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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鬼丫头,竟然取笑起我来了!”小姐佯装生气,此时见她憋着的模样,却也不由笑了起来,只是一想起她先前的话语,又禁不住脸颊微红,急忙穿起了衣服,以掩饰此时的窘态,等再抬起头,长裙便已裹住了她那傲人的倩影。 欣儿虽然平日里和小姐亲同姐妹,但毕竟是主仆的关系,也不敢过分调笑。转过身来,讨好的微微一笑后,面色正了正,认真的道:“小姐,你让那岳公子去京杭书院?这是为何呢?据我那几日暗中观察,看那岳公子也是文采风流,俊朗非凡,不然也不可能让小姐赏识!欣儿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故,可不可以请小姐说明呢?”说着,欣儿歪起了小脑袋,模样煞是可爱。 小姐微微一笑,嘴角向上翘起一个月牙儿的形状,若有所思的道:“他这个人有的时候好像什么都知道,博学的让人惊讶,但又有时似乎什么也不懂一般,对生活上的事很是无知,就如孩童,傻的可爱。”说着,自己好似想起了什么,竟然独自笑了起来。 小姐这样一说,欣儿更是迷茫了,而且对这个并不是十分熟悉的岳公子更加的好奇了起来,博学和无知这两个截然相反的词怎么能用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呢?想不明白其中的所以,欣儿一双秀目期待着望向小姐。 此时的小姐却不似和她在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道:“他呀,说起来还真是大胆,第一次见面居然对着我大喊‘美女’,整个人显得浪荡不羁,似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怕一般。”说着,白皙的俏脸上泛起丝丝红潮,一双美眸望向天空,似是回想着当日的情景,又喃喃自语道:“当日我在森林中一温泉洗澡,想是荒郊野外本无人会路过,却不曾想被他看见了。” “什么?”欣儿大吃一惊,厉声道:“本以为他是一个谦谦君子,原来却是这么一个登徒之子。竟然敢偷窥我家小姐,反了天了。” 欣儿的叫喊之声,猛地让小姐惊醒了过来,想到自己方才失言,不由的满面通红,整张俏脸犹如红宝石一般,晶莹剔透,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这就去杀了他,敢毁我家小姐清誉,只恨当日不知,放过了他!”欣儿怒气冲冲,说着便要夺门而去。 小姐见状,再也顾不得害羞,急忙拉住她道:“欣儿,你怎么这样冲动,等我把话说完。” “哦!”欣儿答应一声,停下脚步,但语气中不甘的意味甚浓。 “他本是无心之过,这本不能怪他的!”小姐摇摇头道。但回想起当日他吹着口哨,流着口水,大喊美女的模样,心中却又是一阵踌躇,自己都不由的怀疑了起来,他真的是无心的么?不过此时却也不是追究这个事情的时候。 望着欣儿焦急的样子,她抿了抿嘴道:“起先我也是怒不可遏,但光着身子,却又不敢跃出水来,恼羞之下,忽然一条恶狼扑了过来。” “啊——”欣儿尖叫一声,虽然现在小姐还安然的站在此处,不过听说小姐遇险,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 看着欣儿的模样,小姐笑了笑道:“不过好在他及时拦下那恶狼,还将它当场击毙,才有惊无险。” 听到这里,欣儿面色好了一些,道:“那日看他文弱的模样,还以为他不会武功,原来还是个高手,不过若不是他在跟前,以小姐的身手,便是几条恶狼也尽数斩杀了,那还轮得到他出风头。” 小姐不置可否的望了欣儿一眼,又道:“他看似不会武功,而且出手杂乱,没有丝毫套路可言,但每每都能切中要害,就像传说中已到化境的高手一般,随心所欲。” “这么厉害?”欣儿捂着小嘴,拍了拍胸口喃喃道:“那看来我不是他的对手。”想着方才还想杀他,不由得有些气馁。 “咯咯——”看着欣儿那可爱的模样,小姐笑了笑道:“也没有你想的那般玄乎,他虽然招式特别,但好像没有半分内力,如果和你交手,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不过,他有一把被称之为枪的暗器,十分厉害。那恶狼便是死在了他那暗器之下。” “枪也能做暗器?”欣儿惊道。 “他手中的枪异常的小巧,和我们平日里见着的长枪却是大不相同的。”小姐解释道。 “哦,以后有机会要见识一下了!”欣儿点了点头道。 小姐望着她微笑不语。 “对了!”欣儿忽然想到了什么,杏目猛的圆睁,抓着小姐的手道:“小姐,您被他看了身子,却没有杀他,莫不是——莫不是想要嫁给他?” “嗯,我……”小姐脸色羞红道:“我还没有想好!” 这等因为娇羞而敷衍之语,欣儿与小姐相处这么多年,自然听的出来,见小姐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也不追问,又道:“小姐,你还没说为什么要让他去京杭书院呢?既然已结情缘,怎么不将他留在身边?” 小姐掩了掩羞红的面容道:“这个,之前不是说过了么?他虽然文采风流,见闻广博,但对身边的事物却不了解,他竟然连当今的皇帝是谁都不清楚,如若不是对他有些了解,还真以为他是深山之中与世隔绝的奇人。我虽给他讲解了许多,不过毕竟所说不全,让他去京杭书院学习一番也是有益无害的。” “原来是这样,不过小姐怎么不当面同他说清楚,却要不辞而别,只留下一封书信呢?”欣儿疑道。 “当面同他说,我、我说不出口……” 欣儿摆出一副理解的表情,轻声的道:“这会儿却不知道那岳公子启程了没有。” “啊——”小姐猛然惊叫一声道:“糟了!前日我只顾离别惆怅,却忘了给他留下银两,这可如何是好。” “啊——”欣儿也吃惊道:“逍遥镇距离杭州路途不止一日,没有盘缠,他怎么能去得?” “欣儿,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快给他送去呀——” “是!我这便去。”望着平日里端庄的小姐如此焦急的模样,欣儿急忙答应,快步朝门口走去。 “等等!”小姐叫住欣儿,踌躇一下,道:“给他悄悄送去就好,切莫让他知道是我送的。” “这是为何?” “如果让他知道我距离他不远,他一定会动摇去书院的决心的。好了,快去吧!” 欣儿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小姐透过窗户,望着远处的天际,脸上满是担心之色。 …… 逍遥镇。 此时,岳公子正端坐在逍遥镇前的路口,盯着路旁一块石碑,看着碑上刻着的“逍遥镇”三个龙飞凤舞的繁体大字,怔怔出神。 “咕噜——”肚子一阵怪叫。 “呸!”岳公子狠狠的唾了一口唾沫,喃喃道:“相当年我岳少安在内蒙之时是何等的威风,那些蒙古族的爷们儿们,哪个不是身体彪悍,悍不畏死,而且异常团结,但还不是照样被我收的服服帖帖。娘的!现在莫名其妙的来到宋朝,被一顿饭就难住了?”暗骂自己不争气,又想起当日将自己撞飞到五米高空欣赏风景的跑车,岳少安只恨的牙根痒痒的,指定是被人暗算了,但如今身在宋朝复活,报仇已经无望,只能先解决眼前的“温饱”问题了。没想到现在全国奔小康,自己却又跌落回了“温饱线”以下。 一顿饭而已,有什么不好解决的!拿定主意,岳少安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绕过石碑,大步向逍遥镇里面走去。 进入逍遥镇中,再看道路之上,车水马龙,行人往来,倒也是非常的热闹,只是来往的车辆全部都是马车却让岳少安微微觉的别扭,但此时腹中饥饿,却也无心细看,找了一家饭店便走了进去。 进入饭店,岳少安四周环顾一遍,只见食客稀少,想来此时并不是吃饭的时间,他随意的喊道:“老板,馒头,炒菜,具体炒什么你自己看,要求速度,打包带走,越快越好——”喊罢之后,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打着口哨等待着,反正囊中羞涩,这顿指定是要吃霸王餐了,横竖都是死,此时狠起心来,却也放开了。 “哎——好嘞!”小二见他衣着鲜亮,答应一声,急忙安排去了。 现在已是下午时分,天气清爽,岳少安喝着刚刚端来茶水,心情也舒爽了不少,对结账的事却也不管了,摇头晃脑的又哼起了小曲: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哇——往前走,别回头——” 哼着陈年老调,一壶水还没喝完,饭菜已经打包好了,小二献着笑脸送了过来。岳少安乐呵呵的接过,问道:“服务员,多少钱?” 小二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回道:“三十六文钱。” “哦!”岳少安踌躇了一气,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的人民币,苦笑了一下,想着怎么脱身。 小二望着他的模样,在见他手中的纸币,心中疑惑,不过脸上却依然带着笑容道:“公子,您还有什么不满意么?” “呃——没有!” “那钱?” “呃——没有!” 小二猛的圆睁双眼道:“什么?原来是个吃白食的!”伸手将他手中的纸币夺过,扔了出去,道:“他娘的,这纸钱留着给你娘上坟用吧!没有银子就别进来,居然敢戏弄老子。”说着拉住岳少安的衣领便要动手。 岳少安也是久经此道的老手,刚才只是因为环境不同而一时疏忽,此时面色一沉道:“哎!哎!!干什么!干什么?谁说我没钱了!放手!我给你拿,再敢骂人小心老子揍你!”说着做出一个凶恶状,生生的把小二给唬住了。 小二急忙放开了他的衣领,只是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他,深怕一不留神就被他跑了,单手伸出,等着他拿钱。 岳少安假装在怀中摸索,心中却思索着,猛的灵光一闪,嘿嘿坏笑一声,忽然问道:“兄弟,你见过疯狂的11路公共汽车么?” 小二一愣,公交车是个什么玩意?下意识的说道:“没有——” 岳少安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单手一指门口,一字一顿认真无比的道:“那、你、看、着——” 小二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只见门口空空如也,除了偶尔路过几个行人外,其他的没什么特别,忍不住问道:“在那?” “这里——哈哈——”随着话音岳少安狂奔而去,已经出了店门。 “小贼站住——”小二大喊一声,猛然反应了过来,原来这公交车便是说他自己,随后急忙追了出去。 可追出门口,却只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左右蹿行,不一会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那还有半点痕迹,只能愤愤的唾了一口,咒骂一气,自认倒霉的折返了回去。 岳少安一口气奔出去老远,回头望了半天,不见有人追来,这才送了口气,找了一个比较偏僻一些的墙角,蹲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之上,摊开食包吃了起来。 虽然馒头和牛肉并不是什么美味,不过人在饥饿的时候对味道的要求却也不高,岳少安三口并作一口,一阵风卷残云般的架势,很快食包中的食物就被他消灭一空,但手中抓着还剩半个的馒头,却怎么也放不到嘴里去,因为刚才吃的太急,一口气没理顺便噎住了。 正当岳少安噎的双眼发直,满面通红的时候,忽然,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过来。中年夫妇中的男子上前几步道:“公子,问您个事儿——” 岳少安听在耳中却没空理会,那男子问了几遍,见岳少安不答,却不放弃,上去拍了他一把,又道:“公子,请问——” “咕——”一声轻响,岳少安终于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喘了几口粗气,回过头来,感激的望了那人一眼道:“谢谢大叔,什么事情?” “公子,您看,我们是外地来的,途径贵地却是盘缠花尽,我和我婆娘两人在此处已经待了两天也没能吃上一口饭,您看可以不可以赏几两银子,让我们吃顿饱饭……” 中年男子声容并冒的说着,说到动情之处时,在他身后,模样俊美的妇人眼圈发红,似是要落下泪来,一张美丽的脸庞犹如露水点过的粉菊,让人看着心疼。 岳少安看在眼中,心中微微感叹,这女人倒是生的个模样,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在配上这副表情当真是我见犹怜,只可惜年纪大了些。 看到岳少安投来的目光,那妇人整个五官快速的凝聚成为一个“惨”字,表情悲痛的让人揪心断肠。紧接着,鼻子开始轻轻的抽泣,声音慢慢增大,随后,整张脸能出“水”的地方全都开始一起往出喷水,眼泪、鼻涕,甚至是口水都哗哗的狂涌而出,凄惨且壮观之极。 第002章 破碎的柿子 岳少安吃惊的望着两人可怜的样子,忍不住心生同情。 随即,摸遍全身也没有一文钱,只能摇了摇头,虽有心帮人,却无力为之。 自己吃饭还是靠连哄带骗弄来的,那有钱给人家。 看了看手中还剩半个的馒头,岳少安将牙一咬,心一横,道:“大叔,您说的这些我很理解,我也和你的遭遇一样,现在也是囊中羞涩。” 说着,将手中的半个馒头向前一递,又诚恳的道:“我这里只剩这半个馒头了,虽然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好,大叔您收下,先压压饥吧!” 望着大方的岳公子,中年男人满脸无奈,嘴角翘了一下,淡淡的看了岳少安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之后,转身朝妇人看去,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在他身后,刚才还满脸悲痛,眼泪欲要淹死岳少安的妇人,此时望着他手中递来的半个馒头,仔细打量了他几眼之后,脸上瞬间便了颜色。 一改之前委屈涕零、悲痛欲绝的表情,那狂涌而出的“水”似乎瞬间收了回去,转而撇了撇嘴。一双犹带泪痕的美丽眼眸之中尽是不屑之意,鼻孔里冷哼了一声道:“走吧,看着衣服响亮,没想到竟是个穷鬼,白白浪费了老娘的表情!” 这两人本不是什么善类,两人坑蒙拐骗坏事样样做尽,平日里明抢明夺的事情也没少干,一直四处浪荡,专找有钱的人下手,要么明抢,要么诈骗。今日见岳少安衣服鲜亮,以为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便想要再捞一笔,只是身在镇中不好明抢,便上前运用起了骗术。那知岳少安身无分文,身上的衣服还是和那位小姐分别之前给他买的,本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判断也是没错的,只是小姐离别时心情惆怅,却忘了给岳少安留下银两,这才让他们扑了个空。 妇人说罢,对着中年男人招了招手,转身便走。 岳少安吃惊的张着嘴巴,没想到看似面善的两人居然是两个骗子,手中的半个馒头停在了那里,还没来得及收回,忽然听到“哎吆!”一声,一个年迈的老婆婆被那妇人撞倒在地。 老人正个身体扑在了面,手中挎着的篮筐掉出去老远,筐中装着的柿子滚落满地,一双干枯的手掌被地面的碎石擦出条条血痕,却也顾不上疼痛,急忙去收那掉落柿子,眼中尽是心疼之色。 “呸!今天真他娘的晦气!”那妇人唾了一口唾沫,看了看沾满柿汁的衣襟,狠狠的骂道:“老不死的,你不长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老人一边惶恐的喃喃着道歉,一边依旧在收罗着满地的柿子。 “啪!”那妇人望着衣襟,再看看老人,越是生气,猛的一脚将身前的一个柿子踏的粉碎,汁液四溅开来,喷了老人一身,樱红异常,如同鲜血一般。 老人全身一紧一双眼睛紧盯着被踩踏的柿子,满身的汁液却也不顾了。那妇人却浑如不觉,依旧踩踏着周围散落的柿子,口中骂骂咧咧道:“今天不赔老娘的衣服你别想走!” 老人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急忙跪爬了几步,赶上前去,一把抱住那妇人的脚道:“求求你,不要踩了,这是我在山里摘的,儿子为了我累病了,都没钱给他买药,这些柿子是给他吃的……求求你,不要踩了……”说着,干煸的脸庞痛苦的抖动着,满脸的皱纹更如刀刻的一般,更加的深沉,眼中已经浸满了泪水。 “滚开!别又弄脏了老娘的衣服。和我玩这套,我呸,老娘演过的戏比你见过的都多,装可怜是吧!”说话见,猛然一脚踢出,老人惨叫一身,滚了出去,身下又压碎了几颗柿子,汁液涂的满身都是,膝盖磕碰在地面之上,裤子破了一个大洞,里面鲜红一片,也分不清楚是柿子的汁液还是老人的鲜血。 老人呻吟着,还伸手去探那所剩不多的几个还算完好的柿子,但站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显然是腿上受了伤。 此处地处偏僻,路人稀少,偶尔几个经过的,被那中年男人凶恶的一瞪眼,也都急忙离开了。 岳少安望着面前的老人,心中猛的一痛,小的时候,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生活的,为了供自己念书没少吃苦,受尽了别人的白眼。 有一次,十多岁的岳少安在门前等母亲回来,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影,便寻了出去,却在一个小巷口边看到母亲正在极力的解释着什么,身旁的自行车已经被压的不成样子,裤子也被划开一条口子。 对面一个男人正用手指着自己的“BMW”轿车破口大骂,母亲一瘸一拐的挪动着脚步,一个劲的道歉,换来的却是狠狠的一巴掌。幼小的岳少安大怒,抓起一块石头便砸向了那个男人,结果母亲和他被后面冲过来的几个人狠狠的揍了一顿,要不是那人不敢把事情闹大,那日他便死了。最后,满身是血的母子两人艰难的回到了家中。 岳少安当时便发誓,一定不在让母亲受半点委屈,只是多年后,在他用那被轿车压坏的自行车狠狠砸断那人的四肢和五根肋骨时,母亲却已经离去,在也看不到这一幕了。 这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个痛,今日见着眼前的老人,又想起的母亲,眼中竟不自觉的微微有些湿润。 岳少安急忙上前将老人扶起道:“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人先是一惊,接着看到岳少安关切的眼神后,回投了一个感激的目光,连连道:“公、公子,脏!我身上脏!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老人的声音并不动听,反而有些沙哑,而且因为激动还微带些结巴,但这纯朴而充满了感情的语言听在了岳少安的耳中却无比的感动,心中翻来覆去不是个滋味,岳少安勉强笑了笑道:“老人家,没关系的。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出生,从小脏惯了,要是太干净,反而有些不习惯。” “谢、谢、谢谢——”老人听着岳少安的话,嘴唇颤抖了半天,只道出了一句谢谢,眼中的泪水却早已经模糊了视线,眼前的公子衣服鲜亮,那像是穷人家的孩子,但他目光真诚不做作,每句话都出自真心,让老人冰凉的心情渐渐回温,伸手擦了擦滑入皱纹中的泪珠喃喃道:“公子,好人呐,好人——” “呸——”那妇人不屑了看了老人和岳少安一眼,又唾了一口,道:“两个穷鬼,看也赔不出银子来,浪费老娘的时间,相公,我们走!”说罢,柳腰一摆,缓缓走了去,圆臀挺翘,微微扭动着,一张美丽的脸庞在眼光下显得霍霍耀眼,尤其是高高挺起的纤鼻和一对薄薄粉嫩的耳朵,更是好看非常,整个人生的倒也算的是美丽俊俏,但心肠却如此下作。 岳少安虽然自喻也是狼道中人,但对着面前的妇人,即便她在美丽十倍、百倍,却也没有丝毫的兴致,对于这样的女人,心中只有厌恶。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跟在那妇人身后走去,大步迈开,将脚下的一颗柿子踩碎,似是无意,又似是有意的脚尖一挑,脚下的柿子碎肉便散向了岳少安和老人这边。 汁液溅起,老人急忙将岳少安拦在身后,怕弄脏了他的衣服,但腿上有伤,刚刚站起,却又因腿上一痛,又摔倒在了地上。 第003章 你惹怒我了 岳少安连忙扶住老人道:“老人家,您慢点,不碍事的!”目光温柔的望着老人笑了笑。 老人刚想说些什么,岳少安又道:“老人家,您先坐会,等下我送您回家。” 说罢之后,岳少安猛的抬起了头,目光霍然凌厉了起来,如同一道利剑一般射向了那两人。 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站——住——” “嗯?”那妇人听到岳少安的声音,回过头居然笑了起来。 “咯咯……怎么叫姐姐有事?莫不是看上姐姐我了?看你模样到是挺俊俏的,却是个穷鬼,姐姐我不稀罕。还是陪那老不死吧!哈哈——” 这几句话彻底的将岳少安激怒了,只听的那笑声猛的戛然而止。 “啪——” “啊!” 一声惨叫响起,那妇人的身体在原地转猛转了三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左手捂着的脸,火辣辣的疼痛,嘴角挂着一丝血渍,轻唾了一口,唾液混着鲜血喷出了两颗断牙。 “呜呜——你这个混蛋,竟然敢打我!相公,弄死他——”那妇人口中嘶嚎着哭道,声音如同发情期的母狼被车撞了而发出的惨叫声一般,极是难听! “妈的!”那中年男人望着站在妇人身旁不远处的岳少安,顿时怒火升腾,咬牙道:“你找死!”话音刚落,身体快速的朝着岳少安冲了过去,微曲的臂肘猛地伸直,黑黝黝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的砸向了岳少安,看这气势,如同是要将岳少安一拳毙命一般。 岳少安站在那里,面色平静,望着渐近的拳头,一动不动。 “三步——” “两步——” “一步——” 拳头已经到了岳少安的眼前,岳少安的身体猛的动了,只见他上身后仰,右脚前伸,脚掌霍然发力,猛然间,砰的一下,右脚踢了出去。 “嗷——”那中年男人一声怪叫,如同发情期的公狼和火车亲密接触了一般,惨嚎着,身体横飞了出去,同时还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哗啦——中年男人后背装上了一堆路旁的木棍,跌落了下去。脸色红的发紫,如同猪肝一般,猛然间,张开大嘴,“哇!”吐一出口鲜血,脸色才好了一些,双手捂着肚子不住的呻吟,微微一动肋骨钻心的疼,显然是断裂了。 那妇人满脸惊吓之色,小嘴微张,脸色惨白,左脸高高肿起,竟然吓的愣在了当场,没发出一点声音。 岳少安的右腿高高抬起,依然保持着踢人的姿势,口中淡淡的道:“你惹我怒了——”说罢,轻蔑的瞅了中年男人一眼,老子当年面对着几十个带砍刀的都没人近的了身,就凭你! 放下了腿后,岳少安急忙转身来到老人身旁,柔声道:“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人先是一惊,接着面露喜色,咳嗽了几声道:“我没事,我没事……” “过来——”岳少安脸色一变,扭头对着那妇人道。 “啊——”那妇人这才反应了过来,惊叫了一声道:“你、你叫我做什么?” “少废话,过来——”岳少安冷哼一声,显得有些不耐烦。 那妇人急忙站起身来,慢慢的靠了过来,来到岳少安身旁后,鼻子微微皱了一下,似是有什么委屈一般,接着缓缓的解开了衣衫,外衫顺肩而下,一个红色的肚兜裸露了出来,肚兜并不宽大,高耸的丰胸竟不能完全包裹,丝丝白皙的嫩肉闪闪跳跃,如同想要冲出窝来的小白兔一般。 岳少安正在查看老人腿上的伤口,猛的一抬头吓了一跳,喝道:“你干什么?” “我、我——”那妇人结结巴巴的道:“以前被抓的时候,你们男人便不是要——” 听着她的话语,岳少安明白了过来,敢情这对还经常这样,男的被揍,然后女的以肉偿债。岳少安虽然心中明白了过来,但当着老人的面却也不好承认,便装作不明白,道:“什么男人不男人的,把衣服穿回去,我是让你和老人家道歉。” “什么?”那妇人朝老人望了一眼,见老人目光躲闪,似乎对她还有些惧怕,气势便又回来了几分,说到:“你居然让我和这老不死——” “哼——”岳少安目光一冷,道:“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那妇人惧怕,语若蚊声的道:“老、老人家,对不起!” “不、不用——”老人急忙说道。 “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已知他们不是好人,岳少安也不再和他们客气,命令道。 那妇人起先还有些不愿意,但摸了摸发烧的左脸还是不敢违抗,急忙掏出银子递了过去。岳少安将银子收了起来,看了一下,差不多有五十多两,点了点头道:“好了,带着你的男人滚吧!” 那妇人如获大赦,面露欣喜之色,急忙跑过去扶起男人朝远处走去。 “站住!”岳少安猛然又道。 “啊——”两人吓的打了个冷颤,那妇人颤抖着道:“公、公子,还有何吩咐?” “拿去——”岳少安将手中的半个馒头扔了过去,那妇人急忙接住,岳少安又道:“我这馒头便卖给你了,价格便是这些银子,别说我抢了你们的银子!”说着,掂了掂那包银子。 “哦!”那妇人哭笑不得,望了望手中的馒头,心中气极,五十多两银子买半个馒头,你还真会做买卖,但敢怒不敢言,想要将那馒头扔掉,却又不敢,苦着脸将那半个馒头揣到了怀中。 那男人起先还哼哼呀呀的叫唤,吵的人心烦,被岳少安用眼一瞪,顿时便再也不敢出声,忍着痛快速的离去了。 那两人离去之后,岳少安扶起老人轻声道:“老人家,您的家在那里,我送您回去。” “不敢再劳烦公子,已经给公子添了这么多麻烦实在过意不去,老身自己能走!”说着,老人艰难的站了起来。 “老人家,切莫叫我什么公子,我叫岳少安!您直接喊我的名字便可。”说着岳少安将手中的银子尽数的递给了老人道:“老人家,这些钱您拿去给儿子看病吧!” “这可如何使得——”老人一惊,急忙推辞道。 岳少安将银子硬塞进了老人的手里道:“老人家,您就不要推辞了,治病要紧!” “好人呐——”老人的泪水有涌了出来,感激的道:“公子,好人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老人家,千万别这么说,你说说您家在那里,我好送您回去!” “不敢在劳烦公子,寒屋肮脏不堪还是我自己走吧!” 岳少安想要送老人回去,但是老人怎么也不愿意在麻烦岳少安,最后岳少安也不在坚持了,一直目送老人走出去很远,见已经没什么大碍,才放心了下来。 老人走后,岳少安摸了摸身无分文的衣兜,苦笑了一下,摸出一张手帕来。 手帕是青丝所织,周边秀着点点花瓣,顺风微抖,上面传来阵阵香味,显然是女子所用,岳少安将手帕摊开,上面几行清秀绢丽的字迹显现了出来,看那字迹秀气纤细,透着柔色,显然是女子所书。 只见里面写着: 亲人急招,不及与君道别,雨倩致歉,如君还念雨倩,请君前往京杭书院等候,一年之后,雨倩至当现身相见…… 不忍离君,却又不得不去! 望君珍重!思君切切!! 殷雨倩笔 看罢之后,岳少安将手帕手了起来,自语道:“雨倩这妮子,说让我去京杭书院,可京杭书院在那啊?而且,让我去干吗?也不写清楚。现在身无分文,该怎么去?唉——”岳少安摇了摇头,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 第004章 杭州之行 行走在街道之中的岳少安,无意的目光在周遭扫视了一眼。 忽然眼前一亮,只见一个包裹静静的躺在那里。 岳少安几步上前,拿起包裹,摊开一看,脑子有点犯懵,还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刚刚做了一件好事,送了人几十辆银子,现在便让自己拣到一大包银两?岳少安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莫不是当真好人有好报,做好事有回报,上帝给发工资?嘿嘿,岳少安心情大好,将自己知道的各位神灵感谢了个遍,感谢太上老君,感谢观音菩萨,感谢玉皇大帝,感谢圣母玛利亚,感谢圣父耶和华,感谢伟大的艳墨大人—— 腰包鼓了,走起路来也有气势多了,岳少安大步向前,寻找京杭书院的路去了。 …… 望着渐行渐远的岳少安,欣儿的身影出现在了他先前所在的位置,嘻嘻笑了两声,自言自语道:“钱已经送到,回去后小姐该夸我了。呵呵,这岳公子,还真是个妙人,那一脚踢的真是帅呆了——只是对那个女人惩罚太轻了点,呸——真是不要脸,居然勾引岳公子,还好岳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欣儿想着,快速的朝着先前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奔去。心中对岳公子的人品大为赞赏,那个女人虽然可恶,但样貌却也俊美,岳公子居然都不拿正眼瞧她!只是欣儿却不知道,岳公子本也是色中恶狼,只是那女人太过可恶,他看不上眼而已。 …… 逍遥镇外的一座土丘旁,中年男人正哀号着,那妇人在一旁漫骂着:“吵死了,你真没用,要不是老娘生的美貌,迷住了那小王八蛋,今日那还有你的命在……”说起自己的相貌,妇人颇为自信,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和漂亮的耳朵,更是满意的一笑。 只是左脸肿胀,这一笑,顿时牵动了起来,只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骂那个小王八蛋下手太重,只恨的牙齿痒痒,忍不住紧咬牙关咒骂起来,只是这牙一咬,才感觉到少了几颗牙齿,骂声也不再是那么有力了,而且说话还有些漏风。 “娘子,痛煞我也!”中年男人哀求道:“娘子,快快帮我买些药来,叫大夫。” “老娘那还有钱。忍着吧,老娘我还疼呢!”妇人揉着脸道。 “娘子,我这里还有,你快拿去!”中年男人说着,指了指自己的怀中。 “好哇!”妇人从他身上搜出了银子,厉声的道:“你还敢藏私!”本想好好教训他一番,却见他已是疼的额头冷汗直冒,毕竟是夫妻一场,心肠便有些软了,骂骂咧咧的又朝镇上走了回去。 中年男人见娘子消失在了土丘之后,心中微微安定了一些,不在嚎叫,咬着牙,忍痛等待着。 忽然,土丘那边一阵咯咯娇笑传了出来,接着一声声的惨叫、哀嚎骤然响了起来,刚刚走过去的妇人没命的跑了回来,惊恐的望着土丘的另一边,等了半天却听到一个脆脆的女声道:“骚狐狸,让你勾引男人,看你现在还说不说自己美了,你好好照镜子吧,本姑娘走了,咯咯——” “相公——我怎么了,我的脸?”那妇人摸着脸哭声问道。 “啊——”中年男子满脸惊恐的望着面前的妇人,厉声叫道:“鬼呀——” “啪啪!”两声轻响,那妇人引以自傲的鼻子和耳朵居然从脸上掉了下来,而且整张脸上被划了十余道口子,模样甚是骇人。那还是先前哪个美丽妇人,整个是一个白骨精显露原形—— 之前往出喷水的地方,现在都换做了喷血,鲜血顺着脸颊洒落而下,染红整个胸襟,妇人凄惨的哀号着,声音落入耳中使人不由得的皮肤抖动,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听着这声音仿佛自己身上都隐隐作痛。 人生世事多变,那妇人之前作恶之时那能想到自己现在这般模样,之前装悲惨惹人同情,现在真可怜却是无人问津。 偶尔两人路过,将这哀号之声听在了耳中,一人道:“听着声音这么可怜,我们去看看吧!” 另人一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还是算了吧!” 之后,两人便离去了。人都是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真帮忙却大多退缩了…… …… 日近黄昏,斜阳如血。 夕阳西下的天际霞光万丈,色彩斑斓,在晚霞照映下的逍遥镇如同披上一层红纱,淡淡的,整个逍遥镇透着浓浓的古朴气息。 宽阔的街道中行人渐少,岳少安迈步在这微带宁静的街道中,刚才的兴奋劲已经过去了,眉头微带一丝惆怅。 在岳少安心里,她留下的这个地址不单是一个约定相见的地方,也是他现在漫无目的中的一个目标。反正无牵无挂,还不如先去看看,幻想着一年后美人归来的情景,便觉的心中平静了许多。 望着已经空旷的街道,岳少安加快了脚步,京杭书院具体在什么地方,他并不知晓。路旁,一个老头端坐在一辆马车之上,神色悠闲,苍老的面容微微透着红光,显得神采奕奕。望着那个老头,岳少安急忙上前问道:“大叔,和您打听个事!” 老头抬头一看,见岳少安一身公子装扮,面色如玉,肤色白皙,相貌堂堂,一身的正气。心下踌躇,不敢怠慢,急忙道:“公子请问。” “大叔,京杭书院您知道怎么走么?”岳少安彬彬有礼的道。 老头也客气的回道:“知道,知道,京杭书院便在杭州,离这里路途遥远,公子可是要前往么?” “正是!” “那我建议公子雇用一辆马车!” 这杭州具体怎么走,岳少安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不雇用马车肯定是不行的。 “谢谢大叔”岳少安点了点头,轻声问道:“大叔可知道那里有马车可以雇用?” 老头双眼笑的眯成了一条缝隙,讪讪的道:“不瞒公子,小老儿便是驾车的,公子若是需要,小老儿愿意送公子一程!” 我说怎么这么热情,原来是拉生意啊,虽然这急人所需,难免会有坐地起价的嫌疑,不过岳少安心中焦急,想快些赶到京杭书院,却也不在乎这么多了。再说,平白拣了那么多钱也不在乎这点小钱了。 再看着老头慈眉善目应该是个老实人,岳少安笑了笑道:“那敢情好,但是我赶时间,不知大叔什么时候可以走?” “现在便可以启程,公子稍等,小老儿回去安顿一下,然后将马牵来,架好车之后,咱们就走!”老头说罢,见岳少安点头,便乐滋滋的跑了进去。 不一会牵出来一匹白色高头大马,对岳少安道:“这马驾车不久,野性还未褪尽,请公子离远点,以免架车的时候伤着公子!” 岳少安点了点头,向后退了几步。 “请公子再远一些!” 岳少安本性开朗,心中想着马上便能去那京杭书院,愁色顿时去了不少,见那老头话语客气,又是为自己着想,便又退了几步。 “请公子再远一些!” 岳少安已经退出挺远了,听到喊声,心中隐隐有些不快,狠狠的退出去老远才停了下来。 那老头一边架车,一边又道:“请公子——” 话还没说完,岳少安大怒,这还有完了没完了?已经退出这么老远,即便是一条疯狗也咬不着了,这老头莫不是成心刁难不成?他本就不是一个斯文之人,此时心中气愤,忍不住骂道:“娘的,再远老子就到杭州了,要你还有个屁用啊——” 那老头微微一愣,尴尬的笑了几声道:“公子误会了,小老儿的意思是车已经架好了,请公子上车吧!” “呃——” 望着老头满脸笑意,岳少安哭笑不得,急忙几步走了过来,老头撩起了车上的轿帘,岳少安便钻了进去。 只听的马鞭一响,老头轻喝一声:“驾——” 随着声响,白马一声长嘶,马蹄跃起,马车便直奔杭州而去。 马车中,岳少安幻想着书院中美女如云的场面,心中大喊道:“雨倩,我去了——你要快些来,不然我就被别的女人抢跑了。哈哈——” 马车远去之处,绝尘滚滚,荡起阵阵尘土。 尘土之后,一个俏丽的身影闪现了出来。欣儿撅着嘴跺了一下脚,道:“唉!来晚了一步,那岳公子已经走了——”说罢,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了。 第005章 快乐之本 去杭州的路程不止一日。 马车一路的颠簸,让岳少安坐的腰酸腿疼,极其乏味。 不过好在沿途中风景秀美,青山皑皑,绿水柔情,大自然的处态展露无意,这让岳少安的心中安逸了不少。 望着那迢迢绕绕的绿草青山,如果将这马车换成一辆高级跑车的话,却也是个旅游的好出去。 不过这只能成为一个梦想了,来到这里之后,岳少安便已知道,此生自己与那跑车已经绝缘了。 心情渐好的岳少安很快便一改之前的形象,本性渐渐的显露了出来。 一路之上口若莲花,巧舌如簧,滔滔不绝,和那赶车的大叔早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无聊之时,便找大叔调侃一阵,讲一个荤段子,小笑话,望着大叔那尴尬的脸色,岳少安心中畅快不已。 这一日,马车正行在大路之上。 岳少安手拿一把之前歇息时在路过的小镇上掏来的折扇,轻轻摇曳,头戴一顶遮风小帽,一身白衣长袍随风轻舞,面色白净,相貌英俊,远远望去,端的是一个翩翩少年才子。 只是这驾车的大叔却再也不这么认为了。 在这两天的一路同行中,岳少安没少和他调侃,早就露了底。 虽然这位大叔口中还一口一个公子的叫,但心中却将他狠狠的鄙视了无数次,真不知这么一副好皮囊下怎么会藏着一颗如此淫.荡的心。 大叔默默叹息一声,道貌岸然说的便是他了吧。 “喂!大叔,你看那女子的柳腰肥臀,是一副生男相吧?弹性应该也很不错,要不您老摸上一把试试?”岳少安一脸淫笑的侃侃而道。 “噗!”大叔正端着水壶喝水,被他这一句话呛的差点岔了气,口中刚喝进去的水喷的一点不剩,用袖子擦了擦嘴尴尬的笑道:“公子说笑了,小老儿一把年纪了,早已经没了这份心思——”说罢,老脸一红,又干笑了几声。 “大叔太客气了!”岳少安将手中折扇煽了几下,一本正色的道:“爱美之心,人皆可有,大叔何必太过谦虚!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乃是人之常态,大叔何须这般隐晦,放开些,大胆的将心中所想表达出来吧,再说这车中只有你我二人,随意说说也省的一路烦闷不是?”说着,岳少安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大叔看着他这幅嘴脸真是哭也不对,笑也不行。现在看来,面前这位公子再也没有了一丝的君子模样。 碍于情面的只能讪讪的道:“公子说的太过高深,小老儿听不太懂!公子莫怪,小老儿只是一个赶车的,这些道理却是理解不来!” 岳少安不屑的瞥了老头一眼,切,就凭你这装傻充愣的本事也不像个老实人。看这大叔太不上道,岳少安顿时没了兴致,转而又去看那路旁的姑娘小姐去了。 好在距离杭州已是不远,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都说自古苏杭出美女,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先不说模样相貌,单是这鱼水之乡的怡人气候便使得这里的女子大多皮肤细腻嫩滑。 其中的翘楚更是好看的不像话,皮肤白皙的就如每天泡在牛奶中一般,白白嫩嫩又如剥了皮的樱桃,沾了水的绸缎,滑嫩柔软,吹弹可破。 岳少安流着口水,盯着来往的俊俏的女子,端的是大饱眼福,就是偶尔来往几个芙蓉姐姐、凤姐那种类型的,眼睛也直接过滤掉了,并不影响他的心情。 只是遗憾的是虽然美女众多,却没有一个是极品,更别说会有和他一年之约的殷雨倩那般绝色的女子了。 看了一气,岳少安微微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叹息一声,怎么就没有一个极品呢?就在岳少安哀叹之时,一个声音却忽然传入耳中。 “公子,请问您是去杭州么?” 音色清脆动听,宛如林间流水,鸟儿轻鸣。 这莺声燕语顿时让岳少安来了兴致,急忙转头望去,只见眼前一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 柳叶弯眉,瓜子小脸,粉嫩的香腮,薄薄的嘴唇。 一双美丽的大眼中圆圆的眼睛灵动非常,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俊俏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鹅黄色的长裙裹及秀足,一身美丽脱俗的气质中却又有一丝温柔的模样,仿如含苞待放的牡丹,又如花季绽放的兰花,真是美的别有一番风韵。 岳少安双眼一亮,娘的,这是个极品,思量中,不由得脱口道:“极品——”话一出口,顿时觉的不对,急忙一本正色的擦了擦口水道:“是的,姑娘,你也是去杭州的么?” 那女子小手掩口咯咯一笑,轻声道:“公子怎么这般有趣,我是去杭州的,只是路上出了点变故,现在又雇不着马车,便想顺道搭一程,不知可否!” “那是当然,助人乃快乐之本,快快上车,快快上车!”说着,岳少安还很绅士的一手撩起轿帘另一手上前搀扶。 那女子点了点头,轻轻的搭着他的手臂进入到了轿帘之中,岳少安偷偷一乐,便也要跟着进去,但身影一顿,却被一只小手推了出来,只听那轿中女子轻声道:“男女有别,还请公子委屈一下,待在外面吧,小女子在这里谢过了——” 岳少安撩起轿帘,正色道:“小姐多心了,这世间女子皆为水做的,男子是土做的,土水相容才能造就结实的城砖,只有一块块城砖相砌,才有城墙,才会成就我安定繁荣的天朝上国,你我心中赤诚,坦坦荡荡,何必这般介意呢。” 女子脸色微微一红道:“看公子相貌不凡,没想到学识也这般出众,这番见解虽然奇特,却也有理,到是小女子显得矫情了!” 那赶车的大叔见岳少安起先还一脸淫笑,现在却神色如常,身上仿佛还有一股正气,不由的暗暗竖起了拇指。 岳少安见那女子不再坚持,微微一笑便要钻入轿中。 忽然身后又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只听的一个犹如紧绷的钢丝折了三百六十度后又突然放开,回旋了无数次般颤抖的声音道:“公子——~~~” 岳少安愣了一下,这颤音怎么这般耳熟,莫不是传说中的绵羊嗓音,不过倒也不太难听,难道又是一个极品,他娘的老子这是桃花运连连啊。 岳少安乐呵呵的道:“姑娘有何事——” 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望去,可当他看清发出颤音的女子之后,下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只见眼前一个彪悍的身影,小眼睛,四方脸,一条淡色长裙紧紧裹着一身的肥肉,似乎快要撑破一般,厚实的嘴唇向上翘起一个微微的弧度,这一笑顿时便将那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挤的再也找寻不着了。 迈起步来摇摇摆摆,似乎地面都承受不住她的重量一般。 岳少安唰的一下,冒出一身的冷汗,猛的回过头,大喊道:“大叔,出发,快快赶车!快快赶车——”说着,不等大叔举鞭,自己“咣——”的一脚便踢在了白马的屁股之上。 白马吃痛,长嘶一声,嗖的一下便穿了出去,那赶车的大叔没有防备,差点掉下车去,连忙拉住车身才幸免于难。 听着马车之后那女子还在急切的呼喊,岳少安一阵的心惊,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第006章 人美姓更美 轿中的女子望着真切,咯咯的笑了两声道:“公子先前不是说助人为快乐之本么?不是还说了那‘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土做的’一番高论么?怎么这会儿又变的小气了起来。” 岳少安心有余悸的抹了一把冷汗,喃喃道:“这可不是我小气,只是那位姑娘太过出众,我实在是承受不起,我是说过,女人是水做的,可她却不同,她那是水泥做的,就咱们这小车,她一上来还不立马垮掉?我是心疼马儿,一路带着我行了这么老远,那还忍心让它受如此大罪。” 那赶车的大叔真是将岳少安佩服的五体投地,本来喜美恶丑的脾性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成了爱护动物了,心中不由感叹,我若有这公子一半的口才,也不用每天赶这马车了。 那女子听岳少安说罢,又咯咯的笑了几声。 娇笑中,容颜落在了岳少安眼里,只觉的是如此的美妙,就如严冬中的鲜艳玫瑰一般。 再想想那发出颤音的彪悍姑娘,眼前的女子似乎比之刚才又美了几分,岳少安看的一呆,心中不由得叹道,衬托手法当真是艺术表现的无上境界啊—— 岳少安感叹一阵后,又恢复到了往日神色,嘿嘿一笑,对那女子问道:“小姐贵姓芳名?” “姓名只不过是个称呼而已,萍水相逢,不说也罢!”那女子虽然被他的言语多次逗乐,但还是笑容淡淡的给了他一个软钉子碰。 岳少安也不介意,依旧一本正色的道:“小姐这话就不对了,姓名虽然只是个称呼,但这其中却有大大学问在里面,父母给予姓名本来便是让人叫的,怎么能不说呢,不然要姓名何用,如果人人都这样想的话,那天下的人见面了都喊公子小姐,男人女子,怎么能成,岂不是要乱套了。” 那女子秀美微皱,这男子怎么这边胡缠,可偏偏又说的有几分道理,自己是个女子又不好与他过分纠缠,告诉他倒也无妨。想到这里,轻声道:“公子说的倒也有理,小女子姓周,至于名字,恕小女子不便相告!还请公子见谅!” “哦,原来是周小姐啊!嗯!嗯!不错!人美姓更美!”岳少安嘿嘿一笑,侃侃而谈道。 赶车的大叔听在耳中嗤之以鼻的低哼一声,这公子脸皮当真厚的可以,这样的恭维话都说的出口,那周姓乃是一个大姓,天下姓周的人多了,还没听谁说过这姓美的,这公子可谓是天下第一人啊。 周小姐看了岳少安一眼,抿嘴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见周小姐不说话,岳少安却也不以为然,他本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人,往里靠了靠又道:“周小姐这次去杭州是要到那里,看如果顺路的话,我们便直接将你送去好了。” “小女子是去杭州的京杭书院拜会恩师,如果不方便,公子将我放到城门前便好了!”周小姐莺声燕语的道。 “哇,方便!方便!真是太巧了,不瞒周小姐,我也是要去京杭书院的,刚好顺路,刚好顺路——,嘿嘿!!”岳少安淫笑着道。 周小姐柳腰轻摆,挪了挪地方,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看他笑的异常的淫贱,不由的美眸一撇,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香腮俏脸微微带着一丝红霞,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对他的话语可信度打了个大大问号,显然是不太相信。 岳少安见周小姐看他的眼神有一丝怪异,略微收敛了一下淫贱的笑容道:“周小姐莫要不信,等到了你就会知道,我这人是多么的诚实了!” 周小姐看了看岳少安,见他又恢复到了一本正经,心中信了几分,淡淡的道:“小女子信的!” 江南本是以风景秀美而闻名,杭州更是其中的翘楚,早有许多文人骚客留下的千古佳句占美其景色,便有人曾言道:“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可见其景色之美。 岳少安望了望已近在寸尺的杭州城,却无心细看,在他眼里轿中的女子却也不比外面的景色差,再说景虽美,却可来日再观,但这轿中的美人说不定之后一别,它日便不一定能再相见,所以岳少安一路和周小姐话东话西时间倒也过的飞快,车外的美景便就此忽略掉了。 岳少安正说的起劲,忽然马车微微一晃,停了下来,接着,赶车大叔撩起轿帘讪讪道:“公子,京杭书院到了。” “这么快?”岳少安望了望周小姐,心中生出一丝不舍,不过京杭书院也着实很吸引他,便笑了笑,对着周小姐道:“周小姐,我们到了,我先下去帮你叫门吧!”说着,岳少安便跳下了车。 眼前一座高大的庭院座落在那里,马车正停靠在庭院的门前,只见正当中的院门古朴厚实,通体朱红,院门之上挂着一块宽额大匾,上面龙飞凤舞的书着四个鎏金大字——京杭书院,两旁长长的院墙延生出老远。 这便是古代的清华大学了?望着京杭书院,岳少安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门前,伸手在那朱红大门之上摸了一把,居然触手光滑,且有淡淡的异香传来,岳少安忍不住将鼻子凑到门上嗅了嗅,那异香果然是门上传来,岳少安嘿嘿一笑,忽然觉的鼻子发痒,心道,莫不是雨倩在想我了吧,随后,“阿嚏——”一个喷嚏打了出去,跟着脑袋也猛的杵了上去。 “砰——”一声闷响,岳少安的脑袋重重的撞击在了大门之上,这一下着实撞的不轻,他生生退了几步,脑袋一阵的发晕,双眼冒着金星,额头之上一个大包随之而起,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大叔急忙走了上来,扶住他道:“公子果然是奇人,有门环都不用,用这脑袋敲门却也特别。” 岳少安气的脸色发白,心中一阵咬牙切齿的咒骂,他娘的,我不知道有门环么?老子这是敲门吗?这老头,如果不是傻子,就是成心在损我,一定是路上被我调侃,现在趁机报复,真没看出来,他还有这手。 这时,周小姐也刚好下车,这一幕落在她眼中,顿时将她逗的娇笑连连,纤细的柳腰随着笑声轻轻摆动,身前的酥胸也一起一伏,一张俏脸发出淡淡的粉色,如同三月的桃花一般,黑白分明的美眸上笑出了淡淡水雾,在日光的照耀下发出七色的光彩,一张小嘴如同雨露过后的樱桃,娇艳欲滴,被象牙般白皙的小手微微掩盖,整个人美的如同那勾人心神的妖精,端的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岳少安看着这美丽的人儿却顾不上额头的疼痛了,竟然整个人都看的痴了,心中遐想连连,旖旎无限。 忽然,“嘎吱”一声轻响!打破了岳少安的遐想,朱红色的大门两旁分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来。 来人一身青衣小帽,身材魁梧,左手持一根木棍,面色微微发黑,肤色健康,两步迈出大门,将手中木棍往地上一立,单手叉腰,望着抱头怪叫的岳少安,气势汹汹的道:“何人在此喧哗?” 听到声音不善,岳少安微微一愣,马上脸色一变,几步上前,一本正经的讪讪笑道:“敢问这位大哥是什么人,好生眼熟,似乎是那位名人,怎么生的如此帅气威猛,真是让小弟大开眼见啊——” 那人望了岳少安一眼,听他说话如此上道,不由得的多看了他几眼,将腰板挺了挺道:“算你小子有见识,我便是这京杭书院的护院,姓唐,名三!” 第007章 狐狸精,不要脸 望着唐三那得意的神情,岳少安撇了撇嘴,心道。 哦!原来是个保安呀!心中顿时将他鄙视了一番,保安有什么了不起的,摆着一副凶脸给谁看呢。 不过嘴上却道:“哦,唐大哥啊,久仰!久仰!幸会!幸会!早闻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当真是人中龙凤。再看这身材,魁梧硕壮,面色发亮,貌似潘安,简直帅的一塌糊涂——” 这话听的舒服,唐三被岳少安一顿马屁猛拍,顿时朗声大笑,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拍着他的肩膀言道:“哈哈——,这位兄弟真是好眼光,这都让你看出来了,不过我为人低调,你切不可大肆宣扬。哈哈——,我看兄弟你也不错,也是一副俊男之相,如果没有额头上这颗小头,就快赶上我了!” 我呸!老子比那潘安帅多了,这位保安仁兄脸皮之厚,当真是不一般啊,就这功力,当个保安真是可惜了,岳少安心中一阵的鄙夷,脸上却笑意更浓,搂着唐三肩膀道:“我怎么敢和唐大哥比,您如此奇人,小弟甘败下风,若说宣扬您可冤枉小弟了,唐大哥英明远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小弟在逍遥镇之时就听过您的大名了,那还用的着小弟宣扬!今日得见大哥本想好好请教一番,只是小弟尚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做讨饶了,改日一定再次拜访唐大哥,倒是还望唐大哥您不吝赐教啊——” “那里!那里!兄弟客气了,既然你有事,就先办你的事去,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唐三重重的拍了拍岳少安的肩膀,大有相间恨晚,惺惺相惜之感。 “有唐大哥这番话,小弟我便放心了,先再次谢谢唐大哥了,小弟便先去忙了,咱们兄弟来日再见!”岳少安拱了拱手说道。 “兄弟请便!请便——” 岳少安嘿嘿一笑,拉起周小姐小手,便朝着书院里面走去。周小姐莲步轻移,微微一闪身,不动神色的将小手从他的大手中抽了回去,两人便并行着进入了京杭书院之中,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唐三的视线之中。 唐三依旧站在门口微笑,脑中深思,我难道真的这么有名?已经传到了逍遥镇去了?想着,忍不住自己又笑了起来。 一直站立在一旁的赶车大叔,看这岳少安和唐三侃侃而谈,一阵的发愣,这时安静了一会后,忽然想了什么,几步跑到门前大喊道:“公子,车钱!车钱还没给我呢——” 他这么一喊,那唐三一猛的醒悟了过来,我靠,这小子是什么人,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进入到书院了,急忙回头想要拦住岳少安,可一眼望去,大门之内的通道中已经是空空荡荡,那还有岳少安的影子。 唐三一跺脚,骂道:“娘的,让这小子给阴了——” 那赶车的大叔瞅了他一眼,扁了扁嘴,唉声叹气的走到马车边坐了上去,背影萧条,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岳少安与周小姐一路谈笑着左拐右拐的来到了书院的内院,周小姐对道路异常的熟悉,显然是以前来过这里,不一会两人便到了一间书房门口,周小姐转过头,对着岳少安道:“小女子已经到了,就不在麻烦公子了,这一路多谢公子照料,小女子感激不尽。请公子去忙您的事去吧!”说罢,甜甜一笑,嘴角微微上翘,贝齿被包含在樱红的朱唇里,粉嫩的香腮金莹剔透,微风轻抚,鹅黄色的淡淡长裙随风轻摆,柳枝般的纤细腰肢荡漾着,妙曼的身形,出尘的气质,透着一股恬静的文雅气息。 岳少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俊俏人儿,使劲的点了点头,回以一个微笑,一直望着周小姐进入了书房,才意犹未尽的独步走去,这京杭书院占地极大,岳少安走了许久却没见半个行人,心中微空,似乎丢了些什么。 一阵凉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荷叶清香,且有丝丝泥土气息参杂在其中,深深呼吸一口。岳少安头脑清爽了许多,这才想起她只是和他相约一年后京杭书院再见,却并没有说让他来这里具体做什么,一路之上岳少安也没细想这个环节,只是想着快些赶来,结果来了之后却又茫然无所,反而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了。 岳少安脑中思索着,信步游亭随意的四处走动着,不知不觉中便顺着那清馨的气味走了过去。 …… 看岳少安离去,欣儿嚼着小嘴从屋后走了出来,狠狠的瞪了岳少安一眼,转而朝书房望了过去,骂道:“小姐还让我来给你安排书院报名的事呢,想不到你居然勾搭了个狐狸精。呸——”说罢,将手中的一封还未启封的书信撕的个粉碎。 原来欣儿那日离去,回去和殷雨倩将事情交代了一番后,殷雨倩便让她到书院来传书,为岳少安说情,好让他在书院安心学习,本来岳少安先行的,应该比欣儿快,但他乘的是马车,欣儿却是骑马而来,所以两人却碰巧相距不远。 欣儿先岳少安一步而至,正打算进去送信,却看到岳少安的马车也刚好赶来,便藏身在暗处等候,却让她见着了周小姐和岳少安一同进入书院的情景。 欣儿一时气极将那书信撕毁后,却猛然想起书信如果送不到,回去肯定要让小姐责备了,急忙又收拾碎片想要拼接起来,可凉风一吹,那碎片早已飞的七七八八凑不全了。再说,即便凑齐也不可能拼接的起来。 欣儿气恼的一跺脚,将手中的碎片尽数散了去,想着回去一定会被小姐责备,心下不由得迁怒于周小姐,一双眼眸盯着书房的门口道:“好个狐狸精,今日定要让你好看——”说着,几步上前,一脚将那书房之门踹开,大步走了进去。 书房之内,周小姐正收拾在收拾书本,忽见欣儿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急忙戒备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擅闯他人房屋?” “呸——”欣儿唾了一口道:“你个狐狸精,不要脸,本小姐懒的和你废话,先吃我一剑!” 话音刚落,欣儿疾步上前,说是剑,却从袖中滑一来一把匕首,匕首长不到一尺,刃身发出霍霍寒光,显然是一把锋利无比吹毛即断的宝刃。匕首在欣儿手中就像活了一般,去向极快,才一个闪身,匕首便化作一道寒光直奔周小姐而去。 周小姐望着飞刺而来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心中暗暗吃惊,却并无惧色,身体瞬间紧绷,左脚微微向后一挪,让过匕首后,右手迅速击出,化掌为拳,粉拳猛的击在了欣儿的手腕之上。 “啊!”欣儿惊叫一声,霍然退了回去,揉了揉发痛的手腕,心下暗暗吃惊,刚才一时大意,居然险些将匕首脱手而出,对方的武功应该不在自己之下,不由得重新审视了对方。 周小姐一击虽然得利,却也不追击,面色依旧不变道:“你是什么人?” “没看出来,还是个练家子!险些着了你的道!”欣儿面色微微凝重,收起了轻视之心,将手腕活动了一下,来回的走动了两步,双眼忽然锁定在了周小的身上,手中的匕首猛的一抖,化作点点寒光,右脚猛的一点地面,身体迅速前冲,左脚脚尖绷直,骤然踢向周小姐的小腹,同时匕首朝着周小姐那雪白的脖子滑了过去。 第008章 奇异的胸罩 周小姐秀眉微皱,后退一步,躲过欣儿踢来的一脚,同时左手再一次击向欣儿握着匕首的手腕。 美眸一瞥,猛然看到欣儿腰间的一块玉佩,心中一惊,右手骤然伸出,在欣儿腰间一扫,便将那玉佩抓在了手中。 欣儿一击不中,便又退了回去,看到自己的玉佩落入对方手中,顿时大急,喊道:“狐狸精,还给我!” 周小姐神色凝重的盯着玉佩,又看了看欣儿,黛眉紧皱着道:“这玉佩——是何人指使你行刺与我?” “狐狸精,你勾引那岳公子,我便要杀你,什么谁指使我,快把腰牌还给我——”欣儿小嘴撅的老高,气鼓鼓的道。 “岳公子?”周小姐面露不解之色。 “少装蒜了,你和那岳公子一路同行,以为我不知么?”欣儿气极道。 望着欣儿的模样似乎不似做作,周小姐的眉头舒了舒,面色一缓道:“就是为此?” “你以为如何?”欣儿道。 周小姐嘴角轻弯,面色一缓,居然笑了出来。 笑容自然清丽,面露一片温色,似乎能将冬日的冰雪融化一般。 美丽的脸庞更显艳丽高贵,但看在欣儿的眼中却理解为了狐狸精卖弄风骚。 周小姐笑了笑,言道:“原来是吃醋了,不过你大可不必,我和那位公子只是萍水相逢,顺道搭车而已,如果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他原来姓岳的!” 欣儿嗤之以鼻道:“鬼才信你呢!把腰牌还我!” “拿去!”周小姐轻喝了一声,便将玉佩朝着欣儿扔了过去。 欣儿伸手接住,却愣了一下,对于对方居然这么简单的就还了回来,面露不信之色,不由得小嘴微张,朝着周小姐望了过去。 “你看这个!”周小姐从怀中拿出一快金色的牌子,在欣儿面前一晃道:“这次你该信了吧?” “啊?”欣儿面露惊讶之色道:“你是——” “好了,知道便好!不要说出来!你可以走了!”周小姐说罢之后,不再理会欣儿,径直朝着里屋走了进去。 欣儿的脸色一阵的变幻,最后咬了咬嘴唇,静静的走了出去,将门关好之后才快速的离去了。 …… 岳少安顺着那气味走着,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片草地之旁。 “少爷,您慢点,小心摔下来——”忽然一个脆脆的声音传入岳少安的耳中。 岳少安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远处一个小湖悠然恬静的躺在那里,绿水泊泊,清澈异常,湖中荷叶漂浮,青绿色的荷叶旁边,湖水倒映着的蓝天白云清晰非常,微微风来,湖面微皱,鱼鳞般的波纹之上,阳光洒下,反射出点点光华,磷波微微,映出万紫千霞,煞是好看。 那小湖之旁一直连接到岳少安身边的,是一块宽广的草地,嫩绿的小草中,一个模样俊俏的小丫鬟正焦急的小脸通红,一双小手紧紧握着,面对着前方一男子呼喊着。 再看那男子,中等身材,相貌普通,一身白衣长衫,头戴一条公子巾,坐下一匹黑色的骏马正嘶叫着左腾右挪,似乎对骑在他身上的少爷异常的不满。 “小茹,别喊了,烦死了,看我怎么征服它!”那少爷双手紧抓着缰绳,屁股牢牢的坐在马鞍之上,甚为神气的对着小丫鬟道。 那小丫鬟被少爷训斥,虽然着急,却不敢再说话了。 少爷见丫鬟不再言语,更加来了精神。 哈哈大笑着双腿紧扣马鞍,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情。 岳少安看在眼里,皱了皱眉,不屑的瞥了一眼。 他小时候本是出生在内蒙古,虽然不是蒙古族的牧民,但对于骑马却不陌生。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时生活经历早就让他练就了骑马的本领,所以这一眼望下去,岳少安便看出那少爷对于骑马即便不是个外行,却也算不得精通。 再看那马匹,神骏非常,一对眼眸中似有神光湛然,一身的黝黑鬃毛隐隐发亮,四蹄粗壮有力,马首高高昂起,端的是一匹好马,但同时也是烈马,那少爷摔下来是迟早的事。 黑色骏马似乎对少爷的这副嘴脸极度的厌恶,只听的一声长嘶过后,黑马的两条前腿猛的一跃,高高举起,竟似人一般用一双后腿站立了起来。 接着,浑身一抖,马上的少爷便再也坐不住了,身体顺着马鞍滑落了下去。 少爷大吃一惊,不可一世的神情陡然间褪的一点不剩,整个人被吓的哇哇连声大叫,同时双手一阵的乱抓。 慌乱中,只听的“啪——”一声响,少爷的双手猛的拍在了黑马的屁股之上。 心中惊慌,他不由得用了全力,这一下出手甚重,那黑马吃痛,又是一声长嘶,猛然间前蹄落地,后蹄霍然抬起,用力的踢了出去。 “砰——”一声闷响传来,少爷的身体“嗖”的一下,便直飞了出去。 “救——”飞出去的少爷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直喊了一个救字,结果就听见“噗通——”一声,已然落入不远处的小湖之中了。 “少爷——”那小丫鬟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小手颤抖着几步并作一步跑了过去。那小湖并不是很深,而且少爷掉落的地方是湖边,水便更浅了。 “速来救我!救命啊!”少爷双手扑腾着喊了两声,呛了两口污水,却是猛地一蹬脚!一个踉跄站起来了…… 小丫鬟急忙将少爷扶到岸边,他虽然喝了几口水,倒也没有大碍,不过那浑身上下湿的如同落汤鸡一般的模样,当真让人忍俊不禁。而且胸前还有两个马蹄印,就如同女子的胸罩一般,再加上那吓的微微发青的脸庞,让岳少安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兄台,你没事吧!”岳少安哈哈乐道,今天算是开眼了,人人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可今日这位仁兄的马屁拍的实在是逊到家了,拍了马屁还挨了马蹄,不过多出一副胸罩,到是让他赚了。 “哼——笑什么!”被小丫鬟刚刚扶上来,胸口火辣辣的疼痛,肋骨都仿佛折了一般,少爷面红耳赤的朝着岳少安瞪了一眼后,双手粗鲁地搓揉着胸口。面部表情拧成了一团,眉头微蹙“哎哟!哎哟!”地嚎叫着,叫声放浪。看得岳少安寒毛竖起,却又好笑非常。 岳少安心中着实觉的好笑,不过看他这副模样,咬了咬牙硬是忍住了笑意。“兄台不要生气,这驯马有时候也说运气的,一时失手也不是什么大事,这畜生端的是太过狡猾了一些,要不兄弟我将他驯服帮你出出气如何?”岳少安微笑着言道。 “公子不可,那马儿是严先生的——”小丫鬟话刚说了一半,却被少爷狠狠的瞪了一眼,急忙住口,接下来的话便不敢说出来了。 岳少安虽然看出了一些端倪,到也没太在意,轻移脚步走上前来,几步来到马儿身前,伸手去抓缰绳。 那马儿躲闪了一下,岳少安却紧跟上前一把将缰绳操在手中,猛的一按马鞍,身体霍然跃起,一个翻身便上了马背,那马儿受惊,一声长鸣,忽然四蹄齐跃,奔腾了起来,这次的动静比之少爷再其背上之时更加剧烈,腾、跳、跃、跑、急转弯、小腾挪,立双蹄——除了就地打滚之外,其他的招数全部都用了出来,但是岳少安如同粘在了马背上一般,任那马儿如何折腾,身体却始终牢牢的骑在马背之上,不曾有半点要落马的迹象。 第009章 严先生 就在岳少安斗的兴起之时,不知什么时候,那小丫鬟的身旁多出了几个人。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手摸着胡须,望着骑马奔驰的岳少安。 一双眼睛神采奕奕,神光隐现,眸光深邃如湖,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在老者身旁,一个秀丽的女子面色冷傲的站在一旁。 一件白色连衣长裙裹及脚裸,杏眼弯眉,纤鼻秀口,黑白分明的美眸注视着前方,妙曼的身影如雪山的孤雁,高傲而美丽,如凝脂般的肌肤白皙异常,微风中几绺秀发从面容划过犹如湖中倒映的杨柳轻摆,一身高贵脱俗的清丽气质显露无疑。 小丫鬟秀脖微转,忽然看到身旁的老者,顿时吓了一跳,惊叫道:“严先生——” 老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微微摇了摇头,小丫鬟便不敢再言语,秀足挪了挪,站到了老者身后。 少爷听到丫鬟的叫声,急忙回头,正要说话,老者瞅了他一眼,少爷只觉的混身的不自在,急忙双手捂住胸前的马蹄印,退到了一旁,低下了头,但一双眼睛却悄然漂起,望了那老者一眼,见老者并未看他,才长长的吁了口气,放下心来。 老者也不说话,静静的盯着草丛中的岳少安。 此时,岳少安正值兴起之时,对于一旁的来人毫不知情,依然和胯下的马儿僵持的不亦乐乎,不时还哈哈大笑,高喝几声,声音豪气干云,竟似驰骋沙场猛将一般,与他那清秀的脸庞和白皙的皮肤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融合的完美无瑕,那马儿或嘶、或鸣、或腾、或挪,也是欢快非常,兴致高昂,这一人一马,竟然勾勒出了一幅奇异的画面。就这样,笑声、喊声和嘶鸣声持续良久之后,马儿渐渐的放慢了动作,岳少安见时机已到,急忙一托马鞍,身形款款的落下马来,双臂抱着马儿的脖子轻轻抚摸了起来,左手手指将马脖子上的鬃毛慢慢理顺,马儿低鸣了一声,便安静了下来,脑袋还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岳少安微微一笑,便再次翻身跃起,又跳上了马背,这一次黑马却温顺非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岳少安小腿一夹马腹,那黑马便纵蹄长奔,身影宛如腾空驾风一般,异常的平稳,岳少安只感觉双耳忽忽生风,一旁的树木快速的后退,身下却感觉不到一丝的颠簸。 岳少安双眼一亮,好马啊,简直他娘的比高级跑车还平稳,这备震,啧啧,真是太好了,就是现在手中拿上一杯水也洒不了啊—— 岳少安心中一乐,哈哈大笑着驾马绕湖狂奔了几个来回之后,才意犹未尽的跳下马来,在马儿身上抚摸了几下,只觉的手上沾了微微的汗渍,抬手一看,那黑马的汗液居然也是黑的,岳少安心中莫名,正在奇怪之时,忽然“啪啪——”的掌声传了过来。 老者拍着手缓缓而行,走近之后,微笑着道:“这位小友的骑术果然非同一般啊!” 岳少安闻声回头,只见一个年约六十岁左右的老者,满身书卷气息,却又透着淡淡威严,睿智的目光扫来,居然让人立刻产生了亲近之感,眉宇间正气盎然,一身儒雅的淡装不见丝毫高贵装饰,却又透着隐隐贵气,岳少安一望,便知面前的老者不是普通人,急忙谦虚的道:“老先生过奖了,小子只不过是略同马术而已,至于那骑术却是一般,不值的先生如此称赞!” “小友过谦了,这黑焱马是我一老友相赠,脾性高傲的很,我都很少骑它,一般人更是因为想驯服它而吃了大亏!像小友这般驾轻就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说罢,老者望了一旁的少爷一眼,少爷急忙低下了头,不敢抬起。 原来这马是这老头的,别是来找麻烦的吧,岳少安心中虽然惊讶,但面色不改,一本正色的道:“惭愧!惭愧!小子只是将着马儿看做朋友一般,自然和他更容易亲近一些,至于驯服,却没这手段的,今日看着马儿神骏,一时没能忍住,冒昧骑乘先生的爱马,还望先生不要怪罪才好!” “小友这番言论倒也奇特,到让老朽长了见识,看小友也是个爱马之人,这爱马之人乘马,怎能怪罪,无妨,无妨——”老者微笑道。 岳少安心中奸笑了几声,他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早就练就的炉火纯青,三言两语便将这偷骑人家马的龌龊之事,说的情真意切,一副爱护动物的样子。和这老者谈话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畅快之感,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看了看手上沾着的黑色汗渍,忍不住问道:“小子还有一事不明,想向先生请教,不知这马儿为什么流出的汗水是黑色的,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哦,小友可知汗血宝马?”老者问道。 老子在电视上早看过了,怎么能不知道,岳少安暗暗的嗤之以鼻,脸上却是一副请教的模样言道:“可是那出汗如血的大宛名马?” “正是!”老者似乎看穿他的心思一般,淡淡笑道:“这黑焱马便如那汗血马一般,只是脚力却要比那汗血马要更胜一筹!传说黑焱马本是由云中黑龙与汗血马所配而生,不过这多为山野之谈,不信也罢!” “哦——原来如此,小子受教了!”岳少安点了点头,这次却是诚心了许多。 “严先生!严先生!应师会就要开始,院长让我请您过去观看!”远处一人匆匆跑来言道。 “我还有事便不去了,你让院长不必等我!”严先生依然满脸微笑,只是声音却淡淡的道。 那人恭敬的称了声是,后退了几步,便要转身离去。 这应师会是什么东西?反正闲来无事,不如去看看,岳少安心念一动,急忙叫住来人道:“那位兄台等等,我也去参加这应师会!” 那人疑惑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严先生,不知该不该带他去。 严先生惊疑的看了岳少安一眼道:“我还道小友是那科的学子,原来另含高才,到是老夫走眼了!” 岳少安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对这应师会是个什么玩意都不知道,只能保持沉默,以不变应万变,等到场再说。 严先生见他不说话,便当他默认了,对来人说道:“这是我结识的一位小友,你便带他去吧!” 那人点了点头,顿时看岳少安的眼神也不一样了,恭敬的道了声:“公子请!” 岳少安点了点头,和严先生道了个别,便跟着来人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严先生身边的那个女子,只是那女子至始至终都未曾正色看他,除了对他脑袋上的那个包多盯了几眼之外,便再也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 和那老者分别之后,两人一前一后疾走而行,一路之上在岳少安旁敲侧击的询问之下,便知那应师会原来是京杭书院招聘教师的面试会,知道了是做什么的,心中便安定了不少,只是这京杭书院非比寻常,这次招收的又是奇淫巧计这般次等学科的先生,其中的水分参杂了许多,大多都是被人推荐而来,真正的有学之士也不知能有几人,就着那人的话语岳少安心中思量道。 两人行不甚快,不一会儿,便来到应师会的现场,让岳少安吃惊的是这应师会却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和他出生的那个年代的招聘会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根本没有那严肃的气氛,更没有穿西装打领带,黑着脸的人事部面试人员,远远望去,只见应师会的人群中,一个个衣着飘逸,三五成群,谈笑风声,虽然身形体态多样,高矮胖瘦不一而足,且神情各异,但现场的气氛却异常的祥和,与其说这是招聘会,还不如说成是文人聚会的场所。 第010章 应师会 岳少安双目扫过周围的环境,各种花草树木争相辉映。 青柳依依,湖水淡淡,却是一处风景极好的花园。 在小湖旁一座神态逼真的假山下,几个神采奕奕的老头手拿折扇,口品香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岳少安心中咒骂不已,娘的,太奢侈了,每走几步就一个人造小湖,挖这么多湖有个屁用,浪费,浪费啊——这是书院还是公园?老子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反正打算待在这里,此处风景秀丽到也是个不错的场所,想到这里,心中便释然了许多,管他呢,又不花老子的钱。 “公子,这边请——” 岳少安答应一声跟着那人径直走到了人群之中。 “哦,这位是谁举荐来的?”一个老头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望着岳少安问道。 “我——” 岳少安刚要说话,只见带他来那人,在老头的耳旁小声嘀咕了一阵,那老头听罢神色一变,和周围的几人商量了一气之后,顿时露出了一个微笑,一张褶皱的老脸凑上前来言道:“这位小兄弟一看便知是饱学之士,今日的考核你便不用考了,在一旁歇息一会儿,待会儿他们考完你便直接上任就是了!” “呃——”岳少安愣了一下,我靠,这么简单,亏老子一路上还担心了半天。岳少安吁了一口气,大大咧咧的走到一旁的空椅上坐了下来,“唰”的一声,将手中折扇打了开来,也学着别人轻轻扇动了几下。 听到老头的言语,再望着岳少安的模样,一旁同来应师的其他人都停下了言笑,脸上挂着不满的神情。 “院长?怎么能厚此薄彼——”人群之中一个俏丽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一袭青绿长衫,淡淡的月眉,丹凤眼,挺翘的小鼻,皮肤细腻,酥胸丰满,美臀顶翘,小脸晶莹剔透,只是微微带着薄怒之色,她这一出声,便引来无数的目光,目光中有羡慕,有嫉妒,有欣赏,还有爱慕的,更有甚者,口水都流了出来。 岳少安对美女的免疫力本就不强,望着她那俊俏的模样,眼前也是一亮,心中嘿嘿一笑,看来这京杭书院果真不缺少美女啊,来这里还真是来对了,就冲着这个,老子便住下不走了!只见那女子望了岳少安一眼,小口一张言道:“这位公子也是刚来吧,之前听院长的口气似乎还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一点不查便直接通过,这让我们这些人如何信服,怕是传了出去坏了京杭书院这块招牌!” “是啊——” “如何信服——” 人群之中顿时有人附和道,美女的号召力还真不是盖的—— 岳少安一看这阵势,心中顿时恼怒,妈的,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人家老板都说通过了,你们插什么嘴,老子最烦这打小报告的。 “田姑娘有所不知,这位可是贵人举荐,学识和人品应该不会差,那位贵人的眼光独到,慧目识杰无数,品行更是绝对信的过!”院长听她们提到书院的名声急忙解释道。 “啪——”一个中年男子合上手中折扇,上前几步道:“院长还是不要太武断的好,那位贵人咱们暂且不说,现在道貌岸然的伪学之士大有人在,只怕那位贵人也会受其蒙骗,不考察便直接通过怕是于理不合,且对我等不公!” 妈的,说了半天,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你心中嫉妒,恨不的别人讨了便宜就明说,他娘的,老子最瞧不起这样的人,岳少安心中狠狠的将着中年男子鄙视了一番,轻哼了一声,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的微笑。 那人看在眼里顿时恼怒非常,双眼盯着岳少安道:“兄台要是不服大可过来比试一番,若真有才学,我等自然服气!” 切!和你比什么,比肌肉?比身材?比帅?你小子行么?岳少安冷笑一声没有搭话。 那人见他神情傲慢更是气的脸色通红,转身对先前说话的女子道:“田小姐,请您出个楹联让他对上一对,如若对不上来,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坐在那里!” 田小姐望向岳少安,见他同时对视而来,且面色不善,而且一双贼目滴溜溜乱转,盯着自己的酥胸上下打量,不由得柳眉一皱言道:“小女子观望许久,见公子也似有才之士,便想请教一番,还请公子不吝赐教!”说罢,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岳少安等他发话。 岳少安心中有气,却也知道这帮人如此相逼,怕是蒙混不过了,便脸色一暗道:“既然小姐请教,那我便赐教你一番吧!”说着,他还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先前说话那人顿时鼻子都气歪了,这人怎么这般可恶,人家说句客套话托他一下,他到好,稳坐莲台,高高在上,却不下来了。 田小姐也是错愕一阵,没想到他居然会顺干而爬,倒是让他占住了便宜,只是话一出口,也不好争辩,与其这样浪费唇舌还不如用真才实学将他痛痛快快的打发掉为好。她莲步轻移,缓缓渡了几步道:“那厅堂之上的雪中之梅,大家可曾看到?” 众人闻声齐向一旁的厅堂望去,只见那厅堂中央正挂着一副白雪寻梅的古画,都点头称是,田小姐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目光重新吸引到自己身上之后,才婉婉言道:“我便以这画中之梅为题出一副上联,请这位公子作对!请公子听好——”说罢顿了一下吟道:“风花雪月藏不尽——” 众人听罢,齐声叫好,上联以梅为题,却不含梅字,且平仄韵声,虽然不是什么绝世之对,却也算的一副美联,目光顿时集中到了岳少安身上,都在看他能否对出下联。 妈的敢阴老子,要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姿色老子非抽你丫的不可,他心中气恼,双眼上下打量着田小姐,而且在胸前停留了许久,目光狠狠的盯了过去,仿佛要看破衣衫一般,只到那田小姐面带红霞双手不自觉的遮掩了一下酥胸后,才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这位小姐应画,我便应这景,对他个——异路春风谱良辰!”说罢,趁着众人不注意又盯着田小姐的酥胸丰臀刮了几眼,还舔了舔嘴唇。 别人听了这下联只觉的工整,意境也尚还算可,可田小姐听得后面“谱良辰”三字,再望着岳少安那色迷迷的眼神,心中感觉却和他人不一样,只见她羞怒交加却又不好出声,一双小手紧紧攥成两个拳头,轻啐一口,好一个下流胚子,一咬贝齿道:“这位公子果然饱学,恐怕那额头上的另一颗脑袋也全都装的是学识吧,公子这样的奇人还真是千年难见,小女子便以这偶遇再做一联,请公子作对——千年难遇千年遇!公子请作答!” 众人听完田小姐言语,再看看岳少安额头上红肿的包,如何看不出来那是碰撞而来,见田小姐以这包为由作这上联,而且是个回文联,佩服田小姐才情之余,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觉的这女子果然伶牙俐齿取笑起人来也这般有学问。 岳少安却脸不红心不跳,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田小姐身旁嘿嘿一笑道:“小姐真是好才学,只是这视力却不怎么好,我这额头之上明明是刚才不慎撞起的包,却被小姐看成是颗头,莫非小姐见过我另一颗头不成?”他这话虽然说的隐晦,但在场的男子多是风流人物,如何听不出他话中的暗意,都呵呵乐着望向了田小姐。 第011章 一夜思春一夜春 田小姐脸色羞红,狠狠的瞥了岳少安一眼,贝齿一咬下唇转过了头去,不再看他。 岳少安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呵呵一乐又转身走到她的面前道:“既然小姐以你我相见入联,那么我便以我你相见对下联吧,我便对一个——‘一夜思春一夜春’,小姐以为如何!”说着大手一探,不动声色的摸了一下田小姐的小手。 田小姐一惊,急忙向后退了几步,脸色羞的通红,满脸的红霞如同映红了半边天际一般,仿佛能滴出水来,凤目圆睁,樱唇颤抖,卑劣!下流——,心中羞恼交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哈哈——好诗,好诗!”啪啪的掌声传了过来,声音拖沓连带,似乎手掌沾了水一般。说话之人面色怪异,嘿嘿怪笑着,满脸的淫邪之意。 众人听到这突来的话声,忍不住都嗤之以鼻,这人怎么这般的没有学问,明明是楹联却被他说成了诗,但仔细一看那张满脸淫笑的脸,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是个淫棍—— 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岳少安也随着众人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见说话之人双手环抱胸前,一身湿漉漉的长衫,遮挡在前胸的胳膊下面隐隐显露出两个被马蹄踢出来的“胸罩”,身旁还跟着一个俏丽的小丫鬟,不是那少爷,还能有谁。 只是让岳少安不明白的是,这小子怎么也来了,而且来的这么急,衣服都没换一件。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抱拳道:“兄台果然好兴致,这避暑的方法倒也别致,真是令小弟大开眼界。”说着,一双眼睛瞅他那还在滴水的长衫,上下扫视了几遍,又道:“没想到小弟信手拈来的拙作能让兄台欣赏,仔细一想,确实是好湿——好湿——”他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听在众人的耳中,顿时又惹出一番哄笑之声。 岳少安调笑,少爷鼻子轻哼一声,心道,你以为我和你这个愣头青一样,在那严先生面前还能苟言谈笑?若不是为了找个借口溜出来,我会来这鬼地方?不过看这小子的“佳作”意境还算不错,也算是个同道中人,便不和他计较了。 少爷望了岳少安一眼,见他正好也看了过来,一对眼眸满是邪邪的笑意,冲着少爷眨了眨。少爷侧脸看了看一旁的田小姐,又看了看岳少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不过这一身湿漉漉的衣服确实不怎么好看,少爷也无心长留,也不与岳少安搭话,转头对着小丫鬟道:“小茹,我们走——”说罢,大步迈开,率先走去,小丫鬟紧随其后,不一会便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外。 一旁的一个年轻公子将这一切尽数收到了眼里,踏前几步,挡在了田小姐和岳少安身前冷冷的瞥了岳少安一眼,草草的道:“小子——你太过狂妄了,让本公子给你出一联,看你能否对上,孝弟忠信礼义廉,你可能对出下联?”说罢,一脸悻悻之色,仿佛拿出了看家宝物震场一般,望着岳少安的眼神中透着一股鄙夷之色。 这联出的太过狠毒,孝弟忠信礼义廉,唯独缺少了最后的耻,意思是骂岳少安无耻,众人如何听不出来,眼睛都望向了岳少安,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神色鼓励,还有人抱着看戏的心情,神态各异,不足而一。 岳少安一眼望去,只见面前之人,肥头大耳,特格丰满异常,身高五尺,腰围五尺,不由的叹道,好一个猪头,心中窃笑一声后,缓缓走到一旁,弯下腰在地上拔了八根青草出来,数了一遍便将那最后一根扔了出去,把手中的七根青草递到那猪头公子面前,一言不发。 猪头公子哈哈大笑了一声道:“对不出来么?用这小儿把戏来求好?哼哼——对不出来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在各位面前给田小姐道个歉,然后再恭恭敬敬的叫我一声先生,我便饶过你,放你离开这里!” “哈哈——”岳少安大笑了起来,直笑的前俯后仰,众人皆不明所以,不知他为何发笑,相互看着却无一人说话。 猪头公子见岳少安笑个没完,神色一冷道:“快快对来,别装疯卖傻,以为这样就可蒙混过关——”说到激动处竟然口水飞溅,犹如骂街的泼妇一般。田小姐一连使了几个眼色都没止住。 “无知——”岳少安说了一声,便将手中的青草扔到他的脚前,微微摇头,缓步行到坐椅之旁坐了下来。 “你说谁无知?”猪头公子恼羞成怒竟追了过去,一副不说清楚誓不罢休的模样,竟似要将岳少安生吞活剥一般。 “这位公子不要过激,人家早已经对了出来,只是不忍折你的面子才没有说明,你这样苦苦相逼又是何必呢!”连院长都看不下去了,出声言道。 岳少安才没那么好心,只是懒的浪费口水和这猪头公子说明而已,院长既然解释,他也乐的清闲。 “对了出来?他一句话没说,怎么说是对了出来?院长可要给我个交代。”猪头公子脸色通红,显然是气的不轻。 “你看看脚下刚才那位公子扔下的青草便知了!”院子轻言道。 猪头公子扫了一眼,道:“七根青草而已,和下联有什么关系?” “这七根青草,便应了那‘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数字,于你的上联‘孝弟忠信礼义廉’刚好成对!”院长耐心解释道。 “一二三四五六七?这也算对联?什么玩意!”猪头公子胸中憋屈,觉的院长包庇那小子,大感不服。 周围人群尽皆满脸疑惑之色,相互对望,只有那田小姐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一变,一张俏脸惊的全无血色。 “哎!”院长轻叹一声,看来这上联应该不是他本人想出来的,不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了,他怎么也应该明白了吧,本来不想将话说的太名,以免让他难堪,但看这样子,如果不说明的话,他还真的纠缠上没完了。院长指了指先前被岳少安扔掉的那根青草道:“公子莫不是忘了那被扔掉的第八根青草了?” 众人恍然大悟,好一副下联,一二三四五六七这七字下联看似杂乱,但结合上岳少安之前扔出去的那第八个青草,顿时便不一样了。 猪头公子却依然满脸不屑的哼了声道:“青草便是青草,管他第几根,和这下联有什么关系?” “这忘了第八根青草便是——忘八,众人皆已明了,公子怎么还这般执着?”院长摇头兴叹道。 话到了这个份上,就是再傻的人也明白了过来。 猪头公子的上联是:孝弟忠信礼义廉,引无耻之意。 岳少安对的下联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引王八之意。 这下联既简单又辛辣,而且岳少安却不是用嘴巴说出来的,更是棋高一筹,众人大声叫好,望向岳少安的眼神也都不一样了,再也没有了轻视之心。 那猪头公子喃喃道:“忘八,王八——”叫出这两字之后,脸色大变,红的和猪肝一般,这次却不是因为发怒而红,而是羞愧而赤,急忙折扇一展,挡在了胖脸之前,低着头蹿出人群,急行而去了。 【今天是周末,下周一就要冲榜了,小墨在这里求一下票,希望喜欢《宋师》的朋友能支持小墨一下,投几张红色的票票,收藏一下,你们的支持就是小墨最大的动力!小墨拜谢!!】 第012章 我是正人君子 望着那猪头公子急急而去的样子,众人哄堂大笑。 笑声爽朗,传遍四野,惊飞了一旁小湖之上飞掠而过的水鸟,留下一串串倒影在湖水中的身影,柳条摇摆划过丝丝微风。 笑声过后,气氛松弛了下来。 田小姐站在人群之中神色尴尬之极,面颊微微发白,小嘴紧闭,小手揪着裙角轻轻撕拽,美眸扫过岳少安的身影,微微发红,眼眶中泪水打转,却使劲忍住没有落下来。 月牙儿般的弯眉低垂着,妙曼的身影此刻显得有一丝荒凉,独自站在那里,身影柔弱如风中的杨柳一般,宛如画卷中的女子美的让人心疼,让人忍不住生出我见犹怜的情绪。 岳少安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微叹一声。 唉!老子就是见不得女人哭,对美女的免疫力太低了,找个机会应该加强锻炼。 想着这些,他缓步来到田小姐的身旁,轻声细语道:“小姐莫要生气了,刚才也是形势所逼才对小姐无礼,在下在这里给小姐道歉了。” 听着他语气温柔,田小姐心中顿感委屈非常,美眸中的泪水再也忍受不住,唰的流了下来。 银牙轻咬着嘴唇,努力的让自己不发出声响,小鼻子不断的抽搐着,发出轻微的声音。 岳少安嗡的一下,头就大了,怎么不道歉还好,一道歉反而哭出来了,女人太奇怪了。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已经道过歉了,你怎么还哭?不要哭——不要哭——” 岳少安一拍脑门,急忙的伸出手,想为她擦干俏脸上的泪痕。 田小姐莲足轻移,躲避了一下,小脸微抬,一双美眸望着岳少安的双眼,见他目光真诚,满脸焦急之色,是真的担心自己,不由的面上浮出一丝红晕,玉手轻轻拭擦一下脸上的泪珠轻声道:“多谢公子,月玲没事!” “不谢!不谢!不哭就好——”岳少安长长的吁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 这人虽然口无遮拦,说话重些,但才情洋溢,且心肠耿直,到也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 田小姐心中将岳少安评价了一番,双眼却不好意思再看他,小手在微红的香腮上擦了擦,将头低了下去,乌黑如瀑布般的秀发滑落香肩,遮挡住了大半张脸。 美足连动,躲进了一旁设立的避暑帘帐之中,让其他人再也看不到她那梨花带雨般的怜人模样。 “大家现在对这位公子的才学应该没有什么异议了吧?如果没人再说什么,那么我们便定下来了,这位公子将正式成为我们书院新的先生。”院长宣布道。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在了岳少安的身上。 虽然岳少安楹联对的巧妙,但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岳少安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当然还有人心中不服。 在一旁闲坐着喝茶的一个老头此时却站了出来,冷哼一声道:“以一巧舌欺负女子算什么本事,真正的育人授业者岂能只凭几句楹联了事,如果真有些本事的话,何不在做些诗词来以正视听,也好让其他人心服口服!” 那老头口气生硬,满面怒容,气势咄咄逼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岳少安,似乎是要将他活活看死一般。 院长望着那老头,面露不快,脸色一沉道:“田程,你是负责书院学子行为规矩的,这招募先生的事,似乎不归你管吧!再说这位公子是那位贵人介绍来的,学识和人品本来就应该姓的过的!” 众人听完院长的话,一片哗然。 “他就是那个被学子称为黑面阎罗的田程?” “我还以为他是个中年人呢,没想到年纪这么大了?” “什么是黑面判官?” “这你都不知道?他便是负责惩罚那些犯错的学子的,记的有一年一个学子因为调皮而在玩耍时撕破了一个女子的裙子,大冬天的被关在冷屋中一天一夜,差一点就冻死了——” “这还是轻的呢,还有一次一个学子因为悄悄的在他背上画了个乌龟,被罚掏厕所,结果掉了进去,差点没淹死,现在那个学子还有个外号,叫金甲天神……” 人群中七嘴八舌的一阵议论,岳少安听在耳中,便明白了,原来这个老头的职能便如同以前读书时学校里的教导处主任啊! 那个叫做田程的老头面色微微一变,随即看到岳少安一副无关紧要的表情又是怒从心起,神色一怔,对着院长道:“院长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话虽如此,但有人提出了异议,我怎么能不重视起来,这可是关系到书院的名声大事,不能不管的!” 院长见他又将书院的名声这事抬了出来,便不好再说什么了,按捺一下,坐了回去。 “伯父——还是算了……”田小姐忽然言道。 但话还没说完,便被田程给堵了回去,只见田程淡淡的看了田小姐一眼道:“玲儿,没你的事!” 田小姐被训斥,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岳少安一看这阵势,霍然明白了过来,原来是欺负了小的老的出来的,他娘的,真是别人生孩子,你的肚子痛。人家小姐都说没事了,你这老头跟着起什么哄啊—— “怎么,你是没听的我的话么?”田程见岳少安没有动静,便又厉声问道。 岳少安望了望院长,见院长对着他鼓励的点了点头,顿时便觉的底气足了许多,瞥了田程一眼道:“没兴趣——” “你——”田程什么对策都想了,想他出什么题,做什么诗,怎么批他,甚至把他抬出那位贵人该怎么应付都想到了,却怎么也没想到岳少安回答的这么干脆,猛的一时懵在了那里,直到过了一会才缓了过来,气极道:“你是怕了,还是没有学识做不出来?” 岳少安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道:“每日吟诗作对,这本是消遣,如何能将这作为考核授学的标准?” 望着岳少安那张英俊的脸庞,田程觉的极其的厌恶,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仿佛是发自本能的。 是嫉妒?不对,年龄相差这么多岁嫉妒他什么? 是偏见?更不对,第一次见面怎么会对他有偏见呢? 田程仔细想了一先,在心里拍了拍胸口,恍然大悟,对了,是下流!看着他那副下作的模样便如同年轻时和自己抢女人的那个小子。 说话,动作都是那么的下流,没有一点高尚可言,但却每次都能吸引女人们的目光,这是田程缺乏的,也是他最痛恨的。 我是正人君子,天生便是这些人的克星,下流的无耻之徒将会被我的正义所压倒。 心中想起这些,此时听着岳少安的言语,顿觉更加的难听了起来,隐隐的连身体都觉着有些不舒服。 田程随即冷哼一声道:“哼!那你认为该如何,莫不是学问不济,做不出来,而用此搪塞吧!” 岳少安望了他一眼,看着田程的眼神,便大概了明白了,这老小子指定是要和我对着干了,当下也不在客气,眼神渐渐的凌厉了起来。 缓缓迈了几步道:“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这传道便是教授学子们怎么成长,竖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让他们明白是非曲直,做人的道理,端正自己的行为品行,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而且,这其中有人行差踏错还要负责纠正,告诉他们那些是对的,那些是错的!做为一个合格的先生,不单这样,且需要注意提高他们从生活学习到身体整体的一切,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013章 捏不破的蛋 说罢之后。岳少安顿了一下,语气一转。声音凌厉地又道:“至于你说的那些吟诗作对,这些当然也需要,但这只是授业中的一部分,但你却用这来作为衡量一个为师者的标准,当真是打错特错。把吟诗作对放做主体,整体教他们怎么风花雪月,不学无术便是你的目的么?看来,做为一个先生首先你自己就不合格,你凭什么来考量我?” 田程气的脸色铁青,做为书院的先生多年,什么时候让人这样的贬过,顿时急怒攻心,用手指点的岳少安道:“强词夺理,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么?”岳少安淡淡的道:“那么,我问你几个常识性的问题,看看你能否答的上来,如果答的上来,那么我便承认你是一个合格的先生!” 田程已经被岳少安牵着走了,本来是他考越岳少安的,现在却变成了岳少安考他了,只是他此时气恼,却没有发觉,脸色一沉,怒喝道:“快说——”他带气而吼,声音极大,这突来的一下,将做在他身边的几个老头猛的吓了一跳,险些将手中的茶杯扔了出去。 岳少安看在眼中,微微一笑,淡淡的道:“太阳是中午距离我们远呢?还是早晨距离我们远?” “啊——”众人一听这个问题,都傻了眼了,这不是明摆着刁难人么?两小儿辩日这文流传甚广,大家都是读书人,当然知道,这是连孔老夫子都回答不上来的问题,田程怎么能答的上来。 果然如大家所料,田程正张脸都黑了起来,似乎是在昭示着他那黑面阎罗的绰号一般,冷冷的望着岳少安道:“既然是你问的问题,那你一定知道答案了?” “这个你先不用管,你回答便是!”岳少安道。 “哼!”田程哼了一声道:“本来便没有答案的问题,如何回答?” “谁说没有答案?”岳少安轻蔑的瞟了他一眼。 田程道:“有答案,那你说出来!” “那意思是你答不上来了?如果你说你答不上来,我便告诉你答案!”岳少安用的是完全回敬的方式,咄咄逼人的道。 田程面色一沉,本想说自己答不上来,将这个难题反推回给他,但又怕岳少安真的知道答案,那么到时候这面子上却怎么也放不下来了,踌躇了一气,依然是一言不发。 但一旁的众人们却不纷纷议论的起来。 “很明显没有答案的,这不是成心为难人么?” “就是!本以为他还有些见识,却也不过是个投机取巧之辈罢了!” …… 听着众人的议论之声,田程猛然觉的信心百倍,凌厉的气势顿时激发了出来,眼眸一扫,道:“我便是答不上来又如何,你答的上来么?” “那是当然!”岳少安轻笑一声道:“其实这本就没什么难的,当年孔圣人答不上来也属于正常,因为他精通的是学问,而这却更向生活常识!其实并没有远近这么一说,早晨和中午的太阳距离我们的远近是一样的。” 岳少安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哗然,众人杂七杂八的议论纷纷,田程更是对着岳少安摆出一副“你胡扯”的架势,连声道:“荒谬!荒谬!简直荒谬之极,如果距离是一样的,那么为什么早晨的太阳会显得大一些?” 岳少安轻轻的按了按手示意众人安静一些,直到人群中的杂草之声减小之后才道:“这个道理其实很明显,为什么早晨的太阳看起来较中午时大呢?这只是视觉的差误、错觉。同一个物体,放在比它大的物体群中显得小,而放在比它小的物体群中显得大。同样道理,早晨的太阳,刚刚升起来的背衬是树木、房屋及远山和一小角天空,在这样的比较下,此时太阳显得大。而中午太阳高高升起,广阔无垠的天空是背衬,此时太阳就显得小了。” 其实,同一物体白色的比黑色的显得大些,这种物理现象叫做“光渗作用”。当太阳初升时,背景是黑沉沉的天空,太阳格外明亮;中午时,背景是万里蓝天,太阳与其亮度反差不大,就显得小些。不过这些话岳少安此时却是不能说出来的,因为即使说了,他们也不一定听的明白,反而有可能更加的糊涂。 “那中午的太阳为什么要比早晨的炎热?”田程还不死心的道。 岳少安摇了摇头道:“这么浅显的道理也不明白么?中午的气温较早晨高的原因是,在夜里,太阳照射到地面上的热度消散了,所以早上感到凉快;中午,太阳的热度照射到地面上,所以感到热。” 当然在这当中还有直射还斜射的问题,不过此时有这个积热升温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没有比较再解释这些。 众人听罢个个面面相觑,仔细一想还真是这番道理,虽然也有人不相信,但却想不出反驳的话语,一时周围整个静了下来,田程更是圆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岳少安又道:“这本是常识,仔细想一下便能想清楚,那太阳本就在天上,天有多高?我们不清楚,那么太阳离我们多远?你们清楚么?” 众人配合的摇了摇头。 “远到连距离都不清楚的太阳,你说中午和早晨离我们的距离偏差会有多大?即便是有偏差,那么在这么大的距离之下也就可以忽略不记了!” 说罢,岳少安又走到院长旁边笑着道:“院长先生,能不能帮我拿几个鸡蛋过来?” 院长虽然脸露疑惑之色,却也没有细问,吩咐了一声,没过多久,便有人将鸡蛋拿了上来。 岳少安拿起一颗鸡蛋,走到田程身旁道:“田先生,如果你按着我的要求去做的话,我说你连这颗鸡蛋都捏不碎,你信么?” 这次没等田程说话,众人一下子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这分明是蔑视!” “不对,是找茬!” “即便是读书人,也不可能连个鸡蛋都捏不碎吧!” “是啊,即便这个读书人已经老了!” “嗯,即便这个老读书人是黑面阎罗!” “对,即便黑面阎罗很讨厌!” “还恶心——” “哼——”见人群之中说的话越来越不像了样子,田程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 众人听到冷哼之声后,都闭上了嘴。 田程向前迈了一步,接过岳少安手中的鸡蛋后,瞥了他一眼道:“你说怎么捏?”说罢,暗地里,使劲的活动了一下手关节,打算一会直接将鸡蛋捏暴,然后给岳少安一个下马威。 “很简单,只要将鸡蛋的两个尖分别附在母指和食指上,然后将胳膊伸直,用这两个手指使劲捏即可。”岳少安说完后,将鸡蛋在田程的手中摆放好了位置。 “可以开始了么?”田程问道。 岳少安微微一笑,道:“请!” 人群中,无数的目光集中了过来。 全部都等着看鸡蛋被捏到的那一幕,但等了许久,只见田程的额头已经微微见汗,鸡蛋却依旧完好如初,没有半分要破裂的迹象。 捏到最后,田程的手指都酸了,正条手臂都在微微的颤抖,不得不放下了手来。 “你用了什么妖法,鸡蛋怎么可能捏不碎的?”田程虽然心中不服,但脸上的疑惑之色甚浓,他心中一口咬定是岳少安捣的鬼。 岳少安望着田程那张黑脸,心中明白,这个老头一直在这里胡搅蛮缠,总会让自己露出破绽的,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自己就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留在书院了。 等想个办法对付他才行,岳少安心中焦急,不由得来回渡着步子。 忽然,他圆珠一转,露出一了一个笑容,乐出了声。 第014章 没有衣服 岳少安看了看田程。 嘿嘿坏笑一声,道:“其实没有什么妖法,您这样……”说着岳少安指挥着田程重新拿好了鸡蛋,这次却不是两个尖端对着的,而是平放着的。 “哎,对了,你要将眼睛、鸡蛋、太阳三点连在一起,用眼睛透过鸡蛋看太阳,要使劲的看,然后你一边看,一边捏鸡蛋便明白其中的道理了。”岳少安在一旁偷偷窃笑着,忽悠田程道。 田程此时对这鸡蛋为何捏不破甚是好奇,也不疑有诈,摆好姿势后,受伤猛的一用力。 只听的“啪!”一声轻响。 鸡蛋应声而破,蛋黄和蛋清瞬间倾泻而下,直接灌入了田程的眼睛之中。 接着,又顺势而下,将整张脸和衣服都糊满了。 众人一看田程的模样,却也顾不上想为什么现在鸡蛋却能捏破了,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田程现在脸色也已经看不出来了,整个都被鸡蛋的汁液所包围了,急忙狼狈的被人搀扶着回去换衣服洗脸去了。 “诶,为什么这次鸡蛋就能捏碎了呢?”人群之中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岳少安笑了笑道:“这其实很简单,只是点和面,点和点的关系。用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说吧,一根针,你将手指对着它的针尖去摁,那么手必然会受伤,而针却没有事。但是,如果你将手指对着它的中间摁下去呢?” “哦!”众人顿时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惊呼声。都是读书人,心思灵活,给一个提示便全然明了。 明白了这个道理,同时却也明白了刚才那“黑面阎罗”是被岳少安故意整了,不过他名声不好,在书院中也没什么人愿意维护他,即便知道了,众人也只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过了这个环节,终于安静了下来。 院长微笑着,对岳少安点了点头道:“公子,恭喜你加入京杭书院!” 院长的话音刚落,众人便明白了,此时即是便傻子也听出了是什么意思,如果说之前有些人对岳少安还是隐隐有些敌意的,不过被黑面阎罗这么一闹,却已经没有了。 众人不由得都拱手抱拳,以示祝贺。 岳少安还礼后,见这应师之事已经定了下来,便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和一帮酸儒们待在一起确实让他觉的浑身的不自在。 再者一旁那姓田的丫头万一再来个眼泪汪汪水漫洛河的样子,真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岳少安轻咳一声对院长道:“院长先生,既然定了下来,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院长点了点头,喊道:“王宣书——” 只见带岳少安前来的那人几步上前应声道:“院长有何吩咐?” “你带这位公子,哦,该叫先生了,你带这位先生安排个住处,然后将名册填一下,给我带来!”院长吩咐道。 “是!”王宣书答应一声,便来到岳少安身旁,轻声道:“先生,请跟我来。” 岳少安点了点头,跟着他朝后面走去,望着那一个个儒生学士,感受着周围的秀丽风景,想着自己的经历不免心生感叹,虽然惧怕那田月玲再次啼哭,但那诱人的身材和俊俏的小脸还是让他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田月玲轻轻撩起帘帐前的珠帘也向他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田月玲那上挂着未擦干净泪珠的俏脸微微一红,细眉微皱,躲过了他的目光,不敢再看他。 岳少安望着如雨后绽放的鲜花般的俊俏人儿,心中感慨,轻声吟道: “美人卷珠帘, 深坐蹙蛾眉。 但见泪痕湿, 不知心恨谁!” 吟罢之后,不再停留,迈开大步跟着王宣书朝后院走了过去。 田月玲一双美眸紧紧的盯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他信口便吟出这等妙语佳句,看来确实是饱学之士,之前他还是口下留情了!她心中感叹,却不知岳少安本不算精通此道,只这两句也不只是何时无意记下,此刻触景生情,乍然想起罢了。 她看着那渐远的人影,微微的笑了出来。 先前的泪珠还未干去,现在又添笑容,整个人竟似清晨带露的荷花一般,清馨脱俗,美艳不可方物,望着她那俏丽的模样,身边的男子都是一呆。 但岳少安却已经远去,看不着了—— …… 王宣书带着岳少安向前行去,七拐八拐的行了一阵。 眼前出现了一排整齐的房屋,王宣书推开其中一个屋子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岳少安也不客气,大步走了进去。 “先生,这里便是您的住处了!”王宣书轻声道。 “好的,谢谢!” 岳少安目光环顾了一下自己的住处,屋中有两个房间,外面是会客厅兼书房,里面房间的门开着,是一个小卧室,床、椅、桌子一应俱全,整个屋子有着浓浓的书卷气息,卧室里一个大大的衣柜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先生!请您将这份备案写一下!”王宣书将一张宣纸制成的表格递给了岳少安。 岳少安看了一下,无非就是一份简历,他拿起一旁的毛笔沾了笔墨,却怎么抓都觉的变扭。 以前根本就没用过毛笔写字,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大笔一抬。 “唰唰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便递还了回去。 接过来一看,只见在姓名处歪歪斜斜的写着“岳少安”三个字,其他地方全都是空白,什么也没有,王宣书倒吸一口凉气。 这字写的,也太难看了。 看这位先生也是个有才学之人,写出的字怎么会如此个性,这是草书?还是行书?瞅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最后心想,这位先生既然能技压群儒,应该是学识超群,大概是我学问太低,欣赏不了吧。 再看看那空白的地方,王宣书轻声道:“先生,这些地方还没有写——” “哦,那些不用写了!”王宣书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岳少安给堵了回去。 他还想说什么,忽然转念一想,这位先生是那严先生的朋友,院长都给几分面子,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也不用太过认真了,想通了这些,微微一笑道:“那先生早休息吧,我去给院长复命了!”说罢,便要离去。 岳少安嗯了一声,朝卧室走去,忽然看到那空空如也的衣柜,急忙喊道:“等一下——” 王宣书回过头来,一脸疑惑道:“先生还有何吩咐?” “这衣柜里怎么没有衣服?”岳少安盯着他一脸正色的问道。 “呃——”王宣书愣了一下,衣服,我日,管你住,管你吃,还送衣服,这要求也太多了吧?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望着面前的先生一脸认真的模样,王宣书努力的挤出一个笑脸道:“先生,这衣服是要自备的,书院没有准备。” “哦。没有工作服么?校服呢?”岳少安又追问道。 王宣书又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都没有?诶,这可难办了,我就这一身衣服,都没有换洗备用,这样吧,你给你出去买几件——” 王宣书这次再怎么努力却也挤不出笑容了。 娘的!说了半天是想还是要讹我,让我给你买衣服? 我一个月就赚那么几两银子给你买了衣服,我还用个屁? 王宣书心中气极,但又不敢得罪他,脸上依然努力的挤了挤,总算挤出来一个笑容,不过比哭还难看,言道:“不——不知,先生要什么样的衣服?” 【周一了,冲榜了!红票!求红票!!小墨拜谢!!】 第015章 小姐,我不姓公 岳少安看着他的表情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取出一锭银子交到他手里道:“就买我身上穿的这种就可以了,我刚来杭州路途不熟,就麻烦你了,剩下的钱你也不用给我,拿去喝茶便可。” 王宣书终于松了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不能再真诚的笑容道:“是,先生,我马上就去办!”说罢,便带上门走了出去。 王宣书走后。 岳少安躺到了大床之上。 忽觉困意上涌,这些天他一直都没能好好的睡上一觉,如今躺在了床上便不想再起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死,饭也没吃一口。 直到第二天清晨,岳少安才醒了过来。 简单的梳洗一下,只见一旁的衣柜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几套衣服,应该是王宣书来过了,看他熟睡因而没有打扰。 将新衣换上,便草草出门了。 清晨的微风徐徐出来。 空气中带着点点清香的花草气息。 呼吸一口,苏爽不已。 阳光透过薄云洒了下来,暖暖的,使人的心情也为之大好。 王宣书早早的便等候在了门外,见岳少安出来,笑着言道:“岳先生昨夜睡的可好?” “嗯,不错!”岳少安摸着饿的扁扁的肚子道:“书院可有吃饭的地方?” 这不是废话么?没有吃饭的地方,我们难道都学那骡马吃草不成?王宣书干笑了几声道:“岳先生请跟我来!” 岳少安迈着大步跟他行了过去。 两人吃过了早点之后,岳少安拍着鼓鼓的肚子便同王宣书到了院长那里。 “不知岳先生擅长那方面的学识,昨日见岳先生对诗词颇有研究,我打算安排先生教授诗词,不知先生意下如何?”院长客气的问道。 教书?开玩笑,我能教的了书么?而且还是清华级别的?岳少安嘿嘿一笑道:“院长啊,我看我还是不要让我代课了,你直接安排我做个班主任得了!” “班主任??——”院长一头雾水,言道:“老朽惭愧,不知这班主任为何物,还请先生赐教!” “班主任嘛,就是管管学子们的学习情况,生活上的情况等等。偶尔辅导一下,却不专门教授。”岳少安侃侃言道。 原来是想不劳而获,混日子啊,院子心中冷哼一声,不过碍于严先生的面子,却不敢说什么,皱了皱眉头道:“这个现在书院还没有这样的——” 院长还没说完,岳少安便道:“没有可以现设嘛,教育制度需要改革了,陈旧的观念需要改进,墨守成规只会止步不前,像院长这么英明的领导应该深深的明白此种的道理吧?”说着,还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似乎他成了院长一般。 院长心中不爽,老脸露出为难之色,不过想到严先生却又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一摸胡子,计上心来,露出了一个奸诈的笑容道:“既然这样,那么王宣书,你便带岳先生去顾香凝所在的学堂做那个什么来着——” “班主任——”岳少安补充道。 “嗯,对!班主任!你带岳先生去做班主任!” 院长说罢,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甚是诡异,让岳少安看在眼里不由得脊背发凉,心道,这老小子不是在阴我吧? 不过要求是自己提出来的,再说大家也不熟,便不好再说什么,跟着王宣书报到去了。 一路之上,王宣书同情的望着岳少安。 那可是传说中最不服管教的学堂,书院里的老先生在那个学堂胡子被气歪的不少。 这新来的岳先生看着年纪和学子们差不多,他能管教的住么?真为他担心啊,岳先生人这么好,昨天我还贪污了他几两银子,唉——。 清风阵阵拂面,柳叶飘落花间。 岳少安同王宣书一路走来,感受着如画的美景,倒也甚是惬意。 再往前行,便到了学堂,浓浓的书卷气息仿佛随风飘了过来。 柳枝上的鸟儿轻鸣,湖中的小鱼嬉戏,没有想象中的吵杂之声,学堂方向的读书声,轻轻的传了过来。 “子曰,学而时习之——”学堂之上,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摇头晃脑的在讲着论语,下面的学子们个个昏昏欲睡,有的甚至还打着呼噜。那老头浑如不觉,依旧自言自语的说道着,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岳少安站在门外望着这一切,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怎么和我读书时的情景这么相像?靠,原来名校里也出败类啊?他正感叹着,忽然一个硕大的身影由桌上跳了起来,一个健步便冲了出来。 岳少安一愣,逃课?这么明目张胆?这小子逃课的样子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岳少安满意的点了点头。 “公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岳少安耳中。诶!这个颤音好像再那里听过,顺着声音仔细一瞅,跑出来那人,小眼睛,大脸盘,裙子艰难的裹着身体,一身肥膘顺着衣服的缝隙使劲的往出挤着,奔跑中,胸前两个如同脸盆般大小的肉球,波澜起伏,一阵狂颠,险些甩到后背上去。 岳少安大吃一惊,双眼猛的瞪大,眼珠险些掉落了下来。这、这不就是路上遇到的那个强悍的女人? “公子?你是来找我的么?”一双小眼对着岳少安一阵猛眨,释放着千亿伏特的电流。 岳少安猛的打了一个冷颤,向后退了两步,将王宣书一把拽了过来,挡在身前,言道:“她是来找你的——” 王宣书也是个机灵之人,一看势头不对,霍然跳开嘿嘿一笑道:“岳先生不必过谦,我那有此等艳福,在下福薄,消受不起的——” 靠,忘恩负义!岳少安一看自己的实现转移打法没能得逞,脸色一变,双眼望天,自言自语道:“啊——今天的太阳好圆啊,我该上厕所了——”说着便要遁走。 那知那强悍女子虽然体态异常丰满,但速度却也不慢,猛迈几步,一把抓着岳少安的胳膊,撒娇似的甩了几下,道:“公子,你不认识我了么?” 岳少安被她甩的险些没能站稳,骨头都差点散了架,心中惊疑,好大的力气,但双眼却不敢看她,淡淡的道:“小姐,你认错人了,我不姓公!” 这位小姐却也执着,大嘴一扁道:“你忘记了,在来杭州的路上——” 岳少安实在不想和她纠缠,推着她的手,使劲的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道:“我没去过,你一定认错人了,你仔细看看,我一定比你见着的那个帅,你看我额头上的包,你见着的那个头上有长这么帅的包么?” 那位小姐一双眸子望着他,牙齿咬着肥厚的下唇,满脸坚定之色,一言不发。 岳少安看了看,见这小姐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子,急忙转移话题,不愿和她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缠,正色道:“我是你们这个学堂新来的班主任,不是什么公子,你要叫我岳先生!” “班主任?”小姐满脸的疑惑。 “呃——”岳少安望了望她那如脸盆般的胸,胸大无脑,这个胸特大,应该属于特无脑的那种,该怎么和他解释呢?他理了一下思路道:“班主任便是专门负责你们平时的学习和生活的先生,明白了吗?” 小姐这次终于听明白了,点了点头,道:“明白了,公——哦,岳先生,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龙,叫龙小凤,他们都叫我小龙女!”说罢,还羞涩的对着岳先生抛了一个媚眼。 第016章 浪荡先生 岳少安转过头偷偷的使劲吐了口唾沫。 呸——娘的,这是侮辱,极大的侮辱!居然敢叫小龙女,简直侮辱我心中小龙女的完美形象。 吐罢之后,转回头,一脸正色的道:“哦,龙小凤啊,好的,我知道了,那么现在回去听讲,一会我便会进去——” 龙小凤使劲的点了点头,随着点头的动作,胸前又波澜起伏了许久才停下,对着岳先生美美的笑了笑,道了声:“是!”便跑了回去。 岳先生抹了一把冷汗,朝着学堂望了过去。 学堂之上,那老头依然摇头晃脑的读着论语,对于学堂门口的这一幕视而不见。 反倒是那些熟睡的学子们却一个个抬起头来,好奇的盯着门外的岳先生。 又过了一会,那老头也许是脖子摇了累了,终于停了下来,将手中的书本合起,走了出来,也没和岳少安说话,径直大步离去了。 岳少安望着那老头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忽然想起了他大学时的历史老师,嘿嘿笑了两声,收回了目光,迈步走进了学堂。 “各位好!”岳少安微笑着和学子们打着招呼。 人群一阵的切切私语,反应各不相同,有好奇的,有疑惑的,还有犯花痴的和充满敌意的,神态迥异,不足而一。 但最为特殊的,且是让岳少安最为头疼的就是“小龙女”那抛飞而来的电眼。 小眼睛碧波荡漾,暗送秋波,偶尔还对着他来一个深情款款的微笑,让岳少安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险些将刚吃进去的两个美味的包子又完整的吐了出来。 不过岳先生毕竟先前已经领教过了,这次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银牙一咬,硬是挺了过去,只是一双眼前却再也不敢望向“小龙女”那丰满的身材了。 即便偶尔目光划过,也直接被他强行的无视掉了。 “新来的?坐到最后面去——”一个冷冷的声音言道。 岳少安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个十八九岁公子模样的小子,双脚敲着二郎腿横放在面前的书桌上,眼皮低垂着,朝着岳少安斜视了过来。 岳少安微笑的面容依然没有改变,缓缓的走到他的面前,轻声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凭你也配——” 那小子的话还没有说话,只听的“砰——”一声响,岳少安一脚将他横放在书桌上的两条腿踢了下去,看着他抱着双腿哇哇怪叫,岳少安撇了撇嘴角,抬手轻轻的弹了一下鞋上的灰尘,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了摇头道:“啧啧——真是伤心呢,第一次来学堂就砰到这样事,看来我得帮你提高一下素质!” 说罢之后,猛的一伸手,抓着那小子的下巴将他的头转了过来,盯着他的双眼缓缓言道:“哎!你愚蠢的样子,真是让我痛心疾首啊——” 学堂中一阵的哗然,学子们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这新来的是谁?” “不知道,第一次见到——” “太嚣张了,陆少居然让他给揍了——” “妈的!居然敢对陆少动手,揍这小子去——”一个面色微黑的小子,拉起袖子便想冲过去。 “慢着,先等等再说——”那小子身旁比较冷静的人急忙拉住他道。 “太帅了——” “废话,岳先生当然帅了——只是没想到,他骂人的口形也那么迷人——”最后这个花痴的声音毫无疑问,当然是“小龙女”发出的。 岳少安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这么夸张么?骂人的口形也帅?再辨别一下说话之人,顿时将这句话过滤掉了。 “南哥,这小子太嚣张了,要不要给他点教训?”一个身材消瘦的学子,轻声的对着身旁坐着的公子模样的人道。 那被称为南哥的学子将手中的折扇摊开,挡着嘴唇道:“猴子不要着急,这人的来头还没弄清楚,先等等。” “可是你看他那嚣张的样子,陆少都别揍了!” “哼——”南哥冷哼一声道:“那姓陆的仗着自己的哥哥是个太守便在平日里飞扬跋扈,现在砰到铁板是他活该。再说他又不和咱们是一路的,平日里你不是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么?” 猴子急道:“咱们的恩怨是内部的,以后可以慢慢解决,但是这新来的,怎么也不就这么放过他吧?” “着急什么?”南哥白了他一眼道:“我们这里不是还有一位顾大小姐么?” 猴子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南哥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娇喝。 “你是干什么的?” “嗯?”岳少安转过头来。 只见前排位置,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面带薄怒望着他。 一双凤目皎洁明亮,如同闪烁在夜空的启明星一般摄人心神。 美丽的脸蛋之上,粉白细嫩的香腮,樱桃般薄红的朱唇,纤细的眉毛,微微发圆鼻尖,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纤细的腰肢下圆臀挺翘,和年纪不成比例的酥胸丰满异常,傲然的挺立在胸前。 目光盯着岳少安,将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这样扫视了两遍之后,停留在了他额头侧面的大包之上。 岳少安也同样的回敬着。 目光也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几遍,最后停留在了那对傲人的双峰上,盯着看了许久,岳少安倒吸一口凉气,诶!太强了,这是F、G、H、I?这是那个杯罩的型号? 见他一双邪淫的目光盯在自己胸前,那女子秀丽的面颊一红,便要发作,只是岳少安却说话了,只见他猛的踏上几步望着那女子的双眼道:“美丽的小姐,贵姓芳名?” “顾——我呸——”那女子被他一双眼睛盯着有些不自在,险些脱口说出,还好反应的够快,意识到不对后,急忙收了口。 之后,轻唾一口道:“大胆的轻薄之徒,本小姐的芳名也是你配知道的么?” “诶——好泼辣的小妞!”岳少安将长袖推起,双手叉腰,一瞪眼,正要说话,忽然一直跟在他身旁的王宣书拉了拉他的衣襟小声的道:“岳先生,不可!这便是传说中的顾香凝了——” “顾香凝?”岳少安回过头来,双目望向王宣书疑惑的道:“顾香凝是什么东西?” 那女子柳眉一挑,王宣书脸色大变,急忙将岳少安拉着后退了几步道:“顾香凝不就是你面前的这位小姐么,那是什么东西!” “哦,她叫顾香凝啊?名字还不错!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岳少安摆了摆手道。 这岳先生难不成是石头里嘣出来的不成?顾香凝居然都不知道? 王宣书对着岳少安做个了噤声的手势道:“这话也就您敢这么说了,顾香凝是知府大人家的小千金,生性泼辣是出了名的,在书院里没有人敢惹她,院长都要给她父亲三分面子的。” 官二代的蛮狠小姐,岳少安恍然大悟。 不过面色依旧,拍了拍王宣书的肩膀道:“没关系,我知道了!” 说罢,不再理会顾香凝,对着众人朗声的道:“我是你们新来的班主任,也就是管理你们平时生活与学习的老师,哦,应该说是先生,我叫岳少安,以后你们可以叫我岳先生——”, 他声音洪亮,霎时便传到了每一个学子的耳朵之中。 众学子们听他说罢,一个个面面相觑,都呆在了那里。 “先生——” “先生——” “他是先生——” 不可置信的声音接而响起,络绎不绝。 第017章 泼妇的潜质 “先生——” “先生——” “他是先生——” 不可置信的声音接而响起,络绎不绝。 就连刚才那蛮狠的顾小姐也是一脸的疑惑,小口微张。 王宣书望着大家的表情,得意的坏笑了一下。 嘿嘿,还没见过这个学堂里的这帮家伙们出现过这种表情,看着真是爽快,看来着岳先生果然有些手段,严先生的目光果然狠辣独到,慧眼识英才啊。 笑过之后,他才面色一变,一脸正色道:“大家不用怀疑,这是院长今天清晨亲自任命的,以后你们的学习和生活便由岳先生负责了!” 王宣书说罢,众学子的议论之声更大了,吵吵嚷嚷一片哄闹之声。 “嘿嘿!”南哥笑了笑,对着猴子道:“你看,刚才如果你冲动了,说不定这会儿便让黑面阎罗给抓去扫厕所了,那样的话,咱们学堂也该出一位金甲天神了!” 猴子倒吸了口凉气,想起那个倒霉鬼大冬天的掉到粪坑里,虽然没冻死,但因为身上挂满了“黄金”而被称作金甲天神的他,便觉的脊背微微发凉,急忙道:“还是南哥英明,南哥英明!” 南哥摇了摇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咱们君兰学堂什么时候怕过先生,不过这个看起来有先特别,先别着急,看看再说!” 这边两人正嘀咕着。 那个先前被岳少安踢过的陆少猛的站了起来大声的道:“先生?开什么玩笑?他那里像先生了?” “诶!这位同学问的好!刚才提点了你两句便变聪明了,那我问你,你说先生该长成什么样子才像先生?”岳少安嘿嘿一笑,望着陆少问道。 陆少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顿时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憋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才道:“就算我刚才说的无理,可是你的年纪看起来和我们就是同龄,怎么能当我们的先生?” “啧啧——”岳少安一脸可惜的摇着头道:“刚夸完你,你又烦傻了,学问不分先后,闻道便为师长,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么?” “可、可是,你刚才还踢我来着,既然是先生怎么能这样粗暴的——”那陆少说到痛楚居然声色俱厉的吼了起来,看来刚才那一脚让他甚是记恨。 “这个嘛——”岳少安嘿嘿一笑道:“刚才我不是还没宣布我是先生么?现在宣布过了,我便不踢你!” 陆少气极,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牙齿一咬,刚想说些什么。 忽然,岳少安脸色一变,面露凶狠状道:“不过,如果以后你还敢惹我生气,我不会踢你,而是会狠狠的踢你,还要揍你——” 被他双目一瞪,陆少吓了一跳,急忙坐了回去,将头低下,等了一会儿,见岳少安没有什么动作,胆子便又恢复了几分,微微抬头嘟囔着道:“这个样子那一点像个先生了!” 岳少安轻轻的吹了口气,摸了摸头上的包,嘿嘿一笑道:“小子,那你说,先生该是什么样子的?” “最起码也该有几片胡子吧!你这模样看起来都没我大,怎么能像先生!”陆少望着岳少安,轻声的道。 “呃——”岳少安哑然失笑。 这小子还真还真是可爱,到是像个学子的模样。 他拍了拍陆少的肩膀道:“难不成你就喜欢刚才在学堂之上摇头晃脑,之乎者也的老头?可是他在的时候我见你埋头大睡也没表现出几分兴奋的模样。到是我来了之后,你的话反而多了起来,整个人也活跃了许多,不单不睡觉,叫喊声也异常的洪亮——不是么?” 陆少哭笑不得,这还不是你逼的,你他娘的上来便是一脚,我能不叫么?心中又气又急,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望着他瞪视而来的双目,急忙又低下了头。 岳先生看他乖了许多,毕竟是自己的学生,也不好做的太过。 便拍着他的肩膀道:“放心,以后你便会知道我这人是很好相处的。只要是不调皮捣蛋,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喜欢上我这个先生的!” 说罢,还摆出一副溺爱的神情,使劲的揉了揉他的头,仿佛要揉出一个新世界,小宇宙来。 众学子望着岳先生的动作,不由得的郁闷不已,我们这里可是高等学府,传说中的京杭书院啊——他怎么和哄小孩似的?——还揉脑袋? 岳少安也不理会学子们的目光,大步行至学堂的正前方,轻咳一声,朗声道:“我也做过自我介绍了,重复的话就不说了,我对你们要求也不高,只有两点——”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将众人的注意力集中了过来后,又道:“第一,书堂之上,不许睡觉——” 话音刚落,下面立刻一片唏嘘之声,接着有几个大胆的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岳少安双眼眯起,微微笑着,负手而立,一言不发,静静的观望着那几个笑的正欢的学子。 直到他们笑了一气,觉的无聊闭口之后,他却忽然扬起头颅,哈哈哈的狂笑了起来,笑声持续了良久而不停下。 先前大笑的几人望着他狂笑的模样,只感觉心里发毛,背脊发凉,全身的冷汗都出来了,急忙正襟危坐,不敢再苟言笑。 见学子们都坐姿端正,目光齐齐的望着他,岳少安的笑声噶然而止。 伸手揉了揉笑痛的肚子,娘的,这好吃的包子吃多了也撑得慌啊。 岳少安放下手掌,面色一正,朗声言道:“你们可以不听我的话,不过到时候后悔可别怪我,我虽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不过要揍你们这帮学子秀才,还是能只多不少,手到擒来的——” “未免口气太大了吧——”岳少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最后排的一个男子噌的站了起来,瓮声瓮气的道:“你以为我们都像那个窝囊废呢?” 说话之人明显口气不善,言语之中的窝囊废一听便知道说的是陆少。 陆少闻声,抬起了头,猛地朝着那人瞪了一眼,那人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了过来。 岳少安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那说话之人身材高大魁梧,面色黝黑,留着轻微的胡须,一双眼睛如似牛玲,肥耳阔口,身着一件长衫,袖子高高卷起,露出一对强壮有力,肌肉盘紮的臂膀,体格更是强壮异常,站在那里。 好似一尊铁塔,又如一头大象。 岳少安不由的心中暗惊,后悔说这话之前怎么没看到这个愣头青,真要对他动手打过打不过还真不好说,弄不好被反揍一顿也是正常地。 岳少安正骑虎难下,苦思对策之际。 只听的一声大喝,一直乖巧的坐在一旁的“小龙女”霍然跳了起来,脚掌猛的一跺地。 “砰——” 一声震荡之音传出,整个学堂都颤了三颤,房梁上的灰尘稀稀疏疏的落了下来。 “小龙女”伸出手来,如婴儿胳膊般粗细手指向前一指,盯着那高大的男子道:“牛青,你是不是皮痒的厉害,如果你敢不听话,用不着岳先生出手,我便先收拾了你,你信不信我三拳打断你三根肋骨,让你三个月下不了床?即便下了床也要让你疼上三年,既是不疼了,也要让你怕上三辈子——” 岳少安听在耳中,额头不由得冒汗,这“小龙女”也太强了,怎么一句话里带出这么多“三”字? 呃—— 似乎还真有做泼妇的潜质!! 第018章 淫贱的笑容 牛青一看着阵势,顿时傻了眼,尴尬的挠了挠头。 嘿嘿赔笑道:“嘿嘿,小凤姐,您息怒,我信,我信,谁不知道您家传的武学,武艺高强,我哪敢和您较量,我听话还不成么?” “小龙女”见这牛青挺识时务,在她的威严之下,马上就乖巧了起来,满意的点了点头,冷哼了一声,便坐了下来。 牛青在“小龙女”面前失了面子,心中憋屈,却又不敢发作,望着岳少安瓮声瓮气的道:“咱们男子皮糙肉厚,揍便揍吧,只是不知岳先生难道也这般对待女子不成?如若不然,那女子照常睡觉,对我们却又欠了公平——” 他这是武斗不行,便转为了文斗。 岳先生嘿嘿一笑:“女子当然不能揍了,你们的岳先生可是堂堂的男子汉,怎么会揍女人,那不是丢了男儿气概?” 他这话说罢,不少男学子跟着点头,深表赞同,只是那女学子们却又嬉笑了起来。 望着那细皮嫩肉的女学子,岳先生嘿嘿的坏笑了几声,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人却爱画画——” 众人听他扯出一个不相干的话题,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理解他话中的含意。 岳少安正了正色道:“我画画的时候,和别人不同,总觉的那宣纸太过粗糙,如果那位姑娘认同我的说法,就请睡觉吧!睡着了,好让我在她那光滑的脸蛋上,信手涂鸦上几幅佳作也好!” 话音刚落,女子们齐声惊啊一声,不自觉的双手掩住了面颊,香腮微红。 望着她们娇俏的动作,男学子们齐声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岳先生也似乎可爱了许多。 学堂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 岳少安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学堂静下来之后,他猛的抬高了嗓音,大声的道:“至于第二点嘛,便是不准无故缺课,如有事需要外出,那么必须先经过我的同意。如果有人违反,男的嘛,就让他的屁股和我的脚做几次亲密的接触,直到屁股肿了为止。女子嘛,就将我的脚换成手吧!” 说罢,男学子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岳少安也跟着笑了几声道:“开玩笑地,身为师长,我当然不会对女同学出手。不过,我会将她的姓名写在白榜之上,挂于书院门前。当然,为了人性化一些,有急事来不急通知我的,可托人转告,回来后补上。为期三日,如果返回学堂后,三日内还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白榜照挂,屁股照踢——” 在众学子的笑声中岳少安转头对王宣书缓缓道:“名册带来了么?” 王宣书从怀中掏出一本名册递了过去,接过名册后,岳少安扫视了一眼念道:“林婉萍——” “到!”坐在角落中,脸蛋圆圆的女孩,小手平放在桌前,坐姿端正,小口微启,传出一个怯怯的声音道。 岳少安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又念道:“牛青——” “在——”牛青的声音依然瓮声瓮气,嗓门极大,震的人耳膜生疼。 “呃——正常说话就行,不要喊,明知道自己的嗓门大,还这么大声,震坏了窗户怎么办?”岳少安揉了揉耳朵,一副愁苦深大的模样道:“书院的经费也是很紧张滴——” 牛青摸了摸脑袋,答应了一声:“是!” 众人又是哈哈一乐,对这位言行特殊的先生不由的生出了一丝亲切之感。 听他说话感觉特别的舒服,不像大多数先生那样摇头晃脑,如同和尚念经一般没完没了,听的人昏昏欲睡。 “顾香凝——” 顾小姐望了他一眼,撇过头去,冷哼一声,不去理会。 “顾香凝——”岳少安又道。 顾小姐满脸的倔强之色,依然不去理会。 岳少安嘿嘿一笑道:“王宣书,白榜准备好!” “是!”王宣书从怀中拿出一张白色的宣纸。 “顾香凝缺课,把她的名字写上去,明天贴到书院门前。” “哦!啊——”王宣书猛然一惊,张了张嘴,面色渐渐难看了起来,左看看,右望望,不敢拒绝,也不敢答应。 就在王宣书左右为难之际,顾小姐双手揪着衣襟,小脸气的通红,一双美眸瞪视着岳少安,仿佛有团团火焰将要喷射而出。 纤细的小腰一挺,站起身来,香肩微微颤抖着,贝齿一咬,厉声道:“你敢——” 王宣书吓了一跳,急忙摆摆手道:“不敢,不敢!” “王宣书——”岳少安冷哼一声道:“写榜——” 王宣书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心中叫苦不已。 岳先生啊,你不怕她,也别把我扯进来呀!我可没有严先生给撑腰,弄不好我以后就没法在这儿混了。“岳、岳先生,我看还是——” “拿来——” 不等王宣书说完,岳少安一把抓过王宣书手中的白榜,拿起一旁桌上的毛笔,笔走龙蛇,唰唰的写了两个字“顾香——”。 嗯?凝字怎么写,岳少安写下了“顾香”两个字后,这凝字却写不出来了,心中暗骂,娘的都是电脑害的,平时都是打字,太长时间不写字,这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 想了良久,始终记不起来,虽然名册上有,但是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抄,还真拉不下这个脸来。 岳少安抬起的笔,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众人望着岳先生,见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纷纷猜测了起来。 敢情他是怕了顾香凝?可看他先前的样子也不像啊! 要么,他打算再给她一次机会? 猜测芸芸,却唯独没人猜到岳先生是忘了怎么写字,因为书院里的先生都是饱读诗书,个个都自认为是书法家,忘字这种事一般是不可能发生的。 就在大家好奇莫名之时,岳少安眉头一舒,嘿嘿一笑。 只见岳先生大笔一挥,在“顾香”两个字后面大大的画了一个叉。然后将白榜举了起来,让众人过目。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盯在了白榜之上。 只见上面用狂草书写着三个字“顾香×”,而举着白榜的岳先生还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 众人看在眼中,都是满头雾水,疑惑不已。 望着那“顾香×”三个字,顾小姐更是气的小脸由红转白,牙齿紧咬着嘴唇,一双小手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上去,将眼前肆意微笑的岳先生揍成一个国宝级的动物——大熊猫。 岳少安望着顾香凝。 同时顾香凝也回望了过来,和他对视着。 两个人相互凝视着,谁也不肯推让。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 众人的目光也是紧紧的盯着两人。 瞅瞅岳先生,又望望顾小姐。竟然莫名其妙的紧张了起来。 “南哥!”猴子压低了嗓子道:“顾香凝不会和那个岳先生打起来吧?” 南哥胸有成竹的摇了摇头道:“顾香凝虽然平日里娇蛮了些,但她本不是个蠢人。相反,她是相当聪明的。不然,即便是她身份有所不同,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女子听她的!” “是么?”猴子疑惑道:“可你看她现在的表情似乎要忍不住了!” “放心,我说不会就不会!”南哥瞅了猴子一眼道:“安静点,别把那个家伙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他的来路,还不能和他起直接的冲突。” “哦!”猴子答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但心中却不以为然,一个书院的先生而已,又不是黑面阎罗,有什么可怕的。 正在猴子心中发这牢骚的时候。 忽然,南哥低声道:“不好!那个家伙居然这么大胆,顾香凝要忍不住了!” 猴子闻声,急忙望了过去。 却看到一脸严肃的和顾香凝对视着的岳先生突然将目光移开了。 移开的目光却没有离开顾香凝的身体,而是直接望向了她的胸脯。 望着那丰酥松软的峦峰,岳少安嘴角缓缓的翘起一个弧度。 脸上渐渐的露出了笑意,而且笑容异常的淫贱。 顾香凝只觉的他的目光如同开透了自己的衣服一般,脸色霎那间惩红如血,紧握着的粉拳也变了颜色,泛起丝丝潮红,小手因为用力过度,关节显得异常苍白。 美眸猛的一瞪,小嘴一张,便要发作。 第019章 同女子的较量 窗外! 微风徐徐,扫过青草的嫩尖,如同沐浴中女子的秀发,翻滚出阵阵的波浪。 幽静的小湖中。 清馨的荷叶花香,混着淡淡潮湿的气味,随风飘入到了学堂之上。 岳少安望着即将发作的顾香凝,忽然面色一正,收回了目光。 见着他这突来的举动,顾香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时,怒气却在无形中消去了大半。 再也发作不出来了。 岳少安轻轻的将白榜递给一旁的王宣书后,微微一笑,朗声道:“念在顾香凝同学是初犯,所以白榜之上不挂全名,只书姓名的前两字!” “昂——”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顾香×”三个耀眼的大字,居然是这般用意,岳先生的行事果然与众不同,让人难以猜透。 “不过——”岳先生话锋一转。顿了一下说道:“我一直认为,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作为你们的先生,应当报着爱护每一学子的心态来对待大家。所以,我决定再给顾香凝一次机会。”说罢,满含深意的望向了顾香凝。 顾小姐满脸怒色的瞪了他一眼,小嘴一抿,轻巧的纤鼻冷哼一声,依旧是一副桀骜不逊的模样。 “你把学堂的名字给我写白榜的上方,如果待会还有人冥顽不灵的话,就将它贴到书院的门前。”岳少安对着王宣书找了招手道:“哦——差点忘记了,后面要标注上白榜的功能,具体怎么写,你自己拟,但必须要将我的意思表达清楚。” 他的话音刚落,顾香凝脸色便变了,俏脸一片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道:“岳少安,你、你——” 说着,眼圈发红,泪水在眼眶中不住的打转,小巧的翘鼻轻轻抽搐,整个人如同雨后的鲜花一般,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下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岳少安心中一紧,娘的!出绝招了。 他平生最怕女人在他面前哭,望着顾香凝的模样,心却再也狠不下来。 不过岳少安明白,如果今天就这样过去的话,那么以后再想将他们一个个管严实就难了。 他咬了咬牙,心肠一硬,一字一顿的道:“顾——香——凝——” 顾香凝狠狠的望着岳少安那张俊俏的脸,此时的心情无比复杂,各种滋味一起涌上了心头。 她本是千金小姐,什么时候在他人面前低过头,即便是书院中的那帮老学究们也没人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何况是同龄人。 然而,就在此刻,那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先生却硬是要让她低下,她那美丽而高贵的头颅,心中无限的委屈,泪水顺着双颊无声的流了下来。 岳少安的这一做法对于女子着实重了一些,在这个年代,女子的名节有时比生命都重要,女子的芳名都是保密的,非亲近之人很少告诉全名,一般都只说一个姓,称呼上也是,张小姐、李小姐、王姑娘,这样的称呼,更别说将姓名公然的悬挂与外了。 一般的女子读书都是请了先生在家中教授,能够步入学堂的思想已经算的上前卫了,但也承受不了这般做法。其实岳少安这样做也不一定行的通,书院肯定是不允许的,但吓唬她们却已经够了。 学堂之中一片寂静,静的落针可闻。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岳少安和顾香凝两人的身上,之前还有人以为这新来的岳先生是在开玩笑,也没太过认真,但现在看到岳先生雷厉风行的做法,都不由得咋了咋舌,为顾香凝捏了把汗。 当然也有人看不管顾香凝平时那高高在上的模样,此刻幸灾乐祸的。 顾香凝樱红的小嘴,现在却微微发白,如象牙般洁白的编贝紧咬着嘴唇,满含泪珠的美眸抬起,盯着岳少安,从牙缝中冷冷的挤出了一个字:“到——” 听到这个字,众人都感觉轻松了许多,岳少安也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如果这小妮子死硬到底,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啪啪啪——”岳少安微微一笑,鼓起了掌,下面的学子们也紧接着,跟着岳先生双手拍了起来,一个、两个、三个,掌声从稀疏到浓密。 最后,除了顾香凝之外,所以人都双手猛拍,学堂之上,掌声如雷鸣一般响了许久。 “今日的事情顾香凝做了一个表率,孔子他老人家早就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今后大家可以像顾香凝一样,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犯错之后不思悔改,一条道上走到黑。” 顾香凝听他这样说,心中略感好受了些,但微带水雾的美眸还是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么?你把本小姐想的也太简单了些。 这边岳少安却没有兴致在去招惹这位难缠的顾小姐了。 望了望众人,清了清嗓子道:“好了,接下来咱们继续点名,张宇恒——” “到——” “郭宁宁——” “到——” “金诗厚——” 嗯?金丝猴?岳少安看着名单到没感觉什么,现下读了出来,猛地感觉到异常的变扭。 金诗厚,这三个字写在哪里却也是个雅俗共赏的名字。 金,代表钱财、财富。 诗,代表学识、才干。 厚,便是多、丰、足的意识。 这样总体说来,这个名字的意思便是,财富和学识俱佳!倒也是个好名字。 但这一读出来,一谐音便成了“金丝猴”了,却委实不怎么好了。 岳少安愣了一下,觉着好笑,却又知道此时决计是不能笑的。 所以,忍住笑声,又喊道:“金诗厚!” 喊了两声却没有人答应。 南哥推了推一旁的猴子道:“猴子犯什么傻!喊你了!” 猴子正在想着顾香凝为什么没有发作,猛的被南哥一推,急忙道:“谁喊我?我在这呢!喊我干啥?” 岳少安一愣,随即看到他那猴头猴脑的模样,只联想起他的名字,再也忍不住笑意,微微一笑道:“走什么思,是不是屁股养了,想身体力行一下?给其他人做一个示范?” 猴子一听,再看那岳先生笑容,觉的怎么看都不顺眼,当众被奚落,顿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正要发作,却见南哥剑眉一凝,扫了他一眼,摇了摇呀,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道:“不痒!不痒!” 他这一搭茬,顿时将其他人又逗的乐出声来。 望着那一张张笑脸,再看看南哥的表情,猴子愤愤的瞥了众人一眼,低下了头。 岳少安也没在意猴子的表情,又照着名单念道:“柳伯南!” 南哥淡淡的笑着道了声:“到!” …… 至此之后,便没有再发生什么特殊的情况了。 很快所有人的名字便都念了一遍,接下来再没出现什么变故。 光阴如逝,时间随光而过,气温渐渐的炎热了起来。 午时将至,窗外的鸟声和蝉鸣声混杂。 做完这一切后。 岳少安轻轻的走到顾香凝身旁,看着她那哭红的双眼,肿的如同两颗樱桃一般,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串串泪珠和微微抽搐香肩。 听着低若蚊声的哽咽之声,不由得的摇头轻叹一声,蹲了下来道:“不要哭了,我知道今天的做法让你觉的委屈,不过身为师长,我必须这样做,这是对你们更好的负责,如果不这样的话,整个学堂都会乱起来。私下里我可以给你道歉,不过课堂之上,你必须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希望你能理解。” 顾香凝那俏脸的脸庞微微抬起,一双美眸望着他那离去的背影,回想着他刚才说过的话,心中却不知是何种滋味,本来心中对他的恨意,此刻仿佛也淡了许多,但憋在胸中的一口气,却怎么也理不顺。 第020章 一个惊喜 说罢之后。 岳少安和大家交代了一声,便不再逗留。转身和王宣书一同走出了学堂,朝着饭堂行去。 “岳先生,等等——”忽然,一个飞奔而来的身影叫住了岳少安。 岳少安顺声回头一望。 只见“小龙女”迈着“沉重”的步伐巍巍而来。 一双大脚踏在地面之上发出厚实的声音,震彻着岳少安的心脏。 王宣书一看阵势不对,急忙道:“岳先生,我先去帮您准备饭菜,您一会来吃!” 说罢也不等岳少安答应,便一溜烟跑了,身后还带着微微的尘土。 岳少安摇头苦笑,这小子跑的到快,看来“小龙女”对他的刺激不小。 “岳先生!中午、中午我能和您一起吃饭么?”小龙女“腼腆”的说道。 “呃——”岳少安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龙小凤,我还有事,所以不能陪你吃饭了,你和其他女孩一起去吃吧。” “哦!”龙小凤面带失望之色,咬了咬嘴唇又道:“可是、可是——”说着,下意识的伸手来抓岳少安的胳膊,似乎怕他跑了一般。 “没有可是——”望着“小龙女”伸来的“魔爪”,岳少安猛然大声道。 声音响彻云霄,惊飞了树枝之上的无数飞鸟。龙小凤也是吓了一跳,面色一暗,满脸的肥肉向下一沉,表情相当的忧伤。 岳少安说罢之后,望着她那失落的模样,觉的不妥,又对着龙小凤笑了笑,柔声道:“我要为你们准备几样东西,所以没有时间,过两天一定给你们一个惊喜——” 龙小凤望着他的笑脸,顿时觉的如春天般的宜人,帅的无与伦比,使劲的点了点头,傻傻的望着他,却不言语。 “哦——龙小凤啊,我还有事,就不和你多说了,我先走了——”说着,疾步而行,很快便步入了王宣书的后尘,消失在了尘土之中。 龙小凤望着他的身影笑了笑,将那句“给你们一个惊喜”理解成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想着岳先生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心情无比的舒畅,欢快的朝着学堂走了回去。 岳少安本想制王宣书个临阵脱逃的大罪,那想这小子太过奸猾没等他来到饭堂,便早就一脸谄笑端着饭菜等在了一旁。 望着那热乎乎的鸡腿和温好的美酒,岳少安的气便消去了不少,简单的给他讲了一番人生哲理后,就乐呵呵的享用起了美食,便算了放过了他。 吃过午饭后,岳少安便交代王宣书去准备一些东西,王宣书应声而去。 下午,岳少安没有再去学堂,而是等王宣书买回来一堆木材和铁钉之后,便叮叮当当的做起了木匠的营生,为了给他可爱的学生们一个惊喜,可谓是煞费苦心。 望着忙碌的岳先生,王宣书却看不懂他在做什么。辗转了几圈之后,便偷偷的溜走,做自己的事去了。 迈出了书院的大门,王宣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乐呵呵的朝闹事行去。 忽然,一只干把把的脏手猛的拉住了他的胳膊。 王宣书大惊,急道:“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想干什么!” “小书!是你么?”那只脏手的主人,泪眼眼汪汪的看着王宣书,满脸的激动之色,仔细瞅着他道:“小书,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么?” 王宣书听着声音耳熟,只见面前之人大约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满面风尘之色,衣衫微脏,仔细一看,不由得惊道:“凡叔?你不在老家呆着,怎么会在这里?” 凡叔脸色一苦道:“唉!别提了,我本是接了趟送人的差事,就是送到你们书院的,但刚来这里,那人便跑进了书院里头了,车钱也没给我,我想进去寻他,却被护院拦在了外面!” “有这等事?”王宣书奇道。 “是啊!”凡叔急道:“小书,你在书院当差,能不能把我带进去找找他?” 王宣书苦笑一下道:“凡叔,您这可是高看我了,我虽然在书院中当差,但我只是个书童,怎么能随便带人进去呢。” 凡叔脸色一暗,缓缓了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 王宣书看着心中不忍,随即又道:“凡叔,你说一下那人的特征,我看能不能帮你寻的着他!” “哦!也好!”凡叔的双眼又亮了起来,点了点头道:“那人是个公子,身穿白衫!年龄大概在二十岁左右!” 王宣书摇了摇头道:“凡叔,你说的这些太普通了,书院没有几千也有几百,怎么能寻的到呢?有没有好辨认一点的特征?” 凡叔想了想道:“有了!” “是什么?快说!” “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 “这个不算,还有呢?” “他会说话!” “会说话?”王宣书双目一睁道:“这也叫特点?” “哦!不是!”凡叔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很健谈!” “有没有与众不同的?” 凡叔使劲的想了一会,猛的一拍大腿道:“对了,他非常英俊,要比一般人英俊的多!” “唉,你是在说我么?”忽然一个人探过头来,猛然说道。 王宣书和凡叔猛地吓了一跳,仔细一瞅,王宣书松了口气,道:“原来是唐三大哥呀!” “嗯!”唐三随意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他,便不在理会王宣书,对着凡叔道:“喂!老头,你刚才是在说我么?我真的有那么英俊?” 凡叔望了望他那张能把笑着的小孩吓哭,哭着的小孩吓尿的脸,再看他那高大的身材,和结实的肌肉不由得有点心虚,连忙应声道:“不是说您,不是说您!” “什么?”唐三面色一寒道:“老头,你的意思是我不够英俊?” “不不不——”凡叔急忙道:“我的意思是,您比他英俊多了,我怎么敢那他和您比!” 唐三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老头,你的审美观很不错嘛!” 凡叔尴尬的道:“凑活儿,凑活儿!” 王宣书在一旁,望了望凡叔,又看了看唐三的脸,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中对他凡叔说的那人相貌英俊这点,打死也不相信了。 唐三又随意的同凡叔胡扯了几句后,便转身进了书院。 王宣书走了过来道:“凡叔,听你说来,那位公子应该也不是个缺钱的人,他一定是走的着急忘记了给你钱了。我想等他忙完了事,便会给你送出来的!” “但愿如此吧!”凡叔疑惑的望着王宣书道。 王宣书不愿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口道:“凡叔,我还有事要去办,是不是没钱了?要不要我给你弄些银子来?” “有!有的!”凡叔紧了紧手道。 王宣书看着凡叔的表情,心中明白,凡叔应该身上的银子已经不多了,说有,是因为不想麻烦自己,随即道:“凡叔,我现在身上带着的银子不多,等我办完事回去取些来,明天拿给你!” 凡叔忙道:“不急,不急!小书,有事你就先忙,我不着急的!” “那好吧!”王宣书点了点头道:“那我明日给你送来!” “嗯!你先去忙你的事吧!”凡叔道。 王宣书又寒暄了一阵,便辞别了凡叔。 来到闹市区后,王宣书左顾右盼的自言自语道:“香敏说她那天在这里看到一幅《春鸟落山图》,可寻了半天怎么就没有呢?” 寻着那画,王宣书行在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忽然,前方过来一人,猛地和王宣书撞了个满怀。 两颗脑袋重重的撞到了一起,发出“砰!”的一声。 两人各抱其头,哎吆大叫了起来。 第021章 神秘的柳伯南 “唉,这不是岳先生的书童,王宣书大哥么?”突然一人奇道。 王宣书忍痛抬头一看,也奇道:“柳伯南?” 再看和他相撞之人,不由得惊道:“金诗厚?” 金诗厚揉着脑袋道:“我说王大哥,你不陪岳先生,怎么跑来撞我脑袋来了?” “谁来撞你脑袋了?”王宣书揉着额头愤愤的道。 “对了!”柳伯南望着王宣书道:“王大哥,据我所知,咱们书院聘师都是及第的或者是人介绍来的。不知道岳先生是中了举人呢?还是解元?” “什么举人、解元,岳先生可是严先生介绍来的,比那举人强多了!”王宣书揉着脑袋,随口说道。 “哦!”柳伯南神色一紧道:“是柳宗严么?” “嗯!”王宣书答应一声,顿觉失言,急忙道:“我不清楚!这个具体情况只有岳先生自己才知道!” “哈哈!没什么,今日见岳先生气宇不凡,我也就随口一问!”柳伯南打了个哈哈道:“嗯!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学堂了!王大哥你有事先忙!” 说罢之后,柳伯南也不等王宣书搭话,拉起金诗厚便朝着书院的方向行去。 一路之上柳伯南沉默不语,心中思道,柳宗严介绍来的么?而且还专程安排到君兰学堂,这只是个巧合呢?还是别有用意? …… 这边,王宣书终于找到了《春鸟落山图》,兴高彩烈的抱着画,讲手伸进了怀中。 忽然,王宣书猛地惊呼道:“我的银子呢?” 急忙四处翻找,却空空如也,王宣书怎么也不相信银子不见了,将全身上下翻了个遍,几乎连内裤也没放过。但依然毫无所获。 “没钱就别装蒜了,小伙子!”那卖画之人,一把从他手中将画夺了过来道。 王宣书此时依然确定银子已经丢了,望着卖画之人投来的鄙夷目光,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了。 …… 刚刚回到书院的柳伯南拍了拍金诗厚的脑袋道:“猴子,我们是去问话的,你怎么把他的银子偷来了?真是改不了的臭毛病!” “南哥!”猴子嘿嘿一笑道:“我这脑袋让他撞的那么疼,怎么也的要点买药的钱吧!” 柳伯南笑了笑道:“好了!我和你说,岳先生那里,我们暂时先不要动手,先别和他对着干,一切听我的吩咐,知道么?” “放心吧!南哥!”猴子忍着痛,拍的胸脯梆梆响道。 柳伯南点了点头。 …… 岳少安忙碌过后,已经是暮色西陲,几近黄昏了。 简单的吃过晚饭,岳少安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夜色浓浓,凉风轻吹。 岳少安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学堂之上发生的事情,不由得的笑出了声来。 觉的今天是这段日子里自己过的最充实的一天,看来这里还真的很适合我,岳少安心中喃喃自语道,只是这帮小家伙们也很让人头疼呢。 岳少安本来的年龄其实已经将近三十岁了,只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却不知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又回到了十多年之前的模样。 想着这些,困意渐渐的上涌,岳少安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明天那帮家伙们会不会吃惊呢? 明月高悬,洒下淡淡的银光,铺在书院的草地之上,就如同一层白色的雪霜一般明亮、晃眼。 夜风带着微微水气穿过窗户,吹了进来,扫过岳少安的身旁,将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吹落眉梢。 盛夏的清风本来凉爽舒适,然而岳少安却猛的打了一个冷颤,醒了过来。 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经历过一场恶战一般。 良久,岳少安的呼吸才平缓了下来。 他缓缓撩起被子,抬腿下床,站了起来。伸手摸入怀中,掏出一个白布包裹。抚摸了许久,口中喃喃道:“妈!好久没给您上坟了!” 梦中,母亲那慈祥的目光犹如就在眼前,陡然醒来,却依旧搁放不下。 父亲早丧,剩下他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母亲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做最苦的营生,干最累的活,他的那张大学文凭,费了母亲无数的心血和汗水。 所以,岳少安感激母亲,尊敬母亲,为了母亲他也同样不惜一切。 从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人到混迹黑道,从一个文绉绉的中文系高材生到流氓地痞,几乎什么事都干过。 只到那一天,母亲离世,这一切才停止了下来。 岳少安从怀中摸出一个包裹,抓在了手中。 缓缓的展开了手中的包裹,里面是一沓钞票和一把手枪。 他轻轻的抚摸了许久,摇了摇头,将脑中杂乱的思绪甩了出去。 母亲现在应该很幸福吧,她是个好人,好人会上天堂,在天堂她就不用再吃苦了! 岳少安心中虽然有遗憾,但每次这样一想,也感到了一丝的安慰,将手中的包裹压在了枕头底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些是唯一可以证明他曾经在另一个时代生活过的东西,不过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既然给他了再活一次的机会,那么这次一定要活出一的人样来,前程往事如过眼云烟,飘忽不定,况且再世为人却已经回不去了。只当它们是心底深处的一个纪念吧。 拍了拍枕头,岳少安重新躺了上去。 浓浓夜幕之色,淡淡的银月清风,这一次他是真的睡熟了。 第二日一早,岳少安打个哈切爬了起来,昨夜的种种已然被丢入了梦中,简单的整理一下,推门走了出去。 “王宣书——”岳少安大喊一声,却没有人应答。诶!奇怪,那小子跑那去了?几点了,该不会是我起的早了吧,岳少安下意识的朝手腕看去,只见白皙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苦笑一下,抬头望去。 阳光已经渐渐升温,一层层淡淡的光辉穿过东边的云彩,落下温暖的光芒,有些耀眼。天色已然不早了,看来王宣书确实没有来,岳少安只能自己去找吃的了。 他迈开大步,根据昨天的记忆朝着饭堂走去,周围的青草鲜花,依旧嫩绿鲜艳,嗅着阵阵花香,整个人也变的精神气爽了起来。 “岳先生——”王宣书远远的跑了过来:“哎呀!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王宣书嘿嘿笑着,从身后拿出一个油纸包裹,摊了开来,一阵肉香传出。 “岳先生,我帮您准备早点去了,要不要咱们回房里吃完了再出来?” 岳少安一把接过他手中的牛肉和包子,嗅了嗅笑道:“嗯,不错,你小子的表现我很满意,为了鼓励你,我决定全部吃光。嘿嘿!” “呃——那个——岳先生,这是双份的!您一个人能吃的了么?要不要我帮着您吃点?”王宣书扁了扁嘴,敢情您为了鼓励我,把我那份也打算吞掉?那我下次还敢这样做么? “嘿嘿,逗你玩的,今天天气不错,太阳也很圆,就像十五的月亮,咱们就着晨光,坐在草地上吃,倒也别有一番风趣,你说是吧!”岳少安讪讪说道,就地坐了下来。 “就着晨光?倒也蛮有诗意的,不过我这里有更好的东西,岳先生不要么?”王宣书说着从身后神秘的拿出来一个小葫芦,轻轻晃动,里面发出了汩汩的水声。 “有酒?”岳少安双眼发亮,放下手里光抓起来的牛肉,拍了拍王宣书的肩膀,留下一个掌形的油印,道:“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上道?无事献殷情,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说罢,打开葫芦,灌了一口:“啊——好酒!” 第022章 别对着老子竖中指 王宣书望着肩头上的五个指头印。 皱了皱眉头,苦笑一下道:“看您说的,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只是想——” “慢着!”岳少安一抬手道:“提前说好,借钱别找我!” “啊——”王宣书差点没跳起来,这人的思想也太那个什么了吧?怎么一张口就是钱,俗气!本来是想借点钱的,但是被挡了回来却再也说不出来了,改口道:“岳先生多心了,我是好奇您昨天下午弄的那些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能提前透露一下么?” “嗯,这个嘛——秘密!嘿嘿”岳少安望着王宣书一脸的失望之色,嘿嘿笑道:“好了,你小子别装了,脸上写着那么大的两个字,当我看不出来么?” “什么字?”王宣书奇道。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什么字?当然是借钱——”岳少安哼了一声道:“说吧,要多少?” “啊?”王宣书感激涕零的望着岳先生:“您真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一张脸满是真诚的靠了过来。 “去!”岳少安一把推开了他:“别扯着没用的,说不说,不说我走了——”说着,便要站起身来。! “哎——别——别呀!我说,我说!”见岳先生要走,王宣书顿时急了,急忙伸出一个指头,道:“这个数!” “娘的!”岳少安一把拍在了王宣书的脑袋上,骂到:“别对着老子竖中指行不?到底多少,说清楚!” 王宣书昨天在学堂上已经领教了他的手段,大致的了解了他的脾气,急忙收回了手道:“十两,我一个亲戚前些日子,刚来杭州,却别人骗了,现在连回家的路费也没有,马上就要饿肚子了,所以找我借钱,刚好我最近手头不叫紧,所以就——” “好了,还有完没完,拿去——”岳少安扔出了一锭银子道:“我就不和你算利息了,到时候还的时候,还十二就行了。怎么?不要?” “要!要!”王宣书接忙接了过来:“谁说不要呢!”心中却骂到,奸商! 岳少安简单的吃了几口,将剩下的一股脑全堆给了王宣书道:“看你一脸着急样,今天就不用你陪了,我自己去学堂,你忙你的事去吧,这些你拿去吃!” 王宣书接了过来,道了声谢,便急匆匆的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岳少安笑了笑,转身朝学堂走了过去。 吹风和蔼拂杨柳,影蝶轻飘洒花丛,景色依旧清新自然,一尘不染,身在其中,心境也清适了几分。 袅袅湖光泛色,这江南的气息令出生在北方的岳少安总是充满了新鲜感,学堂之上,今天换了个老头,讲的不是论语,换成了诗经。不过动作姿势却依旧一般无二,摇头晃脑的朗声道: “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岳少安看在眼里,皱了皱眉头,心中实在不解,这些老头都怎么了?莫不是有颈椎病不成,怎么每个都要摇着头读文,肯定是脑袋锈豆了,需要摇着头在能活动开吧。他不屑的瞥了老头一眼。 再望着学堂之上,自己的学生。岳少安很是满意,好在我的学生还是比较争气的,对这些老学究依旧不屑一顾,和和美美的睡着大觉。 岳少安点了点头,猛的醒悟了过来。 ——睡觉?这帮家伙,他娘的,把老子的话当成放屁不成,昨日苦口婆心,软硬兼施,今天却依旧不理不睬,埋头大睡。岳少安气的捶胸顿足,龇牙咧嘴,自己发泄了一气,却也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学子们早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哪能让他三言两语便完全改变,要想将他们转变过来,还得多下功夫,潜移默化。 岳少安这边手捏下巴思索着,学堂之上一个身粗体胖的女子却双眼望着屋顶一阵的傻笑。 岳先生说今天会有惊喜给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是送花?拥抱?还是——,对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莫不是岳先生要向我表白心悸吧?“啊——羞死人了!”龙小凤幻想着,不由的双手捂脸,叫出了声来,顿时几十双眼睛同时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众人一个个震惊非常,没有睡着的都同时望了过来,即便睡着的也很快被人推醒,这千古奇观可不容错过。 书台之上,摇头晃脑读诗经的老头直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一张老脸变了又变,却是发作不得,显然以前肯定是在这帮坏家伙们这里吃过了亏。 一个学子推了推身边还在睡觉的同伴道:“快看,小龙女犯花痴了!” “呃——”另一人转头过头,望着龙小凤的模样,霎时睡意全无,脑门一层冷汗,吐了吐舌头道:“不行了,我受不了,也不知道谁有此等艳福!”说着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叽叽喳喳,吵吵闹闹,整个学堂便因这一句话而炸开了锅。台上的老先生在也忍受不住了,猛的大吼一声:“——竖子——孺子——你们——不可教也!”这一嗓子出来,脸色憋的通红,胡子都被口中喷出的气流吹的乱飞。平日里面色平淡,俗事不管的老头猛然生起气来,倒也颇有几分威严。 学子们被着突如其来的怒吼惊了一下,全都都愣住了,集中在“小龙女”身上的目光同时转望了,脸色如猪肝般黑红的老先生。 良久无言,也不知是谁轻哼了一声道:“切~!这招几年前就用过了,现在又来真是老套!”接着,嬉笑之声又一次响了起来。不管那老夫子,在怎么吹胡子瞪眼,都起不到半点作用。 岳少安望着眼前的这一情景,也是一阵的头疼,看来昨天自己是运气好,误打误撞之下,将他们怔住了,不然碰到眼前这般场景,也是不好处理。 望着老头那因为生气、愤怒、无奈种种情绪集中而扭曲的老脸,同情的瞅了几眼后,大步朝着学堂行了进去。 “你们这帮小家伙,怎么能这样欺负老先生呢?”岳少安说着,迈步走了进来。 吵杂之声顿时小了许多,老头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怎么看也是个学子的模样,便沉着脸问道:“你是何人?哪个学堂的,怎么跑来这里了?” “我是这里的班主任!”岳少安嘻嘻笑道:“我刚昨天才来,所以老先生不知道,也不奇怪!” “班主任?”老头疑惑了一下,道:“班主任是个什么东西?” “班主任,便是管理他们生活和学习的先生,不是东西!”岳少安解释道。 老头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妄言自己是先生,抬了抬眼皮道:“哦,原来不是个东西!”言语中的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学子们哄堂大笑,昨天见着岳先生意气风发,似乎谁都治不了他,没想到,却让这老酸儒给治住了。都幸灾乐祸的望了过来。 靠,这老头真不上道,老子好心好意的来帮他解围,他到好,成心和老子抬杠。心中气恼,脸上却笑着道:“您说的对,班主任确实不能算是东西,像您老这样德高望重,品行兼备的饱学之士才能算的上是个东西嘛!” 老头听着他马屁拍的“砰砰”响,刚刚露出一丝笑容,却被他最后一句话,给堵了回去。脸色蓦然一变:“你、你——”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敢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023章 小龙女,不要啊 岳少安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再理会他。 转头对众人道:“看来你们都坐不住了,那便跟着我出去吧,带你们上一堂以前没有见过的课。”说罢,率先朝着外行去。 走出去两步后,又回头道:“老先生暂且休息一阵吧,今日的课程,便由我授了!” 老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岳少安视而不见,嘿嘿笑着走了出去。身后的嬉笑声,吵闹声混杂成一片,学子们本来就不想闷在学堂里,只是虽然他们睡觉吵闹,但真的自己跑出去却又不敢,因为一旦惊动的家里,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眼见由先生带着公然逃课,当然个个争先恐后,只是走在最后面的,身穿一身暗灰色长袍的青年男子却面色低沉,不言不语、不喜不笑,样貌英俊,但显得没有丝毫活气,暗暗的,不管别人怎么调笑,始终低着头走在最后。 “卓岩,怎么还沉着个脸呢?你看大家都这么高兴!我看那岳先生倒也是个特别的人,说不定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呢!开心点,我们一起去看看!”身旁的一男子搂着他的肩膀道。 卓岩苦笑一下道:“高崇,我的情况你也了解的,你说我怎么高兴的起来?” “哇——那是什么?”两人正说着,忽然被这突来的声音打断了。高崇急忙顺声望去,只见龙小凤甩开膀子大步朝前跑着,衣服下的肥肉上下抖动,波涛汹涌,撑的裙子哧哧作响,一双大叫每踏出一步,都有无数的小草被踩入地面,再也抬不起头来。胸前的两个如同脸盆般的肉球上下起伏,令人一阵的咋舌,随着她的脚步地面仿佛都颤动了起来。 只见她几步奔到前方,望着眼前一个个木制的“家伙”,龙小凤伸出肥厚的手掌仔细的抚摸着,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道:“岳先生,这些都是您做的么?它们都是做什么用的?” 学子们正围着那几个木制的“家伙”好奇的观望着,龙小凤的问题,也正是他想问的,不由得都抬起了头,看向岳先生。 岳少安轻轻满意的看着他们的表情,乐呵呵的道:“这些都是体育器材!” “体育器材——”众口一声道。充满了疑惑! “呃——”这个现代社会的名词放到这里,他们显然是听不明白了,岳少安想了一下道:“这样说吧,这些都是用来锻炼身体的工具。”说着岳少安几步走到一个,由底座与四条木棍相连,上面横嵌着两条木杠的东西面前,拍了拍道:“这个叫双杠,可以锻炼全身的肌肉和柔韧性!” 岳少安说着双手一抓木杠,猛的一用里,双肩撑住杠身,臂肘展开,霍然倒立在了木杆之上,肩、臂、手三处同时用力,身体倒立在那双杠之上,异常的稳当。 立了一会儿,岳少安猛的双手一放,手臂平展,身体霍然前倾,在空中完美的画了一条弧线,落了下来。 “怎么样?很好用吧!”岳少安拍了拍手道。 众人望着岳先生的目光顿时又变的亲近了几分,这岳先生太可爱了,简直和大家一样嘛。那些个老头们,一个个摇头晃脑,走起路来缓慢异常,如同怕闪了腰一般。怎么看也不如面前的岳先生顺眼。 岳少安又走到一个横立的木杠之前,拍了拍道:“这个叫作单杠!”说罢,猛的一跃,双手抓在了木杠之上,做了一番动作后,双手一松,便稳稳了落在了前方的梯形大木箱之上。 “大家都看清楚了吧,这单杠的基本动作就是,拉、翻、甩,当然你们也可以尝试一些别的动作,我脚下的这个木箱叫作鞍马!现在你们谁想来试试?”岳少安边说边跃了下来。 众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个个摩拳擦掌。忽然,龙小凤双手一伸,大吼道:“我先来——”说罢,如风一般猛的冲了过去,硕大的身躯猛然跃起,带着霍霍风声,狠狠的落了下来,一双肥掌猛的扑到了双杠之上,刚一接触,只听的咔嚓一声,两根木杠齐齐断裂。 “啊?——”岳少安一拍大腿,只觉的心中一阵的肉疼,但他还来不及细想,只听龙小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刚才用力太猛,手劲不住,这次一定不会了。”说着,又朝着单杠跑了过去。 岳少安看在眼里,猛然间大吃一惊,急忙吼道:“龙小凤,慢——” 然而,话虽出口,却已然来不及了,只见龙小凤的身影已经如同飞天母猪一般扑飞了过去。那结实的双杠在她的手下,显得无比的脆弱,就像纸糊的一般,轻轻一碰便已折断。但这还没完,单杠虽然断裂,龙小凤的身体却依然没有停下,整个人“呼——”的一声,便砸在了鞍马之上。 眼前的木柜哪能承受的住,高空坠物的冲击力何等的强大,只听鞍马痛苦的“嘎吱!嘎吱!”叫了两声,就呼啦一下子,块块摔裂。 岳少安望着面前一片狼藉,双拳紧握,双眼圆睁。娘的,我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这那是我给他们惊喜,简直就是找上门来让她整的嘛!他心疼的拿起一块摔木,我一个下午的心血呀,先不说幸苦,这可都是钱啊—— “岳先生,对不起——”龙小凤怯生生的道。 “凤姐,你可真够猛的!哈哈——” “也不能怪凤姐,主要是岳先生的这些东西做的不够结实——” 几人哈哈笑着调侃凤姐,本来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姿势,等她追来的时候躲避,但奇怪的是龙小凤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岳少安蹲坐在那里,向后轻轻的摆了摆手道:“没事!你们回学堂吧!” 众人笑过之后,都无趣的摇了摇头,朝学堂走了回去。龙小凤走在追后,不时回头望一望岳先生,然而岳先生却没有转过头来看上一眼,心中失望非常,低着头,喃喃道:“岳先生一定是生气了,以后再也不会理我了!”说着,双眼微微泛红,似乎要滴下泪来。 顾香凝本来幸灾乐祸的在一旁观望,但看到龙小凤的表情后,却朝着岳少安走了过来。“哼!岳少安——”顾香凝冷哼一声道。 “顾小姐,请叫我岳先生!谢谢!”岳少安摊了摊手道。 “就叫你岳少安!”顾小姐美眸一瞪道:“不就是几块破木头么?你至于这样么?你有没有想过龙小凤的感受?” “龙小凤怎么了?”岳少安抬头道:“这管木头什么事,我是再想怎么和院长那老头弄些经费做一些铁的回来,木头的总规是不安全的!” “啊——”顾香凝道:“原来是你想这个事情啊?” “那你以为是什么?”岳少安嘿嘿一笑明白了过来:“哦,你一定是以为我在生龙小凤的气吧!”说罢,哈哈一乐道:“我在你眼中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顾香凝俏脸微红,美眸一瞥道:“何止是我一个人这样认为的,只怕那龙小凤现在还在伤心呢!” “那你帮我和她说一声,就说我去弄些铁的回来,这次是我的错,没有顾虑周全!”说罢,转身欲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顾香凝道:“这个给你,我现在没时间点名,你帮我点一下!”说罢将名册扔给了顾香凝后,转身离去了。 “我——”顾香凝拿着手中的名册,刚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他风急火燎的早已经行远了,只能摇了摇头,将名册收了起来。朝着学堂方向追着龙小凤去了。 第024章 饶了你们的屁股 岳少安一路行来,七拐八拐的找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着院长所在的屋子。 唉!奇怪,明明前天还来过的,怎么找不到了? 岳少安挠了挠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该怎么走。 心中狠狠的讲王宣书咒骂了一顿,关键时刻他居然掉链子,玩失踪,去了这么久也不回来。 京杭书院占地面积极大,其中光学堂就有百十座,再加上住宿的房屋,吃饭的地方,假山,小湖,花园多的数不胜数,其中的小道更是纵横缠绵,多如蛛网,岳少安来书院才不过几日,找不到也属于正常。 无奈下,岳少安只好又向学堂走去,那帮家伙们每天混迹在这里,有几人逃课的功夫更是可以和我当年相媲美,怎么着也能找来个带路的。 岳少安摸了摸聪明了脑瓜,额头的包好像已经消肿了,放下手来,疾步而行。不久,便看到前方树荫下,有两人蹲坐在那里,不知在说些什么!这两个小子,居然敢公然抗住不遵,挑衅我的威严,这下让抓住了吧。嘿嘿!岳少安嘿嘿一笑,猫着身子缓缓的靠了过去。 “卓岩,别成天哭丧着个脸了,开心一些,看你这样我心里也挺难受的!”高崇拍着卓岩的肩膀轻声的道。 卓岩摇了摇头,道:“高崇,有些事情,你是不明白的,我也想开心一些,但是——” “你们两个小家伙在干什么呢!”岳少安大吼一声,猛的搂住了两人的脖子。 “啊——” “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惊叫一声,回头一望道:“岳先生?” “你们两个公然违抗我指定的制度,不得不罚,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岳先生奸笑着望着二人,眨眨眼睛道:“去,两人都怕到树上,撅起屁股!”他话虽这样说,但一双手却依旧紧搂着二人的脖子,并没有松开。 卓岩紧咬牙关一声不啃,高崇却道:“您搂的这么紧,我们这么过的去!” “哦!忘了这个茬了!”岳少安放开两人道:“说说,先踢谁的屁股?” “您就踢我一个人得了!”高崇拍了拍自己的屁股道:“您看我皮粗肉厚的,多踢上两脚没事!你再看他,生的便是一副书生样,脸白肤嫩的,就像个小白脸似的,怎么能受得住您几脚,踢坏了,他不是更有理由不上学堂了不是?” “嗯!有道理!”岳少安点了点头,猛的一把将高崇拽了过来,使劲搂着他的脖子,将头都夹到了胳肢窝里了,才道:“可我怎么听着你像指桑骂槐?你不看岳先生我也是脸色白净皮肤细嫩么?” 高崇被他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来,用手掰了掰他的胳膊道:“岳先生您误会了,这小白脸怎么能说您呢,您多么英明神武,即便是皮肤生的白,那也是上马能平疆,下马能治国的英雄豪杰,他怎么能和他比,您说是不是?” 靠,这小子拍马屁的功夫都快赶上我了,说这么一堆不挨边的谎话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呼吸也甚是平缓,几乎都不出气了。 “岳——岳——先——生——”高崇被他勒得呼吸困难,双手掰着他的胳膊艰难的喊道。 “哎哟——”岳少安急忙放手,我说怎么几乎都不出气了,敢情是让我勒的。 他嘿嘿一笑道:“我力气太猛了么?都没事劲你就不行了,看来你的脖子不够坚强啊!” “咳——咳——”高崇咳嗽了两声,没有搭话。 心中骂道,妈的,我脖子再坚强能比的过你的胳膊么?怎么不拿你的脖子和我的胳膊来比比。 一旁的卓岩实在看不下去了,眉头一锁道:“高崇,不用求他,踢便踢吧,男子汉大丈夫,挨上几脚又死不了人。怕他做什么!” “卓岩——”高崇在一旁和他挤眉弄眼,却怎么也没拦住他,话还是说了出来,无奈中,苦笑了一下!站立在了一旁,面色严肃,不再嬉笑了。 “嗯!你们两个小子还不错!高崇,你很有义气,他交了你这个朋友,是他的福气。” 岳少安拍了拍高崇的肩膀,又转头望向卓岩,面色一正道:“你小子也不错,还有些骨气,像个男人。今天你若是服软,说不定我这脚便踢下去了。” 说罢,一拽两人的胳膊又将两人拉了过来,从新搂住了他们的脖子道:“今天便饶了你们两个的屁股,不过,活罪难逃,死罪可免。我便大发慈悲罚你们和我出去办事!怎么样?同意么?” 高崇和卓岩两人互望了一眼,齐声问道:“办什么事?” “当然是办公事,放心中午管饭!”岳少安望着二人奸笑道:“说不定还能碰到美女哦!”说着眨了眨眼。 高崇一看岳先生的表情,心中言道,这岳先生也太淫荡了吧?这笑容?不过太他娘的合我的胃口了。当下忍着痛拍的胸脯“梆梆响”,点了点头道:“好,我去!” “好!”岳少安一拍手道:“你呢?”又望向了卓岩。 卓岩望着岳少安那奸笑的表情,不屑的瞥了一眼,刚要说什么,忽然看到高崇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轻叹了口气道:“我也去!” “嘿嘿!好了,那我们便走吧,你们两个前面带路,去找院长!”岳少安嘿嘿笑道。 “找院长?岳先生,找院长干什么?”高崇奇怪的道:“你不是说有美女么?” “啪!”岳少安没好气的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把道:“你这个小色鬼,身为你们的师长,我还能骗你不成?书院那么多美女,去院长那里的路上一定能碰到几个的!” “这样也算——”高崇的话还没有说完,见岳先生虎目一瞪,急忙闭上了嘴巴,看他面色恢复了正常才小声的道:“你也比我们大不了几岁,一口一个小色鬼,老气横秋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和那帮老头一般大呢。” “你小子嘀嘀咕咕在说什么?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嗯?”岳先生脸色一沉问道。 高崇急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您还没说找院长到底什么事!” “哦!”岳少安将信将疑的望了他一眼才道:“找院长当然是解决经费的问题,你没看今天那些器材连一个小女孩的体重都承受不住么?当然要让院长老头给出点血,打几套金属的回来了。” “小女孩——”连一旁沉默寡言的卓岩都吐了吐舌头,高崇更是双目圆睁道:“小、小——” 岳先生将脸一沉道:“怎么,你有意见?” 高崇急忙将脑袋摇的和帮浪鼓似的道:“没、没有!”扭过头,龇牙咧嘴的心道,凤姐都成了小女孩了,这个世界真是没天理了。 高崇和岳少安师生二人一路调侃,卓岩沉默的跟在他们身后,不久,便来到了院长的住处。 高崇上前敲门,不一会,门便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书童打扮的年轻人,轻声问道:“你们找谁?” 高崇拉过卓岩道:“我们两人是君兰学堂的学子!”又指了指岳少安道:“这位是我们的先生,我们来找院长有事相谈。” 书童望了望岳少安道:“请问,您可是岳先生?” “嗯,我是!”岳少安点了点头,心道,唉!我难道已经这么出名了?连一个小小书童都认识我? 书童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的道:“院长昨天还提起您呢,不过您来的真不凑巧,院长刚才出去了。” 第025章 院长的艳遇 “嗯?去那里了?” “好像是去外面了!” “啊?”岳少安心中暗骂,我靠,去外面,你这说话怎么和放屁似的,说了等于没说。 “不过刚走不久,您如果有急事可能现在还能追的上!” 岳少安不再搭话,大步朝外走去,走了两步,见身后的两人还在发愣,猛然返回,一人脑袋上赏了一巴掌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哦!”两人答应一声,急忙跑了出去。 出了书院,两旁道路之上行人促促,却唯独不见院长老头身影。 岳少安左右望了望,只见书院门前一个端坐在马车上的老头低垂着脑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急忙过去,问道:“大叔,你看没看到一个刚从书院出去的老头?”说着,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大叔,看着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那里见过。 大叔听到他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老泪纵横道:“公子啊,我可等到你了!” 高崇在一旁望着眼前的大叔,对卓岩说道:“看来这位大叔一定是岳先生的家仆,居然在这里苦等,真是忠仆啊!” 卓岩也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 岳少安听着声音熟悉,仔细一瞅,只见面前的大叔衣衫狼藉,蓬头垢面,头发杂乱的如同鸟窝一般,脸色灰暗满是尘土,被泪水一冲,脸上居然出现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猛的一拍脑袋,这不是送我来杭州的赶车大叔么?吃惊道:“大叔,你怎么成这样了?我都险些认不出你来了!几日不见,你那英武的形象怎么丢的一点都不剩了?” “公子!车钱啊,车钱您还没有给我呢!”大叔拉着他的手臂死活也不敢松开,深怕这一松开他便又跑了! “哎呀——”岳少安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大叔我马上给你,你先告诉我,你看没看到一个老头从书院里面出来?” “有一个,从东面走了,时间不长!”大叔用袖子擦了擦脸道。 岳少安急忙跳上了车道:“大叔,我有急事,你先带我去追他。追到之后,车钱我双倍给你!” 高崇和卓岩听着岳先生和大叔的对话,先是一愣,接着两人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什么,快上车,是不是屁股又痒了?”岳先生大骂道。 两人急忙跳上车,马车直追着院长老头而去了! …… 一路之上,马车飞奔。 赶车的大叔为了车钱也豁出去了,马鞭打的嘎嘎作响,驾车的白马如同疯了一般,撒开四蹄没命的奔跑。 岳少安直觉耳边的风声呼呼,道旁的行人树木飞掠而过。 “岳先生,咱们用的着这么急么?找院长等他回来也行吧?”高崇不解的问道。 岳先生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本来还愁怎么和他要这笔经费,我一个新来不到几天的先生那能这么容易就要到钱。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怎么能错过!嘿嘿!” “这和现在追他有什么关系?”高崇虽然见岳先生笑容神秘,且颇有自信,但还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现在应该是他办公的时间吧?” “嗯!” “在办公的时间外出,他是干什么去了?” “这。我那能知道呢!” “小子,这便是你太过年轻经验不足的地方了。”岳先生拍着高崇的肩膀道:“照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他应该是去会人了,而且说不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高崇皱了皱眉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更不应该去了吧。如果打搅了院长,那不是事情更难办成了?” “放屁!”岳先生大骂道:“你小子知道什么,他会客之时,便是我们找空钻的时候。这其中的奥妙你慢慢学吧。” 卓岩瞥了岳少安一眼,心中冷哼一声,这等污言秽语恐怕整个学院也就是这位百年难得一见的岳先生才能这样信口拈来吧。 “公子,你看前面那老头是不是你要找的人?”赶车的大叔忽然言道。 岳少安急忙放目远望,只见前方道路之上人群已经渐渐稀少,一个老头缓缓渡着步子,不时还左右眺望一番,看那着装打扮,显然便是院长老头。 “进去,进去!”岳少安撩起轿帘,将高崇和卓岩推了进去,接着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放下轿帘道:“大叔,行慢些。只要不跟丢就行,别让他发现我们在跟着他。” 大叔答应一声,勒了勒缰绳,马车便慢了下来,白马一路碎步,和院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缓缓紧跟着。 岳少安将轿帘微微撩起一条缝隙,观察着院长的行踪。 只见行色匆匆的院长猛然停了下来,左挑有望了一气,霍然加快了步伐,径直钻入了一条只能容纳一辆马车的小巷中。 “大叔,快跟上!”在岳少安的催促下,马车很快也来到了这条小巷。 行在小巷中的院长似乎放松了警惕,几步跨到一家住户的门前,推门便走了进去。 望着院长的模样,岳少安嘿嘿奸笑一声道:“看来今天将有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马车缓缓的行至门前。 岳少安师生三人左右望了望,见小巷之中并无行人,放心了下来。 蹑手蹑脚的来到墙边后,便踏着马车攀爬在了墙壁边缘,探头探脑的朝着院内望了进去。 放眼望去,院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院落并不算宽广,但也要比一般的人家大上一些,想必应该是一富户人家。 一条青砖小道直通门楣,小道两旁种植着各种花草,花朵鲜艳美丽,微风轻吹之下左右摇曳,衬托着花丛中的凉亭,显得份外俏立祥和。 凉亭之中,一个头生华发的妇人静静坐立,虽然容颜微老,但肤色依然白皙异常,一张瓜子脸,秀娥眉,长长的睫毛轻闪,一双杏目如水,高翘的鼻子,浑圆小巧的薄唇。 身材更是前突后圆好的没话说。 院长静静立在她的身旁,神情显得有些拘谨,一张老脸讪讪笑着,张了几次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岳少安将这一切望在眼中,不由的嗤之以鼻,也微感到惊讶,这女人是怎么保养的?在这个年代居然也有这种老年少貌的女人,真是便宜了这老头了。 “院长先生请回吧!”那妇人轻声道,声音绵细柔和,传入耳中让人听着异常的舒服。 院长的一张老脸憋的微红,神情显得有些激动,道:“君兰,你怎么还是不能原谅我?当年我也是没有办法啊!父母之命不可违,这么多年来我何曾有一日忘记过你!书院中有一座学堂我便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么?” 那妇人微微站起身来,莲步轻移,幽幽的道:“既然当年父母之命不可违,那便说明我们当初的缘分已尽。你说,你以我之名给学堂命名,可我却听说那学堂是书院中最差的,说明上天也认为我们命该如此。院长先生还是请回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君兰——”院长的老脸一暗,似乎都要哭了。 “公子!公子?”岳少安正看的津津有味,却被赶车的大叔拉了下来,只见大叔眼圈微红轻声的道:“公子,车钱是不是该给我了,我已经几天没吃饭了,身上的钱已经花光了,现在已是身无分文,无法度日了。” 我来书院才三天,你已经今天没吃饭了,当我是傻子不成,岳少安用怀疑的目光将大叔上下扫视了一番。 第026章 好威猛的大狗 大叔看着他的神情,急忙道:“我身上已无分文,不信的话,公子请看。”说着还翻动了一下衣包。 忽然一锭银子从大叔身上滚落而下,一直跌落到了岳少安的脚边,才停了下来。岳少安顺手抄起,望着有点眼熟。 “这是今早我借来的——”大叔怕他误会,急忙言道。 “岳先生,院长不走,那女人放狗了!”依然爬在墙上的高崇道。 老情人打架,能放什么凶狗,肯定是小型犬,岳少安也没在意,随口问道:“什么狗,吉娃娃还是——” 岳少安话还没有说完,高崇忽然大叫道:“岳先生不好了!那狗没咬院长,朝着我们冲出来了!” “一条狗而已,慌什么!”岳先生眉头都没挑一下,淡淡的言道。 可他的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怒吼,一只如同小马驹般大小恶狼狗狂吠着冲了出来。 那驾车的白马顿时惊了,鬃毛倒立,长嘶一声,双蹄猛抬,犹如脱弦的利箭一般,嗖的一下便冲了出去。 因为道路狭窄,所以马车只能朝前奔跑。 岳少安师生三人本就站在马车的边缘处,这冷不防的被马车一带,顿时脚下不稳,三人同时掉落了下来。 其中高崇更是“咣当”一声,用他的脑袋和地面做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爬起来之后,只感觉眼冒金星,原地转了三圈才站稳了身形。 定睛一看,只见那恶狗正目露凶光,龇开血盆大口,长长的獠牙闪着寒光,口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拉起的一条水线随即绷断,硕大的头颅摇微斜着,缓缓的朝他靠了过来,不由得脱口道:“好一条威猛的大狗。” “啪——”岳少安气极,上去在他脑袋上就是一巴掌,骂道:“威猛个屁,还不快跑!”说着,拽起他的胳膊便跑。 三人一路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身后的狗叫声和大叔的声音参杂:“公子,我的银子,我的银子——” 逃命中的岳少安头也不敢回,随口喊道:“大叔,晚上我在书院门口等你,你来拿——”也不管大叔听没听到,三人被狗撵着,很快便消失在了巷道之中。 狂奔中的三人,头也不敢回,直到穿街过巷混迹在人群之中后,岳少安才摆了摆手,停了下来,大口的喘着粗气道:“高崇,看看,它追来了没有!” 高崇摸着汗道:“没、没有!” “那就好!”岳少安的气息稍微平缓了一些道:“今天你们两个表现的还不错,我说过了,中午管饭。走,喝酒去!” 高崇嘿嘿一笑,摸了摸口水道:“岳先生真够意思!我知道一家酒楼不错,我们现在便去?”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去吧!”卓岩摇了摇头,神色暗淡的道。 岳少安双目一瞪,却见高崇对他连使眼色,便面色一缓道:“那好吧,不过记得明天要准时到学堂报倒。” 卓岩应了一声是,便转身离开了。 岳少安心中奇怪,便随意找了家酒楼与高崇二人边吃边询问了起来。 原来卓岩本是商贾之家的子弟,但去年父亲突然暴毙,妹子也在那时忽然出嫁,出嫁之后便再也不与家中来往。 现在家中只剩下多病的母亲,还需他照顾,所以他每日都得按时回家照顾母亲,从来都不饮酒,是怕母亲担心。 岳少安知道原委后,轻叹了一声,心中不快,酒也就喝不尽兴,草草吃罢,猛的站起身来道:“对了!” “什么对了”高崇不解道。 岳少安一拍高崇的肩膀道:“我们去卓岩家!你认识路么?” “这、这恐怕不太好吧!”高崇皱眉道:“卓岩因为家中原因一直都很自卑,很少与人来往,在书院中也就我一个朋友。我们贸然前去,我怕会让卓岩不快!” “怕什么?”岳少安眉毛一挑,牛气冲天的道:“我是你们堂堂的班主任,家访这中事乃是情理之中,为了你们的身心健康,必须去!” “但是——”高崇急道:“但是卓岩他母亲有病在身,我们这样过去,不会打扰到病人吧!” “哦!”岳少安顿了一下,蹙眉凝思一会道:“是这样啊,那我们就去看望一下卓岩母亲吧!” 说罢之后,对着小二招手道:“小二,结账。这些钱你那去,剩下的不用找了,帮我在门口买些水果回来!记住,不要梨,苹果一定要有。其他的随意!”说着扔给小二一锭银子。 “好嘞!”小二答应一声欢快的去了。一般这种事小二都是愿意做的,因为帮客人买东西如果剩回来的钱不太多的话,就不用交给客人了。 望着跑步而去的小二,高崇心中好奇,不由得问道:“岳先生,为什么不要梨,而一定要有苹果?” 岳少安这次却没有骂他笨,而是微微叹息了一声道:“这是我小的时候我娘教我的,送病人水果的时候,不能送梨,不太吉利,要送苹果才好!” 说罢,目光望向上空,似有心事一般,不再言语。 高崇看着岳先生的表情,知他是思念母亲,便道:“岳先生,您的母亲现在何处,既然思念为何不接来?” 岳少安淡淡的望了他一眼,轻声的道:“她已经不在了!” “啊——”高崇微微一惊,心下后悔不该问这个话,但话已出口,已无他法,只能闭口不言了。 两人静静的,一言不发,气氛异常的压抑。 就在这时。 忽然,小二跑了上来,乐呵呵的道:“客官,帮您买好了!”说着将一大包水果递了过来,而且还带了一个精美的竹篮子。 岳少安满意的点了点头,招呼高崇提上之后,两人便出了酒楼,朝卓岩家行去。 高崇显然对卓岩家的方位很是熟悉,带着岳少安不一会便来到了一出院落之前。 岳少安左右一看,不由得微微吃惊,他原本以为卓岩家并不富有,却没曾想到卓岩家中居然有这么大的一处院落。 而且这院落地理位置极好,前后左右四通八达。 望着那高高的院墙和朱漆大门,岳少安疑惑的看了高崇一眼,之前听他的语气,好像卓岩的家中并不富裕,但现在看来,却大不一样,如果按现在的状况看的话,那么卓岩的母亲一定是一位富太太,即便是生病也一定被照顾的好好的,他们来看望别没有了之前的意义。 高崇似乎看出了岳先生的疑惑,上前一边敲门一边道:“岳先生,不能光看表象的,进去之后,您就明白了!” 随着敲门声的响起,不一会,大门两旁分开,卓岩探出了头来,一看是高崇,脸色舒缓了一些道:“你怎么来了?” “不单是我,岳先生也来了!”高崇说着,让过了身子,后面的岳少安走上了前来。 看到岳少安后,卓岩的脸色明显的一变,惊道:“岳先生,你怎么来了?” 岳少安看出了卓岩的表情变化,蹙眉道:“我听说你母亲生病了,是来看她老人家的,和你没关系!” 卓岩收回了投在岳先生身上的目光,转而望向高崇。 高崇面露无辜状,耸了耸肩,摊开两手,意思是自己也没有办法。 卓岩微叹一声,让开了门口,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请进吧!” 岳少安也不客气,大步迈了进去。 高崇紧随其后。 一进门,岳少安便猛的愣在了那里。 这院中的情形和他想象中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第027章 卓大娘 院内一排排的房屋整齐的排列,但大多都是破烂不堪,一观便知是年久失修的缘故。 地面之上到处都长着青草,绿绿幽幽的,布满了整个院落。 只留下了一条小道直通大门和距离大门最近的一处屋子。 屋子的庭门大开着,庭门里面是一个极大的会客厅,厅内打扫的极为干净,但里面只有一张供桌和一个灵位,灵位之旁,放着一些已经发黑的水果和香火。 除去了这些之外,再无半点其他的东西,空空荡荡的,显得异常的冷清。 岳少安疑惑的望向高崇。 高崇摇了摇头,看了看卓岩。 再看卓岩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关好门后,大步朝前一迈,道了声:“请!”便不再多言。 岳少安点了点头,将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抬步行入了厅堂之内。 起先在外面看时,只觉的厅堂比较空,现在步入进来,才发现厅堂异常的大,而且空无一物的厅堂此时开起来既然如同一个练武场一般。 越是仔细观瞧,便越发觉的怪异。 正当岳少安心中惊疑不定之时,卓岩上前道:“岳少安请稍等,家母有病在身,不知方不方便会客,我进去询问一声。还请岳先生见谅!” “嗯!你去吧!”岳少安点了点头道。 卓岩转身朝着一间内室走了进去。 岳少安猛的回过头,一把抓住高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高崇苦笑了一声道:“正如外面所见,卓岩家以前是很富有的,但是家道中落,到他父亲那一辈的时候已然不济,将家中的家具变卖了不少,到卓岩这里,更是毫无进项,若不是他母亲坚持祖宗产业不是毁的话,这院子也早让卓岩卖掉给他母亲看病了!” “哦!”岳少安点了点头,感叹道:“原来是这样——” …… “岳先生!家母有请!”卓岩出来言道。 “嗯!”岳少安嗯了一声,同卓岩、高崇一起朝内室中行去。 进入内室。 映入眼帘的家什器具依然是有限的几件,处了桌凳和床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在贴近墙壁旁的木床之上,端坐着一位妇人,看起来年纪大约在四十岁左右,面色白净,相貌清秀,一双眼眸炯炯有神,闪烁着慈祥的光彩。 俊俏的脸庞和高挑的鼻梁昭示着她年轻时一定是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但此时身材却异常的消瘦,脸颊微微下陷,脸色略感苍白,一双干瘦的手,叠在一起放与膝盖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见岳少安进来后,妇人微微起身,望着岳少安的面容,略感惊讶的轻声道:“想必这位便是岳先生了吧!” 岳少安点了点头,还未及说话,高崇突然道:“卓大娘,您这是明知故问嘛,我常来,您早认识了,那剩下的一个当然便是岳先生了!” 卓大娘微微一笑道:“高崇啊,你这孩子也敢取笑大娘了!” “卓大娘,我怎么敢呢!”高崇呵呵笑道。 卓大娘淡笑一面,转过头来,对着岳少安道:“岳先生快请坐!寒舍简陋,怠慢了,切莫见怪!” 岳少安见卓大娘言语得体,端庄秀丽,知她说的是真心言语,并是不敷衍的寒暄之语。为了让卓大娘宽心,他反而大大咧咧了起来,随意的走到凳子旁坐了下来。 伸手招呼高崇将水果放到桌上后,随意的拿起一些交给卓岩去清洗。之后,呵呵的笑道:“卓大娘,您不必客气,对我向对待晚辈一般就可以了!我叫岳少安,您也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这一声卓大娘听在卓岩母亲的耳中,顿觉惊讶非常,岳少安本是卓岩他们的先生,是可以和自己平辈论交的,而且京杭书院的先生们她是知道的,每个在平民中的地位都不一般,这岳先生居然这般没有架子。 卓大娘急忙道:“那如何使得,您是卓岩的先生,我们该是平辈的!” “卓大娘!”岳少安摆摆手道:“我是他们的先生,那是他们的事。在您这,我便是晚辈,您对我就和对晚辈那样便可以,不用太过客气的!” 这时卓岩刚好端着洗完的水果走了进来,将岳少安岳少安的话一字不差的听在了耳中,心中感动不已,急忙将水果端了过来道:“岳先生,您请用!” 岳少安摆了摆手道:“不懂礼貌,卓大娘在这里,怎么能先给我呢!去先给你母亲送过去!” 卓岩望了望母亲,又看看岳先生,心中对岳先生更加的感激,在学堂里时,除了高崇别人都看不起他,本来他以为岳先生也是这样的人,但是没想到岳先生竟然如此厚待自己。 卓岩眼圈微红,强忍着没让眼泪掉出来,转身走到母亲身旁道:“娘!您吃!” 卓母溺爱的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道:“先放着吧!” 又转头对岳少安道:“岳先生还没吃饭吧?” 岳少安蹙眉道:“大娘,我不是说了么,当我是晚辈就好了,您不要叫我什么先生的,听起来别扭。您叫我少安就可以了!” 卓大娘还想说些什么,但望着岳少安那坚持的眼神,微微一叹,心道,也罢! 随后,笑着道:“少、少安呐!你们还没吃饭吧?” 高崇笑道:“吃——” 岳少安怒视他一眼道:“小孩子一边去,大人说话,插什么嘴!” 高崇识趣的转头撇了撇嘴,和卓岩说话去了。 岳少安支走高崇后,却没有直接回答卓大娘的话,而是反问道:“大娘,您吃了么?” 卓大娘笑了笑道:“吃过了,你们没吃吧,我去给你们做饭!” 岳少安观察着卓大娘的气色,发现她的病其实并不算很重,身体消瘦虽然和病情有关,但更多的好像是营养不良造成的。 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岳少安心中便有了计较,呵呵笑着道:“大娘啊,我们是没有吃呢!” 听岳少安说罢后,卓大娘也笑了笑,但却面有愧色道:“好!那我做饭去!少安呐,只是饭菜简陋你不要嫌弃!” 岳少安之前观其神色之时便想到了此种的环节,卓大娘虽然真心想留自己吃饭,但家中贫寒,却无好食,所以心中矛盾才有此一问,不然的话!何故问他们吃没吃饭,直接做上来便是了。 知道其中道理的岳少安,怎能在为难大娘呢,所以他抬了抬手,示意刚要起身的卓大娘坐下,然后道:“大娘,说实话,我这次来是专门找您借厨房来了。每日在书院中吃着饭堂中的饭菜早就反胃了,早就想吃顿自己做的,但是我那住处却没有厨具。今日来到您这儿,我可是要大展身手哦!您不要拦着我,待会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说罢之后,岳少安便站起身来。 卓岩和高崇已经出了内室,在厅堂之中不知在说些什么,岳少安径直行了出去,找他们了。 卓大娘想要阻拦,但看到岳少安那认真的模样,便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高崇和卓岩两人正谈笑到高兴处,忽见行来,急忙上前道:“岳先生,这边要走么?” “走什么?”岳少安一搂两人的脖子道:“还没吃饭呢,怎么能走!” “吃饭?”高崇惊道:“不是吃过了么?” 岳先生怒视之,道:“就你话多!”说着便搂着两人朝外行去。 “岳先生,吃饭怎么朝外走呢?”卓岩疑惑道。 “买食材去!”岳先生答应一声,又回过头对着内室道:“大娘,我们带这两个小子去买食材,待会就回来,您先坐会儿!” 内室中,听得大娘答应了一声,岳少安便放行的带着两人去了。 第028章 做您儿子 出了院门,在街上转了几个来回之后。 已是下午时分。 岳少安师生三人又重新出现在了院门前。 只是此时卓岩和高崇两人却如果一个装卸工一般,身上大包小包的背了一堆东西,有大米、白面、蔬菜、肉食、调料等应有尽有。 而岳先生自己却左手抓着一根大葱生吃着,右手提了几颗鸡蛋和一个酒壶。 高崇累的气喘吁吁,大感不服道:“岳先生,太不公平了,怎么你就拿几颗鸡蛋,我们却要背这么多东西?” 岳先生没好气的用大葱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道:“什么不公平,你们是孩子,还在长身体,应该多加强锻炼知道么?” 岳先生咬了一口大葱,嚼着大葱,口齿不清的又道:“再说了,我一个教书的先生,那有那么大的力气,提这点已经不错了!” 高崇苦着脸道:“可我还是个上学堂的学生呢!” “对!”岳先生满意的点点头道:“所以要让你们加强锻炼,别以后像我一样!” “可是——”高崇又道。 可话还没说完,便见岳先生大怒,大眼一瞪道:“少废话,快搬到厨房去,在啰嗦小心我揍你!” 高崇苦着脸走了进去,卓岩跟在他的身后,不时的帮他扶一扶快要掉下来的米袋。 别看高崇身高马大,但干起活来却不如身材瘦小的卓岩,这可能和他从小娇生惯养有关吧。 来到厨房将一切安顿后之后,高崇大口的喘着气,却没有抱怨岳先生买的东西太多,因为此时即便是傻子也看出来了,岳先生是为卓岩家添粮来了。 卓岩因为自卑所以自尊心强的有点畸形,如果直接给他银子的话,一定会刺激到他的自尊心,不单不会收,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高崇和卓岩是好朋友,这一点当然看的明白,但是没想到岳先生才认识卓岩半天的功夫便看出了这些,不由得心生佩服。 如今用自己吃饭这个借口买回来这些东西,那么卓岩便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卓岩!”岳少安喊道:“去看看你母亲,问问她想吃什么?然后来厨房帮忙,看你岳先生大展身手!” 卓岩正同高崇坐在厨房的地上休息,听岳先生这么一说,抬头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便朝母亲居住的内室行去。 “高崇!干活了!”岳先生大喊道。 “土豆,削皮!” “面粉加水!” “淘米!” “洗菜!” …… “知道!” “是!” “好的!” “岳先生,活都我干了,你做什么?你不是要大展身手么?” “少废话,快点,要是慢了的话,我可真的要大展身手了!”岳先生说着,对高崇比划了一下拳头。 “知道了!” “我的命好苦……” …… 厨房两人吵着,不亦乐乎。 内室里,卓岩却大吃一惊,只见内室中一片狼藉,桌凳和床全都挪了位置,母亲正一圈一拐的收拾着。 “娘,出什么事了?”卓岩惊道。 “没、没什么!”卓大娘轻声的道。 刚才卓岩只注意到室中的情况,此时才发现母亲身上的衣服褶皱不堪,原本白净的一群上居然沾满了尘土,在膝盖和臂肘处竟然还有淡淡的血痕和草绿。 卓岩双眼猛的圆睁,拉住母亲道:“娘,是谁?是不是那个贱人?” “小声些——”卓大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仔细倾听了一下,外面隐隐传来岳少安与高崇在厨房中的对话,才放心了下来,道:“岩儿,你先坐下,别这样,岳先生好不容易来一次,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娘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也看的明白,岳先生你个贵人,你以后跟着他要好好的学。不单学他的学文,还要学他的人品。” 卓大娘拉过卓岩的手,又道:“你看岳先生学识渊博,身份高贵,来到我们家中却一点也没有架子,这样的人却是不多了。” “娘——”卓岩心痛的摸了摸母亲的胳膊,看着那印出的淡淡血痕,心如刀绞。 “听娘的话,今日却不可坏了岳先生的兴致,让他担心!啊!孩子!”卓大娘如同哄小孩一般,摸了摸卓岩鬓角的发丝,微微了笑道。 卓岩咬着下唇,使劲的点了点头。 这时,外面传来了高崇的声音。 “喂!卓岩啊,你那忙完了么,快来帮忙,我被岳先生折磨的……啊——” 高崇的脑袋又被岳先生拍了一把,只听岳先生道:“小子,少说话,多干活!” 卓大娘听着外面的声音,又笑了笑,拍了拍卓岩的手背道:“去吧!” 卓岩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卓大娘一直微笑着,看着卓岩走出去后,才收起了笑容,眉头紧蹙了起来。缓缓的将身上的衣服褪了下去,碰到臂肘处,更是紧咬下唇,额头微微见汗。 一点眼泪从眼眸中慢慢滴下,却不是疼痛的泪水,而是伤心的佐证。 厨房中有个卓岩的加入后,高崇轻松了不少,心情大好的他,不时的找卓岩说上几句,但是卓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说了一气,高崇便觉无趣,又找岳先生调侃去了。 卓岩平日里就沉默寡言,此时岳少安忙着炒菜做饭,到也没留意他,却没发现异常。 等饭菜做好后,卓大娘已经换了衣服,脸色虽然依旧微带苍白,但笑容却多了不少。 四人入席之后,岳少安为卓大娘又是夹菜又是添饭,忙的不亦乐乎。 卓大娘今日似乎特别高兴一般,还主动要求要喝一些酒,岳少安就自己酒壶中的酒给她倒了一些,便和卓大娘喝了起来。 酒水下肚,卓大娘的话更多了,一口一个少安,叫的很是亲切。 这让岳少安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时候的母亲和卓大娘是如何的相像啊,自己带着一个孩子,有苦自己吞,有累自己抗。 心中再多的苦水也不愿意倒出一点,深怕感染到孩子,在孩子面前总是露着笑脸,但背地里落下了多少心酸的泪水,却不知用桶能量的出来么—— “大娘!您和我娘真像!”岳少安笑了笑道:“我都想给您当干儿子了!” 卓大娘也笑了笑道:“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的话,也就放心了!少安啊——” “嗯!大娘您说!” “岩儿有时候不懂事,我很不放心他,你帮我好好的管管他,教教他,若真的有缘的话!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如果还有这份心事,我便认了你这个干儿子又何方!”说道最后,卓大娘竟然生出一丝豪气,这和她之前那端坐秀丽的模样可一点也不一样。 岳少安听了愣了一下,随即神色一缓道:“大娘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卓岩,我会好好教的!不过您的话,我也记住了,下次来一定认您做义母!哈哈……” …… 这顿饭一直吃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吃完之后岳少安和高崇意犹未尽的起身告辞了。 卓大娘亲自将他们送出大门,看他们行远后,才在卓岩的搀扶下走了回去。 离开卓家之后,岳少安同高崇便直奔书院而回。 书院中是有学子们的住处的,但是要另行交费,而且费用却不便宜,所以向卓岩那种家世的人是住不起的,但高崇却可以。 所以高崇便同岳少安一起朝书院行来。 当他们回到书院门前时,已是暮色将近,岳少安记起和赶车的大叔还有约定,便没着急着回去,而是和高崇就地坐在了门前的石台之上等候了。 第029章 卓母失踪 “院长夫人是什么人?你知道么?”干坐着无聊,岳少安打听起了院长的事。 高崇挠了挠头道:“好像是朝中大儒的女儿,昔年这大儒与院长的父亲是好友,便定下了这门亲事,据说那院长夫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识更是胜过了院长,也是一位奇女子。只是红颜薄命,在前几年已经去世了。” “哦——”岳少安点了点头,原来是老婆死了才想起了旧情人,怪不得人家要放狗撵你,只是他娘的,那狗怎么放到了我的身上了。 两人闲聊中,时光漫漫,等了小一个时辰,天际已是星光淡淡,也不见赶车的大叔前来,正打算起身回去时,却见远处一人低垂着脑袋缓缓的走了过来。 岳少安仔细一瞅,竟然是院长老头,不由的心中暗笑,这老小子的脸皮也真够厚的,那么撵都没被撵出来,愣是从上午一直待到了现在,这泡妞的精神还真执着,颇有我高中时的风范呐。 岳少安想着这些,脚下迈步,迎上了院长,嘻嘻一笑道:“院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院长脸色暗淡,显然今日没讨的好来,见岳少安满脸嬉笑,不由的心中有气,淡淡的道:“本院长心中坦荡荡,无时不可对人言,就在这里说吧!” “甚是,甚是!”岳少安嘿嘿一笑道:“像院长这样的饱学之士,君子风范,当然坦坦荡荡了。” 望着岳少安的表情,院长隐隐觉的有些不安,摆了摆手道:“如果没什么正事,我便回去了。”说着便要走。 岳少安急忙道:“院长留步,是这样的,我想给学子们置办一些强身健体器材,想请院长帮忙,拨一些经费。” 院长心中暗骂,即便你是严先生介绍来的,也不能蹬鼻子上脸吧,你才来书院两天,便要找我要钱?心中有气,却也不好发作,当下面露难色道:“岳先生为学子着想,倒也是好事,只是书院的经费最近实在紧张——” 你这个老吝啬鬼,知道你就会来这套,还好我有杀手锏,岳少安高深莫测的道:“是啊,书院的经费确实紧张,连院长都舍不得坐那马车,会一位老友,还得徒步而行,左眺又望的才敢进去。对了,院长!你那老友养的狗可是够凶猛的——” 院长面色一变,吃了一惊,双目圆睁道:“今天是你——” “嘘!”岳少安微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院长急忙脸色一正,左右望了望道:“既然是谈公事,还请岳先生随我到书房里来。”说着,拉起岳少安便走进了书院。 高崇吐了吐舌头,也跟着走了进去。远处一辆马车急奔而来,他们三人却谁也没有看到。 果然不出岳少安所料,搬出了这招杀手锏,院长的态度大变,不单拨了经费,而且还专门派了助手。岳少安只是画出了草图,标注了一下规格便做了甩手掌柜,一切都由助手去办理了。 第二日清早,岳少安还在熟睡,便闻到一阵酒香,醒了过来。只见王宣书谄笑着站在床头,手捧着牛肉、包子和美酒。 岳少安打了个哈欠,便坐了起来,望了王宣书道:“今天怎么这样勤快,不是又要找我借钱吧?” 王宣书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道:“昨日我那亲戚借去的钱,说是又被骗他钱的那人给骗走了,所以——” “你这亲戚还真够傻的!”岳少安白了他一眼道:“说吧,这次借多少?” 王宣书又伸出一个指头道:“一锭银子,十两的!” “啪——”岳少安在他手上拍了一把道:“娘的,不是和你说过了么,不要竖中指!”说着,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甩给了他。 王宣书接过银子,嘿嘿笑着走了。 岳少安来到学堂时顾香凝竟然已经点过名了。 清澈的美眸淡淡的望了他一眼道:“今日只有卓岩没到。龙小凤那里我和说过了,但是她不怎么相信,你自己再和她说一遍吧!”说罢,柳腰轻摆,便回到了座位上去,只留下了淡淡的处子清香。 岳少安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意犹未尽的点了点头,便朝着龙小凤走了过去,和龙小凤将昨天的事情解释了一番。 同样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可要比顾香凝说来生动的多了。 他口水横飞的将自己如何如何幸苦,内心如何如何的挣扎,找院长要经费是又如何如何困难。 口灿莲花,只说的天花乱坠,直到将小龙女感动泪流满面,忍不住跳起,要给他一个拥抱和香吻时,岳少安才闭上嘴巴落荒而逃了。 顾香凝看着他那狼狈的模样,小手掩着樱口咯咯一阵娇笑,只笑的花枝乱颤,如满月的桃花飞舞一般,清纯美艳。 岳少安望着她,尴尬的嘿嘿笑了几声,却被回了一个冷眼,只好无趣的走开了。 …… 卓家。 卓岩清晨醒来后,按照习惯先清洗了一下,然后去母亲的房间和母亲道别。 “娘!您今天的身体怎么样?没事的话,我就去书院了!”卓岩一边擦着脸一边道。 说罢之后,卓岩下意识的以为母亲会和往日一样,答应他一声。 所以,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朝门外行去。 行了几步,忽然感觉不对,母亲居然没有出声。 “娘——” 卓岩又喊了一声,依然没有人应答。 卓岩的脑袋嗡的一下便大了起来。平日里这时应该早就起来了,莫不是出事了吧?母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莫非昨日受伤的缘故? 卓岩心中想着,急忙快速来到内室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娘——您没事吧——”卓岩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床上望了过去。 当他的目光落在床上时,猛的呆在了那里。 屋中空空,床上的辈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桌凳也都停放的妥妥当当的,却唯独没有了母亲的身影。 “娘——” 卓岩口中喊着,再屋中前后转了几个来回,也没能找到母亲。心下焦急万分,猛然推开大门跑了出去。 慌乱中,卓岩却不曾发现在桌脚一张薄薄的书信被他推门时的劲风给带了下去。 “娘——” 一路行,一路呼喊,卓岩一连行了几条街道,却也没有母亲的半点音信。 “岩儿!你已经是男子汉了,要学会坚强,和自立,知道么?” “我懂的!娘!” “我观那岳先生也没大你几岁,但人家的气度和学识却要比你强了不止几倍,你以后若能一直跟着他的话,娘也就放心了!” “娘,您不要担心,今日我见岳先生这人确实是不错的,我会好好的和他学的——” …… 回想起昨夜母亲和他说那些奇怪的话,卓岩心中杂乱如麻,现在仔细想来,那话多么像是在道别前的交代啊! “娘——” 不知不觉中,卓岩行至了西湖边上。 西湖四周,绿荫环抱,山色葱茏,画桥烟柳,云树笼纱。逶迤群山之间,林泉秀美,溪涧幽深。景色之美不可彷徨,且因其景美而吸引了众多爱美的女子前来观赏游玩,更让人惬意非常,景色映人,人更映景。 虽说此时还是早晨,游人并不算多,但依旧来来往往,显得有些热闹。 卓岩虽将着美景尽收眼底,却没有引起他丝毫的兴趣,在略远处的湖边却有一群围观的人吸引了他。 因为在那人群围着的湖边,似乎有一个穿着和母亲衣服颜色极为相似人影泡在水中。 卓岩望着那个人影,心中猛地一怔,默默的告诉自己,那不是母亲,只是衣服像而已。 但见下却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个方向迈了过去。 十丈—— 五丈—— 两米—— 一米—— …… 卓岩终于艰难了走了过来。 第030章 人惊了 “不会是娘——” “不会是她——” “不是我娘——” …… 卓岩喃喃的对自己说着。 看着他那呆滞的模样,围观的人群自动的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卓岩也不理会,麻木的靠了上去,望着水中人的身影。卓岩心如刀绞,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着圈。 清清的湖水被风微微一吹,涌出丝丝波浪,朝岸边涌动拍打着。 水中的人,面目朝下浸泡着,衣衫和身体漂浮在水中,显然已经气绝多时。整个随着湖水的波浪,在湖边荡漾着。 卓岩紧咬着的下唇,已经渗出鲜红的血水,围观的人们指指点点,似乎已经肯定了卓岩是这具女尸的亲人。 但是卓岩自己却告诉自己,说什么也不要相信,还没看到脸,还没看到脸呢,一定不是娘,一定不是娘—— 望着这个痛苦的年轻人,有好心的人帮他将那尸体抬了上来,轻轻的放在了岸边,随着抬尸的人的离开,那女尸的脑袋微微一慌,软软的斜了过去,正好对准了卓岩的目光—— “啊——” 卓岩猛的握紧了拳头,望着那张慈祥的面容,即便是已经死去,在他面前仿佛依然能够感觉到那浓浓的慈爱,这感觉是多么的熟睡啊。 眼泪顺着脸颊而下,卓岩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勇气,呼吸都仿佛异常的困难,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将那冰凉的身体搂在了怀中,微微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口水混着泪水在唇边挂了一条长长的水线,跌落到胸前的衣襟而不自知。 轻轻将怀中的身体抱了起来,卓岩缓缓的迈着步子,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朝着家中走去。 围观的人群被这气氛所压抑,女人们甚至已经泪落千行。 但却无人上去,都在怕打扰到了“她”或者是“他”! …… 如此,时光流逝,半个月很快过去了。 学堂中除了卓岩一直没有来之外,其他都一切正常,那帮家伙们依然将岳先生的话当做了旁风,学堂之上该睡睡,该玩玩,依旧没有什么大的改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所谓法不责众,全体都这样,岳先生总不能挨着踢屁股,画小人。 只是每当岳先生来的时候,大家都精神倍足,听着他胡侃乱吹的讲那“秃驴,竟敢和贫道抢师太”的故事,想睡也睡不着。 虽然这样学子喜欢,但那几个老先生却被他气的差点晕过去,大喊着“学风不正,妖孽横生”口号,向院长告了无数次状,可院只是敷衍道:“我会找他谈的!”便没了下文。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这样,君兰学堂岳先生的大名便很快在学院内传来了。 那些闻风而来的美女小姐们,当然也不缺乏像小龙女那般重量级的人物,不过相同的是,当她们见到岳先生那帅气的容貌时都是大生好感,倾慕不已。 一时间环肥燕瘦,香书飞递,莺莺燕燕,被包裹在花丛中的岳先生成了书院的焦点人物。 而且在男女中的区别极大,是女学子眼中的白马王子和择偶标准,是男学子眼中的嫉妒和崇拜的对象,每个男学子都暗暗加劲想要达到岳先生这一境界,但到目前为止,却没有一个能够成功。 这一日,点名过后,卓岩依旧没有来,岳少安心中隐隐觉的不安,便找来高崇询问,高崇却也不知,说是去卓岩家中找过几次,每次都是大门紧闭,不见人影。 吃过晚饭后,岳少安决定去卓岩家看看,便带了高崇一起朝书院大门行去。 现在的岳先生可是焦点人物,一路之上不断的和学子们打着招呼行出了书院。 刚出院门,便觉胳膊一紧,却被一人强行拉住了。 接着,一个声音传说了耳中:“公子!这次可不让你走了!” 岳少安急忙转身定睛一看,只见此人肤色黝黑,满脸脂泥,说话间声音沙哑,抓着他的大手因为激动而捏的肌肉生疼,这人居然是那赶车的大叔。这才想起车钱还没付给人家。 心中明白了之后,岳少安笑了笑,一屁股坐在了门前的石头上。高崇也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大叔,几日不见,您的风采更胜从前啊!”岳少安调侃道。 大叔此时都有上去掐死他的冲动,但俗话说的好,欠钱的是爷爷,要钱的是孙子,此时即便心中想怎样,但依然的摆出一副笑脸。 大叔努力的笑了笑道:“公子啊,那车钱,车钱您还没给我呢!两次的,还有您拿走了我十两银子。” “啪——” 岳少安狠狠的一拍大腿,故作惊道:“啊呀!大说,您看我这记性,太不好了!不过上次和你说好在书院门口碰面,结果没等到你,打过这个茬,我就给忘了。对了上次你那去了?怎么没来?” 高崇狠狠的将岳少安的手从自己的腿上推了下去,翻着白眼望了岳先生两眼,心中咬牙切齿的道,您惊讶归您惊讶,打我干吗! 揉了揉发疼的大腿,悄悄的唾了一口,小声嘀咕道:“拍腿便拍吧,您拍自己的腿啊,怎么拍我的?即便拍了我的也就算了,干吗那么用力!” 岳少安头也不回的伸手推着高崇的脸将他推到了一旁,淫贱的笑着道:“大叔莫不是那天晚上看到了什么杭州极品而乐不可支,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吧?” “咳咳”大叔尴尬的故作轻咳的陪笑道:“公子又说笑了,我一个老头,那有那份闲心,那日是因为马惊了,跑出去太远,都出了城了,所以没能赶回来而已!” 大叔嘴上如此说,心中却嗤之以鼻,以为人人都想你那么淫荡么? “大叔,你不用解释,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半天了,您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刚好我今天又要出去,要用车,所以想再雇您的车出去一趟,咱们把那两次的车钱一起算怎么样?”岳少安慷慨的道。 大叔一听,吃了一惊,上次好心让他一起算,结果车钱没要到,反而倒赔了十两银子,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这样做了。 大叔疑惑的望了望他,摇了摇头,心道,可我信不过你的人品,但嘴上却说道:“公子不是小老儿我不识抬举,只是这几日又困又乏,又饥又饿的,实在是不能在出车了。请您还是把上两次的钱付给我吧!” 岳少安失望的点了点头,伸手到怀中去掏银子,一摸却空空如也,银子没了—— 这才想起之前吃过晚饭,他将银子递给王宣书让他去结账,然后自己就出来了,没找他要还。 岳少安有下意识的左右摸了摸,望着满脸期待的大叔,嘿嘿一笑,将手从怀中掏了出来,道:“不好意思啊!大叔,您看,我的银子忘了带了,你能不能先载我去,我让他回去取去,一会就送过来了!” “公子,您就别逗我了,我知道您爱开玩笑,但是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情,着实笑不出来了。”大叔越说越是激动,都仿佛要哭出来了一般。 岳少安无奈的耸了耸肩,望向了高崇。 高崇刚才被他又是拍,又是推的,心中不爽,装作没看到撇过了头。 岳少安大感尴尬,对着大叔笑了笑,想要寻找脱身之计。 “大叔,那天你的马惊了是吧?” “是的,公子!” “那马惊后的状态您是见过了吧?”岳少安满含深意的道。 大叔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道:“见过了!” “那人惊了呢?” “公子又说笑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听说过人能惊了呢!” 忽然,岳少安猛的一直书院里面道:“快看,人惊了——” 第031章 凤姐揍人了 虽然大叔听到岳少安喊的急切。 可心中对他已经产生了怀疑,所以依然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眼不斜视的道:“公子莫要诓我,怎么可能有‘人惊’这回事呢!” “真的!”岳少安肯定的道。 大叔不信,但高崇却信了,急忙回头望去。 只见远远的一阵尘土荡漾,滚滚而来。 尘土之下。 王宣书张着大嘴没命的奔跑着,大呼“救命!” 在他身后,小龙女迈着沉重的步伐疾步而来,摇曳的肥臀左右狂甩,其气势之猛,如同光凭甩动的劲风便能将人震出内伤一般。 虽然每行一步都山摇地动,荡起无数尘土,但速度却一点也不慢,拼命奔跑的王宣书居然没能将她落下一点。 “救命啊——”王宣书狂吼着,眼泪鼻涕齐流,显然是真的害怕了。 “站住!”小龙女追在后面狂吼着,但她越是喊,王宣书便跑的越快了。 高崇望着奔逃的王宣书,禁不住抹一把冷汗,心生同情的摇了摇头,却不敢上前去救她。 书院的学子们谁不知道君兰学堂的母老虎——龙小凤。 谁敢得罪她,这母老虎凶起来可不和人将道理,上来便是一顿胖揍,那打巴掌煽起来谁受的了。 大叔也听出了不对劲,缓缓转过头来,但一直眼睛还扫视着岳少安,怕他再一次跑掉。 可当大叔的目光一接触到王宣书和他身后的“猛女”之后,就再也顾不上岳少安了,一张嘴张的都能放进去一个拳头了。 王宣书此时已经奔到了近前,高崇也终于看清楚了他的面貌。 如果不是还有半张脸还算完整,如果不是他的声音还能分别,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还没完全被土包裹严实的话,高崇几乎都不认识他了。 只见现在王宣书左脸上高高隆起一个巴掌印,带的鼻子都有些歪斜。狂吼救命令他的嗓子都已经沙哑了。 一身衣服更是七零八落,满是土色,在胸口处,一个硕大的脚印停留在了那里。奔跑中鞋子都丢了一只,其形象有多甚是凄惨。 “我看你还往那里走!”就在王宣书即将抵达书院门口之时,龙小凤却已经追至,她大手一挥便打将过来,同时口中大吼道。 王宣书听的耳边传来的声音,有感觉到头上的劲风,不由得惨叫道:“娘啊——救命啊——” “龙小凤——”一个严肃的声音响了起来。 竟然在关键时刻落入了龙小凤的耳中,听到着个声音她猛的打了一个冷颤,身体也猛的停了下来,喃喃道:“岳、岳先生——” 大难不死的王宣书如同见着了亲身爹娘一般,上去就将岳少安的腿抱住了,一副死也不撒手的模样喊道:“岳先生救命——救命——” “好了!”岳少安使劲的将王宣书拉了起来道:“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岳先生,救我——”王宣书仿佛没听到一般,依然紧拽岳少安不放手。 “放开岳先生,滚远点!”龙小凤见他将岳先生的衣服都弄脏了,不由得大怒道。 “啊——”王宣书如同见着厉鬼一般,猛的跳到了岳少安背后,缩着身子不敢言语。 “龙小凤!”岳少安眉头一皱道:“这是怎么回事?” “岳先生!这个家伙偷了你的钱袋!”龙小凤伸手一指王宣书道。 “我没、没有——” “还敢狡辩!”龙小凤一吼便将王宣书吓的不敢说话了。 岳少安一听便知道是误会了,对着龙小凤道:“我知道了,龙小凤,你先别说话,让他先说,等他说完了,你再说!” “哦!”龙小凤乖巧的站立在了一旁,脸上还带了个甜甜的笑容。 高崇看的一呆,我的天哪,真是一物降一物啊,以后岳先生有了这个金牌打手,在书院中还不是横着走哇。 可岳先生是怎么将这个家伙降服的呢?武力?色相? 望了望岳先生那单薄的身形,怎么看也不像个能打的模样,再看看龙小凤那硕壮的“娇躯”高崇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又瞅了一眼龙小凤那惨不忍睹的面容,再观岳先生的五官和帅气的容貌,高崇猛的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岳先生一定是用了色诱术,色诱! 早知道我也用这招就好了,不过转念一想,便马上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了。 一联想到龙小凤那肥大的屁股蹲坐在岳先生的身上,微微一动,几百斤的重力便将岳先生的骨头压的咯咯作响,高崇便是一头的冷汗,悄悄的观瞧了一下龙小凤的屁股,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这等艳福,还是留给岳先生这样的强人吧! 高崇那边一个人独自胡思乱想着,这边王宣书委屈的和岳少安解释着前因后果,原来王宣书结完账出来后没寻着岳少安他们,便四下随意走动了一下。 没想到刚好碰到了龙小凤。 龙小凤见他手中拿着的钱袋便上前问他是那里来的,王宣书无心解释所以就随口说是自己的,可没想到的是,龙小凤一听他说是他自己的,便马上就勃然大怒,说他是投钱贼。 上来便是一巴掌将他打飞了三米,掉落了三颗牙齿。 接着一脚更是让他将三天前的饭都吐出来了。 之后,龙小凤又抓着他的衣襟将他扔出了三丈多远,还好地面松软,不然就摔死了。 被扔出去的王宣书看到龙小凤又要过来,便不知道那里来了力气,猛的站了起来,狂奔而来,这才逃到了这里。 听王宣书说完,岳少安淡淡的看了龙小凤一眼道:“龙小凤啊,你现在听明白了吧!他虽然对你说了谎话,但是并没有偷钱,你不分青红皂白的随意打人,便是你的不对了!还不给王宣书道歉?” “啊!”龙小凤有些不愿的撇了撇嘴,轻呼一声。 “嗯?”岳少安眉毛一抬,淡淡的言道:“做错了事就要负责,何况现在只是让你道歉而已!” 龙小凤看了看岳先生,见他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便不情愿的对着王宣书道:“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没、没关系——”说着,王宣书还害怕的缩了缩头。 高崇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吃惊的张大了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凤姐这么会这么听话? 哦!我知道了,岳先生让凤姐在这里丢面子然后给他长脸,嘿嘿,一定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幻想着在漆黑的夜里,岳先生被凤姐再一下压的骨骼咯咯作响,痛苦的呻吟时,高崇淫淫一笑,心里便平衡了许多。 “好了!龙小凤,你先回去吧,我们出去办点事!”岳少安挥了挥手道。 龙小凤微微抬起头,偷偷的瞅了瞅岳少安一眼,轻声问道:“我、我能跟着你一起去么?” “不行——”岳少安断然拒绝了。 “为什么?” “一个女孩子跟着我们像什么话,快回去!” “哦!”龙小凤答应一声,低着头走了。 往回走的时候,还不时回头望上一眼,看着岳先生那帅气的容貌,不由得笑了起来:“岳先生真有威严,这才叫男人呢!要嫁就嫁这样的男人……” 不知如果岳少安听到这番话会有什么感想,不过让高崇听去的话,一定又再替岳先生的骨头担心了。 “小书……”大叔终于能插上话了,急忙上前拉着王宣书左看右看问道:“疼不疼?那个女娃也太狠了,怎么能这样打人呢!” “不、不疼……吸——”王宣书刚说罢,便又碰到了痛处,忍不住吸了口气。 第032章 我要喝酒 晚风拂动绿柳阴,西天微暗待天明。 天色已经渐渐的变暗,王宣书其实伤的并不是很重,大多是皮外伤包扎了一下便好了。 见王宣书已无大碍,岳少安放心了下来。 便对他说道:“王宣书,把大叔的车钱给了,你问一下大叔总共多少钱。” “凡叔?”王宣书看着大叔道:“岳先生顾了你的马车么?是多少钱我给你!” “怎么是你给?”凡叔一愣,不由得问道。 王宣书笑了笑道:“我是他的书童啊,而且他的钱袋还在我这里。” “什么?”凡叔吃惊的望着岳少安道:“这么说,你帮我借钱便是和他借的了?” “嗯,怎么了?”王宣书见凡叔如此吃惊,忍不住问道。 “我前段时间和你说过的,要找那位雇车的公子,现在找着了,便是他了!”凡叔用手一指岳少安道。 这次不单是王宣书,连岳少安和高崇也吃了一惊,天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岳少安望了望大叔,又望了望王宣书,愣了一下道:“这个等一下再说,王宣书,先把车钱给大叔结了!” “嗯!”王宣书答应了一声,然后问道:“凡叔,你先算一下车钱……” 将车钱给大叔算好之后,几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笑过之后,都觉的颇有缘分。 这段时间大叔被岳少安折腾的够呛,却也并不毛躁,这令岳少安不由得高看了几眼。 再加上是王宣书的亲戚,询问了一下大叔家中的情况,已知大叔家中在无他人了,岳少安便决定将大叔的车常年包下来。 这样岳少安也了自己的“私家车”。 因为王宣书受伤,所以安顿好了他之后。 岳少安当下便驾着自己的私家车直奔卓岩家而去了。 再次来到卓家,门外的情况依旧没有变化。 岳少安跳下马车,几步来到门前,开始敲门。 “卓岩!开门——” “卓岩——” “卓大娘——” …… 敲了半天,喊了半天,却没有人应答,不单是卓岩没有声音,连卓大娘也没有声音。 正当岳少安为见不着卓大娘而叹了口气,打算返回之时,却见远处蹒跚的走来一人,上前一瞧,正是卓岩。 多日不见,卓岩的模样大变,整个人也瘦了一圈,衣衫破烂不堪,腰缠一条白带,头发蓬乱,脸上血迹斑斑,身上的长衫少了一条袖子,露在外面的胳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显然是与人殴斗所致。 高崇急忙扶住他道:“卓岩,你这是怎么了?” 卓岩一言不发,双拳紧握,血红的双眼充满了恨意,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道:“我——想——喝——酒——” “卓大娘呢?” “我——要——喝——酒——”卓岩没有回答,而是又一字一顿的道。 高崇还要再问,却被岳少安阻止了,岳少安摆了摆手道:“扶他上车!”等两人上车之后,又对大叔道:“凡叔,去酒楼!” 凡叔点了点头,驾着车便直奔酒楼而去了。 饭桌之上,气氛异常的沉闷。满桌的饭菜,卓岩却一口没动,只是不住气的喝酒,面前的酒杯都没有用,手捧着酒壶一阵的猛灌。 高崇和岳少安劝了几次都没有用,只好也陪着他一起喝了起来。 一直喝到深夜,几人才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酒楼。 …… 夜色寂寂,路上已没了行人。 高悬的明月发着淡淡的寒光,使得周围显得异常的冷清。 岳少安几人没有回书院,而是来到了一片草地。 夜风轻吹,荡过草芽,周围寂静的厉害,也空旷的厉害,四周除了一座小楼之外,什么也没有。 将马车停在了一旁,看到白马静静的啃食着青草,大叔便不再理会,之后静静盘坐在马车之上望着前方躺在草地上的三人。 岳少安看着卓岩淡淡的道:“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管你们的事!”卓岩摇了摇头道:“说了也没用,谁也帮不了我,只是让你们徒增烦恼而已。” 萧瑟的夜风微凉,吹动着青草一阵的荡漾,幽幽飒飒飘起微微草浪,凉风吹过岳少安的发角,长发随风飘洒,露出了略显苍白的脸庞。 他双目紧盯着卓岩那依然发肿的脸,目光渐渐变的凌厉。 猛的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单手提了起来。 高崇在一旁看的呆住了,看似身体有些瘦弱的岳先生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急忙上前拉着岳先生的手臂道:“岳先生——” “高崇,让开——”岳少安没等高崇说完,便虎目一瞪,冷冷的言道。 平日里岳先生嘻嘻哈哈的惯了,高崇那曾见过这样的岳先生,被他目光扫过,顿觉身体发寒,下意识的放开了手。 “到底出了什么事?”岳少安又将目光转向了卓岩。 卓岩却并不惧怕,声音平淡的道:“没什么,你们回去吧!” “放屁!”岳少安大怒,将卓岩猛的甩了出去,大声的道:“没什么事,你为什么不来学堂?今天这副模样又是怎么回事?卓大娘呢!”后面的话,岳少安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说了不关你们的事。”卓岩被岳少安甩出去老远,猛的跃了起来,歇斯底里的喊道:“你们参合进来干什么!” 由于过分激动,使得脖子上的青筋和血管也暴了起来,憋的整张脸通红。 “怎么不关我们的事?”岳少安几步走了过去,又将卓岩提了过来,双目瞪的眼珠都似乎要跳出来一般,道:“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是你的老师,即便你不在乎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那么这段日子相处下来,我当你的大哥也够格吧,怎么就不能知道了?快说,卓大娘怎么了?” 卓岩毫无惧色的和岳少安对视着。 良久,卓岩的面色渐渐变了。 忽然,“哇——”卓岩抱头痛苦了起来,哭声凄惨异常,憋在心中多日的心痛和苦闷一下子发泄了出来,泪水滂沱,迷迷茫茫,浇湿了双眼,阻挡了视线,跌落在草地上的眼泪,如同露珠一般滑落草尖,渗入泥土。 双拳紧紧的握着,指甲深深的抠入了掌心,丝丝血水顺着指缝流下,他却犹如感觉不到痛楚一般,双拳不断的捶打着地面。 鼻涕混着口水布满了双唇,猛的将头扎在草地之中,口中发出低沉的声音,撕心裂肺般的道:“岳先生,岳先生,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人,我不会原谅她的。娘啊——” 岳少安望着卓岩的模样心中一痛,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声音柔和的道:“卓岩,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岳先生,都是那个贱人——”卓岩泣不成声,说了半天,下面的话却含糊不清,到后来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高崇看在眼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还是我来说吧,岳先生,上次我和你说过卓岩家中的事,只是当时为了顾忌卓岩的面子,没有细说,其实这当中别有隐情。” 说到这里,他望了望卓岩,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才又道:“其实卓岩的父亲是被他妹子给害死的。” “什么?”岳少安猛的吃了一惊道:“天下尽有这等女子?” “岳先生先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来。”高崇又叹了口气道:“其实她妹子也不是故意要害死自己的父亲的。卓岩家本来有一块传家的宝物,据说是罕见的千年冰参,卓岩的父亲病重,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想用之入药,却那曾想到早已被他妹子给偷了去。” 第033章 飞来的茶壶 “她偷这干什么?难道什么事情比父亲的生命更重要么?”岳少安甚为不解。 “说来可笑,她偷这千年冰参并不是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只是用来讨好未来的公婆,想让他们答应她和情郎的婚事。卓岩本想将那冰参拿出来救父亲的命,却不曾想父亲得知此事之后,竟然当场气的吐血而亡。”高崇双眼望着夜空,似是感叹,摇了摇头道。 岳少安听罢,良久不发一言,只是双目仰望,看着天空,心中感觉一阵的悲凉。 卓岩的身世和自己前世竟然这般相似,只是他似乎比自己更惨一些。 高崇说起来虽然三言两语,但这其中的艰辛,只怕是更甚,难怪平日里见他沉默寡言,这么长时间过来,他心中一定非常痛苦吧。 高崇望了望岳先生轻声的道:“这段时间中卓岩一阵陪着多病的母亲,虽然心中痛苦,但是从未见他这样过,看他腰缠白带,情绪又这样激动,莫不是他母亲——” 说到这里,高崇猛的一惊,之前一直在关系卓岩身体的情况,却并没有细想其中的环节,这时一想,顿觉的事情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岳少安的脑袋也是嗡的一下,其实他早就注意到这点了,但是潜意识里告诉自己忽略掉了,因为他怕这个真相,但是现在被高崇提了出来,便再也忽略不掉了。 高崇望着卓岩磕磕巴巴的道:“卓、卓岩,大娘他——” 卓岩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喃喃道:“我娘——我娘她——”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顺着双颊流淌而下,牙齿咬的格格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道:“我娘——被——被那个贱人逼死了——我一定要杀了她——一我要杀了她——” 岳少安听在耳中猛的惊呆了,听卓岩的口气,他口中的“贱人”绝对是他那妹子无疑了。将自己的父母都逼死的女子该是一副什么模样?岳少安有些不敢想象。 “卓大娘——死——了?”岳少安虽然听卓岩说了出来,但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就在前几天!就在前几天——他们还在一起有说有笑,过的是那么的开心,卓大娘甚至给岳少安带来了亲情的感觉。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久违又熟悉,是那么的美好,但现在却没有了,那种感觉没有了,卓大娘也没有了—— “什么?”高崇也猛的一惊。 “那个贱人趁着我不在家,居然回到家里强行从我娘的手中将房契夺了过去!”卓岩留着泪道:“我娘觉的对不起我,又担心她病重拖累了我,尽然——尽然投湖自尽了。” 卓岩说罢,猛的蹲在地上又大哭了起来,拳头狠狠的砸向地面,关节上的肉皮都蹭掉了,鲜血滴在青绿色的草叶上,显得鲜红欲滴。紧咬着的牙关渗出丝丝血渍,口中喃喃道:“娘啊——夜里的湖水该多凉啊!您身子单薄,不怕冷么?” 一句句话语敲打在岳少安的心头,犹如冰冷的铁锤一般,让他阵阵心痛,通红的眼圈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一双拳头紧紧握着,一动不动。 岳少安咬了咬牙道:“卓岩,说详细点!” 卓岩没有说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岳少安,这是他在整理母亲遗物的时候在桌子底下发现的。 岳少安缓缓的摊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岩儿,娘去了!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娘正已经将地契要了回来,正在回家的路上,也或许娘没能要回来,已经死了。 如果娘能回来便什么都不说了,如果娘死了,你千万不要伤心,也不要去找卓丹。 娘死了估计她会良心发现,不会在为难你了,毕竟你们是亲兄妹啊。 那日,少安带你们去买食材的时候,她突然回来了,说是他夫家的生意亏了钱要我把祖屋卖了帮她,但祖宗的东西怎么能说卖便卖,我就没有答应她。 可是没想到,却被她强行抢了去,是娘没用。娘对不起你! 少安那个孩子很好,娘其实真的想认他当儿子,但是娘知道,娘没这个福分,这辈子已经拖累了你了。 怎么能再……” 看到这里之后,岳少安怎么也看不下去了,双眼已经被泪水模糊了。 卓大娘的音容笑貌此时回想历历在目。 她那慈祥的目光,温柔的笑容。 这是一位多么可爱的母亲啊,那天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结果她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让岳少安好好的吃了一顿充满亲情的饭。 岳少安现在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难受的厉害,再这之前,也就是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这样难受过。 “轰隆隆——”天空忽然响起了雷声。 接着狂风一吹,黑云瞬间聚积,顷刻间大雨倾盆,突然就下起了雨来。 雨越下越大,雨水排成长线将天地都连在了一起。 岳少安手中抓着的纸张浸湿了,字迹慢慢变的模糊了起来,但他却没有动作,因为下面的字,他实在没有勇气看下去了,每当视线接触到那字迹的时候,心就莫名的痛,疼的厉害—— 高崇早已是泪流满面,此时已然分不清楚是泪水还是雨水了,他伸手拉住卓岩的胳膊道:“卓岩,不要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好生安葬了大娘再说吧!” 岳少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使劲的抿了抿嘴,抬手拦住高崇,摇摇头道:“还是让他发泄出来吧,不然会憋坏的!” 高崇点了点头,让到了一旁。 “啊——”卓岩猛然跪在地上,一双通红的眼睛抬首望天,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任凭那满天的雨水落下,撕裂心肺的大喊了出来。 声音之大,穿过了雨幕,响彻天际,远处的宿暮之林中的小鸟都惊飞了起来。空旷的四周,这一声呐喊显得异常的响亮 岳少安脸色稍缓,看来卓岩应该没事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旁的小楼的窗户大开,里面一个犹如厉鬼一般的女声大骂道:“还有完没完了,大半夜不睡觉,在嚎丧啊——” 随着话音,从窗口之中一个白色的物体激射而来,速度奇快,在雨幕中碰撞在雨点之上居然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岳少安只觉的劲风扑面,急忙伸手一抓,但是却慢了一步,只见白色的光影一闪。 “砰——”的一声,砸在了卓岩的脑门之上。 卓岩喊声刚停,便又“啊!”的一声。 “噗通!” 身体向后摔倒,已然是晕了过去。 岳少安和高崇都是一愣,随后急忙过去扶起卓岩,定睛一瞧,只见卓岩额头之上一片鲜红,破了几道口子,鲜血顺着额头,流的满脸都是。 再看那飞来的白色物体,居然是一个茶壶。 那小楼距离这里虽不算太远,但能将茶壶这般准确的扔将过来,且力道控制的如此之好,只将卓岩砸晕却不伤他性命,可见那人绝对不一般。 但岳少安此时急怒攻心,已经气极,况且他又不精通武术,哪能算计到这些,交代高崇帮卓岩包扎了一下。 自己便对着窗口大骂了起来:“你个死三八,老子的学生也敢打,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 岳少安刚刚骂完。 只听的小楼上一那女人道:“小三,将那几条疯狗赶走!”之后,便听的咚咚咚的一阵脚步之声。 接着,几个人呐喊着便冲了出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腰粗膀大,身材异常的魁梧,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肌肉膨胀发达,一条胳膊都快赶上岳少安的腰粗了。距离本来便不远,来人疾步而飞,很快便到了跟前,一个个狞笑着道:“小子,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敢在这里撒野。” 第034章 好大的夜壶 望着来人,岳少安此刻心头急剧气闷,再加上酒劲上涌。 猛的一咬牙,一跺脚,冷哼一声。 唰的一下,霍然从怀中掏出了手枪,对着天空“砰——”便是一枪。 枪声在寂静的夜空显得尤为的响亮,顿时将几人都惊的呆住了。高崇更是喃喃的道:“这、这是什么?是雷声么?”不由得抬头望了望天空,但见此时的雨水已是渐小,那有什么雷声。 冲过来的几人呆了片刻,四周上下张望了一下,猛然回身便跑,速度之快,比来时更是快了数倍,一眨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岳少安望着跑回去的几人,将手枪抬了起来,在枪口吹了口气道:“妈的,敢和老子比横!”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飞奔而去的几人竟然又折返了回来。 而且手中都拿着不同的,具有杀伤性的武器,锅铲、勺子、板凳一应俱全。 更惊人的是,还有一人手中高举一个大号的青铜制的夜壶,舞在手中居然虎虎生威,犹如一员战场厮杀的猛将一般,连那爆炸性的肌肉都不那么显眼了,整场的风头全被他手中的夜壶抢了去。 高崇一见势头不妙,急忙道:“岳先生,怎么办?” 只见岳少安,将手枪往怀中一揣,单手将卓岩一抄,夹在了腋下,大声道:“怎么办?跑哇——”说罢,嗖的一下便蹿出去老远。 “岳先生,等我——”还在发愣的高崇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忙跟了上去。 赶车的大叔早就将马车准备好了逃跑的姿势,他们一跳上车,便“啪!”的一声,马鞭响起,马车如同利箭一般,直冲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那狂舞夜壶的人,拿起手中的夜壶嗅了嗅,吐了口唾沫道:“呸,跑的到是够快。” 马车一路急奔,快速的回到了卓岩的家中。 将卓岩放到床上躺好之后,仔细观察了一阵,见他呼吸匀称,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岳少安才放下了心来。 高崇脸上的担心之色也隐隐褪去,望着岳先生不由得苦笑,每次跟着岳先生出来准要以逃跑为收场,还真是奇特,只是今日的岳先生却不似往日那般嘻嘻哈哈的模样,看他浓眉微皱,似乎在沉思什么,高崇也识趣的在在一旁,不去打扰。 “卓岩一个人安葬母亲心中一定悲痛异常,今天让他发泄出来也是好事,我们出去走走,让他好好休息吧!”岳少安轻叹了一声,缓缓推门言道。 高崇连忙跟了上去,不解的问道:“安葬了母亲?这何以见得?卓岩身体瘦弱,一个人怎能将他母亲安葬?” 岳先生瞥了高崇一眼。 一个人安葬,他就不能花钱雇人帮忙么? 望着微微发愣的高崇,不由得嗤之以鼻,如果换作平日里,一定又上去给他脑袋上来一巴掌,只是今日心中不是滋味,也没有心思调笑,摇了摇头道:“这是肯定的,看他今日模样一定是和她妹子发生了冲突,才被打成那样。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母亲已经安葬,指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高崇本不是蠢人,平日里脑袋反而灵活好用,只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一时思维短路,才没想到这层,眼下被岳先生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过来,点头称是道:“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卓岩就有麻烦了,他妹子家中有钱有势,如今他孤身一人怎能斗的过?” “这个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岳先生一双眼眸望着夜空,猛然间闪出几分阴狠之色道:“明日一早,你便带着卓岩跟大叔回书院去。” “哦!”听着这命令式的语气,高崇将肚子里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点了点头,返回了屋中。 岳少安一个人静静的走到了后院,一堵高大的院墙将整个院子包裹着,后面的房屋众多,只是一个个看起来年代久远,都是破败不堪,显然卓岩的祖上曾经辉煌过,现在家道中落维护不善,才所致这般光景。 岳少安寻了块干净的草地躺了上去,天空的云层被微风一吹,轻轻飘散,一颗颗星斗闪烁,洒下点点光华,映入眼帘,美丽非常。 岳少安抬眼望天,将着情景尽收眼底,本来他以为来到这个年代后可以过一些平静的生活,不必在打打杀杀,那些街头拼命的日子早已经远离了他,可事事却不能尽如人意,卓岩的遭遇隐隐触动了他的逆鳞。 平日里嬉皮笑脸,关键时刻却突然出手要人性命,这便是他。长长的吁了口气,岳少安闭上了眼睛。 大约过了几秒钟,岳少安猛的又睁开了眼,而且眼神却不一样了,变的凌厉非常,如果黑夜中的孤狼一般。 接着,岳少安几步走到墙边,轻轻助跑了几步,脚掌在墙面上一踏,右手便勾住了墙顶,接着手腕微微用力,整个人便一闪而逝,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卓岩家里的这点事周围的人都传遍了,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那卓丹家并不难找,岳少安稍微一打听便知道了去处。 黑夜里一个白衣闪动,很快来到了一座府邸之前。 只见夜幕之中,那府邸的门户更加显得显眼,门框之上挂着一对硕大的灯笼,灯笼中的烛光闪着强光,血红异常,似乎在昭示着这家今夜要有血光之灾一般。 在两个灯笼的中央,一块匾额高悬于门梁之上,上面写着“朱府”两个鎏金大字,字面光滑异常,在灯笼的红光辉映下,竟然也显出血红之色。 岳少安扫了一眼,便没在近前,而是转身贴到了墙角,又故法重施,脚掌在墙面上一点,人便落入院中。 “嘣——”一声闷响。 岳少安只觉的脚下似乎踩住了什么东西,急忙一个闪身,让了过去。 “施主好手段,老衲多在这里都被你踩住了!阿弥陀佛!看来这注定之事果然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了的!”一个老和尚一边说着,一边从岳少安刚才踩踏过的地方站了起来。 起先天色黑暗岳少安没有看清楚,此时借着月光一瞧。 只见一个衣着邋遢,一身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僧衣满是油脂,黝黑透亮,在月光下竟然可以反光。 花白的胡须,苍老的面容,一道道犹如刀砍出来一般的皱纹,深深的印在脸上,眼睛细长,微微下垂,眼神混沌中透着深邃,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虽然全身上下都异常的邋遢,但却没有给人厌恶的感觉,相反却让人觉的很平静,在他身旁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唯一显得不自然的便是那颗光的发亮的头顶了,和脸庞不同的是,老和尚的头顶却异常的光滑,犹如他的衣服一般,也在月光下反着光。 更为奇异的是,头顶中央处居然还有一个带了些泥土的脚印,那便是岳少安刚刚踏着的地方了。 在这个院中,出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老和尚,岳少安不得不凝神戒备了起来,蹙眉道:“老和尚,你是这朱府的人?” “阿弥陀佛!施主,老衲几日算的要有被人踏顶之难,便躲避于此,却没曾想到,还是难逃劫数!”老和尚说着,轻轻摇了摇头,头上的泥土也不拭擦。 岳少安看他的言语真诚不似做作,又见他模样滑稽,便认为是一个修佛修到走火入魔的老和尚罢了,随即面色一缓,也装模作样的将单手立于胸前道:“‘偶没头发!’老和尚,不小心踩着你,不好意思了!我现在要去办事,就不陪你了!”说罢,岳少安转身欲走。 第035章 偶没头发 “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 “‘偶没头发!’老和尚!有什么事?”岳少安转过身来,学着老和尚的模样道。 老和尚依然一脸平静的道:“施主此时满身的煞气,不益再向前行,请就此打住回去吧!阿弥陀佛!” “老和尚,我没空和你扯淡了!你继续在这里凉快,我办事去了!”岳少安摆了摆手,心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施主何苦如此,与人为善才是正道!阿弥陀佛!”老和尚似乎没有看出来岳少安的情绪一般,依然如是的说着。 岳少安微微有些生气,这么固执的老和尚还真拿他没有办法,随即看到了他那蹭了岳少安鞋底泥的脑门,忍不住讥讽道:“我知道你没头发,那么大个光头早看到了,即便我不知道,说一次也就够了,你也不用每句都带个‘偶没头发!’‘偶没头发!’的,没完没了吧!” 老和尚依旧面色平和道:“阿弥陀佛!施主——” “打住——”岳少安一伸手道:“老和尚,我没空陪你闲聊了!”说罢,不再理会和尚,猛地加快了脚步便朝里面走去。 猛行了几步,岳少安一回头,见那老和尚依然待在那里,心下不由得微微一安,看来只是个整天将慈悲为怀挂在嘴边的木讷和尚而已。 随即摇了摇头,回过头来打算寻那卓丹去。 “啊——” 岳少安猛的惊呼了一声,原来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那先前还在原地待着的老和尚居然出现在了面前,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如果不是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唯物论者,可定会以为自己碰到了鬼了! “施主,那里去!”老和尚面色不变的道。 “和尚,让开!”岳少安有些气恼,虽然摸不清他的来路,但这样百般阻拦却已是让他心中大为不快。 “施主,听老僧一言,你煞气缠身,此时前去必将会因这煞气而妄造杀念的!到时候苦海无边,想再回头却也晚了!阿弥陀佛!”老和尚神色微微凝重的说道。 “你没头发,关我屁事,我便是专程来杀人的!怎么能不造杀念!”岳少安是真的怒了,说道后面不由得狞笑道:“我便是要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挥一挥匕首,不留下一个活口!哈哈——” “善哉,善哉!”老和尚双手合十,立于胸前道:“几十年前此宅的一位女施主曾赐过一个快要饿死的人一碗饭吃,种下了这一善因,老僧今日算的此宅有难,特来化解,岂能让施主如此简单便过去!” 说罢之后,老和尚双目一闭,不再言语,周遭地面的青草竟然无风自动了起来,同时老和尚身上那黝黑肮脏的僧袍也微微甩动,花白的胡须与近半尺长的眉毛也猛然舞动了起来。 岳少安一愣,这是什么特效,怎么如同电影里的镜头一般,当下便想绕过老和尚朝里面行去。 可刚迈出一步,身体似乎猛的被飓风吹过一般,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跌倒在地,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身形。 岳少安心下暗暗吃惊,真的是老和尚在作怪,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正在岳少安惊疑不定的时候,忽然远处有人大喊了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接着,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臂弯处还夹着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那人影虽然还带着一个人,但似乎并不影响速度。 飞奔起来速度极快,几个闪烁便来到距离岳少安不远处的墙边,只见那人影脚底一踏,便要越墙而去。 “孽障!休要伤那孩子——”老和尚猛然间,冷哼一声,手掌一伸,中指弯曲,拇指紧扣,骤然一弹,一颗石子霎时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去。 “嘤——” 人影嘤咛一声,臂弯一松,让孩子扔了下来,跌落到了墙角的草丛之中。 接着,人影一跃,一个妙曼优美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旋转了几圈才落在墙上,落下的刹那间微微一顿,朝着岳少安他们这边望了一眼。 岳少安也同时望着那个身影呆了一呆,只见那人影前凸后翘,显然是个女人。隐约中觉的似乎在那里见过,可猛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是在那里见到过。 “贼人那里走,见我张武在此,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墙外突然传来一个粗旷的声音。 “哼——”随着女子的冷哼之声,“叮叮叮——”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歹毒的暗器——”张武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休走,看刀!” 随即,声音渐远,岳少安抬头望去,只见两个人影一前以后,在远处的房梁之上不断的跳跃,急速远去。 行在前的是一个灵动的女子身影,后面的高大粗壮,应该便是先前的那个女子和那个叫作张武的了。 老和尚此时却无暇理会这些,只见他手指一阵的晃动,似乎在恰诀念咒一般,不断的闪动。 过了良久,才停了下来。 然后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轻叹了一口气,望着岳少安喃喃道:“原来你才应该是今日的救星,反而被我拦了下来,天意难违,却也是他们该有的劫数,也怨不得人了!阿弥陀佛!” “老和尚,别研究你的头发了!”岳少安听老和尚说了一气,却也懒的去想是什么意思,瞥了草种之中的孩子一眼道:“那个孩子怎么办,是不是该通知他的家里人把他带回去?不然一个孩子仍在这里,还是很危险的!” 老和尚叹了口气道:“那孩子的父母已然不在了,再留在这里确实会有危险,能救他的只有你了!”说罢,一双眼睛紧紧的望着岳少安,似乎还有隐隐的金光闪烁! “不是吧?”岳少安大吃一惊,言道:“我说老和尚,我是来杀人的好不好?现在居然成了救人的了?反正看你也是一个人,怪闷的,就把他收做徒弟吧!” “阿弥陀佛!”老和尚摇摇头道:“此子后世将出帝宙之星,断然是不能出家的。我一老僧带了他也没有安置的地方,还是你将他带去然后找一户人家安置了便可。” “老和尚!”岳少安急道:“你这样就太不厚道——” 岳少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老和尚微微一笑,身影居然猛的消失了。 “劳烦施主了!老僧走了,以后有缘再聚吧……行动若如风,坐卧亦逍逸,落碧凡世果,何须人记我……”再听老和尚的声音却已在墙外渐渐的远去。 岳少安气的直跺脚。 “老和尚,你回来——” “老和尚——” “老秃驴——” “别让我再见到你——” …… 院中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原来先前那女子不单杀了人,而且还放了火,此时一帮下人有的忙忙碌碌里外奔走着灭着火,也有的哭死去的老爷和夫人的,还有的悄悄的卷了些东西逃跑的。 反正做什么的都有,但是唯独没有人注意岳少安这边。 但好景不长,岳少安在那里不住气的大骂,终于有人听到了些什么,急忙着急众人道:“大家跟我去四处寻寻,也许贼人还未脱身,我们一起去拿了他见官,好为老爷夫人报仇!” “好——”顿时几人附和道。 随后,几个拿着木棍的人便开始搜寻了。 岳少安还在那里骂骂咧咧,忽听院中有人喊道:“那边有声音,快去看看!” 岳少安一听,猛的惊醒了,这要是让人在这里发现他,那可就真的是“粪坑里下鸡蛋——不是屎,也是死了。” “呸!妈的——”岳少安愤愤的唾了一口,几步上前,将那孩子往背上一扛,猛的跃上墙去,急速而去了。 第036章 朱重一 夜风暗凄凄,薄云伴月悬! 岳少安离开朱府后,伴着月色急行出很远,见并无人追赶出来,才放慢了脚步。 又绕行了一段路之后,岳少安寻了一家酒店住了下来。 因为身边的这个孩子是朱家带出来的,也许和卓丹有着不凡的关系,所以岳少安并没有直接回卓家,以免让卓岩见着又生出变故。 再者,即便没有卓岩这层关系,朱家发生血案,这孩子当然的存在当然是知道的人岳少安越好,即使岳少安认为高崇值得信赖,也是不敢大意。 在酒店中安顿好之后,岳少安将那孩子轻轻的放到了床上,之前一直忙的奔走没细看,此时再看这孩子,大概只有十几岁的模样,样貌清秀,眉宇间透着机灵之气,只是现在还没有醒,也不好判断他和朱家的关系。 岳少安为那孩子仔细检查了一下,见没有什么外伤,但为什么一直昏迷,却不得而知。 即便是现在想寻个大夫来也不方便,所以只能顺其自然了,将被子为那孩子盖好之后,岳少安要了一壶酒和一碟小菜,便自斟自饮了起来。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幽幽的夜风微微吹来,天空中的薄云已经散尽,月光洒下,从窗户飘入进来,落在地面之上,如同洒了一层白霜一般,将屋中映的异常明亮。 昏迷的孩子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接着,鼻子微一抽搐,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慢慢的扭过头,看着岳少安在那里肚子饮酒,竟然也不害怕,眼睛眨了眨,稚嫩的声音问道:“叔叔,这是那里?” “嗯?”岳少安微微一惊,接着便是一喜,急忙来到床边,道:“你醒了?” 孩子又盯着岳少安望了望道:“嗯!叔叔,我怎么会在这里?” “哦——”岳少安蹙眉微思,随即道:“我看到有个人抓着你逃跑,见她好像不是什么好人,便将你救了下来!哦,对了,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被抓的么?” “我正睡在睡觉,听到外面好吵,就爬起来看看,刚刚站起来,就觉的脖子一痛,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哦,原来是这样!”岳少安点了点头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朱重一,十四岁。”小孩言道。 岳少安笑了笑道:“朱重一,嗯,名字不错!那你认识卓丹么?” “当然认识,她是我娘!”孩子也回笑道。 “什么?”岳少安奇道:“她是你娘?”这个让岳少安怎么也不敢相信,那卓丹还不到二十岁,既然有个十几岁的孩子?即便是这个年代的人普遍早熟,成家生子也早,但是也不可能七八岁便生子吧。 朱重一甚是机灵,看岳少安的表情便知道他的意思了,急忙解释道:“我的亲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她是去年才当了我娘的!” “呃——”岳少安哑然,其实这种事以他的聪明应该在朱重一刚说的时候便猜出来的。只是掺乎了卓岩他们的家世,就令他有些糊涂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如果这事放在别人身上,他立马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卓丹为了那个姓朱的先气死父亲,后逼死母亲,费了这么大的幸苦居然找了个二婚的,而且还带着一个孩子,这让他主观上便排斥了这种想法,所以猜没能猜出来。 不过,正因为他这个表情,也让朱重一更加的信任他了,别看朱重一年纪不大,心眼却不少,因为朱重一的父亲取卓丹时把卓家害的那么惨,这件事城里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知道的人并不少,但知道他这个儿子存在的人却就那么几个。 如果岳少安听到朱重一是卓丹的儿子而不吃惊的话,那么便说明他对自己家里的情况什么的了解,很有可能便是他将自己抓来的。 如今看来,面前的这位真的是救自己的人,朱重一便放心了下来,真诚的笑着道:“谢谢叔叔救命之恩!叔叔认识我娘么?” 岳少安看着这个孩子如此的机灵不由得心下喜欢,但一想到他和卓丹的关系便又联想起了惨死的卓大娘,当下心中一痛,苦笑了一下道:“我不认识她,不过我认识他哥哥,救了你之后,看你昏迷,我便又出去打听一下,看你是那家的孩子,便听到朱府出了事的消息,故此一问而已。” “哦!谢谢叔叔费心!”朱重一笑了笑,略带不好意思的道:“叔叔您什么是能送我回家呢?” “唉——”岳少安轻叹了一声,没有说话,他再考虑要不要将他父亲和卓丹都死了的事情告诉他,不说吧,却不知道该找个什么理由告诉他不能回家,说吧,又怕这么小的孩子经受不住打击。 最后,想了想,岳少安还是决定告诉他,反正迟早是要知道的,想到这里,岳少安认真的望着朱重一的双眼道:“你现在还不能回家,叔叔接下来告诉你的事,可能会令你很伤心,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 朱重一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一咬嘴唇,眼中水雾浮动,狠狠的点了点头。 岳少安望着朱重一,心下不由得感叹,这孩子太聪明了,又叹了口气道:“你的父母全死了,说起来,直接救你的不是我,而是令一个人,他将你救下来后,便将你留给了我,然后他就走了。他还告诉我,不能让你回去,不然的话,你还会有危险的,抓你的人也许还会回来抓你!” 朱重一不发一言,双眼瞪得圆圆的,泪水飒飒的落了下来,一双小手攥成了拳头,猛的一张嘴,哭道:“爹——娘——” “嘘——”岳少安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的道:“想哭便哭出来吧,但小声点,我们现在在客栈,如果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朱重一懂事的点了点头,忍住了哭声,低声哭道:“爹——娘——我一定会找到凶手为你们报仇雪恨的!” 岳少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人已经死了,我想官府会处理的,你现在便不能在出现在朱家了,不然随时都会有危险,安葬你父母,你也不能去,一切就交给官府办吧。” “可是,叔叔——”朱重一显得有先激动道:“男子汉生于天地间,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安危而连给父母送终都不去的?不行,我要去——” “糊涂——”岳少安佯作生气道:“你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要为他们报仇雪恨么?现在你出去被仇人抓了,你还报个什么仇,雪个什么恨?” “可是——我——我……”朱重一连着说了几个我字,却不能知道后面该怎么说下去了,最后猛的扑到了岳少安的怀中大哭了起来。 这次岳少安没有让他压低声音,而是静静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 时间缓慢的过着,朱重一虽然心思敏捷,但毕竟是孩子,哭累了之后,便睡去了。 岳少安望着朱重一心中感叹,能娶气死父亲,逼死母亲的卓丹为妻,看来朱重一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朱重一却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尽管卓丹是后母,但朱重一依然如同都生母一般,在他睡着之前和岳少安聊过一会,岳少安飘敲侧击的问过他为什么,他只是说了八个字,“一日为母,终身为母。” 这让岳少安不由得赞叹,比起卓丹来,她这个不是亲身儿子的儿子要比她强多了,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听到了这样的话,再想想她自己对自己母亲做过的事,不知道会不会良心发现呢。 有那样的父亲和那样发后母,居然能教出这样的孩子,岳少安忽然在想,这孩子的生母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人吧。 …… 岳少安沉思着,又独自坐了一会儿,卓家的事情也算是个了解,心下踏实了许多。起先是不放心朱重一,此时见他依然无恙,稍一放松也觉的困意上涌,忍不住也睡了过去。 …… 第037章 吃白食的 晨光落户窗,清香腾日阳。 清晨的微风带来阵阵的花草香气,随着阳光一起飘落了进来。 屋中的两人却睡的正想,好不知觉。 直到将就半晌时分,楼下的食客渐渐多了起来,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岳少安他们住在二楼,此时楼下如此吵闹,即便是睡着一头住也该醒了,但岳少安却依然睡的安稳,毫无苏醒之意。 朱重一早已经醒了过来,独自坐在床边望着窗外上空那碧蓝无一物的天空发呆。 “咯咯……”一声娇笑传来,接着一个清脆动听女子声音道:“姐姐,你生的如此貌美,还怕那杨公子跑了不成?” “不许会说……”另一个女子娇羞的言道,声音温婉细柔,传入耳中只让人的骨头都酥了半截。 嗯?有美女—— 听着这酥骨的柔声,岳少安猛的惊醒了过来,左右一望,却见自己还在房中,而外面那女子的声音已经渐远了。 再看朱重一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发呆的模样,心下舒了一口气,连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暗自庆幸,还好这个小家伙,没有注意自己。 不然,昨夜努力保持的高大形象便要毁于一旦了。 “叔叔,你醒了?”朱重一见他醒来,缓缓转过头来说道。 “嗯!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岳少安又变回了昨夜那一身正气,高大伟岸的男人形象。 朱重一转头又望向窗外道:“我睡不着,早晨小二送来了洗漱之物,就放在桌旁,叔叔你用吧!” 岳少安点了点头,也不客气,他平日里也不是过分在意自己的外形,随意的走了过去,简单漱洗一下,便觉精神为之一震,整个人都觉神清气爽。 可朱重一却依然面无表情,显得沉闷异常。 岳少安见状,便上前想安慰他一下,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只好随意问道:“小重,你的名字倒是很奇特,不知是谁给你取的?” “是我娘!”朱重一道。 卓丹?岳少安一想便觉不对,在卓丹嫁入朱家大门的时候朱重一已经十多岁,不可能等她来给取名字,这么说来一定是他的生母给取的了。 在这个年代普通的女子地位很低,一般孩子的名字都是父亲,或者是长辈来取,由母亲来取名,要么朱重一的生母是个不一般的女子,要么便是有特殊的缘故了,反正不管怎么说,这当中一定是一段故事在里面。 岳少安顿觉好奇心起,便又问道:“怎么是你娘给取的呢?你爹不管的么?” “哦!”朱重一好似在回忆什么一般,顿了顿才道:“在我小的时候听我娘说起过,好像我娘和我爹刚成亲不久的时候,我娘无意中救了一个老和尚,他便告诉我娘说,她一定能生个儿子,而且这个孩子的名字一定要叫朱重一才行。” 岳少安听罢,心中便明白了,一定是昨天见着的那个老和尚,他也说过朱家的一位女施主救过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所以昨夜他来报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老和尚本领那么高强,竟然会饿肚子?而且还是快要饿死而被人救起么?岳少安心中一百个不信,不过此时却也不是强缠这个的时候,想了一下没想明白,便放过去了,不再研究。 “就这样你爹便同意了?”岳少安奇道。 “嗯!”朱重一想起母亲面色好了一些道:“我娘说,起先她和爹都没在意,但那老和尚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块碎布,上面写着我的生辰八字和姓名,当我出生的时候居然和那碎布之上写的时辰一模一样。我爹便相信了我娘的话,给我取了朱重一这个名字。” 岳少安听的心下暗暗吃惊,这老和尚到也是个神奇之人,居然这都算的出来,下次碰到他之后,一定要让他帮我算算,我能娶几个老婆,嘿嘿! 看着心情好了一些的朱重一,岳少安不由得本性渐渐毕露,拍了拍朱重一的肩膀道:“名字很不错,等你以后有了儿子的时候,你还能接着用,让他叫朱重二,然后孙子叫朱重三……嘿嘿……” 朱重一愣了一下,惊道:“我娘说,那老和尚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听一直觉的,我叫朱重一还行,下来的孩子叫朱重二,孙子叫朱重三……好像显得有些不合适,便不打算听她的了,但叔叔今天也这么说,我便决定以后然他们就这么叫下去。” 说罢,朱重一还认真的点了点头。 岳少安望着朱重一认真的模样,不由得讶然,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真的这么叫的话,便太有意思了,不过转念一想,他毕竟是个孩子,也许过会儿便忘了。 随即释然道:“嗯,不错!有想法!” 岳少安做梦也没有想到,就是因为他今天这句玩笑话,在几百年之后,出现了以为历史上有名的乞丐皇帝——朱重八。 …… 觉着朱重一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岳少安便站起身来道:“小重,你先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给你置办几件衣裳,你穿这个样子出门的话,容易让人认出来。” 朱重一点了点头道:“叔叔你去吧!” …… 来到楼下,岳少安便叫来了小二打了些赏钱,找来笔墨写下了要买的东西,便让小二帮忙去买。 小二拿着他写下的字迹瞅了半天叹了口气道:“公子,您还是和我说吧,我认识字!” “呃——”岳少安心中这个气呀,他娘的,不认识字你又不早说,害的我为了写着几个破毛笔字,还费了半天的劲。 瞥了小二一眼,他便仔细的交代了一番,让他去了。 随后,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要了一些饭菜,又吩咐给朱重一送去一份,便安心的等着了。 看了看天色,岳少安微叹了一声,看来今日是不能去学堂了,想起那帮看他不顺眼的老头们一定又要借题发挥,到院长那里口诛笔伐告他的刁状,便觉的无奈。 不过好在院长有把柄落在他的手中,倒也不太担心。饭菜上来后,便安心的吃了起来。 正当岳少安左手捧着一壶酒,右手抓着一只鸡腿吃喝的正欢的时候。 忽然,隔壁的桌旁传来的吵闹之声。 岳少安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小二正和一老者扯红了脸,理论着什么。 “吃白食也该想个像样的理由吧?”那小二怒道:“来饭店居然不带钱?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那老者面白须黑,发鬓为带花白,一身景衣裹身,面色祥和,见那小二嗔怒,也并不生气,手捧一盏清茶,抿了一口,闭目咽下,淡淡的道:“休要慌张,一会儿便会有人给你送来。我有事外出一阵,还是要回来的。” 小二不依道:“那可不行,您又不是常客,我们又不认识您,您这一走,我们上那找去,以前这样吃白食的人,又不是没有。” 老者放下茶盏,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道:“那先把这个压在这里,等会儿有人来给你结账的时候,你再还给来便是。” 小二望老者手中的玉佩便觉气血上涌,怒火蒸腾,就在前两天的时候,便有一个人吃完了饭说是忘带了银两,给了他一块玉佩,暂时抵押,当时他以为有便宜可赚,便高兴的拿给老板看了。 结果老板一看,勃然大怒,说是假货,让找那人寻银子来,当他出去的时候,那里还有人在,那顿饭便全部算在了他的头上,凭白的被扣掉了半个月的工钱。 此时又见这招,那里还能忍住,猛的一拍桌子怒道:“吃饭就要给钱,没钱就别来吃饭,你今日若是付不了这银子的话,就别想出这个门。” 第038章 我笑他人看不穿 “啪——” 小二拍桌之声极大,声音传出去老远。 周围的食客们的目光都聚积了过来,望着老者和小二指指点点不知在议论些什么。 那老者面色微沉,微微蹙眉,身上竟然有一股无形的气势涌了出来,竟似有无尽的威严一般。 目光从小二的身上扫过,小二猛的打了一个冷颤,向后退了两步。 不过,随即觉出自己这样失了面子,便又挺了挺胸硬着头皮靠了过来,只是却再也没了刚才那拍桌的气势。 岳少安将着一切观在眼里,心中便已明白,那为老者一定不是一般的人,光凭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便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想起自己在逍遥镇之时,吃白食的事情,不由得对那位老者生出同病相怜的情绪。随即便放下了手中的鸡腿和酒壶,缓步过来道:“小二,不要吵了,那位长着的钱记在我的头上便可。” 小二一愣,猛地醒悟了过来,嘿嘿笑道:“好嘞!公子真是慷慨啊,不过那桌却要十五两银子的!” “呃……”岳少安吃了一惊,他本想一个老人能吃多少给他付了也就是了,却没有想到吃了这么多,居然要十五两银子。 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岳少安一直都以一言九鼎的堂堂男子汉自喻,如何能在此处失了面子,猛的一咬牙道:“好了!我知道了,记住便是,一会一起付给你!”说罢之后,想起因为自己一时兴起便要消失的十五两银子,忍不住一阵的心疼。 “好嘞!”小二笑逐颜开的转身又去招呼别的声音了。 岳少安心下郁闷,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使劲的嚼了嚼,咽了下去。 “小友,你过来一下!” “嗯?”岳少安顺声望去,只见那老者正对着他微笑着言道。 这么臭屁,岳少安心中不爽,我给你付了钱,你居然还让我过去,真是屎壳螂拉粪车——把自己当做一头“牛”了。 唉,看你年纪大了不跟你一般见识,岳少安提着鸡腿和酒壶便走了过去,坐到了对面,又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道:“老先生什么事?” 老者虽然见他吃相难看,却也并不介意,笑了笑道:“既然你帮我付了银子,那么这块玉佩便赠与你吧!” 说罢,将之前给小二的那块玉佩递给了他,岳少安也没太在意,毕竟小二都不想的东西能好到那里去。 随意的接到手中一看,眼睛猛的就呆住了,只见玉佩之上雕刻着一条小龙,腾云驾雾,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好不威猛。 光是看这雕刻便不是一件凡品,即便岳少安不懂玉石,但这块玉佩入手圆滑丰润,手感极好,一摸便知道是块好玉,具体是什么玉石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东西一定是值钱的,而且很值钱,光有这点就够了。 岳少安当即明白是自己赚了,心中的不快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嘿嘿一笑,便准备笑纳。 不过,心下却也奇怪,老者为什么要送他这快玉呢,随即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不由得抬头问道:“您为什么要送给我?” “呵呵,我不喜欢欠人的!”老者淡淡的道,如同这玉佩对他来说是件可有可无的东西一般。 “我也该走了!”老者笑了笑站起了身来道:“很久没有这样吃过饭了,小友你很不错,我今天很开心。” 岳少安乐呵呵的道:“老人家,您也很不错,我也很开心。” “哈哈……”老者爽快的笑了笑,便要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一个老头惶惶张张的跑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进店门,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女子面色冷傲,肌肤白皙异常,一件白色连衣长裙裹及脚裸,杏眼弯眉,纤鼻秀口,眼眸黑白分明甚为明亮有神,身形妙曼前凸后翘,盈盈纤腰不足一握,一身高贵脱俗的清丽气质显露无疑。 在场的男人门都猛的一阵大脑空白,这种感觉是从视觉震感到心里的,世间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女人? 岳少安也是惊艳非常,不过他起先见过这女子一次,所以免疫力稍稍提高了一点,不至于像另外那些那人们口水流湿了胸襟都不自知。 先是惊艳过后,岳少安便觉的惊讶,这女子居然便是当日陪在严先生身旁的那个冷傲美女,只是当日他没曾像今日这般细看过,但这等女子,恐怕是个人,只要见上一次,便不会忘记了吧。 那女子莲步轻移,静静的跟在先前进来的老头身后,目光扫过岳少安后,又望了望老者便低下了头。 先前跑进来的那个老头,正是严先生,只见他疾步来到老者身旁,喘着气道:“黄——黄先生——下——呃——在下来迟了,请您责罚——” 岳少安望着脸色微带恐慌的严先生感到莫名其妙,这老头怎么了?什么“黄下呃在”的,莫不是跑疯了?怎么不喘匀了气再说。 “好了!别大惊小怪的,没什么事!”黄先生摆了摆手道:“既然你过来了,那也不着急走了,这是我认识的一位小友,介绍给你们认识一下!” 严先生这次啊注意到了岳少安,双眼猛的一亮道:“公子是你!” “严先生好!”岳少安拱了拱手道。 “哦!”黄先生大感意为道:“你们认识?” “京杭书院最年轻的先生,入书院没有多久,就让无数学子崇拜的岳先生,当然认识了!”严先生见黄先生望着岳少安的目光微带赞许之上,不由得话语间也客气了一些。 “那里!那里!严先生过奖了!”岳少安故作谦虚的道。 “哦!”黄先生不由得又高看了岳少安一眼,问道:“既然能在京杭书院执教,必然有些学识了,不知擅长些什么?” “过奖!过奖!在下并无什么擅长!”岳少安急忙道,心中却想,这严先生让院长都惧怕三分,但见了这老者居然恭敬非常,看来这老者不是一般的人物,我还是别献丑了。 严先生见岳少安谦虚,对着黄先生拱了拱手道:“那日岳公子在京杭书院的考核中以楹联和诗词最为出彩,相比在这方面的造诣应当颇深。” “哦!”黄先生眼睛一亮,看了看岳少安,猛然抬高声音道:“文房四宝上来。” 此时听的他们的对话,已经无人敢小看这位老者了,小二急忙将文房四宝送了过来,腾出一张桌子将纸笔全都摆放整齐。 “既然擅长诗词之道,那边作一首诗吧!”黄先生将岳少安让到桌前言道。 顿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岳少安的身上,只看的岳少安头皮有些发麻,此时想要推辞,却也不能了,当即硬了硬头皮,拿起了毛笔,蘸了墨,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他自己写的那几个歪斜字,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端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出丑,想起读书那会曾临摹过书法帖,也能模仿个七成神似,不过却只局限与那几个字。 当下心中便决定将临摹来的那段用上,岳少安沉思一阵,仔细回想了一下,便写了起来,只见他缓缓的写道: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 写罢之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将笔放了下去,心中一阵的汗颜,大学里学的东西只能拿到这里糊弄别人了。 第039章 两情相悦 黄先生望着岳少安写下的字迹,良久没有说话。 严先生恭敬的站在一旁也不言语。 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子看罢之后,美眸之中连连闪光,看了看那字迹,又望了望岳少安,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黄先生才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柳宗严,你来看看,说说你的看法。” “下——呃,在下,不……” “让你说,你就说,无妨……”黄先生微一皱眉道。 “是!”柳宗严清了清嗓子道:“这诗词虽然甚妙,但是心态似乎过于放荡自己,只思的成日混迹在花酒间,却无胸大志气……” “好了!”黄先生抬手打断了他道:“你还没看明白啊,这书法虽然不算佳作,但这诗中的意境却是如此的玄妙,醉醒在花丛间,书画在江山里,这是何等的逍遥,人时间能正在这样活着的又有几人,只可惜有太多的责任放不下……” 说到最后抬头仰面,竟然有些惆怅,似乎在说他自己一般。 柳宗严面色微微听在耳中,面色一变,显然并不认同,但却不敢反驳,沉默着后退了一步,站立在了黄先生身后。 黄先生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眼角一扫,看到柳宗严的脸色有变,不由得微蹙眉头,隐隐有些不快。 “黄先生,小女子冒昧,不知您还是否记的小女子?”一直跟在严先生身后的女子见到黄先生面色不好,忽然言道。 说罢将一双小手跌放在腰间,深深的道了一个万福。 岳少安看在眼中,暗暗点头,只道是这女子因相貌俊美而自负冷傲,却不曾想还有这般细腻之处,别看她这好像是无心之言,但却不着痕迹的为严先生解了围。 果然黄先生便将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不再理会柳宗严,转而笑道:“柳丫头都长这么大了,有几年没见着了,没想到还是像小时候那般机灵,这便着急的为你父亲解围了?” 岳少安恍然大悟,原来这女子竟然是严先生的女儿,只是小时常听人说丫头随父,小子像母,一直以为很有道理,但此时看来却大为不然。 那严先生一张脸严肃无比,而且平整异常,如同是一块被小孩玩耍多时的胶泥狠狠的甩在了石板上,然后又用铁锹重重的拍了几下一般,此时面色不快,看起来更像是一尊石像,几乎没有表情。 但这柳小姐却生的如此娇美,虽然有些冷傲,但更为她添了几分英气,真如是秀梅荷露映红颜,美的别有天地,却和他那父亲联系不到半点,也难怪岳少安见了两次也没想到他们是父女。 岳少安这边感叹着,却见黄先生接着言道:“你大可放心,我既然我让他说的,当然不会责怪与他,不过这诗乃是这位小友所提,他心中乐不乐意却是不知了。” 柳小姐美眸一转,便知黄先生是将这主动权交到面前这位年轻公子手中了,却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那日见着也不觉的如何,怎么能让黄先生如此看重,不过黄先生身份高贵,怎么可能因为他的身份而看重他呢? 想了想,柳小姐猛的望向了岳少安,莫不是是因为才学?那可当真是了不得,世人皆知黄先生的才气之高,如果真是因为才学的话,这年轻公子到也是个人中龙凤。想到这里,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不过想到父亲将人家的诗当中责贬,读书人最好面子,怕是不好收场,当下想起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便挪前几步,微微一拜道:“岳公子,我们又见面了,家父也只是一时口快而谈,并无看低公子的意思,想必以您的胸襟应该不会计较家父的无礼吧?” 岳少安还是第一次和眼前这位美的让人惊艳的女子说话,之前虽然见过一面,不过人家似乎对他并不是十分待见,只是有意无意的扫了他一眼,今日不单和自己说了话,而且还下拜,忍不住吃了一惊,这位黄先生是什么人?怎么有这么大的能量? 不过以岳少安的性格,美人在前,其他事都的靠后,所以也懒的去想黄先生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见那女子柳腰微曲,盈盈拜来,急忙靠了过去。 岳少安知道,在这个时代将就着男女有别,授受不亲,纵然不愿受她这一礼,想扶她起来,也只能双手虚空托起。 隔着一定的距离装模作样的比划一下,对方也就会顺势起来了。这就如同现在的魔术师一般,隔着一仗多远的距离,眉毛一凝,脖子一粗,全身如同大神似的,虎躯一震,青筋暴起,憋的脸都红了,然后凌空一托,对面一个硕大的铁球便顺势而起。 其实这都是一个道理,讲求的是配合,不过岳少安却是个,一直深刻的领会和贯彻落实“有妞不泡,大逆不道”精神的实干家,怎么能放过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所以,在柳小姐还为拜下之时猛的踏前几步,双手顺势扶住了她那柔弱丝绸的白皙玉臂,装作将她扶起,还悄悄的用他那大手蹭了蹭手臂上细腻乳脂的皮肤,光滑细棉的感觉只让岳少安舒爽的毛孔的炸了开来。 柳小姐黛眉微皱,脸色羞红,还带有三份薄怒,但碍于黄先生在侧,不好发作,只能瞥了他一眼,缓缓的将手臂抽回,心中对他先前的好感顿时消散,心中愤愤道,还道是个谦谦君子,却是个薄耻寡义的好色之徒。 岳少安将柳小姐的神情一丝不拉的看在了眼中,那张娇羞薄怒的美脸上挂着点点红霞,就如同映入湖中的三月桃花,粉色细嫩,更是美的惊心动魄,不由得心中感叹,这小妞这是好看,若能娶回家中每天圈圈那个叉叉十几遍,即便是精尽人亡也不枉做一回男人了。 对自己刚才趁机摸人家手臂的举动不单没有悔过之心,反而甚为得意,心中暗暗的将自己夸了一番,如果还作别人那能有这般机灵的本事,大好的机会一定错过了。 若岳少安此时得知就是因为他刚刚那一举动,破坏了自己在这女子心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形象,不知又有何作响。 不过以他那“今日有酒今朝醉,修管明天喝凉水”的性格,就是知道也一定会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态而毅然决然的下手吧。 岳少安脸不红,心不跳,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道:“跟我用不着这么客气,我怎么可能是那么小气的人呢,因为几句话就受不了翻脸。” 黄先生将这一幕望在眼中,不由得一愣,这刘小姐怎么任由他抓着手臂扶起而不动怒,在看岳少安说话丝毫不见外,心中愕然,莫不是这两人两情相悦,早已互生爱慕? 在现代,那女握手,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交际礼貌,但在这个年代却不一样,女子的衣角都是不能被男人碰的,除非是父女,夫妻,母子,不然便是两情相悦的恋人。如果是其被他不想干的男子碰到,那么这的女子将会被人鄙视,比现代牢房里鄙视强奸犯都严重。 虽然此时那个被后世女人公认为造孽的败类——朱熹,还没有提出三从四德这么一说,但妇女的教化已经甚严了,不然也不可能在后来因为朱熹的一句话,而改变那么多女子的命运了。 所以,黄先生才会理所当然的错认为,岳少安同柳小姐两情相悦了。 不过,黄先生却也有疑惑,既然两个人两情相悦,那么为什么先前又装作不熟悉呢? 第040章 飞来的老婆 黄先生望了望两人,只看的柳小姐羞红了脸低下头。 又转头望向柳宗严,见他脸色铁青,狠狠的瞪着岳少安。 猛地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这老东西从中作梗,结合三人的神情,黄先生做出了判断,一定是岳少安和柳小姐两人相互爱慕,却因柳宗严看不上岳少安而不敢表现出来。 再结合刚才柳宗严都岳少安所作之诗的评价,便认定了个八九不离十了,当下微微一笑,瞅了柳宗严一眼,你看不上的人,却甚对我的胃口,我今日便要帮他们一帮。 做出决定之后,黄先生哈哈一笑道:“这位小友,我们虽然相识一场,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岳少安也是哈哈一乐,名字取来便是让人叫的,也没什么不可对人言的,当下言道:“我叫岳少安,职业嘛,之前严先生已经说了,在京杭书院混口饭吃,人品自认为还算上乘,除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与人为善这些,其他的都不值一提了。” 岳少安也不知黄先生的省份,先前还见着了他被人逼着要账的窘态,此时也没有什么放不开的,不由得又恢复了他那一贯的作风,嘻嘻哈哈的调侃了起来。 严先生和柳小姐将岳少安这话听在耳中,不由得面色一变,他们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和黄先生说话的。 但黄先生却哈哈一笑道:“岳少安是吧,到也是个趣人,朕——呃……真……是好久没有这么开怀一笑了。既然你今日让我有个好心情,那么我也便了你一件心事吧!” 岳少安疑惑的看了看黄先生,了我一件心事?莫非你能送我回到二十一世纪?还是要送我黄金万两,不过看你那会连自己的饭钱也付不起…… 他心中正想着,这边黄先生却道:“我今日便为你保媒,将柳如烟许配于你做你的妻子可好?” “柳如烟?”岳少安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过来,柳如烟指的便是柳小姐了,当下面露喜色,但目光一接触到严先生那张如同被铁锹拍出来的脸后,便心中猛的一紧,心下失望,脸上的喜色又褪了去,望了望黄先生,心中感叹,唉,又不是你的女儿,怎么能论的到你许配。 黄先生看到岳少安面色的变化,心中跟是确定这其中一定是那柳宗严在作梗。 三个男人脸色变幻,却唯独没注意到柳小姐此时的模样。 柳小姐听黄先生说罢,脸色猛的一变,贝齿紧咬着嘴唇,想起适才岳少安那轻薄的模样,便要上前回绝。 哪知其父却比她更为着急,只见严先生面色铁青,霍然上前道:“皇……黄先生,此时万万不可,小女尚欠年幼,还不到谈婚论嫁之时……” “放肆——”黄先生面色一沉,声音骤然凌厉了起来道:“柳宗严,你莫不是认为我老糊涂了不成?按我大宋历法,女子十六便可婚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女儿今年已经已经十九岁了,如果还算年幼?别以为这些年我器重于你,你便可以为所欲为,竟敢如此放肆,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治你么?” 黄先生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个字说的都异常的清晰,而且随着话音,一股无形的威严压了下来。 柳宗严猛的打了一个冷颤,脸色一下子煞白,身体哆嗦了一下,不过依然倔强的没有后退。 之后,表情阴晴不定,翻转了几次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咬牙,猛地抬起了头来。 就在柳宗严即将又一次回绝,张口欲说之时,猛然接触到了黄先生的眼神,只见那目光凌厉异常,甚至带着杀气,仿佛他知道柳宗严要说什么,只要柳宗严敢将口中的话说出来,那么一定会杀了他。 柳宗严本来下了极大的决心,但一接触到这个眼神之后,心中猛然又是一寒,张了张嘴,口中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爹爹!”柳如烟在这时突然出声,走到父亲的身旁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如同撒娇一般道:“女儿愿意的,您莫要再坚持了——” 虽然声音娇嫩,但眼角却隐隐喊着泪珠,那个高傲的美女如是,即便此时心中复杂万分,却也没让眼泪落下。 黄先生看在眼中,心下安慰,果然是个孝顺的女子,即便是心中欢喜,但还是因担心父亲伤心而微微催泪。 岳少安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如同事情和他没有关系一般,此时他却无心去想这些,心中深深的震憾了,对这姓黄的老头真是无比的崇拜。 我日,太强悍了,他娘滴,牛×啊,简直太牛×了,比那些大神们牛×多了,这老头居然用别人的女儿送人情,而且还送的这么强势,如果是一般的女子也就罢了,但这可是个极品啊,而且是极品中的极品。 那个王八蛋能得到她,少活十年都值啊。念头一转,我日,那个王八蛋不就是我么?接着,岳少安大乐,自己颠三倒四的想了十来个来回,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着道:“老先生,您真是神人啊!” “怎么样,是否随了你的心愿?”黄先生胸有成竹的淡笑着道。 “很好,很强大!”岳少安使劲的点头。 黄先生看着岳少安这嚎荡不羁的性情,觉的深合自己的胃口,难怪他能写出那等有意境的诗句来,随即被他感染,也笑道:“要不要我帮你定个时辰,择日完婚?” “好!好!”岳少安哈哈乐道。真是大感欣慰,这十五两银子花的太值了,早知道付那小二双倍,是不是能再换来一个,心情大好的他已经开始意淫了。 只是不知如果殷雨倩知道他用自己送来的银子换了个老婆回来,会不会一时气愤派欣儿前来,拿把剪刀将他裤裆那祸根“咔嚓”掉。 岳少安得意忘形的想着,他甚至想在成婚的时候将殷雨倩、顾香凝,还有那位周小姐,甚至是在应师会上和他对楹联的那位田小姐也一并娶了回来。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岳少安便觉的很郁闷,喜欢的电脑游戏不能玩了,电影也不能看了,最可恨的是硬盘里那三十多G的A片也不能欣赏了,不过最让他欣慰的大概便是这里没有一夫一妻制这么一说。 得意忘形中的岳少安,笑着的大嘴猛然抽搐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如果现在就娶了这个柳小姐的话,那么无疑是老头撞墓碑——等不及想提早进坟地了。 回想起殷雨倩那高贵如同不染凡尘般的气质和凹凸有致,前丰后翘的完美身材,岳少安不由得问了问自己。 为了一颗树就放弃整座美丽的森林?尽管这颗树是那么的俊美,但这是我的作风么?答案显然不是。 望着那眼中微带水气的柳如烟,见她美的只如高傲的冰山仙女,又如清晨含露的眼胭红玫瑰。 真是恨不得马上就抱回家中将她叉叉那个圈圈掉,但咬了咬呀,心道,我忍,反正跑了不,就再多忍几天,怎么也得等雨倩那个丫头来了再说,。 想到此处,岳少安收住了笑容,抬起头望着黄先生道:“老爷子,您是神人,不过我们却是凡人,你看如烟她好像很是不舍的父亲,便让她在陪陪父亲吧,晚些时候再办婚事也不迟,您说是吧!” 黄先生看了看柳宗严父女,只见两人神色暗淡,柳如烟面色也是微微发白,眼圈发红,便点了点头,心中对岳少安更为赞赏了,现在的年轻人能在美色之前而不失关心他人之心的太少了。 柳宗严听他这么一说,面色也是缓了缓,本来他对岳少安也是很欣赏的,只是今日见他所做诗词觉的他胸无大志,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再加上他那轻薄之举,才恼怒与他,此时见他人品还算高尚,而且婚约已定,刚才那轻薄之举也便算不得太过“轻薄”了。 第041章 此人极度无耻 柳宗严想通了这个环节,不由得又望着岳少安,微微点了点头。 他虽然胸无大志,但好在才学还是不错的,以后自己这个做老丈人的多提点提点他,让他将思想转变过来便是了。想通了这个环节再看起岳少安来,便觉的顺眼了许多,还真有那么几分女婿的样子。 岳少安见自己的如意算盘已经开始打响,便乘胜追击道:“老爷子,我还有一个请求,望您不要见怪,虽然婚事可以晚些办理,但我希望如烟可以住到书院中去,那样我也方便照顾她!” “嗯?”黄先生这次却微微蹙眉,面露不快,这种事情不合理法,未婚苟且之事乃是君子所不为之事,这个要求还真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岳少安将黄老爷子的神情看在眼中便知他所想,急忙解释道:“可在书院中另寻一个住处,让她住下,平日里我可以去看看她便好,觉不会做出逾越之举的。老爷子您是大神,也应该理解一下我们这些新人,呃……凡人的想法,您看可好?” 岳少安说着,还摆出一副期待的表情,目光灼灼的望着黄先生,等他点头,他现在是抱住了这条大神的大腿,决计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柳如烟本来听他之前的话,不由得对他令眼想看了,不过听他后面之言,顿时又脸色一红,生起气来,本想骂他无耻,但当着黄先生的面却又不能,只好愤愤的瞥了他一眼。 正好此时黄先生也朝柳如烟看了过来,想看看她是什么意思,刚好将这一幕收入了眼底,在黄先生看来,却是会错了意,以为柳如烟女孩面皮子薄,嫌岳少安的言语太过直白。 将那生气的眼神硬是理解成了含羞传情的眼神了,当即哈哈一笑道:“好,便依了你!柳宗严,你是什么意思?” 柳宗严之前被训斥,此时还哪敢表达自己的意思,只能轻声道了句:“但凭您定夺。” 就这样,岳少安的心中又乐开了花,哈哈,欧耶!搞定!奥开!万瑞古德!只要留在身边还怕没下手的机会么? 想着以后可以在夜半人生的时候,悄悄跑去偷看外来老婆洗澡的香艳趣事便乐不可支了。 柳宗严看了看岳少安,又望了望黄先生,心中百感交集,着实不明白黄先生为什么会对岳少安如此看重。 其实这并不难解释,黄先生本想过那留恋于山水间,吟诗作画,坐卧于睡榻前,提壶酌饮的生活,但是因为身份的不同,他却不能这样,所以看到岳少安这个模样便觉的分外的对自己胃口。 如果是一般人身在其位的话,一定也不会像他这般随意,不过他生性便喜以自己的好恶做事,不然不会明知有些人并无真才实学,也堪以大用了。 就是因为他这个性格,所以后来丢出宋氏半壁江山也就不觉的奇怪了。 黄先生看着岳少安开心的模样,抬手轻滤胡须,便也来了兴致,拿起岳少安那副描了半天可算是画出来的字迹,点了点头,猛的大袖一挥,摊开纸张,蘸了笔墨。 之后,将笔尖在纸上一点,接着又快速的点了数下,便如行云流水一般作起画来,只见他挥洒泼墨,如信步游亭一般,圆润如意的在纸上勾勒平挑,不一会儿,墨色渐多,一幅水墨画竟然一蹴而就。 最后,大笔一放,望着那画作,黄先生哈哈大笑起来。 岳少安的目光在纸上一扫,霍然愣住了。 刚才还白白净净的纸上,此时依然成为了一幅色彩浓重的水墨画,只见上面画着一颗桃树,树上的点点桃花飘落。 树下,一灰布青衫的男子半窝着,停靠在树根处,手中提着一个酒壶,高举过头。 酒壶微斜,壶中的酒水顺势而下,落入了那男子的口中,那男子面带温笑,眼中尽是满足和陶醉之意。 这老头太强了!岳少安被深深的震憾了,什么国画大师,什么画术高手,在这老者面前便如孩童一般,光凭一直毛笔便能将人物画的惟妙惟肖,动作流畅自然,神态逼真无比,甚至连眼角褶皱都是那么的神奇。 画中的人恍如有了灵魂一般,直教人以为他会活着走出来一般。 岳少安感叹之余不由得由衷赞叹道:“老爷子,您真的是神人呐,这画简直就是神作!您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大神!” 他本以为老爷子会微笑着点点头,却不曾想,老爷子却缓缓摇头道:“可惜了,可惜了,这一番佳境,却因纸墨的缘故而不完美……”话语中近似有无尽的惋惜之色。 岳少安却不以为然的笑道:“老爷子,我看不然,虽说我说不上来您这画到底那里不好,不过我认为缺憾不一定是坏事,有一点瑕疵才更具有艺术感染力,完美的东西却少了进步的空间,除了瞻仰外,其他之处却不如有点瑕疵,就如同一个人吃饭吃了个十足的饱,却不如只吃八分饱,因为十足饱后他便失去了对食物的兴趣,即便有更好的没事也自吃不进去了。反而八分饱的人却可以饱眼福,饱食欲,甚至还可以尝尝鲜,您说是这个道理吧。” “哈哈……”黄先生哈哈大笑道:“本来是一件极雅的事情,却被你说的和饭菜联系到了一起,不过你说的倒也有礼,太过要求完美反而不美了,松弛紧张,适宜调解才是好的!既然如此,这幅画倒也合你的心境,便赠与你吧!” 岳少安毫不客气的笑纳了之后,又陪黄先生聊了一气,只逗了老爷子笑声不断,心情大好,方才停下。 这事情告一段落,黄先生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办,便让柳宗严同他一起走了,因为办事带着女眷不合适,就让柳如烟留了下来。 岳少安可乐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爷子故意给他创造机会,不过老爷子的动机是什么倒不是他关心的问题,他只知道这个结果令他十分的满意,这已经足够了。 柳如烟望着岳少安,心中不是个滋味,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决计不会想到这个人将会成为自己未来的丈夫。 望着他那英俊的面容,却又想到他的轻薄之举,心下踌躇非常,不知该讨厌他,还是接受他。 说喜欢岳少安根本谈不上,在她的影响中这个男人只是长相帅气一点,会骑马,能作诗,这样的男人在大宋多了去了,并没有什么可吸引人的地方。 如果说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的话,那便是放荡不羁的性格和下流龌龊的笑容了。 想着这些,柳如烟不由得对他作出了一番评价,年少,多才,性格放荡,生性下流,虽然自己对他算不上极度讨厌,但也绝对算不上有多少好感。 就在她心中做天人交战的时候,岳少安这边小二已经将东西买了回来,他从小二手中接过自己所要的东西,查看了一下,没有少买什么,便乐呵呵的又将小二夸奖了一番,赏了银两,望了望小二满意的笑容,转过身来招呼她道:“如烟啊,我们上楼吧!” 柳如烟瞥了他一眼,脸色一红,这人这么这般无耻,刚知道人家的名字便叫的这么亲热了。在心中对他的评价里又加了一条,此人——极度无耻。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始终是要嫁他为妻的,此时也不好反驳他,而且要是不随他离开的话,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更不自在,便没有搭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第042章 好宽敞的裤裆 热风微拂碧波浪,青柳枝下响蝉鸣。 此时晌午已过,正是天气炎热之时,岳少安也不想在再此处耽搁。 他喊了小二前面带路,自己让到最后面,很绅士的伸手让柳如烟走在自己身前。 这让柳如烟微微的吃了一惊,在这个年代,虽然三从四德还没有盛行。 但多人已经有了这个概念的雏形,尤其是在柳宗严这样的世家中,女人的地位是很低的。 女子和男人在一起行走不能和男人同行,更不能走在男人前面,所以每次柳如烟跟着父亲,她都是走在父亲身后的。 如今岳少安让她先行,说明对她很是看重,这让她微微的感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面色一缓,随即红了红脸,前面走了。 心中却对他的评价中又加了一句,心胸还算略微的宽广。 其实岳少安没有她想的那么伟大,在岳少安这个半调子穿越者的思想中,也没有这个意识,他让柳如烟走在前面无非是两个目的。 其一,用自己的身体来遮挡楼下那些狼道中人灼热的目光,虽然这让他感觉自己快要被那无数的目光穿透了,但心中却十分得意,老子的妞,那是你们能随便看的。 其二,自己可以好好的欣赏一下柳如烟的蛮腰和翘臀,一想到她那丰胸、柳腰、翘臀,如果脱光了一定白皙水嫩,无限诱人,身体的某方面便如同那钢铁铸造的千斤顶一般,缓缓增长,直指上空,竟有欲与天公试比高,斗破苍穹的气势。 岳少安感觉到自己的窘态,不由得走起路来有些不自然,深怕被人发现,自己低头一看,却见宽大的长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忍不住一乐,那隐蔽性极好的帐篷里微风掠过,竟然是风吹屁股凉飕飕,一种苏爽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不由感叹道,好宽敞的裤裆啊—— 岳少安在柳如烟身后留着口水一直来到了房间的门口。 支走了小二,岳少安对柳如烟轻声道:“进去吧!” 柳如烟面色猛的就是一变,她本就性格高傲,此时已经是在尽力的迁就岳少安了,虽然和他已有婚约,但孤男孤女共处一室有失体统,如何能够放不下脸来。 随即,美眸一寒,狠狠的朝岳少安瞪来。 岳少安早已运用起了铁面神功,此时的脸皮比那城墙拐弯处的厚度也不逞多让,看到了她瞪视而来的目光,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推开门道:“进来,我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推开门之后,岳少安便率先走了进去。 “叔叔,你回来了?”朱重一正等着心焦,见他回来忍不住面露喜色道。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道:“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柳如烟此时还在房屋,本来是打算怎么也不会进去的,但忽然听到一个童声,心中好奇,便随后也迈步走了进来。 朱重一听得脚步之声,不由得面露警惕之色,但当他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后,却脸色一般,眼中尽是惊艳之色,随后一想,觉这这样看着一个女子甚为不妥,忍不住脸红道:“这位姐姐便是叔叔要介绍我认识的人么?” 岳少安点了点头,认真的道:“正是,不过却不是姐姐!” “为何?”朱重一有些糊涂道。 “嗯!”岳少安拍了拍朱重一的肩膀道:“你该叫婶婶,他是你未来的婶婶!” 朱重一吃惊的望着岳少安,又看了看柳如烟,喃喃道:“婶婶?” “然也!”岳少安很满意朱重一的表现。 柳如烟看到朱重一吃惊的望着自己,不由得俏脸一片霞红,这辈子之前活的十几年中脸红的次数加起来也没有今天多,一直以冷傲闻名的她,在岳少安面前却冷不起来,也傲不起来了。 不过这也是正常现象,除非她将那张嫩脸再加强些厚度,如若不然,恐怕很难在他面前而不脸红了。 “叔叔,您成亲了?”朱重一傻傻的问了句。纵使他机灵过人,也被这为叔叔弄的疑惑不已。 “不是和你说过了么,是未来的婶婶,这个还在计划当中,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些。”岳少安向前渡了两步道:“我让她来,是想要帮你的!” “帮我?”朱重一茫然道。 “对!”岳少安点了点头认真的道:“你现在很危险,如果呆在我的身边的话,很可能会被人发现!” 柳如烟在一旁听出了其中的味道,侧目望着二人,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少安这次想起,这事到目前为止还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主张,人家正主还没答应呢,急忙上前一抓柳如烟的小手说道:“如烟呐!是这么回事……” 柳如烟微微一让,躲开了他伸来的手,剐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虽然脸带薄怒,但这次却出奇的没有脸红,看来和他在一起时间长了,这脸皮的免疫力也会渐涨的。 岳少安本想趁机掏点小便宜,如今被识破也不表现出来,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一脸正色的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柳如烟看着他的表情,还以为他当真不是故意的,也不好追究了。听他说完之后,望了望朱重一,黛眉微蹙道:“看来确实有危险,不过你找我来做什么?我能帮上什么忙?” 岳少安一拍手,心道,只要不拒绝就好!倒下悻然道:“你虽然帮不上忙,不过令尊大人,我敬爱的未来岳父大人却可以帮的上忙啊!虽然我不知道他老人家是什么身份,但院长老头那么看重他,想来他的身份也不一般,他一定是可以帮忙的!” 说着,岳少安此时想来,才忽然想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严先生到底是做什么的,是什么身份,但是却把人家的女儿给拐来了,还一口一个未来岳父,想起来虽然算不上是旷古绝今,到也能称得上是奇闻轶事了吧。 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柳如烟一眼,却见她也同时望了过来,四目相对,她的俏脸又是一红,便知两人应该是想到了一起了。 晓如岳少安这般将铁面神功练至第九重的人,也是不由得面色尴尬,轻咳了两声掩饰了过去。 望着他尴尬的模样,柳如烟竟是心中一松。他还知道尴尬,想来这脸皮还没够到什么都全然不顾的地步,自认识以来,好像就这次见到他有些不自然的表情,看着他那模样,柳如烟竟然轻轻笑了起来。 樱红的嘴角微微上翘,明亮的美眸弯成了一个月牙儿的形状,小手自然掩口,手指如葱白,又是美玉。 岳少安这是第一次见她笑,忍不住心中感叹,以前在电视上也经常看美女,从国内的明星到日本的嫩妇,从迷人的小甜甜到诱人的武藤兰、饭岛爱……等等,全都看过,可以说是阅尽美女无数,但却从未想过一个女人笑起来能美到这种程度,望着竟然痴了起来,口水顺势而下,却也顾不得了。 “叔叔,您怎么了?口水都掉地上了……”朱重一毕竟是个孩子,对美女的免疫力还是要比岳少安高不少的,所以在先前的惊艳之后,便自然了很多了,此时看到岳少安流着口水的猪哥相,忍不住脱口问道。 “啊——”岳少安这才反应了过来,慌忙擦了擦口水道“没什么,之前没吃饱,刚又闻到了红烧蹄髈的味道,故而有了一些食欲而已。”口中说着,猛然感觉到裆中之物又已经傲立而起,剑指苍穹,不由得心中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迟早还不是你的,急什么…… 第043章 逢酒必喝,喝酒必疯 柳如烟收了笑声。 看了看岳少安道:“我爹爹那里还需你自己去说,不过他似乎进入对你的映像不是很好,能不能成,我便不知了。” 岳少安讪讪笑道:“有你帮忙求情应该问题不大吧?” “谁要帮你了?”柳如烟想起先前他那轻薄的模样,不由得愤愤的道。 岳少安笑了笑,没有言语,之前听罢朱重一的事情后,柳如烟的反应他全都看在了眼中,知道柳如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本身是个善良的女孩,一定会帮自己的。 柳如烟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不由得的好胜心起,面色一正道:“即便我帮你求情也不见的管用,先不说我爹爹答不答应,即便是答应了,你怎么能知我爹爹定能护他周全?” 岳少安听她说罢,猛的一愣。 是啊!之前自己似乎想的太简单了一些。连人家的身份都没弄清楚就妄下定论,万一将朱重一置身于危险之地该怎么办! 越想越是后怕,整个人悻然坐在那里,剑眉紧蹙,深深的吸了口气,却是决定不下来该怎么做了。 柳如烟见他神色凝重便不忍再刺激他,眼眸中略过一丝微微得意的颜色道:“其实也不难办,书院中学子成千,你把他安排在书院不久好了,况且他这年纪在书院也是很多,混迹在人群之中,谁能发现?”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道:“这个我也想过,但是,我却没出面,因为之前那个刺客是见过我的,如果我来办这个事的话,很容易被人顺藤摸瓜将他找出来。所以……” “所以,你便正在为这个事发愁,然后便碰着我们是吧?便把这个难题想推到我爹爹这里是吧?”柳如烟仿如对今天出门没看皇历而碰到了他很是气恼,一连串的问道:“只是我不知道,你怎么和黄先生认识的,是不是你早就有预谋,在第一次见面之时便早已经想好了?不然黄先生怎么会突然赐婚?” “赐婚?什么赐婚?那老头不就给做了个媒么?”岳少安疑惑道:“其实我也根本没想过这个事情,和他认识也不过是个巧合,他吃饭没带银子,我帮他结了账而已,十五两呢,心疼死我了……” 柳如烟听罢差点吐血而亡,自己居然因为十五两银子而被人强许给了他,心中思绪百千,却怎么也不是个滋味,却忽然看到岳少安手中拿着一块玉佩,喃喃的道:“不过好在他用这个抵给我了,不然真是亏大了……” 望着岳少安手中玉佩,柳如烟眼睛睁得大大的,震惊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的到的声音道:“既然黄先生没有说什么,那么就让他当做一件值钱的东西好了,知道了真相却不一定是件好事……” 岳少安手中把玩着那块玉佩,怎么看都觉的自己赚了,但现在他却估不出价来,见柳如烟盯着玉牌发呆,心中恍然大悟,是了,如烟她出生大户,应该有些见识,何不问问她,想到此处,嘿嘿笑着道:“如烟呐,你看这玉佩能值多少钱,改天我好找个买主将他卖掉……” “啊——”柳如烟惊呼一声道:“什么,你要卖掉它?” “嗯!是啊!”岳少安点点头道:“反正我要这也没什么用!” “不可以!”柳如烟惊道。 岳少安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什么不可以?” “我、我是说,你不能卖掉它!”柳如烟激动的俏脸通红。 岳少安看她激动的样子,只道是她喜欢这玉佩,心中想,反正是自己的未婚妻了,送她又何妨,笑了笑道:“你喜欢么?那便不卖了,送给你吧!”说着递了过来。 “啊——”柳如烟又是一声惊呼道:“不可以,你不能送人的。” “你都把我说糊涂了,什么都不可以,那我要它干吗?”岳少安被她一惊一乍的略感烦躁的道。 柳如烟贝齿咬了咬下唇,道:“你不能卖它,也不能将它送人,只能自己留着。”说罢,似乎又不放心,加重了语气又道:“如若你将它丢了,我便是死也不会同你成亲的!” 岳少安吓了一条,急忙将玉佩收好,我的乖乖,这玉佩丢了到无所谓,但是这么漂亮的老婆丢了怎么可以,虽然岳少安此时心中还有诸多估计不能和她成亲,但是既然预定了的,怎么能再丢,丢了的话,上那去再找一个回来。 见岳少安收好了玉佩柳如烟面色才好看了一些,轻声的道:“晚上我会以你的名义约我爹爹前来吃饭,到时候你和他直接说便好了!” 岳少安点了点头道:“也好,不过我想现在就把小重安排好,以免夜长梦多,这个事情你能做吗?” “我们在杭州是有一处别院的,我可以叫人把他先送到那里!”柳如烟大眼睛眨了眨,望着朱重一道。 “好的!事不宜迟!那么如烟你现在便安排吧!”岳少安站起身来将买回来给朱重一装扮用的衣服朝着他一扔道:“快点换上!”说罢,将黄老爷子赠他的那幅画小心的卷好,放在了怀中。 ………… 天色渐黑。 朱重一已经被柳如烟送走了。 岳少安在雅间招呼了一桌子饭菜等待着未来岳丈——柳宗严。 “嘎吱!”房门开动的声音想起。 岳少安急忙起身,却见柳如烟独自而来,柳宗严却不见人影。 “呃!岳父大人呢?”岳少安问道。 “呸——”柳如烟轻唾一口道:“谁是你岳父大人了!我爹很重礼教,你若是想求他办事的话,最好别这么轻浮,待会儿他来了你规矩一点,少喝酒,多谈事,不然成与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岳少安拍着胸口砰砰响,一副谨遵妻命的架势,令柳如烟无奈的白了他一眼,碰到这么脸厚的人,也着实让人没有办法。 有等了半柱香的时间,柳宗严才讪讪迟来。岳少安急忙起身相迎,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做了下来。 其实柳宗严对岳少安也谈不上有恶感,反而还有些喜爱,此时事情已成了定局他是肯定要成为自己的女婿了,也便放开了,听女儿说他求自己办事,便打算只要不是有背道德的便帮他算了。 岳少安与柳宗严对坐着,柳如烟陪在下首。 岳少安起身那起酒壶将酒杯加满,举起杯中酒道:“严先生在上,晚辈先敬您一杯!”说罢,一饮而尽,还将酒杯底朝天扣了扣,表示自己已经干了。 柳宗严点了点头,也一饮而尽,见他言谈得体,举止优雅,又敬重长辈,不由得的面色缓了缓道:“既然黄先生保媒,那么今生烟儿必定要嫁你为妻了,我这人不喜做作,有话便直说了。” 岳少安放下酒杯猛点其头道:“晚辈洗耳恭听!” “你的人品和才学我略有所闻,知道你虽然生性张扬放浪,但秉性却不坏,这点和你年轻有一定的关系,今后只要成了家,有了定性便会好很多,所以这点我并不担心!”柳宗严摸着胡须道:“只是思想却需要改一下,男儿应当志在四方,怎么能空有才学,却只思饮酒赏花,而胸无大志呢?” “您说的对!是我一时糊涂,今日被一语点醒定当就此改过,为表决心,我当罚酒三杯,以示悔过之心。”说罢,岳少安举起酒杯“嘡!嘡!嘡!”连干了三杯,末了还用袖子摸了摸嘴。 见他这副模样,柳如烟白了他一眼,他却装作没有看见。 以他一惯“酒桌之前,逢酒必喝,喝酒必疯”的性格,此时见了酒后,早已将柳如烟的话忘在了脑后。 第044章 霸王硬上弓 望着岳少安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严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欣慰的望了他一眼,摸着胡须道:“你若真有了进取之心的话,凭你的才学和黄先生对你的看重,如烟许配于你倒也不算委屈她。” 说罢之后,话锋一转,又道:“如烟虽是一介女子,但从学习琴棋书画,许配于你绝对不会亏了你,如果你敢负了她,即便是有黄先生保你,我也定不饶你,你可记下了?” 柳宗严已然是一副老泰山训姑爷的架势了,面色威严,不苟言笑,那第一次见面时的随和儒雅气息消失的一点不剩了。柳如烟把父亲的话听在了耳中,脸色微红,却也不敢说话。 岳少安急忙答应道:“那是!那是!为了您这几句话,我再敬您一杯!”随着话音,杯举过胸,然后一饮而尽。 柳宗严也将杯中的酒缓缓倒入口中咽下,摸了摸胡须,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岳少安几杯酒下肚,话便更多了起来,东拉西扯,说个没完,也喝个没完。柳如烟几次想要制止他,怕他耽误了朱重一的事情,却又无法说出口。 他们两个其实并不算熟络,前后也只见过两次面,虽然两人有了婚约,感觉上有些不一样了,但对于柳如烟来说,那婚约也只是个婚约罢了,和感情却是不相干的,此时她对面前的这个男人却是没有男女之间那种感情的。 岳少安此时的脸色已经红过了关公,行为也开始接近了济公,说话开始口齿不清,颠三倒四起来。 只见他手中捧着一满满一杯酒晃晃悠悠的行到柳宗严面前后,将手往桌子上一拍道:“岳父大人,来喝!” 柳宗严皱了皱眉,面露不快道:“依然饮了不少了,今日便就此吧,不要再饮了。” “哎——”岳少安摆了摆手道:“不行,还没喝的尽兴呢,怎么就不喝了。” 说罢,将手猛的搭在了柳宗严的肩膀上,将手中已经洒落只剩半杯的酒一口喝干后,笑着言道:“你、你太不够意思了,我是岳父大人啊,咱哥俩儿个谁跟谁呀?你怎么能不喝了呢?是不是看不起小弟?来小弟再敬你一杯……” 柳宗严听在耳中,猛的愣住了,这是什么辈份?岳父?哥俩儿?小弟?不细想还好,此间越是细想越发生气,随即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脸色铁青的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便朝着门口拂袖而去了。 门口处一个黑色的人影看着柳宗严要出来,急忙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黑暗处,这一切全都落入了岳少安斜望着的双眼中。 “岳——少——安——”柳如烟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愤愤而道。 岳少安没有说话,而是依旧眯着双眼左右摇晃着,朝门口走去,来到门口后,却见已经空空荡荡,柳宗严已经下楼出了。 他急忙关好了房门,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柳如烟吓了一跳,双手猛的护在了胸前,眼中露出惊吓装道:“岳少安,你要做什么?” “嘿嘿……你都快做我娘子了,你说我要做出……”岳少安笑的极度淫贱道。 “啊——”柳如烟轻叫了一声道:“岳少安你不能……” “嘿嘿,不能什么?”岳少安喷着酒气,缓缓的靠了过来。 柳如烟吓的小脸发白,一双小手紧握着衣襟,猛地一闭眼大喊道:“爹——” 但刚喊出一个字,便觉的小嘴骤然一紧,被人强行捂住了。 “开玩笑的!别喊——别喊——”岳少安一手搂着她的纤腰,一手捂着她的嘴道。 柳如烟大吃一惊,当下却也不顾耳中传来岳少安的声音是在说些什么,朝着他的手便是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啊——”岳少安痛叫了一声急忙后退道:“你这丫头,怎么咬人呢?属狗的不成?” “岳少安你过分——”柳如烟双眸含泪终于喊出了声。 岳少安一看这情形,猛地跑到她身边,霍然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道:“我已经被人盯上了,今日这么做是迫不得已,你把这信带在身上,回去之后一看便知道。” 柳如烟此时已经吓的小脸煞白,下意识的将信接了过来,却没了动静。 岳少安一看,便急了,猛然将信夺了过来,一把扯开她胸前的衣襟,将信往里一塞,道:“千万别丢了。” “啊,爹爹——救命啊——”柳如烟此时只感觉他那对魔抓揪衣服的时候,捏的自己的酥胸生疼,那白皙的嫩肉估计都留下他的抓印了。 如遇其他事情,她断然不会如此慌张,但一个未出闺阁的少女猛然间碰到这种事,估计换了是谁也冷静不下来,她心中此时即恼怒又害怕的要命,泪水直流,只想着狂喊救命,却再也顾不上其他了。 “砰——” 房门被一脚踢开了,柳宗严面色铁青的站立在了门口,望着衣衫微带凌乱的女儿,直气的胡子都倒竖了起来:“岳少安,你、你——” 眼见一个冰霜美人愣是被吓成了这样,岳少安傻傻一笑,打了个酒嗝对着柳宗严笑了笑道:“兄台你回来了,来我们再喝一杯……” 看着岳少安这副模样,柳宗严一连说了几个“你”字后,下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猛的一挥袖子拉着女儿道:“我们走——” 说罢,扬长而去了。 看着他们远去,岳少安摇了摇头,收拾了一下衣裳,斜睨着门外一黑暗的角落一眼,只见又一个黑色的人影一闪而逝,才苏了口起喊道:“小二,结账!”再看那神态却是清醒无比,没了半点酒态。 小二止不住好奇之心,磕磕巴巴的问道:“公子,刚才,那是?” “哦,没什么,那是我的内人,我多喝了几杯,她又惹了我生气,见我要执行家法,她父亲怕在这里不好看,便带着她先回家中去了。”岳少安淡淡的道,如同再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啊——”小二圆睁双眼,对岳少安又是佩服又是羡慕,忍不住竖起拇指道:“公子好手段,美的和画似的娘子却也不宠着,真是男人的楷模。” “没什么——哈哈——过奖!过奖——”岳少安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结了账,哈哈笑着,在小二崇拜的目光下,腰杆挺的笔直而去了。 行在路上,岳少安却再没有了刚才的豪气,愁眉苦脸凝眉沉思着。唉,是不是演的有些过了?别坏了事才好,万一帮朱重一没帮上,把一个到手的漂亮老婆又飞了就陪大了…… 想着这些,岳少安不知不觉便回到了书院门口,此时天色还不算太晚,书院的大门并没有关,他低着头便行了进去。 “岳少安,你去那里了?”猛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将岳少安惊的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一看,却是那个只在应师会上见过一面后,便再也没见着,传说中的黑面阎罗——田程。 “诶!”岳少安猛地睁大了眼睛,摆了个笑脸道:“田先生,好久不见啊!最近在忙什么呢?闭关苦学么?” “岳少安!严肃点,我在问你话呢!”田程黑着脸,面无表情的道。 “哦!”岳少安收起了笑脸严肃道:“请问田先生有何见教?” 田程看了看岳少安,依旧面无表情的道:“见教不敢当,但是我身为书院的都监先生,是要对书院负责的,听说你昨日便出门了,怎么今日到现在才回来,而且院长那里也没有你请示的记录,你该作何解释?” “田先生,您没事干的话,我建议您去练练手劲,争取能多捏破几个鸡蛋吧!”岳少安瞥了他一眼,揉了揉鼻子道:“至于我作何解释嘛!您管不着吧?我会和院长解释的,您看天色也不早了,您还是洗洗睡吧……” “你——”田程猛然气极,一个“你”字憋了半天了,竟然怒极反笑了,哈哈笑道:“好一张利嘴。好!你说的对,我是管不了你。你们学堂上的卓岩因屡犯院归已经被我出名了,同时那个高崇因为顶撞书院先生,现在也在扫茅房。你看看你所在的学堂都出了些什么败类,再看你这吊儿老当的模样,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 “什么?”岳少安一把抓住了田程的衣领道:“你把卓岩赶走了?” 第045章 特殊的战场 “放手!”田程怒道。 “快说,你把他赶到那里去了?”岳少安猛的将田程一把提了起来。 田程只觉的衣领卡着脖子都有些快窒息了,一双手脚一阵的乱抓乱踢,心中跟是对岳少安这个大胆狂徒极度鄙夷,又怎么回告诉他呢。 岳少安已经极度不耐烦了,想起高崇还是扫茅房,问他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来,去问问高崇便知道了,便问道:“你把高崇罚到那个厕所了?” “咳……咳……放手……罚他当然是去扫最脏的了,这还用问么?”田程怒视着岳少安道。 岳少安抬手将他扔到了地上,头也不回的朝后院的粪坑走了过去。 所谓的最脏的厕所,岳少安知道的,其实那里平日根本没有人去,说是茅房,其实只是书院中积肥用的粪池。 书院中所有的粪便都会集中到这里积攒起来,然后等积攒到一定数量后,便加上土,和到一起,给花草或者蔬菜庄家上肥。 被罚扫厕所的学子都是负责用车将其他厕所中的粪便推运到这里积攒的,这有脏又累的活让学子来干着实是难为了他们,不过却也没有把法,不得不干,因为被罚到这里便已经是最眼中的处罚了,就如同现代的留校察看一般。 如果那个学子被罚茅房所却又不愿意干,那么就只能卷铺盖回家了,所以才有了那个因为被罚而累倒在茅坑里的“金甲天神”了。 岳少安可不想让高崇成为第二个“金甲天神”,所以他行的极快。 田程被摔的屁股生疼,猛的跳起来,指着岳少安便要破口大骂,但又怕有辱斯文,张了半天嘴,却始终是没能骂出声来,只能愤愤的唾了一口,跟在岳少安身后而来,想要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岳少安心中焦急,所以行步如飞。 那出产“金甲天神”处他是知道位置的,因为之前那个学子实在是太有名了,他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曾今来参观过的。 此时想来,人做什么其实都不能说是白做,就连参观一个粪坑,却也派上了用场。 不过纵使岳少安走的再快,但京杭书院作为全国最大的书院,毕竟不是普通人家的庄园可比,要到那粪坑还得有一段距离的。 ………… 号称是书院最脏、最臭、最具有惩罚力度的积肥坑旁,高崇正努力的推着一辆粪车。 也是他倒霉,昨晚因为卓岩的事他一晚上也没睡好,一大早便按照岳先生的吩咐匆匆赶了回来。 要不说人背起来放个屁也要打脚后跟,高崇从昨天到今日可算是衰到家了,忙的口干舌燥的他,刚一进书院的大门,便被久候在书院门口的黑面阎罗堵了个正着。 田程一看他们是君来学堂岳少安的学生,而且还是两个刺头,顿时来了兴致,一顿痛骂便要将卓岩赶出去。 高崇那里肯依,当下与田程两人便理论了起来,高崇这几天和岳先生呆在一起到也学了他三分胆气,但是却没学到他的其他本事。 就这样一番理论下来,高崇光荣的败下了阵来。不单浪费了许多口水,而且是败的丢盔卸甲,一塌糊涂。这还不算,临了还被定了一个顽劣成性,目无师长的罪名。 最后被田程脑门丢下一句“朽木不可雕也!”,便光荣的成为金甲神榜上的一员。(注:金甲神榜,自从金甲天神扬名书院之后,凡是“有幸”被罚到这里扫茅厕的人便会被一帮游手好闲的学子记录入册,这个名称便是金甲神榜了。) 从早晨被罚到这样来的这颗朽木,到现在都没能喝上一口水,吃上一口饭,而且面前还推着一辆装满如同小米粥般粪便的粪车,他看在眼中,有是饿,又是反胃,当真是折磨的够呛。 其实倒也不是田程坏到不给他饭吃的程度,主要是高崇的运气确实够背的,如果说是他昨天倒霉是放屁打了脚后跟,那么现在的他简直就是吃了蚕豆就凉水,当真是霉屁不断,不单打脚后跟,恐怕裤子都难保全尸。 田程定下的规矩,每次处罚学子,都会让平时负责积肥的工作人员代为监视,要是一般情况的话,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书院的学子们大多都是有来头的,不是地主家的孩子,便是商贾人家的女儿,就连官府人家也是不少的。 所以,他们平日是不敢过分得罪学子们的。 但今天看管高崇的这位大叔却不同,因为今天这位喝了酒,已经有七八分醉意了,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这位的胆气便是被壮了不止一层。 说来也奇怪,别人喝多了酒会倒头睡觉,或者是醒上半天便没事了,但是这位不一样,他从早晨到现在酒不单没醒,而且还不住的打着酒嗝。 一整天一个劲的盯着高崇,逼着不断的推车拉粪,一会儿也不让休息,仿佛和他有深仇大恨一般的把他当做一头骡子来用,让他叫苦不已,却又毫无办法。 高崇心中愤愤的想,这老小子一定是被老婆踢下了床才这么凶,拿自己撒气。他欲哭无泪的望望面前的粪车,撇了撇嘴,喃喃道:“岳先生,快来救命啊——” “愣着干什么,快点!”身后那人见他停了下来,厉声喊道。 高崇回过头来,狠狠瞅了他一眼,无奈的心中哀叹一声,推着粪车向前走了过去, 也该着高崇倒霉,这位大叔今天这酒喝的当中是神勇无比,欺负了高崇一天,也让他的自信心极度的膨胀了起来,看着高崇走路的样子软软绵绵的似乎没有一点精神,顿时来了气。 只见他猛了打了一个酒嗝,然后双目一瞪道:“推粪要有推粪的样子,你这个模样算什么?记住了,要推出那种气势,气势懂么?就如同一位猛将在战场上厮杀一般,这粪池便是你的战场,这粪车便是你的兵马,车中的粪便便是敌人,你要有一往无前的精神头,勇敢的将你的敌人推入粪池……” 高崇哭笑不得,这小子也太能侃了吧,都快赶上岳先生了,推一个粪车也要什么气势,还勇敢的将敌人推入粪池? 高崇又累又饿,那还能推出什么气势来,即便是有力气他也不可能为了酒鬼的几句话,便真的和粪池较劲去,望着那人咬了咬牙,忍不住低声骂道:“要是有选择的话,一定将这小子和那姓田的一起推进战场……” 这位酒鬼大叔此时正说着兴起,一听高崇说到战场,他也不管高崇还说了什么话,直接断章取义道:“嗯!不错,孺子可教也!这么快便领悟到了推粪车的真谛。”说着将手朝前一指道:“瞧!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已经不是粪池了,而是真真的战场,看到了么?我知道你看到了。” 高崇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得一愣,就在这一愣神的时候,酒鬼猛的双眼一亮,一双眸子发出兴奋的光芒,大喝一声道:“好!就是这个状态,保持下去!对!就是这样,你手中的粪车便是兵马,车中之粪便是敌人,快快将他们送到战场去……” 说到兴奋处,他竟然手舞足蹈,哈哈大笑了起来,大手一挥,猛然拍在了高崇的脖颈处,同时口中大喊道:“小子,快冲啊——” 高崇起先被这发酒疯的酒鬼侃的有些晕,所以并没防着他会来这么一把,再加上一天光干活没吃饭,身上确实已经没了什么力气。、 所以,这一巴掌下来,当他感觉到的时候,便心知不好,但是却已然躲不开了,一张脸对着粪车便杵了进去。 第046章 粪池激战 也是高崇机灵,在脸和粪即将相接,千钧一发之际,骤然伸出双手一托,硬是止住了面部的前倾,一张脸幸好没事。 但两条手臂却深深的插入了粪便之中,虽然这招弃卒保帅的做法得幸让他的脸没有和粪便做一次亲密的接触,但一双手已是污浊不堪,只恶心的他不住的反胃,心中已然是气极,脸都有些扭曲了。 一想到他可能会成为继“金甲天神”之后,又一个因粪池而出名的“金甲拳神”,高崇便气的浑身发抖。 他猛然回过了头,也不管手上沾着的污浊之物,一把抓着那酒鬼的衣领,上去就是两个嘴巴,一边打一边骂道:“你娘的!我让你战场——我让你兵马——我让你快冲——” 打了几巴掌后,高崇觉的不解气,双手抓着酒鬼的衣襟猛地一拉,往里一拽,双膀一用力,喝的一下,便举了起来。 人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状态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会哭,有的人会笑,还有的人会全身发抖,身体发软,瘫坐在地下…… 但高崇现在不在此列,他此时怒气上涌只觉的全身充满了力气,将那酒鬼高举过头竟然都没觉出太过吃力。 那酒鬼虽然酒醉,全身没了多少力气,但毕竟也是一个成年人,被高崇这么举着顿时也怒了,四肢开始有抓一踢,口中还不敢不净的咒骂着,大概内容便是,小鬼,敢对本将军无力,俺是玉皇大帝的女婿之类的。 高崇听在耳中一堆胡话,也不去辨别他在说些什么,本来火气便大,被他这么一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望着身前的“兵马”和“敌人”,高崇大喝一声,便将手中高举的酒鬼给扔了出去。 只听的“咣当”一声响。 那酒鬼整个人被甩爬在了推车之上,推车本来距离粪池已是不远了,此时受力,呼的便冲了出去,带着车上的人一起冲进了“战场”之中。 望着那位在“战场”之中拼杀的将军,高崇冷哼了一声,在看看身上手上沾着的粪便,急忙找地方冲洗去了。 ………… 岳少安一路狂奔,心中想着高崇千万别出什么事,如果在君兰学堂出上一个“金甲天神”的话,那他这个岳先生的脸可就也跟这丢大了。 即便放下这层不说,以他和高崇的关系也是断然不想看到出什么事的,所以岳少安一般奔跑,不时回头望上田程一眼,只打算如果高崇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一定让这老小子也吃上苦头才行。 虽然路程不算太近,但在岳少安急奔下,时间不长便也到了。 当他来到粪池旁边放眼一望,那里还有高崇的身影,心中不由得的焦急,狠狠的盯了田程一眼道:“你让他去那了?” “唉,奇怪,人呢?”田程也是一愣。 “小子……啊……咳咳咳……”就在这时,忽然一身大喝传来,但话音刚发出来,便换成了剧烈的咳嗽,显然是被呛着了。 岳少安顺声一望,只见一个人影正在粪池中挣扎着,咳嗽着,刚才的声音他也没有听清楚,而且那人满身满脸都被池中的粪便裹了个结实,已经无法辨认样貌了。 此时又找不到高崇,他便先入为主的认为那个人便是高崇了,看着那人狼狈的模样,岳少安不由得心中一怔,双眼猛的朝田程瞪视了过来。 田程也同样听到了粪池中的声音,也是一惊,上次出了那个“金甲天神”之后,他也没少让院长训斥,这次又出了一位,这可怎么交代呢? 看着粪池中的那人手舞足蹈,乱爬乱抓,却无借力之处,每次一闪便会灌上几口,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田程望在眼中,心中大急,怕将人淹死,急忙大喊道:“救人——呐——” 可他话刚至半,忽觉劲风扑面,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会事,便觉脸上一痛,一张鞋底便踏踏实实的踢在了脸上。 接着,田程痛呼一声,“噗——”口中喷出一堆碎牙,整个身体一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以一个全角旋转的姿势完美的落在了地面,身下压到了无数根杂草之后,便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岳少安将高高抬起的腿缓缓放了下来,看到在粪池中挣扎的人影,狠狠瞅了田程一眼,冷哼道:“别惹怒我——”说罢,急忙跑到粪池旁大喊道:“高崇,你坚持一下,我马上想办法救你!” 但那池中的身影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大喊一般,依旧挣扎着,不断的灌着黄汤,也许是灌的太满了,进去的往外溢,溢出来的又进去,恶心的让人头皮发麻,不过岳少安此时救人心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但慌乱中却着实想不出什么有效的救人方法,如果面前的是一池子水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救人,即便是真正的战场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前去,可面对这黄色弥漫,臭气熊天的粪池,岳少安却真的退却了。 咬了好几次牙,还是没有勇气冲下去救人,只好焦急的左右寻找,想找出一些可用的东西来。 猛然间,岳少安想起以前在书上看到过,有人用长棍救起深陷泥潭中猴子的事。 “对了,长棍!”岳少安一拍大腿大喊了一声之后,便连忙四处寻找,但此处空空如也,处了粪车和粪池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旁边的大树倒是有几颗,却唯独不见什么长棍,岳少安正在焦急中,忽然一个人跑了过来,猛地递给他一根长棍道:“岳先生,长棍来了,你要这干吗?” “救高——诶!”岳少安骤然睁大了双眼,吃惊道:“高崇,怎么是你?”说着,又望了望池中挣扎的人影,便是一愣。 高崇已经将手上的粪便洗了干净,两条袖子也让他撕下来扔掉了,看着岳先生的表情,高崇便知是他误会了,连忙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下。 岳少安听他说罢,恍然大悟,两人这才想起人还在粪池里呢,再不救上来,就要淹死了。手忙脚乱的将长棍伸了出去,却猛然发现粪池里的人消失了。 “坏了,莫不是当真淹死了吧?”岳少安望着空荡荡的粪池道。 高崇这时才想起害怕来了,这人如果死了的话,那他就杀人了,一想到这些,冷汗唰的就下来了,他喃喃道:“岳、岳先生,你别吓我,我们再找找……” “好,好!”岳少安也是一头冷汗,在书院中弄出人命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抹了一把汗道:“先别着急,刚才还在呢,就是沉下去,也不见的会死,你去那边看看,再找一根长棍过来,探进去,看看能不能捞上来。” “好的!”高崇听岳先生这么说了,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点点头跑去又找了一根长棍过来。 找来长棍后,高崇看了岳先生一眼,正好岳少安也望了过来。 两人相互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便架起长棍在粪池之中轮了开来,但划了两圈也不见人影,两人不由得暗暗焦急了起来,手下的速度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 两根长棍在粪池中犹如两条如水的蛟龙一般,左右翻腾,里外搅拌,只搅的黄汤翻动波涛荡漾,臭气更是见风长势,滚滚而来,这一块的天空都泛起了淡黄色。 高崇脸色慢慢的由红转白,然后又由白转黄,现在都开始发绿了。 红是因为一开始寻人急切,搅动起来卖力而气血上涌,后来转白,是长时间不见池中人影而心下害怕所致。 再后来转黄是被粪池熏的,现在变绿却是因为臭气所到之处空气都开始稀薄,而且胃中翻腾的厉害,再加上他一天没吃饭,胆汁都快涌出来了,所以脸色泛绿。 第047章 披着黄马褂的酒鬼 高崇只觉的难受的要死,当下求助似的朝岳先生望了过去,却见岳先生也好不到那里去。 不知什么时候岳先生的鼻孔处已经多了一缕布条,即便这样,但那犹如雾气一般的臭气,浓的都能看到了,在这强势的气流下,岳少安也是脸色泛白,脖子发红。 “不行了!岳先生!”高崇猛的扔下手中的长棍,跑出去老远,只到逃离了这片黄色恐怖地带后,才爬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道:“啊……岳先生……哈……受不……了……了……我宁愿死也不过去了……” 岳少安看他这副富家公子的模样,忍不住来气,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小孩性子,提着长棍几步走过来,一把将高崇拽了起来怒道:“人命关天,矫情什么,连点臭味都忍受不了,还能成什么大事?” 高崇见他发怒,着实有点害怕,苦着脸道:“岳先生,稍、稍微休息一会儿,实在太臭了,我都快窒息了……” 岳少安也是被熏的有点头晕,很是理解高崇,但他知道此时如果放任不管的话,那人肯定是有死无生了,所以他只能一咬牙道:“你能等,那池中的人能等么?若不快些,等那人死了,你便要抵命,懂么?” “啊——”高崇方才确实被熏的够呛,以至于其他的什么都不想了,只想着躲的远远的休息一下,此时一听岳先生的话,猛然醒悟了过来,一双眼睛猛的睁大,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跺脚,用手一捏鼻子,同岳少安又冲了过去…… ……………… “咳咳……”田程咳嗽了两声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只觉的脸颊生疼,头晕的厉害,鼻子更是被臭气熏的火辣辣的,刚刚被熏醒的他,差点再次背过气去。 田程咬了咬牙,想努力站起来,但不咬牙还好,这一咬,顿时就觉的口腔之中剧痛传来,伸手一摸,全都是鲜血,半边牙床已空,口中还有尚未吐尽的碎齿。 摸着光溜溜的牙床,不由得愣在了那里,平日里田程都是以一口好牙而自得,每日清晨总是要提肛叩齿来锻炼他的牙齿。 这突然之间丢掉了一半,在精神上让他怎么能一下子接受的了。 愣了半晌,田程忍不住老泪纵横,一直以“堂堂男儿身,有泪不轻弹”要求自己的他,在父亲去世的时候都没落泪,这会却为自己新丧的牙齿落起了泪来。 还好岳少安和高崇此时又忙着搅那池中的黄汤去了,不然如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话,那黑面阎罗的形象便要尽毁了。 田程正流着眼泪惋惜他的半口好牙,忽然身后传来了“咯……咯……”的声音,那声音犹如被人在嗓子里堵了一颗拳头而不得出声,却硬是在努力发声一般,诡异异常。 田程心底猛的一惊,再也顾不得哭他的牙齿了,嘴唇微颤着缓缓转头朝身后望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转过去时,那“咯……咯……”声霍然停了下来,田程又是一惊,骤然回头。 “噗——” 随着声音,映入眼帘的却是让他此生绝难忘记的一幕,只见一个全身发黄,满身粪便的人影对着他将腹中的杂物喷了出来。 “啊——” 熏人刺脑的恶臭,满身金黄的恶鬼,再加上狂涌而来的污浊之物,顿时将田程吓的七魄齐飞,三魂荡漾,惨叫一声后,一翻白眼便又晕了过去。 岳少安正带着高崇强忍着恶臭,狂搅着那粪池,却忽的听到这边的惨叫,两人急忙扔到手中的长棍奔跑了过来。 眼前的以前当真让岳少安哭笑不得,那掉落在粪池中的酒鬼在他心中的战场狂战了一番后,不知什么时候做了逃兵,居然爬了上来,而且爬上来的地方距离田程刚好不远,再加上此处的杂草茂盛,岳少安两人又没想到他能自己爬上来,所以竟然硬是没有注意到他。 那酒鬼爬上来之后,一路来带田程身后,他本是本能的寻人求助,却不想刚爬到这边,就觉的腹中翻腾,想要呕吐,咯咯了半天将田程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后,便对着人家的脸吐了出去。 这样一来,不单自己求助没了希望,还将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老头又给吓晕了过去。在池中泡了许久,酒早就醒了,看到岳少安两人过来,眼中顿时泛起了黄光,张大嘴,努力的喊着:“救命——救命——” 高崇看他已经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望着他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讥讽道:“您在这战场中狂斗一番感觉可好?看来战功立的不少,黄马褂都给赏来了?” 岳少安却没高崇那份心情,放下心来后,他便觉的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了,将田程踢成了这样,如果他要是有个好歹,自己还怎么在书院中混,此时听高崇在那里还有闲心调侃,扭头骂道:“别胡扯了,快去打两桶水来,帮他们洗洗。” 高崇见害自己闻了一天臭气的两个罪魁祸首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后,心情畅快了许多,听到岳先生吩咐,便飞快的跑去打水了。 看着田程,岳少安禁不住叹息一声,将他拖到了一旁,这老头今天碰到自己也算是倒霉,如果再被这身穿黄马褂,刚从“战场”折返而来的将军熏上一通的话,估计不死也不好活了。 高崇很快便回来了,将手中提着的两桶水递给了岳先生一桶,二人便先将田程清洗了一下。 田程被凉水一浇,幽幽的醒了过来,左右望了望,看到一旁的那个满身黄金的恶鬼还在,便又吓晕了过去。 岳少安与高崇互望一眼,相视愕然。 这时,远处熙熙攘攘的竟有一大群人朝这边行了过来,岳少安一看,不由得疑惑,这帮人跑来干什么了?莫非书院组织了粪池一日游? 不过,此时他却无心细想这些了,田程现在这个模样昏迷在这里,如果让书院的学子没看到,指不定明日书院便流传出岳先生“拳打积粪池,脚踢田黑面”的故事来。 所以,他和高崇交代了一声便背起田程朝内院急速离去了。 就在岳少安的人影刚刚离开,人群便渐渐近了。 隔着老远便听有人大声问道:“这边是怎么了,今日的粪池怎么会这么臭,这气味都传到我们梅兰学堂了。” “我们青竹学堂也闻到了,臭的先生都不敢说话了,一张嘴便只打喷嚏……” “我们紫墨学堂也是……” 叽里咕噜,哇啦哇啦,一群人有了一个开腔的,便一起嚷嚷了起来,只吵的高崇吃惊的嘴巴张的老大,梅兰学堂且不说了,那紫墨学堂和青竹学堂距离此处甚远,书院的占地面积本来就不小,他们居然能闻味而来,而且还是强风,这实在是难以想象。 如果不是他们刚好在近前,闻着气味一起来起哄的话,那么这气味的传播速度,和传播强度就太可怕了。 高崇吃惊之余,急忙上前来解释道:“其实没什么,瞧那人!”说着,他用手一指那位身穿“黄马褂”的仁兄道:“这位喝多了酒,错把粪池当湖水了,结果畅游了一番后,差点没上来。这不,还是用长棍将他拉上来的……” 高崇对这人本就没什么好感,所以将他落入粪池的事加油添醋的越说越是离奇,最后更是将自己说成了强忍着熏死人的臭气,冒着生命危险而勇敢救人的英雄了。 只到其他学堂的兄弟们佩服不已猛伸大拇指时,他才又谦虚了一番,说自己救人损耗力气太甚,剩下的工作便又其他感动的一塌糊涂的学子们干了。 头上顶着勇士的光环,那熏人的臭气仿佛也不那么臭了,一群人分工明确,打水的,冲洗的,用木棍和长衫做担架的…… 硬是将一件查看臭气来源的行动改变成了一件为社会做恭喜的救人行为。 高崇也乐的清闲,站在一旁看着那人被一群人折腾不住的冷笑,还好天色已暗,别人又在忙着救人,所以没有人看到…… 第048章 岳先生的尴尬 夜风拂青柳,蝉声悦耳鸣。 岳少安背着田程打听了一下他的住处,便匆匆的赶了过来。 田程在书院工作多年,他的住处不似岳少安那般寒酸的只有一间套屋,在书院的后院处有几处院落,虽然不是很大,但也清馨雅致,倒也很是好住。 岳少安背上背着一个人来到此处已是满头的大汗,在墙边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将田程放在了那里,上前轻轻的叩了叩门。 不一会儿,院门两旁分开,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岳少安望来人,眼前便是一亮。 只见一个娇柔的身影出现在门旁,一袭单衣裹身,面如柔画,身如柳骨,轻轻莲足迈上前来,眼如春露,眉如秋水,却是当日那俊美的田小姐。 见着美女,岳少安霍然来了精神,嘿嘿笑道:“田小姐,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了!” 田小姐一看来人是岳少安,大感意外,听他的言语,忍住了笑意道:“公子说笑了,这是月玲的住处,那有巧这么一说。” “哦!哈哈……今天的月亮真圆……”岳少安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大感尴尬,禁不住抬头望天,打了个哈哈说道。 田月玲也抬起头望了望天空疑惑道:“才刚刚入夜,月亮还未升起,那里圆……”说着看到岳少安尴尬的模样,恍然明白了过来,随即小手掩口轻声笑了笑道:“公子夜里来访,所为何事?” 岳少安这才想起自己是送人来了,急忙跑到一旁的墙边将田程扶起送了过来道:“田小姐,我在书院中发现田先生好像受了惊吓而晕了过去,所以急忙送他回来,你是和他一起住么?” “啊——叔父——”看到田程后,田月玲猛然一惊,急忙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叔父他……”话说至半,又想到自己这样太过无礼,不由得面色一红道:“公子勿怪!月玲失礼了,月玲本的父母远在京师,自从前年来到这里后,便一直在叔父这里住的。” 岳少安点了点头道:“无妨,无妨!田小姐不必介意,情急所致,人之常情……” 说罢之后,岳少安帮着田月玲将田程扶回了屋中。 田月玲见叔父半边脸肿的老高,衣服一被浸湿,如果不是岳少安提前将田程的外衣给扔掉的话,此时一定还有臭气传出的,不过田月玲却是没机会发现了,但是尽管如此,她还是一副担心的模样,心疼的望着叔父,似要落下泪来。 岳少安平生最见不的女人哭泣,急忙劝慰道:“田小姐不必着急,田先生应该没什么大碍,请大夫来看一下,吃几副药应该就会没事了!” 他一眼提醒了田月玲,听他说罢,田月玲猛的醒悟了过来,急忙喊来丫鬟去寻大夫去了。 回过神来后,面色又是一红,只映的半边屋子都仿如充满了温色,那樱红的嘴唇,高挑的纤鼻,细弯的黛眉,都仿佛透着无尽的迷人色彩,只看的岳少安猛然就是一怔。 那日田小姐和他对联之时,本是双方对立,他到是没细细的观察这美丽的人儿,此时距离的近了,再见她时不时的透出那种恬静的气息,就如同悬挂壁上的美画一般,让人无限的遐想。 心中不由得的生出了异样的感觉,心中感叹道,原来,她尽然是这般好看的一个女子。 田月玲见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忍不住低下了头去,轻声的道:“今日若非公子相助,叔父还不知要成什么样子,月玲在这里谢过公子了!”说着,深深的道了一个万福。 “田小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说着,岳少安便要上前相扶,却被田月玲不动神色的躲开了。 田月玲微微抿嘴道:“公子客气了,叔父这几年来一直对月玲照顾非常,如待亲生女儿一般,月玲还未尽孝,如果叔父有个三长两短月玲都不该怎么办才好了!若非公子帮助,我一女子当中便没了主意……” 这话只说的岳少安尴尬不已,心中汗颜,如果你知道他是被我一脚踢晕的,不知道会怎么对我,心中想着,但嘴上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一个劲的客气。 那田小姐不断的道谢,只说岳少安冷汗直冒,任凭他铁面神功练到了极致,脸皮已经厚到了一定的程度,但是依旧受之有愧。 好不容易等到大夫来了说田程没什么大碍,开几副药吃了,休息一段时间便好了。 之后,岳少安如获大赦,慌忙告辞逃走了,如若再不走,便要遭受自己的良心狠狠的谴责了。 辞别了田月玲后,岳少安便朝着自己的住处行去。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神经一直处在紧绷状态下,这让岳少安很不习惯,他这人本来便不喜欢这样,他也没什么伟大的理想,只想平平静静的生活,每天可以去学堂用他那误人子弟的水平教授一下学子。 然后中午有鸡腿吃,有美酒喝,偶尔还有个美女可以调戏调戏,他便满足了,但这样的生活他从来就不曾安稳的过过,在前世时是这样,来到这个年代后本以为有所改变,可以安心的过他的理想生活了。 但总是事以愿违,其实这本身就出在他自己身上,以他的性格显然和他的想法不合拍,看到不合理的便想问问,看到不顺情的便想管管,这样的话,想要过的平静,真的是个奢侈的产物。 他不是没有想过改变自己的性格,但是正所谓山难移,性难改,试了多次,始终是没有成效,最后他也不得不放弃了。 岳少安心中思索着,缓步在书院的小道之上,小道两旁的树木之下蝉声鸣鸣,他行的很慢,似乎在享受着夜色,但行在再慢,有目的的路总是会尽的。 自己的屋子已经在望,里面亮着灯光,不知是谁在里面,岳少安看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就在快要到达近前的时候,岳少安猛然停住了,一个声音传入了耳中。 “王宣书,快说,岳先生去了那里了?”岳少安听在耳中,判断着,嗯,是命令的口气,是祈使句,声音微带颤声,是龙小凤。 “哎呀!龙小凤啊,你总缠着我干吗,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我?”王宣书苦着脸道:“岳先生去了那里,我怎么知道?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我只是个书童,那有权利管先生。” “我不管,我已经一天没见着岳先生了,你若不告诉我,我便再让你尝尝我的拳头,上次我是手下留情了,这次我可不会手软了,你信不信我三拳打断你三根肋骨,让你三个月下不了床?即便下了床也要让你疼上三年,既是不疼了,也要让你怕上三辈子……”龙小凤说着,还挥舞了一下她那硕大的拳头。 高崇看着她那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拳头,心下不由得就是一阵恶寒,被这拳头砸上三下,还不当场死掉? “好了,好了,凤姐,我叫你凤姐还不行么?我信,我信,我太信了,上次您一拳我便会记上一辈子了,就不用您再发威了!你说你这样逼我干吗?我是真的不知道,你逼我也没有啊……”王宣书都快哭了,一张脸就像谁欠了他多少钱似的,苦的都能掉出水来了。 “我说了,我不管,你不知道,帮我打听去,你不是每天都和岳先生在一起么?你总有办法的,快说,你是答应不答应帮我找岳先生?”龙小凤小眼一瞪,竟有几分威势,让王宣书不由得向后退了退。 第049章 凤姐思春 王宣书擦着额头的冷汗道:“凤姐啊,我是真的没办法——” “嗯?”龙小凤将关节捏的咯咯响,小眼睛猛的一抬,斜睨着王宣书道:“真的没办法?” 王宣书一看这架势,自己如果再说一句没办法,说不定他的拳头立马就上来了,急忙改口道:“等等,我想想,我想想看,先别动手……” 龙小凤满意的瞟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鼓励眼神之后,便悻悻然的等在了一旁,看他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可等了半天,只见他皱眉了,就是不说话,忍不住便有急了,猛的喝道:“你是猪脑子啊,这半天了,还想不出来?” 王宣书有哭难言,心中愤然,你自己怎么不想,但是却敢怒不敢言,口上却说道:“再等一下,等一下就好,马上想到了……” 龙小凤压了压火气又不作声了。 但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他有什么实质性的建议和想法,不由得又怒从心头起,缓缓的迈着步子靠了过来。 她买迈一步,地面便跟着震动一下,王宣书的心便跟着震动好几下,就在她即将到了跟前的时候,王宣书猛的一啪大腿道:“有了——” 龙小凤急忙停下了脚步,双眼一亮道:“快说!” “等!”王宣书兴奋的道:“我们只要等在这里便一定能见着岳先生的,他总是要回来的嘛!怎么样,这个办法好吧?” “好你的头!”龙小凤大怒,猛的骂道:“王宣书,我看你真是皮痒了,居然敢戏弄本美女……”说着,捏着关节便靠了上来,抡起的拳头带着风声,“呼!”的一下,便下去了。 王宣书吓的嘴巴张的老大,但是却躲不开,已经做好了闭目等死的准备。 就在这时,岳少安猛然走了过来大声喝道:“龙小凤,住手——” “啊——” “啊——” 两人同时惊叫了一声,龙小凤的声音是喜悦中微带着慌张,而王宣书却是兴奋中带着感激。 两人虽然各怀心事,不过见着岳少安发自心底的高兴却是相同的,不禁异口同声的喊道:“岳先生——” 王宣书更是感激的热泪盈眶的,就差一点要跑上来狠狠的亲岳少安几口了,不过又怕因为夺去岳先生的吻而被凤姐活活揍死,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冲动的心情。 而龙小凤却是微微带些羞涩与害怕,刚刚那个凶恶的凤姐似乎一下子便消失了一般,看她没了脾气,王宣书站在岳先生身旁忍不住将胸膛挺了挺,以显示他那微薄的男子汉尊严。 “龙小凤!这么晚了不回家,在这里干什么?怎么又欺负王宣书了?”岳少安凝眉道。 龙小凤咬了咬嘴唇,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大拇指相互环绕着喃喃道:“这个,这个,我是担心你——” 见她那拘谨的模样,岳少安心中一软,声音柔和了一些道:“好了,我没事,不用担心,今天有点忙所以没去学堂,你快回家吧,天色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路上不安全,我让人送你吧!” 王宣书在一旁听的只咋舌,双眼瞪的圆圆的,看了看龙小凤,又望了望岳先生。心中道,她路上会不安全?是不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莫不是看错了吧?那可是凤姐啊,男人见了她都和见了鬼见愁似的,我觉的你应该担心他们才对。 龙小凤虽然看到了王宣书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不过此时她心中高兴,却也懒的理会他了,只见她兴奋的摇摇头道:“岳先生,你忙了一天了,一定累了,就不用送我了,先休息吧,我自己回去没问题的。” “真的没问题么?”岳少安疑惑的问道。 龙小凤笑了笑道:“岳先生,你放心吧,只要看到你没事,我便安心了,其他的你就不要操心了,你多注意身体早点休息吧!” “那你路上注意!”岳少安今天日经历的事情太多,也无暇细想龙小凤的心情,随口答应道。 王宣书在一旁早就憋的心中难受不已,斜睨了龙小凤一眼,对着岳少安道:“岳先生,您就放心吧,天黑了更是放心了,路上您只要祈求别的男人没事就好,凤姐她绝对是平平安安回家的,只是不知道又有多少两家男子要遭殃咯……” 说着,王宣书猛然看到龙小凤仇视的目光扫了过来,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全身一抖,躲在后面不说话了,在这个年代,女子的名节是十分的重要的,有的时候甚至比她们的生命更为的重要。 虽然龙小凤大大咧咧对这道不如其他女子那般在意,但那要看是在什么情况下,如今在自己心中最在意的岳先生面前出丑,怎能让她不怒。 王宣书这么一说,无疑是让龙小凤羞愤难以自已,她惊怒的瞅了王宣书一眼,如果不是岳先生在身旁的话,说不定在怒不可遏的状态下,便要使出那绝世神功——飞来之臀,将他一屁股压的肝肠寸断。 感受到她那眼神中的意味,王宣书只觉的全身一阵不自在,急忙瞥过了脸去,不敢再看他,禁不住伸手在嘴上抽了一巴掌,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为了这一句话,以后不知道又要吃多少苦头了,想到龙小凤那“三字诀”不由得心底恶寒,悲从中来,瞥过去的脸便再也不愿意扭回来了。 岳少安也看出龙小凤的神情与平日有些不同连忙扯开话题道:“龙小凤还是我叫人送送你吧,一个女孩子终究让人不放心。” 岳先生亲自送我?龙小凤将岳少安的话听在耳中后,竟将“叫人”两个字自作主张的忽略了,心中惊喜过望,面上却乐的有些发愣,犹如花痴一般。 初入夜,天无月,孤男寡女,双双相伴,漫步在青草之旁,羊肠细道,这是何等的惬意,何等的幸福。 岳少安看她直发愣,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近而迁怒与他不愿让他的人送,所以转身对王宣书道:“凡叔呢?” “凡叔在后院,我和院长说了他是你的车夫后,院长在后院马棚那里给他安排了一处屋子,方便照看马匹,我本想让卓岩留在这里,可是凡叔说他有伤在身,怕我年轻不会照顾人,就留在他那里了!”王宣书知道岳先生问罢凡叔后一定还要问卓岩的,索性一口气全都说了出来,也省的他再问。 岳少安点了点头,扭头又看了看龙小凤道:“本来打算让凡叔送龙小凤回去的,既然他有事,那么你便去送送她吧!” 岳少安的本意是为了让王宣书可以在送龙小凤的路上将之前的小怨化解,因为他知道龙小凤的性格,以免自己不在的时候王宣书又吃她的苦头。 可王宣书一听便急了,竟然丝毫的不领情,猛的“当当当”连退了几步,一脸惊吓之色外加苦闷之气,扭曲着道:“岳、岳先生,我、我……”我了半天之后,猛的一拍脑门儿道:“我想起来了,凡叔让我给卓岩送药,我差点忘记了,岳先生对不起,我这就去了,您早点歇息——”说罢,也不等岳少安言语,便化作一道灰线远远遁去了…… 岳少安张了张嘴,望着他那带起阵阵尘土的背影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轻声骂了句:“没出息……” 龙小凤在一旁依然幸福着,王宣书走了都不注意,此时她早已将之前的怒气消的干干净净,一张圆脸泛起淡淡的粉色,胖手紧张的抓着衣襟,不知是兴奋还是娇羞,一双小眼偶尔抬起,轻轻的瞟上岳少安一眼,便又微微垂下,申请竟似有几分可爱,细细看来,其实龙小凤五官生的并不难看,只是一身的肥肉总是让人忽略了她的五官,即便瞅上一眼,也因为脸上的肥肉太多,看不真切了…… 第050章 胆敢骚扰我媳妇 云层遮暗月,叶落浅夜间。 龙小凤独自站在一旁娇羞莫名,低首微笑,竟似开了花的仙人球一般,笑的别样的灿烂。 但这一切只能对夜空灿,孤芳自赏。 岳少安却没瞧上半夜,他这一天忙碌下来身心都觉着有些疲惫,如今站定放松了下来不觉间困意上涌,他微微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了些,扭头对龙小凤道:“走吧,我刚好想四下走走,顺便送你一程吧!” 说罢之后,岳少安当先走了出去,直到他走出去挺远,龙小凤才从她那陶醉的神情中反应了过来,请啊了一声,甩开肥大的圆臀追了上去。 岳少安踏步前行一言不发,龙小凤紧跟其后,更是心中欢喜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这样,两人一路无话行至了书院门口处。 岳少安顿了顿,将身子靠在门框上微微一息,露出了满脸的疲态。 行在后面龙小凤心中美的如同灌了密一般,不时的偷偷朝着岳少安望上一眼,只觉的异常满足,但这次看到岳少安满脸的疲态不由得愣住了,接着紧咬着嘴唇,眼圈微微泛红,幸福,感动各种情绪通通涌上了心头。 看着岳少安的模样,她禁不住责备起了自己,岳先生已经这般疲累,我怎么还让他相送,真是该死。她调解了一下情绪,猛的一抬头,大声的道:“岳先生,就送到这里吧,我先走了,你快回去休息罢!”说罢,将手一甩,竟然头也不回的径直跑了。 岳少安被她着一嗓子吼的猛然间吓了一跳,抬眼一望,只见一个肥硕的身影已经渐渐的融入了夜色之中,心下想起龙小凤平日间彪悍的模样,再联想到她的容貌,断定即便她独自一人回去也没什么危险,便安心的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被龙小凤这么一惊,岳少安的疲惫之色褪去了不少,当下见天色不算太晚,便在书院中四下巡游了几步。 忽然听到不远处似有吵杂之声,岳少安便随意的顺声而来,两旁的青草微微荡漾,夜风轻轻吹散了云层,月亮已经缓缓升起,淡银色的月光照亮了周围,不知不觉中他竟来到了那日与周小姐分别的地方。 “这位官爷,深夜至此,说这些不着边的话莫不是故意来消遣小女子的?如若这样,我随是一介女流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如再纠缠,我定然要告你等个欺辱良家女子之罪……”一个微带怒嗔的女子声音传来过来,那声音甜美异常,即便是待怒而发却也听的人身心舒坦,岳少安听在耳中微微一怔,急忙举步朝前行去。 来到近前却见几个身材高大,面色黝黑壮士的男子,个个腰间跨到,一副公人打扮,为首的是一人面色发黑,粗眉大眼,说话粗旷有力,如同春日炸雷一般道:“我张武形式光明磊落,昨夜追那女贼便消失在了此处,今日我多方查探已经确定了此处便是你的住处,你如何脱的了干系?身为衙门的捕快,我公务在身怎能凭你三言两语便诓了我,你且说昨夜你在何处?” 在几个男子对面站立着一个面带怒色的俏丽人儿,只见她小手紧攥衣袖,淡色长裙及地,将一对秀足也裹了进去,柳腰酥胸,身材妙曼娇柔,凹凸有致,一张俏脸因嗔怒而显得的发红,更似熟透的青涩苹果,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生出咬一口的冲动。 一双美眸淡淡的斜睨了几人一眼,玉指朝前一指,微带娇喝着嗔道:“你这人好生无礼,女子闺中之事岂可告与他人,如若认定我是你们口中的人犯,大可带了官令抓我便是,这般羞辱与人,是何道理!”说着,脸色惩的越发的红了起来,贝齿一咬下唇,双肩轻轻抽搐,竟似要哭出来一般。 将那女子看在眼中,岳少安不由得眼前一亮,这不是周小姐么?望着她那可人的模样,他疲态尽去,忍不住就要冲上前去来一场英雄救美,但目光一扫却见周小姐的一条臂膀微微下垂,另一只手装做不经意间护在了肘弯处。 岳少安霍然想起,昨夜老和尚扔出去的石子便击在了那女此刻的臂弯处,才让她将朱重一给丢了下来,再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女刺客的身形,和眼前的周小姐一对比,岳少安猛的便是一惊。 心下暗道,我说昨夜那女刺客怎么那般的眼熟,原来是她—— 了解了此种的环节,岳少安却不急着过去了,心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了无数遍,却依旧理不出一个头绪。 就在岳少安一顿之际,那张武冷笑了一声又道:“好一张利嘴,你以为我当真拿不得你?如若你交代不清楚昨夜的去向,还当真要请你回去问话了……” 听着张武的口气,岳少安心下一定,便有了计较,随即哈哈大笑了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笑着道:“哎吆!我的小周周哎,昨天那西户的美景真是不错,我还没有看够,你再陪我去看看怎么样?” 岳少安直接穿过了张武身旁,走上前来一把将周小姐的小手抓在了他的大手中,还伸出另一只手在那白嫩如玉般圆润的手背上抚摸着,还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如同是在摸自己老婆的手一般。 周小姐心下娇羞,急忙往回抽手,但却带动了臂弯处的伤口,只疼的秀眉微蹙,小手却没能抽的回来。 只见他神色微紧之后,竟然眉头舒展带出了一丝笑意,索性放松了起来,身体缓缓的朝着岳少安靠了靠,肩头微动,柳腰轻摆,丝丝妩媚随之透出,小手掩口咯咯娇笑了一声,一双美眸轻轻瞟了岳少安一眼。 岳少安望着她那媚眼惑骨,只觉的无限动人,但心中却是一寒,这女子和他总共见了三次面,但每一次都似乎换了一个人似的,时而清纯,时而冷酷,眼下又是媚惑之至,当真是让是无法看透。 岳少安禁不住提起了戒心,警惕的望了她一眼。 张武只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目瞪口呆,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这小妮子原来昨夜去会情郎所以才不肯说出昨夜的去处?可是自己明明追至这附近把人跟丢的呀。 不对,这小子是什么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而且那女子刚才似贞洁烈妇,现在又惑媚入骨,绝对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得好好盘问一番。 张武本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此间心中生疑,觉的岳少安的身份是个突破口,想到此处,只觉的底气有足了起来,面色一沉道:“小子,你是什么人?没看到官家办案么?快将身份交代清楚,如若不然,连你一起带去审案!” “哦!”岳少安头也不太的斜睨了张武一眼,似乎是在问自己一般道:“我是什么人?” 说罢,顿了一下,又猛然抬高声音道:“我还要问你是什么人呢?大晚上的胆敢骚扰我媳妇,是何道理!”说着岳少安还摆出一脸怒色,双目狠狠的瞪着张武。 张武被他气势所慑,但却并不弱显,也同样回视着道:“公然违抗朝廷律法,你们是要造反么?快说你是什么人,不然我可要放手抓人了!” “咯咯……”周小姐轻笑一声道:“这位官爷,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身在京杭书院,想滥用职权随意的抓捕书院的先生,我想凭你一个小小的捕快,怕是担不起这个责任吧?” “什么他是书院的先生?”张武猛的一惊,心道,这下事情便不好办了。 第051章 田程要挂了(上) 听得岳少安是书院的先生,张武忍不住眉头紧锁。 京杭书院不比他处,这里的学子非富即贵,很多朝廷大员都曾出于此。 在书院中官宦人家的子弟极多,即便是差些的也大多是富商地主的子女,而且书院的院长更是和京中的大儒学士颇有交集,凭他一个小小的捕快还真不敢就地拿人了,更别说拿的是一为先生了。 张武急的额头冒汗却又别无他法,让他放手,却又有些不甘心,一双眼睛不由得的扫向了身后的几人,盼着他们能给出现有用的主意。 但身后几人一接触到他的眼神便一个个的低下了头去,张武将几人的申请看在眼中,神色一暗摇了摇头,这几人生的五大三粗一身的横肉,让他们动粗耍横还行,真要让他们出个主意,无疑是找错的对象。 可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还顶得上一个诸葛亮,果然一人犹豫了一会儿,腆着脸迎了上来,来到张武声旁后低声的道:“张头,你看这人贼眉鼠眼,生的又这般年轻怎么可能是书院的先生,莫要被他诓了,老爷可是关照过的,这可是个答案!” 张武将他的话听在耳中,眼角一瞥,又望向了岳少安,之前他还觉的岳少安眉清目秀,生的俊朗不凡,不敢过分相逼,但现在被人一说,再仔细一瞅,加上自己的心理作用,顿时觉着还真是那么回事,这人贼眉鼠眼,一看就知道不个好东西! 越瞅张武越觉的自己判断的对,绝对不能放过他,随即冷笑一声道:“嘿嘿,你说他是先生便是先生了?我却说他不是,一个毛还没有长齐的黄口小儿居然敢妄称是京杭书院的先生,真是笑话。来人,给我带走!” 张武的话音刚落,几个公人手臂一抬,手中的铁索嘩楞楞直响,便要上来拿人。 “慢着!”岳少安眼看势头不对,眉毛一挑,举手挡住了几人言道:“你们怎么可以随意抓人,你说我们有罪便有罪了?可有证据?” 张武哈哈一笑道:“证据?我便是证据,昨夜我追至此便失去了那女贼的踪影,经我仔细排查此间觉无他人再出入过,而且昨夜我岁未看清那女贼的样貌但那身形和她几乎无二,就凭这些,我拿你们回去问话,有何不妥?” “哈哈哈……”岳少安听罢没有言语,而是放声大笑,只笑的腰杆前倾,呼吸急促方才停了下来。 张武听着笑声,先是一愣,接着面色由白转红,脸色渐渐沉下,恼怒着道:“笑什么?难道我都头还能冤枉你们不成?” “哦!”岳少安微微张口,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这位兄台,我听你口口声声的说什么女贼,那可曾有男贼呼?” “男贼?”张武木然道:“这倒是未曾瞧见!” “大胆!”岳少安忽然怒道:“既然未曾有男贼,那你为何要绑我!” “这、这个……”张武情急之下顿时张口结舌,弄了个面红耳赤,吱吱唔唔了好半天才猛然醒悟了过来,也是怒道:“你莫要诓我,你和那女贼是夫妻,而且帮她脱罪,显然是一路货色,拿你一同回去问话,乃是理所当然,并不不妥之处,你莫在狡辩……” “好一个理所当然!”张武话刚至半便被岳少安冷笑一声打断了。 只听的他冷笑一声道:“你也说了,我们是夫妻,我来拉我娘子的手,和他说话有碍你们的观瞻么?即便是有碍观瞻,那也不是我们的责任,你们本该待在衙门,却跑上了门来,与我何干?既然你说我为她开脱,我可曾说过什么开脱的话没有?” “你说你们昨夜身在西湖,这不是为她开脱么?”张武接口道。 “笑话!”岳少安瞥了他一眼道:“这便是开脱了?那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确定了她便是你口中的女贼了?既然这样,那你大可带了府衙的公文来直接拿人,何故还要寻个问话的借口?” “我、我虽然不能断定,但却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她的嫌疑最大。”张武单手一指周小姐道。 “猜?凭猜便来抓人,可真够底气十足的。”岳少安冷哼了一声猛地抬高了声音道:“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我——” “我什么?我说的不对么?” “你——” “你什么?莫非你当真敢草菅人命不成?”岳少安一张利嘴紧跟着张武的话音,每每都切中要害而将话带着偏离原意,急的张武满头大喊却说不出话来。 其实岳少安这般狡辩如果碰到当差多年的老油头的话,是起不到如此效果的,不过也许是他的运气比较好,这位叫张武的仁兄之前乃是混迹绿林的好汉,当差不久没有什么经验,即便是粗中有细的细现在占了主导,但心思虽然细腻了,可一张嘴却怎么也跟不上节奏,那能是岳少安的对手,才两个回合便被侃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田小姐在一旁望着岳少安侃侃而谈的模样,眼中闪出了几分欣赏的色彩,微笑着静立在一旁并不言语。 岳少安见着时机差不多了,正想着怎么脱身之际,忽然看到远处急奔而来一个人影,仔细一瞅,那人的身影像是王宣书。 岳少安大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雪中送炭呐,他扯起嗓子大喊道:“王宣书,我在这里,你是找我么?” 岳少安本来是想找个借口脱身,却没想到王宣书听到他的声音后,也是面露喜色,疾步跑来,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急忙道:“岳先生,可找到你了,找了你半天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嗯?”岳少安愣了一下,惊讶道:“你真的是在找我?” 王宣书也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瞅都没瞅旁边的几人,抹着汗道:“是啊!田小姐寻你半天了,说是他叔父病情严重,急的都快哭出来了,你赶快去一躺吧!” 岳少安愣了一下,心下一惊,我靠,不是吧,田程要挂了?这么不经踢?才一脚就出问题了? 他虽然心中焦急,但这还杵着几尊大神呢,如果不把他们请走,自己还走不了,所以他强自镇定着对张武道:“书院中有位老先生病重,我要救人,你们还拦着么?这次可真的是人命关天了!”说罢,他双眼扫视着几人,等着他们的反应。 “张头,这小子还真的是先生?”先前怂恿张武抓人的那官差在他耳旁咧了咧嘴,轻声的说道。 张武回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官差面色尴尬的缩了缩脖子,眼珠一转,又悄声道:“即便是先生也不见的便不能抓,等我且问问他是那个学堂的。” 张武请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那官差顿时底气足了许多,向前踏出一步道:“你说是先生便是先生了?你且说说看,你是那个学堂的先生?” 他一说话,引起了王宣书的注意,王宣书这才仔细的看了一下一旁的几个公人,上下扫视了几眼道:“君兰学堂的岳先生你们都不知道,怎么敢来京杭书院?” “君、君兰学堂?”那人猛然瞪大了双眼,吃惊的重复着道。 张武看着他的表情,疑惑道:“君兰学堂怎么了?” “张头,您刚来没多久,还不清楚这个事,君兰学堂便是知府二小姐所在的学堂啊。”他心有余悸悄声说道:“那个小魔女可凶的很,没少让咱们吃苦头,她可得罪不得啊,宁肯得罪知府大人也不能得罪她啊——” 第052章 田程要挂了(下) “这是为何?”张武奇道。 “您不知道,知府大人为人宽厚,一般只要咱们没犯什么大错,顶多就是责备几句,但是这位二小姐可不一样,她身后的来头比知府大多了,据说小梁王一直都想娶她为妾,所以暗中长派人保护着她,只要发现谁得罪了她的话,一定没有好果子吃。咱们还是撤吧,二小姐最是护短,这小子是她的先生咱们是动不的了。” “哦——”张武忍不住深深的望了岳少安一眼,心中一惊,倒吸了口凉气。 他又上下扫视了岳少安一眼,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周小姐的身上,见她轻轻一笑,百媚千娇,配上一身的绮罗绸缎,玉项珠环,宛如仙子入尘,当真是人间绝色。 张武轻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女子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呐,今日的事情讨不得好了,收气定神后,他对着岳少安一抱拳道:“两位请便,这当中应该还存在一些误会,在下会重新查过的,就此告辞了。”说罢,带着几人讪讪而去了。 望着几人渐远的背影岳少安轻轻的摇了摇头,王宣书却冲着几人鼻孔里哼了一声,才又扭过头道:“岳先生,我们快些走罢,我见那田小姐急的都快哭了,想必田先生的病情很是严重!” 岳少安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道:“走罢!” 王宣书连忙前方带路,岳少安紧随其后,快步朝着田程住着的小院行去。 周小姐莲足踏地,悠悠迈着步子往屋中折返,走了两步,忽然叫下一顿,一双秀目扭头轻瞭,望着岳少安的背影黛眉微皱,凝目沉思了一会儿后,嘴角微微上翘,嫣然一笑,竟然足下疾行,朝着岳少安追了过去。 一路之上,岳少安心情复杂的厉害,如果田程有个好歹的话,主要责任便在他的身上,虽然他很是讨厌那个老头,但还不至于想他死,所以,此时他的心中隐隐有些内疚,越想越是心急如焚,禁不住加快了脚步。 来到田程的小院之前,岳少安正要上前敲门,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娇笑声,他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一张国色天香的面孔便出现在了面前。 那俏脸,玉面粉腮,媚眼纤鼻,樱桃小口,虽是一袭素衣,却光华隐现,行走间如弱柳扶风,顾盼间美目盈盈望来直入绿叶中的桃花,山泉里的红果,说是青涩还显妩媚,小口微微开启,朱唇嫣红圆润,说不出的性感妖娆。 一声细若发丝却穿骨透心的声音道:“岳公子行慢些,奴家都赶不上了……”说着美眸涟涟轻轻瞟来,似有款款深情贴了过来一般。 岳少安本就是狼道中人,那能禁得住这般明目张胆的挑逗,只觉的热血上涌,尤其是那诱人的浑圆朱唇,更是让他遐想连连,某方面已经有了雄起之势,急急而立,险些破开裤裆冲了出来。 不过他虽然此时血脉膨胀,但却并非淫虫上脑,联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那温文尔雅的可人模样,再看眼前着妩媚女子,竟似不是同一个人一般,再忆昨夜她那冷漠的神情,不由得脑中一清,硬是将那邪火压了下去。 “周小姐跟着在下,所为何事?莫不是怕事情败露而善后的?”岳少安似笑非笑的言道,言下之意,便是问她是不是想杀人灭口,他不想把王宣书扯进来,故而隐晦的说了出来。 “呵呵……”周小姐抬起小手,轻轻撩去鬓角垂下的一丝秀发,妩媚一笑道:“岳先生真是会说笑,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说什么善后,做善事到是有的。”说罢,面色一正,居然媚色尽收,嫣然又成为了初次见面时那个温文尔雅的俏丽女子。 岳少安看着她一张美脸变幻无穷,兴致所至,竟然气质也跟着一同变化了,心下暗暗叹道,真是个妖精。 岳少安虽然拿捏不准她心中的想法,不过看模样她似乎没有什么恶意,最起码眼下是如此,随即心下微安道:“周小姐说的在下糊涂了,做善事跟着我干吗?莫非你认为看着我就是做了善事了?我还没坏到那种程度吧?” “公子倒是好兴致,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你不是来救人的么?在耽误下去就不怕那人有个好歹?”周小姐微微一笑,一双美眸如同秋水淡淡,望着岳少安言道。 “哦!”岳少安面色一紧,随即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双眼一亮道:“小姐的意思是,你是来救屋中那人的?” “救人可不敢当!”周小姐眼角微微一瞥,斜睨着岳少安,又露出一丝媚色道:“小女子只是略通黄岐之术,能不能救的人来不敢保证,不过总好过你们这些只会做文章的书生吧。” “此话当真?”岳少安眉间一凝问道。 周小姐也是面色一正,肃然道:“然也!”说罢,忽然噗哧笑出了声来,小手轻轻掩着小口,直笑的柳腰微弯,花枝乱颤,才停了下来,缓了缓气道:“公子怎么便的这般严肃了起来,像个老学究一般,小女子还是喜欢那个来杭州之时,马车中的你!” “好了!”岳少安微微摆手道:“小姐既然是来救人的,那么我们便进去吧,咱们的事稍后再谈,救人要紧。” “好吧!”周小姐收起了笑容,点头言道。 王宣书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只发愣,这时听岳先生说是要进去,急忙上前敲起了门。 随着敲门声的响起,院中传来一阵碎步轻响,接着院门两旁分开,一个俏丽的小丫鬟探出了头来。 那丫鬟显然不认识王宣书,悬月当空的夜晚一个男子前来叩门不由得的让她微感紧张,警惕的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找谁?” 王宣书也看出了她拘谨的模样,急忙拱了拱手道:“我乃岳先生的书童,你家小姐让我寻我家先生的,现在先生已到门口,劳烦通报一声。” 岳少安来到这个年代虽然有些时日,但他那现代的思想却不曾改变多少,对于男女授受不亲这个概念没有王宣书深入,听着那丫鬟的声音,他心中担心田程的状况,也不急等她回去通报。 他依稀记得田月玲曾叫这小丫鬟为环儿,转过身来一推院门道:“是环儿姑娘吧,田先生怎么样了?快带我去看看吧。” 环儿晚间还见过他的,一看是他,便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后,微一施礼道:“原来是公子来访,环儿怠慢了,小姐吩咐过的,公子快请进吧,小姐就在老爷的屋中。” 岳少安点了点头,也不搭话,率步向里面行去。 王宣书刚想随后进去,却扫见周小姐走了过来,便侧过身来,将周小姐让到前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请小姐先行。” 周小姐对着他点头一笑,迈步走了进去。 岳少安来到屋前,推开房门,恰好一双美眸朝门口望了过来。 那眸中淡淡的水雾飘起,眼皮微带肿红,鬓发拨乱,细腻苍白的俊脸上尚有泪痕,一袭及地长裙裹着清丽脱尘的凹凸身段,略显消瘦的尖利下巴透着一丝憔悴,望着岳少安秀眉微舒的姿态更是拨人心疼,端的是我见忧怜。 岳少安望着她怜人的模样,心中又是不忍,又是惭愧,差一点就脱口告诉他田程是被自己揍成这样的,但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来。 他缓步上前柔声问道:“田先生怎么样了?” 田月玲看着他,面色一缓道:“公子来了便好,叔父先前醒来一阵,尽说些胡话,任凭月玲怎么劝慰都不管用,这会吃了药又睡去了,不知是哪个狠心的人把叔父打成这般模样,月玲都没了注意,不知该怎么办好了,在这书院之中月玲又不识几人,只能劳烦公子了。公子切勿见怪!” 【最近和谐之风严重,小墨写来总觉缩手缩脚的,YD一词被和谐,描写个女子PP也被和谐,写个FD不羁还是被和谐,小墨每次发章节都觉的改半天章节中的词,改的多了便感词穷,故而小墨奋起拍桌,气冲冲的找到编辑怒问道:“怎么什么都不让写了?什么词都和谐,俺的读者都看的不爽了,能不能把尺度放宽写,不然俺都有被分尸的危险了——”编辑MM盈盈一笑道:“涉黄当然要被和谐的!”我怒曰:“写个女子身材凹凸有致,PP挺翘也算涉黄么?”编辑MM双眼圆睁道:“算!当然算,这么黄了,还不算?” 诶——小墨我…………憋了半天…………@%¥&%……*……&@#¥……还是算了,俺什么也不说了,好难不和女斗,好狗不和鸡争。 俺码字去,码字去……】 第053章 有鬼 她说罢,脸颊微微透出一丝霞红,神情似是娇羞,又似不好意思,那模样更加的动人了,在着小屋之中顿时生出一丝旖旎的气氛,如若换做平日,岳少安必将乐呵呵的欣赏这一美态,但次时的岳少安却异常的尴尬,哪个狠心的人不就是自己么?他自问着,摇了摇头。 处在这种环境下,即便是脸皮厚如岳少安也自觉汗颜,那还能生出其他心思来。能言善辩的他此时也是词穷口乏,只能讪讪的道了句:“无妨!无妨!”话音落下,两人居然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时间屋中静了下来,岳少安的额头也渐渐的见汗。 就在气氛处在旖旎与尴尬之间,让岳少安无所适从之际,忽地一声惊呼打破沉寂的小屋,只见田程猛然坐了起来,双眼圆睁,嘴巴张的大大的呼道:“鬼啊——” 这一声来的太过突然,田月玲又在他的身旁背对着他,顿时吓的小脸发白,啊的一声,下意识的朝岳少安这边躲来。 岳少安一伸手顺势将她搂到了怀中,被这呼声一搅,尴尬之情大减,身为男子汉的他又出现了平日的惯性,一手轻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另一只手却感觉着她那柔弱无骨的纤腰不忍放开了。 田月玲的一双小手也紧紧的揪着他胸前的衣襟,一副小鸟依人的楚楚可怜模样,还有那因为惊吓而微张的小嘴,红红艳艳的,如刚刚出手的樱桃,让岳少安差点忍不住吻了上去。 “咯咯……吆,我道是出了什么事,岳公子行的这么急,原来是急着来会着妹子么?模样到是俊俏的很,难怪能让公子这般着急,都不等等奴家。”就在岳少安心猿意马的时候,忽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那声音三分调笑,三分撒娇,还有三分醋意和一分看戏的心情,虽然岳少安分不清楚这之中那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但是这气氛却是被破坏的个干干净净。 田月玲听她说罢,才想起这样的姿势太过暧昧,一时间脸色炯红异常,轻啊了一声,如同小兔般慌忙跳开了。 岳少安却是故作恼怒道:“周小姐怎么还有心情调笑,快来看看病人吧。” 一说到病人,田月玲再也顾不得害羞,急忙朝着叔父看了过去,却见田程喊过一声后,整个人已经缩到了墙角,一双眼睛恐惧的盯着一旁的前方喃喃道:“恶鬼休要过来,休要过来——” 田月玲疾步来到他的身旁拦住他的身体轻声道:“叔父不要怕,没有鬼,没有鬼的!” 田程如落水的人忽然摸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猛的伸手抓住了她的臂弯,呼道:“有的,有的,在那里,就在那里——” 他说着,身子紧紧往后缩,抓在田月玲臂弯处的手指因为害怕而用力的关节都隐隐有些泛白,田月玲显然是让他捏的疼了,但一排贝齿紧咬着下唇居然硬是忍着,不啃一声,一不将手臂抽回。 岳少安将着一切看在眼里,禁不住头皮发麻,他现在才理解为什么田月玲急着找他了,就这般情节,莫说是她一个弱女子,即便是自己也是看的心有余悸。 看着田程愣是指着一处空荡荡的地方说是有鬼,自己又知道他不是做作,虽然明知道他是在胡言,但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毛。 难怪刚才田月玲会害怕成那样,如果自己被突然来这么一下,估计也会毛骨悚然的。岳少安看着田月玲强忍疼痛的模样,急忙放下了心中所想,走了过去。 他伸手去掰田程的手指,但田程抓的极紧,掰了几次竟然没有掰开,岳少安心中焦急不由得手上加了力气,田程的手指都被掰的发出咯咯的响声,却依然没有放手的迹象。 田月玲急了起来,急忙忍痛皱眉道:“公子切勿再使力了,莫要伤了家叔,月玲没事的。” 岳少安看了看也觉不妥,这样掰下去田程的手怕就要废掉了,望着田月玲忍痛的神情,他心下有是着急,却无他法,呆了呆只能悻悻的放开了。 岳少安刚一放手,忽然一只纤细的手指伸了过来,那如葱白般的纤指快速的在田程的虎口和手腕处连点了几下,田程的手便啪的一下松了开来。 周小姐缓缓抽回右手理了理鬓角的发丝娇笑道:“哪有你这般蛮干的,你这是救人还是杀人呢?” 岳少安被她说的略显不好意思道:“周小姐既然有办法,还请快些动手救人吧,就别在做口舌之争了。” 周小姐点了点头道:“人当然是救要的,但是这人情我却是卖给你的,而不是卖给这位小姐的,所以,待会儿我救了人之后有事需你帮忙事,你可不能推脱!” “但有所能,无所不从!”岳少安拱了拱手道:“请小姐快些救人吧!” “咯咯……”周小姐笑了笑道:“那奴家便信你了,记的你欠我一个人情!”说罢掩齿一笑,手腕轻轻抚过面颊,脸若桃花,鬓若寒梅,透出丝丝清丽却又显妩媚,只叫人心神荡漾。 岳少安心中暗叫了一声——妖精!含笑点了点头,不再与她说话,恐防她又接着话茬说个没完而不及时救人。 周小姐手指连点,出手如电,在田程的胸口、下腹、额头逐一点下,最后点在了头顶的百汇处,田程神色一呆,黑眼球向上一翻,脖子一扬,整个身体瞬间软了下来,萎萎的倒在了床上。 “啊——叔父——”田月玲见田程倒下,心下大急,惊叫一声,望向周小姐道:“你、你对家叔做了什么?” “岳公子,你还是把你的小情人管好些,别让她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影响我,不然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任”周小姐说着瞥了田月玲一眼又道:“我若不止住他怎么好施法救治,放心他只是晕了,过段时间自然会醒来,醒来后最多略感头痛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田月玲听她说完方才放下了心来,色色一窘道:“谁、谁是他的小情人了……”说到最后声音减小,一张俏脸更是羞红的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仿佛能滴下水来。 她微微抬头悄悄的瞟了岳少安一眼,见岳少安对着她点头一笑,心中一甜,便又低下了头去,退到一旁去了。 “过来!帮我将他放平!”周小姐一边从腰间揪出了一个别着的小荷包,一边对岳少安招手道。 待岳少安将田程理顺平放在床上后,她才展开荷包,从里面插着的一排细细的银针中抽出一根略粗带有血槽的三棱银针道:“把蜡烛挪过来,再帮我找条温水浸过的白布来。” 王宣书和小丫鬟一直守在门口处,听的里面说话,环儿急忙跑去寻了温水和白布端了进来,田月玲也提着蜡烛挪了过去。 两个女子都生的千娇百媚,虽然不及柳如烟那种美的绝艳,但一个恬静,一个妩媚多变,却是各有千秋互不相让,此时在烛光下更是显得美艳不可方物。 只看的岳少安气息一窒,眼放绿光,心下呢喃道,什么醉里挑灯看剑,我看是纯属扯淡,这烛下淡看美人才是最好的享受。 岳少安这边乐的欣赏,那边周小姐见一切准备就绪后也忙了开来。 只见她纤指轻捏着那三棱银针在烛火上微微一烤,之后又用温水浸过的白布拭擦了一番后,将针缓缓的插入了田程那受伤的脸颊中道:“他没有外伤,全身我都看了,只有此处积有一丝淤血,即便不做处理也会自己好的,我这样放放淤血是帮助他好的快些。” 她说着媚眼一瞟,望了望岳少安,又扫了一眼田月玲的臂弯,见那里已经别捏的红肿了起来,便将那白布蘸了蘸水,拧干裹到她的臂弯处,才道:“看他先前的模样应该是受了什么惊吓,这才是主要的病症,但此症却不是一日便可治好的,我现在给他施针调解气血,你再给他抓些凝气定神的药来煎于他吃了,调养一至两月便能痊愈了。” 田月玲点了点头道:“月玲记下了,还请小姐施针救救家叔。” 周小姐含笑抿了抿嘴,又抽出几根银针一一在烛火上烤了之后,便给田程针灸了起来。 这一施针便是小半个时辰,岳少安一直等她施针完毕,见田程的面色红润了一些之后,才舒了一口气,将心放了下来,迈步朝门外行去。 第054章 欠我一个人情 悬月清碧空,银光洒微尘。 岳少安静静的行至小院之中,找了一处干净才草丛坐了下来。 他抬头望着天空,深深的吸了口气微叹一声。 “一个人跑来这里做什么?”田小姐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轻轻的坐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淡淡的问道。 岳少安将两手叠着垫在脑后躺了下去道:“没什么,这两天的事情太多,觉着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倒奇了!”周小姐望着岳少安的眼眸中闪出一丝异彩道:“我一直以为你这人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为什么不能?”岳少安活动了一下脖子道。 周小姐望着他浅浅一笑道:“也许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你的映像先入为主吧,总觉着你这人不应该有什么烦恼一般。” “呵呵……”岳少安轻声笑了笑道:“第一次见面我也以为你只是个简单的姑娘,清丽而微带保守,却没想到第二次见你和第三次见你时,却一次和一次不一样,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个你才是真正的你了。” 周小姐也陪着他咯咯一笑道:“那个是真正的我么?你以后会知道的,有一点我很好奇,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一个富家公子,之后发现你居然能和颜阁素卫扯上关系,我还道你是朝廷中人,但昨夜却有在朱家遇到了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小姐这番话说完,岳少安略感惊讶,吃惊的望了望她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承认昨晚那个女子便是你呢。” “为什么不承认,你不是已经认定了么?即便不承认难道你就相信了?这个先不说了,你能否回答我的问题?”周小姐紧紧盯着岳少安道。 “我是什么人?”岳少安仿佛在问自己似的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后才道:“普通的男人而已。” 周小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见他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摊了摊手道:“好吧,算我没问。那么你能否告诉你的我目的?你来京杭书院是为了什么?怎么会和朱家扯上关系?” 我有什么目的?岳少安闭上眼睛,心中思索着这句话,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目的,刚来到这个年代后浑浑噩噩的,直到遇见殷雨倩后才渐渐的开始了解这个世界,慢慢融入到这个年代中来,本娶了她安安稳稳的了次一生便好了。 但她却和自己定了一个一年之约,无奈的来到京杭书院后,只想混过一年,等着和她见面,却不曾想遇到了卓大娘。 和卓大娘相处的时日虽然短暂,但是卓大娘那母爱的伟大却深深的触动他,让他觉的不该就这样浑噩度日了…… 想了许久,岳少安缓缓睁开眼睛道:“我的目的?来书院之前我根本就没有目的。但是现在我只想好好的保护我的学生,给他们快乐,让他们安稳的生活,做一个为师者该尽的责任吧。” “就这么简单?”周小姐显然不信。 “当然!”岳少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猛的坐了起来道:“我的目的就是做一个好先生,做一个对的起台下那些坐着听我唠叨的学子们的好先生。哦,对了!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咱们两个孤男寡女待在此处是不是该发生点什么呢?你不会爱上我吧?” 说着,岳少安又露出了他那男人本“色”,一对眼睛上下打量着对面的月下美人,嘿嘿直笑。 看着他先前那认真的样子,忽然又变的不正经起来,周小姐想起初次见面时他那流气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道:“就你这个样子还要做一个好先生么?我怕是学堂中的女子们都要遭殃了吧!” “我一直坚信一个不想当流氓的大夫,不是一个好先生!”岳少安拍了拍胸口道:“所以,我要从流氓开始做起,然后学一手好的医术,来完成我伟大的,做一个好先生的目标。小姐医术高超,可否教教小生?” “少来诓我!”周小姐先是一愣,随即咯咯一笑,长身而起道:“见着你之前的模样,我险些忘了现在的你才应该是你本来的样子。我现在问你,那个男孩现在去了那里?是老和尚带走了?还是你救了去?” 岳少安听她说起朱重一,面色一正,警惕了起来,也缓缓站起来道:“你还在打他的主意么?你已经杀了朱家夫妻,怎么一个孩子也不放过?这件事,恕我无法回答。而且,我告诉你,如果你还想动那孩子的话,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既然你这样认为,那么为什么今日还要帮我?” “没什么,只是因为你杀的那两个人,我觉的该死,仅此而已,但是那孩子却是无辜的,我不想有人伤害他!”岳少安说着目光便的凌厉了起来。 周小姐接触到他的目光后,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常态道:“你以为你判断的便是事实么?那对夫妻真的是我杀的么?你能这么肯定?” 岳少安听她说罢,不由得双眼猛睁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人并不是你杀的?” 周小姐妩媚的斜睨了他一眼,嫣然一笑道:“我此时说的话,你会相信吗?好了,言尽于此,我已不便多说了,你去照顾你的小情人吧,我也该走了,记住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我会让你还的……”说着,她足尖一点,身体化一道妙曼的身影,已然飘出了墙外。 那最后的一句,“我会让你还的……”竟似印在了岳少安的耳中一般,摇绕许久而不绝去—— 岳少安望空空如也的墙面呆了一会儿,独自摇头苦笑了一下,想起田程已无大碍,夜色已晚自己再待在这里有些不太合适,虽然他没有那种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但毕竟夜色已深,他可以不在乎,但田小姐的名声不能不顾,一直都是以风流而不下流的堂堂男子汉自诩的他,怎么能不在乎这些。 所以,他便回屋和田月玲告别后,朝着自己的住处行去了。 ………… “南哥,你这是有要去那里?”猴子在后面紧跟着,冲着柳伯南喊道。 “我去找那岳少安有些私事,你不要跟着我!”柳伯南似乎面有怒色的道。 猴子一听这话反而跟的更紧了,他一路小跑追着道:“南哥,什么事啊,你带上我一起去吧。” 柳伯南在前面看似缓步而行,但任凭他怎么追却也追不上,这看似奇怪的一幕,出奇的是猴子竟然没有感觉,依然紧紧的追赶着。 看着猴子依旧紧追不舍,柳伯南不由得面色一沉,微带薄怒道:“猴子,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么?这是我的家事,不适宜为外人所道,你还要跟来么?” 猴子猛的一怔,顿在了那里,一双眼睛怔怔的望着柳伯南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喃喃的道:“原、原来南哥一直把我当做外人么?” 柳伯南看着他的模样,也同样一怔,随后面露不忍之色道:“猴子,次事关系到家妹的私事,并非我个人之事,所以不能带你一起去,还望你理解我的难处。” 猴子听他这么说,才神色一缓道:“南哥,你多虑了,是猴子我的不是,不该让你为难,我现在便回去了,你办完事就早些回来,别让我担心!” 柳伯南呵呵一笑道:“你放心吧,以我的本事凭他一介书生,奈何不得的。” 说罢,他面色一紧,收起了笑容,扭过头去,踏步而行,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了…… 【自动更新掉链子了,这章更的又点晚!不好意思!诶,若不是晚上又上来看了一下的话,今天的这更就给丢了,以后看来自动更新还是少用,不可靠。。。。】 第055章 憋屈的死法 今夜的京杭书院端的是热闹非凡,不速之客去了一波又来一波。 但岳少安却由被蒙在鼓里,此时的他正在缓步朝着自己的住处行去,却不知道那里已经付满了寻他的人。 “我说洪仙子,我们费这么大劲来抓一个书院的先生干吗?干脆去找那小子不是更省事?” 一个坐在岳少安卧床上的少妇模样的女子,身袭一套灰色的劲装,衣服紧裹着身形,凸显着火爆的身材,圆臀、细腰、胸前更是广阔无比,这紧身上衣都遮它不住,一条深深的沟壑将两团白腻的酥胸分做两旁,显露了出来,犹如两只成年的雪白玉兔一般不安分的跳动着,恍如顷刻间便要跳出来一般。 一张面孔更是媚态横生,比例完美,那纤鼻、薄唇、柳眉都仿佛透着丝丝的诱惑,一双凤眼更是勾人魂魄一般连连闪动,让人看了禁不住口水直流,遐想无限,用岳少安的话来形容的话,那么她绝对是个极品,而且是极品中的极品,这样的性感尤物世间少有啊。 她玉腕掠了一下额头的乱饭,媚眼轻轻一瞟,如同看白痴一般看了说话那人一眼道:“我说王林,你动动脑子好不好?现在那个孩子已经没了踪影,去那里寻去?他是唯一的线索,当然的先抓他。” 她微微起身隔着窗户缝隙朝外面望了望见没什么动静才又坐了回来,轻声叹了口气娇嗔道:“这书生也莫不是得了什么风声逃去了罢?怎么这般时候了还不见人影。” “咱们何必非要找那孩子?不是还有其他人么?那个妇人不还有个哥哥和母亲在么?或许那东西便藏在了他们身上了?咱们直接寻他们逼供一番,我就不信他们会毫不知情!”王林被她说的面色一红,转而又说道。 这次洪仙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随口的道:“那妇人确实有个哥哥和母亲,但是前些日子,她母亲已经跳湖死了,而那个哥哥也被她的家奴打伤,让现在我们要找的这个书生给救了回来。综合这些林林总总,你说我们该不该抓他?” “竟有这事?”王林吃惊的望了望洪仙子后,随后苦笑着摇头道:“那看来只能从这里下手了,哎呀,想起那帮酸儒我就头疼一个个之乎者也,文文弱弱的,但是骨头却又臭又硬,还不劲打,多揍几拳就一命呜呼了,审问他们太头疼了。” “息声,招子放亮,有人来了——”忽然从屋外传来了一个声音,两人听见后,急忙闭口不言,凝神注意起了屋外的动静。 岳少安悠悠的从外面行了回来,王宣书已经回自己的住处去了,所以回来的路上只有他自己,他一边走,一边活动着发酸的脖子,不时还用手掌敲一敲。 “不要出声,他过来了!”月光下,隐藏在暗处的人影互相一通气,十几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岳少安缓缓的迈着步子靠近,丝毫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危险。 距离他住着的屋子越来越近了,间隔还不到两百米。 在他靠近的同时,藏匿着的几人也都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丝毫不敢大意。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一百一十米…… …… 洪仙子和王林对视了一眼,两人各自将兵器紧握在了手中,为了万无一失,打算等岳少安再靠近一些时再出手。 一百米…… 九十米…… 为首的人已经准备好下令行动了,嘴巴已经张了开来,只等岳少安再靠近一点便喊出来。就在他即将喊出声之时,岳少安突然止步不前了,一句话刚上到了嗓子处,硬是又让他憋了回去,差点没岔了气。 他愣了一下,和身旁的人面面相觑,心道,莫不成被他发现了?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岳少安停在那里发着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显然不是发现了他们,如若真的发现的话,他必定集中注意力观察着这边,而不是站在那里发呆。 “准备好,等他再靠近一点便出手,到时候我数三二一,便开始。” “嗯——” “嗯——” “三……” “二……” “呃——”为首的人猛然睁大了眼睛,那句一却没能喊了出来,只见岳少安先前又行了几步后,却突然折返了回去。 一帮准备出手的人差点闪了腰,如果不是带头的人还为发话,早就便有人忍不住想上去将岳少安狂揍一顿了。 洪仙子更是面色一白,一副生气、郁闷、胃出血的症状,就差仰天狂喷三斤血了,贝齿一咬,狠狠的骂道:“这个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 岳少安即将回屋之时,忽然又想起了卓岩现在还在凡叔那里,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伤好了一些没有,所以便打算先去看看他再回屋。 那几人不明所以,被他无意中戏弄了几次,已然是暴躁不堪,为首的还比较沉稳一些,但此时见岳少安要走,便也忍不住了,他猛的往出一蹿,将手中的宝剑“苍啷——”拔出了剑鞘,同时口中大喝道:“兄弟们,上——” 说罢之后,他率先冲了过去,虽然剑已经出鞘,但他要抓活的所以剑交左手斜立到后背处,随着几个腾跃,身体化作了一道银灰色的流光,急速的朝着岳少安靠了过去,那飞落的身影在月光下竟如飞落九天的剑仙一般飘逸,只看的后面几人神情一阵的呆滞,心中钦佩不已。 很快他便追上了也少安,在最后一次着地的瞬间,脚尖猛地一用力,身体呼地一下在空中横着翻转了一周后,头上脚下,以四十五度斜角的姿势顺势而下,右手唰的探了出来,朝岳少安的肩头便抓了过来。 岳少安正在行走,忽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接着,只觉肩膀处风声急紧,他在前世时也是刀头添血,历尽无数个生死而活下来的人,虽然已经许久没有动手了,但在危险的时候却是本能在驱使着他警觉的避让开来。 只见他条件反射的斜着一个侧身,将身子硬是横着转了半圈而躲过了这一击,同时右脚猛然一抬,狠狠的朝着风声扑落的地方踢了上去。 “啊——”惨叫声只发出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了,那人的身体又以斜角四十五的姿势反方向飞了回去。 身后的几人见状都是一惊,一起惊呼道:“关大哥——” “老关——” “关兄弟——” 那为首的关大哥本以为岳少安只是一介书生,这一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之前之所以那么小心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不宜暴露,怕惊动的书院方面而添下许多麻烦。 到真正出手的时候,他反而放松了下来,结果就是因为这稍稍的大意,却被岳少安一个侧身反踢,踢中的脖子。 脖子本就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即便是练就了金钟罩、铁布衫这等硬功,那也得提前准备好才能使其由弱而坚,不至受伤,但这位关大哥显然是没有想到这点,几乎都没用什么功力。所以,这一脚踢的着实的结实,岳少安的脚都隐隐的疼痛不已。 随着一“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他甚至听到了自己气管断裂的声音。 倒飞出去的他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岳少安,心中满是不甘,真想说一句,他娘的,终日打老鹰,今日却被一只小麻雀啄去的眼睛! 但他张开的口中只能发出咯咯的轻微响声,这等临死前的豪言壮语却是始终都没能说得出来。 “噗通——” 随着声响,那关大哥倒飞出去的身体终于落在了地面之上,荡起一震微尘,他抽搐了一阵后,那双充满了不甘与悔恨的双眼便缓缓的合在了一起,就这样窝囊、憋屈、莫名其妙的的死掉了。 第056章 传说中的高手? 随后冲上前来的几人中,除了先前藏匿在屋里的洪仙子和王林之外,还有三个男子。 望着眼前这一幕,五人面面相觑,无一不是愣在了当场,看着倒地而亡的关大哥,全都圆睁着双眼,大张着嘴巴。 洪仙子更是美眸一动不动,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酥胸因为激动而上下起伏着,胸前的沟壑随着气息一张一噏,份外的挺傲诱人,但此时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情注意她。 岳少安也是一阵的发愣,在地面搓了搓发痛的脚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被他踢死的那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良久,王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缓过了神来,他抬眼一望岳少安,见对面那个男子只不过二十岁左右,面色白净,生的眉清目秀,一表人才。 而且看起来柔柔弱弱,一副标准的书生模样,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一双眼睛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似是不忍,又似是无奈。 王林越看越是害怕,心中思索道,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愿意杀关大哥,刚才莫非他只是随意的出手便将关大哥杀死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人就太可怕了,难道是传说中的高手? 想着这些,王林的冷汗就下来了,其实岳少安此时正在为杀了人而发愁呢,在书院中无辜杀死了人,他的注定了难逃干系了。 但王林却会意错了,见他呆站在那里,都不看自己这边一眼,还以为他根本就不把自己几人放在眼里。 王林越看越是害怕,双腿不住的打颤,差点吓的尿了出来,他磕磕巴巴的说道:“撤、撤呼吧,碰到了高手了,连关大哥都过不了一招,我、我们上去更是白给了。” “好。撤、撤吧。”另外几人也点头道。 “等等——这其中有蹊跷。”就在几人打算马上离开之际,忽然洪仙子轻声喊住了他们。 “洪夫人,你想做什么?难道折了关大哥还不够,还要我们一起陪葬么?我们知道你和关大哥的关系不一般,可我们又何尝和关大哥没有感情,但是现在不走,也是白白的妄送了性命,于事无补啊。”和王林一排站立的一个长相粗旷的中年男子急道。 “对啊,洪仙子,鲁横说的对!这人武功奇高,我们几个一起上也只是死路一条,关大哥的武功卓绝,你是知道的,不是我们不想给他报仇,着实是无力为之啊。”王林急忙附和道。 洪夫人紧咬朱唇道:“我觉着刚才只是一时大意才找了道,他的武功未必便比关大哥高出多少,你们想想,关大哥乃是无名榜上排名第十九的高手,这世界能将他一招毙命的又有几人?你们看他这般年轻,就是打娘胎里开始习武又有几年,怎么可能达到那种境界?” “不可冲动啊!”王林见状已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他看着一旁手拿折扇书生打扮的人沉默不语,急忙来到他身旁急道:“老五,你快劝劝洪仙子,切不可让大家白白送了性命啊!” 那书生模样的人不屑的瞥了王林一眼道:“王林,你将我当做什么人了?我王五堂堂男儿立于天地之间,怎能做这贪生怕死的肖小之辈所为之事,我势与玉若同生死,你们怕死大可自行离开。” 洪夫人未出嫁之前的闺名叫洪玉若,一般很少人会怎么叫,王五这样直呼她的闺名,其心可见一斑。 王林本想让他帮着劝慰一番,那曾想到却被他如此奚落,面子上顿时便挂不住了,脸色铁青的冷哼一声道:“哼——说的冠冕堂皇,你以为我们不知么?你早对洪夫人有意,以为大家看不出来?就算你想讨好女人也不用拿大家的性命来做资吧,就怕是你这般做了也没什么效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那张热恋贴人家冷屁股的次数还少么?怎还不知悔改,到了这般时候是一样的德行,我看你迟早也要死在女人的裤裆里。” 这话说的极重,王五的脸色渐渐的越来越难看,他喜欢洪夫人这不假,洪夫人十几岁时便出落的婷婷玉立,不知迷倒了多少男子,王五便是其中的一个,但当真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时的洪夫人不单模样俊俏,就连武功也是一把好手,寻常的男子怎么能被她看上,所以王五便将这份感情压在了心底。 只道后来洪夫人嫁做人妇之后,他更是心灰意冷,终日以酒浇愁,想要就此了却残生,然而也许是上天垂怜他的一番痴情苦心,亦或许是洪夫人该着命苦,她成亲还不到一年,她那被誉为江湖后起之秀中佼佼者的丈夫,便因争抢好胜和人比武而受了重伤。 被抬回家修养了一段时日之后,也不见好,如此又过了月余,便呜呼哀哉,嗝屁西去了。 这对洪夫人来说显然是个天大的噩耗,但对于王五而言却是个大大的喜讯,闻讯的他急忙赶来,以为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然而在洪夫人身边追求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她由一个青涩的女孩成为了熟透的妇人,却依旧没能打动她。 终日看着这个性感的尤物,心爱的女子,却是只能看不能摸,更吃不到,每每深夜思及于此都让他恨不能挥刀自宫,已绝那傲然耸立的痛苦,每次寻到青楼以解燃眉之急,却总被洪夫人撞见,虽然她并不以为意,但王五却深深感到和她的距离越来越遥远了,最后痛定思痛的竟然硬是生生的忍受了下来,这些年来竟然强忍着做了多年充满私欲的代发和尚,当真是比那修行的高僧更守这戒律。 他此时倒不是真如他说的那般大义凛然的悍不畏死,而是他觉的机会难得,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在洪夫人面前表现一番,怎么放过这个机会,再说即便是留下,到时未必便不能逃脱,心存侥幸的他,便决定搏一把,想要以此博得美人青睐。 果然在他表态之后,洪夫人欣赏的看了他一眼,那双媚眼虽然不曾可以做出媚态,但有些女人天生便有着媚惑众生的潜质,洪夫人更是此中的翘楚,这一眼就差点让他那胯间之物又不顾危险的傲然耸立而起。 恰逢此时,王林那番刻薄的话就像一盆带冰的冷水,劈头盖脸的浇落了下来,不单让他心底一凉,而且勾起了旧日的伤痛,王五面色猛的一沉,便已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瞪着王林道:“王林有种你再说一遍——” 说着竟似由不解恨的咬牙又道:“我王五保证让你血溅五尺,你可信否——” 王林本是情急之下才说出这番话的,被此间被他的目光一瞪,竟隐隐有些惧怕,他的事情他们几个都是知道的,王林还真怕这个憋了多年的情痴将那胯间的能量化为怒气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自己想想便觉全身恶寒,但话已出口,如果在服软的话,难免被他人耻笑,所以他硬着头皮道:“争一时之气,为呼蠢也!关大哥以前的教诲你们不记的了么?现下单凭一时之气而枉费大家性命是大大蠢,就是关大哥还活着,也一定不会同意我们这样做的。” 关大哥此间其实还未断气,虽然口不能言,体不能动,但他武功卓绝,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他和岳少安交过手之后便知岳少安没有内力,即便会些功夫也是外家功夫,他们这里的几人随便上去一个,只要不似自己这样被门夹了脑袋般大意到蠢笨的程度,便绝对可以收到擒来为自己报仇。 当他听到王林的话后,心中连骂他是个蠢猪……蠢猪……越骂越气,最后本来还能多撑一会儿的身体,硬是被提前气死了…… 关大哥的身体又抽搐了一下,便死的不能再死了。虽然关大哥这次是真的死了,但这一幕被洪夫人收在了眼中后,却会意错了,她面色一喜,惊呼道:“关大哥还活着,快些救人——” 于此同时,岳少安被他们吵的反应了过来,将盯在关大哥身体上的目光缓缓抬了起来,望向了对面的五人。 王林猛然间接触到了他的目光,在王林的眼中,岳少安的目光如同死亡的召唤一般,王林与其他三人与他稍一对视,都是全身一震,汗毛根根倒竖而起,额头冷汗如雨,猛的便要拔身而起,就此遁去—— 第057章 生死一线 洪夫人一个闪身便跃到了关大哥的身旁,也不及仔细查看便呼道:“你们还愣着干吗?快些过来救人——” 王五听她召唤第一个飞扑了过来。 王林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出对方眼中的无奈,王林更是在心中将关大哥家里的女人问候了个遍,娘的,死也不死的干脆点,如果他现在死了的话,他们几个不敌对方就此离去,江湖上的朋友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还有那么句话叫作“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事情过后,他们尽可痛心疾首的大呼要为关大哥报仇。 但现在人没死的话,情况便不一样了,临阵脱逃,弃下兄弟不顾,这叫不义,在道上这可是人人唾弃了重罪。 再加上关大哥本来就是他们这帮人的头,弃大哥不顾,那跟是不忠。这不忠不义之名如果传开了,那么他们以后也就不用在道上混了。 所以,三人虽然心中惧怕对面那个长相英俊,但看起来如同夺命恶鬼般的年轻人,可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靠了过来。 三人虽然靠了过来,却只是站立在洪夫人的身侧,并为俯下身去查看关大哥的伤势,而是时刻注意着岳少安的动向,就怕在他突起发难时不急逃脱。 岳少安看着眼前的五人心中一是惊吓不已,虽然不明白这几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但见他们一个个身带兵器,神色不善看着自己,便知道这几人要对自己不利。 再看那几人靠近先前偷袭自己那人时,身手干净利落,便知这些人不是自己能对付得了的。他本想就此离开,却见那几人虽然盯着自己,但眉眼中满含着警惕之色,料想他们肯定是被自己刚才那一脚给镇住了,此时急着走,反而不好。 岳少安定了定神,装作随意的道:“我不想伤人的,刚才那位偷袭的兄弟出手太快,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手的。你们快些带他离去吧!”说着,他转身缓步朝外面行去,同时头也不会的摆了摆手。 王林三人见他离开,相互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长长吁了口气,心下都感庆幸,这个煞神终于走了。 岳少安一边故作镇定的缓步而行,一边警惕的注意着身后几人的动向,行了一气,见身后的几人没有追上来的意向,心下也是暗自庆幸不已。 正当他打算疾步离开时,忽然身后一声娇喝传到了耳中。 “站住——”洪夫人缓缓站起身来,满脸愤恨的盯着岳少安道。 “洪夫人,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带着关大哥走?你要把大家全都撂在这里才甘心么?”鲁横眼见洪夫人面色不对,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待她说出之后,不由得大怒道。 “洪姑娘,这便是你的不对了,那位小兄弟既然无心结仇,我们还是带着关兄弟快些离开吧!我吴老道本不该插言,但此时救人要紧,我也不得不倚老卖老的说几句了。”五人中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人,此时也忍不住说道。 他在这几人中的年纪最长,五十多岁的模样,面上几缕胡须已微带花白,一身灰白的道袍裹身。 他本不是一个道士,但为了行动方便,经常扮作游方的道人模样,所以久而久之道上的人便送了他一个吴老道的称呼。 他和洪夫人他们几人本不是一路的,抓岳少安这件是本来是他的主子交与他的任务,那关兄弟是他寻来助拳的。 而洪夫人、王林、王五和鲁横这几人本是关兄弟带来的人,所以他一直不便多说,但见着洪夫人依依不饶的模样,怕她将岳少安逼急了大家都走不了,任务失败了顶多被主子责骂,但命丢了却大大的不划算了,所以他才忍不住也出来发言。 “吴叔,你是绿林中的前辈,我本该听您的,但是、但是……”说到这里,她眼圈一红,显现落下泪来,强忍了一下才又道:“但是关大哥他死了,我怎能咽下这口气,关大哥和我亦师亦友,这些年来对我照顾有加,此仇不报,我洪夫人以后还怎么面对道上的朋友。” 吴老汉一听,面色一怔,却不知该如何搭话了,如果说出心中的想法,大声道,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死了又不是我死了,死道友莫死贫道。 恐怕还没说完洪夫人便要上来找他拼命了,如果敷衍着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出来,他又怕弄巧成拙,火上焦油,更助涨了洪夫人气势,那么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思索再三,觉着此时自己不该再说话了,便求助似的看了王林一眼。 王林此刻恨不得将那关大哥救活再踢死,该死的时候不死,不该死的时候又死了,洪夫人的那张俏脸现在在他眼中也变的极度讨厌,但是却又发作不的,他看到吴老道投来的目光,顿时会意,压低了声音道:“洪仙子,我们还是先走吧,关大哥的仇是要报,但不是现在,我们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再做打算!你看可好?” 他的话音刚落,还未待洪夫人说话,王五看了看洪夫人的脸色,知她不打算走,为了讨好她,王五对着王林冷哼一声道:“哼——贪生怕死!” 王林被他几番呛驳,早已气恼,此时关系到生死大事,更是一点都不含糊,双目一立道:“你不怕死,那你上,你去给关大哥报仇去,仇人便在面前,你去杀了他——” “去便去!”王五气血上涌随口便道。可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虽然他对洪夫人痴情不已,但这上去九死一生,人都死了还要娘们儿何用,所以话虽然放了出去,但却依然站了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王林看出了他的怯意,冷笑一声道:“怎么?你不是不怕死么?你不是要去么?为何光说不动?” 王五被他说的脸色一红,反驳道:“我独自去有何用,我死不足惜,可只是恨我就是死了也不能为关大哥手刃仇人,我们一拥而上,那人又不是又三头六臂,定能取他首级。” 王林望着他只是冷笑,不在言语。 洪夫人看着几人的嘴脸,鄙夷的撇了撇嘴,继而秀美一蹙道:“不要再争了,我自去报仇,你们好生看管关大哥的遗体,如我不敌,也不必管我,直接带着关大哥的遗体回去好生安葬,招集兄弟,以图他日报仇即可。” 她话一说完,也不待他人作何反应,手中长鞭一甩,便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个圈之后,“啪——”的一声甩在了地面之上,身体随着一甩之势而起,柳腰后折,足尖与肩膀成掎角之势,整个人飞舞在空中,月光洒下淡淡的银光环在她的身上,一副娇躯直如落月的嫦娥,脱尘的仙子,胸前的傲人高峰耸立颤抖,那动人的沟壑发出无尽的媚态。 手中的长鞭再次舞起,恍然间直甩而出,鞭尖如同离弦的利箭,激射着奔着岳少安直刺了过去。 她此刻出手,已然抱着同归于尽的打算,所以并不留下招,全身功力灌注下,鞭身更是绷的笔直,宛如一条长龙一般,化做一条银光,和月光相互辉映,煞是美丽壮观。 在她身后的四个男子,包括那个半百的刘老道在内,都是微张着嘴巴,被这美的勾人心魄的一幕给惊呆了。 一时间,除了长鞭狂甩中的破空之声,竟然没有了其他任何的声响。长鞭的速度极快,就在眨眼间,依然到了近前,直奔岳少安的后心刺了过来。 岳少安觉出身后的危险,猛然回头,那一绝美的姿态他此刻却没有福气去欣赏了,就在他回头之际,已然感觉到劲风迫的后背生疼,长鞭距离他的后心已经不足半尺的距离了。 千钧一发之际,岳少安猛地一个扭身,就势在地面一滚,堪堪的躲了开来,长鞭侧着他的肩膀刺了过去,肩头的衣衫被划破了一条口子,肩膀更是火辣辣的疼痛,也不知道是否受伤流血,他此刻保命尚且不足,那还有心思顾及肩头的状况。 侧身而过的长鞭“砰——”的一声,便插入到了地面的泥土之中,入底竟有半尺有余。 岳少安死死盯着那长鞭,心有馀悸,冷汗如雨,霍霍而下,这要是稍稍晚那么一点,自己现在便已被当做糖葫芦穿了过去。 但是他还未及多想,那长鞭“嗖”的一声,便又被抽了回去,接这又是“啪——”的一声,前面一尺左右的鞭身横扫在了地面,洪夫人即将落地的身体又是一个借力,骤然又飞了起来。 飞及岳少安的头定上方之时,长鞭在空中忽地狂舞一圈,再次化做一道银光直奔岳少安的眉心刺落了下来。 岳少安双眼紧紧盯着那疾刺如风而来的长鞭,只觉的眉心隐隐作痛,激射而来的劲风更是让他连睁眼都变的困难了起来,再想躲开,已然是来不急了…… 【哇——写这章的时候,小墨是一口气码下来的,自己觉的都觉的眉心疼的厉害,不知道岳少安现在有多痛苦,大家放心,岳少安肯定是死不了的,不过他会不会被暴揍一顿,而导致心神残疾,半个月起不来床呢?小墨现在也不知道,风雨不便的时间,下午5点30分,为您揭晓——】 第058章 凤姐的哀嚎 夜色依依,月如秋水。 龙小凤迈着欢快的步伐独自行在回家的路上,一想起今天被岳先生相送,她就兴奋不已。连肥大的脚丫子都不走寻常路了,两步一跳,三步一蹦的,修然而行着。 地面铺路的青砖每日都要被她摧残两回,本就苦不堪言,如今她蹦跳中更是单脚突突落地,青砖抗议的发出嘎嘎吱吱的声响。 龙小凤却尤未所觉,丝毫不体谅铺路劳工们幸苦的劳动成果得来不易,而依旧欢快的搞这破坏。 夜色中的行人极少,但杭州本有不夜的地方,那些趁也偷欢和自好风流的人们,此间却正是出发的时辰。 路上的两个中年模样的男子,头系巾纶,手摇折扇缓缓而行,一边左猫又看寻找美女养眼,一边谈论的一些不同痒的话题。 龙小凤刚好从他们两人身侧经过,一阵处子的味道飘然而至,两人都是久经风月的老手,对于这种味道的敏感度,早就超过的那训练有素的猎狗。 那气味票过他们的身侧,瞬间便被扑捉到了,两人寻着气味,笑逐颜开的转头望了过去,但一看到那气味的出处,两人顿时没了兴致,急忙回首正目,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中狂念一百遍“偶没头发”之后,才悻悻然的谈起来家长里短,以淡忘刚才那因为好奇而带来的不适。 如若平日间,龙小凤被两人这般瞧上几眼的话,龙小凤一定大怒而起,先将两人暴揍一顿后,再好好的教育他们该怎么尊重美女,只到两人点头哈腰保证不单这辈子不敢忘,即便是投胎转世,喝了孟婆汤之后也不敢忘时,才会勉为其难的放过他们。 但今日她的心情甚好,也是这两人走运,所以才逃脱了这一劫难,不过两人却不知道自己差点去鬼门关走了一回,依旧摇着折扇闲谈着。 看着两人悠闲的模样,心情大好的龙小凤也是兴致高昂,不经意间留意起了两人的谈话内容。 “嘿嘿,汪兄,听说你最近想要再娶,可有此事?” “哈哈,李兄,你的消息依然是这么的灵通啊?我才刚做打算,还没定下来,你便知晓了?” “汪兄的事情,小弟当然得多多放在心上了,怎么样,可相中了那家的姑娘了?” “哎,还没有,本来倒是有一个的,可是让那老神仙给掐指一算,说是续娶事关重大,那女子八字太硬,五行阴气太重,恐会可夫妨主,所以我便将这是搁置了下来,打算再寻个合适的再说。” “汪兄太过多虑了,您阳气旺盛,本身富贵之气逼人,怎能被一个女子所妨!” “李兄,这种事情,硬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那朱府,你知道吧?那不就是因为续娶之妻的戾气太重妨了主星,才被人灭门的吗?” “哦!有这等事?那看来我以后也该多多注重才是啊——” “嗯,是该注重些的,遇事小心总无大过嘛!” “……” 听到这里,龙小凤猛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霍然停步而立,一拍大腿大叫一声:“妈呀——” 谈话的两人正说的兴起,冷不防被这一声大叫,惊的吓出了一声冷汗,也不由得同时脱口叫道:“妈呀——” 两人话一出口,龙小凤骤然转过头来,好心情顿时被破坏的干干净净,双拳捏的咯咯直响,怒视着两人道:“敢学我说话,戏弄本美女,你们是不是活的不想死了?” 龙小凤想起那事,心头着急,说话之时没有注意,愣是将一句“活得不耐烦了?”说成了“活的不想死了?” 不过,那两人看着她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硕大的拳头在身前晃动,脸上的肥肉横跳,早被吓的魂魄飞散,也顾不上细想她说的是什么,急忙接口道:“不不不……想死——想死……” “想死便好……”话一出口,龙小凤觉出了不对,噗哧一笑道:“你这两人倒是有趣,今天本美女心情比较好,你们快滚吧!” 两人急忙相互拉扯着,狂奔而去了,汪兄对那续娶妨主之事更是深信不疑了,这才打算了一下,便碰到这么个煞星,如果真的娶进来,还不真的和朱家一样,惨被灭门? 龙小凤此时想起母亲让她去寻岳先生,告诉他今日有危险,晚上切勿再回自己的住处,她之前还将信将疑,岳先生刚来书院不久,母亲怎么能认识他,追问了半天消息可不可靠,母亲只是笑了笑说是受人所托,消息绝对可靠。 她这才急急跑去寻岳先生了,可是自己当时先是被王宣书气了一顿,完了听说岳先生要送自己回去,更是高兴的什么都忘了,此时听那两人说起灭门之事,才猛然勾起了她的思绪。 龙小凤一想到岳先生现在可能已经遇到了危险,心里就是一颤,连骂自己该死,不想还好,这越想越是害怕,她都没了注意了,心下焦急的厉害,不由得的悲从中来,张开嘴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龙小凤忽然想到,现在寻去告诉岳先生也许还来的急,她本是个急性子,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想通了这点,急忙甩开两腿,又朝着书院跑了回去,慌乱中,她甚至连哭声都来不急收起来。 就这样一路恶嚎着,狂奔着,那浑圆的肥大臀部和胸前的两团巨肉形成了一道壮丽的人肉撵车直冲向了京杭书院。 眼泪和鼻涕在她那肥脸上拉出一条长长是水线跟在了脑后,那恶鬼般的哭声更是传出去数里有余,在半夜空旷的街道里回荡着,听在耳中,直叫人心惊胆颤。 这个夜里,凡是她经过的地方,老百姓们都紧闭门窗不敢露头,有小孩的更是晚上连觉都睡不成了,小孩被吓的整夜整夜的哭啼不停,怎么哄也哄不住。 龙小凤在这边惊天动地的朝着书院赶来。 岳少安这边却命悬一线,此时洪夫人那化作一道银光的长鞭,距离他的眉心只有数寸而已,激射而至的劲风让他的双眼疼痛难忍,无法睁开,更别说躲闪了 岳少安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却忽然听到耳边“叮——”的一声轻响,随即长鞭竟然再次擦着肩头而过,砰的一声,又一次直着穿入了地面之中…… 第059章 休要伤我岳先生 岳少安大难不死,急忙一个侧身翻了出去,远远的离开了那鞭子所及的范围。 洪夫人将长鞭一甩,收了回去,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周后,堪堪落地,没有再追赶岳少安,而是一双媚眼紧紧的盯着他身后的位置。 在那里,柳伯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刚才便是他甩手打出去的石子救了岳少安一命,此刻他也正回视着洪夫人。 只听他冷哼了一声道:“俏仙子——洪玉若?一年不见,你倒是长了本事了,想你也是绿林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居然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下此毒手,就不怕传出去被人耻笑?” “手无缚鸡之力么?哼哼——”洪夫人也同样冷哼道:“柳伯南,你真会讲笑话!” 她的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四人齐齐动容。 鲁横吃惊道:“他便是柳伯南?” “洪仙子既然这么说,那指定没错了!”王林点头道。 “此人成名已是十数载了,一直无缘得见,我还以为他是个中年人,没想到却这般年轻,看模样还道他只有二十岁年纪一般。”吴老道摸着胡须道。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无名榜排名前十的那个不是功力已达化境,他虽然在前年才被排入第十,但一身的本领却不可小觑,据说去年玉若同关大哥连手与苦战了半日,最后还是双双落败了,他既然出现在了这里,看来今天我们是指定讨不得好了!”王五神色凝重的道。 柳伯南稍稍扫视了四人一眼,踏前一步,将岳少安护在了身后,眉毛一挑,盯着洪夫人道:“此话怎讲?” 洪夫人恶狠狠的瞅了岳少安一眼,咬牙道:“他杀了关大哥,能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么?” “什么?”柳伯南吃惊的回头望了岳少安一眼,又扭过头道:“你说的关大哥,是关天冲么?” “当然!能配得上被我称一声关大哥的,除了他,还能有谁?”洪夫人柳眉一蹙,冷声言道。 柳伯南剑眉微皱道:“此话当真?那关天冲是什么样的人物?怎能被他杀死,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误会?” “误会?”洪夫人反问一声,单手一指关天冲的尸体道:“没有误会,关大哥的尸身便停在那里,他杀人之时,是我亲眼所见,还能有什么误会?” 说罢,她痛苦的一闭双眼,随即又猛地睁开道:“好狠辣的手段,一招毙命,一招毙命呐——” 柳伯南扭头望向岳少安道:“她说的可是真的?” 岳少安正忙着将手枪掏了出来,打开了保险,虽然自从那日醉酒后胡乱开枪之后,他便知道这手枪在这个年代太过惊世骇俗,而且子弹也没有补给的地方,所以平日里都是将保险上好,不敢轻易使用的,但此时性命堪忧,却顾不上那么多忌讳了。 之前洪夫人出手太快,让他来不及掏出枪来,现在有了机会,他便将手枪牢牢的攥在了手中,只等着个性感的娘们儿如果再冲上来杀他的话,便给她尝尝子弹的味道。 虽然他一直认为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但那是对大多数的女人来说的,像这个一出手便要取他性命的女人,他却顾不得怜什么香,惜什么玉了。 他刚将手枪弄好,听到柳伯南问他,便随口道:“我也不太清楚,那个家伙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我回首给了他一脚,谁知道他这么不禁打,就这么一下便死了。” “啊?”柳伯南听完之后,哭笑不得,如果是绿林道上的人这么说关天冲的话,一定会被当做傻子看待的,但这话从这位岳先生的口中说出来,却好像就是那么回事一般。 “你都听到了?”洪夫人咬牙切齿的道:“那么我现在杀他,你便没有理由阻拦了吧?” 柳伯南神色复杂的看了岳少安一眼后,对洪夫人道:“洪夫人,刚才你已经和他交过手了,应该知道他的武功平常,虽然身手还算矫健,但是却没有丝毫内力,最多也就是会些外家功夫,怎么可能将关天冲一招毙命?我看这其中另有蹊跷,你何不再去仔细查查再做定论?” “柳伯南,你不必再多言了,既然你知道我不是在欺负他,那么你就不要多管闲事,即便这之中另有蹊跷,但那毙命的一击毕竟是由他出手的,那么我杀他也不算冤枉了他!今日你卖我的面子,改日我必定登门道谢。”洪夫人口气略微客气的言道。 柳伯南苦笑了一下道:“你我本不同道,道谢却也用不着,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这面子我确实不能给。而且我救他却也不是多管闲事,如若我今日不管,他被你们杀掉了,那我妹子便要守寡了。” “你妹子守寡?”洪夫人听他说罢,便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冷笑了几声道:“原来是你的妹夫,那么今日我们这个梁子看来是结定了,对付你柳伯南,我也不敢托大,你也不要怪我不讲规矩而以多欺少了!” 说着,洪夫人一招手,他身后的四人便靠了过来,各自摆好了架势,准备出手,先前岳少安那一招秒杀给他们的震憾太大了,让他们莫不清岳少安的底细,所以才底气不足,不敢应战。 但此时洪夫人和柳伯南的对话,让他们全都听明白了,敢情关天冲的死因另有蹊跷?知道了岳少安的底细他们便放下了心来。 未知的东西是最可怕的,可一旦知道了之后,去除了那神秘的外衣,便没什么可怕的了,虽然柳伯南也不好对付,但他们毕竟心中有了底,所以一见洪夫人招呼,四人便齐齐准备出手。 柳伯南望着四人,见他们一个个鬓角隆起,面色不凡,知道了他的身份后虽然警惕非常,却没有惧色,便知这几人来者不善,不由得的凝神警戒,右手一摁腰间的玉带“唰”的一声,抽出了一把软剑来。 “啪——”洪夫人将长鞭舞开来,再地面一甩,便又一次跃入了半空之中,银光一闪,长鞭瞬间绷紧如剑,朝着柳伯南胸口刺了过去。 柳伯南手中的软剑轻抖,右脚前踏,同时将剑对着长鞭急刺而出。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眨眼间,软剑便于长鞭碰触到了一起。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洪夫人臂膀一震,只感虎口生疼,整条胳膊都麻木了起来,长鞭险些脱手而飞,急忙收神提气,用足功力才将长鞭再一次抓紧了。 虽然长鞭没有脱手,但洪夫人还是猛地吃了一惊,心中暗道:“才一年不见,他的功力又增长了许多,看来不能和他硬碰,只能巧取了。” “上!”于此同时吴老道轻喝一声后,提着手中的判官笔也冲了上去。 王林和鲁横各提大刀也随后了上去,王五使得是一把长剑,他贼眉鼠眼盯着岳少安的方向,想寻找机会对他下手。 因为他知道洪夫人的目标是岳少安,对柳伯南出手是迫不得已。既然已经知道岳少安是个软柿子,所以他便想让那四人将柳伯南缠住,自己好杀了岳少安,以得红姑娘的欢心。 洪夫人的长鞭被击出去之后,又舞动着折返了回来,这次她专挑柳伯南的各处要穴下手,且稍粘即走,招式丝毫不敢用老,这样柳伯南一时半会儿还奈何不了她。 这边吴老道的一对判官笔也到了,笔尖对着柳伯南的双目便刺了过来,同时鲁横也提着大刀赶了过来,他双手握刀猛然跃起,大刀呼的一下,便奔着柳伯南的头顶砍了下来,而王林却是将刀横移,朝着柳伯南的腰间便是一招横扫千军。 这三人出手极快,柳伯南的反应丝毫不含糊,只见他左手一抄,单手将吴老道的判官笔抓在手中,朝着鲁横的大刀便迎了上去,与此同时,脚底骤然发力,一个旱地拔葱猛地跳了起来,足尖在王林的刀身上一点,整个人飘然而起,姿势飘逸的化解了三人的杀招。 洪夫人见势不妙,将长鞭由下而上,呼的一下便甩了上去,斜着向柳伯南狂扫而去。 柳伯南人在空中已不好躲闪,只能将软件一抖,挥舞而下,“叮叮叮——”一连串的金属碰撞之声过后,堪堪的将长鞭击落了下去。只是这样一来,他的身体便跃的更高了。 王五注意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他见柳伯南被四人缠斗的不能脱身,心下大喜,脚掌一踏地面,身体霍然跃了起来,在空中一个横身,双手紧握剑柄,长剑更是直指着岳少安的胸口,整个人犹如出膛的子弹一般,旋转着横飞而出,化作一道寒光朝着岳少安激射而至。 柳伯南虽在激斗,却一直留意着岳少安这边的状况,此时见着王五卑鄙的偷袭出手,但自己已是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如果等落下地面再赶去救援的话,显然是晚了,望着刺向岳少安的剑光,柳伯南不由得心下一凉,懊悔不已。 岳少安也同时紧盯着飞射而来的人影,手枪已经抬了起来,他知道,如果第一次不开枪,而选择躲闪的话,那么以对方的速度,第二击到来的时候,自己一定不会再有机会开枪了。 所以岳少安一咬牙,心下骂道,去他妈的,还是保命要紧,也管不了在书院中开枪会引起什么了。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之时,忽然,天空中一个硕大的人影呼啸而至。 一声大喝震荡四野:“休要伤我家岳先生——” 第060章 飞来之臀 “休要伤我家岳先生——”龙小凤大喝一声,从半空之中激射而来,如同射出去的炮弹一般,肥大的屁股带着呼呼的劲风,朝着王五的身体瞬间呼啸而下。 “嗵——”一声巨响猛的传出,随着声响,四面的房屋和树木都晃动不已。 王五横射而出的身体恰好被龙小凤那肥大的巨臀压中,胸腹间都陷进了地面之中。随着骨头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王五哇的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鲜血之中还夹杂了一些破碎了的内脏。 他艰难的想回头瞅瞅,看是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但刚刚扭过半张脸,便见一颗大如夜壶般的拳头朝着脑袋砸了过来。 “噗——”一阵雨雾喷涌,王五便彻彻底底的死了,最终他也没能看请是谁杀了自己。他以前和人调侃着曾说过自己如果能死在女人的那两条腿间,即使死了那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其实他这里说的女人,心中所指的自然便是洪玉若,可是他却不敢明着说出来。如今他的话倒是应验了,他的确是死在了女人的两条腿间,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死在了女人的屁股下面。 只是他心中的那朵牡丹花,却换成的硕大想仙人球,不知道王五做了鬼之后,还是否能够风流的起来。 不过这些都不是岳少安所关心的,他此刻才没空理会王五到底是死是活,他缓缓的将手枪放了下来,一对眼珠瞪得差点掉了出来,吃惊的望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的喊道:“龙小凤?” “岳先生?”龙小凤猛的从王五的尸体上跳了起来,上上下下的将他看了个仔细之后,嘴巴一扁:“你没事便好了,吓死我了——哇——”哭着张开双臂朝着岳少安跑了过来。 岳少安见着她的动作吓坏了,急忙喊道:“龙小凤,不要砰我,我受伤了,很痛!还有,我没事了,你不要哭,我最怕的就是女人哭了。” 龙小凤听他这么一说,硬是将那个即将无私奉献出来的熊抱给停了下来,立马收起了哭声,跑到他身旁后,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泪水,竟然对着他勉强的笑了笑,但她一路狂奔而来,脸上本来就布满了尘土,刚才杀了王五之后手上又粘了血渍。 这一抹一笑,样子极为的恐怖,如果面前不是岳先生这为熟人,而换了一个心脏不好的人,那么有这么一下指定便去西天与释迦摩尼喝茶去了。 虽然龙小凤此时的模样即是恐怖又是滑稽,不过岳先生看着她担心自己的样子,心里微微有些感动,踏前一步,撕下一块衣襟递给她道:“擦一擦脸,快回去吧,此处这么危险,你怎么又回来了?” 龙小凤随手接了过来胡乱的在连上抹了一把道:“就是他们几个伤你的吧,岳先生,您在这里稍等片刻,看我去不揍死他们。” 说着,龙小凤将那块衣襟往怀里一塞,快步朝着吴老道几人行了过去。 那边激战的几人早已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都停了下来,相互对持着,如果不是柳伯南横挡在那里的话,他们早就冲了过来。 洪夫人更是气的差点吐血,自己都不知道关大哥为什么硬拉着他们几个来抓这个教书先生,好处还没捞着,到是先折了关大哥,现在连王五也死了,即便那吴老道给再多的银子,这笔买卖也是赔定了的,更何况她还不知道关大哥和吴老道达成的是什么协议。 现在关大哥一死便是死无对证,那许下的好处估计也难兑现了,再说有柳伯南横在这里,今天这事情能不办成还说不准,现在又来了一个凶神恶煞般的胖丫头,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类,怕是报仇也无望了。 洪夫人越想越觉的情况不容乐观,那张满是娇媚的俊脸渐渐浮起了一丝愁容。 “柳伯南?你怎么会在这里?”龙小凤疑惑的瞅了柳伯南一眼,她之前一路狂奔而来,心里只想着自己千万不要来晚了,岳先生不要出事,当她冲过来时,一眼便将岳先生锁定了,目光注意的也是谁要对他不利,柳伯南他们几人激斗之时,她看都没看一眼。 这时知道岳先生没有什么大碍,心情放松了下来,她才注意到了柳伯南,故而有此一问。 柳伯南看了她一眼道:“稍后再做解释,先将眼前的这几人打发了再说。” “切!”龙小凤神情怪异的瞅了柳伯南一眼道:“你个书呆子能有什么用,快快闪远些,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这几个人都交给我了!” 王林将这话听在了耳中大惊失色,心中一阵恶寒,今天是不是祖坟上走水冒黑夜了,怎么碰到的人一个比一个变态,先是一个看似文弱是书生将老大一脚踢死。 再是一个无名榜第十的高手柳伯南,现在这位更绝,不单以奇招飞来之臀将王五直接毙命,就连样貌、身材和气势都颇具杀伤力,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将柳伯南当做碍手碍脚的人,那么自己在她面前算什么? 柳伯南早已经领教过了龙小凤的惊世骇俗,所以也不以为意,斜侧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好,那便交给你了!”话虽这么说,不过他并未退后,而是依旧注意着洪夫人几人,准备随时出手。 龙小凤特意的一仰头,脚下猛的发力,口中大喝一声,呼的一下,整个肥壮的身体犹如一块巨石一般直飞了过去,一双肉掌朝着洪夫人便直拍了而下。 龙小风不知怎地总是在潜意识中排斥比自己长的好看的女人,当然君兰学堂的姐妹却不在此类,如今一个俊俏的宛如仙子,妩媚又如狐狸般的人女人站在面前,而且还是以敌人的身份,这使得她毫不犹豫的将她选做了下手的目标。 王林已经乖巧的悄悄退到了后面,鲁横本就是个粗人,发起横来宛如一个愣头青,他的反应当然没有王林快,此时见着这个巨大的胖丫头直飞了过来,他又站在洪夫人身前,现在退却的话,这张脸便没地方搁了。 所以,他也同时一声大喝,大刀一挥,奔着龙小凤便砍了过来,他的刀身本就比一般的佩刀厚实沉重,这双手挥舞起来更是加不不止几倍的力量,大刀所过之处带动着空气发出“呜呜——”的响声。 第061章 凤姐之威 鲁横面色黝黑,满脸的络腮胡子,此时发起横来竟如那当阳桥的张飞一般勇猛异常,身体稳在那里,竟似落地生根的山岳一般,全身发出了不可动摇的气势。 如若换了柳伯南,见他这般勇武,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以巧取胜。但现在他对上的却是龙小凤,这胖丫头打起架来一项是硬砍硬碰,犹如力气是别人的一般,不用光了就浑身不舒坦,更别说此时是生死相搏了。 看着眼前着个勇武的黑汉,龙小凤一双小眼中竟然发出兴奋的光芒,见那大刀呼啸着砍了过来,不由得的口中大喝道:“来的好——” 接着,龙小凤舞开一堆肥掌,呼呼而来,瞅准了鲁横的刀背一个借力打力便是狠狠的一掌拍了下去,别人用起这样的招式是四两拨千斤,为了节省自己力量而浪费对方的力气,从而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但龙小凤却不同,她用的千斤揍千斤,虽然招式同样巧妙,但这招的本意却荡然无存了,她出手只求爽快,那还顾忌这些。 她爽快了,鲁横却惨了,他的大刀本也是立砍而下的,现下又被龙小凤加了一掌,这两人的力气全都用在刀上,而且是使在了同一个方向上,这可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双力叠加下,那大刀直入穿过大气层的陨石一般,下劈的速度之快竟然使得空气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破之声。 随后,“轰——”的一声,一把大刀居然整个轰入了地面之中,竟连刀柄都没留下,鲁横更是跪在了地面之上,一双大手不断的颤抖着,鲜血淋淋,上面破开了无数的血口,这双手能不能保得住都不好说了。 正当龙小凤打算在他脑门再补上一掌送他去给王五做伴时,忽然一条银鞭急闪而至,却是洪夫人见鲁横遇险,出手救援了。 龙小凤虽然和鲁横战的爽快,但一直都没有对这个身体虽然消瘦,但一对巨峰却快赶上自己的妩媚女人放松警惕。 见那银鞭一闪便至,龙小凤急忙缩手入袖,再伸出来时手中却已多了一朵漂亮的银制莲花,只见她手腕一抖,那莲花嗖的一下便飞了出去。 “砰——”火花飞溅,银制的莲花与那长鞭撞在一起居然爆裂看开来。 洪夫人微退半步,将长鞭收了回来,神色凝重的望着龙小凤。 龙小凤也是一怔,令她没有想的是,面前的这个成熟丰韵的女人竟然比她想象中有难缠的多,一身功力竟然不在她之下,这让龙小凤禁不住有兴奋的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了“啪啪啪……”的声响。 洪夫人盯着那爆裂的银莲眼中满是惊吓之色,口中喃喃道:“居然是火银莲,我们要抓的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高手保他。”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岳少安一眼,知道今日是报不得仇了。随后又瞅了瞅王五那血肉模糊的尸体,银牙一咬对王林道:“带上关大哥,我们撤——” 说罢,长鞭一舞,率先朝后退去,王林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逃跑时,功力仿如比平日高了一倍一般,竟然破掉了他以前的记录。 “接着!”见那几人打算退去,柳伯南也不追赶,但手中却挥去一物,同时喊道。 吴老道听到柳伯南的声音之后,那物体已经飞到了他的身后,他下意识的伸手接了过来,同时扫了一眼,但这一眼看下去,却差点让他将那物体又扔了出去。 柳伯南扔来的竟然是王五的尸体,他接过来时,王五那被龙小凤一拳砸的血肉模糊的脑袋刚好杵了他的眼前,如若不是他混迹绿林道上多年,那死人也不知见了多少的话,这一下非喊出声来不可。 他急忙定了定神,抓好王五的尸身,急忙追着洪夫人和王林、鲁横三人而去了。 月光下,四人的身影几个纵跃便已翻过了高强,奔出去老远,龙小凤正要追赶,但岳少安怕她独自一人追去有危险,便将她喊了下来。 龙小凤气恼的看着柳伯南道:“柳伯南,你什么意思,怎么把害岳先生的那人又还给了他们?” “这里是书院,你留着一具尸体做什么?万一有人看到,你这不是给岳少安添堵么?”柳伯南弹了弹衣袖上的尘土道。 岳少安也是暗自庆幸,若不是院长那个时候见他不喜和那些书院的先生们待在一起,而故意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清静住处的话,那么先前那么大的动静,此时这里指定已经围满了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岳少安先前又惊又险,此刻放送了下了,当真累的够呛,他也懒的考虑那么多了,将柳伯南和龙小凤让到了自己的屋中,让龙小凤清洗了一番后,他便安排龙小凤在书院住了下来,起先龙小凤说什么也不离开他,说是怕他遇到危险,要不分昼夜的保护他,晚上便要住在他这里。 岳少安大急,将古人曰那一套说了个遍,把孔子、孟子、老子、老夫子各尊大神全都搬了出来,都差点没将油炸葵花子也弄出来,到最后柳伯南再三保证了多次他会好好的保护岳少安,这才说动了龙小凤离开了。 待龙小凤离开之后,岳少安长长了吁了口气,令他不解的是,本来他以为自己劝龙小凤离开之时,柳伯南应该站在一旁看热闹才对,但是柳伯南的表现却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柳伯南表现的甚至比自己还着急,之前太多惊险,让他来不急细想,此间想来,柳伯南今日有太多的不正常表现了,何止这一件。 岳少安凝眉沉思,他之前说过,我死了她妹子便要守寡!我死她守寡,那说明……柳伯南……柳如烟……我靠!不是吧! 岳少安一联想起这两个名字,顿时猛睁双眼跳了起来,自己的学生居然成了自己的大舅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柳伯南今夜来寻自己,怕是为柳如烟来问罪的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朝着柳伯南望了过去。果然,柳伯南也同时回望着他道:“岳少安,现在没有外人了,如烟的账,我也该找你算算了——” 岳少安心底一凉,为了迷惑别人而做戏调戏柳如烟的事,自己已经在信里写清楚了呀,莫不是她把信给弄丢了吧,不然柳伯南怎么会这么快便来兴师问罪了? 【兄弟姐妹们,书评区有点冷清呃,虽然票票和收藏涨的挺快,点击也还算尚可,小墨知道你们来看了,如果不是很忙的话,就给小墨留个书评吧,鼓励鼓励,俺才有动力多码字,多爆发……】 另外推荐两本书: 《蛮荒神话》先有鸿钧后有天,盘古开天地之前,世界什么样?蛮荒时代,恐龙称霸,还是冰河世纪? 蛮荒神话,为你讲述一个恢弘的史前时代…… 《剑御江山》天生绝脉的穿越者李逸风,机缘巧合之下,成了神风大陆帝国军的一员,看到别人御兽。而他却有了更远大的目标:御的不再是兽,而是钱财、美女,甚至整个江山,成为这片大陆的王者! 问道苍穹,魂破天地; 金戈铁马,剑御江山! 《净光欢喜佛》五行金木水火土,对应人体的心肝脾肺肾,共有五套法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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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少安一听这话也是忍不住怒火升腾,前天柳伯南还是自己的学生,今天就一副大哥模样训起人来了,而且他和柳伯南在思想上有着本质的区别,他对这件事情的认知和柳伯南的认知截然不一。 在他看来,这本就是装装样子,演戏给别人看而已,只是装模作样的摸了几下,有能怎么样,但在柳伯南看来却要比他严重的多,主要是因为他那现代人的思想还没有完全融入到这个年代,所以对女子而言比生命还重要的名节,在他这里却并未觉的有什么大惊小怪。 他面色一沉,斜睨柳伯南一眼,怒道:“你要怎地?我还已经说到这般地步了,你要什么交代?难不曾我让她摸回来?” “放屁——”柳伯南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道:“岳少安,你混账——” “啪——”岳少安也是一拍桌子怒道:“柳伯南,你别用这种盛气凌人的姿态同我说话,我很不习惯——要不你干脆杀了我,要不你就让柳如烟自己来找我,我不想再和你谈这个话题了。” 说罢,岳少安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继而摊开被子倒头便睡,竟似柳伯南不存在一般,而且睡姿特意,一张被子只盖脑袋不管身子,显然是不想再听柳伯南说话,而做给他看的。 柳伯南看着他着耍赖的模样却是狗拿刺猬,无从下手了,他一双拳头握的紧紧的,关节都发出格格的声响,最后咬了咬呀,手掌一松,长长的呼了口气,竟然怒极反笑了。 面对眼前的这位柳伯南的心中陡然生出了一阵无力的感觉,以他无名榜排名第十的身手,让他有这种无力感觉的,大概也是岳少安才有这个本事了吧。 如若换了旁人的话,柳伯南大可一剑斩杀了便是,可岳少安却是他铁板钉的准妹夫,如果就这样杀了他的话,那妹子怎么办? 面对他这般耍赖的模样,柳伯南真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最后他无力的摊了摊手,心想,为了如烟,我忍!随后,苦笑了一声道:“好吧,岳少安,你起来,我们平心静气的谈一谈,不要吵了,我想问问你对如烟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态度?” 岳少安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阵的得意,暗暗想道,让你小子牛,尾巴还翘到天上去了,真是不给你个被子蒙头,你都不知道谁的脚臭!他一通乱乐,讪讪的坐了起来,将被子团了起来,随意是往旁边一扔,眉毛一扬,老气横秋的道:“这才对嘛,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好好谈,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发火生气犹如洪水猛兽,会让既定的好事成为坏事,会让聪明人做出傻事,会让好人做出坏事,会让女人做出出轨的事……” 他哇啦哇啦扯了一气,尤自觉的不够,擦了一把唇边的口水又道:“这还不算,他不单像洪水猛兽,还如那地狱的恶鬼,是吃人不吐头发的恶魔,当然你也可以说他吃的个和尚,不长头发,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吃的是个长发女人也不吐头发。而且这……” 岳少安就着这个话题一个劲的说,柳伯南几次想插嘴都插不上,他一只说了小半个时辰,本以为会将柳伯南气走,就此逃过了这一劫,可是柳伯南却向换了个人一般,竟然出气均匀闭目倾听,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说了这么久,他的嘴都快磨起泡了,看着柳伯南那淡定的样子,额头不由得渐渐见汗,最后实在觉的无趣,才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岳少安这个现代社会的产物怎么会知道柳伯南此时正闭眼打坐,他练的是上层的道家正宗功夫,用这凝神静气法子却也不难,此时他心中一片清明,怎么会被岳少安一顿乱扯给激怒,一直到听他说的没了声响,柳伯南才缓缓的睁开双目,望着他道:“说完了?说完的话,我们就谈谈你和如烟的事吧!” 岳少安揪着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下有些惭愧,又有些无奈的苦笑着道:“好吧!你说这事该怎么办?要不我登门道歉,你看可好?” “不好!”柳伯南摇了摇头道。 听他这么一说,岳少安暗叫不好,莫不是他要退婚?我日,那个是个极品的美人啊,就这样丢了太可惜了,他眉头紧锁,开始想着对策。 如果可以退婚的话,柳伯南估计早就提出来了,他不知道柳伯南的难处,这婚却是万万退不得的,即便是他岳少安死了,也不好退,别说他还活蹦乱跳的。 柳伯南说罢之后,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盯着岳少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许久,就差将他剥光验货了。 只到看的岳少安心中一阵的发毛,心想,这小子不会是个断背吧,不由得的警惕了起来,身体微微的朝后挪了挪,和他的距离拉开了些。 这时柳伯南才叹了口气道:“你近日便准备一下,寻个良辰让如烟过门吧!” “啊——”岳少安大感意外。我日,天上掉下个柳妹妹呃,竟有这么便宜的美事?随便摸了几下便摸回来了老婆,那明日上街多摸她几个,不就有一大票老婆了?岳少安意淫着,不由得嘎嘎淫笑了起来。 柳伯南看着他的表情,禁不住皱眉,都开始怀疑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了,他淡淡了瞅了岳少安一眼道:“如烟过门后,你要好生待她,不可让她受半点委屈,更不可沾花惹草。” “不是吧?”岳少安听到那句不可沾花惹草后,顿时乐极生悲了,我日,这怎么可能,我还有雨倩呢,雨倩啊,那是多么可人的小妮子,怎么能丢掉。对了,还有田小姐。周小姐虽然神秘了些,但是模样还是很漂亮的。还有顾香凝那个丫头的胸脯…… 他想着这些,忽然脑中闪现出了一个手持银鞭,丰胸挺傲的身影,想着她胸前那道傲人的鸿沟,岳少安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自己乱想什么,那可是个女煞星啊—— 他急忙摇了摇头,将那个身影甩了出去,再想到如果现在娶了柳如烟的话,每天晚上便可以有个娇躯伴着自己,还真是让人心痒痒的,但随即他又坚决的告诉自己,不行,不能因为一个好看的树,就把森林扔掉,那样自己会后悔的。 最后,他心中做定,缓缓的抬起了头,看着柳伯南,咧开嘴,笑了起来…… 【每次一不注意,自动更新就掉链子,今天的又没自动发上去,现在小墨手动补上,时间有点晚了,抱歉】 第063章 无赖手法拖婚 岳少安摇头晃脑,眼珠乱转,心中计算着利害得失,这柳伯南人长的帅,武功又奇高,再加上他可是自己未来的大舅哥,嗯嗯,人在屋檐下必须的低头,不然碰一个大包就不合算了。 他心中拿定了主意,竟是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柳伯南看着他一副奸诈的表情,笑容似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笑的阴险而诡异,不由得的心中隐隐发寒,对这只刺猬提高了警惕,面对他那种棺材里冒头——死不要脸的精神,着实是头疼不已。 此时不知他又想出了什么花招,自己也只能见招拆招了。想他纵横千军万马之中都没有半点惧色,来去自如似探囊取物一般轻松,可面对岳少安却觉的即头疼又无奈,犹如长拳击棉般,有力使不上。 岳少安扭头环顾,瞧见柳伯南看自己的表情不对,急忙收敛心神,将被子往旁边挪了挪以作掩饰,随后才嘿嘿一笑,一张老脸凑上前来,伸手拍了拍柳伯南的肩膀道:“柳兄啊,你看这个……我们……我指的是……我和如烟,难道非要现在就将婚事办了么?能不能再晚一些,你看我尚且年幼,如烟也年纪不大,是不是有些早婚了?” 柳伯南一听这话,差点没有不顾身份的当场爆一句粗口。他咬牙皱眉,手臂一伸,将岳少安拍在肩膀上的手,打了开去。 心中极度的不爽,奶奶的,你尚且年幼?如烟还小?狗屁不通,本朝十六成婚奉为时尚,你都二十多岁了,还年幼? 柳伯南此时真想将他揪过来痛扁一顿,但看着他那副小人嘴脸,又想起这关系到如烟的终身,一直自诩君子的他只能投鼠忌器了,心中的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不然这小子在耍一次泼皮劲头,那么自己可真是自讨苦吃了。 他面色一沉道:“成婚乃人生之大事,我岂能与你说笑,以年幼为借口实为不妥,书院中的学子们娶妻生子者,已然颇多,何况你这先生呼?” 岳少安这才想到,自己已经不在现代了,现代的话,都每到法定的成婚年龄,但宋朝却以早婚为时尚,这个年幼的借口看来是不能用了。 他看着柳伯南,心中思量,虽然柳伯南今日来逼自己成婚,但那柳宗严似乎对自己很是不满,那老头不知道同意不?可转念一想,如果他不同意的话,那柳伯南能来么? 思前想后,现在却也没个好的办法,只能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把柳宗严抬出来了,最不济也能以拖延一下时间,再图他策。 岳少安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柳兄,此时怎么就你一人前来,如烟自己是什么意思?” “成婚大事,如烟怎能亲自上门与你细说,这事我做的主,如烟那边你放心便可!”柳伯南瞅了他一眼,言道。 岳少安点了点头道:“哦,话虽如此,不过我一直以为成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所以如烟必须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不然逼着她嫁来,岂不是害了她一生?” 柳伯南听他这么一说,面色一缓,心道,这小子虽然耍起泼皮来如同无赖,没有一点样子,但这份心思却也不错,再不济也不会亏待了如烟了。 随即他略带欣赏的看了看岳少安道:“放心吧,如烟自小习圣人书,知书本,懂礼仪,遵循着妇人之道,既然以许配于你,心便也是你的了,她不会有什么二心的,嫁于你,也是心甘情愿的!” 岳少安听他语气平缓,娓娓道来,竟是心中一暖,这小妮子已经将心许我了么?还真让老子感动,他一冲动,便差点答应了柳伯南,但随即又一咬牙,不行,千万的忍住,现在如若将她娶来,雨倩得到消息不来书院找自己的话,那么便得不偿失了。 虽然他自认是不多情的人,但殷雨倩毕竟是他来到这个年代后,第一个喜欢的女子,对她的感情尤为特殊,怎么也放不下,万一她一年后不来,那么自己去那找她去,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了。 所以,岳少安心肠一硬,再等一年,等雨倩来了,我好好与她说说,只要她应承,便将两人都娶了来,那时不是皆大欢喜么? 亲亲小如烟,你方向吧,俺是舍不得你的,一定会娶你过门,不过还的等等,再等一年。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按捺了一下略微激动的心情,莞尔道:“如烟愿意便好,只是泰山大人是什么意思呢?” 岳少安本想如烟都同意了,估计那柳宗严也是同意的,自己也就随口一问,再拖延一下时间,好想个对策,那知一听这话,柳伯南却面色一变道:“他同不同意又如何,长兄为父,此事我断然是可以做主的。” 诶——岳少安本来已经放弃了利用柳宗严这个想法,这时一看他的脸色,心中一喜,看来有戏。看样子这柳伯南父子应该是不和的,这里头做些文章,不怕他不就范,嘿嘿。 岳少安坏笑了一声,猛然面色一正道:“此话却也不错,但也不尽然,长兄为父故而不假,但那是其父不在,才由长兄做主。乃父健在,怎能不管他的意见?” 柳伯南听他说罢,面色更是一暗,虽然心里极度不适,但情知他说的有理,此时是断然不能瞒着柳宗严的。 所以,他沉吟了一会儿后,凝思道:“你先开始筹备婚事,我自去寻他于你知会便是。” 岳少安听着有门,心中一阵窃笑,不过面上却沉稳异常的道:“婚姻乃人生大事,怎可儿戏,没有泰山大人的话柄,我是不能同意的。” “怎么?我柳伯南还会骗你不成?”柳伯南冷哼道:“我说他会同意,便说到做到,他已回京师,长则一月,短则半月,我必然将他的手书带来,你信不过么?” “非也!非也!”岳少安摇头晃脑的学着那些老学究道:“非是小生不信柳兄之言,只是为了表示对泰山大人的尊重,我必须的先看到他的手书,才好再做准备!” 柳伯南双拳猛地一握,随即一松道:“好!那便依你!我今夜便启程,你等着消息便是!”说罢,大袖一拂,砰的推门而去了。 岳少安看着快速远去的背影,心下一松,总算了度过了这一关了,只是半月后他如果再返回来?自己如何应付呢? 想了想,也没什么头绪,最后,将门一关,自言自语道:“他娘的,不管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休管明日喝凉水!拖的一天是一天吧,老子困死了,先睡个觉再说。” 先前一直都是神经紧绷着,还没觉的什么,但现在微一放松,这两天的疲累便涌了上来,困意怎地都驱赶不去,他挪动着身子便朝床前行了过去。 “砰——” 就在他即将躺下之时,忽然一声响动,房门又被人一脚等开了—— 岳少安一扭头,心中暗暗叫苦,我日,怎么又来了? 【谁来了呢?大家猜猜,猜对有奖!把你猜到的答案留在书评区里!下午揭晓——】 第064章 少女的情怀 “砰——”房门大开。 岳少安一惊,急忙扭头望去,只见一袭白衣飘飘逸然,一个英俊的身影站了在了门口,正和他对望着。我日,怎么又来了? 岳少安苦笑一声道:“柳兄,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你慢点,踢坏了房门,我还的找人修。” 柳伯南微微侧首道:“我一时情急,回来的急了些,先前没曾细想,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俏仙子洪玉若已然同你结了仇怨,我走之前的安排些人手保护你,不然的话她们再回来寻仇,你便危险了。” 寻人来保护我?岳少安听罢,也觉的这个事很必要,不过转念一想,他寻来的人,那还不看紧了自己?那自己这拖婚计划不就阻力更大了么? 他眉头微蹙摇了摇头道:“柳兄,这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自有安排,你就放心的去吧!” 柳伯南疑惑的望着他,眉毛微掀道:“当真?这关系到你的生命安全,更关系到如烟的一声幸福,可大意不得!那洪夫人即便是放在绿林道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能制住她的人并不多,你可要想好了,不知你寻的什么人?能否让我见上一见,我也好放心。” “这个……”岳少安含糊的应答了一声,看着柳伯南谨慎的模样,心下也是不敢大意,摸了摸腰间的手枪,才又自信高昂起来,心道,老子腰间一把枪,胯间一把枪。上面的枪打伤她,下面的枪打哭她,那信洪的娘们儿即使再厉害,又能怎地。 不过手枪这事是万万不能同柳伯南说起的,如果随便编了理由,又怕他不能放心的离去。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呢? 看他思索不定,柳伯南心下起疑,更是不能就此离开了,他沉吟了片刻,抬起头道:“怎么?那人不方便见我么?如果这样的话,我还是不能放心,也不急这一刻,那我明天再赶往京师好了,今晚先将你安顿好了。” “它是不方便见你,即便见了你,你也不一定识得它!但是我可以保证,它的杀伤力觉对不比你差。”岳少安拍着腰间的手枪,嘿嘿笑着说道。 柳伯南听他说罢,心下微惊,不比自己差的,那么应当是无名榜排名前十的人物了,只是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看他嬉皮笑脸的模样,莫不是诓自己吧?但这事关系到他自己的性命,说他是开玩笑,却又不像。 “你这样的肯定?既然不方便见我,那你可否透露一点他的信息与我,也好让我放心!”柳伯南见闻广博,心道,只要他说个大概,那么根据自己的判断便可知那人可不可靠了。 岳少安大感头疼,这手枪的威力如果不给他演示,而只说杀伤力的话,他是肯定不信的,这可如何是好。 他正茫茫不知何为之时,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今日龙小凤掷出的银制莲花来,洪夫人一见那玩意,便马上撤退了,那么把这个东西搬出来,应该能让他相信了吧。 想到此处,岳少安心下大定,拍着胸脯笑道:“柳兄,你认为我会用自己的性命儿戏么?你也太高看我了,我还每到脑袋掉了碗大个疤那种境界,今日那只银莲你看到了吧?嘿嘿,我的话只能说到这里了,其中的细节不便多谈,你应当明白的。” 他心想,洪夫人既然认识的东西,柳伯南应该也识得,虽然自己不知道那东西到底厉害在那里,不过说的越是含糊,接越能给他留更大的想象空间,这样自己省事,还不容易露出马脚,至于那玩意到底管什么用,便不是自己所关心的了,管他呢,反正老子上下两把枪,嘿嘿…… 果然,柳伯南听罢后,略微沉思了一下,便是双眼一亮,惊道:“你说的可是火银莲?” “呃——”这名字一时还没让岳少安反应过来,看着柳伯南的模样,他便知这东西起作用了,急忙大点其头道:“对,就是那个什么……火……嗯……火银莲……” 是她?难怪龙小凤会全力帮他了,我还道这其中别有隐情,有了她的授意,便不奇怪了,柳伯南理解的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便放心了,有那位高人保护,应当万无一失了。” “那是,那是,它都是紧贴着我的,你放心吧!哈哈……”岳少安见自己阴谋得逞顿时得意忘形的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哈哈大乐道。 “什么?她紧贴着你?”柳伯南眉头一锁,面露不悦。 “不不不……”岳少安一瞅柳伯南的面色便知自己的话让他不高兴了,急忙解释道:“是贴身保护,贴身保护!” “原来如此!”柳伯南点了点头道:“那便今夜便去了,你好生注意,千万莫要出了什么事情。” “放心,放心!柳兄请便——”岳少安拱手道。 “告辞!”柳伯南也是微一拱手,随即一个闪身便出了门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岳少安来到门前,将脑袋探了出去,左右望了许久,确定柳伯南不会在折返回来了,才放心的吁了一口气,将屋门关好,退了进来。 就在他正打算重新躺回床上之时,却猛然想起,如果洪夫人那帮人悄悄的寻了进来的话,那自己即便是有手枪也没什么用啊。 这点可不能不防,不然丢的可是自己的命,孰轻孰重,这笔账他还是算的来的。他挠了挠头,在房中来回的渡了两步,忽然嘿嘿坏笑一声,几步来到了床前,将床单横着撕扯下来一块,然后动手凝成了一条绳索。 他将绳索系在了里屋门框的两旁,里屋没有门,这样系着,反而不容易被人发现,做了一个简单的绊绳,还用脚蹬了两下,觉的够结实了,才满意的上床睡去了。 这一觉睡的着实的香,梦中,那一个个女子相继出现,殷雨倩那高贵脱尘的气质,柳如烟那冰霜绝艳的模样,周小姐那媚惑多变的俏脸,田小姐那恬静怡人的…… 翌日,微风和蔼,轻轻抚弄着柳叶,阳光普照下,天气已经渐渐炎热。 早已是日上三杆了,君兰学堂却尤自不见岳先生的身影。顾香凝在早晨点过名之后,知道卓岩和高崇还没有来,微一打听,就听说了昨日高崇被罚,卓岩被开除的事。心下不知怎地对岳少安竟是担心了起来。 她知道龙小凤昨日去找过岳少安了,就想问问她是什么情况,但龙小凤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睡的和死过去了一般,怎么叫也叫不醒,现在还爬在桌子上流着口水,一个女孩子如此模样,真是没有了丝毫的体统。 不过好在她平日就没有任何体统可言,大家也见怪不怪了,就连那摇头晃脑的老先生竟然也能坦然的面对她的呼噜声,尤自子曰个不亦乐乎,仿如那惊雷般的鼾声似是无声一般。 其实这也不能怪龙小凤,虽然昨日她被岳先生和柳伯南送了出去,不过她依然不放心,竟然整夜的独自巡视在岳先生的住处周围,只早清晨太阳升起后,她情知那帮人不会在白天动手,这才讪讪的来到学堂,爬在桌上倒头便睡。 顾香凝此时越想越觉的不对劲,按说她应该恨岳少安才对,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日岳少安强逼着她点名后。 她的心中竟然隐隐觉着这个岳先生着实与众不同,他不像别人那边对自己敬畏,更准确的说,是敬畏自己的父亲。 就是因为这种敬畏,让她在京杭书院中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说些知心话的朋友,只有龙小凤这个怪胎不在乎她的身份,可以平等的对待她,但龙小凤这个人太过大大咧咧,和她说些话,她总是左耳进,右耳出,都不在脑中过滤一下。 每次顾香凝看着书院中那些年轻俊俏的书生吟诗念词的追求着学堂中的女子,她便觉的心中似乎缺了些什么一般,论样貌她在书院中绝对是佼佼者,论家世更是比的上的没有几个,但就是因为她的家世和样貌都太过优秀,却让那些书生学子们自惭形秽,望而却步了。 这让已经到了怀春少女年纪的她,难免觉的有些失落,虽然有个小梁王在暗暗的追求,但那小梁王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模样,对于她,一则是看她还有几分姿色,二则恐怕是更看重了他父亲的权势。 对于追求她的动机,恐怕政治母的更多一些,虽然她只是一个青涩少女,但对这些却也能看的透彻,就因为这样,索性她在书院中便常常扮成一个蛮狠富家小姐,故而距离其他人的越来越远了。 就在她患得患失,心中难过,表面上却又不得不强壮坚强之时,那个相貌英俊,做事特意的年轻先生却闯入了她的世界—— 【这章就到这里了,下章将要开始进入一个小高.潮了。对了,这里又要提问了,岳少安弄的那个绊绳,会绊倒谁呢?大家猜猜,答案照旧,砸到书评区,猜对有奖——嘿嘿—— 透剧情了,再有几章,第一卷就快完了,岳少安的两杆枪将要打响了,不知道是那杆枪先打响,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或者是同时想,一把打伤,一把大哭? 哈哈……YD无罪,泡妞有理!谢谢您支持小墨,支持《宋师》,又是周一了,希望大家多多点击投票收藏…… ——嘿嘿——】 第065章 一览众山小 一缕清爽的微风,带着淡淡的荷叶清香飘入了学堂之中。 顾香凝手托香腮,双眼出神。台上,老先生单手拿着书本,极有节奏动率的摇着脑袋,富有感情的朗读着论语,一顿之乎者也堪堪出口,读到激动处,竟然胡须喷飞,大有生不逢时,不能与圣人而共舞的遗憾之情。 这边,龙小凤似乎有意和他较劲一般,鼾声越来越大,甚至将房上顶梁都震的微微抖动,大有入木三分的气势。 然而,此时顾香凝对这一切却充耳不闻,在她的脑中此刻一直闪现着那个身穿白衣,样貌俊俏,有时还带着一丝坏笑的身影。 在京杭书院,他是那么的另类,就如同黑夜中一道忽然划破长空的闪电一般,让人不得不注意他,尽管这道闪电盯着自己的胸脯看时,目光淫淫,还流着口水。 不过,就是这般模样,在顾香凝的心中却留下了一丝烙印,每每想起他的目光,她都禁不住脸上一热,不知怎地,虽然有些羞恼,却并没有排斥和反感。 一连两日没有见着他,她的心里竟是如此的不安。心神不宁的她,忽然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自己要去找他,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这件事,如果是龙小凤去做的话,那么大家会不以为然,同时她自己也会觉的理所当然,但顾香凝却不同,从小,她受到的教育便截然不同。 做为一个大家闺秀的她,虽然不必像其他闺中女子那般足不出户,但能来京杭书院学习,却是因为这里的先生都有一身傲气,不愿去某座府上做那单独授学的勾当。 而愿意去的,却又大多水平不济,再加之她父亲的思想本是比较开放一些,所以才能和大家一起坐在学堂中。 可如果让她独自去寻找一个单身的男子,让别人看来,却又是一种说法了,但是顾香凝现在心中乱的很,却也顾忌不好这许多了,她心中拿定主意后,便和先生告了个假,起身朝学堂外走了出去。 岳少安虽然来京杭书院不是很久,但他的名声却以在外,想找他的住处,却也不难,随便找了几个人问了一下,便知晓了。当然书院的老先生大多认为他那名声是臭名,但学子们却喜欢的紧,有人听说她去找岳先生,也没多想,便将她带到了门前,然后离去了。 顾香凝站在了门前,想要上前敲门,伸了伸手,却又缩了回来,自己主动找一男子,毕竟还是长这么大头一次做这种事,还是有些不习惯,也放不开。 不过,既然来了,总不能就这样再回去,她定了定神,轻轻的上前叩了叩门。等了一会儿,里面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她又叩了几声,依然如是,顾香凝隐隐有些着急,不由得扯开嫩嗓喊道:“岳少安,你在么?” 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应答,但里面似乎有很轻微的笑声传出,她下意识的在门上轻轻一推,那门便霍然两旁分开了。 她探进了头,顺着笑声朝里屋望去,却见岳少安正抱着一个枕头,闭着眼睛嘿嘿直笑,满脸淫笑,一看便知是在做什么春梦了。 看着他那副模样,想想自己那么担心他,他却不知在梦中想着那个女子,顾香凝顿时气恼了起来,嗔怒道:“岳少安,你怎么可以这样?身为书院的先生,怎么可以对学堂的学子不管不顾,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尤自酣睡?真是……” 她见着岳少安是和衣而睡,又是大白天的,便少了许多顾忌,此时加之恼怒,一边说着,一边提步便行了过去。 岳少安睡梦中,听着有人喊他,朦胧中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还没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喊他,忽然就听到“呀——”一声惊呼,一个柔软的娇躯,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刚好爬在了他的身上。 岳少安正是睡意朦胧之际,还道是那洪夫人又来刺杀他了,急忙寻他的手枪,但睡梦中翻身时,手枪早已滚落到了床间,此时情急之下,怎能寻的到。 情急中,手枪没能寻着,他却感觉到下面那条傲立而起,挺直的直指苍穹的抢,却被一只柔嫩的小手紧抓着,不由得的便是一愣,仔细一瞧,却见顾香凝正爬在了他的身上,两只小手一只托在床上,一只抓着他的长枪,正吃力的抬起身来,想要站起。 胸前的两团柔嫩丰胸压在他的大腿之上,那傲然的模样甚为壮观,她现在才十六七岁便有这般态势,那再过几年,还不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了? 岳少安看在眼中,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以前都是远远的望着,那像这般的近,都贴到了自己的腿上了,那感觉当然和以前不同,而且她那只握枪的小手此时还捏了捏…… 顾香凝本来想走近些喊他起来,却不想那里屋的门口上细着一条绳索,只觉的脚下一紧,一个不稳便向前跌了进去,好在里屋并不是很宽大,她脚下连连迈了几步,便跌到了床上,而没摔到在地。 她支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却感觉小手中抓着一个硬物,不由得心下好奇,便捏了几下,同时一双美眸也瞟了过来。 当她看清楚那硬物所在的方位,即便是不通男女之事的她也晓得那是什么了,禁不住“啊——”的一声惊呼,急忙跳了起来。 一张俏脸腾地一下直红到了耳根,娇艳的如同六月中雨后的海棠花瓣,那片红霞直映红了半边天际,仿佛要滴下水来。她娇羞着,双手猛的捂住脸,便转身朝外跑去。 岳少安被那只小手一捏,正苏爽的头皮都有些发麻,猛地听到她的叫声,又见她双手捂着双颊,向外跑去,心中一惊,娘的,这让人看见,那还了得?不被定一个调戏学生的罪名才怪了,他急忙喊道:“顾香凝,你等等——” 说也奇怪,顾香凝本来羞的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听他一喊,却停下了步子,只是一双小手却尤自捂着面颊,只从指缝中瞧了他一眼,便不敢看他了,低声道:“你……你叫我做什么……” 第066章 神的狼狈 金诗厚昨夜也是整夜都没有睡好,柳伯南去找岳少安后,整夜没有了消息,今日更是没有来学堂,而岳少安也没有来,这让他万分的担心。 他心想,莫不是岳少安将南哥怎么样了? 他越想越觉的坐立不安,见顾香凝出去后许久没有回来,他便趁着先生行到他背后时,也悄悄的摸了出去。 他出去后,先是寻至了书院门口,询问了半天后,确定岳少安和柳伯南没有离开书院后,便又折返了回来。 其实现在柳伯南早已离去了,只是光凭几个护院怎么能捕捉到他的踪影,但金诗厚也不知道确切的情况,他听护院说的那么肯定,便相信了,只道是岳少安将南哥怎样了,折返回来的他,便朝着岳少安的住处寻了过去。 恰好在他寻来之际,顾香凝推门走了进去,他本想也跟着进去,但转念一想,他这样去问岳少安,万一岳少安一口咬定没有见着南哥,那他也没有办法,所以他留了个心眼,决定守株待兔,先将岳少安抓起来,然后再慢慢逼问他。 这位本来也是个遇事冲动的愣头青,平日里一直都听柳伯南的,现如今柳伯南不见了,他的愣劲便又犯了。 他判断顾香凝一定是来找岳少安去学堂的,她通知给岳少安后,为了避嫌,一定会先回书院,然后岳少安一定会随后赶到。 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金诗厚便寻来一根木棍,然后藏身在了一间房屋的房檐下,只等岳少安靠近,便给他当头一闷棍,然后将他抓起来逼问南哥的下落。 这等愣人一旦谋定了一件事后,一般都是很有耐心的,所以他静静的守在这里,不时的悄悄探头望一望岳少安房中的情况,竟然也不觉的烦躁。 金诗厚在这里静静的等着,而那边岳少安的屋中,却上演着另一番情景。 岳少安望着顾香凝那娇羞的模样,只见她莲足微顿,不自然的在原地挪了挪,娇嫩白皙的小手捂在樱红的面颊上边,一红一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双美眸从指缝中悄悄的瞟出了一眼,便又急忙收了回去,胸前的一对傲人高峰因为紧张而不停的起伏着,此时美的让人忍不住便想上前怜惜一番。 岳少安尴尬的将被子扯了过来,悄悄掩盖了下面那杆此时坚硬的都快要爆掉的长枪,他知道这种事越是解释,便越是尴尬,便装做若无其事的道:“顾香凝,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我……”顾香凝羞得,一连说了几个我字,下面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见她娇羞的无言以对,模样有些彷徨,又有些手足无措,甚是娇嫩美艳,这青涩的小丫头,和其他几个女子比起来,却别有一番风韵,只看的岳少安心痒难耐,胯下那一长物越发的坚硬挺傲了起来。 岳少安只觉的全身一阵的燥热,血气上涌,他怕自己这般模样出丑,便趁着那小丫头扭头之际,伸手对着那长物轻拍一掌,那知这二弟居然比他这个老大还尤自桀骜不驯几分,竟是微一倾斜,便有傲然而立了起来,竟有几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态势。 这还了得,怎能由着它胡来,还反了它了,岳少安手上加力,便又是一掌拍了下去,但这一掌却没有把握好力道,拍了重了些,疼痛瞬间从那一点上,通过中枢神经以光速迅速的穿入了大脑! 岳少安的脸色腾的惩红了起来,脖子一粗,嗓子不由自主的便是“啊——”的一声痛呼。 顾香凝听在耳中,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一急,顿时忘却了羞怯,急忙松开紧捂着俏脸的双手,喊道:“岳少安,你怎么了?”同时,莲步急挪,快速的跑了过来。 现下心中着急,却将那绊绳又忽略了,才跑了两步,腿上又是一紧,啊的一声,又跌撞了过去。 岳少安本来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捂着痛处,见她又跌倒了过来,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疼痛了,急忙一跃下床,伸手朝她抱去。 本就在慌乱之中,他刚一落地,顾香凝便跌将了上来,他虽然抱住了顾香凝,但脚下尚未站定,再加之顾香凝的冲势,一个不稳,蹬蹬蹬连退了几步,两人便都倒在了床上。 岳少安仰面躺着,顾香凝却爬在了他的怀中。一张樱红的小嘴,紧紧的贴在了他的下巴之上。 岳少安只觉的她吐气芳兰,一对美眸水灵灵的霍霍闪动,那胯下的长物更是顶着一个软绵绵的娇嫩身躯,恰在此时,顾香凝微微抬起了头,与他刚好对视,她的一双小手在跌倒之时本能的顺势抱住在了他的腰间。 此时一对小手被他压在了背下,却是一下子抽不出来,更起不的身来了。 岳少安看着她那俊美的脸蛋,那圆圆发芳唇,竟似晶莹剔透不然尘埃一般,让人望而生津,他竟是鬼使神差一般,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双唇一接,顾香凝只感唇间一柔,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同时顶在自己小腹处那根硬梆梆的东西似乎猛的一下,更坚硬了起来。 她虽然心中对岳少安颇有好感,但那感觉毕竟还很朦胧,自己并未想过要与他怎地,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都让她来不急思考,大脑短暂的空白过后,只觉的羞愤难当,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只道是岳少安故意为之,挣扎的将压在他背下的小手,用力的抽了出来,眼中的泪珠已经划过了面颊,贝齿紧咬朱唇,羞嗔道:“岳少安,你、你……” 岳少安心知自己惹恼了她,却不知该如何言语了,心下一咬牙,让她骂吧,骂上一气应该就好些了吧,他正准备用气铁面神功,等着她大骂出口。 等了半天,却见顾香凝小嘴微微颤抖着,依然说着那个你字,一连说了十数声,居然还是一个你字,竟没有了下文。 “你、你……你坏蛋——呜呜……”听着她你了半天,就蹦出一句坏蛋,岳少安便是一愣,就在他一愣神的工夫,顾香凝竟是双手遮面,带着哭腔跑了出去。 岳少安反应过来后,心叫不好,急忙也随后追了出去,等他出门后,却见顾香凝已经跑了一间房屋的侧墙边上,急忙脚下加速,疾步追去,但书院中人多口杂,他却是不敢喊的,只是默默的追着。 金诗厚这时刚好探头相望,因为顾香凝已经到了墙侧,所以他并没有看到她,而只是看到岳少安疾步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他也不急细想顾香凝那去了,怕岳少安发现,便连忙缩回了头,将手中的木棍攥的紧了紧,摆好了姿势,心道,小子你就等着吃我一棒吧。 哪知他刚摆好了姿势,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了过来,心下一乐,小子,速度蛮快的嘛,该着你吃点苦头。 待那脚步声靠到近前,他便猛的举起了手中的木棒,二话不说,便狠狠的砸了下去,只是先前他因为着急而寻的木棒长了些,此时慌乱中砸下,举的更是高高的。 木棒挥舞着落下时,竟然让房梁给挡住了,只听“啪”一声响,那木棒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房檐之上。 反震力差点让他手中木棒脱手而飞,即便此时没有飞出去,也是让他两膀发麻,虎口疼痛。这还不算,更让他吃紧的是,本来以外是岳少安,却换成了顾香凝。 两人相互一望,险些叫出声了,顾香凝小口微张,刚要惊呼,忽然被砸中的房檐上一块青瓦掉落,平平跌落而下,刚好平着砸在了她的头顶。 只见她微张的小嘴还来不急合上,便是眼珠上翻,那美丽的,美白分明的美眸,此时却是黑少白多,接着,她软软的委顿在地,竟被砸晕了过去。 金诗厚一见砸错了人,当下一愣,接着便是一慌,再也顾不得岳少安了,顾香凝的背景他是知道的,如今把人砸晕了,而且毕竟人家是个女子,先不说她的家人寻来,即便她的家人没有来,就凭无缘无故用木棒砸一个女子,这一条罪名,便能让他被书院中学子们的口水淹死了。 他下意识的便想逃避这件事情,而逃避最好的方法便是逃离现场,所以他急忙提着棒子便走,心中只求顾香凝刚才没有看清楚是谁砸的那一棒子。 这个愣头青此时的愣劲已经荡然无存了,他逃离现场的速度竟似直逼昨日和洪夫人一起的那个王林。 一个闪身,便没了踪影,当岳少安过来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吃惊的合不拢嘴,他抬头望了望房檐,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娇嫩的小身躯,最后目光锁定在了顾香凝的小脑袋上面。 只见那上面竟然扣着一块完完整整的青瓦,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望了望天空,喃喃着疑惑道:“莫不是真有鬼神?不然这房子怎么会自己掉下瓦来?” 他弯下腰仔细看了一下顾香凝的伤势,见没有什么大碍,便将她抱了起来,又朝着屋中返了回去…… 只是岳少安不知道,那位挥舞着木棒,帮助他的神,此时正在狼狈的逃窜着—— 第067章 再遇少爷 岳少安怀中抱着顾香凝那柔软的身躯,才隐隐觉出一丝的不妥,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京杭书院啊,他一个先生,抱着一个昏迷的女学子,朝自己的屋中行去,而且这个女学子还是那种美的能迷死人的类型,若说他是救人,恐怕人们都会怀疑打人的便是他吧。 他皱褶眉头,想了一会,想把顾香凝放到别处,但一时间那能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即便是寻着了合适的去处,那么这小丫头醒过来之后,万一不分青红皂白的来上一顿哭诉,将先前两人那旖旎的情形添油加醋的一说,那么他这个先生便算是做到头了。 丢了工作,这还是次要的,恐怕殷雨倩和柳如烟也不能饶自己吧,还有那个现在朝着京师赶去的柳伯南,到时候只怕即使不将他一剑劈为两段,那么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思前想后,岳少安还是决定将人带回自己的屋中先救醒再说。他抱着顾香凝,贼头贼脑的左右观望着,好在此时正是学堂讲学的时间,书院中的行人极少,而他这里又地处偏僻,所以他四下一望,见没有什么人,便抱着怀中的小人儿一溜烟儿的冲回了自己的屋中。 一回到屋中,他反脚嘡嘡两声,将屋门踢住,然后快速的来到了床前将顾香凝放置在了床上,摸了摸她的头顶,只觉微微隆起一个小包,如不仔细的话,都觉察不出来,便放下了心来。 他贴这顾香凝跨在了床沿边上,此时静了下来,便仔细观瞧着眼前的人儿,只见她黛眉俏弯,双目紧闭,高高的鼻梁下,鼻尖圆圆的甚是可爱,小巧的鼻孔中呼吸均匀,恍如睡熟了一般。 凹凸有致的身段平躺着,肌肤如雪,光滑细腻,吹弹可破,细细的腰肢不堪盈盈一握,然而还为发育完全的酥胸却高高隆起,竟似一握不住,岳少安的目光不由得在它上面多停留了一气。 接着他又将目光上移,微一接触到她的唇边,便停留了下来,望着那小巧的樱红朱唇,晶莹剔透的如同透明一般,想起先前吻上去的滋味,竟是回味无穷。 看着她双眼紧闭,一张瓜子脸上,肌肤若水,面色平静,他禁不住又是神心大动,将自己的嘴唇凑了上去,轻轻的一吻,便觉芬芳入鼻,呼吸都紧蹙了起来。 恰在此时,她秀美一皱,鼻孔中轻轻的嘤咛了一声,岳少安急忙撤身坐直,在仔细一看,她似乎一没有了什么动静。 妈的!岳少安狠狠的在自己的腿上拍了一把,自己一直以风流而不下流自诩,现在怎能趁人之危而作出这等事来,不过目光斜睨着一瞥,但见那副娇躯灼灼,山峦起伏,似有无尽的诱惑一般,他猛的收敛神心不敢再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站起了身来。 此处现在是不能再待着了,万一自己把持不住,可就坏了,即便这种状况不可能发生,但裤裆里的那个家伙着实的不安份,搅的自己心神不宁。而那诱惑之源,却又是只能看,不能吃的,再杵在这里,无疑是给自己找罪受。 他又扭头看了看顾香凝,觉着她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便迈步朝屋外行去,想找一去处散散心,平静一下心情,也平静一下裤裆里那狂矗而立的“怒火”。 他轻轻的掩好门,便朝外面行去,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片清澈的湖水旁,望着那淡淡的湖水,青青荷叶嫩莲,心情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可微一回神,有想到今日顾香凝这事终究是个麻烦,不知该如何处理才能不动声色,他想着主意,望着湖水的目光竟是痴迷了起来。 “兄台好兴致啊!怎么独自在此赏莲?”正在沉思的岳少安忽听身后有人说话,蓦然转身一望。 只见一个样貌普通,手摇折扇的年轻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但见他眉目坦然,嘴角带着微笑,不远处还站立着一个模样俊俏的小丫鬟。 来人竟是岳少安初来书院时碰到的那个驯马的少爷。 只是今日的他却和那日狼狈的模样截然不同,举手投足间竟然有着一股睿智之气显现而出,这让岳少安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了。 不过尤自想起他当日的模样时,岳少安还是心情为之一松,笑然道:“闲来无事随意的走动了一番,行止此处,见风景优美,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却不将竟是这般的巧,又见到了兄台。” “呵呵……”少爷淡然一笑道:“这到与我有几分相似,我也是闲来信步,便行至了此处,咱们看来还真是有缘呢!既然如此,我想请兄台喝一杯,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岳少安本也无聊,不知该做些什么,听他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致,哈哈一乐道:“甚妙,我也正有此意,那咱们便寻个去处吧。”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既然都觉此处景色甚佳,便就此触地而坐,对饮一番可好?”说罢,他见岳少安点头表示赞同,便回头对那小丫鬟道:“小茹,你去只会李冉一声,让他带些酒菜过来,我要和这位兄台在此对饮!” “是,少爷!”小丫鬟答应一声,便匆匆而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书童模样的人,带着两个家丁便搬了一桌酒菜过来,放到两人面前后,书童对着两个家丁挥了挥手,待家丁离去后,他为两人斟满酒杯,随后微退一步,神色恭敬的静静站立在了一旁。 书童虽然自始自终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可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气质却让岳少安大大的留意了一番,他虽然是书童打扮,但一簇英博之气飘然而身,却和那身书童妆素显得不协调了。 “我和兄台虽然三次见面,却都不是有意,可见这缘分不浅,来,我先敬兄台一杯!”少爷见岳少安紧盯着那书童看,便举杯说道。 岳少安收回了目光,也举杯道:“兄台说的是,为了这缘分,我们干!”说罢,他便一饮而尽,用袖子一抹嘴,啊了一声道:“好酒——” “哈哈,痛快!”少爷也是尽饮杯中酒,哈哈笑着言道。 岳少安觉着今日的这位少爷着实和前两次见时不同,不由得好奇道:“每次见着兄台,都给人一种与众不同了感觉,不知兄台在书院中是何身份呢?” “我本是个过客,来此访友的,不说也罢,倒是兄台才来不久便声名远播,书院中竟似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着实让我好生佩服!”少爷打了个哈哈道。 岳少安见他并不名言,也不便追问,便也应付道:“兄台谬赞了!我只是一介书生,在书院中混口饭吃而已,那有什么声名,即便有,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名声吧,哈哈……” “哈哈,兄台客气了……” 两人边饮边聊,说着无关大雅的话题,只说的不痛不痒,好生无趣,直到酒过三巡后,那少爷轻轻摆手,示意上前斟酒的书童放下酒壶,然后自己拿了起来,给岳少安斟满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看似不经意的道:“如今天下太平,国运兴盛,不知兄台对国事作何看法?” 他随意问罢,将酒壶放下,似乎知道岳少安一定会说些,冠冕堂皇,不痛不痒的话一般,所以并没有太过认真的模样。 他这番猜想却并非没有道理,古代的朝廷对民间言论很是重视,动不动就搞什么文字狱,满清时的文字狱便尤为的突出,虽然宋朝没有满清时期苛刻,但一般人还是不敢妄谈国事的,像现代人们可以随意的直呼国家领导人的姓名,并不会有人觉的不尊重,而且这个年代,如果有人敢直呼皇帝的名字,那么便是欺君之罪,要株连九族的。 可岳少安显然还没有作为一个合格古代人的觉悟,他对那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早已经觉的厌烦了,此时听他提起了一个稍微有些营养的话题,顿时卖弄起了他那还算牵强的历史知识。 只见他拿起酒杯,一口干掉后,抿了抿嘴说道:“现在确实国运兴盛,民风富足,但却只限于现在!” “哦?”少爷正在为他将斟酒,听到他的话,起先没甚注意,只到他说完最后一句时,才猛地双眼一亮,抬起了头来,望了他一眼后,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接着为他将酒杯斟满后,淡淡的说道:“兄台此言何意?为什么是只限与现在?” 岳少安呵呵一笑,抬首言道:“这不难想象,如今朝廷只重文臣言官,对武事不为看重,军中一世战功,还不及一篇锦绣文章,即便从武立政,却也远不及文臣的地位,长此下去,必将军事衰竭,士兵战力降低,如若外敌来犯,朝中无有可用之能将,军中无有善战之兵卒,纵使在富足,难不成能用稻谷粮米将敌人喂才撑死不成?即使真的能让他们撑死,估计我们也没有机会看到了,因为在他们撑死之前,我们不是被他们杀死,也是将自己活活饿死——” 岳少安这一番话说完,一直站在一旁的书童猛的脸色大变,双目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霍然朝着岳少安射了过来。 【岳少安来到宋朝后的第一个女人即将出现了,大家等的着急了吧,嘿嘿!第一个要推到的是谁呢?容我这里卖个关子,很快就为您揭晓了!】 第068章 酒后乱性 岳少安也看出了书童的变化,也同时回目而视,紧紧的与他对视着,并不示弱。 少爷看着两人的变化,猛地哈哈大笑了几声道:“兄台的话果然有见些地,这倒于那些一般的读书人截然不同了。” 书童听到少爷的笑声后,缓缓的收回了目光,低首对地而视,竟是不在看岳少安了。 岳少安也换头看向了少爷呵呵笑道:“酒后的妄语,当不得真的,朝中自由能人异士看的出来,和用我一个教书先生来管顾这些。” “兄台谦虚了,我观兄台似有治世之贤能,可曾想过考取功名?”少爷自顾自的饮了一口酒道。 岳少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将酒杯一放道:“兄台高捧了,我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能有什么贤能,考取功名我是没那本事的,而且也没有那兴趣!” “这一点,我不赞同!”少爷摇首道:“男儿应该志在四方,兄台既然有才却为何不想着为国家出力?如若你的才能使用得当,那么即能让兄台的贤才不致浪费,而有能照福百姓,何乐而不为呢?” “我这人没什么大志,也不觉的自己有什么才能,只想娶妻生子然后了却残生,如此便足矣,那些远大的抱负,却是不曾想过的!”岳少安摆了摆手,摇头笑道。 少爷满脸遗憾之色道:“唉,可惜了!我若有兄台这般大才的话,一定不敢没落而屈居人后的!” 岳少安摇了摇头道:“诚谢兄台抬举,在下真是汗颜呐!”说罢,他哈哈笑着,拿起酒壶,为两人将就斟满后,又道:“来来来,喝酒,喝酒!不谈这些了,这些事情本便不该我来谈的,随意献丑,然兄台贻笑了!” 少爷不禁莞尔,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的望了岳少安一眼,随即见他举起了酒杯,便抬手向前,双倍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同时尽饮过后,放下酒杯,相互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 之后,两人咱没就国事的问题谈起,只是随意聊着,酌酒而饮,不知不觉中,太阳渐渐西行,竟是下午时分了。 岳少安略感头晕,便起身而立,拱手告辞,朝自己的屋中行去了。 见他的背影缓缓消失,书童才抬起头来,恭敬的看着少爷道:“王爷,此人说话毫无城府,在不知对方来历的情况下居然回说出那番话来,看来不堪大用啊!” 先前的少爷面色一变,一收笑容,神情肃然,好似换了个人一般,他尤自紧盯着岳少安离去的方向,淡淡的道:“哼!他没城府么?我看是你没看出来才对,先前他便怀疑到了你的身份,那番话是试探我们的!” 书童疑惑的望了望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没有说出声来。 这一切全被王爷尽收在了眼中,他淡淡的道:“李冉,你跟随我多年,我也不必瞒你,老爷子竟然将那块玉佩送给了他,可见他着实有些本事,你不用怀疑,老爷子虽然有事昏晕了些,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李冉木然的站在原地,怔了怔后,缓缓点了点头,随后猛地又抬头道:“既然王爷已经看中了他,怎么不与他说明身份,将他留作己用,而是让他离去了?” 王爷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伯南去京师了?” “是,柳大人昨夜便启程赶了回去。”李冉恭敬的答道。 “嗯!”王爷点了点头道:“那便好了,一切等伯南回来再说,柳如烟现在已许配于他,虽然柳如烟是伯南的妹子,但你不要忘记,她同样是柳宗严的女儿,此人随有大才,但还说不准是谁的人,如若他的心向着柳宗严那边,我们此时说明身份,便是万万的不妥了,所以,现在只能是等,此事待来日再定夺吧!” “王爷说的是!”李冉点头道:“是属下考虑不周!” “少爷,梅兰姑娘已经来了,在客厅等你呢!”远处,小丫鬟疾步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说着。 王爷瞬间面色一变,又恢复到了那个浪荡少爷的模样,单臂往李冉的肩膀上一搭,打了个酒嗝,被李冉扶着摇摇晃晃的向前行去。 他一边摇晃着走着,一边嘿嘿坏笑着道:“李冉啊,刚才那小子说的哪个妞还真是正点,你帮少爷我去寻寻,找来让少爷我见见,现在想起来心里都痒痒着!” 说着行至了小丫鬟的身旁,他顺势将另一条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说,一只大手还不安份的随意乱抓了起来。 小丫鬟如同司空见惯了这种架势一般,只是不动神色的将他的手往旁边挪了挪,没有说什么。 “走,咱们先去见见梅兰姑娘!哈哈……”少爷淫笑着,在两人的搀扶下远远行去了。 ……………… 岳少安行在路上,想着先前的那位少爷和那书童,尤其是那书童,越想越觉的他们的身份不对劲,不过此时在微风的吹拂下,他的酒劲上涌,只觉的头有些晕,便也顾不得再想这些了,身体微微摇晃着朝自己的屋子走了过去。 来到屋前,他轻轻的推开了门,回过身随手将门闩插好之后,缓缓的朝床边走了过来。 床上,顾香凝还静静的躺着,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岳少安来到床边后,将她的身体往里面挪了挪,然后贴着她躺在了外面。 虽然有些困意,但躺在这里却怎么也睡不着,躺了一会儿后,他只觉的身边少女的体香阵阵传来,尽管酒气浓烈,却掩盖不住她身上的味道,尤其是那处子的清香,竟是穿透肌肤一般,丝丝的渗入了鼻孔。 这近距离的诱惑,让岳少安渐渐的起了反应,偃旗息鼓的裤裆又擂鼓助威,仿如要为征战草原做准备一样,渐渐的支起了帐篷。 他微微抬头,目光紧紧盯着少女那因为呼吸而一起一伏的酥胸,眼神渐渐的迷离了起来,在酒精和巨大诱惑的双重作用下,他的大手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一握不尽的巨大高峰袭击而去了…… 第069章 天人交战 那静静躺着的人儿俏眉秀目,朱唇红润,看她恬静的模样也不知是昏迷着还是熟睡着,一张白皙的嫩脸还透着些许稚气,和她那发育完好的身材不成比例,但就是这种不成比例的反差,却更显诱惑非常。 岳少安吞了一口口水,那只即将触及莲峰的大手在空中抓了抓,艰难的缓缓靠近着,就在即将落上去的刹那间,他硬是生生的停了下来。 娘的!老子还是老子么?他狠狠的摇了摇头,不断的告诉自己,老子是先生,是老师,为人师表啊,应该做一个辛勤的园丁来培育祖国的花朵,怎么能这样,在她昏迷的时候,做出辣手摧花的事来。 他咬了咬呀,那只停在莲峰前的手又缓缓的抽了回来。 正当他要下定决心忍受下来时,忽然,一股香气窜入了鼻孔,那淡淡的处子清香猛的刺激着他的男性荷尔蒙,身下的二弟猛然间对他的优柔寡断抗议了起来,那勃发之气,逼迫着他的内心又激烈的挣扎了起来。 狗屁,什么辛勤的园丁,什么祖国的花朵,花开堪折直须折,你若不折别人折,到时候便宜了别人,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你又不是什么好人,你忘记了在五岁的时候给王大娘家的番瓜做手术,将那瓜皮切开,灌了满满的粪便后,又完美的粘合了起来,结果王大娘在做饭时,一刀下去,顿时满屋的臭气,让她们家人三天没有食欲,而且为此王大娘还骂了三天的街。 你忘记了,有一次偷看李寡妇洗澡,却差点被横飞而来的卫生巾抽的吐血而亡? 这等事都做了,如今面前不过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而你却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孩子了,还怕她做什么? 你现在即便是做了什么,到时候娶她便是了…… 他脑中不断的天人交战,大手一会儿伸出,一会儿收回,来来回回始终是下不定决心,如若是平时,他肯定早就退出房去了,但现在却加了酒精的作用,继而使得理智和欲望处在了一个巧妙的平衡上,却僵持了起来。 突然,顾香凝的身子微微的挪动了一下,接着,小手轻轻缓缓的抬了起来,揉了揉头顶,一双美眸缓缓的睁了开来。 但一前的一幕让她愣住了,只见自己平躺在了床上,岳少安半卧着,左臂支撑着身体,右手抬起,停在了自己身前的上空,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那只停在空中的手还抓了抓,再看他的嘴唇紧闭着,但喉间却不断的蠕动着,吞咽着口水。 她猛然想起了先前被岳少安所吻之事,白嫩的小脸,腾的一下便红了起来,口中轻啊了一声,急忙双手掩颊,不敢看他了。 岳少安着望着她发愣,听她一喊,猛的打了激灵,反应了过来。急忙肃然起身,跃下了床来,便要离去。 但他刚行出了两步,便听到了身后传来“呜呜……”的哭声。不由得的停下了脚步,缓缓的回过了头来。 只见顾香凝已经坐了起来,贝齿轻咬着红唇,努力的不让自己发出声响,但两行清泪却已顺着面颊流了下来,一双小手紧握着衣襟,已经攥成了小拳头,泪眼茫然着望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岳少安看在眼中,莫名的一阵心疼,心道,罢了,罢了,任她怎么说吧,自己一力承担便是,便不想再做什么解释,再说即便解释,这种事情谁有说的清楚呢? 本来便是自己吻了人家,难道说,那个吻不是我的错,都是这张嘴的过,是它不听我指挥而脱离了腮帮子的控制,强跳上去的?别说她不信,就是换作一个傻子也不可能相信吧!这种事,即便找什么样的理由都是牵强的,越描越黑,那是必然的。 他回过头,缓缓的朝门口走了过去,心中隐隐的失落之感渐浓,来到门前,他慢慢的将手搭在了门闩上,手上一用力,便要开门而去。 忽然,顾香凝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微微有些慌乱的喊道:“岳少安,你去那里?” “我?”岳少安放缓了手上的动作,没有回头,苦笑了一声道:“我出去寻了去处,晚些回来,你休息好了,便自己离去吧!” “你、你……”顾香凝双目催泪,满脸的伤心之色,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岳少安背对着她,听着她的话音,摇了摇头道:“你休息吧,我走了!”说着,又拉动起了门闩。 “岳少安,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难道不要我了么?呜呜……你是要我去死么……呜呜……”顾香凝见他又要走,再也顾不得羞怯与伤心,急忙喊了出来,只是这番真的是难为了她了,只说的声泪俱下,哭的已似个泪人儿一般。 “什么?”岳少安猛的回过了头来。 “你说,你、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他不可置信的神色布满了脸庞,一双眼睛吃惊的望着顾香凝道。 “呜呜……你已经对我那样了……呜呜……我还能嫁人么?”顾香凝哭着道。 “呃??”他猛然睁大了双眼,那样了?只不过是亲了一下,就是我的人了?不可能,事情不应该这么简单的,她一定是以为我把她……唉,也不对呀!这种事应该能感觉出来的吧,再说她的衣物完好,怎么能想到那上面去了呢! 他这边想着只发愣,顾香凝还道他不想对自己负责人,顿时又羞愧,又气氛,只想一死了之算了,省的活在这世上丢人现眼,她本就是个脾气倔强的女子,不然也不会在岳少安第一次点名时闹那么一出了,此时越想越是伤心,将牙一咬,擦了一把眼泪,竟然一跃而起,猛的冲向了一门框,便要一头撞死在这里。 岳少安一见,猛地大惊失色,再也顾不上细想缘由了,急忙冲过去想要将她拦下,他其实并不认为顾香凝会真的去装,以为她只是做作样子而已,但即使这样,也让他担心不已,所以他连忙冲了过来,可人虽然冲过来了,却并没有太过使力。 当顾香凝那颗柔弱的小脑袋顶到他的胸口之时,他才猛的觉察到,这小丫头竟然是真的想寻死,这一下竟然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撞了过来,这一下,猛然间让他顿时措手不及了,再想发力,却已然没了机会,脚下一个不稳便被撞着朝后退去,蹬蹬蹬一连退了几步后。 “砰——”一声闷响,他的后背直撞到了门框上,顾香凝的小闹到狠狠的顶在了他的左胸处。 “嗝——”岳少安一翻白眼,身子软软的,如同绸缎一般顺着门口滑坐在了地上,连色渐渐变的惨白,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啊——”顾香凝见他这般模样,顿时顾不上寻死了,只吓的慌乱不已,一双连忙端着他的连,将他的头抬了起来,眼泪又涌了出来,哭声道:“岳少安,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我害怕……呜呜……” 哭喊中,还不断的拍打着他的脸,此时这小丫头依然被吓的六神无主,慌乱中那还能捏好力道,这重一下轻一下的,“啪啪啪——”的声音不断的响起,岳少安的脑袋如同拨浪鼓似的,被打的里外摇摆个不停。 他真是有苦难言,那一颗小脑袋的一顶之力着实不轻,而且刚好顶在了他的肺上,这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在缓期的中间又被这小手一顿的拍打,不由得心中苦道,娘的,老子终于知道“顶你个肺”是什么感觉了…… 第070章 我是你的人了 “啊——”岳少安终于缓过了劲来,深深的吸一口气,叫出了声来,之后,便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岳少安,你没事了?”顾香凝见他缓了过来,面色一喜,抓着他的肩膀猛摇着,破涕为笑的道。 岳少安摆了摆手,又喘息一会儿,才摇头道:“我的顾小姐,别摇了,打肿脸充胖子这招刚用过,你这是又要干什么?再摇就散架了。” 顾香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着他红肿的脸颊,眼神中满是歉意,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眼圈又红了,眼泪在眼眶中转了两圈后,终于溢出眼眶,涌了出来,她猛地哭着扑到了岳少安的怀中,盈盈、娇嗔道:“你坏蛋,坏人,吓死我了……呜呜……以后再这样吓我,我就死给你看……呜呜……” 岳少安哭笑不得,这还不是因为你要死给我看,才弄成了这样?这次还没完,又打算下次了?不过看她哭的梨花带雨,如同雨后的杜鹃花一般,殷红艳艳,甚是美艳娇人,忍不住环臂抱住了她道:“不哭,不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么,还不是你那小脑袋的铁头功功力太强,这才震伤了我,不然以我的体格,那能这么容易受伤。呵呵,好了,不哭了……” “那你还会不会不要我?”顾香凝被他抱在怀中哄着,只觉的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心中又是幸福,又是满足,但心里莫名的恐慌了一下,深怕这种感觉突然消失掉,所以眨着眼睛,抬头问道。 岳少安看着她那黑白分明的美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串串的泪珠,即是娇艳,又是柔弱,一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模样,不由得脱口道:“怎么会不要你呢,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舍的不要,别瞎想了,你再来这么一出的话,我便又该死上一回了。” 顾香凝嘤咛了一声,脸色羞红的将头埋进了他的怀中,不敢看他。两人就这般依偎着,过了许久,她忽地感觉到屁股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猛然间想起了早上的那一幕,心下一惊,如同兔子一般,霍然跳出了岳少安的怀中,朝着床边跑了过去。 岳少安忽觉怀中一空,下意识的便起身朝她追了过去,同时口不择言的道:“小凝凝,别跑——” 顾香凝听他这么一喊,心中竟是一空,也不知是欢喜还是紧张,扭头便朝他望了过来,然而脚下却没有停着,依然朝着床边而去,但刚行了两步,便又是“啊——”的一声惊呼。 原来那根绊绳再一次尽责的绊住了她,就在她跌跌撞撞将要倒地之时,岳少安却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揽了起来,两人再一次双双跌在了床上,只不过这次不同的却是顾香凝躺着,他爬在了她的身上,一对莲峰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下面的硬物也紧紧的顶在了小腹之上,似是报复顾香凝用小脑袋顶它老大的胸口般,这二弟也是昂然雄起,急急而立。 顾香凝还是第一次距离一个男子这般的近,感受到他那灼热的呼吸,禁不住身上燥热,面色羞红,一张小脸竟如熟透的苹果的一般,娇艳欲滴,诱人非常,她直羞的想用手去挡脸,但刚一抬起,一对小手却已经到了岳少安的大手之中。 望着她那美丽的脸庞,樱红的芳唇,岳少安又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顾香凝猛的全身一抖,双眼急急的闭上了。 良久,双唇分离,顾香凝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岳少安,我、我会不会怀孕?” “怀孕?”岳少安放开了她的小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你怎么会问起这个事呢?我们还没做什么,怎么会怀孕!” “可是、可是……我们都那样了……”顾香凝有些焦急,却又有些羞于开口,磕磕巴巴的说道。 “那样呀?” “你坏死了!”顾香凝羞的将头埋进了他的怀中,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用手指了指他的嘴唇,又指了指自己的樱唇,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岳少安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不禁讶然而笑,这小丫头太可爱了,刚亲个嘴就能怀孕的话,那还了得,每家不都成了超生游击队了么?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年代学习里没有生理课,而且男女授受不亲的感概已经深入了人心,虽然三从四德这一理论还没占统治地位,但男女之间是事却是极其神秘的,都是在女子出嫁的前一天,母亲告诉于她的,顾香凝不清楚怎样怀孕,倒也不算稀奇,只是她将接吻和怀孕挂上了勾,这又是从何说起呢。 岳少安心中好奇,所以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故意问道:“你听谁和你说这样就可以怀孕的?” “我、我……”顾香凝结结巴巴的,有些羞于启齿。 岳少安望着她,投以一个鼓励的眼神,点了点头。她看着岳少安投来的眼神似乎心中下了莫大的决心,张口道:“是、是龙小凤告诉我的。” “啊?”岳少安不禁哑然,怎么也没想到龙小凤居然还有这一手,忍不住呵呵的笑出了声来。 “坏蛋……”顾香凝以为他是在笑话自己,轻声的骂了一句,又将头摧入了他的怀中,两人相对无言,屋中静了下来,但那旖旎的氛围却越来越浓,望着身下的小人儿,胸膛感受着她的柔软,岳少安呼吸渐渐的急促了起来。 他轻轻的将她那小脑袋掰离了自己的怀中,双手端着她的脸颊,对着她那娇艳欲滴的樱唇便吻了上去。 顾香凝的身子微微一颤,双眼缓缓闭上,乖巧的没有反抗,心中想着,反正自己已经是他的人了,便由着他的,但回应,她却是万万不敢做的,只是随他摆弄,一副鲜花愿君采的模样,直到一双大手猛的抓在了她的莲峰之上,她才猛然一惊,伸出小手,想要将那大手拿开,可反而被他拦了下来,她推究了一番,只觉的全身热的厉害,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也不知是舒适,还是烦躁。 “不……唔……”她刚一张口,小嘴便被堵上了,一条峦舌寻来,她的身子一紧,香舌却已落入了他的口中…… 他轻轻褪去上身的衣衫,贴着她光滑幼嫩的身子轻轻的又伏了上去,她立刻感到他的身体的温度,小手颤抖着想推他起来,可是刚一碰触了一下他背上的皮肤,身子猛的一怔,小手如同触电一般,急忙又挪了开来,小脸更是红艳非常,身子却再也不敢动弹一下。 他又吻了吻她的额头,一只大手轻轻探进她的肋下,穿过肚兜轻轻抚弄着她那娇嫩丰满的酥胸,那两颗小小的樱桃在他的抚弄下很快竖立了起来,慢慢的,随着他温柔而技巧的抚摸,她急促的呼吸变成了娇媚的呻吟,在他的爱抚下她的身体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颤抖,身上的感觉更奇妙了,她感觉到自已身体产生了从来没有过的,既让她心慌慌,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愉悦的感觉,她臊得浑身的肌肤都泛起了粉红色 “嗯——”她嘤咛了一声,羞得不敢睁开眼睛。 岳少安轻轻的褪下了她的衣裙,她挣扎着阻止着他,但力量却软绵绵的行不成一丝的有力阻碍,她指尖轻轻捻起她肚兜的绳结,微微地一拽,绳结豁然而开,她的上身便尽显在了他的眼前,望着她那如脂玉凝光的香肩,曲线圆润而下,一头温柔的秀发半掩住红潮似火的俏脸时,那雪白的酥胸,纤纤一握的腰肢,衬得下边两团玉股异样的肥美圆硕,和那苗条的身材端的是无比的诱人。 随着他的动作,和她无力的反抗,衣服一件件的变少,直到最后,两人“坦诚相见”已无寸缕布丝遮体时,她颤抖的更加厉害,凭着女人的直觉,她心知此时自己即将要真正的成为他的人了。他温柔地用腿拨开了她的双腿,胸膛也覆压在她身躯上,他张开口,在她那莲峰上的两颗莹莹透艳的樱桃上轻轻的吻了上去,那一抹嫣红尽入其口,她颤抖的更厉害了。但他没有停下动作,她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一双小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头颅。 那些成天吼着硬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也别相信男人那张破嘴的女人们不知道,其实男人的这张嘴不单会说谎和哄人,还会做很多事的…… “凝儿……怕么?”他疼爱的抚摸着她的面颊。 她抬起头,睁开眼睛,看着他白皙的肌肤上一块块凸显的肌肉,心下荡漾,点了点头,没有言语,随后面上又是一羞,美丽的眸子又缓缓合上了。 “小凝凝不要怕……我是疼你的……”他深情的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穿边不远处的一块铜镜中,两人的身影随波晃动…… 听他如此动情,她的心中无比的幸福,忽然鼓起勇气一把抱紧了他的背脊,将樱唇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的道:“凝儿不怕……” 这无疑是给了他巨大的鼓励,我心神具动,胯下的二弟更是激动的欢呼跳动,泪流满面…… 最后,顾香凝紧咬着下唇,“唔——”一声痛呼后。 “啊——”岳少安也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他背上的十道血痕和她指甲中的一小条肉丝,证明着发生的一切—— 面对着那巨大的诱惑和满足感,疼痛却也显得不那么的疼了…… 【哇咔咔,春梦了无痕,尽在不言中!为了构建和谐社会,此处省略了100万字左右!墨墨想想都心虚!又得残酷的忍受着美女编辑的声讨哇,哦,对了,没看尽兴的看官们,你们可以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或者是期待下一章吧!现在是凌晨3点17分了,诶补觉去!呼呼……】 第071章 破门而入 几度春风终须休,两腮绯红然泪流。 几番轻吟云雨过后,岳少安捏着顾香凝那犹如白玉般纤细的小手,背上的十道血红印记,被汗水一浸火辣辣的疼。 顾香凝略带歉意的轻轻的抚摸着他脊背上的血痕,柔声道:“疼么?” “不疼!”岳少安咬着牙道。 “噗哧!”顾香凝看着他那副忍痛的表情,不由的笑出了声来,轻轻的在他背上吹着气,嗔道:“还说不疼,都流血了!”说罢,将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胳膊抱着他的腰,满脸的幸福之色。 岳少安手臂环着她那柔若无骨的背部,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手掌轻磨着她光滑如玉的香肩,看着她那微微皱起的小鼻子,禁不住笑道:“真的不疼,不过倒也不是完全的没有痛感,这是和你比起来却是算不得什么了,你不也流血了么?还疼么?” “呀——”顾香凝先是面带疑惑,随即想起床单上的血迹,急忙脸色羞红的将被子一拉,遮住了细腻光滑的躯体,将头埋进了他的怀中,不敢再探出来。少时,偷偷的瞄起一眼,见他依旧微笑着盯着自己,似是调笑,又似是关心,顾香凝知的性情如此,一直都是松散的模样,但心中却肯定是真的关心自己的,便低声道:“不疼了,你莫要担心!” “真的?”岳少安又将她搂的紧了紧,关切的问道。 “嗯!”顾香凝微微垂首,嗯了一声,轻点其头。 看着她红唇簇艳,低首莫言,欲说还羞的模样,岳少安那刚刚泄去的清火有砰然而起,大手一伸,钻进了被窝,又向着她那娇艳香柔,温软挺傲的莲峰寻了去,一团细腻入手,只觉销魂如斯,弃生也愿耳。 顾香凝心头蹙蹙,异样的感觉由前胸顷刻间传遍全身,身体中犹如一团烈火蒸腾,小脸红扑扑的可爱非常,白皙的颈项衍生一抹红晕四散开来,一声轻吟发出,玉腕抬起,挽住他的脖子,小口贴着他的耳朵,喘声连连。 “岳少……唔……”她刚想说话,樱口便又一次被堵住,还未出口的话顿时化作一“唔”的一声,继而千娇百媚,由此而生。 他轻轻的放开她的温唇,两人额头相抵,柔声细语道:“不许叫名字,要叫老公……哦……叫相公……” “嗯……”她嘤咛了一声,美眸连连闪动,长长的睫毛仿如煽起微微情风朝他飘来,俊俏的小脸上,红霞还未褪尽,便又涌红潮,她轻声喘息着,莺声燕语,宛如丽鸟轻鸣千百转,动听的直让他骨头都酥了三分,却只因那句含羞而言的“相公”两字耳。 他已是血脉膨胀,直跃顶腔,二弟更是恍如便要爆体,坚硬的彷如前方是一堵城墙也尽捶而倒,强有力的臂膀揽住纤细如柳般的腰肢,吼中低吼,口中言道“好乖巧的凝儿,真是爱煞相公了……” “相公……凝儿也爱煞了……啊——”她身体一阵痉挛,玉臂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只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心中却有无限温情,怎忍让她放松…… 屋中,旖旎即燃,狂波碧澜,无尽翻涌,霍霍柔情处,只燃起层层滚浪,其香艳之处,实不足与外人道…… 屋外,由远渐近一肥胖的身影,不合时宜的渐渐靠近,里外随只隔着一层门窗,却是洞天别置,恍如红尘翻梦,理不尽的柔情迷气…… “砰砰砰——”一只肥掌只拍的门窗大震,屋中的吟喘之声戛然而止,龙小凤急着来看岳先生,且她也是个懵懂少女,做事又是大大咧咧甚是粗旷,所以那窝中声响虽隐隐听在耳中,却也没有太多顾忌,她砸着门,扯开嗓子喊道:“岳先生,你在么?我是龙小凤,在的话帮我开门——” 两人霍然分开,岳少安唯一蹙眉,轻轻吻了吻顾香凝的额头道:“龙小凤怎么来了,凝儿先不要出声,我问问她有何事再说。”他轻抬其首,扭头对着屋外道:“龙小凤啊,我有些不舒服,已然睡了,你有何事?” 他的话音刚落,屋外的拍门声便停了下来,龙小凤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岳先生,今日没发生什么事罢?那婆娘可曾又折返回来?” “没有,谢谢你的关心,如若没有其他事的话,你且回吧,明日我便会去学堂,到时见面再说。”岳少安朗声说道。 “哦!那我便放心了!”龙小凤点了点头,又道:“对了。岳先生,顾香凝今日上午便离开了学堂,却不知去了那里,直到现在也没有她的踪影,我有些担心,她可曾来寻过你?” 岳少安与顾香凝对望一眼,见她轻轻摇头,便对龙小凤言道:“上午她确实来过,不过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去了,我想她可能回家了罢,你放心好了,明日她定会去学堂的!” 龙小凤对于岳少安的话从来都是无条件的相信的,此时听他怎么一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对着屋中道:“那便好了,岳先生那你要小心,我先走了,你好生歇息,明日再见!” “好的!你慢走,我便不送了!”岳少安客气的道。 龙小凤听他如此一说,心中一暖,急忙说道:“岳先生不必麻烦了……” 听到屋外想起了脚步声,岳少安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对着顾香凝笑了笑,身子一动,却触到了她的痛处,她嘤咛一声,身子一颤,又抱紧了他。 屋外,龙小凤刚要离去,忽地听到屋中似有女人的声音,急忙侧耳听去。 “她走了么?”顾香凝轻声问道。 “嗯!”他点点头,调笑道:“她已经走了,你是不是先放开我,两处脖子都喘不上来了……” “讨厌——” ………… 屋中,情话绵绵,轻声细语,但龙小凤站在外面,却会意错了,她侧耳一听,心道有女人的声音,莫不是那贼婆娘取而复返,又劫持了岳先生,才让他不便声张?适才听着岳先生的话语也没觉奇怪,此时仔细一想,似乎他是有意躲着自己一般,现在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岳先生怎么可能现在便睡下了,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她想到此处,越是细想越是觉的破绽颇多,不行,我要救岳先生,一定要将她们杀个措手不及,下定决心后,她猛的回身,推远了一些,猛然又直冲了回来,肥壮的身躯狠狠的撞在了屋门之上。 只听的“咔嚓”一声,那门闩应声而折,龙小凤一个健步冲了进来,六只眼睛霍然对视,岳少安愣在了当场,不知这龙小凤为何如此生猛,不是已经告诉他没事了么!怎么会又冲了回来呢,两女都看着对方,一个肌肤细嫩,全身脱的精光,另一个面目凶色,一副抓贼的模样…… “啊——”的一声,两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呼…… 第072章 凤姐暴走 “啊——”一声惊呼过后,屋中静了下来。 岳少安尴尬的扯起长袍迅速的披在身上,单手一抄,一件衣服便将顾香凝那凹凸有致,酥胸丰盈,圆臀挺翘的身段遮挡了起来。 顾香凝面色绯红,感激而深情的转眉看了他一眼,继而面色一紧,贝齿紧咬着朱唇,盯着龙小凤投来的目光,心下各种滋味狂涌而上,龙小凤是她在书院中最好的朋友,两人几乎无话不谈不分彼此,龙小凤心中对岳少安的那种爱慕,她当然是知情的,甚至就连她渐渐对岳少安产生好感也有受龙小凤影响的因素在内。 她想起前些时日和龙小凤两人背靠背端坐在草丛中,龙小凤满含深情的和她讲述着岳少安的事,但尤自没过几日,便以此种场合会面,怎能叫人不尴尬,她只觉的自己现在一无是处,面对着龙小凤丝毫提不起勇气,甚至都不敢正视与她,她觉的自己抢了她的东西,自己背叛了朋友,自己对不起她。 她艰涩的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她想和她解释,但又无从解释……良久,从她的口中只说出了三个字:“小凤,我……”,之后,便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双小拳头紧紧握着,头也不敢抬起…… 龙小凤一对小眼睛睁的大大的,她的眼睛从来都没有这么的大过,眼珠都似乎要掉出来一般,她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移来移去,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顾香凝的身上,嘴唇颤抖着言道:“凝、凝儿?你、你们……” “小凤,我……”顾香凝又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愧疚的低下了头。 尽管龙小凤平日里大大咧咧,好似没心没肺一般,但少女的情怀,使得他对岳少安迷恋的已尽似不能自拔的地步,此时眼前的一幕,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震憾的她整个人都呆住了。沉默又一次使得屋中气氛异常尴尬,她木然的摇了摇头,缓缓松开紧握着的拳头,苦涩的舔了一下嘴唇,微微抬首,勉强笑道:“凝、凝儿,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么?” 说罢后,她又望向岳少安,神色复杂的瞅了他几眼,轻声道:“岳先生,我先回去了……” 任凭岳少安巧舌如簧,口灿莲花,但面对此情此景,他也只能尴尬的咧了咧嘴道:“嗯……路上注意安全……” 龙小凤没有听他说完,便猛地转头,狂奔而去,那扇被强撞而开的门扇,又发出“咣当”一声惨叫…… “小凤,对不起……”顾香凝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压力,泪水顺颊而下,她想上前叫住龙小凤,却开不了口,想拽住她,脚下更是生了根一般,移动不了半分,只能痛苦的低泣着,不断呢喃道:“小凤,对不起……对不起……” 岳少安沉默不语,轻轻的搂住她的香肩,将她揽入怀中,静静的抱着。 良久,他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道:“这本来便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你放心,以龙小凤的性格,她一定会找个地方发泄的,只要发泄了出来,便没事了……” “不……不是的……这次不同……”她流着泪甩着头道。 “放心,一切有我呢,我会处理好的!要相信你相公能办的到。”岳少安将她搂的紧了紧,温声的道。 “呜呜……”顾香凝猛然放声痛哭,将头爬在他的肩膀,小手紧紧挽住他的腰身,仿佛他便是这个世界的唯一,他便是她的一切,又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体内,让两人合二为一,深怕失去他一般,那莺莺哭声至屋中传出,还伴随着他轻柔细语的安慰。 得到的人,满是愧疚,自责的落泪,但心底的幸福却不时会生出一丝甜意,况且,在她身旁还有一个依靠,紧紧的陪伴着她,然而,失去的人呢?她有什么…… ………… 龙小凤疾步而行,泪水滂沱而出,大手一挥,鼻涕眼泪齐聚长袖。 “为什么?为什么连凝儿也要和我抢岳先生?哇哇呜……为什么……为什么……连岳先生也要骗我……哇哇呜……”哭声伴随着“咣咣”而响的脚步声,龙小凤本便不是一个心中能藏事的人,刚才在屋中能忍受下来,绝对是因为顾香凝的身份太过特殊,自己最好的朋友,同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这是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的,一直抱着美丽的幻想,突然破灭了,而且同时破灭的不单是对爱情的憧憬,还有对友情的信任。 这让她猛然间无所适从了,如若还做另一个女人的话,她也许不会如此的伤心难过,甚至会给她一招飞来之臀尝尝,但面对顾香凝,她着实的无力,不单无力,甚至都不敢面对,所以强势如她,也不得不选择退避三舍。 此时离开之后,那压抑也少了许多,终于让她哭出了声来…… 伤心难过的她,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另她痛不欲生的地方,所以她直奔着书院门口而来,疾行中,她只选择直线,连有没有路都不顾不管,遇墙倒墙,遇树断树,不一会儿,一身衣服便尽是泥土草汁,墙倒而起尘雾也飘落面上,和泪水一混,整张脸便敷上了一层泥土,已然是面目全飞了…… 很快她便行至书院门口,然而她本是提前离开,书院的大门还紧闭着,唐三悠闲的在书院门前晃悠着,自从那日被岳少安一通马屁猛拍,他别觉着自己的身份高了许多,走路说话都扯高气昂,一般人他连眉眼都不屑正视,之后岳少安在书院中扬名,他虽心下生疑,不知岳少安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这些疑虑很快便被庞大的虚荣心给压了下去,只觉着书院的先生都这般的捧自己,那么自己便是真的了不起了。 今日他本就无聊的厉害,最近时日自己眼界高了起来,仿佛那些学子们都不屑与他说话了一般,见着他都绕着走,即便是挪兑不开,也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而已,这让他好生的气恼,却又无处发作,面对那些书呆子们,他只觉的自己这个硬汉真是重拳击棉,无处借力…… 他正觉烦躁不已,忽地望到远处一个人影急急而来,看那气势便是要出书院而去,他抬头望了望太阳,见时辰尚早,眉头微微一皱,面色不善的望着那个人影,双眼猛的一亮,嘿嘿坏笑着迎了上去…… 他心中阴阴乐道,不是我心狠,实在是你撞到了这当间,好久没活动手脚了,如若你乖乖的返回去还罢了,如若想硬闯出去,那么就只好让你吃点苦头了,也彰显一下本硬汉的手段! 看着那人已经渐渐来到了跟前,唐三面色一深,冷声道:“你这是要到那里去?还未到书院开门之时,请即可返回——” “哇哇呜……凝儿也骗我……岳先生也骗我……哇哇呜……”龙小凤哭着自顾自的说着,对唐三的话充耳不闻,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的身旁走了过去。 “腾!”唐三的怒火猛然升腾了起来,他身高八尺,双手叉腰,气势十足的站立在那里,居然被无视掉了,这怎么能让他气的过。 “呔——站住!”唐三大怒着,冲将过来,抬手便朝着龙小凤的肩上抓去,口中大喝着:“居然敢无视与我,当真是胆大包天,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老子是什么人物,这是京杭书院,门前的这块地便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你要——啊——” 他说话的中间,猛的看到一只硕大的拳头扑面而来,还未待他看清,便觉劲风扑面,脸颊一通,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了,至始至终都没给他半分的反应时间,他虽口中长篇大论罗哩罗嗦说的极快,但出手的速度着实慢了一些,一来,他不曾想到一个满面泥土嚎哭着的疯丫头能有什么威胁,二来,龙小凤的武功本来高出他甚多,即便他全力出手,结果依然是一样的,所不同的只是有准备的挨打和没准备的挨打而已…… 唐三的身体“呼”的一声,倒飞到了一个大叔之上,“啪嚓”便贴了上去,然后整个人就如同浸了水的纸张一般,软绵绵的滑落了下去。 龙小凤尤自不觉的哀哭着:“哇哇呜……岳先生骗我……凝儿也骗我……”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书院的大门豁然而开,那大腿般粗细的门闩犹如纸糊的一般脆弱,被龙小凤一拳砸为了几段…… “哇哇呜……”随后,哭声已经在京杭书院之外而响起了…… 第073章 少安寻凤 京杭书院,岳少安的屋中。 岳少安搂着顾香凝的香肩,靠坐在床边。她双臂揽住他的腰,肩膀微微的抽动着,伏在他的肩头轻声低泣。 “没事的,放心好了!龙小凤的性格你还不了解么?她很快就会没事了!” 他虽然这样说,但眉间轻微蹙起,显然也有些担心,这次龙小凤真的有些反常,如果以她平日的作风,遇到让她生气的事,一定会挽起袖子,如背三字经般的又大吼道,信不信老娘三拳打断你三根肋骨,让你三个月下不了床?即便下了床也要让你疼上三年…… 可今日她却只说了声“我先回去了”,神色太过反常,不得不让人担心。 “相公,我好担心小凤……呜呜……”顾香凝忽然抬起一双泪眼望向了她,尚未拭擦的泪珠沾满了睫毛,一串串的就如珍珠一般,俏脸上泪痕沾染,恍若风雨后的桃花,楚楚可怜的神情,说不出的娇嫩,让人忍不住心生恋爱。 他宠溺的在她额头深深一吻,轻声道:“既然你方向不下,那我便去看看吧!”他抬首瞅了房门一眼,见那房门已然歪斜不能使用了,摇了摇道:“我先送你回住处吧,这里今夜看来是不能住了。” “我没有事的,你快去看看小凤吧,我自己回去便好!”听他说罢,她面色一喜,随即又担心道。 岳少安抬起手,捧着她的小脸,用拇指为她拭擦着泪痕道:“你能行么?我放不心!” “我行的,有手有脚的,又没受伤,你不必担心我,还是快去看看小凤吧,我怕晚了会出事!”顾香凝坚决的摇了摇道。 “那好吧!”岳少安叹息了一声道:“我们一同出去,然后我看着你走回去,我再去!” “不用管我……” “嘘——”他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不要坚持,听我的!” 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她乖巧的点了点头。 岳少安满意的对她报以一个微笑,然后扶着她朝门外走去,她蹒跚的行着,他伏到她的耳边轻声问道:“还疼么?” 她娇嗔的斜睨了他一眼,随即面色一红,竟似有千般妩媚,只让他心头一悸,才娇声羞道:“不、不太疼了……” 这般声音只让他的骨头又酥了酥,急忙调整呼吸,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才按耐住了胯下之物的波动,没有让它不合时宜的挺起。行至门外,她娇羞的瞅了他一眼道:“那我便回去了,小凤就交给你了,一定不能让她出事,答应我,我么?” “嗯!放心吧,只要小凝凝乖乖的,我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破坏力依旧的龙小凤,怎么样?”他轻轻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调笑道。 “噗哧!”她轻声一笑,竟如雨后鲜花绽放,微微水气中带着万般娇美,轻嗔道:“都这般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调笑,不过如若你不是这样的话,不知我是否还会喜欢上你!” “当然会了,我人品高尚肤色白,玉树林峰发型秀,身材匀称的不像话,相貌帅的一塌糊涂,你不喜欢我,还会喜欢谁?”他说着,在她那樱红的朱唇上深深的一吻,轻声的道:“好了,路上行慢点,回去吃点东西,早点休息,明日就不要来学堂了,以免其他人看到你那蹒跚的模样。哦,对了!记得要想我……” “讨厌!”她作势欲走,却又被他紧紧的揽入怀中,又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道:“凝儿,你放心,相公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凝儿知道……”她低头轻吟一声,忽地抬头快速在他脸颊吻了一记,随即挣脱他的怀抱,扭头便跑,刚一迈腿,便牵动了痛处,她轻呼一声,回过头,责怪的瞅了他一眼,最后缓缓迈着步子朝着自己的住处行去了。 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岳少安摸着被她吻过的面颊,摇头轻叹:“这丫头,还真是惹人疼爱……” 随后,他回到屋中,将手枪寻着,揣到了怀中,转身出了屋外,回头望了一眼那破烂的屋门,摇了摇头,快速的朝着书院外面行去。 行至书院门口处,望着那大展而开的大门,在看看已经损坏的门闩,岳少安神情一呆,不用问便知是龙小凤的杰作了,他正欲越门而去,忽地听到身后一个哀嚎声传入耳中,回头一望,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萎顿在一颗大树旁,面颊高高肿起,都看不出原先的脸长的什么模样了,禁不住上前问道:“这位大哥,你也是书院的人么?怎么搞成这般模样,这是何人下次毒手?” 男子抬眼一看,霍然来了精神,神情激动的拉着他的手臂道:“兄弟哎,是你啊,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她长的比我都粗两倍,而且满身的泥土,面色模糊,看不清楚模样,我上前揽她,却被她回手一拳,便搞成这样了。兄弟又见到你实在太好了!” 说罢之后,他见岳少安面带疑惑之色,顿时又哀嚎着道:“兄弟啊,怎么才隔不多时日你便不认识我了,我是唐三啊,快叫人来帮帮我,我的骨头都散架了……” “唐三?”岳少安微一思索,猛然想了起来,吃惊的望着他道:“唐三大哥,原来是你啊,怎么才几日不见,你便发福了,一下子胖了这么许多,我都不敢认你了!” 唐三苦笑一声道:“兄弟啊,你就别取笑我了,快想想办法,找人把我抬回去吧!” 岳少安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道:“唐三大哥,你的伤势不太严重,休息一会儿便能走动了,现在已快到了学堂休课的时辰,你再忍耐一下,一会儿便有人来了,我这有急事得先走了!”说罢,他急忙起身朝着书院外面冲了出去。 唐三望着他的背影,满脸失望的拍了拍地面,直荡起一阵的尘土,呛的他咳嗽了几声才道:“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哇……”这句话,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老先生的口中听来的,竟是念叨着没完了…… 岳少安出了书院后,左右环望,两面空空,却那还能寻着龙小凤的身影,他急忙来到路旁一老妇人身旁闻道:“大娘,您有没有见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那老妇人摇头望了望他,摇头道:“十七八岁的姑娘京杭书院多的是,不过此时还不到时辰,一会儿便会出来了。” “呃——”岳少安心头疑惑,那么大一个活人走过去会没人看到么?他猛然想起了唐三的话来,用手一比划,又问道:“大娘,那你看没看到一个大约这么粗,满身泥土,面色看不清楚的人朝那边走了?” “啊——”老妇人一惊:“你找的是那个人么?这我倒是看到了,她朝那边走了。”说着,她抬起手朝一旁的路上指了指。 “是那边么?”岳少安望了望空荡荡的道路问道。 老妇人点了点头道:“不会错的,她出来的时候京杭书院就像炸了锅似地,咣当一声门便开了,吓了我一大跳,我不会记错的,就是朝那边走了!” “谢谢您!”岳少安道了声谢,急忙朝着老妇人指的路边追了过去。 他一路急奔,跑出去老远,却依旧没见着人影,他弯下腰,双手拖着膝盖喘息着,望着两旁静悄悄的道路,他心生疑惑,莫不是那个老大娘指错了吧?怎么到现在都没见着人影? 喘息了一会儿,他直起了腰来,正打算在寻个人问问,却忽地听到身后“啪——”一声轻响,同时腰间一紧,一条银鞭已缠在他的腰间,随后只觉脖子一凉,一把匕首横了上来:“别动,不然我割下你的头来。” 声音娇媚无比,虽是冷声冷语,却依旧动听非常,岳少安心下一惊,是她—— 第074章 王林的报复 岳少安只觉脖子一凉,带着寒光的匕首已架在颈上,他猛一回头,只听一个娇媚的声音冷哼道:“别动,不然我割下你的头来!” 声音入耳,虽语气冰凉,似不带一丝情感般冷酷,但尤自听的出,发声之人定是一绝美女子,隐隐有着些许熟悉,他微一辨别,心下一惊,是她——洪夫人?她怎么这么快便折返了回来? 不待岳少安细想,洪夫人手上一用力,一只纤纤玉手,陡然砍在了他的颈上,他双眼一翻,黑眼球瞬间藏入了眼眶之中,就此晕倒在地。 洪夫人盯着萎顿在地上的岳少安冷冷的瞅了他一眼,玉腕一抖,“啪”一声轻响,银鞭挥舞间,便将他夹在了腋下,随后脚掌发力,整个人恍如翩翩飞蝶,快速离去,提身纵跃间,仿若他这百十多斤的身体竟是蚕棉,没有一点分量一般。 胸前一对豪峰贴着岳少安的臂膀昂然而立,起伏间沟壑隐现,如若此时他还醒着的话,决计又要流着口水大饱眼福,然而,昏迷中,他都不知接下来的命运如何,是死?是生?全已操控在这个妩媚而狠辣的女子手中了。 洪夫人几番折转,只寻无人的小巷而行,如遇人多的地方就暂时停滞不前,如此这般,等她出了城去,却已是日过黄昏,月色将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她行至一片树林前,银鞭在空中挥舞一下,“啪啪啪!”一连三声鞭响,林中息鸟飞舞,带动着树叶发出哗哗的声音,接着,一个人影从树后走了出来,竟是那疾步而逃的王林。 王林左右瞅了瞅,见没有什么异常,才小心的靠了过来,轻声道:“洪仙子?得手了?” “嗯!”洪仙子轻轻点头道:“那吴老道怎么样了?说了么?” “嘿嘿!”王林冷笑了一声道:“那老东西起先怎么也不说,不过咱们也不是吃素的,我将道上的手段给他来回一一用下,还没撑半个时辰,他便什么都说了!” “哼!”洪仙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道:“待会儿,我在探探他的口风,如若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的话,便杀了他给关大哥报仇罢!” “那这人这么办?”王林忽然问道。 洪仙子瞅了瞅昏迷的岳少安,忽然猛地抬手将他扔了出去。 “砰!”一声闷响,岳少安实实在在的摔在了地上,只摔的灰头土脸,却尤未转醒。她看也未看他一眼,扭头对王林道:“一会儿和那吴老道一起杀了便是!” “可是?”王林面带一丝忧色道。 洪仙子美目一转,看了他一眼道:“可是什么?” 王林道:“我是说,这人也许还有用,那吴老道透露出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和他有关!” “哦!”洪仙子眉间闪出一丝好奇,随即隐然,面色平静的道:“你是说关于那个孩子的事么?他们王府丢的东西,于你我何干,起先帮他们只是为了关大哥一句话,如今关大哥都不在了,还在乎这时作甚?莫不是你还要和他讲什么江湖道义不成?” “呸——”王林狠唾一口道:“和他们讲个什么江湖道义,若不是被他诓了来,我们怎么能这么狼狈,不单折关大哥,咱们还差点丢了性命!” 洪仙子双目一闭,转而望向上空,回想起王五的惨状,心下竟是隐隐一痛,她虽然一直不喜欢王五,但王五死心踏地的追求了她这么多年,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心中对他的死,似有七分愧疚,三分伤心!她眼观一轮凄凄残月,声音微带凄凉的道:“还有王五兄弟,他死的也好惨!” 王林想起王五的死状,不由得的面色一紧,那飞来之臀何其厉害,猛然砸下,其痛苦可想而知,再加之一对肉拳的力道,鲁横被拍在刀背上便废了一双手,王五脑袋上的那一拳,让人想起便汗毛倒竖。不过他面色一闪即变,没有一丝怜悯的道:“王五那个混蛋,若非他出卖了关大哥,那吴老道怎能那么容易便得手的!” “什么?”洪仙子面色一变,声音发颤道:“你说是王五出卖了关大哥?” “哼,不是他来,还能有谁?”王林冷哼道:“你去问问那吴老道便知了。” “好!我这便去!”洪仙子听他说罢,心下一急,疾步朝林子里面行去,刚行出不远,却又回头狠声道:“将那小贼给我看好了,回头我亲手收拾他!” “放心,就凭他这点本事,如何逃的出我的手心!”王林气势十足的道,似乎忘却了,先前他面对地上这个灰头土脸的小子时,如畏恶鬼的模样。 洪仙子淡淡的望了他一眼,也不拆穿他,轻轻点头道:“这样便好!” 随后,她迅速的没于林间,消失不见了…… 王林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后,回过头来,狠狠的踢了岳少安一脚,骂道:“呸!娘的,你不是很厉害么?昨日险些将你爷爷吓破苦胆,今日怎么变作如此熊样了?”他说罢之后,微一思想,觉的虽然没人听见,但这句话说的着实没有气势,便又回头补了一脚道:“娘的!老子那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还真以为老子怕了你?若不是你还有些用处,老子一定当下就宰了你!” 望着岳少安那张英俊白皙的脸上多出了自己的脚印,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哼哼,张的到是一副小白脸的模样,等逼问出那孩子的所在,老子便将卖去给你做个娈童,让你尝尝那些许的滋味……嘿嘿……”他又将岳少安踢骂折辱了一番,觉的对着一个昏迷的人出气着实无趣,这才悻悻然的坐在一旁发草地上回想起了这两日的事来,只觉的即是惊险又是狼狈,来时的五个人,如今只剩下的两个半人了,鲁横已然残废了,也只能算做半个人了…… ……………… 话说,那日他们逃离出京杭书院之后,几人居是身心疲惫,奔逃的途中,吴老道却忽然提出要和王林换换各自带着的尸体,理由是他和关天冲关系比较好。王林正值逃命之际随意摆摆手,示意他快些逃命才是道理,此时换个什么劲。 但吴老道却一再的坚持,大有不给他还,大家就别想逃走之意,慌乱中,王林也没细想,被他弄得不厌其烦,便与他交换了。达到目的后,吴老道这才老老实实的逃起了命来,王林虽然对他这个很不敬业的逃命者,心下一顿鄙视,却也没多想。 但这一幕落在了细心的洪玉若眼中,却大不一样,她心下生疑,回想起柳伯南的话,心中猛的便是一惊,莫不是关大哥的死和他有关?她想到这里便仔细留意起了吴老道,只见他在逃命的当中悄悄的伸出手掌在关天冲后颈处轻轻抹了一把。 月光下,洪玉若一直深切注意着他,此时只见微微银光一闪,吴老道竟然从关天冲后颈处抽出三根银针,她眼疾手快,银鞭一甩,“啪”的一声,便勒紧了吴老道的脖子,随后叫王林和鲁横停下身来,仔细一查,果然,关天冲脖子后面又三个不太真切的小孔。 当下,鲁恒大怒,便要将着吴老道生吞活剥掉,不过洪玉若却将他拦了下来。 几人寻了这一处树林后,洪玉若便将吴老道捆绑结实,交与王林处理,自己对岳少安还不死心,便又折返了回去,想要伺机擒他,这次她不敢再进入书院,只在外面等候,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等到了,在岳少安出来寻龙小凤时,便尾随至一处人际稀少的地方,然后便发生了先前的那一幕。 ……………… 第075章 枪响 一排绿玉丛丛的树木整齐排列,似是被人为的挪动过一般,在树下,几根木桩钉立在地面之上,木桩的尖端一片血肉模糊,竟是穿过了一条人的大腿,那人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花白的须发随风而飘,却没有了昔日那道风仙骨的模样,继而扑在这张脸上的只有无尽的凄惨。 洪夫人缓步而行,莲足轻挪下,几颗小草随之折断,发出轻微的响声,声虽小,却彷如每次一都重重的砸在木桩下那人的心坎上,让他随着这声音的响动,身体也跟着颤抖不已。 洪夫人已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衣服紧贴着身体,勾勒的翘臀丰盈,纤腰细柳,胸前那对依然动人心魄的豪峰,此时看在那人的眼中,却如催命的重锤,每一次她呼吸带动胸前起伏使得鸿沟隐现时,他都心头一震,面色更加的惨白。 她迈步来到那人的身前,看着他的惨状,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声音淡漠如水的道:“吴老道,你有如今的下场,全是因你自己作孽,也怪不的旁人,我洪玉若从来不屑骗人,即便是面对你这般小人,我也依旧实话告诉你,今日你是必死无疑,这点已无可议,但待会你要说的话,却决定着你的死法,想要一个痛快的死法的话,那么你交代事情的时候最好也痛快一些,如若你依旧冥顽不灵,那么你拖的越久,你死的时候便会越痛苦。你也是道上混过的人,知道我们的手段,拔人皮,点天灯这些都是轻的!你应当明白我不是危言耸听,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能力我还是有的!你也应当知道我想要问什么,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讲吧!” “咕——”吴老道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只是脸上布满淤青,有的地方还带有血痕,这一笑当中是比哭还难看几分,他干涉的张了张嘴,声若游丝的道:“洪夫人,今日落在了你的手中,我也没打算活着离开,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要让关天冲死。我只能告诉你他该死,我与他本是多年的好友,所以,对于他,我是推心置腹有什么说什么,这次主子叫我去寻一件物事,我怕独木难支,便寻了他来,将那事情一说与他听,他竟想据为己有,我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及他,便找了王五合伙算计了他……” “住口,王五有什么理由同你合伙陷害关大哥?此时他人已死,你又侮他名讳,可是想在临死前还毁人清誉么?”洪夫人柳眉一竖,面色不善的言道。 吴老道艰难的摇了摇头,惨笑一声道:“这有何难,让他帮忙,我只肖说一句话便可,我告诉他,关天冲想要纳你为妾,只此一句,便让他欲杀关天冲而后快,还需多做解释么?” “你胡说!”洪夫人面带怒色,冷哼道:“我与关大哥情同兄妹,有的只是兄妹间的感情,王五怎会信你胡言乱语,他难道没有判断力么?” “呵呵!”吴老道苦笑道:“他是有判断力,而且判断力强的有些过头了,你于关天冲是兄妹之情?可关天冲是什么想法,你可知道?我说他想纳你为妾,其实也不算妄语,他本身便是有次想法,再由我多番提点,王五一想便明。关天冲的想法知道的人有很多,恐怕只有你自己被闷在鼓中吧!我一个将死之人,还有必要骗你么?” 洪夫人听他说的还有几分理,不由疑惑的朝一旁的鲁横看了一眼,鲁横虽然直爽,却并不等于他傻,他见洪夫人的目光投来,便装做治伤的模样低下了头,躲避着她的目光。 洪夫人看着他的表情,心下不由得的相信了几分。 她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蹙道:“那我便信你一回,你且说是怎么陷害关大哥的,他武功卓绝,你那银针刺穴的雕虫小技,他怎能不发觉,反而着了你的道?” 吴老道看了她一眼道:“我让王五下药,让他昏迷之后,便给他施了针,银针本是用特殊的草药浸泡过的,刺入肌肤未有感觉,平日里也不会觉察出有什么怪异,但当他运功之时,反应会变慢,本想借那人之手将他杀死,然而,人有失手,所料不及啊,罢了,罢了!” “你们寻的那孩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恐怕不是你说的王府失窃之物吧?”洪夫人扬眉道。 吴老道苦笑道:“洪夫人,这个恕我无法说,纵使你再怎么折磨我,我也是不能说的,道上的兄弟都说你言而有信,我也便信你一回,如果你依旧想折磨我的话,我也只能忍着,给我个痛快吧!” 洪夫人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面色惨然,一心求死,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便扭过头,对鲁横轻声道:“好吧!送他一乘!” 鲁横听她说罢,缓缓站起身来,几步行至吴老道跟前后,猛的一脚踏在了他的胸口处,只听的“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随后,吴老道口吐鲜血面色一暗,就此死了。 洪夫人与鲁横对望了一眼,低声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忽地“砰”的一声巨响,猛然惊起,洪夫人的面色一变,惊叫道:“不好,好像是王林那边传来的!”说罢,她手中银鞭一挥,猛地缠住一颗树干,手上一拽,身体顺势而起,飞落树干之上后,脚掌霍然发力,朝前一跃,长鞭又是一挥,便缠住了另一颗树……如此这般,快速的朝着王林所在的地方而去了…… …………………… 岳少安慢慢的爬起了身来,他满身的泥土,衣服已然脏的不成样子,脸上还有一个大大的鞋底印记,模样狼狈不堪,望着王林的尸体冷冷的瞅了一眼,将手中的手枪收了起来,藏在怀中。 就在刚刚不久,满脸兴奋的王林将他折辱了一番后,尤自觉的不够尽兴,正愁没有什么好的手段来继续折辱与他,恰好觉尿急,便阴险的一笑,掏出了胯间的物事,便对着岳少安想要撒尿,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此时岳少安悠悠的转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他,缓缓睁开眼睛,见着眼前的一幕,顿时大吃一惊,猛的逃出手枪,霍然扣动了扳机,随着一声枪响,王林顿时倒地而亡。 面对着王林的尸体,岳少安暗自庆幸,还好自己醒来的及时,要不然,被他着热尿一浇,当真不如死了算了。 他尤自想着,忽听身后树叶一阵的响动,回头一望,只见一个身材火爆,面目姣好的美龄少妇飞了过来,望着她的面容,岳少安猛的一惊,伸手探如怀中,便想掏枪自卫,突然,只听“呜——”一声响,一条银鞭扑面而至,骤然缠住了他的脖子,那玉手一拽,他的双脚便腾空而起,脖子被紧勒的他,此时呼吸都显得尤为困难,他心下一凉,我日,今天算是要死在这了…… 【今天是新书期的最后一天了,下一章一更便超出20万字下榜了,所以今天的第二章会更的晚一些,晚上10点准时更新!】 第076章 怪物 洪夫人手上猛的一用力,岳少安只敢脖子一紧,双脚便腾空而起,接着,一只白皙的玉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后腰,将他提到了树杈之上。 岳少安心下一惊,想要挣扎,但那柔若无骨的纤纤小手看似软弱,但力道却大的出奇,他挣扎了几次都没能挣开,不由得心中暗骂,娘的,这还是女人么?怎么手劲这么大,谁要娶了这婆娘,夫妻吵架的时候,还不让她一掌拍死?他心中胡乱想着,挣扎了几次没能挣开,便放弃了抵抗乖乖的呆在了树杈之上。 洪夫人见他不在挣扎,扬眉冷笑了一声,淡淡的瞅了他一眼,眼中尽是不屑之色。岳少安与她对视着,见她此般模样,也浑不在意,很是敬业的做着俘虏。 洪夫人看他乖巧了许多,本想去查看王林的情况,却一眼瞟见了他胯间之物,忍不住面色一片绯红,却是不敢过去了,刚好鲁横赶了过来,她便对着鲁横道:“你看看王林怎么样了!” “嗯!”鲁横答应了一声,急忙朝着王林奔了过去,仔细一番查看过去,只见王林额头上多了一个圆圆的细孔,孔里脑浆混着血液汩汩的流了出来,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鲁横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好恐怖的暗器。 “怎么样了?” “嗯!他已经死了,是被暗器所杀,这暗器好生的厉害!”鲁横言道。 洪妇人听他说罢,忽然眉头一皱,暗器?莫不是他的帮手来了吧,还会是谁呢!她仔细想了一下,猛然面色一变,对鲁横道,带上王林的尸身,我们走! 鲁横见她神色焦急,隐隐还显出一丝慌乱,也是心中一惊,但他双手已然重伤,不能行动,便急忙抬起一脚将王林的尸体踢了起来,然后身体向前一靠,便接到了肩膀之上。 “撤——”洪夫人一声娇呼,便抓着岳少安率先朝树林的深处而去,鲁横紧随其后,三个人很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如此奔跑了许久,直至深入到林中也不知多远,洪夫人见没有人追上来,才叫住鲁横停了下来。 两人简单的挖了一发坟将王林的尸体掩埋好后,洪夫人眼圈微红,此次出来还真不是一班的晦气,先是关天冲和王五深埋在了这片林子,现在又轮到了王林。两人将王林埋好后,便猛的将岳少安揪了过来,洪夫人面色一沉道:“那个小孩交给你什么?还不快快说来!” 岳少安听着她冷言冷语的喝问,心下也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反正都被抓来了,该杀也早杀了,他现在反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挺着脸上的鞋底印记道:“要我说也可以,不过你们怎么也的动动刑吧。不然你们一问我就说了出去,那我多没面子,你说是不?” “哼——”鲁横冷哼一声,便要寻上前来。 岳少安一看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急忙摆手道:“动刑的话,我告诉你们,打骂都不管用,直接用美人计吧!”说罢,还面有深意的瞅了瞅洪夫人。 他这话一出口,鲁横顿时愣在了那里,心下道,娘的,这那是书院的先生啊,整个是一个流氓啊。洪夫人听他说罢,面色一寒冷笑一声道:“给他动动刑,让他感受一下!” 说完之后,她便转身朝一旁行去,鲁横却缓缓的朝着岳少安行来,面上带着残酷的笑容。 岳少安看着他的表情,心道,完了,这要是被他动了刑,指不定怎么折磨自己呢,他想了千百种逃跑的方法,却没有一样能行得通的,看着渐渐靠近的鲁横,岳少安猛的一咬牙,便又将手朝怀中探去,如若他再靠过来的话,便要开枪。 就在鲁横即将来到近前之时,突然一个巨大兽蹄从天而降,霍然踏在了他的身上,“砰——”血雾四溅,鲁横竟然被生生的踏成了一堆碎肉…… 岳少安大惊,急忙抬眼一望,只见一个巨大的怪物缓缓的站了起来,原来旁边一直矗立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先前三人精神太过紧张,又加之是夜间,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望着那巨大的怪物,岳少安猛的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别想逃跑…… 可这时,那怪物却已经来到了近前,血红的獠牙冒着丝丝热气,两丈多高的身体巍巍而来,如柱子般的四条腿每迈出一步都引起地面一阵的震荡,厚实的皮毛通体暗黑,隐隐透着红光,额头一对鹿角,身如马,蹄似牛,一双犹如特大号灯泡般的眼睛锁定住了距离不远的岳子安,随着“嗷~!!”的一声怪叫,巨大的口中喷出一股犹如狂风般的气流,硬生生的将岳少安吹的倒退了几步。 岳少安半蹲了下来,剧烈了咳嗽了声才缓过劲来,心里一阵恶心,他娘的,这畜生几万能没刷牙了,呛死老子了,拉到伊拉克都他娘的能当生化武器了!岳少安心中骂骂咧咧,脸前却不断飘来那股恶臭的气体,整个人都被熏的有些晕乎。 他缓了缓气息,才连忙朝后退去。 他一边退着,一边仔细观看了一眼那怪物的模样,猛的大吃一惊,这是什么东西?在岳少安的影响当中,这种东西应该在大兴安岭地区出现过,学名叫“猂”,俗称“四不像”,只是一般的只有鹿般大小,而且生性温顺,是食草动物,眼前的这只怎么如此之大,而且看它凶恶的模样,绝对是个吃荤的主。 急促的喘息了几口后,岳少安急忙伸手入怀,去取手枪,虽然情况比较危险,但是手中没了手枪让他怎么也不能安心。 “小心!”身后忽然传来了洪夫人的大喊之声。 岳少安急忙抬头,只见头顶的上方,一只巨大的兽脚照着自己的脑袋踩了下来,虽然还没落下,但那惊人的气势已经压迫的他移动不了半分,岳少安心底一凉,完了,没想到却要死在这里了,这一脚下来,身体绝对会被踩的比那鲁横的还扁。 绝望中,岳少安反而镇定了下来,脑中闪过无数个想法,却无一能助他脱离险境,最后他闭上了眼睛,决定就这样等死—— “轰!!!” 兽脚踏下,声音响彻四野,那兽脚重重的踏入了泥土之中,地面被狠狠的踏出一个大坑,尘土翻滚荡漾,涌出一层层沙石泥土朝四周激射而出。 “呸!呸!呸!……”岳少安使劲的吐出口中的泥土后,愣了一下,诶!我怎么没有死?猛然间觉的头皮一阵的发痛,一只柔嫩的小手缓缓放开了他的头发。原来洪夫人情急之下抓着他的头发愣是硬生生的将他拖出去五米多远,这才让他逃过了这一劫难。 岳少安双手抱头,心中大喊道,娘的!疼啊!!!你这小妞怎么这么暴力,救人也不能温柔点吗?老子这柔顺的头发就毁在你的手里了…… “砰!!” “啊!”岳少安话还没有说完,只觉的屁股一痛,大叫一声,整个人便被踢飞了出去。 “我要告你,告你!惨无人道,惨无人道!!”落在远处的岳少安猛的跳起,揉着屁股,他也不急细想洪夫人为什么救她,只是捂着屁股,心中狠狠的骂道,妈的,这妞也太暴躁了,怎么能这个样子?太猛,太暴力了!回头有机会一定要打回来,岳少安心中想还不由的看了看前方那个包裹在黑色劲装中的翘臀,不由的泛起一丝邪念。 洪夫人并没有理会岳少安,而是一双美眸紧紧盯着那怪物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怪物仰天巨吼一声,猛的冲到洪夫人身前,巨大的兽脚对着洪夫人再一次狠狠的踩踏而下,凌厉的气势拔地而起,巨大的压迫感应声而来,然而这女子却不似岳少安这般窝囊的闭目等死,只见她一双秀足灵巧的动着,身体轻盈无比,微微扭腰便躲过了这狠狠的一击,整个过程如同舞蹈一般,美轮美奂,黑色纱衣随风飘舞,如薄雾飘渺,又如出尘仙子飘落人间,煞是好看——直美的让人窒息。 那怪物见一击不中,顿时怪叫连连,又仰头怒吼几声,一双兽脚猛然间连环踩踏,有一股不将眼前女子踏碎誓不罢休的气势,但洪夫人身影灵动,岂是这样就能被踩中的,如此斗了一气之后,怪物已然被激的怒不可怒,忽然,巨大的鲜红兽口猛的一张—— 第077章 生死之间 林中树木狂舞,鸟雀四处乱飞,先前还平静如斯的树林猛然间突起狂风,狂风呼啸中树上的枝叶都被生生的扯落而飞,都说龙行云,虎生风,然而这怪物生起风来却要比那猛虎还凌厉的多。 激斗中的怪物猛地怒吼连连,巨大的兽口霍然张开,对着洪夫人“呼!!”的一下,便猛咬而下,同时口中的热气也随之狂喷而出,那气息之臭竟然比先前更胜,即使身站远处的岳少安也觉的这臭气扑面而来时,胃中翻腾不已,不由得心惊,洪夫人距离那般的近,她忍受的下来么?真是难为这与怪物搏斗的美丽人儿了。 想到这里,岳少安不在停留观望,心中为洪夫人紧紧的捏了一把汗,双目紧盯着那被兽口包裹在其中的女子,目光不敢有一丝遗漏。 只见洪夫人伸手探出,将银鞭一甩“唰!”“唰!”“唰!”快速的在身前舞起,随着鞭声响起,月光下点点银光闪烁,那银鞭竟是化作漫天的鞭影,包裹住了整个身体,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过,那再兽口居然也不能靠近分毫。 岳少安看在眼里,大喜过望,心急火燎的想帮洪夫人,却又感觉无从下手,慌乱之中思绪百千,他猛然想起,自己不是还有手枪么?情急之下竟然将它给忘了。他急忙探手入怀,却猛然间愣在了那里,手枪——不见了。 手枪就是自己的保命符,如今猛然失落,他顿时心下大急,脑中略一思索,便朝洪夫人的脚下望了过去,一定是她在就自己的时候跌落了,果然目光环顾几次后,霍然看到草丛中的手枪。 可手枪所在的地方,那怪物也在,如何能取的回来,岳少安的双眼紧紧盯着手枪掉落的地方,深怕被那兽脚踏中而无从寻找,情急中,他对着洪夫人大喊道:“喂!你这女人怎么这般的笨呢,快把他引开,我好帮你啊!” 洪夫人早已被那恶臭熏的俊脸发白,心下火气腾然,听他无力,顿时心头火起,反手对着他便是一鞭。 正在垂首顿足的岳少安猛然间看到银光一闪,急忙一个旱驴打滚,但却躲了慢了些,只觉肩头一痛,衣衫便已破开,一条血痕便已出现在了肩头,他愤而起身,心火陡燃,大骂道:“你这娘们儿好生无礼,老子好心帮你,你却恩将仇报……” 洪夫人对着岳少安一鞭挥出,她这边便露出了空隙,那怪物趁机猛扑而上,迫的她连连后退,竟似险些招架不住,听着岳少安污言秽语的辱骂,她虽脸色惨白,气的浑身发抖,却已无力管顾。不过,她这一后退竟是应了岳少安的话,将那怪物引了开去。 正骂着性起的岳少安,忽然发现洪夫人与怪物搏战之际已经距离手枪掉落的草丛远去了,再也顾不得骂人了,他猛的一拍大腿,便朝着手枪掉落的草丛急奔而去,机会难得,何况岳少安是个从来就不放过任何机会的角色,如今看到空可钻,那还能想那么多,几步便奔了过去,周遭四处找寻几眼,就看到那平躺在草丛中的手枪,嘿嘿一笑,一个健步跃了过去。 就在岳少安即将来到手枪旁边时,怪物却因奈何洪夫人不得,而转移了目标,它仰天大吼一声,冲着岳少安一阵的咆哮,接着便狂冲而来。 岳少安大惊,想要探那手枪,却还有一些距离,看那怪物的速度,时间已然是来不急了,即便此时不去取那手枪,自己想躲也躲不了了。 急中生智,他小的时候经常去偷果园的果子,每次护园的恶狗扑来的时候,他便脱下鞋子一阵狂甩,那狗便不敢过来了,如今虽然面对着这一庞然大物,不过病急乱投医,慌乱中,惯性使然下,他大吼一声:“妈的,看老子的手榴弹——”说着,伸手脱下一只鞋子狠狠的砸了过去。 那怪物眼中奇异的光芒闪烁,见着飞来的物体似乎是眼前之人的必杀技,急忙凝神戒备,张开大嘴,“呼!!”的一下,与那横飞而来的“手榴弹”晃眼间便接触到了一起,只见兽口一合,岳少安的“手榴弹”便被生吞了进去,至此烟消云散,不留下一丝痕迹。 不过,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颗“手榴弹”帮岳少安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岳少安几个翻滚便来到了手枪之旁,大手一操,手枪就回到了他的手中。 手枪在手,他才安下了心来,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他不由得后怕不已,伸手抹了一把冷汗。 鞋子虽然给他争取了时间,但为时极短,那怪物大口一阵的咆哮之后,便又狂奔而来,而且速度极快,岳少安猛的一惊,急忙将手枪端在胸前,枪口对外,“砰!”的一声,便是一枪。 然而情急之下,子弹却打偏了,弹头竟擦着兽头窜了过去,怪物没有丝毫停留的冲将了过来,兽腿猛踢,咔嚓一声,一株粗壮的大树便应声折,带着凌厉的风声同时兽脚也随后而来。 就在岳少安一愣,随后再想开枪,却已经晚了,兽口和兽脚一前一后闪电般的快速冲了过来,兽口中的恶臭甚至让他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忽然,在怪物的左侧出现了一个妙曼的人影,“趴下——”洪夫人大喝一声,急冲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本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千钧一发之际,野兽的蹄脚已经距离岳少安寸尺距离之时,洪夫人一个闪身,却已冲了过来,眸色凝重的挡在岳少安身前,银鞭狂舞,一张银色的鞭网便护在了两人身前。 然而兽口虽已被阻挡了下来,但是那紧跟其后的兽脚却已经到了近前,那怪物早怒不可亵,这一击更是用了全力,兽口之中残留的灼热臭气被急速而来的兽脚一推,犹如飓风般狂冲而过,两旁接触到的碎木和树叶瞬间满天飞舞,遮挡了两人的视线,强烈的压迫感几乎让岳少安当场窒息。 “砰——”巨大的响声震彻天际,那无数的鞭影顿时随声而逝,但兽脚却依旧狂踏而来。 洪夫人俏脸惨白,娇哼一声,弯眉紧锁,杏眼圆睁,贝齿猛的一咬,一双小手化拳为掌,双掌横挡在胸前,已然是要用尽全力去抵挡这一猛击。 然而,这怪物的力量强大岂是人力可以抵挡,之前洪夫人与它缠斗也是以灵巧化去其力,才能斗个难解难分,再加上此时怪物含怒一击,力道之大更是超乎两人的想象,这一脚踏下,只听的“砰!!”的一声巨响,洪夫人顿时被击出老远,直到撞上身后的岳少安之后,又飞出数米远的距离才停了下来。 接着,“哇!!”的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哇咔咔,下新书榜了,裸奔由此开始,再没有新的推荐期间,这将是一个低谷期,所以需要兄弟们、姐姐妹妹的支持,支持,雄起!!!】 第078章 同死 岳少安被撞的心口疼痛无比,此时却已经顾不过来,看着似要将两人活活撕碎的怪物,当下再不犹豫,猛抬右手“碰!!”“碰!!”“碰!!”便是三枪狂射而去…… 随着枪响,一阵血雾飞溅,怪物的身体和脑袋上多出三个血孔,仰天惨嚎一声后,便轰然倒地,抽搐一阵之后,便不在动弹了。 岳少安抹了抹头上的汗水,长长的嘘了一口气,瞅了瞅为救自己而到在他怀中的人儿,心中一阵的感慨,洪夫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看呐,瘦脸、月眉、紧闭的美眸,幽长的睫毛,虽然脸色惨白但依旧不影响她的俏丽的模样,尤其是她那高耸的双峰,和峰间的一道沟壑更是惹人心跳。 虽然顾香凝的也不小,但洪夫人那成熟的风韵,却不是她一个青涩的女孩所能比拟的,岳少安被她连番相救,心下隐隐有些感激,轻轻的为她擦去了嘴角的一丝朱红的血迹,洪夫人嘤咛一声,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感觉到脸上的大手,顿时心生了误会,猛的身体一抖,咬牙道:“你这登徒子——我要杀了你——”说罢,由于过于激动再加上重伤在身猛的咳嗽了起来,剧烈的咳嗽之后,嘴角又溢出丝丝血水。 岳少安见她这般模样,心下也是气恼不已,自己好心帮她,却被她连番误会,先前若非自己躲得快,那一鞭子便已经要了他的命,当下也懒的和她解释,只是见她不断咳嗽,便将她扶起,轻轻的拍打着她后背,以减缓咳嗽。 洪夫人肩膀扭动一下,想要远离他这双恶手,然而全身无力,动了几下没能站起身来,只能双目狠狠瞪了过来。 岳少安接触到她那狠毒的目光后,浑如不觉,见她咳嗽稍缓,便放开了她,自己也是全身无力,就让她靠着自己的身体,也懒的将她扶起。 洪夫人又是愤恨又是娇羞,双眼紧盯着岳少安,眼前这一张俊脸此时在她的眼中竟然觉的份外的可憎,自己舍身相救的居然是无耻之徒,只恨自己为了心中的疑问竟然救了他,此时懊悔不已,恨不得将他斩为几段,才能解去心头只恨,只是此时重伤在身却又移动不了分毫。 自己自从丈夫死去后,连手都没让人碰过,可如今却躺在了他的怀中不能动弹,无助之感第一次涌上心头,心中的委屈突生,屈辱的泪水顿时如决口之堤,猛的涌了出来。 岳少安正处理着肩头的伤口,忽然感觉到怀中的人儿肩膀一阵的抽搐,急忙停手观瞧。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洪夫人的一张俏脸此时已经被泪水淹没,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串串泪珠,月光照耀下光辉闪烁,贝齿紧咬着薄薄的下唇,那个妩媚横生的人儿,此时竟然哭的如同梨花带雨、海棠含露一般。 岳少安一下子慌了手脚,娘的,这不要了亲命了嘛。岳少安平时不怕女子恼怒却最怕女子哭泣,看着这俏丽的人儿泪水滂沱的样子,张口结舌,语无伦次的道:“我、我……你、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起来……” 岳少安急的抓耳挠腮,双手不知道该放在那里了,他扶起她的身子道:“不要哭……不要哭了……我又不会伤害你,你哭什么……” 洪夫人也不理他,尤自流着清泪,无声哭泣着。 就在岳少安手足无措之际,忽然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接着一声兽吼响彻天际,竟是和先前的那只怪物的叫声一般无二。 “还有一只?”岳少安大惊失色,虽然有手枪在手,可里面只剩下七颗子弹了,手枪可是他的保命利器,在这个年代,子弹没有补给,用一颗便等于少了一次保命的机会,当下真能趁那怪物还没过来之际赶紧逃命了,他也顾不得洪夫人哭泣,扶起她道:“你还能走路么?” 洪夫人狠狠的盯着他,一言不发,只想和眼前这人同归于尽才好。 岳少安被她盯的有些头皮发麻,急忙撇过头去不再看她,口中言道:“你不作声,我便当你不能走了,我现在带你离开,不然那怪物再出现一只,我们两个便都要死在这里了。现下是为了逃命,在下并无轻薄的意思,望你不要介意。” 说着,他伸手将洪夫人抱了起来,洪夫人身体动弹不得,就这样任他抱在怀中,只是双颊不由得生出一丝晕红,娇羞的不可方物,狠狠瞪了他一眼后,便将头低了下去,却是不敢看他了。 岳少安又将掉落在一旁的银鞭顺手提了起来,便朝着那声音的反方向疾奔而去。 此时正值逃命,所以岳少安跑的异常的快,怀中的身躯柔软异常,好似没有重量一般,对速度的影响并不大,只是那股清馨的女子芳香传来,却让他心神一荡…… …………………… 此时夜色正浓,虽然月光洒下,依稀可以辨物,但身在林间,到处都是树木,岳少安也分不清楚方向,只想着离那怪物越远越好,所以他直是朝着兽吼声的反方向奔逃着。 这一路奔跑下来,已是天色渐明,纵使岳少安体格强壮,也感到身体有些吃不消,便放下了洪夫人,在附近的树上摘下几个红透的野果,随意的擦了擦递给洪夫人,接着自己又拿起一个,一口便要咬下去。 “慢着!”洪夫人忽然言道。 岳少安嘴巴张的大大的,忽然被喊住,嘴也不合上,只是一双眼珠,看看洪夫人,又看看手中的果子,一脸茫然之色。 “这黑果……”洪夫人的话刚一出口,便住口不言了。 “不是吧?”岳少安哭笑不得,望着洪夫人,疑惑的道:“这果子明明是红的,怎么是黑果?” 洪夫人紧咬朱唇,神色犹豫不觉,黑果是按它的毒性命名的,黑果未成熟的时候是没有毒的,色泽翠绿,直到成熟后毒性才衍生出来,熟透的黑果便是红色,如果不慎误食的话,人便会在顷刻之间全身血液变黑,然后慢慢延生,直到整个身体全部变为黑色后,就断了性命。她常年混迹山林当然认得。 只是此时她对岳少安心中愤恨,只想他早些死去,先前本能的想阻止他,但话一出口,便又住口不言,想道,他死了便好,管他作甚。可想起他为救自己,跑了这么远的路,又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心下微微的有些感动,但随即便又想到,如果让他活着,现在自己血脉不通,不能动弹,若被他轻薄,那便如何是好。 最后,她长叹一声,心道,他若死了,我不能动弹也一定要死在这里,那便现在陪他一起死吧,以后在黄泉路上,自己也不欠他的。 想到这里,她面色一缓,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她望向岳少安的眼神中,恨意也淡了许多,轻声言道:“我也饿了,也给我一个吧!” 岳少安看着她笑了笑,将果子在衣衫上擦了擦,伸手递给她两个果子,竟是一个红的一个绿的,他笑着说道:“我见树上的果子不多,便将绿的也摘了下来,也不知涩不涩,你吃的时候先吃绿的吧,万一苦涩的话,还有红的可以缓口……” 时间已过了半日,洪夫人此时上身已经可以动弹了,便伸手将那两个果子接了过来,听着他温声细语,想起一会儿两人便要死了,心下又有些不忍,看着手中一红一绿两个果子,心道,临死前便听他一回吧,便缓缓的拿起绿色的果子,轻轻的咬了一口。 岳少安见她不言语,也不再多说,嘿嘿干笑几声,也抓起一个绿色的果子“咔嚓”一口咬了下去,出乎意料的是,这绿色果子虽然尚未成熟,但入口生津,可口甘甜,竟然异常的美味,且和他以前吃过的果子没有一样味道相近的。 跑了一路,岳少安早已饿了,如今手捧美味顿时胃口大口,几口吃完之后,又一手一个左右开工狼吞虎咽了起来。 看着他将红色的果子也吃了进去,洪夫人撇过头,不忍看他。她缓缓的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也慢慢拿起手中红色的果子一口咬了下去…… 第079章 玉若姐姐 东方天际泛起一丝薄薄的白雾,月亮依然挂在天际,但那光线依然暗淡,没有了夜间的皎洁。 时值黎明前的白昼,乃是一天之中最为寒冷的时刻。 红色的果子已然吞下,洪玉若俏脸的面上少了一丝妩媚,却多出几分惨然,她静静的望着岳少安,眼中的厌恶之色渐去,仔细想来,其实岳少安本与她无愁无怨,即便失手杀死关天冲,那也是她们的过错在先,难道你去抓人家,人家不反抗便是对得起你了,反抗便成了仇敌? 她心早已想明白其中的环节,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面前的这个书生也是个可怜的人儿,才二十多岁便要因为自己这边的过错而让他妄送了性命,先前她那般的憎恨岳少安,也是因为关天冲的死毕竟和他有些关系,因而迁怒,现在既然两人就要死了,这憎恨便也跟着消失,仇恨也随之淡去。 此时,她再看岳少安那张英俊的脸庞,心头禁不住生出几分负罪感和歉意,他才二十岁,便做了京杭书院的先生,如此年轻便有如此才情,却被自己扼杀掉了。 看着岳少安吃完了几个果子尤自意犹未尽的吧嗒着嘴,姿势动作虽然不雅,但贵在率性两字,再加之他的样貌俊俏,皮肤白皙,看起来倒有几分可爱,她盯着看久了,竟然有些不舍移开目光,良久,她忽然脸上一热,自己这是怎么了,如若换做以前,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看,还不羞愤而死? 不过转念一想,人都要死了,还有诸多顾忌干吗!即便一刻不停的看下去,也看不许久了。 岳少安将手中的最后一个果子放在了口边,正要一口咬下去,忽然眼角一瞟,发现她正面生红晕的望着自己,还道她没有吃饱,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索要,便将唇边的果子拿了下来,在衣袖上擦了擦递给她道:“没吃饱吧,你看我,光顾自己吃了,这个给你!” “你吃吧,我不饿的!”她摇了摇头,轻声的道。 见她神色一下子变的温柔了起来,岳少安竟然有些不习惯了,他怔了怔,愣声道:“哦!” 之后,两人便没了言语,岳少安将手中的果子放在唇边,张口欲咬,却有感受到她的目光,禁不住神情有些不自在,便又将那果子放了下来,心中暗骂,他娘的,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天生犯贱?人家对你好了反而不习惯? 他索性将果子放了下来,撕下一块衣襟,包扎起脚来了,先前和那怪物搏斗时,有一直鞋子当做“手榴弹”被怪物给吞了,逃命时,他那只脚始终是光着,此时已经满是血痕,且缴获了几门“大泡”,隆起的水泡,用手一拧,便破裂开来,里面的血水瞬间流了下来,只疼的他眉头一皱,猛的吸了一口凉气、 沉默了许久后,她静静盯着他,等待着毒性的发作,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身体出现什么不适,瞧见他强忍疼痛,而那只脚成了这样,也有自己一部分的责任,她便想和他说说话,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也好减轻几分痛感,让他在临死之前少受些罪吧!她心中所想,面露温色,对着他柔声道:“你叫岳少安吧?” 听她说话,他回过头来,先是微一诧异,随即恢复正常,点了点头道:“嗯!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洪玉若!”她柔声细语,轻声而言,那成熟的风韵在抬眉掠目见显现,天生的妩媚发出迷人的光彩,只是眸色一片清澈,恍如少女般的洁然而诚,却又和这一切显得格格不入,不过正因为这样,才使得她更加的别有风情而迷人心神。 岳少安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她回真的回答自己,听她说罢,微微一顿,稍一发愣,便淡笑着言道:“其实我知道的!” “其实,我知道你知道的!”她也薄唇一抿,报以微笑言道。 岳少安抬手一摸下巴,点点头道:“洪玉若,好名字,我可以这样叫你么?那洪夫人叫的着实别扭,我干脆叫你玉若怎么样?” 洪玉若听罢后,微微一怔,虽然她情知两人已经时日无多,但根深柢固的思想却让她觉的这样不妥,被人直呼闺名还是有些接收不了,不过他都要死了,最后的这个要求自己能不答应么?想了片刻,她抬起头来,看着他道:“我年长你些许岁数,你便叫上一声玉若姐姐吧!” “姐姐么?”岳少安略微失望,不过随即一想,管他呢,姐姐便姐姐,一个称呼而已,他对着她甜甜一笑,亲切的叫了声:“玉若姐姐!” 洪玉若此时见他笑着的模样,那还有半点流氓脾性,直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想着少时他便要同自己毒发身亡,不禁心下暗暗伤感,眉色一凄,轻声的答应道:“哎——” “玉若姐姐,你说说你的事情吧,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子,怎么会做绿林英侠呢?”岳少安见她此时态度大变,不由得好奇了起来,随口问道。 洪玉若背靠一颗小树,双手拖着地面,轻轻的挪了挪身子,将姿势摆的略微舒适了一些,又掏出一块手绢,将小手拭擦了干净,抬首望着渐渐明亮起来的淡蓝色天空,沉思一会儿,缓缓低下头,对着他嫣然一笑,神色却略显无奈道:“我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人生百态,十有八九不如意,我们女子更是身份低微,自己的命运如何能尽由自己,只恨自己是个女子,命由天定,即便再怎么努力,却依旧是个女子,改变不了什么。” 洪玉若的话,让岳少安大感意外,虽然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在他的映像当中,她是个极有主见,而且说一不二的女中豪杰,就是之前两人处在对立面,他也很是佩服这个女子,在这个年代中,这样的女子无疑是一个异类,是一盏明灯,和其他循规蹈矩的女子截然不同,却更显突出,但如今看来,即便是她,似乎也逃脱不了时代的枷锁。 岳少安轻叹一声,心有所思,有感而发道:“玉若姐姐莫要如此,这本不是你或者是你女子身份的错,错是他们,是这个时代,是那帮酸儒,是国人的思想,你要相信,总有一天,女子也能和男子一样,你们可以从政,可以做官,男人能做到的事女人照样能做到,那时,这个天,将不全是男人的,也有一半是你们的!”说到激动处,他猛的一抬手,手指指天,神色凝重,竟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充斥而出。 洪玉若听他说着,先是有些好奇,随后眼睛猛的一亮,最后更是激动的险些站了起来,只是她有伤在身,双腿尤自不能动弹,小手拖着地面挺了挺身子,却又无力了坐了下去,只是一双美眸却紧紧的盯着他,闪着异样的光彩,她一直都想做一个可以自主独立的女人,想做一个和男人一样的女人,但总是事以愿违,如今有人告诉她,她的愿望有一天可以实现,这怎么能不让她兴奋,不让她激动…… 岳少安说罢,收回了手,蹲下身来,望着她嘿嘿一笑道:“不过有一样,却是女人做的男人做不得的。” 洪玉若秀美一挑,奇道:“哦,有这等事?是哪样?” “生孩子——”岳少安眨了眨眼睛道。 “生——啊——呸……”她猛的红霞扑面,轻啐一声后,望着岳少安的表情,却又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来。 第080章 小思与大叔 洪玉若小手掩口轻笑一声,面色羞红的撇过头去,不再看他,尽是露出了一副小女儿般的神态。她那成熟的风韵和妩媚的气息随之流露,看的岳少安只是一呆,那丰胸柳腰无一不是,尽显撩人姿态,眉色间的神态更是迷人非常,他的心中禁不住泛起一丝旖旎之念。 “玉若姐姐,你真好看!”岳少安痴痴的言道,他话音刚落,忽然眉头一锁,只觉腹中猛然间绞痛的厉害,他见洪玉若的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便不想影响到她,急忙捂着肚子强忍着,脸上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陪着她笑了笑。 洪玉若身为绿林道上响当当的人物,虽然此时受伤不能动弹,而且心情放松不曾警觉,但那多年来培养出来的眼力却不是岳少安所能比拟的,此时见他强颜欢笑,心中猛然一惊,要发作了么?怎么这般的快? 其实他们从吃那果子到现在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现在才发作已经算不得快了,可此时她和岳少安摊开心扉说话,只觉的轻松无比,那开心的滋味,好似回到了童年一般,已经是她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不知不觉中,她竟然觉的好似只过了一小会儿一般。 岳少安只觉腹中的疼痛越来越强烈,险些都忍不住要痛呼出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滚落,紧抱着肚子的手掌已经握成拳头,腹前的衣衫都被他硬生生的握出了空洞。就在疼痛难忍之际,他忽然想起那果子,心知一定是吃了那果子的原因,洪玉若吃的少,应该还能补救。 他急忙咬着呀,强忍着痛苦,硬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道:“玉若……姐……姐……果子……是……果子……有毒……你快……吐出来……” 洪玉若见他强忍痛楚,怕影响到自己,心下已生悔意,此刻又见他如此疼痛之下,还想着自己,心下再无他想,直觉得懊悔万分,身体猛的一颤,两行清泪瞬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挣扎的伸出小手,想要将他抱住,可下身依然不能动弹,只急的她小手握拳,猛捶地面,泣声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你快……吐……出……来……”岳少安已经疼的曲偻着身子,躺在了地上,耳中也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只是依旧呢喃着,让她将那果子吐出来。 他的声音渐小,身体开始无规律的抽搐了起来,望着他痛苦的模样,她再也不是那杀人不眨眼的绿林英侠了,此刻,她只是一个女子,一个无力改变世事的柔弱女子,哭喊着,她的腹中也渐渐绞痛起来,强烈的疼痛只让她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但她的嘴角却露出一个惨然中带着些许安慰的笑容,她挣扎着向他的身边靠了靠,柔声道:“玉若姐姐陪你一起死,你不要怕……” 清晨的凉风索然而至,凄凄然然,直冷的树叶都哗哗做抖,她看着他,双眼缓缓的闭上了…… …………………… “小姐,一大早的,跑来这里做什么?天气如此的凉,小心感冒!”一个书童打扮的人影在树林中急急而行,追赶着前面的人口中喊道,虽然她身着男装,但身形俏丽,莲步疾移,口中声音清脆如莺,一听,便知是个女子。 前面那人,猛然扭过头道:“什么小姐,要叫大叔,小思,你这丫头……你这小子怎么总是记不住?” 小思望着她一身公子装束,手拿一把折扇,不时的摇上几下,时值清晨,天凉如水,也不知她煽起的凉风冷不冷,这番装束还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她那白净的脸上居然贴了两撇向上卷曲着的胡须,她那张瓜子脸本就不大,如今被这胡须一挡,整张脸上就显胡须和眼睛了,那双大大的眼睛异常的灵动,眨眼间,睫毛一扇一扇的,小思不由得“噗哧”一笑道:“是,大叔——” 只到那声大叔长长的尾音结束后,“大叔”才面露微笑道:“孺子可教也!” 两人嘻嘻哈哈的又朝前走去,一个是装模作样的摆出男子走路姿势,但却学的不像,走起来就如同腿间夹着一颗西瓜般别扭,另一个却是浑不在意,依旧碎步连挪的跟在后面,只是身上的男儿装扮,却显得不伦不类,远远望去,两人都显得甚是怪异,树梢处蛰伏着的小鸟不时探出头来望着两人,小脑袋摇摇晃晃,似乎满是疑问一般。 “小姐……” “嗯?” “哦,大叔!我这是去那里呀?小生我着实累的不行了,天还没亮,您就把小生拉了出来,在这满是鸟粪的林子里转悠了大半天了,您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小思不满的撅起嘴道。 “大叔”面色一沉,两撇胡子翘了翘,哼了一声道:“丫头,找打,敢和我这般说话?” 小思见她变了脸色,也不害怕,笑了笑道:“您现在是大叔,又不是小姐,那有大叔这般呼喝小女子的。” “谁说你是小女子了?”“大叔”秀美一扬,大大的眼睛盯着她道:“记住,你现在是书童,书童知道么?” “可你刚才还叫我丫头呢!”小思面露委屈状道。 “嗯……嗯——”“大叔”被揭了短处,顿时张口结舌的不知该怎么接话了,不过,她随即面色一正,昂首挺胸道:“我有说过吗?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您刚才还——” “不许顶嘴!”看着小思不情愿的闭上了嘴巴,她才乐呵呵的大感满意,轻哼了一声,又“夹着西瓜”大步朝前走去。 隔了一会儿,小思又忍不住道:“大叔,您到底是要去那里?” “不要吵,快到了!”“大叔”摆了摆手道:“前些日子,我在这里发现一株特殊的果实,和书中记载的慄果非常相似,只是尚未成熟,所以不好判断,不过据我推断,如若它真是慄果的话,那我们这次可算是撞见宝了!”说到兴奋处,她禁不住又恢复到了女儿神态,小手拍的啪啪响着,笑的胡子都翘上了眉尖。 看着她的模样,小思掩口轻笑,却不点破,不过大叔显然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收敛一下,装模作样,老气横秋的卖弄起了学识:“这慄果可是不一般,它成熟前色泽为翠绿色,可以食用,入口清甜,其味鲜美,可一旦成熟后,色泽便成为红色,这时却不能食用了,因为这时它会衍生出毒性,如若误食的话,将会全身血液变黑而死,其毒性的怪异,当真是世间罕有啊。” “这么可怕?只是这不就是个毒药么?也不见的它比鹤顶红就强了,小姐……哦……大叔为什么还这般的兴奋,说是捡到宝了?”小思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道。 “大叔”神秘的一笑道:“这你便不懂了,它的可贵之处在于它毒性猛烈,但却可以调配量计,使其变成强毒,和慢性读,而且此毒还有法可解,解毒的手段却很特异,而且如若让自己中毒,最后再解毒成功的话,那么以后一般的毒药就奈何不得你了,你是不是宝?” “这般神奇?”小思猛的睁大了眼睛,先前的不满一扫而光,兴奋道:“小姐,你怎么不早说?这么神奇的东西一定很好玩,我们赶快去看看。” “大叔,叫大叔,我说几次你才能记住?你这死丫头——”她佯作生气的伸出手指在小思的额头上点了一记,却不想自己也记不住,总是叫她丫头。 小思咯咯一笑,微微躲开她的手指道:“好了,记住了,是大叔,是大叔……那大叔,我们快走吧?” “走……”“大叔”满意的一笑,胡须又高高的翘了起来,两人迈着步,朝着林子的深处寻去…… 第二卷 声色犬马 第081章 顾府来人 太阳渐渐升空,初晨的阳光洒下万条光华,穿透云层落入湖面之上,些许微风轻掠,一道薄薄的波粼泛起,化作层层细小跌浪,贴着岸旁的青草,拍打着,一波又一波。 顾香凝手托香腮,美眸如昔,凝望着窗外的天空,白嫩的身躯,只裹着一层青纱,香肩裸露在外,透过青纱依稀可以见到丰胸上昨日的吻痕,纤细的柳腰下,翘臀如斯,双腿纤顺,晶莹如玉的秀足上没有穿戴鞋袜,只是自然的垂下,清晨她又洗了一次澡,然而美腿之间依旧疼痛着,提醒着她,她已经成为了他的女人,眉色间闪过一丝幸福,让她不禁想着出神,继而抿嘴一笑。 然而,星空皓月,已随隔夜的凉风掠去,他却依然没有音信,小丫鬟兰儿已经去他的住处看了几次,每一次带回来的答案全部都一样,但她尤不死心,这会儿,兰儿又去了,她静静的凝望,心中的牵挂,让她抿笑着的嘴唇,闪过一丝担忧,忧色上眉,笑容渐失。 远处,兰儿小脸通红的急奔而来,在她身后,一个老人气喘吁吁的紧随其后,行至门前,兰儿回头道:“安叔,您稍等一会儿,我上去与小姐通报一声。” “哎!哎!你不用管我,快去便是!老爷还等着呢!”老人焦急的摆摆手道。 兰儿点了点头,急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蹬蹬蹬!!!”听到楼梯间的脚步声,顾香凝猛的站起了身来,也不穿鞋子便急冲冲的跑了过去,一开房门道:“兰儿,他回来了么?” “啊——”见小姐猛的探出了头,兰儿下了一跳,小手拍了拍胸口才道:“小姐,岳先生还没回来呢!” 顾香凝听罢,神色一暗,缓缓的走了回来,轻声的道:“哦,知道了,那你下去吧,都忙了一早晨了!” “小姐!”兰儿看着她的模样,眉间闪过一丝不忍,轻声唤道。 “嗯!”顾香凝答应一声,回过头道:“还有什么事么?” 兰儿道:“小姐,老管家顾安来了!” “哦!安叔?”顾香凝听她说罢,随口道,顾安是顾府的老人了,在府中待了三十多年,从一个小杂役一直做到管家,为人老实,深得顾家上下的信任,顾香凝是他看着长大的,她小的时候,很是调皮,经常撒开小腿跑个没完,老管家每天总是追在她的身后,深怕将她摔着,每次都将老管家累的气喘如牛,她就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所以顾香凝和老管家的感情很好,如若平时里老管家到来的话,她一定很兴奋的跑出去迎接,然而,今日她却没了这份心情。 兰儿等了半天不见小姐言语,只见她神色暗淡,似乎在想着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便轻声提醒道:“小姐,您是不是换套衣服,将老管家唤进来,问问他有什么事呀?” 顾香凝这才反应了过来,望着兰儿点了点头,道:“你去将老管家引到会客厅吧,我待会儿便下去。” “是!”兰儿答应一声,朝楼下走去。 顾香凝望着窗外怔怔出神,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叹了一口气,收回了目光,缓缓的来到一架旁,将衣服换上,朝楼下行去。 顾安正在客厅焦急的来回渡着步子,看到她下来,急忙行了过去,道:“小姐,老爷让你快些回府一趟,你快些收拾一下,跟我回去吧,轿子已经停在书院门口了。” “安叔,您慢些说,到底什么事,这么着急?”顾香凝见他神色焦急,不由问道。 “小姐,是梁王爷来提亲了!”顾安道。 “什么?”顾香凝猛的一惊,一把抓住顾安的胳膊道:“安叔,你再说一遍,梁王爷怎么了?” “梁王爷差人来给小王爷提亲了。”顾安重复道。 顾香凝猛的一怔,急忙道:“那我爹爹,他、他答应了么?” 顾安眉宇间闪出一丝愁色道:“还没有,老爷说是要听听你的意思,所以让我来寻你,不过这次梁王爷的聘礼都带来了,说是小王爷过几天便到,这次看来是势在必得,老爷那里怕是也不好推脱啊!” 顾香凝眉头紧锁,沉思了一会儿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早晨的事,一大早提亲的队伍便来了,这不梁王府的人在陪老爷奉茶呢,老爷便让我来找你了!小姐,我们还是快些走吧!”顾安急道。 “他想做什么?”顾香凝愤愤的跺了跺脚道:“我才刚满十六岁他便来提亲,是成心给我难堪么?” 顾安猛的吓了一跳,定了定才道:“小姐,你不愿意么?你以前不是和那小王爷相处的挺好么?我还到这是一件美事……” 顾安话刚至半,还未待他说完,顾香凝便急道:“安叔,你懂什么啊!” 顾安被她呵斥,猛的一愣,随即神色一暗,苦笑一声,道:“是啊,小姐长大了,我这老头子能懂什么……” 顾香凝见他见他神色暗淡,心中不忍,咬了咬嘴唇道:“安叔,凝儿不是有意呵斥您的,我只是气那梁王府的人而已,您千万别多心,您是看着凝儿长大的,应该了解凝儿的为人,凝儿怎么会气您呢?” 顾安听她这般一说,神色稍缓道:“没关系的,小姐,你若不愿意,便留在这里罢,我回去和老爷禀告便是。” “安叔,谢谢你!”顾香凝眉间显出一丝柔色道:“没事的,我便回去一趟吧,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如若我待在这里,让您一个人回去禀告的话,爹爹当着梁王的人,一定会很没面子,竟而迁怒于你的!” “小姐放心吧,老爷不会将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样的!”顾安干笑了几声道。 “那怎么行,即便爹爹不罚你,但呵斥一顿总是有的,我怎么忍心让安叔替我受过。”顾香凝勉强的笑了笑道:“我便回去吧!” 随后,她回头看了兰儿一眼道:“兰儿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回去!” “哎!”兰儿应了一声,急冲冲的跑去收拾去了。 看着兰儿上楼,顾香凝对顾安道:“安叔,我们便先去书院门口等她吧!” 顾安应了一声,两人便朝着书院的门口行了过去。 来到书院门口后,顾香凝先上了骄子,顾安在立在轿旁,等了一会儿,兰儿便提着一个包裹赶了出来。 “回府!”顾安朗声说罢,几个轿夫扛起轿子,便朝着府中行去了…… 第082章 提亲 顾府,占地极广,宏伟气派,大宋富足,杭浙之地更是全国的粮仓,身为地方大员,顾府当然不可能寒酸到那去。 梁王这次派来提亲的是一家臣,名为徐木,此人能言善辩,为人圆滑,做事沉稳有力,深得梁王信任,这次派他而来,可见梁王对这一婚事的重视,这种政治联姻古之常有,虽然顾章和梁王比起来,品阶差了几级,但杭州知府却不比其他穷山恶水之地的知府,他有这富足之地做后盾,让他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所以,梁王这才想着和他联姻。 顾章与徐木二人中堂坐立,互分宾主,徐木轻轻端起茶杯放在唇间淡抿一口,随即放下,双目微闭,面色悠然,一副享受的模样。顾章望着他的模样,轻轻而笑,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捏着杯盖,缓缓掩着茶面上的青叶,静静的坐立在一旁,也不言语。 少顷,徐木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顾章道:“早闻杭州龙井的大名,今日一品,果然入口生津,其味清澈而悠远,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呐,今日算是沾了顾大人的光咯!” 顾章摆摆手道:“徐先生客气了,茶是好茶,但也得有人会品,如若碰到一个粗莽之人,那这好茶到了他的口中,也就成了老牛吃水果,与青草同味了,看来徐先生对茶道也是精通的很呐!” “顾大人,客气,客气啦,在下只不过是个莽汉耳,不足挂齿。”徐木拱了拱手道:“我家王爷对大人可是称赞有佳,一直说大人是高才,不单文采风流,而已整机斐然,我虽有耳闻,却不是很相信,但这次来,却是让我大开了眼界,偌大的一个杭州让大人治理的有声有色,黎民丰衣足食,治安井井有条,真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说起大人,平民百姓亦然拍手称赞,这杭浙丰,天下足的说法当真的受之无愧,直让徐木钦佩不已啊!” 这番话说的,先抑后扬,其中分寸拿捏的极好,这徐木虽然是梁王身边的亲信,但在外界并不出名,所以一开始顾章还有些轻视,可见他说的不卑不亢,却让人心中舒坦不已,先不论其才学如何,就这般口才,却让人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顾章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胡须,眉开眼笑的道:“哈哈……徐先生谬赞了,虽说顾某自从上任杭州知府之后,一直兢兢业业,深怕稍有闪失,便对不起吾皇万岁的信任,可这都是应尽的职责罢了,没什么可值得称赞的!” “顾大人太过谦虚,有这般成绩居然还能如此泰然,没有半分居功而傲的模样,单凭这点,便令那许多为官者所不及,徐木越发觉的钦佩了。”徐木也笑了笑道。 “哈哈……”顾章大笑着端起茶杯,另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和徐先生说话,当真让人痛快之极,不过这些都是职责所在,也无可厚非,即便真有几分成绩,那么百姓会看见,诸位同僚会看见,皇上亦然也会看见,只留待大家去评判吧,顾某却是不敢妄自菲薄的。”说罢之后,他话锋一转,又道:“这茶叶是新采的,徐先生再尝尝,今年风调雨顺,茶叶也好了许多,可不是每年都能喝的到这般好茶的,莫让凉了,便失去了几分味道了。” 徐木见顾章荣辱不惊于色,便知此人不简单,如若自己一再的夸赞,反而让他看轻了,随即笑了笑,也端起茶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又吹了吹浮茶,之后一饮而尽,捏起袖子蘸了蘸唇边胡须上挂着的水珠,放下茶杯,眉目舒展,神情一松道:“果真是好茶啊,徐木一时情不自禁,望大人不要笑话徐木才是。” 顾章也放下茶杯道:“那里,那里,徐先生真性情,不做虚假客套,甚对老夫的脾气,一切随意便好!” “哈哈,顾大人果然好胸襟,既然大人抬爱,那么徐木便也不见外了。”徐木清了清嗓子,顺势道:“这次来,一来是王爷与大人许久不见,甚是挂念,便命我来看望大人,托我像大人问好。这二来嘛,王爷的拜帖,大人想必已经收到,其中的详情大人应该尽知了吧?” “嗯!”顾章面色一正,摸了摸胡须道:“王爷的帖子我已经拜读过了,大概的情形也了解了一些,只是不知道王爷还有什么交待没有?” 先前只是寒暄客套,两人都面带笑容,此时步入正题,徐木也严肃了起来道:“我家王爷一直仰慕大人许久,虽与大人早已结识,且互有私交,但云南据此甚远,王爷与大人已经是多年不见,为怕日久生疏,便想结为亲家!而且小王爷与贵府小姐也是情投意合,小王爷更是喜欢顾小姐喜欢的紧,这便差我前来提亲,不知大人是何意?” 顾章捏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小女得小王爷青睐,结为亲家本无可厚非,只是我这个女儿从小被我娇惯,也不知道她是何意,我已差人去回来了,徐先生稍等片刻,等她回来,我们再做定夺可好?” “哦……是……应该的,应该的!那徐木便在等等吧!”徐木本以为他一提出来,顾章一定会答应,岂知他竟然给拖了下来,他心中不快,面色一悸,不过稍瞬即逝,瞬间便恢复了自然,拱了拱手道:“早听闻大人主张婚姻己定,鼓励百姓自由通婚,不可父母强制应亲,想不到大人不单对百姓仁爱,对女儿却也是如此,这真是百姓之福,杭州女子之福啊!” 顾章官场打混多年,如何看不出他内心隐隐的不快之色,他本想就此答应下来的,但是他年过四旬才得一女,对女儿当真是疼爱非凡,不然也不会放任她住到书院中去,所以他虽然如此却也不想强迫女儿半分,只想着她与那小王爷从小熟识,想必也会答应,让她自己回来说出来,也省的她以为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为难与她。 顾章的想法本来是没有错的,如果没出意外的话,顾香凝确实不会反对,虽然她对那小王爷没什么感情,却也谈不上讨厌,一个十六岁的懵懂少女,再加之时代背景如此,她也只能顺从。可是意外却出现了,那就是岳少安这个流氓先生,他不单夺去了少女的心,同时也夺去了她的身子,她此时早已将他当做了自己的男人,自己的相公,如何还能嫁与他人,本来对那小王爷还有的一丝好感,因为他这一提亲,也变作了反感。 她现在已经将自己当做了岳少安的娘子,觉的还有人向自己提亲,便是对自己极大的侮辱,如同指着鼻子骂自己不守妇道一般,好似说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听闻消息后,早已是气的小脸发青,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便气鼓鼓的朝府中赶来。 顾章此时还不知道女儿已经有了这般的变化,尤自按着自己的想法,他虽然见徐木面露不快,也不点破,沉思了一会儿后,抬手对下人道:“来人,给徐先生斟茶!” “是!老爷!”一直守候在一旁的丫鬟急忙小步跑了过来,给徐木又将茶杯斟满。 徐木再次举起茶杯来,里面的茶水依旧,但是喝进口中滋味却是大不相同,这次提亲虽是小王爷主张的,但王府中的家臣褒贬不一,有反对的有支持的,然而他便是支持一派中的代表,如果这次提亲失败,那么他在王府中的地位便会受到影响,更有甚者,以后的仕途也会阻碍重重。 之后,两人虽然依旧打着哈哈,闲聊些趣事,但各自心中却已是想着他事,想着小王爷过几天便要到来,如果提亲的事,等他来时,还定不下来,那么自己之前夸下的海口,便要自食其言了,本想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游说顾章一番,然而顾章却似个老狐狸一般,别说见招拆招了,根本连招都不接,每次他一提起话头,顾章便顺势转移了话题,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他心中有气,却又不好发作,心中闷然着,仰头将杯中茶水尽饮,心道,好你个顾章,你若识时务便罢了,若是不识抬举,有你后悔的一天。 “来啊,给徐先生斟茶!” “是,老爷!” ………… 如此几次,那小丫鬟干脆不放下茶壶了,只等着给他斟茶,看着这滑稽的一幕,顾章微笑不语,徐木却险些气乐,暗骂自己沉不住气,便起身借着尿遁离开了尴尬的场面…… 屋外,凉风徐徐,清晨的天气还很凉爽,嫩绿的青草与鲜花随风摇摆,花红柳绿,在阳光下暖暖的,应然着一片宛然的夏色,似是倾述着女子的心声,又似莞道着阵阵情话。 然而,晴朗的天空却忽然聚积起来云彩,先是朵朵白云,接着渐渐乌黑了起来,凉风也猛然化作了狂风,鲜花嫩草开始在狂风下坚强的抵抗着,只是纵使它们再顽强,却也难免受伤,小草护着花朵,然而花朵却依旧有片片花瓣落下…… 天空之上,风云翻滚,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第083章 谁偷了我的果子 “啊——”一声尖叫划破长空,刺耳的声音惊得林间小鸟群起而飞,一时间,扇着翅膀的扑腾声,鸟儿惊吓的鸣叫声,混成一团。 “小姐,怎么了?”小思见她双手捂着脸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那两撇胡子都被碰触的歪斜了起来。 “慄果没有了,没有了!都空了,啊——”小姐躲着脚,两只小手猛的抓住一棵树使劲的摇着,发泄着自己的不快,早已顾不上在扮作大叔了。 “什么?没有了?不会吧,这样都没有人烟,怎么会没有了呢?”小思也吃惊道。 小姐瞥了她一眼,气急败坏的指着面前的一棵树说道:“你不会自己看啊,树不就在那里么?都空了,都空了——啊——是那个混蛋偷走了我的慄果——” 小思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一颗小树光秃秃的,不单没有果实,连树叶也少的可怜。“这就是慄果树么?除了小了点,树叶少了点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小思要比小姐细心一些,也不着急,她说着,仔细的瞅了瞅树的周围,忽然发现一行淡淡的脚印,不由得的抿嘴一笑道:“小姐,你别着急,我们说不定还能找回来呢!” “去那里找啊?你个死丫头,现在还有心思快玩笑,看我不……”小姐正张牙舞爪的对着小思比划着,忽然看到她神情怪异的指了指地面,她顺势望去,也猛然发现了那排脚印,急忙瞪大了双眼,俯下身去仔细查看起来,她的眼睛本来就大,如此一来,一张俏脸上只显着一双眼睛了。 小思咯咯轻笑着道:“小姐,别瞅了,我们快追吧,不然人跑了,你去那里寻去?” “哦,对,对!快追!”小姐兴奋的拍着手道:“哈哈,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哇。”说着她率先跑了出去。 小思紧追在身后道:“小姐,你慢些,这样跑很容易追丢的!你要看仔细那脚印!” “你懂什么,再晚了被人吃了就麻烦了,我们去那里找去?”小姐跑着,扭头对小思道。 “可是,您如果追错了方向的话,那不是什么都没用了?”小思急道。 “哈哈……呃……是哦!”小姐猛的一拍额头道:“你看我,都高兴坏了,把这茬给忘记了。” 小思无奈的摇了摇头,俯下身去,仔细的辨别着那淡淡的脚印,在前面缓缓的行着,小姐陪着她走了半天,越来越不耐烦了,最后愤愤的跑到前面去,气鼓鼓的,只将两瞥胡须顶的高高的道:“小思,你能不能快点,怎么这般的慢,什么时候能追的上?” “小姐,您就忍耐一下吧,这脚印这样的淡,能寻着已经很不错了,那还能快的起来!”小思皱眉道。 “哼,你真是没用。”小姐双手叉腰道:“走出这么远了,很明显他走的是直线嘛,还寻什么脚印,来看本小姐的,跟上!”说着,她甩开两只小脚,猛的朝前面跑了出去。 “小姐!”小思气极的跺了跺脚,但小姐那还理她,只能叹了口气,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奔跑着,林间的树叶从身旁掠过,发出沙沙的响声……良久,小姐坐在地面上,小手拍的地面“啪啪”作响,气道:“那去了,那去了!怎么没有了!” “小姐,我都和你说了,要寻着脚印的,是你自己不听!”小思摇头道。 “对了,脚印,小思,快寻脚印!”小姐猛的站了起来道。 小思摊了摊手,无奈道:“此时那还寻的着啊,早就没有了踪影了!刚才和你说……诶——” “怎么?”小姐听他说了半句便停了下来,不由奇道。 “小姐你快看,那里好像倒着两个人!”小思圆睁着双眼,手指指着前方道。 “那里?”小姐左顾右盼,却根本没发现什么人,禁不住气恼道:“小思,你这丫头想死是不是,居然敢戏弄我!” “不是的,小姐,你来这边看!”小思急道。前方两人所在的位置被树木挡的严严实实的,若非小思碰巧站在这个角度上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小姐在那边大呼小叫的当然看不到了。 “这里么?”小姐将信将疑的走了过去,缓缓抬眼一望,她猛地惊道:“果然有,小思,果然有啊——”她抓着小思的胳膊,乐的险些跳了起来。 小思痛呼一声道:“小姐,你抓疼我了,快放开吧,再说,那两个人都不一定就是摘取慄果的人。” “肯定是的,不许胡说!”小姐佯怒道,但她的心里也禁不住打起了小鼓,说出的话语也没有先前那般肯定了! “小思,我们过去!”她说着,缓缓朝前走去,看到了人影,反而慢了下来,大概是心中隐约间害怕那两人不是她要找的人吧! 中间隔得距离并不是很远,所以尽管小姐走的缓慢,但没过多久便也到了,她凝神望着两人,只见一个模样英俊的男子面色痛苦的倒在地上,一双手紧紧的捂着肚子,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在他身旁还倒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脸色惨白,但却依旧抹不去她那妩媚俏丽的容颜,凹凸有致的身段更是分外的撩人,纤纤柳腰不足盈盈一握,丰满的臀部圆润香滑,一对酥胸更是高高隆起,胸间的鸿沟若隐若现,只看的两个女子都是神色一呆,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 “咳……”小姐轻咳了一声,挺了挺胸脯觉的差不多了,才满意的一笑。 小思面色一暗,扭过了头,不再看那女子,催促小姐道:“小姐,这两人是不是偷你慄果的人,你快看看呀!” “别说话,这两人好像中毒了,是不是他们摘去现在还不好说,先看看他们的情形再说!”说着她先走到那男子身旁,俯下身,玉指一伸,轻轻捏着她的眼皮掰了起来,她看了一气后,双眉渐渐紧锁,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试了试呼吸才回头对小思道:“快,将那解毒丸拿来!” 小思见她神色凝重,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拔起瓶塞从里面倒出几颗药丸来,递了过去。 小姐接过药丸,掰开他的嘴,放了两粒进去,但那男子已是昏迷不醒,药丸放入空中后,并不下咽,小思见状,急忙又将水壶递去,小姐给他灌了些清水,只到将两粒药丸溶开进入他腹中之后,才眉色微微一缓,转身来看那女子。 然后如法炮制检查了一番后,也同样给那女子灌了两颗药丸后,对小思道:“拾些干柴来,生火将水壶的水煮开!” 小思听着吩咐急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张罗了开来。 看着水壶中的水渐渐升温,小姐从附近找来一些草药放了进去后,撩起裤腿,抽出小腿中绑着的匕首,在两人的手臂上轻轻一划,血水便渗了出来…… 第084章 清醒 黑暗中,无尽的空虚,阴冷,透着阵阵寒入心扉的冰凉,岳少安直觉的只被泡入了冰雪之中,他挣扎的想要爬出来,却发现手脚全都使不上力气,浑身酸软着,动也不能动,这种无力感让他恐慌,甚至是绝望,想着一张张美丽的脸,他便害怕不已,害怕再也看不到她们。 忽然一股暖流涌入腹间,接着暖流开始缓缓上升,溶入了心脏,开始向四肢蔓延,冰凉的身体开始渐渐回温,深入骨髓的寒意慢慢褪去,全身暖暖的,舒服不已,他享受着这种感觉,心中的恐慌随着暖流的注入已经消失,他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姐,他的面色好多了!”小思蹲在那男子身旁说道。 “这个自然,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么!”小姐嫣然一笑道:“好生看着他,如若再出现什么异常记得通知我,我去看看那位姐姐!” “嗯!”小思使劲的点了点头,煞有兴趣的盯着那个男子看着,只见他皮肤白皙,面色安详,凌乱的头发下,一张英俊的脸庞上还有着一个鞋底印记,显得有些滑稽,小思不由得的掩口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手绢为他擦了擦脸。 男子便是岳少安了,倒在他身旁的女子便是洪玉若。 那红色的果子本是极强的毒药,不过鲜为人知的是,那绿色果子,却并不是尚未成熟,而是它本身便是绿色,慄果极为特殊,本身会结出两种果实来,未成熟之时颜色都是一般,但在成熟之后,便区分了开来,有毒的变红,无毒的依旧是翠绿色,而且绿色的却是可以解红色之毒的,但这其中还需加配其他草药才能完全的解毒,所以他们两人虽然将红果与绿果都同时吃了,可这样只能减轻红果的毒性,却不能根除,如若没有人管的话,他们两个今日便必然是要死在这里了。 还好他得上天眷顾,让他遇到了懂得解毒之法的人,服过小姐调配的草药后毒性已经减去大半,剩下的一些已经危及不到性命了,只是他中毒时久,却是不能立马全部解除,此时身体的痛苦虽然已经消失,可是中毒时却让他险些虚脱,所以情况缓减后,他便睡去了。 为他擦干净脸后,小思再望向他的脸,看着他比先前还要英俊几分的样貌,小思的俏脸不由得一红,盯着他的双眼,也呆住了。 “砰”一声闷响,一个重物忽然落到了小思的眼前,猛的将她吓了一条,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居然是个水壶,她禁不住撅起小嘴道:“小姐,您做什么啊!” “发什么愣,你没看他身上有伤么?帮他洗洗伤口,上些草药去,不然天气炎热,很容易发炎的!”小眼说罢,又扭过头为洪玉若解毒去了。 “哦!”小思答应一声,扯开他肩头的衣服为他清洗起了伤口,只是望着他那强有力的肩膀,俏脸一红,又怔怔的发起了呆,水壶中的清水都洒了出来,透过他的衣服,流的满地都是。 小姐喂洪玉若喝下了汤药后,刚好回头望到了这一幕,不由得气道:“小思,你犯什么花痴,快给他上药啊!” “啊——”小思猛的反应了过来,脸上一热道:“人家、人家那有犯花痴,他是个男子,人家不好意思嘛!” 小姐白了他一眼道:“以前又不是没给男子治过伤,也没见你怎地,医者父母心,你管他是男子还是女子,少贫嘴,快上药!” “嗯!”小思轻嗯了一声,为他上起了药,只是一张小脸却依旧通红,比那红色的果子还红了几分。 两人忙过之后,小姐犯起了愁来,她皱着眉道:“他们刚刚解毒,还没有体力,待在这里却也不是办法,可咱们怎么才能将他们弄回去呢?那个男子中毒比较深,身上还有残毒,得进一步处理,这位姐姐中毒不是太深,可身上的毒虽然解了,但她受有内伤,也的带回去医治,小思,我看这样吧,我在这里看着他们,你出去寻些人来帮忙!” “可是,小姐,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呢?”小思皱眉道。 小姐摆了摆手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且去寻人吧,速度快些,不然将他们两个留在这里,万一遇到了野兽便麻烦了!” “如此,也只好这样了!那小姐你小心些,我便去了!”小思想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道。 小姐道:“去吧,快去快回,我等你!” “嗯!”小思答应了一声,便起身离去了。 ……………… 小姐独自一个人坐在旁边,如玉般的手臂顶着膝盖,两只小手推着香腮,静静的望着岳少安,观察着他的情况,良久,她正百般无聊之时,岳少安忽然动了,只见他先是手指动了动,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想要站起。 “不要乱动!”小姐见状,急忙道。 岳少安闻声,望了过来,只是一双眼眸中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神采,他挣扎着问道:“这是那里啊,怎么这般的黑?” “黑?”小姐抬头望了望高悬与顶的太阳道:“怎么会黑……” 可她话还没有说完,却猛然惊的站起了身来,小手堵着因吃惊而张大的樱口,心道,莫非,他失明了? 就在她吃惊之时,岳少安却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她看在眼中,心下来不急细想,便急忙跑过去扶他,只是刚刚跑到他的身旁,岳少安便脚下无力跌了过来,正好跌在了她的身上,情急中,他下意识的急忙伸手乱抓,却扑到了她的身上,两人同时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小姐仰面朝天,摔得七荤八素,岳少安爬在了她的身上,慌乱中乱抓的手,也紧紧的抓着她的身体。岳少安只觉的手中抓着一个软绵绵的物体,触手柔软,却弹性极好,不由得捏了捏。小姐被摔的一阵头晕,她甩了甩头想要站起来,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丰胸没只一大手抓着,而且那只大手还捏着。 “啊——”出于女性的本能她猛的尖叫一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急忙跳了开来,纤纤玉指猛地一指岳少安道:“你、你……” “我?我怎么了?”岳少安先是一片茫然,随即一想,便知道了自己刚才捏着的是什么,再听那尖叫声,一切便明然了,他连忙道歉道:“小姐,我……” “谁是小姐了!”还未待他说完,话刚至半,小姐便猛然打断了他道:“我是男人,你叫我叔叔便好!” 岳少安一愣,明明听着的是个女声,怎么说自己是男人,随即一想,便明白了过来,这女子一定是不想让自己太尴尬才这样说的,想到这里,他便也不好点破,轻笑一声道:“哦,叔叔不知如何称呼,可是你救了我?” “嗯!是我救了你!”小姐缓了缓神,眼珠转了几转才道:“我叫香巴拉,你叫我香巴拉叔叔便好。” 香巴拉?岳少安知道香巴拉是藏语的译音,也有人叫香格里拉的,是佛教中极乐园的意思,那有人会起这个名字,他心知这名字一定是假名,不过为了避免女子的尴尬,他也不说什么,只是轻笑道:“哦,原来是香巴拉叔叔,失敬失敬!” “好了,不客气!”小姐见他似乎真的信了,便决定就用这个名字与他交流,她轻声道:“你好些了么?” “嗯,好多了!”岳少安笑了笑道:“谢谢香巴拉叔叔的救命之恩,只是这里是那里啊,怎么四周这么黑,什么也看不到?” “不黑呀,大白天的,太阳挂着那么高,你看不到?黑什么?你……”说道这里,她猛然的心中一惊,这不是直接就告诉他,他失明了么?想到这里,她随即闭口不言,可岳少安却不是傻子,他微一判断,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不由得心中一惊。 霎时间,两人全都沉默了下来,周围一片寂静,谁也不曾说话,只有那阵阵清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 【封推了,大家多多砸票,多多收藏,给墨墨些鼓励,墨墨也许会忍不住狠狠的爆发几次!雄起,雄起!!】 第085章 我瞎了 随着阳光的照射,气温渐渐升高,树叶间的知了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树汁,便被炎热的日光炙烤着烦躁了起来,继而刺耳的声响响彻林间。 岳少安与香巴拉两人相视而立,只是一个眸色略带着一丝惊慌,而另一个眼前一片黑暗,两人都沉默着,不发一言,时光流逝,风鸣声轻轻穿过耳旁,彼此仿佛都能听到两颗心跳的声音。 岳少安心中其实已经想到,只是自己不愿意相信,人的潜意识里都只愿意相信好的而自动忽略掉坏的,就算好的事情心里知道那不是真的却也要忍不住意淫,然而不好的事情就算已经明白却也不愿意相信,一个人吃苹果,吃到了一条虫子,潜意识里总是会认为这是这苹果中的第一条,即便是发现吐出来的残渣里还有一条也会欣慰的拍拍胸脯,庆幸自己没有吞下去,更有甚者,即便是吃出半条,也会安慰自己这虫子本来长的便是这个样子。 岳少安现在的情形无疑便是那吃出半条而认为虫子本来便长这样的人,双眼一片黑暗,这让他第一次在这么清醒的时候产生了恐惧,心中害怕的无以复加,感受着那炙热的阳光,让他明白了一切,可自己却不愿意相信这便是真的,他轻声的自语道:“这里真的好黑……” 香巴拉一双大眼睛瞪视着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她想告诉他,这是白天,不黑的,可看着他的模样,心中又是不忍,最后,她轻叹一声道:“你只是太过劳累了,休息一会儿吧,小思很快便会找人来的!” “真的好黑……”岳少安彷如没听到她说话一般,依旧喃喃的道。 忽然,洪玉若嘤咛了一声,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她茫然道:“怎么会有太阳?我不是死了么?” “太阳?有太阳?”听到她的声音,岳少安猛然跌倒在地,心中最后的幻想也被破灭掉了,他整个人如同傻了一般,空洞的眼神望着天空,凄凉的声音从口中传出:“我瞎了,我瞎了……” “啊——”洪玉若惊呼一声,顺着声音朝他望了过去。 香巴拉看着他凄凉的模样,心中不是滋味,想上前劝解一番,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鼓了鼓勇气,轻轻的伸出小手,想要将他扶起,可手指还未碰到他,却见岳少安猛地大吼一声,凄声吼道:“我瞎了,我他妈的居然瞎了,啊——” 他双手抱头疯狂的嘶吼着,本来已经凌乱的头发被他撕扯着,一缕一缕的揪了下来,狂吼中,不管是香巴拉的呼叫,或者是洪玉若的泣声,他都听不到,也不愿意听到,最后他双拳猛的击在了地面之上,身体轰然而倒,就此晕了过去。 洪玉若见状,挣扎着想要过来,眼泪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她心中无比的自责,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如果没有自己的话,他便不会来到这里,更不会摘那果子,如果自己早些告诉他那是毒果,他便不会误食,更不会中毒,虽然现在两人都没有死,可是他的眼睛却看不见了,这全都怪自己,她哭泣着朝岳少安爬去,心中悲愤加之身体的极度虚弱,让她没爬出多远,便也随着岳少安之后而昏死了过去。 香巴拉一双大眼睛望着两人,缓缓的摇了摇头…… “就是前面!行快些!”小思终于赶了过来,她催促着雇用来的几个农夫。 “这位姑娘,已经行的够快了!”一个壮汉气喘吁吁的道,其他几人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快什么嘛,都这般时候了,你们几个大男人,怎么还不如我一个女子行的快,真是没用!”小思不满的道。 “姑娘啊!您不是一般人呐,一般人哪能有您这般能走!”那大汉苦着脸道,心中对着小姑娘着实佩服不已,不知道她那小巧的秀足是怎么走的,他们几个大男人居然险些跟不上。 “好了,就是那里!”小思单手一指,然后扯开嗓子喊道:“小姐,人来了!” 香巴拉听着她的声音,面色一喜,转过头来招着手道:“小思,你回来了?太好了,快些过来!” “嗯!”小思点点头,率先奔跑了过去。 “啊——”她刚一赶过来,便看到了岳少安那如同鸟窝般的头发,不由得惊叫道:“他怎么了?” “无暇解释了,快些将人抬出去。”香巴拉摆了摆手。 几人过来之后,目光猛地一亮,同时聚集在了洪玉若身上,都为她那妩媚气息赞叹已经,小思气鼓鼓的催促着几人简单的做了两个担架,然后,将两人抬了上去后,便匆匆的朝着林外赶去…… 一路小思不断的催促着几人快行,但几人在来时便被她催的满头大汗,如今又抬着两人,如何能行的快,如此这般,一耽搁,等他们走出林子之后却已是下午时分,香巴拉吩咐小思给几人分别打了赏,又将岳少安和洪玉若安排妥当后,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屋洗漱去了。 但小思却一直陪在岳少安的床边,一双美丽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对眼前的男人,她充满了好奇,只想等他醒过来后,再满满的了解他。 香巴拉洗漱罢,又将她那两撇翘着的胡须沾在了面颊之上,才缓缓的行了出来。 她见小思一直盯着面前男子的模样,不由得的白了她一眼道:“看什么看,好似没见过男人一般!” “小姐,他到底怎么了?”小思疑惑的问道。 “他好像瞎了,按说慄果不可能导致人失明,他这情况还当真有些特殊!”小姐摇摇头道:“我现在都没查出他失明的具体原因,所以该怎么救治我也拿捏不准!你好好观察他一番也好,而且要将他的情况记录下来,好给我做判断的依据。” “什么?他失明了?”小思猛地惊叫一声道。 “嗯,你先看着他们两个,那位姐姐现在只是因为内伤才昏迷不醒的,只需调养调养便可以好了,将重点放在那男子的身上,我去准备药材了,这里便交给你了!” 小思点了点头,道:“嗯!你放心吧。” 待她说罢之后,小姐缓缓的行了出去…… 第086章 父女对峙 顾府,后院。 顾香凝满面悲愤的望着父亲,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的神色,仿佛面前的人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一般,自小,母亲难产而亡,父亲为了她居然一直都为续娶,在这个年代,以他的身份,这种事情实属罕见,所以顾香凝虽然被父亲宠溺,性情有时候很是刁蛮,但她内心中对父亲的尊重和敬爱,却是与日俱增,对父亲,她从来都是无条件的相信的。 可是就在刚才,父亲居然亲口告诉她,打算接受梁王的聘礼,将她许配于小王爷,听完这话,顾香凝久久无言,心里有种被人出卖的感觉,自己最相信的父亲,居然会这样对待自己,他这不是卖自己的女儿么,泪水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她委屈的无以复加,看向父亲的眼神已经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倔强的她抬起袖子拭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强忍着不让泪水再涌出来,然后声音淡漠的道:“爹爹,您真的要我嫁给他么?” “凝儿……”顾章看着女儿那陌生的眼神,心头猛的一怔,在她以为,女儿虽然任性了些,但还是很乖巧孝顺的,加上她与那小王爷本来就相熟,自己这一提出来,她一定会顺从的,可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间都让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 “凝儿,你这是怎么了?爹何曾说过要逼迫于你,你若不愿意,便留在爹身边便是……”顾章轻叹一声,面容也似苍老了许多,他深切的感受到女儿距离他远了,这中无形的沟壑,让他觉的自己好似丢了最真爱的宝贝一般,心中焦急,慌乱,甚至有些无所适从,却又毫无办法。 顾香凝听罢,面色一缓,随即问道:“爹爹,你说的话可是算数?” “爹几时哄骗过你?”女儿都不信任自己了么?顾章神色一暗,随即恢复常态,言道。 “噗哧!”顾香凝破涕为笑,面露喜色道:“那太好了,女儿还以为爹爹真要我嫁给那个小王爷呢!”她说着,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现在仔细想来,父亲其实只是找自己商量,并没有答应下来,自己怎么会如此的不信任他,竟然曲解了他的意思,都是相公那个坏蛋,若非他一直没有消息,让自己担心的话,自己的情绪怎么会这般的激动,遇事怎会这般的没有理智。 想起他那疯狂的一面,顾香凝便是脸上一热,双腿间,也隐隐的痛了起来,不由娇羞的轻啐一口,喃喃自语道:“真是个坏蛋!”她话一出口,便感觉到父亲正疑惑的望着她,面上更是娇红欲滴,彷如便要滴下水来一般。 “爹爹,这样凝儿便放心,那凝儿现在便回房去了,您去处理他事吧!”她急忙对父亲说了声,捂着脸就欲转身离去。 顾章已经年近六旬,早已经是过来人,如何看不出女儿的神态有意,他霍然明白女儿先前为什么那般大的反应了,她莫非有了意中人?顾章正想着,却见顾香凝转身离去,连忙喊道:“凝儿,等等!” “啊——”顾香凝轻呼一声,急忙停下身来,正了正面色才扭过头道:“爹爹还有什么事呀?” “凝儿……这个……你……”顾章张口结舌,想要询问,却又觉的难以启齿,顾香凝自幼丧母,顾章是一手将她带大的,父女虽然感情深厚,但有些事情毕竟不是他这个父亲可以说的,例如男女之事,一般有母亲的女孩便不像顾香凝这般无知,竟会以为亲嘴便会怀孕。 即便如此,可有些事情总是要探寻个明白的,不然误了她的终身可如何是好,顾章定了定神,干咳了一声,面色带着些许尴尬道:“凝儿,你告诉爹爹,你是不是有了意中人了?” “嗯……啊——”顾香凝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却猛然反应了过来,俏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起来,娇羞道:“爹爹,您说什么呢……” “咳咳……”顾章清了清嗓子道:“你告诉爹爹,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顾香凝微微低首,面色犹如雨后的海棠,羞红欲滴,两只小手互相捏着,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娇羞着道了声:“嗯!” 望着她的模样,顾章深深的吸了口气,果然是这样,诶,也罢,女大不中留,若她喜欢的是个人还如意的话,便随她的意吧!他抬首望天叹了口气,随即低下头,面色凝重的道:“凝儿,那人是什么家世,什么身份,可否告知爹爹?” “爹爹……好羞人啊……”顾香凝急急的背过身去,娇声的道。 顾章面色一正道:“凝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况且此处就你我父女两人,又没有外人,你说出来,让爹爹看看此人配不配的上你?” 顾香凝听父亲说的这样慎重,便不再撒娇,转过身来,轻声的道:“他、他配得上女儿的!”说着,面上不由得露一丝自傲的神色。 “哦!”顾章微微一惊,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一向眼高与顶,普通的世家子弟根本不会入她的眼,现在居然说出这些话来,这让他不由得更加好奇的起来,凝神问道:“凝儿,你且说说那人姓甚名谁?” 顾香凝道:“他姓岳,叫岳少安!” 听女儿说罢,顾章凝眉沉思了起来,觉着这名字似乎曾有耳闻,却又想不起来在那里听过,其实他在上次拜访老友时,听京杭书院的院长说起过,可一时间,却是记不起来,他想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头绪,便抬头问道:“岳少安?这名字好像在那里听过,也是你们书院的学子么?” “学子?不是了!”顾香凝缓缓摇了摇头,心道,那个学子比的上他呀,想起初次见面时,他那坏坏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暖,以前自己想起那个眼前便觉的讨厌,现在想起居然会欢喜起来,她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知道现在的他要比以前可爱了许多,想着他,禁不住微微一笑道:“他是我们学堂的先生……” “什么——”顾章还未听她说完,便猛地睁大了双眼,怒视着女儿大喝一声:“荒唐——荒唐至极!” 第087章 书院之行 随着顾章的大喝之声,顾香凝猛然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先前还和颜悦色的父亲会突然发怒,她小脸铁青着,咬了咬下唇,不发一言。 “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顾章痛心疾首的拍了拍额头喊道:“来人——将小姐给我带回房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让她踏出房门半步!”他话音刚落,几个家丁和丫鬟便将还未反应过来的顾香凝带回了房中。 顾章右手握拳狠狠的击在了左手的手掌之上,来回渡了几步,猛的停了下来,倏然回头道:“备轿,去京杭书院!” 轿子直奔着京杭书院而去,来到门前,今天的护院换了一个人,不过知府大人的轿子却是没人敢拦的,很快轿子便停在了院长的屋前,院长早就得到了消息,匆匆行了出来,见顾章下轿,笑呵呵的迎上来拱了拱手道:“顾兄今日如何想起来我这里了,怎么也不事先差人来说一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顾章脸色铁青,随口道:“院长不必客气,我今日来此却并不是为访友而来,而是别有他事,你且不要忙了!”说罢,他回头摆了摆手道:“你们先下去,我有话与院长说,不唤你们,不要过来!” 几人应声,抬着轿子退了出去,院长一看顾章的模样,心中惊疑不定,不过见他将下人遣下,他便也将书童唤了出来,让其离开。 等一干人等全都走了之后,院长伸手做个一个请的手势,顾章也不客套,率先踏步向前行去,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进入了书房之中。 做定之后,院长抬眼望了望顾章那极为难看的脸色,亲自沏了两杯茶端了上来,在他面前放了一杯后,轻声问道:“顾兄今日的脸色为何如此不好,可是发什么了什么事情?” “你……”顾章猛地站了起来,伸手一指院长,刚说了一个你字,后面的话却是难以启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最后,他袖子一挥,又愤然的坐了下去,咬了咬牙,道:“你去帮我把那岳少安找来,我有话要问他!” 一听岳少安三个字,院长的头便大了起来,这尊瘟神不是又给惹什么麻烦了吧,他才来书院没几天,便将书院搞的鸡飞狗跳的,那粪池激战的事情虽然鲜为人知,但身为院长,他却是调查过的,早就知道了其中的原委,若不是自己有把柄在岳少安手中,而他后面还有个严先生,自己早就将他叫来训上几番了,这次莫不是又得罪了顾香凝吧!他寻思着,抬眼看了看顾章的表情,心中拿捏着该怎么说话,想了想道:“岳少安?哦,是侄女所在学堂的先生,顾兄找他何事,是否侄女在学堂遇到了什么事情?可是别岳先生训斥了?” “哼哼——”顾章冷哼了两声,道:“训斥,他那会训斥她,他可会做事的很呐!我……你还是先将他唤来再说吧!”虽然院长与他的私交甚厚,可这等家丑,他却是不愿意外扬的,心中虽然憋闷的厉害,也只能强忍着。 “好,顾兄稍等!”院长答应了一声,转身便走了出去。 顾章起身在屋中来回渡着步子,心中计较着待会儿岳少安来了之后该怎么处理此事,毕竟此等家丑若是宣扬出去,那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知府家的小姐与自己的老师相恋,在这个将就纲礼伦常的时代中,这师生恋便被视为乱纲而伦,是极度不耻的事情,不然一直主张男女可以自由择偶的他也不会如此的愤怒。 将岳少安赶出杭州?这样凝儿断了念想,这事也便算过去了。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妥,如此一来,君兰学堂的学子们难免生疑,如若那岳少安一时愤然将事情公布出去,那么便适得其反了。逼他不要纠缠凝儿?也不妥,自己堂堂知府,这话如何说的出口……思来想去,顾章终究是没能想出一个妥善的办法来,杀人灭口这中事,他是不耻做的,虽然以他的权利杀个个把人也没什么,但一生为人正直的他,却是从来不用这种手段的。 最后,顾章轻叹了一声,自语道:“罢了,还是等他来了先好言相劝一番再说吧!” 少时,院长匆匆的赶了回来,推开门见顾章神色不定的来回渡步,桌上的茶杯原封未动,便急忙上前道:“顾兄何事如此心焦,先坐下来再说吧!” “人呢?”顾章也不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 院长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道:“那岳少安昨日外出,至今未归,我只带来了他的书童,顾兄有什么事情可以问问他!” 顾章先前焦急,未曾估计院长的感受,再加之这事发生在京杭书院,他对这位好友也是有些隐隐迁怒,此时见他面色不对,心知自己做的有些过了,便对院长道:“文兄,我今日心中有事,诸般无礼之处还请文兄多担待些!” 院长本姓文,所以顾章称其为文兄,这一称呼也只是会在几位好友的口中听到,京杭书院很少人会这样称呼他,都是以院长称之,若不然让岳少安听取的话,便又有了笑料,以他那狼道中人的性格,文兄自认而然会联想到“文胸”,不过时值这个年代“文胸”一词还不为人知,倒也没人见怪。 先前顾章恼怒非常,来到这里之后,也只以院长称他,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快,此时听顾章如此一说,他面色缓了缓道:“顾兄客气了,你我相交多年,何必居于这些小节,有什么不快但请说来,看看我能否帮的上什么忙!” 顾章叹息了一声道:“文兄胸怀宽广,海之气量,到是我多心了,此时倒也没什么,你让那书童进来吧,我问他些话!” 院长点了点头,对门外喊了一声。 随后,王宣书贼头贼脑的探进了一颗头来,他抬眼一望,正好接触到了顾章的眼神,顾章多年身居官位,自然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气质,他着一望之下,竟然是心中一寒,跌跌撞撞的行了进来。 第088章 书童的无奈 王宣书探头探脑的走了进去,神情有些拘谨的站立在一旁。 “你便是岳少安的书童?”顾章眉毛一抬轻轻瞟了他一眼,言道。 “是!”王宣书答应一声。 “那岳少安去了那里,你可知道?快快与我道来……” ……………… 这边王宣书被盘问着,顾香凝在绣楼上却是急的走来走去,心中惊慌不已,虽然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但是当她听说父亲已经去了京杭书院时,心中便害怕的不能自已,几次想冲出去,却被丫鬟和家丁们拦了下来,后来她撒起泼来,丫鬟们见势不妙,便请来了小时喂她奶的奶妈。 面对奶妈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顾香凝彻底的没了办法,只能悻悻然的又返回了绣楼之上,但心中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越想越觉的害怕,她走到窗户边上倏然回头,喊道:“兰儿,你快快替我回书院一躺!找找相……岳先生,和他将这边的情况说了,让他想想办法,还有我爹爹可能去找他的麻烦了,让他别和爹爹怄气……” “啊!小姐,下边徐妈妈在那里,我出的去么?”兰儿犹豫道。 顾香凝摇摇头道:“放心,我送你出去,她们只是怕我出去没法和爹爹交待,我去说一声,她们不会拦你的!” “当真?”兰儿将信将疑,不过小姐放话了,她也不敢不从。 两人蹬蹬蹬便下了楼,顾香凝随意找了一些理由,让她们将兰儿放出去,起先她们先是不允,不过当顾香凝摆起小姐架子的时候她们却不敢了,拦小姐,那是有老爷撑腰,小姐也不会说什么,但是老爷却没说过连小姐的丫鬟也拦下,这小姐发起脾气来她们着实也是心下一惊,便将兰儿放了出去。 兰儿出去后,隔着老远,和已经返回到楼上的小姐招了招手,便直奔京杭书院而去了。 ……………… 王宣书面色惨淡的出了院长的房门,木然的行出去老远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面上的唾沫星子,这段时间还真是难熬啊,先是被顾章审问,接着被院长训斥,到最后两个老家伙仿佛说上了瘾,竟然是没完没了。 也不知道岳先生到底怎么得罪他们了,结果将自己拉去做了替罪羊,王宣书苦着脸缓缓前行着,忽然,眼前猛地出现了一个人,他抬眼一看,只见那人手摇折扇,公子模样的打扮,仔细瞅了瞅觉的眼熟,却是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他见对方面带微笑的望着他,便轻声问道:“公子,我们认识么?” “呵呵,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却不知算不算认识,不过我和你家先生相熟,是好朋友,在你第一次去请他参加应师会的时候,我们便在一起,你还记得么?”公子将手中折扇轻轻合上,缓缓的言道。 “哦——”王宣书恍然大悟,道:“是您啊!”经人一提点,他便想起了那日的情形,其实这也不能怪王宣书记性不好,主要是那日这位公子满身是水,胸前还挂着一对马蹄印记,那么标新立异的标志是很容易让人记忆,只是他的脸却容易被人忽略了,再加上今日他的装扮和气质与那日截然不同,让他怎么也不能将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对了,便是我了,你家先生可在?”公子哈哈笑道。 说起岳先生王宣书便是一脸委屈,那两个老头的口水,现在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他微微抬了抬眼皮,轻轻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先生去了那里,前日分开后,便没再见着他!” “哦!”公子应了一声,低首沉思,默而不语,时而眉头紧皱,似乎在想着某些东西,却有一想不通一般。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脆脆的女声传了过来:“王宣书!” 王宣书与那公子同时抬头顺声望去,看清楚来人,王宣书皱着眉头道:“兰儿,你是顾小姐的丫鬟兰儿是吧?” “嗯!”兰儿跑了过来,点了点头道:“你家先生呢?我家小姐让我给他带个话。” “岳先生早就失踪了,我从前天见他一面后,便再也没有见着,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找他!”王宣书苦着脸道。 “顾小姐?君兰学堂的顾香凝?顾章的女儿?是了,是了……”沉思无果公子一听顾小姐这三个字,猛然双眼一亮,似乎一切都明朗了起来,他哈哈大笑着言道。 王宣书和兰儿都是一头雾水的望着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另他如此的高兴。 那公子微笑着对兰儿道:“你家小姐让你来寻岳先生,是不是和顾大人来此有关?” 兰儿猛地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呵呵!”公子笑了笑道:“我和岳少安是好友,他的秉性和为人再清楚不过,当然他的私事我也是略知一二,你家小姐怎么吩咐你的,还有你把这其中的情形详细的说与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兰儿面露疑惑之色,犹豫着望了望王宣书。 王宣书想起先前他与岳先生比自己早识,在应师会上两人又调笑过,再加上他此时的话语,心下便信了八分,他上前一步道:“他是岳先生的朋友,如今岳先生不在,和他说说倒也无妨。” 兰儿点了点头,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与他听了,加上王宣书在一旁不时插几句话,诉了一番他被两个老头唾沫狂喷的苦处,结合这些,公子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心下苦笑道,岳少安啊,岳少安,你可还真是个风流才子,柳宗严的女儿还没娶过门,你便又招惹个了顾章的女儿。 他心中叹息着,其实他还不知道,在来京杭书院之前岳少安便已经有了一个,如果他知道了那个女子的身份,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最后,他想了一会儿,罢了,罢了,便想法帮帮他吧,只是这事还真是让人头疼,还是先回去和他们几个商量一番,看怎么弄才好。 他用折扇磕了磕脑门,抬首言道:“兰儿,你先回去吧,告诉你家小姐,这事我会帮岳少安处理好的,不过这段时间她可能会受些委屈,让她千万不要想不开,一起等少安兄回来再说。” 兰儿见他对岳先生的称呼如此的亲切,再加之他神色肯定,她毕竟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如此这般,心下便再无疑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便朝着来时的路上跑去了。 王宣书为人老练一些,见兰儿走后,他便看着那公子道:“公子,我觉着这件事似乎不太寻常,您真的有办法么?” 公子摇了摇头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这些你便不用管了。”说罢他正打算离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便又回过头来对王宣书道:“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的到岳先生,让他早些回来才好。” 王宣书答应一声,那公子便转身走了,望着他的背影,王宣书咧了咧嘴,苦笑一声,也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行去…… 第089章 二次提亲 院长抹了一把溅在胡子上的口水,目送着顾章的轿子渐渐远去,他满脸的茫然之色,陪着顾章将王宣书爆训一气之后,自己居然糊涂了,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事。不知不觉中,他老脸一喜,嘿嘿的笑出了声来,曾几何时,他也是随性而为,多才风流,可随着年纪的增长和院长的身份,让他渐渐的变的不得不沉稳庄重,今日虽然骂的糊涂,却让他忆起了当年的自己,心中苏爽不已,他拍了拍手,笑着返回了书院。 然而,同样的训人,却是别样的心情,顾章此时坐在轿中,眉头越发的紧锁了起来,岳少安不在,让他之前所想的各种方法全都落空,怎能让他愁眉得以舒展,他无力的将身子向后一靠,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脑中思绪百千,却尤未决断,最后,他霍然睁开双眼,狠狠的咬了咬呀,低声自语道:“凝儿,不要怪爹,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爹的苦心的。” 下决心时虽然艰难,可决定下了这桩心事,他却坦然了。他轻轻撩起轿帘,咽了一口唾沫,微风掠过发梢,带走了一丝愁云,却凭添了几分内疚,但随着唾沫的咽下,那几分内疚也跟随着唾液被压在了心底。 京杭书院中,清澈的小湖旁,几株柳树上,小鸟莹莹耳鸣,湖畔的绿草随波摆动,湖水中倒映着两个人影,随着湖面的抖动,却看不清楚面目。 “李冉,我让你查的消息怎么样了?” “王爷,那小梁王正在路上,梁王府的家臣已经赶到了顾府,提亲的队伍现在就在府中住着。” “有岳少安的消息没有?” “暂时没有,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竟然丝毫没有线索,属下已经加派了人手,一有消息就来像您报告。” “好的,你去吧!” “是!” 望着李冉离去的背影,王爷面色肃然,睿智的目光中闪着一丝无奈,他缓缓摇了摇,抬眼望了望天空,长吁了一口气道:“岳少安,本王便为了你,去顾府再装一次傻,希望你真的值得本王这样做!”他说罢,面色一变,甩着袖子大步朝书院外行去,那模样又变作先前被马儿踢入湖中时的少爷,一看便知是个浮夸子弟,脸上竟然没有半点城府,通透的直如一张白纸,眼神中的戏谑之色,将那分睿智,深深的隐藏了起来。 顾府门前,顾章的轿子缓缓停了下来。 “老爷、老爷、老爷——”老管家一连叫了三声,顾章才反应了过来,只听轿中一个淡淡的声音道:“何事?” “已经到府了!”老管家恭声道。 “哦!”顾章答应一声,轻轻撩起轿帘,迈步走了下来,老管家急忙上前搀扶,顾章托着他的胳膊朝府中行去。 刚一进府门,一阵爽朗的笑声便传了过来:“哈哈……顾大人,您可回来了,小可恭候已多时!” “徐先生?你不是去接小王爷了么?”顾章猛地惊道。 “都是那该死的奴才诓语,小王爷据此让有五日的路程,他竟然说是顷刻间便到,我已将他处罚过了,这不,又急急的来拜会大人了!”徐木面带笑容的言道。 其实那是什么奴才诓语,只是他当时提亲,被顾章拖着没有答应,觉的脸上挂不住才愤然的寻了个借口离去了,可回去之后,仔细想来,觉的自己的决定太过草率,如此小小王爷来了,难免要被训斥,而且如若传回云南,那么更是颜面丢尽,思来想去,他便决定再来试试,怎么也得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将顾章说动了,不然,交不了差还是其次,以后人前受人于柄才是无法忍受的。 所以他便又硬着头皮赶了过来,可来到顾府之后,才知道顾章已经出去了,正等的心焦,手下之人忽然跑来说是顾章回来了,他便急急的奔到府门,前来相迎,一来是为了给顾章一个好印象,二来是想看看顾章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此时他见顾章的面色不好看,心下计较着,想探听一下虚实,也好把握拿捏一番,在最恰当的时候,将那提亲之事再说出来,他拱了拱手又道:“顾大人真是繁忙啊,徐木刚离去不久,再来时,您便不在府中了。” 顾章摆了摆手道:“那里,那里,一位老友那里有些事情,顺道去看望了一番,让徐先生久等了,快请客厅奉茶!” “顾大人客气了,您先请!”徐木微推半步,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章笑了笑,也一伸手道:“请!” “大人先前,小可一个王府家臣,怎敢先大人而行!”徐木陪笑道。他本心高气傲,加之,自己又是王爷派来提亲的人,觉得自己便是代表了王爷,先前之时对顾章并无如此敬重,现在觉的自己碰了个软钉子,可能也与自己的态度也关系,所以,为了提亲之事,他便用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几个字安慰了自己十几遍,才将姿态放了下来。 顾章也笑道:“那里,那里,徐先生乃是王爷的近臣,顾某怎敢怠慢!” …… 两人又寒暄客套了一番,最后双双的步入客厅,分宾主而坐,小丫鬟奉上茶来,为两人斟满茶杯之后,静静的站立在了一旁。 顾章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怎么还站在这里,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唤你时在上来!” 小丫鬟轻轻的道了一个万福,说道:“是,老爷,奴婢只是怕徐先生茶喝的太快,奴婢又要跑来跑去的斟茶,而影响了老爷的茶兴,老爷莫怪。” 顾章一听,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先前徐木那喝茶的模样,记不住莞尔,不过随即便面色一沉道:“胡闹,怎可这般对徐先生无礼,快快道歉。” 小丫鬟被猛地一呵斥,吓的一个哆嗦,可怜巴巴的望着徐木道:“徐先生莫怪,奴婢只是随口而言,不是有意的,您大人有大量,便别和奴婢计较了。” 徐木神情极为尴尬,心中恨不得将这小丫头两个大嘴巴打将出去,但俗话说得好,打狗还的看主人呢,怎么能当着顾章的面上真的训斥这丫鬟,何况自己还有求于顾章,他强忍着心中的气恼,干笑了几声道:“无妨,无妨!徐先生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说罢,他有故作大方的对这顾章道:“大人莫要斥责于她了,这本不怪她,也是我先前初饮如此好茶一时失态,倒叫大人见笑了。” “哈哈,徐先生这是说那里的话,你何时失态了?顾某并未看见,倒是只觉徐先生乃真性情,为人坦诚,乃是真君子也!”顾章额首笑道。 徐木被他这般一说,只觉的如同讽刺一般,但却又不能发作,面上神情古怪,忍不住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当他放下茶杯之时,却是一愣。站在一旁还未退下的小丫鬟如条件发射一般,急忙拿起茶壶为他将茶杯斟满,当她看到徐木那铁青的脸色之后,才反应了过来,急忙放下茶壶,后退了几步,神色恐慌的低下了头,然后又悄悄的抬起小脸,偷偷的瞄了一眼顾章,等着他责罚。 顾章乃是混世的老油条了,那能被此间这点小事难住,如若此时训斥小丫鬟的话,无疑是给徐木脸色看,他轻声笑了笑道:“徐先生果然豪爽!”说罢之后,他对小丫鬟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下去吧,这没你的事了!” 小丫鬟听声,如获大赦般的急忙退了出去。 徐木抿了抿嘴,心中羞愤不已,但事已如此,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他便脸皮又厚了厚,干笑几声道:“听闻小姐已经回府,不知大人可曾问过,小姐是否愿意?” 顾章早就等着他这句话了,他在轿中便决定要借此机会将顾香凝许配给小梁王,以免让她以后又与岳少安纠缠不休,而有辱门楣,所以,听徐木说罢,他伸手摸了摸胡须道:“正要和徐先生提起此时,我已与小女说过,她也是甚是欢喜,依然……咳咳……” 徐木听着顾章的语气,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面上渐渐的露出了笑容,正打算等顾章说罢,便摆手称道,手都举起来了,顾章却在关键时刻咳嗽了起来,他心中不由得的又焦急万分,急忙跑上前期为顾章拍起了后背…… 第090章 争婚 顾章使劲咳嗽了一气,最后只咳的满面通红,眼泪齐流,身体前倾着,险些栽倒在地。 徐木看着他的模样再也顾不上替他拍后背了,急忙来到身前相扶,他刚刚扶住顾章的肩膀,忽然,顾章猛然张大嘴巴,憋足了气力,使出全身力气,猛咳了出来,随着他的咳嗽声,浓痰、口水、外加一刻拇指大小的蚕豆一起喷涌而出。 徐木看在眼中,大吃一惊,急忙侧身躲闪,可他一介书生,身体本不灵活,如今距离顾章又如此之近,怎能躲的开,“噗!”“噼!”“嘣!”一连串响声响起。 徐木“嗷!”的怪叫一声,一个后跳腾跃,蹦出去老远,同时桌上的茶杯也被他带的散落于地,“啪!”摔作了几半,跳起的他,连忙伸手拭擦着脸上的浓痰,却没顾及到脚下,落脚之时刚好踩踏在了跌落于地上的茶杯盖上,脚下一滑,身体重心不稳,一屁股便蹲坐在了地上。 然而,落地的他还没来的急喘息一下,便有“嗷!”的一声怪叫跳了起来,他只觉的屁股发凉,而且刺痛无比,急忙伸手摸了一下,抬手一看,却是满手樱红的鲜血,原来他的屁股在和地面做亲密接触的时候,中间刚好隔着破碎的茶杯,就这样,他便很荣幸的被茶杯强吻了,那一道道吻痕便是,一条条血红的口子,他的整个屁股已然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他一手捂着,被顾章喷出来的蚕豆击中的左眼,一手捂着屁股,口中还疼的怪叫着,面色更是痛苦不堪,模样甚是滑稽。 就在这时,忽然房梁上发出“噗哧”一声轻笑,正在喘息的顾章急忙抬头望去,却那里有什么人影,他疑惑的左右望了望,不由得的眉头皱起,喘息了一会儿,气息稍微平缓了一些后,便张口喝道:“是谁袭击本官?可知袭击朝廷命官是要被判重罪的么?” 顾章此时已然明白了过来,刚才自己正要答应徐木之时,忽然一粒硬物被巧妙的扔进了嗓子里面,这才让他咳嗽不止,同时也打断了他的话,他将事情的前来微一理顺,心下便是一惊,这是有人不想让自己答应这门亲事啊。 那人是谁?是岳少安么?可他不是一介书生么?他难道有这般大的本事?顾章心下猛然警惕了起来,急忙吼道:“来人,有人袭击本官,快些搜查府中,将那贼人抓将起来!” 随着顾章的话音,哗啦一声,家丁、丫鬟、婆子,一涌而来,个个面色肃然等待老爷吩咐,可当他们看到徐木的样子的时候,都是一愣,接着哄堂大笑,笑声震的墙上的泥土都松动了许多,阵阵细微的灰尘落了下来。 徐木强忍着痛楚,脸憋的的比沾满鲜血的屁股都红,就差一点,便要暴跳如雷,却又是羞愤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来顾府他算是丢人丢到家了,这张脸都没地方搁放。顾章也看出了他的窘态,连忙踏前一步,冷眼一扫,喝道:“在此嬉笑成何体统,再有嬉笑者家法侍候!” 老爷发话,众人顿时不敢再笑,但看着徐木的样子,一个个憋笑憋的脸色通红,彷如和徐木比脸红一般。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拿人!”顾章怒吼道。 他的话音刚落,下人们还来不急反应,只听门外一阵大笑传了进来,同时还伴随着击掌声,“哈哈……顾大人好兴致啊,聚拢下人比脸红,有新意,有新意!”一公子模样打扮的人,踏着大步,拍着手掌缓缓的行了进来。 顾章凝神一望,急忙踏前一步,惊声叫道:“五王爷?” “哈哈……顾大人好哇,本王为人比较随意,你也应该是知道的,好了你们随意,让他们继续,本王看着新鲜!到底看看谁的脸最红,谁赢了,本王有嘉奖!”他说着大步而行,几步来到徐木先前坐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随即回头望了望徐木道:“嗯,这个不错,此时看来,数他的脸最红,胜利在即啊!” 徐木眉头紧皱的,想要发作,却又不能,真能硬着头皮,忍着疼痛道:“五王爷见笑,在下并不是顾府之人,乃是梁王爷的家臣,刚刚昨日才到此地,今日才来顾大人府上拜会!” “哦!”五王爷猛的双眼一亮,奇道:“梁王爷居然想出这么新奇的法子?派家臣来顾府比脸红?当真是妙极,本王为何没有想到呢!” 徐木一手捂着屁股,鲜血顺着裤腿流下,又是温热滑腻,又是疼痛无比,心中更是气的想要将面前这人两个大嘴巴抽死,可又没有胆子伸出手来,这位五王爷的名声他是听说过的,五王爷是皇上的第五子,小时勤奋好学,深的皇上喜爱,可不知怎地,稍大一些后,居然一改之前的模样,每日流连于花丛之中,混迹在酒肉场上,本来想立他为太子的皇上,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将他训斥了几次,却也不见成效。 最后,皇上渐渐对他失去了信心,随意封了一个王位,便不再管他,可这不单没让五王爷悔过,反而让他兴奋不已,竟有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劲势,从此每日更是放纵自己,不久便风流之名远播,只是后来将近半年多没有了他的消息,没想到却来了杭州。 徐木望着五王爷那张戏谑,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表情,咬了咬牙道:“五王爷莫要取笑了,徐某有伤在身,不便讨饶,就次离去了!还轻王爷和顾大人见谅!” 顾章这才想到他的屁股已经血流不止,刚才只顾着训斥下人,却把这茬给忘了,急忙对五王爷拱了拱手道:“王爷稍等,下官安排人先给徐先生治伤,有所慢待之处还请海涵!” “无妨,无妨,去吧!去吧!你这下人着实好玩,本王看的有趣,你忙你的!”五王爷伸出手来,手背向外,轻轻摆了摆手指道。 顾章尴尬的一笑,朗声道:“来人,给五王爷上茶!带徐先生去治伤!” 先前斟茶的小丫鬟急急的行了上来,有捧了一个崭新的茶杯,为五王爷将茶杯斟满,随后,便要退下,那想五王爷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对她招了招手道:“别走了,本王口渴,你便在旁边侍候便是!”说着一双眼睛瞅了瞅她那浑圆的翘臀,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 小丫鬟看着这个王爷这般有趣,想起先前徐木喝茶的模样,不由得的偷偷瞄了他一眼,这看是无心之举,落在了徐木的眼中,却觉得是莫大的羞辱他心中气极,低声冷哼,便要拂袖而去,只是刚一迈步,屁股就钻心的疼,不由得又咬着牙,放缓了脚步。 顾章见他吃痛,使了个颜色,下人急忙会意的跑去搀扶,此时徐木的手下也赶了过来,便一起扶着他向外行去,顾章见状才放下了心来,回身到一旁的椅子边上坐下,看了看五王爷,微笑道:“五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下官怠慢了。” “哎——”五王爷摆了摆手道:“不怠慢,不怠慢,本王今日前来,却是有求与顾大人的,怎能见怪,哈哈!” “哦?”顾章奇道:“下官有什么事可以帮的上王爷?但言无妨!” 五王爷神秘的笑了笑道:“本王听闻你又一女,生的貌美非常,且知书达理,故而来此提亲耳!这不是有求于你么?哈哈……” “提亲?”顾章猛的心头一怔,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提亲?”徐木正行出门外,猛然听到这话,大惊失色,急忙转身返回,圆睁双眼望着五王爷道,只是他行的太急,又牵动到了屁股的伤势,猛地痛呼一声,额头的汗便下来了,也不知是疼痛所致,还是心急所致…… 第091章 王爷的怒火 湖光清水绿佳人,绣楼之上,顾香凝手托香腮,美眸远眺,后院的美景尽收眼底,她却无心观看,一对杏目空洞洞的,面色平静异常,先前兰儿回来虽然说了书院发生的一切,可是她却尤自安不下心来,面色虽然平静,心头却涌出万般想法,最后,忽地想起岳少安坏笑的模样,竟是让她抛却了全部的烦恼,“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顿时面如桃花,脸声绯红,美的竟似鲜花羞愧,鸟儿绕行…… “咯咯……”一声轻笑,却突然打断了她的沉思,她顺着笑声回头望去,只见自己身后的桌子旁,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名女子,那女子看风韵气质像是三十岁左右,面容却又似二十岁年纪,身材体形更是凹凸有致,丰满盈人,纤纤白玉手,淡淡柳秀眉,眉目眨然间,竟似有千般风韵,万种风情,顾香凝和她对视着,猛地伸手捂住小嘴,惊叫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那女子见她惊慌的模样,上下打量了几眼,口中道:“啧啧……果然是个小美人呢,难怪有这么多人会争你,刚才看你那神情是在想情郎吧,咯咯……” 顾香凝见她不单不答自己的话,反而调笑起了自己,不由得面色一红,由羞转怒道:“你快说,你是什么人,不然我要喊人了!” “吆——”那女子眨了眨眼睛,望着她,轻笑一声道:“脾气还挺倔强的嘛。好了,好了,姐姐不逗你了,我是你想着的那人派来的,你这次该高兴了吧?” “相……岳少安派你来的?”顾香凝惊叫道,本来想说相公,却羞于出口,她毕竟是个少女,面皮有些薄,和岳少安私下里能叫出口,在外人面前却是说不出来的。 “咯咯,算是吧,不过却也不算。”她缓缓的伸出玉手,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茶,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茶,轻轻抿了一口,淡淡的言道。 顾香凝听的一头雾水,什么叫算是,却也不算?不由得急道:“姐姐,你说仔细些,你到底是不是那坏蛋叫你来的。” “吆——小嘴还挺甜,这么快便叫上姐姐了?”那女子,微笑着缓缓的道:“可你口中的坏蛋是谁?我却不知啊,怎么回答你!” “坏蛋,坏蛋便是岳少安了。”顾香凝急道:“姐姐有了他的消息?快些告诉我可好?” “呵呵,好了,不和你玩笑了。我是五王爷派来了,我叫韩莫儿,你可以叫我莫儿姐姐,我观你父亲的意思,是有意要将你许配给小梁王了,今日我来,便是要帮你的!”韩莫儿笑容一收,认真的言道。 “五王爷?我不认识他了,他怎么会帮我?”顾香凝心下生疑,警惕的看了看韩莫儿。 韩莫儿看着顾香凝警惕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道:“小丫头还挺聪明,不过你可以放心,今日不是让你的小丫鬟告诉你了么?岳先生的朋友要帮你的?怎么这么快便忘记了?” “啊——”顾香凝惊叫一声道:“你是说,那坏蛋的朋友便是五王爷?” “正是!”韩莫儿点头道。 “莫儿姐姐,此话当真?”顾香凝激动的一把抓住了韩莫儿的手,在她想来,父亲只所以反对自己和岳少安在一起,一定是觉的岳少安的身份有些低微,配不上知府家的小姐,如今有一个王爷是他的朋友,那么他的身份不就水涨船高,父亲不就不会反对了?所以听到这话才如此的激动。 韩莫儿笑道:“这莫儿姐姐都叫了,难道我还会欺骗你这个小妹妹不成?” “真的,是真的,我相信的!”顾香凝点了点头道:“那这次父亲该不会反对我和他在一起了吧,他有五王爷这个朋友,父亲应该不会在嫌弃他的身份了吧!”顾香凝激动的欢呼雀跃。 韩莫儿看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毕竟是个小丫头,如果事情这样简单的话,那还用的着王爷亲自出马,只需他将身上的玉佩拿出来,便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不过她却是不忍心破坏少女的憧憬,笑着点了点头道:“你叫凝儿吧,你过来,这事还需些手段,莫儿姐姐于你说说,到时候,还需你配合才是。” “嗯!”顾香凝点了点头,快速的行了过去,在她的身旁揪来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两人凝眉对视着,小声合计了起来…… 客厅前。 徐木满红耳赤的道:“顾大人,你可不能出尔反尔,你不是已经答应了我家王爷了么?可不能再将女儿许配与他人,这一女许二夫的荒唐之事,你可不能做啊!” 顾章面色一沉,听他说的如此不堪,心下气恼,如同看白痴一般看了他一眼,心中计较着,虽然两人的身份都是王爷,但是梁王却是远近闻名的贤王,可是位五王爷名声虽然极大,却多是风流之名,现如今有当今皇上撑着,他还能风光些时日,如若皇帝不在了,那他便什么也不是了,可以说是前途一片黑暗啊,他来提亲,顾章还真不想将女儿嫁于他。 本来他便想顺水推舟,将女儿许配于小梁王,可被徐木这么一说,心中反而有了气,这话竟然一时没有说出口来。 五王爷淡望着两人,观察着两人的面色,心下冷笑了几声,面上却依旧淡笑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顾大人,我只见这位梁王府的人与你的下人比脸红来着,什么时候见他提亲了,你可不能诓我,如若被我发现,我定于你不干休哦,哈哈……” 他虽然是一调笑的方式说出这番话来,可是听在顾章的耳中,却着实的起了作用,答应梁王这番话,他还真就说不出口了,只是陪着笑了笑,道:“五王爷说那里话,下官怎敢诓您!” 徐木一听这话,顿时面色红的发黑,色如猪肝,恼羞成怒的道:“顾大人,你先前本已经是要答应我的,可不能听他的几句话便反悔了,做人要言而有信!”他说着还用手指了指五王爷。 怎料,他的手刚伸出去却被一只飞起的脚掌“啪”的一声,踢了上去,徐木痛呼一声,急急后退,还未站稳,便觉面前一黑,“啪!”又一声响,却是一只靴底拍了上来,只拍的灰尘与口水齐飞,鼻血屁股共一色。 “你是什么东西,敢如此用那狗爪子指着我?”五王爷手提着一只靴子,满面怒容的望着徐木,便又要上前来拍上几下。 先前这事发生的太快,顾章没来的急阻拦,此时看着徐木的那张脸已经不成了样子,再拍就有可能坏掉了,也不急想前来提亲怎么会成为这般闹剧,便急忙上前拉着五王爷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徐先生也不是故意的,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徐木被拍了几靴底,终于清醒了过来,人家不管臭名还是好名,总归是皇上亲封的亲王,即使梁王见着也的抱拳行礼,怎能是自己得罪的起了,只悔自己先前被那多番突如其来的事情搅浑了脑子,没细加考虑,他见五王爷还没有罢手的意思,便硬着头皮道:“王爷息怒,在下并非有意对王爷无礼,还请饶恕。” 五王爷看这他那张面是鼻血的脸,冷哼了一声,手中的靴子“呼”的一声,便又抡了起来…… 第092章 拖字诀 顾章站在一旁,本以为徐木低声下气的道歉,五王爷自持身份也就不便与他一般见识了,那曾想到这位王爷可不是常理可以推置的。 见徐木低声讨饶,五王爷依旧将那鞋子舞得呼呼生风,竟如一炳大锤一般,恐怕这一靴子下去,徐木便不是脸上多一个靴底印那么简单了,很可能有脑浆迸裂的危险,顾章看在眼中,直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徐木若被五王爷当场打死,对于五王爷来说,那是他活该,当场对亲王无礼,即便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可是对于他顾章来说,可就不那么好过了,梁王派人来提亲,在他的府上却被人用靴子活活拍死,就是换做自己是梁王肯定也不会与之干休,那梁王一旦恼怒起来,五王爷他又扳不倒,当然要从他顾章这里出气,来找回面子了。 所以,顾章情急之下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他急忙上前一把抱住五王爷的胳膊,连声的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哇!这徐先生虽然对王爷无礼,却是出自无心,罪不至死啊,您既然已经教训过他了,便权且饶恕与他吧!这靴子再拍下去,会出人命的!” 五王爷回头望着顾章那张恐慌的老脸,气息微微一平,随即笑道:“顾大人不必惊慌,本王不会拍死他,让你难做的。”说着,他缓缓的坐了回去,抬手拿一桌上尚未喝干的茶杯一口喝干,对着身旁的小丫鬟招了招手道:“斟满!” 小丫鬟急忙端起茶壶将茶杯斟满了,先前她见五王爷性情和蔼,没有什么架子,心中对他的敬畏便少了几份,此时见他抡靴发威,也不由得害怕起来,斟茶时,端着茶壶的小手轻微的颤抖,一不留神竟洒了出来,望着洒在桌上的茶水,直吓的她娇躯一抖,急急的跪了下去,哭声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五王爷正光着一只脚,翘起二郎腿,晃悠着,准备喝茶,见她这般模样,禁不住笑道:“莫怕,莫怕,你是被本王的威严所摄吧,嘿嘿,放心,洒了一点茶水而已,本王不会怪罪的,起来说话。” 小丫鬟偷偷抬头,见他面带笑容,不似生气的模样,顿时放下了心来,微微站起,轻声道:“谢王爷。”说罢,她又偷偷的瞄了站在一旁满脸鼻血口水的徐木,竟是觉的好笑非常,但她身份卑微,怎敢笑出声来,直是强忍着笑意,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五王爷望着她,轻声道:“想笑便笑吧,有本王在此,看那个敢奈何于你,你若觉的不够好看,本王再抡他几靴底如何?” 小丫鬟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宽,禁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随即反应了过来,急忙收住笑声,微微退了一步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的……” 五王爷觉着这小丫头太过胆小,着实无趣,便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她,转过头来,望着顾章嘿嘿一笑道:“顾大人,你看本王着靴子舞的如何?可有本朝那宗老将军之威?” 顾章哭笑不得的擦了一把冷汗,尴尬的干笑两声道:“甚好,甚好!”面对对这位比传闻中更加浑的五王爷,他却是不敢得罪的,万一他再浑起来,给自己脸上也拍几靴底,那可是有泪没地哭去。 五王爷瞅了瞅顾章,便将目光又移到了徐木的身上,他眉毛一凝,将脸一沉,冷喝道:“你,过来!” 顾章本以为此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他又瞄上了徐木,不由得心下暗暗叫苦,身子不动神色的朝着五王爷身旁靠了靠,只等关键时刻好再救徐木一回。 徐木更是浑身一个激灵,抬眼看了看五王爷,又望了望顾章,却是没敢向前迈步。 五王爷将靴底“啪”往桌上一拍,冷哼道:“怎么,要本王请你过来么?” 徐木身子一僵,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缓缓的行了过去,他抬手擦了擦唇上的鼻血和鼻涕,低声道:“王爷有何吩咐?” 五王爷并不搭话,抬手又将那桌上的靴子提了起来,徐木一看,心下一冷,双眼一合,硬起了脸,便等着他再将那靴子挥舞下来。顾章也是心下一急,就欲上前来再次阻拦,可他预料的一幕并未出现。 只见五王爷将靴底在徐木的身上蹭了蹭,直到上面沾着的血迹蹭干净之后,一伸脚将靴子穿了上去后,才道:“好了,今日便饶了你,你且回去,不过,脸上的靴地印却不可洗去,要留上三天以儆效尤,如若让本王发现你在三日内洗了去,那么本王必将再去给你补上几个,你可记下!” 徐木心下苦不堪言,今日受这奇耻大辱,只让他心生一头撞死在这里的想法,不过终究是缺了几分勇气,他低着头,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是!”之后,便被下人扶着快速的离开了顾府,回去后,他自觉羞愤,无颜再见小王爷,便修书一封,让小王爷加紧行程,自己匆匆的赶回云南去了。 顾府这里,五王爷又喝了几杯清茶,眯着眼睛望着顾章道:“顾大人,本王提亲之事,你可应允?” 顾章心下叫苦不已,他心中着实的看不起这位五王爷,怎能甘心将女儿许配与他,可却又不敢得罪他,最后,顾章反复的想了几次,冒着被他拍上几靴底的危险,又使起了那拖字诀,他陪着笑脸,硬着头皮道:“王爷可否容下官些时日,等下官询问小女一番,可好?” 他本想,这番话说出来,五王爷即便不用靴底拍他,怎么也得发上一番怒气,将他训斥上几句,可出乎意料的是,五王爷听罢,只是嘿嘿一笑,说道:“如此也好,但是你若敢瞒着我将女儿许配于梁王那边的话,可莫怪我到时翻脸无情!” 顾章听罢,急忙点头称是,之后两人有客套了几句,五王爷便起身离去了,待五王爷离去之后,顾章一个人坐在那里,将此时翻来覆去的想了几个来回,脑中银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却又辩不明白,不过,他却明白了一点,先前五王爷那番发浑的模样,似乎另有深意,只是这番深意却是他现在想不出来的。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只觉的头大无比,望着客厅外,那空荡荡的天空,心中对五王爷的轻视渐渐的收敛了起来,只觉的此人似乎是城府极深,深到让人看不出来有城府一般…… 第093章 便让我欠他一辈子么 山中无岁月,林里虚甲子。 时光匆匆流过,已是五日过去了,岳少安现在的情绪逐渐的稳定了下来,因为香巴拉说有把稳医治好他的眼睛,所以,那位开朗的岳先生便又回来了。 虽然他的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白天和晚上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他依旧喜欢白天,因为在白日里,洪玉若、小思和香巴拉都会围着他转,这让岳先生着实的受用,如果不是眼睛失明使得心情还是有些暗淡的话,这里便真如世外桃源,他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岳少安眼睛上抱着一层白布,静静的坐在炕沿边,火炕这种东西,一般南方少见,但从小在北方长大的他却坐着很是舒坦,觉着异常的亲切,小时在母亲的怀抱中那温柔的火炕曾经是那样的温馨,但那些时日却是一曲不返,如今只能在心底怀念了。 “呵呵……少安姑娘,你醒了?”香巴拉轻轻的推开了门,笑着走了进来,在这几天的治疗中,她已经和岳少安熟悉了,也大概的了解了他的性格,为了使他不将注意力集中在失明的眼睛上,而影响到他的心情,香巴拉便经常和他开一些玩笑,起初这样叫他的时候,她还有些犹豫,因为在这个年代男人们如果被叫作女人的话,会让他们觉的是奇耻大辱,但岳少安这个时代的怪胎却不以为然,反而笑呵呵的答应了一声,这让香巴拉对他的好感顿时增添了不少。 “香巴拉叔叔啊,早就醒了,你们都不在一个人好无聊!”岳少安笑了笑道。 香巴拉也笑着走了过来问道:“药吃了么?” “吃了,香巴拉叔叔亲手熬的药,怎么敢不吃呢!”说着,岳少安伸手顺着声音摸了摸,却是什么也没摸到。 “嗯!很乖!来,让叔叔捏捏脸!”香巴拉躲开了他的手,轻轻的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岳少安顺势一抱,嘿嘿一笑道:“香巴拉叔叔捏吧,让俺蹭蹭胸脯!” 香巴拉也不生气,反手推着他的脸,光滑的细腰微微一扭,便如同水中小蛇一般,顺着他的手臂滑出了他的怀抱,轻轻在他额头点了一记道:“又不老实,讨打!” 岳少安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笑着摊了摊手道:“打吧,打死最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嘿嘿……” 香巴拉无奈的摊了摊手,娇嗔道:“你啊,当真的厚脸皮呢!” 两人正说笑着,忽然屋门一开,小思走了进来,她看着岳少安,急忙走了过来,抓着他的胳膊道:“快躺下,你怎么起来了呢。身体还没好,真不拿自己当个病人。” 岳少安挣扎了几下,但身上酸软无力,抵抗不住,硬是被她按到回了炕上,无奈道:“小思,我已经好了,你别总是把我当做病人来看待嘛,这样躺下去,好人都会躺成病人了。” “不许胡说,你这么任性,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康复啊,躺下去,不许起来了!”小思撅起了小嘴说着,不时的偷偷抬起眼珠,悄悄瞄了瞄香巴拉,眼神中,有一种莫名的味道。 岳少安无奈道:“小思,这样我会疯掉的,你就让我坐一会儿吧!香巴拉不是都没让我躺下嘛,你这是怎么了!” “好好好!”小思气恼道:“你便只听小姐的,小姐让你怎样,你便怎样,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是我不好,是我多管闲事了,好吧!”说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竟是闪出一丝水雾,脸上的表情似是生气,又似委屈,将头一低,坐在炕沿边上,一句话也不说了。 香巴拉回头看了看她,摇了摇头,对岳少安道:“小思也是为了你好嘛,你听她一次又怎么了?怎地这般的倔?” 岳少安也听出小思的语气不对,急忙道“小思,不要生气,好!好!我躺下便是,我躺下还不成么?” 哪知小思听他说罢之后,竟似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两颗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哭声道:“小姐让你躺下,你便躺下,我让你躺下,你便不应,莫非我会害你不成?” “我那有……”岳少安话刚至半,小思竟然站起身来,跑了出去。 望着她的背影,香巴拉轻声叹了一口气道:“你先休息吧,我出去看看她。” 岳少安直愣在了那里,思前想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前几人还欢快的像个小精灵是的小思,此时这是怎么了,动不动就哭了起来,真是让人头疼不已。 香巴拉行出屋去,见小思正伏在一棵树的树干上,纤细的胳膊垫在脑门上,盈盈的哭泣着。 她缓缓的来到她的身边,轻声道:“小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岳少安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个过客,我只是觉他与众不同,所以才对他亲近了些,你别多想,而且我们在此地停留不久的,你还是放下吧!” 小思听着她的言语,转过了头来,那美丽的脸颊上尤自挂着些许泪珠,她擦了擦脸道:“小姐,我明白的,可是我……我也不知道怎地,自己怎么会这个样子,我也不想的……” 香巴拉见她说话语无伦次,便也不想过分逼迫她,慢慢的抬起手,为她擦干净了眼角残留的泪珠,温声道:“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身份是主仆,但你知道,我一直都把你当姐妹看待的!但此事,你也应该知道,他和我们不是同路人……” “小姐——”小思猛地扑进了她的怀中,呜呜的哭声道:“你不要说了,我明白的,我明白的……”随着哭声,泪水不断的涌了出来,很快,香巴拉胸前的衣襟便被打湿了,那湿了的青纱,隐隐映出她那饱满的酥胸,一丝肉色若隐若现,春光微露,竟是无限诱人,只可惜,这等的美景,那瞎了眼的岳先生却是看不到的…… 过了一会儿,小思的哭泣之声渐渐缓了下来,香巴拉抬起手,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忽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洪玉若站立在了一旁,她急忙拍了拍小思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转过头,对着洪玉若笑了笑道:“姐姐怎么出来了?身体好些了么?” 洪玉若点了点头道:“已无大碍了,有劳香姑娘费心了!” “姐姐怎地这般的客气,这不是把我当做外人了么?”香巴拉缓缓走了过来道。 小思被洪玉若撞见哭泣的模样,只羞的一张俏脸红彤彤的,急忙轻声道:“小姐、姐姐,我先回房去了,你们聊!”说罢,转身便跑了出去。 洪玉若对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转头望向了香巴拉,神色凝重的道:“香姑娘,我可否问你一件事,你需将真话告诉我,不可骗我,可好?” 香巴拉意味深长的望了她一眼,似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一般,轻声叹了口气道:“你问吧!” “他、他……”一连说了几个他,洪玉若下面的话竟是说不出口,她缓缓的低下了头,又猛然抬了起来,似是鼓足了勇气一般,说道:“我是说,岳少安的眼前你真的能治好么?我这几日见你独自一人之时便是愁眉紧锁,你告诉我,他的眼睛是不是真的便治不好了?” 香巴拉虽然猜到了她要问些什么,但当她真的问出来之后,却是紧紧的盯着她看了许久后,才缓缓的点了点头道:“他身上的毒已经解去了,但那眼睛处,却因中毒太深,而导致细微的血管裂开,从而妨碍了他的视力,我曾经试了多次,消炎清火的药也不知用了多少,却始终没有办法,我也曾想过用针灸帮他顺通血脉,可那眼旁的顽疾太过复杂一个不小心,便很可能伤及他想性命,所以,至今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法子。他的眼睛能不能治好,我不敢妄言,但是却是很难……” 洪玉若将她的话听在耳中,神色越来越是暗淡,虽然她说的委婉,但洪玉若如何听不出来,她面色一苦,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而下,心中道,老天,你这便是让我欠他一辈子么? 香巴拉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也是不好受,她别过头去,轻声道:“姐姐,你便去看看他吧,最好不要说与他知,他还这般年轻,如让他知道了,我怕他想不开,先让他习惯上一段时间吧,等他习惯了,那时即便是知道了真相,也比较容易接受一点!” 洪玉若,咬了咬下唇,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的……”说罢,转身朝着岳少安的屋中行了过去。 香巴拉等她走了出去,才缓缓的转过头来,望着她的背影,那双大的出奇的眼睛中,慢是伤情,她微微抬起袖子,蘸了蘸眼角的泪珠,叹息了一声,朝着自己的住处走了回去…… 第094章 入骨三分,髓间绕 一点清风流过,泪痕洒落衣襟。 洪玉若轻轻拭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缓缓行入岳少安的屋中,她举步轻盈缓慢,没有一丝响动,她的目光轻轻扫过岳少安的脸庞,眸中闪过一丝柔色。 岳少安正双手抱头,翘着二郎腿,躺在炕上,嘴里哼着小曲,那只脚还不安份的摇晃着,显然此时他的心情还不错。 但这一切落在洪玉若的眼中,却是让她的心中闪出一丝痛楚,刚刚擦干的泪水又涌了出来,那个曾经叱咤绿林的英侠,此时竟是成为了一个完完全全的柔弱女子,面对着无助与懊悔,她只能用眼泪来洗刷自己的内疚。 她强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抽泣出声,不过,眼睛看不到的人注意力会不自觉的集中在耳朵之上,所以,此时岳少安的耳朵极为的敏感,她只是发出了一声,低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抽泣声,便让岳少安捕捉到了。 他摇着的脚,不由得停了下来,一个翻身便坐了起来,将手放到耳边仔细聆听着。 洪玉若看着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耳朵上的模样,再联想起他的眼睛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看的见了,便禁不住轻泣出声,又急忙伸起一双小手捂住了嘴巴。 “是玉若姐姐么?”岳少安放下了耳旁的手,轻声问道。 洪玉若将手指放在齿边,咬着手指,忍住泣声,过了一气,才轻声的应道:“是我!” “身体好些了么?怎么不多在房中休息一会儿,这么快便跑来看我了?是不是想我了?”岳少安嘿嘿一笑道。 “嗯!你的身体好些了么?”洪玉若强自定了定神,柔声道。 “好的不能再好了,玉若姐姐,你信不信我还能抱着你跑上半天,来抱抱!”岳少安笑着伸出了手来,两人经过同死的经历后,之前的间隙已经尽除,相互之间没有了敌意,岳少安在她面前便放肆了起来。 洪玉若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庞,眉眼间裹着一层白布,想起他昔日那时而狡黠,时而睿智的眼神,不由得悲从中来,望着他伸出的手,她的小手握了握,脚下莲步轻移,慢慢的靠了过去,伸出臂弯,紧紧的抱住了岳少安的脖子,眼泪化作清泉流淌而出,泣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岳少安愣了一下,他本是开玩笑的,那曾想到洪玉若会真让他抱,此间美人入怀,当让他险些有些不适应了,不过,听着洪玉若的哭泣声,他心下一软,反手搂住她的腰肢,温声道:“玉若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不要瞎说。” “对不起,你让我说,那日我知道那果子有毒,却没有说与你听,还让你吃了下去,对不起,对不起……呜呜……”洪玉若说到最后,竟然放声哭泣了起来,搂着他的手臂更加的紧了。 岳少安一怔,他从未想过,洪玉若会事先知道果子有毒,此时听着她的话语,他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她为什么要害自己,而是她为什么要陪自己一起死?他在脑中将那天发生的事情整个想了一遍,便明白了过来。 他叹息着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玉若姐姐,你真的好傻,为什么要陪我一起死呢?即便是恨我,怕我,那也用不着陪着我死,那天的果子,你大可不必吃的,我断然不会有怀疑的。” 洪玉若并不回应他的言语,依旧泣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岳少安接着道:“我明天那日,你为什么明知道那果子有毒,却没有说出来的原因,你是怕我,是么?其实没什么好怕的,我曾让,我岳少安是好色,我也长以男人本‘色’,来宽慰自己,但我岳少安一直自认风流而不下流,我从来都不打算欺骗哪个女子的感情,更不会强行占有她们。她们每个人都是值得尊重的,又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尊严,我从来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将女人当做衣服,将自己的妾侍,丫鬟拿来买卖,而且还以此为荣……” 洪玉若已经不在说话,只是爬在他的肩头,轻泣,聆听着。 “在我小的时候,很早便没有了父亲,是母亲将我一手养大,她是那么的坚强,那么的值得尊敬,她留给了我太多的东西,我的生命,我的认知,还有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很多东西都是她留给我的。从那时起,我便不敢轻视女人,也不敢轻视她们的情感。所以你那日那样做,我很理解,你无需自责,这本就不是你的错。”说着,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又道:“别说我现在还活着,即便是我死了,我依然是不会怪你的……”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呜呜……”岳少安越是这样说,洪玉若越觉的对不起他,也越法内疚的厉害,她哭着道:“如果你的眼睛好不了的话,玉若姐姐会照顾你一辈子,一辈子来补偿你,我欠你的,今生还不完,来生我便接着还给你……” “呵呵……”岳少安轻笑一声道:“玉若姐姐,你言重了,你不欠我什么,现在不欠我,以后也不会欠我的,我只想和你说,你真的不需要自责,也不需要内疚,即便我的眼睛瞎了,那也不是你照成的,怪只怪,命运如此。” 洪玉若哭泣着,呼吸间,那高耸的胸脯紧紧贴着岳少安的身体,软软绵绵的当真是无尽的受用,岳少安难得的这次心中竟然没有半分邪念,只是静静的抱着她,任凭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衫,心中对这个女子,又多了几分喜欢,之前只是纯粹的喜欢她那诱人的模样,现在却发现她的心却比模样更加的美玲,诱人! 从她身上传入鼻孔中的淡淡芳香,仿佛都能让人顷刻之间就沉醉一般,然而这醉,却不是醉了身体,而是醉到了心里,入骨三分,髓间绕,此生,他便觉的再也难一忘记这股味道了…… 第095章 撩人的温柔 泪洒千行,洗不尽那满腔柔情,言道万句,却早已刻骨铭心。 两个人紧紧依偎,一个瞎眼的英俊少年和一个风情万种,却又楚楚可怜,处处透着让人怜惜气质的成熟俊女。看似暴殄天物,任她容貌再美,他也看不见半分,然实则心已相同,有时只需一个紧紧的拥抱,却能代表一切。 她在他的耳边低声哭诉,他搂着她的纤腰,轻轻拍打,以示安慰,说是铅华尽洗,其实女子本柔情,那英气逼人,却不是她的本性。 “玉若姐姐,不要哭了,我会没事的,你无需担心!”岳少安拍着她的后背,轻声笑道。 “嗯嗯——”她点点头,轻轻咬了咬下唇,抬起身子,将一双小手扶在了她的肩膀之上,抬手摸了摸他眼上裹着的白布,轻声问道:“疼么?” 他摇了摇头道:“不疼。倒是你的伤……” 她将那如葱般的玉指轻轻点在了他的唇上,柔声道:“我没事了!” 岳少安伸出手,不动声色的住在了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上,她微微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出来,面色染起一丝红霞,便任由他抓着了。他抓着她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她感觉着他的体温,心中一阵荡漾,想要抽回,却又不忍,只是神情有些拘谨,但他却看不倒,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屋中静的厉害。 隔了许久,他打破了寂静,轻声道:“玉若姐姐,你说说你以前的事吧!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嗯!”她闭目沉思一会儿,想到自己自幼父母双亡,十岁那年险些被歹人毁去了清白,还好碰到了师傅,才保全了性命,之后,学艺有成,便嫁给了丈夫,本想就此了却此生,却又突生变故,随着丈夫死去,她便批上了强硬的外衣,那个本性温柔的她,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想着这些,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摇了摇头。见他还尤自竖起耳朵等着,忽地想起他如今已经看不见了,心中又是一悲,凄声道:“没有什么可说的,我是个没有故事的人!” “哦!”他答应了一声,笑了笑道:“玉若姐姐,虽然我现在看不见,但是我感觉的出来,你的过去一定很苦吧!放心,以后有我在,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听他笑着言语,声音平淡,但却透着无尽的柔情,她双眸微微湿润,只觉的自己今天太不争气,泪水却是怎么也忍不住,不由得将头又伏在了他的肩头,哭声道:“谢谢你!谢谢……” “玉若姐姐,谢什么……呃……”他话还没有说完,只觉一张薄唇轻轻的吻在了自己的面颊上,虽然是一沾即走,可那香滑柔腻的感觉却是那般的真切,只让他愣在了那里。 洪玉若被他的话语所感动,又觉心中越发的内疚,便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可刚一碰触到他的皮肤,便猛的羞红了俏脸,虽然她以做了人妇,不似少女那般懵懂,可丈夫已经故去多年,而且和丈夫那种苍白如同职业化般的婚姻相比,岳少安却是第一个让她真正动情的男子。 所以她禁不住露出了少女般的羞涩,一吻之后,便急忙抽出了他掌中握着的小手,便要离去。 岳少安只觉的手中一松,猛地反应了过来,急忙伸手一搂,抱紧了她的纤腰,任凭她武功再高,却也是浑身一软,竟也挣扎不开,她急的俏脸一红,想要让她放开,可他的脸已经贴到了自己的胸口上,张开的小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感觉到了她的挣扎,便轻声道:“玉若姐姐,不要走……” 一句温声细语,却让她如同被人点了穴道一般,身子竟似不由自主一般,软软的靠在了他的怀中,推着他胸口的小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心中更是一软,颤声道:“我、我……不走……” 随着她的话语,他彷如吃了定心丸一般,猛的将她抱了起来,将那若软的身躯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感受着她那圆润细滑的臀部,一张脸在她的胸口上又蹭了蹭,柔声道:“玉若姐姐,我想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我想要你做我的妻子,好么?” “啊——”她身躯猛的一颤,努力的平静了一下激动不已的心情,苦笑一声道:“别说傻话了,我已是嫁过他人的,虽然他已经死了,可我已经是不洁之身,怎配做你的妻子?”她笑着旅顺他额前的乱发,然而两行清泪却顺颊而下,凄苦的声音道:“若早知今生能封君青睐,玉若便是等死也甘愿,可现在却是不能了……” “狗屁……”岳少安猛的怒道:“什么不洁,通通的狗屁,都是那些臭酸儒们给女子的枷锁,为何他们可以三妻四妾的娶来,却要求女子一生只嫁一人,纵使那人死了也得为他守寡,这是何道理,也许别人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可我岳少安却偏偏认为都是狗屁,我不管世俗怎么看待,我只知道你是我喜欢的女子,我喜欢的是人,而不是什么过去……” 说着,猛然抬起了脸,两张脸庞相对,虽然她知道他的眼睛依旧看不见自己,可是对着那对被白布包裹的眼睛,她却没有了勇气对视,急忙偏过了头去,不过他那粗鲁的语言却让她心中一甜,再转过头时,望着他的目光竟似无尽的柔情,就如同他们已经是夫妻一般,她是在神情的凝望着自己的丈夫,而不是那个令她内疚的男子。 罢了,便随了他吧,她心中想着,下垂着的小手缓缓抬了起来,环抱在了他的脖子上,臂弯搂得紧紧的,身体轻微的颤抖着,高耸的胸脯紧捂在了他的脸颊上,只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不过,他却很享受这种感觉,即时因此而死去,他便也甘愿…… 屋外的天空骤然起风,狂风卷着黑云迅速涌来,林间的树叶沙沙作响下,一声惊雷陡然响起—— 屋中,两人的身体同时颤抖一下,岳少安猛地将洪玉若抱了起来,翻身将她的娇躯放在炕上,身体贴着她身体的边缘缓缓躺了下去,大手摸着她的面颊,缓缓而下,移至酥胸之时,她的小手猛的抓住了他的手。 他手下一顿,轻声问道:“玉若姐姐,你不愿意么?” 她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小手微微一松,将挽在发间的一枝白玉簪轻轻揪落下来,浓黑如墨的秀发便似那瀑布一般,散落开来,秀发扑洒间,直衬得脸色晶莹,肤光如雪,白嫩如同剥了皮的荔枝,鲜嫩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虽然此时岳少安看不到,但是触手间那阵阵温滑却让他心神荡漾,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了起来。 她那酥胸丰盈,峰大如山,且柔软细嫩,他的大手缓缓掰开她的丝衣,撩起亵衣,伸了进去,她身体又是一颤,猛地抱紧了他,只觉他那大手所过之处,竟似慢慢的滚烫了起来。 他心中一动,那丰满的胸脯竟然一手难握,瓷一样光滑细腻,尖挺结实的盈峰上两粒嫣红的樱桃娇嫩欲滴,他直觉的心中爱煞了这对宝贝,手上情不自禁的加大了力度,她的眼睛微闭,脸儿羞红,感受着他手掌的力道,禁不住嘤咛出声。 他急忙停下了动作,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面色羞红,那还敢言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可他却看不到她的动作,依然等着她的回答,她没有办法,之好轻声的道:“不、不疼……” 这话无疑给了大巨大个鼓励,心中荡漾起层层涟漪,多日存储的欲火炽燃、胯下之物已然坚硬似铁,握在胸间的大手轻轻挪动,褪去了她的衣衫,她既不反抗,也不相助,只是一副鲜花任君采摘的模样,然而,她却不是初经人事的少女,接下了会如何,她早已了然于胸,随着他的动作,她的身体早已动情,浑圆白皙如象牙般的玉腿情不自禁的猛然紧紧的夹了起来,那多年未曾被男子接触的地方已然湿润。 她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更加的紧了。 乳白如玉的娇美丰胸在他的抚弄下更加的翘挺结实起来,两颗绯红色的樱桃更是倏然竖立,晶莹剔透,娇嫩无比,那肌肤微微透出的芬芳气息,直让他血脉膨胀到了极点。 当他指尖划过她那光滑如玉纤腰时,她整个玉体不住的颤抖,禁不住喉间低吟,情之欲火便在呻吟声中完全裸露了出来,两条白生生的腿儿倏然缠住了他那粗壮有力的大腿,呼吸声也急促了起来,小手羞涩而动情的悄悄钻入他的衣服,抚摸着他那坚实的后背,肌肤碰触间,只让她越发的激动。 她那白皙的脖颈猛的抬了起来,乌黑秀丽的长发散乱在她光滑圆润的颈背和肩头上,脖颈后扬间,酥胸提起,与那纤细的长腿和臀部展现着惊人的美丽曲线,胸间的沟壑更是让人心荡神驰。 此时的她,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是那般的撩人心神,着显着她那成熟的风韵和天生的妩媚气息…… 第096章 屋外屋内别样情 狂风搅动着黑云急剧涌来,很快便凝结在一起,天空中云如墨汁,几乎透不下半丝光线,忽然之间,大地就如同黑夜一般,在狂风下,树枝疯狂的摇摆着,片片树叶随风而舞,倒飞而起,直冲天际,漫天散飞…… 骤然,风静,豆大的雨滴砸着空中的树叶急落而下,敲击在地面,暴起点点小坑,雨水瞬间汇聚成而起,顷刻间那暴起的小坑便被再次冲刷而平,竟是不留一点痕迹。 雨中,小思瞪大眼睛望着屋中的情景,那尚未关严的门,能让她看到的地方并不多,但那旖旎的气息却让她完全的捕捉到了,虽然她还是处子之身,但常年随着一个医术高明的小姐,这让她要比别的女孩懂的多些,所以,屋中两人在干什么,即便不完全看见,她却十分的明了。 她双手紧抱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眸上蒙着一层雾气,身上脸上全都滴着水滴,那脸颊上的,也分不清楚是泪水还是雨水。 屋中,衣衫散落,一对不染一丝衣物的身体纠缠着,相互爱抚着对方的肌肤,渐渐的随着两人的动作,两副躯体已经摆成最了契合的姿势,一切已然水到渠成,只差了最后的一击…… 她的双腿缠在他的腰间,玉腕紧搂着他的脖子,双眼微闭着,长长的睫毛闪动下,身体轻轻蠕动,纤细的腰肢如一条蛇,高耸的丰胸随着呼吸上下欺负者,紧紧抵着他的胸膛。忽然,她的脚趾猛的握紧,关节都发出咯咯的响声,手臂也将他的脖子搂的更紧了。 他忘情的吻着她的唇,她回应着,从鼻中发出呜呜的呻吟…… 许久,唇分,他抬起头,又伏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后悔么?” 她没有回答他,而是“啊——”一声长吟,其中的愉悦,神情和心甘情愿表露无疑,他不再问她,会意的笑了。 她的俏臀拱起,肆意的迎合着他,而他那双大手却也没闲着,那对饱经锻炼结实弹手的傲峰在他的指缝间恣意变形,峰订那抹浅粉色的红晕依然被他含到了口中,他舌尖轻轻碰触,微微吸蠕,她便嘤咛不止,喘息连连。 她喘声渐增呻吟如歌,成熟的风韵妩媚而魅惑,妖魅般的诱惑使的他更加急切,她身体滚烫,渐渐的迎合之势慢了下来,秀美微微皱起似是痛苦,又似欢愉。 他觉出了她的变化,动作轻柔了许多,低声喘息中,他贴着她的耳边道:“弄疼你了么?” “嗯!”她羞声回道。 “那怎么办?”他故意问道。 她羞的不言语,他却一个劲的在耳边逼问着。 最后,她低声呢喃道:“轻些便好……”说罢,便将头埋进了他的怀中,然而刚刚埋进去的头,便随着一声呻吟而后仰了起来,那黑如墨瀑的长发顺势而扬,只凌乱的散落在微微发红的肌肤之上,如雪中裹梅,更是诱人…… 许久,一声长吟划破雨雾,直欲将屋外的雨水也穿透一般,她痉挛着紧紧的抱着他,一对修长纤细,白如凝脂的美腿直欲将他的腰夹断一般,他喉间低吼一声,随后,伏在了她那丰盈的娇躯上,两人都是喘息连连,神情而笑…… 小思紧咬着嘴唇,迈着沉重的步子在雨中漫无目的的踏步而行着,泪水依旧夹着雨水顺颊流淌,她每迈出一步都觉着无比的吃力,心中如同灌入了无数的细针,只刺的她疼的浑身颤抖,行走中,前方透过模糊的雨滴,一个人影撑着小伞站在那里,神色复杂的望着她。 小思微微抬头,模糊的双眼依然看清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猛地甩开小腿,疯狂的跑了过去,一头扑进了她的怀中,放声痛苦,口中不断的说着:“小姐,我好难过……我好难过……我这是怎么了?他们为什么会那样……呜呜……” 香巴拉轻轻的摸着她的头,任凭她湿透的衣衫将自己的衣服打湿,轻声的说道:“我早说过了,他不属于你的!放下吧……” “小姐,可是我放不下,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小思哭道。 香巴拉抬眼望着那倒灌而下的雨水,心中也是隐隐作痛,她眨了眨眼睛,将一丝水气去除,摸着小思的头道:“让自己放下便没那么痛了,不要想太多,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他有他的生活,而我们便要离开了,不是么?” “小姐,我知道的,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做到?怎样才能做到?”小思摇着头,哭着喊道。 香巴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小思的问话,只是口中喃喃着,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不断的重复着小思的话:“怎样才能做到?怎样才能做到……” 屋中,岳少安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水,紧紧将那动人的娇躯搂入怀中,温声笑道:“现在不是答应了要嫁个我了吧?” 洪玉若微微一抬腿,只觉的胯下生疼,她已是多年未经此事,如今被他一番“摧残”,任凭她武功再高也修炼不到那里,不由得娇嗔道:“谁说过答应你了!”只是她的声音很低,听着没有丝毫底气可言。 岳少安颇为得意的嘿嘿一笑道:“那便要严刑逼供,逼到你松口为止。” “你的武功又不如我,如何能被你逼的?”洪玉若见他说的认真,禁不住好奇道。 “嘿嘿……”岳少安坏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酥胸,爬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是,我的武功不如你,但是有一样你却不是我的对手,我要施行家法。” “什么家法?”洪玉若小口微张,眨了眨眼睛闻道。 岳少安猛地又将她压在了身下,腿上顺势一用力,便分开了她的两条美腿,坏笑着道:“当然是棍刑了——” “啊——”一声惊呼轻响,无边春色使然…… 屋外,两个女子抱在一起,神色凄凉,雨水冲刷着她们柔弱的身躯,冰冷直入骨髓…… 屋内,却是春色昂然,新的战役,即将开始…… 第097章 小思的心思 一夜淅淅雨声,直到清晨依旧没有停下。 岳少安打了个哈欠,伸手向躺在身侧的玉人抱去,然而触手却是干硬的火炕,昨夜玉人睡榻之处却已是空空如也,他下意识的又向前探了探手,却依旧没有寻着半点痕迹,他猛地一惊,急忙坐了起来,眼前漆黑一片,让他分不清楚黑夜还是白天,但他此时却顾不了那些了。 慌乱中,眼不能视物,竟将裤子当做衣衫硬是在胳膊上套了一气,继而发现,他狠狠的甩在了地上,猛然从炕上跳了下来,大吼道:“玉若姐姐,玉若姐姐,你去了那里……” “啪——”铜盆落地,发出一声脆响,外带着一阵水洒落的声音,洪玉若急急的跑了过来,一把扶住他,将他扯回到炕上,口中娇嗔道:“你呀,我只是出去给你打洗脸水,怎么光着身子就跑下来了。”她说着,眼角一瞅,瞄到胯间那每天清晨都很敬业的傲然而立之物,不由得又想起昨夜风雨,美脸上闪现一抹红晕,连忙揪起被子为他盖上道:“你呀,怎么如同个孩子一般,我还能丢了不成?” 虽然她的话语中略带责怪之意,但见他为了自己竟然这般着急,心中便是一暖,说起话来也温柔了许多,她轻轻拿起一旁的衣衫,为他披在肩上,柔声道:“你先等会儿,刚刚打回来的水,被你这么一吵,也洒了,我再去打来,等我回来再侍奉你穿衣……” “侍奉我?”岳少安摇了摇头道:“我自己有手有脚,自己来便是了,怎么还要你侍奉。” 听完这话,洪玉若俏脸一紧,神色霍然暗淡了下了,她抿了抿嘴,轻声的道:“哦,我知道了……”说罢,转身欲走。 岳少安听着他的语气不对,急忙一把拉住她道:“玉若姐姐,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贝齿轻轻咬着樱唇,缓缓言道。 “到底怎么了?”岳少安手上一紧,拉着她的胳膊,神色焦急的问道。 洪玉若握了握他的手,竟有两滴清泪顺着眼眶溢出,她声音凄凉的道:“我以为你是真的把我当妻子的……” “呃——”岳少安一听这话,便愣在了那里,心下不由得暗生怒气,他面色一沉道:“我何时说过,不拿你当妻子了?我昨日说的话,莫非你不信?” “那、那你为何不让我服侍……”洪玉若委屈的道。 我靠!岳少安猛的睁大了眼睛,虽然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他急得差点又爆出粗口,忍了忍,忽地笑了起来,他手上用力,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摸着她的小手道:“我还道什么事情,原来就为这事啊,你多心了,我不让你侍候我穿衣,是怕累着你,你昨夜已经那般的疲累了,今日我还如何舍得让你再劳累?” 听着他的话语,洪玉若俏脸微微发烫,心中一甜,抬起美眸望着他道:“可是每家的妻子都是这般侍奉自己夫君的,我怎可例外。” “别人家的事咱不管,但是咱家却没有这规矩,夫妻本是平等的,那有做妻子的一定便要服侍夫君穿衣的道理,你且放宽了心,你夫君和别人的夫君可不一样的……嘿嘿……”说着,岳少安的大手又不老师的朝她胸前探去。 她轻轻一扭身子,躲过了他的手掌,心中对他的爱意更深了几分,甜甜一笑道:“那我便知道了,你且在躺会儿,我去打水了。”说罢,她缓缓抽回玉腕,飞快的在他面颊上吻了一口,转身出了房门。 岳少安摸了摸被她吻的脸颊,心中也是一暖,便穿起了衣服。 洪玉若来到厨房,从新打了水,试好水温后,正打算返回,忽然小思出现在了门口,望着她,轻声唤了声:“姐姐,暂且等等。” 洪玉若抬起头,只见她身形憔悴,面色凄苦,额前的头发异常的凌乱,一双眼睛红红的,微微肿起,望着她的眸光哀怨非常,看着小思的神情,洪玉若吓了一跳,昨日人还好好的,今日这是怎么了,担心问道:“小思,你这是怎么了?” 小思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幽幽的言道:“姐姐,你很喜欢岳少安么?” “小思,你干吗问起这个?”洪玉若面色一紧道。 小思向前迈了一步,一把揪住她的胳膊道:“姐姐,你回答我。” “我、我……嗯……”洪玉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小思霍然放开了抓着她胳膊的手,连退了两步,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随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道:“可是,可是我昨日今天到你说,你明知道那果子有毒,还让他吃的,你怎么可能爱上他,这怎么可能……” 洪玉若摇了摇头道:“我也以为不可能,可是世事无常,这事却由不得人……” 小思急道:“可是你害瞎了他的眼睛,你们两个怎么可以在一起,万一他知道了自己的眼睛不可能好,那他还会接受你么?” “啪——”洪玉若整个人骤然愣在了那里,手中刚刚打满的水盆又一次掉在了地上,盆中的水打湿她的衣裙,她却犹如未觉,怔怔的站在那里,心中巨浪翻腾,昨日她本就是为了此事去找岳少安的,可是那一番云雨柔情,却让她忘却了这些。 她的心中只剩下了甜蜜和幸福,早已将这一环节忽略去了,或者应该说是她自己不敢碰触吧,现下被小思一语道破,她心中的那份美好憧憬也被生生的破碎了。 良久,两人相对无言,洪玉若缓缓的弯下了腰,将地上的铜盆捡起,艰难的露出了一个微笑道:“即便他不肯原谅我,我便给他做牛做马也好,来偿还我欠他的吧……” 小思神色一苦,轻声道:“姐姐,你可以和我说说你们怎么相遇,怎么结识的吗?我好想知道……” 洪玉若望着她那憔悴的模样,心中一软,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看着岳少安毒发之时还不忘记让她吐那毒果,她的心便变的非常容易心软,此时面对小思,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柔声道:“你想听,我便说与你吧!” 她拉着小思在一旁坐了下来,娓娓的道:“那次我们去京杭书院……” 小思认真的听着她的讲述,深怕错过一个字,她越往后说,小思的一双眼眸便慢慢的亮了起来,本已绝望的心中又泛起了希望的光芒…… 【小小爆发,今日三更,晚上12点之前还有一章…………】 第098章 离别深情 听着洪玉若说罢,小思双眼已经浸满了泪水,她微微抽泣一下,抬眼道:“姐姐,好感人呢。” 洪玉若抬眼望着远方,回想着当日的情景,欣然笑道:“是啊,他当真是与众不同,之前还是敌人,是我将他抓来,却不曾想,再最后的关头,他想着的居然是我……”说到这里,她神色一暗,眼中蒙上了一层水汽,眨了眨眼,又笑了笑,接着道:“所以,他现在眼睛看不见了,我真的好内疚,想起这些心痛的厉害,都有些无法呼吸的感觉,从昨日,我便告诉自己,此生我欠他的,我一定要弥补给他,那怕此生还不完,那么来生我一定等他,将完完整整的自己交付与他……” 小思伸手拭擦干净眼角的泪珠,微微一笑,只是笑容却是无比的凄凉,她看着洪玉若道:“姐姐,我好像懂了些什么,他这人当真是与众不同,我也不知怎地……”说到这里,她望着洪玉若的眼神略微有些不自然,悄悄的偏过了头去,又道:“姐姐,那你打算怎么做?他既然是京杭书院的先生,那么他便是要回去的吧,那里一定有很多他放不下的东西,有他的朋友,他的学子,甚至还有他的亲人,他如果要回去的话,你会怎么做?” 洪玉若微微叹息了一声,道:“我还能如何做,既然已经答应了他,那么嫁鸡随鸡,我便陪他一起回去就是了。” “不成!”洪玉若话音刚落,小思猛然站起来说道:“姐姐,如果你是真的爱他的话,我觉的你不应该这样做!” “为何?”洪玉若奇道。 小思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彷如下了莫大的决心,然后又猛地抬起头道:“姐姐,你想,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他现在如此年轻便做了京杭书院的先生,那么他以后的成就难道只是一个先生么?京杭书院入仕途的人极多,我想他以后也会走这条路吧,那么到时候别人知道他有个做过强盗的妻子,那么他这辈子便注定了要背上这个污点了,以后对他的发展将是莫大的障碍,你既然爱他,那么之后如果此事成真,我想你一定会很痛苦吧……” “嗡——”洪玉若只觉的脑中猛的一怔,小脸唰的一下苍白无比,她虽然以前是绿林上的英侠,但江湖上的勾心斗角却比不得官场,她和岳少安确定关系也只是在昨夜,所以她更不就来不及细想这些,如今听着小思的话,她猛然明白了过来。 洪玉若脸色苍白的强挤出一个笑容,看着小思道:“小思,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了……”说罢,她拿起一旁的铜盆,木然的打满了水,一言不发,缓缓迈着步子朝着岳少安所在的屋中行了过去。 小思站在她的身后,望着她的背影,那淅淅沥沥的雨滴尤自未停,洪玉若那诱人的身形,此时看来却是那么的单薄,来时她贴着房檐而行,衣服并未打湿,现下却已满身浑湿,雨中,轻微的一阵细风吹来,带动着雨滴改变了方向,拍打在她的身上,她湿透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晃动一下,脸上已满是水渍,也不知是光是雨水,还是混合着泪水。 小思看着她,直到她转过弯去,消失在了雨幕之中,小思猛的瘫坐在了地上,泪水狂涌而出,她呜咽着,不断的喃喃道:“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这样做的,我真的不想这样做的……” 香巴拉隔着房屋望着小思,轻轻的放下了窗帘,缓缓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也许没有人能理解小思的为何会这样,但是她却是知道的,那丫头也是个苦命的人,谁又有权利指责她的错误呢?至少香巴拉认为,自己没有这个权利…… 岳少安早已穿好了衣服,等了多时不见洪玉若回来,他心下焦急,却又不知道去那里寻她,自己眼不能视物,便是出去寻也找不着路,正在他心焦之时,忽然,门被缓缓推开了,岳少安急忙顺着声音跑了过去,然而他的脚边却又一条长凳,啪的一下磕在了他的腿上,重心一个不稳,便向前摔了出来。 洪玉若申请失落,猛地听到响声,急忙抬头一望,却见他已然就要落地,她连忙将手中的铜盆一扔,一个健步冲了过去,脚下猛然滑出,便在他落地之时,将自己的娇躯垫在了他的身下。 岳少安直觉身下躯体柔软温香,嘿嘿一笑道:“玉若姐姐,难为你了,被我压疼了么?” 洪玉若面色凄苦,勉强路出了一个笑容,伸手摸着他的脸,语气温柔的道:“不妨事的,你没事便好。” 岳少安急忙站起了身子,伸手搂住她的纤腰,洪玉若便顺势站了起来,他触手湿润,满是水渍,不由担心道:“外面还在下雨,玉若姐姐,你怎么不小心些,你看都湿成了这般模样了,快来坐下,将衣服换了。” 洪玉若看着他担心的模样,心中一甜,却又是一苦,泪水便不争气的涌了出来,强自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使得自己语气平缓而道:“不妨事,你不要担心,你看你这么不小心,刚打的水有翻了……” 岳少安笑着言道:“无妨,无妨,只要玉若姐姐不嫌我丑,便是这辈子不洗脸,也不妨事。” “又没个正经,你先坐着,我再去打来。”洪玉若柔声道。 “不用了!”岳少安猛的将她抱在了怀中道:“晚些再洗吧,你先歇息一会儿,外面下着雨,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一张脸而已什么水不是洗,我站在门外便洗了。” “尽瞎说!”洪玉若看着他的笑脸,心中一痛,轻声道:“还是让我去打吧,我要尽一个做妻子的本份,既然你舍不得我为你穿衣劳累,那洗脸你却不能不让我帮你洗。” “真的不用了!”岳少安道:“玉若姐姐,今天你便先赊着吧!嘿嘿,以后有的是机会,我要让你为我洗一辈子的脸,到时候还怕你洗烦呢!” 洪玉若听着他的话语,心中一酸,猛的将他抱紧了,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也不去拭擦,却是在他耳边轻声的道:“我也好想为你洗一辈子的脸,这便赊着……”说到此处,她声音已是哽咽,不能言语。 岳少安急忙将她扶离身子,双手捧起她的小脸道:“玉若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又哭泣了起来,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 洪玉若已是泪流满面,伸出一双小手,抓着他的手,缓缓摇头道:“没有,真的没有……” “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唔……”他正想接着问她,嘴唇便被一张温软的樱唇给堵住了,她的小舌轻轻叩开他的齿门,便探入了他的口中。 一条柔软细滑的小舌入口,顿时将他的话给压回了腹中,他猛地反手搂住了她的纤腰,口中疯狂的索求着,那细滑柔弱的纤腰紧紧的贴着他的身体,彷如就要和他的身体融合到一起一般…… 他手中加力猛然将她抱起,转身放在了床上,她的臂弯却依旧搂着他的脖子,他刚刚穿起的衣服,也被一双小手轻轻的扒落着,他的手也由她的腰间,移到了她的胸前,那对若软的酥胸入手,只让他刚刚歇下的兄弟又一次挺立而起。 两人的衣衫一件件的减少,随着那一声忘情的呻吟声,两具躯体便紧紧的润合,在也不分彼此,他轻声在她耳边道:“玉若姐姐,现在我们便是一个整体,答应我,以后我永远也不分开……” 她心中凄苦,听着这动人的情话,更是酸楚的厉害,小手搂着他的腰背更加的紧了,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改如何回答他的话,那哭泣声便要忍不住之时,她小口一张,猛然咬在了他的肩上,他肩头吃痛,心中却是欢喜,身下更是卖力了,她也努力的迎合着他。 先前还有些羞涩的她,此时却抛却了所以的羞涩,一心只想着他,脑中也只能有他…… 许久,许久…… 他已经疲累的睡了过去,她缓缓起身,将衣服穿好,在他的面颊上轻轻一吻,泪眼婆裟,强自伸手一擦,尽管身下疼痛非常,她却无一丝后悔,凄凄而神情的望了他一眼,转身出门而去了…… 第099章 雨中寻人 岳少安一觉醒来之时,天色已暗,屋外的雨声依旧没有停下,他摸了摸眼前裹着的白布,想揉揉眼睛,忽然,一个声音轻声道:“别动!” “呃——”岳少安猛地一抬头,奇道:“香巴拉叔叔?怎么是你?玉若姐姐那去了?” “来!少安姑娘捏捏脸,该换药了——”香巴拉在他的脸上捏了一下,将白布缓缓解了开来,然后掰开他的眼皮仔细观瞧一气,轻轻吹了吹眼角,柔声道:“你又不听话,自己睁眼了吧?都说了,你的眼睛现在看不到,不要睁眼,对你的康复没好处的!” 岳少安伸手抓住她的手道:“香巴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玉若姐姐呢?” 香巴拉长长的出了口气,一边为他上着药,一边道:“你莫要担心,先敷好药再说。” 岳少安猛的坐了起来,抓着香巴拉的手道:“香巴拉,我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有些不对,玉若姐姐去了那里?” 香巴拉轻轻抽回了手,微微叹息一声道:“她走了——” “走了?”岳少安茫然道:“去那里了?是回房间了,还是去找小思了?” “她走了——”香巴拉摇摇头道:“他已经走了,离开了这里——” “什么?”岳少安猛的睁大了眼睛盯着香巴拉,只是那双眼睛空洞洞的,暗淡无光,他抓着香巴拉的肩膀道:“她去了那里,什么时候走了?我要去找她。” 香巴拉望着他,心中不忍,扶着他,柔声道:“你莫要着急,她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来我先帮你上药。” “不行,我要去找她!”岳少安猛地放开了香巴拉的手站了起来。 “啊——”香巴拉惊呼一声,急忙捂住了双眼,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男人赤裸的身体,禁不住脸红心跳,羞的不能自已,小手捂着脸惊叫着道:“你、你快穿上衣服啊——” 岳少安微一发愣,一忙摸索着揪起一旁的裤子胡乱的套了上来,便朝屋外跑了出去,香巴拉听见他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壮了壮胆子才缓缓放下手,偷偷睁眼一瞄,屋中已经空荡荡的那还有人影,她心中一急,娇嗔着喊道:“你的眼睛现在看不见,你去那里寻她啊……”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那淅淅沥沥的雨声,岳少安早已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小思闻声赶了过来,小脸惊慌的道:“小姐,他那去了?” 香巴拉玉拳一握道:“快,咱们去找他,他去追玉若姐姐去了,他现在眼睛看不见,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便不好了!” 小思听罢,脸色惨白,急忙奔了出去,香巴拉紧随其后,两个女子在雨中奔跑了,喊着岳少安的名字,但老天仿佛成心和她们作对一般,随着她们的喊声渐大,雨也越来越大,到最后唰唰的雨声,使得她们的声音很快便淹没了起来,尚未传出多远便被雨声做阻隔,任凭她们再如何大声,也传不远了。 岳少安狂奔着,浑身山下只穿了一条裤子,连鞋子也未穿,脚掌和上身已经被树枝划出了几条口子,脑袋更是因为眼睛不能视物而撞在树干上多次,此时那英俊的相貌已不复存在,鼻血横流,额头也肿起了几个大包,然而他依旧不管不顾,一直向前跑着,口中呼喊的嗓子也微带嘶哑,一行男儿泪汩汩而下:“玉若姐姐,你骗我,你骗我——” 岳少安仰天怒吼道:“不是说好了以后你要每天为我洗脸的么?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你回来——” 吼了一气,他无力的跪在了地面之上,一拳狠狠的击在地面,溅起的泥水喷洒在了他的脸上,也不去拭擦,依旧吼着道:“你骗我,你骗我……” 他的对面,一个俏丽的人影口中咬着自己如玉般的细手,泪水早已经滂沱而下,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响,另一只小手虚空探出,想摸摸他,却有猛地握成了拳头,身体不断的颤抖着,那被牙齿咬着的手掌已是渗出丝丝血水,但很快又被雨水冲淡了…… 她在心中告诉自己,为了他的前途,自己不能这样自私,现在绝对不能过去,不然再想下一次决心就千难万难了。 岳少安猛地凄声大吼着,双拳比雨点更密集的砸在了地面之上,泥水四溅,关节很快便脱了皮,一双手鲜血淋淋,他却浑如不觉,依旧不断的砸着。 洪玉若再也不忍看下去,双臂猛的抱住身旁的一棵大树,强行忍住想要冲上去的冲动,哭喊着道:“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我和你回去对你没好处的——” 岳少安闻声,猛的停了下来,抬起空洞的眼神,望着她的方向道:“玉若姐姐,是你么?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不让你走……”说着,他站起了身来,朝着洪玉若的方向奔跑而来。 “站住,不要过来——”洪玉若猛地的喊道:“我只是一个女贼,你是京杭书院的先生,你还这般年轻以后仕途才是你的道路,我不想让我毁了你的一切,不然,你以后一定会恨我的——” “放屁——”岳少安怒道:“你把我岳少安看成什么样的人了?什么狗屁仕途,我才不稀罕,我只想逍遥的过一生,只想和自己喜欢的女子在一起,其他的对我来说,都是浮云,我才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洪玉若泣声吼道:“我和你在一起,你的人生便多了一个污点,即便你不稀罕什么仕途,但是我却不能这么自私,你有你的将来,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拿我来做文章攻击你,即便你不恨我,可是我会恨我自己,我不想毁了你啊……你明白么——” “我不明白,我只要你回来,我不要什么仕途,我不要——”岳少安吼着猛的冲了过来。 “不要过来了——”洪玉若伸手隔空一挡,哭着道:“你不要逼我,否则即便是我和你回去,我一辈子也不会开心的,我不要做你的累赘……” 听着她凄苦的声音,岳少安只觉的揪心断肠,他按捺着激动的心情,柔声道:“玉若姐姐,你不是我的累赘,绝对不是,你回来好么?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解决,不要什么自己都担在你的肩上,我才是男人,这些是该由我来担的……” 洪玉若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心中一软,身体顺着树杆软软的瘫坐在了地上,呜咽的哭着,任凭泪水混着雨水而下,一言也不发。 “玉若姐姐,我是你的夫君,你应该听我的,对吧,我听夫君的话,是要被打屁股的……”岳少安强笑着缓缓朝她靠了过来,洪玉若只是盈盈哭泣并未动弹,也不再说话。 就在岳少安即将靠近之时,洪玉若猛的站了起来,在岳少安身后的不远处两个女子声音真急切的呼喊着他的名字,虽然岳少安尚未听觉,但洪玉若却是自幼习武,听觉要比一般人灵敏的多,她的身体微一颤抖,心道,自己现在不能心软,不然一定会害了他,既然她们两个寻到了,那自己也可以放心了。 想着这些,她猛的擦干了泪水,咬了咬唇道:“你记住,我洪玉若既然答应了做你的妻子,此生便只是你的妻子,可是我现在却不能跟你回去,如若有一天,时机成熟的话,我会去找你的,玉若此生只属于你岳少安,你安心回去吧,不必再来寻我。” 她话虽说的坚决,但表情却出卖了她,那不断颤抖的小手,和急涌而出的泪水都证明了她此刻的心情,听着那边的喊声又起,她一咬牙,转身疾驰而去了。 “玉若姐姐,你等等——”岳少安喊着,急忙追上了前来。 可洪玉若离去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失去了踪影,别说他双眼不能视物,就是在正常之时,也是不可能追的到的,何况是现在。 “洪玉若,你给我回来——”岳少安大吼着,奋然追去,忽然,脚下一滑,身体猛的下坠,接着,“噗通!!!”一声落水之声,那愤怒的雨水聚积成的小河奔涌冲下,岳少安只冒了一次头,便再也看不到一丝身影了…… 香巴拉和小思寻到之时,却已经是空空如也,岳少安也拳头砸开的泥坑也早已被雨水掩盖,没有了一丝痕迹。 小思抱着香巴拉的胳膊哭声道:“小姐,我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错了?我只是想在嫁个那个老头之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呆在一起,这也有错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为什么……” 香巴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鼻子也是发酸,眼中水气一染,却让她硬是忍了回去…… 第100章 郡主 一夜风雨飘摇,将大地冲刷一新,早到清晨时分,才停了下来,黑云渐渐散去,初升的太阳洒下万道光霞,穿透还滞留在天际的一丝残云,照耀而下。 雨后的鲜花花瓣上,尚有点点水珠,一颗颗随着微风轻轻抚过,顺着花枝滚落而下,在阳光的倒映下闪着七彩的光辉,水珠的承托下,花朵娇艳欲滴,绿草盈盈,随风摆动下彷如顷刻间又新绽放出无数美丽花朵,香气怡人,美不胜收。 美景如斯,人的心情却不一定如景,小王爷先前还缓慢行路沿途看着美景便去游玩一番,直到徐木传来了消息之后,他才焦急了起来,可是天公不作美,正要加紧行程,却又碰上了连天阴雨,而且雨越下越大,即便是想冒雨前行,却也不好行走。 进入已经耽误了两天的行程了,小王爷直气的暴跳如雷,贴身的下人都被他轮番骂了几遍了,今日一早醒来,却是眼光明媚,鸟语花香,这让他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他梳洗穿戴完毕,正欲出去观赏一番,忽然一个侍卫急急的奔了过来,弯腰抱拳道:“禀报小王爷,郡主来了!” “哦!”小王爷面色一喜道:“小妹来了,快让她进来。” 还未等侍卫出去通报,一个风姿卓越的女子便走了进来,一进来便笑道:“哥,原来距离你这么进啊,我还以为有多远呢,今日早晨雨一停便赶来了,没想到你居然已经走到这了,早知道这样,昨天冒雨赶来又何方呢!” “来了便好!早一天晚一天,还不是一样吗!哈哈……”小王爷伸手搂着他的肩膀道:“小妹啊,你从杭州来,可知最近杭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么?” “我没有细作打听,只是听说了徐叔叔在那边好像吃了亏,已经离开杭州了,他是不是来你这里了?” “哼——”小王爷冷哼一声道:“他简直就是个废物把王府的脸都丢尽了,他怎么还有脸来见我,已经返回云南了。” “哦!”郡主皱了皱秀美道:“哥,徐叔叔也是为了你的事才弄的这般狼狈,你就不要怪他了,再怎么说,他也是王府的老人嘛!” “若不是因为他是王府的老人,你以为我还会让他回云南么?”小王爷袖子一挥,随后收敛一下怒气,看着她笑着道:“不提他了,徐木来信中说,那个风流成性的五王爷,也看上了凝儿?你对此事怎么看?” 郡主摇了摇头笑道:“哥,看你的神情颇为自信嘛,还需要我再说什么吗?” “哈哈……”小王爷仰头大笑道:“若是别人的话,我也许还会有些顾忌,若是他嘛,反倒安下心来了,他虽是亲王,却风流成性,不学无术,整日沉醉在烟花巷柳,这般的人顾章只要不傻,绝对不会选他的,现在只要想个办法,不伤他的面子,在送他几个美女,便不足为虑了。” 郡主抿嘴一笑,竟是透出三分妩媚来,她小手掩了掩口道:“哥,话虽如此,不过小心为尚,你还是尽快启程比较好些。” “嗯!”小王爷点了点头。 “启禀小王爷,我们在一旁的积水中发现一个男子,已经将他救起,可是即将启程,带着他怕多有不便,所以请您定夺!”一个侍卫俯首朗声言道。 小王爷眉头一皱,冷声道:“饭桶,这种小时也来请示我,你是第一天当差么?我们这是要去迎亲,带着一个人干什么,扔到一旁,让他自生自灭便好!” “是!”侍卫为训斥,低着头,一声也不敢啃,听他说完,急忙答应一声,便后退了几步,欲要转身离去。 “等等!”郡主急忙叫住他道:“带我去看看!” “小妹!”小王爷面露不悦之色道:“看什么,我们赶路要紧!” “哥!”郡主娇声道:“你知道我和师傅学过医术的,医者父母心,去看看准是好的,即便要扔下,也先让我看看嘛……” 看着妹子撒娇的模样,小王爷露出几分疼爱之色,摸了摸她的头道:“好好好!便让你去看看,等你一炷香的时间,你快些返回,我们还要赶路的!” “我就知道哥最疼我了!”郡主轻声一笑,那妩媚的气质竟然瞬间变成了可爱的模样。说罢,她跟着侍卫走了出去。 行处去不远,便见几个人围着一个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裤子的男子。侍卫伸手一指道:“郡主,便在那里了!” “嗯!”我们过去看看!说着,她率先迈步行了过去。 小王爷带着的队伍,大多是王府中的贴身侍卫,所以他们都认识郡主的,此时见她赶来,急忙给她让开了道路,郡主行至近前,见那人,面朝地面趴着,随即吩咐人道:“把他翻过来。” “是!”上前两人将那人仰面朝天的翻了过来。 郡主上前一看,猛地惊呼一声,小手捂着嘴巴道:“啊——岳少安——” “郡主,您认识他?”一旁的侍卫不由得吃惊道。 “嗯!他是我的朋友,先别说这些,快些找个干净的帐篷将他扶进去。”郡主急道。 “是!”侍卫答应一声,急忙喊了两个帮手,几人抬起了岳少安,便七手八脚的将他送入一顶帐篷之内,随后郡主摆了摆手道:“你们出去吧,去和我哥说一人,如果你们着急的话,便先走,我要救治与他。” “是!郡主!”侍卫答应了一声,急忙让一感人等退了出去,自己则朝着小王爷所在的地方急急的行了过去。 见人都推了出去,郡主望着他脸上和身上的伤势,不由得心疼道:“岳少安,你怎么了,醒醒啊!” 关心则乱,如若平日里遇到这种事,她一定是先行查看病情,然后施行救治,此时岳少安昏迷不醒,怎能回答她的话语,她微一收拾焦急的心情,急忙将岳少安扶起,分别在他的胸前和腋下施了针,然后小手压着他的腹部,将他腹中的雨水压出来,再反手掐着他的任中穴,过了一会儿,只到他猛的咳嗽了起来,才急忙收起了银针,玉腕搂住他的脖子,将他的上身立了起来,柔声问道:“岳少安,怎么样,你感觉好些了么?” 岳少安听着声音熟悉,微微睁开了眼睛,只是眼前一片黑暗,让他看不清说话之人的模样,不由得的轻声问道:“你是?” 第101章 权利的欲望 微风轻扫,飘起丝丝秀发,洒落在岳少安的脸上,一股淡雅的女子体香传如鼻孔,他挪了挪身子,却是浑身无力,托在地面的手掌没有一丝的力气,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又团软的跌落在了她的臂弯。 “你的身体现在不宜动弹,躺着别动。”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是那边的清脆好听。他眼不能视物,只是眨着空洞的眼睛盯着她道:“你是谁?” 她不由得气恼道:“岳少安,你还真是坏,才几日不见,便不认识奴家了?奴家好伤心呢!” 听着她嫩语娇声,岳少安心头一怔,张口道:“周小姐?我这是在那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终于认得我了?真是个坏人,这般戏弄人家!”她见他醒来,心情也为止放松了下来,不知怎地,每次见着岳少安她便忍不住想要调笑一番,可观见他面色不快,便收敛了几分道:“你怎么落水了?是我哥的人将你救起来的。” 岳少安摇了摇脑袋,终于想了起来,无力的摆了摆手道:“此话不提也罢,周小姐,你能告诉我,我现在是在那里么?周围怎么这般的静?” “你知道看不就知道了?”周小姐轻轻一笑,直如百花尽开,妩媚着显,那撩人的气息顺着举手投足间渗了出来,她轻轻的拨洒落在他脸上,自己的秀发,娇嗔道:“你呀,总是这样,刚刚好了一些便有捉弄别人。” 岳少安苦笑一声道:“我此时那还有那份心情,我是看不见罢了。” “看不见?”周小姐盯着他那双眼睛,此时才发现他的眼神竟然空洞异常,没有一丝光彩,禁不住惊叫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失明了?” 岳少安点了点头,道:“我误食了毒果,虽然经人救治,可眼前却是看不见了,用了几日的药,也不见好,不知还能不能再看的见了。” 周小姐再也无心调笑,心下一惊,伸出小手,将他的脸扶正了,焦急道:“不要动,我帮你看看!” “嗯!”岳少安知她艺术不凡,便点了点头,答应一声,任凭她查看了。 周小姐轻轻翻起他的眼皮,仔细的看了看,黛眉微皱道:“你吃的是什么毒果?我看你那眼中好像不似中毒所致,而且也没有损坏的痕迹,按理说是能看到的呀,这么会这样?” 岳少安无奈道:“我那知道啊,我若知晓,自己便想法去医治了!” 周小姐望着他,咬了咬唇道:“我不行,我便寻人治你,一定能将你治好的,你放心吧!” 岳少安点了点头,遇到熟人,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微微笑了笑道:“我好饿啊,能不能想给我弄点吃的,本来肚子里撑的厉害,是不会饿的,可是被你那般按压一气,此时腹中空空却是饿的紧了。” 周小姐,纤纤玉指微微伸起,轻轻在他额前点了一记道:“你还是改不了这性格,都这般模样了,还不忘记调笑,你稍微忍耐一下,等会我便叫人给你送来。”说罢之后,她单手荷在口边,张开那娇艳诱人的樱红小口,对外面喊道:“送些吃的进来,不要肉食,先弄些稠一点的粥。” “是,郡主!”外面答应一声,便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郡主?”岳少安吃惊道。 “好了,这事以后再和你解释吧,你先睡下,等上一会儿,修养一天后,我便带你去治眼睛,你看可好?”周小姐将他的头轻轻的放在了一旁的枕头上,柔声细语的道。 “那边谢谢郡主了!”岳少安笑了笑道。 “你好坏!居然取笑奴家,小心我将你吃了哦!”周小姐口中和他调笑着,但眉间却闪出一丝愁色,显然是为他的眼睛在担心。 岳少安摊了摊手道:“你若要吃,我也没有办法,现在我手无缚鸡之力,纵使你咬来,我也只能忍着……” “郡主,粥来了!”门外一个女子声音道。 “拿进来!” “是!”话音刚落,一个小丫鬟便端着一碗比平日里喝的稍稠一的粥走了进来,里面还调派了许多不知名的辅料。 周小姐伸出手道:“来,给我吧!” “是!”小丫鬟将粥碗递了过去,静立在了一旁。周小姐看了看粥中所放的辅料大多有不气凝神的功效,很是满意,点了点头道:“好了,你下去吧,这里我自己来就好,待会儿有事我再叫你!” “是!”小丫鬟恭敬的答应了一声看,朝外面行了出去。 周小姐将岳少安的头扶了起来,将枕头给你往高垫了垫道:“来,你不是饿了么?快吃吧!”说着,拿起汤勺盛了些许粥递到了他的唇边。 岳少安闻到饭香,一张口便吞了进去,随后,强撑着坐了起来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行么?现在你的身体还没有力气,还是我喂你吃吧!”周小姐面露担忧之色道。 “我强壮的很呢!怎能连一碗饭也要你喂!”说着,他伸出了手去。周小姐看着他坚持的模样,便摇了摇头,将碗递给了他,岳少安接过了粥碗,也不接那汤勺,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几口便喝了个精光,然后又缓缓的躺了下去。 稍作休息后,他对着周小姐轻声的问道:“我一直不明白,那天你为什么要抓那孩子呢?” “你怎能断言我是在抓他?”周小姐凝视着他道。 “我……” 岳少安刚要说话,忽然,帐篷外一个粗旷的声音道:“小妹,听说那人是你朋友,我特意来看看,怎么样了?今日能赶路么?”随着话语,小王爷撩起门帘走了进来。 “哥,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我们现在行不了路,要不你先走,我待他好些了,便去寻你!”周小姐报以一个甜甜的微笑道。 “嗯?”小王爷望着赤裸着上身的岳少安,眉头皱了皱道:“他是什么人?你们在那里认识的?” 周小姐抓住小王爷的胳膊撒娇道:“哥,这你就不要管了,难道你还不相信你最疼爱的妹妹么?回头再和你说,让人家暂时留点秘密好不好?” “唉!”小王爷溺爱的摸了摸她的头道:“真拿你没办法,好吧,便依你,那我就先上路了,留一队人给你,你自己小心些,别让我为你担心。” “哥!”周小姐推着小王爷的腰将他一直堆到帐篷外,才道:“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就别想母后那样唠叨了没完了,好烦呢!” “你这丫头!”小王爷无奈道:“好吧!那我先走了!” “嗯!哥,路上小心!”周小姐对着小王爷挥了挥手,转身返回了帐篷中。 小王爷行了一段路后,转过头道:“王力!” “属下在!”站立在他身后的其中一个男子抱拳道。 小王爷面色一冷道:“这次你便晚去杭州几天吧,你留下来保护郡主,还有,要把那个男子的底细给我查清楚,一有消息,便派人来向我汇报!” “是!” “好了,你去吧!”小王爷朝前走着,向后摆了摆手道。 帐篷中。 周小姐看着岳少安道:“你便先休息一会儿吧!等你身体有些力气后,我们明日便出发,我带你去医治你的眼睛!” 岳少安点了点头,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当他醒来之时,却已是下午十分,他太了抬胳膊,嘩楞楞直响,他愣了一下,伸手一摸,胳膊和身体上居然扎满了银针。 周小姐见状,急忙道:“不要乱动,等下我取了针,你再动弹。” “呃——”岳少安木然的答应了一声。随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周小姐将针全部取下之后,才欣然笑道:“你站起身来看看,是不是有了些力气?” 岳少安闻言起身,动了动胳膊和手臂,果然力气恢复了许多,不禁面色一喜,那一团愁云,也被他墨墨的压在了心底,他心中自语道,玉若姐姐,你等的那一天一定会来到的,他第一次有了对权利的渴望,如果他现在拥有权利的话,那么她就不用怕影响到自己,便不用离开了…… 第102章 门规 雨后的空气焕然一新,本来南方就的气息就比较湿润,此时呼吸起来更加的温润苏爽,使人的头脑也为之一清,灵活了许多。 在通往杭州的路上,周小姐与岳少安共乘一骑,急速的驰骋着,后面的侍卫们已经被甩出了老远,王力心下焦急,小王爷交给他的任务是保护郡主和调查那男子的身份,此时见他们已经距离出挺远,便急忙催马上前,赶了上来。 周小姐看着他赶来,在岳少安耳边轻笑一声道:“要不要把他们都甩开?” “嘿嘿,甩吧!整日这么多人在身边,我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岳少安笑了笑道。 “好!那便听你的!”周小姐嫣然一笑,芊芊玉手伸起,微微撩拨一下鬓角的细发,美眸轻瞟间,妩媚与清丽居然浑然一体的展现了出来,她罗裙一摆,丝丝青纱飘起,当真是风情韵致,异样撩人。 岳少安虽然看不见,但耳中听着她轻言细语,鼻中闻着她诱人的芳香,心下一阵的荡漾,他干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伸手搂紧了她的纤腰道:“要走便快走吧,不然他们该追上来了。” “嗯!”周小姐鼻尖轻嗯了一声,马鞭一挥,随即口中娇喝一声道:“抱紧了!” “啪——”一鞭子便已抽了下去,那坐下的骏马吃痛,猛地甩开四蹄跑了起来,岳少安只觉耳边风声作响,身前她的秀发随风摆来,细软温人,清香入体,只让他身体的某方面不自觉的起了反应。他急忙将身子往后挪了挪,怕被她发现,这样也可以稍减一些诱惑。 周小姐觉着他的身体渐渐远离,还道是他大病初愈身体没有力气有些坐不稳,便伸出玉手,一把将他揪的有靠了过来,但随即她便觉出身后的不对劲,脸色一红,娇羞轻啐一口道:“你这人还是这般的坏,身体都这样了,还想着欺负奴家。” 岳少安那受的了她这般的话语,被她一说,尴尬非常,如若换做她人的话,他大可大方的调笑一番,然而面对这个丫头他却觉的心生无力,周小姐的气质百变总是让他琢磨不透,也不知道那个她才是真的她,与她纠缠的话,吃亏的一定是自己,所以岳少安干笑了几声道:“风真凉啊!” 周小姐知他尴尬,便得逞的笑了笑道:“好了,不要乱动了,万一掉了下去,你这身子可禁不起如此一甩。”随后,他马鞭又是一挥,速度又是提升了一倍,嗖的一下便奔了出去,岳少安做在后面,猛的一闪险些掉下马去,急忙又将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王力在后面急追着,吼道:“郡主,慢些,郡主,危险……” “咯咯……”郡主清脆的笑声传了过来:“王侍卫,你便带着人去寻我哥吧,我找我师傅去,这里不用你管了……” 那郡主的马本来便是万里挑一的好马,虽然王力所乘之马也不是很差,可相比起来却要差了些了,再加之他又不敢全力急追,万一将郡主掉下马来,那么他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可一想起小王爷交代的事情,他便心中忐忑,最后咬了咬下,至少他知道那人叫岳少安,有了这个线索,便顺着查一查吧,如果查不到那也没有办法了,被小王爷责骂便责骂吧,想到这里他一勒缰绳,将马停了下来,狠狠的朝地山唾了一口唾沫,便朝着后面的人群返去了。 一路狂奔而下,最后马停了下来,岳少安眼睛看不见,又加之速度太快,搂着周小姐纤腰的手紧紧的,都让她略微有些疼痛了,她在她的手上轻拍一下道:“都到了,还不放开,把人家的腰都勒断了。” 岳少安放开了手,周小姐率先跳下马来,伸手一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扶了下来,然后道:“此处道路平缓,我扶着你,行慢些,我让师傅帮你看看眼睛,能不能治好。” 岳少安点了点头,被她扶着缓缓前行,觉着过了两处院门,便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周小姐笑了笑道:“小师妹越发的俊俏了,师傅呢?” “师傅在房中休息,你直接去寻她吧!” “哦!今日我带了外人来,你去通禀一声吧,我不方便直接去寻她!” 那女子眨了眨眼睛,这才注意到周小姐身旁的岳少安,便点了点头道:“师姐,师傅虽然疼你,可带个男子前来,你不怕师傅生气么?” 周小姐咬了咬唇道:“你便去禀报师傅吧!有什么事我自担着就是了!” “师姐?” “是吧!” 小师妹无奈的摊了摊手道:“你那便稍等一会儿,我去便是了!” 说罢,岳少安便听到一阵的脚步之声,随后他抬头问道:“周小姐,若是为难的话,你便不用管我了,杭州的名医也不少,我回杭州再去医治也是可以的。” “不要说话!”周小姐微带薄怒道:“什么名医不少,我的医术在杭州自认不比那些自诩名医的差,他们未必就管用了,如今不求我师傅,你的眼睛何时才能好,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只需听着便是,纵使被我师傅责骂,你也不要多言,一切有我,知道么?不然我的空心就白费了。” 岳少安无奈的点了点头,闭口不言。 过了一会儿,小师妹便匆匆的返了回来,面色怯怯的对着周小姐道:“师姐,师傅听说你回来很是高兴,可我一说,你带了一个男子,她的脸色便变了,她让你独自过去,还说男子不许进屋。” 周小姐面色一变道:“我知晓了!”说罢,她又担心的看了看岳少安。 小师妹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掩口轻笑一声道:“师姐,你便先去吧,这里有我,保证不会让人难为他便是了。” 周小姐点了点头,便行了进去。 望着师姐的行的远了,小师妹转过头来,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岳少安,只见他一身公子服饰,眼睛上裹着一层白沙,相貌看不完全,但观他肤色白皙,鼻子高挺,唇红面白,便知定然是个美男,小师妹扶着他找了一处石凳坐了下来,伸出臂弯放在面前的石桌上,两只细手拖着尖俏的下巴,笑了笑道:“你和师姐什么关系啊?” “呃——”岳少安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也回以微笑道:“我们是朋友。” “朋友?”小师妹摇了摇头,满脸疑惑之色的道:“我才不信呢!若是简单的朋友,师姐怎么会冒着触犯门规的危险将你带了进来呢?” “触犯门规?”岳少安对这个概念并不是很透彻,想了想,大概和一些帮派的规矩差不多吧,便点了点头问道:“门规很严厉么?” 小师妹眨了眨眼睛,想了想道:“我只知道有这么条门规,却从来没见人犯过,我也不知道具体严不严厉!” 岳少安哭笑不得,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他摊了摊手,不再言语。 “喂!”小师妹忽然推了推他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和师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岳少安虽然看不到,不过听着声音稚嫩只有十几岁的模样,便笑了笑道:“小妹妹,我不是说了么?我们是朋友!” “鬼才信你呢!还有不要叫我小妹妹,我已经很大了!”小师妹挥了挥小拳头,不过随即想到他眼睛上蒙了白沙,一定看不到,便又放了下来,愤愤的说道。 第103章 静灵堂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远处一人急急的奔了过来,喊道:“小师妹,你快过来!” 小师妹抬头一瞧,惊道:“穆师姐,你怎么跑来了?你不是一直陪着师傅么?对了,周师姐刚刚过去了,怎么样了?” 那姓穆的女子几步来到近前递给她一包东西道:“你拿着这些银子快带他去寻个住处,师傅生气了,周师妹现在都被罚跪在了静灵堂中了,我见周师妹哭的可怜,便偷偷跑来通知你的,快带他走,不然晚了被师傅寻来就麻烦了。” “啊——”小师妹愣住了,吃惊的看着穆师姐道:“有这么严重么?师傅不是最疼周师姐了么?怎么会这样?” “你入门的晚,有些事情不知道,在周师妹之前,有一位梁师姐深得师傅疼爱,可是就因为她在外面有了喜欢的男子,但她因事被师傅招回了师门,那男子对师门的门规不以为然,径直闯来寻他,却被师傅一剑刺死了,之后梁师姐也徇情而死了,你现在知道这事有多严重了吧?”穆师姐急道。 小师妹猛然瞪大了双眼,表情即似吃惊,又似疑惑的道:“我怎么从来也没听说过?” 穆师姐推着小师妹道:“梁师姐死后,师傅很是心痛,下了禁令,不许传播此事,所以不单你不知道,就是周师妹也不知道,今日若非情况紧急,我也是不敢说的,好了,你快带他离开吧,师傅今日动了真火,再晚了我怕来不及了……” 岳少安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中不是滋味,他几次将拳握紧又松开,直到小师妹朝他走来时,他猛然站起道:“我不走!” “啊——” “什么——” 两女同时惊叫一声,吃惊的望着他,如若他没听到她们的对话,也就罢了,可穆师姐怕的就是他不了解情况,不愿意走,所以在说话之时,还故意提高了声音,让他听的真切,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决定不走,这让她大感意外,不由得的吃惊道:“你疯了么?我师傅可是真的会杀人的。” 她说罢之后才反应了过来,初次见面都不认识人家,怎能这般的无礼,自觉失言的她,又声音放缓道:“你是担心周师妹吧,你放心吧,我师傅对她最是疼爱,不可能对她怎么样的,况且她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师傅只是对她责罚几句就没事了,倒是你,万一被师傅撞见,真的会没命的,你快走吧。” 一想起梁师姐的事,她就心有余悸,说道最后,禁不住有急切了起来。小师妹在一旁眨着眼睛,看看穆师姐,又望望岳少安,不知道该帮那边,她生性单纯,年纪又小,尽管穆师姐说的如此严重,可依然有几份不信,平日里师傅都是很和蔼的,怎么可能动不动就杀人呢。 岳少安摇了摇头,坚定的道:“我不会走的,我就不信你师傅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再说这又不是绿林道上,怎么可能说杀人就杀人的?” 听他依旧执着着不肯离去,穆师姐顿时心生薄怒道:“你这书生,怎地这般迂腐,我师傅生起气来,那个管你这些,杀便杀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哭了。快些走吧,若不是看在周师妹的份上我才懒的和你费这般口舌。” 岳少安听着他语气不善,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也不生气,依旧道:“穆姑娘的好意,在下是知道的,可是周小姐她却是为了我被你们师傅责罚,纵使我不来求医,却让我见她一面,将话说清楚便是了,之前我听你说那梁师姐的事,我们却是大大的不同的,我和周小姐之间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她带我来只是求医,我想你们师傅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便见人就杀吧!” 听到“青红皂白”这词,穆师姐愣了一下,不过随即想到,大概便和是非不分的意思差不多吧,他们这般读书人喜欢咬文嚼字,便也不在意,但见他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柳眉一蹙道:“让我怎地说你才明白,此时师傅正恼怒着,如果管你许多……” 他们这边僵持着,在静灵堂中,周小姐却跪在地上面色苍白,一张俏脸倔强的抬起,那妩媚之色尽去,便如一个执着的小丫头一般。在她身前一个女子扶手而立,一身素裙及地,背间黑发自然的挽起,由一根白玉发簪固定着,她声音淡漠如水的道:“萱儿,你便是求我,我也不会为他医治的,你是知道门规的,如不是我这些年脾气略好了些,此时怎可能于你如此平静的说话,我知道你穆师姐已经去通知他离去了,就此离去也便罢了,我就不予追究,但是你却的在此思过一日,明日方可出来。” 说罢,她缓缓的转过了身来,面色肃然,气质淡雅,彷如对世事都不以为意一般,只是眼眸中却隐隐有几份伤感,再看那面容,清丽脱俗,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如若岳少安看到这张脸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副美丽的面孔竟然与洪玉若有着七分的相视,如果抛却那气质不说的话,单看长相,恍然间便如同就是洪玉若一般。 她淡淡的望着自己疼爱的徒弟,看着她那执着的眼神,心中有几分不忍,不过随即面色一冷,便又恢复了淡漠的神情,她拂了拂衣袖,慢慢的迈步朝外面行了出去。 “师傅,您等等,萱儿只求您为他医治,并无其他念头,您不是常说医者父母心么?怎么能见疾不救呢?”周小姐跪爬了半步,揪着师傅的手道。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徒弟,面色一柔道:“萱儿,你年纪还好,不明白的,这世上的男子大多都不是什么好人,即便有几个好人,怎能让我们碰上。当年你始祖,也是我的母亲,被那狠心的男人抛弃之后,连我亲身的妹妹也被他给卖了,如今却也不知道死活……” 她说到此处面色一苦,随即觉着自己不该在徒弟面前这样,便有面色一正道:“所以,萱儿,你便听为师的话,为师是不会害你的!” “师傅,萱儿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萱儿只是想帮他治眼而已……”周小姐急切的道,可是师傅并没有再听她说话,径直的走了出去…… “啪!”一声轻响,静灵堂的门被紧紧的关上了…… 第104章 意料之外的结果 周围绿玉丛丛,花香怡人,可穆师姐却是说的面红耳赤,岳少安尤自不为所动,小师妹见状,握了握粉拳,便也帮着师姐一起来劝说岳少安,两个女子叽叽喳喳的比那树间的成百的小鸟一起鸣叫都吵了厉害。 到最后,岳少安索性一屁股坐回在了石凳之上,一句话也不说了,任凭她们吵闹着,他都充耳不闻,再加之眼不见心不烦,到也坐的安稳异常,只是他这样以来却将两个女子气的够呛,穆师姐到还好一点,她年纪长了些比较稳重,小师妹起先还轻描淡写的说几句,到最后看着他这副德行,不由得来气,挥舞着小拳头在他面前来回的晃着,欲要威逼利诱,以武力让他就范。 然而岳少安却如如丁高僧一般,耳不听闻,眼不视物,只将小师妹气的小脸樱红,挥舞出去的粉拳便对着他的鼻子便要砸落,穆师姐见状急忙将她拦了下来,微带怒声道:“胡闹,都什么时候了,怎还耍小孩性子。” 小师妹被师姐一说,笑了笑收回了小拳头,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道:“师姐,我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又没真的生气,他这人还挺好玩的。” 穆师姐摇了摇头,小师妹毕竟年纪小,也不知事情的轻重缓急,此时还是不着急,拿她也没有办法,她微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岳少安靠进一步缓声道:“我知道你重情重义,可此间的厉害得失你却不明白,你仔细想想,现在你若是暂时离开,等师傅的气消了,我们再想办法不是很好么?” “是啊,是啊!穆师姐说的很对吖!”小师妹赶紧接口道。 “我……”岳少安还未将话说出口来,忽地,一个冷冷的女子声音道:“此间还想走么?却是走不了了!” 穆师姐与小师妹同时回头,猛然瞪大了眼睛:“师、师傅……” “哼——”师傅冷哼了一声道:“你们先下去,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 “哦!”小师妹答应一声,同情的望了岳少安一眼,转身乖乖的走了。穆师姐却是面色一紧,咬了咬唇,看着师傅道:“师傅,您要把他怎么样?” “你先下去,私自放人的事,回头再问你……” “可是师傅……” “嗯?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么?” “是,师傅!”穆师姐听着师傅隐隐有了怒意,不敢再说,急忙答应了,一声转身朝着里间行了去,但走了几步,又猛的回过头来,急切道:“师傅,希望您不要做出后悔的事来,我知道梁师姐的事,一直都让您很是心痛,希望您不要再痛一次。” 师傅的身子猛的一怔,微微顿了一下,淡淡的道:“为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你且退下。” 穆师姐小拳紧了紧,随即缓缓放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了。 “你便是周小姐的师傅?”两人沉默了一气,岳少安率先开口道。 “明知故问,相比我们的门规,你依然知道了吧?可知道你现在是如何处境?”淡然的声音传入了岳少安的耳中。 “呵呵……”岳少安笑了笑,微微抬手道:“小姐如何称呼?” “呃——”师傅一愣,心中想了千遍,却也没想他会有此一问,下意识的道:“萧乐儿。” “嗯!很美的名字……”岳少安拍了拍手,笑着道。 “你敢戏弄与我?”萧乐儿顿时柳眉倒竖,“苍啷”一声,长剑出鞘,剑指脖颈,寒气透然,直深深的渗入了身体之中。 岳少安却是面色不改,坦然道:“我如何戏弄于你了,很礼貌的问一下该如何称呼而已,人与人初次见面不都这样么?这如果是戏弄的话,那么全天下的人不都在相互戏弄?哈哈……”他笑声爽朗,传出极远,行出还不算太远的穆师姐一连的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回头望了望,却因高墙阻隔,已经看不到两人了,不由得摇了摇头,轻声道:“尽人事,听天命吧,该做了都做了,如果还是救不下他,那也是命该如此,却是忤逆不得了……” 岳少安笑的虽然坦诚,不过心下,却也是不住的发毛,在他以为,即便是师傅,却也只是个女子,而且听声音,这女子的年纪也不算太大,如此说话,应该更能起到好的效果,然而,萧乐儿却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上来便是长剑侍候,此时他已经奇虎难下了,便决定就如此将错就错,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死猪不怕开水烫,说了又怎地。 可没想到,他说完这番话后,萧乐儿居然缓缓的收回了长剑,她将长剑入鞘,抬起美眸好奇的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人,见他肤白面俊,一身淡雅的书生装扮,隐隐间身上还透出一股正气,不由得面色一缓,微蹙的柳眉也微微舒展开来,淡淡的道:“你如此说来,却也有几分歪理,便不与你追究此事了,但你无故创我山门,我却要以门规处置于你,你可信服?” “我不信服。”岳少安摇头道。 “哦?”萧乐儿眉毛一抬,美眸轻瞟。又是略带好奇的道:“怎么?我说的可曾有错?” “有没有错,萧姑娘听我说罢便知!”岳少安点头道。 萧乐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淡淡道:“你且说来听听!” “嗯!”岳少安笑道:“你说我无故前来,这是不对的,你没看到我眼睛有顽疾么?我是来求医的!所以说,,这无故创山门的罪名,我却是不敢领受的。这是其一。”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道:“其二,我并不知晓你的门规,所谓不知者不罪,你要处置我,却也有些仗技欺人的嫌疑。” “哼——”萧乐儿听到这里,面色一寒道:“这么说来,罪不在你,到全在周龙萱的身上了么?”说着,她玉腕一闪,芊芊细手便已然搭在了剑柄处,看那架势,只要岳少安回答的话让她不寒意,那么长剑便要再次出鞘。 “周龙萱?”岳少安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道:“龙萱,好名字,龙之高贵也,萱乃花之意也,高贵的花,果然不错,我就知道她一定有个不俗的名字,却一直未能知晓,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听萧姑娘说出来。” 萧乐儿听着咬文嚼字的模样,面色一寒道:“回答我的话。” 岳少安轻声站起,长叹一声道:“先前,我只是和你那番道理,但理虽如此,却还有人情在的,周小姐带我来医治,却是为了我,即便是她触犯门规也是因我而触犯,所以说,这罪魁祸首便是我,你便要处置我,也无不可,不过却不能用先前那般理由罢了。” “哦!”萧乐儿听他说罢,心头一松,抓在剑柄上的手也挪了开来,稍有兴致的望着他道:“那如果我不想处置你,便只要处置周龙萱呢?” 岳少安哈哈一笑道:“这当然是你的自由,不过,我若不能带她受罚的话,便陪她受罚好了,你若罚她跪地,我便在此处陪她跪着,你若想杀人,便连我一起杀了便是,不过杀我的时候,记得出手快些,最好能将脑袋一剑两半最好!” “嗯?”萧乐儿秀美皱起,此人言论,生平仅见,对他越发的好奇了起来,禁不住道:“你为何要选着惨死之法?难道不想让自己留一具全尸么?” “嘿嘿!”岳少安微微一笑道:“想啊,何止想留一句全尸,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让你帮我医治好眼睛,成为一个健全的人呢。” “那你为何如此要求?”萧乐儿奇道。 “我怕疼。” “怕……啊——”这回答大出她的意料,直让她险些没有反应过来,最后却是哭笑不得,啊了一声却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嗯嗯,人都死了,要全尸有何用?死时少些痛苦才是真的。”岳少安摊了摊手道。 萧乐儿望着他直觉的此人怎么这般的没有骨气,一点点疼都不愿意忍受,竟然不在乎身体的完全,随后又一想,他连死都不怕,还能说他没骨气么?她想着,却是有些迷茫了,觉的先前的这个人似乎看不透一般。 都说眼睛是人灵魂的窗户,如果此时萧乐儿与岳少安对视着的话,凭着她的干练,也许能看出一些端倪,可惜岳少安眼上裹着一层白沙,却让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萧乐儿看着他想了一会儿,轻声的道:“你先待在此处,此时我过后会处理。” “哦!”岳少安心下一喜,没想到那姓穆的丫头说了半天,说的有多严重似的,到头来却是这般的简单?随即点了点头道:“好吧!我等着,你不会为难周小姐吧?” “这个无需你管,我门内之事,自由处理之道,你管好自己便好了!”说罢,她转身霍然而去了。 岳少安独自留在那里,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却又浮现出了迷茫之色,刚才发生的一切恍如做梦一般。 萧乐儿离去之后,一个人静静的行至一处花圃之内,美丽的脸上先是闪出一丝凄色,随后却又浮现出几丝欣慰,她缓缓的道:“怜儿,门中之人都以为是为师杀了那人才让你愤然徇情,却不知为师是不想让你名声受损才不愿将此事说出去,这些年,他们都把为师当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了,怎能明白我的苦心呢……” 第105章 好一个色鬼 京杭书院。 五王爷扶手而立着,身旁的李冉微微躬身,双拳一抱道:“启禀王爷,刚才有人来报,说是小梁王已经到了杭州,我们要不要采取什么行动?” 五王爷摆了摆手道:“先不着急,我料那顾章也不敢随意答应梁王。让莫儿继续监视着顾章,如若他有什么异动,可让她便宜行事,但是记住,不可伤人。” “是!”李冉应声道。 “岳少安有消息了么?”五王爷头也不回的问道。 “还没有!” “嗯!加派人手,当务之急是将岳少安找出来,少了他我们所准备的一切都是空谈,莫非我当真将那顾章的女儿娶来么?”五王爷摆了摆手道。 “王爷,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冉轻声的道。 “你便说来!” “王爷即便当真娶了那顾香凝又如何,顾章虽然只是一个知府,可杭州这块地界和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有了这一大助臂,对王爷的大事只要好处没有坏处的。王爷何乐而不为之?”李冉面带兴奋之色的说道。 “哼——”王爷冷哼一声道:“李冉,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怎能目光如此短浅?” “王爷息怒——属下无知,还请赐教。”李冉急忙一收那兴奋的神情,抱拳道。 “你以为我这些年来装傻充愣,整日游荡与烟花巷柳之地是为了什么?我便如此好色么?”五王爷面色肃然的道:“太子那边何曾对我放下了戒心?他一直想对我不利,却见我这副模样只道我无心争权,我真娶了那顾章之女,得之助臂,却失之时机,而且岳少安乃是个可造之才,此人如果善加利用,却要比那顾章强多了,我将顾章之女为他争来,再加之柳如烟已经被赐了婚,你说哪笔账更划算?” “嗯!属下受教!”李冉说着,面露疑惑之色道:“可您现在和那梁王挣婚,便不引起太子怀疑么?” “哈哈……”王爷一笑道:“李冉,我那日的表现,定然会传将出去,如若我所料不错的话,他得到消息后,此时一定得意的捧腹大笑,即便他有所怀疑,那么调查起来也一定知道岳少安这个人的存在,再加上我和岳少安曾有交集,他定然不会在多想了。” “嗯!属下知道了,小梁王那边,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李冉点了点头道:“需不需要派人去监视起来?” 王爷收住了笑声,摆了摆手,道:“不用,小梁王这种角色还用不着我们大动干戈,你准备一下,估计那小梁王一定会先来讨好我,送几个美女是肯定的,咱们便收了他的……” “王爷,那小梁王真的会来么?”李冉疑惑道。 “少爷!”李冉正说着,忽然,小茹轻轻叩门道。 王爷一改那睿智的模样,哈哈大笑着道:“小茹啊,进来,我让你准备的酒菜准备好了么?我和李冉喝两杯。” “少爷,小梁王来了!”小茹轻声的道。 “哦!他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让他在客厅等着,我换件衣服便去。” “是!”小茹答应了一声,急急的退了出去。 看着小茹已经走远,李冉皱眉道:“王爷,这小茹跟了您多年,在您未封王之时,她便在您身边了,您为何还对她如此小心,属下有问此事已有多时,一直不便相问,今日斗胆,王爷如是不便告知属下的话,便却当属下没说便好。” 王爷轻叹了一声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当年我母后被人害死,你可知此事?” 李冉点了点头道:“属下曾有耳闻,只是当时不是说娘娘是突发顽疾,病故的么?” “哼,这只是表相而已,若非如此,我怎能装疯卖傻这么多年,其中的缘由牵扯太多,便不与你说了,只是我一直怀疑,下毒害我母后之人,便是她,后来我暗中调查,便发现她原来是太子的人,便狠下了心来,将她留下了,有她在,便是一个很好的掩饰,即便我们做什么,即便是太子那里得到了什么风声,也可能因为她这里的一个消息而不会在意,所以她是必须留着的。好了,今日便说这么多了,我们去看看小梁王送来的美女,哈哈……” 说着,王爷换了套衣服,然后李冉陪着便朝客厅里行了过去。 刚一到客厅,便见小梁王上前见礼道?:“五王爷,今日不请自来还望不要见怪。” “来此何事啊?”五王爷面色傲慢的瞥了小梁王一眼,自己寻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也不招呼他坐下,随口问道。 小梁王神情微一尴尬,随即面色一缓,心下反而放心了下来,如此没有城府的人,连面子上的客套都不会,此人还有什么威胁,他笑了笑道:“我素闻您喜欢收罗天下间的美女,前些时日偶然得见两名西域女子,便想献于王爷您,还望王爷不嫌弃。” “哦!”五王爷双眼一亮,猛然站了起来,随后觉着不妥,又慌忙坐了下来,才缓缓的道:“美女在那里?让本王看看!” 小梁王见着他心急火燎,却又强自装作正定的模样,心中一喜,忙道:“来人呐,带上来。” 随着话音,两个侍女便搀扶着两个红衣女子行了上来,只见那两名女子面上青纱遮着半张面孔,只能看到上半张脸,但光看那上半张面孔便知姿势一定不错,左边的这个脸上略显消瘦,鼻梁高高,一对眸子满是媚惑之色,而右边的这个却是圆圆的脸庞,尽显着可爱。 在观她们的身形,却都是丰胸,细腰,圆臀,尤其是那纤细的腰肢,细的便如同就要折断一般,走起路来做左右轻摆,宛如爬行着的小蛇,只看的五王爷双眼圆睁,满是口水,不由得站起了身来。 小梁王看在眼中,心中得意,轻轻的拍了两下手掌,厅外的乐声忽然响起,那两个女子得了信息,便扭动着跳起了舞蹈,细颈横摆,纤腰甩动,竟是媚惑横生,让人猛然间便想到了床,五王爷大笑着拍着手道:“好,好哇!尤物,尤物啊——” 到最后,他竟然大吼了起来,小梁王猛然吓了一跳,早知道这个五王爷荒唐,却没相当荒唐至此,他看着五王爷的模样,别有深意的笑了笑道:“五王爷还满意吧?” “满意,满意!嘿嘿,不错!收了!小茹,带他们去后面……”五王爷说着搓了搓手,淫淫笑着道:“小梁王快坐,你在这里自便,我有些不舒服,先失陪了!”说罢,他哈哈笑着,急急的朝着两女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呃——”小梁王还想和他说关于提亲的事呢,没有到他这般的急切,现在便忍不住了,他摇了摇头,望着五王爷离去的地方,眼中尽是轻蔑之色,好一个色鬼,罢了,如此人物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即便此时不说,收了礼物,提亲之时,他应该不会再与自己争了吧!小梁王想着,伸手招呼了着下人,便就此打道回府了。 “王爷,果然如您所料,那小梁王当真来了。”李冉满脸钦佩之色的说道。 五王爷笑了笑道:“对付这些小角色没什么可称赞的,既然他将人送来了,咱们怎么也得做作样子不是,来陪我到后面喝酒,就让他们锤锤腿吧!哈哈……” “嘿嘿,敬听王爷吩咐……”李冉笑着,跟着王爷朝后面行了过去。 “嗯!寻找岳少安的事,得抓紧!时不我待啊。我怕时间拖的越长,便越生出变故来。”五王爷边走,边道。 “是!属下明白!属下现在就去加派人手。”李冉抱拳道。 “嗯!去吧,办完了事,过来陪我喝上几杯。” “是!” 第106章 饿死是大,失节是小 微风轻轻抚过,树叶随之晃动,一簇簇芳香的鲜花微微摇摆着,散落几颗花瓣。 萧乐儿略微低首,望着面前散落的花瓣,轻轻叹息了一声,举步来到了静灵堂边,缓缓推门,随着门开的声音,周小姐转过了头来,望着她,声音凄苦的道:“师傅,他怎么样了?” “我把他留下了……”萧乐儿眼中闪出一丝慈爱道。 “师傅,真的!”周小姐猛地长大了美丽的双眼,她嫣然一笑,彷如百花绽放,急忙站了起来,拉着萧乐儿的手道:“师傅,您答应了要给他治眼了么?” “我也不罚你了,你去看看他,明日我便让人将他送走吧!”萧乐儿摇了摇头道。 “师傅,你不答应为他医治么?”周小姐面色一暗道。 “我放他离去,依然是坏了门规,怎能在与他医治。”萧乐儿摇了摇头道。 周小姐咬了咬嘴唇,骤然抬头望着师傅道:“师傅,便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您如果不管的话,我想他的眼睛便再难寻着人医治了。” 萧乐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师傅,您真的忍心不救他么?他还这般年轻,就此失去了双目,他的一身不是就这样毁了么?”周小姐满含期望的望着师傅,等待着她的答复。 萧乐儿看着她的眼神,心中不忍,微微叹息了一声后,轻声的道:“办法也道不是没有,只是恐怕他不会同意的。” “什么办法?”周小姐眼眸一亮,欣然道。 “让他加入本门,拜我为师。”萧乐儿淡淡的道。 “拜师?”周小姐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拜师傅为师很多人都求之不得,他如何会不愿意?” 萧乐儿苦笑一声道:“如若是女子,我便不会如此说了,可他是个男子,而且还是个读书人,这种人一般都是将面子看的比性命都重要,让他们拜一个女子为师,便如杀了他们一般,他如何肯呢!所以说,此时便是不成了。” 周小姐小拳一攥,适才光顾了高兴,却不这事给忘却了,现在想来可不是这般模样么,让他拜师,谈何容易。 萧乐儿看着爱徒如此模样,缓缓摇了摇头道:“明日我让人送他离开吧,我会帮他寻一位名医为他医治的,你且放宽些心。” “师傅,我看过他的眼睛,我看不出一点端倪来,在这杭州百里内,除了您,恐怕是无人能医治的了了。”周小姐摇了摇头道。 “唉——”萧乐儿轻叹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周小姐站在那里,想着心事,久久不发一言,最后,她猛然抬起头来,心下道,我便说动与他试试吧。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嘴,便朝门外行了出去。 一间小屋内,岳少安坐在床上,闻着屋中淡淡的芳香,心下好奇,不由得对着坐在他不远处的小师妹问道:“小妹妹,这里是不是女子住的房间啊?怎么会如此的芳香怡人?” “当然是啊!我们这里只有女子,没有男子,所有的房间都是女子居住的!”小师妹点了点头,随后发现了什么不对,霍然站起身来,来到他的身旁,挥舞着小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道:“不许叫我小妹妹,都把我叫小了。” “哦!”岳少安故作惊慌状道:“那这位女侠,该怎么称呼?” “咯咯……”小师妹欢快的笑了笑道:“你这人真好玩,我叫郭霜怡!怎么样好听吧?” “嗯嗯!果然好名字,霜之洁白,天然脱俗,怡之佳人,美丽芬芳!不错,不错!”岳少安笑着拍了拍手道:“那我叫你霜怡妹妹可好?” 岳少安杀死无数个脑细胞才凑出这么几句赞美的台词来,可小师妹显然不领情,她噘了噘嘴道:“乱七八糟,我都听不懂,还有霜怡妹妹不许你叫,你便直接叫我名字吧,为什么要加个妹妹,我本来就成天被人叫小师妹,如此被你这般叫着,感觉又小了许多,你不许叫我妹妹。” “好好好!”岳少安无奈的摊了摊手道:“霜怡小姐,如此可好?” “这你差不多!”小师妹点了点头,忽然猛地转过头看着外面道:“什么声音?” “那有什么声音。”岳少安摇头道:“莫不是你幻听了吧,小小年纪就犯老人的毛病,难怪你总是老气横秋的。” “尽是乱说!”小师妹瞥了他一眼,随即莞尔一笑道:“你给你说说你的故事吧?我想听听来着,你这人如此好玩,一起的经历一定也很有趣。” “没什么有趣的,讲给你听也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岳少安点了点头道。 “哦!”小师妹好奇的靠了过来,问道:“什么事情?” “我快饿死了,给你点吃的!”岳少安拍着肚皮说道。 “啊——”小师妹一愣,随即“噗哧!”一笑道:“你这人好没羞,那样这般要饭吃的?” “我不说,你也不给我弄,莫不是就这般活活饿死么?孟子曰,失节是小,饿死是大!就是要死也的先吃饱饭,怎么能做饿死鬼呢?”岳少安胡乱篡改着圣人的名言,说的理直气壮,竟是将小师妹给唬住了。 她微微一愣道:“你说的话,我好像在那里听过,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就是这般说的,你要相信我,我可是京杭书院的先生!”岳少安拍着胸脯梆梆响道。 “真的么?”小师妹显然有所怀疑,眨着灵动的双眼道。 “当然是真的。”岳少安挺起胸膛道:“你看我像骗人么?” 小师妹看了看他,点了点头道:“嗯!很像……” “噗!”岳少安差点吐血而亡,他收敛了一下夸张的表情道:“小妹妹,你这人说话也太直接了吧?” “郭霜怡!”小师妹挥舞着小拳头,气恼道:“不是小妹妹,不是小妹妹!” “哦哦!霜怡小姐!我很饿,快去弄吃的吧!”岳少安装出一副可怜状道。 “咯咯……”小师妹又笑了笑道:“你还没忘记吃啊!” 岳少安揉了揉肚子道:“当然,此时更加的饿了,让你说的我都伤心了,每次伤心之后我便会疯狂的吃东西,你再不给我寻些吃的来,我便要饿死了。” 也许是郭霜怡年纪不大,或者是平日都是女子的缘故,今天和他聊着,感觉特别的亲切,而且开心,所以对他也没有什么忌讳,她嫣然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道:“好了,好了,逗你玩的,我信你还不成,你等我一会儿,我便给你寻来就是了!” “嗯嗯,这样便好,快些,我要吃红烧肉,好久都没吃到了。”岳少安笑道。 “不给——” “为什么?” “我们都是吃素的……” “可我不是吃素的……” “那也不行,没有……” “好吧……什么都行……你快去弄来……” “哼——咯咯……好,你等着……” 郭霜怡走后,岳少安微微叹息了一声,对着窗外道:“周小姐么?进来吧!”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周小姐缓缓的迈步走了进来,吃惊的道。 “你忘了么?我现在可是瞎子,瞎子的耳朵可是很灵敏的。”岳少安笑了笑道:“听你的语气好像不开心的模样,怎么了,是不是你师傅不愿意帮我治眼?这没什么的,你别多想了,实在不给治,你也不要为难,我再寻其他人便是了……” 周小姐看着他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也没能说出话来。 岳少安“不要为我的事发愁了,你看你平日的话不是很多么?现在怎么连话都不说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师傅能帮你治伤,但是要你答应她一件事,这件事也许会让你很为难,更或者会让你很丢面子,你会答应么?”周小姐咬了咬唇,猛然说道。 岳少安很平静的道:“有什么话,你便直说吧,我不会介意的。” 周小姐看了看他,一咬牙道:“我师傅说是因为门规限制,她不能帮你治疗,但是如果你投入我们门下的话,便不受门规限制了。” 岳少安听着有些迷茫,追问道:“此话怎讲?” “就是让你拜我师傅为师啊——”周小姐终于说了出来,说出来后她紧张的看这岳少安等待着他的答复。 岳少安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107章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 周小姐望着岳少安的模样,见他尤自笑个不停,不由得面色一紧,咬了咬唇道:“你若是觉的可笑,便当我没说好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如若不拜师的话,我师傅不可能答应为你医治的,寻别人却再难找到有我师傅这等医术的。” “哈哈……为什么要当你没有说过?”岳少安猛的收住笑声道。 “那你要怎地,人家还不是为了你好!”周小姐面露委屈的道。 岳少安听着她娇声娇气的声音,心中一颤,真不知道那一个她,才是真的她。从第一见她时直到后来,她总是时而端庄,时而妩媚,时而冷酷,现在却又表现出一副小女儿的模样,岳少安对她是有着三分的忌惮,七分的喜欢。 现下听她语气这般,不禁又笑道:“好了,我的周小姐,我又没说要怎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拜师,萧乐儿么?好像不错,嘿嘿!” “啊——”任凭周小姐聪明过人,却也想不到岳少安这个怪胎会如此回答,她圆睁着美丽的双眼,吃惊的望着他道:“你、你说什么?萧乐儿?那不是我师傅的名讳么?你怎么可以直呼她的名讳……啊……你是说,你答应了?”说到最后,她终于反应了过来,面色一喜,也顾不上责怪岳少安为什么直呼师傅的名讳了。 激动之下,她猛的跳了起来,扑到了岳少安怀中,柔声道:“没想到你的胸襟如此宽广,真是难为你了。” 娇躯入怀,温软如玉,岳少安终是难改本性,轻轻的搂着她的纤腰,享受着她的体香,在她看来是万难决定的事,到岳少安这里却没觉的有什么,自己读书的时候几时没有女老师了,有个美女老师都欢喜不尽,怎么会有反感之说,他轻轻的摩擦了一下她那光滑的后背道:“没什么为难的,为难的是你,这几日幸苦你了……” 她觉察着他不老实的大手,轻轻一拖他的肩膀,站起了身来,嫣然一笑,那妩媚的气质又显现了出来,她掰开搂在她腰间的大手,娇嗔道:“讨厌,你好坏,此时还不忘记占奴家的便宜!” 妖精!岳少安听着她的声音,骨头都为之一酥,心中暗道了一声后,笑道:“我如此正人君子怎地不老实了,我隐约记的刚才好像是有人主动投怀的……” 周小姐咯咯一笑,面上媚色横生,莺声燕语的道:“哦,岳先生人品高尚,小女子怎能不知。既然这样的话,那便好吧!只是奴家好像忘记了,身上还带着一把临走前哥哥送来的匕首哦,若是伤到了某人的话,那可不关我的事……” “呃——”岳少安每次和她斗嘴之时就觉的头大无比,急忙摇了摇头道:“哇,今天怎么这般的饿啊,小妹妹那去了,饭菜怎么还没送上来。” “噗哧!”周小姐见他装傻充愣,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禁不住笑道:“让小师妹听见,看她不收拾你,呵呵……” “师姐啊,他说什么了?”郭霜怡恰好走了进来,眨了眨灵动的双眼道。 周小姐抿嘴一笑道:“你知道问他吧。” 郭霜怡将端来的饭菜放于桌上之后,疑惑的看了看岳少安,她刚要说话,岳少安却已抢先道:“嘿嘿,没什么,我是说霜怡小姐怎么去了这么久了,还不回来,我都想你了。” “哼——”郭霜怡小鼻子轻哼了一声道:“你大概是想着吃饭吧。” “呃……”岳少安为之一顿。 “咯咯……”两女看着他的模样,都禁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一时间,气氛欢快了许多…… 一夜过后,翌日清晨。 在一大殿之内,萧乐儿站立殿首中央,两旁的弟子们分别站定,郭霜怡与周小姐两女带着岳少安行了上来,周围一片庄严肃穆,拜师之礼即将举行…… 岳少安一身白衣长衫,腰板挺的笔直,虽然眼睛依旧蒙着,但那神情昂然,依旧一副风度偏偏的模样,行在他两旁的两女也是姿色艳丽,只衬托着他更加的英俊潇洒了。 萧乐儿门下本就全是女子,平日里难得见到一个男子,即便是外出见着的大多也是普普通通,那有岳少安这般的气质,此间见着他,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有的好奇,有的欣赏,也有因他的眼睛而婉声叹息的,更有甚者,看着他居然俏脸一红,似是相亲的女子一般。若是岳少安此时能看到此番景象的话,一定会感叹一番,可惜岳先生现在眼神不济,白白错失了大好时机。 萧乐儿柳眉一抬,看了岳少安一眼,对着身旁的穆师姐点了点头,淡淡的道:“那便开始吧。” “是,师傅!”穆师姐答应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岳少安道:“拜师者,上前!报上姓名!” 岳少安踏着步子向前几步拱了拱手道:“在下岳少安!乐儿师傅在上,在下有礼了。” 穆师姐秀眉一皱,转头望了望师傅,萧乐儿也是面露不悦之色,不过随即收敛了起来,缓缓摇了摇头。穆师姐会意,转过头来,肃然道:“拜师者,行跪拜之礼——” “呃——跪拜之礼?”岳少安猛然一惊,男儿膝下有黄金,生于天地间,跪天跪地跪父母,怎能对一女子下跪,拜师他不介意,但是下跪这等事他却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听着穆师姐的话语,他不由得愣住了。 “拜师者,行跪拜之礼!”穆师姐,见他站着不动,又朗声说道。 岳少安面色一沉道:“大丈夫,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怎可轻易下跪!” “岳少安,你昨天不是答应了我要拜师了么?怎么到这当间你有这般?”周小姐急忙行了过来,拽了拽他的袖子道。 “可你没有说还要下跪啊?”岳少安扭头道。 “这是常识嘛,还用我说那么明白么?”周小姐面色一紧,无辜的道。 岳少安轻轻摇了摇头道:“周小姐,真的很抱歉,这个我没法接收……” 周小姐缓缓松开了抓在他臂上的小手,微微退了一步,轻轻抬起俏脸,一对眸子刚好接触到了萧乐儿投来的目光,她面色瞬间苍白了许多,幽怨的望了岳少安一眼,没有再说话。 岳少安觉着她的小手离开,心中霍然觉的似乎丢了点什么似的,禁不住想伸出手去拉住她,可随即又忍了忍,始终没能伸出手去…… 第108章 拜师之礼 众女子看着眼前这一幕,相互对望着窃窃私语,不知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周小姐更是脸色惨白,昨日间快乐的心情此刻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看着众位师姐师妹的神情,她更是觉的无地自容,觉的自己对不起师傅,让她丢了面子,可是她却唯独没有怪岳少安的心思。 岳少安此时其实也理解她的心情,心下隐隐觉的有几分歉意,可是男子的自尊心却让他不能跪下去,岳少安不是个迂腐的人,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个道理他懂,而且他经常都是一副厚脸皮,平日里别人觉的丢脸的事,放到他这里来都不以为然。 但是此次却有不同,因为下跪这已经触犯到了他的底线,即便是钢刀架在脖子上,他也绝不允许自己对着这个女人跪下去的。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有几束目光都似乎欲要将他穿透一般,死死的盯着她。 就在此时,忽然,一串如铜铃般清脆的笑声打破了这一切,郭霜怡咯咯笑着道:“师傅啊,他的腿受伤了,这拜师之礼现在却是不能行跪拜了,可否让他暂且记下,只行躬身之礼如何?” 她的话音刚落,忽地一个女声道:“小师妹,你这不是明摆着为他开脱么?他进来之时行路正常,那里有受伤的迹象?” 郭霜怡眨了眨眼睛,面露无辜道:“师姐,我那里有了,我和他也是刚刚相识不久,怎会帮着他开脱呢?再说了,霜怡笨的很呢,即便是想为他开脱,却那里想的出这等办法。我是说他的腿受伤了,却没有说是他的脚受伤了,脚受伤也许会影响走路,可这腿受伤,却不一定会影响走路的。” “哼——分明是狡辩。”那女子冷哼了一声道。 “我哪里有。”郭霜怡面脸委屈的道:“师姐若是不信的话,便上前来看看嘛!” “你……胡闹,我一个女子如何看得……”说到最后,她面色一红,竟是低下了头去,不敢言语。这等窘态被其她的师门姐妹看在眼中,却是一阵的窃笑。 萧乐儿看着嬉笑的众人,轻咳了一声,目光一扫,众女子急忙安静了下来,她缓缓收回目光,看了看郭霜怡道:“霜儿,你且说说看,他怎能伤的这般的巧妙,走路没事,却唯独这跪拜之礼不能行得?” “师傅,您忘记了您罚周师姐下跪的事了么?那天他得到消息后,便觉的是他连累了师姐,就决意陪她一起跪着,结果师姐跪的是平地,下面还铺有垫子,他却跪在了石头之上,如此一来,他的膝盖现在却是不能下跪了,您那么善良,就容他先行躬身之礼代之吧,等他膝盖的伤好了之后,在补上跪拜之礼如何?”郭霜怡模样认真,有板有眼的娓娓道来,直说的众位师姐们看岳少安的目光又有了几份不同。 周小姐更是紧紧的盯着他,眼眸闪烁着一样的光彩,但还是有些顽固的女子觉的此话不可信,暗自摇头。 岳少安听郭霜怡说罢,心下暗叹,本来以为这小丫头很是单纯,没想到耍起滑头来,却也是一把好手,虽然她说的并不是实话,但岳少安却不似那种耿直的如同傻瓜一般的书呆子,听她说着,却也不发言阻止,反而配合的微微抖了抖膝盖,好似很痛的模样,让那些还持着怀疑态度的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可这里除了他和郭霜怡两人知道外,还有另外一个之情人,那便是主持这场拜师礼的穆师姐,她对师傅的敬畏是发自心底的,从来都没哄骗她,那日偷偷跑出来通知岳少安离开,已经让她觉的有些对不起师傅了,如今她明明知情,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轻轻的抬起眸子,神色复杂的望向了小师妹。 看着小师妹调皮的对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暗示着什么,她心下叹息了一声,换头又看了看师傅,见师傅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半点波澜,想了想,一咬贝齿,便决定不将此时点破了,她低声对着萧乐儿道:“师傅,您看如何定夺?” 萧乐儿轻轻瞥了岳少安一眼,又盯着郭霜怡看了一眼,只将她看的一阵的心虚,急忙低下了头,她心中便明白了一切,但面色却是依旧,没有丝毫改变,她摆了摆手道:“便依霜儿的办法处置吧。” 穆师姐点了点头道了声:“是!”随后又转过头来对着岳少安道:“拜师者因有伤在身,且将跪拜之礼暂时记下,待它日伤好之时再行之,今日便以躬身之礼代之。” 岳少安一听躬身之礼,心下便坦然了许多,鞠个躬嘛,这个便好办多了,那些礼仪深严的家族里,见着了长辈那个不是十个八个的鞠躬,这有什么,只要不下跪就行,再说冲着周小姐这层关系,自己给她鞠个躬也是合理的。想到这里,他便乐呵呵的向前迈了一步,微微抱拳躬身道:“乐儿师傅在上,岳少安有礼了。” 萧乐儿看了看他,心下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罢了!” 穆师姐又道:“拜师之礼既成,便请给师傅奉茶吧。” “嗯嗯!师姐怎么称呼?”岳少安点头了点头道。 “穆兰,你和她们一样称我一声穆师姐便好!”穆师姐说着,从一旁端来一盏茶来,递到他的手上道:“给师傅奉茶吧!” 岳少安接过茶盏道“我不能视物,还请穆师姐帮忙带我过去。” “嗯!”穆师姐点了点头,便带着他朝前面行了过去。 来到萧乐儿身边后,岳少安轻轻捧起茶盏递上前道:“请乐儿师傅喝茶。” 萧乐儿被他这般叫着,心中随不反感,但却怕其他弟子有什么异议,她目光瞟过众弟子,见她们都兴致满满的看这岳少安,似乎对这个新来的师弟满是好奇,对他称呼师傅的方法也不以为以。随即放下了心来,伸出玉手轻轻拖起茶盏,放在唇边小抿了一口后,便交与了身旁的穆兰,然后缓声道:“好了,你便先去休息吧!本来想让你和师门中的师姐门认识一下,但是你现在身体有疾,这些晚些在熟悉也好。” “嗯嗯,乐儿师傅,那我便先去了!”岳少安点了点头,对这个美女师傅,他还是很有好感的,虽然第一次见面凶了点,但之后也没对自己怎么样,而且美女总是容易被人原谅,即便是岳少安看不到她的面容,但光听声音,便觉她一定清丽不凡,所以欣然的笑了笑,交待了一声,便转身朝外行去,可刚行出不远,他又转回头来,压低了声音对这萧乐儿道:“乐儿师傅,还有一事,想请教于你!” “哦?”萧乐儿柳眉一抬道:“何事?你且说来!” “咱们的门派叫什么名字啊?”岳少安悄声的问道。 “……”萧乐儿一阵无语,这入过门拜过师却不知道是什么门派,这种事恐怕也只有他岳少安做的出来,她瞥了岳少安一眼,无奈道:“我们的门派叫萧香剑派,你可记住了?” “嗯,记下了,嘿嘿,那边不打扰乐儿师傅了,我便走了……”岳少安笑着转身走去,周小姐与郭霜怡急忙上前扶住他为他带路。 随后,众人也渐渐退了出去。 穆兰捏了捏小手,缓缓靠到师傅身旁道:“师傅,其实岳师弟他……” 她话刚至半,萧乐儿猛然一抬手道:“别说了,你师傅还没到老眼昏花呢,你当我看不出来么?霜儿那丫头虽然有些小聪明,但生性单纯,岳少安虽然人性不坏,但油嘴滑舌的,霜儿于他亲近却也不奇怪。” 穆兰低首道:“原来师傅全都知道了,兰儿怎敢轻视师傅,师傅风华正茂比兰儿也大不了几岁,如何能说老眼昏花,此事师傅既知,兰儿便不再多言了。只是门规中虽然没有不收男弟子这一条禁令,但却从未收过男弟子,现如今师傅收了男子入门,我怕师姐妹们虽然是口中不说什么,但心里却有些容纳不下他。” “此事不必担心。”萧乐儿摇了摇头道:“兰儿,我与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便于你直说了吧,门派虽然是我母亲所创,但掌管它的却是我,当然母亲临终前让我答应她不可让外面男子来我剑派,更不可为外来男子治病,如若不是当年我发过誓,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将他收入门下了。至于你所担心的嘛,到不是全无道理,只是你今日看她们的神情像是不愿意接纳他的模样么?” 穆兰沉吟了一会儿,抬头道:“她们好似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这样便违师祖之训了么?” 萧乐儿轻轻一笑道:“呵呵……我虽答应了母亲不可让外来男子入我剑派,我是我却没说过我不能收徒,如今他已经是我的弟子,那还算是外来男子么?” “呃——”穆兰猛地被咽在了那里,望着平日里端庄的师傅,彷如少女一般,笑容中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还有几分轻松的模样,她愣了一会儿,随即也嫣然微笑着,不再言语…… 第109章 狂奔的小王爷 顾府后院。 顾香凝独自待在绣楼之中,小脸略显苍白,一对美丽的眼睛微微肿起,显然是刚刚哭泣过,她神色有些木然的望着窗外,这些天来,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她早就让兰儿去京杭书院寻了几次了,但岳少安依旧没有消息,这让她内心之中十分的担心。 她几次都忍不住想亲自出去寻找,可顾府上下依然将她看的很严实,即便是想出去,也没有办法,只能对窗外切切的思念,心中默默的哀叹,想起以前的一幕幕,她时而嬉笑,时而娇羞,时而哭泣,弄的兰儿还以为小姐出了什么事情,慌乱之余,也只能跟着一起黯然伤心,空自增添了许多忧愁,却帮不上一点忙…… 顾香凝遥望着远方的天际怔怔出神,心中想着他,“已经好多天没有他了消息了,他去了那里……”她自言自语的呢喃着,不由得两个泪珠又顺着面颊滚落了下来。 “吆——凝儿妹妹这是怎么了?”韩莫儿浅笑着从窗外跃了进来,粉嫩的面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双眸子望着顾香凝笑着道。 顾香凝急忙抬起了头来,擦了擦面上的泪珠,小步跑了过去,拉着她的玉腕道:“莫儿姐姐,你回来了?有没有被人发现?楼下的奶妈好凶的。” “咯咯……”韩莫儿轻声娇笑着摸了摸顾香凝的脸道:“你这丫头,你莫儿姐姐的本事你还信不过么?怎地能让他们发现的了,而且这次还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猜猜?” 顾香凝微微一惊,随即面露喜色,轻笑了起来,含泪的面容加上笑容,恍如雨中绽放的鲜花,美丽中透着一丝憔悴,让人看忍不住生出我见犹怜的情愫,她急切的道:“莫儿姐姐,是不是有了他的消息了?” 韩莫儿眼中闪出一丝心痛,轻轻摸了摸她的面颊,微微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哦!”顾香凝神色一暗,缓缓的坐到了椅子上,面色上又露出了一丝苦涩,轻声的道:“还是没有他的消息么?” 韩莫儿也坐了下来,拉着她的手,玉手在她的小手上轻轻拍了拍道:“凝儿妹妹,你不用担心,虽然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不过王爷今日却来到了顾府了,打算直接帮他提亲,你可乐意?” “王爷帮忙提亲?”听到消息,顾香凝暗淡的神情隐然,神色一喜猛地反手抓住韩莫儿的手道:“真的是这样么?五王爷来帮他提亲爹爹一定不会反对了吧?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 “这可不见的!”韩莫儿瞅着她轻笑着,见她的小脸有暗了下去,急忙补充道:“关键还是要看咱们凝儿的意思咯!” “哦!啊——莫儿姐姐,讨厌,你取笑凝儿……”顾香凝惊叫了一声,只羞的面染红霞,恍如将整个绣楼都映红了一般…… 顾府客厅,顾章与五王爷坐在庭中饮者清茶。 五王爷身旁还陪着一个侍女,手中拖着一个茶壶,他每次饮茶都是一口喝干,上次之时,已经有人领教过了,所以这次虽然他依旧这样,到也没有人说什么,而且配合上他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在大家看来这样的他才显得自然,若是像老爷那样小口慢饮的,倒是显得有些变扭了。 顾章轻轻放下茶杯,面带笑容的看着五王爷道:“王爷今日到来,所谓何事啊?” “光喝茶——” “呃——” 看着顾章面色一愣,五王爷才嘿嘿笑道:“光喝茶是不能可能来你这里的,我为何而来,想必顾大人心知肚明吧,你那女儿可是要许配与我么?” “这个!”顾章老奸巨猾,微微一笑便道:“这个小女还未能想好,王爷还得多待些时日。还请见谅。” “嗯?”五王爷面色一沉道:“顾大人,你不是有意在耍我吧?怎能这么多天了,还未能想好?莫不是你看不起本王?” “王爷言重了,下官怎敢!当真是还未定下……” “那顾大人,今日便定下来吧,你便让令暧直接来见见我,当面说清楚便好!” “这……” 这边顾章额头渐渐见汗,而在通往顾府的路上,小王爷却已经是满头大汗了,自打那日将美女送到五王爷的住处后,他便觉得没有了什么压力,派人去五王爷处打探得回的消息是五王爷这几天日夜生欢,已经谢绝了间客,他心中得意着,只打算过些日子去和五王爷要个人情,让他不与自己再争那顾香凝,在那之后,自己便大张旗鼓的去提亲。 所以,这两日他都是悠闲的四下游玩着,今日刚刚出来,马也没有骑,正玩在兴致上,忽地,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侍卫跑了回来,告诉他五王爷已经到了顾府了,他一听便是猛然的一惊,也来不及让人找马来,急忙撒开了腿,便跑了出去。 他一边跑着,一便还骂骂咧咧道:“废物,你们这帮废物,不是说给那个五王爷送去两个美女便万事大吉了么?怎么他已经到了顾府了?” “小的也不知啊,兴许是他也出来游玩一时路过,进去坐了坐。”跑在他身旁的一个小斯陪笑道。 “砰”小王爷一脚踢在了他的脸上,气恼道:“他娘的,路过个屁,这很显然他便是去提亲的,快赶路……” “小王爷莫要生气,咱去了和他讨人情也不是一样的么?省的这些天还见不着他不是?”一个侍卫来到小王爷身旁悄声的道。 “滚——”小王爷气急败坏道:“去那里还怎么提,你以为是换果子?两个大的换一个小的?这可是顾章的女儿,在顾府提出来让顾章怎么看我?我的脸还往那里搁?” “是是是……”侍卫急忙退远了一些。 “饭桶,一帮饭桶,快些赶路——”小王爷气的直跺脚,但是却毫无办法,只能依旧狂奔着。 街边的人群望着这一队主仆的模样,都吃惊张大了嘴,那骂声,那奔跑的姿态,还有他们身后带起的尘土,让人吃惊之余,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帮人,太逗人了…… 第110章 顾府之争 顾府大厅,五王爷虽然面带笑容但语气却是没有婉转的道:“顾大人,你莫不是看不起本王,所以才多次刁难,第一次向你提亲距今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怎么还没有答复,如此拖着,可是在等什么人么?” “王爷何出此言?真是令下官惶恐啊!”顾章虽然面色略带惶恐之色,可眼眸中却没有一丝的慌乱。 五王爷瞅着他,心道,这只老狐狸,还真把我当成浮夸王爷了,不过这样也好,他笑了笑道:“如若不是,你便请出令暧来,当面问清楚便好了,如果令暧不愿意那么我转身便走,总不能强娶你顾大人的女儿吧?哈哈……” 顾章看着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心想女儿已经对那个岳少安有意,应该是看不上五王爷的,他既然如此说了,让女儿出来到也没什么,只是到时候他若是恼羞成怒却又如何,顾章正思量着,忽见门外行进来两个女子。 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是自己的女儿,另一个却是不认识,不由得皱眉道:“凝儿,不是让你在房中待着么?怎么自己出来了?没看到为父正和五王爷谈话么?” 顾香凝还未说话,韩莫儿却娇笑着道:“顾大人,王爷来提亲,是关系到凝儿的终身大事,凝儿出来也无不可吧?”说着,她轻轻瞅了五王爷一眼,不动神色的眨了眨眼,五王爷会意,对着她略微点了一下头,她便放心了下来,又道:“顾大人,您在杭州深受百信爱戴,对百信的婚姻,您都是主张自由自主的,可不能厚此薄彼,凝儿虽然是您的女儿,却也不能过分干涉不是?” “哼——”顾章冷哼了一声道:“还未请教姑娘是什么人?我顾府的家事还抡不到姑娘说三道四的吧?” 韩莫儿浅浅一笑,露出了两个迷人的酒窝,轻声道:“咯咯……顾大人严重了,小女子只是凝儿的朋友,为了凝儿的终身幸福,提醒顾大人一下而已,却不是成心想要干涉您的家事,小女子若有逾越之处还请大人海涵见谅……” 顾章面色不愉的看了韩莫儿几眼,刚想说什么,五王爷却笑着说道:“顾大人,此女子乃是本王所认的义妹,先前和本王一起在京杭书院住着,本王实不知她和令暧却是好友,她的话语有什么冲撞之处却看在本王的面子上,不要与她一般见识了!” “哦!”顾章抬起了眼,看着五王爷的眼神猛地一惊,心下恍然大悟,额头依然见汗,这五王爷真的是外表开起来那么只知酒色沉迷,毫无心机么?顾章第一次对这个起了怀疑,他定了定神,才道:“无妨!无妨!既然是王爷的义妹,那还请上坐!” “谢顾大人!”韩莫儿浅笑着,拉着顾香凝一旁坐了下去,然而顾香凝却显得有些紧张,小手紧紧的捏着她的手,本来在自己家中,她完全没必要紧张的,可不知怎地,一想到提亲,她就紧张的控制不住自己。 她刚刚坐下,忽地听到顾章沉声道:“凝儿,为父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呢?怎么擅自便跑了出来?” “我、我……”顾香凝磕磕巴巴的,想要说是为了提亲的事,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脸色一红,慢慢的低下了头,小手捏着衣角,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了。 顾章见女儿不说话,面色一变,刚要呵斥,五王爷却站起了身来,笑着道:“顾大人,本来我还想请起让令暧出来的,既然已经来了,那直接问问她便好了,你看如何?” 顾章此时已经明白的事情的前后,自己的女儿是被五王爷的义妹带出来的,那么答应五王爷提亲的可能性将要急剧攀升,他本来还想用女儿的意见来拖着,可此时看来,却也行不通了,现下被五王爷如此一问,只让他焦头烂额,不知如何回答了。 五王爷见他许久不说一句话,心下便明白了顾章的心事,轻笑一声道:“顾大人若是不方便问的话,那便让本王的义妹帮忙问问可好?反正她们两个是好友,想来问着也不会令顾小姐太尴尬……”说着,他也未等顾章回答,便转头对韩莫儿说道:“莫儿,你便和顾小姐将提亲之事说说,看她是什么意思,如若愿意便点点头就好。” 韩莫儿笑着轻嗯了一声,转头对故乡那你道:“凝儿,今日姐姐和你说的事情,你可想好了?你若是愿意,便点点头,有王爷在此,他一定会帮你的!” 顾香凝抬眼看了看她,又悄悄的瞟了一眼五王爷,只见他真含笑看着自己微微额首,面色一红,又低下了头,悄声道:“莫儿姐姐,凝儿、凝儿……愿意的……” 她的声音虽然轻,但是屋中极静,所说之言大家便听了个真切,顾章面色难看之极,但五王爷却哈哈大笑着道:“好了,顾大人,既然令暧已经答应,那么这桩亲事你想必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吧?哦,对了!顾大人莫要误会,这次提亲本王非是为了自……” “且慢——”五王爷话刚至半,忽然屋外冲进来一人,只见他满身是汗,脸色通红,满面的尘土之色,一冲进来便大声的吼着。 顾章看到他来,神色一缓,五王爷却是微微皱眉,不过随即他便笑道:“这不是梁王世子,小王爷么?怎来的这般的急切,可有贵干?” 小王爷脸色异常难看,憋红着,喘息了一会儿才道:“五王爷见笑!小王爷这个称呼却不敢当,王爷称我周龙瑜便好!”说着,他有拱手对着顾章道:“顾世伯安好!多年不见,世伯依然精神饱满如初,未曾见老哇。” 顾章笑着道:“小王爷无须多礼,几年不见愈发英武不凡了,快请上坐,令尊梁王还好吧!” 小王爷的气息稍微匀了些,笑着道:“多谢师伯挂念,父王身体康健,倒也无忧,只是对世伯甚是想念,此处还特意嘱咐我前来探望。” “这样便好,呵呵!”顾章摸着胡须笑道:“你与凝儿也长时见未见了,你们说说话吧!” 小王爷点了点头,朝着顾香凝走了过去,笑着道:“凝儿,许久未见,您更见的美丽可人了……” “小王爷自与爹爹说话便是,不用理会凝儿……”顾香凝噘着小嘴,轻轻瞟了他一眼,便转过了头去。 “……”小王爷碰了一鼻子灰,尴尬的笑了两声,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他奔跑了一路,早已口渴,伸手拿起一旁的茶杯一口喝了干净,五王爷身旁端着茶壶的小丫鬟微微一愣,心道,这王府的人怎么都这般模样,喝茶都是这样的么?先前那个徐先生是这样,后来的五王爷是这样,现在来了个小王爷也是这样,不过她见的多了,倒也不似第一次那般吃惊,缓步移了过去,将茶杯斟满后,又退回到了五王爷身旁。 小王爷喝了一杯,尤不解渴,便又端起来一口喝干,小丫鬟急忙又跑过来斟满,如此几次,韩莫儿却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来,小王爷略显尴尬的望着她,猛地双眼一亮,目光便移不开了,只见她秀美翘鼻,薄薄的嘴唇被细如凝脂般白皙的小手半掩着,两个浅浅的酒窝若影若现,一对眼眸更是透着迷离的神色直诱惑的小王爷口水都险些滴了下来。 直到顾香凝不屑轻啐了一口,他才反应了过来,急忙扭过了头去,但心下不住的荡漾,又让他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五王爷将这一切看在了眼中,淡淡的笑着,没有言语。而顾章的面色现在不怎么好,本以为他来了事情便会好办一些,那想他居然会因为一个女子失神,顾章隐隐有些不快,轻咳了一声道:“小王爷今日所来何事啊?不单是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吧?” “啊——啊?”小王爷猛然反应了过来,急忙道:“刚才路上急着来见师伯,所以有些劳累,以致略微失神,让世伯见笑了!” 顾章听他言语还算得体,面色好了一些道:“无妨,无妨!” “世伯,想必我此次来的目的,您已经知道了,前些时日,我父王已经派了家臣来和您提过了吧!我父王的意思是想让我们两家结为秦晋之……” 小王爷正说着,五王爷嘿嘿一笑,打断了小王爷的话,走了过来道:“小王爷,你来晚了,顾大人已经答应了本王的提亲,你这秦晋之好,便等顾大人再有女儿再说吧,嘿嘿……” “啊?”小王爷吃了一惊,猛然转头望向了顾章道:“世伯,你已经答应了五王爷了么?” “这……” “哎!”顾章刚要说话,五王爷却又道:“顾大人,你不是说只要顾小姐同意,你便没有异议了么?怎么如今想反悔了?” 顾章摆了摆手道:“五王爷,您误会下官的话了,下官只是说等听过小女的想法之后再定,却没说她便可以将此事做主了……” 五王爷听罢,面露不悦,眉毛一抬道:“顾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以为本王可欺吧?” 小王爷听着两人的话语,心中一阵的纠结,本来他以为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这五王爷怎么也的给自己几分情面吧,没想到他居然吃人不吐骨头,收了自己两个美女,居然还想要顾香凝,顿时面色一红,急道:“五王爷,你已经收了我送上的两个西域美女,怎么还要来此争婚?未免太贪心了吧?”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五王爷更如同看白痴一般看着他…… 第111章 帝师 顾章茫然的望着小王爷,心中失望非常,且不说这送美女的事本身的性质,但是他这份冲动如愣头青般的傻气,便让人失望透顶,如果五王爷说出这番话来,那他毫不奇怪,因为这位颓废王爷的名声在外,人们对他的映像便是如此,可梁王世子在外可是有个好名声的都说是外来的贤王,但如今看来,两个人如同反了过来一般。 五王爷望着小梁王淡淡的笑着,其实他压根就没把小梁王当做对手,但是送美女这件事的本身便看出此人没什么大才,有的最多也就是一般人的小聪明而已,果然,小梁王没有让他失望,很配合的作出了这番举动,他慢慢的行至小梁王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嗯嗯,小王爷,你送的那两个美女很不错,摧腿的力道我很满意,是不是专门训练过的?嘿嘿……” 小王爷气得差点没当场吐血,他心道,这五王爷也太无耻了吧,来提亲居然还夸赞别人送他的美女,他那知道,五王爷根本就不是为自己提亲,所以他抓住了这个事由,就如同此刻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也不顾其他人的眼神,轻轻的拨开五王爷拍在他肩膀上的手,皮笑肉不笑的道:“五王爷,您既然有美女相伴,何故还来打扰凝儿?” 五王爷淡笑道:“有又怎么样?我又没有娶妻?多几个侍女又如何?” “呃……”小梁王顿时语塞,其实这件事本身就没有什么杀伤力,用这来做事由说事,本身就是错误的,除了让人看轻他,唯一的影响,便是对顾香凝了,如若顾香凝选择的是他们两个其中一位的话,他抬出这个事由也许还有些作用,可惜顾香凝的心早已他属,此刻小梁王说出来,在她听来,也只不过是五王爷的一庄风流韵事罢了,丝毫没有影响,甚至连一点兴趣都没有,五王爷本来是风流之名在外,此刻再提这事,就好像在煤炭上洒了一碗墨水一般,没有一点颜色变动。 小王爷见此事顾章视乎不甚在乎,便急急的奔到顾香凝身旁道:“凝儿,你听清楚了吧?你应该知道该选择谁吧?” 顾香凝微微抬眉看了他一眼道:“小王爷,凝儿本来就知道的,你说与不说对凝儿来说,都无所谓,五王爷的事还抡不到凝儿来评判。” 小王爷此时只觉的自己如同吃了只苍蝇一般,心里憋着一堆话,想吐出来,却又无从说起,干着急没有办法。 顾章看了看小王爷,轻叹了一口气道:“五王爷,如此这般的话,凝儿……” 小王爷一看势头不对,急忙上前道:“世伯,您可要慎重决定啊,凝儿的终身大事,岂可轻率处之,” 五王爷淡淡的笑着道:“顾大人,我此次提亲却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恩师来提亲的!” “什么?”顾章大惊,五王爷的恩师,那可是教授皇子的大学士,每个都比他顾章年纪还大,这如何使得,顾章瞪着眼睛道:“五王爷,此事可开不得玩笑,帝师何等身份,小女如何配的起。” 五王爷怎么看不出他的心事来,见他如此,笑了笑道:“顾大人放心,说起来我这恩师比我的年纪还小些的,你不必担心亏待的凝儿。” “王爷,凝儿不愿意嫁什么帝师,即便他貌似潘安才如宋玉,凝儿依旧不愿意。”顾香凝猛的站起身来道。 韩莫儿意味深长的笑着拉住她道:“凝儿,你怎么不听王爷将话说完再说决定?” 顾香凝已经眼眸含泪了,他本已经五王爷是为岳少安来提亲的,心中正值欢喜,却猛然间有出现了一个帝师,这让她如何接受的了,两颗泪珠在她那美丽的眼眶中转动着,她委屈却有失望的道:“莫儿姐姐,凝儿知道你的好意,可你应该知道凝儿的心意,除了他凝儿谁也不嫁,别说是什么帝师,即便是皇上,凝儿也不愿嫁……” “凝儿,住口!”顾章骤然喝道:“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如何敢说的,为父平日是怎么教你的!” 顾香凝的泪珠悍然而下,她轻泣着道:“凝儿没有对皇上不敬的意思,凝儿只是说的实话……” “还不住口!”顾章已然恼怒了起来。 “顾大人,您且放心,凝儿确实没有对皇上不敬之举,这点,我和王爷可以佐证的!”说着她美眸轻瞟看了看五王爷,见五王爷对着顾章点了点头才又道:“凝儿这里,便由我于她说吧!”说罢,她轻轻的将顾香凝拉着坐了下来,然后掩起小手,在她的而且轻轻低语了几句。 顾香凝听她说罢,一双眸子猛然亮了起来,转头望着她道:“莫儿姐姐,你说的是真的?他怎么会是……” “嘘——”韩莫儿将白皙的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道:“凝儿,此时完了再细说于你!” 顾香凝擦了擦眼角的泪珠使劲的点了点头,随后,一张俏脸却猛生红晕,急忙低下了头去,颊染彩霞,说不出的美丽动人。 顾章见女儿安稳了下来,抬眼看向了五王爷,心生疑惑的道:“五王爷,下官虽然不在京师为官,可也知帝师都已是年过半百的老臣,还未听说过有如此年轻的帝师,还请五王爷明言。” 五王爷笑着道:“顾大人,你只知道老臣是帝师,可知帝师之首是那位?” 顾章神色一恭敬道:“这我如何不知,帝师之首便是当今皇上,皇上之学识无人能比,书法,国术,音律,兵法无一不精,为了使我大宋的外来更加的富强繁荣,皇子们术业有成,皇上在日理万机的情况下,还不忘抽出时间来教授皇子学业,为此老臣们甚为感动,一起联名请皇上刻制了一块帝师令牌,该令牌为无暇美玉制成,皇上曾言,如若他将此令牌赐予谁,谁便是新的帝师,而且拥有帝师令牌者,不单是皇子之师,也是我大宋之师,无数老臣都为了得到此帝师令牌而苦心专研,呕心沥血,只为有朝一日可被皇上垂青,赐于令牌……” 顾章说起此事来,居然长篇大论滔滔不绝,神色见透着向往与崇敬之色。五王爷见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急忙摆了摆手,神秘的一笑道:“顾大人,你既然知道此事,那么你还不相信有这般年轻的帝师么?” “帝师令牌与这年轻的帝师有什么关联……啊——你是说?”顾章猛然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五王爷。 五王爷也不说话,缓缓的走到了椅子旁坐了下来,拿起一旁的茶杯浅饮了一口,又放了下去。倒茶的小丫鬟条件反射般的端起茶壶便要斟茶,却见茶杯依旧满着,愣了一下,这位王爷不大口喝茶却让她有些不习惯了。 好一会,顾章才反应了过来,望着五王爷心中尤自如同狂风中的湖水一般,翻腾不已,不过却已不像处时那般震惊了,他慢慢的来到五王爷身旁,缓缓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长长的吁了口气才抱拳躬身道:“下官适才无力,还望王爷莫怪,只是此时可否与下官细说一番?” 五王爷额首道:“顾大人,细说却也不难,不过此事父皇并未公布,我们却也不得伸张才好。” “正是,正是,只是下官不知,是哪位人中俊杰,朝中新秀,被皇上选中的?下官着实好奇不已。”顾章期待的望着五王爷。 五王爷又拿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茶,饮了一口才道:“顾大人,父皇慧眼识才,且并不以身份定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吧?” 顾章急忙称是,所谓好奇害死猫,别开顾章老奸巨猾,不过遇到这种事情,他也摆脱不了好奇心的驱使,一旁刚才还在吵闹的小梁王也急忙靠了过来,想听听这位到底是谁,连这人便是和他抢老婆的情敌都暂时的忽略掉了。 五王爷放下了茶杯,似乎故意叼着他们的胃口,伸了个懒腰,擦了擦唇边的水渍才笑了笑道:“此人便是……” “启禀王爷,李冉说是有急事找您!”就在五王爷要说出来之时,忽然,厅外急奔进来一个人影,双手抱拳对着五王爷道。 “咳——”顾章正竖起耳朵准备听着,脖子也拉的老长,被猛的打断,差点被噎着,一口口水呛到了嗓子里,猛然咳嗽了起来。 小梁王也是满面怒容,骤然转过头来,怒道:“滚出去,不看是什么时候?”他情急之下,说出了话来,才知道那不是自己的手下,见那人正怒视着他,急忙收敛神情对五王爷一抱拳道:“五王爷见谅,我还以为是我的那个下人没长眼睛,打扰了王爷,误会了这为兄弟,还请五王爷海涵。” 这话虽然看是道歉,可听在报信之人的耳中却又似在骂他,那人气的脸色一红,狠狠的盯着小梁王,似乎要将他吃掉一般,五王爷见状,对着他摇了摇头,他才愤愤的退了出去,见他出去后,五王爷站起了身来,对着顾章和小梁王道:“本王有些要紧的事,暂且出去一下,两位稍等……”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直将两人急的心痒痒的,只是无处发作…… 【明天一早赶车,中午可能在车上,不能更新,所以提前更来!下午的更新时间不变!】 第112章 伯南归来 五王爷缓缓的行了出去,见李冉正焦急的等在一旁,便走了过去道:“什么事,如此的急?” “王爷!柳大人回来了!”李冉躬身行礼道。 “哦!柳伯南回来了?他人呢?”五王爷双眼一亮道。 李冉道:“他现在正在京杭书院。听了您为岳少安招亲似乎有些不快,我和他说岳少安失踪的事后,他异常的着急说是有事要和你当面谈。” “莫非他有线索?”五王爷奇道。 李冉道:“嗯!观他神色似乎便是如此。” “好,那我便先回去,你让去通知莫儿一声。”五王爷说罢,便率先朝着京杭书院赶了回去,李冉交代完毕后,也急忙朝着他追去。 顾府中顾章和小梁王两人等了半天却没见五王爷回来,见行进来一人和韩莫儿低声说了几句便出去了,心中正值奇怪,韩莫儿缓缓的站了起来,娇笑了一声道:“顾大人,小王爷,我家王爷有急事,已经回去了,他让我带他于两位说一声,提亲之事,他改日会再登门来访!” 说罢之后,韩莫儿转身拉着顾香凝的手,将她拉了起来,又转头对着顾章道:“顾大人,我想多陪凝儿说说话,这几日她不在书院,我们姐妹两个已经多日不见了,在您府上多讨饶几日,不知方便不方便?” 顾章微一错愕,随即点头道:“姑娘请便,您是王爷的义妹,这样的贵客请都请不来,怎能说是讨饶,如不嫌弃,当然是好,我这就吩咐下人为你准备客房。” “顾大人不必劳烦了,我便与凝儿同住一屋即可,我们都是女子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您看可好?” 顾章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捋了捋胡须道:“姑娘随意便好!” “那小女子谢过顾大人了!”她说着拉起顾香凝便朝外面行去,行至门口处,顾香凝忽然回过头来,对着顾章甜甜一笑道:“爹爹那我便先回房去了。” 顾章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临出门之际,韩莫儿回过头来,对着小梁王嫣然一笑,眨了眨眼睛,直让他的心猛地纠了起来,痴痴的望着她的背影许久,只到她离去之后,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细想今日之事,横空冒出来一个帝师,他这亲,今日看来也提不成了,便抱拳与顾章辞别,带着他那些所谓的“饭桶”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五王爷回到书院的之后,便径直寻着柳伯南而来,两人见面后,柳伯南上前行礼,五王爷摆了摆手道:“伯南无需多礼,听说你有岳少安的线索,可否属实?” 柳伯南满脸的风尘之色,显然是回来之后便急着来见五王爷,连脸都没来得及洗一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眉间神色凝重的望着五王爷道:“此间的缘由具体如何,我也却不知情,不过我却有个大概的猜想。”说到此处他轻叹一声,黯然的摇了摇头又道:“希望我的猜想是错的吧,不然的话,岳少安恐怕凶多吉少了……” “有此等事?”五王爷眉毛一立,心里咯噔一下,他一直没将岳少安的事往坏处想,如今听柳伯南一说,那自己先前所做的一切不是都白费了么?他看着柳伯南急道:“伯南,细细说来。” “嗯!”柳伯南点了点头,缓缓的将之前洪玉若和关冲天等人袭击岳少安的事说了一遍。 五王爷听罢,脸色一暗,许久没有言语,过了半晌,才长出了一口气道:“伯南,你糊涂啊。你平日办事,我最是放心,所以岳少安这边有你在,我便没再派人插手,既然有此等事情,你为何不派人保护与他?他一介书生,如何能敌得过那些绿林强人?” 柳伯南也是心下懊悔,摇了摇头道:“当日他那副泼皮像,如何能将我的话听的进去,不是我不派人保护他,而是……” “不能明着派,暗中派人便是,伯南,你一向沉稳,如何在这事情上能出如此大的纰漏?”五王爷没等柳伯南说完,便打断他道。 柳伯南叹声道:“当日事关舍妹,我也是被他急糊涂了,此事全都是我的责任,坏了王爷的大事,还请责罚。” 五王爷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责罚你又有什么用,如果岳少安可以安然回来的话,便甚好,如若他不能回来,那也是命数使然,我自幼多遭劫难,也不谓呼这一次了,大不了,大事再推后几年……”说到最后,他竟是心中落寞,那个玩世不恭的身影早已没有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道不尽的黯然低沉…… 柳伯南站立在他的身旁,心中着实不是滋味,岳少安的安危对与他来说,还关系到她唯一的妹妹,一想到岳少安可能离世,柳如烟未婚守寡,他的心中便是一阵的痛楚。 风萧萧吹至,荡起两人的衣衫,透出一丝凄凉之色…… 萧香剑派后院。 岳少安与周小姐面对面坐在了桌旁,周小姐手托下巴,媚眼朦胧的望着他,轻轻笑着道:“你这人看似什么随和,倔强起来竟也如此,看来以前还错看你了。” “我倔强了么?”岳少安嘿嘿一笑道:“我是腿受伤了,伤员如何下的了跪,是你师傅强人所难了。嘿嘿……” “什么我的师傅,她不也是你的师傅么?”周小姐玉腕一抬在他额头上推了一把,俨然像一个撒娇的小妻子一般,娇嗔道:“才刚刚拜师,你怎能这么快便忘记了?” 岳少安伸手朝着她的小手抓去,却被不动神色的躲了过去,让他抓了个空,他放下了手,笑着道:“周龙萱?萱儿,嘿嘿,好名字。怎地不早点告诉我,想起你的名字是我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便满心的遗憾呐……” “咯咯……”周小姐娇笑一声道:“让你知道,便已经是便宜了你了,还不知足?告诉你姓,想着名,知道了名,谁知道你还想着什么?你这人太不老实,我可不敢招惹。” “哈哈……”岳少安大笑道:“你聪明的像个狐狸,不敢招惹的人是我吧,怎么你倒是先诉起苦来了。” “夸人也这般的变扭,你才是狐狸呢!”周小姐叫声的道,语气中透着隐隐的薄怒,彷如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一般,听在岳少安耳中心下不由得又说了句妖精,好在周小姐多变的气质让他已经渐渐有些习惯了,他不想再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便转移话题道:“那日听他们叫你郡主,你说说你是那位王爷的郡主啊?我很好奇呢?” 周小姐最欣赏的便是岳少安这一点,不管是身份贵贱之人,在他看来都是那么的平淡,纵使有时吃惊,但却不想其他人那边,阿谀奉承,低眉献媚,她低声笑道:“云南梁王,便是我父王,知道了我的身世,又怎样,其实我还是我,什么郡主不郡主的。” “梁王姓周?不是姓柴的么”岳少安猛然吃了一惊。 周小姐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他道:“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你不知道么?” 第113章 医治 在岳少安的印象当中,唐朝之后的五代十国中,后周之主姓柴,但是宋太祖黄袍加身之后,后周便被灭了,但太祖对柴家后人却是善待了,封为了梁王,所以梁王姓柴,这在他的脑中印象很深刻,历史记载中也是这样写的,但是现在却是姓周了,莫非他们是以后周国号代姓?岳少安心中疑惑,禁不住问道:“梁王当真姓周么?” “当然,我父王和我的姓氏,我难道还能弄错,不许再开此等玩笑了,不然我可要生气了。”周小姐见岳少安对自己的姓氏怀疑,面带薄怒的说道。 “呃,你不要误会,我是当真不知,你能否帮我讲讲。”岳少安听她语气不对,急忙道。 “当真?”周小姐疑惑道。 “当真——”岳少安点了点头。 “嗯!那好吧!”周小姐低眉沉吟了一会儿,便娓娓道来…… 听她说罢之后,岳少安惊愕不已,周小姐所说的和他在历史记载中所了解的截然不同,她所说的梁王来历竟然是武则天的后人,武则天建立大周被推翻之后,武家人惨遭屠灭,但也有漏网之鱼,侥幸逃脱的人不敢再称自己姓武,便改姓周,一来是为了隐姓埋名躲避屠杀,二来则是让后代不要忘记大周则天皇帝之时武家的兴盛,以图后日兴起。 在宋太祖起兵后,那时的周家虽然已无权无兵,但全是富甲天下,之后便是权钱合作,周家以全部的财力来支持宋太祖,开国之后,便被太祖封了长子世袭梁王,封地在云南,而后周的皇室却在战乱中湮灭了。 岳少安把自己记忆中的历史和周小姐所说一对比,觉的茫然了,脑中一片混乱,到底那里出了问题?是历史记载有人篡改了?还是自己只是来到了一个和前世的世界有相像历史背景的空间?他越想越是头疼,答案是那么的渺茫,最后,他轻叹了一声,心道,这一切只能等到回去再说了,如今却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龙萱看着他神色变来变去,心中莫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姓氏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困扰,回想起当日他那句人美姓更美的戏言,再观他此时的神色,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联系么?她也茫然了起来,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谁也不说话,就这样沉默着。 “师姐,你还在啊!”郭霜怡笑着跑了进来,和周龙萱打了一声招呼后,跑到岳少安身旁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道:“那个谁,师傅叫你呢!” “小师妹,不可胡闹,师傅叫他过去做什么?”周龙萱回过了神来,猛然间面色一喜,急道:“是否师傅要给他医治?” 郭霜怡眨了眨眼睛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师傅也叫一同前去,你去了问问便知了。” 周龙萱点了点头,见岳少安此时也回过了神来,便与郭霜怡两人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岳少安本来是不想让他们扶的,弄的自己好像不能走路一般,显得如此脆弱,不过当他的胳膊感受到周龙萱丰胸的柔弱和弹性时,却是心中一乐,任由他们扶着了。 郭霜怡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周龙萱也是满脸的喜色,在两女的话语声中,岳少安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三人行至师傅的房前之后,郭霜怡上前敲门道:“师傅,岳少安和周师姐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霜儿,你先退下!”里面传出了萧乐儿的声音。 “是师傅!”郭霜怡笑着欢快的跑了。 周龙萱放开了岳少安的手臂上前轻轻推开门,然后两人便行了进去,屋中的陈设很是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个打坐用的团垫。 周龙萱目光一扫,见师傅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清茶,秀美翘鼻,面色淡淡,见他们进来,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将岳少安扶着坐下。等两人坐定之后,周龙萱开口道:“师傅,您这便要于他医治么?” 萧乐儿轻轻点了点头道:“嗯!先与他看看再说。” “师傅今日劳累,再说天色已晚,如若不行的话,明日医治也可的。”周龙萱低声的道。 萧乐儿柳眉轻抬,看了周龙萱一眼道:“萱儿,什么时候学会了和师傅耍心计了,你是怎般想的,为师难道不知么?病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危险,既然答应了为他医治,还是早些的好!” “咯咯……”周龙萱娇笑了一声,撒娇道:“师傅,萱儿哪敢和您耍什么心计啊,萱儿是真的心疼师傅嘛!” “好了!为师领情便是!”萧乐儿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师徒两人黛眉秀目,笑容美艳非常,直映的整个屋中的空气都为之一清,可惜岳先生此刻双眼不能视物,凭白的错过了这秀色可餐的一幕,不过,听着她们的笑声,也是一种享受,以岳先生乐观的性格,倒也不觉什么。 萧乐儿收住了笑声,看着岳少安道:“少安啊,你且往前坐一坐,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岳少安听着语气温柔,嘿嘿一笑道:“乐儿师傅,我双目不能视物,怕不小心碰坏了你屋中的东西,还是你近些个吧!” 萧乐儿点了点头,身体朝前靠了过来,玉指抬起,将他眼上蒙着的白纱解开拿了下来,萧乐儿见岳少安之时他一直都是白纱裹目,只露半张脸出来,虽然看着这人还算英俊,却也没有什么,如今见他全貌,却是微微一愣,岳少安一张脸白皙如玉,比起女子来也不逞多让,脸庞上那高挺的鼻梁配上微立的剑眉居然透出一股正气,这气质和他平时间嬉笑无赖的申请截然不同,真不知道那个才是真正的他…… 萧乐儿此时距离岳少安极近,岳少安鼻尖轻嗅,便能闻着她身上的处子清香,禁不住心中荡漾,急忙收敛心神道:“乐儿师傅,看出来些什么么?” 萧乐儿微吁一口气道:“你且将眼睛失明的经过说上一番吧!” 岳少安点了点头,便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当然他只是说自己误食了毒果,再将那毒果的形状和色泽描绘了一遍,至于洪玉若,他却是没有提的,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不愿提洪玉若,是怕处着心中的痛楚,还是怕周龙萱听去,其中的原因,他自己也是想不清楚。 萧乐儿听他说罢,眉头紧蹙了起来,美眸微抬,玉指掰开了他的眼睛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沉声道:“好厉害的毒啊,你没有丢了性命也算是你的造化了,你身体的毒已经清除的干净,可是眼睛处的血脉中却有淤积未消的,要想清楚干净,却要费一番周折了,而且此种还有危险,弄不好,你便会性命不保,或者变作痴傻你可想清楚了?” “呃——”岳少安听罢便是一愣,随即一咬呀道:“乐儿师傅,你要么将我治好,要么将医死!如若在医治的过程中,你见我会变作痴傻,便一剑将我刺死便是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周龙萱小手捏了捏神情紧张道:“师傅,那医治好的几率占几成?” “五五之数——” “啊——” 第114章 意外 周龙萱小口紧抿着,看了看师傅,又望了望岳少安,心中紧张,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时间气氛紧张了起来,萧乐儿盯着岳少安轻声道:“治与不治你自己决定,我没有把握一定可以将你医好,所以你要考虑清楚。” 岳少安点了点头,忽然嘿嘿一笑道:“干吗弄的这么紧张,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乐儿师傅比便放心医治吧,医死、医活全都凭你去做,岳少安没有半分怨言。只是最好不要医个痴傻出来,那样的话留在你不单浪费粮食,而且还会搅的各位师姐不得安宁,那便是我的罪过了……嘿嘿……” 周龙萱看着这般模样,心中不是滋味,瞅了他一眼,娇嗔道:“你这人怎么什么时候都没个正经,这关系到你性命啊,怎地还如此……” 萧乐儿摇了摇头道:“萱儿,不要说了,不是他没个正经是我们两个看不穿啊,医治便医治,反正事当发生,便听天由命吧,在此空自担心也无济于事!好了萱儿,让他在此处等上一会儿,你和为师去拿些药来,还需要特制几根空心的银针才行!” 周龙萱点了点头,又看看岳少安,轻声道:“那你便先休息一会儿,我和师傅去了!”说罢,她见岳少安点过头后,便跟着萧乐儿走出了房来。 出的房来,周龙萱揪住萧乐儿的衣袖,面色一紧道:“师傅情况如何?真的与那么危险么?” 萧乐儿紧蹙着眉头道:“我说的是生于死是五五之数,但痴傻于康复又是五五之数,此次他中的毒太过厉害,此次真的是不容乐观啊!” “师傅没有别的把法了么?”周龙萱面色一紧道。 萧乐儿摇了摇头道:“没有,若是早几日的话,危险也许会小的多,可是现在残留之毒已经滞留在了他的经脉,我们必须快些了,你去准备几只空心的银针给你驱毒时使用,我去配些药来,因为在驱毒之时必定会有毒素蔓延,便只能用这些药来控制了。”说罢,她快速的向前走去,两人行至一处岔路别各自去准备所需之物了。 岳少安独自坐在屋中,心中苦笑一声,对于这次自己能不能活命他实在是心中没底,不过萧乐儿的语气他却是听的出来的,自己心中明白,可能她说的五五之数也是为了让自己心宽吧。 萧乐儿配好了药之后,便返了回来,而周龙萱却慢了许多,因为银针的制作毕竟需要一些时间,虽然门中有这方面的高手,但是那空心的和平日用的却又不同。 岳少安和萧乐儿相对而坐,萧乐儿将配好的药喂于他吃了,两人便都沉默着坐等周龙萱回来。 周龙萱制作好银子之后,便快速的跑了过来,进入屋中也顾不上擦去额上的香汗,便道:“师傅,可以开始了么?需要萱儿做什么?” 萧乐儿看了看她道:“你便在外面等吧,不要让人来打扰即可,这驱毒之时可能会疼痛难忍,如果听到他的叫声,你切莫进来,万一打扰到为师施针,那么后果将是很严重的。” 见周龙萱点了点头,萧乐儿又道:“好了,那你便出去吧!” “嗯!”周龙萱轻嗯了,一声又回头望了岳少安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萧乐儿将岳少安扶到床上,让他躺下之后,玉手捏起了银针,轻声道:“过程也许会很痛,你能忍得住么?如果不能的话,我便先将你绑起来,以免到时候你乱动而影响对施针。” “乐儿师傅,你不是会点穴么?点着我便是了,绑着干什么?”岳少安笑道。 “胡闹,点穴会让你血脉不通,如何能医治。我看还是将你绑住好了!”萧乐儿瞅着他道。 “那便就这样吧,身为男子一点疼我还是能忍的。”岳少安收起了笑容道。 “嗯,便开始了。” “嗯!” 两人再不发言,萧乐儿手起针落,同时在他面上七处穴位定了针,之后缓缓拿起了那根刚刚制作好的空心银针,便对准了他眼角下面刺了进去,岳少安只觉的眼睛猛地一痛,霎时间便剧痛钻心,他眉头都不敢皱一下,深怕影响到了萧乐儿,只是自己强忍着,牙关紧咬的他,手也不禁紧握了起来,握在手中的床单都别他捏出了几个窟窿,不过他却没有啃出一声。 萧乐儿也是额头见汗,看着他强忍痛楚的模样,暗暗点头,随即银针再往前探,一股黑血便顺着银针中空处冒了出来,萧乐儿神色凝重的紧盯着,只到那黑血流尽,再流出来的是殷红的血液之后,她才缓缓的将针收了起来。 再看岳少安却已经痛晕了过去。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那用过的银针放了下去,换过一根抓在了手中,又刺了下去,岳少安的身体微微一抖,却就不动了,显然他还在昏迷之中,萧乐儿略微放心,见着那银针中黑血流尽之后,便又拿起了一根新的,如此几此之后,萧乐儿面色渐渐的缓和了起来。 便要下最后一根针了,如果这最后一次没有意外的话,岳少安便能康复了,一切进行的如此顺利却不在萧乐儿意料之中,先前准备的诸多防止意外的方法,都没用上,她不由得的心中一松,缓缓的将针刺了下去。 然而针一下去,意外却陡然发声,那先前的几针都是先出黑血,然后流出鲜血来,然后这次却是红黑参半,萧乐儿一惊,心道,糟了! 就在此时,昏迷中的岳少安只觉头痛无比,双目疼了厉害,硬是将他痛醒了过来。 “啊——”岳少安大叫一声便要坐起。 屋外的周龙萱听到岳少安的惨叫声,急忙拍门道:“师傅,怎么样了?” “萱儿,不要进来!”萧乐儿厉声说罢,猛地拿出三颗事先准备好的药丸,放入了岳少安口中,在他胸口处一拍,便咽了下去。 之后,她自己也吞了几枚药丸,接着小口猛然含住银针外露的一头,想要将那残留的之毒吸将出来,然而余毒已经开始蔓延,她虽然吸出一部分却任就有一部分混入了岳少安的血液之中。 岳少安又一次晕了过去,萧乐儿将那银针猛的拔起,“噗”的一口连同银针和空中的毒血一起喷了出去。 可是这毒太过厉害,而且在岳少安体集结的这些余毒其性更烈,她虽然事前吃过了药丸,却也是觉的头晕目眩,一阵的恶心,随后,便是眼前一黑,身躯伏在了岳少安身上也昏迷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周龙萱在外面等着着急,却又不敢进来,也不敢呼喊怕影响到了师傅。 岳少安本身吃过绿果,又有香巴拉配置的解毒灵药,再加上萧乐儿喂他吞食的药丸,虽然他身体中的余毒要比萧乐儿的多很多,但他本身的抗毒性却又比萧乐儿不知强了多少,所以,再萧乐儿尤自昏迷之时,他却幽幽的醒了过来,他眨了眨眼睛,却忽然见觉着一道强光冲入了眼中,只刺的双目泪流不止,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适应了光线的强度,感觉的怀中倒着一个柔弱的娇躯,他抬眼一望,猛然愣住了。 他伸出手去,缓缓的捧起了那张小脸,禁不住悍然泪下,口中轻声哽咽着叫了声:“玉若姐姐……”便将那身躯狠狠的搂紧了。 望着那柳眉,朱唇,高挑的鼻梁,轻声道:“玉若姐姐,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了。”说着便又将她抱的紧了紧,禁不住凑上了嘴唇在她那芳唇上便是深深的一吻,两唇相抵,怀中的身躯忽然微微一动,萧乐儿专心了过来,双目微启霍然看到眼睛正盯着她,而自己的樱唇却被他的大口含在了口中。 萧乐儿的脸腾的一下便红至了耳根,同时一中羞愤茫然转成了怒意,自己的身体从来都未被任何的男子碰过,如今却在昏迷之时被一个男子夺取的初吻,她在娇羞与惊怒之间,陡然抬起手臂,臂弯“砰”的一声磕在了岳少安的鬓角,岳少安尤自深情的看着自己的玉若姐姐,却没想到眼前一花,接着,鬓角一痛,还没来的急痛呼一声,便又晕了过去。 萧乐儿猛地挣脱的他的坏抱跳了起来,然而她身上的毒尚未清楚干净,此时身体尤自软弱无力,站的身躯微微一顿,便又软软的跌坐在了地上,她挣扎了站了起来,拿起床头边自己的长剑“苍啷”一声,便拔了出来,剑尖指着岳少安的咽喉,霍然刺了下去…… 第115章 苏醒 剑光闪烁,直刺向岳少安的咽喉,逼人的寒气都似乎要将他颈间的肌肉斩断一般,然而霍然而下的长剑却猛然停了下来,萧乐儿面色惨白的望着眼前躺着的男人,心中纠结不已,剑尖距离他的脖子只剩下不到半寸的距离,她却停了下来,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滑落,面对第一次碰触自己身体的男人,再强势的女人也会有脆弱的面,尽管这个男人未经自己同意便强吻了自己,可萧乐儿此时手中的长剑却怎么也刺不下去了。 美眸中的水气模糊了她的视线,让他看不清楚眼前的男人,心中对刚才那一幕却更加的清晰了起来,萧乐儿猛地一咬牙,恨下了心来,长剑便要再次刺下,忽然,周龙萱“砰砰砰”的敲起了门来,她担心的道:“师傅,怎么没有动静了?发生了什么事了?他怎么样了?” 萧乐儿一惊,急忙将剑收了起来,神色复杂的望了岳少安一眼,然后擦了擦眼泪道:“萱儿,没事了,你进来吧!” “真的?”外面传来了周龙萱惊喜的声音,接着,房门一开,周龙萱跑了进来,一进门她便看见了萧乐儿那张惨白的脸,虽然泪痕已经擦去,可那眼中哭过的痕迹却不是那么容易便抹掉的,周龙萱吃了一惊,心下一凉,眼圈便红了起来,凄声道:“师傅,他、他是不是……” “他没事!”萧乐儿知她会意错了,又擦了擦眼睛道:“刚才为他解毒的时候,我的眼睛被毒熏着了,不过没事,只是流了点眼泪而已,已经吃过了解毒丸,你不用担心,他只是昏迷过去了,你找人将他带回房去,每日早晚为他施针三次,将血脉顺通之后,他便无恙了。” 听师傅说罢,周龙萱面色一喜道:“吓坏我了,师傅您累坏了吧?先休息一下吧,我现在便去找人将他抬走。”说罢,她跑过去看了看岳少安见他呼吸均匀,才放心了下来,然后,她急急的跑了出去。 周龙萱离去后,房间中又只剩下了萧乐儿和岳少安两人,萧乐儿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她轻轻拭擦了一下,便朝门外走了出去。 等周龙萱带着小师妹几人来的时候,房中便只剩下了岳少安一人,不过她也顾不上思考师傅为什么不在了,便和师姐妹们手忙脚乱的将岳少安抬了起来,本来几人都是练武之人,抬一他的话也并不困难,可男女有别,此间又没有个男人可以帮忙,所以几人抬起岳少安的姿势有几分滑稽,有拽裤子的,有揪衣袖的,郭霜怡虽然不避讳这些,可她天生贪玩,却硬要拉着岳少安的头发。 周龙萱急忙制止了她,郭霜怡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之后,才笑嘻嘻的扶着岳少安的头朝外走去,不过她依然调皮的揪揪他的耳朵,捏捏他的鼻子,不时咯咯娇笑几声,当让这个体力活,看起来好似好玩的游戏一般,可怜的岳先生却沦为了她游戏的工具。 萧乐儿离开屋子之后,一个人来到静灵堂边的花圃中蹲了下来,四周百花绽放,朵朵争艳,一簇簇都长的齐胸高,她这一蹲下顿时便隐藏了起来,在外围看不到一点身影,平日这里就四下无人,如今她又躲在了花草中,即便来个人也看不见她了。 隐藏好了自己后,萧乐儿终于放松了下来,双手环抱在膝盖之上,小脸贴在手臂上盈盈的哭泣了起来,此刻她不再是什么萧香剑派的一派之主,也不是什么威严的师傅,她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女人,一个在自己不知情下被别人强吻了的女人,对于岳少安她还是有好感的,但是这种事却不能让她接受,就算杀了他,可能挽回什么?失去的已经失去了,她第一觉的自己好无力,也好无助…… 周龙萱几人将岳少安抬回房间后,其他的几人便离去了,房中之剩下了她、郭霜怡和岳少安,郭霜怡依旧嬉笑着捏捏岳少安的鼻子,觉的甚是好玩,周龙萱娇怒着,将她推了出去。郭霜怡走后,她来到床边,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岳少安的模样,心中一甜,美美的笑了。 之后的几日间,萧乐儿再也没有出现,周龙萱一直陪着岳少安照顾他,每日早晚都按时给他施针,帮他清洗,细心的如同一个小媳妇一般,堂堂的梁王郡主做起丫鬟做的事来居然也不含糊,这在以前她是如何也想不到的,可现在做了,却也让她忽略了过去。 在她的细心照料下,岳少安第二日晚上便隐隐的醒了过来,此时天色已晚,周龙萱坐在床边不觉中,困意上涌,便伏在了他的胸前睡了过去,岳少安动了动手指,觉的头痛欲裂,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望了望屋中的清醒,虽然他的眼睛长时间不能视物,刚睁开时有些酸疼,不过好在此刻屋中光线暗淡也不甚刺眼,所以他只眨了几次眼便适应了过来,觉着胸前伏着一个柔弱的身躯,结合着他昏迷前的记忆,他急忙抬眼望去。 却见一个粉面玉腮,媚眼紧闭的美人,她额头上有着一丝香汗,手中还抓着一块汗巾,想来便知那汗巾是给谁准备的了,岳少安心中一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是身体一软,又躺了下去,不过这细微的动作却惊醒了怀中的人儿。 周龙萱美眸微动,长长的睫毛闪了一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正好岳少安也向她望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却是愣在了那了,过了一会儿,周龙萱才反应了过来,“呀——”轻叫了一声,急忙跳下了床去,适才付在他的胸前,都听的到他的心跳声,此刻却是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她面色一红,结结巴巴的道:“你、你醒了?”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道:“你累了吧,不用管我了,去休息吧!” “嗯!”她答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作,目光清澈非常,却又带着一丝的羞涩,看在岳少安眼中,却是觉的她现在的模样可爱非常,一直以来她都是气质多变,让人琢磨不透,能露出这般神色,却属难得。 “若是不想回去,你便过来和我说说话吧。”岳少安笑了笑道:“能看见真好,尤其是一睁眼,便能看见我可爱的周小姐!”岳少安本以为他说过这番话后,她会像往常一样与他调侃一番,可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羞涩的点了点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岳少安微微诧异一下后,便自然了起来,心中的疑虑却是不解不快,他望着周龙萱道:“那日为我医治之时,我看到了玉若姐姐,她难不成也是剑派中人?可她使得是鞭子啊……” “什么玉若姐姐?”周龙萱诧异道。 “便是那日医治之时,我隐约看到的,你可知,那日都有谁在我身旁?”岳少安望着她道。 “那日只有师傅一个人在你身边啊,那还有其他人?”周龙萱疑惑的道。 两人相对而视,岳少安心中思绪百千,他那日看的真切,虽然当时视力还很模糊,不过他却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难道玉若姐姐来过又走了,可是这似乎不可能,如果她是剑派的人,那该使剑才对,如若不是,她怎么可能来,而且还有乐儿师傅在。 想着这些,岳少安猛然睁大了眼睛,莫非乐儿师傅便是玉若姐姐?她先前都是因为自己眼睛看不见而装做不认识自己么? 想到这里,他急忙道:“周小姐,乐儿师傅在那里?我要见她——” 第116章 相间 “啊——”周龙萱惊道:“现在天色已晚,你见师傅做什么?有什么事明日在见也不迟啊!” “不是,我是要确定一件事!很着急!”岳少安急道:“那日为我医治之时,当真只有她一人么?” “这是自然,我还能骗你不成?”周龙萱秀美微皱道。 “那她最近可离开过剑派?”岳少安追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我许久没有回来了,来时也是同你一起来的,这事我得问问小师妹了。”周龙萱疑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很着急么?如果急的话,我找小师妹来问问。” “嗯!好!快叫她来问问!”岳少安此时也顾不得身上酸软无力,挣扎着坐了起来,这可急坏了周龙萱,她急忙跑过去将他按住又躺了回去,娇嗔道:“你这人怎地总是这么不知好歹,身体还没复原便要起来,快躺回去,我于你叫来便是了。” 岳少安点了点头,默不作声了,脑海中思索着,不知道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不过,等郭霜怡到来之后,最起码便可以确定萧乐儿是不是洪玉若了,本来眼睛的失而复明,应该让他欣喜不已。然而洪玉若的事,却又让他内心纠结,连眼睛复明的喜悦也被冲淡到令他忽视了。 周龙萱出去后不久,便返了回来,身旁还跟着郭霜怡,她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一眼看到了岳少安便惊叫了起来,美眸连闪,小手捂着嘴道:“哇,你眼睛能看见和以前怎么大不一样了?”她说着仔细瞅着岳少安,上上下下看了几遍,只见那双眸子有了神采后,整个给人的感觉全和先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岳少安也疑惑的望着她,听着声音熟悉,却是有些不敢认,先前他眼睛看不见,印象中郭霜怡应该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娇小可爱的模样,可眼前的女子,身高却和周龙萱差不多,而且皮肤白皙异常,一双大大的眼睛机灵非常,小鼻梁挺翘着,薄薄的嘴唇樱红恍似透明一般,修长的睫毛在每次眨眼间恍如能扇起风来,一头乌黑的秀发自然挽起,遗漏下的发丝柔顺的披在肩后,身材玲珑有致,酥胸、细腰、翘臀,竟然发育的异常良好,整个人美的居然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岳少安吃惊的道:“你是……小、师、妹?” 郭霜怡正兴致高昂的打量着他,忽然听到小师妹三个字,笑容立刻收了起来,小嘴噘着气恼的走了过来,挥舞起小拳在他的面前道:“不是说过了么?不许叫我小师妹!” “呃——霜怡小姐,你怎么长的这般模样?”岳少安愣了一下道。 “哼——”郭霜怡哼了一声道:“怎么了?是不是没你想象中的好看,我很难看么?”她说着,刚刚放下去的小拳头便有举了起来,彷如岳少安要是敢说半个不好听的词语,便要打他个满面桃花一般。 “不不不!”岳少安急忙摇头道:“好看的,比想象中好看多了!”说着岳少安抹了一把汗,别说是本人的确很好看,即便是难看此时也不能说出来啊。 周龙萱走了过来拉住郭霜怡道:“好了,小师妹,别闹了,我问你,前段时间我不在的时候,师傅出去过么?” 郭霜怡又瞅了岳少安一眼,回过头来,想了一会儿道:“好像有过吧!” “什么时间?”岳少安猛然又坐了起来急切的问道。 “你这么着急干吗?”郭霜怡疑惑的看了看他道:“就在前不久,哦,就是你们来之前她才回来!” “是她!是她!一定是她!”岳少安慌忙跳了下来,可脚刚挨地,一个不稳便跌倒在地,郭霜怡和周龙萱急忙跑过来又将他扶回到了床上,周龙萱望着他道:“你的身体还这般虚弱,前几日昏迷都没进食,怎能下的了床,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要去见乐儿师傅,我要去见她!”岳少安虽然被她们摁住了,可还是挣扎要下去。 “这般急切的找师傅有什么事啊,你这人还真是奇怪!”郭霜怡瞅了瞅他道:“现在天色已晚,师傅是不会见你了,再说你这个样子怎么走的过去,还是休息一晚明天再说吧!” “是啊,有什么事,你和我说,我帮你去问过师傅就是了!”周龙萱又道。 两女七嘴八舌的总算是将岳少安安稳了下来,最后,郭霜怡拿了一些吃的过来,岳少安胡乱吃了几口后,便躺到了床上,周龙萱和郭霜怡见他已经无恙,便各自回房去了。 两人离去后,岳少安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时间缓缓的流淌着,直到深夜,他却依然没有一丝的睡意,不过身体因为吃过了东西,却恢复了几分的力气,他缓缓的坐了起来,下地慢慢渡了几步,便勉强的可以走路了。 他轻轻推开房门,四下静悄悄的,没有般个人影,满是心事的他觉着自己反正也睡不着,便出去走走吧。随后,他便走了出去, 夜色浓浓,天空中挂着半轮明月,照在地面上白生生的一片,恍如洒下了一层寒霜,周围的景色怡人,别具风味,他却无心观赏,径直朝着一条小路走去。 因为身体刚刚痊愈,还没有太多了力气,所以行了一会儿,他便觉的困乏不已,找了一处干净些的石台,便坐了下去。 稍歇了一气,他缓缓的站起了身来,放眼望着前面的花圃,一簇簇娇艳非常,让人不由得心情大好,就在这时,忽然前面的花圃中站起了一个女子,猛然出现吓了岳少安一跳,他定睛观瞧,却见那女子一身白衣长裙,身材完美修长,满头的黑发顺肩而下,宛如墨洒宣纸。 虽然那女子是背对着他,但依稀可见她那恍如脱尘般的气质,岳少安轻咳了一声道:“姑娘深夜独自一人站在此处做什么?可是也和我一样有着心事?可否一起来坐坐?” 那女子听到他说话,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却不能曾回过来了,也不曾言语。 岳少安想了一下,觉的自己的言语也许太多突兀,让她不敢说话,便又道:“这位姑娘,在下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这些时日发声了一些事情,让我觉的对不起一个人,她不辞而别,让我十分懊悔,却又心中忍不住想起她来,深夜难眠,故而出来走走,看姑娘的神色仿佛有有什么不宽心是事,所以想和你聊聊。” 那花间的女子便是萧乐儿,她心中难过,一直蹲坐在此处,直到此时,方才打算回去,可刚刚站起了身来,却被碰巧经过的岳少安看着,给叫住了,她听着岳少安的话语,却不敢回头去望他,听他说到那人不辞而别,他觉的对不起她,心中懊悔,却又忍不住想起她的话,萧乐儿猛然一怔,心中动荡不已,他是在想着我么?她这样想着,小手攥成了拳头,紧紧的握着,不知是紧张,还是想起被他强吻的事而羞愧,心中只求他不要再说了,快些离开,口中却不敢发一言,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他,她却是觉的不敢面对。 岳少安等了一气,见她没有言语,微叹了一声,想她是不愿意与自己说话,便摇了摇头道:“打扰姑娘了,既然不便,那么在下便就此离去了。”说着,他便朝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等等——”萧乐儿不知怎地,刚才还想着让他快些离去,但听他一说要走,便不由自己的喊出了声来。 第117章 疯狂的包子 岳少安闻声不由得一愣,声音好熟悉,但是让他辨别的话,却又不能却定是谁的,因为只有“等等”两个字,着实短了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面前的女子他一定是见过的,或者该说的那女子一定见过他的,因为当时他双目失明,即便两人真的见过面,他也是看不见的,如此见过却和正常的见过差别大了许多。 他回过头来,望着那女子的背影,心中思索着,禁不住道:“姑娘,你是在和我说话么?可有什么赐教?” 萧乐儿浑身一颤,不敢回头看他,听他说要走之时,自己情不自禁的便喊出了声来,现下被问起之时,却是说不出话来了,小手握紧了拳头,捏了捏,心中竟似有些紧张,那哭红了的双眼闪出一丝慌乱,站在那里,却是说不出话来。 “姑娘?”岳少安等了良久不见她言语,便又唤了一声。 “嗯!”萧乐儿轻嗯了一声,收拾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怕他听出来,故意压低了声音,将音调改变后,才缓缓道:“你方才说的那个让你觉着对不起她,又是懊悔的人,当真让你这么想念么?” “是啊!”岳少安轻叹了一声道:“可惜我身体不济,未能留的住她,终究还是让她走了!” “那你还要寻她么?”萧乐儿又道,可不知怎地,说出这句话来,她却是面上一热,两腮绯红,有些期待他的回答,却又害怕。 “当然要寻她,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我!”岳少安面色一暗道。 要见他么?萧乐儿听罢他的言语,内心挣扎了起来,思前想后,却是决定不下来,最后她脑中一乱,声音微颤的道:“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岳少安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刚走了两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道:“姑娘,我听着你的声音仿佛有些属性,我们以前见过么?你也是剑派中的师姐或师妹吧!可否请教芳名?” 萧乐儿心中一惊,自己特意改变了声音,他都听的出来么?她小手掩口,慌忙道:“你快些走罢。” 岳少安茫然的望着她的身影,看了许久,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回去。 待他走后,萧乐儿才缓缓转过身来,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凝视不动…… 夜风吹过,轻轻荡起她的发丝,乌黑的秀发在风中微微抖动,眼角处,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反射着冷月的光华,反出来的光,虽然美丽,却依旧冷冷的…… 翌日清晨。 郭霜怡早早的便跑了过来,复明的岳少安引起了她更大的兴趣,她提着几个包子轻轻的推开门,探进了头看,眨了眨眼睛道:“喂,起床了么?人家要进来了哦!”说着,也不等回答便迈步走了进来。 岳少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道:“我说霜怡小姐,你问的那话似乎没必要吧,起不起来你都要进来,还问我干什么?” “怎么?你有意见?”郭霜怡将包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挥舞着小拳头道:“你昏迷的时候都是我抬你回来的,这房间都是我安排的,进不进来还要请示你吗?” “呃——”岳少安摊了摊手道:“你进来我没意见,可是你进来便进来吧,何苦要问我?” “人家喜欢,不行么?” “行行行……”岳少安觉的一阵的头大,面对郭霜怡他这是书院的先生当真就如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这位霜怡小姐才不和他将什么道理呢,一句不顺,动不动不挥起了她那粉拳,看她的架势,岳少安怀疑只要敢不顺着她说,她便真的就要打将下来。 不过郭霜怡长相甜美,性情又是孩童性格,和她在一起到也不无趣,所以岳少安见着她娇怒和强词夺理的模样倒是并不反感,反而觉着有几分可爱,两人说起来话来倒也抛却了许多的烦恼。 郭霜怡看着他满意的笑了笑道:“好了,快吃吧,这是周师姐让我拿给你的,她去找师傅了!” “哦!”岳少安点了点头问道:“她什么时候去的?” “一起来便去了,现在过了小半个时辰了吧,应该快回来了。”郭霜怡道。 “她这么早去了做什么?”岳少安抬眉道。 郭霜怡噘起小嘴佯怒道:“还不是你,昨日你非要去见师傅,周师姐担心你的身体,便早早的去请师傅过来了,不然你又闹将起来可怎生了得!”说到后面,她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善。 不过,岳少安也不介意,扭头轻叹一声道:“真是为难她了,那便等等吧,如若她暂时不回来的话,我一会儿寻去便是,不过我不认得路,你一会儿带我去可好?” 郭霜怡看了看他,猛然拿起一包子,狠狠的塞进了他的嘴里道:“师姐说了,这包子你必须吃完,如若吃不完,休想我带你去。”她说罢,看着岳少安口中含着一个包子,愣神的望着她,禁不住“噗哧”笑出了声来,她娇笑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吃,是不是还要我喂你一个啊?” 岳少安急忙背过了头去,不去看她,伸手拿抓住口中的包子,咬了一口,含糊的道:“不敢劳烦霜怡小姐,在下自己吃得……” “呵呵……”郭霜怡笑着给他递了杯水道:“就着吃吧,别噎着!” 岳少安转过头,伸手接了过来,道了声谢,便喝了一口。可他口中的水还没咽下,郭霜怡却又道:“对了,早晨我拿包子来的时候,有条虫子跌落在了包子上,我刚刚给你拿的时候,忘记仔细看了,你吐出来看看,是否被你吃了进去。”说罢,她忘形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噗!”听完这话,岳少安连同包子和还未咽下的水一起喷了出来,然后大声的咳嗽了起来,咳嗽一气后,我觉的有些不对劲,郭霜怡怎么突然不笑了,抬头一望,郭霜怡正用杀人般的眼神望着他,一张俏脸上,满是他喷出来的水和包子馅。 “岳、少、安!我要杀了你!”她怒吼着,挥舞着拳头便朝岳少安打来。 岳少安大惊,急忙后退,口中道:“是你说有虫子的,怪不的我啊……” “你休要狡辩,我说有便有了么?你分明是成心的,我绝对饶不了你……啊——气煞我了……” “霜怡小姐,你可不能……哎呀……痛……痛啊……” 第118章 离别 周龙萱神色暗淡的从萧乐儿的房中行了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便朝着岳少安所在的房间行了过来。他走到门口,便听的里面岳少安和郭霜怡哇哇大叫着,一个喊打一个求饶,郭霜怡挥舞着粉拳不住的追打着岳少安,俩人正闹着。 周龙萱走了进来,郭霜怡扭头一开是她,便噘起小嘴跑了过来道:“师姐,岳少安坏死了,他欺负我……”说着她小手一指面颊道:“你看看,这都是他弄的!” 周龙萱从身上掏出一块纱巾帮她拭擦了一下道:“好了,别闹了,我有事和她说,你先去洗洗脸吧!” “嗯!嗯!”郭霜怡见师姐面色不太好,便点了点头,然后回过头来瞪了岳少安一眼,又对着她挥舞了一下她的粉拳,才转身走了出去。 待她走后,岳少安走上前来,轻声问道:“乐儿师傅呢?” 周龙萱摇了摇头道:“师傅,她说她不愿意见你,让你伤好了之后,便尽快离去,因为萧香剑派本就没有男弟子,先前是为了给你治伤才破例收你为入门的,现在却不方便留你了!” “她不见我?”岳少安猛的抓住了周龙萱的胳膊道:“她为什么不见我,有说什么么?” “没有!”周龙萱美眸望着她道:“师傅说缘尽便是尽,何必再相间,如果缘未尽,他日自相逢!我劝了半天,她也不愿意见你,我却是没有办法了,而且她还下了令,不许你去找她,即便是想去,现在却也去不得了,路上已经有师姐在守着,你去了只能是自讨苦吃。” “不行,我要去见她,不让去也要去。”岳少安一咬牙坚定的道。说罢,便朝门外行去。 周龙萱一把拉住他道:“没有用的,师傅说了,如若你强行要去,那么即便是师姐们拦不住你,她也回独自离去的,直到你什么时候离开,她才再回剑派。” “为什么?”岳少安盯着周龙萱道:“她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其中缘由,我也不知,不过我了解师傅的性格,她一向是说一不二的说不见你便不可能见你,你去了也是没用的!你的身体刚刚才好,先休息一会儿吧!”说着周龙萱抓着他的手臂,将他拉到了椅子旁边,轻轻一按他的肩膀,让他坐了下来。 然后又道:“你且放宽些心,我想师傅此时不愿见你一定有她的理由的,你已经离开京杭书院有些时日了,还是先回去看看吧,不然大家该担心你了,师傅这里,你回来再来也是可以的,剑派距离杭州并不是很远,等师傅想通了,你来也好些。” “你不懂,不见到她,我怎么能安心的走呢!”岳少安突然又站了起来,猛的一拳捶在了桌面上道。 “我怎地不懂。”周龙萱看着他的模样,贝齿咬了咬朱唇道:“是你自己不懂吧,师傅既然不愿意见你,一定有她的理由,你为何如此相逼呢,虽然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还像是以前的你么?那个风流倜傥的岳先生那里去了?那个整体嘻嘻哈哈的岳少安又那里去了?”说着,她心中猛然一悲,泪水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岳少安何曾见过她这般模样,见她落泪顿时慌了,急忙道“周小姐……我……” “我有名字。”周龙萱吼道:“你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么?我叫萱儿,叫萱儿……” 岳少安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怒,整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道:“萱儿——” “你这人怎么总是不管别人的感受,那时在京杭书院,你便一口咬定我是去朱府杀人的,我是去救人的,你知道么?” 岳少安木然的点了点头道:“你当时又没有说清楚,在那般环境下我……” 周龙萱怒嗔道:“你还说——” “我——”岳少安顿时没了气势,他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女人在他面前哭,这便是他的死穴,也许是小的时候,他和母亲相依为命时,见多了母亲无奈和委屈的泪水吧,这一生,注定了他便见不得女人伤心流泪了。 看着他的样子,周龙萱伸手擦了擦脸庞的泪水,霍然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气恼道:“你若是实在不同我言,你便自去寻找,若是师傅真的离开了剑派,我看你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寻着她。”说罢,转过了头去,不再理他,周龙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发火,想起方才的一幕,她直觉的岳少安提起师傅时,那眼神和语气,都不由得让她气恼,此时冷静了下来后,却又觉的自己着火发的却是没有了理由。 不过,此时即便是没有理由的发火,这火却也发了,她索性耍起了小性子,冷哼了一声后,便不再看他一眼,可越是这样,心中便越是莫名其觉的委屈,那刚刚擦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周小姐……不要哭……” “哼——” “周……呃……萱儿……你说把,要我怎地,你才不哭了……” 周龙萱依旧不理他,最后岳少安来到她的身前,无奈的道:“好吧!我便和你一起回书院还不成么?”说罢,他微微叹息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只见那一抹白云后的天空异常的蓝…… 周龙萱听他说完,擦了擦眼泪,道:“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是我说的!”岳少安做出了决定后,心中的急切也被压制了下去,整个人坦然了许多,望着周龙萱道:“好吧,我们什么时候走?” “你再休息一天,明日启程吧!”周龙萱道。 “用不着休息了,既然决定了离去,今日便走了……”岳少安摇了摇头道。 “你可以么?” “已无大碍了。”岳少安回头望了望自己这几天住的屋子,叹声道:“便要走了,这里我也没有个熟人,只和小师妹道声别便好了,你去和师姐妹们说说话吧,回头再来找我。” “嗯!”周龙萱点了点头道:“那你便休息一会儿吧,我顺便去准备些干粮和饮水来!” “好!”岳少安说罢,周龙萱便走了出去。他一个人将屋中上上下下仔细的看了一遍,心中却有几分留恋不舍。 “岳少安!师姐说你找我?”郭霜怡脆脆的声音传入了岳少安的耳中,她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道:“是不是你觉的刚才自己做错了,要我过来再揍你一顿,出出气?”说着,她又将她那小拳头举了起来,挑衅的在岳少安面前晃了晃。 岳少安抬手抓住了她的手,缓缓的放低道:“我要走了,让你过来是要和你辞别的。” “走?是那里?”郭霜怡眨了眨眼睛道:“该不会是要离开吧?那太好了,你这个讨厌鬼,终于不用让我烦了,嘻嘻……” “我本就不是这里的人,从那里来,我便回那里去。”岳少安摇头道。 郭霜怡见他面色沉重,不由得的道:“岳少安,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你真的要走么?”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道:“眼睛已经医治好了,我刚来的时候便碰着你了,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吧。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也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可是你师傅已经收你为徒了呀,那你不就是这里的人了么?怎么还要离去?”郭霜怡吃惊道。 岳少安轻轻捏了捏郭霜怡的小手道:“我和你们不同的,我拜师和乐儿师傅收徒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治我的眼睛。所以我现在必须要走了。” “师傅她一定不会同意你走的!”郭霜怡望着他道。 “这便是乐儿师傅说的,她让我早些离开,你别瞎想了。”岳少安对着她笑了笑言道。 “你说的一定不是真的!”郭霜怡猛地拉住他的胳膊道:“走,我带你去见师傅,和她说明白,你不愿意走的是吧?” “我真的要走了!”岳少安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也不舍得这里,可是我出来太长时间了,也该回自己本来该在的地方了,杭州据此处不远,我会来看你的,或者你也可以去的。” “我不让你走!”郭霜怡猛然扑到他的怀中抱着他道:“岳少安,我都没有朋友的,好不容易有你这好玩的一个朋友,你不要走好吗?” “你不是有师姐她们么?”岳少安摸了摸她的头道。 “她们虽然都对我很好,可都把我当孩子,可我已经长大了,不希望她们把我再当孩子看,可她们依旧像以前一样,只有你不一样。”郭霜怡使劲摇着头道:“我不管,反正我不许你走。” “呵呵……”岳少安笑了一声道:“别耍小孩子脾气,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么?” “我不管,你不走好么?” 岳少安缓缓的摇了摇头道:“我一定得走了……” 郭霜怡猛然推开了他,泣声道:“岳少安,你是个坏人,我再也不相信你了……”说吧,猛然跑了出去,岳少安抬起了手,想拉住她,可手却停在了半空中,最后缓缓的放了下去。 之后,没过多久,周龙萱便牵着两匹马走了回来,两人一起上马,径直离去了。 出了大门后,岳少安回过头来,望着那一座座房屋,心中似乎丢了些什么似地,他猛地将双手荷在嘴边大声的喊道:“乐儿师傅,我会回来找你的——”声音传出去很远,一直回荡着,在静灵堂的屋顶上,一个白衣长裙的女子听着这声音,身体猛然一颤,小手捏了捏,黯然的闭上了眼睛。 随着“啪”的一声,马鞭轻响,两匹马长嘶一声,快速的冲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成了两个小黑点。 郭霜怡快速的跑了出来,大喊道:“岳少安,你这个坏人,你记的答应过我的,你要早些回来看我,不然我饶不了你……” 第119章 再遇柳伯南 京杭书院中,五王爷和柳伯南相对而坐,一人身旁一个酒壶,五王爷脸色微微有些发红,酒壶中只剩下了半壶酒,柳伯南面色不变,但酒壶已干,两人互相对视着,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焦虑,却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闷异常。 “启禀王爷!”李冉疾步走了进来,都没顾上敲门。 五王爷眉头微皱道:“什么事,如此慌张?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怎么连这点城府都没有,如何能成大事?遇事慌张必会使人判断错误,以后沉稳一些。” 李冉一进门便被训斥了一顿,微微有些发愣,不过最近王爷的心情不好,他也是知道,所以并不介意,定了定神面露喜色道:“王爷恕罪,属下记下了。” “嗯!”五王爷沉声道:“什么事,说!” “刚刚得到的消息,说是在城外三十里处发现了岳少安的踪迹。”李冉面露喜色道。 “什么?”五王爷还未说话,柳伯南猛然站了起来,两步走了过来,看着李冉道:“消息可靠么?” “我们的亲信传来的消息,绝对可靠。”李冉点头道。 “好!”柳伯南右手握拳狠狠的击在了左掌之上,转过头来,对这五王爷道:“王爷,我想亲自去接他回来……” 五王爷也是面露喜色道:“好,快去快回!” “是!”柳伯南答应一声,同李冉走了出来,两人对望一眼,柳伯南问道:“那传信之人还在否?” “在偏方中待命!”李冉道。 “好!”柳伯南神色激动的道:“快去准备两匹快马,我要与他一起去接岳少安回来。” “是!”李冉答应了一声,急忙吩咐人准备了两匹马,同时将那传回消息的人一起叫了过来,柳伯南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对那人喊道:“快,前面带路!” “是!”躬身行礼后,便一拍马鞍,飞身跃上了马背,动作一气呵成,显然骑术精湛,他上马之后,马鞭一挥,那马是早已经过了训练,不用鞭子抽到身上便散开了四蹄狂奔而去了。 五王爷在书院中有着自己单独的一处院落,虽然知道他身份的没有几人,但院长却是知道的,所以专门在书院的后门出给他安排的院落,这样便省去了许多的事,两匹快马从后门直冲了出去,后门处行人不多,纵马的速度不必减慢,两人便马不停蹄的奔着岳少安的方向而去了。 岳少安与周龙萱两人一路上话也不多,岳少安几乎一直也不说话,心中对萧香剑派中的事异常的牵挂,反观周龙萱却心情甚好,他虽不说话,可她有事没事总是找个话题和他说上几句,要么就自己哼上一段歌谣。 梁王的封推虽说是云南,但云南此时属于大理国,实际上梁王的封底也就是于打理接壤之处,虽然此处长于打理通商,是毕竟之路,贸易发达,但是梁王却并没有什么实权,若非大理国对大宋称臣,梁王的封底恐怕也不过太过安宁,所以,小时他便将周龙萱送如巴蜀一带,周龙萱小时便聪明伶俐,学了不少苗族的歌谣。 她声音甜美,哼起歌谣来更如天籁,配上那姣好的面容,和沿途的花草,恍如一道迷人的仙子出游般的风景画卷,让岳少安的心情增色不少。 周龙萱哼过一曲后,见着岳少安依然面色沉着,不苟言笑,禁不住逗他道:“岳先生,奴家好累,我们歇歇可好?”说着,她媚眼一抛,对着岳少安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睛。 “哦!”岳少安望了她一眼,便觉那眼神太过诱人,他此时却没心情和她调侃,急忙转过了头去道:“好!”说罢,他率先止住了马,然后跳了下来。 周龙萱却催着马儿又往前行了几步,来到他身旁后道:“岳先生,奴家累的的动弹不得了,抱奴家下来好么?” “呃——”岳少安转过了头来,望着媚眼似波,那还禁得住她三番两次的这般,便伸出手去,要抱她下来,那想刚刚碰到她的衣袖,她便细手一拖马鞍,猛然越了下来道:“讨厌,那个真让你抱了。” “……”岳少安一阵无语。 “岳少安!”周龙萱见他又默不作声了,便轻声唤道。 “嗯!”岳少安答应一声。 “回到书院后,你还要接着做你的先生么?”周龙萱美眸眨了眨,望着他道。 “是吧!我还能做什么?”岳少安微微叹了口气道。 “嗯,你想不想去梁王府?我让父王帮你寻个差事吧?保证不屈掉你的大才便是,你看如何?”周龙萱嫣然一笑道。 “呃——”岳少安望了望她,见她笑的真诚,应当不是和自己开玩笑,便也对着她笑了笑道:“还是算了吧,我这人喜欢自由一些,并不想从事什么仕途……”说罢之后,他却忽然想起了洪玉若的话,心中不由得一动,如若自己仕途顺从的话,洪玉若便不会怕影响到自己而离去了吧,那么想她回来,自己是不是该真的走仕途这条路呢。 想了一气他摇了摇头,这个事情还是往后再说吧,不过就算走仕途这条路,却也绝对不会去梁王府的,梁王府地处云南,据此甚远,而已杭州却有太多让他牵挂而放不下的人和事了,殷雨倩,这个他来到这年代后,第一个喜欢的女子,他一直在等她,虽然他生性多情,却从不忘情,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女子,他便会真心的去对她…… 周龙萱见他目光闪烁,似乎想着什么,心下想道,莫非他拒绝了我,怕我生气么?想到这里,她轻声一笑道:“岳少安,想什么呢?不去便不去吧,我也是随口一说而已,其实我也不喜欢待在王府中……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你饿么?我带了些许干粮要不要吃点?” “不饿,你若饿了,你便吃吧,我回到杭州城之后再吃便好!”岳少安抬起头来笑了笑道。 “嗯!”周龙萱笑道:“你是嫌弃我弄的干粮难吃吧,哼,不吃便不吃了,那我也不吃,回去后,你可要请我吃饭,这几人可让人把人折腾的,奴家都瘦了……”她一边说,一边小嘴微扁,一副委屈的模样,那神情楚楚动人,竟似让人忍不住生出的情愫来。 岳少安一拍脑门,心中暗道,小妖精,又来…… “诶?”周龙萱忽然收起了玩味的神色,面色一正,玉手放在额前,遥望着前方道:“好似有两匹快马。” “那里?”岳少安急忙问道。说着,他顺着她的目光一望,果然两匹马快速的朝着他们奔跑了过来,马上之人还看不真切,不过,那马的速度极快,很快岳少安便看了清楚,不由得惊道:“柳伯南——” 第120章 我的娘子 “前方可是岳先生么?”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岳少安面容一愁道:“怎么会是他?”他回过身来,一把拉住周龙萱道:“快上马,我们走。” “干吗?”周龙萱手腕被他捏的有些疼,秀美微蹙着道。 “柳伯南来了,这小子来了准没好事,唉,想想就头大。”岳少安一边说着,一边抓着马缰绳便要上马。 “前方可是岳先……”同来之人又喊了起来,可刚喊出半句,柳伯南便伸手拦住他道:“别喊了,我看到他了,我们直接过去。” “是!”那人答应一声后,便闭口不言了。 岳少安这便已经上了马,催促着周龙萱道:“快走,他要过来了!” 周龙萱有些莫名其妙,疑惑道:“柳伯南是什么人?你怕他干吗?” “我不是怕他,我是烦他……” 两人说话间柳伯南却已经催马疾驰了过来,他看着岳少安的模样便知道了他的心思,面色一沉道:“岳少安,你要去那里?如烟的事,你若不给我个交代,你那里也休想去。”说罢,他单手一托马鞍,整个人倒翻而出,在空中划出一条白色光影,霍然朝着岳少安扑了过来。 岳少安眼看着他越来越近,可他会的那几下散打和空手道,对付个流氓痞子还行,怎能比的过柳伯南这无名榜上的高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是没有办法反抗,就在柳伯南的手即将抓在他的肩膀之上时,忽然,一只秀足骤然而至,猛的踢向了柳伯南的手腕。 柳伯南听得风声,便知来袭方位,手腕一翻,化爪为掌,掌面朝下,直磕向了那踢来的足腕。周龙萱秀足一抖,猛然收回,接着另一只脚随后急踹而上,同时她的一直小手已经托在了岳少安所乘的马背之上,身体凌空划出一个二百七十度的美丽弧线,长裙飘渺间,她已单脚站立在了马背之上,另一只脚齐肩平抬,秀美微蹙的望着柳伯南,其神色异常凝重。 在短暂交锋后,柳伯南已经落在了地面之上,剑眉轻挑,煞有兴致的望着马背上那个美丽的女子,眉宇间满是诧异。他不知道,岳少安身边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子,虽然比他还差了许多,但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能有这般本事,却已是不多见了。 岳少安看着身前站着的修长细腿,急忙伸手拉住她的小手道:“先下来,莫要摔下去。” 虽然岳少安的担心是多余的,不过周龙萱还是觉的心中一甜,竟是乖巧的坐了下去,与他同乘一马,秀眉微微,美眸轻眨,如玉的面颊染上了一丝红晕。 “岳少安,你这是何意?”柳伯南看着这一幕,面色不快道:“你以为你躲的了我么?我已经将如烟带到了书院,你若不给她一个交代,我决不轻饶你!” 周龙萱听着柳伯南的话语中有威胁的语气,顿时面色一沉,娇喝道:“我们想走便走,于你何干,你怎地管的如此之宽,你若敢伤他,我也定不饶你!” “嗯?”柳伯南微微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便怒火升腾,看着周龙萱与岳少安亲昵的模样,再加上她维护他的语气,竟是将他气乐了,他冷笑了一声道:“这位姑娘,你是何人我暂且不管,不过本事虽然不错,但说不饶我这话,你还显得稚嫩了一些。岳少安与我妹已有婚约,我让他回去成亲却有何不可,恐怕是你管的宽了些吧。” “啊——”周龙萱猛地吃了一惊,面色一暗,回头望着岳少安,等着他的答复。 “呃,这个……”岳少安挠了挠头,能言善辩的他,此时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他定了定神道:“他说的对,不过也不全对,咱们先回去吧,回去再与你说那经过!” 周龙萱咬了咬唇,美目如水,轻轻瞟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的下了马,乘到自己的马上,之后四人便驰马急奔,直奔书院而去了。 一路之上,四人全都不说话,就此直接到了书院,来到书院后,周龙萱面色紧了紧终究没有和岳少安再说话,径直回自己的住处出去,岳少安望着她的背影,想叫住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现在有一个柳如烟,已经够让他头疼了,岳少安摇了摇头,便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柳伯南忽然叫住他道:“岳少安,你不去见见如烟么?” 岳少安扭过头道:“晚些时候,我会去见她的,不过学堂中还有些事,我离去时间太久了,得先回去看看。”说罢,他不再理会柳伯南,转头大步离去了。 柳伯南望着他,心想反正他回来便是走不掉了,万一逼的紧了,又耍起那般无赖的手段,他可就没了办法,想到这里,便也就任他去了。 岳少安回到自己的住处后,见那门已经修好了,轻轻推开屋门,便行了进去。 “谁?”王宣书正在打扫屋子,听到门声响动,急忙回过头来问道,可当他看清楚面前的人之时,猛然便是一惊,擦桌子的抹布“啪”的掉在了地上。王宣书激动的道:“岳先生,你可回来了——” “哦,王宣书,你在啊,这些日子过的还好么?”多日不见,岳少安对这个书童也很是想念,一回来便见着他,心情也好了许多,笑着问道。 “不好!”王宣书满脸委屈的道。 这回答太过出乎意料,令岳少安不由得奇道:“怎么回事?” 王宣书先将凳子擦了干净,让岳少安过来坐好后才慢慢的将前些时日自己被顾章和院长如何训斥,学堂的学子如何盘问等等只说的唾沫横飞,委屈万分,差点没眼泪鼻涕的往岳先生身上抹。 听他说罢,岳少安心中觉的奇怪,不过也没有太过深究,他看了看王宣书道:“真是难为你了,高崇和卓岩怎么样了?” “他们两个最近每日都在学堂中,虽然前些时日田先生找过他们的麻烦,不过据说现在田先生病重,便顾不上他们了。”王宣书道。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又道:“那龙小凤呢?” “龙小凤啊!”王宣书想起这位强人,着实有些心中发毛,他咳嗽了一声才道:“她已经许久没到学堂了,嗯,对了,就是和你一同不见的,这些时日学堂的那学学子都戏言说是你把她带跑了。” 岳少安听他说罢,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又道:“顾香凝还听话吧?”说起顾香凝,他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每每想起那个小妮子腻人的模样,他便是心中一暖。 “顾香凝已经被顾大人带回府中了,你不知道么?”王宣书奇道。 “什么?”岳少安眉头一皱,沉声道:“你细细说来。” 王宣书正要说话,忽然屋外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婉转动听,恍如夜莺轻鸣,轻轻的飘了进来:“此间可是岳先生的住处?” “嗯?”岳少安略一抬眉,声音听着耳熟,对王宣书道:“去看看,是什么人。” 王宣书点了点头,不等他说完,便走了出去,可当他的脚一迈出门去,整个人便吃惊的呆在了那里,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女子,那女子面色冷傲,肌肤白皙异常,一件白色连衣长裙裹及脚裸,杏眼弯眉,纤鼻秀口,眼眸黑白分明甚为明亮有神,身形妙曼前凸后翘,望向他的目光淡漠如水,甚至微微带着冰霜之意。 王宣书在第一次与岳少安见面之时见过这个女子,只是当时他碍于严先生不敢看她,但是现在奉了岳先生的命令他却是不敢不看,如此美女平生都难的见上一次,这一眼看下去,王宣书的目光便移不开了,甚至都忘却了,岳先生交代他的事了。 那女子见着他的目光,面色更加的冷了起来,眼中尽是不屑之意,不过她还是礼貌的说道:“既然此处不是岳少安的住处,那便打扰了!”说罢,她便转身欲要离去。 先前她说话,岳少安忙着思考顾香凝的事,并没有太过注意,此时却是听的个真切,那还听不出来她是谁,听她语气的意思是要走,岳少安连忙从屋中跑了出来道:“如烟,等等,这是我的住处。” 柳如烟回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她那美丽的眸子中,竟是有些慌乱,又似有些怨恨,轻轻一瞟下,彷如千言万语一般,只让岳少安觉的自己好似出轨的男人被老婆抓了一般,轻轻一叹,柔声道:“如烟,进来说话吧!” 柳如烟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迈步走了进去。 “岳先生,这位是?”王宣书奇道。 “我的娘子——”岳少安说罢,也不理会王宣书的反应,走进了门去,“砰”将门关了起来。 王宣书站在屋外整个人恍如木头一般,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扭过了头来,哀叹道:“好个仙女啊,怎就嫁给了岳先生呢,诶,凤姐看来是没戏了,有此等女子,她那里还有机会嘛……”说着,他又意味深长的回头望了一眼屋门,继而,摇着头离开了…… 第121章 拒绝 屋中,柳如烟静静的站立着,望着岳少安,面如冷霜,一身白色长裙裹体,胸前围着一条红纱,彷如雪中落梅,更显其冷傲之色。她冷眼观瞧着岳少安,一言不发。 岳少安站在她对面,嘿嘿笑了笑道:“如烟啊,你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来坐!”说着,放过去一条凳子。 柳如烟并不坐下,而是秀美微挑,淡淡的望着他道:“我今日来,是有事与你说。” 岳少安见她面色依然冷如冰霜,心想,她一定还是计较着上次的事,便上前离的她近了些道:“如烟,上次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如果发现了信,应当知道我不是成心的罢……” 柳如烟细手一抬阻止他继续讲下去,然后声音依旧淡淡的道:“那日之事,我不想再提,岳少安,今日我来,是要告诉你两件事。第一,小重我已经安排好了,他很安全,你无需挂念,适当的时候,他会去找你的。”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道:“谢谢,那第二件呢?” 柳如烟停了一会儿,美眸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才道:“岳少安,你这个人,我还是欣赏的,但是却不是我想嫁的人,既然我们有了婚约,我也没有办法,迟早是要做你妻子,我也明白这点,可现在嫁与你,却不是我心中所想,所愿的。我哥说是你要与我完婚,这第二件事,我便是想请你不要逼我,虽然迟早要入你岳家的门,但我希望是你有本事让我心甘情愿的那天,我再嫁进来。不知你意下如何,当然,你现在便要完婚,我一介女子却也没的办法,可你却再难进入我的心中,心甘情愿这四字,此生便是再难有望了……” 岳少安听她说罢,心中猛地“咯噔”一下,整个人愣在了那里,原本他也不想现在成婚,所以才千方百计的拖着柳伯南,可他却忽略掉了柳如烟,这女子本来就性格孤傲如雪山之鹰,即便有了婚约却也未必便看的上他,他望着她,见他眸子清澈如水,冰冷如霜,微微叹息了一声,却是有些失落,不过随即便让他抛于了脑后。 柳如烟的拒婚,却也激起了他心中的傲气,岳少安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我便答应你,那你说说你要我怎样,你才肯心甘情愿?” 柳如烟美眸微眨,轻声叹息道:“我也不知,再你之前,我一直想着要嫁一个大英雄,大豪杰,上马可统兵,下马能治国,这般的人。可我现在却不知道你怎样才能让我心甘情愿。” 岳少安眉头一皱,咬了咬牙道:“我知晓了,那你便请回罢,你可以放心,我岳少安绝对不会逼着一个不愿意嫁给我的人与我成婚的,什么时候你正真愿意了,我再娶你!” 柳如烟神色复杂的望了他一眼,随即莲足轻移,来到门口后,又回过头,轻声道:“谢谢……”说罢之后,便拉开房门,迈步行了出去…… 岳少安品位着她那声谢谢,心中却觉的不是滋味,缓缓的坐会了凳子上,伸手拿起桌上的水壶,“咕咚咕咚”狂灌了几口后,才“砰”的一声,将水壶重重的放于了桌面之上,心中狠狠的道,柳如烟,你会有心甘情愿的一天的。 “壶中是水还是酒?”柳伯南说着话,行了进来。 岳少安听声音便知是他,也不抬头,摇摇头道:“酒和水有区别么?” “当然有,酒喝多了醉人,水喝多了却撑人。”柳伯南说着,来到了他的对面桌子坐了下来。 岳少安擦了擦唇边的水渍道:“岂不闻酒不醉人人自醉,人若想醉,水也是可以醉的!” “你今日说话有些怪异!”柳伯南望着他道:“我知你还未吃饭,便带了一些来,顺便与你喝上一杯……”说着,他将手中的酒菜摆到了桌面上,然后从菜篮中拿出两个杯子,将酒斟满,轻轻嗅了嗅,自己先喝了一杯。喝罢之后,他为自己满上,自斟自饮了起来。 岳少安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一把将他手中的酒壶抢了过来道:“说是与我喝,你自己都喝完了,我还喝个屁。”说罢,他干脆杯子都不用,拿着酒壶对着嘴,便如先前喝水一般“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柳伯南也不阻止,只是静静的望着他。 一口喝下半壶之后,岳少安才将酒壶放了下来,然后轻哈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道了声:“爽快——” “你如此不估计自己的形象如何能让如烟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终身托付于你?”柳伯南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轻声的道。 “原来,你都听到了?”岳少安苦笑了一声。 柳伯南道:“嗯!我本来是要和你商量你们的婚事,可是来了之后发现如烟在屋中,便在你的屋顶小坐了一会儿,你不介意吧!” 岳少安轻笑一声道:“想坐便坐,我介意有能怎地,你想坐,我还能拦的住你?你便是坐上个三年五载,便也随你!” 柳伯南放下了酒杯,轻身站起道:“你便自己喝罢,既然如烟不愿意,我也不好逼她,你先将你眼下的风流韵事解决掉吧!”说罢,他轻叹了一声,虽然此时社会风气男人风流一些没有什么,柳伯南自己却也是风流过的,可抡到自己准妹夫的身上,他心中却是有些不是滋味,说罢,便朝着门口行去。 “等等——”岳少安急忙叫住他道:“你说的风流韵事是指?” “顾香凝!”柳伯南轻叹了一声道:“顾香凝已经被顾章带回了顾府,现在有个颇有权势的人在顾府提亲,你自己看着办吧!” “什么?”岳少安猛然站了起来,大声道:“你怎地不早说,我要去顾府……”说罢,他便不再管柳伯南,自己率先跑了出去,朝着马棚处凡叔的住处奔去,便要驾着他的私家车直奔顾府而去…… 柳伯南望着他的背影,却也没有阻止,而是朝着五王爷的住处疾步而去了。 第122章 少安闯顾府 岳少安奔来之时,凡叔正在洗脚,见着岳少安也是面色一喜道:“公子,你来了,刚刚听宣书说你回来,小老儿这便洗净打算前去看你,没想到,你倒是先来了。” 岳少安听着凡叔说话,心中焦急也顾不上与凡叔客套,一把拉起凡叔道:“凡叔,快与我去顾府!我有要事。” 凡叔鞋都没来的急穿,便被他拉了出来,急忙道:“公子,稍等,待我穿上了鞋子。” 岳少安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凡叔还光着两只脚,他诧异了一下,连忙放开了他道:“凡叔,你快些个,我在门外等你!”说罢他便转身走了出去。等了一会儿后,凡叔才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牵马架车。 待他架好车后,岳少安单手一拖车辕,麻利的跳到了车轿中,凡叔刚刚跨到车上,他便迫不及待的在马屁股上便是一脚,马儿吃痛,四天撒开,猛然加速,凡叔猛地一惊,慌忙抓紧了车辕才不致掉下车去,可那还没穿利索的鞋子被这么一晃却是掉了一只。 “公子,鞋!鞋!我的鞋……”凡叔大叫着去拉缰绳。 岳少安一把拽住凡叔的手道:“凡叔,不要管了,我着急,办完事后,我给你买双新的!” 凡叔回头望了望,刚洗的脚被风一吹凉凉的,微微叹了口气,马鞭一挥,驾着车直接奔向了顾府。 来到顾府之后,岳少安跳下了马车,径直朝里面冲了进去,门口的家丁急忙拦住他道:“这位公子,请问你找谁?” “我找顾章!”岳少安气势汹汹的道。 家丁一看,愣了一下,心道,这人什么来头,上来便是如此直呼大人的名讳,身份一定不一般,再联想到这几天来往的人,不是亲王就是小王爷,家丁更是不敢大意,急忙客气的道:“公子,您稍等,待我去通报一声。”说罢,他见岳少安点头,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进去。 “公子,我不方便入内,便先回去了。一会儿我再来接你!”凡叔还牵挂着他那丢在书院中的鞋,便朝着岳少安摆着手道。 “好,凡叔,你便先回去吧!”岳少安转过头,对着他笑了笑道。 凡叔走后,岳少安一个人在门口等着,他此刻也冷静了下来,想着进去该怎么和顾章说才好。忽然,先前离去的家丁急急的跑了出来道:“公子,老爷有请。” “嗯!麻烦你了!”岳少安点了点头,朝里面行了进去,另一个家丁上前为他带路,引着着他朝会客厅而去。先前那家丁一脸茫然,岳少安先后的差别太大了,说起老爷的名字来气势汹汹,没想到会对他这个下人如此客气,家丁顿时对这位“大人物”从心底生出了敬仰之情,他不由得的喃喃道“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啊,胸襟如海,对下人也不轻视,如果我那天能像这位公子这样就好了!” 他身旁另一个家丁拍着他的肩膀道:“好了,好好的守你的门吧。想像那位爷那样,就多做点好事,说不定下辈子阎王爷能让你投个好胎,这辈子就别想了。”说着,他也是一脸向往的神色。 岳少安来到会客厅后,顾章已经坐在了那里,见他进来后,禁不住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眼前这人,年纪大约二十岁左右,生的面白唇红,相貌堂堂,身着公子装,气质高雅,而且浑身上下隐隐透着一股正气。 顾章不由得的将来人高看了几眼,微微抱拳道:“公子是来找老夫的么?恕老夫眼拙,却记不起来在那里见过公子。” 岳少安微微一笑,回礼道:“在下不才,与伯父从未谋面,来的唐突没能备礼,还请伯父见谅才是。” “哦!”顾章倒吸一口凉气,这人见面便称呼伯父,且没见过面,当让他茫然了,忍不住又问道:“公子姓名可否告知?” 岳少安点了点头道:“在下姓岳,名少安。” “岳少安,嗯嗯,好名字!”顾章捏着胡须,轻声说着,猛然一愣,吃惊的张大了嘴:“岳少安?你便是岳少安?”他说话之际,手依然捏着胡须,这一惊之下,就将胡子揪下一绺来。 “伯父听过我的名字?”岳少安奇道,却不知道顾章为何如此吃惊。 “顾大人!”一个娇滴滴的女生传了过来,岳少安与顾章同时顺声望了过去。 “凝儿——”岳少安一眼望去,却见说话女子身旁站立的便是顾香凝,多日未见,她的容颜显得有些憔悴,禁不住心中一痛,高声唤了出来。 “相——岳、岳少安——”顾香凝看着他的面容,忍不住泪水便涌了出来,多日的担心,如今终于见到他的人,心中石头落地,却喜极而泣。差点就将相公两字喊了出来,还好及时收口,改做了岳少安,喊着他的名字,便跑了过来。 两人相对而视,岳少安伸出手来轻轻的抓住了他的嫩手,心疼道:“这些日子是不是过的不好,怎地这般憔悴?” 顾香凝俏脸一红,小手任他抓着,轻声道:“凝儿没事,你回来便好了。” 先前喊话之人便是韩莫儿,她早听说过岳少安的名字,却一直未曾见着,此时看来,便是心中一动,一般男人如若看着她时必定会有惊艳的神色,最不济也过多停留几眼,可岳少安居然对她视而不见,这不由得的令她对眼前的男子好奇了起来,禁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咳——”顾章看着岳少安和顾香凝的模样,面色一沉,猛然咳嗽了一声。顾香凝听到声响,急忙将小手从岳少安的手中抽了回来,脸染霞红娇声的道:“爹爹在呢……”说着,便缓缓移步,走到了韩莫儿的身旁,躲在了她的身后。 “呵呵……这位便是岳先生了吧?”韩莫儿见顾香凝面色尴尬,便上前轻声笑道,也算是替她解了围。 “正是,姑娘是?”岳少安这次才注意到韩莫儿,虽然她容貌俊美,可看过柳如烟后,岳少安现在对美女已经有了很大的免疫力,所以并未露出什么诧异的神色,这让韩莫儿更加的对他好奇了起来。 只见她嫣然一笑道:“小女子韩莫儿,乃是凝儿的好友。早闻岳先生大名,今日初见,果然仪态不凡,一表人才啊!” “莫儿姑娘过奖了!”岳少安也笑着点了点头道。 韩莫儿微微额首道:“先前我在门外听闻岳先生说是没有备礼,却是说错了。” “哦!那里有错?”岳少安奇道。 韩莫儿道:“王爷早让我将礼物准备好了,若岳先生需要,可以随时程上来,所以说这没有备礼之言,却是错了。” “王爷?”岳少安疑惑道:“哪位王爷,我却不曾记得我和那位王爷有过交集。” “岳先生是不记的王爷,不过书院中于你一同饮酒的那位被换做少爷的朋友,还记得吧?”韩莫儿微笑着道。 “他?”岳少安吃了一惊,他早知道那位少爷一定身份不凡,却没曾想到居然是一位王爷。 “嗯!”韩莫儿点了点头道:“王爷说,亲事,他已经带您与顾大人提过了,这聘礼嘛,却要您自己送了。” “提过亲了?”岳少安疑惑的望向了顾香凝,顾香凝轻轻点了点头道:“嗯,前几日,五王爷已经和爹爹谈过了!”说罢,她又是面色一红,躲在了韩莫儿的身后,不敢探出头来,岳少安看着她的模样,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柔色,想起以前那个娇蛮的顾小姐,再看眼前这个害羞的凝儿,其变化还真是大。 顾章听着他们的对话,皱眉道:“五王爷何时为他提过亲了?” “顾大人,您忘记前些时日,我家王爷说的那人了么?”韩莫儿神秘的一笑道。 “五王爷说的便是他?”顾章吃惊的看了看岳少安,心中震憾不已,他定了定神才道:“韩姑娘,那可否让岳先生请出令牌让老夫一观呢?” 韩莫儿来到岳少安身旁,轻声道:“岳先生,王爷交代了,若是顾大人问起的话,你便将那日那位老者送你的令牌拿去给顾大人看上一看便好。” “令牌?”岳少安微微皱眉,随即想到了什么,眉毛一抬道:“你说的可是那块玉佩?” “正是!”韩莫儿道:“岳先生便将此物请出,于顾大人观瞧罢!” 岳少安摊了摊手道:“那个玉牌丢了……” “丢了——” “丢了?”顾章与韩莫儿同时惊呼了起来,两人都吃惊的望着岳少安,眼睛睁的大大的,眼中都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嗯!丢了!”岳少安点了点头坦然的言道。那日追洪玉若时太过着急,他只穿了一条裤子,身上之物全都丢在了那房中,玉佩丢了,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手枪丢了,却让他耿耿于怀,但是当时他双目失明,现在想去寻找,却依然是不可能了。 顾章的面色由吃惊,渐渐转变成了怀疑,他瞅着岳少安,心中计较,怕是他本就没什么令牌吧,但碍于这话是五王爷提出来的,他却不好点破,只是上下打量着岳少安,却不说话…… 第123章 顾章的心机 韩莫儿瞧着顾章的神色,心中焦急万分,她不动神色的揪了揪岳少安的袖子,悄声问道:“当真丢了么?” “当然,一个玉佩而已,我骗你做什么?”岳少安转头瞅着她道。 “坏了!”韩莫儿贝齿一咬薄唇,神色复杂的看着岳少安,左手成拳击在右手手掌之上,愤然的道。 “莫儿姑娘,那玉佩真的有这么重要么?”岳少安望着韩莫儿的神色,心下也是不由得的一紧。 “当然!”韩莫儿转头又看着他,眼中燃气一丝希望道:“岳先生,你还记不记得丢在那里了?我们现在去派人找找,看能否找的回来,此物干系重大,如若找不回来的话,事情可就难办了。” 感受着韩莫儿急切的眼神,岳少安无奈的摊了摊手道:“我虽然知道丢在那里了,可是那段时间我双眼失明,更不就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寻找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让莫儿姑娘失望了。” 韩莫儿摇了摇头,缓缓的退到了椅子旁边,坐了下来。顾香凝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担心的问道:“莫儿姐姐,你没事吧?” 韩莫儿摆了摆手,拉过她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岳少安瞅着两人,心中回想起先前柳如烟曾今说过的话,结合眼前顾章和韩莫儿的表情,他才认识到了那玉佩的重要性,不过,那本来得来容易,虽然如此,但相对手枪来说,他还是觉的手枪丢了更可惜一些,对于玉佩却是少了几分紧张。 顾章一直沉默着,紧蹙的眉头在望向岳少安的瞬间却忽然缓缓的舒展了开来,他面含深意的望着岳少安,只看的岳少安浑身一阵的不自在,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心想,这老头要干什么?眼神怎地如此的猥琐?如若不是他将成为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岳少安几乎忍不住就想上前照着那张老脸给上一脚,不过他安奈了一下,还是忍住了。他勉强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对着顾章很不自然的笑了笑。 然而顾章却会意错了,心中冷哼了一声,看来此人当真不是什么大宋之师,甚为帝师,怎么可能将那么重要的信物丢了,反而满面的不在乎。想到这里,顾章忍不住嘿嘿冷笑了两声,不过五王爷却是当面说过此事的,如果现在就揭穿,那么显然是要得罪五王爷。 顾章思前想后,觉的此事还是不要牵扯过大为好,将小梁王找来,让他们两个相争,自己便省去了许多的烦恼。此时的岳少安在顾章看来,早已没有了先前一见面时那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可能成为帝师的人。 他缓缓的行至一旁对一家丁轻声叮嘱了几句,那家丁便匆匆的离去了。 这一切落在了韩莫儿的眼中,却让她有些迷茫,不知道顾章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仔细思索了一番,也没能想明白,只能悻悻然的沉默了下来,静观其变。 见那家丁离去后,再次转过身来的顾章面色已经平静了许多,而且言语间也客套了许多,他面带着笑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对着岳少安道:“岳先生,请坐!”说罢,又转头对下人道:“将我书房中珍藏的好茶拿上来,再弄些点心……” 下人闻声,哪敢怠慢,很快便准备好了,放在了桌上。 岳少安看着顾章的变化,心中禁不住便是一紧,便轻轻坐下,也笑道:“伯父,今日我来的太过仓促,提亲之事本不该现在说的,不过既然已经提出来了,我和凝儿也是两情相悦,还望伯父成全!” “此事不急!”顾章端起桌上的茶杯,一手拖着底座,一手提着杯盖,轻轻吹了口浮茶道:“来,岳先生,快尝尝,这可是好茶啊,若非今年风调雨顺,可喝不到这样的好茶……” 岳少安如何有心情喝茶,不过顾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当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只是全然喝不出个什么味道,感觉上和白开水没什么两样,心下对顾章的态度猜测颇多,却始终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拒绝的话,那么干脆便拒绝,若是答应,那便答应,这一句“此事不急!”却是模棱两可,让人不明所以了。 时间静静的飘过,会客厅中的气氛有些诡异,顾章与岳少安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着咸淡,每次岳少安想要将话题引到提亲上面时,他便又扯开了。 岳少安望着面色平淡的顾章,见他将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心中嘀咕着,这老头不会是打算喝多了水,来个尿遁吧。 其实顾章此时心中远没有他面上这般轻松,他派人出去,是通知小梁王来的,本想小梁王的住处距离这里也不远,应该很快就到了,可是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人来,他那知道,小梁王那日听五王爷弄出个帝师来,觉着自己提亲无望,便有些灰心了,只打算游玩上几日,一切等有了结果,便打道回府。 所以,他现在正在街上带着随从散心呢,那家丁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找的到他,直跑了条街,才看到小梁王正带着几个随从迈着拖沓的脚步闲逛着,他便急忙跑上前去道:“小王爷,小王爷!我家老爷有请!” “哦!”小梁王疑惑道:“你家老爷是?” “顾大人,便是我家老爷,他说请您去谈提亲的事!”家丁喘着气道。 “当真?”小梁王双眼一亮道。 “小王爷说笑了,小的是什么身份,如何敢诓骗与您!”家丁陪着笑道。 “哈哈,你家老爷当真是个独具慧眼之人呐!”小梁王听他说罢,不由得笑出来身来,对身边的人喊声喊道:“来人,备马!” “小王爷!”身旁一侍卫苦着脸叫了一声。 “怎么?”小王爷面露喜色回头望着他道。 “您出来的时候,吩咐过,无需带马的,您说想要走走,不想太过招摇……” “呃——”小梁王愣了一下,随即唾了一口道:“呸!一帮饭桶,我说不带,你们便不能准备几匹以备不时之需么?当真是饭桶……”说罢,他快速的朝前走去。走了两步回头一望,见被骂之人正满脸委屈的站在那里发愣,禁不住又是火气上涌,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哎!”一干人等急忙答应一声,随着小王爷又狂奔了起来,朝着顾府的方向跑去。 那带信的家丁看着几人身后的尘土,面露苦色,本想跑来后,在回去时便能有马可乘,即便最不济也能歇息一下吧,可那曾想到是这幅光景,气还没喘匀便又要跑回去,只能拉长着脸,急忙跟了上去。 街道两旁的人群望着这一群狂奔的人,有几个认出了小王爷他们,禁不住赞叹道:“这帮人真是好兴致啊,每次都是悠闲着来,狂奔着去,却不知其中有何妙处?” 另一人接口道:“看人家衣冠鲜亮,定然是名门望族,我们这等穷苦人怎能理解的了,便当做热闹看吧!” “此言有理……” “甚是……” “甚是……” 【感谢大家对墨墨的支持,今日一更送上,如果状态好的话,下午再发一更,如果码不出来,那么明天一定多更些!】 第124章 风雨前夕 顾府中,岳少安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步,见顾章依旧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又坐了回去。 顾章心中焦急,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所以任旧手捏茶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岳少安扯着咸淡,只是那杯中的茶水已干,他却尤自未觉,不时趁着岳少安不注意抽空超门外望一望。 然而岳少安虽然没注意他这个举动,一旁的韩莫儿却看的真切,她心下一计较,猛地便是一惊,心道,坏了!随后,她款款而起,依然面带笑容,很从容的拉着顾香凝的小手,对顾章和颜道:“顾大人,我有些困乏了,你和岳先生谈着,我便想去歇息一下,望两位不要怪罪。” “韩姑娘请便!”顾章抬了抬手道。 听他说罢,韩莫儿又怕顾章有所怀疑,便有对顾香凝道:“凝儿也陪姐姐去吧,好么?” 顾香凝虽然与岳少安初见,心中很是不舍,不过却不好驳了莫儿姐姐,她深深的望了岳少安一眼,见他点了点头,便转过头来,看着韩莫儿轻轻一笑道:“我便陪姐姐一起去就是。” “乖凝儿!”韩莫儿玉指轻抬,食指在她的秀鼻上微微一刮,嬉笑着,拉着她的手便朝外面走了出去。 出去后,韩莫儿便是面色一变,拉着顾香凝急急的朝着后院行去。顾香凝见状,柳眉一蹙,睁着美丽的眼眸,瞅着莫儿姐姐,疑惑道:“姐姐这是要做什么去,为何如此的急?” “凝儿!”韩莫儿面露愁色,凝眉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后,拉着她的小手,与她对视着道:“我观你父亲的颜色,似乎有将你许配与小梁王之意。适才他面色虽然平缓,彷如很是平静,但不时便会露出一丝急色,好似不经意间常常望向门外。先前我还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但是,联想起他之前低声交代下人的情景,必定是让那人通知小梁王去了。” “莫儿姐姐,你肯定么?”顾香凝吃惊的望着韩莫儿道:“爹爹不是已经答应了五王爷了么?” “傻丫头!”韩莫儿摸了摸她的俏脸道:“你爹爹的心思如何能让你个小丫头猜的出来,如若这样恐怕他这杭州知府也做不了这么久了。此一时彼一时,之前他答应五王爷之时,那是因为岳先生有那玉佩的缘故,如今玉佩依然丢失,您爹爹怕是不信他的身份了。” “姐姐,此事应当不难吧?”顾香凝疑惑道:“你请出五王爷出面证明便是了,五王爷的话爹爹不会不信吧?” “那有如此简单!”韩莫儿摇头道:“此事皇上并未对外公布将玉佩赐下,也没说过要封他为帝师,玉佩虽然给了他,但是王爷却不能逾越的代皇上将此事公布出去,岳先生有玉佩之时还好些,王爷从旁提点上几句,再有玉佩作证,他这帝师的身份还可以用上一用。但如今玉佩丢失,即便是王爷也是不能就这样说他便是帝师,不然会招来大麻烦的。” “如此严重?”顾香凝吃惊道。 “朝廷中的事,你还是少知道些为好,即便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韩莫儿四下望了望道:“好了凝儿,现在与我寻个僻静之处,我要出府一趟,现在能帮岳先生的,也只有王爷了,一定要再小梁王来之前,将王爷请来,不然事情就难办了。” “姐姐,派个人去便是了,如果劳烦你自己前去!”顾香凝拉着她的手道。 韩莫儿摆了摆手道:“事情耽搁不得,还是我自己去一趟,让别人去我不放心!凝儿不要再说了!” “嗯!”顾香凝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两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之后,韩莫儿四下看了看,又朝着顾香凝微微额首,随后秀足一发力,身影疾动,足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身体凌空而起,玉腕微翻,在墙顶碰触一下,便头下脚上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翻出了墙去。 顾香凝望着眼前的一切,吃惊的微张着小口,这些日子以来韩莫儿与她朝夕相处,言行举止都似一个大家闺秀,那曾想到她居然有如此大的本事,顾香凝吃惊之余,不禁有一丝羡慕,如果自己也有此等本领的话,还愁被困在这深院之中么?爹爹如果不同意两人的亲事,大不了也这般翻墙走了便是…… 会客厅中。 岳少安等着心下焦急,瞅着眼前的老头手中攥着一个空茶杯没完没了,上面的图案都快给他磨没了,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伯父!”顾章沉得住气,岳少安却是有些急了,他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道:“先前是否有些话当着凝儿的面不好说?现在这里就你我两人,您可否明言,我和凝儿的婚事,您是同意么?” “哦!”顾章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起眼皮道:“岳先生,先前得确是有凝儿在场许多的话,我不便说明,你既是京杭书院的先生,那便应当明白何为礼法,你与凝儿师生有别,你是她的长辈,如若我同意这门亲事,那么便是有违礼法,以后我有何颜面面对同僚,且不说我,便是凝儿,你将她置于何地,你有将自己置于何地?” 顾章因为这件事憋在心头已然多日,此间说了出来,心中不觉间便苏畅了许多,他长出了一口气,双目盯着岳少安,等着看他有何话说。 “哈哈……”岳少安听顾章说罢,猛然笑了起来,笑声之大,引得厅外的家丁和丫鬟们都侧目往了进来,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着旁人好奇的目光依旧没有停下笑声,自顾自的笑着,只笑的顾章慢慢变了面色。 他先生怒视着厅外的下人,喝道:“连平日的礼数都不懂了么?还不与我退下!”下人急忙一个个都缩回了脑袋,不敢再看。呵斥过了下人,顾章又转过头来,盯着岳少安道:“因何发笑?” 听到顾章问话,岳少安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面色一正道:“无它,我早听说顾大人一直鼓励民间自由通婚,本以为您开明了许多,只是没有想到今日一见,您和其他人也无有太大的区别。我是笑那市井直言看来多是妄传,不可信欸,然我却信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顾章面色一沉,不悦的冷声哼道:“鼓励民间自由通婚,却和此事多有不同,岂可混为一谈,有违礼法之事岂能相提并论。” 岳少安正视着顾章道:“唐太宗一代明君,大唐武德九年的“玄武门之变”中,诛杀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迫父退位。在登上了大唐帝国皇帝的宝座,纳弟媳妇杨氏。有谁说过他有悖礼法了?男女之事,只要不是血亲,你情我愿之事,何须套上诸多枷锁,深深的将人拆散。自古这般的事情还少么?顾大人如此开明的人,何故到了自己的这里便不行了?您想要让凝儿痛苦一生么?再说,我虽为京杭书院的先生,却时日不久,且并未传道授业。我与凝儿的年龄却又相差无多,如何不能够在一起了?顾大人以此为由却不将凝儿一生的幸福放在第一考虑,是不是有些本末不辨呢?” “荒唐——”听岳少安说罢,顾章猛然一拍桌面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因为今天1号,网停了,所以更新晚些,晚上墨墨将网弄好,再发上一下更!】 第125章 凤姐逞威 顾章猛然一拍桌面站起来,盯着岳少安,面色显得有些激动,胡子都翘了起来。 岳少安正视着顾章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两人正对视着,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大笑声:“哈哈……顾大人、岳先生,两位真是好兴致,在此对比眼睛的大小,来,让本王给你们评判一下!” 听到这声音,顾章的心中“咯噔”一下,急忙扭头望去,只见五王爷缓缓迈步而来,一双眼睛煞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们两人。 在五王爷身后,韩莫儿迈步跟了进来,左右瞅了瞅,见小梁王还没有到,随即松了一口气,看着岳少安嫣然一笑,顿时满屋生春,面颊上那浅浅的酒窝又显露了出来。 这小梁王怎么还不来?他反而来了,这下子事情难办了。顾章心中想着,面上却堆起了笑意,上前道:“五王爷,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知一声,下官好出门迎接不是。” “顾大人太客气了,迎接什么,本王一向随性,无需讲究这些客套。”五王爷说着让过了顾章,来到岳少安身旁,笑着道:“岳先生,我本想找你喝酒呢,没想到你却急着来这里了,可让本王好找哇。” 岳少安看见这位仁兄不由得心生情切之感,虽然知道了他是王爷,也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拘谨,笑着道:“兄台原来是王爷,岳少安眼拙没有看出来,王爷莫怪,哈哈……” 五王爷大笑着走上来道:“哈哈,岳先生客气了,我想你的心中定然是有数的,只是没说出来而已。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便好,不要知道了我的身份便疏远啊。” “王爷多虑,我岳少安岂能是以身份而论世事之人。”说着无心,听者有意,顾章听着岳少安这话,只如指桑骂槐一般,禁不住瞅了他一眼,不过五王爷在场,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当做没听出来,面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那笑容的背后,却有着掩藏不住的焦急。 此时路上的小梁王可受了罪了,本来按照他跑的速度现在也该到了,只是人太着急难免忙中出错,有时候运气这东西背起来当真是要命,这不一行人急跑中,却遇上了一位煞神。 多日没有消息的龙小凤一直窝在家中,今日实在憋闷的厉害便一个人来到街上想散散心。每每想起岳先生和顾香凝那一幕,她便心中觉的极是委屈,便有杀人的冲动。 这时,她刚刚来到街道中央,正低着头缓慢的行走着,忽然,一声大喝惊醒她,她抬头一望,只见一群人风急火燎的冲着她跑了过来,口中还喊着:“让开,让开!”随着喊声,几人便已经距离她不远了。 看着冲来的几人,不时带倒几个路人,却还不断的咒骂着,龙小凤顿时心头火起,胖手一伸,单指一指冲在最前面的小王爷道:“你,给我站住!” “嗯?”小王爷正焦急的赶路,猛然见到前面一人拦路,想也不想,张口道:“那来的胖妞,还不闪开!”说着,他人已经来到了龙小凤的面前,看着那双胖手,忍不住大怒,想也不想,抬脚便踢了上去。 那脚尖带着风声“呼”的一下便踢了上来,小王爷本来自小习武,武功也是不错的,但是他多习练的是马上的功夫,掌中一柄大刀,冲杀与万马军中却是一员猛将,对于两人较技的功夫却是相对差了一些。 而且,他也没将龙小凤放在心上,只求一脚踢开,再赶他的路,便也没有出全力,那曾想到眼前这胖妞看似身体肥大,动作却无比的迅速,只见她手腕一抖,还没看清楚她的动作,小梁王便觉脚脖子一紧,随即钻心的疼痛便顺着小腿传了上来。 龙小凤单手提着小梁王,口中轻喝一声,猛然一甩,只听得“砰”一声响,小梁王整个身体便飞了出去,撞在了一旁绸缎店的窗户上,窗户应声而折,他的身体也顺势跌了进去。 “小王爷——” 一干侍卫急切的喊着,冲了进去,只见小王爷,整个人都跌在了绸缎中央,头上还盖着一块红绸子,好似洞房中苦等新郎归来的新娘子一般,模样极为滑稽,然而却没有人敢笑出声来,侍卫们个个额头见汗,如果小王爷有何闪失,那么他们回去还不被梁王爷给剥了皮。 几个侍卫手忙脚乱的将小王爷扶了出来,小梁王一推身旁扶着他的两人,怒道:“饭桶……哎哟——”话还没有说完,便觉脚下一痛,那刚才被龙小凤抓过的脚,却是疼的不能走路了。他心中怒不可遏,但想起顾府中的事,硬是咬了咬牙忍了下来,揪过来两个侍卫拖着他们的肩膀站定之后道:“你们两个扶我去顾府,其他人留下,给我将那胖妞不揍的再胖两圈就别回来见我!”说罢,他似乎有想起了什么,转头道:“记住别弄出人命,这里是顾章的地盘,他很快便是我的老丈人了,别给他添麻烦!” 说罢,两人一人一条大腿,将他架了起来,冲出绸缎店后,直奔着顾府而去了。小梁王此次带出侍卫身手全都不错,架着他的两人更是其中的翘楚,所以两人行的极快,一路之上小梁王的两条腿朝两边叉着,中间空虚不已,疾行中,凉风顿起,顺着裤腿传了进来,裤裆里凉飕飕的,只让他脚上的痛感也少了许多。 望着小梁王被人抬去,龙小凤有心上前拦住,却被这边留下的几个侍卫给挡住了,几人同时冲了过来,将龙小凤围在了中央。 其中一人,单手一指龙小凤,骂道:“那来的胖妞,居然敢对小王爷无礼,看我今天不将你揍的再胖上两圈。”说着,他便一马当先,冲了上去。 他脚下一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腿猛然抬高到肩膀处,霍然冲着龙小凤的头顶劈了下去。 龙小凤觉察到头顶的风声看也没看,胖手一挥,就像对付小梁王时一般,如法炮制,单手骤然抓住他的脚脖子,猛地将他整个人“砰”的一声,摔在了上面之上,随后有快速向前踏出一步,手劲一带,那人便又被她揪了起来,她右脚霍然踢出,在那人的肚子上补了一脚。 “啊——”随着一声惨叫,那人的身体便如同他的主子一般,也顺着那个方向飞进了绸缎店中。 其他的几人刚刚反应过来,同伴便飞了出去,想就救援却依然来不急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顿时个个都心头火气,也不计较以多胜少,以男欺去了。一个个狂喊着冲了上来。一时间,以圈击胸的,以腿击背的,扫堂腿撩淫脚,一个个都不顾形象的使出了下流的招数。 然而,龙小凤是何等人物,绿林道上顶尖的人物她都不惧,几个侍卫如何奈何的了她,只见她双手猛然撑地,两条胖腿连扫。 只听一阵连续的“啪!啪!啪!”“啊!啊!啊!”声响不断,随后再看,先前还凶神恶煞一般的侍卫,全部都被踢进了绸缎店,还剩下的一个,却是圆睁着双眼,傻傻的望着龙小凤。 龙小凤柳眉一竖,“砰!”的一声,向他,踏进了一步。 那人“啊!”的一声大叫,也不等龙小凤踢他,便自己急忙跑了那绸缎铺的破窗之前,跳了进去。 “哎哟!” “那胖妞太厉害了,是什么人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 “小王爷不是说,要咱们将她走胖两圈才行么?怎么样?还出去么?” “呸!” “小王爷还说过,不让闹出人命,咱们再出去就要出人命了,我只求她不进来便好,她若进来,咱们再出去……” “嗯!那便听小王爷的,不能闹出人命……” “对……” 第126章 王爷的调侃 五王爷与岳少安两人聊的正是起劲,说着便各自找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彷如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一般,弄的顾章这个主人倒似一个外人,他站在那里,双眼望着两人,心中一阵的不快,但是也略感庆幸,五王爷没有直接说提亲的事,不然现在小梁王不在,被问起来,他又要费上一番唇舌了。 顾章瞅着两人似乎一时半会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笑着对五王爷道:“王爷与岳先生先行叙旧,下官出去一趟,少顷便回,两位慢聊!” “哦?”五王爷转过头来笑道:“顾大人何往?” “嘿嘿……”顾章尴尬一笑道:“人有三急!下官少陪一会儿!” “好好好,顾大人既然内急,本王焉能强留你不成,你快去快回,本王还等着你回复提亲的事呢,此事已经耽搁了这般的久,顾大人也该表个态了吧!莫非顾大人是想要消遣本王作乐一番?”五王爷额首道。 “岂敢!岂敢!”顾章摆了摆手道。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刚说想借机出去等上一会儿,等到小梁王来了,事情便好些了,可五王爷却趁机将此事提了出来,顾章深感无奈,如若将礼法之事说与他的话,以他这几日的表现,应该和岳少安也是一路货色,岳少安搬出个唐太宗,他说不定会搬出隋炀帝来。 想着这些,他又勉强的笑了一下道:“嗯!下官明白的,王爷稍坐,下官去去便来。”说罢,他拱了拱手便行出了门去。 顾章来到门外之后,原本计划是带门口看看小梁王为什么还不来,但是出来后,却又摇了摇头,既然五王爷在他出门前提起了此事,那么定然是注意着他了,而且一旁还有个韩莫儿在,这女子先前出去,却又和五王爷一同前来,想必五王爷便是她叫来的。 他回头望了望厅中,便将出门之事作罢了,可既然出来了,便散散心也好,这微一放松,他还真感觉有点内急的症状,便真的朝着茅房行去了。 顾章离去后,五王爷一收笑容,面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看着岳少安道:“岳先生,此事有些难办了。” “哦!”岳少安也收起了笑容,回望着五王爷道:“王爷指的是提亲之事?” “嗯!正是此事!”五王爷轻轻摇了摇头道:“原本我想你身上那玉佩如果没有丢失的话,此事却也不难,可现在顾章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将女儿许配与小梁王了。此种的变数依然不多了。” 岳少安面色一沉,思索了一会儿道:“王爷今日即来,定然已有办法,岳少安洗耳恭听,还望赐教!” 五王爷道:“岳先生不必谦虚,你的聪明才智在我之上,你都没有办法,我如何能有。我今日来,只是为你助阵的,顾章身上没有了变数,那么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却也许有。” “哦!”岳少安轻低其首,微一思索,猛地抬起头道:“王爷说的可是那小梁王?” 五王爷微笑道:“岳先生果然聪明,一提便透,我说的便是他,如果我所了不错的话,估计他现在已经在赶往顾府的路上了,我们只要稍等上片刻,他定然赶来,到时候,便要看你岳先生的本事了,顾章这里,我会尽力帮你压制的!” “那岳少安多谢了。”岳少安一报拳道。 五王爷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忽然,屋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 “快些,快些!”小梁王大声喊着道。 五王爷与岳少安两人相视一眼,随即起身,来到门外想看个究竟,可他们刚一站起,小梁王却已经被两个侍卫抬了进来。 五王爷看着他双腿,被两个侍卫一人一条抱着,他的双手搂着他们的脖子,径直行到一处椅子旁,两个侍卫将他放了上去后,他的手才松了开来,五王爷禁不住奇道:“诶?这是什么方法?梁王府坐轿是如此坐的么?” “嗯?”小梁王坐定之后,刚一抬头正好迎上了,五王爷的目光,他禁不住吃了一惊道:“五王爷,你怎么也在这里?” “哦!今日顾大人说是要答复我提亲之事,我便早早的来了,梁王世子急急而来是为了道贺么?”五王爷笑道:“如此别致的坐轿之法倒也新奇,真是另本王大开眼界啊!” “什么?”小梁王猛然吃了一惊,圆睁着双眼道:“顾章打算将女儿许配给你了?” “梁王世子怎么如此健忘?”五王爷皱眉道:“我提亲本就不是为了给自己提,怎么许配与我,正主今日也来了,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五王爷说着,转头对岳少安道:“岳先生,这位便是和你同来提亲的梁王世子,想必你已经知晓了。” 岳少安在一旁早就将话音听了个明白,小梁王便是周龙萱的哥哥这件事情,他早已知道,所以此时见到其本人,也是有些好奇,一来是想见见周龙萱的哥哥,二来嘛,便是想看看自己的情敌长的什么模样。 他站起身来,迈步行了过来后,抬眼一望,只见前方椅子上所坐之人衣着鲜亮,眉正口方,鼻梁高挺,竟是一表的人才,如若手中再配上一把折扇的话,到也是个翩翩公子。只是他可能是因为急着赶路,此时还没歇息过来,所以面色微微发红,额头上有些许汗珠。 在岳少安看小梁王的同时,小梁王也在上下打量着他,这一看,小梁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前之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张脸庞犹如无暇美玉,整个人站在这里,身上居然隐隐透着一股正气,让人禁不住便高看了几眼。 岳少安对这小梁王点了点头道:“早闻小梁王之名,却是没有见过!” 小梁王瞅着岳少安正要说话,忽然他身旁的一个侍卫伏在他耳旁轻轻的嘀咕了几句,他回头一看了那侍卫一眼,轻声问道:“你可看清楚了?” 那侍卫正是当日小梁王安排监视岳少安的王力,他轻声道:“小王爷,我保证认的清清楚楚,虽然那人他蒙着双眼,但这张脸我却是记着的,他的名字叫岳少安,您如若不信,可以问一问他。” “嗯!”小梁王微微抬手,示意王力推下后,又重新望向了岳少安道:“这位可是岳少安,岳先生?” “正是,小梁王如何认识我?”岳少安笑道。 五王爷见小梁王欲要说话,便哈哈一笑,将手搭在岳少安的肩膀上道:“好了,岳先生,便别在这里寒暄了,反正你大婚之时也是要请梁王世子的,到时候再细说也不迟,来来来,我们商量一下你完婚之时该准备些什么!” 岳少安和五王爷可谓是同道中人,一听他的话音,他便明白了五王爷的意思,微笑着,也不言语,顺着五王爷的手臂,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小梁王本来因为岳少安的出现,暂时将心头的火气压制住了,可此时又被五王爷,如此一引,顿时便又怒了起来,他又强压了压怒火,拱手对着五王爷道:“五王爷,顾大人现在何处?” “哦,他在你来之前说是有事出去了,具体办什么事,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也不好多说,不过,我想也许是没能将女儿许配于你而有些尴尬吧……”五王爷貌似不经意间摆了摆手道。 听五王爷将话说罢,再结合当日五王爷抬出帝师时顾章的反应,小梁王便将五王爷的话信了八成。想起自己为了赶路弄的如此狼狈更是怒不可遏,猛然一拍椅子的扶手,对身旁的两个侍卫道:“我们走——” 说罢之后,两个侍卫急忙过来,一人一条腿又将他抬了起来,朝着屋外行去。 “哈哈,梁王世子慢走,这乘轿之法虽然不错,可是也要小心裤子被撕裂啊……”五王爷哈哈大笑着道。 “哼——”小梁王猛然将拳头捏紧,冷哼了一声,心中气恼的厉害,却又不好发作,只是狠狠的咬了咬牙,头也不回的被侍卫又抬着走了…… 【墨墨这两天的状态有些不好,更新的时间不稳定,实在抱歉,墨墨尽快调整一下,状态好些的时候,爆发几次,以便补偿大家!谢谢还一如既往支持墨墨的朋友,感动非常,为了你们,墨墨会努力的。】 第127章 鬼见愁 小梁王出了会客厅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本来自己都不报希望了,可是顾章却有叫人来寻来,寻来之后,却又是如此的结果,他此时的心情却是别样的烦躁。 他拍了拍左边的侍卫,凝眉道:“放我下来,慢些走没问题了!” “是!”两人答应着,轻轻的将他放了下来。 “王力!” “在!” “他扶着我便好了,你去看看他们几个人,怎么这么久了都没有跟上来!”小梁王的话音刚落,打外面便进来一群人来。那几人一瘸一拐的相互搀扶着,慢慢的靠近着。 “小王爷,他们来了!”王力说着定睛一看,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先前还个个生龙活虎,威风凛凛的侍卫们,此时全都变了模样,如果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来了,每个人的脑袋都比先前大了一圈,一个个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直如活鬼一般,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就这已经是难看的没有地方在难看了,如果有地方,估计还要难看下去,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的话,当真连他娘都认不出来了。不过还好是白天,如果是晚上,这一群“鬼见愁”上街,绝对能吓死胆小的,吓哭胆大的。 “怎么回事!”王力赶上几步,圆睁着双眼问道:“王爷不是让你们去修理那个胖妞么?怎么一个个都搞成了这幅模样?” “唉——”几人哀叹了一声,沉默不语,都没脸说下去。 不过,在他们后面还跟着那个送信的家丁,这个小子机灵一些,也没和他们参与,再加上他一身家丁装扮,所以被龙小凤给无视掉了,如此才得以幸免,听的王力问起,他便上前两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原来,他们被龙小凤踢进绸缎铺中后,本以为这样便没事了,只要躲一躲,等那女人走后,他们再出来,那便万事大吉,相安无事了,可没有想到的是,龙小凤却牢牢的记住了,第一个被踢进来那人,说的话,他说是要讲龙小凤揍的比现在胖两圈,但龙小凤还算是“仁慈”了一些,只将他们揍的胖了一圈便放了回来。 本来这几人以现在的模样是来不了这么快的,可是龙小凤在放他们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让他们立刻在眼前消失,方圆五里之内不想再看见他们,不然的话,见一次打一次,打一次便要多胖一圈。胖一圈已经够他们受的了,如何还敢多胖一圈,所以一个个都发挥出了潜能,以飞一般的速度冲了过来。 直到进入顾府后,心中才安定了许多,这才觉着浑身没有不疼的地方,便相互搀扶着来向主子复命了,不过他们还是很光荣的完成了主子临走时的命令,没有闹出人命! 王力哭笑不得的望着他们几个,回过头来,对着小梁王道:“王爷,您看如何处置他们,以属下之见,还是先让他们养好伤之后,再行处罚,您看呢?” 小王爷看这几个侍卫,更是怒从心头起,生生的将他给气乐了,他摆了摆手道:“让这帮饭桶快些回去,别在我面前碍眼,看着心烦。” “还不谢过小王爷不罚之恩?”王力对着几人大声的道。 “谢小王爷……” “免了,快给我滚回去,别在这里现眼了,梁王府的面子都让你们给丢尽了!”小梁王一摆手道。 “是!”几人也看出了主子似乎心情不好,那还敢触其怒眉,几忙灰溜溜的转身离去了。 此间已经有许多看热闹的丫鬟和家丁将这边围了起来,有几个小丫鬟看着几人狼狈的模样,竟是忍不住笑出来声来。 “咯咯……那几个人太好玩了!” “有什么好玩的,人家都伤成那样了,你还有心思调笑!” “你不觉的好笑啊?那你怎么也笑了?” “……” “何事在此喧哗?” “不就是小梁王带来的那几个人么?一个个脑袋肿的和猪头似的,太好玩了!” “哦!小梁王来了么?在那里?” “嗯!前面不就是么?你自己不会看啊?”小丫鬟噘着小嘴一回头,猛然惊叫一声,吓的小脸都白了,呼道:“啊——老爷!老爷恕罪,奴婢不知是老爷,还望老爷莫怪。” 顾章此时那会有心情和一个小丫鬟计较什么,摆了摆手道:“都散开吧,忙自己的事去!” “是!”一干下人门急忙散了开来。 顾章寻着小梁王后,便径直来到了他的身旁。 王力眼尖,发现顾章后,急忙对小梁王道:“小王爷,顾大人来了。” “哦!”小梁王一回头,刚好看到顾章走来,便觉心中更是恼火,虽然他强压了下来,但是脸色还是有些难看,沉声道:“世伯如何出来了,我这便回去了,打扰了!” “小王爷此言何意?”顾章疑惑道:“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么?” 小梁王强压怒气道:“世伯既然已经答应要将凝儿许配与那个岳少安,为何还让人来寻我?摸不是成心让我难看么?” “何出此言?”顾章惊道。 小梁王挑眉道:“适才厅中那五王爷已经将话全都说明白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世伯不必相送,我这便离去……” “五王爷?”顾章凝眉道:“我何曾与他说过要将凝儿许配给岳少安了?” 听完顾章这话,小梁王愣了一下,随即面露欣喜道:“世伯的意思是,您并未答应他了?” “这是自然,不然我还会找人请你来么?”顾章沉声道。 “哼——五王爷居然诓我!”小梁王反应过来之后,不由得又恼怒道:“如若不是恰好碰到世伯,我便让他诓走了,当真是欺人太甚,我这便去质问他去。”说着,他便要朝屋中折返。 “慢着!”顾章抬手一拦他道:“你先与我说说适才到底怎么回事!” 小梁王扭头看了看王力,王力急忙上前道:“顾大人,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等王力说完,顾章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笑了笑,对着小梁王道:“此事,便就此打住吧,不要去问了,即便你问了,也没有结果的!” “为何?我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小梁王握拳道。 顾章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道:“你去问他之时,他反问你一句,他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我答应他了,你怎么回答?” “便是——呃——”小梁王猛然语塞,仔细一想,五王爷更不便没说个这话,正个事情只是他旁敲侧击,让自己想象成了这样,此时想通,却也没法去质问与他,忍不住狠狠的唾了一口,却也没有办法。不过一想到顾章的意思是要将女儿许配与他时,这点小气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顾章看了看小梁王,轻声道:“也是该作出决定的时候了,好了,我们这便进去吧!” “嗯!世伯慢行……” 第128章 智激小梁王 五王爷将小梁王激走后,心中安定了许多与岳少安两人静静的坐着,等顾章回来。 然而,顾章同小梁王一起进来,却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两人都不由得的吃了一惊。小梁王看着两人的表情,很是得意,刚才的郁气仿佛也就在这顷刻之间便消散了,如若不是此时腿脚不便,还得让人相扶的话,他一定是扯高气昂,挺胸踏步的行进来,以显示一下自己的春风得意。 可因为脚伤,现在的情形却的截然相反的,他一瘸一拐的扶着王力行了进来,虽然面上得意,但结合到现在的身形动作,看起来却有些滑稽。 五王爷的吃惊之色微闪即隐,哈哈一笑,走上前来道:“梁王世子原来是出去寻顾大人去了!”说着他又眉头一皱道:“诶?梁王世子的脚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摔到了?我不是告诉你了么?那种乘轿之法会扯裤子的,不过看起来梁王世子的裤子还是完好的,只是伤了脚,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以后可要小心了!”说罢之后,五王爷还满含深意的瞅了瞅小梁王的裤子。 小梁王一阵的恶寒,心中对这五王爷实在是没有半点好感,面色一沉,咬着牙道:“不牢五王爷费心,我好的很!” 五王爷“梁王世子就不要逞强了,都伤成这样了,快些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顾章见小梁王似乎有些撑不住气了,怕被五王爷再说上几句便要忍不住发作,那么便刚好随了五王爷的意思了,以免再出波折,所以他急忙接口道:“王爷说的是,大家都落坐吧!”顾章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五王爷见他说话,便不好再说什么了。几人分别坐下之后,顾章咳嗽了一声道:“小女拙貌微才,却得厚爱,竟是被梁王府和五王爷同时来提亲,顾章深感荣幸,在此谢过!”说到这里,顾章顿了一下。 五王爷、岳少安和小梁王三人全都忍不住都认真了起来,知道客套话过后,下面的话才是重点了。 果然,顾章话锋一转,接着道:“但是,我只有一女,不能同时许两家,所以,必定要拒绝一家。虽然深感遗憾,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还望见谅!选中的人,不一定便是才貌胜过了对方,只是更适合小女而已,经我这几日的观察,我觉着小梁王更为适合小女,还请五王爷和岳先生见谅!” 岳少安虽然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是顾章突然宣布下,他还是忍不住站起来道:“顾大人,难道你不考虑凝儿的感受么?什么小梁王更为适合,您问过凝儿了么?” “岳先生——”顾章面色一沉道:“这是我顾府的家事,小女的意思我自然知道,结果我已经宣布了,还望岳先生自尊!” “哈哈……”小梁王听完了结果,禁不住笑出了声来,他也不理会岳少安,而是意味深长的瞅了五王爷一眼,那模样似乎是在说,小子!怎么样?还是我笑到了最后吧? 顾章看了小梁王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如此城府如何成的大事,不过比起许配与岳少安而乱了礼法,却是好了许多,所以,虽然他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后悔。 “岳先生!”五王爷站起身来,拍了拍岳少安的肩膀道:“也不是全然没了变数,你先坐下!” 岳少安回过头,强压下激动的心情,看了看五王爷,又瞅了瞅小梁王,心中便明白了五王爷所指的变数是什么,他点了点头,坐了下去,便不再说话。 五王爷踏前一步,对着小梁王笑道:“恭喜梁王世子……” 听着五王爷如此说,小梁王心中一阵的苏爽,直觉的比刚从一美人身上起来,勒紧裤腰带那会还要苏爽几分,可五王爷的话并未说完,正在他扬眉轻笑的时候,五王爷的后半句话,却是让他勃然大怒,只听五王爷接着道:“恭喜梁王世子……做了懦夫……” “啪——”小梁王即便是再顾忌五王爷的身份,听了这话,却也是忍不住了,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忍着脚下的疼痛,怒声道:“五王爷,虽然你贵为亲王,可也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你说谁是懦夫?”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五王爷摇头笑道:“此言乃是顾大人所说,我只是顺着理解而已!” “五王爷——”顾章听五王爷如此一说,忍不住出声道,可是他刚说了半句,五王爷却一抬手道:“顾大人,我和梁王世子之间的事,你就不必参合了吧?”说着,五王爷猛然看向了顾章,彷如顾章再敢插嘴,便要如果揍徐木之时,要脱下靴子抽他一般。 顾章摇了摇头,他到不是惧怕五王爷,不过若是自己真被他用靴底抽上一顿的话,那么他的名声本来便不好听,便如同煤炭上泼了一些墨汁,本色不变,对他没有多么大的影响,但对于自己的名声,那可是要大大受损了。所以,他便闭口不言了,只求小梁王别再出什么乱子便好。 五王爷见顾章不再说话,心中安定了许多,他转过头对着小梁王道:“顾大人先前说的很明白了,‘选中的人,不一定便是才貌胜过了对方!’不知道顾大人的本意是什么,不过让我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嘛,那便是未被选中的才貌都要胜过被选中之人。很明显,如若这样的话,那边说明梁王世子比不上岳先生而是靠着梁王的面子才赢得了这次提亲,如此一来,一个只能靠着自己长辈庇护的人,堂堂男儿活着如同懦夫,还有何气概可言?” 小梁王越听脸色越红,已经是怒不可言。五王爷趁机又道:“不过这些都是外人的眼光,梁王世子不必介意。靠自己的长辈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有许多人都想要有这么个依靠,却是没有。恭喜你,你有了,所以,你有做懦夫的资本——” 此言极重,小梁王那还能忍受的住,他猛地一睁双眼,怒声道:“五王爷,未免欺人太甚!我周龙瑜堂堂男儿,坐下马,掌中刀,何时惧怕过人了。今日我便和那岳少安比试一番,看看他是否胜的的过我!” “好!”五王爷一拍手道:“固然豪气,梁王世子好魄力。”五王爷说罢,又皱了皱眉,话锋一转,道:“虽然如此,只是梁王世子,这比试之事,光凭你一时义气,却也无过,可岳先生却未必愿意!” “他难道不敢么?”小梁王眉毛一竖,冷声的道。 五王爷轻咳了一声,眉毛一扬道:“岳先生一身是胆,如何会不敢,只是决胜负,定输赢,若是没有些赌资,却是少了动力,到时候即便是梁王世子赢了,也可能是岳先生没有斗志的缘故,这样未免不美。” 小梁王冷哼道:“要何赌资?” 五王爷认真的对着小梁王道:“谁若是输了,便退出此次提亲,梁王世子却敢不敢下这个赌资?” “哼——有何不敢!”小梁王轻蔑的瞅了岳少安一眼,不过,他虽然冲动,却也是个精明的人,五王爷话里的玄机,他如何听不出来。收回了投在岳少安身上的目光之后,他转过头来瞅着五王爷冷笑着道:“不过这并非是敢不敢的问题,五王爷若不是把我周龙瑜当傻子,那么便是说笑!顾世伯已经将凝儿许配与我了,用退出提亲来做赌资,你们的赌资恐怕不够分量吧?” “这个当然!”五王爷沉声道:“我们另有赌资,若如岳先生输了,那么我亲自上梁王府去,登门谢罪,将今天所说过的话,全都收回去,梁王世子,你看如何,这个能配的上你的赌资么?” 小梁王微一思索,虽然五王爷这登门谢罪对别人的诱惑不大,但是对于他,那可是天大的诱惑。这几日下来,他没少在五王爷这里吃瘪,心中早已经是憋着一股火气,如若真能让他登门谢罪的话,自己这些日子受的鸟气,便也有了发泄的地方。 有了这个先前条件,再加上小梁王本来就是个自负的人,他觉的对付岳少安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还不是手到擒来,所以微一沉思,便猛然抬头道:“好,便这样定了!你说怎么个比法?” 顾章看着他有动摇的意向,刚想阻止,可是小梁王已经答应了下来,心中一阵的懊悔,不过,话已出口,却是收不回来了,只能想着后面的事了。顾章怕小梁王头脑一发热,和岳少安文斗起来,虽然小梁王自幼有大儒教授,文采估计也差不到那里去,可京杭书院是什么地方,那里可是文人云集,可以说是那里一个扫地的都能读几句诗的,岳少安更是那里的先生,若是文斗,小梁王比如是毫无胜算。所以,顾章也顾不得五王爷了,急忙出面道:“小女一直想找一个能上马掌兵驰骋疆场的英雄,所以这文斗,我看便免了,直接比比各自的武艺,两位意下如何?” 小梁王接口道:“顾世伯之意甚好!要斗,我们便来较量一下武艺!” 第129章 约战 顾府会客厅中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五王爷听顾章说罢,心中便是一紧,忍不住深深的瞅了这老狐狸一眼,但是他既然出面了,这文斗恐怕是难成了,自己总不能真的用靴子去抽他吧。想着这些,他面有忧色的转头看了看岳少安,想要征求一下他的意思。 正好岳少安也望了过来,两人相视之下,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忧之色。 不过,岳少安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如果带着凝儿私奔的话,固然他们也能在一起,可是这样的话,顾香凝便要跟着他吃一辈子的苦了,在这个年代,作出这种无媒苟合之事,虽然他自己不这样认为,可是顾香凝估计一辈子都会不开心吧。 想到这里,岳少安咬了咬呀,踏前一步道:“好!那便武斗——” “痛快——那便约定个时日和地点!”在小梁王看来,岳少安这种皮肤白皙的书生,上多少都是白给,自己和他打,那是欺负他,如若不是五王爷的赌资太过诱惑,他都懒的和他计较这些,所以小梁王便想早些解决掉他,然后苏爽的等着五王爷来谢罪,他哈哈一笑道:“我看,便明日吧,明日在西城外如何?” 五王爷却摆了摆手道:“梁王世子,你的脚上未愈,如何这般的急切,我看便定在十日后吧,我命人在那里修建一凉台,也好到时候观战之用,梁王世子也是有身份的人,怎能如此草率?” “脚上无妨,休息一日便好。我是等不及,想看看五王爷谢罪的样子!不过五王爷想多等几日,那也无妨!便定在十日之后吧,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小梁王说着一拍身旁站着的王力和另一个侍卫道:“我们回去!” 两人急忙又将他一人一条腿架了起来,小梁王此时心情大好,先前五王爷的讥讽之语也不放在心上了,被两人架着,坐的也甚是悠然自得,他回过头来,对着顾章抱了抱拳道:“世伯歇息吧,小侄,这便告辞了,等小侄比武赢了之后,再来拜访,免的留人话柄。”说着,他还瞅了五王爷一眼,那意思便是,我若是这段时间来,这小子指不定说什么呢,他这张臭嘴,还是堵住了好。 顾章笑了笑,拱手道:“好!那我便不远送了!” 小梁王笑道:“世伯无需客气,很快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他这话的意思,便是岳少安是个手到擒来的货,那赌资和没下一样。这话五王爷和岳少安如何听不出来,不过两人都不以为意。五王爷对着小梁王笑着道:“梁王世子还是先不要攀亲了,你这乘轿之法,终究是要扯裤子的,你还是小心些吧!” “不劳五王爷挂心,这便告辞了,比武之日,谁的裤子扯开还说不准呢!”小梁王说罢,一挥手,两个侍卫便架着他向外行去。在他们行过之处,还传来小梁王那爽朗的笑声。 可笑声还没有传出多远,便听的“啊——”一声惊呼,一个小丫鬟正提着一些点心和茶水走了进来,刚好和小梁王应了个正脸,这丫鬟还是当日端着茶壶的那个小丫头,她见今日两个喜欢将茶当酒喝的主都在,怕壶中的茶水不够被老爷责罚,所以行的极快,而且她还是从侧面行过来的,因为这样,她便没有看到刚好出来的小梁王,此时眼看要撞上小梁王了,却是来不急躲闪,惊慌中,却是只能条件反射的叫出了声来。 可他虽然来不及多少,但两个侍卫都是好手,王力看着满满一茶壶水便要碰在小王爷身上了,而且对着的地方这是裤裆处,这要是洒下来,那还了的,他急忙一个侧身,便后退了一步,堪堪的躲过的和小丫鬟的碰撞。 就在他惊魂未定之时,只听的“呲——”一声轻响,却是他们两个人同时躲闪之时,距离拉的有些开了,被抱着腿的小梁王此时,双腿大开着,若非他武功不俗的话,腿都给拉错位了。可即便这样,裤子却没有他腿上那边强的柔韧性,随着那声音的响起,小梁王那上好绸缎制成的景裤,便变成了开裆裤。 “呃——”五王爷和岳少安看着这一幕,相互对望一眼,一阵的错愕,不过随即两人便哈哈大笑了起来,五王爷更是夸张的笑的前俯后仰,单手指着小梁王道:“梁王世子这裤子当真的好啊,以后内急的时候,都不用褪下了!哈哈……” 小梁王满面通红,恼羞成怒的,对着两个侍卫便是“啪!啪!”两巴掌,厉声骂道:“饭桶,你们还能做什么?” 两人被打,满面的委屈,小梁王盛怒之下,出手极重,两人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却因手还抱着主子的腿,连揉一下都不能,王力更是心中觉的委屈不已,若如不是自己,小王爷裤裆中的那只鸟,现在便已经被热茶烫成了熟鸟了,说不定还会附上两颗“茶叶蛋”呢。没有奖励也就算了,可反而给了两巴掌,此时他的脸已经肿了起来,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同伴,也比自己好不到那去,心中禁不住哀叹了一声。 “还不走?在此丢人还不够么?”小王爷喝骂道。 两人连忙将小王爷的腿合了起来,虽然里面亵裤完好,可是也的以免春光外泄。合好后,急忙狂奔着离开了。 岳少安与五王爷笑罢之后,却有眉间闪出一丝愁色,两人对望一眼,也起身与顾章告辞离去了。 出了顾府后,一直沉默着的韩莫儿,禁不住问道:“王爷,为何不趁着小梁王脚伤未愈而答应他明日约战,而是要十日后呢?” 五王爷摇了摇头道:“明日约战看似我们有利,其实不然,因为顾章强调的是驰骋疆场的英雄,那必然是乘马而战,比的是马上的功夫,到时候周龙瑜的脚伤便算不得什么了。但我们却没有一点准备的时间,所以,定在十日之后,即可以让我们有时间准备,而且这个时间他们也能接受。” 他说罢之后,抬眼看了看岳少安道:“岳先生,我知你骑术不错,但不知你马上的功夫如何?” “我这点微末计量,对付几个地痞无赖还行,对上将才……”岳少安说着,摇了摇头。 韩莫儿急道:“那你可以办法?” “没有……”岳少安道。 韩莫儿又道:“那十日后,怎么办?” 岳少安看了看天空,摇了摇头微叹了一声,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五王爷与韩莫儿对望一眼,全都沉默了下来。 那天边的云层缓缓聚拢着,风气而动,层层翻滚,预示着一场暴雨,又要到来了…… 第130章 火银莲 京杭书院,岳少安和五王爷他们分别后,独自回到自己的屋中,静坐中,时间过的很快,一晃眼便已是入夜时分了。 王宣书提了些酒菜过来,轻轻叩门道:“岳先生,在么?” 过了许久,屋中才传出岳少安那略显疲惫的声音:“在的。进来吧!” 王宣书推门迈步行了进来,着眼一看,只见岳先生双手互握着,臂肘撑在桌面上,一个人坐在那里,身影显得有些孤寂,眉宇间一丝愁容展现,和平日间,他那嘻嘻哈哈的模样颇不相衬。 王宣书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又有些好奇的道:“岳先生,发生了什么事了?为何独自在此处发愁?有什么事可否与我说说?” 岳少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伸手道:“有酒么?” 王宣书愣了一下,随即答应道:“有!”抬手将酒壶递给了他,又将几样小菜一起放在了桌上,拉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岳少安也不理会桌上的饭菜,只提着酒壶,扬起头,“咕咚咕咚”的狂灌了起来。 “岳先生!慢点喝,这样会醉的!”王宣书急忙拉着他道。 “唉!”岳少安叹了口气道:“无妨,很久没有醉过了!”说着,他轻轻的将王宣书的手推了开来。 王宣书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将手拿了下来,拿起一旁的碗,为他撑了一碗饭道:“吃上一些吧,这样喝很容易醉,有烦心的事,就说出来,醉酒无济于事,反倒可能误事。在我的映像中,岳先生一直是一个天大的事下来都能坦然笑之的人。希望我的映像能一直保持下去。” “嗯?”岳少安听着王宣书的话,微微一愣,随即缓缓的将酒壶放了下去,看着他,将他递来的饭碗结果来后,轻声道了声:“谢谢!” 这一声谢谢也不知是谢谢他说的话,还是谢谢他递过来的饭,也许两者都有吧,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王宣书看到他将酒壶放了下来,眼神中的愁色少了许多,王宣书的心中一阵的安慰,尽快他为什么事发愁,始终没有说出来,可只要他恢复了往日的风采,这便好了,也够了,他说那些话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王宣书看着岳少安大口的吃了起来,心中的担心也收了起来,笑着为他斟了一杯酒道:“我知道岳先生好酒,光吃饭没有酒怎么成,只是不要成心求醉便好,来,我陪你喝上几杯,解解忧愁!”说着,王宣书也给自己将酒杯斟满,笑着举起了杯。 “叮!”酒杯轻碰,两人一饮而尽,随即相视一笑,愁色彷如也随着酒气飘然而去了…… 五王爷的书房中。 柳伯南低眉沉思着,面色有些不好看。 五王爷轻声道:“伯南,事情的经过已经和你说明白了,你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他?” 柳伯南抬起头,望着五王爷,缓缓摇了摇头,苦笑道:“王爷,您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先不说我能不能帮的上他,便是帮自己的妹夫娶别的女人,恐怕这诺大的杭州也只有我柳伯南人一吧?这让我如何帮他呢?” “伯南!”五王爷笑道:“你的胸襟没这么狭隘吧,我了解你的,你说说看有没有办法?” “唉!”柳伯南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帮不上他!才十天的时间,你让我怎么能将他变成能匹敌一个勤练十多年,有大将之才的人?除非我是神仙,要么……” 五王爷听这柳伯南的话,本来神色已经暗淡了下去,可听到他的语气似乎还另有奇法,急忙道:“要么什么?都这般时候了,你便不要卖关子了,快些说出来。” 柳伯南望着五王爷,一字一顿的道:“要么,便是借住外力,比如暗器!” “唉!”五王爷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如何没有想过,但是事情不可行的!先不说使用暗器会让观战之人不屑,但是这发射暗器的手法,没有几年便难以练出火候,这如何使得?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呵呵……”柳伯南笑了笑道:“其他办法是没有了,不过这暗器之说却不是突发奇想,子虚乌有的,王爷说的也没有错,练习暗器,乃至大成得确需要几年的火候,但王爷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让我教授他暗器之法的话,肯定是不行的,但是有一个人,绝对可以。” “哦!”五王爷奇道:“何人?” “王爷可听说过火银莲?”柳伯南神秘道。 “火银莲?”五王爷吃惊道:“你说的可是无名榜上排名第三的那女子?” “对!正是她!”柳伯南点头道。 “是啊,如果是她的话,一定有办法能帮的上岳少安的!”五王爷面色一喜,不过随即有闪出一丝忧色道:“只是我听说那女子昔年因其丈夫惨死而屠杀掉凶手整个世家的满门后,便隐去了行踪,官府缉拿多年,都找不到她的踪迹,我们如何找的到她?” 柳伯南点头道:“王爷说的没错,但这只是传言,她是屠杀了那家满门,不过她屠杀的却不是凶手,而是他丈夫的满门,原因只是其丈夫沾花惹草,风流成性,且惧怕与她,而设计用毒害她,她侥幸被我师傅救了下来,所以未死,可让我师傅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灭了丈夫的满门。此时知道的人并不多,恰好我便是其中的一个!” 五王爷抬眼道:“哦!这么说你能找的到她?” “我也不知道她在那里,不过有一个人却是知道的。我现在倒是不担心找不到她,而是担心即便是找到了她,她会不会帮岳少安,那岳少安可也是和他丈夫一般,相貌英俊,风采出众,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也风流成性……”柳伯南说着,有些尴尬,自己的妹夫如此,真是让他有些汗颜。 “嗯,你说的有些道理!”五王爷点了点头,低首微一沉思后,抬头道:“但也只是先试试了,你先说说如何能寻着她,然后我们见到她再说!” “此事说来也简单,在君兰学堂中,有一个名叫龙小凤的女子,不知王爷注意过没?”柳伯南道。 五王爷摆了摆手道:“一个女子,我去注意她作甚,比便直说就是!” “嗯!”柳伯南点头道:“寻着那人,关键便在这个叫龙小凤的女子身上,那日关冲天与洪玉若来抓岳少安之时,她便投掷出来一枚火银莲!可见,她和那人有莫大的关系,我想便应该是她的传人。” “哦?”五王爷奇道:“那女子现在何处?我们这便请她过来如何?” 柳伯南道:“她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来学堂了,我也不知她现在在何处,不过如若她没有离开杭州的话,那么寻找起来到也方便,因为此人的特征相当的明显!” “李冉——”五王爷听罢,对着门口大声喊道。 李冉听着王爷传唤,急忙推门进来,一报拳道:“属下在,王爷有何吩咐?” 五王爷道:“我让你去寻个人,最迟明天晚上之前要给我找到,具体寻什么人,什么特征,让伯南说于你听,你记下便是!” “是!”李冉躬身答应一声,随后来到柳伯南身旁道:“柳大人请吩咐。” 柳伯南与李冉低声交代了一番,李冉只听的一阵的错愕,先前他还担心王爷给的时日太短,现在却是放心了下来,如此明显的特征,当真好找之极。他又记下了一些细节后,便推门行了出去,招集人手寻找去了。 第131章 寻凤 月当空,云朵朵,皎皎明月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淡淡的银光,光似寒霜,映在清冷的街道地面,清风穿过,夜凉如水。 一丝衣裙荡起,龙小凤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抬眼看了看天空,又低下了头去,几次,她都想进入书院中,想看看岳少安,可几次她都没有勇气进去,每次想起那日见到的那一幕,心里就是一疼,酸酸的,从小到大都很少哭的她,这些日子却是动不动就想流泪。 她望了望书院紧闭的大门,咬了咬牙,猛然踏了过去,胖手抬起,就在将要击在门上的刹那间,却又是生生的停住了,最后,转过身去,回头望了一眼书院的大门,又默默的转过了头去,迈步打算离去。 “诶!”李冉正从远处回来,擦着额头的汗水,猛然看到了龙小凤,他有些惊奇,却又想些不敢相信,自己差点将整个杭州城翻遍了,都找不到的人,会在书院的门口?那可果真的越危险的地方,便越安全啊,怎么会相当满城寻不到的人会在眼皮子底下呢,不过这特征太过明显,他试探的喊道:“前方可是龙姑娘?” “嗯?”龙小凤抬起头来,顺声望去,却见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似乎在和自己说话,她左右看了看,周围就她一个人,确定对方确实是在叫她,而不是自己会意错后,便张口问道:“你是何人?” “啊——”李冉兴奋的跑了过来,激动的都想给龙小凤来一个熊抱了,声音急切道:“果真是龙姑娘,看来我没有认错。可找到你了!” 龙小凤眉头一蹙,疑惑道:“我们认识么?你寻我何事?” “龙姑娘快请,我们有事相求,王爷便在书院中等您呢!”李冉笑着对龙小凤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王爷?”龙小凤皱着眉道:“我不认识什么王爷,我要回家了!”说着,便转身欲走。 李冉急了,连忙伸手一拦道:“龙姑娘……” “让开!”龙小凤手臂一挥,李冉拦着他的手便被打了出去,一连退了五六步后,他才站定了身形,急忙道:“龙姑娘,您不认识王爷,那柳伯南您总认识吧,是他让我来寻您的。” “柳伯南?”龙小凤停了下来,回过头道:“你回去告诉他,我没兴趣见他。”说罢,龙小凤头也不回的便朝着远处行去。 李冉见龙小凤还是要走,当真急了,可是眼前的女子武功奇高,刚才被打到的手臂现在都还疼的厉害,自己是绝对拦不住她的,情急之下,他忽然想起柳伯南交代过,如果龙小凤不跟着他们来的话,便说是岳先生有难,想起这些后,李冉连忙大声喊道:“岳先生,王爷找您是因为岳先生有难啊,需要您的帮助——” “啪!”一声重重的脚掌踩踏地面的声音响起,龙小凤猛然停了下来,随即快速的折返了回来,一把抓住李冉的胳膊道:“你说什么?岳先生怎么了?快说,他到底怎么了?” 李冉的手臂被抓之处,正是刚才被打到的地方,龙小凤情急中,手劲极大,捏的他一阵专心的疼,差点没喊出声来,急忙道:“龙姑娘,您先放手,岳先生没事,只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事!” “什么麻烦事?”龙小凤猛地柳眉倒竖道:“谁招惹岳先生了?” 李冉道:“还不是顾章那老儿。” “凝儿的爹?”龙小凤吃惊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龙小凤依然抓着他的手臂,李冉忍着痛道:“龙姑娘,具体的情形,在下也不是很清楚,您还是去见见王爷!让他和您说吧!” 龙小凤手劲一松,放开了李冉,急道:“他在那里,快带我去。” 李冉甩了甩手,道:“便再书院之中,龙姑娘请!” 龙小凤踏步上前,一推书院的门,却没有推开,里面已经上好了门闩,她也不叫门,用足了力气便是一掌拍了上去,只听“砰!”“咔嚓!”一阵声响过后,大门轰然而开,粗壮的门闩应声而折。龙小凤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李冉在后面看的双眼发直,久久反应不过来,他的脑中不断的盘旋着一句话,这还是女人么?直到后面的随从,轻轻的在他耳边叫了声:“李大人,我们要进去么?”他这才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道:“进,快跟上!” 几人刚来到进入书院,忽然,一个身高体壮的大汉,猛地跳了出来,大声喊道:“何人胆敢轰我书院大门?” 来人正是唐三,说来也巧,上次龙小凤离去之时,便是他在值班,这次回来却是又碰到了他,不过他的话音刚落,便听的一声女子历喝:“闪开!”接着一个硕大的拳头,便扑面而来,唐三一惊,急忙举掌格挡,哪知那拳上的力道极大,他这一挡之下,竟然是没能挡的住,身体瞬间便被轰飞了出去。 唐三飞出去老远,才停了下来,仔细一看,禁不住大吃一惊,龙小凤的身形,他这辈子估计都忘不了了,一看来人又是那天那人,心下一寒,急忙站起身来,拔腿便跑,还都不说一句,只见一阵成直线的尘土荡起,唐三已经失去了踪影。 “这、这还是女人么?”李冉圆睁着双眼喃喃的道。 “不是!”身旁的随从摇了摇头接口道:“我怀疑她是战神转世。” 李冉听着声音,回头一望,看到随从正瞪着双眼望着龙小凤喃喃的自语着,忍不住伸出手来,在他脑后,猛然拍了一巴掌道:“胡扯什么,快跟上!” “是!”那随从反应了过来,对着李冉露了个憨笑,急忙跑上前去替龙小凤带路了! 几人到来之时,早已有人通知了五王爷,所以,他已经叫了柳伯南,在书房中等候龙小凤了。 龙小凤进来之后,便大声道:“哪个是王爷?” “我便是!”虽然龙小凤体形异于常人,不过五王爷却也是见多识广,并未露出什么惊讶之色,他面带着笑容说道。 “哦,是你,对吧,你快说岳先生到底怎么了?”龙小凤急切的踏上几步道。 “呃!”五王爷一愣,侧头看了看柳伯南,眼中的意思仿佛在说,这位女子也太不拿王爷当官了。 柳伯南了解龙小凤的性格,看着五王爷一笑,上前对着龙小凤道:“龙小凤,你先不要着急,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你先坐下,听我说于你听。” “不必麻烦了,你快说就是!”龙小凤摆了摆手道。 “嗯,好吧!”柳伯南,点了点头,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他补充道:“我们想寻那位前辈教授岳少安暗器之法,我先前见过你用那火银莲,想必你是那位前辈的高徒吧?” “什么前辈?”龙小凤微微一愣道。 “啊?”柳伯南心中一惊,龙小凤的回答让他大感意外,他急忙道:“便是教你武功之人,你那投掷火银莲之法是谁教你的?” “是我娘!”龙小凤毫不犹豫的道:“所以说,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什么前辈的。” “你娘?”柳伯南更奇怪了,传闻中,那使火银莲的女子相貌及时俊美,若龙小凤的母亲便是那女子的话,那么这母女的样子也相差的太远了吧,如若不是,可那火银莲便只有那女子会使,龙小凤怎能学的,柳伯南的思维一时陷入了僵局之中,不过,眼下却已经不是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了,关键是让岳少安学会那暗器之法。至于那女子和龙小凤的娘是不是同一个人,先去见见便知了,想到这里,柳伯南便又道:“那你可不可以带我们去见见你娘呢?” 柳伯南本想以龙小凤的性格,一定会带他去的,可没龙小凤的回答却大出他的意外。 “不成——”龙小凤猛然摇起了头。 第132章 未来的相公 听龙小凤说罢,柳伯南急道:“这是为何?” “这、这个……”龙小凤居然难得的脸红了起来,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什么?你倒是说出来啊?”柳伯南被憋的一阵气闷,催促着龙小凤道:“此事关系着岳少安这次的成败,而且我们时间不多,你快说说原因,我也好想想办法解决。” 可是任柳伯南如何催促,龙小凤就是红着脸不说出来,最后,柳伯南都快被折腾的奔溃了,龙小凤才面带羞涩的说道:“我娘说,不许带外人回家,即便是女子都不能,能带回家的只有一个人。” “谁?”五王爷也好奇了起来,与柳伯南不约而同的问道。 “我、我未来的相公……” “啊——”柳伯南和五王爷对视一眼,谁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难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龙小凤也扭捏了起来,这也难怪,再怎么彪悍,她也不过是个少女,如此说来,羞涩也就不奇怪了。 “王爷,您看此事如何?”柳伯南望着五王爷道。 “这个……”五王爷额头见汗,看了看龙小凤,神色尴尬道:“这个,你去与岳先生商量吧,让他自己拿主意。” “呃——”柳伯南没想到五王爷推的倒是快,岳少安现在已经有了一个顾香凝了,再多一个龙小凤,那还了得,妹子知道自己一会儿的功夫便来了一个一箭双雕,给她未来的丈夫弄了两个娘子回来,那还了得。所以,他思前想后,最后咬了咬牙道:“我去——” “啊?” “嗯?” 龙小凤和五王爷一起朝他望了过来,五王爷刚想说些什么,还未开口,龙小凤却抢先迈出一步,他们两个平日间便是同学身份,所以龙小凤也不与他见外,怒声道:“柳伯南,你占我便宜,看我不揍扁你?” 柳伯南一愣,抬头道:“什么和什么嘛?我什么时候占你便宜了,龙小凤,你可的把话讲清楚,不能猛然间便含血喷人。” 龙小凤又道:“我娘说必须带未来的相公去,你便要去,你是意思?” 柳伯南瞅了龙小凤一眼道:“我是那个意思么?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没意思……” “柳伯南,你便是占我便宜……” 这还纠缠不清了,柳伯南也怒了,双目一睁道:“这是便宜么?” “柳伯南,你……好,我便于你战上三百回合,再让你乱说!”龙小凤柳眉一竖,便要动手。 “够了——”五王爷突然大声喊着拦住了两人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把这里当做了君兰学堂了么?”说罢,他又将声音放缓,对着龙小凤道:“龙姑娘,伯南和你是同窗,你应当了解他的性格,他绝对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我们还这先谈正事要紧,便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说着,他又扭头看向了柳伯南道:“伯南,此事别人去不得,能去的只有岳先生,待会儿,你带着龙姑娘去和岳先生商量一下,决定一下怎么办。” 柳伯南沉思了一下,这事还真得岳少安自己去,如果代他去了,那么怎么教授他暗器之法,他想明白了这点,点了点头低声道:“好,那我现在便和龙小凤去寻他!”说罢,他看着龙小凤道:“走吧,我们去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去岳先生那里么?”龙小凤轻声问道。 “明知故问,当然是去他那里了。”柳伯南说着便率先朝门外行了出去,可他走了几步却发现龙小凤没有动静,便回过头来又道:“等什么呢,快走吧!” 以柳伯南对龙小凤的了解,本以为她会一甩胳膊,大喊一声烦人,然后径直行去的,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龙小凤却依然没有动弹,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轻声道了一句:“哦!” “嗯?”柳伯南奇怪道:“龙小凤,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我说的话让你不开心了?以前在学堂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啊?” “我没事!”龙小凤摇了摇头,她的心中是想见岳少安的,直恨不得马上便飞过去,可是她又不敢去见他,深怕见了他后,却又无比的尴尬。心里的矛盾让她怎么也提不起脚步来,最后,她抿了抿嘴,双拳一握,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没事的,是为了帮他,没事的,这才下定了决心,对着柳伯南喊道:“好了,走吧!”说罢,她迈步出去,朝过了柳伯南,自己率先朝着岳少安的住处行去了。 柳伯南望着龙小凤的背影一阵的愕然,几日不见,这人似乎都变了模样,他摇了摇头,也迈步跟了上去。 此时的岳少安正在房中躺着,吃过饭后,王宣书便让他早点休息,收拾了桌面,就提着碗筷走了,他早早的就躺了下来,却怎么也无法安睡,白日间答应小梁王比武之时,从属是没有办法,面对小梁王他连一成的胜算也没有,此时他更怀念自己的手枪了,若是它还在,何苦如此发愁,但已经丢失,即便后悔也是于事无补。所以,索性他便不去想那些了。 龙小凤先来到门前,刚要抬手敲门,手却又停在了半空之中,怎么也落不下去,最后,她还是无奈了放下了手,后退了几步,让柳伯南上前来。 柳伯南瞅了她一眼,满面的疑惑,一向无所畏惧的龙小凤也会退缩?岳少安一个书呆子有什么能力?居然会让她这样,柳伯南想不明白,便也不去想了,走上前去,抬手便叩了下去。 “砰砰砰!”随着敲门声的响起,柳伯南的声音传了进来:“岳少安,睡下了么?快来开门!” “嗯?柳伯南么?”岳少安问道:“敲什么敲,直接进来便是,又没上门闩。” 门外的龙小凤听着岳少安的声音,身体猛然一震,神情竟是有些激动。柳伯南推开门行了进去后,她依然站立在门外没有动静。 “进来啊!”柳伯南见她没有反应,回头喊了一句。 “哦?还有人么?”岳少安说着从床上起来,便迈步走了出去,他抬眼一望,恰好龙小凤也望了过来,两人眼神交替,都不由得愣住了…… 第133章 夜壶兄 凉风徐来,月色如银。 门前的两人对望着,都不说话,柳伯南回头一望,只觉的气氛有些异样,便悄悄退到屋中,远远望着两人。 岳少安首先打破了沉默,他轻声的问道:“龙小凤,这些日子听说你没去学堂,你去了那里了?” “岳先生,我、我……”龙小凤说着低下了头去,眼中竟已是沾满了泪花,也不知是见着岳少安有些激动而至,还是想起当日的事情伤心而至。 岳少安摆了摆手道:“好了,不想说,便不要说了,回来就好!”说着,他看了看龙小凤,想抬手给她擦擦眼角的一丝水气,却没能伸出手去,他微叹了一口气道:“进屋中说话吧!” “嗯!”龙小凤点了点头,朝着屋中行了进去。 两人一进屋,柳伯南便迎了上来,他看了看龙小凤,低声问道:“事情是由你与他说,还是我来?” 龙小凤瞅了他一眼,道:“你说便是。” “嗯!”柳伯南点了点头,然后将事情的经过与岳少安说了一遍。 岳少安听罢之后,低眉沉思了起来,满面的愁容禁不住又显现出来。龙小凤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一酸,来到他身旁道:“岳先生,你明日便与我去罢,我和我娘那里假说你便是我选的相公便是了。如若娘真的能传授你暗器之法的话,那等你学完之后,我再告诉与她。”说罢之后,她露出一丝苦笑,长这么大,一直都是和娘亲相依为命,从来没有骗过她,她最大的愿望便是自己能找一个如意郎君,带回去让他见见,可没想的是,自己第一次与她说谎,便是要骗她这件事。 岳少安抬起头,看着龙小凤,又缓缓的摇了摇头道:“如此不可!” “为什么?”龙小凤吃惊的望着他,却见他满脸无奈的神情,心中一苦,他便是假装做一次我的相公也不愿意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怎能为了我的事,委屈了你。你还是一个未出阁女子,我若如此做了,那你以后如何嫁人?”岳少安看着她道:“我岳少安决不会做如此自私的事情。” “噗哧——”龙小凤尽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原来他是为我着想,自己居然会把他想的那么不堪,当真该死,岳先生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龙小凤笑着道:“岳先生,我这可不单单的帮你,凝儿是我的好姐妹,我怎么能看着她嫁给那个她不喜欢的人呢,那她一定会痛苦一辈子吧,此事,便这么定了,我先回去了,明日辰时,你直接来我家便是了,我会和娘亲交代好一切的。”龙小凤说着,便急忙跑了出去。 “呃——”岳少安和柳伯南都是一愣,两人对望一眼,柳伯南开口道:“你有没有觉的龙小凤今天似乎有些不正常?” 岳少安点了点头,道:“不正常倒不是,只是和平日却有些不同,人总是会长大的……” “嗯!”柳伯南点了点头道:“那你打算如何做?明日去么?” “让我再想想吧!”岳少安微叹了一口气道。 “啊——”柳伯南猛地一拍手道:“你可知道她家住在那里?” “不知,你不知道么?”岳少安惊道。 “那还去个屁啊!”柳伯南瞅了他一眼道:“刚才还说这疯丫头和平日里不一样,有些变了,那里有变化么?还不是一样,让人去她家,连的地址都不留下,我去追她,你也不考虑了,你若是想要娶那顾香凝的话,你非去不可,若如不想,那便悉听尊便。”柳伯南说着,一跺脚,身体瞬间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岳少安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微叹了一声,扭头看了看有些杂乱的被褥,也懒的铺整齐,随手关上门,便躺到了床上。 夜,依然寂静,只是偶尔传来几声蝉鸣,岳少安脑中翻覆着,也不知几时,方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直觉如同刚刚睡着一般,却猛地被人拉了起来,柳伯南拍了拍他的手臂,递给他一张纸道:“这便是地址了,快些起来洗漱一下,准备出发。” 岳少安揉了揉眼睛,抬眼一望,却已是天光大亮,这一觉醒来,竟已经白天了。 他翻身下地,简单的洗漱了一遍,就听道屋外凡叔的声音道:“公子,我们现在便赶路么?” “嗯?”岳少安出门一看,只见凡叔已经将马车停到了门前,禁不住问道:“凡叔,我没唤你啊,你怎么过来了?” “是我让凡叔过来的!”柳伯南从屋中行了出来道:“如若等你的话,等赶去,恐怕已是午时了吧。快上车,不要废话了,我想龙小凤应当此时已经在门前等你了。” 岳少安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上了马车,将那地址与凡叔念了一边,凡叔手中的马鞭一扬,马车便直奔龙小凤家中而去了。 凡叔七拐八拐的,行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左右,两人终于找到纸上所写的地方。 看着周围的树林和那一块空旷的草地,岳少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对着凡叔道:“凡叔,这地方怎么如此的熟悉,我们来过么?” 凡叔点了点头道:“嗯,应当是来过的,我经常赶车外出,这杭州上上下下基本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到那里都很熟悉,却也说不上来几时来过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问道:“可是岳先生来了么?” 岳少安撩起轿帘一看,只见龙小凤站在一处小楼前,对着他招着手喊着,便急忙也招了招手道:“是我了!”说着,他又对凡叔道:“凡叔,我们过去。” “好嘞!”其实,便是他不说,凡叔的马头已经朝着龙小凤的方向行去了。 来到近前,龙小凤笑呵呵的迎了上来,道:“岳先生,这里便是我家了,我还担心你们寻不着,没想到这么快便到了,我才等了不到两个时辰。呵呵……” “呃——”岳少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有劳你了,此时什么时辰了,是不是我们来的太晚了?” “不晚,还不到辰时呢!”龙小凤显然是心情大好,笑着道。不过那张胖脸这几日却是瘦了一些,眼睛也显得大了许多,不至像以前那样,一笑,便见眼睛挤的没有掉。 凡叔望着龙小凤,摸了一把汗,这孩子也太会说话了,这是骂人呢还是夸人呢,也亏得岳先生这样的面厚之人才能如此不动神色吧,如若换了自己,这张老脸便是没有地方搁放了。 龙小凤也不招呼凡叔,直接带着岳少安便朝着那院中行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岳先生,这里便是我家了,你以前一定没有想到吧,我家会住在这么僻静的地方。”说着,迎面走过一个人来,龙小凤望着那人,笑着喊道:“林叔,你过来一下,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好啊!小姐今日怎么如此开心,是什么人来了啊?”林叔说着,面带着笑容,行了过来,可是当他的目光移到岳少安脸上事,两人却同时惊呼了起来。 林叔单手一指岳少安道:“臭小子,原来是你?” 岳少安也是吃惊的圆睁着双目道:“夜壶兄?”原来,这林叔便是当日卓岩母亲过世后,三人喝酒的那晚,提着夜壶追打他们的人。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那曾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林叔指着岳少安道:“臭小子,你是什么人?怎地还敢来这里?” 岳少安也毫不示弱道:“夜壶兄,先把你那抓完夜壶的脏手洗干净了再说,别用那手指指着我。” “小子,你……”林叔怒目而视着岳少安。 “我便怎地?”岳少安也与他对视着。 “怎么回事么?”龙小凤望着两人,不明所以,忍不住拦住林叔问道。 “这小子前些日子在我们院外半夜吵的夫人不得安宁,我们出去撵他走之时,还险些和我们动起手来。”林叔盯着岳少安道。 “是我便怎样,对了,那日那个三八婆砸了我的学生,我还没和你们清算这笔账呢,让她出来,我也好与她理论理论!”岳少安气呼呼的说着,忽然,脑中一闪,整个人愣住了,他叫龙小凤小姐,叫那女人叫妇人,这么说,龙小凤的娘便是那三八婆?岳少安猛然睁大了眼睛,我靠,这也太巧了吧?这个世界怎么会如此的小? 正在岳少安发愣之际,一声冷哼将他惊醒了过来,只听的一个女子声音道:“哼——那日哪个小子是我砸的,你便怎样?” 岳少安顺声抬头一望,眼前猛然一亮,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又一看,只见眼前的女子二十七八岁左右的模样,一件淡色长裙裹体,裙摆极长,将脚面也遮挡了起来,身材前挺后凸,凹凸有致,一张脸柳眉翘鼻,嫩唇,那唇如刚刚出水的樱桃,鲜红欲滴,那眉如淡看风月的细叶,婉约照人,整个人彷如是画中的女子一般好看,更难得的是她那双眼睛,大大的眼睛上睫毛修长,眼神中似有一丝妩媚,却又深邃难测,让人怎么也看不透彻。 岳少安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模样,这气质,他又扭头,看了看龙小凤,这当真是母女么?如若不是亲眼所见的事实,打死他也不能相信有这等事,当真是只心有多大梦想便有多大,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存在的…… 第134章 美女也作怪 看这眼前的女子,岳少安震惊的久久不能言语,这、这个便是那八婆?他怎么也不能把眼前女子的形象和那日咒骂之人联系到一起,更不能将龙小凤和她是母女的这个事实联系到一起。不过,很快,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这女子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大跌眼镜。 “你便是小凤带回来的女婿?”她上前用手捏了捏岳少安的肩膀,点了点头道:“嗯,样貌还不错,只是瘦了点!对了,你现在叫我龙夫人便可,还没到喊娘的时候,现在不用这样叫。” 岳少安听了这话,真有狂吐三升血的冲动,这女子的主观意识也太为强烈了吧?谁要喊你娘了?这么快就要把一个“娘”字压下来?再说老子瘦么?只是肌肉多了些,肥肉少了些而已,被你这么一说,敢情以前努力练出来的肌肉还不如婴儿肥好看? 岳少安皱了皱眉道:“龙夫人……”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那日的事,我便原谅你了,本来你敢在深夜扰人安睡,怎么地也得让你吃点皮肉之苦,不过看在小凤的面子上,便饶过你这一回吧!记住,以后做人要老实一些,别没事半夜哀号,那还有半点男子气概?”还未等岳少安说完,龙夫人便是一阵的长篇大论,硬是生生的将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果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现在岳少安已经完完全全的相信,他们是母女了,难怪龙小凤做起事来总是那样冲动,主观意识那样的强烈,原来有这优良的基因传递着,岳少安抹了一把汗道:“龙夫人,我……” “好了,不必说了,跟我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还好我们此间没有邻居,如若让人看见的话,还以为我们家虐待女婿呢!”说着,龙夫人大步向前行去,她行的极快,而且和她那美丽的形象不符的是,她行起路来,迈步极大,那裹及脚底的长裙被她踢的狂舞而起,她却犹如不觉,依然保持着这激昂的姿势前行着。 岳少安平日间口若悬河,嘴生莲花,那可也是一个说死人不偿命的主,可到她面前却是只能说半句话,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每次自己刚要说话,便被她打断,这话憋在喉咙的感觉,着实不好受。他看了看一旁的“夜壶兄”见他悠然自得的跟着龙夫人后面行去,而且龙小凤看母亲的眼神中也很正常。看来龙夫人平时便是这副模样,倒不是做给他看的,岳少安禁不住感叹一声,又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一副完美的躯壳中,竟然是一个狂野的灵魂,如此看来,龙小凤这表里如一的人,却显得真诚,也可爱多了。 “岳先生?娘亲都走了,我们快些跟上吧?”龙小凤在岳少安身后催促着道。 “嗯嗯!”岳少安点了点头,道:“走吧!” “岳先生,你热么?”龙小凤轻声问道。 “热?”岳少安扭头看着她道:“这从何说起?” “不热的话,你为什么那多汗?”龙小凤奇道。 “啊——”岳少安咧了咧嘴道:“不是热,是……” “是什么?”龙小凤猛然一惊。 “呃——没什么,便是热的吧!快走吧!”岳少安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擦了擦汗,当先朝前面追了上去。 “小子,还不快些?”龙夫人前面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扭过头来,单手叉着腰,大声的喊道。 “来了!”岳少安答应了一声,急忙跟了上去,只是额头上那刚擦干的汗水又渗了出来,这巨大的反差,却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但既然来了,不接受也得接受,谁说美女就一定得端庄了,只能怪自己以前的认识太肤浅,人都说丑女多作怪,看来美女也有多作怪的啊。 龙夫人安顿林叔带凡叔把马车放好后再过来,她们却径直来到了客厅之中,一进客厅,龙夫人便大步而上,也不谦让岳少安,随意的找了一张椅子,便一屁股坐了上去。 岳少安也看出来了,龙夫人压根就不懂的谦虚谦让为何物,自己还是自觉一些吧,如果自己不找地方坐,看来得站着了,他正想着,龙小凤却对着他笑了笑轻声道:“岳先生,你快坐下吧,赶路一定累坏了吧?” “没关系,不累!”岳少安也回笑着,寻了一处距离龙夫人不远的地方坐了下去。龙小凤看着他,顿了一下,随即也在他身旁的一张椅子上坐定。然而,她刚刚坐下,龙夫人却咳嗽了一声道:“小凤啊,你去吩咐厨房,今日有客,午饭做的丰盛些!” “啊——”龙小凤睁大了眼睛道:“娘啊,现在还不到辰时,吩咐午饭是否早了些?再说,让下人去便是了,何必我自己去嘛!”说着,她看了看岳少安,许久没见岳少安了,虽然昨日见了一面,但是相处的时间太短,她此时只想多在他身边待一会儿,哪怕是不说话,只坐着也好。 龙夫人面色一板道:“那来这么多理由,让你去,你去便是,为娘的话都不听了么?” “哦!”龙小凤答应了一声,不舍的望了岳少安一眼,噘了噘嘴对母亲道:“我去便是了!” “嗯!去吧!”龙夫人点了点头,微笑着,面上露出了几分溺爱之色,待龙小凤走后,她却是霍然收起了笑容,面色一凛,对着岳少安道:“小子,你来此到底有什么目的?小凤的那点心机,还瞒不过我,你并不是以她口中所说的身份来的吧?”说着,她眉头一皱,又道:“或者,你是要装下去?” “龙夫人!”岳少安站起来了身来,这女人终于让自己开口说话了,他清了清嗓子道:“你要明白两点,其一,我没有打算装什么,我的确不是如龙小凤所说的,以她未来相公的身份来的,我只是她的先生,书院中的先生而已。其二,我的目的应该龙小凤也和你说过了,我只是来学艺的!” “哈哈……”龙夫人听罢之后,骤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动听非常,但是却透着几丝的冷意,她冷冷的看了岳少安一眼道:“你说你来学艺,便学艺了?你凭什么,让我教你?” 第125章 夫人的决定 初晨的阳光洒下,凉了一夜的大地终于又暖了起来,客厅外,阳光映在一汪清水之上,折射出美丽的光华,暖暖的,假山上的花草上不时飞来几只蝴蝶,翩翩飞舞下,显得异样的祥和。 然而,客厅之中的气氛却紧张了起来,岳少安与龙夫人对视着,感受到她眼中的凉意却并没有退缩,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样相互盯着对方,许久,龙夫人突然笑了,笑容灿烂,面容美艳,就如那水面折射出的光华一般耀人眼球,她笑过之后,收回了目光,淡淡的道:“看来,你似乎很是自信?似乎肯定我会教你?” “肯定谈不上,自信当然有,如若没有自信,我还来做什么?”岳少安依旧看着她道。 “哦?”龙夫人美眸一展,回过头来打量了他一番道:“可我却看不出,你的自信是从那里来的?是因为小凤么?如果你和小凤合起来说谎的话,也许骗的过我,我还会看在小凤的情分上答应你,可是你并没有这样做,我却是不知道你的自信是那里来的?” “呵呵……”岳少安轻声一笑道:“龙夫人目光如炬,即便我不说出来,你难道会看不出来么?龙小凤是个不会骗人的人,我岳少安虽然会骗人,但是却不愿意骗女人。至于我的自信,那便是从自己身上来的,这和其他人无关。” “你的身上?”龙夫人煞有兴致的盯着他道:“是因为你身上的那暗器么?那暗器的威力奇大,我自任自己我教你的东西不能比它强,依然你一定有了它,何故还来与我学?” 岳少安知道她说是手枪,便看着她,摇了摇头道:“它丢失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用如此麻烦了。” “可惜!”龙夫人面露惋惜之色的缓缓摇了摇头道了声:“你的事情,在昨天小凤回来说过之后,我便去查清楚了,你来和我学艺却是为了别的女子,我想你也看的出来,小凤似乎很在乎你,如此,你让我如何教授于你?” “那便不教吧!”岳少安苦笑了一下,抱拳道:“那打扰龙夫人了,岳少安这便告辞,龙小凤回来后,你带我转告一声罢,我便不去见她了!”说罢,岳少安迈步便朝外行了出去,心中计较着,这般不行的话,要不要去一躺萧香剑派,也许乐儿师傅能帮的上忙,不过随即便让他否定了,萧乐儿连见他都不愿意,如何能帮他,如果找周龙萱帮忙?那便是为难她了,自己是要和他哥哥比武,这让她情何以堪。想着这些,他的脚步不由得沉重了起来。 “这便走了?”龙夫人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 “龙夫人,还有何见教?”岳少安扭过头来问道。 龙夫人满面好奇之色的望着他道:“你如此回去的话,那女子怎么办?你还打算去比武么?” “凝儿么?”岳少安抬头望了望上空,叹了口气道:“我便先前比武吧。直到山前必有路,其他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龙夫人又道:“你要知道,虽然你这京杭书院先生的身份,在一般人眼中地位很高,但是在王侯公卿中什么都不算,你和那小梁王比武,即便是丢掉了性命却也很正常的。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还是要去么?” “丢掉性命有怎地?”岳少安反问道。 “看似你有轻生的念头,难不成活得不耐烦了?想寻死?”龙夫人略带讥讽之意的道。 “活得不耐烦?”岳少安瞅了她一眼道:“我还有许多未了的心愿,如何愿意去死?龙夫人的话语中似乎另有他意,还请直言。” “你小子还算聪明!”龙夫人点了点头道:“我的意思是你为何一定要去比武?天下女子千万,你何苦为了一个普通的女子搭上死的性命?” “呵呵……”岳少安笑了笑道:“普通女子么?也许在别人看来是这样吧,但是在我这里她却是不普通的,因为她是我岳少安的女人,我便一定不能负了她。你说的对,天下女子千万,即便没有她,我还可以找别的女子,为何要找她呢,看似很可笑,是吧?” 岳少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但就这一顿让是龙夫人心中一紧,冷冷的瞅了岳少安一眼,那眼神中的意味,彷如便是在说,果然,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可就在她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岳少安又接着道:“天下的女子千万,可是属于我的又有谁?凝儿她更是只有我岳少安一人,如若我将她弃之不顾,让她痛苦一生,那我与禽兽何异?龙夫人慢坐,岳少安这便告辞!”说罢,便便迈步行去。 听岳少安说完后,龙夫人愣了一下,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这个人和当时的他好像啊,同样是如此的年轻英俊,才华横溢,或许眼前的男子更胜一筹吧,他这么年轻便是京杭书院的先生了,可他们却又是那么截然不同,他可以未了其他女子毒杀自己的妻子,而他却可以为了心爱的女子,不要自己的性命,他们到底是像呢?还是不像。 看着岳少安,龙夫人禁不住想起了自己的丈夫,虽然是她亲手杀了他,可是对他却是终究难以完全忘记,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对着岳少安喊道:“小子,你等等……” “嗯?”已经行出去挺远的岳少安,听到龙夫人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道:“龙夫人?还有何事?” 龙夫人道:“你先回来,我再问你件事情。” 岳少安疑惑的又走了回来,好奇的盯着她那张美丽的脸庞,等着她问话。 龙夫人轻咳了一声后,道:“你觉的小凤这个人怎么样?” “呃——”岳少安愣了一下,不知龙夫人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回答道:“小凤性格耿直,为人也很热情,是个好姑娘!” “嗯!”龙夫人点了点头,又道:“那你对她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 “她?”岳少安看着她道:“她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朋友……” “还有呢?” “没有了……” “好!我明白了!”龙夫人看着他的目光中略带着欣赏道:“小子,你可以留下了,我喜欢你的诚实!” “呃——”岳少安先是一愣,随即便面露喜色道:“当真?” “我还能骗你不成?” …… 第136章 暗器高手 烈日升空,气温渐渐升高,清晨的清凉已经便作了炎热,龙小凤此时已经交代完厨房折返了回来,她见岳少安独自站在客厅之中,而母亲却不知去了那里,禁不住问道:“岳先生,我娘呢?” “哦,龙小凤啊?你回来了?”岳少安顺声回头一看,只见龙小凤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似乎又刻意打扮了一番,便对着她点了点头道:“你娘说是回去换衣服,让我在这里等着。” “换衣服?”龙小凤蹙眉道:“我娘答应你了么?” ………… 两人正说着话,龙夫人打里屋走了出来,见着龙小凤回来了,便笑着道:“小凤啊,都安排好了么?” “好了,娘!您这是要练功么?怎么把练功服穿上了?”龙小凤笑着过去,拉住母亲的手臂道:“都很久没见您穿练功服了!娘穿这个真的好美呢!” “傻丫头,和娘还说这虚话!”龙夫人宠溺的摸了摸龙小凤的脑袋道:“不是你给娘找的麻烦么?既然答应他了,便抓紧时间,这便带他去试试!” “娘!您答应了?”龙小凤喜道:“昨日求了您半天,您都没有答应,说是要先看人再说,这么说,你很满意咯?” “满意什么啊!”龙夫人笑了笑道:“这愣小子有什么好满意的,将就着能看就是了!” 龙小凤了解母亲的性格,她说将就,便是这个人被她看顺了眼,不由得会心一笑,撒娇道:“娘,他那有您说的那么不堪嘛!” 岳少安看着这一对母女,心中一阵的安慰,以前怎么能想到彪悍如龙小凤这般的奇女子也有如此温顺的一面,不过最上他吃惊的还是龙夫人,只见龙夫人一身暗红色劲装裹体,那前凸后翘的身材显露无疑,丰满的酥胸,香滑的圆臀,再加上那诱人的美丽面容,当真是让人鼻血狂喷三千丈,深夜思念邪物长啊。 以前听说有个叫艳墨的写了一副对联,说什么“老年女子好,非也,少女才最妙!”,如今看来,统统的都是屁话,这风韵十足,诱人犯罪的成年女子才最让人心动啊,看着龙夫人的手拿着一把红色的折扇,配上那火爆的身材,岳少安的脑中不由的蹦出了一个念头——不知火舞? “走吧,去后院!”龙夫人对着岳少安说罢,又回过头来,看着龙小凤道:“小凤便别来了,和这小子一起来的老人还没安顿好,你去安置一下,顺便给那老人和这小子准备一下客房,这几天,便让他们住在我们家里便好了!” “嗯!”龙小凤乖巧的点了点头,满脸的幸福之色,那一身的肥肉此时看起来,却再也不像是彪悍的特征,反而显得有几分可爱之色。 龙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臂,便朝门外行了出去,岳少安对着龙小凤笑了笑,便跟了上去。 龙小凤望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厅,自己便也蹦蹦跳跳的找林叔去了。 来到后院,龙夫人将岳少安带到一处树林旁,那林中的树木乍看和一般的树林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仔细一瞅,却看出了些门道,原来树林中的树木稀疏都是认为的可以排列好的!而且在一些树干上,不同的位置都用红色涂料点出了一个个红色的圆点,圆点的大小各不相同,有拳头大小的,有胳膊粗细般大小的,也有指头大小的…… 岳少安好奇的望着这些,用手指着那些红点奇道:“龙夫人,这是干什么用的?” 龙夫人抿嘴一笑道:“这便是练习暗器用的了。你初练的时候,先打那些拳头大小的即可,什么时候将那些都能一分不差的打中了,然后再打小一点的,如此这般,直到你能对那些指头大小的圆点百发百中的时候,你便算是初窥门径了!” “这么简单?”岳少安疑惑道:“能达到那样,便算是练会了暗器了么?” 龙夫人微笑着道:“你先试试再说!试过之后,才知道简单不简单!”说罢之后,龙夫人便微笑不语,沉默的看着他。 岳少安看了看树干道:“用什么打?” 龙夫人玉指一抬,指了指一旁的木盆,岳少安走过去一看,只见木盆中全都是,一个个白色的圆球,用手摸了摸,微带点粘手,他也不言语,直接拿了起来,行来树木前方的一个木台上,站在那里,仔细观察了一下树干上的红点,瞄定之后,便操起圆球,一口气打出了十几颗…… “碰!” “碰!” “碰!” …… 一阵响声过后,岳少安拍了拍手,回头望向了龙夫人,面带着笑意。而龙夫人却是吃惊的微张起了小口,那樱唇晶莹剔透,在日光下泛着点点光滑,相当之诱人,不过很快她便面色恢复了正常,她看着岳少安道:“你以前练过暗器?” 望着那十几个指头大小的红色圆点,全都变成了白色,岳少安得意的点了点头道:“嘿嘿,小时候,只有我和我娘两人,经常被人欺负,那个时候我还小,打不过他们,便晚上偷偷的去打他们的家的灯泡,久而久之,不单那些固定的能打中,便是被风吹动的摇摆起来的也是百发百中,所以,也算是练过吧!这么说,我这便算是踏入暗器高手这个行业了?” “灯泡?”龙夫人疑惑道。 “呃——”岳少安意思得意,有些忘形了,急忙笑了笑道:“没什么,我们家乡的一种照明用的东西,和蜡烛差不多。” “嗯!”龙夫人也没有追问,又拿起一旁的另一个木盆道:“用这里面的东西打打看!” 岳少安伸手接了过来一看,木盆中放置的全都是一些铁珠,那铁珠一个个大小相近,都似成人的拇指一般大,他点了点头,便抓了几颗,又朝着木杆打了过去,只听又是一阵“砰砰砰……”的声响,铁球同样都击中了先前打过的点上。 岳少安转过头看,看着龙夫人,满面的笑意,似乎在说,怎么样,不错吧? 龙夫人过去捡起来一个铁球看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果然,你只有准头,却不会用力,更没有内力,如此的力道,也就如你说的,只能打打蜡烛吧了,想伤普通也许还能做到,但是对上那小梁王,绝对只是一个摆设而已。” “呃——”岳少安一愣,禁不住问道:“那怎么办?” “这个需要内力,却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了。”龙夫人摇了摇头道。 “内力?”岳少安突然想起以前在武侠剧看到的,一个高手给另一人传自己的内力过去,都是用手按着脑袋,如被电击般的一阵的抖动,然后另一个人便有了内力了,他禁不住将脑袋向前一伸道:“那你给我传些吧,你一定有很多,反正你也不打架,留着也是浪费,借我用一点,大不了用完之后,再还你!” “……”龙夫人一阵的错愕,随即“噗哧”一笑,宛如百花开放,她娇笑道:“你是听谁说的内力可以传递的?” “呃?”岳少安挠了挠头道:“不能么?” “呵呵!”龙夫人笑道:“你这小子看似聪明,却原来也蠢笨的厉害,内力乃是从小一点一滴练就来的,如何传递的出去,你怕是碰到的江湖骗子了吧?” 岳少安面露尴尬的笑了笑道:“受教了,那如何是好呢?是不是没有内力,一切都是空谈?” “嗯!理论上是这样,让我想想看……”说着,龙夫人秀美一蹙,低眉沉思了起来…… 第137章 轻身之法 正在龙夫人思索之际,龙小凤却赶了过来,远远望着两人,便高喊了起来:“娘,全都安顿好了,你们练的怎么样了?” “小凤啊?”龙夫人回过头来,看着女儿后,忽然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迎了上来道:“小凤,你来的正好!以前你小的时候,娘给你做的练功用的银莲还有么?” “娘啊?您怎么突然问题这个来了?那都是多久的事了?”龙小凤疑惑道。 龙夫人拉着龙小凤的手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内力不足,无法用内力注入银莲的时候,娘给你做了些能碰撞引爆的?后来你功力够的时候,便不用了,还剩下了一些,你记的放在那里了么?” “好像还有的!只是时间太长,我急不得放在那里了。”龙小凤看着母亲道:“娘,您问这个干什么?如果需要的话,您再做一些不就行了,那些,我也记不得放在了那里,如今去那里寻找呢?” 龙夫人扭头看了看岳少安道:“你也知道,银莲制作起来不易,碰撞引爆的更是耗费时间,他现在急需,已是耽误不得了。” “这样啊?”龙小凤蹙眉道:“那我便去寻找一番吧,应当没有弄丢!” “嗯!那你去吧!”龙夫人点了点头道:“吃饭的时候,让人来叫我们就成,其他时间不要让他们到后院来,以免耽误了他练功。” “知道了,娘!”龙小凤答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待龙小凤离开后,龙夫人便行了过来,对岳少安道:“既然你有了这个基础,那暗器便停下来吧,再练也不是短时间能进步的了!” “这便好了?”岳少安疑惑道。 “嗯,现在教你一些轻身的法门,以便你配合上暗器使用!”龙夫人点了点头道。 “轻身的法门?”岳少安奇道:“那有什么作用?和那小梁王比试之时,一定是马上作战的,这轻身的法门恐怕是运用不上吧?” “你懂什么?”龙夫人白了他一眼道:“我要你怎么做,你听着便是了,否则便另寻人教授便是!” “呃——”岳少安一阵的错愕,好大的脾气,自己也没说什么啊,只是说了说自己的想法,便如此激动? 只听龙夫人又道:“这轻身的法门,却不是只有步战时才用的,马上作战同样用得,学了你便知道了!” “哦!”岳少安这次学乖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龙夫人看了他一眼,起身朝着树林的里面行去,岳少安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身后,看着纤细的腰肢,和浑圆他臀部被练功夫完美的勾勒出来,禁不住将目光移开了,倒不是他变的正直了,只是前面是龙小凤的母亲,这让他心中多少有些忌讳,虽然他不能接受龙小凤的感情,可是龙小凤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想到这些,岳少安心中却不知该怎么处理了,边走边想的他,猛然撞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只觉一阵清香顺着鼻孔传了进来,他猛然反应了过来,抬眼一看,只见龙夫人轻轻一个闪身便离开了他的身旁,回过头来,怒视着他道:“发什么愣呢?” 岳少安尴尬的摸了一把汗道:“没什么?我们到了么?” 龙夫人葱白般的纤细手指,轻轻一指前方道:“嗯!前面便是了,你现在便上去练习吧!什么时候能在半株香之内将那些木桩走完,便可以去那么树干上练习了!” 岳少安顺着她的手指,举目一瞧,只见前方树林中,一排排的木桩看似没有扎乱,却又好像有些规律的排列着,数目却也不是多,他看着嘿嘿一笑道:“半柱香的时间么?这也太简单了吧?我片刻便能走完了!”说罢,他几步上前,手在木桩上一按,便跃了上去。 龙夫人看着他道:“左边有印记粉,你先涂在脚底,没次踩过的木桩,便会有了你的脚印,这样便不致分不清楚哪些是没有走过的了!” 听着她的声音,岳少安过去,在鞋底上涂抹了一些,然后便悠然自得的走了起来,木桩本不多,所以他也不着急,即便这样,很快,便走完了,岳少安嘿嘿一笑道:“龙夫人,这太简单了,这不就走完了么?” “当真么?”龙夫人浅笑着道:“你不回头看看?” “这还用看么……呃——”岳少安说着回头一望,禁不住愣在了那里,只见那木桩之中有几个上面更不没有他的脚印,他不由得吃了一惊,急忙查看是不是脚底上面的印记粉没有了,在别处踩了一下,清晰的留下了一个脚印,岳少安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太诡异了,他记着是走过的呀,怎么会有空下的呢? “我再试试!怎么会遗漏下的呢!”说着,他便要迈步行去。龙夫人看着他的模样,轻笑道:“不要着急,你先去将那印记粉换上一种颜色。” 岳少安依言从新涂抹好了之后,便再次踏了上去,然而,结果和先前一样,他刻意注意的那几个踏上的脚印,但是先前踩过的,却又没能踏上。如此几次,岳少安的汗就下来了,这个太诡异了,怎么可能这样。 他回头看了看龙夫人,想看看她会不会解释一下,然而龙夫人淡淡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的意思。岳少安一咬牙,也不去询问,又行了出去。 时间过的很快,待到龙小凤喊他们用饭的时候,岳少安已经是满头大汗,龙夫人叫他下来吃饭,他犹如没听到一般,依然自顾自的走着。龙小凤看了看母亲道:“娘,他怎么了?” “他也是个执着的人呐!”龙夫人点了点头道:“算了,别叫他了,你回去带上一些过来吧!” “嗯!”龙小凤担心的望了岳少安一眼,转过身,便急忙回去了…… 龙夫人望着岳少安,面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偶然间还会出一会儿神,但很快,便正定了下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总是能让她想起些什么来…… 【今天停电,更新晚了,墨墨致歉,12点之前还有一章!】 第138章 香艳一摔 一连几日过去,岳少安总算是能在一炷香时间内将所有的木桩全部走完了,到最后他才发现,原来这木桩本来没有什么诡异的,只是方位放置的很奇怪,似乎暗藏着什么玄机,这是能让人忽略掉几个,而且在踩那几个的时候,很是困难,在他想要返回去再踩的时候,龙夫人却要求,每个木桩上只能留下一个脚印,如果多出来,也是不成的,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掌握了诀窍,成功的走完了。 走完之后,岳少安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变化,但就在龙夫人却突然对他出手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反应视乎变快了许多,这一日,他又踏上了那些树干,说是树干,其实和木桩也差不多,都整棵的大树被斜切了开来,顶端是一个斜面,岳少安站立在上面都有些困难,别说是走动了。 娘滴,老子能被一根木棒难住?岳少安一咬牙,猛然一跃,便向下一根上面跳了过去,然而,他还是被这木棒难住了,脚面刚踏上去,便是一滑,整个人毫无防备的掉了下去,那树干极高,纵使岳少安身体比一般人强壮,这样掉下来,却也得摔个重伤。 就在他即将落地之时,忽然,一个红色的人影骤然飘过,玉腕一甩,拦腰便将他抱了起来,他顺势搂住了那人的脖子,入手细腻温润,光滑如玉,胸前的丰满,更是柔柔软软,透着一股香气,岳少安深深的细了一口气道:“龙姐姐,还好有你在,若不然这便要死了!” 这几日相处下来,两人已经熟悉了,岳少安便本相毕露,在只有两人的情况下,有时候会和她开玩笑,叫她龙姐姐,龙夫人性格开朗,倒也不与他计较,不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还是第一次,龙夫人禁不住面色一红,啐了一口,将他放了下来道:“继续练去,谁让你这么叫了?” “我是小凤的先生,你是她母亲,本便是同辈,你比的年纪稍微大了那么一点,所以,这样叫,我没觉着有何不妥!”岳少安用手比划着,凭嘴道。 龙夫人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岳少安瞅着她那弯眉,翘鼻,火爆的身材,不觉见看的眼睛有些直了。直到龙夫人冷哼了一声,怒视着他,他这才讪讪一笑,转身又朝树干上爬去。 一连摔了几次后,龙夫人每次都能接住他,就这样,岳少安在练功中又多了一项香艳的休息时光,每次他体力有些不足的时候,他都懒的爬下来,而是直接掉下来,进而享受着她那香软的娇躯。如此几次后,龙夫人也看出来他的心思了,而后,岳少安的悲惨经历便到来了,每次他掉落下来后,龙夫人依然会飞身上前,不过接他的手,劝换成了脚,在他即将落地之时,一脚便又将他踢了起来,如此再落地后,便不至受伤了。 身体虽然无碍,不过,他的屁股可遭殃了,几次下来,岳少安只觉的屁股火辣辣的疼,再也不敢无缘无故的就故意跌落了。虽然这样使得他练功枯燥了许多,但成绩却是直线上升,就在第七天的时候,他已经能完整的在那光滑的斜面上来去自如了。 “吃饭咯!”龙小凤将手荷在嘴边,远远的便喊了起来。 “知道了,小凤,你先去把和他一起来的老人也叫上,今日这小子也算是功德圆满了,给他庆祝一下!”龙夫人笑着道:“我们随后便去。” “真的啊?娘?”龙小凤喜道。 “傻孩子,快去吧!”龙夫人宠溺的看着女儿道。 “嗯!”龙小凤点了点头道:“那我去了!”说着,便快速的跑了回去。 待岳少安与龙夫人回来时,凡叔,龙小凤,还有那位“夜壶兄”都已经坐定了,岳少安的肚子早已经饿了,也不客气,大步迈了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将袖子往上揪了揪,便准备开吃。 龙小凤给他递过来一只鸡腿,道:“来,尝尝这个,看看怎么样?” 岳少安接过了鸡腿,咬了一口,嚼了嚼后,见龙小凤正手托着腮帮子,满含期待的看着他,岳少安便明白了,这鸡一定是这丫头做的了,便想故意逗她一逗,嚼了几口后,他忽然皱起了眉头,满面痛苦装的道:“这鸡肉,怎么、怎么这么……” 龙小凤看着他的表情,急道:“怎么了?这样难吃么?” 岳少安满面苦色,眼泪都快下来了,磕磕巴巴的道:“怎么会这么好吃啊?好吃的,我都想苦了,多少年没吃过如此香鸡了……” “啊——”龙小凤惊呼一声,随即“噗哧”一笑,接着,众人看着龙小凤的模样,也都笑了起来,笑了一气后,龙小凤得意的道:“我就说嘛,娘做的东西怎么会难吃呢!娘说看你的进展,今日应当便没有问题了,所以,便亲手做给你吃呢,说是要奖励你!” “哦?”岳少安心里微微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鸡会是龙夫人做的,虽然中途她离开了一会儿,但岳少安以为她是内急,却没想到是回来帮自己做饭来了。他眼神复杂的看了龙夫人一眼,龙夫人面色平静的道:“快些吃吧,晚了菜便要凉了!” “嗯嗯!是啊!”龙小凤点着头道:“你看这个,这个是我做的,快来尝尝……” “好好,让我看看小凤的手艺学到夫人几成了!”岳少安笑着道。 一餐过后,龙夫人将岳少安叫到了一旁,从身边取出几颗银色的莲花道:“这便是火银莲了,江湖中人人都以为它是最厉害的暗器,可我却知道,它并不是。”龙夫人说着摇了摇头,又道:“不过,此时能帮你的也只有它了,只是虽然有了它,你要胜那小梁王最多也就是五五之数。因为这并非真正的火银莲,真正的火银莲是要用内力催动的,然后这个却是用碰撞引爆的,所以威力上要差了许多。而且我先前说的那五五之数,还是你将它运用纯熟了以后,但是现在银莲只有这么几颗,却没有多余的让你来练习了。剩下的两日,让我再想想其他办法,看如何能解决这个问题。”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道:“你说它并不是最厉害的暗器,那什么才是最厉害的?为什么江湖中的人会误认呢?” 龙夫人抬头看了看天空,似乎在回想着过去,过了一会儿,她才低下头道:“最厉害的暗器是以前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一位恩人发出的,他用石子,便能将我全力发出的火银莲击碎,这天下第一暗器之名,实属虚妄……” “此言差矣!”岳少安笑着道:“龙姐姐多想了,那人能用石子破去你的火银莲,却不是别人也能用石子破去,所以说,厉害的是那人的本身而不是他的暗器,这天下第一,你还是当之无愧的!” “好了,不说这事了!”龙夫人笑道:“今日下午你便休息一番吧,所谓欲速则不达,明日等我想到了方法解决你练习银莲的问题,在练吧!”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 “公子——公子——”这时,忽然,凡叔跑了过来,人还在远处,便喊了起来。 “哦?”岳少安回过头道:“凡叔?合适?” “柳伯南说是有事找您。他说不方便破了主人的规矩,便没进来,现在在门外等候!”凡叔跑了过来,微微喘着气道。 岳少安看了看龙夫人,眼神中有询问之意,龙夫人抿嘴道:“去吧!”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便跟着凡叔两人出了院门,柳伯南正焦急的在门外来回走着,见他出来,急忙迎了上来道:“岳少安,你这里如何了?今日能不能回书院一趟?” “出什么事了?”岳少安看着柳伯南的神情,心中一惊道。 柳伯南急着道:“顾香凝来了,现在在你的房中,她似乎已经知道的事情的全部,来找你知道你不在后,便哭了起来,我们没有办法,劝都劝不住,我怕她受不了刺激,出什么事,所以,和王爷商量了一下,觉的你还是回去一趟吧。” “凝儿?”岳少安猛然睁大了双眼,连忙道:“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我去交代一声,我们这便回去!”说罢,他快速的返回了院中,与龙夫人交代过后,便急急的返了回来。 三人上了马车之后,凡叔一路马鞭疾挥,马车跑的极快,不久,便回到了书院。 进入书院后,柳伯南便离去了,凡叔将他送到了住处,便也回自己的住处去了。岳少安轻轻推开了自己的屋门,随着,屋门的开启,一张清秀的脸庞映入了他的眼中。只见顾香凝正一个人坐在桌旁,满面的泪痕,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见他后,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站起身来,便朝他跑了过来,连碰翻的桌子都不顾了…… 伊人相见,却是险些让人肝肠寸断…… 【如果晚睡的,可以在等等,1点前,墨墨再发一章!】 第139章 好凝儿 看着顾香凝,岳少安心中一痛,顾香凝跑过来后,一头便扑进了他的怀中,哭声道:“相公,凝儿不要嫁小梁王,凝儿不要嫁他,凝儿只是你的人,即便是死也不要嫁别人!” 岳少安轻轻的拿起她的小手,见上面因为刚才碰翻了桌子被蹭破了皮,鲜血已经渗了出来,禁不住心中一痛,紧紧的将她搂在了怀中,声音颤抖道:“傻丫头,你是要让我心疼死啊,谁说让你嫁那小梁王了,相公有办法的,你谁也不能嫁,这辈子,你只能嫁一个人,那便是我岳少安。” “相公!”顾香凝轻轻唤了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声音哽咽着,一双美丽的泪眼,伏在了他的肩头,抱在他腰间的小手,却是使劲的搂着,深怕一松手,便被他跑了…… 岳少安抚摸着她的秀发,道:“凝儿,不要哭,相公会心疼的,你放心吧,相公是很厉害的,没人逼的了你!” “嗯嗯!”顾香凝不住的点头,但是泪水却如何也忍受不住,这些日子,她的心压抑的太久了! 两人就这样紧紧的抱着,良久,在岳少安不断的安慰声中,顾香凝才平静了下来,岳少安将抬手将她抱了起来,回脚将门踢住后,便抱着她坐回到了床边。 两人相互凝望着,岳少安为她擦了泪水道:“凝儿不许哭了!” “嗯!”顾香凝轻嗯了一声,又将身子投进了他的怀中,两人相拥着,岳少安轻轻扶起她的香肩,看着她道:“凝儿,想相公么?” “想!”她又将他搂的紧了紧,道:“相公,不要再离开凝儿了,凝儿好怕!” “有相公在,不怕的!”岳少安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道:“凝儿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好了,其他的都有相公呢,你不用担心。” “嗯!凝儿知道……” 岳少安轻轻捧起她的小脸道:“让相公看看,最近照顾好自己了没有!” 顾香凝乖巧的抬起了脸,就这样任他捧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佯装生气道:“凝儿不听话,看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相公,我……” “不用解释了……”看着她那微含泪珠的眼眸,惨白的小脸,还有那渗着鲜血的小手,岳少安心疼的险些落下泪来,他轻轻的捏起她小手,在自己的衣襟上撕扯下一块布来,小心翼翼的将她的小手包裹好之后,便在她的额头就是轻轻一吻。 随后,将她的泪痕一丝一丝的吻干,他每吻一次,她的身体便是轻轻一颤。就在他吻在她的纤鼻之上时,她却凑上了香唇,两唇相对,她那温软的香唇便已如同软化了一般,任他索求着,他峦舌启开贝齿,轻轻缠向她的小舌,她便身体一软,浑身都慢慢热了起来。 他放开了她的唇,喘息着道了声:“凝儿,想死相公了……” “相公,凝儿也想你……” 接着双唇再次接触在了一起,同时他的手已经缓缓的移到了她的胸前,那对与实际年龄发育不符的香峰,便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他温柔的揉捏着,酥胸随着他的手掌的动弹,也在不断的变幻着形状,她已是浑身温柔,双手从他的腰间挪到了脖子上,搂着他脖子的小手不断的颤抖着。 他缓缓解开她的衣衫,嘴唇离开了她的香唇,顺着脖子一寸寸吻了下来,路过香峰处,轻轻撩起肚兜,那一点樱红,被他情不自禁的含在了口中,她贝齿咬着下唇,“嗯——”的一声轻呼,纤细的腰肢也情不自禁的挺了起来。 他搂住她的细腰,将手伸在她的后背抚摸着,光滑的玉背入手温暖细腻,撩动人心。他两根指头捏着一条细绳,慢慢一拉,肚兜便让他拿了下来,看着她的那白皙平坦的小腹,他放开了那点樱红,轻轻的吻在了她的小腹上,她的小手抱着他的头,轻唤了一声:“相公……”之后,便娇声喘息了起来,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没有答应,请用行动答应着她,他已经热血沸腾了,但是为了顾及她的感受,行动却是温柔无比,带他吻过她全身每一寸地方后,她那完美身躯也完全的呈现在了他的眼前,她面色羞红,却又欲拒还迎。 他快速的褪去身上的衣衫,紧紧的搂着她道:“凝儿,可以么?” 她没有说话,缓缓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他如同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将她平放下来后,起身俯了上去,他的腿,轻轻的掰开她的细腿,肌肤相处间都让他一阵的激动,她更是浑身都微微抖动着。 “唔……”她咬着嘴唇娇呼了一声,搂紧了他的脖子。 他却是浑身一颤,粗粗的呼了一口气…… 屋外清风使然…… 屋中春色无边…… 许久后,他为她捋了捋鬓间的秀发,轻轻吻了吻她的香唇,道:“凝儿,手还疼么?” “不疼!”她摇了摇头,小手抬起,擦了擦他额前的汗水道:“相公,不许你再离开凝儿了,上次你去寻小凤之后,好久没没有回来,凝儿好怕,也好后悔……深怕你出了什么事……” 他溺爱的将她搂的紧了紧道:“傻凝儿,相公能出什么事,你多心了……” “凝儿不管,凝儿反正不许你再离开……”她撒娇道。 “好!”他轻轻一笑道:“便听娘子的!” 她“噗哧”一笑,却又是面染霞红道:“谁是你的娘子了!坏人……” 他抚摸着她的香峰道:“凝儿,要不咱们再来……” 她看着他满脸期待的申请,不忍拒绝,微微点了点头,但是玉腿轻轻一动,下体一是一阵的疼痛,毕竟她还是一个初经人事的少女,如何能经受的住他那剧烈的动作,禁不住秀美一皱。然而,她虽然刻意掩饰着,但是他如何看不出来,便一把搂住她的美腿道:“凝儿,相公是开玩笑的,相公如何忍心,让凝儿为了相公而难为自己呢!” “相公,凝儿没事……”她嫣然一笑道,笑容伴着肌肤上的红潮,只美的动魄人心一般。那一张红唇,更是浑润如玉,晶莹剔透,闪着丝丝光辉,娇艳的彷如欲要滴出水来一般。 他看着她的朱唇,禁不住冒出了一个想法,嘿嘿一声坏笑道:“凝儿,相公教你点东西好不好?” “嗯?”凝儿抬起头来,望着他道:“相公?你要教凝儿什么?” “来……”他轻轻的扶起了她,然后自己躺在了床上,道:“凝儿,你……” …… 几只蝴蝶飞舞过屋前,屋中猛然发出一声痛呼,只听岳少安惨叫一声道:“凝儿,不能咬的……” “相公,怎么了?”顾香凝惊慌的声音传了出来。 一阵杂乱之声后,又听岳少安道:“还好你及时收口,要不然,相公就该入宫当太监了……” “相公,对不起,凝儿好笨,都是凝儿不好!凝儿帮你揉揉吧……” “嗯!” “轻了,用力点……” “哎吆……太大力了……拍黄瓜呢?” …… 第140章 何苦逼我 春风一度,整夜缠绵。 翌日清晨。 随着从门缝中挤进来的阳光照耀下,岳少安皱了皱眉头,睁开双眼,扭头看了看身旁的玉人,心中一阵安慰,禁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她那红艳剔透的香唇。 顾香凝抿了抿嘴,小脑袋在他的臂弯中蹭了蹭,如同一只小猫般,紧紧的贴在了他的怀中,小鼻子微微一动,满脸的幸福之色。不过,随即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缓缓撩起,美眸睁了开来,刚好接触到岳少安盯在她脸上的目光,不由得面色一红,道:“相公,你几时醒来的?” “吵醒你了?”岳少安笑着道:“我也是刚刚醒来,昨日累了,你便再睡上一会儿吧!” 顾香凝对着他嫣然一笑,朱唇轻启,贝齿显露,犹如初春绽放的第一朵鲜花一般,纯洁,但却诱人,她轻声道:“不睡了,相公再睡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准备洗漱之物。” “凝儿躺着!”岳少安翻身坐了起来,在她那光滑的翘臀上轻轻一拍,嘿嘿坏笑着道:“该是相公给凝儿准备才是,凝儿昨日都累坏了,相公怎么忍心让你再过劳累。” 顾香凝知他指的是什么,禁不住面色一红,伸出玉手,将被子揪起,盖住身体后,娇嗔着道了声:“坏人……” “嘿嘿……”岳少安笑着道:“坏人便坏人吧,谁让我的凝儿如此诱人,想不做坏人都不成啊,嘿嘿……” 顾香凝娇嗔的看了他一眼,面上虽然娇羞,但是心中却是美滋滋的,看着他深情的目光,心中一阵的满足,轻声的问道:“相公?还疼么?” 岳少安本来已经不觉疼痛了,但被她这么一问,低头一瞧,只见上面还有些不太明细的齿痕,痛感又传了上来,不过怕她担心,便笑着道:“不疼了,相公这可是精钢铸造的神器,怎是你几颗小牙齿所能伤到的,嘿嘿……” “坏人……”顾香凝娇羞的轻啐了一口,撇过头去,不再看他。但就在她刚刚转头之际,那一双大手便探着着香峰而来,她惊呼一声,却未阻止于他…… “好了,相公先起床了,今日还有事……”岳少安在她的面颊上香了一口,抽回手道:“你先再睡上一会儿,待会儿来喊你!”说罢,他便起身穿好衣服,出了门去。 待他出去后,顾香凝也坐了起来,将衣服穿好,走下地来,将他的小屋打扫了一番后,才见岳少安提着一个水桶走了回来。 岳少安一进门,看着顾香凝一副家庭主妇的模样,配上她那还略显青涩的面容,当真是一个美丽的小媳妇,忍不住放下了水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道:“乖凝儿,怎么起来了?” “你不在身旁睡不着了!”顾香凝对着他一笑道:“相公,凝儿侍候你吧!” 两人正情意浓浓的说着话,忽然,门外一个小丫头探进了头来,但看到两人相拥着,面色一红,急忙又退了回去,隔着门窗道:“小姐,快些回去吧,昨日老爷不是安顿您,今日早晨要过去叙话的,再晚了老爷该发现了。” 顾香凝听着屋外的声音,心中一紧,不舍的看着岳少安,神色逐渐的暗淡了下去,幽幽的道:“兰儿,我知道了,你稍等一会儿,我洗漱完了便和你回去。”说罢,她美眸含泪的望着岳少安道:“相公,凝儿要走了。可是凝儿不舍得你,不想回去……” “相公也舍不得你!”岳少安摸着她的秀发道:“乖凝儿,你再等上几日,相公很快便会去顾府接你回来的!” “嗯!”顾香凝轻嗯了一声,看着他,却不动作。 “来相公给你洗脸!”岳少安蘸湿了毛巾为她轻轻拭擦着脸庞。顾香凝忽然扑到了他的怀中哭声道:“相公,你记的你答应过凝儿的,你一定要来府上接我,我等着你,若是等不到你,凝儿便是死,也不会嫁那小梁王的。” 岳少安心中一痛,抬手摸了摸她的面颊,声音有些颤抖的道:“好凝儿……你放心吧,相公不会食言的!一定去接你!” “嗯!”顾香凝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凝儿信你的!”说罢,猛然一咬嘴唇,离开他的怀抱,快速的跑了出去。 岳少安怔怔的望着屋外,伊人已去,只有几颗泪珠洒下,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点点光华,份外的动人,却也揪肠…… 岳少安轻叹了一口气,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关好门,朝着凡叔的住处行了过去。 他刚走出去不远,忽地,一声娇笑传来,只见周龙萱打一旁行了过来,娇嗔着道:“好你了,没良心的岳少安,自打回到书院中,你都没来看看奴家,是不是有了顾家小姐,便把奴家给忘记了?” “周小姐?”他抬眼一瞧,只见周龙萱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映入眼帘,黛眉秀目,俏脸动人,几日不见,她视乎更美了些,那妩媚的气质,也着实的让心禁不住心神一动。岳少安笑着道:“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啊,我怎么能把你忘记!” “还说不是,你是忙着哄哪个女子吧?”周龙萱美目一撇道:“我就不信,同在书院中,你会连路过时说句话的工夫都没有。还得让我一个女子来寻你,当真是架子大的很呢!” 岳少安本来和顾香凝离别惆怅,被她这么一闹,心情却反而好了许多,禁不住笑道:“周小姐言重了,那岳少安现在补偿你可好?来,让我抱抱!”说着,他便张开手,迎了上去。 “咯咯……”周龙萱抿嘴一笑,柳腰轻摆,便躲了开去,转身笑道:“你若真是有心的话,就陪我走走吧,这补偿便算了!” “嗯?”岳少安看着她道:“去那里?” “跟着来便是,那来那么多话!”周龙萱俏鼻一哼道:“还真后悔找师傅治好你的眼睛呢,那时候,你比现在听话多了,让去那便去那里,那会像现在这样子,请都请不动了。” 岳少安抹了一把汗,那时候想不听话,自己不是看不着路么?他尴尬的笑道:“那里有这回事,我当真是有些忙的,不过既然周小姐盛情相邀,我便走让一着,但得事先申明,我今日却是还有些事情要办,不能走的太久!” 周龙萱莞尔笑道:“好嘛,那便依你!快走吧,前些时日,我在城中发现一处好玩的去处,这便带你去看看!”说着,走了过来,拉着他的衣袖,便朝外行去。 岳少安无奈的摇了摇头,跟着她一路走来,出了书院之后,她行路的速度便慢慢加快了,而且转找人烟稀少的暗巷行着,岳少安不由得的皱起了眉道:“周小姐,我们这是要去那里?” “当了便知!”周龙萱笑着道:“给你一个惊喜!” 岳少安看着她欢喜的神情,不忍拒绝,便又跟着她行出了一段路,可行了许久,依然不见她有停下的趋势,岳少安看了看天色,已是日上三竿,便停了下来道:“周小姐,我没有时间了,改日再于你出来吧,今日便到此处,我得回去了。” “不行——”周龙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道:“就快到了!再有一会儿就好!” “真的不能了!”岳少安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此事关系重大,我不能疏忽,改日再来吧!”说着,他便转身往回走去。 “岳少安!”周小姐忽然厉声喊道:“那个顾香凝对你就这么重要么?” 岳少安猛然一愣,回过头来看着她,只见她俏脸微微憋红,整个人似乎都有些激动的盯着他,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便咬了咬牙,重重的点头道:“是,凝儿对我很重要!” 周龙萱听他说罢,小手一紧,抿了抿唇,神色幽暗道:“是么?可以让你连性命都不顾么?” “是!”岳少安看着她,认真的道:“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让凝儿受半点委屈的。” “哦……”周龙萱木然点了点头,幽幽的道:“我知道了,那你便回去吧!” 岳少安轻叹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却又觉的无从说起,只能缓缓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行去。可就在他一转过身来,忽然脖子上一痛,接着便觉天旋地转,身体一软,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周龙萱藕腕一伸,抱住他的身体,面色一苦道:“你何苦逼我这样做呢……” 第141章 周龙萱的纠结 一阵凉风吹过,岳少安的手指动了动,只觉的脖子上疼的厉害,使劲的揉了揉,又拍了拍发晕的脑门,才睁开眼仔细的打量起了四周来,他四处观看了一番,发现自己正待在一处破屋中,前后都是干草,而且天色却已经是深夜,周围就自己一人。 他想起自己白日间遇到的事情,心中一急,此时天色不明,自己昏迷了几日都不清楚,万一错过了,与小梁王的比武可如何是好,想到此处,他急忙站起身来朝外跑去,刚一站起来,便觉双腿一麻又倒了下去。 这时,周龙萱忽然推门走了进来,看见他后,面带着笑容道:“你醒了?吃些东西吧?”说着,她小手提着一些菜肴递到了岳少安的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岳少安没有接她递过来的饭菜,而是面色一沉道:“我睡了多久了?” “半日!”周龙萱轻声的道。 岳少安心中一松,不过面色很快便又沉了下来,抬眼看着她道:“今日将我打晕的便是你吧?” “嗯!”周龙萱放下了手中的饭菜,小口一抿,轻声的嗯了一声,轻叹道:“你是在怪我么?” “我不应该怪你么?”岳少安语气明显的带了些许冷意,他冰凉的声音道:“你为何如此做?” “我说是为了你,你相信么?”周龙萱咬了咬嘴唇,看着他,声音有些激动的道。 “你觉的我会不会相信?”岳少安反问道。 “我……”周龙萱摇摇头,轻叹道:“你不信便也不信吧,事后,你便会明白我的苦心了。饭菜放在此处了,这几日,你便与我待上几日吧,待到比武之期过去后,我再放你回去。” “开什么玩笑!我现在便要回去——”岳少安猛然一惊,急忙又站了起来,便打算朝破屋外行去,可他刚一站起来,腿间便又是一麻,不由得便又跌倒在地,他如此试了几次后,依旧是站了起来,心中一凉,剑眉一立,看着周龙萱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龙萱看着他,幽幽的道:“我怎会对你下什么狠手,没想到,我在你心中竟是如此不堪,你放心好了,我只是封了你腿上的血脉,让你暂时不能走路而已。对身体没什么损害的。”说罢之后,周龙萱便推门走了出去,任凭岳少安再后面怎么喊叫,她都没有回头。 直到出了破屋,她才面露一丝苦色,回过头来看了看屋门,心中却不是滋味…… 就这样,时间过的很快,一晃眼,一日便过去了,周龙萱又来给他送饭来了,然后昨日的饭菜却是一口没动,她看着岳少安面露几分心疼之色道:“你便是恨我,气我,也不该折磨你自己啊,你吃些吧!” 岳少安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反问道:“你到底如何才啃放我回去?” “比武之期过后!”周龙萱点了点头道。 “周龙萱,你这是何意?”岳少安恼怒道:“你是铁了心要帮你哥么?” “我……”周龙萱酥胸一阵起伏过后,却是摇了摇头道:“你便如此认为好了……”说罢,她将饭菜换过后,便又行出了破屋…… 之后的时间里,周龙萱又来过两次,不过每次都是换完了饭菜便离去了,晚饭后,她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一夜,岳少安不断的呼喊着周龙萱,然而周龙萱却是始终没有出现,直到清晨时分,岳少安一眼未睡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望着渐渐明亮的天空,他的心急如焚,今日便是比武之日了,如果自己不能按时到达,那便是输了,那么凝儿…… 想到顾香凝,他便不敢往下想了,厉声吼道:“周龙萱,你出来!你出来!你出来……”然而,任凭他如何的喊叫,周龙萱始终是没有出现,岳少安对着屋外道:“周龙萱,我知道你在的,你快些出来,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么?我会恨你一辈子的,你这样会害了凝儿的……” “可我让你离开,便是害了你!”周龙萱终于忍不住推门走了进来,她也是双眼血红,看来昨夜她也一眼没有合眼。 “放屁——”岳少安怒声道:“你这样困住我,才是害了我!” 听着他的粗言秽语,周龙萱委屈不已,强忍着泪水道:“我如让你去了,你一定赢不了我哥的!” “不比过,怎知道赢不了?”岳少安厉声道:“输便输,我怕他作甚?” “不是的!”周龙萱道:“你不明白我哥的性格,以你这人的性子,我知道一定会用暗器的,不然你没有一成胜算,可是若你使用了暗器的话,一定会触怒我哥,到时候就不是输了,我是担心你丢掉性命啊……” “那又怎地!”岳少安苦笑一声道:“你以为你是再帮我,你这是再害我,你懂么?我今日若是不去,凝儿一定会痛苦一身,那么我还能活么?” “你当真要走?”周龙萱美眸含泪的望着他,问道。 “要么,杀了我,留下我的尸体,要么便放我走……”岳少安斩钉截铁的道。 “为了她你连性命也不要了么?”周龙萱幽幽的道。 “是!若是没有了凝儿,人生便少了许多的乐趣,纵使存活下来,我也会痛苦一生的,周小姐,算我求你……”岳少安盯着她道。 “叮——”一颗豆大的泪珠滚落而下,砸在了地面,缓缓的渗入了泥土之中,周龙萱强忍的泪珠始终是落了下来,她颤抖着的声音道:“你为了她居然求我?” “周小姐,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也请你理解我的苦衷……”岳少安看着她凄美的模样,心中禁不住涌过一丝心疼,语气不由得放软了道:“我和你保证,我一定活着,你要相信我的……” 周龙萱叹了口气,擦了擦眼泪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吧……”说着,轻轻迈步,来到他的身旁,小手在他的双腿上猛施了几针,然后又推拿一起,待血脉循环开了之后,岳少安便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一边朝外面跑,一边道:“谢谢……” “我哥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你要小心啊——”周龙萱望着他的背影,将小手荷在口边大声的喊道。 然而,岳少安已经跑了出去,却不知道他听到了她的说话没有,亦或者,他听到也没有心思去注意吧…… 【不要走太远!十二点之前还有一章!】 第142章 神勇的叫驴 杭州城,西城外,一行人已经早早的来到,基本上分为三处,分别是顾章带领的一群人,五王爷带着的人,和小梁王周龙瑜带着的人,其他的便是一些闻讯赶来的瞧热闹的百姓与路人了。虽然顾章未免事情闹的太大,早就叫下人封锁了消息,但知道的人还是不少,此间虽没有开战,却已经是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小梁王停马立刀站在草地中央,抬头望了望渐渐升起的阳光,怒声道:“五王爷,你们是什么意思,岳少安怎么还不来,莫不是怕了不成?” “梁王世子不必着急!岳先生有吃早餐,喝早茶的习惯,此间正喝早茶呢,稍后便来!”五王爷笑着道:“这里有本王陪你,难道还不够么?” 小梁王怒道:“那岳少安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约定时日,居然不迟迟不到,莫不是五王爷撑腰,便看不起我梁王府的人不成?” 五王爷哈哈一笑道:“梁王世子此言差矣,岳先生如何看不起梁王府了?本来他昨日还说今日来之时,要沐浴更衣斋戒半日才行,是我力劝,这在作罢,如此行径怎能说是看不起梁王府呢?” “哼——”小梁王冷哼了一声,明知道他是瞎扯,却找不出话来对答,着实气恼不已,就在这时,王力见状,便走上前来低声道:“小王爷,您如何与他生气,太不值得,这五王爷本就擅长口舌之利,且面皮极厚,与其斗嘴,实属称其心意,依属下之见,小王爷只管定个时辰,当时候那岳少安不来,便算他输就是,不然,难不成还一直等他?若他一月不来,便等他一月?一年不来便等他一年么?” “哈哈……”听王力说罢,小王爷顿时乐了起来,回头看着他道:“王力,小王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个人才,便依你,就这样办!” 王力扭过头去,撇了撇嘴,就在前不久还一个巴掌,骂作饭桶,此时又成了人才了,这上那说理去,不过主子夸奖准比赏巴掌强,他便心情苏畅的退了下去。 小梁王手掌大刀,哈哈一笑道:“五王爷说的极是,不过我却不能等的太久,咱再等上半个时辰吧,若到时候岳少安还没有到,那便算作他输了,你意下如何?” 还未到五王爷说话,顾章却抢先道:“小梁王此言甚是,若是再等上半个时辰还没来到的话,足见那岳少安却是没有什么诚心,如此判作他输倒也合情合理!”顾章知道小梁王远非五王爷的对手,怕五王爷插上嘴后,小梁王又被说的动摇,自己便将这局给撑了过来,说罢之后,他扭头望向了五王爷。 同时五王爷抬眼看了他一眼,这只老狐狸,五王爷和他目光一接,便随即扭开了头,回头对身旁的柳伯南道:“伯南,那岳少安又去了那里?有消息了么?” 柳伯南摇了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李冉已经加派了人手去寻找了,相信很快便能找的到的。” “但愿如此吧!”五王爷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这便小梁王胯下一骑身高体阔的白马,掌中一把宝刀,人也打扮的精神非常,一身劲装承托着整个人都显得英俊不凡、威风凛凛,站在那里着实的吸引着眼球。不过有一束目光却是冷冷的瞅着他。 只见人群之中,一个肥胖的身体混在里边,龙小凤一早便被龙夫人指使了过来,因为最后的这两日,岳少安没有去,这使得他那本该练习的火银莲也没有练,所以,龙夫人便让龙小凤来到这里,准备如果那小梁王下杀手的话,便在岳少安危机的时候救他出来…… 龙小凤瞅着小梁王,“咯咯咯……”捏着关节一阵怪响,冷笑着,自语道:“原来是这小子啊,待会儿,若是岳先生有什么危险的话,便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这边的人都在等着岳少安,然而岳少安此刻正在做什么呢? 在杭州城中,岳少安正跌跌撞撞的奔着西城这边跑着,只是他一连两日没有吃饭,再加之腿上还有些麻木,所以行起来的速度极慢,就在之时,他忽然看到旁边有一条驴拴在一家饭店的门口,便是灵光一闪,几步跑了过去,解开缰绳,一迈腿便骑了上去。 那缰绳够长,他折返回来一截,刚好当马鞭用,只听的:“啪——”的一声,那驴“嘎咕……嘎咕……”叫两声,屁股吃痛,便撒开四蹄狂奔了起来。饭店之中,那驴的主人听到驴叫声,急忙追了出来,可是只见一道尘土飞扬,那一驴绝骑已是远去。 他只能看只自己的驴,望驴兴叹道:“我的驴啊——还我的驴——” 岳少安紧紧的伏在驴的背上,此时只恨不得给这驴插上翅膀,让它直接飞到西城外去…… 然而驴总归是驴,有些事情,你越是着急,他便越是不如意,任凭他怎么拍打,依旧是以那个速度前进着,再打的急了便干脆原地打转,只恨的岳先生真想给它开展一次深入的纲领方针教育,怎奈时间与精力有限,此时也只能求它快些,却是不敢过分相逼了。 西城外,小梁王看了看天色,忽然喊道:“来人!点香!”一旁跑出来两个下人急忙插好一只香,然后点燃,便又退了回去。 小梁王看了看五王爷,而后回过头来对着众人道:“现在,以一炷香为时限,若到香烧完的时候岳少安还没有到来的话,那么便算他自动认输!” 他说罢后,人群中一阵的喧哗,他们起个一大早,过来,便就是想看看两人的比斗,现在另一个不出现,难免让他们失望透顶,不过越是这样,他们反而越发的期待起了另一位,都想看看,这个让这么多人等他的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着,香也一点一滴的燃着,人们的耐心也被一点一滴的消磨着,有些没有耐心的,此时已经开始动摇了,看着即将烧完的香,一个个将岳少安恨的牙痒痒,这位也太不敬业了,大家都出来看他演出,他居然耍起了大腕来,迟迟未到,连小梁王这样天王级的都在等他,他却唯独不见踪影。 就在香灭掉的瞬间,顾章长长的出了口气,小梁王看着五王爷扯高气昂的道:“时间到!岳少安看来当真不来了……” “王爷,您不再争取一下么?你出面的话,怎么也能拖延一会儿的时间吧?”柳伯南急道。 “唉……”五王爷叹了口气道:“即便拖延上一会儿又能怎样,现在连他的人都寻不着,拖延了也不知道他何时才能来……” 这边五王爷与柳伯南说着话,那边人群中却已经骂开了。 “娘的——这岳少安也太不是东西了……” “就是,害的老子白等了一早晨……” “他若是来了,哪怕是不战,放不屁也成啊……” 就在此人的话音刚落,只听的一声嘹亮的驴叫声响彻云霄,只震的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顺着那“嘎咕……嘎咕……”的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白色衣衫的偏偏公子,由远及近,速度奇快,他的相貌极其的英俊,面上带着焦急的微微汗水,胯下一骑黑灰色的叫驴,狂叫着冲了过来…… 龙小凤举目一瞧,顿时激动的大喊道:“岳先生,你太神勇了,那驴好威风啊——” “嗯?”众人相互一望,也不知道是那个女子跟着龙小凤喊道:“好威风的岳先生,好神勇的驴……”渐渐人群的喊声渐多,一时间,刚才还在咒骂岳少安的人也跟着喊起了好来,一个批斗大会,转眼便变成了粉丝见面会。 岳少安和驴所过之处大家自动的让开了道路,那驴径直来到了小梁王的坐骑旁,双方一比个头,岳少安的驴整个小了一倍,不过这驴却似乎不服气般,扬起前蹄,“嘎咕……嘎咕……”的又叫了起来,气势上,居然是不输给小梁王的白马一点。 岳少安摸了一把汗道:“来晚了,小王爷久等……” 没等小梁王说话,人群之中却有人喊了起来。“不晚——” “对,来了便好——” “……” 一时间竟是此起彼伏,连绵不断,看来这骑白马的王子,不一定就比的上这骑叫驴的普通人…… 顾章看着岳少安的模样,拳头猛然握紧,又缓缓的松了开来,目光冷冷的看着他,却始终是没有说话。 这边五王爷与柳伯南却是面脸的喜色,柳伯南更是哈哈大笑道:“这小子还真能折腾,从那里搞了一只驴来,小梁王的风头都被他抢光了,哈哈……” “我看他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无奈下才弄那么一直驴的,伯南,你给他准备些兵器和马匹,等会儿让他过来换上,那驴和手中的缰绳却是不能作战的……”说着,五王爷看着岳少安的模样,也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143章 好毒的暗器 场中,一白马,一驴,凝视对望。 在其背上分别乘坐着的主人,也是一脸的萧杀之气,相视着对方,小梁王冷笑一声道:“岳少安,好大的架子。” 岳少安拍了拍毛驴的脑袋,拉住缰绳,才止住它的叫声,抬起头来,故作疑惑的道:“小王爷适才说些什么?我没有听见,驴的叫声太大,您没有比过。” 小梁王勃然大怒道:“岳少安,你什么意思?” “小王爷,何必动怒,我那有什么他意,只是说你说话的声音太低了,比不过驴而已……”岳少安摊了摊手,作无辜状道,随着他的话语刚落,便引起周围人群中一片的哄笑之声,龙小凤更是挥舞着圆圆的胳膊,使劲的吼道:“岳先生,对的!就这样,咱气势上不能输给那个小白脸!” 当真是心情决定眼光,在龙小凤的眼中小梁王居然是小白脸!其实岳少安比他白多了,若论做小白脸的话,岳少安却是更有潜质,不过龙小凤却不管这许多,她依然情不自禁的发奋狂吼着,一时间,气氛热闹无比。 小梁王却是大感丢了面子,怒视着岳少安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匹夫!”说着大刀一挥便下,岳少安情急之下猛然一拽缰绳,只听的“轰——”一声响,那距离驴头不足数寸的前方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一阵尘土飞扬过后,那驴扬起前蹄一声长嘶,便惊了,撒开四蹄就朝着人群跑了过去,任凭岳少安怎么拉也拉扯不住,这也难怪,若不是岳少安手疾眼快,那一刀下来,驴头便被劈作两半了。 看着狂奔暴走的惊驴,小梁王哈哈大笑,人群之中有惊呼的,有感叹的,惊呼着的是因为那驴正对着他们冲了过来,而感叹的却是因为地面那个被小梁王砸出来的坑,看着那个大坑再猜想他手中刀的分量,一个个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刀有多重啊…… 眼看着岳少安的驴便要冲进人群之时,柳伯南却及时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也不见他如何用力,只是将手轻轻的捏在了驴的脖子上,那驴便不能动弹了,微微僵持一会儿后,便温顺了下来,他看着岳少安道:“哈哈,我和王爷再那边呢,你寻错地方了吧!”说着,拉起驴的缰绳便将他带到了五王爷所处的地方。 岳少安下了驴之后,上前抱拳道:“让王爷久等了!” “无妨!”五王爷笑了笑,随即面色凝重道:“岳先生,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小梁王手中所掌之刀不俗哇。”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眉头紧锁道:“看来,他的实力比我们估计的要强啊。” 这时,李冉走了过来,左手牵着一匹黑色骏马,右手拿着一杆长枪,道:“岳先生,也不知道您习惯用什么兵器,便拿了一杆长枪,您看合用么?不合用的话,您说要什么兵刃,我好再为您准备!” 岳少安接过长枪,枪尖一抖,觉的甚是顺手,便道:“我对兵刃没什么擅长的,这长枪不错,便就它吧!”说罢,他飞身上马,对着五王爷道:“那我便去了!” “嗯!”五王爷点了点头道:“一切小心为上,如若实在不行,便认输就是,那提亲之事,我们还可以另想他法,最重要的是千万模样伤及身体。” 岳少安感激的看了五王爷一眼,这个从一个愣头青般的花花公子到一个情深意重的富贵王爷,目前的所作所为着实是让岳少安感动不已,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一踹马镫,骏马便直冲到了场中。 小梁王掌着大刀,凝视着岳少安,见他出来后,面色一凛道:“岳少安,你若现在认识的话,还可保你完好无损,若是战了起来,刀枪无眼,伤着了你,可别说我欺负你一个书生。” “和驴比拼输掉,便要杀驴泄愤,如此度量,你怎能赢我,少说大话为好,以免到时候落马摔断了牙齿。”岳少安瞥了小梁王一眼道:“有本事便使出来,光说是说不死人的。” “好个匹夫,今日定当将汝斩落马下!”小梁王怒火升腾,说着便催马上前,一刀当头砍落,岳少安长枪一抖,回身迎上,可枪头与刀刃微一碰触,只听一声金属碰撞之声后,那枪头便已断裂,刀刃下落之势不减,岳少安见状,大吃一惊,急忙侧身避让,然而还是晚了一些,长衫“呲——”一声响,便被拉出了一道口子。 两马相错,岳少安勒转马头,看了看已经见肉的长衫,还好没有伤及皮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再抬头望向长枪,只见枪尖已经被削了去,整杆枪着着实实的变作了烧火棍!岳少安怒道:“姓周的,你仗着兵器犀利伤人,算什么本事,法克油马子,老子和你没完。” 小梁王虽然不知道“法克油”是什么油,不过看着岳少安的表情,白痴也能想到这不是什么好话,顿时怒道:“岳少安匹夫,小王几日若不将你斩作几段,便将我周字倒着写!”说着催马挺到又冲了上来。 岳少安一看形势不妙,自己手中的烧火棍凑上去就断,如何能与他力战,想到这里便催马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道:“看老子的暗器……” 小梁王虽然盛怒,不过一听暗器也陡然一惊,提马凝神戒备,可只听岳少安说了,却没见暗器飞来,再一看,岳少安已经催马跑的远了,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气的哇哇一叫,怒吼道:“岳少安匹夫,居然敢诓骗与我。”骂声中,又催马追了上来。 岳少安扭头一看,小梁王的马却也是宝马,追来的速度极快,两人的距离已经拉近了些,他心中一急,便又喊道:“暗器来也……”说罢,只见一道白光一闪,那“暗器”顺风而至。 小梁王本已经他还是诓骗自己,一个书生会发什么暗器,但见着他白光,却是骤然吓了一跳,急忙单手一操,便将那暗器,抓在了手中,故而冷笑了一声,心中尽是轻蔑之色,什么暗器,如此慢的速度也能称的上是暗器? 他手抓着那“暗器”觉的黏黏的,心中一惊,莫不是有毒吧,急忙抬手一看,顿时怒火冲天,气的浑身发抖,只见手中那是什么带毒的暗器,却是一口浓痰,小梁王将那浓痰一甩,仰天怒吼道:“岳少安,今日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第144章 人是我杀的 一黑,一白,双骑绝尘。 前面的岳少安不断发射着“暗器!”,后方追赶着的小梁王哇哇怪叫着,直气的双眼血一般的通红,几欲夺眶而出,面对着飞来的“暗器”他却是再也不敢用手接了,总是左躲右闪,实在躲不掉的时候,便挥舞着大刀,荡了开去。 两人渐渐的远离了围观的人群,顺着西边的一条小道急速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当中。 龙小凤急忙散开双腿追了上去,在她所行过的道路上,许多未来的急躲闪的人顿时被撞倒在地,一时间哭爹喊娘,操大爷的,骂祖宗的,污言秽语和哭叫哀号,组成了一首完美的旋律,然而,龙小凤这个旋律的缔造者,却懒的理会这些,依旧狂冲着。 很快,随着“砰砰……”的厚重脚步声渐远,人们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西方的小道,但那肥胖的身躯,却也只在眨眼间便成为了一个黑点,继而消失不见了。 这时人群中的众人才反应了过来,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那个胖妞追去了,我们也快去啊,这么精彩的比斗怎能错过?” 李冉望着人群,皱了皱眉,对着五王爷道:“王爷,岳先生此去,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要属下去看看?” 五王爷望了望柳伯南道:“伯南,你的意思呢?” “王爷,依我看,不必了,两人都乘的是好马,再加之前方大群百姓挡道,我们即便是派人去追,也追赶不上的!”他说着,面露微笑道:“而且,龙小凤已经追去了,我那同窗,乃是神女也,武功深不可测,有她在,我们不必为岳少安担心了,我看需要担心的是小梁王才对!” 五王爷看着柳伯南自信的模样,担心也少了许多,不过,他总是觉的心中有那么一丝不安,但是具体因何不安却是说不上来,本来,他还打算派人过去的,可仔细想一下柳伯南的话语,却是有些道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回头对着李冉摆了摆手道:“那便依伯南的意思吧!我们在此处静观其变便好!”可他刚说完,顾章那边却有了动作,只见顾章招呼着手下一干人等,快速的跟在了人群后方径直朝着西方追了过去。 五王爷看在眼中,眉头轻蹙,随即回头道:“收拾一下,我们也跟上去,看看顾章这只老狐狸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王爷!” 就这样,顷刻间,随着两位主角的离场,原先人山人海的战场,却已经空空荡荡,大队的人群,集体朝着西方,如潮水般的涌了过去。 追赶着岳少安的小梁王,越来越近了,岳少安的暗器能用的都用了,连那烧火棍都扔了出去,但那几颗火银莲,他却是一直没有出手,眼看着小梁王已经追到身后了,那挥舞起来的大刀,都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岳少安咬牙,从怀中掏出了那几颗火银莲,回首便掷了出去,一声轻微的破空声想起,小梁王看着一道银光扑面而至,急忙顺势后仰,那火银莲便擦着他的鼻尖直飞了出去,但还微带他直起腰来,便又是一连几声想起,几道银光照着他的身体便砸了过来。 小梁王见势不妙,身子猛然一侧,整个人居然倒骑在了马肚子上面,这骑术当真不是一般的好,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那滑过面颊的银光他却是感受到了它的威力,绝对和岳少安先前胡乱扔出的暗器是没法比的,不过这样的东西,他应当不会多吧。 “娘的,还好将那畜生打下了马去,若不然老子的银莲现在扔光了,还真没办法对付他了……”岳少安抹了一把汗,放慢了马速,自言自语的道。 小梁王正想着,听到了岳少安的话,心中大喜,急忙回身坐起,扬起大刀,便欲将岳少安砍落马下,可他还没有坐稳,便觉一道劲风扑面,他下意识的抬起刀面便挡在了脸前,只听的“轰”一声响,一阵火光冒起。 小梁王宝刀的刀面整个变成了黑色,他的胸前衣服上慢是血迹,头发都被火光给烧没了。待他放下刀时,除了那张脸,全身上下全都狼狈不堪,就是脸上,也因那火银莲的引爆时带动的冲击力,将刀面拍到了脸上,而鼻孔里满是鲜血。 此时的小梁王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两人都相互看着对方,也不催出战马奔行,都被刚才那火银莲的威力给争萌了。让岳少安惊奇的是,在这个年代居然能造出如此精致小巧而且威力极大的火器了,真如一颗威力缩小版的手榴弹一般,不过惊奇过后,岳少安便有向怀中探去,准备再补一颗,可他一摸怀中,禁不住心中一凉,明明记的还有一颗的,那里去了? 就在此时,小梁王也反应了过来,“呸——”他狠狠的将口中的鲜血唾了出去,举起手中大刀,满身满脸,连那双眼睛都渐渐变成了血红色,整个人如同地狱的浴血恶鬼般,催马便要冲将上来,口中怒吼道:“岳少安,拿命来——” 就在高高举起的刀刃即将落下的时候,那颗在先前投掷火银莲时跌落的银莲,却滚到了小梁王的马前,那马蹄重重的便踏了上去,只听“轰”又是一声巨响之后,小梁王胯下的坐骑前腿,却被生生炸断了一个马蹄,顿时马失前蹄,小梁王在惯性使然下,也一头向前摔了出去。 虽然小梁王落马,但是他大刀却依然还是砍到了岳少安的战马,那马儿从屁股到后蹄,被狠狠的拉出了一深刻见骨的口子,马儿一声悲鸣,前蹄一跃,“嗵——”的一声,岳少安便被摔落在了地面,屁股狠狠的蹲坐在了路面上,只疼的岳少安龇牙咧嘴。 然而,还未等他缓过劲来,小梁王却已经站了起来,看着眼前坐着的岳少安,他只觉的这个人头,彷如摆放好了,等着他砍一般,将一腔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这一砍之下,大刀带着破空之中“呼”的一声,便对准了岳少安的脖子,砍了下来。 岳少安只觉一道凉风直下,脖子被那劲风带动着都微微发痛,他急忙回头,然而那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的刀刃,直让他的心凉到了谷底。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速度,他再想躲,已经是躲不开了。 眼看着那刀刃,便要落下之时,忽然,一颗成人小腿般粗细的树杆呼啸而至,“呼——”的一声,便冲了过来,接着,“砰——”一声闷响,那树杆正中小梁王的脊背,他闷哼一声,“噗”的一口,便是一道血溅喷洒而出。 整个人也被击的飞出去老远才落跌落在地面,手中的大刀也“嗵——”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身旁,他强忍着痛楚,顺着那树杆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前些时日见着的那个胖妞,正一脚踹断一颗臂弯粗细的树木,抓在手中,奔跑着,手臂一使劲“呼”,又是一树杆疾飞了过来。 小梁王眼看着那树干奔着胸口而来,连忙挪动着身子躲闪,然而他先前背心被击中,已然是受了内伤,还没缓过劲来,如何躲的开,虽然勉强躲过的致命的要害,可胳膊缺没来得及躲闪,眼见那树杆狠狠的砸再臂膀之上,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响。 “啊——”小梁王凄惨的叫声传遍旷野。可叫声还未停止,便见那胖妞,已经奔行到了他的身旁,正用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盯着他,他便全身一凉,叫声戛然而止,恐惧的看着眼前的胖妞,此时这胖妞在他看来,却比阎王座下的牛头马面招魂耳鬼还来的可怕。 他颤抖的声音道:“你、你要做什么……” “敢欺负我的岳先生,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说着,龙小凤肉拳一挥,“呜——”的一声,便直奔着小梁王的胸口砸了下去。 此时的岳少安终于是缓过了劲来,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急忙吼道:“龙小凤,住手——” 然而,当他话说完之时,同时也听到“噗——”的一声,和骨头破碎的声音,小梁王已然是双目圆睁,口中满是鲜血溢出,眼看出气多进气少,未等片刻,便气绝身亡。 岳少安一拍大腿,急忙跑了过来,看着小梁王的模样,右拳狠狠的砸在了左手手掌,急道:“龙小凤,你怎么能杀他呢?” “他要杀你,我便杀他!为何不可?”龙小凤理所当然的模样道。 “他可是小梁王,如此一来,会有很多麻烦的。”岳少安盯着龙小凤,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道:“你快些离开这里!” 龙小凤擦了擦拳头上的血道:“为什么要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快走!”岳少安吼道:“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岳先生!”龙小凤认真的看着他道:“小凤知道你要做什么,小凤虽然笨了点,可是并不傻,我是不会让你替我顶罪的,人是我杀的,要杀要刮,让他们冲着我来便是了……”说罢,她对着岳少安一笑,那肥胖的容颜此时看来,却有几分美态,若是抛弃一脸的肥肉,五官与龙夫人尽是有几分的相似…… 第145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岳少安被她如此一说,却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他便怒道:“你顶着干什么?你能顶得住么?嗯?” 龙小凤看着岳先生如此生气,禁不住满脸委屈道:“可是人已经杀了,我又救不活他了,大不了我给他偿命便是了。” “说什么胡话!”岳少安盯着小梁王的尸体,重重的跺了跺脚道:“你快些离开,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我不走!”龙小凤倔强的杵在那里,满脸坚定之色,语气中没有回旋的余地。 岳少安心中焦急万分,恨不得一巴掌将她打跑,但是他知道龙小凤的性格,欲强愈强,此时只能好言相劝了,别强忍着,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缓了一些道:“你先行离去,这般的事情有我呢,有五王爷在,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但是你留下却不一样了,龙夫人以前本身便绿林道上的人,是犯过事的,她好不容易现在过上了平静的生活,你留下,不是连累了你母亲么?为人子女者,怎可如此不孝,如若你是这样的人,那么以后便别再叫我岳先生,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岳先生,我……”龙小凤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我了半天却不知道该如何接口,那坚决的态度,也摇摆了起来。 “我什么我?”岳少安猛然睁大双眼道:“还不给我离开——” “可是……” “走——”岳少安怒吼着,将手一深,指着前方的树林道:“快走——” 龙小凤身体震了一下,不舍的看着岳少安,随即一牙,猛然转过头,快速的冲进了树林,头也不回的跑了,奔跑中的她,已经是泪流满面,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只觉的此生即便是用性命来报答岳先生也是值得的…… 看着龙小凤走后,岳少安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之上,此时他倒不是担心小梁王死后自己会有什么麻烦,而是脑中闪过了一个俏丽的身影——周龙萱。自己以后该如何面对她,岳少安揪了揪头发,觉的头疼不已。 “啊——已经打完了?” “小梁王呢?” “那不是么?” “全身是血?是不是死了?” …… 后面的人群已经渐渐的稀稀疏疏追上来了许多,看着前面狼藉的一幕,议论纷纷,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看的,这种局面下的比斗,普通百姓终究只是因为好奇想看个热闹,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牵扯进去…… “让开,让开……”随着一阵吼叫声,小梁王的侍卫们推攘着人群行了进来,当他们看着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的小梁王时,全都是一愣,一个个面色刷的一下,便成了惨白之色,竟是没有一个人冲上去查看小梁王伤情的,但即便不查看,他们都是习武之人,死人也见的多了,如何看不出来,小梁王胸前已然塌陷,如果这样都能活着,那便是神仙了…… 王力看着前面的人全都不动了,几步走上前来,怒道:“都愣着干什么?小王爷呢?” “那、那里……”他身旁的一人,用手指指着前方,嘴唇颤抖的说道。 王力顺势望去,只见岳少安蹲坐在地面上发呆,在他身边,小梁王满身是血,胳膊上压着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杆,胸口依然塌陷了回去,他的脑袋顿时“嗡”的一下,这可如何是好,小王爷身死,他身为侍卫队长,必定难辞其咎,回到梁王府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王力眼睛盯着岳少安,猛然心一横,如今只有先将他拿下再说了,但愿回去的时候,王爷能将气全都撒在他身上,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想到这里,他一招手道:“还愣在干什么,你、你、你,快去查看小王爷的伤情,你、你们几个给我将岳少安拿下……” “是——”这时,被惊呆的侍卫猛才反应了过来,急忙各自行动了起来,虽然明知道小王爷是不可能活了,但是样子还是要做的,一个个跑过去,有抬身体的,有按胸口的,但是不按还好,一按,小梁王的口中便是一口鲜血…… 那边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忙着搬弄主子的尸体,这般的几个侍卫却已经将岳少安围了起来,王力圆睁着双目,恶狠狠的盯着岳少安,他是当真的恨透了岳少安,倒不是因为他和小梁王的关系有多好,只是岳少安杀了小梁王,让他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这点才是最重要的,他咬牙切齿的道:“岳少安,你居然敢杀害小王爷,你便是死一百回,也难恕其罪。”说着,他“唰”的一声抽出了佩刀,对着岳少安的头顶,便劈了下来。 正发着愣的岳少安,感觉到头顶的风声,急忙下意识的一侧身,但那刀刃速度太快,而且距离又近,却是没能完全躲开,直觉的臂膀一痛,右臂之上,一道血痕霍然出现,鲜血顺着手臂便流了下来。 王力见一击没能结果了岳少安,便吼道:“还不于我杀了他,为小王爷报仇?” “唰——” “唰——” “唰——” …… 随着王力的话语,几个侍卫都同时抽出了佩刀,直奔着岳少安的头顶砍了下去。岳少安感受着一道道刺骨的寒意袭来,头顶上数柄刀刃砍下,再想躲,却是躲不过去了…… “叮——” “叮——” “叮——” …… 一连串的金属碰撞之声响过,却是柳伯南及时赶到,他将荡开的软剑又插回到了腰间,冷面注视着几人,冷声道:“我看你们哪个敢上来。” 王力看着柳伯南,就凭刚才柳伯南的身手,他们便知,自己想在此人面前杀死岳少安,那是绝对不行的了,但是如若就此放过了岳少安,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硬着头皮道:“阁下好身手,只是你可知岳少安做了什么?他现在是罪大恶极,乃是朝廷钦犯,必将就地正法。” 柳伯南本就是高傲之人,平日对岳少安那样,是因为这个活宝就如同一个刺猬,一个不好,就卷曲起来,变的浑身是刺,让他无从下手,但王力一个小小的侍卫,即便是侍卫队长,又怎能如他的眼,他眉毛一掀道:“钦烦是你定的吗?你算什么东西?” 王力被柳伯南这一骂,顿时觉着脸上挂不住了,自己好懒也是侍卫队长,在手下面前丢脸,如他如此难堪,这脸面却是没地方搁了,他恼羞成怒道:“好好好,那便让我手中的兵刃告诉你我算做什么东西吧!”说着,一刀便奔着柳伯南砍了过来。 柳伯南眼都没有抬,抬起一脚,猛地踢在了王力的手腕上,只听王力惨叫一声,那佩刀应声而起,直飞了出去,柳伯南单手一操,便将他的刀攥在了手中,接着手腕一抖,只听的“啪啪啪……”一连串的响声响起,只见刀光直闪,王力的脑袋跟着声音有节奏的摇摆着。 不一会儿,柳伯南的手停了下来,刀面上沾着一丝血渍,王力的脸却高高的肿了起来,上面还有着几道不太深的血口,刚才那响声,却是因为柳伯南用刀背打他耳光所发出的。 柳伯南将佩刀一扔,冷哼道:“滚开——” 王力气的双眼发红,却是不敢再上前去了,接触到柳伯南的目光后,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身子…… 第146章 玉人心碎 柳伯南将岳少安扶起后,回到了五王爷一行人中,此时顾章也行了过来,王力见凭自己的能力是夺不回岳少安了,便来到顾章身旁道:“顾大人,您是杭州的知府,小王爷在次地遇害,您可不能放过凶手啊!” 说罢,王力对着手下之人一招手,几人会意,抬着小梁王的尸身便行了过来,放到了顾章的面前。 顾章看这小梁王的尸身,心里“咯噔”的一下,这个结局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的,起先主张武斗的是他,如今出了命案,事情却是棘手了起来,先不说小梁王这边,梁王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梁王得到了消息一定会赶来的。 而这边,岳少安又有五王爷撑腰,虽然五王爷臭名远播,但是逼近是亲王,自己也不能毫无顾忌,这两边为难的事情,让他着实是不知该怎么办好了,但出了命案,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这都得他来处理,即便是想躲,也是躲不开的,顾章硬着头皮来到五王爷身旁道:“王爷,如今小梁王身死,岳少安是绝对难逃干系的,还望你将人交给下官,不至让下官为难。” 五王爷还未说话,柳伯南却冷哼道:“顾大人,此言过了吧!你如何能断定那小梁王便是岳少安杀的?” 岳少安听完这话,却是心中一惊,如果顾章查出龙小凤的话,那便麻烦了,所以,还未等顾章开口,他便抢先道:“那小梁王就是我杀的!” 柳伯南差点没被气的背过气去,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道:“岳少安,你疯了?此时是随便能承认的么?” 岳少安摇头道:“便是我杀的有怎样,先前那小梁王处处杀手,你们都是看到的,如此约定比斗,还有顾大人和五王爷作证,即便是我杀了他,又欲如何?” 柳伯南如同看白痴般看着岳少安,死的可是小梁王,如何能按照常理来对待,如若现在死的是你岳少安的话,也许小梁王正哈哈大笑呢,身份悬殊下,这样一承认,便是难逃干系了。柳伯南不解的看着岳少安,不知道平日间聪明的他,为什么会如此。 岳少安其实心中也是很纠结的,一来,是自己不可能将龙小凤说出来,二来,他觉的他对不起周龙萱,这样说出来,似乎心里能好受一些。 顾章看着岳少安,对五王爷道:“王爷还请见谅,既然岳先生自己都承认了,那么下官必须将他带走了!”说着,他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腰圆膀粗的官差便一拥而上,要强带岳少安离开。 柳伯南眉毛一立,瞪着双眼道:“我看你们哪个敢上来。” 他这眼睛一瞪,还真没有人敢上前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先前柳伯南痛揍王力的场景他们也看到了,所以,面对着这个煞神,虽然比体格他们强壮了许多,但心中着实有些怕自己步入了王力的后尘。 顾章看着五王爷道了声:“王爷——” 五王爷叹了口气,看了看岳少安,对着柳伯南摆了摆手道:“伯南,不要为难他们了!” “可是……”柳伯南急道。 五王爷对着柳伯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柳伯南看着五王爷的表情,心中一暗,硬是将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叹息了一声,让开了道路。 就在几人打算将岳少安架走之时,柳伯南却上前道:“等等……” “啊——”几个官差吓了一跳,下意识了松开了架着岳少安的手,顾章也扭头看了过来,却见柳伯南轻叹道:“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处理,待处理一下伤口再与你们走也不迟吧?”说罢,对着李冉招了招手,李冉会意,连忙喊了两个人来,为岳少安清理伤口,先前已经顾及到岳少安可能受伤,所以伤药早就准备好了,此时却也配上了用场。 处理过伤口后,顾章的人便将岳少安带了过去,正当顾章欲要打道回府时,五王爷却突然道:“顾大人!” “王爷何事?”顾章回过头来道。 五王爷淡淡的道:“岳先生虽然让你带走了,但是我不希望在出结果之前,他受到伤害,若不然,本王便是凭着这个王位不要,也要与你说个明白……” 顾章一愣,随即默默的点了点头道:“下官明白,王爷尽管放心就是!” “嗯!”五王爷点了点头道:“顾大人请便!” 顾章回首施了一礼,转身,便带着岳少安离开了。 小梁王的人,却也抬着自己主子的尸体,朝住处行了回去,事情到了这步,他们已经很满意了,王力却也不敢再过分的逼迫,这边这个风流王爷,着实让他觉的有些深不可测,尤其是他身旁的那个柳伯南,更是让他害怕。 待一干人走后,柳伯南急切的来到五王爷身旁道:“王爷,为何要将岳少安交与他们,如果此案有了定夺,那可是杀头的重罪啊!” 五王爷回过头来,看着柳伯南道:“那你说怎么办?为了这件事,你让我和顾章就此正面僵持?你要知道,他办的可是国法,而我们是私情,朝中早有人想着要治我于死地,如何能在此事上出了纰漏。” 柳伯南看着五王爷,心中一阵的失落,他也明白五王爷如此做没有错,但是感情上他却有点接受不了,他如此做,难免有些舍卒保车之嫌,可身在这个漩涡之中,若是他没有这点魄力的话,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吧!最后,柳伯南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突然间,他觉的有些累,当真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 梁王府的人,将小梁王的尸身抬回住处后,王力便派人去通知了周龙萱,同时派人快马回云南梁王府报信去了。 待到周龙萱得到消息赶来之后,小梁王已经被洗干净了身子,换好了衣服,停放在灵棚之中了,她快步跑到梁王的尸身旁,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眼泪顺着面颊而下,轻轻的抬起小手,摸着他的脸,低声唤道:“哥——” 若如是以前,哥哥一定会笑着拍拍她的脑袋道:“你还能想起你这个哥来啊……”,可是如今,他却静静的躺着,没有了笑容,也没有了呼吸,就连体温也变作了冰凉。想起小时哥哥捏着她的小脸对她说过,萱儿,哥以后要做统领万军的大帅,哥会一辈保护你的…… 周龙萱一想到哥哥以前说过的话,心就疼的厉害,她伏在他的身上,使劲的摇着他的身体道:“哥啊……哥,你说话啊,我是萱儿……你不是说过要保护萱儿一辈的嘛,你怎么能失言……哥啊……呜呜……” 看着郡主肝肠欲裂的模样,一旁的下人都一个个跟着抹起了眼泪,虽然小梁王生前脾气暴躁,性子高傲,对下人的态度不怎么好,下人们都他的感情也不太深,可郡主却一直对他们都很好,所以,看着郡主如此伤心,很快下人便一起跟着哭了起来…… “哥……呜呜……”周龙萱拍打哥哥的身体,凄声道:“哥,我要为你报仇,我要给你报仇……”说着,她回过头来,道:“是谁对我哥下的毒手?” 王力接口道:“是岳少安,他已经被知府顾大人抓起来了。” “岳……”虽然周龙萱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想,但是听到王力说出来,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她嘴唇颤抖着道:“岳、岳少安……”一连叫了几次岳少安的名字后,猛地,周龙萱如同疯了一般,仰天狂叫一声:“啊——”声音只凄惨,闻着动容,只如肝肠寸断才能发出如此悲情的声音…… “岳少安……为什么……为什么……”周龙萱小拳捏的紧紧的,修长的指甲都划破了她细嫩的皮肤,一滴滴樱红的血液顺滑玉指缓缓滴下,她的小拳狠狠的砸着地面,整个人团缩着坐在那里,泣声道:“为什么是你,岳少安,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一刻,玉人心碎,却不知,何时方愈…… 第147章 一线生机 清晨,天色蒙蒙,整个天空布满了云彩,阳光透不下半点来,柳伯南抬头看着天空,心情也如那天空一般阴沉着,几日下来,他不断思索着如何能救下岳少安,但时至今日却依然苦无良策,五王爷那里也是没有动静。 若是凭着撕破脸,五王爷硬找顾章要人,也许能将他救出来,可如今的岳少安,五王爷还会这样做么?和顾章撕破脸,将事情闹起来的话,京中之人借着这个由头很容易将他也牵下水,很明显,他是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尴尬之地的。 远远的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子缓缓朝着柳伯南行来,她步履平缓,妙曼的身影显出一丝冷傲之气,那令人惊艳的美脸上平静的如同无风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来到柳伯南跟前时,她才秀美轻蹙,凝眸望向屋顶,唤道:“哥,你怎么坐到屋顶上去了?” 柳伯南闻声低头看了柳如烟一眼,微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只是心中有些憋闷而已,上来透口气。”说着,他单手一拖,纵身跃了下来。 “何事如此烦恼?”柳如烟看着兄长,轻声道:“说于我听听,看我能否帮得上忙!” “其实也没什么事!”柳伯南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道:“你今日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有什么事么?” “无事便不能来么?”柳如烟秀美微抬,神情肃穆的望着柳伯南,语气一转道:“你本就不是一个善于掩饰的人,心中有事便说出来吧,我们从小就无话不谈的,今日何故如此?” 柳伯南本是不想瞒着妹子的,只是她和岳少安有婚约在身,此事说出来的话,怕影响到她,便依旧道:“真的没什么,如烟,你多心了。” “是因为岳少安的事么?”柳如烟摇了摇头道:“我想最近能让你烦恼的便只有这件事了吧!” 柳伯南微微吃了一惊,抬眼瞅着她道:“你如何知晓的?” “哥!”柳如烟娇声嗔道:“此时已经传的满城皆知了,我怎能不知道。” 柳伯南苦笑道:“我还让他们不要对你说,看来是多此一举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有什么想法?” 柳如烟道:“我今日来,便是想问问你可有法救他?” 柳伯南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若是想到了办法,便不用一人在屋顶闷坐了。” 柳如烟低头沉思一会儿后,抬起头道:“五王爷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没有。”柳伯南神色一暗言道,想起五王爷,他便觉的心中失落不已,虽然理智上,他知道五王爷这样做没错,但是情感上却有些接受不了。 “哦!”柳如烟点了点头道:“哥,你也不用失望,他如此做,却也有他的道理。” “嗯!”柳伯南随口答应了一声,随即又面露疑惑道:“如烟,你不是不喜欢岳少安么?怎么还如此的关心他?” 柳如烟淡淡一笑,轻声道:“我只是觉的他不是我心中的夫君,不过,我与他终归是有婚约的,这一点却难改变了,而且我对他这个人却没有厌恶的,如今他受此大难,能帮上的话,帮帮他却也是好的!” “嗯!”柳伯南点了点头,随即又面露失落之色道:“只是到现在也没有想一个合适的办法,唉,如若那玉佩没有丢失的话,这便好多了,有这层身份在,足能帮他脱罪了!” “恐怕不尽然吧!”柳如烟道:“他此处所杀之人,却不是一般的人物,我想了想,如今能帮到他的,恐怕只有一个人了。” 柳伯南双眼一亮,猛地抓住了柳如烟的肩膀道:“如烟,你快说,是什么人?” 柳如烟看着兄长着急的模样,点头道:“现在能帮他的,只有爹爹了!” “他?”柳伯南双手一松,将手放了下来,漠然道:“我是不会去求他的。” 柳如烟叹息道:“哥,你还是放不下那件事么?” 柳伯南面露苦色的道:“我这辈子不可能忘记的!” 柳如烟神色略显无奈道:“其实爹爹是很看重你的!” 柳伯南摆了摆手道:“不要再提他了,救岳少安的事,我会再想办法……”只是,说到后面语气明显带着几分底气不足,这也难怪,此时的他却是没有想到有什么好的办法能救岳少安。 “唉,此事若是爹爹出面的话,他还有一线生机。好吧!那便我去求上一回吧!”柳如烟叹了口气道:“哥,观你的面色,昨夜一定没有睡好吧?此时便交给我了,你今日好生休息上一会儿吧!” “嗯!” “那我便先走了……”说罢之后,柳如烟便转身按原路行了回去。 望着她的身影,柳伯南一阵的出神,良久,才微微叹息了一声,转身进入了屋中…… ……………………………………………… 顾府中,顾香凝眼含泪珠的看着父亲,泣声道:“爹爹,您当真要治他的罪么?” 顾章看着女儿的模样,一阵的心疼,这几日,只从她得知岳少安被抓之后,整天以泪洗面,整个人都憔悴了下去,这怎么能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心疼,他轻轻的为女儿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道:“凝儿,爹爹是知府,当然得秉公办理此事,你应当理解爹爹啊……” 顾香凝紧咬薄唇道:“可是,他们是公开比试,有那么多人作证的,这怎么能定罪呢,当时的情况您也知道,那小梁王一直在追杀他,如若他被不杀人,那被杀的就是他了。” 顾章叹了口气道:“凝儿,这当中的环节很是复杂,具体杀人时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没有看到,而且现在死的是小梁王,梁王得知此事岂能善罢甘休,岳少安此次是难辞其咎的,我若不定他的罪,怎么和梁王那里交代?” 顾香凝看着父亲,刚擦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哭声道:“只为了和梁王交代,您便要让女儿守寡么?” 顾章面色一沉道:“胡说什么,你还未嫁,什么守寡……” 顾香凝使劲握紧了小拳,咬了咬牙,一张小脸憋红着,彷如下了莫大的决心,忽然道:“女儿虽然未嫁,但女儿已经是他的人了……” 顾章猛然瞪大了双眼,吃惊的道:“你说什么?” 第148章 探监 “女儿已经和岳少安有了夫妻之实!”顾香凝柔弱的身体猛然站了起来,坚定的言道:“今生已经只能嫁他一人了,若是您定了他的罪,要杀头的话,便连女儿一起杀了吧!” 顾章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眼前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居然会说出如此言语,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他猛地站起身来,挥起手掌“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便打在了她的脸上,顾香凝那娇小的身躯如何能承受的住如此重击,顿时便倒了在地上,同时跌倒之时,额头磕碰在了桌脚,鲜血顺着面颊便流了下来。 “凝儿——”顾章这是女儿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动手打她,他出手之后,便后悔了,看着女儿的模样心中一痛,急忙跑了过去,扶着她的身子道:“凝儿,你没事吧?爹爹我……” 顾香凝抬起头,也不管头上的伤口,神色凄惨道:“爹爹,女儿知道自己给您丢脸了,也无颜再求您什么,您便让女儿见上他一面吧!” 顾章握紧了发颤的右手,没有回答顾香凝的话,而是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几个家丁和丫鬟听着里面的响动,整伏在门口好奇的支起了耳朵,想听听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猛然听见老爷喊话,急忙跑了进来道:“老爷,什么事!” 顾章扶起女儿,对着下人道:“快找大夫,先带小姐回房去!” 顾香凝止住了哭泣,轻轻推开过来扶她的丫鬟,对着父亲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道:“爹爹,您若是让女儿见他一面,兴许您的凝儿还能多活几日……” “凝儿——”顾章又是心疼女儿,又是生气。看着她的神奇,终究是心中一软道:“便是要见,也得将伤口先处理好,确定身体无碍才行啊……” 顾香凝的泪水又涌了出来,轻声道:“谢谢爹爹!” 顾章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话,顾香凝深深的看了父亲一眼,便跟着丫鬟行了出去。小丫鬟看着小姐面脸是血,吓的花容失色,急忙拿出一块小手绢给她捂着伤口,护送回房去了。 看着女儿离去之后,顾章的心情却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无意是晴天惊雷,震的他整个人都有点懵了,一向睿智的他,此时却有些天真的想,是不是凝儿为了救岳少安而故意说谎骗他,可是能让凝儿为他说出如此的话来,即便是说谎,那么他们的关系能简单么。 想到这里,顾章便觉的头痛无比,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句话着实的应在了他的头上,如何判岳少安,却是让他为难了起来…… 顾香凝回屋后,很快大夫便跟着赶了过来,为她清洗了伤口,上了药,又包扎好后,便叮嘱她好生休息,但她心中系着岳少安,如何能安心休息,待到大夫前脚一走,她便急忙跑了出来,有身旁的小丫鬟作证,府中的下人知道老爷已经允许小姐外出,便没有人再拦她,很快,她便来到了看管岳少安的狱中。 只是走到门口,却被狱卒拦了下来,那狱卒看着这个面容憔悴,却花容月貌的女子,顿时眼前一亮,嘿嘿笑道:“姑娘,你要探监?是看谁呢?” 顾香凝急道:“我看岳少安,他被管在了那里,你快带我去。” “哦!”一听岳少安的名字,狱卒看顾香凝的眼神却不一样了,最近岳少安的大名在整个杭州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真可谓是上至九十九下至刚会走,全都知道京杭书院的先生杀死小梁王的事,这事已经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了,想起岳少安的身份,来看他的人一定也是身份不一般的,狱卒一脸媚笑,试探的问道:“姑娘,你是他什么人?” 顾香凝急着见岳少安,想也没想道:“我是他的家人,你快让我去见他。” 一听是家人,那狱卒又上下打量了顾香凝几眼,一看她这俏生生的模样,也不过十六七岁,既然是家人,应该是岳少安的妹子了,岳少安已经进去了,她的妹子又有什么身份,再加上顾香凝这几日都不梳妆,出来的时候,衣服也没整理,整个人看起来也着实看不出是什么有身份的人。 想到这里,狱卒顿时便变了面色,装模作样的道:“哎呀,岳少安可是重犯呐,岂能随意的见,这个有点难办啊。” 顾香凝蹙眉道:“那要如何才能见着?” “嗯!这个嘛……”狱卒拿出了一锭碎银,在手掂着,却不再说下去了。 顾香凝见他说了半句话,便不再往下说了,焦急着道:“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狱卒一看顾香凝这么不上道,这点规矩也不懂,这掂着银子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出来,更是判断出她的身份绝对一般,便明着说道:“姑娘,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咱们兄弟每天看着这么一大帮的人犯,那可是着实的很累的,要探监怎么也得拿些茶水钱吧!” 顾香凝这次听明白了,敢情是要钱,她也不明白这是狱卒在敲诈,还以为当真有这么一条规矩,便抹了抹怀中,但这些时日她都在家中,身上并没有带银两,便道:“我出来的急,没有带银子,你先让我见见他,随后我让人给你送来。” 那狱卒一听,竟是乐了,这还有赊帐的?面色一沉道:“忘了带,便回去拿去,岂能坏了规矩,不过……” 顾香凝此刻心中焦急万分,只想马上见到岳少安,那里还能等到回去取了银子再来,急道:“不过什么?只要能让我去看他,什么我都答应你!” “当真?”狱卒的双眼猛然放出了邪光,也不等顾香凝接话,便盯着顾香凝那美丽的脸蛋道:“若是你能陪我过上一宿,这银子便免了!”说着,他伸手便朝顾香凝的下巴摸了过来。 顾香凝先是一愣,接着面色一红,心头的怒火腾的一下,便升了起来,她一直都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侮过,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抬手便是一巴掌打了下去,怒道:“你个无耻之徒,好大的狗胆……” “啪——”一声响,狱卒的手被重重的打了一把,手背上都浮起了红印,看着眼前这个泼辣的小妞,他瞬间便恼羞成怒,厉声道:“好个婊子,敢对大爷出手,大爷让你陪睡,是看的起你,你还当你是个什么东西。”他说罢,觉着如此还不能解气,便一揪袖子,要上来好好教训她一下。 跟在顾香凝身后的小丫鬟见状,急忙跑上前来,挡在小姐的身前大喊道:“来人呐,打人了……” “娘的!鬼叫什么!”狱卒恶狠狠的上来,对着小丫鬟的脸蛋便是一巴掌,小丫鬟惨叫了一声,便倒在了一旁,那狱卒也不理会小丫鬟,让过了她,便朝着顾香凝的脸蛋也扇了过来。 顾香凝小脸一白,连着往后退了几步,可她一个弱女子速度如何能有男子快,眼看着那手掌便要打下来之色,只听“砰——”的一声,从侧门冲过来一人,上前一脚便踢在了那狱卒的腰上,同时口中大骂道:“瞎了你的狗眼,小姐也敢打!” 那狱卒吃痛,回过头来骂道:“哪个王八蛋偷袭老子……”可话刚一出口,便急忙回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赔笑道:“宁哥,小弟没有看到是您,一时口误……” 这被叫做宁哥的是这里的班头,他身份稍微高了些,所以,在以前去过几次顾府,也在无意中见过顾香凝,当时看着顾香凝的容貌惊为天人,如何能够忘记,方才他听到了喊声,便立刻跑了出来,一看那狱卒正要打顾香凝,急忙上来踹了一脚,这才阻止了这一幕,此时他看着顾香凝,额头已经见了汗水,也不理会那狱卒,上来陪着小脸道:“不知小姐到来,让小姐受委屈了,这个人我一定好好教训,还望小姐莫要生气。” 顾香凝本来气的小脸发青,不过她心中急着想快些见到岳少安,也没打算和他们太过纠缠,一看这人认识自己,便道:“那个人,你看着办就是了,先带我去见岳少安……” “是是是……”宁哥急忙点头应声,带着顾香凝行了进去,指明了道路之后,顾香凝便让他出来了,他有安排了两个人跟着保护后,这才折返了回来。 出来之时,先前那狱卒笑着应了上来,道:“宁哥,刚才多亏了您啊,要不然我就闯大祸了,那位女子是谁啊?您怎么对她如此客气?” “她是谁?”宁哥冷笑一声,猛然上来便是一巴掌,骂道:“以后给我睁开了你的狗眼看清楚些,那位可是知府大人家的小姐,顾小姐,敢打她?你他娘的有几颗狗头够砍的?”说着,便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宁哥似乎怕小姐听不到他的惨叫不解气,所以,不敢放水,出手极重,噼里啪啦的拳脚一起招呼,那狱卒作为一个被打者,也是很敬业的惨呼着,叫声之惨,闻着动容…… 第149章 凝儿的决心 顾香凝前面行着,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一些异样,回过头来,只见先前为自己挨打的小丫鬟正一瘸一拐的跟在身后,一边的脸颊肿的高高的,嘴角微微樱红,有着一丝血迹,显然那一巴掌打的不轻,顾香凝只忙着见岳少安,之前有些忽略她了,这时看着她的模样,便投过去一个歉意的眼神道:“怎么样,很疼吧?”。 小丫鬟接触到小姐的眼神,显得有些受宠若惊,急忙摆了摆手道:“不疼,不疼了!我已经没事了,小姐不用担心的……” 顾香凝望着她那样子,那里像是没事的模样,便道:“你先回去找大夫整治一下吧,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小丫鬟感动的道:“不用的,小姐,我真的没事了!” 顾香凝本打算带她回去,可是就要见到岳少安了,这让她万分不舍,便微微蹙眉沉思道:“那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会儿我来找你!” “嗯!”小丫鬟点了点头。 一旁被宁哥派来陪同的来个狱卒,听着外面那位仁兄的惨叫,心中悸悸,一听顾大小姐说让小丫鬟休息,便很会事的搬来一张椅子让她坐下,同时留下来一个人陪着她,另一个又陪着顾香凝朝里面行去了。 行了一会儿,那狱卒用手一指前方转角处的一间牢房道:“小姐,您要找的人,就在那里了。顾大人吩咐过谁来探监都不许打开牢门的,所以,想的便不过去了,就在这里等您,有什么事,你喊一声就成。” “嗯!”顾香凝点了点头,迈步向前行去,行出去不远,一转弯,便看到了牢房中岳少安的身影。 牢房三面围墙,一面围栏,一般的牢房都是木制的围栏,只有岳少安所在的房间是粗壮的钢铁围栏,看来岳少安受到的待遇是不同的,只见他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未换,已是肮脏不堪,身前的及地桌上放着几盘未动过的小菜,只是上面的酒壶已经空了,倒在了一旁。他的面容虽然依旧英俊,但却多了几分憔悴和颓废的感觉,他双目紧闭着,后背靠在发黑的墙面上,也不知是否睡了过去,身体一动也不动。 顾香凝看在眼中,禁不住泪水媻娑,朦胧水气充满了双眼,疾步来到围栏前,心疼的望着的,伸出手去,想摸摸他的脸,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却碰触不到,她强忍着激动的心情,咬了咬嘴唇才小口微微开启,轻轻的唤了声:“相公——” 岳少安听着声音,身体微微一动,疑惑的抬起头来,顺声望了过来,只见围栏前一个熟悉的身影站立在那里,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使劲的揉了揉眼睛,那俏丽的身影的的确确的依然还在,而且看的是那么的真切,顾香凝一袭白色长裙裹体,那白裙上的血渍仍在如子规啼血般樱红显眼,额头上裹着伤口的白布上面也映着血迹,整个人消瘦异常,憔悴的面容看了让人忍不住心疼。 “相公——”顾香凝又唤了一声。 “凝儿——”岳少安面露惊喜,猛然睁大双眼,急急的跑了过来,一把握住她扶在围栏上的小手道:“凝儿,真的是你么?” 顾香凝含泪看着他,轻轻从他手中将手抽了出来,转而抚摸这他的脸庞,心疼的道:“相公,你瘦了好多!” 本来打算在两人分别后,再次见面时,当是洞房花烛夜,大喜之日,可如此却在牢狱之中,当真是人生百态,世事难料。岳少安虽然心中不是滋味,但怕她担心,还是勉强的笑了笑道:“凝儿是你关心则乱,我那里瘦了,强壮的很呢!”说着,他双手捧着她的小脸,擦干了她的泪痕道:“傻凝儿,瘦的是你啊,你这是要心疼是相公啊。” “相公,凝儿没事!”顾香凝抬起手来摸着他的脸道:“只要相公没事,凝儿便没事的!” 岳少安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口,急忙问道:“凝儿,这是怎么了?谁伤了你?” “是爹爹!”顾香凝虽然不想说,但是在岳少安面前,她却没有勇气说谎,只是说出来时声音却小了许多,她低头道:“可是凝儿不怪爹爹,他这么做有他的道理,是凝儿有错在先的。” “他怎么能这样对凝儿?”岳少安猛然握紧了双拳道:“是因为什么?是不是因你要来看我的事?” “不是的!”顾香凝摇头道:“是凝儿自己不好,惹爹爹生气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岳少安抓着顾香凝的脖子道:“凝儿,你倒是说呀。” “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与爹爹说了。”顾香凝面色羞红,低下了头去,说话间,声音却越来越小了。 “我们两的事?”岳少安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凝儿所指的是什么了,心痛的摸着她的头道:“傻凝儿,你一定是想让他放了我才说出来的吧,你何苦如此呢,这会毁了你的名声啊。” “凝儿不怕!”顾香凝猛然抬起头,坚定的道:“凝儿只是后悔。” “后悔什么?傻丫头——”岳少安捏着她的小手道。 顾香凝小手捏起袖子摸着拭擦着他脸上的污渍道:“凝儿只是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些说出来,凝儿好自私,若是早些说出来的话,相公就不用和小梁王比什么武,也就不会被关起来了……呜呜……可是凝儿好怕,好怕爹爹会失望,会伤心……”说着,她眼泪又涌了出来…… “怎么能怪凝儿呢!”岳少安隔着围栏搂住她的纤腰道:“凝儿不哭了,是相公自私,不该在未成亲之前就要了凝儿,是相公不好啊,要怪的话,便怪我吧……凝儿你不该说出来的,这会毁了你的名节的……” “没了相公,凝儿的名节为谁守?”顾香凝猛地揪起袖子擦了擦泪水道:“若是相公出了事,凝儿绝对不会独活……” “说什么傻话——”岳少安心中一惊,急忙道:“不许你说这样的话,答应相公,即便是我死了,你也要好好的活着,别做什么徇情的傻事,那是傻人才做的事!” 顾香凝淡淡一笑道:“凝儿便是个傻人,为了相公,凝儿愿意做傻人……” 看着顾香凝的表情,岳少安心中猛然害怕了起来,知道她不是再开玩笑的,他左手一松,离开了她的腰肢,着急的拉着她的手道:“凝儿,你不听相公的话了么?” 顾香凝抽出被他抓着的小手,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脸颊拉的近了些,贴上了小嘴,轻轻一吻道:“相公,你便让凝儿任性一回吧!” 岳少安掰开了他的小手,正色道:“凝儿怎么如此的倔强!” “凝儿本来就很倔强,相公又不是不知,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相公应该就知道了……”说着,她回想起两人第一次在学堂见面时的情景,在看看眼前,禁不住又悲从中来,泪水便又在眼眶中打起了转,她连忙抬起袖子擦了擦道:“凝儿不哭了,凝儿等着相公平安无事的来娶凝儿,相公要记住,要想凝儿没事的话,相公也得没事……” “凝儿……”岳少安紧紧握住了她的小手,心中已经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相公……凝儿等你出来……” “嗯!” 第150章 梁王 顾香凝离去后,岳少安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本来对于死这个词,并不害怕,因为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可回想起顾香凝的话来,他却害怕了起来,他不是怕死,而是怕凝儿出了什么事。 夜色蒙蒙,在牢房那狭小的天窗投不下一丝光亮,天色阴暗着,阵阵夜风冰凉刺骨,刺入骨髓,也寒到了心中…… 岳少安背靠着墙壁,双眼盯着天窗,心中思绪百千,烦躁不已。 “叮叮叮……”轻轻的金属碰撞之声将岳少安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回头望去,正好接触到了柳伯南的目光,柳伯南提着一个酒壶靠在围栏上,侧过脸望着他,道:“这里住的不习惯吧?” “还好!”岳少安苦笑道:“你要不来试试,住上几天,也就习惯了。” “呵呵……”柳伯南站直了身子,也苦笑一声道:“你倒是坦然,如果我每天不给你送酒来,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如此坦然?”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我的酒壶已经干了,你若是再不来,我都有些想你了!”岳少安站起身,行了过来,从柳伯南的手中提过酒壶,扬起头灌了一口道:“今天的不如昨天的,这酒淡了些。” 柳伯南摇头道:“每次你都这样,自己抓着酒壶便喝了,如此别人还怎么喝?” “你自己看着办,若是嫌脏,你便看着我喝,若是不嫌弃,那么你就接过去喝!”岳少安自顾自的又灌了一口,将酒壶递到柳伯南的面前道。 柳伯南伸手将酒壶推了过去道:“你留着喝吧!”说罢,如同变戏法一般冲怀中又掏出了一个酒葫芦,与岳少安对饮了起来。 岳少安看着他笑了笑,一时间,两人只顾喝酒,相对无言。 突然,岳少安长叹了一口气道:“此次我吉凶难测,如烟似乎对我也有些成见,我们这婚约便取掉吧!” 柳伯南望着他,摇了摇头,苦笑道:“当真能取掉么?” “哦,此话怎讲?”岳少安听着柳伯南的口气有些怪异,不由得问道。 柳伯南却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缠,摆了摆手道:“此事不说也罢,到是有一件事很是重要,我今日来的目的便是通知你这件事!” “哦?”岳少安奇道:“什么事?” “梁王很快便要到杭州了!”柳伯南蹙眉道。 “这么快?”岳少安吃惊道。 “嗯!”柳伯南神色凝重的望着岳少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此事千真万确,具传回的消息,梁王一接到小梁王的死讯便星夜兼程,换马不换人的赶了过来,所以速度极快,就在近日便能赶到。若是他提前赶到,事情就麻烦了。” 岳少安知道梁王一来,自己便是大限将到了,本来神色已经暗淡了下去,忽地又听到柳伯南后面的话,便猛然抬起头道:“提前?何意?” 柳伯南道:“今日如烟已经去请柳宗严帮忙了,如果他啃出面的话,救你脱困至少有七成的把握,现在就看他们两个谁的速度快了,若是梁王提前来到,那么即便如烟那边成功了,也救不了你了……” 岳少安听罢之后,沉默的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道:“如此说来,我的命就掌握在了他们两人的速度上了?” “可以这么说!”柳伯南点头道。 岳少安叹了口气,又道:“最近有周龙萱的消息么?” “你说的可是那日于你一同回来的那个女子?”柳伯南问道。 岳少安点了点头道:“嗯!便是她!” 柳伯南叹息了一声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原来便是梁王之女,小梁王的妹妹,她与你交情不浅,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你想她能好到那里去……那女子也是个苦命的人呐……”说起周龙萱,柳伯南似乎联想起了什么,神情骤然暗淡,猛然仰起头狂灌起了酒…… 岳少安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没加阻拦,想起周龙萱来,他便觉的对不起她,心中无奈,不敢去想这个问题,却又忍不住想起…… 岳少安这般摇头叹息,而周龙萱却也深夜难眠。 她一个人跪坐在小梁王的灵位前,一身孝衣裹身,弯眉如柳,俏脸如霜,那双昔日充满灵气的双眼,却也显得有些呆滞,盯着前方一动不动,这些时日,她内心纠缠着,偶尔想起以前与岳少安在一起的回忆,心中便是一暖,可转眼间便又想到了哥哥的死,刚刚暖起的心房便有寒至心底。 如此几日下来,她整个人都憔悴了下来,脸色惨白,嘴唇干涸,昔日那个温柔多情,妩媚多变的美丽妖精,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满脸病态的憔悴女子,连下人门看在眼中,都心疼不已。 “郡主,您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们看着就行了!”王力行了过来,躬身说道。 然而周龙萱如同没有听到一般,一句话也不说,回头看了王力一眼,却让王力心中一悸,那眼神空洞,还是以前那个郡主么?王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一旁的侍女道:“快扶郡主回房休息去,这样吃不喝都几天了,即便是男人也抗不住啊,别说郡主一个女子了……” 侍女也是看着郡主的模样心疼不已,至从第一日郡主见到小王爷的遗体大哭了一场后,便再也没有哭过,也不说话,她心中早就担心,这样下去郡主的身子一定会夸的,只是她身份低微,却是不敢自作主张,此时听王力吩咐,答应一声,便上前来扶郡主,可是她刚一碰到郡主的身子,便见她猛然回过了头来,那眼神猛地将她吓了一跳,急忙推了回去。 她脸色惨白的看了看王力,王力见状,也是无奈,只能摇了摇头,吩咐下人再做些饭菜来让郡主吃些,虽然几日下来,饭菜端上来,都又是原封不动的端了下去,可他们却时刻准备着,深怕郡主那什么时候心情略微好些,想吃却耽误了。 这时,忽然从门外走进一个人来,王力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老者行来,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穿一袭景袍,眉目端正,胡须花白,虽然此时满面的风尘之色,却也掩饰不住他身上那高贵的气质,人一出现在那里,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流露出来。 王力一看那人,心中陡然一惊,上前便要下跪行礼,却被那老者抬手阻止了。来到近前后,老者摆了摆手,王力会意,招呼着下人们一起退了出去。 那老者先是看着灵位,满面的苦色,再看灵位前跪坐着的周龙萱,心中一痛,缓步走了过去,俯下身去轻轻搂住了她的香肩。 周龙萱微微一惊,急忙转头望来,可当他看清楚了老者的面容后,“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父王——” 老者正是梁王,柳伯南得到消息说他今日来到,其实却不准确的,因为梁王在来的路上,怕耽误时间,便和一干随从分开了,轻装简从,只带了一个侍卫提前朝着杭州赶来,就这样,硬是比柳伯南估计的早了两日。 “萱儿——难为你了!”梁王紧紧的将女儿搂在了怀中,自己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了起来,老年丧子,人生最不幸的事情之一,如何能让他不心痛,不难过。 周龙萱憋了许久的眼泪一起涌了出来,伏在父亲的肩头放声哭道:“父王,萱儿的心好疼啊……” 梁王轻轻的拍着女儿的肩膀道:“哭出来就好了,萱儿,父王知道,这几日苦了你了……” “父王啊……”周龙萱的泪水很快便将父亲的肩膀湿透了,她已经哽咽的泣不成声:“萱儿好难过……心好疼……哥……不在了……他不在了……” 儿子和女儿兄妹之间的感情梁王当然是知道的,他一直能很欣慰这一点,虽然自己的儿子蛮狠跋扈了一些,但对自己的妹妹却是心疼的紧,如此骤然失去了兄长,女儿的感受他当然能够理解。 只是他失去的却是儿子,心中的痛,谁又能感受到几分,如今搂着女儿,他却还的安慰她,自己的痛苦却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这一切还的靠他来撑着,现在他唯一的一个念头,便是将凶手斩杀,以告儿子的在天之灵…… 第151章 梁王访顾章 翌日,梁王早早的的便起床行了出来,先到儿子的灵位前站了一会儿,心中伤感,却又担心女儿的状况,来到周龙萱的房中后,见她正个人如同小猫般蜷缩在被子里睡的正香,粉腮上尤自挂着泪痕,一对小手放在脸颊呀,模样可爱,却又憔悴的令人心痛。 梁王缓缓的迈步行了过去,轻轻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觉着略微有些发烫,这也难怪,昨夜的凉风侵袭,加之她多日未睡,又不吃不喝,这几日都是强撑着,父亲一来,有了依靠,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梁王看着女儿略微动了一下,又睡了过去,微微叹息一声,走出了门去。门口的侍女看见王爷出来,急忙低头行礼,轻唤道:“王爷……” 梁王急忙摆手示意他噤声,侍女会意,乖巧的点了点头,梁王反手轻轻的将门关上后才道:“郡主身子不适,你将大夫唤来,不过,先不要惊动她,让她多睡上一会儿,等她醒来后,再让大夫医治,对了,先熬上一碗姜汤,待会儿送到房中,记得让她喝下……” “嗯!”侍女答应着一一记了下来,心中却有些感慨,天下的父亲都是一样的啊,贵为王爷,为了女儿,连熬姜汤这种小事都记的清楚…… 梁王说罢之后,便朝外面行去,王力早已经得到吩咐,准备好了马匹,见梁王出来,急忙迎上去道:“王爷,您这么早便要出去么?是要去顾府么?” 梁王略一回头,目光如剑般扫向了他,吓的王力一个哆嗦,急忙回退了一步,额首低眉不敢再说话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梁王收回了目光,漠然道:“你去带上几人,出城将王府中后续到来的接回来便是了,其他的事,不该你管的,便别多问,保护小王爷不力的事,暂且记下,回到王府后,再行定论,下去吧!” “是!”王力急忙退了下去,离梁王远了些才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远去的梁王,急急的去办王爷交代的事去了。 梁王带着两个心腹随从径直来到了顾府,此时天色尚早,顾府的府门紧闭着,三人将马停下之后,梁王看着顾府的府门,对身旁的一人使了个眼色道:“张保,你去叫门!” 张保抱拳道:“是!王爷”说罢后,跳下马来,两步迈到门前,运起手掌“砰砰砰……”一阵敲打。 然而,敲了一气,却无人应答。 “砰砰砰……”张保手上又加大了力气。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一个慵懒的声音道:“来了,来了!什么人啊,鸡还没叫便来……” 随着话音,只听的一阵开门声过后,接着,府门两旁打开,一个家丁打着哈欠探出了头来。 张保上前道:“通知你家大人,梁王爷来访。” “梁王?”那家丁猛地睁大了双眼,探眼望去,门前一高头大马乘着一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目光深邃难测,浑身透着一股威严之气。家丁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急忙道:“梁王爷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说罢,一溜烟的朝着内院跑了进去。 少顷,只见顾章慌乱的急急赶了出来,衣冠都未穿戴整齐,一边走,一边后面还有个小丫鬟,帮他系着腰带,在小丫鬟身后,老管家也是一路小跑的跟着。 梁王下马后,迎上前来,道:“这么早打扰顾大人清梦,不会见怪吧!” 顾章急忙抱拳道:“岂敢,岂敢,王爷怎地如此之快?下官还以为您晚些时日才能来呢!” 梁王回礼道:“顾大人多年不见依然精神爽朗,你我兄弟见面本该畅饮,把酒言欢,可我家中遭此不幸,却是没了这份心情,此次来,却是请顾大人帮我儿伸冤雪仇来了……” “下官自当秉公办理,即便是王爷不来,这也是肯定的!王爷快快请进……”顾章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老管家前头带路,他却跟在梁王身后半脚之地,朝着会客厅行来。 进入会客厅之时,老管家早就让下人将点心茶水准备了停当,待两人落座之后,顾章又招呼两个随从落座,然而两人却犹如没有听到一般,站在梁王身后一动不动。弄的顾章尴尬不已,梁王见状,淡笑道:“顾大人不必管他们,他们一直这样依然习惯,让他们坐下,反而觉的不自在了,随意便好了!” 顾章干笑了两声,便当做是搪塞了过去,之后,面露惭愧之色道:“不知王爷早来,若是知道的话,应该下官登门请罪才是,怎能让王爷反来,当真是惭愧之至,惭愧之至啊。” “哦!”梁王抬眼道:“顾大人何出此言,你何罪之有啊?” 顾章摇了摇头,低下头道:“小王爷在我的管辖之地出了事情,当是我的责任,说起来着实汗颜,都无脸面见王爷啊。” 梁王摆了摆手道:“顾大人言重了,我儿虽然是在杭州境内出事,但这几日见所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知晓了,这只怪他心高气傲,自己行事鲁莽,怎能怪的到大人。” “多谢王爷不怪。”顾章看着梁王干咳了两声,额头的汗就下来了,几年前,他与梁王是有些交情的,那时候只觉的此人富有才能,是个人物,但如今开来,自己还是低看了他了,儿子死了,如此大事,居然都是隐忍至此,城府之深可见一斑。 梁王看着顾章,面色平静,但中心却是平静不下来,对于顾章,他如何能做到表面上这般释怀,自己派人来求亲,他一拖再拖,只到自己的儿子来后,勉强答应了婚事,却有闹出个什么比武,主张比武的是顾章,他如何不知,只是顾章乃是一方的父母官,自己虽是王爷,却并不是皇室的亲王,儿子也没有皇家血统,死了朝廷也不会如何重视,眼下凭这点事,还扳不倒顾章,与其和他闹翻了脸,还不如现在做个顺水的人情,表现出自己的大方来,先把凶手惩治了,日后,有机会再收拾他。 顾章摇头叹息道:“唉,原本想和王爷再见面之时,应当已经成为了亲家,却不成想是因为此时见面,想起来,下官这心里便不是滋味啊,下官当真是对不住王爷啊……” “唉——”梁王也叹息了一声道:“顾大人不必自责了,我想见见那个叫岳少安的,顾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这——”顾章有些犹豫了,不然梁王去吧,这里面子上过不去,如果让他去了,他一时气愤起来,在牢狱中将岳少安给杀了,那么五王爷那边却是不好交代,想着这些,顾章便难为了起来,迟迟的不敢答应了…… 第152章 暗杀 梁王看着顾章难为的样子,也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不过面子上却不变色,看着顾章道:“顾大人放心,我只是想见见杀我儿之人是谁,是何等的人物,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令顾大人为难的。” 梁王如此一说,顾章便放下了心来,想来以他这般人物应当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便道:“王爷多虑了,下官这就安排人带您前去。” “那便多谢顾大人了!”梁王言道。 两人又客气了一番后,梁王便告辞出了府门,顾章送出门外,想要陪同梁王一起前去,却被梁王拒绝了,最后顾章也没有再坚持,怕坚持过了,梁王以为自己不信任他,反而不美,他安排了几人提前去狱中招呼,又和梁王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语,便返回了府中。 在去监狱的路上,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个随从,催马来到梁王的马侧道:“王爷,今日我观那顾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王爷应该多加小心,别反遭了算计。” “谅他也没有这个本事。”梁王的目光猛然一凛道。 “张默明白了,只是想提醒王爷一下,以免被小人所害。”张默低首道。 梁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你一片忠心,本王明白的!” 说话间,三人便来到了监狱门前。 见三人到来,早已得到消息的狱卒们已经列队迎在了门外,那日因为得罪顾香凝被揍成猪头的狱卒已经清理出了他们的光荣队伍,所以现在留下的,表面上都是积极分子,对于领导的到来,一个个表情的英明神武,点头哈腰,既要表现出自己的敬业,又要马屁拍的梆梆响,还别说,这帮整日吸老百姓血的狱卒们,面对领导却还真像那么回事,不过虽然他们媚态毕现,梁王却不领情,冷着脸,直说了句:“带路。”便再也没有开口。 可越是如此,这帮老百姓面前的爷爷,领导面前的孙子们,却越是觉的梁王太有威严了,不愧是上面来的人。 梁王看着这帮人的嘴里,心中已有了厌烦之感,只留下了一个带路的,其余之人,全都留在了门外,这让这帮想趁机拍马屁的家伙们,着实的感到失望,不过领导已经这样说了,却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异议。 如此,梁王带着张默、张保二人径直的来到了关着岳少安的牢狱前,便让带路的狱卒退下了。 见那狱卒退出去后,梁王吩咐张默和张保两人守着,不要让人来打扰,然后便朝着铁围栏里望了进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背靠着发黑的墙壁,衣衫上满是污垢,但一张脸却清秀脱俗,感受到自己的目光,他缓缓的转过了头来,看着他那张皮肤白皙的脸上居然透着一股正气,梁王皱了皱眉,观此人相貌,却不似一池中之物,若非不是他杀了自己的儿子,梁王甚至有些喜爱着个青年。 “你便是岳少安?”梁王率先打破了沉默。 岳少安抬起头,眉头微蹙,盯着这个身着景袍,透着一股威严的老者,疑惑道:“您是?” “我便是梁王,周龙萱的父亲,也是周龙瑜的父亲!”梁王的声音竟然是出奇的平静,岳少安与周龙萱的事,他早已调查了清楚,只是当他说起周龙瑜三个字的时候,透出的冷意,却是让岳少安一颤。 岳少安转过身来正视着梁王道:“你比我想想的来的快。” “恐怕不是比你一个人的想象吧!”梁王淡然的道:“你很不想我来吧?” “不是!”岳少安摇了摇头又道:“准确的来说,我很矛盾,为了自己,我当然不想你来,可是你来了,萱儿应该会好受些吧。” 梁王深深的看了岳少安一眼,冷冷的道:“你还知道她难受么?” 岳少安没有理会梁王的讽刺之言,而是神色有些暗淡的道:“她还好么?” “这已经不关你的事了!”梁王叹了口气道:“昨日她还让我再查一查,说你的武功不可能杀的了瑜儿。” 岳少安苦笑道:“杀人不一定全凭武功的!” “你说的对,不过,再我了解,那日追着你们去的还有一个女子吧?”梁王漠然道:“而且此女子的武功极高,行凶的人极有可能是她!不过在我看来,却应当肯定是她。” 岳少安听在耳中,猛然一惊,不过,很快他便平静了下来道:“即便不是我杀的,也是我指使的人动的手,所以真凶是我,你杀了我,便是给你儿子报了仇了。” “哈哈……”梁王大笑了几声道:“你明知道,即便是你说出那女子的行踪,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便索性自己全抗下来了么?萱儿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凭你的胆识和智谋,若不是你和她已经成仇,将她许配于你,当也不算委屈了她。” “比起你来,我岳少安又算的了什么,面对如此深仇,你却依然能够如此坦然,若是周龙瑜有你一层本领,也不会死在我手里了吧?”岳少安摇头轻笑道:“可惜啊,他只是个莽夫。” 梁王胡髭乍起,眉毛一立,目光猛然凌厉的扫在了岳少安的脸上,岳少安毫不避讳的与他对视着,良久,梁王才又平静了下来道:“你是在激我杀了你泄愤,从而想保护那个女子么?你放心,你肯定是要死的,不过,于此事有关的人,一个也逃不过。”说罢,他冷笑着道:“今日便送你上路,很快便会有人来陪你了。” “你已经等不急了么?”岳少安抬眼道:“看来,顾章还是不如你啊,居然能让你自己来这里而不起疑。” 梁王看了岳少安一眼,眼中对他居然露出了一分欣赏之意,他退后了几步,不再说话,对着张默和张保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让过了梁王,奔着岳少安便行了过来,张默的手在腰间一闪,手中便多出了一枚三棱形的镖。 他手腕一抖,那镖便划出一道寒光,直奔着岳少安的咽喉飞去,可就在镖飞出不远,却听“叮——”的一声,一块飞来的石子不偏不倚的打在了镖上,接着,上方一个人影霍然跃下,一身白衣,双手环抱在胸前的柳伯南站在了铁围栏前,回头对岳少安一笑道:“还好我及时赶到,若不然,你的小命就完了。” “你以为你是英雄啊,最后一刻才出场,弄的这么惊险!”岳少安心有余悸的瞅了柳伯南一眼道。 “你当我想这样么?”柳伯南苦笑道:“梁王果然厉害,居然瞒过了我们的耳目。”说着,他看向梁王道:“你今日若不去顾府,而直接来这里的话,便让你得逞了。”原来,五王爷早就在顾府安插了眼线,今日梁王一来监狱,那眼线便跑去通知了柳伯南,柳伯南这才急急的赶了过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岳少安救了下来。 梁王看着柳伯南,目光一凝,对着张默和张保哼了一声,两人点头,“唰”的一声,抽出佩刀,直奔着柳伯南砍了过去,一人砍头一人斩腰,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柳伯南看着快速斩来的刀光,脚掌在铁围栏上一点,整个人霍然跃起,躲过了二人的合力一击,然而就在他还没落地之时,那二人却是手腕一翻,居然快速的折转了过来,双刀又迎上了还位落地的柳伯南。 柳伯南大吃一惊,先前没看出来,这两人居然武功奇高,他强扭着身体,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硬是将身体挪了个位置,堪堪躲过了致命一击,可是纵使这样,却依然受了一点轻伤,左手的衣袖被张默的刀刃拉开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肉也被伤及,樱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柳伯南面色凝重的望着两人,伸手扯下一块衣袖,将伤口裹紧,打结系好,右手搭在腰间,“苍啷”一声,一柄软剑,便应声而出,已经落在了他的掌中。 张默与张保对视一眼,便又冲了上来,两人刀光一闪,直奔着柳伯南便砍了下来。柳伯南左手捏着剑尖,猛然一拉一松,软剑便如一条银鞭一般甩向二人。 二人身影一动,互相换了一下位置,两人都单手持刀,另一只手中却各持一条银丝,朝着柳伯南便缠了过来。 柳伯南,横剑向前,一剑斩下,剑刃陡然斩在银丝之上,然而,一阵活泛飞溅,银丝却并为斩断,而是直接缠绕在了软件之上。 柳伯南挥剑而上,剑荡上空,身体让过了银丝,软剑回抽,便脱离了银丝的纠缠,然而,张默和张保却一阵的冷笑。 因为如此一来,那两人却是到了铁围栏前,而柳伯南身在外围,岳少安这里便空了起来,完全的暴露在了两人的面前。 柳伯南看这两人的神情,大吃一惊,急忙冲上前去。 张默紧盯着柳伯南,冷声道:“你去收拾岳少安,我先挡着着。” “好!” 话语刚落,张默便迎着柳伯南,冲了过来,而张保的手中却已经多出了一枚三棱形的镖…… 第153章 决断 柳伯南双眼紧盯着张保的手,手中已经捏了一颗石子,打算在张保发出暗器之时,将之打下来,然而此时他与张保之间却横着一个张默,他的石子怎能打的过去,眼看张保就要出手,自己救援不急,柳伯南大急,但是却毫无办法,忽然,他急中生智,扭头看了一眼梁王,然后对着冲上来的张默,便是一声冷笑,接着,手掌一抬,手中的石子便欲对着梁王打去。 张默见状,大吃一惊,自己想要阻拦,却已是来不及了,他急忙大声吼道:“保护王爷——” 张保闻声转头,正好瞧见柳伯南扬起的手,那石子已然打出,情急之下,他手中的三菱镖也跟着打了出去,就在石子即将打在梁王的头上时,三菱镖赶了上来,石子于镖撞击,顿时碎裂,那裂开的碎石,却将梁王的脸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伤口。 张默与张保急忙回转,护在了梁王的身前,柳伯南也不追击,而是又回到了铁围栏前,就这样相互对持着,却是谁也不敢出手了。 “今天,你们是伤不到岳少安了!”柳伯南冷笑道:“不然,纵使你们两个能出去,那梁王却得留下来了。” 梁王眼神一凛,踏前一步道:“你当真敢杀本王么?”他说着,然张默与张保却不敢大意,急忙又朝前迈了一步,将他护在了身后。 “我本不愿杀你!”柳伯南看着梁王道:“只是若你执意要在这里杀死岳少安的话,我却只能对你出手了。” 一时间,双方对视着,僵持在了那里,谁也不肯让步。 就在此时,顾章却急急的跑了进来,顾章也不是一个糊涂人,他先前信了梁王,让他自行来了这里,但是待梁王离去后,他回去仔细一琢磨,猛然便是一惊,他一直想着梁王会自持身份,可他忽略了,他现在可是一个报仇心切的父亲,想明白了这点,顾章满头的冷汗,当下便朝着这边赶来了,只是他乃是个文官,不擅骑马,情急下,他连轿子也等不及,便徒步跑了过来,如此便慢了许多,至使他来到之时,双方依然成了这般局面。 顾章看着柳伯南与梁王的神情,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王爷,此间发生了何事?” “哦!顾大人!”梁王扭头看了顾章一眼道:“我们在次想要见见那岳少安,但这位横加阻拦,不知此人是谁?” 顾章看了柳伯南一眼,知道梁王是不会承认自己欲杀岳少安之事了,便也不挑明,点头道:“此乃何人,下官具体也不知晓,只知这位公子多与五王爷出入,想是五王爷的朋友吧。” “哦!五王爷?”梁王沉思了一会儿后,蹙眉道:“既然如此,那岳少安不见也罢,本王便先告辞了,改日再去顾大人府上拜访。只是顾大人宣判之日可得抓紧些,本王云南事情繁多,小儿还得下葬,却是没有太多的时间耗在这里。” “这个当然!王爷慢走!”顾章抱拳恭送梁王出去后,回头看了柳伯南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径直朝着自己的府中行去了。 待顾章离去后,柳伯南回过头来,神色复杂的望着岳少安道:“看来梁王已经迫不及待想让你死了!” 岳少安苦笑道:“死便死吧,不过,今天没死便好,至少还能喝到你的酒不是?” “若非我了解你的话,一定会以为你是个酒鬼!”柳伯南说着从身上拿出一个酒葫芦扔给他道:“今日来的匆忙,你的那份没带,只有我随身带的这些了,便便宜了你吧!” 岳少安伸手接住扔来的酒葫芦,无奈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休管明天喝凉水。纵使明日便死,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今日的酒还是要喝的,只是有太多的人舍不下……”说到最后,他长叹了一声,从一旁的桌上拿起空酒壶,倒了一些酒进去,然后又将酒葫芦抛还给柳伯南,道:“独饮太过枯燥,还是一起来吧!”说罢,扬头便灌了一口。 柳伯南也扬起头,喝了一口道:“如今事情已然麻烦了起来,看来,我不能随意的离开了,如烟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也无需为此时烦恼!”岳少安摇头道:“梁王既然已经到了,此事回转的余地便小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你还是不抱希望的好!” 柳伯南抬眼看着他,道:“你不是一直都是天大的事下来,也泰然处之么?现在怎么话语如此的悲切?” “唉!”岳少安低叹一声,举起酒壶道:“不说了,喝酒……”之后,便不再言语,一顿狂灌。 柳伯南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不是滋味,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陪着他饮了起来。 却说,梁王回去后,只觉着心中甚是憋闷,原打算今日便取了岳少安的性命,怎奈何人算始终不如天算,机会都到了眼前,却又放了过去,不甘之余,却也只能另图他法。看过周龙萱后,见她依然熟睡,侍女说依然让大夫看过了,只是劳累过度,休息就日便好,总算这件事还让他略微的欣慰,在女儿的床边站了一会儿,便行了出来。 死前想后,梁王还是决定去顾府一趟,唤来张保、张默二人,便朝着顾府赶了过来。 来到府门前,那看门的家丁依然认识了他们,也不敢阻拦,就让他们行去,不过梁王现在有求与故障,也不好端起架子,失了礼数,就让那家丁前去通报,不一会儿,顾章便随着家庭一起迎了出来,几番寒暄后,一起来到会客厅,梁王心中焦急,也不打马虎,单刀直入道:“顾大人,几日我二次前来,实在叨扰,不过,事关小儿之死,凶手一日不除,却是让我安心不下,只希望顾大人能及早断案,本王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此事当然!”顾章摸着胡子,心中思量,自己如果判了岳少安,那么女儿这般却不好交代,如若不判,岳少安本就是死罪,梁王一旦闹到京中,自己这个杭州知府却也是做到了头了,他思索良久,梁王也不催促,最后顾章还是决定依法办事,凝儿那边长痛不如短痛,早些了结,对她也是好的吧!他心中叹息一声,站起身来,对着梁王道:“此事证据确凿,岳少安也承认了,断案却也不难,下官明日便发出榜文,三日后将岳少安问斩,王爷以为如何?” 梁王听顾章表了态,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只是儿子身死,却让他依旧开心不起来,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定论,那么他也无心逗留,看了看顾章,站起身来道:“顾大人幸苦,那本望便告辞了,以后有什么事,本王能帮上的地方一定不辞辛劳,尽力为之。” “王爷客气了,这本就是下官份内之事……”顾章抱拳道。 “顾大人不必劳烦,本王这便告辞了……”说着,梁王便朝门外行了出去。 “王爷慢走……” “不必相送……” 梁王离去后,顾章站在会客厅门前,望着那天空中朵朵云彩,只觉夏日将过,秋风萧瑟,那后院绣楼中,仿佛有着阵阵低啼轻泣之声传来,摇绕耳畔,久久不能挥去…… 第154章 萧香剑派 天气虽已开始转凉,然萧香剑派中,却处处鲜花依旧,份外的动人,萧乐儿站在花丛之中,放眼远眺,却是怔怔出神,也不知晓,她在看些什么,那清丽的面容,脱尘的气质,在百花中独树一帜,彷如将那争奇斗艳的鲜花全都压制了下去,独显她的容颜。 穆兰眉头紧锁着行了过来,看着郭霜怡站在一旁嬉笑,便拉过她道:“可曾看见师傅?” “不是在花圃中么?”郭霜怡撅起小嘴道:“至从岳少安与周师姐来过之后,师傅也不知怎地,总是站在花圃中看着远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穆师姐,你说师傅是不是想念周师姐了?” “师傅的心思,我怎能知晓。”穆兰放开了抓着她的手道:“不与你说了,今日出了大事,我要去见师傅。” “有何大事?”郭霜怡来了兴致,那能让穆师姐就这样走开,拉着她道:“师姐,你先与我说说嘛,我好奇的紧呢!” 穆兰平时间就很是疼爱这个小师妹,被她纠缠,也不忍斥责,不过事关重大,她却不敢怠慢,推了推她的手道:“小师妹,别闹了,当真事情紧急的很,耽误不得的,你若想知道,便与我一起去见师傅罢!” “嗯!”郭霜怡顿时笑逐颜开的挽住她的胳膊朝萧乐儿所在的方向行了过去,撒娇道:“还是师姐疼我……” 两女快步来到花圃边上后,穆兰远远的便看着萧乐儿喊道:“师傅——” 然而,萧乐儿彷如不觉,依旧出着神,并未转过头来,郭霜怡见状笑道:“穆师姐,你的声音太小了,是怕吓着师傅么?咯咯……看我的……”说着,她将小手荷在唇边大声喊道:“师傅,穆师姐找您!”她的声音清脆,加之用了力气,所以传出去极远。 萧乐儿闻声,扭过头来,那俏丽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惆怅,仿佛有一丝浓浓的忧伤挂在眉间,不过很快便隐去了。她迈步行出花圃,看着两个徒儿,微微绽出一个笑容道:“何事寻我?” “师傅,不好了!”穆兰皱眉道:“岳师弟出了大事,三日后便要开刀问斩了。” “什么?”萧乐儿闻言大惊,不过很快她便镇定了下来,粉拳紧了紧,看着穆兰道:“你细细说来,到底出了何时?” “今日入城采办日用之物的师妹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是城中已经张贴了榜文,岳师弟在比武中击杀了梁王世子,现已经被判杀头之罪,三日后开刀问斩。”穆兰盯着师傅道:“师傅,这如何是好?我们去救?还是不救?” 还未等师傅说话,郭霜怡却抢先道:“救啊,当然要救!” 穆兰一把拉过她道:“小师妹,不许胡闹,听师傅决断!” 萧乐儿咬着朱唇,双手紧捏着,停了一会儿,猛滴抬起头道:“穆兰,你看守山门,我去一躺!” “师傅,我也要去!”郭霜怡急忙拉住衣服的衣袖道。 穆兰道:“师傅,我看还是我带几个师姐妹去吧!剑派怎能无主,您还是留下为好!” 萧乐儿拍了拍穆兰的香肩道:“穆兰,我知道你是为我担心,不过此事当由我去,如果我不能回来,那么,你便是下任的萧香剑派之主。” 穆兰大惊,急忙道:“师傅,这怎可,穆兰如何能担此重任,还是师傅留下,我去吧!” 萧乐儿盯着穆兰,秀美一凝,道:“穆兰,是不是我这个师傅年长不了你几岁,便连说出的话,你也不听了?” 穆兰慌忙道:“师傅何处此言,穆兰怎敢……” 萧乐儿看着穆兰惊慌的模样,声音缓和了下来,温声道:“穆兰,为师知你为师憨厚大度,却又不失机敏睿智,其实你的性格更适合做萧香剑派之主,此事就如此定了,不必再多言了。” 郭霜怡看着师姐和师傅争来争去,好不无趣,插嘴道:“师傅、师姐,你们谁去都好,不过,比得带上我,我是一定要去的,我都好久没有出去过了,再说岳少安的事我怎能不帮他呢!” “你当这是去玩么?”萧乐儿佯怒道:“霜儿不许去,你留下陪你师姐。” “师傅——”郭霜怡拉着师傅的手撒娇道:“霜儿要去……” “胡闹——”萧乐儿一甩衣袖,转过了身去,朝着自己的房间行了过去,临走时,又回过头来,对着穆兰道:“看好她,剑派便交给你了,我离去之时,不必相送,以免惊动了其她弟子……” “师傅……”穆兰轻唤一声,然而,萧乐儿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郭霜怡眼泪汪汪的看着穆兰道:“师姐……” “好了,师傅也是为了你好!”穆兰宠溺的搂着她的肩膀给她顺了顺秀发道:“听话,师傅的心里也不好受,就别给她添乱了。” “嗯!”郭霜怡望着师傅离去的背影,乖巧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穆兰便带着她回屋去了,起先郭霜怡总是一副失落的模样,不过穆兰陪着她说了会儿话后,她便又开心了起来,嬉笑着,恍如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穆兰心中不由的感叹道,终归是个孩子,这么快便忘记了,心头对她还有着一丝羡慕。 见她已然没了事,穆兰便放心的离去了。 待穆兰一出房门,郭霜怡的美眸眨了眨,便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跑到门前看着师姐远去后,急忙关好了门,咯咯笑道:“笨师姐,你们不让我去,我自己不能去么?咯咯……”为了庆祝自己的聪明,她还挥舞起了小拳头,奋力的转了几圈…… 之后,她急忙收拾了一下东西,背着长剑,便行出了门去,可是出来后,却不知该怎么走了,这才想起自己不认识路,如何能寻了去,就在她焦急之时,忽地,听到后方有动静,急忙找了一处略微高些的花草丛躲了进去。 她刚刚躲好,便见师傅一声青衣,背插长剑,由空中飘舞而下,她长裙如丝,随风而动,俏脸如霜,绝美动人,恍如九天的仙子下落凡尘一般,落地后,她便径直而去,头也未回。郭霜怡吓的一动一不敢动,待到师傅行远了才拍着酥胸,以抑制那“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心脏。 忽然,她猛的一愣,接着双拳紧紧握起,一堆粉拳相互一击,高兴的自语道:“刚才不是还愁没人带路么,跟着师傅不就好了!咯咯……我当真是聪明嗯……”说着,她急忙跳出了草丛,跟着师傅便追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郭霜怡远远的跟着,不敢离的近了,深怕师傅发觉,师傅快,她便快,师傅慢下来,她便也慢下来,师傅若是停滞不动,她便赶紧寻个地方藏匿起来,如此行了半日,居然平安无事,愣是没被师傅发觉。 其实若换在平日的话,萧乐儿一早便会发觉了,只是今日听到岳少安的消息,已然乱了她的心神,一路疾行下,心思早就飞到了杭州,那能想到身后还跟着一个鬼精灵…… 就这样,一直行至杭州城的时候,郭霜怡看着那高高的城楼得意忘形了起来,咯咯一笑,快速的跑了几步,便欲冲入城中,可刚跑出不远,她却猛然想了起来,师傅还在前边呢,若被她发现了便坏了,想到这里,她急忙又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然后四下张望寻找师傅的身影,可是看了一气,却不见师傅,她低头略一思索,想是师傅已然进入了城中,便放心了冲着城门跑了过去,口中还大喊着:“杭州,我来咯……岳少安……我来咯……” 但没喊几句,她的小脸便唰的一下变作一片惨白,盯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师傅,唯唯诺诺的道:“师、师傅……” 萧乐儿秀美微蹙,紧盯着她,面如寒霜的道:“谁让你跟来的?” “我、我自己……”郭霜怡低着头,悄悄撩起眼眸,偷偷看着师傅道:“师傅,您别生气,霜儿听话的,不给您惹麻烦……” 萧乐儿冷声道:“快回去。” “可是,可是……”郭霜怡满脸委屈的道:“霜儿不认识路……” 萧乐儿紧锁着眉头,看了看天色,如果自己送她回去,再折返回来的话,便会耽误许多的时间,怕影响到营救岳少安的计划,无奈下,只好暂且将她留下了,看着她那怯生生的模样,萧乐儿终是不忍再责罚于她,便道:“你留下也成,但是待会寻了客栈,你必须留在那里,不许出去,不然的话,我便将你绑在房中,知道了么?” “嗯嗯!”郭霜怡使劲的点着小脑袋道:“霜儿听话,只求师傅不要绑霜儿,万一师傅不在,碰到了坏人,霜儿被绑着,会害怕的……”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萧乐儿摇了摇头道:“你若听话,师傅怎会绑你,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入城吧!” “嗯嗯!”郭霜怡乖巧的点着头,但是心中却大吼一声,好啊!计划成功!装可怜,果然是对付师傅的杀手锏…… 话毕,师徒二人便朝着城门行了进去。 周围的行人见着两人,都禁不住扭头观望,两个女子容貌绝美,但气质迥异,各有千秋,当真是给杭州城的城门前,筑起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第155章 行刑前奏 师徒二人走了进去后,一路径直而行,寻着前方一家门楣广阔的客栈站立,萧乐儿抬头望了望客栈上层,二楼之上装饰淡雅,虽然人流很多,却没怎么嘈杂,她点了点头,便迈步朝客栈中走去。 可刚走出几步,却发现郭霜怡没有跟上来,萧乐儿秀美微蹙回头望去,却见郭霜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行到了街对面,正一个人东张西望,满是好奇之色。 萧乐儿几步过去,轻轻一拍她的肩膀道:“霜儿,不是让你跟紧了么?怎地一个人乱跑?” “不是的,师傅,刚刚有两个女子从此经过,我听他们谈论着岳少安,可是一转眼却不知道行到那里去了。”说着,郭霜怡还疑惑的四处张望着。 萧乐儿四下看了看,见没什么异常,便道:“岳少安的事,杭州上下已是路人皆知的事情了,有人谈论也没什么可奇怪的,走吧,我们先去找个住处再说!” “嗯!”郭霜怡点了点头,可还是有些不甘心,左右望了望,但依然无果,便跟着师傅进入了客栈。 “小姐,干吗这么着急的离开,出什么事了?”小思皱着眉头看着香巴拉道。 “你没发现刚才那的女子一直盯着我们看么?”香巴拉松开了拉在小思手臂上的手道:“原本以为给他将东西送来,便没事了,却不曾想出了这么大的事!” “小姐,我要救岳少安,你先回去吧!”说起岳少安,小思禁不住神情有些灰暗。 “小思,你这是什么话?”香巴拉蹙眉道:“岳少安也是我的朋友,怎能见死不救,现在京杭书院还是暂时不要去了,我们找个地方住下,先将事情弄清楚之后,再做定夺。” 小思看了看小姐,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便点了点头,随即,两人向前行去,很快就融入了人群之中消失不见了…… 这两对有同样的目的,却相互陌路的女子刚刚离去,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杭州城的街道之上,那女子容貌清丽,和萧乐儿有着七分相似,只是气质中透着淡淡的妩媚,同时眉宇间爬满了心痛和忧愁,正是那日离岳少安而去的洪玉若。 洪玉若手拿着一副岳少安的画像,紧紧的攥着,强忍着的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她微叹一声,抬起如玉般的手腕,轻轻蘸了蘸眼角,便和路人打听了一下牢狱的所在,寻着去了。 来到门前,却见今日监牢外守卫却比平日多了些,红玉如缓步上前,对着一个狱卒,微微一笑,道:“这位大哥,小女子有一事相询,想劳烦一下大哥。” 那狱卒本来站的乏了,有些困顿,正闭目养神,听着声音,漫不经心的抬头一看,睡意猛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见眼前一女子俊美异常,身材凹凸有致,玲珑妙曼,一丝妩媚更是勾人心魄,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邪念,急忙道:“姑娘有何事询问?” “小女子想知道岳少安是不是关在这里,还劳烦官差大哥告知。”洪玉若轻轻施礼道:“小女子感激不尽。” “岳少安?”那狱卒一听岳少安的名字,心里“咯噔”那顿起的邪念也随着听到岳少安这三个字而消失殆尽,前些时日顾府大小姐的事弄的他们人心惶惶,现在都有些心有余悸,最近为人处事事,个个都收敛了许多,一听眼前的女子说起岳少安,心惊之余却也不由得心头泛起几分羡慕,什么时候能像岳少安这般,随便来个探监的女子便如此漂亮,那就是死了也值啊,不过,岳少安反正快要死了,这让他有些嫉妒的心里略微好受了一些。 听着她来寻岳少安的,狱卒看着洪玉若的眼神也恭敬了些,谁知道这个又是那家的千金小姐,凭岳少安那张婊子脸,找几个大小姐,却也容易吧,他感叹之余,却道:“姑娘,岳少安是关在这里的,只是你也知道,最近知府大人已经判了他斩首之刑,所以,一般人是不让见的。” 洪玉若笑着道:“官差大哥,小女子只想看他一眼便好,您就通融一下好么?”说着,玉手一翻,一锭银子便已经出现在了掌中,悄悄的朝着狱卒的手里塞去。 狱卒见状,急忙后退了一步,现在他们对于岳少安的事情却是不敢收受贿赂的,他摆着手道:“姑娘,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当真的不能,上面已经通知了,我们当差的怎敢违背。姑娘还是不要为难我了。” 洪玉若看着他的模样不似作假,神色一暗,抬头望了望狱门,心中无线的失落,本想进去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出来,但现在看来是不成了,劫狱不成,那么也只能等到法场时在想办法了。她叹了口气,还是将银子递了过去道:“那便多些官差大哥了,这些银子您留着,帮我给他买些食用之物罢……”说罢,她又不舍的朝里面看了一眼,扭头便离去了…… 洪玉若走后,天空中原本的日光渐渐暗淡,一团团的乌云凝聚而来,黑压压一片,彷如都要压到头顶上一般,随着狂风飞舞,一声惊雷咋起,风停,雨落,豆大的雨滴倾泻而下,打在地面溅起无数的水花,不一会儿,便是遍地聚雨,汇集成河,平地漫起半尺多高的雨水,行人纷纷逃离,急急的跑回屋中,有的门檐低的,急忙冒雨阻水,顿时乱作一团…… 如此急雨,一般都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可这次却有不同,这一场雨,一直下到三日后,方才小了些,但尤自未停。 今日,便是岳少安问斩之日,只待午时,便要行刑。 梁王已然聚积好了人马,准备少顷便要出发,张默站在梁王身后,低声道:“王爷,那顾章斩杀岳少安居然到处张榜,弄的满城皆知,还将您的到来也写名贴了出去,其心何意,我们不可不慎重揣之啊。” 梁王目光一凛道:“五王爷曾放出话说那岳少安有皇上御赐的宋师令牌,虽然此事有些捕风捉影,岳少安只到现在也没能拿出,但顾章这个老狐狸从来都是做事谨慎,他怕五王爷日后找他的麻烦,便借此想将事情推到我的头上来,本王此行就是为了此事,即便没他这般诏告,众人也心知肚明,却也不必计较这些。” “属下还有一事不明!”张默道:“还请王爷示下。” 梁王道:“何事?说!” “斩杀一个岳少安,自由知府的公人去处理,王爷为何还好调派如此多的人手?”张默皱眉道:“这样一来,难免落人口实啊。” 梁王回头看了张默一眼道:“那日保护岳少安的人你们也见着了,他既然能调动如此高手来护身,那么便不能排除他狗急跳墙,到时候有人来劫法场。如果指望那般官差,十个岳少安也跑了,我们不能出次纰漏啊。” 张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梁王看了看时辰,回头问道:“我让你铸造的大钟,你可准备好了么?” 张默行礼道:“已然准备稳妥,不知王爷铸次大钟何用?” 梁王猛然目光凌厉道:“到时候,斩杀岳少安之时,便将大钟敲鸣,我要让天下的人都知道,害我儿者是什么下场……” 张默看着梁王,虽然他跟随梁王多年,不过却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模样,禁不住心中一寒,打了个冷颤…… 第156章 行刑 一连几日的暴雨,现下虽然小了些,但依旧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梁王命人连日冒雨搭起一高台,高台之上,挂着一口巨大的铜钟,铜钟下面是行刑用的木台,此时高台两侧已经围满了梁王的人,在外侧杭州的百姓将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能占人的地方几乎全都站满了人,尽管雨水有些冰凉,但人群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岳少安的手脚上已经被夹带了镣铐,从囚车上下来后,被几个差人押解着推上了邢台,柳伯南看着他的模样,心中难受,忍不住险些冲了上去,却被五王爷伸手拉住了手臂,他摇了摇头道:“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柳如烟的消息,冲上去无补于事,你带不走岳少安的,反而可能连你自己都走不脱。” 柳伯南回头看了他一眼,愤愤的紧了紧拳,随即缓缓的松开了…… 顾章与梁王做在台上的雨棚内,看着岳少安被押上来后,顾章的神色有些复杂,而梁王却是眼中射出两道历芒。 “跪下——”一声历喝,两个腰圆膀粗的大汉将岳少安硬按的跪了下来。 岳少安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却也没有再抵抗,回过头来,他四下张望着,想寻找自己熟悉的身影,然而,结果却另他失望了,台下人山人海,那能寻找的到。 刽子手手握着刀,瞅着岳少安冷声道:“不要乱动!砍个头都这么麻烦。” 岳少安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道:“这位仁兄,在下这是第一次,没有经验,要不你示范一次看看?” 刽子手冷眼一扫,没有理会岳少安的调侃,而是伸出一只手抓着他的头给扭了过去。 台下的几个俏丽的人影一阵的骚动,但是全都忍了下来,当然有一位和他们目的一样,却和俏丽无缘的,那便是龙小凤了,只见揪起袖子,怒声道:“哪个混蛋,居然敢拧岳先生的头,看我不揍遍了他!”说着,她便欲要冲上台去, 龙夫人却眉头一皱一把揪住她道:“小凤,不可妄动。” “娘啊——”龙小凤委屈道:“还要让岳先生吃多少苦啊,现在不救,等到何时?” “你总是改不了这冲动的性子!”龙夫人一身劲装,那完美的身材因衣服没雨水打湿,而更显诱人,她瞅了女儿一眼道:“现在守卫正是严谨之时,我们现在冲上去,很难救的走人,在等等,待到行刑之时,便是最佳的时机。” “那怎么成啊!”龙小凤急道:“万一来不急,不是反而害了岳先生?” 龙夫人瞥了她一眼道:“你忘了娘是以什么闻名江湖的了?别说是一个普通的刽子手,便是一个高手,娘也能阻止的了,你放心吧!” 听母亲这么一说,龙小凤才略微安稳了些。 同样,在一旁的人群中的萧乐儿、洪玉若、香巴拉、小思,还有一个偷偷跑来的郭霜怡,也都凝神盯着台上,随时准备出手。而且,还有一个另岳少安意想不到的人也在此时紧盯着他,那便是约好了与他一年后才相见的殷雨倩。 她端庄秀丽,一身高贵的气质,配上绝美的容颜很难隐藏形迹,所以,欣儿撑着一把花伞为她挡着雨水,同时也挡着别人的视线。 “这岳公子也真是的,居然闯出这等祸事来,而且还是跟人争女人争出来的,我呸——要我说啊,小姐您就不该来救他!”欣儿狠狠的盯了岳少安一眼说道。 殷雨倩轻叹了一声道:“原本以为今身不会再见他了,却不曾想出了这般的事!” “哼——”欣儿冷哼道:“那个登徒子,有了小姐,还和别人抢女人,死了活该,若是今天救出他来,我也要给他补上一刀,让他死的痛苦。” “欣儿——”殷雨倩面露一丝惆怅道:“此事且不要提了,其实我早应当看的出来,他是个多情之人,如今看来,却不知安排他来京杭书院是对是错了。” “小姐!”欣儿见小姐不开心安慰道:“那里是小姐的错嘛,这不就是他招蜂引蝶招来的祸事。干小姐什么事。” 殷雨倩回过头来看着她道:“我们这次将他救出来,便带他离开,不再让他出来便好了!” “嗯!嗯!”欣儿使劲的点着头道:“将他关在笼子里,看他还能朝三暮四。” 看着欣儿那愤愤的模样,殷雨倩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距离她们不远处,另一个略显憔悴的玉人却是伞也不撑,就那样站在雨中,怔怔的望着岳少安,她对岳少安是又爱又恨,站在那里却不知是想救他,还是想看看他死时的惨状。周龙萱每每想起先前两人相处的时光,便忍不住想冲上前去,可是刚欲出手,却又想起哥哥的死状,让她满腔的情意顿时化作了悲愤…… 就这样,她站立在雨中,淋着雨水,心中纠结着,却不知自己该如何自处了。 相比这几个女子,顾香凝却显得有些软弱,却又坚定无比,她此刻正站在自己的绣楼之上,她的双眼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这些日子流的泪水,仿佛已经将这一生的泪水流过了一般,整个人已经瘦的不成模样,那俊俏的小脸也尽显憔悴,脸色白的可怕,没有一丝的血色,她心中抱定,只等着那钟声敲响,便对着楼下的小湖投去,好陪着他一起死, 天空中乌黑一片,雨水不断冲刷着,梁王看了看时辰,霍然站起身来,扭头对顾章道:“顾大人,时刻已到,该行刑了。” 顾章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漠然,他轻轻扶着椅子的扶手,也站了起来。 随着两人的起身,台下的百姓如同炸了锅一般,纷纷高喊了起来,人潮涌动,远远望去,却如同雨前搬家的蚂蚁一般,熙熙攘攘相互拥挤着,趁乱,几个事先准备救人的女子也都急忙向前方挤去。 柳伯南猛然握紧的双拳,心中焦急着,如烟怎么还不到,这般下去,再晚上一刻,岳少安便要人头落地,到时候纵使柳宗严求到了圣旨,人都死了还有个什么用,他现在心中纠结着,自己是不是该先冲上去阻止行刑,这样为柳如烟争取点时间,可是他有没有把握,柳如烟一定能带来圣旨,如果带不来的话,那么这劫法场可是重罪,而且岳少安也不是一般的人犯。 到时候先不说自己会连累很多人,单是能不能救出岳少安便是一个问题。 正在柳伯南犹豫不决的时候,梁王那边却已经吩咐了人敲钟了,只听的 “咚——” “咚——” “咚……” …… 一连几声钟声响起,声音极大,震的人的耳膜都生疼,人潮也沸腾了起来,杂乱的嘈杂之声,仿佛要和钟声比个高低一般,忽然,天空中一阵狂风呼啸,“轰隆——”一声巨响,一声闷雷如同就在耳边响起一般,震的人们耳膜都在发响。 那已经减小的雨滴,猛然大了起来,雨水狂灌而下,地面瞬间又汇集起高高的水流…… 顾府的后院中,小湖的水位漫起,很快便溢了出来,多余出来的雨水顺着排水沟朝顾府之外流去,但雨水太盛,那小小的排水沟居然容纳不下,很快,西边的围墙居然被狂冲而出的雨水给生生的冲垮了,院墙倒塌,腾出一道口子,聚齐起来的雨水一涌而出。 站在绣楼上的顾香凝看这眼下的一切,两行清泪顺颊而下,她口中轻唤了一声:“相公,我来了……”便纵身跃了下去。 刚好上楼的兰儿猛然看到小姐坠落,惊叫着跑下了楼去:“快来人呐,小姐落湖了——快来人呐——”闻讯赶来的下人闻明缘由后,急忙下去寻找,可是水流如此之急,那还寻的到人。 与此同时,高台上的顾章有喊出了声来:“行刑——” 第167章 天降神雷 随着一声“行刑”道出口中,顾章面色肃然,隔着暴雨,紧盯着前方雨中的岳少安,心中百位陈杂,也不知是轻松,解脱,还是另一桩烦恼的开始。 梁王也是神情肃穆,不过他落在岳少安身上的目光却透着寒意,凛然而凌厉,既有杀伐灭仇的快意,又有一丝心痛隐然,只见他眉头一锁,胡髭倒竖,大手猛然挥起,后方的张默将头一点,厉声大喝道:“鸣钟——给我大力一些,使劲的鸣——” “咚……” “咚……” “咚……” 钟声又震响了起来,然而狂暴的雨声却压抑着钟声传不出去多远,梁王听着这被压抑着的钟声闷响着,如同一个呻吟的病人一般,不由的眉头一皱,回身望去,张保见状,一脚踢开了鸣钟的人,骂道:“废物,闪开,我来——” 说着,他一把揪过绳索,伸手将衣衫上的袖子扯了去,爆起的肌肉显露了出来,被雨滴极大着,溅起千万水滴,仿佛在昭显着里面蕴含着的惊人力量,他将那绳索猛然揪起,双臂陡然用力,快速的一把拉回,随着他的动作,那大钟一声厉鸣,声震百里,那声音激射而出,彷如惊天历雷,彷如要将云层穿透一般,直冲而上。 嘈杂的百姓被钟声一震,顿时安静了下来,刽子手的气势也高涨到了从来没有达到过的程度,他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次在行刑时有如此滂沱气势的局面,只见他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然后“噗”的一声,喷在了刀刃之上,双手握住了刀柄,霍然举了起来,刀刃之上寒光闪闪,显然极为锋利,这一刀下去,保证是人头落地…… 台下的诸女,心都提了起来,一个个面容严肃,就待出手。可就在此时,忽然天空一道历芒闪现,阴黑的天际强光大方,比那烈日还要耀眼,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所有人都在吃惊的空档,那白光急闪而下,霍然劈在了巨大的铜钟之上,与此同时,一声惊天霹雳惊声而起,彷如天地都震动了起来…… 接着一团火光急闪而起,铜钟“轰”的一声,四分五裂开来,站在边上的张保当场便被一快碎片击在了胸口,一口鲜血激射而出,整个身体倒飞而回,只撞在了梁王的身上又划出很远,才被反应过来的张默将两人接住。 好在梁王只是咳嗽了两声便无大碍了,而张保却是口吐鲜血,身体不断的抽搐,显然是不能活了,张默和张保两人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多年共事下来,比之亲兄弟还要亲上几分,眼前张保的惨状,张默只觉的畅肝欲裂,牢牢的将他抱在了怀中不断的摇着他的身体呼喊着,然而张保已然不能说话了,只是不停的抽搐,不一会儿,双眼无神,身体便不在动弹了。 梁王心中一阵的后怕,若不是张保挡在前方,那损命的必然是他,回头再看张保的惨状,他也是悲从中来,张保、张默两人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谓之臂膀,如今断然少去一臂,怎能让他不心痛。他俯下了身去,轻轻撩起手掌,将张保那尚未合上的双眼合了下去,然后拍了拍已是泪流满面的张默的肩膀,便站起了身来,因为岳少安是不是已死,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 正当他想回头看看岳少安的情况时,却见顾章扭头看了过来,双眼紧盯着前方,面如死灰,没有了一丝的血色,他顺着顾章的视线望了过去,同样也是大吃一惊,只见岳少安尤自跪在那里,毫发未损,而他身后刽子手却双手举到,立在了那里,在往脖子上一瞧,鲜血直冒,脑袋却已经不翼而飞了。 接着,那刽子手的身体轰然而倒,急涌而出的血液混入雨水中很快便被稀释了干净。台下的所有人都大张着嘴,良久才渐渐的有人收敛起了吃惊的心情,下面,一个惊恐的声音说道:“是不是岳先生有什么冤情,不然怎么会天降神雷,刽子手都死了……” 随着这句话语,人群中顿时雀声乍起,议论纷纷,每个人都盯着台上那诡异的一幕,以为斩杀岳少安是惹怒了上天,才降下神雷解救与他。 尽管人们说的神乎其神,可岳少安却不以为然,他真想指着梁王的鼻子大骂一顿,娘滴,下雨天弄这么高个台子,还放那么大块铜,你以为是在做避雷针呢?妈的,不引雷才有鬼了,吓死老子了,他将头上的汗水和雨水在臂膀上蹭了蹭,可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擦了和没擦基本上一样,而且随后而来的雨水便又淋了上来。 梁王看着台下人群的骚乱不已,知道如此下去失态必然要发展的不可控制,到时候想杀岳少安就难了,他当机立断道:“张默,行刑!” “不可——”顾章此时心中惊骇不已,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岳少安必定真的是宋师令牌的拥有者,乃是真正的帝师——大宋之师,若不然,为何天动异象,居然斩杀不得,他的心中已然惊惧,怎坑忤逆着民心,再次行刑呢,所以急忙阻止。 然而,梁王却哪能容得到他阻止,对着张默厉声道:“张默,行刑,张保的尸身回头本王会厚葬的!” 张默抬起血红的眼睛盯着梁王看了一眼,突然,猛的放下张保,“唰”的抽出单刀,直奔着岳少安便冲了过去,张保身死,梁王的冷漠,让他满腔悲情与愤怒,然后忠心事主多年,却让他对梁王提不起恨意来,唯有将气全部出在岳少安身上,刀光霍霍,张默如同疯了般急冲而至,一刀便朝着岳少安的脖子砍落了下去。 岳少安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急忙就地一滚,张默的刀便“砰”的一声,剁在了台面之上,岳少安心中一寒,已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可张默的动作却极快,还没等他缓过气来,那刀便又一次劈了下来。 岳少安看着击斩而下的刀刃大吃一惊,可再想躲,却已经是来不急了,就在此时,忽然,一道白光激射而来,张默抽刀回防,对着那白光用刀背一打,只听“砰——”的一声,一团火光溅起,那碰撞之力,震的他的手都隐隐发麻。 接着,一声历喝传来,龙夫人与龙小凤对着高台急冲而上,于此同时台下先前隐藏着的诸女也不约而同的纵身跃起,对着高台冲了过来。 梁王见状,面色一冷,高声喝道:“敢劫法场着,通通与我拿下,敢于抵挡者,格杀勿论——” 随着梁王的一声令下,原先护卫在一旁的梁王府的人,全都手提兵刃,冲将了上来…… 一时间,娇喝声,呐喊声,兵刃撞击声,声声而起,众女个个娇艳貌美,气质迥异,但厮杀起来,竟是一个都不含糊,这便要上演一幕众女救少安的好戏…… 第158章 手足之情 龙小凤一马当先,疾步而上,肥胖的身体出奇的灵活,几个纵跃便已到了高台边上,梁王安排好的众侍卫呼啦一下子便围了上来。龙小凤甩起一脚“咔嚓”一声,将一旁台边的木梁踢断一根,然后双手环抱,左右挥舞,急冲上来的侍卫有几个躲闪不急,便被她一棒而飞,重伤倒地。顿时,其他人畏惧其悍勇,不敢上前,只是将她围在了中间,等待时机,再行出手。 龙小凤抓住了这个空档,回头对着母亲大喊道:“娘,快上!” 龙夫人微一点头,几步上前,玉手搭在女儿的肩上,霍然跃起,身影如同一直穿云雨燕,在雨中逆冲而上,一身紧身的红衣因为雨水的关系紧紧的裹在了身上,那丰胸翘臀和蛮腰勾勒的极度完美,诱惑异常,但是现在气氛紧张,却也无人估计这些,到是便宜了外围看热闹的百姓。 本来如此大战,已有人怕伤及自己远远的推开了去,但看到了这一幕,那些正要远离的男子们都是猛吞了一口唾沫,双眼紧盯了过来。 龙小凤见母亲已然跃到空中,便将手中木梁“呼”的一声横少了两圈,扫开了那些侍卫后,她双手使劲一抱,顶立在了面前,口中道:“娘,踏稳。” 龙夫人闻声会意,照着那木梁的尖端一脚踏了上去。龙小凤直觉木梁一沉,双手猛然加力,喝道:“娘,站好了,我送你上去!”说罢,也不等母亲回答,双膀一使力,口中大叫一声,便舞动着木梁将母亲朝那高台上直射了上去。 但就是这短暂的一瞬间,那帮早已经虎视眈眈的侍卫们全抓住了机会,一起持刀斩了过来,龙小凤大怒,抬脚便踢,冲在最前的两人躲闪不急,猛地便中了一脚,随着“砰砰”两声闷响,两人顿时被踢的倒飞了出去,然而后继上来的人却是举刀直劈,龙小凤让过了直奔小腹而来的一刀,却没躲开奔着左边而来的刀刃,那刀霍然斩下,龙小凤一个错身,堪堪躲过了致命的一击,但左臂却已然中了一刀。 龙夫人已经接跃上了高台,张默挥刀拦腰斩来,龙夫人手腕轻抖,一道银光闪现,火银莲直奔张默面门而来,张默回刀一挡,再度而上,龙夫人眼角一撇台下,却见一炳钢刀对着龙小凤的脖子斩了过去,但龙小凤已经没有了躲闪了机会,她想回手救援,但张默的刀也斩了过来,却是腾不出身来,即便发出火银莲,也打不到下面去就会被张默给拦下来的。 情急之下,龙夫人也没有了办法,唯有大喊道:“小凤,小心呐——” 龙小凤早已听到了后面的风声,怎奈送母亲上高台的时候,手上的劲道已经使得老了,如何能一下子收的回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距离她最近的萧乐儿却是眼角的余光一扫,发现了龙小凤的处境,她仗剑横立,对准了那人斩下的刀刃,手掌猛地拍在剑柄后方,那长剑如同一条碧绿色的青蛇一般,一闪而至,直击在了刀刃之上。 “叮……”一声脆响,刀身荡开,萧乐儿应身而上,一把接住了反弹而回的剑柄,霍然落在了龙小凤的背后,轻声道:“姑娘,小心些,他们人多,招式不要使的太老。” 如若换做平日,听着这类似指点的话语,龙小凤定然不服,要与之比个高低,只是她这人直肠子,别人对她好,她便越发加倍的对别人好,听这萧乐儿的话语,却是没有半分的反感,回头一笑道:“谢谢姐姐提醒,姐姐也是来救岳先生的么?” “嗯!”萧乐儿答应一声,忽然发现一个趁着龙小凤说话,过来偷袭的人,口中大喝道:“小心!”长剑也应声刺了出去,那人肩头中剑,急忙后退,却被龙小凤随后跟来的一脚远远的送了出去。 “姐姐,你是岳先生什么人?还不知道他认识这么多高手呢!”龙小凤凝神戒备着,同时问道。 “我是……”萧乐儿面露迷茫之色,顿了一下才道:“算是他的师傅吧……” “师傅?”龙小凤愕然道:“师傅好年轻啊,他是我先生……” “小凤,没事吧?”龙夫人在台上与张默激战的同时,心中担心女儿,抽个空档,便回头问道。 龙小凤挥舞着手中的木梁道:“娘,我没事,您多加小心!” 龙夫人听到女儿的声音,才放心了下来,扭头定着张默,美丽的面容上泛起一丝嘲讽的意为道:“小子,我可要认真了,你接的住么?”说话间,龙夫人双手急闪,快如幻影,一道道银光疾散而下,穿越点点雨滴直奔着张默而来。 张默此时恍如一野兽一般,悍不畏死,张保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双眼发红的冲将上来,手中单刀狂舞,发挥出了十二分的本事,刀光连闪,身边不断的冒起火光,那一颗颗火银莲硬是让他挡在了外面。 龙夫人盯着张默,冷笑一声,曲指轻弹,又是一颗火银莲遁出,银光穿过刀光的缝隙径直打在了张默的左臂上,随着一到火光映然,张默“砰”的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左臂一片血肉模糊,左脸脸颊都被熏成了黑色。右手握刀,强撑着身体没有倒下去。 龙夫人瞅了他一眼道:“你走吧,不要在助纣为虐了,若不是今日我怕伤及无辜用的银莲只有平日里三成的威力的话,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张默抬起头,盯着龙夫人道:“便是死了又如何?哼,那又怎么样,若不是张保不在了,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易的取胜?”他说着话,扭头看了看躺在台上的张保,眼眶中竟是噙满了泪水,不过他强撑着,硬是没有落下半滴来。 张默扭过头来,与龙夫人相视着,虽然他输了,可是没有半分低头的意思,龙夫人看着他,眼中露出了几分欣赏,缓缓点头道:“小子,你是个人物,我不想杀你,走吧!” “哈哈……笑话——”张默大笑几声道:“我张默活了三十几年,还从未被人如此轻视的叫我小子,你也不过是个女子而已,我张默什么时候沦落到被女子饶命了,纵使是死了有怎地,刚好去陪我那兄弟!”说着,他右手持刀又冲了上来。 龙夫人脚尖点地,凭空划出一段距离,同时,玉手一弹,一颗银莲直飞而出,张默刀面一拍,一道火光过后,又一次冲了上来。 龙夫人摇了摇头,玉手一番,一连射出几颗银莲,道道银光划破雨幕飞击而来,张默身体已然重伤,舞起的刀光也慢了许多,一个疏忽,便又有一颗银莲钻了进来,砸在了他的右臂之上,“砰”随着声响,张默闷哼一声,“噗通——”摔倒在地,他挣扎着,用头撑地,努力的跪爬了起来,双臂上鲜血渗出,被雨水一淋,顺着手臂流下,流到指尖处,一条条红丝汇聚,滴落了下去。 梁王看在眼中,眼里闪出一丝痛色,急忙道:“快去将张默救下!” 早已将他围在当中的侍卫们,急忙分出几人,上前来救,哪知,还未跑过来,便听张默一声历喝道:“都给我退回去,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战斗,不需要人来帮忙——” 冲上前来的几个侍卫,看了看张默又看了看梁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梁王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将他抬回来。” “王爷——”张默高喊一声道:“求您请不要管我,只要您能好生安葬了张保,张默便没白跟您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说罢,他猛然低头,一口叼起落在地上的单刀,又冲将了上来。 龙夫人这次并没有躲闪,而是猛然撩起右腿,一脚踢在了张默的下巴,张默的身体瞬间倒飞而起,飞出丈余远,才“砰——”的一声,前身朝下的落在了台面之上,那单刀随后落下,“叮——”一声轻响,插在了他的面前…… 张默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又缓缓的爬了起来,龙夫人看着他那执着的面容震憾住了,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执着的人,她的美眸晃动,竟是有些不忍在伤他了。 梁王更是厉声喝道:“张默,够了!来人呐,快扶他医治——” “王爷——”张默回过头来,淡淡一笑道:“不必了,我与张保说好同年同月死,今日他已经先走了,我怎能留下他,自己独活,下面少了我,他和谁说话?和谁喝酒?和谁下棋?和谁练武……王爷,张默死后,将我们兄弟两个的坟葬在一处吧,好让我们还能做邻居,相见起来,也方便……”说着,他想起两人少年结伴练武,日后共事多年,两行男儿泪竟是涌了出来。 梁王听罢,猛然一惊,大喊道:“张默不可——” 然而,他话音未落,张默却是引脖向那刀刃直划了过去,再想阻拦已然来不急了,只见鲜血狂涌,张默已是身亡,但他的面容上居然带着笑意,那临死都没闭上的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张保的尸体…… 龙夫人看着这一幕,震憾的不能自已,美眸中微微泪光闪动,男人间的兄弟情谊居然有如此的伟大…… 暴雨狂落,聚水而积,张保与张默的鲜血,也由雨水汇集到了一起,手足之情,血浓于水…… 第159章 众女救少安 梁王看着张默的尸身,猛然推开了护在他身旁的侍卫,几步行了过去,一把抱起张默,老泪纵横道:“张默啊,你这是何苦,你们这是要痛煞我啊——你与张保十几岁就跟着我了,张保为人少智不得我喜爱,但我一直将你们当做和瑜儿一样啊,你们也是我的儿子啊……” 龙夫人看着梁王的样子,心中也是酸酸的,女人的天性使然,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迈步走到了岳少安的身旁,只见岳少安也是双眼紧盯着张默的尸身,对于这个两次都想杀死自己的人,现在他却是恨不起来了,那一幕不单震憾了龙夫人,也同样震憾住了他。 龙夫人从身上掏出了一把匕首,众侍卫见状,急忙又将梁王围在了中央,神情戒备的凝视的龙夫人,龙夫人摇了摇头,抬手将岳少安身上的镣铐斩落了下来,拉起他道:“我们走吧!” 岳少安点了点头,龙夫人对着下面高喝道:“小凤,接我们下去。” 龙小凤抬头一望,见母亲已经将岳先生救了出来,面露喜色道:“好的,娘,马上!”说着,她手臂一使力,“呼——”的一声,便将那粗壮的木梁扔将了上去,龙夫人见那木梁飞了上来,玉足一点,揪起岳少安便跃了上去,岳少安揽住她的纤腰,因为衣服湿透的关系,所以感觉肌肤相贴,份外的温暖…… 那木梁承受着两人的重压,霍然朝着下放落了下去,高台极高,如此一落,岳少安看的一惊,搂在她腰间的手更紧了,龙夫人见那木梁即将及地的时候,猛地一个纵身,便跳了起来,下面“轰”的一声巨响,木梁落地,溅起无数泥水,随后,龙夫人才与岳少安款款而下,竟是身体轻盈的很。 两人虽然平稳的落在了地面,但那木梁落地的声音也惊醒了悲痛中的梁王,他猛然起身,单手一指下面,厉声喊道:“给我杀!全部杀掉,一个不留……后退者死……”说着,他回过来头,对着身边的贴身侍卫吼道:“你们也给我下去,杀死他们——” 侍卫相互对望一眼,不过还是没有全部下去,留下了一部分护在了梁王身边,剩下的顺着一旁的软梯径直爬了下去,同时在高台的两侧,忽然出现了许多埋伏着的弓箭手,梁王单手一挥高喝道:“放箭!” 随着他的话音,围攻众女子与岳少安的侍卫忽然集体后撤,接着那满天的箭雨,混着雨水狂泻而下,奔着众女与岳少安支持而来,岳少安望着头顶那密集的箭雨,眼睛都傻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年代居然也有如此可怕的攻击。 然而,狂泻而下的利箭却不容他多想,耳边只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声喝道:“快些躲进来!”岳少安还没反应过来,便觉一只柔荑揪住了他的胳膊,他顺势便被拽入了一张伞下,闻着鼻中传来的芳兰,他抬头一望,猛然惊呆在了那里,一把拉住那只抓着伞的小手道:“雨倩?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一年后才来么?” 殷雨倩秀美一皱,想拉会被他抓着的手,却没有动作,因为那箭雨已经下来了,只听的那伞上叮叮当当的一阵金属碰撞之声,伞居然是金属制成的。 这边岳少安由殷雨倩保护着,其他的女子也各显本领,阻挡着箭雨,萧乐儿一把长剑舞得滴水不漏。龙小凤早就又将那木梁抱了起来,举过头顶狂舞着,护着自己和母亲。而洪玉若却是银鞭甩开紧裹着身子。只有香巴拉这边遇到了危险,两女全都没有带着兵刃,眼看着箭雨下来,小思猛然将香巴拉推倒在地,自己拾起一把先前受伤的侍卫跌落下的单刀,护在了小姐身前,但是,她却不似其他几个女子那般有那么高强的本领,保护自己都有些吃力,何况现在护着两人,所以,箭雨并没能完全的击落下来。 几支露过的箭支穿过了她舞刀的空隙,只插到了她的胸口,小思一声悲鸣,但任旧没有停下来,依然护在小姐的身前,强撑着,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舞起的刀,也越来越慢了,随着她的空隙越来越大,又有几支箭插到了胸前。 终于,箭雨停了,侍卫们呐喊着又冲了上来,这边岳少安还在追问着殷雨倩,欣儿将头上的伞拿下来道:“你还有脸问呐?我们小姐等着你,想着你,你居然和别人争女人争到了断头台上,你还真够可以的啊。” “呃——”岳少安被说的哑口无言,这时,忽然听到香巴拉哭喊着道:“小思,小思,你怎么了?” 岳少安听在耳中,脑袋“嗡——”的一声,心道,坏了!急忙跑了过去,其他的几个女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一动,全都跟着动了起来,几女将岳少安、香巴拉和小思围在了当中,香巴拉哭着,揪住岳少安的衣服道:“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岳少安一愣,急忙道:“先别激动,你不是医生么?快看看,小思还有没有的救!” “哦,是……我是医生……小思,你别怕……我是医生……我能救你的……”香巴拉语无伦次的说着,一边帮小思检查着,忽然,他惊喜的道:“没有伤到心脏,小思还有的救,快些,我们找个地方,小思还有的救!” 岳少安一听,面色一喜,却又是犯愁,现在外面都是梁王的人,如何能带着小思出去,如此重伤之下,如果强行带出去的话,一定会没命了,他急忙安抚着香巴拉道:“别着急,先给她上药,止血,等一下,我们再想办法突围。” 香巴拉此时已然慌乱的六神无主了,听他这么一说,急忙从身上拿出来治疗外伤的药,给小思上好了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岳少安见小思暂时稳定了下来,便站起身来,观察四周的情形,可他刚一起身,便愣在了那里。 只见洪玉若正和萧乐儿对视着,萧乐儿满脸的激动,而洪玉若却是满面的吃惊,岳少安盯着两人就是一愣,不过随即,他便认出了洪玉若,虽然两人容貌相差无几,可气质却是大大的不同,所以,只要仔细一看,便能认出来了。 岳少安一把拉住洪玉若道:“玉若姐姐,你可想死我了……” 还未待洪玉若说话,忽然外面围着的侍卫已经冲了上来,阵阵的喊杀之声顿时将岳少安的声音给淹没了…… 第160章 姐妹相认 看着那蜂拥而至,手持利刃的梁王侍卫们,众女都严整以待,各持兵刃将岳少安、香巴拉和小思护在当中,岳少安拾起小思旁边的单刀,冲出了外围便要拼杀一番,洪玉若与一把揪住了他道:“你干什么,就你那点功夫,怎能对付的了梁王的侍卫?” 岳少安气恼道:“我堂堂男儿,总不能给你们当累赘吧?” 眼看着侍卫们已经杀到眼前,洪玉若也不多话,一把将岳少安对了进去,便展开银鞭冲入了敌阵,两厢厮杀了起来。 其他各女也各展本领,一时间哀叫声,兵器交割声,杂乱的呐喊声,交织于耳,柳伯南站在一旁满脸的焦急,几次想冲上去,都被五王爷强拉住了。 一番厮杀过后,侍卫们又退了下去,梁王大手一挥,弓箭手再度上来,又一阵箭雨冲刷而下,众女又向先前那边,各式本领挡过了箭雨。 岳少安扭头看着一个个俏丽的身影,禁不住一阵的心头,她们那俊美的容颜和衣衫都已经泥泞不堪。雨越下越大,已经蔓延到了小腿间, 殷雨倩将伞合住,收回到了后背上,手持利剑,眉头紧锁着,虽然她青纱蒙面,但岳少安却能感觉出来她的脸色一定不好看。 雨水直下的天地连成了一片,周围的视野全都朦胧着,梁王的侍卫也暂时没有攻上来,而弓箭手也因为雨太大的原因,射出的箭射程也近了许多,而且多失去了准头,这次给岳少安他们得以喘息的机会。 高台上,梁王已经冷静了下来,他面色肃然的问道:“混在人群中的那些弩手都安插好了么?” 他身后一个侍卫上前道:“禀王爷,全已安排妥当,只等您一声令下了。” “嗯!”梁王点了点头道:“此时雨如此之大,我们这边不冲杀,他们定然不会起疑,只以为是雨水阻隔,如此一来,防备必然松懈,就趁此时,让他们出手吧!” “是!”侍卫躬身领命,急忙退下,发出了一道响箭。 而岳少安他们这边尤自未觉,果真如梁王所说一般,大家都已经困乏的厉害,放松了戒备。岳少安正看着萧乐儿和洪玉若,满脸的疑惑,同样两女也对视着,岳少安正要开口询问萧乐儿是谁的时候,忽然后方一声疾呼:“师傅,小心!”接着一声惨叫过后,一个靓丽的身影冲了出来。 萧乐儿听到叫声,接忙戒备,却见隔着侍卫包围圈之外的人群中,一直黑色的弩箭激射而至,萧乐儿一剑荡去,那弩箭便被击落在地。 萧乐儿凝眉看着冲来的人影,正是郭霜怡,她不禁气急道:“霜儿,你怎么如此的不听话,为师是怎么交代你的?” 郭霜怡吐了吐舌头道:“师傅,你错怪霜儿了。霜儿其实没打算冲进来的,在外面的时候,霜儿发现了好几个手持弩箭的家伙,而且那弩箭是有毒的,霜儿一想,他们一定是梁王埋伏的人,便顺便处理了他们,可不曾想漏掉了一个,刚才发那弩箭的便是他了,霜儿只好将他也解决了。” “你杀了他们?”萧乐儿蹙眉道。 “没有啦!”郭霜怡眨了眨眼道:“师傅也知道,霜儿一直没有杀过人,怎敢做这样的事情,霜儿只是将他们打晕了,然后将四肢脱臼,就放过他们了。不过刚才最后一个偷袭师傅,霜儿情急出手重了些,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萧乐儿听罢,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可岳少安却吃惊的盯着她,现在他才明白了,那日医治眼睛时怎么会见到洪玉若了,也知道了他离开时为什么萧乐儿不愿和他见面了。 原来自己那日亲吻的根本就不是玉若姐姐,而是乐儿师傅啊,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尴尬,迈步上前道:“乐儿师傅……那日我……” “好了,不必说了!”萧乐儿微叹了口气道:“今日能不能活命都不知晓,那日的事还是不要再提了,只是有一件是,我却要询问清楚,不然,纵使是死了,心中也是不安!” “哦?何事?”岳少安奇道。 但萧乐儿却没有对着他说话,而是对着洪玉若道:“你是不是姓洪?” “你怎么知道?”洪玉若看着这个和自己长像有七八成相似的女子,心中震撼不已,世间居然有如此相像之人,而且还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时间都让她有些接受不了,听萧乐儿叫出了她的姓氏,她更是吃惊,经不住有此一问。 哪曾想,萧乐儿却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激动的一把拉住她道:“妹妹,你果真是我的妹妹!” “什么妹妹?”洪玉若疑惑的抬起了头,被萧乐儿这样抓着,她也有些不自然,禁不住缩了缩身子。 萧乐儿也知道自己有些仓促了,便强压着激动的心情,解释了一番。原来,两人乃是亲生姐妹,萧乐儿先出生了两年,两年后洪玉若出生时父母已经决裂,母亲带着萧乐儿,父亲带着洪玉若,本想这样姐妹两个大一些再相认,却不曾想,父亲居然将洪玉若送给了一家姓洪的收养了,母亲后来多方打探才得到了这个消息,可去寻找的时候,那对夫妻已经身死,洪玉若更是不知了去向。 原本萧乐儿以为,自己寻找妹妹这件事应该是毫无希望了,说不准她很小就死了,去那里能寻的着,可另她意想不到的是,居然在这里碰了面。 听萧乐儿解释完之后,洪玉若已经是眼泪湿了眼眶,两姐妹正要叙话,却被又一次冲杀上来的侍卫给打断了。 这次的冲杀异常的猛烈,因为梁王发了响箭之后,见暂且也没有动静,便知道他们出事了,所以也不再想如此纠缠下去,便大手一挥,让侍卫们急冲而上,打算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将岳少安他们一干人等杀死…… 看着似乎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般的侍卫们,众人都不由得捏了一把汗,心头悸悸,看来一场恶战便要开始了…… 第三卷 大道行然 第161章 箭上有毒 大雨直下,黑云涌动,墨黑的苍穹下,雨珠连线,直通天地,远方天际,闪电轰鸣,一道亮光,恍如要将黑色的天空斩为两段,亮光映在人们的脸上,一闪而逝。 梁王的侍卫猛这次没有像先前那般狂冲而上,而是列队排开,四面围拢,紧紧的一步一步的横踏而来,雨水已经蔓延到了膝盖,每踏一步都溅起无数的水花,那哗哗的漫水声,传入众女和岳少安的而中,就如同死神的脚步在慢慢的靠近。 猛然间,梁王一声令下,已经靠的极近的侍卫们高举钢刀呐喊了冲了上来,洪玉若与萧乐儿对视一眼,神色中还有不可置信之意,她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亲人在世间,这突如其来的姐姐,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不过,那七分相像的面容却是不容质疑的。 萧乐儿同样也望着她,凄美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雨水已经将她的头发湿透,紧贴在了面颊上,她轻唤道:“妹妹,以前我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找到你,现在便算是了了心愿,纵使是也无憾了吧!” “姐……姐……”洪玉若看着萧乐儿那痛苦又似幸福的笑容,终究是叫出了声来,她微叹一声道:“不知姐姐还有没有另一个心愿?” 萧乐儿不经意间看了岳少安一眼,苦笑道:“或许有,也或许没有,我也不能肯定,不过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即便有,也算是了了吧。” 洪玉若看着她看像岳少安的眼神,心头一震,心想,莫非……不过随即,她便释然了,此次大家被如此重围下,想逃出去,无疑是不可能的,除非肋生双翅飞出去吧,但就算是能飞,却也难保不被弓箭手射下来。 她看了看姐姐,又回头望了望心爱的男人,释然一笑,能和他死在一起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这时,侍卫们已经近身,龙夫人猛然道:“他们人多,车轮战术下来,我们定然抵挡不住,我和小凤先挡上一阵,你们休息一下。”说着,她看了女儿一眼。 龙小凤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娘,上吧!” “嗯!”龙夫人猛然跃起,暴喝一声:“让你们尝尝我满天花雨的滋味。”说着,手影疾闪,一道道银色的光影划破雨幕只射像了人群。 “砰砰砰……”一连串的爆鸣声,夹杂着人们的惨叫声,点点火光泛起,但很快便被雨水浇熄,不过纵使火银莲在雨水中发挥不出平日的威力来,可也如同死神的召唤一般,被挨上的,非死即伤。 先前他们还抱着一线希望,只想救出岳少安来,不想杀伤太多的人,以免和朝廷结怨太深,但此刻很明显我不杀人,人便杀我,再多的顾忌,在此刻都没有了什么,龙小凤更是早已怒不可遏,手臂上的伤口一直没有处理,将她的衣衫半边都染成了红色,她手抱木梁,横向挥舞,那猛冲上来的侍卫粘着便飞,打到腿的,腿骨断裂,打到身体的,口吐鲜血,打到脑袋的,更是当场便一命呜呼。 她悍勇的模样,愣是将那彪悍的侍卫们给吓住了,一个个围在那里却不敢上前了。 梁王在台上隔着雨幕看的不太真切,但也能大概的看出局势来,看着这幅情景,他手臂一挥,弓箭手又一阵箭雨射了过来,众女急忙抵挡。 龙小凤在外冲杀,见侍卫们猛然褪去,她担心母亲,急跃了回来,挥舞木梁护着母亲和自己,但因这次两人分开两旁,有了一定的距离,在汇聚到一起后,那箭雨已经到了头顶,龙小凤虽然奋力拨打,可还是有一些没能尽数打落,她的肩头顿时中了两箭,但龙小凤尤自未觉一般,依旧挥舞着木梁硬是将这一轮的箭雨抵挡了过去。 箭雨停下后,龙小凤将木梁立于身前,猛然回首,揪着那两支箭,一咬牙,便把了下拉,两到血溅顺着伤口涌出,看的人心惊肉跳,龙夫人担心道:“小凤觉的如何?伤的严重么” 龙小凤回头对着母亲笑道:“娘,您方心好了,皮外伤,不打紧的,连骨头都没碰着的。” 听着她这样说,大家在看看她身上的一身悍肉,顿时理解的点了点头,放下了心来。只有龙夫人还是担心的给她处理了一下伤口。 香巴拉将小思的上身抱起,尽量的让她的伤口不蘸到水,然而在满天都是雨水的情况下,这无疑是不可能的,这样做,也只能让她的伤口不浸泡在水里罢了。 香巴拉看着小思,面上的表情痛苦异常,浑身都是湿漉漉的也不知她面上是雨水还是泪水。岳少安低下头去,拍了拍她的香肩道:“香巴拉谢谢你,你多次相救,岳少安感激不尽,却无以为报,今日看来是难以活命了,诶,连累你们了!” 香巴拉抬起俏脸,她那双比常人要大上许多的美眸里神情复杂,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水珠,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递给岳少安道:“这是你那日离去时丢下的东西,我本是给你送这些来的……” 岳少安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险些高兴的跳了起来,那包裹中赫然便是他是手枪和玉佩,这个消息可以算是此时最好的消息了,岳少安激动的一把抱住香巴拉便在她的俏脸上香了一口道:“香巴拉太谢谢你了!” 香巴拉的脸腾的一下便红了起来,整个人怔在了那里,但岳少安却乐的高兴,也不理会香巴拉的反应,急忙将东西揣在了怀中,扭头朝外面看了出去,有了手枪在手,他的自信有足了许多。 就在大家以为能喘口气时,忽然,远处一道利箭激射而来,那箭的速度极快,比那箭雨中的箭要快的多,岳少安此时一直没有参加战斗,所以他的精力还比较充足一点,这时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看着那箭对着殷雨倩穿射而来,心中大惊,想也不想,便猛地扑到了她的身上,于此同时一旁的欣儿也反应了过来,急忙撑伞抵挡。 然而,那利箭显然是经过了特殊制作,而且又是一个高手射出的,只听的“呲——”“噗——”那伞居然被穿透了过去,那利箭直刺进了岳少安的后背…… 众女大惊,急忙围了上来,龙夫人一看那箭杆,只见整体发着绿光,猛然惊道:“不要砰箭,箭上有毒——” 第162章 周龙萱的抉择 雨水冲刷着大地,渐渐的小了起来,由狂泻而下,转成淅淅沥沥,就如女子轻泣,俨然凄凉,雨滴打在积水中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敲动着众女的心弦。 殷雨倩抱着岳少安已经哭的如泪人一般,不过整个人早已经湿透,也不易让人察觉,但岳少安却清楚的感受到了。 他缓缓的腾出一只,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泪水,轻声说道:“雨倩,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来京杭书院的,都怪我!”殷雨倩哭泣着道。 一旁的欣儿也是眼圈泛红,此时此刻,她还怎么忍心怪他呢。 众女全都围了上来,个个眼圈全都通红着,龙小凤更是推着其他人硬挤了进去,嚎啕大哭道:“岳先生,你怎么样了,不要死啊……哇呜呜……” 她呼喊着,还不断的摇着岳少安的身体,龙夫人见状,急忙拉住她道:“小凤你做什么?” “岳先生……他……哇呜呜……”龙小凤起身抱着母亲道:“娘,你告诉我,岳先生会没事的,你快告诉我,他会没事的!” 龙夫人看着那发着绿光的箭杆,心头沉重,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梁王站在高台上,望着这一幕,面上泛起一丝冷意,霍然挥手,下令弓箭齐发,可忽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冲入场中,急忙道:“等等——” 却见,一直混在人群之中的周龙萱,此时再也忍不住,冲进了场来,展开双手,挡在众人面前,哭声大喊道:“父王——够了——真的够了——” 她的声音凄惨凌厉,直透人心,闻者动容,梁王在高台上盯着女儿,目光一凝,冷声道:“萱儿,你给我让开——” “父王。”周龙萱哭喊道:“他已经恕了罪了,现在他都已经这样了,女儿实在是不忍,父王,够了——” “萱儿——”梁王痛心道:“你哥死的多么惨,张保、张默死的多么惨,怎么能够了。你快让开——” 柳伯南再也忍受不住了,推开五王爷拉着他的手道:“王爷,我如果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的……”留下这句话,他飞身而前,对着梁王道:“梁王,这本是知府衙门该管的事,你私自调兵,视乎合律法吧?你还要将错就错下去么?” 梁王冷冷的看了柳伯南一眼道:“缉拿要犯,有何不可,莫不是你也是他们一伙的?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说着,他又看向周龙萱,狠声道:“萱儿,你给让开——” 然而,周龙萱彷如没听到一般,依然护在众人身前,目光坚定的看这父亲,她的眼神便证明了她的决心…… 这边,岳少安被众女围着,洪玉若轻轻的摸着他的脸,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忽然,郭霜怡的声音传了出来:“诶,那箭上不是有毒么?他的血怎么是鲜红的?” 这句话顿时惊醒了众人,洪玉若急忙过去扶着小思道:“香姑娘,求你快去看看他,我知道你医术高明,一定有办法救他的!” 香巴拉闻声点了点头,将小思交给洪玉若,来到岳少安的身旁,萧乐儿给她让开了一个位置,护在她的身后。 香巴拉查看了一下岳少安的伤势,眉色一喜道:“果然——” “什么果然?”众人错愕,同时问道。 “那慄果果然有奇效。”说着香巴拉从衣襟上扯下一块布来,裹在了箭杆上,对众人道:“这箭是有毒的,但是岳少安曾经种过慄果之毒,后被解除,那慄果之毒,便让他因祸得福,现在一般的毒物奈何不得他了,只是这箭却得早些拔除,因为时间长了,我也不敢保证他不会中毒。” 说罢,她小手一抬,握住那箭杆,又仔细查看了一下,确定箭尖没有伤到内脏后,才奋力一把,岳少安闷哼一声,鲜血顺着伤口涌了出来,香巴拉急忙又撕下一块布来,为他捂着伤口,对殷雨倩道:“这位姐姐,你帮他捂着,我寻些止血的药来。” 说着,她便在怀中拿出一个纸包,可纸包已然湿透,却不知里面的药,还有没有药效了,不过此时也不是挑拣的时候,香巴拉果断的将那纸包撕扯开,将里面已经由药粉混成药泥的药,给他涂抹到了伤口之上后。香巴拉才抹了抹额头上的香汗与雨水道:“好了,便这样吧,他现在已经暂时的抱住命了,只是还需好好调养治疗,但如此形式,却不知结果会如何了。” 她的话音刚落,却见那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又涌出了鲜血,香巴拉秀美一蹙道:“药被雨淋湿的时间太长,已经失去了药效,这可如何是好。” 萧乐儿急忙上前道:“让我来吧。”说着,她捏出几根银子,在那伤口的周围刺了几针之后,血便止住了。 香巴拉那双大眼睛猛然一睁道:“原来姐姐医术如此高明,小妹倒是献丑了。” 萧乐儿摆摆手道:“香姑娘无需谦虚,此时关键是想办法如何脱困,不然纵使现下将他救了回来那么,终究也是救不了他的命的。” 众女见岳少安被救了回来,心头的重石总算是落了下来,不过眼前还不是乐观的时候,如今受伤的人越来越多,如果梁王再举围攻的话,却是迟早都死在这里了。 这边梁王看着女儿,狠狠的一咬牙道:“去,给我将郡主拉开。” 几个侍卫应声而上,却被周龙萱强推开了,梁王见状已然气极,他目光一凛,怒声道:“萱儿,你若是不退开,以后便别在叫我父王,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周龙萱身体猛地一震,她回过头来看了岳少安一眼,神情凄凉木然,嘴唇颤抖着,小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却是一动不动。 梁王对一旁的侍卫使了个凌厉的眼神,那侍卫会意,悄悄的溜到周龙萱身旁,一掌劈在了她的后颈之上,周龙萱美眸一翻,身体便软软的倒了下去,那侍卫急忙扶住了她的身子,口中道:“郡主,得罪了。”说罢,抱着已经晕倒的周龙萱退了回去。 梁王将女儿已经被带走,眼神中发出了凌厉的冷光,盯着众人,赫然说道:“放箭——” 第163 死在老子手里是你的造化 随着梁王的令下,箭雨穿梭,齐集而下,众人急忙拨打,柳伯南退到众女身旁,腰间软剑拔出,帮忙护着中间的岳少安他们。 忽然那绿色的利箭又激射而来,龙小凤一惊,猛然将木梁横在了身前阻挡,只听“嘣——”的一声,那利箭居然刺穿了横木,箭头的部分都从这边显露出来半截。 龙小凤看着那距离自己自己胸口只有几寸的尖头,先是一愣,接着便是一阵后怕,这箭太诡异了,就在他愣神之际,那箭雨中后续的箭支便穿透了她的防御,顿时,身上有中数箭。 龙夫人见女儿再度受伤,大叫一声,急冲了过来,她手中只有一把匕首,防御自己都略显不足,这一惊之下顿时便露出了破绽,又有几支箭穿了进来,好在她拳脚上的功夫也不含糊,只见她美腿一抬,高举过头,踢飞了两支,接着,单手拖地,一个侧翻便翻了过来,将女儿护在了身后。 这阵箭雨过后,几人大多都身上带了伤,即便是没受伤的,也是疲态尽显,虽说多了个柳伯南,但情况却比先前更糟糕了。 此时雨已经小了,一切都看的真切了起来,梁王远远观着众人,眉间的冷意更甚,对身边的人道:“让陈方出来吧,早些解决掉,以免再生变故。” “是!”那人躬身领命,便急急的跑去传令。 不一会儿,高台侧面,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行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一队整齐排列的弓箭手,观这黑衣男子,长相平平,身材中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他手中的那张弓却着实的显眼,只见那弓立起来比他的身高还要高上一些。 在他背上背着一个箭囊,那箭囊形状特异,不同于一般,上面插着五支绿色长箭,他行至距离众人不远处停了下来,面色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岳少安靠在殷雨倩的身上,半坐着,腿都浸在水中,他抬起头,看着那男子觉着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但龙夫人和柳伯南却都圆睁着双眼,惊呼出声:“索命箭,陈方?” 陈方依旧面无表情的道:“正是鄙人,没想到多年未曾在外走动,却依旧有人认识我。” 柳伯南皱眉道:“难怪刚才那一箭能有如此威力,居然是你,那便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 看着几人面色惨白,岳少安抬头看向殷雨倩,问道:“这陈方是什么人?” 殷雨倩微微蹙眉,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洪玉若却紧咬着芳唇,脸色难看道:“索命箭,陈方,出箭夺命,从无须发。无名榜上排名第二,已经销声匿迹许多年了,竟然在这里见到。若是他方才便站在如此近的距离的话,我们断无活路的,不知为何他先前没有出现。” 这般洪玉若说着,前面柳伯南也同样问出了这个疑问,他盯着陈方道:“你为何现在才出来,若是刚才你再近一些的话,龙小凤绝对挡不住你那一箭!” 陈方看了看龙小凤,淡然道:“梁王只是不想有太多的人知道我的存在而已,方才我没想到此女居然反应有如此之快,所以并为尽全力,才让她捡了一条命。现在你们便没有那般好运了。死在我的手上,也算你们的造化,好过被乱箭射死……”他说着,抬起巨弓,便欲搭箭。 看着他的举动,众人面上都是一片惨然,仿佛都看到了自己的死状,就在这时,猛然间“砰——”的一声枪响。 陈方双眼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他的胸口多出一个血孔,汩汩的涌着鲜血,他盯着众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砰然倒地而亡,之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杀死…… 岳少安喘着气缓缓的将举着手枪的手放了下来,瞥了陈方的尸体一眼,冷冷的说道:“妈的,死在老子手里,也算是你的造化了,免得说大话,被自己的舌头噎死……” 所有的人都愣在了当场,将目光齐聚在了岳少安的身上,这一幕太戏剧化了,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陈方,现在居然说死便死了。 众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岳少安,只有殷雨倩喜极而泣的抱着的,因为其他人都不知道手枪的事,只有殷雨倩见识过手枪的威力。 龙夫人虽然知道岳少安有一件很厉害的暗器,但是断然不知,它居然有如此厉害,什么高手,在它面前居然什么都不是了。 五王爷看着岳少安的双眼猛然一亮,激动的,喃喃道:“我便知道他定然没有如此简单,果然不错,本王没有看错人,没有看错人啊。” 李冉在身旁看着五王爷道:“王爷,那我们现在该如何自处?” “岳少安是断然不能死的。”五王爷兴奋道:“走,我们去救人。” 李冉躬身领命道:“是!” 接着,五王爷驱车直上,将马车停岳少安他们与梁王之间道:“梁王,本王看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吧?” 梁王面色惨白的看着五王爷道:“五王爷怎地管起这般闲事来了?” 五王爷面色一沉道:“梁王,你的封地在云南,在杭州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便不怕被我父皇责罚么?眼中还有皇上么?” 梁王看着陈方的尸体,面色一痛,不过随即便隐去了,他面色一正道:“五王爷,本王帮助府衙缉拿要犯,这难道也有错吗?便是皇上在次,应该也不会怪罪吧!” “缉拿要犯,自有知府顾大人处置,何劳你梁王?”五王爷面色猛的一凛道:“要本王说,你恐怕是借缉拿要犯之名公报私仇吧?” 梁王面色一紧道:“五王爷,请注意你的言辞!” 五王爷却并没有理会梁王的话语,而去接着道:“先前天降神雷,便说明苍天不让岳少安死,这是万千百姓亲眼所见之事,你一意孤行,不听顾大人断决,如此下去你想弄的天怒人愿吗?” 顾章此时终于能插上话了,便上前两步高声道:“两位王爷,天降神雷众之所见,我觉的还是将岳少安先行暂押,不日再行断决如何?” 梁王如同看白痴一般看了顾章一眼,此时的岳少安还押的回来吗?你说押就押啊?却不想顾章接着道:“这暂押之事,便交与五王爷处理如何?您将岳少安代为看押,等再审之时,我们再议,不知五王爷意下如何?” 五王爷看了顾章一眼,心道,这个老狐狸,他如此一来,今日之事,便算是让他推了个一干二净了,之后岳少安是生是死,他都能找出托词推给自己,或者推给梁王了,可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处理此事,五王爷想了想道:“这样也好……”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却听的一个动听的女声高喊道:“等等——” “哦?”众人一起将目光集中在了那声音发出之地,一匹快骑前方开路,后面跟着一辆马车,很快便驶到了近前。 柳如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从轿中拉出来一个样貌英俊的中年人,口中喊道:“刘公公,您快些啊!” “哎吆——”刘公公被柳如烟拉的差点摔倒在地,站稳才道:“柳姑娘啊,你这是要咱家的命啊,这么深的水,怎么过的去啊。” 柳如烟急道:“刘公公,人命关天呐!您就委屈一下!行快些吧!” “好好好!让咱家自己走,这可要了命了,怎么会碰到这么个天气!”刘公公说着,蹑手蹑脚的向前行着,可是再怎么走,地面都是水,如何能不湿鞋呢。 几番扭捏,刘公公终于来到了台前,高声道:“顾章,梁王,下来接旨!” 两人对视一眼,急忙寻着下来,跪在地上恭迎圣旨。 刘公公清了清嗓子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昔岳少安与周龙瑜相约而战,乃是公平比武,各自损伤应当自行承担,周龙瑜之死虽有岳少安有过,但却不及定罪。切不能因他是梁王世子便将岳少安强惩之。 我大宋至太祖皇帝时就宽政爱民,严于律法,如若开此先河,必将为后人效仿,切不可取。 梁王世子周龙瑜与岳少安私自约斗本该严惩,但周龙瑜身亡,不予追究,岳少安杖责二十,以作惩戒。 体梁王丧子之痛,特赐黄金百两,锦帛千匹! 钦此!” 刘公公宣读完毕,顾章与梁王领旨谢恩,高呼万岁。两人起身后,顾章长吁了一口气,觉着浑身一轻,而梁王却面色惨白,整个人都仿佛苍老的许多。 刘公公上前将圣旨交与二人后,轻声道:“梁王爷,咱家出京之时,皇上特意叮嘱咱家给你带个话,让你多保重身体,切莫太过悲伤!” 梁王惨然道:“刘公公代我谢过皇上。”说罢,面色一暗道:“我身体有些不适,便不多陪了,望刘公公不要见怪!” “那里那里!”刘公公一抬手道:“梁王爷,请自便!” 此时,五王爷早已经安排李冉将岳少安他们安置在了车上,可当他看到殷雨倩时,猛然便是一惊,不过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和殷雨倩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未说话。 第164章 帝师令牌 柳如烟看着缓缓行来的柳伯南,见他从来都是一尘不染的白衣上面满是污泥,而且神情也有些疲惫,便迎上前去,略含歉意的道:“哥,你没事吧?爹爹求了圣旨后,我便陪着刘公公一路行来了,但是雨水阻隔,道路难行,因而来的慢了些!” 柳伯南摆了摆手道:“没关系,不用解释的,我理解!你去看看岳少安吧,他伤的不轻,我有些乏了,先去休息了!” “嗯!”柳如烟点了点头,看着兄长离去后,便朝岳少安所乘的马车行了过去。 这边,刘公公和顾章有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后,便转身来到五王爷身旁道:“五王爷,这杭州还待着习惯么?什么时候回京呢?” 五王爷哈哈大笑道:“习惯,习惯!这里有太多的妙事,而且杭州多美女,能不习惯嘛!” “那便甚好!”刘公公陪笑道。 五王爷拍着刘公公的肩膀道:“刘公公啊!我们可是有些时日未见了,今日来了杭州,定要与你喝上几杯!” 平日间五王爷艳名在外,在这些皇上身边之人面前更是没有一点架子,所以刘公公也不拘束,笑道:“知道王爷在此,咱家早就想来了,这不,这次皇上宣旨,咱家便主动请缨,一来是为皇上分忧,二来嘛,便是专来瞧瞧王爷您的!” “哈哈……公公费心了!我说怎么宣个圣旨,让你这总管都来了,原来是这样啊,那更要好好的喝上几杯了,今日便为公公接风洗尘。”五王爷笑道:“对了,有些日子没见父皇了,父皇最近可好?” 刘公公道:“皇上龙体安康,最近朝中也无大事,皇上每日常于御花园赏花吟诗,却是安好的!” “哦!这样便好!”五王爷点了点头道:“最近没有听到二皇兄的消息,不知二皇兄每日忙些什么?” 刘公公道:“太子近日很少见到,却也不知晓所忙何事。” “王爷,岳先生有请!”两人正说着话,李冉突然行了过来低声道。 “好,这便过去!”五王爷和李冉交代了一声,回过头来对这刘公公道:“公公稍等,那边有些琐事,我去看看,一会儿便来。” “王爷自便!”刘公公行礼道。 五王爷含笑点了点头,便转身跟着李冉行了过来,李冉撩开轿帘,五王爷探眼一看,只见殷雨倩正扶着岳少安坐在轿中,岳少安脸色发白,看情形伤的极重。 五王爷急忙道:“岳先生寻我何事?” “王爷!岳少安有一事相求!”岳少安说着便要起身,却被五王爷按了下去,五王爷道:“岳先生有事但请吩咐,何出相求之言。” 岳少安点了点头道:“我现在有些担心凝儿,可否请王爷去将顾章请来!” “此事好办!”五王爷回头对着李冉道:“去把顾大人请来!” “是!”李冉答应一声,便朝着顾章行了过去,不一会儿,便叫顾章带了过来。 岳少安见到顾章,从怀中掏出了那块玉佩道:“顾大人,劳烦你早些回府,我甚是担心凝儿,我身上也没有什么信物,你便将这块玉佩交给她,帮我报个平安吧!” 顾章伸手将那玉佩接了过来,猛地双目圆睁,惊呼道:“帝师令牌?” 五王爷闻声望去,却见顾章双手拖着一块玉佩,手都有些颤抖,他仔细一瞧,当真便是帝师令牌,吃惊道:“岳先生,你不是说它已经丢了么?” 岳少安苦笑道:“我也是在刚才被围杀之时,才又拿了回来。” 顾章盯着那玉佩喃喃自语道:“没错,果真是帝师令牌,那年皇上来杭州有幸瞻仰了一眼,没想到此生还能见到它!” 良久顾章才反应了过来,心中却是五味陈杂,早知如此,怎会发生这许多的事情,他心中道,顾章啊,顾章,你为官半生,识人无数,怎么就看走了眼,哀叹之余,他双手托着玉佩送还到岳少安面前,言道:“岳先生,此物太过贵重,断不能收,凝儿那边,我会带话的,我这个做父亲的话,她还是信的,信物便不必了。” 看着顾章坚持的模样,岳少安便将玉佩收了回来,轻声道:“那便劳烦顾大人了。” “惭愧,惭愧啊……”顾章摇了摇头道:“那我就先行一步,岳先生安心养伤,五王爷,下官告辞。” “顾大人慢走……” 见顾章离去后,岳少安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伤势加上疲累,让他很快便睡了过去…… 马车缓缓行驶,朝书院行去,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去,西边的天际夕阳照耀,洒下万般彩霞,一道彩虹横挂天际,连日的暴雨终于过去了…… 回到书院后,五王爷给众人都安排了住处,将伤者就医,疲者入寝,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已是深夜,五王爷将刘公公招待完毕后,来到了柳伯南的房中,见他正独自喝着闷酒,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柳伯南抬眼看了看他道:“王爷怎地还不睡?” “伯南,你还在怪我么?”五王爷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苦笑着反问道。 柳伯南轻叹了口气道:“我怪你作甚,此事我能理解,救岳少安的话,有太多的后顾之忧……” 五王爷苦笑道:“也许是我想的太多了吧,还好今日没有铸成大错,你知道么?在那群女子之中有雨倩在,先前雨水太大,遮蔽着视线,再加之她青纱蒙面,又是满身的泥垢,我居然没有认出来。” 柳伯南猛地放下了端在口边的酒壶,吃惊道:“小公主?” “正是!”五王爷点了点头。 柳伯南冷静了下来,抬头道:“小公主不是已经失踪多年了么?怎么会突然出现?” “她并没有失踪啊!”五王爷叹了口气道:“当年雨倩年纪虽小,但行事独立,母后被贼人所害,她寻求父皇做主,然而,父皇虽然对她最是宠溺,却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这让她心灰意冷,从而离开了皇宫,而且连姓氏也改为母姓。” 柳伯南点了点头沉声道:“事情的起因居然是这样……” 五王爷看着柳伯南,提过酒壶,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干后,又道:“其实她在那里,父皇一直都是知道的,当年我还不理解父皇为什么就让雨倩那样走了,竟然不阻止。现在看来,父皇那样做也是有他的道理的啊!虽然身为九五之尊,但也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情也不是他能完全控制的啊,当时让雨倩离开,也许便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吧……” 第165章 没有赢家 柳伯南望着五王爷,见他面色堪忧,思起往事来,脸上挂满了伤痛,心中对他的那一丝怨念,也随着一杯清酒下肚,而消失殆尽。 他缓缓站起身来道:“王爷,柳伯南虽知道帝王之家多纷争,却不知道有如此辛酸,夜深了,您早些谢着吧!柳伯南别的帮不上您,只能表一颗忠心,不管以后天下大势如何,柳伯南都不离不弃——” “伯南!”五王爷神情显得有些激动,他站起身来,握着柳伯南的手,良久,才道出一声:“谢谢——”但就是这一声真情流露的谢谢,却胜却了许多慷慨激昂的言辞。 柳伯南重重的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关于岳少安这件事带来的间隙,也被抹了去。 五王爷从柳伯南的房中出来后,又来到了岳少安的房中,只见殷雨倩、洪玉若、萧乐儿三人都在,岳少安沉沉的睡着,殷雨倩坐在床边抓着他的手,满含深情的望着他,那挡箭一举,早已让她原谅了岳少安的风流,一个可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而保护她的男人,怎么能不值得珍惜呢? 一旁,洪玉若手握着一块香帕为他轻蘸着额头的汗水,眼中满是浓浓深情,却又夹杂着几分心痛。而萧乐儿却伏在了桌边睡了过去。 五王爷举步进来,惊动了三去,齐齐都举目望了过来,萧乐儿和洪玉若不了解五王爷和岳少安之间的事情,今日见他出手相助,却是有几分的感激,她们刚要见礼,却被五王爷抬手拦住了,他轻声道:“不要吵到了他……” 两女点了点头,便没有说话,反观殷雨倩,却是一脸怒容,看了他一眼后,便回过了头去,不在理会他。 五王爷看着殷雨倩,显出了一丝的无奈,压低了声音道:“雨倩,你还在怪五哥么?” 殷雨倩回过头来,娇怒道:“你乃是堂堂王爷,帝王家的皇子,雨倩怎敢怪罪。” 面对妹妹的嘲讽,五王爷只能是苦笑以对,他上前几步,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道:“你便不能容五哥解释么?” 殷雨倩回过头来道:“帝王权术何须解释。” 五王爷无奈道:“雨倩,我们可否屋外说话,在此间吵到了岳先生便不好了!” 殷雨倩看了看岳少安,再观向五王爷,最后还是咬了咬唇,站起了身来,与五王爷两人行出了屋外。 萧乐儿、洪玉若姐妹两人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吃惊之色,她们只是见着殷雨倩容貌秀丽,气质高贵,与一般女子有些不同,却不曾想,居然是五王爷的妹妹,如此说来,那不就是公主了么? 两人行出屋外后,又走了几步,距离屋子略微远了些,五王爷才道:“雨倩,今日之事,五哥却是有些阻拦的晚了,但是你应当理解,生在帝王之家,五哥若不保护自己,恐怕早已步入了后母的后尘了吧。” 说起母亲,殷雨倩又看到五王爷脸上的凄凉之色,心肠顿时软了下来,她是个重情的女子,对于本就如同奢侈品般的亲情更加的重视,虽然对父皇当年的行为很是痛恨,但是心底始终是有些放不下,不然她也不会在离开宫中多年,而称呼上却只将五皇兄改为五哥了,在心底的深处,她还是承认这个父皇的存在的,尽管她不愿意让自己承认。 所以,当她看到五王爷这般神情之后,便原谅了他,不过语气上却还是略带强硬的道:“五哥,雨倩不想你也成为那个无情的父皇那般,为了自己而将所有的感情全都不顾不管,每当我想起你有可能变作父皇那般,雨倩就有些害怕。” 五王爷缓缓搂住了妹妹的香肩,点头道:“五哥不会的,今日五哥最后还不是站出来了么?虽然略显晚了些,但足可以证明五哥还是不能做到为了权变而牺牲朋友啊。” 听着五王爷如此说,殷雨倩心中一暖,道:“雨倩明白,雨倩其实也不愿难为你的,只是不想五哥变做另一个父皇而已。” “嗯!”五王爷重重的点了点头,兄妹间的隔阂去掉,他心头的一块重石也算了落了地。 之后,五王爷劝三人去休息,岳少安这里让丫鬟照料,但三女据不愿意,五王爷也只能作罢,但却吩咐了人,小心翼翼的般来两张床来,好让她们可以轮流看护…… 一夜过去,翌日清晨,几人醒来后,岳少安精神略微好了些,不过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后,便又睡了过去。 如此连着几日,都是这般情况,众女焦急万分,不过好在萧乐儿精通医道,和其他几人解释说,这是正常的反应,她们这才放心了下来。 五王爷将刘公公送走后,去顾府拜访了一次,却见顾章满脸的颓废,整个人彷如在几日间长了十几岁一般,苍老的有些吓人,以前花白的须发,此间竟然全都变作的白色。 五王爷异常吃惊,问明了缘由后,才知道顾香凝投湖,已被水冲走了,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虽说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样活下来的几率少的可怜,但是顾章却并不放弃,依然派人寻找着。 见次情景,五王爷也无心在打扰顾章,勾起他的悲痛了,这几人,顾章已是后悔的无以复加,有时候看着顾香凝的衣物,都忍不住老泪纵横,此番提亲的争夺,可谓众人都是输家…… 五王爷从顾府出来后,也是满心的感慨,这般的结局是谁都意想不到的吧?梁王亡子,顾章丧女,看起来好似岳少安最好些,但其实岳少安更惨,他失去的却是凝儿和萱儿两个人啊…… 那个妩媚的小妖精和那个娇滴滴惹人疼爱的好凝儿,全都是痴情的女子,却也撕扯着岳少安的心。 过了几日,岳少安已经略微好些了,同时他的大名也传遍的整个杭州城,传的甚至神乎其神,都有人编成了说书的段子,在茶馆,路间,甚至是青楼,都说着那天降神雷救帝师,少安一指毙陈方的故事…… 但是,这真是他想要的么? 第166章 男子陌路当自强 浓绿的树林在大雨冲刷过后更显得茁壮,一条青溪蜿蜒流过,水波倒映着碧绿色的树草,显得异常好看。 顾香凝手托香腮坐在河边,穿着一身粗布衣衫,打扮的如同一个乡村里的小媳妇,一张小脸上时而平静,时而忧愁,每每闪过忧愁之时,她便将小手在小腹见摸了摸,随即一笑,就平静了下来。 “香凝,吃饭了!”一位看起来年约五十面容慈祥的妇人寻了过来,远远的便喊了起来。 顾香凝回过头来,看着那妇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干娘,我知晓了,这还有些衣服,洗完了便去。”说罢,她低下头来,拿起一旁的木棒在那铺好的衣服上敲打了起来。 那妇人笑着走了过来道:“好了,闺女,快回家吧,你有了身孕要注意身子,免得以后烙下病根,再说你这细皮嫩肉的如何做的了这活!” 顾香凝低头道:“干娘,我在您家里白吃白住,都帮不上什么忙,便让我干些活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干娘拉着她的小手道:“说什么傻话呢!你不是我闺女么,那样闺女住在自己母亲家里还说这话的,莫不是你不想给我做闺女了?” “干娘!”顾香凝有些感动的看着干娘道:“谢谢您——” “好了,别说了,快些吃饭吧!”干娘宠溺的看了她一眼,随手收起了衣服,便带着顾香凝朝村里走了回去。 距离溪边不远的地方,一个只有十多户人家的村子座落在树林中。那日顾香凝醒来后,便发现在已经待在了这里,说是有个邋遢的老和尚救了她,在路过村子的时候,问有人愿意收留她没有,本来有一家年轻的男子看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便想收回来,讨做婆娘。 但那老和尚说她已经有了身孕,已经嫁做人妇了,便放弃了,这样一来,那漂亮的脸蛋,娇嫩的身体却成了负担了,村子里的人本就不富裕,谁也不想多一个只能吃饭,却不能干活的。 就在这时,村东边的大娘却闻讯赶来,大娘的丈夫和女儿在多年前因为进山打猎而滑落山涧摔死了,这些年来她都是一个人孤单度日,年方四十多岁的她,现在看来却比十几年龄苍老了十多岁,当她第一眼看到顾香凝的时候,便喜欢上了这个姑娘,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这样,她将顾香凝带回了家,在顾香凝醒来时曾再度想寻死,可当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后,便抛去了这个想法,这个消息让她悲痛,却又幸福着。 岳家没有绝后,这让她很是高兴,但是每每想起岳少安已经不在了,孩子出生后,便没有了父亲,这又让她悲从中来。 如此这般,时光穿梭,顾香凝渐渐的安稳了下来,如今,她已经平静了下来,除了每日思念岳少安,便笑着摸着自己的小腹,在那里,有她的幸福的延续,也有她对岳少安的思念…… 时过境迁,岳少安坐在京杭书院自己屋子的屋顶,手提着一个酒葫芦,自己苦饮着,凝儿的离开让他始终不能释怀,夏日已过,秋日终来,天高气爽,凉风稀疏,本是恰意之时,但他却恰意不起来,人生无常,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能改变的,但是他此时却觉的全都是自己的过错,如果自己有能力一些,如果自己能保护凝儿,如果如果……有太多的如果,但结论却只是深深的自责,这些日子过去,他的身体已经康复,身边的女子也一个个的离去。 先是香巴拉和小思,接着是萧乐儿同洪玉若,洪玉若始终是觉的自己不能留在他的身旁,但是这次却不是一去不返,了无音讯,她说她就在萧香剑派陪着姐姐,如果岳少安想来看她的话,可以随时的来。 岳少安只是微微叹息了一声并未挽留,因为他此刻觉着自己没有能力守护她们,又有什么资格让她们留在自己的身旁呢,自己害了一个凝儿还不够么? 凉风吹过,轻轻抚起他那长长的头发,一张白皙的脸显露了出来,样貌依旧英俊,但眉宇间却少了那份自信与戏谑之色,取而代之的却是颓废与消沉。 殷雨倩这次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陪在了他的身边,岳少安已经许久没有去学堂了,在这期间,学子们却并没有因此而疏远他,反而更加的崇拜他了,尤其是那些女子们,岳少安为了顾香凝不惜上断头台,这在岳少安看来是自己的无能,但在她们看来,却是如此的痴情,长相英俊,说话风趣,才华横溢,又日次的痴情,世间那里去找如此痴情的男子? 虽然岳少安自己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才华,最多也只能胡侃几句而已,但是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如此年轻便是京杭书院的先生,这还不算,居然还是帝师令牌的拥有者——大宋之师。 宋师,这个头衔乃是多少人仰慕着,垂涎着,但岳少安曾听五王爷和他说过,皇帝虽然将这令牌赐给了他,可并没有诏告天下,就连那日降下的圣旨中却也并没有提此时,所以,宋师这个头衔,还没有授予他。他也不能借着这个身份来做任何事,不然很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不过,岳少安对于此事,却并不在意,他本就没打算用这个身份。 那些女学子们每天都会有些来看他的,不单是君兰学堂的,也有其他学堂的,但是都在欣儿这只小老虎威逼恐吓下,一个个退却了。 欣儿唯一吓不到的便是龙小凤了,欣儿并不是她的对手,每次两人不和,大打出手的结局都是以欣儿失败而告终。 这一日,岳少安又坐在了屋顶喝着闷酒,柳伯南却跃了上来,在他身边坐定后,柳伯南看着他道:“你打算如此到什么时候?” “这样不好么?”岳少安仰头灌了一口酒道。 柳伯南苦笑了一声道:“你知道么?我其实挺喜欢你这个妹夫的。” “你喜欢有什么用?”岳少安双眼望着远方的天际道:“柳如烟的看法是对的,我是个没用的男人!” 柳伯南忽然冷笑道:“也许,当真是我看错了你了吧!” “何意?”岳少安回头望了过来。 柳伯南面色一凛道:“做为一个男人,看法不是由别人决定的,应当决定在自己的手中,你每日如此颓废能成何事?依我看,如烟不单没有说错,还说的轻了,你便是个懦夫——” “你说谁是懦夫?”岳少安双眼一瞪道。 柳伯南看着他,只是轻笑道,却并没有说话。 良久,岳少安长吁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收回了目光,重重的点了点头,对着柳伯南道:“柳伯南,谢谢你!” 柳伯南笑道:“你想通了?” “嗯!”岳少安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167章 将欲行之 翌日,岳少安一早便来到五王爷的住处,五王爷才刚刚起床,正洗漱着,两个小梁王送来的西域美女在一旁事后着,听闻岳少安到来后,五王爷急忙草草洗漱完毕,便行了出来。 一见岳少安,见他今日神采奕奕,已经不见了前些时日的颓废,禁不住神色一震,笑道:“呵呵,岳先生今日起的好早,可是来寻我喝酒么?” 岳少安抱拳道:“王爷,岳少安有事相求?” “哦?”五王爷奇道:“岳先生有何事?但且说来听听。” 岳少安道:“岳少安想参军,想请王爷引荐!” “嗯!”五王爷点了点头,沉思一下,抬起头道:“为何突然有这个想法?你在京杭书院在呆上几年,之后保举你入朝为官不是更好?” 岳少安苦笑道:“经过这件事后,我明白了许多,凝儿的死看似是梁王作梗,其实都是我的无能。以前,我只想,只要我真心对她们,好好的守护便好了,但是我现在才明白,以现在的我,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人,更没资格让那么优秀的她们跟着我这个没用的男人,所以,我想去军中历练,哪怕战死沙场,也好过颓废一生。” 五王爷看着岳少安模样,郑重的问道:“你想好了?” “嗯!”岳少安点头道:“决心已定,纵使身死亦不后悔。” “好!”五王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但是你要想好了,帝师这个身份你还是不能用的,你去军中也只能和普通人差不多,你当真愿去?” “当真!”岳少安重重的说道。 五王爷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后,才道:“好吧!我与开洲守将陈淮有些交情,现下,他那里正值流寇余党作乱,你去他那里,希望能有所建树,立上一些军功,我也好保荐你!” “多谢王爷!”岳少安喜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五王爷问道。 岳少安道:“今日便行!” “嗯!那我现在便修书一封,你直接交与陈淮便可!”五王爷说罢,便寻了笔墨,写好交于了岳少安。 岳少安再次谢过后,便欲离去,却被五王爷又叫了回来,道:“开洲据此甚远,我让李冉送你去吧!” “多谢王爷好意!”岳少安道:“不过,我让凡叔陪我去便好,李冉乃是王爷的助臂,便不必陪我了。” 五王爷听着他他坚定的语气,便没有再坚持,只是微叹一声道:“好吧,那你将此间的事情交代完毕后,便上路吧!” “嗯!”岳少安点头离去,出来后,径直朝着殷雨倩的住处行了过去。 来到屋前,他轻轻叩门道:“雨倩,在么?” 欣儿打开屋门,探出头来道:“小姐还在熟睡呢!” 岳少安面带失望道:“哦,那便不要打扰她了,你帮我和她说上一声,我今日便要离开杭州了,待我回来,在来寻她,若是我一年后,还回不来,便让她不必等我了。”说罢,他转身欲走。 忽然,屋中传来了殷雨倩的声音:“欣儿,屋外是谁来了?” “哦!小姐,是岳公子。”欣儿道。 “他来了么?”殷雨倩的声音有些幽怨的道:“让他进来吧!” 欣儿点了点头,叫住了岳少安,岳少安进屋后不久,殷雨倩便从卧房中行了出来,只见她鬓发微乱,香腮粉嫩,俏脸上还挂着一丝的睡意,行来过时,一股淡淡的女子芳香传如鼻孔,看那模样,还微洗漱,便是这样,也是迷人不已。 岳少安轻唤了一声:“雨倩——” 殷雨倩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些佯怒道:“至我来京杭书院,好似你这是第一次来我的住处吧!我还以为,你早已经将我忘记了。” 欣儿看着两人的模样,会意的行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人独处。 岳少安苦笑一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为了凝儿的死,得确是忽略了很多人的感受,便略带歉意的道:“雨倩,难为你了,今日我来是向你道别的。” “什么?”殷雨倩一惊,小口微张道:“你要去那里?” “我已经和五王爷请了书信,打算去参军,今日便启程。”岳少安微叹道:“如若我一年后回不来,也许已经战死沙场,你便不必等我了。” “岳少安!”殷雨倩神色一厉道:“你将我殷雨倩看作什么人了?” 岳少安无奈道:“雨倩,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殷雨倩略带些生气道:“那你为何说出如此话来?” 岳少安面色一苦道:“我一直以为,我可以照顾好你,可以保护的了你,但是凝儿的事,才让我明白了,我岳少安什么也不是啊,你们都是世间的奇女子,现在的我,实在是没有资格来拥有……” “够了——”还未等岳少安说罢,殷雨倩却猛然打断他道:“岳少安,我一直欣赏你的是那种气概,即便是当日在断头台上,你依然能泰然对之,如今,你的这股气势那里去了?怎么变的如此畏首畏尾?你还是当初的那个岳少安么?” “我不是畏首畏尾!”岳少安摇头道:“只是凝儿的离开,让我感受到了什么是心痛,所以,我不想再痛一次,我会受不了的。” 殷雨倩听罢,缓缓摇了摇头道:“好了,不要再说了。你去参军,我不反对,但是,我希望你还是以前的岳少安,你应当知道我殷雨倩的为人,我既然认定了你,便不会反悔,若是不想让我失望,不想心痛的话,你便尽快的成长起来,我会等你回来——” 这最后一句“我会等你回来!”她的语气异常的坚定,彷如没有半点事情可以动摇她的决心一般,岳少安的心中一阵的感动,轻轻将她的小手捏在了手中,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相对而视,岳少安看这她的眼神,猛然间觉的信心百倍,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他重重的点了点头道:“雨倩,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一定回来,风风光光的将你娶过来!” 殷雨倩方才说话,只是生气所致,现下接触到他那灼人的眼神,禁是忍不住面色一红,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从殷雨倩的房中出来后,岳少安来到了柳如烟的住处,柳如烟的方面展开着,正坐在屋前,手拖一本书,观看着。 见岳少安行来,她放下了手中的书道:“何事?” 岳少安轻声道:“柳姑娘!” “哦!”柳如烟下意识的答应一句,却吃惊的睁大了美丽的双眼看着他,在她的映像当中,岳少安是个没脸没皮的人,一直都没有这样礼貌的叫过自己,今日是怎么了。 不过,她很快便镇定了下来,面色如霜的道:“岳少安,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岳少安认真的道:“我只是来和你道别的,今日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当日许婚之事我也想明白了,我会写好退婚的文书,让柳伯南传承令尊的!” 柳如烟看着他,恍如今日换了个人一般,便道:“你今日是怎么了?这好像不是你岳少安的作风吧?” “人总是会变的!”岳少安微叹道:“你的选择是对的,如若凝儿也如你一般的话,也不会如此了……” “退婚?”柳如烟冷冷的道:“谈何容易。岳少安,我想以你的聪明,不会现在还不明白那日的婚约是谁订的吧?你若是个真男儿,便拿出些骨气来,做一个让柳如烟看的上的男子。” “哈哈……”岳少安猛然大笑了起来,只笑的柳如烟皱起了眉头他才止住了笑声道:“你们说的是,柳如烟,你等着,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嫁入岳家的。”说罢,她也不等柳如烟说话,便迈步而去。 柳如烟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彷如那个昔日的岳少安又回来了,但仔细一想却又有些不同,她盯着岳少安看了许久,只到他的背影消失后,才淡淡的道:“但愿如此吧……” 清风依依,吹过的她的身旁,一缕秀发飘起,露出她那绝美的容颜,自己的一生已经和那个男人联系到了一起,只是结局如何,却是不知了…… 第168章 我会等你 凡叔架好车后,已经等在了门前,岳少安行来之时,卓岩和高崇已经在等了,让岳少安意想不到的是田月玲也站在了车前。 见岳少安行了过来,田月玲上前道:“公子,听说你要去参军?” “哦!”岳少安奇道:“田小姐从那里知道这个消息?” “是我告诉田小姐的!”高崇嬉笑着走了过来道:“岳先生,本以为你会一直在书院,怎想这么快便要分别了,遥想当日我们一同饮酒欢笑,当真是舍不得您啊!” 卓岩也上前道:“岳先生,您当真已经决定好了么?” “嗯!”岳少安笑着揽住两个人的脖子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小子可别捣乱,卓岩我还放心一些,尤其是高崇,你别再把那些老先生的胡子气歪,再让罚去扫粪池的话,可没人去救你了!”说着,岳少安有些动情,想起和学生们相处的日子,还真是有些不舍啊。 高崇笑道:“那可说不准,没有您在,我怕控制不住我自己,所以……”他说着,一把将卓岩拉了过来道:“所以,卓岩你也别装了,我们两个决定跟着岳先生一起去参军,您不会不收留我们吧?” 岳少安放开两人道:“胡闹,你们两个小孩子,跟着起什么哄?快去学堂读书去。” “岳先生?那可不行,一起去喝酒,一起去抓院长的奸,什么事我们没陪您去做,现在去参军就把我们当小孩子了,那可不行。”高崇说着,又嘟囔道:“再说,也没见你们比我们大几岁……” 田月玲在一旁见师生三人聊天欢畅,想要上前和岳少安说话,却又不好打扰他们,正值为难之际。卓岩却看到了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拉了拉高崇道:“我们的事,一会儿再和岳先生说,先让田小姐和岳先生道嘛!” 高崇一回头,看着田月玲的神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了点头,又回过头来对着岳少安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和卓岩两人让开了。 田月玲被高崇看的俏脸一红,低下了头去,岳少安无奈的看着两人笑了笑,便行到了田月玲身旁道:“田小姐,田先生的身体还好么?” “嗯!”田月玲点了点头道:“叔父身体依然康复了,只是性情有些变了,对于书院的事情现在也很少过问,恍如换了个人似地,每日只和那些老先生们饮茶,下棋,研究学问,不过这样也好,他年纪大了,太过争强反而不好,也该平静些了!” 岳少安点了点头,略含歉意的道:“田小姐,其实有一件事,一只想对你说的,但是总是难以启齿,那日我送你叔父回去时没于你说,一直觉着心中有些梗塞,其实那日……” “哇,今天的天气好凉爽啊!”高崇猛然高声说道:“卓岩,你说是吧?” 卓岩一愣,不知他何出此言,四下看了看,却是有些微风吹过,便愣愣的道:“是啊!秋日了么,总归有些风的!” “嗯嗯……哈哈……你说的也对……”高崇打了个哈哈,把卓岩搞的头大如牛,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其实这也难怪,那日岳少安将田程踢晕这件事,只有高崇知道,他见岳少安要说出来,急忙打断了他,有些事是打死也不能说的,既然此事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反而对田程也算是好事,干吗还要说出来,让田小姐难受。 被他这么一搅和,岳少安后面的话没能说下去,却被田小姐误会了,以为他是要向自己诉情,那俏丽的脸蛋顿时,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还不羞死了自己,田月玲羞羞怯怯的道:“公、公子,一切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月玲明白地……” 她已经知道了么?岳少安挠了挠头,后面的话,别没接着再往下说,只是随口道:“也好!” 一时间,田月玲面色羞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弄的岳少安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高崇在一旁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笑个不停,这样更令田月玲勿以为他是在取笑自己,到后来,直欲将头低到自己那高耸的胸脯了,忽然,她猛地抬起头来,叫声道:“公子,月玲会等你回来!”说罢,迈开莲足一溜烟的跑了…… 岳少安有些错愕的看着田月玲的身影,愣声道了一声:“好——” 高崇在一旁笑的前俯后仰,双手捂着肚子,道:“岳先生,果然不愧是京杭书院第一风流才子啊……哈哈……” “此话从何说起?”岳少安看着高崇道。 “那日法场之事过后,京杭书院谁人不知道岳先生的大名,什么天降神雷救帝师,什么众美法场展英姿,什么少安一指毙陈方,那说书的段子多的我都数不过来了。”高崇一脸神往的道:“现在在京杭书院不知道有多少漂亮的姑娘等着给您做娘子呢!我什么时候能取得岳先生这般成就啊——” 卓岩被他说的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岳少安在他脑门上拍了一把,佯怒道:“你小子反了你了,敢取笑先生,好,今日田先生不在,我便做主罚你去扫那粪池去!” 高崇顿时一惊,不过他也知道岳先生是开玩笑的,但他做的更是夸张,双手抱头道:“天啊,岳先生,你是想让你心爱的学生就这样成为另一个金甲天神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几人正玩笑着,忽然打旁边冲出一帮女学子们,一个个唧唧喳喳的跑了过来,要欢送岳先生,岳少安一见这阵势,猛然吓了一跳,众女子环肥燕瘦,莺莺燕燕,组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其中不乏令人惊艳的美人,不过这道风景线中,数量最多的却还是普通女子,这便罢了,冲在最前的却都是龙小凤一级的人物。 岳少安瞪着卓岩和高崇道:“你们谁说出去的?怎么才决定的事,一下子人们就都知道了?” 卓岩和高崇一脸无辜,之后,三人同时看向了凡叔,凡叔唯唯诺诺的道:“我只是通知了一下宣书,却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人得了消息……” 这时,岳少安才看清楚,那些女子当中,竟然混着一个窃笑的身影,便是王宣书,岳少安咬牙道:“好个王宣书,看我回来这收拾你!”说罢,一跃便上了车,吩咐凡叔道:“凡叔,快走,被他们这么一闹,今天还走不走了!” “等等我们——”高崇与卓岩喊着,也急忙跃上了车,凡叔马鞭一挥,马车便直冲而去,只将那一群气急败坏的姑娘们留在了身后…… 第169章 龙姐姐 马车一路疾行,冲出了两条街道后,忽然,凡叔一拉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岳少安从轿帘后探出了头来问道:“凡叔,怎么了?” “是龙夫人!”凡叔道。 “哦!”岳少安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色衣衫的女子款款行来,饱满的酥胸昂然挺立,行路之时,双脚将裙摆高高踢起,那裙下的美腿若隐若现,柳条般的细小轻摆着,看似个性张扬,却显露着别样的妩媚。她面容娇美,神色淡定,朱唇轻轻向上翘起一个弧度,那成熟的风韵,勾人心魄,让人忍不住便想一亲芳泽,不是龙夫人,谁还能有此等气质。 岳少安跳下车来,上前两步道:“龙夫人,本来想是这一别便不知要多少时日才能再见了,却不想在这里碰到了你,当真是有缘啊!” “什么有缘?”龙夫人上前两步,白了他一眼道:“我是专程在这里等你的。你可倒好,去参军也不说一声,就打算这样走了?” “呃——”岳少安微一错愕,禁不住问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龙夫人看着他的表情,轻轻一笑道:“整个京杭书院都知道了,还能瞒的过我么?” 岳少安也笑道:“知道了也好,本是不想离别伤感,但另走时见上一面,也不枉相识一场了!” “便只是相识一场,这么简单么?”龙夫人略带薄怒的娇嗔道:“我记的我们母女为了救某人可是差点送了命的,到了有些人这里,却只成了相识一场了,真让人伤心啊。” “岂止,岂止,龙姐姐莫怪,小生失言……”岳少安看着她那有些轻怒,有些气恼,又有些幽怨的表情,虽然不知道她是真的如此还是装出来的,但是依旧忍不住一阵的尴尬,额头的汗就下来了,他急忙转移话题道:“诶,龙小凤怎么没来?” 龙夫人看着他的模样,忍俊不禁,禁不住“噗哧”一笑道:“你这小子,还是这般的滑头,前些日子见着你那副模样,还真是让人担心。小凤有其他的事,便不来送你了!” “让你们担心了。”岳少安点了点头道:“她的伤痊愈了么?” “嗯!”龙夫人道:“已经好了,你这一去,打算何时回来呢?” 岳少安微叹一声道:“岁月无常,人生百态,这谁又能说的准呢!” “好了!”龙夫人在他额头点了一记道:“不知道的人,还当真以为你是一个饱学诗书的老夫子呢!” “我本来就是先生嘛!”越少那笑道。 龙夫人瞥了他一眼道:“在林中学艺之时,却没见你露出半分先生的模样!” 岳少安嘿嘿一笑道:“说起学艺,还当真怀念龙姐姐的怀抱啊,若是能再多摔几次便好了!” 龙夫人媚眼一翻道:“若是还想多吃几脚,我倒是很乐意的……” 两人说着话,岳少安又想起了当日离开龙夫人后,回到书院见着凝儿时的情景,心中略微一甜,便塞满了苦涩,整的人的神色瞬间暗淡了下去。 想起凝儿,他的心就阵阵的绞痛,那个好凝儿,此生再难找着能代替她的人了吧,岳少安微微叹息一声道:“龙姐姐,我想摆脱你一件事!” 龙夫人见他神色认真,便收起了笑容,面色一正道:“何事?” “每封时节,帮我给凝儿多烧些纸钱!我怕我去了开洲,路太远,凝儿收不着,还有衣物也烧些,下面一定很冷,别让凝儿遭罪……”岳少安说着,眼睛却是有些湿润,他强忍了回去,笑了笑道:“龙姐姐,我让你破费,你不会心疼吧!” 龙夫人看着他的神情,一个和昔年那个负人心一般的才情,一般的英俊,却有着不一般的痴情,她禁不住心中微叹,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猛然间,她摇了摇头,觉着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些,当真是有些可笑。 她盯着岳少安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道:“破费倒是不怕,但是你记的回来时,十倍的还我便是了!” 岳少安笑道:“龙姐姐,你这可为难我了,你不知道我很穷的么?” “你啊……”龙夫人摇了摇头道:“快些上路吧,早些赶路,免得夜间寻的着住处,既然决定了要走,多留一刻,少留一刻都是一样的,反正是要分别的。”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轻声道:“龙姐姐,那我便走了!” 龙夫人摆了摆手笑道:“去吧!” 岳少安回身上了马车,对凡叔道:“凡叔,我们走!” 凡叔答应一声,马鞭扬起,马车再次向前行去。岳少安扭过头来,看着龙夫人使劲的摆了摆手道:“龙姐姐,保重啊……” 龙夫人看着他,微笑不语,只到那车的已经远去不见,她在神色一暗,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一路小心……” 马车一路驶出了杭州城,岳少安的心情才好了些,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让凡叔停下车后,撩起轿帘对着里面吼道:“你们两个小子,给我出来!” 卓岩和高崇探出头来,高崇还一个劲的揉着眼睛道:“岳先生干吗?正睡的香呢!” 岳少安拍了拍两人的脑袋道:“快下车,回家去……” “回家?”高崇一脸茫然的道:“回什么家?不是说好了,我们要和你参军去么?” “胡闹——”岳少安将两人揪了出来道:“快回家去,这种事怎能随便擅自做主,家里的双亲能同意么?” 高崇将身子往后缩了缩,一副打死也不下车的模样道:“岳先生,我已经和家中说好了,卓岩现在就一个人,便不用说了。” “嗯?”岳少安盯着高崇道:“莫要诓我!” “书信在此!”高崇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道:“这是家父的书信,岳先生这次你该信了吧!”他将信递到岳少安手中,挣脱了被他揪着的胳膊,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嘴道:“岳先生您慢慢看,我好困,再补一觉去。”说罢,他便又钻进了车中。 岳少安将书信拆开了,看了一下信中的内容,内容大意是,什么岳先生乃是名动京杭的帝师,什么小儿更着岳先生必然能够上进,一堆的言辞下来,却将岳少安看的阵阵的发愣,这信整个彷如一封表扬书一般。 他看罢之后,又见高崇如此坚决的模样,便放弃了赶他们回去的想法。至于卓岩,本就没有了亲人,便是跟着他,倒也无妨。 他将书信装好,递还给高崇道:“既然家中同意,那便带上你们也无妨,不过,有一点,我要提前和你们说清楚,军中不必书院,必然是幸苦的,你们要想去,必须能吃的下苦,而且,到了那里,必须听话,知道么?” “嗯嗯!”两人使劲的点着头,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 岳少安看着两个活宝,叹了口气道:“凡叔,我们走吧!” 随即马车便又朝着开洲的方向行去了…… 第170章 手握雷符的天神 清风萧瑟,伴着点点落叶,带来阵阵秋日的凉爽,一路行来,欣赏着路旁的景色,倒也不烦闷,再加之,身旁的两个活宝,高崇与卓岩具是没有出过远门的,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对他们来说处处透着新奇,便指指点点说个不停,想清静一会儿都不行,更别说烦闷了。 不知不觉,已是日近黄昏,天色将暗,几人来到一个小镇歇脚,镇子虽然不大,但因距离杭州不远而显得异常繁华。 街道上人来人往,各色的人群齐聚,做生意的,打把式的,卖手艺的,齐聚一堂,吆喝声此起彼伏,虽然天色不早,但依旧没有冷清下来的趋势。 凡叔回头对岳少安道:“公子,我们今日便在吧,再望前行,怕天黑时寻不着可住的地方了。”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道:“那便就在此处吧!” 马车驶到一家客栈门前,四人下了车,岳少安、高崇和卓岩三人先行进入了店中坐了下来,要了几个小菜和一壶酒。 凡叔将车马教给小二安顿好后,才迟迟进来,可他一进门,却发现菜已经上来了,但是三人并未动筷子,而是侧耳听着什么,他顺声望去,只见一个说书的先生做在了堂上中央处,手拍着一快醒木正说到了精彩处。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张口即来:“却说那壮汉美目狰狞,手握大刀,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帝师的脖子就欲斩下——”说到此处他的声音猛的一顿。 听书之人,都忍不住跟着他揪起了心来。 说书先生双目一扫,见着众人的反应,心中甚是满意,他一拍醒木,接着道:“就在那刀即将斩下之时,却见帝师骤然回头,这一幕在别人看来,帝师依旧是个年轻英俊的青年,但在那壮汉的眼中,帝师却已是身高十丈,手握雷符的天神,帝师威风凛凛,猛然一喝,天空霍然一声巨响,神雷突降,一旁那口专为压制帝师神威的大钟便颤抖的起来,接着,咔嚓一声,轰鸣而起,大钟破裂,壮汉立毙,百姓惊叹帝师神威……”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忽高忽低,说的极是精彩,引来了阵阵的叫好之声,高崇圆睁的双眼看着岳少安道:“岳先生,当日那道神雷当真是您招下来的?” 岳少安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把道:“胡说什么,快些吃饭!”说着,见凡叔行了过来,便让他快些坐下,吃起了饭来。 但高崇却来了兴致,哪能如此就安的下心来,他扯开嗓子道:“说书的先生,我们进来的晚了些,没听到你前面说的,那帝师长的什么模样啊?” 他这一问,却也勾起了其他人的兴致,都一起吆喝了起来:“说说,说说那帝师长的到底是什么样子……” 说书的先生,一拍醒木道:“既然众位想听,那便再说上一次,那帝师身高九尺,面色黝黑,鼻直口方,正气凛然,往那里一站,便如同天神下凡,让人肃然起敬……” 高崇听着,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了声来,又接着问道:“说书先生,我怎么听人说,那帝师却是生的齿白唇红,像个书生呢?” 说书先生一愣,随即面色一正道:“那帝师是何等的人物,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啊,他的相貌自可控变自如,齿白唇红,像个书生,那只是假象,真正的模样却是我先前说的那样。” “哦——”众人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嘿嘿!”高崇一笑,指着岳少安道:“说书先生,那你来看看这位长的像帝师么?” 那说书先生定睛一瞧,只见岳少安齿白唇红,气质淡雅,眉宇间还透着一股正气,顿时不敢小瞧,上下看了许久,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才道:“这位公子相貌不俗,当是一位贵人,不过比之帝师嘛,老朽觉的还差上一些,那帝师乃是神人下凡,绝非一般人可比的,老朽照实而言,还望公子不要怪罪。” 岳少安笑道:“老先生说的极是,还来怪罪一说,此子胡闹,老先生不必理会与他。”说罢,岳少安转过头去,瞪了高崇一眼道:“在胡闹,我就将你赶会家去。” “是是是,岳先生教训的对,吃饭吃饭!”被岳先生教训,高崇顿时不敢再言,低头大口的吃起了饭来,不过却怎能也忍不住笑意,憋了许久,终于还是笑出了声来,只听“噗”的一声,口中的米粒喷出,坐在他对面的卓岩首当其冲的遭了殃。 卓岩狠狠的摸了一把脸,盯着高崇道:“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哈哈……”看着卓岩的模样,高崇再也忍受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只引的众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岳少安看着满桌的饭菜,被高崇喷的全都是米粒,也没有了胃口,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让小二领着上楼开了一间客房,便休息去了。 卓岩看着高崇道:“你看,岳先生生气了吧?” 高崇摊了摊手,做无奈状,却是不敢再大声嬉笑说话了,凡叔来到他二人身旁道:“公子没有那么容易生气的,他只是今日心情不佳,再加今日赶路有些疲累了,你们两个是要休息去?还是在此在听一会儿书呢?” “岳先生的脾气,我们明白的,这些小事他怎么会生气呢,卓岩和我说笑的!”高崇笑着道:“凡叔,您先去休息吧,我们等会儿再去。” “那好吧!”凡叔点了点头道:“那你们听会儿书便上来吧!明日还要赶路,休息不好身体会吃不消的!” “好的,凡叔,我们知道了!”卓岩答应了一声,见凡叔上楼后,过来掐着高崇的脖子道:“这菜都让你喷过了,我还怎么吃啊,今日这桌上的菜你若是吃不完,我跟你没完。” 高崇和卓岩嬉闹惯了,也不理会他的威胁,轻笑道:“你不吃便罢,我正好今天胃口好,我吃便我吃。” 两人正说着,那边又吵了起来,原来是说书先生说罢了这段,在询问听客要听什么书,听着众人高喊着还要听帝师的,说书先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便又醒木一拍道:“那我们便再说一段,帝师一指毙陈方!” “好…好…”下面顿时叫好声不断,那说书先生便清了清嗓子,又说了起来。 高崇与卓岩在那里又听罢一段,便没了兴趣,两人也起身朝楼上行了去。 待他们离去后,在一旁桌上吃饭的两女一男,站了起来,不动声色的结账行出了门外。 “确定那便是岳少安么?”一眉目清秀的却面挽轻纱的女子蹙起眉头,对着那个男子问道。 男子点了点头道:“嗯,应该是他了。” 另一个女子同样面上挽着青纱,她听着男子的言语,接口道:“传闻不是说岳少安行事张扬么?刚才我观那个男子行事沉稳,会不会弄错了?” “传闻有几成可信,你没听那说书的还说他面色黝黑,彷如神人么?”男子看了一眼,后来说话的女子道:“一个能将王爷都挫败的人,怎么可能是简单易与之辈。” 两女同时点头,表情赞同,三人有商量了一阵后,那眉目清秀的女子便道:“好了,就这样定了,此间不易动手,就算能成功,但是时候太容易暴露,我们不能冒险,从此到开洲你有些时日,寻一处山高林密的地方,再动手也不迟!” “嗯!那便如此……”三人说罢,便又回到了客栈之中,要了两个房间住了下来。 高崇回到屋中后,依然掩饰不住兴奋之情,说个没完没了。但卓岩平日里就不喜多言,此间又因赶了一天的路,身体疲乏,早早的便躺到了床上。 高崇推了推他道:“喂,卓岩,你说今日岳先生听了那说书老头所说的,会是什么想法。” “我怎知道!”卓岩有点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道:“你不会去问岳先生么?” “我那敢去问啊!”高崇皱了皱眉,猛地笑道:“不过我想他一定很高兴吧,如果有人这般说我的话,我一定高兴的好几天睡不着觉。” 卓岩白了他一眼道:“幸亏岳先生不是你……” 两人屋中说着,却不曾想,屋外一个女子却将他们的话,全都收入了耳中,面纱下的芳唇,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女子缓缓的退了回去…… 第171章 从天而降 翌日清晨,岳少安早早的起来洗漱完毕后,便简单的要了些吃的,坐在楼下吃了起来,卓岩与凡叔随后便也行了下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打着哈欠的高崇。 几人草草吃罢,将马喂足又带了些干粮后,便匆匆上车,再次上路了。 一路无话,直到中午时分,岳少安今日也不知怎地,总觉得心神不宁,彷如要发生什么事一般,此间,马车行到了一片草丛,道路两旁到是一人多高的杂草,岳少安叫住凡叔道:“凡叔,快到中午了,我们歇歇吧,吃些干粮,也好让马也歇歇!” “好的,公子!”凡叔笑着勒住了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几人下车后,找了一课大树的阴凉坐了下来,吃起了干粮。 凡叔将马车解下,牵着马便也行了过来。 四人正吃着,忽然听到有“咯咯……”彷如树木欲要断裂般的声音传来,彷如什么东西要断裂似地,岳少安抬头望了上去,但那树叶浓密,却看不真切里面的情形。看了一气无果后,岳少安便又低下了头,吃起干粮来了。 然而,时隔不久,那“咯咯……”的声音却又想了起来,这次四人站起身来,一起举头望去,但那声音又一次消失了,等了半天也没有再出现。 四人相互看了看,高崇道:“可能上面有鸟吃虫子发出的声音吧,不要理会了,我们吃完了便上路好了。” 岳少安点了点头,几人又坐了下来,恍如被高崇说中了一般,待四人坐下之后,树顶就飞出去一只鸟,随后便安静了下来。 高崇笑了笑,有些得意的道:“你看,我说对了吧!” “快吃吧,吃完了好上路!”岳少安催促着,很快四人便吃过了干粮,准备上路,凡叔先去架车,岳少安吩咐高崇将那剩下的几个包子收起来,待到路上吃,自己便站起身来,准备上车。 高崇看了看那所剩无几的包子,便觉着,干脆吃光算了,带着反而麻烦,他便拿起一个塞到了口中。 忽然,那“咯咯……”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而且这次的还伴随着轻微的“咔咔……”声,岳少安急忙抬头,猛然听到“咔嚓——”一声,接着一声惊呼,那树顶密叶中霍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屁股。 岳少安一惊,急忙后跃,只见一个胖硕的人影直飞而下,“砰——”的一声落在了地面之上,荡起阵阵尘土。 待那尘土散去,再一观瞧,却见卓岩闪在一旁吃惊的望着那尘土中心的人影,而高崇却被那人的一条大腿压在了腹部,刚刚吃进去的包子全都涌了出来,双眼泛白,嘴巴大张,一副欲要死去的模样。 岳少安急忙上前将那条粗腿挪开,扶起高崇不断的拍打着他的后背,过了一会儿,高崇才深吸了一口气,缓过了神来。 岳少安见高崇没事了,才抬眼去看那人影,只见一个穿着男装的肥胖人影坐在地面之上,脸上还歪歪斜斜的贴着几片胡须,但因刚才那一甩,掉下了半截来,显得不伦不类。 岳少安看在眼中,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人看着岳少安面色羞红的低下了头去,喃喃的道:“岳、岳先生……我、我不是故意要跟来的……” “龙小凤——”岳少安吃惊的道:“你怎么会从树上下来?” “我、我……我想跟着你去参军,但是怕你不要我,我就自己连夜赶路来了,我问过了人了,他们说这里是去开洲的必经之路,我就在这里等着,那曾想,做在树上却睡着了,刚才一挪身子,便摔了下来……”说到最后,龙小凤将头直欲低到胸脯里面去,却是不敢看岳少安一眼。 岳少安看着她的模样,有些苦笑不得的道:“你便在树上一直睡着?” “嗯!”龙小凤依旧不敢抬头。 “你来的时候,你娘知道么?”岳少安问道。 龙小凤道:“娘知道的!便是娘教我这么做的,她说,不然的话,你一定不会同意我跟着你的……” 龙姐姐这不是和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么?岳少安无奈道:“你娘怎么会同意你来呢?军中怎么能带女眷?” “我换装了啊,我现在是男装,人们都认不出我的。”龙小凤道:“娘说,你孤身一人如军,自己的武功又不济,怕你吃亏,所以,我想来的时候,她便帮我出主意了,哦,对了,那武功不济是娘说的,不是我说的……” 岳少安摇了摇头道:“龙小凤,你抬起头来!” “哦!”龙小凤怯生生的抬起了头道:“岳先生,娘说让我听你的话,你的话,我一定听的,只求你别赶我走。” 高崇此时已经将气理顺了,他看着无所畏惧的龙小凤,在岳先生面前彷如一只绵羊一般,禁不住摇了摇头,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待龙小凤抬起头后,看着她脸上那半拉的胡子,和被树枝划出的细微血痕,再加她那一副怯怯的模样,便心软了下来,伸手将那半拉胡子扯了下来道:“先别说这些,起来看看摔伤了没有。” 龙小凤见岳先生不生她的气,面色一喜,一跃而起,揉了揉屁股,道:“没有受伤,只是略微有些疼,不碍事的,过一会儿便好了……” 岳少安点了点头,便朝凡叔走了过去。 高崇看着龙小凤道:“我说小凤姐啊,你怎么从天而降啊,你这是要人命啊,还好是腿压了上来,若是屁股压上来,我还能活么?这倒好,早晨到现在吃的饭,全都让你给压出来了……” 龙小凤瞪了他一眼道:“那要不要我再给你喂回去?” 高崇一阵的恶寒,急忙摆手道:“算了算了,凤姐饶命……” 龙小凤刚要说什么,忽见岳少安折返了回来,便急忙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了。 岳少安提着从凡叔那里拿来的水壶,递给龙小凤道:“好了,先洗洗脸,其他的事待会儿再说!” 龙小凤抬起头来笑了笑,接过水壶,洗了一把脸道:“岳先生,你不会赶我走吧?” 岳少安本来是想让她回去的,结果被她这么一问,却是不忍说出口了,便转移话题道:“吃饭了么?” 龙小凤挠了挠头道:“昨日赶路匆忙,忘了带干粮了……” “高崇,还有吃的么?”岳少安回头问道。 高崇看了看,那已经变成了馅饼的包子,摇了摇头道:“最后的几个,刚刚被龙小凤砸扁了……” 龙小凤看这岳先生微微皱起了眉头,急忙道:“岳先生,我不饿的,不用麻烦了。” 岳少安左右看了看,也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便点了点头道:“龙小凤,那你便先忍忍吧,听凡叔说在望前面走,应该快到盘里镇了,到了那里,我们再吃吧!你先喝点水,恐怕你水也没带吧?” 龙小凤感觉到岳先生的关心,心中一暖,笑了笑道:“谢谢岳先生。” 岳少安看着她的模样,问道:“龙小凤,你是怎么来了?是骑马么?” 龙小凤端起水壶“咕咕……”的灌了几口水道:“我不会骑马,是走着来的!” 岳少安这才注意到了她脚下的鞋子也磨破了,不由得摇了摇头道:“那便上车吧,到了镇上在说。” 说罢,几人先后上了马车,然而,待到龙小凤也坐上去的时候,马车却走不了了,车身“嘎吱嘎吱”的响着,那马儿也长鸣着似乎在抗议一般。 倒不是龙小凤重的超乎想像,只是马车本来已经坐了四个人了,马儿又拉了一天的车,有些疲乏,所以出现了现在这种状况。 龙小凤面露尴尬,将头一低,就欲下车,岳少安一把拽住她道:“龙小凤,你便坐在车上,我下车走一会儿。” “岳先生,那怎么行!”龙小凤急道:“还是我下去走吧!” 岳少安看着他脚上的鞋子,摇头道:“你是女孩子,怎能我们坐车,让你步行,好了,不要争执了,好好的坐好了。” 此时,刚才与卓岩也跳下了车来,高崇笑着道:“小凤姐,你便坐着吧,我们坐了一天的车了,也腻烦了,便下来走走吧,行累了再上车来。” 龙小凤看着岳先生和两位同窗,神情有些感动,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三人步行,凡叔架车,龙小凤坐车,一路朝着前面的盘里镇行去了…… 第172章 遇劫 秋风飘过,洒落点点还带青绿的树叶,原本不远的路程,现在却行到了傍晚才到,主要是因为马车不堪五人的重量而导致必须得有人步行的缘故,这样,速度就慢了下来…… 待看到达盘里镇时,已是日进黄昏,天边的夕阳发着淡红的光芒,映红着云彩,龙小凤看着岳先生徒步行走模样,几次想要换他坐车都被拒绝了。 高崇调侃道:“小凤姐啊,怎么不见你心疼我,换我上去坐会儿?” 龙小凤白了他一眼挥舞着拳头,但高崇知道有岳先生在旁,龙小凤不会真的揍他,所以,也不惧怕,依旧嬉笑着调侃道:“这么一说,岳先生也是,怎么龙小凤一来,他就把车给让出来了。” 前面行走着的岳少安扭过头来,看着他道:“龙小凤是女子,理当照顾她,莫不是你也是女子不成?” “呃——”一句话,将高崇噎在了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卓岩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哈哈直笑,不过高崇脸上的窘迫之色,却是一闪而逝,随即便又恢复了,本性,嘻嘻哈哈的说个没完。 被他这么一顿说笑,赶路的疲累彷如也减去了不少,几人很快便来到了盘里镇,吃过晚饭后,几人住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岳少安却说龙小凤回去,哪知她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待岳少安说的多了,她的眼圈还泛红了起来。岳少安最见不得女子哭泣,只觉的头大如斗,最后也不在坚持,便让她跟着了,只是装扮却帮她重新整理了一下。 虽然依旧是男儿装,不过现在看起来,龙小凤的样子却要比初来时正常多了。岳少安吩咐凡叔又买了几匹马回来。 但是买回来之后,才发现高崇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居然不会骑马,当时说买马的时候,他认为这玩意不就是骑上去嘛,即便以前没骑过,现在也不必学,可真正骑上去之后,他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一连摔了几次之后,高崇无奈的放弃了,决定和龙小凤乘车,这样,岳少安与卓岩骑着马,高崇、龙小凤坐车,凡叔赶车,没有步行的人之后,行起路来便快多了。 几人行了半日,走到了一处山高林密的地方,凡叔下车皱了皱眉,对岳少安说道:“公子,此处好像是寒狭涧。” 岳少安看着凡叔的神情,禁不住问道:“凡叔,这寒狭涧有什么特别之处么?为何你的脸色如此难看?” “公子有所不知。”凡叔面色一暗道:“此处地势险要,而且多有强寇出没,昔年我些买卖路经于此,我的妻儿便被这里的强寇所杀。” 岳少安看着凡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凡叔,不要伤心了,那我们去开洲,可有其他路可行?” 凡叔点了点头道:“有是有,但路途太过遥远,想绕过这里,我们怕是要多行十多日的路程。” “那如此说来,这里便是必经之路了?”岳少安皱眉道。 “嗯!”凡叔点头道:“所以,我才与公子说上一声,我们也好有个准备,以免碰到强寇猛然见没了招揽……” “我知晓了!”岳少安笑了笑道:“凡叔也不必见怀,朝廷这些年对强寇的镇压力度已然加大,这里原先的强寇说不定,早已经被铲除掉了。我们不一定便能碰上,不过你和高崇、龙小凤也交代一声,以免万一……” 凡叔点了点头,便回到了车上,见凡叔离去,岳少安的眉头却紧锁了起来,一旁的卓岩看着岳少安道:“岳先生,您方才和凡叔说的宽心之言却不一定有用,我们还得多做准备啊。” 岳少安回过头来,看了看卓岩,没想到,整日不善言语的卓岩倒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他点了点头道:“如今也别无他法,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们先行,到时候再说吧!” “嗯!”卓岩答应了一声,几人便又缓缓的向前行去。 但越是望里行着,那道路便越狭窄,到后来只能容一车之地,且路面不平,再行一段路,两旁干脆成为了岩壁,在岩壁之上山石丛林遮挡着也不直切上面的情形,看着那怪石林立,岳少安吩咐大家放慢了脚步。 就在大家小心翼翼的行走着,忽然,一声娇喝传来,两个面挽青纱的女子拦住了去路道:“岳少安,终于让我们等到你了。” “呃?”岳少安一愣,原本以为是强寇,现在看来,却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眉头一皱,问道:“你们是何人?” 这时,从一旁又行出来一个男子,他手握一把单刀,刀刃上发着霍霍寒光,冷声道:“岳少安,在你死前,我会告诉你,你是死在谁的手上的。” “你倒是颇有自信!”岳少安看着他道:“你怎知死的一定是我?”说着他将手伸入了怀中,准备随时掏出手枪。 “哈哈……”那男子笑道:“纵使你岳少安真会邪术,我也让你力毙与我的刀下。” 就在两厢对持之际,在岩壁之上,一个男子吩咐道:“女子留下,男的杀掉,马匹是宝贝,不能给我弄死了。” 一个大汉回头笑道:“好嘞,大哥,咱们做了这么多票的买卖了,觉不含糊,放心吧!” “嗯!”大哥点了点头道:“动手!” 岩壁下,正对这岳少安大笑的男子,忽听头顶一阵“轰隆……”声响,他尤自没有收起笑声,便抬头望去,忽见一颗巨石落下,再想躲,已经躲不开了,只听的:“哈哈……啊——”那笑声顿时化作一声惨叫,着实的诡异。 岳少安与对面的两个女子,全都是一愣,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听头顶喊杀声大起,接着,几张铁网呼啸而下,岳少安、卓岩和那两个女子顿时便被铁网牢牢的套住了,连龙小凤与凡叔、高崇所乘的马车也不例外。 接着,岩壁上扔下来几条绳索,一个个人影牙咬着钢刀,顺着绳索便跃了下来。 岳少安大惊,急忙掏枪,但那跃下来的人,动作极快,还没等他将手从怀中拿出来,便觉脖颈一寒,两柄刀刃已经架了上来。 对面的两个女子和卓岩也是同样的待遇,唯独马车这般,还未等强寇冲将上来,只听的一声大喝,龙小凤一跃而起,将那铁网单手一揪,便抄了起来“呼——”的一声,便奔着冲来的几人甩了出去。 那冲来的几人,怎能想到有如此变故,看着那铁网甩来,那能收的住脚,顿时便被甩在了身上,哗啦倒下了一片。 龙小凤看着岳少安被抓,彷如疯了一般,疾冲而上,口中大喊道:“岳先生莫急,小凤来救你了——” 那带头的大哥一声令下,手下几人急忙冲上来阻拦,但这些悍匪对付平常的人还行,面对龙小凤,那便是来多少都是白给。 只见龙小凤手、脚、拳、肘,齐上。将那冲来的几人打的哭爹喊娘,鲜血狂涌,但却影响不了她冲上来的速度。 那大哥一看这阵势,眉头一皱,看了看岳少安,又望了望龙小凤,猛然抽出钢刀“唰——”架在了岳少安的脖子上道:“你若再敢反抗,我便先砍了他——” 龙小凤当即愣在了那里,不敢在冲上来了。那大哥冷笑一声道:“兄弟们,上——” 第173章 牛人 虽然龙小凤站立在那里不敢上前,但强寇们尤自畏其悍勇,竟是没有一个敢上前来拿人。 岳少安看在眼中,焦急道:“龙小凤,我岳少安堂堂男儿何用你一个女子来救,你快逃——” “岳先生,我不逃……我不逃——”龙小凤摇着头道:“便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站在大哥身旁的一个面色蜡黄,稍显消瘦的男子,冷笑一声道:“好个痴情的胖妞……”但还未等他说完,便觉后脑一痛,被大哥一巴掌扇了出去。 只见那大哥,将钢刀挪开,低下头来,看着岳少安道:“你说,你叫岳少安?” 岳少安一愣,不知眼前这壮汉为什么对自己的名字赶起了兴趣,他点了点头道:“正是。” 大哥急道:“那你去过逍遥镇么?” “呃——”岳少安道:“去过,怎么?” “那你可送过一个老人银子?”那大哥又道。 岳少安猛地睁大了双眼道:“一位老妇人,此时于你何干?” “哎呀——”大哥猛然扇了自己一巴掌道:“他娘的,我真是个浑球,恩公啊,大好人啊,我怎么把你抓了起来了。快快快,都他娘的给老子快些放人,动作麻利点。”说着,自己亲自帮岳少安将那铁网拿了下来。 身旁凭白被大哥拍了一巴掌的消瘦男子,见手下的兄弟连那边的两个女子也要一起放掉,急忙拦住道:“大哥,那两个娘们儿,好像不和这位先生是一路的,要不要问问他的意思,是放还是不放?” 大哥一愣,抬头看了看,那两个青纱蒙面的女子,点了点头道:“多亏你小子机灵!”说罢,他又转过头来,看着岳少安道:“恩公啊,那两个娘们儿,放还是不放呢?” 岳少安看了看前方不远处,被铁网牢牢套住的两个女子,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还是先问问情况再说。” “嗯!”大哥点了点头,回头对那边喊道:“兄弟们,给我看好了,那两个娘们儿不能跑掉。” “好嘞,大哥,您放心吧!”那边的兄弟嘿嘿笑道。 大哥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回过头来,扶起岳少安道:“恩公,我一直找你,却一直也找不到,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当真是有缘啊。” 岳少安还是有些糊涂,茫然的抬头问道:“这位兄台,你空中的恩公是怎么回事?” 大哥急道:“恩公啊,当日便是你救的我娘啊,您怎么不记的了!” 岳少安看着他着急的模样,拍了拍他的手道:“兄台,你先等等,你怎么称呼?” “你看我,一着急,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和恩公说了”大哥憨憨一笑,那还有刚才的杀伐之气,彷如就是一个普通的憨厚之人,他挠了挠头道:“我叫牛仁。” “牛人?”岳少安倒吸口凉气,点了点头道:“好、好名字——” “嘿嘿……”牛仁笑了笑道:“多谢恩公夸奖。” 岳少安看着这位牛人,也笑了笑道:“好了,牛人兄弟,你现在说说这恩公是怎么回事吧?” “恩公,当日您在逍遥镇之时救的那位老妇人,便真是我的娘亲啊。”牛仁激动的拉着岳少安的手道:“我一直在此落草,早些年混的不如意,所以没脸回去见老娘,到后来我灭了那牛陀山上的生驴肉后,便占了这个地方……” “生驴肉?”岳少安疑惑道。 “哦!是这样的,以前那个山头的老大,叫王满,诨名生驴肉,我们便一直这样叫的。” “哦!原来如此。”岳少安点了点头道:“牛人兄弟,你继续!” “嗯嗯!”牛仁继续说道:“到后来我总算有些名气了,官府几次来拿我们,都拿不下来,我这才决定回去将老娘接来享福。便带了几个弟兄回去,可是不知道官府那帮浑球怎么得到了消息,居然半路截杀我,他娘的,老子劫了多少道,现在居然反被他们劫了,一阵拼杀后,和几个兄弟杀了出来。本已经就此便无事了,那想那帮浑球又纠集了人马沿路追了上来,最后和我同去的兄弟,全都死了,我也中了一刀,不过好在在兄弟们的拼死保护下逃了出来。”说到这里,牛仁显然是想起了死去的兄弟,神色一暗,便停下了话语。 岳少安看着他的神情,安慰道:“那些兄弟能拼命保护你,可见你平日里对他们的好,我想那些兄弟见你逃了出来,就是死了,心里也是安慰的吧!” 那消瘦的男子接口道:“可不是咋地,咱大哥,别的不说,单是对兄弟的好,那是远近闻名的,占山头的,那个不知!” “就你多嘴!”牛仁在他的后脑拍了一把道:“我和恩公说话,你插什么嘴?” 消瘦男子,嘿嘿笑了笑,别不敢再说话了,牛仁转过头来,看着岳少安道:“嗯嗯,恩公说的对,对了恩公,我说到那里了?” “呃——”岳少安一愣,这牛人还真是个粗人啊,随即道:“你说你逃了出来。” 牛仁一拍脑门道:“对对,我逃出来后,他娘的,那可叫个惨啊,离家还有几百里地,马匹、兵器、盘缠,全都没了,而且身上还带着伤,就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坚持到家的,回到家后,我伤口感染,又加受了风寒,这一病就起不了床了,老娘本就没有什么钱财,平日吃饭都勉强,那里有钱给我治病。但是,那日她出去给我弄吃的回来时,却请了大夫,还买了许多的食物,待我病情略微好转,老娘便和我说遇到恩公的事。还嘱咐我说,我的命便是恩公给的,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找到恩公报答您!” 听他说罢,岳少安笑了笑道:“那日老大娘不愿意我送她回去,应当是怕我见着了你,报官吧。” 牛仁脸色一红道:“老娘也是为了我好,娘做的事情,儿子没资格说三道四的,不过以小人之心度那个什么之腹,总是不对的,恩公若是埋怨,便骂上我几句便好……” 岳少安摆摆手道:“此乃情理之中的事,没有什么不对的,你娘还好么?” “哎——”牛仁摇了摇头道:“恩公啊,说起这事,我便揪心呐,待我身上的伤好了之后,我便带着老娘往回赶,但是老娘年纪大了,又加之路途遥远,竟然一病不起,来了之后,还没来得及享福,就去了……” 岳少安想起那日的老大娘,也是神色暗淡道:“牛人兄弟,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啥。”牛仁摇了摇头道:“老娘时刻都在心中,便是恩公不提,也时刻想着的。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日让恩公受惊,我老牛,怎么也得好好款待,当面谢罪才是。” 牛仁的孝心和粗旷的性格看起来有写可爱,岳少安也也喜欢和这样的人结交,当即便将那劫道之事望的一干二净了,哈哈笑道:“牛人兄弟客气了。这谢罪便莫要提了,我想和牛人兄弟和几杯才是真的。” “好!”牛人也哈哈大笑道:“恩公果然是个爽快人,对老子……哦……不,对老牛的脾气,恩公也不要叫我什么牛仁兄弟了,喊我老牛便好。” “好!”岳少安笑道:“老牛,那我们去痛饮几杯?” “走——”牛仁大笑着回头对手下道:“兄弟们,那两个娘们儿是恩公的,谁也不许给老子动,还有,恩公的朋友给我好生对待,谁敢不敬,老子将他的头拧下来……” “明白,大哥——” 第174章 双生美女 众人上了山头,一番痛饮过后,牛仁看起来甚是高兴,哈哈大笑着道:“恩公啊,看你长的像个白面书生,这喝酒的功夫却比我老牛都不差啊。” 岳少安笑道:“老牛,你也别叫我什么恩公了,叫我岳少安就行。” “那怎么行?”老牛瞪着眼,使劲的摇着脑袋道:“怎么能对恩公直呼其名呢!” 一旁的高崇举杯道:“老牛大哥,这恩公我也听着别扭,要不你也和我们一样,叫岳先生?” 老牛想了想,摇头道:“不成,不成,我粗人一个,叫先生人家还以为恩公的水平不济,教出这本个笨人来,那不是给恩公丢人么。”他说罢,又沉思一下,抬头道:“这样,干脆叫大哥吧!嗯嗯,叫大哥好!” 高崇失笑道:“我说老牛大哥,你看起来比岳先生都年长,叫他大哥成么?” “成啊,怎么不成?”老牛瞪大双眼道:“我手下这百十号兄弟,比我年纪大的多了,还不是一样叫大哥?就这么定了。”老牛说着,举起杯来,对着岳少安道:“大哥,我敬你一杯!”说罢,自己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憨憨的笑了起来。 岳少安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甚是对自己的胃口,点了点头,也将杯中酒尽饮而干。 又闲话了一气,岳少安话锋一转,对着老牛问道:“老牛兄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么?” 老牛随口道:“能有什么打算,便这混日子吧,整日和兄弟们喝酒吃肉,劫富济贫,倒也是逍遥快活。” 岳少安看着这位牛人,甚是喜爱,便想让他一同去参军,但不知道他的想法是怎样的,试探的道:“但是这样终归不是长久之际,总不能一辈子都占山头吧?” 老牛仿佛听出了岳少安话中之意,放下了酒杯,看着他道:“岳大哥,我也不拿你当外人,我老牛是个粗人,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岳少安点了点头道:“老牛兄弟,你我虽然刚刚相识,但一见如故,甚是投缘,我现在正打算参军,却有不想和你这位兄弟就此分开,所以,想请你和我一同前去,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老牛听岳少安说罢,低下头来,沉声不语,岳少安看在眼中,微叹一声道:“官府围杀与你,你定然痛恨,我原是不该提的,让兄弟为难了,我自罚一杯。”说着,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老牛抬起了头来,看着他道:“岳大哥不要误会,围杀我们兄弟的,多是衙门派出的人,我老牛是有些恨他们,不过对军中之人,却没有反感,我是在想如何说服兄弟们。” “哦!”岳少安双眼一亮道:“老牛兄弟的意思是,你愿意去参军?” “现在还说不好,我还得和兄弟们商量一下再说,此时毕竟关系重大,我不能自己独断。”老牛点了点头道:“岳大哥,可将你所参之军的地址给我,若是定下来,我再去寻你。” 岳少安略带失望道:“如此也好!”说罢之后,便扯开了这个话题,又说起了闲话来,酒饭差不多的时候,中间几人又说起了荤段子,逗的众人哈哈大笑,起先老牛还怕岳少安这个斯文人不喜这套,让他们收敛了些,但是到后来见岳少安听的甚是有趣,到精彩处还不断的叫好。便放心了下来,对这位恩公又亲近了几分。 凡叔在一旁也是眯起眼笑着,那昔年杀他家人的正是被老头所灭的生驴肉,老头他们也算是间接的为他报了仇,所以,他对这帮强寇们心中也有些喜欢,禁不住便多饮了几杯…… 这一顿欢闹一直持续到了深夜,酒足饭饱之后,老牛便给岳少安几人安排了住处,那两个被抓的女子,有老牛的命令,也没人敢动,有会事的更是将两人的手绑脚好了,悄悄的送进了岳少安的房中,之后跑去和大哥炫耀一番,本来老牛还想晚上和岳少安同榻而眠,好好的说上一番话,被这样一搅,便也放弃了,送岳少安回房后,就自行去睡了。 岳少安回到房中后,感觉酒劲上涌,略微有些头晕,也懒的洗漱,灯也没有点,脱去衣服就躺到了床上。 “唔唔唔……”一阵憋气的轻呼声,将岳少安猛的惊了起来,他急忙下床,将灯点燃,向床上一望,只见两个被绑了手脚的女子平躺在床上,身段玲珑,凹凸有致,但面上尤自挽着青纱,看不清楚面容,听着声音,似乎嘴里还堵了东西。 岳少安瞪着双眼,盯着两女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唔唔唔……” 岳少安拍了拍额头,看来以后这酒得少饮些,看这两人的模样,便知,一定是老牛送来的,他将手中的灯放在了床边的方桌上,缓步靠了过去。 两女眼中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且还带着阵阵羞怯,不敢看他。 看着两女模样,岳少安才恍然大悟,自己没传衣服,便拿起长衫披在了身上,坐在床边,想要将两女面上的青纱解下来。 两女不断的摇着头,不想让他碰触自己,但是怎奈手脚被绑着,脖子的活动范围有限,抵抗也无济于事,很快两人面纱便被摘了下来。 看到两女的面容,岳少安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弯眉秀目,纤鼻高挺,肌肤白皙,却略带羞红,使得两张小脸粉嫩可爱,吹弹可破,更让人吃惊的是,两人的面容居然一般无二,嫣然是一对姐妹花。 “双胞胎——”岳少安瞪大了双眼禁不住呼出了声来,再一细看,他忍不住失笑,不知是谁,居然在两个女子的口中堵两个馒头,而且还用布条勒着,两张小口被撑开,樱红的朱唇被撑的红颜透明,恍如晶莹剔透的香果,着实诱人。 岳少安伸手将勒着的布条解下,将两个馒头拿下来后,嗅到两人身上的气味,芳香好闻,甚是诱人,但他此刻却没打算动她们,只是盯着两人看了许久,只将她们看的面红耳赤,酥胸“怦怦……”直跳,才淡淡的问道:“是谁派你们截杀我的?” 两女互看一眼,同时背过了头去,不去看岳少安,也不回答他的问话。 “哦!有个性,算条汉子!”岳少安嘿嘿坏笑着眯起眼睛道:“可惜你们不是真汉子,逼女人说话的方法很多的……” 两女慌乱的扭过头来,面带惊恐的看着他道:“你要干什么?” “你们说呢?”岳少安笑的异常邪恶,看着两人道:“我是男人,你们是女人,你说我要干什么?” “下流——” “无耻——”两女一边将身子往里面缩着,一边骂道。 岳少安却不理会,两人的话语,缓缓的靠近着,他也不着急,慢慢的挪动着身体,但越是这样,两个女子却越是害怕。 “不要过来——” “快些走开——”两女惊叫着道。 “说还是不说?”岳少安盯着两人道:“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你杀了我们吧——” “快些动手——”两女又道。 “我怎么会舍得杀你们呢!”岳少安笑着道:“双生女,可不常见到,何况还是如此的美人……” “不要过来——”看着岳少安的神情,两女当真害怕了,惊叫着道。 岳少安却不理会两人,上前揪了一张被子,铺在了地上,又回过了身来,朝着两女靠了过去,两女惊叫着,岳少安厉喝一声道:“别吵了,做俘虏要有做俘虏的自觉,懂么?怎么能让你们睡床,我睡地下。”说着,抱起其中一个,放在了地面的被子上。 被惊吓了半天,结果却是这样,被抱下去的女子羞怒道:“岳少安,你是不是男人?” “哦,要我给你们提现一下男人的一面么?”说着,岳少安又嘿嘿笑着,靠了过去。 顿时,一声惊呼响了起来…… 第175章 不单看了,还摸了 岳少安将两个女子放到地面的被子上后,在两人的小脸上摸了一把,自己便躺在了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两个女子看他睡的安稳了,便悄悄的说起了话来。 其中一个对另一个道:“姐姐,我们的脸被他看了,怎么办?” 姐姐道:“杀了他。” 妹妹无奈道:“姐姐,现在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这可能么?” “有机会的,只要他不杀咱们!”姐姐狠声说道。 两人正说着话,岳少安忽然坐了起来,不耐烦的挠了挠头道:“不要吵了,再吵我就将那两个馒头再给你们放回去!” 这话还当真管用,两女当即不敢再言,看来那两个馒头撑在口中的滋味并不好受。 就这样,一夜过去,第二天,岳少安早早的起来,下床后,将两个女子尤自睁着双眼,只是双眼通红着,看来昨夜两日并没能入睡。 岳少安盯着两人看了看,将她们脚上的绳索解了下来后,道:“今日我们要上路了,你们跟着我一起走吧,给你们解开后,不要乱跑,若是不听话,我就将你们留下来,我想山上的男人们应当很乐意。” 两女现在学乖了些,听岳少安说罢,小脑袋不断的点着。岳少安看在眼中,满意的笑了笑…… 待岳少安安顿好了行囊和两个女子之后,凡叔已经等在了门外,高崇、卓岩和龙小凤三人也正好行了过来。 岳少安出门一看,只见昨日被龙小凤弄坏的马车已经换成了新车,且不再是单驾的马车,而是还成了前面有四匹马拉着的车碾。 几人上车后,牛仁带着兄弟们一直送到了山下,相互又寒暄了一番,岳少安几人才驾着车离去了。 在路上行了半日,岳少安见已经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便将两的女子被绑着的手也解开了,赶下了车去,笑着道:“你们走吧!” 两女愣了一下,却站在了原地没有动弹,姐姐的性子急上一些,便开口道:“岳少安,你什么意思?就这么简单就放我们走了?” 岳少安打了个哈欠道:“诶,杀了怪可惜的,不杀吧,留下来又要浪费我的粮食,我们带的干粮本来就不多,便没有多余的给你们了,自己找吃的去吧。” 姐姐怒视着岳少安道:“岳少安,你在搞什么鬼?昨日不是逼问我们是谁派来的么?莫非从我们姐妹口中闻不出来,便想耍诈?” 岳少安摆了摆手道:“两位姑娘慢走,回去给梁王带个话,就说为了萱儿,我不想再和他斗下去了,下次再派人来,可不会这么简单的便放掉了。” “啊——”妹妹一惊道:“你如何知晓的?” “妹妹——”姐姐急忙拉了她一把,但还是没能阻止的了她的话语。 “果然是他!”岳少安点了点头道:“其实这也不难猜,我岳少安很少与人结怨,除了梁王,我当真想不出还有谁,在你们这里也只是确定一下吧了。好了,你们走吧!我不想杀人……”说罢,岳少安扭过头来,对着凡叔道:“凡叔,我们走。” 凡叔马鞭一扬,马车快速的朝前冲了出去,很快两个女子便被甩的看不着人影了。 “岳先生,怎么就这样放了她们了,她们可是来杀咱们的呀。”龙小凤望着岳少安问道。 “我只是不想杀人而已。”岳少安摇了摇头,他话虽这样说,其实在他心里,何尝不是因为对周龙萱的愧疚才下这样的决定的。 两个女子看着岳少安的马车远去,妹妹叹息了一声道:“姐姐,我们现在去和王爷交差么?” “交什么差。”姐姐白了妹妹一眼道:“我们人没杀成,反而连他派来协助的侍卫也死了,这能交的了差么?” “那我们回去找师傅吧?”妹妹道。 “不找,我一定要杀了他。”姐姐咬牙切齿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给男人看过脸,他不单看了,而且还、还……摸了……不杀他我着实咽不下这口气,如今便是没有答应梁王,我便也要杀他……” 妹妹被姐姐这样一说,俏脸禁不住一红,自己何尝不是也被他摸了么,她顿了一下才道:“只是,他刚刚放了我们,我们再去杀他,这不是恩将仇报么?” “糊涂——”姐姐扭头看了妹妹一眼道:“一只恶狼将你摁倒,只舔了舔你,而没有吃你,你便该对他感恩了么?” 妹妹脸色羞红道:“姐姐,那有这样比喻的……” “好了,快跟上去,晚了,让他走丢了便坏了!”姐姐说着便向前方追了出去。 妹妹看了看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时隔半日,岳少安几人终于又下了马车,寻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几人一路风尘,也没什么心思细坐,随即的吃了口饭菜,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睡自半夜,一阵凉风袭来,岳少安猛然打了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原来是窗户没有关好,夜间起了风,因而被吹醒了,他行至窗户前,探头向外面望了望,只见天空中乌云翻滚,狂风顿起,看似要下雨了,他伸手将窗户关好了,便又回到了床上安然的入睡了。 这边岳少安正睡的香甜,然而,路上的两个女子却没有了去处。 “姐姐,要下雨了,我们先寻个住处吧?”妹妹跟在姐姐身后喊道。 姐姐回过头来看了看她道:“那些该死的贼寇,将我们的银两全都拿了去,如何还有钱住店啊,总不能去求店主吧?我可张不开口。” “那总不能就这样过夜吧?”妹妹神色一暗道:“这样的话,岳少安没有杀车,我们两个就让雨淋死了。” “那来那么多废话?”姐姐回过头来道:“我们去寻岳少安,杀了他,将他的银两夺过来,我们便有钱住店了。” “可是岳少安去了那里了呢?”妹妹委屈道:“要我说,找他比路上捡钱还难呢。” 姐姐依然神色坚定道:“别胡说,用心找,他的马车那么显眼,一定找的到的……” 两个女子一前一后,在空旷的街道上来回蹿行着,远处黑云滚滚,风声阵阵,眼看着一场大雨,便要来临了…… 第176章 销魂的叫声 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映亮了半天天际,街道中的两个单薄身影随着闪电的光芒闪耀下显露了出来,起先还只是滴滴答答稀疏的落下几颗雨滴,两人也没在意,但闪电过后,却霍然大了起来,无数的雨点狂砸而下,击打在地面,同时也击打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姐姐,我们快些寻个地方躲雨吧!”妹妹惊叫着道:“岳少安都不知道在那里,如何能寻的着?” 姐姐表现的比较淡定,不过哗哗而下的雨水,却也让她眉头紧皱着点了点头,接着,原本少女该有的矜持在他们两人的身上便一点也没有了。 不过,在无人的夜晚,狂泻而下的雨水中,如果还能保持着矜持,不慌不忙莲步轻移的话,那即便不是傻,也会被人当成疯子吧。 两人慌不择路下,看着一处屋檐便跑了过去,虽然地方狭小,但是却也能将就着不被雨淋,妹妹一脸委屈的看着姐姐,似乎心中有些埋怨她非要寻着刺杀岳少安,但却又不好说出口来,只是小手凝了凝衣服上的雨水道:“姐姐,现在怎么办啊,莫非我们便在这里站上一夜?” “先看看情况再说,雨总会停的吧!”说这话的时候,她也没有多少底气,其实一个女子深夜露宿在街头淋雨,换了是谁,感觉也好不到那里去,不过,她至小便在妹妹面前表现的很强势,所以,现在即便情况如斯,她倔强的性格依旧不允许她说出半分气馁的话来。 妹妹又何尝不了解姐姐的性格呢,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抬眼朝远处望了过去,穿过雨幕,前方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置身与这黑夜中,彷如自己便在那无尽的深渊之中,望不见来路,也看不清去路,茫然彷徨间,心中便只剩下了孤寂与凄凉。 忽然,天空又是一亮,又一道闪电亮了起来,将前方照的通明,接着一声惊雷炸响,轰隆隆的声音,只震的两女耳朵嗡嗡只想。 借着那一闪的亮光,妹妹隐约间好像看到了前方的院子中停着岳少安的马车,但是那光亮一闪而逝,她却是没有看的太真切,有些不敢确定。 但随着雷声过后,那院中的马儿也被震的惊叫了起来,她这才确定了下来,急忙回过头来对姐姐道:“姐姐,我看到岳少安的马车了。” “那里?”姐姐急忙问到。 妹妹青葱般的玉指一指前方院落道:“便在那院中。” “好!”姐姐双手猛然一握道:“车在院中,那必然是客栈的后院,我们到前方客栈去寻他。”说着,他便冒雨朝着前方客栈赶了过去,妹妹也急忙跟在她的身后急追而上。 两人来到前方,见那客栈还亮着灯,急忙上前敲门,敲了良久,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才传了出来:“来了,来了,这么晚了,还有人投宿啊……”随着说话声,客栈的门两旁分开,小二打里面探出了头来看了看,只见门外站着两个人,但映出的灯光不太明亮,看不真切两人的面容,不过,光看身形便知道是两个女子,他揉了揉眼问道:“两位是住店么?” “我们寻人……”妹妹抢先道。 “寻人?”小二一听不是住店的态度便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摆了摆手道:“宿客们都睡了,大半夜的寻什么人,明日再来吧!”说着,双手一推,便要将门关上。 “我们寻的人就住在店中的!”妹妹急忙挡住门道:“便是乘后院的那辆马车来的那位公子。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年轻男子,一个大叔和一个不难不女的胖子。” “哦!”小二点了点头,岳少安这一行人比较好记,他的印象颇深,听她这么一说,便问道:“那两位是他的什么人啊?我们不能随便让人去打扰宿客的。” “我们是……”妹妹只说了半句,后面的话,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自己是岳少安的什么人,朋友显然算不上,似乎应该是敌人,但是能这样告诉人家么?说出来,恐怕马上便会被轰走吧! “我们是他的内人……”姐姐突然接口道。 “内人?”小二疑惑道:“若是内人的话,怎么深夜前来,不一起入住呢?” “我们姐妹去买些东西,和相公说好在这里碰面的,哪晓得道路不熟悉走在半路却迷失了方向,这不一直寻到现在才找到了这里。”姐姐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说着,但心中却将岳少安早已经诅咒了上百遍,只想着待会杀他的时候,多折磨一会儿,好让自己出了这口气,心中才好受了一些。 听她这么一说,小二才将她们放了进来,起先门外看不真切,现在仔细一瞧,小二便是一呆,这两个一模一样,如花似玉的女子居然都是那位公子的女人,当真是艳福不浅啊。 他看着两个水淋淋、娇滴滴的美人,眼睛都直了,呆了半晌,只到姐姐忍不住问他岳少安住在那个房间时,他才反应了过来,急忙指给了她道:“便是楼上东边上房,要不要我们带你们上去。” “不用了,相公不喜欢被打扰,我们悄悄进去便好了……”丢下一句话后,两人迈步上了楼梯。 看着两个女子径直上楼朝着那个房间行了进去,小二才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看那公子就不像是一般的人物,果然与众不同啊,娶的婆娘都这般的讲究,什么时候我也能娶两这么漂亮的婆娘回去,诶,太贪心了,一个就好……” 姐妹两人来到房门前,寻思着怎样将房门打开才能不惊动岳少安,结果鼓捣了半天,在妹妹无意中轻轻一推下,门便开了,原来门压根就没锁,姐姐略显尴尬,轻声道:“进去后,我去动手,在将房门关紧了,守着点,别让人发现。” “嗯!”妹妹点了点头。两人便蹑着手脚走了进去,姐姐对着妹妹使了个眼色,反手将门关好后,屋中顿时又恢复成了漆黑一片,她先前已经借着开门事照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楚了床的位置,所以,门一关上,她便急忙冲了过去。 她们的兵器早已经被牛仁手下之人搜走了,不过纵使没有兵器,她也相信自己光凭双手便能杀了岳少安,所以,冲到床边后,她猛然一撩床前帘帐,一拳便击了下去。 可击下去之后,她却感觉到不对,只觉的触手结实,除了一层棉被还算柔软,下面却是坚硬异常,根本就不像是打在了人的身体上。 她还来不急反应,只觉的屁股一痛,整个人便被踢飞了起来,重重的爬在了床上,她急忙转身回头,想要跃起,但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一只大手便猛然捏住了她的酥胸,将她提了起来,胸前饱满的嫩肉被捏,只疼的她险些哭出来,痛呼声,下意识的便要脱口而出,不过,心中又怕引来人,所以,强忍了一下。 就这样,一声痛呼,反而变成了一声嘤咛,在那销魂的玉吼中发出,只动听的让人骨头酥软…… 楼下的小二刚要睡觉,却猛然听到了这声音,禁不住霍然坐了起来,但仔细再听,却又没了声响,忍不住摇头道:“这位公子当真是急性子呢,女人刚回去便开始了……”不过自己想想,如果是换了自己有这么两个漂亮的婆娘,恐怕也会忍不住吧,随即便释然了,将被子往头上一闷,就睡去了…… 屋中,姐姐还欲反抗,但只觉的脖子上一凉,耳边便传来了岳少安的声音:“别动,若是伤了你,可是你自己找的……” “姐姐--”妹妹虽因屋中漆黑,看不真切,但也知道姐姐受制于人了,急忙喊着,欲要跑过来营救。 “站住--”岳少安猛然喝了一声,妹妹当真便不敢再上前来了,他又接着道:“桌上有灯,你先去点燃吧!”说罢,感觉到怀中抱着的人,似乎想要挣脱,手上便又加了一把力,将她贴身往里拽了拽。 随着又一声嘤咛响起,姐姐怒声道:“岳少安,你这个无耻之徒,你放手,若不然我便是死也要和你拼个同归于尽。” 岳少安此时已经感觉出来自己手中的视物是什么了,心中禁不住感叹,当真是大啊,似乎比玉若姐姐的还要大上一些,一握不住啊。 他又轻轻捏了两下,才将手下移揽在了她的腰间,此时,妹妹已经将灯燃了起来,屋中顿时一亮,岳少安看着怀中的俏人儿,满面通红,浑身水渍,竟是说不出的美艳动人,便在她的耳边嘿嘿坏笑着轻声道:“这么快就想我了?才分割半日便追了上来,还真是难为你了,那今夜便让你成了我的女人吧……” 妹妹听着岳少安的话语,心中一惊,借着屋中的光亮,她也看清楚了,岳少安正手握着一把匕首,横在了姐姐那脖颈间吹弹可破的肌肤便上,急忙呼道:“岳少安,休要伤我姐姐……” 第177章 我们不穿 看着妹妹要冲上来,岳少安手中的匕首紧了紧道:“别动!” 妹妹急忙不敢动了,但她心中焦急,看着只要岳少安手再往回勒上一勒,姐姐便要香消玉殒,软声道:“岳少安,求你不要伤我姐姐。” “怜心,不要求他!”姐姐听着妹妹低声下气的话语,顿时心中来气,怒声喝道。 “哦!怜心么?”岳少安点了点头道:“好名字!”又捏了下姐姐的脸蛋道:“她叫什么?” “姐姐叫怜梦,我们姓阮。”阮怜心怕岳少安伤了姐姐,急忙说道。 “阮怜心,阮怜梦,嗯嗯,不错!”岳少安嘿嘿笑道:“不是让你们走了么?怎么又寻了回来?还是不死心?” 阮怜心刚要说话,阮怜梦却打断了她,反问道:“岳少安,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岳少安哑然失笑道:“我说姑娘,你们既然要杀人的话,就动静小点好么?如此急雷闪电的夜晚,别人怎么能睡的安稳,你们在楼下与小二说话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们了,嘿嘿,既然是我的娘子嘛,那今天晚上就陪我一起睡吧!” 阮怜梦面色一红,随即怒道:“岳少安,你杀了我吧!” 阮怜心却急忙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们没想过要杀你,只是我们身上没了盘缠,这雨天里没有地方去,方才来寻你的……”她说至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这等诓骗之语,恐怕傻子都不会相信吧,但岳少安随后的话语,却让她吃惊的张大了小嘴。 只听岳少安点了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便住下吧!” “你相信我?”阮怜心吃惊的道。 “嗯!你们可以住在这里。”岳少安笑道:“不过,以防万一,我还得将你们绑起来……” 随后,岳少安将两女绑好之后,拍了拍手道:“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你们是要睡床,还是睡地下?” “床--” “地下--” “哦!怜梦姑娘是要陪我一起睡床么?”岳少安笑着走了过去,就欲将她抱上床去。惊得阮怜梦急忙朝后躲着,口中骂道:“岳少安,你无耻--” “哈哈……”岳少安哈哈大笑着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抱了两张被子进来,给两女在地上简单的打了一个底铺后,便又将她们的脚绑好了,分别放在了上面,盖好被子自行睡去了。 翌日清晨,随着“砰砰砰”的敲门声,岳少安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起身开门,却见龙小凤站在门前,疑惑的探头道:“岳先生,小二说是昨夜你房中来了两位夫人,你没事吧?” 龙小凤的屋子距离门口较远,又加之雨声参杂,所以,她昨夜并未听到二女的动静,今日早晨下楼去才听小二说起,她担心岳先生有什么意外,便急忙寻了上来。 岳少安打了个哈欠道:“没事的,是昨日那两位姑娘没了住处,来借宿的。” “岳先生,她们定然不怀好意,你怎么能信了她们。”龙小凤急道:“她们现在在那里?” “那里!”岳少安让开了门口,伸手一指屋中地面道。 龙小凤弹眼一望,便是吃了一惊,只见两个女子正睡的安稳,他们说话居然也没将她们吵醒,其实这也难怪,两女前日便没有睡觉,昨日又折腾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困的紧了,便睡的死沉些。 龙小凤怎么也不相信这两个女子会这么听话的安稳睡着,几步上前,便将被子撩了起来,两女猛然惊醒,阮怜梦怒视着龙小凤道:“你干什么?” 龙小凤这才瞧见两人被绑的结结实实的,不禁哑然道:“岳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哦!”岳少安依旧打着哈欠道:“我怕她们吵到我睡觉,所以,便绑起来,省心一些,对了,龙小凤,你那里有女子衣服么?给她们寻上两件来,她们昨夜淋了雨,换了衣服好些,省的生病还得折腾。” “哦!有的!”龙小凤点了点头,回去寻了两件衣服来,交给了岳少安,岳少安已经洗漱好了,将衣服放在了桌上道:“你与她们换了吧,我下去寻些吃的去。” “嗯……” 随后,岳少安下了楼去,见凡叔、高崇、卓岩三人正坐在桌旁吃着东西,便行了过去,也坐了下来,这时,却听楼上传来了两女的叫声。 “这能穿吗?一件我们两个穿都嫌肥大……” “是啊,是啊,我们不穿。” “那来那么多废话,小心我将你们光着扔出去。” “打死也不穿--” 之后,只听的,劈里啪啦一顿吵杂,过了一会儿,两女和龙小凤行了出来。高崇正端了一杯清茶喝着,听着动静,抬眼一望,“噗--”口中的茶水便喷了出来,接着哈哈大笑着,只着两个女子道:“小凤姐果然神人也,难怪她们两个不穿……”他说着,觉着有两道冷芒扫了过来,抬眼一看,只见卓岩满脸的茶水,怒视着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高崇,下次你给我滚远点,不要坐在我对面吃饭--” 高崇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尴尬的笑道:“下次不会……下次不会了……” 岳少安看着两个女子的模样也是禁不住笑道:“龙小凤啊,怎么能随便动手打人呢,下次不许了。” 龙小凤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再看两个女子,身上的衣服肥大如斯,当真是两个人穿都显得松些,此时穿在身上,又裹了一圈,用腰带系着,阮怜梦左边的小脸还略带微肿,看来是遭受了龙小凤的“毒手”。 岳少安站起身来,迎上了三人,伸手摸了摸阮怜梦的面颊道:“疼么?” “别碰我--”阮怜梦怒视岳少安道:“让那个死胖子离我们远点……” “你骂谁是死胖子”龙小凤猛然双眼圆睁,提着拳头,便又要挥舞上来。岳少安急忙拉住她道:“好了,都不要吵了。” 他指着高崇身旁道:“龙小凤,你坐到那边。”又对阮怜梦和阮怜心道:“你们两个来这边。” 四人坐下后,又要了一些食物,便吃了起来,两女至从被抓到山上后,就没好好的吃上一顿饭,此时当真是饿了,看着食物上来,便风卷残云的吃了起来…… 第178章 密林相遇 岳少安结过了账,来到门前等了片刻,凡叔便将马车赶了过来,阮怜梦抬脚便上了马车,阮怜心愣了一下,也跟这姐姐坐了上去。随后岳少安几人上了车后,马车便动了起来。 岳少安看着两女道:“我说两位姑娘,你们就这么喜欢睡我房间的地板?都两夜了,还不走?莫不是真的想给我做女人了?” 阮怜心俏脸一红,扭头看向了姐姐,不知她为何又上了车,同时,龙小凤也对两女怒视着,彷如只要敢说一个“想”字,便要吃了她们一般。 阮怜梦性格倔强,那里受过这等窝囊气,早晨被逼着换了衣服,为此还被龙小凤揍了一顿,现在脸颊还有些微微发痛,本来岳少安如此一说,她便想回骂几句,但看到了龙小凤的眼神后,心中对她是又惧,又恨,打又打不过,便想气她一气,想到这里,她娇声一笑道:“便是做你的女人又何妨。” 说罢之后,她看着龙小凤欲要喷火的眼神,心中一阵的得意,面上却露出了胆怯的神情道:“岳少安,把你的下人看好了,那个死肥妞又想动手了——” 岳少安回头看了看龙小凤,龙小凤急忙低下了头去,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是她本就是个直肠子,如何伪装的了。 见龙小凤如此,岳少安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现,扭过了头来,阮怜梦的那点小心思如何瞒的过他,他便将计就计的往姐妹两中间一坐,伸开双臂,一边搂着一个嘿嘿笑道:“她是我的学生,不是我的下人,放心,她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对了,你们说是要做我的女人,当真如此么?那便让相公抱抱。” “无耻——” “卑鄙——”两女惊叫着躲开了。 “哈哈……”岳少安大笑道:“刚才不是还说要做我的女人么?怎么现在就反悔了?” 阮怜心小脸通红着,伸手一指岳少安道:“我、我又没有说过,是姐姐说的,你干吗连我也抱……” “哦!我倒是忘记了,怜心姑娘没有说过,那你是不打算做咯?”岳少安笑着道:“那怜心姑娘请下车吧。” 阮怜心一咬薄唇,看着姐姐,不知道她如何打算,轻唤了一声:“姐姐。” 阮怜梦双目狠狠的盯着岳少安道:“岳少安,算你狠——”说罢,高声对外面喊道:“停车,让我们走。” 凡叔一勒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等两女气恼的下了车后,听的岳少安喊了一声:“凡叔,我们走。”马车便又朝前使了去。 姐妹两个看着奔驰而去的马车,阮怜梦狠狠的跺了跺脚,对着岳少安离去的方向狠狠的唾了一口唾沫,咬牙道:“岳少安,我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阮怜心看着气恼的姐姐,心中无奈,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轻声道:“姐姐,我们回去吧……” “回那里去?”阮怜梦怒声道:“不杀岳少安这个轻薄之徒,我如何还有脸回去。” 阮怜心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姐姐,那岳少安身边有姓龙的女子保护,我们杀不了他的,而且,即便没有哪个女子,他诡计多端,我们也难以得逞,就拿昨夜来说吧,他本是个书生,房中却也只有他一人,但我们两个却还不是栽在了他的手上么。” 说起昨夜,阮怜梦猛的想起自己的胸脯被岳少安捏住,还有那翘臀被踢的仿佛现在还在隐隐作痛,想着这些,俏脸腾的一下便红了起来。 为了报摸脸之仇,结果屁股被踢,胸口被抓,损失视乎更大了,但阮怜梦却没打算就此放弃,她略微顿了一会,等发烫的脸颊微微好了些后,才道:“昨夜是我们大意了,这次一定不会失手了……”说罢,又猛然想起岳少安已经走远了,急忙迈步追了上去,口中喊道:“怜心,快些,再晚了,又要追不上了……” 如此,一连几日,岳少安他们已经距离开洲不远了,但路上再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少了两个刺杀的女子,岳少安反而觉的这路行的太过单调了,越来越没有了乐趣。 这一日,岳少安他们来到了一处密林旁,看着那潺潺流水的小河,和绿玉丛丛的树林,岳少安喊凡叔停下了车,时近中午,其他几人以为他要吃些干粮,却没想到岳少安拍着胸脯说他要去打猎。 这顿时引起高崇和卓岩他们的兴致,一直都不知道一介书生的岳先生居然也会打猎,两人便吼着要跟去,一旁的龙小凤也表示她要前去,结果龙小凤却被高崇与卓岩否决了,理由是带着女孩子不方便,其实他们是怕龙小凤去了,自己没的玩。 就这样,岳少安、高崇、卓岩三人便浩浩荡荡的朝着林中深处行了进去,到了里面,他们才后悔的起来,原来岳先生的打猎方法居然是挖坑做陷阱,然后寻着猎物追赶,让它落入陷阱后再抓住。如此“先进”的方法只让高崇和卓岩两人“大开眼界”,最可恶的还是,岳先生居然让他们两个挖坑,而自己游手好闲的转悠,还美其名为“寻找目标”。 高崇和卓岩只是敢怒不敢言,心中后悔没将龙小凤叫来,不过即便叫来了龙小凤又能怎么样,人家是女孩子,加之拳头够硬,他们还是得乖乖的就范。 高崇和卓岩一边叫苦,一边挖坑权且不说。 岳少安一个人行入林中之后,东转西转了一气,除了两只被惊飞的小鸟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现,正当他失望的打算回去时,忽然,一阵娇笑声,传了过来。 岳少安抬头一望,只见多日未曾见到的阮怜梦和阮怜心两姐妹出现在了面前,两人的身上依旧穿着龙小凤的衣服,肥大不已,且满是污渍,两张俏丽的小脸也不似前些日子白皙,颜色发暗似乎蒙了一层土一般,观其面相,不知这些天两人一定过的不好。 阮怜梦冷笑着道:“岳少安,总算让我们寻着了机会,凭你的精明,怎么也会如此的大意?不让那个姓龙的肥妞跟着保护你?看你这次还往那里逃,哈哈……看来老天爷不想让你活着,那也不要怪我们姐妹了……” 阮怜心却站在姐姐身旁,一言不发,只是淡淡的看着岳少安,恍然间,仿佛眼中还有一丝紧张。 岳少安并不慌乱,笑着道:“哦!是怜梦姑娘啊!怎么?又想我了?” “呸——”阮怜梦唾了一口道:“谁会想你这个无耻之徒。” “啊——我知道了——”岳少安一拍脑门道:“你们一定是没有地方睡,想我房间的地板了。” “呸——你这个轻薄之徒,受死吧——”阮怜梦狠狠的啐了一口,足下一发力,便冲了上来,她身上已经没了兵器,却不知道从那里寻来一根顺手的木棒,先前别在身后的腰带上,因而岳少安并没有发现,此时抽了出来,挥舞着,便直奔岳少安的头顶砸落下来。 岳少安猛然一惊,这一棒子砸在头顶,还不当场毙命?他急忙后退,躲在了身旁的大树后面,阮怜梦的木棒顿时砸在了大树之上,只听的“咔嚓”一声,那木棒应声而折,岳少安抹了一把冷汗,这一棒子如果砸在了自己身上,可想而知了。 阮怜梦见岳少安躲开了,怒不可遏,大喊着又将手中剩下的半截木棒挥舞了起来,朝岳少安砸了过来,岳少安见状,急忙绕着树干躲闪了起来。阮怜梦紧追在了身后,但是树木甚密,她追了半晌,却也没能追到,只气的哇哇乱叫。 “岳少安,你是男人就别跑——”阮怜梦一边追着,一边怒声吼道。 “你是女人就别追——”岳少安回头大声回应道。 “岳少安,你无耻——”阮怜梦气极骂道。 “你不无耻,一个女子,追我一个男子做什么?”岳少安一边跑着,一便回头说道。 “你给我站住——” “你不追,我便站住——” “气死我了——” “恭喜恭喜——” 就这样,岳少安前面东躲西闪的跑着,阮怜梦后面追着,而阮怜心却跟在最后…… 三人一路狂奔着,也不知道跑出去多远,忽然,阮怜心大叫道:“姐姐,小心呐——” 接着,便听阮怜梦“啊——”的一声惊叫,岳少安急忙回头,却见一条水桶粗细的蟒蛇尾巴缠在一颗大树上,身子猛然探了下来,血喷大口直奔着阮怜梦咬了下来。 阮怜梦惊慌中猛然将半截木棒横在了头顶,那蟒蛇的大嘴一口便咬在了木棒之上,只听的“咔咔……”声作响,却是那木棒不堪蟒蛇的一咬之力,已然有了断裂之势。 阮怜梦看着头顶那巨大的蛇口,只惊的肝胆欲裂,是女子一般都怕蛇虫,何况是如此巨大的蟒蛇,只见那蛇口中的獠牙还不断的往外滴着馋涎,馋涎滴落在阮怜梦的手臂上,顺着她那娇嫩的肌肤,缓缓流下,钻入了袖子中…… 阮怜梦吓的浑身发抖,几欲站立不住。而阮怜心已经吓的“哇——”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着一边朝着姐姐跑了过来…… 第179章 尾随 随着“咔咔”的木棒断裂声响起,阮怜梦猛地跌坐在了地上,小脸惨白无比,没有一丝的血色,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蟒蛇先是一顿,接着大口猛然扬起,随即直扑了下来。 阮怜梦惊恐的张开小嘴,看着头顶直扑下来的蟒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连惊叫声都忘记了。而阮怜心也被吓的面色苍白,已经无力的跪倒在了地上,只知道惊叫,却已经没有冲过来的勇气了。 就在蟒蛇即将咬到阮怜梦的瞬间,只听“砰——”的一声响动,岳少安右手持枪,左手垫在了右手手托下,而那蟒蛇却是脑浆崩裂,沉重的身子“噗通”一声,掉在了阮怜梦那已经被吓的瘫软了的双腿间,身体一阵翻滚,臂弯粗细的树木被蛇尾扫中,应声而折,如此又折腾了一番,那蟒蛇便彻底的不动了。 过了良久,只到岳少安行了过来,轻轻的将她扶起,阮怜梦才猛然惊醒了过来,扑到了他的怀中放声痛哭了起来,阮怜心也跑了过来,抱着姐姐哭着没完没了,两姐妹抱在一起,彷如时隔千年之又重逢一般,只哭的稀里哗啦,泪水狂飙,那奔流而下的泪水,将两张蒙了灰尘的俏脸洗刷的干干净净,没了一点污渍…… 岳少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女人终究是女人啊…… 过一会儿,龙小凤等人闻声寻来,这时姐妹两个已经止住了哭泣,便只听的阮怜心不断安慰着姐姐,以抚慰其惊吓过度的心神。 高崇看着那巨大的蟒蛇,吃惊的跑了过去,大呼道:“我的娘哎,好大的蛇,该不会是蛇精吧?是谁杀死它的?” 龙小凤也迈步行来,低身查看一番蟒蛇蛇头致命处,站起身来,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好厉害的暗器,岳先生,这便娘口中所说的,你那件暗器的威力吧?” “还是小凤有眼力!”岳少安点了点头道:“高崇、卓岩,你们把猎物搬回去,我们今天晌午就吃这蛇肉吧!” 高崇回过头道:“岳先生,现在都快晚上了,还晌午,您这猎打的可够久的,晌午饭早让您耽误了。” “哦!有这么久了么?”岳少安抬头看了看天色,却是日已偏西,便扭头道:“那来那么多废话,有的吃就算你走运了,快些搬回去。” 高崇与卓岩目测了一下那蟒蛇的重量,少说也有七八百近重,弄不好还要上千斤,他们如何搬的动,便苦笑道:“岳先生,如此之重,我们如何搬的回去,再说这东西不会有毒吧?能吃吗?” “你们懂什么?此乃极品!蟒蛇一般是很少有毒的,处理的时候,在小心一些,不会有问题。”岳少安摆摆手道:“快些搬回来,不要啰嗦。” 高崇与卓岩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高崇急忙跑到龙小凤身旁,满脸讨好的笑着道:“小凤姐,嘿嘿……帮帮小弟吧……” “两个男子连条小蛇也搬不动,真是没用。你看人家岳先生,力毙蟒蛇都没有一点含糊。”龙小凤瞥了高崇一眼道。 如若被别的女子如此说,高崇一定脸上受不住,不过对于龙小凤,他却能坦然接受,因为男子中能比上龙小凤的恐怕也没几人,既然大家都是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龙小凤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只听龙小凤说道:“把你们的腰带解下来……” “什么?”高崇猛然睁大双眼道:“小凤姐,只是让你帮忙搬点东西,便要以身相许啊?”高崇话音刚落,却猛地觉的屁股一痛,惨叫一声,身体瞬间便被踢飞了起来,只撞到前面一颗光滑的树杆上,才缓缓滑落下来。 只见龙小凤面色微红,气恼道:“刚才,你要死是不是?我要腰带是绑蛇用,你当真是欠揍。” 高崇揉着发疼的胸口和屁股,龇牙咧嘴的呼着痛。龙小凤本就不欲伤他,出脚的力度控制的很好,只是让他吃痛,却并不会受伤,所以,大家看着他这幅模样,却也并不担心。 卓岩窃笑着走过来道:“高崇啊,没看出来,小凤姐你也敢调戏,当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少废话,快将腰带解下来,要不然,就你们自己去搬回去好了。”龙小凤,盯着两人怒视而道。 高崇和卓岩无奈,只好将腰带解下,再帮忙将蟒蛇的身体缠好,龙小凤手臂一使力,也不见如何吃力,那重欲千斤的大蟒蛇,便被她拖着径直朝林外行去了。 阮氏姐妹此时已经止住了哭泣,看着龙小凤如此强悍,阮怜心道:“姐姐,我们走吧!看来岳少安是杀不成的,先前他一直在让着我们,现在你应该看清楚了吧,先别说那姓龙的女子,便是岳少安自己,我也对付不了啊,你看那蟒蛇一击而毙,便是师傅也办不到……” “不对!”阮怜梦摇着头道:“你没听那姓龙的女子说么?他有件非常厉害的暗器,本身的武功却不高,若不然,也不会被我追着跑了。” 阮怜心无奈道:“那又怎样,便是暗器,我们也是对付不了的。” “所以,我要……”阮怜梦冷笑一声道:“将他的暗器偷过来……” “偷——”阮怜心猛然睁大了双眼。 阮怜梦急忙捂住她的嘴道:“小声些,别让他们听见……” “姐姐,你这是在于虎谋皮啊。”阮怜心悄声道。 “好了,快跟上去,他们要走远了。”说着,阮怜梦疾步朝着岳少安追去。 “姐姐……”阮怜心喊了一声,然而,阮怜梦犹如未觉,依然快速的行着,阮怜心无奈,只好也追了上去。 岳少安前面走着,后面跟着没有了腰带,衣服散乱的高崇与卓岩,一行人出了树林,却见凡叔在一旁生着火,看到龙小凤背后拖着的蟒蛇后,吃惊不已,不断的啧啧称奇。 岳少安与凡叔调侃了一阵后,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阮氏姐妹,便行过去沉声道:“怜梦姑娘,你还要杀岳少安么?” 第180章 难耐的夜晚 “我、我……”阮怜梦看着岳少安,小手紧了紧道:“我们决定跟着你!” “什么?”岳少安面露疑惑的抬起手,敲了敲阮怜梦的脑壳,阮怜梦怒道:“你做什么?” “我看看,你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岳少安揉了揉鼻子道:“怜梦姑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可是敌人啊?你现在却说是要跟着我?是想让我在身边安放一个定时炸弹么?” “什么是定时炸弹?”阮怜梦疑惑道。 “呸呸呸……”岳少安急忙甩了甩头道:“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你认为我会在身旁安放一个随时都想杀我的人么?” “岳少安,你刚才救了我,又连番的放过我们姐妹,所以,我们才决定跟着你的,怎么还会刺杀于你!”阮怜梦低着头道。 “哦!”岳少安煞是好奇的一把捏住阮怜梦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仔细盯着她的双眼,似乎想从那双美丽的眸子中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阮怜梦先是一愣,接着在他的目光下觉得浑身的不自在,急忙视线下移,不敢与他对视,隔了一气,她才一把打掉岳少安捏在自己下巴的手道:“岳少安,你无耻,我们姐妹虽然打算跟着你,但是却没说要做你的女人,你、你……怎么能随便动手动脚……” “不做我的女人?”岳少安挠了挠头道:“那我为什么要你们跟着?难道我嫌自己的银子太多,专门找两个人来帮着花么?” “……”阮怜梦一时语塞,顿了一下,才唯唯诺诺的道:“我们的银两早已经被那帮强盗拿了去,这几日,我和妹妹都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跟着你,我们不会白用你的银子的,我们有功夫,能为你办很多事的。” “哦!这样啊。”岳少安点了点头道:“你们不是有功夫么?怎么知道不能弄些银子来?” 阮怜梦忍气吞声半天,见岳少安还是不松开,便怒道:“岳少安,你什么意思?我们可是身家清白的女子,怎能做那强盗之事?” “嗯嗯!”岳少安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道:“你说的也对,可是我不知道我要你们有什么用,你说你们有功夫,但是打的过龙小凤么?一条小蛇便吓的哭上半天,如何能有用处。” 那是小蛇么?阮怜梦只气的血气一阵翻腾,不过还是强忍着怒火道:“岳少安,那你说你要怎样?” 岳少安装作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道:“跟着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似乎,你们除了做我的女人,仿佛也没有其他的用处。” 阮怜梦咬牙道:“岳少安,你不要欺人太甚。” “怜梦小姐,我欺负你们了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方才拿着棒子喊打喊杀的人,仿佛是你吧!”岳少安嘿嘿一笑道:“不过,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好男不和女斗,好狗不与鸡斗,便不与你们计较了,但是,我想了半天,除了做我的女人,你们似乎,也只有做丫鬟还有些用处了,怎么样,愿意就留下来,不愿意,便走吧——” 听着岳少安话语粗俗,什么鸡、狗都出来了,阮怜梦心中一阵的鄙夷,不过为了自己的计划,她还是强忍着,心中道,岳少安,先让你嚣张一阵,很快我便让你身首异处,先折磨你半死然后再要你的命。 心中如此想着,阮怜梦逼着自己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咬牙道:“好,岳少安,算你厉害,丫鬟便丫鬟吧……” “哦!”岳少安本来是想将她激走的,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下来,这样一来,说出的话却是收不回来了,虽然明知道她们留下来的动机不纯,但是却也不好再干她们走,他又伸手捏了捏阮怜梦那娇嫩的脸蛋道:“好吧,那你们就留下来吧。” “别碰我——”阮怜梦怒声道:“岳少安,你在这般无耻轻薄,信不信我将你的狗抓子砍下来?” “不听话……”岳少安摇了摇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道:“作为丫鬟,你很不合格,太不敬业,这样不好!该改口了,若是觉的自己做不丫鬟的话,便趁早走人,我绝不强留。” 阮怜梦咬了咬牙唤了一声道:“公——子——”,说罢,眼神紧盯着岳少安,心中已是恨极。岳少安,你最好别让我将那暗器偷到手,不然,在你死前,本姑娘一定逼着你这个混蛋叫三百声姑奶奶。 “嗯嗯,不错,只是声音有些生硬啊,能是第一次叫有些不习惯吧,以后多叫叫就好了,嗯嗯,就这么叫了!”岳少安哈哈笑着点了点头道:“来,怜心妹妹也过来……” 阮怜心无奈的看了看姐姐,莲步轻移,缓缓的行了过来,轻唤了一声:“公子……” 岳少安点头道:“嗯,怜心妹妹不错,怜梦啊,你还得多学习啊。” “知道了——岳——公——子——”阮怜梦咬牙切齿道。 “哈哈……”岳少安哈哈大笑着朝凡叔那边行了过去,回头招呼两人道:“快过来,帮忙烤蛇肉……” 手忙脚乱的将那蟒蛇扒皮去头,烤的熟了,但是吃的时候,却只有高崇、卓岩和岳少安三人动嘴,阮怜梦和阮怜心一想起那蟒蛇,便不敢吃,而龙小凤这次却也出奇的矜持了起来,也是不吃。 至于凡叔,他说年纪大了,夜间不益多吃浑腻之物,就这样,三个女子和凡叔吃了些车上带着的干粮,而岳少安三人,却啃食着蛇肉,就着酒,喝的不亦乐乎。 吃过饭后,岳少安将阮氏姐妹叫了过来,嘿嘿笑道:“来来,来给公子捶捶腿!” 阮怜梦虽然心中千般不愿,但是怎能乃过这不知脸皮为何物的岳少安,如若现在离开,之前所受的气不就都白费了么,所以,她硬着头皮行了过去。 反观阮怜心,却表现的比较自然一些,姐妹两个过去慢慢的帮岳少安捶着腿,阮怜梦看着岳少安享受的那副嘴脸,心中只觉的眼前这张英俊的脸此时无比的厌恶,上手的力道也不由的越来越大,只到后来,岳少安吃痛,猛然站起来道:“你这是捶腿呢,还是练拳?你想让我骨折啊?” 阮怜梦怒道:“我本就不会捶什么腿,那来这么多说法。” “嘿嘿……”岳少安看着她的神情,忍不住笑道:“好吧,那今日就如此吧,不着急,以后慢慢练。”说着,又伸手在两女娇嫩的脸蛋上捏了捏。 阮怜梦怒目而视,阮怜心却是面色一红。 随后,岳少安将三个女子安排到了车中睡觉,而自己和高崇卓岩两便在地面简单的搭了一个睡棚,躺了下去。 而凡叔却说是年纪大了,晚上要为人守夜,虽然岳少安几次劝说他睡上一会儿,但凡叔依然坚持,也只能由着他的性子了。 就这样,几人睡下后,却也相安无事,但时至半夜,凉风突起,风扫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吹到岳少安身上,让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醒过来后,只觉的下体涨的难受,却是因那蛇肉本就有壮阳之效,此时,虽然凉风阵阵,但却浑身燥热难受,在观卓岩和高崇二人,也是胯间耸立,恍如高峰,三人依次排开睡着,如此一观,却是一峰还比一峰高,但他们两人不胜酒力,喝的多了,便睡着死沉,倒也没觉的怎么。 可岳少安却受罪了,几次忍不住想要跑到车前看看,那两个俊俏的小丫鬟,却又强忍了下来,如此折腾了良久,凡叔行了过来,看着他道:“公子怎么了?” 岳少安抬头一看,见凡叔满脸的关切之色,便道:“哦,是凡叔啊,我没事,只是又些睡不着,这样吧,我去守夜,你睡觉吧!” “公子,我不困,还是你睡吧!”凡叔道。 “凡叔,你年纪大了,便别逞强了,你睡下,我去守夜!”岳少安猛地将凡叔按在了那里躺好,自己站了起来,行出睡棚。 凡叔看着公子如此仁义,心中禁不住有些感动,感叹自己没有跟错人,他守了半夜,有是有些困了,想着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岳少安站在凉风下,只觉的身体还是燥热难耐,便来回的走动着,忽地,她看到马车边上露出一只娇嫩的小脚,便忍不住行了过去。 顺着那只脚望去,却见一条纤细的美腿从宽大的衣服中露了出来,通体雪白微微反着粉嫩,只看的他越发的血脉膨胀了起来,几次都忍不住想要撩起轿帘朝里面看上一看,但还是硬忍了下来…… 可正当他打算离开之时,忽然,随着一声轻轻的嘤咛声传来,又是一条纤细的美腿伸了出来,岳少安猛地一惊,再次,回过头来,看着那两条美腿上白皙的肌肤,却有些忍不住了,他缓缓抬起了手,朝着那两条腿便伸了过去…… 凉风轻抚,夜色幽幽,月光下,薄云微抵,遮挡着清月若影若现,就如同青纱蔓体的妙龄女子,无比的诱人…… 第181章 剑拔弩张 微风轻吹,明月半阴,胯间神物昂起的岳少安,双眼紧盯着两条白皙美腿,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手缓缓抬起,慢慢的朝着那晶莹如玉般的脚腕伸去,就在即将触摸到时,忽然,又一条腿伸了出来,猛地压在了那两腿腿上,岳少安一愣,只见那条腿皮肤细腻,俨然是女子的,只是粗壮的有些过分,一条腿硬是生生的比那两条还粗。 岳少安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再望望那条猛然伸出的粗腿,那抬起的手硬是缩了回来,甩了甩脑袋微叹了一声,便走开了。 看着明月清风,秀美景色,他寻了一块凉爽的草地躺了下去,一夜无眠,但无眠之夜终将过去…… 翌日清晨,众人醒来,高崇盯着双眼布满血丝的岳少安,疑惑道:“岳先生,您这是怎么了?昨夜没睡好么?”说着,他拍了拍额头又道:“昨日饮的有些多了,睡时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反而有些头疼……” 岳少安看着他,微叹一口气,看来世事无绝对,这酒量小,也有他的好处哇。 这时,凡叔行了过来,对高崇道:“昨夜公子替我守夜了,所以,没有睡好,今日你们不要吵他,让他在车上歇息一会儿吧!” 听凡叔说罢,高崇肃然起敬,岳少安当乃我辈之楷模,为师之表率,以后还要多多和他学习才是啊。 这边说着话,忽然,车内传来了吵闹声,只听阮怜梦道:“死肥妞,你压死我了,把你的腿拿开——” “你说什么?”龙小凤愤怒的声音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死肥妞,死肥妞,死肥……哎呀……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我和你拼了……” “姐姐,你们不要吵了……” “噼里啪啦……嗵嗵……砰砰……”马车一阵摇晃之后,便静了下来。 “小凤姐姐,求你放开我姐姐吧……不要再打了……” 岳少安问声,急忙跑了过去,撩开轿帘一看,只见阮怜梦被龙小凤单手嗯在了那里,怎么折腾也是挪动不开,阮怜心正拉着龙小凤的手臂哀求着。 “好了,一大早的胡闹什么。”岳少安怒喝道:“都给我下来!” “哦!”龙小凤答应了一声,将阮怜梦放开,便欲下车,哪知阮怜梦一被放开,便张牙舞爪的欲要扑将上来,口中还怒喝道:“死肥……” “阮怜梦——”岳少安猛然喝道:“给我闭嘴,下车。” 龙小凤得意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也不计较她骂自己了,乐呵呵的下了车,而阮怜梦却是气恼的盯着岳少安道:“岳少安,她打我,你还这样对我?” “姐姐……”阮怜心揪了揪她的袖子道:“不要说了……” “哼——”阮怜梦甩开了妹妹的手,怒视着岳少安,冷哼了一声。 “来,怜心妹妹,公子扶你下车……”岳少安笑着伸出了手。 阮怜心面色一红,看了看姐姐,还是伸出小手,被岳少安扶着下了车。岳少安又回过头来道:“怜梦姑娘,公子也扶你下车吧……” “不用——”阮怜梦拍开了他的手,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自行下来,行到了一旁,不理众人。 阮怜心走到她的身旁,拿出一块小手帕,衬着给她揉了揉微微发肿的脸道:“姐姐,还疼么?” “没事——”阮怜梦挪开了妹妹的手道:“这个死肥妞,我一定会让她好看的……” 岳少安不再理会阮怜梦,几人又闲聊一气,吃了些干粮,便上了车,高崇与其他说了岳少安守夜之事后,大家给他腾出了一块地方,好让他能躺下休息。 岳少安伸手将阮怜梦那让自己纠结了大半夜的腿揪了过来,阮怜梦大惊,怒视着他道:“你干什么?” “没看到公子要睡觉,没有枕头么?”岳少安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接着,脑袋便落在了阮怜梦的大腿上,又伸手揽过阮怜心道:“怜心妹妹,来,给公子捶捶腿,好困乏呀……” 阮怜梦愤愤的盯着岳少安的脑袋,真恨不得粉拳齐下,将他打成一颗猪头,但是当她接触到龙小凤投来的有些嫉妒的目光后,反而觉着心中有一丝快意,眼前这肥妞几次欺负自己,打又打不过,能气气她也是好的,想着这些,阮怜梦便将小手一伸,轻轻的给岳少安揉气了额头。 龙小凤看着她的目光越是恼怒,她便越是温柔,还不时甜甜的对着龙小凤笑上一笑,只是一笑便牵动了脸颊痛楚,心中对龙小凤,就更是没有了好感。 两女剑拔弩张,阮怜心却是无奈的看着两人,至于高崇和卓岩,更是躲得远远的,深怕两人再打起来,殃及鱼池。 然而,岳少安却是双目紧闭,也看不到几人的表情,再加之昨夜未睡,早已困乏,所以,很快他便熟睡了过去,不时脑袋还在阮怜梦的腿上蹭上一蹭,睡状像个可爱的孩子,阮怜心看着他如此模样,禁不住微微一笑…… 岳少安正睡的香甜,却忽然觉得额头生疼,猛地抬起眼皮一看,只见阮怜梦和龙小凤正相互怒视着,龙小凤紧握着拳头,而阮怜梦摁在她的额头的手力道却是一下比一下打了起来。 岳少安伸手将阮怜梦的手捏住道:“你想弄死我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呃——”阮怜梦这才反应了过来,看着岳少安的模样,忽然,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来,她这一笑,冰冷的容颜绽放,却如终年积雪的天山上突然盛开的雪莲,冷冽中的鲜花,却是更加的美丽,看的岳少安微微一呆,心中的恼火,也随之散去了…… 但笑容又牵动了阮怜梦脸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又怒视向了龙小凤,岳少安看在眼中,顿觉头大无比,放开了阮怜梦的手,转而,坐了起来,一把抱起了阮怜心。 阮怜心小手一紧,猛地一声惊呼,阮怜梦扭过头来,怒视着岳少安道:“岳少安,你要干什么?”说着,便欲出手。 龙小凤猛然挡在了她的身前,两人目光相对,一场大战便要开始,不过结局却是没有悬念的。 岳少安将阮怜心放在了另一边后,接着便躺了下去,枕着她的大腿道:“怜心妹妹,给公子揉揉额头,你姐姐的手法太笨了。”说着,他又对着高崇道:“给我看着她们两个,谁再吵闹,就扔下车去。” 阮怜心紧张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乖巧的给他揉起了额头,岳少安满意的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道:“当真是个温柔的好姑娘……” 阮怜心小手一顿,面色羞红的低下了头,没有言语,又给他揉了起来…… 马车缓缓而行,终于来到了开州,几人寻了一家客栈先住了下来,清洗了一下身上的风尘之气,岳少安便让高崇出去买了几套男装来,先将阮氏姐妹和龙小凤重新装扮了一番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吃过饭后,岳少安便让凡叔和三女留在了客栈之中,自己带着高崇与卓岩来到了军营,但到后才知道,那守将大人并不在军营中居住而是在城中的府院内。 问清楚了路线,三人又马不停的赶了过来,到了府内,呈上书信,待人通秉后,三人来到内厅,见着守将大人,岳少安急忙抱拳行礼。 第182章 初入军营 开州守将姓陈名光,官拜都指挥使,手下有两千多人。陈光在开州驻守已经有几年了,可是这边的流寇却一直未能断绝。 其实流寇的人手并不多,只有五百多人,若是全力扑击并不难灭绝,但陈光荒于酒色,手下兵丁也多不喜战,以至于流寇一直未能灭绝,他怕上面怪罪,故意夸大流寇的数量,故而虽然他不思进取,却也能混的个风声水气,上面非但没有没有治罪,反而褒奖不断。 岳少安见着陈光后,见他面色红润,身材高大,但体胖身粗,看着反倒像个贪污成性的文官,却不像武将,但这是今后的顶头上司,该有的礼貌还是必须做到的,所以,他急忙上前抱拳行礼。 陈光上下打量了岳少安一番后,点了点头道:“你便是五王爷信中所说的岳少安?” “正是!”岳少安抱拳道:“愿凭大人调遣!” “哦!”陈光点头道:“五王爷除了书信还有什么东西要你带来么?” 岳少安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他这是要钱,但是刚刚见面还是不能太肯定,再说自己也没有多余的银两给他,便道:“只有书信。” “嗯!”陈光皱眉道:“当真只有书信?” 岳少安道:“正是!” “好吧,我知晓了!”陈光捏了捏胡须仔细看了看岳少安,见他气宇不凡,但似乎是个不明世事的愣小子,行贿都不懂,便沉思了一会儿道:“既然有五王爷的举荐,便封你个十将吧!去一营找人报道去吧!”说罢,摆了摆手,拿起桌边的茶杯,自饮了起来,不再理会岳少安。 岳少安听了一愣,敢情是我会意错了?他先前不是索要贿赂?他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一上来就封了个将,但见陈光不再理会他们,也不便相问,便告辞离去了。 看着岳少安离去的背影,陈光冷哼了一声,扭头将身旁俏丽的小丫鬟搂了过来,放在腿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岳少安来到军营后,找到了一个姓张军头,说明了缘由,那张军头也是个爽快之人,很快便将他们安排好了。 但是,弄清楚状况后,岳少安差点没将肺气炸了,娘的,十将原来就是管着十个人的小官,亏自己还以为是个将军呢。 这还不算,最可恶的是在自己的手下编制根本就不够,本来应当有十个人,现在却只有两个押官(管五人的小官,职位大小相当与现在的班长),连个兵也没有。 岳少安起先还不知道,他和高崇、卓岩两人来到自己的营棚时,里面并没有人,突然内急便上去上茅厕。 岳少安对这里的茅厕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都是用竹排搁开的单间,他蹲了进去后,便听的听着旁边一阵呼啦震天的响动,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时,忽然另一边一个男子声音道:“老王,你也来了?” 老王道:“唉,是啊,那会儿上面交代说是咱们这里调来一个十将大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物……” “诶——”岳少安忍不住一阵惊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兄弟的耳力太强了吧,光听上厕所的声音便能辨别是谁?到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难怪能听出来…… 那人听老王说罢,又道:“他娘滴,那陈光克扣咱们的人还不算,连咱们的军饷他也只发半份,自己都吃成个猪头了,却让咱们饿肚子。” 老王摇头道:“唉,谁让咱们一营的指挥使大人太过耿直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娘的五营都那么多人了,还在添人,咱们这都快没有当兵的了,都他娘的是当官的,本来以为来一营当个押官好些,还能管几个兵,这到好,还不如五营的兵呢,吃饭都吃不饱……” 老王急道:“马六,小声些,让五营的人听了去……” “怕他娘个蛋……”马六气极道:“不给老子吃饭,现在拉个屎还那么多顾虑?真他娘的憋屈……” 听着两人牢骚个没完,岳少安大体听出了些端倪,但这厕所之地并不是什么好的谈话之所,所以,他听了一气,也就出来了,打算等两人出来后再详细询问。 岳少安坐在营棚之内,等了一会儿,便听两人一边行着,一边走了进来,看到岳少安后,两人急忙住口,先是一愣,随即,身体微胖些的一人反应了过来,上前陪笑道:“可是新来的十将大人?” 岳少安点了点头,听着话音,他已经判断出来眼前之人,便是那老王,随即笑道:“我就是新来的十将,你是老王?” “哦!”老王奇道:“十将大人如何晓的我?” “呵呵……”岳少安笑道:“先前在茅厕边上听到你们说话,记住了你的声音。” 一听此言,站在老王身后,身体略显消瘦的马六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这一营陈光不时会派些自己的人来,谁知道这位十将是不是陈光的人,如若是的话,自己今日便惨了…… 岳少安看着马六的神情,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笑着道:“马六是吧,你们放心,我是刚从杭州来的,和陈守将没有关系,只是你们方才说的事情,能和我详细说说么?” 马六与老王对视一眼,老王上前道:“十将大人,先前我知道的已经都说了,而且这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很清楚,能若是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问张军头。” “哦!”岳少安点了点头道:“嗯,你们说的可都是实情?现在连军粮都不够吃么?” 马六略显尴尬,先前在茅厕时那气势已经不复存在,他对这位新来的十将大人着实摸不清底细,所以不敢诓骗,却也不敢明言,顿了片刻才憨憨笑了笑,挠了挠头道:“秉大人,却是有些吃不饱。” “呵呵……”岳少安也看出了他们有些胆怯,便笑道:“嗯,我知道了,放心,跟着我不会让你们吃不饱的。”说着,他取出几些碎银子扔给老王道:“你们两个去置办些吃的来,军饷不够,我的人便我养着。” 马六和老王相互一看,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之色,不过随即他们便喜出望外,老王急忙接过了银两连声答应道:“哎,哎……” 安顿好两人之后,岳少安便带着高崇和卓岩又来到了张军头的住处,张军头看着岳少安过来后,点了点头道:“认过营棚了么?” “嗯,认得了。”岳少安笑着道:“小弟我初来咋到,有许多事情不明,所以,想请张军头教教,不知道有空闲么?” 张军头那微胖的脸顿时堆起了笑容,既然请教,那么一顿酒宴肯定是有了,便回笑道:“有,最近没仗打,而且我们一营人又少,平日又没有什么事情,不知……哦……怎么称呼来着?” “岳少安……” 张军头点头道:“嗯嗯……不知岳兄弟是要在这里谈呢,还是另换个地方。” “还是寻个去处,边喝酒边谈吧!张大哥意下如何?”岳少安顺势将称呼也改了。 张军头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兄弟可有什么好的去处吗?” “小弟我出来,却不熟悉,还请大哥引路……” “丽春院如何?” “但凭大哥吩咐……” “果然爽快……” “哈哈,和爽快之人,当然行爽快之事了……” “这便走?” “请——” 两人哈哈大笑着行了出去,那笑容淫邪异常,是男人都明白那笑容中的意思…… 高崇与卓岩更在他们二人身后,看着两人的笑容,忍不住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岳先生身上的本事,当真是学之不尽呐…… 第183章 丽春院 几人来到丽春院的门前,便见彩丝绕梁,粉黛慢步,当真是一片“繁荣娼盛”的富足景象,岳少安还是第一次来妓院这种销魂的地方,不免有些好奇,看着一个个轻纱遮体,妙曼双峰透过那薄纱看的真切,细滑鲜嫩的肌肤若隐若现,直勾着男人升起“犯罪”的欲望…… 高崇更是眼睛都直了,盯着那一个个酮体,眼珠子彷如都要飞出来一般,大有勇者无谓的精神,仿佛欲要先在眼神上将众女强那个什么上一遍的神情。 卓岩看着高崇的模样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虽然也是好奇,但面色却要比高崇平静多。 岳少安看着高崇和卓岩的模样,只是淡淡的笑着,在京杭书院中,先生带着学子来逛妓院,恐怕也是开过以来头一桩,但这个无良先生却是心安理得,也不知道院长知道了此事会不会气炸心肝肺。 看了高崇他们一眼,岳少安便收回了目光,转而投向了那些女子的身上,便“欣赏”起了她们那极具人体艺术的装扮来,正当他看的正是高兴之时,忽然一个半老徐娘,却风韵一点不存的妇人跑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嘎嘎”大声发笑,那笑声极具穿透力,只让岳少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妇人笑着道:“哎吆……我倒是谁呢,原来是张夜啊,您今儿个怎地有空来了?几日不见我的那些乖女们呐,都想死你了……” “哈哈,那敢情好啊!”张军头大笑着道:“不过她们想我还行,兰姐可不敢想我啊……” “吆……”兰姐手绢一挥,在面颊上晃了晃道:“瞧您说的,怎地,我便不能想你啊?是不是嫌弃我老了?我当年可也是红遍了开洲城的名人呐,便是长了几岁,也不至于将张爷您吓跑吧……” 张军头笑着摆手道:“那倒不是,只是,你若是这么一想我,我手中的银两肯定又要少去了许多,所以啊,我才不敢让你想我……哈哈……” “张爷,您说笑了!”兰姐陪笑道:“张爷的银子多到用之不尽,怎会在乎这点小钱……” “兰姐真正生的一张巧嘴,今天我陪这位兄弟过来的,找几个俊俏的妞来陪着,银子少不了你的。”张军说着,又神秘的道:“我这位兄弟可有的是银子哦……” “哦!”那被换做兰姐的兰姐双眼便是一亮,回头仔细一打量岳少安,见他样貌不俗更是信了个十足,急忙娇声一笑,上前道:“公子可是贵人呐,方才眼拙居然没瞧出来。” “诶——”高崇疑惑道:“我说兰姐,这你都看的出来?” “咯咯……”兰姐笑道:“我这里走南闯北来往的人多了,自然是能瞧出来几分的。”她说着又上下打量了岳少安几眼道:“啧啧啧……这位公子的身份不一般呐……” “兰姐啊,您别光忙着说话啊,快帮我们张罗几个没人出来。”张军头见那兰姐今天的话似乎特别的多,他早已是心痒难耐,忍不住催促道。 “张爷着急了,呵呵……”兰姐呵呵一笑道:“你看我,好,我马上就去,您们几位是要去那个包房啊?” 张军头道:“老地方,先送几样小菜和好酒来!” “好嘞!”兰姐答应一声,招呼道:“来人,快带这几位爷上去……” 岳少安一行人来到包房坐下,高崇满脸惊奇道:“这个兰姐当真是有几分眼光啊,一眼便看出了岳……” 未等高崇说完,岳少安抬手打断他的话语,道:“有什么眼光啊,别瞎说,小心让张大哥笑话。” “可是……”高崇还欲再说,却被卓岩揪了揪衣袖,给他使了个眼色。高崇会意,便闭口不提此事了。 而一旁的张军头,看着高崇却是一阵的轻视,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一个十将都以为是天大的官。 等了片刻,酒菜上齐,岳少安举杯道:“张大哥,小弟初来咋到承蒙您的关照,这杯,我敬你——” “兄弟客气了。”张军头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两人又说了一气客套话后,岳少安便进入了主题,放下酒杯,一边为张军头斟酒,一边笑道:“张大哥,这一营似乎和其他营的待遇不同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嗨——”张军头撕下一块牛肉添到了口中,一边嚼着,一边道:“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咱们一营的指挥使莫汉昌大人与守将大人不和,被排挤呗。” “哦——”岳少安放下了已经移至唇边的酒杯道:“这其中的缘由,张大哥可知晓?” “嗯嗯!”张军头点了点头道:“莫大人主战,想尽早灭了这些流寇,但是守将大人却不愿意,后来有几次莫大人不听守将大人的号令,自己偷偷带人出去应战,这便惹恼了张大人,打了军棍不说,还对一营越来越苛刻,兵也调的没了,军饷也减了半……” “守将大人为何不愿意灭掉流寇?”岳少安奇道:“灭了流寇,他不是首功一件么?必定让朝廷赏识加官进爵啊。” “老弟啊,这你就不懂了吧!”张军头“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酒道:“这其中的奥妙说穿了其实也没什么,守将大人是从京城里派来,他已经是都指挥使,即便灭了这些流寇,这些小功又能如何呢?难不成还能让他做统领三军的大帅不成?都说京师满街的官,回到京师,他便只能成为一个普通的武将,没什么稀奇的。但在这里却不同,在开州,现在他便是除了皇上,便属他大,傻子才回去呢。” “原来如此。”岳少安点了点头道:“那五营是怎么回事?” “这还不明白?”张军头抹了抹嘴上的油,拍了下大腿道:“五营的指挥使是守将大人的旧部心腹,当然和他一条心了,如此这般,守将大人不可能不会善待他,现在五营是最强的,你别看对外称是五百人,其实啊,我估计实际上一千人都不止呢。想想就来气,他娘的,五营的人都他娘的牛哄哄的,一个十将对老子都他娘的不拿正眼瞧看……” 说罢之后,张军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兄弟,对上五营的人,你可别惹事,即便是他们的过错,但是一旦闹将起来,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咱们,其他营的还好点,唯独一营,守将大人是一眼都看不下去啊。” “多谢张大哥提醒,兄弟我以后还要仰仗张大哥照顾呢。”岳少安举起杯道:“来,张大哥,兄弟我再敬你一杯。” 张军头一手提杯,一手抓肉,道:“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来,那两位兄弟,你们也一起,干了——” “干——”四人一起举杯而饮。 正在这时,屋门推开,兰姐身后跟着几个容颜俏丽的女子行了进来,一进门,兰姐便满脸堆笑道:“吆……几位正吃着呐,这几个都是咱院里上好的姑娘了,几位爷看看吧,看上哪个就留下。” 张军头看着几个女子,双眼笑的都眯了起来,回过头来道:“兄弟,你先挑?” 岳少安笑道:“挑什么,一起留下便是!待会儿张大哥看上哪个,直接带到房子便是了。” “哦!”张军头双眼一亮道:“兄弟此言当真?” “怎敢诓骗大哥……” “哈哈……兄弟果然是爽快之人,老哥我喜欢,你这个朋友是交定了……” “张大哥无需客气……” 兰姐带进来的刚好是七个女子,双眼一眨,笑道:“公子啊,您们是四个人,现在七个女子,不够分的,您看……” 岳少安摆了摆手道:“那便再叫一个进来就是了。” 兰姐笑眯眯的道:“公子,那银子……” 岳少安随手扔出去一锭银子道:“够么?不够再给你补。” 兰姐伸手接过,定睛一瞧,好大的一块,笑容便更是灿烂了,急忙道:“够了,够了……”说着,扭头朝外面喊道:“如花,你进来……” 我靠,不是吧?如花?岳少安猛然睁大了双眼,这个名字,顿时让他想起一个手抠鼻孔,满脸唏嘘胡渣子的人物来…… 第184章 男子的气息 不过,好在是虚惊一场,待那位如花姑娘进来后,岳少安抬眼一瞧,容貌秀丽,身段妙曼,却是个美女,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道:“好了,兰姐,有什么事,我们会招呼你的,你先去照顾其他客人吧!” “好嘞,公子,您玩好!”兰姐笑着便退了出去,顺便将门带上了。 张军头看着岳少安道:“兄弟,你挑两个?” “张大哥先来吧!”岳少安笑着,做个了请的手势。 张军头哈哈一笑道:“那老哥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伸手揽过了如花和另一个女子,“啵啵”两声轻响,便在两女的脸蛋上一边来了一口。 高崇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道:“岳先生,您先来?” 剩下的六个女子一听岳少安要选,都往前凑着,这样一位英俊的公子,便是不给钱也是欢喜的,何况他还出手阔绰,侍候好了,赏钱定当是少不了的,所以,这几个女子都想让他选自己。 岳少安扭头看了看高崇和卓岩,低声道:“今日来此,乃是权宜之计,你们玩玩也就罢了,且不可行房,知道么?” 高崇一脸失望加无奈的点了点头,而卓岩只是轻嗯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异样的情绪。 岳少安满意的看了卓岩一眼,伸手在高崇的脑袋上拍了一把道:“没出息,你便先挑吧!” 高崇顿时一喜,伸手搂过去两个,剩下的四个女子,岳少安随意的喊了两个过来陪酒,另外两个便坐到了卓岩的身侧。 “公子,奴家敬您一杯。”岳少安身侧的女子,伸出小手,轻轻举起酒杯端到了岳少安面前,岳少安伸手接了过来,刚倒进口中,却听见张军头身旁的如花,小手抱着他的胳膊轻声言道:“爷,您的男子气息好强烈,好迷人哦……” 张军头一脸色相的道:“当真如此……” 如花眯眼一笑道:“当然,都快让奴家喘不上气来了……” “噗——”岳少安将满口的救全都喷了出去,然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给他敬酒的女子将忙掏出手帕,一边为他擦着脸上的酒渍,一边慌道:“公子,是奴家敬的酒不好么?” 正和如花亲亲我我的张军头也扭过头道:“兄弟,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岳少安摆了摆手道:“只是喝的猛了,呛了一下,你们继续。” 看到岳少安没事,张军头又将头妞了回去,继续和如花调情去了。 岳少安看着张军头和如花,却是全身一阵的恶寒,娘滴,这张军头多长时间没有洗内裤了,男子气息让人窒息? 而他身侧的女子,却以为他也喜欢如花那样的,便也娇笑道:“公子,您别羡慕他,其实您身上的男子气息更强烈……更迷人……更让奴家喘不上……” “别——”岳少安猛地睁大双眼道:“我的内裤每天换的……” 高崇搂着两个女子哈哈大笑着,但是有岳先生在场,他也不敢过分,只是双手在那两个女子身上游走,一副享受的模样。 卓岩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他身侧的两女只是陪着喝喝酒,并未动一根指头,对于风月场所,他还是很不习惯…… 又是几杯酒下肚后,岳少安也便放下了筷子,和身旁的女子逗起了乐来,捏捏这个的脸蛋,摸摸那个的胸脯,但对于行房之事,他却是万万不会去做的。 一来,岳少安身边的女子无不是绝色,这两个女子虽然容貌也是不错,但是和他的红颜比起来,却是差的多了,所以,引不起他的兴趣。 二来么,岳少安深知在这个年代,没有那橡胶制的安全防护,这些女子以前接客也都是直来直去,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万一中招,却不好了。 不过,豆腐还是要吃的,不然银子不是打水漂了么,岳少安从来不让自己做吃亏的事情,什么都能吃,唯独这亏却是吃不得的,一定要捞回来才行。 打定了主意,他便施展了开来,什么神仙采葡萄,抓奶龙爪手……一样样层出不穷,直让两女眼花缭乱,心跳加速…… 而那边的张军头却已经是舌鸾缠绕,大手撩衣了,正到高兴处,忽然,“咣当”一声,屋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闯了进来,接着“砰——”的一声,又将门关了上去。 岳少安一愣,定睛看了过去,而张军头被人扫了兴致,已然恼怒,厉声喝道:“娘的,那来的野斯,敢坏老子的兴致。” 那料想那人“噗通”便跪了下来,嘣嘣嘣的磕起了头来:“各位好汉,救命啊——” “发生了什么事?”岳少安起身问道。 就在此时,外面却传来了一声娇喝:“好个贼子,将玉簪还来,不然,定让你血溅于此。” 听着那声音,岳少安猛然一愣,阮怜梦? 还未待他反应过来,屋门便“哐——”的一声,被踹开了。 只见两个模样俊美的公子出现在了门前,一样的容貌,却都是满脸的怒气,正是身着男装的阮氏姐妹。 “怜梦,怜心?”岳少安吃了一惊,怎么会在这里碰到她们,这个世界当真是太小了。 “岳少安——” “公子——”两女也同样惊呼出声。 “岳少安,你怎么会在这里?”阮怜梦瞪着双眼问道,随即她便看清楚了屋中的情形,咬牙道:“你当真是无耻的紧——” 阮怜心也紧盯着他道:“公子,你……” 岳少安看着两女道:“这事回去再和你们解释,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怜心小手一指先前闯进来的那个人道:“他偷了姐姐的玉簪,那是师傅送的,姐姐一直在发髻里别着,今日姐姐想把它先当了,买把剑防身,改日再赎回来,却不想别这贼子给偷了去,虽然他武功不怎么地,但是轻功却是不错的,所以,一直追到了这里,方才将他堵住。” 岳少安点了点头,扭过头来盯着那个贼眉鼠眼的人道:“把东西交出来,我的女人的东西你也敢偷,活的不想死了么?” 那人急忙不断的磕头道:“想死,想死……好汉饶命……” 高崇“噗哧”一笑道:“这话怎么听的这么别扭。” “把东西交出来,你走吧!”岳少安摆了摆手道。 “呸——”阮怜梦狠狠的唾了一口道:“谁是你的女人了,我说过要放他了吗?我今天一定要杀了这个贼子。” “不就是偷了点东西么,罪不致死,把东西拿回来也就是了!”岳少安对阮怜梦说罢后,又对那人道:“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谢谢好汉不杀之恩!”那人又磕了一个头,从怀中将玉簪掏了出来,放在了地上,便站起身来,打算出门去。 “我说过饶你了么?”阮怜梦怒视着那人便要冲将上去。 忽然,那人大喝一声:“好汉小心。” 阮怜梦听着声音,下意识的朝岳少安身后望了过去,却是什么也没有,这才发现上当了,急忙回头,但就在她这一分神的工夫,那人却打出了一枚锥镖,已经近在眼前了。 “姐姐,小心——”随着阮怜心的惊呼,阮怜梦身影一矮,那枚镖便打在了她的帽子上,帽子顿时飞了出去,一头乌黑的秀发散落了下来。 那秀美的容颜顿时让在场的男子看的眼睛都直了,而在左侧二楼之上的房中靠窗户的位置,一直坐在那里的开州守将陈光,却猛地站了起来,紧盯着阮怜梦身影看了良久,才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岳少安还有这等好货色,当真是一对诱人的尤物啊……” 他看着,心中便拿定了主意,轻声笑了起来…… 第185章 女人的愤怒 就在阮怜梦长发散落,慌乱之际,那贼人却趁乱跃窗而逃了。岳少安拾起地上的玉簪轻轻走到阮怜梦身旁道:“怜梦……” “哼——”阮怜梦一把夺过他手上的玉簪,冷哼了一声,头也回的朝外面行去。 “怜心……” “公子,那些日子你将我们姐妹一连两次抓住,都没有对我们姐妹怎么样,怜心一直都以为公子是个赤诚君子,是个好男人,和其他的男子不同,可是,今天怜心失望了……”阮怜心轻声的说罢,也不等岳少安回话,转身追着阮怜梦去了。 “这……什么和什么啊……”岳少安无奈的摊了摊手,被这么一搅,他也没了什么兴致,便回身对着张军头抱拳道:“张大哥,贱内鲁莽,让您见笑了,今日被她们这么一闹,却是不能陪张大哥了,我先行回去看看,待改日再给张大哥谢罪。” “兄弟自便!”张军头急忙抬手道:“家中有如此娇妻,兄弟当真是好福气,快些去看看吧,天色晚了别出了什么事情。” “嗯!”岳少安点点头,抱拳道:“小弟告辞!”说罢,岳少安便也行了出去。 高崇和卓岩一看这阵势,自己也不能留下来了,高崇便抱拳对张军头道:“张大哥,那我们也走了,您玩好。” “你们也走?”张军头吃惊道:“那这些女子怎么办?” “账已经结了,您慢慢享用,我们便就此告辞了……”高崇嘿嘿笑着,撂下这句话后,便和卓岩快速的朝着岳先生追去了。 张军头看着八个女子,一阵的发愣,今天,看来我是要死在这里了,不过,他娘的,老子喜欢,即便是死也认了…… 这边张军头拥着八个风尘女子手忙脚乱,只恨爹娘少生了几只手,而岳少安却却是焦头烂额。 “怜心妹妹,你怎么也跟你姐姐一样,怎么可以这样对公子呢?”岳少安看着小脸铁青的阮怜心无奈道。 阮怜心小口一抿道:“公子自去风流便是,怜心只是丫鬟,无权干涉。” “妹妹,我们走,休要理会这个无耻之徒。”阮怜梦回过头来拉着阮怜心便走。 岳少安气恼道:“阮怜梦,谁无耻了?” “岳少安,我以为你只是无耻,原来连羞耻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下流胚子,呸——”阮怜梦狠狠的唾了一口,拉着阮怜心扭头快速的朝客栈行去了。 岳少安压了压怒气,跟上前道:“阮怜梦,你管的太宽了吧,我无不无耻关你什么事?” “我又没说有我什么事,只是看着让人恶心,离我们姐妹远点。”阮怜梦狠狠的瞥了岳少安一眼言道:“我们要回去了,不要跟着我们。” “哎!”岳少安上前拽住阮怜梦的手道:“怜梦……”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阮怜梦甩了出去,她咬牙切齿道:“不要碰我……”说罢,带着阮怜心头也不回的走了,阮怜心回过头来看了岳少安一眼,小嘴又抿了抿,却没有再说什么。 高崇和卓岩在后面行着,与岳少安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远远观着岳先生的窘态,高崇阵阵窃笑,对卓岩道:“岳先生还真是受女子的欢迎啊,今天晚上看来岳先生要睡不好咯。” 卓岩却不苟言笑道:“那阮家姐妹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她们先前行刺岳先生,现在又非要跟着他,这变化也太快了些,即便岳先生很优秀,但是也不至于让敌人这么快喜欢上他吧,所以,我们还是多注意她们一些,免得岳先生出什么意外。” “卓岩啊,我承认你的脑子比我好,但是对于女人的了解,你差远了,女人这种东西啊,奇妙的很,若是看上了心仪的男子,那还管他是不是敌人,即便是杀父仇人也照样喜欢。我看这对双生姐妹是铁钉喜欢上岳先生了。”高崇一副彷如欲女无数取得“真经”的模样,对着卓岩侃侃而谈道。 “哦!”卓岩扭头看着他道:“何以见得?” “这还不简单?”高崇瞥了卓岩一眼,随即神秘的笑道:“你好好想想,那姐妹两个先后在岳先生的房中可住了两个晚上啊,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丽女子,和一个风流俊美的年轻男子之间就能没发生点什么?” 卓岩望了望岳少安的背影道:“我相信岳先生的为人,虽然他平日里不拘小节,看起来像是有些轻浮,但我知道岳先生是个好人,且为人正直,觉不会做出那等事来的。” “你是说岳先生不会趁人之危吧?”高崇点了点头道:“这点我相信,可是若她们两个是自愿的呢?” “高崇,你的脑袋你成天装些什么东西啊?”卓岩气恼道:“你以为是个男人就和你一般模样?” “哎?”高崇一愣,随即道:“卓岩,咱们是谈论岳先生的,你怎么说起我来了?” 卓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是提醒你,酒色乃消遣之物,切莫太过上心,而松了志气。”说罢,卓岩大步朝前行去,不在与他纠缠。 “我那里松了志气了?”高崇一脸莫名其妙道:“卓岩,你等等,把话说清楚……” 卓岩闻声,却并不理会他,依然独自行着,就这样,几人回到了客栈后,阮氏姐妹进入房中“砰”的一声,便关上了门。 岳少安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回房睡去了。 阮氏姐妹的房中,阮怜心看着姐姐道:“姐姐,你今日为何如此气恼?岳少安的事,你怎么在意了起来?” “谁在意他了?”阮怜梦狠声道:“我只是看不管他如此作为!那副嘴脸看着让人恶心。” “不至于吧?”阮怜心疑惑道:“青楼中男子多了,他的那两个学子不是也在么?你怎么唯独对他如此?” 阮怜梦怒道:“若不是他带着,那两个人怎么会去,身为师长不能以身作责,当真无耻之极,下流之极,恶心之极……” “有如此严重么?”阮怜心疑惑的看着姐姐。 阮怜梦道:“好了,不想再谈起他,我们去尽快盗了那暗器离开就是,我再也不想多看那副恶心的嘴脸了。” “哦!”阮怜心无奈的点了点头。 夜色幽幽,月光如霜,秋日的天气,越发的凉了…… 第186章 偷盗 时至半夜,岳少安辗转了半天却怎么也无法入睡,最后猛地撩起被子坐了起来,使劲的揉了揉头发骂道:“娘地,怎么回事,不就是被那两个丫头骂了一顿么?怎么会如此心烦……睡觉,睡觉……”说着,又复躺了回去,但依然是两眼发亮,没有一丝的睡意。 忽然,窗外两个人影晃动,他急忙侧耳倾听,只听阮怜心的声音道:“姐姐,这样不好吧,大半夜的他一定光着身子,我、我……” “有什么不好的?”阮怜梦怒声道:“怜心,你是怎么了?做这种事,难道还白日去不成?” 阮怜心道:“可、可是……他如果光着身子,多么的不好意思……” 阮怜梦道:“傻丫头,他光着身子才好下手不是?” “你看,让我说对了吧?”藏身于黑暗角落中的高崇一脸得意的对卓岩道:“光着身子才好下手,嘿嘿,何等销魂的话语,没看出来,这阮怜梦居然能说出这等话来……” 卓岩面露疑惑道:“怎么会这样?” “嘿嘿……”高崇极度淫贱外加得意的笑着道:“你的见识终究是差了些,这女人的心思,看来你还的多修炼几年才能琢磨到其中的万一啊……啧啧啧,岳先生果然厉害啊,不亏是岳先生,什么时候他能将这本事传授与我就好了……” 卓岩白了高崇一眼,看着他一副猪哥相,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高崇笑道:“卓岩啊,你也别生气,你还是有些见识的,至少今日盯着她们姐妹这个想法是对的。嘿嘿……不然此等好戏就错过了……” 卓岩没好气的道:“闭嘴吧你,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姐姐,我想我们还是再找机会吧,这样,真、真的……不太好……”阮怜心轻轻拉了拉姐姐的衣袖悄声的道。 阮怜梦显得有些不耐烦,推开了她的手道:“你若是害怕,你就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进去就好,你守着门口。”说罢,她也不等阮怜心回话,一推窗户,便跃了进去,反手将窗户又关上了。 “姐姐……”阮怜心想叫住她,却晚了一步,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站在窗外四下观看了起来。 “喂,高崇,走,我们进去,我怕岳先生有危险。”卓岩拍了高崇一把,就欲上前。 “危险个屁!”高崇一把揪住他道:“你现在进去,有危险的是你,这等好事你都敢打扰,岳先生不杀了你才怪呢。” 卓岩扭过头来望着他道:“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高崇打断他道:“老实待着,看戏要紧。” 卓岩无奈,真能暂且待在了这里,摇了摇头道:“那便再等等看。” 阮怜梦进入房中后,悄悄的迈步来到岳少安的床前,仔细俯下了身子,看他睡的正熟,肩头裸露在外,果真没有穿衣服,她俏脸一红,收回了目光,不过心中却感到一丝庆幸,既然他将衣服脱了,那么那暗器一定在衣服内,这样盗取的时候,便简单多了。 她轻轻抬脚,挪动着身子四下一找,便看见了挂在床前不远处的衣架,随即面色一喜,行了过去,可她的指尖刚刚碰触到了衣服的边缘,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头。 阮怜梦头也不回的道:“怜心,不是不让你进来了么?怎么又来了。”她话音刚落,肩头又被拍了拍,便有些气恼的回过头来道:“怜心……”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岳少安正对着她微笑,上身光着,下身只穿了一条裤子,猛然一惊,不由的喊了出来:“啊——岳……唔——” 可是她刚喊了半句,小口一紧,便已经被岳少安给捂住了,岳少安匕首抵住她那娇嫩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吹了一口气道:“怜梦姑娘,你今天不是还说看着我就恶心么?这大晚上的怎么跑到我房间里来了?莫非你恶心上瘾,来这里找恶心来了?” “唔唔唔……”阮怜梦小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脖子上又架着匕首,也不敢挣扎,只能唔唔唔的叫着。 高崇一拍大腿道:“已经动起来了,岳先生果然强人啊……” “你胡说些什么?”卓岩白了他一眼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快去看看。” “你知道个屁。”高崇一把摁住他,面上露出神往的表情道:“能出什么事情,你没听到那声音先前是惊叫,接着便强忍么?女人第一次都这样了,她现在一定是又欢喜,又害怕,一开始不适应所以惊叫,但是却又害羞怕被人听到,又变成了强忍,懂了么?” 卓岩看了他一眼道:“那有你说的这么玄乎,不行,我得去看看……” 高崇揪住他道:“你找死啊,人家行房中之事,你也跑去,想被岳先生打死是不是……” 这边两人正僵持着,阮怜心却已经推开窗户跳了进去,看着岳少安已经将姐姐制住,她惊道:“公、公子……不要伤害我姐姐……” “哦!怜心妹妹!”岳少安轻笑道:“你先把窗户关上,到近些来说话。” 阮怜心回身关好了窗户,行了过来道:“公子,我……” 这时,外面的高崇一副满脸崇拜的模样道:“岳先生太强悍了,一夜欲二女哇……卓岩,怎么说?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还不承认么?” “……”卓岩一阵无语。 屋中,岳少安抵着阮怜梦道:“怜心妹妹,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怜心捏了捏小手道:“公子,我知道姐姐偷东西不对,但请你不要伤害她,你把姐姐放了,把我抓去吧,随你处置。” “当真?”岳少安双眼一亮,上下看了看阮怜心嘿嘿一笑道:“随我处置?怎样都可以么?” 阮怜心小手猛地一握,心中一紧,看着岳少安赤裸着上身,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道:“嗯,只要你放了姐姐……” 岳少安点了点头道:“怜心妹妹,你过来。” 阮怜心猛然全身一怔,顿了一下,才硬气头皮走了过去。 岳少安松开了堵在阮怜梦唇边的手,伸手从朝衣服摸了过去。阮怜梦嘴刚被松开,便狠声道:“岳少安,偷你东西的是我,要杀要刮你冲着我来,若是你敢伤害怜心半根毫毛,我一定杀了你。” “你横什么横?”岳少安猛然怒声道:“你当我不敢教训你。”说着,大手一挥“啪”一把掌便打在了阮怜梦那浑圆挺翘的屁股上,阮怜梦身子猛然一紧,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却愣在了那里,没能叫出声来。 岳少安,将衣服拿过来之后,从里面掏出一个钱袋递给阮怜心道:“今日听你说你们去当东西,一定是缺钱用了吧。这些钱你们先拿去用吧,这也怪我,这两天事忙忘了给你们银子,你们是女子一定需要买些东西的……” 阮怜心接过了钱袋吃惊的看着岳少安道:“公子,这怎么可以。” 岳少安放开了阮怜梦笑道:“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们都是我的小丫鬟了,公子怎么也不能让我俏丽的小丫鬟受委屈不是?” 阮怜心眼圈一红道:“公子,我、我们其实是……” “好了,不要说了,我明白的,那日你们身上的银两应该已经被老牛手下的人搜走了是吧。”岳少安拍了拍额头道:“也怪我疏忽了这个事,不过偷东西是不对的,刚才的那一巴掌,算是略做惩戒,下次不许再犯了,若是没有了银子,来找我要便是了。好了,夜深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阮怜梦摸了摸发疼的翘臀,狠狠的瞪了岳少安一眼,转身行了出去,而阮怜心却深深的看了岳少安一眼道:“公子,谢谢你!” “怜心妹妹何故如此见外呢?”岳少安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道:“若要谢我的话,以后多给公子捶捶腿就是了,你那小手捶腿时,真的很舒适呢。” “嗯!”阮怜心面色一红,轻轻的点了点头道:“那怜心去了。” “嗯嗯!”岳少安摆手道:“快去吧!我也睡了,明日还要去营中的。” 阮怜心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了。待两人走后,岳少安躺回了床上,轻声一笑,很快便睡了过去。 高崇双眼等的如同鸡蛋一般大小道:“怎么都出来了?岳先生这么快便完事了?应当不对呀,即便是脱衣穿衣也需要点时间啊……” “啪”一声轻响,正在喃喃自语的高崇被卓岩猛地在后脑拍了一把,他抬起头盯着卓岩道:“干吗打我?” “我是让你清醒一下,脑子里整体装些什么东西?”卓岩瞥了他一眼道:“我早说过岳先生是正人君子,那样你想的那边下作。” “你……”高崇想要反驳却发现没有的词语,想了想猛地一拍手道:“我知道了,岳先生这招是欲擒故纵,这样越发的可以让她们死心塌地,岳先生果然厉害,已经到了擒心的境界了……” “胡扯什么……”卓岩白了他一眼道:“懒的理你,我睡觉去。” “哎!等等我……” 第187章 升官 隔日清晨,岳少安早早的来到营地,老王和马六两个见十将大人到来,欢喜的不得了,那日岳少安给他们的银两,已经置办了应用之物,还剩了些许,他们将剩下的银两还给岳少安时,岳少安没有收,摆了摆手让他们两个分了,这样一来,两人对这位新来的十将大人更是感激涕零,一副此生便是当牛做马也无以为报的神情。 岳少安和两人闲聊了几句后,便来到了张军头的住处,可营棚中空空如也,并没有人,问了守卫兵士才知道自从昨夜走后张军头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岳少安听罢,淡淡一笑,便打发卫兵去忙自己的事,他坐在营中等着,可时近晌午,张军头却依然没有回来。 高崇窃笑道:“岳先生,我看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这张军头估计是被八个女子蹂躏了一夜,今天起不来了,我们晚上再过来吧!” 卓岩道:“高崇,别整日没个正经,现在是在军营,让其他人听见,影响多不好?” 高崇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有什么影响不影响的……” “好了,你们两个别争了!”岳少安站起身来道:“饿了么?那便先去吃饭吧!”说着便朝外行了出去。 刚行出营棚外,却见张军头一脸菜色的走了过来,来到近前,可以清晰的看见脖子上一个个的红色印记,昨夜情形可见一斑,当真是被高崇言中了。 “哦,张大哥,昨夜睡的可好?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那几个小妞强留我们张军头啊?”岳少安看着张军头,迎了上来哈哈笑着道。 “唉……”张军头叹息了一声,摆了摆手道:“岳兄弟别再叫我什么军头了,我已经被降职,现在是十将了,你现在才是军头。”说罢,他摇了摇头,便进入了营棚之中。 “张大哥?”岳少安一愣,随即跟了进去道:“此话怎讲?” 张军头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脸色极是难看,无力的道:“今日一早守将大人亲自下的令,我那会儿一回来便被莫大人叫了去通知了这个事,估计晚些时候莫大人也会找你过去的。” 岳少安来到他的身旁坐下,看着他道:“张大哥,这么说,是我抢了你的位置?” “也不能这么说,那陈守将因为去年过寿我没送什么值钱的礼物早已经对我不满了,便是没有你,估计这位置我也是待不长的。”张军头摆了摆手道:“我叫张横,以后我就是你的部下了,岳军头切莫再叫我什么大哥……岳军头能不落井下石,张横已经很是感激了。” 岳少安猛然站起身来,面带怒色道:“张大哥,你这是什么话?你将我岳少安看作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么?若你当真是这样认为的,那看来咱们这兄弟之情也确实淡薄了一些!” 高崇也怒道:“张大哥,你被那陈守将撤了职却迁怒我们岳先生,昨日我还以为你是个堂堂男子,却没想到心胸如此狭隘,却是我看错了人了。” 张横猛然一愣,抬头看了看岳少安,又瞅了瞅高崇,面色一红,猛然站了起来,抱拳道:“岳兄弟,张横方才心中烦闷,一时失言还望你不要见怪,岳兄弟真心待我,却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岳少安伸手握住了张横的拳头道:“张大哥,不用说这些客气的话,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今晚我们再去喝他个痛快,以解你心中苦闷……” “也好!”张横点了点头道:“今夜无欢,只求痛饮,只求醉耳!” “一言为定!”岳少安伸出了手,张横一把抓住他的手,重重的握了握。 吃过午饭后,岳少安正在营中休息,老王突然跑了进来道:“岳军头,传令兵在外等候,说指挥使大人招您过去。” 哦,果然被张横言中了,岳少安点了点头道:“让他回禀莫大人,我随后就道。” “是!”老王急忙跑了出去。 岳少安整理了一下衣装,便来到了莫汉昌的营帐,待卫兵通秉过后,行了进来,一进门,便见中间一张长桌后坐着一中年人,那人中等身材,面色黝黑,眉宇粗旷,生的倒也端正。 能在这个帐中坐此位的,有脚后跟也能猜到他便是莫汉昌了,岳少安上前几步,抱拳道:“属下参见指挥使大人。” 莫汉昌仔细打量了岳少安几眼,禁不住吸了口凉气,一摸胡须,道:“你便是岳少安?” 岳少安朗声道:“属下正是!” 原本莫汉昌以为岳少安乃是陈光的亲戚或者是给他送了礼才会被提拔,但见过岳少安后,他却觉的眼前这个年轻人得确是不错的,只是那陈光向来只用亲和钱,这次怎么转了性了?莫不是这小子只空有一副好皮囊,内里没有东西吧。 莫汉昌想着,轻声笑道:“岳少安,守将陈大人最近还好么?” 岳少安道:“回莫大人,属下只是初来时见过陈大人,且只是片刻时光,这两天再没去拜访过,陈大人似乎对属下也不怎么愿意待见,所以就没自讨没趣的跑去,是以,陈大人好不好属下不知。” “哦!”莫汉昌看着岳少安道:“你这军头是陈大人亲封的,你不知晓么?” 岳少安摇头道:“属下不知。” 难道真的是陈光转了性,莫汉昌真皱着眉头思考,忽然,卫兵跑进来道:“启禀大人,守将大人的亲随来请岳军头,现在便在门外,让小的进来通秉。” 莫汉昌一听这话,心中猛然一惊,看来这个岳少安得确是陈光的人,先前还险些让他欺骗,一个小小的十将能上陈光先提再请,着实可疑,想到此处,莫汉昌便对岳少安失去了兴趣,也不想再和他说什么了,摆了摆手道:“今天叫你过来是通知你接任张横的军头之职,他已经被贬为十将,归你管辖。好了,你退下吧。” “是!”岳少安抱拳退了出去,他的心中也是惊疑不定,不知道这个陈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人家大的还不止一级。 刚行出帐外,一个身着家丁服的人便迎了上来,笑道:“这位可是岳军头?” “正是!”岳少安点了点头道:“你是……” “哦!”那人行了一礼道:“我是陈大人派来的,陈大人请岳军头过府一叙。” 来的是家丁而不是传令兵,应当谈的不是公事了,可是自己和陈光也没有什么私交,他找自己所为何事呢,岳少安疑惑的问道:“陈大人找我何事?” “大人没说,小的也不敢多问,岳军头去了便知晓了。”那人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岳军头,咱现在便走吧?” “嗯,好吧!”岳少安点了点头,跟着来人便朝军营外行去,那陈光有什么目的,去了便应当知道了…… 第188章 陈光的好意 岳少安叫了高崇和卓岩,便跟着家丁径直而来。 二次来到陈光的府上,但待遇却是截然不同了。先前的冷落和这次的热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一入府门两旁丫鬟、家丁拥着陈光便行了过来。 陈光亲迎却是让他大感意外,见着陈光,岳少安急忙上前行礼,却被陈光上前扶住,哈哈笑道:“岳军头不可多礼,咱们都不是外人,来来来,快请——”说着,陈光拉着他的手臂便朝里面行去,其亲热程度恍如两人是多年未见的父子一般。 岳少安如今如同丈二的和尚一般,一头的雾水,诧异的看了看陈光,随即便笑道:“陈大人太客气了,不知道今日寻属下来所为何事?” 陈光一张胖脸笑的如同雨后的海棠花一般灿烂,一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硬是上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隙,缓声道:“进去再说!” 高崇和卓岩跟在岳少安与陈光的身后,也是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一行人进入屋中,里面早已经摆满了酒宴,陈光拉着岳少安在身旁坐下后,又吩咐高崇和卓岩坐了,这才放开了岳少安的胳膊哈哈大笑道:“快来尝尝,这是特意让厨房为你们做的。上次因为身体不适多有怠慢,且不必放在心上。” “陈大人太客气了,那有怠慢之说!”岳少安举杯笑道:“我敬陈大人一杯。” “好……”陈光也拿起了酒杯道:“同饮!” 酒过三巡后,岳少安见陈光半口都不提此次叫自己前来的是为何事,便笑着道:“属下实不知自己有何德何能,居然让大人如此厚爱,大人有什么话,但请直言。” 陈光却淡笑着道:“此事待会儿再谈,来,先吃菜!”说罢之后,他回身对身旁的丫鬟道:“来啊,让她们出来。” 随着陈光的话音,小丫鬟急急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带进来五个模样俊俏,肌肤嫩滑的美丽女子来,那五个女子个个蜂腰圆臀,且衣着简单,白花花的嫩肉不时显露出来,莲足缓行下,纤细的腰肢不断的扭动,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也仿佛律动着,当真是诱人之极。 高崇双眼看的都直了,口水差点没掉到盘子里,直到卓岩狠狠的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他才猛地醒了过来,回过头来,对着卓岩尴尬的笑了笑,却换回了一个如同看白痴般的眼神,高崇自觉没趣,便低下头吃菜去了。 陈光将高崇的反应看在眼中,得意的淡笑一声,扭过头来,望向了岳少安,却见岳少安面色自然,丝毫没有惊艳之色,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定力是那里来的,他那里知道岳少安身边那么多绝色,早已经对这些有几分姿色的不感冒了。 想了一起,陈光便认为岳少安是在自己面前拘束着,不敢多看才会这般样子,在他的认知里,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眼前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定力了。 盯着岳少安看了一气,陈光收回了目光,转而扭头看向已经站立在自己身后的五个女子,一抬手,淡淡的言道:“今天这位客人,你们可要给我服侍好了,若是谁领客人不满意的话,我便将她赐给府中的家丁,都听到了么?” “是老爷!”五女异口同声娇滴滴的答应道。 听五个女子说罢,陈光才面色一缓,淡笑着道:“好了,去陪客人饮上几杯。” 陈光话音刚落,五个女子便各展媚态,嬉笑,轻言,哼曲,弹奏,陪酒,各样本领,五花八门的尽情施展了开来,本来以岳少安的性格,碰到如此女子,便是不动她们身子,但是吃豆腐是免不了的,但是到现在都不知道陈光葫芦里装的什么药,这让他心中略感不安,所以,对那几个女子,便也只是淡笑着敷衍,既不表现的过分热衷,也不冷淡。 陈光饮了一口酒,单手捋着胡须道:“怎么样岳军头,这几个女子还行吧?” “嗯嗯!”岳少安点头道:“个个貌美娇艳,且唱的好曲,非俗世女子可比啊。” “哈哈……”陈光大笑道:“这几个都是我府上的姬妾。” 岳少安也笑道:“陈大人果然好眼光。” 陈光低下头来,距离岳少安稍近一些笑道:“岳军头可有喜欢的?” 岳少安摇头道:“大人的妾侍,属下怎敢逾越。” “哎!”陈光一摆手道:“此言便有些见外了。我可是将你当做自己人的,几个妾侍而已,喜欢哪个送你又何妨。” 岳少安一听,微微吃了一惊,不过,随即便恢复了正常,若是在以前,他一定会惊愕的不能自已,不过随着时间,他已经渐渐的融入了这个年代,时代的不同,人们的观念也不同,在这个年代有钱,有权的人,买卖交换妾侍和婢女早已经不是什么奇事了,所以,他只是摆了摆手笑道:“大人言重了!岳少安怎敢夺大人所爱。” 陈光见岳少安如此说,也没有太过坚持,只是对那五个女子使了个眼色,五女见着岳少安相貌英俊,谈吐文雅,和陈光这个老头子一比,当真是强出不知多少倍来,早就看着心里喜欢了,任凭是谁也不愿意成天和一个老头子虚耗就的青春,不过先前畏惧陈光是权势,也只能假言欢笑,先前也有些收敛,但现下奉命勾二爷,顿时一个个满是欢喜,只求眼前的这位俏公子能看上自己,给收了去。是以,一团团嫩肉在岳少安身上蹭来蹭去,只让他迎也不是拒也不是,好不难受。 陈光却如同没有看到一般,举起酒杯,饮了一口,淡笑着道:“岳军头,营中待得还习惯么?” 岳少安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道:“还好,多谢大人挂怀。” 高崇看着岳先生对那五个女子似乎没什么兴趣,只看的一阵眼馋,心中大骂岳少安暴殄天物,就是趁机摸上几把也是好的啊。 卓岩却是对岳先生的佩服又深了些,这般状况下都不失君子之态,岳先生果然是岳先生。 这边,陈光听岳少安说罢后,又淡淡的道:“那莫汉昌为人刻薄,有没有为难你?若是有的话,你但且与我说来,我给你做主。” 岳少安道:“我与莫大人并没有冲突,接触的也少,所以,并无矛盾,却真遇到了麻烦,一定让大人做主。” “嗯!如此甚好!”陈光捏着胡子眯起了眼睛看着岳少安,过了一会儿,忽然,又道:“怎么岳军头?这几个女子,你可有看上的?” “多谢大人美意。”岳少安一抱拳道:“只是岳少安现下并无此想法,却是不敢夺大人所爱。” 陈光看着岳少安不似作假,便皱起了眉头,心中思量,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在美色面前怎么可能不动心呢?莫不是一两个他嫌少吧,或者是想要官职? 想到这里,陈光忽然哈哈大笑道:“这样吧,我便做主,将这五个姬妾都送与你,且明日我再将你的官职上调……” 岳少安越听,越觉着陈光话里有话,也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些什么,便道:“所谓无功不受禄,大人有何吩咐,但且说来听听,不然大人如此厚爱,岳少安受之有亏,心中也着实的不踏实。” “哈哈……”陈光笑了笑道:“岳军头果然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那我便明言了。” 岳少安道:“大人请讲!” “嗯!”陈光点头道:“那日,我在丽春院中见着你有一对双生姐妹,甚是喜爱,不知可否割爱啊?” “哈哈……”岳少安听罢,猛然笑了起来,笑声经久不停。 陈光先是一愣,随即会意,他以为岳少安见自己给他许了这么多的好处,定当是乐疯了,这才笑的如此之欢,便也随之笑了起来。 哪知岳少安是怒极反笑,在这里磨蹭了半天,原来是打阮氏姐妹的主意,两人正笑着,岳少安猛地止住了笑声,冷声道:“不肯——” “呃——”正大笑着的陈光猛然间恍如吃了个苍蝇般,愣是呆在了那里,过了片刻,才脸色憋红,显然气的不轻,他猛的站起了身来,“啪”一拍桌子,怒声道:“岳少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大人,实在抱歉,今日的救,岳某已经喝够了,什么酒都不想再吃了,告辞!”岳少安说着一抱拳,带着高崇和卓岩转身便走。 “站住——”陈光依然恼羞成怒,怒火升腾的他,霍然一声厉喝过后,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道:“你以为我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的地方么——” 第189章 妙计 岳少安猛然回过头来,凌厉的眼神盯着陈光道:“怎么,陈大人还要强留我不成?” “强留你又怎样。”陈光狠声说着,抓起桌上的酒杯,用力的摔在地上,随着碎片飞散,猛的又喝道:“来人呐,给我将这个大胆狂徒拿下!” 他的话音刚落,一群兵士手握长枪便冲了出来,将岳少安三人围了个严实。 卓岩和高崇急忙护在了岳少安两侧,瞪眼看着陈光道:“陈光,你要做什么?” 岳少安踏前一步,挡在两人面前道:“陈大人,不要欺人太甚。” 陈光冷哼道:“我便欺你,又待怎样?” 岳少安目光一凝,一字一顿的道:“你可以试试看!” 陈光冷笑了几声,骤然道:“给我上——” “杀——”喊杀声猛然响起,兵士提着长枪霍然冲了上来,岳少安一咬牙,伸手探入怀中,便欲先将陈光击毙,就在此时,忽然,从后面跑来了一个书生装扮的人影,一边跑,口中还一边喊着:“住手,暂且住手。” 兵士们具都一愣,回头看向了陈光,陈光摆了摆手,兵士们便又退了回去,不过,依然将岳少安三人围在中间。 岳少安举目望去,只见跑来那人三十多岁的模样,生的齿白唇红,一表人才,面上留着一绺山羊胡子,因为急跑的原因,满头的大汗。 陈光扭过头来,拉着那人道:“蓝先生,你干吗阻拦我?” “将军,切不可义气用事啊。”蓝先生喘着气,低声道:“那岳少安乃是五王爷举荐来的,你如果杀了他,五王爷那里如何交代啊?” “哼——”陈光冷哼道:“什么五王爷,先前看他还有些出息,指望攀附他有一天能飞黄腾达,却不曾想是个废物,整日只知道娘们,迟早要死在娘们儿的肚皮上,白白浪费了老子那么多银子,早知道……唉——” 蓝先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将军,再怎么说他也是亲王,朝中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何苦为了一点小事而使一助臂,树一敌人呢?” “可是……”陈光心中一急,但又觉的人多,不方便说话,便急忙拉着蓝先生朝后面行了几步,压低了声音道:“可是那两个小妞我真的很想得到,你没见着,长的那个水灵,最难得的是一对双生女,一模一样的美人啊,晚上一边抱一个,那滋味,想想便心里痒痒。” “将军!”蓝先生无奈道:“天下女子何其多,何故非要抢岳少安的女人?” “我便看上她们了,我才不管是谁的,天王老子的也要弄过来。”陈光摇头道:“蓝先生,你快帮我想想办法,若是你没有主意的话,那我今天就杀了这个小子,去把那两个女子夺回来。” “将军,不要冲动,容我想想!”蓝先生叹了口气道:“此事的上策乃是放了岳少安,就此罢手。” 陈光不耐烦道:“好了,蓝先生,你便不要啰嗦了,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蓝先生无奈道:“那只有这样了,先放了岳少安,我们另外图它法,岳少安是不能杀的,杀了他就等于折了五王爷的面子,至于两个女人嘛,如果办的稳妥点,想是还有回旋的余地。” “哦!”陈光急忙抓住蓝先生的肩膀道:“蓝先生说说看,有什么稳妥的办法?” 蓝先生的个子比陈光挨上一些,所以,踮起脚尖才够到他的耳边,悄声道:“如此……这般……这般……” 陈光听罢,大笑道:“蓝先生当真是我的智囊啊,果然妙计!” 蓝先生摇头道:“将军执意如此,这只能算是下策,有何可妙之说,唉——” “非也,非也!”陈光哈哈大笑道:“此乃上策。”说着,他向前几步,对兵士喊道:“让他们走吧!” “是!”兵士应声两旁散开,让开了被挡着的路。 卓岩轻声道:“岳先生,我们快走吧,这陈光反复无常,别一会儿他又改变了主意。”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转身道:“我们走。”说罢,带着高崇和卓岩快速的离去了。 看着岳少安的背影,陈光一阵的冷笑,目中带着寒光狠狠扫向了岳少安。 回去的路上,高崇狠狠的跺了跺脚道:“他娘的,这个陈光真不是东西,原以为他是好心,没想到如此混蛋。” 卓岩凝眉道:“好了,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想这陈光绝对不会如此便罢手的,我们还是及早想出应对之策才好啊。” 高崇道:“他若再纠缠不休,我们大不了和他闹个鱼死网破便是了。” “那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卓岩沉声道:“这陈光乃是开州守将,在这里便只是他一人说了算,何况,岳先生现在还在军营,乃是他的下属,我们很被动啊。” 高崇有些焦急,连忙又道:“可是……” “好了!”岳少安摆了摆手道:“不要争吵了,此事现在焦急也没有用,我们先回去,行一步,看一步吧,若是他当真非要和我们过不去,也不能就这般认人欺凌……” “岳先生——” “不要再说了,我们回去。”岳少安留下一句话,便大步向前,径直朝客栈而去,高崇与卓岩相互望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色,但却无能为力,也只能按照岳先生说的那般,行一步,看一步了。 回到客栈之时,凡叔、龙小凤和阮氏姐妹都在楼下坐着,阮怜梦和龙小凤不知道又因为什么起了冲突,两人正怒目而视着,阮怜心却在一旁不断的劝着。 看到岳少安回来,阮怜心急忙起身道:“公子,你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岳少安看着阮怜梦那可爱的容颜良久,直到她面色羞红的低下了头,才轻声道:“你们吃吧,我已经吃过了。今日有些困乏,我先回房中休息去了。”说罢,他也不理会几人,迈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龙小凤为人粗心,却也没看出什么异样,只当岳先生果真是乏了,也没多问,而阮怜梦虽然看出了岳少安心情不好,可她才不会去管,昨日被打的屁股,现在还隐隐有些疼痛,岳少安越是这样,她还巴不得。 只有阮怜心,秀美微低,薄唇轻咬,小手捏紧了,又松开,复又紧捏,如此几次,她还是忍不住悄悄起身,朝楼上行了去。 龙小凤和阮怜梦两人又已经狠狠的对视在了一起,谁也没有注意阮怜心的动作,卓岩和高崇看在眼中,却是不会管的,就如此,阮怜梦却已上了楼,她轻轻拍了拍岳少安的房门道:“公子,我是怜心,我能进来么?” 里面传来了岳少安略显疲惫的声音道:“怜心妹妹啊,进来吧。” 阮怜心轻启屋门,行了进去后,又将门关好,才道:“公子,怜心见你似乎有什么心事,今日的心情似乎不佳,可是在军营中遇到了什么烦心之事么?” 岳少安本是躺在床边的,看阮怜心过来,便坐了起来,让她坐下后,轻声道:“让你看出来了?呵呵,还是怜心妹妹细心,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刚去军营有些不适应,故而有些困乏而已。” “当真么?”阮怜心秀美微蹙道:“公子可不许哄骗怜心。” “公子怎么会哄骗你呢!”岳少安嘿嘿笑道:“来,怜心妹妹的小手给公子捶捶肩头吧!每天这个时候才是最惬意之时呢!”说着,岳少安便又躺了下去,脑袋枕在了阮怜心的大腿上,那一缕缕沁人的处子清香彷如让他的烦恼减去了不少。 阮怜心被他说的面色一红,低下了头去,随后,微微眨了一下眼睛,嘴角浅浅一笑,抬起小手,两只粉嫩的小拳头便轻轻为他捶起了肩膀。 阮怜心越是这样乖巧,却越是让岳少安心中气恼,那陈光当真是该杀,如此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怎么能让那老混蛋糟蹋,只恨不得将其斩为两段,以解心中郁闷之气。 感受到岳少安肩头微微颤抖,阮怜心慌忙问道:“公子,怎么了,是怜心弄疼公子了么?” 岳少安伸手抓住了她的小手,阮怜心浑身一颤,身子猛的紧绷了起来,小手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来,却不知怎地,一动也不能动了,就这样任他抓在了他的大手中。 岳少安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怜心妹妹,没事的,是我自己的原因,不干你的事。” 阮怜心隔了一会儿,才面色羞红的道:“公子,到底出了什么事,能和怜心说说么,看怜心是否能够帮的上忙?” 岳少安抬起头来,看了看她那美丽的容颜,缓缓摇了摇头道:“也没什么,都是军营中的事,比如那守将克扣军饷,遇贼不战等,这些事而已。”说着,岳少安微微一笑道:“这些事,你便不要听了,有我一个人烦恼便是,何故还要拉上你呢。” 阮怜心心中一甜,乖巧的点了点头道:“嗯!” 一时间,两人无言,只是她的小手任握在他的手中,却没有松开。 隔了良久,阮怜心才轻声道:“公子,我知你与五王爷交厚,怎地不请他帮忙惩治那克扣军饷的守将?” 岳少安轻声一笑道:“五王爷事忙,我如何还能在千里之外给他增添麻烦。再说堂堂男儿遇事便依靠他人,如何能成就事业。”说罢,他松开了那温润的柔荑,缓缓闭上了眼睛。 阮怜心心中略微有些失望,不过,随即淹然,小手又握成了拳头,为他轻轻捶起肩膀来。 在高崇与卓岩的房中,高崇也问了和阮怜心同样的问题,他皱着眉道:“卓岩,你说岳先生会不会请五王爷来帮忙?” 卓岩摇了摇头道:“依岳先生的性格,应当不会。再说,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即便是告诉五王爷,也不好查证,何况,容易让人联想成两个男人的争风吃醋,如何能说的出口。” 高崇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声,这一夜,过的当真是有些漫长…… 第190章 杀贼 翌日。岳少安来到军营之后,便被莫汉昌叫到了大帐。 这让他颇感意外,不知是何事,如此着急,待岳少安来到莫汉昌的营帐后,却看到莫汉昌那张本来便黑的脸更加的黑了。 岳少安行礼道:“属下参见莫大人。” 莫汉昌摆了摆手道:“不必了,今日刚刚接到守将大人大人的命令,你现在已经是都头了,还将你所管辖的两个队都增添了人手,你现在虽然是都头,可这实权却是和我不相上下了。”现在一营虽然对外宣称是五百人,其实实际人数只有不到两百多人,现在陈光给岳少安所管辖的两个队增添了人马,一队五十人,这样加上原本编制不全的人手,岳少安现在手下已经有一百六十多人了,所以莫汉昌有此一言。 “哦!”岳少安微微一愣,不知陈光为何会如此,本来以为今天最好的结果也是给自己降职,怎么会突然又升官了呢。 看着莫汉昌那张黑脸,岳少安似乎隐约明白了些什么,莫非这陈光故意在莫汉昌面前对自己示好,好让莫汉昌以为自己和陈光是一路的,这样自己在一营中便不好混了。 但仔细一想却又说不通,如果只是这个目的的话,那他大可只给自己一个虚衔便好,怎么还会加派人手呢。 就在岳少安沉思的时候,莫汉昌摆摆手道:“岳都头,你下去吧,任命之事,我已经让传令兵通知了下去,你可以即可上任了。”说罢,莫汉昌扭过头去,都懒的再看岳少安一眼,昨天还有些疑惑岳少安是不是陈光的人,到了今天,他算是彻底肯定这点了,若说岳少安不是陈光的人,现在打死他都不信,本来还以为手下会多一个青年才俊,却不想多了一条陈光的狗,这让他即气恼,又无奈,却是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了。 岳少安见莫汉昌如此申请,苦笑了一下,心知便是解释,莫汉昌也不会听的,反而让他更看轻了自己,便摇了摇头,行礼告退了。 待岳少安走后,帐中几人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上前道:“莫大人,这小子分明就是陈光的狗,您还怎么对他如此客气,依我看应当将他逐出营去,陈光既然想提拔他,那五营这样的狗多了去了,让他们在那里厮混便是,跑来我们一营做什么?” 另一边,行出一人道:“韩都头,不要多言了,你以为指挥使大人愿意这样么?但是这是陈光亲自下的令,他是这里的守将,你让指挥使大人怎么办?那陈光早就想找指挥使大人的罪状好加以贬之,如果现在指挥使大人将那岳少安赶出去的话,这个正好做了他寻事的由头么?” “唉!”韩都头狠狠的将右手拳头捶在左手手掌上,狠声道:“娘的,老子只是咽不下这口鸟气。” “当忍之时,便得忍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等着看吧,我就不相信朝廷会一直这么不开眼,任由陈光这等人做大,而埋没了我们指挥使大人这般人才……” 莫汉昌微叹了一口气道:“好了,大家散去了吧!” “指挥使大人,可是……” “不要再说了,该如何做,我自明白,多谢大家为我着想……”莫汉昌摆了摆手道:“今日有些乏了,你们自去吧。” 待众人散去后,莫汉昌盯着桌上的砚台,看了许久,猛然一把抓了起来,“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岳少安回到自己的营地之后,手下的兵士已经排开队列等着迎接他,看着下面一张张面孔,岳少安心中不知怎地很是不安,便随意的交代了几句,让众人退下了。 岳少安升官,那之前被贬的张横一直和莫汉昌是一条心的,理所当然的也被莫汉昌复又提成了军头,不过,张横却不像莫汉昌他们那些人,光看表面,他于岳少安是有些交情的,而且在自己落魄之时,岳少安却依然以兄弟之礼相待,这让他对岳少安的人品极是放心,所以,看着岳少安似乎有些心情不佳,他便在众人散了之后,来到了岳少安的营帐中。 张横看着岳少安坐在桌前单手揉着额头,一脸愁容,便缓步行了过来道:“岳都头,何事烦恼啊?” 岳少安一抬头,看是张横,便苦笑了一声道:“张大哥,现在没人,你便别如此叫我了,还叫兄弟听着顺耳些。” “呵呵……”张横微微一笑道:“老哥我便喜欢你这脾气。兄弟,何事烦心,说来听听,看我能否帮的上忙?” “不瞒张大哥,那陈光与我不和,昨日更是险些大打出手,但是今日却又升官,又送兵的,这让我着实的烦恼不知晓他有何目的。”岳少安摇头道:“而且,莫大人似乎认为我是那陈光的心腹,营中其他的都头们,看我的眼神也多是鄙夷,这让我……唉……” “有此等事?”张横捏了捏下巴道:“先前我也寻思为何会如此,现在看来,这陈光是想让兄弟你孤立在军中了,以后便是找个由头拿你问罪之时,也好办了许多。这事我的去和指挥使大人说说,不能让他们中了陈光的离间之计。” 张横说着,便要行去,岳少安一把揪住了他,摇头道:“张大哥,不用去了,没有用的,你和那莫大人也没有过命的交情,你现在去说,不单不会让他相信,而且很可能连你也被怀疑是让陈光收买了。” 张横摇头道:“那到不会,指挥使这人我还是了解的,我好说也更了他不少年头了,从一个普通兵士一直到军头,都是他亲手提拔了,怎会光凭几句言语便……” “张大哥,此一时彼一时,你现在与我走的如此之近,即便是莫大人不在意,那其他人会不在意?”岳少安微叹道:“你现在去,被人从旁扇风点火一番,你便是浑身是口,也说不清楚了,我的事,你也不要太过担心,那陈光如若对我下手,昨日便下了,既然放过了我,可见他还是有些顾忌的,我便再等等看,他还有什么花招。至于莫大人那里嘛,公道自在人心,时日长了,他们自然会明白其中的缘由,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张横看了看岳少安道:“嗯,好吧!听兄弟如此一说,却有几分道理。你放心吧,老哥我是铁了心支持你的,不管其他人如何。” 岳少安一抱拳道:“那兄弟我便多谢张大哥了。” “那里的话?”张横摆了摆手道:“你既然拿我当兄弟看,那我们便是兄弟,兄弟之间没有这么多客套,你若是在如此的话,我便不敢叫你岳兄弟了,得改口叫岳都头,或者是岳大人了。” “哈哈……”岳少安仰头一笑道:“和张大哥说话果然痛快,那我便也不矫情,张大哥,昨日因那陈光,欠了你的酒,今日我们再饮一番如何?” 张横也哈哈大笑着,拍手称快道:“那当然好!”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外面有人问道:“岳都头可在营中?” 岳少安道:“进来吧!” 随着岳少安的话音,一个传令兵跑了进来道:“参见岳都头。” 岳少安闻声望去,点头道:“何事?” 传令兵行礼道:“奉指挥使莫大人之命,陈守将传来消息,三日后,贼首王顺要路经据此二十多里的竹兰坡,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准备应战。” “哦!”岳少安与张横对望了一眼,都感惊奇,这陈光也会有灭贼之心?这到是奇了。他扭过头对传令兵道:“好了,此事我们知晓了,你回去像莫大人复命吧。” “是!”传令兵答应一声,便退了出去。 待传令兵离去后,岳少安微微蹙眉道:“张大哥,此事,你怎么看?” “此事有些蹊跷啊。”张横也是眉头紧蹙道:“那陈光没有灭贼之心,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现如此,却不知是何原因。”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道:“陈光此举确实让人费解,我想现在莫大人也正为此事费心吧!” “呵呵……那是当然的,莫大人与陈光僵化至此也是因为灭贼一事,陈光此举,我看应该是朝廷上面觉察到了什么,他怕受责才会如此吧。”张横点了点头道:“我想,指挥使大人也一定是如此想的,他一心灭贼,肯定会不遗余力的。” 岳少安低眉沉思了一会儿,总觉的事情仿佛没有这么简单,他微叹了一声道:“但愿如此吧!” “好了,兄弟,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就别为此事烦恼了。”张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先去通知各队的兄弟们准备,晚上我们好好的再喝上一顿,也好奋力杀贼。” “好,张大哥,那你去吧!”岳少安点了点头道:“通知兄弟们将兵器磨利一些,我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哈哈……我这便去,好久没动手了,这手都痒了。”张横笑着便行了出去。 看着张横离去的背影,岳少安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平静不下来,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努力的甩了甩头,叹了口气,也朝着营帐外行了出去…… 第191章 酒醉 时至傍晚,岳少安邀了张横回到客栈之中,酒饭上好,众人坐齐,岳少安一一为张横将众人介绍罢,便举杯狂饮了起来。 岳少安今日心中有事,不觉间便频频举杯,大家以为他是因为升官高兴,便也陪着多饮了几杯,就连凡叔也也是饮的异常痛快。 但唯独阮氏姐妹却是滴酒未沾,阮怜心似乎看出了岳少安的愁容,轻轻揪了揪他的衣袖,悄声道:“公子,少饮些,小心喝坏了身子。” 岳少安还未说话,张横却笑道:“岳兄弟,夫人劝酒了,少饮些吧,小心晚上不让你上床,哈哈……” 他这句玩笑话顿时弄的阮怜心一阵的脸红,低着头,再也不敢抬起。 而龙小凤却是恼怒的朝阮氏姐妹看了过来,阮怜梦也不甘示弱,瞪着眼回敬了过去。 两女练着“瞪眼神功”,众人这阵仗也见惯了,都不理会。岳少安举杯道:“张大哥说笑了,那日酒桌上因为人多,所以,小弟才说是内人,其实这两位只是我的朋友,两位都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张大哥切不可误会了。” 张横微微一愣,随即看了看阮怜心那粉面桃腮的俏脸,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道:“明白……哈哈……明白……”他这句“明白”说的极是不明白,也弄不清楚他明白了什么,不过,阮怜心的脸却是更加的红了。 岳少安打了个哈哈,将这个话题给绕了过去,众人又闲聊着,边聊边饮,很快酒壶便干了,岳少安又让小二上了一坛,如此,待酒宴散去时,已经是深夜。 岳少安饮的有些多,便被卓岩扶回了房中。本来众人都留张横就住在客栈算了,但是张横坚持说是营中岳少安不在,自己得帮着他照管,所以,还是赶回了营地。 张横之后,众人都饮的有些多,便各自回房中休息去了。 约莫过了半个过时辰,其他人都睡熟了,唯独阮氏姐妹的房中还亮着灯,姐妹两个相互争辩着,阮怜梦微带薄怒的道:“怜心你这是怎么了?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阮怜心吞吞吐吐的道:“我、我……” “我什么我?”阮怜梦怒道:“我现在便去盗那暗器,你不许在拦着我,若是你不愿意去的话,你便留在房中,我自己去就是了。”说着,阮怜梦便欲出门。 阮怜心急忙拉住她道:“我、我是担心姐姐。”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阮怜梦扭过头来道:“怜心你别闹了。” 阮怜心急道:“不是、不是的……” “什么是不是?”阮怜梦皱眉道:“怜心,你今日是怎么了?” “我是说……”阮怜心咬了咬唇道:“我是说,公子今日饮的有些多,怕是醉了,若是姐姐现在前去,万一他要是醉酒中,当是贼人,用那暗器伤了姐姐怎么办?那暗器的威力姐姐也是见过的,那么巨大的长虫都受不了一击,何况是姐姐……” “原来是担心姐姐啊。”阮怜梦面色一缓,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放心吧,姐姐不会有事的,他今日饮的多,必然是熟睡了,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你放心吧,没事的,你若是害怕便留在房中,我自去便是……”说罢,阮怜梦推来了阮怜心的手,迈步朝门外走去。 “姐姐!”阮怜心急道:“我、我……” “好了,不要再说了。”阮怜梦一边往外走,一边道:“等着,我很快便会回来的。”说罢,径直出了房门,来到了岳少安的屋前,一推窗户便跃了进去。 阮怜心拦不住姐姐,在房中等了片刻,心中安慰自己,公子丢了暗器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以后保护他就是了,忽然,她想起了姐姐曾今说是盗了暗器便要杀岳少安的事,想到这里,她猛然一惊,急忙冲出了房去。 而这边,阮怜梦已经将岳少安的手枪偷到了手,她摸着那手枪,脸上一阵惊疑,这么小的玩意居然有那么大的威力。抚摸了一阵,她便将手枪收了起来,转而,来到岳少安身旁,又拔出了他的匕首,在他脖子上一横,冷声道:“让你拿这把破刀威胁了我两次,今日便让你尝尝它的味道。”说着,手腕一用力,便猛然划了下去。 就在刀刃即将接触到岳少安的脖子时,她却是心中一怔,陡然停了下来,再想下手时,却是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她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轻声道:“现在还不能杀你,这件暗器,对你一定非常重要吧。便等你发现之时,让你惊慌一番再杀你也不迟。”找了这个理由,她觉的可以心安理得的放过岳少安了,便将那匕首又插回了岳少安腰间的鞘中。 忽然,阮怜心冲窗户中跃了进来,看着那把匕首插进了岳少安的腰间,她吃惊的双手捂住了嘴巴,豆大的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哭声道:“姐姐,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你杀了公子——” 阮怜梦一愣,不知道妹妹何处此言,但看着她惊慌的模样,急忙抓住她的胳膊道:“怜心,你怎么了?” 阮怜心一把推开了姐姐,扑到岳少安的床边,哭声道:“姐姐,你怎么可以杀他……” 岳少安本来熟的异常的熟,但是被她们这样一吵,便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阮怜心苦着如同一个泪人一般,下意识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面颊道:“怜心妹妹,你怎么了?” 阮怜梦见他醒来,猛地一惊,跑过来拉起阮怜心道:“你在做梦,这不是真的。”说罢,拽着妹妹,跃窗而去了。 岳少安已经是烂醉如泥,迷迷茫茫间左右看了看,喃喃道:“我在做梦?”说罢,困意上涌,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回到房间后,阮怜心面色一喜道:“公子他没死……”说罢,又惊呼道:“姐姐,我们快去救他,他还没死……” “什么死不死的?”阮怜梦气恼道:“我又没伤他,怎么会死?” 阮怜心急道:“可是、可是……我明明看到你把匕首插进了他的腹中。” 阮怜梦瞪了妹妹一眼道:“我只是把匕首给他插回了鞘中,你想什么呢?” 阮怜心睁大双眼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阮怜梦白了妹妹一眼道。 “太好了!”阮怜心一把抱住姐姐道:“姐姐,你太好了……” “唉——”阮怜梦叹了口气道:“怜心,你不是对那小子动情了吧?” “我、我那有……”阮怜心面色一红,低下了头。 阮怜梦看这妹妹这副神情,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好了,睡吧。” “姐姐,你还打算留在这里么?”阮怜心道:“你不怕公子发现丢了暗器来寻你?” “呵呵……”阮怜梦冷笑一声道:“我便是要等着让他来寻,我也好看看他焦急的模样。” 阮怜心吃惊道:“姐姐,你不怕龙小凤?” “那个肥妞有什么好怕的,之前打不过她,现在有了这暗器,我还怕她作甚。”阮怜梦得意的说罢,又拉着妹妹道:“好了,快些睡吧。” 阮怜心朝屋外望了望,心中略微有些愧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岳少安,不过自己又说服不了姐姐,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摇了摇头,无奈的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早晨,岳少安揉着发痛的头走出了房门,对于昨夜的事情,早已忘了个一干二净,简单的吃了些东西便和众人交代说这几天军营中有事,不回来了,让众人不要担心,至于杀贼寇的事情,他怕他们担心便一个字也没有提。 不过,众人都在,唯独阮怜心却没有下来,问过阮怜梦后,说在她身子不适,在房中休息。岳少安有些担心,便来到门前,轻轻叩了叩门问道:“怜心妹妹,你怎么样了,听说你身子不适,严重么?” 里面阮怜心轻声的道:“公、公子,怜心没事……” “哦!我可以进去么?”岳少安轻声道:“我不放心,想看看你。” 阮怜心略到慌乱的声音道:“怜心还、还没起床,公子便不用看我了……” “哦!”岳少安略带失望道:“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这几日军中有事,便不能回来了,你照顾好自己……”说罢,屋中良久没有回音。 岳少安等了一气,便举步朝外面行去,可他刚走没两步,房门却突然打开了,阮怜心的脸色有些苍白,面对岳少安,她觉的很是不安,小手捏着衣衫道:“公子,我、我……” “好了,身子不舒服,便休息吧!”岳少安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额头道:“怎么样,好点了么?” 阮怜心抓着岳少安的手,拿下来道:“公子,怜心对……” 阮怜梦看着妹妹的样子,急忙行了过来道:“好了,怜心别耽误了人家的正事,回去休息吧!” “我……”阮怜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阮怜梦拉着回到了屋中。 岳少安看着两姐妹,摇了摇头,转身朝门外行了出去。 待岳少安离去后,阮怜梦拉着阮怜心道:“怜心,你怎么了?刚才不是我拉你回来,你险些说出去了。” “姐姐……”阮怜心拉着姐姐的手道:“我在他面前说不了慌,心慌的厉害,怎么办啊?要不我们还回去吧。” “说什么傻话。”阮怜梦瞅了妹妹一眼道:“为了盗这个东西,我被那下流胚子羞辱了几次了,你怎么……” 阮怜心略带不好意思道:“姐姐,我……” “好了,不要说了……”阮怜梦扭头道:“以后注意就好了。”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天色茫茫,微带一丝昏暗,岳少安此行,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第192章 扬我军威 岳少安来到军营时,张横已经整理好了兵士,正操练着,见岳少安过来,竟忙上前行礼道:“岳都头,四个军头都在这里了,四队共一百六十七人,正在操练,请都头训话。” 岳少安点了点头,张横高声喊道:“兄弟们,先停下,都头训话!” 众人听到张横的话,都停了下来,一起朝这边望了过来,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相貌英俊,皮肤白皙的青年男子缓步走上了前面一坐圆木搭建的高台,看着这个长的婊子见了都倒贴的青年,众人便议论了起来,“娘的,怎么咱们的都头是个小白脸啊。” “是啊,这怎么能打的了仗?” “八成又是什么官宦之后吧,唉,王老哥,你什么时候能站到那个位置上,给兄弟们做个榜样。” “这世道,没钱,没权,想当官,做梦吧……” 听着人们吵杂的声音,张横一回头,怒视着众兵士道:“都给老子安静点,他娘的,谁想吃鞭子,就给老子站出来。” 随着张横的话音,嘈杂的声音顿时便息了下去。 岳少安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的兵士,朗声道:“兄弟们,刚才听着下面的议论,也许我站在这里有些有许多人不服,这一点,无所谓,因为我们刚刚见面,你们对我不了解,现在不服没关系,但是,谁要是敢因此而不听号令,那便军法处置,我说一不二,这点你们谨记,我不希望有人会用自己吃饭的家伙来试。”说罢,岳少安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兄弟可以放心,跟着我,我绝对不会让大家吃亏的,因为我这人便是什么都爱吃,就是不爱吃亏,所以,我的人,也应当是这样。白日里,你们认真操练,今晚,我请大家喝酒,好好的吃上一顿,两日后,也好大战一场。” 岳少安恩威并施,下面的人听着不断的点头,听到有酒喝,更是欢叫了起来。岳少安微微一笑,双手虚空按了按,示意众人安静。 待到安静下来后,他猛然提高了声音道:“告诉我如果遇到流寇怎么办?” 众人一愣,张横猛地一举拳头道:“干他娘的!” “对!说的好。”岳少安大声喝道:“干他娘的!” “哈哈……干他娘的!”下面一阵哄笑,接着大喊了起来。 几个先前说岳少安婊子脸的笑道:“没想到这小白脸说起粗话来也是这么的带劲,这小子我喜欢。” “嗯嗯……先前还以为是个文弱书生,看来也是个带种的。” “兄弟们……”岳少安一说话,下面有静了下来,他顿了一下猛然提高了声音道:“记住,我们的口号是,杀流寇,护百姓,扬我军威!” “杀流寇,护百姓,扬我军威!”张横带头一喊,顿时兵士们齐声喊了起来:“杀流寇,护百姓,扬我军威……杀流寇,护百姓,扬……”声音嘹亮非常,直传云霄,随着这声音,岳少安的威信也升高了不少。 训完话后,岳少安让兵士们继续操练,自己便和张横会到了营帐。 一进营帐,张横便猛地竖起了大拇指道:“岳兄弟,你那句干她娘的,喊的我真是痛快啊。” 岳少安笑道:“张大哥,这不是你带的头么?” 张横大笑道:“嘿嘿,我是个粗人,从我的嘴里说出来,那能有你嘴里喊出来痛快,哈哈……” 岳少安也笑道:“张大哥何须客气,同样痛快,哈哈……” “今天看来,兄弟们已经认同你了,再看就是这一仗打下来如何了。”张横点头道:“若是仗打的漂亮,那么以后他们便铁了心跟定你了。话说,兄弟,你生的太白,比那娘们都白,我还真担心你震不住场面呢,这样看来,不用担心了。” “张大哥,其实这个我并不担心。”岳少安摇了摇头道:“我最担心的是,不知道陈光这次耍的什么花招。” “能有什么花招,兄弟,你现在什么也别想了,只想怎么样才能将仗打好便是了。”张横拍了拍岳少安的肩膀笑着道:“我先出去了,得督促他们好好操练。” “张大哥,等等。”岳少安点了点头,正当张横要出去时,他又急忙将他叫了回来。 张横回过来头,疑惑道:“兄弟,还有什么吩咐。” 岳少安笑道:“我不是答应了他们晚上要请大家喝酒么,这大话放出去了,怎么能不兑现,你帮我叫几个办事得力的人来,让他们来我这里领钱,出去置办些吃喝之物。” “嘿嘿。”张横笑道:“兄弟,这可是四队的人马啊,虽然我们旧部的编制不全,但是这四队加起来的总人数却也将近一百七十人,你可要出些血了。” “唉……”岳少安故作叹息道:“不瞒张军头啊,我这一说出去,心里头便开始滴血了,到现在都颤抖不已啊……” “呃——”张横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岳兄弟,真有你的。” “哈哈……”岳少安也笑着在张横的背上拍了一把道:“好了,张大哥,不说笑了,快去吧!” “得令!”张横一抱拳,转身行了出去。 张横出去不久,便进来几个兵士,岳少安拿了银两让高崇和卓岩也一同去了,吩咐他们多买些吃食,少买些酒,因为毕竟快要打仗了,喝多了总归是不好的。 待高崇和卓岩将酒食之物置办好,已经是下午时分,岳少安吩咐他们将拿去处理,自己站在营帐外看着兵士们操练。 待落日西下,天色昏暗后,大家在营地里点起了篝火,摆上方桌,一边喝,一边唱着行酒令,要么划拳,要么掰手腕,好不热闹。 岳少安端着酒碗,来到两个掰手腕的兵士身旁,便听到一片的叫好声。 “快,快,赢了他……” “使劲啊——” “哎哎哎……怎么又让他翻过来了,快快……再掰回去。” 其中一个人的手背被“砰”的一声压在了桌面上,另一个人哈哈大笑道:“怎么样,服了么?” “哄——”大家起着哄叫了起来。 岳少安拍了拍那个掰输了的肩膀,将酒碗递给他道:“来,我来试试。” “少来了,老子……啊——岳都头……”那人一把挥开岳少安的手,才发现是都头来了,急忙道:“属下不知是都头……” “不知者不怪!再说今夜畅饮,没有什么都头,只有兄弟。”岳少安摆了摆手,又在他胸前轻轻打了两拳道:“挺结实的嘛,怎么会输,我来给你报仇。” 那人憨憨一笑道:“都头小心,那小子壮的和头牛。” “嘿嘿,没事。看好了。”说着,岳少安一屁股坐在了他先前的位置,伸出手,道:“来,我们试试。” 对面坐着一个粗壮的黑汉,看到都头要和自己掰手腕,显得有些拘谨道:“都头,这……” “怎么,怕输了罚酒?”岳少安一笑道:“是不是酒量不行啊?” 黑汉被他说起了气势,一揪袖子道:“来,我正愁酒不够喝呢。” “好!”岳少安笑着握紧了他的手,可是一用力,觉的对方手腕软软的似乎没有使什么力气一般,抬眼道:“怎么看不起我?”说着,岳少安对着身后道:“来啊,那一根军棍,和一坛子酒来。” 身后的人,听都头说话,急忙取了过来,岳少安指着那军棍和酒坛道:“赢了,我赏你一坛子酒,输了赏你十军棍。你选吧,我要使力了。” 话罢,岳少安手腕猛的一用力,便翻了过去,那人一惊,急忙用力,两人竟然僵持在了那里,众人看着一副书生模样的都头竟然有这般力气,都不由得好奇了起来,叫好声此起彼伏。 “老黑,用力,不能折给都头。” “都头,使劲,这老黑号称营中无敌手,您今天一定要赢了他……” “……” 众人的呐喊声,吸引了更多的人过来,大家的叫好声越来越大,最后,只见岳都头白皙的皮肤渐渐泛起了红色,而老黑那黑撞的胳膊上,肌肉仿佛都要爆裂开了一般,随着“砰”的一声,岳少安的手背被重重的压在了桌面上。 岳少安抽出手来,甩着发疼的手背道:“娘的,你这个混小子,都不知道轻点,老子的手都被压断了……” 老黑一愣,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即,老黑也挠了挠头,憨憨的笑了起来,岳少安亲自拿了酒坛给他满上,举到他的面前道:“愿赌服输,这酒是你的了,先饮了这碗。” 老黑笑着接过了酒碗道:“多谢都头。” 岳少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小子,果然有些力气,不过别光欺负我,仗开打之后,最好给我将那贼守王顺的脑袋给我拎回来。”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老黑笑着道:“成!” 岳少安站起身来道:“今夜都喝好了,酒不够,我再派人去买,但是谁也不能喝醉,耽误了明早的操练,老子将他泡在酒缸里,让他喝个够,连尿出的尿都带着酒气……” “哈哈……”众人在大笑中,慢慢的都改变了对这位都头的看法,只觉的他就是自己人,能和咱们尿到一个夜壶里。 随后岳少安又找人划拳,学唱行酒令,这一夜,营地中,处处都是欢笑之声…… 第193章 竹兰坡遇险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便到了第三日的凌晨,时至三更,岳少安吩咐开锅造饭,吃饱了便出发去竹兰坡。 待一切安排好后,正要行军之时,忽然,陈光派人前来犒军,拉来许多的酒,让每个前去灭贼的兵士,全都喝上一碗。 岳少安本不赞成仗前饮酒,但是守将送来的酒,他也不好命令众人不喝,只能,退而求其次,他便命令至十将往上的官员不得饮酒,战时需要他们指挥,所以,不能让酒精影响到了他们的思维,如此,押官们和兵士都饮过了酒,虽然,有些十将和军头也想饮上一碗,但都头大人有命,再加之都头也是不饮的,便没了什么怨气。之后,接到指挥使莫汉昌的传令,岳少安这编制不全的四队人马便朝着竹兰坡行去。 莫汉昌看着岳少安的人马先行而过,面色淡漠,也没有和岳少安打招呼。 待岳少安的人离去后,莫汉昌身后一人,上前道:“指挥使大人,让岳都头独自行军前去,这样好么?” 韩都头催马上前道:“有什么不好的,整个营区,他带了一半的人马,让他打头阵,也好。让陈光的狗死,总比我们的人死好吧!” 那人道:“可是,他也毕竟是咱们一营的兄弟啊……” “呸——”韩都头狠狠的唾了一口道:“谁和他是兄弟。” “好了!”莫汉昌摆了摆手道:“让他先打头阵也好,你们不要争执了。” 岳少安整军出发,行的很快,二十里路,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到了竹兰坡之后,天边已然泛白,岳少安借着光亮的天色,四下打量了一番,只见竹兰坡其实是一座小山,在半山腰,一处十几人高的山崖上一条瀑布直流而下,周围全都是竹林,在山脚下,一条蜿蜒的道路由此通过。 岳少安叫过张横,指着那路道:“消息上说那贼守王顺打此经过,定然便是行的这条路了,叫兄弟们两旁埋伏好,听我号令,我们一起冲杀。” “得令!”张横一抱拳,转身传令去了。 兵士埋伏好了,静静的等着,为了安全起见,战马的嘴都给捆住了,但是一直等到天明,太阳升起之时,也没见王顺的人来。 岳少安正疑惑着,忽然,派出去的斥候拍马疾行而回,远远的便大喊道:“都头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岳少安急忙迎了上去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斥候跳下马,单膝跪地道:“启禀都头大人,也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那王顺整合了人马,正往我们这边杀来,看那阵势,好像是有备而来,绝对不是打此经过啊。” “什么?他们有多少人?”岳少安猛地一惊,急忙问道。 斥候回道:“属下不敢距离太近,观不太真切,大约有五六百人,而且他们据此已经不足五里,转眼即到啊。” 岳少安双眼圆睁,狠狠的咬了咬牙回身道:“我们的人呢,莫汉昌和其他营的人来了没有?” 张横上前道:“禀都头,刚才传回消息,说指挥使莫大人正在缓慢的行军,依目前的速度,恐怕来此得两三个时辰,其他营的人俱都没有动静。” 岳少安银牙一咬,道:“中了陈光的奸计,这那是让我们来灭贼,分明是贼来灭我们。” 张横也是一惊道:“此话怎讲?” “我一直不明白陈光为什么要突然提升我的官职,还给我加派两队的人马,现在一切都明白了。”岳少安狠声道:“他这样做,便是让我们和莫汉昌决裂,现在王顺杀来,而且,观这情形,定然是有人给他报了信,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报信之人定然便是陈光无疑。现在莫汉昌也是迟迟不到,我们要危险了……” “啊——”张横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道:“他为什么这样做?这样对陈光有什么好处?” “他是想要我的命,但是自己却没有胆子动手。”岳少安狠声道:“如若我被流寇杀死,那么他便没有了责任。” 张横急道:“那现在怎么办啊?” 岳少安扭头道:“通知兄弟们,我们撤回去。” 张横看着远处的尘土,叹了口气道:“困怕来不急了。” 岳少安紧握着双拳,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上山。” 张横急忙跑去传令,但就在这时,兵士们却一起大叫了起来,一个个吼着肚子疼,竟然集体闹着要上厕所。 张横急忙跑了回来,看着岳少安道:“兵士们似乎吃坏了肚子,这可如何是好啊,怎么偏在这个时候,他们出这当子事。” “陈光比我想象的还要歹毒啊……”岳少安说着,额头的汗便下来了,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道:“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一定是陈光在酒中下了泻药,你去查一下十将以上的人有没有事。” 张横应声而去,很快便跑了回来道:“岳兄弟,全都被你料中了。”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道:“他便是算好了药性发作的时间,然后给贼寇通风报信的,给我传令下去,然兄弟们,快些退到山上,便是给我拉到裤子里,也得退上去再拉。” “是!”张横急忙跑去指挥兵士上山,而急奔而来的贼寇王顺,也已经到了眼前。 这边的大战一触即发,可在开州城里陈光的府中,陈光正和蓝先生喝着小酒,两人正饮的痛快,一个下人悄悄的跑了进来,在陈光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光听罢,半眯着的眼睛猛然睁开,哈哈笑道:“蓝先生,妙计啊,妙计,岳少安看来这次是死定了。” “将军何处此言?”蓝先生浅饮了一口,放下酒杯道:“我的计谋,应当只能困住岳少安,而不至让他送命吧。” “哈哈……”陈光笑道:“蓝先生有所不知啊,我今日在行军前,已经让人给岳少安送去了催命符。” “啊?”蓝先生吃惊道:“什么催命符?” 陈光嘴角上翘,一脸肥肉向上挤出了一个弧度,一双小眼眯了起来,笑着道:“我让人给莫汉昌的营中送了加好泻药的酒,估计这会儿那岳少安已经是拉的全身酸软,四肢无力,只等着被砍了吧!哈哈……” “此言当真?”蓝先生猛然坐了起来道。 “这还有假?”陈光得意道:“怎么样,蓝先生,你的计谋加上我的手段,那当真是天衣无缝啊。” “将军,糊涂啊!”蓝先生急道:“那岳少安既然能让五王爷亲自举荐,绝非常人啊,如此一来,他一旦死在此处,上面万一派人来查,即便是岳少安之死查不出来是我们的所至,那么,前几年逼而不战,让贼势作大这项罪名却是逃不过了。” “蓝先生多虑了!”陈光脸色不快道:“所谓无毒不丈夫,蓝先生如此妇人之仁,怎能成就大事。一个小小的岳少安,依我的话,当日在府中便将他杀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将军呐——”蓝先生摇着头道:“只不过是因为两个女子,如此一来,可要死几百条人命啊,这个孽,我们算是造的太大了……” “哼——”陈光面色一变,冷哼了一声道:“蓝先生饮的有些多了,请回吧!”说罢,他一甩衣袖,对一旁的家丁道:“去,送蓝先生休息。” 蓝先生站起了身来,满脸苦涩的摇着头道:“将军,忠言逆耳呐……” “蓝先生休要再言——”陈光怒视着家丁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蓝先生?” “是是是……”家丁慌忙点头,走到蓝先生身旁道:“蓝先生请吧!不要为难小的。” 蓝先生看了看陈光,长叹了一口气,跟着那家丁朝外行了出去。 陈光看着蓝先生的背影,冷哼了一声道:“书生之见。”说罢,他将桌上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高声喊道:“来人呐。” 家丁应声道:“大人,何事?” 陈光放了下酒杯道:“去把陈亮叫来。” 家丁急急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带了一个长相与陈光有些相似的人行了进来。那人见着陈光,上前道:“大哥,唤我何事?” 陈光摆了摆手,示意家丁下去后,才道:“陈亮,我问你,那天让你打探那两个妞的住处,打探到了么?” 陈亮点头道:“已经打探到了,大哥是要今日动手。” “嗯!”陈光点了点头道:“多带些人手过去,对外宣称捉拿贼寇奸细,将人都给我带回来。” “大哥放心吧!”陈亮笑道:“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做了,我手下的那般兄弟都成了行家,绝对不会出半点纰漏。” “嗯!这样便好!”陈光点头道:“好了,你去了吧!” “哎!”陈亮答应一声,便朝外行了出去。 忽然,陈光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又道:“回来。” 陈亮行了回来,疑惑道:“大哥,还有什么吩咐。” “这两个和以前的不同,你小子管好你的手下,若是谁敢先动了,我夺了他那根玩意儿。”说着,他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又加重了语气道:“你也一样,别以为我们是亲兄弟,你就能为所欲为,之前的那些货色,我也懒的计较,但是这两个你敢动,到时候,就别怪我不顾兄弟情意……” “哎,哎,哎……”陈亮连声答应着道:“大哥,您放心吧,保证不会出漏子。”说罢,他见陈光点了点头,才转身行了出去,一出房门,便长吁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来陈光还是挺了解他的为人,还真让陈光说中了,他居然真的有那份心思,若不是陈光提前这么一说,还真让他给先享用了,一想到这里,陈亮就是一阵的害怕,猛地打了个哆嗦,急忙招集兄弟们去了。 第194章 三女的愤怒 阮怜心今日也不知道怎地,总是觉的心神不安,岳少安自从那日走后,便一直没有回来,她着实有些担心,拉着姐姐的手道:“姐姐,你说公子会不会出什么事啊,我怎么总是安不下心来。” “他?”阮怜梦哼了一声道:“他个下流胚子能出什么事,就是出事,也是那家的姑娘出事。” “姐姐——”阮怜心甩了甩她的手道:“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好担心他。” 阮怜梦看着妹妹焦急的模样,摸了摸她的秀发道:“放心吧,他那个人机智的很,我们两次暗杀他,不都没成功么?谁能伤的了他?” 听姐姐如此一说,阮怜心略微安心了一些,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吵杂。姐妹两个掩开门,探目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子,带着几个兵士,正在盘问小二。 一个兵士将小二拉到跟前问道:“小二,岳少安和他的人住在那个房间?” 小二挠了挠头道:“谁是岳少安?” 一听小二如此说,那兵士顿时提着小二的衣领怒道:“他娘的,你给老子装蒜是不是?” “哎哎哎……”另一个走过来,掰开他的手道:“你这样问,他当然不知道了,好了,你守好门口,小心有人趁乱逃走,我来问吧。”说罢,他拍了拍小二的肩膀道:“小二啊,咱们正在抓流寇的奸细,我知道你是顺民,不会包庇那些贼寇吧?” 小二慌忙点头称是,那人看着小二的表现很是满意,点了点头道:“嗯,这样便好,我要找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长着一张婊子脸,看起来像个娘们似的小白脸,我们查访到,他就住在你的店里,你可知道他的随从和家眷都住在那个房间?” 小二疑惑的挠了挠头,先前那个兵士看着来气,又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道:“你他娘的,能不能快些说?” 小二吓的两腿一软,急忙道:“哦哦,我知晓了,你们说的可是那个相貌英俊的年轻公子?” “嗯!”后来的那个兵士,将先前那个推开,点着头道:“你继续说,他都带着些什么人?” 小二接着道:“他带着两个青年男子,有个老人,一个身材较胖的女子,还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姑娘,那模样,和天仙似的。” 那人面色一喜道:“对了,便是那两个天仙似的姑娘,她们住在那个房间?” “喂,别问了,那不就是么?”先前那兵士说着,朝楼上一指,众人一起望了上去,只见阮氏姐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行出了屋外凝神望着他们。 陈亮踏前一步,双眼紧紧的盯着楼上那对一模一样的美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先前陈光让他打探岳少安的住处,他也只是叫手下跟踪了岳少安,自己却从来没有见过阮氏姐妹,这一看之下,目光顿时便收不回来了。 看着两个女子,陈亮使劲的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叹息道,唉,便宜了那个老鬼了,娘的,待会儿抓住了,老子便是不能玩,也一定待摸个够本。 他心中想着,急忙的挥着手道:“去,给我将他们抓起来。” 众人都盯着阮氏姐妹看,却忽略了楼梯口站着的龙小凤,第一个冲上去的,猛然撞在了龙小凤的拳头上,便双眼一翻骨碌碌的滚下了楼。 后面跟上去的几人顿时让他绊倒一起滚了下来,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怒道:“那来个胖妞,敢袭击官爷,想死不成?” 喝骂声将陈亮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他扭头一看龙小凤,便骂道:“喊什么喊,那个也是岳少安的人,都给我抓起来。” “兄弟们,上!”随着喊声,十几人一起朝着楼上冲去,待他们即将到了近前之时,龙小凤大喝一声,猛然朝着楼梯的两端跺了两脚,只听“咔嚓”“咔嚓”两声木头断裂的声音,那楼梯与楼上接壤处应声而折,哗啦一下子,连人带楼梯一起掉了下去。 摔下去的人“哎吆,哎吆……”的直叫唤,陈亮怒骂道:“都他娘的别叫了,给老子找梯子去,抓人……” 没等他说罢,龙小凤却从楼上跳了下来,随着“嗵”一正巨响后,整个客栈似乎都颤抖的起来,小二急忙喊道:“军爷们不要打了,再打店就给拆了啊……” 陈亮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道:“少他娘的给老子废话。吵的老子心烦……” 这般陈亮教训着小二,那边龙小凤却在教训着他的手下,只听的一连串“砰砰……”声响,伴随着惨叫声,带陈亮教训罢了小二,回过头来的时候,他的手下已经全都躺在了地上,一个个哭爹喊娘,却是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陈亮看着眼前的状况,不由得傻在了那里,这情况,他从来就没有经历过,怎么会这样?这个胖妞还是人么?不过,陈亮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打不过便开溜的意识还是有的,他愣神过后,第一件事,便是想到了跑,所以,也顾不上管他的手下了,扭头便朝门外冲了出去。 可是,他还没跑出几步,便觉小腹一痛,整个人硬生生的又给踢了回来,不知什么时候,阮氏姐妹已经守在了门口,那一脚整是阮怜梦踢出来的。 龙小凤上前一把掐住陈亮的脖子便提了起来,喝道:“快说,你谁派你来的,岳先生本是军中的都头,怎么在你们口中成了贼头的奸细了?” 陈亮只是不断的咳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阮怜梦看着龙小凤怒道:“死肥妞,你都要掐死他了,他还怎么说的出话来。” 龙小凤猛地举起了拳头,怒视向了阮怜梦,阮怜梦也不干示弱,两人就这样凝视着。一旁的阮怜心却急了,急忙上前道:“小凤姐姐,快些问话吧,我怕公子出事,你们两个就不要在这个时候闹脾气了。” 龙小凤看了看阮怜心,一松手,陈亮便“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大口的喘息着。 龙小凤怒视着陈亮道:“快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岳先生怎么样了?” 陈亮还待犹豫,想找机会逃跑,龙小凤却么有那般耐心,猛然一脚跺在了他的小腿上,楼梯那木粗的木头都禁不起一跺,可想陈亮的小腿是什么结果,只听“咔嚓”一声。 “啊——吆——疼死我了——”陈亮抱着小腿厉声惨叫了起来。 龙小凤怒声道“快说!”说着,便又举起了脚,朝着他另外一条腿跺了下去。阮怜心看着于心不忍,急忙一脚将陈亮的腿率先踢开了,娇喝道:“你快些说吧,少吃些苦头。” 陈亮听着龙小凤的脚跺在地面上的声音,吓的都尿了裤子了,脸色一片惨白,那断了的小腿骨头都刺破裤管扎了出来。小二早已经吓的躲到了桌子底下。 陈亮额头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咬着牙强忍着痛楚道:“是我哥看上了你们两个,想和岳少安换来,可那岳少安不识抬举,那日我哥用五个貌美的姬妾和他换他都不肯,我让我寻着了你们的住处,他将岳少安调出了城去,意欲加害,便派我来捉你们回去……” “你哥是谁?”三女同时问道。 陈亮嘴唇哆嗦着道:“是陈光,开州守将便是了。” “岳先生(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陈亮道:“我只知道他被调到了竹兰坡,我哥说他必死无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姐姐,公子、公子……是为了我们啊……呜呜……”阮怜心听着眼泪便下来了,哭声道:“姐姐,公子有危险,怎么办啊?” “岳先生……”龙小凤猛然一握拳,心急如焚,便要冲出去,不过,她却不知道竹兰坡在那里,光着急也没用,便安慰自己道:“岳先生应当没事,他有那暗器在手,应当能支撑到我们赶去。” 龙小凤一说暗器,阮怜心哭的更凶了,她泣声道:“小凤姐姐,我们快些去救公子吧,那暗器已经被姐姐偷了过来,公子现在很危险啊……” “什么?”龙小凤大怒,猛然一拳打了过去,重重的打在了阮怜梦的脸上,只打的她连着退了几步才停了下来。 一拳打中,龙小凤愣了一下,阮怜梦本来是能够躲开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躲。阮怜心急忙跑过去拦住龙小凤道:“小凤姐姐,我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 “龙小凤,有刀没有,借我用一下!”阮怜梦一旁的脸颊高高肿起,唇角还绽出一丝血渍,她伸手擦了擦,看着龙小凤道。 龙小凤见她这次被自己揍了,不但不躲,还不似以前一般回骂,便不知怎地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听她一问,便从怀中拿出了一把短小的匕首扔给她道:“我不喜欢用刀,这匕首只是用来猎杀野兽的,你要了做什么?” 阮怜梦没有回答龙小凤的问话,而是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回头便追来。” 龙小凤点头道:“怜心,你先出去等我,我去找凡叔,刚才我让他在房中不要出来,我们走后,我怕这些人加害于他。”说罢,龙小凤便来到楼前,提了一张桌子放在下面,踩着它,一跃便上了楼。 “嗯!”阮怜心点了点头,便迈步行出了客栈。 见两人离去后,阮怜梦把出了匕首,看着陈亮道:“你也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今日便给你做些惩戒吧。”说罢,手腕一挥,那匕首“嗖”的一下便飞到了陈亮的双腿间,接着,阮怜梦便也行出了客栈,不再理会与他。 陈亮惨叫一声,双手握着裤裆,那断腿却也不顾了,这辈子,他于女人再也没了渊源了…… 龙小凤带着凡叔下来后,看了看狼好贵哭的陈亮,也没有理会,径直行了出去,待凡叔将马车干来,四人问清楚了道路,便急急的朝竹兰坡赶去了…… 第195章 突围 竹兰坡,此时已经成为一片血海,看着流寇的猖獗残忍,自己人的倒下,岳少安双眼惩的血红,他手握一把长枪,嘶吼着:“杀啊——”率先冲了过去。 虽然以岳少安这点本来对付武林高手不行,但是对付普通的流寇却又如虎入羊群,一人,一骑,一枪,冲人敌阵,只见枪尖连闪,周围腾起一阵血雾,岳少安的身上已经满是鲜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张横看在眼中,猛然士气一振,举起齐眉的槟铁长棍在头顶一横,厉声吼道:“兄弟们,他娘的,陈光这个混蛋私通王顺,想害死咱们,咱们怎能让他如愿,都给我操起家伙来,便是将屎都给我拉进裤子里,也不能送了自己的性命,死在这里就让陈光那个混蛋如愿了。” 说着,他将手向前一指,骤然提高声音道:“兄弟们,都头已经在前面为我们开路了,跟着都头一起冲啊——”说罢,他霍然脱去了上衣,将健壮的肌肉显露了出来,长棍挥舞“呼呼”作响,呐喊着冲了下去。 兵士们一个个也是双眼血红,手提单刀冲杀下来,虽然那泻药使得肚疼难忍,不过现在也只能不管不顾了。 高崇与卓岩也被这气势所感染,欲要冲杀,但众人皆知他们是都头的亲随,且除临战场,所以,将他们围在中间保护着,两人手握着兵刃却没有厮杀的对象,不过,两厢对持的时候,他们却能乘机偷袭,到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如此一来却也是歪打正着,摆了个阵型出来。 厮杀间的岳少安担心他们,再加之后面的人已经冲了上来,他这里的压力顿解,便回头查看两人,恰巧将这一幕看在了眼中,随即双眼一亮,指挥着兵士按照着个阵型厮杀,却硬是顶住了流寇们的第一轮攻击。 贼首王顺看在眼中,焦急不已,如此大好机会怎能放过,如果第一轮冲杀不下,那么气势不弱了,所以,他捶马挥锤,直奔着岳少安杀了过来。 张横一瞧,这厮手中的铜锤不小,想是一个力气大的主,岳少安不一定顶的住,便径直迎了上来,“小子,看棍——”口中吼着,臂弯粗细的槟铁长棍“呼”的一声,带这风声便朝王顺的脑袋上砸了下来,王顺举锤一磕。 两兵相交,火花四溅,王顺连人带马退后了两步,而张横的长棍却被反嘣而回,高高荡起,恰在此时,后面跟上来的流寇瞅中了就会,一刀斜刺而来,张横再想回棍格挡,却已然是来不急了,他心中一寒,双眼一闭,便即等死。 “噗——”张横只觉一股热血溅在了脸上,急忙睁眼一看,却见岳少安一枪挑飞了偷袭他的那人,挺枪望着他道:“张大哥,没事吧?” 张横看着这个书生模样的都头,现在满身是血,那白皙的皮肤上鲜血显得异常的樱红,禁不住有些感动道:“多谢兄弟相救,张横我……” “张大哥,什么也不要说了,兄弟之间,同生共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岳少安的目光猛然一凛道:“只要今日不死,我定要陈光给死去的兄弟偿命——” 张横一咬牙道:“好,我陪着你……” 说话间,王顺已然又挥锤杀了过来,岳少安看在眼中,便欲挺枪而上,张横将长棍一横道:“兄弟,这厮力气大,我来顶着!”说罢,便提棍迎了上去。 岳少安看了看手中的长枪,知道自己确实不一定顶的住,便左右挑刺,以防有人趁机有偷袭张横,如此,且战且退,待到众人退到半山腰之时,后方弓箭兵一阵箭雨,而下,流寇留下了几具尸体,王顺见冲杀不下,便带人退了下去。 岳少安带人退到了山腰处,清点人数后,发现只剩下了九十多人,看着山脚下的尸体,岳少安狠狠的一拳摧在了身旁的竹竿上,竹竿应声而裂,他的手也鲜血淋淋。 他仰天长叹一声,双眼泛泪道:“是我无能,是我的错啊,我对不起跟来一起来的兄弟。”说着,便又挥拳打去。 众人急忙跑上前来,抱住了他。张横这硬汉也是双眼泛红道:“都头啊,这不怪你,是陈光这混蛋欲要害我们,你冲杀在前,撤退在后兄弟都看在眼中的,贼寇势大,又加陈光的诡计,你能将兄弟们带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怎能说你无能——” 那日与岳少安一起掰手腕的老黑是个十将,所以,他也没有喝那加了泻药的酒,先前冲杀中,黝黑的皮肤上也是沾满了鲜血,呈暗红色,在阳光的照耀下,褶褶生辉,显得有些渗人。 他猛地走了过来,“噗通”一下跪在了岳少安的身前道:“都头,我老黑是个直肠子,不懂的什么勾心斗角,但我也明白这不是您的责任,我只恨陈光那个混蛋,若是有命回去,我一定杀了他。都头,您是个好人,拿我们当兄弟,我老黑的命就是您的,便是死了也无怨言……” “都头……”众兵士一起喊道。 岳少安看着那一个个身上带血的兵士,他们有的人裤子里还沾着粪便,却硬是冲杀上来,一张张脸摆在他的面前,只能紧紧握着拳头,一言不发。 这时,山下王顺已经阵好人马,意欲再次攻上。岳少安凝神望去,看着人头涌动的山下,咬了咬牙道:“兄弟们,备战——” “是——”剩下的九十多人齐声呐喊。 岳少安走到高崇与卓岩的身旁,又将张横叫到身前道:“张大哥,王顺再次攻来,也不知道还守不守的住,我将他们两人交于你,你带着他们去突围,找莫汉昌来救,至于他来不来便随他吧。”说罢,他又转身对高崇和卓岩道:“我料想那陈光现在应当已经是客栈抓人了,有小凤在,她们应该不致有危险,不过,以防万一,你们还是小心为上,汇合了她们之后,便即可启程,回杭州去,将陈光的罪行,报于五王爷,不能让他再害人了……” “岳先生,我们不走。”高崇与卓岩齐声道。 “胡闹什么?”岳少安猛然睁大双眼道:“你们不走,这些死去的兄弟们的仇谁来报?” 张横看着岳少安,牙关紧咬着,面色一凛道:“岳兄弟,还是你带他们突围,我在这里死守,等着你来救我们,如若死去的话,那也无怨言。” “张大哥,你怎么也出此言?”岳少安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兵士,叹了口气道:“现在谁都能走,就是我不能走,我若在,兴许大家还有存活的希望,我若是走了,士气定然下降,再者,你认为王顺会放我过去么?” 张横急道:“可是……” 岳少安抬手拦住他道:“张大哥,不必说了,王顺的眼睛一定一直盯着我,我走不了的。你快些带他们走吧!” 张横看着岳少安,霍然跪了下来,岳少安急忙扶住他道:“张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都头保重!”张横握着他的手道:“老哥我等着你们回来。”说罢,他扭头对高崇与卓岩道:“我们走吧!” “我不走——”高崇急着双眼有些发红道:“岳先生,我们一起来的便一起回去,怎能我们走而将您留在这里。” 卓岩微叹了一口气,看着高崇言道:“你跟着张大哥快些去吧,我留下来陪着岳先生。” 高崇双眼一瞪道:“你走,我留下来!” 卓岩白了他一眼道:“你的武功很高强么?你的脑袋很好使么?你留下来比我有用?” “……”一顿抢白,让高崇顿时哑口无言。 卓岩又道:“张大哥带着两个人肯定是不好突围的,就让我留下来吧!” 岳少安看了看高崇,又望了望卓岩,点了点头道:“也好,那么,高崇你便快些跟着张大哥去吧!” “岳先生,我不……”高崇又待言语,却被岳少安一巴掌打在了后脑道:“你怎么如此的浑,现在还耍什么脾气,快给我走,要不,以后便不要再叫我岳先生。” 高崇含泪看着岳先生与卓岩,咬了咬牙,转身跟着张横,两人共乘一骑朝山下冲去。 岳少安翻身上马,看着冲杀上来的流寇,大喝一声:“兄弟们,杀啊——”便率先直冲而下…… 张横本来是步将的,但骑术却也不差,一条长棍上下翻飞着,护着身后的高崇和自己,耳边听着后面厮杀声,头也不回的向外冲去。 王顺本来是想将他抓住,但见着岳少安冲了下来,便奔着岳少安而去了,这样无形中就给了张横机会,那些普通的流寇怎是他的对手,几百人的包围圈很快便冲了出来,不过这也赖于岳少安在后方的掩护和流寇中没有弓箭手的原因。 两人冲杀出去后,高崇跳下马来,冲着战场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张横一把又将他揪了上来道:“快走吧,我们在这里耽误不起,兄弟们还等着呢!”说罢,挥马而去。 第196章 血战竹兰坡 张横与高崇两人拍马直奔,一口气跑出十余里地,身后的喊杀声已经绝于耳际,再往前行出一段路,便见到了莫汉昌的军营。 张横恨的只咬呀,前方兄弟们血流成河,这帮牲口却舒坦的安营扎寨享受了起来,他一跃下马,扭头对高崇道:“我你问问莫汉昌怎么回事,你先回城中去吧!”说罢,大手一挥,在马身上拍了一巴掌,战马吃痛,带着高崇朝前奔去。 张横提着铁棍踏步而来,长长的铁棍另一头在地面上划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来。他一到营前就大喝道:“莫汉昌,你给我出来,亏我张横还一直敬重你是个敢作敢为的英雄,却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卑鄙,我当真是瞎了眼,看错了你。” 他这一嗓子吼下来,顿如晴空炸雷,响彻营地。但那营地却如同一潭死水,便是投入巨石也惊不起半点涟漪来一般。 隔了一会儿,韩都头才从一顶营帐中行了出来,怒声道:“什么人大呼小叫的。”待他迎上前去,不由得吃了一惊,奇道:“张横?怎么是你?” “韩林,好自在啊?”张横冷笑着道:“当了都头的人果然不一样,老朋友都不认识了。” 张横与韩林以前本是一个队里兄弟,按理说,还是张横先升做了军头,应当他先当都头才对,可是就因为他得罪了陈光,被一直压着,这才让韩林的官职超过了他。 韩林一见是张横,怒气顿时没有了,上前两步道:“张横,你别见怪,我以为是谁呢,今天营中出了事,心情烦躁……哦,对了,前方战事如何了?” “哼——”张横冷哼道:“我们兄弟流血,你们在这里睡觉,当真是惬意的很呐。” 韩林听着张横的口气不善,急忙道:“张横,你误会了……” “有什么好误会的!”张横怒道:“从这里到那竹兰坡不过区区二十里路程,你们行了几个时辰了还没到,我原以为你们只不过是因为对岳兄弟有隔阂,故意晚行一会儿,也便算了,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歹毒,放任我们被贼寇所杀,而在此安营睡觉,我当真是看错了莫汉昌,也同样看错了你。” 韩林沉声道:“张横,你先别激动,你进来一观便知。”说着,他拉起张横便朝里面行去。 来到里面,只见兵士们居然都是衣服软软绵绵的模样,躺着的,半躺的,竟是没有一个站直了身子的。莫汉昌正眉头紧锁着,站在一旁吩咐军医医治。 张横一愣,吃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韩林摇头道:“先前我们是想教训一下岳少安,让他先打一阵错错他的锐气,也好给陈光一些教训,可就在我们打算疾行前去之时,兵士们却突染顽疾,腹泻不止,只有莫大人和我们几个都头无恙,他娘的,真是邪了门了!” “邪门个屁。”张横将长棍狠狠的往地面一杵道:“都是陈光这厮的奸计,莫大人和你们几个没有喝陈光送来的酒吧?” “让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韩林说着又疑惑道:“不过,陈光他有这么大的胆子么?这可是整整一营好几百人啊。” “他有什么不敢做的,在这开州,他欺男霸女,什么恶事没有做过。我们的兄弟,喝过酒的都腹泻,没有喝过的全都没事,这不明摆着的事情嘛。”张横拉起韩林道:“现在说什么都么有用了,我们快去见莫大人,想办法去救岳兄弟,你们真是糊涂哇,岳兄弟怎么可能是陈光的人。” 韩林抹了一把冷汗道:“陈光当真如此歹毒么?他这是想把咱们全都交代在这里啊,亏我还说兄弟们缺响多时,还让他们多饮了几碗,唉……” 这边张横找莫汉昌商量对策,高崇却打马如飞,直奔着城中而去,但行出去不远,便见凡叔赶着马车朝这边使来,而且在马车后面还跟着百十来人。 高崇慌忙拍马迎上来,吃惊的对着凡叔问道:“那里来的这么多人?” 还未待凡叔说话,人群中,一人拍马上前道:“高崇兄弟,见到你真好哇,岳大哥一定没出什么事吧?” “老牛大哥!”高崇眼圈一红道:“岳先生现在被王顺的人困在了竹兰坡,他们快顶不住了,快去救他们吧!” “什么?”牛仁大吃一惊,急道:“快些带路。” 车中的阮氏姐妹和龙小凤也吃惊跳出车外,异口同声道:“他怎么样了?” “好了,快些上车,我们边走便说!”牛仁催促着三女上了车,自己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众人道:“兄弟们,岳大哥现在有危险,被王顺那个混蛋困住了,老子早就说过要会会这个王顺,今天我们兄弟将他的脑袋拧下来晚上就酒如何?” “好好好……”一阵哄叫声传来,震耳欲聋。 “那便给我行快些,迟了让王顺跑了便不好了!”牛仁扭过马头大喝道:“高崇兄弟,前方带路,兄弟们冲啊——” 牛仁这次是铁了心来投奔岳少安的,所以,山上的家当全都变卖成钱,手下的人装备精良,个个都有马匹,这么一队骑兵一冲开,速度极快,凡叔赶的马车反而显得成为了累赘,在龙小凤的不断催促下,凡叔也彷如拼了老命一般,疯狂的抽打着马匹,马车倒也硬跟了上来,只是遇到道路不平的地方,车身便蹦起老高,好在车上的人都心急如焚,也不觉着怎样。 疾行中,忽然,前方迎来了二十多骑,高崇一看到为首的那人,便大叫了起来:“张大哥——” 张横和莫汉昌商量了一番救人的办法,但是大多兵士都饮了陈光送来的酒,却是无力再战了,莫汉昌只好整合了一下人马,清点出来二十多个没有饮酒的人陪张横去救人,因为人少,所以每个人都配了马,但是光这二十多个人对上王顺的五六百人显然是只能送死,所以,张横便带了人,打算回开州军营搬些救兵来,刚好碰上了赶来的高崇他们。 一开始张横见着牛仁的人,清一色的起兵,而且个个衣着鲜亮,背上弯弓,手中长刀,且没有穿军中服饰,还以为是王顺的人,急忙凝神戒备,心想,自己算是要死在这里了,忽然听到了高崇的喊声,他猛地吃了一惊,圆睁双眼望着高崇道:“高崇?这些人是?” 高崇道:“这些都是岳先生的朋友,听说岳先生有难,前来救助的,我们路上再说吧,张大哥,就岳先生要紧。” 这样,两队人马又合到了一起,张横本来回去求救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去的,想来,能搬来的人,也是少的可怜,陈光既然要杀岳少安,怎么会想不到这层呢,现在有了牛仁的人,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一起朝着竹兰坡冲去。 此时的竹兰坡,异常惨烈,岳少安中了一刀,伤口由大腿划至膝盖,鲜血不断的溢出,老黑用自己的衣衫给他使劲的裹紧伤处,背着他往山上跑去。 先前的九十多人,现在只剩下了不到六十人,弓箭兵的弓箭也早已经射完了,每个人都双手持刀呐喊着冲杀上前,王顺提着双锤在不断的砸下,人头在他的锤下彷如一颗颗西瓜一般,只要挨上便是脑浆迸裂。 岳少安看在眼中,大吼道:“老黑,放我下来,我要杀了这个畜生。” “都头,您不再战了。”老黑说着,依旧背着他朝山上跑去。 “老黑,这是命令。放我下来。”岳少安吼道:“不然老子军法处之,砍了你的脑袋。” 老黑双眼一红道:“都头,你便是砍了老黑的头,老黑还是不能放你下来。” “老黑啊——”岳少安狠狠的咬着牙道:“兄弟都快死光了,我们怎么能扔下他们逃呢,你放我下去,便是死,咱们也要陪着兄弟们死的轰轰烈烈的。” “都头……”老黑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双眼早已经模糊一片,他伸手抹了一把,停下来道:“可是您的脚不能走路了,放您下去怎么行。” 岳少安抬手将腰带解了下来,递给老黑道:“老黑,把我绑在你的腰上,咱们兄弟一起杀回去。” 老黑重重的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腰带,将两人紧紧的绑在了一起,岳少安试了试,觉着没有问题,双手一紧,握住长枪道:“老黑,愿意和我死在一起么?” 老黑一挥单刀道:“求之不得。” “好!”岳少安重喝一声道:“不过,就是死,也不能便宜了他们,我们杀两个够本,一双就每人赚一个。” 老黑将心一横道:“不行,都头的命值钱,怎么也得杀他几十个。” “好,那便杀他几十个。老黑,我们冲……”随着岳少安的喊声,老黑拔腿冲下了山,岳少安一条长枪上下翻飞,老黑的单刀左右挥舞,两人身边顿时冒起一团血雾。 两人都是打算拼死一战,所以,悍勇异常,一个流寇的枪尖扎在了老黑的手臂上,老黑怒吼一声,反手抓住枪杆便将那人揪了过来,岳少安长枪一送,穿喉而过,那人就送了性命,两人配合的相当之默契。 渐渐的两人身上的越来越多,但在他们周围的人却越来越少,都看着这两个煞神,打心里头害怕了起来,不敢靠前。 正在砍杀兵士的王顺,见着这一幕,猛然挥舞着铜锤,便冲了过来,岳少安看着王顺越来越近,手中的长枪杀起人来,也越发的快了起来。 因为,他明白,等王顺到来身前,自己和老黑便难幸免了…… 第197章 岳先生死了 刀光急闪,长枪飞舞,刺鼻的腥味充斥着整个战场,樱红的鲜血成了唯一的颜色。 两人正杀的兴起,岳少安扭头看着即将冲杀过来的王顺,惨然的笑了笑,对老黑道:“老黑,想不想多赚几个?” “想!”老黑一刀砍翻身前的流寇道:“都头,您说吧,怎么做?” “离那小子远点,我们躲着他,再多杀几个!”岳少安枪尖指了指王顺道:“只要他冲过来,我们便没机会了。懂了么?” “懂了!”老黑重重的点了点头,背着岳少安朝着王顺反方向冲杀而去。岳少安长枪挑刺,一有机会,便将尸体挑到自己的身后,以便用来阻挡王顺。 王顺也看出了他们的意图,越发的紧追而来。岳少安的兵士,剩下的越来越少,就连三个军头,也只剩下了一个,大家现在都知逼死,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只图多杀一个是一个,所以,战况异常的惨烈,即便流寇的人数是他们的几倍,甚至是十几倍,但就是这么最后的一小队人马,却怎么也杀不完。 看着一个兵士肚子上被流寇插了两把刀,还在临死前一刀挥出,斩在了两人的脖子上,结果三人同时倒地而忘,岳少安心中一痛,口中却大吼道:“好样的!兄弟们,我们就是死也得要这帮混蛋们付出代价。放心,我们的仇,会有人报的。” “杀啊——”本来已经几近绝望的他们,听到都头的话,却又有的信心,这份信心不是让他们存活,而是多杀几个敌人。 混战当中,王顺虽然骑着马,但却暂且冲不到岳少安和老黑的身旁,只气的哇哇怪叫,岳少安只觉受伤的左腿越来越麻木,彷如失去的直觉,到最后干脆连疼痛的很轻微了。他心里明白,照这样下去,这条腿,很容易便废了,不过,人都快死了,要腿又有什么用。 他挺枪将身旁的一个流寇刺死,而后,只觉背后风声急紧,大喝道:“老黑,转身。” 老黑闻声而转,岳少安顺势甩枪,只听“铛!”的一声金属碰撞之声,岳少安虎口一痛,手中的长枪便被砸飞了出去。 原来,王顺终于追了上来,刚才那风声,便是他挥舞而下的铜锤,将岳少安的枪震飞后,王顺左手一挥“呼”的一下,铜锤便又奔着岳少安的头顶砸了下来。 岳少安现在腿不能行,移动全靠老黑,眼看着铜锤砸了下来,却没法躲开,就在他将要闭目等死之时,忽然,老黑一个矮身,将那铜锤躲了开来。 接着,他手中单刀奔着王顺的马腿便斩了过去,王顺一惊,没想到这个看似笨重的黑汉,居然有这份能耐,急忙放弃了攻击,转而一提缰绳,战马双蹄猛然跃起,堪堪躲过了老黑的刀刃。 老黑趁机便又溜了出去,再次混战在了人群之中。岳少安逃过一命,也是大感意外,本来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老黑居然这般灵活。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老黑本来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自身又力大,且习过几天武艺,再加之王顺情敌,这一系列的因素联系在一起,便造就出了,先前那看似不可能躲开的一躲。 不过,这次虽然躲开了,岳少安却丢了兵器,光靠老黑一个人厮杀,速度便慢了许多,很快王顺就又急追而上,王顺咬牙切齿道:“看你们还往那里逃。”说着,手中铜锤齐下,奔着岳少安和老黑疾舞而来。 这次老黑再想躲开,却是不可能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利箭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过,“唰”的一声,插入了王顺的肩头。 王顺痛呼一声,急忙收锤稳坐,顺着那利箭射来的方向放眼望了过去,只见一队骑兵疾冲而至,先是一阵箭雨,接着便手提长刀冲阵中。 在平地中,起兵对步兵,那简直就是屠杀,毫无悬念,即便是王顺的人多,但顷刻之间,便已伤亡过半。牛仁将弓背回到了背上,对着王顺哈哈大小道:“王顺小子,你哥哥我这一箭的味道怎么样啊?” 王顺其实已经年逾四十,牛仁叫他小子,是故意气他,王顺如何不知,不过心中这口气却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铜锤一交与单手,一把将肩上的羽箭拽了下来,往地下一扔,怒道:“无知小二,今日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说罢,也不顾岳少安了,催马便朝牛仁冲杀而来。 此时战局已经乱做了一团,岳少安手下还剩下不到四十个兵士,见有了救兵,战力陡然又涨了几分,和流寇拼杀个不亦乐乎。 这边龙小凤和阮氏姐妹也早已经加入了战团,阮氏姐妹的长剑,牛仁已经吩咐手下交还了她们,此时两女挥舞着两把长剑,宛如沁入花丛的蝴蝶,奔着岳少安冲杀而来。 而龙小凤却并不使用什么兵器,只将一对拳头对着一个个脑袋急砸而下,其效果居然不亚于王顺的铜锤,也是粘着死挨着亡,不时,她还扔出几颗火银莲,距离她近些的流寇,一片一片的倒了下去。 就在王顺即将冲到牛仁这边的时候,龙小凤猛然大吼一声:“让开——”而她手中,居然抓着一个人挥舞过顶,然后,陡然甩了出来,将自己和王顺中间隔着的人一起砸倒在地之后,几个纵跃便冲到了王顺的近前。 王顺那曾见过如此彪悍的女子,惊慌中,铜锤奔着龙小凤的头顶便砸了下来,龙小凤身影一挨,陡然钻到了马肚子低下,躲过了王顺的一击,然后,右拳挥出,一拳击在战马身侧。 “砰——”的一声巨响,那战马居然硬生生的被她击倒在地,王顺也衰落与马下,龙小凤顺势一跃,还未等王顺回过神来,便一脚踏在了他的胸口。 王顺双目圆睁,口中喷出了一道血溅,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盯着龙小凤抽搐了几下,便已死去,只是那双眼睛却是依然没有闭上,尤自紧盯着龙小凤,自死他都难以相信,这世界上居然有此等女子。 这边,阮氏姐妹,也已经来到了岳少安近前,看着她们来到,岳少安松了一口气,戒备也松懈了下来,可就在此时,突然,老黑吼道:“都头小心。”喊声中,老黑顺势一侧身,但还是晚了一步。 岳少安只觉后背一痛,却已经中了一刀。“公子--”阮怜心大叫着和姐姐一起冲了过来。 老黑将腰带松开放下了岳少安,而流寇们见到首领的首级已经被那个骑兵的头领挑在了刀尖上,都没有了战心,四下奔逃去了,张横带着人随后掩杀着。 阮氏姐妹围在岳少安身边,紧张的看着他,阮怜心看着满身是血的公子,早已是泪流满面,哭声道:“公子,你怎么样的,那里疼?” 岳少安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道:“别哭,不疼的。”说罢,他又扭头看向了阮怜梦道:“客栈里没出什么事吧?” 阮怜梦摇了摇头,紧咬着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岳少安惨然的笑了笑道:“没事,我便放心了。好困呐……”说着,他双眼缓缓的闭了起来,摸在阮怜梦小脸上的手也突然掉了下去,阵个人便一动一不动了。 老黑扶着岳少安,一看次情形,猛然,嚎啕大哭了起来:“都头啊,你不能死啊,救兵都到了,贼寇都让我们杀退了,你怎么就死了呐……” “死、死了……”阮怜梦喃喃的道。 而阮怜心却已经扑到了岳少安的怀中,大哭道:“公子,你不能离开怜心,你不要我了么……呜呜……公子啊……都是我们不好……若不是因为我们,你也不会和那个陈光结仇……是怜心害了你啊……” “死了,死了……”阮怜梦喃喃的说着,突然,她一把将妹妹揪离了岳少安,扑到了他的身上,不断的摇晃着他的身体道:“你给我起来,你不能死……我不让你死,你给我起来……快些,你听到了没有——”她歇斯底里的吼着,然而岳少安没有了一点动静。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阮怜梦猛地伏在了他的身上,眼泪顺着面颊滑落而下,哭声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偷你的暗器,都是我不好……” 哭泣中,她忽然一下子抬起了身来,从怀中将手枪掏出来,塞进了岳少安的怀中,口中不断的道:“暗器已经还给你了,你不能吓唬我了,快些起来吧,快些起来……” 龙小凤正追杀着残余的流寇,听到这边的哭声,急忙跑了过来,看着一动也不动的岳少安,连忙问道:“岳、岳先生,他怎么了?” “都头死了……”老黑嚎哭着,猛然吼道:“都头死啦——” 龙小凤站立的身子猛然“噗通”一声跪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道:“岳先生死了……不可能的……决定不可能的……” 高崇正将已经受了伤混迹在兵士堆里的卓岩背起,忽然听到老黑的喊声,急忙背着卓岩跑了过来,看着一动也不动的岳少安,两人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的盯着岳少安的脸,眼中的泪水,却是忍不住涌了出来。 一阵秋风荡起,满地的血腥味充斥着众人的鼻孔,本来大家死里逃生,应该尽情的欢笑才是,但是,现在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笑出声来,所有的目光,全都紧盯在年轻,英俊,却满身是血的公子、先生、都头的身上…… 第198章 别喊,我死了 鸟兽经绝,尸横遍野,竹兰坡的竹竿都变成了暗绿色,翠绿的竹叶上洒满鲜红的血液,被阳光一照,反射出阵阵幽光,看着让人心头禁不住泛起悲凉之情。 战场上,鲜血,内脏,脑浆,弥漫着令人反胃的腥臭气息,牛仁与张横给带人马一路追杀,只将王顺残留下的流寇追杀出五十余里,所剩已经不足百人,剩下的人钻入了前方一道深沟之中,才得以幸免。 张横已经恨透了这帮流寇,即便是有投降的也绝杀不饶,他本欲还要追进那深沟掩杀,但是被牛仁阻拦,牛仁看着那直入深山的沟壑道:“前面必然已经是他们的老巢,据说王顺还有一弟,名曰王满,一直都负责着守家的任务,倘若他在其中埋伏,我们便是有去无回了。” 张横冲着那深沟咒骂一起,只能愤愤的作罢,他也是久经沙场过来的,不似那意气奋发的菜鸟,知晓现在都是骑兵,即便没有埋伏,进入山地之中也做不得好,只是自己的兄弟们机会被这帮孙子杀光,这仇便结的大了,没能将他们尽屠,心中始终是有些憋屈,所以,尽管最后他们取得了胜利,他还是高兴不起来。 但牛仁手下这帮兄弟们却大不相同,一个个翘起马刀,一阵阵长啸,满上的兴奋之情,即便不观,光听那啸声,也可想而知了。 在牛仁一马当先领军回竹兰坡时,他手下的兄弟,也显露着悍匪的气息,一路狂飙吼叫,令张横不住的皱眉。 快马奔驰,顷刻间便赶了回来,牛仁拍着战马的脖子,对身旁一人道:“瘦猴,怎么样,当时我说来投奔岳大哥,你还犹豫不决,现在知道了吧,咱们拦路截杀比不得这军中打仗,以前什么时候这样爽快过?嗯?哈哈……” 瘦猴摸了摸干瘦的脸,笑道:“大哥说的是,这仗打的真他娘的爽,以前王顺的名头大,一直压着咱们兄弟,没想到,一做官兵,便直接取了那王顺的脑袋,哈哈……瘦猴我这几天要乐的睡不着咯……” “猴哥啊,你乐个什么紧,我都没见你杀几个人,你看兄弟我,砍了十几个,这才乐呵呢……” “得了吧,人家猴哥是军事级别的人物,怎能和你比杀人……” 牛仁一行人,正说着欢畅,忽听前面阵阵嚎哭之声传来,牛仁眉头一皱,回头对张横言道:“怎么回事?打了胜仗还哭?” 张横面露苦涩道:“都是朝夕相处的好兄弟,现在死了那么多人,怎能不伤心,让他们哭上一哭也好。” 两人说着话,拍马向前,却听到前方老黑裂开大嘴,嚎的最是凶猛:“都头哇……都头,这仗都打赢了,你怎么就死了呐……” “都头?”张横与牛仁对望一眼,猛然惊道:“不好,是岳兄弟。” “岳大哥?”牛仁双眼一瞪,拍马与张横疾行而至。 两人急忙跳下马来,张横冲上前去,掰开众人,将岳少安扶起,伸手在鼻尖一触,确实没了气息,经不住心中一凉,但他不相信岳少安会就这样死去,急忙又将耳朵伏在他的胸口想听听还有没有心跳,但旁边众人具是哭泣,搅得好不心烦,尤其是老黑那大嗓门吵的人耳膜都嗡嗡作响,如何听的真切。 张横一挥手,怒道:“都他娘的别嚎了,岳兄弟不一定就死了,还不救治嚎个什么劲,就是活人也让你们嚎死了。”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具是一愣,全都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就连最不听话的龙小凤此时也乖巧的很。张横复又将耳朵伏在岳少安的胸口,听了一气,面色一喜道:“岳兄弟还活着,快,快,军医,军医——” 一旁的一个兵士,面色一暗道:“张军头,军医已经死了……” “什么?”张横双眼一瞪,却是心急如焚,这可如何是好,现在的岳少安不一定还能坚持到开州城啊。 正在张横急的无所适从之时,牛仁却拉着瘦猴行了过来,拍了拍张横的肩膀道:“我这位瘦猴兄弟颇通医道,以前兄弟们的伤都是他给医治的,既然这里没有了军医,便让他给岳大哥瞧瞧吧!” “快请,快请——”张横一听,恍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言道:“瘦猴兄弟,你若是救了岳兄弟的命,便是我们这些人的大恩人啊。” “瘦猴,你快给岳大哥看看吧!”牛仁让瘦猴上前,又回头对张横道:“张兄弟快别这么说,岳大哥也是我们的兄弟,我老牛断不会看着他不管的。” 两人这边说着,瘦猴那边却已经查看好了伤情,只见他让阮怜梦抱住岳少安,自己的双手在他胸口上猛的连摁几下,岳少安却没有半点反应,如此几次,就在众人都以为无望的时候,岳少安骤然坐起,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接着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便又跌回阮怜梦的怀中,不动了。 瘦猴站起身来,抹着额头上的汗水道:“岳大哥是被一口淤血憋住了气管,好在时间不长,不然,再晚些的时候的话,就有危险了。现在,暂时应该无恙了……” 牛仁点了点头,拍了拍瘦猴的肩膀,便上前去看岳少安了。虽然得到了瘦猴肯定的回复,可是岳少安尤自未醒,众人好不焦急。 “都头……” “公子……” “岳先生……” “岳少安……” “……”阵阵喊声此起彼伏,良久,岳少安才有了反应,只见他摆了摆手道:“别喊,别喊……我死了……”说罢,便又没有了反应。 老黑当即裂开大嘴后哭道:“都头死了……都头哇,你怎么又死了……” 张横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道:“老黑,你傻了,死人怎么能说话,岳兄弟没事了……哈哈……” “对啊?”老黑猛然止住哭声,瞪大了双眼,不过,随即他又道:“都头没事了?可是他怎么又不动了?” 龙小凤摇着岳少安哭道:“岳先生,你快醒醒,快醒醒呐……不要吓我……” 岳少安缓缓睁开眼睛,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道:“小凤啊,别摇了,再摇就真的死了,我好累啊,让我睡会儿……” “岳少安,我不许你睡。”阮怜梦晃着他的身体,厉声的喊道,她也不知道从那里听来的,说是重伤的人,只要一睡便醒不来了,现下也不管那话有没有道理,她却是害怕了。 瘦猴他们虽然将阮氏姐妹擒住过,不过那次牛仁吩咐了谁也不许动她们,所以,她们面上的面纱却没有人摘下来过,此时见着两人,却没有人认识,他看着阮怜梦笑了笑道:“这位是嫂子吧。没事的,让岳大哥睡会儿吧,他厮杀太久,再加失血,有些虚脱了而已,不碍事的,刚才的伤口我查看过了,背上的不太严重,只是腿上的刀伤有些深了,先包扎一下,快些回城再好好处理吧!” 阮怜梦听他叫嫂子,面色一红,却没有反驳,和妹妹两人急忙将岳少安的伤口包扎了一下,然后张横背着岳少安上了马车。 牛仁吩咐留下些人帮忙救治伤员,自己便带着其余的人和张横他们一起护送岳少安朝城中行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岳少安睡的很熟,阮怜心一直将他抱在怀中,掏出自己的手帕给他拭擦着面上的血迹,龙小凤似乎对阮怜心并没有什么恶感,只是阮怜梦若是距离岳先生太近的话,她便忍不住怒目而视。 不过,现在特殊时期,两人虽然不对头,但俱都忍着,并不吵闹,很快,车马便来到了莫汉昌的军营,张横与莫汉昌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先散布消息说岳少安已经死了,以免回到城中再被陈光加害,而岳少安他们,却由莫汉昌带回了营地之中,再请大夫好生医治。 一连几日,岳少安都熟睡不醒,众人具是担心不已,不过好在大夫说这是正常反应,人们才放心了下来。 这几日,城中闹的鸡犬不宁,沸沸扬扬,陈光得知岳少安已死的消息后,大为宽慰,他本欲连莫汉昌一起除掉的,得知莫汉昌活着,略感美中不足,不过,即便莫汉昌没有死,也没什么,这个眼中钉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到也不着急除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最可恼的是陈亮这个废物非但没把人抓回来,还折了许多人手,不过,毕竟是亲兄弟,陈亮被废,他还是有些伤感的,但这伤感也只是一闪即逝,看着陈亮现在这般模样,陈光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自己本来一直都愁着宫中无人,既然陈亮都这样了,何不将他送入宫去,现在的他,进宫的话,连净事房的事都省去了。 但是,兄弟两个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如果想让陈亮入宫为自己办事的话,还的先把这关系弄好了才行,所以,陈光这几日一边加紧让人搜寻阮氏姐妹的下落,一边不断的跑来陈亮这里嘘寒问暖,到让陈亮有些吃惊,不知陈光要对自己怎么样,怎么突然如同变了性格一般,心中总是提心吊胆的,不过,时日长了,却也没见陈光耍什么花样,慢慢的便放心了下来,心里竟是有些感动,毕竟是亲兄弟啊,患难见真情…… 第199章 清醒 牛仁带来的人,现在已经都换了装束,住在岳少安的营地中,莫汉昌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觉的很是愧对岳少安,他与韩林等人已经来探望几次了,可是岳少安一直没有转醒。 这一天,阮怜心真小心翼翼的为岳少安擦着脸,小手却猛然被人抓住,她身子一紧,险些惊叫出来,待看清那抓着自己手的人之时,却又欢喜的说不出话来,泪水顺着面颊便流了下来。 岳少安抬手摸了摸她面上的泪痕,轻声道:“傻丫头,谁欺负你了,怎么又哭起来了?” “不、不是的……”阮怜心紧紧握住他的手道:“怜心是、是高兴……” 岳少安嘴唇有些干裂,轻轻一笑,别裂开了一条细细的血痕,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道:“怜心妹妹,我口渴,帮我端碗水来好么?” “哦,好、好……”阮怜心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急忙跑去将煮好的参汤给他端了一碗来。然后扶着他坐起,放在他的唇边要喂他。 岳少安抬起手,端住碗道:“我自己来吧。”说罢,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喝完后,他将碗递给阮怜心,抹了抹嘴道:“还有么?” “有、有的!”阮怜心急忙有盛了一碗过来,递给他道:“公子,慢些喝!” “嗯!”岳少安答应着,但连日来昏睡,使得他缺水的厉害,现下口渴难耐如何忍受的住,就这样,一连喝了好几碗,才将碗放下,对着阮怜心笑了笑。 阮怜心心中一甜,却又心有疑虑,她顿了一下,才轻声道:“公子,怜心求你件事好么?” 岳少安靠着她的身子半躺着道:“什么事啊?” “怜心想求公子不要责怪姐姐。”阮怜心轻声的说着,两只小手,相互捏在一起,显得有些紧张。 岳少安一把抓住她的手道:“怪她什么?” 阮怜心低着头道:“姐姐偷了你的暗器,才让你身陷险境,还险些丢了性命,你……” “嗯!”岳少安还未等她说完,便点了点头言道:“你不说,我还忘了,不能轻易饶了她,要好好的惩罚一下!” 阮怜心心下一急:“公子、我……” “我想想该怎么惩罚她!”岳少安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便实行家法,重打屁股十几下,女孩子怎么可以偷东西呢!” 阮怜心本来心中十分担心,听完之后,才知道岳少安是在开玩笑,紧张的心情一松,禁不住,轻笑道:“公子便是这般让人紧张,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说笑,就连那日重伤危险之时,都能说笑的出来,怜心当真是服你了……” “那日?”岳少安抬头道:“我睡了几日了?” “已经有些天了……”阮怜心正与岳少安说着话,忽然,帐外传来了龙小凤的声音,只听她道:“阮怜梦,岳先生怎么样了,你站在门口作甚?” “没、没什么……他醒了,你快进去看他吧。”阮怜梦说着,面色一红,跑了出去。 龙小凤疑惑的看了看她的背影,心中奇怪,什么时候她和自己说话,也会脸红了。龙小凤那里知晓,阮怜梦方才在此处站立着,早已经将岳少安和妹妹的话听了个真切,此时被她撞见,想起岳少安说打屁股的事,所以,才忍不住面色羞红。 看着阮怜梦离开,龙小凤迈步行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烧鸡和一壶酒道:“那大夫,说的还真准,他说岳先生今日会醒,便真的醒了,呵呵……”说着,她将烧鸡和酒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来到床边道:“岳先生,你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吃的来,吃些吧!” 岳少安当真是饿了,看着那烧鸡便欲让龙小凤拿过来,阮怜心却拦住他道:“公子,你刚刚醒来,怎能吃这些腥腻之物,身体会受不了的。” 说罢,她略带歉意的看着龙小凤道:“小凤姐姐,这些还是晚上给公子吃吧,我们先给他弄些素食,你看可好?” 龙小凤向来对阮怜心没什么恶感,便点了点头道:“怜心,你看着办吧,这个我也不懂。” 岳少安无奈道:“那酒拿来我喝些总成吧?” “不行!”阮怜心一把将酒壶提起来道:“伤口没好之前不许喝酒。” 岳少安双眼盯着酒壶,面色一苦道:“怜心妹妹……” “公子,听话……”阮怜心将他扶着躺好道:“怜心给你弄吃的,现在喝酒对伤口不好。” 岳少安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待说话,却听帐外牛仁哈哈大笑着行了进来,一边走,一边道:“听说岳大哥醒了?身体怎么样了?” 岳少安让阮怜心再次将他扶了起来道:“老牛兄弟,你来了,这次多亏了你,岳少安不知该如何感谢,大恩不言谢,容岳少安日后再报。” “岳大哥这是那里的话?”牛仁笑着揪了张椅子坐在床边道:“既然是兄弟,便不说这见外的话,要说谢,也当是我谢你,那日在逍遥镇若不是岳大哥,我老牛早就没有命在了,那还有今天……” “岳兄弟!哈哈……”张横闻讯也急忙赶了过来,一进帐便笑着道:“这老牛的速度够快的啊,比我来的都早。” 老牛站起身,拍了拍张横的肩膀道:“老张,昨日你欠我的酒还没还呢,今日岳大哥醒了,有他做主,我看你还不还。” “唉……”张横一副仇大苦深的模样摇了摇头道:“这老牛还当真是属牛的,我张横掰手腕从来就没输过人,连那老黑都不是对手,那知道却就是赢不了他,昨夜一连输了十次,欠下十坛子酒,我这身上的银子啊,连买酒都不够咯……” “哈哈……”三人哄声大笑,就连阮怜心也是小手掩口笑个不停,龙小凤笑了笑道:“岳先生,那我便先出去了,高崇和卓岩一直担心你呢,这几日他们都没睡好,他们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你已经醒了过来,我先去通知他们去。” 阮怜心道:“小凤姐姐,还是我去吧,你这几日不是也没睡好吗?” 龙小凤回头道:“怜心,你便别说我了,最没睡好的是你吧……” “好了,你们就别争了,让卫兵去吧!”张横笑着道:“你们都去补补觉去吧,岳兄弟这里有我和老牛在便好了。” 两女同时看向了岳少安,岳少安点了点头道:“你们都去吧,待会这里人杂,让老牛和张大哥陪着就好了。” 阮怜心点了点头,她也知晓岳少安醒来的消息传出去的话,肯定有很多人前来探望,她们两个女子在场,却是有些不方便。 她将枕头垫在岳少安身后,让他放好后,轻声道:“公子,那我们便先出去了,我们去给你准备些吃食来,待会儿让人给你送来。”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阮怜心便站起身来,拉着龙小凤行了出去。 待两女离去后,牛仁凑上前来道:“岳大哥,我一直以为那两位双生女子是你的夫人呢,敢情不是?什么时候收入房中啊?” 张横笑道:“你怎知道岳兄弟没有收呢?” 牛仁一愣,随即与张横对视一笑,两人同时露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点了点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岳少安看着两人笑道:“好了,不要乱说,这关系到人家女子的名节,便不要说笑了。” 两人点了点头,张横收起了笑容,看着岳少安狠声道:“岳兄弟,现在你醒了,拿个主意吧,我们什么时候去收拾陈光,替兄弟们报仇?” 牛仁也道:“岳大哥,你说吧,只要你一句话,兄弟们随时听命。” 岳少安双眼一眯,凝眉道:“此事定然要做的,我定要亲手取了他的狗头,给兄弟们报仇。”说罢,他顿了一下,缓缓道:“待我伤好之时,便是他毙命之日——” 牛仁和张横默不作声,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隔了一会儿,高崇和卓岩赶了过来,恍如生离死别般的几日,让两个人又成长的许多,和岳先生之间的情感也坚定了许多,在他们眼中,岳先生这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先生,却比任何人都值得尊敬。 之后,岳少安的营帐一下字多起了人来,那些逃过一劫的兵士们一个个先后赶来,这一仗下来,这个年轻的都头,震憾着每一个人的心,虽然,他那日说的不吃亏之言没有做到,他们在陈光这里吃了大亏,但是,没有人会去计较这些,他们只知道,在他们最危险的时候,是他冲杀在前,在即将绝望的时候,是他的人来救了自己,这个都头,值得大家为他去卖命,因为他是自己人,有这一点,就够了。 看着一个个活下来的兄弟,张横也是感慨颇多,为了不影响大家的心情,他便拿老黑那日将岳少安的戏言当真之事,说起事来,弄的大家哈哈大笑,而老黑却是挠了挠头,憨憨笑道:“当时我吓坏了……” 这句话,听的岳少安一阵的感动,面对那么多冲杀上前的流寇,他没有害怕,却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吓坏了”,兵士如此,夫复何求啊。 第200章 深夜入帐 岳少安的帐中门庭若市,人们来了一波又一波,最后来的是莫汉昌,他带着手下的几个都头一起来的,韩林一见着岳少安,便是深深的一躬,对于自己对岳少安的误会,他是自责不已,而对陈光的痛恨却又加深了一层。 莫汉昌也为那天的事和岳少安道了歉。大家都是堂堂男子,话只要说出来,便没什么了。岳少安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对莫汉昌等人甚是热情,但岳少安越是这样,却越让他们觉的愧疚。 就这样,一直到晚上,人才渐渐的少了下来,阮怜心给岳少安准备了些吃的,看着他吃完后,就退了出去。张横和牛仁也相继离开,最后帐中只剩下了岳少安一人。 夜已深,众人都怕打扰到岳少安休息,老黑更是亲自来门口到了卫兵,谁也不让进来。 一阵日没有见人影的阮怜梦此时却悄悄的来到了门前,看着一个前来探望岳少安而被老黑赶走的人后,她咬了咬唇,忽地,想出来一个办法。 她褪去自己的长裙,将衣服挂在了一根木杆上,立于岳少安帐前不远处,然后,自己悄悄饶到帐边,伸手朝着衣服那里丢去一块石头。 老黑闻声一望,看到了衣服,但天色太暗,看不真切,还以为是个人影,便喝问道:“是谁?” 当然没有人回答他,老黑皱了皱眉头,便和另一个卫兵提刀行了过去,老黑瞧清楚之后,奇道:“怎么会有一件女子的衣服?” 另一个卫兵,看了看道:“这衣服我见过,今日好像是怜心姑娘穿着的,应当是脏了,她洗了放在这里晾干吧!” 老黑点了点头道:“哦,那便没事了,盯着点,别让怜心姑娘的衣服被风吹走。” “嗯!”两人说着,便又行了回去。 然而,阮怜梦却已经抓住这个空档,钻入了帐中。她想来看看岳少安,但是白日里人太多,抹不开面子,所以,想等人都走了之后再进来,本来阮怜心在之时,她大可以过来,可岳少安之前在阮怜心面前说要打她的屁股,这让她有些羞于面对妹妹。 她进入岳少安的帐中,抬眼一瞧,只见自己所处的是外帐,平日里处理公务用的,而岳少安还在里面卧榻用的帐中。便轻举莲步朝里面行去。 岳少安此时双眼望着帐顶,身如火烧,体内如焚,胯间长物更是昂然耸立,今日喝的参汤太多,这大补之物,却是有些难以消受,正值难受之际,忽听外面好像有动静,禁不住问道:“是谁?” 阮怜梦身形一顿,轻声道:“岳少安,你睡了么?” “还没有,是怜梦么?”岳少安一听声音,便知是阮怜梦,虽然他们两个容貌和声音别无二致,但是对于岳少安来说却是很好分辨的,因为阮怜心断不会这般直呼他的名字。 “我能进来么?”阮怜梦又道。 岳少安听着有些奇怪,她今日怎么会如此的客气了,以前在客栈之时不是说来就来么,不过疑惑归疑惑,他还是道:“进来吧!” 阮怜梦缓步而进,一如帐中,岳少安猛然双眼圆睁,鼻血横流。那参汤本来就使他气血旺盛,此时,阮怜梦的长裙已经为了吸引老黑他们的注意而留在了外面,身上只穿着贴身的小衣,柔嫩的香肩和光滑的小腿全都裸露在外,饱满的酥胸在衣服的衬托下,更显得傲人非常。 看着岳少安直勾勾的眼神,阮怜梦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进来仿佛是在诱人犯罪,她猛然惊叫一声,双手护在了胸前…… 在外面正帮着她“看衣服”的老黑,听到了声响,急忙冲了进来,口中大喝道:“什么人。” 只是当老黑撩起卧帐的门帘向里面探望时,却发现只有都头一个人,忍不住挠了挠头道:“都头,你可看到有什么人么?我怎么听到了女子的声音。” 岳少安此时半卧在床上,阮怜梦正多在他身后的被子当中,气恼的伸出小手,使劲掐着他的胳膊。岳少安咬着牙道:“没看到,是不是你们听错了?” “不可能听错啊。”老黑疑惑道:“我听到就是帐中的声音,为了您的安全,我觉的还是搜上一搜比较好。” 岳少安道:“不用了,可能是帐外的声音吧,我一直没睡着,有人的话,我不会看错的。” 另一个卫兵也拉着老黑道:“走吧,都头都说没有了。”说着,他对岳少安道:“那都头您早些休息,我们出去了。”说罢,拉着老黑行了出去。 “明明是听到帐中有女人啊,怎么回事?”老黑皱着眉头,边走边道。 另一个卫兵看了看他道:“别说了,你没看到都头刚才已经生气了么?说话都咬着牙。” 老黑回过头来道:“有么?” “走吧!” 两人出去后,阮怜梦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怒道:“岳少安,你想做什么?” “怜梦姑娘?”岳少安圆睁着双眼道:“这话应该我问才对吧?你深夜今日我的卧帐之中,而且衣服还穿的如此简单?” “你、你……”阮怜梦气恼的抬起手臂指着岳少安说不出话来。 她这样一抬手,腋下嫩肉便裸露了出来,居然光溜溜的没有一根腋毛,同时肩膀连着酥胸的地方因为激动而泛起粉嫩之色,看的岳少安又是一阵血脉膨胀,鼻血狂涌而出。 岳少安伸手一捂,摆手道:“你快出去吧!” 阮怜梦看着他指缝流出的鲜血,心中一惊,急忙跑上前去,焦急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上火而已。”岳少安捂着嘴,有苦说不出,喝了那么多参汤,再加如此诱人之色,这不是天雷勾动地火,要了亲命了吗。 但他越是这样说,阮怜梦越是怀疑,伸出小手抓着他的手道:“我看看。” 岳少安无奈,只能放下了手,阮怜梦一看,便又是一声惊叫,岳少安的鼻血让手一带,整个鼻口都慢是鲜血,却让她误以为岳少安又吐血了。 随着她的惊叫声,帐外又传来了老黑的声音:“都头,出什么事了。”老黑喊着,便又冲了进来。 一入账门,便见到都头满口是血,臂肘支起身子,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的被子有些凌乱,他心中一急,惊道:“都头,您这是怎么了?”说着,便欲冲上前来。 岳少安抬手做了一个禁步的手势道:“老黑,我没事,只是有些上火,你去帮我打盆水来,清洗一下便可。” 老黑听着吩咐,几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端了一盆水进来,放在一旁的桌上后,担心的道:“都头,刚才我又听见女子的叫声了,你这里没事吧?” 岳少安摆了摆手道:“好了,我们这边没事,你们出去吧,我清洗一下便睡觉了,下次没有我的吩咐就不要进来了。” “哦!”老黑答应了一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觉的有些不妥,连忙道:“可是,都头,我担心……” 岳少安止住了老黑的话语道:“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老黑,你们也去睡吧,账前不用守着了,在自己的营中没有事的。” “那可不成,我担心都头会有危险,虽然我们已经放出了风声说都头不在人事,可是那陈光未必真的相信,万一他派人来刺杀都怎么办?” 岳少安点了点头道:“我没事的,你们去吧!” 另一个卫兵拉起老黑道:“我们走吧!”老黑略带不情愿的跟他行了出去后,还是有些疑惑,忍不住又回头朝着帐中看了看。 那卫兵看着老黑的模样,摇头道:“别看了,我们还是乖乖的在门口守着就好,若是再进去,怕是都头没有危险,我们就有危险了。” 老黑双眼一瞪道:“你这是什么话?” 那卫兵神秘笑了笑道:“都头不让进去,你还要进去,若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都头一生气,你不就有危险了么?” “何意?”老黑问道:“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那卫兵显然这方面要比老黑强上了许多,他方才看到岳少安的辈子的时候,便联想到了什么,那被子明显不似一个人躺着所能支起来的模样,一想起那两位一模一样美丽的“夫人”,他便明白了过来。不过,此事并非他真切的看到,他也只是猜想,不能肯定,所以,还是不敢和老黑明说,只能隐晦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但老黑这个人太过一根筋,始终不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最后,他也只能微叹了一声,不在说什么了。 帐中,阮怜梦用手帕蘸了水,正给岳少安拭擦着血渍,拭擦干净后,她捏着手帕轻声问道:“为什么我偷了你的暗器,害的你差点被人杀死,你却不怪我?”这句话,在她心中纠缠了许久,一直得不到答案,今日深夜来此的目的也就是问岳少安这个问题,所以,问完之后,她便抬起眼眸盯着岳少安,等着他回答。 岳少安看着眼前美丽的面孔,弯眉,纤鼻,白皙嫩滑的肌肤,醉人的眼神,樱红如桃的芳唇,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诱人,血脉膨胀的他,忍不住“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第201章 帐中柔情 秋月,清风,孤盏。灯下美人恋眸,轻望其面,岳少安口水咽下,阮怜梦身体一怔,已被他臂弯轻揽纤腰。 她身子一紧,小手下意识的抵住他的胸口,朱唇樱红剔透,灯下观之,更是美不胜收,已是血脉膨胀的他如何抵得住如此诱惑。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径直吻住了她的樱唇,这应当也算是一种回答吧。 她恍如受到了惊吓,急忙双臂使力想将他推出去,然而身上只穿贴身小衣,使得大多肌肤裸露在外,在他的碰触下,竟是浑身乏力,推他不开。 她脖子后仰,欲要躲开他,他却紧跟上前,不给她留下一点逃脱的机会。 她真的慌了,从未被任何男人碰触过的樱唇被他吻着,紧张的让她有些窒息,想要张口说话,却是又让他乘虚而入,一条大舌入口,顺势绕住她的小舌。 她急欲挣扎,他却加大了力气,她小手猛推,一双美腿也乱踢起来,却碰触到了他的伤口,他眉头微蹙,痛嗯一声,却依旧没有将她放开,只是用上的力气,却小了许多。 但是,见他吃痛,她却不敢再动了,啪!沾湿的手帕落地,发出一声轻响,她浑身微微颤抖,小手抵在他的胸前,没有半分力气。 他松开了揽在他腰间的手,手臂一探,一手搂着香背,一手环住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抱起,缓缓的放在床上。 就在他与她唇间一分之际,她几呼道:“岳……” “嘘——”他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还欲说话,但看着他的模样,却是贝齿一咬下唇,不作声了。 为了换要方便,他身上只穿着一件长衫和一条裤子,待将她放好之后,他便伸手将腰带一解,长衫褪去,复又伏到床上,将她压在了身下。 看着平日里骄傲的她,如此乖巧,那圆睁的美眸,紧咬着的嘴唇,微微泛起淡粉之色的面颊,都是如此的美丽诱人。 他轻轻撩起她的秀发,在她面颊上温柔的一吻,轻声道:“怜梦,你好美……” 她浑身一怔,想要说话,却被他又吻在了唇上,然后,他抬起头,柔声道:“什么也不要说……” 她心中紧张的厉害,每次都想出口拒绝他,却是说不出来,只是小手紧张的却不知道该放在何处,只停留在了半空,做着抵住他胸口的姿势,虽然,这更多的只像是装饰,因为那小手上根本就没有半分的力气。 她的手一触碰到他的肌肤,身子就是猛然一颤,他却微微一笑,将她的小手抓在了手中,揉捏一下,便放在枕边,随即,大手一探,伸入小衣之中,探到胸前,直袭饱满酥胸。 温软入手,直握不住,虽然,此处他早已经碰触过,不过,那时却不比此时,柔嫩细滑的肌肤,彷如一不小心比要滑出手掌,饱满柔软的嫩肉如此的诱人,他手指轻轻一夹,那莲峰上的樱红便被他捏在了手中。 他微一用力,她猛然嘤咛一声,玉腕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本来已经羞红的脸颊,更是骤然绯红,烫人的厉害。 她双眸一闭,将头埋进了他的肩头,一眼也不敢看他。他缓缓解开她的小衣,将手探入她的背后,捏住那系着肚兜的细绳,轻轻一拉,褪去衣衫后,细滑肌肤入眼,雪白的肌肤泛着粉红之色,只让人看上一眼,便再也不忍移开目光。 他抬起手,捧住她的小脸,在那香唇上又是一吻,接着,又沿着脸颊,脖颈,只到那雪白微粉的莲峰,樱红入口,她更是半闭美眸,柔眉上扬,齿间咬着的下唇滑出齿缝,复又咬住,鼻中轻吟,本来就尖细可人的下巴,越发的尖了起来。 他胯下那昂然挺立之物,隔着衣服碰触在她的身体,让她一阵阵的奇妙羞人的感觉泛上心头,想到了什么,却有不敢想下去。 他再次下移,舌尖在她身上游走,移到平滑的小腹,她身上阵阵幽香入鼻,却不似一般女子的体香,而是真真的香气,似花香却又不似,就连渗出的汗渍也带着这种香味,让他更是流连与她的身体之间,直如忘呼了空间和时间。 她环在他脖子上的臂弯,因为他的身体移动,已经够不着了,紧张的小手急忙下探,身体微微弓起,抱住他的头发一阵阵嘤咛出声。 他一直吻到衣服隔阻之地,才起身一笑,在她的樱唇上又是一吻,接着,轻轻褪去两人下身的衣服,双手抚摸着那双修长美腿,在树林那夜,他便险些忍不住想要抚摸一番,此时却是如愿以偿了。 抚摸一气,他便分开她的双腿,将身体伏在了她的身上,她却猛地将腿夹起,紧张的睁开双眼看着他,眼中的慌乱和害怕清晰可见。 他并不着急,也不去掰开她的腿,而是又探下身子,一手探到她的胸前,一手摸着她的面颊,在她身上又轻轻吻了起来。 慢慢的,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在身子的轻轻扭动和嘤咛声中,双腿缓缓两旁分开…… 他温柔的揽住她的香颈,将身体伏在了她的双腿间…… 帐外,一声痛呼传来,老黑一愣,随即喝道:“不好,都头一定是出事了。”说着,便要冲进去,他身旁的另一个卫兵一把揪住他道:“老黑,你怎么这么的浑?现在你要是敢进去,出事的就是你了。” “你这是什么话?”老黑圆睁双眼道:“保护都头是我们的职责,怎么能听到动静不去看一看?都头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看啊,有危险的是你!”那卫兵无奈的看了老黑一眼道:“你说的没错,保护都头是我们的职责,但是打扰到都头却是你我的罪过了,你看看你,一晚上跑进去两次了,都头都不耐烦了,刚才不是吩咐了没有传唤不许进去么?” 老黑摇了摇头:“可是万一都头受人所制,不急传唤我们呢?” “你懂的什么?”那卫兵将他往外拉行了一段距离:“我们都头是什么人?那日战场上你又不是没有见着,在那么多人的厮杀中,他都能安然无恙,怎么可能被人所制连传唤我们的时间都没有呢?” “我看你才是不懂。”老黑怒道:“那些武功高手可不比我们战场厮杀的悍将,他们也许在千军万马征战中不如我们,但是单打独斗中,便是十个我们都不是对手,都头战场上悍勇,可不见的能对付的了他们。” “我怎么不懂,不过,你要想想,都头是什么脑子,怎么能是你我这般人一般,放心了,没有事的,所是都头出了事,你那我的脑袋去顶上去还不成?” 老黑双眼一瞪:“你的脑袋值几个钱?怎么能和都头比?” 两人僵持一气,最终老黑还是没能进去…… 帐中,阮怜梦听到外面的动静,吓的不敢发出一声呻吟,而身体的疼痛却让她紧咬着的嘴唇渗出了丝丝樱红。 岳少安温柔的将那一丝樱红吻干,只到她不再咬着自己的唇…… 良久,阮怜梦躺在他的臂弯中,羞涩的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岳少安轻轻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这难道还不算回答么?我知道你一定会是我的娘子,娘子拿了相公的东西,怎么会算是偷呢?” 阮怜梦一愣,感觉自己恍如落入了一个圈套,不过,随即便释然了,因为这个圈套是她自己布置的,而最终也将自己套住了。 她羞涩而略带甜蜜的淡淡一笑,将头埋进了他的怀中。 岳少安搂着她的香肩,疑惑的问道:“怜梦,你身上怎么会有香味?很特别,以前都没有闻到过,是天生便有么?” 阮怜梦轻轻一笑道:“你说的是这个呀,这是食香草的味道。” “哦!”岳少安将她的身子扶起:“什么是食香草?” “是一种能够吃的花,从小师傅便给我们吃的!” 岳少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了点头:“这么说,怜心身上也有咯?” “嗯!”阮怜梦点了点头,忽然,又抬起头道:“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岳少安淡淡一笑道:“没有了……” 阮怜梦疑惑的望着他,刚要说话,忽然,帐外阮怜心轻声问道:“公子,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么?” 阮怜梦一慌,惊道:“是怜心,这可怎么办啊?” “没事的!”岳少安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有我呢!” 这时,只听外面的卫兵抱怨老黑道:“我早说了,都头没事的,你非要麻烦怜心姑娘来看,唉……” “不问问,怎么知道没事?”老黑道:“我也是为了都头的安全嘛,这叫尽职尽责,都头不会怪我的。” 岳少安心中一阵的无奈,这个老黑,尽是跟着添乱啊。 “公子,我看到姐姐的衣服了,是不是姐姐过来了?” “这……” 阮怜梦咬着嘴唇,掐着岳少安的肩膀,慌乱的道:“怎么办?怎么办啊,怜心她知道了……” 第202章 正妻 阮怜梦紧张的小手乱抓着,彷如做贼一般心虚,不过,她真正做贼的时候,却没有如此的慌乱。 岳少安抓住她的手,轻轻揉捏一下,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香肩,示意她不用害怕,一切有自己处理。 她点了点头,竟是突然不害怕了,依赖的望了他一眼,将头枕在了她的肩头,只是紧张的心情却未褪去,所以,依旧不敢看向门口,将被子揪起,紧紧的裹住了身体。 “公子?”阮怜心在外面等了许久未见回应,不由得有些焦急,便又开口问道。 “哦!怜心妹妹,我没事。你姐姐确实来我这里了。”阮怜梦一听,惊得险些叫出声来,瞪着美丽的双眼紧盯着他,眼神复杂的很,慌乱,紧张,担心,羞愧……等等复杂的情绪集于一身,岳少安急忙抱住了她,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道:“不过,她早已经走了。” “哦!”阮怜心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有些疑惑:“姐姐来做什么呢?” “她啊……”岳少安笑着看了怀中的阮怜梦一眼:“她说那天是她做的不对,来和我道歉的,我施行了家法之后,便让她离开了……” “家法?”阮怜心迟疑了一下,猛地“啊——”的一声惊叫,随即,便听老黑道:“怜心姑娘,你怎么了?脸怎地一下子这样红……” 另一个卫兵道:“黑哥,你还真能多嘴,问那么多干吗?” “我、我……没事……”阮怜心娇羞的道。 岳少安抬手揉了揉鼻子:“怜心妹妹,我这里没事的,已经睡下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这几天真的幸苦你了。” “公子当真没什么事吧?”阮怜心道:“若是有事,就好我。” “好的,怜心妹妹你去睡吧!”岳少安道:“哦,对了!你姐姐的衣服,便留在那里吧,以免她找的时候找不到。” “哦!”阮怜梦答应了一声,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深究,转身离去了。 “黑哥,你看让我说对了吧?不让你去,你非要去,现在不是让怜心姑娘空跑一躺?” “我这不是担心都头么?” “就你多心……” 听着外面渐远的脚步声,岳少安回过身来,搂着阮怜梦笑着道:“嘿嘿,怎么样,没事了吧,我都说有我在,不用担心的。” “刚才吓死我了。”阮怜梦拍了拍酥胸:“对了,你怎么说对我施行什么家法?” 岳少安急忙摇头:“没有,没有……” “那我今天怎么听人说是要打谁的……”说到这里,她面色一红,竟是说不出口了。 岳少安见状,反而来了兴致,嘿嘿一笑:“快说啊,打什么?” 阮怜梦看着他坏笑着的模样,瞥了他一眼,轻啐一口:“下流……” “好哇,这都让你看出来了。”岳少安骤然将她摁在身下道:“嘿嘿……那我便再下流一次给你看看……” “岳……唔……” 一夜过去,隔日清晨,阳光照耀而下,帐外传来一阵阵兵士操练的声音,岳少安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身旁的阮怜梦依然沉静在睡梦之中。 被单下,润滑的肌肤遮掩了着身子,酥胸半露却更显诱人,紧闭的双眼,睫毛修长,俏丽的脸蛋吹弹可破,岳少安忍不住又将大手探至胸前,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 阮怜梦睁开眼睛,看了看他,淡淡一笑,忽然,她霍然坐起,惊叫道:“糟了,怎么都天亮了。怜心见我一夜未归,一定着急了。”说罢,她一跃下床,却“哎哟”一声,又跌坐了回去。 岳少安顺势将她抱住,柔声道:“反正都天已经亮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啊,再说,你着衣服都不穿,要上那里去,我可不想我的小娘子被外面的人给看光了身子。” “你还说……”阮怜梦娇嗔着寻了自己的衣服便往身上套,可是刚一抬腿,胯间便是一痛,禁不住白了他一眼,咬着唇,强忍着痛楚,又缓缓抬起了腿。 岳少安笑着将她抱起道:“还是我来吧,娘子如此幸苦怎地能够不侍候。” 阮怜梦心中一甜,抬起美眸望着他,面颊上泛起淡淡的粉红色,略带羞涩道:“我、我自己来吧,那样相公给、给……穿衣的,让人知道了,会笑话你的。” “哦!”岳少安舔了舔嘴唇:“莫非我的小怜梦还想将此事说与人听?” “不与你说了。”阮怜梦撇过了头去。 岳少安笑道:“为何不与我说?” 阮怜梦缩了缩身子:“你成心气人……” “呵呵,好了,听话!”岳少安从她手中拿过衣服:“来,慢些抬腿。” 阮怜梦慢慢抬起腿,看着他,羞涩却又甜蜜的一笑,表现的异常乖巧,两人都穿好衣服后,岳少安满意的捧着她的脸,狠狠的一吻:“真香……” “不知羞……”阮怜梦娇羞的低下了头。 “嗯嗯,羞为何物,能吃么?”岳少安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只知道这亏不能吃,不知道羞能不吃啊?” “岳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阮怜梦抬起了头,神色异常认真:“我其实知道你为了娶那顾家小姐都险些被梁王杀死,但是不知你和她到底怎么样了?你、你……”说着,她顿了一下,彷如鼓足勇气一般,美眸紧紧盯着他道:“你是不是已经与她成亲了,我是要做妾侍么?” 岳少安神色一暗,缓缓放下了手,眼中一涩,转过身子,抬眼望着帐顶,就这样看着,一句话也不说。阮怜梦心中一紧,但是,她依旧看着岳少安,这个问题,她必须得到答案因为这对她来说太重要了,那日陈亮说陈光欲要用五个妾侍和岳少安换她们两人,妾侍的地位可见如何的低微,在她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良久,岳少安才叹了口气道:“凝儿……她、她死了……” “啊——”阮怜梦心中只是希望岳少安并没有娶那位顾家小姐,却没想到结果会是这个样子,惊呼过后,她抿了抿嘴,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身,柔声道:“岳郎,对不起……” “没关系!”岳少安转过身来,望着她:“不过,凝儿即便是死了,她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我对不起她啊……” 那位顾小姐真的有这么好么?会让岳郎如此记挂与她,她如果是正妻的话,那我……阮怜梦心中一苦,面色暗淡,禁不住眼眸中泛起点点泪花。 “怎么了?吃醋了?”岳少安捧起她的小脸道:“凝儿和你一样,是个好姑娘,如果她还在的话,你们一定会相处的很好的。” “可是……”阮怜梦双目含泪道:“她已经是正妻,那我不就要做妾了么?” “傻丫头。你想什么呢?”岳少安轻声一笑:“凝儿是正妻,你也是正妻啊。” 阮怜梦猛一抬头:“可是……怎么能有两个正妻?” 岳少安面色一凛道:“谁说不能了?我岳少安的女人没有什么妾侍,都是我的好妻子,说敢说不行?” 看着他的模样,阮怜梦心中一暖,将头贴在了他的胸前,心中暖暖的。 隔了一会儿,她离开了他的身子,柔声道:“我得回去了,再完了,你帐中又该来人了。” “嗯!”岳少安点点头,忽然又叫住了她:“等等,你便这样出去啊?” “怎么……啊——”阮怜梦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护住了身子,身上只穿了一件小衣,现在大白天的,出去还不羞死人。人都说,恋爱中的女子是傻的,她今天便傻了几次了。 岳少安笑着行至帐门口,对外面喊道:“老黑——” 不一会儿,一个卫兵跑来道:“禀都头,现在已经换防,老黑休息去了。” “哦!”岳少安点头道:“那便你吧,你看着帐前挂着的衣服了么?” 卫兵道:“禀都头,属下见着了。” 岳少安道:“好!帮我拿进来。” “都头稍等。”卫兵急忙跑出去,将那长裙拿了过来。 岳少安接过来后,点头道:“好了,你下去吧!” “是!” 卫兵离去后,岳少安将长裙递给阮怜梦道:“好了,穿上吧。” “都让他们看到了,我怎么穿这衣服出去啊……”阮怜梦羞涩的道:“你刚拿进来的衣服,我再穿着出去,他们会如何想?” 岳少安捏了捏下巴道:“要不,我出去告诉他们,你便是我的妻室,这样不就不怕了?” “不行!”阮怜梦慌忙摇头道:“那样的话,怜心一定也会知道的。” 岳少安道:“怕什么,怜心知道便知道了,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的啊。” “不成,不成啊……” 两人正说着,帐外卫兵的声音传了进来:“怜心姑娘早。” 阮怜心温柔的声音道:“你们早,公子起了么?” “都头已经起了,怜心姑娘进去吧!” “好的,谢谢……” “怎么办?怜心来了。”阮怜梦抓着岳少安的胳膊急道。 “呃……” 还未待岳少安说话,阮怜心却已经行了进来,她笑着道:“公子,伤好些了么?”但刚说完话,便看到姐姐正抓着公子的手臂,不由得便是一愣。 第203章 两位娘子 三人相互对视,阮怜心一愣:“姐姐?” 阮怜梦慌忙放开了抓在岳少安胳膊上的手,脸色羞红,双手不知道该放在那里,“怜心,你来了?那你在这里吧,我回去了。”她说着,疾步行出了帐外。 “怜心姑娘这么快就走了?”帐外卫兵道。 “嗯!”阮怜梦也不做解释,点了点头,快速离去了。 “姐姐,她……”阮怜心疑惑的看着岳少安。 “呃,咳咳……”岳少安干咳了几声,转移话题道::“怜心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就过来了?” 阮怜心拆开随身带来的药包:“公子该换药了,那几日公子昏睡着所以不知晓,怜心每日都在这个时候给公子换药的。” “怜心妹妹,幸苦你了。”岳少安捏了捏她的小手。 阮怜心面色一红:“怜心不幸苦,只要公子能早些痊愈便好。” 两人来到床前,阮怜心褪去岳少安的长衫,看着他背上的伤口,小脸一紧,紧咬着嘴唇,面上微微带着些许薄怒,却不换药。 岳少安疑惑的回过头来,看着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怜心妹妹,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怜心小姐生气了,我叫人打他板子。” “公子,你怎么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阮怜心气恼的道:“你看,这伤口又流血了,今天不许你再乱动了,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 “我已经是谁呢,原来是我惹怜心小姐生气了啊。”岳少安看着她尤自带着薄怒的俏脸,阮怜心自从跟了她以后一直都未生过气,此时见着却是异常的可爱,他禁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现在就给怜心妹妹出气,我去叫卫兵们进来,重打岳少安二十大板,给怜心小姐消消气。” “噗哧——”阮怜心忍不住一笑,顿如鲜花绽放,满屋生春,她娇声道:“公子又在说笑,便是你下了命令,谁又敢打你?” 岳少安笑道:“那便怜心妹妹代劳吧!” “我可不敢。”阮怜心面色一红:“公子,我们换药吧!” “嗯!”岳少安点着头,转过了身子。 阮怜心举止异常温柔,岳少安只觉的她小手扶在背上,温软柔嫩,犹如无骨,说不出的受用,就连那略微的一点痛楚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过,即便这样,阮怜心还是有些担心,“公子,疼么?”她轻声的问道。 “不疼的,怜心妹妹的巧手换药,怎么会疼呢!” 阮怜心心中一甜,换好了背上的药,便要换腿上的了,前几日子岳少安都是昏迷的,换起药来,还不觉怎样,现在他清醒着,她便是娇羞了起来,声细如蚊般道:“公子,要给腿伤换药了,脱、脱……”脱了半天,这裤子两个字却是羞人的说不出口。 岳少安一听即明,他倒是大方,几下便将裤子脱了下来。 阮怜心只觉的自己的脸烫的厉害,彷如着了火一般,她缓缓扯去缠在岳少安伤口上的布带,抬起眼眸朝他的伤处望了过去,这一望,却是一惊,也顾不上娇羞了,看着他的腿伤,眼中便侵满了泪珠,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岳少安一惊,急忙抓住她的小手:“怜心妹妹,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让你如此伤心?” 阮怜心指着他腿上的伤口道:“公子怎地如此不小心,伤口都裂开了。” “没事的!”岳少安轻揽她的柔肩,有些感动:“怜心妹妹,不用担心,不疼的。” “公子莫要动弹。”阮怜心抹了抹眼泪道:“怜心给你换药,” 岳少安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汗颜,自己和姐姐风流弄破了伤口,妹妹来为自己担心。不过,这个小妮子可真惹人疼啊。 换好了药后,岳少安本来想出去走走,可被阮怜心强行按倒在了床上,“严令”禁止他下地走动,岳少安拗不过她,只好乖乖的躺下,哪知这一躺,却躺出了麻烦,一连几日阮怜心都守着他,“监视”着他,让他好好养伤。 岳少安若是要强行起来,她便也用强,她本身便会武艺,别看平日里性格温顺,真真较起劲来,岳少安还真抵不过她,若是再使力,阮怜心怕牵动他的伤口也不敢过分,但是眼泪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弄的岳少安一阵慌乱。 如此,在阮怜心的软硬兼施下,可怜的岳少安愣是一连多日都未能出去,除了上厕所,便只能待在屋中,有阮怜心在,阮怜梦却也一直不敢过来,差点将他憋闷坏了。 就这样,直到大夫来看过之后,说他的伤口已无大碍,只要不做剧烈运动,便无事之后,阮怜心才“大发慈悲”的结束了他的禁足。 行出帐外,岳少安如同逃出牢笼的小鸟,欢快的四处跑着,害的阮怜心又是一阵的惊呼,岳少安怕这位“姑奶奶”万一心情不好,再将自己关起来,只能放慢了脚步,被她扶着,缓缓行着。 兵士们见都头的伤已经好了,个个都是开心不已,阮怜梦见着他走了出来,欢喜的迎上前来,看着妹妹却又忍不住脸色一红。 阮怜心正要给岳少安去准备饭食,见姐姐过来,便拉着她道:“姐姐,你先照看一会儿公子,我去准备吃的,那些男人做出来的东西不行的。” 阮怜梦轻轻点头,待阮怜心走后,才过来扶着岳少安的手臂,面露娇羞道:“岳郎,这几日,我没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能不怪?”岳少安皱起眉头:“要重重的惩罚。” 阮怜梦秀眉一紧,咬着薄唇,抬眼道:“岳郎,我……” “不用解释,解释也没用,必须得惩罚。”岳少安搓了搓手,嘿嘿一阵坏笑:“重打屁股三千下。” “……” 岳少安趁着四周无人看向这里,忽然,捧住她的小脸“波!”重重的亲了一口:“嗯嗯,还是那么的甜。” 阮怜梦的俏脸顿时红至了耳根,悄悄的抬起眼眸,四下看了看,见没有注意他们后,忐忑的心情才略微好了些。 她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让人看见怎么办,那不羞死人了?” 岳少安故作惊讶装,满脸疑惑:“羞还会死人的么?” 阮怜梦长长吁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拿岳少安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对于他无赖的语言不做理会:“岳郎,我们去里面坐坐吧!你的伤刚才好些,别累着呢!” “嗯!”岳少安巴扎巴扎嘴,似乎在回味刚才那一吻:“好吧,娘子之命,小生莫敢不从。” “什么小生,无赖还差不多。” “那便无赖的娘子之命,无赖莫敢不从。” “快些走吧,没个正经……” “那便没个正经的娘子……唔……”他还待再说,却被“忍无可忍”的娘子一把堵在了嘴上。 回到帐中,两人稍坐了一会儿,阮怜心便端来了饭菜,牛肉,鸡肉皆有,却唯独没有酒,岳少安陪着笑脸道:“怜心妹妹,这酒呢?” 阮怜心一边盛饭,一边道:“公子啊,你的伤刚刚好些,酒是不能喝的,对伤口不好。” 岳少安看着阮怜心舔了舔嘴唇:“怜心妹妹……” 阮怜心坚决摇头道:“不成的,公子,这是为了你的身体,别怨怜心……” “怜梦……”见阮怜心不为所动,岳少安转而又看向了阮怜梦。 阮怜梦刚要说话,阮怜心却抢先道:“姐姐,不能给公子的,这是为了他的身体,不让他由着性子。” “怜心妹妹,就喝一点。”岳少安柔声道。 “嗯——”阮怜心摇着头。 “怜梦,就喝一小杯,我都许久没有喝酒了,一小杯不碍事的。”岳少安可怜巴巴的看着阮怜梦,趁着阮怜心张罗饭菜的时候,用口形道:“娘子,就一小口……” 阮怜梦无奈的点了点头,行了出去,不一会儿,提了一小壶酒和一个小酒盅走了进来。 “姐姐!”阮怜心看着姐姐,撅起了小嘴。 阮怜梦瞅着妹妹淡淡一笑道:“你看他的样子,今天如果没有酒的话,饭也吃不好,少给他饮一点,应该不碍事的。” “对,对!”岳少安大点其头:“不碍事的,就一饮一点,不碍事的。” 阮怜心无奈,只好默许了。 阮怜心将酒盅斟满,递给了他,酒壶却自己捧着。 岳少安道:“怜梦啊,那酒壶放在桌上吧,端在手里多累啊。” 阮怜梦摇着头,一副提防贼偷的模样。 “对,不能给他的。”阮怜心也帮衬着。 岳少安见施计不成,只能端起了酒盅,放在鼻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副满是回味的模样,接着一仰头,正个酒盅的酒全都倒进了嘴里,刚要咽下,却想到了什么,复又拿起了酒盅,想要吐出来一些,留点一会儿再喝,却又觉的太过恶心了。 如此,口中含着那口酒却舍不得咽下。 阮怜心盛好了饭:“公子,吃饭了!” “呜呜……”岳少安口中含着酒,不断的摇着头。阮怜梦看在眼中,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快些咽下吧,再让你饮一杯还不成么。”说着,给他的杯中又斟满了。 “咕噜……”岳少安一口咽了下去,张口哈了一口气:“啊——好酒哇……还是娘子对我好。” “啊——”阮怜心轻声一叫,脸色发青的看着姐姐和公子,小手捏着饭勺,双眼已经开始泛红。阮怜梦也是愣在了当场,不知该怎么办好了,她最怕面对的便是这副场景,却还是面对了。 岳少安话一出口,便觉不妥,看着两女的反应,他急中生智,哈哈笑道:“两位娘子,快来给相公捶捶腿,相公要吃饭了。” 阮怜心一听这话,心中便是一松,转而偷偷的用袖子蘸了蘸眼角的水气,面带羞涩道:“公子便会取笑……” 第204章 仇人见面 时光流转,岁月穿梭,一晃眼便已到了深秋。 这天,陈光亲自将陈亮送至城外百余里之后,才挥泪撒别:“亮子,都是哥没照顾好你,让你遭此大难,你放心,哥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陈亮也是双眼湿润,看着陈光心中说不出的感慨,本来以为兄弟只见人情单薄,哪想自从自己重伤以来,陈光却一该前态,每日嘘寒问暖,常常自责没能照顾好这个唯一的弟弟,这让陈亮心中颇为感动,对于陈光之前的淡漠也恍如忘却,兄弟之情却是涌上心头。 “哥,别说了,这不是你的错。”陈亮用衣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你说你此番可能有劫难,让我去京城躲避,我却是不想走的,哥,便让我陪着你吧?我们兄弟两个福祸相依,生死与共。我如今已经是一个废人,也是生无可恋……” “说什么傻话,快些走吧,哥没照顾好你,让你成了这样,怎么还能让你再跟着我担惊受怕,你快些走吧,哥会没事的。你到了京城别再好勇斗狠了,多听蓝先生的话!”陈光满面苦涩的道。 “哥——” “别说了!走吧!”陈光背过头,挥了挥衣袖。 兄弟作别,陈亮将头缩回了车轿中,马车缓缓向前驶去。 陈光面色一沉,一改刚才离别悲痛状,回过身来,行至蓝先生的车旁,轻声道:“蓝先生,大事便靠你了,物必将陈亮送与宫中,该打点的地方,我已经派人去打点了,还有一点,千万不能让陈亮知道这是我的意思,万一让他心中有了记恨,那便弄巧成拙了。” 蓝先生深施一礼:“将军放心,蓝某定然不辱使命。” “一切便全都仰仗蓝先生了。”陈光点点头道。 蓝先生道:“将军言重了。蓝某从一个落魄书生而得将军重用,知遇之恩无以为报,定当肝脑涂地,效以犬马之劳。” “好了,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上路吧。” “将军保重。” 送别了陈亮他们,陈光回身上马,直奔城中而去,行至城中酒楼,今日心情甚好,禁不住小酌了几杯,才又往府中走去。 一到府门,陈光却陡然觉的心中一寒,觉着有些怪异,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左右看了看,也没发现有异样,他低头沉思一会儿,不由得问向身边随从:“你看看,今天的是府中是不是和往日有些不同?” “是啊,大人。”随从指着府门:“大人您看,平日府门都是紧闭着,门的两旁会有卫兵把守,可今日府门大开,且卫兵也不见了踪影,却是不知为何。” 陈光盯着府门慢慢缓行着,忽然,他一勒缰绳道:“今日不回府了,走,去营地。”说着,他调转马头,便欲直奔营地而去。 “哈哈……”随着笑声,呼啦一下子,陈府门前的两旁巷道之中冲出骑兵百余骑,将陈光围在了中间。 陈光举目朝着先前发笑之人望去,只见一员小将坐下一匹全身雪白无一丝杂毛的高头大马,身着亮银甲,面色白净,相貌英俊,一手握枪,另一只手居然抓着一柄折扇轻轻扇着。 “岳少安?”陈光猛然双眼圆睁,吃惊的看着挡住去路的小将:“你居然没死?” “陈守将,别来无恙啊?”岳少安摇着折扇,面露淡笑道:“昔日你请过到你府中饮酒,今日我也让你喝够了才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岳少安,你没死有能怎样?”陈光冷笑一声:“我说那两个妞怎地满城都寻不到,看来却是让你给藏起来了吧?” “聪明!”岳少安轻声一笑:“怜梦,怜心,出来看看陈淫将的风采。”他的话音刚落,打后面使劲来一辆马车,阮怜梦和阮怜心姐妹两个从马车上行了下来,后面还跟着龙小凤。 今日两女都是身着女装,和陈光当日见着时身穿男装不同,更显得两人貌美非常,惊艳满街。陈光双眼一眯,看着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俏丽美人,他是打心底里的喜爱,禁不住又多看了几眼,却换来了两女鄙夷的眼神。 阮怜梦看着一身肥肉,年过半百的陈光,满脸的厌恶之情,她想到面前这个老色鬼想把自己纳为小妾就忍不住一阵恶心,不由得一拉妹妹的手,回头温柔的望了岳少安一眼:“我和妹妹先回轿中了,此人看了让人浑身的不舒服,几欲作呕……”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 陈光将目光又移到岳少安的脸上,盯着他道:“岳少安,你想做什么?” “陈守将,莫非刚才饮的有些多?现在已经醉了?”岳少安摇了摇折扇:“你说我想做什么?你在竹兰坡害死我一百多位兄弟,今日我让兄弟们砍你一百多刀,对于你来说,应该还算公平吧。” 陈光双目一寒:“岳少安,你敢?” “陈守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懂么?”岳少安戏虐的看着陈光:“我的建议你可以不接受,事情完了之后你可以向上面告我,或者是叫你的人再杀我一回,当然,这一切只能建立在你受完了刀后还活着,如果你便成了肉泥还活着的话,那另当别论。” 陈光看着岳少安这副似笑非笑的嘴脸,气的牙齿只咬:“岳少安,我乃是开州守将,你安敢杀我,杀了我,你和上面也没法交代,你也是死。” “我的安危,守将大人就不必挂怀了,放心,竹兰坡都没死,我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岳少安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神情道。 “岳兄弟,还和他废话什么,一棒砸死便是了。”张横怒视着陈光,竹兰坡死了那么多人,有很多都是和他出生入死很多年的好兄弟,这个仇算是结的深了,如今仇人见面,不杀焉能心头畅快。 “张大哥,无需着急,我们在竹兰坡时,兄弟们没少受惊吓,怎么也得让守将大人也受点惊吓吧,不然就这样杀了他,不是太对不起那些兄弟们了?” “岳少安,你一个小小的都头,有什么权利随意调动人马?”陈光向岳少安身后望了望似乎在找些什么:“莫汉昌呢?让他出来见我,你不怕死,我看他长了几颗脑袋。” 岳少安瞥了陈光一眼:“此事乃是我岳少安之事,和莫指挥使并无干系,你想让他救你,还是省了这份心吧。” 陈光冷笑道:“岳少安,你休要诓骗与我,你手下的一百多人,在竹兰坡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即便是你没有死,你又如何能调动这么多人马?” “陈光,看来你确实该死,当了这么多年的守将,自己的军中有多少马匹都不知道么?”岳少安也冷声一笑:“你看看我这一百多的兄弟,莫汉昌手中有这么多骑兵么?” 陈光脸色一下惨白了下来,能调来这么多骑兵,看来岳少安的身份的确不简单啊,他磕磕巴巴道:“岳、岳少安,你到、到底是什么人?” 岳少安还未说话,陈光手下的一个随从却突然惊叫起来:“岳、岳……是了,是帝师,帝师啊——” 陈光反手揪住他的领子:“什么帝师?” “大人,前些天我杭州的一位亲戚来此,听他说过,杭州之时梁王曾和帝师斗法,为了杀帝师,梁王还铸造了上铜钟来压制帝师,结果帝师居然引下了九天神雷劈烂了铜钟,就连梁王手下的第一高手,索命箭陈方也被帝师一指头就点死了。”随从面露惊吓之色:“杭州一带,说书的都传开了,先前我没有在意,现在仔细想来,那帝师的名字就叫岳少安啊。” “帝师?”陈光是断然不相信随从说的全是真话,不过岳少安能调来这些人马这帝师的身份却有极大的可能,莫非这些年自己在开州做的事引起了上面的重视?真的派帝师来查处自己?陈光想着,便是一身的冷汗:“你、你真的是帝师?” 高崇轻笑着瞅了陈光一眼道:“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岳先生是什么身份,你派人去杭州一打听便知,不过,我想岳先生应当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 岳少安知道现在自己虽然有帝师令牌在,但是并不能轻用,而且,五王爷还特意交代过,在皇上没有通告天下之前,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帝师,不过,陈光已然是瓮中之鳖,死期只在顷刻之间,自己也没有必要和他解释什么。 “岳大哥,动手吧,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以免迟则生变。”牛仁催马来到岳少安的身旁道。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正要下令,忽然,远处快速的奔来一队人马,大约有十余骑,为首之人大喝道:“岳少安,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围攻守将大人。” 陈光放眼一望,看真切了来人的面容,心头陡然一振,面露喜色,高声呼喊道:“王梁,快来救我——” 张横一看那人,脸色一白,惊声道:“不好,是五营的指挥使王梁,此人乃是陈光的心腹,他来了,陈光怕是不好杀了啊……” 牛仁冷哼一声:“怕他作甚,陈光都杀的,一个指挥使又算的了什么?” 张横面露苦涩道:“牛仁兄弟啊,这五营是战力最强的一营,装备精良,人手有多,他这一来,怎可能不带人马来,陈光,怕是杀不得了。” 岳少安目光一凛,朝着王梁望了过去…… 第205章 一个不留 王梁一马当先,呼喊着冲来,岳少安抬手示意不要阻拦他,所以,很快,王梁便到了岳少安的身前,两人凝视着,王梁狠声道:“岳少安,你好大的狗胆。” “王梁,快快与我将岳少安拿下。”陈光喊着想要上前,却被岳少安的人刀尖一横,堵在了那里,急的他恨不得插了翅膀,飞到王梁这边来。 岳少安一手提枪,一手摇着折扇,轻轻一笑:“哎,这不是王指挥使嘛?” “既然识得的我,还不快下马受绑,兴许还能留你一命,不然,等我的人来了,这里的人统统杀光,一个不留。”王梁得到了消息怕陈光遇害,就先快马赶来,他只带了几个手下的都头和军头,其手下的兵马多为步兵,所以,要到此地还的一些工夫,此时手中没兵,口中虽然说话硬气,但是却不敢贸然动手的。 “哦!”岳少安将折扇收了起来,缓缓插到腰间,淡笑着:“听王指挥使的意思是,你的人现在在路上,若是来了,就让我人头落地是么?” “知道还不快快放了守将大人?”王梁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道:“待我的人马一到,你后悔可就晚了。” 岳少安点点头:“是啊,你的人到了,我后悔就晚了,所以该现在做决断了是吗?” 王梁听着岳少安的口气似乎服软,轻视的看了他一眼,轻蔑的道:“算你识相。” “我一项很识相。”岳少安淡笑着,猛地双手一握枪杆,枪头向前一顺,疾刺而至。 “噗!” “啊——”王梁看着刺入自己胸口的枪尖,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的对,你的人来了,我后悔就晚了,所以,我不想做后悔的事,现在就送你上路吧。”岳少安说着,猛然长枪回拔而出,王梁又是一声惨叫,鲜血喷涌,溅了岳少安满身,随即,落马而亡。 “指挥使大人——” 王梁的手下惊叫着想要冲过来,却被岳少安的人阻挡住了。 岳少安对牛仁使了一个眼色:“一个不留——” “岳兄弟,这……”张横看着不忍:“他们毕竟也是我们开州的兵马啊,大家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是不是放过了他们?” 岳少安目光一寒:“张大哥,谁说的我们没有仇了,陈光和王梁带了人马约我们至此,欲要竹兰坡的兄弟们全部屠杀。但是预先被我们得了消息,反而自食其果……” 张横一愣。 岳少安又道:“张大哥,我说的你明白了么?我们不要对方的陈词,这里只需要我们的兄弟作证就是了。” 杀人灭口。张横心中闪过四个字,重重的点了点头。 牛仁不似张横,对于对面那些五营的都头和军头们,没有半点怜悯,岳少安下令,他只知道执行,很快在连身惨叫中,那十几个人便都已被斩落了马下。 牛仁兴冲冲的掠马而回:“岳大哥,赚了十几匹好马,哈哈……” 岳少安知他匪性使然,也不介意,点头笑道:“那便让兄弟们收了,我们的骑兵又能增添人手了。” “得令!”牛仁哈哈大笑着道。 被围在中间的陈光,此时已然是吓的“噗通”一声掉下了马来,身如筛糠般不断的颤抖着,梆梆梆的磕着头,不断求饶,之前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了。 “先前还以为你既然能做一城只守将,应当有些骨气,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岳少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对着张横摆了摆手道:“张大哥,动手。” 杀陈光,张横一没有半点犹豫的,当即一棒敲下,直击在了陈光的天灵盖上,陈光顿时脑浆迸裂,死于非命。他手下之人也纷纷而下的乱刀全部砍死在了当场。 岳少安见事情已经了结,带了人马迅速的撤离了。 待王梁的人马赶至之时,这里便只剩下了血迹和尸体,凶手却已经没了踪影,五营的人马没了指挥使,甚至连都头都一并死光了,剩下的人,却也不敢再做什么,只能先收了尸,然后派人去禀报其他营的指挥使定夺了。 但其他营的人却不想参合这趟浑水,只能是层层上报,让朝廷去处理此事,自己落的个干净。 在岳少安的营帐中,此时岳少安正喝着小酒,心中畅快不已,这憋了许久的一口闷气总算是出了。 阮怜梦做在他的身旁,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眼神温柔的望着他,轻声道:“岳郎,今日你杀那陈光之时,为何拖了许久?我想,依你的性格应当不似会一个拖拉至陈光的救兵来了才动手吧?” 岳少安放下酒杯,捧起她的小脸,狠狠的亲了一口道:“娘子当真的聪明,打赏你的!” “呸……”阮怜梦轻啐一口:“没个正经。” 岳少安神色一正:“今日我是故意等到那王梁来的,而且消息也是我让人放出去的,不然你以为王梁为何会只带那么些人来?那是因为我让他们放消息的时候,故意说了,我们这般只有十几个而已。” “哦!”阮怜梦惊奇道:“可是若那王梁带了大队人马赶来怎么办?” “这也有赌的成份在内,我是在赌王梁救陈光的心情有多么急切,还在赌他对我的轻视。”岳少安将桌上的酒杯端起,饮了一杯又道:“当然,我也不会拿兄弟们的性命做赌注,如果当时再等片刻王梁还不来的话,我便也会动手了。我不会傻到等他带整个五营的兵马来围杀我的。” 阮怜梦面露疑惑:“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傻丫头。”岳少安捏了捏她的纤鼻,轻轻一笑:“这很好判断啊,来的人少,定然都是骑兵,速度快,来的人多,有步兵速度就慢了,把骑兵和步兵的速度一做对比,然后五营的营地距离陈光的府邸距离是固定的,一个方程组就算出来了。呵呵……” 阮怜梦秀美一皱,疑惑道:“什么是方程组?” “哦!嘿嘿……”岳少安知道自己情急说露了嘴,嘿嘿笑道:“没什么,我们家乡的一种数算方法,来娘子,让相公抱抱……”说着,岳少安一伸手臂,将她轻揽至了怀中,娇躯入体,一阵惬意。 “讨厌……”阮怜梦面色一红,却不在追究那个什么方程组了,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说不出的温顺。 “公子?”阮怜心打外面行了进来。 阮怜梦急忙如小兔一般,跳出了岳少安的怀中,坐在一旁,脸色红至了耳根。 阮怜心一进门便看到姐姐的脸色不正常,禁不住问道:“姐姐,你的脸怎么了?” “没、没……” “哈哈,怜心妹妹来了,来,到公子身旁来坐,你姐姐只是陪我饮了一小杯就,就这般模样了。”岳少安随口便替阮怜梦解了围。 阮怜心不疑有他,几步过来坐下后,看着岳少安道:“公子,今日杀了那个王梁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杀他才有事呢!”岳少安道:“那王梁和陈光一个鼻孔里出气,若是是没有杀王梁,只杀了陈光的话,先我们怎么能坐的安稳,恐怕王梁早就带人来拿我们了吧。” “哦!”阮怜心点了点头:“怜心不懂这些,只是有些担心,公子如何做都好,公子一定是对的。” 岳少安捏了捏她那柔嫩的脸蛋道:“怜心妹妹只乖。” 阮怜心面色一红,低下了头去。 三人正说着话,卫兵在帐外喊道:“张军头求见。” “哦!张大哥来了。一定带来了好消息。”岳少安轻笑着道:“让张大哥进来吧。” 话毕,张横踏步而入,看着两女正陪着岳少安饮酒,便笑道:“没有打扰到岳兄弟的兴致吧?” “张大哥少来这些客套话。”岳少安淡笑着摆摆手道:“给张大哥递一个杯子,快满上。” 阮怜心拿了酒杯递给张横,张横双手接过,阮怜心正欲给他斟酒,张横急忙接过酒壶道:“我自己来,自己来,怎敢劳夫人大驾。” 阮怜心俏脸又是一红。 岳少安笑着道:“张大哥,怎么样?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得确是好消息,那五营的人马具是不敢动弹,只将情况报告给了其他营的指挥使。”张横饮了一口酒:“我们一营的莫指挥使当然将此事压下不做理会,不过其他三营的指挥使却怕祸及自身,差人去京中报信去了。” “意料之中的事。”岳少安点了点头:“还有其他的情况么?” 张横道:“还有就是,陈光死后,被他强行霸占了的女子门得以回家,百姓大多都欢喜异常,即便是没有被陈光霸过子女的百姓也是个个欢喜,看来,陈光得确是作孽太多啊。” “嗯!”岳少安抬头道:“张大哥,那些被霸占后,又回家的女子们,你都让人把他们的住处记下来,以免上面来人差的时候,我们也好揭发陈光的罪行。他以前的罪行月大,对我们便越是有利。” “好的!”张横点头道:“我这就去办。” 岳少安道:“嗯!张大哥,出去的时候小心些,以防想为陈光报仇的人暗算。” “岳兄弟放心吧!”张横握了握拳头:“不是我夸口,咱这对拳头,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的!” “哈哈……这样便好……” 第206章 无眠之夜 皓月皎洁,微风轻抚,岳少安带着高崇、卓岩,还有阮氏姐妹龙小凤和凡叔几人正在月下吃饭饮酒,自从竹兰坡之战后,几人便很久没在一个桌上吃饭了。 阮怜梦和岳少安的关系还未公开,所以,在众人面前,她都是刻意和岳少安保持着距离,但是,不知觉中,还是能流露出些许变化。 她不经意间总是给岳少安斟酒添菜,这让高崇看的一阵疑惑,不过,想了想,便偷偷窃笑了起来,卓岩瞥了高崇一眼,以他对高崇的了解,用脚后跟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了。 “岳先生,怜梦姑娘最近脾气好了许多啊。”高崇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是什么改变了她呢?” “姐姐本来就没你想的那么坏的!”阮怜心淡淡一笑:“姐姐只是不善与人说话,现在大家熟络了,当然便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么?”高崇眨了眨眼睛,对着岳先生神秘一笑,笑的意味深长。 龙小凤对高崇也是了解的,当然看的出来他笑容中的含义,气恼的瞥了阮怜梦一眼,阮怜梦看在眼中,纤鼻冷哼一声,竟是对着岳少安甜甜一笑,夹了一块鸡腿到他的碗中。 龙小凤气的脸色发黑,但当着岳先生的面,却是不敢发作,只能将拳头攥的紧了紧,趁岳先生不注意,对着阮怜梦狠狠的比划几下。 阮怜梦却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白了她一眼,扭头看像岳少安的眼神异常的温柔。 龙小凤的脸顿时更加的黑了。 高崇埋头扒拉几口饭,抬头之时眼神刚好接触到了龙小凤的脸,饭还没咽下便嘟囔着道:“诶,岳先生,那一场大战,其他人都好像瘦了些,唯独小凤却是越发的胖了起来,嗯嗯,不过也是有变化的,她的脸好像晒黑了许多……” “高崇……”坐在他对面的卓岩不断给他使着眼色却尤自堵不上他的口,忍不住喊出了声来。 高崇这才意识到不秒,再看龙小凤,已经脸色由黑发红,再转紫,显然是怒不可遏,猛地一拍他的后背,冷笑着:“高崇,你刚才说什么?” 高崇的小身体那能经不住龙小凤一拍,虽然龙小凤不会伤他,自然没用几分力道,不过这也够他受的,口中还来不急咽下的米饭,顿时喷了出去,坐在对面的卓岩,很自然的便变成了“麻脸”。 “高崇……”卓岩再度遭殃,已是忍受不住,咬牙切齿道:“我发誓,以后吃饭绝对不好你面坐……” “卓岩,这、这……”高崇额头见汗,想说这都是龙小凤的错,但看着龙小凤的眼神,却又不敢开口。 还好岳先生及时解围,岳少安笑道:“好了,都吃饭吧,你们几个啊,总像是长不大的孩子……呵呵……” 众人笑过之后,卓岩眉头微蹙,看着岳少安道:“岳先生,有一件事,我想和您说一下。” “哦!”岳少安见他神色认真,也放下酒杯认真的看着他道:“有何事?现在也没有外人,你但说便是。” 卓岩点点头:“岳先生,这几日我编了一段书,说的便是竹兰坡之战,陈光怎么陷害我们,还有杀陈光的时候,是陈光如何诱骗我们,我想把这些流传到民间去,也好等朝廷来人之时,造成一个对我们有利的局面。” “嗯!”岳少安捏了捏下巴:“此事可行,但是不要以书说的形式传出去,你找老牛帮你,以口头传颂为好,让他多派人去酒店客栈闲聊,他的人办这事,比军中的人更可靠。” 卓岩听岳先生支持,面色一喜:“好的,那我现在便去。” 岳少安道:“此事不急,朝廷来人最快也得个把月吧,吃过饭再去,也不迟。” 卓岩看着面前饭菜上的米粒,摇了摇头,叹口气道:“让高崇一个人吃吧,我没了胃口。”说罢,卓岩起身离去。 高崇急忙追了出去:“卓岩,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嘛……” “你这是第几次了?” “以后保证不会了。” “你的保证谁信?” “哎呀,我的好兄弟,这你还记仇哇?” “离我远点……” “……”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岳少安轻声一笑道:“怜心妹妹,厨下还有饭菜么?让人把这些换下去吧,我们再弄些来,趁着今夜的月色好,再饮几杯。” “还有得,我这便去。”阮怜心抿嘴一笑,点头而去。 借着月光清风而饮,只到夜深时分,岳少安才觉有些困乏,便命人撤去了酒菜,转而回帐中休息去了。 随后,阮怜梦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龙小凤,看着龙小凤面色不善,阮怜梦瞥了她一眼,没去理会,继续朝自己的帐中行去。 两人侧间而过。 “阮怜梦,你给我站住。”龙小凤扭过身来。 “龙小凤,你要怎地?”阮怜梦也回过身来,冷着脸道。 “你给我离岳先生远点!”龙小凤面带怒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岳先生这般对你们姐妹,你若还有加害他之心,便是猪狗不如了。” 阮怜梦也是怒不可遏道:“龙小凤,你给我嘴巴干净点,我怎么做,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你要是敢伤害岳先生,我便饶你不得,就该我管!”龙小凤紧捏着拳头。 阮怜梦冷着脸,扬起头:“我就接近他,你个死肥妞,想怎地?” “你说什么?”龙小凤双眼一瞪:“你给我再说一次?” “死肥妞……死肥妞……死肥妞……死……肥……啊——”如暗恋痛呼一声:“龙小凤,你敢打我?”“揍的便是你……” “……” 夜风阵阵,营地中两女吵闹着,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开玩笑,一位是都头的爱徒,一位是准夫人,上去还能有好? …… 岳少安睡至半夜,觉着身边有个人影,他微微一惊,抬眼一看,却是阮怜梦坐在他的床边正看着他。岳少安伸手捏住她的小手道:“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没什么!”阮怜梦将头伏在了她的胸口,却觉的心头委屈的厉害,泪水忍不住就落了下来,肩膀抽动着,越哭越觉的委屈,居然忍不住轻泣了起来。 岳少安坐起身来,搂着她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地哭的如此伤心?” “没有!想你了……”阮怜梦抹了抹眼泪将脸贴在他的肩头,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身。 岳少安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突然皱起了眉头:“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阮怜梦拿下来他的手道:“不小心碰的。” 岳少安沉眉一想,便猜到了八分,搂着她,淡淡一笑道:“又和小凤打架了么?” “你怎么知道?”阮怜梦抬起头,眉头的双眼尤自带着泪痕,略带吃惊的看着他道。 岳少安捏了捏她的小脸:“在这个军营中,除了小凤谁还敢和你打架啊?” “疼呢!”阮怜梦抓住了他的手道。 岳少安摸了摸她肿起的脸颊,轻轻一吻道:“你们两个又因为什么事打架了?” “我们女子的事,你便不要管了!”阮怜梦拭擦了一下眼角未干的泪痕,展颜一笑道:“你还有那么多军中之事要想,朝廷的人来了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此事,我便不给你添乱了。” 岳少安撩起她鬓角一丝林乱的发丝道:“小凤这人就是脾气直了点,加上你也是倔强才这样的,以后相互了解了,就好了!” “嗯!”阮怜梦点了点头,忽然,凑上樱唇,送了他一个香吻,芳唇在他的唇上轻轻一点,随即离开。 但只是这么轻轻碰触,岳少安那能受得了如此挑逗,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便吻了上去,阮怜梦鼻间嘤咛一声,反手抱住了他的背脊,他的大手便不老实的探入了她的衣裙下,寻着那柔软的酥胸而上,轻轻揉捏起来。 “岳郎……”她被他吻的呼吸有点困难,只觉的血液上涌,皮肤泛红,她侧开了脸,娇声喘息着轻唤道。 他没有搭话,而是舌尖顺着她的面颊下移,双手也没闲着,开始层层褪去她的衣服。 待到他的手将要移到她美腿之间时,她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面色羞红道:“岳郎,不、不……行……那里……脏……” 岳少安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她身上游走的手,不由得停了下来,只是那物却如遇险的毒蛇,昂然挺头,浑身好不难受。 望着她那微启的小口,岳少安心中一笑,却忽然想起那日凝儿的表现,禁不住下体彷如又被咬了一般,额头见汗,面色有些尴尬。 “岳郎?你怎么了?”阮怜梦轻轻低首道:“是不是生气了?” “傻丫头。”岳少安搂着她道:“相公怎么会因为这个生气呢?别多心了,来,相公抱着小梦梦睡觉。” “嗯!”阮怜梦心中一甜,将头在他肩上蹭了蹭,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岳少安轻轻为她盖好了被子,自己却双眼望着帐顶,今夜,看来是一个无眠之夜啊…… 第207章 钦差大人 光阴如水,静淌中,时日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却已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本是赏月的时候,但是今日却淅淅沥沥小雨不断,天气阴黑的看不见一丝天空。不过营地中还是一片欢笑之声,只是,岳少安陪众人饮了几杯之后,便悄悄的一个人走开了。 一杯清酒洒落,岳少安满面惆怅,淡望着天际,心中苦涩,难以与外人道,只能静静的思念,淡淡的忧伤。 “凝儿,今日是你在哭泣么?”他蹲下身子,任凭雨水打湿衣衫,脸上也是湿漉漉一片,却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凝儿,中秋之时,本该一起团圆赏月,如今却阴阳相隔,都是相公无能,才使得你如此。你怨我么?”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梧桐更兼细雨,夜更深,点点滴滴。这次第,相思几时休……”岳少安提着酒壶,斟满了酒杯,撒落后,再斟满,举起杯,微叹一声:“凝儿,便让相公陪你饮上一杯罢……” 他仰头将酒灌入喉咙,却呛的不断咳嗽,此时,一把小伞,却罩在了头顶,岳少安抬眼一瞧,玉人容颜如花,只是担心之意着显,他轻笑:“怜梦,你怎地出来了?不陪他们过节?” “岳郎,心里苦,便与我说说吧,何故一人再次饮闷酒?”阮怜梦蹲下身子,掏出手帕为他拭擦着额头上的雨水,秀眉微蹙:“被雨林坏了身子怎么办呢?” “无妨。”岳少安抓住她的小手,面露柔色道:“你去和他们一起过节吧,不用陪我,我自己待一会儿便好了。怜心寻不着你,该着急了。” “没事的。”阮怜梦支着伞道:“怜心现在与大家已经熟络了,我不在也没关系,刚才她还寻你呢,我便出来看看。是不是想顾小姐了?” 岳少安摸了摸她的脸颊,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笑容道:“不用担心我,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不过去。” 阮怜梦抿着嘴,美眸瞅着他,顿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将伞递到他的手中:“那你将伞带着,别再淋雨了。” 岳少安接过伞,又捏了捏她的小脸,点头道:“嗯。去吧!” 阮怜梦正欲转身离开,张横却急急的跑了过来:“岳兄弟,找了你半天了,原来你在这里啊。” “张大哥,出什么事了?”岳少安又重新将伞交还到阮怜梦的手中,看着张横道:“为何如此慌张?” “岳兄弟,这次的事情看来闹大了。”张横面露愁容也不顾雨水打湿衣衫,满面愁容:“朝廷居然派了钦差下来,现在已经到了军营,点名要见你啊。” “哦!”岳少安双眼猛地一睁,吃惊道:“钦差是何人?有知姓名?” 张横摇了摇头:“不知,这清楚很是古怪,居然只带了几个随从,轻车简装的就来了,我们派出去的兄弟也没打探到他的行踪,唉,不过这也不能怪兄弟们,谁会想到京中来人居然会如此简行。” “好,张大哥,我们去看看!”岳少安对张横说罢,又回头对阮怜梦道:“怜梦,你去带了怜心和小凤先会帐中,无事之时便不要出来走动,军中留有女眷,这如果让钦差看到当做由头寻事反而不好,一切待我见完了钦差再定夺。” “嗯!”阮怜梦重重的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小手,在他耳边轻声道:“岳郎,若是有什么事的话,我们便离去就是,大不了不做这个官,我们会云南寻师傅,大宋管不到那里的。” 岳少安心中有事,也没太在意她的话,只是点头道:“好,那我去了。” “嗯!”阮怜梦看着岳少安离去,抿了抿嘴,便去找妹妹和龙小凤了。 “张大哥,人在那里?”岳少安边走边问道。 张横道:“我让人先将他们带到你的议事大帐了,现在相当在那里等着,我们过去便是了。” 两人来带帐前,卫兵看是岳都头急忙行礼,岳少安摆了摆手,便行了进去。 一入大帐,只见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岳少安微一抱拳:“一营都头,岳少安参见钦差大人。” 听着声音,那人缓缓的回过头来,花白的须发,深邃的目光,面色平静却带着一丝威严之气,岳少安看在眼中,禁不住吃惊的睁大双眼:“严先生?”钦差居然是柳宗严? 张横在一旁见岳少安居然和钦差相识,心下吃惊,不过,却也放下了心来,如此一来,那杀陈光之事,便应当好处理了。 柳宗严淡淡道:“岳少安,本钦差有事问你,便让无干人等下去吧!” 张横会意,对着钦差施了一礼,又轻声对岳少安道:“岳兄弟,那我先出去了,你小心些。” 岳少安点了点头,见张横出去后才道:“严先生,您怎么来了?” 柳宗严见没了外人才冷哼一声:“我怎么来了?你以为我愿意来管这事情?岳少安,我先问你,你参军便应当做一番建树,在军中好生作为,怎地刚来开州没几日便将守将杀了?原指望你能成就事业,却不想尽惹事端。” 言下之意,便是你若不是你是我未来的女婿,我才懒的管你。岳少安当然听的出话中之意,他那次喝酒之时,给柳宗严留下的印象颇为不好,这次若是换了别人来的话,也许岳少安正好将事先准备好的套路全都用上,但是,柳宗严的突然出现,却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将实话说出来:“严先生,此事是那陈光欺人太甚,我若不杀他,那么死的便是我了……” “这便是你的理由么?” “是!” 帐中两人正谈着话,张横却在外面心中一团疑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岳少安为什么和钦差能相识,想起高崇与卓岩是和岳少安一起来的,可能他们知道些什么,他便急忙来找高崇他们问个明白。 见着高崇,张横将事情一说,高崇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严先生,嗯……不会是那个严先生吧?”刚才猛地提高了声音。 “那个严先生?高崇,你到是说啊。”张横急道。 高崇煞有其事的点头道:“嗯,如果是我那个严先生的话,那这事就好办了。” “到底怎么回事?” “老丈人,嗯嗯,老丈人来了应该就没事了。” “老丈人?”张横一头雾水:“谁的老丈人,你的么?不是说严先生,那位钦差么?怎么又扯出你的老丈人了?” “张大哥,什么我的老丈人?” 张横疑惑道:“你不是说老丈人来了就没事了么?” “张大哥,你还真能联想,哈哈……”高崇笑道:“那是我的老丈人啊,我是说,严先生是岳先生的老丈人。” “岳兄弟的老丈人?”张横吃惊道:“怎么会是老丈人呢?” “岳父、泰山,懂了吧?”高崇一脸神秘莫测道:“不过也不能说现在便是。” “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张横气急败坏道:“你是想憋死我啊?” 高崇拍着张横的肩膀道:“张大哥,你看你,就是这性子太急了。” 张横双眼圆睁:“你说不说,不说我去找卓岩了。”说着,张横作势欲走。 “哎哎,别啊,我说还不成嘛。”高崇拉住张横的胳膊道:“是这样的以前传闻说是严先生将女儿许配给岳先生了,可这事也没听岳先生和我们说过,不过,我看八成是真的。” “哦!原来如此。”张横点着头。 “只是那严先生居然是钦差,这点却出乎了我的意料。” “你以为你是诸葛武侯?什么事都料的准么?”两人正说着话,卓岩打帐外行了进来,一入帐门便白了高崇一眼道。 “卓岩,你来的正好,你平日里办事稳妥,你说说看,这事你是怎么看的?”张横见卓岩进来,急忙迎上来道。 高崇在一旁被两人冷落,上前道:“张大哥,你的意思是我平日办事就不稳妥了么?” “别打岔。”张横对高崇摆摆手,看着卓岩道:“卓岩快说说你的看法。” 卓岩道:“我与那严先生也并无交际,只是知道书院以前有过这么一位,但是听说他办事严厉,此次又他前来,岳先生这里怕是也并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简单啊。” “这样么?”张横皱起了眉头:“那我们是不是再想想什么办法,可不能让岳兄弟出事啊,不然我们现在的兄弟可怎么办?没了岳兄弟,那以前五营的人马定然不会善罢干休的,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不会出什么事吧!”卓岩轻叹了一声,又道:“张大哥,你也不必过分担心,岳先生向来机智,应当没事的。” “嗯!”张横点头道:“我相信岳兄弟。” 岳少安的大帐中。柳宗严看着神色坚定的岳少安,摇摇头道:“好了,今日便谈到这里吧,让你的人给我安排个住处,我今日便住在你这里了。如烟也来了,现在就在你的内帐之中,她应当有话和你说,你进去吧!” “哦!”岳少安双眼一亮:“如烟怎么来了?” 第208章 不反感了 内帐中,岳少安缓步行进,烛光下,一个清丽的身影坐在桌旁,一袭长裙裹身,冰霜的气质,绝美的容颜,让人看了怦然心动,说实话,若单论相貌的话,柳如烟在众女中算是翘楚,只是她的性子太过高傲,却让岳少安和她的关系始终不能如其他人那么亲近。 她睫毛微微闪动,轻抬眼眸,看着走进来的他,多日不见,他依旧英俊如斯,只是那经常带有戏虐般的微笑却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彷如多出了几分杀伐之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恍如变了许多。 “如烟,你怎么来了?”岳少安慢步上前,与她隔桌而桌:“杭州据此路途遥远,你一个女子何故还要长途奔波呢?” “自你离开杭州后,我便回了京师,这次爹爹说要来审理你的案子,我就也想来看看。”柳如烟淡雅的举起玉腕,蘸了蘸面上的雨水潮气,虽然动作随意,但是陪着她绝美的容颜,玲珑的身段,又加之灯下观美,却让岳少安看的一阵出神。她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道:“我们前几日便到了,爹爹说要在民间先查访一下,所以,并未惊动地方官府和驻军,我这几日,也听到了一些你的消息,据说竹兰坡之战,你受了重伤,现在好些了么?” 岳少安听着她关心自己,心中暖暖的,虽然柳如烟一直对自己都是半冷半热,但自己何尝又为她做过些什么呢?他看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已然无妨了,只是那一仗虽然胜了,但是死了好多兄弟,每每想及此处都心有不安呐。” “有战事,就必然有伤亡,你也无需太过自责。”她轻身站起,玉指捏着酒杯,给他斟了一杯就,递到他的面前:“外面下雨,我看你的衣服都湿了,喝一杯去去寒气。” 岳少安接过酒杯后,她复又缓缓坐了回去,面色略带一丝忧色道:“那你战况,我已经打听过了,你做的很好!”说罢,她美眸望着岳少安又道:“只是,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你本来在京杭书院中可以安安稳稳的生活,但是一来这里,便差点……” “好了,如烟,你不用说了,我理解你想说什么。”岳少安仰头将杯中的酒尽饮口中:“这里没有你的错,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来这里不单单是为了你的话。在我从杭州离开之时,我便说过,你们都是奇女子,现在的岳少安根本就不配拥有你们,凝儿……便是我自以为是的惩罚……” 说罢,岳少安提过酒壶,将酒杯加满,一连干了三杯,才放下了酒杯,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相对无言,良久,柳如烟才轻声道:“你,真的变了许多……” “有么?”岳少安淡笑一声:“我是没有变的,变的是经历而已……” “也许是吧……”柳如烟站起身来,看着岳少安,轻声道:“我该走了。” “好吧。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岳少安也站起来道。 “嗯!”柳如烟点了点头,朝外行去。 岳少安将她送了出来,拿了给她,又吩咐人将她送至柳宗严的那边,安排营帐。就在两人道别,岳少安正要返回之时,柳如烟却突然喊住了他:“岳少安。” “嗯?”岳少安回过头来:“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没有了……”她转过身躯,忽然又回过头来:“我是想告诉你,我现在似乎,对我们的婚约不反感了……”说罢,她迈步进入了帐中。只将留下了发着愣的岳少安一人呆在那里。 “呵呵……”岳少安轻声笑了笑,摇了摇头,吩咐卫兵严加守卫之后,自己便朝回路行去。 陪在他身旁的卫兵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都头,属下斗胆想问一句,那位小姐,真的是您的……” 岳少安一回头,那卫兵急忙住口,怔怔的看着都头,后悔自己多嘴,万一都头生气了怎么办,但他心中的震憾却是相当的大,第一次见着阮氏姐妹,他就惊为天人,觉的自己平日见着的女子和她们比起来简直就没法看了。 但是今日见着柳如烟,却更是让他吃惊,他一直不知道世间竟然有如此好看的人儿,比起阮氏姐妹来,却也胜出了几分,更别说那些庸脂俗粉了。 岳少安也看出了他的窘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嗯,我们有婚约的……” “啊……”得到了确切的回答,轻啊了一声,心中发誓,自己一定也要努力,等自己成了都头也要娶个这么漂亮的老婆…… 雨声只到第二日清楚才渐渐停下,太阳升起之时,到处挂着晶莹的雨滴,在阳光下褶褶生辉,反射着一道道美丽的光线。 岳少安打了个哈欠,行出大帐,朝着柳宗严所在的帐中行去,到了之后,柳宗严已经起来了,也正欲寻他,便让他进入帐中,对他道:“你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我也查的清楚了,这次皇上让我可以全权断绝此事,你认为我该如何判你?” 岳少安淡笑道:“严先生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我便不多言了,说吧,您需要什么,我去安排。” 柳宗严点了点头,岳少安的聪明让他很是满意:“我来之时带的人手不够,你让你的人去通知各营的指挥使和都头、军头来这里,我有话说。”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对外面喊道:“去把张军头叫来。” “是!”卫兵答应一声,便急急的上去了。 不一会儿,张横就赶了过来,先见过了钦差大人,才对岳少安道:“都头,你找我?” “嗯!”岳少安道:“张大哥,钦差大人让各营的都头和军头还有指挥使全都过来,他有话说。” 张横一愣,看了看岳少安又望了望钦差,心中明白,是死是活便看这次了,重重的点头道:“是,我这便去办。” 张横走后,岳少安和柳宗严,简单的吃了些早饭,让柳如烟一起来,柳如烟却推脱说身体不适,岳少安本欲去看看她,但是待会柳宗严就要宣布判决了,自己此时不好离开,所以,也只能等事情过后,再说了。 随后,各营的人陆续来到,柳宗严高坐在大帐之中的方桌之后,看着众人道:“这几日,我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查证清楚了。”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在猜想钦差查证的结果是什么。柳宗严看着下面的人,面色一沉,冷哼的一声,众人急忙都不敢在出声,静静的等着钦差大人说话。 “竹兰坡之战,你们想必都知晓其中的缘由,和经过。都指挥使,开州守将陈光,滥用职权,私通贼寇,理应处斩,但是,现在人已经死了,便权且再议。先说说你们几个指挥使。”柳宗严沉声道:“刘通、张岱、马旻,莫汉昌。” 被点到名字的四人全都出列,站在了中央,等候钦差训话。 “莫汉昌,你甚为指挥使,居然在排兵布阵之时存有思念,以致使岳少安孤军深入,随说这其中有陈光通敌在先,但是也不能遮掩你的错误。本官这次出行之时,皇上便已交代要以严治军,现在将你革职,你可有怨言?” 莫汉昌双眼微闭,咬了咬牙,行礼道:“下官无有怨言。” “嗯,那便好,你退下吧。”柳宗严摆了摆手,又道:“刘通、张岱、马旻,你们三人身为指挥使,但是在一营征战之时,却袖手旁观,不做援救,你们可知罪?” “钦差大人!”三人跪下道:“我们实是不知啊,并不是不想去救。” “哼——”柳宗严双眼一瞪道:“实是不知?那竹兰坡距离你们的守地只有二十里的路程,五六百的流寇作乱,你们居然没有一点消息?这指挥使是怎么做的?我看你们也别做指挥使了,三人都降职为都头,便如此吧。” 三人相互对望着,一个个苦着脸,觉的心中委屈的厉害,都是陈光的决定,自己敢去救援吗?但是,看着钦差满面怒容的模样,却也一个个不敢还嘴,只能如此了。 “岳少安。”柳宗严猛然提高声音道。 “在!”岳少安上前行礼。 柳宗严沉声道:“你杀陈光虽是为民除害,但是国有国法,却不该你行私刑,你可知错?”这先前四人用的是“知罪”到的岳少安这里却成了“知错”,虽然,听着好像只是说法不同,但在有心人的耳中,已经听出了一些端倪了。 不等岳少安说话,柳宗严又接着道:“还有那五营指挥使王梁,虽然帮着陈光做了不少恶事,但也理当国法治罪,却也不该你擅自动手。不过,据查证,是陈光与王梁欲要加害于你,你形势所逼,而不得不自卫还击,所以,就不于追究了,但军中此风不可惯行,现在罚俸禄三月,以儆效尤,你可信服?” 岳少安抱拳道:“但凭钦差定夺,岳少安没有异议。” “嗯!”柳宗严点了点头。 帐中的众人面面相觑,岳少安的命看来是保住了,只是这开州守将一职,却不知道是谁了…… 第209章 守将大人 就在众人猜测纷纷,不知接下来该如何之时,柳宗严却一扶桌面,站了起来,跟着他的动作,众人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柳宗严缓步来到岳少安身旁,一对深邃的双目紧紧盯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岳少安毫不退缩。柳宗严沉着脸,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岳少安却面带着微笑,看不出有一丝的紧张,但其他人都为他捏着一把汗,张横想起昨夜卓岩说过的话,不由得为岳少安担忧起来。 两人对视了良久,柳宗严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几步回到桌后,低沉的声音从喉中发出,却带着威慑力:“岳少安听封。” “在!”岳少安急忙行礼。 “现命你代理开州守将一职,总理开州防务,三月内要扫清流寇,你可能做到?”柳宗严又将目光投在了岳少安的身上。 岳少安一愣,被柳宗严盯着看了这么久,他虽然知道柳宗严一定是在试他,但是却没想到会罩这么一定大帽子下来,不过,随即他便反应了过来,有官干吗不当,他淡淡一笑:“没有问题,保证荡平贼寇,还我开州一片清明。” “嗯!”柳宗严点了点头:“那便这样吧,你们各自都回自己的营地去吧,接下来的事,让岳守将处理便好!”说罢,柳宗严摆了摆手,众人有高兴的有叹息的,神情各异,不足而一,但岳少安手下的人却个个兴高采烈,张横更是高兴的恨不得上去抱着柳宗严狠狠的亲上几口。 待柳宗严离去后,众人一拥而上,齐集岳少安的身旁,抓胳膊,抓腿的,就抬了起来。 “哎,哎!你们干什么……”岳少安喊着,但是此时却没有人理会他。 “一、二、三……起……”随着张横的喊声,岳少安被高高的抛飞了起来。 “守将——” “守将——” “守将……” 大帐之内,一片欢声笑语,柳宗严正往自己的帐中行去,听着声音,只是微微回头淡望一眼,面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进入帐中,柳宗严行到桌旁坐了下来。 “爹爹!”柳如烟随后进来,轻声唤道。 “如烟。”柳宗严抬头看了女儿一眼:“你让我将这守将给岳少安,觉的他能胜任么?他来到军中,也不过几月而已。” “谢谢爹爹。”柳如烟轻声道:“我相信他。” “哦?如烟,以前你不是不怎么看好岳少安么?”柳宗严哦了一声,抬眉道:“现在那来的如此信心?” “他这次给我的感觉不同。”柳如烟在父亲身旁坐了下来:“我想他一定行的。” “嗯!”柳宗严点头道:“岳少安的确是有些能力,至少,他能让跟着他的人死心塌地的拥护他,这一点,是许多在军中待了多年的老将都做不到的啊。” “嗯!”柳如烟也俏首轻点道:“所以,我才让爹爹给他一次机会。” “好吧,我们便一起拭目以待,看看他有何作为吧!”柳宗严说着,目光朝外面望了出去,那欢畅淋漓的声音隐隐传了过来。 时至傍晚,岳少安营中大欢,但柳宗严却说事情已经办完,不方便在留在营中,决定去客栈住,其实地方衙门也是可以住的,但是柳宗严为人清淡,不愿去衙门,岳少安也知他不喜喧闹,便将他送出营地后,又加派了人手保护。 而柳如烟却决定今日留在营中,岳少安自然欢喜,这次柳如烟来到这里,对他的态度亲近了许多,他正想寻个机会和她好好说说话,她愿意留下,自然是好。 因为柳如烟在,岳少安别取消了原先和军士们一起哄闹一夜的计划,他在大帐中摆了一桌酒席,安排阮氏姐妹和龙小凤,卓岩、高崇几人陪着,今天是为了自己庆祝大家才如此欢畅的,自己怎么也得去喝上几杯才行,不然,让兄弟们如何想呢。 “如烟,我去招呼一下兄弟们,你先吃些东西,我一会儿便来。”岳少安和柳如烟柔声说着,俨然像是已经成了亲的夫妻一般。 “嗯!”柳如烟点点头,轻嗯一声,便寻了位置坐了下来。 待岳少安离去后,帐中便热闹了,阮氏姐妹同时看着柳如烟,阮怜心惊讶与柳如烟的容貌,看着她的面容吃惊不已。 而阮怜梦却又是另一种心境,她本来对自己的容貌非常的自信,先前虽然见过岳少安对那顾家小姐的痴情,但是心想岳郎也许只是因为是个情种,不忍忘却旧日红颜,那顾小姐的容貌未必就比的上自己,但是现在见着柳如烟,却让她深深的感觉到了危机感,这个长的比自己还好看的女子,总是一副淡漠的神情,而且观岳郎对她的态度也甚是关心,眼前的这个女人怎么看,怎么觉的不舒服。 “柳小姐!”高崇率先开口道:“我听传闻说您与岳先生有婚约,这是真的么?” 柳如烟眼波为启,淡淡的望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 “哦!您看我,都望了介绍自己了。”高崇挠了挠头道:“我是京杭书院君兰学堂的学子,我叫高崇,是跟着岳先生一起来的。”说着,他又指了指高崇和龙小凤道:“他们俩个也是,他叫卓岩,她是龙小凤。” “哦!”柳如烟对三人微微额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高崇见没有了下文,急道:“您说说啊,那传闻是真的么?” 他再次问出,其他人也跟着好奇了起来,阮怜梦更是紧张的看着柳如烟,先前的危机感更加的强烈了,这个女子比自己长的好看还不说,如果和岳郎先前便有了婚约的话,那么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在期待和害怕的目光中,柳如烟点了点头,表情承认,高崇哈哈大笑着,我就说嘛,一定是真的,他急忙斟酒添菜,举起杯道:“师娘,我敬您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还没成亲呢,怎么能叫师娘?”柳如烟没有说话,阮怜梦却扭头看着高崇怒道:“人家还是未嫁的女子,如何能这般叫的?” 高崇有些尴尬不知道这位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又不是叫她师娘,不过,很快他便有了合理的解释,吃醋了,嗯嗯!一定是吃醋了。 “怜梦姑娘不必介意,高崇他这人便是这样口无遮拦的。”卓岩举起杯,又对柳如烟道:“柳小姐,高崇不动礼数,还望您不要见怪,您既然和岳先生有了婚约,我们定然和尊敬岳先生一样尊敬您,我也敬您一杯。”说罢,卓岩端起杯,喝了干净。 柳如烟点了点头,也举起酒杯轻掩了一小口。 阮怜梦却怎么看,都觉的柳如烟是那么的不顺眼,但是却又那边发作,想说卓岩几句,但是,卓岩却非高崇那般的人,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却让她难以见缝插针,只能是气鼓鼓的坐在那里,不再作声。 阮怜心的性格温顺,便是看着柳如烟比自己好看,也没觉的有什么不快,端着酒杯道:“柳姐姐,我叫阮怜心,这是我姐姐,叫阮怜梦。我们是公子的丫鬟……” “怜心,谁是丫……”阮怜梦本想反驳妹妹,但是,想到自己和岳郎的关系还不能公开,不然不知道怎么和妹妹交代,便忍了忍又将到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叫柳如烟!”柳如烟看着面前这个俊美温顺的女子,竟是破天荒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龙小凤却在一旁看着几人,默不作声,只顾着低头吃饭,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帐中阮怜梦的火药味十足,柳如烟却面色淡漠不作理会。而帐外,此时却是欢笑阵阵,张横与老牛两人正憋红着脸,圆睁双眼掰着手腕,老黑站在一旁嘿嘿憨笑着。 “老黑,你上去试试?”岳少安用胳膊碰了碰老黑的手臂道。 老黑摆着手道:“不行的。都头……哦……不、不对,是守将大人,我可掰不过两位大人。” “老黑也有不行的时候,哈哈!”岳少安大笑着道,引起其他军士一阵的笑声,正在此时,高崇却急忙跑了过来,伏在岳少安耳旁道:“岳先生,你快去看看吧,小凤又和怜梦姑娘闹将起来了。” “啊?”岳少安一拍额头,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他扭头对众人道:“兄弟们,你们先喝着,今夜欢畅,但是大家控制住点,都不要喝醉,明日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是,守将大人!”众人齐声高喊道。 岳少安笑着摆了摆手,便跟着高崇朝帐中行去。 回到帐中一看,龙小凤和阮怜梦又练起了“瞪眼神功”相互怒视着对方,谁也不让着谁,阮怜心在一旁劝阻着,而柳如烟却淡淡的看着。 “你们两个又怎么了?”岳少安分开两女道:“今天大家都这么高兴,你们可不能给我把气氛弄坏了,不然我可真要生气了。” 龙小凤又狠狠的瞪了阮怜梦一眼,瞥过了头去。阮怜梦却冷哼一声,回过头来,望着岳少安,面色顿时变的温顺了许多。 “如烟,怎么样,吃着还习惯么?”岳少安轻声问道。 “嗯!”柳如烟点了点头,美眸看着他,面色的淡漠却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阮怜梦看着两人的模样,小拳一紧,贝齿紧咬住了下唇。 第210章 事务繁忙 清酒飘香,味却带着苦涩,不善饮酒的阮怜梦一连干了几杯,脸色通红,带着醉意放下酒杯,晃晃然站起,苦笑一声:“我累了,先回去了,你们慢饮。” “怜梦?”岳少安轻唤一声,她却犹如未觉,扭头行出帐外,两行眼泪映在了面颊之上。 岳少安想要追去,却又看了看身旁的柳如烟觉着不妥,不安的望了账门一眼,对阮怜心道:“怜心妹妹,你去看看。” “嗯!”其实不待岳少安说,阮怜心已经站了起来,听到他的话音,轻点其首,转而追了出去。 柳如烟美眸轻眺,见两女一前一后的相继而去,回头看了岳少安一眼,抿抿薄唇,没有说话。但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岳少安大感无奈,多情自有情来磨,他现在是很有感触。 阮怜梦疾步而行,落出众人的视线后,轻跑了起来,小手捂着面颊,那救的味道辣在口中,却苦到了心里,一向坚强的她,动了情,反而脆弱了起来,听到柳如烟与岳少安已有婚约之后,她就心中不是滋味,但还是强忍着,告诉自己,不能失态,可见到两人的神情后,却怎么也忍不住了。 “姐姐!”阮怜心在后面追赶着:“等等我啊,你怎么了?” 阮怜梦停下脚步,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回过头来:“怜心,你怎么出来了?我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你去陪他们罢!” “姐姐?”阮怜心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如何看不出来她哭过,拉着她的手,道:“姐姐,你哭了?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和龙小凤吵架有些气恼,再加上身子有些不舒服,怜心,你不用管我的,我回帐中休息一会儿便好了。”阮怜梦瞥过头去,不敢与妹妹对视,怕忍不住再哭出来。 “姐姐,不用瞒我了,你以前和小凤姐手都经常动的,也没见你哭过,再说,我还不了解你的性格么?你何曾会为了这种事哭泣。”阮怜心轻叹一声道:“姐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公子?” “啊……”阮怜梦显出一丝慌乱,怎么也想不到一直性格温顺的妹妹会突然问出这种话来,这一惊之下,顿时让她脸色更红,也顾不得想岳少安与柳如烟的事了,尴尬着道:“我、我那里有……” “姐姐?”阮怜心不去反驳她,却紧盯着她,那眼神似乎在说,你骗人。 阮怜梦咬了咬嘴唇,抬眼看着妹妹,却是说不出话来,良久,她才站起身来,轻声道:“休息去吧!”说罢,径直朝着营帐行去,始终没有回答出来。 帐中,高崇和卓岩看着这幅情景,也是面露尴尬,高崇想劝上几句,却被卓岩揪着袖子拉住了。卓岩拉着龙小凤和高崇站起来,道:“岳先生,柳小姐,我们先去休息了。”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此时的心情,却也让他无心再饮。三人离去后,柳如烟淡淡望着岳少安:“那两个女子似乎都……” “如烟啊,你这些天奔走的一定乏了,多吃些吧!”岳少安急忙扯开话题,现在的气氛下,说这个事,那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柳如烟移开目光,没再追问他那件事,只是淡淡一笑:“你似乎没变……” 这句话说的意外深长,说的岳少安一阵汗颜:“如烟,你是怨我么?” 柳如烟轻笑一声:“嗯,你怎么想便怎么想罢。” “伯南现在怎么样了?他还好吧?”岳少安每次和柳如烟说话,都觉的自己调侃的本领无从发挥,只能转移话题了。 好在柳如烟也不想难为他,便没有再纠缠那个话题,转而道:“他还好,我也许久没去杭州了,只是听他出回来的消息,似乎也要参军。” “哦!”岳少安双眼一亮:“他怎么可以学我呢?” “谁学你了?”柳如烟淡淡道:“兄长他从小就酷爱学武,虽然他的文采也是不错的,不过大多是爹爹在他小的时候逼着学的,现在进入军中,应该能一展他的所长了吧!” 岳少安点点头:“嗯,很是期待啊,有一天如果能和他并肩作战。那是多么惬意的事!” “好了,我该走了!”柳如烟站起身道:“爹爹还在客栈等我呢。” “天色这么晚了,你还是就住在军营吧?”岳少安挽留道。 柳如烟轻轻摇头:“不了,你事务繁忙,还是不给你添乱了。” 这“事务繁忙”四字,岳少安怎么听怎么觉着像是在说阮怜梦的事,他无奈的摊了摊手,道:“那好吧。”说罢,两人并肩出了帐外,岳少安让凡叔将马车架来后,亲自将柳如烟送回了客栈。 两人分别时,岳少安看着她道:“你们什么时候回京师?” 柳如烟道:“明日吧。” “如此着急?”岳少安有些不舍的道:“怎地不多住些时日?” 柳如烟双眸望着远方道:“爹爹朝中还有事,近日边陲吃紧,好像金国欲要兴兵攻我大宋,这次为了你的事来,已经是耽误了不少时日,不过,这次也是为了平息流寇内乱,好一致对外用兵,不然,你以为光是你岳少安的名字便值得爹爹跑这么远么?” “原来如此。”岳少安点了点头:“你放心吧,你爹给了我三月的期限,我一定在一月之内将此间的事情处理稳妥。” “当真?陈光在此多年都没办到的事,你有把握一月办好么?”柳如烟回过头来,看着他道。 岳少安笑着道:“怎地?你对我没有信心?” “嗯……”柳如烟低下了头,思索一会儿,抬起头道:“我信你!” 岳少安重重的说道:“好!”就因为“我信你”这三个字,他突然豪气陡升,看着她道:“你等着,我一定会有一天披着得胜铠将你娶过门的。” 柳如烟微微一顿,随即面色一红,低声道:“我等着……”说罢,她转身行如了客栈。 望着她的背影,岳少安长长的出看口气,跨上了马车,对凡叔道:“凡叔,我们回去。” 马车使回营地,岳少安想起先前阮怜梦的神情,有些担心她,便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朝着她的住处行了过来。 还未到近前,岳少安便借着月光看到阮氏姐妹的帐前一个人影在了门口,眸望圆月,淡色长裙及地,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显出一丝凉意,美丽的脸庞上泪珠反射着月光,泛起点点清光。 阮怜梦站在那里,良久,她轻叹一声,抹了抹泪痕,低下了头去,忽然,一双手由身后揽住了她的纤腰。 “谁?”阮怜梦身子一紧,猛的反手一拽,脚下一踢,那人便直飞了出去,“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哎哟——怜梦,是我啊……”岳少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急忙痛呼着道。 “啊……岳郎?”阮怜梦连忙跑了过来,扶起他道:“你怎么一声不响的就出现了?” “这不是想给你的惊喜嘛……哎哟……”岳少安咧着嘴道:“怜梦啊,屁股都摔成几瓣了,快给我揉揉。” “那里疼?”阮怜梦急忙小手伸过去给他揉着,关心的问道。 “都疼,都疼啊……”岳少安痛呼着,嘴角却露出一丝窃笑。阮怜梦一抬眼,刚好将他这个笑容收入了眼中,猛地一咬嘴唇,一巴掌拍了下去。 岳少安刚要呼痛,却见她美眸中又浸满了泪水,忍不住搂着她道:“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不要碰我……”阮怜梦一扭身,躲开了他搂过来的手臂道:“不是陪着柳大小姐么?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 岳少安往前迈了一步,又伸出了手来,想要搂住她,可阮怜梦本来便一身好武功,若是不想让他搂住,他怎能搂的住,一闪之下,岳少安顿时扑了个空,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跌倒:“哎哟……疼疼疼……” “怎么了?”阮怜梦急忙过来扶住他道:“那里疼?” “这里……”岳少安指着屁股道。 “还疼么?”阮怜梦小手放了上去,轻轻揉着,问道。 “不疼了,小梦梦,乖乖的,不要生气了好么?”岳少安顺势搂住她的香肩,捏着小脸道:“我这不是来陪你了么?” “谁稀罕……”阮怜梦娇嗔道。 “你不稀罕我,可是我稀罕你,稀罕的紧呢!”岳少安在她脸上狠狠的一吻道:“不生气了,好吧?” 阮怜梦面色一红:“没羞……” “早说过了,羞又不能当饭吃,嘿嘿,走吧,和相公回帐中去。”岳少安嘿嘿笑着,搂着她朝自己的帐中行去,屁股似乎也不疼了。 “不去……” “乖乖地走吧,不然我可要用强了。”岳少安张牙舞爪的虚张声势。 “我看你是还想被摔一次。”阮怜梦白了他一眼道。 “那我叫怜心妹妹出来帮忙。”岳少安一扭头:“怜心妹……” “要死啊……”阮怜梦急忙捂住他的嘴道:“怜心都睡了,你这样喊,将她吵起来怎么办?让她看见了,我还怎么见人。” “那你听话,我便不喊了……”岳少安坏笑着与阮怜梦缓步行了出去。 待他们走远后,帐门处,阮怜心使劲的抿着嘴,看着他们的背影,小手紧紧的握着,许久才缓缓的松开…… 第211章 官兵来了 第二日,岳少安送走了柳如烟父女后,就招集众人,因为时日尚短,他也没有什么得力的人选,所以,各营的指挥使都恢复了原职,这让四人喜出望外,都向岳少安表示一定竭尽所能,全力效忠。 至于他们说的是不是真话,这点岳少安也懒的去研究了,心中怎么想便随他们吧,岳少安只要求他们一点那就是听话。 其他三营的指挥使都被钦差革了职,得岳少安器重,自然是没话说,即便还不能死心塌地,但也能做到唯命是从了。 而莫汉昌却在先前算计过岳少安,虽然两人已经和好,但是那个时候岳少安只是一个都头,现在都成了守将,莫汉昌本以为他会落尽下石,却没想到岳少安非但没有计较之前的事,还对他很是信任,这让莫汉昌觉的岳少安这个人值得交,也值得尊重,而且岳少安要扫灭流寇,这是他多年的冤枉,所以,办起事来就更加的尽心尽力了。 至于五营,岳少安却让张横去做了指挥使。在上次岳少安对付陈光之时,五营的官员连同王梁一起被岳少安杀了,现在营中连个都头也没有。 张横过去后,安插起自己的人来方便多,没几天,便将整个五营搞的有声有色,连老黑也沾了光,从十将直接升做了都头。 牛仁这里,岳少安却没有给他多大的好处,他还管理自己从山上带下来的人马,岳少安将他们一百多人再从军中挑了些,总共凑足一百二十人,给自己组了一个亲兵队,而队长却正是牛仁,官职为都头,牛仁自然没有什么话说。 整顿好一切后,岳少安便让各营加紧备战,同时派出斥候打探流寇余孽王满的消息,眼看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距离岳少安对柳宗严说大话之时,已经过了二十多天了,王满那边还没能打探清楚,这让他不由得心急了起来。 这一日,岳少安正招集了各营的指挥使,商量着如何解决面前的困境。忽然,斥候回报,说是找到了王满的踪迹。 原来王满此时正在据此三十多里外的山棉镇洗劫。岳少安一听,大怒道:“好个王满,居然敢如此猖獗。各位说说,现在该如何处置?” “将军!”莫汉昌双拳一抱,率先道:“请将军让我带了一营的人马前去,我定然不辱使命,生擒那王满。” 张岱一听,这莫汉昌是想抢头功啊,岳守将年纪轻轻又是新官上任,这头一阵若是打的出彩的话,定然会夺得他的欢心,以后的日子一定更加的好过,怎么能让莫汉昌将这功劳抢了去,他心中想着,也抱拳道:“守将大人,张岱只带本部一半的兵马便可,大人,让我去吧!” 吆喝?刘通和马旻一看这情形,敢情这两位都不是省油的灯啊,自己怎能落与人后,他们两个也急忙抱拳道:“守将大人,属下也请命前往。” 岳少安抬眼看着四人,默不作声,只是手指轻轻敲打的桌面,看的四人面面相觑,不只岳守将是何种意思。 岳少安缓声道:“这王顺和王满在此盘踞多年,按说应当存了些家当,前些时日竹兰坡一战,王顺的流寇死伤惨重,按理来说王满应该蛰伏一段时日才对,这么快便有了动静,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张岱一抱拳道:“守将大人,依属下看,这王满定然是因为您杀了他哥,怀恨在心,所以,才在得知您升做守将后,心中气愤不过,从而屠杀百姓出气,这一来,可以给他们增添财物,二来,便是对您的挑衅,由此看来,不可谓不猖獗,依属下之见,应当予以痛击,让其知道我军的厉害,守将大人的威风。” 刘通道:“嗯!张岱说的有些道理,不过,我觉的贼寇此举,应当是他们老巢不稳,缺了供给,守将大人只想到了他们盘踞多年,却是没有考虑他们是贼寇,贼寇得来的东西大多是抢夺而来,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懂的珍惜,做不到合理调度,应当已经挥霍一空,现下缺了供给,才冒险出来的。” 马旻也附和道:“是啊,守将大人,不可错过如此良机,一定要予以痛击,方显我军之威。” 岳少安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横道:“张大哥,你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想法提出来,大家商议一下。” 张横本来刚做了指挥使,不想与那四人争功,所以,一直也没有发现,现在听岳少安问起,便抱拳道:“守将大人,我的意思是,王满可能另有诡计,上次我们追杀王顺残兵之时,曾追到一段山谷之前,那山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想他们的老巢一定就在那里,我们战可以,但是得小心应付,觉不可大意啊。”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张横的说法,和他心中想的一样,不过,莫汉昌还没有发言,他也不好就此决断,便看着莫汉昌道:“莫指挥使,你说说你的如何看待此事的?” “启禀将军!”莫汉昌抱拳道:“属下以为,此战必须得行,因为我们的目的是要清除流寇,不管艰难不艰难,我们都是要战的,先去战上一阵,也好摸清楚他们的底细。” “嗯!”岳少安捏着下巴道:“那你们以为谁去更合适呢?” “我……” “我……” “我……” “我……” 除了张横,其他四人都喊了起来,岳少安按了按手,示意他们安静,随即眉头微蹙,沉思了一会儿才道:“这样吧,就让张岱去吧!” 张岱一听,面色一喜:“多谢守将大人!张岱先前说了,只带一半兵马便可,我现在就去轻点人数,大人便等着好消息就是了。” “嗯!”岳少安点点头,又道:“张指挥使,你此去,有几点一定要注意。” “守将大人,请吩咐。”张岱抱拳道:“属下一定听从。” “第一,你可以多杀贼寇,但是记住穷寇莫追,尤其是当他们逃会山谷之中后,一定不能擅自进入,你可以先派人打探一番,然后回禀我,我们一同前去。”岳少安顿了一下又道:“第二嘛,便是不可伤及百姓,也不可抢夺百姓财物,从贼寇手中抢夺到的东西,若是百姓之物,应当归还。所有人敢骚扰百姓,定斩不饶,你可记下了?” “属下记下了。”张岱道:“大人还有何吩咐,若是没有,那么属下这便去了。” 岳少安轻轻一笑:“嗯,你去吧!我等你的捷报。” “承大人吉言,张岱一定不辱使命。”张岱笑道:“若是那王满来了的话,我便顺便将他的头砍来显得都头。”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 张岱转身行出了帐外,其他三人具是面露失望之色。岳少安看着他们的神情,也不理会,缓声道:“你们也去休息吧。但是不要离开营地,得会儿,还有事与你们商议。” “是!”三人一抱拳,退了出去,至于张横,他算是岳少安亲信,当然得陪着她。所以,并未同他们一起离去。 待三人走去,岳少安才回过头来,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卓岩道:“卓岩,方才我见你似乎有话要说,现在这里没有了外人,你说说看。” 卓岩上前道:“岳先生,我看此事有蹊跷,那王满未必是单纯的为了抢夺财物,先前想提醒您,但是您似乎已经看了出来,我便没有多言。” “嗯!”岳少安看着卓岩道:“我也是如此想的,已经吩咐过张岱了,应该不会什么披露了。是实是非,我们等等便能见分晓了。” 几人都沉默了下来,而那边张岱却已经招集起了自己的兵士,他点好了一半人马,自己站在前方高台上大喝道:“兄弟们,今日便是我们立功的好机会,大家都要好好的表现一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岳守将有交代,我们去杀流寇之时,不可以骚扰百姓,若是那个敢不听话,老子第一个就砍了他,都听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洪亮的回答声响彻天际。 张岱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出发——”谁着他的话音刚过,三百人的队伍便浩浩荡荡的,直奔绵山镇而去了。 队伍一路疾行,三十里路,正常行军的话用不了两个时辰便能赶到,不过张岱怕流寇们跑了,所以,速度更加快了起来,从开州城到绵山镇,总共都没花一个时辰。 来到绵山镇,张岱放眼一看,只见处处一片火海,还有女子的嚎哭,尖叫,和男子的咒骂声,和奸笑声。整个绵山镇都是惨然之色,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一个流寇正撕扯着一个女子的衣服,那个女子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上身衣服已然破碎,白花花的胸脯裸露了出来。 女子哭喊着,求饶,那流寇却笑的越发的厉害了,手下更是使劲的抓着女子的双峰,用力揉捏着,也不懂什么怜香惜玉,女子白色的嫩肉,被他捏的彷如要爆掉一般,然而,他犹如不觉,那女子叫的越惨,似乎越能刺激他邪恶的快感。 张岱看在眼中,双眼血红的圆睁起来,大骂道:“畜生,他娘的,兄弟们,给老子砍了这帮畜生……”他口中喊着,一马当先,疾冲过去,手起刀落,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便飞了出来。 那流寇的脖子上鲜血狂喷而出,洒满了女子的胸口,那白色的嫩肉瞬间变的鲜红,女子吓的惨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看着指挥使如此神勇,手下的兵丁一个个,也挥舞着军刀狂冲而上。 流寇们终于发现不妙,大声呼喊了起来:“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第212章 悲击人心的大礼 “这帮孙子,娘的,给老子统统杀光。”张岱看着地上一个个裸露着身体的女子,其中不乏年幼的孩童,她们大多已经死了,有的甚至下体还插着木棒之类的东西,惨不忍睹,任何有血性的男人,看了如此残忍的禽兽行为都会忍不住有杀人的冲动。 “杀啊!”军士们被指挥使调动起了杀意,一个个双眼圆睁,高举单刀,喊杀声震彻云霄,然而,流寇们却并不与他们正面交锋,看着官兵冲过来,便扭头就跑,实在躲不开的时候,才举起兵器招架一番,一有机会就溜之大吉。 但流寇越是这样,却越激起了张岱的恨意,他一马当先不断的冲杀着,顷刻间,鲜血便洒满了铠甲,一柄大刀更是顺着刀尖,不断的滴着樱红的血液。 一个面容清秀,却带着阵阵阴狠的青年男子站在远处,目光阴冷的望着战场,淡淡道:“怎么样,都安排好了么?” “是!都安装您的吩咐安排好了。”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连忙答应道。 那青年正是贼首王满,他回头看了中年一眼:“李封,你跟我们兄弟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该怎么做不用我交你了吧?” “少主放心,李封明白该怎么做。”李封点了点头道:“那我现在就让兄弟们撤出来?” “再等等,还有一份大礼没送出去呢!”王满面无表情的道。 李封听着却是全身打了一个哆嗦,那所谓的大礼,连他想着都有些浑身发麻,不过,当着王满的面,他却不敢表现出去,只能低下了头,尽量的不和他有眼神上的接触。 王满斜睨着瞅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异样,却没有说什么,在王满看来,这些人都是利用的工具,只要听话,能给自己办事,至于他们害怕什么,或者是良心会不会谴责,这都不是他所关心的。 然而战场上,张岱正慢慢的接近着那份大礼。官兵所到之处,流寇四下潜逃,冲至一处屋前,张岱忽然停下了马,前面一座屋子之中,婴儿的哭啼声异常的惨痛,一个女子悲鸣的声音更是让人揪心。 张岱闻声,让人过去将那屋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同时自己也下了马。一个兵丁上前,将屋门一拽,哗啦一下,整个屋子前面都坍塌了下来,那兵士急忙躲开,众人朝里面一看,却全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一个女子被砍去了双手双脚,正艰难的挪动着身子,朝前面爬去,在她的前方,几块石头架着一口锅,锅里盛满了水,水中一个婴儿,正哭喊着,而在锅下木炭烧的正旺,锅中热气腾腾,显然那水已经滚烫了。 “救救我的孩子……”那女子哭喊着,但众人俱都愣在了那里,竟是没有一个人动弹,还是张岱率先反应了过来,他怒吼道:“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人?” 就在此时,那女子已经贴到了近前,用头使劲的撞在了架着锅的石头上,石头倾斜,上面的锅霍然扣下,锅里滚烫的水浇灌而下,全都洒在了女子的身上,她正盯着孩子的双眼顿时被热水淋了上去,女子惨嚎一声,却又顾不上自己的疼痛,嘴里不断的喊着孩子,但是双眼已经看不见了。 众人冲上前去,一查看,一个兵士站起身,对着张岱道:“孩子已经救不活了,这位母亲,我看性命也是难保。” 听着那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张岱牙齿咬的咯咯响,他扭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让她少受些罪吧,送她上路。” 军士们也是看着揪心,一人上前,提着刀,双眼一闭,插进了女子的胸膛。张岱双手紧握着刀,那钢铁打造的刀杆,彷如到快让他捏出一个手印来一般:“王满……王满……王满——”张岱厉声喊着:“我日你祖宗,老子不活剐了你,便枉为人……” “指挥使大人……” “走,去宰了那个混蛋。”张岱提刀上马,疾冲了出去。后面的兵丁急忙跟上。 站在山坡上的王满看着镇里一道浓烟冒起,冷笑一声:“看来大礼他们已经收到了,我们撤。”说罢,他翻身上马,朝山坡下行去。 张岱一路追赶流寇,那些流寇们却都乘了马匹,竟是追他不上,而且每匹马后面还全都用绳子拴着一个人,战马撒开四蹄狂奔着向前,后面拴着的人便被拖行着,没跑出多远,身上便已经被地面磨的一片血肉模糊,惨叫声听的人揪心断肠。 张岱看着如此惨状,不忍再追,让自己的人放慢了速度,然而,那些流寇门儿见他们离的远了,便下马将后面栓着的人砍腿的,割耳朵的,然后将砍下来的腿和耳朵朝着官兵扔了过来。 张岱怒吼一声,又冲了过来,流寇急忙再次上马,口中呼啸着,又朝远处跳去。就这样,一直追出几十里地,张岱也没能追到人,路上的残肢断臂,和尸体却添了不少。 流寇仿佛刻意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们快,流寇也快,他们慢下来,流寇也慢了下来,如果是在平日,张岱一定会发觉出这看似普通的追击却是流寇们诱敌深入的办法,但是,现在被仇恨和怒火冲昏的头脑的他,早就将岳少安交代的话忘在了脑后,拍码一路狂奔,后面的骑兵和步兵拉开了长长的距离都未发觉。 王满看在眼中,那张阴冷却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他一抬手,示意停下,然后对李封道:“李封,宋军后面的人好像没有跟上,让兄弟们战上一场,等等后面的人。” “是!”李封领命下去交代了一声。流寇们早就本撵的憋屈了,一听到命令,呼啸着便冲了上去。 张岱双眼圆睁,手握大刀,脖子上的青筋和血管暴起,他张开大口:“杀啊——”一声怒吼下,率先横刀疾马,直冲而上。 迎面而来的一个流寇挺起长枪直刺而来,张岱大刀一挥,咔嚓一声,枪杆便断为了两截,他顺势将刀刃横斩向前,那流寇顿时惨叫一声,便被拦腰斩为了两段。 张岱马不停蹄,大刀又将左翼一人脑袋劈为了两半,鲜血狂喷,喷洒的张岱满脸都是。这时,右边一杆长枪却偷袭而至,一枪刺中了张岱的大腿。 张岱猛然回过头,手握住枪尖,大吼一声,将枪拔了出来,双目血红的盯着那人,又是一声大吼,那人眼观张岱神勇,满脸鲜血,手持大刀,受伤之下,居然更加刺激了他,整个人恍如煞神一般,只吓的心胆俱裂,扔下枪杆就欲逃跑,张岱那容他这么轻易便溜掉,反手将那长枪枪尖冲外,手臂一使力就掷了出去。 “噗——” “啊——” 流寇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已然被穿了个透心凉。 “兄弟们,给我杀,杀光这群婊子养的!”张岱大吼着,又冲上向前,看着不远处那个面容英俊,却露着阴狠气息的年轻人应该像是头领,他提刀便欲冲将过去,却被后来涌上的流寇挡住了。 “少主,我们快些走吧。此地危险啊,若是被宋军杀过来就不好了。”李封看着张岱,急忙道。 “此人倒是一员猛将!”王满点了点头,冷笑道:“若是将他致残送给岳少安,应该会让他心疼一阵子吧!” “少主,走吧!”李封看着王满不急不闹的模样,大为着急。 “不忙!”王满淡淡道:“再等等。” 张岱被阻冲不到前面去,急的哇哇大叫:“兄弟们,杀贼擒王,先强那个穿白衣的拿下。” 虽然他这样吼着,但是这般官兵们却是自顾不暇那能腾出手来冲上前去,张岱手了的骑兵就五十多人,但这边的流寇却有一百多,且全是骑兵,他后面的两百多步兵和弓箭手还没能跟过来,官兵已经处与了弱势,五十多骑兵,已经死伤大半。 剩下的,也全都落入了敌人的包围,被围杀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正在这危机时刻,后面的步兵终于跟了上来,一阵箭雨射来,流寇顿时便有十数人落马,随后冲上的人,见没死的,便补上一刀,就这样战局有扭转了过来。 一般的流寇,战力本来不强,因为他们缺少装备和训练,但是这队流寇显然不一把,在相同人数下,官兵还不一定拿的下他们,显然这是王满的精锐。 “少主,我们该走了!”李封看着战场上,自己的人已经节节败退,不由得催促道。 王满看了一眼李封,点了点头道:“我们撤。” “兄弟们,撤!”随着李封大喊一声,流寇又扔下了几具尸体,再次逃窜了起来。 “娘的,这帮混蛋,兄弟们,给我追——”王满气得大刀一挥,又急追而上。烈日当空,鲜血反射着诡异的红光,清风一吹,一阵刺鼻的血腥味涌来,留下了几个救治伤员的官兵,其他的都跟着张岱直追了过去…… 第213章 山谷尘烟 青草幽幽,山石环绕,一条山谷横在道前,山谷之中,尘烟滚滚,看不清楚里面有的情形。张岱横刀在马背上,放眼一望,一道密集的马蹄印记直通谷中,山谷的两旁怪石林立,一看便是一处险恶要地。 “指挥使,我们还是退兵吧,临行之前,守将大人有交代,穷寇莫追,此间看来易守难攻,我想,还是禀报了守将大人,让他定夺吧!”眼望着山谷,张岱手下的一个都头言道。 张岱皱着每天,凝望前方,心中也是惊疑不定,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在此时,忽然,谷中传阵阵大笑,接着便听见流寇齐声大喊着。 “官兵,官兵,关门是兵,一入战团,每战必完……哈哈……” 听着喊声,张岱咬牙切齿,那都头看着他的模样,心下一惊:“指挥使大人,这是王满的激将之法,您可不能上当啊。” 这边张岱犹豫着,而在山谷的上方,王满却冷眼看着这一切。 “少主,那宋军的将领,会上当么?”李封在一旁疑惑的问道。 “不怕他不上当。”王满冷笑道:“等着看就是了,如此莽夫,即便是勇猛又如何,擒他易如反掌。” “官兵,官兵,关门是兵,一入战团,每战必完……快回家哄孩子去吧……还打什么仗,一个个都是窝囊废……哈哈……”流寇们呐喊声不断。 张岱眉头紧蹙,双手紧握着,关节咯咯作响,脖子血管鼓起,呼吸粗沉,显然已经是怒不可遏。 “指挥使大人!不能上当啊,我们退兵吧!”那都头一个劲的劝着张岱。 “好了,我自有定夺。”张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正打算忍着气退兵之时,忽然,谷中传来了阵阵惨呼。 “救命啊——” “大人呐,救救我们……” “是百姓!”张岱猛的一抬眼道。 “指挥使……” “不必说了,甚为开州守军就是保护百姓的,怎能见百姓蒙难,而不管?”张岱猛然一瞪眼道。 “可是……” “兄弟们,跟我冲杀进去,搭救百姓,斩杀贼寇——”张岱大刀一挥,率先疾冲而上。 “莽夫……”王满看这下面冲杀过来到官兵,冷冷笑着,那英俊的面容,此时看着却是那么的可怕。 “唉——”张岱手下的都头本想拦住他,可是见他已经冲进去了,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拉住身旁的一个兵士道:“此次进去怕是要中敌人的埋伏了,你待会儿,留个心眼儿,观察好地形,如果看到形势不秒的话,你就先冲出去,将这里的情形禀报给守将大人。” “都头,那你呢?”那兵丁急道。 “我跟着指挥使大人多年,几日力荐无功,也只能陪着他共生死了。”都头叹息了一声,看着前面已经进入谷中,淹没在尘烟中的张岱,拍马赶了上去。 ………………………………………………………… 大帐中,岳少安正等着消息,思索了一会儿,他还是觉的有些不方心,便对张横道:“张大哥,你带五营的人去接应一下吧,张岱这么久还没传回来消息,我有些担心。” “是!”张横领命之后,看着岳少安眉间布满了愁云,便安慰道:“岳兄弟,你方心吧,张岱也是征战多年,军中摸爬滚打一路拼本事升到指挥使这个位置上的,他打仗还是有些本领的,对付几个流寇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岳少安点点头:“如此甚好,但是这王满行事我总觉的有些怪异,所以,凡是还是多留个心眼,小心无大错,还是去看看的好。” “嗯!”张横抱拳道:“我这便去。”说罢,他行出大帐,清点兵马,直奔绵山镇去了。 “高崇、卓岩。”岳少安又对着二人喊道。 “岳先生,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卓岩接口道。 “你们两个去营外看着点,一有人回来,马上带来见我。”岳少安揉了揉额头道:“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总觉的心中不安,彷如要出大事似的。” “岳先生不必过分担心,我们这便去。”卓岩说着,便拉起高崇朝帐外行了出去。 岳少安坐在桌前,双手揉着额头,双眼微闭,想静上一静,但越是这样,心里却越发的不安,让他怎么也静不下来。 “岳郎,还在为打仗的事心烦么?”一双小手,轻轻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脖子,淡淡清香入鼻,他反手抓住那细腻嫩滑,柔若无骨的小手,轻声道:“怜梦,你怎么来了?这里现在正在商议战事之所,你先回内帐去吧,处理完战事,我便去寻你。” 阮怜梦小口伏在他的耳边道:“岳郎,我知道你怕让军士们看见,放心了,我看人都走了才出来的。” “不是这样的。”岳少安捏着她的手道:“身为主将,我得以身作则,怎能人前一样,人后一样。” “我只是看你发愁,有些担心。”阮怜梦柔声道:“我想军士们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好了!”岳少安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乖乖回去吧,我没事的!” 阮怜梦轻轻的点了点头,将小手抽了出来,缓步行到内帐帐门前,回头又看了他一眼,见他微微一笑,便也回了一个微笑,转而进入了内帐。 待阮怜梦进入内帐之后,又隔了一会儿,高崇和卓岩带着一个兵士行了进来,道:“岳先生,这个是三营的兄弟,他刚从绵山镇带着负伤的兄弟回来。” “哦!”岳少安双眼一亮,看着那兵士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兵士一看守将大人亲自问话,心中紧张不已,噗通一下跪了下来,道:“启禀守将大人,我叫王思。” “起来说话。”岳少安急道:“绵山镇的战事如何?张岱可在返回的途中?” “禀守将大人,张指挥使并无返回,他去掩杀流寇了。”王思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掩杀流寇?”岳少安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接着问道:“那流寇多少人马,如何装备?战事可艰苦?” “流寇人马不多,大约百十多人,只是他们都是骑兵,而且不与我们硬战,且战且逃,战事倒是不算艰苦,只是苦了百姓,指挥使大人怜百姓之苦,要为他们报仇,带着人一路追击而去了。我们几个是照顾伤病才提前回来的。” “什么?”岳少安猛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是说张岱去追了?” “是!”王思不知道守将大人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吓的“噗通”一下,又跪了下来。 岳少安圆睁着双眼道:“那张岱怎能不听我的将令,擅作主张?临行之前,我就和他说过,穷寇莫追,唉——你们怎的不劝阻他?” 王思跪着道:“启禀守将大人,不是我不想劝,实是因我只是个小小的十将,怎能劝得的动指挥使大人,再说,那些百姓太惨了,指挥使大人这么做也是为什么了百姓啊……” “你且说说,百姓如何了?”岳少安安奈了一下心情,坐了下来,沉声道。 “太惨了、太惨了、太惨了……”王思一连说了三了“太惨了”之后,才将绵山镇的事与岳少安娓娓道来…… 岳少安听着王思讲述,双拳紧握着,他努力的忍着,不让自己因太过气愤而骂娘,听王思说罢之后,良久,岳少安才平息住了心中的怒火,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道:“高崇,你去将张横追回来,卓岩,通知各营的指挥使速来大帐议事。” 两人领命而去,岳少安在帐中来回巡了数圈,才想起王思还跪在下面,便道:“你起来吧,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去休息去吧。” “是!”王思站起身来,退了出去。 岳少安看着王思离去,双拳猛然捏紧,心中叹息,看来,张岱此去凶多吉少啊,但愿他不会贸然而进,中了对方的埋伏吧。 他正想着,莫汉昌、马旻、刘通,三人走进大帐,一起行礼。 “你们坐下!”岳少安摆手示意不用多礼,让三人落座后,又道:“张岱去追击流寇,我方才听他手下的兵丁带回来的消息,怕他是中了贼寇的诱敌之计,你们谁以前会过王满?对此人有所了解么?” 三人面面相觑,都表示不知,马旻道:“守将大人,之前都是王顺带人与我们交战,而且以前陈光把持军政之时,更是很少对贼寇用兵,只有贼寇到了开洲城,才出兵将其赶走,所以,对这个王满,所知甚少哇。” “嗯。”岳少安皱着眉头,思索一气道:“那贼寇的老巢,你们可知在那里?” “好似在一座山谷之中。”莫汉昌道:“昔年我成追击过王顺,但被他逃进了那山谷,我观地形易守难攻,怕一时不测中了埋伏,便想先探寻一下再做打算,但当时陈光急招我回来,最后,此事就只能作罢了……” “岳先生,张大哥回来了。”高崇突然从帐外行了进来高声喊道,在他身旁一身青铜铠甲的张横手握铁棍,立在一旁。 第214章 你到底是谁? “张大哥!”岳少安踏前一步道:“你带着你的人,现在就赶到那天你们追击贼寇到过的山谷,如果张岱还没进去的话,拦住他,千万不要让他进去。” “是!”张横一抱拳,转身便走。 “等等!”岳少安叫住他道:“张大哥,你到了之后,一定不能进去,如果张岱已经进去的话,就在就谷口接应,方便救援,你先去,我随后便到!” “是!”张横点点头,便带着自己的人直奔山谷而去。 …………………………………………………………………………………… 山谷中,张岱直冲而进,谷口处的流寇拉着百姓便逃,张岱大怒,大刀一挥,怒骂道:“贼子焉敢如此,站住。” 但流寇只恨老娘少给生了两条腿,他越喊只会跑的更快,那能听他的,有的流寇还还嘴道:“他娘的,老子就跑,有种你别追。” 官兵由张岱带领着,蜂拥而入,很快便全部进入了谷中。路口进去,众人抬头一望,只见两旁全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能并行四辆马车的路,而且越往上,山谷越窄,越往深入,能见度越低,若是换作平日的话,张岱此时一定会下令停止追击的,可现在他却像疯了一般,不停的追击着。 前面逃跑的流寇,也没命的逃,追出几箭地的时候,谷中的雾气越来越浓,流寇几个闪身,便消失了,张岱又带人追击了一段,却犹自不见人影,再往前行,周围距离稍远便相互看不清了。 “啊——”一声惨叫划破浓雾传来,听着张岱浑身一怔,接着,惨叫声接二连三的传来,官兵就乱了起来,纷纷挥刀乱砍,看着身边的刀光便冲了过去,两人打了一气,才发现是自己人,被误伤的更是为数众多。 张岱的汗顺着额角就落了下来,他大吼道:“背靠背防御,放慢速度,小心贼寇偷袭。都别慌乱。” 有了命令,官兵们的情绪慢慢的平缓了下来,毕竟他们都是经过训练的军士,逐渐的都慌而不乱的缓慢向前移动的,惨叫声也渐渐少了下来,直到最后,流寇见偷袭不成,便褪去了。 张岱在前面开路,就在快要穿过浓雾之时,忽然,头顶“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官兵都下意识的抬头望去,突然有人喊道:“不好,上面是石头。” 话音刚过,山谷上方贴着岩壁一块块巨石砸了下来,惨叫声顿时有响了起来,刚刚整理好的队形,再次乱作了一团。 “都别慌,快走!”张岱大喊着向前面冲着,但是此时他的话却没有了先前的效应,后面的人都往外退去,前面的朝里面冲来,一顿乱石之后,死伤大半,剩下的也分成了两队,跟着张岱往里冲的大多是骑兵,他们速度快,伤亡的少。而后面的步兵为了逃命,只能退了回去,可是谷口早已经被流寇拦截住了。 官兵为了活命也不管拦截的流寇比他们人多,提着刀就冲杀了上去,一番血战后,扔下一堆尸体,十几个官兵硬是冲杀了出去。 但流寇们那能这么轻易的让他们走脱,不等王满下令,就追杀了出去…… 向谷中深处冲去的张岱,当真的窝囊之极,没见着一个敌人,自己的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再往里面行了一段路,浓雾渐渐稀薄,他清点了一下人马,只剩下四十多人,而且其中有一半还带着伤。 张岱面色惨然,现在想退出去是不可能了,别说后面还堵着一堆的石头,便是没有石头,恐怕也是回不去了,如若在回去的话,上面又扔几块乱石下来,估计剩下的这些人也要死在这里。 既然已经没了退路,张岱咬了咬牙道:“兄弟们,是我无能,带着你们被困在了这里,但是,我们便是死也不能让贼寇好过,我们纵使是死,也要杀他个够本!” “指挥使,您说吧,怎么做,我们听您的!” 张岱沉眉道:“我们现在唯一的生机,便是冲杀进去,将那王满擒住,不然,贼寇占了地利,毫无胜算。” “那便杀他娘的!” “好!兄弟们,我们杀!”张岱喊着,便向前冲去,后面的人紧跟而上。 冲出一段路后,便见着山谷已经到了尽头,一条长长的台阶直通山顶,张岱一怔,随即面露喜色道:“兄弟们,有路了,跟着我杀上去!”说罢,他提马朝着台阶冲了上去。 “哈哈哈……”一声大笑过后,台阶的尽头,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之人大笑道:“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乖乖受死吧!”说着,他身后推来一辆宽大的马车,车上用皮带固定着滚木,贼寇手起刀落,皮带断裂,滚木顺着台阶而下,朝着张岱便冲了过来。 张岱大惊,眼见一根滚木已经到了近前,这东西如果砸到马腿上,战马绝对不能幸免,他情急之下,猛然一提缰绳,口中大喝道:“起!”话音刚落,战马双蹄猛然跃起,滚木顺着马腿下方滑落,堪堪躲了过去,但是张岱身后的人却遭了殃,滚木所过之处,顿时倒了一片,惨叫声不绝于耳。 张岱抹了一把冷汗,回头一望,便是一阵的肉疼,这些都是自己的亲兵啊,眼看着一个个死去,任谁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对方却不给他难过的机会。 “不错,还有两下子!”上方流寇中为首之人冷笑着:“拿刀来。”说罢,他亲自走到另几辆拉着滚木的马车旁连着几刀斩下,“轰隆”声中,滚木呼啸而下,并排着冲了下来。 张岱急忙再次提马,但是多过了第一、第二,但第三根却怎么也躲不过去了,只听“咔嚓”一声,马腿应声而折,张岱重心不稳,顿时栽倒了下去。 他后背着地,双腿冲着台阶上方,还没落稳,最后一根滚木刚好滚了下来,磕着张岱的膝盖便飞了起来,张岱惨叫一声,膝盖骨都被磕碎了,豆大的汗珠由额头丝丝渗出。 “指挥使大人——”剩余的官兵想上前救援,但流寇们比他们的速度更快,两旁岩壁上,垂下两条绳索,绳索之上,滑下几人,急冲了过去,手中的铁爪一下子就搭在了张岱的肩膀上,反手一捏,铁爪爪尖深深的刺进了肉里。 几人一挥手,岩壁上的人会意,抓着连在铁爪上的绳索的另一头,使劲望两旁一拉。 “啊——”张岱惨叫着,整个人便被吊了起来,悬在半空之中,官兵大急,几欲冲上,但一阵箭雨迎面而来。 “噗……” “噗……” “噗……” 随着箭尖刺入肉中的声音,鲜血飞溅,剩余的官兵一个个倒了下去。 “混蛋——你们这帮孙子……”张岱破口大骂,两行男子泪却忍不住流了出来,这全都是自己的错啊,都是自己一意孤行,不听守将将令,也不听下属劝阻,以致有此大败,如今悔之晚矣,自己丢了性命便也罢了,只恨还连累了如此多的兄弟。 王满缓步而来,英俊的面容,白色长衫,不染一丝尘土,阴狠的气息让周围的流寇忍不住都低下了头。 “怎么样了?都死了么?”王满淡淡的道。 “启禀少主,谷中的全部都已经清除,抓了十几个活的,其他的都死了。领头的这人,因为少主交代过,所以,留了一条命在。”李封答道。 “嗯!”王满点点头:“那人叫什么名字?” “据活捉的官兵交代,他叫张岱,是岳少安手下第三营的指挥使,先前出行之时,岳少安曾交代过他,让他不要追击,但是,他还是追来了。” “哦!”王满微一抬眼:“这么说来,这岳少安还算有点见识,不过,他识人不明,派了个莽夫来,却也不过如此。” “呵呵……”李封轻声一笑道:“碰到少主的手段,便是那岳少安亲来怕也被会被引来,到也不是他莽撞,而是少主太多厉害而已。” “李封,你跟随我多年,应当知我秉性,这般恭维的话以后少说,知道么?”王满突然回头,冷冷的盯了李封一眼。 李封额头见汗:“少主教训的是,不过老奴却也不是故意奉承,句句都是心中实言,还望少主宽恕。” “嗯!”王满轻嗯了一声道:“将那人带上来见我。” “是,少主。”李封急忙答应一声,下去交代手下去办理了。 待李封交代完毕,王满又问道:“逃出去的官兵如何了?” 李封道:“禀少主,已经派人去追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能铲除。” 两人正说着话,张岱被带了上来,两个流寇将他往地下一扔,口中喝道:“跪下——” 张岱的膝盖骨已碎裂,如何能跪的住,膝盖一挨地,疼的他险些昏死过去,但他不愿在贼首面前示弱,硬是忍着不啃一声,只是脖子憋红着,牙齿因忍痛紧咬下,齿缝都渗出了血水,额头上的汗水更是狂泻如雨,顺着脸庞流了下来,混着樱红的鲜血,看在眼中更是别样的渗人。 张岱跌倒在地,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影,只见一个相貌英俊的有些像女人的年轻男子淡眼望着他,那男子一身白衣,身上透着阴狠的气息,虽然样貌英俊,但看在眼中,带给人的感觉却是浑身的不舒服。 “你便是张岱?”王满淡淡的道:“你还算有些骨气,也是一员猛将,只可惜你不适合独自带兵,若是岳少安亲来,让你在帐前冲杀,便也算是人尽其才,让你来这里,唉……” 张岱强忍着痛楚道:“你可是王满?” “王满?”王满突然大笑一声道:“算是吧,我是有这么一个名字。岳少安能以一百多残兵拖住王顺,从而转败为胜,也算是有些手段,只可惜王顺和你一样,也是个莽夫,胜一个莽夫也没什么,我倒是想会一会他。” “王顺?”张岱吃惊道:“王顺不是你哥么?” “呵呵,他配么?”王满眼神猛地凌厉了起来:“王顺只过不是我的一个手下而已,放出风声说他是我哥,也只是为了迷惑你们,看你现在的样子,显然,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张岱双眼圆睁,紧盯着王满:“王顺为贼多年,一直都是这的首领,怎么能成了你的手下?” “王顺?”王满冷声道:“你以为凭他能让陈光这么多年在开州无所作为,虽然陈光也只是个普通角色,但是对付王顺还是绰绰有余的。”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张岱脑中一团乱麻:“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满冷冷扫了他一眼:“凭你,也配知道……” ……………………………………………………………………………… 张横正个营的人马全都调动了出来,五营以前是陈光的心腹,无论是装备单兵素质,还是人手都要比其他四英的多,本来编制上,一个营应当只能配备五百人,但是五营却将近九百多人,这全都托了陈光的福,让张横拣了个现成的便宜。 九百多人一路狂奔,急速赶来,荡起阵阵尘土,张横手拿铁棍,身披铜甲,坐下黑色战马,行在最前方。 正行着,前方一匹快马奔来,张横一瞧,便认了出来,正是自己派出去的斥候,便挥手示意停下。快马到了近前,马上之人下马行礼道:“启禀指挥使,前方五里处,三英的兄弟正被贼寇追杀,请大人定夺。” 张横双眉一凝:“再探!” “是!”斥候领命上马,再次折返了回去。 张横面色一凛,回身大喊道:“兄弟们,三营的兄弟蒙难,我们速速前去营救,都给我加把劲,打了胜仗,我让守将大人给兄弟庆功!”说罢,张横挥鞭击马,疾行了出去。 身后一阵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五营的人马快速的朝前方冲去。 五里的路程,双方又是相向而行,很快便看到了三营还剩下十几个人的残兵奔逃着,身后流寇们不断掩杀,便是这十几个人,也还在减少着。 “杀!”张横大棒一挥,大喊着朝着流寇冲去,身后九百多人的喊杀声震彻云霄。流寇们一看,这么多人,光是喊声便让人心惊胆颤,那还有战心,急忙狂奔而回,逃命去了。 可张横岂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五营的兵马刚刚赶来,一路虽然行的快,但是好在路程不算太远,此时相对已经和三营恶战过的流寇来说,也算是以逸待劳,再加之他们新到,锐气正胜,冲杀起来速度极快。 很快,五营的人马便追上的流寇,一路掩杀,五十多人,只逃回去了几人,这还是张横故意放水,他是想让这几人回去通风报信,好让王满知道官兵的厉害,如果王满忙着准备对付他们的话,也许张岱那里的压力就会小些,生机也大了许多。 不过,这都是张横的一厢情愿,张岱此时,正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身体,膝盖骨碎裂,已经成了残废,即便王满不杀他,将他放回去,下半辈子,他也只能在椅子上生活了,这双腿,再也不可能下地走路。 而精神上的折磨更甚,打了半天,兄弟们都死光了,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和谁打仗,连对方的真实身份都弄不清楚,这让他心里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王满,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娘的,老子问你话呢?你听到了没有?”张岱圆睁的双眼对着王满厉声骂道。 但王满却面色冰冷似乎没有听见一般,淡淡的瞅了他一眼,便转过了头去。那眼神是那么的可憎,即便眼神中是轻蔑,也会让张岱比现在好受一些,但那双眼却似乎没有看到他一般,如此的淡漠,被无视的感觉,让张岱几乎发狂。 他紧握着拳头,想要爬起,可是双腿此时已经不听使唤,挣扎了几下,依旧没能起来,他猛地狠狠骂道:“我日你祖宗,你给老子回过头来。混蛋……” “住口——”王满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李封却忍不住上前一脚揣在了王满的嘴上:“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说着,李封有狠狠的在张岱胸口躲了几脚。 “住手!”王满冷声道:“现在这个人还不能死。还有,在我面前,不要自作聪明。” “是!”李封一口唾沫唾在了张岱的脸上,才让到了一旁。毕恭毕敬的给王满行了一礼道:“老奴知错。” “噗——”张岱一口鲜血喷出,几颗断牙也随着鲜血跌落在了地上。 “小心!”张岱斜睨了李封一眼,眼中尽是轻蔑之色,冷哼一声道:“今日落在了你这个狗奴才的手上,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只是你和你主子一样,定然会被我军活刮了,哈哈……小人,贼寇……哈哈……” 李封咬着牙,扭头盯着张岱,但是这次没有王满的吩咐,却没敢动弹。 “这人的笑声太难听了,想办法让他闭嘴。”王满留下了一句话,便迈步走了。 李封如同获了圣旨一般,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他紧盯着张岱,冷哼一声,对手下人道:“将他的舌头割掉。” “是!”几个流寇上去,两个抓手的,一个摁背的,还有一个抱头的,剩下的两人其中一人,双手掰开了张岱的嘴,另一个手中拿了一个钩子,伸进张岱的口中,用钩子一钩,一拉,张岱的舌头便被拉了出来,然后手起刀落,一条鲜红的舌头,便被割了下来。 几人放开张岱,任他疼的在地上翻滚,只是冷眼旁观着,面上带着残忍的笑容。 第215章 少安出战 张岱双手掩口,在地上翻滚一气,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一张张恶心的笑脸,仰口,“噗——”鲜血喷出。 正大笑的几人,顿时满脸腥气,有的不急闭口,口中也溅入了鲜血,狠狠的唾了一口唾沫,几人气急败坏的将张岱围在中间,一顿拳打脚踢。 “我让你喷……”一人抬脚剁在张岱的脸上,口中骂骂咧咧,下脚不断:“他娘的,你再喷啊,再给老子喷一口看看……” “都给我住手!”李封冷哼一声:“少主有交代,要活的,谁要给我打死了,我让他偿命。” “嘿嘿……李头,您莫生气,兄弟们下手有分寸的。”那人跺的正欢,被李封呵斥,急忙行了过来,面上赔笑道:“也不知道少主要他干吗,一个废人而已,依我看,杀了便是了,留着浪费咱们粮食。” 李封冷眼一瞧:“少主的决定,也是你能过问的么?” “是是是……”那人急忙退了下去。 “给我看好了,把伤治一治,别死了。”李封说罢,看了张岱一眼,只见他整张脸血肉模糊,都快认不出面容来了,鼻子都塌陷了下去,身上也满是脚印,禁不住眉头微皱,摆了摆手,转身离去了。 这边,张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而五营的人马,却已经来到了谷口。 流寇派出一队人马与官兵对峙着,两相都是面色肃然,双手紧握兵刃,只等首领一下令,便要冲杀过去。 张横铜棍一举,五营的人马全都做好的冲杀的准备。“杀!”张横一声历喝,铜棍的一头直指流寇,官兵刚刚打了一场,都觉没有过瘾,气势正胜,有了命令,呐喊着直冲上前。 站在谷顶的王满冷眼看着谷口前,抬手做了个向前的手势,李封会意,吩咐下去,令旗一举,流寇的头领也是大喝一声:“杀!” 官兵和流寇的交接处,刹那间兵刃碰撞声,马鸣声,喊杀声,惨叫声,俱都响彻起来,尘烟滚滚,鲜血飞溅,流寇的兵马要远远少于五营的人马,再加之他们多是骑兵,机动能力强,但缺乏远程攻击。 张横看出了这点,铜棍一挥,官兵后退,刻意和流寇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五营后面的二百弓箭手,一起放箭,箭雨狂泻而下,流寇死伤大半,急忙勒马。 张横见状,铜棍又向前一指,官兵再次冲上,流寇已是大半负伤,这次对持的局面却不存在了,顿时成了一边倒的局势,张横瞅准流寇中的头领,挥舞着铜棍冲杀了,过去。 那头领见对方冲来,举起大刀直奔张横的头顶砍来,张横双手握棍,反向迎上,“当!!”一声兵刃碰撞之声过后,两马交错,那头领双手一阵发麻,险些没能拿的住刀。 他急忙勒马回头,放眼一望,不由得的愣了一下,只见先前张横所乘的马上居然没有了人影,刚才那宋将被我劈死了?诶,按说不会呀,震的手都疼,怎么可能呢,莫不成他的脑袋比我的大刀还硬? 他这一愣声的工夫,忽听,脚下一声大喝,原来张横在两马交错之时,便弃马落地,尾追上来,他本就擅长步战,这样一来,如鱼得水,更是得心应手了,却弄糊涂了这个流寇的头领。 听着大喝之声,那头领猛然反应了过来,但是已经迟了,张横铜棍“呼——”就横扫而至,“咔嚓”战马悲鸣一声,双腿断裂,流寇头领随即落马,还来不及起身,便被张横一棍砸落,脑浆崩裂而亡。 张横上前一步,单手提着那人的尸体,来到战马前,翻身上马,将那尸体用铜棍挑起高举过头:“兄弟们,贼寇的头领已经死了,给我杀啊——” 官兵听到指挥使的喊声,精神为之一振,士气更甚,流寇却是胆战心惊,吓的丢盔卸甲,抱头鼠蹿,朝谷中逃去。 谷顶的李封看在眼中,轻声问道:“少主,既然是诱敌深入,何故如此惨烈,损失这么多人马呢?佯败不就好了?” 王满淡淡的道:“先前宋兵吃了大亏,若是佯败,他们如何看不出来,还会上当么?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消灭宋兵,损失这点人马又有什么。” 王满说罢,冷眼看着下方,官兵一路追杀着流寇冲入了谷中,禁不住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李封看在眼中,急忙低下了头。 张横正杀着兴起,忽然,猛的一惊,怎么进入谷中来了,他想阻止,但是前面的人马已经追入颇深的一段路程,想起张岱逃回来的残兵所描述的情形,顿时额头便见冷汗,他急忙下令道:“撤,快撤!兄弟们,不要追了!” 虽然阻拦住了后面冲上来的人马,但是前面进入谷中的却来不及撤退了。王满见宋兵有撤退的驱使,眉头一皱,冷声道:“杀!” 李封急忙让手下高举令旗,谷顶乱石齐下,谷中刹那间惨叫连连,听的张横心头不断的肉疼,不过所幸进去的人不算多,不致损失过重。但即便这样,伤亡也已经过百了。 张横将人马退至谷外,自责的看着伤病,一拍脑门道:“唉,他娘的,都是我大意了,守将大人来的时候,千叮万嘱,唉……” “指挥使,您也无需自责,还好,我们进去的人不多,此地甚是诡异啊。我想,我们还是等守将大人来了,再做定夺吧!” “唉,也只能如此了。”张横叹了口气,放眼朝谷中望去,里面血迹斑斑,到处都是尸体,他摇了摇头道:“先照看好受伤的兄弟,一切等守将大人来了,再做打算。” “是!” 王满在谷上看的真切,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宋兵看来是不打算再战了。” “嗯,看这架势是的,难不成他们想困死我们?”李封笑道:“我们的供给之物至少还能维持一年,便和他们这样耗着,也无妨。” “哼——”王满冷哼一声道:“耗着?你以为我真是来当山贼的么?” 李封面露惶恐道:“老奴失言,请少主息怒。” 王满深深吸了口气,摆了摆手道:“本来在给我几月的时日,必然能说服陈光投靠我们,居然半道又杀出个岳少安来。” “少主不必忧虑。”李封道:“如今已然大胜,虽然官兵人数还多,为伤及根本,但那岳少安也不过是仗着官兵人多,才能一时与少主僵持,等他亲来,定然不是少主的对手。” 王满目光一凝:“岳少安能在未战之前,便料到我的诱敌之计,此人恐怕也不是简单的人物,我们不可大意啊,先前小胜,只是他用人不明所致,不过,你想想,他接替陈光的位置才多久,定然还没有培养出来自己的人,这一点,却也不能证明什么。” 李封点头道:“照这么说,少主对这个岳少安很是看重。他真的能想少主说的这般厉害么?” 王满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又恢复了漠然的样子,淡淡道:“但愿不要被我言中吧!” ………………………………………………………………………………… 岳少安整顿了人马,留下莫汉昌的一营守着营地,二营和四营的人马齐集,将营帐,辎重载上了车,又带足半月的粮草,看一切准备妥当了,才让刘通和马旻先带了人马赶去。自己却来到了莫汉昌的营帐。 刚行到外面,便听里面议论着。 韩林怒气冲冲的道:“指挥使大人,这岳少安是什么意思嘛?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还在记仇啊?怎么其他营的人都去了,唯独我们一营不让动,留在这里守家?他难道不知道,我们他娘的为了打这帮贼寇都憋了多久了么?” “韩林,注意你的言词。”莫汉昌沉声道:“守将大人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做属下的,服从命令便是,那里这么牢骚?” “莫大哥,你怎么现在变作这般模样了?”韩林圆睁双眼道:“我韩林跟着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熊过,今日是怎么了?难不成让岳少安那个小子给唬住了?便是他当了守将又怎样?难道你心中就不憋屈?反正,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唉。”莫汉昌叹息了一声道:“别说了,韩林,我知道你是如何想的,我们兄弟为了打贼寇受了多少委屈,我不知道么?眼看现在守军齐出,我如何不想亲自去战场,可……总的来说,现在岳守将比陈光强了不知多少倍,最起码,他会去主动攻打贼寇。我们上次做的是有些过分,差点害的人家丢了性命,没有报复我们便算是好的了,如何还能要求这般的多。” “那不是陈光害的么?当日我们便是到了又能如何,还不是多赔上百十多条人命?”韩林愤愤道:“再说了,前些时日不是已经去和他陪过不是了么?这一当了守将,转眼便不认人了?” 岳少安在外面听着,不由得听下了脚步,打算等他们说完了再进去,站在门口的卫兵本来面冲里,侧耳听着帐中的议论声,猛然一回头,看到了岳少安,急忙行李道:“参加守将大人。” “守将?”帐中众人具是一惊,随即没有人敢说话了。 莫汉昌亲自带着人行出了帐外,见着岳少安都躬身行礼,韩林和个别的都头明显的脸色比较难看,所行之礼也敷衍了事。 岳少安却也不计较,轻声道:“莫指挥所,我找你有事,我们帐中谈吧,让几位都头先在帐外候一会儿罢。” “是!”莫汉昌一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将军请!” 岳少安迈步行入了帐中,韩林几人面色有些愤然,但碍于现在身份悬殊,却是没人敢说什么,莫汉昌待岳少安进去后,和几人使了一个颜色,示意他们不要生事,随后也行了进去。 “莫大哥。”待莫汉昌进来后,岳少安一回头,突然叫道。 莫汉昌一愣,岳少安如果直呼他的名字的话,他倒不奇怪,最起码现在人家是顶头上司,便是直呼其名也是正常的,但这声莫大哥,却是让他有些大脑短路。 “莫大哥?”岳少安见莫汉昌发愣,有喊了一声:“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呃,可以,可以!”莫汉昌急忙连声道:“将军如此却是让莫某有些受宠若惊了。” “莫大哥,不必过谦。”岳少安轻声道:“我知道,我这样安排,让一营守营,定然有许多兄弟不服。” 莫汉昌道:“将军无需为此担忧,有我在,没人敢不听号令。” “嗯!这点,我相信。我知道莫大哥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但是我知道,在你心里一定也很不舒服吧!”莫汉昌刚要说话,岳少安一抬手道:“莫大哥不必否认,这一点,我是了解的。” 说罢,他轻声叹了一口气道:“只是如此安排却也有我的苦衷,希望莫大哥能够理解。我是从一营成长起来的,这里,我最了解一营,几个指挥使抛去张横,我最熟悉的人也是你,张横因为五营的人马是王梁带出来的,我怕留他守营,遇到突发事情,他镇不住手下的人。其他几个指挥使,我又不太了解,所以,只能让莫大哥,你来守营地了,我知道你办事稳妥,现在也只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莫汉昌盯着岳少安的眼睛,见他话语真诚,没有一丝做作,便先信了八分,便点头道:“将军放心,我定然守好营地,保护好开州城。” “嗯!”岳少安拍了拍莫汉昌的肩头道:“莫大哥,我观这战局,这个王满不简单啊,张岱恐怕是凶多吉少,我这番一去,他定然在外留有人马等着奇袭开州,好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据我分析,来的人一定不会太多,因为人多的话容易暴露,他奇袭的目的不容易达成,但是这些人一定是精锐,我们营地是进入开州内城的最后一道屏障,绝对不能有失,莫大哥,这里便交给你了!” “嗯!”莫汉昌重重的点了点头。 岳少安也点了点头道:“我把三营剩下的人马全都拨给你,再给你一百弓箭手,这里便交给你了,切记,守营第一,杀敌第二,即便是需要掩杀逃窜的贼寇,弓箭手也绝对不能跟去,一定要确保营地不能丢失。” 莫汉昌一抱拳:“多谢将军信任,莫汉昌定然不辱使命。” “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岳少安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便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将军慢行。” “嗯!” 岳少安离开莫汉昌的营帐后,韩林几人进入帐中,恼怒的道:“这岳少安好大的谱,居然还将我们撵了出去。” “好了,一个个别发牢骚了。”莫汉昌淡笑道:“仗有你们打的。” “真的?”韩林看着莫汉昌急道:“这么说,岳少安同意我们去了?” 莫汉昌摇了摇头。见韩林面色一暗,便不在卖关子,直言道:“守将大人刚才是来给我们送兵来了……”之后,将岳少安的意思,大概的和几人说了一番。 韩林听罢,面色一喜道:“岳少安这小子这事做的还行,不亏是我们一营上来的。” “韩都头,刚才是谁骂岳守将骂的最凶来着?” “那不是一时着急么?” “哈哈……你啊……” 岳少安回到自己的营帐的时候,牛仁已经将一切准备的停当,只定他一声令下,便能上路了。岳少安先将给莫汉昌留好的人马派过去后,便和对牛仁道:“老牛,我们走。” 牛仁现在是岳少安的亲兵队长,手下掌管着一百二十八人,个个装备精良,胯下骏马,背上弯弓,手中战刀,而且他们平日里训练要比普通的军事严厉的多,用牛仁的话来说,要做守将的亲兵,就的有亲兵的样子,即便是以前山头的兄弟,只要是不合格,牛仁都一副六亲不认样子,改换的换,改打的打,最后总算早就出来这么一队人马来。 虽然只有一百多人,但是轮战力,就是碰上一般兵士五六百人,也不在话下,作为他们的队长,牛仁虽然现在只是个都头,却要比一般的都头身份高多了,就是几个指挥使,都给他三分的面子。这让他感觉比那个时候做山贼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所以,对于岳少安牛仁现在不单是因为以前对自己有恩,而且打心底里对他十分的钦佩,跟在他的身边,是死心塌地,这辈子再也不打算离开了。 岳少安前面行着,总觉的那里有些不对劲,他想了一气才感觉出来那里不对景了,自从打算行军之后,便没见着阮氏姐妹和龙小凤。 他禁不住扭头对这牛仁道:“老牛,怜梦,怜心和小凤她们几个呢?” “这、这个……”牛仁吱吱呜呜不知道怎么回答,眼神下意识的朝身后瞟了一眼。 岳少安疑惑的一回头,霍然发现,在队伍的后面,两个瘦小的兵士,和一个胖胖人影行在最后,三人都穿着官兵的服饰,看起来不伦不类,禁不住怒道:“你们,给我过来。” 第216章 假少安 龙小凤身子猛地一怔,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阮怜心看了姐姐一眼,见她双拳紧握着,显得有些紧张,便咬了咬唇,率先行了过去,怯生生的道:“公、公子……” “还有你们两个,快些过来!”岳少安指着龙小凤和阮怜梦道。 两女无奈,慢慢走了过去。岳少安看着三人的衣着,三套衣服的大小基本相同,一看便是情急之下寻来的,龙小凤穿在身上显得异常的紧,整个人恍如要憋破衣衫蹦出来一般。 而阮氏姐妹穿在身上却是宽松的厉害,岳少安怒气冲冲的盯着三人道:“谁让你们来的?不是让你们待在营地中么?” “我、我们自己要来的……”阮怜梦悄悄的抬眼看了看他,而阮怜心却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彷如只要说句语气稍重的话,便要掉下泪来一般。龙小凤却干脆将头低了下去,一言不发。 看着三女,岳少安倍感头疼,骂又骂不得,打又不能打,现在让他们回去吧,距离营地又远了,时值流寇作乱,自己又不放心,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好了,去车上坐去吧!等去了战场安下营来,就都给我待在营中不许乱跑,谁再给我添乱,一定不轻饶。” “啊!”龙小凤抬起头来,没想到岳先生这么轻易就饶过他们了,顿时面色一喜道:“岳先生不生气了?” 岳少安一瞪眼:“谁说我不生气了?我都快让你们气死了,现在只有拉辎重的车,将就的坐吧,也好让你们知道,行军打仗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哦!”龙小凤低下头急忙朝跑到后面,寻了一辆载物不多的车坐了上去。 阮怜心抿了抿嘴道:“谢谢公子。”而阮怜梦却是对着岳少安吐了吐舌头,两姐妹才来到后面也寻了一辆车坐了上去。 岳少安带着众人正朝着谷口赶去,刘通和马旻却已经到了。 马旻坐下一匹没有一丝杂毛的白马,生的异常高大,他身材魁梧,面色白净,手握一杆银枪,却也是威风凛凛,远远看去,当真是一员虎将。 在他身边的刘通,也使得枪,但是形象上比起马旻来却要差的多了,他生的面黄肌瘦,脸色发黄,看着一副病态,和马旻往一起一靠,怎么看,怎么像个跟班的。 两人来到谷前与张横汇合后,便催马前来见张横,想询问一下战况。 张横本是个都头,刚被岳少安提上来,鉴于以前见到两人都是行礼的,便习惯性的给二人行了一礼才并排行到谷口前,说起战事来。 三人的举动全都落入了谷顶上方哨岗的眼中,急忙跑去和李封报告了情况。李封听罢,不敢耽误,急急的来到王满身旁道:“少主,岳少安来了。” “哦!”王满正手捏着茶杯饮茶,双眼微闭,似乎在感受着香茶的气息,一听这话,双眼便是一两,猛睁了起来,放下了手中茶杯道:“在那里?” 李封道:“便在谷口前,先前那个与我们对战的宋将正陪他说着话,似乎是在叙说谷中地形。” “好!”王满一副桌子,站起身来道:“我们便去看看。” “嗯!”李封点了点头,先前引路道:“少主这边走!” 王满跟在他的身后,来到谷口的上方像下望去,看着下面的三人,问道:“哪个是岳少安?” 李封一指马旻道:“那人便是。” 王满疑惑道:“确定是他?” 李封肯定的的点头道:“不会错的,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岳少安喜乘白马,擅使长枪,且生的面色白净,纵观宋军之中,便只有他最附和这些信息了,而且,刚才哨兵来报,说是先前的那个宋将见着他行礼,以那个宋将所带的兵马来看,至少是个指挥使,能上他行礼的,在开州也只有岳少安这个守将了。” “嗯!”王满打消了心中的疑惑,双眼紧盯着马旻,冷笑着:“岳少安,我到要看看你怎么如我这山谷。”说罢,他摆手道:“去,将那擒来的宋将送还给他们。” 李封心中一急,道:“少主,那宋将到过山谷的尽头,这样放他回去,岂不是给岳少安等于把谷中的情形都告诉了岳少安了么?” “无妨!”王满摆手道:“若是岳少安真有些本事的话,得到这些信息也是迟早的事,若是他没有能耐,那纵使告诉他,他亦是攻不进来的。”说着,他又冷笑一声,面露阴狠之色道:“而且,我就是让他攻我们山谷,这样,外面的暗棋才好用啊。” “是!”李封点头道:“老奴明白了,这便去安排。” 王满摆手道:“嗯!去吧!” 李封离开后,安排人将张岱绑在了马上,让人将马牵至谷口,一个流寇在马屁股上狠狠的砍了一刀,大笑道:“官兵们,快来收人啦,这位兄弟在这里好一番的享受,都乐不思蜀了,哈哈……” 战马吃痛,撒开了腿就朝着官兵冲了过来,张横怕伤了马上的张岱,急忙让人闪开,自己疾步冲了上去,一拽马的缰绳,想要将马停下,但却没拉住,自己反而被那战马拖行了出去。 马旻和刘通见状,连忙上前,三人合力将马制住后,解开绳索,将张岱放了下来,三人一看张岱的模样,心头具是一惊,马旻俯下身去,扶着张岱,摇晃着他的身体,道:“张兄,你怎么样了?” 张岱微微睁开眼睛,刚一张口,便是一股鲜血。看这满口是血的张岱,嘴里除了血,便空空荡荡的,舌头已然没有了,马旻怒道:“这帮贼子,老子绝对饶不了他们。”说罢,将张岱交与刘通,翻身上马,银枪一挥道:“兄弟们,都给杀,活剐了这帮混蛋。” 眼看马旻便要冲出去,张横慌忙起身大喝道:“都给我停下。”喊着,拦住了马旻道:“不能进去,张岱指挥使和我就是前车之鉴呐,守将大人千叮万嘱,还是等他来了再说吧。现在还是先给张岱指挥使治伤要紧啊。” 马旻双眼圆睁,机会都快瞪出眼眶了,他紧盯着前方,脸色铁青着,手中的枪杆紧了又紧,最后,咬了咬牙还是忍了下来,跳下马来,对兵士怒吼道:“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军医呢,军医死到那里去了?” 其实军医在第一时间就往来跑了,但是从后面过来,总的需要一些时间,就在马旻气急败坏的呼喊声中,军医跑了过来,却被马旻一脚踢翻在地,怒道:“今天若是张岱兄弟有了三长两短,我就宰了你,快些医治。” “是是是……”军医慌忙答应着,额头阵阵冷汗都顾不上擦就为张岱检查起了伤势。 马旻尤自不憋不住心中的怒火,骂骂咧咧,不断吼叫着,若不是张横在一旁劝阻着,他便又要朝谷中冲去。 “哈哈……”王满在谷顶看着这一切,放声大笑了起来。 “少主何故发笑?”李封愣愣的看着王满,一直都没见王满如此大笑过,不由得疑惑道。 王满收住了笑声道:“我笑那岳少安徒有其表,却原来也是个莽夫,看来,先前他能料到我的诱敌之策,应当并不是他本人了。” “哦!”李封奇道:“那依少主看,那人是谁?” 王满道:“据我观察,下面三人中,就那个先前和我们打过一场的,使铜棍那人还算有些头脑,其他的都是莽夫,十有八九便是此人所料出来的,不过,先前他居然能中了我们的计,虽然觉擦的及时退了出去,不过由此可见,此人也是一般,只是比那些莽夫略微强了一些。这场仗,不难打了!” “少主英明!”李封赔笑道。 王满眉头微蹙,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李封自知失言,急忙转身离开了。 王满看了一眼下面气急败坏的马旻,摇了摇头,轻叹道:“本以为有个对手,却没想到又是莽夫。”说罢,便再也没了兴致,转身朝里面行去。 岳少安一路奔行中,三女倒是乖巧了很多,再没给添什么麻烦,但军中所用的辎重都是他这里带着,所以,还是慢了些,待他来到之时,马旻骂累了,正做在一旁发闷火,若不是张横拦着,军医都让他给处死了。 岳少安吩咐人去安营后,便派人将张横、马旻和刘通三人叫了过来,问清楚现在的状况后,他眉头紧皱,让三人先安抚好军士,今日暂且不战。 自己便来到张岱这边,张岱正昏睡着,看着张岱的惨痛模样,岳少安心里也不是滋味,过了半晌,张岱醒了过来,看到岳少安在身旁坐着,急忙挣扎着想要起身。 岳少安按住他的肩膀道:“张指挥使,幸苦你了。你且休息,如此重伤,便不要讲究这些虚礼了,唉,这也怪我啊……” 张岱张了张口,想要说话,但舌头已经被割取,那能说的出来,想起自己以后便成了废人,不禁心中一悲两汉热泪打眼眶涌了出来。 “好好休息吧!”岳少安抓着他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道:“别多想了,快些养好伤,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说罢,岳少安站起身来,道:“营中琐事繁杂,我先去处理,这山谷易守难攻,还的费一番时日,好想对策。我晚点,再来看你!” 岳少安刚欲离开,张岱却一把将他的手握紧了,吼中发着“唔唔……”之声,令一只手,不断比划着。 岳少安看在眼中,面色一喜:“张指挥使想到了对策?”说着,他对外面喊道:“快拿笔墨来。” 门外的兵丁将忙将文房四宝呈上,岳少安摊开了纸,亲自研磨,将笔蘸好了墨后,交给张岱,张岱拿着笔,手腕不断颤抖着,岳少安将他扶的半坐了起来。 张岱剧烈的咳嗽了一气,岳少安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张岱咳出一口血后,才呼吸平缓了一些,回过头感激的看了岳少安一眼,便将笔尖落在了纸上…… 起先岳少安以为张岱是在写字,仔细一看,才发觉他是在画画,岳少安盯着纸上逐渐形成的画,越看越是激动,那正是谷中的情形啊。 待张岱画完,又咳嗽了一气,蘸了蘸笔墨,示意岳少安将画拿开,然后在令一张纸上写起了字:谷中中段浓雾弥漫,贼寇熟悉地形,潜藏雾中偷袭,同时要小心谷顶之落石……守将大人切记不可小看台阶之滚木……王满身份成谜,属下无能至终也未能探明…… 岳少安双手拿着两张纸,激动的手臂都有些颤抖:“张兄,你带回来的这些消息太珍贵了,有了这些,可以换回多少兄弟的命啊。”岳少安将纸放在了桌面上,握着张岱的手道:“谢谢,谢谢……” 张岱拍了拍岳少安的手背示意他去忙吧,岳少安点了点头道:“张兄,你好好养着伤,我去给你报仇。” “唔唔……”张岱吼中又发出一阵声音却是说不出话来,最后睡眼一闭,重重的点了点头,缓缓放开了岳少安的手。 岳少安喊门口的兵士进来道:“好好照顾张指挥使,所是出了什么叉子唯你们是问,绝不轻饶。” “是是是……”兵士们急忙答应着。 岳少安又回头看了张岱一眼,见张岱双目紧闭着似乎睡了,便转身行了出去。 待岳少安出来,营帐都已经搭建好了,正个营地周围都用木头制起了围墙,岳少安行入大帐中,让人叫张横他们三人叫来,把图摊开给他们看。 三人看吧图和文字,俱都倒吸一口凉气,不由的头疼了起来,马旻更是深深的后怕,若是今天自己没被张横拦住的话,这样冲进去,估计下场应该会和张岱一样吧! 岳少安沉声道:“你们怎么看,可有破敌之法?” 三人皱着眉头都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刘通抬头道:“守将大人,您看如此可行否,我们派人夜袭,悄悄的进去,您看这里不是标着有绳索通向谷顶么,我们只要上了谷顶,便好办了。” “不成,不成……”未等岳少安说话,张横便接口道:“我们能想到,敌人一定也能想到,那些贼寇如此韩勇,怎能不派人夜间把守,那绳索更是一定平日都在谷顶的,只有在用的时候,才会垂下来,怎能傻到留给我们用。” “嗯!张横兄弟说的对!”马旻道:“关键是谷中还有浓雾,若是我们贸然进去,身在雾中,视线不明上面投下山石来,躲都不知道往那里躲啊。” “老牛,你以前经常在山林中混迹,应当对这方面有一些看法,你说说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岳少安看着牛仁道。 牛仁捏着下巴想了一下道:“除了这山谷,就没有其他地方可走了么?” 张横道:“我都已经探查过了,除了这山谷,其他都都很陡峭,而且岩壁坚硬,也难以攀爬,实是上不去啊。” “我们赶制云梯怎么样?”牛仁又道:“用攻城的方法攻山应当也是可行的吧?” “山壁太高,周围又没有合适的木材,若要赶制云梯的话,还的到别处去运送材料,这样一来,便耗日持久,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啊!”岳少安地叹一声道:“今日便议到这里吧,你们先回去休息,不过今夜要让军士们和衣而睡,多留个心眼,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今日贼寇见我们出来此地,趁着还不稳妥之际,定然来劫营,你们都做好准备,争取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众人躬身行礼,都行了出去。 岳少安满面愁云,漫步行入了内账,一进账门,便见一个身穿官兵服的俏丽女子坐在里面,岳少安微微一愣:“怜梦?你怎么来了?” “公子,我、我是怜心……”阮怜心面色一红,低下了头去,心中却是一阵的失落。 “哦,怜心妹妹啊。”岳少安一拍脑门,姐妹两个长的一模一样,而且一般来岳少安帐中的都是阮怜梦,加之他今日为了战事心中烦闷,所以,也没仔细看,下意识的就以为是阮怜梦,却没想到认错了人。他尴尬的一笑:“怜心妹妹,今天脑子有点乱,你别介意呃。” “不会的。”阮怜心抿了抿嘴,接过他脱下的外衣,简单清理了一下尘土后,挂在一旁,倒了一杯睡递了过来道:“公子,为何事心烦,可以和怜心说说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打仗的事,和你说了,徒增烦恼而已。”岳少安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我怎么忍心让怜心妹妹跟着我心烦呢!” 阮怜心俏脸染霞,低首小声道:“怜心不怕的。” “唉!”岳少安举起水杯喝了一口道:“攻山,现在只有山谷一条路,但是山谷的两旁顶上,都有贼寇把守……” “用投石机将他们打下来不行么?”阮怜心轻声道。 “投石机准度有限,扔出去的石头到了谷顶很难对人造成伤亡的。”岳少安握了握拳道:“娘的,若是有两门大炮就好了。” 第217章 起来尿尿 “大炮?”阮怜心疑惑的看着岳少安。 “嗯!”岳少安挠了挠头道:“有那玩意在的话,这个山头,就和兔子窝一样,轰他个口子下来,就好办了。” “兔子窝……咯咯……”阮怜心小手掩口,轻声一笑道:“公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物来,我以前见过有的猎人用土雷炸兔子窝的,虽然威力没公子说的那么大,不过,若那山头真是兔子窝的话,倒是能炸开……” 阮怜心本来见岳少安愁眉不展,想和他开个玩笑,让他开心一下,但是说完之后,岳少安却低眉沉思起来。 阮怜心以为是自己的话又让他不开心了,轻轻拉住他的胳膊,柔声道:“公子,是怜心说错什么话了么?” 岳少安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阮怜心只好乖巧的坐在一旁,正在她心中忐忑不安之际,忽然,岳少安猛地抱住了她,“波!!”在她的小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道:“怜心妹妹,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哈哈……” 阮怜心面色一红,羞得将头低到了胸口处,唯唯诺诺道:“什、什么大忙啊……怜心什么都没做……” “来人。”岳少安大笑着行出内帐喊道:“把张横、刘通、马旻、牛仁都给我叫来,快……” “是!”卫兵见守将大人如此的着急,不敢怠慢,急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四人便急急的赶了过来。“守将大人,何事,如此着急?”刘通上前道。 岳少安没有回答刘通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营中的投石车可带来了?” “嗯!”牛仁上前道:“带来二十架。” “差不多了。”岳少安道:“刘通,你准备带人回去,在城中购置火油,火药,铁钉,火棉等物,待会儿,我让军需官给你列个清单出来,记住,时间紧迫,越快越好!最好今晚就能赶回。对了,你回去的时候,将张岱送到城中去,让他好生的静养,多派些人服侍他。” “是!”刘通领命下去准备。 刘通走后,岳少安又道:“张横,你让你的人想办法赶制几架云梯出来,数量不需要多,主要是扰敌和突袭之用。” “是!”张横正要离去,岳少安又叫住他道:“还有,军中装物的马车腾出五十辆来,我有大用。” “是!” “马旻!” “在!” “今夜,你便佯攻山谷,不要你做出什么战绩,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做到,今夜一定不能让山上的贼寇睡安稳了。” “这简单。”马旻笑着道:“守将大人,那我现在就去安排,擂鼓,火箭,这些东西应该肯定能让他们睡个好觉了,哈哈……” “嗯!”岳少安拍了拍马旻的肩膀道:“你只想怎么能他们睡不好,营中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处理好的,放开手了干,就是首功一件了!” “是!我这就去办。”马旻说着便要出去。 岳少安笑道:“不急,晚上再说。你先让兄弟们休息好,这一夜,可不能睡觉的。” “好,我这便让他们先补个觉!”马旻大笑着道:“守将大人,那我先去了。” “嗯!”岳少安点头道:“今日行军定然疲乏了,那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多谢守将大人关心。”马旻抱拳行礼,向外行去,心中觉的畅快了许多,今日心中的闷气,晚上可以发泄一番了,想想就觉的痛快。 待马旻离去后,岳少安叫过牛仁道:“老牛,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检查投石机可否正常使用,再者就是通知下去,让军士们今夜就寝的时候,都把耳朵塞上,嗯,还有,同时要加强营中的戒备,我们也不能不防对方来劫营。” 牛仁道:“我这就去办。” “等等,老牛!” “岳大哥,还有什么事吩咐。”牛仁回头道。 岳少安拿过笔墨,写了一张清单交到牛仁手里道:“老牛,你把这个交给军需官。” “好,那我去了!” “去吧!”岳少安摆手示意牛仁离去后。自己觉的浑身一阵的轻松。心头的巨石也已经放了下来。 秋风吹过,一缕薄云布满天空,挡住了洒落而下的月光,周围都黑漆漆一片,只有谷前火把明亮,恍如白昼。 夜深时份,王满正刚刚睡下,忽听外面擂鼓震天,喊杀声大起,急忙起身,出来查看,众贼寇也是慌乱的从睡梦中惊醒,相继跑了出来。 但刚刚跑带谷口的上方,擂鼓和喊杀声却突然停了下来。流寇们先是慌乱,再是莫名其妙,仔细瞅了瞅,似乎官兵没有攻过来的意思,便一个个打着哈欠,但是返回去。 可他们还没走多远,马旻却冷笑一声,下令道:“放箭!” 一排排火箭齐放,还站在谷顶边上,没有防备的流寇顿时中间,叫喊着急忙后退。同时官兵们的喊杀声又起,对着谷口冲了上来。流寇们一个个拿起武器严正以待,有的已经举起了石头,准备着只要官兵一过来,便往下扔。 但等了半天,也没见官兵冲上来,反而退了回去。正当他们打将石头放下的时候,官兵们却又呐喊着冲上前来,如此几次,流寇也不傻,自然看的出来,官兵是在佯攻,便都放下了石头,静观着。 官兵这么折腾了几次,也都累了,便退回了营寨,眼看着官兵行了回去,流寇扯开嗓子大骂着,但官兵俱都不做理会,骂了一气,流寇们觉着骂累了,再说,被骂的对象像是石头一样,也不还嘴,实在无趣。 王满吩咐守夜之人好好的留意官兵动向,之后,自己就回去继续睡觉,剩下的流寇也陆续的回到了住处,可被官兵这么一闹,再躺下来反而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了。 官兵的大营中,岳少安笑着行了出来,来到马旻这里,笑道:“兄弟们幸苦了。” “多谢守将大人关心,那里有什么幸苦!”马旻也笑道:“兄弟们早就恨死这帮贼寇了,一直找不到机会教训他们,刚才还真他娘的爽快啊。” “哈哈……是啊,守将大人,看着那帮贼寇们气急败坏的喊骂,还真是舒坦,从来没因为挨骂这样舒坦过……” “哈哈……”众人大笑着,对岳少安很是亲近,以前的陈光什么时候和他们说笑过,几年都不露一次面,就是露面不是训人,便是骂人,黑着张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给他戴了绿帽子。 “哈哈……”岳少安也大笑着道:“来啊,抬上来。”随着他的话音,几口大锅抬了上来,里面煮着满满的牛肉,隔着老远都闻到了肉香味。 灭了陈光后,他的财产都没收了回来,这几天陈光没少克扣军饷,再加上,他在开州一手遮天,贪、抢、夺,无所不用,积攒下了大笔的财富,他自己花不完,却便宜了岳少安,现在这开州守军可是肥的很。 “兄弟们,吃饱了,再去给贼寇们催催梦,喊他们起来尿尿,别尿到床上。”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岳少安话锋一转道:“肉管够,但是酒却不能喝,这几日谁都不能饮酒,自己带着的也不成,记住了么?” “记住了!” “好!”岳少安大声道:“重复一遍!” 众人齐声道:“只吃肉,不饮酒!” “哈哈!”岳少安笑道:“就是这样,想喝酒,就狠狠的打贼寇,灭了贼寇,酒肉管够!” “守将大人,这可是您说的啊。” “这个自然,我决不食言。好了,你们吃吧,我在去看看其他兄弟。”岳少安笑着摆了摆手。来到马旻身旁道:“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再来一次,然后天明之前一个时辰,再来一次,这样就够了!” 马旻抱拳道:“好!守将大人请放心,比然办的稳稳当当的!” 岳少安拍了拍马旻的肩膀,又朝后营走去,后营中,刘通已经置办好了岳少安交代的物品。见岳少安行来,颇感意外,上前道:“守将大人,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岳少安摆摆手道:“无妨,我不困,清单上的东西都置办好了么?” 刘通抱拳道:“都已经置办好了,就是买那些坛子的时候麻烦了点,货商那里的数量不够,还好我让兄弟们去百姓家里又收购了些,百姓一听我们是打流寇用的,都很是高兴,都夸守将大人是个清官,好官,比那陈光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刘通啊,你怎么也学会了给人带高帽了?呵呵……”岳少安笑着用手指指了指刘通开玩笑道。 刘通嘻嘻一笑道:“守将大人,百姓都说您是好官,您可不能冤枉我啊,那就成了虐待下属的坏官了。” 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岳少安笑了笑道:“好了,不开玩笑了,火油都分装好了么?” 刘通面色一正:“正在分装,守将大人放心,给我两个时辰,一定弄好!” 岳少安点点头:“嗯!记得火药的引线一定要控制好长短。” 刘通拍着胸脯道:“为了这个,还专门找回来一个常年弄这些的老猎人,您就放心吧,我用项上人头担保,若是弄不好,您把我的脑袋凝下来,下酒吃。” “还是算了!”岳少安摇头笑道:“就你这脑袋太瘦,下酒估计不够,你最好把王满的脑袋给我带回来下酒。” 刘通笑道:“那便王满的,哈哈……” “呵呵……那你忙吧,我去张横那里看看!”岳少安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待岳少安走后,刘通大声道:“都给我加把劲,速度点,干完了吃肉!” “好勒……” 岳少安来到张横这边的时候,张横正督促着加紧赶制云梯,虽然云梯制作起来简单,但是因为取材不方便,因而一直拖到现在才开始制作。 “张大哥,幸苦了!”岳少安走过来道。 “岳兄弟,和我还如此见外么?”张横道:“这明日一站,你有几成胜算呢?” “八成。”岳少安道:“张大哥,我打算今夜便开战!” “哦?”张横一愣,道:“今夜?” “对!在天明之前攻山。”岳少安郑重的点点头道:“待会儿,你带我通知一下刘通和马旻,让他们做好准备。” “好!”张横答应着,但还是有些疑惑道:“怎么今夜就攻山呢?” 岳少安道:“我想过了,今夜是最好的时机,贼寇被我们这么一扰,多次之后,他们定然疲惫,我们今夜出击正好,若是天亮之后的话,一来对方的视线范围阔大,云梯的作用就不如现在大了,二来,我们白日我们进谷的困难也会大起来的。” “嗯!”张横点了点头道:“有道理,那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 岳少安摇头道:“不急,等制好了云梯再去。我先前没有和他们说,也就是怕你的云梯一时赶制不出来,所以,才让你去通知。” 张横道:“那好,我让他们加把劲,赶制出来再去。” “嗯!那便这样吧!通知完毕后,让他们一起来大帐见我。” “是!” 岳少安回到帐中,阮怜梦却也跟了过来:“岳郎,怎地深夜还外出呢?” “哦,怜梦!”岳少安伸手揽住他的纤腰,将他抱坐到腿上道:“大战在即,我怎能睡的着。你呢,你怎么也不睡?” 阮怜梦面色一红道:“今天你那么凶……我道你还在生气,来看看……” “呵呵……”岳少安轻声一笑道:“我哪有时间生气啊。” “对了,我知道你好酒,给你烫了壶酒。”阮怜梦小手捧出一个酒壶,嫣然一笑,递到了他的眼前。 岳少安双眼一亮,接过了酒壶:“还是娘子了解我。” 阮怜梦俏脸又是一红,低下了头。 “不成!”岳少安猛然摇头道。 阮怜梦一惊,抬起头道:“怎么了?” “今日不能饮酒,我已经下令了,不灭贼寇,不许饮酒,身为主将,我不能带头破例啊!”岳少安说着,满脸愁苦的将酒壶放在了一旁。 看着岳少安的表情,阮怜梦噘起嘴道:“早知如此,还不如不那来呢,看你的样子,馋坏了你……” “呵呵!怎么能说不拿呢,娘子深夜送酒,虽然不能喝,但是这份心意我却是感受的到的。”岳少安摸了摸她的秀发道:“好了,小梦梦去睡觉吧,相公还有许多事要做!” “嗯!”阮怜梦心中一甜,站起身来,对着他微微一笑,拿起一旁的酒壶行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岳少安笑了笑,取过纸笔,写起作战计划来,满满写了三大张纸后,他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笔一扔,骂道:“我日,这毛笔写字还真他娘的累!” 正在他发牢骚之际,卫兵喊道:“守将大人,三位指挥使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随着话音,张横,马旻和刘通行了进来,一起行礼道:“参见指挥使大人!” 岳少安招了招手道:“你们来的正好!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么?” “都已经完备,就等守将大人一声令下了。” “这个你们那下去看看!”岳少安将桌上的三张纸分别递给了三人。 三人接过来,仔细的看了起来,马旻越看,双眼越亮:“秒哇,守将大人,这是您想出来的?” 岳少安淡笑着道:“你们看可行么?” “太可行了!”刘通双眼盯在纸上道:“这样一来,想打败仗都难啊!” “好了,你们也别自己夸自己了。”岳少安笑道:“王满这个人不简单啊,我们也不可大意,要小心行事。” “是!”三人同声道。 岳少安面色一正道:“刘通!” “在!” “你待会去找牛仁,将投石机都带上,在攻山之前,先将火油给他们送上去。” “是!” “马旻。” “在!” “你待会最后一次佯攻过后,然后隔上小半个时辰,见山上火起之时,便带上四营的人马从谷中攻入,我给你再加五十匹战马,你将腾出来的马车都装好的土,一起带进去。” “是!” “张横!” “在!” “你也一样,以山上起火为号,架了云梯,找一处适合的位置上山,记住,让军士们都带上绳索,只要一上山就把绳索垂下来,好接应其他人。” “是!” “其他细节,我就不说了,纸上面都写明白了,你们都记下就好!” “守将大人放心!”三人令命,正打算出去安排,牛仁却走了进来。 “走!”牛仁一边行着,一边一脚踢进来一个人来。 牛仁大笑着道:“岳大哥,这人带了五十多个人,正打算防火烧我们的粮草,让我一锅端了!这厮全身都是黑的,差点没发现他,还好岳大哥提前吩咐过,我让人盯的紧,不然就让他们得手了。” “好!老牛幸苦了。”岳少安抬眼一观,只见一个身材矮小,身穿黑色劲装,连脸上也用黑布蒙的严实。他盯着看了许久,不由得笑了起来,道:“王满给我们送情报来了!老牛那些人的衣服还在么?” 牛仁一愣,不过还是道:“都在!” “那便好!”岳少安笑道:“我还正愁从那里架云梯呢……” 第218章 浓烟火海 “贼寇们,起来尿尿了。这么大人再尿床就不好了!哈哈……”马旻带着人在谷口狂喊着,笑声不断,擂鼓震天。 “他娘的,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这帮官兵,嚎丧呢?”一个流寇猛然揭起被子,翻身坐起,大怒着骂道。 “好了,好了!官兵就是不想让咱们睡好觉,他们仗着人多,轮番的这样吵,是想累垮咱们,别理他就是了。”在他身旁的一人,从一旁摸出两个棉球递给他道:“给,用这个把耳朵堵上就睡安稳了。” “拿来的?”先前那人伸手接了过来,捏了捏先堵着一个耳朵:“哎,还真的挺好用啊。” “你傻啊,你没有被子?从里面揪一些出来便是了。”说罢,他堵住自己的耳朵便扭过头睡去了。 其他流寇看见之后,纷纷效仿,都从被子中揪了棉球,堵住耳朵,不一会儿,便鼾声四起,任凭官兵怎么吵,都不印象他们睡觉了。 马旻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人折返回来,正好,岳少安已经将人马齐集,见马旻回来,便道:“马旻,怎么样了?” 马旻摇摇头道:“这次视乎没什么效果,前几次贼寇们还会探出头开看看,喊了半晌也没人理会了。” “好!”岳少安哈哈一笑道:“马旻,你做的很好,要的便是这个效果,最好在咱们攻山的时候,他们也不理会才好。” 说罢,岳少安面色一凛,转头看向刘通,道:“刘通,这次便看你的了,出发吧。” “是!”刘通抱拳领命,带着二营的人马朝山谷行去,岳少安要求他们不许点火把,以免被敌人发现,加之他们携带的器具颇多,所以,行动起来,慢了许多。 看着刘通行出营地之外,岳少安才收回目光,来到张横身旁,悄声道:“张大哥,我先前与你说的,你可都记下了?” 张横道:“嗯!岳兄弟请放心,都已经记下。” “这样便好!”岳少安点点头:“张大哥,攻山不易人多,你便只带五百人去便可,记住,前后队一定要配合好了!以营中火起为号,你的人一定要快。” 张横点头道:“好,那你现在便去让他们准备出发!” 张横走后,岳少安又来到牛仁身旁:“老牛,粮草可已经转移了地方?” 牛仁拍着胸口道:“都安排好了,岳大哥,我老牛办事,你就放心吧!” “嗯!”岳少安道:“这样便好,老牛,你现在便去点火,然后让兄弟们装的卖力点。” “好嘞!”牛仁笑着朝后面行去。 将一切安排就绪后,岳少安带着剩余的兵马同马旻朝谷口而去,谷口火把明亮,只是谷中却幽黑异常,彷如整个谷中都灌满了黑色的墨水一般,没有一丝光亮传出。 营中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牛仁的亲卫队,和岳少安拨给他的一百弓箭手负责守营。阮怜梦站在帐前,双眼盯着山谷方向,目光中神色幽幽,担心挂满之色面颊,小手紧了松开,反复不断,不时,贝齿便咬起下唇,又滑落开去。 “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阮怜心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你说,那山谷如此凶险,他会不会有事?”阮怜梦没有回答妹妹的话,而是双目含雾,看着她轻声问道。 “公子不会有事的,姐姐,你不用担心了,他是军中主将,怎么会出事呢!”阮怜心拉着姐姐的手道:“果然姐姐也是担心公子啊……” “嗯……”阮怜梦下意识的轻嗯了一声,却猛然发现有些不对,急忙道:“怜心,我……” 姐妹两个正说着话,忽然,营中火光大起,官兵大声呼喊着:“着火了,着火了……有人来劫营了……”接着,就乱做了一团。 阮怜梦大惊,急忙拉住一个官兵问道:“怎么回事?” “这……”那个官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阮怜梦急道。 “你下去吧!”牛仁走了过来,对那个官兵摆摆手道,那人如获大赦,急忙跑开了。 “牛仁,到底怎么回事?”阮怜梦面色一寒道。 “两位姑娘,这是岳大哥的计划,营中无事,你们便待在帐中便好。”牛仁知道这两个女子与岳少安关系不一般,所以对她们说话的时候,也很是客气。 “劫营的人呢?”龙小凤披头散发的跑了出来,一便跑着,一边吼道:“谁敢劫岳先生的营,看我不三拳揍的他……” “小凤姐啊……你怎么跑的这么快……”高崇和卓岩在身后追着,来到近前喘着气道:“我不是和你说了么?岳先生有交代,今天让你待在帐中,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如果真的有事,我们会叫你的。” 阮怜梦盯着牛仁道:“牛仁,到底是何事,怎么你们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先前那军士不说便罢了,你怎么也吞吞吐吐的?” “牛仁,你到是说啊!”龙小凤难得的和阮怜梦站在了同一阵线。 看着龙小凤,牛仁一阵的头疼,无奈道:“劫营是假,这是岳大哥迷惑贼寇的策略。” “这么说,失火也是故意为之了?”阮怜梦道。 “嗯!三位姑娘,你们便回去休息吧,这是军中之事,我也不便与你们说的太多,具体的事,等岳大哥回来,你们问他便好!”牛仁点点头道:“我还有要事,便先告辞了。”牛仁说罢,便转身离去,任凭龙小凤在后面喊着他们的名字,也不做理会。 “我们去看看!”龙小凤见牛仁不再理她们,一赌气,便要跟上去。 “龙小凤。”卓岩眉头一皱上前道:“岳先生现在正和流寇激战,你便不要给他添乱了。” “卓岩,你……”龙小凤怒视了过来。 “小凤姐姐,好了,公子既然有了安排,肯定能打赢的,我们也不用担心,走吧,和我们姐妹一起进去等公子回来吧!”阮怜心见状,过来拉住龙小凤的手臂,将她往帐中拉去,但龙小凤还是坚持着不走,阮怜梦又道:“小凤姐姐,莫非你还不相信公子么?” “我当然相信岳先生的。”龙小凤扭过头道。 阮怜心嫣然一笑道:“那便好了,既然相信公子,就是对他有信心了,那你还担心什么呢?我们进去罢,等他回来便是!” 龙小凤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抬头看向了阮怜梦,却见她双眸盯着远处谷口的放心,神色幽幽,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杀啊……”营地外,张横带着自己手下的五百多人,喊杀着:“抓住纵横的贼寇,别让他们跑了。” 前面一里之外,五十个身穿黑衣,黑布蒙脸的人疯狂的奔跑着。 奔跑至崖下,黑衣人大喊道:“快些放绳子,被发现了。” 崖顶有人弹出头来:“成功了么?” “废话,你不会自己看么?”黑衣人急道:“快些放绳子,上去再说。” 崖顶之人却道:“口令!” 黑衣人大怒:“口你娘个令,官兵都追来了,娘的,你想让老子兄弟们都给官兵做刀下之鬼么?” “杀啊,快些,别让他们跑了……”张横大声呼喊着,急奔而来。 崖顶之人,看着手举火把的官兵,犹豫了一下,下令道:“让他们上来。” “是!”随着话音,一排排软梯放了下来,贴着崖壁有十多条,总共五十人,平均下来,每条软梯上也只有五人,所以,黑衣人攀爬的速度极快。 但是官兵的速度也不慢,虽然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但官兵是平地上跑,他们是爬岩壁,这样速度就差开了。 就在最后一个黑衣人上了崖顶之后,先前那人大喊道:“快拉上来。” 但他的话音刚落,张横却已经抓住了一条软梯,他见拉上来是不可能了,只好一咬牙道:“快砍断,不能让官兵上来。” 一个黑衣人抽出腰间的单刀,冷哼一声道:“马上就砍断。”随着他的话音,手起刀落,“噗——”先前还在大喊的那人双眼紧盯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黑衣人将脸上的黑布扯掉,大喊道:“兄弟们,杀!在指挥使他们上来之前,一定不能让贼寇断了绳索。” 五十个黑衣人同时扯去面上黑布,单刀一抽,和贼寇拼杀了起来,贼寇的人数本来就不多,所以守在这的也就五十多人,官兵的突然袭击下,顿时死伤大半,剩下的人也顾不上去砍那软梯,除了几个拼死顽抗的,其余的已经四下奔逃,寻找救兵去了。 官兵掩后追杀,张横在下面已经搭起了云梯,加上十多条软梯,官兵攀岩的速度极快,眼看着崖上的官兵越来越多,顽抗的几人也是信心全无,拔腿便朝谷口上方跑去,因为那里的守卫比较多,但是,他们还没跑过去,便见天空一个个奇异之物飞舞而下。 因为天黑,那物看不真切,只能从上面看到一闪一闪,反射着谷口的火光,谷顶的贼寇们也是愣在了当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听一连串的“啪啪啪……”坛罐破裂之声。 接着,液体四溅,躲闪不急的贼寇更有被砸到脑袋上的,当场便头破血流,昏死了过去。 “什么东西?”贼寇都被吓闷了,一个个圆睁着双眼。其中一个头目伸手从碎片上摸了一些液体放在鼻尖一闻,不由的皱眉道:“火油?” “看,又来了!”随着话音,又一排坛罐击落了下来。 “官兵想干什么?”贼寇的头目紧盯着满地的火油,心中疑惑不已,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喊道:“不好,快跑。” 就在他的话刚刚说完,又一排坛罐飞落了下来,不过这次却不是火油,而是装满了火药的坛罐,这些坛罐外面都用厚厚的棉布抱着,所以,这么高落下来,也未成碎裂,不过却都是点燃了引线的。 一个贼寇好奇,拿起一个看着,只见上面一个小火苗,发出“兹兹……”的响声,他一愣:“是炮仗么?” “轰……”一声闷响,坛罐炸裂,里面的铁钉和碎石随着火药的冲击力四下飞溅,那贼寇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地面上的火油,被火药跌落的明火一燃,“轰”的一下便烧了起来,遍地火光串起,一条条火蛇冒起一人来高,来不急逃跑的贼寇顿时被蔓延在了火海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在人的耳中无比的惨烈。 看着谷顶的两旁都燃起大火,岳少安一挥手:“放马……” 官兵牵出十多匹马来,马后的车身上拉着一些熏烟草,而且这些草还不是普通的熏烟草,是经过特制的,一经点燃,却是干冒烟,不着火,而且烟雾极大,熏人口鼻,只催眼泪,让人不能睁眼。 官兵点燃了熏烟草,又在马尾巴上浇了火油,一起点燃,战马吃痛,撒开四蹄朝谷中奔去,马车的车轮岳少安已经吩咐人做了改动,将原先圆形的车轮砍去了一些,所以,马车奔驰起来颠簸的厉害,车上的熏烟草一路跌落,满谷的浓烟直冲谷顶,呛的流寇们两面撤离,靠近不了谷边。 马旻将这一切看在了眼中,禁不住皱起眉头,疑惑道:“守将大人,为何要在谷中点这些熏烟草,这样固然能令谷上的贼寇不能往谷中丢石,但是我们的人也没法进去啊。” 岳少安淡淡一笑道:“马指挥使,不要着急,往下看。”说罢,岳少安又是一声大喝:“放马——” 又是几十匹战马前冲,直如谷中,而且每匹战马的身上都绑着两坛子火油,潭底有孔,随着战马的奔跑,火油不断洒落,沿路在一直洒到谷底深处。 最后又是几辆马车,这次的马车和上次的不同,因为这次是“火车”——整个车身都浇满了火油,被点燃了的车。 待几十匹战马都冲了进去,谷底便成了一片火海,和谷顶的大火相互呼应着。马旻看着一头雾水,这不是更给自己添堵么?对于岳少安的做法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但是又不好再问,只是心中觉是憋的难受。 马旻的反应,岳少安看在了眼中,轻声笑道:“马指挥使还有什么疑问,便问就是。” “咳……”马旻咳嗽了一声才道:“守将大人,这又是烟,又是火的,我们怎么进去呢?” 岳少安伸手一指:“你看现在还有烟么?” 马旻抬眼一看,只见随着谷底的火势,那巡演草的烟径直朝谷顶蹿去,谷中竟然没有了烟雾。他吃惊的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就当是火给它烧上去的就是了!哈哈……”岳少安大笑着道。至于这之中的物理学原理,他却懒的和马旻解释了,就是和他说出来,他也不一定听的明白,此刻时间紧迫,也不是废着唇舌的时候。 看着火势小了些,岳少安又喊道:“军需官。” 军需官跑了过来,行礼道:“守将大人!” 岳少安问道:“让你给他们发的水都发下去了么?” 军需官躬身道:“都按照守将大人的吩咐,全都发了下去。” “好!”岳少安点头道:“那便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是!” 军需官退下后,岳少安朗声道:“兄弟们,用你们手中的水,把衣服都打湿了,我们如山谷,杀贼寇。” “入山谷,杀贼寇!”官兵大声喊着,“哗哗”的水声响起,每个人的身上都浇了个湿透。 “杀!”岳少安一声零下。 官兵呐喊着朝谷中冲了进去,谷中的火势本来就已经小了,现在每个人都淋湿的衣服,并不感觉如何灼热,径直冲谷中深处冲了进去。 两旁的谷顶,刘通这边的投石机还不断的投射着火油坛罐,火势越发的大了起来,而且,不时扔上去的土雷,也让贼寇们方不甚防。 而,一边,张横正带着人马和贼寇展开着肉搏战,若非张横让人和刘通这边打了号令,他们也可能被无伤了。 看到张横已经成功的攻上了山,刘通的重点便集中在了山谷的另一侧,火油的不断投射下,火势通天,整个谷顶都是一片海,远远望去,彷如是山石着了火一般。 浓烟,火海,贼寇的惨叫声,成为了唯一的声色画卷,一袭夜风吹来,却恍如带着阵阵热浪,仔细一嗅,似乎还夹杂着烤人肉的味道。 岳少安的三路兵马一起攻山,而营地中,阮怜梦远远的看着满山的火海,紧张的小手紧紧攥成拳头,因为用力过度,关节都泛起了惨白色,恍如骨头就要显露出来一般。 而在她的身后,阮怜心咬着薄唇,默默的和盯着同一个地方,龙小凤、高崇、卓岩、牛仁,同样和他们两人一样,担心着同一个人,虽然姿态各不相同,但是心情却是相差无多…… 第219章 酷刑 王满被喊杀声惊醒,迈步行出门外,正好李封也急忙跑来禀告:“少主,不好了,宋军已经攻上山了。” “怎么回事?现在情形如何?细细说来。”王满双目凝视着远处的大火,眉头紧蹙起来。 “老奴不知,只是见到满山的大火和宋兵的喊杀声,便来请少主定夺。”李封急道:“少主啊,快快拿个主意吧,如果不行的话,您就赶紧撤离吧,这么一个小小的山头,丢了便丢了,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啊。” “废物!”王满冷冷哼了一声,道:“这那是一个山头的事!” “是是是……老奴一时口误,请少主恕罪!”李封急忙行礼道:“老奴的意思是,官兵既然已经攻了上来,没了天险据守,我们这点人马,指定不是宋军的对手,为了少主的安全,还是请少主快些准备离开吧!” 这边两人说着话,那些酣睡着的流寇也被李封派去的人都喊了起来,听闻外面的喊杀声,一个个大惊失色,慌乱不已,情急下,衣服裤子都分不清楚了。 一流寇两手伸进袖子中后,弄了半晌,也找不到领口,使劲撕扯,“呲啦”扯开了一条口子,糊弄的穿在了身上,切不断的叫骂:“他娘的,越是着急,这衣服都和老子作对,凭白的就短了这么一块。” “啪!”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你他娘的傻啊,把裤子当衣服穿,能不短么?”另一个流寇裤子穿上了一条腿,正骂着他,那边却有人寻不着裤子,过来抢夺,两人抢夺一起都恼怒了起来,现在慌乱逃命,那还顾的上往日同一个屋檐下的情意,谁都不让着谁,这样,衣服没穿成,两人却大了起来,顿时更加的乱了起来。 听着吵闹声,王满面色一沉:“李封,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尽快查明情况,看看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将他们组织起来,即便是输,也不能任由官兵宰割。” “是!少主!”李封转身要走。 王满叫住他道:“回来!” “少主还有何吩咐?”李封回过身来,躬身道。 “如果有慌乱不听号令者,就地处决。”王满冷冷的道。 李封微微一愣,随即面色一凛道:“是!我明白了。”说罢,便急忙朝着慌乱的流寇那里跑去了。 “岳少安……有点意思……”王满看着远处的火光,面上依旧平淡的很,丝毫没有一点危险将至而该有的慌乱之情,右手捏了捏左手拇指上带着的扳指,淡淡的道:“看来那日岳少安是和在装傻充愣,故意让我轻敌啊,这人果然不可小觑。” 与此同时,岳少安已经带人冲到了谷底深处的尽头,看着那条和张岱画中描述一样的台阶下,先前赶进来的马匹已经被滚木砸断了腿,倒在地上悲鸣着。 岳少安点了点头,多亏了张岱的消息,不然这段路,却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他举目凝视上方,只见台阶的顶端,横悬着几辆车,车上满载滚木,防守的流寇面色凝重的手持单刀,紧着着官兵。 “把车推上前来。”岳少安一招手,道:“攻上去。” 前面的官兵两旁让开,从他们让开的路上推上来十多辆装满了泥土的车,车身极重,十多个人推着,一步步朝着台阶推了上去。 上面的流寇头目,一看官兵要发动了攻击,急忙喝令道:“放滚木!快放。” 满载滚木的马车旁,流寇们钢刀砍下,固定滚木的皮带触刃即断,“哗啦啦”滚木应声而下,直冲了过来。 “轰——” 一声闷响过后,滚木顶在了土车上,车身一震,便随即稳了下来,随后而上的官兵,一起动手,将前面卡着的滚木搬离,横斜在了一旁。 推着“土车”的军士再次向前,将车身往上挪去。 流寇的头目将这一切看在眼中顿时慌了:“放放放……快放,把他们砸下去。” “哗啦……”滚木一起放下。 “轰轰轰……” 闷响不断,“土车”终于顶不住滚木的冲击朝台阶下滑落了下去。 “哈哈!”流寇的头目面色一喜,大笑着道:“就是这样,再放,再放!” “哗啦……”之声不断响起。 岳少安手势先前,横着一指,事先早已经得过命令的官兵会意,后面的“土车”相继上前,几辆车并行堆积下,硬是顶住了滚木的下冲之势。 流寇头目将看在眼中,大吃一惊,大喝道:“他娘的给老子放啊,在放!快放……”说着,自己跑过去,让人将后面预备的滚木都推了过来,刀影急闪,滚木全都放了下去。 岳少安在下面却是让人不断的将“土车”顶上去,就这样,一个不断放,一个不断的顶。到最后,流寇们全都傻眼了,不算很长的台阶上,布满了滚木,堆积而起,后面的滚木再也没办法放下去了。 “冲——”岳少安一声令下,官兵蜂拥而上。 流寇的头目一看这个阵仗,自己首先吓傻了,不过,他愣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大喊道:“杀,杀了他娘的官兵。” 喊罢,其他流寇冲了上去,他却一转身跑了,不过,流寇中倒也不全是愣头青,也有聪明的,留了个心眼儿,回头一看领头的跑了,那自己还卖什么命,便也转身便跑。 这样一来,有了带头的,其他顿作鸟兽散去,官兵一路冲杀,跑的慢的做了刀下之鬼,跑的快的却如没头的苍蝇一般,四处乱跑,带动着原本想战的流寇们也不敢战了。 李封正组织了人做最后的抵抗,但所谓兵败如山倒,在官兵的气势下,流寇早已经没有了战心,内心的恐惧,让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流寇们终于知道了,别人追杀的滋味,那些被他们杀死的百姓们当时的感觉,他们所是亲身体验了。 李封眼看大局不稳,急忙收拾东西准备逃跑,可当他去寻王满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人去屋空,又转了两圈,依然不见王满的人影,他一咬牙,朝着后山跑了过去。 然而,当他来到那条应急用的锁链旁边时,却发现,那铁质的锁链居然被人斩断了。 耳边听着远处喊杀声渐近,李封急忙寻找绳索,想系在一旁的大树上,然后下去。 这时,忽然,从树上落下了一个人影,一把揪住他,将他拖出了老远。 李封一抬头:“你怎么来了?少主呢?” 来人没有回答,李封情急之下,也不做理会,急忙道:“宋军杀上来了,我们快下山吧!” 来人道:“你此事下去,刚好会被宋军赶过来,那么少主撤离的路线便会被宋军掌握,到时候少主就有危险了。所以,你不能走,我也不能走。” “你说什么屁话,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封怒道:“快些跟我走吧。”说着,李封又要寻找下山的地方。 “站住,不然我杀了你!”来人面色一寒,冷冷盯着李封。 李封心头一震:“那铁索是你砍断的?” 未及来人回答,官兵已经冲了上来,李封狠狠的盯了他一眼,摇头叹息一声,朝官兵行了过去。 这人本欲跳崖,却见李封投降,眉头一皱,也朝着官兵行去。 天色大亮,谷顶的火焰也已经灭去,滚烫的岩石上,晨风吹过,尤自带着热浪和一股焦味儿。 岳少安站在山顶上,环顾四周,清点人马,刘通的人无一人伤亡,张横所带领的五营,五百人还剩四百七十多人,伤五十多人。 伤亡最大的反而是岳少安所带的人马,不过这也难怪,所以的贼寇主力几乎都是他们打的,正在岳少安安抚受伤的军士,让人收敛战死的人的尸体的时候,忽然,一个军头跑了过来。 “启禀守将大人,我们抓到一个人,经过贼寇们的辨认,说他是王满的亲随,这里的二号人物,请守将大人定夺,该如何处置?” “哦!”岳少安站起身来,双眼一亮道:“人在那里?将他带上来。” “是!”军头跑下去,不一会儿,推着李封走了过来。 “快点……吆喝,见到守将大人还不跪下……”两个官兵上来便在李封的腿弯给了两脚。 “噗通!”李封跪倒在地,膝盖撞在了地面的石头上,疼的他直咧嘴,双目却紧盯着岳少安道:“你是岳少安?” 岳少安疑惑道:“你还见过其他岳少安?” “那他呢?”李封用手一指,马旻道。 “这是四营的马旻指挥使。”岳少安淡淡一笑道。 “错了,错了……”李封喃喃着,脸色很是难看。 “好了,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该我问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岳少安双目一凝,定着他道。 “哼——”李封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哦!”岳少安捏着下巴:“还有写骨气嘛!”说罢,他转身对那军头道:“你查查,他叫什么?” “禀告守将大人,属下已经查过,此人姓李单名一个封字,一年前,王满突然出现,对外宣称是王顺的兄弟,他就是那时由王满带过来的。” “嗯!”岳少安点点头道:“还有其他信息么?” “回禀守将大人,那些普通的贼寇,所知也不是很多,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岳少安略做沉思,便抬起头道:“好,你幸苦了,你是几营的人?” “回禀守将大人,属下乃是五营,张横指挥使手下的军头。” “好,你擒贼有功,回头我与你们指挥使说,让他重重赏你!” “多谢守将大人,多谢守将大人……” 岳少安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然后面色一寒:“来人。” “在!” 岳少安冷笑一声:“刚才我为了他几个问题?” 被问的军士不知道守将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仰起头大声喊道:“回禀守将大人,一个!” “嗯!”岳少安指着李封道:“也就是说,我问的问题,他只有一个没回答,是吧!” “是——” 岳少安双目紧盯着李封道:“一个没有回答,便给我打断他一条腿,你们先打,打完了我再问。” 李封的身体倏然一紧,不过还是咬着要没有说话,几个军士上来,一个揪腿一个抱着身子,一个手拿木棒,一棒就照着李封的膝盖侧面砸了下去。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啊——”李封惨叫一声,脸色一下字变做惨白。 “好了!”岳少安道:“放开他吧,我还有话问他。” 官兵退下,李封跌倒在地,双手捂着膝盖,疼的额头只冒冷汗,浑身都颤抖着。 岳少安寒着脸道:“我再问你,王满到底是什么人?他那里去了?” “不、知、道——”李封咬着牙,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骨头还挺硬!”岳少安冷笑道:“马旻,听说你手下有一个研究酷刑的行家,叫他上来,给这位李封先生量身定制一套。” 马旻一愣,随即明白了岳少安的意思,笑道:“确实有这么一个人,这小子说不定现在正在用顽劣的贼寇们练手呢,我亲自去喊他来,怕别人喊他,延误时间。” “好的!”岳少安点头道:“你去吧,快去快回。” “是!”马旻离去后,找了一个能言善辩,头脑灵活的过来道:“守将大人,此人叫张浪,您说的那个人,便是他了。” “嗯!”岳少安看了看张浪,见他身的尖嘴猴腮,眼睛偏小,滴溜溜乱转,便满意的一笑道:“张浪,此人颇为难缠,你看怎么才能让他说话呢?” 张浪过去自己的打量了李封一阵,回过身来,一抱拳:“回禀守将大人,属下最近研究出来一种酷刑,只是怕这位忍受不住,咬舌自尽的话,就不好了!” “这好办!”岳少安道:“先将他的牙齿打光就是了,这样不就可以反之他咬舌自尽了?” 张浪点点头道:“守将大人说的极是。那属下便先说这刑罚说上一遍,守将大人看看可行的话,我们再行刑,您看如何?” 岳少安抬手失意他继续。 张浪围着李封转了两圈后才道:“对待这样的人,用这种断腿之刑是不行的,以属下之建,应该先将他绑好,固定在地面上,然后打落牙齿,用小刀在他身上一刀一刀的慢慢割,只到他全身的皮肉全都翻出小口。” “这样会不是因为失血而死呢?”岳少安煞有其事的问道。 “不会!”张浪道:“这个割的时候,要将技巧的,要把他的身体慢慢的割开,而且只割表皮不能伤的太深,之后,将他放入大瓮之中,瓮中加盐,让其浸上半个时辰,捞出用清水洗净,在抓蚂蚁等虫物,放在其身体表层,以其肉皮为食,再等上半个时辰,待虫物食饱离去后。将其双脚砍去,让郎中好好医治三日,在把砍去的双腿,做成香肉,逼其食之,再后……” “够了,够了——” 张浪越说,李封的脸色越白,他是绝对相信岳少安会作出来这样的事的,因为刚才就因为一句话没有回答他,便果断的打断了他一条腿,如此心狠手辣,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呢。李封喘着气道:“我说,我说……” 岳少安看了看张浪,满意的一笑,张浪也即使闭上了嘴,退到一旁,岳少安看着李封道:“王满从那里跑了?他的身份,都一一说出来,如有半点隐瞒,你应该知道结果的。” “咕……”李封咽了一口唾沫,道:“少主,哦,不,王满他从后山跑了,至于他的身份,你一定想不到,他就是……” “啊——”正当李封说到关键时刻之时,忽然后面冲上来一人,此人武功颇高,几人都拦不住他,他大喊着,便朝岳少安冲过来,李封回头一瞧,面色一喜,原来正是先前阻止他逃跑的那人,见他冲过来,以为是来救自己。 但官兵却不是这样想了,一看这个人就是一个刺客,急忙大喊着:“保护守将大人,保护守将大人……” 混乱中,官兵都集中在了岳少安的身旁,将他围在中间,丝毫不敢放松。 这样一来,却没人顾及李封了,待那刺客冲到李封身旁时,只见他冷笑一声,那笑容甚为得意,岳少安看在眼中,心底猛地一惊,大声道:“拦住他。” 可是当他喊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见那人右手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截树枝,径直刺入了李封的眼中,李封还没来的急惨叫便“噗通”身体朝后跌倒在地,显然是已经死了。 “抓活的。”岳少安大感后悔,这人明显是来杀人灭口的,自己居然大意了,现在后悔也晚了,不过,这个人既然能杀人灭口,他必然就知道些什么,所以,岳少安才下令活捉。 但是那人却不给他机会,只见他快速的躲过,身旁一官兵的单刀,接着横在脖子上一拉,“噗——”那人面上尤自带着那种得意的笑容,倒了下去…… 岳少安看在眼中,大感可惜,叹了口气,道:“在他身上找找,看有什么线索,然后将他埋了吧……” 第220章 庆功宴 远离山谷的野外中,几匹马奔驰而过,几人中,为首之人相貌英俊,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一身白衣飘然,正是王满,浑身衣服整洁异常,并不似打了败仗的人,反而像是游山玩水的少年公子一般,在他身侧,几个衣着普通的人紧紧跟随,这几人虽然着装普通,但个个面色肃然,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 “少主,宋地太过危险,我们还是离开吧!” “不急,我再等一个消息,这岳少安对阵确实不简单,居然用了疑兵之计,我都被他骗过了。”王满淡淡一笑,嘴角上翘之时,眼角上边的弯眉微微下垂,高挑的鼻梁配合上如同女子般俊美的脸,却没有显出女子的柔媚气息,给人的感觉反而是异常的阴冷,他收起笑容,面色一凛道:“我要看看他到底能将事情料到哪一步,看他配不配做我的对手。” 王满身后,一个头发略显花白,年纪偏大的人催马上前,轻声道:“少主,那岳少安当真有少主说的这般厉害?” 王满侧头望了他一眼,眼神中带了些许欣赏,和看着李封那种不以为意的眼神大步相同,他声音平缓的道:“至少,现在在我碰到的宋军将领中,他还算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只是,到底怎么样,现在还下不了定论。” “少主可是在等哈鲁慈的消息?” “哈哈……”王满哈哈一笑道:“万先生总是能猜到我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万先生能猜到多远呢?”说罢,王满的眼神猛然锐利了起来。 “我那里能猜到少主的心思,只是少主方才已经将话说明了,固而顺着想了下来。”万先生面带微笑,表情没有一丝的波动,伸手摸了摸唇下几缕稀疏的花白胡须道:“若是少主不提前面的话,万某是怎么也猜不到的。” 王满盯着他良久,嘴角缓缓翘起,淡淡一笑道:“万先生过谦了,以万先生这样眼光长远的人,便是猜到也没什么,宋氏天下早晚是我们的,万先生能提早看出来这点,从而弃暗投明,光凭这一点,便胜却了许多自以为高明的人氏啊。” “多谢少主夸奖。”万先生抱拳道:“万某无德无能,能让少主赏识,当真是三生有幸,不过万某才疏学浅,也只能给少主做做幕僚,分分忧愁便是了,却是不能堪起大用的。” 万先生这一番话,说的即是高明,看似恭维之言,却实是在表自己的忠心,王满听罢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万先生不必过谦,只要万先生能忠心不二,凭你的学识,绝对是能堪大用的。” “承蒙少主赏识。”万先生躬身道:“只是少主让办的事,却没能办成,实在是愧对少主啊。” “哦!”王满眉间一凝:“怎地,那图没能到手?” “是!”万先生躬身道:“朱家之人都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男孩,原本此子应当是能躲来的,却半路又杀出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子,给抢了去。” “只接说,人现在在那里?”王满摆了摆手道。 “人现在已经被柳宗严带走,实是不好下手了。”万先生凝眉道:“不过,据探子回报,说那孩子是被岳少安送到柳宗严手里的。却也不知,是不是此处这个岳少安。” “柳宗严?”王满沉思一会儿道:“他们知道那孩子身上的东西么?” 万先生道:“应当还不知道,因为,那姓朱的死之前曾交代,东西虽然在孩子身上,可那孩子并不知晓那是什么,而且他们也未曾对他说过。” “嗯!”王满点了点头:“岳少安,你在杭州见着的那个岳少安可是面色白净,手使银枪的么?” 万先生躬身道:“回少主,万某并未亲眼不知少主说的那人是不是他,不过,据手下之人交代,那岳少安得确是面色白净,相貌不俗,只是当日他是书生打扮,却不知道使用的什么兵器。” 王满回忆起当日他在谷顶见到的“岳少安”,虽然算不上很是英俊,不过身材魁梧,却也有几分气势,他便会意为了万先生口中的“相貌不俗”了,点了点头道:“那应当便是他了,岳少安到此也就几月的时间,这样看来,和你在杭州与他接触的时间上相吻合,而且样貌特征也相似,应当不会有第二个岳少安了。” 说着,王满冷冷一笑:“看来,我和这个岳少安还真算的上有缘啊,他居然坏了我两次大事。” 万先生道:“少主不必多虑,这里毕竟是宋地,少主在次行事多有不便,才让那岳少安有机可乘,日后,在战场上见着他,再决雌雄也就是了。” “嗯!”王满看了看远处,面色一冷道:“哈鲁慈怎么还不来,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少主暂且再等上一会儿,也许战事耽误,也未可知。” “哦!来了!”王满突然盯着远处道。 几人顺着王满的视线望去,只见远处一骑,快速的朝着这边奔来,战马跑的极快,后面荡起一道长长的尘土。 不一会儿,便到了近前,战马上一个长相粗旷的男子,一跃下马,伸手一拽缰绳,战马因为跑的太快,来不及停下,将前蹄高高立了起来。 那男子单膝跪地道:“哈鲁慈见过少主。” “怎么样,战事如何?”王满抬手示意他起来说话。 哈鲁慈站起身来,粗旷的眉毛紧锁着,大手紧紧握成拳头,一咬牙道:“请少主责罚我吧,开州城没能攻进去,还没到城前,便被留在开州的守军拦了下来,他们只守营,不出战,怎么也攻不进去。” “我知晓了!”王满道:“此事怪不得你,看来岳少安得确是个很好的对手。”他说着,轻声一笑道:“但愿,在战场上还能碰到他。” 待王满说完后,哈鲁慈又道:“再后来,岳少安带兵返回,我只好让他们先顶着,我就来通禀少主了,少主轻速速撤离,我再回去,能杀几个是几个。” “好了,你和我一起走吧。”王满摆手道:“上马。” “可是少主,我那里还有……” “反正都是宋人,让他们自相残杀也好,带着那些人也不好出宋境,就留在那里吧!”王满说着,扭头看了看万先生,见他面色没有什么变化,才淡淡一笑道:“上马,我们回去。” “是!”哈鲁慈,翻身上马,便跟着王满像远处离去。 开州城前,莫汉昌正带着人阻挡着流寇的攻击,岳少安给他留下的弓箭手顶了大用,若不是弓箭手的一阵阵箭雨,他还正怀疑能不能能守得住,流寇的数量,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居然有五百多人。 “放箭——”岳少安留下的这些弓箭手都由老黑带领着,老黑虽然平时为人憨厚有时候还略显木讷,不过打起仗来却不含糊,岳少安的命令他更是死守着。 先前流寇只来了百十多人,攻不下营寨便佯装诈败,韩林催出老黑和他一同去追,却被老黑拒绝了,即便是让韩林骂做窝囊废,老黑虽然生气,但依旧是那句话:“守将大人有令,弓箭兵必须待在营地之中,不可出营半步。” 最后,韩林带人去追,却中了埋伏,险些丧命,折了许多人马才逃了回来,却是老黑的弓箭兵救了他。韩林面色无光,现在看着老黑,都觉的抬不起头来,老黑却不作理会,依旧带着弓箭兵坚守营地,在一排排箭雨下,坚守到了现在。 岳少安已经带着人马折返了回来,流寇们见官兵势大,又因为没了头领,顿时乱作了一团,先生哈鲁慈走的时候,只吩咐他们继续攻营,却没交代现在的状况下该怎么办,想跑已经晚了,官兵四面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聪明的流寇,早已经放下了武器准备投降,而那些还想顽抗的却被“就地正法”了。这一仗打下来,以官兵全胜而告终。 晚间,岳少安吩咐下去,将俘获的流寇充军到各地,以免集中到一起再起事端。 令岳少安欣喜的是,这次剿灭流寇后,从山上缴获不少财物,居然够守军三年的军饷还有余,不过,这也证明了这段时间内,流寇祸害了多少百姓,陈光当真是该杀。 但也有令他头疼的事,因为山上不单有财物,还有许多被流寇强抢的民女,一部分亲人还在的已经送还了回去,但是大部分的却已经没有了家,亲人都已经被流寇杀光了,岳少安只能暂且在军营中单独给他们设立了一处营地,先安置下来再说…… 明月高悬,秋风掠过,吹在身上阵阵苏爽,庆功宴上,官兵们划拳喝酒,一个个神采奕奕,已经有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守将大人。”马旻举杯来到岳少安身旁道:“我算是服了,这仗打的痛快啊,那些点子,您是怎么想出来的,尤其是那个用火烧烟,我是怎么想也不明白,不过自己试了一下,还真是那么回事,太他娘的神奇了。” “没啥,哈哈……”岳少安也举起杯笑道:“这是我小时候玩火玩出来的经验。” “守将大人,那火油扔的真是痛快啊,我还不知道火药居然能这样玩呢。”刘通也笑道:“若是没有这个办法,兄弟们指不定要死多少呢。” “好了,好了,大家就不要吹捧了,守将大人居功至伟,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不过咱们兄弟们,也是很出力的嘛,哈哈……” 刘通的脑袋一偏:“张横,你这就不对了……” “张兄弟是逗着你玩的……”马旻打断刘通道:“好了,别的话不说了,我们一起敬守将大人一杯如何?” “好……” “叮……”酒杯相撞,众人仰头饮入。 席间众人都是甚为开心,唯独牛仁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岳少安来到他的身旁,低声问道:“老牛,怎么了?为何满脸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呵呵……”牛仁笑了笑道:“岳大哥不必多想,我没事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看。”岳少安道:“休要瞒我,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真的没事!”牛仁微一低头,蹙起双眉道:“岳大哥,只是大家都冲锋陷阵,杀敌立功,唯独我们亲兵队却毫无建树,所以……” “所以,你以为这庆功宴,是给他们庆功,不是给你们么?”岳少安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切勿如此想,其实这次的胜利,你们起了大作用的,若不是你们擒了那劫营的贼寇,张横也不可能那么顺利便上了山顶,若不是你们带着辎重,刘通的投石机还不一定能在那个时候用的上,若不是你们在守着营地,我也不能如此放心的冲入山谷之中……” “岳大哥,我……” 岳少安一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又道:“有这么多若不是,你还觉的这庆功宴没有你们的份么?” 牛仁先是沉思一阵,随即面色慢慢的缓和了起来,笑了笑道:“岳大哥,我明白了。” 岳少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明白了,就好!” 之后,岳少安来到一旁的木台上,让人端来三碗酒,高声道:“兄弟们……” 嬉笑的官兵,顿时静了下来,岳少安看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端起酒碗,朗声又道:“兄弟们,这次剿灭贼寇,大家功不可没,在座的人,都是好样的……” 一阵哄闹叫好声过后,岳少安又道:“有很多兄弟却战死了。”下面鸦雀无声,众人都看这守将大人,等待着他的下文。 “不过,他们的死却是荣耀的,为了百姓,他们付出了生命,这些人都值得我们记住,所以,这第一碗酒要敬他们。”岳少安将碗中的酒洒在了地面上,又拿起了第二碗。 “这一碗,要敬那些受伤的兄弟,今日他们虽然不能来同我们一起庆功,但是我们同样也不能忘了他们,这一碗,我替他们喝了。”说罢,岳少安仰头,喝了进去。 他用袖子抹了抹嘴,忽然一笑,道:“这第三碗,便是我敬诸位的。来,我们同饮如何?” “好……”随着叫好声,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站了起来。 饮罢之后,岳少安又回到座位上,和牛仁、张横他们说笑了起来。 而一旁的老黑却和韩林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老黑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韩林却面有愧色,先前他说老黑是窝囊废,却是大大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先怎么也发哦那放松不下来,看喝老黑,他是食难下咽。 反过来老黑却如同什么也不记的一般,还不段的催促他道:“韩都头,你倒是吃啊。”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众人才散去,岳少安回到内帐之后,阮怜梦悄悄的行了进来,见他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帐顶,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禁不住行了过去,轻轻伏在了他的胸口道:“岳郎,仗已经打完了,何事心烦啊?可否与我说说?” 岳少安伸手揽住了她的纤腰,触手温软,柔若无骨,还有一阵阵香气传来,捏了捏她的小脸,心情好了许多,忍不住轻轻在她的香唇上一吻道:“也不是什么心烦的事,只是死了这么多人,心中觉的有些不忍。” “岳郎……”阮怜梦看着他,美眸显出无限的柔情,柔道:“你身在军中,这些事是难免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不杀他们,他们便会杀你,你是用火烧死了不少人,可是他们杀百姓的时候,何曾拿他们当人看了,我认为我的岳郎做的对。” 岳少安将她搂的紧了紧道:“我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中终究是有些不忍啊……” 阮怜梦将头在她的胸口蹭了蹭道:“岳郎,你若是觉的在军中不开心的话,便辞官不做也罢.” 岳少安轻轻将她鬓角的秀发撩到耳后,摸着她的耳朵道:“我若是辞官不做便什么也不是了。” “即便岳郎一文不名,岳郎也还是怜梦的岳郎,我才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阮怜梦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目光中的真情流露,让岳少安一阵的感动,将她搂的更紧了。 “那样的话,我又如何保护你们,我不能这样自私的。”说起这话,岳少安不由得的心中发酸,凝儿的悲剧不能在出现在她们的身上了…… “只要你开心就好,我只是但心你不开心。”阮怜梦心中一甜,紧贴着他的胸口,轻声道。 “好了,不说这个了”岳少安看着她道:“现在营中有许多女子,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养在军中终究不个办法,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阮怜梦嫣然一笑:“岳郎将他们都娶了如何?” 岳少安双眼一亮,故作欣喜道:“好哇!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呢?” “你敢!”阮怜梦撅起嘴,怒视着他道。 “嘿嘿……开玩笑的……”岳少安嘿嘿一笑,在她脸上香了一口。 阮怜梦本就知道他在说笑,方才也只是见他不开心,而故作这般说的,见他心情好了些,便道:“岳郎,你看这样成不?” “如何?” 阮怜梦道:“将她们招集起来,然后在城中贴出告示,看有谁愿意娶她们,或者是收容他们,至于条件嘛,可以让她们自己决定。” “嗯嗯!”岳少安捏着下巴道:“让我想想。” 隔了一会儿,他面露微笑道:“不错,是个好主意,不过,军中的兄弟们,有好多,也是光棍一条的,可以让他们选在军中选选看。” “嗯,这些还是你决定,我只是提些建议而已。” “好,那边这么定了。”岳少安嘿嘿一笑:“小梦梦,头疼的事没了,我们是不是该研究一下我们的问题了。” “什么问题?”阮怜梦疑惑道。 “相公和娘子的问题啊。”岳少安坏笑着,将手探入了她的胸前,阮怜梦身体一惊,慌乱的叫了一声,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小口。听了一会儿,好像外面没什么动静,才娇嗔的瞥了他一眼:“讨厌……” “娘子,老衲已经做了许久的和尚了,便让我还俗吧……”岳少安说着,将她压在了身下。 “啊——”一声轻吟,春色幔帐,抵着秋日的清风…… 第221章 老黑选妻 翌日清晨,岳少安将牛仁叫至议事大帐中,按照昨天的想法,将那批没有归宿的女子招集起来,然后先让军中的兄弟们先选。 当然,至于人家愿不愿意,要多少彩礼,这完全由女子自己定的。 听岳少安交代完后,牛仁嘿嘿一笑道:“还是岳大哥好,为兄弟们着想。” “老牛,好像你还没娶亲吧?”岳少安笑道:“这次一定要给你选一个。” “呃——”牛仁一愣,急忙摆手道:“不不不……我还不想成家,我老牛一定要衣锦还乡,然后再讨婆娘。” “哦,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了?”岳少安吃惊道。 老牛难得的面色一红道:“小时,村东头有个姑娘,可俊了,本来他爹和我爹是世交,已经定了亲的,只可惜后来我爹死了,他爹却做了县令,我们这亲事也就……”说着牛仁叹了口气道:“我不怨她,这不是她的意思,都是他爹逼的,她说他等我出人头地来娶她,可我却做了山贼,没脸回去见她,只到碰到了岳大哥。” 岳少安拍了拍牛仁肩膀道:“兄弟,放心吧,你会娶到她的。” “嘿嘿。”牛仁笑了笑道:“我信岳大哥的话。” “那好了,去安排吧!”岳少安道:“你有了心仪的姑娘,可是也不能耽误了其他兄弟不是,哈哈……” “哈哈……”两人相视哈哈一笑,牛仁道:“老黑这小子不错,只可惜木讷的厉害,等他自己讨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讨到,我这便给他去讨一个去。”说着,牛仁行出了帐外。 牛仁走了不大工夫,阮怜心提着饭菜行了进来:“公子,该吃早饭了。” “怜心妹妹!”岳少安笑着道:“你叫我一声,我自去,便是了,还劳烦你送来。” “怜心反正也没什么事,便提着来了,公子军务繁忙,便不必来回的跑了。”阮怜心轻声说着,脸色却是不大好看,双眼微带红肿,比起前些时日憔悴了许多。 由于她刻意的低着头,岳少安也没有仔细留意,所以,并未看到她有何奇怪之处,他笑着用鼻子嗅了嗅饭菜道:“好香啊,怜心妹妹真是个好姑娘啊,若是谁娶了你便有福了。”岳少安和阮怜心说着话,行入了内帐。 阮怜心将饭菜放在桌上,神情有些不自然道:“公子是讨厌怜心了么?” “嗯?”岳少安一愣:“何处此言?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公子若是不讨厌怜心的话……”阮怜心小手捏着衣襟,低着头,咬了咬嘴唇,双眼发红,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着转:“却……为何……为何……说怜心嫁人的事……” 这小丫头的反应也太大了吧,一句戏言,怎地如此当真?岳少安看着阮怜心,道:“怜心妹妹,我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阮怜心眼泪顺着面颊就流了下来,这些日子,她早已经知道了姐姐是公子在一起的事了,只是这种事,她虽然心中知道,可自己却不愿意去相信,直到昨夜她夜里睡不着,想来看看岳少安,给他盖盖被子也是好的,她进去的时候,怕吵到岳少安便让卫兵不要通报,自己走了进去,结果,还没进入内帐,便听到里面的响动,她偷偷的朝里面看了一眼,却是一幕让她哭了整夜的情景…… 岳少安并不知道她的心思,还和她开了那样的玩笑,所以,才致使她如此的激动,阮怜心突然双手掩面痛哭了起来:“呜呜……公子是不是不要怜心了……” “怜心妹妹,这是怎么了?”岳少安慌忙过来将她抱在了怀中道:“怜心妹妹,你到底怎么了?我那有不要你,只是句说笑的话,你切不可当真啊……” 阮怜心将头伏在他的肩膀上道:“怜心不嫁人,怜心要服侍公子一辈子……呜呜……” “好好……你不愿意嫁人,没人会逼你的。”岳少安哄着阮怜心,拍打着她的后背,哪知一项温顺的阮怜心,倔强起来,却是强烈的多,怎么哄,依旧哭个不停,让岳少安一阵的手忙脚乱,却是无可奈何。 “怜心不嫁人……” “不嫁,不嫁……”岳少安抱着她道:“谁敢娶你,我就派一个营的人马灭了他,让你嫁人我还舍不得呢,要是嫁也是嫁我!” “真的?”阮怜梦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着他。 岳少安神色凝重的点点头道:“真的!” 阮怜心突然展演一笑,但是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出来,将头埋进了他的怀中,双臂紧紧环在了他的腰间。 “岳兄弟啊,你快来看看,外面可热闹了,哈哈……老黑那小子笑死我了……”张横笑着,走了进来,当他看到岳少安和阮怜心抱在一起时,愣了一下,急忙退了出去,口中还一个紧道:“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阮怜心轻呼一声,急忙离开了他的怀中,面色羞红,绯红直入耳根,加之脸上的泪珠未看,看起来,直如雨后的樱桃,煞是可爱。 岳少安轻轻捧起她的小脸,为她擦干了眼泪,又在她的额头声吻了吻道:“张大哥张我一定有事,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乖乖待着,不许使性子,再哭了,好么?” “嗯!”阮怜心从鼻中发出一声轻“嗯!” 正当岳少安要迈步出去之时,忽然,阮怜心怯生生的道:“公子,等等……” “怎么了?”岳少安回过头来。 阮怜心小手抬起,葱白般的玉指在他胸前一点,便又羞的低下了头去。 岳少安低头一看,却是哭笑不得,原来胸口的衣服,已经被眼泪打湿了一大片,只好换了件衣服,又捏了捏她的小脸,才走了出去。 刚一出去,便见不远处大家兴奋的叫喊着,他来到张横身旁道:“张大哥,找我什么事?” 张横神秘的看着他道:“岳兄弟,没打扰你的好事吧?我实是不知啊,你可不能怨我啊……” “张大哥,你想到那里去了。”岳少安在他胸口捶了一拳,笑道:“快说吧,什么事?” “嘿嘿,不怪我就好!”张横笑道:“你看台上,老黑还真是抢手啊。” “哦!”岳少安抬头一看,只见几个女子拽着老黑,一个个争着说自己怎么怎么的好,让老黑娶她。老黑的脸色发紫,却是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老黑的脸怎么了?”岳少安奇道。 “哈哈……”张横哈哈大笑道:“羞的呗,他生的黑,这脸一羞红,不就是那个颜色了么?” “呃——”岳少安一愣,随即“噗哧”便是一笑:“哈哈……老黑艳福不浅啊。” 台上的老黑被几个女子撕扯着,却是空有一身力气不知道该怎么施展,这些女子,推也不是迎也不是,左右为难。 岳少安看了一气,觉的不应该再让他们折腾老黑这个老实人了,便笑着上前和那几个女子道:“好了,都放手吧,让老黑自己选。” “管你什么……”话还没有说完,那几个女子便忽然双眼一亮,紧紧的盯着岳少安,只见岳少安皮肤白皙,相貌英俊,这还不算,一看他身上的衣服,应该就是个当官了,禁不住都盯着他看了过来。 这种群女人,不乏早先被流寇们买上去的,她们本就是青楼出生,又加在流寇群里混的时间久了,早已经失去了女人本来有的矜持。 看着几个女子的模样,下面的军士也开始起哄起来:“守将大人,您也挑几个吧……” “守将大人?”那些女子更是一双眼珠子都欲要跳出来,步步朝着岳少安逼了过来。 岳少安一见这阵势,还真吓了一跳,不过随即他便是哈哈一笑道:“我便不挑了,我家有悍妇哇,前些时日纳了个妾,愣是被打跑了,还说下次敢纳妾的话,就打断她们的腿,然后扔出家门去。” 官兵们知道守将大人为人喜开玩笑,便是哈哈大笑,没当回事,但那几个女子却是给吓住了,警惕的看着岳少安。 岳少安拍着老黑的肩膀道:“老黑,蛮受欢迎的嘛。” 老黑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岳少安笑着道:“看准哪个了?我去帮你问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守将大人,我、我……” “吞吞吐吐的,这是怎么了?”岳少安道:“咱们在竹兰坡和流寇拼杀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是男子汉就给我挺直了腰杆。” 老黑立马抬头挺胸站直了身子。 “哪个,说!” “她……”老黑用手一指角落里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看起来十八九岁,样子有些怯懦,低着头,悄悄的撩起眼睛看着老黑。老黑被她这样看着却是不知怎地,心里中一酸,扭过头道:“我还是让她做我妹子吧!” “哦!”岳少安看着老黑道:“你不是要找媳妇的么?”说罢,他叫过牛仁道:“老牛,这个女孩的身世知道么?” “我让他们审问过贼寇们,查过女孩的身世,我去看看,岳大哥稍等。”牛仁说着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后,手中多了一本小册子,他看着册子正要大声的念出来。 岳少安却抬手拦住了他,将他叫到身旁,道:“老牛,低声念给我听,别伤着她们。” “还是岳大哥想的周到。”牛仁点了点头,低声念道:“张莫兰,绵山镇人,家中亲人在流寇洗劫中被杀,现在孤身一人,因为模样好看,随意流寇打算将她卖到妓院,因而并未被破身。” 第222章 家中的猛虎 岳少安听牛仁念罢,点了点头,回头对老黑道:“你的眼光不错,这是个好姑娘,我给你问问看。” 老黑拦着岳少安道:“守将大人,还、还是做妹子吧,我怕吓着她。” “我知道分寸。”岳少安拍了拍他的肩头:“你等着就是了。”说罢,径直朝着张莫兰行去。 张莫兰看着岳少安走来,身子一紧,急忙低下了头,岳少安来到她的身旁,蹲下了身子,低声和她说着什么。 老黑在远处听不真切,只是见到守将大人笑着和那姑娘说着,不时还用手指指着他,而那个姑娘也不时的看看他,还点点头,老黑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那姑娘会不会同意在竹兰坡拼杀时他都没有一丝紧张,现在却紧张的一双大手捏紧了放松,放松后又捏紧,来回反复着。 “老黑,这是怎么了?手痒啊?”牛仁嘿嘿笑着,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道:“怎么一个小姑娘就把我们老黑兄弟吓成这样了?” 老黑憨憨一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看的牛仁一阵失笑,这黑汉还真有几分可爱之处。 隔了一会儿,岳少安带着张莫兰行了过来,盯着老黑道:“我与人家姑娘说了,姑娘愿意给你做妹子。” “哦!”老黑略带一丝失望,不过随即憨憨的笑了起来,道:“做妹子好……做妹子好……” “嗯!”岳少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位姑娘姓张,名莫兰,你可不许欺负莫兰妹妹,不然我便叫人打你板子。” “不欺负,不欺负……”老黑挠了挠头,看着张莫兰道:“莫、莫兰妹子……我、我是个粗人,也不怎么会照顾人,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和我说……” “嗯!”张莫兰面色一红,点点头,轻唤了一声:“老黑哥!” “老黑,好了,你带着莫兰妹妹先去安顿一下住处,要好好表现,我很看好你!”岳少安笑着对老黑眨了眨眼睛。 老黑憨憨的答应了一声,便带着张莫兰走了,却也不知道他明不明岳少安话中的意思,不过,这种事是要看缘分的,至于结果会怎么样,便看老黑自己吧,毕竟,岳少安也不能强逼着人家姑娘嫁给他。 老黑虽然没有选到老婆,反而选了个妹子回去,但其他官兵却不以为如此,都说是老黑走了桃花运,最漂亮的妞让他给选了去了,大感遗憾和嫉妒下,他们的目光都盯着在剩下的女子身上。 岳少安忙完老黑的事,正打算离去,这时,一个女子却行了过来,咬了咬嘴唇,猛地抬起头,盯着岳少安道:“守将大人,我愿意给你做妾。” “呃——”岳少安一愣,吃惊的回过头来,官兵们已经哄闹成了一片,叫好声不断。 岳少安尴尬的道:“姑娘,我不是已经说了,我……” “我不怕。”那女子秀眉一凝道:“我相信我能和夫人相处好的。” “守将大人,要了吧。” “是啊,多好的姑娘啊,娶了吧!” “对对,守将大人纳妾的话,咱们应该又有酒喝了吧。” 龙小凤、卓岩和高崇三人站在远处看着,高崇一脸窃笑的对卓岩道:“岳先生还真是有艳福啊,这姑娘都自己送上门来。” 卓岩还未说话,龙小凤却气恼道:“那女子好不要脸,哪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的。” “小凤姐,人家喜欢岳先生,不抓住这个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便是大胆些,我觉的也没什么啊。”高崇一脸不以为然的道:“再说了,我看那姑娘长的挺水灵的,你看那鼻子,眼睛,嘴唇,身段,那样不好啊,嗯,就是瘦了点,若是小凤姐你把你的身上的肉给她匀上些许,就更完美了……” 高崇说的真是高兴,卓岩却不断的揪着他的衣袖,高崇一扭头道:“卓岩,你拉我干什么?” “你的死期快到了……”卓岩猛地推开了几步,一脸同情的看着高崇。高崇这才发现身后彷如有阵阵杀气涌来,禁不住回头望去,只见龙小凤黑着脸,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高崇,你的意思是,我很胖是吗?” “不不不……”高崇急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凤姐,你别误会,你很瘦,很苗条,一点也不肥……”说着,急忙朝远处跑去。 “高崇,你给你我站住,看我不揍扁你!”龙小凤脚下发力,猛然追了上去。 “岳先生,救命啊……”高崇张着大嘴,疯狂的朝着岳少安的方向跑去,但他那里跑的过龙小凤,还没跑出多远,只觉的屁股一痛,整个人便飞了起来。 “啊……”高崇大喊着。“砰!!”摔落在地,来了一个结实的“猪啃泥”,顿时便跌了个灰头土脸。但是他还来不及爬起,只觉脖子一紧,整个人便被拎了起来。 岳少安听着叫声急忙赶了过来,看着被龙小凤拎着脖子的高崇,急忙道:“龙小凤,怎么了?” “岳先生,高崇他骂我。”龙小凤把高崇往旁边一摔,叉着腰道:“不信,你问卓岩。” “我那里有骂你啊,小凤姐,天地良心,你可不能瞎说啊,卓岩,你快给我作证。”高崇揉着发疼的屁股,看着卓岩道。 同时,龙小凤的目光也盯在了卓岩的身上,卓岩尴尬的耸了耸肩膀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卓岩你……”高崇怒视着卓岩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高崇,怎么可以欺负人家姑娘呢?”岳少安盯着高崇道。 “岳先生,我冤枉啊。”高崇满脸苦色道:“我欺负的了她么?” “好了,龙小凤,你先回去吧,高崇,我会收拾他的。”岳少安摆摆手道。 龙小凤心中一甜,冲着高崇得意的笑了笑,转身离去了。 “高崇啊,你怎么总是招惹龙小凤?”岳少安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道。 高崇无奈道:“我那有啊,我只是说将她的肉给那个姑娘匀上些许,这样,她就翻脸了。” “打不过人家,还这么嚣张,你这不是成心给自己找罪受么?”卓岩在一旁插嘴道:“你不知道在书院的时候,就没有人敢说龙小凤胖的么?” “没受伤吧?”岳少安上下看了看高崇问道。 “最多有点淤青吧,龙小凤还不至于下杀手。”高崇哭笑不得的道。 “嗯!去军医那里寻些跌打药,自己擦上。”岳少安对于他们这些打闹之事,也颇感无奈,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记住,要想嚣张,就得学会自己疗伤!” 卓岩窃笑着,拉起高崇寻军医去了。 得岳少安回过头来,再看那位要做妾的姑娘时,那姑娘却不知道躲到那里去了。牛仁哈哈大笑道:“岳大哥,她一定是把你那位学子当做了家中的猛虎了……” “哈哈……”岳少安也笑道:“这么说,他们这一闹,还给我剩了不少事。走吧,让兄弟们先选,你陪我喝一杯去。” “好!” 两人笑着朝帐中行去。 第223章 做官只需尽本 隔日,岳少安清早起床,就看带阮怜心端着热水行了进来,脸上红扑扑的,看着他,面带娇羞,轻声唤道:“公子,醒了?热水已经打好了,我现在给你准备早饭去。” 岳少安起身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怎地,今天不会哭鼻子了吧。” “公子,取笑……”阮怜心面颊发烫,急忙跑了出去。 清洗过后,岳少安打了个哈欠,行出内帐,让人将牛仁唤来,询问了下广大妇女同胞的安置问题,结果令他甚是欣慰,他这个开州城有史以来最大的“媒婆”解决了开州许多饥渴的汉子们生理问题的同时,也让他们更加拥护起这个守将大人来。 给光棍送媳妇,这可比雪中送炭更实在,因为没碳的话,用木材也是一样可以取暖的,但是没有女人,“五姑娘”却是不能给生儿子的。 所以,只是隔了一夜,岳少安便被歌颂成了开州的活菩萨,更有甚者,集资修庙,歌功颂德,将他的配位和雕像供奉的观音大士还高上一些,更有闲不下来的文人骚客,在庙前提字:“观音送子,守将送妻,同为无量大功,守将却为先人……” 听了这些消息,岳少安差点没将刚刚喝到口里的热水喷到牛仁的脸上,也亏得我们这位老牛亲兵队长确实是一位“牛人”,才堪堪躲了过去。 不过,头疼的事是不能省的,老牛给岳少安带来好消息的同时“坏消息”也是接踵而来,有几位姑娘表现的异常决绝,居然是抵死不嫁。 又过了多日,岳少安苦口婆心,甚至将开州城中号称能铁嘴说服孟姜女改嫁的媒婆都请来说教也不管用,虽然有时候强扭的瓜也很甜,不过岳少安却不屑逼婚的行为。 好在那位铁嘴媒婆总算说动了几个,现在还剩下四人,全都是书香门第的子女,个个生的俏丽端庄,那些流寇门本欲将她们卖个好价钱,而得意保住完璧之身,可保住完璧之身的同时也保住了她们这份倔强的兴趣,因而给岳守将留下了这个大大的难题,不可谓不是流寇们最终的报复。 正当岳少安无可奈何之际,他送当京中的战报也有了回文,原来金兵依然入境,前方战急,柳宗严为岳少安表功后,被连升三级,直接封为了统领,虽然说他着灭流寇的战功可谓平定后方,可以使朝廷专心抵御外地,但规模毕竟是小了些,能连升三级,一来是有柳宗严这个未来的老丈人这层裙带关系,二来,老皇帝,对他还是比较欣赏的。 做了统领的他,当然不能可能再让他留在开州这个小城当清闲将军,任命之后,下文就是让他带着人马去接管杭州防务,以防金兵小股人马潜入而扰乱后方。 杭州的重要性可不是开州这个小城能比的,做为粮仓的囤积之地,杭州一旦有失,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说句大宋将忘,也不为过,让他去驻守杭州,可见柳宗严和老皇帝是非常看的起他了。 可是岳统领却没有充分理解上峰的意思,少了那份压肩的责任感,让他更为欣喜的是,终于可以见到那一个个日夜思念的人儿了。 同时,这四个女子也有了着落,既然是书香门第的后人,那么扔到京杭书院里最合适不过了。凭自己这张帅气的大脸,老院长怎么也得给自己几分薄面吧,减免的“学杂费”应该不成问题,即便他不给面子,自己还有他的“把柄”在手中,倒也不用担心。 又安顿了一天,第二日,岳少安让莫汉昌代理开州防务,给他留下了伍佰人马,便带领着其他步众,打算赶往杭州。 离城的这一天,岳少安一身银色盔甲,手握长枪,轻摇折扇,这如果被其他地方的将领看见的话,一定会很不屑他这不伦不类的装束,毕竟,他这怎么看,怎么像是“非主流”的造型。 不过,开州的军命已经将他奉为神明一般,当然不管他怎么样,只会被理解为是一种如同神仙放屁,不同凡响的“个性张扬”。 更有甚者,居然也模仿着他,深秋的季节一起摇着折扇,没有长枪的只好拿了一根木棍,天凉还扇着风,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引起一场流行性的感冒来。 这些造型,岳少安虽然不敢恭维,不过,百姓们的送别之情,依依不舍的真情流露,还是让他有些感动的,其实他也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只是做了一个守将应该做的本份而已,而且,他还不是一个十足的清官,那些剿灭流寇和抄陈光家得来的财物,他并没有和朝廷上报,全都自己克扣了下来。 尽管这样,百姓对他已经是感恩戴德,主要是陈光先前的作为和现在他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就好比,一个快要饿死的人,你送他一个馒头,他会感激涕零,甚至记你一辈子的好,但是一个金锣满戴,衣食无忧,出行还有数十人护卫的人,你跑去送一个馒头,很可能会遭受一顿毒打吧。 开州的百姓恰巧就是快要饿死的人,被岳少安送了一个比较大的馒头而已。 岳少安带领队伍前行,百姓们一路跟随,送出了百余里,哭声,喊声,离别的不舍,让他们越发的念起这位上任不久便被调离的守将大人的好来。 四下流传中,都说他是上天派下来的神人,就是专门来搭救开州百姓的,现在百姓以后能过好日子了,他便要离开。 岳少安见百姓们尤自跟着自己不肯离去,只好劝慰道,这是朝廷的意思,自己也很是不舍,留下来的莫大人也是一位好官,自己会回来的。让大家回去,以免耽误了行程,而被朝廷折罚。 劝慰了半日,百姓们才陆续的折返了回去,队伍得意快速行进。 牛仁看着百姓们离去后,对岳少安道:“岳大哥,我现在才明白,做男儿,便该如此,这些百姓太可爱了,我以前站山头,便是做些劫富济贫的事,却也始终是山贼,在百姓看来终究是和那些贼寇一样,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了些什么……” 岳少安笑道:“老牛,能有这些想法,很好。其实你看,我们都没有做什么,只是尽了自己的本份而已,做官,老百姓其实不要求你能为他们着想多少,只要求你对得起自己的官位便好,做好本份便被老百姓如此对待,可见那些被老百姓恨着的人,是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嗯!”牛仁点了点头,默默的道:“做官,只要做好本份之事……” 看着牛仁自己思考,岳少安并未再说什么,遥望远方,不由轻展笑容:“杭州,我回来了……” 第224章 阴雨柔情 行军之路,不止一日,途中又封连绵大雨,更是耽误了行程,岳少安命令在一处高地上安营,以防雨水,一切就绪后,他缓步行出帐外,看着墨黑的乌云压在头顶,丝毫没有闪去的迹象,却也不知要下多久,正值烦恼之际,一只小手贴了过来,在他头顶撑起一把雨伞。 岳少安一回头,却见阮怜心面色微红的看着他,模样似羞非羞,煞是可爱,自从那次在帐中哭泣之后,阮怜心便更加喜欢黏在他的身旁了,只要他无公务之时便来寻他,弄的阮怜梦都不敢轻易见他了。 “怜心妹妹,这几日幸苦你了!”岳少安微笑着,看着她道:“一路颠簸,本就劳累,你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不用管我的。” “怜心不累!”阮怜心抬起美丽的大眼,睫毛上挂着一丝雨中的潮气,配上甜甜的笑容和微微红晕的脸蛋,更显其俏脸容颜。 岳少安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道:“怜心妹妹总是这么讨人喜欢,只是你若是累坏了,公子会心疼的,去休息吧。” 阮怜心听他语气温柔,心中更是欢喜甜蜜,眨了眨眼,嫣然一笑,道:“好吧,那公子将伞拿住了。” “嗯!”岳少安抓住了伞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两人并肩而行,岳少安刻意将伞撑到阮怜心这边,以致自己半边身子一直淋着雨,阮怜心却是低着头,双颊绯红,心中甜蜜,也不曾留意这些。 回到帐中,岳少安却是没有心情再出去了,两人相对坐着,阮怜心略微有些尴尬,便道:“下雨天凉,我去给公子温上一壶酒罢。” “嗯!”岳少安点点头。 阮怜心行出去,不一会儿,提着酒菜进来,摆在桌子上,为岳少安斟满酒杯,端放在了他的面前。 岳少安拿起酒杯,轻轻的放到了阮怜心的面前道:“怜心妹妹,陪我喝上一杯吧!” 阮怜心看着他,顿了一下,羞涩一笑,双手接过了杯子,岳少安提着酒壶和她碰了一下杯,仰头便狂灌起来,阮怜心将杯中的酒小口饮罢后,却见岳少安尤自狂饮着,并不停下。 “公子,慢些喝!”阮怜心轻声道。岳少安却犹如未觉。阮怜心一着急,急忙放下酒杯跑了过去:“公子,你怎么了?”阮怜心急的小脸憋红,烟圈微微湿润,险些哭出来。 “怜心妹妹,吓着你了?”岳少安放下酒壶,捏着她的小手道:“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人而已。” 看着岳少安面色平静,阮怜心安心了许多,柔声道:“公子,有什么事能和怜心说说么?”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想会杭州,却又怕回去,离着远些的时候,想着回去,可是现在越来越近了,却又莫名的抗拒了起来。”岳少安叹了口气道:“怜心妹妹,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很矛盾呢?” “也没什么可矛盾的,我想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杭州一定有公子想见的人,却又有公子不愿意想起的往事。”阮怜心双手抓着他的大手,神色认真的道:“公子,其实怜心觉的不管是愿意面对的,还是不愿意想起的,这些都是经历,逃避不了的,与其这样还不如去面对,所谓车到山前自然直,公子有何必现在苦恼呢?”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苦笑一声:“以前有两个女子,她们都是好姑娘,但是一个因我而死,另一个则是她的哥哥因我而死,我虽然想好好的保护他们,可是她们全都因为我受到了伤害……”越是靠近杭州便是往事浮上心头,缠绕着,紧勒着,让岳少安怎么也放送不下来,越是不愿意去想,却越发不时的想起,越是挣扎,就越是纠结…… 看着岳少安心里苦着,面上却笑着,阮怜心不知道怎地,心中一痛,便将头靠在了岳少安的怀中,揽住他的腰道:“公子,你还有怜心的,不要难过了。” 岳少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感受着她身上的体香,这是阮氏姐妹独有的香味,和其他女子身上的女儿香气却是不同。 看着伏在胸前的美脸,岳少安忍不住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触手细滑温润的肌肤,和温柔似水的眼神,让他禁不住搂着她的纤腰,将她抱坐在了腿上。 阮怜心娇羞的低下了头,却没有反抗,就这样任他抱着,小鸟依人般靠在他的怀中,不敢动弹一下,当岳少安俯下了身子,鼻孔中灼热的气息呼在她的脸上后,阮怜心紧张的捏着他的衣襟,双眼紧紧闭上,浑身微微一抖,便觉唇上被他的嘴唇贴了上来。 她慌乱着,想反抗,却又不敢动弹,就在她紧张万分之际,小口中,却突然多了一条舌头,紧紧的缠绕在了她的小舌之上。 她身子一紧,抓在他衣服上的手,猛然挪到了他的臂膀上,紧紧抓着,想推开他,全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她慌乱的厉害,心中不知所措,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样做,会不会如那日撞见他和姐姐在一起时,那般脱光了衣服…… 想起这些,她的脸越发的滚烫了,犹如熟透的苹果一般,娇羞媚艳,樱红欲滴…… 正当她想着他接下来的动作会如何之时,他却停了下来,接着,缓缓的离开了她的香唇,搂紧了她,摸着她的秀发道:“怜心妹妹,对不起……” “我……怜心愿、愿意的……”阮怜心娇羞的低着头,缓声的道。 岳少安宠溺的摸着她的面颊:“怜心妹妹……” “统领大人。”帐外的卫兵,忽然打断了岳少安的话。 阮怜心听着这个声音,浑身如触电一般,急忙从岳少安的腿上跳了下来,面满羞红的躲在了一旁。 岳少安定了定神,对外面道:“何事?” “牛大人让我问您,外面的雨停了,是否继续赶路?”卫兵道。 “哦!”岳少安道:“我出去看看再说。” “是!”卫兵退下后,岳少安来到阮怜心身旁,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怜心妹妹,你先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嗯!”阮怜心双颊绯红,都不敢看他,只是轻嗯了一声。 岳少安行出帐外,牛仁已经等在了外面,见他出来,便上前道:“岳大哥,天色已经放晴,应该今日不会再有雨了,现在天色还早,我们是不是再赶一程?” 岳少安举目望去,只见乌云尽去,淡蓝色的天空被雨水冲刷了干净,碧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西边的天际还挂着一道绚丽的彩虹,美丽如女子秀发,目光摇曳下,彷如看到了一个俏丽的身影…… 岳少安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再行一程……” 牛仁当下得令,去通知各营,一顿忙乱后,队伍又开始前行,虽然雨后不久,但好在路上多沙石,到也不觉泥泞难行。 如此,又行了几日,却是天色晴朗,再也没有当日的阴雨天气出现过,所以,速度快了许多,这一日,还是上午时分,便已经遥遥的能看到杭州城了。 这些日子以来,阮怜心再见着岳少安总是羞红着脸,却让岳少安哭笑不得,而且,她找岳少安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一般没事的时候,都是待在马车中陪着姐姐和龙小凤的。 看着远处遥遥在望杭州城,龙小凤显得极是兴奋,拉着阮怜心的手道:“怜心,怜心,你看,前面就是杭州了,就能见到我娘了。” “是么?那太好了。”阮怜心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小凤姐姐,你捏疼我的手了……” “哦!咯咯……”龙小凤笑了笑放开了阮怜心的手道:“怜心,我太高兴了,你别介意啊。” “不会的!”阮怜心抿嘴一笑。 “你娘不会和你一样的胖吧?”阮怜梦抬起面颊,斜睨了龙小凤一眼,不合时宜的道。 “阮怜梦——”龙小凤怒视着她道:“我娘可漂亮了,比你强多了!” “那可不见的,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这话反过来也成,想知母亲长的什么模样,观其女便可。”阮怜梦淡淡的道:“龙小凤,若是你娘不胖的话,你怎么会如此的胖呢?” “姐姐……”阮怜心不断的拉着姐姐的衣袖,想阻止她说下去,可是阮怜梦却浑如不觉,尤自自顾自的说着。 “阮怜梦,你是不是想打架?”龙小凤捏着拳头,便欲动手。 “打便打,我还怕你不成?”阮怜梦也同样怒视着龙小凤道。 阮怜心急忙拦在了两人中间,哀求道:“好姐姐,好小凤姐,你们两人就不能不吵架么?这行一路,吵一路,两个人怎么就不能和睦相处呢?” “谁和胖子和睦……”阮怜梦不屑的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不敢揍你?”龙小凤怒吼着一拳挥了过去。阮怜心怎么拦一没能拦住。 “呀……”阮怜梦没想到龙小凤说出手就出手,痛呼一声,大怒道:“死肥妞,你又打的脸。” “打的便是你,让你吃上几拳,看你胖不胖的起来。” “死肥妞,看剑……” 阮怜心一看两人都动上了兵器,自己是决计拦不住了,急忙大呼道:“公子,公子……” 第225章 再首京杭 岳少安回到杭州,先将军士们安置在了城外驻地,自己便动身回城,一来是将开州带来的几个女子送到书院去,二来,离开杭州城这么久,他着实有些挂念,杭州对于他来说,有太多抹不去的回忆和人。 一踏入城门,熙熙攘攘的人群映入眼帘,这番热闹的景象已经许久未见,触景伤怀,岳少安禁不住长叹了口气。 “公子,怎么了?不开心么?”阮怜心轻声问道,美丽的双眼看着他,眼中尽是担心之色。 岳少安报以微笑,柔声道:“没有,只是离开了许久,乍然回来,免不了有些感叹。” 阮怜心点点头,笑着道:“没事便好,公子,那个是什么东西啊?”说着,她指着一个卖女子饰品的摊位问着岳少安,其实,她不见的真不知道,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转移岳少安的注意力,好让他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岳少安当然知道她的心思,但她所致的东西,自己还真是不知道,只好无奈的摇摇头。阮怜梦在一旁道:“怜心,你问他这个,他那里知道,这是女子所用之物……” 三人说着话,龙小凤忽然大喊道:“娘啊,你怎么才来呢!我都想死你了。”说着,快步朝前方一个微笑着的妇人跑去。 岳少安顺声望去,只见龙夫人面带微笑站在不远处,弯眉翘鼻,红色的衣装,凹凸的身形,朱唇泛然,无处不显美丽风韵,举兵缓行中,长长的美腿纤细修长,让岳少安禁不住想起,练武之时,那一双小脚的威力。 龙小凤抱着母亲许久,两人才分开,龙小凤拉着她道:“娘,岳先生回来了,您一定也想他了吧……” “傻丫头,说什么呢!”龙夫人佯嗔着捏了捏她的胖脸。 龙小凤嘻嘻一笑,拉着母亲朝岳少安这般行来,眼中尽显得意之色,瞧着阮怜梦努了努嘴。 阮怜梦看着龙夫人,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吃惊的道:“这、这是你娘?” “当然!”龙小凤挺了挺胸脯,似乎战胜阮怜梦,是莫大的荣耀,让她的自豪感空前的膨胀了起来。 阮怜梦看着这对母女,怎么也不敢相信,母亲如此美丽,女儿居然会和她相差这么多,不过仔细观瞧,母女的五官上确实有些相似之处,只是,若不是两人站在一起的话,单拿出哪个,都不会将两人联想多一起。 她忍不住摸了摸微微肿起的左边脸颊,若是龙小凤真将她揍成那个样子,自己会不会也变成龙小凤的模样,禁不住有些后怕。 “龙姐姐,这些日子,还好么?”岳少安迈步上前,柔声唤道。 龙夫人点了点头,轻声道:“小子,你黑了……” 两人一时无言,隔了一会儿,龙夫人才微微一笑,看着阮氏姐妹,眼神中泛着异样是神色,意味深长的道:“好俊俏的姑娘,小子,不给我介绍一下么?” “哦!”岳少安略显尴尬道:“这是怜梦,怜心,她们两个是双生姐妹。”又对两姐妹道:“这位是龙夫人,小凤的母亲。” “龙夫人好!”两女同时说道,就连阮怜梦也乖巧了许多。 “嗯!”龙夫人点点头道:“不要在这里站着了,跟我一起回去吧。” “我的先将她们送到书院去。”岳少安指了指身后的四个女子,道:“回头,我再去寻龙姐姐。” “这样也好!”龙夫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便拉着龙小凤上了一旁的马车,临行的时候,又回头深深的看了看岳少安和他身旁的双生姐妹。 “岳先生,那我们先回去了。”龙小凤冲着岳少安挥了挥手,道:“怜心,回见。”说罢,又对着阮怜梦皱了皱鼻子,才将头缩回了轿中,笑着对母亲道:“娘,想我了么?” “想……”龙夫人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道。 岳少安着马车渐渐远去,心中恍然若失,随即笑了笑道:“我们也该回书院了。”说罢,他对后面赶着车的凡叔道:“凡叔,快些。” 凡叔将车赶到近前,几人上了马车,高崇和卓岩已经事先离开,一起去了高崇家中。 马车一路而行,来到京杭书院的门前,凡叔打算从后门直接将马车赶进去,但岳少安的却在前门下了车,让凡叔先将她们几个从后门带回了书院中。 岳少安看着朱红色的大门,心中感慨颇多,上前轻轻叩门,大门两旁分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探出了头来,岳少安定睛一瞧,眼前之人自己认识,正是第一次来书院时,守门的唐三,以前的诸多往事不由浮上心头,他轻声笑道:“唐三大哥,许久不见。” “啊……”唐三惊呼一声:“兄、兄弟……不、不对……帝师……将军……” 岳少安看着他的模样顿觉亲切,哈哈大笑道:“唐三大哥,我还是以前的岳少安,不必这么见外,不然,倒显得生分了。” 唐三见岳少安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慢慢的也放开了,笑着给他来了个熊抱,道:“兄弟啊,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啊,以前从书院中出去当了大官的,回来都不拿睁眼瞧我,他娘的,还是你好哇……” 岳少安道:“唐三大哥,我走的这些时日,书院中可有变化?” “变化,倒是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最近田先生那里好像出了些麻烦。”唐三点了点头,道:“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和田小姐有关。” “田小姐?”岳少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田小姐,应当就指的是田月玲了,虽然,岳少安和她相处的时日并不是很多,不过对于这个温柔的才女还是很有好感的,禁不住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唐三大哥,你把你知道的都与我说说。” “你去问问院长,也许他知道的多一些,我只是听说,似乎田小姐的父母从京中赶来了,要带田小姐回去成亲,田小姐不愿意……”唐三挠挠头道:“其他的,便不知晓了。” “好的,多谢唐三大哥,那我现在去看看,我们回头再聚!”岳少安说着抽身离去,急急的朝着田月玲的住处赶去。 唐三看着岳少安的背影疑惑的道:“田小姐,岳兄弟……哦,我其中是不是有些什么呢?” 第226章 霸道的岳少安 岳少安一路直行,碰到了熟人就简单了打一个招呼,然后继续行走,人们见他行色匆匆也就不再多做打扰,来到田程的住处后,岳少安刚要举手拍门,院门全忽然大开,一个人影急奔而出,装在了他的怀中。 岳少安连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再看怀中一个柔软的娇躯,伸手抓着她的胳膊扶了起来:“姑娘,你没事吧?” 待他将怀中的身体扶起来之后,才看清楚了面容,不由道:“田小姐,呃……你这是怎么了?” “岳、岳公子?”田月玲吃惊的看着他,一张小脸惨白没有血色,盯着他的脸,看到他眼中担心的神色之后,美眸中泪如泉涌,顺着面颊而下,那秀美的弯眉和长长的睫毛下,鼻子不断的抽搐着,想忍住泪珠,却怎么也忍不下来,忽然,她又扑到他的怀中泣声道:“岳公子,我、月玲……呜呜……” 还没等岳少安问明白缘由,院中两个老头争吵着追了出来。 “田毅,我告诉你,你若是敢将月玲逼个好歹,我饶不了你。”田程怒气冲冲的朝外面行着,对着身旁的老人骂道。 被称作田毅的老头也是满脸怒色道:“女儿是我的,田程,你管的太宽了吧?” 田程怒道:“是你的女儿有怎样,她是我的侄女,这些年来,一直跟着我长大,你什么时候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了,月玲每天想着你这个做爹的,只盼望你能来看看她,却没想到,你一来就逼着他完婚,那样这么便宜的事。” “田程,你别以为月玲在你这里住了几年,你能什么都能管了,你若是再这样,就别怪我不顾手足之情。”田毅显然是怒极,出言之时,唇上的胡髭的呼呼的炸起。 “别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是月玲的事,我必须的管。” 两个老头对视着,眼中怒火升腾,看这架势,似乎再有一言不和,便要上演一处,老年格斗大赛,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揪胡子抓头发,演变成拔毛比赛。 “小姐……”田月玲的丫鬟不敢管两个老头的事,只好跑出来先找小姐。 她这么一喊,两个老头也反应了过来,现在是来找女儿、侄女的,怎么两个人一掐起来,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月玲……” “玲儿……” 两人喊着,跑出了院外,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些随从和一个年长的妇人,虽然两个老头跑起来实在不雅观,不过,此时急切,却也没人顾及这些。 但一出院门,两个老头便如五雷轰顶般,愣在了那里,只见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抱着田月玲,两人神态暧昧非常。 “那来的野小子?” 岳少安拍了拍怀中田月玲的香肩,安慰道:“别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欺负你了?放心,有我呢。” “没。没有……”田月玲泣不成声的道。 “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啊……”田毅双手抖着,怒视过来。 “姓岳的,你放开月玲!”田程也怒声道。这才一会儿的工夫,两人居然结成了统一战线,一至对向了岳少安。 岳少安看了两个老头一眼,心中也大概的有了一个判断,田月玲哭的如此伤心,一定和他们两个老家伙脱不了干系了。 所以,对两人,岳少安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斜睨了一眼,便收会了目光,拍着田月玲的后背道:“别哭,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田月玲抬起泪眼,看着他坚定的面容,心中一暖,眼睛眨了一下,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扑扑簌簌的掉了下来,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生出怜惜之心,她咬了咬嘴唇,重重的点了点头,缓缓将身子抬起,回头望了父亲一眼,看着他目露凶光,不由的躲到了岳少安身后。 “田先生,请问,这位是?”岳少安虽然都两个老头没有什么好感,但基本上能判定出来他们和田月玲的关系,便礼貌的行了一礼问道。 “我是玲儿的父亲,你又是何人?”田毅脸色不善的道。 “哦!”岳少安点点头道:“我是田小姐的朋友,不知她为何如此伤心?” “既然是玲儿的朋友,想必也是一个文雅之士,何故做出如此荒唐之举?”田毅面色一沉道:“还有,这是我们的家事,这位公子似乎管不着吧?” “你们的家事,我实是没有兴趣,也懒的管,不过田小姐的事我便要管上一管了。”岳少安话锋一转,冷声道:“若是阁下不肯明言的话,我便先带着田小姐走了,等你们处理完了家事,可以保证她回来不会再受委屈的时候,我自然会将她送回来。” 说罢,他回过头来,看着田月玲道:“田小姐,你愿意跟我先走么?” 田月玲看了看父亲,面色一紧,小手紧紧握起,久久不能放松。 岳少安又道:“你愿意么?” 田月玲听到岳少安再次发问,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公子,只是,爹爹那里……”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岳少安说罢,转过头来,看着田毅道:“这位老先生,田小姐已经同意,现在看你们如何决断了。若是你的家事还没处理好的话,我现在便带着她走了。” “你敢——”田毅厉声喝道。 “哈哈……”岳少安仰头大笑,随即笑声嘎然而止,田月玲被逼婚,这让他想起了凝儿,以前是自己没能力保护她,才让凝儿……想到这样,他眉毛一立,冷声道:“在这杭州,还有我岳少安不敢做的事么?老先生,以前我一介书生,尚且不惧梁王,现在官居五品统领,还怕人威胁不成?” “你是岳少安?”田毅面色一变,岳少安的事,他在来杭州的第一天就听说了,他在京中多年,怎么也见过许多大世面,到是不会像百姓那样相信那些狗屁不通的说书人的夸大和神化,所以,他一直以为岳少安这个小子一定是个愣头青,不然的话,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子去得罪梁王这样的人物,还差点把脑袋丢了。 现在他亲眼见着岳少安了,却改变了先前的看法,这个人除了相貌上比自己想象的好看了许多外,却也不是个单纯的愣头青,而是一个又狂傲,又霸道的愣头青。 田毅经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的人,却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了,不由得低眉沉思了起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田程却开口了,他眉头紧皱,盯着岳少安道:“岳少安,田毅虽然是个混蛋……” “田程,你骂谁是混蛋?”田毅听了这话,猛然怒道。 田程白了他一眼,没做理会,继续道:“但他毕竟是月玲的父亲,你这样从我们手中将月玲带走,你让她的名节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嫁人?” 田毅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不再和田程争吵,也在一旁帮腔,碰到岳少安这种人,他也不得不收敛气势,语气软了许多,道:“是啊,玲儿本来就和别人有婚约,这次,我只是带她回去完婚,她一时没想明白才如此的,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你既然是她的朋友,就应该为她着想啊。” “这个是你们的事。”岳少安冷冷的道:“我只在乎田小姐心中是怎么想的,什么狗屁名节,比起一个人的终身幸福来,什么都不是,为了这些,就断送田小姐的幸福,如此迂腐的事,我岳少安不会做,也不屑做。” 田毅被岳少安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对这么一个霸道的愣头青,还是一个油烟不进的愣头青,居然软硬不吃,只恨自己的女儿本来乖巧听话,怎么会在杭州住了几年,就便的如此,既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约,我弃之不顾。 他那里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经芳心暗许,将一颗女儿心给了他面前的愣头青,本来无望再一起,也就是闹一闹,也许岳少安不出现的话,最终她也只能委屈的嫁了,可是,他既然出现了,女子执着,却显露无疑,人说,越是温顺的人,越认死理,也越是倔强,恰好,田月玲便是这种人,现在,想让她乖乖的嫁给那个人,已然是不能可能了。 “田程,你看你将我的女儿都教成什么样了?”田毅满肚子的火,无处发泄,再好对着田程发出来了,怒视着他道:“本来玲儿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在你这里,待了几年,怎地就变的如此了,当初,我真的不该将她送来啊。” “放屁——”田程怒骂着,也不顾什么言谈粗俗了,双眼圆睁道:“你这次就不该来,月玲本来在我这里好好的,你一来,看她都瘦了好多了。” 岳少安实在没心情听两个老头吵架,摆了摆手道:“两位接着吵吧,我先带着田小姐走了,若是你们什么时候处理好了家事,田小姐愿意回来的时候,我就将她送回来……” 说罢,拉起田月玲的小手,便行去,田月玲微微纠结了一下,就顺从的跟着他走去。 “玲儿……”忽然,一个带着哭腔的妇人声音传来。 田月玲身子一怔,猛地停了下来,回头望去,看着那了泪流满面,小跑过来的妇人,心中一疼,放开了岳少安的手,急忙跑了过去:“娘——” 第227章 失落 母女两人相拥而泣,却弄的岳少安一阵错愕。 “玲儿,听娘的话,不要走了,你走了,娘可怎么活啊……”田夫人抱着田月玲哭声道:“这几天娘一直都没能陪在你的身边,好不容易母女团聚,却又如此收场……” “娘!”田月玲轻唤着,双颊上泪珠簌簌落下,模样凄楚,惹人心疼,她泣声道:“玲儿也不想走的,只是玲儿真的不愿嫁人,不要逼女儿好么?” “好!好!”田夫人抱着女儿道:“娘去求你爹,娘去求他……” “娘……” 田夫人搂着女儿走到丈夫身前,抹着泪道:“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呀,不要逼玲儿了好么?她愿嫁就嫁,不愿嫁,便随她吧。” “胡闹,儿女婚事,父母做主,那能由着她的性子来。”田毅冷着脸道:“你先带她回去,我自有主张。” “玲儿,走,跟娘先回去吧!”田夫人又回头哄着田月玲,拉起她的手,朝院中行去。 “娘……我、我……”田月玲止步不前,却是说不出话来,不过,一看她的神情,便能猜到,她是在等父亲松口。 “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是要逼死我们母女俩个么?”田夫人扯开嗓子,哭喊道。 “喊什么喊?一个妇人,成何体统?”田毅瞪了她一眼。 田程在一旁有发起火来,盯着田毅道:“你当真是个老顽固。”说罢,他对着田月玲道:“玲儿,你先回去,我会给你做主的,看这个老东西敢逼你。” 田毅压了压心头的火气,今日岳少安在这里,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再这么坚持的话,怕是带不回女儿去了,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先回去,此事再从长计议。” 虽然他没有说出答应让田月玲不嫁的话来,但是语气已经松动了些,田月玲看着母亲的模样,心疼不已,既然父亲的话似乎已经有了回旋的余地,她也就不再坚持着要走了。 但岳少安的所作所为,她还是很感动的,回过头来,抹了抹眼泪,满含歉意的道:“岳公子,谢谢你,我不能跟你走了!” 岳少安微带一丝失落,点了点头道:“没什么,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就来找我。” “嗯!”田月玲点点头,不舍的转过身,跟着母亲进入了院中。 田毅冷着脸,看了岳少安一眼,没有说话,和田程两人先后走了进去,“砰!!”重重的将门关了上去。 岳少安摇了摇头,缓步朝着自己的住处行去,还没走到近前,便见王宣书远远迎了过来,隔着老远便高声喊着:“岳先生,岳先生……” “王宣书?”两人多日不见,岳少安见到他,心中的烦恼也减去了不少,笑着上前,道:“宣书,你还好么?” “好,好……”王宣书显得有些激动:“只是你不在的时候,觉的书院中少了许多的乐趣,甚是想念你呢。” “好了,我还不了解你。”岳少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嘿嘿,学堂那帮小子还好么?” 王宣书笑道:“他们都好的很,只是你不在的时候,似乎没人管的住他们,让那些老先生们甚为头疼。” “嗯!”岳少安答应一声,道:“走,先回屋再说!” “不了。”王宣书摇着头,一脸窃笑道:“屋中,我进去不方便。” “有何不便,正好我找你有事。”岳少安拉着他,回到了自己以前住的屋子。 里面阮氏姐妹和从开州带来的四个女子都在,这使得王宣书有些不自然,站在屋中,脚下不断的挪动着,都不知道该将脚放在那里好了。 “宣书,你帮我将他们四个带到院长那里,让院长帮忙安排在书院中,食宿我会负责的。”岳少安指着四个女子道。 “哦!”王宣书点了点头,随即又疑惑道:“院长若是问起她们的家中背景,我该怎么说?” “你就说我晚上会去找他的,先让他安排吧,这些姑娘都是身家清白的好女子,不会给书院抹黑的。”岳少安说着,又对阮氏姐妹道:“我得回一躺营地,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有什么需要,便找宣书或者是凡叔都成。” “嗯!”姐妹两个见岳少安神色略显凝重,便乖巧的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他到底要去做什么。 待王宣书将四个女子带走后,岳少安和阮氏姐妹道了别,径直来到凡叔的住处,牵了一匹马,就直奔城外军营而去。 来到军中,张横正安排着夜间的防务,见岳少安刚入城不久就返了回来,禁不住好奇道:“岳兄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在杭州有许多熟人么?我还以为你得住上几天呢。” “张大哥。”岳少安跳下了马,上前问道:“牛仁呢?” 张横道:“老牛这种在帐中不知忙些什么,我也有一会儿没见着他了,我现在去叫他。” “好!”岳少安点头道:“有劳张大哥了。” 张横离去不久,就带着牛仁赶了过来,岳少安一见着牛仁,便急忙拉着他道:“老牛,带几个机灵点的兄弟,穿上便装,跟我走。” 牛仁一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急忙道:“岳大哥,出什么事了?” 岳少安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我需要些人手,帮我查一些事情,你叫几个机灵点的兄弟和我一起走便是了。” “好。”牛仁点点头,道:“岳大哥稍等,我这便去办。” “嗯!” 待牛仁离去后,张横疑惑的看着岳少安道:“岳兄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没什么大事,你还是留下来驻守营地吧,让老牛陪我去就好了。”岳少安拍了拍张横的肩头道:“现在边关战急,虽然不一定能波及到杭州,不过张大哥还的小心啊,我离去后,营中就靠你了,可不能因为此时无战事便大意啊。” “嗯!”张横点头道:“岳兄弟放心。” 两着说着话,等到牛仁带着人过来之后,岳少安便和张横道别,又朝着城中折返而去。 第228章 夜会院长 回到京杭书院,岳少安安排了几个人盯住了田月玲所住的院落,告诉他们,只要将人看紧了,有什么人出入及时通报就好,切不可打扰到他们。 然后,又派人去查田毅的背景和与田月玲订婚的人到底是谁。 一切安排就绪后,岳少安这才心中的大石落地,缓缓而行,径直朝着院长的书房而来,来到近前,轻轻叩门,开门的书童一看是岳少安,微微吃了一惊,随即将岳少安让到屋中。 院长依旧是老样子没有太大的变化,胡须梳拢的很是顺溜,看起来精神奕奕,岳少安微微一笑:“多日不见,院长越来越精神了。” “好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院长摆摆手道:“每次你来找我总是给我带来麻烦,诶,这次又有什么头疼的事情?” “院长何必如此见外呢。”岳少安淡笑道:“观院长今日似乎心情不好,是不是又被那位鹤发童颜的夫人给……” 院长急忙站起身来,一个劲的冲着他打着手势,见岳少安窃笑着住口后,才舒了一口气,将书童大发了下去,抹了一把汗,才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嘴里吐不出好话来,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岳少安清了清嗓子道:“今日我让王宣书带来的四个女子,都是开州的书香之家的子女,只是因流寇烧杀抢掠,导致她们家破人亡,但每个都不愿就此嫁人,所以,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书院最合适安置她们了。院长,您应该不会反对吧?” 院长捋了捋胡须道:“此事倒是好办,但他们的衣食住行,学习费用这些,可的由你来出。” “衣食这些,您放心,自然我会安排,但是这学习费用么?院长老爷子,这个你还找我要钱?”岳少安捏着下巴道:“再说什么,她们也算是孤苦伶仃的弱女子,院长您不会从他们身上敲诈吧?” “什么敲诈?”院长胡髭微微炸起道:“你都官至五品,成为一方统帅了,难道还打算克扣我这个老头子?” “话不是这么说的。”岳少安咳嗽了两声道:“院长,您给那位鹤发童颜的美丽夫人买东西的时候,出手一比这大……” “好了,好了……”院长一脸颓败的道:“算我怕了你小子了,我已经将她们安排到了以前你所在的君兰学堂,不过,也已经让人给她们收拾出了一间房屋,供四人居住,不过这个钱你的去范先生那里补上。” “嗯!哈哈……”岳少安哈哈一笑道:“这才像院长说出来的话嘛。” “你今日来不单是这个事吧?”院长陪着他笑了笑道:“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想要问我,不然,光凭这个事,还不会让你这个军务繁忙的统领来我的书房吧?” “院长慧眼如炬啊。”岳少安说着,一收面上的笑容,神色认真的道:“我先前询问了一下,五王爷已经离开的杭州,不知道院长可否知晓其中的原因?” “嗯,我知晓一些!”院长点点头道:“金兵犯我国境,现在烽烟四起,五王爷是被皇上召回京中的,与你交好的那个柳伯南据说也已经参军,他本就是四品侍卫,现在应该官阶更高了吧。” “哦!”岳少安微微点头道:“如此也好,只是此次回来不能见上他们一面,着实有些遗憾啊。” “相距分离都是缘。”院长微叹一声,似乎此话也勾起了他心中的一些遗憾:“你也不必太过在意,该见的时候,还是能见到的。” “还有一事和院长请教。”岳少安眉头微蹙道:“这几日田小姐的父母到来,据说是逼她回京完婚的,只是不知道这田毅到底是何人物,那个订婚者又有何背景?” “田毅?”院长淡淡的道:“他只是朝中一个普通的书记官。品阶和权力都比的得你,不过,田毅不知如何和左丞相张先让的公子订下了这门亲事,看来这个人却也有些人脉。怕也是有些不好对付。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想帮那位田小姐吧?” 岳少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劝你还是不要管这个事了,如果你想走仕途的话,张先让这个人,你最后不要去得罪,现在除了右丞相柳宗严能和他抗衡之外,在朝中,他几乎是一手遮天,这还不算,此人工于心计,又得皇上恩宠,便是柳宗严也对他无可奈何,有时甚至还的礼让三分呐。” “哦!”岳少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一直都知道柳宗严必然不简单,但是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是丞相,更没有让他想到的是,田毅居然抱着如此粗的一条大腿,有张先让撑腰,难怪他会如此。 但一想起田小姐那凄楚的面容时,他的心中便是一阵的不忍,决心要帮她,只是现在凭自己的能力似乎还没有达到能保护身边人的地步啊,岳少安不由得有些灰心,面色一暗,轻轻的摇了摇头,将头低了下去。 “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院长微微一叹道:“你已经有了许多红颜知己,怎的还放不下田月玲?尽管她是个好姑娘,但男人该舍弃的时候,便不能太瞻顾其他,不然,恐防一步之差,满盘皆输啊……” 岳少安深深的看了院长几眼,一直以为院长这个老头,只是一个老情种,却没想到眼光居然如此犀利,将自己所遇的困惑,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点了点头,诚恳的道:“多谢院长,岳少安做事有自己的原则,这些,我会处理好的。” “嗯!”院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隔了一会儿,他才又道:“你也不用着急,现在金兵进犯,皇上龙颜不悦,张先让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的儿子娶亲的,所以,你还有很多时间,也许会有变故,现在且不可冲动。” “多谢院长提醒。”岳少安点了点头道:“我明白的。还有一事,院长可知雨倩可是跟着五王爷一同离去了么?” “哦,她比五王爷先行了几日。”院长道。 “我知晓了。”岳少安道:“那今日便如此吧,院长,打扰了。”说罢,岳少安迈步朝外面行去,院长将他送出门外,看着他离去,方才退回到屋中,将门合上。 从院长的房中出来后,已是茫茫夜色聚拢,满天的繁星闪耀,秋日的凉风吹过,微微有些寒意,他回到屋中,怜心,怜梦两姐妹不知正低声说着些说着些什么。 只听阮怜心面脸通红,道:“姐姐,这般不羞死人了?” 阮怜梦道:“怜心,你若是真的喜欢他,便只能如此了,若不然他顾及着我,始终不能对你放开胸怀的……” 阮怜心小脸羞的红艳欲滴,磕磕巴巴的道:“可、可是……我……” “两人在说什么呢?”岳少安,迈步而进。 “呀……”两女同时惊呼一声,俱是脸染绯红,阮怜梦突然起身道:“我先回房中去了……”说罢,径直而走。 “姐姐……”阮怜心切切的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应答,她起身想追出去,咬了咬唇,小手攥的紧紧的,隔了一会儿,复又坐了回去。 岳少安被两个人弄的有些发懵,眨着眼睛看了看阮怜心,道:“怜心妹妹,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阮怜心小脸越发滚烫了起来,柔荑紧捂着双颊道:“没、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岳少安疑惑的看着她。 阮怜心显出一丝慌乱,急忙转移话题,道:“公子,你这些日子一路劳累,今日一天也没能好好的休息一会儿,我准备了些酒菜,你吃些吧。”说着,她从左上的食盒中,端出了饭菜,面色羞红的低下头,不敢看他。 岳少安走过去,搬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他着实有些饿了,便不在追问,笑道:“怜心妹妹,你总是这般的乖巧,惹的人想不疼爱都不成呢?”说着,习惯性的捏了捏她的小脸。 阮怜心羞红着脸道:“只要公子开心便好,怜心别无所求的……” “怎么能光我开心就好呢?”岳少安柔声道:“也不让怜心妹妹受委屈啊。” 阮怜心听着这话,心中发暖,对着他甜甜一笑,提起酒壶道:“我给公子斟酒。” 岳少安点了点头,待她斟满后,又道:“怜心妹妹,陪我喝上一杯如何?” “嗯!”阮怜心微微点头,给自己也斟了一杯,放与面前,见岳少安举被欲饮,她急忙拦住他道:“公子,先吃些东西再饮吧!” “好!便听怜心妹妹的。”岳少安放下了酒杯,对着她微微一笑,夹了一口菜放中口中嚼着道:“嗯,不错,这个是怜心妹妹做的。” “公子喜欢便好!”阮怜心轻声道。 “诶……”岳少安忽然疑惑的轻呼了一声。 “公子怎么了?”阮怜心有些紧张道:“是不是不合胃口?” 岳少安放下了筷子道:“我是奇怪,这附近没有伙房啊,怜心妹妹是在那里做的菜呢?” “我让王宣书带着我去书院的饭堂,借用他们的炉灶做的……”阮怜心低头道。 “怜心妹妹何故如此幸苦。”岳少安有些感动的拉起她的小手道:“买些回来不就好了?” 阮怜心低声说道:“怜心怕公子吃不惯他们做的饭菜。” “怜心妹妹……”岳少安将她的小手捏在手,心里不是滋味,多么可人的女人啊。他突然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道:“怜心妹妹如此幸苦,我定要全都吃光……” “公子,慢些吃……” “无妨,来,怜心妹妹,我们同饮……” “嗯……” 第229章 怜梦的记忆 繁星明月,秋风淡然,月光散落下来,如一层淡色的银霜一般,铺在地面之上,隔着窗户映入屋中,与微微抖动着的烛光辉映。 桌旁的两人已经将一壶酒尽饮,饭菜也吃的所剩无几,阮怜心本就不胜酒力,几杯下肚之后,已然是面如桃花,唇似朱颜,美眸中情意绵绵,饱含微露,秀气的弯眉微微蹙起,眉间细小的褶皱甚是好看,弯眉下,长长的睫毛随着眼中的眨动,似乎有阵阵情风飘来,高挑的纤鼻,小口薄唇,小手内弯,扶在脸侧,玉指如葱,白皙中泛起粉色,端的娇艳诱人。 虽然两姐妹相貌相同,但是美的却不尽相同,阮怜梦的美貌中带着些许娇蛮,而阮怜心却是尽显温顺之气,更加的惹人疼惜。 “公子……”小口微张,带着些许酒气:“怜心,头有些晕……” 岳少安正看着愣神,忽听她的唤声,急忙起身道:“那我送你回房吧。”说着,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扶起,阮怜心顺势贴在了他的身上,微微发烫的额头低着他的面颊,莲藕般的白嫩手臂,如同藤蔓一样缠绕在了他的脖颈。 “公子……怜心不回房。”阮怜心挽着他的脖子,声音轻柔,充满了诱惑。 岳少安猛然将手伸到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柔声道:“你不回去,你姐姐该着急了。” “不回去……不回去……”阮怜心使劲的摇着小脑袋,撒娇道。 “好好好……不回去……”岳少安抱着她,行至床前,把她放在了床上,正要转身离去,忽然,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猛地紧了起来。 “怜心妹妹,乖乖的睡觉……”岳少安将她脸颊上的乱发,撩起,拍了拍她的香肩道。 阮怜心却紧紧抱着他,不放手,忽然,眼泪涌了出来,泣声道:“公子是不是讨厌怜心?” “这从何说起?”岳少安摸了摸她的额头道:“公子疼怜心疼的紧呢,怎么会讨厌怜心妹妹呢?” “公子骗人……”阮怜心哭声道:“怜心知道公子是讨厌怜心的……” “怎么会?” “公子都要了姐姐,却不理怜心……呜呜……”阮怜心说到伤心处居然哭出了声来:“怜心知道了,怜心早已经知道,在开州的时候,怜心就看到了公子和姐姐在一起……” “呃……” “公子,怜心是不是长的没姐姐好看?”阮怜心抹了抹眼泪,忽然问道。 “怎么会?你们是双生姐妹啊,都是一样的。” “那公子怎么不要怜心?” 岳少安坐在了床边,摸着她的面颊道:“公子是疼怜心,所以……” “怜心要和姐姐一样,做公子的女人……”说着,阮怜心骤然抱紧了他。 两个身体紧贴在一起,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微烫的肌肤,任何正常的男人,面对如此美丽的女子都会有些反应,何况岳少安比正常的男人都正常好几倍,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还能忍受的住。 他反手搂住了她的纤腰,她的手臂也抱的更紧了。 樱唇红润诱人,芳兰轻吐,带着丝丝酒气,连同她身体的香气一起蹿入了他的鼻孔,岳少安嘴唇凑上前去,将她的薄唇含起,舌尖抵住牙齿,她小口微张,他便顺势进入,峦舌缠绕,她嘤咛一声,搂在她脖子间的小手渐渐下滑,去抚摸着他的后背。 他将她平放在床上,慢慢褪去她的衣服…… 两人“坦诚相见”之时,他猛地揽住她的纤腰,像上一提,自己躺了下去,将她扶在了身上。 她的酒劲已经减轻了些,伏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公子,你要怜惜怜心……” 他没有回答,而是双手捧着她的俏脸狠狠的吻在了她的唇上,良久,唇分…… 她剧烈的喘息着,他双手捂着她的腰,缓缓凑了上去,她顺势坐下。 “嗯……”一声强忍着的痛呼声,从她的鼻孔里传出。 猛然间,她的小手紧紧捂住了他的手臂,紧咬着的嘴唇缓缓放开:“公子,别……疼……真的……好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摸着她的秀发,慢慢的顺着下来,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不时,再她耳边轻声低语…… 渐渐的,房间中传出了喘息之声,屋外的阮怜梦恍然若失,却又似放下了心中的重担,莲步轻易,朝自己的房中行去…… 隔日清晨,阳光照亮屋中,岳少安睁开眼睛之时,阮怜心早已经起床,准备好了早饭做在桌边等着岳少安醒来。 “怜心?”岳少安揉了揉眼睛道:“怎么起的这么早?不对睡一会儿?” 阮怜心面色微红,低着头,柔声道:“怜心不困,公子醒了,怜心侍候你洗脸吧!”说着,她站起身来,缓步朝岳少安这边走来,想要帮着他穿衣服,虽然她可以掩饰着,不过,岳少安毕竟是过来人,怎能看不出来她走路时,下意识护着疼痛的模样。 他急忙穿好了裤子跳下地来,一把搂住将她抱起,放在了床边道:“你想心疼死我么?谁让你一大早就跑出去弄水和早饭了?” “我、我……”阮怜心低着头,无言以对,神情略显委屈。 “你这几天要好好的休息。”岳少安捧起她的小脸,在额头上亲亲一吻道:“不许再干活了,知道么?” “嗯!”阮怜心轻嗯了一声,虽然被训斥,但是心中却是甜丝丝的,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关心。 “好了,你坐在这里别动,我来端水给你洗脸。”岳少安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 “公子,不用了。”阮怜心急忙摇着头道:“怜心洗过了……” “以后该叫相公了!”岳少安起轻轻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宠溺的道:“我没洗,你一定没有洗的,我看的出来,听话……” “岳郎,我来吧!”阮怜梦忽然推门走了进来,端着脸盆道。 “呃——”岳少安随即愣在了当场,昨晚干把小姨子“办理了入户手续”,早晨便被堵了个正着,即便是他能言善辩,也是哑口无言,只能磕磕巴巴,道:“怜、怜梦……我……” “岳郎,不用解释的。”阮怜梦柔声说道:“我明白,待会儿,我将怜心送回房后,再与你细说。” “哦!”岳少安犹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只能任凭发落了。 阮怜梦给娇羞的妹妹洗过脸后,就扶着她朝自己的房中行去,岳少安心底有些忐忑不知道该如何与阮怜梦说起昨晚的事。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过来,他便将心一横,反正横竖都是死,先吃饱了再说。 看着阮怜心一早起来给准备的早饭,他心中微微感动,捏起那精致的小点心,咬了一口,用清茶顺下,觉的味道香甜可口,果然是阮怜心亲手做的,对于这个温顺的女子,他是打心底里疼爱,能做出这么精细的点心,一定花了不少的工夫,那么说,她很早就起来了。 看着手中的点心,他却有些舍不得吃了,找了一个小木盒,将点心放了进去,轻轻的放在了一旁。 “岳郎……”阮怜梦走了进来,她美眸如波,凝视着他。 “怜梦,这不关怜心的事,都是我……”岳少安与她对视着,却有些不敢凝视她的目光。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阮怜梦的小手却堵在了他的唇上,柔声道:“我明白的……” 说罢,她拉着他的手坐了下来,微微叹息一口气道:“岳郎,你不用自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昨晚,是我让怜心留下来的。” “什么?”岳少安不可置信的看着阮怜梦道:“怜梦,你……” “岳郎,你听我说。”阮怜梦打断他的话道:“我和怜心从小没有父母,一直都是师傅养大的,我们生活在一个山谷中,那里景色很美,处处都是鲜花和小草,只是人却非常的稀少,只有我、怜心,还有师傅三人。” 说着,看了看岳少安,见他静静的听着,便又道:“师傅从来不和我们说她的过去,只是告诉我们这个外面的世界很坏,有很多的坏人,她教我们武功,让我们学着怎么保护自己,但是,我们虽然学了她教的东西,可从来也不知道怎么用,直到十二岁那年,师傅第一次带我们出谷。”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似乎在回想着什么,隔了一会儿才道:“说来,你也许不信,我和怜心一直都听师傅说,这个世界上有男人和女人,但是一直都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样子的,十二岁那年才第一次见到了男人。可我们只觉的男人太可怕了。” “为什么?”岳少安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们碰到了山贼,他们都是男人,有几十个,师傅生的很美,她独自带着我们出来,让那群山贼给盯上了,他们想抓我们回去,但是师傅武功很高,他们不是对手,师傅杀了几个人之后,他们都跑了,本以为这样也就过去了,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不死心,给师傅下了毒。之后,在他们的追杀下,师傅毒性发作,渐渐不支,最后,奄奄一息的让我们跑,那个时候,我们还小,什么也不懂,怜心一个劲的抱着师傅哭,我也好怕,好怕,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哭,我要保护妹妹和师傅。” “你师傅她……” “师傅她没事,那个时候我就想着杀死他们,不能让他们伤害师傅和妹妹,因为我还小,而且是个女子,他们看不起我,所以,也就轻视了我,直到我杀了三个人之后,他们这才警觉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我心中好怕,好怕……” 岳少安听着她的讲述,想起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山贼,她是何等的无助,禁不住将她搂在了怀中,柔声道:“怜梦,真是难为你了。” 阮怜梦嫣然一笑道:“岳郎,你听我说完。”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 阮怜梦接着道:“我很怕,但是我听着师傅微弱的声音,和怜心的哭声,我知道我不能后退,但是,我还是太没用了,他们认真起来后,我就一个也杀不了了,逐渐的,我体力不支,被她们打到在地。他们狠狠的踢我,朝着我吐口水,还有人上来撕我的衣服……” 阮怜梦说着,泪水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岳少安伸手抓住了她的小手,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他们踢的我很疼,但是当时我忘记了疼,我只知道,我怕极了,我真的好怕,我拼命的推着他们的手,但是我的力气太小了,衣服被他们撕破了许多口子,我使劲的哭喊,甚至央求,他们却很享受的模样……” “后来,他们有朝师傅和怜心下手了,我几乎绝望了,这个时候,一个中年人带出现了,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和我们一般大小的女孩,那个女孩喊他父王,让他救我们。然后,他带着他们的随从,很快就杀光了山贼,将我们救了下来。” “那个小女孩真是个好人!”岳少安摸着她的头发道。 “嗯!”阮怜梦点点头道:“后来,我们被他救回了府中,他找人把师傅的毒减了,师傅虽然被救了,但是并没有很感激他,只是说,他救了我们三条命,我们会答应为他做三件事,然后师傅就带着我们离开了。” “那个人,便是梁王?”岳少安禁不住问道。 “嗯!”阮怜梦似乎一点也不吃惊岳少安能猜到,因为在她的心中,岳少安是那么的聪明,如果猜不到,反而才奇怪了,她点了点头又道:“之后,师傅带我们回到谷中后,便不再像以前那般不让我们出去,她说,我们太过单纯了,应该多出去走走,接触一些人,这样才能更好的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就这样,我们跟着师傅在外漂白了几年,因为那次的事让我知道,不能去求男人,他们是不会同情你的,只会伤害你,而且,怜心太过善良了,在那些人的面前,她的善良除了伤害自己,让自己任人宰割,再也没有半点其他的作用,所以,我要坚强起来,我要保护她,之后的种种事情,也证明了,我的决定是对的。” “那你们为梁王做了几件事了?”岳少安问道。 “两件了。”阮怜梦轻声道:“在见到你之前,我们已经为他办成了两件事,让我们杀你,这是第三件,可惜,我们没有办成,今生也不可能办成了。” 说着,她微微一笑,道:“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都觉的男人是肮脏的,他们除了看重女人的身子,就是财物或者是权力,他们从来都不会把女人当人看。但是,岳郎,你不一样,从我们第一次被你抓住,到之后的一连三次,你虽然表现的很恶略,但是你从来没有真正的做过什么恶事。只到,我偷了你的暗器,害的你差点被流寇杀死,你居然一声都不责备我,当时看到你的眼神中,全都是担心,和如卸重负的神情,我一个一心想杀你,还差点害死你的人,你居然还那么的关心我,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离不开你了。” “为什么会如此认定呢?”岳少安道:“我记的那个时候的你,可是很倔强的。” “我一直都很坚强,在怜心面前更是如此,但是这并代表我不需要人担心,不渴望被人疼爱和保护,我很累了,而你,却在不知不觉中,让我觉的是可以寄托这些的人……” “那这个和怜心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我知道怜心喜欢你,她也和我一样,你可知道,在我们经历了那么之后,遇到一个同睡一屋三次,都可以安然入睡的君子是多么可贵么?虽然那个时候,你表现的像个无赖。” “嘿嘿……”岳少安尴尬的笑了笑。 “怜心既然和我喜欢上了同一个人,那么我觉的,我不应该这样自私,有我在,你一定会有所顾忌,你不会主动的,而怜心她也不会主动,这样便苦了她了,所以,昨夜,我就让她留下来陪你了……这样,我们姐妹两个就可以一辈子都在一起了,我还可以继续保护她,或者,让你保护我们两个,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师傅和怜心,我只相信你一个人,岳郎,你明白么?” “我明白的。”岳少安紧紧的将她搂在了怀中,一直都不知道,她那娇蛮,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性格居然是这样造就的,他疼爱的摸着她的头发道:“你放心,我会保护你们的。” 之后,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静静的就这样安坐着,屋中的气氛温馨异常,良久,岳少安才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他捏了捏她的脸蛋道:“你以后需要相信的人还有很多的,慢慢的,你就会知道的……” “嗯!”阮怜梦轻轻点头道:“我信你……” 岳少安还有一点没有和阮怜梦说,那就是那个救她们的小女孩,正是周龙萱啊,萱儿,和凝儿一样,也是岳少安心中的痛处,每每想起,就如同伤口上没撒了椒盐,疼的他直打哆嗦…… 第230章 难以掌控 清晨的微风吹过,秋日的天气,带来一丝凉气,两人相拥而坐,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到桌上的早饭早已经变凉。 两人抬起头,相互看着对方,阮怜梦展颜一笑,岳少安抿了抿嘴,又将她抱的紧了紧,轻轻捏着她的脸蛋道:“再这样坐下去,相公就该饿死了。” “咯咯……”阮怜梦掩口娇笑两声道:“怎能怎么容易就死,在竹兰坡的时候,几百人都杀不死你!” “杀不死,却很容易饿死!”岳少安笑道:“走,我们去弄点吃的,我想怜心也饿了。” “嗯!”阮怜梦轻点其首。 屋中旖旎气息甚浓,两人微笑着,相伴出门,在学院的饭堂买好了饭菜,转而来到阮怜心这里,阮怜心正独自一人坐在屋中,手托香腮,不知在想些什么,见两人进来,先是微微一惊,接着面色绯红,低下了头。 “小怜心,来吃饭了!”岳少安轻声笑着行至床边,弯身将她抱起,放在了阮怜梦正在张罗的饭桌前,然后在她的面颊上狠狠的香了一口。 当着姐姐的面被岳少安“狠啃”,阮怜心羞得头也不敢抬,昨日酒后的勇气,早已经随着酒劲的离去而不复存在了,反观阮怜梦却表现的自然一些,只是淡淡一笑,招呼两人吃饭。 两女两旁而坐,相貌一样秀美,神情却是大相径庭,阮怜心始终是面带羞涩的不敢看姐姐,但阮怜梦却不断的给他们两人夹菜,对岳少安比平日里自然了许多,以前两人的关系没有公开,她总是怕妹妹看出些什么。 局中而坐的岳少安这顿饭却是吃的无比舒心,左拥右抱,旖旎无限,本来顿饭的工夫,硬是让他吃了两个时辰,连晚饭都省了。 夜间,岳少安出去方便,姐妹两人坐在房中,一时无言。隔了一气,阮怜心才咬了咬唇,洁白的贝齿裸露在外,模样十分的好看,但她的俏脸上却满是歉意,低着头,怯怯的道:“姐姐,我、我……对不起……” 阮怜梦疼爱的抓住她的手,微微一笑道:“傻丫头,我们不是姐妹么,有什么对不起的。” “我是说,我和、和……公子……”阮怜心越说声音越低,到后面几乎连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我明白的。”阮怜梦轻声道:“昨夜不是我让你留下的么?” “可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阮怜梦轻轻拍着她的手背道:“怜心,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觉的这样抢了姐姐的东西是么?觉的对不起姐姐?” 阮怜心呆了一下,缓缓的点了点头,小手揪着衣角,神情甚是紧张。 阮怜梦神色认真道:“怜心,你如果这样想的话,那你就错了。首先,岳郎他并不是东西,他既然能和你在一起,那说明他是喜欢你的,而且,即便你也嫁与他,但是姐姐也可以和他在一起啊,你并没有将他抢走不是?” “啊……”阮怜心吃惊的抬起头看着姐姐,虽然,从小姐姐就让着她,照顾她,但是,此事却是不同的,她没想到姐姐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从小,我们喜欢的东西便很相近,没想到现在连男人都会喜欢上同一个。”阮怜梦微微一笑:“比过这样也好,以前我还一直担心,若是你嫁人之后,我们还能够在一起么?现在,却少了这个担心了。” 阮怜心听着姐姐温和的语气,忽然,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扑到了姐姐的怀中,抱着她道:“姐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说着,她轻声泣道:“我一直都觉的自己亏欠你好多,好多。其实,你只比我先出生了片刻的时间,却一直都照顾着我,什么事都是你顶在前头,什么事都让着我,怎么些年……姐姐……呜呜……对不起……谢谢你……” 听着妹妹的话,阮怜梦也是感动的眼眶中满含泪水,她摸着妹妹的头发道:“说什么傻话呀,我们不是姐妹么,我是你姐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两姐妹在屋中互诉衷肠,而岳少安却在外面捏着下巴,苦思着不要脸的勾当,这一个茅厕上的,直到明月高悬,还没回来,不过屋中的姐妹两人说着话,到也不觉时间过了多久,直到屋中漆黑一片,阮怜梦才点着蜡烛,两人抹干的眼泪,她疑惑的道:“岳郎方便怎么会去这么久?到现在都没回来?” “公子他不会出什么事吧?”阮怜心有些担心的道。 被她这么一说,阮怜梦也是秀眉一皱,不安道:“我出去看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吱呀”一声,房门被悄悄推开,一个人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姐妹两个坐在里屋,外面的屋子还没有掌灯,所以,看不真切。 阮怜心低声道:“是不是公子回来了。” 阮怜梦却小心了许多,轻声道:“若是岳郎回来,怎么会如此,小心一些。”说着,她不由的探手将床边的长剑抓在了手中。 这时,那个人影已经渐渐的靠了过来,阮怜梦猛然手中一使劲,“唰!”将长剑抽了出来,对着门前那个人影就刺了过去。 灯影闪烁,一道剑光晃过,直奔着那个人影而去。 “啊——”岳少安急忙大叫一声:“娘子、老婆、媳妇、孩他妈……哎呀呀,是我啊……” “岳郎?”阮怜梦急忙收剑,跑了出去:“岳郎,你怎么……” “哗啦……”外屋一阵吵杂之声,接着,就听到岳少安的惨叫声。 “哎哟,我的屁股……” “啪——” “这下完蛋了……” “岳郎,你怎么了?”阮怜梦顺着声音跑了过来,同时,阮怜心端着烛台紧跟其后。 烛光照耀下,外屋明亮了起来,两女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状况,只见岳少安一屁股坐在了原来停放饭桌的地方,而饭桌却被挪了位置,桌上的饭菜全都倒扣了下来,洒了岳少安满身都是,最客观的是,他的脑袋上还扣着一只碗,模样看起来甚是滑稽。 但是两女却没有因此而笑出来,反而都慌了起来,阮怜梦连忙扶起他道:“岳郎,你怎么样了?” “没、没事……”岳少安喘着粗气,龇牙咧嘴的摆着手道。 “公子,你……”阮怜心举着烛台,情急之下却是慌乱着不知该放在那里。 “怜心呐,你别管我,你掌着灯就成,你身体还没好,让怜梦扶我一把就成。”岳少安又咧了咧嘴,被阮怜梦扶着站了起来,面带苦色道:“怜梦啊,你要谋杀亲夫啊。” “岳郎,我不知道是你,你进来怎么也不出声啊……”阮怜梦委屈道:“那里疼了,我给你揉揉。” 岳少安一指头顶道:“脑袋很沉,上面是什么玩意?先给我拿下去,哎哟……真他娘的疼啊……” 阮怜梦急忙将他脑袋上的碗拿了下来,情急中也不知去那里找抹布,干脆从身上长裙下撕扯下一块来,给他在头上和脸上擦着。 阮怜心也已经将烛台寻着地方,放了下来,也忙着来过来帮扶、拭擦。 忙了一气,终于将岳少安身上的脏衣服给剥了下来,又弄了水,给他洗了脸和头发,这才扶上了床。 岳少安其实已经不疼了,大刀砍在腿上都能忍着,这么摔一下如何忍不了,但是四只娇嫩的小手在身上不断的揉捏着,这让他恨不得永远都不停下来,怎能就这么简单就放过了。 “岳郎,你怎么进来的时候不出声呢?到底怎么了?”阮怜梦小手揉捏着他的屁股,轻声问道。 “怜梦,疼疼疼啊……”岳少安急忙岔开话题。 果然,他一喊疼,阮怜梦便急了,再也不问他为什么进来时不出声,而是关切的问道:“岳郎,那里疼?” “这这……”岳少安手指指着大腿根部。 阮怜梦看着他所指的地方,面色一红,不过小手还是挪了过去。 一阵舒爽传来,岳少安却来不及享受,而是禁不住抹了一把汗,他之所以进来的时候蹑手蹑脚,就是心中邪恶的想着一个计划,想晚上的时候,抱着两个娇美的娘子大被同眠,但是又不好说出口,所以,他想先悄悄的进来,看看两人的反应,结果却被阮怜梦当贼了。 四只柔荑揉捏下,他渐渐的勃然而发,忍不住将爬着的身体翻转过来,一把抱住两女,左右开弓,狠狠的在她们的香唇上亲了两口,完事后,还吧嗒着嘴道:“怎么就这么香呢……” 阮怜梦亲啐了一口,而阮怜心却是面色羞红的低下了头去。 旖旎顿起,气氛渐渐浓郁,岳少安借着机会,小声道:“娘子,我们晚上一同休息可好?” “这怎么行?”听了他这话,阮怜梦也禁不住面色滚烫着道。 “公、公子,这样还不羞死人呢……”阮怜心头也不敢抬起,随后轻声言道。 “你们两个平日里不也是一起睡的么?”岳少安揽住两人的腰肢道:“娘子呃,添我一个也不多啊……” “不行……”两女同时推着他的手道。 “娘子呃……”岳少安满脸委屈的道:“你们怎么忍心让我独守空房,青春年少,英俊无敌的我,就这样做和尚啊?” “呸!”阮怜梦啐了一口,娇嗔道:“不知羞。” “怜梦啊,早就说过了,羞不能当饭吃……怜心……” “让姐姐去陪你……” “我才不去……” “那我自己睡去!”岳少安脸色一沉,起身便走。两女一慌,急忙拉住了他,岳少安气恼的背过的脸去,不理两人。 阮怜心咬了咬唇,看了看姐姐,轻声道:“姐姐,公子好像真的生气了,要不你去?” 阮怜梦面染绯红,即便是关系都已经公开了,但是她毕竟是个女子,如何能当着妹妹的面跟着岳少安而去,那样明日还怎么见妹妹,所以,她心中虽然担心岳少安真的生气,可怎么也放不下羞意。 隔了一会儿,岳少安见两女没了反应,偷偷的眯着眼回头望去,却见两人正商量着什么,忽然,两人满面娇羞,凝脂泛红,一样的脸庞,却是不一样的美丽,看的他心中一阵荡漾。 阮怜梦给妹妹使了个眼色,阮怜心顿了一下,微微站起身来,岳少安急忙扭过头去。 阮怜心回头又看了看姐姐,见阮怜梦又冲着她点了点头,才深深的吸了口气,挪动着小步,行至岳少安的身旁,拉了拉他的手,低声道:“姐姐说……” “让我走是吧!”岳少安强忍着笑意,佯装怒气道。 “不、不是的……”阮怜心连忙道:“姐姐说,让你留下来!” “哈哈……”岳少安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一把将阮怜心抱了起来,朝床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大笑着道:“我就知道小梦梦和小怜心怎么忍心让相公独守空房呢!” 姐妹俩看着他的样子,这才知道上了当,回头一想,岳少安怎么可能为了这个和她们生气,只是方才着急,却是让他称心如意了。 阮怜心被岳少安抱着,接着道:“姐姐说留下可以,但是不能使坏……” “什么叫使坏!”岳少安扭着头道:“那叫疼爱,叫疼爱……”他一本正经的说着,将两人推倒在了床上,一个饿虎扑羊就扑了上去,一时间两女的尖叫声顿起。 “怜梦,你的真大,好软……” “呸!” “怜心,诶,你也不比姐姐的差,当真是难以掌控……” “……” 屋外秋风萧瑟,屋中却是春意无边,攻守之战,岳先生却是驰马挺枪,越战越勇,一时间,喘息连连,情话绵绵,呻吟声远远传了出去…… 还好岳先生所待的屋子这么没有住着学子,不然明日学子们该说岳先生又给他们上了一堂生动的生理课了…… 一夜春色过后,清晨时分,岳先生还在一边一个抱着娇嫩的美人酣睡的正香,忽然,屋外“砰砰砰……”的敲门声将他惊醒。 “是谁?”岳少安皱了皱眉头道。 “岳大哥,是我!”牛仁的声音传了进来:“岳大哥,军中来了消息,让你速速回营,可能出了什么事情,你还是去看看吧!” “哦!”岳少安急忙起身,道:“老牛,你先去准备马匹,我稍后就来。” “好!”牛仁答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不过他没走出几步就停了下来,看着已经准备好了的马匹,淡淡一笑,老牛还是比较识时务的,此时,当然的给岳大哥留下安抚内人的时间。 屋中,姐妹两人忙着给岳少安穿衣服,岳少安却让她们再睡一会儿,但两女执意要如此,也只能随她们了,还好阮怜心比较细心,身边一直都给他备着衣服,不然,今日在两姐妹的房中留宿,他替换的衣服都在自己的房中放着,那满是菜汤的衣服他还真不知道该不该穿了。 收拾完毕后,岳少安交代两人在书院中住着等他,待若是军中没有什么大事的话,他便很快就会回来,若是一时回不来的话,就会陪人来通知她们,让他们安心等着,不要担心。 看着两女不舍的眼神,岳少安一人给了一个香吻,又捏了捏两人的脸蛋,这才行了出去。 看他出来,牛仁急忙将马牵来,几人上马之后,便直奔城外的营地而去。 路上,岳少安疑惑的问牛仁:“老牛,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处的?” “岳大哥,咱是你的亲兵队长,当然得对你的安全负责,连你去嫂子房子住都不知晓的话,那不是失职么?”牛仁嘿嘿笑着,忽然看到岳少安警惕的眼神,急忙面色一凛道:“不过我保证,我们昨夜都早早的就睡了,房中的动静没有听见,一点也没有听见……”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结果显然是他昨夜听到了什么,仔细的看了看他的黑眼圈,岳少安无奈的摇了摇头,马鞭抽在战马身上,急速的朝营中赶去。 回到营地,张横早早的就等在了营地门口,不等岳少安下马,他便急道:“岳兄弟,李将军已经等了你半天了。” “哦?”岳少安疑惑道:“那个李将军?” 张横道:“是以前负责杭州防务的将军,现在杭州防务由你接手,他是来交接的,与他同来的还有知府大人。” “哦!顾章也来了?”岳少安沉思道。 “怎么?岳兄弟,你认识知府大人?”张横有些吃惊的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因为岳少安最早去开州的时候,是从十将干起的,那个时候还归他管,现在虽然已经是统领,但是想必起知府来,还差了一个品级,大宋重文轻武,即便是同级的文武官员,也是文官显得傲慢一些,别说是差着品级了。 不过岳少安也没空和他细说,他和顾章的关系很微妙,要解释恐怕的花上半天的时间,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道:“张大哥,他们的人呢?” 张横道:“在大帐候着。” “好,我这便去!”说着,岳少安翻身下马,直奔大帐而去。 第231章 分兵而守 “顾大人,这个新来的统领怎么架子这么大?我便罢了,本就官职没有他高,等等也是无妨,可是顾大人乃是正四品的知府,他一个下官,怎能让知府大人等他这么久?”李将军面带不悦之色,来回在帐中烦躁的走动着,踏步沉重,隐隐有些气恼之意,却又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 “他?”顾章微叹一声,鬓角的发丝微显凌乱,面上带着一丝苍然之色,缓声道:“他这个人做事相来随性而为,即便他在衙门中从事,也不见的有多听话,现在他从军,不受我直接管辖,这般行事本也不奇怪,今日我们来的也是早了些,等等吧!” “顾大人,你和他以前相识?”李将军微微有些吃惊道。 顾章没有正面回答,似乎不想提起以前那段经历,只是语气微带苍凉道:“你来杭州的时日尚短,所以,不知道也不奇怪,以后有空闲了,多去城中走动一番,便明白了……” “我也不明白,朝廷怎么将我调职此处还不到半月,便又调一个统领来接管防务,却不知这个新来的统领有何本领。”李将军本不是杭州的将领,也是新调而至,他官拜副统领,本来以为这次调自己来杭州,便会总理起杭州防务,却不曾想是给人送兵来了,这如何能让他甘心,故而发些牢骚也实属正常。 岳少安疾行而至,也不顾忌什么礼数,自己的大帐,抬手便撩起帐前帘帐,迈步而进。 帐中的两人同时朝他望来,顾章自从上次一别已经有数月没有见着他,再次相见,往事浮上心头,失去女儿的心痛和自责让他险些忍不住落下泪来,每每想起凝儿,他便觉的都是他这个父亲的错,若是自己当时不反对他们两个人的婚事,现在一家人其乐融融,何等的快意,但如今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至今都没寻着女儿的尸身,也不知道被大水冲到了那里……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悲痛表现出来,以至于面色凄苦下,居然是说不出话来。 岳少安同样也看着他,几月不见,顾章尽是老了许多,须发竟是全白,年过半百的他现在看起来居然像是有八十多岁一般,可见凝儿的死给他带来的伤害有多大。 岳少安看着顾章,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一拜,居然用的是拜见长辈之礼,一礼过后,他抬起头,眉头下皱,双目紧闭,紧紧的咬了咬牙,忍着没有让心中的情感化作眼泪涌出,隔了一会儿,才叹息一声,郑重道:“见过岳父大人。” “岳父?”被两人无视的李将军本来心中甚是不满,但一听岳少安对顾章的称呼,禁不住一愣,吃惊的望着两人,等了半天,没将统领等来,倒是将知府的女婿等来了。 “何故行此大礼?”顾章凄然道:“凝儿已经去了,再说,你们并未成亲……” “凝儿,永远是我的夫人!”岳少安斩钉截铁的道:“在我心中,凝儿早已经是岳家的人,理应行此一礼。” 顾章被他的话语促动了心中悲情,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老泪情不自禁的落了下来,此时,他早已经不是那个狡猾的顾大人,只是一个老来思念亡女的父亲,其悲凉之气,不言而喻。 他转过身,悄悄的用袖子蘸了蘸深刻脸上皱纹中的眼泪,才又回过头,摆了摆手道:“岳统领,还是先谈公事吧……” 岳少安点了点头,转头望向一旁的愣神看着两人的李将军,只见对方是一个粗旷的大汉,看起来约莫有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脸色沉着,厚实的嘴唇上,胡须如钢铁打造的一般,根根紧扎着。 岳少安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面带着淡淡的笑容道:“这位便是李将军吧?” 李将军上下打量着他,在他的想象中,这新来的统领即便不比自己年纪大,最起码也应该差不多吧,因为自己十六岁参军,一直爬到副统领这个位置用了几乎二十五年的时间,可对方居然是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秀气的白面书生,用他们的话说,就是长的像个娘们儿的货,这让他一时有些不适应,吃惊的看着岳少安,有些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新来的统领,但他却是刚刚亲耳听到顾章叫他岳统领,可见眼前的这个长的像娘们儿般货,就是他今天要找的那个人。 “你、你就是来接管防务的岳统领?” 李将军的表现有些不礼貌,不过岳少安并没有介意,只是点了点头道:“正是。李将军一路劳累,我们坐下谈吧。”说着,岳少安请顾章和李将军两人坐下。 李将军在军中待了二十多年,也不是什么没有见过市面的菜鸟,吃惊过后,便平稳了下来,坐下后,看着岳少安道:“岳统领,末将是来投在帐前听用的,带来了五千兄弟,不知岳统领现在手下有多少人马?” 岳少安淡淡一笑:“我带来的人不到李将军一半吧。” 李将军心中这个气啊,看着岳少安那张好看的脸,却觉的无比的不舒服,自己在军中待的时间比他活的时间都长了,人马也比他的多,现在居然要在他的手下听用,怎么想,怎么憋屈,说出的话来,自然就带出了些情绪,他冷冷道:“李某虽然在帐下听用,只是怕我那些兄弟们不服啊,不只岳统领有何对策?” 岳少安也看出了他不服,但是也没有办法马上就让对方死心塌地的宣誓效忠,那样显然是不现实的,所以,他微微沉思一会儿后,抬头轻声笑道:“这有何难,李将军,我们分兵而守如何?” “哦?”李将军有些意外,本以外这个年轻的统领听了自己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和自己翻脸,最好的结果也是不欢而散,但没想到的是,对方的涵养和耐心居然要比自己想象中要沉稳的多,这让他不由得高看的起了岳少安,对他的抵触有减轻了许多,而岳少安的提议却也引起的他的兴致,禁不住道:“如何分兵而守?” 其实岳少安对于来说,这位李将军也算不上陌生,因为他早已经得到了消息有这么一位要来,早考虑过自己的人马过少必然难以节制与他,岳少安早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所以,今日李将军表现的如此强势,他却并不意外,对于李将军的好奇,岳少安只是淡淡笑着,对外面喊道:“张横!” 张横闻声进来,行礼道:“属下在。” 岳少安道:“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给李将军看看!” “是!”张横早有准备,听着岳少安吩咐,嘿嘿一笑抬手招进来两个人随从,抬着一幅图走了进来,展开了放在一旁的桌面上,笑道:“李将军请看,我们统领大人早就想好了,这分兵而守,便是在这里加一道防线。”张横说着,手指一指,道:“李将军您看这里,此处地势乃是行军的必经之路,如果我们在这里再驻守几千人马,便可万无一失。” 李将军只会打仗看不懂地图,瞅着一时发愣,便挥挥手道:“这位兄弟,你直接和我说在那里就是了,这玩意,咱看不明白。” 张横微带得意的一笑,其实以前他也不懂这些,都是岳少安教的,在灭王满那一战中,张岱的图起了大作用,这让张横充分的认识到了图纸的重要性,缠着岳少安硬了学会了如何看图,这番显摆,心中很是自豪,便笑着与李将军细细解释了起来。 李将军和张横在那边细说,这边顾章见岳少安空闲了下来,轻咳了一声道:“既然你负责了杭州防务,那么一直由我管辖的三千兵马便也交于你吧!” 岳少安微微一皱眉头道:“朝廷是这样交代的么?” “朝廷没有下达公文,不过,既然让你总理杭州的防务,便交与你管辖,也无不可,我回去后,让人来找你交接一下。”顾章说着,长叹了一口气道:“自从凝儿离去后,我觉的我确实是老了……” 说罢,他手托扶手缓缓站起,岳少安急忙上前相扶,顾章看了看他,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说话,而是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帐外而去。 岳少安想叫住他,但是抬起了手,却有没能喊出声来,看着顾章满头白发和微弯的背脊,凉风吹过,带起衣角,瘦弱的身体似乎微微颤抖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之感,岳少安心中不是滋味,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因为,自己也许也需要人安慰吧。 顾章离去后,张横这边和李将军交代的也差不多了,听了岳少安的安排,李将军对这位年轻统领有了几分信服,便答应了这分兵而守的计划。 “李将军,既然是分兵而守,你那边怎么设防,这个我不干涩,但是有一点,你得答应我。”岳少安凝重的道:“如果军令调集的话,你必须带着你的人随时赶到。” 李将军点了点头,本来自己就是来给岳少安当副手的,自己的人也应当规岳少安所管辖,现在既然岳少安已经放权给他,人家做到了这个份上,自己也不好太过矫情,所以,他很痛快的抱拳道:“统领放心!” 岳少安满意的点了点头。 最后,李将军请辞,岳少安一直将他送出了大营,才返了回来,坐在大帐中,他双眼望着帐顶,心中久久不能平息,顾章带给他的感触颇多,同时也勾起了他的伤感。 “岳兄弟,何时烦恼?”张横行入大帐,看着他的神情,有些担心的道。 “哦,张大哥!”岳少安坐直了身子,伸手揉了揉脸,缓和了一下面部表情,笑着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对了,李将军这个人,你怎么看?” “此人应该算的上一个汉子!”张横沉思一下道:“这种性情耿直的人,只要对了脾气就好说,今日你放权给他这一点已经让他认同了你,估计以后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岳少安点点头,张横的想法和他一样,这个李将军算是安抚住了,顾章那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在杭州,岳少安已经有了自己的威信,和梁王那么一闹,虽然他失去了很多,不过,同时也有得到的,只是得到的东西不见的是他想要的,但是失去的却是让人揪心断肠的。 “张大哥,陪我出去走走吧!”岳少安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目望营外轻声的道。 “好!”张横答应一声,两人便出了大帐,在营地中巡视了一圈,岳少安觉着心中始终是静不下来,就安排了张横准备等候顾章的消息,而自己却是带着牛仁和几个亲随出了营地。 以后的战事不知道如何,岳少安想用现在还能剩的一些闲暇时间让自己见一见心中想见的人,所以,他径直朝着萧香剑派而去。 拍马疾奔中,路上荡起阵阵尘土,随着马鞭的挥舞,他的心中的烦恼似乎也跟随战马奔跑中,而丢在了身后。 不知道,玉若姐姐、乐儿师傅她们还好么,岳少安心中思念着,还有一个俏丽的人影浮上心头,那就是郭霜怡,那个机灵的小丫头当真是让人不得不想起她来。 萧香剑派距离军营并不是很远,几个时辰便能赶到,但是岳少安却觉的时间过的太漫长了,在漫长的疾行中,渐渐的看到了那座只有女子的剑派。 来到近前,岳少安让牛仁他们几人在外等候,独自行了过去,守门的姐姐很漂亮,一身白衣,手握长剑,很是英气,岳少安笑着道:“这位师姐,怎么称呼?” “你是?” 岳少安见她满脸疑惑,急忙道:“我是来找乐儿师傅的!我叫岳少安,麻烦你帮我通禀一下好么?” “岳少安?没听过。”那女子显然是新来的,只见她摇着头道:“谁是乐儿师傅?” “掌门,萧乐儿啊!” 女子上下看了看她凝眉道:“掌门是姓穆。什么萧乐儿?” “啊?”岳少安愣了一下,怎么成了姓穆了?他疑惑的道:“你是新来剑派的吧?” “嗯!”女子点点头道:“我刚入门两个月。” “难怪。”岳少安心中有些焦急道:“那这样吧,你让我进去,我找其他师姐问问可好?” “不行!”女子忽然秀眉皱起,手握剑柄,凝神看着他,道:“萧香剑派只收女弟子,男子不能擅入。” “怎么又来这套?”岳少安一阵头疼:“那你叫一个出来,总成吧?” “我一进去,没人看着,你不就跑进去了?”女子认真的看着他,很聪明的斜睨了他一眼道:“别想骗我。” “骗……”岳少安无奈道:“我怎么会骗你呢?你看我像那样的人么?” 女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师姐说过,男人最会骗人的,越是长的好看的男人,越会哄人,我不上你的当。” “……”岳少安摊了摊手道:“你好好看看,我那里好看了?” “难看也不成,是男人就不行!”女子“苍啷”一声,长剑出鞘,后退一步,剑尖指着他道:“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 岳少安有些泄气,他若是想进去的话,倒是不难,但是自己总不能带着牛仁他们欺负这么一个小姑娘吧!那乐儿师傅出来怎么交代呢! 他捏着下巴来回渡步,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服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子。女子似乎也极为有耐心,也不着急,长剑始终没有收回剑鞘。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我进去!”岳少安突然一吼。 “当啷!”一声轻响,女子一惊,手中的长剑应声落地。她急忙弯腰拾起长剑,但脚下却后退着,惊道:“你、你要做什么?” “嘿嘿!”岳少安一乐,原来是吃硬不吃软啊,他马上将自己表现的如同一个猥亵大叔一般,慢慢的靠了过去,邪恶的笑着道:“你说我要做什么?” “你别过来!”女子慢慢的后退着道:“你再过来,我可要……” 岳少安搓着手道:“要怎么啊?” “啊……”女子一声尖叫,长剑直刺了过去,但是她慌乱之下,拿剑不稳,本来刺向岳少安肚子的剑,却斜着朝下奔去,直指岳少安双腿之间。 岳少安大吃一惊,这女子的剑法太恶毒了,居然一出手就是夺后剑法,他急忙躲闪,同时口中叫道:“姑娘,有话且说,且慢动手啊,我是不打女人的……” “你……可恶!”女子见岳少安似乎怕她,反而镇定了一些,出剑更加凌厉了。 忽然,一个娇嫩的声音传了过来:“住手——” 女子听着声音,急忙收手,回头一望,却见郭霜怡行了过来,双眼突然湿润,委屈道:“郭师姐,他欺负我……” 岳少安背对着郭霜怡,所以,她并没有看清楚他的面容,双手叉腰,俏丽的鼻尖皱起,一副有我罩着你不用怕的架势道:“谁敢欺负你了,让师姐来教训他……” 第232章 寒日降来 岳少安听着声音熟悉,转而望去,却见明目皓齿的郭霜怡双手叉腰,墨黑的秀发飘在身后,胸脯高挺着,朝他对视而来。 “岳少安?”郭霜怡吃惊道。 “小师妹?”几乎在郭霜怡出声的同时,岳少安也喊了出来,他欣喜的迈步朝郭霜怡行去。 但对方却是先是一喜,随即面色一变,粉拳挥舞着打了上来。 岳少安一惊,急忙后退,道:“小师妹,你做什么?” “还叫小师妹!”郭霜怡生气的皱起眉头,粉拳照着岳少安的身上就捶了过来。 “哎哟……疼死了……”岳少安夸张的大叫着:“好了,好了!我错了,霜怡妹妹!” 听他改了口,郭霜怡才收拳,叉腰,气鼓鼓的道:“我又没使力,你叫你们大声干吗?” “我不叫你不得使力了么?”岳少安见着郭霜怡很是高兴,笑着道:“乐儿师傅和玉若姐姐在那里?小霜怡,快带我去……” “师姐?”先前被岳少安惊吓着的女子疑惑道:“你们认识啊?” “嗯嗯!”郭霜怡点点头道:“他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大坏蛋了。” “呃……大坏蛋?”岳少安一阵错愕。 “就是他啊?”那女子吃吃一笑:“早知道,我便不拦着他了。” “小霜怡,你什么时候做了师姐了?”岳少安看着一旁模样俊俏的女子,疑惑的问道。 郭霜怡骄傲的道:“铃兰小师妹来了之后,我不就成了师姐了么!” “她比你还小?”岳少安吃惊的眼前的女子,丰腴酥胸,凹凸的身段,怎么看也是个成熟的少女,不由道:“发育的还真好……” “瞎说什么呢!”郭霜怡挥舞着粉拳道:“你要是敢欺负小师妹,我就让你尝尝我的拳头!” “好了,不说这了个。”岳少安赶紧扯开话题道:“快带我去见乐儿师傅吧!” “师傅她不在门中啊。”郭霜怡道。 “不在?”岳少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她去了那里?玉若姐姐呢?” “师傅好像是去寻周师姐了。”郭霜怡点点头道:“现在穆师姐是掌门,你要不要去见见她?” “寻萱儿?” “还不是你害的!”郭霜怡没好气的道:“师傅说周师姐生性良善,此次遭此劫难,实是老天不公,她不忍周师姐后半身凄苦过活,所以去寻她了。师叔不愿和师傅分开,自然是一同去了。” “她们几时走的?” “听说你去了军中之后,她们便走了。对了,你怎么回来了?军中好玩么?” 岳少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郭霜怡的问题,难怪守门的女子不知道萧乐儿这个名字,他喃喃的道:“原来如此……” “快和我说说,军中好不好玩啊?”郭霜怡追问道。 岳少安微微笑了笑,轻声道:“霜怡妹妹,有时间的时候,我再与你细说,军中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哎,岳少安!”郭霜怡再后面喊着:“你现在与我说说啊,别走啊!” “小师妹,我下次再来!”岳少安远远的走了出去,只留下了一句话,头也没回。 “又喊小师妹!岳少安,你这个坏蛋!”郭霜怡对这空中挥着粉拳,生气的道。 “唉……”岳少安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翻身上马,对牛仁道:“走,我们回去。” “岳大哥,你不是来找人的么?这么快就找完了?”牛仁奇道。 “不提了,回去!”岳少安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后面的几人急忙跟了上去…… ………………………………………………………………………………………………………… 北风吹拂下,传来阵阵寒气,杭州的冬天有些阴冷,岳少安站在城头,遥望着远方,心中也随着天气微微发凉。 一张大毞,披在了他的背上,岳少安回过头,握住了那只小手:“怜心,你怎么来了?” 阮怜心抿嘴一笑:“我们到杭州都三个多月了,这些天你一直站在城头,为何事烦心啊?” “怜梦呢?” “姐姐没有出来。”阮怜心柔声道:“公子,天凉了,回去吧,万一生病了就不好了。” “无妨!”岳少安摇摇头道:“最近上面传来消息,金兵步步紧逼,已经快打到京师了,皇上都准备撤退到杭州了,我们这边必须小心应付,不能大意啊。” “嗯!”阮怜心点了点头道:“那你小心些,别着凉啊。” “好的!”岳少安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道:“你先回去吧,城楼上风大。”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远处牛仁急忙跑了上来,大喊道:“岳大哥,岳大哥……” 岳少安转过头,道:“老牛,什么事,你慢些说!” “岳大哥,不好了,大事不好哇。”牛仁气喘吁吁的道。 “到底什么事?” “出大事了。”牛仁缓了一口气,道:“岳大哥,京师被攻破了,现在皇上正由柳统治护送着,在撤往杭州的路上呢!据说,就快到杭州了,让我们带兵接应。” “什么?”岳少安大吃一惊:“前几日不是说金兵只是快要攻到京师么?怎么京师这么快就破了?” “据说是有人勾结金兵开城引放行,才导致此种结果,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牛仁急道:“岳大哥,你快拿个主意吧。” “点兵,我们现在便去。”岳少安说着便朝城楼下面走去,忽然有想到了什么,回过头道:“怜心,你先回书院去,记住,就在书院中等我,不要随便出来。” “哦。”阮怜心答应着,看着岳少安急急的下了城楼,急忙道:“公子,你小心些!” “知道了……” 岳少安集合好了人马,刚行出不远,便见前方一队人马迎面而来,领头的是一位年轻的将领,银盔银甲,一张英俊的脸上满是疲惫之态。 岳少安催马上前,显得有些激动道:“伯南……” “岳少安……”柳伯南抬起疲惫的眼皮,叹息道:“先回城再说吧!” 岳少安点了点头,神色黯然的让到了一旁,单手一挥,军士们让出道路,让柳伯南他们的人马先行通过了,才跟在了后面朝城中返去。 到了城门前,柳伯南将大部分的人马留在城外驻扎,只带了少量的随从,护送着一张车撵入城而去,临进城时,柳伯南回身来到岳少安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皇上现在在车中,我先护送皇上,过几天,我派人找你,城外的兄弟,就交给你安置了!” 岳少安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两人相交不浅,从先生和学子到大舅子和妹夫,然后有同生共死,有些话,不必说出来,便能明白其中含义。 柳伯南护送着皇上直接进了顾章的府中。 岳少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那封洒脱之气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只是无尽的疲惫。只到柳伯南行如城中,望不到后,岳少安才收回了目光,一抬手道:“张横、刘通、马旻。” “在!”三人急忙上前。 “照顾好京师退下来的兄弟!” “是!”三人领命而去。 岳少安又叫过了牛仁道:“老牛,你速速去躺李将军的防地,让他物必小心防守,千万不能大意。” “是!” “还有,多派些人去打探,看金兵现在攻到了那里。” “是!” 安排好了一切,岳少安回到城楼之上等着消息,时至傍晚时分,牛仁才赶了回来,将李将军的防地配置与岳少安交代了一番,同时,探马回报,金兵据说攻下京师后,大肆烧杀抢掠,却并未再南下,沿路的关卡也防守严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岳少安听罢,稍稍安心,便让牛仁再加紧勘察,夜间他留宿在了营地,并没有回书院,只是派人给阮氏姐妹带了一句话回去…… 一连过了几日,整个杭州都处在一片忙碌之中,虽然金兵没有攻来,但是各路种马都忙的焦头烂额,随时都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这天夜里,岳少安正在帐中坐着,卫兵通禀,说流统治有请。等着柳伯南已经几天了,岳少安一听说他找自己,急忙随着来人而去。 让岳少安以为的是,约见的地点居然是京杭书院,待岳少安来时,柳伯南正坐在屋顶抱着酒葫芦喝着,见他到来,示意他上来。 岳少安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和龙姐姐修炼那段时间,武功没长进多少,但是这轻身的法门却也是学了些的,所以,也不用招呼人搬梯子,一段助跑,脚掌在墙面上一蹬,单手扣着屋檐,一个翻越,便上了屋顶。 “你的功夫依然是这么差啊。”柳伯南从怀中又掏出一个酒葫芦扔给了他,淡淡的道。 岳少安挨着他的身侧坐下,蹙眉道:“京师那边有消息了?” “嗯!”柳伯南仰头灌了一口酒道:“据留在京中的密探来报,京中损失惨重,这一次,我们输的当真是……”柳伯南说着,长叹一声。 岳少安急道:“如何?说详细些。” 柳伯南看了他一眼,手指紧紧捏着酒葫芦,咬牙切齿的道:“勾结金兵私下开城的是张先让那个狗贼。” “是他?”岳少安面色一凛,田月玲不就被许配给了张先让的儿子么?这段时间他还奇怪,张先让为什么没有派人来杭州找田月玲的麻烦,原来,他在筹备着卖国的事宜。 不过令岳少安奇怪的是,张先让本来已经是文官之首,官拜丞相,怎么还有可能卖国呢,难道金国给他的比大宋更多,他将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 柳伯南冷笑一声道:“金国答应他,打下了宋氏江山,就封他做大宋的皇帝,现在在京师中,他已经称帝了。” 岳少安眉头一皱,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如烟呢?她不是在京中么?那日没来得急问你,她现在在那里?” “砰!!”一声轻响,酒葫芦被柳伯南生生的捏碎在了手中,酒水四溅,岳少安的身上和他的脸上就被打湿了,但是两人谁也没有躲闪,柳伯南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艰难的道:“那日夜间,金兵入城,我忙着保护皇上,和柳宗严一起护着皇上撤离,却是来不急回府救如烟出来……现在,她、她生死不明……” “什么?”岳少安猛然站起了身来,紧紧盯着柳伯南,双眼发红道:“什么叫生死不明?” 柳伯南却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良久,岳少安紧了紧手,收敛了一下心神,缓缓的坐了下来,道:“一点消息也没有么?” “嗯,已经派人找过了,府中被抄,如烟没有一点消息……” “五王爷呢?” 柳伯南声音苦涩:“皇族中,只有皇上一人撤了出来,太子和其他皇子被杀,五王爷被生擒,现在已经押送回了金国,估计不日就要到达金国的都城了。” “皇上打算怎么做?”岳少安双目凝视着柳伯南道。 “皇上已经重病垂危,也不知道能挺得几日了。”柳伯南道:“大宋同样也垂危欸……” 岳少安怔怔出神,盯着柳伯南道:“你今日找我来,就是和我说这些么?” “不止!”柳伯南抬起头,看着他道:“柳宗严和一干大臣们商议,决定让你去救五王爷回来,因为,一旦皇上驾崩的话,那么,五王爷就成为了唯一一个继承皇位的人选了,若是没有了他,大宋就真亡了。” “让我去?”岳少安猛地抬头道。 “嗯!”柳伯南点了点头:“我留下了抵御金兵,若是我去的话,那么抵御金兵的事,便交给你了。” “我去吧!”岳少安摆摆手道:“我去不单是救五王爷,连同如烟,也一起救回来。” 柳伯南抬起头,看着他:“你……” “我确信如烟一定没事。”岳少安抬手拦住了柳伯南,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重重的道。 “嗯!”柳伯南收口,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一个女子,想要保住性命谈何容易,何况柳如烟又是如此刚烈。但是,两人谁也不愿意将这种幻想破灭掉,因为,他们都承受不起那个至少占了八成的结果。 沉默,良久的沉默…… 寒风吹过了两人的脸庞,乱发飘起,却谁也没有去理会,没有雪的冬天却是如此的阴冷,寒气从体表寒入骨髓,也寒入了心里,寒的让人都不敢发抖,彷如,微微颤抖下,那颗冰凉的心,就会在顷刻间碎掉…… 许久之后,还是岳少安打破了这种沉默,他淡淡的声音,恍如没有感情一般,传入了柳伯南的耳中:“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的这个时候,你来顾府。”柳伯南回头道:“我事先和你说一声,就是好让你有所准备。” “好!”岳少安点了点头。 柳伯南没有再说什么,缓缓的起身,看了他一眼,慢慢的行到房檐旁,纵身而下,再也没有回头,快速的消失在了黑夜中。 岳少安看着漆黑的天空,偶尔有几颗星光闪烁,一缕薄云飘过,将星光遮挡了起来,他仰头将葫芦中的酒,一饮而光,反手扔了出去,将最后一口,含在嘴里,然后,一点一点的咽了下去,酒中的苦涩,顺着喉管,直入心中…… …… …… “吱呀!”一声轻响,岳少安推开了阮氏姐妹的房门。 “谁?”警惕的声音传出。 岳少安轻声道:“是我!” “岳郎?” “公子!”两女只穿着亵衣便跑了出来,担心的看着他,一旁一个扶住了他的身子。 “岳郎,你喝酒了?”阮怜梦担心道:“出什么事了?” 岳少安摆了摆手:“你们快到床上去,小心着凉。” “公子,你等等,我去给你弄醒酒汤。”阮怜梦说着便寻衣服。 岳少安一把揪住了她的小手,将她搂在了怀中,他的身体冰凉,猛然贴在阮怜心的肌肤上,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冰着你了?”岳少安略带歉意的道。 “不……”阮怜心摇了摇头。 阮怜梦拉起他的手,觉的异常的冰凉,急忙道:“岳郎,你身上怎么如此的凉,快进被子里暖暖……” 岳少安点点头,随着两人到了床边,让她们先钻进了被子,自己却跨在床沿边上坐下,低声道:“我这两日可能要出去一躺,军中急务。” “多久?” “不知道。”岳少安摇头。 “危险么?” “有一点。不过,我有枪……” “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 “可是……” 岳少安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不想让两女为他担心,所以,他笑了。他调节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的让自己笑的自然一点,随后道:“我的枪,威力很大……现在被让你们试试……” “可……呀……” 岳少安不想让她们再问什么,因为他怕说的多了,自己把握不住,让她们猜到了什么,所以,他扑了上去,引起两女一阵娇羞的惊叫…… 屋中春色,却压不住屋外的寒气,虽然,他的心中更寒,但是,她们两个却给他带来了一丝暖意…… 第233章 风雪前的寂静 天空一片阴暗,整个京师笼罩在一股血腥之气中,秋日不在,阴寒的北风冲刷着地面和房檐上的血迹,偶尔几声哭喊却如被寒风呛了嗓子一般,嘶哑而无力,皇宫之中,几个文臣低首而立,张先让面色阴霾的坐在龙椅之上,看似风光,却是心中寒苦。 金兵是答应了他,给他个皇帝做,但现下的皇帝做的却是太过没有滋味,宋兵虽然败退,实力大损,但金兵也没有那么大的嘴可以一口将宋土全部吞掉,他们得了好处,便即运送回国,张先让如今虽然做了个名义上的皇帝,但是宋人骂他是贼,断不会承认,而金人,却只当他是狗,即便一个普通的将领也可以对他大呼小叫,安逸的丞相,变做了龌龊而憋屈的皇帝,其中的得失也不知道是多还是少。 “皇、皇上……”低首而立的一干文臣中,一人踏步出列,行礼了一礼,这“皇上”二字却还叫的不太顺口,所以有些结巴,他面色微苦道:“如今柳伯南率兵来攻,金兵将京师收刮一空,似要撤去,这金兵一去,我们岂不是危欸?” 张先让凝着双眉,尽量不让自己因心中烦躁而暴起发怒,沉着声音道:“怕什么,我手中至少还有三万兵马,加上王灿的两万,苏欢的一万,六万人马却也不惧那柳伯南,再说,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和金国求援。” “传闻中,那柳氏父子不和。现在柳宗严总督兵马,柳伯南负责带兵,以微臣之见,如果我们将再使些反间计,让他们矛盾加剧,是不是……” “好了,不必说了!”张先让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他既然能做到丞相之职,自然是有些本领的,对于此事,却是比一些文臣看的清楚,他淡淡的道:“那柳伯南和柳宗严不和,只是一些家事,但是这对父子归根结底都是冥顽不化的榆木脑袋,想让他们为了家事而耽误军事,是不可能的!我和柳宗严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你以为我会想不到这些么?” “是……” 一时间鸦雀无声,朝堂之上再也没有人敢多言。张先让露出一副疲态,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众人离去后,殿中顿时一片空寂,张先让微叹了一声,单手攥拳,抵在额头之上,闭上双目,似是休息,只是眉间却紧紧的皱成了一个“川”字。 “父亲。”张先让的儿子缓步行来,二十多岁的模样,面色蜡黄,按说张先让家世显赫应当是不缺衣食,显然不是营养不良所致,他轻咳了几声道:“父亲,回房休息吧。” 张先让抬起眼皮,看着儿子,面上露出一丝慈色,缓声道:“显儿,你身子不好,便休息去吧,我这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孩儿无事。”张显上前扶住父亲道:“只是这宫中的宫女大多被金人掠去,太监也被杀了许多,却是冷清的厉害……” 张先让微微一怔,随即面色恢复了正常道:“显儿,你是不是怪父亲没将那个女子给你娶来?你要理解父亲,战局变化太快,有些事情却是顾不及啊。” “父亲多虑了!”张显又咳嗽了几声才道:“田姑娘确实是一好女子,前些年与她结识,却被病困耽搁,本以为现在病好些了,但不曾想入冬后又犯,孩儿这副身躯,却也不想亵渎佳人了……” 张先让面色一沉:“什么亵渎佳人,一个女子而已,成大事者怎能将女子看的太重?玩物丧志,断不可取。” 张显不赞同父亲的说法,但又不好反驳,只是低头不语,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张先让看在眼中,不忍在苛责与他,叹了口气,摆手道:“天冷了,你去歇息吧。” 张显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也没能开口,摇了摇头,缓缓离去了。 张先让看着儿子,目光中一丝无耐,几分慈爱…… 良久,张先让回过头缓声道:“出来吧!” 一个人影闪了出来,单膝跪地道:“皇上,南边来了消息了。” 张先让面无表情的道:“说!” “柳伯南已经集结兵马,打算不日反攻京师,皇上早做准备。” “此事意料之中,说罢,预计什么时候?” “半月之内。” “嗯——”张先让低沉的声音从鼻孔中传出,拉的很长。双目盯着远处的宫墙,隔了许久才长叹一声道:“金人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会支援我们,但并没有给出具体方案。” “这帮鞑子,当初说的和什么似的……”张先让狠狠的咬了咬牙道:“现在只留下一句空头承诺,便要打发了我们。” “鞑子兵靠不住,皇上还是早那主意吧!” “现在金兵到那里了?” “快到燕京了。” “算了!”张先让双手背后,胡须在寒风中抖动着,缓声道:“随他们去吧,不过,盯紧点。去吧!” “是!” …… …… 隔日,北上的金兵一路气势高昂,寒风中夹着的雪花也没能让他们情绪的温度稍降一些,不过情绪归情绪,却是延生不到裸露在外面的手指上。 一个金兵搓着双手,在唇边,嘴里哈着白气暖和着,脸色冻的通红,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同伴,道:“兄弟,你说那个娘儿还真他娘的漂亮,诶,如果能……” “别乱说,兄弟,那是四皇子看上的女人,你就别瞎想了……” “诶,我也就是过过嘴瘾,当初还是我先发现的,如果四皇子没有过来就好了。” “别说没用的,宫中的那些宫女你不是也没少享受么?” “哎,虽然那些娘们儿也不错,不过比起这个,那可是差远了。” 说着,两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到了前方一辆马车上,白色的车碾,雪花落上去,便马上就融入进去,车轿中的女子白衣裹身,面容清丽,却冷如冰霜,一旁的棉衣滑落在坐下,双手紧搂着身子瑟瑟发抖,但没有去动身后的棉衣。美眸盯着裙角的血迹,牙床咬着嘴唇,眼圈微微发红,却没有落下泪来。 “柳姑娘。”车轿外,一骑而至,轻声喊道。轿中没有回答,马上之人仿佛并不着急,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阴柔,正是和岳少安在开州有过一战的王满,他又抬高了嗓音道:“我们可以谈谈吗?” 轿中终于有了声响:“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声音很冷,微带着一丝颤抖,王满听在耳中,淡笑道:“我很欣赏你,一个弱女子,居然在战乱中没有叫喊,就是面对金国的将士,居然还能泰然面对,我还奇怪,是什么能让你这样,后来才明白,原来柳姑娘是柳宗严丞相的千金。柳宗严丞相和令兄柳伯南将军都是我很钦佩的人呐。” 提起父亲的名字,柳如烟微微一动,不过依旧冷冷的道:“你不用这么虚伪,你们金人杀我们百姓,如果说佩服我父兄……” 柳如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语气中的不屑之意尽显。王满并不生气,轻声一笑道:“柳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可是很仰慕你们南朝的文化的。不蛮你,我在宋地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在开州还和岳少安战过一场,除去你父兄之外,他也算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可惜宋氏的皇帝太过无能,重用张先让这等人,亡国,也就怨不得我们了。” “哼……”柳如烟轻哼一声道:“张先让不是帮了你们的大忙么?” “此话不假,但我却瞧不起这种人。”王满面露不屑之色道:“这种卖主求荣的人,你认为我们大金国会重用么?” 轿中沉默了下来,隔了一会儿,王满又喊道:“柳姑娘?” 柳如烟却始终不发一言,王满笑了笑,策马离去了。 …… …… 杭州城外,岳少安与柳伯南并行着,两人相互对视,却没有多少言语。 “这次去,危险重重,你想好了怎么做了么?”柳伯南率先打破了沉默。 “没有。”岳少安回答的很干脆。 柳伯南皱了皱眉头,娶出两个酒葫芦扔给他一个,摇了摇头,苦笑道:“这话从你口里说出来,我不惊讶。” 岳少安看了看酒葫芦,淡淡道:“你该做两个铁的。省的又捏碎了,溅到我的身上。” “无妨。”柳伯南叹声道:“我没有捏着个的习惯。” “我就怕你捏上了瘾。”岳少安说着,拔开酒塞,灌了一口,道:“你的酒怎么总是苦的?” “是你的嘴里苦。”柳伯南道:“现在,你喝什么酒都是苦的。” 岳少安没有说话,良久之后,才道:“我今夜启程,卓岩和高崇就交给你了,在开州,他们已经历练了一番,既然他们有意在军中,那就让他们跟着你吧,我比较放心一些。” “嗯!”柳伯南道:“这次,你打算带多少人去?” “越少越好。” 柳伯南抬眼道:“我调一些宫里侍卫给你吧。” “还是算了,宫里的人,我信不过。”岳少安摆了摆手道:“我带我的亲兵去就好了!” “随你吧!”柳伯南道:“还有一件事,我先与你说一声。” “哦?”岳少安疑惑道:“什么事?” “皇上在昨夜已经驾崩了。” 柳伯南说的很是轻描淡写,但是岳少安却知道这意为着什么,他双眼圆睁,扭头看着柳伯南,吃惊道:“这么说……” “你的时间很短。”柳伯南道:“柳宗严现在将事情压了下来,但是,你知道的,这事压不了太久,如果五王爷不能急时被救回来的话……” 柳伯南后面的话没有说,但其中的意思很是明显,一旦皇帝驾崩的事被公布于众的话,那么,皇室中又没有一个可以继承的人,天下大乱,只在顷刻之间了。 “我知道了。”岳少安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不变,心中却将皇帝骂个千百遍,丢城失地也就算了,居然连死都没死在让人安心的时候。他忽然失声笑道:“唉,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让我都不像我了。” “我到觉的这样才像你。”柳伯南道:“你本就是个重情的人,何故总是将一副万事都无所谓般的表情挂在脸上?” “人生本来就不易,为何还要弄的自己每天都和欠了一屁股债而发愁模样呢?”岳少安看着柳伯南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什么叫自己的父亲总是直呼其名?” 柳伯南扭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很奇怪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回答道:“只是因为他对不起我母亲,其中的缘由,我不想细说。” 岳少安疑惑道:“那如烟为什么和你不同?” “因为,如烟和我不是一个娘生的。”柳伯南说罢这句话,似乎很不耐烦道:“我不想谈论这件事,你路上小心,这边的事,就交给我吧。”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 “砰!!”一声轻响,柳伯南手中的酒葫芦又一次碎裂了。 岳少安看着的离去的背影和扔在地上的碎片,摇头苦笑一声,喃喃道:“看来,你真的该换成铁的了。”随后,岳少安返回营中,将张横和牛仁唤了过来,让他们去挑一些随行的人去。 不过听了岳少安的要求,张横的头就大了起来:“我说岳兄弟,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这能挑出几个人来啊?” “对啊!”牛仁也是挠着头道:“这身体强壮,会点武功的到是有些,也不太难,可为什么必须是家中没有亲人,了无牵挂的呢?” 岳少安道:“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次去的话,九死一生,我不想让父母失去儿子,也不想让女人失去丈夫,更不想让儿子失去父亲。” 张横蹙眉道:“可是,这样的话,能挑出来的人手必然有限。” “有多少,便是多少吧!”岳少安摆手道:“黄昏时,将人带来帐中。” 两人无奈,只好点头称是,各自去忙了。 …… …… 时至黄昏,牛仁和张横返回大帐,牛仁上前行礼道:“岳大哥,人已经都挑好了。” “哦。”岳少安正背对着他们看着地图,听到牛仁的话,转过身来:“一共有多少人?” 张横道:“三十八人。” “三八?”岳少安微微一惊,娘滴,还真不是个好数字,不过现在也不计较这些的时候,他轻声道:“将人带进来,我看看。” 正说着,忽然外面闹将了起来:“我要见统领,你们别拦着我……” 岳少安微微皱眉,他听了出来,是老黑的声音,面带不悦道:“怎么回事?” “老黑硬要跟着去。”牛仁无奈道:“本来他很合适的,不过在开州不是给他找了个妹子么,这样,他就不适合了。” 张横接过话头道:“是啊,这小子浑着呢,我看你心情不好,便让卫兵拦着他点,省的让你心烦。” “再拦着我,我可要揍人了……”外面老黑大声的喊着。 “让他进来吧。”岳少安朗声说道。 听着统领的命令,卫兵顿时不敢再阻拦,老黑几步闯进帐中,“噗通!”跪了下来,看着岳少安道:“统领,为什么他们都能去,却不让我去?” “起来说话。”岳少安蹙眉道:“像什么样子。” “统领不答应我,我便不起来。”老黑牛劲上来了,却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以前他最听岳少安的话,现在却也学会了“抗命”了。 “老黑,给老子起来,你信不信我揍你!”岳少安佯怒道。 “统领就是打死我,我也跪着死。”老黑低着头道。 看着他的模样,岳少安还真是没辙,总不能真的揍他吧,便声音缓了缓道:“老黑,你不是有妹子了么?我还等着你发展成老婆,生个小黑出来呢,你走了,谁去照顾她?” 老黑抬头道:“统领还有两位阮姑娘呢,还不是一样去。” “那能一样么?”岳少安双眼圆睁道。 老黑道:“统领已经将妹子安置在了书院中,老黑我没什么不放心的,这次,我一定去,万一统领受了伤,我还给你当马。” “你小子咒我呢?”岳少安怒道:“快些给我出去。” 老黑这次干脆不说话了,一直跪在那里,动也不动,任凭岳少安怎么说,依旧坚持着,没有反应,最后,岳少安知道这小子一根筋,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他。不过,这样也好,人数成了三十九人,岳少安很欣慰。 临行前,牛仁和张横都坚持要跟着一去,岳少安只带了牛仁,却将张横留了下来,因为,牛仁是亲兵队长,跟着自己无可厚非,但是张横毕竟手下还有一千多人要他带着,所以,还是留了下来。 这样,加上岳少安,正好四十一人,都配了高头大马,带足了干粮,弓箭,战刀,行军之物全都配备齐全,便趁着夜色开始出发。 快马行军,人数又少,所以,速度极快,很快便已经离开军营十余之外,忽然,前方一骑直奔而来,岳少安急忙让众人戒备。 却听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岳先生,岳先生……” “龙小凤?”岳少安猛然一惊,她怎么来了? 第234章 北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岳少安逐渐的看清楚的前方的身影,一个肥胖的人影乘着快马径直而来,身上的肥肉随着战马的奔跑,晃动而起,波涛不断,乃是龙小凤独有的特征。 “龙小凤,你怎么来了?”岳少安吃惊道。 “岳先生,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我要跟你一起去。”龙小凤嘻嘻笑着道。 岳少安眉头皱起,自己这次的行动很隐秘,就连军中,也只有张横他们知晓,而且只知道去执行很危险的任务,具体做什么,他们也不清楚,龙小凤怎么可能知道呢?若是她知道的这么容易的话,那金国的密探可不是善类,一定也能查的到,那自己还去个屁啊,刚一进金国的国土就让人家给一锅端了,所以,他吃惊的看着龙小凤道:“你怎么知道的?” “是柳伯南告诉我的。”龙小凤重重的点头道:“他说,现在你身边武功最高的就是我了,让我跟着你安全一些。” “胡闹。”岳少安立刻在心中将柳伯南的母亲问候的很多遍,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是恼怒的道:“不行,你给我回去。” “我要去。”龙小凤倔强道:“你一个人去,多危险啊,我要保护你。” “你没看到我身后的人么?怎么用的着你一个丫头保护。”岳少安沉着脸,衣服没的商量的表情道:“快回去。” “岳先生若是不让我去,我就将此时公布出去。”龙小凤道。 “谁教你的?”这主意断然不是龙小凤自己能想出来的,所以,岳少安很是好奇,禁不住问道。 “没、没有人教我,是我自己想出来的。”龙小凤有些心虚的回答着,目光不敢碰触岳少安的眼睛,微低着头,不时悄悄的观察一下岳少安的反应。 岳少安面色一沉道:“说实话!” “我、我……”龙小凤低着头,不敢说话。 岳少安本来就心情不好,看着龙小凤也学会了骗人,顿时心中气恼,铁着脸,道:“好,你不说也行。我们走,你不要跟着,至于公布的话,那便随便你吧!” 龙小凤一看岳少安的脸色,顿时慌了,急忙道:“是柳伯南让我这样说的,他说如果不这样说的话,你一定不会同意的。” “你这样说了,我就会同意么?”岳少安大手一挥,喝道:“走!” 众人随着岳少安纵马而驰,从龙小凤身旁呼啸而过,牛仁路过之时,对着龙小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却是没有停下。 龙小凤急忙大喊着道:“岳先生,别走啊,我不敢了……” 岳少安听着龙小凤的喊声,将心一硬,头也不回,战马行的极快,寒风在耳旁呼呼作响,龙小凤的喊叫声,很快便淹没在了寒风之中。 “岳大哥,为什么不带着龙姑娘?”牛仁催马极赶了几步,来到岳少安身旁,疑惑的问道:“龙姑娘武功高强,如果有她在,救人的几率会大大的增加的。” “她……”岳少安微叹一声道:“她毕竟是个女子,我不想让他们参与这么危险的事。” “嗯!”牛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 微弱的月光冷冷的,映在岳少安发白的脸上,恍如贴了一曾霜气一般。一路之上只能听到马蹄声不断的作响,却是没有一个人言语。 行在前方的人,忽然停了下来,回头道:“统领大人,前方树木挡道。” 岳少安眉头一皱,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树木挡道,他催马上前仔细一瞧,拦路的树木都是新断的,不由得对牛仁使了个眼色,牛仁会意,悄声吩咐了下去,众人都凝神戒备起来。 岳少安对身旁的两人低声道:“挪开。” “是!”两人刚要下马,忽然前方银光一闪,一团火光亮了起来,岳少安面色一喜,禁不住喊出了声来:“龙姐姐,是你么?” “小子,不声不响的就打算这样走了?”随着话音,一旁的树上落下一个俏丽女子,红色劲装裹体,凸显着玲珑妙曼的身段,白皙的面色配上红衣,又是深夜,若不是先前那火银莲的话,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不是出现了一个女鬼,虽然这女鬼很有风韵,切很是美丽,但也够渗人的。岳少安手下众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手握战刀,警惕了起来。 龙夫人却恍如没有看到一般,缓步行至岳少安身前不远处,柳眉一凝道:“为什么不带上小凤?” “呃……”岳少安原本以为她是来送行的,却没曾想是来兴师问罪的,不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龙姐姐,想必我此去的目的,你已经知晓了,我怕带着小凤去会遇到危险。” “危险?”龙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美丽的眸子在月下更显诱人,那成熟的风韵却似有无尽的吸引力一般,即便是微带怒气的脸,却也是好看非常,他盯着岳少安道:“小凤危险的话,就你那点功夫,岂不是更危险?” “这个……”岳少安一时语塞,摇摇头道:“龙姐姐,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原本岳少安以为龙夫人会生气,却没想到她却面色柔和了下来,只见她薄唇微启,柔声道:“你若不带着她,她定然会自己去找你,若是那样的话,以她冲动的性格恐怕更是危险。” 岳少安听着龙姐姐的话,心头一怔,沉默了下来。正在此时,龙小凤从后面催马上前,直奔的母亲而来,原来她一直都悄悄的跟在后面,怕岳少安生气,所以,不敢跟的太紧,刚才见到这般的火光,知道是母亲到了,心中顿时胆子壮了许多,急忙赶了过来。 龙小凤停在母亲旁边,一跃下马,面脸委屈的看着岳少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低声道:“岳先生,我错了,带着我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岳少安看着她的神情,心中一软道:“小凤,我不是生你的气,只是此事太过危险,北方又是苦寒之地,你一个女子还是不要去了。” “我不怕。”一听岳先生说是不生气,龙小凤立刻抬头挺胸道:“岳先生,放心吧,我什么苦都能吃的,不信的话,你问我娘。” 龙夫人宠溺的看着女儿,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没有说话,但是似是无意间瞥过来的眼神中的意思很是明显。 岳少安看着面前的这对母女,大感无奈,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牛仁在他耳边轻声道:“岳大哥,你便同意了吧,看这阵势,你如果不同意的话,今天我们是走不了了。” 对于龙小凤的加入,牛仁是打心底里赞成的,龙小凤在竹兰坡一战,其悍勇深深的震憾了这位牛仁,在牛仁心里,龙小凤才是真正的“牛人”啊。 看着母女两人的神情,看来当真如牛仁所说,若是不同意的话,便走不了了,龙小凤还好说,龙姐姐却是个头疼的人物。 最后,岳少安在龙姐姐的眼神下,还是没能坚持住,无力的摆了摆手道:“好吧!” 他一放话,龙小凤顿时高兴的抱着母亲狠狠的亲了一口,龙夫人皱了皱眉头,淡淡笑道:“这孩子,还是这般没个样子。” 随后,母女两人不舍的道别后,龙小凤便翻身上马,跟着众人朝北边而去。龙夫人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眶中薄薄的水气漫起,玉手轻抬,摸了下去…… …… …… 行了几日,一行人已经过了京师,此时装扮已经和出来时大不相同,先前离开去,是怕军中有人怀疑,而导致消息显露,所以还以军中的装备穿戴,但是现在已经过了京师,便不能再如此了,四十多人都扮作了商贾,虽然战乱之时,商贾稀少,但是总比一队兵士扎眼的亮在官道上要好的多。 刀剑归箱,皮衣加身,岳少安打扮作一个暴发户的模样,名贵的皮衣堆了一身,不过配上他那张不惹人嫌的脸,还能将就的看过去。 “岳大哥,金兵就这么撤退了?”牛仁疑惑的道:“这事怎么看起来有些蹊跷呢?” “有什么蹊跷的?”岳少安将大毛领子往紧勒了勒,哈了口白气,搓了搓手道:“这事其实并不难想明白,金人南下,他们这次并不是打算一次灭了大宋,因为他们还没有这个能力,现在天色日寒,大雪封道,大宋虽然屡屡受挫,但是根本却并没有被灭,所以,一旦金兵粮草不济,那么……” 牛仁接口道:“我明白了,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大宋反扑,金兵必败。”牛仁说罢,却又有些疑惑道:“可是,他们都攻下了京师怎么又退了?” “不是都说过了么?”岳少安扭头看了牛仁一眼,揉了揉鼻子,打了一个喷嚏道:“他娘的,这越走天越凉,鼻子还不好好的和过了。哦,对了,老牛,你怎么这么笨呢?不是说过了么?金兵既然有后顾之忧,而且,他们已经掠夺够了财物,退,是最好的选择。懂了么?” 牛仁点点头,很认真的道:“不懂。” “……”岳少安一阵憋闷:“这还不明白么?现在京师之中谁在?” “张先让啊。” “对啊,有张先让这个傻蛋给他们消耗我大宋的兵力,他们得了便宜就跑,张先让如果胜了,那么骑在他头上的金国皇帝不是很容易得到他们想要的了么?如果张先让败了,趁着两败俱伤之际,他们再挥兵南下,以逸待劳,这种两边都讨好的事,换作是你,你怎么做?” “我啊?” “嗯!” “杀光他娘的鞑子兵。” “阿嚏!”岳少安重重的一个喷嚏打下来,揉了揉鼻子,推了牛仁一把道:“不与你说了……” 牛仁嘿嘿一笑,随即,却是面色一凝,单手指着前方道:“岳大哥,你看。” 岳少安抬眼一望,只见道旁一个老人抱着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小孩冻的满脸通红。途中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大战过后,受苦的都是百姓,这也是无奈,岳少安招了招手,身后一个亲兵急忙上来,道:“统领大人,有何吩咐?” “叫少爷。”岳少安轻哼一声道:“现在不同往日,越往北越得注意这个。” “是!” 岳少安摆手道:“去,给那老人送些吃的去。” “统……呃……少爷。”亲兵面露难色道:“少爷,咱们的余粮也不够了。” “少废话,快送去。” “是!” “岳大哥,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牛仁为难道:“照这样下去,我们没到金国的都城,自己就该饿死了。” “唉!”岳少安微叹一声道:“不瞒你说,我小时候过的苦,现在见不得这些可怜人,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吧!” “对了,岳大哥,一直都没听你说过你的过去,和我讲讲吧。” “去!叫你个老牛,你还学起牛叫来了。”岳少安扭过头轻笑道:“没什么好说的。”过去对于岳少安来说就好像一场梦一样,曾几何时,睡梦中梦到记忆中的过往,也只当做了一个梦,醒来时,长叹一声,便埋在了记忆的深处。 …… …… 越往北行,寒风卷着雪花,渐渐增大,天空中一片白色,连接着地面,马蹄踏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四十多人的队伍行在大雪中,身上已经落了一层白霜。 岳少安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凝眉问道:“现在走到那里了?” “应该快到大同府了吧!”牛仁道。 “他娘的,这天气,当真是要人命了!穿这么厚都能冻进来。”岳少安搓着手,他小时也是在内蒙长大的,冬天也没觉着有多冷,但是现在刚过了山西地界就有些抗不住了,这个年代的气温却是要比现代冷多了,看了看身旁的同伴,奇怪的是,他们只有几个好像很冷的样子,其他的人却是面色正常,没有半点耐寒不住的样子。 按说这些打小在南边长大的人应该比自己更怕冷才对,不过,他略微一想便明白了,这几个小子个个都是膘肥体壮的,自然耐寒,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岳少安摇头苦笑。 “岳先生,很冷么?”龙小凤担心的问道。 “还好!”岳少安牙齿上下打着架道。 龙小凤看着他的模样,一咬牙,将自己身上的皮衣脱了下来,给他披在了肩上,看着岳少安吃惊的回过头,龙小凤胖嘟嘟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道:“岳先生,我不冷的。” “这怎么行?”岳少安一把揪下皮衣递给她道:“别胡闹,快穿上。” “真的不冷……” 岳少安面色一沉道:“龙小凤,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龙小凤盯着他看了看,不情愿的将皮衣接了回去。岳少安没再看她,扭过头,对后面的人道:“兄弟们,行快些,我们先到大同府在休息。” “是!”随着喊声,寒气似乎也轻了许多。 约莫又行了个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前面的大同府,因为天寒,路上的行人甚少,所以,入城不用什么麻烦,很快就进去了。 来到大同城中,却和原先想的不太一样,没有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街上冷清的厉害,岳少安带着众人寻了一家客栈,推门进去,却也没有几个人,老板看着一行四十多人,有些愣神。不过多年来练就的职业本领却让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几位客官,是住店么?” “啊!”牛仁点了点头道:“老板,将马给我们喂好,再弄些烈酒和牛肉来。” “小二啊,快去将马安顿好!”老板笑呵呵的招呼着,随即又转过头,看着牛仁道:“您还需要些什么吗?” 牛仁摆了摆手道:“先将这些上,喝点酒驱驱寒。待会儿再说。” “好好好,诸位稍等。”老板笑着离去了。 龙小凤这边给岳少安拍打着身上的积雪,岳少安看着那个老板和小二说着什么,斜睨了一眼,却发现那人似乎面色不对,不由眉头皱起。 清理完了积雪,岳少安便来到牛仁身旁,低声道:“老牛,你以前长在江湖上走动,看看这家店有没有问题。” 被岳少安这么一说,牛仁禁不住小心观察了起来,但是看了一会儿,却没有发现什么,不由道:“岳大哥,我以前是干山贼的,对这方面还真不是很在行,你看出来什么了么?” 岳少安疑惑道:“现在店中似乎就我们一行人,而且刚才我看着那个人的神情有些古怪,我们这次责任重大,不得不慎重行事,待会儿,你找个机灵点的兄弟去后面盯着点。” “嗯!”牛仁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 “记住,若是没有什么的话,就不要惊动他们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明白!”牛仁答应一声,便离开了桌子,到后面交代去了。 岳少安扭过头,朝着老板望了过去,同时那老板也望着他,两人四目相接,老板的眼神忽然有一丝慌乱,不过随即便笑了笑,将头扭了过去…… 第235章 逃匿! 如今金宋的国界很模糊,主要是中间夹着张先让,他是宋人,却有和金国的关系暧昧,彷如一个被强奸了的妇人,事发之后,宋人才恍然发现原来是通奸,顿时群情激奋,睡梦中,猛然坐了起来,娘滴,贞节烈女变成婊子了。 如今丈夫骂她是婊子,奸夫又不可能收他入门。结果就出现了现在这种模糊的状态,丈夫说京师被占,是因为她是现在无路可走,暂时给他留下一个寄宿之地,欠下的迟早是要还的,而奸夫却洋洋千言,号称老婆都让我抢了,她的东西当然是我的。 如此这般,张先让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勇气,造就他的臭名声,自己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不说,却是让金人窃笑,宋人痛恨,咬牙切齿下,积极筹备着,准备大扇婊子的厚脸,痛斥奸夫的无耻。 江南之地,如此忙碌着,然而,大同的局面却是比较尴尬的,因为战乱之下,治安不可能好的起来,岳少安他们一行人突然投宿来的客栈却也是透着一丝不安的情绪。 假扮行商所带的货物中,其实放着的都是刀剑器具,客栈老板看着沉甸甸的包裹,他,心动了。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寒风伴着亲兵的身影一起飘了进来。 “关门,关门,娘的,冻死了,没事总往茅房跑什么啊你。” “嘿嘿,咱喝不了酒,肚子里就不存这货,这刚进去,就从那玩意里跑出来了。” “去去去,吃饭呢,从你嘴里出来的话就没个正经,什么屎啊尿啊都出来……哎,你打我干吗。” “娘的,你的张嘴还不如他呢……” 先前进来的那个亲兵没理会两人,嘿嘿笑着来到岳少安身旁:“少爷,这肚子就这样,您不介意吧,别影响了您吃饭的心情。” “别扯淡,吃饭吧!”岳少安摆手道。 亲兵憨着脸坐了下来,端起酒杯道:“少爷,我敬您一杯。” 趁着双杯相碰之际,岳少安侧过了耳朵,亲兵小声道:“统领大人,都查看过,马料和饮水都是干净,没什么事。” “好!吃饭,多留个心眼儿,待会儿再出去看看。” “是!”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引起客栈老板的注意,喝酒的吆喝哄笑声传来,显得众人很是随心,后面的屋中,客栈老板和儿子在一起坐着,两人眉头紧皱,思索着什么。 “爹,四十多人,不好下手哇,我看还是算了。弄不好,咱们也得出事啊。” “你懂的屁。”老板斜睨了儿子一眼,怒声道:“这兵荒马乱的,自打金兵进来,什么时候好好做过一次生意,金兵来吃饭不给钱,以前有钱吃饭的人又被金兵抢了个光,咱们这点家底很快就完了,不做这种买卖,用什么过?” 儿子低下了头,但是心中还是有些疑惑道:“可这四十多人怎么下手啊?” “老办法,下药。” “下到酒里?” “酒里是不能下了。”老板双目一厉道:“下到水里,而且得下毒!” “啊?爹,是不是狠了点?这么多人都弄死,尸体怎么处理?” “没出息!”老板白了儿子一眼:“兵荒马乱的,处理些尸体还不简单?” 外面,众人吃喝着正欢,岳少安悄声对牛仁道:“老牛,你盯着点,上上来的酒,你先看看。” “成!”牛仁轻声笑道:“岳大哥放心,打仗我不如你,但是这些手段,我是小贼的祖宗,嘿嘿……” “这话我信!”岳少安淡笑道:“当初,我不是还被你抓了么?” “岳大哥,你就别说这事了!”牛仁摆手道:“还好没把你真抓了,在竹兰坡我才真正见识到龙姑娘的本事,当时,我要是真把你抓了,我还不得死在龙姑娘的手上啊。” 岳少安转身看了龙小凤一眼,见她和老黑正说着什么,没有注意这边,便笑了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现在身在纷乱之地,小心些,别被金兵盯上了。” “嗯!”牛仁点了点头,揪起一大块牛扔进了嘴里嚼着,看似随意,却是记进了心里。 …… …… 窗外,北风呼啸着,漫天的大雪依旧,行人稀少的厉害,隔着很久,才能看到一排孤独的脚印,但很快又被随后而来的雪花掩盖了起来。 “天寒,大家喝点热水吧!”老板笑着行了出来,一双手提着个大水壶,显得有些吃力,眼角的皱纹深深的褶着,从他的脸上除了慈祥居然看不出一丝其他的情绪,其演戏功力如果放到现代,拿几个影帝应当也是手到擒来。 “来,老板,先给这边来。”牛仁招手道:“先给我们少爷倒上。” “好好好。”老板笑着行了过来,努力的提着,却显得有些沉。 “老板,我们少爷可是不喝赖茶的,你这壶里是什么茶啊?”牛仁说着将一锭银子掏了出来“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道:“我们可不缺钱,你可不能蒙我们,以次充好啊。” 老板憨笑着道:“这位爷,看您说的,咱这店开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你们一看就是行家,尝尝看,不何口味的话,我在换了就是了。” “嗯!”牛人点了点头道:“看你也没什么力气,我来倒吧,别把我们少爷躺着。”牛仁说着将水壶接了过来。 在牛仁说着话的时候,岳少安很配合的挪了挪身子,满脸警惕的看着水壶,其装模作样的神情像足了一个浮夸子弟,一张好看的脸上,此时十足的欠揍,若不是牛仁知道他是装的,很可能一冲动就将手中的开水浇到他的脸上。 看着“面目可憎”的“少爷”,牛仁也是做足了献媚之态,提着水壶小心翼翼的倒着,但俗话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牛仁也很自觉的“失手”了。 热水涌出,倒在了那锭银子上面,银子瞬间变成了墨黑之色,牛仁眼色一变,抬头看了看岳少安,岳少安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牛仁顺势一反手,满壶的热水猛然浇到了老板的头上,老板笑的正欢,双眼还没不急闭上,热水便浇了上来。 惨叫声顿时响彻起来,亲兵们猛然站了起来,一阵响动,战刀已经持在了手上,堵门的,护卫的,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慌乱。 岳少安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看着先前还在地上翻滚的客栈老板,已经七孔流血,断了气,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以为这些人只是谋财,居然下手如此狠毒,现在自食其果,也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岳少安双眸转而望向里屋,低哼一声道:“一个不留。” “是!”亲兵领命而去,不一会儿,里屋中的惨叫声便传了出来。 “岳大哥?”牛仁有些不忍,听着有妇人的哭叫声,禁不住道:“你一路对那些难民仁慈之至,这里的那些妇人也不见的就参与了这些,为什么连他们也杀掉?” 岳少安有些意外,本来以为牛仁以前干了那么长时间的无本买卖应该对此见怪不怪了,可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的问,不由略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牛仁似乎明白了岳少安眼神中的意思,解释道:“岳大哥,我虽然以前做的是山贼,但是我从来都不乱杀人的。” 岳少安点头道:“老牛,此一时彼一时,那些难民能帮多少便帮多少,天下可怜人虽多,但是既然让我们碰上了,却是不能视而不见,但是,现在我们是在金兵占领着的地方,如果消息传了出去,我们就不好走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个亲兵跑了过来,急道:“统领大人,不好了,我们赶紧撤吧。” 岳少安一惊,扭头道:“出了什么事?” “属下失职,跑出去一个。” 岳少安面色一凛:“那还不赶快追回来。” “追了!但是那人朝着金兵所在的府衙跑了过去,我们怕惊动了金兵,所以,请统领大人快快定夺吧。” 岳少安面带怒色道:“定夺个屁,通知大家,快撤。” “是!” 众人急忙冲出客栈,马匹早已经被亲兵们牵了过来,岳少安翻身上马,扭头对牛仁道:“老牛,山贼们如果混进城中抢完了要做什么?” 牛仁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道:“抢完了当然要烧了。” “好,交给你了!”说罢,岳少安一拍马急驰而去。 牛仁吩咐人放了火,便听到远处有金兵的声音,急忙道:“快走。” 一群人急忙上马而奔,临了还拖着一具尸体扔在了路上,以强调自己的穷凶极恶。 …… …… 战乱时节,大同府本来就是金人抢来的,所以,在城防上并没有做太多的文章,因而如此,才使得岳少安他们出城了的时候没有遇到太大的困难,大雪飘飞,寒风凛冽的天气,守城的金兵也都躲在了屋中取着暖,待到岳少安一行人,冲了出来,才慌忙跑出,却是兵刃也没带着,等回去再拿了兵刃,人已经冲出了城去。 不过,满地的积雪,却没有多少行人,因而导致岳少安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来掩藏形迹,后来跟上来的金兵,沿着马蹄印追着。 “岳大哥,如何是好?”牛仁看着身后紧追着的金兵道。 龙小凤怒声道:“岳先生,回去杀光了算了。” “龙小凤,不许胡闹。”岳少安蹙眉道:“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如果是将咱们当成山贼的话,怎么会如此穷追不舍?” 牛仁也是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其实岳少安不知道,金兵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身份,只是因为那逃出去的人是客栈老板的儿子,他看是父亲被杀,心中恨极,对金兵说岳少安他们应该刚劫了一票大买卖,身上带着许多的黄金白银。 金兵一听这话,还哪能放过他们,这些财物夺过来就是自己的,当然每个都很卖力气,就如此,在财物的诱惑下,岳少安一路北上,金兵却是依旧猛追着。 岳少安怕路过其他人被堵截,所以专挑小路和山路跑,不过这也合了金兵的想法,为了财物,他们才不想给友军部队分一杯羹。 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跑出了几百里地,依旧没有将身后的金兵甩脱,看着天色渐晚,岳少安带着亲兵钻进了一片林中。 一入树林,行进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不过这都是相对的,金兵的速度也同样受到了限制,又行了半个多时辰,林中就已经是漆黑一片,金兵们点起了火把,而岳少安他们却不敢点火。 “岳大哥,如此也不是个办法。”牛仁看着远处的火光道:“我们抹黑行路,他们却是顺着脚印寻来,如此下去,迟早是要被追上的。” 岳少安点点头,问道:“老牛,打猎的手段能不能用上?” “不成,我们时间不够。”牛仁摇着头道. “嗯!”岳少安沉思了一会儿道:“金兵有多少人?” “百十多个吧。”牛仁道:“先前挺多的,但是我们都是好马,所以能跟上来的不多,不过,岳少安跟的紧的,我想战力也应该越强,我们人少,不宜硬拼啊。” “这个我知道。”岳少安凝眉道:“老牛,你先带人寻一处道路宽阔的地方……”岳少安压低了声音在牛仁的耳边低声说了一气,牛仁点了点头,带着人去了。 “记住,一切就绪后,引火为号。”岳少安又嘱咐道。 “岳大哥放心。” 看着牛仁离开,岳少安对着身后剩下的十多个人道:“兄弟们,我们和金兵玩一出躲猫猫吧!”说着,响亮的打了一个口哨,这一招以前都是在大街上调戏美女的,往往换来的都是白眼。自从来到书院后,岳少安已经很久没用了,今日用出来调戏金兵,换来的却是呐喊声和钢刀霍霍。 不过,这正是岳少安想要的,看着金兵呐喊着冲了过来,岳少安一抬手道:“点火把。” 身后的亲兵急忙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火把。 “走!”岳少安一声令下,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跑去,一便给牛仁多争取一些时间,有了火光引路,金兵便也不注意地面上的脚印了,朝着火光便追了过去。 令岳少安头疼的是,这次的却不同摸黑逃跑之时,先前金兵没有目标只能顺着脚印和声响追赶,所以不能分路包抄,现在火把点燃,便是给了一个很好的坐标,金兵也不是傻子,所以,两边夹击之下,岳少安纵使想跑,却也难了。 眼看着,越来越近的金兵,岳少安怒骂道:“这帮孙子,追的这么紧,又没奶给他们喝。” “岳先生,实在不行,我们冲出去吧。”龙小凤道。 岳少安这才想起,身旁还有一位女同志,而且还是自己的学生,得注意一下形象,不能在出口成脏了,便轻咳了一声道:“还没到那一步,再陪着他们转几圈。” 又绕着跑了一气,终于,远处亮起了火光,岳少安面色一喜,高兴之余,形象问题,却也抛之脑后了。 “他娘的,老牛的动作还真是够慢的,好了,灭火把,朝老牛那边跑。”说罢,他当先拍着马便冲了过去。 漆黑之下,树枝顿时在脸上划破了几刀口子,不过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逃命才是正事。 眼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跑了,金兵失去了目标,却发下另一旁又多出来一个目标,急忙又朝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岳少安看着和金兵拉开了一段距离,又点燃了火把,这样,金兵看着两处似乎要合到一起,追的更欢了。 老牛等在下面,看着岳少安过来,不断的招着手,岳少安来到他身旁后,两人并排而行,牛仁道:“岳大哥,都准备好了!” “嗯!”岳少安点头道:“这边交给你了,将火灭了。” “好!”牛仁答应一声,吩咐灭了火。 而岳少安却还点着火把往里面跑着,如此一来,金兵以为两处的人马合在了一处开始遁逃了,直追了过去,但是刚刚跑到先前点火的地方,便见一道道绳索拉了起来,绊马绳对于急奔的马来说,是致命的东西。 此处是岳少安让牛仁专程选的,树木稀少,道路很是平坦,这样战马跑起来,速度快了许多,被绊马索一绊,立刻头朝下绊倒在地,几匹战马嘶叫着翻滚出去老远,几个跟头下来,马上的金兵早已经被甩了下来,后来紧跟而上的被前面战马一绊,便形成了一个恶性的连锁反应,先前掉下马来的金兵那还能讨的好来,不是被马压死,便被后面没有摔倒的马蹄踏死。 于此同时,岳少安见有了成效,一挥手,亲兵会意,将火把一扔,反冲了回来,埋伏在两旁的亲兵,持刀而上,兵器碰撞声,和惨叫声顿时响了起来。 带头的金兵首领一看,心中猛地一惊,如此装备,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山贼,然后,他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晚了,轻敌的代价就是惨败,不过,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人,此时却也是慌而不乱,单手一挥,阻止着后面还往前冲的士卒,一声喝令,金兵排开阵形,马头冲外,和岳少安的亲兵们成了对立之势。 岳少安凝神一看,心头一怔,这个金兵将领开来不太好对付…… 第236章 五王爷的消息 树影晃动着,林中漆黑一片,大雪下本来会有微弱的反光,但是茂密高大的树木却成了天然的屏障,常青树和干枯的树枝配合很好,成功的遮挡着亲兵们的身影。 马头冲外,凝神戒备的金兵们手中的火把,却是那么的扎眼,在晃着亲兵眼睛的同时,他们也如同是一个赤裸着的妇人,被扔到了饥渴了整个冬日的色狼群中一般,等待他们的只有强奸。 然而,这妇人现在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以为自己很是强壮,挺胸、抬头、叉腿,其乳晃动着,似乎要挥舞之下,恍如小山一般砸死这群色狼。 金兵的将领只以为刚才的一时失利是自己的大意,只要凝神戒备,即便这些不是真的强盗,也不可能是大金国勇士们的对手,只要敢露出头来,死亡将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看着金兵们的姿态岳少安并没有大意,所谓一个合格的强奸犯也是有头脑的,就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妇人,临了狠咬一口也会撕扯下大块的血肉,所以,他很是小心,躲在林中的亲兵一动不动,深怕脚下微微的响动就引起金兵的反扑。 岳少安反手从身后的包裹中拿出一只烟花,大宋发明的火药虽然没制成攻防利器,但是烟花对于视觉上的享受却是毋庸置疑的,这也充分证明了我们可爱的皇帝是个和平主义者,只是被金兵将儿子杀了,老婆占了,非但没得到感谢,却是被当做了白痴,郁闷的老皇帝吐血三升,一命呜呼,丢下的烂摊子,却是让岳少安来擦屁股了。 岳少安将自己的身体缩进了皮衣里,身旁的亲兵默契的用皮衣遮挡着光线,将烟花点燃。 “嗖!”一声轻响,烟花直冲天际,随着爆炸声的响起,金兵抬头望去……烟花……很美。 烟花响起,正是事先约定好的暗令,亲兵抬弓搭箭,无数的箭矢激射而去,欣赏烟花的金兵还没有低下头,便是一阵的惨叫,雪化飞溅,乱作一团,只到现在,他们才明白,角色已经换了,原来的刀俎已经变为了鱼肉,再想散去却是晚了。 亲兵的箭矢不断射出,充分享受着强奸的快感,金兵的惨叫声,恍如女人的呻吟,听在耳中一阵的苏爽,娘滴,被追了一天,终于出了这口恶气了。 箭矢过后,金兵慌乱的逃走,原本百十多人的队伍,经过绊马索和一阵乱箭之后,却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且多数受伤,金兵将领左眼中了一箭,单手捂着,被手下护着像外冲去。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岳少安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们,所以他持枪立马,大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四十多人随后而上,呼喊着冲杀出去,没有预料中的兵刃相接,金兵不愧是战场上练就出来的,逃跑时也充分提现了出来,火把一扔,顿时就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岳少安带着亲兵一直追杀百余里,金兵又留下了十多具尸体,终于逃过了追杀,剩下的十多人保护着将领逃了出去。 龙小凤驰马急追,岳少安怕她有危险,急忙喊道:“小凤,回来。别追了,让他们去吧。” “岳大哥,真他娘的畅快,这口恶气终于出了。”牛仁大笑着着:“我还以为金兵有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一帮孬种啊,哈哈……” “也不见的吧。”一个亲兵将刀上的血迹在雪地里擦了擦笑道:“牛大哥,这是统领大人有能耐,我算是看中了,跟着统领大人就不可能吃败仗,嘿嘿!” “你们也别说大话,这次主要是金兵轻敌,不然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现在让他们跑了,以后难免有麻烦。”岳少安眉头微蹙道:“以后行事小心些,尽量隐匿形迹,别惹出麻烦来,不过我们这次算是已经留下了一个麻烦,希望别出事才好。”岳少安这样说着,但是他的判断还是将事情看的轻了,那个金兵将领却不是他想象的这么简单的。 “统领大人,有这么严重么?”亲兵将刀收好,心里有点忐忑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岳少安看着他的反应觉的自己有些重了,便嘿嘿一笑道:“也没那么严重,你们知道的,我们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嘿嘿……” 亲兵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无来由的就觉着信心高涨,顿时笑道:“这点我信,统领大人上次不是说不吃亏么?那王满怎么样,不是给治的死死的?” “好了,好了!不要说这些了。”岳少安摆手道:“我们都跑了一天了,现在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休息一下,天亮之后上路。” “岳大哥,这上路这么听着有些别扭。”牛仁开玩笑道:“后面要不要再加一句二十年前又是条好汉啊?” “扯蛋。”岳少安推了牛仁一把,然后转过头,朗声道:“快走吧,先找地方休息。” “好嘞!”众人高声答应着,这一仗打的着实痛快,金兵和朝廷的大军对上的时候,都是所向披靡,但是他们只凭着四十多人,愣是将一百多人打残了,而且还无一人受伤,这足以让普通的军士自豪好一阵子,甚至是老的时候,抱着孙子给他讲,想当年,爷爷我…… …… …… 逃出去的金兵并没有直接逃回大同府,而是一路北上朝着燕京城而去,中箭的将领已经是奄奄一息,手下的兵丁本来打算先给他治伤,可他坚持要北上。 中途战马已经换成了马车,日夜兼程,很快,便到了燕京城,燕京乃是金兵的重兵防守之地,所以,尽管已经连日的大雪,但城防严密,并没有因为天冷而有一丝的松懈。 马车直接进入城中一座府邸之内,便没有出来。 隔日,府中传出消息,四皇子手下的第一猛将阿撒兰的亲弟居然中箭而死,阿萨兰大怒,安排好弟弟的后世之后,就直奔四皇子的住处,要请命为其弟报仇。 但等了一上午也没有等到人,心中愤怒却也没有办法,最后一怒之下,居然不等命令,自己直接带着亲随出城而去。 此时的四皇子正在王府上闲坐,对外说是闲坐其实是想拉拢叔叔帮忙,因为金国没有太子,四个皇子都有机会继承皇位,而其中的四皇子主要的权利和支持都在军中,因而朝中少人,此次大破宋朝王师,立了大功,便趁机想发展自己朝中是势力。 王府中,四皇子与索王爷相对而坐,那张阴柔如女子般的脸上,一脸笑意:“皇叔,此次在南朝俘了一些美女,知道皇叔向来勤政,无暇顾及这些,所以,满儿便擅作主张,送了几个模样俊俏的过来,希望皇叔勿怪。” 人人都知道索王爷是出了名的好色,四皇子此次是投其所好,高兴还来不及怎能怪罪,不过,虽然金国的皇室没有大宋那么多的讲究,但身在皇家,这中装模作样的本领都是基本功,索王爷自然也不会率直的大呼,秒啊,美啊,正对老子的新意,你小子不错。 只见他盯着那女个面色凄苦,显得柔柔弱弱,却俊美的丫头,心中说不出的喜欢,这位王爷也是个喜欢霸王硬上弓的角色,显然四皇子知其性格,送来的都是乱带倔强的女子,索王爷满意的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淡笑道:“四皇子的心意,本王自然领了,来人啊,带下去,好生安顿了。” 王府的下人很是熟练的将几个女子带了下去,看他们的手法,应当是经常做这些事情,这一切落在四皇子的眼中,他恍如没有看到一般,依旧笑着道:“皇叔,收了就好,侄儿也是一片孝心,这些年一直征战在外,很少来皇叔的府上,来看看皇叔,侄儿是想念的紧呐。” 听着四皇子一口一个皇叔叫着,而且自称侄儿,索王爷就知道他着是刻意拉近关系,也不摆出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姿态,他摸着唇下如钢针般的胡须道:“满儿啊,既然你如此说,我也便不客套了,其实本就是一家人,现在没有外人,你我便只叙叔侄之情,不谈国事,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四皇子笑容自然,但眼角处却流露出一丝不屑之意,虽然他现在用的着索王爷,但是心中却对并没有十分看起,不过他掩饰的极好,索王爷并没有看出来。 “满儿啊。”五王爷摆手道:“你什么都好,对于军中更是威望颇高,只是有一点,说话太像那些南蛮子了,这点不好,得改。” 四皇子微微一笑:“索叔教训的是,侄儿记下了,只是侄儿多在南朝行事,难免沾染一些习气,以后,注意就是。”说着,他端起坐上的酒,浅尝一口。 “哎,这样就对了。”对于四皇子将皇叔改为索叔,索王爷很是满意,笑着端起酒杯,道:“来干了。”说罢,他仰头讲杯中酒喝干,豪爽的笑了起来。 四皇子微微一笑,也随着他一口喝干,又亲自端起了酒壶将酒杯斟满,如此,两人又闲聊一气,喝了几杯,索王爷说起话来,渐渐的放开了许多。 “满儿,听说你从南朝抓回来一个绝色女子?”索王爷捏着胡子装作无意间问起的模样,但他眼神中露出的贪婪之色,怎能瞒得过四皇子的眼睛。 四皇子依旧是那副泰然不动的淡笑神情,缓声道:“索叔有所不知,此女子随是有几分姿色,不过,却也并没有传言中的绝色之说。” “哦!”索王爷明显不信,脸上摆出一副“你小子说谎”的神情道:“传言中,说她是南朝柳宗严的女儿?” “正是!”四皇子道。 “方便让我看看吗?”索王爷脱口而出,却又觉的有些不妥,急忙转口道:“柳宗严那南蛮子还算是有几分名气,抓了她的女儿,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索王爷那副色中恶鬼的模样让四皇子微微一些不快,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缓声道:“侄儿留着那女子对南朝还有大用,所以,现在不方便,还请索叔见谅。” 索王爷明显有些失望,摆了摆手道:“那便算了,来喝酒。” 四皇子轻轻举起了酒杯,正要饮入口中,打门外却进来一人,让他忍不住将酒杯放了下来。 只见那人五官端正,却是普通,但一身的气质却与他人截然不同,光凭样貌的话,绝对是扔进人群中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但是其气质,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父王,您要的东西,儿臣已经都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进来之人,满脸笑意道。 “五儿啊,好好好,那些不要紧的事,回头再说,你先来见见四皇子,他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索王爷大笑着道。 “参见四皇子。”那人深深的对着四皇子行了一礼。 看着眼前的男子,四皇子那泰然不动的神情终于变了,他面色一凛,双目紧盯着那人道:“是你——”也难怪四皇子面色有变,因为眼前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是亲手让他抓了提前送回来的大宋五王爷,只是不知道怎么成了索王爷的儿子了。 四皇子说罢,微一转头,对着索王爷道:“皇叔,这是怎么回事?” “哦,满儿啊,你有所不知,五儿送来之后,皇上觉的他毕竟是宋氏皇家之人,所以,并没有为难他,而是交给我看管,相处了一段时日,我觉着这孩子很是对我的胃口,便收作了义子了。”索王爷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淡淡的说着。 当日皇帝将五王爷交与他,其实是让他软禁起来,因为宋朝毕竟没有被灭,留着这个人质迟早是有用处的,放在天牢,难免会激起宋人的怨恨,所以,他就采用了大臣们的建议,将其软禁,慢慢的训话,以免将来大用。 只可惜,五王爷所在的宋氏皇家却比金国的复杂的多,多年的钩心斗角,让他早已经练就了八面玲珑的本事,装什么像什么,不然也不会在京杭书院与岳少安第一次见面事,被所有人都认为成一个浮夸子弟了。 整好,索王爷的膝下无子,虽然妻妾众多,但就是没有给他生出一个带把的,前年好不容易有了个儿子,还先前畸形,这还不软,那副尊容更是长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这让他大为恼火,五王爷利用了这点,投起所好,没事的时候,就与索王爷聊天,讲一些黄色段子给他,尤其是从岳少安那里剽劫来的那个禽兽不如的著名笑话,更是让他捧腹大笑许久。 就这样,没过多久,两人便熟络了起来,五王爷趁机拜索王爷为义父,索王爷也很是痛快的收了这个干儿子。 四皇子看着索王爷的模样,心中怒火升腾,却是没法发作,对于索王爷更是看低了几眼,若不是碍于他的身份,此时的眼神一定是如同看白痴一般盯过去。 同时,他对五王爷却是高看了起来,心中正琢磨着怎么处理此事,忽然,外面一个亲随急急的跑了进来,禀报说阿萨兰带着人去给兄弟报仇去了。 四皇子猛地吃了一惊,眼下的事只有先放下了,他对着索王爷深的施一礼道:“皇叔,今日军中出了些事情,侄儿便不能多陪了。” 索王爷摆手道:“好好好,你去忙你的吧!” 见四皇子转身离去后,索王爷冷哼了一声,对于传闻中南朝的那个绝色美女,他是心中痒痒的,本来今日想和四皇子要过来,却没想到碰了钉子,心中很是不爽,愤然一气,忽然看着五王爷道:“五儿,柳宗严的那个女儿你见过么?当真有传闻中那么绝色?” 五王爷微微一笑,心中思量着,看来四皇子似乎对自己很是警惕,若是让他和索王爷的关系近了,自己不免危险就加重了,所以,他略作思索便道:“父王,那女子我是见过的,年方二八,清丽脱俗,容貌之美,乃是我生平仅见,而且气质高雅,却有带着些许傲姿,真是犹如天上的仙女下凡一般呐。” 被他这么一说,索王爷本就有些微痒的心情砰然而起,搓着手道:“你是南朝皇室中人,见的女子定然不少,居然连你都这样说,这个女子该有多美啊,本王想想……” 五王爷趁机道:“父王,我想您还是并打那个女子的主意了,四皇子好不容易得来一个如此绝色,绝对不会出让的。” “砰!”索王爷一拍桌子道:“他便拿那些庸俗之姿的南朝女子给我,当我是……” “父王,他毕竟是皇子,还是……” “怕什么!”索王爷越听越是来气怒声道:“我一定要将那女子夺过来。” “父王息怒!”五王爷佯作惶恐道。 索王爷来回走了几步,猛然回过头道:“五儿,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五王爷道:“父王稍坐,容儿臣想想。” 索王爷不断的催促道:“快些,快些……” “是……是……” 第237章 裙子很脏了 金人好战,很少乘轿,四皇子又是常年在军中,所以一直不屑乘轿,虽然他对南朝的文化很是仰慕,在宋地之时也习染了许多汉人的习气,但唯独都乘轿却是不以为然。 战马飞奔下,身后带起阵阵积雪,晓是天气寒冷,但街上的行人依旧颇多,平日里,他都是很注意这些的,今日如此,显然是心中太过焦急。 四皇子的府邸距离王府并不是很远,所以,没用多久,他就赶了回来,一下马,便抓着迎候在门前的管家,急道:“阿萨兰到那里去了?” 管家恭声道:“阿撒兰将军说是要为弟报仇,等您等不到,便先去了,说是让我给您带了话。” “胡闹!他带了多少人去?”四皇子心中恼火,阿撒兰在他帐下是第一猛将,但是却冲动异常,就这样出去,万一中了埋伏,有了好歹的话,就等于是折去了他一条臂膀,由不得他不着急。 “据守城的将士说,阿萨兰将军带了百十名亲随。”管家沉声道:“阿萨兰将军勇武过人,手下亲随们又个个都是精兵,殿下不必过分担心。” 四皇子点了点头,听到阿萨兰带了亲随去,心中略微放心了一些,但尤自眉头微蹙,调转马头,欲要追他回来,忽然,他又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管家道:“柳姑娘那里怎么样?” 管家道:“回殿下,柳姑娘一直在房中,您吩咐过不让去打扰,所以,每次只有侍女去送一些饭食,不过柳姑娘似乎吃的甚少。” 四皇子想起今日索王爷的话,却的按不下心来,虽然和四皇子比起来,索王爷在谋略上如同小孩一般,但是毕竟手中握有很大的权力,若是他不死心的话,对于柳如烟这里很可能会暗中下手,这个蠢货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为了一个被俘的女子,自己也不能将他如何,所以,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些好。他单手一挥道:“回府。” 一行人回到府中,四皇子径直就来到了柳如烟的住处,看着房门前两的女侍卫守的甚紧,他面色一松,放慢了脚步。 来到门前,四皇子低声对两个女侍卫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是!”两女躬身行礼,退到了一旁,却并没有离去,房中柳姑娘的安全之重要,早就交代过她们,所以,皇子殿下让她们退下,只是不想让她们听到房中两人的对话,这一点,训练有素的侍卫自然明白。 四皇子推门迈步进去,反手又将房门关紧,抬眼一望,只见紧贴着床边,柳如烟正双手抱臂警惕的看着他,新拿来的衣服,一旁已经放了厚厚的一叠,但她身上穿着的依然是那件带血的长裙。 桌上饭菜已经没有了一丝热气,碗筷摆放在一旁,没有动过的痕迹,她面色苍白,绝美的容颜显的有些憔悴,嘴唇微带干裂,鬓角的头发林乱,但那寒霜般的气质却更加的强烈,冷冷的目光中,整个人恍如冰雕玉砌的一般,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四皇子盯着她看了许久,微叹一声道:“你这又是何苦?”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收回了目光,望向一旁。 “我知道你恨我。”四皇子随意揪了一张椅子坐下道:“可是,你如此不吃不喝,便能让我死了么?” 四皇子见她还是不说话,轻声一笑,道:“你死了,也许没什么,但是你父兄还想着来救你,到时候看到的是你的尸体,他们会很难过的。” 柳如烟冷冷的道:“不劳四皇子殿下费心。” 见她开口,四皇子有些意外的抬起头,这些天他没少来,但柳如烟始终是一言不发,今日居然说话了,虽然语气很是冰冷,不过却是让他心情好了许多。 “我还以为你从此就不说话了呢,今日我很意外。”四皇子淡淡的一笑:“其实,我更喜欢你叫我完颜满。” “我没兴趣知道你叫什么。”柳如烟的声音依旧如同冰霜一般,只是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可见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柳姑娘。你的身体很虚弱……”完颜满看着她憔悴的面容有些担心,站起身来,朝她走去。 “别过来!”柳如烟猛然双目一厉,紧盯着他,眼神深处有一丝惊慌。 完颜满停下脚步,看着她,自嘲的笑了笑,那张阴柔似女子般俊秀的脸上显出几分无奈:“你不用紧张,我有那么可怕么?” 柳如烟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是!” “柳姑娘,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怕我。”完颜满摇了摇头,坐回到原处道:“我一直都很奇怪,自从遇到姑娘,我都是以礼相待,并无逾越……” “你杀我大宋百姓,夺我大宋疆土,我的家人被你杀了多少?还说什么并无逾越。”柳如烟申请略显激动,玉指一指带着血渍的裙摆道:“你看看,这上面粘着的就是从小将我带大的奶娘她老人家的血。你就是一个恶魔……” 完颜满的双拳一紧,盯着柳如烟的双眼,良久,他淡淡一笑,紧攥的拳头松开,柔声道:“这是两国纷争,其中并无个人恩怨,你何故如此。”说罢,他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打开房门,他迈出了一条腿,却又回过头道:“裙子很脏了,换了吧。待会儿,我让人给你送饭来,吃些,若是我再看到桌上的饭菜没动,我不保证我会忍不住亲手喂你吃……” 随着话语的落下,房门被无声的关了上去,柳如烟紧紧盯着房门,两滴泪水,却是忍不住顺着双颊流了下来,模糊的双眼中,却似乎看到了那个嬉皮笑脸的书院先生,忍着痛拍着胸脯道,如烟,我会救你出去的。 她甩了甩头,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他如何能知道自己在这里,即便是知道,他又怎能救的了自己,若说是救人的话,哥哥似乎更有能力吧,但是自己怎么会想到他呢…… 寒风吹拂,房门突然又一次打开,一个侍女行了进来,将手中端着的饭菜放于桌上摆好后,轻声道:“柳姑娘,吃饭了。”说罢,倒退着出了房门。 看着桌上的饭菜,柳如烟呆了一会儿,缓缓行了过去,拿起了筷子…… 第238章 金国公主 完颜满回头看了屋子一眼,对身旁一人道:“加派些人手,一定不能出差错。” “是!” “备马!我去看看阿萨兰……” 完颜满的话音刚落,忽然,从外面冲进来一匹马,马上一个俊美的女子,眼睛异常的大,长长的睫毛下,白皙的肌肤在寒风中被冻的微微发红,煞是可爱。 红棕色的马儿一直跑到完颜满的身旁才停了下来,马上的女子一跳下马,就一把抱住了完颜满的脖子,微带哭腔道:“四哥,你得帮我。” “香香,怎么了?”完颜满疑惑的问道。 于此同时,一旁的下人一起行礼道:“参见公主。” 女子却没有顾得上理会这些下人,依旧缠着完颜满道:“四哥,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一定要帮我啊。” “你倒是说啊,什么事?”完颜满心中有些焦急,看着最疼爱的妹妹,略感无奈,面色微沉,道:“你这丫头,总是乱跑,前些时日居然偷偷的跑到了宋地,你可知道有多危险?” 公主放开完颜满的脖子,转而拽住他的胳膊道:“四哥,先不说这些了,我知道你最疼我了,我不想让小思给索皇叔做妾,你帮我想想办法啊。你要是不管,我就没有办法了。” 完颜满眉头一蹙,道:“胡闹,此事是索王爷和父皇求来的,我如何帮的了。” “四哥,你一定帮的了的,父皇最听你的话了。” 完颜满看着妹妹,不忍拒绝她,却也不想为了一个侍女而得罪索王爷,因小失大,便摆摆手道:“此事晚些再说,我现在有事,你先别闹啊,再说不就是一个侍女么,何须如此在意?” “四哥,小思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不是普通的侍女啊。”公主不依不饶道。 “好了,我现在有事,阿斯兰不等我的命令就擅自出城,我怕他有危险,先去寻他,回来再与你说此事。”他说着,一挥手,早已经准备的侍卫们整齐的翻身上马,完颜满掰开妹妹的手,跃上马背,径直出了府门。 “四哥——”公主在身后生气的跺了跺脚,但四皇子已经远去,却不知道听没听到她的喊声,不过,即便听到了,也会装作没有听到吧! “公主,殿下很快就会回来了,您先在府中稍等一会儿?”管家陪着笑脸道。 “让开。”公主怒气冲冲的上了马背,贝齿一咬嘴唇道:“我就不信你不帮我!”说罢,她手中的马鞭一挥,红马一声嘶鸣,冲出了府,追着完颜满而去。 “公主,公主……”管家在后面喊着,不敢上去阻拦,眼看这红马急驰而去,却是没有办法。 完颜满带着众人行至城门前,身后的一个侍卫上前道:“殿下,公主跟上来了。” 完颜满回头一望,果然见一匹红马由远而至,禁不住眉头一皱道:“让守城官拦住她。” “是!” 交代完毕后,众马疾驰出了城门。最后来到的红马,却被守城官给挡了下来。 “公主,四皇子殿下有令,您不能出去。”守城官拦住红马道。 “让开。”公主怒道。 “卑职职责所在,请公主见谅。” 公主大怒:“你敢管我?” “卑职不敢!”守城官将手一挥,身后的一个小队,一字排开拦在了城门前,他沉声道:“公主若是硬要为难卑职的话,便从我们身上踏过去便是。”守城官敢这样做,是因为他知道公主自幼便学习医术,心地善良,虽然有时候会胡闹一些,但是从来都不故意刁难的,不过,虽然这样,他心中还是有点没低,因为这些都是传闻,他和公主也接触不多,不知道这位公主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可四皇子有命,他却是不敢违背,因为公主虽然身份高贵,但毕竟是个女子,四皇子却不一样,他在军中威望甚高,说出的话,便是军令,守城官是怎么也不敢抗命的。 公主气的双眼通红,大大的眼睛圆睁着,却是没有办法,最后一生气,扭转马头,返了回去。 守城官抹了一把汗,心道,这次算是赌对了。 但事情往往不会按着人的意愿而发展,就在他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回去的红马又折返了回来,而且奔跑的极快,守城官还来不及反应,便到了近前,不过,守城官却是条汉子,说出的话,不打算动摇,他将牙一咬,硬是站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 红马奔到了他的身前,公主却猛然一提缰绳,红马一声长嘶,骤然跃起,守城官只觉头顶一凉,帽子竟然被马蹄给带了下去。 他再一回头,红马已经跃过了他们的头顶,出了城去。 “公主——”守城官头皮发疼,更是心中焦急,险些狂吐三斤血,伸长了手臂,遥声呐喊,却只换回了一个调皮的微笑。 公主冲出城门后,却是晚了,四皇子早已经不知行到了那里去,她四下望了望,寻了一处马蹄印繁杂的地方追了出去。 可追了许久也没寻着四皇子的人影,却是进入了一处树林中,又行出一段路后,她恍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 四皇子追寻阿萨兰却也是没有一点成果,寻了半日,侍卫见离城已经很远,担心他的安全,便劝说他回去,完颜满看了看天色,估计回去之后,已经是傍晚,心中担心索王爷会对柳如烟不利,就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将令留给几个侍卫,让他们继续寻找,招着阿萨兰后,一定要将他带回来。 随后,侍卫分成了两队,一队护送着完颜满回城,另一队继续寻找着阿撒兰将军。 完颜满随意的一个决定,却是让他再也没见着阿萨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其实阿萨兰现在已经寻着了杀他弟弟的凶手。 因为,先前和岳少安他们大战之后的金兵并没有全部退去,而是留下了一个擅长追踪的人,一路跟着岳少安他,沿途都做了暗号,这也是阿萨兰的弟弟为什么中途不休息,一定要立刻赶到燕京的原因。 此时的岳少安正带着亲兵逃跑着,阿萨兰带人一路追赶,这兄弟俩倒是很像,都喜欢用一百多人欺负四十多人,不过弟弟的结局是被反欺负了,不知哥哥的结果又怎样。 …… “南蛮子,站住,还我弟命来。”阿萨兰手握一把战刀,大声呐喊着。 “岳大哥,这些金兵怎么又追上来了?”牛仁看着岳少安心中有些发毛,此时可不比黑夜,光天化日之下,一百多人对四十个,小计谋却是不好用了,硬拼吧显然不成。 但是,岳少安他们的战马连日奔程,已经是疲累不堪,如何能比的过阿斯兰他们以逸待劳,两队人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看来我们疏忽了。”岳少安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但是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是尽力的逃跑,先逃命,再想良策。 可金兵并不给他多余的时间来想办法,逃在最后面的人已经被金兵追了上来,一排箭矢射来,顿时有两人落马,随后而上的金兵纵马踏过,两人便被乱马踩死在了脚下。 岳少安看在眼中,心中一阵揪疼。 而跑在后面的老黑一看兄弟们被杀,猛然怒吼一声,调转马头,杀了回去。 牛仁也是双眼一闭,猛地又睁开道:“岳大哥,如此不行啊,他们的马比我们的快,这样跑下去,会被他们逐个击破的。” 岳少安看着老黑被金兵围困,猛然回头,咬牙道:“杀回去。” 牛仁一愣,随即也是钢牙一咬,低吼一声:“杀!” 随即,喊杀声大起,岳少安单手一举,提着缰绳将马头转了回来,长枪一指,大喊道:“兄弟们,杀啊!” “杀!” 随着岳少安一声令下,四十多个亲兵一起回冲,两队人马从一跑一追,到相冲交战,所用的时间极短,相互冲击下,弓箭便没了作用,老黑手握战刀当先冲杀着,顿时兵刃碰撞之声,惨叫声,响了起来。 本来岳少安的亲兵都是百里挑一的,如果对上一般的金兵,以一敌三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即便是四十多人也能杀退对方一百多人。 可现在的情形却不是这样的,这些金兵悍勇非常,而且岳少安他们连日奔走下战力也是下降了一些,如此一来,战场上却是惨烈了起来,几乎都是以一对一,上一刻宋兵将到插进了对方的肚子,而下一刻,金兵的刀便直砍了下来,结果,两人同时落马,横死于地上,鲜血还没来得及将身边的积雪染红,后面的人却又补了上来。 双方拼杀下,岳少安的亲兵越来越少,尤其是阿撒拉,其悍勇程度居然马前无一合之将。龙小凤见状,娇喝一声,猛然朝着阿萨兰冲了过去。 阿萨兰见来了一个胖丫头,随意扫了一眼,战刀揽头斩下,他早已经看出来岳少安是领头的,所以,他的目的只是岳少安对于其他敢于阻拦的人都是一刀一个,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这次,却让他失算了,龙小凤听到头顶的风声,知道刀刃砍下,脚下猛然加速,让过刀刃后,一拳就砸了阿萨兰所乘战马的脖子上。 战马悲鸣一声,轰然而倒,龙小凤踏步上前,打算再给他补一拳,送他归西,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萨兰居然单手一托马身,倏然跃起,堪堪躲过了龙小凤的一击,同时身体一个急转,战刀再次直奔龙小凤的头顶砍来。 龙小凤本来以为再来一拳就解决了对方,突然的变数,却让她没能顾及到,等反应过来,再想躲那直砍而下的刀刃,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第239章 悲壮的小凤 寒风卷着雪花,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满地的积雪和鲜血,红白对比之下,异样的显眼。 阿萨兰在空中一个转身,刀刃带着劲风直劈而下,眼看龙小凤已经躲避不开,牛仁战刀猛然朝着阿萨兰的头顶砍来,攻敌之必救,便是救人最直接的方法,牛仁深知这一点,所以,为了救龙小凤,连一旁金兵刺来的枪头也不躲避了。 “噗!”枪尖刺入牛仁的大腿之中,他一咬牙,硬是没去理会,手中的战刀依然毫不减速的朝着阿萨兰的头上砍去。 阿萨兰眼看的刀刃即将斩下,不得不将劈向龙小凤的刀收回来,用来自救。他来不及转刀,直接抽刀上迎,用刀背挡住了牛仁的刀,同时借着兵刃碰撞之力身体横着退出两步,躲开了有可能被龙小凤和牛仁夹击的危险。 金兵随后一涌而上,龙小凤见阿萨兰已然后退,脚尖猛地踢在了旁边地上面一把战刀的刀柄之上,战刀直飞出去,刺入了偷袭牛仁那名金兵的胸膛,金兵一声惨叫栽倒与马下,连带着将手中紧握的长枪也把了出来。 疼的牛仁呀关紧咬,脸色都隐隐有些发白,但战局却不给他休息的时间,就在牛仁打算先后退处理一下伤口时,那边岳少安全被团团围住,身旁的只剩下了两个亲兵拼命抵抗着,同时退后的阿萨兰也急急的朝着岳少安杀了过去,阿萨兰胡须赤红,脸上满是鲜血,一对眼睛大大睁开,其中的怒火几欲喷出。 牛仁的双眼紧紧锁定着阿萨兰,发现距离现在距离阿萨兰最近的便是老黑了,急忙大喊道:“老黑,挡住那个红胡子,别让他靠近岳大哥。”同时自己也拍马上前,急奔过去,龙小凤也是紧随其后,双拳所至处,金兵哀叫着倒下一片。 “好!”老黑大吼一声,手提战刀迎着阿萨兰冲了上去。 阿萨兰看着冲上来的老黑,重刀举起,直劈而下,老黑双手拖刀反迎上去,两人都是双眼圆睁,青筋暴起,然而,没有预料中的金属碰撞声,反而如同烫铁入油,阿萨兰的刀没有受到一点阻隔,斩断了老黑的战刀又直斩而下。 鲜血喷溅中,老黑两只手分别抓着刀尖和刀柄,战刀由中断成了两截,他满脸不可置信之色,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肚子,从胸口到身下的战马一道长长的伤口裂开,里面的内脏哗哗的流了出来。 “噗通!”老黑和坐下的战马同时倒地而亡,阿萨兰却如同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一般,依旧朝着岳少安靠近着。 “老黑——”岳少安看着老黑倒了下去,大叫一声,手中的长枪连刺,杀了身旁的几个金兵,伸手入怀,掏出了手枪,对着阿萨兰就扣动了扳机。 忽然,身旁的亲兵大喊一声,扑在了岳少安的身上:“统领小心。”接着,两人一起衰落在了马下,一只冷箭插入亲兵的后背,与此同时,岳少安手中的枪也响了,但是如此一来,子弹却偏了。 血雾飞溅,阿萨兰惨叫一声,左手手掌被子弹打出一个血窟窿,子弹撞击在刀柄上“当!”的一声,重刀落地,插入地面,不断的晃动着。 牛仁双眼圆睁,眼角都快憋出血来了,大叫着:“龟孙子,老子杀了你!”提着刀,冲了过去。 阿萨兰忍着痛反手伸到背后,抽出腰上的匕首,甩手对着岳少安打了过去。滚落在地面刚刚站起的岳少安又举起了枪,但匕首已经到了,直刺入了岳少安的手掌,刀势却犹自不至,又将手掌钉在了肩膀上,直至没柄,连同手枪也一起卡在了那里。 “岳大哥——”牛仁喊着,双眼血红,举到斩向阿萨兰,却被随后而上的金兵挡住了。 “岳先生——”龙小凤急忙冲到岳少安身旁,拾起岳少安身旁的长枪,将围在身边的金兵逼退,把他扶了起来道:“岳先生,你怎么样了?” 岳少安疼的脸色泛白,低声道:“没事……” 龙小凤看着岳少安的模样,吓坏了,虽然他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但现在却是没了办法,哭声道:“牛大哥,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龙姑娘,你带着岳大哥先走,这边我挡着。”牛仁挥刀砍死了一个金兵,回头道:“快走哇,还愣着干吗?” “哦……哦哦!”龙小凤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抱起岳少安抗在肩上。 “啊……”岳少安轻叫一声。 “岳先生,对不起,对不起……”龙小凤慌忙道。 “没事……”岳少安喘着气,血水顺着手指,沾满了手枪,又滴落在了龙小凤的背上。 “快走!”牛仁喊着道。 “哦……”龙小凤答应一声,撒开腿便往外跑,金兵呐喊着围了上来,龙小凤舞开枪杆,“咔嚓……”声接连响起,金兵只要挨着马腿就断,一时间却是没有人敢靠近了。 龙小凤扛着岳少安一路疾奔,金兵在身后追着,却是赶不上两条小胖腿。 阿萨兰看在眼里,怒吼一声,将身旁的一个亲随一把推下了马,自己跃了上去,一掌打在了马屁股上,直追了出去。 牛仁大急,挥刀砍去,背上却中了一刀,阿萨兰径直跑了出去。 “干你娘的!”牛仁回过头,双眼一瞪,反手砍去,却被这边随后上来的金兵一枪刺中。 岳少安被龙小凤扛着,抬眼看到浑身是血的牛仁,双眼血红的喊着:“老牛……老牛——”悲伤、怒火,加上伤势,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过去。 龙小凤却是浑然不知,依旧狂奔着,阿萨兰拍马急追,龙小凤听着身后的马蹄声,知道自己两条腿不可能跑的过战马,便专找上坡跑。 如此,又奔出一段路后,道路陡峭,战马便被远远的落在了后面,阿萨兰大怒,跃下了马背,拔腿了追了上去。 “站住。”阿萨兰怒吼着,追在后面。 龙小凤回头一脚将脚下的一块石头踢了出去,“呼!”直奔阿萨兰的头顶就砸了下去。 阿萨兰侧身躲过,两人一前一后,跑了半个时辰左右,渐渐的上了山,山上密林满布,两人的速度就都慢了下来。 龙小凤因为肩上扛着个人,顾及到岳少安,怕树杈划着他,所以,跑的时候,左右观瞧着,这样就浪费了时间。 而阿萨兰却因为身份高贵,很上这样徒步奔跑,因而体力不如先前旺盛。 看这前面那个左蹦右蹿胖丫头,好似没有跑过一般,体力充盈,阿萨兰心头大急,这如果出了树林的话,肯定要被她逃脱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前面却豁然开朗,居然真的没了树木,阿萨兰心头一紧,就在他有些绝望的时候,忽然,龙小凤停了下来,呆立在了那里。 阿萨兰一看来了机会,想也没有多想,就猛然提速,冲了上去。 龙小凤看着眼前的悬崖绝壁,猛地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急忙扭头朝左面跑去。 阿萨兰已经拉近了与龙小凤的距离,心知不能再让她跑了,不然再想追上就难了,急忙探手从腰后又抽出一把匕首。 “嗖!”的一声,朝着龙小凤甩了过去。 “啊……”龙小凤小腿一痛,“噗通!”摔倒在地,肩上的岳少安顺势就飞了出去,只飞到崖边才停了下来,本来昏迷的他,被这么一甩,反而疼醒了,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却看到龙小凤爬在地上,而那个红胡子金兵将领,却已经跃过了龙小凤,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龙小凤看着阿萨兰朝岳先生跑去,不用想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休要伤我岳先生——”龙小凤看着岳少安遇险,如同疯了一般,脚上的伤也不管了,猛然爬了起来,两步就奔上去,大叫一声,骤然一跳,猛地扑在了阿萨兰的背上,两人跃过了岳少安的身体,“呼!”随着耳畔的风声,一起朝崖下落去。 落到崖下的龙小凤提起拳头狠狠的砸在了阿萨兰的后脑勺上,心中却没有一丝后悔,两人翻滚着下落,她瞅见崖上探出头来的岳少安,淡淡的一笑,眼角落下了两滴泪水。 崖上的岳少安爬至崖边,单手揪住肩头的匕首,强忍着痛楚将匕首把了出来,扔到一旁,双手探下崖边,凄声喊道:“小凤……小凤……” 喊声凄惨之极,声声啼血,但龙小凤已经消失在了崖底,已然看不见了。 “啊——”岳少安痛苦的仰天狂喊着,心里恍如刀绞,疼的厉害,那肩上的伤口恍如不是伤在那里,而是扎到了心里,想起以前的一幕幕,让他心疼的有些难以呼吸,狠狠的一拳打在了崖石上,拳头破裂,手指上一片血肉模糊,却犹自不觉。 雪花飘落而下,鲜血很快被掩盖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岳少安昏倒在崖边,慢慢身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霜。 ……………………………………………………………………………………………………………… 一匹红马行在树林中,天上又下起了雪,马上乘着的公主心中微带一丝慌乱,四哥没有找到却把自己丢了,她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盯着上空,天色已经渐渐变暗,她心中知道,如果在天黑之前找不到路的话,这一晚独自在林中就危险了。 她看了看四周,决定先找一处高地先辨别清楚方向再说,想到此处,催着红马朝高处行去,行着路越来越陡峭,她只好下马,拽着缰绳拉着红马,徒步而上,只到最后,马实在上不去了,便先拴在了一旁的树干上,然后又脱下皮衣,将里面的单衣撕扯成布条,穿好衣服后,就沿路用布条做着记号,怕被回来的时候寻不着。 就这样,到了山顶,她已经累的满身大汗,看着有一处凸起的地方,就一屁股坐了上去,打算歇上一歇,在寻找方向。 可是屁股刚一坐下去,却又猛地跳了起来,摊开那凸起之处的积雪,下面居然是一个人。 她急忙将那人翻转过来,想看看他还有没有气息。 一张英俊的面容映入眼帘,她猛然一惊,惊叫道:“岳少安?” 公主居然正是岳少安参军之前就从京杭书院离开了的香巴拉,她急忙将岳少安抱了起来,双手拍打着他的面颊,喊道:“岳少安,岳少安,你醒醒,醒醒啊……” 岳少安却是一动不动,看到他鼻孔中还有呼出的白气,她安心了许多,只要不死的话,凭借自己的医术,还有些办法,查看了他肩头和手上的伤口,发现伤口处已经被因天气寒冷而快速凝固的血迹给堵住了,间接的止住了血。 她又给他重新包扎了一下,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渍,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后,才辨别了一下方向,拖着他朝山下行去。 来到红马身旁的时候,她已经累的浑身无力,好在红马是她从小养大的,甚是听话,让红马卧倒后,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岳少安搬了上去。 知道了方向,要行出去,就方便了很多,但就是如此,也直到深夜后,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城门前。 守城官早已经急的团团转了,看着公主回来,急忙打开城门放她进来,至于她身上为什么多了一个人,也顾不上管了。 香巴拉带着岳少安径直来到了四皇子的府邸,“砰砰砰!”砸了半天的门,府门里面一个小斯满脸怨气的吼道:“深更半夜的是谁啊?” “我,快开门。” “公主?”小斯的困意全无,急忙打开门道:“公主,殿下正派人找您呢,您去那了,怎么才回来啊?” “我去那里用的着和你灰白么?” 小思自知失言,急忙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别说了,快叫人帮我将他抬进去。”公主不耐烦的道。 “是是!”小斯急忙跑了回去,不一会儿,便带着管家和几个侍卫跑了过来。 “快!”公主急道:“快将他抬到我经常住的那间房中。”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公主的吩咐么?”管家催促着侍卫,将岳少安抬了起来,一边朝里面走,一边低声道:“公主,您今日不回宫了么?” 公主点头道:“嗯,你去和四哥说一声。我还住那个房间。” “可是公主,那个房间已经有人住了。”管家尴尬道。 “啊?什么人敢住我的房间?” “是殿下带回来的柳姑娘。” “柳姑娘?”香巴拉略带疑惑,不过,她看了看昏迷着的岳少安,便也不计较这么多了,摆摆手道:“那便换一间,帮我选一间干净些的,先将他抬进去。” “这个……”管家看着那个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有些为难道:“要不要先和殿下请示一下?” “请示什么?”香巴拉面带怒容道:“我带来的人,你们还信不过?你就和四哥说一声我回来了,让他不用找了。好了,快去安排吧!” “是!”管家不敢再说什么,带着公主寻了一间干净的房屋,先把岳少安抬了进来,却不敢擅作主张放下。 香巴拉随后进来,道:“快放到床上啊,愣着干吗?” 管家吩咐侍卫们将岳少安放到床上后,又回过头道:“公主,您看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你们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侍女的,给我安排两个侍女就好了。”公主摆着手将管家撵了出去,然后关好门,来到岳少安身旁,把侍女叫进来,让她们拿了热水和所需的药物,便给他从新医治起伤来。 …… 管家被公主撵了出来,心中有些不快,就径直来到四皇子的住处,见书房中还亮着灯,就上前轻轻叩门道:“殿下,老奴有事禀报。” “进来吧!”完颜满的声音从书房中传来出来。 管家缓缓推开房门,迈步进去,又将房门关上,轻声道:“殿下,公主回来了。” “哦?”完颜满抬眼道:“香香人呢?” 管家道:“老奴已经安排了房间给公主休息,只是她还带着一个相貌英俊的男子,而且哪个男子看起来似乎受了伤。” “男子?”完颜满眉头微蹙,站起身来:“我去看看!”说着,他迈步朝外面行去,可刚走出去几步,便想起今天她求着自己帮她给那个侍女退婚,就有些头疼,于是停了下来,复又行回来,坐下道:“算了,还是明天再说吧,香香做事是有分寸的。” 说罢,他略作沉思又道:“阿萨兰将军那里有消息了么?” “暂时还没有,不过他的亲兵却是回来一些,而且还抓住了一个头目,现在关在了阿萨兰将军的府中,只是阿萨兰将军本人,据说是去追对方的首领,却没了消息。” 完颜满双目微闭,那张阴柔的脸上挂着一丝担忧,隔了许久,他摆了摆手道:“让他们加紧找,一有消息就让他来见我。” “是!” “你下去吧!” “是!老奴告退!”管家躬身行了一礼,缓缓的退出了书房,又轻声将门关紧了…… 第240章 战俘 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胡须花白的人缓步走了进来。完颜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来了!”语气十分肯定,似乎是在打招呼,似乎又是算准了他会来,其中的含义颇多,却不知道是哪个,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完颜满说的是祈使句,绝对不是疑问句。 来人正是在开州时出现过的万先生,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行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知道,四皇子现在需要他,肯定会有什么事情安排他去做,自己不需要表现出什么,只需要听就是。至于四皇子为什么知道他会擅自前来,这一点无需解释。 万先生清楚的知道,自己宋人的身份并不能让四皇子完全的信任自己,但是他又要用到自己,所以,自己要做的就是让四皇子能掌握他,或者是让他以为他能完全的掌控这一切,包括今天晚上他擅自前来,也是在他的掌控之内,不然,身在异族,失去了对方的信任的话,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尤其是摆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四皇子虽然年轻,但是心思甚为缜密,行事更是老辣,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他那强大的自信,就是在开州被岳少安兵败后,败退的都是那么的从容。 虽然,万先生知道,这份自信太过膨胀的话,也许,有一天会成为他致命的弱点,但是,他却不敢来动摇这点,因为,那会让他死的很难看。 完颜满只说了一句,便没在看他,而是低着头,在写着些什么,所谓好奇害死猫,万先生显然比猫聪明多了,所以,他抑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并没有胡乱张望。 完颜满眼角微抬,斜睨着瞅了他一眼,看着那张平静的面容,深刻在脸上的褶皱,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但是完颜满知道这老头的不简单,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道:“万先生,阿萨兰那里抓到一个人,你去看看,他那些人行事我不放心,如果有用的话,就留下。” “好。”万先生答应一声,随即又道:“殿下,还有其他的吩咐么?” “没有了!”完颜满摆手道。 万先生站起身来,没有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向外退去,虽然四皇子现在看来很是平静,但是万先生知道,他现在很生气,不然的话,也不会让自己深夜去阿萨兰的府上,阿萨兰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这是他心底的一根刺,这一夜,看来他是难以安睡了。 待万先生离去后,完颜满站了起来,紧紧盯着已经被关上的房门,良久,又了无声息的坐了回去。 万先生行处府外,摇头叹息了一声,四皇子既然给他安排这个差事,可见,还不能完全的信任他,阿萨兰府上抓住的人八成是宋人,现在让自己去处理,看似看重自己,但这又何尝不是在试探自己呢。 深夜,寒风,积雪,天冷的厉害,万先生的年纪毕竟大了,所以并没有骑马,而是乘着马车缓缓的朝着阿萨兰的府邸驶去。 阿萨兰的府邸中灯火通明,虽然阿萨兰本人现在依旧没有找到,可他死去的弟弟的后世却不的不了理。 万先生下了马车,徒步行进,门前的卫兵显然认得这位四皇子的谋士,见他到来,急忙将他让到里面,同时报告了阿萨兰的副将。 副将听说四皇子派人来,急急的赶了过来。 见着万先生,行礼道:“万先生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万先生淡淡道:“殿下让我来看看,阿萨兰将军有消息了么?” “将军去追宋兵的统领,到现在依然未归。”副将面上隐隐有些担心,但嘴上却说:“阿萨兰将军武功高强应该没什么危险,可能还没追到吧。” “哦?”万先生吃惊道:“统领?你们确定?” “是!”副将肯定的回道:“可以确定,在激战之时,宋兵亲口喊出来的。” 万先生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震惊着,居然派了一位统领来,那么宋兵此行的目的应该就不简单了,只是他们到底有什么目地呢?忽然,他有些心急道:“你们擒住的那个人呢?现在在那里?” “在后园关着。” “快,带我去看看!” “是!” 两人快步来到后院,绕过几座假山后,便来到一处小屋,打开屋门,里面居然别有洞天,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显露了出来。 副将扶着万先生下了通道,再往前行,里面就亮了起来,借着火把的光亮,万先生仔细观瞧,发现下面的空间并不是很大,只有十几间牢房,而且大多数都是空着的,在身前不远处一间牢房中,关着一个浑身是学的人,倒在地下一动不动,上身赤裸着,身上的鞭痕和刀上看着极其刺目。 万先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是什么人?问出来了么?” “没有,嘴硬的很,什么也不说。”副将道:“擒他的时候,可费了力气了,死了十几个人才擒住,应该是一个头目。” “哦!”万先生看着牢房中的人,虽然牢房里要比上面暖和许多,不过,依然阵阵寒气传来,那人全身只有一条亵裤,也不知道冻死了没有,他急忙道:“此人有大用,不能就这样死了,先给他止血,然后再给他穿上衣服,我要带回去给殿下审问。” “一个宋兵而已,有这么重要么?”副将有些不甘心,这人杀了自己那么多兄弟,不冻死他,还要给他治伤,怎么想也想不通,禁不住道:“我看殿下应该不会在意这个人吧。” “少废话,快按照我说的做。”万先生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气,心中焦急,所以,说话的时候,难免口气重了一些:“耽误了殿下的大事,你能担得起责任?” 副将一愣,没想到这个老头居然把四皇子给抬了出来,心中气恼,却是不敢反驳,看着那花白的胡须恨不得一把揪下来,将那张干煸的嘴唇两个巴掌打厚起来,他强忍着怒气道:“好,万先生既然执意如此,那末将只好从命,不过,将军回来的话,末将没法和他交代,只好据实以报,若是将军找先生的麻烦,希望别怪末将。” 万先生面无表情的道:“阿萨兰将军回来的话,老夫自然会和他言明,这些就不劳将军费心了,先给我把人带出来便好。” “将人给万先生带出来!”副将冷哼一声,挥手厉声喊道。 万先生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言不发。副将命人将那人用白布裹了几圈,就当做了止血,然后又胡乱了穿了几件衣服。让人背着,来到马车前,“砰!”就给扔进了车里。 万先生面对这些战场上打混的人,真是秀才遇到了兵,他摇了摇头,被下人扶着上了马车,车夫赶着车回到了四皇子的府邸,叫人小心翼翼的将人抬了进去。自己急急的又回到了四皇子的书房,果然和他意料中的一样,书房中还亮着灯。 “殿下!万先生回来了!”管家在门外轻声的道。 完颜满微带疲惫的声音道:“让他进来。” “万先生,那我先下去了!”管家和万先生道别后,径直离去。 万先生推门走进书房,行了一礼道:“殿下,人我已经带回来了,不过已经奄奄一息,不知道保不保的住命。据阿萨兰将军的人说,这个人可能是宋兵的一个小头目。” “哦?”完颜满抬起头道:“人呢?” 万先生道:“已经让管家安排到了房中,特来请示殿下需不需要救治。” “这个还用和我请示么?”完颜满猛然站了起来:“万先生,你……”完颜满的脸色因怒火而变的有些泛红,那张英俊似女子般阴柔的脸上平日里淡定的神情已然没有了,这一夜看来,他的确是过的很不好。 万先生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殿下,不是万某不愿决定,只是……”他叹了一口气,才接着道:“只是,那人是宋人,可能有人会以为我……” 他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完颜满却明白了,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往下说了。完颜满来回渡了两步,叹声道:“算了,我出去看看。” “是!”万先生面色难看,但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若是这个宋兵头目真让他自己去处理,说不准有心人就会趁机借题发挥,现在四皇子既然说自己亲自去,他倒是乐的清闲了。 完颜满双手负在背后,踏步出了房门,万先生跟在身后。 管家看到四皇子亲自出门,急忙迎了上去,躬身道:“殿下,您这是要去那里?” “万先生带回来的那个宋人呢?带我去看看!”完颜满淡漠的声音传出。管家的身子一紧,他多年跟着四皇子,他的情绪变化当然听的出来,阿萨兰将军到现在还没回来的事,看来让殿下心神不安了,他这样想着,不敢多说什么,老实的前面带路。 雪已经停了,地面清扫的干干净净,三人踏在路上,却是各怀心事,一路不语,直到行至一间下人的卧房前,管家才停了下来,躬身道:“殿下,到了。” “找了大夫医治了么?”四皇子冷声问道。 “这个……”管家心生懊悔,开始万先生和他说的时候,他没太当一回事,没想到,一个宋人,殿下居然这么看重,如今被问了起来,顿时唯唯诺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还不快去……” “是是是……”管家连忙应声,跑了出去。 完颜满冷哼一声,推门走了进去,房子并不大,而且陈设简单,目光一扫尽数入了眼帘,一张小床上,躺着一个气若游丝的人。 完颜满行过去,看着那张脸,心头涌起了一丝熟悉的感觉,不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他自己瞅了瞅,最后实在想不起来,便放弃了。 开州一战,其实能让他记住也只有一个岳少安,岳少安手下的人如何能记的清楚,那一战除了岳少安在用兵上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实在是比不上之后和宋军正式开展后的战争,其实相比岳少安,完颜满更在乎柳伯南,在金宋对持中,只有柳伯南让他吃过几次亏,若不是宋朝那个无能的皇帝重用张先让而对柳氏父子有猜忌的话,想攻下宋氏的京师那能那么容易。 对于眼前这个看着有几分熟悉的人,完颜满只以为是在对宋的战场上见过,便没在深究,他回头看了万先生一眼,淡淡道:“将他治好,问出此行的目的。” “是!”万先生答应着,忽然,有想起了一桩事,他和声道:“殿下,今日还有一个消息,刚才急着来看此人,没来的急和您说。” “哦?”正打算行出房门的完颜满疑惑道:“何事?” 万先生道:“据看守此人的将军交代,说是此次宋军带兵的是一个统领。” “统领?”完颜满略感吃惊,随即就恢复了自然,点了点头道:“居然是个统领,这么说,阿萨兰去追的就是这个统领了?” “是!”万先生补充道:“而且,据说这个统领已经受了伤,是被他手下的一个女子带着逃跑了。” “统领……”完颜满缓步朝屋外走去,口中念叨着,忽然,他转过头道:“一个统领,这意为着他们此次的目的绝不简单。” “我也是如此想的。”万先生轻声道:“所以,万某才擅作主张将此人带了回来,不然,在阿萨兰将军的府上在待一日,此人应该就没命了。” “嗯!”完颜满轻嗯了一声道:“你做的很好。” 万先生面带苦色道:“只是阿萨兰将军的下属似乎并不理解,今日要人之时,还是借着殿下的名义要了出来,而且弄的有些不愉快……” 完颜满抬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眼前这个老头怕日后被阿萨兰找麻烦趁机为自己脱身的伎俩如何能逃过他的眼睛,不过此时他也不想计较这些,摆了摆手道:“无妨,阿萨兰回来若是找你的麻烦,你让他来找我就是。” “谢殿下。” “你在这里看着,一定要将他救活,问出缘由来,还有那个统领的名字。” “是!” 完颜满离去后,万先生叹了口气,上前查看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之色,恰在此时,管家跑了进来,身后还带着几个大夫。 管家被四皇子呵斥之后,真的有些怕了,不断的催促道:“快些……快些……” 万先生听着声响,面上的表情一闪即逝,又恢复到了那种波澜不惊的模样,看着管家进来,微一侧身后退了几步,将床前大片的地方让给了管家和随后进来的大夫。 看着大夫一阵手忙脚乱,管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回头道:“万先生,殿下有没有说什么?我的意思是关于我的……” 万先生不温不火的道:“殿下没有提管家,只是说如果这个人死了,定要严惩……”后面的话,万先生没有说出来,有的时候,一些话说的太明白,反而效果不好。 管家听在耳中,心中大急,挥着手喊道:“一定要把人给我救过来,若是医不好,谁都别想好过。”说着,他又喊着侍女们,让全力配合大夫,一定要把人给救过来。 万先生看着忙碌的管家,眼皮微微下垂些,不慌不忙的走到椅子旁边坐了下来,手指放在扶手上,隔一会儿,轻轻的敲打了一下。 他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微垂的眸子也不时的看着床上的人,面上看不出来任何的波动,只是当大夫们医治之时,涌出血水的时候,他的目光才会微微一变,不过,随即就消失在了眼角。 管家在一旁却是紧张无比,大冷的天,额头上不断的出着汗,床上之人遍体伤痕,恍如是在他的身上一般,每次只要一出血,他就着急着喊道:“小心些,小心些……” 弄的大夫们也跟着慌了起来,被这外行指挥着,心中愤怒的很,却是敢怒不敢言。 最后,还是万先生拉住了他,和声道:“让他们忙吧,我们坐下来等消息就是了……” “万先生啊,您可不知道,殿下生起气来可是会杀人的。”管家顺着他的手坐了下来,但是凳面上却如同是块烫红了的铁板一般,让他坐立不安,屁股不断的扭动着。 “管家过虑了。”万先生摸着胡须道:“你跟随殿下多年,殿下怎么会因为一个俘虏就杀你呢。” “万先生有所不知啊,以前这里的管家并不是我,在我的上任,那可是跟着殿下比我还长,就因为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将的阿萨兰将军要见殿下却被他挡在了门外,就因为这事就被杀了……”管家说着,似乎自己的脖子上都隐隐发寒。 万先生微笑不语,看着眼前忙碌的人,手指又缓缓的敲打起了扶手…… 第四卷 星海沉浮 第241章 不眠之夜! 四皇子的府邸后院,几个女侍卫巡视着,天空依然笼罩阴霾中,雪停了,然风却不止。黑夜里,一丝寒气侵入,娇嫩的女侍卫打了一个哆嗦,这些本该躲在香闺热被中的女子,不得不守夜,因为,后院是禁止男子随意出入的,在这个府中,只有两个人男子可以出入这里,便是四皇子和管家,但只有四皇子一个人可以在这里留宿,不过,他却很少来,因为众人全都知道,四皇子还没有成亲,直到那个占据了公主常住房屋的女子出现前,一直都是这样。 可柳姑娘出现后,四皇子便来的勤了,对于那个被俘的南朝女子,女侍卫们每次看到她那张绝美的脸蛋,心中除了嫉妒,还有着些许怨恨,但更多的却是羡慕。 对于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南朝女子,私底下的时候,她们会说一些关于那个女子的模样,和浪费粮食的恶习,每次厨房都精心的做上一桌子好菜,被动过的很少。看着她那张脸越发的苍白,她们除了偶尔的同情之外,心中却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但是就如此,她的容颜却是依旧的美的让人窒息,那张发白的脸蛋,更添了几分凄色的美。 女子如斯,情人如梦,柳如烟睡的很少,屋中床上的那张被子至始至终,从未没展开过,她依旧是跨在床边,双手抱肩坐在那里,她的心里,还想着有人能来救她回去,只是理智告诉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美眸轻启,屋中的陈设她没有兴致去看,径直望像了窗户,虽然,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就是抛开床前的纸,外面的世界依旧是无尽的黑夜。 夜,已经很深了,她却没有一丝的睡意,从来没有想现在这样思念过他,那个说话风趣,行事出格,看似风流多情,甚至还有些下流他,脸皮厚起来,挥舞着宝刀都砍不出一丝印记的他,以前,她以为自己只是因为他那无耻的婚约被束缚着,既然许了他,今生就嫁他,但是心中却有许多的不甘心,一直觉得那种上可统兵,下马能治国的人才配的上自己,可如此出现了这样一个人,她才知道,那些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她一直以为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下流的,脸厚的人,却似乎才是自己最想要的。 她收回了目光,凄凉之感涌上心头,几滴泪珠顺着光滑的面颊滚落,她抬起袖子轻轻的蘸了蘸,只在这个时候,她次显现出脆弱的一面,她终究也只是个女子。 头上发髻中一只银簪很是漂亮,折射着点点灯光,上面的珠子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抖动着,她将发簪取了下来,将尖端放在左手食指上,轻轻一刺,樱红的血珠出现在了白皙的肌肤上,她没去理会,反而是将发簪又拿了起来,仔细看着,对于尖端的锋利程度,很是满意,之后,复又插回了头上。 若是真的不能回去,便用这个来保护自己的贞洁吧,她这样想着,殊不知,那个心头思念的人,此时却和他只隔着几间房屋。 同样在后院的另一间房屋中,岳少安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香巴拉处理好了,但因为失血过多,脸色白的厉害,而且,依旧昏迷着。 香巴拉将侍女们都打发了出去,自己坐在岳少安身前,用被子给他盖严实了,手托香腮静静的看着他,良久,不知不觉中,她伏在了他的身旁睡了过去。 夜色凄凄,寒风呼啸,屋外的女侍卫换岗了,轻微的脚步声将她惊醒了过来,却听到岳少安呢喃的说着什么。 她急忙将耳朵俯了过去,却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她急忙将手放在了他的额头,肌肤相触,烫的厉害。 “来人呐,快来人……”香巴拉有些慌乱,自己睡着之前他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回这么烫手。 待在隔壁的侍女听着声响,急急的跑了进来:“公主,奴婢在。” “快,快去弄热水来。” “是……”看着公主如此着急,侍女不敢怠慢,连忙答应着,忙乎了起来。 热水和快打了上来,香巴拉用干净的白布在热水中浸泡过,又让侍女拿出外面凉冷才敷在岳少安的额头给他退烧。 香巴拉毕竟医术精湛,虽然心中微慌,但是行事却是一丝不乱,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是喂药的时候,却出了麻烦,岳少安虽然在昏迷中,可是喂到嘴里的咬怎么也不下咽,而且还排斥的往外吐着,口中的胡话不断。 这让香巴拉大为着急,忽然,她将汤药含到自己的口中,俯下身躯,一双小手捏住岳少安的脸颊,双唇相触,口对口的给他喂了进去。 说也奇怪,这样一来,岳少安居然汩汩的将药全都咽了下去,喝完了药,还不停下,将入口的那条温软小舌紧紧的吸住,生怕跑出去一般。 香巴拉的舌尖被他吸的发痛,却是说不出话来,鼻中“唔唔……”的叫着,想喊侍女过来帮忙,可侍女早已经被公主这一举动吓傻了。 两个侍女呆呆的盯着这一幕,双眼睁的圆圆的,彷如再睁大一点,眼珠子就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一般,天啊,公主居然亲了那个男子,侍女的第一反应就是,太不可置信了,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她是公主啊,怎么能…… 这边,香巴拉终于将舌头揪了出来,一双大眼睛微微发红,看来,真的很疼。 她有些气恼的回头瞪了两个侍女一眼,看着她们吃惊的表情,才猛的反应了过来,“腾!”脸蛋一下子红至了耳根。 “公、公主……我、我们……”年纪稍大一点的侍女反应比另一个快了一些,但慌乱中,她却也是语无伦次起来。 “出去,出去……”香巴拉不等她说完,急忙挥手,将两人赶了出去。 待侍女出去后,她才双手捂着面颊,羞恼的狠狠盯了岳少安一眼,真不知道这人怎么弄的,昏迷中都显露出色狼的本质,虽然以前她给他解毒的那段日子,两人也有过身体接触,不过却没有这么深入过,如此一来,她却是有点拗不过着个弯来了。 屋外寒风虽然凛冽,她的脸却是比岳少安的额头都烧,怎么也褪不下去,造这样烧下去,却也不知道会不会烧出病来,长此以往,屋中的火盆也该省了。 …………………………………………………………………………… “殿下,天太晚了,您休息一下吧!”管家一路小跑,来到完颜满身旁,躬身言道。 完颜满站在书房门前,看着远处,多年来,他一直都是荣辱不惊于色,那阴柔狠辣之气,从来都没有因为事情出现过改变,但是今日他却是心中涌出强烈的不安,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觉的自己可以完全的掌控,即便是偶尔的失利,在他看来也只是偶尔的意外,最终也是在他掌握中,但是,这一次,阿萨兰去追那个统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他的心开始乱了。以往的沉稳,开始动摇了。 良久,完颜满长叹了一声:“那个人怎么样了?” “已经救过来了。”管家低声道:“只是还没有醒过来呢。” “嗯!”完颜满点了点头,摆手道:“你下去吧。那边去看好了。” “是!”管家低着头,退了下去。 完颜满收回了目光,慢慢的朝着后院行了过去。来到后院,女侍卫们急忙围了上来行礼,完颜满抬手止住了她们,然后问道:“公主住在哪间屋子?” 女侍卫急忙指给他,完颜满挥手让他们下去后,看到柳如烟的屋子还亮着灯,便迈步走了过去,来到门口处,他刚要叩门,却又停了下来,抬起的手缓缓的放下,摇了摇头,转身又朝着公主的屋子行去。 “砰砰砰……”轻微的敲门声响起:“香香,睡了么?” “啊……四哥,我、我睡了……”正在屋中发呆的香巴拉,猛地站了起来,身下的凳子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响。 完颜满眉头一皱,手掌微一用力,房门并没有上门闩。一推,霍然而开,他猛然跳了进来,目光一厉:“香香。” 香巴拉见屋门大开,吓的瘫坐在了地上,急忙站起来道:“四哥,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香香,你没事吧?”完颜满以为妹妹有什么危险,双目在屋中扫视一周,骤然发现了躺在床上的男子,他面色一凛,迈步走了过去。 香巴拉急忙站了起来,拦住了他道:“四哥,你要干吗?” “那人是谁?”完颜满紧盯着床上的男子道。 “是、是……”香巴拉紧张的双手互握着,面色羞红,心中想着怎么将这件事给圆谎过去。但四哥并不给她多余的时间去想,侧身让过了她,迈步就走了过去。 完颜满盯着床上的男子仔细一瞧,只见那人相貌英俊,不在自己之下,但脸色苍白的厉害,而且头上还敷着一块白布,病态着显。 完颜满倒吸一口凉气,双目一凝,道:“这人是谁?” “四哥……”被揭穿后,香巴拉反而不在意了,撒娇道:“你干吗?他是我朋友,没看到他生病了么?你这样闯进来影响到他的病情怎么办?” “快出去,快出去……”香巴拉一路将完颜满推出了门去,然后,“砰!”将门关紧了,急忙上好了门闩,背靠在门上,小手不断的拍打着胸脯,吐了吐舌头,却发现舌尖还隐隐作痛,忍不住又扭头狠狠的瞅了岳少安一眼。 完颜满被莫名其妙的的推了出来,愕然的回头看着房门,今天的夜晚居然如此的不平静,走到那里都会遇到怪事,他摇了摇头,没有在理会屋中的妹妹,径直朝自己的书房行去。 路过后院门口时,他扭头对一旁的女侍卫道:“今夜是睡服侍的公主,一会儿让她们到我书房来。” “是!” 交代完毕后,完颜满再也没有了心情,回到书房中后,静坐不久,便听到书房门前两人侍女切切私语着,似乎不敢进来,他面色一沉,淡声道:“进来说话。” 两个侍女身子一紧,缓缓的推开门,走了进来,两人拘谨着,头也不敢抬一下,不知道殿下找自己有什么事,怯生生的行李问安。 完颜满沉声道:“今夜公主房中是你们侍候着?” “是!” “那房中的男子,你们可曾见着了?” “是!” “他是什么人?和公主是什么关系?” “奴婢不知……” 完颜满双目一凝:“嗯?” “只是见着……”侍女低声说着,后面的话却不敢说下去了。 “说!”完颜满冷冷的道出了一个字。 侍女慌忙跪下,连声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无妨,说吧!”完颜满也不想过分难为这些下人,摆了摆手道:“我不与公主说就是了。” 两个侍女相互望了一眼,还是年纪稍大的哪个向前跪爬了两步,低声将公主唇对唇给那个男子喂药的情景说了出来。 完颜满听罢后,沉默了下来,过许久,只到两个侍女跪在那里吓得浑身发抖,他才挥了挥手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两个侍女如获大赦,急忙起身后退,但刚退出两步,只听完颜满忽然又道:“等等。” 两人的身子猛然一紧,诧异的抬头看像了四皇子,接触到了对方的目光,急忙又跪了下去,低着头,吓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今夜见到的,不要和任何人说。”完颜满摆了摆手道:“下去吧。” “是是……”两人连声答应着,半刻也敢留,就忙跑了下去。 完颜满盯着空荡荡的书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 翌日清晨,乌云散去,久违的阳光洒了下来,映在雪地上,折射出点点光华,刺眼的厉害,燕京城中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小孩们早早的起来,穿着棉衣,流着鼻涕,玩耍着,嬉戏着。 管家正怒气冲冲的率领着手下的家丁狂揍着一只野狗,因为这只不开眼的野狗居然在府邸的正面前屎尿齐流,让清早出门的管家大人踩了个正着。 所谓狗屎运,狗屎运,管家大人这狗屎是有了,可运气倒是没了,昨夜忙乎了一夜不说,出门便碰上了这等事,不由得他不生气。 门前的行人愕然的看着愤怒的管家和野狗,这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本来应该没有任何的悬念,但那句古话救了这野狗,却气煞了管家,所谓狗急跳墙,人急上房,但是狗是跳了墙了,管家却是上不了房。 想找几个侍卫帮忙,但是皇子的侍卫就算不是绝顶高手,也个个都是有身份的人,可不是打狗的队伍,怎么可能做这种掉身份的事。 无奈中,管家跑了这么一圈,却也不是毫无收获,最起码,让他将昨夜一肚子的淤积之气发出去不少。 前面热闹着,后院相对来说却安静了许多,不过一个虚弱的声音却是让香巴拉大喜过望,躺在床上的岳少安手指动了动,喃喃的喊出了一个名字:“小凤……” 香巴拉正爬在床上睡着,听着声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猛然清醒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你醒了?” 但因为他激动下,牵动了岳少安的伤口,让他吃痛下,人也清醒了许多,眨了眨眼睛,模糊的视线慢慢的清晰了卡里,将眼前人影看了清楚,微带干涩的嘴唇慢慢的张开:“香巴拉……” “嗯嗯!”香巴拉不断的点着头,道:“是我,是我。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岳少安摇了摇头,努力的想让自己回忆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但是头疼的厉害,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他下意识的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带你回来的,你怎么会倒在山上呢?”香巴拉追问道。 岳少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口中发干,却是说不出来,他有些着急,想咽一口唾沫,但嘴里那还有唾沫可咽,他抬起了头。 香巴拉会意,急忙道:“你等等,我给你去拿水。”说着,她急忙朝一旁的桌旁跑去,提起水壶一看,是空的,情急中,扯开了嗓子喊道:“来人,来人,拿水来。” 旁边的侍女被折腾了一夜,本来以为没事了,所以,已经睡下了,听到了喊声,惶惶起身,提着热好的水跑了过来,头发衣装也没来得及收拾,狼狈不堪。 不过,香巴拉却也不在意她们的衣装,却是嫌她们速度太慢,怒气冲冲吼道:“怎么这么慢。” 被公主呵斥,两个侍女不敢还嘴,唯唯诺诺,满心委屈的站在一旁,眼睛通红着,却不是要哭的迹象,而是一晚上熬夜熬的。 香巴拉说罢,倒好了水,端着杯子跑了过去,但岳少安却是双眼紧闭,没了声响,她慌乱下,急忙推了两把,却出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岳少安,居然——睡着了…… 第242章 他叫王二小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边沿边,岳少安熟睡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略微好看了一些。香巴拉坐在床头边,看着他,诧异间,禁不住哑然失笑,居然就这般的睡着了。 其实香巴拉的医术也只是局限在了身体上的研究,对于精神层面上的东西,却了解的并不是太多,而且,她对岳少安之前的经历也所知不详,岳少安当前的情况,应当属于精神负荷太重而自我保护的一种形态,但她显然是理解成了没心没肺了。 不过,这样倒也惬意,香巴拉着实没想到在金国居然还能见到他,本以为金宋开战之后,两人相见的机会几乎就是没有了,虽然,有时候,目望南方,还是能想起那时在一起的日子,还是有些许的奢望,但从来没想过,这会成为真实的。 香巴拉现在很是满足,岳少安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她也不用再心存慌乱与担忧,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退烧,只是脸上还犹自带着点点汗珠,她取出手帕,轻轻蘸着,一颗一颗的擦干,嘴角禁不住向上弯曲,翘起一个很是好看的弧度。 擦干后,她双手推着香腮,那对比常人大出许多,份外漂亮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良久,猛地“噗哧”一笑,柔声道:“少安姑娘,这次来了就别走了,留下给我当丫鬟吧!”说着,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笑的格外欢喜,彷如没有一丝的忧愁,小手还情不自禁的伸上前去,捏了捏他的脸。 两个头发杂乱的侍女看着这一幕,心中大惊,莫不是公主得了失心疯?床上明明是个男子,怎么又成了姑娘了?两人相互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与惊慌之色,看着公主,战战兢兢的侍女终于忍不住,声音颤抖的问道:“公、公主……您、您没事吧……” “嗯?”香巴拉笑着转过头,看了两人一眼,下意识的摆了摆手道:“没事……”说罢之后,才会意出其中意味来,窘迫之意浮上面颊,瞪了两女一眼道:“出去,出去……” “是……”侍女看着公主嬉笑间,猛地就怒意上涌,慌忙答应着,朝门外退去。可还没退到门口,外面却传来了女侍卫的声音:“公主,殿下唤您到前院。” “哦!”香巴拉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是!”女侍卫退了下去,紧跟着,侍女也要急急的朝外走去。 香巴拉见状,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喊道:“站住。” “啊……”两个侍女身子一怔,僵在了那里,不知道公主要将自己两人怎样。 “来给我照顾好他,不能出半点差错知道么?我去前院看看。”公主似乎心情很好,一边和两人交代着,一边朝外面行去。 “砰!”轻响传来,房门关紧,公主离去。两个侍女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来到了岳少安身旁,昨夜虽然她们帮着公主给他治过伤,不过,因为公主在,所以,并没有细看,此时细细看着床上熟睡的男子,目光有些为之一滞,那俊美的面容,白皙的皮肤,微带病态的模样,竟是这般的好看,和那些大金国中那些胸毛一堆,号称英雄的男人们一比,更是觉的这才叫男人,难怪公主先前叫他姑娘,便是真正的姑娘,也没有几个长的如此好看的。 虽然,四皇子的相貌也不差,但他经常冷着张脸,而且甚为侍女,身份低微,对于四皇子更多的敬畏,对他的样貌却是看的不太重要了。 她们自然想不起用四皇子来和眼前的男子对比,两人盯着看了许久,竟似谁也没有眨一下眼睛,忽然,两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面颊同时一红,相互对视一眼,看着对方杂乱如同鸟窝般的头发,禁不住好笑,却猛地有想到自己岂不是一样,急忙跑去收拾自己去了,以免床上那位俊男醒来,又被自己给吓晕过去。 …… …… 行至前院,香巴拉惯性使然的朝着哥哥的房中行去,兄妹两人却是没有在书房见面的习惯,但是还没走过去,便被人从身后喊住了。 她回过头,只见完颜满双手负于背后,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静静的看着她,便嬉笑着,跑了过去,拉起他个胳膊道:“四哥,你找我啊。” 两人自幼兄妹感情极好,所以,这般亲昵的动作,却是很自然,完颜满看着妹妹,淡笑着道:“香香,陪四哥随便走走吧。” “嗯!”香巴拉点了点头道:“四哥,你找我是不是肯帮我了?” “帮你什么?”完颜满有些错愕,昨夜太多事,早让他将妹妹来寻他的目的忘却了。 “四哥,你怎么这样……”香巴拉有些气恼道:“就是小思的事啊,我都和你说了几次了,你不帮我,就没人帮的了我了……四哥……” 完颜满实在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缠,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随后道:“好了,此事稍后再议。你先说说,你房中的男子是怎么回事?” “那有怎么回事啊。”香巴拉,俏脸微红道:“我不是说过是我的朋友了么?” “就这么简单?”完颜满疑惑的道。 “是啊。”香巴拉佯作生气道:“四哥,你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你说实话。”完颜满语气平淡,似是没有一丝苛责之意,但语气中常年统兵那种不容违背的气质却是显露无疑。 平日里,只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军中没有一个人敢有一丝质疑,可今日完颜满显然是用错了对象,香巴拉毫不理会的嬉笑道:“四哥,你让我说什么实话啊?” “……”完颜满诧异的看了她眼,随即便释然了,看来这般问是问不出什么了,他将面色一沉道:“认真点,你若是不说,我便让人去问他了。” 香巴拉一急,撒娇道:“四哥……” 完颜满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望着她,等着她的答复。 香巴拉见怀柔不管用,只好老老实实的低下了头,低声道:“他是我在宋地的时候认识的朋友。” “就是朋友这么简单?”完颜满不含任何感情的道。 “四哥……”香巴拉面色羞红的甩了甩他的胳膊道,想来昨夜的事情应该是被知道了,一想起这些事来,舌尖似乎又疼了。 完颜满似乎什么也不知道一般,面无表情的道:“他叫什么名字?” “得木。”香巴拉不知怎地蹦出这么个名字。 “嗯?”完颜满蹙眉道:“说真名。” “王、王……”因为岳少安在杭州事,弄的那件事沸沸扬扬,众人皆知,所以,香巴拉不敢直接说出他的名字,这边现想,一时想不出来,王了半天,却是王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什么?”完颜满听了半晌,见她吞吞吐吐的模样,忍不住道。 “王二小。”香巴拉被哥哥一激,脱口而出,说出来后,才暗暗吐着舌头,不知道怎么会想起这么个名字来。 完颜满听在耳中,猛地回过头来,看着妹妹,眉头紧皱,这个名字乡土气息太浓了,一时让他有些不适应 :“哦?王二小?” 完颜满细细品味着,没觉出什么不同来,便没再细想,如果他知道岳少安的真名字的话,这乡土气息就该变成泥石流了。 “对对对……”香巴拉使劲的点着头道:“他就叫王小二。” “他是什么人?” “男人。” “……”完颜满沉下了脸:“香香,你是成心和你四哥过不去是吧?” “不不不……”香巴拉吐了吐舌头,拉着他的胳膊道:“四哥,人还病着呢,你问这么多干吗?我该回去了,他的病不能离人的。” “好吧!”完颜满摆了摆手道:“去吧!” “谢谢,四哥。”香巴拉急忙跑了出去。看着妹妹的背影,完颜满摇了摇头,朝着书房走去。 第243章 画中的他 香巴拉急急忙忙的朝着房中跑去,路过后院的时候,恍然间,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从眼前走过,她扭头看了看,却又没有人,疑惑的秀美微蹙,似乎那个人是自己认识的,但是,眨眼间却又不见了。 正当她想过去看看的时候,却听到屋中侍女一声惊叫,便顾不上别的事情,几步跑过去,推开房门一看,原来是岳少安醒了过来,侍女骤然一惊,叫出了声。 看着侍女痴痴的盯着岳少安,香巴拉挥手道:“看什么看,都出去。” 可怜的侍女,那里敢违逆公主的命令,照顾着岳少安,好不容易,他醒了过来,却被无情的赶了出去,虽然略带不舍,她们却不是花痴,为了一个男人,还不至于让她们忽视公主的权威。 待侍女出去后,香巴拉来到岳少安身旁,看着他道:“醒了?伤口还疼么?” 岳少安微微蹙眉,托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是牵动了伤口,额头被侍女擦干的汗水又渗了出来。香巴拉见他吃力,急忙将他扶着,背后垫了个枕头,又用手拍了拍,觉着这般躺着最舒服后,才把他缓缓的放下,让他躺好了,柔声问道:“渴了么?” 再次醒来,岳少安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不似先前那般着急,缓缓摇了摇头,咳嗽了几声,才道:“香巴拉,我这是在那里?小凤怎么样了?” “你在我的房间啊,这里是燕京城。”香巴拉从怀中掏出手帕,给他拭擦着额头上的汗珠道:“你说的小凤,是龙小凤么?我没见着她啊。” 手帕中溢出阵阵清香,但岳少安此时却没有心情去嗅这香味,他黯然的低下了头,昏迷前的场景,记忆深刻,恐怕龙小凤是再也回不来了,只是心头那一丝自我安慰的希望,却犹自撑着自己,不愿让自己相信这是真的。 香巴拉看着他面容凄苦,心知受伤前比如遇到了很严重的事情,但是,现在看着他的样子,却是不好出言相问,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屋中,寂静的厉害…… …… …… 柳如烟今日首次行出屋外,虽然雪已经停了,阳光下,整个燕京城都暖和了许多,但时值严冬,便是如此,依旧很是寒冷。 她长裙未换,白衣上带着血渍,在北风中抖动着,行至后院一处假山旁,蹬了上去,站的略微高一些,朝南方看去,心中甚是思念家中的亲人和岳少安,可目力穷处,依然是一排排房屋,连燕京城都没有看出去。 低头中,凄色涌上心头,两颗泪珠落下,燕京的天空也是那么的晴朗蔚蓝,与杭州的一般无二,然而,心境不同下,同样的天空,却也成了压抑的因素,只觉的这天也压着让人难以喘息。 先前,她走过之时,香巴拉看到的那个人影其实就是她,但是时不凑巧,待香巴拉再想寻她之时,她已经离绕过了这里,行至假山后,就这样错过了。 “柳姑娘,您回去吧!”女侍卫来带她的身旁,躬身行礼,虽然她们心中对这个子女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职责所在,不敢大意,说话之时,也是恭敬异常,四皇子喜欢的人,是怎么也不能得罪的,做了这么久的侍卫,这一点,还是明白的:“殿下有过吩咐的,要保证您的安全。您穿的如此单薄,若是病倒了,殿下该责罚我们了。” 柳如烟回头看了她一眼,女侍卫一愣,心中禁不住赞叹,世间居然真的又如此美丽的女子,嫉妒之余,也是羡慕不已,平日间冷若冰霜的人儿,现在面含泪珠,冰霜之意减了几分,却添了几丝柔弱,让人怜惜之情。女侍卫禁不住心生同情,虽然她有这这么一副绝色容颜,但身在异地为俘虏,心中却也是如此的凄凉。大家同时女子,命苦之人,总能怜起他人的同情。 女侍卫说话的声音也缓和了许多:“柳姑娘,还是回房吧,你若是想出来,添几件衣裳也成,现在寒冬时节,这里比不得你们南朝,冷的很,冻坏了身子,却是自己的。” 柳如烟虽然一直冷若冰霜,好似不近人情,高傲的她,总是给人一种只可远观的清高之态,但骨子里她毕竟也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听着别人闻声细语的说话,冰凉的身体,却是从心底里生出一丝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不动神色的将眼角的泪珠擦了干净,低声道了声:“谢谢!” 随后,她莲步微抬,缓缓朝屋中行去,娇嫩的身子,在寒风中,更显柔弱清瘦,白色长裙上的血迹,就如同雪中的梅花,点点樱红,煞是好看,可这樱红,却没有梅花的纯洁,那上面粘着的,可都是自己府中人的鲜血,此乃大仇。 完颜满总觉的这些是战争,两国交兵和个人的问题不大,他应当能感化柳如烟,因为这个女子不单是样貌吸引他,那一身冰霜般的气质也是吸引他的地方。 可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国,都是由人组成的,两国交兵,也许普通的百姓,还可以相互来往,像是一些商旅,他们只会酒后大骂战乱时节悍匪横行,道路不畅,影响了生计,只要没杀到他们的亲人,这仇恨就会很淡,见到敌国的百姓,绝对不会像那些愤青一般,说什么狼子野心,说什么猪狗不如,说什么祖国河山,也不会像那些失去亲人的人,扯开大嘴,唾沫横飞,操人家老娘。 但是,这只局限在百姓,柳如烟的出生,却是注定了她不可能和百姓那边,将这国仇家恨只用简简单单的两国交兵这四个字给掩盖过去,所以,完颜满虽然对她以礼相待,而且,一干食宿用具都不缺一丝,甚至比她在相府的时候更好,可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改变她的想法。反而,完颜满越是这般,她却对岳少安的情感越是深了起来。 无依无靠中,人的情感是脆弱的,却也是最需要依托的,岳少安,这个皇上钦定的夫君,虽然,以前她看不起他,可他后来的表现,却慢慢的让她开始接纳他,直到现在,化作深深的思念…… 回到屋中,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柳如烟,今日破例和那女侍卫说多说几句话,最后,在女侍卫离开之时,和她要了文房四宝。 在屋中,她自己研好了墨,笔尖轻触,一条条墨痕出现在纸上,慢慢的勾勒出了一个男子的形象,星眉朗目,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坏笑,旁边的提着那句,在京杭书院很是出名的楹联“千年难遇千年遇,一夜思春一夜春。” 最后一笔落下,她盯着自己画好的画,看着那句楹联,小脸猛然一红,一双小急忙将那纸张团了起来,揉成一团。 看着那刚刚完成的画作变成一堆乱纸,强烈的失落感涌了上来,她微叹一声,又一次提起了笔,而这次落笔之时,画卷上的人全已经变了。 一员年轻英武的战将,身披铠甲,手握银枪,坐下一匹高头大马,昂首抬起,显得的英气不凡,但怪异的是,他的另一只手上却拿着一柄折扇,似乎在惬意的摇摆着,有些不伦不类。 看罢之后,她又将刚画好的画团了起来,如此几次,每次画完,看罢,团起。她惊奇的发现,岳少安的画像,居然没一张都是神色各异。 嬉皮笑脸的先生,临危不惧的帝师,情深意重的情郎,胸有成竹的将军,满腹诗论的公子,以前的她,并没有发现,他居然是个多才的人,是个重情的人,且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 也许,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能紧紧的盯住了优点看,先前在身旁,触手可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下流无耻的模样。 她美眸盯着白纸,看了许久,又一次落下了笔,这一次画完的时候,却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两个人。画中,女子坐在床边,头上盯着盖头,男子一脸满足,却又带着几分坏笑,手中的折扇合紧,薄唇微张,似乎在吟诵着什么。 她提笔,在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身旁,轻轻写下了三个字“岳柳氏”。 也许,此生,只能在纸上嫁给你了吧,她这样想着,小手将画提了起来,又一次揉成了一团…… 第244章 我想喝酒 公主的房中,岳少安靠在床头,香巴拉跨在床沿,她小手紧攥着,为他拭擦汗珠的手帕紧紧捏在手中,薄唇抿紧,低着头,不敢看他。 岳少安双眼紧盯着香巴拉,面脸的不可置信之色,眼睛睁的和大,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什么?王二小?” “嗯!”香巴拉微微点头,轻嗯一声,擅自给岳少安取的这个名字乡土气息太过浓郁,她怕他会觉的有些掉他的身份,所以,低声解释道:“当时四哥逼问的太紧,我不想不出来,就随意说了一个。” 岳少安和她所想的却是完全的不同,他的境遇都已经和香巴拉说过了,在她的安慰下,心情略微好了一些,但还是悲凉的很,可当她告诉他为了不让她四哥怀疑而给他取了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只觉的头顶上天雷滚滚,整个人都有些晕乎,民族英雄的名字,怎么会成了自己的,真不知道她这小脑袋是怎么想出来的。 叫了这个名字,自己不会也英勇的为人民献身了吧,他这样想着。但自己是来救人的,如果现身了怎么办,那谁去救人? 想来想去,他悲哀的发现,似乎这个化名已经成了定局,既然已经公布了出去,想不叫都不成了。不过她接下来的话,让他略感一丝安慰。 因为还有一个金国的名字,叫“得木”。得木就得木吧,管他得什么呢,英雄人物的名字自己还是别叫了,万一隔世的英雄一发怒,将自己叫去喝茶,就得不偿失了。 名字的问题解决后,岳少安有些奇怪,盯着香巴拉道:“对了,你四哥是什么人?他怎么如此关心我的名字?” 香巴拉低着头,咬了咬唇,恍如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猛地抬起头,看着他道:“岳少安,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能生气。” “说吧。”岳少安摆手道:“我不生气。” “我其实不叫香巴拉,这个名字是假的。”香巴拉道。 岳少安并不意外,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怀疑是假的,听她说罢,并没有太过吃惊,只是点了点头道:“嗯,我知晓了,那你的真名是什么,你说说。” 他没有意外,却让她意外了,香巴拉吃惊的看着他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 “我应该吃惊么?”岳少安摊手道。 “就是不吃惊,那你也应该表示出来一点意外,或者什么的吧,怎么会如此平静?” “因为,我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假名。”岳少安的回答很肯定,这个理由也足够的充分,香巴拉盯着他的眼睛,最后,她无奈的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看不出来。 “好吧。”她低声道:“我的真名字叫香香。” “哦!”岳少安点了点头:“好听的。” “我还没有说完,我姓完颜,叫完颜香。”香香低下头道:“这个名字,应该能让你想到什么吧。” “你是金国皇族的人?”岳少安这次是真的吃惊了:“完颜香……”他缓缓的念着这个名字,听到这个名字,让他想到了许多,香巴拉是皇族中人,那么自己距离目标应该很近了,可是自己真的能利用她么?他心中很乱,龙小凤、牛仁,手下那么多兄弟的死,为的就是那个目标,可是现在眼下有这么一个可以利用的途径,他却不知道该不该去用,不知道会不会伤害到她。 岳少安是个重情的人,就因为这样,两情相较,他却不知道孰轻孰重了,或许不是不知道哪边的重,而是香香太过无辜,他不想伤害到她。 他抬眼看着面前眼睛颇大的美丽女子,直盯的她面色发红,低下了头,才微叹一声,此时既然拿不定主意,那么,只有到时候再说了。 完颜香见岳少安良久没有再说话,心中有些紧张,金宋交战,现在已经成为了死敌,她不知道岳少安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会不会像那些普通的宋人一样,骂自己是女鞑子,但是,既然说了出来,她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便是他真的会很不客气的骂出声来,她也不会怪他。 其实,在心底,她还是很相信他不会这样的,因为,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和普通的人不一样,虽然有时候说话行事有几分古怪,但那份豁达却是很多人比不了的。 人都说,脸皮厚的人,心胸比较宽广,她相信他的脸皮是足够厚的,所以,心胸也应该是足够宽广的。不过,身为宋人的他,到底能不能正视这个问题,她还是有些许的不自信,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两人虽然心中所想各不相同,但面上的表情着是变化着,让对方有着一丝的错觉。 “香……香香……”隔了一会儿,岳少安才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名字叫起来还是有些不习惯,他咽了一口唾沫道:“我有些渴了……” “哦!”完颜香有些意外的抬起头,看着他,虽然心中觉着他不会和普通宋人一样,但是,当他如此轻描淡写的就将话题转移了过去之后,还是颇感不解,世人根深蒂固的族中之分在他这里,怎么如此简单就放下了,不过,既然他不追究,自己也不会提这个事,高兴之余,她急忙道:“我去给你倒水。” 岳少安点点头,没有说话,其实在他的心里从来没想过什么金宋之分,对于一个习惯个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的人来说,女真族人和汉族人,都是中国人,没什么分别,兄弟之间打架,总是容易被原谅的。只是各为其主,却又是一方面了,可在现在,显然,两个人谁也不会提起这个大煞风景的事来,让彼此心中不快。 完颜香端着水杯过来后,却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道:“有些凉了。我去给你换一杯吧!” “无妨!”岳少安伸手接了过来,“汩汩”的仰头喝了进去。他得确是有些渴了,当然,还不至于渴的等不到热水来,可盛情难却,自己却也没有那么娇贵。 杯水下肚,从嗓子到身体都觉的好受了一些,放下水杯,两人相互看着对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想起以前,互开玩笑,他叫她叔叔,她叫他姑娘,恍如就在昨日,那时他虽然目不能视,但活得却没有什么压力,每每想到之时,心中便是一暖,惬意的生活,现在却是一去不复返。 现在,惬意没有了,多了压力,也多了责任,而且心底的痛楚却比那时眼睛的痛楚要疼的多,他都不敢去碰触,思绪稍转时,偶尔碰触到一点,就疼的发寒,从心底寒入骨髓。 想必现在,岳少安更怀念那个时候,那个时候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黑并快乐着。现在眼睛不单看的见,而且看的更多,更广,那份快乐却是不在了…… 最后,还是完颜香打破这份寂静:“还要么?” “呃……”岳少安轻抬起头,苦笑道:“有酒么?” 完颜香微一错愕,也笑了笑,但是想必岳少安的笑容,她笑的要自然许多,他还是他,并没有变,她这样想着,柔声道:“你伤很重,不能喝酒。” “我死不了……”对于她的回答,他并不意外,所以坚持道:“再说,有你这个神医在,便是想死,你应该也不允许吧?” “话随如此,可是你如果不配合我,我也是没办法的。”完颜香摇头道。 “可是我想喝醉……”岳少安低声道,那句往常会脱口而出的后半句“我想失身。”却没有跟着说出来,环境不同,心情不同,说出来的话,也不同了…… “不行。”她回道。 “那就少喝一点。” “一点也不行。” “何故如此坚持?” “你受伤了……” “……” 第245章 伯南的牵挂 战事刚落,金国,大宋,还有张先让这个夹在中间的婊子皇帝,三地却是三种截然不同的境况。人人都明白,现在虽然三方不在交兵,却不等于不再交兵,如今的只是在坚硬过后的间歇期,张先让这个婊子皇帝虽然不想再战,但是大宋决不会放过他的,这一点他深刻的知晓。 暂时的安稳,并不能安抚住他恐慌的心理,每每深夜,都会在惊慌的噩梦中醒来,攻受三方的角色,他清楚的知道,他永远是受的那一方。 京师汴梁的皇帝都是如此,百姓的生活可想而知,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事情,在这里不会出现,因为,所谓的朱门,现在已经没有了,能抢的几乎都被金兵抢了去,留下的只有冻骨和饥民。 张先让虽然想做一个好皇帝,但是他没有这个能力,盛世之下,也许能做一个能相,但是,如此一个烂摊子,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即便想做一个明君,可世道不给他机会,只是奄息在汴梁城中,尽量的守住这里,这个皇帝,做的着实是憋屈的够呛。 距离汴梁城千余里的杭州城,此时却又是另一番景象,杭浙一带一直都是大宋的粮仓,富足自然不必说,北边的战事对这里有的影响并不是特别的明显,杭州的百姓除了在茶余饭后大骂金人无良,便是家长里短的说着一些琐事,对于政治和军士上的失利,百姓知晓的其实并不多,宋氏王朝,虽然相对与封建王朝中,言论自由这一点,比其他朝代略微宽松一些,但是,普通百姓多迂腐,并不明白当政者对外的懦弱和对内的严厉。 到是那些文人墨客,每日站在西湖畔,口灿莲花,滔滔不绝,大道心中的不忿,口水喷溅中,愣是让西湖的水彷如都加深的半尺,却犹自悲愤的大喊大嚷,抒发自己的爱国豪情,却没有半点建设性的意见。反而前线流血的战士,打了败仗,却也成了他们笔阀的对象。 岳少安一直都不怎么看重这些愤青,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若是读书读死了,也只能沦落为如此了。所幸的事,老皇帝驾崩是事实,柳氏父子掩盖的很好,一切在秘密中进行着,两人冒着事情败露后,被千人唾骂的危险,毅然决然的将压力全都顶在了自己的头上。 虽然,平日间,他们两人并不和睦,但在大是大非上,却是骨子里流着相同的血,报着同样的认识,柳宗严将一切赌在了那个未过门的女婿身上。柳伯南无条件的相信着,即是兄弟又是妹夫的岳少安,只等着他带回好消息来挽救大宋。 柳伯南站在城头,遥望着北方,天空一丝残破的乌云轮罩着整个杭州城,遮挡着阳光,使得城中总是有几分隐不去的阴霾。 城外的守军已经囤积了近几万人,宋朝现下最有力的一支人马全集中在了这里,柳伯南只等岳少安有了消息,就打算全力反击。 城下一个不太起眼的营帐中,岳少安从开走带来的人马驻扎在这里,张横几乎每日都会朝着北方望上几个时辰,营中的兄弟虽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是隐隐能猜到,一定和统领大人有关。 牵挂岳少安的当然不止他们,在京杭书院中,那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坐在岳少安坐过的屋顶,也不在乎落在那些老先生眼中有多么的惊世骇俗,心中的思念与担忧,只化作了那一簇凄苦的凝望。 于此同时,田程的院中,田月玲心中却有着淡淡的失落,那日跟着母亲回来,虽然孝义为先,她并不太过后悔,可那丝失落却留在心中挥之不去。 张先让和大宋已然决裂,她不用再担心父母的逼婚,可那个一直等着的人却是再也没有出现,她甚至没有他的半点消息,温柔如她,心中也是保留着倔强,默默的告诉自己,下次,一定要跟着他走,只是,还会有下次么?她不知道,却依旧等着。 城头上,柳伯南身旁一个女子静静的陪他站立着,整是以前在凝儿的闺房中,一直被她称呼为莫儿姐姐的韩莫儿,自从京师汴梁失陷,柳伯南没了笑容后,她脸上的那对浅浅的酒窝便也很少出现了。 她与柳伯南已经成亲,以前那一丝略带轻狂的模样已不复存在,现在的她已经成为了一个俏丽的小媳妇,她们的婚事很简单,婚宴上只有他们两人和柳如烟这个妹妹,因为柳伯南的倔强,连柳宗严也没有告诉,简单到,岳少安也只是得到一个不肯定的消息,现在都没有确定的知道他们已经成亲。但是她不觉得委屈,在她心中,柳伯南值得她为他付出,就如同在凝儿眼中,岳少安值得她用性命去明志一般。 “相公。”韩莫儿伸出小手拉住了柳伯南的手臂,柔声道:“你又在想妹夫了么?” “妹夫?”柳伯南回过头,看着韩莫儿嘴角微微上翘,心中一暖,抬手揽住了她的肩头,轻声道:“我们妹妹还不一定看得上那个小子呢。” “怎么会?”韩莫儿抿嘴一笑,久违的浅浅酒窝显在脸上,柔声道:“其实,岳少安还是很优秀的,有才情,相貌英俊,而且治军也有方,你看看他带来的那些开州军,就知道了。” “你只说了他的优点。”柳伯南苦笑着要摇头,想起自己一开始找他和妹妹成亲事,他那副赖皮的模样,禁不住道:“你却不知道他那无赖的模样,和脸皮之厚,还又嗜酒如命,好色……” “好了,好了……”韩莫儿看夫君,笑着道:“他这么多的毛病,那你还拿他当兄弟?还不是优点比这些毛病要多?” “谁和他是兄弟了。”柳伯南刮了刮娘子的鼻子,看着她淡笑的脸,许久都没见着脸上的酒窝,还真有些怀念,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不过,他有一点,是我比较看重的。” “哪点啊?”韩莫儿眼光温柔的看着夫君,柔声道:“你一向眼高于顶,没想到,还有人让你看的上啊。” “他重情。”柳伯南微叹一口气道:“他这个人,虽然没什么优点,不过,他多情,却也重情,这点我很是看重,至于什么才情、英俊、治军有方,这些都是扯蛋。” 韩莫儿掩口轻笑道:“你还说了,好像这个扯蛋一词,你也是和他学的吧?” “呸。”柳伯南吐了一口口水道:“和他在一起,我就没学着好。” 韩莫儿拉着柳伯南的胳膊,轻声道:“好了,也没什么的,说实话,他那人还真是有趣,应该活的很是潇洒吧。” 柳伯南抬头看着北方,良久,才长叹一声道:“但愿,他如今还潇洒得起来吧!” “他在金国之地,应当很是危险,我知道你担心他。”韩莫儿收起笑容,看着夫君,两人相处这么久,成亲后,又相敬如宾,一起过了这么久,早就摸清楚了他的脾气,便是嘴硬心软,对于朋友,甚至性命丢了都毫不在意,他担心岳少安,当然看的出来。 柳伯南也明白娘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其实她何尝不是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但是,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即便没说中了也不愿意承认,轻笑着道:“那里有担心他了,我是担心这的小子,别把我们的妹子给救不回来,到时候,可不怪我不认他这个兄弟,这个妹夫。” “你还是承认他是你的兄弟,是你的妹夫了吧!”韩莫儿笑着道:“你啊,便就是嘴硬。” “说实话。”柳伯南盯着北边的天际看了一会儿,回过头道:“我还是真的有些担心他,现在战事迫在眉睫,他只带那么几个人深入敌境,其危险程度不必战场厮杀差,原本我是想自己去的……” “我们应该相信他。”韩莫儿看着夫君,轻声道:“我想,如同他不能亲自将妹妹救回来,想必自己也不能安心吧。” “嗯……”柳伯南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目光又缓缓抬起,朝远处望去。 第246章 杯中酒 燕京的上空,一只苍鹰飞过,犀利的鹰眼,冷冷的注视着下方,天空异常的晴朗,碧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城中,孩子们嬉戏着,战争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是那么的遥远,只有几个失去父亲的孩子才能略微体会到一些。 时光流转,已经是腊月时节,再有不到一月,就是年关了,生在战区的人们这个年却是没有太强烈的意识,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年也懒得过了。 但燕京今年却是异常富足,战争给他们带来了许多的财富,所以,年是要过好的,四皇子的府邸中,侍女们已经在提前开始准备着过年用的东西。 岳少安的伤也渐渐的好了起来,养伤的期间,他几乎都不出门,即使是方便也是在房屋的侧间里,一来是因为后院中,被就不该让男子随意走动,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完颜香便将他留在房中。 二来,他的伤也不允许他四处乱逛,寒冬时节,负伤的人四处乱走显然是不明智的,虽然岳少安心中着急,几次想出去看看,在房中憋了许久,都快疯了,可是门前那身材火辣,却横眉冷对的女侍卫们却是很不给岳大帅哥的面子,美男计都没用。多次尝试后,他不得不放弃了。 岳少安坐在房中,正憋闷的厉害,房门却忽然被推开了,完颜香笑着走了进来,将侍女支走后,几步来到他的身旁道:“怎么样,伤好的差不多了吧?” “你不是医生么?你应该知道啊!”岳少安没好气的回道。这段时间被她逼着“坐牢”当真是不好受,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么?”完颜香也不生气,坐在他的身边,将一个包裹递了过去,然后,手托香腮面带微笑望着他。 “什么东西?”岳少安略感好奇的问道。 完颜香道:“你看看不就知晓了?” “哦?”岳少安伸手揪开了包裹上面的系绳,一个白色的陶瓷坛子露了出来,上面大大的写了一个“酒”字。他面色一喜,站起身来,一把捧过她的小脸,狠狠的亲了一口,道:“还是香香好。” 完颜香在他养伤的这段时间没少被占便宜,所以,也有些见怪不怪了,面色微微一红,轻啐一口道:“有酒便好了?刚才不是还和我生气么?” “那是,有酒当然好。”岳少安嘿嘿一笑,话锋一转道:“香香,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你怎么还让我坐牢?如此这般,时间长了会憋出病的。” “先不急。”完颜香站了起来,拉着他行道床边道:“脱衣服。” “啊?”岳少安圆睁双眼道:“不是吧,要出去还要献身?我宁死不屈,觉不让你这个女色魔得逞。” “我是要看你的伤……”完颜香话刚说了一般,便反应了过了,这个坏家伙是拿自己取笑,俏脸猛然“腾!”的红到了耳根,推了他一把,微带薄怒的狠狠唾了几口唾沫:“呸呸呸……便知道你没个什么好话,你便欺负我吧,我再也不来了。你便在在房中住上几个月吧……”说着,扭头便朝外面行去。 “哎哟……”岳少安顺着她的一推之势,倒在了床上,痛呼了起来。 “你怎么了?”正打算出门的完颜香急忙跑了回来,看着他道:“是不是碰到伤口了?”说着,小手一阵的忙碌,解开他的上衣,去查看伤口。 褪去上衣,肩头显露出来,见那刀上已经好了,现在只剩下了一条淡淡的红痕,她才舒了一口气:“我便说么,已经这么久了,怎么还会不好。”说着,她抬起头,却看到岳少安一脸坏笑这看着自己,这才知道他是装的,禁不住生气,怒声道:“你就骗我吧。”说罢,转身便走。 岳少安伸手抓住了她的小手,猛地一拽,便将她拽到了怀中。完颜香挣扎一下,却是挣扎不开,便任由他这般搂着,只是脸色羞红,不敢去看他。 岳少安见她不再急着要走,缓缓的放开了搂在她腰间的手。完颜香心中微微失落,回头望了他一眼,却见他神色认真的看着自己,不由面色一正。 岳少安微微叹息一声道:“香香,你和我说,这段时间不能出去,是不是和你四哥有关系?是他不让我出门么?” “嗯!”完颜香点了点头,又微微摇头道:“是,也不全是,四哥是交代过,不让你随意乱走,不过,你的伤却是不适合被外面的冷风吹着。” “我明白了。”岳少安点了点头,明天让我见见他吧。 “哦?”完颜香疑惑的看着他道:“你不是一直着急想出去么?怎么又推到明日了?” “牢房坐了这么久,也不急在这一时了。你今日先去说一声,明日再见吧。”岳少安从床上下来,走到桌旁,伸手将酒坛抱了起来,笑道:“今日嘛。便要先醉上一次。” 完颜香急忙将酒坛夺了过来,小脸微带怒色,大眼睛大大的睁起道:“伤还没完全好,醉什么醉,你若是想喝醉的话,便不给你喝了。” “你又不是我老婆,管这么多干吗?”岳少安面露愤然道。 “老婆是什么东西?”完颜香疑惑的皱起了眉头,眉间的小褶皱很是好看,又添了几分可爱之意。 岳少安微感错愕,唐朝不就有了老婆这个称呼了么?她怎么会不知道?不过略微一想就明白了,既然历史和自己记忆中的史书上有差异,那么这些小人物的故事出偏差也就不是什么事了,再说,她本是女真族人,即便有这个典故,也是汉人的,她没听过也正常,便微微一笑道:“老婆,就是娘子的意思啊。” “啊……”完颜香微微一惊,随即面染绯红,羞恼的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你嘴里便没什么好话。” “好了,香香,酒拿来,不喝醉就是了。”岳少安伸出手,抓着酒坛道。 “嗯!”完颜香知道他这些日子憋坏了,也就没有太过坚持,这酒拿过来,本也就是给他喝的,随即松开了手,任他拿了过去。 岳少安从桌上的盘子里,拿出两个酒杯,缓缓斟满,给完颜香面前放了一杯,自己轻轻捧起了自己的那杯,放在唇边小抿了一口,随即仰头喝干,他的心中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般开心,心中一直隐隐作痛,也很是苦恼。 龙小凤和兄弟们的死,永远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还有这次要救的人,现在都没有一点消息,也不知道柳如烟是不是被抓到了这里,另外便是他实在是不想利用完颜香,多么善良的一个女子,虽然她是金国的皇族中人,可是战争作恶的,并不是她,和她连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三次的救命之恩,可见她对自己的极好的,怎能忍心呢。 完颜香看着他发呆,将小手放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带来的酒不合胃口?” 岳少安抓住了晃在眼前的小手,入手细滑,感觉很是舒服,他轻笑一声道:“没有,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而已。” “哦!”完颜香的小手被他抓着,低下头,抿了抿唇,却没有抽出去,低声道:“其实,我四哥现在并不在府中,你若是想出去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不在?”岳少安放开了她手,微带吃惊道:“你是说,他一直都不么?” 完颜香将手抽了回来,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不是的,前几天出去的,四哥手下一个叫阿萨兰的将军失踪了,已经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他不放心,便带人亲自去找了。” “原来如此……”岳少安点了点头,心中有着一丝失望,同时也有一丝庆幸,对于和那个四皇子见面,是好,还是坏,他现在心中着实没有底。 第247章 解开了系扣,解不开心 燕京城外,林间深处,临崖的岩石上,完颜满负手而立,腰间挎剑,面色凝重的盯着岩石上的血迹,按照当日阿萨兰亲随所见和阿萨兰战马所在的地方,一路寻至这里,但除了岩石上的血迹,却是没有发现人影,阿萨兰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股不祥的预感泛上心头。 完颜满已经派人去崖下寻找,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不过站在崖顶的他,却又有些怕得到消息,因为若是崖下发现了痕迹,必然就是阿萨兰的尸体,这么高掉下去,绝难幸免。 阿萨兰是他的左膀右臂,若是阿萨兰死了的话,无疑如同斩去他一条胳膊一般,完颜满最不想得到的就是这个消息,哪怕是他依旧失踪着,心中最起码还有着一丝希望,若是确定了他的死讯,那么这丝希望也就没有了。 搜寻的队伍已经出去一天了,岩壁一旁已经安扎了营寨,完颜满在这里已经等了一天一夜,昨夜在帐中并没有睡好,心中乱的厉害,所以,清早起来,他就站在了这里,已经许久。冷风呼呼的狂吹而过,完颜满额前的长发随风而舞,那阴冷的面容,冻的略作发红。 “殿下,您去休息一会儿吧,一有消息,我便去通禀,在这里站的久了,身体会吃不消的。”万先生又帐中渡步而来,低声道:“阿萨兰将军武功高强,我想他应该有办法脱险的,这里的血迹并不能说明什么,您不必担忧。” “嗯!”完颜满点了点头道:“此事我自有主张,万先生不必多言。府中的宋人如何了?” 万先生面色微暗,和声道:“依旧没有醒来,不过性命无妨,已经让人去配药了,不日应该就能制出来,到时候试试效果如何。” “此事就交给你了。”完颜满面色不变,言语异常的平静,心中的波澜并没有显露出来,他微微摆手道:“一定要将人给我弄醒,这个人口中肯定有我们要的东西。” “明白。”万先生答应道。 完颜满双目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头也不回,淡淡道:“好了,你先下去吧,我再站一会儿,不要再来打搅我。” “是!”万先生退了下去。 四下无人之际,完颜满又看了一眼崖边岩石上的血迹,长叹了一口气,在他叹气的同时,万先生恰好回过头来,将这一幕看在了眼中,却是面无表情,扭过头,朝帐中行了进去。 ………………………………………………………………………………………… 四皇子府邸后院,柳如烟的房中,满地的纸张堆积着,柳如烟站在桌旁,白色的长裙已经微微泛黄,上面的血迹也发着暗褐色,但脸色一直都白皙异常,恍如不染尘埃一般,一直颇爱干净的她不知道怎么忍受的住,这么久不换衣服,也许,如今的她心中的那份干净,要比衣着看的更重要吧。 柔弱女子也有倔强的一面,何况她本几不算是柔弱,虽然身体上没有太大的力气,可是心中却是有不让须眉决然。 手握画笔,指如青葱,现在,她每日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纸上涂墨之时,回忆着过去,全身心的投入之时,可以让她暂时的忘却身在的环境,这些日子,完颜满很少来了,她略感欣慰,最起码,可以在这里让自己略微放松一些。 满地的画中,画的最多的就是岳少安,柳如烟现在觉的,以前他那些让人生厌的毛病彷如都没有了一般,每一点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亲切。现在能让她微笑的时刻,便是想起他的时候。 两人虽然同住一个院中,却是都窝在屋中,因而彼此不知,虽然各自都思念着对方,然而,岳少安的情感上毕竟牵挂着多个,而她却只有一个。 岳少安一直认为,既然已经到了古代,如果还死抱着宪法上的一夫一妻制,无疑不是痴傻,就是疯癫,人都是多情的,专情的人也许有,但是,绝对不是他,其实,现在的人,还不如这时的人,现代除了妻子之外,还有二奶,却是没有名分,为情,或者为钱,弄的家破人亡。 此时,虽然一夫多妻,对于女子来说,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凄然,但是,只要自己真心的对待每一个人,总归要比前者好的。 岳少安与完颜香已经将半坛子酒喝了进去,完颜香小脸红扑扑的,大大的眼睛露出一丝迷离之色,而他,却是心中愁云泛起,依旧一杯一杯复一杯,往肚子里灌着。 完颜香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端着酒杯的手,柔声说道:“慢些喝。” “无妨。”岳少安将她的手掰了下去,道:“一醉解千愁,何故不喝?” “真的是解了么?”完颜香反问道。 正要仰头尽饮的他,听着完颜香的话,猛地一愣,缓缓的放下了酒杯,看着她,沉默了许久,低声道:“香香,你说的对,其实根本没有解。” 完颜香已经微带醉意,见他说的认真,也没有再反驳什么,只是淡笑着说道:“其实,我也不明白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喝太多的酒,伤还没有完全的好,喝多了不成的。” “我明白了……”岳少安缓声说着,语气很平淡,不知道是说他明白了先前的那句话中含义,还是明白了喝多了酒对身体不好,也许,两者都有;也许,他只是自顾自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完颜香并没有深究,看着他面上粘着的酒水,掏出手帕,伸过小手,轻轻为他拭擦干净。这一次,岳少安清楚的闻到了手帕中的淡淡香气。 就在完颜香将手缩回去之时,他猛地将她的小手抓在了手中,小手温软异常,身在帝王之家,从小就良好的成长,加之天生丽质,让她的一双小手更显细腻。 完颜香似乎略带喜意,被他抓着,微低着头,双眸半合,悄悄的看着他,忽地,她觉着手背一热,却是岳少安的双唇吻了上去。 她身子一紧,便怔在了那里。岳少安抬起头开,看着她美丽的容颜,站了起来,来到她的身旁,猛然对着她的双唇吻了上去。 她双手自然下垂,脸上滚烫的厉害,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羞红而至发热,半合着的双眼已经圆圆睁开,她的双唇第一次被男人碰触就是给他喂药之时,但那个时候他昏迷着,而且喂药这个借口很好的掩盖了她心中的尴尬和紧张。 而这一次,却是他吻了上来,感觉完全的不同,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想要将他推开,却又不愿意推开。 空白之后,就是混乱,乱到没了思想,没了主见,也没了动作。但是他却是步步逼近,一手搂着她的肩头,一手环在她的发间。 他的舌头轻轻启开她的牙齿,探了进去,寻着她的小舌,轻轻轻触,缠绕。 猛然间,他扬起头,双唇分开,微蹲下身子,探臂入腿弯,复又站起时,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她的身体极轻,异常的柔软,恍如无骨一般,和他包裹的其他每个女子都不一样。 行至床边,他缓缓将她放下,慢慢的低下头来,在她的面颊上轻轻一吻,然后探手入怀,轻轻捏起她的系扣,一颗颗的解开,露出里面的单衣。 她身体颤抖着,却是不敢动弹,任由他摆布着。他手掌上移,看着她高耸的胸脯,禁不住将手放了上前。 她看着他,忽然,大大的眼睛中闪出一丝水雾,他心头一紧,摸在她胸前的手恍如触电一般,急忙收了回来…… 第248章 崖下的血迹 红日初生,幽风暗起,吹动着,似乎那一抹孤影也在不断的晃动。完颜满在太阳升起之前就又站立在了崖边的岩石之上,寒风中,只有他一人,这两日下来,手下的人都知道殿下不喜被人打扰,所以,没有人敢上前。 搜寻的人已经出去三天了,却依旧没有音信,时间越久,完颜满心中就越是担心,轻轻摇头,一股浊气吐出,消散在了寒冷的崖顶。 “启禀殿下。”一名侍卫上前躬身行礼,低沉的声音道。 完颜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吐出一个字:“说!” “搜寻小队已经回来了。” “哦?”完颜满猛然回过头,盯着侍卫道:“有消息了么?” “在崖底有一处血迹,同时也有一些破碎的皮衣,经过阿萨兰将军的副将辨认确属阿萨兰将军。另外还有一些女子衣服的碎片……” 完颜满一抬手,止住了随从的话,道:“有没有发现阿萨兰将军的尸身,或者是痕迹?” “没有。”侍卫低头道:“在崖下还发现了狼群的足迹,初步判断……” “好了,不要说了。”完颜满微叹一声,道:“传令下去,让哈鲁慈带人扩大范围再搜寻几次,其他人跟我回城。” “是!”侍卫刚要离去。完颜满却又叫住了他,问道:“万先生呢?” 侍卫道:“殿下不是在昨日已经命万先生先行回府了么?” 完颜满这才想起,昨日已经让万先生回府中忙那宋人的事去了,点了点头:“哦。知晓了,你下去吧。” “是!”侍卫行了一礼,退下传令去了。 …… …… 幽静的房中,火红的木炭烧的正旺,万先生看着床上躺着的,被俘虏来的宋人,将一碗参汤给他灌到口中,参汤很自然的流入腹中,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看起来和正常人一般无二,但是整个人却处在了昏睡状态。 猛然间,那人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万先生看在眼中,面上却没有喜悦之色,他不慌不忙的撩起袖子,在臂膀上紧裹着一个针包,从针包中去处几枚银针,小心翼翼的在那人额头和脸颊多处刺了进去。 时隔不久,刚才还看似要醒来的人,便又沉沉的熟睡过去,再也没有醒来的迹象了。 万先生又缓缓的将针拔出,放进针包之中,轻咳了一声,慢慢的渡步而出,离开了房屋,碰到迎面而来的侍女,简单叮嘱了几句,便头也不回的远远而去。 …… …… 门前,完颜满将调来的军中人马发回营中,带着自己的近身侍卫乘马而归,万先生好似算准了他会此时回来一般,已经等在了府门前。 陪同万先生一起等人的还有管家,不过他却是天没亮就早早的起来等着了,此时冻的鼻子有些发青,看着万先生来的如此之巧,心中禁不住有些愤然,却是掏出一块白布狠狠的擦了擦将要涌出鼻孔的鼻涕,屁颠屁颠的跑出府门,笑意昂然的迎接殿下去了。 管家最近颇为不顺,虽说没倒什么大霉,却是小霉不断,昨天踩狗屎,今天磕脚趾,整个人都有些怕了,深怕万一哪一点做的不好,惹恼了主子。 但他冻了一清早来迎接四皇子,刚说了一句话,却被完颜满摆手打断,转而问道:“万先生呢?” 恰好万先生迈步行出府门,见礼道:“万某在此,殿下有何吩咐?” “等会儿来我书房一趟。”完颜满说罢,行入府中,留下了满脸苦涩的管家和波澜不惊的万先生。 万先生看了看管家,慢慢的走了进去,回到房中换了一套衣服后,才又朝着书房而去。 书房之中,完颜满已经尽除了风尘之气,那阴柔是女子般俊美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白净,一袭景缎长衣裹体,整个人看起来颇有英气,似乎并没有因为阿萨兰的事而有些许的改变。 万先生已经习惯了四皇子这种没有表情的表情,所以,并不觉得如何惊讶,只是声音平静的和声说道:“殿下,唤万某何事?” 正在凝神看着墙上一幅字画的完颜满,听着声音,缓缓转过头来,负在背后的双手没有动,轻声道:“万先生,今日的事,你如何看?” “万某不知殿下所指何事?”万先生面露疑惑道,其实他心中明白,四皇子问的一定是关于阿萨兰的事,但是他深刻的明白,要想让自己活的久,最好不要表现的比面前这位殿下的智慧高,因为,他只会用两种人,一种是绝对忠心的,另一种是可以很好的去执行自己的命令,思想能被看透的。 这两种人其实说白了就是可以由他控制的人,万先生知道,因为自己是宋人的关系,忠心这一点,不管自己怎么表现都不可能被完全的信任,所以,他很聪明的让自己不能表现的太过聪明,明哲保身的办法还是有的。 完颜满没有太多的表情,缓缓的行至桌旁,从一旁的桌上拿过一张纸递给了他:“你看一看,就明白了。” 万先生点了点头,双手接了过来,仔细看罢,眉头禁不住皱起,面色微沉道:“殿下,如此看来,情况不容乐观,我想您应该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只是想听万某说出来是吧?” “嗯!”完颜满行至后,坐在了椅子上,面色难得的露出一丝倦容,摆手道:“让你说,你便说说看。” “是!”万先生也不做作,将手中的纸张放在了桌上,低声道:“恕万某直言,根据现在的线索来看,阿萨兰将军凶多吉少。” “说说你的根据。”完颜满抬起眼道。 “殿下您看。”万先生指着之上的一行字道:“此处写着,崖下有血迹,这说明得确有人掉了下去,崖下有阿萨兰将军的皮衣碎片,还有一个女子衣服的碎片,如此看来,和先前我们得到的消息吻合。” “嗯!”完颜满接声道:“先前说,宋军的统领被一个女子背走,但崖下只发现了阿萨兰和那个女子的衣服碎片,如此说来,那个统领呢?” “其实这也不难解释。”万先生指着纸上的另一行字道:“这里写着,有狼群出没的痕迹,尸身被狼群叼走的话,也不一定就会留下什么……” “嗯!”完颜满低头沉思一会儿,摆了摆手道:“此事,便就到这里吧。说说那个宋人如何了?” “依然没能醒过来。”万先生低声回道。 完颜满猛地抬起了眼皮,盯着他看了一眼,随即又缓缓的合了下去,声音中略带疲倦的道:“好了,你下去吧。” 万先生躬身行礼,慢慢的退了出去。 待万先生离去后,完颜满站起身来,渡步来到先前的字画前,双目盯在画上,面中,一人身立绝顶,腰配长剑,手握弓弦,双眼锐利,盯着下方,睥睨的气势油然而生…… 第249章 我的脸皮够厚 后院中,清扫的异常干净,女侍卫行而有序的来回走动着,完颜满在书房中憋闷的厉害,心中大乱,失了以前的沉稳。已经多日没有来后院,今日突然来到,女侍卫们骤然一惊,急忙行礼。 “柳姑娘的情况如何了?” “回殿下。”女侍卫脆生生的声音道:“柳姑娘这些天很少出门,经常要一些纸张,似乎在做画。” “作画?”完颜满略作思索,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然后,踏步而行,朝着柳如烟的房中行来,让女侍卫如此一说,他还真有些好奇。 但刚行出不远,便见一个清丽的身影霍然跑了过来:“四哥,你回来了?” 完颜满眉头微蹙,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来为了她那侍女的事,禁不住沉声道:“香香,我今天心中烦着呢,你那侍女的事,改日再说。”说着,他迈步向前走去。 完颜香急忙赶了上来,揪住他的胳膊道:“四哥,今日找你不是为这事,是他要见你。” “谁?”完颜满疑惑道。 完颜香道:“是得木。得木要见你。” “哦?”完颜满停下脚步,回头道:“就是你说的那个王二小?” “对对,就是他。”完颜香笑着道:“四哥,你前些日子不让他随意走动,他对你有意见。” “哦?”妹妹的话更勾起了完颜满的好奇心,去柳如烟那里的想法便被搁置了下来,不由得问道:“他在那里?” 完颜香见哥哥同意,急忙道:“他便在房中,我带你进去。” 完颜满皱眉道:“他这么大的架子?” “四哥……”完颜香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你和我还如此见外么?”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完颜满听得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听妹妹语气居然是将那王二小和她自己绑在了一起,对那个人更是好奇了起来,也不再多言,迈步跟着她朝房中走去。 完颜香走在前面,轻轻一推房门,便听里面岳少安的声音传了出来:“香香,是你么?” “是我。”完颜香的声音很是轻柔,自从那日两人差点办出逾越之事后,她每次见着岳少安都会忍不住想起他那舌头伸进嘴里的感觉,下意识的彷如酥胸又被他捏着了,俏脸便惩红了起来。 完颜香羞涩的女儿心思,让她的反应慢了些许,听着声响从里面出来的岳少安却已经和完颜满相互对视了起来。 不知怎地,两人四目相对,岳少安便知来者是谁了,奇怪的是心头却觉的似曾相识,其实两人虽然打了一仗,却谁也没见过谁,虽说如此,不过,岳少安从俘虏的口中知道了王满的长相,但面对大金国的四皇子,他却想不到那里贼首身上去,所以,就这样面对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却是一时无言了。 完颜香看着两人,刚要开口介绍。完颜满却率先开了口:“你便是王二小?” 岳少安微微一愣,虽然事先知道了自己的这个化名,不过听人叫起来,还是有些别扭,随即一笑,道:“我更希望你叫我得木。” 完颜满皱眉凝视,目光一厉,语气略带讽刺,道:“你不是汉人么?怎么喜欢用我们金人的名字,莫不是数典忘祖,没了气节?” 岳少安不理会他的讽刺言语,语气平淡道:“我叫得木,却不等于我不是汉人,数典忘祖这话不敢领受,原数奉还。” 完颜满颇感意外,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冷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鄙人胆子不大。”岳少安淡笑着:“只是尽言心中意而已。” “你不怕我杀了你?”完颜满的语气猛然冷了下来。 “四哥……”完颜香急了,猛地挡在了两人中间,双目盯着完颜满道:“你干吗啊,他是我的朋友,你怎么一见面就如此……” “香香,你先出去,我和你这为朋友有些话要谈。”完颜满没有理会妹妹,语气平静的道。 “四哥……” “香香,你出去吧。”岳少安跨前一步,轻轻扶着她的肩头,道:“没事的。” 完颜香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哥哥,轻轻点了点头,朝外面行去,行至完颜满的身旁时,噘了噘嘴,压低了声音,悄声说了句:“四哥,你若是难为他的话,我便不认你了……” 完颜满面色不变,但是心里却是有着一丝震惊,兄妹两人感情极好,妹妹求自己帮她的侍女都已经几次了,自己没答应,她也没说出这般的话来,为了眼前的这个男子居然敢威胁自己,他看着岳少安的目光,禁不住起了变化,又从新评估起了眼前的这个男子。 待完颜香走出去后,完颜满冷冷的声音又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呵呵……”岳少安轻声笑了起来,完颜满也不出声阻止,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良久,岳少安停下了笑声:“我不认为我的命有这么值钱。” 完颜满稍有兴致的看着他道:“怎么讲?” “杀了我对你没什么好处。”岳少安依旧带着笑容道:“但是却可能会影响到你们兄妹的感情。我想你是个聪明人,不会因为这事来和我过不去的。” 完颜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许久,才淡淡的道:“你很坦诚。却也很自信,不过,自信太过,很容易死的。” “我不认为我会早死。”岳少安平静的道。 “是么?”完颜满笑了,笑的很自然,那张阴柔似女子般的脸上阴柔之气恍如也少了一些,他轻声道:“你这个人,很不同。” “哦?”岳少安缓声道:“我没认为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也许吧。”完颜满话锋一转,却似是对许久未见的好友说话一般道:“怎么?你就打算让我陪你站着说话?不打算请我坐坐么?” 岳少安哑然一笑:“这本来就是你的房子,你是主人,反而让我请你坐,这于理不合吧?” “自我们见面这会儿,你不一直都是反客为主的么?”完颜满收起了笑容,和声道:“怎么?这会儿又做起客人来了?” “哈哈……”岳少安哈哈一笑道:“皇子殿下果然是一个妙人,那我便权且做上一回主人。”说着,岳少安伸手做了个请地手势道:“殿下请。” 完颜满迈步朝里间走了进去。两人行至左旁,各自坐下,岳少安提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清水,一人面前放了一杯,吹了吹,仰头将自己面前的那杯喝了干净,才道:“皇子殿下,我这人是比较惹人嫌的,我观你心情似乎不大好,和我说话多了,别更坏了你的心情。” “不至于。”完颜满也端起面前的水杯,却是抿了一口,放下了杯子,抬起眼道:“我很好奇,我们大金国许多青年有为的俊才,香香却是一个都看不上,为何会看上你这个宋人,而且,现在宋金交兵,宋人似我皇族中人为仇,曾有人扬言恨不能生吃我肉,生喝我血。如此形势下,你和香香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完颜满问出这些话,并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而是他心中真的有些奇怪,两国交兵,已经结仇,就和自己与柳如烟,自己一腔热情,却总是被冷眼仇视,他是想从岳少安这里寻一些原因,和解决的方法,哪怕是一丝可以借鉴的地方也好,但岳少安的回答,却是让他大皱眉头。 只见岳少安嘿嘿一笑,笑的异常的坏,笑了一起,才一副自我满足的表情道:“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我的脸皮够厚。” 完颜满略一错愕,愣声道:“就这样简单?” “当然不止,还有一点,我长相够英俊。”岳少安提起水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接着道:“而且,我会作诗,会讲笑话,会调情,具备了一个优秀男人该有的一切素质。” 完颜满面色不变,硬着头皮听着岳少安的话语,一个人怎么可以这般肆无忌惮的夸赞自己,若不是他得了失心疯,便是真的脸皮厚的厉害,见他终于说完,住声不语,才点了点头道:“你的脸皮确实够厚。” “哈哈……”岳少安大笑了起来。 第250章 推开那扇门 火盆冒起深红色的火焰,没有一丝烟雾,显然用的最好的木炭,两个男人相对而坐,本来该有的酒却没有,桌上一壶清水,两个杯子。爽朗的笑声传出很远,完颜香在外面听着笑声,紧皱的眉头略微舒缓了一些。 “公主,外面天凉,您进屋吧!”侍女怯生生的来到她的身旁,轻声唤道。虽然公主平日有时候很凶,但是却从来没有重罚过侍女,因而,侍女们虽然说话有些拘谨,却并不是特别的怕她,所以,见她在屋外站着,便溜了过来。 “别烦我。”完颜香白了侍女一眼道:“没看我正忙着么?”说着她跺了跺脚,气恼道:“若是小思在就好了,那个可恶的索王爷,索胖子……” “小思姐姐怎么了?”侍女接着她的话茬问道。 完颜香冷哼一声:“还不是那个索胖子,说什么年后纳妾,把小思给禁足在宫中了。” “公主,索王爷不是您的皇叔么?您怎么……” “多嘴。”完颜香猛然回过头来,面带凶恶状看着侍女,不耐烦的道:“下去,下去……” 侍女低头行礼,退了下去,小嘴却微微扁了扁,好心没好报,她这样想着,不过,也许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而没有自我意识到。 完颜香将脑中那些烦心的事挥了出去,让自己静下心来,侧耳又去听屋中的动静,那笑声却已经消失了…… 屋中,岳少安收起了笑声,看着完颜满,又喝了一杯水道:“其实,脸皮厚,有时候不一定是缺点。昔日项羽战刘邦,项羽的箭射穿了三层盾甲,却穿不透刘邦的脸皮,因而,最终败刘邦得了天下,可见脸皮厚度之重要。” 完颜满微微皱起眉头,楚汉之争被岳少安当笑话来说,让他略感不满,不过,随即略一思索,便觉这看似无赖的话语中却是隐含着几分道理,看着他的眼光又一次改善了少许,淡声道:“你的意思是不要太过义气所指,为了颜面而失去自己想要的是么?” “皇子殿下果然聪明,和你说话,当真是很省气力。”岳少安点了点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其实一些人为了面子甚至累死妻儿,这种愚蠢的做法反而被统治者所利用,大肆推广,误导了许多民众。就拿前些年大宋的一件事来说罢,一个号称学富五车的才子,却是家徒四壁,他的堂叔乃是地方的富户,让他去做一个帐房先生,他却认为自己的笔是来书写江山社稷的,小小帐房他损颜面,结果导致食不果腹,又遇饥年,妻儿跟着他活活饿死。如此愚蠢之举,反而被说成了读书人的气节,当真是可悲,可笑。” “你是在讽刺我?”完颜满缓缓拿起桌上的水杯,冷冷的说道。 “皇子殿下想的太多了,我的话中有那句是讽刺的?”岳少安不以为然的说道:“莫不是我的话应合了殿下心中事不成?” “金宋两国之间的仇,在你看来,光用脸皮厚,便能坚决么?”完颜满面带讽刺的冷笑道:“如果这么简单的话,那这个天下又那里会有人痛苦,有人抱怨?” “我不认为有多难。”岳少安并不理会完颜满的冷笑,依旧面色平静的道:“皇子殿下心中应该有什么话要问我吧,不妨直说。” 完颜满将正要放在唇边的水杯放在了桌上,抬起头,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道:“你说,如果是你,杀了一个女子的家人,你觉的你还能得到她的倾心么?” 依照完颜满的性格,能说出如此直白的疑问句来,很是难得了,不过,话虽直白,两个人却是两般心思,岳少安听在耳中,不由得想起了周龙萱,是啊,杀了她的亲人,还能让她倾心么? 岳少安微微叹了一口气,缓声道:“这个,我不能回答你,但是我有信心让她回到身边来。”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异常的坚定,每个字说出来都掷地有声,敲击在了完颜满的心上。 完颜满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迈步朝门口走去。 “哗啦!”房门打开,完颜香猛地跌进了房中,完颜满面色一沉:“堂堂公子,成何体统。” “四哥……”完颜香低下了头,道:“我不是想听听你们再说什么嘛。” 完颜满没有理会妹妹,转而又看向随后走过来的岳少安,声音略显一丝疲惫道:“香香以前住着的屋子中有一位南朝的姑娘,她的心情很不好,你和香香有空的话去看看。你们同是宋人,如果可以的话,便劝解一下吧。”说罢,他迈步朝外面而去。 “你怎么不自己去试试?”岳少安猛然高声说道:“有些事情,总是要自己亲自做的,别人帮不了你什么。” 完颜香见岳少安这般和自己的哥哥说话,心中一惊,在这个府邸中,还没有敢这和他说过话,一时间怕惹怒四哥,急忙连连给岳少安使眼色。 然而,结果却是大出完颜香的预料,只见完颜满只是淡淡的道:“不是所有人都有一张厚脸皮的,每个人的行事风格不同,身为皇家的人,有太多的事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做……” 他的声音渐远,完颜香却是疑惑的皱起了秀眉,觉的今天的四哥太奇怪了,禁不住回头看了看岳少安。 岳少安摊了摊手,做无奈状,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问道:“香香,你四哥说的那个宋朝的女子叫什么,你知道么?” “这些天一直忙着你的伤,没注意这些。”完颜香看着他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你快找人问问看。”岳少安霍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心里激动了起来,催促着她道。 完颜香虽然有些不清楚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的着急了起来,不过还是招手叫来一个侍女问了一下,听着侍女说出柳姑娘三个字,岳少安整个人就懵在了那里。 突然,他一把揪住侍女的胳膊道:“快告诉我,她在哪个屋子?” 侍女吓了一条,一个劲的往公主身后躲,小脸吓的发白,眼圈发红,看着公主。 “说吧,四哥让我们去看看的。”完颜香掰开了岳少安的手娇嗔道:“你看你这人,干吗这么用力,吓坏她了。” 侍女见公主允诺,怯生生的指给了他们。岳少安盯着那个屋子,双眼灼热道:“确定是那里么?” “嗯!”侍女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岳少安猛然跑了出去,不过,刚跑出两步,他就意识到现在身子四皇子的府邸,自己的行为不能太过惊世骇俗,低调,低调,压抑!压抑!他咬着牙告诉自己,强忍着激动的心情,将脚步放缓了下来,一颗心却是不安份的跳个不停,恍如一时不慎就会从嘴里跳出来一般。 前面的屋子越来越近,眼看着就剩十几步的路程,但就是这十几步却让岳少安觉的如同隔了千万里一般,他心中激动着,同时也害怕着,激动,是因为屋中的人很可能就是柳如烟。害怕,却是怕自己期望越大,因此失望也越大。 慢慢的,终于到了屋子前,他右手微微颤抖着,推开了门。 第251章 爱着痛着满足着 “咣当……”屋门被推开,岳少安迈步而入。急忙朝里屋走去,然而,四下张望许久,却依旧没有发现人影。 屋中的火盆热着,桌上水杯中的水还冒着热气,床边一叠厚厚的衣服放在那里,摆放的很是整齐。桌面上的笔墨还湿着,显然先前还用过的。 岳少安迈过满地的乱纸,来到桌旁,桌面的右上角处,一张显然是被揉皱了又摊开的纸张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紧紧盯着纸上那墨黑色的水墨画,双目一动不动。 画上,女子坐在床边,头上盯着红盖头,男子一脸满足,却又带着几分坏笑,手中的折扇合紧着,薄唇微张,似乎在吟诵着什么。 那男子的脸是那么的熟悉,嘴角的笑容似乎还带着一丝猥琐之意。双目紧盯在画上,此时的岳少安却没空追究作画者为什么把自己画的如此猥琐,因为那“岳柳氏”三个字,刺痛着他的眼睛。只是看了一眼,就险些让他忍不住掉下泪来。 “如烟,如烟!”岳少安口中喃喃的念叨着,慌乱间,将那张画攥在了手里,在屋中四处寻找着那个白色衣裙,面若冷霜的女子。 此时的他,恍如得了失心疯一般,桌下,床上,帘后,能找的地方全都寻找着,甚是还将放在床边的一双女子小鞋拿在手中,在地上磕了磕,似乎这里都能藏人一般。 完颜香也行至屋中,看着他慌乱的找着什么,轻声问道:“你在找什么啊?” 然而,岳少安却没有回答她,口中依旧喃喃着道:“是如烟,是如烟……绝对是她……绝对是她……” “柳如烟?”完颜香双眼猛地睁大了起来:“她怎么会在这里?” 岳少安寻了一气,没有人影,急忙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完颜香的肩头,不断的晃动着道:“人呢?人呢?香香,你告诉我,人那里去了?” “岳少安,你弄疼我了。”完颜香推着他的手道:“我比你进来的还晚,怎么能知道呢。再说,姓柳却不一定就是柳如烟啊。” “是她,是她!”岳少安放开了抓在她肩头上的手,大声的喊道:“如……” 口中刚喊出一个“如”字,嘴巴却已经被一只小手堵了起来,完颜香急道:“别吵,你这样乱喊乱叫,若是让我四哥知道了,我都救不了你的。” 岳少安强压下了激动的心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道:“香香,我们快出去找她,她就在这里,你看笔还没有干,水还是热的,她一定没走远的。” “岳少安?”两人正要出去,一个轻微,激动,还夹杂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声音传了过来,同时,身穿一件白色已经泛黄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的俏脸惨白,绝美的容颜很是憔悴,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气息,双眼略带吃惊,睁的很大。长裙上斑斑血迹微微发黑,和她露在外面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还未走到近前,岳少安却已经放开完颜香的肩头,猛地跑了过来,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如烟,你去那里了,担心死我了,怎么样,受委屈了吧,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岳少安恍如一个骂街泼妇转行后的媒婆一般,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彷如有千言万语要在这一刻全部说完一般,一连串的问题和自责的话语说出,更不不给对方回答的时间,也许,他并不需要回答,只需要见着她,将心中的话,从口中说出来就可以了,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柳如烟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但是,眼中却已经浸满了泪水,一行行泪珠,仿佛断线的珍珠一般,一连串的往下掉着,颗颗滴落在他的肩头,渗入衣服,但眼眶中的泪水却似乎一点都没有少,而且还在增多着,她很委屈,很无助,很害怕,很孤单,很坚强,同时也很想他,以前,没有他在,她都是自己强撑着,强挺着,强咬着牙将心中的害怕,孤独,无助,委屈压抑着,紧藏着。 这一刻,她可以发泄出来了,无声的发泄,将一切都化作泪水涌了出来,落在了肩头,这一次,可以依靠他了,交到他的肩膀上,自己柔嫩的肩头一直都无法扛起,却坚强得扛着的,可以卸下了。 一直都只在梦中才会出现的一幕却真实的出现在了眼前,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轻泣之声。 完颜香看着两人,心中苦涩着,眼眶微湿,涌出一丝水雾,她感动着,吃醋着,无奈着,却不想打扰他们,慢慢的,她轻轻的后退,小手捏紧着衣角,贝齿紧咬着下唇,双目紧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她缓缓退出里屋,回头看了一眼,朝外面行去,走到了门口,却有住脚不前,没能推开屋门,因为她知道,如果把他们俩个留在屋中,自己出去的话,被哥哥知道后,岳少安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这样,他就危险了。 唇间,涌出了一丝腥气,暖暖的,樱红的血珠渗了出来,染红了洁白的皓齿,那一对比一般人大出许多的美眸,忍不住落下了泪珠。 她不想站在这里,里屋的世界是他们俩个人的,外面却有不能出去,外屋虽然和外面的侍女,女侍卫都很近,和里面的俩人也很近,但是她却觉的整个世界彷如只有她一个人,是那么的孤单。 岳少安唠叨的碎嘴,终于停了下来,双手扶着柳如烟的肩头,将他扶了起来,轻轻抬气手,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干。 “我知道你一定没事的,我知道的。”岳少安傻傻的笑了起来,很是开心,很是满足,又一次将她拥入怀中,这是他自龙小凤和兄弟们相继离去之后,最开心的一天,他现在什么都不去想,完完全全的沉浸在了这种满足之中。 有的时候,人的情感就是如此容易满足,如此容易忘却伤痛。他抱的她很紧,恍如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一般,甚至让她呼吸都有一些困难。但是她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动弹,心中幸福着,任由他抱着的同时,一双小手也环在了他的腰间,紧紧的反抱着他。时光仿佛停留在了这一刻,俩个人似乎都将门口那个孤单的人影遗忘了。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他又抬起手给她擦了一次泪痕,先前说不完的话,却是没有了,他又傻傻的笑了笑:“过的好么?” 一句很废话的废话,脸色如此苍白怎能是过得好的迹象。不过,他还是傻傻的问了出来,同时,此刻傻着的不止他一个,她仿佛也傻了一般,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随即,她似乎觉察出了自己的回答很傻,薄唇一扁,眼泪又涌了出来:“不好……很不好……” “都怪我来的晚了。”他略带歉疚的说道。 “你确实来晚了……”她很赞同他的说法,虽然她知道,这本身并不能怪他,他能来到这里,经历过怎样的危险,吃过什么样的苦,她虽然不知道,但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却是能想的到的,可她还是怪他,不是撒娇,是真的怪他,原因无他,只因为,他是自己的夫君。 “让你吃苦了。”他又说了一句废话。 但是她此刻好似很喜欢听废话一般,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说话。 两人经历大难再次相间,没有想象中的死去活来,昏天黑地,想必孟姜女哭倒八百里长城的故事,他们真的很平淡,也许,原因只是他没死,她也不用对着砌着他尸体的石头哭,同时,这也不是千里寻夫,而是寻妻。 两人良久无言,她已经许久没换衣服了,但是身上居然没有一丝意味,却有着淡淡的香气,虽然,他没有刻意去注意,但却是事实。 “带我走,我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她抬起泪眼看着他,绝美的容颜上,再也没有了冰霜,此时,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 第252章 她是个好姑娘 看着她期望的眼神,他点了点头,初逢的激动心情慢慢的缓减了下来,他又一次伸出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温柔地在她的额头上深深一吻,展颜道:“我会带你走的,不过不能是现在,再等几天,几天就好!” 她抬起眼,凄然地望着他,抿了抿嘴唇,心中虽然有百般的不情愿,但依旧点着头,赞同了他,因为,她毕竟不是寻常的女子,此间的环境有多危险,她是明白的,所以,她不会过分的逼迫他,会给他留下足够的时间去处理这些事,他能来找自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了。她对他是有信心的。 岳少安缓缓放开了柳如烟,拿出那张褶皱了的画,摊开在两人面前,他指着上面“岳柳氏”三个字问道:“这是你写的?” 此时,两人的情绪都平静了下来,柳如烟面色微红,但并没有露出小女儿的那种羞涩闪躲之意,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岳少安并不意外,她总是那么的坚强自主,既然她如此承认,那便说明,她从心底已经完全的接受了自己。 岳少安欣喜地又将她涌入到怀中,紧紧地抱着。 柳如烟心头一暖,全身心地放松了下来,将头靠在他的肩头,绝美的脸上泛起丝丝幸福之色。 隔了一会儿,她猛地一惊,抬起头来,伸手将那张纸拿了过来,盯着画上,岳少安的脸,阵阵出神,随即便后怕了起来。 岳少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这个——”柳如烟指着画上的他说道:“快,快将地上的画收起来。”先前她并不知道岳少安来到这里,也不会想到他可能会来到,所以,只顾着书写自己心中的憋闷,而画了许多的画,还好完颜满这段时间忙于阿萨兰的事情,并没有过来,不然,如果被他看到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此间猛然想了起来,不由得她不后怕。 说着,她已经离开了岳少安的怀抱,满地的开始收集那些乱纸。 岳少安本是聪明人,只是太过感性,两人相间让他少了太多的顾虑,此时看着她的动作,随即就明白了过来,连忙也伏下身去,帮忙收集着。 其实地面上的画也并不多,很快就收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最后一张,贴在里屋和外间的珠帘下,岳少安迈步过去,拿了起来,但同时,纸的另一头,却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抓着。 他抬头一看,却是完颜香眼圈为肿地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岳少安这才想起,自己先前居然将她忽略了,心中禁不住泛起深深的歉疚,微带尴尬的唤了声:“香香……” “什么也不要说。”完颜香抿了抿薄唇道:“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好了再说。” 岳少安不动神色的伸出手,在她的小手上捏了捏,柔声道了句:“香香,对不起……”说罢,他有低声补了一句:“谢谢……” 完颜香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小手抽了回来,然后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了他,低声道:“快去吧。” 岳少安接过来,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去,快步来到火盆旁边,将手中的纸张尽数放了你去,青烟冒起,那一张张水墨画很快便画作了灰烬。 柳如烟也走了过去,将手中的纸张放了进去,先前岳少安和完颜香的动作与神色,她是看到了的,心中隐隐有些泛酸,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放纸张的时候,却忍不住回过头开看了完颜香一眼。 她其实明白,岳少安这个人并就不可能安分,这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本来就属于平常,她虽多见,也习惯,但并不等于她就希望自己的男人和其他的女人一起分享,这也是最初他不愿意接受岳少安的原因之一,不过,既然现在接受了他,这些自己不愿意却不能避免的事情,她也试着去接受了。 让她改变的原因无他,只因为岳少安能千里奔波,不顾危险的来救她,如此有情有义的男子,即便是感情不能全部给自己一个人,她也认了,何况,两人的婚事,本来就是一个死局,虽然,柳如烟并不知道老皇帝的死,在她现在的角度看来,婚约也许还有机会去掉,可依旧很难。 如果她知道了老皇帝的死讯的话,那便更明白了,两个人的婚约已经是铁钉的事实,没有人能将先帝的旨意收回,即便是新皇即位也不可能。 正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岳少安从火盆里抢出了一张褶皱的画,他的动作打断了柳如烟的思绪,见他不顾炭火的抢画,慌忙道:“你做什么?” “嘿嘿!”岳少安得意的笑了笑,“呼呼”两声,将烧着的一角吹灭后,才道:“这张不能烧,我要永远的留着。” 柳如烟抬眼一望,正是那张写着“岳柳氏”的画,心头涌起一丝感动,看着他的眼神,也更加的柔和了起来。 两人说着话,难免有一些分神,那火盆中被岳少安带出来的一张画并没有烧尽,而跌落在了盆地,却是谁也没有发现。 火盆里的火霍然大了起来,烟雾充斥满了整个房间,呛人的味道冲如鼻孔,让岳少安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打开窗户和门。”岳少安说着,拉住柳如烟的手道:“如烟,你还像往常一样,先在这里呆几天,我会想办法带你走的,再呆就天就好。好么?” “嗯!”柳如烟点了点头道:“那你小心些。” “嗯嗯!”岳少安重重地点头道:“我没事,你放心好了,现在我在这里有一个特殊的身份,可以时常来看你的,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并受了委屈。” “我知晓了!”柳如烟抿着嘴,看着他道:“你去吧。” “那我走了……”岳少安不舍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拉住完颜香那白嫩的小手道:“香香,我们走吧。” 完颜香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柳如烟,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庞,心中苦涩,她果然好美…… 待两人离去,柳如烟才收回了目光,缓步来到床边坐下,幽幽的望着眼前桌面,眼中却没有什么光彩,心头既幸福又略感发酸,隔了许久,她才幽幽的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的道:“她也是个好姑娘……” 第253章 解开了系扣 完颜香和岳少安拉着手走了出来,窗口冒着青烟,侍女和女侍卫们满脸惊惧,刚要上前阻挡,岳少安给完颜香使了个眼神,完颜香点了点头,面带怒容道:“适才本宫在府中和柳姑娘玩火来着,现在已经无恙,你们不必去打扰,热闹了柳姑娘,看我不修理你们。” 侍女和女侍卫急忙后退,连声讨饶道:“公主恕罪,奴婢不敢。” “不敢就好!”完颜香满脸傲色拉这岳少安先前走去,两人步履自然,不由得侍女和女侍卫不相信,连声说着讨饶的话,慢慢的退了回去,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就掩饰了过去。 柳如烟的房中,烟雾已经淡出房间,她静静的坐在屋中,心中已经比以前安稳的许多,有岳少安的到来,她已经不用一切到自己扛下。 “砰砰砰……”轻轻地叩门声想起,侍女等了一会儿,本来打算依照往常的习惯,不等柳姑娘回话就自己进去,她刚要迈步,却听见屋中一个清淡的声音道:“进来吧。” 这一句本来多余的话,却让侍女停了下来,当场愣声回道:“柳姑娘,我进来了。” 柳如烟微微蹙眉:“进来吧!” 侍女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端着饭菜行至柳如烟的声旁,柔声说道:“柳姑娘,不知晓你爱吃什么,今日都弄的都是南朝人爱吃的鱼虾之类,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柳如烟淡淡的抿嘴一笑:“有劳你了。” 侍女当场愣在了那里,柳姑娘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些人说过话啊,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侍女慌忙道:“不劳,不劳,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柳如烟淡笑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看着眼前的饭菜,第一次大口的吃了起来,而且,面上始终带着笑容。 侍女看着柳姑娘如此,大惊失色,心中却已震惊不已,柳姑娘……居然……吃饭了?她大睁着双眼,猛地跑了出去。 “柳姑娘吃饭了,柳姑娘笑了……”她喊了半天,却见其他的侍女和女侍卫们当怪物一样地看着她,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低下了头,小步挪着朝后厨行去,想给柳姑娘再端一碗烫来。 ………………………………………………………………………………………………………………………… 岳少安和完颜香一起回到屋中,两人相视而坐,完颜香面色黯然,不言不语,岳少安满怀歉疚,苦笑道:“香香,对不……”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完颜香的小手已经伸了出来,挡在了他的唇边,柔声道:“无妨,我知道的。” 岳少安听着如此说,猛地一愣,喃喃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完颜香依旧缓缓的道。 “你不知道。”岳少安霍然提高了声响道:“我和你说,我岳少安是混蛋,是对许多女子多情,是脸皮厚,是对不起你们。” 他越说声音越高:“但是,我只要和你们每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全新全意的对待你们,香香,你知道么?”他说着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可以为如烟不要性命,同时,也可以为了你不要性命,也许我说这话,你有些不相信,但是我……” 完颜香又一次将小手伸到他的唇边,柔声道:“我相信的……” 岳少安略感无奈道:“香香,你要相信,我对如烟的感情,和对你的是一样的。”岳少安说这话的时候,很是无奈,也很是无耻,一个男人居然可以如此无耻的对别的女子这样说出来这样的话来。 “我知道的……”又是如此的话语。 岳少安低下了头,道:“香香,你还是不信我。” “我信你的……”完颜香柔声道。 他猛然抬起了头,抓住了她的小手:“香香,我真的不知道该和你如何解释,但是你要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可能对你那样,解人衣扣,这种事,我一直都是奉行着对自己真心喜爱的人才会……” 他说着,说着,话便说不下去了,因为完颜香已经面色羞红的低下了头。 他站起身来,行至完颜香身边,伸出手臂,缓缓的抱起了她:“香香,相信我好么?”他这样说道。 “嗯!”她轻点着头。 他没在说话,抱着她朝床边走去,她心中紧张着,紧紧捏着他的胳膊:“你要做什么?” “我要证明,我是真的爱你的。”他肉麻的说着。 她却很喜欢听,若如这一个简单的“爱”字,却已经将她的身体完全的融化了,她柔声道:“你真的……” “香香,不要说话。”他打断了她。 她很乖巧的点了点头,任凭着就这样将自己抱在怀中,放在了床上,这一次,他们谁也没有喝酒。 他的手慢慢的伸至她的脖颈处,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起来,不敢动弹。 “香香,我是爱你的,你相信我,好么?”他柔声的问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香香……” “嗯……” 一声轻嗯过后,两人相对无言,他紧紧的将她揽在了怀中,再也不说一句话,就这样,抱着,抱着,很紧,很紧。 她恍如呼吸都有些困难,但是她现在才体会到了这种感觉,那一日,两人都喝了酒,他居然没有动她,她虽然心中有着略微的失落,却很是感激。 因为,她要的并不是单单的,就如此这般,一个酒后狂徒,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和欲望时的一种放纵的行为。 虽然,她想做他的女人,但是,她要的远远不是只做他的女人这般简单,因为,她要做他心里的女人,而不是他身体上的女人,这一点,她分的很清楚。 所以,如果那天,他真的再进一步的话,她应该会阻止他的,因为,那日她并没有真的醉到不醒人事,这一次,他是真的将心中情感抒发了出来,为了让她相信,他可以将自己的一切都掏出来,给她,全部给她。 她很乐意这样的结果,因为,她也是真的爱他,也许,比他爱她要多,因为,她将自己交给他已经是一种他承担不起的付出。 一个金国的公主,而且是唯一的公主,金国皇帝一共生了五个儿子,却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她的付出,也许自己并没有觉着有多么大,但是,他却深刻的明白,她能够这样的对自己付出,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并不是一个拥有他这般思想的人,他是这的世界的一个怪胎,一个拥有无国界思想的怪胎,在他看来,大宋和金国打架,就如同是亲兄弟俩人,老二打老大这样自然,兄弟只见的仇恨总是很容易解决的,但是,他却明白,她不这样想,金国,和大宋,乃是世仇,除非其中一国灭掉,不然很难并处。 现在的人们,对于金宋,那就是两个国家,并没有他心中的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的感觉。 他心中想着,知道她这样默许她要承担多大的决心上的纠结,但是她依旧这样做着,这让他很是感动。 他缓缓的伸出手去,解开了她的系扣,一颗颗,随着他手指的每一次动作,她的身体都要强烈的颤抖一次,因为,这毕竟是她的第一次。 在这之前,没有男人解开过她的系扣,虽然,大金国要比大宋要开放许多,但是,这种根深到华夏人骨子里的东西,多少年都不曾改变,哪怕是两个名族,而且是仇敌,可他们有同样的一个根,那就是,同是华夏人。 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样一点,但是骨子里的东西,却不容别人质疑,这种叫作估骨气的东西,他们已经忘记了是谁发扬光大的,但是,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却真实的存在,而且,存在的让人难以琢磨。 他的手缓缓的伸向她的酥胸,她的小手却没有阻止,只是狠狠的掐着他肩头的嫩肉,他虽然疼的有些龇牙咧嘴,却并没有停下手中里的动作。 抚摸在她的酥胸,他的手轻轻的揉捏着,她想挣扎,却觉的全身无力。 她想喊,却被他的双唇堵在了唇边,他并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将舌头伸进了她的口中,她猛然一惊,却是无力反抗,在他身下,她只是一个柔弱到连喊叫的声音都没有的女子。 她接受了他的举动,哪怕是没有名分,她从小生长在宫中,令众人疼爱,而且她没有什么野心,同时她也是一个医术独到的医者。 所以,她很明白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是,她依旧没有打算阻止他,也许,在她看来,只有自己做了他的女人,才能真的得到他全新的爱吧…… 其实,在他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如此,他打算真心去爱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会毫无愧疚的将她收了下来,占有她,同时也拥有她,全新全意的去守护她。 他的这种想法很无耻,但是他喜欢,觉的这种做法很有效,所以,他一直奉行,然而,他的第一个女人,凝儿,却悲惨的离他而去,这让他动摇过,但是,如今,却没有改变过,他依旧是原来的他,真是懂事的许多,但任性起来,却依然没有一丝的改变。 所以,他的手动得很快,她身上的皮衣已经被褪去,长裙也被脱了下来,只剩下了长裤和上身的肚兜,他将手甚至她的后背,她羞涩却很配合的挺起了腰。 他轻轻一拉,她肚兜上的系绳就已经毫不费力的被解了开。 她下意识的双手护胸,却被他无情而多情的双手拿开了手臂,温柔入掌,他血脉膨胀,全身的血液涌了出来,汇聚到了一点。 胯下之物昂然挺立,彷如要破衣而出,然而,他却并不着急,而是慢慢的抚摸着帐中的娇嫩细肉,很慢,很轻,却很有技巧。 她的心房融化了,胸前更柔软,然后,挺立的樱红却是更加的坚硬,美妙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彷如有些害怕,闭上了双眼,不敢看他。 他的唇却紧紧的贴在了她的唇上,手掌依旧揉捏着…… 【抱歉,抱歉!今天的晚了些,墨墨不胜酒力,两瓶白的进去,就飘飘欲仙了,但,还是努力的码了出来,迟了半个小时,希望大家见谅。神啊,降道神雷…………吓唬我一下就成了,别劈死,不然,《宋师》太监了,没脸见书友了………………】 第254章 旖旎!旖旎! 屋中,旖旎的气氛浓郁的厉害,衣物在不断的减少,身体的温度却再增加,完颜香的小脸惩红着,双手掩面,娇羞中,不时悄悄睁开那双大眼偷偷一看,随即复又紧闭了起来。 岳少安的大手很不老实的上下蹿动着,当然,此时如果还老实地起来的话,那就脱离了男人的范畴了,和尚都会说句老衲不吃肥肉,何况狼道中的他。 眼前的女子是那般的动人,他彷如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并不猴急的上去就啃,而是很轻柔地用指尖慢慢地感触着她光滑细嫩的肌肤。 随着他指尖的碰触,她身体紧缩了起来,然而衣无寸缕的她,便是如何紧缩躲避,也是毫无作用的,反而更添诱人的气息。 “香香……”他轻声唤道。 她却不敢回答,嘴唇含在口中,下意识的被牙齿轻轻咬住,身体微微动弹下,曲线扭转,玲珑有致,终于忍不住猛地伸出莲藕玉臂,抱住了他的脖子,紧紧地,将他贴在了她的身体上,她不敢再让他的双眼那边盯着自己。 那种火热中带着柔情的眼神,恍如要看透她的身体,直钻进肌肤里面一样,让她慌乱的厉害,她感觉地到自己的脸很烫,即便不用看,也知道一定红的厉害。 岳少安被她这样紧抱着,却不敢用力推开她的手,他彷如怕吓着她,只是温柔地用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臂膀。 “放松些,不用紧张……”他又说道。 她依旧没有说话,手臂却下意识的更加紧了。他并不着急,吻了吻她那发红的脸颊,手掌伸到她的纤腰后面,搂住她的香背,猛地将她抱了起来。 “嗯……”她嘤咛一声,却霍然觉得这个声音不应该发出来,睁眼一看,眼前他结实的胸膛紧紧地贴在了自己胸前,肌肤相触,身子一紧,下意识的放开了手,想要将他推将出去。 然而,这个动作让是如同纵虎归山一般,脖子得到自由的岳少安,缩下头去舌尖伸出,快速地把那粒樱红纳入了口中。 “嗯……”完颜香又一次发出了声音,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占据心头,她想再次将他抱住,却发现此时的姿势很难再如先前那般使得上力。 伸出的小手搂住了他的头,玉指伸进他的头发中,却不敢过分用力,怕弄疼他,这更让他得意忘形了起来。 他放开了她,一路直下。她白皙的肌肤上,很快就出现了一条不规则的吻痕,从脖颈,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 “不要……”她有些害怕,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声来。 他知道自己的动作可能吓着了她,所以,那条吻痕又从另一边返了回来,进而,堵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手臂终于又有了机会,再次将他紧紧地抱在身前。他这次却不介意了,因为他觉的时机已经差不多,该是进入主题的时候了。 他的手终于跨过了警戒线,朝着她身下探了过去。在那翘臀,美腿上游走,慢慢的,她的身体开始躲避起他的手掌来。 她轻微地扭动着,两条修长细滑的美腿也在自然不自然间偶尔张开,他将她压在了身下,用自己的腿借着她张合的瞬间,掰开了她的双腿。 “香香……”他换着她的名字,身体猛然使力。 她本是医者,对这方面的事情要比一般的女子知道的多,可依然不清楚,居然如此的疼痛:“唔……”她咬着呀,眸中含泪,那先前咬破的嘴唇上面的血迹早已经被他吻了干净,然后,这次那一抹樱红,又出现了…… 寒风冷霜,抵不住柔声细语,完颜香使劲的忍着,然而,依旧有声响发出,屋外的女侍卫一个个都是身材姣好,面容秀美的妙龄女子,皇子府邸中,对于女子的要求毕竟比其他地方高一些,但完颜满这个怪胎,虽然身体正常,可并不太过喜好女色,总认为成大事者,不能在女人身上浪费太多的精力。 以至于,这些女子都还保持着处子之身,对于男女之事并不太懂,又加之完颜香的极力忍耐下,她们虽然听着屋中的动静略感疑惑,却并不敢去打扰公主。 所谓,苦尽甘来,痛过方知快意,完颜香此时心中满足着,因为,她已经成了他的女人,之前心中的伤痛,似乎也随着身体上的疼痛,而消失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岳少安虽然觉得自己例属猛男系列的,但是在坚强的堡垒,也有被攻克的时候,再坚硬的钢铁,也经不起高温的软化。 所以,当寒风吹过窗户,火盆中的木炭因为受不了炙热的温度而又一次爆裂而开之时,轻微声响,伴随着岳少安的喘息声,汗渍浸湿了被褥。 完颜香依偎在他的怀中,脸色红润着,香汗淋淋,盈盈喘着气,鼻息喷在他的面上,痒痒地,很是舒适,他伸手摸了摸她那乌黑的秀发,柔声道:“香香,后悔么?” 她摇了摇头,大眼犹带着一丝泪痕,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目光很是温柔。 岳少安看着这对极有杀伤力的眼神,将她搂地紧了紧,不得不承认,虽然,众女之中,柳如烟的容貌应该是最好的,那绝美的容颜,岳少安还没有再见过第二人能比的上她,但若单论眼睛的话,无疑,完颜香的眼睛是最漂亮的。 所以,在这么一对漂亮的大眼睛地注视下,而且,环境还是房中,床上,如此旖旎的氛围中,任何一个男人都会生出怜惜之情。 何况,岳少安本就比一般人多情,他搂着她,在她的额头上深深的一吻,没有太多的言语,有时候,不说话,却能代表更多的东西,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便是这种情况。 柔软的棉被裹着两人的身体,岳少安的大手不安份的乱抓着,完颜香满脸娇羞,娇嗔着,看了他一眼。但是他很无耻的将这眼神理解为了鼓励。 嗯嗯,有了鼓励的眼神后,他的动作更肆无忌惮了起来。其实,无耻这种事,也是很将艺术的,该无耻的时候无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岳少安的大手乱抓中,忽然停了下来。他这一停,却让完颜香略感不适,疑惑的看了看他。 岳少安皱着眉头,直指在那团柔软细嫩的肉上轻轻一捏:“咦?香香,你应该多喝一些牛奶……” “为什么?”完颜香略感诧异,此时显然不是讨论吃什么东西的时候,这句话,很是不合时宜。 他捏着那刚好单手而握的酥峰,煞有其事的点头道:“所谓,吃啥补啥,香香,你应该对吃些奶,争取早日增长至难以掌控的境界……” “……” “香香……” “你、你讨厌……” 第255章 再见小思 几日过后,燕京城过年的气氛更加浓烈起来,城中处处繁荣,喜气洋洋,即便已经到了深夜,街上依然很是热闹。尤其是那些青楼妓院,不知疲惫的妓女们,夜夜做着令客人欢畅的动作,笑声淫靡的厉害。 也许她们每个人都有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深刻认识吧,那些送钱找磨的男人们喝着花酒,摸着大腿,阵阵欢笑飘出,和幽静的皇宫,形成了鲜明地对比。 今夜,寒风弄月,月影飘香,本是圆月好景之时,然小思的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想起自己就要嫁给那个满脸胡渣,微微发福的索王爷,就觉着生活似乎都失去了希望,公主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自己又被禁足,心中焦急的厉害,却没有办法。 就是嫁给那个老头做正妻都觉着恶心,何况还是一个妾侍,其实索王爷年纪刚过四十,还算是壮年,但想必小思十几岁的年龄,便是被她称之为老头也不过分。 小思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索王爷会看上自己,再征询公主被拒绝后,居然为了自己一个侍女而去找陛下。 现在,小思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小姐的身上,虽然她贵为公主,但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外出行医的时候,都是小思陪在她的身边,所以,她还是习惯叫她小姐。 小思手拖香腮,盯着窗外的明月,那一缕银光恍如也在寒风中颤抖着,也许,它也很怕冷吧。恍然间,他想起了岳少安慷慨激昂的那首诗来。 明月几十有,抬头自己瞅。其实,这一句是岳少安在双目失明时,自嘲的话语,但是,每每想之时,小思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次,也同样,她的目光变的柔和了起来,嘴角绽放出一个笑容,可随即,她又黯淡了下来,此时的岳少安却不在身边,这大金国的深宫,他一个宋人断然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眼看自己就要嫁给那个令人生厌的老头了,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他一面。她这样想着,盯在月亮上的目光有些幽怨起来。 小思微微叹息了一声,收回目光,即便心中有千般不愿,但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小的侍女,自己的命运如何能够由自己来掌控。即便是心中有了喜欢的人,那又怎么办?如若自己真的嫁给了索王爷,那么也只能是眼泪咽下,将他沉入心底吧。 她站起身来,抬头朝门口望去,小姐还不回来么?她幽怨的想着。 然而,当她的目光一接触到门前,便猛地一惊,随即欣喜地跑了过去:“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听到她们的动静。”说着,她的目光朝外面回廊间站着的宫女望了过去。 “好了,别看了。”完颜香今日的心情彷如特别的好,她自己就是医生,那双腿间地疼痛,经过自己的处理,便不那么疼了,而且,已经过了几日,即便是不去管它,也应该好了,所以,她行路的样子并没有让小思看出什么变化来。她笑着道:“是我不让她们说的,因为,今天我带了一个人回来,你见着了他一定会开心的。” “人?”小思疑惑的左右望了望,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人,禁不住问道:“小姐,什么人啊?” 完颜香抿嘴一笑,目光柔和的朝门口望去,小思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门后,一个熟悉的人影缓缓地走了出来,对着她淡淡一笑。 英俊的面容,白皙如女子般的皮肤,猛地看上去,浑身透着一股正气,但接触过的人,都知道他很坏,那个自己日日思念,却知道根本不可能再见到的人,居然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小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的揉了揉眼,难以置信的道:“岳、岳少安?” “小思,好久不见。”岳少安笑着迈步行了进来,走到她的身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道:“嗯嗯,好像长高了不少。” 小思听着他的声音,已经确定了眼前的人就是他,就是那个自己刚才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他,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脸上却是洋溢着激动,幸福的神情。 岳少安看着小思的样子,抬手抹去她面上的泪痕道:“哭什么啊,说你长高不高兴了?其实也没高多少,好像就一毫米吧……呃……一毫米就和两张纸的厚度差不多……” 小思破涕而笑,鼻子轻轻抽泣着,果然是他,他还是那样,并没有变,说话依旧有些不着边际,小思擦了擦眼泪,深怕这些水气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不能更好的看到他。她强忍住了眼泪道:“长那么点那里能看的出来……” “别人看不出来,不见的我看不出来。”岳少安嘿嘿一笑道:“这一点,你应该知道的……” “进里面说话吧。”完颜香看着两人,微笑着言道。虽然,这里大多都是自己的人,可是人多眼杂,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将宫女打发出去后,带着两人行至里面,待岳少安和小思互道了离别之情,小思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不再那么激动后,她才拉过小思的手,低声道:“小思,这次我带他来,是因为他想找你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小思诧异的看着岳少安,不知道自己能帮得上什么忙,忍不住问道:“要我帮什么忙啊?” 岳少安略感为难的看了完颜香一眼,示意她来说。完颜香无奈地点了点头,看着小思柔声道:“是这样的,前几日,我们得知那个五王爷,就是在京杭书院的时候见着的那个,居然给索胖子做了干儿子。” “啊?”小思吃惊道:“怎么会这样啊?他不是宋朝的皇子么?怎么会给索王爷做干儿子,这样岂不是让……” 岳少安眉头微蹙,叹息一声道:“我想,他应该也是权宜之计吧。”虽然如此说,但是,显然岳少安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他对于五王爷给别人当干儿子这件事理智上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情感上,却有些接受不了。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很是吃惊,不过,更重要的是如何将五王爷救出来,想了许久,偶然从完颜香的口中听到小思要给索王爷做妾侍的消息,却让他想出了一个办法,所以,才冒着危险,让完颜香将他带入了皇宫之中,想当面见见小思,找她帮忙。 完颜香看了看他,心中很明白他的感受,将小手放在了他的手上,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慰。岳少安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让她接着说。 这一幕落在了小思的眼中,却让她的心头,又涌出了一丝失落,不过,能见到岳少安,已经是个意外之喜了,这一丝失落,很快便被喜悦冲淡了。 完颜香抿了抿嘴,又道:“小思,是这样的。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去索王府的理由,但是,一般的理由很难在王府中多待,而且,对于找人的限制很大,所以,我和他商量了一下,想借你的名义去王府中一躺,这样的话,找人这件事就好办多了。只是有些委屈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若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小思听罢,面色一暗,对于那个索王爷,她是又怕,又厌恶,着实不想看到他,而且这次的理由居然是这个,很明显,要用自己的名义去的话,一定是婚前去看看未婚夫。 金国不像大宋那边礼仪繁多,尤其是妾侍更是没那么多将就,婚前去未婚夫的家里去看看并没有什么,小思低着头,沉思了许久。 岳少安与完颜香也不催促,静静的等着,隔了一会儿,小思抬起头,看了看小姐,又扭过头紧紧地盯着岳少安,良久,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好吧,我愿意的。” 虽然,小思答应了,可岳少安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欣喜,反而略带歉意的看着小思,小思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完颜香和他全部都讲了,这时候让小思去索王府,确实是有些为难她,不过,没有更好的办法,却只能如此。 “小思,谢谢你……”岳少安重重的说道。 小思摇了摇头,低声道:“能帮到你,我愿意的……”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嫁给你不想嫁的人……”岳少安给小思做出了承诺。 小思看着他,双目中不由得又一次涌出了泪水…… 【今天坐了一天的车,而且坐的是货车,嗯嗯,很大的那种或者,同时,很该死的堵车了,从早晨一直堵到下午,本来2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走了7个小时。很奔溃,很奔溃……呃,昨天我刚说完天将神雷,然后就真的响雷了,而且大雨倾泻而下,好怕怕,看来以后不能随便和神说话了……汗流浃背,汗流浃背呃……神啊……算了,刚说过不能说滴……】 第256章 索王府 索王府上今日张灯结彩,异常的热闹,五王爷虽然做了索王爷的干儿子,不过,显然并没有得到完全的信任,所以,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王府之内。 本来他以为今日如此热闹是为了过年而提前做准备,只到前一刻才知道,原来竟然是为了一个女子的到来,细打听了一下之后,更让他吃惊了,所来的女子,只不过是一个公主的侍女,而且,这个侍女还是索王爷和金国的皇帝亲口要来的。 这让他很是好奇,同时也在心中算计着,看有没有机会借这次时机逃离这里,上一次他和索王爷献计,说自己有办法将柳如烟弄来,但前提是要给他足够的自由,本来一开始索王爷很是相信他,不过,后来不知怎地,居然将这件事压制了下来,只到现在也没有再从提。 所谓,物尽其用,索王爷知道南朝的人对于享受要比金国的人懂得很多,所以,府中的布置便交给了五王爷来做,作为南朝皇帝的儿子,让他来布置这些,索王爷很是放心,不过,依旧不让他出府门半步。 布置妥当后,五王爷和索王爷回禀完毕,就被安排在府门前迎接贵客地到来。已经站了一上午了,却依旧没有消息,他站在道旁,脸色冻地通红,但有不能离开,正在犯愁之际,一个家丁模样的人从门外急急地跑了进来。径直朝索王爷的房中跑了进去。 不一会儿,索王爷便亲自赶了出来,整装的很是精神。随着索王爷的出现,门外缓缓驶来一两马车,马车前面一男一女,各骑着高头大马,女的靓丽,男的俊朗,看起来甚是般配。 五王爷抬目观瞧,看到那马上的男子,双目霍然一缩,心中震憾不已,怎么会是他?许久未见的岳少安突然出现在了索王府,这代表着什么?岳少安背叛了大宋?五王爷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 但是,事情并不给他太多思索地时间,因为,当他目光落在那个女子身上时,便又是一惊,这个女子长相很特别,那双比一般人大上许多的眼睛很容易让人记住,所以,完颜香化名香巴拉在杭州救岳少安的时候,他是见过的,此时看来,这个女子的身份显然很是高贵。 不等他细细作想,索王爷已经给了答案,只见索王爷哈哈一笑,上前迎着那个女子笑道:“公主今日怎么亲自来了?” “索王叔要抢我的丫头,我当然得先来看看她以后生活的地方,会不会让她受委屈了。”完颜香说着,与岳少安一同跳下了马,小嘴抿了抿,面色不是特别的友善。 索王爷恍似并不介意,依然笑着道:“香香,怎地还不舍得啊?你放心,索王叔一定会好好待她的,不就要了一个宫女嘛,这还和索王叔记仇?改日我多送几个给你。” “那可不同。”完颜香面带微怒道:“小思是和我一起长大的,虽然她只是个贴身的侍女,可我们和亲姐妹一般。” 索王爷微微皱眉,堂堂公主怎么能和一个宫女论姐妹,这样自跌身份的话如何说地出来。不过,他毕竟不是皇帝,没有全力来教育公主。 皇上的这个小女儿有多得宠爱他是清楚的,所以,也不打算过分得罪她,便笑着道:“进府中再说吧。”说着,他的目光瞟向了岳少安,面露疑惑道:“这位是?” “哦。”完颜香看着岳少安,面露笑容道:“这个是我的朋友,他叫得木。” 索王爷盯着岳少安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好一个漂亮的小白脸,完颜香看岳少安的眼神,他也注意到了,异常的温柔,惊讶过后,心中不免窃笑了起来,看来,这个侄女和自己也是一样,自己喜欢养女人,她喜欢养男人。 索王爷这样龌蹉的想着,看着岳少安的眼神变不一样了,对于完颜香也觉得不似先前那么疏远,恍如是知音一般,说起话来更加自然了起来。 五王爷听着索王爷和完颜香的对话,心中震惊不已,大金的公主,他是听说过的,知道这位公主最得皇帝宠爱,却不知道居然是在杭州见过的女子。 他看向岳少安的眼神复杂了起来,心中忐忑着,不知道岳少安是被公主招了过来,背叛了大宋,还是他借着公主来救自己的,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强烈,让他不由得给岳少安使起眼色来。 然而,岳少安接触到五王爷的目光,却恍如不认识一般,视线淡淡的飘过,便落在了索王爷的身上,面带微笑的与索王爷说起了话来。 索王爷看在完颜香的面子上,对他到不至于冷淡,但也也不至于太过热情,所以有一句没一句的接着。不过,说了一会儿后,索王爷便被岳少安的话给挑起了兴致,话语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小思坐在后面的马车中,小手紧捏着,有些不敢出来,一想到待会儿便要面对索王爷,心中就紧张地厉害。以至于,磨蹭了大半天也没能下了马车。 不过,索王爷虽然因为公主的到来而牵引了一部分注意力,但是这为正角才是他要等的人,所以,和公主,连同她的小白脸又寒暄了一阵后,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小思所乘的马车旁边,想要扶她下车,顺便提前占占便宜。 完颜香看着索王爷的动作,略微皱了下眉头便行了过去,看似无意地挡在了索王爷的身前,轻声道:“小思下车吧。” 小思听着小姐的声音,咬了咬唇,走了下来。索王爷被完颜香挡了下来,自然不好再出手相扶,尴尬的笑了几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们先行,到屋中说话。 岳少安趁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小思下车这中间时,猛地对五王爷使了个眼色。五王爷微一错愕,随即明白了过来,看来岳少安当真是来救他的,若是投靠了金国的话,断然不用如此小心地对他使眼色,所以,他当机立断,面色凝重的对着岳少安点了点头。 两人目光接触过后,便如同没事的人一般,双双自顾了起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等索王爷与完颜香他们行过来,岳少安便跟在完颜香身旁,朝里面走去。 五王爷看了看几人,略一沉思,随即,也紧跟着行了进去。 第257章 纵火 不管是南朝还是北边,招待客人地方式视乎全部都是一样的。先是寒暄,然后便是饭局,索王府显然也不能脱俗,因为索王爷本身就是俗人,而且俗的厉害。 小思坐桌前很是不自在,偷偷的看了索王爷一眼,心中厌恶地厉害,却不敢表现出来,秀眉紧蹙着,神色拘谨,不敢多说话,也不敢动筷子吃菜。 可她越是这样,索王爷却越觉得这样的女子才有味道,盯着小思的目光便多了起来。小思被他这样盯着,更是越发的害怕。 岳少安端着酒杯,瞟了满脸猪哥相的索王爷一眼,面对着这个老变态,还真的影响食欲,他将另一只手伸到坐下,悄悄地捏了捏完颜香的小手。 完颜香会意,不动神色地点了点头,转而看相索王爷,轻轻举杯,淡笑着道:“索王叔,你这样盯着小思看,将她吓坏了,等小思什么时候成了王府上的人再看不迟啊。来,我敬你一杯!” 索王爷哈哈的干笑了两声,端起酒杯道:“好好好……”一连道了三个好字,也不知道是说公主敬酒敬的好,还是小思来王府好。 不过,这些都不是岳少安所关心的,他现在一直在想着怎么能把五王爷带出王府去,今天之所以让小思来的时候乘马车,便是想在返回的时候,好用马车将五王爷带出去,但是,王府中人多眼杂,真要做起来,却是难多了,而且,将五王爷带走后,怎么在短时间内不被发现,却也是个问题。 就在他沉思之际,索王爷却是眉头皱了皱,面带不快道:“得木啊,你怎么不饮呢?莫不是本王府上的这些酒菜不合你的胃口?” 岳少安微微一愣,随即猛地心头一亮,面带微笑道:“王爷言重了。酒菜甚好,只是得木身体略感不适,但又不方便说,怕影响了王爷的兴致。” “哦!”索王爷面露关切之色道:“身体不适怎么不早说啊,王府中有大夫,找来给你瞧瞧?”索王爷打算趁机卖个人情给公主,自己抢了人家的贴身侍女,总是不好的,那么把这个人情卖给她的小白脸,她应该不会再怨自己了吧。 岳少安见索王爷如此夸张,苦笑道:“多谢王爷,不过得木只是肚子痛而已,可能是早晨吃坏了东西……”说着,他轻咳了一声,将站在一旁的五王爷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五王爷一直站在索王爷身后,宴请的是公主,而且人家自己带的小白脸要比他强的多,所以,索王爷并没有让他入席。 听到岳少安咳嗽,他心中会意,急忙满脸堆笑道:“义父,让我去陪得木兄吧,他应该是要去方便……” 索王爷正在吃饭,一听此话,眉头皱起,便觉的他今日太不会说话了,站在身后得确是有点煞风景,便放下了筷子,面带不快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摆手道:“去吧,照顾好得木……” “是!”五王爷赶忙答应着,行至岳少安身旁,躬身道:“得木兄,请!” 岳少安笑了笑,和索王爷道了一声抱歉,便起身离座,和五王爷一同出去了。索王爷见他们出去后,便没再理会,转而端起了酒杯,邀小思同饮去了。 两人行出门外后,找了个僻静地地方,岳少安面色一正道:“王爷,你让我找的好苦哇。” “岳先生,你是来救我的么?”五王爷神情有些激动道。 “嗯!”岳少安面色凝重道:“王爷,皇上已经驾崩了,现在柳宗严和柳伯南他们压着没有发丧,大宋经不起这样的动荡了,所以,让我来接你回去,即可即位。” 五王爷点了点头,面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震惊之色,而是沉声道:“太子死了么?” “太子已经在乱军中身亡了……”岳少安将自己所知道的大概的和他讲了一遍。 五王爷冷笑了一声:“他终究是死了……” 岳少安看着五王爷的笑容,心中觉着一寒,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并没有说太子和其他皇子的消息,五王爷出口就问太子是不是死了,即便他能从自己的话语中推断出太子已然不在的消息,那也不应该如此镇定啊。 他的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太子和其他皇子的死,会不会和五王爷有关呢?不过,随后,他便将这个想法抛在了脑后,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和五王爷认识这么久,一直觉的这个人还是很重情意的,所以,觉的五王爷还是一个好人,下意识的就从好的方面去想了。 “有计划么?”五王爷略微沉吟了一阵,便开口问道。 岳少安点了点头:“我是这样想的,来的时候有一辆马车,王爷看到了吧,觉得有没有什么异样。” 五王爷微微蹙眉,摇头道:“只是一辆普通的马车,并没觉察出有什么异样。” “这样便好。”岳少安轻声一笑:“那马车的底座下是有隔层的,我打算让王爷乘着那辆马车和我们一同离开。只是,这上车之时不让人发现,这一点比较麻烦,先前因为时间紧迫,并没有完善的计划,王爷在索王府中这段时间里,应该比我熟悉的多,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五王爷低着头,来回渡着步子,隔了一会儿,抬头道:“近日王府中筹备年货,库房中备了不少炮竹,我们应该可以利用起来。”说着,他走到岳少安的身旁,压低了声音,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岳少安不住地点着头,两人商量好后,便决定如此一试。 …… …… 小思在饭桌上被索王爷强敬了几杯酒,已经喝的小脸通红,秀眉微蹙间,更显诱人,索王爷看在眼中,笑得异常开心,更是频频举杯,正当小思觉得有些忍耐不住的时候,忽然,外面大喊了起来:“救火啊,快救火……” 随着喊声,还夹杂着炮竹的响声,“噼里啪啦”一阵乱想,接着,岳少安忽然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道:“香香,外面着火了。我们走吧,以免耽误了王府中救火。” 先前岳少安出去,完颜香便觉得他肯定会有所行动,听着这个消息,当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索王爷道:“索王叔,那今日便到这里吧,府中有事,香香便不做打扰了。” 小思早就不想在这里呆着了,听小姐如此一说,连忙站到完颜香的身后,低声道:“小姐,快走吧!” 索王爷心中着急,他奶奶的,好不容易人来一趟,居然出了这种事,是哪个挨千刀的如此不小心,他心中既不愿意让小思走,但是,府中失火,却没有强留公主在府的理由,便心有不甘的道:“如此也好,那改日再请公主……” “索王叔不必客气,府中的事情要紧,我们自行离去便好了,您不必送了。”完颜香说着与岳少安和小思迈步朝外而去。 索王爷却是怒气冲冲的朝库房而去了。 …… …… “快救火,快去救火……”五王爷慌慌张张地跑到马车旁,朝着看管车马的家丁喊着。远处的火势渐大,炮竹的响声更添其气势,家丁听着喊声,也未多疑,急急忙忙地就朝着火的地方跑去。 五王爷趁着家丁转身的空档,一跃而上,钻进了马车里面,没有英气任何人的怀疑。 完颜香带来的人本来被安排在其他房中吃饭,现已经全部带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前马匹赶马车,忙乎着往回饭返。 岳少安笑着从一个随从的手中接过缰绳,行至马车边上,轻轻叩了叩木板,当听到里面轻微的响动后,便放心了下来,一跃上马,对完颜香笑了笑道:“香香,一切完好,我们走吧!” “嗯!”完颜香点着头,一行人便朝外面走去。 岳少安与完颜香并乘骑在前面,心中只觉的这一切太过容易了,恍如做梦一般,如此简单就将五王爷救了出来,居然比他想象中要顺利的多。 不知道是索王爷太过无能,还是他们太过聪明,这当中居然没有受到一点阻碍,不过,这边如此顺利,却让他有些担心四皇子府邸中的柳如烟,完颜满这个人太过精明,却不知道能不能瞒得过他。 其实,也不是索王爷太无能,主要是来的人是大金国的公主,索王爷怎么也不会想到公主会帮着宋人来对付自己,所以,并没有提起警惕,让他们完美地钻了个空子。 完颜香现在的心中,并没有他脸上那么自然,虽然他极力地安慰自己,但是她明白,这样做就是背叛了父皇,深深的自责在心中纠结着,可是她却没有勇气去拒绝岳少安,在岳少安提出来的时候毅然地答应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不过,能帮上他,总是好的吧…… 第258章 神秘的信 柳如烟静坐在房中,长裙已经换去,白色的皮衣穿在身上,外面软软的绒毛很是暖和,同时,身在江南的她从未穿过此种衣服,现在穿起来却有着别样的美丽,那冷霜般的气质,彷如更适合这样的衣服。 岳少安临行前就通知过她,让她今日做好准备,五王爷那边一处理完毕,就来接她,所以,她已经准备好了离开。 说来也怪,离不开时,每天想着什么时候才脱离这个房间,现在要走了,却发现住了许久的房间似乎隐隐有些习惯了,离开时,竟会生出几分怀念。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她急忙起身开门,但是门口却没有任何人,疑惑中,她左右望去,在低头时发现门前有一封信。 柳如烟拿起信封,连忙关门上闩,拆开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 “通知岳少安,前院假山处相见,看完后,毁去!” 柳如烟本来已经调养地红润了许多脸色骤然惨白了起来,知道岳少安真实身份的人,在这个府邸中,除了自己,便只有完颜香了。 但是她肯定地知道完颜香是和岳少安在一起的,而且,就是完颜香不和岳少安在一起,要找他也是很方便的,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何故弄得如此神秘。 思前想后,她也确定不了写这份信的主人是谁,如果是完颜满在试探怎么办?自己和岳少安的婚约并不是什么秘密,如果完颜满派人去杭州查探的话,一定能查的到,若是如此,完颜满来试探自己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柳如烟握着信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却不知道该不该通知岳少安,她想来想去,决定自己去见那人,这样的办法是最稳妥的。 相通了这些,她便冲冲忙忙地出门,问明了侍女前院假山的位置,径直而去了。只是那封信上特别标识的“毁去”两个字,却因为她心中的慌乱而忽略了过去。信封放在了桌上,只是被捏的褶皱了些,却并没有依言而毁。 前院的假山平日很少人来,只有完颜满偶尔回来这般走走,不过,他事务繁忙能碰到他的几率却是小的可怜。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却没有发现后面正跟着一个人影,管家缩头缩脑的跟在柳如烟身后,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心中惊疑不定。 前院的假山并不是单一的装饰,而是由很多怪石修建而成的假山群,占地面积极大,柳如烟行在里面,左右望着,不知道写信之人是否已经到了。 正在她焦急之时,却听到身后一声闷哼,接着“噗通!”有人摔倒地轻响传来,柳如烟顺着声音走了过去,却见一个老头手持一根木棒,在他身前,倒下一名男子,那男子柳如烟是认识的,正是管家。 管家平日里会去后院吩咐侍女们做事,也给柳如烟送过几次衣物进去,所以,对于管家她并不陌生,眼前那个老头将管家击晕,惊得她双手掩口,却硬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怎么是你?”老头恍如对她的到来有些吃惊,不过随即面色便恢复了自然,声音平淡道:“也是,你应当是信不过我的。” “你是谁?”柳如烟极力掩饰着心中的震惊,骤然问道。 “老朽姓万。”老头面色平静地将手中的木棒朝身旁一扔,拍了拍手,彷如前面倒下的管家不是他打的一般,他迈过管家的身体,看着柳如烟道:“他们都叫我万先生,不过你应该叫我一声万叔。” 柳如烟定了定神,满脸疑惑地盯着面前的老头,这个时候攀亲戚显然让人不好接受。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万先生摸着胡须,和声道:“我和柳宗严是好友,不过知道的人并不多,万寒生这个名字,柳宗严有没有和你提起过?” 柳如烟秀眉微蹙,略一思索,随后,霍然抬起了头,双眸紧紧盯着眼前的这个人,万寒生这个名字她是听到过的,父亲以前和她说过,父亲年青时,有一好友,才高八斗,本是状元之才,两人经常在一起谈文论赋,说一些家国大事。 本来俩人应该是一同入朝施展平生所学的,但是,后来万寒生却突然心灰意冷,在也不谈民生国事,整日以酒消遣,再后来,整个人就失踪了。 隐约间,柳如烟记得,父亲似乎说他是因为一个女子才变成这样的,小的时候,她还看过万寒生写的诗词,当时甚为喜爱,心中还觉得如此一个可惜了。 却没想到今日在这里碰到了这个人,他吃惊的看着面前的老头道:“你当中是万寒生?” “没错!”万先生看着柳如烟,面色虽然平静,只是眼中偶然闪出一丝黯色,却是一闪即隐。 “你是万寒生,那你怎么会在金国?”柳如烟面带一丝怀疑,皱眉道:“而且,你能来这里,证明你在这府中应该有些地位,这是怎么回事?” 万先生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恍如自己在回忆一般,低沉的声音从他的喉间发出:“当日那昏君居然强征女子入宫,和我已有婚约的悦儿却被那昏君强抢了去,那个时候,我便发誓,不会为他卖命,之后,我心灰意冷,四处行走,过着居无定所的日子,只到前几年才来到金国。” 柳如烟警惕的看着他,对于他的感慨没有太多的心情去听,对于那封信,她直到现在还是不能完全的信任,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你那封信是什么意思?” 这话问的很是巧妙,信中的内容并没有透露出一点来,如果对方不是写信的人,那么这样一问,便可以试探出来,若是他就是写信之人,但他是完颜满派来试探的,那么,没有提岳少安,便是最好的。 听着她的问话,万先生摇了摇头,微叹一声,道:“也是,让你即可便相信我,却是有些难为你。”说着,他沉吟一会儿,抬头道:“这么说吧,对于岳少安,我知道的并不少,你们两个人的婚约,还有他现在就在公主的身边,那个住在后院,相貌英俊的男子,便是他。我说的没错吧?” 柳如烟惊疑不定,却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怔怔地等着下文。 万先生摸着胡须道:“我知道了这么多,如果我想害他的话,想必,他现在早已经被关在了牢房中,严刑拷问了,而不是每日混在府中等待时机救你出去了。” “你待如何?”柳如烟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放松警惕,她面若寒霜道:“既然你和大宋的皇帝有仇,已经投了金国,怎么又叫他来见你?” “岳少安是来救你的吧?”万先生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声音很是沉稳的道:“我想让他帮个忙,在救你走的同时,将索王府中的五王爷一起救走。当然,我手上还有他的一个人,可以让你们一起带走。” 根据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万先生并不难推断岳少安便是那个逃跑出去的统领,所以,他断定,自己手上握着的人质正是岳少安的手下。只是他却不知道,岳少安此行很重要的一个目的便是救五王爷,这一点,并不用他来提出要求,或者是要挟。 “你不是很恨大宋的皇帝么?”柳如烟道:“那怎么还会让他去救五王爷?” 万先生淡声道:“这个你们不用管了,既然岳少安没有来,由你把话带到也行,这个人情我会还的,岳少安的人,还给你们,不算做人情……” 柳如烟紧紧的盯着他,这整件事情让她大感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五王爷这么关心,猛然间,她忽然想到,那个叫悦儿的女子,不会就是五王爷的生母吧,那五王爷会不会就是万寒生的儿子呢,想到这里,她自己将自己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她便推翻了这个想法,宫主选女之时是如此的严格,怎么可能让人代孕入宫呢。 但是,若不是这个原因的话,单凭爱屋及乌?这件事情便很难解释的通了。想不通,柳如烟便没在细想了,反正现在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面前的这个万先生,应该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她略作沉思,便对着万寒生点了点头道:“我会把话带给他的,只是我们怎么找你?” “今日无事,我会在前面空地上闲坐,岳少安行动比你方便的多,可以让他直接来找我。只要他给我使个眼色,我自然会来寻他。” “好!”柳如烟答应一声,看着地上的管家,蹙眉道:“这个人怎么办?” “我会处理。”万先生沉声道:“不过,因为他的出现,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一旦引起四皇子的注意,事情就难办了。” “我知道了!”柳如烟轻声说罢,再不停留,径直朝自己的屋子返了回去。 第259章 女子的眼泪 岳少安的心情大好,如此顺利便从索王府将五王爷带了出来,让他恨不得狠狠的在索王爷那张胖脸上亲几口,大大的感谢他的愚蠢。 完颜香与他并行在前面,相对与岳少安来说,她的小脸却是有些暗淡,不过,看着岳少安心情如此之好,便不忍心去打扰他,安静的在一旁催马走着。 他们并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又朝着皇宫的路上行来,因为若是直接出成的话,怕引起索王府的怀疑,别的不说,小思的动向,索王爷一定很是在意的。 虽然如此,但回去时,岳少安在前面带着路,刻意的绕了一个圈,这样一来,来时清静的道路没有走,这条路上却是熙熙攘攘,行人颇多,这就方便了行事,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条路上有一个青楼,青楼中,岳少安早已经安排好了。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岳少安的人已经在阿萨兰地围捕下损失遗尽,但花钱雇几个在青楼争风吃醋,大兴其乱的人还是很好办的。 车马行过之时,事先安排好的人便上演了一出为了女子大打出手的好戏。不管是那里的百姓,对于这种热闹总是爱看的,所以,前面一打起来,人群便乱了,胆小的怕被误伤往外面跑,胆大想看热闹的却是往前挤着,混乱中,岳少安让随从们上前开路,五王爷趁机打开了马车下面的暗格,和小思两人悄无声息的遁了出来,混入了人群。 岳少安见两人躲好后,就对完颜香使了一个眼色,完颜香会意,打发随从先回宫,告诉他们自己要去四皇子那里,让他们不用跟着。 公主去四皇子的府邸乃是家常便饭,所以,随从们并没有一丝的怀疑,看着随从们离去。岳少安和完颜香快速返回,找到人群中藏匿着的小思和五王爷后。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装作并不认识,缓缓朝前而行,来到一条无人的小巷中,那里停着事先准备好的马车。 五王爷看着岳少安,猛然跪下行礼,岳少安急忙一把将他扶住,吃惊道:“王爷,你这是干什么?” 五王爷神色激动道:“岳先生,如此大恩,您该当受此一礼。” “切不可如此。”岳少安连声道:“于情于理,我都该这么做,如此大礼,岳少安承受不起。”这倒是岳少安的真心话,不管五王爷如何,最起码给自己很多帮助,自己救他并不是图着如何感谢。 五王爷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段时间,被抓至金国,他确实没少下跪,心中觉着十分屈辱,见岳少安如此,以往的气势和自信便回来了几分,心中也着实很感激岳少安,他紧紧的抓着岳少安的手,道:“岳先生,只要我回国,当然不会忘记岳少安的大恩。” “好了。”岳少安摆手道:“快快上车吧。” 五王爷没再说什么,迈步上了马车。后面的小思却走上前来,看着岳少安,眼中带着淡淡水雾,以前那个活泼的小丫头,现如今居然成了这般模样,岳少安看在眼中,禁不住有些心痛,上前捏住她的小手,微微一笑,道:“小思,这是怎么了?要离开这里了,有些舍不得么?” 小思缓缓地摇了摇头,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强笑道:“就和做梦一样。我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能给索王爷做小妾了,心好不甘,可我只是个侍女,虽然小姐很宠我,当我是姐妹一般,可我毕竟是个侍女……”说着,刚擦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她并没有再伸手去擦,只是哭声道:“你知道么?你让我去索王府,我好怕,真的好怕,我怕这次去了就出不来了,我怕你把我留在索王府,送给了索王爷……” 岳少安看着小思,猛然伸出手臂将她搂入了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道:“没事了,这不是出来了么……” 对于小思,他心中是有愧疚的,在提出让她去索王府的时候,他就有着愧疚,但是,他还是忽略了小思的感受,并没有切身地去想过,小思在索王府时,当时心中的感受,现在虽然出来了,可看着小思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心生自责,其实,岳少安并没有那她当侍女看待,他一直都把小思当做朋友的。 完颜香看着岳少安将小思抱在怀中,心里酸酸的,不知怎地,只要看到岳少安和别的女子亲信她的心中就不是滋味,哪怕是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思也是一样,为了冲淡这种酸味,她笑着上前,对着岳少安道:“少安姑娘,我们快些吧,四哥今日入宫,不知道什么时候返回府中,若是他回去之后,我们行动就不便了。” 一句“少安姑娘”勾起了认识之初记忆,没想到时光流转,如今却已经变作了这般模样,三人相互望着,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温馨。 小思从岳少安的怀中出来,抹了抹泪痕,展颜笑道:“现在小思不怕了,离开了这里,就再也不用怕索王爷了,觉得好轻松,小姐,谢谢你,岳少安,谢谢你!” “你开心便好!”岳少安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道:“上车吧。” “嗯!”小思点了点头,迈步上了马车,又不舍的回过头,看了岳少安和完颜香一眼,道:“你们要快些来。” “放心吧!”岳少安很自然的笑了笑:“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嗯!”小思轻嗯一声,柔声道:“我等着你们。”说罢,马车缓缓开动了起来。 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岳少安回过头来,将完颜香搂在了怀中,紧紧地抱着她道:“香香,真是难为你了!” 完颜香心中很是委屈,她和小思不同,小时在整个皇宫所留恋的无非也就是一个她而已,但是完颜香在这里却有她全部的亲人,为了爱人,而抛弃亲人,这在别人看来,是典型的胳膊肘往外拐,可是,却很少人会想到,胳膊肘往外拐的时候,一定会很疼的。 岳少安是知道,他知道她心里苦,可是他却没有办法,除了给她更多的疼爱,他不知道怎么还能为她做什么,为了他,她牺牲了太多,他在心底暗暗发誓,此生一定要好好的待她,让她过的开心,若是可能的话,他会想办法让大宋和金国和好,让她可以再回来。 完颜香抬起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强忍着的泪水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第260章 相信夫君 快马狂奔,也不顾寒风灌入口鼻,强顶着呼吸地不畅,岳少安与完颜香急速返回府邸。 一入后院,便见柳如烟站在那里,眉间神色凝重地望着外面。岳少安对着她点了点头,并没说话,柳如烟会意,待他们下马进屋,便跟着行了进去。 “香香,待会儿,我先出外面等你们,你带着如烟出来,以你的身份,应该不回引起侍卫的怀疑。”岳少安捏着完颜香的小手,轻声地说着。虽然知道完颜香肯定会听他的,但是心中却总觉得对不起她,说话的声音也异常的温柔。 完颜香的手被他握着,心中一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道:“放心吧。没事的!”说着,转头朝柳如烟看了过去。却见她脸色微白,低眉沉思着什么。 完颜香有些担心,刚要开口询问。柳如烟抬起眼眸,看着两人道:“还有一个人需要带走。” “呃?”岳少安微微一愣,疑惑地看着柳如烟道:“如烟,你说什么?” 柳如烟将自己和万寒生见面的事和两人说了一遍,然后,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岳少安的决定。 完颜香沉思了一会儿,抬头道:“那万寒生可信么?” 柳如烟点头道:“应该是可信的,因为以他知道的消息,如果想对我们不利的话,大可以将话放出去就是了,根本没必要来找我们。” 岳少安眉头紧紧的蹙起,脑子飞快的转着,将事情的整个经过细细地想了一遍。他倒不是在思考万寒生可信不可信,而是在想那个被俘获的人是谁,既然是自己的人,那应该就是亲兵队里的,但是亲兵队中,谁最有可能活下来呢。 那日岳少安被龙小凤扛着逃跑的时候,老黑已经当场死了,牛仁重伤,龙小凤和阿萨兰一起落崖,老黑显然可以排除,而龙小凤如果没死的话,断然不会被抓住的,因为阿萨兰到现在依然没有消息,如此说来,牛仁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想到此处,岳少安猛地抬起了头,对着两女道:“你们先走,我去见那万寒生。” “这怎么行!”完颜香面色一紧道:“万一四哥回来,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脱身?” 岳少安轻声一笑,捏了捏她的小脸道:“不用担心,我一个人的话,没人抓地住我的,你应该放心!再说,你那四哥和我的感情还是不错的。应该不会太难为我。” “可是……”完颜香抓住了他的手道:“可是,你别忘了,你是岳少安啊,你是宋朝的将领,如果四哥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怎么会放过你呢?” 甚为金国的公主,完颜香却不似一般的女子那么好哄的,岳少安看似无所谓的样子,却让她明白,他只是做给自己看的,其中的凶险,怎能如说话这般简单。 “香香!”岳少安情知这般说不管用了,面色一正,反手抓住她的肩膀道:“你放心,我一定没事的,其实,我刚才的话也不全是宽慰,一个人行动是要方便许多,而且,也不容易引起府中人的怀疑。” 一直没有说话的柳如烟,走上前来,看着两人,咬了咬嘴唇。虽然,完颜香和岳少安两人如此亲近她的心中略感不自在,不过,面前的这个女子既然能为了岳少安抛却家国,如此的深情厚谊,柳如烟自问自己很难做到,所以,对于完颜香,她觉得自己没有权力来挑拣什么。 完颜香能帮岳少安的,她现在却是什么也帮不了,此刻唯一能帮助他的,也就是让完颜香顺利的和她一起离开,而少一些担心。 她悄无声息地伸出了手,抓在完颜香的手上道:“我们还是先走吧,夫君既然决定下来的事,我们就应该听他的,让他少些担心。” 完颜香侧过脸,看着柳如烟,一声夫君,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虽然这段时间,两人因为岳少安的关系走的很近了,可是心中的隔阂却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对于完颜香来说,柳如烟始终是岳少安名正言顺许过婚的女子,她总觉得自己和岳少安的感情会很难让她接受,此时柳如烟的话,无疑是承认了她的地位,让她很是欣慰。 完颜香感激的对着柳如烟点了点头,可心中地担心,却依旧未能褪去,她抿了抿嘴,柔声道:“如烟姐姐,可是,这样做的话,真得很危险的。我不放心。” “你难道对他没有信心么?”柳如烟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道:“我们要信他不是么?若是他不那自己的安慰当回事,大不了,我们陪着他去了,也就是了!”她说着,看了岳少安一眼,目光中的神色恍如是在告诉她自己的决心。 完颜香终于被她说的有些动心了,回头望着岳少安,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便听你的,和如烟姐姐先走,我把如烟姐姐送出城去,就回来在城门前等你,若是你不来的话,我就回来找你!” “这怎么行!”岳少安猛地睁大了眼睛,若不是怕外面的侍卫和侍女听到,险些就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香香,你怎么如此的不听话,你们先出城,我一定会出去找你们的!” “我不管!”完颜香摇着头道:“见不到你,我始终是放心不下。” “我陪着你等。”柳如烟朝完颜香迈了一小步,两女并肩站在了一起。 “唉!”岳少安心中大急:“你们使什么小性子么?都什么时候了。” “就这么说定了。”完颜香含笑看了柳如烟一眼,不再留给岳少安反驳的时间,拉起柳如烟的手,朝门外走去。行至桌前,顺手拿了两个事前准备好的帽子,便走了出去。 “砰!”一声轻微地关门声响起,接着,外面便听到了侍女和女侍卫们行礼问安的声音。岳少安错愕地站在那里,心知两女的决心自己是改变不了了,跺了跺脚,也推门朝外面行去。 行至门口,看着完颜香与柳如烟同乘着红马离去,他双手紧了紧,迈步来到前院,寻至柳如烟说的地方,果然见着一个老头坐在一张椅子在那里,双目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瞟着。 万寒生看着岳少安走来,并没有即可起身,而是漫不经心左右望了望,见四周无人,才站起身来,缓缓渡着步子离去。 虽然,没接到什么提示,不过岳少安明白,老头一定是要和自己说话,所以,他四下看了看,紧紧地跟了上去。 第261章 过肩摔 岳少安看着老头行入假山群,左右又没有人,疾步而上,快速跟了进去,但是,一入里面,各处怪石林立,老头又七拐八拐的,没走多远,竟然把人给跟丢了。 在里面转了几圈也没找到人,正当岳少安站在那里细想者老头会去那里时,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了出来,猛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岳少安身子一震,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抓住肩膀上那只手,右臂一拽,左臂手肘一顶,身体前倾,微一弯腰,一个过肩摔使了出来。 “嘭!”一声闷响,地面荡起一阵尘土,先前那老头龇牙咧嘴地躺在了地上。 岳少安警惕地看着他,眉头紧皱了起来,想要上前相扶,却忍住了没有动弹。隔了一会儿,老头才缓慢地爬了起来,面色难看的厉害,显然是摔的不轻,不过这么大年纪被如此一摔,居然能忍住不叫出声来,却是让岳少安感到有些意外。 老头站了起来,低声咳嗽几声,才缓缓地道:“怎地如此冲动……” 岳少安哭笑不得,没有理会老头的言语,而是径直问道:“你便万寒生吧?” “正是老夫。”万寒生又咳嗽了几声,面上隐隐有着些许怒气,不过,随即便被他忍了下去,他看了岳少安一眼,知道他一定会疑惑自己怎能会出现在他的身后,所以,不等岳少安发问,便道:“先前你我一前一后进来,我怕被人跟踪,所以,没有很你见面,而是又出去查看了一番,适才返回……” 岳少安这才明白老头为什么回出现在身后,拍他的肩膀了,看来今天自己得确是有些紧张过头了。他面露歉意道:“军中待习惯了,有人猛地出现在身后,难免反应过激一些,老先生没事吧?” 万寒生摇了摇头,即便有事又能将他怎样,被岳少安如此一摔,再也难以如之前见柳如烟时那边沉稳了,他扶着身旁一块假山上凸起的石头,慢慢地坐了下来,道:“关于我提议的事,那位柳姑娘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吧?” 看着老头坐下似乎都有些艰难,岳少安深知这一下摔地得确是重了些,来到他的声旁,挨着坐下道:“嗯,我都知道了。你说的条件,不是问题。你手上的人叫什么名字?” “他不肯说。”万寒生摇了摇头道:“不过,他是被阿萨兰的副将抓回来的,我想,那个带兵来大宋统领,便是你吧?”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看着老头略带浑浊的眼神,心中明白此人不简单,再加上自己时间紧迫,也没必要和他兜圈子,便直接了当的道:“你手中的人,应该是我的下属。今天我来见你便是为了他,至于你说的就五王爷,这本就是我来此地的目的,所以,这个你不用担心,五王爷已经被我救出,今日便打算护送他回大宋,你只要告诉我,我的人在那里就好了。” “哦?”万寒生抬起眼皮,看着岳少安,眼中没有什么特殊的光彩,依然浑浊着,对于岳少安的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缓缓的道:“你不是来救那柳姑娘的么?怎么又成了救他了?” 岳少安盯着老头,如同看白痴般地瞅了他一眼,心想,先前难道自己会意错了,这老头既然能判断出来自己是那日的统领,怎么连这点也判断不出? 还未等岳少安说话,万寒生忽然苦笑了一声:“我明白了。”说罢,他摇了摇头:“所谓关心则乱,你应该是来救他的,起先我也是这样判断的,只是后来见你一直待在这府中,还以为你的目的是柳姑娘。想来,柳姑娘被俘虏这件事,很是隐秘,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们应该不知道,怎么会带人来救她呢。” 岳少安一直奇怪,五王爷被俘虏的事情,应该做的更加的隐秘才对,起先只闻五王爷被俘虏,不只柳如烟的消息,他还以为,金国是故意放出了这个消息,以便利用五王爷为人质,从而威胁大宋,不过,在他看来,若是把这个消息隐藏起来,在关键时刻放出来,效果应该更好些。 现在看着老头,结合上他先前的话语,岳少安明白了过来,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了,五王爷被俘虏的消息,是你放出来的吧。难怪,难怪……” 岳少安一连说了两个难怪,老头听在耳中,便笑了起来,回头看了看他,道:“我一直奇怪,为什么会让你来,看来柳宗严得确有些眼光,光凭我的一句话,你便判断到了这么多,年轻人中算是不错了,最起码比我年轻时要强上许多。” 岳少安摇头一笑道:“您别夸我了,若是比你强的大话,大概也是强在手劲上吧,你先告诉我,那人在那里,我们的时间不多。” “咳咳……”万寒生猛地咳嗽了起来,咳嗽了一气,又牵动了身上的痛处,禁不住皱了皱眉,隔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得确是手劲不小。”说罢,他无声地笑了笑。 岳少安看着老头不温不火的样子,心中焦急,忍不住道:“您便不要卖关子了,这里也不是聊天的地方,等我们回到大宋,再慢慢的聊,也不迟。”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目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丝,不过很快便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大宋,我还能回去么?”他自嘲的一笑,似乎在向往,又似乎再回忆。 最后,或许是他觉得岳少安着急的快按耐不住想再摔他一次,也或许是刚才被摔的得确很是严重,让他有些吃不消,需要快点回去休息了,这才慢慢的道:“那人,我已经派人送了出去,你按照这个地址去找他便好。”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和一张纸。 岳少安接过来一看,纸上写着的是地址,但是不知道信是干吗用的,不过,没等他问出来。万寒生便又道:“信,你交给接应的人,他自然会把人交给你的。” 岳少安将东西收好,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正打算离去,忽然又回过头道:“把人给了我,你怎么和四皇子交代?” 万寒生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这个你便不用担心了,我自然有托词。” 岳少安再次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朝外面而去。 万寒生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他扶着岩石又慢慢地站了起来,摇头道:“也许这一摔,是好事也说不定……” …… …… 柳如烟和完颜香已经行至了城门前,两人想了想,还是先决定出城和五王爷他们先汇合,最起码确定彼此的行踪,好在离开时不至慌乱。 柳如烟的脸用帽子挡地严实,浑身上下只露着两只眼睛,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断然不会认出她来。而完颜香却是正常的妆素,她在燕京城是公主,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不遮掩反而比遮掩要方便行事。 出城的时候,守城官看着公主,似乎有些害怕,行了一礼,便退了回去,两人的距离隔的很远,上一次,他有胆子阻拦公主,主要是四皇子的命令,公主和四皇子相交,他显然是比较怕四皇子的。 但是现在没有四皇子的命令,眼前的公主也是惹不起地人物,尤其是上次阻拦,差点被马蹄踏着脑袋过去,到现在还有些记忆犹新。 完颜香却如同没事人事的,行到守城官身旁,还特意多看了他两眼,淡笑道:“这次不打算拦我了?” “卑职不敢!”守城官行礼道。 完颜香笑了笑,面容有些得意,扬着马鞭抽打在红马的身上,也不怎么用力,红马便甩开四蹄,猛然跑了起来,很快她和柳如烟两人便消失在了守城的视线之外。 坐在她身后的柳如烟对刚才的一幕有些不解,禁不住问道:“香香,刚才为什么要引人注意,这样不怕对事情不利么?” “如烟姐姐!”完颜香轻声道:“我平日在城中都被叫做刁蛮公主,若是一小子变了模样,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和怀疑的。” “原来如此。”柳如烟点了点头,她这样想到也并不怪她,因为平日里见着的完颜香总是一副温柔的模样,殊不知她居然还有刁蛮的一面。 一个女子,在自己的男人面前,总是和对别人不一样的,这一点,柳如烟自己也有体会,所以,很快她便释然了。只是如此一来,却有为岳少安担心了起来,心中隐隐地不安,让她觉得有些心慌。 第262章 书香楼 四皇子入宫议事已经去了许久,到现在都没有返回。柳如烟与公主出去许久都未见人影,女侍卫们心中不由得疑惑了起来。 殿下吩咐过,柳姑娘不能出府,但是公主带着走,自己也拦不住,可一旦有什么玩意,责任却是自己的。现在等不到人,侍卫们着急了起来,打发着侍女去屋中查看有没有什么异样,结果侍女从屋中搜出了满是烧痕的画和一封信。 交与门前的侍卫一看,女侍卫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那烧地只剩半张的画倒是还大概的能看清楚。“这不是得木公子么?”侍候在完颜香房间中的一个侍女也凑上前来,一眼认出了画上的人。 虽然侍卫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也觉着这其中有蹊跷,她们不敢善做主张,但是又不能什么也不说,万一出了问题,谁也担不住。 于是,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找管家禀报此时,让他去处理,但是,平日里在府中乱转的管家,现在却是找不着人了。 翻腾了半天,依然无果,找不着管家,皇子殿下又不在府中,想来想去,便只有万先生可以找了,但是,万先生却是无故摔伤,现在昏迷不醒。 本来先前觉得没有多大的事,现在将这一连串事情连起来看似,便更是不能让人心安了。连傻子也看的出来,这八成是出事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多巧合全都凑在一起呢。 后院中一传开,很快整个府邸全都知晓了这件事,便有人沉不住气,急急的朝皇宫跑去,禀告四皇子去了,但皇宫那是那么随便就能进去的。 便是能进,现在正在议事,也不容打扰。皇子府的来人,只能等在宫门前着急,却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此时的岳少安正按照地址在街上转悠着,燕京城他本就不熟,所以,找起来比较麻烦,问了半天,终于七拐八拐地按照纸上写的地址寻了过来。 “书香楼。这应该是个书店吧!”岳少安照着纸上念着,抬头一看,眼前一座三层的翠楼把地而立,楼门前用秀气的字体写着“书香楼”三个字。门旁挂着崭新的红灯笼,整座楼上红色彩带飘飞,隐隐间都能问道一股淡淡的脂粉味。 不时,还有女子地娇笑声传来,时而悦耳动听,时而嗲声嗲气,时而让人鸡皮疙瘩掉了满地。岳少安瞪着双眼,盯着上面冲他招呼的姑娘,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隔了一会儿,才狠狠的唾了一口唾沫,骂道:“这那里是书店啊,这不是妓院么?”不过,人已经来到了这里,不进去也是不行的,只是他原以为万寒生藏人的话,怎么的也会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却没有想到藏在了妓院。 他倒不是怕进妓院,只是思想上的落差让他一时间反应慢了一拍,似乎有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谁能相当万寒生这个老东西还喜欢妓院的,而且,这妓院也不老师,既然是妓院,就应该叫出有妓院特色的名字,怎么叫了个“书香楼”。听了这名字,鬼才能想到这是妓院呢。 岳少安摇了摇头,上前踏步而进,现在正是中午时分,妓院中的人并不多。他一进去,一双双女子的目光便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有些还面露疑惑之色,一般人来这种地方,都是下午之后来,这大中午地往来跑的,还真不多见,感情这位爷是饥渴的厉害了? 见着岳少安长相英俊,有几个妓女便凑上前来,开始卖弄风骚,直钩岳少安的欲望,虽然楼中颇为暖和,但这大冬天的,而且,岳少安还站在门口中,那些衣着单薄的女子,居然并不怕冷,就这样凑了过来。 岳少安心中有事,哪能被她们挑起兴致,看着一个裸露着美腿的女子,他记不住皱了皱眉道:“姑娘,腿都冻红了,缩回去吧。” 他原以为,给一个软钉子可以让对方少些纠缠,方便自己办事,那知道风尘中的女子平日里接触的人颇多,怎会因为他如此一句话,便退去,听他如此一说,那女子竟然靠了过来,娇滴滴地道:“爷既然看了出来,那还不帮奴家暖一暖……”说着,水汪汪的眼睛眨着,望向了岳少安。 岳少安听她说的居然是一口江南味道的话语,微微惊奇,不过,随即就明白了过来,金宋征战,宋朝的女子哪有不被抢来的。那些抢来的女子,有几分姿色的一般都是被达官贵人收入府中做了侍女或者是宠妾,但也有些命运不济的,被金兵玩弄之后,便卖到了妓院。 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岳少安明白,她大概属于后者吧。虽然岳少安向来不甚喜欢这些妓女,不过,也并不讨厌她们。何况燕京城里的这些,又大多是生在乱世,身不由己所致,虽然那些宁死不为娼妓的女子令人敬佩,但为了活命而做了妓女的她们,谁有能说什么呢? 岳少安不是迂腐的读书人,不会在外面大骂她们无耻,然后换了衣装,又道貌岸然地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瞒着妻室,偷偷跑来大练磨铁杵的功夫。 所以,这个女子,虽然依旧这般靠来,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过分的言语,只是大声的喊了一个看似像管事的人过来,按照地址上写的名字,问道:“莺儿姑娘在么?” 他的话一出口,先前那个裸露大腿的女子却是一愣,未等那人说话,便自行将衣裙放了下来,疑惑的道:“我就是莺儿。” “哦?”岳少安倒吸了一口凉气,敢情弄了半天,自己是有眼不识妓女啊?人一直都站在自己的面前,竟然没有发现,不过,岳少安倒也不会应为这么一句话,便信了她。事关重大,行事还是稳妥一点的好,他试探的说道:“我姓岳,不知你可知道是谁让我老找你的?”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咯咯一笑,满脸妩媚的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娇笑着道:“我还以为爷是看上了谁了呢,原来是专程来找我的啊。”说着,她对身旁的其他几个女子道:“姐妹们,这位爷是我的了,你们散了吧。” 岳少安有些疑惑,莫非自己找错人了。但,很快他就有了答案,那女子见其他人走远了些后,装作要轻吻她的模样,将小口附在他的耳畔,轻声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房中再说。” 岳少安微一错愕,随即点了点头,跟着她朝楼上而出,沿路莺莺燕燕,淡淡香息,他却是没有一点心情去看,去嗅…… 第263章 竞速 女子嬉笑着,扶着岳少安一路上楼,径直进入一间屋门。“砰!”随着声音,屋门被紧紧地关住了,一路望着两人进屋的妓女们摇头叹息,收回了目光。 “万先生应该有书信让你带来吧?”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女子离开了岳少安的身旁,面色自然地看着他,轻声问道。 “有的。”说着,岳少安将书信递了过去。看着她纤手拆开书信看罢后,岳少安才又道:“怎么样?莺儿姑娘,没有问题吧?” 女子点了点头道:“嗯,没问题的。”说罢,她缓缓走到桌旁,坐在圆凳之上,转过头看,双眸盯着岳少安看了许久,只看的岳少安心中有些发毛,才格格一笑道:“我劝你,下次做这般事的时候,最好将脸遮挡一下。” “为何?”岳少安面露疑惑道:“难不成这里有人认识我?” “那倒不是。”她又笑了笑,道:“只是,你这张脸,想不引人注意都不成的。你没看见上楼的时候,姐妹们都盯着你看么?” 岳少安微一错愕,自己居然被一个妓女给调戏了,让他有些苦笑不得,虽然,眼前的这个妓女应该不简单,但是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摇了摇头,道:“莺儿姑娘,就别取笑我了,人在那里,我的时间不多,还急着赶路。” “人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楼后的马车内。”女子轻笑着言道。 “谢了。”岳少安说了一声,急忙转身便走。 “等等……”莺儿姑娘见他要走,急忙唤道。 “姑娘还有何事?”岳少安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女子盯着他的脸看了一气,点了点头道:“嗯,确实挺好看的。” 岳少安一阵气恼,愤愤的道:“你说的是实话,是人都看的出来。”说罢,推门而去,再没回头。 这次轮到她错愕了,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一会儿,才淡淡一笑道:“这个人果然有趣,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 岳少安径直下楼而去,却是让楼中的女子都满是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刚进去,还不到一会儿,便又出来了,难道说,他的速度如此之快么? 有几个女子,已经摇头惋惜了起来,可惜了一副好脸蛋了,却是身体有疾…… 岳少安自然不会理会这些女子在想什么,他现在只想尽快的带了人走,因为在这里多耽搁一阵,便多一分危险,为了能安全的厉害,时间必须的抓紧起来。 他行出楼外,懒得再回头看那“书香楼”三个字,择了条小巷,便绕过了楼后面,楼后相对来说要清静许多,这边不似前面的街道那般的繁华,行人极少,紧挨着书香楼后面的是一个豆腐店,这个年代的豆腐手工很是粗糙,并不怎么好吃,所以,岳少安对于这个打不起兴致来,不过,前面卖的是“豆腐”,后面卖的也是豆腐,倒也是相得益彰。 豆腐店虽然不起眼,但店门前停着的马车却吸引着岳少安的目光。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跑了过来,撩起轿帘朝里一看。差点没忍住涌出眼泪来,只见牛仁静坐在车轿中,双目怔怔的望着他,激动的双唇微微颤抖着,脸上一道深深的疤痕,昭示着他这段时间吃的苦。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显得黑了许多,忽然,牛仁猛地上前,一把抱住岳少安,道:“岳大哥,你没事,你果真没事。担心死我了……” “没事就好,老牛兄弟,你受苦了。”岳少安也是激动的厉害,但是,他深知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所以,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拍了拍牛仁的后背,道:“好了,我们先走,此时不是久留之地,出了城在说。” “嗯!”牛仁收回胳膊,重重的点了点头:“岳大哥,这段时间,你是怎么过来的?” “说来话长。”岳少安一揪缰绳,将马车赶了起来道:“回头,我再和你慢慢的讲。”说着,他从怀中去处两个帽子,扔给牛仁一个,自己戴着一个,轻声道:“虽然认识我们的人不多,但是还是小心点好,把这个戴上,回头出城的时候,万一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好!”牛仁很干脆的答应一声,将帽子戴在了头上,但显然久别重逢让他激动的心情有些按耐不住,不过,这也难怪,生死离别,原以为再也不能相见了,没想还能活着见到对方,任谁都会如此的。 两人赶着车快速的朝着城门而去,岳少安打马如飞,好在路边没有什么人,也倒是不至于影响到他人。 这般,两人急着赶路,而等在宫门口的人,终于将完颜满等了出来,但是完颜满显然没有看到自己府中之人,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快速的朝着距离宫门不远处拴马的地方走去。 看着四皇子面色微带疲惫之色行出宫门,却没有理会自己,那人急忙迎了上去,焦急的道:“殿下,殿下……” 完颜满顺声回头,一看来人自己认识,是府中的侍卫,便微微蹙眉道:“宫门前大喊大叫什么?” “殿下……”侍卫咽了一口口水,道:“是这样的,柳姑娘不见了。” “嗯?”完颜满猛地抬起头,双眼一睁道:“什么时候的事?具体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侍卫一边将信和画递给他观看,一边道:“是这样的。今日公主和柳姑娘一起出府而去,原先我们以为,可能只是因为柳姑娘在府中待的时间太长,有些憋闷,想出去走走,再加上有公主在,便没敢拦着,但是等了许久都不见回来,侍女去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我们不敢擅自做决断,所以,便在这里等您了。” 侍卫刻意将侍女故意去屋中查看,说成了是无意之事,这样是怕万一柳姑娘和公主并没有走远,而是自己众人会意错了,回来没法交代。 但完颜满显然不在乎这些小事,他将那半幅画和信拿在手中仔细的看着,口中不自觉的念着:“岳少安……岳少安……王二小……得木……”他的双眼猛然圆睁了起来,画和人命结合了起来,他才霍然发现,以前开州之时,自己并没有真正的去和岳少安接触过,两人虽然在打仗,但是并没有面见,自己远处看到的那个人未必就是岳少安,而且现在的这些证据证明,得木便是岳少安的概率几乎是十拿九稳的。 想着这些,寒冷的宫门前,他的额头居然渗出了汗水,香香在南朝待过一段时间,而且所在的便是杭州一代,如此说来,杭州能吸引他的男子,岳少安当然算一个,自己以前怎么会没有想到呢,以他对自己地妹妹的了解,知道她如果动情,一定会为了那个男人什么事都肯做的,所以,先前虽然得木的身份不太明确,他也并未深究。一来是因为,自己那段时间太忙,二来是即便自己反对,妹妹也不一定会听自己的。他那里知道,自己的一时不慎,居然让岳少安钻了这么大的一个空子。此时,便是后悔,也晚了。 “快,备马。”完颜满对着不远处看马的下人大声的喊着,下人急忙牵马过来,他反身上马,又对着那个侍卫道:“你快去通知守城官,一个人也不能放出城去,一切等我到了再说。” “是!”侍卫看这皇子殿下的神色如此凝重,那里还敢怠慢,急忙跃上马背,急忙朝着城门前奔去。一路上也不顾什么行人挡路,力求速度,高喊着加急的官方口令,让行人让道。 完颜满心中虽然也是着急的厉害,但是他毕竟是皇子之身,不可能像侍卫这般狂奔,所以,才让他先行,而他自己行的却也不慢。同时,又让下人拿着自己的手令去带人来。就这样,完颜满这边已经全方位的动了起来。 而岳少安也是急急的朝着城门而行,两相人马,现在比的就是个时间。相对来说,岳少安走的要早一些,而且他的距离一比完颜满他们近了许多,不过,他的是马车,本身就比战马慢,再加上他不可能像完颜满的侍卫那般不顾行人的狂冲。 所以,如此情况,谁先赶到却还是个未知数,岳少安虽然不知道完颜满已经开始行动,不过,心头总是有些不安的他,此时却是不敢放送分毫。 马车快速的前行中,眼看着城门便要到了,岳少安心头微松,却霍然听见身后一个声音高喊道:“四皇子殿下有令,关城门,不许放走一个人……” 第264章 背黑锅的侍卫 大喝之声传出甚远,但是显然城门前的守城兵没能听真切,因为相对来说,岳少安距离那人还是比较近的,而他们距离城门口,还有一段路程,更别说身后之人了。 不过时不我待,听着声音,和马蹄踏击地面的速度,岳少安判断的出来,来人就一个,而且本性的是直线,应该没有发现他们,但是,尽管如此,只要让那人赶在他们之前到达城门口,自己想出这个门,便难了。 虽然此时如果放纵马车疾奔而去的话,一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而且出城之时也必将被拦下来,但是,现在他却关不了那么多了。 如果现在不博一下的话,那么到时候,连冲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 当然,这里面还有另外的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次关城针对的并不是他们,可岳少安却不敢赌这个,若是赌输了,命便没有了。 再狂妄的赌徒,也不会在胜算极少的情况下用自己的命去赌。所以,岳少安一开始,就强逼着自己完全地相信了那个猜想,完颜满回府了。 因为这个时候,他不能惊疑,更不飘忽不定,决心若是有丝毫地动摇,结果显然会无比的凄惨。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人的本领,而且聪明绝顶也与自己无缘,反而是毛病如同头发一样多,越是这样,便越不能犹豫,优柔寡断是大忌,这一点,他深刻的知晓,所以,他并没有过分的思考,既然决定了下,肢体上的动作马上配合着思想,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打在了拉车的马匹之上。 虽然,他一直认为,应该将马匹视作朋友般对待,这样才能训出好马,可现在却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所以,他手中的鞭子抽的极狠,也极快。 马儿吃痛,撒开四蹄狂奔着,也不知是不是心中恨极了抽打他的人,不过,效果却是完美的达到了。平坦的道路上,本不该颠簸的,然而,因为马车的急速移动,整个车身不断的颠簸着,偶尔的一颗小石子就能让车身高高地跳起,然后发着恍如要散架般的悲鸣,再次落在地面之上。 身后纵马疾驰的皇子府侍卫,看着前面的一辆马车先是正常的行驶,虽然比一般的车快上些许,但是并没有太多的怪异之处,他想还想着绕过这辆车,便见那车恍如疯了一般狂冲而去。禁不住愣了一下,随即,心下猛然一惊,这车为什么会听到自己的喊声就加急了奔跑,不用问便知道有鬼。 到了此刻,便是这车不是自己要拦的人,也不能让他过去了,先拦下了再说。想到这里,他直追着马车而去,手中的马鞭挥舞地更加勤快起来。但是,口中的喊声,却因为这样一耽误而慢了下来。 岳少安本就是不吃亏的角色,回头一瞥下,见那人直追着自己而来,有此良机,怎么也得让对方背一口黑果,而给自己争取些时间。所以,他一边狂冲,一边口中大喊道:“快拦住后面的那个人,那是南朝的奸细,被我识破后,想要杀人灭口啦……” 听着他的喊声,守城的兵丁并不明白内情,人一般都有先入为主这么个概念,况且探头一望下,后面那位侍卫仁兄因为奔跑的过急而狼狈不堪,听着对付污蔑自己更是怒气上涌,一副恨不得要吃了对方的模样。这让守城的兵丁们便信了七成,对于岳少安的拦截便松懈了许多,反而是冲着来人而去。 眼看着马车就要冲出门去,而守城兵居然冲着自己而来,侍卫大怒,厉声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是四皇子府中侍卫,我看那个狗胆包天的敢拦我。” 四皇子在军中的威望颇高,军中像来敬畏他,平日里,他帐下的亲兵们一个个都傲慢的厉害,对于一般的兵丁并没有什么好脸色,所以,很多人即便不是四皇子的亲兵,只要挨着点关系的,也都把自己往那边靠。 若真是亲兵还好说,因为,四皇子的军令极严,他们虽然傲慢,却也不欺负人,但那些不是装是的就可恶多了,打着四皇子的旗号,横行无阻,守城兵接触这类人的机会最多,所以,受的气也最多。好在前不久四皇子听闻后,好好的惩治了一番,这才少了许多。 可今日又见到一个四皇子的人,而且一开口就大声喝骂,燕京乃是金国重地,这些守城兵也大多是上过战场的,那能让他如此辱骂,大怒下,挥舞着枪杆便朝着马腿打去。 “呼——”枪杆带着风声,抽打在马腿之上,只听“咔嚓!”一声,枪杆折断,但战马也好不到那里去,“噗通!”就马失前蹄,跌倒在地。 马上的侍卫被甩出去老远,险些越过守城兵的头顶,摔倒岳少安的马车之上。但是,他始终是没能摔上去,而是整个人掉在了地面上,荡起一阵微尘,摔的好不凄惨。 这边一闹,守城官却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他不似那些兵丁,能担任如此要地的守城之职,自然是有些头闹的。看着那辆急奔而来的马车,挥手命令道:“拦住那辆车。” 随着守城官的话音,兵丁们急忙上前,但是已经晚了,因为马车冲的太快,已经到了城门前,即便现在岳少安想停下来,也是不可能了。急速的运动,带动着巨大的惯性,那能一下字就停下来的。 所谓螳臂挡车不可取,但是人臂又如何挡的了车,兵丁们挥舞着的胳膊,并没能让马车停下来,岳少安架着车眼看就要冲出城外。 此时的守城官再无疑惑,虽然岳少安先前吼着后面的才是奸细,但是,如果是自己人的话,到了近前这么多人马保护他,应该是就此停下,而不是依旧朝城外冲去,再说,追着的人已经被自己的人止住了,马车还不停下,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那就是马车中的人才是奸细,想到此处,他举手喝令道:“放箭,不能让人跑了。” 守城的兵丁显然是演练过多次的,听到命令,城头上的弓箭手整齐划一地抬弓搭箭,寒生生的箭头搭在城墙的垛口之上,直指城外的城门口,只等岳少安的马车一出现在视线内,便放箭而射。 守城官的声音极大,所以,赶车的岳少安将声音一点不剩地听在了耳中,心中猛然一惊,恍如感受到了城墙上的箭一般,巨大的压迫感陡然升气,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彷如那箭尖已经到了一般。 他心中明白,如此居高临下,距离又近,车顶上的那层薄木板根本就起不到一点防护的作用,挡挡风还可以,若是阻挡这些本来就比一般弓箭射程远的守城专用弓的话,和纸做的没有什么区别,只要箭雨下来,自己和老牛那还有命在。但情况如斯,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便是心中惊惧也不可奈何了。正当他绝望之时,忽然,前方一匹红马霍然而来,那马上的两个清丽人影,是那么的熟悉。 同时,完颜香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我看你们谁敢放箭——” 第265章 心中的苦,他知道的 此时乘着红马而来的俏丽身影,恍如凝在视线中那曾经深刻如斯的记忆一般,绽放开来,却是依然美丽,刻在心上的东西总是难以忘却,然而,这一幕,却又将深深的刻了上去。 岳少安凝望着越来越近的两个人影,头顶城墙上的箭仿佛已经不存在了一般,这一刻,便是射下来,又如何? 有人说,只要心中有情,便是强大的。岳少安自认自己并不强大,因为那箭尖抵在头顶,他心中确实害怕,可他的心中有情,情之一物也许在平稳的生活中并不能让人感觉到如何,但在此刻,在如此危险的时候,却是能给人勇气的,至少,可以让他暂时的忘却那些危险。 守城官听着声音,便判断出了来人是谁,最终没敢让人放箭,然而,城头上的守城兵却不可能都认识公主,所以,他下令收箭的时候,还是晚了。 有几个性急的已经放开的弓弦,虽然不多,但是几支利箭还是划破寒冷的空气,带着破风之声,朝着马车急射而去。 虽然,这些弓箭手不见得每个人的箭法有多好,对于急速移动的马车总会有着些许的偏差,但是,其中也不乏好手。 岳少安两支利箭还是算中了马车的位置,直射了下去。此时,红马已经到马车旁边,眼看着那一箭就要射向岳少安的后背,完颜香再不多想,娇嫩的小手此刻异常的有力,她手掌一啪马背,身子瞬间跃起,在那箭尖即将碰到岳少安的身体之气,堪堪挡了上去。 “噗!”箭尖入体,那柔弱的身体被撕开地声音在岳少安的耳边响起,一丝美丽的血花顺着箭尖涌出,皮衣上,白色的绒毛被染上了斑斑樱红,彷如雪中的红梅,异常动人。 完颜香坚强的咬着牙,强忍着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来,然而,疼痛却深深的刺着,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岳少安傻了。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却揪了起来,刺痛着,仿佛那一箭是刺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不,应该比刺进自己身体更加的让人疼,他的心很疼,他感觉的出来,异样的痛楚,让他此时没有任何声响,只是伸出手去,接住了那个跌落下来的身影。 牛仁也傻了,但是他和岳少安傻的原因却是不同,因为,此时的岳少安只看到了刺入完颜香身体中的一支箭,却已经没有史前去理会另一只箭了。 而牛仁傻的原因恰恰是因为另一只箭,那只箭穿透了车轿的顶部,只射入车内,准确的说,是射入了牛仁的双腿之间,紧紧地钉在了车底,牛仁看着这只箭,若是在往里面靠一点,那么这辈子自己就不用再做将军了,应该去宫中做一个公公,因为那个职业将更加的适合他的身体。 所以,他盯着那只尾部还不断颤动的羽箭,看着被钉在车底上的裤裆,久久不能言语,震惊至于,却也让他忽略了车轿外面发生的事情。 驾车的马儿或许是如此一路狂奔有些累了,也或许是岳少安最后拽的那一下缰绳起了作用,亦或许是它也觉得岳少安怀中的女子肯定伤得极重,自己不应该在颠簸她。不知是那种原因,马,停了下来。 站在城头的守城官看着完颜香中箭,心中赫然,揪过那个平日里因为箭法好而被他赏识的下属,狠狠地就是两个巴掌,此时地他更希望这人的箭法臭一些,越臭越好,哪怕是他把箭倒射而回,朝着自己而来,也比这样的结果好些。 公主,陛下和殿下最等爱的公主,居然让自己的人给射了一箭,若是公主有个三长两段的话,那自己也不用再活了。一家老小也得跟着陪葬,他不知道马车中的人是谁,怎么会让公主为他挡箭,心中的怒火和害怕让他无从发泄。 此时,先前那个侍卫已经被人架了上来,虽然,先前那一摔,让他的脸先着地,基本上已经被破了相,但是,他却没有遗忘皇子殿下给的命令,忠心耿耿的他依然含糊不清的喊着,要抓住马车上的人。 守城官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公主的突然出现,让他再也不会怀疑马车中的人是奸细,公主卖国,这显然说不过去,国是谁家的? 看着眼前满脸是血的人不断的嘟囔着什么,心情坏到了极点的守城将给架着他的两人使了个眼色,摆了摆手。 两个兵丁会意,押着那个侍卫就下了城头,好好的去教训了一番。 守城将心乱如麻之际。岳少安的心却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她紧紧地抱着完颜香,将她拥入怀中,面色惨白着,看着那胸口处的箭杆,心里疼的厉害。 “香香,你好傻。”岳少安目中含泪,却没有掉下来,看着面前这张美脸,心中内疚,悔恨,无所适从,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平静的看着,却又不平静地伸手抚摸着她的面颊。 “快走吧!”完颜香没有说自己的伤势如何而,此刻的她,心中只想着,既然有人阻拦,那么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四哥知道了此事,他若是再不走的话,应该就很难走掉了。 岳少安摇了摇头:“为什么要替我挡箭?”他问出这句,却觉得这句话好多余,好他娘的多余,只是此时看似平静的他,却是心痛的厉害,疼的让他这个以嘴皮子出名的人也说不出什么巧妙的话语来了。 完颜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似乎也在笑他的话多余,她给他挡箭,何须那么多解释,既然能为了他背叛父皇,背叛哥哥,心中的痛难道就比身体的痛轻了么? 此时中了这一箭,反而让她心中的负罪感减轻了一些。岳少安一直都理解她的心情,但是,没有真正体会过,却总是不能明白她心中是如何的难受。 话语很是平淡,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呼天抢地,大骂老天爷不开眼,但越是这般的平淡,却显得更加的压抑,是的,他心中恍如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让他呼吸起来都有些困难。 “香香。”岳少安轻声唤道:“不走了。我陪着你,现在你如此重伤,怎还能行的了路。”他深知远路的奔波,重伤下的完颜香可能会熬不到他大宋,熬不到杭州。 “走吧!”完颜香身子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语让她心中激动,还是身体的疼痛让她难以忍受,她的话语很温柔,即便是此时此刻,他说出了让她难以接受的话,依然是那么温柔的语气。 岳少安眼眶中的泪终于掉了下来,只是一滴,却足以证明很多事情,这一声轻柔的“走吧!”却让他的心更加的疼了。他笑了笑道:“这次,听我的,以后,我全听你的。” 她摇了摇头,抬起小手,擦去他眼帘上,那一丝淡淡是水气:“不行,这次也得听我的。”说罢,她微微一笑:“少安姑娘,你果真是个姑娘,我便说男子怎能生的如此白皙,你哭起来越发的像个姑娘了。”她取笑着他。 他不生气,只是觉得心酸,心疼,同时感动。她即便如此,也怕自己担心,而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心情略微好一点。 岳少安多情,但是他对每个女子都是真情,她们每一个人都是自己心中最珍贵的宝贝,任凭是谁受到了伤害,都仿佛在割自己的肉,尤其是为了自己而让他们受到伤害,这更似在割取的肉上撒着盐。 看着她的笑容,凄然之色浮上他的心头,曾经他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能力保护她们,然而,还是让她们为了自己受到伤害,他心中不甘,深深是自责着。 伸出的手,轻轻抓在了她的手上,异常温柔的握着,语气轻柔道:“香香,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也是该我为你做些什么的时候了,我知道你心里苦,不要再对我这么好,我会心碎的……” 她这次没有笑,终于,强忍着的泪水涌了出来,牙齿咬地嘴唇微微泛白,猛然间,她放声哭了出来,她心中的苦,他知道,他知道的…… 第266章 被血掩盖的花瓣 北风忽然静了下来,已经许久未见的雪花,缓缓地飘落而下。一朵朵白色的花瓣落下,凄冷着,飘落在岳少安的肩头,滑落下去,掉在完颜香的脸上,尽而融化,和泪珠混在了一起。 岳少安抱着完颜香,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下马车,没有理会柳如烟担心的眼神,径直朝着已经快速赶来的守城兵走去。 守城官带着人匆匆赶来,如此寒冷的天气,额头却满是汗珠,他的脸色泛白,想来那汗珠应该是吓出来的冷汗。 眼看着守城兵就要行到近前,完颜香却忽然止住了哭声,转头狠狠地盯着守城官道:“站住,不要过来。”到了此时,他还是担心岳少安有什么不测,其实,守城官此时已经不敢怀疑岳少安了,只要完颜满不来,岳少安是安全的。但是,完颜香却不敢让他们走到近前,能够威胁到岳少安的,哪怕是一点可能,她都不想留给对方机会。 “香香,不要任性。”岳少安心疼地看着她,目光异常温柔道:“他们应该是来带你去治伤的。” “你快走!”完颜香咬着嘴唇,紧紧地盯着他道:“我四哥来了,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我不重要!”岳少安蹲下身来,将她抱在怀中,腾出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面颊,摇头道:“现在,你的伤是最重要的。” “你走,我留下来!”完颜香将身体缩在了他的怀中,猛地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下口极重,血水顺着她的齿缝渗了出来。岳少安眉头皱了皱,却是一动不动,任凭她这样咬着。完颜香缓缓的张开小口,微微一笑,泪水却依旧顺着脸庞落下,她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抬在眼前看着那一排整齐的牙印,柔声道:“疼么?” “疼!”他回答的很老实:“不过,比起你的疼来,这算不了什么。” “我就是要让你疼……”她忽然有哭了起来:“谁让你要把我留下来……我回去,但是你不能跟来,不然,我会恨你的,会很恨你……” 说罢,她挣扎着站了起来,推开岳少安的手,迈步朝着守城兵行去。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似乎一阵风来便能将她吹倒,岳少安心中一紧,刚要忍不住冲上前去扶她,却被随后而来的一只拽住了胳膊。 他回头一望,只见柳如烟眸中含泪,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岳少安收回了脚步,双拳紧握着,静静地看着完颜香的身影,身子微微颤抖着。 “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家伙将公主抬回去?”守城官狠狠地骂着,自己率先跑上前来。带着兵丁七手八脚的扶着公主朝城内而去。 “香香——”看着完颜香渐渐远去的身影,岳少安猛地大喊道:“你等着,我会来找你的……” 听着声音,完颜香霍然回过头来,看着岳少安将双手荷在唇边,身子前倾,大声地嘶喊着,她闭上双眼,痛苦地回过了头,她不敢回应他,怕自己一旦再和他说话,便没有勇气离开他,也怕耽误了他的行程,而被四哥追来。 城门缓缓的合了起来,想来是完颜香的意思。岳少安神色黯然,此时若是带她走的话,无疑是用她的性命做赌注,他不敢赌,因为他输不起。 “我们走吧。”柳如烟拉着他的胳膊道:“别让香香的心思白费,只要你没事,迟早还是能来找她的。” 岳少安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一旁的红马,完颜香留了下来,岳少安牵过马儿,轻轻地抚摸着它的鬃毛,黯然回头一望,收回了目光,翻身上马,伸手将柳如烟也拽上了马背。 这边牛仁早已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再没有心情去研究那支箭,将马车卸掉后,骑到了马背上,虽然没有马鞍,不过他的骑术精湛倒也不在乎。 岳少安双腿一夹,纵马而去,柳如烟紧紧地抱着他的腰。牛仁紧跟其后,很快便消失在了远处。 一滴滴红色的,恍如梅花般的痕迹一路直到城中,慢慢地,被落下的雪花掩盖住了。 …… …… 完颜香已经被送进宫主医治,完颜满此时正站在城门前,面色阴冷地看着守城官,听着他的解释。 “殿下,卑职只是想拦住那人,却没想到误伤了公主,卑职罪该万死,请殿下处罚。”守城官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低着头道。 “人呢?”完颜满冷声哼道。 守城官浑身一个激灵,硬着头皮道:“公主不然阻拦,卑职不敢抗命。” “不敢阻拦。”完颜满双目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的身体穿透一般:“那你就敢伤公主?” 守城官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不过,他心中还有着一丝希望,因为四皇子治军从来都没有徇私,今天自己虽然误伤了公主,但是其心,其志却是好的。可误伤的毕竟是公主,他也不奢望自己不受惩罚,只求留下脑袋就好,官职是不打算要了。 “来人!”完颜满淡淡的声音喊道。 “属下在!”早已经侯在一旁的亲兵躬身上前。 “将那放箭之人,打五十军棍,暂且收押,等公主的伤情稳定之后,再行发落。” “是!”亲兵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听到了那边凄惨的嚎叫声。 完颜满顺着声音看了一眼,随即,目光又移到了守城官的身上。看的他心中只发毛,不知道四皇子要怎么对付自己,听着那声声惨叫,心中害怕的厉害,汗水已经湿透了后背。 五十军棍下来,那个弓箭手估计也就剩下半条命了,谁不知道四皇子亲兵们的军棍是最厉害的,若是待会儿,自己也挨上这么一顿军棍,也不知道抗不抗的住。 正当守城官心中忐忑难安的时候,完颜满摆了摆手,道:“将他带下去,好声看管,与那放箭之人一同发落。” 两个亲兵上来拉着守城官便走,他面色暗淡着,心中只求公主没事,看这个结果,若是公主出了什么事,自己的命便没有了。 “哈鲁慈。”完颜满略带疲惫的声音响起。 站在他身旁的哈鲁慈急忙行礼道:“殿下……” “南门的防务,你先兼着吧。”完颜满拍了拍哈鲁慈的肩膀。 哈鲁慈微微一愣,急忙道:“是!”随后,他若有所思的道:“殿下,那逃走之人?” “香香既然用命去救他,便让他去吧。”完颜满平淡的道:“和他应该会在战场上再见的,这一次,我便给妹妹一个面子,下次,看谁还救的了他。” 哈鲁慈猛然打了一个冷颤,跟着殿下这么久,他深知越是这般平淡中带着一丝冷意的话语,便越表示殿下很是生气,他心知四皇子已经怒到了极处,所以,不敢再接话,只是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 “岳少安——”完颜满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 第267章 听你的 白衣如鸾,缠绕心头,挥之不去,也留之不下,卡在心坎儿上,份外的难受。离别情,总是太多的忧愁,太多的伤感,也在心中划出了太多的伤痕。 伤痕抚平后,并不能就此无事,随之而来的是更多地思念。 一支箭将她留下了,刺中了她的身体,也同时刺中了他的心。岳少安一开始以为自己是运气的宠儿,能遇到这么多重情的女子,能有这么多女子对他倾心,说他运气不好,显然不是。 但是,运气将她们给了他,却又一个个夺了去,先是萱儿,再是凝儿……现在又是香香。他险些忍不住指天大骂。 大骂它为什么这样折磨自己,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虽然达到了,该救的人,都救了出来,但是失去的也太多了些,龙小凤,老黑,那么兄弟…… 现在的香香…… 也不知道她好些了么?岳少安已经一天一夜不眠不睡,除了赶路,便是呆坐着,也不与谁说话,小思已经哭了几回,一直都是柳如烟在安慰她。岳少安却是自始自终没有说一句话。 柳如烟看着他孤寂的身影,只能摇头轻叹,陪在了他的身旁。她知道,现在最好是让他静一静,不要说太多的话去打扰他,虽然,因为他的关系,大家都很少说话,但是,现在的情形,似乎一句都显得异常的多。 夜已经深了,牛仁与五王爷在林中靠着打到的野味,虽然,完颜满并没有追击他们,但是他们却不知道,所以,并不敢走大路,也不敢投宿,晚上只在林中过夜。 野山鸡的肉味很是鲜美,肉香飘荡着,牛仁看烤的差不多了。揪下了一条鸡腿递到五王爷身前。五王爷却摇了摇头,示意他给岳少安送去。 牛仁点点头,缓缓朝这边走来。行到岳少安身旁,刚要开口,却被柳如烟拦了下来,她伸出手,将鸡腿接了过来,示意牛仁不用管这边了,先去吃饭,这边有自己照顾他就好。 牛仁担心地看了岳少安一眼,缓缓离开,可刚走出不远,却听到一阵歌声传来。 听你的 我搁下满怀的轰轰烈烈 舍身在无垠的荒野 风中荒原与天的交界 隐约站着我的青春岁月 永不问永不说 我愿用生命奔赴你的重托 我把忠诚当成一种颜色 让它每刻从心底流过 有怨无悔的人生路 定然梦见那片雪国 心中那片静若处子的雪国 就是拓荒者凝结的魂魄 你用红色的鲜血来告慰对我的承诺 那拂晓的灿烂 靠向春风的岁月 你用晶莹的泪光来守望我的心房 岳少安用着这个世界没有的调调哼唱着,歌声原本的音调他已经忘却,声音一味的凄凉,唱着,唱着,声音却卡在了喉间,憋了半天,面色通红,最后,只化成了一嘶怒吼。 怒吼之声传遍树林,林中的鸟儿被惊醒,扑腾着翅膀飞散出去。 将肺中的空气都吼了出去,岳少安无力的瘫坐在那里,低着声,喃喃道:“香香,你要我听你的,可是听了你的,心好疼,心好疼啊。为什么要这样,凝儿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拳击在了面前的树干上:“还要疼几次,还要疼几次……” 一双手臂环在了他的腰间,抱地很紧,很紧。 柳如烟伏在他的耳边,哭声道:“会好的,会好的……香香她一定没事,她会等你去找她的……” 岳少安垂下了头,慢慢地转过身子,看着柳如烟的眼睛,突然问道:“如烟,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祸星?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女子没一个能好好的,不受任何伤害?” “不是你的错!”柳如烟摇着头:“你不要自责,这本就不是你的错。” 岳少安苦笑,笑声凄然:“不是我的错,那是谁的错呢?” 柳如烟沉默,她不是不想说这都是命运的安排,但是,她知道,此时说这些毫无意义,她只是将头伏在了岳少安的胸前,不言语,彷如想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那颗冰凉的心。 岳少安抱着她柔声道:“如烟,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可是,却拥有了你们,你们都很好,真的很好,是不是就因为太好了,而我无力承担呢?所以,每次,都要被如此折磨一次?” 柳如烟摇了摇头:“不是的,你不要这样想,香香这只是个意外,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那凝儿呢?”岳少安苦涩的低下了头:“凝儿为了我死了,小凤也死了……她们都死了……”说着,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柳如烟道:“如烟,你告诉我,我的命本就不值得用她们的命来换,如此换来,却让我怎般承受?” “值得的。”柳如烟重重的点头道:“很值得。至少,她们认为值得,所以,才选择了这般做。”说罢,隔了一会儿,她又道:“其实,我也认为值得……” 岳少安摇头苦笑:“那里值得?根本就不值。” “不管你认为值不值得。但是,我们认为值得,她们用自己命换回了你,难道,你就这样折磨自己?”柳如烟幽幽的目光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要知道,命是你自己的,但你同样也是我们的,你要想对得起他们,就不应该这般的折磨自己。香香还等着你去接她。” 柳如烟与岳少安的关系一直很微妙,虽然,两个人有了婚约,在名分上,比其他的女子跟近些,可在情感上,两人却并不如其他几个女子那边的近,即便在燕京皇子府中,两人见面之时柳如烟的画,当时的表现都看似完全的接受了他,已经将一颗心许与他身,但是,岳少安一直以为,那只是在特定的情况下一个无助的女子下意识的依靠。 只到此时,两人才真的坦诚了起来,柳如烟的话,无疑如一道暖流涌入他的心中,让他刺痛的心得以缓解。 他怔怔的看着她,柳如烟和其他几个女子都不相同,若是殷雨倩也许会用强硬一些的方式让他从感情的痛苦中走出来,若是凝儿也许会陪在他身边哭泣,但是只有她用这般讲道理般的方式来讲感情,疏通这一些。 “如烟……”岳少安轻声的唤了一声,但是接下来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如烟微微摇头:“什么也不要说,你现在该做的是吃饭,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她看着他的微带干裂的嘴唇轻声的说着。 他点了点头,再没有说什么,只是接过她从一旁拿起的鸡腿,咬了一口。 雪依然在下,厚厚的积雪压着树枝“嘎嘎”作响,猛然间,“咔嚓”一声,树枝经不住积雪的重压,断裂下来,悬挂在树干上,晃动着。 柳如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知道,他还是走了出来,她这一天一夜都很担心,担心他会像那树枝一样,经不住心中情感上的重压而垮下来。 这一刻,她终于放心了…… 下雪的夜,总是异常的漫长,北风又一次吹起,呼呼地,卷起漫天的雪花飞舞着,前面的路还很长,但大雪却迷茫着视野,让人看不真切。 但是柳如烟却坚信,自己能陪着他走下去,一直等到雪停了为止,雪停了,视野广阔了,该出现的人便会出现了吧。 小思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相依在雪地中,紧咬着嘴唇,心中泛着酸,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自己到现在已经算是如愿以偿的不用嫁给索王爷那个老头了,但是,自己想嫁的人,真的就能嫁么? 她看着雪花,心中迷茫着,岳少安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并不知晓,可是对于这些,她现在却无力去争取,小姐将自己送到了他的身边,但小姐却不见了。 小思想起完颜香中箭,也不知道她现在是生是死,那流了一天的眼泪,刚刚擦干又涌了出来,一双手放在身前,目光中,前方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被泪水模糊了,看不真切,她也不想再看下去,尽而,转过了身,低下头轻声抽泣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忽然,肩膀被人轻轻的一拍,小思抬起头,看着岳少安递过来的手帕,微微地一愣,下意识的接了过去…… 第268章 京师前的凝望 在返回杭州的路上并没有太多地困难,岳少安也感觉了出来,完颜满并没有追击他们,甚至都没下令路中拦截,这是一个好消息,当然,不止是因为少了许多危险,这一切的迹象都表明完颜香没事,若是她真的出了事的话,完颜满断然不会如此。 虽然这只是岳少安的猜测,但是他却强迫着自己相信这一点,在他心中已经不能在承受过多的失去。可五王爷的看法却和岳少安完全的不同,当然,他也承认完颜香的影响力,但他觉得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更直接的原因却是完颜满的自信。 至于真实的情况,却是两者都有,只是最重要的一点,却没有被他们猜中,真正的原因其实是皇宫里,和完颜满都不知道五王爷也随着他们一起走了的事实。 索王爷先前两日没有见着他,心中起疑,让人私下寻找了一番,没有找到后,却是心中害怕,不敢将这事上报上去,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 岳少安他们却已经到了京师地界。虽然索王爷之后还是不敢瞒着此事,深夜入宫禀报了此事,但已经为时已晚,再难追回来了。 金国的皇帝痛心疾首的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整日只知道女人,恍如以配种为生的种猪一般,头脑愚蠢如斯,交给他个人都看不住,但毕竟是亲兄弟,却也不能真的将他治罪,只是一顿痛骂,将他赶出了宫去。 索王爷脸色惨白的行出宫门,脸上的唾沫星子都冻成了一颗颗小冰粒,也没有擦去,只是浑身冒着冷汗,起先挨骂之时,他还不觉得如何,现在出来,才觉出后怕来,惊吓之余,他急急地返回府中,再也不敢出来了。 至于和陛下求来的那个宫女,却是再也不敢提,老老实实的待在了府中,禁足起来。 岳少安一行人赶了几天的路,气氛始终都比较压抑。他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虽然有柳如烟地陪伴让他浸在寒风中的心感觉暖了许多,但是,依旧不可能完全无碍。 说起来,几人之中,最开心的应该便是五王爷了,不过,他城府极深,倒是不怎么表现出来,只是看着渐渐熟悉的大宋服饰,眉宇间不时还露出一丝温热之意。 倒是小思这几日心中的郁气渐消,又如愿以偿的不用嫁给索王爷,同时,陪在岳少安的身边本身就是她最想过的生活,她一直都是侍女的身份,知道自己嫁给岳少安这样的人不可能做正妻,倒也不会像其他女子那般过分吃醋,因为而她这几日却比在宫中之时欢快了许多。 京师在这几个月中经过张先让的治理下已经好了许多,但是,大战之后,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起来。虽然现在已经不像岳少安北上之时那种凄惨凋零的模样,可年关将至,京师却依旧像一座死城,入城的人很少,同时出来的也很少。 柳如烟看着如今的京师,心中感慨,目光中多有惋惜之意,摇着头,轻声叹气。岳少安与她并肩行着,身后是完颜香留下的红马,双手背后,抓着缰绳,听到她叹息,面色平静的道:“大战过后,路途不见饿骨,能保持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张先让看来还是有些能力的。” 柳如烟眉头微蹙,似乎对岳少安夸奖这个卖国求荣的恶贼有些不赞同,不过,她并没有反驳岳少安的话,而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张先让在大宋做了这么多年的丞相,肯定是有些本事的,但他为了一己之荣,却让如此之多的百姓流离失所,光是金兵入城,便死了多少人……虽说他现在能治理成这般模样算是不错了,可是在这之前百姓们那里用的着这么凄苦,眼看便是年时了,可我想现在很多百姓家中应该还在办着白事吧,论其功,难以抵其罪。” 说到后面,柳如烟的面色渐冷,双手紧紧地捏着,那冷霜般的气质又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岳少安当然知道在京师流血之夜时是多么的凄惨,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但是在燕京初见柳如烟的时候,她还穿着那件带血的裙子,即便不亲眼所见,也完全可以想象的到那一夜都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那一夜,整个柳府被血洗,只留下了她们父女三人,柳如烟对张先让的仇恨,岳少安完全的可以理解,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虽然她面色平静,但岳少安知道她现在的心中一定恨极了张先让,心里一定不能像面上这般。他将右手中的缰绳递到左手,伸出胳膊搂住了她的肩头,两人站定,隔了一会儿,他轻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柳如烟抬头看着他,却发现他的目光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紧盯在那人流稀少的城门前,面色肃然,这句话,似是和自己说的,又是和他自己说的一般。 柳如烟静静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而是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冷霜般的面色缓和了下来。 小思一直跟在两人的身后,看着两人如此模样,识趣的没有上前。 这几日,岳少安一直让牛仁去照顾五王爷,所以,牛仁紧随着五王爷,站在他的身后,而在他身前的五王爷也望着京师的城楼,瞳孔微缩,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岳少安收回了目光,搂在柳如烟肩头的手指轻轻拍打了一下她的胳膊道:“走吧……” “嗯!”柳如烟点了点头,与他又并肩而行,来到了五王爷身旁。 岳少安见五王爷依旧在盯着城墙看着,本来他们回杭州完全可以不路过京师而直接回去,但是五王爷却坚持要走这条路,岳少安知道他心中一定对京师有些想法,便上前几步,和声道:“王爷,是不是想入城去看一看?” 五王爷转过头来,没有回答岳少安的问题,而是忽然问道:“岳先生,你对张先让占了京师之事怎么看?” 岳少安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没有准备,所以,他低头略作沉思后,抬起头来,语气平淡的道:“张先让只是暂时住一住,他住不久的。” 岳少安这话倒不是自信膨胀到无的放矢,而是就事而论,不管是大宋,还是金国,都不可能让张先让这个婊子皇帝做太久,金国是借他之手来缓和民意,不可能让他待得时间过长,一旦他时机成熟,绝对会将他拉下来,因为,金国不可能让他站稳了脚跟,而发展到自己也不好控制。至于大宋,更是将他恨之入骨,也许金国拉他下位,只会软禁他,而大宋绝对是要他死的。 五王爷看着岳少安,重重的点了点头:“岳先生说的对,很快,我便让他还回来。” 这话听在别人的耳中也许会觉得诧异,一个风流王爷如何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的底气在那里?但是岳少安却知道那个知道地人为数不多的秘密,老皇帝已经死了,风流王爷终究是要做皇帝的人,他有这个决心,以张先让的实力,绝对是守不住的,若是不考虑金国,单是收拾张先让的话,京师必定会被夺回来的。 五王爷凌厉的目光钉在城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声道:“还是不进去了,要回来,我们便光明正大的回来。” 岳少安点了点头,待五王爷和小思上了马车,牛仁赶车前行之后,他与柳如烟同乘着红马,随后赶上,绕过了京师汴梁城,朝杭州而去…… 第269章 回家! 杭州的天空今日异常的晴朗,天边一丝云彩都没有,自从进入冬季以来总是阴霾的天气恍如在一夜间一扫而光。 久违的阳光洒落而下,映在水面上,折射出条条光华,引人眼睦。清风徐拂,异常柔和,吹在面上,恍似女子的纤手,软软的,很是舒服。 入冬以来,今日最是暖和,让人们禁不住涌出一丝错觉,似乎,今年的春天来的早了些。 柳伯南今日的心情大好,一早就穿戴整齐,搂着娇妻朝外面行去。韩莫儿不知他今日是怎么了,但是夫君开心,她也是高兴的,至于缘由,却是不那么重要了。 她轻轻的整理了一下柳伯南披在背后的长发,旅的异常柔顺,没有一丝乱发,才罢手。尽而展露笑颜,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在脸上,很是好看。 “这是要去那里?”两人行在路上,韩莫儿看着夫君的面容,禁不住道:“好久都没见你笑了,今日这是怎么了?” 今日一早,柳伯南便接到了快马来报说是岳少安他们已经快到杭州城了,先前行的隐秘并没有通知沿路的人马,直到现在方才传回来消息。 想到这个消息,柳伯南便忍不住笑意浮上面颊,他捏起娘子的手,柔声道:“没怎么,只是今日回来一些人而已,我们去接接他们。” 柳伯南虽然说的含糊,可是韩莫儿乃是一聪明的女子,虽然嫁作人妇后,已经很少抛头露面,但是,脑子却好使得很,听他这么一说,再看着他的表情,顿时明白了许多事。 她抿嘴一笑,也不揭穿他,轻声道:“岳少安以前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头毛驴骑着走,今日便被去驮着走吧。” “哦?”柳伯南回头看着娘子笑道:“怎么到你这里便成了驮着了?” “我那里敢骑你……”说到这里,韩莫儿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一红,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她抬头看了看夫君,见他依旧面带笑意,并没有注意自己,这才放心了一些,小手拍了拍嘴唇,紧紧地跟着他朝前走去。 虽然娘子并没有问什么,不过,柳伯南却是了解她的,知道她一定是猜到了什么,索性也就不卖关子了,笑着道:“岳少安那小子回来了,今日便应该能到城中,我们去迎迎他,别让他抓着把柄,回头又来敲诈我。” 韩莫儿轻声一笑,道:“你是想他了吧,想来就来,我又不会说你什么,直说便是了。” “谁想他了,我还没有被他气够么?”柳伯南装作不屑的说着,但是脚下迈步的速度却不由得加快了起来。 韩莫儿抿嘴笑了笑,没在说什么,虽然他知道夫君是在嘴硬,但是,也不好揭穿他。只不过,她的心中却是明白,柳伯南真的是想岳少安了。 两人虽然以前在一起经常斗嘴,岳少安厚颜起来,居然能无赖耍泼,可两人的感情却是很深的,隐隐的都视对方为知己。 两人的关系并不是像表相这样,虽然柳如烟被许配给了岳少安,但是柳伯南对于这个妹夫,却有着如兄弟般的感情。 柳伯南迈步越来越快,心中的焦急情不自禁的流露了出来。韩莫儿虽然也会武功,走这点路没什么,可她已经嫁作人妇,从小根深蒂固的观念让她不能像以前那样快步行走,而且,街上的行人渐多,让人看着统领夫人如同一个赶着去抢减价菜的村妇一般模样,总是不好的。 所以,她揪了揪柳伯南的手,柔声道:“慢些走,他们既然回来了,一定跑不了的,你这么着急干吗?让人看着了,像什么样子。” 柳伯南这才反应了过来,尴尬地一笑,放慢了脚步,微微一叹道:“其实,我还真的有些担心他,燕京乃是金国的核心重地,他此次前去,一定有许多的危险,现在知道他回来了,我还真想看看他有没有少胳膊少腿。” “以他的聪明一定没有事的,再说人都已经回来了,你还担心什么?这几个月还没有担心够啊?”韩莫儿跟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笑容比以前那天都多,忍不住感叹道:“我想他既然回来,五王爷也应该回来了吧,怎么都不听你提起他呢?看来,你对这个妹夫……” 说到此处,她忽然住了嘴,柳如烟被岳少安带回来的事,她并不知晓,所以,还以为柳如烟现在下落不明,他知道夫君和这个小姑子兄妹之间的感情极好,自从柳如烟失踪后,他始终担心着。现在自己提起了“妹夫”二字,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他的不快,深怕好不容易出现的笑容就这样又因为自己的话消失掉。 柳伯南听着她忽然不说话了,转过头来,看着她的面色有异,便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心中不由一暖,轻轻捏着她的手道:“妹妹也回来了。这小子这次的事做的还真是漂亮。” “哦?”韩莫儿微微吃了一惊,随即面露欣喜道:“这样太好了,我便说妹妹一定没事的,你这些日子还如此的担心。” “你便不担心么?”柳伯南道:“只是不知道如烟是不是改了性子,能不能接受他呢。” 韩莫儿掩口一笑,神秘的道:“千里寻妻,这般的情意,如烟便是眼界再高,应该也不会有所介意了吧?如此重情的男子世间还能有几个。” “对了,王爷是你的义兄,你怎么也不着急呢?”柳伯南又加快了脚步道:“我们行快些。” “想要快,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也不备个马车。”韩莫儿微笑着道:“莫不是心中欢喜着,把这事给忘记了?” “踏足而去,方显诚意嘛!” 两人正边走边说着,却见前方一辆马车缓缓而来,方便有大批的军士随行保护着,五王爷和牛仁已经换了马骑着,行在最前方。 柳伯南目力极佳,一眼便认出了五王爷,只是他左右扫视了一番却没有发现岳少安的身影,心中犯疑,莫不是他坐在马车之内。 他拉着娘子的手快步上前,看着五王爷面色有些激动,毕竟他一直跟着五王爷,两人之间的情意还是很深的。 “王爷!”柳伯南上前行礼。 五王爷却已经跃下了马背,急忙扶住他道:“伯南,幸苦了。” 柳伯南摇了摇头道:“不幸苦,倒是王爷……” 五王爷摆手阻止了他的话:“你我之间便不用如此客气了。你妹妹在车里,你去见见吧。” “是!”柳伯南答应一声,他确实是有些想柳如烟了,所以,也不再故作客气,让过了五王爷,朝马车而去。而韩莫儿却留在了五王爷身旁。 五王爷看着韩莫儿,心中感慨着,轻声道:“莫儿,过的还好么?” 韩莫儿微施一礼:“谢谢王爷挂念,莫儿很好的!” “你我兄妹之间怎么也这般生分了?”五王爷面露不悦道:“你便如雨倩一般叫我一声五哥便是了。” 韩莫儿微微摇头道:“莫儿是王爷的妹妹,可这礼数却是不能忽视的。该遵守的礼节还得遵守。” “真拿你没办法。”五王爷微叹道:“那便随你吧!” 韩莫儿抿嘴一笑,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到了一旁。 柳伯南撩起轿帘,看着车厢中的妹妹憔悴了许多,同时也瘦了许多,禁不住心中一疼,怜惜的看着她道:“如烟,都是哥不好,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苦了。” 柳如烟眸中含泪,微微摇了摇头,却是神情激动,说不出话来。隔了一会儿才道:“哥,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柳伯南苦笑道:“应该谢的人是岳少安那小子才对。” 柳如烟低下了头,面上微带一丝红霞,低声道:“他不用谢的。” 柳伯南错愕一下,仔细一想才明白了这句话中的含义,有些诧异的抬头看着妹妹,心中思量,果然是被莫儿说中了,看来如烟和岳少安已经…… 忽然,他里外瞅了瞅,道:“对了,岳少安呢?” “他走了……”这话却是从柳如烟身后,小思的口中说出来的,她的面色之上尽是担心之色。 “走了?”柳伯南一惊:“去了那里?” 第270章 跪 今日城中份外的暖和,但是那卷起微微草浪的大片草地已经不在。一缕柔风吹过,岳少安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他没有回营中,也没有到书院去,而是提前就和五王爷他们分别,径直来到了这里。 看着那孤单的小楼独院,他已经站了许久,却没有勇气走进去。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里面那个被自己称为龙姐姐的美丽女子。 一片落叶飘来,打在了他的面颊上,他低头叹了一口气,再抬起头,目光坚定了许多,朝着小楼迈步而去。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简单的木门朝里面打开,探出头来的是林叔,也就是被岳少安称为“夜壶兄”的人。往日来次,他都会忍不住调笑一番,然而,今日的他却没有这个心情。 林叔见他到来,心中一喜,他回来了,那么小姐也应该回来,他的欢喜到不是因为见着了岳少安,而是因为龙小凤,可往常之时,如果小姐回来的话,一定会欢快地跑上前来喊一声林叔,今日怎地不见小姐,他不由得朝着岳少安身后望去,瞅了几眼,却没有发现龙小凤的身影,禁不住皱起了眉头:“小子……” “林叔,龙姐姐在么?”岳少安知道他要问什么,所以,提前打断了他,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林叔一愣,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客气,诧异下,他也没有多想,既然对方客气,自己也不好太多无礼,便和声道:“夫人在的,你随我来吧!” 岳少安沉默着点了点头,迈步进入院中,林叔反手将门关好后,便前面带路,朝里面走去,岳少安跟在他的身后,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不过,越是这样,岳少安他便越是觉得微微放松了一些,因为,在此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很快,两人行至屋中,龙夫人耳力极佳,已经听到了先前岳少安与林叔在院门前的对话,所以,她并没有等人通知,已经急急了迎了过来。 两人见面,林叔退到一旁,却并没有出去,他的心中牵挂着小姐的消息,想从夫人和岳少安的对话中获取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小子,回来了!”龙夫人心情极好,因为,她对女儿的本事是极有信心的,即便是有几千人围困,相信她纵使不敌,也能脱身而走,唯一担心的就是岳少安,这小子虽然人还算激灵,但是,武功太差,被金兵活剐了也未可知,也正是因为这份担心,她才坚持让女儿跟着他去,如今他都完好无损,女儿便更不值得担心了,所以,即便没有见着龙小凤的身影,她依然认为她也回来了,只是或许因为什么事而耽误,让他先来报平安而已。 “龙姐姐,我……”岳少安面色凄然,面脸愧疚,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底气不足。这一句话,却是没有能说下去。 龙夫人见他脸色难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但依旧没有往那方面想,只是以为他当着下人有些话不好开口,便摆了摆手,让其他人退了下,然后,望着他,面色柔和的道:“现在就我们两人了,有什么话便说吧,你以前不是很能说么?怎么吞吞吐吐起来了?” 岳少安咬了咬牙,猛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他低着头,痛苦的说道:“龙姐姐,对不起……” 龙夫人面色一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敢受他这一礼,侧身让过之后,才急忙上前搀扶:“有什么你便说,这是做什么?” 然而,岳少安却么有因为她的搀扶顺势起身,依旧跪着,虽然龙夫人不受他这一礼,但是,跪在这里,能让他的心里略微的好受一些。 除了前世的母亲,这一世,他从来没有跪过,遇到皇帝时没有跪,遇到知府时没有跪,遇到当时的顶头上司陈光时,也没有跪,就是遇到柳宗严这个准岳父的时候没有跪,除了那道圣旨,这是唯一的一次下跪。 现在,他跪了下来,心中愧疚的无言以对,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有泪水也憋回去,哪怕化作暴戾的热血,撑破血管狂涌而出,也依旧不能流出来。 手掌撑着地面,指甲刻在青砖上,因为用力,指甲和青砖接触的地方,指缝中已经渗出了血水,钻心地疼,但身体的痛总是可以忍受的,心里的痛却是无处发泄,在金国,深处危险,肩担重任,他不能流露出太多的情感,现在,他可以了,可以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可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哭,没脸哭。 他忍着,一字一顿的道:“龙姐姐,我没能保护好小凤,小凤她不在了……” “轰!”龙夫人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岳少安后面的话她没能听清楚,只有这一句,她便明白,只是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可岳少安深深的愧疚和自责,恍如化作了凄凄凉风吹过她的面容,她美丽的脸上,已经布泪痕,那一抹残影,恍似在风中摇晃,丧女之痛,又岂能是几滴眼泪能带走的。 她定了定神,强压着心头的痛楚,尽量是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道:“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少安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良久,龙夫人背对着岳少安,双拳紧握,脸色惨白,忽然,她猛地回过了头,咬着牙道:“小凤不会死的,她不会死……” 这话若是在别人听来,无疑以为她是在说笑,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不会死人?就是铁打的,也应该会摔几个印记,人怎么可能不死?但是,她却说的异常的肯定,似乎,不单要让自己相信自己的话,还要让岳少安也相信。 岳少安痛苦的抬起头:“龙姐姐……” “不要说了,小凤没死,她没死……”龙夫人背过脸去,不再去看他:“你起来,先回去吧!” 岳少安没有动。 “起来——”龙夫人猛地吼了一声,一把将他揪了起来,然后甩出了门外,大喝道:“走——”泪水已经淹没了她的面容。 岳少安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转头而去…… 第271章 统领归营 待岳少安走后,龙夫人返回卧房。下人们听到里面的哭声,前去查看,却被痛骂了出来。 岳少安黯然地回头望着小楼,隐隐中似乎能听到楼上的哭声,他叹了口气,心知此时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让她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他行至空地边缘的树旁,将栓在那里的红马牵在了手中,轻轻拍打一下红马的脖子,转而岳少安马背,直奔军营而去。 他不是不想回书院去看阮氏姐妹,而是这次从军中带出去的兄弟,只有老牛一个人回来,其他人全都死在了金国,自己甚至都不能将他们的尸首带回来,虽然,走的时候,就做好了牺牲了准备,他们每个人都没有家人,也不会见着父母妻儿哭泣的情景,但那一条条年轻鲜活的生命都断送在了燕京城外的密林中,自己怎么也得给他们一个交代,给他们交代的同时,也是给自己交代,若不然,便再难睡一个安慰觉了。 完颜香乃是金国的公主,她座下的红马自然不会差,这一路从北方返回,岳少安早已经明白,这匹马要比柳宗严的坐骑还要好些。所以,虽然军营据此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他却行的很快,红马似乎通的人性一般,也不用他怎么驱赶,便疾速而奔。 开州军的驻地前,张横、刘通、马旻几人早已经等在了营地前,他们听闻统领安全返回,都甚为高兴,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那些兄弟们居然跟着统领去了北方,到燕京成玩了一圈,羡慕之于,便都是感叹之语,他们现在早已经知道了岳少安的过去,在杭州岳少安的名气甚至比皇帝都大,也许有些小孩子不知道皇帝的年号,但是,帝师引神雷的故事却是口耳流传,已经成为了杭州的佳话。 现在,他们才知道,为什么岳少安在开州能从一个小小的十将很快便上位到统领的位置,如此攀爬的速度简直太快了,以前,他们还疑惑过,现在,却是完全的信任他,信任他的能力,同时也信任他的人品。 所以,岳少安能在燕京将五王爷救回来,他们并没有什么意外,好像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统领是付出了何等的代价,这些代价,几乎让他们快不能承受了。 岳少安本是无心争权夺利,去理会这世界的纷争,可是,他不想,并不代表他就能逃的过这一切,自从来到京杭书院之后,似乎这一些都是冥冥中注定好了的。 其实,和金国扯上关系之时,要远比岳少安自己想象的早,在他救下朱重一的那一个刻,便被金国的密探盯上了。 在老皇帝将那帝师令牌给他那一刻,他便已经注定了脱离不了这些纷争。凝儿的离开,让他拿定了决心,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尽而更好的保护他们,可是在自己强大的过程中,却让更多的人受到了伤害。 他甚至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还是错的,不过,这些在现在看来,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上了这条路,现在已经退不下来了。 如果,他现在想归隐山林,过上清闲的日子,那香香怎么办,谁去接她回来。再说,他现在得罪的那些人,一定都不会放过他的。 陈光的弟弟陈亮,虽然,岳少安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存在,但他已经成功的进入了皇宫,而且,在京师流血夜中,很幸运的保住了性命,他现在正在杭州,虽然,现在他还威胁不到岳少安,可以后的事,谁有能料得到呢。 抛去陈亮不说,还有完颜满,也不可能放过他,梁王的杀子之仇不可能不报。说起来,现在只要他一旦没有了手中的权力,便会万刀加身,不得好死,这逼着他还必须的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正所谓,上船容易下船难,他已经上了贼船,在想下来,在现在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岳少安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现在虽然情感上有些迷茫,但是却深刻的明白这一点。 如果自己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了的话,那么还如何去保护她们,在他成长的同时,也给她们带来了更大的危险,所以,他必须更强大。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恶性循环,他虽然明白这是一个怪圈,却跳不出来。 张横他们还在等待着。渐渐看到了那个骑着红马的身影。 “统领大人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全营的军士瞬间抬首挺胸等着他的到来,口中不约而同的喊着:“统领!统领!统领……” 在金宋开战以来,宋军一路败北,连京师都丢了,这让这些没有参加过金宋之战的开州将士们觉得异常的耻辱,不单是他们,可以说每一位宋人都觉得很是耻辱,然而,拥有着满腔热血的军士们却一直也没有听到一丝对大宋有利的消息。 就在他们觉的憋气,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们却听到他们的统领只带了四十人便击杀金国四皇子手下第一勇士阿萨兰,成功营救出五王爷,而且还将自己的未婚妻丞相之女柳如烟夺了回来,同时,更夸张的还有,那就是统领居然将金国唯一的公主都搞到了手。这一系列的消息,全都鼓舞着他们。一时间,岳少安已经成为了他们偶像,做男子,当如岳统领也! 其实,这些低层的将士并不知道,他们得到的消息,是有人故意传出来的,而且,已经被柳宗严给夸大化了。 柳宗严做出一切的并不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婿增添身价,只是大宋战败,败的一塌糊涂,让将士们士气低沉,在他们的印象中,似乎金国太强大了,强大到不可战胜,尤其是那些参加过金宋之战的人们。 一直以来,柳宗严都很想挽回军心,但是却一直都没有机会,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机会,同时,他也查了出来,在开州和岳少安大战的哪个人,正是金国的四皇子,就是这个人带着金国军队把宋军打的一塌糊涂。 金国的四皇子,似乎都已经成为了一个不败的神话一般。放出了这个消息,无疑会给宋人一种错觉,四皇子原来并不可怕,就在金宋大战之前,居然就败在了岳统领的手上,如果那个时候让岳统领带领大军的话,宋军一定不会大败。 因为朝廷的刻意策划,和本来就有的事实辅助,把岳少安的声名推向了一个极高的位置,只是,此时的岳少安还不知晓这些。 他看着情绪激昂的军士大喊着,心中却是有着一丝惭愧,一丝凄然,一丝疼痛。自己带去的兄弟除了最后救出的老牛,一个也没有带回来,但是手下的军士们居然如此,竟是丝毫也不介意这些一般。 红马刚刚行至营前,张横带头,所有的将士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高声呼道:“恭迎统领回营!” 岳少安虽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悲痛中走出来,但是面对着如此一幕,心中也禁不住一怔,他跃下马背,上前将张横、刘通、马旻分别扶了起来,面色凝重道:“兄弟们,都起来,我有事和大家宣布。” “唰!”随着声音,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岳少安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的操练并没有落下。之后,他和张横低声说了一会儿什么。 张横便转过身来,站在岳少安身旁,面对着营中将士朗声说道:“统领此时北上,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他去做了什么。同时,随着统领大人前去的,还有我们营中的三十八名儿郎,他们都是真正的英雄,都是好样的……” “好!好!好……”军士们大声的喊着,份外激动,似乎,那些人是他们这里走出去的,这让他们有着无上的荣耀。 “可是!”张横一开口,下面再次静了下来,他接着大声说道:“可是他们全再也回不来了。”张横说着,面色暗淡,将士们也都低下了头。 “不过。”张横话锋一转:“他们虽然倒在了金国,但是,却死的荣耀,有足够的金国人为他们陪葬,他们依旧是英雄,我们不能忘记他们。” “当然不能!”刘通跟着附和起来。军士们的情绪再次被调动了起来,随着刘通大声的呼喊着。 随后,张横又道:“统领有令,虽然他们的尸身不能带回来安葬,但我们还是要在故土给他们祭奠立碑,让后人得意瞻仰。”说罢,他语气缓和了一些道:“兄弟们,统领大人连日赶路,想必累了,你们都去操练吧。让统领大人好好休息休息。” “是!”随着话音,军士们陆续离开。张横从岳少安手中接过红马的缰绳,牵着跟在岳少安的身旁,他知道岳少安一定还有事要吩咐,所以,并不急着离开。 果然,岳少安微叹了一声后,转头道:“张大哥,回头,你去把随我北上兄弟们的衣服都收拾过来,给他们做一个衣冠冢吧。” “是!”张横抱拳应声。下去将红马安置好以后,又将事情岳少安交代的事情安排完毕,已是下午时分,这才又来到了岳少安的大帐之中。 一进帐门,却见岳少安满脸怒色,他禁不住一愣,不知道岳少安为什么会突然生气,刚要开口询问,却被岳少安的话给堵了回去,只见岳少安沉着脸道:“张大哥,衣冠冢的事情抓紧办,让人将马牵来,我要出去一趟。” 张横虽然疑惑,却也不好相问,便点了点头,派人将马牵了过来,岳少安行出帐外,岳少安马背,径直而去。 张横面带忧色,不知什么事情会让他如此恼怒,叫来卫兵一问,只说是统领大人在营中走动了一会儿后,回来便如此了,不知具体因为什么原因…… 第272章 怒脚踹门 岳少安一路疾驰,打听清楚柳伯南的住处后,就径直而来。至于另他异常的恼怒原因却是完颜香,因为,军中盛传完颜香与岳少安的事,将完颜香说的甚是不堪,简直就如同是一个花痴女一般。 说什么金国的公主生的美丽端庄,在金国没有一个人她能看的上的,但是一见着岳统领后,就双眼发直,如同傻了一般,喜欢的死去活来,甚至大哭大闹,要以身相许,岳统领不要她,她却以死要挟,最后,岳统领不忍,只好说是以后把金国灭了就纳她为妾,这样她才哭着留在了金国。 而且,将完颜香为岳少安挡的那一箭,也说成了寻死腻活证据,岳少安在营中走动之时,听到有人这般说,心中大怒,在一番调查下,才知道消息是柳伯南那里传来的。 遂而,他怒气冲冲的要找柳伯南算帐,香香是自己的女人,他不允许别人这样污蔑她。虽然,这种传言,越传越是提高了他的名声,但是,如果是伤害自己的女人,而得来的名声,他情愿不要。 柳伯南也许是对京杭书院有着特别的感情,所以,虽然在杭州已经买了一处宅院,但是他和韩莫儿还是住在京杭书院。 房中,柳伯南、韩莫儿夫妇,还有柳如烟三人坐着正说话。柳伯南看着妹妹,心中百感交集,不久妹妹应该就会和他成亲了吧。想到岳少安,柳伯南心中隐隐有些不快:“这个小子到底跑去了那里,回来了,也不说来看看。” “放心吧,他估计很快就会回来的。”柳如烟和哥嫂说了半天的话,情绪早已经稳定了下来,此时的语气也平静了许多,带是话语中略带一丝酸意道:“在那边,不是还有两个他牵挂的人么?” 柳伯南当然知道妹妹说的便是阮氏姐妹,他有些无奈道:“如烟啊,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像岳少安这种人,你也应该知道,他不可能一生只娶一个女子的。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嫁给他,那么便要心胸宽广一些,该有的忍让还是要有的。再说,你和他的婚约是陛下亲自许的,你定然是正妻,便不要和妾侍们计较了。” “哥!我知晓的!”柳如烟点了点头,只是道理虽然明白,但心中还是有些泛酸。 “夫君!你刚才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是不是你也打算再纳几个妾啊?”韩莫儿温柔地看着柳伯南,轻声问着,只是眼中的那一抹笑意,却似乎带着其他的味道。 柳伯南急忙摇头道:“不不不……我一生有莫儿就够了。” “真的么?”韩莫儿依旧温柔的道。 “真的!” 柳如烟看着哥哥和嫂子夫妻恩爱,心中也很是安慰。微微一笑,目光柔和的看着两人,心中却不知自己和岳少安是否也能像他们这般。 殊不知韩莫儿在和柳伯南成亲之前,却不是如此温柔端庄的,而且,她方才问话之时,眼神中那一丝其他的味道也只有柳伯南看的出来。 此时的柳伯南,不想再和她纠缠这个话题,万一被饶了进去,便得不偿失了,再说,当着妹妹的面,夫妻两人也不好表现的太过亲热,便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道:“岳少安这小子再不回来,我便找他去。” 恰在此时,岳少安已经行至了门前,他一入书院,径直而来,连自己的住处都没有回去,便到了柳伯南的门前,就在柳伯南的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岳少安一脚踹开了房门,怒声道:“柳伯南,你给我出来。” 柳伯南目光一厉,却听着声音如此熟悉,抬头一望,却见岳少安满脸怒色,他微一错愕,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韩莫儿与柳如烟也站起了身来,两人一见是岳少安,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岳少安如此的愤怒。 岳少安看着韩莫儿和柳如烟,强压着怒气,压低了声音道:“嫂子,如烟,你们先坐会儿,我和柳伯南说点事情。”说罢,他又怒声对着柳伯南道:“出来说话。” 柳伯南也是面上带有怒色,自己先前还想着他回来,没相当他一来,一如此对人,佛还有三分的火气,何况是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便一屁股坐回了椅子道:“无事不可对人言,这里也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你便在这里说!” 岳少安望了望韩莫儿,又看了看柳如烟,他本就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角色,只是经历了这多事之后,已经成熟了许多,一般情况还是可以忍着的,但是此刻他怒火上来,而且面对着柳伯南这个最容易让他暴露本性的人,也不计较那么多了。 他几步上前,揪了一把椅子“啪!”的一声,放在了柳伯南的对面,然后一屁股上了上去,双目紧紧盯着柳伯南的眼睛道:“你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做了什么?”柳伯南又惊又怒反问着道:“我今日便听听,你能说出什么事来?” 岳少安冷哼了一声道:“香香的事是不是你说的?” “香香怎么了?”柳如烟慌忙站起问道。虽然和完颜香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两人的却是有感情的而,而且完颜香那样真性情的女子也很是让她欣赏,同时,完颜香也是岳少安其他女子中,她最认同的一个,听说事管于她,便也不由得着急了起来。 柳伯南有些疑惑,转而问道:“什么香香?” “你便装蒜吧!”岳少安怒极反笑,一把拍在了椅子的扶手上,站了起来,双目紧盯着柳伯南,将他之前在军营中的事情说了一便,然后,狠声的道:“我已经查过了,话是从你的亲兵营中那里传出来的,你怎么解释。” “我的人?”柳伯南蹙起了眉头。 柳如烟面色泛白,站到了岳少安身旁,看着哥哥,又看了看岳少安,她心中是不相信哥哥会做这种事的,但是,面对岳少安的愤怒,他本能地站在了他的身旁。 不过,她还是为柳伯南辩解道:“哥的为人你还不了解么?他不可能污蔑香香的。我们要不要再查一查看?” 岳少安抬起头,发了一通火,心中的怒气也消去了不少,此时冷静了许多,他捏了捏柳如烟的小手道:“如烟,我知道的。我只是要他的一个解释。”说罢,又将目光移回了柳伯南的身上。 第273章 彻查 柳伯南心中并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岳少安的话,他是相信的,但是,自己也得确没有做过。岳少安在北方的经历,他已经从柳如烟的口中全都知晓了,只是柳如烟似乎刻意回避着完颜香的事,没有和他细说,所以,他方才与岳少安争吵时,才会有些惊讶,不知香香为何物。 听岳少安说罢后,他也觉的岳少安如此气愤是有道理的,两人都静了静。柳伯南看了妹妹一眼,似乎在询问她先前为什么没有将完颜香的事情尽数说来。 不过,他仔细一想,便认为柳如烟可能是不想提起伤心事,故而没有说,却不知道,柳如烟虽然和完颜香的感情不错,但是,一个女子,对与自己的男人总是有些私心的,而且,当着自己的哥哥讲老公是如何与别的女子熟悉亲热的,总是有些说不出口。还好,柳伯南没深究,这件事。柳如烟也不会太尴尬。 岳少安手指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压抑着心情,看着柳伯南,等着他地答复。 隔了一会儿,柳伯南紧蹙的每天微微舒展,抬起头来。 “此事当真是我的营中传出来的?”柳伯南盯着岳少安的眼睛,神色凝重的道:“你可查清楚了?” “当然,我营中的人还不至于撒谎骗我,更不会乱嚼舌根,捏造事实。”岳少安白了柳伯南一眼,他现在冷静了下来,以他对柳伯南的了解,当然不会认为这事真的是他交代下去说的,不过,对于从他营中传出这般话来,还是气恼非常,所以,依旧没有什么好话。 柳伯南似乎知道他的嘴里一定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听着他讽刺的话语,也并不生气,只是自嘲地一笑:“你是在和我炫耀你治军有方么?” “少给我扯开话题。”岳少安摆手道:“我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不过,比起你来,确实要强上一些就是了。” 柳伯南摇了摇头,不愿意和他争执这个,自己营中传出这种消息,得确是他理亏在先,话语上让岳少安占些便宜也好,不然,以他那不吃亏的性格,还不一定整出什么事来。 “我现在陪你去营中查证。”柳伯南站起身来,道:“若真是我营中之人胡乱说的,我便将人交给你处理,你以为如何?” “少废话,现在便走。”岳少安已经站了起来,踏步朝门口而去。他刚走出几步,却见柳如烟跟了上来,便回过头,面色一缓道:“如烟,你留下,军营之中多男子,你去了不方便。对了,小思安排到那里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道:“我让人把她送到你房中去了。” 岳少安微微一愣,随即面色微沉道:“胡闹,怎么送到我房中了呢?书院中那么多空房,给她安排一间不就好了?” “怎么?”柳如烟眼中微带酸意道:“你是怕姓阮的妹妹们欺负她么?” 岳少安听出了她语气中略带着的不快之意,摇了摇头道:“如烟,你想到那里去了,小思是个姑娘家,你放到我的房中,怎么好。我的意思是,得估计人家的名声不是?” 柳如烟抿了抿嘴,道:“小思反正是要入门的,便是提前放过去也没有什么,再说,现在你那里不是都住的女子么?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入什么门?”岳少安故作不懂,面露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让小思入门了?” “你把人从金国带回来,难道打算不管了?”柳如烟略带气恼道:“小思对你的心思,白痴也看的出来吧?” 岳少安无言以对,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香香还没有接回来,以后在说吧。” 说到香香,气氛一下子又变的压抑了起来,柳如烟摇了摇头,知道这事和他多说也没有用,便住口不言,转而在他耳边低声言道:“那你便去吧。遇事不要太冲动,哥一定不是那种人,我想你也知道的,对于他的下属也多留几分情面,便让他太难堪。” 岳少安瞅了柳伯南一眼,回过头道:“他是堂堂的统制大人,手下比我官大的人多了,我怎能惩治的了。” 柳如烟无奈苦笑一声,微微摇头,知道他心中有气,口上不会服软的,不过相信他做事会有分寸,便不再多说,退到了一旁。 柳伯南在一旁等了半天了,方才两人说话,不好打断,现在见两人似乎已经说完了,便上前看着岳少安,道:“你还走不走了?” “怎地不走?”岳少安一与柳伯南说话,脸便又拉了下来。 两人行出屋外,各乘了马匹朝军营而去。韩莫儿看着他们渐渐走远,心中微微叹息一声,抬头对身旁的柳如烟道:“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柳如烟道:“嫂嫂不必担心,他们两个以前便是这副模样,但是,关系却是极好的,不会有事的。” “嗯!”韩莫儿点了点头,其实柳如烟说的这一切,她都是知道的,但是,对于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出什么事,想了想,却觉得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自从嫁作人妇后,以前的性格不单收敛了许多,便是心性也似乎变了。 岳少安与柳伯南朝着城外的营地赶去,但两人还是较着劲,柳伯南虽然武功高强,可战马却没有岳少安坐下的红马强,总是被岳少安超着半个马身,不管他怎么快也追不上去。 这勾起了柳伯南的好胜之心,更加的打马如飞,如此,两人恍似疯了一般,马蹄所过之处带着一道微尘,快速地朝城外而去,惊的街边路人连连躲闪,不过,两人也很默契的选择了人少的街道,而且,并不会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而碰撞路人,当让路人们有惊无险。 但出了城后,来到营地之时,那些军士们的看法却是不同了,因为两人都是风头正紧地人物,且不说柳伯南年纪轻轻便做了统制,头顶之上除了老爹柳宗严之外,便没有人压着他了。就是岳少安,最近刚救回了五王爷,而且被传的如同神人一般。 看着这两位人物这般表现,军士们却也是见仁见智,有的认为,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这两人怎么会如此着急。 而有的人却认为,做人当如这两位,难怪人家年纪这么轻,便有如此成就,骑马都和一般人不同,当中是值得学习的风范。 军士们议论着,岳少安和柳伯南两人却并不知晓,径直冲进了柳伯南的亲兵营中,有柳伯南在,倒也没有人敢拦着,两人很快就来到大帐之前,下马走了进去。 执勤的卫兵,发现统制大人急马赶来,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柳伯南帐下的将领们,不等柳伯南传唤,便都朝着大帐而来。 一入帐门,却让他们看到很不和谐的一幕,在大帐的中央处,本来只有一张椅子,现在却在那张椅子旁边又斜搭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似乎比年轻的柳伯南还有小上几岁,而且,相貌也要比柳伯南好看一些。 白皙的皮肤,如同女子一般,星眉朗目,齿白唇红,面上没有胡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正气。这个每一个第一次见到岳少安之时的人,所产生的感觉。 只是与这股正气不符的,却是那个年轻人居然翘着二郎腿,面色虽然沉着,但是脚尖却不时的抖动一下,隐隐间似乎又有一股无赖的意味。 看着他这幅模样,将领们都禁不住皱起了眉头,明显有些不快,不过,虽然他们心中不快,但是却也不敢说什么,因为能坐在那里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柳伯南扭头看了岳少安一眼,微微蹙眉,却也没说什么,而是交代了他们去调查关于金国公主传言的事。柳伯南在军中的威信很高,尤其这是自己的亲兵营,他说出的话,没有人敢质疑,所以,很快,便将事情查了出来。 原来是一个交张枫的人放出消息的。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柳伯南的眉头蹙的更紧了,因为,这个人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而是柳府的家将,后来调入营中的,说白就便是柳宗严的人。 柳伯南知道,光凭张枫自己,他是不敢胡乱说的,这其中一定有柳宗严的意思,查到了这里,就意味着查到了柳宗严的头上。 其实,张枫所传出去的话,并不如军营中流传的消息那么不堪,只是,宋军中人,本就不喜金人,所以,在口语流传中,难免要将金国的公主贬低一番,如此一来,所谓以讹传讹,到岳少安听到之时,便成了另一般味道。 岳少安沉着脸,没有太过为难张枫,只是让他将事实说出来,但没想到张枫却也是条硬汉,居然说没有丞相的命令,断不改口。 岳少安大怒之下,却也没有办法,一甩衣袖,便去知府府中寻柳宗严去了。到了这个时候,众将才知道那个年轻男子是谁了。都暗自庆幸先前没有因为对方的无力而发火,别看对方的官职只是一个五品的统领,但是,柳伯南是大舅子,柳宗严是岳丈,更有传言说是五王爷已经拜他为帝师,如此强硬的后台足以让他们不去考虑官职的大小了。 第274章 两位岳父 顾府之中,顾章和柳宗严并肩站立在庭院之内。几月的时光,顾章显得更加的苍老,微驼着的后背,银白色的须发让他本来比柳宗严大不了几岁的面容看起来却要老上许多。 柳宗严却依旧是一脸肃然,不苟言笑,只是面上却带着一丝疲态。他腰板挺直,双手背在后背,目视着前方,声音平淡的道:“当真决定了么?” “是!”顾章苍老的声音从喉间传出:“待新帝登基之后,我便辞官归老。” “国之动荡时期,你何故要辞官?”柳宗严转过头来,看着顾章,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的固执,新帝登基后,必然会提拔一些忠君之士,顾章这段时间所表现出来的忠诚,必然会让新帝重用,但是,他却要在此刻急流勇退。柳宗严想不明白,所以,他盯着顾章,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顾章叹息一声:“我只是一个孤寡老头,自从女儿去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挂心上的事,之前正是因为国之动荡,我才决定等到新帝登基,新帝登基之后,我便可以安心的归老了。” 柳宗严心知他心意已决,便不在强求,只是心中还是有些遗憾,顿了一下,沉声道:“现在五王爷已经回来了,陛下驾崩的事,也应该公告天下了。只是不知道五王爷即位后,这大宋的天下,是个什么模样。” 顾章看了看柳宗严担心的脸色,微微摇头道:“丞相现在还没看出来么?五王爷之前的风流之名全都是自己刻意做出来的,其实他的心性,应当是几位皇子中最强的。不然,也不会在京师被攻陷之后,只留下了他一人,其他的皇子全都死了。” 柳宗严听罢顾章的话,起先还没注意,但是,仔细一品味,心中猛地一惊,望着顾章的双眼,禁不住瞳孔微缩,眉头紧皱着道:“你的意思是说,其他皇子的死和……” “咳咳……”顾章将手微微握成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两声,打断了柳宗严话,左右望了望见没有什么人,才低声道:“丞相,顾章没有什么意思,新帝即将登基,我们还是不要妄议天威的好。” 柳宗严盯着顾章看了许久,从他的脸上收回了目光,面色恢复了平静,心中却是平静不下来,顾章虽然老矣,但依旧不负老狐狸之名,柳宗严在这方面比起他来却是差了一些。 顾章看着柳宗严,当然知道他直爽的性格,虽然,柳宗严是为能相,令先皇赏识,可是新帝即位,如果依旧如此耿直,却不知道会不会令新帝不快,即将辞官的他,微微有一些担心,面色变幻了几次,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丞相,新皇上位,我们这干老臣还是要多揣测一些圣意啊……”顾章本来还想接着说,切不可直言莽撞云云……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柳宗严能在相位上待这么久,自然是有些本事的,这话,自己便不方便说了,所以,说到这里,便即住口不言。 柳宗严理解顾章的好意,微微点了点头道:“今晚,我去和五王爷商量一下,若无意外,明日一早便将陛下驾崩的消息公之与众……” “这些,自然是丞相与五王爷做主。”顾章即将辞官,便不想在往身上揽什么事了。 就在顾章的话音刚落,只听一阵马蹄声响起,柳伯南与岳少安双双乘马而来,后面跟着一堆大内侍卫,却没有人敢阻拦,主要是柳伯南的身份太过特殊。两人行至柳宗严身前,跃下马背,侍卫们也围了过来。 柳宗严看到是他们两个,便挥了挥手,让侍卫退了下去,然后,沉声道:“怎么直着就闯了进来,都没些规矩。” 柳伯南抱拳都顾章行了一个长辈之礼,顾章点头示意,他便站到了一旁,居然,都没有与父亲说上一句话。 岳少安也收了收性子,对面的两个老头都是泰山大人,却不能过分失了礼数。他先对顾章行了礼,因为,他早已经认定凝儿是自己的妻子,所以,对于顾章也已经认定了是岳父。 看着岳少安的举动,柳宗严面色冷漠,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对顾章行过礼,岳少安又转过头来,对着柳宗严这位准岳父行了一礼后,面色微微一沉道:“严先生,军中关于我的事,是你让人传的话么?” 柳宗严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这么急着来,就为了这个事?” 岳少安皱起眉头道:“这事不重要么?” “不重要!”柳伯南很干脆的道:“成全你的名声,只是为了提高军队的士气,这一点,你应该看的出来。” 岳少安心中很是生气,但是却不能表现的过于明显,他压抑着怒火道:“我说的不是我的名声,你便是诋毁我,也没有关系,我不在乎这个,我说的是香香,金国的公主,你怎么能诋毁她呢?我不管你为了什么,但是,你必须把这件事澄清。你可知道,你这样做的话,对于香香的名声有多大地损伤么?” 柳宗严并不知道下面的人以讹传讹已经传的相当不堪,况且,他对女人向来看的很淡,若不是如此,也不会和自己的儿子将关系弄的如此之差了。 即便是他知道了下面的传言,以他的性格,应当也不会理会,所以,他看了岳少安一眼,漠声道:“此事与我何干?” “……”岳少安听了这话,脸便黑了下来,忍不住就要发作。就在这时,忽然,五王爷慢步行了过来,看着岳少安和柳宗严的神情,他招手道:“岳先生,我正要派人去寻你,刚好你在这里,我找你有事,方便过来一下么?” 岳少安听着五王爷的话语很是客气,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再说,过些日子,他便要做皇帝了,这些事情外面的人不清楚,但是,岳少安他们这几个人却是清楚的很,所以,他强压着怒火,转而来到五王爷的身旁。 柳伯南看了看柳宗严,知道他这个人对于女人向来不看重,也不打算去劝他,再说,以他们父子的关系,即便是他能劝的动,也不一定会开口。 不过,父子两人,却是有一点是相同的,脾气都很是倔,都铁着脸,谁也不理谁,却弄的顾章站在这里似乎是多余的一般。 站了一气,顾章实在尴尬,便轻咳了一声,随意扯起一个话题,和柳宗严聊了起来,这样,气氛才缓和了一些。 柳伯南看了看两人,便朝着岳少安与五王爷离去的方向而去了。 第275章 免死金牌 岳少安与五王爷慢步走在回廊之上,五王爷沉默着,没有说话。岳少安也不说话,跟在他的身旁。两人似乎各有心思,互不理会,只是自己思量着。 隔了一会儿,五王爷突然道:“岳先生,你说我现在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岳少安被猛然一问,却是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略做沉思,开口道:“王爷现在应该是孤独的。” 五王爷回过头,看了岳少安一眼,目光中略带诧异,不过,随即就消失与平静之中,缓缓向前走着,点了点头道:“没相当岳先生居然一语言重。有的人可能会认为我就要登基做皇帝了,应该高兴。也有的人认为我死了那么多亲人,应该难过。”他说着,微微低头,轻声叹了一口气,又道:“可是,认为我该开心的人,他们不知道,我做皇帝的代价,却是没有一个亲人。而认为我该难过的人,却也不知道,我的那些亲人都不想亲人,人都说皇宫之中无父子,其实这句话,是有些道理的,想起以前,我二哥,总是怕我夺了他的太子之位,多做刁难陷害,逼着我不得不装疯卖傻,流连花舫。但是,现在,他们都死了,我却是高兴不起来,也伤心不出来。只是觉得孤独,很是孤独……” 这次轮到岳少安诧异了,他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五王爷居然会和自己说这些,他有些惊疑不定,因为,现在已经这个时候,两人再也不是在书院喝酒时的模样了,彼此间的关系也已经变的很是微妙,五王爷即位便是皇上,两人是君臣的关系,皇帝居然会和自己谈起家事,而且说的这么直白,这让着实意外,不知道五王爷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久久没能言语。 五王爷似乎看出了岳少安在担心什么,轻声一笑,道:“看来,要做皇帝,果然必须是孤独的,就连岳先生你,也不能与我像往日那边开怀畅饮,毫无芥蒂的说话了。” 一听五王爷这般说,岳少安抬起头来,看着他道:“其实,有变化是必然的,因为,我现在已经不是书院里那个单纯的先生了,而王爷你更不是书院中那个喝酒骑马的狂少了。” 五王爷摇了摇头:“岳先生,我们的身份是已经变了,不过,我却不想做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以前,其实除了你,并没有一个人,可以和我毫无芥蒂的说话,李冉是我的亲信,但是,他只是一个下属,永远不敢顶撞我。伯南虽然跟着我更像是我的朋友,但是,他出生在官宦之家,虽然和他父亲的关系不好,但是,却也是受的影响的,和我说话之时,也会不自觉的把我当成一个王爷。只有你是不同的。” 岳少安苦笑道:“岳少安应该是傻的,当时只是一个愣头青,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怕,所以,无知者无畏,便是说出些什么来,也不奇怪。” 五王爷呵呵一笑:“岳先生,若是说你傻的话,那这个世界上还有几个聪明人?”他看着岳少安,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岳先生,其实我是想,即便我即位后,你还能和以前一样和我一起喝酒说话,不知你愿不愿意?” “王爷。”岳少安摇了摇头:“毕竟身份有别,到时候,你是君,我是臣,便是你不介意,但是,这满朝的文武,总是会说我们不成纲常的。” 五王爷先前走着,听罢岳少安的话,猛地回过头来,双目盯着岳少安道:“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岳先生,我只问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岳少安回看着五王爷,猛地咬了咬牙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王爷如此看的起我,我还能说不愿意么?” “哈哈,好一个舍得一身剐!”五王爷大笑着,似乎甚为开心:“岳先生,这样才像你,我喜欢的便是你这个脾气。” 岳少安微微苦笑道:“只是当时候皇上别一怒之下,把岳少安真的剐了便好!” 五王爷又大声的笑了笑,从身边摸出一块金质的牌子递给了他,道:“这个你留着,虽然我还没有登基,不过,便先赐给你这张免死金牌,等我登基之后,便诏告天下,这下你放心了吧?” 岳少安接过了那块所谓的“免死金牌”。仔细的看了看,只见,上面刻着两条龙,相互盘绕张牙舞爪,两个龙头大张着嘴,在龙头的上方,凸起一颗圆球。圆球的上方有一个小孔。孔中系着一根红色的细绳。 岳少安看了半天,却发现上面并没有写什么字,禁不住问道:“欸?这上面怎么没有免死二字?” “哈哈……”五王爷又笑了起来:“岳先生,你听谁说,免死金牌上面必须写上免死二字的?” “电视里不都是这么……”话说了半句,岳少安就合上了嘴巴,电视里演的那些,都是道具,谁又规定了免死金牌上必须写上免死二字?看来是自己钻了牛角尖了。不过他的这句话,却把五王爷说的有些懵。 只见五王爷疑惑地望着他道:“什么殿试里?以前殿试之时有说过这个话题么?” 岳少安急忙摇头道:“不是的,我是听那些说书的说过,这金牌上面写这免死二字,便信了。” “呵呵……”五王爷笑了笑道:“原来如此,不过,那些说书之人,乃三教九流之徒,他们如何知晓这真正的免死金牌是什么样子的。” 岳少安点了点头,将那牌子收了起来,心中还牵挂着香香之事,所以,面上并没有因为得到金牌而露出太多的喜悦。 五王爷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缓声道:“岳先生不用再去找柳丞相了,他这人固执的很,是不会松口的,过些日子,等这般的事情稳定之后,我自会帮你处理好这件事的。” 岳少安一听这话,心中一喜,事情稳定之后,五王爷必然就是皇帝了,皇帝如果想给香香正名,那就好办多了,所以,他欢喜过后,急忙道谢。 五王爷似乎将要说的话,都与他说了,便不在留他,摆了摆手道:“岳先生既然已经了却了心思,便回去休息吧,这些日子连日赶路,想必是累坏了。” 岳少安点头再次谢过,便转身而去,行出回廊,见柳伯南正牵着两匹马站在那里等他,便上前拉过缰绳,跃上了马背,朝书院而去。 柳伯南看他面色已经好了许多,也不知五王爷都和他说了些什么,不过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也不再多话,骑上了马,跟在他身后,随后而去了。 …… …… 时值傍晚,柳宗严和五王爷商量了一下,决定明日便诏告天下,将老皇帝驾崩的事公布出去。现在柳宗严一直对外宣称老皇帝病重,所以,明日将消息发布出去的话,天下的人便会顺其理,而以为皇帝一直是在撑着等自己的儿子回来交代什么,五王爷这般一回来,心安下来后,便去了。断不会想到他们密不发丧这种可能。 柳宗严与五王爷将事情分析过后,便定了下来。只等隔日之后,便公告天下。至于五王爷即位的事情,到时候,顺理成章便上去了,只要老皇帝的死讯一公布出去,便是他不想做也不成了,文武百官自会逼着他去上位,所以,这一点,基本上不用考虑。 五王爷和柳宗严忙着商量国家大事,而大宋的两位年轻将军却做在屋顶狂灌着酒。 岳少安自从完颜香中箭被留在金国后,便再也没有喝酒,今日,一拿起酒壶,便打算痛痛快快的醉一场。 韩莫儿与柳如烟坐在房中,担心的朝外面看了几次,不时对柳如烟催促道:“妹妹,他们两怎地喜欢坐在屋顶这样喝酒,若是让军中的将士见着,明日还不传遍整个军营?” 柳如烟轻声道:“岳少安那人便就是这样,嫂嫂已经不也认识他么?应该知道他这人想起什么就做什么,谁有拦的住,哥哥更是小时候便喜欢上屋顶,我却也不方便说的。” 韩莫儿秀眉微蹙,面露担心之色,本想出去阻止,但是,有岳少安在旁,她却是不好说什么,只能将柳如烟推上前去,一个是她的未婚夫,一个是她的哥哥,她说的话,正是合适,便又道:“妹妹,快劝他们下来吧。严冬时节,小心着凉。” 柳如烟抿嘴微笑道:“嫂嫂,你便坐下吧,哥哥武功高强,肯定没事的,至于岳少安,我便去了,也不一定劝的下来,这些日子,他们心中的事太多了,便让他们放松上一晚吧。” 韩莫儿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微微摇头,叹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第276章 心中的包袱 一抹清风拂面,半分寒意入心。两个人,两壶酒,一声叹息,一声笑,叹息是真,笑却是苦笑。不同的屋顶,同样的两人,只是心情却已经变了。 岳少安把玩着柳伯南递给他的酒葫芦,灌了一口酒,很不雅观的吧唧着嘴,道:“你终究还是把这酒葫芦换成了铁的了。” “错!”柳伯南摇头道:“是银的。我好懒也是个统制,用个铁的像话么?” “难不成你还用这个东西撑门面?”岳少安微带不屑的道:“那你怎么不弄一个玉石的?” 柳伯南没有理会他话语中的意思,淡然道:“玉石的不经捏。” “……”岳少安无言以对,扬起头又灌了一口酒,将酒壶放在屋脊的瓦砾上,抬起头,望着那阴寒的月亮,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略显苍凉,他目光不动,只是轻声说道:“明日一早,天下的人,都应该会知道皇上驾崩的消息了吧。” “嗯!”柳伯南握着酒壶,面色平静的轻嗯一声,便不再言语。 “五王爷即将即位,你有什么想法?”岳少安转过头来,眉头微蹙,看着他问道:“还有你父亲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柳伯南扭头瞥了他一眼,便又转过头去,似乎不想提起这个话题,不过,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回答了他的问话。 “五王爷即位,乃是顺理成章的事,我没有什么想法,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他能尽快的收拢人心,将失地夺回来,我甘愿做一个马前卒。至于柳宗严……”说到此处,他神色微微一暗,接着道:“他对不起我母亲,我没打算原谅他。” 岳少安点了点头,对于五王爷的事,他也没有太多的想法,便认同了柳伯南的话,不过,他从小没有父亲,对于父亲却比一般人要更加向往一些,看着柳伯南父子不和,却是略带遗憾,便劝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对于老人,还是多一写宽慰……” 柳伯南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此事无需再提,该如何做,我心中自然有分寸的。” 岳少安无奈摇头,沉默不言。 柳伯南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你和如烟的婚事,打算什么时候办理?” “家国难安,此事还是先放一放再说吧!”岳少安搬出了一个家国的帽子压了下来,从很早之前,柳伯南就催出过此事了,到了如今,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柳伯南听了他的话,当然不会以为他真的会把家国看的如此之重,以柳伯南对他的了解,知道他心中还有着牵挂,如今放不下,便也不逼他,但是对于他那牵强的理由,却是不予理会,扭头道:“你这人便是成心给自己找麻烦,真不明白你,人的情感越多,承担的压力便越大。却也不知道你累是不累,像我这般,只有莫儿一人,便从来也没有你的烦恼。” 柳伯南说话的语气,更像是一个朋友,一个兄弟说出来的话。所以,岳少安并不会以为这位大舅哥是给自己的妹子驱赶情敌,他摇头苦笑一声:“你不是我,当然不明白我的感受,多一个人,便多一分责任,点一点,我不否认,可是她们为我付出的早已经朝过了我的付出,这种幸福,你却是体会不到的,当然,里面的苦涩,你也体会不到。” “我是体会不到,可不见得你就能知晓多少,每天背着这么重的包袱,我看着都累……” 岳少安斜睨了他一眼。“还是那句话,你不是我,所以,你不可能知道我的感受。”说着,他拿起酒壶,自嘲道:“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吗,喝酒!”说罢,便狂灌了起来,一口气灌下去半葫芦的酒,这才大声地哈了一口气道:“好酒,这酒葫芦就送我吧,省的你随身带着两个不方便。”他也不等柳伯南说话,便将酒葫芦盖好,揣进了自己的怀中。然后,纵身跃下了屋顶。 “……”柳伯南面对这种无耻的索要,只能摇了摇头听之任之了。看着他跳了下去,便也跟着跃下。 提前下去的岳少安,并没有等柳伯南,待柳伯南下来,他已经进入了屋中。岳少安分别与柳如烟和韩莫儿道过别后,就起身离开,看着迎头走进来的柳伯南,大步而去,也没有再打招呼。 “怎么?你们两个?”韩莫儿疑惑的看着柳伯南,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事。 倒是柳如烟看出了些端倪,微微一笑道:“嫂嫂,没事的,他是发现今天错怪了我哥,但又不好意思道歉,便这样了。” 虽然,柳如烟说的简单,但是,柳伯南心里却明白,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虽说,岳少安是个不肯吃亏,也不肯低头的货色,可今天的事情,也许在场的人,只有他能看明白,岳少安是心中苦,太多的情债,便是太多的负担,也不知道他怎么承受的这些,柳伯南自认自己承受不了这么多。所以,他也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岳少安今日回来,一直到现在,都没能回自己的住处看上一看,心中对阮氏姐妹是有些牵挂的,至于田月玲,他知道她现在已经安全了,便也没作多想,在以前,他可能会秉行着色狼之道,对于漂亮女子来者不拒,不过,现在他却着实有些累了,一次次的伤痛,都仿佛在心头挖着肉,让他疼的厉害,所以,他现在很难再接受新的感情了。 慢步在书院的小径之上,道路十分的熟悉,行走中,他刻意绕道去了一趟君兰学堂,借着月光,看着学堂那紧闭着的门,心头浮起许多过往的事情,想着,便觉心酸,摇头叹息一声,转而离去。 远远的走过,那道自己不知走了多少次的门前,站着三个身影,两个一模一样的清瘦身影旁边,小思四处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公子——”忽然,阮怜心轻唤一声,小跑朝前跑去。阮怜梦身子一怔,却是没有挪动脚步,只是贝齿紧咬着朱唇,双眸中已经浸满了水雾,许久未见的他,终于还是回来了。 阮怜心快步跑了过来,猛地扑进了岳少安的怀中,呜呜地哭泣了起来,岳少安搂着她的肩头,心中一暖,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道:“乖怜心,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阮怜心抬起眼眸,满是泪水的双眼凝望着他,抽泣着道:“怜心好想你……” “我知道的!”岳少安低下头,用面颊蹭了蹭她的额头道:“我也想你的!” 阮怜心被他拥着慢慢地靠近了门前,这才想到,姐姐和自己一样,也已经很久没有见着他了,方才自己跑过去,她居然没动,便又是让着自己,从小到大,姐姐总是这样,现在,连相公都让,这她感动之余,却是面颊绯红了起来。 阮氏姐妹虽然有着不同于常人的经历,但是,她们从小与世隔绝的生活,还是让她们的性格相对其他女子来说单纯了许多,所以,并没有像完颜香那样,爱人和亲人难以抉择的痛苦,也没有凝儿那般连系着政治因素的婚姻约束,更没有周龙萱那般仇恨和爱情的纠结。在她们的心中只有他,见到了他,便好像拥有了一切般的满足起来。 阮怜心缩了缩身子,退出了岳少安的怀抱,面色羞红地走到阮怜梦的身后,小手伸出,微微推了姐姐一把。 阮怜梦没有回头,只是慢慢地朝前迈出了一步,来到了岳少安的身边。 岳少安伸出手去,想将她搂到怀中,同时,轻声的唤了一句:“怜梦,我……”猛的,他的话却说不下去了。因为阮怜梦已经张开小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疼痛传来,岳少安闭上了嘴,忍她咬着,没有动弹。然而,阮怜梦毕竟不是完颜香,始终是没能狠下心来咬他。 然而,这并未太过使劲的一咬,却是让他的心里疼的厉害,曾几何时,那个身在漫天雪花中,狠狠咬在他手上的女子,又浮起在了心头。 他双眼微闭,猛然将阮怜梦抱紧,口中轻声道:“怜梦,对不起……” 阮怜梦听着这一声道歉,身子便软了下来,反手将紧紧地揽住了他的腰。 小思站在一旁,看着两女先后与岳少安相拥而泣,眼中尽是羡慕之色,只是,她明白,现在的她,却还没能走进岳少安的心里…… 第277章 皇帝驾崩 翌日一早,晴朗的天空已经不见,入冬以来最暖和的一日,就这样悄悄的来,然后,又悄悄的离开了。天空之上,阳光再一次被云层阻隔了起来。 阴霾的天气,恍如在昭示着人心一般。就在昨天夜里,通知各个州府的人马已经派了出去,而杭州城无疑是知道消息的第一个。 皇帝驾崩,举过上下哀悼,杭州城更是已经挂满了白布,各种娱乐的场所全都被停了下来,那些整日磨着铁杵的青楼姑娘们也得以放了个长假。 杭州城内,沉浸在了一片悲凉之中,没有人会大声的嬉笑,也没有人敢。 五王爷身披孝衣,跪在灵位之前,他的身后,群臣之中柳伯南和岳少安也在其中,身边的老头子们凄凄的哭着,像个害羞的娘们儿,衣袖轻蘸眼角,也不见的真有几滴泪珠,不过,样子却是装的个十足。 也有真性情着,放开嗓子嚎啕大哭,恍似要声震云霄,将那哭声给死去的老皇帝听着一般。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表现,并不是想让老皇帝听着,而是,哭给新帝听的,只是,能起多少作用却不得而知了。 这些终日混在朝堂上的老臣们都已经练就了人精的本领,察言观色却是成就了本能的表现,对于两个面色肃然,跪在人群之中并不是很靠前的岳少安和柳伯南,他们的眼神却是有些不同了。 只前些年,任凭谁也不会想到,一直都是风流颓废出名的五王爷会有一日成为皇帝,所以,他们那个时候,根本就不把这个风流王爷当一会事,现在懊悔莫及,却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任谁都知道,那两个最近风头最劲的年轻人,正是在五王爷落魄的时候,一直跟着他的,新帝上位,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两人以后的地位,可想而知。 所以,他们看着岳少安和柳伯南的眼神中,意味很是深长。同时在看向柳宗严的眼神,却更加的敬畏了,那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他的女婿,这老家伙本来就在朝中是丞相,有的人还想,等新帝即位的时候,他的权势应该会被有所打压,而自己趁机上位,然而,现在看来,这却如同是一个梦一般,有这两个人在,他的地位只会更加的稳固,权势也只会更加的大起来。 甚至有人怀疑,是不是柳宗严以前就看出了些什么,不然,怎么会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五王爷身旁,而那个岳少安也被他收做了女婿。 虽然,猜测芸芸,但是,却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那便是那两个年轻人是不能得罪的。 身边的老头,苦着,想着,思考着,岳少安和柳伯南却是面无表情的跪在那里。柳伯南还好一些,他毕竟从小便是在这种氛围之中长大的。 然而,岳少安却有些不耐烦了,当然,死者为大,先不说,老皇帝对自己还有恩,便是没有恩,跪上一跪,也没有什么,但是,他出生的那个年代,那有这般长跪不起的规矩,而且他的膝盖也不如那些老头们结实。 人家是常年累月练就出来的,跪功一流,乃属高手范畴,岳少安在这方面,却是比那些老头们差了许多,前面跪着的五王爷,和一些重臣膝盖下还有铺垫,这样还好些,而岳少安和柳伯南这些武将,本来就因为朝中重文轻武的风气而导致不够重视,一般来说,以岳少安统领的官职,连灵前跪拜的资格都没有,不过,他现在的风头正劲,名声在外,又有五王爷做主,弄上来,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不过,待遇上却要差了许多,膝盖下,便是硬梆梆的地板,这长久一跪,着实让他有些受不了。但事关国体,他受不了也只能强忍着,不然,被那些老臣训斥,却也只能是挨受的份。 好不容易,礼仪完毕后,却要有举行朝议。 还好,在杭州本就有一坐行宫,所以,柳宗严组织起来,将朝议定在了行宫之中,殿堂之上,众臣高呼国不可一日无君,求五王爷登基。五王爷以为父亲守孝为名,推却。 众臣再请,再推。如此几次,五王爷最后以国体为重,“勉强”的答应了下来,择了吉日,定在下月之后,正式登基,不过,国事却已经提前料理了起来。 岳少安对于这种虚伪的推却很是反感,觉得五王爷此人,有些太过伪装,不过,他现在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哄骗田程捏鸡蛋的傻小子了。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让他深深的明白,必要的虚伪,是必须要执行的,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虚伪,但是,你还是要虚伪起来。 他虽然不感冒,虽然反感,但是并不等于就不能接受,所以,他默默的接受了,接受了这种众人都知道,还是要虚伪的推却。 朝议完毕,岳少安终于可以轻松一下,离开了行宫,骑着完颜香留给他的红马,朝书院而来,柳伯南与他同行着。看着他不是很好看的面色,轻声道:“有些事情,你要学着习惯,不然,便是给自己找罪受。” “那我不受这个罪行么?”岳少安自嘲的道:“我辞官,我会书院教我的书去。” “可能么?”柳伯南白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很不应该说出如此幼稚的话来:“你现在辞官,我想,我很快就能在街头发现你的尸体。” “有这么夸张么?”岳少安摊手言道。 柳伯南道:“你我都心知肚明,你何故不承认呢?” 岳少安低下了头,微叹一声,随后道:“也许,是我太过幻想了吧,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其实是个很不适合做官的人。” “你不适合么?”柳伯南笑道:“可我听说,在开州,百姓们都喜欢你这么个守将大人,看来你这官做的还是不错的。” 岳少安扭过头:“如果,我和你说,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没有欺负老百姓,他们就说我好了,你信么?” “你认为呢?”柳伯南反问道。 岳少安摇头苦笑:“其实,做官本身并不难,难得是,我习惯不了那种官场之上的虚伪,我怕我常年在这之中,会觉得恶心。” “恶心?”柳伯南哈哈一笑道:“恶心一点,其实也不一定是坏事,让你恶心的事见多了,你便不觉得恶心了。” 岳少安道:“习惯的效应?” “也许吧!”柳伯南微微叹息一声。 岳少安自嘲一笑:“可是有些事是永远也习惯不了的。” “也许吧……”柳伯南的两声也许,却是有着不同的含义,道出了一声无奈,也许,他自己也习惯不了吧…… 第278章 她就交给你了! 年关将至,然而整个杭州依然一片肃然,没有了往年该有的喜庆。经过柳宗严和众臣的商议,最后请示了五王爷,决定在春季前夕登基,举过守孝之日也就到这一日。 时隔月余,准确的说来,还不到一月,但是,大家都明白,此时国体动荡,新帝必须早些即位,以防金国那边再兴战事。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更重要的是,经过云南的密探回报,梁王蠢蠢欲动,似乎有联合大理国,举兵造反的可能。 同时,大理那边年年进贡的贡品,也停了下来,如若是往年的话,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运到京师了,可是,今年却没有动静,就连皇帝驾崩,也没有派使节前来吊孝,只到大宋派人前去,这才用路途遥远,没有得到消息,虽有传闻,却并不能确定真假。 尽管大理皇帝段易明搬出这种搪塞的理由,不过,以现在大宋的境况,也不能追究什么,好在,接到消息后,大理皇帝还是表了态的。马上派了使节前来吊孝。 也许是段易明现在不想让大宋怀疑,或者还不到摊牌的时候,这一点,到目前为止,还不能判断。但是,段易明在使臣当中,让他最疼爱的侄女随同使节而来,这让柳宗严和五王爷意外的同时,也心安了不少。 因为,大理皇族凋零,段易明年近五十却是膝下无有子女,而他唯一的弟弟段易雄也只有一女,可以说是大理皇室的下一代,只有这么一个郡主而已。 如今,段易明将她派过来,似乎有做质子的意味,这让大宋朝廷陷入了沉思,就在那位姓段的郡主即将抵达杭州之时。当天夜里,五王爷招集了几位重臣,连同柳宗严一起研究怎么处理此事,最关键的是,大理派了一个郡主前来,那么,自己这方面必须得派一个得力的人选来招待这位人物。 一个个老臣开始建议,推荐出一堆人来,每个都是在朝中为官多年,很识大体的人,但他们认为合适的人,五王爷却微笑着摇头,只回了一句:“听闻这位郡主年龄虽然不大,但是做事和善却又不失刁蛮之气,派老臣前去,似乎有些不妥,在说,大理乃是大宋的属国,便是那段易明也只是个臣子,一个郡主而已,也不需要派重臣。” 众臣低头沉思,隔了一会儿,忽然,有人提议道:“丞相家的公子,柳伯南公子,现在官拜统制,且文武全才,虽然年轻,但行事沉稳,让柳统制作为接待使,应当比较合适。” 五王爷含笑微微点头,却并没有开口决定,而其他的一干臣子,见新帝似乎有意,便附和了起来。只有柳宗严闭口不言,他们都以为,这事关自己的儿子,柳宗严是在避嫌,那里想到,柳宗严却皱了皱眉头,摇头道:“不妥。” “哦?”众人有些诧异的看向柳宗严。五王爷也转过头来,看着柳丞相,等着他的下文。 柳宗严面色不变,声音平淡的道:“犬子这些年跟着王爷也长进了不少,行事是比以前沉稳了些,但是,他毕竟是武将出生,最早在宫中担任侍卫,后来便直接进入军中。派一个武将前去做一位郡主的接待使,这如何使得?” 众臣听了柳宗严的话,具都低下了头来,思量着其中的意思,少时,又有人道:“那依照丞相的意思,派何人前去合适?” 柳宗严看了看五王爷,见他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便道:“依我看来,有一个人最为合适。” “谁?”被柳宗严这么一调胃口,顿时有人忍不住问出了声来,当声音出口之后,才想起有些不逾越,便急忙后退了一步。 五王爷望着柳宗严,心中有了计较,笑着道:“丞相旦言无妨。” “岳少安。”柳宗严吐出了三个字。 “不妥。”开口的是大学士杨木,此人名中有一木字,行事却也是很木,是有名的直臣,先帝在位之时,便常常因为祸从口出,被经常训斥,好在,他为人虽然木,脑子却并不木,乃是一个有真才实学之人,为官两袖清风,虽然,有人对他这种为人处事的方式不满,但私下里对他都很是佩服。听到他开口,便都转过头看,看着这位杨大学士,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话出来。 只见,杨木眉头紧锁着道:“此事甚为不妥,原因有三点,其一,岳少安的官职低微,只是一个五品官员,虽然,大理乃是臣属之国,但是,我们也不能太过慢待,派五品官前去,于礼不合。其二,岳少安乃是武将,先前提到的柳统制不成,他当然也不成。其三,岳少安生性风流,所到之地,具都是风流债,派这样一个人去做大理郡主的接待使,如果出什么意外便……”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是,意思却已经再明确不过了,让这小子前去,那不是让狼去看着肥肉么,什么时候被吞了都不知道。 杨木大学士说的虽然严肃,可是却引得众臣想笑,但当着即将即位的皇帝,却是没人敢笑出声来。反倒是五王爷笑了起来。 他笑着看向杨木道:“大学士言之有礼,不过,却是只说了其一没说其二。本王却和丞相的意见一样,认为岳少安做这接待使乃是最合适的人选。先前大学士说的那三点,并不是问题。” 说着,五王爷顿了一下,才又道:“首先,岳少安虽然只是一个五品的官员,但是,其身上有先帝御赐的帝师令牌,称之为大宋之师也不为过。另外,岳少安的名声在外,让他前去,一来不会有派重臣的说法,二来,大理哪方面也不会觉得慢待他们。其二,岳少安虽然是武将,但是,大学士似乎忘了,他入军之前,可是京杭书院的先生。至于其三嘛……”说到这里,五王爷嘿嘿一笑:“难道大学士认为,让我们的大宋之师将那大理的郡主娶来还委屈了他?” “……”杨木听罢这话,猛然噎在了那里,隔了一会儿,才道:“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了。”五王爷摆手道:“本王并不认为,让那郡主嫁入大宋有什么不好,若真是如此,对于大宋,或者是大理来说,都不失为一件好事。” 既然新帝已经拿定了主意,众臣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了。具都点头称是,至于今日的谈话,没有人会傻到对外宣扬,倒也不用担心被那大理郡主听去。 就这样,正在书院中小饮着的岳少安,连夜便被通知,明日一早出城迎接大理使臣,当然,除了这个旨意之外,五王爷还给了他一封信,里面只写了一句话:“大理的郡主,就交给岳先生了。” 岳少安看罢之后,险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娘滴,这是什么意思?” 第279章 一夜销魂 夜晚,岳少安躺在床上,双目紧紧盯着五王爷的那封信,怎么看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阮怜心已经靠在了他的臂弯熟睡过去。 而阮怜梦却悄悄的睁开眼睛偷偷看着,秀眉微微蹙起,心中似乎在想着什么,将身子朝他身边又靠了靠,装作翻身的模样,将岳少安举在手中的信纸给打了下去。 岳少安微一错愕,感受着她温暖的身躯,禁不住露出了笑容,情知她是装睡,看到了纸上的内容理解错误而吃醋了。殊不知,阮怜梦却是比他自己理解的要近多了。 既然,想不出来。索性岳少安便不在想了,将掉在被子上的信纸,伸手扔下了床。若是这一幕被那些老臣们看到的话,一定会大呼“大逆不道”狠狠地将他训斥。未来皇帝亲笔书写的信,便被他这么简单就扔在了地上。 但岳少安却不管这么多,反手探入被中,将手伸到阮怜梦的胸前,揉捏了起来。起先,阮怜梦强忍着不动,依旧装着熟睡的模样。 只到岳少安加大了手力,她便再也忍不住了,嘤咛一声,睁开双眸,白了他一眼。 岳少安嘿嘿坏笑一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阮怜梦已经不似以前那边青涩,被他压着,便顺势将小手伸了出来,揽住了他的脖子,献上香吻,两条峦舌缠绕中,岳少安的手也没有闲着,一手托在枕边,另一只手,朝下探去,纤腰,小腹,翘臀,一寸不剩地抚摸着。 阮怜梦禁不住轻声呻吟了出来。岳少安收回舌头,离开了她的唇,尽而顺着面颊,脖颈,一路吻着。阮怜梦双眼迷离,微微扭头下,却看到不知何时醒来的妹妹正看着他们两人,猛然间面色一片绯红。双手便不由得去推着岳少安,不让他再继续。 岳少安略感诧异,扭头一望,阮怜心急忙闭上了双眼。他嘿嘿一笑,便明白了什么,探手过去,一把将怜心也搂了过来,双唇便接上了她的唇,舌尖启开她的牙齿,朝小口之中探去。 阮怜心悄悄地伸出手臂,环在了他的后背,岳少安双手分别放在姐妹两人的胸前,揉捏着,两女都是面色绯红,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姐妹两人同时侍寝,还是有些羞意。 她们不敢睁开眼睛,都怕看到对方尴尬,岳少安却不管这些,索性将两人抱过来,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就这样爬在两女身上,肆意地摸索起来…… 屋中的火盆,传出阵阵温热,将屋子里的世界和外面的寒冷分别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木床发出轻微的响动,屋中的呻吟声渐渐传了出来…… 一夜销魂,过往的似乎特别快。第二日,面还没亮,行宫之中,便已经来人。“砰砰砰……”的敲门声,将岳少安吵醒,他皱了皱眉头,对外面喊道:“什么人?” “统领大人,行宫之中来人,让您现在便去接任接待使之职。据说,大理的时节今日一早便可能到来。”门外说话的是军中给岳少安派来的守卫,扶着他的安全。 岳少安昨夜一夜运动,浑身疲累,忍不住,道:“才什么时辰,急什么……” “岳郎,朝廷之事,还是去吧。”阮怜梦早已经醒了过来,小手摸着他的手臂道:“我这便起身,服侍你更衣。” “你们睡着。”岳少安伸手将那边也正打算起床的阮怜心一起按了下去道:“我自行去了便是,估计衣服也得换,倒是不用怎么整理了。” “那怎么成。”阮怜心道:“公子,还是……” “不听相公的话了么?”岳少安面色一沉,两女便闭上了嘴。随后,她微微一笑,柔声道:“你们两个昨夜累了一夜了,相公怎能忍心让你们早晨还忙呢?乖乖睡着,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两女心中又感动,又是温暖,乖巧地点了点头。 岳少安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美脸,忍不住“啵啵……”香了两口,这才起身穿衣,朝外面而去。 一出房门,便见前面两个太监抬着一顶骄子等在了那里,见着他出来,急忙行礼道:“岳统领,请上轿吧。” 岳少安皱了皱眉道:“轿子便不坐了,不太习惯,我还是骑马吧。”说着,他扭过了头去,守卫很是机灵,快速地跑去将马牵了过来。 岳少安摸了摸红马的脖子,翻身上马,对那太监道:“要先去行宫么?” “不用了。”探监躬身道:“主子吩咐了,怕行宫到此往返不便,昨夜便让人在书院中安排了一间屋子准备一干事宜,您便去那边的屋中就好了。” “哦?”岳少安点了点头:“有劳公公带路吧!” “是!”两个太监,将岳少安带到了不远处的一间房中,里面已经等着一位官员,上前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五王爷派给他的副手,礼仪方面,便由他去处理,倒是不用岳少安再费什么心思了。 岳少安看着面前的副手,琢磨着昨天信上的那句话——“大理郡主,便交给你了”。他当然知道大理的使节之中是有正史的,而郡主却是随行而来,并不是正式的使节。 看来,五王爷的意思是那个正式便交给副手来处理了,让自己专心去对付郡主?他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怎么弄的和做贼似地。 他疑惑归疑惑,但是这般负责换衣打扮,讲授简单礼仪的人,却没有闲着,岳少安任由着他们折腾着,至于那讲述礼仪之人,他压根就没有去仔细听去。 忙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忙的差不多了,岳少安皱着眉,看着自己一身文人的打扮,心中憋闷不已,传个衣服,洗个脸居然这么费时。 正式接任了接待使的职务后,他已经成了文职,便不方便在叫他统领了,所以,副手便称呼道:“岳大人,我们是不是现在便出发?” “现在?是不是有些早?”岳少安看了看微微泛白的天色道。 副手道:“我们的接待之职,还是早一点去比较好,硬让我们等大理的使臣,也别让对方等,万一使了礼数,被朝廷归罪是小,有伤国体的话,便是大事了……” 岳少安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副手,只见他年纪在四十岁所有,面色微黑,两绺胡须挂在唇上,看起来很是斯文,心中不明白这老小子怎么如此的能忽悠,才几句话,便把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给顶到了国家的高度上去了。 不过,现在他也不想和自己的副手较劲,便点了点头道:“好的,这些便你决定吧,王爷已经说过了,我只要扶着把郡主招待好就行,其他的便都交给你了。” “是!”副手似乎并不意外,也许自己出宫之前,别接到了什么交代吧。 “岳大人请!”副手伸出一只手,请岳少安率先出门。岳少安点了点头,迈出走了出去。 出名后,便看到早就准备好的倚仗队伍等在那里,岳少安也不多说什么,牵过了红马,便翻身而上,向前走去。 抬轿子的两个轿夫疑惑的看了看后面的副接待使,不知该如何是好,副接待使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抬上吧,岳大人不喜乘轿便随他吧。”说罢,自己上了后面的一顶轿子,轻喝了一声:“走!” 仪仗队伍便缓慢的启行,朝城门而去了。 岳少安行在前面,听着后面仪仗队中乐手吵个没完,心中有些烦闷,一大早了,这样也不知道要扰多少人的清梦。便停了下来,回头道:“先不要奏乐,等到使节来了再说。” 这不合乎礼仪的说法,让众人有些犹豫,副接待使道:“依照越大人的话去做。”他最上这样说着,心中却有些无奈,当真是秀才遇到兵,这武将出身的人,果然和文人雅客不同。多么好听的音乐啊……他居然嫌烦…… 岳少安并不知道副使心中的抱怨,所以,听着没了吵人的声音,心情略微好了些,昨夜太过疯狂,让他着实有些疲累。 不过,对于那个大理郡主,他倒是多出了几分好奇之心,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第280章 刁蛮丫头 太阳终于冒出头来,然后,爬起,再爬起,只到日进午时,却还没有见着大理使节的身影。 岳少安看着头顶的日光,身下坐着一把椅子,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搓着略带酸疼的后颈,左手提着从柳伯南那里强要来的酒葫芦,灌了一口,皱眉道:“那个郡主为人如何?习惯迟到么?” 副使抹了一把汗,岳大人这是第几次问起了,怎么对这个话题如此的感兴趣,虽然被多次问着一个重复的问题,不过,他还是语气恭敬的道:“据说大理郡主为人和善,略微有些任性……” 岳少安挠了挠头:“他娘的,不管怎么样,如此迟到怎么让人受得了,半夜就起来了,一直到现在都没等到人影,这是在搞什么?” 岳少安发着牢骚,扬起头,手中的酒葫芦又朝着口中灌去,可刚喝了半口,酒葫芦里就空空如也了。他眉头微蹙,喊过来一个随从,让他去打酒。 随从刚提着酒壶走到道路中央处,忽然,打远处蹿出一匹红棕色的马,疾驰而来,马上乘着一少女,一身红衣与身下的马儿相互映衬,面容娇美,手执马鞭,口中大喝着:“让开,让开……” 那随从本就是一个普通人,并不会什么武功,眼睛快马冲来,吓得双眼圆睁,口中大喊,却已经是躲不开了。 只见马上的少女冲到近前,面带怒色,挥手一马鞭抽了下来。“啪!”随着声响,随从的面上便多出一条血痕,整个人也被抽倒在了一旁,堪堪躲过了马踏而亡的惨剧。 只是手中的酒葫芦却已经脱手而飞。“嘣嘣嘣……”随着一阵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那乘马的红衣少女却勒住了缰绳,扭过头来,双目带着温怒之色,盯着随从骂道:“你不要命了?站到道路的中央?” 随从看着对方衣着名贵,且气势汹汹,被打了,又被骂,却是不敢还嘴,只站在了那里怔怔发呆。就在此时,岳少安慢步走了上来。 他行至酒葫芦旁,弯腰将酒葫芦拾起揣进了怀中,走到随从身前,看了看他脸上的血痕,面色微微一沉,道:“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是是是……”随从急忙答应着,退了下去。 那马上的少女见随从已经走了,便不在理会这边,扯起缰绳打算离开。 “站住!”岳少安沉声说着,迈步挡在了马前:“打了人就打算这样走了?” “你待怎样?”红衣少女恼怒的抬起头道:“打了便打了,你还能打回来不成?让开……” 岳少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只见她明眸皓齿,红衣下身段纤细,却是凹凸有致,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该消瘦的地方却是一点不多。时值冬日,身上穿着厚衣还能如此,实属难得了。便是霸道的语气和怒容在她美丽的容颜下,也不觉得怎么可憎。不过,岳少安对美女的免疫力却已经很强了,并不因为对方长的好看,便打算就此放过了她,听着她的话语,反而脸色更加的阴沉了下来,冷声道:“若是不让开呢?” 红衣少女面色一变。没有再说话,手中的鞭子“呜--”的一声,便挥舞了下来,直奔着岳少安的面门打了过来,看那样子,大有别以为长的帅我就不打你的气势。 岳少安猛一抬手,抓住挥舞而下的马鞭,用力一扯。只听“呀--”一声尖叫响起,接着“噗通!”红衣少女被扯下了马来,重重地跌在了地面之上。 一旁围观的人群都傻眼了,副使更是险些将眼珠子掉了出来,不是说岳大人风流之名远播,是出了名了怜香惜玉之人么?怎么面对这么好看的女子还能如此?这不成了辣手摧花的狠角了么? 掉下马背的少女面色阴沉着站了起来,牙齿轻咬着嘴唇,手肘处的衣服破了一个洞,显然摔不轻,她狠狠的盯着岳少安道:“你敢打我?” 岳少安站在少女面前,脸色的冷意依旧:“你能打别人,我为什么不能打你,即便你是女子又如何?何况,你打的是我的人。像你这种刁蛮的丫头,不好好教训一下,指不定以后还敢杀人……” 少女并没服软,咬着牙道:“我若杀了那人,你还当然敢杀我不成?”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岳少安戏谑地看着对方,分毫不让的道。 “你、你你……”少女气的小脸发青。 “我,我怎么了?” 少女提起马鞭指着岳少安道:“你无耻--” “哦?”岳少安满脸惊讶状,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看着岳少安的嘴脸,少女面色铁青,说不出话来,挥舞着马鞭又一次狠狠地抽了过来。岳少安并不躲闪,而是踏步上前,让过鞭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回手一拧,便将她的手拧到了后背,另一只手,猛地一摁她的肩头,少女便再也站不住了,“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岳少安虽然不是什么武道中的高手,不过对付一个刁蛮丫头还是能手到擒来的,所以,单手摁下之后,那少女便再也动不了了。 “放开我!”少女扭过头,目光中满是怒火,盯着岳少安。 “我若是不放呢?”岳少安笑着道。 “你到底放不放。” “不放!” “哇——”那少女猛然哭了起来,望着远处喊道:“余叔叔,快救我啊……” 岳少安一愣,没想到刚才还那般强势的人丫头,居然说哭就哭。他下意识的放开了手,少女从拾自由后,急忙跑了出去。 同时,远处一个人影疾奔而来,快速的来到岳少安与少女之间,将少女挡在了身后。岳少安这边的护卫也急忙挡在了岳少安的身前。来人回头和那个少女说了几句什么之后,面色阴沉着道:“阁下是什么人,堂堂男子,居然对一个小女孩出手。” “我叫岳少安。”岳少安推开身前的护卫,走上前来,看着面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道:“你又是何人?” “哦,你就是岳少安?”那人上下打量了岳少安几眼,道:“在下余杭,乃是大理皇宫中的侍卫,这次随着使臣前来,做的是护卫队长之职。”说罢,他眉头紧皱起来,又道:“阁下应该便是这次的接待使吧?怎么和郡主动起了手来?” “她?”岳少安猛地吃了一惊:“她便是那个大理国的郡主?”目光不由得瞅向了自己的副使。 副使接触到了他的目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岳少安的目光仿佛在质问他,你不是说为人很和善么?和善在那里呢? “他就是岳少安?”少女听说刚才打自己的人就是岳少安,也是满脸吃惊地看着余杭问道。 “应该不会错的。”余杭点了点头道:“郡主,你不是一直都想见见岳少安这个人么?怎么刚见着,两人就打起来了?” “我那里知道他是岳少安。”郡主低下了头,她这次在路上早已经听说过岳少安的事了,一直好奇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但是今日见着了,却发现,除了相貌英俊符合自己想象中的样子之外,其他地方居然是截然不同的。 她以前曾想一个男子居然会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子不喜和梁王翻脸,甚至上了断头台,这样的人,应该对女子会很温柔吧,若是自己以后嫁的人,也能这样对自己的话,那便满足了。 可今日见着岳少安的第一面,便被他打了一顿,幻想似乎一下子就破灭了,她神色复杂的望向了岳少安。岳少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望过来。 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又收回目光,转而对着余杭道:“余叔叔,我累了,而且,现在也不想看见这个人。”说罢,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余杭无奈地朝岳少安摊了摊手,说了一些客气话,就追着郡主而去了。 第281章 给我做妾! 看着郡主离去,岳少安有些苦笑不得的感觉,这都是什么事啊,等了半天,得确是把人等到了,可居然和自己打了一架。 他摇头苦笑一声。远处,大理使节的车队已经使了过来。岳少安吩咐把一切接待事宜交给副使做后,自己却像是一个陪衬一般,和大理方面的官员随意客气了几句,经过大理方面的解释,他才知道,原来他们应该一早就能到的,但是郡主却在路上不知道跑去了那里,寻找了半天,才发现她自己绕了一大圈,甩开车队后,居然自己朝着杭州而来了,这才急急的赶来,却是碰到了先前那一幕,在大理官员表示歉意的同时。岳少安也连连致歉,双方又寒暄几句后,他便借故离开了。 其实,当日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主要就是安排大理使臣的住处,具体的事宜,隔日才正式开始,总不能人家风尘仆仆赶了几日的路,都不让休息一下。 虽然,这不算是一个苦差事,可岳少安做这个接待使却做的极不愉快,主要便是半夜被折腾起来,结果还打了一架,这让他觉得有些太过戏剧化。 他骑着红马,漫步而回,手中的酒葫芦看起来还很结实,被那样摔都没出现凹痕,里面已经从新灌满了酒,他一边骑马往回走,一边不时的喝上一口。 寒风吹过,衣服哗哗作响,一口酒水下肚,虽然没有下酒菜,倒也胜在驱寒,就这样,慢慢悠悠的回到书院后。 刚走到自己的住处,便听到了前面的争吵声。他急忙催马上前,却见王宣书在那里不知道解释着什么。阮怜梦手握长剑冷冷的盯着一个女子,阮怜心在那里拉着姐姐,同时,小思也在一旁,说着些什么。 四个熟悉的人之外,却有一个嗓门很大,且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就住这间,让他们搬出去。” “苍啷!”阮怜梦手中的长剑出鞘,冷声道:“你住进来试试!” “姐姐。不要动手……”阮怜心急忙拦住她道。 “可是,这是岳先生的房间啊。”王宣书极力的费着口舌,想说服对方。旁边还有一群不认识的人,也在极力劝阻着。 岳少安听着奇怪,敢情有人要抢自己的房子?自从来到京杭书院后,抢自己命的人倒是不少,但是抢房子这种事,还是第一次。他禁不住有些好奇,快速地来到了近前,跃下马背,冷冷的道:“是谁要住进我的屋子啊?” “我——”吵得最凶的女子回过头来,看向了岳少安,却猛地愣住了。 “怎么是你?” “怎么又是你?”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来抢房子的人,居然是那个刁蛮的郡主,岳少安倒吸了一口凉气,所谓冤家路窄,难不成她真的是自己的冤家?怎么在那里都能碰的上。 “这里,你不能住。”岳少安看着郡主道。 郡主挺了挺胸脯道:“关你什么事?” 岳少安气极,猛地踏前一步,大吼道:“这是我的住处,你住了,我住那里?” “呃?”郡主一愣,下意识地抹了一下被溅到脸上的唾沫星子,忽然间,她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弱了气势,便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脯,也像前迈了一步,一点不让的道:“凭什么,你能住,我就不能住?” 两人的距离极尽,鼻尖都快顶到一起了,四目相对的距离只有一拳之隔,岳少安被她气的笑出了声来:“笑话,我这是我的地方,当然我能住,你不能住,你要像住也行,给我做妾吧,我便让你住进来。” “你?”郡主脸色涨的通红,却说不出话来,身后跟在她身边的护卫似乎觉得岳少安的话太过放肆,手中的刀“唰!”就抽出了刀鞘。 这边,岳少安的护卫们也围了上来,手中的战刀出鞘,双方对视着,厮杀便似乎在言语间就要一触即发。 岳少安眉头一皱,知道事情不能闹大,面色沉了下来,命令护卫道:“把刀收起来。”护卫听命收刀而退。 郡主扭过头去,对着自己的护卫骂道:“谁让你们动手了?都给我滚,滚的远远的,让你们不能跟来,偏要跟着。” 护卫好像很是怕她,急忙收起了武器,后推了几步。 她的举动让岳少安觉得有些意外,忍不住,道:“没看出来,你还知道顾全大局。” “什么大局?”郡主回过头来,不屑地看了岳少安一眼,道:“本姑娘只是不喜欢自己的事被别人插手而已。” “……”岳少安一阵无语。 “我今天就要住这个屋子,你让我住,我住,不让我住,我还是要住。”郡主双手插着腰,与他对视着道。 “你这女人怎么这样?”岳少安猛地问道:“你多大了?” “十四……要你管?”郡主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却发现上当了,马上面色一变,气恼着改口。 “哦?原来是个小丫头。”岳少安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真没看出来,一个十四岁的姑娘,能长成这般模样,这那里像是十四岁的样子,该发育的一点也没剩下,而且,看着势头,应该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郡主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眉头微蹙道:“我今天就要住在这里,你看着办吧。” 岳少安斜睨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你倒是说话啊?”郡主见他默不作声,催促道。 “王宣书。”岳少安并不想再和这个刁蛮的丫头太费唇舌,转而对着王宣书道:“你去带她再选一间去。” “好!”王宣书答应着,对着郡主道:“郡主,请!” “我就要住这里,要我说几次,你们才明白?”郡主并不领情,怒气冲冲的道。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任性?”岳少安面色一沉道:“我的房子有什么好的?你若是觉得行馆不满意,我送你去行宫,让王爷帮你安排算了。” “我不。”郡主依旧蛮狠着,叉腰,撅嘴,标准的姿势,霸道的语气:“我就要住在这里。” 岳少安看着她这副模样,懒的再理会她,走过来,拉着阮氏姐妹道:“咱们回家。” “你站住。”郡主却不依不饶,紧跟了上来。 忽然,一道寒光闪现,阮怜梦的剑尖却已经刺了过来,直指着她的咽喉,冷声道:“不要欺人太甚。” “你……”小丫头仿似真的害怕了,后退了一步,先前退出去的护卫急忙又围了上来。 岳少安伸手抓住了阮怜梦的手腕,道:“怜梦,别乱来。” 阮怜梦抬头看了看他,缓缓放下了长剑,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又过来了,都给你下去,下去……”郡主赶着身边的护卫,但是却没有再上前来。 正当岳少安以为此事已经完结之时,忽然,远处一匹快马奔来。马上之人穿着宫中的服饰,一看便知道是一位太监。 看着太监到来,郡主似乎来了伏兵一般,得意的笑了起来。 看着她狡黠的笑容,岳少安只觉得有着不好的预感,果然,那太监下马后,急忙跑上前来,躬身双手呈递给岳少安一封信,道:“岳大人,王爷给您的信。” 岳少安点了点头,双手接了过来,现在五王爷还没有即位,不方便下旨,这信却和圣旨一般,不由得他不郑重。 拆开信封,岳少安扫了两眼,猛地傻在了当场…… 第282章 让屋 郡主双手环抱在胸前,面带得意之色看着岳少安,满脸的幸灾乐祸之表情,嘴角向上翘起一个弧度,圆圆的嘴唇微微红润,模样可爱异常。 但是,岳少安看着那张可爱的嘴脸,却是气不打一处来,面色渐渐沉了下来,看着那对异常明亮的眼睛投来的惬意目光,他回瞪了一眼,拉起阮氏姐妹转头对王宣书说道:“宣书,你去和院长说一声,我以后住以前凝儿住的房间。” “岳先生,那边可是女子居住的比较多啊。”王宣书为难道:“不知道院长会不会同意。” “那来那么多废话。”岳少安憋了一肚子气,沉着脸道:“老头要是不同意,你就和他说,我找兰姨去要。去吧。” “兰姨?”王宣书疑惑的问了一句,却见岳先生的面色不好看,便急忙住嘴,扭头看了郡主一眼,心道,在那边受了气,也别往我身上发啊,但是,这话,他却是不敢说出口的。 至于那个兰姨,便是当初岳少安带着高崇和卓岩去抓把柄的时候,碰到的,养狗的那位鹤发童颜的妇人,岳少安以前都以此为把柄,要挟院长给君兰学堂要经费,不过,自从后来他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时间再管学堂的事后,这个把柄便再也没有用过。 今日气恼之下,提了出来,王宣书自然是弄不明白,不过,他见岳先生说的煞有其事,便信了,只是,他却没有岳先生那般和院长叫板的能力与胆量,慢步朝着院长那边走着,心中却有些发苦,不知道,待会儿见到院长后,该怎么开口。 这边,岳少安拉着阮氏姐妹刚要走,忽地,又回过头,看着郡主皱眉问道:“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段……”说着,她双手叉腰道:“凭什么要我告诉你?” “好吧。”岳少安狠声道:“段丫头,房子让给你了。去吧。对了,床低下的夜壶别给我扔了。当然,你如果要用,我也不介意。” “你……”郡主俏脸猛地羞红了起来,葱白般的手指指着岳少安。但岳少安,却再也不理会她,扭头便走,似乎看着这个刁蛮的丫头也会脸红,他总算是出了一口气,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大步踏着离去了。 走的远了,阮怜梦才皱褶眉头道:“岳郎,屋中那里有什么夜……”夜壶两个字,她始终是没能说的出口,不过,岳少安却已经知道了她在问什么。 他微微一笑道:“我只是被觉得被这个小丫头给赶了出来,太没面子,逗她说说而已……” 阮怜梦意味深长的看了岳少安一眼,这些日子,他的心情一直都不能恢复到以前那般模样,像这种恶趣味,已经很久没有见着他表现出来了,今日看他这般模样,似乎,那个刁蛮的小郡主,也不见的全都办了坏事,她将头微微靠在岳少安的手臂上,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公子,你为什么突然又将屋子给让出来了?”阮怜心心中好奇,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岳少安无奈地笑了笑道:“还不是五王爷,他给我的信里,让我尽量满足那丫头的要求,虽然没有强势的命令,可是王爷现在就等同于皇上了,他说出的话,我怎么也得给面子不是?” “哦!”阮怜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她性格温柔,倒也并不会因为屋子被别人抢去而生出太多的怨恨,微微一笑,便释然了。 忽然,岳少安似乎觉着少了点什么,回头一望,只见小思远远跟着他们,脸色有些难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思,快些,待会儿我们走远了,你自己怎么找得着?”岳少安皱着眉喊道。 小思一愣,随即面露喜色,答应了一声,急忙追了上来…… 岳少安他们悠闲的朝着凝儿的小楼走去。而这边的郡主,却并没有因为达到了目的而高兴起来,岳少安令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句话,让她大为不安。 待岳少安他们走远之后,她就命令着护卫进去找那个夜壶,可是,岳少安房中其实并没有什么夜壶,如此一来,却苦了那些护卫,因为郡主说了,找不着的话,便不让他们出来。 郡主这边折腾着,岳少安他们已经到了小楼。推开楼门,迈步进去,岳少安的心中泛起太多的感触,凝儿的死,一直都让他无法释怀,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凝儿离开后,岳少安来过这里两次,每次来,心情都不一样。这里一直也没有人居住,岳少安知道,这一点,是院长可以为之的,不过,这里一直都有人在打扫,很是干净。 他迈步上楼,左边的屋子便是凝儿那个时候的卧室,里面的东西全都没有动过,床边,还有几件凝儿那个时候没有带走的衣服,整齐的放在那里。 摸着那些衣服,岳少安脸上挂着淡淡的愁容。阮怜梦和小思到了别的屋子,跟着他进入这间卧房的,只有阮怜心。 她看着岳少安的神情便明白了什么,柔声道:“公子,这里便是凝儿姐姐以前住过的房间?” 岳少安点了点头,回过头,对阮怜心道:“怜心,今天你和怜梦去隔壁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呆一会儿。” 阮怜心乖巧的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微微摇了摇头,缓步退出屋中,轻轻将门带了上去。 岳少安看着阮怜心离开,心中不是滋味,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多想,不过,在凝儿的房中,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在这个卧房,看着那些凝儿用过的东西,静静地思念着她。 阮怜心出去后,面带忧色,和姐姐将事情说了一遍,心中有些担心岳少安,想看姐姐有没有什么办法,去劝劝他。 阮怜梦听妹妹说罢,微微摇头道:“不会有事的,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阮怜心想了想,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便转移话题道:“明日据说公子要带着那位郡主去祭拜先帝,也不知道那郡主会不会又想出什么花样来。”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阮怜梦轻声一笑道:“他怎么可能会吃亏,明日我们就等着他的消息便是了。” “嗯!”阮怜心轻嗯一声,但想起那个刁蛮的小郡主,心里却总是有些放心不下。 第283章 宴席 第二日一早,岳少安早早的出门先汇合了副使,让他去行馆接了大理时节。而自己却来到了以前的住处。今日,便要前去祭拜先帝,岳少安也不敢耽误,不过,昨夜他似乎睡好,在凝儿的卧房中,让他觉得好似又回到了从前一般,心里没有一点压力。 然而,与他截然相反,小郡主昨夜并没能睡好,折腾到了半夜,差点将房子拆掉,她才明白了,岳少安说的是戏言,气恼之下,前半夜怎么也睡不着,待到后半夜刚刚睡着,便又得起床了。 岳少安看着小手捂着嘴唇,不断地打着哈欠的小郡主,心中一阵的窃笑,面上却是十分认真的道:“郡主昨日休息的可好?” 郡主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拜君所赐,本郡主睡的好极了——”这句话中,睡字咬的很紧,好极了三字拉的很长,显然,心中十分不满。 不过,岳少安却如同没有听出来一般,笑着道:“这样便好,郡主可还满意?” “很——满意——”郡主咬了咬牙,忽然道:“岳少安,你……” 她的话还没能完全出口,却被岳少安堵了回去,只见岳少安面色一正道:“郡主不用谢了,昨日让房子之事,乃是王爷的意思,我并没有打算让的,所以,要谢,你去谢王爷便好。” “我还真想谢谢你——” 看着小郡主满脸气恼,岳少安强忍着笑道:“真的不用了,只要郡主大发慈悲,不要把我的夜壶给扔掉便好。”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事,小郡主便再也忍不住了,伸出手指指着岳少安道:“岳少安,你当真无耻的厉害。” “谢谢夸奖。”岳少安很坦然的道。 “你、你……” 看了看时间,岳少安也不打算再与她斗嘴了,扭头道:“郡主,该启程了,事关国事,你应该不会在任性了吧?” “哼。”郡主扭头冷哼了一声,回头让身旁的护卫备马。 一切就绪后,便与岳少安一同离开了书院。汇合了副使之后,先入行宫见过了五王爷,然后,又安排了祭拜的事宜。 五王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岳少安好好照顾大理郡主,且不可有任何的慢待,岳少安连声答应着,却是面色不便的看着郡主,嘿嘿坏笑着,保证自己会照顾好她。 小郡主看着他的坏笑,微微蹙起了眉头,虽然她任性的厉害,但是当着大宋的新帝,她也不敢放肆,倒是表现的很乖巧。 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性格,倒也不会被她的外表所骗。 从五王爷这般离开后,便去祭拜先帝,皇家中的礼仪,就连祭拜都弄的复杂无比,还好,这些有专任的官员处理,到也不用岳少安发愁。 只是这一天忙下来,却也让他有些疲惫。祭拜过先帝之后,五王爷设了晚宴,现在还没有正式即位,这晚宴倒也简单。 宴上的人并不多,只有大理方面,只有使臣和郡主,而大宋这边,也只有岳少安,副使,和五王爷三人。副使的官职并不大,平日里连五王爷的面都见不到,今日居然能同席而坐,这让他觉得有无上的荣耀,整个人,即激动,又不安。深怕那句话说错,便招来祸事。 岳少安和五王爷已经喝过很多次酒了,倒是并不觉得有任何的别扭,席间嬉笑吟诗,讲冷笑话,倒是如同在自己家吃饭一般。 这让副使看在眼中大为吃惊,尤其是五王爷一口一个岳先生叫着,更是让他心中捏了一把汗,原来岳大人居然地位如此之高,还好,自己先前多他小心侍候着,并没有因为对方是武将而有所轻待。 杭州传言岳少安乃是帝师,这个故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却没有人敢肯定这是真的,因为,朝廷并没有表态,今日,副使却是肯定了下来,能让未来皇帝叫先生的,不是帝师是什么? 他想着这些,看着岳少安的目光便不一样了,和以前那种对上司的恭敬不同,现在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崇拜,废话,一个二十多岁便有如此地位的人,日后,那还不是权倾朝野的人物,现在不巴结,到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了,再巴结还有个屁用? 副使在这一刻,心中便暗暗决定,自己以后便跟着岳大人混了,跟着他准没有错,然而,他却没有想过,金国之行能让岳少安的地位提升如此之多,却是牺牲了他手下多少忠心的亲兵。 所以,没有付出便想上位,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尽管,岳少安并不想用这些付出来换取地位,然而,世事弄人,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不愿意,他便不发生的。 小郡主给五王爷行礼敬酒之后,便静坐在了一旁,看那模样,很像一个乖巧的邻家小妹妹,可岳少安却知道,这幅乖巧好看的皮囊中,却隐藏着一个随时都可能爆发的刁蛮灵魂。 不过,显然小郡主并不是一个什么有城府的人,虽然,表面上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是,她那道不时扫向岳少安,似乎要吃人般的目光,却没有逃过五王爷的眼睛。 时值现在,没有人再敢轻视五王爷了,不够聪明的人,是因为他如今的地位而不敢轻视他,而太过聪明的人,却因为他的城府,一个人以风流出名的王爷,居然能在所有皇子被杀之时,独自己却被生擒,而且,还能安全的返回来,在这之中,有多少是运气? 不知道的人,也许会说,这是天命,命不该绝耳,固而能够逢凶化吉,绝处逢生。然而,看明白的人,却知道,在那个时候,用一个风流王爷的外壳来保护自己,这种方法无疑是最为明智的。 仔细算起来,其实,五王爷这一身之中,只到现在似乎才安全了起来,以前的日子,一开始有其他皇子注意着他,只要他的举动一但让其他皇子,尤其是太子觉着危险的时候,他必然会死,当然,后来在金国之中的危险,那便更不用说了。 重重磨难练就出来的人,会只是凭借运气?这事谁会相信? 在这些人当中,岳少安无疑是个聪明人,但是,他却能得到五王爷的欣赏,并不是单单的因为岳少安有多大的才能,更重要的是,岳少安的聪明从来都没有用到五王爷的身上,也许,他也隐约的明白五王爷经历的一切,必然有着很黑暗的一面。也许,他的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所染红了,可是岳少安不在乎这些,他只看他没有染血的这半边,那一边,五王爷不会主动给他看,他也不会强行的让自己扭着头,探着脖子去看。 实质上来说,他是个懒人,他不会为了一点好奇而去伸出脖子,因为,他明白,也许就在你的脖子伸的足够长的时候,便也正是下刀的好时候,大好的头颅还有太多的用出,干吗去学猫的好奇?好奇可以杀死猫,当然,也能杀死人。 正因为岳少安懒得伸脖子,所以,五王爷喜欢他,因为他聪明,而且能被自己所用,更重要的一点是,在他面前,五王爷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心里负担,他和柳伯南不同,虽然,柳伯南跟了五王爷很多年,但是,五王爷一直都知道,柳伯南和他父亲一样,他们都有自己要坚持的东西,而这种东西,却是让五王爷不能够放心的。 当然,岳少安也有自己要坚持的东西,但是,他坚持的只是情感,对自己所爱的女子的情感,一个聪明的人,却是个多情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深情的人,这样的人,可以用的很放心,因为,多情必然被情所困,因而,五王爷并不介意岳少安有多少女人,尽管,在众多女子之中有一个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 席间的气氛很是融洽,五王爷禁不住也多喝了几杯,看着岳少安,他笑的很真挚,笑容中没有一丝的压力,完全的放松。 尽管在这和谐之中,有那么一个刁蛮公主的眼神,很不和谐。不过,这并不能破坏整体上的感觉,就好比纯净的雪地之中,突然落下了几朵红色的花瓣,虽然破坏了纯色的洁白,但是,却更添了美感。 无疑,五王爷便将那小郡主当做了是雪地中的红色花瓣。 但,岳少安却被她的眼神盯的有些不自在了,看着她又盯了过来,索性拿起一块鸡腿,猛地递到了她的面前,贴近她的耳边,戏谑着,悄声道:“我知道,像英俊的男人不过了,不过,你也不用看个没完吧,一会儿,菜就凉了……” “呃……”小郡主被他的举动弄的一愣,下意识的接过了鸡腿,猛然间看到了他手上的油腻,霍然惊叫一声,将鸡腿扔在了桌上:“呸!呸……脏死了……” “哈哈……”五王爷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284章 黑色的人影 宴席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小郡主与岳少安两人的举动不时让大理使臣紧皱眉头,然而,五王爷这边一直也没有说什么话,总是微笑应对,这让大理使臣也不好开口阻拦,只是,岳少安毕竟是个男子,如此不顾体统,对郡主的名声却是有影响的,所以,他不断的给郡主使着眼色,但是,郡主那里会理会这些。 五王爷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大理使臣的脸色,微微起身,道:“今日天色已经晚了,想来郡主也累了,岳先生,你先送郡主回去。我再和这位大人小坐一会儿……” 正要起身随郡主一起离开的大理使臣,听闻这话,又无奈地坐了回去,双目瞧了瞧五王爷,又瞅了瞅岳少安,心中有些气恼,这不是明摆着要把郡主和这个小白脸拉到一起么,也不知道大宋这位新帝是怎么想的。虽然他的心中很是不满,但是,大理是大宋的属国,大理的皇帝都得称臣,更别说自己一个小小的使节了。 岳少安却不理会这些,既然五王爷让送,便送吧,虽然小郡主刁蛮了一点,但相貌却是很好看的,本身并不会让人太过反感。 两人辞别五王爷之后,慢步行出外面,随行的护卫算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早已经将马匹牵了过来。岳少安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对一旁的郡主道:“丫头,你还是坐轿子吧,天这么冷,骑马不适合女人的。” “岳少安,你别得意,我的骑术不见的比你差。”小郡主气恼地将护卫手中的缰绳一把夺了过来,斜睨了他一眼道:“不信的话,咱们比比。” “哦?”岳少安漫不经心地揉了揉鼻子,道:“还是算了吧,那日摔了你一次,便哭个没完,我可不喜欢看一个小丫头,在面前哭……” “谁哭了……”郡主说着,低下了头,似乎,这句话,自己说出来也很没有底气。不过,随即她就挺起了胸脯道:“那是你打我了,你不打我,我怎么会哭?” “……”岳少安无奈道:“那你还打了我的随从呢,他怎么就没哭?” “可他是男人嘛……” “对咯!”岳少安嘿嘿一笑,点着头道:“所以,女人终归是女人,尤其是你这样的小丫头,还是不要逞能了。” “你……”郡主憋红着脸,隔了一会儿,才压抑着自己没有爆发出来,忽然,她微微一笑,圆嘟嘟的嘴唇翘的十分好看,挑衅的道:“我看,你是不敢吧?” “激将法,对我没用。”岳少安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 郡主也翻身上马,摘下挂在马鞍上的马鞭,仰着头道:“不敢,就是不敢,找那么多借口干吗?” “没用就是没用。”岳少安学着她的口吻道:“说那么多干吗?” “你……”小郡主这次再也忍不住了,高声道:“没有见过你这么小气的男人,本郡主不稀罕你送了……”说着,她手中的马鞭一扬,“啪!”抽打在了红棕色的马儿身上,马儿一声长嘶,疾速跑了出去。 岳少安怒目而视,这丫头太任性了,就这样一个人跑出去,万一出点什么事,引起大理和大宋两国之间战事就麻烦了。 “丫头,等等我。”岳少安也急忙催马追了出去。 小郡主彷如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在前面狂奔着。宴席本就不在行宫之内,所以,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上了街道之上。 护卫们的战马都在马厩中拴着,看着两人远去,慌乱下,也顾不上去牵马,徒步便追了上去。然而,两条腿怎么能跑的过四条腿,别说是普通的护卫并不是什么高手,就是高手,也不行,因为,两人的马也是马中的高手。 尽管,两人都乘着好马,但是,郡主的马还是没有岳少安坐下的红马脚力强,起先还能因为先走一步而拉开一段距离但是,很快便被岳少安追来上来。 “小丫头,你给我停下。”岳少安怒声道。 “要你管——”小郡主并不害怕他的生气,手中的马鞭打地更频繁了。 岳少安又追出一段路,后面的护卫早已经不见了人影,猛地,前面的道路上,忽然多出了一队黑色的人影。 接着,人影中,四个人手持钢索两旁分开冲了过来。借着月光,岳少安清晰的看到,那钢索上全都是倒刺出来的细钩,这东西如果缠在马腿上的话,马便废了,他来不及多想,猛地一提缰绳,红马霍然跃起,彷如腾空一般,跃过了钢索。 岳少安堪堪躲了过去,小郡主却不行了,她的骑术本就没有吹嘘的那么厉害,钢索套在马儿的腿上,红棕色的马儿悲鸣一声,栽倒在地,马上的郡主,惊叫一声,也跌落下来。 岳少安急忙勒住红马,跃下马背朝她跑了过来。郡主跪爬在地上,正在吃力的往起爬,岳少安揽住了她的腰,抱了起来,又朝红马跑去。 但这么一耽误,他与红马之间,便已经被三个黑色的人影挡在了那里。岳少安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扶住郡主查看她的伤势,却见膝盖处的衣服破了两个洞,里面已经渗出了血水,好在现在是冬日,衣服穿的比较厚,伤得并不是很重,但一双小手,却已经是鲜血淋淋,疼的她小脸发白,小手不断颤抖着。 岳少安面色一紧,急忙掏出随身带着的酒葫芦,灌了一口在嘴里,“噗!”喷在了她的伤口处,然后扯下一块衣襟给她简单的裹了起来,柔声问道:“疼么?” 小郡主咬着嘴唇,闷哼了一声,听到岳少安的问话,抬起头来,看着他,点了点头,眼眶中的泪珠,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地滚落下来。 “忍着点,一会儿便到你去找大夫。”岳少安将手搂在了他的腰间,再抬起头,目光便已经冷漠了起来,盯着那身穿黑衣的人影,道:“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并没有说话,先前之所以没有趁着岳少安给郡主包裹伤口时出手,是再等另外四人,现在,岳少安和郡主已经被七个黑色的人影围在了中间,只见其中一人微微一点头。 其余的六人会意,同时抽出挥起手中的钢刀冲了上来,他们的速度极快,口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且七人虽然和岳少安之间的并不相同,但是,靠近他的身体之时,却是同时到达。 岳少安也看了出来,这几人绝对是专业的杀手,不然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也不可能配合的如此默契。在第一时间内,他就做出了判断。他并没有朝着红马的方向冲去,而是疾速的后退了几步,在他们冲到自己面前之前,率先靠近了自己身后的一人。 那人显然没有料到岳少安会朝着自己这个方向冲了过来,反应面了一丝,但是,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手中的钢刀直劈而下,奔着岳少安的面门而来。 岳少安好歹也在战场厮杀过了许多次,临敌经验却也不是一般的人可比的,看着那钢刀劈下,他侧身一躲,右腿自下而上,猛地朝着那人的下巴踢去。 那人连忙上身后仰,躲开了这一脚,然而,岳少安的这一脚,并没有用实,就在他身体后仰的同时,岳少安的右脚已经从新落在了地面,紧接着,左脚随后而上,直奔对方的裤裆踢了过去。 这一脚踢的极恨,根本没有收力,因为他知道,要解决掉这个人,全看这一脚了,随着岳少安的脚面与对方裤裆的亲密接触。 “砰!” 那人被岳少安踢的双脚离开地面,身体骤然飞了出去,一声惨叫从他的口中发出,手中的钢刀已经扔下,双手抱着裤裆满地的翻滚。不一会儿,便不动了,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他自始自终都有些不敢相信,岳少安何等身份的人,居然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招数,不管他死没死,反正这被子便再也做不成男人了。 其他的六人也被岳少安的这一脚踢的有些懵,杀手,有杀手的骄傲,虽然,他们杀人不折手段,但是,阉人的事是不做的,他们怎么也不明白,岳少安为什么会如此做。 但是,能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岳少安却明白,在那个你不杀别人,别人就杀你的地方,什么样子的招数都是可以用的,所以,对于自己踢出的这一脚,他并没有丝毫觉得不应该。 就在其他六个杀手愣声之际,岳少安已经抢步来到被那人丢在地上的钢刀旁,脚掌一跺刀柄,另一只脚霍然踢在了刀面上,飞起的钢刀,便已经被他抄在了手中。 其他六个人终于反应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强烈的杀意朝着他冲了过来,岳少安眉头紧锁着,心中面色异常凝重的看着冲上来的六个黑衣人…… 第285章 杀我,没那么容易! 岳少安左臂臂弯搂着郡主,将她夹在了腋下,右手持着钢刀,脸色很是不好看,虽然,刚才他一击便让对方折损了一人,但是,情况却不容乐观,因为,刚才他知道,刚才那一脚中,其中参杂着多少对方的轻敌和自己的运气。 现在,剩余的六人显然是不会再轻敌了,他也不觉得运气会一直伴随着自己。所以,形式异常的严峻,岳少安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六个黑衣人也知道自己的时间并不多,今日也算是他们运气好,这两个人居然会不带护卫,他们已经在这里盯了许久,在岳少安他们早晨去行宫之时,就已经在他们的视线之下,只是那个时候,不方便出手。 月光下,六柄钢刀反射着冷光,直直地冲了过来,从不同的角度,或劈,或砍,或刺,其中的两把是奔着岳少安而去的,另外的四把的目标却是他身旁的郡主。 岳少安斜身急退,手中的钢刀荡开了砍向自己的两把刀后,却是难以挥刀去挡另外的四把了。 眼看着那四把刀就要落在自己的身上了,郡主尖叫着,开始挣扎,想要躲闪,然而,刀的速度极快,哪里是她能躲闪得了的。 岳少安听着声音,知道情况不妙,也不回头,猛然将身子一转,向前一冲,只觉得的背上一痛,却已经中了一刀。 他无暇估计背上的伤势,依旧朝前面奔跑着,先前被荡开了的两人,一时间没想到他如此悍勇,居然不畏重伤的去护着郡主,竟是没有拦住他,让他跑了出去。 岳少安一口气跑到道旁的高墙下,这才又被六人追上,从新围了起来。郡主吓的早已经不敢说话了,她将身子缩在了岳少安的身旁,小手上的伤也顾不上疼了,两只手紧紧抓着岳少安的衣服,身子颤抖不已。 她的小手碰触到岳少安背上的伤时,将他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将手中的钢刀立在地面,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轻咳了一声道:“丫头,轻点。” 小郡主这才注意到他的背上全都是血,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岳少安,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别哭。”岳少安皱眉道:“不是说我不打你便不哭的么?怎么又哭了起来?我还死不了……”说罢,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对面的六人道:“你们是谁派来的?张先让?还是完颜满?梁王?” 那六人听到梁王这两个字的时候,相互对望了一眼,却依旧没有说话。 岳少安摇头苦笑了一声,对小郡主道:“看来,他们的目标是你。” “我?”小郡主含着泪珠的双眼抬了起来,看着他,咬了咬牙,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道:“那你扔下我自己走吧。” “哦?”岳少安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这个任性的小丫头还是很可爱的,他禁不住抹了抹她脸上的泪珠道:“你不怕么?” “怕!”小郡主回答的很真诚,说着,她又哭了起来:“可是,可是……你已经受伤了,留在这里也只能陪我一起死,我不想拖累你。” “笨丫头。”岳少安摇了摇头道:“你以为他们杀了你就会放过我?先前说的那三个人,无论是谁都不介意杀死我的,既然能邀功,他们干吗会放过我,也许杀了我,比本身的功劳还大也说不准。” “岳少安果然聪明。”一直没有开口的黑衣人,终于说话了:“你说的很对,你们谁也走不了。不过,能有机会杀你,我们还真是没有想到。”说罢,他们再不废话,提刀又冲了上来。 岳少安双颊惨白,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面对六人的围攻心中没底。他放开了搂在郡主腰间的手,一把将她推到了自己的背后,双手握刀,紧紧的盯着冲上来的人影。 眼看着对方就要冲到近前之时,岳少安借着刚才对话之时,早已经将脚伸到路旁的泥土之中,就在此时,猛然将脚面上的泥土朝着六人踢了过去。 其中的五人被扑面而来的泥土一阻,慢了一些,而另一人,却依旧冲到了近前,刀尖直奔岳少安的小腹刺了过来。 岳少安猛然一咬牙关,身体骤然一跳,跃了起来,使那柄钢刀的刀尖刺进了大腿,同时,他手中的钢刀也劈了下来。 “噗!” 刀锋入体,鲜血四溅,那人的双手还抓在刀柄之上,眼中满是震惊之色,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岳少安居然会用这样自残的方式来对付自己。 在他的脖子到胸口处,一条长长的血口直通像了小腹,腹中的内脏已经流了出来,樱红的鲜血,配上落在地面的内脏异常的恶心。 “噗通!”尸体倒地。剩余的五人怔在了那里,不敢上前,看着岳少安一个个相互对望一眼,面色难看的很。 “嘿嘿……”岳少安笑着咳嗽了几声,道:“想杀我,没有那么容易的,你们今天来了七人,要杀我,怎么也得留下四个以上……” 一直以来,岳少安给众人的映像都似一个书生,再加之他皮肤白皙,相貌英俊,骨子中的冷冽之气,也只在战场上表现的比较突出,所以,没有人知道他居然会如此的狠辣。 看着岳少安的气势,一时间,剩余的五人居然不敢上前了。相互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决断。领头的人面色一沉,咬了咬牙道:“别听他逞能,一个教书的而已,能有多大的能耐……” “哈哈……”岳少安哈哈大笑了起来:“是吗?我只是一个教书的先生?派你们前来的那人看来很白痴,忘记了我现在职务是什么了。嘿嘿……小子,我杀的人,要比你们多的多……” 黑衣人面色更加难看了起来,他们这才想到,岳少安在开州便有勇名,去金国更是一直深入到燕京,还将五王爷救了出来。只是,他的文明更胜一些,却让人忽略了他本身的能耐。回味到这些,他们心中有些不动摇了。 其实,岳少安并不像他表现的那般对自己的生死漠不关心,他之所以说这些话,也是在尽量的拖延时间,因为他知道,那些护卫们一定会赶来的。 此时,他的心里早已经骂开了,这群王八羔子,怎么还不来,再等一会儿,只能给老子收尸了…… ---------------------------------------------------------------------------------- 【今天是父亲去世的百日,心情沉重,更了晚了些!】 第286章 阿弥陀佛 气氛异常的凝重,小郡主紧咬着嘴唇,泪珠不断滴下,看着浑身是血的岳少安,她的心里复杂的厉害,今日之事,全都怪自己,若不是自己任性地跑出来,便不会使岳少安跟着自己落单,让他们有机可乘。 看着岳少安挡在自己的身前,腿上还插着一把钢刀,鲜血已经顺着裤管流到了地面之上,岳少安握着刀柄的手泛着惨白之色,虽然,她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想来也不会好看。 岳少安双眸盯着还剩下的五个黑衣人,握着刀的手,有些轻微地抖动,脸颊上一颗汗珠顺着鬓角的发丝滚落了下来,掉在脖颈里,冰凉着。他禁不住又将手中的钢刀攥地紧了紧。 岳少安心里骂着的那群王八羔子,其实并不是不想来,而是,对方既然有了狙杀的目的,就不可能单单的只是六个人,剩余的人已经将后续上来的护卫们引开了,在据此不是很远的地方,另外的一队黑衣人,已经和护卫们厮杀了起来。 不过,杭州现在是重兵拥立之地,对方也不可能混进来太多的人,在众多的护卫围攻下,那边的黑衣人死伤惨重,应该支持不了太久了。 可岳少安这般的形式却是更加的严峻,在护卫赶来之前,剩余的五个黑衣人完全可以将他们两人杀死在这里,如果不是岳少安先前的狠厉之色让五人心生怯意,此时,他们两人应该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黑衣人中领头的人眉头紧锁,看着同伴,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岳少安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是在拖延时间,快些动手,若是被他的护卫赶上来,那就……” 领头的黑衣人,话还没有说完,忽地,岳少安扬起脖子,一声长啸,打断了他的话。领头的黑衣人面色一变:“动手!” 其余四人,也是脸色微变,他们都以为岳少安的这声长啸是在招集人手前来救援,所以,时间不等人,现在不动手,就功亏一篑了。 随着他们举起的钢刀在月光下闪起寒光,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一直等在一旁的红马却是扬起四蹄,快速的冲书院方向跑了过去。 岳少安看着五人冲了上来,咬了咬牙,探手朝怀中摸了进去,手枪中的子弹已经不多,他不想浪费,而且,现在身在杭州之内,身旁还有一个小郡主在,他也不想将自己的手枪暴露在她的面前,可是,如今命损便在顷刻之间,也估计不了那么多了。 红马现在已经朝着书院跑回,也不知道柳伯南能不能赶过来,就在他即将掏出手枪之时,忽然,领头的黑衣人,猛然加快了速度,他并不知道岳少安探手入怀会掏出什么来,但是,做杀手多年,让他敏锐的感觉到,岳少安掏出来的东西必然很是危险。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以合集力求取得最佳效果,为了配合其他几人,他并没有将自己高出其他几人的本领施展出来。 此刻,他骤然加速,却是让岳少安的判断出现了失误,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个人居然能将速度眨眼间就提到这么快。 如此一来,岳少安探入怀中的手便没有足够的时间将手枪掏出来了,手枪是他用皮带系在腋下的袋子中的,所以,要取出来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然而,现在他唯独缺少的便是这一点点的时间。 他的手还没能抽出,领头的黑衣人手中的钢刀已经直奔他的头顶斩落下来。 岳少安将牙一咬,不再去取手枪,将手抽了出来,双手握刀,向上迎去。 “锵——” 钢刀碰撞之间,溅起了火花,小郡主吓得,紧闭双眼,大叫了起来。同时,慢了一丝的四把刀,也从不同的方向朝两人身上或刺、或砍了过来。 岳少安的刀还在挡着头顶的那把刀,其余的四把刀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时间和能力去阻挡了,在这一刻,他仿佛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知道,自己死了之后,会不会再回到原来的世界呢?还真是有些怀念啊。 就在快要死亡的时刻,时间彷如也慢了下来,那四把刀恍似在慢慢靠近,在此刻,他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身后小郡主的哭泣和惊叫混杂的声音,让他有一丝遗憾,这么小的年纪便要同自己一起死了,虽然任性了一点,但她还是一个小女孩,而且心肠也不坏,真是有些可惜了。 “叮叮叮叮……” 突然,四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那四把刀却是没能斩落在他的身上,而是被四颗飞来的石子打落的脱手而飞。四个黑衣人惊愕的退了出去,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和破裂掉的虎口,那石子的力量有多大啊。飞起的四把钢刀同时落在了地面之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悲鸣,齐齐断裂了开来。 领头的黑衣人,也是面露惊吓之色,连连后退,手握钢刀面色凝重的看着岳少安身后高墙的墙顶之处。只见一个衣着邋遢的老和尚站在墙顶处,一身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僧衣满是油脂,黝黑透亮,在月光下竟然可以反光。 花白的胡须,苍老的面容,一道道犹如刀砍出来一般的皱纹,深深的印在脸上,眼睛细长,微微下垂,眼神混沌中透着深邃,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虽然全身上下都异常的邋遢,但却没有给人厌恶的感觉,相反却让人觉的很平静,在他身旁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唯一显得不自然的便是那颗光的发亮的头顶了,和脸庞不同的是,老和尚的头顶却异常的光滑,犹如他的衣服一般,也在月光下反着光。 在和尚的身旁,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站立在他的身边,黑衣裹体,身形妙曼,只是面上却蒙着一层黑纱,将一张脸挡的严严实实的。 “阿弥陀佛……”一声岳少安熟悉的佛号传来,两人缓缓从高墙之上落了下来,挡在了岳少安的面前。 岳少安看着身前的熟悉的老和尚,也是微带错愕,这个邋遢的老和尚来的还真是时候。只是和尚身旁的那个女子,却给一种更熟悉的感觉,但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那里见过,看那身形,他确定,以前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个女子,可是她身上的气息,怎么会如此的熟悉? 岳少安吃惊的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翻滚了起来…… 第287章 熟悉的女子 突然出现的老和尚拦住了五个黑衣人,五人面色惊惧的看着老和尚和他身旁的女子,却不知道方才那四块石子是谁扔出来的。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楚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墙头之上的。 作为杀手,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什么时候该保命,当然,杀手早已经有了被杀的觉悟,有的时候,为了目的甚至不惜以命换名。可现在,很明显杀岳少安和小郡主是不可能了,就连以命换名的可能性都丝毫没有,领头的黑衣人很清楚的知道这点,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今日能不能走脱都是一个问题了。情报上根本没有说过,岳少安身边有这么一个老和尚,他沉声发出一道命令:“走!” 其他四人早已经有了退意,一听到这句话,马上朝着街道深处退去。领头之人见人退了远了,才收回盯在老和尚与那名女子身上警惕的目光,急忙也尾随着四人而去。 老和尚身边的女子眉头微蹙,身体动了一下,似乎想上前追赶,却只见,老和尚微微伸出左手,平放在了她的身前。 一道巨大的阻力把女子逼的退了一步。始终没能追出去。她无奈地看了老和尚一眼,放弃了追出去的打算。 “咳咳……”岳少安终于支持不住,坐到在了地上,那条插着一把钢刀的腿横放在了地面,喘息着,轻声笑了笑道:“老和尚,没想到今日会被你救了一命……” 老和尚回过头来,单手立在胸前:“阿弥陀佛。施主与老僧也算是有缘……” “咳咳……”岳少安又咳嗽了起来,后背上的那一刀伤的极重,又加失血过多,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极差,但依旧勉强地笑着道:“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看来那日在朱府,你对萱儿还是手下留情了的。”岳少安说着,看了看地上扔着的四把断裂的刀,摇了摇头。 那日,在朱府之时,老和尚也曾经打出过石子,那时是从周龙萱手中抢出了朱重一,不过,那日周龙萱也只是受了些伤,并没有什么大碍。若是以今日石子的威力来看,那日老和尚的确是留手了的,不然,周龙萱的身体怎么也不可能比钢刀还坚硬。 “和尚是不杀生的!”老和尚依旧是那副不起波澜的神情,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从里面拿出一粒药丸递到他的面前道:“施主伤的慎重,若不及时医治恐怕有些危险,这个你先服下吧。” 岳少安看了看老和尚那粗糙乌黑的手,再看了看他手中的药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如此肮脏,也不知道吃进去会不会有后遗症。 不过,他知道老和尚一定不会害他,如果想害他的话,也就不用出手了,便接了过来,闭着眼睛,不再去看那粒药丸,扔进了口中,活着口水吞服了下去。 当他再睁开眼睛之时,气色已经好了一些,也不知道是那粒药丸却有功效,还是心理作用。 老和尚身旁的女子双眸紧紧地盯着他,眼中满是担心之色,岳少安看在眼中,心头觉得奇怪,只觉得那个女子异常的熟悉,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姑娘,我们认识么?”岳少安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急忙躲避开了他的目光,扭过头去,并没有说话。 “阿弥陀佛!”老和尚看了看身旁的女子,道:“岳施主既然已经无碍,我们便走吧!” 女子点了点头,跟着缓缓离去。 “姑娘——”岳少安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是伤口一痛,又跌坐了回去。小郡主抹了抹脸上的泪珠,急忙扶着他道:“岳少安,你怎么样了。” 岳少安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双目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女子的身影。 女子回过头来,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旁面色紧张的小郡主,黯然地回过头去,就此远远地去了,未曾再回过头来。 岳少安一直盯着那女子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了远处,才收回了目光,只是心里却总觉得似乎要抓住些什么,却又怎么也抓不到,纠结的厉害,彷如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上又上不来,下又下不去,这种如鲠在喉的别扭劲很是难受。 还好,没等多久,只见远处一匹红马急速的奔来,正是岳少安的马,马上的柳伯南不等行到近前,便急忙跃下,几步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柳伯南看着满身是血的岳少安,和正在笨拙地为他包扎伤口的小郡主,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郡主一边包扎着伤口,一边还抹着眼泪,脸上全都是血,看起来也很是吓人,今天,她得确是吓坏了,听柳伯南问起,哭声说着什么,却又什么不清楚。 岳少安摆了摆手,看着柳伯南骂道:“你怎么和香港故事片里的警察一个德行,完事了你才来?” 柳伯南虽然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过,大概的意思却是了解的,面露无奈之色,也不解释,只是道:“别废话了,伤的这么重,还是先回去治伤吧!” 红马来到岳少安的身旁,马头轻轻蹭了蹭他伸出的手,岳少安微微一笑,拍了拍它的脖子,很是安慰。 随着吵杂之声,那边的护卫终于将黑衣人尽数诛灭,追了上来,看着两人的模样,都是吓的不轻,身为护卫却将自己护卫的对象单独丢在了危险之地,此乃大忌,虽然,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小郡主的不是,可追求起责任来,他们却是责无旁贷,一个个心中黯然,面色极是难看,也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 岳少安看出来他们在想什么,摆了摆手道:“此事和你们无关,我会替你们解释的。” 护卫具都感激的看着岳少安,就连大理那边的护卫也投来了同样的目光。 有几个机灵的护卫也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了担架,几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岳少安抬到了担架上。柳伯南一边派人去报之五王爷,让他派御医前来,一边指挥着护卫抬着担架朝书院中赶去。 大理这边的护卫,不知小郡主伤的有多重,也弄了担架想要抬着她走,却被她狠狠地推开了,她紧紧跟着岳少安的担架也朝书院而去,虽然,腿上的伤口颇为疼痛,但是,她竟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 行宫中得知消息的五王爷,马上派了御医,同时也将宫里的侍卫给岳少安派过来一批。又连夜将柳宗严招进了行宫之中,下令让顾章亲自去彻查此事,本来打算告老的顾章,因为新帝还没有登基,却是还挂着知府的之物,彻查此事也是无可厚非的,连夜便行动了起来。 行宫之中,五王爷在书房里召见了柳宗严,两人相对而坐,五王爷的眉头皱的很紧,问道:“丞相,你觉得此事是哪方所谓?” 柳宗严面色凝重,低头沉思一会儿道:“看情形,金国,张先让,梁王,他们都有嫌疑。不过,依臣之见,其中梁王的嫌疑最大。” “哦?”五王爷微微点头:“何出此言?” “用地域上的限制,便不难推断出来,因为先帝驾崩的事,大理使节来时极快,基本上没有如何耽误,所以说,金国在得到消息,再派人南下,时间上太过紧张,几乎不可能是金国,当然,也许金国在我们大宋内部有密探,是他们组织的这次行动,不过,一般的密探对于如此大事,肯定是要请示金国皇帝的,若是如此,时间上也是很难把握好的。因而,金国的嫌疑最小。” 说罢金国,柳宗严又说起了张先让:“再看张先让,他虽然在时间上要相对宽松的多了,可是,张先让这个叛贼刚刚立足在京师,并没有太多的渠道获悉此事,也不可能突然间就能安排出如此细密的计划来。”说着,他站起身来,道:“因而,梁王的嫌疑是最大的,在我们以往获悉的情报来看,梁王已有了反意,联合大理,却因为大理摇摆不定,而一直不能有什么动作,现在大理来使,看样子是想和大宋修好,这样一来,梁王那边必然会失去一大助臂,若是大理郡主死在了杭州,那么,不管是什么原因,大理和大宋必然出现裂痕,到时候,他在从中挑拨,很可能就将大理拉到了他那一边。再加之梁王有足够的消息渠道获知大理郡主来杭州的消息,而且,他也有足够的时间来安排这一些,所以,梁王的嫌疑最大。” 五王爷猛然站了起来,“啪!”的一掌拍在了桌面上:“我看,就是他,他与岳先生有杀子之仇,看那些杀手一直都对着岳先生下手,便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了。” 柳宗严沉默着点了点头,缓缓地又坐回了座位之上。 第288章 不平静的夜 柳宗严沉默着,低下头思索着什么。五王爷也按捺住了心中的怒火,在书桌旁坐了下来,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看着柳宗严道:“丞相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柳宗严抬起头,伸手捏着胡须,眉头微蹙道:“以臣所思,此事万不可操之过急,梁王虽有反意,但是并未付之行动,现在大宋刚经战乱,国体尚不安稳,若是逼着他提前动手,虽然可以灭叛,可如果金国再次挥军南下,张先让也趁机攻来,腹背受敌下,大宋将危欸!” 五王爷双眉紧紧地锁了起来,脸色微微一变,心知柳宗严所说不错,他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动,很有韵律。 柳宗严静静地等待着,知道他在下着某种决断,这时候不宜插嘴。柳宗严虽然为人耿直,但能一直在朝堂之中屹立不倒,自然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声,什么时候该沉默的。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五王爷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就停了下来,微微一声叹息从他的喉间发出,一人叹息道出了自己的无奈,也道出了大宋现在的窘境,他将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沉声道:“此事先放一放吧,多派些人手,把梁王盯紧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多大的浪花来。” 柳宗严点了点头,又问道:“大理那边?” “大理那边我会修书一封给段易明的。”说到大理,五王爷的面色略微缓和了一些:“只要能把大理的这个小郡主留下,大理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柳宗严想了想,又道:“只是,若大理皇帝召回郡主,我们强留的话,反而不好,这事也不好办啊。” 五王爷微微一笑:“若是小郡主自己要留下呢?” “这个……”柳宗严有些疑惑,道:“如此可能么?” “这便要看岳先生的手段了。”五王爷恍似对于这件事情很有自信:“这次梁王做此事,说不定会变成一件好事呢……” 柳宗严本是聪明人,五王爷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自然明白,五王爷所指的是什么,他本就是一个对女子并不看重的人,所以,尽管五王爷这分明是让自己的女婿去勾引别的女人,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有的时候,作为一个政治人物,柳宗严始终认为,女子的婚姻作为一种政治手段是可以认同的。 “明日丞相去接待一下大理使臣,将今日的事解释一下。”五王爷打了一个哈欠道:“今日便这样吧,哦,对了,顾章那里也让他抓紧点一点,金国和张先让的动静也派人时刻观察着,登基在即,最好别再出什么乱子。” “是!”柳宗严额首答应,道:“那臣便告退了。” 五王爷点头示意,柳宗严便径直出了书房,看着明月高悬的夜色,他知道,这一夜,自己又睡不好了。 书房中,小太监端来一杯参茶,轻轻放在了书桌边上,五王爷端了起来,小抿一口后,忽然,将参茶放了下去,站起身来道:“备轿,去京杭书院。” 小太监微微一惊,夜已经如此深了,五王爷还要出去,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不过,他身份低微却是不敢多问,连忙答应着出去安排了。 就在五王爷悄悄离开行宫之时,京杭书院已经乱作了一团了,几个御医正忙着救治岳少安,尽管岳少安已经吃了老和尚给的药丸,可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厥了过去。 腿上的刀已经被取了下来,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只是背部的伤口处理起来却是有些麻烦,伤口虽然不是很深,但长达半尺,血肉外翻着,看起啦很是恐怖,御医正在用细线缝合着。 小郡主身上的伤并不是很重,经过处理,已经不再流血了,上面也不知道涂抹了什么外敷的药物,凉凉的,已经不疼了。 然而,他却脸色惨白的站在岳少安的身旁,看着御医缝合伤口,牙齿紧咬着嘴唇,两只小手相互捏着,也顾不上碰触到伤口的疼痛,眼中的泪珠簌簌地滚落了下来。 本来,御医医治的时候,是不让人留在房中的,可是小郡主却哭着闹着,怎么也不肯出去,又碍于她的身份,只好让他留了下来。 反而是闻讯赶到的阮氏姐妹和小思被挡在了屋外,她们都焦急的望着房门,不知里面的岳少安生死如何,只是听说伤的很重,想要冲进去看看,却又怕耽误了御医的医治。两相权衡下,只能按捺住了性子,焦急地等在门口。 行宫中派出的大内侍卫和护卫们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了起来,那些护卫心中也是忐忑的厉害,如果岳少安没事的话,既然答应了帮他们说话,他们也应该没什么事,但,万一岳少安死了,护卫不力之责必然落在了他们的头上,这些贴身的护卫,谁都知道岳少安和五王爷的关系。 未来的皇帝一发火,砍几个脑袋算什么,现在他们的脑袋已经很岳少安的命联系在了一起,若岳少安有什么不测,自己也只有跟着陪葬的份了。 由此而及,他们更加痛恨那些前来行刺的黑衣人,如果没有他们的话,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因此,为了配合知府衙门捉拿刺客,这些与刺客交过手的护卫,也已经有一部分被派了出去,捉拿余党。这些被派出去的人,如同疯了一般,走街蹿巷,既然那些刺客不让他们好过,他们也不打算让对方好过。如此一来,寂静的杭州城,便再也静不下来了。 医治岳少安的房中,御医终于处理好了伤口,抹着头上的汗水推门走了出来。御医一出门,一群人便围了上来,问长问短,只到御医再三保证躺在房中的岳少安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时,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阮氏姐妹焦急的想要进去照看岳少安,却被御医阻拦住了。 “岳大人现在身体正值虚弱,需要休息,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阮怜梦心中有些愤然,既然这样,那个刁蛮的小郡主怎么会在里面,她面带温怒道:“岳郎受不得打扰,却需人照顾,那个小丫头在里面能做什么?” “这个……”御医面带难色,小郡主的身份不同,他自然也不好阻拦,但是现在看来,这位也是个得罪不起的人物。 正值御医为难之际,忽然,一顶轿子使了过来,五王爷的突然到来,却让她们没能进去,阮氏姐妹虽然心里牵挂着岳少安,但是,也不得不随着众人上前见礼。 五王爷看着众人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多礼,又将御医叫了过来,问明了情况,这才心中略安,不过,当他听到小郡主正在房中,却是不为众人察觉地微微一笑,上前道:“都去休息吧,夜深了,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说罢,他的目光望向了阮氏姐妹,看着这对一模一样的姐妹,缓缓行了过去,轻轻点头道:“本王先去看看岳先生,你们稍后再来,以免人多,惊扰了他休息。” 阮怜梦有些微微不悦,阮怜心急忙拽了拽姐姐的袖子,对五王爷道:“王爷自便,我们稍后再去便是了。” 五王爷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门,行入了房中。 第289章 做一回圣人 五王爷行入房中,轻轻将门关紧。借着灯光,只见岳少安侧卧在床上,双目紧闭着,一动不动,小郡主盈盈低泣着,手中攥着一条手帕,给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不时便有一颗泪珠滚落。 “咳……”五王爷将手虚握着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小郡主慌忙擦了擦眼泪,转过了头来,一看是他,急忙要行礼。 五王爷抬手虚扶一下,示意她不用多礼,随后道:“夜深了,郡主早点去休息吧!岳先生这里,还是让下人来照顾吧!” 小郡主缓缓摇了摇头道:“他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的,我怎能弃之不顾。多谢王爷的好意。” 五王爷点了点头,微笑着道:“话虽如此,只是郡主乃是大理来的客人,怎能让你如此劳累?” “不累的……”小郡主扭头看了看岳少安,道:“他为了救我,伤的好重,比起这些来,我照顾他一下,又算的了什么呢?”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神情中满是自责和愧疚道:“若是我不赌气一个人跑开,他般也不用追出来,那些人就没有机会了,说来,也是我害了他……” “郡主切不可如此想。”五王爷微微摇头道:“若是如此说的话,本王也有一定的责任,是我让岳先生送郡主回来的,才让你们两人涉险,那不是本王才该担最大的责任了?” “与王爷无关。”小郡主低下了头,似乎不想再说话了。 五王爷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道:“我让在在隔壁准备一间屋子,若是郡主累了,便去休息吧,那本王就回去了。” 小郡主微施一礼:“恭送王爷。” 这个刁蛮的小郡主在礼仪方面倒是做的很好,身在皇家,这些看来是从小就渗入到骨头里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样的性格,对于这些,都会注重的。倒也并不会令五王爷感到意外。 五王爷离去之后,阮氏姐妹终于走了进来,阮怜梦看了小郡主一眼,面色并不怎么好看,说她一点也不怪这个刁蛮丫头,那是不可能的,不过,现在岳少安重伤在身,却不是埋怨谁的时候。 相比起姐姐来,阮怜心就好好多了,她先是对小郡主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来到岳少安的身旁,看着岳少安惨白的脸色,两人具是心头一酸,落下了泪来。 说女人是水做的,却是真的没错,三个女子相继落泪后,却如同比拼一般,泪珠不断的滚落下来,彷如眼泪不要钱般的流个没完。 时间慢慢的流淌中,侧卧在床上的岳少安其实昏迷的并不是很沉,此时,老和尚给他吃下的药丸药力渐渐起了作用,身体之中有了一丝力气,听着耳边轻泣之声,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岳郎,你醒了?”阮怜梦距离岳少安最近,看着他睁开眼睛,激动轻声呼道。 “公子……”阮怜心却是只道出了一声公子,便说不出话来了,心疼的看着岳少安,只是不住的落泪。 “岳……”小郡主轻轻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又闭上了嘴。 “咳咳……”岳少安轻轻咳嗽了起来。小郡主慌忙站起身来,学着自己以前看到的方法为他拍打后背。却只听岳少安痛呼一声,将她吓的小脸惨白,连忙退了两步。 “欸!”岳少安倒吸了一口凉气,怒道:“丫头,你这是要弄死我啊?” “我……”刚才她情急之下,却忘记了岳少安背上的伤,被岳少安这般说,如若换做平日的话,她一定会双手叉腰与他争执起来,甚至是对骂。然而,现在却是恍如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低下了头。 阮怜梦看了她一眼,跨在床边,柔声问道:“岳郎,还疼么?” “真他娘的疼。”岳少安咬了咬牙道:“小丫头,你过来。” 小郡主抬眼看了看他,乖巧的走到了他的身旁,等着看,他要吩咐些什么。 “再近一些。”岳少安又道。 小郡主看了看挡在她身前的阮怜梦,阮怜梦站了起来,给她腾出地方,让她走了过去。 “这条胳膊那会抱着你跑,太累了,帮我捏捏……”岳少安微微抬了抬手臂道。 “呃?”小郡主有些诧异,看着岳少安坏笑着的脸,点了点头,伸出小手给他捏着胳膊,也不顾自己手上的伤。她娇小的身形,配上微微红肿犹带泪痕的面颊,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我见犹怜的感觉,着实具有一定的杀伤力,岳少安抬起另一只手臂,慢慢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小郡主身子一紧,怔在了那里,小手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 “嗯嗯!”岳少安盯着她的脸蛋,仔细地端详着,道:“长的还有几分可爱,小嘴很好看。”说着,在她的小脸上抹了两把。 小郡主猛然一惊,跳了起来,躲开他的手道:“岳少安,你做什么?” “小丫头,过来,捏捏小脸。”岳少安嘿嘿坏笑着。 “你、你……”小郡主的脸“腾!”的一下,红至了耳根,抬手指着他道:“你、你无耻……” “嘿嘿……”岳少安现在笑起来的模样,着实很无耻,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我都救了你命,捏捏脸都不给捏,欸……还是让你给我做妾呢……” “下流。呸……”小郡主恼怒的骂道:“岳少安,原来我看错你了,你做梦去吧……”说着,她扭头便跑了出去。 随着她跑出去的脚步,“砰!”房门被紧紧地关上了。 待小郡主离开房中之后,岳少安的面色一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了,眉头却是紧皱了起来,看来,那两道伤口得确是很疼。 “岳郎,你这又是何必呢?”阮怜梦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你成心将她气走,是不想让她留在这里么?其实,虽然她任性了一些,但也算是个好姑娘,尤其是你受伤后,那刁蛮之气却已经没有了。” 岳少安摇头苦笑道:“这算是好事么?” “怎么?”阮怜梦面带疑惑。 “她现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救了她,但是,我却不想因为我救她这件事而让她改变什么。”岳少安轻叹一声道:“一个女子,其实最好的便是保持她的本性,这样,做人才真实,若是因为什么事而改变了,便不那么真实了,正如你说的,她任性,但是却是一个好姑娘,我不想因为我而让她心里有了阴影。” 阮怜梦道:“所以,你就让她以为你不是一个什么好人,即便救了人也不用感谢,不用自责是么?你不是一直都说,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么?现在看来,却像一个圣人。” “嘿嘿……”岳少安微微一笑道:“便做他一回圣人又何妨呢?” “公子本来就是好人,那样姐姐说的那样。”阮怜心看着两人说笑,心中的担心也少了许多,抹干了眼泪,说道:“再我看来,公子本来就是圣人的。” “还是怜心妹妹乖!”岳少安和两女聊着天,似乎可以分散一些注意力,让伤口显得不是那么的疼了。 “只是,你这样做,难道,她就真的以为你是坏人了?”阮怜梦柔声道:“大理郡主也是个美丽的女子,岳郎难道没有什么想法?” “啊……”岳少安微微咧嘴道:“今天太阳好圆啊……” “好了,与你说笑来着。”阮怜梦微微一笑道。 “我明白!”岳少安也笑着回到。 “可是,你不怕你做这些事让她知晓么?你要知道,这样做的话,对一个女子会更加让她觉得你……” 岳少安摇了摇头打断了阮怜梦的话道:“不可能的。她怎么会知晓,莫不成,她气恼之下,还没走,再屋外偷听不成?” 岳少安的话音刚落,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一个人急急地跑远了…… 第290章 精致的小菜 漫天白霜,雪花飞舞,今年杭州的天气特别的奇怪,最暖的冬日出现在这一年,连续几年未见的雪天也出现在了这一年。 不过,好在杭州的百姓对雪并不反感,几年未见的洁白雪花落下,欢畅的孩子们在雪地里打滚翻跟头,似乎那冰凉的积雪是棉花,一点都不冷一般。 就在下雪后的第二日,老皇帝出殡,举国哀痛,在皇室的影响力和带有强制性的通文下发后,百姓不管是真的哀痛老皇帝的死,还是装模作样,具都齐出家门,默哀送别,更有甚者,沿街嚎哭,一副悲惨之情。 岳少安距离受伤之日,已经时近半月,经过御医不间断的整治和阮氏姐妹的悉心照顾,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小郡主依旧隔几天,便回来看他一次,不过,那自责和愧疚的眼神却已经没有了,转而代之的是有些复杂和惊疑不定。 不管如何,如今看来,岳少安的目的是达到了,小郡主并没有再自责,这一点,让他很是安慰,然而,如此也不见的完全是好事,没有自责的小郡主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刁蛮。 她恍如是在接替龙小凤的位置一般,和阮怜梦怎么也不对路,两人经常瞪眼扬眉,不过,小郡主始终是比不上龙小凤的,以前在龙小凤的绝对武力镇压下,阮怜梦和她的对抗往往是以阮怜梦被揍而结束。 然而,现在却是反了过来,小郡主却是打不打阮怜梦的,经过阮怜梦碍于她的身份,并不会真的出手伤她,可是在气势上,这个双手叉腰,高撅小嘴的小郡主,便恍似是在虚张声势,做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举动来。 偶尔岳少安看着两女吵架,阮怜心在一旁劝阻,便想到了那个在开州时与阮怜梦打架的胖姑娘,每每如此,他都心情黯然,但在黯然的同时,却禁不住想起了那个站在老和尚身边的女子,这几日,他一直在想,那个女子到底在那里见过,却一直也没有头绪。 因为岳少安有伤在身,所以,五王爷准他在家修养,葬礼便不用他出席了,但是,小郡主算是大理使臣的一员,必须得去,而阮氏姐妹也去吊孝了,如此一来,屋中却只剩下了岳少安一人,冷清中有些孤寂,那一个个为他做出牺牲的女子,却轮番浮现在心头,让他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砰砰砰……”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外:“岳公子,月玲可以进来么?” 岳少安微微一怔。田月玲?这个女子许久未见了。只是在他去金国之前见过一次,回来之后,事情接连不断的发生,一直都让他无暇顾及这些,所以,也一直未能去看看她。 “田小姐么?”岳少安正值孤单之时,外加许久未见,他还真有点想看看这个温柔的姑娘现在如何了,因而,问罢那句自己本就确定的废话后,他接着道:“进来吧!” 房门缓缓地两旁分开,田月玲神色有些拘谨,小步迈进门槛里面后,略微犹豫了一下,转身又将门关紧了。 岳少安修养期间,并没有有再去住凝儿的小楼,而是在书院的僻静处找了一处屋子,这里平日间很少有学子过来,只有一些年纪老迈的老先生偶尔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他们从来也不和岳少安有任何的交集,因为,之前岳少安在书院做先生的时候,那种截然不同的思想就不能为他们接受,现在身份上有了差距,这些自命清高的老先生们更是不会来他这里了。不过,这样倒也正好合了岳少安的心意,落得个清静。 田月玲抬眼四处望了一遭,只见屋中陈设简单,倒是附和书院里的氛围,一窜窜木质的珠帘将卧房和外间隔了起来,岳少安正在床上探着头朝外面望着。 田月玲小步走到珠帘前,抬手将珠帘撩了起来,走了进去,另一只手中提着一个装菜的木盒,红色的木盒看起来很是精致,她的面色微微有些泛红却不知是不是天凉冻的。 “还没吃饭吧,今日听说阮姑娘他们都出去了,我担心你没有人照顾,做了些吃的,给你拿了过来。”她的声音很小,面色更加的红了,面对岳少安,不知怎地,心里面总是有些愧疚,那次岳少安要带她走,不惜和自己的父亲,伯父翻脸,自己却在最后没有跟着他离开,这让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岳少安,这些日子听说岳少安受伤,她早就想来看看,却一直提不起勇气,也没有一个什么好的借口,还有就是,她知道岳少安身边有一对双生女在,怕见了面尴尬,因而,一直拖到了现在。然而,就是这样,她依旧显得有些不自然,面对岳少安之时,禁不住便面红了起来。 “呵呵……”岳少安乐了起来,笑着挪动着身体,想要起身下床,田月玲顿了一下,随后,小手一紧,走了过去,扶着他的胳膊,却是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岳少安行到了一旁的桌前,寻了一把铺着厚皮垫的椅子坐下后,才道:“谢谢田小姐了,我正饿了呢!” 听到他这话,田月玲拘谨的神情略微缓和了一些,急忙将食盒打开,从里面取出几盘精致的小菜,小菜的花样繁杂,甚至连碗筷和酒杯都很是精致。 “这些都是你做的么?”岳少安有些好奇,虽然田小姐不算是什么名门之后,不过,从小也是娇惯着长大的,岳少安还有些不相信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能做如此一手好菜。像凝儿,柳如烟,香香他们这几个都做不得菜的,不过萱儿倒是也做的菜不错,只是比起这些来,还是差了少许。 “嗯!”田月玲面色微红,点了点头,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提起小酒壶给岳少安倒了一杯酒,柔声道:“月玲做的不好,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那里,那里!”岳少安摇头道:“很好,很不错,我很喜欢,那里有不好?” 田月玲抿嘴微笑,却没有说话。 岳少安的目光已经从她的身上转移到了酒杯上,咽了一口口水道:“这玩意是好东西啊。”说着,他将鼻子凑了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不错,是好酒。” 自从受伤后,他的酒便又被阮怜梦给禁了,这让好酒的他,早就馋的不成了,说罢,他便扬起头,将杯中的酒尽数灌如了口中,却没有直接咽下,而是含了一会儿,才“咕噜……”咽了下去,张口“啊——”的一声,从吼中发出一道满意的气流,笑道:“知我者,月玲姑娘也……” 田月玲面色又红,低头微笑,这称呼改了,却显得两人亲近了些许,她有些高兴,却又有些紧张。不知岳少安是随口一说,还是有什么深意,正在她惊疑不定之时。 “嘎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小思端着饭菜笑盈盈的行了进来,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怎么样,饿坏了吧,已经做好了,闻闻香不香……” 话还没有说完,小思的嘴却猛地闭上了,看着里面正吃着高兴的岳少安和他身边的女子,小思面色微变,禁不住问道:“这位姑娘是?” “哦,这是田小姐。”岳少安抬起头,看着小思,却没有发现她的面色有什么变化,轻声道:“田小姐在杭州可是有名的才女,小思你来书院的时间不长,你们还不认识吧。” “田小姐好。”小思微微行了一礼。 田月玲也急忙还礼道:“这位便是小思姐姐吧,一直听说来着,却没有见着。”她此时,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了,她只想着阮氏姐妹不再,却没想到小思会留在这里。 “姐姐不能随意叫的。”小思微笑着道:“也许我还没有田小姐大呢,怎么当的起姐姐。” 这话微微带刺,让田月玲心中一紧却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微微扭头,看向了岳少安,却见岳少安也抬起了头来,放下手中的酒杯,眉头微蹙。 “怎么能喝酒呢?”小思看到岳少安手中的酒杯,急忙跑了过来,将手中的饭菜放到一旁,把岳少安的酒杯和酒壶拿了过来道:“公子身上有伤,怎么能喝酒,影响了伤口怎么办?怎地如此不小心呢?” 田月玲身子一怔,低下了头去,眸中微微泛潮,有些湿润。岳少安面色微沉道:“小思,那样那么大惊小怪的,我在燕京的时候,伤也不见的比现在轻多少,还不是照喝的?” 小思看了一眼田小姐,心中微微泛酸,反驳道:“那可不同……” 第291章 小思的醋意 屋中的气氛有些压抑,田月玲只觉得十分委屈,但她的性格有些软弱,再加上,张先让叛国后,父亲跟着被牵连,险些被抄家,若不是岳少安私下里和五王爷那里为他们求了情,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打入大牢,或者充为官妓了。 甚至这次老皇帝的葬礼,他们都没有资格行孝,不然以田毅那种势利的性格,怎么能错过这个表忠心的机会。 虽然有岳少安的照顾,他们没遭什么大罪,可是,毕竟和张先让有瓜葛,尤其是她与张先让儿子有婚约的事情,更是使得自己在书院中以前的才女之名也不复存在,别人见着她,投来的目光,更多的却是鄙夷。 这让她很是委屈,却一直忍着,如今被小思这么一闹,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但是,她却不会争辩什么,只是泪水却忍不住落了下来。 “小思——”岳少安的眉头紧皱了起来,道:“香香的医术你还信不过么?既然那次她能让我喝酒,这次也没什么,何况已经养了这么久了,无需大惊小怪……怜梦她们紧张也便罢了,你应该知晓的啊。” “正是因为我信的过小姐的医术,所以,那个时候,你便是喝一点也没什么,有小姐在,但是现在却不同了。怜梦姐姐她们不让你喝酒是对的。”小思咬了咬唇,道:“田小姐也许并不知晓这些,却也不能怪她,只是以后这酒却再也不能拿来了,若是不知晓的人,还以为田小姐有什么心思呢……” 岳少安面色一沉,微带怒容道:“小思,不要说了。该怎么做,我自有分寸的。” “对不起。”田月玲走了过来,将酒杯和酒壶收进食盒中,抹了抹俏脸上的泪珠道:“月玲本就是个无用的女子,不懂得这些……” 岳少安伸手揪住了她的小手道:“月玲姑娘,此事不怪你,我本就想喝的,无妨的。” 田月玲微微缩了一下手,却没有缩回来,面色羞红着,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看着岳少安和田月玲的动作,小思将手紧了紧,心中委屈,道:“这么说来,却是我多事了,那你们待着,先出去了。”说罢,她双手掩面,哭着跑了出去。 “咣当!”随着小思的离去,门被紧紧地关了上去。 “小思,小思……”岳少安叫了两声,却是没有人答应,禁不住摇了摇头,对外面喊道:“来人。” 宫里派出来的大内侍卫这些日子一直守在门前,听着岳少安传唤,急忙推门而进,抱拳行礼道:“岳大人有何吩咐?” 岳少安面带一丝无奈道:“看着点小思姑娘,别让她走远了。有什么情况,回来和我说一声。” “是!”侍卫退了出去。 岳少安看了看田月玲,微微一笑道:“她便是这般小孩子脾气,不要生气,坐下一起吃些吧。” 田月玲微微缩回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坐下,只是双手互握放在了身前,道:“是月玲的错。” “你哪里有错?”岳少安揪过食盒,将里面的酒杯和酒壶掏了出来,嘿嘿一笑,道:“哦,你得确是有错的,酒既然已经给我了,便是我的,怎么能又放回去呢?被你如此一引,今夜还让我怎么睡得着。” 田月玲听他说的真挚,面色一缓,道:“小思姑娘说的没错的,是我的不好,她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不该那么说她的。” “没事的。”岳少安摇头道:“小思只是性格略微有些急躁,本性却是很善良的,所以,过一会儿便好了。你别介意。” 田月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隔了一会儿,才道:“岳公子,月玲知道,父亲的事,一定是你帮的忙,月玲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来书院之时,我便得罪过你,只要你不恨我便好了”岳少安轻笑着道:“这样,我们便算是扯平了,算也不欠谁的,所以,你别有什么负担。” “公子说那里话,那次,本就是月玲鲁莽了。再说,伯父上次也多亏了公子和梁王郡主的帮忙才好了过来,月玲喊是要谢谢的,只是,月玲一个弱女子,却也只能做些饭食……” 说起田程被救,岳少安有些尴尬,那本就是自己一脚把田程给踢晕的,反倒落了一个人情,他咳嗽了一声,扯开话题道:“这菜很是不错,比五王爷派来的那些厨子做的都好,有了这些菜便足矣了。” “岳公子若是喜欢的话,月玲可以经常做的。”田月玲柔声说道:“只怕公子连吃两次便腻了……” “怎么会?”岳少安笑道:“如若月玲姑娘能天天做,我便天天吃,保证一如既往的喜欢。” “嗯!”田月玲猛地低下了头,这话太过暧昧,说罢之后,她才觉察了出来,一张脸红的厉害,自己都觉得出来,很是滚烫。她悄悄地抬眼看了看岳少安,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常,便觉自己想多了,极力的压抑了一下,悄声道:“公子慢慢吃,月玲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望。” 岳少安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抬眼道:“怎么如此着急?” 田月玲低着头道:“月玲还有些事,便不多做讨饶了。食盒便先放在这里,月玲改日来取。” “既然这样,那我便不强留了,没事之时,月玲姑娘要多来坐坐。”岳少安面色微带无奈道:“一人静坐,总是有些烦闷的……初入书院似结识的人,到如今,也只有你一个人在身边了……” 田月玲看着他有些黯然的神情,微微点头,道:“月玲回来的。” “嗯,如此便好!”岳少安复又笑了起来。 田月玲也笑了笑,转身慢慢地走了出去。 看着田月玲离去,岳少安苦笑着摇了摇头,小思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了,怎地如此激动? “岳大人!”门口处,侍卫的声音传了进来。 “进来说话。” 侍卫推门行入,行礼道:“岳大人,小思姑娘已经回房,并没有再外出,不过……” “怎么?” “小思姑娘似乎受了委屈,哭的很是伤心……” “哦?”岳少安点了点头,道:“我知晓了,看紧些,别让她乱走,若是她出了房门,便让她来我这里一躺。” “是!”侍卫点头答应。 “好了,去吧……” 看着侍卫转身而去,岳少安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进了喉中…… 第292章 隐忧 白雪飘飞,屋中的火盆发着阵阵暖意,小思伏在床头,盈盈而泣,其实,在她心里并不想那样做,可是不知怎地,一看到田月玲和岳少安那般模样,她就忍不住心中委屈的厉害。 其实,她没有太多的要求,以自己侍女的身份能给他做妾就好了,但在她心底,还是占有欲很强的,对于阮氏姐妹和柳如烟她们,她没有资格说是,可对于田月玲,她却是忍不住就把心里的不满体现了出来。 “砰砰砰……” 岳少安轻轻叩了叩门道:“小思,开门,我有话和你说。” 小思微微一惊,岳少安重伤在身,怎么跑了过来了?她慌忙起身,抹了抹眼泪,跑过来,将门闩揪开,道:“公子,你怎么来了?” 岳少安微微蹙了蹙眉头,不知在什么时候,小思对他的称呼从直呼其名改为了公子,可能是被阮怜心有所影响吧,亦或者是小思心里希望成为他的妾侍,所以,下意识的把称呼提前改了过来,岳少安曾问过她,但是,小思只是笑了笑,却并没有改口,依旧称他为公子。 本来岳少安也没觉得称呼公子便是下人了,所以,她既然坚持,也就任由她这般了,看着小思红肿的眼睛,岳少安微微摇头道:“这是何苦呢?怎地哭成了这般模样?” 小思将他让进屋中,低下了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行至火盆边上,添了几块木炭进去。 岳少安走到桌旁,坐了下来,看着小思道:“屋里不冷的,不要忙了。” “你的身体现在正弱,不能凉着的。”小思轻声回道,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小思,你过来,我想和你说说话。”岳少安平静的道。 小思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小步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身旁,等着他挑起话头。 岳少安抬手给她拭擦了一下脸上未干的泪痕,小思身子一紧,微微低下了头,岳少安看着她,叹息了一声,小思其实心肠并不坏,只是有的时候,对自己的情绪不能控制好,在燕京之时,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直到现在都浮现在岳少安的心头,现在,她将头一低,却又出现了那种神情。这不由得岳少安不生出怜惜之情。 他收回了手,柔声道:“其实,田小姐也是个苦命的女子,她以前是杭州有名的才女,却因为一个不成器的父亲,现在在京杭书院,以前以她为样的女学子们,都开始厌恶她了,这并不是他的错,只是一些莫不奇妙的连带之情……” “她……”小思有些微微的诧异,自从来到京杭书院后,处了与岳少安接触的人,她并没有接触太多其他人,所以,对这些并不了解,而且,她是金人,大宋子民对金人似乎有一种毫无理由的厌恶,不管这个金人是不是好人,他们并不在意,只要她是金人,便应该厌恶。所以,她是完全能理解这种感觉的,自己本就是金人,对他们的厌恶,还比较好接受一些,可是……想到田月玲,她的心里生出一丝歉意。 “我与你说说,我和她认识到现在的经历吧!”岳少安缓缓伸了伸手,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坐了舒服一点后,才道:“那是我刚来京杭书院之时……” 岳少安说的很慢,小思静静的听着,岳少安说到戏弄田程之时,她还忍不住笑了笑,之到后来,说到田月玲被逼婚,又到金兵入境,张先让反叛,田家受牵连…… 小思的表情慢慢地变的凝重,随后沉思,再后低下了头,小手紧握…… 岳少安看在了眼中,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道:“其实也不怨你的,主要是我没有处理好。” 小思抬起头来,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没想到,她也是个苦命的人,今天是我的不是。” 岳少安摇头道:“你也不要自责,没关系的,我已经和她说明白了,我只是怕你心中有什么想法,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不说出来,这样不好!” “嗯!”小思点了点头,心头略带暖意,岳少安的关心,让她满足了不少,心里那一丝怨气早就随着岳少安的话语而消失无踪了。现在有的,只是些许的不安和歉意。 看着小思已经没事,岳少安安心了许多,站起了身来,轻声道:“那我便回去了,这些天睡的都快不会走路了,今天出来走走,感觉不错……呵呵……” 小思抿嘴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将她扶起,慢慢地朝岳少安的房中走去。 见岳少安和小思出门,候在门外的侍卫急忙围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守在两人身旁,深怕小思力气小,一个不稳将岳少安摔倒在地。 其实,岳少安并没有那么虚弱的,只是这些侍卫却是不敢让他出任何的差错。一路缓行,只到岳少安坐回到屋中,侍卫这才放下了心来。 小思将桌上的碗筷收拾起来后,便走了,屋中又剩下了岳少安一人,他无奈地看了看屋顶,脸色黯然了下来。 这时,门却开了,柳如烟走了进来,自从岳少安受伤后,她经常过来,进屋到也不用敲门,就连那些侍卫对她也很是毕恭毕敬,谁都知道,这位才是以后正牌的夫人。 岳少安看着她一身白衣,俏丽无双的脸,心头一阵安慰,微笑着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先帝的葬礼已经完了么?” “嗯!”柳如烟点了点头道:“我只算是一个臣女,祭拜都排不上去的,也只是去观礼吊念,自然早些,不过哥哥和爹爹却恐怕需要很晚才能回来了。” “这也是当然的。”岳少安点头笑道:“爹爹是丞相,这些细务虽然不用他亲自去大理,但是,却也少不了他的事,至于伯南,我估计他一定不喜那种场合……” “谁是你爹爹了……”柳如烟难得的面色羞红,娇嗔道:“怎地越来越放肆了,让外人听去了怎么好……” 岳少安嘿嘿一笑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待柳如烟行至他的身旁后,便伸出手,将她的小手抓在了手中,感觉到她的小手入手微微冰凉,便轻轻搓了搓,道:“外面天凉也不多穿一些,小心冻着了。” 柳如烟秀眉低垂,道:“不妨事的。” “先帝下葬的早了些,看来五王爷是等不及要登基了。”岳少安一边给她暖着手,一便像是随口一说道:“新帝等级后,应该便要大战在即,我又要忙起来了。” 柳如烟微微蹙眉,她听着岳少安的话语中似乎有些指责五王爷匆匆将先帝下葬的意味,面色变了变道:“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以后可说不得了,若是让其他人听了去怎生了得。” “那里有那么多忌讳?”岳少安摇了摇头道:“说这些话,并没有对五王爷不敬的意思,五王爷之所以这样做,也是有他的难处的,大宋现在风雨飘摇,若是把先帝的遗体在放上个一年半载,他再即位,显然是不合适的,现在虽然早些安葬,到也是好的,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虽然,五王爷已经处理起了政事,可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他若是不能尽早登基,做起事来总是不能太过顺畅,若因此而被敌人窥了机会对我大宋用兵的话,却是对百姓的不负责了,所以,五王爷这般做,我还是支持的。” 柳如烟点了点头,道:“嗯,这些,我也明白。按道理,五王爷登基后一定会重用自己的人,像爹爹和朝中的一干老臣,虽然对大宋忠心,可毕竟是先帝的人,恐怕不能和五王爷完全的交心。如此一来,你和哥哥必然会被扶持,你可有什么想法么?” 岳少安摇了摇头:“这些懒得去想,该来的终究回来的,难道我还能躲的过?” 看着岳少安略带慵懒的态度,柳如烟微微蹙眉,道:“可是,你和哥哥的资历并不如何深厚,而且,你们两个人一旦被扶持起来,朝中那些老臣定然会忌惮爹爹一方做大,因而,打压你们,这些不得不提前做准备……” 第293章 军中来人 岳少安似乎对这些并不是很在意,在柳如烟的话语中隐隐带着忧虑之时,他却和事不关己一般,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了旁边道:“这些不用如何考虑,五王爷既然想扶持自己的人,那他必然会有些手段的,这些朝堂中的勾心斗角,本来就不是我所擅长的,即便去主动出击,也不见的能有什么效果,反而可能会树立起没有必要的敌人。” 柳如烟见他不为所动,心中略微有些着急,又道:“可是,若是你不动的话,到时候,被人陷害也知情,朝堂上的争斗,远远要比军中更惨烈的,战场上的厮杀,全都放在了明处,可是朝堂里,看似平静,里面却不一定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这些不需要太过关心的。”岳少安捏了捏她的手道:“如烟,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你别忘了,我可是在军中起步,而且,五王爷即便是要重用,也一定是在军中,现在各地战事看似已经熄灭,可是再起也只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战事一起,谁还有心情在朝中争斗这些,便是真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那么,我相信五王爷的手段,砍几颗脑袋,也只是他举手之间的事耳。”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柳如烟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一点,让五王爷去心烦吧,做皇帝,本来就是一个很累人的职业,既然他要做,那么,他就必须要准备好受累,至于我,却是没有这种自我虐待的倾向。”岳少安微笑着道:“所以,我天生不是做皇帝的料,我也不想做皇帝,既然不想,那么皇帝该想的事,为何我还要去承揽?” 柳如烟被他如此大胆的话语说的有些震惊,面为变化了几次,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依然是这么口不择言,若是这番话被有心人听去了,光凭这一点,便可以让你死上几次了。” 岳少安嘿嘿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块金牌道:“我有这个,可以不砍头的。” 柳如烟摇头苦笑,将金牌接了过来,复又放回到了他的怀中,柔声道:“现在不必以前,你既然已经为官,再说话的时候,切记要忌讳些什么的,不然……” “呵呵……”岳少安轻声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知晓了,老婆大人。” “呸……”柳如烟轻啐了一口,面色一红,被他如此一逗,却是将后面却说的话,尽数吞进了腹中了。 岳少安摇了摇头,道:“其实,五王爷这个人,我有些看不透,有的时候,觉得其人可以交心,乃是难得一见的明主,有时候,却又觉得他的身上处处透着阴狠之色,恍如完颜满一般,只是完颜满是露在外面,全身上下都是这样的气息,让人一见着就会警惕,然而,他却隐藏的极深……” 说着,他见柳如烟眉头又一次皱起,便不等她说话,又道:“所以说,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是一个人们表相上看的这般温和,我始终相信,砍就颗脑袋,对于五王爷来说,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若是有需要的话,他甚至砍几万颗脑袋,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柳如烟面色变的很难看,小手紧了紧,神色复杂的看着岳少安似乎有些不能接受他的推断,隔了一会儿,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一直都深受传统教育长大的她,虽然冰雪聪明,对于朝中之事,从柳宗严的熏陶,比起一般女子来,要知之甚多,可依然对于岳少安这般之言评论皇家之事,有些不习惯,更多的是震惊,最后,她微微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便任由你吧,只是……” “我保证,这种话只和娘子说。”岳少安嘿嘿一笑:“今日的话,是有些多了,说这么多,其实,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你若觉得有些不适应的话,忘记就是了。” 柳如烟无奈地摇头,这样的话,如何能够忘记,恐怕她只听一遍,这辈子便再也忘不掉了,她看了看岳少安,叹了口气,柔声道:“五王爷应该会在最近登基,你的身上有伤,估计登基大典之时,便不用去了,你本就不喜欢这些虚烦的礼节,这次,也算是随了你的意。”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岳少安摇了摇头,道:“若真像你说的那般,五王爷想重用我和伯南的话,那么,便是抬也得抬了去的。再说,我的伤已经能走路了,五王爷登基,也不见的便在一两天之内,估计到时候,我应该是可以走动的了。” “嗯!”柳如烟点了点头,似乎不像再谈论着个话题了,她挪动了一下身子,道:“开州军里的将军几次来想见你,都被侍卫们给挡了回去,今日我过来的时候,见他们又等在了外面,你是不是要见一见?” “哦?”岳少安有些奇怪道:“前些日子,我怎么没有听到这个消息?” 柳如烟道:“是五王爷的意思,他说你伤的重,让你好好养伤,军中的事情,不必再管太多,先把伤养好了再说。” 岳少安微微皱眉,开州这些兵,对于他来说,是绝对的亲信,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可以说是现在为止,完全属于他的势力,所以,对于开州带来的将士,岳少安的感情自然不同,听柳如烟说已经被挡了好几次了,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快,便对外喊道:“来人……” 侍卫推门进来。躬身行礼道:“岳大人……” “去。把来找我的人带进来。”岳少安趁着脸道。 “这……”侍卫面露难色。 “愣着干什么?”岳少安面色骤然一冷道:“莫非要我亲自去,才肯让他们进来?” “属下遵命!”侍卫不敢再说什么,急忙退了出去。 “你这又是何苦呢?”柳如烟摇头道:“他们奉命行事,而且,也是为了你的伤。何故为难这些侍卫呢?” “我不是为难他们。”岳少安微微笑道:“我若不强硬一些,到时候,五王爷问起来,他们如何交代?” 柳如烟一怔,随即面色好了许多,轻声道:“没想到你的心思现在居然变的如此的细腻了。” “我一直不都是很细腻么?”岳少安面色不变,嘿嘿而笑。 柳如烟白了他一眼,这见干就上的秉性却是没变。殊不知,岳少安看着她这小女儿的动作,却是心中一暖,一直以来,柳如烟东如同是一个不可靠近的女神一般,面若冰霜。现在总算是有些女人味了……想到这些,他不由得将握在手中的,她的小手,又抓了紧了些。 隔了一小会儿,外面便传来了急促地脚步声,侍卫率先在门外禀告道:“岳大人,人已经带过来了。” “好。你们退下吧,让他自己进来便好!”岳少安放开了柳如烟的手,身子一正,对外言道。 侍卫答应了一声,便听推门声响起,张横急急地走了进来,一入门卡便道:“岳兄弟,不好了,军中出事了……” 第294章 姓李的老小子 岳少安看着张横一脸惶急之色,心中一惊,但他并未如何慌乱,反而抬手虚按了一下,道:“张大哥,什么事,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张横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着急了,压了压性子,才道:“岳兄弟,你还记得那个李将军么?被你派到杭州前方辖路而守的那个?” “当然记的,这个李将军当日还有些难缠,怎么了?”岳少安微皱眉头,听着张横的语气,似乎和这位李将军有关。 “最近有兄弟回报,说是这位李将军太过不寻常。”张横面色凝重,将声音放缓,似乎深怕岳少安听不明白一般,一字一字的道:“据说,李将军修建防御工事之时,居然是前后都修,按理说,修建防御工事,只面对北边就好,难道,他还想防着杭州之兵不成?” 岳少安听在耳中也是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不过,他依旧没觉着这其中有什么大的不妥,随即道:“只是这些?” “当然不止,如若只是这些的话,我便不这么着急了。”张横接着道:“更奇怪的是,据我们混在里面的兄弟带回的消息判断,这位李将军居然把那些守城用的武器中比较重的,都偷偷的挪到了面对杭州这边了。” 岳少安脸色沉了下来,略作思索之后,轻声道:“如烟,给我将地图拿来。” 柳如烟点了点头,在他的床边柜子里找出了地图,摊开在桌面上之后,便退了几步,给张横让出了位置,让他们方便更好的交谈。 张横微微对柳如烟施了一礼,虽然岳少安拿他当兄弟,但是两人官职相差太多,张横在岳少安这般可以不太拘泥这些,但是,对于这位准夫人,却不敢少了礼数,再说,几是抛开岳少安不说,柳如烟本身的家世,也是担得起这一礼的。 岳少安也没阻止他,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只是招手让张横坐下。至从带兵后,他就养成了随身带着地图的习惯,所以,张横见他拿出地图,也并不惊讶,只是静静地坐来下去,也没等岳少安发问,便在地图上用手指一一将李将军所布置的防御工事点了出来。 岳少安看在眼中,不住地点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一片黑墨勾勒出来的地域,那是一处密林,如果岳少安没记错的话,自己曾经是在那里呆过的,就是那个时候,和玉若姐姐两人误食了毒果。他依旧记着,在那片林中还有着一头怪物,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岳少安的手里有手枪可以杀死那怪物,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能杀的掉,也许,老和尚扔出的石子也能吧! 突然间,他有了一个想法,若是自己能将那怪物降服的话,那么,至少可以抵得上几千普通军士的战力了吧。 张横见他一直紧紧盯着地图之上,那片密林不言语,以为他有着什么想法,可是等了一会儿,依旧不见他说话,便犹豫的问道:“岳兄弟,我们该怎么做?” “现在我有伤在身,不可能亲自过去,而你们的官衔品级没他高,便是去了也没有什么作用,伯南到是能去,可是这段时间,我不能外出,五王爷登基的事,应该用他的地方比较多,他也走不开,如此一来……”说到此处,岳少安捏着下巴微微沉思一会儿道:“便先装作不知道吧,让其他人去,我不太放心,再说,这些迹象只能说明他的不正常,却不一定就能给他定罪,让兄弟们盯紧一些,五王爷登基之后,再处理此事。” 张横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只是怕养虎为患,到时候不好收拾。” 岳少安摆手道:“没关系,杭州现在重兵把守着,他那区区几千人折腾不出什么浪花来的,再说,纵使这位李将军真有反意,可他手下的军士却都是我大宋的子民,不见得便会跟着他反了。” 张横略一思索,觉得岳少安说的有理,便应承着道:“如此也对,看来,还是先前我把事情想的太过复杂了。” “不!”岳少安摇了摇头:“你这样处理是很对的,对了,我很好奇,什么时候,我们开州军做情报方面的工作也这么擅长了?” “这个多亏了卓岩了。”张横微微一笑,轻声言道。 “哦?”岳少安有些好奇:“怎么又和卓岩扯到一起去了?” “自从岳兄弟你去了金国之后,卓岩和高崇不就留在了柳统制那里了么?”张横道:“柳统制那边在细作这方面很是精通,而且,很是完善,现在卓岩便已经做了细作的头目,所以,用起人来自然方便了一些。” 岳少安一听这话,便明白了过来,其实,柳伯南并不擅长这方面,真正擅长的应该是五王爷才对,当年他被时局逼迫,不得不装傻充愣,把自己表现成为一个风流颓废的王爷,但是,他却又不甘心如此,所以,暗中的势力便就是这些了。 那个时候,柳伯南并不知道五王爷的手下有着这么多的细作,但是,让他意想不到的却是,李冉正是那个时候统领这些细作的人物。 只是李冉在京师流血夜之时,已经身死。现在五王爷又登基在即,这些便看的松了些,交到了军中柳伯南的手里,好让他们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来,却是恰好在柳伯南的扶持下,让卓岩慢慢的参与了进来。现在已经做了一方的头目,显然,卓岩在这方面是有天分的。 卓岩渐渐展露了自己的才能,这让岳少安很是欣慰,他微微一笑,又问道:“高崇如何了?” 张横道:“高崇似乎现在在军中当了军头,这段时间的磨练比以前沉稳多了。” 岳少安点了点头,他回来之后一直也没有问柳伯南,他们两人的情况,主要是怕柳伯南因为自己的原因给他们太多的照顾而少了磨练,但现在看来还好些,虽然,很明显,柳伯南对他们还是加以照顾的,不过,却要比自己预想的好多了。 “好了,张大哥。”岳少安收起了笑容,面色又凝重了下来:“姓李的那个老小子一定要看紧了,那边就交给你了,必要的时候,派些杀手混进去,一备不时之需。” “这个恐怕有些难度。”张横蹙眉道:“李将军手中的兵全都是他自己带来的,我们不好安排人。” “这事你告诉卓岩,就说是我的意思。”岳少安笑了笑道:“我也像看看,他现在成长成什么模样了。” “好!”张横点头:“那我便回军营了。” “嗯!”张横转身走了出去。 柳如烟行到岳少安身旁,看着他,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些光芒,岳少安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书院中的先生了,虽然厚脸皮似乎没改变多少,但是处理起军务来,那种神情却多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怎么这般看着我?”岳少安抬头笑道:“莫不是想让相公抱抱了?只可惜伤还没好,晚些再抱吧。嘿嘿……” “呸……”柳如烟面色一红,原来他还是他,只是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却早已经发生了变化…… 第295章 居然是个小美人 时日渐迁,春节终于来临了,五王爷还是在年前将老皇帝安葬了出去,全城的禁令也解开了。各行各业,又活跃了起来。 这段时间可憋坏了那些青楼的姑娘们,她们虽然憋,却是因为没钱赚而憋,城外的那些军士却是更加的憋,满身的火气都从脸上冒了出来,一颗颗的小疙瘩冒出头来,昭示着他们饥渴的程度。 正是因为城外的大军,才让杭州的青楼生意更加的红火了起来,今日刚刚撤去禁令,青楼之中边已经爆满了起来,到了一女难求的地步。 青楼老板也趁机坐地起价,便是那些长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瞅一眼能吓出一身冷汗的女子,在今日,居然也有人肯在她们身上花钱了…… 这一番热闹的磨铁杵场景,将连日来杭州城的肃然气氛冲淡了不少,伤已经好很许多的岳少安也踏步而出,在街上随意走动着,许久没能出门,着实让他憋坏了。 不过,如今便是出门却也和以往不同了,身边跟着的都是大内侍卫,寸步不离左右,着实让他烦的厉害,只到最后,在岳少安的一番呵斥下,这些侍卫才不得不距离他远了一些,不过,为了方便保护,他们都换了便装,混迹在了行人之中,不紧不慢的跟着岳少安的。 能够清静一些走动,让岳少安舒服了许多,不由微微一笑,便在这时,忽地,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岳少安——” 岳少安扭头一看,禁不住头疼了起来,只见小郡主欢快的跑了过来道:“你怎么出来了?伤好了么?” 岳少安看着她身边跟着一群的护卫,头疼了起来,皱眉道:“丫头,我好不容易把那些侍卫打发走了,你又带这么一堆人来,还让我让我活了?” “怎么不让你活了?”小郡主怒目而视道:“我又没杀你。”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岳少安摇着头道:“得!咱分开,你逛你的,我走我的,护不影响好么?” “你才是小人,谁稀罕和你一起走。”小郡主回答的倒也干脆。 岳少安不再搭话,迈步而去,手中的折扇“唰!”甩了开,悠然自得地扇了扇,却觉得有点凉,大冬天的弄把扇子扇风,他摇了摇头,自己还真是有些恶趣味,合起了折扇,却听到身后一阵“咯咯咯……”清脆的笑声。 他扭过头,无奈地道:“丫头,你干吗还跟着我?” “谁跟着你了?”小郡主理直气壮的道:“你走你的,我逛我的,咱们同路,却并不同行,我又没招惹你,这路你走的,我便走不得了?” 岳少安大感头疼,这般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做法,他见多了,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和她争执,只是她这一跟着,她身后那些护卫不就和跟着自己一样了么? “好了,丫头,你过来。”岳少安招了招手。 小郡主几步上前,满脸不满之色,道:“别总是丫头丫头的叫,我有名字的,我叫段君竹。” “呃?”岳少安双目圆睁:“断君竹?”他不知怎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裤裆里的那个玩意,以其比竹,君便我,“断……”禁不住有些冷汗直冒的感觉。 “怎么了?”小郡主很疑惑的道:“不好听么?你怎么这般的表情?” “没什么,名字很好听。”其实名字确实挺好听的,只是岳少安第一时间便给想歪了,他在心里有些不耻自己的想法,怎地会想到这里来,莫非我是一个淫.色无度……不行,太可怕了……岳少安压了压嗓子,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了一些道:“君竹丫头。你要想跟着我也行,不过,把那些尾巴切掉,不然甩着一条大尾巴,太难看了。” 小郡主似乎也并不是很喜欢有人跟着自己,便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之后,回身一顿严词厉色的交代后,便如同岳少安一般成功的将护卫打发成了行人,而且是远远的跟着,不敢上前来打扰。 “这事做的还算漂亮!”岳少安大加赞赏的拍了拍小郡主的脑袋,道:“原来,你还是有一点用的。” “那是当……你……”听到后面,小郡主才听明白,这句话似乎并不是完全的夸赞自己,不由得又瞪起了双眸怒目而视。 岳少安却如同对这些棉衣一般,很自然的隔绝了出去,别不理会,依旧悠然自得的迈着步子朝远处缓缓而去。 两旁的路人只是看着这一对难的英俊,女的貌美的丽人,也并未多做他想。两人行在街上,倒也除了是回头率高一些之外,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岳少安,这个簪子很好看,买给我好不?”小郡主在一旁的小摊上拿起一只簪子,面带喜悦的道。 摊位老板也急忙上前,看着两人穿着似乎不是普通人,如果弄好的话,应该会有一笔大买卖,说起话来由外的客气。不住的夸赞小郡主如何如何美丽动人,如何和簪子匹配,直说的口水飞溅,满面欢喜。最后,老板和小郡主的目光一起投向了岳少安。 岳少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嗯嗯,是挺好看的,不过,我没带钱……” “……”老板的热情一下子降到了谷底,似乎在可惜自己浪费的口水,又似乎在鄙视岳少安,表情复杂的厉害,其实,别人看东西,不一定会买,这个做生意这么久的他,应该早已经习惯了,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他对岳少安是满怀着希望的,可是到头来,却如此的失望,故而,情感上有些难以接受。只是,他虽然难以接受,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反观,小郡主,却要表现的直接多了,她愤愤地放下了簪子,扭头白了岳少安一眼,道:“小气……” 岳少安无算我地摊了摊手道:“本来就没有带啊,不信你摸摸……” 小郡主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却又狠狠地收了回来,面色微红,轻啐一口:“无耻……” “……”岳少安无奈摇头:“这便无耻了?那你那天还摸我大腿和脊背来着,你不是更……” “呸……”小郡主怒声道:“那是给你裹伤口,谁摸你了……” “这是让你找银子,也没怎么啊,再说,摸人的是你,怎么反而是我无耻了?”岳少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比斗嘴显然小郡主不是对手,既然说不过,她很干脆的闭上的嘴,不再理会与他,而是怒气冲冲的快步向前走去。 岳少安腿上虽然好的差不多了,可是却也并不敢走的太快,所以,一时间竟然跟不上她,只好喊道:“喂!丫头,你慢些。” 小郡主并不理会,依旧快步而行。 “君竹丫头……” 岳少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前面郡主“哎哟!”轻呼一声,却被一个人装倒在了地上,那人显然也不好过,一连退了几步,被身后的下人扶住,才没能跌倒。 他满脸怒色,张口骂道:“那里来的野娘们儿,居然敢撞小爷我?” “你骂谁呢?”小郡主缓缓地站了起来,便要上前动手,但,就在她刚迈出步去,便觉得胳膊一紧,被人揪住了。 她回头一看,却见岳少安趁着她倒地,爬起这段时间,已经赶了上来,本来还怒气冲冲不可一世的她,见着了岳少安却不知怎地心有有些委屈,眼圈便红了起来。 “给小爷我道歉……”那边的人还不依不饶的骂着,忽然,他看到了小郡主的脸,娇小的身材,秀美的容貌,此时双眼微红更加的惹人怜爱,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声音放缓,推开了一旁扶着他的下人,双手一搓,道:“吆!没看出来,居然是个小美人……” 第296章 做一个合格的娘们儿 小郡主闻声抬起眼眸,只见那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身材消瘦,一副酒色无度掏残躯的惨样,但一双眼睛却如同发着幽幽寒光,饿狼的双眼一般。他的嘴角上翘着,笑容里带着一丝猥琐之意,看在眼中让人厌烦不已,她秀眉皱起,一拳挥出,口中骂道:“滚开……” “砰!” 猥琐的男子右手捂住眼睛连连后退,当他站稳身形,手掌放开之时,一个“温柔”的小拳头印记出现在了眼眶之上,是那么的灿烂,绚丽夺目,吸引着众人的眼球。 他甩了甩头,右脸微微抽搐,一边的眉毛高高抬起,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随即,眼珠发酸,发疼,眼泪横流,复又闭上,恼羞成怒道:“把那女的给我抓起来,扒光了衣服,让爷我看看,她还凶不凶的起来。”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丁不知从身后哪个地方摸出了一根根木棍,举起木棍便冲了上来,齐齐的扑向了小郡主。 小郡主虽然刁蛮,但她只是个小姑娘,看着这帮如豺狼一般的恶奴,心中有些害怕,直往岳少安的怀里躲。 “站住!”岳少安一声历喝。 家丁们一愣,具都面面相觑停了下来,岳少安沉声道:“杭州城下居然会有你们这般恶奴,是谁家……” 他话音未落,那骤然停下的家丁却猛地冲了上来,木棍径直朝着岳少安头顶砸来,岳少安伤未痊愈,腿脚并不是很灵活,这样一来,躲却是躲不开了,只好一伸手,将木棍朝自己打来的这一端,抢先抓在了手中,然而,他刚抓住一根,这边另一根又砸了下来,岳少安挥手而上,又将另一根也抓在了手中。 他这样被两个家丁缠斗,剩下的却已经绕过了他的身后,将小郡主给撕扯着拉向了那边揉着眼睛的“小爷”。 “小爷”冷笑着,走了到小郡主身旁,抬起手掌,“啪!”一个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一个红色的手印顿时出现在了她那娇嫩的脸颊上,高高肿了起来,小郡主被这一巴掌打的愣在了那里,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人打过她,今日居然让人打了,而且还是如此一个厌恶的男人。 忽然,小郡主如同疯了一般,哭喊着抬手朝着眼前这个猥琐厌恶的男子打来,但她刚伸出手,便被后面的家丁将胳膊紧紧抓住,动弹不得了。 “做娘们儿,就要有做娘们儿的觉悟,老实本份一些,躺在男人肚皮低下的娘们儿才算是娘们儿,别以为自己脸蛋长的好看一点,就以为自己和一般的娘们儿不一样了。小爷我看上你,那是你的造化,你居然敢打小爷我的脸?”“小爷”扯高气昂的看着小郡主道:“今天小爷我就教教你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娘们儿,把她的衣服拨了……” “啊……混蛋……”小郡主哭喊着奋力挣扎,目光投向了岳少安这边:“岳少安……岳少安……” “等等……”“小爷”似乎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名字,看着小郡主道:“你刚才喊谁?岳少安?哈哈……你会认识岳少安?那可是……” “他认识我!”岳少安冷冷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小爷”脸色一变,骤然转头,却忽见一个巨大的拳头出现在了左眼之前。 “砰!” 虽然,岳少安受了伤,但是,他的拳头可比小郡主的重多了,这一拳下去,刚才还扯高气昂的男子,顿时“咣当!”倒地,跌了一个跟头,才捂着眼睛哀叫了起来。 岳少安面色冷漠的厉害,双拳紧握着,骨节咯咯作响,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那些恶奴的手脚全都给我打断!” “是!”站在岳少安身边的侍卫感受着岳少安话语中的冷意,身体微微一抖,心中禁不住生出了寒意,面对愤怒的岳少安,他们着实有些怕的,这不单是岳少安的权势在那里,更重要的是,岳少安那种战场上练就出来的杀意,并不是这些虽然武功高强却整日待在皇宫大内的侍卫能有的。 家丁早已经吓傻了,此刻,便是傻子也看出来,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他们慌忙放开了小郡主,伏在地上“咣咣咣……”磕起头来。 小郡主猛地跑到了岳少安身边,扑进了他的怀中“呜呜……”哭泣了起来,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看来刚才显然是吓坏了。 岳少安的双拳一松,搂着她的肩头,安慰道:“没事了,不要怕,有我呢……” “呜呜……你怎么才过来……呜呜……那些人好可怕……”小郡主语无伦次地一边哭,一边说着,其实,从他被家丁带离岳少安身边,到岳少安带着侍卫上前,其中也就是几句话的时间,但是,就是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却已经让她吓得着实不轻。 在侍卫们出手的同时,小郡主的护卫也已经赶了上来,那些家丁那里是这些人的对手,侍卫得了岳少安的命令,下手极重,不一会儿,这些恶奴便被打断了手脚,倒地哀嚎了起来。 但是,那些侍卫却并没有对那个所谓的“小爷”出手,只是将他围在了中间,甚至小郡主的护卫想要出手,却也被他们拦了下来。 岳少安安慰了一会儿小郡主,摸着她肿起的脸颊,略带歉意的口吻道:“很疼吧,忍着点,等会儿,我就让他更疼!” 小郡主并没有在意岳少安在说什么,只是依旧流着泪,点了点头,将头埋进了他的怀中,轻泣着。 “你们居然敢打我的人?”“小爷”此刻已经站了起来,手指指着眼前的这些人道:“我爹是李刚,李侍郎,你们等着。” 岳少安眉毛一挑,沉声道:“将他的右手砍掉。” “岳大人,这……”领头的侍卫行至岳少安身边道:“此人我以前见过,他真的是李侍郎的儿子,如此恐怕……” “砍——”岳少安没有再让他说下去,目光一厉,盯着侍卫道。 侍卫后面的话猛然被噎在了喉中,再也说不出来了,他略带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朝那“小爷”走了过去。 “小爷”似乎真的有些害怕了,因为,他这才想了起来,先前那人说他就是岳少安,岳少安的名字,现在在整个大宋,几乎都没有人不知道,他略微颤抖了一下,但是将心一横,自己的爹是侍郎,二品的大员,岳少安只不过是一个五品的统领,有什么可怕的。 所以,他的气势又回来了,抬起右手指着岳少安道:“我告诉你,岳少安,今天,你最好把我放了,若不然,让我爹知晓……啊——”口中嚣张的话语,已经变成了一声惨叫。 手起刀落,断其一手的侍卫面色微微有些泛白,他心中很苦,因为,李侍郎如果找岳少安报仇的话,岳少安有五王爷护着,而且城外有兵,城中又有柳宗严和柳伯南,想来李侍郎也不一定动的了他。可是,自己也许就会被李侍郎迁怒了,一个侍卫,若是李侍郎像处理他还是不难的。 “小爷”手挖之处其根断去,鲜血狂涌而出,叫声凄惨无比,满地翻滚着,身上涌出来的鲜血很快染红了衣衫。 “给他止血,收监。”岳少安下了一道简单的命令后,便不再理会那边,而是双眸紧盯着领头的侍卫道:“你应该先前就认识这人吧?为什么过来的这么慢?” “属下……” 岳少安摆了摆手道:“原因我不想追究了,但是,你记住了,现在,五王爷既然把你们派给了我,就是我的人,你们最好认清楚这一点,做我的人,出了事,我自然会帮你们解决,所以,我让你们做什么,最好不要犹豫。” “是!”侍卫低头答应。 “还有,像今天这样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岳少安冷冷道:“别以为皇宫派来的人,我便不敢杀——”说罢,他扶着小郡主朝书院中走去,今日的兴致却是完全的被扫灭了。 领头的侍卫看着他的背影,心有余悸,再也不敢说什么,急忙将那“小爷”给压了回去。 第297章 受伤的丫头 时至晚上,岳少安并没有送小郡主回去,而是将她留在了阮氏姐妹的房中,阮怜梦被他叫了出来,只留下了怜心陪她。 岳少安的屋中,他正面色平静的听着。在他的身前,侍卫面色正在低声的念着之上的文字:“李玉溪,祖籍汴京,现年,二十八岁……纵恶行凶,行刺大理郡主……若非军中统领兼大理接待使岳少安及时……” 岳少安静静的听罢,微微摇头道:“行刺这个罪名就不要按上来了,这样一来,李玉溪想不死都难了,再怎么说,他爹也是李刚,也不能让李侍郎为国操劳半生,到老来断子绝孙不是。” 侍卫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称是,心想,岳大人果然不是一个嗜杀之人,如此也好,把事情尽量压小一些,对双方都是有好处的。 岳少安摆手道:“嗯,你去从新写一份罪状,把行刺之事抹去,然后送到府衙里就好了。” “是!”侍卫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其实,他并不知道,岳少安之所以不把行刺加进来,主要还是考虑到了和大理方面的关系,人家段易明将最宠爱的侄女给你大宋送来,你们这隔上几天,便弄一出刺杀,如此一来,谁还放心的了。 为了这一点,岳少安才做了个顺水人情,把这一条罪名给他拿了下来,如若不然,对于那张厌恶的面孔,他才不会理会对方的死活。 房门开启,阮怜梦缓步走了进来,端了一碗参汤,放在桌前道:“岳郎,今日乏了吧,妹妹陪着那个丫头,这是我煮的,不如妹妹做的味道好,你趁热喝了吧。” 岳少安捏起她的小手,微笑道:“没关系,只要是你们做的,我都喜欢。” 阮怜梦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了一丝幸福的神态,随即又道:“这些日子,你受了伤,有个事忘了和你交代了。” “哦?”岳少安正要端起参汤喝下,听到她的话,又放了下来,好奇的抬起头道:“何事?” “你还记的有个叫张莫兰的女子么?”阮怜梦柔声道。 岳少安略作沉思,点头道:“哦,记得,老黑认的妹子,她怎么了?” “她前些日子找我,说是要和嫁给老黑,给他守灵,希望你能同意。”阮怜梦说罢,似乎有些怕岳少安会同意,补充道:“老黑是个好人,若是她真的嫁给老黑的话,也挺好。只是我觉着,现在人已经死了,何苦让她再遭一辈子的罪呢,其实,张姑娘本也是个命苦之人。” 岳少安点了点头,老黑当日便是喜欢张莫兰的,只是见她似乎不愿意,这才认作了妹子,没想到老黑死了,她却反倒是愿意嫁了。 “此事改日我再与她说吧。”岳少安摇头道:“你这些天多劝劝她,怎地如此胡来。” “嗯!我知晓了。”阮怜梦说着,端起了桌上的参汤道:“岳郎,你先喝了,待会儿过去看看那丫头吧,她今日似乎受的惊吓不小,一直哭着……” “嗯!”岳少安接过碗来,一口气喝了下去,微微一笑,道:“那我过去看看,还有其他的事么?” 阮怜梦道:“今日田姑娘来过了。看你不在,便没有多留,就又走了。” 岳少安叹息了一声,阮怜梦这般叫田姑娘,却正是合适,现在田家已经衰落,若是再叫田小姐的话,却是可能把她心中的伤痛勾了起来,他看着阮怜梦,心中略感安慰,一直都以为只有怜心心细,却没想到怜梦也是个细腻之人:“改日找个时间,我们去田院看看她吧!” “嗯!”阮怜梦轻轻点头。 “好了,那我先过去了。”岳少安揽过她的肩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最后,走出了房间。 岳少安来到阮氏姐妹的屋中,阮怜心正双手拖着香腮正伏在桌前沉思着什么,见他进来,急忙起身,道:“公子来了?” “嗯!她怎么样了?”岳少安问道。 “睡着了。” 岳少安走到床边,看着小郡主微微肿起的脸颊和被撕破了些许的衣服,摇了摇头,一个刁蛮的丫头,往往内心是脆弱的,那日杀手刺杀他们的时候,她一直担心岳少安的伤势,到是把害怕忘却了许多,而今日关系女子的贞洁,却着实真的吓着她了。 看她睡的正香,岳少安便不打算打扰她,转过身来,打算出去,忽然,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小郡主猛然坐了起来,哭喊道:“岳少安……岳少安……” 岳少安一惊,急忙又转了过来,抱住她道:“没事的,没事的……” 小郡主喘息着,高耸的胸脯一起一伏,小脸惨白没有一丝的血色,她左右望了望,确定了自己所在之处,才放下了心来,泪珠却又滚落了下去。 岳少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隔了一会儿,见她情绪稳定了下来后,才道:“做恶梦了么?” “嗯!”她点了点头。 岳少安看着小郡主憔悴的模样,微微有些心疼,轻轻摸了摸她那肿起的脸颊,问道:“还疼么?” “疼……”小郡主扁着嘴道。 岳少安拭擦了一下,她脸上的泪痕道:“没事的,打你的手,已经被我砍下来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打你了,若是谁敢动手,我就砍了他的手。” “嗯!”小郡主扁着嘴,将头在他怀中蹭了蹭,浑然忘记了,在来杭州的第一天,第一个打自己的人,便是岳少安。 许久,只到确定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平伏了下来,岳少安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道:“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吧,起来吃些吧!” “我不想吃!”小郡主摇了摇头道。 “对了,君竹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啊?”岳少安想借着聊天,让她把今天的事情尽量的忘却掉,便随意找了个话题,问了起来。 “是伯父。” “大理的皇帝么?” “嗯!” “能和我说说,他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么?” “伯父个子很高,眼睛很大,也很疼我……” 两人轻声说着话,阮怜心却是慢慢的退出了屋子,给两人准备吃的去了。 时间静静地过着,岳少安如同哄小孩一般,哄着小郡主,刁蛮的她,此刻没有了一丝的刁蛮之气,就恍如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不时想到了伤心事,她会扁着嘴哭泣,听到岳少安讲的笑话,她又会“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岳少安今日也和平时里有些不同,今日他难得的讲了那么多笑话,却没有带一个荤段子,脸上总是带着的,因为公事或者是心事而有的疲惫之态,此刻也消失不见了。 平日里那种微带张扬的模样也不在出现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都恍如变了一个人一般,声音异常的温柔,与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轻,很轻,恍似怕声音太高便吓着她一般…… ------------------------------------------------------------------------------- 【今天有事,晚上的更新放到早晨了,大家晚上不用等了!】 第298章 新帝登基 虽然战事连绵,但是对杭州的影响却不是很大,不过,这一年的春节过的却平淡的许多,因为两件大事将春节的气氛给压抑了下来。 年前老皇帝下葬,年后,新帝登基,不论是哪件事都要比春节更加的重要,五王爷登基的仪式一直拖到了年后,这是岳少安没有想到的,不过,显然五王爷在这方面做的很好,即便拖了一些时日,无论是朝中还是军中都没有引起什么大的变动。 就在明日,正月初七,新帝登基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岳少安的伤也基本上好了,李玉溪还在知府的牢房中关着,说起来,和岳少安也算有缘,因为那件牢房,岳少安曾经也是待过一段时日的。 但是,相比起岳少安来,李玉溪的生活就要惨淡许多了。由于岳少安的特殊照顾下,李侍郎想要去看看儿子都不能,更别说将人弄出来了。 说来也奇怪,李侍郎居然并没有因此事来找岳少安的麻烦,这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其实,岳少安不知道,在事发的当天夜里李侍郎就已经入宫找五王爷诉苦了,只是被臭骂了一顿,再加新帝即将登基,因而才不敢在这个时节闹事。 虽然岳少安现在并不知道李侍郎有什么打算,但是,他也并不关心这些,明日就是五王爷登基仪式了,新帝登基之后,自己应当再难有清闲的时刻了,今夜难得有一丝放松的机会,所以,岳少安早早的便将柳伯南叫了出来,两人又坐在了屋顶,手捧酒葫芦,胡侃,狂饮起来。 虽然几女都担心他的伤势,可劝他不住,也只能任之了。 “李玉溪的事情,你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胡侃了一会儿,柳伯南便将话题转到了这个事情上来了。 “过了么?”岳少安笑了两声,浑不在意的道:“我已经给他留了一条命,也算是对得起他了,若是李侍郎聪明的话,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闹事,如今的杭州,可不比以前的汴梁,国之动荡,还如此招摇的人,不知是李玉溪太过愚蠢,还是李侍郎教子无方。” 柳伯南看了看他,摇头道:“我的意思是,毕竟要同朝为官,李侍郎又是朝中的二品大员,如此不留一丝情面,在朝中树敌总是不好的。” “伯南?”岳少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面色一凝,转而道:“我劝你不要让自己的人缘太好。” 柳伯南皱眉,不理解他这话中具体是何意,忍不住道:“你这话指的是?” 岳少安语气平淡的道:“五王爷此人看似和善,其实是一个极有头脑的人,以前不是帝王的时候,你可以结党抱团,来帮助他,但是,现在面对一个帝王的话,这种想法是不可取的,不要引来无端的猜忌,你要知道,严先生乃是丞相,握有朝中大部分的话语权,而你和我又在军中,这本身就已经是很可怕的实力了,柳氏一门不能再参杂太多的外力了,不然的话,引来五王爷的猜忌,也许现在他不会怎么样,可谁有能说的准朝堂安稳之后的事呢?历史上这种例子太多了……” 柳伯南低头沉思了良久,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你想多了,王爷不这样的人……” 岳少安无奈,出生在现代的他,对于历史上王朝中那些帝王心术的分析显然要比柳伯南知道的多,而且,在畏皇权和逐名利这方面也要看的淡了许多。他知道自己的话柳伯南不一定能听的进去,他自小所接受的思想本就和自己有太大的不同,只有以后在慢慢影响他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一阵凉风袭过,柳伯南的发丝飘起,紧锁的眉头却没能舒展。反倒是岳少安站了起来,伸个懒腰道:“明日新帝登基大典,应该又有的忙了,我还可以拖伤,你却没的拖,快去睡吧,我的话,你可以慢慢想,反正时间还长,也不急在一丝,到时候再说吧。” 说罢,他灌了一口酒,闪身跃下了屋顶,只听“哎吆!”一声痛呼,原来,少安同学,始终是腿上未能痊愈,这一次玩的有些大了。 随着痛呼声传出,紧接着,就有人跑了出来,公子、岳郎、少安一阵疾呼,还有岳少安趁机卖乖的声音。柳伯南听在耳中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轻声笑了出来。 一夜寒风吹啸,翌日一早,天还没亮,宫中来人,便将岳少安和柳伯南叫了去,五王爷登基的仪式终于要开始了。 百官具都到齐后,由柳宗严宣读诏书,随后是封禅祭天,一系列事情做完后,一身明黄龙袍的五王爷出现在了改建不久的大殿之上,皇帝加冕,百官朝贺,山呼万岁。 奏乐登台祭祖,整个仪式忙碌下来后,大冷的天,岳少安都跟着出了一身的汗水,可想身在焦点的皇帝肯定更加的疲累,这让他更加深深地感觉到,皇帝这个职业得确不是人做的。 虽然,别人也都说皇帝不是人,而是天子,是龙种,但是,岳少安却以为,他们其实比驴还累。 仪式,每个皇帝的一生也就这么一次,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不过,想必起先代的帝王,五王爷这皇帝的仪式还是差了些许,因为,四方朝贺的来使,只有大理国的使臣和郡主,可见在大宋战败,国力损伤的情况下,在其他国的眼中,已经看得不是很重了! 今日的小郡主已经穿了正统的衣服,头发盘成发髻,上插珠玉,显得很是端庄秀丽,与平日里的那种刁蛮任性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地对比,似乎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她上前行礼,由使臣献上朝贡贺礼,在退出来的时候,还偷偷瞅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岳少安,眼神中有些复杂。 登基的一应仪式完毕之后,便是举国同庆之时,百姓们被折腾的够呛,先是全国哀悼,现在又举过同庆,但皇家之时,却也没有人敢议论。 新帝第一日登基,也不议什么政,所以,仪式完成后,岳少安便回到了家中,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大赦天下的名单中居然没有李玉溪。 岳少安本来以为五王爷应该会借登基之时将李玉溪给放掉,因为,大道之上,掌掴、调戏他国郡主,此等罪名,并不好赦免,这次机会没用的话,以后便不好再将他放出来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岳少安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看来新帝并不想让自己在朝中的人缘太好,这一次将事情做绝了的话,显然,和李侍郎就是不可调和了。 其实,岳少安想的有些多,新帝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这些事,之所以不放李玉溪,主要还是因为大理郡主和使臣都在,不好因为一个浮夸子弟便得罪大理,至少,以现在大宋的国力,已经是腹背受敌,尤其,五王爷在登基之前,早已经给梁王下了通文,登基仪式上却没有见到他的人,可想梁王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在这个时候,和大理的关系必然不能闹僵。 就在整个大宋就在举过欢庆之时,身在行馆中的小郡主却是愁眉不展,在屋中独自难过着,因为,新帝登基,大理使臣的使命也算是完结了,明日便要起身返国,可她却有些不想走。而且,岳少安也没有来看她,这让她心中着实不快。 时至深夜也依旧睡不着,辗转反侧下,小郡主猛然坐了起来,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呐!备马,去京杭书院。” 第299章 深夜入宫 平静的街道,一阵马蹄的奔驰之声,京杭书院那朱红色的大门被拍地“砰砰……”作响,唐三很是郁闷,为什么每次轮到自己值班的时候,便会遇到这种事情,他懒懒地走了过去,押开一条门缝朝外面看着,不耐烦的道:“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敲?” “砰!” 大门被两个护卫一把推开了,小郡主骑马走了进来道:“我找岳少安。”丢下一句话后,就头也不回的打马而去了。 看着小郡主身旁的侍卫,唐三缩了缩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关好了门继续睡觉去了,自从被龙小凤揍过之后,他已经学聪明了许多,当然,挨揍的几率也已经小了很多。 马匹来到了岳少安的门前停下后,小郡主跳下马来,将护卫赶了出去。岳少安这般都是大内侍卫,很是安全,所以,小郡主的护卫也很是放心。 “岳少安,你出来……”郡主的小拳头催打着门窗,高声吼着。 岳少安今日并没有去阮氏姐妹的房中,累了一天的他,本想自己一个人好好的睡上一觉,却又被惊醒了过来,天黑夜晚,睡梦中的他有些懊恼,站起了身来,缓缓打开房门:“别敲了,别敲了……再敲就坏了……” 岳少安睡眼朦胧地探出了头来,看着小郡主道:“丫头,深更半夜的,你不睡觉跑来做什么?” “我、我……”小郡主有些气恼,却又有些害羞,她鼓足了勇气道:“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哦!”岳少安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砰!”房门又被关住了。 小郡主心中气极,挥起手来又要敲门。忽然,房门却又一次打开了,岳少安有些吃惊的道:“什么?明日一早就走?怎么怎般的急?” 小郡主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低下了头,目中已经带有了泪光,轻声低泣道:“出使的事都已经完了,不回去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如此也是。”看着她目中带泪,楚楚可怜的模样,岳少安推开了门,轻声道:“进来说话吧。” 小郡主走了进来,看着他道:“我要走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么?” 岳少安捧起她的小脸,抹了抹眼泪道:“路上小心一些,以后不要再那么任性了,平日里不要离开护卫太远,以免遇到危险。” “就这些?”小郡主抬起了头:“没有其他的了么?” 岳少安挠了挠头,他也不是什么初哥,当然知道这小丫头在想什么,可是她才十四岁,拥有现代思想的他实在是觉得她还是太小了,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被小丫头如此逼问着,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他捏着下巴,沉思一会儿道:“嗯嗯,等我有时间的话,就去看你!” “你……”小郡主的拳头捏紧了起来:“你怎地就不能说一句挽留的话么?” “呃……这……”岳少安无奈道:“你是大理的郡主,返国是必须的,纵使我想让你留下来,也是不成啊。” “你真的想让我留下来?”小郡主认真的问道。 “这个……” “你说嘛……”小郡主逼问着道:“干吗如此吞吞吐吐的,平日里你不是很能说的?” “你出来这么久了,你父亲和伯父肯定已经想你了!”岳少安转移话题道。 “我只问你想不想我留下来,你说我父亲和伯父干吗?” “我是说,你难道不想他们么?” “……”小郡主又低下了头,眼泪涌了出来:“我知道,你肯定是不希望我留下……” “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了?”岳少安急忙抬手给她擦着眼泪道:“有话好好说,怎么又哭起来了?” “既然你不想让我留下,那我便走,再也不回来了……”说着,她扭头朝外跑去。 岳少安心中一急,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手,小郡主只觉得小手一紧,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咳……你再多住几天吧!”岳少安觉得自己这句话自己听着都别扭。 但小郡主却似乎没有听出来一丝别扭一般,双目抬起,怔怔地望着他道:“你是想让我留下来是么?” 岳少安无奈叹息一声,自己都不知道,刚才的手为什么会不听话的将她拉了回来,也许是潜意识了,他并不希望小丫头就这么走了吧,不过,理智确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他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这中模棱两可的话,听在小郡主的耳中,她却似乎认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岳少安真的不希望她走,她展颜一笑,又带泪花的脸上,还略显出几分稚嫩来,不过,却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岳少安苦笑一声,又道:“只是你不回去的话,你父亲和伯父那里怎么交代?你这样做不是给使臣为难么?” “这个,你便不用管了,只要是你希望我留下的话,我自然会处理好的。”小郡主抹了抹眼泪,笑了笑道:“那你先休息吧,我走了。”说罢,她扭头行里出去,翻身上马快速的朝书院外面而去了。 岳少安摸了摸脑门,莫不是晚上的酒喝的有些多,这小丫头今天是怎么了?不过,他也没深想,转而回到了屋中睡去了。 小郡主出了书院后,带着护卫径直朝着行宫而去,宫门的侍卫将她拦了下来,深夜入宫,又是异国的郡主,确实有些不合礼法。 不过,小郡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见皇上,而且,观她的面色,得确迫切的很,侍卫们也不敢过分耽误,急忙进去通报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小郡主心焦的等在宫门前,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通报的人返了回来,说是皇上有请。 随后,便带着小郡主入宫而去,新帝第一日登基,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所以,直到现在也没能入睡,在书房中,皇帝面带微笑的看着小郡主道:“郡主深夜入宫,有何事?” “皇上,我有事请你帮忙。”小郡主直接说道。 “哦?”皇帝有些好奇道:“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我不想回大理了。”小郡主捏着手指道:“我想留在杭州,至少现在不想回大理了。” “此事!”皇上眉头微蹙道:“朕也做不得主,你是大理的郡主,若是朕下令将你留下,你那伯父段易明便该多想了,还以为朕要成心扣下你呢。” 因为大理现在名义上还是大宋的属国,所以,皇帝直呼大理国君的名字,小郡主也不做多想,只是急切道:“皇上,是我自己要留下来的,这个我与伯父写了书信便可了。” “呵呵……”皇帝微微一笑道:“郡主不可如此,若是想在杭州再多留就日,观赏游玩的话,是可以的,但一直定居在这里,却有些不合礼法。” “那怎样才可以?留下来?”小郡主急忙问道。 “古往今来,凡是异国的皇家之女,一般都是嫁入别国才定居在他国的……”皇帝轻咳了一声道:“郡主可在大宋有看的上的男子么?若是有的话,朕与段易明修书一封,看看他的意思再说。” 小郡主面色一红,低下了头去。 皇帝将她的神色看在的眼中,心中便已经有了主意,这段时间,岳少安与小郡主之间的经历,他都看在了眼中,所以,小郡主心里怎么想的,他也能猜到个八九分,便又咳了一声道:“郡主若是没有的话,朕推荐一人吧!” “啊……”小郡主有些惊慌地抬起了头。 第300章 布衣上朝 隔日,新帝登基第一次正式上朝,在这之前,宫里特意给岳少安带来了消息,让他布衣上朝。这令岳少安十分的疑惑,因为,现在他已经是统领之职,五品的官员,本来,他是对外统兵的武将,是不用上朝的,即便是要上朝,怎么也得穿官服吧?如今却要自己布衣上朝,这有些说不通。 不过,岳少安的心里还是有了一些预感的,既然让他布衣上朝,那么便说明统领的这个身份有些不合适了,他明白,五王爷现在只会重用他,而不可能打压他,所以说,敢情这是要升官?可即使要升官也不用布衣去吧? 虽然有了些想法,但始终定不下来,反正上朝的时间也就快到了,岳少安也不打算再让自己耽误在这里乱想,一切到了朝堂自然就有了答案,因为,对于今日的早朝岳少安份外的期待,一来是想看看皇帝到底要将自己怎样,给惊喜,还是给惊讶。 二来,他也很好奇穿龙袍到底是什么模样,虽然,他见过先帝,可那时候是微服,穿的是普通服饰,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说起来,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别人穿龙袍,前世在电视上看的,总归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看这时间差不多了,阮氏姐妹和小思也忙了一早晨,给他穿衣打扮,做早饭,让岳少安心中一阵的温暖。 踏出房门,牵过侍卫递来的缰绳,他拍了拍红马的脖子,此马甚通人性,这段时间以来,岳少安越来越是喜欢这片马,原因已经不单单是它先前主人的关系了。 跃上了马背,也不用鞭策,岳少安双腿轻轻一夹,红马便扬起四蹄奔跑了起来,自从出了那次的刺杀,侍卫始终不敢离开他的左右,见岳少安纵马而驰,侍卫们也急忙跃上马背,随后跟上。 出了书院,外面的街道行人还不是很多,所以,岳少安并没减速,依旧快马而行,距离皇宫近了些,这才放缓了速度,因为,越是靠近皇宫这边,行人便越是多了起来,道路之上,一顶顶轿子,全都是文官,武将上朝的少,即便上朝的武官,也大多是干文职的,所以,骑马的人很少,岳少安这一匹马,恍如鹤立鸡群一般,份外的招摇,再加之他一身布衣混迹在上朝的路上,更是刺眼。 忽然,岳少安觉着有一道阴冷的目光盯着自己,他侧目一瞧,却发现对方立即将头缩回了轿中,并没有和他对视。 岳少安心中疑惑,放慢了马速,侧头对着身旁的侍卫头领问道:“那顶轿子你可认得?可知是谁家的?” 侍卫头领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点了点头,回道:“秉大人,属下认得,那是李侍郎家的轿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压的很低,似乎深怕被对方发现什么。 “哦?这么说来,刚才探头的那个就是李玉溪的父亲李刚?”岳少安略感好奇的问道。 “是!”侍卫头领低这头,似乎并没有觉得岳少安直呼其名有什么不妥,不过,他自己却不敢这样直呼名字,悄声道:“便是李侍郎!” 岳少安看出了他心中的担忧,轻笑道:“你是不是担心因为你砍了李玉溪的手,李刚来找你报仇?” “属下、属下……”侍卫头领口中的话语有些说不清楚,说了几句依旧没说什么个所以然来。 岳少安也不为难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找机会我把你们从皇上那里要来,跟着我的话,只要我不死,我不会让你动你的。” 现在的大内侍卫全部都是皇帝派给岳少安暂时保护他的,并不算是他的亲兵护卫,故而岳少安有这么一言,侍卫头领听罢,心中明白,其实在大内自己最高也就是爬到一个侍卫统领的位置,并不能再升一步了,而跟了岳少安,在军中的发展却要广阔的多,他当即面色一喜,急忙道谢,同时连声表了忠心。 岳少安微微一笑,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侍卫会意,将马速放慢,跟在了他的后面。 百官来到大殿之外的广场这里,静静地等着,因为是第一日上朝,所以,众人都来的早了一些,深怕有什么意外耽搁,因而给新皇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当然,岳少安虽然估计比他们小了些,但也来的很早,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一个太监缓步行出,宣布上朝,百官依次入殿。 岳少安本来官职就小,再加今日又是布衣,所以,站在了最后面,柳宗严在第一位,柳伯南却也是比较靠前的,他不由得摇头苦笑。 百官齐齐入殿之后,岳少安抬眼望向了高坐龙椅上的皇帝,只见他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裹身,坐在那里倒也是威严十足,看着岳少安投来的目光,微微露出了一个不容易被人察觉的笑容,算是和他打了招呼。 这让岳少安便是一怔,虽然五王爷和自己的私交不错,两人又在金国结伴而行的那段时间情感更加的深厚了起来,可是他现在贵为九五之尊,居然在朝堂之上与自己打招呼。 就在他愣神之际,百官已经齐齐跪倒,山呼万岁,只有岳少安还傻站在那里,待他反应了过来,就要跪倒之时,忽地,侍朝的太监如母鸡般的叫了起来:“大胆岳少安……居然敢站立朝堂,对皇上不敬——” 正要下跪的岳少安,被这一嗓子吼的反而不跪了,他举目朝那个太监望去,却是不认识,心中不知那里得罪了他,居然在皇帝还没发话之前就如此高喊了出来,现在,被他这么一喊,自己连台阶都没的下了,禁不住面生寒意。 那太监却是冷笑着,阴毒的目光瞅着岳少安,岳少安虽然不认识他,但是,他却认识岳少安,对岳少安更是恨之入骨,自己的兄长被岳少安所杀,自己裤裆里的玩意也是被岳少安的女子给割了去,男人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不举,被岳少安所赐,自己连不举的权利都没有了。怎能不恨死他。 那个太监便是陈亮,开州守将陈光的弟弟,陈亮被送入宫中之时,只是一个小太监,一直被人欺负,只到后来,在京师流血夜之后,陈亮随着老皇帝逃了出来,因为宫中的太监死了许多,在加上大多都是先帝的近侍,五王爷不大喜欢,恰好,陈亮表现的很是乖巧,便被重用了起来,甚至是在五王爷登基后,提拔他做了侍朝的太监。 他一直都想找个机会寻岳少安的短,以便得以报仇,他是知道皇帝很看重岳少安,所以,一直也没敢说什么,没想到上朝的第一天,便让自己抓到了短处,陈亮现在恨不得仰天狂笑三声,以抒心中愤然,苍天有眼啊…… 整个朝堂被这一声母鸡嗓子给怔住了,所有的官员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岳少安的身上。柳宗严眉头紧锁,李刚面对窃笑和恨意,其他官员面色各异,不一而足。 只有柳伯南面露焦急之色,急忙出列跪倒:“皇上……” 哪知,他求情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皇帝却是面色一冷站了起来,怒声道:“好大狗胆——” 第301章 宋师 天子之威,岂容动摇,皇帝一声怒吼下,所有的官员都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看来,新皇要杀人立威了,百官除了与岳少安有仇的,都提他捏了一把汗,岳少安作为新晋官员中,无疑很是耀眼,在整个大宋只怕也只有柳伯南可以比肩,但是,柳伯南的根基要比岳少安厚实多了。 眼看着这么一个人,就要死在新皇的立威手段中,众臣都不免有些惋惜,柳宗严一系的官员想上前求情,却被柳宗严用目光警告下,都停了下来。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了。 大殿中央处,只有柳伯南深深地跪在那里磕头:“皇上啊……” 皇帝没有理会柳伯南,而是将愤怒的目光转向了陈亮:“大胆的狗奴才,一个阉人居然敢妄自在朝堂之上大呼小叫,来人呐,拉下去,仗着五十监禁起来……” “哗——” 群臣一片哗然,柳伯南更是诧异的抬起了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个红色的印记,犹自不觉。 “皇上,饶命……饶命啊……”陈亮母鸡般的悲呼声渐远,接着,便听到木棒击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和陈亮的惨叫哀嚎。 皇帝皱了皱眉,吩咐道:“让他们拉远一些,别影响到朝堂议事,这阉人吵得朕心烦,再加五十……” “是……”另一名传话的太监颤抖着应声而去,心中不禁悲凉,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皇帝一口一个阉人,直击着他的心,让他颤抖不已。 不一会儿,陈亮便被拉远了,这般再也听不到叫声,群臣对皇上的这种做法都感到诧异,只有柳宗严一脸平静,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一般。 其实,柳宗严早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果,他之所以不让自己一系的人替岳少安求情,是因为他知道皇帝不会难为岳少安,同样也是想看看岳少安在朝中有没有什么势力,从而好考虑怎么用他,帝皇用人,一定要让这个人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先帝所用的张先让便是一个败笔,新皇登基,怎么能在第一天就出现这种错误呢。 柳宗严没有阻止柳伯南,是因为,一来,柳伯南也不听他的,二来,若是连柳伯南都不出来求情,那么也太假了一些,皇帝和柳伯南岳少安都有私交,怎么会不明白这两人的感情。 现在的这个结果显然令皇帝很满意,他的面色渐渐缓和了下来,微笑道:“伯南平身。” “谢陛下!”柳伯南站了起来,面上微露喜色,虽然他对先前的那一幕还是有些诧异,不过,岳少安没事总归是好的,他退了回去,静静地等着皇帝说话。 “朕有些失望。”没想到皇帝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群臣惶恐,皇帝接着道:“先前岳先生不跪,是朕在许诺过他的,没想到一个阉人便让你们没有一个敢上来求情,朕得确是很失望,伯南作的很好。”说罢,皇帝的面色一正,忽然提高了声音道:“柳伯南听封。” 柳伯南出列跪倒:“加封柳伯南为都统制,赐府宅一处,良田千亩,统辖北营的七万将士,加紧操练,以备收复失地。” 柳伯南磕头谢恩,北营的七万人马战力极强,再加上先前自己手中的三万人,现在柳伯南手中就有十万人马,可谓是朝中兵权最大的武将了。 一些有见地的臣子都早已经预料到了新帝即位一定会扶持自己的亲信能臣,却没想到会给柳伯南这么大的权利。不由得,面面相觑,额头见汗,如此一来,柳氏一门会不会权力太大了一些,有些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到了柳宗严的脸上,却见,他依旧如同一句干尸一般,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就像那七万人是七只酒杯,七碗水一般。 有人甚至怀疑柳宗严是不是脸皮是铁打的,难道不会动?或者是他在强忍着,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噗哧”笑出声来? 就在群臣已经忽略了岳少安,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柳氏父子身上之时,皇帝轻咳了一声,又道:“来人呐!给岳先生赐坐。” “哗——” 又是一阵哗然,朝堂赐坐,这是多么大的殊荣啊?岳少安再次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他有些不自然的缓步上前,来到台前,却并没有坐下。 面对这一道道目光,着实让他觉得有些难受,娘滴,一个个不是老头就是爷们儿,被他们这般看着还真不是个滋味,比起女子或柔情似水,或娇嗔幽怨,或欣喜含情的眼神,这些男人们的眼神确实不怎么样。 “谢皇上。”皇帝既然让自己不用跪,岳少安也不矫情,只是躬身行礼。 皇帝微微点头回礼,道:“岳先生不必客气,请坐。” 群臣眼睛瞪着如同鸡蛋一般,皇帝居然会回礼?不过,没让他们惊疑多久,皇帝就说明了理由,他声音平静的道:“先帝传岳先生帝师令牌,这件事想来众位爱卿都有所耳闻,却并不能肯定是吧?朕今日便肯定的答复你们,此事属实。” 随着皇帝的话,群臣又一次吃惊不已,虽然,这时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但是从皇帝的口中说出来,那却代表着不同的意义,尤其是皇帝用的是“传”岳少安帝师令牌,而不是“赐”。这“传”和“赐”虽然只差一个字,但其中的含义却是天壤之别。 自古以来,只有皇位才用“传”,皇帝给大臣的东西永远都是“赐”。而这里,皇帝却说了传,可见这帝师令牌的非同小可。 “顾爱卿!”皇帝看着顾章轻声唤道。 顾章出列,他须发皆白,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今日,他本来打算上朝辞官的,先前皇帝发怒,顾章其实早已经看明白了这其中的奥妙,比起狡猾来,顾章从来就不必柳宗严差,他只是时运不济因而只做到了一个知府的位置,虽然现在正是他晚年发光的时候,可自从凝儿死后,他已经没有了这份心思。 看着顾章的模样,皇帝声音温和:“顾爱情,你来说说帝师令牌的来历。” “是,陛下!”顾章低头应声:“帝师令牌代表着帝师之首的地位,先帝在时,帝师之首便是先帝,先帝之学识无人能比,书法,国术,音律,兵法无一不精,为了使我大宋的外来更加的富强繁荣,皇子们术业有成,先帝在日理万机的情况下,还不忘抽出时间来教授皇子学业……为此老臣们甚为感动,一起联名请先帝刻制了一块帝师令牌,该令牌为无暇美玉制成,先帝曾言,如若他将此令牌赐予谁,谁便是新的帝师,而且拥有帝师令牌者,不单是皇子之师,也是我大宋之师,是为——宋师……” 其实这件事情,朝中很多老臣都是知晓的,皇帝之所以让顾章再说一次,无非是要再次强调这件事,告诉群臣,先帝所定的,朕也依旧如此执行。 听着顾章说罢,皇帝微微一笑,对岳少安道:“还请岳先生请出帝师令牌。” 岳少安从怀中掏出了这块用一顿饭换来的玉佩,心情有些复杂,虽然,它只是一块小小的玉,可是对于自己却是影响极大,若是没有他,便不会被五王爷看重,若是没有他,在梁王那里自己大概就应该死了吧,若是没有他,现在自己恐怕连上这个大殿的资格都没有,又怎么能上朝不同跪呢。虽然,它只是一块玉,可给自己带来了太多人的个关注,也带来了太多别人没有的机遇。 皇帝微笑着示意岳少安收起来,然后高声道:“先帝传下了令牌,却没有传下旨意,今日,朕便补上,岳先生乃是我大宋帝师,宋师是也。此并非朕所封,乃是朕所述也……” 第302章 新宅 新的更新直接修改在了公告中,所以,订阅的兄弟不用担心,依然有效的。昨天耽误的更新,今天补上,墨墨致歉,见谅! ----------------------------------------------------------------------------------------------------------- 群臣愕然,今日吃惊的事情太多了,神经已经有些麻木,默认了这个事实,既如此,若单论地位而不论权力的话,岳少安无疑是臣子里面最高的了,见皇帝不用跪,这是多么大的殊荣?别人根本想都不敢想。 岳少安坐在皇帝下首的椅子上,面色平静,似乎没对此不为所动一般,但是,心中却平静不了,翻腾着,说不出的感觉,呼之欲出。 皇帝看着群臣,微笑着,对于岳少安,他是真的想用,因为岳少安虽然在朝中的势力不算强,可泡妞的本领着实不差,金国的公主,大宋的公主,梁王的女儿,现在又是大理的郡主,只差张先让的女儿了,各方势力都和他牵扯着一定的关系,皇帝自然不想岳少安被其他势力所用。 此事过后,群臣定了定神,这才开始上奏朝事,不过,相比起前两件大事来,其他的事便显得小多了,无非是一些战后还没安排的一些流民,边关的迹象等等。 一日的早朝将散之际,皇帝又赐了岳少安一处宅院,宅院紧挨着柳伯南的府邸,看来,皇帝是故意与两人方便,岳少安很高兴的“笑纳”了! 散朝之后,大多臣子具都走上前来恭喜岳少安,先前那些以为岳少安会落难而摆出一副敬而远之神情的人,也一个不少。这让岳少安着实有些难以接受。 “嘿嘿……”岳少安笑地很是随和,声音缓慢道:“我一直以为自己的脸皮乃是世界上最厚的。” “岳先生真喜欢开玩笑……” “哈哈,岳先生的笑话真的很好笑……” “岳先生刚才说了什么?” 群臣七嘴八舌打着哈哈,在此时,虚伪仿佛就是一种艺术,只要谁扮演的好,便会赢得高分,在今后的仕途上从而有着更好的发展。 现在的岳少安无疑是值得众人拉拢的,文臣喜欢结党,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然而岳少安却不喜欢,因为这套虚伪的艺术让他很不自在,同时,他的势力一直都在军中,对于朝堂没有太大的兴趣,再者,现在岳少安与皇帝之间的信任是建立在一定条件下了,他不想让自己和这些文臣走的太近,一来不喜,二来也不想让皇帝有猜忌,哪怕是一点,都是很可怕的。 所以,听着这些话,岳少安哈哈笑了起来,一干文臣也跟着打起了哈哈,但是,岳少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笑不出来了,只见岳少安面色一正,冷笑道:“但是,现在见着了各位大人,我才发现自己的脸皮厚度还是不够哇……” 说着,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众人,朝外面而去,柳伯南等在不远处,看着他微笑着,他几步赶了上去,两人并肩而行。 “你这般做,恐怕明日外面就会流传帝师是一个多么不识时务,不识抬举的人了。”柳伯南笑着道:“你也太不给那些大人们面子了,虽然他们是虚伪了些,但是,为官之道……” 没等柳伯南说完,岳少安便道:“这么说来,我是很不上道,可我得确是不屑上道,明日会传我不识时务之名,却也会传刚正不阿之意,这些都无所谓,我不太在乎。”说着,他呵呵一笑,又道:“我们赶紧的去看新房子要紧。” 柳伯南摇头:“书院中不是住的挺好么?干吗急着搬出来?” “书院是不错,可不是自己的啊,什么时候被院长老头赶出来都不知道,还是住自己的好,不是说了么,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皇上赐的宅子你敢说是狗窝?” “我说过么?” “说过!” “真的?” “真的!” “那好吧,我忘记了……” “……” 岳少安与柳伯南两人胡侃着去看新宅,而御书房中,皇帝却是静坐在那里,逼着双目静听着密探的汇报。听罢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微眯着眼睛笑道:“岳先生当真大骂群臣脸皮厚?” “是,属下亲耳所闻,那些老大人都傻了眼了……” “哈哈……”皇帝高声大笑:“行事随心,却又不乏睿智,还有一些小小的记仇,岳先生的性格正合朕的胃口……他现在何往了?” “帝师和柳伯南大人去观新宅了。” “嗯!好了,你退下吧!” “皇上,那帝师那边?” “不用看的太紧……” “是……” 密探退下后,皇帝略作沉思似乎在下着什么决定,随后,他轻声一笑,轻喊道:“来人啊。” 太监入房躬身行礼。 “去请岳先生入宫。” “是!” “等等!” “……” “晚上在去吧,赐了新宅怎么也得让岳先生先看上一看,不然,他心里该埋怨朕了。呵呵……” “奴才明白……” …… …… 岳少安与柳伯南来到御赐的府宅之后,两人都有些傻眼,柳伯南的宅院甚为豪华,门前两座石狮有两人多高,看起来甚是威武,但反观岳少安宅院,光院墙连绵几里,两处府邸正门相对,相比起来,岳少安的要比柳伯南的大多了,几乎都快顶得住半个京杭书院了。 “娘的,皇上还真给力。”岳少安嘿嘿笑着,对于新宅甚为满意,踏步行到门前,门楼上挂着一块御笔亲提的大匾,上书“宋师府”三字,比柳伯南门前的两队石狮子耀眼多了。 “同样的人,这待遇就不同了啊。”柳伯南摇头微叹。 “你的也不差啊。”岳少安扭头而笑。 “比不了帝师大人啊,宋师府,宋师啊,大宋之师,这地位不同,自然也是不同的,我怎么敢比。”柳伯南的话说的像一个怨妇。 岳少安捧腹而笑,当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平日里柳伯南断然不会有这等幽默感的,也许是只有在岳少安面前才能表现出来吧。 岳少安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怎么说起话来,像个娘们儿。嫉妒了?娘的,要不用你那北营的七万人马来换?” “想的美?”柳伯南白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真的和你换,你还不一定换呢。” “那是,再说,军队是皇上的,你只有调遣劝,没有所有权,就是让你换,你也换不了啊。”岳少安踏前几步,在大门上拍了一把道:“我和你不一样,我好逸恶劳,才不稀罕什么兵权呢。” 柳伯南轻笑:“这点我信,若非时世所逼,你定然是一个土财主。” 两人正说着话,打里面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了头来,手里拿着一张画卷,看了看岳少安,再看看画卷,躬身行礼,道:“见过老爷。” “噗——”岳少安差点没吐血,哥哥,我还没到三十岁,就成了老爷了?虽然老爷是尊称,和年龄无关,但是,出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他,却有些接受不了,眉头微皱道:“老爷这个词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老……”管家有些惶恐道:“那该怎么称呼?” “称呼先生吧。”柳伯南上前道:“反正,他也是京杭书院的先生,早被人称呼惯了。” “是!”管家点头,虽然,他不认识柳伯南,但是,但凡能做管家的人,都是有些眼力劲的,一看柳伯南的衣着和与岳少安说话的神态便明白了这位一定地位不低,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所以,很是礼貌的行了一礼。 “走,伯南,我们进去看看。回头再去你那边。”岳少安转过身来,搭着柳伯南的肩膀,轻声言道。 “还是算了。”柳伯南摇头:“我可不想进你那里转上一圈,回过头来,再进自己的院子有一种想扔掉的感觉。” “嘿嘿,那随你吧。”岳少安坏笑着道:“那我进去了,你先回去看看,晚些时候,我让人过去请你,晚上好好喝几杯。” “只怕现在的屋顶高,凭你的三脚猫的功夫爬不上去。”柳伯南轻笑。 “敢小看我?”岳少安做愤怒状:“我的轻功可是龙姐姐教出来的。” “师傅行,这徒弟嘛……” “去去去……回你们家去,别坏了我的心情。”岳少安揪起袖子,捏着双拳,似乎柳伯南再不走,便要动手。 看玩笑这种事,柳伯南始终是不如岳少安的,怕他又无赖了起来,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在乎脸面,自己还在乎呢,便摆手道:“好了,不说了,晚上我等你的消息便是。” “嗯!”岳少安点头。两人分别回到了自己的宅院。 岳少安由管家引路,踏步而入,一入院中,青石铺路,花园假山,人工小湖,环宇楼阁,虽然没有皇宫那种庄严之气,但整个院子偷着一股温馨和书香的味道,让他甚为喜欢,不禁加快了脚步,朝里面而去。 穿过几间堂屋,来到了会客厅之内,整个会客厅布置异常典雅,古色古香的陈设,桌椅都很是整齐,岳少安走到主人的位置坐了下来,满意的点了点头。 忽然,身体传来一个声音:“岳少安?你回来了?” “嗯?”岳少安急忙扭头,只见从里屋走出了一个姑娘,俏脸弯眉,明目纤鼻,脸上带着三分稚嫩之色,尤其是那张圆嘟嘟的小嘴,看起来很是可爱,但这张可爱的面孔,却让他愣住了:“丫头,你不是走了么?” 小郡主撅起小嘴,娇嗔着白了他一眼道:“你便这么希望我走啊?” “不不……你想到那里去了?”岳少安疑惑道:“你昨日不是说,今天要走?” “我又不想走了!”小郡主揪了椅子坐到他的身边道:“怎么样,我在你家住两天,不欢迎么?” “欢不欢迎,你不是都来了?”岳少安摇头苦笑:“再说了,我敢不欢迎么,我以前的屋子还不是让你抢了,把我自己都赶了出去……” “昂?你还记仇是么?”小郡主站了起来,双手叉腰道。 “好好好……”岳少安起身摁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道:“说吧,住多久?” “一直住着。” “一辈子?” “那又怎样?” “决定要给我做妾了?” “是……哦,不……我呸……”小郡主恼怒的看着他:“谁要给你做妾了,美死你!” “不是最好!”岳少安揉了揉鼻子道:“不然的话,我还不被你烦死。” “你、你……” “我、我?” “哼——”小郡主背过了身去。 “走,丫头,陪我转转去。”岳少安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去。 小郡主犹豫了一下,起身跟了出去,两人斗斗嘴,似乎觉得心里舒服多了,不一会儿,她便又笑了起来。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暗,岳少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打算叫下人去请柳伯南,可还没吩咐下去,忽然管家跑了过来,禀报说是来了一位叫张横的将军。 岳少安心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不然,张横也不可能跑到这里来找他,今天才赐下来的宅院,张横能够找来,看来也费了不少的力气,急忙让管家请他进来。 管家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见张横气喘吁吁的进来道:“岳兄弟,不好了。” “张大哥,坐下来说话。”岳少安让张横坐下,又转头对小郡主道:“丫头,你带着下人们先出去自己玩会儿,我这里有正事,不能陪你了。” 小郡主点了点头,带着下人一起走了出去。 岳少安看着张横道:“张大哥,什么事?” “是这样的。”张横平缓了一下呼吸道:“李然似乎又了动手的意思。” “这位李将军沉不住气了么?”岳少安并不如何紧张的道:“可是,他那里只有几千人,便是动手,杭州外面这么多人马,他不是找死么?” “这一点还确定不下来。”张横道:“他能不能成事姑且不论,我只是担心到时候后连累到你,因为,现在按照名义上说来,李然可是你的下属啊。” “嗯!”岳少安点头:“这倒是个麻烦事。” 他起身来回走了两步,道:“走,我们去看看。”说罢,两人起身,岳少安让人将马牵了过来,就径直出府而去了。 小郡主听闻消息,急忙追了过来,但晚了一步,岳少安已经走的不见了踪影,只能愤愤跺了跺脚,暗骂岳少安大木头。 岳少安和张横直奔营中,点了两百人,朝李然的驻地而去。 马旻有些担忧的道:“统领大人,我们只带这么点人过去,万一那李然突然发难怎么办。” “没关系,我看过那片的地势,旁边都是树林,只要那李冉敢动手,我们一入树林便好,不会有多大的危险。”岳少安轻笑两声:“我这次过去,便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敢反,若是带太多的人,将他压制住了,他必然不会将心里的想法表露出来。若是不带人,又没有了压力,也是不好的,所以,两百人足矣。” “是!”马旻点头道:“只是属下还是有些担心统领的安慰。” 岳少安摆手道:“没事,在开州和金国都没死,现在一个李然,比起完颜满来差远了,料也无妨。” 岳少安已经这般说了,马旻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看了看身旁的刘通和张横,三人长时间相处下来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都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到时候,即便三人都战死了,也不能让统领出一点意外。 这次牛仁被留下来守营,因而并没有一起来,在三人中,只有张横与岳少安关系最近了,马旻又轻声对张横小声说了些什么,想让他再劝劝统领大人。 张横只是摇头苦笑,岳少安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已经决定了的事,便是劝也没有用,所以,便索性闭口不言了。 二百人都是轻装简行的骑兵,所以,行起路来很快,不一会儿便遥望到了李然的驻地。 正当岳少安赶路之时,御书房中,一声黑衣的密探悄悄地出现在了皇帝身前,下跪行礼:“启禀皇上,帝师大人只带了两百人去了李然的驻地。” “哦?”皇上眉头一紧,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道:“月夜,你觉得李然会反么?” “十拿九稳!”月夜抬起了头,突出一张俏丽的脸,居然是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发出:“月影已经与他接触过了,动手是早晚的事,只怕这次帝师大人过去,很可能做了这个触因。” “看来,张先让是铁了心了。”皇帝面上露出一丝愁容,随即化作了狠厉,再后,具都消失,恢复成了一片平静。 “要不要通知帝师大人?他如此过去,很是危险。”月夜低头言道。 “算了!”皇帝摆手道:“他去便去吧,正好让朕看一看他的能力,本来那六万的人马,我正在犹豫要不要给他,这次也是一个机会。” “只是两百人对几千人,不可能打赢的。”月夜道。 “输也有输的体面和输的狼狈一说。”皇帝声音平淡道:“若是他连这件事都处理不好,朕怎么能放心的给他太多的权力。” “属下明白了。” “好,你去吧!” “是……”月夜身影一闪,隐入了夜色之中。 第303章 造反 岳少安带着骑兵到达李然的防区之时,天色已晚,月光洒落,穿过幽幽的迷离照在了防区的城墙之上,白白的,犹如一层银霜。 幽风吹过,几片落叶散落下来,城头的军士咒骂天气的声音传入了耳中,岳少安沉声道:“告诉李然,我们来了,让他出来。” 张横提马上前,用足了力气道:“岳统领前来,请李将军出来叙话。” 城头上的军士一阵慌乱,隔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声音高声回道:“已经派人去通禀了,请岳统领稍等。” 岳少安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与那城墙相隔了一箭之地,看着并不太高的城墙上军士都凝神戒备着,心底不由得的冷笑一声,这李然也太心急了一些,做的如此明显,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他这是想造反。 防区的这面面对的都是大宋的军队,做的如此严密,这是防谁呢?不言而喻。不过,如果换了自己,恐怕也得这样做吧,想不明显都不成,不然大宋的兵丁攻入进来的话,连一丝抵御的能力也没有,便是在用自己的性命赌对方的信任程度了,显然,李然的魄力还是不够的。 等了一会儿,李然那边又有了消息,只听先前那个声音又喊道:“李将军已经备好的酒宴,请岳统领进来叙话。” “统领?”张横扭过头,面带疑问,让岳少安断决。 岳少安眉头微蹙,目不斜视的道:“让他出来,就说我们又要事,和他说几句话就走,没时间在这里耽误。” 张横点头,对着城头喊道:“李将军,我们只是路过,还要回去复命,没有时间进去赴宴了,你出来,统领交代几句话便走……” 李然在里面听的真切,岳少安成为帝师的消息,他早已经打探到了,今日既然到这里,应该不单单是路过这么简单,所谓做贼心虚,他本是想让岳少安入城,趁机将他留住,现在岳少安不进防区,他却也没有办法,禁不住骂了起来:“他奶奶的,岳少安这个是想阴我啊。” “将军,如何定夺?”李然手下的副将问道。 李然眉头紧皱,神色快速的变幻,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他现在还确定不了岳少安是不是已经肯定的知道了他的意图,不过,岳少安至少也应该是察觉到了,不然,也不会这样,连防区都不入,自己出去的话,可定是凶多吉少了,他猛地将牙一咬道:“用守城弩射他。” “是!”副将答应一声,再次跑到了城头,亲自架起守城弩,“嘎吱——”随着拉蛮弓弦的声音响起,“嗖!”一倒利箭飞了出去,直奔岳少安的胸口射了过来。 “岳兄弟小心——”张横眼疾手快,急忙挡在了岳少安的身前,抬起手中的镔铁长棍,横在了胸前。 “当……” 一声重重的声音从张横那里发出,张横被巨大的冲力顶着再也在坐不稳了,“噗通!”掉下了马来,镔铁长棍上,被射出了一个大大的豁口。 紧接着,“飕飕飕……”一连串的普通箭支也随后射来。岳少安一看情形不对,面色一沉,急忙下令道:“退!” 一声令下,早就有军士将张横扶上了马背,众人离开像后退去。 “想跑?”李然站在了城头之上,看着岳少安井然有序的带着人撤退,果断下令道:“这里不能留了,杀了岳少安,带着他的人头找皇上请功去。” 他口中的皇上自然不是刚刚登基的五王爷,而是张先让,李然作为张先让埋在大宋中的亲信,当然不会让他们什么成果都没有,就这样回去,所以,他才想杀了岳少安竟而邀功。 随着李然的话,副将点燃了一烟火,朝着空中连放三支,“砰砰砰……”三声响动之后,先前埋伏在岳少安来路上的兵马冲了出来,又是一阵箭支朝着岳少安他们射来。 岳少安眉毛一凝,怎么也没想到李然居然会有伏兵,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他,他之所以只带这么多人,一来是麻痹李然,二来是因为,这些开州军,都是自己的亲信兵士,他还真舍不得用他们来和李然硬碰,李然这里有几千人,比自己的人多,就算是打下来,也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这当然不是岳少安想看到的。 如此一来,眼下的处境,只所能逃了,但是,后路被封,却又逃不出去,岳少安眉头一皱,单手一指密林道:“进去。” 这本是他做最坏打算时才留的后路,现在却不得不用了,两百多人躲着射来的箭支,打马极快。怕被岳少安察觉,李然埋伏下来的都是步兵和弓箭手,因而在机动性能上比起岳少安的人来,就要差多了,很快便被甩在了身后。 岳少安的人马一入树林,便和消失了一般,夜色正浓,虽然有月光,但是林中的可见度超不出十米,如此一来,在追击上的难度就大大的增加了。 李然心中焦急,若是让岳少安逃脱的话,恐怕自己连逃到汴京的希望都很小了,想到此处,他跃上马背,命令自己的下属倾巢出,一起追入了林中。 一时间,林中火光突起,一个个火把如同天上的繁星一般,闪亮了起来,李然的几千人一起冲进了林中围杀岳少安的骑兵。 在林中骑兵的速度慢了下来,不过,此时的树林虽然密集,却是排列的很有顺序,对于骑兵而言倒也不是太难行走。 岳少安命令自己的人都将弓箭准备好,只要是敢靠近的,一律射杀,虽然,这样有效的保持了追击的距离,不过,惨叫声却吸引过来更多的追兵。 眼看追兵越来越多,岳少安忽然面色一变,他们一直是往杭州城的方向跑,这样一来,李然又不是傻子,定然在前面设好了伏兵,一但落入,收尾夹击之下,绝难幸免了。 虽然,也有可能李然现在并没有做的这么周全,可是岳少安却不敢冒这个险,一想到这里,他再一观察现在的情形,追兵似乎刻意放开了南边的口子,让他们往那边跑,心中顿时明白了,冷汗渗了出来,若是再发现的晚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手下的军士惯性使然的朝南面跑着,岳少安急忙喊道:“刘通、马旻、张横,告诉兄弟们,朝北面撤。” “是!”三人同时应声,经过开州那一场仗之后,开州军对岳少安是打心里佩服,对于他的命令没有一丝怀疑,并不多问为什么,下意识的便改道朝北面而去了。 李然追击一气,发觉岳少安不上当,心头更惊,看来岳少安果然有些能耐,今日想抓到他并不容易,他急忙招集兵力,全力追了上去,只求紧紧咬住岳少安的人,不让他走脱,依然不想什么手段了。 林中的树叶哗哗作响,士兵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岳少安骑兵却是具都沉默着,两相比较,一看便可以看出那方军士的素质比较高。 但是,尽管岳少安这边的两百人要比李然手上的兵优秀很多,可岳少安也没有自信膨胀到,认为自己的两百人就能杀死对方的几千人。 岳少安带着手下很有策略的逃跑着,始终和追兵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里面的树林越来越难行走了,这让他们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道路越是难以行走,对骑兵越是不利,相较而言,李然的追兵速度便快了起来。 终于,追兵在骑兵的一阵箭雨中,扔下了几十具尸体,靠了上来。短兵相接,一场厮杀正式拉开了序幕,不过,令人欣慰的是,李然的追兵比较分散,并没能一拥而上,靠上来的人数只有百十多人。 很快,骑兵便杀退了追上来的人,趁着后续追兵没有到达之际,岳少安命令手下分散开来,放慢脚步,将随身带着的火药沿路散落。 自从开州和完颜满打完那场仗之后,岳少安便觉得火药这东西很好用,所以,开州军平日里也都随身携带着这些,尤其是在金国之行之后,更是如此,今日岳少安本就做着最坏的打算,因而,火药的量带的很足。 沿路散落完毕后,看着那些追兵又扑了上来,岳少安高喝一声:“点火——” 骑兵将手中的火折子挥手扔进了身后的火药之中,“腾!”火苗窜起一人来高,身后追上来的追兵脚下,随着“兹兹兹……”的火药燃烧之声,化作了一片火海。 “啊啊——”的惨叫声响起,焦糊的烤肉味传来,地面上多年的囤积的黄叶被火药一引,具都着了起来,火势渐大,烧死,少伤的追兵颇多。 李然看在眼里,心中一阵的肉疼,这火烤的可都是自己的兵啊。 第304章 绝境 “岳少安,我要杀了你……”李然怒吼着:“混蛋,不要跑……” 鬼才听他的,他越是喊,岳少安跑的越快,李然气的浑身发抖,带着人绕过火场,又追了上来,忽然,“嗷……”一声巨大的兽吼传了出来。 李然听在耳中,早已经被怒火激的失去理智的他并没有太过理会,依旧狂追不舍,对于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这声兽吼,他并不如何在意,野兽对于单个人来说,也许有威胁,可是对于几千人的军队来说,什么都算不上,因而,他根本就没把这声兽吼放在心里。 岳少安却不以为然,这兽吼他太熟悉了,曾今也是在这片树林中,岳少安便听过一次,那个时候,他和洪玉若便险些死在了那怪物的大口和兽蹄之下。 对于这只怪物,他还真不知道,如果怎么没有了手枪该怎么去对付,也许老和尚扔出的石子也行,可是李然显然没有老和尚的本领的。 就在李然狂奔之际,忽然,一个巨大的怪物出现在了他的身前,血红的獠牙冒着丝丝热气,两丈多高的身体巍巍而来,如柱子般的四条腿每迈出一步都引起地面一阵的震荡,厚实的皮毛通体暗黑,隐隐透着红光,额头一对鹿角,身如马,蹄似牛,一双犹如特大号灯泡般的眼睛凝视在了李然的头顶,他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自己先前或略的居然是如此一物。 惊吓中,他再也提不起心思去追岳少安了,提了身下战马的缰绳便打算转而逃跑,但是,他的战马却被吓的瑟瑟发抖,任凭他怎么提缰绳也一动不动。 “呼!” 一只巨大的兽脚带着风声从他的头顶压了下来,李然双手一拖马鞍身体霍然后跃,跳了出去,就在他落下马背的刹那间“噗!”的一声,血雾四溅,战马居然被兽脚踏成了肉泥,同时,李然惨叫一声,双腿也被那兽脚踏中,至膝盖以下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动弹不得了。 李然惨叫着呼救,但是他手下的士兵都被吓破了胆,那里还有人敢过来,那怪物却并没有再在他的身上补一脚,看着一旁的火海,怪物怒吼一声,朝着追兵冲了过去。 岳少安这边的骑兵吃惊的看着这一幕,怎么也不能相信,居然会有这种事。这是什么东西?他们身下的战马也都吓的不敢动弹了,在岳少安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后,骑兵们却因为指挥不动战马而一时走不了。 岳少安眉头一皱,知道此刻不能耽误,他沉声道:“弃马,带上火药,走!” “唰!”骑兵整齐的下马,只带了战刀和火药袋,其他的东西具都扔下,快速的朝远处遁去。 徒步奔跑,速度快了许多,身后的惨叫和兽吼声此起彼伏,阵阵传来,岳少安脸色凝重,他身下的红马不比一般马匹,虽然红马身上汗水淋漓,但是并没有因为害怕而不敢动态,岳少安拍了拍红马的脖子,走在队伍的中央处,前后照应着自己的士兵,深怕有哪个落下。 张横、马旻和刘通三人分别走在队首和队尾,还有一个陪在岳少安身边,走在中央处,慌而不乱的快速移动着,还好队伍中没有重伤员,虽然有些受伤的,但也只是轻伤,在相互搀扶下,倒也对速度影响不大。 虽然他们的速度很快,但是并没有甩脱了怪物,没过多久,身后边传来了树木断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声不断,怪物所过之处,一人难以环抱的树木具都被撞的断裂开来。 军士们虽然依旧按照队列跑步前进着,但是,他们心里都捏着一把汗,害怕的厉害,岳少安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将系着手枪的绳索解开,打算随时拔枪,同时,他吩咐众人将火药沿路洒下…… 眼看怪物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岳少安等到兵士们都走出了火药地带,猛然喝道:“点火——” 行在最后的马旻一把扔出了火折子,“兹兹……”火药迅速引燃,在怪物身下火苗窜起,怪物大吼一声,退了回去。 岳少安不敢停留,吩咐众人继续往密林深处而去,因为越往深处,树木越是密集,可以防止怪物追上来,在这种环境下,即便阻挡不了那怪物,但是,最起码可以减缓它的速度。 岳少安的选着无疑是正确的,在队伍快速前进下,那怪物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到最后消失不见,岳少安他们犹自不敢放送警惕,依旧前行着,队伍中没有一个人说话,唯一的声音便是脚掌踩踏的声响。 远处树林里的火势越来越大,也不知道那怪物能不能在火海中存活,但是,如果他们不快些行走的话,一旦火势烧到了这里,那么绝对无一个人能够幸免,火是自己放的,现在却被火势逼着往里面逃去,可谓是自作自受,不过,受的不单是他们,还有李然手下的几千兵士,这让他们心里平衡了一些。 夜色渐深,道路难行,但恐惧感和火势驱使着他们不敢停下,天空渐渐阴沉了下来,林中伸手不见无知,只有远处的火光是那么的明亮。 一阵北风吹过,慢慢地天空下起了小雪,岳少安抬头望天,心里略感安慰,这一场雪很是及时,不然火势烧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雪渐渐大了起来,大片大片的雪花将林中的火压制了下去,岳少安带着队伍一直从夜里一直走到白天,直到最后,疲累使他们慢了下来,渐渐地,有人开始倒下,再由身边的人扶起,接着两人一起倒下。 岳少安知道大家都太累了,可是他也知道,现在不能停下,不然,再想走的时候,也许就有好多人走不了了。 天气阴寒着,看似不太冷,却在慢慢凉入身体里,只到身体麻木,这种寒冷是可怕的,关键是让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被寒气侵袭入体。 地面的积雪,越来越厚,夜里救命的大学,现在却成为了可能杀死众人的祸根,岳少安满面愁容,最关键的是,现在一下雪,天气阴沉,林中全都是一片白色,根本就分不清楚方向,现在想寻一个出口都难上加难。 一夜的幸苦奔波,直到现在,岳少安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迷路了,更要命的是,在逃跑之时,提前准备补给用的水和干粮全都丢在了马上,现在唯一一个带着吃的和干粮的也就只有岳少安一人了。 他看着茫茫大雪的天空,再望一望树林四周,心中升起了一团凉意,本来已经算计好了的事情,却生出如此多的变数,莫不是,今日就要冻死在这里么? 第305章 熟悉的声音 雪越来越大,成片的雪花迷茫着视野,放眼望去,满天都是被寒风卷起的白色雪花在翻滚着飞舞,林中的大火已经被积雪扑灭。 阴寒渐渐入体,军士们的手脚都有些麻木,一个个又累又饿,最可悲的是,放了一夜的火,现在却因为火药尽去,又遭大雪而没了可燃的东西,先前怕被烧死,现在却需要担心被冻死了。 岳少安脸色很是难看,现在的环境,让他明白,大家不能待在这里,时间越长,被冻死的几率就越大,所以,尽管所有的人都疲累不堪,可现在绝对不是休息的时候。 岳少安将张横、刘通、马旻三人叫带了身边,商量一气后,便命三人去督促大家赶路,虽然坐下的人都不愿意再起来,不过,作为军人,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怨言,起身而行,却无比艰难。 岳少安也从马上下来,徒步而走,在这种环境下,人们的心态是很脆弱的,不同甘共苦,就很容易失去彼此的信任,即使是他是统领,而他们只是普通的军士,都是一个道理。 刘通瘦弱的身体在严寒的天气里,显然不如张横和马旻,身上冰冷的厉害,但他依旧坚持着,路上,已经有好几个兄弟已经瘦不了寒冷和疲惫而晕倒,有人建议岳少安将他们丢下,因为现在大家都很疲惫已经被能力带着他们走了。 岳少安却阴沉着脸,断然拒绝,只说了一句话,便将这些人的嘴全部堵上了,他说:“你们倒下,我也一样不会丢弃……” 风雪依旧疾速的吹舞着,队伍却是越行越慢,岳少安轻轻抚摸着红马的脖子,似乎在安慰着它,因为,此时红马的背上已经拖着三个昏倒的士兵了。 红马将头在他的身体上蹭了蹭,显得很是亲昵,岳少安转过身,牵着缰绳继续赶路,倒下的人逐渐增多,而剩下的人,也因为体力不支有些支撑不住。 一夜的奔跑,加上缺水少食和寒冷,已经让这些能征善战的军士们没有了以往的戾气,若不是岳少安逼着他们前行,恐怕现在都已经倒在地上熟睡起来,即便是死,也无所畏惧了。 张横和马旻因为体力比较强,每人都已经背了一个人,就连他们也已经有些勉强了。岳少安满面愁云,搓着冰凉的双手,口中哈着白气取暖,平日里白皙的脸,此时已经通红,而且有些麻木,双脚机械性地向前迈着,脚下“嘎吱嘎吱……”的踏雪声千篇一律。 抬眼看看天色,分辨不清是什么时辰,只觉得似乎走很久。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队伍中能走的人,已经无法在带着那些昏倒的和走不动的了。 “统领,我们实在走不动了,您带着大家先走吧,我们休息一会儿,等一下再跟上去。”一个人开始说这样的话,接二连三的便有人坐了下来,现在大家都憋着一股劲,有人带头一松,便跟着放松了下来,再想起来走,就困难了。 岳少安抬头朝远方望去,穿过树林,不远处就是一处山坡,他收回目光,和众人道:“兄弟们,再坚持一下,我们爬上前面的山坡再歇。” 岳少安的目的是让大家多赶一程路,因为上了山坡,上面的树木稀少,少了挡风的事物,必然会更加的寒冷,到时候,一定还得朝前赶一段路,找遮风的地方。 然而,此时这种话却也起不了作用了,军士们大多已经站不起来,背靠着树干道:“统领大人,真的走不动了,就让我们歇一会儿,您先带着他们走吧!” “兄弟们,这里不能歇啊。”刘通的情绪有些激动,他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说话的时候,嘴唇都有些颤抖。 看着那些坐在雪地中喘气的军士,张横恼怒了起来,有些话岳少安不说,但是他却忍不住了,他唾了一口唾沫到雪中,怒声道:“你们都他娘的还是爷们儿么?统领大人是为了谁?他有马不骑,跟着咱们一起走路,到现在一个兄弟都没丢下,不就是怕你们冻死么?你们倒是好,都他娘的矫情了起来,现在谁不累啊?” 张横的话,确实比刘通的有些用,被如此一骂,众人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却没有怨言,只是低下了头,有些人是的的确确走不动了,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而有些还能坚持的,硬是咬着牙站了起来,再次向前走去。 岳少安看着现在能正常走路的人已经不多了,禁不住心中有些悲凉,这突来的大雪,却是要命的根源,天要亡人,人力终究是抵抗不住。 他拍了拍张横的肩膀道:“张大哥,让他们休息一会儿吧,现在逼他也没用,这样吧,你带些人到前面探探路,看看情况如何,我在这里陪着他们,稍后在追赶你们!” 张横扭头看了看那些站不起来的军士,心头也是有些黯然,点了点头,带着还能走的人朝着山坡而去,岳少安看着他们的背影,摇头轻叹一声道:“兄弟们,休息可以,但是谁都不能给我睡着了,一会儿接着赶路。” 岳少安下这道命令是因为,他明白,现在大家没有取暖之物,抵御严寒只能是靠自己的身体所发出的热量,但是,若人睡着的话,身体消耗和新陈代谢都会慢了下来,同样产生的热量也会少很多,这样一来,被冻死也是很可能的。 军士们虽然答应着,但是,还有些人终究是仍不住合上了眼睛,岳少安只好组织人去叫醒他们,时时刻刻的盯着,深怕有人一但睡了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过,慢慢的靠在树干上的岳少安也觉得困意上涌,不得不站起身来,来回走动,眼看着有些军士只要是一合上了眼,便再也叫不起来了,他的心里着实不是滋味,人都是自己带出来的,若是把他们带不回去…… 正在岳少安惆怅之时,忽地,远处一个人影连跑带滚的朝这边而来,岳少安精神一怔,放目望去,待那人近了些,看清楚是张横,他急忙反着迎了上去。 张横一边跑着,一般喊道:“统领大人,统领大人,我们发现人家了,有救了……” “啊?”岳少安猛然停下了脚步,心头有些感动,绝处之时听到这种消息,让他感动不已,他激动地跑到了张横身旁,拉着他的胳膊道:“张大哥,说具体一点。” 张横气喘吁吁的道:“岳兄弟,是这样的,我们在那山坡上发现前方林中不远处有烟,便带人寻着过去了,却发现是两个猎人,正在点火取暖,像他们一打听,说是距离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村庄,我让兄弟们先跟着他们去了,沿途留下标记,去了先和百姓们买一些食物,我回来通知你。” “张大哥,你做的很好。”岳少安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面露喜色,转过头来,高声喊道:“兄弟们,我们有救了,前方发现了村庄,都给我起来,到了村里再睡。” 这个消息无疑是振奋人心的,那些走不动的军士,一听到这个消息,浑身彷如突然生出了力气一般,咬着牙站了起来。 岳少安招呼着众人,跟在张横身后,尽量的加快步伐朝前面而去,道路虽然依旧艰难,尤其是前面的山坡上的积雪很滑,比刚才行起来更是难了许多,不过,人的心中有了坚持,对于困难,便好克服一些,在大家的相互搀扶下,竟然没有掉队的,这让岳少安很是欣慰。 翻过山坡,便看到一条笔直的脚印直通了下去,在这满地都是积雪的天气里根本就不用刻意做什么记号,雪地已经完美的将他们走过的路线勾勒了出来。 顺着脚印一路向下,穿过了一片树林,在前面霍然出现了一条小溪,小溪上结着冰,踏过小溪,一个十几户人家的村庄出现在了面前,在距离小溪不远处的一间房屋处,先前来的军士正围在那里说着些什么。 岳少安举目望去,听见有人在争吵,隐约间似乎有一个女声特别的熟悉,岳少安双目猛然睁大,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他禁不住激动了起来,向前迈着的双腿,不由得的颤抖了起来,一步步踏过去,短短的距离,却又似那么的遥远…… 他走的极慢,心里想快些过去看个真切,却又怕真的看到的却不是知道想要的而失望,心中份外的纠结…… 第306章 我的凝儿 “姑娘,我们真的有很多兄弟,我们多加钱买还不成么?”一个军士几乎用哀求的声音说道。 “干娘……”一个俊俏的孕妇扭头看向了身边的老妇人,声音中有些恳切道:“他们也挺可怜的,就给他们吧。” 老妇人倔强的守在门前:“闺女,这怎么成,咱们这里又用不着什么银子,你就要生了,这是给你补身体用的,都给了他们,你怎么办?” “可是……”孕妇看了看老妇人,摇了摇头,没在坚持,对着军士们抬了抬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大娘,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们回去,再给您送来不就成了么?不就是一点吃的,我们还能骗您不成?” “是啊,大娘,你打听一下,我们是岳统领的人,开州军什么时候欺负过百姓,您放心吧,我们现在真的是急用,不然也不会这样的。” “你们急用,那我闺女怎么办?”老妇人堵在门口,面色难看了起来:“我不管什么统领不统领的,反正就是不行。” “他也姓岳?”孕妇神情有些黯然,低下了头,微带稚嫩的脸上,一丝伤感一闪即隐,她再次转过头,对着老妇人道:“干娘,就少给他们一些吧……” “闺女,这事不能心软的。”老妇人叹了口气道:“若是还在平日了,我一定会给他们的,但是,现在……” “兄弟们,废什么话啊,那边的兄弟都还在等着呢,咱们给了银子,进去搬就是了,大不了回头再给他们送来就好,这妇人不开窍,你们还看不出来么?” 其他人面露难色道:“可是,让岳统领知道了,咱们……” “没事,统领怪罪下来,我顶着。”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往地上一扔,几步上前,一把将老妇人推到一旁,就要往里闯。 孕妇看着干娘被推倒,脸色顿时变了,一张俏脸满是怒色,厉声喝道:“你们干什么?” 军士并不理会她,迈步朝里面走去。孕妇上前阻拦,军士顺势而推,眼看这一下推在身上的话,孕妇便有危险了。 忽然,岳少安怒声道:“住手——” 军士一听声音,便知道是统领来了,吓得打了个冷颤,急忙退了回来,连声道:“统领大人,我、我……” 围在屋前的军士闪开了一条道路,将岳少安的身影露了出来。岳少安上前,狠狠地瞪了那军士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军士慌忙闪到了人群后面,他知道岳少安对于这方面从来都是不纵容的,今日若不是急了也不会这样,刚才只是拼着一时怒气,此时,却是心里害怕的厉害。 岳少安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位孕妇,孕妇正弯下了腰副着老妇人起来,背对着这边。 岳少安双目盯着那个背影,眼睛便湿润了起来,心里激动的不能自已,他张了张因为一夜的奔波而有些干裂的嘴唇,轻声唤了句:“凝儿……” “嗡——” 孕妇脑子一片空白,她满脸不可置信的转过了头,顺着声音看像了岳少安,那一张英俊的面容饮入眼帘,虽然此时他的脸已经冻的通红,可熟悉的面孔,却是一点也没有变。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但是,那双美眸中,却已经是浸满了泪水,泪珠顺着面颊滚落了下来,小手不由得的紧了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岳少安也同样看着她,那张俏丽的脸上,神色复杂,喜悦,激动,幽怨,各种表情齐都浮现在了她的面容上,但更多的却是不可置信。 “真的是你?”岳少安猛地跑上了前去,一把将顾香凝拥入了怀中:“是凝儿,是我的凝儿……” “相、相公?”顾香凝微微张开了小口,轻声唤了出来。 “哗——” 军士们都傻了眼了,相公?我的天啊?那这位不就是统领夫人?刚才那个企图推顾香凝的军士更是吓的“噗通!”跪倒在了地上,冷汗瞬间将背后的衣衫湿透了。怀孕的统领妇人?刚才要是推倒了的话,那肚子里,统领的儿子不就? 他越想越是后怕,忍饥挨饿的走了那么多路都没有腿软的他,在这一刻,怎么也站不起来了,他不知道,一会儿统领大人会怎么收拾他。 众人都处在了震惊之中,没有人说话,就连老妇人也是震惊的盯着岳少安,这位干女婿不是死了么?怎么又出来了?今日阴天,莫不是没了太阳鬼魂能白日而行? 良久,紧抱着顾香凝的岳少安,缓缓用双手扶着她的肩头,将她的身子抬了起来,双目望着她,虽然,神情没有一开始时那么激动了,但是,他的心里犹自平静不下来。 “凝儿,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岳少安岳少安拭擦着她脸上的泪痕,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他语无伦次的道:“我知道的,我早就应该想到的,我的凝儿这么好,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呢,我这样的人都死不了,凝儿怎么能死,太好了,太好了……” “相公……”顾香凝抬起小手,摸着他的脸道:“相公真的是你么?凝儿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不是的!”岳少安摇着头道:“是真的,真的是我……” “便是做梦也好,最好不要醒过来。”顾香凝将头复又贴在了他的肩上,脸色洋溢着幸福,眼中却是止不住落下泪来:“相公,不要再离开凝儿,凝儿好怕,每次都会梦到你,只是一直都抱不住你,每次凝儿一抱你,你就消失了,这次凝儿抱住了,凝儿不松手,不会在让你离开了……” 岳少安抚摸着她的头发,险些忍不住落下泪来,但是声音依旧有些哽咽了,他心疼的搂紧了她:“我的好凝儿,都是我不好,是相公没保护好你,让你吃苦了,相公该死,真是该死……” “嗯!”顾香凝轻嗯一声:“相公是不好,扔下凝儿一个人,相公是坏人,坏人……可是,凝儿就是想着坏人,每天都想,每天都想着,却见不着……” “好凝儿,你心疼是相公了。”岳少安咬了咬牙,道:“相公不会再离开凝儿的,再也不会了……” “真的?”凝儿抬起了头。 “真的!”岳少安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便好……”她伏在他的怀中,轻声念叨着:“那便好……” 岳少安紧紧地抱住她,不再说话,她知道她现在很激动,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此刻就给彼此一些时间,享受这久别的幸福吧…… 第307 让心离你更近一些 暴风雪如同过场的烟花一般,一夜狂舞后,在第二日终于停了,阴霾的天空,被清风一吹,从新焕发出了光彩,如同碧空重洗,蔚蓝明亮,太阳挂在天空,发出阵阵暖意,地面的积雪反着着耀眼的光芒。 “统领大人他们还在走么?” “是啊!” “好要耐心,夫人的身子没问题么?” “有统领护着,能有什么问题?” “老子不是担心么?” “昨天你不是差点把夫人推倒?若不是夫人大量,统领不揍死你,你担心个屁……” “娘的,正因为夫人大量,不计较这些,老子才更应该担心,不是?” “……” “……” 顺着军士们悄悄斜睨而去的目光,两个人影正漫步在雪地中,一只大手牵着小手,不思摸摸那隆起的小腹,嘿嘿乐了起来。 脚掌踏在地面之上,加下“嘎吱嘎吱……”的踩踏积雪声很有节奏,顾香凝将头偏靠在了岳少安的肩头缓缓的迈着步子。 “相公,你为什么总是牵着凝儿的右手啊?” “因为相公的左手才能牵到你的右手……” “为什么是左手?” “因为相公的心在左边啊?” 她疑惑的抬头,望向他的眼睛。 他英俊的面容上,堆起一个灿烂的微笑:“喜欢牵你的右手,只因为这样会让我的心会距离你更近一些……” 凝儿沉默了下来,慢慢地,低下的头,再次抬起,双眼已经模糊了,泪水涌了出来,她猛地抱紧了他的腰,轻轻地捶打着他:“坏人,坏人……” 岳少安轻轻的揽住了她的肩头,柔声道:“我的心在左边,凝儿记下了?” “嗯!”顾香凝点了点头,忽然道:“相公,凝儿觉得好幸福……” 岳少安微笑:“我也是……” …… …… “走了,走了……”一名军士搓着胳膊道:“岳统领果然……” “你敢说统领的坏话?” “我有说出来么?” “如果我没打断你的话,你一定说出来了。” “你傻啊?既然没说出来,你叫唤个屁?” “你……” “你们在做什么呢?”马旻沉着脸走了过来。 “我们……” “哼——”张横和刘通跟在马旻身后,出生道:“你们这帮小子,统领和夫人说话也敢偷听?还不给我滚到一边去……” “是是是……” 军士急忙跑开了,然而,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跑开了一段距离,又悄悄地回过头来望了一眼,却是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只见张横、刘通、马旻三人探着脖子,在先前他们的位置龇牙扭耳的听着什么,似乎深怕错过一点似地。 几个军士嗤之以鼻,鄙夷的看了三位指挥使一眼,相继而去,心里想起岳少安先前那句话,越想越觉得有味道,忍不住心里默记了下来,原来心在左边啊,统领果然有学问,不愧是帝师,连说出来的话都这么有哲理…… 清风吹来,树枝摇晃,枝头上的积雪哗哗落下,砸落在偷听的三人头顶,慌忙躲避中,岳少安扭过了头来,微笑着看着三人道:“有事么?” 三人一愣,刘通机灵了一些,上前道:“禀告统领,我们是来请示,什么时候回去。” “哦!”岳少安轻轻点头,做一副恍然大悟状:“明天……” “是!” “还有事么?”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秉统领,真的没有了。” “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看风景……” “滚——” 刘通嘿嘿一笑:“统领大人,别在这样嘛,嘿嘿……” “滚!”张横上来一把将刘通拉开,揉了揉鼻子道:“没有一点眼力劲……” 说到眼力劲,马旻显然要强上一些,在刘通“滚”的同时,他也随之一起“滚”了。张横虚空踢了一脚,拍了拍双手,转过头来道:“岳兄弟,那两个小子让我赶跑了……” “张大哥,你有什么事?” “没有……” “那你也要看风景?” “不……”张横摇着头:“我才不像刘通呢。” “那你还不走?”岳少安轻笑,顾香凝拉了拉他的衣袖,岳少安扭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没事,然后再次转过来,双手捏地“咯咯……”响,微微抬眉,一字一顿道:“张、大、哥……” “嘿嘿……”张横嘿嘿一笑,转身追着刘通和马旻去了。 “你们两个,等等我……” “滚……” “没义气——” 顾香凝看着远去的三人掩口轻笑,柔声道:“相公,你这样他们不介意么?我记的爹爹常说,对待下属要恩威并施,在公事上不能讲私情,但是私下里却要温和以待……” “没事的!”岳少安轻轻摸着她的头发道:“我和岳父不同的,何况他们三个不单是下属,也是朋友……既然是朋友,用对待朋友的方法很合适。” 顾香凝似懂非懂,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岳少安这般说了,她便没有什么可担心,她对他,依旧是那么的信任,只要他说是对的,她就相信,因为,她是她的男人…… “凝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岳少安轻轻拉起她的手,语气异常的温和。 顾香凝轻轻摇头:“相公,凝儿不苦,能再见到相公,吃再多的苦又算的了什么呢……” 虽然两人重逢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是,一直沉浸在相间的欣喜和幸福之中,岳少安并没有问过她在这里的情况,此时才问起道:“凝儿,那日,你是怎么到了这里的?” “具体情况,凝儿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有一个邋遢的老和尚将我送到了这里,但那个时候,我昏迷着,并不知道那位救我的大师长的什么模样……” “邋遢的老和尚?”岳少安低头略一思索,霍然想起了一个人来,连续两次见到的老和尚,都表现的是那么的深不可测,尤其是第二次见到之时,她身边那个脸蒙黑纱的女子,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陌生…… 老和尚到底是什么人?手里扔出的石子都快比的上子弹的威力了,可他从不杀人,反而一直救人,救凝儿的一定是他了。 岳少安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老和尚的来历,只好苦笑着摇头道:“我想我知道那个老和尚是谁了……” “是谁啊?”顾香凝追问道。 “是一个我见过他两次,却不知道他是谁的和尚……” 这句话有些矛盾,但顾香凝却隐约间明白了一些,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拉着他的手,点了点头…… “统领大人,吃饭了……”军士隔着老远喊道,刚才三位指挥使回去一番斗嘴,让他们明白了,统领大人是会骂人的,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岳少安居然微笑的点了点头。 军士急忙行礼离去。 岳少安搂着顾香凝的肩头道:“凝儿,走吧……” “嗯!” ------------------------------------------------------------------------------------------------------------------------------ 【“喜欢牵你的右手,只因为这样会让我的心会距离你更近一些……”这句话,墨墨在几年前的一篇散文诗中写过,一直想把它用在一个女子身上,凝儿,我觉得很合适,今天写了出来,心里很舒服,不知你们的感觉如何?】 第308章 临行前 翌日一早,张横奉命清点人马,两百多人中,只有三人因伤和重病而不能自己行走,其他人经过休息和食物的补充,体力都已经基本好了起来。 岳少安得知消息前来查看三人的伤势,看着他们干裂的嘴唇,高烧不退,眉头便皱了起来。将三人安慰一番后,缓步行出了屋外。 叫过张横、刘通、马旻三人,仔细商量了一下行程的事。 岳少安面色凝重的看着刘通,道:“刘通,你负责的食物,现在剩下的食物,还够几天食用?” “只剩不到五天了。”刘通面带担忧的言道。 “马旻,路探的如何了?”岳少安扭过头,问道:“估计有几日的路程?” “若是直走的话,两日的路程足矣。”马旻沉声道:“可是,咱们不能直走,谁也弄不清楚那个怪物在不在那里了,若是直走万一碰上的话,就完了,但现在绕道,估计至少也得六日。” 岳少安沉思了一会儿,猛然站了起来道:“不能再等了,今日便走。” “可是那三人怎么办?”张横皱眉道。 “做担架抬上走,在这里一没药,二没大夫,便是留下他们也不见的能起多么大的作用,反而在这里多待一天,断粮的几率就要更大一些!”岳少安摆手道:“到那个时候,两百人就面临着断粮的危险,今天必须走。” 张横道:“那些村民?” “带上一起走。”岳少安断然言道。 张横有些无奈道:“可是,带着他们是不是有些不方便,而且回去也是个麻烦,怎么安置?” “那也不能留下,他们食物都让我们吃了,留下他们怎么办?”岳少安略带怒意,他一直觉得张横为人善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般话来,其实也不奇怪,张横在跟他之前,本就是开州军的老人,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个时候陈光的那种做法,让百姓恨死了开州军,自然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因而,张横虽然不欺负百姓,可也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爱护之意。 看着岳少安有责备之意,张横低下了头,默不作声,他和岳少安的私交甚好,一般在没人的情况都兄弟相称,但是,在这种问题上,岳少安发怒,那种对上级的敬畏他还是不自觉的表露了出来。 岳少安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他明白,张横的意思只是现在带这么多人,必然会耽误行程,等回去之后,再给他们送些粮来便好,倒是并没有不管他们死活的意思,其实,张横也是为他担心,毕竟在杭州现在人多地少的时节,想安排这么多人的吃住也不是简单的事,他是担心给自己添麻烦。 岳少安先前也是情绪所致,想了一下,便轻轻拍了拍张横的肩膀道:“张大哥,至于回去安置的事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皇上新赐的院子我还没有用,里面的下人也少了些,到时候让他们住下就是,有空的时候帮下人干点活,反正下人的工钱都是皇上给发的,倒也不用我担心什么……也算是让他们吃到了皇粮了……嘿嘿……” 他这一笑,将气氛缓和了起来,张横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只是咱们这样做的话,那些村民愿不愿意走呢?” “这个事,我已经交给了凝儿去处理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的。”岳少安寻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道:“我们便在这里等一会儿,有了消息再决定。” “嗯!”三人在岳少安旁边也寻了一个地方做下,静静地等着,时间慢慢地流过,顾香凝带着干娘行了过来,走到近前,张横等三人急忙起身行李。 “夫人,好……” 至从岳少安到来后,这边的军士都这么称呼她,不过,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脸色微微一红,回礼道:“三位将军好……” “统领大人……”老妇人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岳少安这么大的官,见着之后,不由得便要下跪行礼。 岳少安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把将她扶起,连声道:“干娘,你这是想折煞我啊,您是凝儿的干娘,便是我的干娘,你跪我,这怎么成,哪有老娘跪女婿的道理。” 说罢岳少安深深地给老妇人行了一礼道:“女婿见过干娘。” 老妇人有些受宠若惊,慌乱地看这顾香凝,连忙道:“不用行礼,不用行礼……” 顾香凝轻轻拉了拉干娘的衣袖道:“干娘,相公便是这样的,您不用紧张,他很随和的。” “哦哦……”干娘眼睛有些湿润,轻声道:“我一直没想到,到了这个岁数还能有凝儿这么好的闺女,更没想到,女婿居然当这样大的官……” 老妇人说着,张横、刘通和马旻三人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老夫人啊,您若是去了杭州,那才知道什么叫大官呢,统领大人,那有如此简单,他可是见了皇帝都不用……” “咳咳……”岳少安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三人的话,他一直都没和顾香凝说这些,因为他觉得这种事没有什么好炫耀的,手中的权利才是真的,那些只不过是虚名而已。 岳少安拉过顾香凝轻声问道:“凝儿,村民们怎么说?愿意跟我们一起走么?” “大多数人是愿意的,只有村东面的王老头有些不愿意,他说年岁大了,不想离开这里了。”顾香凝道:“不过,村里人这么一走,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有些不放心他啊。” “嗯!”岳少安点头道:“劝不动他么?” 顾香凝道:“让干娘去试试吧,我那会儿找人通知他,他不听的,干娘和他一个村子住了几十年了,应该好说话些。” “有劳干娘了。”岳少安对着老妇人微微施礼道。 “不、不劳……”老妇人急忙摆手,对月岳少安的礼,她还是有些不敢受。说罢之后,她便迈步朝远去走去。 “会成功么?”岳少安看着凝儿问道。 凝儿抿嘴一笑:“当然会了,干娘出马,还成功不了?” “哦?”岳少安看着她的笑意有些不同,禁不住问道:“这是为何?” 顾香凝微笑道:“那王老头据说一声未娶,只是为了干娘,后来,干爹死后,王老头便又去求过干娘,被骂出去后,便在也没去找过干娘,这一次,我想他是觉得没有脸面见干娘,才不走的。让干娘过去说一声,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原来如此……”岳少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老头和老太太还真有几分可爱之处。 不过,他的笑声一闪即逝,忍不住有担忧了起来,虽说村民们能跟着走最,可现在走直路是不可能了,谁知道那鬼东西那天烧没烧死,在从那里走,万一遇到了,自己的人就有危险了,即便是他开枪打那怪物,也不一定一枪就能打死,再说枪里实在没有几颗子弹了,他还真的有些舍不得用。 但是绕道的话,路程就加了三倍,如此一来,食物也成了问题,他思前想后,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着急也没有什么作用,既然凝儿说那王老头肯定会跟着走,他也不担心了,便让张横去集合人马,带足了干粮和食物,准备出发。 一阵忙乎过去,人总算是到齐了,那个传说中的王老头,也扭扭捏捏的参加到了队伍之中,唯一让岳少安头疼的是,这帮人里,却有些不愿丢下家里那么东西的,什么锅碗瓢盆弄了一堆,不好带也没多大的用,他们却死活不肯扔下。 最后,无奈下,岳少安只好软硬兼施,强行让他们留了下来,然后又答应在到了杭州后,扔下的东西,都双份还给他们,这才罢休。 看着都已经集合好了,岳少安一声令下:“出发——” 队伍便踏上了返回杭州的路…… 第309章 群狼 队伍行走,非止一日,一连四日都很平静,带了村民,就如同带了一批向导,没有了迷路的顾虑,大家有说有笑,行得极快。 可到了第五日的时候,天空忽然又阴沉了起来,大片的雪花再次落下,视野又开始变的迷茫了起来,这倒还好,最要命的是,所带的食物只剩下了最后一日了,但是,雪天里,行路的速度被压制了下来,想要走出林外,即便不算进日,至少还要一日半的时间。 岳少安与刘通商量过之后,决定将剩余的食物减量,尽量让大家维持到走出林外。 风雪中,岳少安骑在红马上,给顾香凝身上裹了厚厚的棉衣,抱在了怀中,缓慢行走着。三个高烧不退的军士,已经死了一个,剩下的两人一个的情况减缓,基本上不用在被人抬着,在搀扶下,可以自己行走了。还有一个却是昏迷了过去,现在的人群中,也没有一个懂医术的,即便村里有个郎中,也只会包扎一下外伤,对于稍微难一点的病就不会治了。 岳少安愁眉紧蹙着,顾香凝乖巧的没有打搅他,只是将身子缩在了他的怀中,静静地,不说一句话。眼看天色渐晚,岳少安决定让大家连夜赶路,尽快出林,在这里每多待一刻,便会多一分的危险。 深夜中,火把排成了长龙,朝林外而去,队伍中再也没有了说话的声音,只有脚掌踏击地面的“嘎吱……”声,千篇一律,单调的厉害。 又过了一日,在第七天的中午时分,队伍终于走到了树林的边缘,早已经疲惫不堪的人们,略微有了一些精神。 然而,上天似乎在捉弄岳少安,就在快要出林的时候,一声狼嚎,却惊住了众人的神经,狼群一般白日少见,却没想到在大中午的时候出现在了树林的边缘,这让岳少安大感头疼。 在他看来,狼群要比那怪物还可怕的多,因为,怪物始终只有一个,实在不行的时候,他还有手枪可以保护大家,可两群却不同,冬日里大雪埋林,可以捕猎的对象少了许多,这群狼显然是饿极了,才在大白日里,到树林的边缘觅食的。 长长的獠牙,血红的舌头,顺着呼出白气的嘴边滴着馋涎,“嗷、嗷——”的叫声,让人听在耳中毛骨悚然,四十多只饿狼缓慢的靠将了上来。 在一般情况下,狼群是不攻击人类的,尤其是大队的人马,因为狼这种动物其实是很聪明的,但是,现在情况现在饥饿已经让它们暴露出了野兽最直接的一面。 队伍里的军士在从骑兵换成步兵的那一刻,已经丢弃了弓箭,现在并没有什么倚仗来对付狼群,但是,他还是在岳少安一声警示下,提起了手中的战刀。 可已经疲累不堪的身体,握着战刀的手,都显示出了,他们此刻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嗷——” 头狼一声长啸,群狼猛然凝滞不动,岳少安明白,进攻要开始了,他担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兵,一咬牙,跃下了马来,将长枪提在手中,踏步走上了队伍的最前方,在此刻,他似乎就是人群中的头狼,与地面的头狼四目相对,眼中闪出了一丝狠厉之色。 顾香凝紧张地乘在马上,她看着岳少安的目光充满了关切和担忧,却没有出声阻止他上前,她明白,在这一刻,谁都能松,就是他不能,只要他一退,人心就散了,等待大家的就只有成为狼群果腹美食的下场。 岳少安脸色很是难看,两百多饥饿的人,面对着四十只恶狼,显然是危险的,人在饥饿状态下缺乏战力,而狼却更加的阴狠…… 岳少安知道,只要狼群一冲过来,今日即便最后能将狼群屠灭,自己的人,估计也会死伤大半,甚至是全军覆没。 “嗷——” 头狼又一声厉嚎,群狼猛然冲了过来,岳少安双手一紧,攥着长枪大喊一声:“杀——” 战场上练就出来的狠辣之气,在这一刻表现无疑,他一人当先,仿佛又回到了在竹兰坡,老黑背上的那个冲杀在流寇中的人影。 身后体力比较强的军士自动跟着他冲了上来,手中战刀高举,口中大喝声起。 “噗——” 长枪的枪尖顺着大大张开的狼口捅了进去,在不及收枪之时,另一只狼已经冲到了近前,直跃而起,朝着岳少安的脖子咬了过来。 岳少安枪尖撑地,侧身一让,张横瞬间跨步而上。 “呼……”长棍拢圆挥下。 “啪——”直砸在了狼头之上,脑浆崩裂…… 刘通和马旻也加入了战团,然而,他们都是马上的将军,马下的功夫却要比张横差了些,所以,在狼群的围攻下,受了一些轻伤。 普通的军士却要凄惨了许多,在砍杀的同时,有几个军士被狼咬着小腿,撕扯着,后面的人急忙上来救援,但,就下来之时,腿上却已经被撕扯掉一块肉去,鲜血淋淋,哀号不止,最惨的是,有的狼扯了肉就后退,自己居然能看到自己的肉被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这种感觉说不出的恐怖渗人…… 战况依然惨烈,受伤的人在不断的增加,岳少安一杆长枪不断挑杀,在他周围张横、刘通、马旻三人紧紧护着,深怕他受一点伤。 出乎岳少安意料的是,军士们并没有他香香的那般懦弱,他们直冲而上,一个个面上都没有什么惧色,相互配合的也很好,虽然,伤员依旧在不断的增加,可到了现在也没有一个受致命伤的。 反观狼群,却已经扔下了三十多具尸首,剩下的十多只也在不断的后退,岳少安看在眼中,口中一声大喝,军士们收到鼓舞,战刀高举,从先前抵御狼群的守卫者已经成功的转换成了屠狼的猎人。 此时,狼群中的头狼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剩下的几只也在军士的追杀下,朝着林中深处退去,军士们却紧追不舍。 岳少安怕在节外生枝急忙大喊道:“不要追了,照看受伤的兄弟要紧……” 统领下令,追出去的军士止步,满满返回,先前的害怕已经没有了,反而觉得无比痛快,自从开州和完颜满那一场仗打完之后,开州军便在也没有好好地厮杀过一次。 前些之时碰上了李然的军队,也是因为人数相差太多,因而使得他们不得不一逃命为主,厮杀也不恋战,毫无痛快可言。 军士们摸着战刀上的鲜血缓步而回,脸上似乎也精神了许多,岳少安觉得甚是安慰,不由得夸赞了几句,令他们更加的气势高昂了起来。 突然,那消失的头狼又嘶吼了起来。 “嗷——” 狼吼声这次却出现在了队伍的后方,在那里,都是村民和体力不支的军士,更重要的是顾香凝却在最边上。 头狼的嚎叫声刚结束,又是一群狼出现在了那里,这次,头狼也加入了战圈,第一个冲了出来,一跃而起,直奔红马上的顾香凝扑了上去。 “凝儿——” 岳少安肝胆欲裂,自己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他往往表现出来的是一种狠厉,而自己身边的女子受到了威胁,却让他真的害怕了起来。 可是,队伍中的战力,现在都在这边,距离甚远,根本就来不急救援,岳少安疯了一般拼命的朝这边跑着,然而,这一段距离,看起来却是那么的遥远,眼看头狼的利齿就要咬在了顾香凝那白皙的脖颈上。 岳少安的心疼的厉害,他似乎已经听见了心碎的声音,是那么的凄惨…… 好不容易才刚刚见面的她又要离去了么? 第310章 回城 渗着寒光的獠牙,距离顾香凝的脖子只有短短的一点距离了,顾香凝甚至能感觉到狼口中扑面而来的热气和腥臭味。 她小脸惨白,心中害怕的厉害,却没有办法躲避,坚强的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为了不让岳少安听到自己的惨叫声而心痛,她猛地朝红马背上伏下,牙齿紧咬着嘴唇,拼命忍者,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凝儿——” 岳少安的凄惨的声音传来,身边的军士也在拼命地靠过来,想要保护她,但是,头狼的速度太快,他们疲惫的身体,根本就无法与这只最为强悍的狼比拼。 相公……顾香凝闭上了双眼,双目中的泪水顺着面颊流了下来,她的心中有好多的不舍,真的很舍不得他,舍不得孩子…… “嗖——” 就在头狼将要咬在顾香凝脖子的刹那间,一颗石子如同划破空气一般,疾速飞来,“啪——”打在了头狼的眼球上,眼珠破碎,石子直入脑颅,鲜血溅在了顾香凝的脸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快速掠过,同时一个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放箭——” 一队骑兵冲了出来,箭雨狂泻而下,尽数落入了狼群。头狼死去,狼群已然乱了,箭雨所过之处,阵阵的惨嚎,丢下大批尸体,剩余的几只惊慌地逃入林中消失不见了。 岳少安奔跑了过来,一把将故乡凝抱下马来,看着她脸上的鲜血,心中一惊,急忙仔细查看着,不住的问道:“凝儿、凝儿……伤到哪里……伤到了哪里……” 顾香凝心中一暖,抬起小手,摸了摸脸上的血迹,轻声道:“相公,凝儿没伤着,这血是那畜生的……” “那就好,那就好……”岳少安紧紧地将她搂进了怀中,不断地拍打着他的后背,似乎是在安慰她,也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柳伯南组织自己的手下亲兵,救治受伤的军士,自己却站在了岳少安和顾香凝的身旁,面上略带惊讶之色,显然在见到顾香凝,是他没有想到的。 待到两人平静了一些,柳伯南才伏下身来,半蹲着道:“顾香凝,能再见到你真是难得啊……” 顾香凝抬头,这才发现,刚才救他是竟然是昔日学堂里的同学柳伯南,也有些惊讶道:“柳伯南,怎么是你?” 柳伯南摊了摊手:“他出去这么多天,一直不见消息,而李然的人也大多数消失不见了,想抓个打听消息的都没有,我来这里已经几日,为的就是查找他的下落,已经派了一队人入林寻找,我自己带着骑兵在这里接应的,方才听到打斗声急忙赶了过来,没想到果真是你们……” 岳少安扶着顾香凝站了起来,斜睨了柳伯南一眼道:“你怎么才来?娘的,我的人都快饿死了……” “……”柳伯南一阵无语,知道此时和他斗嘴,那是成心给自己找难堪,便摇头苦笑,没有说话。但是,岳少安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一阵错愕,外加无奈。 只见岳少安揉了揉鼻子,突然问道:“有酒没有?” 柳伯南摇头,从怀中掏出了酒葫芦递给了他,岳少安接了过来,沉声道:“我问的是你的人带酒了没有,我的兄弟们天寒地冻的冻了几天了,身上寒的厉害……” 柳伯南这才知道自己会意错了,没想到岳少安在这个当节,还牵挂着自己手下的这些人,不由得的对他又从新认识了一下,笑着站起了身来,轻声道:“我平日里不让他们喝酒,管的很严,但是,知道这帮小子有偷偷的带着,现在天寒,便也就没严查,应该是有些的。” 说罢,他高声喊道:“都把自己藏着的酒拿出来,给开州军的兄弟们暖暖身子,若是谁带着没拿出来,让我知道,赏二十军棍……” “哗……” 柳伯南手下的骑兵们满脸的苦涩,不情愿地将身上悄悄藏着的酒囊拿了出来,分给了开州军的人。一时间,吵杂之声便响了起来。 “兄弟,慢点,慢点,给我留一点……” “兄弟,不好意思,我口大,没了……” “……”眼泪汪汪:“我的亲娘唉……” “这位大哥,不就喝了你的酒么?至于如此悲痛?” “你知道个屁啊,这还是上次在京师时,砍了十三个鞑子兵,大人赏的好酒,我都没舍得喝,你倒好,喝便喝便,怎么全喝完了?” “不好意思,我说这酒怎么这么好喝呢,我以为自己长时间没喝的缘故呢……” “……” 众人的吵闹声不断,岳少安和柳伯南相视而笑。也将酒葫芦的塞子拔开,喝了起来。 一番调整过后,柳伯南留下了一批人接应进入林中寻找的人群,自己便陪同岳少安朝着杭州城返去,在途中,岳少安很无耻的将柳伯南骑兵的战马剥夺了一半给自己那些疲惫的军士,反倒让柳伯南的人徒步行走了。 而且,在事后,居然拒不承认借过马匹,硬是强留了下来,岳少安还很有理由,你手下十万人马,每天的马匹意外消耗也朝过了这个数,怎么能说是我借了你的呢?这让柳伯南大为恼火,却有无计可施,总不能让自己的人去抢回来。 回到杭州城,岳少安把军中的事物交给了张横,自己带着顾香凝回到皇帝新赐的宅院中,郑重其事的把夫人介绍给了下人。 又将带回来的村民安置在了宅邸中,本来还有些忐忑离开村庄是不是错误的村民们顿时就傻眼了,再看顾香凝的目光,变的不同了起来,以前,他们对于这个未婚先孕的女人总是有些鄙夷之色,认为此女无良,不然怎么可能没有丈夫,肚子就大了起来。 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愚蠢,人家不单有丈夫,而且还是了不得的人物,村民中,最吃惊的莫过于干娘了,这位干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过上这样的日子。 宅邸中光是一处厅房,便比自己整个村子都大了,这女婿果真了不得,尤其是在下人们恭敬的叫她老夫人时,干娘有些惊慌失措,这辈子从来也没有使唤过下人,急忙回礼,说些同样很是客气的话。 结果,这样一来反而吓坏了下人,一个小丫鬟“噗通!”就跪下了,以为自己那里做的不好,让老夫人嫌弃了。 顾香凝看在眼中抿嘴微笑,上前将小丫鬟扶了起来道:“老夫人以前不长与人接触,也不在乎这些虚礼,方才乃是真心之言,无妨的,以后你们只要侍候好老夫人就好,不必拘泥这些虚礼的。” “这……”小丫鬟从小被训练服侍主子,顾香凝的话,让她有些惊慌,不由的望向了一旁的岳少安。 岳少安摆手道:“府里的事便听夫人们的……” 小丫鬟连忙点头称是。 顾香凝却听出了“夫人们”这句话的意思,禁不住扭头望了过来,眼神中似乎在询问,“夫人们”是什么意思。 岳少安尴尬一笑,柔声道:“晚些再给你解释,今日刚刚回来,还是先去看看岳父大人吧,他想你想的紧呢,现在都苍老多了……” 顾香凝想起父亲,心中一酸,点了点头,便打算即可回去看看。 岳少安让下人备了轿子,正打算陪顾香凝去顾府时,忽然,宫里来人,说是皇帝要他进宫,有要是相谈。 岳少安抱歉的看了看顾香凝,顾香凝轻轻点头道:“国事要紧,你去吧……” “嗯!”岳少安捏了捏她的小手道:“你怀有身孕,路上小心一些,不用回来太早,多陪陪岳父……” 顾香凝心中感动,微微答应一声,乘轿而去。 岳少安再次跨上了红马,跟着宫里来的太监入宫去了…… 第311章 带兵 顾香凝乘轿行至顾府门前,岳少安的亲兵护卫不用刻意交代,很自然的就护在了她的周围。她略带一些紧张,离家太久,也不知父亲如何了。 她从小和父亲相依为命多年,乍然间离开,说她心中不思念,那是断然不可能的,在村庄的时候,他时刻想念的父亲,可如今身在家门前,却又有些拘谨了。 丫鬟扶着她下了轿,站在门前,良久,顾香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敲门。” 身边的护卫上前,轻轻叩门,现在天色还不算晚,顾府的大门虽然已经紧闭,里面却是守着人的,所以,没等多久,门便朝里面打开了,一个家丁探出了头来,放眼张望着。 门前几十个护卫的排场让他微微一惊,不知道是那位贵人来了,仔细一瞅,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家丁“啊……”大叫了一声:“小、小、小……小姐……我看到小姐啦……” 家丁没命的朝府里跑去,口中不断地叫喊着,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高兴,应当是害怕多一些吧,在顾府中,所有的人,都以为顾香凝已经死了,现在却突然出现,而且,还是在晚上,任凭是谁,也难免会吓一跳。 顾香凝微微一愣,随即苦笑,她也想明白了是什么原因,轻声道:“我们进去吧。” 说罢,一行人便朝里面而去,没走出多远,便见顾章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雪白的须发有些凌乱,双脚迈的极快,平坦的道路上,都跌跌撞撞,如果不是下人护着,口中的牙齿也许已经碰到几颗了。 父女碰面,顾香凝猛地停住了脚步,没有过来之前,她就已经听岳少安说过,父亲现在苍老了许多,但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父亲居然苍老成了这般模样。 看着那被微风吹起的白发白须,她的心忽然间疼了起来,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看着父亲的身影,咬着嘴唇,慢慢靠近他的身边,轻声地唤了句:“爹爹,凝儿回来了……” 顾章伸出苍老而颤抖着的手,缓缓地摸向了她的面颊,当手指碰触她肌肤的刹那间,顾章再也忍不住激动的心情,老泪纵横的张口了嘴,略带些含糊不清,道:“凝儿,真的是凝儿……” “爹爹……”顾香凝已经泣不成声,看着父亲的面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良久,只说了一句:“凝儿不孝……”跪了下去…… 护卫和下人们都退开到了一旁,将空间交给了父女两人。 顾府中父女重逢,即高兴,又令人感动,过了初时的激动,气氛慢慢地变的温馨了起来。而身在皇宫御书房中的岳少安却是一肚子怒火。 今日皇帝召见的并不止他一人,还有一些老臣,那干老臣们虽然一口一个帝师叫着,但是,显然并没有多少人是发至内心尊敬,大多都是因为职位而含糊的叫着,尤其是李侍郎,他的儿子现在还在大牢中押着,对于岳少安他着实没有什么好感,一抓住就会就攻击他,就连这次带兵外出,也成了他攻击的对象。 理由岳少安私自动兵,而且导致军士死伤,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私斩杀朝廷武将,其行为已经不单单是逾越,已经构成了调用私兵的地步了…… 在李侍郎攻击岳少安的同时,平日里和他拉帮结伙的人,也趁机添油加醋的说了起来,只说岳少安调兵杀将,丝毫不提李然之行依然是明显的谋反,也不说岳少安以两百人的兵力就让李然的几千人溃散一事。本来是一件大功,差点让他们说成了蓄意谋反。 岳少安冷笑着看着他们,心中怒火升腾,脸上却没怎么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皇帝一定会帮他说话的。 果然,皇帝听罢之后,只是轻声笑了笑道:“岳先生本就兼管着杭州的防务,而且,那李然是他的下属,下属谋反,就地格杀,这种事做的很好,若是岳先生没有这样做的话,朕反而会不快,现在如此,朕心甚慰,岳先生平叛有功,那里来的罪过?” 皇帝的一句话,将所有人的话都堵了回去,让他们无言以对,这些攻击岳少安的臣子也不是傻子,其实先前他们攻击岳少安之时,也没想过,就用这件事能将岳少安扳倒,也无非就是让皇帝平静一些,不会给岳少安太多的赏赐而已。 然而,他们的如意算盘虽然敲的响,却没有落到实处,皇帝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心中一阵发凉。 只见皇帝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道:“西大营的统治前些日子因为克扣军饷让朕撤了,现在南方梁王有谋反之意,西大营的六万将士不可无有统帅,岳先生去做西大营的统帅如何?” 皇帝看似询问的望着岳少安,但岳少安明白,这是一个道旨意,即便皇帝对他很少用君威压制,可作为臣子的他,怎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听罢之后,急忙点头应承。 皇帝微微一笑:“西大营因为克扣军饷被斩了几个将领,副统领以下的职务,岳先生自行安排就好,副统领以上的,也可以又岳先生来任命,给朕上一文书即可。” “是,皇上!”岳少安抱拳行礼。 皇帝微微点头,随后,又道:“对于梁王,众位爱卿可有见解?” “启禀陛下。”一直没有说话的柳宗严躬身行礼道:“依臣之见,那梁王反意已绝,在登基大殿时,公然抗旨不来,依然说明了这一切。臣认为,应该即可发兵平叛,若是坐等你作大,南边的百姓定然又会多受战乱之苦。” “嗯!”皇帝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其他臣子,略做忧虑,问道:“只是出师需有名,若出无名之师,到最后落下个朕将他逼反的口舌就不好了。” 王大学士上前行礼道:“陛下,出师之名并不是问题。陛下可以再下招数宣梁王来朝,到时候不来,便以欺君之罪治他,想来,也无人会说什么。上次陛下登基之礼他不来,不是托病么,这次将御医也派过去,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嗯!”皇帝略作沉思后,点头道:“好,便这样做。”最后,他又道:“那么评判的人选,我看便又岳先生担任好了。” “不妥。”李侍郎上前道:“皇上,帝师虽然是武将,但却以文而闻名,如此重要之事,交与帝师,臣恐怕……” “哎!”皇帝抬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的话,轻声道:“李卿此言差矣,岳先生虽然以文而闻名,可其带兵的本领却是很强的,所以,我认为岳先生很合适。” “是!”李侍郎退了下去。却又有人上前道:“皇上,臣认为还是有些不妥,梁王久居南风,根基已深,而帝师只带了西大营的人马前去,恐怕有危险。” “嗯!有理。”皇帝点头道:“那便让南营的李俊也一起去吧!兵分两路,双管齐下,这样更稳妥一些。” 岳少安张了张了口,想要说话,却又没能说出来。他微微摇头,那李俊的名字他是听到过的,此人胆小怕事,而且为人也极为势利,与他合作,让岳少安很是不屑。 议事完毕之后,皇帝将岳少安留了下来,随意的吃了一顿饭,然后问了一下近日的情况,便放他离宫而去了,在岳少安临走之前,将皇帝赐给他的大内侍卫全都要了过来。 岳少安骑乘着红马,缓慢的行走在街道之上,心中却感慨颇多,去灭梁王对于国事来说,无可厚非,可是,他和梁王中间夹着一个周龙萱,这让他很是为难,杀死了梁王,周龙萱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可是不杀他,便是抗命,他顿时陷入了两难…… 第312章 搬家 岳少安回到府邸之中时,顾香凝你还没有回来,今日他交代过她,让她多陪陪父亲,想来今夜是不会回来了。 岳少安手指敲击着负手,心中的想法很多,却是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说,心里憋的厉害,他猛地喊来下人,让他们去请柳伯南过府…… 夜风萧萧,轻轻吹拂,帝师府中,最高的房屋顶上,并肩坐着两个人,被叫过来的柳伯南和岳少安又坐在了屋顶上。 柳伯南提着酒葫芦,淡眼看着他道:“没想到你的轻功长进这么多,这么高的地方也上的来。” “你忘记了?”岳少安灌了一口酒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作梯子的么?” “那玩意我从来不用,所以,不知也很正常。”柳伯南斜睨了他一眼,回道。 “你说,平叛,我是该去,还是不该去?”岳少安在柳伯南面前说话的时候,没什么顾忌,若是这话让李侍郎那帮人知道的话,一定又要大作文章了。 而柳伯南,却浑不在意的道:“你这句话,本身就是废话,你没的选择,皇上圣旨已经下了,你能不去么?” 岳少安苦笑:“可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杀的了梁王,毕竟,他是萱儿的爹啊……” 柳伯南轻笑:“我觉得,现在你应该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你应该先将你的女人都接过府来,然后,明天启程去西营,先前西营的统制虽然贪财,但是,他在军中多年,威望很刚,不然,以他所贪的数量早被砍了头了,还能像现在这般,只是革职了事?”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岳少安听到他的语气不对,禁不住问道。 柳伯南站起身来:“我的意思是,皇上虽然给了你人马,但是你能将这六万人马完全控制住,这样才算是你的人。” 说罢之后,他喝了一口酒道:“我先回去了,你安排家里的事吧,西营,越早些去越好!” 随后,他纵身跳下了屋顶,一身白衣在风中咧咧抖动,甚是好看,只见他在落地之时,只是腿弯轻弯,便站稳了脚,缓步朝外面行了出去。 “娘的,帅气……”岳少安看着柳伯南,不由得脱口而出,随即,自己也打算这么跃下去,但是仔细瞅了瞅,似乎有三层楼高,望着下面结实的地板,摇了摇头,又重新找了一处地方,此处下面所对的是花园的一角,泥土松软,应该不会摔伤。 他拍了拍手,轻喝一声,“呼!”跳了下去。 “啊——” 一声大叫过后,岳少安落到了地上,但是其动作却没有柳伯南那种飘逸的感觉,整个下半身都插进了泥土之中,一直到大腿根部。 岳少安脸色憋红,抽了两次腿没能抽出来,这时,下人们被他的叫声所惊动,跑了过来,看着他那副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忙问道:“先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岳少安摆了摆手道:“无事,练功呢。来拉我一把。” 两个小丫鬟上前,伸出小手拽住他使劲往外拉着,然而,他们毕竟力气太小,最后不得不放弃,岳少安虽然不想被男人拉着,但是,还是叫了两个侍卫将自己抬了出来。 岳少安大摇大摆的走回了自己的屋中,使劲揉了揉了裤裆,以缓减发疼的弟弟,郁闷地叹了口气,让丫鬟打来了洗澡水,洗过澡后,换了套衣服,朝京杭书院行去。 可刚走出去不远,便被小郡主追了上来,厉声喝问道:“这么晚了,你又要去那里?” “你管我?”岳少安扭头道。 小郡主挡在马前:“你若是不说,就带着我一起去,前些日子一走就是那么多天,都没有半点消息。” “丫头啊,你怎么总是喜欢跟着我?自己找地方玩去。” “我不管,你不说,我就要跟着。” “逛妓院……”岳少安揉了揉鼻子:“怎么,你也要跟着?” “你……”小郡主气恼的伸出手指指着他:“你下流……” “哇,太阳好圆!”岳少安单手一指,猛地说道。小郡主下意识的抬头一望,他便一勒缰绳,双腿加紧马腹,策马急奔而去。 听着马蹄声,小郡主回过头来,岳少安却已经走远了,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返回了府中。 岳少安单骑来到书院门前,后面的侍卫悄悄地跟着,不敢距离他太远,他回头道:“去找一辆马车来,一会儿搬家。” “是!”侍卫头领现在已经成了岳少安的护卫队长,急忙答应一声,派了人出去。 岳少安来到书院里面,阮氏姐妹的屋前,屋中的灯还亮着,他跃下马背,正要推门进入,却听到里面两姐妹正在说话。 “公子都这么多天不见人了,也不知道去了那里,好让人担心……”阮怜心的声音。 又听阮怜梦接话道:“不用太过担心,他心眼多着呢,不会有危险的。” “那姐姐怎么还是一脸愁容?” “有么?” “怎么没有,小思,你看看,是不是?唉,小思,你怎么哭了?” “我没有……” “你也想公子了么?” “我……”小思沉默。 “好了,不要说了,明日我们去问问柳大哥去。” “嗯!姐姐,小思,你们早点睡吧!” “我睡不着。你们先睡。” “我、我也睡不着……” 岳少安听在耳中,心中一阵温暖,轻轻推开了门,笑着道:“睡不着怎么成?熬夜会有黑眼圈的,那样就不好看了。” “啊——” “岳郎——” “公子——” 阮怜心和阮怜梦一起朝他跑了过来,小思也站起了身,挪了两步,却是神色微微一紧,复又退了回去,只是站在那里,关切地望着岳少安。 岳少安搂着姐妹两个,轻轻捏了捏她们的小手道:“怎么还是这么黏人?才走没几天嘛。” “岳郎,你去了那里?” “是啊,公子,怎么都不和我们说一声,就走了?” 岳少安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俏脸,柔声道:“先不急,收拾东西,我们搬家,等到了新家,再与你们细说。” 阮怜心疑惑:“新家?” “嗯!”岳少安有些奇怪:“你们不知道么?” 阮怜梦道:“我和妹妹整日都不出房门,自然是不清楚的,岳郎,怎么回事?” “原来这里。”岳少安笑道:“那就回去一起与你们说吧。快收拾东西,走吧!” “嗯!”两女与小思忙着去收拾衣物。岳少安却已经行出门外,临走的时候,他打算去和院长道个别,可来到院长这边的时候,老头子居然已经睡了,只能和书童交代了一声,又行了回来。 回来之时,侍卫已经把行礼物品装上了马车,阮氏姐妹和小思坐上了凡叔赶着的马车,一行人便离开了住了许久的书院,临行之时,阮怜心还掉了两滴眼泪,住久了,还真有些舍不得离开。 但是,来到新宅之后,她们的表情就变了,看着那处抵得上半个京杭书院的宅院,心中颇为吃惊,阮氏姐妹从小不怎么与人接触,对于这种豪华的宅院,也从来没有住过,她们平生见到最大的宅院也就是梁王府了,但是现在的帝师府显然要比梁王府大的多。就连一直生活在金国皇宫中的小思也有些吃惊…… 岳少安黑黑一笑:“这都是自己的家了,怎么还不进去,站在这里看什么。走,回家咯……”说着,他拉起了两女朝里面走去,心里想着,明日就要离开了,不知道今夜怎么和她们说…… 第313章 做了好事 夜很平静,也很温馨。岳少安将阮氏姐妹和小思一起叫至房中,秉烛夜谈,说的都是家长里短,儿女私情,丝毫都没有涉及到一点国家大事,顾香凝的出现让三女很是意外,但是,关于顾香凝这个女子,她们都听过她与岳少安的故事,这不单单是岳少安所说,在整个杭州城,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几乎没有。 顾香凝的痴情,岳少安的痴情,就是因为那件事,岳少安甘为心爱的女子和梁王闹翻,以至于其后岳少安的身边又出现了那么多女子,但是,他的痴情之名仍旧在外。 若不是他有情,为什么一个知府的千金放这梁王世子不嫁,却非要嫁他这个当时还只是一个教书先生的岳少安,还为他投湖殉情。 若不是他痴情,为何众多女子会不顾自己的性命而劫法场,那一战虽然说不上惨烈,但却动人心肠,因为,那是为了情,一个情字,多么的难能可贵。 男子嫉妒他,同时也羡慕他,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女子倾心,梁王世子也是文武双全,一表人才,却没有争过他,还因此而送了命。 女子却是仰慕他,喜欢他,她们多么希望自己也有一个这般的男人,在青年男女中,岳少安的地位是无可代替的。 令他有如此地位的人,无疑是因为那个看似青涩,却敢爱敢恨的顾香凝,所以,对于顾香凝,他身边的其他女子没有一个会介意。 听闻她回来的消息,阮氏姐妹也只是吃惊,吃惊过后,便坦然了,只是听说顾香凝怀孕的消息,姐妹两人相互望了一眼,却有些失望。 小思说话很少,一直静静地听着,偶尔轻声说一句,表现的很是乖巧,其实,小思本身也是个乖巧的人,只是嫉妒心强烈了一些,这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岳少安没有给她结果原因,今天,岳少安依旧没有表达出什么来。 尽管他知道小思的心思,可是却没有办法给她承诺什么,每次看到她,他的心里都会想起另外一个女子,远在燕京,只到现在也没有消息的女子。 夜色渐深,四人和衣而眠,短暂的离别,就这样温馨的睡去了。 夜风渐暖,待到清晨,阳光小鸟,清澈湖水,俨然是一片初春的景象,这一年的春天似乎来的早了一些。 三个女子这段时间每日牵挂着他,睡的极少,直到昨夜才能睡个好觉,现在正睡的安稳,岳少安没有打扰他们,独自起身,行出卧房,早有丫鬟准备好了衣着洗具,简单收拾一下,他迈步出来,行至大厅,打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突如其来的冷哼声从身后响起,他回头望去,小郡主双手叉腰,冷目相对,岳少安吃惊,上前仔细打量,看着她圆嘟嘟的嘴唇撅起老高,后退了两步,双目紧盯着她,道:“欸?起这么早?” 小郡主不说话,依旧怒视着他。 “哦,还没睡醒吧?”岳少安故作惊讶状,摆摆手道:“我出去了,你再去补一觉吧。” “站住!”看着他要走,小郡主急忙上前拦住他道:“快说,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嘿嘿,我嘛……不告诉你!” “哼——”小郡主冷哼,道:“一看你贼眉鼠目,下流无耻的模样,昨天准没做什么好事。” “错!”岳少安正义凌然的挺起胸脯,随即坏坏一笑道:“我昨天就是做好事了。” “我呸……”小郡主狠狠地唾了一口唾沫,道:“逛妓……逛那种地方也叫做好事?你骗鬼去吧!”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岳少安眉毛一扬:“妓院乃是好地方,你们女子那里懂得,而做那种事,当然是好事,难不成是坏事?” “你、你……”小郡主单手指着他,怒不可遏:“卑鄙,下流,无耻……滚……” “这可是你说的呃。”岳少安点头,转身大摇大摆的朝外面走去。 “回来——”小郡主急忙又追了上来:“你要去那里?” “做好事去。” “……”小郡主强压怒气:“皇上找你,让你去一躺。” “嗯?”岳少安疑惑:“皇上找我怎么不让宫里的太监来宣旨,而让你通知我,你什么时候代替了太监的职责了?” “呸——”小郡主似乎不想再和他斗嘴了,白了他一眼道:“昨晚皇上让我入宫,回来之时,让我给你带个话,让你今日一早起来就进宫去,他说这算是私事,所以,就不让宫里的人来宣你了。” 岳少安昨天就奇怪,小郡主怎么会在自己回来之时没有等在门口,原来晚上被皇帝给叫了去,他点了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这便去。” “嗯!去吧,早些回来。” “哦——”岳少安有些诧异的答应了一声,小郡主说这话的时候,居然有些微微的不好意思,恍似一个小媳妇一般,这让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来到马厩前,凡叔正在喂马,至从将凡叔接到新宅之后,红马就交给他照顾了,虽然凡叔看起来还是一个车夫,不过,在新宅中的地位却要高多了,岳少安知道他不好管那些琐事,就给他安排了一个帝师府二管家的职务,在府中,他除了负责照看红马之外,便再无他事,每日只是待在府中喝茶晒太阳,倒也是安逸的很。 一来,凡叔为人随和,二来,岳少安对他也很是尊重,这让府中的下人在他面前恭敬的很,就连大管家也没有什么架子,一口一个凡叔,叫的很是亲切。 想到当初为了几两银子幸苦奔波的日子,凡叔恍如做了一场梦一般,最早的时候,岳少安欠银不还,他还在心里暗自骂过他,那曾想过现在的日子。 看着岳少安过来,凡叔上前笑道:“公子怎地起的这么早?” “凡叔,别太劳累,这些事,你安排下人做就好了。”岳少安也微笑着回道。 “不妨事的。”凡叔微微摆手:“反正我也无事,其他的马匹都由他们照看着,这红马很有灵性,怕他们照顾不好,我就自己来了。” 岳少安点头:“凡叔,你休息去吧,我要出去一躺。” 凡叔解开缰绳递了过来,忽然有想起了一件事,便道:“小书昨日说是想要还跟着公子,让我问一问,不知公子何意?” “哦?”王宣书一直都是书院的人,以前做他的书童,也是院长派过来的,所以,带人来新宅之时,他并没有带王宣书一起来,却是忽略了他的感受,听凡叔说着,他接过了缰绳道:“此事让他去问问院长,院长同意了,就让他过来吧,还给我做书童,问他愿不愿意。” “好嘞!”凡叔笑着点头。 岳少安翻身上马,与凡叔道别,随即朝皇宫而去,行在路上,想起小郡主临别时的表情,他总觉得有些异常,但是具体异常在那里,却是一时想不出来,心头忐忑中,却已经来到了宫门前。 门前的侍卫并不拦他,上前行礼,便放他进入了宫门。 第314章 赐婚 进入皇宫,岳少安让小太监前去通禀。小太监躬身行礼道:“帝师请随奴才直接来便是,陛下已经交代过,帝师若来,无需通禀的。” 岳少安点头,对于皇帝对他的例外,他倒是并不奇怪,因为在皇帝还没有登基之前,对他便和对别人不同,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方式。 随着小太监一路来到寝宫,太监才停下脚步,高声喊道:“万岁爷,帝师来了。” 隔了一会儿,太监总管走了出来,让小太监退下后,对岳少安行李道:“皇上请帝师进去。” 岳少安跟着太监总管行入内厅,皇帝正被宫女服侍着衣,在他身边还有一位雍容华贵,样貌美丽的女子。皇帝并没有立后,但嫔妃自然是少不了的。据岳少安所知,这位女子在皇帝登基之前就已经跟了他了。 岳少安上前对着皇帝和女子行礼道:“岳少安参见皇上,见过娘娘。” 女子急忙微微侧身让过,回礼道:“帝师无需多礼。” 皇帝摆手道:“你们下去吧。” 待到嫔妃与宫女都退下之后,皇帝才微笑着对岳少安道:“岳先生起的如此之早?” 岳少安嘿嘿一笑道:“皇上召见,哪敢晚来。” 皇帝微微摇头道:“此处又没有外人,无需这般。今日找你过来,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想说说话而已。我们到后面走走吧!” 岳少安点头。 两人行至御花园,沿途皇帝只是东拉西扯,与岳少安说一些过往的事情,让岳少安有些怀疑,皇帝是不是真的找自己只是为了说说话? 但是,一想起小郡主今日的表现,他就有些疑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小郡主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不过,没等多久,皇帝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小郡主的身上,观他面色,很是平淡,彷如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只听他平淡的声音道:“岳先生,你觉得大理郡主如何呢?” 岳少安知道这才是今日的重点,当下小心了起来,轻咳了一声道:“大理郡主?感觉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为人有些随性,而且没有什么心机。” “哦。”皇帝点了点头,又问道:“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岳先生扶着接待她,不知岳先生对她有没有什么看法?” “这个……”岳少安沉吟一下,不知皇帝这句看法中指的是什么,他顿了一下才道:“看法到是没有什么,不知皇上是不是对大理有了什么想法?” “让岳先生看出来了?”皇帝笑了笑,道:“确实有些想法,大理虽然偏向与大宋,但是梁王常年在南边,与段易明交好,若是让他将大理拉到他那边的话,对大宋将是心腹大患啊。” 岳少安想了想道:“臣认为这种可能很小,若大理真有此种想法,那么段易明定然不会将大理郡主送来杭州的。当然,这也不排除他是为了麻痹我们,但以现在种种迹象来看,大理确实没有攻宋的想法。” “岳先生无需如此客气,现在没有外人,你我相称就可以了,每日被大臣们恭维着,朕……我都有些烦了……呵呵……”皇帝轻声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我觉得还是做些事比较好些,最起码要想办法将大理郡主留下来,不然的话,大理若要召还郡主,我们到时候就两难了,如果放回去,那么,对大理少了迁至,难免会让人疑心,若是不放,和大理必然出现间隙,却也不好。岳先生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解决此事没有?” 岳少安沉思,两人又想前走了进步,抬头道:“我认为想要将她留下来,似乎最好的方法就是和亲。” “哈哈……”皇帝忽然笑了起来,笑的很是畅快,笑了一气,才转过头道:“岳先生和朕想到了一起去了。” 岳少安看着皇帝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他小心的试探道:“皇上认为和亲的人选,谁比较合适?” “此人,可不是朕可以随便选择的,要让那小丫头选择这样才好。”皇帝淡笑着道:“如果我给她选择一个,结果大理郡主不喜欢,反而会弄巧成拙。” 岳少安额头微微见汗,低声问道:“皇上,那么人选有了么?” 皇帝点头道:“已经有了,而且我已经和段易明通过信,他也同意了。” “谁?”岳少安紧张的盯着皇帝道。 “呵呵……”皇帝笑道:“岳先生已经心知肚明,何须多问。” “我?”岳少安圆睁双眼。 “对!” “怎么是我?”岳少安反问道。 “这个是大理郡主的选择,我也只有同意了。”皇帝轻声道:“这事对岳先生也没有什么损失,我想为了大宋,你不会推辞吧?” 还未等岳少安说什么皇帝便把大宋的帽子给他压到了头上,让岳少安苦涩不已,他无奈的抬手道:“可是皇上,那丫头才十四岁,还小呢……” 皇帝道:“十四岁成亲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十二岁的在民间都很正常的,大理的段易明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可是,我对小女孩没有感觉啊。”岳少安苦笑。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感情是培养出来的,慢慢地就有了。岳先生在这方面的本事,朕是很放心的……” “皇上,这事是不是再商量,商量?”岳少安又道。 “没的商量了,朕和段易明都已经同意了此事,那能随便改的?”皇帝郑重道:“天子之言怎么能朝令夕改。” “可是……” “岳先生,难道你让朕去和那段易明说,男方不愿意,把你的侄女弄回去吧?”皇帝的脸沉了下来:“此事若是真的这样做,那就逼着段易明到梁王那边了。” 岳少安心头暗淡,苦涩的开口道:“是。臣,遵旨!” “嘿嘿……”皇帝,笑了笑道:“这样才好嘛,走,咱们在到那边走走。” 岳少安一路都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这才知道,临行时,小郡主为什么那般表情了。 两人又随意说了一会儿话,岳少安眉头微蹙,问起了一个人来:“皇上,雨倩她现在还好么?她是不是在宫里?” “她是在宫中……”皇帝微感惊讶,似乎不明白岳少安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岳少安看出了皇帝的疑惑,轻声道:“我也只是猜测,雨倩和您的感情极好,现在这种情况,她已经会来宫中吧,而且,我在外面派人寻找过她,没有什么消息,故而才有这个猜测。” 皇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皇上,我想见见她可以么?”岳少安低着头,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久了,殷雨倩都不肯见他。 皇帝略作沉思,随即道:“此事,待问问她的意思,不过,她不见你,我想我能猜到她的想法,她知道你心中有傲气的,虽然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她却在意的,不见你,是因为不想让你落人口实,说因为宫主才得如今的地位。” 岳少安摇头微叹:“我知道我不在意这些,为什么她还如此在意,皇上不用宽慰我了,我知道是什么原因的。” 皇帝看着岳少安,低声道:“她如果真的不想见你的话,我想你还是不要去见她了,待我劝劝她再说,现在你去了,万一她如果离宫而去,便是我,也难以找得到她的。” “皇上,我知道她的脾气,你劝一定没有用的,让我见见她吧。”岳少安抬起头,郑重的说道。 皇帝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如此也好,早朝的时间快到了,我便不陪你去了……” “嗯!”岳少安点头。 皇帝换来一个宫女,带着岳少安朝后宫走去…… 后宫中一般都是女子,除了皇帝一个正常男人外,即便有男人,也只是太监,所以,步入这里,岳少安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看着身前领路的宫女,他心中有些忐忑,不知待会儿见到了殷雨倩,自己能不能说服她…… 第315章 雨倩 缓步前行,高大的宫墙富丽堂皇,却也让整个院子看起来有些阴沉,岳少安跟在宫女身后,穿过几道回廊,便来到一处幽静的地方。 宫女行礼,轻声道:“宫主就在里面!” 岳少安点头示意她可以下去了,宫女退下之后,他迈步来到门前,因为今日天气暖和,所以,门,并没有关。 一道珠帘拦在眼前,他轻轻撩起,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似有琴音,离得近些,便听的真切了,琴音很温和,去带着一丝淡淡的幽怨与思念,岳少安心中一紧,他对音律说不上太懂,对这种古音律就更说不上懂了,但是里面的情感却触动了他的心,他确定那是殷雨倩的琴声。 亲声入耳,让他莫名的冲动了起来,急忙加快了脚步,穿过一间堂屋,忽然,一声轻喝,伴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猛然朝他的脖颈袭来。 久经战场厮杀的岳少安,在那匕首到来之前,便下意识的感觉到了危险,身体急忙后仰,连推两步,脚下勾住一个圆凳,猛地踢了过去。 “咔嚓!”一声圆凳碎裂的声音响起,一个女子将圆凳踢开后,冷眼看着岳少安。 岳少安微微一惊:“欣儿——” “你来干什么?”欣儿冷着脸道:“小姐不想见你,你出去吧!” “欣儿,雨倩呢?”岳少安连忙朝前迈了几步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皇宫的,怎么不和我说啊?” “有什么好说的,你早已经将小姐忘记了吧。”欣儿怒声道:“你现在多风光大,帝师,大宋之师啊。” “欣儿,你误会我了……”岳少安无奈:“我每天都在找你们啊” “有什么好误会的!”欣儿紧盯着他道:“你娇妻美眷,那里还能记着小姐啊。” “欣儿,你让我见雨倩,我和她说行么?” “行啊!”欣儿道:“那你将那些女人赶跑,我就让你进去。” 里面的琴声已经停了下来,岳少安知道和这个倔强的丫头说不明白,用足了力气朝里面喊道:“雨倩……雨倩……” “你干什么!”欣儿大怒,提着匕首冲了上来。 岳少安站立不动,就在欣儿的匕首即将到达他的身前之时,里面殷雨倩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欣儿,让他进来吧!” “小姐……” 殷雨倩没有再说话,欣儿冷哼了一声,收起匕首,朝里面走去,岳少安紧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里屋。 殷雨倩双手放在腿边,双脚并拢,以淑女姿态坐在椅子上,轻声道:“欣儿,你先出去,我和他单独谈谈……” 欣儿看了看殷雨倩,又狠狠地瞪了岳少安一眼,这才答应了一声:“是!”转而,行了出去。 欣儿离去后,屋中一下子静了下来,岳少安看着殷雨倩,缓步走上前去,伸手朝他的小手捏去,殷雨倩轻轻一让,躲了过去,语气平淡的道:“是五哥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我自己猜的。”岳少安微微叹息一声道:“雨倩,你为什么不肯见我呢?” 殷雨倩微微诧异,抬起美眸看了他一眼,道:“没有,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待着比较好。” “雨倩,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出来好么?”岳少安有些激动:“我知道你怨我,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你最起码应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没有什么。”殷雨倩轻声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很平常的事,你也无需自责,尤其是你现在身份不同,有些时候,婚事都不能自主的……” 岳少安点了点头道:“雨倩,跟我走好么?” 殷雨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岳少安伸手再次向她的小手抓去,她身子一侧,站了起来,让开了他的手道:“你回去吧。” 岳少安叹息着摇头:“我就要走了,你真的不肯原谅我?”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隔了许久,他才转过头,轻声道:“其实,你明白的,我是对不起你,可是我对你的感情却是真的。有时候,我是做的很混蛋,我在想,是不是因为这样,你们才一个个的这般折磨我,一开始是你,不辞而别,那个时候,我真的很迷茫,不过,你给了我一个目标,让我来京杭书院,那样还好些。” “后来,又是凝儿,那段时间,我以为她死了,心真的好疼,都没有勇气来再爱你,所以,我给自己又找了一个目标,我参军了。” “在那段时间,我似乎充实了很多,也想开了很多,再回到杭州后,我就开始寻找你们,可是,你们一个个全都消失了,全都消失了……我一个也找不到,在金国见到了香香,可她却又离开了,在这里找到了你,你却也不跟着我走……” 岳少安一个劲说着,殷雨倩却始终默不作声,最后,他绝望了,看来,殷雨倩对他已经死心了,他凄苦的回头望了他一眼道:“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你,我就快要随军出征了,如果能活着回来,就再来看你,如果不能,那么,在我头七的那天,再回来找你,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害怕……” 说罢,岳少安迈步朝外面走去,殷雨倩的心头却是一阵酸楚,听着他最后的话语,她的心里很是难受,看着他沉重的脚步,彷如每踏击在地面一次,便让她的心震动一下,就再岳少安即将立刻去之死,殷雨倩紧咬着的嘴唇猛地张开了。 “少安——” “啊……”岳少安回头,望向了她。 “你、你一定要回来,你若是回来的话,我就跟你回去……”殷雨倩压低了声音道。 “雨倩,你原谅我了?”岳少安踏步而回,又朝着她的小手抓了过去,殷雨倩缩了缩身子,躲开了他的手,道:“等你回来再说。” 岳少安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之后,他迈步走了出去。 欣儿疑惑的走了进来问道:“小姐,你就这么妥协了?那万一他以后再找个十个八个的,你管不管了?” “那又有什么办法?”殷雨倩微带愁容道:“我就要带兵出征了,我总不能让他像先前那般心情出征,如果真有个好歹,如何是好。” 欣儿叹了口气:“小姐,你便是对他太好了……” 殷雨倩摇头,没有言语…… --------------------------------------------------------------------------------- 【今日状态不好,只有一章,见谅,墨墨会在以后的更新中,抽空补上今日欠的一章的!】 第316章 送行 春日来临,微风渐暖,绿草复苏,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杭州的百姓生活很是正常,并没有因为什么战乱受到太多的影响,除了每日西湖边上,一帮愤青怒而狂饮,特书豪情诗词,普通的百姓对战事并不是特别的关心。 今日,岳少安已经拿到了圣旨,正要去西大营任职,城门前,柳伯南等人前来相送,岳少安也不怎么客套,两个酒葫芦碰撞在一起,狂灌一口,他和柳伯南,早已经养成了一种默契。 没有多余的废话,柳伯南在他胸口上摧了一拳:“去那边老实点,不过该不老实的时候,也不用怎么老实!” “前半句接受了!”岳少安微笑:“至于后半句嘛,我觉得留给你自己比较合适。” “我?”柳伯南哈哈一笑:“我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你替我担心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岳少安微笑中带着几分认真道:“在军中,我相信你的能力,无需担心的,只是,你这人做事有时候太过老实,朝堂中,你要多留个心眼,多像你父亲学习,他老人家虽然耿直,但是深明为官之道,这些你差的很远!” “柳宗严?”柳伯南面色先是凝重,随即又眉头皱起:“我不屑学他。” 岳少安无奈,知道这父子两人之间的间隙不是知道三言两语就能化开的,柳宗严一生对女人并不在意,妻妾几多,因而导致柳伯南的母亲惨死,柳伯南却是至情至性,对女子看的极重,而且,为人专情,只娶一妻发誓不再纳妾,这父子两人在倔强上是那么的相识,但是在倔强的方向上却是截然不同。 “好吧,多余的话,我便不说了,但是有一点,你记住,朝中有什么事,能忍则忍,什么时等我回来再说!” 岳少安重重地拍了拍柳伯南的肩膀,面上的担心,是显而易见的。柳伯南心中微暖,人生得一兄弟何其难,能和岳少安倾心而交,也让他很是知足,出奇的没有再反驳他,而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两人又说了一阵话,岳少安便吩咐开州军拔营结队,准备上路。忙活罢了,正要道别的时候,柳伯南却突然问道:“和如烟道别了么?” “废话。”说到这些问题的时候,岳少安明显又恢复成了往常的模样,开口道:“如烟是我的老婆,我怎么可能不道别,当然在你之前了,话说,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人起床之后,当然是先穿衣服,难道先洗手么?” “……”柳伯南摇头,岳少安一出现这般无赖的神情,便让他有些无奈,这家伙,每次都这般模样,让人有些无所适从。不过,心情却也跟着舒缓了起来,他苦笑道:“你这人,总是这般的没个正经……” “人生本就少欢愉,太正经了干吗?我倒是觉得你该学学我,以前你还好一些,现在愈发的呆板了起来,彷如已经是年迈的老头一般,这样生活不累么?”岳少安鄙视地目光盯着他:“真不知道嫂子是怎么和你这样的木头生活的,还不闷死。” “哼!”柳伯南哼声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别人的乐趣岂是你能明白的。” “嘿嘿……”岳少安坏笑:“我懂,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懂的……” 柳伯南无奈,这幅无耻的嘴脸真让人受不了,他不打算再和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过头,对着身后喊道:“两个小子,出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高崇搭着卓岩的肩膀走了过来,卓岩似乎并不喜欢被他搭着,眉头皱了皱,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高崇一身盔甲,显得比以前结实了许多,而卓岩却是黑色布衣,面色上多了几分冷意和睿智,不过,他在看到岳少安的瞬间,便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模样,微笑着走了过来,话依旧不多,只是问了声好,行了个师生之礼,但是,神情中的激动,却显露无遗,让岳少安一阵安慰。 与卓岩相比,高崇却活跃了许多,对岳少安行过礼之后,他的话就多了起来。 “啧啧啧……岳先生,多时不见,您越发的英俊了,怎么脸还是那般的白,看起来似乎更加年轻了,我反而看起来比你都老了许多。” 岳少安皱眉,冷声:“怎么,我以前很老么?” “不不不……”高崇急忙摆手:“岳先生那里能老呢,一直都是如此的风流倜傥,貌比潘安,才过宋玉。不对,他们两个没资格与岳先生相比,大宋之师,只有先帝才有这般的风采啊……” “少扯淡……”岳少安扬起枪杆,作势欲打,高崇急忙陪笑后退,岳少安高喝一声:“归队!” “是!”高崇和卓岩身子一正,迈步行入队列之中,与张横几人寒暄去了。 柳伯南收回了望在两人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岳少安,两人在他这里待了许久,多少有些舍不得,离别之时,心情有些压抑,低声道:“人,我已经还给你了,把他们带好些,尤其是卓岩,对你的帮助应该是很大的。” “那还用你说,我的学生,自然要带好。”岳少安揉了揉鼻子:“好了,不多说了,我走了,你多保重。” “好!” 两人再次举起酒葫芦,碰撞在了一起,一口豪情酒,减淡了些许离别愁,兄弟分别无需太多的言语,尽在酒中…… 岳少安岳少安跃上马背,一提缰绳,红马扬起前蹄嘶叫一声,叫声传出甚远。 在城楼上,皇帝目送他离去,于此同时,几女也具都站在城前凝望着,虽然昨日,他已经交代过了,不让他们来送行,徒增伤感,然,她们还是忍不住悄悄地来了,只是躲在了角落,没有让他看到。 阮怜梦牵着阮怜心的手,轻轻拍打她的手背,似在安稳她,也似在安慰自己,小思陪着顾香凝,两人虽然的时间不多,但是小思侍女出生,她又怀有身孕,小思在羡慕下,每日都亲自照顾着顾香凝,这让两人的感情相处很融洽,似是姐妹一般。 小思扶着顾香凝,看着她掉下来的眼泪,轻声道:“凝儿姐姐,公子很快会回来的,你别难过,对孩子不好。” 顾香凝回头:“小思,这坏人就让人担心,相聚没几日,他便又去了军中……” “公子为国,该多体谅才是。” “我明白的……”顾香凝轻轻点头:“只是有些担心他。” 几女心中难受,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远处一个消瘦的身影凝望着岳少安离去的方向,田月玲始终是没有勇气走出去与他道别,就连岳少安觉得没脸去见的龙夫人也悄悄的前来送行。 场中却唯独缺少的却是柳如烟的身影…… ------------------------------------------------------------------------------------------------------------------------------- 【下一章,会晚点发上来,如果需要早睡,等不到的话,就明天再看吧!】 第317章 木匠 队伍前行,西大营距离杭州并不太远,安扎在距离杭州大约五百多里的炎州,岳少安出了杭州便快马疾奔,争取早日赶去,将军心稳定住,率军南下,因为李俊的南大营就在南边,即便是自己早些动身,也不及他,何况现在西大营存在什么问题还不知晓。 他倒也不是怕李俊先灭了梁王抢去头功,这些他并不是很在乎,主要是担心周龙萱的安慰,如果李俊攻破梁王府,那么周龙萱会怎样,他都不敢想象。所以,他要让自己尽快的赶到,即便要拿下梁王也让自己亲自来。 岳少安乘着红马跑在最前面,路上偶尔有路人经过,也急忙的让到了一旁,让官兵先行过去,岳少安也没有老好人到看到一位大娘或者大爷就上前嘘寒问暖命令队伍让道的地步,一般情况他都是直接走了过去,和其他的将领一样,将这看成了本就该是如此的事情。 正当岳少安已经习惯了这样到时候,前方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辆马车,马车横挡在了道路中央,四处空荡荡的,独显出了马车的存在。 岳少安本以为马车看到队伍过来,会和前面的行人一样,自动让开道路,却没想到,马车停在那里,纹丝不动。 就在快要装上的时候,岳少安猛然抬起手掌,止住了前行的队伍,还好开州军人数本就不多,而且平日操练很是刻苦,对岳少安的指令传达也很迅速,这才没有在突然停军中出现混乱,从而发生踩踏,伤亡。 不过,即便这样,岳少安还是心中有火,马车若是停在路边,或者贴着一个方向前行,他都不会介意,但是这样横挡在路中央得确有些不像话。 高崇紧跟在了岳少安身后,看到岳少安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催马上前,大声喊道:“什么人?居然敢公然阻拦官军?” 马车上的车轿中一个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只是声音中却带着几分霜意:“你叫高崇是吧!”随着话音,一张绝美且带着冰霜般气质的脸从轿帘后显露了出来。 “啊——”盯着那张绝美的面孔,高崇赫然发现,轿中之人居然是柳如烟,柳如烟和岳少安的关系,他是知道的,盛气凌人,牛X哄哄的气势顿时碍了下去,急忙低下了头,行了一礼,高声喊道:“高崇见过师母!” 柳如烟微微吃了一惊,脸上闪出一丝红霞,她放下轿帘,轻声道:“让你们的岳先生过来一下。” 高崇不敢怠慢,调转马头返了回来,其实岳少安距离马车是很近的,所以,不等高崇说话,他早已经知道马车中的是谁了。 高崇回来,岳少安跃下马背徒步行了过去,来到马车旁,撩起轿帘钻入了车轿之中,一入车轿,他猛然吃了一惊,不是因为柳如烟的存在,而是在车轿中霍然出现了一个许久未见,却很是熟悉的身影。 “小重?”岳少安有些不可置信的叫道。 “岳大哥……”朱重一似乎长高了一些,坐着看不真切,不过,特格明显的要比以前健壮多了,只是,眉宇间还略带着几分稚嫩。 “呃?”岳少安一愣,以前朱重一都是叫他叔叔的,现在居然改口了,他禁不住问道:“小重,以前不是叫叔叔么?现在怎么改叫大哥了?” 朱重一道:“以前不懂事,本来相差便无几岁的,这样叫您叔叔,那么叫如烟姐姐不得叫婶婶了……” 岳少安深深揉了揉他的头发道:“也对,随你吧!对了,这段时间一直也没有你的消息,你去了那里?” “我学艺去了。”朱重一看了一眼柳如烟,见她轻轻点头,才接着道:“学得是木匠……” “木匠?”岳少安也望向了柳如烟,面带疑惑道:“这么久的时间,你便是一直让小重学木匠的么?” “嗯!”柳如烟点头,知道他会意错了,轻声道:“小重跟的师傅可是被称为天下第一神匠的穆大师,以后你便明白了。” 朱重一也点头道:“是我当时要求的,我喜欢这个。” 岳少安看着两人,心中安慰,也不便再追究什么,微笑着道:“好吧,只要你喜欢怎么都成。”说罢,他又对着柳如烟道:“如烟,你怎么来这里了?” “城门前人多眼杂,而且接小重也浪费了一些时间,便决定在这里等你了。”柳如烟抿了抿嘴:“这次主要是送小重过来的,把他交给你后,我便回去了。” 岳少安看了她一眼,关切的道:“我派人送你回去吧,虽然此处距离杭州城不远,但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战乱时节多匪寇,虽然折腾不出多大的浪花,不过,还是小心点为好。” 柳如烟没有拒绝,点头轻嗯一声。 岳少安带着朱重一下车后,朱重一径直来到马车后面,在那里居然还拉着一辆车,只是这车似乎是拉货物的,里面放着几口大箱子,一动弹就“咚咚……”作响,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朱重一看出了岳少安的疑惑,拍着箱子道:“岳大哥,这是师傅临别时送我的东西,都是一些做东西用的工具和材料。” 岳少安点了点头,也没有细问,挥手让人牵了一匹马过来,将那拉货物的车搭好后,转过头,撩起轿帘,柔声对柳如烟道:“你回到杭州之后,一定要看着点伯南,朝堂中的事不要让他参与,他这个人太过耿直,我怕他会出事。” “哥哥?”柳如烟低声道:“我那里劝得动他,我回去找嫂嫂试试吧。” “好!”岳少安道:“不行的话,就去找你父亲,只要他在朝中,伯南也不会有多大的危险的,” 柳如烟轻声答应着,他和柳伯南兄妹感情极好,而且,她自小受柳宗严熏陶,对为官之道,到也有几分见解,听了岳少安的话,自己也经不住担心了起来。 “没事的!我也只是让你给他提个醒而已,也不一定会出事的。”岳少安轻声道:“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柳如烟点头,两人道别过后,岳少安分出一些人马,派人护送她回了杭州。然后又急速的朝着炎州而去了…… 第318章 西大营 西大营以前本来是四川的驻军,在金宋开展之后再集结起来编制到了这里,炎州也算做是一军事要地,在这里,进,可支援杭州,守,可得当金兵南下。 不过,现在柳伯南驻守在北方,守的任务基本上可以交给他,而不用西大营去忙乎了,岳少安对柳伯南无疑是十分信任的,所以,有他在北方便没了什么后顾之忧,同时,除了三大营的人马,还有一只由都统制牛宏志所率领五万人马也在北边。 其他的还有城池关要的守军驻军,加起来也至少有十万人马,有这些力量防守在北边,南边的事就可以放心的去做了,现在大宋看起来风雨飘摇,似乎是在独力难支,其实,金宋交战中大宋损失的力量并不是很多,现在丢去大片土地,反而让兵力更加的集中了起来,用以收复失地虽然还显勉强,但是,用来保家卫国,却是可以为之的。 队伍清晨出发,在第二日的中午时分终于到达了炎州,西大营并没有驻在炎州城中,而是驻扎在城外。 开州军停留在军营之外不远处,岳少安举目望去,连绵的军营看起来是那么的壮观。禁不住心生感叹,队伍停留了一会儿,岳少安一挥手,队伍便行了过去。 来到军以前,却让岳少安很是意外,远处那壮观的情景没有了,整个营中,看起来空荡荡的,只有卫兵守在营门前。 岳少安眉头紧蹙,沉声道:“高崇,上去叫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出来。” 高崇应声,策马上前,朗声喊道:“大宋帝师,西大营统帅亲至,现有官职最高的将军出来搭话。” 卫兵一听,不知是真是假,但是,看对方的气派绝对不像是开玩笑,他们不敢怠慢急忙跑回去传话,不一会儿,一个人影急急地跑了出来。 “不知帝师驾临,末将怠慢,祈望恕罪!”来人是一个面色白净的将军,身材矮小,长相也算英俊,面上蓄有几缕薄须,他行礼道:“末将文成方,参见帝师,还请帝师出示圣旨。” 岳少安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圣旨递给高崇,高崇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哇啦哇啦读了起来,还别说,在这方面,高崇很有天赋,读起来抑扬顿挫,很是受听。 看着下面跪了一堆人,高崇更来劲了,声音越来越大,让岳少安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宣读完圣旨,文成方急忙恭迎着岳少安一行人进入了营寨之中。 大帐中,岳少安高坐在上面,每天紧紧皱起,西大营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是差上一些,文成方只是一个统制,西大营总共有四个统制,居然只来他一人,其他四个都没有到。 岳少安挥手让文成方坐下,道:“其他的人呢?怎么就你一人?” 文成方沉吟一声,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最后,他微微咬牙,点头道:“回禀帝师,西大营中,四个统制,分别是我、何木成、焦化,牛青。牛青平日里酷爱练兵,大多在练习攻防演战,所以不在营中。而何木成在炎州城中买了一处宅子,平日里住在那里,所以,也不在营中,营中现在只有我和焦化在,但焦化方才说是身体不适故而未能前来。” 岳少安低眉沉思了起来,从文成方的话语中,他听出了一些端倪,其中何木成乐于享受,应该不是一个难对付的人,牛青,这个名字很是熟悉,似乎以前有个学生就叫牛青,至于焦化,此人看来是个难缠的人物,今日托病不来,多半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岳少安冷声一笑,知道文成方还有许多话没有说透,不过看他现在的表现应该是想向自己表忠心的,只是现在营中人多眼杂,他又不好明说。 想到此处,岳少安挥手示意,张横等人全都退了出去,屋中只留下了高崇、卓岩,岳少安与文成方四人,岳少安淡笑着道:“文统制,有话但且明说即可,这里没有外人。” 文成方顿了顿,咽了一口唾沫,上前道:“回禀帝师,现在西大营的人马有些人心涣散,成方很是担心,所以,才斗胆与帝师禀报。” “说重点,现在营中涣散也无非就是你们四个统制的问题,解决了这个问题,应该便都不是问题了吧?”岳少安淡淡的道:“文统制有话直言便可,无需拐弯抹角,本帅并不在意的。” 文成方点了点头,还是有些犹豫,道:“回禀帝师……” 未等文成方开口说下去,岳少安便抬手阻拦道:“军中就用军中的称呼便好,不要叫什么帝师,听着别扭。” 文成方倒也是个应变机智的人,当下随即改口道:“是,大帅!您方才说的很对,军中现在四个统制并不齐心。” “说详细点。” “是!”文成方接着道:“现在是这样的,焦化此人狂妄自大,一直认为先前的统帅被革职后,这西大营统帅之位便应该是他的,如今大帅亲至,他没了希望,自然和您过不去,这件事不好处理。” “嗯!”岳少安点头:“还有两人呢?那何木成如何?” 文成方道:“何木成在四人中,与末将交情是最好的,但是,何木成胸无大志,做事但求无过,不求有功,贪图享乐,虽然有一些能力,却是表现不出来。而且,做到统制他已经满足了,并不在想升官,现在在炎州城中买了一处宅院,几十个妻妾,每日逍遥,已经很少来军营了。” “嗯!”岳少安思索一会儿道:“此人不堪大用,既然喜欢享乐,也不必为难他,说说那个牛青吧。” 文成方道:“牛青此人为人狂傲,只喜练兵,与我们交集很少,以前的统领很看重他,来西大营之前只是一个副将,才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便升任至了统制,若说无人照顾,断然是不可信的,不过,他表现出的能力倒也附和被照顾的条件。” 岳少安上下打量了文成方一眼道:“说说你自己,对自己有什么评价?” 文成方抱拳行礼:“大帅在此,末将不敢妄自论断,而请大帅评估。” “你……”岳少安拍了拍他的肩头:“还不错,只是做人太过小心了一些,这样不能说不好,但是却少了一股热血的劲气。” “是!成方以后注意!” “好了,此事先不提了,已经中午了,先吃饭罢!这些事,晚上再说也不迟!” “是!”文成方急忙上前带路:“大帅,请跟我来……” 岳少安不急不慢的行出了大帐…… 第319章 四统制(上) 军营中的饭菜自然比不上帝师府内皇帝亲派过去厨子们的手艺,不过,岳少安本不是一个挑剔矫情的人,只要有好救,有下酒菜,便可以了。 然而,文成方却是一个劲的陪笑致歉,说着招待不周之类的客套话,岳少安知道此人既是如此,想要让他转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索性便不管他,自顾吃了起来。 岳少安虽然不喜被人拍马屁,不过,马屁这东西不和辱骂一样,即便不喜忍受起来,却也并不难,好在文成方的马屁拍着虽然显得青涩了一些,但很快就熟络了起来,看来,此人平日里很少拍马屁,但在这方面倒是有几分天份的。 “大帅,您的威名军中早已经传遍了,只带一些亲随便能从燕京中将皇上救回来,此等能力,此等大功,可供我等这般人学上一辈子的啊。” “大帅,您身为帝师如此尊耀之位,见了皇上不用下跪,居然以军中之职相待,此等胸径,此等人品,可是整个朝野都难找的出啊……” “大帅,您……” “文统制,吃菜吧,在不吃菜就凉了!”高崇实在听不下去了,夹了一只鸡腿放在了他的碗里说道:“岳先生并不是很喜欢听这些恭维的话,他待人很简单的,你用真心,他便还你真心,统制大人相处一段时间便明白了。” 本来以高崇现在的官职和文成方这般说话,如果放在其他场合的话,断然是会被丢出去打板子的,然而,今日席桌之上,岳少安坐在那里,高崇又是他带来的人,经过文成方的观察,知道高崇和岳少安的关系不一般,所以,听他这么一说,陪笑道:“是是是……受教,受教!” 岳少安眉头一蹙,转头看向了高崇,他不喜文成方为人这般献媚的做法,却也不想折辱他,以高崇现在的身份对他这般确实不好,不管是以后岳少安想不想用他,但是,现在却用的着,因而,岳少安看了高崇一眼,冷声道:“高崇,不得无礼!” “无妨!无妨!”不等高崇说话,文成方便急忙解释道:“这位小将军说的对,末将……” “文统制。”岳少安端起了酒杯,道:“你也不用如此,我岳少安这个人,平生只交两种人,一是重情义的人,二是有能力的人。我希望你是这两种人之一,若是两者兼备的话,那便更好了。” 文成方急忙举杯道:“承蒙大帅看到起成方,成方自当肝脑涂地,为大帅效力,成方虽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人的能力,但是,从一名军头能升到统制,却也是真才实学上来的,这些大帅可以放心。” “嗯!”两人同饮一杯后,岳少安点头:“这样很好,你现在说说军中你们四个统领手中的兵力布置和具体的控制方法吧!” “是!”说到这些,文成方来了精神,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的,我现在手中控制着一万五千人马,何木成一万,牛青两万,焦化两万五……” “哦!”岳少安略作沉思道:“那焦化手下有几人是他的心腹?为人如何?” “有三人!”文成方抱拳,道:“大帅恕罪,至于为人这方面,末将便不太知晓了!” 岳少安将目光移向了卓岩,轻声问道:“卓岩,此事,你可能办?” 一身黑衣的卓岩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听岳少安问起,点头道:“此事不难,岳先生什么时候要消息?” 岳少安道:“越快越好!” “那我现在就去办!” 岳少安点头,卓岩起身欲走,却又被岳少安叫住了:“顺便把何木成和牛青的消息也一起带回来。” “是!”卓岩离去。 文成方看着卓岩的背影不知怎地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发凉,隐隐间很庆幸自己的选择,随后的时间里岳少安没有再询问文成方任何问题,只是闲聊着,充分发挥了先前那句先吃饭,晚上再说也不迟的态度。 但文成方心中明白,岳少安表面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但是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也许,晚上之时,便是事情见分晓的时刻。 卓岩离去,饭桌旁只剩下了四人,岳少安,文成方,高崇,还有朱重一。 高崇和朱重一闲聊着,文成方却不断的给岳少安敬酒,时间缓慢地推移,一壶好久喝完,岳少安伸了一个懒腰,文成方亲自出去又拿了一壶酒进来。 然而,当他再回到吃饭的帐中之时,却见卓岩已经回来了,在岳少安耳边说着什么,而岳少安手中已经多出了一叠纸张,正在翻看着。 文成方不敢打扰,站在帐门边上,面色发紧,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岳少安斜睨了账门处一眼,冲着文成方招了招手,文成方随即露出一个笑容,捧着酒壶走了过来。 岳少安放下了手中的纸张,轻声道:“文统制,今日的酒就喝到这里了,吃过饭后,你帮我做一件事去。” 文成方本来已经坐下,一听岳少安的话语,急忙站了起来,躬身行礼,郑重道:“但凭大帅吩咐。” 岳少安摆手:“不着急,先吃过饭在说。” “成方已经吃饱了,大帅有什么吩咐尽管交代便是!” 岳少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便进一趟城,帮我把何木成带过来。” 文成方身子微微一紧,他不理解岳少安这句“带”是什么意思,是叫过来就好,还是绑过来。他禁不住问道:“大帅……” 岳少安已经看出了他的疑惑,不等他问出口,便道:“将他好生请来便好。” “是!”文成方点头:“大帅,那我现在便去?” “好,你去吧!” 文成方离去后,岳少安又扭头对高崇道:“这牛青便由你去请他过来了。” “我?”高崇有些意外道:“岳先生,咱们刚到此处,我官职低微,让我去请牛青合适么?” “合适!”岳少安轻声笑道:“见着牛青,你便明白了,去吧!” “万一我要是请他不动的?”高崇有些没有自信。 “我说能便能,你去吧!” “可是……” “快去……”岳少安作势欲打,高崇急忙跑了出去…… 第320章 四统制(中) 高崇离去后,卓岩眉头却皱了起来:“岳先生,这牛青虽然以前和我们相识,但现在高崇和他的身份有差距,他会跟高崇来么?” 岳少安微笑道:“无妨,牛青以前在书院的时候,我便看了出来,他不是那种势利小人,你无需担心。只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是牛宏志的儿子,只是他没有在牛宏志手下任职,却来到了西大营却让人有些意外。” “牛宏志此人性情秉直,牛青在他手下的话,现在断然做不到统制之职的。”卓岩声音平静的道:“如此,他来西大营却也没有什么意外的了。” “嗯!”岳少安点头:“这小子看来是有些能力的,只是他这个统制做的平淡了一些,那里有柳伯南那时刚做统制之时威风。” “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卓岩道:“柳大人做统制之时是在禁军,禁军虽然战力不算很强,但胜在聚拢目光,多少人盯着禁军看,而且,柳大人与金兵交战已经树立威名,而牛青应该是刚做统制不久,当然不能相提并论了。” 岳少安微微一笑,赞同了卓岩的说法,随即面色一正道:“焦化那里就交给你了,晚饭时,我希望可以见到他的人和他手下的三个统领。有问题么?” “没问题。”卓岩点头道:“西大营中,本来就安插了我们的人手,这次我把月影带了过来,让他出手,在配合上内应,万无一失。” “嗯!那你去安排吧!”岳少安看着卓岩有些欣慰,没想到,短短时日,他居然成长到了这个程度,军营中的统制和三个统领,说带到就能带到。当然,这些人手其实是那个时候李冉埋下的,不过,他能在这么快就接手过来,其成长的速度,还真有些令人意外。 看着卓岩离去,岳少安又拿起了桌上的纸看了起来,不禁对卓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先前,岳少安当着文成方的面不好直说让卓岩去查他,卓岩居然将他的详细资料都带了过来。 岳少安翻看着,不住的点着头,文成方这人还是很不错的,居然是先帝时期的武状元,可谓也是文武全才的人物,只可惜一直也没能有什么机会展露自己,先前看他那副小心翼翼拍马屁的模样,岳少安对他还是有几分看轻的。 想来,他也是压抑了多年,把当初那性子磨了下去,如今见到了自己,想要借机施展自己的抱负吧。 合上纸张,岳少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喝了一口到嘴里,含在口中,隔了一会儿,才咽了下去,微笑了起来,文成方这个人,他决定用了。 “岳大哥,什么事情这么好笑?”朱重一看着岳少安一个人傻笑了起来,禁不住问道。 “小重呃?”岳少安轻笑道:“没有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对了,你和那天下第一木匠学了些什么本领?”对于朱重一学木匠,他本就觉得没有什么大用,但是,听柳如烟好像很推崇他那个木匠师傅,便有些好奇了起来,先前一直赶路,考虑这边的事情,也没有机会问他,现在闲暇了下来,故而有此一问。 朱重一看着他,神秘一笑,稚气未有完全褪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道:“岳大哥,师傅是很厉害的,你只是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罢了,等你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吃惊的!” “需要的时候?”岳少安疑惑:“这个是指?” “比如疆场上需要一些杀伤性比较强的武器的时候。”朱重一轻声道:“不过,师傅是不做这些的,他觉得杀人的工具用他的手做出来的话,那是作孽,但是,我知道你一定需要,所以,我自己研究的做了一些,虽然没有师傅厉害,可也能帮上一些忙的!” “哦?”听他这么一说,岳少安愈发的好奇了起来:“小重,你做的是什么?拿出来看看,你让我知道是什么东西,我才好用在合适的地方不是?” 朱重一道:“这点我知道,只是现在还没有完全成功,师傅教过我,不成功的东西不许让他露在别人的眼前,这也算是师门的规矩,所以,岳大哥,现在还不能给你看。” 岳少安摊了摊手:“好吧,那我等着你做成功。” “好的,我一定加快速度。”朱重一笑道。 岳少安轻声笑道:“好!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 扯开这个话题后,两人又聊了一些离别后的际遇之类,对于卓岩这个舅舅,朱重一似乎并没有什么印象,而卓岩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岳少安本想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去,因为朱重一的身份现在已经很隐秘了,在那个时候,他就被追杀,岳少安不想再把他的身份公布出去,让人再惦记上他,因为,他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知道该防范那方,索性就全部都防范了起来。 时间推移,下午时分,高崇终于回来了,与他一起来的还有牛青,以前在书院时,牛青说话就瓮声瓮气的,一开口都似乎能将房屋震倒,现在也没有改掉。 一见着岳少安,牛青就抱拳行礼:“末将参见统帅!” 高崇在一边拍了他一把道:“统什么帅啊,还叫岳先生不是挺好的?” “嘿嘿……”牛青笑了笑道:“好、好!岳先生,许久不见,您还是和以往一样,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岳少安上下打量着牛青:“嗯嗯,你倒是比以前更加强壮了,听说你在这边练兵练的很好,怎么不把整个大营的人马都操练呢?” 岳少安其实明白原因,但是他故意问了出来,就是想看看牛青的答复。 牛青摇了摇头,面露无奈之色:“岳先生您也应该知道,在这个时候,几个统制都个子带着自己的人马,我即便想,他也不同意啊。” “如果,我将整个大营的人都交给你操练,你可愿意?”岳少安微笑着道:“你可想清楚了,这可是个苦差事。” 牛青一愣,随即面色一喜:“岳先生,此话当真?” “当真!”岳少安郑重的道:“不过,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些事情。” “岳先生请说。” 第321章 四统制(下) 一切都交代好了之后,时值傍晚,岳少安从新做到了餐桌旁,这次的餐桌不像中午那般单调,周围坐满了人。 西大营的四位统制齐到,同时还有他们手下的得力干将,岳少安身后站着牛仁、张横、刘通、马旻四人。统制中,牛青和文成方分别坐在岳少安左右两旁,然后是焦化和何木成,在他们两人的下首,坐着四人手下的统领,一个长桌,整整围了一大圈,坐满了人。 四位统制坐在那里,文成方小心翼翼看着岳少安的脸色,牛青笑声爽朗自饮自斟,何木成低着头,有些害怕,而焦化却是一脸怒容,又不敢动弹,因为在他身后,卓岩与高崇正带着人站在那里,手中提着暗弩,只要他敢有一丝逾越的举动,便当场将其射杀。 “咳——”岳少安重重的咳了一声:“各位,今日我初到,想招集大家一起吃顿饭,了解一下军中的情况,然而,牛青在练兵,不过,他以前就是我的学生,我对他这人比较了解,也没什么好说的,但何统制恋着娇妻美眷不归营却有些说不过去了。” “帝师,末将……”何木成的身子猛然一抖,打了一个冷颤,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低着头,赶忙行礼,想辩解几句,然而,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来辩解,一时间竟然愣在了那里,样子好不尴尬。 众人看了看牛青,又看了看何木成,两人的对比很是明显,牛青在军中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却不知道他居然是岳少安的学生,不由得对这位神秘而年轻的帝师又高看了几分,再观何木成的熊样,就连他帐下的几个统领都是脸色难看了起来。 岳少安看着他这幅模样也是摇了摇头,此人果然不堪大用,一句话便让他吓成这样,而且,临场应变的本领也着实差了一些,不过,岳少安本就没打算难为他,所以,微微一笑,替他解了围。 “何统制无需紧张,这连接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何况,现在还不是战乱时期,便罚酒三杯以作惩戒吧!” “谢帝师,谢帝师不罪之恩……”听岳少安将话说完,何木成如梦初醒,连忙道谢,不断行礼,也不用别人再说什么,自己便拿起桌上的酒壶,咕咚咕咚的灌了起来。 “哎哎……”看着何木成的模样,岳少安连连摆手:“何统制慢些喝,给我留点,这可是难得的好酒哇,你都喝完了怎么成……” “哈哈,何统制本也是个好酒之人!”牛青圆场道:“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怎么能放过。” 何木成放下了酒壶,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岳少安微微一笑,经过这么一说,气氛缓和了一些,他招呼着让众人吃喝,却唯独不提焦化。 焦化一开始只是眉头微皱,想听听岳少安是什么意思,然而,酒过三巡后,岳少安依旧没有说什么,只是顾着吃喝,彷如将他忘记了一般。 忍了半晌,他再也忍不住了,猛然站了起来,一拍桌子道:“帝师,您似乎帮我焦某人忘了吧?” “呵呵……”岳少安轻声一笑:“怎能忘记焦统制,只是现在大家都在吃饭,你的事还是吃过饭后再说吧。” 焦化被挟持到这里,心里早已经憋闷的厉害,一听岳少安如此说,而此时话头已经挑了起来,如何能再坐回去,他冷声道:“要杀便来了痛快的,你这般,让我怎生吃的下?” “焦统制好急的性子,只是晌午却没见你这么急。”岳少安微笑着:“既然焦统制要现在便说,那我就应了你的意好了。” 说罢,岳少安侧过脸,对着牛青轻声说道:“牛青,让你做的事,现在可以做了。” 牛青露出一个笑容:“岳先生,您放心。” 牛青说完,站了起来,对着自己手下的几个统领使了一个眼色,沉声喝道:“焦化,你不服军令,意图谋反,敢当何罪,给我拿下!” 焦化一听,猛然一惊,他只是想做西大营的统帅,不服军令勉强说的过去,但是,意图谋反,这是多大的一顶帽子,自己怎么能顶得住,他双眼圆睁,大声喝道:“牛青,你个混蛋,你血口喷人。” “拿下!”牛青再次喝声出口。 牛青手下的几个统领疾步上前,朝焦化扑去,而焦化身边的三个统领也连忙站起了身,上前阻挡。 岳少安面色一沉,闷声道:“焦化之罪,自有国法.论处,你们也要以身试法?” 焦化手下的三个统领面色一紧,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两个后退了一步,跪了下来,而另外一个却狠狠地朝两人唾了一口唾沫骂道:“没骨气的东西。”骂罢,他转头怒视着岳少安大骂道:“岳少安,你凭什么能给焦将军定罪……” 岳少安冷眼看着他:“我身负皇命,统领以下的官员可以自行任命,统领以上,都统制以下的只需与皇上知会一声即可,我便是撤他的职又有何不可,何况他确实有罪,不该定罪么?” “不要说了!”焦化看出了今天的形式,惨声一笑:“岳少安,我还是太小看你了,其实,我应该想到,皇上你派你来,你怎么可能是一个无能之辈……” “焦将军,休要与他废话,我们今日就杀出去,看他干不干杀我们……” 焦化摇头,微叹。 “焦将军!我们外面还有那么多人马,便是和他真的闹将起来,又能如何?” “幼稚——”岳少安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着焦化和那个统领道:“你们以为西大营的将士是你们的?可笑的厉害,那些将士都是朝廷的,今日我来后,你以为你们还指挥的动?牛青告诉他们现在的状况。” “焦化所部,已经由大帅下令,连夜集结操练,以备南下灭叛,现在已经在据此三十里的地方做好了实战演练的准备。”牛青声音洪亮,脸色却带着一丝别样的微笑。 “岳少安,算你狠。”那个统领脸色铁青着,猛然,他一张口,一口浓痰朝岳少安吐去,然而,他刚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将痰吐出来,“嗖——”一支黑色的弩箭飞了过来,只穿他的喉咙。 他喉间发出一阵“咯咯咯……”的响声,便“噗通!”倒在了地上。 -------------------------------------------------------------------------------------- 【该死的违禁词,发的时候,居然没有提示就跳过了,不是检查一遍,差点就把这章丢了。】 第322章 整顿军营 看着自己亲信手下倒地,焦化双目圆睁,拳头捏的“咯咯……”响,盯在岳少安身上的目光,就像两柄利箭,恍似要破开岳少安的身体,刺死他一般。 然而,岳少安的脸皮向来够厚,会看了他一眼,目光淡然,如同没有看到他那眼神一般,轻声问道:“焦统制,你可有话说?” 焦化的手慢慢松开,朝前面挪去,在桌边,放着他的佩刀,岳少安并没有夺去他的武器。 看着焦化的动作,卓岩眉头一紧,朝岳少安看来,岳少安轻轻点头,卓岩会意,将手中的暗弩攥得紧了紧,眼看着焦化的手慢慢挪了过去,就在他正要出手的时候。 忽然,焦化将手又缩了回来,猛然跪了下来,单膝点地,磕了一头,道:“焦化愿伏。” 卓岩一愣,随即面色恢复了自然,但目光却不敢离开焦化的身体,依旧紧紧地盯着他。 岳少安看着焦化如此,心中对他不由得从新认识了一番,轻声道:“先押下去,明日送回杭州,陈列罪状,让皇上发落。” “是!”卓岩一挥手,身后的几个人一拥而上,将焦化绑了个结实,带出了大帐。 剩余两个焦化手下的统领连连磕头,表示忠心,头也不敢抬起,只怕岳少安一时怒起,就将他们斩杀。 岳少安摆了摆手道:“两位将军深明大义,不单无罪反而有功,起来吧!” “多谢帝师,多谢帝师!”两人急忙又磕了一个头,站了起来。 “今日夜色已深,两位将军就不必回自己的营中了,先在这般安歇,明日再回去可好?” “是是是……”两人那里敢说半个不好,连忙道:“但凭帝师安排!” “高崇,你带两位将军寻个营帐住下!” “是!”高崇答应一声,带着两人出了帐门。顺便将地面上的尸体也一并带了出去。 因为刚刚死了人,帐中飘着一股血腥味,众人再也无心吃喝,一起将目光集中在了岳少安的身上,只等着他放话,好离开。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岳少安却又坐了下来,微笑着,看向了何木成,轻声道:“何统制!” “末将在!”何木成见着焦化的惨样,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听岳少安叫他的名字,猛地又站了起来。 “不要紧张。”岳少安摆手:“我听说何统制最近身体有疾,似乎需要在家修养,大军即将南下,你应该不能再随大军而去了吧?” “末将的身体并无……” “嗯?”岳少安脸色一沉。 何木成猛然一惊,较忙道:“是是是……帝师怎生知晓,末将正要明日请辞的。” 岳少安轻轻点了点头:“这样便好,你先休息去吧,辞官之事,明日给他递上一纸文书便好。” “属下明白。”何木成苦着脸答应一声,慢慢地退了出去,出了大帐,伸手在额头上摸了一把汗,他知道,自己的仕途,便停留在了这里了,不过,他本就是个好享受的人,官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奇迹了,到也没有太多的留恋,虽然有些不舍,可他本就是个怕事的人,却也不敢和岳少安说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往城中而去,回家写辞呈去了。 帐中,岳少安让统领们都退了下去,找地方休息,而他和牛仁、张横、刘通、马旻、牛青、文成方几人,却来到了议事大帐。 几人商量了一番,因西大营有四个统制的编制,而焦化与何木成腾出来两个,如此,便应该有两个人可以上位,然后,众人都琢磨着,岳少安会安排给谁。 但是,结果却出乎了众人的意料,岳少安居然谁都没有给,而是直接将两个统制的编制给取掉了,将张横、刘通、马旻升至了统领。 整个西大营取消了统制分别下设所属人马的方式,而是将所有的人都集中了统帅手中,然后分成若干个队伍,由统领直接带领,两位统制,牛青和文成方却是分别开来,辅佐统帅用兵。 牛青负责整个营中人马的操练,而文成方却负责排兵布阵这方面,好在牛青和文成方都没有什么意见,便如何整合了起来。 这样一来,统领手中的权力大了起来,各部的统领都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很快便在军中实施了下去。 如此这般,过了几日,牛青每日负责操练整个营中的人马,忙得不亦乐乎,而文成方却因为觉得实现了自己的抱负以前那种神情也不见了,换之而来的却是满脸的自信。 在营中稳定之后,岳少安特别交代了卓岩,让他派人送焦化去杭州的路上把焦化结果掉,因为,那日焦化所表现出来的隐忍已经让岳少安有所忌惮了。 本来,岳少安设计的就是,把刀留在他的身旁,只要他敢动刀,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他,却没有想到焦化居然如此狡猾。 焦化手下的两个统领,岳少安也不敢用他们,将他们派往了柳伯南那里,在这边,他们多年在军中,对手下的将士还是有一些控制力的,而只要到了柳伯南那边,他们绝对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虽然,两人知道岳少安这么安排的意思,不过,心中却很是喜欢,因为,现在的他们明白,如果岳少安将他们留在身边,那才是可怕,毕竟不管自己如何忠心,岳少安也不会相信他们的,与其每日在这里提心吊胆的生活,还不如换个地方。 营中一切安排就绪后,岳少安便让卓岩收集南方的情报,卓岩如今办事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便将消息带了回来,在南边,李俊的人马已经到达了梁王的领地,但是还没有交手,这让岳少安很是焦急。 他本想即日率军南下,但,牛青却说将士还没有操练好,死活都让岳少安给他留上十天的时间,岳少安虽然心中急切,却也知道,这些事马虎不得,只好同意了他的说话。 又等了十余天后,这才带着大军南下而去…… 第323章 南边战事 队伍南下,浩浩荡荡的六万多人马,一路之上,岳少安不断的派出斥候,打探前方的情况,不过,这都是幌子,斥候的效率显然没有卓岩手下那些人的效率高。 岳少安已经安排卓岩慢慢地要将这批人都变成自己的人,或提高俸禄,以利诱之,或温和策略,以情动人,但有一点,那就是,这个度一定要控制好。 因为岳少安还不想让皇帝猜忌自己,虽然,他觉得皇帝这个人有些方面让人看不透,总想给自己留些后路和底牌,可是,也不想让皇帝把自己当成警惕的目标。 斥候派出去往往要十天半月才能带会消息,但卓岩这边的人却要快多了,几乎每天都能带回有用的信息让岳少安做出决断。 南边李俊的人马已经和梁王开战了,李俊很卑鄙,直接来了个突袭,手段虽然不是很光明正大,然而,岳少安却认为他做的很对,在岳少安看来,既然要打,当然就去打,难道还要告诉人家,我要打你了,然后再慢慢上前说教一番再动手? 不过,李俊的这种做法,岳少安认同,并不等于朝中的人也认同。那些酸儒们一堆的奏折上去,言辞犀利的声讨着李俊的各种罪行。 好在,皇帝并不向酸儒们那样迂腐,他们说的什么不和礼法,强攻必然引起民乱等等,皇帝持着一种雷神大雨点小的态度,在朝堂上大声训斥着远在南边,听不到声音的李俊,而私底下,让下密旨让李俊速战速决。 然而,李俊在南边却是一头苦水,吃力不讨好,朝中有人骂他,而他也迟迟不能拿下梁王,几场大战下来,虽然梁王的人被他困在了一座孤城中,可那城是梁王的根基,存粮极多,久围根本就不是办法,朝廷不可能给李俊几年的时间让他围而不战。 李俊的人马也死伤众多,就在昨日的情报中,岳少安得知,李俊手下还有战力的人马已经不超过两万了,而梁王以前号称有六万人马也有些夸大,而且,大多都是民间征集不久的壮丁,一战即溃,真正有战力的也就一万左右。 现在两军对持中,伤亡的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着,梁王的人数虽然少,可固守城池,李俊的人马反而伤亡比较大。 如此耗损的战斗,李俊也不想,可是皇帝下了命令,他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只是这样的结果,除了让两方的人马加速伤亡,却没有太大的,实质性的进展。 但是,现在的李俊已经没有了退路,如果他不能攻破这座城池,让梁王擒拿的话,那么,他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伤亡这么大,回去即便不被撤职,可手中无兵,也已经没有了实权了,所以,这次他势在必得,尤其是在得知岳少安南下的消息后,愈发的狠厉了起来。因为他知道,一旦岳少安到了,那么他就没什么戏可以唱了! 岳少安同样也在着急,他是担心在他赶到之前城就先破掉,那么如此一来,周龙萱的处境就危险了。因而,队伍行进的速度再一次被提高了。 南边的城中,李俊的人还在不断的攻着城,城下的护城河内漂浮着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直冲而上,两边的将士都杀红了眼,不断的有人爬上城头,被木石砸落下来,同时城上的人也有中箭倒下的。 有几次攻城的人马已经冲上了城头,但是因为后继无力,而又全被被杀死在了城中,李俊满脸汗水和着飘起的尘土,脸色灰败,咬牙切齿的咒骂着,但是,却没有更有效的方法。将士的伤亡数字在不断的上升,李俊眼看强攻不下,不得不下令收了兵。 城中,梁王神色凝重的招集手下谋士和将军商量着对策。 “岳少安的六万人马即将到了,现在李俊还没能击退,到时候他们兵合一处,该如何是好?”梁王沉声问着众人,希望他们能提出一些解决问题的办法,但面对目前的形式,没有人能提出什么好的建议来,看着一张张木然的表情,梁王终于忍不住大怒了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倒是说话啊?之前的时候,一个个不是都挺能说么?什么斩杀岳少安,生擒柳伯南,现在一个李俊都没人对付的了了?” “王爷……”隔了一会儿,一个声音打破了死沉的局面,轻声说道:“以我看,我们不如降了吧,反正是那李俊先开战的,我们只是抵抗,并没有起事,到了皇帝那里,还是有回旋的余地……” “哼哼……”梁王听罢这话,怒极反笑了起来,冷哼了两声道:“没有起事?我看你是酒喝多了吧?拥立重兵,光这一条就是死罪了,还需要什么起事?都是饭桶,饭桶——” 梁王大怒,众人低头,先前说话的那人,更是跪了下来,不断磕着头。一时间,这议事却如同开追悼会一般,除了磕头的,便是沉默的,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奋力拼杀的决心,反而是一脸的无奈和哀痛。 梁王生了一会儿闷气,缓缓地坐了回去,长叹一声,也不说话了。 整个屋中,只剩下了先前那个人的脑袋和地面接触的声音“嘣嘣嘣……”难听的厉害,梁王眉头紧蹙,伸手丢出一只茶碗,怒骂道:“滚出去——” “谢王爷不罪,谢王爷不罪之恩……”那人急忙站起身来,朝后退去,退到门口,转身便跑,因为慌张,却没看注意到迎面而来的女子身影,险些撞了上去。 就在两人即将撞在一起之时,那女人忽然右脚猛地朝前斜着踏出一步,左脚顺势一收,一个侧身便让过了他的身体,又换做了平常的模样朝里面走去。 那人揉了揉眼睛,似乎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女子从自己身前而过,给了他一种错觉,就好像穿过了他的身体一般。不过,他现在没空研究这些,看着女子走进议事厅,急忙收回了目光朝外面而去,不敢再停留一刻,深怕梁王反悔,再将他治罪。 第324章 各怀鬼胎 死寂的议事厅,随着女子的步入,彷如恢复了几分生机,众人具都抬起了头,望向她。而女子却目不斜视,缓步来到梁王身前微微施礼道:“王爷……” “哦!阮女侠?”梁王抬起眼皮,声音疲倦的道:“你怎么过来了?现在兵荒马乱的,有机会,你便离开吧!” “我还欠着王爷一件事没有做,怎能就此离去。”阮女侠抬起目光,一双美丽的眸子很是灵动,睫毛很长,但仔细一瞧,眼眸深处却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泊,湖水虽然清澈,却没有半丝波动,高挑的鼻梁下,一张小口很是混润,薄薄的嘴唇微微开启:“有什么吩咐,王爷但请吩咐,救命之恩,不敢遗忘。” 梁王有些微微的诧异,本来已经垂下去的眼皮再次抬了起来,双目紧盯着她那张美丽的脸,沉默的一会儿,轻轻摆手道:“现在还没有什么,阮女侠先行歇息去吧,现在城被围困,一切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吧。” 阮女侠点了点头,看着梁王疲惫的神情,忽然,她轻声道:“其实,要破李俊并不是很难。” “哦!嗯?”梁王吃了一惊,诧异的看着她道:“阮女侠,你刚才说什么?” “王爷,李俊现在急于入城,您何不放他入城算了?”阮女侠丢下了一句话,便转身走了出去。 梁王眉头紧锁了起来,阮女侠的话似乎给了他一些触动,但是,却又抓不住具体的点,让他心中有些焦急,而又毫无办法。 “王爷,我想到了。”梁王顺声望去,只见一个武将走了出来,抱拳行礼道:“王爷,阮女侠说的对,与其这样被动的挨打,还不如放李俊进来,他不是早就想进来吗?我们口子一开,只要他敢来,便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哦?”梁王被他如此一说,有些心动,连忙招了招手道:“说具体一点。” “王爷,我们可以先在城中设好埋伏,然后假意城门被攻开,然后,就……” 听着那武将说罢,沉寂的众人似乎被人点醒了一般,慢慢地,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议论了一起来,将那武将简单的计谋圆润丰满了起来。 最后,梁王神色凝重地站了起来,看着众人道:“此事便这么定了,但是,其中也存在很大的危险,你们都要配合好了,不能出现一点失误,不然,杀敌不成,反被坏了事就不好了!” “是!”洪亮的声音响彻了议事厅,那沉寂的气氛再也不剩一点,彷如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所有的人有都恢复了信心一般。 “好了,都下去准备吧!”梁王摆手,忽然又开口道:“诱敌之事,梁武,你去!” “是!”叫梁武的武将行礼而退! 待众人齐退,却还有一个谋士留了下来,他慢慢地走到梁王身旁,行礼道:“王爷,虽说这样可以击败李俊,可那岳少安来了之后,我们该如何是好?据消息传来,岳少安明日应该就能到达了。” “岳少安!”梁王咬牙切齿的说出了岳少安的名字,然后狠狠地的道:“无妨,先解决掉李俊,那岳少安来了,也不能一时半刻就攻得下城来,到时候,再慢慢地收拾他。” “可是,王爷……那岳少安……” “不要说了!”梁王似乎很不想听到岳少安的名字,他怒声打断了谋士的话语,转过身去,用手背摆了摆手道:“你退下吧!” “是!”谋士摇了摇头,缓缓迈步走了出去…… 是夜,李俊在帐中也是愁眉紧蹙,连日来伤亡惨重,却没能攻的下城,让他的心情变的极度烦躁了起来,他踏着步子来回走动着,脚步沉重的厉害。 忽然,他猛地轻声喝道:“来人呐!” “在!”卫兵入帐,躬身行礼。 李俊沉声道:“把各营的统制都给我叫来。” “是!”卫兵急忙跑了出去。 隔了不久,统制们具都跑了过来,虽然不知道大帅有什么事,但现在军情紧急,却没有人敢有丝毫的怠慢。 大帐中,李俊与几个统制商量了半天,决定夜间攻城,因为明日岳少安就到了,到时候万一被岳少安抢了功劳,那么自己这些人不就白干了么? 他的想法到和几位统制基本一样,所以,一拍即合,事情定下来之后,李俊便传令了下去,让将士现在就开更造饭,吃完后,好攻城。 就在此时,忽然,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道:“启禀大帅,有人劫营!” “哦?”李俊一怔,急忙问道:“有多少人马?” “天色太暗看不真切,大约有五百多人!” 李俊面色一沉,猛地一拍双手道:“好!天助我也!传令下去,各营的将士准备,将劫营的人马给我撵回城去,再找些人扮作劫营着的模样混过去,不求杀人,只求能夺下城门就好!” “是!” 卫兵退去,几个统领神色有异常,道:“大帅,您是想趁机将城门夺下来?” “如此良机怎能错过!”李俊冷笑了起来:“今夜就要让梁王这老小子知道一下我南大营的厉害!你们速去准备!” “是!” “哈哈……”看着统制们都退了出去,李俊却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营帐中,五百高举火把的骑兵身穿黑衣,到处放火,而南大营的将士先前乱了一会儿后,便都进入了战斗状态,展开了反击,劫营的骑兵很快便被压制了下去,开始且战且退,混乱中,几十个也是身穿黑衣的骑兵混进了劫营的队伍,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衣着和劫营的人马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每个人右手的袖子都挽起了一截,但是,如此混乱的局面劫营的骑兵并不会注意这些。 他们看着已经没有了放火的机会,领头的将领一声令下,劫营的骑兵便集体撤退,快速离去。后面南大营的人马紧紧跟着,冲出了营帐,向着城门而去。 梁王和李俊各怀鬼胎,两人明争暗斗,各使诡计,一场胜负的较量就在今夜展开了…… 第五卷 天下战事 第325章 中计! 负责劫营的骑兵其实并不是想真的劫营,如果真的劫营就不可能只来这么点人了,他们轻装简行,为的只是吸引李俊的注意将他引到城中去。而李俊这边怀着同样的目地,派人混入劫营的骑兵中,为的是趁乱夺下城门。 虽然,两相的目的相同,可造成的结果却很诡异,李俊怕影响到混进骑兵中的军士而不敢追的太紧,骑兵却又怕跑的太快和李俊的人拉开距离过大,而没办法将对方引入城中。 如此一来,跑的人跑的很慢,追的人却越发的慢,两者都在怀疑,是不是对方识破了自己的计谋,诡异的一幕出现在了城前。 骑兵的马蹄看似迈的很欢,却跑的很慢,而追兵看似吼的很凶,脚步却并不快。 诡异的画面,双方默契的配合着,只不过关注的重点不同,李俊一心系着混入骑兵中的人,而骑兵却是想着怎么将追兵引来。 虽然心思不同,不过在目的相同的情况下,整个事件的发展还是朝着预想的结果而去了。 骑兵们终于跑到了城门前,吊桥放下,骑兵入城,混在骑兵中的南大营军士突然发难,调转马头奔向了吊桥,从马肚子低下揪出了一柄柄大斧,直冲吊桥的铁链,几斧子下去,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铁链便被砍断了。 一开始骑兵还纳闷呢,有交代这样的事做么? “喂,兄弟,那几个小子在干吗?不是说引过来就好么?怎么还要这样做?” “我那里知道!” “喂,你们在干什么?敌方已经杀过来了,还不跑?砍个屁啊?” “来了——”砍断了铁链的军士,将手中的巨斧一扔,换了战刀,又从新调转了马头,冷笑着冲了过来。 “噗!”手起刀落,喊着让过来的那人的脑袋便飞上了半空,面色还带着吃惊的表情。 “杀错了,杀错了,你们疯了?” 这时还有搞不清楚状况的人在那里喊叫。当然也有机灵的,一把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大骂道:“疯个屁!笨蛋,那是奸细。” “哦……”直到这些右手袖子挽起的骑兵冲着他反杀了过来,这才明白,他奶奶的,这帮孙子敢情是奸细啊? 看着吊桥的铁链被斩断,李俊在后面指挥将士奋力冲了过来,城门前的争斗也霍然停了下来,骑兵们本来就是诱敌的,眼看着这么多人冲上来,那里还恋战,扭头就跑进了城中。 而混在里面的人却因为要守着城门,也没有追,这样,等大队人马冲上来之时,劫营的骑兵早已经消失不见了,李俊在后面负责指挥入城,并没有看清楚前面的形式,因而,虽然有的军士发现城中不对,居然没有一丝的阻拦,但也因为碍于命令,无法说些什么,只知道往里面冲杀。 李俊入城之后,放眼观望,一颗心,猛地凉透了。 进入城中放眼一看,除了自己的人竟然没有看到半个敌人,只能借着自己人手中火把的光亮看到城头上一排排弩箭发着寒光。 李俊面色一变,大声喊道:“中计!快撤!”说罢,他率先朝城门前冲去。 就在他即将冲到城门前的时候,忽然,城门处一快巨大的铁板落了下来。“咣!”铁板撞击地面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李俊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发出命令,只听城头之上一声大喝:“放——” 随着声音,弩箭便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惨叫中顿时响起,李俊脸色铁青了起来,在弩箭的射杀下手下的军士已经乱了起来,开始四下逃命,然而虽然因为时间短暂并没有建起瓮城,可通向内城的道路上,全都被梁王派人堆积了干柴,洒了火油,看到有逃兵跑来,一个火把扔上去,火焰顿时就蹿了起来,将距离近的人一下子眉毛头发烤了个精光,惊叫着又反奔了回去。 同时那边的弩箭还在不断的射击着,为了躲避弩箭,不断的有人朝这边跑来,如此一来,换乱逃命的人便互撞在了一起。 “咣!”撞击在一起的人同时倒地,后继而来的人也不管地上有没有人,拥挤中,倒地的人被踩死踏伤的无数。 “不要慌,不要慌!往城头上冲!”李俊歇斯底里的嘶吼着,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人听他的命令了,只有身边的几个统制保护着他,还有几个手持盾牌亲兵在他身前当着弩箭。 “让开!”李俊大怒着骂道:“快让他们杀上城头,杀上城头啊!” “大帅,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他手下的一个统制猛地揪住他的胳膊道:“我现在还是先找个地方躲避,等待救援吧!” “那里有什么救援?” “帝师的人马不是明日一早就能到么?等他们到了必然和我们营中剩下的兄弟联系,到时候,知道我们困在城中,一定会救援的!” “是啊,大帅!再不走,就怕走不了了!我们先寻一个地方躲避吧!” “唉——”李俊一拳击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不甘的低下了头。 几人见他默认,急忙拥着他朝里面暗暗躲去,到处都是惨叫声和哀嚎声,混乱不堪,如此情形,李俊固然已经组织不起来有效的抵抗,不过,梁王的人想从千军万马中将李俊找出来却也是殊为不易。 如此,李俊悄悄的躲避出去,竟然没有被发现,拦路的火势减小之后,终于被冲出了一条通道,逃命的士兵如同疯了一般冲了过去,梁王的人马拦路掩杀,但这么多人总归是一下子杀不完,很多人都冲进了居民区,梁王的人最后紧追着。 李俊也随着逃命的士兵冲了出去,在追兵的掩杀中,几个统制和亲兵为了掩护他,已经都被冲散了,李俊一人骑着马慌不择路的跑着,来到一处民宅前,他下了马,在马屁股上砍了一刀,战马嘶叫着跑了出去,很快便没有了踪影。 李俊听着身后的喊杀声,伸手扣住墙顶便翻了进去,从墙顶跳下,只听“噗通!”一声,他整个人落在了一处水坑之中。 李俊只觉得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妈的,这那里是水坑啊,分明就是粪池! 他刚想爬出去,忽然,院门被“砰砰砰……”的敲响了起来…… 第326章 躲避追兵 “开门,开门……”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叫喊,将民房内的百姓吼了起来。 “来了,来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披着长衣走了出来,其实他们并没有睡着,城中一夜的喊杀,那里能睡的安稳,打开院门,定睛一看是梁王的人,老头略微镇定了一些,只要不是破城,梁王的人最起码不会胡乱杀人。他恭敬的道:“军爷有什么事啊?” “你看没看到一个将军打扮的人跑了进来?” “没有啊!” “没有?”敲门之人满脸疑惑,眉头一皱,一挥手道:“搜!” 随着他的话音几个士兵冲了进去,在院中一阵的折腾,本来打算爬上来喘口气的李俊,一听来人在搜查,急忙又缩了回去,在士兵搜到粪池边上的时候,他还不得不捏着鼻子让自己潜了下去,以躲避搜查。 好在那些士兵对于这恶臭的粪池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便挥舞着手,在鼻子前扇动着走开了。 听着脚步声渐远,李俊慢慢地探出了头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正当他想要爬上来的时候,忽然,又有士兵走了过来,他只好再一次潜伏了进去。 如此几次,终于等到来人走了之后,他这才悄悄地爬了上来,可就在他爬上来没多久,院门便又一次被敲响了,原来是另一波人又查到了。 这让他不得不再次退了回去,李俊心中恨得牙痒痒,他娘的,这么多房屋不查,却偏偏查这处院子,莫不是上天成心和老子作对? 其实,他不知道,连番几次这个院子被查,是有原因的,主要是因为他的战马死在了这处院子旁边,也算是他倒霉,战马被他一刀斩在屁股上之后,便疯狂的跑了出去,正好迎头碰上了巡查的士兵,一看来了一头疯马上去就是一刀将战马结果在了当场。 连日来双方大大小小打了十几场仗,自然有人认识他的战马,有一个将军特意交代下去,要留意这匹马,好将李俊生擒,因而在巡查间,每次一有人发现那匹战马的尸体,便进院子搜查一番。 也说是李俊命大,能屈能伸,在恶臭的粪坑中也能憋这么久,不然早被抓了。因为,没有人会相当一位统帅会躲在粪坑里,对于这些污秽的地方,搜查的兵士也不会太卖力,这才让李俊多次逃脱,同时也让他有着想死的冲动。 李俊很想仰天长骂,然而,他一张嘴便被灌了一口臭汤,这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身在粪池,闭嘴是很重要的! 夜一点一点的在缓慢度过,李俊一分一秒的挨着时间,此刻的他在也不想什么功劳了,哪怕是把所有的功劳全部都给了岳少安,只求他早一点来,就算不能攻破城池,但是最起码将这些士兵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好让自己能上去喘口气。 李俊的脸已经被熏的有些发绿了,胃中翻腾的厉害,但是,他却不敢上来,每隔一会儿就有一批人进来搜查,这让他连续上去两次后,便没有了再上去的打算,因为,上去容易下来难。 每次,他下来的时候,都要用上巨大的勇气,没进过粪池的人,不知道粪池臭,没喝过粪汤的人,不知道粪汤难喝,李俊现在深有体会,一身的盔甲上挂着一些污秽的东西,让他厌烦的厉害,却又无济于事,因为,即便是现在弄下去,待会儿还是要挂上来的。不过,总算有一点还是好的,那就是粪坑不算太深,他还能爬上去。 远处的战争还在继续,或者应该说梁王的追杀还在继续,南大营的兵士已经溃不成军根本组织不起来,更别说发挥战斗力了。 除了有一些个人能力强的,这一场仗就如同是单方面屠杀一样,梁王的人损伤很小,死的大多数是李俊的人,此时的他们已经怕了,只知道逃跑,即便是被人追杀,逼到了绝境也是第一时间想着怎么跑,而不是战斗,其实,如果士兵们不是一开始慌乱起来,不挺冲指挥的话,梁王想灭掉这两万人还真是有些难办。 李俊在顿在粪池中度日如年,梁王也不好受,他在书房中来回的走动着,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因为,就在刚刚,他得到了消息,岳少安的人马已经据此不多三百里的旅程了,而且他们连夜行军,速度又快了许多,在天亮之前赶到绝对没有问题。 “李俊找到了么?”梁王脸色凝重的问中手下。 “还没有!” “那还不让他们抓紧时间找?多抓几个俘虏问一下,这一点不用我教你吧!” “是!” “好了,去吧!” “王爷,俘虏倒是抓了不少,只是没有人知道李俊的去向,就连掩护他逃走的亲兵我们也抓到了一个,但他也不知道李俊的下落,这李俊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居然是毫无偷袭。” “哼——”梁王冷哼了一声:“人间蒸发?可能么?居然确定了他已经入城,那是断然跑不出去的,只要你们用点心,一定能够找的到。” “属下是以为,那李俊是不是已经在乱箭中死了?” “那里能有这么容易死!去找吧!” “是!” 看着手下人出去,梁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于李俊,他现在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兴趣了,他的兴趣全都放在了岳少安的身上,不知道岳少安会在什么时候到来,按照消息,岳少安应该是早上到,可谁又能准确的说到他什么时候到呢。 梁王明白,只要岳少安一到,自己就又变成了被围攻的形式,即便是城池攻不破,他也不好受,岳少安手下可是有六万人,就是强攻也有希望能攻破城池,他只是在考虑如果万一城破了自己该怎么办。 每每想起岳少安来,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儿子死在岳少安的手中,这让他们怎么也释怀不了,每时每刻都恨不得将岳少安杀死。 “岳少安,你这次来,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梁王狠狠地自语道。 第327章 兵临城下 城内火光通天,映得半边天际都隐隐发红,城外守营的南大营将士听着喊杀声和惨叫声,在看着黑漆漆的城门心中紧张万分,里面的情形他们虽然看不真切,可根据现在的情况判断应该好不到那里去,因为,先前派出去探查的小队,在城前已经被射杀了,如果李俊在城中取得优势的话,城头上哪里还能有这么严谨的防备。 但是,他们又不敢贸然进攻,因为现在剩下的守军已经很少了,如果贸然攻城,先不说没有了守营的力量,单是能不能攻到城墙前就是一个大问题。 正当守将急得在营中团团转的时候,负责警戒的士兵快马跑了回来,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后方出现大队人马。” “什么?”守将猛然一惊:“来了多少人?” 士兵脸色发白的道:“看不真切,黑压压一片,不知多少人马,反正火把极多,一眼望不到头!” “这么多人?”守将睁大了双眼,不过,随即一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可看清楚了?是那路的人马?大旗上写着什么?” 士兵道:“书一‘岳’字!” “‘岳’字?”守将猛然一喜:“是帝师的人来了!” “将军,万一是梁王的人冒充呢?”士兵有些起疑,主要是先前劫营之时,他受了一些惊吓,故而整个人也多疑了起来。 “啪!”一个巴掌抡了过来,守将面色一沉:“你知道什么?梁王有那么多人的话,还会守着城池不敢出来么?” “是是是……” “去通知将士们,准备迎接帝师。”守将的神情有些激动,本来他心中焦急的厉害,对于深入城中的兄弟们牵挂万分却有无计可施,若是不动又怕到时候被朝廷怪罪,若是动,却又无力可动,现在岳少安的到来无疑是将他的问题给全部摘了去。 岳少安一来,这里岳少安便成了最高统帅,对于他来说,听从上级命令行事便可,有什么责任自然是上面顶着。 因而,他早已经将李俊今夜为什么如此忘的一干二净了,李俊怕岳少安抢功,他却不怕,他这种中层将领只要打了胜仗必然会有着一份功劳,至于跟着那位统帅,那还不是一样。 平日里会惧怕李俊的威严而不敢听从岳少安的调遣,但是,现在李俊被困城中,自己这是跟着帝师去救大帅,大帅应该没有责怪自己的理由了。 想明白了这些,带着全营所剩无多的守营人马一起出来,高举着火把迎接帝师去了。 西大营的军士快速而来,虽然风尘仆仆不过个个却是战意高昂,岳少安早已经让开州来的亲信们放出了消息,每次大战过后,岳大帅都会好好的款待兄弟们,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稍微有些功劳的就能得不少的赏赐,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西大营的这些军士都是被先前的统帅克扣怕了的,岳少安如今不单不克扣军饷,还另有赏赐。光这一点,便足以让他们死心塌地了。 如此说来,其实上任统帅如此苛责士兵,虽然令军心不稳战力下降了不少,不过,对岳少安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就如同一个快要饿死的人,你给他一顿饭吃,他便会感激涕零,而每日衣食无忧的人想让他感激,所要花费的力气就要大太多了。 这样一来,西大营的士兵们收服起来却是容易了许多,有了这些先前条件,再加上牛青和文成方的全力配合,在这短短的时日,岳少安已经将西大营拧成了铁板一块,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虽然因为时间太短的缘故,没有提高多少,可整体的战力却是强悍了许多。 单看今日的行军,连夜赶路,士兵还是保持整齐的军容,步履划一,行走起来威风凛凛,气势昂然,便能看出一些端倪了。 守将看着如此军容,禁不住肃然起敬,都说帝师治军有方,在对金的战斗中,是唯一一个打赢金国四皇子完颜满的人。 这些传言虽然在士兵们口中传的神乎其神,可做为中层将领的守将却明白,那个时候完颜满率领的流寇和岳少安率领的开州军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岳少安能打赢完颜满,并不能证明他就比完颜满强,若是完颜满率领的金国的铁骑,那么结果定然不一样了。 因而,他一直都不像普通士兵那样对岳少安抱着一种崇拜之心,反而觉得他是一个运气的宠儿,不过今日一见西大营将士的气势,却让他心中猛然一惊,能在这么段的时间内就将西大营六万人马收服,而且把三大营中战力最弱的西大营代称如此威武之师,看来这帝师着实不是简单人物啊。 岳少安骑着红马,手握长枪,一身银色铠甲,虽然他长了一副书生脸,但加上他本身就不矮小的身材,却也是威风的紧。 他举起手中的长枪,向后一扬,后面的队伍武器都高高举了起来,“唰唰唰……”一连串铠甲摩擦之声传来,紧接着,又是“唰唰!”两声,六万多人马整齐的停顿了下来。 守将愕然的张大了嘴,他那里见过如此阵势,整个西大营没有一个人说话,六万人在这里静悄悄的,黑夜里给人的震憾太大了。 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急忙扯马上前,来到近前,跃下马背,单膝跪地,大声喊道:“南大营挺帅帐下统制,守营将王虎,参见帝师!” 看着王虎的模样,牛青得意地微笑起来,看来自己这些日子的幸苦没有白费。岳少安没有理会得意的牛青,而是驱马前行了几步道:“王将军请起。现在战况如何,李统帅身在何处?” 王虎站起身来,面色一苦:“战况不明,但据现在的情形,应该不容乐观,大帅被困在了城中,现在我们联系不上,派出去的人也靠近不了城前,很是难办。” 岳少安点了点头,其实,这些消息他早已经在路上就全部得知了,故而一问,是为了尊重对方,至于现在的对策他也已经早已经想好了。 安抚了王虎几句后,他回身对文成方道:“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开锅造反,半个时辰后,攻城——” 第328章 变态的自信 岳少安这边准备着,梁王府中也已经忙乎了起来。城外大队人马的到来,已经引起了他们的关注,梁王当然明白是谁来了。 他冷笑着吩咐守城的将士严密防守,城中还在不断的追杀着李俊的人,唯独李俊却是怎么也找不着,这也难怪,任凭梁王再聪明也绝对不会想到李大帅会藏在粪池中。 不过,此时的梁王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李俊了,他将重点放在了岳少安的身上。对李俊的这一仗让梁王手下这些将士们勇气提高了不少,对于岳少安的六万大军,也不怎么害怕了。 城外的岳少安,此时正坐在中军大帐之内仔细询问着王虎这几日攻城的情况。王五一一解答着,所有的一切基本上都在岳少安的意料之中,唯独有一点,就是城门前的那块铁板有些意外。 王虎见岳少安面露疑惑之色,急忙解释道:“这东西叫‘千斤闸’一般都是封死城用的,很少的城池会撞这些,因为,这东西一放下来,不单是将外面的人挡住进不去,同时也会将里面的人困在其中,每次一放下去,再想弄起来很是费力,现在梁王既然将此物放了下来,那么只说明了一个问,他想将李大帅困死在里面。” 岳少安点了点头,对于李俊他并不怎么担心,几万的将士让他打出这么一个破烂的成绩,这样的人,即便是被梁王击毙,也实属应该。 “好了,你去休息吧,这边的事交给我们就成了!”岳少安对王虎微笑着言道。 王虎一愣,岳少安这么远赶路而来,一定不会事先准备什么攻城器械,让自己去休息,那么他们难道不打算攻城了?那城中的兄弟怎么办? 王虎想问,却又有些不敢开口,他顿了一下,提了提勇气,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猛然跪了下来,道:“帝师,末将恳请您攻城,救一救城中被困的兄弟。” “王将军何处此言?” “您让末将去休息,可攻城的器械都在末将的手中,这……” “哈哈……” 岳少安忽然笑了起来,王虎愕然的看着岳少安,不知自己那句话说错了。看着岳少安大笑的模样,他心里猛然凉了下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得罪了这位位高权重的帝师大人。 王虎忐忑不安的问道:“帝师……您、您为何发笑……” 岳少安站起身来,走到王虎的身前轻声说道:“我还以为你因何有这般的想法,原来是为了此事?那你就不要休息了,待会儿让你看看我们攻城的方法!” “您……攻城的方法……”王虎诧异的看着岳少安。 岳少安没有再与王虎说话,而是转头对着朱重一,摸着他的脑袋柔声,道:“小重,让你弄的东西好了么?” 朱重一虽然现在改口叫岳少安大哥了,不过,还是下意识的保持着以前叫叔叔时的模样,他对岳少安一直都很尊敬,轻轻点头道:“知道岳大哥要急用,所以,路上我已经弄好了!” “那就好!”岳少安微笑着行出了帐外,大声喊道:“张横、马旻、刘通听令——” 帐外的队伍早已经集结完毕,正在等候他的命令,听到喊声,张横、马旻、刘通三人一起出列半跪行礼,大声喝道:“属下在!” 牛青和文成方站在岳少安身后,两人互视了一眼,不知道岳少安为什么单独叫这三人,但是岳少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大吃了一惊。 只听岳少安大声说道:“你们三人只带原先开州军的本部人马,不许动用西大营的人,攻下城池有没有问题?” 张横和马旻对视一眼,哈哈大笑道:“没有问题……” 众将具都是一愣,不知道这两人变态的自信是从那里来的,李俊几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都没能攻下城来,开州军区区两千多人就想攻下这座城,那不是开玩笑么? 他们的目光齐都聚积在了刘通的身上,觉得他还算是一个正常的人,看这刘通面有难色,禁不住点了点头,吹牛也得有个限度,那两个人平日里看起来豪爽,没想到却是个吹牛的好手,反而不太直爽的刘通却是诚实了许多。 但是接下来刘通的话,却让他们嘴巴张的老大,恨不得上去掐死他。只见刘通脸色微微带些难堪道:“大帅,您还要用以前的方法吗?会不会太残忍了些,怎么说梁王那边的人也是我们大宋的人啊……” 刘通的话一出口,众将对他的看法又恢复到了以前,甚至比以前更恶略了一些,想必刘通的口气,还是直爽的张横和马旻比较可爱一些! 岳少安似乎意料到了刘通会这样说,他面色一正,对着刘通道:“刘通,你听着,现在没有什么大宋,也没有什么梁王,城头上的只有敌人,你如果用现在这种心态去面对他们,他们可不把你当同胞,到时候死的就是自己的兄弟了。作为一个将军,你要学会审时度势,现在不是你同情心泛滥的时刻,打仗只要记住敌人是谁就可以了,别想其他的,你是一个将军……” 刘通被训斥了一顿,心里反而感觉好多了,他猛地抬起头,大声喝道:“我是一个将军,里面只有敌人——” 岳少安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你们去准备吧!” 三人起身迈步而去,岳少安又将牛仁叫了过来:“老牛,城门就交给你和小重了!” “岳大哥放心!”两人齐声答应着! 众将心中不好受,岳少安如此一来,不是将功劳全都给了他的亲信之人了么?不过好在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两千多人,攻城在众将看来只是个笑话,由于岳少安的压制他们不敢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已经开始幸灾乐祸了起来,只等着开州军这些人出丑。 文成方有些淡淡的失望,他看了看岳少安的背影,却没有打算说什么,他的为人本就有些逆来顺受,虽然心里不快,可也没有勇气去质问岳少安。 但牛青就不同了,牛青的脸色有些难看,岳少安这样的决定不是让他们没有什么事做了么?他沉声道:“岳先生,我有话……” 可没等他将要说的话说出来,岳少安便打断了他:“牛青啊,入城后少杀戮,有投向的便收了,不要为难百姓,若有贱、淫、掳、掠者军法处之!” 牛青一愣,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答应一声:“是!”而后,下去交代了。 看着牛青离去,岳少安又对文成方道:“成方,交给你一件事!” 文成方本来有些灰暗的脸色忽然亮了起来,先是诧异,随即一喜,行礼道:“大帅,有何吩咐,成方万死不辞。” “呵呵……”岳少安轻声笑道:“没有那么严重,你只要将梁王府给我守住就成,不许让人跑出去,也不许派兵进去杀戮。尤其是女子断然不能伤害,但是也不能让她们走脱。可记住了?” 文成方点了点头,却是额头见汗,这个有些难办啊。 看他面有难色,岳少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此事办好,便是一件大功,我相信这里的人只有你能胜任!” “是!”文成方正身领命,被人重视的感觉是那么的好,他在心里已经暗暗地告诉了自己,一定要将此事做的漂亮,绝对不能让大帅失望。 第329章 别样攻城 梁王府的后院中,三个女子静坐在一间房屋内,周龙萱面色凄苦,不言不语,外界的事情她全部明白,岳少安来攻城的消息她早已经从丫鬟的口中得知,此时的心中纠结地厉害,对于岳少安她恨不起来,虽然,疼爱自己的哥哥因他而死,可是,在杭州行刑之日,她看着满身是血的岳少安,一颗心早已经软化了,再加上这些时日师傅的劝慰,她已经放下了。 然而,这次岳少安来攻城,那便是逼着让她在父亲和岳少安之间选择一个,这如何让她能够不痛苦。 萧乐儿心疼的看着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弟子,轻声叹了一口气,道:“萱儿,不要想这些了,男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周龙萱抬起头,脸上已经布满泪痕,她轻声道:“可是……师傅啊,他们怎么这样,难道就没有办法让他们和解吗?” “现在已经不是梁王爷和岳少安两人之间的私怨了,是朝廷的事,即便岳少安不来,也会有其他人来的。”萧乐儿摇头叹道:“这已经到了不可调谐的地步,挽回不了了。” “可是,为什么是他?”周龙萱泣声道:“若是别人来,我心里也好受一些……” “我想,他是担心你吧。别人来,城破的时候,就算百姓可以保全,但是王府一定会……”一直没有说话的洪玉若突然说了一句,虽然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谁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周龙萱一时无语,只是双目落泪。萧乐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这种事,换在谁的身上都不好受,她心疼的看着周龙萱,缓步走到了她身旁,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异常轻柔,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如此了。 周龙萱将头靠进了师傅的怀中,双手环抱在了她的腰间,她唯有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听,才能让杂乱的心头略微平静一些,但,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怎么忍,也忍不住…… 前厅之中,梁王面容焦虑,因为就在先前,一位副将回来和他报告说岳少安已经开始攻城了,正当他打算去城头上查看战况时,又一个人跑了回来。 只见来人满脸焦黑:“王爷,岳少安的攻击太猛烈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什么?”梁王神色一紧,赶忙问道:“岳少安派出多少人?” “不太真切,大约两到三千人……” “三千人?”梁王双眼圆睁,咬牙骂道:“三千人就把你慌乱成这般模样了?” “王爷,您不知道……” 那人还在奋力的辩解着什么,梁王却已经不在理会他,一甩衣袖,朝外面走了出去。 梁王的愤怒是有道理的,因为前些时日,李俊的几万大军都奈何不得他们,而岳少安的两三千人会让守城的人顶不住,这让他怎么也接受不了,只是他不知道,岳少安和李俊是截然不同的。 此时的城头上已经是一片火海,岳少安让刘通有将投石机弄了出来,而且是经过朱重一改良过的,射程更远,准确度也更高了。 几百辆投石机不断的朝城头上抛射着火油和土雷,在开州攻打流寇老巢的方法又用到了这里,直到此时,西大营的将士才双眼瞪得老大,吃惊地长大了嘴巴,那些先前还觉得张横三人在说大话的人,此时的嘴巴张的至少能放进去两颗鸡蛋了。 看着城头上的火光,他们心中悍然,他们这才明白,先前对方并不是说大话,刘通说的不忍是真的不忍…… 岳少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城头上的一切,丝毫不为身后众将的反应所动,这些都是在他意料之中的,看着城头上的大火已经蔓延开来,再也站不住人的时候,岳少安一挥手,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牛仁带着手下军士,推着一个巨大的木轮车朝城门处行了过去。 木车看起来集中,上面用铁板包成了一个半圆形,推倒城门前之时,那半圆形刚好抵在了城门之上。 岳少安望着城门前的木车,对着朱重一问道:“小重,怎么样有把握么?” “七成的把握。”朱重一有些不太肯定道:“先前没有想到会有这个‘千斤闸’不过,我已经加大了药力,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岳少安点了点头,再次举目朝城门处望去,只见牛仁正挥舞着令旗询问,岳少安轻轻点头,传令兵挥舞令旗示意牛仁动手。 牛仁将木车上的机关开启,车轮便自动脱离了车身,巨大的木车轰然落在了地面之上,他下令士兵点燃了引线,便带人远远的躲避了出去。 “兹兹兹……” 引线发出一阵火药燃烧的声音,冒着火星快速朝半圆形的铁板里面蹿去,就在牛仁等人刚刚藏匿好了身形,便听“轰——”一声巨响传来,城门处落下了无数块砖石,整个木车碎裂开来,那半圆形的铁板也被巨大的反弹之力给轰击出来,掉在了吊桥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吊桥经受不住巨大的反冲之力,由中断裂开来,前半部分跌落进了护城河中。 这一切全都落在了岳少安的眼中,只是,他的注意力却并不在那半圆形的铁板上,而上紧紧地盯在了城门上。 那里正是光线的死角,虽然城头上的火光将下面照的通明,可惜,硝烟弥漫,刚才的爆炸又荡起了无数尘土,一时之间竟是看不清楚。 王虎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他跟着李俊攻打了半月有余的城池竟然被岳少安两千多人就打的惨败,这还不说,刚才那一声巨响,更是让他惊骇的不能自己,那是什么东西,难不成传闻中帝师是天神下凡还是真事不成? 西大营的其他将士也没比他好到那里去,那一声巨响给他们的震憾太大了,他们从来就不知道,攻城还可以这样攻的。 几万双眼睛齐齐的盯在了城门前,烟雾和尘土正在慢慢的散去,牛仁已经带人举着火把过去查看了。 就在牛仁行过去之时,城门缓缓地显露了出来,让火把一照,众人终于看真切了。 城门——居然安然无恙,没有倒下…… 第330章 金甲天神 众人傻眼了,刚才那声巨响震憾太大,他们下意识的认为那千斤闸不可能还存在,然而,它确实还坚强的屹立在那里。 千斤闸的坚强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岳少安眨了眨眼,回头看了朱重一一眼,朱重一神情有些无奈,脸色露出一丝抱歉的意味。 身在城门前的牛仁就更为吃惊了,远处的人只是听到了动静,并没有切身感受到刚才的威力,他们身在城墙下可是着着实实的被刚才的动静吓了一跳。 整个地面都震动了,就在刚才,他还怀疑城墙会不会倒塌下来,但现在看来,竟然是错误的估计了那木车的威力。 牛仁心中憋闷,愤然地对着那千斤闸的铁板狠狠地踢了一脚。 “当——” 一声闷响,牛仁咧了咧嘴,脚踢在铁板上果然不是很好受,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然而,下一刻,他就顾不得疼痛了。 只见被他踢了一脚的千斤闸晃悠了两下“嘎吱吱……”一声轻响,接着,两个军士架起了牛仁朝后退去,刚退出不远,便听“砰——”的一声,千斤闸居然倒下了…… 倒下了千斤闸另一边,出现了梁王阴沉无比的脸,他目光带着寒意直透了出来,隔着老远便盯在了岳少安的身上。 岳少安回视着他,因为距离比较远,并不能真切的看到梁王那在火光下映的铁青的面色,但是,两人的目光交锋中,却似乎都感受到了对方眼中的冷意。 岳少安没有说话,只是一挥手。牛青大喝一声,六万人马狂啸了起来,声震四野,随后,便是马蹄的急奔声,前面早已经有先锋部队将护城河上面布满了木板,搭成了一座简易的桥梁。 六万大军速度并不是特别快,但是,那种压力却已经让梁王的人心寒到了极点,若不是梁王多年积威,他们早已经丢盔弃甲的跑掉了。 虽然,如今的他们还能站在梁王的身后,不过,冷汗已经将后背湿透了。 梁王终于转过了身,他沉默着,看了自己的副将一眼,副将重重地点了点头。 梁王收回目光,挥起手中的马鞭,一鞭子抽打在了战马身上,战马长嘶一声,朝城中奔跑了回去。 副将紧紧攥着手中的刀柄,看着远处渐渐靠近的大军,他猛然一咬牙,大喊一声:“杀——” 随着这一声大喊,城外的大军突然加快了速度,疾冲而来,梁王的人似乎也被这气氛带动了起来,除了个别想要逃跑没砍杀的之外,其他的都举起兵刃冲杀了过来。 双方人马很快交织在了一起,不断的军士涌入城中,喊杀声,惨叫声,顿时大起,梁王的人已经拼杀一夜,又累又饿,疲惫不堪,气势已懈…… 而岳少安的人却是养精蓄锐,虽然连夜赶路,可在先前已经是饱足饭食,气势正旺,双方交战,只是一开始粘滞了一段时间后,基本上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梁王军队一战而溃,溃散的军队再也收拢不住,一起朝城内逃去,岳少安现在甚为统帅,再也不用他冲入阵中拼杀了。 然而,看着自己的人追杀着梁王的人马,岳少安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感,反而有一丝的失落,他正了正心神,策马向前而去,身边的亲卫队紧紧跟随,深怕他出一点意外。 牛青带着冲杀的将士沿路掩杀着,尽量的约束他们不许扰民,然而,混战已经开始,很多慌不择路的逃兵干脆就跑进了民宅了,想不扰民也不成。 牛青看着管不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他们没有做的太出格,也就懒的管了。 文成方奉着岳少安的命令已经将梁王府团团地围住了。只等着岳少安的到来。 厮杀中,时间慢慢过去,东方的天际露出了一丝白色,天就要亮了。牛青带着人追杀着一个将领,跑到了一处民宅,但那将领似乎对道路异常的熟悉,竟然眨眼间就不见了。 他命令军士冲进去搜索,然而搜了一气,却什么也没有搜到,正在牛青纳闷的时候,忽然,一个军士大声喊道:“启禀统制大人,我们在粪池里发现了一人。” “哦?”牛青带着人冲到了粪池旁,只见一个人正奋力的从粪池中爬了上来,牛青冷喝一声:“抓起来……” “慢慢……”那人摆着手,声音嘶哑的道:“本帅乃是南大营统帅李俊是也……” “李俊?”牛青一愣。捏着鼻子靠近了一些仔细端详了起来,他是见过李俊的,所以,仔细一看,便认了出来,果然是李俊,牛青吃惊道:“李大帅?怎么是您?哈哈……”他强忍着笑意道:“我们知道您被困在了城中,特来救援,只怕您出了什么意外,不过,现在总算放心了,您这一化身就变作了金甲天神,谁还是您的对手啊……哈哈……” 牛青实在忍不住笑意,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其实,牛青心底里并不畏惧李俊,他的父亲虽然官职上比李俊低了一些,但是,手中的实权却丝毫不逊色。牛青虽然不想借助父亲的力量,但是,从小的家教还是影响着他。 李俊面色铁青,难看之极,他本就对岳少安抢功有些耿耿于怀,只是对方救了自己,本来打算就此算了,可是牛青这么一笑,却让他心里又恨了起来,这一恨不单恨了牛青,连岳少安也一并恨在了里面。 李俊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朝外面走去。 牛青笑了笑,收敛了一些,对着手下人道:“去几个人帮着李大帅冲洗一番,然后先送到城外的军营中,李大帅他好生休息……” 几个军士领命,跟在李俊身后走了出去。牛青又带着人开始寻找那个逃脱了的将领去了,只是一想到李俊方才的模样,他便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牛青并不知道,今日他这笑声却给岳少安接下了一个大仇,在以后的日子里,给岳少安造成了大麻烦…… 第331章 梁王之死 岳少安骑乘着红马缓步走向了梁王府,梁王的军队早已经被他的人杀的七零八落,就算有几个侥幸逃脱的也只是被追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着。 不过,岳少安对于这些已经不关心了,他现在关心了这是梁王府中的人,文成方并没有让他失望,守着梁王没有放脱一个人,就算是有人要逃出去,他也是用虚箭射了回去。 好在,并没有太过拼命的人,不然他还真是难做的很,对于梁王府中的人,岳少安早已经下了命令,不许杀人,又不能放人,真的让他太难做了。 好在,没等多久岳少安就过来了,这放文成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急忙上前禀报道:“启禀大帅,属下幸不辱命,梁王府中并没有一人逃脱,也没有一人受伤或者身死!” 岳少安点了点头:“成方幸苦你了。你好生守着,得会儿有事,我会吩咐你的,如果没有我的吩咐,你还按照原先的命令办事知道么?” “是!”文成方点头答应。 岳少安心情沉重着,面对梁王是他最不想做的事,因为,中间夹着周龙萱,那个让他一直都放不下的女人! 然而,最不想做的事,终究还是要做的! 他骑着马慢慢地朝着梁王府中行去,周围都是梁王府中养着的亲兵,他们彪悍异常虽然明知道现在大势已去,任旧守着梁王府不让外人踏入。 看着岳少安进来,亲兵队长一声令下,无数的弩箭朝着岳少安射了过来,众多军士大声呼喊起来:“大帅小心……” 随着声音,岳少安的亲兵也急忙举起了盾牌抵挡着,有几个军士被射杀,马上就有新的人员补充了上来,尽管这群梁王的亲兵并不友善,而且,他们能在顷刻之间就将其灭掉,但是,岳少安没有下令,却没有一个人动弹,只是保护着岳少安,有人倒下,马上又有人补了上来,并没有动手。 梁王脸色铁青的看着岳少安手下兵将,他叹了一口气,深深地明白了岳少安能攻破城池乃是必然的驱使,他既然能把手下的兵士训练的如此忠诚可见其能力! “住手!”梁王一抬手,阻止了自己手下亲兵,他已经不想再增加杀戮了,万一将岳少安手下的人杀的太多,激起了他的凶性,梁王府的人便无一幸免了。 亲兵队长目光急切的看着梁王,他虽然心中着急,但是并不敢违背梁王的命令,急忙下令让自己的人停了手。 岳少安骑着红马行到了梁王身前,跃下马背,对着梁王施了一礼,轻声道:“您投降吧,皇上那里我给您做保证最起码您保您一条命,以后隐姓埋名的生活,我保您做一世的富家翁……” “哈哈……”梁王霍然笑了起来,笑声很大,笑到最后,眼泪都掉落了下来,他笑着道:“富家翁?哈哈……”梁王笑罢,冷哼了一声:“岳少安,我真的不知道该恨你呢,还是该欣赏你,若是你没有杀死萱儿的哥哥,你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女婿吧,可惜了……” “我乃则天皇帝后人,当年赵匡胤夺下江山时曾今承诺让我武氏一门执政称帝,他却背信弃义将皇位传给了他的弟弟,只让我们在次偏安一隅做了一个什么狗屁的世袭王爷……哈哈……如今……罢了,我与你说这么干吗……” 梁王话音刚落,霍然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猛地横在脖子上,“兹——”一声轻响,他的脖子便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王爷——” 众人具都惊呼了起来,急忙朝梁王跑了过去,梁王的身子倒在了亲兵队长的怀中,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在和岳少安交战,然后又抬起了头,对着岳少安张了张嘴,岳少安看着他的口形,应该是在说,让他好好的照顾萱儿。 他伸出了手,想要过去扶梁王一把,然后,手掌伸了出去,身体却没能挪动,最后,五根手指缓缓地收回,紧紧攥成了拳头,捏了捏,还是没能走过去。 “父王——” 远处,周龙萱看着梁王倒下的身影,哭着大喊了起来。她疾步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梁王看着自己的女儿,伸出了手掌想要摸一摸她的面颊,然而,臂膀只伸出了一半就跌落了下去,双眼一闭,咽了气…… 周龙萱跑到了梁王身旁,猛然扑到了他的怀中,大声哭喊道:“父王啊,父王……您快醒醒,我是萱儿……我是萱儿啊……” 她不停的摇晃着梁王的身体,然而,父亲已经死了,任凭他再怎么摇晃也不能能回应她了,她的声音凄惨的厉害,闻着动容…… 岳少安张了张口,走进了几步,开口道:“萱儿……” 喊着她的名字,他缓缓地伸出了手,想扶住她的肩膀,忽然,周龙萱转过了头,双目紧紧盯着岳少安,歇斯底里的大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啊——”她双手抱头,整个人恍似疯了一般,大声哭道:“哥哥被你杀了,你为什么还要逼死父王——” “我的亲人全都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萱儿……” “你走,你走……你走啊——”周龙萱哭喊着:“这被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萱儿,我……” “岳少安,为什么是你?”周龙萱的眼泪已经布满了整张脸庞,她哭声凄惨,让岳少安不敢直势她的双眸:“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哭喊中,周龙萱的小手紧攥成了拳头击打在了地面之上,一对粉拳已经血肉模糊了起来…… “萱儿,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岳少安奋力的辩解着,然而,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在周龙萱的面前,他没有一点的底气来充斥自己。 看着她那双血肉模糊的小手,岳少安心如刀绞,想上前阻止她,却又没有勇气,他的双目有些呆滞,紧紧地盯着周龙萱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者是自己现在有资格说些什么…… 第332章 萱儿好累! 周龙萱凄惨的哭泣声让周围的军士都禁不住扭过了头去,梁王的亲兵都忍不住落下了眼泪,萧乐儿紧咬着嘴唇,远远地看着周龙萱和岳少安身影,她摇了摇头,无法走过来, 洪玉若面对着两人,她的面色很是惨白,这一幕让她的心跟着两个人一起疼了起来,但是她和姐姐一样,明白现在没人能帮的了他们两人,一切都得看他们自己怎么处理了。 几乎所有人和这两姐妹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因而,岳少安和周龙萱身边并没有什么人,就连岳少安的亲兵也躲在了远处,不敢靠近岳少安的身旁。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却给了一个人可趁之机,正当岳少安想要走到周龙萱身旁之时,忽然,一道寒气霍然出现,剑光一闪,伴随着一声娇喝:“岳少安,拿命来吧——” 岳少安猛然一侧目,只见一个俊美的女子,手持一把长剑,从梁王的亲兵身后骤然蹿了出来,那长剑之上闪着寒光,直奔着岳少安的胸膛而来。 岳少安大惊,身体下意识的朝后退去,然而,那剑光太快,他根本就来不及躲闪,他的轻身之法本就学了个半调子,用来翻翻墙,爬爬屋顶还是可以的,但是,面对这剑光就没有丝毫的办法了。 眼看着长剑就要刺入胸膛,岳少安已经有些死心了,耳边传来众人的惊呼之声,恍如都慢了几拍,他努力的想让自己将目光从那剑刃上移开,可双目如同不听使唤了一般,怎么也无法挪动分毫。 就在岳少安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之时,忽然,周龙萱惊声尖叫一声:“不要——” 随着声音,她猛地将岳少安推了出去,自己用胸口迎上了剑光…… “郡主……”那手握长剑的女子吃了一惊,急忙收剑,然而,剑势已老,哪能收的回来,尽管她已经拼命收力,可长剑还是刺入了周龙萱的胸口。 长剑撤回,鲜血涌出,岳少安圆圆地瞪大眼睛,从后面涌了上去,扶住了周龙萱倒下来的身子,嘴唇颤抖着轻轻喊了一句:“萱儿……” 周龙萱半闭着双眼,微微睁起眼睛,溢出鲜血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她伸出手摸了摸岳少安的脸,柔声说道:“萱儿好累呀……终于可以不用想那些事了……” “萱儿……”岳少安低着头,痛苦地连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怪你了……”周龙萱摇了摇头,缓缓地合上了双眼,贴在他脸上的手,霍然掉了下去。 岳少安心中“咯噔”一下,他双手有些颤抖的将周龙萱紧紧地抱进了怀中,一只手使劲的按着伤口,忽然,岳少安如同疯了一般,大吼了起来:“军医,军医,快来……” 因为刚才那一幕,还愣在一旁的持剑女子,被岳少安的一声大吼给惊醒了过来,她手腕一紧,又一次仗剑刺出,看来,不杀岳少安她始终是不会罢休的! 长剑再次闪起寒光,朝着岳少安刺来,而此时的岳少安却不闪不避,双目紧紧盯着那刺来的剑光,嘴里冷冷地说道:“杀了她——” 看着岳少安冷漠的眼神,那女子反而是一愣,手中的长剑竟是慢了一下,不过,随即她就面色一寒,再次急速刺了过来。 岳少安的侍卫已经冲了上来,几柄钢刀先后朝着长剑斩去,然而,有一样事物却比钢刀先一步击在了长剑之上。 “叮——” 金属撞击声响起,一颗石子不偏不倚的击在了长剑之上,将长剑荡了出去,接着,一个面遮黑纱,一身黑衣的女子霍然出现,直奔着手使用长剑的女儿而去。 侍卫们得到了岳少安必杀的命令那里会敢延误,急忙帮着黑衣女子一起冲杀了过去。 岳少安却再也没有兴趣看向战斗的人群了,他低下头,紧紧抱着周龙萱,眼中的几颗热泪缓缓溢出眼眶,滚落了下来。 萧乐儿和洪玉若此时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萧乐儿对着妹妹使了一个眼色,洪玉若会意,低下了头,半蹲着身子,伸手抓住了岳少安的手。 岳少安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洪玉若,一双眼眸已经被泪水模糊了,他轻声喊了句:“玉若姐姐……萱儿她……” “你先别太伤心了。”洪玉若捏着他的手道:“让我姐姐看看吧,萱儿兴许还有救的!” “对,对了。”岳少安伸出衣袖抹了一把眼泪,转而望向了萧乐儿:“乐儿师傅,你的医术那么高明,一定能就萱儿的,你快看看……” 萧乐儿不等他说完,便点着头伏下了身子,她接过周龙萱的身子,将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诊过脉后,她先简单的替周龙萱止来血,而后,面色凝重道:“这里不是医治的地方,我先带萱儿走了,你处理军中的事物吧!” “乐儿师傅!”就在萧乐儿打算转身离开之时,岳少安急忙拉住了她的胳膊,追问道:“萱儿她……” 萧乐儿点头道:“你放心吧,萱儿伤重,但是并无性命之忧,所以,你不必担心,你也不必来找她,等她伤好了,如果她想见你,我自然会让她来找你的!” 岳少安黯然的神色听了萧乐儿这番话后,好了许多,脸色也好看了一些,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乐儿师傅,萱儿便摆脱你了……” 萧乐儿没有说话,脚尖一点地身子猛地跃了起来,身形如同一朵白色花瓣一般,很快便飘远了。 洪玉若看着岳少安轻声叹了口气道:“那我也去了,我怕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去帮忙。” 岳少安看着洪玉若,有些不舍的道:“玉若姐姐,你也要走么?” 洪玉若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好了,等你打完了仗,再来找我们也不迟的!” 岳少安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洪玉若看着他的目光有的三分心疼,三分不舍,剩下的四分却有些复杂。 不过,此时心情遭遇大起大落的岳少安,并没有太古注意洪玉若的神情,直到她飘然远去,他才双目一闭,抬起了脑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333章 破城后的城! “你怎么也来了?”疾速赶路的萧乐儿面带疑惑望向了洪玉若道:“他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你陪着他还能让他好过一些。” “姐姐,你和我说实话,萱儿到底能不能救的活?”洪玉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面色浓重的反问道:“我方才看到你的神色,觉得你和他说的那番话好像有许多不实之处。还有,救人的话,还是梁王府最为合适,你却坚持要将萱儿带走……” 洪玉若后面的话没能说下去,萧乐儿的面色已经难看了起来,她微微叹息一声:“让你看出来了?得确,萱儿这次伤的很重,我也没有把握能救醒她,最关键的事,她自己不想活了,对于一个没有求生意向的人……” 萧乐儿说着,双目湿润了起来,后面的话,声音已经带着哽咽,有些说不清楚了。 “我明白的。”洪玉若点了点头:“当时那一剑,凭萱儿的本事,她是能躲过的,但是,她却故意撞了上去……” “我能理解她的苦衷。”萧乐儿擦了擦眼泪,继续赶路。 “这也正是我为什么不留下的原因了,一来,我是想帮帮你。但是,最主要的是,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他。”洪玉若摇头道:“万一他再问起萱儿的事,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再骗他。” “这样也好!”萧乐儿点了点头,闭上了口。姐妹两人具都沉默了下来,快速的朝远处而去了…… 梁王府中,这边的战斗还在继续着,梁王手下的亲兵见有人带头反抗,也都反抗了起来,这次岳少安没有再下令让自己的人停手,他脸色冷的厉害,手臂一挥,大军狂涌而入,梁王的亲兵虽然战力比一般的军士强了一些,可西大营的人马气势正强,又加人多,双方的实力悬殊的过于厉害,没多久,这些亲兵便被杀的杀,被俘的俘,一溃而散了。 只有场中,那一白一黑两个女子的身影还在战斗着,但是,显然那白色的身影不是黑色身影的对手,没过多久,持剑的女子便且战且退,渐渐有了撤出战局的意图。 岳少安的侍卫们将两人围在了中间,却有些插不上手的感觉,因为两人的动作太快,他们怕误伤了黑衣女子,因而不敢贸然出手。 岳少安看着那个黑衣女子不知怎地,总觉得异常熟悉,可惜,任凭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以前在那里见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梁王派人刺杀大理的小郡主时,是她和老和尚救了自己。 可在当时,他就觉得此女很是熟悉,如此一来,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然而,在印象中,除了上一次,却再也找不到这个身影的一丝影子了。 正在岳少安思索之际,白衣女子手中的长剑骤然抡起,虚刺了黑衣女子几剑,将她逼退了一段距离后,霍然转身远遁而去。 只见她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就飞落在了屋顶之上,弓弩手不用岳少安吩咐,一排弩箭就射了上去。 密密麻麻的弩箭顿时将那女子轮罩在了里面,不过,弩箭同时也阻拦住了追击的人,只见屋顶一阵剑光闪起,那女子仗剑拨打着弩箭,然而,还是有穿过空隙的弩箭射在了她的身上。 女子的痛吟声传出,弩箭过后,露出了她浑身是血的倩影,白衣已经被染红了大片,身上中了几箭,好在中箭处的位置都不是要害。 她再也不敢多停留一刻,跃过了屋顶,便消失在了屋后。 侍卫们和黑衣女子追了出去,但是,没过多久,侍卫们就返了回来,因为,那白衣女子虽然身上有了伤,但是速度还是很快的,加之他们怕岳少安再遇到什么危险,就没有深入的追下去,不过,黑衣女子却紧追着消失了。 侍卫队长满以为岳少安会生气,可结果却出乎他意料之外,岳少安只是轻轻点头表示知晓后,就将梁王府的抄家任务的交给了文成方。 而后,他自己却拖着疲惫的身子,在梁王府中找了一间屋子,让谁也不许去打扰,静坐着,平静心情去了。 城中牛青带着人四处追杀梁王的残军余孽,杀得不亦乐乎,如果不是岳少安有交代,碰到俘虏必须留下的话,他可能就在兴起之时,全部都杀了。 牛青的心情今日无疑是很好的,李俊那位金甲天神的模样,让他一想起来就觉得好笑,不时还和碰到的将领讲上一遍,一时间,很快,整个军营全部都知道了这件事,李俊的名字一下子火热了起来。 只是,这种火热,却让李俊有想死的冲动,他赶回营中之后,当下就让王虎起营拔寨,朝着南大营的旧地而去了。 甚至临别时都没和岳少安说上一声,不过,现在的岳少安也没有什么心情听他说,因而李俊的走,却变得悄无声息了起来。 文成方带人将梁王府抄家之后,并没有怎么损坏,一来,岳少安之前的吩咐,让他觉得岳少安对梁王府还是有感情的,二来,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出与自己的良心,他也觉得该保全起来。 总的来说,岳少安的选人和用人上还是很对的,牛青收拾残部很适合,他的同情心少,处了对自己熟悉的人,其他人,他都是很嗜杀的。当然,他杀人的账最后都算到了岳少安的头上。 文成方将梁王府处置好之后,就来找岳少安报告,他原本以为岳少安会不见他,却没有想到,岳少安居然见了他。听罢他的汇报之后,不断的点着头,或者是修改一些东西。一切做的井井有条,只是,他脸色的疲惫之色,却让人看了有些心痛…… 虽然,岳少安在极力的掩饰着这一切,但是,他的言谈和脸色都暴露了此时的他,心里是多么的脆弱。文成方看着他,有些担心道:“大帅,您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吧?” 岳少安摆了摆手道:“你继续,但是,记住,做暗账……” “啊……”文成方惊住了。 第334章 凉风苦酒 岳少安的一句暗账,让文成方吃惊不小,经过岳少安用两千人攻城的震憾,他对这位统帅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是,现在做暗账,指明了就是要贪污国家的东西。 这种事,让他这个在军中服役多年的人,怎么也想不明白,尤其是从考取武状元开始,一直到现在,他都奉行着一切为了大宋出力,可是,自己最佩服的人,却让他做对不起大宋的事,这让文成方有些迷茫了。 岳少安看出了文成方的顾虑,他轻轻摆手道:“成方,我很欣赏你,也想把你当做兄弟,我一心为了大宋,但是,大宋之中,忠奸难辨,有时候,想做一个忠臣,也是要有一些手段的,而且,我告诉你,大宋是千万百姓的大宋,并不是皇上一人的大宋,你若是认为我做的是错的,那你便退出去,还做一个将军便可,我不会为难你。” 文成方心中再次震憾了起来,大宋是百姓的大宋,而不是皇上的大宋,这句话,如果是别人说出来,那么他指定把对方当成一个疯子,然后,军法处之,可是,这句话是岳少安说出来的,却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了。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居然出至大帅的口中,而且,大帅本身的地位更是帝师,和皇上如此亲近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大宋,不是皇上一个人的,而是千万百姓的大宋,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转了半天,最后,他还是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默不作声了。 岳少安似乎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并没有太过意外,真是淡淡的说了句:“成方,我知道你一时想不通,现在外面有牛青在,不用担心什么,你在这里好好想想……” 文成方抬起了头,看了看岳少安,表情很是复杂,岳少安看着他的目光,没有再说什么,静静地闭上了双目,他此刻的心中并不比文成方平静,这一天发生的事,让他在情感上又一次受到了严重是伤害,此时他还能如此平静,已经是很难得了。 若不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换做以前的他,那么,此时他绝对不可能静静地坐在这里。 时间缓慢地过着,屋中很静,落针可闻,良久,文成方再次叹息一声,点了点头道:“大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岳少安有些意外,没想到文成方这么快就能作出反应,但是,面上他还是保持着一副平静道:“那你是决定现在就离开会军营去呢,还是决定留下来继续手头的事情?” 文成方咽了一口唾沫,他还是不能将自己的决定直接说出口,只是神情有些艰难地点头道:“大帅,我现在只是有些担心,这样做的话,朝廷中会不会有人……而且,皇上那里……” “成方,这些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处理好的。”岳少安对文成方的反应很是满意,他点了点头道:“还有,如果有人问起你来,你把一切推到我的身上就好,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你只告诉他们奉命行事便可。” “这怎么行?”文成方有些吃惊道:“这样一来,大帅您……” 岳少安抬起了手,不让文成方继续说下去,轻声道:“放心,现在朝中想搬到我的人也不少,但是,真正能做到的人,几乎没有,这些人,便是直接推到我的身子也没有什么,但是,你们其中,不管是谁,都没有能力承担的,我不想让你们之中的谁,跟着我受牵连,懂了么?” 文成方听着岳少安的话,久久不能言语,他一直以为岳少安让他做这样的事,是要把自己拉下水,到时候,死心塌地的效忠与他,可是现在看来,岳少安非但没有这样的想法,反而是在照顾自己这些人,他想了一会儿,也明白了岳少安说的是事实,如果是自己,那是断然不敢将梁王的财产自己吞下的。 想到此处,文成方认可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大帅,那么,属下便去办事了!” “好!”岳少安略带关切的道:“现在外面还很乱,有很多梁王的人都没被清除掉,你自己出去小心一些!” 文成方感激的道了声谢,便退了出去。 看着文成方退出,岳少安的脸色才黯然了下来,现在屋中都是他的亲信之人,也没有什么好忌讳的,贴身的侍卫都是被他暗中调查过的,皇帝那个时候派来的人,有一大半都被他换了出去,现在身边的这些人,包括侍卫队长,都已经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了,所以,说话方便了许多,他轻声对着身旁的一个侍卫道:“去拿纸笔来!” 侍卫答应一声,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将岳少安所要的东西带了回来。岳少安坐在了桌前,轻轻摆了摆手,侍卫们就很识趣的推开了他的身旁,不敢再去打扰他。 岳少安提起纸笔,略作沉思之后,便写落下了笔,很快他便写好了一切,吩咐人将其中的一张纸表成奏折,而另一封,却是一封私信。 侍卫将两份东西装在了袋子中,用火漆封好口,然后,再由岳少安盖上了官印,便快马送去了杭州。 做好这一切的岳少安,不在理会城中之事,提了一坛子酒,独自跃上了房顶,坐在屋脊处,仰头狂饮了起来,这可吓坏了侍卫们,想上前保护他,却被他骂了下来,只好调来了几千人马,将屋子团团围在了中间。 而且,侍卫们还担心他喝多了之后掉下来,一个个小心翼翼的守在屋檐旁,不时探头看一看他的动静,但又怕被他发现了训斥,因而,探头和缩头间,都和做贼一般,样子有些滑稽。 岳少安坐在屋顶,凉风伴着初升的红日,一口苦酒,灌入喉中,从口中苦到了心里,只呛得他连连咳嗽,冷风吹起了他的衣衫,在风中猎猎抖动,此时他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单薄,也有些孤单。 这一场仗看起来他胜利的很是完美,可是,在他的心里,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他是胜了梁王,却输给了周龙萱…… 第335章 朕准了 杭州城中,一派喜气洋溢的氛围,因为南北都有捷报不断传来,北边,柳伯南的大军所过之处,张先让的军队节节败退,现在,已经被困在了汴京之中,但是,京师重地,城墙都比一般的城池厚实的多,所以,想拿下来,也不是简单的事,因而,直到现在还未能攻破。 相比柳伯南,岳少安攻城的速度却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李俊的失事更凸显了他的成功,几万人攻打半月不下,而且损兵折将,连主帅都险些没生擒,这样的惨迹和两千人不到半个时辰就攻下城池一对比,其中的优劣自然再明显不过。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李俊还是帮了岳少安的大忙,首先,他的军队已经将梁王的实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因此,岳少安攻城的时候,梁王已经成了一个软柿子,捏起来自然容易一些。 再就是,若没有李俊先前的艰难,那么,岳少安攻城这么容易,别人只以为梁王太过积弱,甚至会认为梁王并没有谋反之心…… 不过,这些经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结果却是皇帝愿意看到的,今日一早,收到捷报的同时,皇帝便收到了岳少安的奏折。 朝堂之上,皇帝先是夸赞了岳少安一番,今日的夸赞没有人反驳,因为岳少安的战绩放在那里,大家有目共睹,即便是和他有过节的李侍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然而,当皇帝微笑着打开奏折,看了两眼后,脸色就变了,他“砰!”的一声,将奏折丢在了一旁,面色逐渐的阴沉了下来。 先前呈递奏章的时候,众臣都已经知道那奏章是岳少安送来的,本以为皇帝会给他褒奖,却没想到是这般反应。 柳宗严站在那里,依旧是管用的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在人不注意的时候,他还是略微地轻轻皱了皱眉。 反观李侍郎这边的人,却是个个面露窃喜之色,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这也难怪,本来他们还心头沉重,愁着怎么搬倒岳少安,本以为岳少安有此大功,自己就不能将他如何了,但是,现在看来岳少安毕竟还是太年青了,哪里知道这朝堂中的凶险,所谓伴君如伴虎,这样一来,他的恩宠一落,想再找机会弄死他,就好办多了。 皇帝没有注意下面众臣的反应,他长出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情,面色略微好了一些,他招了招手,示意身旁的太监将那奏折拾起来。 太监本来被吓得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斜着眼睛,悄悄地观察着皇帝的反应,见皇帝的面色已经好了些,他这才急忙低下身子将奏折拾起,用袖子虚擦了几下,递了过去。 皇帝看了他一眼,将奏折接了过来,再次翻看了几眼,低着头,略微思索一会儿后,又抬起了头,对着太监道:“岳先生只有这奏折递来了么?” 太监一惊,急忙跪下磕头道:“皇上息怒,帝师还有一封私信,因为现在是在上朝,奴才觉得,退朝后,再呈给皇上比较妥当……” “大胆奴才,你什么时候有了擅自做主的权力了?”皇帝怒声呵斥道:“还不速速呈上来?” 太监急忙将岳少安的私信呈递了上去,然后又跪了下来,整个人吓得磕头如捣蒜,“嘣嘣嘣……”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不断传来。 皇帝拆开书信,认真地看着,慢慢地,面色终于再次恢复了正常,最后,嘴角还带着一丝的笑意,看着皇帝的变化,李侍郎等人的心又凉了下来,看来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又失去了。 “呵呵……”皇帝笑了笑,轻声道:“岳先生这人还真有意思。” 李侍郎想从这其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他脸上陪笑,轻声问道:“陛下,帝师的奏折说了什么啊?” “哦!”皇帝微笑着将奏折举了起来:“你自己看看罢。”说罢之后,他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人传递奏折,这才想起太监还在用脑袋敲击着地面。 “起来吧!朕的地板都要被你给磕坏了!”皇帝笑话一句:“去!把这个给李侍郎拿过去。” “该死,该死!”太监慌忙站了起来,接过奏折,哈着笑脸道:“是奴才的错,是奴才的错!”说着,他缓步走了下去,来到李刚身前,将奏折递到了他的手中,用袖子抹了抹头上的血迹,退了回去,满脸的冷汗这个时候才落了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双腿也不住的在颤抖着。 李刚手捧着奏折,看罢之后,脸色大变:“皇上,这……” “但说无妨。”皇帝摆了摆手。 “岳少……呃……帝师所奏之事大为不妥啊。” “有何不妥?” “他要求将梁王所属城池转赐与他,这样一来,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再出现一个梁王!”李刚面色一正,说的大义凛然。 “哈哈……”皇帝大声笑了起来,边笑边摇着头:“你不懂,你不懂……” 连说了两句“你不懂”之后,他猛然提高了声音道:“岳先生的所奏之事,朕准了——” 这句话掷地有声,说的异常响亮,满朝百官具都面色一变,就连一直没有什么大反应的柳宗严也是神色微变,不过,他依旧是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连一点过分的反应也没有。 “退朝——” 留下了震惊的百官,皇帝笑着离去了。 行至后宫,身边的太监满脸堆笑的上前问道:“皇上,奴才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些事不是你们这些奴才该知道的,既然不知,就不要讲出来了。”皇帝一句话将太监噎了回去。其实,他知道太监要问什么,无非就是为什么会将岳少安所奏之事,予以允准。 这件事,他并不打算对任何人说起,岳少安那封私信中,将所有的事都和他坦诚说出,要那城池的理由就是因为周龙萱,甚至是用如今所有的权势来换取,他也甘愿。 正因为这句话,才让皇帝对他放心了起来,一个能为了女人而放弃一切的能人,他可以放心的用,因为他始终认为对女人有太多感情的人,对权利便不会那么热衷,何况,自己的亲妹妹又是岳少安的第一个女人,这一点,他很放心,他坚信岳少安不会背叛他。 可是,皇帝忘了一点,殷雨倩虽然是他的妹妹,但是,同时也是岳少安的女人…… 第336章 帝师城 疆场洒尸,伊人落泪,如今的梁王府已经再也不是以前的梁王府了,就连整座城池,都飘荡着一股血腥气息,虽然,尸体和血迹,文成方已经命人都清理过了,但是,那战后的味道却不是短时间能被清楚的。 这种味道不单是尸体和死人的味道,更多的是留在人们心中的暗影,所幸的一点是,因为岳少安的命令和牛青的约束,城中的百姓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损害,当然,有的军士借着追杀逃兵为由,顺手牵羊,从百姓那里拿一些财物,这是在所难免的。 关于这些事,牛青没有惩罚他们,也没有向岳少安上报。岳少安也明白水清则无鱼的道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去过问这些了。 他只是让牛青盯紧了,这段时间肯定要有人想要逃离城池,这个头不能开,不然,很快逃离的人就会越来越多,现在他们还处在恐慌之中,很容易造成大批流民逃亡的现象,一旦失控,那个时候,城池即便不会成为一座空城,百姓也会损失大半的。 对于自己奏折上所说的事情,岳少安很有信心,皇帝会同意的,但是,现在他还不能给这种城池定下自己的制度,因为,他不想让皇帝猜忌,一但一个帝王若是发现有人能猜透他的心思,那么,这个人必然是要被除去的。 岳少安不想做皇帝的眼中钉,所以,他忍着,他知道,只要控制住百姓,过一段时间,当圣旨下来,自己有了对这座城的绝对控制权,那么,到时候想安抚这些百姓也就容易得很了。 处理好这一切后,岳少安便不再过问城中之事,只要大势定了下来,细节上的问题,他相信文成方会处理好的。 文成方也并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没过几日就将城中的事物整顿完毕,虽然,不能说是像以前一样,但也是井井有条,没有了紊乱的迹象了。 这段时间,岳少安每日狂饮,却绝不喝醉,因为,在他心里还有一块大石没有落地。尽管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皇帝那个人,他还是不能完全看透的,而且在朝中,还有一帮和他作对的人,这都是变数。 好在,没有过太久,圣旨终于传了过来,令岳少安意外的是,皇帝不单将城池的统治权交给了他,就连税赋都不用上交。 如此一来,这城池虽然还是大宋的,却宛如成了他的私城,不上交税赋,就等于是说,除了大宋的律法不能更改之外,这座城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了。 接到圣旨之后,岳少安很平静的将文成方叫了过来。看到了圣旨的内容,文成方这才知道岳少安的深意,不禁钦佩之心更甚,急忙行礼,等候吩咐。 “成方,交给你几个事!”岳少安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文成方急忙道:“大帅请示下。” “三件事!” “您说!” “第一,城池命名为萱城!” “是!” “第二,减税赋,安民心。” “是!” “第三……”岳少安停顿了下来。 文成方竖起耳朵,认真的倾听着,深怕漏掉一个字。 “第三,这些,你自己拿主意,做出来的方案也不用拿给我看,我只要结果,过程我不管,但是,绝对不能再起骚乱。”岳少安说罢,见文成方又要开口询问,便摆手道:“去吧,这几天不要来打扰我。” 文成方闭上了嘴,点了点头,那日的一幕他是亲眼见着的,岳少安多情重情之名,他也是知道的,所以,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文成方当日就将萱城之名公布了出去,萱城听着名字,文成方便知道岳少安是以梁王之女的名字命名的,不过,令岳少安没有想到的是,萱城并没有沿用多久,或者说,到最后,也只有官府下达公文的时候,才用这个名字,在百姓口中,这座城,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宋师城”。 至于城中百姓的安抚工作,这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完成的,按照岳少安的吩咐,文成方首先便是减免税赋,约束军士,修桥铺路,广做善民之事。 文成方这边忙得不可开交,而岳少安却遣开侍卫,独自一人骑着红马出了城去,如今已是春气昂然,青草发芽,奔驰在草地上,吹着春风,让他的心情略微好了一些! 跑了一气,他跳下了马背,红马甚有灵性也不用他管,便自行吃草去了,躺在嫩草上,岳少安掏出酒葫芦,又喝了起来,这些日子,每日饮酒,让他觉得酒味似乎都淡了许多。 虽然饮之无味,却也了解烦闷,口中腥辣一些,准比心里凄苦一些要好的多,苦涩的味道顺吼而下,岳少安翻身站了起来,双手荷在嘴边,仰头对天,大声骂道:“你他妈的,让老子来到这,却又处处和老子作对,真是个混蛋……啊——” 四周空旷,没有回音,声音虽然传出极远,却显得有些空洞无力。 岳少安喊着,跑着,许久,觉着累了,伏下了身子,单手托地,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来。 “嘻嘻……”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四处找你,原来你一个人在这里发酒疯啊?真是的,现在都做统帅的人了,还是这般,你知道你的那些手下有多着急么?” 岳少安略感诧异,回过头来,盯着那个一身红衣,身形凹凸有致,面容却带着一些稚气,娇小的身材,看起来甚为玲珑。 除去了起先的吃惊,岳少安的脸慢慢地沉了下来,眉头也蹙了起来:“丫头,你这么远跑来做什么?” 小郡主撅起了嘴,一脸委屈的道:“人家这么远来看你,你却一见面就这么凶……好委屈啊……” 岳少安扬了扬手,冷哼一声道:“好了,别装了,你的性格,我还不了解,在我面前装可怜,你认为我会信么?” “岳少安,你……”小郡主被岳少安一急,马上就本相毕露了起来,双手插着腰,一脸怒气道:“谁装可怜了?” “哦?”岳少安扬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酒道:“莫非是我不成?” 小郡主不示弱的道:“那谁知道。” “好吧,我懒的和你说了。”岳少安转过身,用手背朝后扬了扬,便朝着红马的方向走了过去。 “岳少安!”小郡主这次真的生气了,每次岳少安都是这般对她,尤其是这次跑这么远来找他居然还是这样,这让她真的有些接受不了了,她愤怒地大吼道:“岳少安,你给我站住!” 岳少安依旧不管不顾地走着,小郡主猛地迈步跑着追了上去,然而,她情急之下没有注意脚下,刚跑了没几步,就因为脚下的嫩草一滑,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虽然草地柔弱,她本没有受什么伤,不过,脚却扭到了,想要站起来再追,挣扎了几下,却没能站起来,看着脏兮兮的衣服,不禁心中一酸,小嘴一扁,呜呜……的哭了起来。 岳少安听着哭声,微微一愣,转过了头来,看着她小手抱着膝盖,低头哭泣,心里不禁一软,摇头叹息一声,又走了回来。 “你走,你走……”小郡主哭声说着,拍打着岳少安伸过来的手。 看着发小孩脾气的她,岳少安微微一笑,这般模样还真是可爱,他不再理会她的胡闹,俯下身子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便又朝着红马走去。 小郡主拍打了他一会儿,猛然将头贴紧了他的胸口,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哭了起来,小手上的泥土蹭了他满脖子都是,岳少安皱了皱眉头道:“丫头,脏死了,手拿开。” “我不……”小郡主呜呜哭着,泪水鼻涕都蹭在了他胸前的衣服上,泣声道:“我就那么讨厌么?你为什么老躲着我?” 岳少安无奈叹息一声,良久无言,又隔了一会儿,才道:“跟了我,你会很幸苦的,没有什么幸福,你还是找一个能照顾好的人嫁了吧。” 小郡主抬起头,泪眸盯着他的双眼道:“我不管,我也不怕……” “可是……我怕……”岳少安摇了摇头:“我真的有些怕了,在我身边的女子一个个受到伤害,这样的场面我真的见够了。” 小郡主不死心的道:“但是,伯父和皇上都同意了,你要抗旨么?” “抗旨?”岳少安苦笑一声:“真不知道,你看上了我那一点,我要文没文,要武没武……” “谁看上你了——”小郡主听他语气缓和了一些,脸上禁不住泛起红潮,阳光下,眼角的泪珠闪着光华,看起来份外的娇美可爱。 然而,岳少安似乎对这种美态的免疫力极强,他只是轻轻看了两眼,便道:“没看上更好,这里距离大理只几步之遥,我回头便派人送你回去。” “你敢——”一听这话,小郡主还没来得及擦泪,双眼便又怒视了过来。 “好了,先回城再说吧!”说着,岳少安一抬手臂,将她放在了红马的背上,随后,自己也跃了上去,两人共乘一骑,朝城中而去了…… 第337章 善良的刁蛮丫头 乘在红马背上,被岳少安搂着纤腰,脚伤虽然依旧疼痛,但小郡主心中却美滋滋的,岳少安难得对她如此温柔一次,她的后背紧贴在了他的胸前,发间感觉着他的呼吸,小脸微微泛红,却没有太多的羞意,反而是幸福多一点。 岳少安在身后,并不知道她的表情,被她这么一闹,他的心情也没有那么沉闷了,春风吹起她的头发,荡漾在他的脸上,略微有些发痒。 他将她的身子往前推了推:“坐直一些,脚扭到了,屁股也扭到了?” “你干吗?”小郡主扭过脖子,怒目而视:“我是个姑娘吖?岳少安你怎么就不懂的怜香惜玉?” 岳少安轻笑:“姑娘?你那里像姑娘了,一个毛还没长齐的丫头片子而已。” “你、你……”小郡主大怒,先前脸上的一丝幸福之色荡然无存,她狠狠地在岳少安的大腿上掐了一把:“你才没长齐毛……”说到最后,忽然觉察出这句话不该从自己口中说出来,面色一红,轻啐了一口:“呸!下流……” “你个小丫头,这么用力干吗?肉都被你拧掉了——”岳少安疼得咧了咧嘴,高声说着,腾出一只手,将她拧人的那只小手抓了起来。 “哼——”小郡主衣服得理不饶人的模样道:“谁让你使坏来着?” 岳少安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坐的略微舒服了一些,道:“好吧,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快些回大理去,这样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你想的美。”小郡主鼻子一哼:“你想让我走,我偏偏不走,那样不是正合了你的心?” “……” 岳少安懒得再和她斗嘴,双腿一夹,红马骤然加速,猛地跑了出去,小郡主惊叫一声,急忙收敛心神坐好了,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下马去。 两人离城本来就不太远,这样一来,回城的速度顿时快了起来。 来到城前,早就有一堆人等在了那里,看着岳少安抱着一个少女过来,众人具是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事,传言中,帝师风流成性,莫非是真的? 刚出去一会儿,便带了一个漂亮的姑娘回来,这也太容易了吧?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岳少安下了马,吩咐等在城前的文成方准备轿子,大理郡主扭伤了脚,不能行路。 只到这时,他们这才明白这个小姑娘原来就是大理郡主。 大理郡主和帝师的故事,在杭州也流传的多个版本,什么英雄救美,力杀数千武功高强的黑衣人;什么帝师神威,单手一点,便让前来刺杀郡主的人具都降服…… 当然,各个版本中,郡主也被描述的各不相同,但有一点却是没有变,那就是,每个版本中,郡主都是温柔善良的化身。 看着这个传说中的郡主,众将都不由得点了点头,果然生的美丽俊俏,和大帅在一起还真是般配,也只有这么温柔善良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大帅吧…… 然而,他们的头还没点完,小郡主却已经大吼了起来:“岳少安,我不要坐轿子,坐轿烦死了,你带我回去。” “我还有正事,没空和你胡闹……”岳少安摆了摆手,转头对着还在发愣的文成方道:“还不快去?”说罢,他大步朝城内行去。 文成方一怔,急忙答应着,安排手下抬轿子去了。 “岳少安,你给我回来,回来——”小郡主怒吼的声音极大,刁蛮之气着显。 众将吃惊的张大了嘴,这还是那个传说中温柔善良的郡主么?整个是一个刁蛮丫头啊。不过,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面。 当文成方抬来轿子之后,小郡主死活不肯上轿,这让文成方大感头疼,大理郡主的身份在那里,他不敢怠慢,何况,大家心知肚明,这女子,迟早已经会是大帅的人,就是不给大理那个叫段易明的皇帝面子,也不敢不给大帅的面子啊。 正当文成方左右为难之时,岳少安却又走了回来,他沉着脸道:“小丫头,你闹够了没有?” “哼——”小郡主此时反而不叫嚷了,而是面带怒容,冷哼一声,看着岳少安,一对美眸似乎要冒出熊熊怒火,圆嘟嘟的嘴唇撅的老高。 岳少安摇了摇头,几步走了过去,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朝轿子旁边走去。 来到轿子旁边,守在旁边的军士急忙将轿帘撩了起来,岳少安探身过去,想要将她放进去,小郡主却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两人僵持了一气,最后,还是岳少安先开了口:“丫头,你到底要干什么?这么多人,你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我才不管,今天,我就要让你抱着回去。” “你还要嫁人的,我抱着你回去,像话吗?”岳少安瞪大了双眼。 “呜呜……”小郡主突然哭了起来,使劲地捶打着他:“你这个坏蛋,坏蛋!” “好了,别闹了。”岳少安头大无比。 “伯父和皇上都已经赐婚了,你让我嫁给谁去?”小郡主哭闹着道:“你若是不喜欢我,当初干吗对我那么好?杀手来的时候,为什么要保护我,宁愿自己受伤都要护着我?” 岳少安无奈苦笑:“在当时那个环境,只要是个男人,处在我那种情况下,便会保护你的,若是你因为这个而觉得要对我以身相许的话,大可不必,你现在还小,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会明白的,喜欢一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我不管,你是在敷衍我。”小郡主哭声道:“我怎么不懂了,我什么都懂,在大理我这么大嫁人的多的是,你别以为大我几岁就可以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那你要怎么样?” “我……”小郡主虽然行动上一直都表明是要岳少安娶她,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要说出口,她却是说不出来了。 一时语塞的她,只是瞪着泪眼看着岳少安。 岳少安回望着她那双美眸,看着颗颗泪珠,心头一软,柔声道:“好了,说不出来,就不要勉强了,回去再说吧。” 说罢,他迈步走进了轿子中,自己坐了下来,索性也不将怀中的小郡主放下了,就这样抱在怀中,对着外面道:“起轿回府……” 轿帘放下,岳少安众将跟着轿子后面,向梁王府……现在应该已经叫帝师府的方向而去了。 一路上,小郡主安静了下来,看着岳少安心有所思的模样,她咬了咬嘴唇道:“岳少安,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么?” “没有讨厌你。”岳少安轻声回道。 “可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 “不是和你说过了么?”岳少安苦笑道:“跟着我,你不会幸福的。” 小郡主认真的想了想,随后,抬起了头:“可是,我不怕……” “可是……”岳少安微微叹息一声道:“我怕……” “你怕什么?”小郡主道:“这里距离大理那么近,有什么事,我会让伯父帮你的啊。” “事情那里会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岳少安摇了摇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怎么离开的杭州城?皇上知道么?” “皇上应该知道的吧。”小郡主有些不肯定的说道:“虽然我没有直接进宫与他说过,但是,在走的时候,我给如烟姐姐留了一份信,让她帮我带去的。” “如烟?”岳少安微微有些吃惊:“你和她怎么走在一起了?” “这个啊……”小郡主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在你走了之后,如烟姐姐经常去府中,我当然能和她走在一起啊。” “凝儿,怜心,怜梦他们还好么?”岳少安想起府中的那些玉人儿,心中不禁暖,脱口问了出来。 小郡主微微皱了皱鼻子,似乎有些吃醋,不过,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说道:“凝姐姐好像快要生了,她们不让我告诉你,说是怕你分心,你让专心的处理这边的事……” 两人说着话,气氛缓和了许多,听到凝儿马上就要生了,岳少安心情有些激动,不过,如今的他早已经不是以前京杭书院那个先生了,这边还有许多事情未完,他即便是想回去,也是不可能的。 只能轻轻摇了摇头,将心底的焦虑压了下来,好在现在凝儿那里有阮氏姐妹和柳如烟,还有顾章、干娘,应该不用太过担心,只是自己的老婆生孩子,而自己不能在身边,这让他的心中还是有些惆怅。 小郡主看着他的模样,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轻声道:“你若是想回去看看,可以回去啊,反正这边的仗已经打完了。” “那里有那么简单。”岳少安轻笑一声:“现在只是城中安稳了一些,但是外面李俊搞下的那一堆烂摊子准得有人去收拾吧?唉,算了,和你说这些,你也不明白。你的脚怎么样了?” “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小郡主此时乖巧的像是一个邻家的小妹妹,若是这时的模样让众将看了,一定与刚才那个刁蛮丫头联系不起来。 虽然今天闹了这么一出,不过,两个人的关系,却视乎更近了一些…… ------------------------------------------------------------------------------------------------------------------------------- 【最近有点忙,每天一更,有些抱歉,等墨墨忙过这几天,就会恢复更新速度的……】 第338章 后路 这一日,风和日丽,处处透着暖意,岳少安平躺在屋顶,单手枕在脑后,手中握着酒葫芦,仰面朝天,阳光照在脸上,他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脑中却闪现着以前发生的一幕幕,心中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小侄子,站住!”小郡主的声音从屋子下方传了上来:“快说,岳少安去了那里了?” “我那里知道啊,郡主,岳大哥去了那里,得问您自己啊,您不是每天都缠着……呃……不……”朱重一说着,看到小郡主的面色微变,急忙改口道:“您不是每天都陪着他么?” 说罢,朱重一又抹着汗补了一句:“哦,对了,我不是小侄子。您能不能不再……” “反了你了。”没等朱重一说完,小郡主就双手叉腰,大步朝着他走去:“什么郡主,叫婶婶……” “噗——”朱重一差点没当场吐血,小郡主来到宋师城已经一个多月了,和很多人都已经熟悉,尤其是和朱重一,也许是年龄相仿的原因,两人愈发的熟悉:“拜托,我早已经改口叫岳大哥了,再那个时候叫叔叔是不懂事,您别揪着这个不放好么?再说,您和岳大哥不是还没成亲呢么?” “没成亲又怎么样?”小郡主似乎被人抓到了软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我和他是皇上和我伯父钦定的婚约,成亲还不是迟早的事!” “好好好……”朱重一无奈,被她纠缠着,只好妥协道:“那叫嫂子成么?” “不成——” “……” 屋顶上,岳少安听着两人的对话,禁不住摇了摇头道:“小丫头,你别烦小重了,他还有事要忙,你找我有什么事?” 岳少安说着,从屋顶上跃了下来,看着朱重一问道:“小重,人都到齐了么?” “就等您了。”朱重一道。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说着,他对朱重一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走。 朱重一如获大赦般地与岳少安打了声招呼,就一溜烟跑的没影了,不过,现在岳少安出现了,小郡主对他便失去了兴趣,走不走也无所谓了。 朱重一走后,岳少安朝屋中走去,小郡主跟在他的身后,气鼓鼓地道:“岳少安,你站住。” “好了,别胡闹了,我现在有事要处理,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岳少安扬了扬手背,头也不回地又朝里面走去。 “岳少安,你个坏蛋——”小郡主气恼的从一旁提起一个花瓶想要砸过来,却狠不下心,只好又放了回去,她狠狠地跺了跺脚,一咬牙冲着岳少安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追至议事厅,里面人很多,文成方、牛青、卓岩、张横、牛仁……岳少安的心腹几乎全在这里了。见岳少安真的在处理正事,她气恼的心情略微缓和了一些,小声嘟囔道:“算你没有说谎!”随即,悄悄地退了出去。 议事厅中,岳少安坐在中央处,脸色肃然的听着卓岩的报告,听罢之后,他微微蹙眉,问道:“城中现有的官员,都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么?” “嗯!”卓岩点头:“能收买的,都收买了,收买不了的,便找了个由头撤职,或者是杀了。反正大多都是梁王现前在位时的官员,便是杀了,朝廷也不会怪罪的。” 岳少安赞同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些政/治上的手段,他从来不介意用一些血腥和贿赂,因为这些东西在这里永远都剔除不了。 “朝廷肯定也不放心这些官员,一些要职上的人,肯定还要派人来的。”岳少安面色凝重道:“卓岩,这些人你盯紧一些。” “是!”卓岩面无表情的答应道。自从卓岩接手了这些事之后,他本来是沉默寡言的性格,现在更是话少的厉害,时常一身黑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冷。 交代完卓岩,岳少安又将目光转向了文成方:“成方,现在城池部署如何了?” “依照您的吩咐,城池的高度和厚度都在增加了,而且护城河也在加深加宽,工事上没有一点问题,现在天气也已经变暖,施工正合适。”文成方道:“只是经费上现在有些短缺了。” “没有经费找卓岩就好!”岳少安淡淡的道:“工事上加紧一些,可能在不久之后,便要和金国开战了,到时候,我们一走,这边的事,就不好处理了!” “嗯!”文成方道:“我明白,只是,万一朝廷怀疑我们有反意怎么办?毕竟这以前是梁王的城,现在修建……” “无妨。”岳少安摆手道:“至少目前皇上不会怀疑什么,我对权利没有什么欲望,这些他是知道的,不瞒你们说,我之所以要如此做,只是想给自己的人留一条后路。” “后路?”众人都有些疑惑。 “这不难理解。”岳少安道:“所谓伴君如伴虎,狡兔死,走狗烹,鸟尽弓藏,自古以来太多这样的例子了,这城,只是留下来以防万一的……” 在座的人都是聪明人,岳少安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们自然明白他所指的意思,但是,面对这种事情,他们却不和岳少安这位从小对皇权没有畏惧之心的人相同,自然也不敢将话说明,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小重。”岳少安又将朱重一叫到了身旁:“我让你做的那些火器,你尽快设计出图纸来,安排工匠尽早开工。” “是!”朱重一答应一声:“岳大哥放心,基本上都已经差不多了,只是有一两样你说的威力太大,却是不好琢磨,不过,再给我点时间,一定做的出来。” “嗯!”岳少安微微一笑:“这样便好!” 说罢城中现在紧需做的这些事后,其他的话题便轻松了许多,关于柳伯南在北方的战报也已经传递到了这里。 接下来,众人谈论的便是与战局相关的话题了,听到张先让已经是强弩之末,在柳伯南的强攻下已经支持不了多久的时候,岳少安并没有感到有什么意外。 对于柳伯南的能力他从来就不曾怀疑过,只是有一点,他有些担心,张先让和金人勾结,如今形式这么紧张,金国会就此将张先让这块肥肉让给大宋么? 如果造此发展下去,张先让必然会被攻破,而且,现在柳伯南破城之日已经不远了,金国却还没有动静,这着实有些让人生疑。 但是岳少安相信,金国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他们出手也是迟早的事,也许现在金人还在观望原因只是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张先让手中有多少实力,只是想用这次的机会让他把所有的底牌都翻出来,好让金国以后更容易控制他。 其实,事实也是这样的,张先让名义上只有六万人马,但是,开战到现在,调动出来的人居然将近十万人马。 看来,张先让在做宰相时就没闲着,也正是因此,才让看似已经强弩之末的张先让一直苟延残喘到了今日,还没能攻破。 对于柳伯南讨伐张先让是战事,众人都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牛青依旧是大嗓门,第一个说道:“岳先生,以我看来,张先让的消亡只是时间的问题。他本就不善带兵,而且手中也无可以与柳将军抗衡的将帅之才,实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不能这么说。”文成方道:“柳将军文韬武略自然厉害,可是,你别忘了,张先让的背后,还有金人在虎视眈眈。金人狼子野心,谁人不知,他们会就这样看着京师再次被我大宋夺回来,而无动于衷么?” “可是,到了现在,金人都没动静,可见他们并不看好张先让……” “非也……金人不动,自然有他们不动的理由,现在张先让不是还在僵持着么?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那你说说他们为什么不动?” “这有很多种可能……”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各抒己见,岳少安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之后,轻声道:“金人出兵是迟早的事,这一点,不用再争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要赶在金人出兵之前,将萱城该做的都做好。” “大帅!您认为金国会什么时候出兵?” “这个说不好。”岳少安摇了摇头,抓锋一转:“不过,我想,如果快的话,应该会在月余,一旦金国出兵,到时候,我们必然要北上,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啊。”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岳少安话中所指,自然是城池防务的事情,只是想将一座城在月余的时间就建成岳少安要求的那样,得确是有些困难。 文成方面带难色道:“大帅,按您说的这些,那我们的时间就太断了,若是加派人手日夜赶工的话,我又怕会惊动朝廷,让有些人借此机会大做文章……” 岳少安面色一正道:“有人愿意说就说去,没什么,成方,只要你在改建城池时,多追求一些美观即可,我自然有说辞。” 文成方先是一愣,随即一想,便明白了过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339章 口水去疤 步出议事厅,岳少安有一种卸去心头重负的感觉,萱城的事一直都是重压在他心里的一个重担,自从第一次与梁王斗罢,他就在心里想给自己的人留下一个可以保护他们的地方,此次攻下城池后,这座城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周龙萱的关系,都让他决定将心里的那个地方定在这里。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着要如何将城池建成铜墙铁壁一般,只到和朱重一深谈过一次后,才让他最后下定了决心,结合了他的现代知识和朱重一在器械方面的理解,终于让他们设计出了防城的利器,便是类似现代的大炮,威力却差了很多的土炮。 “土炮”这个名字是岳少安取的,因为他们现在还无法解决后座力和炸桶的问题,所以,这种炮只能埋在城头中用来防守,而不能用于进攻,但是,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有这么一批东西守城,任谁也难以攻破了。 萱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岳少安抬头看着暖阳,眉间又显出一丝惆怅,世人都说他有福气,然而,这种福气的代价却是每一次的心痛,到如今,一次次的得到与失去,折磨的他伤痕累累,疲惫不堪…… 长叹息,想放弃,然,弃之不弃,全都是痛。只是,痛,也只能忍着,如今,那一个个俏丽的人影,他已经没办法放下任何一个了。 她们就是他的一切,丢了哪个,似乎,自己的生命都是不完全的。 “岳少安?”正当岳少安沉思的时候,小郡主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他面容带着忧愁,平日里刁蛮任性的小郡主也安静了许多,话语中,充满了关切之意,一双美眸紧紧地望着他,担心的道:“你怎么了?” 岳少安转头,看着乖巧了许多的小丫头,禁不住心头一暖,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道:“无事,你怎地又跑过来了?” “我看你忙完了,想过来和你说说话!”小郡主轻声道:“怎么?你还有事么?” “没什么事了。”岳少安摇了摇头,微微苦笑。 现在的他何曾有那个时候是没有事的,不说那些繁琐的公事,因为,对于岳少安来说,这些都很好办,大事自己拿一个主意,一般的事,就直接交给文成方处理就好了,不得不说,在这方面,文成方处理起来,可要比岳少安专业多了,这让他很是欣慰,更加认定自己当初没有选错人。 公事好处理,然而,情感上的事,何时才能理清,欠下得,何事才能偿还…… 看着小郡主尚带稚气的脸上满是疑惑,岳少安面色一缓道:“今日怎么变了模样?如此安静?” “我是想问你一件事,可是,看你心情似乎不好,还是算了……”小郡主难得表现出善解人意的一面,轻声说着。 “无妨。”岳少安侧身与她并肩朝着后面的花园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好了,万一朝廷下旨让我背上抗金,那便没时间说了。” 小郡主听罢,步子微微一顿,小手紧了紧,加快了步子,几步走到了他的身前,张开双手挡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异常认真的道:“我、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岳少安一愣,略微有些诧异,虽然以前她和他提过此事,可那都是盛怒之下说的,然而这次却无比的认真,俏脸之上的那对美眸中射出的目光,直直的盯着他,没有一丝的避让。 岳少安与她对视着,隔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轻声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嗯!”小郡主点头。 “你要知道,我比你大好多岁的。”岳少安又道。 小郡主摇了摇头:“我不介意,在说,凝儿姐姐也没见得比我大多少,你不也娶了她?大几岁有什么了不起的……” “……”岳少安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好吧,我现在可以这样和你说,等与金国打完了仗,到时候,你还没改变主意的话,我就娶你!不知道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小郡主低头想了想,又抬起头道:“你是不相信我么?” 岳少安微笑,不置可否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话。 小郡主看了看他,忽然,猛地推后了几步,伸出细嫩的小手,放在唇边狠狠一咬,樱红的血液便顺着指尖流了出来,她将手举过头顶,大声地喊道:“我段君竹发誓,此生非岳少安不嫁,生同眠,死同穴……” “呃?”岳少安微微一惊,急忙将她的小手拉在了手里,看着那指尖处樱红的血渍,心中有些感动,下意识地将她的小手放在口中,把上面的血迹清楚干净后,才找出一条细布给她包裹了起来,略带埋怨道:“你个小丫头,怎么好的不学,尽学这些没用的?” “你不信我?”小郡主眼圈一红,声音中充满了委屈。 “我信,信的!”岳少安干咳了两声:“只是,你这动不动就咬手指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以后可怎么得了,幸好我在,我若不在,你怎么止血?” “你在和止血有什么关系?”小郡主双目含泪疑惑的问道。 岳少安斜睨着她,揉了揉鼻子道:“不是我的口水给你止血,那还得了,肯定要留下疤痕的,我不在,你那里有这样的良药?” “哦?啊……你……呸——脏死了……”听了岳少安的话,小郡主“噗哧!”破涕为笑,忽觉刚才所做的事太过羞人,禁不住面色一红,扭头跑了出去。 跑出几步,她又回过头道:“你的话,我记住了,等着你……”说罢,这次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岳少安摇了摇头,再次起身,却是心情好了许多,不知道怎么的,每次和这小丫头在一起,烦恼似乎都能减去不少。 …… …… 漫步在街道上,看着行人来往,熙熙攘攘,一派和谐热闹的景象,岳少安微微一笑,朝着一家酒楼走了过去。 来到酒楼门前,只见上面大书着“万珍楼”三个字,笔锋苍劲有力,显然,能写出这三个字的人,必然不俗。 “这位公子,您是住店呢,还是……”热情的小二快步跑了上来,招呼着。 “吃饭……”岳少安淡淡一笑,迈步走了进去。 “好嘞。”小二乐呵呵地跟在他的身后,道:“您问公子几位?” “一个!”岳少安左右看了看,问道:“帮我找一张靠窗户的座位,我想看看外面的景色。” “公子啊,您真是有眼光,在我们万珍楼里,看风景,那可是一绝啊,你只要往楼上那么一坐,这宋师城中的风景便能尽收眼底,远处的莲山,近处的清湖,无一不是美景啊,虽然说现在还是初春,莲山上没有夏日那么好看,但是,清湖就不同了。春游的姑娘们可是很多的……” 小二一张开嘴,便有合不拢的迹象,岳少安见他说着没完没了,轻笑道:“让你说的,我愈发地想看看了,快带我上去吧。” “哎哎……”小二赔笑答应着:“您看我这张嘴,一说起来就没个把门得了。” 说罢,小二带着岳少安朝楼上走去,来到三楼,小二指着屏风后面的一张桌子道:“公子,那里就是最好的位置了,只是,店中有规矩,那个位置是要另计费用的。” “怎么收?” “一两银子!”小二笑道。 “呵呵,来你们这里坐一坐凳子就抵得上普通人家一月的开销了,还真是不便宜。”岳少安淡笑着。 “嘿嘿……”小二笑道:“这个是店里的规矩……” 没等小二说罢,岳少安便丢出了一锭银子过去:“好!我就坐那里了。” 小二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足有十两有余,笑意更浓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更加殷勤:“公子稍等,我现在就给您找钱去。” “先不用找了,你去给我弄几个小菜,一壶好酒,回头和饭钱一起结算就是。”岳少安说罢,走到了那张桌子前,坐了下来。 小二看他离去,笑意渐渐隐去,看了看手中的银两,鼻子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还以为会给几个赏钱呢,衣服穿得这么鲜亮,人却如此……” 岳少安虽然距离不是很近,但也多少听到了小二的言语,他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静静的坐在了那里,朝窗外望去。 别说,小二虽然势利了一些,但是,说的话倒是不假,这里看风景得确不错,顺着窗户望去,清湖边上行人来往,划船赏景的,好不热闹。 岳少安正看着,酒菜送了上来,便自饮自斟了起来。 两杯清酒下肚,精神为之一怔,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出来了,今日难得甩脱了那些侍卫们,可以一个人好好的清闲一次了。 “小二,酒不错,多上一壶,我带走。”岳少安大声喊着。 小二连忙答应着朝楼下跑去,可刚下去,便又被人提了上来。只听一个人气势汹汹的道:“是你将那个位置让别人坐了的么?” “大爷,您怎么了?”小二陪着笑道。 “啪啪——”回应他的却是两个结实的耳光…… 第340章 孟家 岳少安正独自饮得痛快,无来由的两个巴掌声传来,份外的刺耳,他眉头微蹙,将杯中剩余的酒灌入吼中,冷声说道:“打人,走远一些……” 打人者乃是一个大汉,生的五大三粗,初春的天气并不是很热,但这人却只穿着一条裤子,光着膀子,皮肤黝黑,浑身的肌肉十分的扎眼。 他听着岳少安说话,冷哼了一声:“小子,我正要问你,谁让你坐到这里来的?你倒是先说话了,哼哼……很好……大爷我今天正手痒呢……” “老黑,慢着……” 大汉气势汹汹的朝岳少安走来,却被随后上来的人给叫住了,大喊闻声停下了脚步,隔着桌子狠狠地瞪了岳少安一眼,这才回过头来,行礼道:“少爷,这小子占了您的位置,我正要赶他走呢!您怎么拦住我了?” 少爷淡笑着看了大汗一眼,眼神中是神色似乎在说,你懂什么。看罢之后,便没再理会他,而是朝着岳少安走了过来。 “这位兄台……” 少爷轻轻抱拳,礼貌的问了岳少安一声。然而,却没有听到岳少安的回答。他仔细一看,只见岳少安正盯着自己身后的黑汉看呢,以为他对刚才的无礼很是介意,便轻声道:“兄台,不好意思,下人不懂事……” 岳少安微微一笑道:“无妨,只是这位老黑兄弟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因而有些失神,还往兄台莫怪。” “原来如此,不妨事的。”少爷轻声笑道:“这黑斯是我家中一护院,人长的丑恶了一些,不过本性并不坏,名叫孟黑,平日里人都喊他老黑……” 岳少安点了点头,心头微微有些失望,眼前的这个老黑可和以前那个背着自己在战场上冲杀的老黑差的远了…… 少爷见岳少安没有说话,看他衣服华贵,不好判断来路,便又道:“兄台介不介意小弟坐下来一起喝一杯呢?” 岳少安看着眼前公子打扮的年轻人身后带着四五个腰粗膀圆的人物,便觉有些厌烦,微笑着回道:“在下来此只为清静一下,还望兄台海涵。” “嗯?”少爷还未说话,他身后的人,却已经面露不善,向前踏出了一步。 少爷被岳少安拒绝,也是面色微微一变,不过,随即便又恢复了过来,喝退了手下,转而对着岳少安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小弟冒昧了。” “兄台请便……” 岳少安伸手做了一个请势,随即,便自顾自的又倒了一杯酒,饮了起来。 少爷转过身去,眉头微皱,顿了一会儿,又转过头道:“小弟看兄台气宇不凡,必定不是凡人,不知兄台高姓大名?还望赐教……” 岳少安没有回话。 少爷急忙又道:“哦!小弟叫孟韩之……” 岳少安依旧没有反应。 “家父孟广仁,兄台准应该听过吧?”少爷又补充道。 岳少安看着这位执着的少爷,也不好太过拂自己的面子,便道:“兄台见谅,在下并不是本地人,所以,对萱城的名人知晓的不多。” “萱城?”少爷上下打量了一下岳少安,这个名字很少有人提起,一般大家都说帝师城的,看来此人果然是外地来的,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何底细,衣服华贵,身份必然也不一般,便又问道:“兄台来此可有要事?” “只是散心而已!” “兄台是官家人?” “从商……” 孟韩之对于岳少安的话并不怎么相信,他仔细的想了一下,却又没觉察出什么异样来,因为,帝师城刚刚经过战乱,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祥和,可是,大多来往此地也只是一些商旅,官宦子弟却很少到来。 想了一会儿,他便人物岳少安说的话是真的,面色就渐渐的冷了下来,先前,他之所以对岳少安如此客气,是因为看对方衣着高贵,怕一时不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因为,现在的帝师城中,许多握有实权的人物,年纪都不是很大…… 想至此处,孟韩之的便不在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嘿嘿笑道:“兄台,兄弟我坐习惯了这个位置,你还是换一个地方清静吧?” 岳少安微微一愣,随即,冷笑道:“我若是不换呢?” “不换?”孟韩之哈哈大笑了起来:“看来,你确实没听过我孟韩之的名字,在帝师城中,还没有人敢不给我面子的。” 随着他的笑声,身后的几个大汉也都摩拳擦掌了起来,慢步走上前来,围到了岳少安身旁,只等少爷发话,便要将岳少安丢出去。 岳少安不动神色的自饮自斟着,经过那么多场仗之后,对于面前的几个大喊,他还真不放在眼中,只见他随意的捏着酒杯,在手中转动着,仰头喝了进去。 孟韩之冷声道:“你是自己走,还是让我送你走?” 岳少安眉毛轻挑,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碰到如此滑稽的事情,呵呵笑道:“怎么送?” “当然是将你从三楼送下去,不过,不是走楼梯,是走窗户……” 岳少安站了起来,摇头道:“你们走吧,我今天心情很好,不想被打扰……” “呵呵……”孟韩之将一条腿放在了桌子上:“可惜你占了这个位置,却让我的心情不好了,先前给你面子,让你一起坐,你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我了。”说着,他左右看了一眼道:“将他扔下去……” 未等他们动手,岳少安猛然一脚踢了出去,脚尖直奔孟韩之的下巴踢去,孟韩之一惊,却是躲闪不及,只听“啪——”“嘎嘣——”接连两声响动,孟韩之头向后仰,直摔了出去,口中喷出一口血水,和掉落的碎齿,一起落在了前胸之上。 脑袋撞在了身后的屏风上,“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突发的一幕,孟家的几个护院都傻了眼,等到孟韩之大声叫嚷着:“弄死他,弄死他——”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一拥而上,扑了出来。 岳少安懒得再和这帮莽汉动手,今日的心情又被破坏的一干二净,再也没有了喝酒的心思,他摇了摇头道:“出来吧,要藏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从四面的食客中,涌出了一人,为首的正是侍卫队长,他急忙行礼,却被岳少安拦了下来。 岳少安轻声叹息了一声:“我就知道,想甩脱你们没有那么容易……快些将这些人打发掉,顺便叫人查一下那个孟广仁是什么人物。” 侍卫队长答应了一声,也不多话,一招手,手下的几个侍卫随便走出去几个,三拳两脚就将那几个看似孔武有力的护院打得爬在地上哭爹喊娘了起来。 其实,岳少安先前并不知道侍卫队长早已经混在了楼上,能在大内中做侍卫,侍卫队长的武功自然不俗,虽然比不了柳伯南那种无名榜上的高手,不过,想在岳少安面前藏匿身形不被发现还是能做到的,若不是先前岳少安动手的时候,他有些紧张岳少安的安危而显露了踪迹,岳少安根本就不可能发现他在此处。 看着岳少安面露不愉之色,侍卫队长笑了笑,站在了他的身旁道:“属下也是担心帝师的安全……” “不用解释,我知道……” “那孟广仁似乎是城中最近撅起的富豪,据说在城中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具体情况属下也不知晓……” “哦!”岳少安摆手道:“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去放一个出去,让他把孟广仁叫来,我想见见,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在短短的几月时间就能如此,文成方是怎么做事的?” “其实,这事也怪不得文统制的,城中人蛇混杂,他那里能顾忌到这些小事……” “这还算小事么?”岳少安冷哼了一声道:“去办你的事去吧……” 侍卫队长自知这些事情不是自己该管的,刚才那一句已经多嘴了,便闭口不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离开了岳少安身旁。 岳少安从新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等待着那边的消息…… 侍卫队长先是走到了楼下,将小二叫了过来,把整个三楼都包了下来,其他客人一一请走后,这才把先前那个叫孟黑的放了出去,因为岳少安不想显露身份,侍卫队长只是交代他说,自己一行人是来此做生意的因为孟韩之得罪了自己的头,所以,要他老子来赎人…… 孟黑早已经不复先前那边蛮横,整个人被揍的鼻青脸肿,已经让他没有了半点嚣张气焰,听完吩咐后,便急忙跑了出去,临下楼梯时还摔了一跤,让先前被他打了两个耳光的小二心中是一阵的痛快…… 孟黑离去后,一开始孟韩之还骂骂咧咧的威胁岳少安,说他老爹来了要怎么怎么地,但是被抽了两个嘴巴之后,本来就掉了牙的嘴便再也不敢张开了。 时间缓慢的过着,岳少安又从新要了酒菜自饮了起来,喝了几杯后,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吵杂之声,似乎有许多人上来。 岳少安轻轻放下了酒杯,抬眼朝着楼梯口往了过去…… “是谁敢抓我的儿子……” 正主终于来了…… 第341章 强硬的后台 侍卫队长听闻声响,朝岳少安看来,见岳少安面无表情的尤自喝着酒,并没有什么指示,他略微顿了一下,知道帝师是把这件事交给自己了,便踏步向楼梯口走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随着声响一个中年人慢步走了上来,看了侍卫队长一眼,没有等到答复,就扭头朝里面望去,只见几个身穿平民服装的人横排着站在前面,他们身后,自己家的护院和儿子正鼻青脸肿的蜷缩在那里,脸色顿时铁青了起来。 他让过侍卫队长朝前面走了过去,似乎并不把侍卫队长放在眼中。侍卫队长也没有阻拦他的意思,虽然,侍卫队长并认识对方,但是,在这个时候,即便是傻子也能想到来人便是孟广仁了。 孟广仁并没有走到儿子身边,因为,侍卫队长虽然没有拦他,但一字排开的侍卫们却一个个横眉冷目,没有半点推让的意思。 “韩之,过来!”孟广仁轻声喊了一句。 孟韩之看到父亲的身影,顿时又来了精神,大声喊道:“爹,爹……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打我……”说话的语气好像很有气势,只是从那张缺了牙的嘴里说出来,却是半点气势也无。 说着话,孟韩之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孟广仁跑来。 “站住!”侍卫队长轻喝了一声,孟韩之急忙停了下来。 “阁下是什么人?”孟广仁面色一沉道:“在这宋师城中,孟某好歹也有几分薄面,不知可否留个余地。” “没什么,我们只是想和孟员外谈谈……”侍卫队长轻声笑道:“这帝师城重建才短短数月不到,孟员外便有如此势力正是让在下钦佩,不知这其中有什么门道没有,可否赐教一二?” 孟广仁一听对方听过自己的名字,冷笑一声:“好说,好说。阁下可否先放了犬子?” 侍卫队长微笑不语。 孟广仁以为他同意了放人,便又喊孟韩之过来。 孟韩之面色一喜,急忙朝着父亲跑来,然而,他当跑到侍卫们的身边,不知从那里突然伸出了一只脚,“砰!”踢在了他的肚子上。 孟韩之整个人瞬间朝后面飞了出去,身子撞在一旁的桌面上,只听“咔嚓!”一声,桌面碎裂,孟韩之惨叫了一声,便人事不省了,已然晕了过去。 “你们——”看着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侍卫队长,孟广仁脸色剧变,将牙一咬,双拳猛然握紧,挥拳朝着侍卫队长打了过来,拳上带着风声,速度极快。 侍卫队长面色不变尤自微笑着,身子一侧,让过打来的拳头,轻声说道:“原来孟员外还是一位练家子……”随着话音,侍卫队长抬起手臂,看是很轻松的反手为背,对着孟广仁的拳头打了过去。 “啪——”一声轻响,孟广仁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上有一股巨力传来,身子顺着拳头猛然一转,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便朝后摔了出去。 正当他将要倒地之时,直觉后背被人一扶,又从新站立了起来。 孟广仁心中的诧异还没散去,便听侍卫队长又道:“孟员外,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么?” 孟广仁后退了几步,对于面前这个人,心里觉得对方深不可测,怎么也看不清楚,已经新生退意,可是儿子还在对方的手中这让他又无法脱身,只能硬着头皮道:“阁下武功高强,孟某自知不是对手,不过,这宋师城中却不是阁下逞威风的地方。” “哦?”侍卫队长故作惊讶道:“莫非孟员外有什么强手帮忙?” “文统制,文大人听说过么?”孟广仁脸色上的神色略带一丝冷笑。 侍卫队长装作大吃一惊的模样道:“文大人可是帝师身边的红人,他和您有什么关系?” 孟广仁见侍卫队长似乎害怕了,又道:“阁下放了人,我们便只当交了个朋友,这事万一惊动了文大人……” 孟广仁的话还没有说完,这边喝酒看戏的岳少安面色微微一变,站了起来,抬眼问道:“文成方给你撑腰?” 孟广仁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年约二十多岁的男子,皮肤异常的白净,一脸浩然之色,正个人浑身透着一股正气。 他心中微微一惊,不知岳少安是什么来路,但是,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便不能再咽回去了,不过,他转念一想,在整个宋师城中,除了帝师,还有谁比文大人的官职大,对方即便有些背景,又能大到那里去,现在的宋师城不同与其他地方,有帝师在,这里是独立的,除非是皇上亲来,不然就是一般的王公大臣也无权干涉这里的事物,想到此处,孟广仁又来了底气,轻咳了一声:“文大人的事,我想,还轮不着各位来过问吧。” “去把文成方给我叫来。”岳少安看也没看孟广仁,对着侍卫队长冷声言道。 侍卫队长回头看了看岳少安,只见他面色阴沉着,似乎对这件事很是生气,不敢再替文成方辩解什么,答应了一声,急忙吩咐人去叫文成方了。 此时,孟广仁尤自有些发愣,这位是什么人?怎么敢如此直呼文大人的姓名,他思来想去,心中还是有些疑惑,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其实,在他的心底已经对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产生的怀疑了,只是,他怎么也不敢想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帝师…… 但是,不敢归不敢,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个方向去了,因为,现在发生的一切,对方的年龄,相貌,和说话的语气,也只有那么一个解释了…… 越想,孟广仁的心中越是害怕,冷汗不由自主的就渗了出来,此时在他的心中,早已经把儿子恨透了,只恨自己以前没有好好管教,什么人不能得罪,居然得罪了…… 孟广仁战战兢兢的悄悄望向了眼前的年轻人,只见对方并没有注意自己,而是脸色阴沉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这让他越发的害怕了起来…… ------------------------------------------------------------------------------------------------------------------------------------- 【最近事忙,更新的有点少,对不住大家。明天恢复两更!】 第342章 给我打! 时间过的很是缓慢,岳少安脸色渐渐变得正常了起来,他倒是并不因为孟家父子这种小人物生气,只不过,这事牵扯到了文成方,这让他心中盛怒不已,因为,此事看似很小,但如果文成方真的给这种人撑腰,在城中培植什么地头蛇的话,便让他太失望了。 文成方虽然跟着他的时间不长,可是,岳少安对这个人很是器重,在他仔细观察中,觉得文成方不管是在能力方面,还是对自己的忠心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至于品行问题,他更是放心。 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便证明自己的看走了眼,如今的文成方和牛青在萱城中,可谓是一文一武,文成方虽然不是真正的城主,但是,岳少安给他的却是城主的权利,本来岳少安话打算自己带军和金兵作战时,要留下文成方来处理城中是事物,如果他一旦出了事,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漫长的等待中,孟广仁心里忐忑的厉害,其实时间过的并不长,只是他心里压力太大,觉得好像过的好慢,他现在心中矛盾的厉害,一是希望时间过的快一些,可以让自己早一些解脱,可又想时间过的慢一些,希望文大人最好不要来。 万一对方真的能凭借一句话就把文大人叫来,那便真的是那位爷了,自己怎么得罪的起,现在的他倒是有些羡慕起自己的儿子来,被人一脚踢晕,不用忍受这种煎熬。 他此时想说几句软话,可是却又不知道如何说才好,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好在漫长的等待终于过去了,派出去的侍卫快速的跑上了楼梯,他径直跑到了岳少安身旁,单膝跪地,道:“启禀……” 侍卫刚说了半句话,就看到侍卫队长冲着他使眼色,急忙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改口道:“没有找到文大人,已经禀报了牛大人,他说会尽快通知文大人赶来……” “哦?”岳少安本来已经好转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眉头也紧锁了起来,找不到文成方?这件事很是奇怪,因为,平日中,他都是在帝师府(以前的梁王府)中待着,处理公事,今日怎么会突然不见了人影,这让岳少安心里不禁怀疑了起来,他看着侍卫问道:“怎么回事,你说的是牛青还是牛仁?” “是牛仁大人……”侍卫回道。 岳少安点了点头,牛仁他是绝对信任的,一起出生入死几次,在金国牛仁和龙小凤为了救他都拼上了性命,好在牛仁后来没有战死被他救了出来,这份情谊,可不是一般的人可比的,从在开州之时牛仁便做了他的亲兵队长,只到现在依旧还是,只不过,亲兵队的人数却由原先的几百人扩充到了现在的近万人,而且,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士兵,其战力是岳少安手下队伍中最强的。 既然牛仁说是要将文成方找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他面色又好了一些,对着侍卫轻声道:“起来吧!” 侍卫站起身来,静立在了一旁。岳少安手指轻击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一直看着岳少安他们动静的孟广仁却是窃喜了起来,在他看来,对方只是虚张声势,找一个人出去转悠一圈,然后回来便说找不到? 这种把戏,自己以前不知玩了多少,亏得自己先前还把对方联想成了那位爷,自己看来太过紧张了,想着这些,孟广仁渐渐冷笑了起来:“阁下恐怕是请不动文大人吧?” 岳少安对孟家父子再也没有了兴趣,将他的话语听在耳中,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对侍卫队长道:“这边的事,交给你处理了,文成方来了,让他直接到府中见我……” 说罢,岳少安转身朝楼下走去。 孟广仁却突然喝道:“怎么,打算就这样走了?” 岳少安踏步朝他的身边走了过去,似乎没有看到他一般。孟广仁大怒,面色一沉:“拦住他。” 随着他的话音,楼下突然冲上来几十个人,一个个手中提着兵刃,顿时便将岳少安与众侍卫围了起来。 孟广仁站在包围圈外,冷笑着道:“现在还打算走么?” 岳少安目无表情,本来,他还不想太过为难孟家的这两个人,可是现在看来,这孟家的父子并不打算如此干休。 “给我打——” 孟广仁不等岳少安作出什么反应,便厉声喊了出来,他手下的打手们听到命令,狂吼着冲了上来。 侍卫队长轻喝一声,众侍卫快速闪到岳少安身边,背对着他将他护在了当中。那些冲上来的打手,大多都是些只会几手三脚猫功夫的人,那里是众侍卫的对手,刚手起手来还没多久,便一个个都被打趴在了低下。 其战斗的过程极为无趣,只见侍卫们武器都没有拔出鞘,对方便被打的哭年喊娘了起来,先前那种强势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这让岳少安有些哭笑不得。 孟广仁整个人如同傻了一般,站在了那里,先前,他还以为,对方这群人中只有和自己交手的那人武功比较强而已,却没想到个个都是高手。 “还要打么?”侍卫队长嘿嘿笑了起来,看着孟广仁的模样反而让觉得今日的事情十分的有趣。 “不、不……”孟广仁后退着,朝楼下退去。 忽然,楼下快速的跑上来一批人,人群中,只见文成方气喘吁吁的冲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牛仁,文成方今日正在城楼上督促工程进度,被牛仁找着后,就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来到近前之时,因为行人挡道,岳少安又明令禁止城中纵马惊扰百姓,所以,两人只好下了马,徒步跑了上来,这才弄的如此狼狈…… 看着文成方赶来,岳少安的面色好了许多,但是,文成方刚要向岳少安见礼时,孟广仁却突然走到了他的身边,喜出望外的大声喊道:“文大人,您来了,这可太好了……” 听着孟广仁的话,岳少安脸色再次沉了下来,文成方心中一紧,转头望向了孟广仁,脸色便是一变…… ----------------------------------------------------------------------------------------------------------------------------------------- 【下更晚点发上来!】 第343章 降职! 文成方转头望向孟广仁,面露疑惑之色,随即又看了看岳少安。岳少安没有说话,孟广仁却是面露喜色,神态谦卑道:“文大人,您不记的我了,你忘了?上次在胡大人的府上……” 文成方依旧疑惑着:“胡大人?” “该死,忘记了,在您面前怎么能说是胡大人呢……”孟广仁脸色装腔作势的虚打了自己一巴掌,接着道:“就是您的那个表弟,上次他儿子娶亲之时,您去过一次的,只是您太忙了,只留了一会儿,想和您多说几句话都没有时间……” “哦!”文成方似乎想起了什么,点头道:“孟员外是吧?” “对对对……”孟广仁急忙点头道:“您想起来了?” 文成方眉头微蹙,对于孟广仁这个人,他并没有什么好感,上次在自己表弟那里虽然有一面之缘,但是,满身铜臭味的孟广仁给他的记忆不是太深,以至于刚才一时没有想起来。 这边文成方与孟广仁的对话,岳少安尽收在了耳中,观看两个人的神色,他稍稍心安了一些,看来,得确是孟广仁借着文成方的名义来做事的,不做,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那个表弟,被称之为胡大人的又是什么人物? “文大人您来了就好,您看这些人大庭广众之下行凶闹事,我的家丁和儿子都被他们打成了什么模样了。”孟广仁的脸色渐渐露出凄然之色,差点就成了哭诉:“文大人,人人都知道您是好官,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孟员外,是谁将你的人打伤的?”文成方问道。 “就是他——”孟广仁单手一指,眼神之中委屈,怨毒之色极重,他在宋师城中横行惯了,什么时候受过今天这等窝囊气,他现在咋惊咋喜之下,早已经将先前岳少安派人喊文成方的事,忘之脑后了。 然而,文成方却被他这一指给吓了一跳,大惊失色道:“你确定?” “当然确定!”孟广仁见文成方似乎有意要帮他,更加肯定道:“对,就是他,他纵容手下欺负百姓,文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文成方大张着嘴,看着岳少安面色不善,他便明白了个大概,帝师会没事来欺负一个土财主?这不是开玩笑么?打死他都不信,一定是这人为非作歹被帝师阻止后,报了自己的名字,如此一来,为什么帝师会急着唤自己前来,便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了。 文成方心中叫苦不迭,这不是给自己找事么?他怒气冲冲的转头对着孟广仁骂道:“做屁的个主,帝师会和你这般草民一般见识?鬼才信呢。” 说罢,文成方“噗通!”就跪了下来:“大帅,成方无能……” 文成方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解释的时候,但是,这种事别说他没做过,就是这的做了,现在这种情况,也是打死都不能承认的,所以,他只说了一句无能,意思是自己治理不严,出了这等事,岳少安责罚他失职可以,不过,自己断然和这件事是没有关系的。 文成方的表现,一下子让孟广仁傻了眼,他呆呆地望着岳少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口齿不清的道:“文、文……大人……您、您不是开……开玩笑吧?他是帝、帝师……师?” 话音刚落,他就知道自己如此反应是多么的傻,在宋师城中能让文成方如此惧怕下跪的人,还能有谁?直到此时,孟广仁才知道什么干了些什么,这不是嫌自己命长么? 居然会得罪了宋师城的主人,天啊,这位爷为什么会来酒楼呢?现在的孟广仁已经呆傻在了那里,脑子里乱的很,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他明白,自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恐怕一家老小的命是保不住了,待他稍稍反应过来一丝后,便也跪了下去,将头磕着地面,不断的发出“砰砰砰……”的响声,一句话也不敢再说,更不敢抬头。 岳少安对孟广仁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对身后的侍卫队长道:“这个人不适合在萱城中待着,家产充公,杖责二十,将他们赶出城去,不许再让他们入城……” “是!”侍卫队长点头答应,大步走过去,和老鹰抓小鸡似地将领着孟广仁的腰带便把他提下了楼去,身后的其他侍卫们也效仿着队长,将那些孟韩之也提着走了。 岳少安没有理会跪着的文成方,而是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打手们,又对牛仁道:“老牛,这些人交给你去处置了……” 牛仁嘿嘿一笑:“岳大哥,现在修建城防正缺少劳力,要不然让他们去帮帮忙?” “你看着办……” 牛仁一挥手,身后的亲兵很快便把这里清除了干净。 这时岳少安才让众人退了出去,只留下牛仁和文成方,看着依旧跪着的文成方,也没有让他起来,微微叹息一声:“成方,你现在可以解释了。” 文成方道:“大帅,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成方从来没有假公济私,此事成方真的不知情,成方自知失职,请大帅责罚……” “失职?”岳少安冷笑一声:“成方,虽然你跟着我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你应该明白我的性格,如果你只是失职,那倒是没什么,你总揽全局,最近又在忙城防的事,这些事你回头追究你下面人的责任便好……” 说罢,岳少安顿了一下,又缓声道:“我怕的是,你让我失望啊……” 文成方闻言,身子一紧,低着头,咬了咬牙道:“大帅,成方得确有责任,在这次城防施工的事中,因为有个运送工料的普通差事没有合适的人选,我磨不过母亲的意思,便让表弟接了去,实在没想到会成了这样……” “你的表弟就是那个胡大人?” “是!” “一个运送工料的人居然被称之为大人?”岳少安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道:“是不是我给你的权利太大了些?” 文成方不敢多言,跪着磕了几个头道:“此事是成方的过失,成方不敢求大帅宽恕,旦有责罚,成方具都心甘情愿的领受——” “岳大哥,此事也不能全怪文兄弟……您是不是……” 牛仁想要给文成方求情,却被岳少安抬手阻拦了下来。其实,这事本来算不得什么,若是放在其他城中,向文成方如此高官,给自己的亲戚安排一个送货的营生,这连关照都算不上,可是,这里是萱城,岳少安把这里看的太重了,在他的眼中,绝对不允许揉一粒沙子,这个头更是不能开的,所以,他虽然不打算因为这件事就不用文成方,不过,却要用他来杀鸡儆猴,处罚是在所难免的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成方,你起来吧!” 文成方缓缓站起,看着岳少安,一脸的愧疚之色,他以前在西大营一直不得重用,好不容易碰到帝师的赏识,自己却又让帝师失望,心中惭愧的厉害,虽然说,这事本不是他的本意,只是母亲要求,但是,心里依旧自责不已。 岳少安没有再责骂文成方,只是缓声说道:“此事不用你去处理了,我会交给卓岩,即日起,你官降一级,任副统制,以作警戒,城中的事物还由你处理,好了,我累了,你去忙吧!” 文成方点了点头:“大帅责罚,成方心服口服!只是希望大帅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气伤了身子……” 岳少安抬起手背摆了摆手,让文成方退了下去,自己却将牛仁叫了过来道:“老牛,你去派人把卓岩叫来,然后,来陪我喝几杯……” “好!”牛仁打发一个亲兵离去后,便坐到了岳少安的对面,两人对饮了起来…… 第344章 卓岩审案 文成方步出酒楼,脸色很是难看,心中难受的厉害,他到不是因为被岳少安撤职而难受,主要是觉得自己辜负了大帅了信任,心里愧疚的厉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决心不在管这些事情,风雨欲来,任它去之!文成方喊了军士牵来战马,一跃上去后,便径直朝着城防施工处而去。 就在文成方离去不久,卓岩便后脚赶了过来,一身黑衣裹身的他,面无表情,行走在道上,楼前的军士自动让开了路,虽然,卓岩的气质其实并不如何阴寒,不过,自从岳少安入城后,卓岩主管刑罚和情报,在询问和逼供时,手段难免有些残忍,因而,即便他不阴寒,所到之处,认识他的人自然会有一种阴寒的感觉。 这种情绪在下级将领和普通军士中显得更为强烈,私下里,军士们口耳相传中,卓岩的形象更是阴寒的厉害,不过,好在卓岩所做的事,虽然手段残忍了一些,但是,一切都是为了西大营岳少安的人服务的,所以,他的形象还是很正面的,只是,没有人敢于接近他就是了。 看着卓岩缓步进入酒楼中,所有的人都很默契的一言不发,只是躬身行礼。 直到卓岩的身影消失后,众人才低声议论了起来,今日的事情太怪异了,一个普通的酒楼来了这么多大人物,即便是再笨的人,也看出了不寻常,知道,肯定要有大事发生了。 果然,天还没有黑,城中就出现了变动,先是运送城防工料的胡一山突然被抓,随后,与他有瓜葛的人,很多都被揪了出来,其中不乏城中的高官。 其实,文成方的这个表弟本性并不坏,起初让姑母托表兄给谋个差事,也只是为了养家糊口,让自己的妻儿生活更好一些,可是,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运送工料这件事本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但是,却也是个肥差,因为,胡一山是文成方表弟的关系,各方面的人都会有意无意的给他一些照顾,这样,工料的供应上,就由他来选定了,一开始,只是一些原料供应商巴结他,给他送一些好处,这本也无可厚非,胡一山可不敢在工料上做什么手脚,他选料都是好的,对方既然要送,那不收白不收。 在发了几笔小财之后,胡一山却渐渐变的贪心了起来,尤其是在他儿子娶亲那日,文成方露了一面后,这更是水涨船高,胡一山的名字就此在宋师城中传开了,大小的官员全都希望通过他来搭上文成方这条线,因为,谁都看的出来文成方现在地位,帝师不管城中事,那么文成方自然就和城主一样了。 胡一山本就不是一个什么聪明人,一见平日里一位位当官的大人物都低声下气的和他说话,自然飘飘然了起来,别人送财物,送美女,一开始他还不敢收,可慢慢的发现,即便收了也没事,因为,并没有人找他帮什么忙,这样一来,他收起来就心安理得了。 直到后来,真有人找上门来,他还忐忑着,但是,求他办事时,他也不用如何出力,只要陪着对方走一着,自然有人卖文成方的面子。 如此几次后,胡一山的胆子越来越大,甚至有时会假传文成方的意思,当然,没有人敢真的去问文成方,他说什么,自然是硬敢信其有不敢信其无。 一时间,胡一山在宋师城中,俨然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角色,处处盯着文成方的名字替人办事,其中因此而判的冤案,和强娶民女的事件也不乏其多。 其实,他如此下去,即便岳少安今日没有被孟家父子这么一闹,迟早也会让人注意到他,只不过,岳少安今日的兴致,却让事发提前了,同时,也把文成方让他给坑了进去。 卓岩办事一向是手段凌厉,这无需多说,胡一山被抓起来的当日,便被押入牢中用了重刑,这倒不是卓岩不给文成方面子,反而,卓岩如此做也是为了他,此时不重办胡一山,显然没法和岳少安交代,到时候,岳少安亲自来处理的话,文成方也一定会被牵连的。 胡一山本就不是一个硬骨头,起先被抓进来,还奢望着卓岩会看在文成方的脸上不为难他,而且,头上顶着文成方的名号,让各路官员敬重的他,早已经忘记了,帝师城中,他不是最大的,文成方也不是,即便岳少安不亲自动手,能治他的人,也多的是,最起码,他面前这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卓岩,弄死他,便如弄死蚂蚁那么简单。 平日里被人喊着胡大人的他,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其实只是一个送工料的车夫头子,但是,他那副扯高气昂的模样,被用刑后,便很快变了回去,该咬的人,一个都没有放过,以前在他这里得到好处的人,统统被卓岩抓了回来。 小小的牢房很快被堆满了起来,一开始,那些人还大喊冤枉,但是,卓岩却和一般的官员审案不同,只要是喊冤枉的,他都带出来,拿出一条证据就用一次刑,看着喊得最凶的几人被折磨地不成人形后,后面的人终于知道什么叫残忍,终于知道什么叫害怕了。不用卓岩在说什么,他们就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因为卓岩的手段,案子审理的很快,隔了一夜,第二日的清晨,帝师城中独立存在的衙门监察司便发出通文,胡一山一案,涉及官员富豪总数达到五十七人,其中官员十七人,有贪赃枉法的七人,全部被判斩刑;十人收受贿赂,被搁置查办,没收家产;其余的富人们也都按照情节严重的程度,予以论刑。 这些人中,罪名或重或轻,但无一例外的是,这次都是重判。涉案人员中,判的最轻的反而是由岳少安亲定孟家父子。 这一次后,监察司,这个本来在岳少安一入城便建立起来,却没有几人知道的衙门,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注意了起来,这时人们才发现,这监察司原来有这么大的权利,在十七位官员中,其中有两人是正五品,却说拿就拿,连对方双句话的权利都不给。 而文成方被降职的事也是由监察司通告出来的,这更让监察司的名气大了起来,卓岩的名字也因而被更多的人知晓,他是帝师的学生,也被人加油添醋的当做了话题。 巷口茶馆的一群老头坐在那里议论。 “听说,监察司的卓岩大人是帝师手把手教的,其文韬武略具都厉害非常啊。” “废话,帝师是什么人?那是教皇上的。卓岩大人又是帝师的学生,这么说来,和皇上都有同窗之意,当然厉害了……” “哇哇,和皇上同窗?” “……” 当然,这些百姓只是在议论着各个不同版本的传言,官场上的那些高官们要比他们明白的多,在他们看来,卓岩太过阴狠了,涉案这么多人,都是家资颇丰的人,卓岩居然是油烟不进,家产没收后,全部充公,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他就是这样做了,而且,本来涉案的官员只有十六人,后来填进去的一个,是因为想救其中一人,而给卓岩行贿被抓的,如此一来,卓岩可谓就是断了自己的后路,以后,断然没有人敢给他行贿,也没有人会和他走进了。 其实当官的并不怕那些结党的人,最怕的却是这种所谓的“独根草”,和谁也没有瓜葛,更不会卖谁的面子,这种很可怕,尤其是这种人手中有了生杀大权后。 总的来说,这件事,对于岳少安来说,卓岩做的很好。因为,这样做的结果是,城中的百姓拍手称快,官员也更加律己。 笑话,文成方什么都没做,就那么一点点的牵连就被降职了,其他人有几个脑袋敢再以权谋私,不是嫌弃自己活的久了么? 城中的一切看似已经平静了下来,那些被查办的官员只要再找合适的人选顶替上就好了。只是,文成方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完结,因为,在不日后,胡一山就要被开刀问斩了,说他真的一点亲情都不念,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对月岳少安这里,他却又惭愧无比,夜风萧瑟,工事已经停了下来,文成方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心,缓缓地向家里走去…… 第345章 文成方 一轮残月挂在天际,发出微弱的银光,洒在地面上,映出一个淡淡的人影。凄凉的夜色下,文成方轻轻敲响了院门。 “嘎吱——”破旧的木门缓缓分开,一个老人探出了头来,将文成方迎了进去。 要说是清廉,岳少安自认自己不是什么清官,而卓岩的清廉是岳少安养出来的,所有的财政大权,岳少安都交给了他,他本身衣食住行又都是岳少安养着,对于他来说,钱只是一堆数字,根本就没有什么,至于其他几人,牛仁、张横、刘通、马旻、高崇……等等,他们都有着自己的需求,岳少安也在尽力的满足着。 至于牛青,本身的家事就在那里,他自己更是不用担心什么,只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好了。 反观文成方,一个普通平民家的孩子,一直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做到现在的地位,而且,可以做到不贪,不骄,实属难能可贵了。 手中握有重权,却一直都是只吃朝廷的俸禄度日,就连这宅子都是岳少安赐给他的,他甚至都没能翻修一下,在争战时破坏的院门,也只换了两扇普通的木门,家中的用人更是很少,也不像别的人妻妾成群,至今只有一个正妻。 这样的人,可谓是百官的楷模了,只是胡一山的事,多少还是让他的名声受到了一定的损伤。不过,岳少安却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岳少安器重他,所以,对他更加的严厉。 迎他进门的是老管家,跟了他很多年了,他今日心情沉重,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文府,其实也是很大的,只是文成方家中的人少,只住在了前面几间屋中,后面的基本上都空着,他看着自己卧房中明亮的灯光,知道妻子还没有睡,可今日的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对她叙说这些事情,在城头督促施工之时,他就得到了消息,自己被降职的事情,妻子一定也知道了。 妻子跟着自己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最早自己没有功名,她便无怨无悔,后来走上仕途,却又屡屡不得志,眼看就快要到了不惑之年,本以为这一身就如此庸庸碌碌的过去,自己的才能无法施展了,却没想到碰上了帝师,帝师的器重,让自己决心要做出一番事业。 可是,刚在城中还没来得及一展抱负,便又因为此事被降职,他实在是觉得有些无法面对妻子,站在门前凝望一阵,微微叹息了一声,迈步朝书房走了过去。 今夜便就在书房中睡吧,一切都待明日再说,他这样想着,似乎能让自己略微轻松一些,只是眉间的愁容却没有舒展,他低着头,缓步走着。 就在快要到书房门前时,忽然,一个温柔的女生传个过来:“相公?累了吧?今日就不要忙公事了,回房歇息吧。” 文成方一愣,猛然抬头,只见书房门前,一个清丽的人影正站在那里,她目光异常温柔,俊俏的脸上带着微微笑容,只是被风吹乱的头发,和面颊上的一丝倦容,却昭示着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夫人……”文成方心生感动,却又有些愧疚,布满红丝的双目缓缓闭上,复又睁开,抿了抿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点了点头,没能再说出一句话来。 文成方的妻子很是善解人意,知道夫君现在心中不好过,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依旧温柔地走到了他的身旁,面上带着心疼之色,将他鬓角的乱发理了一下,挽着他的胳膊朝房中走了回去。 两人一路无言,只透着一丝温馨,也有着淡淡的凄楚。 人至中年,还能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罢了,罢了!文成方想着,摇了摇头,不觉间,伸出胳膊搂住了妻子的肩头。 妻子温顺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行至门前,文成方放开了搂在妻子肩头的手,轻轻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两人进入屋中,妻子扶着他坐到了桌旁,柔声道:“相公稍坐……”说罢,莲步轻移,缓缓地又行了出去,隔了一会儿,提子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食盒中,都是文成方平日里爱吃的一些小菜,还有一壶清酒…… 当妻子将一切摆弄好之后,文成方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却是握紧了拳头,又缓缓地松开,心中不是个滋味,他看着妻子那俊美的容颜,良久,只说出了一句话:“夫人,幸苦你了……” “我知道相公必然又是忙得忘记了吃饭,得意去做了几样你爱吃的,吃些再睡吧!” 文成方点头,此时,他还能说什么呢? 一杯清酒斟满酒杯,文成方缓缓端起,放在了唇边,然而,还没能饮入,紧闭地房门却被人轻轻敲响了。 “方儿回来了么?”苍老的声音响起。 文成方的夫人急忙道:“是娘来了,我去开门……”说着,她便连忙行至门前,将房门打开。 门外一个老态龙钟,精神却还见好的老妇人站在那里,身旁有一个丫鬟扶着,她见着儿媳妇走了出来,便回头对丫鬟说道:“你先下去吧。” 丫鬟答应一声,离开了。 接替丫鬟的自然是文成方的妻子,她扶住了老妇人的手臂道:“娘,都这么晚了,您有事的话,叫下人们吩咐一声,我们过去便是了,您怎么亲自来了?” “不妨事!”老妇人轻声说道:“他几时回来的?” “才回。” “哦!”老妇人点了点头,朝屋中走了进去,这时,文成方也闻声赶来,接替了妻子将母亲扶住,文成方的夫人腾出手后,转身将房门关紧了。 两人扶着老人走到桌旁坐下后,老人吩咐文成方继续吃,文成方却又没有了胃口,母亲深夜入房,必然又事,他便问道:“娘,您有什么事吩咐,旦说便可……” 老妇人刚要说话,文夫人却急忙接话道:“娘,您要喝点什么?” 老人一愣,摆了摆手,便将那话头给打断了。之后,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每次老妇人神色凝重将要说话的时候,问夫人总是找个话题给岔开了去。 如此几次,文成方便觉察出了其中的意味,再又一次妻子想要打断母亲的时候,他猛地使了一个眼色,文夫人见到文成方的模样,摇了摇头,闭上了嘴巴。 接下来,文成方便示意母亲继续,老妇人所说的话,倒是不如文夫人预料的那般,并没有直接让文成方帮胡一山,而是说其了文成方舅舅的事,说什么文成方父亲早死,舅舅是怎么帮他们的,做人不能忘本,如何如何…… 将这些听在耳中,文夫人微微叹息了声,知道,该说的总归是要来了。 接着,便听到老妇人道:“儿啊,你舅舅就这么一独苗,一山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胡家就无后了啊……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去求求帝师他老人家,让他放过一山,哪怕是用我这条老命去换也成啊……” “娘……”文成方轻喊了一声,却是牙关紧咬着,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心里矛盾的厉害…… 第346章 求情 屋中的三人一时间全都沉默了下来,文成方喊了一声“娘”之后,便没了下文,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母亲,可是,自己又不能答应她。 文夫人咬着薄唇,想提自己的夫君说些什么,但他知道文成方很是孝顺,不忍心让母亲担心,自己如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反而会让他更加的难受。 最后,还是文成方的母亲打破了沉默,她等了半晌见儿子不肯答应,便低声的抽泣了起来:“方儿,你要是不救一山,就没有人救得了他了……你怎么忍心看到胡家就这么绝后么?” “娘……”文夫人小声说道:“叔叔家不是已经有儿子了么?” “……”文母一丝语塞,无言以对,只是低头轻泣,泣声却大了起来。 文成方回头看了妻子一眼:“夫人,怎么可以和娘这样说话?” 文夫人低下了头,轻声和婆婆道了歉,然而却没有多大的作用,文母的泣声越来越大,文成方明白,母亲其实是在等着他点头,妻子的那句话并不重要。 隔了一会儿,文成方长叹了一声:“好吧,娘,我尽力去试试吧……” “相公……”文夫人急了,文母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文夫人却是知道的,早在天黑之前,满城都通过告示知道了文成方被降职的事情。 文母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文夫人怕年纪大了担心,但是,胡一山要被斩的消息,却是没人敢瞒她的,如此,便造就了眼下的近况。 文成方再次叹息一声,摆手阻止了妻子,而后道:“我知道卓岩做事的风格,一山这次是主犯,以防夜长梦多,他必然会提前动手,去晚了,就是一山不死,估计命也不长,我连夜就去吧。” 说罢,他站起身来,提起桌上的酒壶,拔掉壶盖狂灌了几口酒,将酒壶“砰!”重重地放在了桌上,道:“娘,夫人,我去了。”随着话音,文成方转身走了出去。 “相公——”文夫人大声喊叫着,想拉住他,可文成方走的极快,待到她冲至门前之时,房门已经紧紧关闭了。 想到夫君操劳一日,心神难凝,直到现在都没有吃一口饭,文夫人的眼泪便下来了,心里疼的厉害,此时她实在忍不住了,咬了咬唇道:“娘,相公他都因为这件事被降职了。他幸苦半身,好不容易得到帝师的赏,这次被叔叔连累不说,您再逼着他去求情,这不是让他就此断送掉么?就算本来帝师不认为他与此事有瓜葛,他这一去,那里还能有好……” “什么?”文母一听,猛然站了起来:“降职?” “呜呜……”文夫人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叔叔这次所做之事乃是不可饶恕啊,当日帝师入城之时,手下的亲兵因为强抢民女被斩于了城门之前,叔叔做的事何至于此啊,您想,帝师对自己的亲兵都如此,叔叔怎能幸免?” 文母本是平民出生,对这些事自然不如书香之家出生的媳妇懂得多,听着媳妇如此一说,心里顿时慌了,方才落下的眼泪也顾不得擦去,连声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娘……”文夫人轻喊一声,其声甚凄。 文母在房中来回走动了两圈,猛然醒悟了过来,急声道:“快,快,快让人把方儿追回来啊……” 关系到自己儿子的安危,文母再也顾不得想侄儿的事了,慌乱中,终于喊了出来。文夫人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一听婆婆说出口,抹了抹眼泪便跑出门去,对着管家大声喊道:“福伯,快把大人追回来,就说老夫人不让他去了。” 老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方才屋中两个女人的哭声早已经惊动了他,不然,此时他也不可能正好站在门前,看着夫人紧张的模样,老管家也不问缘由,便急急地朝外面跑了出去。 然而,当他赶到院门之外时,文成方已经快马走远了,那里还能追的到,老管家也不作多想,撒开老腿便朝着帝师府的方向跑去,只是,他上了年纪,跑起来却是腿脚不便,没跑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赶上已经是不可能了…… …… …… 此时的帝师府中,一片安静,巡逻的军士举着火把来回走动着。在后园旁的小楼上,白衣蓝带的岳少安又躺在了屋顶上面手里攥着酒葫芦慢饮着,大家早已经习惯了帝师的这种怪癖,所以,到也见怪不怪。 在前庭,卓岩一身黑衣,缓步朝着高崇走了过去。 高崇嘿嘿笑着提着一些酒菜对卓岩喊道:“都等了你半天了,你怎么才来?” “你叫我什么事?”卓岩眉头微蹙。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高崇白了他一眼,提着酒壶道:“好久没和你一起喝酒了,叫你过来喝酒,不行啊?” “我已经吃过了,吃不下,也喝不下了。”卓岩摇头,这几日他忙得厉害,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喝酒。 “你吃过了?”高崇略感诧异:“吃了什么?” “饭!” “呸,我当然知道是饭。”高崇唾了一口唾沫:“我问你吃的什么饭?” “晚饭……” 高崇大怒:“娘的,你小子就不能说句人话?” “我说的不是人话么?”卓岩面色平静。 高崇怒声道:“你这也叫人话?” “有什么不对么?” “当然不对了。”高崇瞪大了双眼:“好比说,今日我吃了一个苹果,你问我吃了什么,我的回答却是水果,你再问什么水果,我说,晚上的水果,他娘的,这说了不是等于没说么……” 看着依旧是那么啰嗦的高崇,卓岩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道:“别贫了,正事来了。” “什么正事?”高崇疑惑道。 卓岩冲着门口的方向抬了抬头,高崇顺势望去,只见文成方急冲冲地跃下了马背,面色苍白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文统制?”高崇看了看卓岩:“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莫不是城中出了什么事?” “废话!”卓岩鄙夷的看了高崇一眼道:“自然是求情来的。” “胡一山?”高崇略感吃惊,不由得脱口而出。 “八九不离十!”卓岩点头。 “欸?”高崇想了想道:“不对啊,文统制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他却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他的老母亲可是很疼那个侄儿的……”卓岩轻描淡写的说着,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 高崇上下打量了卓岩两眼,揉了揉鼻子道:“你们这些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家的家事都调查?真怀疑是不是大街上随便找一个姑娘,你就能知道人家肚兜的颜色……” 卓岩瞅了他一眼,没有再搭话,因为文成方已经走了过来。 文成方先朝着高崇点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未等高崇回礼,便一报拳,对着卓岩道:“卓大人,我……” “文副统制。”卓岩突然提高了声音,将文成方后面的话给压了回去:“深夜到访,可有公务?” 文成方看着卓岩寒着的脸,脸色更加的苍白了起来,若说是卓岩看不出他今日到来所谓何事,打死他都不信,可眼下卓岩的态度便已经表明了一切,只是母命难为,他还是硬着头皮道:“卓大人,文成方是来求您的……” “文副统制,恕卓岩难以从命!”未等文成方说出来,卓岩便一口回绝掉了:“此事,只要岳先生放话,卓岩自然放人……” 文成方咬了咬牙:“好,我去求大帅……”说罢,他让过卓岩朝后面走了过去。 “文统制。”高崇喊道:“岳先生现在在后园喝酒,一般这个时候,他的心情都不怎么好,你现在去恐怕不合适啊……” “谢了!”文成方回过头,感激的看了高崇一眼,却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朝着后园走了过去。 “高崇啊,你说岳先生能答应么?”卓岩故意放高了声音。 “我看难!”高崇摇了摇头。 “是啊!”卓岩也摇头道:“以我看,这件事,求岳先生似乎不如求郡主更加合适……” 高崇和卓岩的对话声音很高,文成方自然听在了耳中,他回过头来,看了看两人,心情有些复杂,两人明显是说给他听的,他又怎么听不出来,他望向卓岩的眼神不由的有了一丝变化。 但卓岩似乎什么也没有做过一样,拉着高崇道:“看来今夜不能早睡了,就陪你喝上一杯吧。” “嘿嘿……”高崇笑道:“还算你小子有良心。对了,你到底吃了什么?” “饭!” “什么饭?” “晚饭!” “滚——” 第347章 下跪! 文成方行至后园,园中一片寂静,他站在后园门前,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是该去找小郡主求她帮忙呢?还是直接去找大帅。 他回想起岳少安以往的行事风格,心中没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若是去求小郡主,夜已经这么深了,怎么得好。 正在他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声音,让他禁不住有一种喜出望外的感觉。只听前面小郡主高声喊着:“岳少安,你给我下来!” “丫头,你自去睡便是了,管我干吗?” “你又不是处理公务,这么晚了躺在屋顶也不怕着凉?” “吵死了……”岳少安皱了皱眉头:“我喝完这些便去,你在这里大喊大叫,让将士们听到像个什么样子。” “就知道喝酒。”小郡主一跺脚:“你下不下来。” “……”上面没有了回音。 “岳少安,你说话……” “……”岳少安依旧没有再搭话。 “岳少……” “郡主!”正当小郡主又要叫喊之时,文成方行了过来,躬身行礼,打断了她的话语。 小郡主被岳少安折腾的憋了一肚子火,看了文成方,没好气的道:“文大人?什么事?” 文成方看了看小郡主,硬了硬头皮,又轻声说道:“夫人,末将有事相求……” “没空……”小郡主的话刚出口,又觉察出了什么不对,紧接着道:“欸?你刚才叫我什么?” “末将以为,您和大帅已经有了婚约,所以,斗胆这样称呼,望夫人莫怪……”文成方混迹官场已久察言观色的功夫颇深,岳少安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差点被他这方面的能力所迷惑,以为他是一个不学无术专攻此道才爬上来的庸人,后来被岳少安训斥过一次后,文成方已经将这种习惯丢去了,现在迫不得已,只好又拣了回来。 小郡主对岳少安的情意,大家都心知肚明,文成方一声夫人叫的她心中欢喜,尤其,文成方是岳少安的爱将,这她是知道的,被这样的人叫,更觉高兴,不过,该有的矜持还得做做样子,她轻咳了一声,掩饰一下,道:“哦,文大人,我和他虽然有了婚约,但是,并没有成亲,这样叫恐怕不妥吧……” “末将该死。”文成方急忙赔罪道:“末将以后再也不……” “好了,原谅你了。”小郡主急忙道:“呃,你说求我,什么事说吧。本郡主今日心情好,能帮你的一定帮忙……” 文成方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不知这话被上面的大帅听去了,会怎么想,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看着小郡主愿意帮忙,他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的,末将的表弟,胡一山……” “胡一山?”小郡主一听到这个名字,面色就是微变:“你想让我帮你劝说岳少安放了他?” “放人末将不敢奢望,只求夫人帮忙,留他一条名在,从宽便好……” “不行——”小郡主脸色冷了下来,她虽然刁蛮了一些,但本身却是不笨,而且疾恶如仇,对于胡一山的事,她早已经听说了,以她看来,这样的人,该株连三族的,怎么可能绕过他,他看着文成方道:“文大人,帝师如此器重你,你怎么能护短呢?放了他,被他祸害的那些人找谁讨公道?” 被一口回绝,文成方本来燃起的一丝希望,随之淡了下去,小郡主后面的话,更是让他觉得羞愧的厉害,只是,一想到母亲落泪的神情,他便又强撑了下来,猛地“噗通!”跪了下去:“郡主,末将知道他其罪难恕,末将不敢求大帅就此放过他,只求可以用我来顶替他,即便是将我革职为平民也罢……” 小郡主有一丝慌乱,没想到文成方说跪就跪,而且声音中带着凄凉之色,让她不知该怎么回话好了,连忙道:“起来,你快起来啊。” “求郡主帮忙……”文成方一个头磕了下去。 “好好好……你先起来再说。”小郡主连声言道。虽然以前对她下跪的人不少,可是,文成方是宋臣本就不用对她下跪拜之礼,再加上文成方被岳少安如此看重,因而,他跪在这里,让小郡主觉得异常的不舒服。 “起来——”正当小郡主慌乱之际,岳少安冷冷地声音响了起来,随着话音“呼!”轻响一声,岳少安从屋顶上跃了下来,瞥了他一眼:“成方,别那么没有出息。” “大帅,我……”文成方调转了身形,对着岳少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成方让您失望了……” “成方,这次,我真的很失望。”岳少安长叹了一声,转过了身去,背对着他道:“你回去吧。” “大帅——”文成方艰难地喊了一声。 “大人……大人……”这时,忽然,外面一个老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老夫人说让您回家……” “这位老人说是文统制的管家,有急事找他,我正要通报,他就闯了进来……”卫兵看着岳少安行礼解释道。 岳少安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随后看向了文成方。 “福伯?”文成方微微一惊,随即下意识的道:“回家?” “嗯,老夫人是这么交代的,您一出门,就让我来追您了,可是您走的太快,我没追上……” “老夫人真的让我回去?”文成方有些不可置信的追问一句。 “大人,咱回去吧……”老管家看着文成方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那里还是前些日子那个意气风发的统制大人,禁不住有些心疼,老泪纵横地给岳少安跪了下去:“帝师大人,草民不知道大人做错了什么,惹您生气,但是,草民知道大人是个好官……” 岳少安看着老人,轻声道:“没什么,老人家,你带他回去吧!” 文成方有些木然的站起身来,转头朝外走去,不时还回过头来看一眼岳少安。 岳少安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一软:“好吧,我答应你给他留一条命,不过,活罪不可能免,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 文成方听言,大喜过望,急忙又跪了下来,连声道:“多谢大帅,多谢大帅……”不明所以的老管家也跟着磕了几个头。 直到岳少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后,文成方这才站起身来,朝家中赶回去了。 待文成方走后,岳少安看了看还剩下半葫芦的酒,打算又要上屋顶去,却被眼疾手快的小郡主一把揪住了胳膊:“干吗去?回去睡觉……” “……”岳少安无奈地摇了摇头,陪着她朝屋中而去了…… 第348章 “斩”“奴” 翌日一早,监察司的公告再次贴了出来,大致的内容是,胡一山其罪当诛,然,经过各位大人们考虑觉得单斩不足以平民愤,改而为奴刑,当然,奴刑并没有最后顶下,只是将具体施行的细节介绍了一下,凡是曾今被胡一山欺负过的人,胡一山都可以供之驱使,而且不需要支付工钱。 同时,下面设立了两个选项,一是斩,而是奴刑,两个选项让百姓大家选择一个施行,这一个举动,顿时在整个城中炸裂开来。 所有的百姓都奔走相告,大呼惊奇,大宋开国这么多年来,还没听说过,让百姓定夺的,于是乎,一些人奇怪,一些人害怕,一些人跃跃欲试,一些人担心有什么阴谋…… 如此一来,告示虽然已经贴出去了,围观的人也很多,却没有人敢于上前投票,哪怕是一个试的也没有。 监察司的官员见如此情形,无法交差只好上报了上去,卓岩知道情况后,亲至现场,却也无济于事,正当他发愁的时候,岳少安派人前来低声与他说了几句话。 卓岩听罢,微微一笑,随即,又公布了出去,第一个投票的人,可以得到一锭五十两的银子,起先,百姓之中,还是没人敢试,但是,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隔了一会儿,便终于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拿起了桌上的一根木棍,看着分别写着“斩”与“奴”的两个大木桶,很随意的将木棍扔进了写着“斩”字的桶中。 卓岩当即让人取了五十两的银子递给了他,本来此人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能得到银两,顿时面带喜色,兴高采烈的攥着银子赶紧跑回了家。 随后的百姓一片哗然,纷纷涌了上来,都想拿那五十两银子,但是,他们还没冲到近前,监察司这边的人有说话了,五十两银子只给第一个人,后面的人已经没有了。 百姓听罢,具都大失所望,更多的却是在后悔自己先前的懦弱,没敢上去。 不过,喊话的官员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有了一些安慰,因为,后面投票的虽然没有了银两却是可以拿一袋子米回去的。 对于百姓来说,这东西就像白给的一样,那个投票现在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了,上前的大多是奔着米去的。 在监察司官员的话说完之后,卓岩命人推来一车的米直接堆在了写有“奴”字的木桶旁边,监察司官员微微一笑,直着米道:“你们只要把木棍放进你们想要放进的木桶里面就可以自己去提米了,记住,每人只能投一根木棍,不可以重复,孩子不许投……听明白了么?” “明白——” “好吧,开始,什么时候米完了,便截止!” “哄——”百姓们争先恐后的朝着这里跑了过来,对于他们来是,眼中只有米,至于胡一山的死活,并不怎么关心。 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朝着米堆旁边跑了过去,将木棍扔进了就近的木桶里面之后,就快速的朝着米袋跑了过去。 卓岩站在远处微微摇着头,岳先生的这个手段还真有些意思,如此一来,胡一山固然是杀不了了,不过,依照岳先生的意思,即便是杀不了他,也不能让他好过,往后的事,岳先生便甩手不管了,头疼的就是他卓岩了。 一大车的米很快就没有了,两边的木桶,那写着“斩”字里面几乎没有几根木棍,而写着“奴”字的,却已经快满了。 事情自然是就如此定论了下来,当夜,卓岩回去后,又让人给胡一山好好的上了一课,加深第二次再教育,当然,教育他的先生,可不想岳少安教育卓岩他们的时候,这些先生们每个人手里不是提着皮鞭,就是木棍,每次和胡一山说的话,让让他记到了骨头里。 最早的时候,胡一山心中还有着恨意,后来被打的多了,恨意居然奇异般的消失了,剩下的只是害怕了,现在的他胆子小的厉害,甚至有时候,他都希望自己快点被斩了算了,也好过在这帮人的手中现在想死都难。 好在,时间并不长,距离行刑的日子,也只有四天了。四天过去后,该斩的,该流放的,全都查办完毕,胡一山,却被人压着,带着镣铐,挨家挨户做长工去了。 方府之中,方母虽然还是心痛自己的侄子,可是,自从老管家回来将当日文成方下跪磕头的事说了之后,方母便明白了过来,再也不逼自己的儿子做什么了,反而是隐隐有些后悔,心中有有些害怕,她害怕文成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此断了前程。 还好,文夫人看的明白,和婆婆解释了一番:“若是帝师真要严办相公的话,怎么还会轻饶叔叔呢,帝师这次让步,也是不想让相公太过难看,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文母听了这话之后,才放心了下来,说起来,这件事也是因他而起,当时若不是自己逼着儿子给侄儿谋差事的话,也不会出现在的事了,自己是害了侄儿,也害了儿子,她想明白了这些,便闭门不出,就此停在了家中养老了。 文成方经过这件事之后,也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当然,对于岳少安他是从心底里感激,他知道岳少安的为人,这次能为了他如此,可见对他有多看重了。 第二日,文成方便学习战国时期名将廉颇,背负荆条,跑到帝师府中负荆请罪去了,然而,岳少安却不是蔺相如,并没有双手将他扶起,迎接进去款待。 赐还回来却是屁股上的一脚,和怒骂:“有这工夫你给我处理公务去,没事秀什么肌肉……” 文成方被骂的一头雾水,只到岳少安离去之后,还没反应过来,在远处看戏的高崇看不下去了,嘿嘿笑着走了过来:“文统制,嘿嘿,身材不错,嗯嗯,不错……” “高将军,大帅这?”文成方疑惑的问道。 高崇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所谓当局者迷,你还真的迷啊,很明显,岳先生不怪你了,让你快去些办公务,这话还不明白么?嘿嘿……再说,你这堂堂统制,光膀露背的,也不好看啊……” 文成方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面色微红,站起了身来,一抱拳:“高将军谢谢,告辞了……” “哎!”高崇笑道:“文统制,你就打算这样走?” “呃?”文成方疑惑道:“高将军还有何事?” 高崇扔过去一件衣服道:“这是我的,你若不嫌弃就先穿了去吧,回到家里再换,哦,对了,就不用还给我了,你穿完的,我懒的要了……” 文成方虽然明白高崇是在开玩笑,但是,还是面色微微一变,有些惭愧的道:“多谢了……”说罢,头也不会的就往外走。 “文统制,你先把后背上的荆条拿掉,不然衣服穿上去就瘦了……” 第349章 离城 时间又过去月余,帝师城的城防总算是建的差不多了,而且,在城外不远处,还修建了一处专供商旅交易的土城,这样就缓解了帝师城里的人流量,可以防止特殊情况下,敌人从外面混进来将城从内里突破。 同时,文成方按照岳少安的吩咐,将城墙建的富丽堂皇,护城河也加深加宽,却处处种满了各种花草,吸引了众多的人群前来,其观赏性可见一斑。 正因为太过华丽,却让人忽略了这城本身的防御工事,因而朝中不少人见此弹劾岳少安,说他不思为国出力,却安于享受,用大宋的钱来修建他的私城…… 这些消息,卓岩那里自然源源不断的给岳少安送了过来,甚至有些奏折都复抄了一封,岳少安看罢,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反而安心了许多。 因为,他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他并不怕朝中这些人说他铺张浪费、安于享受,甚至他们说他挪用国库银两,这些皇帝都能容忍,他最怕的是皇帝怀疑他心怀不轨,将城防之事重视了起来。 果不其然,隔了些天,再次传来的消息便证实了岳少安的推断,对于那些弹劾岳少安的人,皇帝只微笑着一句就将所有的话都给压了下去。 “那萱城并不是岳先生的私城,朕虽然赐于他独立管理权,但那依旧是大宋的土地……” 皇帝都这样说了,自然没有人会再说什么,满朝的文武中,柳宗严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变的表情,对于岳少安的事,依旧是“三不”原则,不言、不问、不提。 柳宗严如此态度,皇帝自然是满意的,当然,与岳少安有过节的人,也不愿意得罪他,他不管岳少安的事最好,本来光一个岳少安就这么难对付了,若是柳宗严与岳少安联手那不是更加的难了。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懂得什么时候该沉默。 杭州这边总算是消停了下来,岳少安放下了最后一丝担忧,便准备放手去办下一件事了,首先要做的,当然是将他在乎的人全都接到宋师城中,当然,接人的事,也得做的巧妙一些,不能让皇帝心生什么猜忌,所以,他决定回杭州一趟。 主要是,那里牵挂的人也太多了,他从出兵,攻下城只到现在,都快半年了,牵挂他的人,和被他牵挂的人,都该见见了。 拿定了主意后,岳少安便决定动身,在动身之前,首先,他将城中大小事物交给了文成方处理,现在的他对于文成方算是完全信任了,不过,介乎与上次胡一山的事,还是让他吸取了一定的教训,文成方这人,有时候决断力不够,所以,单独留下文成方让他不能放心,卓岩自然也得留下的,用他来辖制文成方,当然,主要是处理一些他不好处理的事。 至于西大营的军士,思来想去,也没有办法完全交给一个人,最后,他只好全都留了下来,自己只带了高崇和牛仁两人,当然,还有牛仁手下的亲兵队自然得带。 就这样,又隔了几日,岳少安将城中一切安排好之后,便准备出发回杭州,本来他想不带小郡主的,因为,小郡主和其他女子不同,对于回杭州,相对来说,她留在宋师城更为妥当一些,然而,就在出发的当天,小郡主和朱重一却早早地等在了城门外。 “小重?”岳少安看到小郡主之时,并没有很吃惊,因为他了解她的性格,若说是她不出现,那才应该意外呢,但是朱重一的出现,却是让他大感意外,朱重一一向很听他的话,虽然现在改口叫大哥了,可是每次看到他的时候,还是觉得和以前那个叫叔叔的孩子没有太大的区别。 “岳大哥……”朱重一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会叫了一声。 “不是让你留在城中么?”岳少安眉头微蹙。 “岳大哥。”朱重一顿了一下道:“我觉得还是跟着你吧,留在城中,我现在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城防的工事已完,我又不懂的行军打仗,或是处理事物,在城中无所事事,我不习惯……” 岳少安想了想,觉得朱重一就是跟着,只要做一个军士打扮没有人会认出他来,便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一起走吧……” 岳少安正说着话,一个俏丽的人影,噘着圆嘟嘟的嘴唇在他身边来回走来走去,他却如同没有看到一般,依旧招呼着朱重一让他快些归队。 “喂——”看着岳少安不理会自己,小郡主终于忍不住了,大声抗议道:“岳少安,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丫头,快回去,别闹……”岳少安摆了摆手道:“等我忙完了正事,我就回来找你!” “呸……”小郡主气恼道:“什么正事啊,你不就是想着早点回去见几位姐姐么?” 岳少安故作大吃一惊的模样道:“这难道不算正事?” “你、你……” “我、我?” “哼——” “好了,逗你玩的,别闹了。”岳少安笑了笑,走到她的身旁,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道:“都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我的优点,你怎么就没有学到一丝半点呢?还是如此小心眼……” “没羞……”小郡主被她摸着,面色一红:“你那里有什么优点了……全身都是臭毛病,说脏话,喝酒,好色……” “嗯?”岳少安站直了身子面色一正,道:“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懒得和你计较……快回去吧,小心着凉。” “现在天气这么热,怎么会着……”刚说了一般,小郡主反应了过来:“岳少安,你居然想就这么把我打发回去是吧?我不回城,你回杭州见几位姐姐为什么不能带着我?” “杭州是很危险的,你还是就留在萱城吧,乖乖地,听话……” 小郡主面色微怒:“岳少安,你别把我当小孩子。” “我没把你当小孩子,可是杭州真得不是你久待之地,你还是回去吧。”岳少安拍着胸脯道:“我保证,我会尽快回来好么?” “不好……” 岳少安面色一沉:“你怎么听不懂话呢。” “我就是听不懂了,你若是不带我走,我就自己走,哼——”小郡主双手叉腰扭过了头去。 “来人呐。”岳少安知道现在说软话不管用了,便打算强行让人将她拖回去。他对着身后行出来的两个侍卫道:“将郡主送会府中去,严加保护,不许让她出城一步。” “我不走!”小郡主怒道:“我看你们怎么让我回去。” “拖她回去。”岳少安沉声道。 “你们谁敢?”小郡主凤目一瞪。两个侍卫面露难色,娘唉,这个可是帝师未来的老婆,谁敢砰她,在这个年代讲男女授受不亲,岳少安虽然没有这些自觉,可是侍卫们却是不敢的。 “还愣着干什么?”岳少安瞅了侍卫两眼。 两个侍卫双双对视,连忙跪下行礼道:“帝师大人,属下不敢……” “唉……”岳少安揉了揉脑袋,得确有些难办,略一思索,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神色认真的转过身,对着牛仁道:“老牛,我让你找的女侍卫呢?叫几个出来。” “女……”牛仁疑惑,正要脱口而出,却看到岳少安对着他不断的挤眉弄眼,便连忙收口,轻咳一声道:“哦,我安排在队伍中了,我去找人把她们叫来。” 看着老牛反应了过来,岳少安略微松了口气,悄悄地朝小郡主望了过去。 只见她神色有些挣扎,不由窃喜,假装催促道:“老牛啊,人呢?怎么还没过来。” “好了,好了……”小郡主的气势一下子全无,低头道:“好吧!我回去还不行么?” “这样才乖嘛!”岳少安点了点头:“我看着你回去,快去吧!我很快回来。”说罢,岳少安伸手又摸了摸她的小脸,微微一笑。 小郡主低着头,神情甚是委屈,慢慢地转过身去朝城中走了进去。 岳少安心里略微有一丝不忍,不过,这都是为了她好,便硬下了心肠,直到进入城中不见后,才命令大家前行。 队伍渐渐远去,这时,城门前一个身影闪了出来,嘻嘻一笑:“想扔下我,没那里容易……”随着话语,小郡主骑着一匹骏马从后面追了上去…… 第350章 谁砸老子? 大军行进中,路上行人避让,行处不远时,岳少安将牛仁叫了过来,因为他想快些到杭州,若随亲兵队这近万人的队伍一起上路的话,速度必然会慢下来,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单骑先行,让牛仁带队随后慢行。 然而,牛仁却不放心,待岳少安和他将话说明白之后,他决定要自己跟着岳少安,让高崇带队,高崇一听,那里会答应,振振有辞道:“老牛大哥,你是亲兵队长,当然得你带队,我只是一个副队长,而且,我文不成武不就,谁我听我的啊,副队长那么多,你随便找一个人吧。我还是跟着岳少安比较好些。” 高崇这样说,牛仁却不以为然,还想劝说,岳少安却有自己的打算,亲兵队必须得牛仁来带,一来,其他人他不放心,二来,他也信不过,拿定了主意,岳少安拍了拍牛仁的肩膀,转而道:“老牛,你就放心吧,我带着高崇就好,亲兵队交给其他人我也不放心,你必须留下。” 牛仁无奈,只能点头答应,交代好一切后,岳少安便起身上路,带着高崇直奔小路而去。 看着两人乘马而去,牛仁不知怎地,心中总是隐隐有些担心,只是岳少安让他带队而且严令他派人跟随,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摇了摇头,命令军士继续赶路了。 队伍有赶了半日的路程,斥候忽然来报,说是发现后面有一单骑,已经尾随了许久,请牛仁定夺,牛仁心头微惊,这次行军因为没有什么战事,又在大宋境内,牛仁并没有太过担心,因而斥候也没有多派,却没想到居然有人尾随,想到这些,牛仁急忙下令道:“去,把人给我抓来。” 得令后,军士快速离队,朝着后方冲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将那人擒拿下来,随即回来报告道:“将军,是个女子,很刁蛮的模样,吼着要见大帅。” “见大帅?”牛仁惊疑不定,莫非对方认识岳大哥,他不敢怠慢,连忙道:“把人带来。” 不一会儿,两个军士一人夹着一个胳膊,将那女子带了上来,牛仁本来就有些疑惑,怀疑那女子是不是小郡主,结果,人带让来一看,差点没将他惊的从马上掉了下来,果然是小郡主。 “岳少安,岳少安……”小郡主被两个军士架起,双脚都不能着地,胡乱得踢着,大叫着:“你居然这样对我,你给我出来……” “快、快……把人给我放开……”牛仁见状赶忙跳下马来,对这两个军士骂骂咧咧,赶开后,强笑道:“不知是郡主,让您受惊了,是我老牛的不是。” 小郡主噘着圆嘟嘟嘴唇,双手叉着腰嚷嚷道:“岳少安呢?岳少安那里去了?” “岳大哥已经提前走了,不在队伍中。”牛仁抹了一把汗回道。 “哼——”小郡主气恼的冷哼了一声:“原来他不在这里了?我就说嘛,他怎么会让人抓我。牛仁啊,岳少安不在,你就敢欺负我了是不是?” 牛仁心中叫苦不跌,这怎么说的清楚啊,如何是好?他情急之下,却想起那日文成方求小郡主办事时的事来了,眼下也只好卖卖老脸了,他轻咳一声道:“嫂子,老牛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么?这不是不知道是您嘛……” “嫂……”小郡主面色微红:“牛仁,不许乱喊……” “是是是……嫂子见谅!”牛仁抱拳道。 两声嫂子叫得小郡主心中欢喜,早已经不计较这事了,转而想到岳少安,她急忙道:“好了,既然岳少安不在这里,我就不留了,让她们把马给我牵来,我去找他。” “来人,快些把马牵过来……”听到小郡主和牛仁的对话,军士们早已经听出了这女子的身份,那里敢怠慢,赶忙将马牵连后,小郡主上马而去,在她身后,牛仁和抓她的军士不住的抹着冷汗…… …… …… 岳少安与高崇两人行了半日路,纵马狂奔,心情甚为舒畅,前方不远处,一条大河挡道,岳少安和高崇来到河边下马,对着河边大喊了起来。 “啊……” 一嗓子出去,直觉得心中的闷气全都跟着一起吼了出去,喊罢之后,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岳先生,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现在好怀念在书院的时候啊。”高崇有感而发道。 “是啊!”岳少安点了点头:“那个时候没有这么多责任,不用带兵杀人,也不用看着自己兄弟倒下……” “岳先生,既然暂时的放下了,就别想这些了。”高崇笑着弯下腰,抓了几块石头朝河里扔了进去。 “噗通!” “噗通!” 水声响起,岳少安摇了摇头:“好了,我们赶路吧。”说完,两人牵着马,顺路而下,向桥头走去,可到了桥头之时,才发现,桥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给拆了。 高崇气恼的骂道:“该死,这是那个缺德的干得好事。”说着,他气恼的将手中剩余的石子一股脑的朝着不远处的水草中扔了进去。 “哗啦……” “砰砰砰……” 石子落水的声音和杂在木板上的声音一起传出,接着一个男子大声骂了起来:“他娘的,哪个混蛋用石头砸老子?” 话音刚落,一个男子划着船从水草中露出了头来。 高崇一愣,笑道:“这位大哥,不好意思,小弟不是有意的。”说罢,他面色一喜,转头对岳少安道:“岳先生,能过河了,这不是船么?” 岳少安点头回应,对着划船的汉子喊道:“船家,你这船能载人么?” 那汉子微带怒容道:“这不废话么,船不能载人,我是什么?” 岳少安没说什么,高崇却不满意了:“唉,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汉子白了他一眼:“就这么说话,本地口音,听不懂啊?” 高崇:“你、你……” “我怎么了?”汉子理直气壮的道:“你小子用石头砸老子,老子还没和你算这笔账呢,你想怎么着?” “好了!”岳少安伸手拍了拍高崇的肩膀,上前道:“船家,你这船载一个人多少银子啊?” 汉子面色不变的回道:“一人一两。马一百两……” “娘得,你不会去抢啊?”高崇睁大了双眼:“二百两购买多少马了?” “爱坐不坐!”汉子牛气哄哄的摆了摆手。 第351章 过河 船上的汉子一身单衣,裤管高高挽起,手中抓着一根长长的杆子,与高崇两人四目相对似乎要喷出火来一般,岳少安见这两人似乎有动手的意思,他还想尽早回杭州,怎能在这里耽搁下来,看着两人,急忙拉了拉高崇,然后对那汉子道:“船家,你这价格确实有点贵,可以便宜些么?” “好吧。”汉子上下打量了岳少安几眼道:“这位公子说的话像人话,你那书童太没礼貌了。” “书童?”高崇怒道:“你说谁是书童?” “你啊!”汉子回敬道。 “你再说一次!” “你你你你……啊啊啊……” 高崇大怒,岳少安抬手拦住了他:“别这么沉不住气,一点小事而已,我们赶回杭州才是要紧。” 高崇压了压怒火,对着岳少安点了点头。 岳少安道:“船家,你好好说个价钱,价钱合适,我们就乘你的船过河了。” “两百两,只收马的钱,人的钱不收了。” 岳少安皱眉,高崇怒道:“你这叫便宜吗?” “哦,二两银子如果你们看不起的话,那再给我加上好了。” “我看这桥八成就是你给拆掉的。”高崇指了指桥道:“拆了他,然后你在这里赚黑心钱吧?” “什么叫黑心钱?放屁——”汉子也怒了:“老子明码标价,价格公道,怎么是黑心钱了,你若是付不起钱,就自己游过去啊。” 岳少安看出这个汉子是摆明了要宰自己两人了,便不再多费唇舌,直截了当的道:“好吧,就依你,你把船开过来。” 汉子将船划到岸边后,看了看岳少安手中的闪着寒光的长枪,道:“武器不能带。要带得价钱,一件十两。” “好!”岳少安点头,迈步踏上了船,随后,高崇也跟着走了上去,三人两马站稳之后,岳少安仔细看了看船,感觉这船虽然破旧了一些,但是还算牢靠,便点头道:“船家,开船吧。” “先付钱。”汉子伸出了一只手。 “哪有这样的道理?”高崇道:“过了河自然给你,还能骗你不成?” “看你长的这德行,还真说不准,到时候,一过河,你们骑马跑了,我上那里去追你们去?” “小心——” “你骂谁?” “高崇,给他银子。”岳少安截断了高崇的话。 高崇不情愿的解开身后得包裹,取出几锭银子,递了过去。汉子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嘿嘿一笑,揣入了怀中。只是,当他的目光从高崇的包裹上扫过之时,眼中的贪婪之色,一闪即隐,速度极快,令岳少安和高崇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有了银子,汉子便不再多话,划着船朝对岸而去。高崇的嘴里还不住的嘟囔着,还是认为这钱花的有些冤枉。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船忽然停了下来,高崇一愣,抬起头道:“干吗不走了?” 汉子冷哼一声道:“你小子刚才骂我,船钱翻一倍。” “什么?”高崇这次真的怒了,他圆睁双眼,道:“哪有你这样坐地起价的?” 汉子冷冷一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要钱没有。”高崇怒视着他道:“你最好乖乖的将我们送过去。” “唰!”汉子二话不说,一弯腰从甲板下面抽出了一把钢刀,直奔高崇砍来,同时口中大喊着:“没有钱,那你们就把命给我留下吧!” 高崇一惊,想要躲闪,但是,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让他没有丝毫的准备,现在想要躲开,也是来不及了,眼看着刀刃就要及身,忽然,一条长枪横在了他的身前。 “当——”一声金属碰撞之声响起,汉子的刀被绷开了出去。 原来,岳少安早已经留意到了那汉子的举动,见他抽刀,心知不妙,这才及时出手,救了高崇一命。 高崇脸色刷的一下,一片惨白,方才若不是岳先生及时出手,这条命就算是没了。但是,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多想,因为,岳少安已经和那汉子战在了一处,高崇也赶忙抽出兵刃过来帮忙,二对一,再加上船上地方狭小,汉子顿时陷入了困境。 岳少安长枪一抖,直攻对方的上身。高崇很默契的抽刀砍向了对方的双腿。那汉子独战两人,岳少安自然不必说,他的枪法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一用出来,自然带着一股狠厉之色,高崇,却也在军中混了许久,刀法虽然说不上有多么厉害,但是,双双攻击下,却也给那汉子带来不小的麻烦。 如此一来,未战几许,那汉子身子往后一仰,直接倒进了河水中,岳少安冲上几步,一边朝着水中刺着,一边对高崇道:“快划船。” 高崇答应一声,扔下手中的单刀,操起汉子丢下的木棍,急忙朝对岸划去。 那汉子尤自不死心,几次想靠近船身,却都被岳少安用枪逼退了出去,好在河面并不是很宽阔,高崇有拼命划着,很快,船便到了对岸。 船一靠岸,两人便将马牵下,两人翻身上马,正要离去。 水中的汉子却冒上了头来,大声喊道:“有种你们别走……” “有种你别上来!”高崇哈哈大笑着回道。 随着话音,两人拍马朝前面跑去,跑出一程,马速放慢了下来,高崇笑着道:“岳先生,今天虽然这钱花的冤枉,不过,还真是解气。” 岳少安却是眉头紧锁着:“你太大意了,刚才若不是我发现的早,你的命便丢了……” 高崇响起刚才的情形,心中也是一阵后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道路之上,只有马蹄踏击地面的轻微响动。 忽然,后方急速跑来一人,“嗖——”的一下,蹿了上前来,挡在了两人身前:“想跑,没那么容易。” 高崇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汉子好厉害的轻功啊,两人快马跑出那么老远,虽然,后来放慢了速度,可是,能在这么段的时间内便赶上来,可见对方的轻功确实不凡…… 他转头看了看岳少安,只见岳少安也是神色凝重了起来。 第352章 两位爷 两厢对持,那汉子奔跑了这么长的路,居然面不红气不喘,一看便是一个高手,岳少安双手一凝,将长枪横在胸前,与对方凝视了起来。 高崇瞪着双目一脸无奈道:“我说你是不是属鬼的?” 汉子一愣:“此话怎讲?” 高崇道:“娘的,又不是我们害死你的,有冤情你找阎王告去啊,缠着我们做什么?” “小子,你找打!”汉子怒道:“想让我不缠着你们也可以,把船钱给我。” “奶奶地,你不单胡搅蛮缠,还蛮不讲理啊?”高崇气极道:“船钱不是早就给你了么?” “只给了一半也算是给?”汉子冷笑道:“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怎地?”高崇攥紧了手里的钢刀:“你待如何?”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我呸——”高崇纵身跳下了马,举起手中的钢刀直冲了上来:“娘得,我黑刀子出来,要看看你这黑心的贼心有多黑……” “看刀!”汉子也举刀冲上前来。 “咣!!”刀刃相撞,两人龇牙咧嘴,双目圆睁,似乎要用眼睛瞪死对方一般,嘴里也不闲着,哇哇乱叫起来。 岳少安看着两人,双腿一夹红马朝前冲去,长枪一荡,便欲上前去帮高崇。 那曾料到那汉子面色微变,猛然一闪身躲出去老远,大喊道:“慢着!” “嗯?”岳少安眉头皱起。 汉子面色一正:“两个打一个不算好汉。” “噗——”岳少安差点没被他逗乐了,来抢劫,还要讲求公平,单斗?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岳少安微微一笑道:“好吧,两个打一个不算好汉,那你一个打我们两个吧,这样公平。” “哦?好像有点道理。”汉子略一思索,眉头紧锁了起来,疑惑道:“唉?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在骗我?” “哈哈……”高崇大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那里来的高手呢,原来是个傻子……” “嘿嘿……”汉子趁着高崇大笑之际,猛然冲了上去,举刀便砍:“谁是傻子?” 高崇挥刀迎上,“叮叮当当……”一通乱想,两人又战到了一处,岳少安微微一愣,这汉子还真是狡猾,这样一来,又成了他和高崇单打了,不过,两人的拼杀也让岳少安看了出来,这汉子的武功并不如何高强,和高崇相斗,也只是略占上风,但身法却是灵活异常,每次岳少安想要冲上前去帮忙,都会被他轻易的脱身而去,形不成缠斗之势。 如此几次之后,岳少安有些烦躁起来,本来打算快速赶路的,这样被他缠着,如何能赶的了路,自己本来是想早些回杭州才不带侍卫的,现下反而成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了,不单快不起来,更是有可能比牛仁他们还慢。 “喂!你还有完没完了?”岳少安从马上下来,看着那汉子道:“给你钱那是不可能得,即便我们钱多,也不能作这窝囊事,你如此缠着也不是个办法,说说,你要怎么样才能让我们离开?” “窝囊事?”汉子一笑:“放你们就这样离开,窝囊的不就是我了么?还没有人敢坑洪猛的钱,那样的人还没生出来呢。除非是那两位爷来了。” 原来这人叫洪猛,岳少安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便直呼其名道:“洪猛是吧?你说的那两位爷,是什么人?” “那位爷,便是那两位爷,什么是什么人?” “你那里来那么多废话?”高崇来到岳少安身旁道:“那两人叫什么名字?” “那两位爷可是我生平最敬佩的人,怎么能随便直呼他们的名讳!” “好吧。”岳少安对洪猛口中的两人还是很好奇的,不由得道:“那你说说他们的绰号也行。” “他们两人啊,那可是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啊……” “哦?”高崇乐了起来:“我认识的人名人倒是不少,不过,我看你嘛……啧啧啧……”高崇说着,上下打量了洪猛几眼道:“我看,你认识的人,最多也只是个如驴贯耳吧!” “你……”洪猛伸出手指,指着高崇道:“你这个浑球……敢这样亵渎那两位爷!” “你骂谁?” “骂你!” “娘的,看刀……”高崇又一次冲上前去,两人再次斗了起来。 岳少安一阵头疼,这两人怎么就不能好好说一句话,他疾步上前,想要阻止两人,洪猛一见岳少安上来,大喝了一声,拔腿便跑,跑出去一段路后,回过头来,大声道:“你干什么?怎么又要两个打一个?” 岳少安招了招手:“不打了,你过来!” “鬼才信你们。”洪猛警惕地看着两人。 “我说不打就不打了,还能骗你不成?”岳少安微笑道:“这样你看如何?你将那两人的名字说出来,我就将银子给你。” “当真?”洪猛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 “当然。”岳少安对高崇使了一个眼色,高崇会意,从包裹中拿出几锭银子在手中掂了掂。岳少安补充道:“怎么样?考虑清楚了么?” 洪猛想了想,点头道:“好吧,那我便将两位爷的名字说给你们听听,量你们也耍不出什么花样。”说罢,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咳嗽了几声,还吼出一口痰来,让高崇一阵的恶心,之后才听他慢声说道:“那两位夜的话,得分开说,先说第一位,这位他坐我船,我只收半价,如果他手头紧的话,还是可以商量的,他就是北大营统帅,现在正在汴京之下与奸贼张先让大战,收付失地的柳大帅,柳伯南。” “什么?”高崇大吃一惊:“柳伯南你才给半价?那另一位是几折?” “另一位免费……”洪猛满脸的向往之色,道:“那位爷实在不是咱们这些小人物可以谈论的,今生我只要得见他老人家一面,便无憾了……” “老人家?”高崇皱了皱眉:“你说的不会是柳宗严柳丞相吧?” “柳丞相虽然忠君爱国,令人敬佩,却也比不得那位的。那位简直就是天神下凡,不似凡人啊,他就是当朝帝师,兼西大营统帅,兼宋师城城主,兼京杭书院先生,兼……”洪猛一口气说出十数个名头来,有些岳少安自己都不知道。 他还在神色向往的说着,高崇和岳少安却是嘴巴渐渐张大,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第353章 收服洪猛 “啊啊啊啊……”岳先生有这么多头衔么?高崇吃惊的睁大了双眼:“我怎么不知道?” “你懂的个屁!”洪猛白了他一眼。 “嘿嘿……”这次高崇却不生气了,他摆出了一副得意的笑脸,道:“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的话,我们也省事不是,你看现在给你的银子还要退回来,多不好意思。” “呸——”洪猛唾了一口唾沫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长的那副德行,我会给你退银子?” “好吧!”高崇现在心情好了许多,也不计较对方的无礼语言了,他笑着道:“你不是说帝师就不收钱了么?”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洪猛盯着高崇道。 “我和帝师的关系可不一……” “少来——”还未等高崇说完,洪猛便截住了他的话,道:“别套近乎,想蒙混过关,一点门儿都没有。” 岳少安看着洪猛,心中思索了起来,这个人的轻功之高,除了他见过的有数几个人外,最高的。在他的手下还没有一人能有此等本领,虽然,萧乐儿、殷雨倩她们也不差,可是,自己总不能让她们做一些军中之事吧,所以,他越看洪猛越觉得喜爱,如果能将这个人收为己用的话,一定能添一些助力。 想到此处,岳少安微微一笑,几步上前,道:“洪猛兄弟……” 话刚说了一半,洪猛突然身子一退,“嗖!”的一下爬上了身旁的一颗大叔,面露警惕之色的道:“你要做什么?” 岳少安哭笑不得:“你怕什么?不是说好不打了么?” 洪猛并不搭话,而是面露警惕之色地望着岳少安手中的长枪,在他看来岳少安要比高崇危险多了,先前交手之时,他就感觉了出来,所以,对岳少安他份外的小心。 岳少安将手中的长枪往身旁一插,大步上前道:“你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洪猛看了看岳少安的模样,似乎并不打算动手,这才从树上跃下:“咱先说好了,谈可以,你可不能懒我的银子。” “好好……”岳少安摊了摊手笑道:“你愿意加入西大营么?” “嗯?”洪猛一愣,对方怎么没头没脑的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不过,他还是回道:“当然,跟随帝师是我毕生的冤枉,你问这个干什么?” “哈哈……”岳少安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转头对高崇道:“高崇,给银子!” “啊,人家不是不收么?还要给?”高崇说着话,不情愿的将手中的几锭银子扔了过去。 洪猛诧异地将银子接在了手中,没想到对方真的会给自己,不会是有什么诡计吧?不过,银子已经到手了,自己开溜便好,管他有什么诡计,洪猛想着,将银子揣入了怀中,转身欲走。 “等等……”岳少安急忙抬手喊道。 洪猛回过头:“要反悔?” 岳少安微笑不答,而是反问道:“你不是说,你愿意加入西大营么?那便跟我们走吧!” “跟你们走?”洪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即一想,吃惊道:“你的意思是,你是西大营里的人?” 岳少安点头。 洪猛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目?” “我是头目!”高崇接过了话茬。 “你是头目?”洪猛瞪大了双眼,单手指着岳少安道:“那他是将军?” 高崇道:“你刚才多说了一个字。” “将?” “呸!真是笨呢。是头……” “头?”洪猛疑惑的看着高崇,忽然,他猛地侧头看向了岳少安:“你、你是是……” “我就是岳少安!”岳少安微微点头。 洪猛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怎么可能?” 高崇的表情似笑非笑:“是吧,你一心想要免费的人,现在反而被你打劫了,你是什么感觉呢?” “不对,不对。”洪猛摇着头道:“帝师现在正在宋师城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算出来,帝师怎么会只带了一个如此没有头脑的随从?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高崇一听,不干了:“喂?你骂谁没有头脑?” “你不相信我们,也应该相信这个吧?”岳少安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到了洪猛的身前,。 洪猛拿在手中仔细看着,岳少安给他的只是一枚军中调令用的令牌,高级官员都有,但是,洪猛端详了一气后,现在他终于相信了,因为,军中的令牌是没有人敢伪造的,不然的话,那可是诛灭九族的重罪,若这令牌是真的,那么眼前的人必然是帝师无疑了,这种令牌只有军中的高官才有,既然是军中的高官,那么,没有人会傻到去冒充帝师。 他猛然抬起头看了看岳少安,然后“噗通!”跪了下来,将令牌双手举过头顶:“小人不知帝师打架,真是该死。” 岳少安收回令牌,双手将洪猛扶了起来笑道:“无妨,无妨,本来就觉得路途烦闷,你这样一闹,反而增添了一些情趣。” 洪猛老脸一红,嘿嘿嘿地干笑了几声,不知该如何作答。 岳少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正要回杭州,你若是有意跟着我的话,就先在我身边做一名亲兵吧,有了功劳后,再行封赏,如何?” 洪猛大嘴一咧,笑道:“承蒙帝师看的起,只要能跟着您,什么职位不职位都不重要了。” “至碰到你以来,你这句话说的最中听。”高崇哈哈笑着言道。 洪猛略感尴尬,陪笑了几声,没有接话。 “你家中可还有人在?”岳少安对着洪猛问道。 “有个婆娘,还有个八岁的儿子。”洪猛道:“不过,没关系,反正我经常不在家,他们也习惯了……” 岳少安想了想,对高崇道:“把你的信符给洪猛兄弟一个,让他的家人先搬到萱城吧。” 高崇点了点头,见鸿蒙有些疑惑,便解释道:“现在的萱城,哦,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宋师城,若是有人要定居的话,必须要经过调查的,很是麻烦,有这个可以省去不少事。” 洪猛恍然大悟,双手接过高崇递来的信符,感激的看了岳少安一眼。 岳少安道:“你快去快回,我们在这里等你。将银子都给家里留着吧,到了军中,就有军饷了。” 洪猛点了点头,转身朝来路而去了。 第354章 让马 下午十分,清空万里,积蓄了一整日的热量在此时形成最高点,虽然,并不是夏日烈焰,但天气却已经热了起来,岳少安与高崇将马屁牵到树荫下,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缓慢流逝,高崇显得有些心浮气躁,他来回走动着,不时朝着洪猛离去的方向望上几眼,口中不住的唠叨着:“这小子那里去了,该不会是跑了吧?怎么还不来?” 岳少安却是悠闲地坐在树下喝着酒,眼睛半眯着,看似并不着急。看着高崇的模样,岳少安轻笑一声:“高崇啊,在军中这么久了,你的脾气还是改不了,做事要沉稳、淡定,这样才能做大事啊,不然,以后怎么对你委以重任!” 高崇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听过岳少安的话,似乎还真的管用,居然果真不在是那副猴急的模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了一旁。 看高崇坐下,岳少安报之微笑,算是鼓励和肯定。 然而,高崇刚刚坐下不久,便听到远处有马蹄声传了过来,这次,高崇很是从容的说道:“看来,他来了,没想到这小子还弄了一匹马,嘿嘿,我还正愁两匹马怎么带他呢!” “你看,我说的对吧!”岳少安收起了酒葫芦站起身来,轻轻拍打着身后的泥土,微笑着朝声响传来之处望去。 “岳少安……”传来的声音,却是一个女声。 岳少安一愣,随即就是一惊:“段君竹?她怎么来了?” “段君竹是?”高崇并不知道岳少安喊出的这个名字具体是哪个人,疑惑地顺着岳少安的视线望去,同时也是惊声道:“小郡主——” 岳少安看着小郡主远远跑来直觉头大无比,不是已经将她劝了回去么?怎么又来了,这次来了,却是再难将她劝走了,他盯着越来越近的小郡主,挠着头,满脸焦虑之色。 “岳先生,沉稳、淡定……这样才能做大事啊!”高崇趁机将先前岳少安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却很“荣幸”的换来了一巴掌。高崇摸了摸被打疼的后脑,笑道:“岳先生许久没用这招了,一直以为您现在已经是帝师……兼西大营大帅……兼……” “闭嘴!”高崇正说着,小郡主已经来到了距离二人不远处的位置,岳少安的脸沉了下来:“丫头,谁让你跑来的?” “它!”小郡主嘻嘻笑着,指了指身下的马儿。 岳少安无奈的摊了摊手,他心中知道,现在的情况下,自己不能强行赶她离开了,就是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她也会偷偷地跟来的,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让她跟着,不然,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先不说两国之间会因此带来什么后果,光是情感上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了。 看着小郡主满脸香汗,沾染着淡淡泥土,岳少安觉着心中一软,也不忍责怪她了,走上前去,伸出手道:“先下来,我们等一个人,等他到了一起上路。” 小郡主面色一喜,小手搭在了岳少安的手上,纵身跃下了马,嘻嘻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给岳少安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道:“你看你,出来也不带个人……” 高崇听着这话别扭:“师母啊,我不是人么?” “你管什么用啊?”小郡主圆嘟嘟的嘴唇撅起道:“你还等人照顾呢。” 高崇无言以对,低头给两人腾开了位置。 岳少安握住了小郡主抓着白布的手,道:“好了,把自己的脸擦一擦,脏的,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讨厌……要你管……” “……”岳少安略感尴尬地朝高崇望去,高崇很配合地抬头研究树上的小鸟去了。 小郡主与岳少安又说了一会儿话。洪猛终于急速地讪讪来迟了,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岳少安身旁,单膝跪地道:“帝师大帅,家里那婆娘太过麻烦,非要我把她送到官道上,再给她找辆车才敢去,耽误了,耽误了……” “噗——”高崇哈哈大笑道:“看你挺机灵个人,怎么能叫出这么别扭的称谓……要么帝师,要么大帅,还有连着叫的么?” “我喜欢,你管得着么?”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洪猛还是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岳少安,自从知道岳少安的身份后,他总是从心里生出一丝敬畏,深怕自己做的不好,被帝师责怪…… “无妨。”岳少安笑道:“反正现在既不在朝堂,也不在军中,这些称呼上的东西,不必太过介意,不过,回头还是让高崇和你说说这方面的事,如若在军中的话,可不能这么叫了……” 洪猛挠了挠头,笑了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点了点头。 岳少安看人已经到齐,也就不打算在耽误时间了,随即吩咐三人准备上路,可出发前,却又有了问题,洪猛没有马匹,虽然,他的轻功了得,但是,也总不能跟四条腿的赛跑吧。 高崇看了看洪猛,虽然心中不情愿,可是,剩余的两匹马,一匹是岳先生的自然是不能给洪猛骑的,另一匹是未过门师母的,当然也是不行,剩下的也只有自己了。 他懒洋洋的朝洪猛招了招手:“上来,和我同乘一匹吧。” “谢了。”洪猛笑了笑,大步走了过去。 “哎!别谢!”高崇窃笑道:“我的马背可是很贵的!” “呃!”洪猛愣在了当场。 “咯咯……”虽然不明白经过,但是,小郡主也看出来一些端倪,她轻声一笑,:“你乘我的马吧!” “那您?” 小郡主没有说话,看了看岳少安,岳少安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拉上了马背,纵马向前而去。高崇紧跟其后,对着还在发愣的洪猛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上马。”说罢,便追了上去。 洪猛感激地看了看前方的岳少安和小郡主,即便没有介绍,他也看明白过来,那个女子一定是帝师的女人了,有时候,往往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便能让人铭记一生,此时的洪猛便是这种感觉。 两人身份的巨大差距,让他这种感觉更加的强烈了起来,心中决定,此生,这条命就交给帝师了…… 随后,他翻身上马,大笑着朝三人追去了。 第355章 战局有变 事情定下,岳少安便不再耽误,在返回杭州的途中,走的很快,没有几日便回到了杭州城。如今的杭州与岳少安离开已经不同了,城前再也没有了那么多的军营,空空旷旷,和他第一次来杭州之时一样。 咋看之下,岳少安还有些不适应,然而,他刚走到城门前,便见一个太监慌忙迎上前来:“帝师啊,您可回来了,皇上已经等您许久了!” “嗯?”岳少安微微一惊,什么状况?自己回来的事并没有惊动太多的人,虽然说给皇帝报了个信,但是,送信的人也不一定比自己快多少,皇上怎么会派人专程在这里等自己呢? 岳少安惊疑不定,不由得问道:“公公,皇上找我什么事?” 太监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奴才那里会知道圣上之意啊,帝师这可问倒奴才了……” 岳少安知道这公里的太监圆滑的很,断然不会给因为自己惹麻烦的,便摆了摆手道:“好吧,皇上现在在那里?” “皇上应该在御书房吧!”太监对岳少安行了一礼道:“圣上说了,帝师回来之后,直接到御书房便好。” 岳少安点了点头,摆手道:“有劳公公带路吧!”说罢,岳少安又对高崇交代了几声,由小郡主带着高崇和洪猛先回帝师府去了,岳少安独自跟着太监来到了宫中。 他着实有些郁闷,本来打算回家先看看众位老婆,凝儿也差不多生了,自己一直在那边,自从离开后就再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生了没有…… “帝师,御书房到了,您进去吧,奴才就先行告退了。”岳少安想着有些出神,太监轻声提醒了他一句。他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待太监离去后,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推门,迈步而入。 进入御书房,皇帝抬起头望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岳少安觉察出皇帝有些欣喜,只是他的精神似乎并不怎么好,双眼微红,布满了血丝,显然是熬夜了。 “岳先生,你回来了?”皇帝冲着岳少安招了招手道:“快过来,北边的战局有变……” 岳少安猛然一惊,北边的战局,那说的不就是柳伯南么?岳少安连忙上前道:“皇上,伯南那里出事了?” 皇帝摆了摆手道:“那倒不是,只是伯南传来消息,说他截获了金国给张先让的密信,据里面的内容说,金兵不日就要南下,而且,我们在金国的密探也传来消息,金国的四皇子完颜满带领十万大军南下而来,距离汴梁城已经不足五日的路程了。” 岳少安眉头紧蹙了起来:“这样的话,伯南就危险了。” “嗯!”皇帝点头:“朕也正为此事而发愁!现在已经调牛宏志前去了,只是牛宏志此人先帝在时,与完颜满每次交手都从未胜过,将此事交与他,朕实在是放心不下,故而正要请岳先生回京,却得知了你已在路上的消息,这才派人相迎。” 岳少安点了点头,但依旧有些为难道:“只是,我这次只带了亲兵队,人数不足一万,如果调萱城的兵马前来,时间却又不足……” 皇帝眉头微蹙,思考了一会儿道:“若是将牛宏志的人马交与你掌管怎么样?” “不妥!”岳少安摇头道:“临阵换将有碍军心,而且,即便我去掌管,那些手下的将士们也不一定信服,到时候出了意外反而不好。” 皇帝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依岳先生的意思该如何做?” 岳少安看着皇帝的神情,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刚才自己的回答很是满意,果然,皇帝是不会放心将军权交到一个人手中的,若是岳少安顺势接下牛宏志的兵马,那么这样一来,他手中的兵马太多,便难以制衡了,皇帝是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的,刚才之所以这样说,显然,岳少安在萱城的举动让皇帝有了什么顾忌,不过,现在看来,刚才主动推脱,已经让他将这种顾忌打消掉了。 “皇上,依我看,此事应当这样,您只要下一道圣旨,让牛将军全力配合我便是了,其他的,现在还不好下定论,岳少安也只能尽力而为。” 岳少安的语气很中肯。皇帝点头表示赞同,当下就命人草拟了圣旨,这一切就绪后,皇帝将侍从摒退,拍了拍岳少安的肩膀道:“离开这么久,也应该想家了吧,一回来便让你入宫,心里会不会怨我?” 岳少安笑了笑,谈论起家事来,御书房中的气氛缓和了许多,说起话来,也轻松了不少:“国事为重,岳少安自然分的出急缓。” 皇帝也笑道:“此处现在就我们两人,也不用在乎君臣之礼,这次你不管是不是怨我,我也得将你派出去,没的商量。你的亲兵队我会派人让他们加紧行程,不过,近万人的队伍不比单骑,估计最快也得明日午时才能赶到,这段时间你可以回家里看看。” 岳少安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又道:“皇上,我有一件事想求您答应。” “哦?”皇帝疑惑道:“何事,说来听听。” “我想让她们全都搬到萱城去,您也知道,我在朝中树敌不少,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到她们,因而……” “有朕在,谁敢动你的家人?”皇帝未等岳少安说罢,便打断了他的话语,抬头言道。不过,说罢之后,他见岳少安面露急切之色,又笑道:“不过,这些是你的家事,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朕不会多想的。” 岳少安“感激”的看了皇帝一眼,随即又笑了笑,道:“只是有一个人,必须得您点头。” “你是说雨倩?”皇帝诧异道。 “正是!” 皇帝这次没有答应的那么干脆,而是低头略作沉思后才道:“朕就这么一个亲妹妹,你将她带到那么远,朕还真有些舍不得,不过,此事如果雨倩同意,便让她随你去吧,只是,你们若要完婚,必须得回到这里来。” “这个自然。”岳少安面露喜色,没想到皇帝这么容易就同意了:“皇上,我现在想去看看雨倩可以么?” “你去吧!”皇帝摆了摆手。 岳少安行了一礼,退出了御书房,朝殷雨倩所住之处而去。 皇帝看着岳少安离去的背影,面色露出了几分笑容,在他看来,岳少安不懂政/治,他只懂的女人和打仗,再说,他如此在意自己的妹妹,便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第356章 好看的夜壶 “欣儿,岳少安走了多久了?”殷雨倩坐在窗前,面有思念之色,淡然言道,看似在问欣儿,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小姐,您怎么每天都问这个问题啊?”欣儿嬉笑着爬到殷雨倩身旁的桌子上道:“想他了么?” 殷雨倩面色微红,白了欣儿一眼,没有说话,欣儿又嬉笑一气,见小姐面脸愁容,便停了下来,微带怨气道:“他也真是的,走了这么长时间连封信也不说稍回来……” 殷雨倩听罢这话,面色微红,低头不语,脸色又是一暗,欣儿有些着急,暗暗责怪自己说错了话,刚要说些好听的逗她开心,便听外面吵闹之声传了进来。 “帝师,那是公主的寝宫,您不能进去的。” “诶?我老婆的屋子都不能进了?” “您容奴婢通禀一声嘛……” “好吧,好吧……”戏虐的声音想起:“麻烦姐姐你快些个……” “帝师折煞奴婢了……” 殷雨倩身子一震:“欣儿,你听见了么?是不是他来了?” “是他!”欣儿点头道:“小姐,是他的声音。” “那你还不让他进来?” “咯咯……”欣儿掩口一笑:“小姐,他不是已经到了门前了么?干吗这么着急?” 被欣儿如此一说,殷雨倩自觉有些失态,瞅了欣儿一眼,坐正了身子,轻轻点了点头,只是两只小手不断相互捏着,显示着她内心的焦急。 “让我们的帝师进来吧。”欣儿笑着对外面喊了一声。 阻拦岳少安的宫女听到声音,应了声是,随后,便听到岳少安急切的脚步声响起。 进入屋中,首先迎上来的是欣儿,她看到岳少安便面色一沉:“吆!帝师大人来了呀,奴婢这厢有礼了。” “呃?”岳少安微微一愣,不过,每次只要一碰见这丫头就被挤兑,他也多少产生了免疫力,随即笑道:“欣儿免礼。” “哼——”欣儿冷哼了一声,扭过了头,不做理会,小声嘟囔着道:“脸皮还是那么厚,比之先前尤有过之,而无不及……” 岳少安听在耳中,也装作没有听到,大步朝里屋而去。 屋中,殷雨倩看到他进来,猛然站了起来,却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复又坐下,低下了头,不去看他。 “雨倩……” 岳少安轻唤了一声,缓缓靠了过去。外间的欣儿探头看了看两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掩住小口,悄声离去了。 听到岳少安喊自己的名字,殷雨倩抬起头,看了看他,有些出乎岳少安的意料,声音平淡的道:“你的事忙完了?” “嗯!”岳少安点头,气氛却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张了张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一时间,两人具都沉默了下来,屋中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落针可闻…… “咳——”最终还是岳少安打破了沉默,他使劲地咳嗽了一声:“雨倩,这次我回来,是想接你去萱城去。” “嗯?”殷雨倩有些意外:“萱城就是你和五哥要去的那个城么?梁王以前的属地?” “是!”岳少安点头。 “好吧!”殷雨倩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岳少安有些诧异,他原先想着,劝服殷雨倩可能要花点时间,毕竟,她的立场和其他女子是不一样的,皇帝是她唯一的哥哥,皇宫就是她的家,让她就这样离开,情感上应该会有些难以接受。 看着岳少安的神情,殷雨倩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轻一笑,道:“其实,我早已经习惯了外面的生活,皇宫的生活并不喜欢,现在之所以留在这里,一来是想陪陪五哥,二来是因为你在朝中……” 话到尾音,声音已经低了下来,她面色微红,虽然两人互有情愫已久,但这些话,殷雨倩一直都不善表达,此时说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岳少安听罢,甚感欣慰,伸手搂住了她的柔肩,温声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现在?”这次轮到殷雨倩吃惊了。 “对!”岳少安道:“金兵已经南下,伯南在汴京有危险,我得去帮他,应该明日就要出发,所以,在我走之前,得把你们都安顿好。” 殷雨倩略作沉思后,点了点头,道:“好吧,只是,我们今天就走么?” “先回府里,明日老牛带着将士们过来后,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殷雨倩微微一笑:“我们还需要你派人送么?” “嘿嘿……”岳少安笑了笑道:“我知道我的雨倩武功高强,可是,我怎么忍心让老婆动手呢……” “咳……” 正当气氛有些暧昧的时候,欣儿却突然走了进来,一声咳嗽将气氛给完全的破坏掉了。 岳少安回头,怒目而视。欣儿幸灾乐祸:“我说帝师大人,你打算就这么把我们的公主带走啊?皇上能同意么?别回头犯上一个诱骗公主的罪名,即便你的帝师,也承担不起吧?” 欣儿的话语虽然带着几分玩笑的成分,可事情却并不好笑,殷雨倩方才也是因为见到岳少安,心情有些激动,因而,没有考虑太多,此时听欣儿一说,她知道欣儿是在提醒她,便面带担心之色望向了岳少安。 “无妨,皇上和我交情那么好,我们来个先斩后奏,他还能把这颗好看的脑袋砍去不成?”岳少安笑着答道。 “是啊,是啊!帝师岳先生那可是大宋有名的美男子。可是,我好像听说皇上最近嫌自己的夜壶难看,想换一个好看……” “啊?欣儿,你也懂夜壶这玩意?”岳少安满脸吃惊,夸张的说道。 “啊——”欣儿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口快,居然说出了那个东西,顿时小脸“腾!”的一下红至了耳根,惊叫了一声,跑出了屋去。 岳少安哈哈大笑了起来,终于让这丫头吃了一次瘪。 看着大笑着的岳少安,殷雨倩眉头蹙起:“这样不好,我知道五哥和你关系不同一般,可是,现在他是君,你是臣,和当初已经不同了,这些你不能不注意,如果你不好说的话,让我和他去说好了。” 岳少安收起笑声,捏住了她的小手,柔声道:“你老公我办事怎么可能那么糊涂呢,皇上那里早已经打好了招呼,刚刚是逗欣儿的,我们先去和皇上辞行吧!” 听岳少安说罢,殷雨倩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两人朝着御书房行去了。 第357章 精忠报国 兄妹离别难免一番长谈,另岳少安没有预料到的是,御书房一行,一直持续到了傍晚时分,皇帝还要留两人吃了晚饭再走。 岳少安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回来一躺,时间都耗费在这里那怎么成,看他情急的模样,殷雨倩善解人意的微笑些谢绝了兄长,这才得以脱身而出。 行出宫门外,天色已暗,看着满天的繁星,岳少安轻叹一声,拉起殷雨倩的手道:“我们回家。” 殷雨倩轻轻点了点头,两人上马,疾驰而去。欣儿在后面乘着宫里派出来的轿子,气恼地喊了两嗓子,只能随后跟着去了。 两人一路疾奔,来到帝师府之时,大门紧闭着,门前没有一个人。岳少安有些奇怪,下马敲门,府门缓缓分开。 岳少安猛然愣住了,打开的府门,露出了一张张俊美的脸庞。岳少安挨个看去,柳如烟、阮氏姐妹、凝儿、小思、小郡主…… 嗯?岳少安再次扭过头,将目光对准了凝儿,只见她脸上带着笑容,美眸含泪,那隆起的小腹却已经平整了下来,在她怀中多了一个婴儿。 岳少安吃惊地走了过去:“凝儿,这、这是……” “我们的儿子!”凝儿低下了头。 “儿子?”岳少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隔了一会儿,才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凝儿,你是说,我做爸爸……呃……爹了?” 凝儿点了点头,当着众位姐妹她不好意思撒娇,却还是低声道:“你这一走就是大半年,我等不到你……” “不用等我,嘿嘿……”岳少安乐呵呵地将儿子接到手中,抱在怀里,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些不妥,又道:“乖凝儿,幸苦你了……” 众女都围了过来,看着岳少安抱着儿子,每个人的面色不同,不过,大多都看了看凝儿,投出了羡慕的目光。 小郡主更是口无遮拦道:“凝儿姐姐还真厉害,这就生出来了,我还想生……” “傻妹妹,这么羞人的话,你也说的出口?”凝儿急忙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岳少安将目光投向了小郡主,心道,这丫头到是和自己像是同一个年代的人,思想上没有太多的忌讳。反观其他众女却是不同了,思想上总是有些忌讳的,不过,总得说来,这样也好,若是她们真有了那个时代的思想,自己还能同时娶到这么多好女子么? 众女七嘴八舌得逗弄着小孩,岳少安突然问道:“有名字了么?” “有了!”凝儿轻声回了一句,却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柳如烟。 柳如烟微微摇头:“凝儿是想让你回来再取名字的,但是,你一直也不见回来,而且,连一封书信也不捎来,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我们总不能总等着你,不给儿子取名吧。” “哦?”岳少安对这个倒是没什么忌讳,笑了笑道:“取了就取了吧,说出来,让我听听,是什么名字。” “那日取名之时,恰好府邸上空有一只大鹰飞过,我们姐妹们商量了一下……”岳少安突然感觉到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但是他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话,继续听着柳如烟说着。 “商量过后,大家都觉得那鹰似乎预示着什么,便决定给他取单名“飞”,字‘鹏举’你觉得如何?” 听柳如烟说罢,岳少安略一回味:“岳飞,岳鹏举?啊——” 他这惊声一叫,却将众女都吓了一跳,只见岳少安也不解释什么,将忙将儿子后背的衣服拨开检查着什么。 “相公,你在找什么?”凝儿忍不住问道。 “精忠报国……”岳少安丢出一句。 “……?”众女俱都满头雾水。 岳少安翻看一气,发现儿子的后背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这才放心了下来,拍了拍胸口道:“还好没有……” “岳郎?到底怎么回事?”阮怜梦有些担心的问道。 “呃……这个……”岳少安此时平静了下来,却有些说不清楚了,自己总不能讲岳飞的故事给他们听吧,想了想,他还是道:“我在回来的途中碰到一位高僧,他和我说,我将来的而儿子叫什么名字都好,就是不能叫岳飞,若是叫了岳飞,而且背上有刺字的,将来会死于非命,刚才我就是在找刺字了……” “如此神奇?”众女相互对望着。 殷雨倩此时走上前来,微笑着道:“这孩子的名字想来取了时日虽然算不上长,却也半月有余了,传到外面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想来是有江湖术士想骗取你的银两吧……” “雨倩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岳少安将孩子交回到凝儿的手中:“你老公我是什么人?怎么会被江湖术士所骗?” 殷雨倩面带微笑,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岳少安这才想起,自己认识殷雨倩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是呢,恍如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安排自己来京杭书院之后才有的,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岳少安使劲地咳嗽了两人,惹得殷雨倩掩口笑了起来,而阮怜心却着急的上前给他催着后背,岳少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随后道:“呃,不管如何,这名字不能用,岳家的长子,怎么也得老爹取名不是?” 他既然搬出了这套说辞,众女也好再说什么了,便都听着他要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岳少安低头沉默了半晌,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最后,猛然抬起头道:“嗯嗯,对了,想到一个伟大的名字——岳——小——安……” “啊——”众女一愣。 “怎么?不好么?”岳少安挠了挠头。 “相公取的名字怎么会不好。”凝儿上前解围道:“以后就叫小安了……” “嘿嘿,还是凝儿好……”岳少安心情大好。一把搂住凝儿狠狠地给了一个香吻。 “老婆们,都饿了吧。我们先进屋,吃饭饭……”岳少安大步向前,带着众位老婆,高声喊道:“然后,大被同眠,睡觉觉……” “呸呸呸……”一阵轻啐之声同时响起,众女面色绯红,当然,其中也有另类的,小郡主却是高声叫好,急忙被众女堵住了嘴。 “傻妹妹,别跟着相公起哄,让下人听去了,还不羞死人……” 第358章 销魂的夜! 当夜帝师府中唤声一片,连对门的老邻居兼嫂子,柳伯南的妻子——韩莫儿,也一起请了过来,韩莫儿本就和凝儿的关系极好,平日里一人在府中无聊,也常来串门,她与岳少安也是老熟人,自然没什么拘谨。 只是,席间大家都看的出来,她有些强颜欢笑,眉间的愁容从来没散去过。 岳少安自然早已经注意到了,但是,为了不影响众人的情绪,他也就没有说出来,只是不动声色的走到了韩莫儿身旁,借着低头敬酒的时候,轻声说道:“嫂子,伯南那小子命硬的很,你不用担心,再说,前方还有几万将士呢,对了,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明日,我就要出发了,皇上让我去抵御金兵,他还打他的张先让就好了。” 听罢岳少安的话,韩莫儿双目一亮,猛然抬起头来望向了岳少安,然而,岳少安早已经哈哈笑着走开了。韩莫儿感激的看了看岳少安的背影,她知道岳少安和柳伯南的交情,只要有他去,柳伯南自然不会有事了,自从她听说金兵南下的消息后,就寝食难安,今日,终于可以睡个安慰觉了。 夜席散去,岳少安一直将韩莫儿送回到府门处,才返回来,不过,他并没有去陪众女,而是来到高崇住的屋中,将凡叔和洪猛还有后来被调来的王宣书一起叫了过来,几人说了会儿,又喝了几杯,他这才朝后院而去。 可是,就在他刚想寻着老婆来个熊抱时,却发现众女已经各自回房了。 岳少安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有些郁闷,憋了半年,蝌蚪都快成青蛙了,这让他情何以堪,不过,很快,她的笑容便又浮现在了脸上,因为,怜梦和怜心的屋子还亮着灯,他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屋中的亮光却突然暗去了。岳少安推了推门,从里面上了闩,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继续朝前面走去。 露过柳如烟的房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如烟这个人太传统,现在去很容易被赶出来,嗯嗯…… 继续走去…… 小思?唉,岳少安叹了口气,没有停下脚步。 雨倩?岳少安试着推了推门,然而,门是上着闩的。 最后,他来到了凝儿的房门前,至于小郡主那里,他压根就没去,因为,他还不想在现在这个时候,和这小丫头发生什么,毕竟,小丫头虽然身体发育良好,可是年纪还是有些小,十四岁,在现代的话,还是一个上初中的小孩子,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最起码也得十六岁嘛…… 好凝儿,千万不要锁门,岳少安心中祈祷着,缓缓地把手伸了过去。“嘎吱……”开门声很小,岳少安探进头来。 屋中静悄悄的,想来,凝儿已经睡下了,儿子自然有奶妈照看,用不着担心,他缓步来到里屋,朝床边靠去。 床上均匀的呼吸声传入耳中,岳少安慢慢凑上前去,感受着床上的人儿吐气如兰,岳少安直觉得心神荡漾,某方面情不自禁的霍然而立,心跳的极快,显然让他忍不住就扑了上去。 但是,他不想就如此惊醒了熟睡的人儿,因此,依旧压抑着冲动的心情,轻轻摸黑上前,吻在了床上人儿的额头之上。 “乖老婆,相公来了……”岳少安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床上的人儿小手一紧,猛然将身体紧绷了起来,一动也不敢动了。 岳少安略微有些诧异,不过,他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虽然和凝儿以前有过几次,可那已经是将近一年前的事了,此时她不习惯,也是正常的,想到这里,他的动作更加温柔起来。 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面颊,轻轻吻着她的额头,鼻尖,双唇……吻到唇间,他发现她正努力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全身颤抖不已…… 岳少安再次伏在了她的耳边,柔声说道:“乖老婆,不用紧张……” “嗯……”从鼻孔了发出了一声轻嗯,但是,她的身子却尤自紧绷着并没有松缓下来。 岳少安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很快褪去了自己的衣服,便爬上床来,撩起被子钻了进去,探手摸去,紧紧地将玉人搂在了怀中。 他一边轻吻着她的耳垂、香颈,一边抹向了她的胸前,她的衣服早已经在睡前就褪去了,上身就一件肚兜。 岳少安对于解这种古代胸罩早已经有了经验,两指一捏系绳,轻轻一拉,肚兜就顺势而开,被他缓缓拿了下来,放在一旁,胸前没有了阻挡,她下意识的伸手护胸,但,他的大手更快,提前一步探入峦峰之上,轻轻揉捏了起来。 她身体酥麻,忍不住扭动了一下,因强忍着不敢发出那羞人的呻吟声,嘴唇咬得更紧了,只是呼吸的声音却比原先要急促了起来。 岳少安气血凝聚,胯下之物憋涨的厉害,恍如温养了半年,已经由蝌蚪变作青蛙的家伙们已经等不及要冲出来一般。 他此刻已经无心在慢慢调情,动作有些粗暴了起来,双手在她光滑的皮肤上不断游走,同时她的脸蛋、玉颈、胸前,直至小腹,都留下了他的吻痕…… 随后,他将她的亵裤慢慢地褪了下来,她便全身衣无寸缕了,光滑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少女清香,让他忍不住将她搂得更紧了。 他的手,游离在她的双峰与翘臀之间,来回反复,直到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湿润,这才猛然将她压在了身下。 “乖老婆,相公来了……”他轻声说道。 她已经动情,身子略微顿了一下,似乎在下什么决心,忽然,她猛地伸出手臂揽住了他的脖颈,轻嗯出声…… 岳少安深深地吻了吻她,身子猛然沉了下去…… “好疼啊——”她忽然痛呼出声。 不是凝儿?听着话声,岳少安一惊,想要起身。她的双腿却紧紧地缠在了他的腰上,哭声道:“岳少安好疼,不要动……” “你……” “真的好疼啊……”她说着,泪水已经滑落面颊,掉在了他放在她耳边的手上。 第359章 我在乎你! 漆黑的屋中,盈盈轻泣之声,隐隐间传出,滴落在手背上的泪珠,让岳少安心头一怔。其实,他本应该早些就发现床上的女子并不是顾香凝的,只是,灼热的身躯让他失去了理性判断的能力。 一声“别动,真的好疼……”让岳少安陡然一惊,这声音,不正是段君竹那丫头的么?明明是凝儿的房间,躺在床上的怎么会是她? 此时的他,大脑有些短路,怎么回事?故意设计好的?还是一切都是意外?还是自己走错的房间?种种疑问,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可现在并不是处理疑问的时候,身下的人儿还在哭泣,落下的泪珠已经打湿了他的手背。同时,以现在“蛟龙入海”的情况,也不容他再多想,满脑子的疑问,也只能过后再说。 此时的岳少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其实,最好的回答,就是不回答。 他停了下来,伸手轻轻地拭去她的泪痕,温柔地亲吻着她的面颊,动作很缓,很温柔,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抱在他颈上的双臂也慢慢松弛…… 轻声细语,喘息呻吟,香艳恍如划破屋中的黑暗,两人紧抱彼此,粉床晃动,被浪翻滚……时间在这一刻很是漫长,也很是短暂,她已经投入,他也卖力起来…… 清风伴月,薄云散去,月光渐渐透入屋中,迎合着远远传出的声响,她香汗淋漓,他低声怒吼,不管是蝌蚪还是青蛙,这一刻统统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她浑身痉挛,双臂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他急促的呼吸渐渐变的沉长,一番风雨终须过,两面腮红乐喜然…… 当月光将整个屋子照张之后,两人已经平躺在了床上,岳少安左臂被小郡主压在了香颈之下,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间。 她那还尚带青涩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身体边上,岳少安有些感慨,一直不想做的事,终究还是做了,如此一来,小丫头若是逼着自己办婚礼,却也无法推脱了。 本不想让她卷进来,却终究还是卷了进来,对于未来,岳少安有着自己的设想,却也有着一些恐惧,对于皇帝他始终是看不透的,一个看不透的人,给了他很大的危机感,对此,他心中一直做着警惕,而现在的准备,总是让他觉得不够。 两人沉默了许久,小郡主似乎有些耐不住这种寂静的气氛了,不过,云雨刚过,她却也不敢说话,只是将身子贴紧了岳少安,用头发轻轻蹭了蹭他。 岳少安苦笑一声,随即宠溺得捏了捏她的鼻子,此时的他,已经将心放开了,自然不会再疏远她。小郡主人长的可爱,而且性格活泼,对他也一直很是情深,他之前之所以不愿意接纳她,主要是考虑到她是身份,还有年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一切顾虑都已经不重要了。 平静下来的岳少安,突然对今日的事情好奇了起来,他略一沉思,便搂着她轻声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在凝儿的房间?” 小郡主一听这话,本来微笑的粉脸,猛然一紧,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岳少安有些疑惑,不知道她这是为何如此,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后悔了?” “你、你……”小郡主眼泪涌了出来:“岳少安,原来是你把我当做凝儿姐姐才……” “呃……”岳少安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事实确实如此,他也不打算否认。 “这么说来,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我……”小郡主轻声哭泣了起来,挣脱了岳少安的手臂,站起身来,下床去寻自己的衣服,只是她双脚刚一落地,便觉腿间一痛,险些没有站稳,岳少安急忙起身扶住她,探手将她复又抱了上来。 然而,刁蛮的小郡主任性起来,却是依旧,她双手推着岳少安的胸口,想要将他推开,然而,岳少安的力气却要比她大多了,那里是她推的开的! “丫头!”岳少安猛地大喊了一声:“你疯了?” 被岳少安吼了一句,小郡主停止了挣扎,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着道:“反正你又不在乎我……” “我怎么不在乎你了?”岳少安怒声道:“你这丫头怎么部分青红皂白?” “什么白不白的……你不是说你把我当凝儿姐姐才……”小郡主委屈道。 岳少安摇了摇头:“你怎么总是听半句话就下定论,是,我一开始是把你当成了凝儿才……咳……可你喊疼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啊,后来我做的事,自己自然是明白的……并没有把你当做谁,你就是你……” “可是……” “可是你太笨了,不听人把话说完就发火。”岳少安叹了口气:“好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了,要听话,以后不能任性了……” 小郡主低下了头,慢慢把头靠在了他的怀中,默不作声了。 岳少安搂着她,揪过被子围在了她的身上,沉默一会儿后,轻声叹息道:“傻丫头,不要多想了,等我从北方回来,便与你回大理,和你父亲、伯父提亲!” “真得?” “假的!” “你……” “嘿嘿……”岳少安嘿嘿一笑,将她又搂得紧了紧,道:“好了,别任性了,说说,你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很好奇。” “是凝儿姐姐叫我来的……”小郡主低声说道。 “凝儿?”岳少安眉头皱了起来,莫不是凝儿和其她几女合起来导演的这出戏吧?不过,他转念一想,凝儿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便又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你说说。” “因为我刚回来,凝儿姐姐说要我陪她说说话,说了一会儿,她说担心莫儿姐姐,然后让我先睡,她就去柳府了。” “然后?” “然后我困了,就睡了,再然后,你就来了……” 岳少安恍然大悟,却是苦笑不已,居然如此巧合,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顾香凝的声音传了过来:“君妹妹,还没睡么?” “呀——凝儿姐姐回来了……”小郡主惊叫了一声,想要躲藏,却无处躲,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第360章 月夜追踪 顾香凝在柳府与韩莫儿闲聊一会儿后,本来他在宴席上觉得韩莫儿心事重重想要劝解开导她一番,但过去之后,却见韩莫儿已经没事了,反倒是因为谈及岳少安明日要远行自己却惆怅了起来。 结果,打算来安慰人的,却变成了被安慰的对象,一番长谈后,夜色已深,顾香凝有些不好意思的和韩莫儿道别回来。 行至屋前,因为是自己的屋子,她也没有太多大顾忌,虽然知道小郡主还在屋中,却也并不见外,推门就走了进来。 如此一来,恰好碰到了岳少安与小郡主在床上相拥的一幕。 听到小郡主的惊叫声,顾香凝顺声望去,借着月光,顾香凝看的真切,床上的两人整紧紧抱在一起,衣无寸缕,身上只遮了张被子。 一时之间,顾香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怔怔地站在了当场,双目紧紧盯着床上的两人。小郡主低着头不敢看她,岳少安却是面带尴尬的轻声唤了一句:“凝儿……” 之后,便没有了下文,三人神情各异,顾香凝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此时的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缓缓地背过身去,想了想,还是决定离开,正当她要开口之时,岳少安却已经穿好了裤子,抱着衣服跃下床来,跑到顾香凝身旁道:“凝儿,你们早些休息,为夫还有要事,先行离去了……”随着话音,岳少安落荒而去。 “咣当!”一声关门之声响起,发愣的顾香凝这才缓过神来,看着空旷的屋门,微微摇了摇头,朝着床边走了过来。 床上的小郡主却像是做贼一般,低着头不敢看她,直到顾香凝来到身边时,才羞涩地喊了一声“凝儿姐姐……” 顾香凝揪着被子给她盖好了身子,微叹一声,道:“那坏人怎能这般使坏……我去找他……” “别……”小郡主急忙拉住了顾香凝的手:“凝儿姐姐,是、是……我、我……自己愿意的……” 顾香凝摇了摇头,默声换过了床单,轻声道:“累了罢,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先睡吧!” 小郡主点点头,乖巧地将身子缩入被中,闭上了眼睛。 屋中两女各有心思,悄然睡下。屋外的岳少安却是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他刚刚穿好,正打算寻个地方去睡觉,忽然,一个黑影从他的头顶骤然飞了过去。 岳少安微微一惊,凝神戒备起来,但那人影似乎对他并无敌意,而是径直朝前飞奔而去。月光下,岳少安看那飞奔的身影,心中涌出一丝熟悉之感,仔细一想,霍然想起,那黑衣女子正是连续救了自己两次的人。 心中认定,他急忙随后跟了上去,本来那女子武功十分高强,岳少安也没有信心能跟的上她,但跟出一段时间后,他发现,那女子似乎是故意要引他去什么地方,速度并不是很快,始终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即不让他追上,又不会被甩开…… 一路随行,岳少安心头渐渐起疑,忍不住喊道:“姑娘,你到底要去那里?可否明言?” 黑衣女子猛然停了下来,岳少安一愣,也住步不前,凝望着前方女子的背影,两人一时之间都顿在了那里,谁也不说话。 僵持了一会儿,前方的黑衣女子缓缓回过头,眼神复杂地望了望他,随即,再次飘然而起,跃上身旁的墙头,向前疾奔而去。 夜风,残月,伴着一丝春草馨香飘过,这样的夜晚,本该是在树影下,小湖边,佳人伴游的时节,然而,此时的岳少安却是心情极度不佳,眼看着黑衣女子在墙上如履平地的飞奔。岳少安几步上前,脚掌踏击墙面,猛然跃起单手托住墙头,也翻身爬了上去,只是他这半吊子水平,在上面就如婴儿学步,实在没有半分观赏性可言,更别说如那黑衣女子一般了。 没跑出多远,岳少安暗骂了一声娘,只能跳下来向前追去。如此一来,怪异的一幕出现了,上面黑衣女子身形妙曼,脚尖每每在墙头一点,便跃出很远,整个人显得飘逸出尘,而下面的岳少安却是撒腿狂奔,两脚后面荡起一阵尘土,整个人跑的满头大汗,两相对比,显得甚为狼狈。 不过,还好现在是深夜,那女子走的又是僻静街道,路上没有什么行人,不然的话,若是让人看到,必然又要轰动全城了…… 黑衣女子愈走愈远,道路也愈发的偏僻起来,岳少安看着这副情景,心头恍然,似乎想起以前发生过颇为相似的一幕,在自己初来杭州之时,那个肥胖的身影紧追在马车之后…… 不过,黑衣女子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岳少安一不留神,便被甩出了老远一截,他急忙收敛思绪,再次紧追了上去。 然而,这次黑衣女子却不再等他,而是越来越快。 岳少安只看到前方一个黑影在银色的月光下急速奔行,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没有了目标,岳少安停下了脚步,双手摁在膝盖上,大口的喘息着。 休息了片刻,他再站直身子的时候,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追了这么久,却不知道是所谓何来,岳少安苦笑一声,抬起头望着半空中的残月长长地呼了口气。 薄云飘过,一丝凉风吹起了岳少安额前的长发,他抹了一把汗水正待离去,却忽然发现四周的景物似乎有些熟悉。 仔细观瞧,岳少安猛然一惊,再次扭头朝着黑衣女子离去的方向望去,那里,空地嫩草,很是广阔,只是草地旁边一座孤零零的小楼却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方才,那女子消失的方向似乎正对着小楼,岳少安心中惊疑不定,按理说,那黑衣女子多次出手相助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只是她从未说过话,却又让岳少安有些琢磨不透,今日的举动更是奇怪异常,想了许久,岳少安也没有头绪。 可,此刻的他,却再也没有回去的想法了,在他心中,龙夫人的面庞浮现了出来,自从那次被龙夫人赶出去后,他就再也没有勇气踏入到这里,然而,今日,他不知道那黑衣女子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母的,越想,心中越是焦急了起来。 岳少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朝小楼急奔而去了…… 第361章 黑衣女子? 夜,很静,四旁无人,只有微风流过,嫩草摇晃碰撞的轻响。月光下,小楼静立在那里,彷如融入了夜中,也是静的厉害,没有一丝异常,却显得异常的异常…… 这是一种怪异的寂静,一切静的让岳少安觉得有些心慌,他不由极快了脚步。快步前进中,很快,小楼就在眼前了,举目望去,侧面偏房还亮着灯光。 岳少安还记得,那是龙小凤的房间,此时,她的房间尤自亮灯,这说明了什么?那里有人住了么?刚想到这里,岳少安便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龙姐姐那么在乎小凤,怎么可能让人住她的房间。 既然不是这样,那么只有两种解释了,一种是龙夫人还没有睡,她心中思念龙小凤,在她的屋中独自坐着。另一种,那就是有外人进入了,其中这个外人,应该和那黑衣女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吧! 岳少安来到墙下,他不敢敲门,怕惊动了上面的人,便翻着墙头跃进了院中。脚掌落下,似乎有一个石台放在那里。 因为岳少安是从后面翻进去的,后院的杂草众多,又加高墙遮挡,有些阴暗,他并不是什么内力强劲的高手,自然也不能做到暗中视物,所以,他也没管太多,迈入杂草之中,便径直朝着偏房而去,头也没有回。 就在岳少安远去之后,杂草之中,一颗明亮的光头渐渐伸了出来。月光洒下,头顶上,一个崭新的鞋底印霍然出现在了那里。 “阿弥陀佛……”一声轻微的叹息声,随着佛号道了出来,老和尚缓缓起身,摇着头道:“踏顶之灾又没能躲过去啊……” 老和尚说着,迈步向前走去,微风吹过,几缕尘土自头顶落下,老和尚轻轻摇了摇头:“这位施主的鞋底为何总是如此多的尘土?” 老和尚喃喃自语几句,也不见如何动作,身体便径直而起,轻飘飘地落到了院墙之外…… 低沉而沧桑的声音恍如从天际飘来一般,隐约间,岳少安似乎听到有人在说什么“脚下多尘……什么多情……什么债来着……”末了还似乎有一句“偶没头发……”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一阵,却又什么声音也没有了,莫不是今夜多喝了几杯出现了幻听?岳少安甩了甩头,将思绪抛出了脑外,悄悄地踏步朝前面行去,为了不让人发现,他蹑手蹑脚地隐藏在了后院门前暗影之下,探头望了望,确定没有人之后,正打算朝小楼而去,忽然,夜空之中一阵炸响,爆出了无数的火光,骤然亮起的火光夺人双目。 岳少安抬头凝望,不由得闭上了双目,虽然如此,不过,他依旧认出了,那是火银莲发出的光亮。 在这个世界上,会用火银莲的人,只有龙夫人、龙小凤,还有半吊子的岳少安。 由此判断,岳少安很容易联想到那火银莲是谁发出来的,因而,他急忙自处张望,想找出那个人的身影,但是,火光一闪而过,本来就不明亮的夜空,在乍亮乍暗下,岳少安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他急忙闭上眼睛使劲地揉了揉双眼,忽听一声娇喝传入耳中:“你是谁?为什么会在小凤的房间?” 没有回答的声音,只有一声凌厉的破空之声划过,听那声响,似乎是什么暗器,过然,又是一声炸响,先前那个女声略带惊讶的喊了出来:“普通石子居然能投出如此威力,你和那圣僧是什么关系?站住……” 此时,岳少安的眼睛已经勉强能看清楚了,顺着话声望去,只见一身黑衣的女子正从小楼之上跃下,欲要追去,而被追的人却已经消失在了夜空,没能看到…… “龙姐姐?”岳少安吃惊的看着黑衣女子。他怎么也没想到,多次救自己的人居然是龙夫人,可是,她一直跟着自己为什么又不肯表明身份呢?满腔的疑问涌上心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但是,他这一声轻唤,却让正欲追去的龙夫人身子一怔,停下了脚步,龙夫人诧异的回过头来,眼中先是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随即变作了欣喜,再后来,整个人却有神色暗淡了下来。 她双目慢慢泛出一丝薄雾,美丽的脸庞有些惩红,望向岳少安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最终,眼中的薄雾隐了回去,面色也平静了许多。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你回来了?怎么白天不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龙姐姐……”岳少安心情有些激动。 此时他已经无心再追究黑衣女子的事了,在被赶出去的那天,他曾想过,两人再见面之时是什么模样,龙姐姐会不会还是那样愤怒地将他赶走,亦或者变作如同陌路人一般,对他不置一眼…… 他想象了很多情景,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般模样,龙姐姐居然语气很缓和,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激动来,这让岳少安很是意外。 只是,他却不能像龙夫人那般平静,在再次见到她时,平日多言的他,却是没有了语言,一声“龙姐姐”喊出后,却如同抽干了他的语言能力,满脑子的话语,一时之间全都化作了薄尘,夜风一吹,便散的一干二净,没有一点匿留下来…… 龙夫人此时,也并没有她表面上那般平静,若不然,也不会因为岳少安的一声轻唤,便让她乱了方寸,本来想追的人,也丢下不管了。 她的心中也是翻滚的厉害,那日将岳少安赶走之后,她就有些后悔,只是,她本就是个倔强之人,既然事情已经做了,又如何能去低头。 往后的时日中,岳少安再也没有来过,这让她满心的失望,却又有些自责,她曾一度认为岳少安此生不会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然而,今夜,他却突然冒了出来,这让她没有一丝的准备,惊讶至于,还有些慌乱,平静的面容下,一双小手却是紧紧攥着,手心都微微透出了湿汗来…… 两人相互凝视着对方,龙夫人忘记了自己的问题,岳少安也忽略掉了自己的答案,今夜时隔半年有余,两人再次相聚,虽然模样依旧,但是,心中的事却都已经多了起来…… 夜风轻吹,渐渐带来一丝暖意,暖风的到来,显得着夏日将临。杭州就要再次炎热起来了,只是,人的心,却不知能否再热起…… 第362章 师城? “龙姐……”岳少安第三次喊出这句“龙姐姐”可话还没说完,却忽听龙夫人惊叫一声:“小心!”接着,她飞扑了过来。 一双纤手抱住了岳少安的身子猛然一转,随着一声硬物撞击木头的声音响起,两人双双跌倒在了一旁草地之上。 龙夫人满头香汗的看着岳少安,面脸关切之情道:“你没事吧。” 岳少安直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厉害,“砰砰砰……”心跳之声,似乎就在自己的耳边响起,鼻间,一阵女子幽香顺着鼻孔飘了进来,让他的脑中有些空白。 摔倒之时,龙夫人一对香峰刚好压在了岳少安的胸前靠上的位置,刚才的香味便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如若是以前,岳少安一定会惊讶的喊出,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她的乳.房,贴着我的胸膛么?” 只是,此时的他却没有了以前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心态,而且,龙夫人也已经不是那个为了不让他趁机占便宜而替他屁股的临时师傅了。 在两人关系处于尴尬状态下,又出现了这种更为尴尬的局面,岳少安也不知道自己是该享受,还是该学柳下惠,只是,他没有留下的定力,却也做不了一个正真的流氓…… 所以,他现在有些不知所错,一双眼睛向下一望,便能看到那丰满的凸起部位正挤压着,似乎要像小白兔般狂跳而出…… 移开目光,正面望去,却正好看到龙夫人一张小口樱红异常,娇艳美丽,更是诱人……这一切都让他觉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在,龙夫人发现两人这种暧昧的姿势后,就猛然侧身,手掌在地面一摁,急速跃起站直了身子。 岳少安就地打滚,离开龙夫人一段距离后,这才爬了起来,从新站在原处的两人,面色都有些不自然,岳少安本欲打破这种僵局,正要张口说话,龙夫人却扭头朝先前发出声响的地方望去。 在那里,一颗石子深深地打入了旁边木梁之上,在石子与木梁接触的地方,一条白色的布带随风飘舞着,龙夫人纵使一跃,将那布带揪了下来。 她这才发现,依那石子嵌入木梁的位置来看,方才其实就算自己不去救岳少安,那石子也打不到他,只会贴着他的头顶上放飞过去,看来是自己关心则乱了…… 想到此处,她的面颊一热,急忙拿起布带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当她拿起布带的时候,却是整个人一下愣在了那里,本来分散注意力的布带,却完全的吸引住了她。 岳少安站在龙夫人的对面看着她,只见她的神情越来越激动,短短的一截布带,她反复看了多次,口中喃喃自语,却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岳少安缓缓迈步走了过去:“龙姐姐,你怎么……” “师城在那里?师城在那里?”龙夫人猛然转过头来,双目含泪,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岳少安的胳膊,捏得他双臂一阵的疼痛,同时,她这样反常的举动,也让他深深地吃了一惊。 “师、师城?”岳少安将龙夫人的手从胳膊上拿了下来,抓着她的小手,细细软软的,恍似没有骨头一般,不过,龙夫人并没有让他抓太久,很快,她就将手抽了回去,将那布带递到了他的手中,示意他自己看。 岳少安疑惑的望了望龙夫人,将布带拿在手中仔细观瞧几眼,猛地睁大了双眼:“小、小凤没死?” “嗯嗯……”龙夫人不住的点头,眼泪顺颊落下,面上的表情,似哭还喜,神情激动的厉害。 “欲寻凤,入师城……”岳少安将布带上的短短的几个字念了出来,字面的意思并不难懂,这布带是扔到这里的,自然是给龙夫人看的,这上面的凤也只能代表是龙小凤,而入师城,意思自然就是去师城找了。 “要找小凤,去师城么?”岳少安眉头紧蹙了起来:“可是,没听说过大宋有叫师城的地方啊。”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遗漏了,大宋没有,其他国呢?大理、金国……”龙夫人焦急的催促道。 岳少安沉思了下来,大理他还不太了解,国中的小城自然也知道的不过,大宋肯定是没有叫师城的地方,莫不是金国? “金国……”岳少安双眼一亮,龙小凤是在金国掉崖的,那么,她在金国的几率就会大一些,只是金国他也没听说过,有一个叫师城的地方啊。不过,也许有一些小城有叫这名字的,自己不知道,回去查一下就明白了。 想到此处,岳少安回过头来,看着龙夫人焦急的眼神道:“龙姐姐,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你容我回府中训人查一查看这师城在那里。” “好,我现在跟你去……”龙夫人拉起岳少安便要走。 忽然,从远处涌来一群人。 “夫人……” “夫人……” “……” 原来是家丁们听到响动后都寻了出来,其中一个人看到岳少安之后,便投过来一道愤怒的目光,岳少安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一望,原来是“夜壶兄”。 龙小凤的事,他一直觉得心中有愧,看到对方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避开了。 “夜壶兄”瞥了岳少安一眼,转头对着龙夫人道:“夫人出什么事了?刚才那响动?” 龙夫人心中牵挂龙小凤,有些不耐烦,道:“没事,你们都回去睡觉去,我有事要外出一下。” “这么晚了……” “没你们什么事!”龙夫人摆了摆手:“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看到夫人的面色不怎么好,众人不敢再说什么,都退了回去。 龙夫人拉起岳少安道:“好了,我们快走吧!” “嗯!”岳少安点了点头:“好!”说罢,两人快步朝门口走去。 来到远门前,龙夫人急忙打开门就迈步走了出去,忽然,一声冷笑传来:“给我围起来,一个也别让跑了……” 岳少安听到声音,心中微微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急忙跟着走了出来,只见外面火把高举着,照得周围灯火通明。 放眼一望,大约有一千多官兵站在了门前,为首之人面带冷笑,目光朝岳少安望来…… 第363章 一闪雷 “原来,你一直躲在杭州啊,可当正是大隐,这一隐居然让你逃了将近二十年……”一个声音冷笑着传了过来。 龙夫人脸色惨白紧紧地看着将自己围在当中的官兵,同时,说话那人他是认识的,正是当年与自己夫家交好的知府大人。 当年逃跑之时,就被他围追堵截,险些被抓,没想到时隔将近二十年,依旧没能逃脱掉,这也是自己太过大意了,以为时隔如此之久不会再有人关心这些了,因此在使用火银莲时才没有太过忌讳,却不想眼下招致了大祸。 龙夫人情知今日断然是讨不得好去了,为了不连累岳少安,她面色一紧,踏前一步,正欲说话,岳少安却先开头了。 “嘿嘿……”岳少安笑着走了两步,不动声色的将龙夫人挡在了身后:“李侍郎,好巧啊。哦,或者是你知道我在这里,专程来迎接我的么?” 李刚盯着岳少安,脸色很是难看,他的儿子现在还在大牢里押着,虽然岳少安离去后,牢里限制不是很严了,他可以去探望,也可以送食物和衣服进去,只是,想要将人弄出来,却还是没有办法,在他心里,对岳少安早已经是恨之入骨,只是,不管轮朝中地位,还是手中权利,他都不及岳少安。 此间,狭路相逢,李侍郎却是拿不出勇者胜的勇气来,当然,他看的很明白,以岳少安在军中的威望,即便是他想拿出这种勇气,这些他带来的官兵也未必敢跟着他胡来。 杭州城虽然没有正式设立京都,但是,傻子都看的出来,现在这里就是京城了,所谓,京城中,天子脚下,他一个二品的侍郎,却是没有胆子,也没有能力来狙杀帝师的。 所以,最终李刚还是低下了头,勉强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不知帝师在此,下官有礼……” “哦,这么说,李侍郎是赶巧了?”岳少安故作疑惑道:“只是,不知我岳某人与李侍郎为何会如此的巧遇,这里既没有风景,也没有盗贼,李侍郎带着如此多的人马来此有何贵干?” 李刚心头火起,岳少安装傻充愣的本领还真是不一般,先前说的那么明白,他又不是真傻,自然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只是这些话,他也只能在自己的心里想想,却是不敢说出来的。 “咳……”李侍郎轻咳了一声,道:“帝师有所不知,你身后之女子,正是当年纵火行凶,屠杀张家一百三十多口的凶徒,当年下官办事不力让她逃掉了,一直心中耿耿于怀,视为从官这么多年最大的憾事,今日本来想一个人走走散散心,却没想到刚好看到她所用之暗器——火银莲,因心下起疑,故而带人追踪至此,却没想到,还当真就是她……” “谁啊?”岳少安故意扭过头,将龙夫人的身子拨开,朝她身后望去,满脸疑惑的道:“那里有凶徒,后面就一扇门……” 李侍郎强压着怒气,道:“帝师不要为难下官,你身边的女子便是那凶徒,下官以国法办事,捉拿凶犯,希望帝师不要干涉。” “当然。”岳少安点这头:“捉拿凶犯,我自当助李侍郎一臂之力,只是这凶犯在那里,李侍郎是不是该弄清楚一些?” “帝师是故意刁难呢?还是当真的不明白?”李侍郎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单手一指龙夫人道:“她便是那凶犯,方才帝师在此处,自然也应该知道火银莲便是她所发出,证据确凿,恐怕帝师就是想护着她,也是护不住的。” “呵呵……”岳少安轻声笑道:“李侍郎,是你看到她发出那叫……什么火……什么莲……的暗、暗……器了么?” “火银莲!” “好吧,火银莲……”岳少安接着道:“李侍郎亲眼所见么?” 李侍郎面色沉了下来:“下官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这世上,能发出这种暗器的,唯有她一人耳……难道还会有错么?” “这不见得吧?”岳少安冷笑,贴在龙夫人的手悄悄伸向了后面,碰了碰龙夫人的胳膊,口中却接着道:“似乎那玩意很多人都会,我记的,我小的时候就玩过,我们叫它“一闪雷”一种玩耍之物,那是什么火银莲……” 龙夫人正咬着薄唇,低着头,她此时心中异常的杂乱,不知该如何是好,本来,她想束手就擒,或者是大战一场,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将岳少安牵扯进来,可,刚刚有了爱女的消息,她又不舍就此放弃,正当她纠结之时,忽然感觉到胳膊被人碰了一下,急忙侧头一望,只见岳少安的手在那里又抓,又捏,又弹的,不知在想要干什么。 不过,当他听到岳少安后面那半句,什么“一闪雷”之时,霍然明白了过来,将小手递到岳少安手中,轻轻一捏,示意自己已经明白。 随后,一枚火银莲已经递到了他的手中。岳少安心中松了一口气,握紧了手掌,嘿嘿笑道:“李侍郎,你可要看清楚了,不过,咱们得事先说明白,这不是什么火银莲,别一会儿我也变成了凶徒,被大人您给抓去了……” “帝师言重,下官不敢……”李侍郎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客气话”! 岳少安听他说罢,猛然一抬头“啊——”狂叫了一声,所有的人都跟着他抬起了头,忽然,又听他大喊一声:“走——” 随即,岳少安手掌上扬,做投掷状,而龙夫人指尖轻弹,天空中,一声轻微炸响,一道火光亮起,甚为绚丽夺目。 岳少安拍了拍手掌道:“李侍郎,你怎么说?” 李侍郎面色铁青,不过,他毕竟是官场老手,自然不会就此被岳少安逼的没话说,既然岳少安和他兜圈子,耍赖皮,他也咬了咬牙道:“帝师天纵奇才,能别人所不能也属常事,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她不是那凶徒,人,下官还是要带走的……” “李刚——”岳少安猛然眯起了双眼:“你不要得寸进尺,岳某也不是怕了你,只是觉得同朝为官不想与你一般见识罢了。你让我证明她不是凶徒?你凭什么?你随便指一个人说是凶徒,我就要给你去证明不是?我呸——老子事多了,那有这闲工夫,有本事你就证明她是,最好当场拿出可以让人信服的证据来,不然,就赶快给我带人滚回去……” 第364章 输不起的赌局 岳少安突然破口大骂,却是让李侍郎一时愣在了那里,他手下的官兵,也俱都一愣,同时,龙夫人也是惊讶异常,在此时,如此激化李刚,万一他被激怒,抱着鱼死网破的态度来处理此事的话,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相比龙夫人,岳少安却是镇定了许多,因为,他并不怕李侍郎,即便现在这种对自己极为不利的情形下,依旧不怕他,这里面的原因看透了,其实很简单。 首先,李侍郎不是武将,他没有自己的兵,这一千官兵都是朝廷衙门的,并不是他自己的,对他也没有什么忠诚,有的也只是对上级的敬畏。这和一个统兵将军与下面的士兵是截然不同的。岳少安长在军中,对这个自然是明白的。 这些官兵不可能听一个大官的话,去杀另一个大官,至于这样做会不会招致李侍郎记恨,这更不是岳少安所担心的了,因为,即便他现在笑脸相迎,李刚也不会记他的好,他们之间早已经势同水火了。 另外,在岳少安手中一直捏着李刚的短处,他无时无刻不想将岳少安搬倒,只是,一直也没有机会,在以往的几次交锋中,他一直都处于下风。 听着岳少安的辱骂,李侍郎脸色越来越难看,双拳紧紧地握了起来,呼吸的声音也变的越来越凝重:“帝师,请注意你的身份……” “你还知道我的身份?”岳少安白了他一眼:“李侍郎,你要弄清楚,你无权扣押我的人,若是你证明不了她有罪,那么,你最好还是先闭嘴。” “那火银莲在此处上空发现,同时,本官也认出了她的面容,如此还不够么?” “笑话,那些一闪雷都是我扔上去的,和她有什么关系,莫不是李侍郎认为我是那个二十年前的凶徒吧?”岳少安冷笑道:“当然,李侍郎可以这样认为,可是,我岳少安现在也就二十多岁,二十年前,我居然能屠人家满门,我自己都开始佩服我自己了……” “哈哈……”官兵们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却突然发现现在不是笑的时候,面前站的这两位,没有一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所以,官兵们很自觉的又急忙忍着,不敢笑出声来,只是,众人齐笑,已经有了连锁反应,想憋住那里那么容易,一时间,有些忍不住的猛然笑一声,然后戛然而止,如此这般,让那些本来不想笑的也被他们逗乐了。 李侍郎回头怒目而视,待到官兵渐渐平静了下来后,他这才将头转回来,看着岳少安道:“帝师,你这样胡搅蛮缠……” 岳少安本欲将水搅浑,好趁机发飙,此时李侍郎终于说出了这样的话来,他马上接口道:“李侍郎,你是说我故意刁难你了?那么,你待怎样,要将我扣在这里?” “下官不敢!”李侍郎道:“帝师如若要离去,自然随时可以走,只是,那凶徒却不能走。” “我今天一定要将人带走,明日皇上让我北上抗击金兵,李侍郎,如此大事,若是因你耽误了,不知你有几颗脑袋可以顶罪的?怕是要株连九族吧!”岳少安说着,将头靠近李刚的身边,悄声道:“你别忘了,那李玉溪还在牢中,看守的,可都是我的人,你是不是觉得现在他过的有些舒服了?” 李侍郎身子猛然一怔,愣在了当场,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也压低了声音道:“岳少安,你别欺人太甚。” “我本不想欺负你,可是你总找我的麻烦,我告诉你,今天我想走,没人敢留住我,你若是想要和我赌一把,你就试试……” 李侍郎沉默了下来,良久没有说话。岳少安看着形式差不多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高声笑道:“李侍郎,这样才对嘛,我知道你是为了百姓着想,但是,咱们也不能抱着硬抓错,不放过这种蛮夷做法来做这些事情。不然,很容易好心办坏事的……” 说罢,岳少安伸手抓住了龙夫人的手腕道:“我还有要是,便不陪李侍郎了,若是李大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到时候尽可来找我……” 说罢,岳少安大步踏行而去,龙夫人本来神情依旧有些紧张,但当着众人的面,她却表现的很是从容,面带着微笑,轻轻对着李侍郎点了点头,跟着岳少安朝外面行了出去。 围在四周的官兵看到帝师过来,自然不敢阻拦,齐齐让出了一条道路。岳少安行至人圈外面之时,忽然又回过头来:“李侍郎,今日因事匆忙,没有带马匹来,借你两匹马用用,明日派人到帝师府来取……” 话音落下,岳少安已经从身边的兵卒手中接过了缰绳,也不等李刚回话,就翻身上马,与龙夫人一起朝着帝师府赶去了。 李刚望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憋闷的厉害,本来以为今日可以了却一桩压在心头多年的心事,却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还被岳少安羞辱了一番,又装了一肚子气。 “走——”李刚咬了咬牙,带着人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之前他还想将此事写成奏折向皇上参岳少安一本,但是,岳少安临走前的狠话却让他有些投鼠忌器了。 因为,即便他告到皇帝那里,估计也没什么作用,但是,他的儿子却很可能出事,这个赌局赢面太小,而且,双方的赌注也不均衡,显然,岳少安没什么可怕的,而他自己却是输不起。 这见事虽然就如此压了下去,可李刚和岳少安的仇算是结的更加深了,以前,李刚还没打算对付岳少安的家人,不过,现在的他,却已经将目光盯紧了岳少安身边的人,正在考虑着,如何对付岳少安,即便不能将他扳倒,也要让他尝尝那种痛苦的滋味。 然而,李侍郎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到了明天就再也没有了施行的机会,不过,在后来还是有一个人因为今日的事被李刚迁怒算计了,这是岳少安万万也没有想到的…… 第365章 入师城…… 深夜之中,岳少安与龙夫人两人并肩骑马缓行着,本来心中焦急的龙夫人,经过刚刚一幕之后,也松缓了下来,虽然,方才的事有惊无险,但还是让她一阵的后怕,若是今天岳少安没有来的话,那么,自己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两人行出一段路后,岳少安突然开口问道:“龙姐姐,你今日之前有泄露自己的行踪么?” 龙夫人看了看岳少安,明白他为什么会有此一问,因为,那李刚来的实在是太快了,在她与那神秘人交手之时,到最后两人看了留字,准备出门,这本就没有太长的时间,外面居然会聚积了那么多官兵。 看来,李刚应该在这之前就知道了自己的行踪,想到此处,龙夫人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之前没有想那么多,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没有人会在留意我的存在了,可是,在前几天出门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一个熟人,一开始,因为那日没有看真切,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今夜我正打算出去查探一番,却发现小凤的房间有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她看到我之时,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就走,我在追击她的时候,恰好你出现了,因而没能追上。” 岳少安沉思片刻,点头道:“是了,如此说来,你碰到的那个熟人应该就是李刚了。对了,龙姐姐,你说你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 “是!”龙夫人疑惑的看了看岳少安:“你有什么线索?” “这么说,以前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子不是你了?” “什么身边?”龙夫人诧异的反问道。 “就是在杭州时我和大理郡主遇刺那次,还有在萱城……” 没等岳少安说完,龙夫人就摇头道:“自从上次你离开后,我从来没有出过杭州城半步,自然不会是我!” “是了,是了!”岳少安拍了拍脑门:“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如若是龙姐姐的话,没必要如此隐匿,甚至连一句话也没说过的。” 说着,岳少安看了看龙夫人,她现在也是一身黑衣,只是她的蜂腰翘臀,岳少安已经很是熟悉了,一眼就看的出来是她,而那个女子,感觉上很熟悉,却又似乎完全是一个陌生人,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那里见过。 最后,岳少安实在想不明白,便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了,此事已经困扰了他很长时间,长达半年都没有一丝头绪,更别说今夜如此多事的情况下了。 “你说的那个黑衣女子,会不会和今日我见到的那个是同一个人?”龙夫人突然问道。 “很有可能!”岳少安轻轻点头:“如若是同一个人的话,如此说来她并没有恶意,反而是帮龙姐姐的。” “哦?”龙夫人有些不明白:“此话怎讲?” “龙姐姐,你要知道,我今天之所以出现在你的院中,就是她将我引去的。”岳少安若有所思的道:“看来,她是事先得到了消息这才带我去帮你的。” “那她为什么不现身明说呢?”龙夫人凝望着前方,似乎是在问岳少安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也不知道。”岳少安苦笑一声,这个问题参绕在他脑中已经那么久了,他一直都想寻找到答案,可是,答案似乎越来越远了:“好了,我们先回去吧!还是寻找小凤要紧……” 抛开了脑中的思绪,岳少安一抖缰绳,将速度加快了些许,龙夫人紧跟其后,两人径直朝着帝师府赶去…… …… …… 帝师府中,大多数人已经黯然入睡了,只有高崇和洪猛陪着岳少安和龙夫人在书房中,岳少安回来之后,就将高崇找了过来,让他连夜去寻了通晓地理的人来,查询所谓的“师城”在那里。 然而,半个多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丝毫的头绪,岳少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手指敲击着桌子道:“高崇,你去看看,他们找出来了么?” “是!”高崇点头出了书房之外,在隔壁的房间中询问一会儿后,又返了回来:“岳先生,他们说想见您,当面和您说明情况。” 岳少安点了点头:“让他们派一个代表过来就好。” 刚才再次出去后,不一会儿,带着一个年过半百的人走了进来,那人一见着岳少安便要行礼,岳少安摆手道:“无需多礼,老先生,查询的如何了?” “回禀帝师!”老头捏了捏花白的胡须,有些尴尬的道:“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查询了前朝文献和近期因战而更名的城池,甚至是一些村庄,却没有发现有叫师城的……” 岳少安面带一丝失望之色:“一座也没有么?” “没有……”老头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发苦。 龙夫人紧咬着嘴唇,随着两人的谈话,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起来。 岳少安却还没有完全放弃,他想了想道:“或许有名字相近的城池?” “这个得确有!”老头抬起了头来。 “老先生快说!”岳少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帝师,这个您还用问我么?”老头略带惊讶的问道。 “我靠……”岳少安情急之下,险些狂暴一堆粗口,不过,还好及时忍住了,改口道:“你是专家啊,不问你问谁?” “帝师啊,不是有一座城叫宋师城的么?”老头咳嗽了一声:“如若老朽没记错的话,那座城是您的封地吧!” “咳……”这次轮到岳少安来咳嗽了,他面色一变,大义凛然道:“老先生可不能乱说,我又不是什么藩王,那里会有封底,那座城只是因为刚经战乱,皇上为了百姓着想,多给了我一点权力而已。” “小人失言,帝师见谅……”老头摆出了一副惶恐的表情。 岳少安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口舌,而是直接问道:“可是,那座城叫萱城的,宋师城,只是百姓们起的名字,应该当不得准吧?” “非也,非也!”老头摇头晃脑的道:“帝师,您要知道,在百姓之中,是只知道宋师城不知道萱城的,因而,其实那座城的名字现在已经是宋师城了……” 岳少安诧异的点了点头,他扭过头,看着龙夫人道:“龙姐姐,你怎么看?” 龙夫人神情有些激动:“这位先生说的应该没错,入师城,入师城……应该就是宋师城了。” 第366章 跟我走吧! 月淡星稀,忙碌的一夜,终于静了下来。自从老头说出了宋师城后,龙夫人如同抓到了什么一般,整个人都高兴了许多。 一切定下来之后,岳少安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这一夜还真是累人,回到房里,脑袋一挨枕头,岳少安便沉沉睡了过去。 还没觉得睡多久,便感到耳朵痒痒的,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小郡主正手托香腮坐在床边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着气。 岳少安睡眼朦胧问道:“丫头,几点了?” “什么几点?”小郡主满脸疑惑。 “……”岳少安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拍了拍脑门道:“我是问什么时辰了?” “快辰时了……” “呃!坏了,坏了……”岳少安说着,急忙一撩被子,便欲坐起,只是每天早晨,一柱擎天的坏毛病却也显露了出来。 落在小郡主的眼中时,她面色一红,娇羞的掐了他一把,岳少安吃痛,扭头道:“丫头,干吗……” “呸……不知羞……”小郡主轻啐一口,站起身来朝外跑去,只是步履怪异,显然,昨日所受“重伤”影响到了她。 岳少安也没想太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双眼,起身穿戴完毕,接过丫鬟打来的水,草草洗漱一下,就出门朝着马棚而去。 凡叔依旧起的很早,不过,今日他却不是在忙着喂马了,而是指挥着下人们装车,因为,他早已经得到了消息,岳少安今日要举家南下,因而,各位“夫人”们需要带的东西,必须都准备好,以便临行时慌乱而忘却掉。 岳少安和凡叔打了一声招呼,便喊了王宣书跟着自己来到京杭书院,今日书院一行,是他昨日就想好的,时隔半年未回来,还真有些牵挂。 当然,故地重游并不是他主要的目的,这次来,主要为的是一个人。 田月玲,这个与岳少安相处不多,但是却让他时常想起的人,现在田月玲的身份很尴尬,在书院里应该住的很不开心,岳少安便想让她也一起到宋师城去,在那里,毕竟是自己的地盘,没有人会再介意她的身份。 岳少安先去和院长打过招呼后,就来到田程所住的小院,再次到此,不免想起当时送田程回来事的情景,时光流逝,从那时到现在又经历了许多事,有开心快乐,当然也有刻骨伤痛,房屋院墙没有变化,人却已经变了许多。 看着院门,岳少安让王宣书上前敲门,轻微的响动过后,房门打开,出来开门的小丫鬟一身孝衣,却是让岳少安一愣。正待询问,那小丫鬟却已经跑了回去。 “小姐,小姐……帝师来了,帝师来了……”小丫鬟急促的脚步声便随着声音远远传来。 岳少安微微摇头,迈步走了进去。 刚入院门,正好田月玲急急地迎了出来。两人四目相对,田月玲眼浸满了泪水,白色的孝服,憔悴的面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动人,让人忍不住生出恋爱之心。 “田小姐,这……”岳少安看着大开的屋门,厅堂之上,摆放着香纸蜡烛和灵位,他禁不住吃惊的询问道。 “岳公子!”田月玲抑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微微施礼,道:“几月前家父病逝……”虽然她尽力抑制着情绪,可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来。 岳少安心头一暗,看着灵位,再看看田月玲的模样,不由得有一丝心疼,想起当日自己初来京杭书院时,那个意气风发的才女,再看看现在的她,那里还是同一个人啊。 整个人瘦了两圈,美丽的面容也有些苍白,发丝有些凌乱,膝盖处的衣服上有两团红斑,显然是长跪,跪出来的。 “月玲……”岳少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她,不管他父亲做了什么事,但是,她只是一个善良的女子,先是被人排斥,从人人仰慕的才女落到一个被人鄙夷的存在,又遭亲人死别,她柔弱的肩膀能抗的起这么多的苦难么? “我没事的!”田月玲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岳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月玲一直为家父守孝,也不知晓公子回来……” 岳少安看着她佯装坚强的模样,摇了摇头道:“月玲,我是来接你的,杭州现在不合适你待了,跟我走吧……” 田月玲抬起双目,惊讶地凝望着他,曾几何时,他也说过同样的话,要带她走,只是那个时候,她选择了留下,每每想起,她都心中发苦,一直以为,那是自己最后的机会,没能抓住,现在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统领,而现在,他已经贵为帝师了,身份不可同日而语,自己还是配得上他么?田月玲这样想着,却没有回答得了他。 “岳公子,我……” “这次,不容你拒绝了。我来,就是要带你走的。在这里,你太苦了……”岳少安轻叹一声:“今日便要启程了,时间不多,你快准备准备吧。” “今日便走?”田月玲凝望着岳少安,他突然提出要带她走,还让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旁边的小丫鬟却有些急了,催促她道:“小姐,还等什么,快答应啊。” “可是,我娘……” “一起走!”岳少安的话音刚落,里屋中田程走了出来,看着两人,面无表情。他也苍老了许多,已经不似以前那般模样,看来,这半年中,他的压力也不小。 看着田程的模样,岳少安不用想也明白田毅为什么会死了,被他牵连的人都受着如此大的压力,何况是他自己呢。 看来自己不在的这半年中,他们没少吃苦。 “去吧!”田程轻轻摆了摆手道:“月玲,他说的对,这里已经不适合你了……” “可是……”田月玲眼神复杂地看着田程,话刚对嘴边,却见他摇头示意不要她说出来,她只好闭上了嘴巴。 田夫人恰好此时也走了出来,看着田月玲投来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田月玲又望向了岳少安。岳少安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她轻声“嗯”了一声,此事,便算是定了下来…… 第367章 钦犯 帝师府,众人忙碌着,乱哄哄一片,装车的,搬东西的,找岳少安,就连下人们也都忙碌着收拾东西,丫鬟们寻找着早年间情人送的挽头红绳。 家丁们寻找着以前梦中情人的画像,找到之后,才发现梦已破碎,对自己以前的审美观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看着画像,掩面惊叹造物主的神奇,一个女人怎么能长成这样,小眼睛、扁鼻子、大嘴……最不能容忍的是,夫人们瓜子脸,她也瓜子脸,然而她的瓜子脸却是倒着长的…… 家丁心痛之余,掩面而泣,另一位相处的比较好的家丁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瞅了瞅画像,大跌眼镜的同时,仰头叹息道:“兄弟,相处这么久,老哥我没有真正佩服过你,这一次,我真的很佩服你,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痴情……” 管家忙得焦头烂额,看着两个家丁闲聊,怒声呵斥了几句,询问缘由后,才知道这些家丁以为帝师府要举府搬迁,故而忙碌收拾自己的东西。 官家没好气的扔下一句:“夫人们只会带自己贴身的丫鬟,其他人都还留在这里,谁和你们说要举府搬迁了?” “他……” “他……” “她……” “……”一路指向到了凝儿府中的一个丫鬟,那小丫鬟神色一紧,怯生生的道:“夫人说让我准备,我以为……” “成事不足……”管家气恼的说了几句,因为是凝夫人的贴身丫鬟,管家也不好过分指责她,随后多余的气全都撒在了其他家丁和丫鬟的身上。 被一顿臭骂后,下人们都安分了许多,丫鬟们不再红头绳了,家丁们也不翻画像了,一个个灰溜溜的跑去给夫人们收拾东西后,总算是不再乱了。 “凡叔!公子去了那里?”阮怜心见不着岳少安有些担心,问了几个人,都不清楚,他知道凡叔是给岳少安看马的,岳少安走的时候,必然会来他这里,便过来询问,因为岳少安对凡叔一直很尊敬,所以,她们也并不拿他当下人,因而语气中也很是尊敬。 “哦,是怜心姑娘啊,公子一早就出去了,还带了宣书一起,估计是回书院去了吧。”凡叔恭敬的回应着,府里的这几个姑娘,大家都明白他们迟早都是帝师夫人,虽然岳少安还没有正式的将她们娶过门,但是,众人都默契的以女主人看待着,私下里都称呼夫人的。虽然帝师府没人把凡叔当下人看,但是,凡叔一直都很自觉的对岳少安和各个女子保持着尊敬。 “谢谢凡叔。”阮怜心轻声道谢,面带一丝愁容,朝远处望去。 凡叔知道年轻女子们的心思,也不打扰她,默默地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在一旁,阮怜梦缓步走过来,将妹妹拉到了龙夫人身旁,她们姐妹两个和龙夫人并不相熟,因而,殷雨倩让她们过来大家相互熟络一下,以后,要一起去宋师城的,每日相处,总不能相互不识。 龙夫人有了龙小凤的消息后,整个人轻松了许多,也恢复了几分以前的模样,对人接物无不表现出成熟的一面,因而,很快就被众女所亲近,大家在一起有说有笑,聊的颇为开心。 只有柳如烟还是和以前那般少言寡语,别人说到她便回一句,或是微笑示意,很少参与她们的话题。要说是两个女人在一起能顶得上一千只鸭子的叫声的话,那么,小郡主至少是八百只,众女中,她的话最多,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不过,每当凝儿说起昨夜的事,她便脸红着扯开了话题,让大家一阵莫名奇妙…… 众女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日上三杆,天气慢慢热了起来,众女的兴致也慢慢淡了下来,岳少安离去这么久都没有回来,这让她们不由得有些担心。不时,就有人偷偷地派丫鬟去门口张望,看他回来没有。 只是,每次派人出去,每次都是失望而回。如此几次,众女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没有人有心思聊天了…… 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岳少安却一直没有回来,正当众女想要派人去书院找他的时候,却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管家出门查看之后,快速的跑了回来,同时,在他身后,一队官兵跟着直闯进来。来带众女面前后,管家低声禀告道:“他们说府中有钦犯,要进来捉拿,拦也拦不住……” 众女具都面色微变,阮怜梦更是拿出了宝剑,手已经搭到了剑柄上,龙夫人也收起了笑容,面色凝重地望着闯进来的官兵。 小郡主更是兴致勃勃,学着阮怜梦的样子,跃跃欲试。 众女中,只有柳如烟、殷雨倩两人,一个出生在官宦之家,一个出生在皇族,见着这种情形,她们两人更能沉得住气一些,至于凝儿,虽然也是官宦家出生的,不过,在没和岳少安在一起前,她可是出了名的刁蛮丫头,自然也选择了和阮怜梦她们站在一起。 柳如烟看着其他几个姐妹的样子,眉头微皱,来到殷雨倩身旁轻声道:“公主,听这声音他不在,您拿主意吧。” “如烟妹妹不必客气,大家都是姐妹,叫声姐姐也就是了。”殷雨倩微笑着言道,话语很是平静,似乎一点也没有将眼前的官兵放在眼中。 官兵中为首的人似乎是一个愣头青,一进来就大声嚷嚷道:“将钦犯交出来……” “放肆——”欣儿忍不住跳了出来,几步上前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皇上来此都先递门贴的,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大呼小叫的闯进来,你有几个脑袋?” 那人一愣,仔细打量了欣儿几眼,发现眼前的女子虽然衣着名贵,但却是一副丫鬟的打扮,不由得冷笑道:“本官奉命捉拿钦犯,你一个小丫鬟有焉敢阻拦,再不让开,连你一起抓起来……” 第368章 突来的围攻 这话一出口,众女面色大变,阮怜梦向前踏出一步,就欲出手,而殷雨倩却想得要比他多,这里是帝师府,敢到这里撒野的人在杭州城没有几个,但是,眼前这人却大大咧咧的,似乎有恃无恐的样子。 殷雨倩看了柳如烟一眼,柳如烟也同时投来了目光,两人相似点头,柳如烟迈步上前,面如冷霜,没有一丝表情,冷冷的道:“这位大人,你口口声声的说是抓钦犯,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里是帝师府,会有钦犯么?” “我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抓钦犯是我的职责,本官得到消息,钦犯就在你们中间,本官要挨着盘查。一个也不许走!” “盘查?”殷雨倩走上前来,轻声笑道:“请问,您是钦差么?可有圣旨?” “圣旨?”对方笑了起来:“抓一个钦犯需要惊动皇上么?” “是,抓钦犯不用惊动皇上。”殷雨倩缓声言道:“但是,强闯帝师府就需要圣旨了,更何况你还要盘缠公主……” “我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公主是住在皇宫里的,这里那有什么公主。你不要混淆视听,来人呐,给我围起来。”随着话音,一群官兵冲了过来,将众女围在了中间。 “公主姐姐,这些人太过分了,我们教训教训他们吧!”小郡主撅起圆嘟嘟的嘴唇,来到殷雨倩的身旁,似乎已经忍不住想要出手了,浑然忘记了,她昨夜才“身受重伤”。 “吆喝?敢反抗,全都给我抓起来。”那人一挥手,官兵“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 长矛伸直,单刀立起,官兵眼看就要动手,忽然,一把长剑霍然闪出,径直朝着带头的人斩了过去,原来,被殷雨倩拦在后面的阮怜梦见官兵围上来后,再也忍不住了,居然率先出了手。 那人手中长刀一横,迎击而上,阮怜梦手腕一转,长剑斜刺而入,“刷!”一道血口子就出现在了那人的大腿之上。 那人怪叫一声,大喊道:“给我上,上……” 官兵大喊着冲了上来,殷雨倩脸色有点发白,这么多人围着她们,而且,除了阮怜梦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准备,手头连一件兵器都没有。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如此作为难道当真不怕杀头? 然而,现在却不是多想的时候,因为,官兵已经冲了上来,想不动手都不行了。 “欣儿,你护着如烟,她不会武功。怜梦、怜心,你们护着君竹和凝儿,龙姐姐,我们一起冲出去,找到岳少安就好办了,小思快跟上……”殷雨倩喊着,快速的作出了最直接的判断,将相对娇弱的人护在了中间,一起朝外面冲了出去。 下人们都慌乱了起来,府中本来设的一些护卫都被官兵围在了外面,好在官兵可能估计到这里是帝师府,不敢动手杀人,可那些护卫只是普通人,并不是什么高手,没几下就都被打的哭爹喊娘,没了气焰,一个个抱头鼠窜了起来,更别说来救援了。 下人们更是鸡飞狗跳,哭爹喊娘的全都乱了起来。 殷雨倩和龙夫人两人强冲着,却无法冲出去,两人似乎又想起了以前的一幕,那个时候,众女一起救岳少安的事,只是那个时候她们是准备好了去的,没想到这次却让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一连几次,几女被越围越紧,殷雨倩甚至有了放弃的打算。阮怜梦已经砍伤了多人,围着她的官兵也心头起火,一个个下了狠手。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她一个女子,战得时间长了,终究是体力不支,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阮怜心有心护着姐姐,可是,阮怜梦却强行挡在她身前,吸引了大部分官兵的注意力。 阮怜心看着姐姐白色的长裙上布满了血迹,也不知是官兵的还是她的,心中担心的厉害,忍不住眼泪就涌了出来。 殷雨倩看在眼中,心里难受,如此下去,若是姐妹中有人出事,她无法与岳少安交代了,既然这些是官兵,一旦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到时候就应该好办了。 “都住手吧!”殷雨倩忽然高声喊道:“我们跟你们回去。” 领头的人,此时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听到殷雨倩的喊声,冷笑道:“放下兵器!” 殷雨倩缓缓松开手中握着的抢夺来的长矛,“当啷!”随着长矛落地的声响,众女也都放下了武器,阮怜梦还在坚持,阮怜心扶着她哭声道:“姐姐,听公主姐姐的吧……” 阮怜梦看了看妹妹,轻叹一声,猛然将长剑插在了地面石缝之间,剑上传来一阵嗡嗡的轻鸣之声,似乎不愿放弃一般…… 龙夫人看着殷雨倩,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那些人口中的钦犯八成是自己,现在如果自己反对的话,有拖着大家给自己做叠背的嫌疑。 本来她想说,这些人来历不明,还是抵抗到底的好,可眼下却是说不出口了,龙夫人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踏前一步道:“你们要找的人是我。和其他人没有关系,放了她们,我跟你们走。” “龙姐姐!”殷雨倩急忙道:“你瞎说什么,什么钦犯不钦犯的,我想量他们也不敢将我们怎么样。” “少废话,统统放下武器,若不然格杀勿论……” 龙夫人指节已经捏出了几枚火银莲,先前,她是怕引起过于大的伤亡,给岳少安带来麻烦,因而才没有用出火银莲,现在,事已至此,若是对方不答应自己的条件,她就打算,直接带着众女杀出去。 殷雨倩看出了她想做什么,她也知道火银莲的威力,面前这些人虽然是来抓自己的,可毕竟是大宋的官兵,她不想将事情闹的太大,因而微微摇了摇头。 龙夫人看着她,叹了口气,将火银莲收了回去,手中的单刀也扔在了脚下。 官兵中,领头之人,哈哈大笑了起来,猛然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第369章 帝师回来了! 领头之人话音刚落,官兵们愣住了,在帝师府随便杀人?头是不是疯了?就算他疯了,可是自己也跟着他疯么?到时候帝师追究起来,追承担的起? 可是,如果不听他的话,那么估计帝师没有追究之前,自己这些人便没什么好果子吃了。就在官兵们犹豫片刻还是准备动手之时,忽然,外面马蹄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速度非常的快,而且,听那声音,来的人不少。 “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领头之人大惊,急忙厉声喊了起来。 可是,官兵们都被这突兀的声音给惊呆了,没有人再注意他说什么,与此同时,一匹红马急速冲了进来,当在马前的官兵被吓破了胆子,惊恐的四下跑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在红马之上,一个相貌异常英俊满脸怒火的年轻人瞪视着前方大喊大叫,下令斩杀之人。同时,红马之后,衣着鲜明的骑兵快速而整齐的直冲进来,没有一直停歇的迹象,经过战场洗礼的军队,和杭州城中普通的官兵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他们气势腾腾,浑身透着杀意,光是出现在这里,就让官兵们没有一丝与之对抗的勇气了。 如此阵势,就是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官兵看着眼前的一切,双腿一软,“噗通!”就跪了下来,口中喃喃道:“帝师,回、回来了……” 岳少安一马当先,手中紧握着长枪,急冲而至,枪尖闪着寒光,瞬间就来到了他紧盯着的领头人身后,长枪向前一送。 “噗!” 枪尖从后背刺入,从前胸穿了出来,惨叫伴着鲜血,飞溅出来,染红身前的地面,岳少安提着长枪拖行了一段路后,才将尸体扔了下去。 他勒住缰绳,立起枪尖,樱红的血液顺着枪杆流了下来,慢慢地,滑过指尖,顺势而下,在经过枪尾之后,掉在了地上…… 他缓缓扭过头,看了看四周跪服下来的官兵,冷声下令道:“缴械,全部抓起来,押到城外的大营中!” 身后的牛仁点头答应,又对自己的一个副队长说了几句,然后派出百十余名骑兵便押着近千人的官兵朝城外而去了。 在此期间,官兵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反抗的,每当岳少安的目光扫过,每个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对视,胆小甚至都吓的尿了裤子。 有的人忍受不住起身逃跑,却被击杀在了当场,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跑了,因而,虽然骑兵只派出了百十余人,官兵们却很老实的被押送了出去。 处理好一切后,岳少安这才下马朝着几女行了过来,脸色也缓和了下来,杀意变成了担心,几女之中,只有阮怜梦受了些伤,身上沾了血,因而,岳少安率先来到了她的身边,查看伤情。 其他几女也围了过来,岳少安轻轻将她抱起,阮怜梦咬着嘴唇,眼中含着泪水,在外面坚强的女子,在爱人面前总是容易露出软弱的一面来,尤其是先前经过那场厮杀之后。 岳少安心疼的在她额头吻了一口,柔声说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阮怜梦伸出小手,手指挡在了他的唇边,轻声道:“岳郎,不是你的错,怜梦没有事,你不用担心。” 将阮怜梦送会房中后,一次安慰了其他几人,岳少安这才从房中走了出来,同时,柳如烟也跟在他身后不动声色的关上了房门。 来到外面,柳如烟才开口道:“为什么要杀了那人?你不想查清楚幕后之人是谁么?” 岳少安摇头:“如烟,你知道的,在杭州有谁敢动我府中的人?此事不能往下查,我想很快就会有交代的。” 柳如烟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慢慢地走到了他的身旁,伸出小手捏了捏他的手道:“小心一些。” “嗯!”岳少安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又道:“此地看来已经不能容人了,等怜梦休息好之后,你们就尽快上路,先去萱城再说。” “我想留下来!”柳如烟抿了抿嘴,忽然开口说道。 “嗯?”岳少安有些意外,扭过头道:“原因?”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留下来陪陪爹爹。”柳如烟轻声回道。 “这个不是重点。”岳少安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不单是这些的。” “嗯!”柳如烟轻嗯了一声,道:“杭州城的人,你不能全部带走,不然你会有麻烦的,今日的事情,我看没有那么简单。” “那为什么是你留下?”岳少安握住了她的手道:“你如果不说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我是不会同意的。” “其实,理由很简单。”柳如烟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柔声道:“在这里,我不单是你的未婚妻子,同时也是我爹爹的女儿,爹爹不参与你和兄长之间的事,而是只忠于皇上,有爹爹在,相对来说,我留下来最安全……” 岳少安摆手道:“这个理由不够。” “还有。”柳如烟接着道:“对这件事,我看的比较透彻一些,而且,我们几个里,只有公主姐姐是留下来最合适的人选,但是,公主姐姐不能留下,因为她的身份太过特殊,如若错过这次机会,你想让她再去萱城就难了。若是她不能留下,那么最合适的人就是我了。” 岳少安听罢,轻声叹了口气,默默地点了点头,认同了柳如烟的说法。 “今日,看来我需要进宫一趟,你让她们先走罢,不用等我,同时,有两个人陪她们一起走,我已经让牛仁安排好了,到时候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柳如烟“嗯”了一声,道:“你放心去办你的事吧,记住不要太冲动。” “现在的我,还冲动么?”岳少安苦笑一声:“好了,那我走了。” “嗯!小心一些。” 岳少安点头,随即搂紧了柳如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松开手,又跃上了马背,去皇宫了。 柳如烟俏脸有些发烫,在屋外又站了一会儿,让自己的面色好了一些,这才返回了屋中。 第370章 余孽 北上抗击金兵之前,会有如此多的变故,这是岳少安没有想到的。今日入宫一行,岳少安是想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想是否正确,在来此之前,他已经安排牛仁派人去调张横与牛青几人过来了。 北上抗金,手中如果没有几个得力的人,显然是不行的,这次调的只是几个将领,轻骑赶路,应该能够赶得上,这一点他到是不怎么担心。 红马行的并不快,但岳少安心中事太多,因而,觉得没过多久,再一抬眼,宫门口就到了。 岳少安看了看时间,还是上午时分,也不知现在早朝退朝了没有,和小太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今日皇帝称病,并没有上朝,不过,却在御书房召见了几位大人商讨国事。 岳少安来到宫中让太监通禀过后,不一会儿,御书房的房门打开,几位老臣从里面走了出来,柳宗严也在其中,岳少安距离比较远,故而也没有上前去打招呼,柳宗严朝他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并没有停留,径直离去了。 岳少安等在那里,隔了一会儿,太监过来通传,说皇帝请他进去,岳少安轻声谢过之后,来到了御书房。 一入房门,便见皇帝手托着鬓角处,眉间有一丝愁容,似乎在思索什么。 看岳少安进来,皇帝起身招手道:“岳先生,怎么样了?将士们已经到了吧?” 岳少安点了点头:“今日便可出发,只是在此之前,希望皇上彻查一件事……”接着,岳少安便将今日府中发生的一切与皇帝说了一遍。 皇帝听罢后,先是吃惊,随即皱眉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将太监叫了进来,一连下了几道圣谕,彻查此事,很快,整个杭州城就忙碌了起来。 在此期间,岳少安一直没有离开皇宫,同时,两人也默契的没有再谈论今日的事情,而是说起了北方的战事和计划,一直到中午时分,皇帝干脆留下岳少安一起吃饭。 在席间,皇帝更是开怀畅饮,和岳少安说起了当年两人喝酒之时的事来,只是,岳少安注意到了,在皇帝的眉宇间,似乎缠绕着一个深深的疑问。 午饭过后,传令的太监再次跑来,说袭击帝师府的案件已经有了眉目,据说是李侍郎派人干的,这个结果一出来,皇帝大怒,当即招李侍郎入宫。 李侍郎来到宫中后,哭丧着脸,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原来,捉拿钦犯的命令得确是他下的,但是,他并没有让人去闯帝师府,这件是纯属是手下人擅自干的,与他无干,就是有关系,也是用人不当,有些失职,现在已经查证得出了结论,那人得确有这样的动机,因为他本就是以前梁王埋下的棋子,一切都是梁王未灭的党系想要报复岳少安而已。自己绝对没有加害帝师之心。 当然,他那句没有加害之心的话,岳少安直接忽略掉了,但是,前面的话,岳少安却是信了的,因为这件事的本身便有很多蹊跷。 首先,李侍郎的儿子在自己的手中,他不敢弄得鱼死网破,其次,李侍郎并不傻,他为官多年,应当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若真的下令强闯帝师府,还企图杀死公主,那么,他绝对是疯了。 但是,现在他说话条理分明,不是一个疯子能说出来,如此说明,他并没有疯,一个不疯的人,是不会为了让自己的对头心疼而把自己的九族都赔上的。 只不过,在相信的同时,岳少安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李侍郎还是有可能下这样的命令的,如果,他身后有人默许的话。 其实,岳少安的这种猜测是正确的,今日之事,是皇帝默许李刚这样干的,因为岳少安突然将自己的人全都送是杭州城,这让皇帝略微觉得有一丝不安,却又因为马上开战要用岳少安,因而,不好拒绝他,怕影响到北方战事。 如此,才默许李刚这样做的,他的目地也只是想试一试岳少安到底是不是足够忠心,却没想到让梁王的余孽钻了空子,差点就害死了自己的妹妹。 虽然这件事是皇帝默许的,不过,造成如此后果,李刚的办事不力,还是让他大发雷霆之怒,直接将李刚拖出去仗着二十,罚俸一年,同时官降两级。 因为顾章的辞官,杭州知府的位置一直空着,便让他去做了。 李刚对自己所受到的惩罚不敢有丝毫怨言,心服口服,因为这次他得确是办了一件臭事,不过,杭州知府这个位置,还是让他很满意的,虽然官职降了,但是,手中的权利却没有少,甚至比以前还大一些,从这一点来看,李刚知道,皇帝其实并没有从此就不在用他,而是还要好好的用,不然,杭州知府这个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他的。 李刚挨了打,降了职,灰溜溜的回家养伤去了。岳少安也没有什么理由再在这里耽搁了,故而,辞别了皇帝,他就返回了府中,想在上战场之前和她们好好说说话,可,当他回来之时,府中却已经只剩下了柳如烟一人,其他人都已经上了路,朝着宋师城而去了。 岳少安得知消息后,便去询问了牛仁,知道牛仁派出五百人去保护她们安全到达宋师城时,心总算是安了下来,只是此事带给他的阴影却很是严重,尤其是岳少安对皇帝的提防更加的提高了一层。 空荡荡的帝师府中,只有岳少安柳如烟两人了,两人在房中说话,下人们也不敢打扰,最后,岳少安抱了抱她,准备挥军北上。 出发之时,柳如烟含泪送别,岳少安心头惆怅,硬着心肠离开了府门。想起自己的儿子岳小安,岳少安苦笑了一声,自己的这个父亲做的还真不称职,儿子出生时自己不在,刚见了一面,便又分开了…… 最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使劲的吐了出去,似乎烦恼都从那口气中一起吐掉了一般,整个人心情也好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后,他挥手下令,再次踏上了北上的行程…… 第371章 帝师要的东西 城外临时驻扎的营地中,高崇与洪猛两人坐在树荫下,今日一早,高崇被派出来接应牛仁,就没有再回去。 洪猛是后来看到官兵围困帝师府,才跑出来通知岳少安的,后面的事回来的人已经通知了他们,所以,手指敲打着树干,高崇嘿嘿坏笑着,道:“老洪啊,出来这么多天想婆娘了吧?” “少扯淡……”洪猛白了高崇一眼,神情激昂双目斜视右上方四十五度,双手摊开平举,满脸陶醉的道:“自从跟了帝师,我一心为了国家,为了大宋,甘愿抛头颅,洒热血,儿女私情这种小事早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切……”高崇不屑的冷哼一声:“你忘记了昨晚为什么被踢下床去了?” “昨晚怎么了?” “你要再把我当你老婆抱,我就阉了你……”高崇气恼的咒骂道。 “有么?”洪猛挠了挠头。 “别动——”高崇突然惊声喊着,站了起来,双目紧紧的盯着洪猛的头顶。 洪猛微微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愣在了那里:“怎、怎么了……” “哇——”高崇大叫一声,惊奇道:“你的手怎么放在了头上了?” “嗯?呃……”洪猛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高崇是在耍他,怒声骂道:“滚——” “哈哈……”高崇正笑的高兴,洪猛却用手指捅了捅他,他侧目一看,原来岳少安已经过来了,两人急忙迎了上去。 岳少安面色并不是很好,过来后,递给了洪猛一封信和一个奏折,让他送到皇宫里去,随后,便下令北上,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同时,那近千的官兵,也被直接押解着一起上去了。 途中,牛仁有些担心的问道:“岳大哥,这些可都是官兵,您这样带走了,皇上那里好交代么?” 岳少安笑了笑:“无妨,我也不是带着这些人砍头去,是带着他们打仗去,凭什么我们能打仗他们就不行?我们的将士能在前方流血,他们就只能在杭州城中来我家捣乱?” “岳大哥,我……”牛仁听着岳少安语气不善,怕他是一时赌气,才决定这样做的,如若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随便带走近前的官兵可不是一件小时,这种事可大可小,若是皇帝真的追究起来,按一个反叛的罪名都可以了,因而,牛仁很是焦急,想要提醒他。 岳少安看出了牛仁的意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此时如果我还隐忍不发作的话,那就不像我了。方才我让洪猛送去的奏折里已经写清楚了,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牛仁点了点头,只是看他的样子,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岳少安笑了笑,没再解释什么,他这样是做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不是一时气氛,就和当时他直接斩杀了那人,而不是将他抓起来是一个道理。 因为,他始终怀疑此事是皇帝刻意为之的,如果自己做事蹑手蹑脚的话,反而会让皇帝猜忌,这样做即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得到了教训,又显露了真性情的一面,皇帝也应该放心了吧。 虽然这样想着,岳少安的面色坦然了许多,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皇帝那里是怎么想的。 看着队伍带起的尘土,他不由得回头朝杭州城的方向望去…… 杭州城中,洪猛将信和奏折送入宫中后,就等在了宫门外,因为,岳少安让他带一个东西回来,这个东西,对岳少安很重要,可以说是他的定心丸。 皇宫之中,皇帝看罢了奏折,又看了私信,摇头笑了起来,岳少安依旧是如此,一封请命的奏折,一封套交情、诉苦、寻理由的私信。 奏折的内容无非就是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么兵力不够需要暂调,请皇帝批准。信里则是诉苦说自己一走担心府邸的安全,这些官兵里面说不准还隐藏着梁王的余孽,但是又不能全部斩杀,以绝后患,只能用这个权宜之计,让他们为国效力…… 看罢之后,皇帝叫过送信和奏折的太监问到:“那送信之人呢?” “回陛下,在宫门外候着呢。”太监低声回应道。 皇帝点了点头,摆手道:“你去告诉那人,让他带话给岳少安,就说,他所奏之事,朕准了!” “是!”太监急忙出去传话。 得到消息的洪猛有些疑惑,来时岳少安交代过他,让他把皇上给的东西一定要带回来,但是现在就一句话,什么东西也没有,这让他觉得自己第一次为帝师办事就没能做好,很不甘心,禁不住问道:“皇上没有给点东西?” “东西?”太监一愣,随即若有所悟地用一样的眼神看了看他,在他看来,这人一定是被打赏惯了,现在跑皇上这里也想要打赏,如果不是帝师派来的人,早就让人敢他走了,因为是岳少安的人,所以,太监还是给洪猛留了几分面子,道:“皇上没有什么东西,你将话带给帝师大人就好,其他的就不用管了,皇上的心思,不是你我之辈可猜的……” 丢下这句话,太监就返回了宫中,留下了一头雾水的洪猛在那里发呆,洪猛想了想,虽然没有东西,可是自己也不能跑去找皇上要啊,先不是皇上给不给,就是给,自己也不知道帝师要的是什么东西啊。 他有些气馁,不过,皇上让传话,他却不敢怠慢,急忙出城,朝着大军追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洪猛追了上来,见到岳少安,他将皇帝的带话禀告给岳少安之后,满脸愧色,道:“帝师,洪猛办事不力,您第一次交代的事就没做好……” “哈哈……”岳少安大声笑了起来,跃下马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做的很好,我要的就是皇上这句话!” 此时的牛仁,这才放心下来,看来岳大哥得确不是一时冲动,不过,这事如果放在他的身上,他是断然不敢如此先斩后奏的! 洪猛听罢岳少安的话,又一次呆住了,他喃喃自语着:“这些大人物们做事真是太玄乎了,不明白,不明白……” 第372章 众女入城 岳少安北上不止一日,路途之上,很是平静。而南下的几女,却是大感意外,因为,在上路之后,他们才发现,原来一起走的不单是他们几个人,随行的还有辞官的顾章和田月玲。 顾香凝喜出望外,本来,她还担心父亲,只是因为岳少安就要北上战金兵,她不想给他增加心里负担,因而没有提出来,没想到岳少安想的这么周到。 其实,岳少安让顾章去宋师城还是有自己的目地的,宋师城中,现在并没有一个得力的人来治理,虽然,文成方在大局上做的还可以,但是,他经验不足,细节方面总是有些欠缺的,而且,在与官员相处的问题上,文成方一直处理的不是很好。 因为岳少安知道顾章有辞官的打算,所以,他早就想好了让顾章来治理宋师城了,只是,这事他还不能明着提出来,不然,顾章这边辞官,那边他就用了起来,难免让皇帝猜疑。 现在借着接顾章去养老的事,却是掩人耳目最好的方式了。此事,他在接顾章的时候,就与他说了,同时,他也隐晦的透露出了,自己建宋师城的目地,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一个可以安身的所在。 顾章听过后,并没有表面态度,只是答应他会在需要的时候提点文成方。虽然,顾章没有明确的表态,但是,这样已经够了,他要的就是一个顾问,而不是城主,所以,岳少安很爽快的表示赞同。 同时,他给文成方的密信中,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顾章可以相信,但是,不能交权,因为,他毕竟是大宋的老臣,到最后万一和朝廷有了什么分歧的时候,怕他下不了决断。 顾章素以老狐狸著称,自然明白这些,他也不点破,做了这么多年官,他得确是累了,尤其是顾香凝失踪那件事,更是让他们看明白了许多事,现在,再也不像以往那般对名利有所执着了。 父母见面,自然是皆大欢喜,顾章老态龙钟的模样也在这段时间好了许多,本来以为女儿死了,却又活着回来了,而且还有了外孙,他已经很满足了。 倒是小思和田月玲见面后,略显尴尬一些,田月玲有些紧张,自从上次在岳少安的房中,被小思的醋意所伤后,她就更加的自卑了起来。 小思看着田月玲憔悴的模样,心下大感歉意,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去和田月玲道了歉,之后,两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行路的几日下来,却是感情渐深,居然成了好朋友。 帝师城,到了这个季节,变的美丽非常,与岳少安离开之时依然不同了,那时花朵还是含苞待放,到现在却已经绽放开来,城前的护城河水波清澈,初初飘着花香,绿树成荫,景色怡人。 就连距离宋师城不远处的土城也是商人聚集,处处热闹非凡,几女本来还以为刚刚经过大战的城池会不成样子,没想到居然这么漂亮,论起景色来丝毫不比杭州城差,只是名气差了许多而已。 就连离开不久的小郡主,也是满脸欢喜和吃惊,城前,文成方和卓岩亲自出来迎接几位夫人,小郡主他们自然是熟悉的。 卓岩对其他几个女子也大多见过,只是文成方看到几女的面容后,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岳少安的风流故事流传的很广,他早以前就听说过的!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些女子居然都有如此绝色的容貌。 看着文成方如此失态,卓岩轻咳了一声,道:“欢迎各位……咳……”后面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叫师母吧,她们还没过门,叫姑娘,却又不妥,最后,卓岩只是依照长辈之礼,深深地施了一礼。 文成方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行礼道:“各位夫人,成方怠慢,还请恕罪!” 小郡主嘻嘻笑着:“好了,文大人,姐姐们都赶路都累了,你们也不要客套了,我们先入城吧!” “是是是……”文成方连声道:“郡主说的是,快请,快请!” “嘻嘻……”小郡主回头笑了笑,她倒是一副主人派头:“姐姐们,回家吧!” 殷雨倩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龙夫人,方才文成方那句“夫人们”可谓是一起叫了进去,她担心龙夫人会介意,结果一看之下,见龙夫人从容的笑着,并无异样,这才放心了下来,微笑着和众人入城去了。 一入城中,殷雨倩吃了一惊,道路两旁全都是百姓,这即便是她出生皇族也没有经历过如此场面,不由得朝其他几女望去,只见她们几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卓岩眉头皱了起来,看着文成方道:“是谁显露了消息?” “这个……”文成方也是有些疑惑道:“此事我没有和其他说过啊,会不是会你的人?” “不可能。”卓岩面无表情的道:“我的人绝对不会!” 文成方有些无奈,卓岩对于这些,说话总是那么肯定,不过,他也知道,显露消息的事,确实是自己这边嫌疑大一些。 事到如今,争论这个也没有用,他轻声道:“好了,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小心些别让夫人们受惊就是了。” 卓岩点了点头,对着自己的下属使了一个眼色,手下的人即可会意,很默契的将几女围在了中间保护起来。 文成方也指挥着官兵两边开道,朝着府中走去。 一路上,百姓们欢呼雀跃,都想看看帝师夫人们是什么模样,看到的惊叹不已,没有看到的满脸遗憾。 阮氏姐妹以前是来过宋师城的,只是那个时候,这里还不叫宋师城,城中也没有现在繁华,但是,街道是没有变的,处处依旧透着一丝熟悉的感觉。 忽然,阮怜心面色一紧,急忙四处张望了起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阮怜梦看着妹妹如此,心中疑惑,连忙问道:“怜心,你在找什么?” “我好像看到师傅了……”阮怜心回道。 “师傅?在那里?”阮怜梦也是吃了一惊。 “不知道,刚才看到在那里的,一眨眼就不见了。”阮怜心单手指着一处人群说道。 阮怜梦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看到人头汹涌,却那里有师傅的影子…… 第373章 安定后方 百姓的欢呼声中,接应的队伍缓缓而行,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太大的影响,阮氏姐妹虽然疑惑,阮怜心也只能笑了笑,对姐姐说,可能是自己眼花了。随后,众女被拥簇着回到了府中,好在一路无险,这也让文成方和卓岩放下了心来。 一入府邸,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四周有军队和护卫无数,没有人能在这里对几位夫人构成危险,里面的环境很好,岳少安在走之前就特意布置过了,所以,几女都很喜欢。 一连几日下来,众女除了担心岳少安,其他的都很好,只有龙夫人有时候愁容满面,不知在想着什么,殷雨倩问她时,她只是微笑着摇头,并不说明原因。 如此,时间缓慢的过着,一日夜间,龙夫人正在后院的凉亭中独自叹息,忽然,一颗石子急闪而过,打在了他面前的石桌之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后,便安安稳稳的落在了上面。 龙夫人先是吃了一惊,居然有人能在自己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将石子打在自己的面前,若是这石子是打在自己的身上的话,那么…… 不过,随即她又是一喜,因为,她发现那并不是一颗真正的石子,而是一快被胡乱地揉成了一团的布。她急忙拿起布团,摊开了查看,果然,上面写着几个字。 “安心度日,相见有缘……” 又是短短的一句话,龙夫人急忙站了起来,她现在已经想到了那掷来布团的人是谁了,一定是当年救自己的那位圣僧。 “大师,大师……”龙夫人将双手荷在唇边,大声呼喊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些许哭腔,她实在是太想女儿了,她想现在就见到她,再也不想等了。 可惜,她喊了许久,也没有人回应,倒是将护卫和殷雨倩引了过来。 殷雨倩看着凉亭中的龙夫人和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护卫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了下去。随后,来到龙夫人身旁,轻声问道:“龙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龙夫人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道:“没什么……” “龙姐姐,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也许,我们能帮的上忙呢!”殷雨倩有些着急。 龙夫人摇了摇头,随后,轻声叹息一声,这件事憋在心里着实有些难受,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看着殷雨倩的眼神,她缓缓开口,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殷雨倩听罢,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安慰了几句,两人相伴回屋休息了。 文成方在后来才得知几位夫人中居然有一个是公主,这让他吃惊不小,同时高兴了起来,因为,在城中还有些皇帝派来的官员不是很服从他,但是,自己又不敢将他们撤职。 这也是他去请教顾章之时,顾章告诉他,让他去找公主帮忙的,果然,殷雨倩一表明身份,那些官员一个个都听话多了。 之前,他们以为岳少安不在城中,文成方是断然不敢为难他们这些皇帝钦点的官员的,没想到来了个更狠的。 为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殷雨倩当下就撤去了几个态度傲慢又政绩一般的官员,如此,宋师城才算是自岳少安走后,真正的安定了下来。 几女在宋师城渐渐的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柳如烟却一个人在杭州城的帝师府中,平时里她也会回去和父亲住上几日,但大多时候还在待在帝师府中,因为,她想让岳少安什么时候回来,在这里,都有一个温暖的家可以住。 这段时间帝师府再也没有什么异动了,自从岳少安大开杀戒,杀了几个参与硬闯帝师府的官兵后,又将剩余的全都带到战场去之后,就没有人再敢对帝师府有一丝的不敬,现在,就是当官的带人说去帝师府闹事,当兵的也不敢去了。 他娘的,去帝师府闹事?那不是开玩笑么?帝师那人太狠了,一般人处理了带头的人也就算了,咱们这些当兵的都是听命行事,但是他却连当兵的也不放过,与其得罪帝师丢了小命,还不如不当这个兵呢…… 当然,岳少安让官兵害怕的同时,也给别人照旧了许多好处,最起码增添了近千个就业岗位,这些官兵可不比军中的将士,他们吃是公粮,拿着俸禄,也不用风吹日晒,俨然就是公务员出生。 新上任的杭州知府李刚,也消停了许多,在他心里对岳少安的恨意并没有丝毫减退,只是,现在杭州城已经没有了可供他对付的目标。 所剩的也就只有柳如烟一人了,不过,柳如烟他可是不敢动的,因为,在朝中柳宗严的势力要比他大的多,而且,柳宗严一直中立着,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鲁莽而让柳宗严站到岳少安那一边去。 当然,即便是他正有这个心思皇帝也不会让他有动作的,因为现在岳少安身在北方抗金,他不会允许有人在后面对付他的家人的。 皇帝平日里可以把这些大臣们私下的争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在这个时刻,威胁到国家社稷的时候,他可是一点也不含糊的。 如此,柳如烟每日在府中只是空坐思念,倒也没有什么危险,没事的时候,她便去对面嫂子那里,两人或静坐闲聊,或沉默不语,或凝视着北方。 在她们双望着的方向,都有着自己心中最牵挂的人,他们是为了大宋战斗,保家卫国,收服失地,做着伟大的,无怨无悔的事业。 当然,柳伯南绝对是这样的,可也有人例外的,此时的岳大帅,却是在行军路上大声骂娘,该死的天气,本来清空万里,却在他们行到山路时下起了连绵大雨。 看着倒霉的天气,岳少安不断咒骂着,若不是皇帝逼着自己来打那个该死的完颜满,若不是为了柳伯南,若不是他还牵挂着身在北国的香香公主,鬼才愿意来呢。 不过,现在为了赶路,他虽然心中极其的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只是,雨天路滑,骑兵不能快行,不然,很容易使战马受伤,因而速度还是慢了下来。这样一来,却使得连夜赶路的张横他们给追了上来…… 374章 喝酒的妙用 本来岳少安预计张横他们要赶来至少也得亲兵队与牛宏志的人马汇合了之后才能到,却没想到提前了一天,大雨阻路给他们带来诸多不便,不过,现在有牛青在,和牛宏志那边交涉的时候也方便多了。 岳少安和牛宏志没有见过面,更没有过交集,只是听说此人性格直爽,却是脾气暴躁,但为官却很清廉,而且善待兵卒,在军中威望颇高。 行在泥泞的路上,红马并没有出现不适的反应,不过,岳少安心疼马儿,便下了马,和其他将士一样,手牵着缰绳在道路上践踏着。 前面的人踩出了水坑,后面在踏进去,鞋里面灌的全都是浑浊的污水,士兵们的神情都有些沮丧,如此恶劣的天气赶路,得确不是人做的事。 岳少安看在眼里,仰头大骂了起来:“前面的,都给两字把双脚举到头顶上走路,你们踩这么多坑,让后面的人怎么走……” “哈哈……”军士们大笑了起来,他们知道大帅是在开玩笑,那些从开州就跟着岳少安的老兵们有时候对他的畏惧感并不像西大营的新兵一样,所以,有人笑着回了一句:“大帅啊,您的要求难度太高了,您能不能演示一下?” “滚,敢和大帅顶嘴,让那小子给表演去……”岳少安骂骂咧咧的声音,又让众人笑了起来,同时也有人起哄,将那个老兵抬起来不断的抛起来再接住……最后一次抛起来,没有人接,就掉到了水坑里……咒骂声和哄笑声不断。 岳少安最后又笑骂了几句,让大家抓紧时间赶路。被这么一闹,队伍中被雨水淋着发冷的军士们似乎都不冷了,赶起路来,也快了许多。 牛仁与张横对视一眼,都不由得点了点头,岳少安虽然有得时候缺少那种统帅该有的威严,但是,他治下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这套方法让那些老将军们看着也许觉得有些儿戏,不过,军队的凝聚力却很强,而且,岳少安该威严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敢反抗他,能做到这一点,却比整日板着脸,让士兵见了就害怕的统帅难多了。 看着军士们安定了下来,岳少安将牛青叫了过来,对于牛宏志,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两军交战在即,牛宏志这便不能出问题,因为,自己带的人毕竟很少,根据情报判断,完颜满这次至少带了十万人马,而且只多不少。 如此一来,若是不能和牛宏志好好合作,那么,绝对是毫无胜算,此时,柳伯南的压力一定不小,自己不能再给他增添压力了,牛宏志这边必须拿下。 岳少安对牛青说明了缘由后,牛青却眉头皱了起来,这让岳少安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轻声问道:“怎么,你们家那老头子不好对付?” 牛青苦笑了一下:“岳先生,何止不好对付啊,简直就是油烟不进,从小我就被他管束着,想在军中升个一官半职按说有他这层关系,应该不难,可他倒好,不单不帮我,还不断的大压着,若不是我借着要弃武从文的名义去了京杭书院,后来又投了西大营,到现在,我最多也就只能是个军头。” 岳少安笑了笑,心道,在西大营你能做到统制,还不是有你家老头这层关系么,不过,这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因为,牛青现在干劲十足,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以为自己有今天的地位全都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得来的,若是说明白了,很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前途。 岳少安当然不会做自毁长城的事,只是,牛青的这番话,却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有用的信息,这只能说明牛宏志这个人比较正直,而且正直的有些顽固。 这种人比较爱专牛角尖,若是被他认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因而这种人也不好对方,历史上很多人都是因为这样的性格断送了性命,却留得了英明。 能有韩信那样能屈能伸,受胯下之辱依旧隐忍再发的人又有多少,若是当时换成是项羽受了胯下之辱,不用等到乌江,他就该拔剑自刎了。 岳少安想了半晌也没能拿出一个好主意,该怎么办,正当他愁眉不展之时,牛青忽然道:“我爹虽然不性格是倔强了些,不过,他却是喜欢有才能的人,而且,他对败给完颜满一直认为是耻辱,对岳先生在开州打的胜仗,赞誉很高,我想你们应该能谈的来。” 岳少安听罢,突然问道:“他好酒么?” “呃……”牛青一愣,不知道岳先生为什么会问起这个,不过,他还是回道:“好酒,而且很能喝,不过,在行军打仗之时,他是严令禁酒的,现在在军营了,我想岳先生您还是打消了用酒和他套交情这的打算吧!” 岳少安点了点头,没有再将这个话题延续下去,转而道:“牛青,这里距离你父亲的营地还有多远的路程?” “大约半日的路程吧。”牛青想了想言道。 “好,那还有些时间!”岳少安笑着道:“牛青,这雨天冷了吧,你去喝点酒暖和暖和。” “啊——”牛青大吃一惊:“岳先生,您这不是害我么?早就说过了,我爹是禁止行军饮酒的,到时候,他若是看到我喝了酒,还不剥了我的皮啊!” “我自有妙用。”岳少安笑道:“放心吧,我手底下总共也就你们几个得力的干将,你想让人剥皮,我还舍不得呢。” 牛青疑惑的看着岳少安,那眼神似乎在问,你是不是骗子? 岳少安怒视了他一眼,牛青这才收回了目光,叹了口气道:“好吧,岳先生,我就把小命交给你了……” “给你喝酒,又不是喝毒药,你怕个什么劲?”岳少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快去,不过不要给我喝醉。” 张横和牛仁对视一眼,不知道岳少安为何如此,不由得同时望了过来,岳少安瞅了瞅二人,摆手道:“别看,别人不许喝……” “……”张横、牛仁相对无言…… 第375章 劫道 大雨倾泻而下,道路更加难行,雨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随后没一双双大脚踏成了大坑,岳少安在后面依旧踩着坑里的污水。 他都如此,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队伍艰难行进,岳少安觉得如此行路实在无趣,恰好,行至一处密林前,道路异常狭窄,又封阴雨天气,岳少安怕前面会有危险,便让将士们先慢行休息一下,自己带了几人前面探路去了。 牛仁自然是不能离开的,因而,岳少安只带了高崇和洪猛两人向前而去,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折过一弯道,后面的队伍就看不见了,高崇看了看道路两旁的树林,在雨水阻隔视线的情况下,显得阴森恐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嗨!老洪……”看着洪猛前面大刀阔斧的行进着,高崇轻声喊道:“你走那么快干吗,你就不怕碰到劫道的?” 洪猛回过头不屑的瞅了他一眼:“少扯淡,这种鬼天气,你是劫道的,你会出来么?” 高崇想了想点头道:“也是,还是行家有发言权啊……” “那时……嗯?”洪猛双目一瞪:“高崇,你的意思是……” 洪猛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声大喝自头顶上方传来,接着,从树林上蹿下百十多人呼喊着将岳少安他们围在了中间,岳少安随身的侍卫们急忙拔出兵刃护在了他的身边。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脱下亵裤来……” “啪——”响亮的一记耳光,便随着怒骂声:“白痴,没看到都是男人么?整天想着劫色,我们这绿林好汉的名声就是让你给败坏了……” 随着话音,一个相貌粗旷的中年男子,手提一把马上用的大斧踏步上前而来,在他身旁,先前喊话的那个人捂着脸,缩着脖子,表情异常滑稽。 那中年男子唾了一口唾沫,又骂道:“他娘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弟弟的份上,老子早就把你宰了,滚到一旁去。” 随后,中年男子,将斧头立在了地面之上,剐了剐鞋底的泥,道:“朋友,我们兄弟要钱,不要命,把你们身上的财物全都留下,你们可以走了……哦,对了,马也不能带走……” 岳少安拍了拍挡在自己身前的侍卫队长,让过了他,踏步上前笑道:“好说,好说,既然称呼一声朋友,那么赞助一些是可以的……” “嘿嘿……”中年男子咧开嘴笑了笑道:“算你们识相,咱们也不想凭白手里多上几条人命,那你们把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岳少安似笑非笑的道:“钱可以给你们,不过,得你们自己去领,我们这里是没有的……” 中年男子先是一愣,随即面色一变,道:“那你们是不想给了?” “说了给,自然是给的。”岳少安道:“只是时候还不到。” “娘的,老子劫道,管你什么时候不时候的……” 岳少安在前面和土匪头子谈话,高崇碰了碰洪猛的胳膊,道:“老洪,你的同行,你不上去说几句?” “老子是高价渡船,做的正经买卖,那里是土匪了……”洪猛怒目而视。 高崇窃笑不已,心里想着,这帮劫道的今天算是瞎了眼了,自己身后跟着一万多人马,会惧怕几个土匪么?只是岳先生说给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高崇心中疑惑,忍不住朝前面望去。 岳少安面色平静的对着那中年男子,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得笑道:“如此天气,你们都出来工作,可见你们这个行业没有什么前途,还是跟着我吧,至少饭是管饱的。” 中年男子脸色变幻不定,他看着岳少安一行人沉稳淡定,没有丝毫惧怕之意,似乎是有恃无恐,因而心下生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这时,先前被他一巴掌打跑的那个小子又跑上前来,他看着兄长不说话,以为被对方的话语到打动,有了心动之意,便急忙道:“大哥,你不能相信他们啊,他们是骗你的……” “滚——”中年男子被岳少安弄的正心情烦躁,看他又跑了过来,正好找着一个出气的工具,飞起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似乎在痛恨爹娘为什么能生出这么一个愣头青来,那一脚恨不得将他踢会娘胎里重养一次一般。 岳少安看着那人被踢飞,其他人都微笑着旁观,好像这一切都是家常便饭,他们早已经习惯了,看了一眼,他便将目光重新移到了中年男子的脸上,双目盯着他,道:“如果不愿意,你现在还是有机会跑的……” “他说什么?”中年男子扭头对着自己的手下问道:“我没听错吧?” 身旁的一人接话道:“大哥,您没听错,他让我们跑……” “那我们还不赶紧的跑?” “是啊……哈哈……” 匪徒们齐声大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但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在岳少安来的路上,出现了许多的人。 虽然岳少安下令让他们慢行,但是,泥泞的道路上,他们也走的不是很快,所以,这里一耽搁,队伍就跟了上来。 看着军队,中年男子惊呆了,喃喃着骂道:“他、他娘的……你们怎么踩点的……” “大、大哥,这鬼天气,看不远啊……我们快跑吧。” “跑、跑……跑——”中年男子忽然大声叫了起来。 岳少安高声喝道:“站住,不想死的话就原地待着,你们看看身后……” 听到岳少安的话音,中年男子急忙回头,猛然大吃一惊,高声喊道:“都他娘的站住……” 匪徒们本来打算就如此往林子里一钻,就是他们人多,也难找着自己,但是听到头领的话,不由得回头望来,这一望,具都呆着住了,这一惊果真是非同小可…… 只见后面的人已经抬弓搭箭,准备就绪,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箭头,他们不由得腿软了起来,只要那边的弓箭手手一松,在如此多的箭雨中,就是神仙也难活命啊。 中年男子整个人呆傻的望着岳少安几人,喃喃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岳少安轻声一笑:“我说过,要让你们领钱的……” 那边已经有人跪了下来,大喊着饶命,我们不要钱了,等等…… 中年男子却是面色惨白着,咬了咬牙,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士可杀,不可辱,要杀,就来个痛快的!” “哦?”岳少安煞有兴致的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件极为有趣的东西一般:“你的意思是,你不怕死咯?那你刚才怎么不跑?” 第376章 大哥,老子听你的! 天空中雨依旧下着,没有丝毫减退的趋势,岳少安双手环抱在胸前,双目紧紧盯着中年男子,看着他面上的表情变幻,不在说话,局势一时间僵持了起来, 中年男子老脸一红,却猛然挺起胸膛道:“要杀便杀,那里来那么多废话……” “大哥,快住口……”中年男子的话一出口,他的手下却不干了,开玩笑,命就一条,挂了就活不过来了,当然,像岳少安这样被车直接撞到另一个年代的事也许也可能发生,只是他们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没有人敢去试。 “哈哈……”高崇看着眼前的情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忍不住又调侃起了洪猛:“老洪啊,怪不得当初岳先生一过来你就跑,原来干你们这行的都是这个德行啊……” 洪猛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不像卓岩,和高崇斗嘴从来没有赢过,故而,现在也学聪明了,斗不过,不与之斗便可。 高崇见洪猛不还嘴,觉得无趣,也就不说了。 但是,被高崇这么一笑,中年男子的脸上却挂不住了,回头大骂道:“没有的东西,你们有点骨气好不好?” “大哥啊,话不能这么说,您是好汉,家中又无牵挂,我们可不同啊,我家里尚有五岁的老母,八十的儿子……” “我呸……”旁边一人唾了一口,骂道:“编故事你都能说反了,你还有什么用。”骂完之后,他又摆出了一副哭丧脸,咧着嘴,对着中年男子道:“大哥,我娘刚给我娶了婆娘,我们家几代单穿,到我这里还没碰过女人呢,要不,您让我回去先留个种,再来陪您死?” “大哥啊,我……” “都闭嘴——”不单是中年男子,连岳少安也听不下去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这群劫匪也太没职业道德了,而且,对领导也太不体贴了,这怎么可以。 他招了招手,对中年男子,道:“我也不想要你们的命,我的将士们还省着这些箭支去杀金兵呢,杀你们太浪费了,刚才我说过的,钱会给你们,但是要你们自己去赚,而不是白给的。” “你说什么?”中年男子霍然转过了头来道:“你说是要杀谁?” “金兵……”高崇喊了一句,嘟囔着道:“脑袋不好使也就算了,怎么连耳朵也不好使。” 中年男子没有理会高崇的嘲讽,而是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岳少安,紧紧地盯着,眼神中闪烁着灼热的火光。 岳少安被看的心里有些发毛,警惕的瞅了瞅他。 “娘的!”中年男子骂了一句,伸手将头顶的斗笠揪了下来,甩在了脚下的泥水中:“你怎么不早说,该死的金兵,我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操……八辈祖宗……” 中年男子一堆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只把金兵的祖上和后代,不论男女老幼都问候了一遍后,才又道:“杀金兵,老子跟你干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哥,大哥以后我们这些人都听你的了……” 岳少安眉头皱了起来,这话听的太别扭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时,忽听高崇在身后不断窃笑着。 岳少安转过了身,嘿嘿一笑,拍了拍高崇的肩膀道:“去调教他们一下,随后让他们去张横那里报道,编入军中,和那些官兵一起。” 高崇猛然止住了笑声,哭着脸道:“岳先生,这……” “少废话,这么点小时都做不好,以后怎么成大事,要是卓岩,不用我说,早已经办好了。”岳少安一丢出这句话,高崇利马应声,答应了下来。 他和卓岩是一同入军的,但是卓岩的成长,大家都看在了眼里,相比之下,高崇却是要差了许多,所以,他一直都想赶上卓岩,平日里还不觉得,但是,岳少安一提卓岩,他下意识的就和自己较起了劲来。 岳少安交代完高崇后,就返回了队伍中。高崇拉着洪猛走了过去,看着那中年男子摘下斗笠的大光头,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轻咳了一声道:“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章初三,大哥,你说吧,你让老子怎么干?” “呸——”高崇扭头狠狠地唾了一头,回过头来,道:“以后这老子就不要说了,早军中,你只要记住‘是’‘遵命’‘属下明白’这些词就好了。” “老子……呃……”章初三习惯性的又讲老子说了出来,但是,当他看到高崇那犹如利箭般瞪视而来的双目,便急忙改口道:“属下……明白……” “嗯嗯!”高崇点着头,又瞪了在一旁偷笑的洪猛一眼,道:“不错,学的挺快,好了,这位是洪……”高崇洪了半晌,才发现岳少安并没有给洪猛什么官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了,索性,他也不介绍什么官职了,直接道:“这是老洪,一会儿,你把你的人招集起来,让老洪带着你们去张横将军那里去报道。” “是!”章初三答应了一声,但是觉得似乎那里有些不对,他挠了挠秃溜溜的脑袋,疑惑的问道:“大哥,你们是谁的人啊?” “你们连我们是那边的人都不知道,就敢跟着我们?”高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你记好了,不要叫什么大哥,叫将军,同时现在不是你们了,是咱们,咱们是帝师,岳大帅的人……” “你以为我想啊,不是被你们逼……嗯?啊——”章初三猛然惊叫了起来。 把高崇猛地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 章初三一把抓住了高崇的胳膊道:“将军,你是说,你们……不对,是咱们。咱们是帝师是人?” “废话,不是和你说明白了么?” “那我怎么没有看到帝师?”章初三朝着队伍的方向努力地张望着问道。 高崇笑了笑,心道,那会儿还说了半天话,怎么没看到了,不过,岳先生长的还真不像帝师,随后他又摇了摇头,似乎帝师也没有规定该长成什么样子。 可章初三接下来的话,却让高崇愣在了那里,只见章初三张望了一气,疑惑道:“不是说帝师身高十丈,背如山脊,每走一步都地动山摇的么?” 高崇和洪猛险些跌坐在了那里,大张着嘴回头问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说书的不都这样说么?”章初三满脸疑问地看着高崇道:“难道不是么?” “呃……不是!”高崇肯定的回答完毕,扭头对洪猛道:“老洪,交给你了,你和他们解释吧……”说罢,他就一溜烟的跑了。 “哎哎哎……”洪猛连声喊着,高崇却已经跑远了,只能摇了摇头道:“不要问我,我也是新来的,一会儿去问张横将军去……” 第377章 不好酒的帝师 岳少安返回了军中,队伍继续前行,又行了两个时辰,雨渐渐小了,道路也好走了许多。张横处理完事情后,就来到了岳少安身旁。 岳少安笑了笑问道:“张大哥,这些怎么样?” 张横摇了摇头道:“都是山野草莽,大多不懂什么礼数,更别说军中律法了,我已经将他们打散分入各个营中,这样比较好管理一些。” 岳少安点了点头:“有多少人?” “总共有一百六十八个,其中有几个实在不适合留在军中,我给了些盘缠打发他们回家了。”张横说着,忽然笑道:“不过,这次还是有收获的。” “哦?”岳少安看着张横满脸喜悦,不由好奇,问道:“有什么收获,说来听听。” “就是那个劫匪的头子,叫章初三的那个,没想到这小子傻头傻脑的,却是一身好武艺,耍得一手好斧,若是和他力战,我都不好赢他。” “哦?”岳少安有些吃惊,那小子还真没看出来有这般本领,他看着张横的面色,知道他起了爱才之心,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如此,那么张大哥,这个章初三就留在你的帐下好了。” “多谢大帅!”张横乐呵呵的抱拳行礼。 岳少安嘿嘿笑了笑,道:“不过,我观此人勇武有余,却理智不足,只适合冲锋陷阵,却不能给他兵权,你切记不能让他单独带兵作战。” “这个我记下了。”张横点头。 岳少安轻“嗯!”了一声,便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言道:“你对牛宏志这个人怎么看?” 张横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了解,都是道听途说不好取信。” 岳少安点头表示明白,一时无言,沉默了下来。 隔了一会儿,岳少安扭头问道:“牛青呢?” “呵呵……”张横笑了笑道:“喝了酒,在马车上睡着呢。” “好吧!”岳少安伸了个懒腰,道:“现在道路好走了,咱们也去马车里换上一件衣服吧,一会儿要见牛宏志,总不能这副样子去……嘿嘿……” “呵呵,也是,这样去了,那老牛将军还以为我们是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呢!” 两人笑着返回了马车中,换好衣服后,也没有出来,休息了一阵后,侍卫便来唤醒了岳少安说已经到达了牛宏志的营地之前。 岳少安出了车轿,雨已经停了,天色渐暗,看了下时间,比预计的晚了一个时辰,不过,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行军,能保持这样的速度已经不错了。 他吩咐将士们就地扎营,自己带了几个将领朝牛宏志的军营而去。 来带营门前,让人通传之后,牛宏志居然并没有出来迎接,只是派了自己的副将前来,岳少安与张横对视了一眼。 张横咧了咧嘴,转了转眼珠,岳少安明白他的意思是牛宏志的架子太大了,居然这么不给面子,不过,现在他们的来搞好关系的,对于这种小事,便没有太多在意了。 进入营地,副将把岳少安请到一座大帐之中后,满脸歉意的道:“帝师见谅,牛将军上了年纪,连日来又阴雨不断,在加之受了些风寒,因而卧床养病,不能来迎接帝师,实在抱歉。” 岳少安笑了笑道:“将军客气了,还不知将军怎么称呼?” “末将张帆。” “张将军请坐。”岳少安伸出一只手,示意张帆坐下说话,毕竟两个人的地位上差别很大,因而,虽然是在自己的地方,张帆还是显得有些拘谨。 “张将军,事关国事,金兵不日就要南下,我们还是以国事为重吧!”张横起身抱拳道:“若是牛老将军身体不适,不方便过来的话,我们过去拜访他老人家好了!” “这……”张帆犹豫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岳少安,心下拿不定主意,面上渐渐露出了难色:“帝师,此事末将不好做主啊。” 岳少安笑了笑摆手道:“无妨,无妨。张大哥,不要为难张将军了。” 张帆感激的对着岳少安笑了笑,帝师如此人物,居然没有丝毫的作派,为人和蔼,这让张帆觉得很是亲切,急忙道:“帝师路途劳累,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先吃些东西,再谈其他事情,我也好去看看牛将军病情适不适合迎接帝师。” 张横听罢这话,面露难色看着岳少安。岳少安嘿嘿笑着,装作没有看到,对张帆道:“那就有劳张将军安排了。” 张帆面色一喜,连声答应着出去了。 待张帆离去后,张横转过头来,看着岳少安道:“岳兄弟,金兵即日就要南下了,那牛宏志避而不见,到时候,我们孤军作战的话,实难取胜,皇上怪罪下来……” “张大哥,不要想那么多,现在先吃饭。”岳少安笑呵呵的伸了个懒腰:“要打仗也得吃饱了再说。” 张横还想说些说,却被岳少安抬手拦住了,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即,两人又闲聊一会儿,张横一直没有什么心思,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岳少安却似乎很有兴致,一点也不着急,这让张横很是想不明白,路上他还很紧张的样子,现在却变的这么坦然了。 张帆张罗好了饭菜,来请两人。岳少安看着依旧一脸愁苦的张横,忍不住笑道:“张大哥,你这是饿的么?饭来了,吃些就好了。” 张帆赶忙上来,道:“帝师,请!张将军,请!” 张横又无奈地看了岳少安一眼,见他大步流星,快速朝前而去,心中不是滋味,犹豫了一下,也只能跟着去了。 来到席上,美酒佳肴准备的很是丰盛,而且,看得出来,准备的酒都是上好的,因为,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阵阵酒香扑来。但岳少安却是一个劲地吃菜,对酒看也不看,似乎他本就不是一个好酒之人一般。 这让张横大感意外,还以为岳少安出了什么状况,仔细一看,又恍似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不同。同时,张帆也疑惑地看着岳少安,他早就听说帝师是个好酒之人,每日无酒不欢,可今日看来,一点也不像啊,莫不是传闻有误? 第378章 蹭饭的 时入夜,乌云散去,月光洒下,银色的水潭,黑色的泥土,唯独没有灰色的干燥地面,在营帐中,却又一位能吃的帝师。 岳少安今日也许是真的饿了,也或许是吃别人的东西不用人疼,他早就将那句,“饭是人家的,命是自己的,人家舍才,自己赔命”的至理名言忘却了。 张横和张帆都不吃了,手拿着筷子,张着嘴,看着岳少安,张帆心里有些惧怕,如此吃法,会不会吃得死了过去。 但是,他又不敢当着岳少安的面,将自己的想法公之于众,可撑死帝师的罪名自己那里承担的起,张帆不由得扭头看向了张横。 可张横也是一脸的吃惊,并没能给他回应什么。 张帆虽然失望,不过,张横的表情告诉了他一个信息,那就是帝师今日很不正常。 果然,岳少安看着狼藉的餐桌,微微一笑道:“今日似乎吃的多了一些。” 张帆急忙递了一块干净的擦嘴布过去,深怕他一时想不开坐下来又开吃。 岳少安擦了擦嘴,打了一个饱嗝,又道:“不过,今日要处罚一个统制,那小子牛劲很大,吃饱些也有力气不是……” “统制?”张帆有些疑惑,在岳少安手下只有两个统制,而且其中一个正是牛宏志的儿子牛青,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处罚统制,那么会不会是牛青呢? 想到此处,张帆心底吃了一惊,赶忙问道:“不知帝师处置那位统制啊?据末将所知,帝师那里只有两位统制……” “处罚牛青!”岳少安用筷子剔了剔牙:“这小子太张扬了,居然目无法纪,敢在与金兵交战在即的时候触犯军令。” “啊——”张帆心下大急,急忙问道:“帝师啊,那牛青统制触犯了什么军法?” “嗯?”岳少安眉头一皱:“张将军,这个就无需告知你了吧。” 张帆这才觉察出自己的口气有些不对,他稳定了一下情绪后,连忙施行,言道:“末将逾越了,还请帝师折罚。” 岳少安背靠着椅背,摆了摆手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牛青喝酒闹事,此时还一身的酒气,本来想见见牛老将军来商谈一下怎么处置,既然牛老将军有病在身,那么就算了,还是我来处理吧。” 说着,岳少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肚子道:“张将军你们营地的饭食不错啊,很好,很好,比我们军士吃的强多了。” 张帆心中嗤之以鼻,谁不知道你帝师的部队是肥的流油,朝廷发着军费不说,光梁王那里也不知道吞了多少,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 而且,此时他也急于和牛宏志报告这一切,因而,心不在焉的敷衍着岳少安。 岳少安自然看的出来,轻声笑了笑,对张横道:“张大哥,既然牛老将军不能见我们,那我们走吧,再在这里待着,张将军该以为我们是专程来蹭饭的了。” “帝师言重了,像帝师这样的贵客,我们请还请不来呢……” “好了!”岳少安一边朝外走,一边道:“张将军,无需多礼,我们这便走了。” 张帆一直将岳少安送出营门外后,便急急地朝营地之中的大帐而去。 看着神色匆忙的张帆,岳少安禁不住微笑了起来。 可在他身旁的张横,却脸色怪异的看着他。岳少安感受到张横的目光后,扭头问道:“张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岳兄弟,牛青喝酒,不是你让喝的么?现在怎么又要……”张横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不过他的意思很明显,你这不是坑牛青么? 岳少安笑道:“我若是不这样做,那牛宏志还不真牛的不知道知道姓牛了?” 张横听不懂岳少安这一堆牛,但大概的意思他还是听的明白的,不过,他还是对岳少安的这种做法还是带有成见。 岳少安知道他这人耿直,当年就因为这个才被陈光一直压制,在开州做了那么多年的军头,故而,看他这般反应,也并不生气,微笑着道:“张大哥,你先不要急,等到时候就知道了。” “那牛宏志不愿意见我们,我们去找他不也一样么?”张横脸色有些难看道:“这样对牛青的话,会让兄弟们心寒的。” “张大哥,你怎么还不明白?”岳少安看了张横一眼道:“那牛宏志怎么能随便见呢,当然,按照你说的,我将圣旨拿出来,他不敢不见,可是,这样一开始就把大家的关系弄僵,对战局没有丝毫有利之处。” “但是……”张横正要说,就算不拿圣旨,我们去拜访他,以探病为由,他也没有理由不见,不过,当他话到唇边的时候,便觉出不对了,因为,岳少安如果真的这样做的话,那便是自矮了身份,到时候,两军交战的时候,两个统帅一定会有一个为主的,到时候该听谁的又会是个问题,这时岳少安断然不能弱了气势的。 如此一想,张横就明白了过来,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那牛青,你打算怎么办?” “牛青?”岳少安嘿嘿一笑:“牛青当然是让他继续睡觉,不过,若是牛宏志生起气来,要揍他,我可不管,人家老子揍儿子,嘿嘿……” 张横也哈哈笑了起来:“牛青平日里在将士们前面都是很老成的模样,还真想看看他被他老子用木棒赶着跑的模样。” “嗯嗯,会有机会的,如果牛宏志发现他中计了的话,对我不敢发火,只有将气出在牛青身上了。” “不会出问题吧?”张横守住了笑声问道。 岳少安摆手道:“放心,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牛宏志对牛青抱以厚望。” “抱以厚望?”张横疑惑道:“牛青不是说他爹处处与他作对么?” “那是牛青自己看不清楚,他能取得今天的成绩,和牛宏志脱不开关系啊!”岳少安摇头道:“若不是牛宏志从小对他严厉,以他的脾气秉性,怕是早已经成了第二个李玉溪了吧。” 张横点了点头,表情赞同,随即,忽然想到了什么:“岳兄弟,有一点,我一直也没想明白,你怎么在来之前忧心忡忡的样子,来了没见到牛宏志,反而高兴了起来?” “这个很简单!”岳少安边走边笑道:“因为,路上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不见我而准备的,若是他今天见了我,反而不好办了。” “哦?”张横好奇道:“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不会见你的,你就那么肯定么?” “我肯定的话还会担心么?”岳少安反问了一句,随即道:“至于怎么知道,我说,我是猜的,你信么?哈哈……”说罢,岳少安大笑着朝前走去。 张横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地,脑中忽然闪出了卓岩的身影,不过,随后,他又摇了摇头,卓岩身在宋师城,怎么可能这么快的传递情报呢…… 第379章 处置牛青 牛宏志的大帐中,病不能行的牛老将军气急败坏,活蹦乱跳的来回走动着,不时停下来双目紧盯着张帆道:“那岳少安真是这么说的?” “是!”张帆低头答应着。 “他敢!”牛宏志揪过铠甲,拿起战刀就要出营。 张帆吓坏了,急忙上前拉住他道:“老将军,您这是要做什么去,那岳少安可是帝师啊,再说少将军违反的可是军法,到皇上那里,您也站不住理。” “那你说怎么办?”牛宏志恼怒地将手中的战刀扔到了一旁,战刀掉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显示出了它的沉重。 张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属下觉得,此事只有您去见见帝师,我想今日他来,也是想卖您一个面子,只是没见到您,这才恼羞成怒。” “我去见他?”牛宏志一脸不屑的道:“一个黄口小儿,你让我去求他?” “不是求他,我的意思是,您只要过去,他怎么也要卖您一个面子的。”张帆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牛宏志却是脸色变幻着,常年军旅生涯使得一双大手变得很是粗糙,猛然拍在桌面上,骤然传出的响声惊动了帐外的卫兵。 几个卫兵急急地跑进来,手持长矛,凝神戒备着四处张望,却被怒火中烧的牛宏志骂了个狗血喷头,赶了出去。 张帆看着牛宏志发火,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是站立在一旁,低着头等他消气。老牛将军的坏脾气他早已经习惯了,若不是他这坏脾气的话,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还没能成为一放统帅,当然,他手中的实权已经和统帅差不多了,但是,在官职上,却总被人辖制着,就是因为,先皇对他的脾气不放心的缘故。 牛宏志生了一会儿气,便慢慢平静了下来,其实他是一个聪明人,在排兵布阵上,虽然说不上用兵如神,却是以稳妥见长。 只是,这牛脾气一来,却是谁也拦不住,上次与完颜满一战,也是因为对方获悉了他的脾气,故意使用的激将之法,这才让沉稳的牛老将军孤军出击,一战大败。 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牛将军,张帆试探地问了一句:“将军,我们接下来……” “啪——”又是一声,手掌拍击桌面的声音,张帆一惊,刚要说话,只听牛宏志长出一口气,道:“去岳少安的营地……” “是!”张帆急忙行礼,心下一喜,他还真担心牛老将军发起火来,不顾少将军的死活,眼下这种结果是他最想看到的,当下,便急忙出去安排了…… 岳少安的营地中,帝师大人正双眼微眯着,坐在中军大帐中翘着二郎腿,表情轻松地不断晃悠着脚尖。 “岳先生,你说那牛老将军会来么?”高崇听张横说了事情的经过后,一直很关心这个问题。 “安心的等就是了,那来那么多话。”岳少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张横虽然不知道岳少安的自信是从那里来的,不过,看着岳少安的表情,他的心也安定了下来。牛仁却是坐在一旁面无表情,不过,他的眼中却是多着一份期待,对于那个威名赫赫的与他同姓的老将军,他心中的好奇特别重,早就想见一见此人了,这次终于让他有了机会。 时间缓慢流逝,看着月亮渐渐升起,岳少安眉头微蹙着,心中不免有些动摇,难不成卓岩给的情报有误?还是自己分析的有了错误,牛宏志怎么还不出现? 正在他心下生疑之时,忽然卫兵进来报告道:“牛宏志,牛将军请求觐见。” 听到这句话,岳少安紧绷着的脸露出了一个笑容,高声喊道:“好,我们去迎接牛宏志将军。” “岳先生,您不是要让牛宏志低头么?怎么又要出去迎接?”高崇疑惑的问道。 岳少安嘿嘿一笑,道:“他来见我,是对长官的尊重,我去迎他,是对长着的礼貌,你这小子怎么什么也不懂,我都不教你了。” 高崇挠头笑了笑了,嘴里没有说什么,不过心中却是有些不满,想起岳少安带着他和卓岩去抓院长的奸,似乎,他教的,也只有这一件事记得最清楚。 几人行出大账外,牛宏志正好带着张帆走了进来,身后几个卫兵隔着一段距离跟着,岳少安笑着上前道:“牛老将军,久仰久仰……今日一见,果然老当益壮,神采奕奕啊……” “帝师客气了!”牛宏志撇过头,报了抱拳,看样子,还是有点放不下面子。 岳少安也不介意,今日他能来,自己的目地已经达到了,至于这些小节上的问题,他倒不是故作大度,而是本身就不太在乎。 将牛宏志和张帆迎到大帐之后,岳少安又是一阵寒暄,述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什么牛将军当年打仗如何如何,喝酒如何如何,吃肉如何如何,泡妞如何如何…… 牛宏志听在耳中起先还有些受用,所谓好汉不提当年勇,但是,好汉一旦成为老汉之后,却是最喜欢的事就是提当年之勇了。 牛宏志虽然还不到老得只能用当年老缅怀自己的英勇,但是,他毕竟上了年纪,尤其是近年和金兵之战中,连连吃亏,实在是没什么好提的。 只是,他今日来的目的并不是炫耀自己当年如何英勇,而让对方夸赞的,他最关心的问题还是牛青怎么样了,可做了一辈子将军,他还真没如何在人面前低过头,此时自然也不好意思出口询问,岳少安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而故意刁难一般,从吃饭到打仗再到民生,甚至是连他昨日赶路踩了多少个坑都掰着脚指头数了数,却唯独不提牛青一事。 牛宏志一旁答应着,有些心不在焉,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趁着岳少安不注意,回头给张帆使了个眼色,张帆会意,正要开口询问。 岳少安却突然道:“听闻张帆将军说,牛老将军今日身体不适,却不知现在如何了?” “多谢帝师挂怀,已无大碍。”牛宏志拱了拱手,淡然言道。 岳少安呵呵一笑,大点其头,表示甚为赞同:“嗯嗯。其实我也看出来了,牛将军现在步伐矫健,得确是好的颇快,也不知用的什么灵药,先前还不能下床,这才过了多久,就恢复到如此了。” 牛宏志却是面色微微一红,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他现在到来,先前真病假病自然是明了之极,岳少安还如此发问,分明是故意刁难,他心中极为不舒服,却是无法反驳,只能强忍着怒火,不让自己发作,沉声道:“老夫身体一直强健,无需什么灵药,几碗普通的要烫灌下去自然好了,不必有劳帝师牵挂了。” 岳少安捏起桌上的茶杯,小抿了一口,微笑点头,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老将军神勇之名,本帅也久有耳闻。” 牛宏志终于沉不住气了,霍然站了起来,道:“帝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今日我来,是为了犬子一事,不知帝师打算如何处置与他?” “打算?”岳少安抬手虚按了一下,道:“老将军请坐,不必为此事心系牵挂了,牛青已经处置过了……” “什么?”牛宏志猛然惊在了那里,岳少安的作风他也有耳闻,当初,他初入西大营时,西大营中的四位统领只留下了两个,一个是文成方,另一个就是牛青,而其余的两个,何木成被罢职,焦化更是在路上遭遇了劫匪而身死。 那一场突然而来的劫匪是什么人派出去的,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当时牛宏志还因此事冷笑着和张帆说过,说岳少安未免有些太沉不住气了,而且,手段也显得狠辣了一些。 自后,他一直担心牛青的脾气会遭致岳少安排挤或者也和焦化落个一样的下场,只是观察一段时间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异状,这才放心了下来。 可今日岳少安突然说出已经处置之后,他却是不由得朝着最坏的方面想去。 初犯军法这种事可大可小,轻得责骂几句也就过去了,重罚起来,砍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这时的牛宏志心中懊悔不已,若是自己不妄自托大,得罪了岳少安,儿子也就不必遭受他的毒手了。 牛宏志恨自己,更恨岳少安,慢慢地,他的目光渐渐的变得凶狠了起来,一双粗糙的大手猛然握紧,拳头骤然发力,直奔岳少安的咽喉打了过去。 第380章 坦诚! 大帐之中,气氛瞬间凝滞了起来,空气中似乎都压着怒火,牛宏志花白的头发顺下几缕,遮挡在了眉间,钢针般的胡须根根乍起,紧握着的拳头咯咯作响着。 眼看着拳头就要朝着岳少安砸去,站在他身后的张帆却是大惊失色,猛然扑上前去,从身后懒腰将牛宏志使劲地抱住,往后拖去。 “张帆,你要造反么?”牛宏志厉声骂着,双臂骤然一使力,将张帆的手臂嘣了出去,随后,身形一转,脚掌抬起,急速踢出。 张帆惨叫了一声,身体飞出一丈多远“噗通!”一声闷响,跪爬在了地上。 牛宏志听着张帆的惨叫,身体顿了一下,却没有再看他一眼,咬着牙又朝岳少安冲了过去。 “章初三——”就在牛宏志即将冲到岳少安近前之时,张横猛然大喝一声,喊出了新收的那个劫匪头子的名字。 “老子来啦!”随着话音,章初三光秃秃的脑袋从张横的身后蹿了出来,几步冲上前去,骤然跳了起来,口中大喊着:“老小子,休伤我家帝师!” 前冲的牛宏志目光一直紧锁着岳少安,猝不及防下,忽然看到眼前多出一颗大光头,他微微一愣,动作慢了一点,章初三便已经站了先机,光头正要撞到牛宏志胸口之时。 张横见情况秒,急忙喊道:“不要伤人!” 章初三闻声,连忙改撞为让,让过了牛宏志的身体,从他身后伸出双手,穿过腋下,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臂膀。 牛宏志微惊,但他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慌而不乱,双臂猛然外侧,想要将这光头的手甩出去,然而,章初三却不是张帆,一双手竟如铁闸一般,紧扣其上,怎么甩也甩不脱。 先前张帆那么容易被解决,一来是因为牛宏志是他的直属上司,他不敢出全力,二来,他的力气得确不如章初三。 牛宏志甩了几次,甩不脱章初三,心中大急,右脚撩起,狠狠地朝后踢去。 章初三双腿霍然紧夹,卡住了牛宏志的一踢之势,双眼圆睁,眼珠子都欲要蹦出来,破口大骂,道:“老小子,你好无耻,居然偷我的桃。” 牛宏志气的双目发黑,却是动弹不得,全身上下,现在只有一条腿站立在地面,另一条腿和双臂都已经被紧紧勒住,无法发力。 又加之背后爬着一个人,一条腿却是站立不住,“砰!”的一声,两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面之上。 章初三的光头更是和地面做了一次紧密的亲密接触,好在这是中军大帐,地面早已经铺好了厚厚的毛毯,他疼的哇哇大叫,却没有受什么伤。 张帆此时缓过了气来,手捂着胸口,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猛咳了几声,大喊道:“将军,你冷静一下,帝师只是说处置了少将军,并没有说怎么处置的啊。” 牛宏志正气地狂喘粗气,忽然听到张帆的喊声,正个人怔在了当场,他侧目朝岳少安望去,只见岳少安面带着微笑看着他,手臂对着张横摆了摆。 张横急忙下令:“章初三,放手!” “哦!”章初三答应一声,放开了双手。 牛宏志缓缓站起身来,正要迈步,却发现腿还被夹着。张横在一旁看得苦笑不得,又喊道:“脚也放开!” “哦!”章初三这才松开了腿,揉着后脑站了起来,迈步朝张横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还嘟囔着道:“这老小子好大的力气,若是再年轻几岁,还真有些弄他不住。” “不得无礼,给老将军道歉。”岳少安对着章初三轻声言道。 “啊?”章初三有些发愣:“帝师啊,可是他要偷我的桃……” “嗯?”岳少安面色一沉。 章初三急忙低下了头,对于帝师是天神的传说,他很久就听说了,一直深信着,直到张横和他讲述明白后,他也依旧对岳少安打心底里有些畏惧,深怕惹得帝师不高兴,神力一发,马上变作了传说中那身高十丈,背如山脊的英雄。 章初三走到牛宏志身前,跪了下来,“嘣嘣嘣!”磕了三个响头:“老小子,给你道歉!” “是老将军!”岳少安又道。 章初三正要改口。牛宏志却迈步让过了章初三,脸色铁青着,道:“免了,手下败将那里能承受的住帝师的道歉。” 岳少安苦笑一声,看来玩笑开的大了些,这次算是把老牛将军给得罪恨了,他摆了摆手示意章初三退下,迈步上前,双拳抱起,对着牛宏志深深地施了一礼,道:“牛老将军,让您受惊了。您老的脾气果然与传闻中一般无二啊,都不等人把话说完,就发这么大的火。” 牛宏志此时平静了许多,听着岳少安的话中之意,似乎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仔细一想,方才确实是自己偏激了一些,便侧目看着岳少安等待着他的下文。 “老将军,牛青在京杭书院之时,便是我的学生,现在又是我的直属统制,他因为喝酒被我责骂了几句,您便要和我拼命么?您着护犊之情,果然强烈啊!”岳少安一副感叹的表情,心中却已经乐出了声来。 “责骂几句?”牛宏志脸色先一是白,接着腾得一下红了起来,今天这人算是丢大了,自己居然想杀了岳少安,这要是被他冠上了一行刺的罪名,捅到皇上那里去,即便不会被杀头,也会告老还乡了。他心下黯然了起来,现在有了把柄在岳少安手中,却不知他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在牛宏志的印象中,岳少安并不是一个善类,尤其是在他接管西大营后所做的事,杀戮太重了。 虽然打仗没有不死人的,可是,他在攻打梁王时用的攻城之法却是太过残忍了一些,牛宏志自问,自己是做不出来的,他喜欢真刀真枪的拼杀,因而,对岳少安他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牛宏志本想,这次落了把柄在岳少安手上,他该借题发挥了,却没想到,岳少安却满含歉意的道:“方才是我的不是,没有将话说清楚,让老将军着急了,真是对不住。” “帝师这是何意?”牛宏志似乎并不领情,眉头一凝,疑惑地问道。 “老将军,岳少安并无冒犯之意,只是金兵犯境,汴京眼看就要告急,今日岳少安前去拜访老将军只为大宋百姓,共商抗敌大计,怎奈老将军似乎对岳少安有所成见,因而用这种方法将老将军请来,实是迫于无奈,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岳少安话语真诚,没有一丝作假,因为他知道,牛宏志虽然脾气暴躁,容易冲动,可并不傻,这件事他迟早是会知道的,若是现在瞒着他,到后来,却也是一个麻烦事,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就说明白比较好。 岳少安说罢后,便站直了身体,道:“老将军,牛青正在他的帐中休息,您如果想看他,我现在让人带您去,顺便,您也可以考虑一下,回头再给我答复。” 牛宏志低沉着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岳少安招手叫来一个卫兵,带着牛宏志朝牛青的营中而去,自己退回了座位旁,伸了伸胳膊,苦笑了一声。 牛仁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岳大哥,这样做是不是过了些?那牛宏志会干休么?”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张横走了过来:“方才看牛老将军最后的反应,应该不是一个不识大体的人,我现在担心的反而是牛青,不知道这次他老爹会怎么修理他……” 帐中的众人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岳少安坐在了中间的椅子上道:“给你们说个故事吧!” 众人全都凑了过来。 岳少安轻声一笑:“有三个老鼠,分别是,大宋的、金国的、和大理的,三只老鼠比赛喝酒。首先是大理老鼠,喝了半斤后,倒地不起,睡了过去。然后是金国老鼠,喝了一斤后,倒地不起……” “这金人能喝,连他们那边的老鼠也这么能喝啊?”章初三摸着自己的光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别打岔!”张横训斥道。 “哦!”章初三答应一声急忙闭上了嘴。 岳少安接着道:“接下来是大宋老鼠,只见它咕咚咕咚一个劲的喝,两斤进去,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大摇大摆的返回了鼠窝。” “嘿!还是大宋的厉害!”章初三话刚出口,看到张横盯来的目光,急忙闭上了嘴。 岳少安笑了笑:“过了一会儿,大宋的老鼠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一块砖头,大声喊着,猫呢,猫呢,我要拍死它!” “哈哈……”众人笑了起来,岳少安却唯独没有笑,而是摇了摇头。 牛仁收起了笑声,看着岳少安道:“岳大哥,我想您不是单单的讲一个故事,逗大家一笑吧,这其中是不是有其他的含义在?” 岳少安抬头,看着牛仁,神秘地一笑却没有言语…… 第381章 猫? 牛仁的话,恍似一语点醒梦中人,帐中众人具都收起了笑声,只有章初三还在嘿嘿笑着,不过他这人大老粗一个,脑袋的反应总是比别人慢半拍,却也没人在乎他。 张横蹙起眉头,沉思一会儿后,抬头看着岳少安道:“岳兄弟那你是希望牛青成为那只老鼠?” 岳少安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道:“牛青,他是宋人……” 有这句话就够了,张横已经明白岳少安想要让牛青成为什么样的人了,不过,他还有一点不明白,随即有问道:“那只猫?” 张横的问话,没有得到答案,因为岳少安闭目不语,正凝神静听着,又似乎在想着什么。 -=-=-=-=-=-=-=-=-=-=-=-=-=-=-=-=-=-=-=-=-=-=-=-=-=-=-=-=-=-=-=-=-=-=-=-=-=-=-=-=-=-=-=-=-=-=-=-=-=-=-=-=-=-=-=-=-=-=-=-=- 此时,牛青的营帐中,牛宏志却阴沉着脸,紧紧地盯着儿子,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牛青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与父亲对视。 张帆站在一旁低声,道:“将军,少将军也是迫不得已,甚为属下,他不能违抗帝师的命令,这一点,您应该知道的,您就不要折罚少将军了吧……” 牛宏志立起掌面,示意张帆不要再说,张帆只好闭上了嘴。 牛宏志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认为,岳少安值得你这样做么?” “值得!”牛青肯定的回答道:“岳先生,是我见过最好的统帅!” “最好的?”牛宏志眉心抽搐了两下,似乎对儿子的这句话很是意外,有些不能接受。 “是,最好的!”牛青点了点头道:“父亲,是我最尊敬的人,但是,岳先生,是我最佩服的人,做为一个将军,您比他强,但是,作为一个统帅,他比您强!” “你如此肯定?”牛宏志逼问道。 “是!”牛青寸步不让:“岳先生平日里为人和蔼,军士们都很亲近他,但是,关键时刻,他决断果敢,能忍别人所不能忍之事,跟着他打仗,心里舒服……” “哼——”牛宏志冷哼一声:“忍骂名便是他的本事么?让你佩服成这样?” “骂名?”牛青反问了一句:“骂他的都是当官的吧?百姓谁骂过他?是,我承认,他是会贪财也会好色,也好酒,酒色财气,他样样喜欢,可是,这有怎么样?” “这便是你佩服的人?”牛宏志冷笑出声:“酒色财气……” “对!”牛青点头道:“他贪财,却是在扩充军饷,充填军费,他好色,却都是两情相悦的,从来没有逼良为娼,也没有强抢民女,甚至连妓院都没逛过……”说到这里,牛青抬起头,看了看父亲,那眼神似乎在说,可是,你却是逛过的。 牛宏志面色一沉,眉头又一次皱起,这次,牛青却没有收回目光,父子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让步。 最后,牛宏志移开了目光,抬头望向了帐外:“你决定了?” “嗯!”牛青点了点头。 “好吧!”牛宏志摇了摇头:“今天,我有些累了,有些事情,我要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明日一早,我会再来的!” 牛宏志说罢,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张帆过去,将牛青扶了起来,轻声说道:“少将军,你早些歇息吧……”说罢,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什么,对牛青行了一礼,转身追着牛宏志走了…… -=-=-=-=-=-=-=-=-=-=-=-=-=-=-=-=-=-=-=-=-=-=-=-=-=-=-=-=-=-=-=-=-=-=-=-=-=-=-=-=-=-=-=-=-=-=-=-=-=-=-=-=-=-=-=-=-=-=-=-=- 岳少安的大帐中,众人具都,默声不语,看着岳少安。 张横问出的问题,也是众人想知道的,因而,所有的人,都等着岳少安的答复,其实,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猜测的。 有的人认为是金人,有的人认为是牛宏志,答案不一,当然,他们也只是心中有所思,并没有说出来,最终还是要听岳少安的。 “猫,自然就是鼠的敌人……” “鼠的敌人?”高崇没有明白过来,不由得重复了一句,又接着问道:“那么鼠的敌人具体是指?是金国么?” 岳少安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 嘣!一声轻响,岳少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并没有明确的说这敌人是谁,虽然,现在大家都以为是金人,不过,在岳少安的心底深处,却不单单指的是金人! 敌人,不一定就是金国,金国只是一直黑猫,也有可能会有白猫出来,是敌人的便是猫。他想让牛青成为的是一个能守护帝师城的人。 这只酒后的老鼠,可以提着板砖去拍任何一个与帝师城为敌的人,就算是大宋的皇帝,只是,现在,这话是断然不能说出来的,即便帐中都是他的亲信也不行。 夜风轻轻吹动,雨后的风有些凉,帐中的蜡烛随风摆动着,卫兵匆匆而来,将牛宏志离营的消息传递了过来。 岳少安摆了摆手背,示意卫兵退下后,长吁了一口气,对众人道:“都下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众人行礼退下后,大帐中,只剩下了他一人,看着空荡荡的大帐,不时,还传来外面巡营的将士们的脚步声。 岳少安只觉得心中一阵地空寂,说不出空荡感,他现在做的事越来越违背自己最开始的初衷,却是又不得不去做。 打仗、权势,这些他并不是很热衷,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摆脱不了这些了。最初,他只想平平淡淡,快快乐乐的陪着她们生活,远离纷争,潜入世俗,每天因为偷酒喝被老婆拧耳朵,因为调戏姑娘被追着打。 这样才是他想要的生活,然而现在,他已经骑虎难下了。等上权力顶峰的人,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欲望膨胀,想要更多的权利。另一种是淡薄名利突然隐退,让人寻不着痕迹。 可是,岳少安却哪种也不属于,他现在虽然对权利没有那种炙热到变态的欲望,但也不能隐退,因为,和他牵扯在一起的人太多了,一旦没有了权势如何去保护她们…… 岳少安打心里觉得一阵疲惫,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后帐休息,烛台的蜡烛异常明亮,他迈步走了过去,正要吹灭。 忽然,一阵冷风骤然吹来,烛火摇晃了一下,就灭了。 岳少安心中一惊,卧帐中包裹很是严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这冷风绝对不是单纯的风。岳少安后退了几步,撩起小腿,将藏在那里的匕首抽了出来,凝神戒备起来。 “嗖!” 一声轻响,银色的剑光从帐顶而降,带着风声,直刺了下来,岳少安抬头一望,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长相俊俏,但眼眸异常冰冷,手中一把长剑直指自己的眉心刺落下来,剑尖已经到了头顶上方。 如此危险时刻,岳少安顾不得多想,手中的匕首横削而过,身体急忙后仰,一连后退了几步,堪堪躲过了必杀的一击。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结束。就在岳少安还没站稳身形之际,那女子见长剑被他躲过,在空中身形一转,长剑转刺为斩,直奔岳少安的脖颈斩了过来。 岳少安慌忙抬起匕首格挡,却没想到,那长剑是一柄软件,在匕首格挡住的一刹那间,剑身陡然弯曲,朝着他的脖子缠绕了过去。 岳少安一缩脑袋,让过了脖子,却没有让过脸去。只听“啪!”一声响,岳少安痛呼一声,跌倒在地,远远地滚了出去。 岳少安滚落到了卧帐的边角上,站了起来,右手握着匕首,左手捂着脸,使劲的揉了揉,还好那长剑是平抽过来的,不然,英俊的面容就此毁掉了。 “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那女子长剑在手,侧目朝岳少安斜睨而视。 “你是什么人?”岳少安直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眼前的女子,他见过,正是在梁王自尽那日刺杀自己的女子。 “死人,没必要知道!”女子冷哼了一声,手腕一抖,长剑一声轻吟,再次急速刺来。这次那女子似乎志在必得,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不止。 岳少安大惊,连忙后退,但是,后面已经没有了退路…… 第382章 姑娘,你是谁? 急刺而来的长剑,速度极快,岳少安已经避无可避,然而,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又慢了下来。准确的说,不是一切变慢了,而是他的思想在飞快的运转着。 岳少安感觉到了死亡的来临,虽然以前也有几次和死亡是那么的接近,但唯独这一次不同,因为这一次,他是看得见那把剑在靠近着,可身体却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一瞬间岳少安想了很多,自己的出生,第一次来到宋朝,书院的生活,和一次次生离死别,全部都在脑中闪过。 曾几何时,他甚至认为人活的太痛苦了,死是唯一的解脱,然而,此刻死亡是如此的近,他却觉得生命是如此的美。 若是现在对面持剑的女子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说一个愿望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大吼一声,老子还想再活五百年…… 可惜,那女子连让他多活五秒钟的兴趣都没有,眨眼间,剑,已经到了眼前,岳少安没有闭眼,双目直视着对望。 如此死亡,让他觉得太窝囊了,连被什么人杀死都不知道,人说,能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此时,对面的女子显然是一朵美丽的花。 同时,却也是一朵要命的花,岳少安一直不知道这句话是谁第一个说的,而且,当然,若是他知道的话,很可能忍不住将那人揪过来抽两个大嘴巴,让他死在这朵花下,做个风流鬼去。 剑到,人到,同时,那女子的眼神也直射而过,与岳少安对视着。 岳少安看到了她眼中的冷意,却没有多少恨。既然她不恨自己,为什么又非要杀死自己呢?岳少安想问问她,却没有了机会。 耳边,传来了军营中慌乱的脚步声,方才的打斗,已经引起了卫兵们的注意,岳少安现在很是后悔,今日太过托大,没有将侍卫们留在身旁,即便这些普通的卫兵此时赶来,又怎么能是眼前女子的对手,何况,等他们赶来,估计自己已经死了。 正当岳少安已经绝望之际,忽然,耳边一声破风声响起,一颗石子破开卧帐直射而入,伴着声音的同时,一缕月光飘洒而入,落在岳少安的眼中却如生命的曙光一般。 “叮——” 剑上传来轻鸣,女子手中的长剑,被石子打得歪斜开来。她双眉一凝,身子一转,被击偏了的长剑“唰唰唰……”抖出几个剑花,支取岳少安的咽喉、胸口和裤裆…… “哇哇……”岳少安这次真的慌了,砍头可以,“中腿”如何能被断去,他可不想去皇帝身边做九千岁去。 岳少安叫喊的同时,卧帐再次破开,一个黑衣女子直蹿进来,十指连弹,顷刻间,数十颗石子朝着白衣女子手中的长剑,和周身要害打去。 白衣女子自己遇险,不得不撤回长剑拨打石子,只是,方才她最后击杀岳少安时已经用出了全力,仓惶抵挡下,却没能尽数将石子全部挡开。 “叮叮叮……噗……” 一连串金属碰撞之声,夹杂着一声石子入体的声音,白衣女子闷哼一声,站直了身子,双目凝视着当在岳少安身前的黑衣女子,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没想到跑了一躺江南还是没能将你甩脱。”白衣女子面无表情,对着黑衣女子轻声说道。 黑衣女子不言不语,因为背对着岳少安,使得他看不到她的反应,不过,就是能看到她的正面,估计也是黑纱遮挡,看不见脸的。 “有刺客,有刺客——”随后闯进卧帐的卫兵大声喊了起来。 白衣女子目光一寒,看也没看回手便将长剑反扔而出,直奔卫兵的咽喉刺了过去。 卫兵双眼圆睁,吓得整个人都傻了。 忽然,黑衣女子手指微曲,轻弹两指,两颗石子直飞而出,分别打在了卫兵双脚的脚跟部位,卫兵双腿一软,“噗通!”坐到在地。 长剑在千钧一发之际穿过了他的发髻,钉在了门旁的木桩上。 卫兵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双腿颤抖着,但是口中依旧喊着:“有刺客——快来人保护帝师……”只是,他的声音却已经不如先前那般有力,从嗓子发出来,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尖锐异常,显然,这次一他吓的不轻。 不过,在如此情况下,还能想着保护帝师,这让岳少安有些感动。 随着卫兵的喊声传出帐外,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朝这里涌来,跑步声,吵嚷声一片,火把照耀的整个营地恍如白昼。 白衣女子咬了咬唇狠狠地瞅了岳少安一眼,又看了看黑衣女子,霍然回身抽出钉在木桩上的长剑,一剑斩开营帐,飘然而去。 黑衣女子紧随其后,也跃了出去。 岳少安站起身来,紧跟着跑去,经过卫兵的身旁时,看到他因剑斩而导致的满头乱发和惊吓过度苍白的脸色,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即跟着两女冲出了帐外。 外面大批的军士围攻着两女,他们只听到说是刺客,根本就来不及去分别到底是哪个,下意识的认为两人都是同党了。 白衣女子出手狠辣,见人就杀,围攻他的军士一时不敢上前,反而是让她越跑越远,黑衣女子出手只是自卫,点到即止,并不伤人性命。 如此一来,她反而成了软柿子了,每个人都想捡软的捏,因而围攻他的人越来越多,眼看白衣女子就要冲出包围圈了。 忽然,被岳少安吩咐去休息的侍卫队长终于赶来了,他手持单刀,骤然出现在了包围圈的边缘,正要跃起跳出包围圈的白衣女子,只见刀刃揽身砍来,不得不的出剑格挡。 刀尖相触,火星四溅,白衣女子只觉得刀刃上传来一股巨力,飞扑向前的身子一滞,整个人从半空之中被逼退了下来。 在他落地的瞬间,数十把长矛直刺而来,白衣女子身形急转,长剑狂舞护住了周身要害,但是,一个人总有技穷之时,何况,这么多人围攻,旁边还有一个高手,因而,他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身上已经多出受伤。 白色的衣裙,也浸染的血迹斑斑,持剑逼退了身旁的士兵后,白衣女子喘息了一下,霍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快白布,迎风一抖,白色的粉末“呼!”的一下散落开来,朝着侍卫队长飘了过去。 侍卫队长一惊,大喊一声:“小心,有毒!”说罢,他急忙伸手掩住口鼻。 包围圈也松懈了下来,白衣女子抓住了这个机会,脚下猛地发力,砍伤了两个军士,跳出了战圈,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侍卫队长想要起身追击,身旁的军士们全“噗通!噗通……”一个个地倒在了地上,他眉头一皱,目光瞅向了黑衣女子,心想保护帝师要紧,因而没有出去追击,而是朝着黑衣女子扑了过去。 黑衣女子眼看着一个手持单刀的人快速而来,情知对方是个高手,手中的石子连番打出,务求不让那男子靠近。 侍卫队长单刀激舞,“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将石子尽数拨打开来,身子顿了一下,便又向前冲了过去。 眼看着他就要冲到近前之时,忽然,岳少安大骂了起来:“饭桶,都他娘的是饭桶,那个穿白色衣服的才是刺客,这个是救人的……” 军士们一愣,全部都停下了手来,傻傻地着岳少安。 黑衣女子趁机一跃而起,脚尖几次轻点,快速的朝营外飞掠而去。 岳少安大急,扯开嗓子大喊道:“姑娘,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每次都救我,却每次都不留下姓名呢?” 飞在半空中的黑衣女子转过头来,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说话,扭过了头,快速的离去了…… 第383章 寂寞的事 寂静的夜空,空空荡荡,几颗星光点点闪耀,月光并不明亮,却依稀可辨远方的身影,黑衣女子正在急速离去,岳少安盯着她的背影,凝视不动。 “姑娘……”岳少安口中呢喃着,良久,放下了抬起的右手,轻声叹息了一声,心中诸多的疑问,却是没有办法解答。 看着帝师这般模样,先前想要阻拦那黑衣女子的侍卫队长,还以为那女子是帝师的情人,心下忐忑,不知帝师一会儿会不会迁怒与自己。 岳少安收回了目光,看着受伤的士兵们,吩咐牛仁尽快安排人救治,处理好了来见他,交代下去后,他就换了一个营帐去休息了。 这次有了教训,岳少安的营帐四周聚积了大量的卫兵和侍卫,就连侍卫队长也守在了那里。 岳少安没有脱衣服,就直接躺在了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营帐顶棚发着呆,时间慢慢过去,岳少安没有丝毫的睡意,帐外的吵杂之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又过去一会儿,卫兵报告:“牛仁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岳少安坐了起来,迈步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随后,拿起茶壶“咕咚,咕咚……”狂灌一气后,觉得心情平静了许多。 牛仁走了进来,看着岳少安的模样,静立不语,只到他放下了茶壶,转过头来,才抱拳道:“岳大哥,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军士们伤亡如何?” “伤十九人,站死一人。”牛仁面色有些沉重,当然,经过连番大战的他,早已经见过了成堆的死人,只是那是在战场上,和现在的感觉又是不同。 “中毒的军士们如何了?”岳少安也是眉头紧锁,未开战便有军士战死,而且,他的死,可以说是受自己连累的,这让他心里不时滋味。 “那些只是迷烟,现已无碍了。”牛仁言道。 岳少安点了点头,略感欣慰,吩咐道:“营中加强戒备,负责今日守营的军官降职一级。” “是!” “好了,老牛,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岳少安抬起手背摆手言道,神情说不出的疲惫。 牛仁本想询问一下有没有刺客的线索好去拿人,但是,看到岳少安这般神情,他也不好再做打扰,微微施礼,退了下去。 难眠的夜,总是漫长的,营帐中寂静的厉害,岳少安趟在床上,双目圆睁,无法入睡…… 帐中极静,凄风戚戚,心却难静!岳少安叹息一声,寂寞的事,终究还得寂寞的人做…… 他这样想着,缓缓闭上了双目…… 一夜过去,隔日清晨,雨后的树木花草焕然一新,岳少安双眼满布血丝,从帐中走了出来,大帐在昨夜已经修好,今日一早,牛宏志就派人来请岳少安,说是有要事相商。 岳少安知道,自己前些时日所做的一切,就看今日了。 收拾一下衣装,岳少安便吩咐牛青一起陪着自己前去,今日,他除了侍卫队长和牛青,其他人全都没有带。 两军驻扎的地方很近,没用多长时间,便到了牛宏志的营地之中,岳少安三人径直来到大帐之中,牛宏志早已经等候在了那里。 看着岳少安进来,牛宏志赶忙迎上前来道:“帝师请上座。” 岳少安客气道:“牛老将军德高望重,还是您上座吧。” 牛宏志再度推让,岳少安推辞一会儿,还是请牛宏志坐在了大帐中央处,自己在一旁搭了一把椅子,坐定之后,岳少安轻声问道:“老将军昨日考虑的如何了?” 牛宏志点了点头道:“抗金大事,自然是要齐心协力,帝师有什么计划可否说出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岳少安放下了心中的重视,精神为之一轻,道:“此次北上,我全力抵抗完颜满,让柳伯南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张先让,但是,因为时间紧迫,我带的兵马不够,到时候还需老将军鼎力相助。” “这个自然!”牛宏志点了点头,不过随即他看了看牛青,面露难色道:“只是我军中将士虽多,却对西大营的战术不太了解,想请帝师暂调一将,协同作战,不知帝师意下如何?” 岳少安心中会意,牛宏志这是想要牛青,不过,此事还要看牛青的意思,因而,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装作沉思的模样,想了一会儿后,对着牛青问道:“牛青,我们那边派谁过来合适?” 牛青行礼道:“岳先生,牛青留下便是。” 牛宏志双目看着牛青,身子微微欠起,随后,不等岳少安说话,便道:“如此甚好,牛青从小在军营中长大,后来又在西大营中担任统制,他对两边都不陌生,应当最为合适。” 岳少安点了点头,其实,在他心里也想着让牛青过来,因为,牛青毕竟和他的关系不一般,再则,有牛青在,牛宏志这里的将领不会反感,配合起来,就方便多了。 既然三人都同意这个做法,那么,事情便好办多了。 其后,皆大欢喜,牛宏志设宴,岳少安草草吃了几口,闲聊一会儿,便借故北边军情紧急,告辞作罢。 在离开事,牛宏志并没有跟出来,而是让牛青去送岳少安,两人行出军营外,牛青跟在岳少安身后,看着岳先生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萧瑟。 牛青知道,此次留下来,自己再想回西大营却不容易了,不由得脱口道:“岳先生,保重——” 岳少安回头看了看他,笑道:“说的如此严重?我又不是没打过仗,你放心吧,收拾完颜满不在话下……” 牛青也勉强笑了笑,道:“岳先生,家父虽然在抗金大义上赞同您的意见,可他用兵持重,和您用兵的习惯截然相反,我怕,到时候分歧还是难免的啊……” “所以,你不是留下来了么?”岳少安反问道。 “我?”牛青苦笑一声:“有家父在,我最多从中做一个调解的作用,至于大局,我改变不了什么的,岳先生不要对我期望太高,我怕让您失望……” “我对你有信心。”岳少安拍了拍牛青的肩膀,从怀中拿出一个黄布包裹的事物交到了牛青手中,道:“此次,若是我没看错的话,你父亲现在还在犹豫,这个东西也许能帮他将决心下下来……” 牛青接过来,刚要打开,岳少安却按住了他的手,道:“还是就这样交给他吧!” 牛青点了点头。岳少安挥手作别,上马而去…… 看着岳少安的身影,牛青的手紧了紧,返回了营中! 第384章 攻城战 牛青走进大帐之中,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他的神情有些没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长桌,没有动弹。 “过来!我有话对你说!”牛宏志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身后,牛青回过头,木然地点了点头。 牛宏志没在多言,迈步朝帐外走了出去。 牛青跟在他的身后,父子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营地,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前方,雨后的小溪更加的清澈宽敞,旁边的青山上树影丛丛。 这里依山傍水,果然是个扎营的好地方,在这方面,牛青一直都很了解父亲,因为也并不惊讶,只是看着那面前的青山绿水,他却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小时候,他就常年在军营之中,牛宏志扎营习惯驻扎在这种环境的地方,因为有水有数,取材方便,而且地域宽广,排兵布阵,训练士卒都是不错的选择。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打仗就该这样,努力的练兵,稳扎稳打,对方派出五百人,我们用一千人上去就稳操胜券。 但是,后来他渐渐的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的时候,喜欢出奇兵,打冒险的仗,这种做法却让父亲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只到跟了岳少安,直到打梁王的时候,那两千人攻下了张俊几万大军都攻不下的城,什么叫奇兵,岳少安给他好好的上了一课。 从那个时候起,牛青心底被父亲打压下去的想法得到了证实,他才发现,这样是对的,这样打仗才叫打仗,像父亲那样稳扎稳打,和两个婆娘打架没有什么区别。 无非就是你揪我的头发,我就咬你的耳朵。但是,岳少安不同,他还会冷不防的扔出板砖,当然,有时候,他也会用一些下流的猴子偷桃之类的…… 起先牛青还觉得那样有些无耻,也下流了一些,但是,直到后来,他看到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军士们一个个还能对着他微笑致礼,而对方的人却抱头痛哭着。 他似乎明白了,打仗本来就是残酷的,对于双方来说都是痛苦,为了自己的形象正直而忽略了军士们的生命其实比用那些下流的招数更无耻。 至少,这样是对敌人的无耻,而那样的话却是对跟着自己的兄弟们的生命不负责任。 晨风吹过,牛宏志花白的头发随风摆动着,他回过头,看着牛青,道:“你还是那样想的么?” “是!”牛青回答道。 “看来,岳少安得确是有些本事,至少攻心之术很强,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我牛宏志的儿子变成了这般模样。”牛宏志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不知是失望还是无奈。 “这是岳先生让我交给你的。”牛青将岳少安给他的东西递给了牛宏志。 牛宏志疑惑的问道:“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牛青摇了摇头。 牛宏志没有再问,双手缓缓地将包裹解开,然而,当他看到里面的事物后,却是猛然一呆,黄布之中竟然圣旨。 摊开圣旨,里面的内容,便是让牛宏志全权配合岳少安,抗金之事以岳少安为主…… 看罢圣旨,牛宏志久久无言,最后,他摇了摇头:“我早该想到的。看来,我得确是老了……” 牛青站在身后,没有发言。 “岳少安!”牛宏志双手握紧了圣旨:“不错,不错,有担当,有隐忍,有计谋……” “爹……”牛青看着父亲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喊道。 牛宏志摆了摆手:“也许,你的决定是对的,从今天开始,我不会限制你了,但是,我也不会帮你,在这营中,你能带走多少人,就看你的本事了……” 牛青有些诧异,不知父亲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番话来,不过,他隐隐明白,似乎岳先生说的帮助他下决心的话,起了作用。 --=-=-=-=-=-=-=-=-=-=-=-=-=--=-=-=-=-=-=-=-=-=-=-=-=-=--=-=-=-=-=-=-=-=-=-=-=-=-=- 岳少安返回营地后,便没有再逗留,命令军士们开锅造饭,填饱了肚子,便又拔营启程,朝着汴京而去,与柳伯南已经许久没见了,不知道现在的他怎么样了。 还好今日天气晴朗,看来那连番的阴雨,都是冲着牛宏志这一关来的,这一关一过去,便万里无云了。 岳少安一马当先,命令队伍加速前进,距离汴京还有一日的行程,早晨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算起来,到了那里,应该是深夜了。 虽然加速行军会让军士感觉疲劳,不过,比起前几日冒雨前行,却已经好了许多,因而并没有人抱怨。 在即将到达之前,岳少安就已经派人前去通知了,本以为柳伯南会出营相迎,然而,等到了之后,他才发现,汴京城下,满是战火,柳伯南正组织着攻城。 城楼上,垒石滚木,弓箭齐发,城下攻城的军士后面弓箭手掩护,前方云梯上攀爬着密密麻麻的士兵,就如同蜜糖线上的蚂蚁一般。 惨叫上,嘶喊声混杂一片,根本就不能分的清楚柳伯南在那里。 张横看着战场,扭头望了望岳少安道:“看来这城难以攻下来啊。” 岳少安点头,汴京本就是大宋的京师重地,城墙比之一般的城池的城墙坚固了许多,而且又高又厚,这样的城,想要攻,云梯必定要比一般的云梯更高,这样一来,攻城的军士爬梯子的时候却是需要更多的时间了,如此,就给守城的士兵更多的时间,因而攻这城的难度要大的多。 岳少安远远观望着,攻城的方法是没有问题的,很稳妥,弓箭和步兵的配合恰到好处,投石车也相得益彰,柳伯南的指挥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他总觉得里面缺了些什么,可一时却又看不出来,因而,忍不住回头对着张横问道:“张大哥,我准觉得少些什么东西,你觉得呢?” 张横想了想,霍然抬头道:“我知道了,是少了一股恨劲,看来柳将军还是恨不下心来,顾忌城中的百姓,因而,有些放不开手脚。” 岳少安点了点头:“是了。如果按照我们的方法的话,望城中扔火油和火药,必然多少会伤及到城中的百姓,对城池本身也有所损坏,看来,柳伯南是想完完整整的收下这坐城了。” “这样的话,得确有些难度!”张横蹙眉道。 “何止是有点。”岳少安面带怒容:“柳伯南的脑子坏了,这样的打法什么时候能打下来,就是打下来了,死伤的将士又得有多少?为了少死几个百姓,就让将士们白白送死么?他们不是爹娘养的?” “我们要不要派人帮忙?”张横看着岳少安试探的问道。 “帮什么?”岳少安摆手道:“我可不想让自己的兄弟去送死,再说,现在柳伯南正在指挥着,突然多出一路兵马会打乱他的计划,而且我们这次准备的也不够充分,没有太多的攻城器械,还是等打完了这一仗再说吧!” 张横默然不语,只是看着眼前的战场不知道怎地心中涌出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第385章 金诗厚 激战双方厮杀的异常惨烈,城头上的士兵伤亡相对比较少一些,但这也瑾瑾是相对而已,城下的弓箭手一排紧接一排,万箭齐发,不间断地朝着城头射去。 明亮的箭头倒影着黄光,如同一条宽阔的瀑布逆流而上,再直冲下来,声势甚为壮观,却也惨烈无比,士兵们藏在垛角躲避着,不时搬起身旁的石头砸了下去。 攀爬在云梯上的士兵脑袋与石头撞到了一起,顿时惨叫声起,坠下了城去。 有几次,终于有人爬到了城头上,和里面的守城兵展开了白刃战,然而,能突破防守攻上城来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几番轮战,刚刚突破的防守缺口,很快就又被补上了。 随之而来的是,成堆的巨石齐齐投了下去,蜂拥而上的士兵们损失惨重。 深夜…… 城墙下堆积满了尸体,伤病的惨呼痛吟阵阵传来。岳少安脸色沉重,眉头紧蹙,嘴里不断咒骂着柳伯南。 城前,攻城器械都已经撤了回去,一小队士兵正在搬运着尸体和救护伤员。 城上的守城兵很默契的没有攻击他们,也许是他们认为,本来都是大宋的子民,自相残杀已经够让人悲哀了,反正那些伤兵已经没有了战斗力,何苦让他们惨死在这里。 也或许是害怕太多的尸体没人清理,现在天气又热了起来,很容易产生瘟疫,这样对两边的人都没有好处…… 总之,不管如何,今夜的仗是打完了,岳少安收拾一下心情,下了马,对着城下阵亡了的将士们鞠了一躬,他身后的兵将具都效仿。 亲兵队和牛仁后期带过来的骑兵合起来总共一万五千多人一起鞠躬,沉默下来,良久,岳少安才站直了身子,挥手上马,直奔柳伯南的营寨而去。 来到营前,只见营中一片混乱,哀嚎声响彻了夜空,卫兵们围拢了过来,上前盘问。 岳少安心情有些不好,怒声道:“叫柳伯南出来。” 卫兵心下微惊,敢直呼主将名字的人,必然不是一般人物,他再看那连绵的队伍,心下思量,霍然想起,今天似乎接到通知,帝师要来。 想到这里,卫兵仔细打量了一下岳少安,只见眼前之人相貌英俊,皮肤白皙,眉目间带着一丝痛惜和怒意,浑身透着一股正气。 如此一来,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试探的问道:“您、您可是帝师?” 岳少安点了点头。 卫兵急忙站定行礼,高声道:“帝师请稍后,小的马上去通禀!” 岳少安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一声惊呼:“岳先生——” 岳少安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身披铠甲吃惊的看着他,那男子脸色满是血迹和污渍,一时之间居然看不出来是谁。 岳少安盯着那张脸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带着询问的语气,道:“是金诗厚?” “是我,是我!”金诗厚点着头,神情有些激动,自从他那次误伤了顾香凝后,他便逃离了书院,后来被柳伯南寻到后,就留在了军中,直到现在,给柳伯南做亲兵队长,当然,他这个亲兵队长的权利和牛仁比起来却差得多了。 在柳伯南的帐下有亲兵营和亲兵队,亲兵队和岳少安的侍卫们的工作差不多,相对来说,金诗厚现在的职务就和岳少安的侍卫队长差不多,只不过,侍卫队长有大内时的四品官衔,而他没有。 岳少安看着金诗厚,往事不由得涌上了心头,以他现在的权势,要查当初的事自然很是容易,自然知道当初金诗厚误伤顾香凝的事,只是,这些事都是小事,听过之后,他便不在意了,如今故人相见自然是欢喜多一些。 金诗厚自从那次之后,一直觉得对不起岳少安没脸见他,现在突然遇到,这让他有一丝慌乱,同时也有些欣慰,他顿了一下,迈步上前,来到了岳少安的身旁。 岳少安跃下马来,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还是这么瘦,不过结实不多。” “岳先生,那次在书院,我……”金诗厚鼓气了勇气,想向岳少安坦白。 岳少安微微一笑:“我知道的,不必说了……” “岳先生?”金诗厚有些着急,以为岳少安不肯原谅他。 岳少安摆手道:“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如此小事,不要在意了,以后不必提了。” “呃——”金诗厚愣在了那里,自己牵肠挂肚这么久的事,岳先生原来压根就没有在意,不过,随即他就感觉到一阵的轻松,压在心底这么长时间终于解脱了出来。 金诗厚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岳少安却抢先问道:“伯南呢?” “楠哥……”提起柳伯南,金诗厚刚刚轻松了些的脸庞又爬满了忧愁,他抬起头,看着岳少安,道:“楠哥最近很不好,岳先生,你去看看吧!” 岳少安点头:“你带路吧!” “帝师到来,不用通禀了!我直接带着进去就好。”金诗厚回头和卫兵交代了一声后,抬手道:“岳先生请。” 岳少安回头交代牛仁和张横先让军士们原地休息,等自己的消息,随后,迈步前行,跟着金诗厚走去,两人穿过几个营帐,来到一座并不是很起眼的营帐跟前,金诗厚指了指里面,道:“楠哥就在里面了,今日回来后他就吩咐谁也不见,岳先生,我就不陪您进去了。” 岳少安轻嗯一声,示意他自己不用再管自己,便朝帐中走去。守在营帐前的卫兵都是金诗厚的直系下属,倒也不用担心他们阻拦。 进入帐中,只燃着一盏油灯,光线很暗,岳少安一时没有适应,隔了一会儿,才能勉强的看清眼前的一事物。 只见,油灯放在一张简单的木桌之上,桌旁坐着一个衣服邋遢的人影,那人听着声音朝岳少安望来,观其面,满是胡须,约莫有一寸多长,头发杂乱,没有一丝形象,只是一双眸子却很是锐利。 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岳少安才吃惊的叫出了他的名字:“伯南?你怎么成这幅模样了?” 第386章 柳伯南的隐秘 漆黑的营帐,随风微微荡漾的油灯,发出微弱而飘忽不定的亮光,映在桌前之人的脸上,让那杂乱的头发和胡子显得更加沧桑。 柳伯南,哪个曾经白衣飘飘,样貌俊美的年轻公子,却沦落到了这幅模样,这让岳少安怎么也想不到,看着他,险些认不出来,唯一还能辨认出的,大概也就是那眼神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着。 两人相视片刻,柳伯南抬起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坐下。 岳少安来到桌旁,坐在了他的对面,看着他除了外表之外,其他的地方还如往常,精神状态也很正常,不由得放下了心来,轻声笑道:“你如此打扮可谓是品味越来越高了,莫不成你是想追求这种沧桑美?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年纪还是不够大,晚些再追求也不迟啊……” 柳伯南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调笑,而是轻叹一声,道:“猴子这厮越来越不像话了,我下令不许让人来打扰我,他居然敢公然抗令。”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就不是什么好鸟,还指望带出什么好兵来?” “其实仔细想来,猴子也没抗令,因为我的命令是不让人来打扰,他放进来的也不是什么人……” 调笑几句,岳少安看着柳伯南还是心事重重,便又道:“我还以为,我一进来,便被听到一声怒吼,看你这副模样,虽然有种眼镜被强奸的感觉,不过,至少还是正常的,可以让人安心一些了。” 柳伯南抬头看了他一眼,面色一正,道:“你此次来带了多少人马?” “你别和我开玩笑!”岳少安摆手道:“如果这些问题你还要问我,那么你干脆给我滚回杭州去抱婆娘去,还打什么仗。”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柳伯南神色认真:“那边怎么样了?” “没把握……”岳少安摇了摇头:“牛宏志脾气臭的厉害,让他合作问题不大,但是想要调遣他,太难,基本不用去想。” “这个,我自然知道!”柳伯南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沉声言道:“只是,若是牛宏志的六万人马不能掉钱的话,你就危险了,你要知道,战场上一个念头就可能导致失败,何况还有这么一直不稳定的队伍,莫不成你指望用你这一万五千多人就灭掉金国的十万大军?” 岳少安瞅了他一眼:“所以,我才在那里耽误了一些时间,不然,也看不到你打的这场烂仗了。” 说到眼下的战局,柳伯南沉默了下来,他与岳少安分别打南边和北边,岳少安早已经将梁王灭掉半年之久,而他却攻一个汴京城依旧损兵折将毫无建树,要说是心里没有什么疙瘩,那纯属骗人的,只是,他自己的难处却没法说出来。 岳少安看着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担心牛宏志那边的事,便轻声言道:“牛宏志那里,我已经安排妥当了,成不成,明日就有消息,你不必担心。” “对你,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柳伯南抬了一下眼皮:“我只是担心那一万五千将士会跟着你送死,担心我妹妹守寡而已。”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岳少安嘿嘿一笑道:“我可不像你,没有什么英雄气概,我打不赢就跑,小命最重要。” “这一点,我信!”柳伯南看了看岳少安的脸,依旧是那么清秀,也没见发胖,但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的脸皮厚度又增加了不少。 岳少安拍了拍他的肩头,让他坐下,眉头一皱,面容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他声音略带冰冷地道:“今天这一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打自己的仗何须给你解释。”柳伯南扭过了头,不去看他:“莫不是你想用你帝师的地位来压我?” “放屁!”岳少安有些恼火道:“今日,我在路上就派人给你送信了,你不可能收不到,而且,我已经让人询问过了,依照时间推算,你攻城的时间正是我派的人到达你的军营半个时辰之后,你怎么解释这件事?不会如此的巧合吧?” “是巧合!作战计划是我前几天就指定的,不能因为你的到来就改变。”柳伯南淡淡言道。 “是么?”岳少安冷声笑道:“那我怎么听说原定计划是在三日之后,今日是突然提前进攻的,你不要告诉我战局多变,计划跟不上变化。” “你到底想说什么?”柳伯南抬起了头。 “我想说的是,你今天这仗是为了我来才打的,你是在掩盖着什么,怕我知道,怕我参与进来,因而想在我到来之前将城池拿下。”岳少安的神情有些激动,用手指猛地敲击着桌面道:“可是,你也不想想,以你现在的保守战法,怎么可能攻的下来,而且,今日的攻城战也太诡异了,这便是你柳伯南的水平么?” “我的能力不及,自然有皇上惩处,用不着你来评头论足。”柳伯南回敬了一句。 “少他娘的扯淡。”岳少安怒声道:“今天这一仗,你是拿着自己的军士去送死你知道么?别和我说你没有自责,不然的话,你窝在这里做什么?若是你不自责,你大可堂堂正正地站出来,对着广大军士挺直了腰杆鼓舞士气,而不是在这里崔头丧气。” “这是我的事!”柳伯南言语依旧平淡,只是有着一抹隐不去的悲凉含在里面。 “好吧。”岳少安压抑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用平缓的语气道:“你说,你到底在隐瞒着什么?有什么事难道连我也不能说?” 柳伯南摇了摇头:“剿灭张先让是我的责任,于你无干,你带好你的人,准备对抗金兵就是了。” “真的不能说?”岳少安咬了咬牙问道。 柳伯南沉默不语。 “好,我不逼你!”岳少安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轻声道:“只是,你也不要太过逼自己,先把你的头发和胡子处理一下吧,你这副模样,军士们看着了就没有士气,这仗还怎么打。” 说罢,岳少安大步走出了帐外,没有回头。 柳伯南看着岳少安离去背影,长叹了一口气,苦笑着低声呢喃道:“不是不想让你知道,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想让你受牵连啊……” 第387章 月夜 残月,凉风,迎面吹来,几缕头发随风飘起,虽然已入夏日时节,但是,岳少安还是觉得禁不住有些凉意,他不由得伸手紧了紧衣领。 刚刚步出帐外,金诗厚就迈步上前,迎了上来,焦急地道:“岳先生,楠哥怎么样了?” 岳少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摇头,没有说话,径直朝营外走去。 金诗厚有些发懵,不知道岳先生是什么意思,他扭头朝柳伯南所在的营帐望去,只见营门轻启,柳伯南缓缓行了出来,对着他招了招手,道:“猴子,找几个人来,帮我收拾一下。” “哎、哎……”金诗厚先是一愣,接着面露喜色,连声答应着,心中对岳少安佩服的愈发厉害,本来让岳少安进去,他也被抱多大希望,柳伯南这个样子已经一个多月了,谁劝也没有用,没想到岳少安进去不上时间,便让柳伯南恢复了正常。 只是,柳伯南真的恢复成以前的模样了么?他却没有去深想。 岳少安出了营门,张横和牛仁正焦急的凝望着,看到他过来,急忙上前询问情况,岳少安没有多言,只是吩咐依着北大营的军营驻扎,让将士们好好休息。 随后,独自一人跃上马背扬长而去。 牛仁与张横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愣不知道岳少安这是怎么了。 岳少安也不理会他们他们诧异的目光,他的心里很乱,看着柳伯南的模样,让他很是担心,今日也不知道柳伯南心里到底隐藏是什么样的秘密,这一点,让他怎么也不能心安。 红马疾驰而行,虽然有了前日被行刺的教训,但是,岳少安依旧没有让侍卫们跟着,这次和在帝师城不同,军事行动中,是不允许有丝毫地不守军令的行为的,因而,侍卫队长虽然担心他的安危,却也不敢抗命。 红马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掠过土丘,岳少安在一座小山上停了下来,放眼朝汴京城望去,城头灯火昏暗,残迹斑斑,战火的痕迹隐约可以看见,城里寂静的厉害,看来,在征战时节,百姓们都不敢出门了。 不知怎地,岳少安越是经历的多,却越觉得生命的可贵,见的死人多了,反而是看不得死人了,今日的攻城一战在脑海中一幕幕地上演着,想起那些哀号着的士兵,他只觉得今夜的风格外的凉,竟似有一种寒入骨髓,凉透心里的感觉。 风中似乎飘着一丝不折痕迹的血腥之气,每每轻嗅,都让人隐隐作呕,凝视了一会儿,岳少安收回了目光,继续策马向西而去,蹿入密林后,在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 岳少安跃下马背,对着空旷的夜空轻轻击了三掌,两长一短,击掌声落下不久,便听树影中,一阵沙沙地响动之声。 随后,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岳少安面前,单膝跪地,低着头,轻声,道:“月夜参见帝师大人。” 岳少安点了点头:“起来说话!” 说罢,看着站起来的身影,岳少安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只见一个全身黑衣的女子静立在面前,耳边挂着一条黑纱,显然先前是挡脸的,见到岳少安以后摘开了另一边。 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子之时,岳少安诧异了一下,还以为是多次救自己的黑衣女子,但是细细一瞧,眼前的女子比之救自己的黑衣女子却是矮了几分,而且气质也是不同。 救自己的黑衣女子出现在眼前总是有一种熟悉感,而这个女子却是很陌生,岳少安可以确定是第一次见到她。 看着面前这种清秀的面孔,年纪就是十八九岁的模样,岳少安怎么也不能联想到,她就是卓岩派来的那个号称是最强密探的人。 “月夜?”岳少安微笑着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属下在!”月夜清脆的声音回答着,声音中没有一丝拖沓,干净利落。 岳少安摇了摇头:“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属下那里做的不好,请帝师责罚!”月夜赶忙跪了下去。 岳少安见她过于紧张,伸手上前搀扶,月夜下意识地微微躲了一下,随后顿住了身形,岳少安将她扶起后,摆手道:“不是你做的不好,只是对于你的年纪我有些意外。” “年纪?”月夜有些疑惑。 “我的话是不是也让你意外了?”岳少安淡笑着言道。 “是!”月夜点头回道:“以前也有人意外,但是,她们都是对于属下是个女子而意外,随后才是年纪……” 岳少安笑了笑,道:“我和他们不同,我不认为女子便一定不如男子。” 月夜茫然,抬头看了看岳少安的脸,看着眼前这位家喻户晓的帝师,居然如此年轻,而且长得如此好看,白皙的皮肤如同女子一般,同时他说出来的话,和其他人是那么的不同,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这位帝师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被一个女子如此盯着看,岳少安感觉有些不自在,笑问道:“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月夜听闻声音,心下一惊,急忙低下了头:“属下放肆了……” “无妨!”岳少安摆了摆手,对于方才的暗号他觉得有些轻率,只击几下手掌便将人叫了出来,便言道:“方才就凭那个暗号,你就知道是我了么?” “不单单是这个。”月夜解释道:“在来之前,卓岩大人给月夜看过帝师的画像了,而且,本来的暗语要复杂的多,只是,这次出来月夜只听帝师一人之命,为了方便,卓岩大人特意改的简单了。” “原来如此。”岳少安点了点头,和初次见面的下属熟悉便就此打住了,他面色一凝,神色认真了起来:“月夜,汴京城中有我们的人么?” “有!”月夜回答的很干脆。 “有没有能接近张先让的?” “有!” “好!”岳少安心里的大石落地,微笑着道:“交给你一件事,只是现在战况紧急,入城也许有些困难,但是,你无比抓紧时间办好。” “帝师请吩咐。” “你去查一查张先让手中是不是有什么可以威胁到柳将军的东西,我总觉的此事有蹊跷。” “准命!” “此时有些难度,幸苦你了!” 月夜不再说话,静立在了一旁! “去吧!”岳少安话音刚落,便觉一条黑影瞬间消失在了树影之中,接着沙沙地树叶响动声传来,再过一会儿,便一切恢复了平静。 望着天空中的残月,岳少安翻身上了马,自语道:“希望来得及。” 说罢,他双腿一夹,红马快速奔跑了起来,朝营地而去。 第388章 兄弟相聚(上) 一夜过去,翌日清晨,一连几日没有睡个好觉的岳少安整睡得香,却被人推醒了。 睡梦中睁开双眼,只见牛仁站在床前,轻声说道:“岳大哥,柳将军派人传话,让您半个时辰后,去他帐中议事。” “嗯!知道了!”岳少安答应一声,坐了起来,简单漱洗了一下,整个人为之清爽了许多:“老牛,牛青有消息了么?” “哦,有了!”牛仁从怀中掏出一封未开封的信,道:“天还没亮就送来了,我见您这几日劳累,便没打扰……” “快拿过来,让我看看!”岳少安面色一喜急忙接过信封,单指弹了弹封口,笑道:“我便是在等它了。” 说罢,连忙拆开信封读了起来。 牛青在信中的大概的将牛宏志营中现下的情形讲了一遍,透露了牛宏志有意隐退,让他接管的意图,只是现在他在营中没有什么威望,一时还接管不过来,只得到了半数人的支持,若是现在和金兵开战的话,他能如臂指使的也只有两位人马。 牛青询问岳少安是就带着这些人马前去,还是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多争取一些将领的支持…… 岳少安看罢,低眉沉思了起来。 虽然牛宏志手下的人马并不是牛宏志的私兵而是大宋的军马,他没有权利说交给谁就交给谁,但是,牛宏志在位多年,下面的将领大多是他的亲信,而且牛青现在已经统制,再加上岳少安这个名义上的钦差,战时如此做,倒也不是不可以。 想了一会儿,岳少安让牛仁拿来纸墨,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毛笔字给牛青回了一封信,吩咐牛仁尽快派人送去。 又交代道:“让牛青安心待着,等我的消息,在这段时间内,让他尽可能的多控制一些人马,若是消息到的时候还有些控制不了的,就不用管了。” 牛仁点头,马上出去吩咐人送去了。 收拾完毕后,岳少安简单地吃了几口,就提前来到了柳伯南这里。 今日的柳伯南已经恢复了往昔的模样,头发梳理的很是整齐,胡子也刮掉了,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气宇不凡。 岳少安见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道:“这样才像是一个人嘛。今日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柳伯南瞅了他一眼:“喝酒……” “呃——”这让岳少安很是吃惊,以柳伯南这种死性子的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找自己喝酒,有些奇怪。岳少安警惕的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是不是军费吃紧了?别打我的主意,我穷的很!” 柳伯南哑然失笑:“放心,我们北大营虽然没有你帝师大人那么肥的流油,但是也不至于到了没吃没喝的地步。再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这人一毛不拔,找你要,我还不如和皇上开口来的快些。” “明白就好!”岳少安嘿嘿一笑坐在了柳伯南的对面:“那还等什么?好酒好菜速度上来,这两天我们那边的伙食太差了,今天得好好吃一顿……” 柳伯南一边招手示意上菜,一边道:“你口张的小一点,我怕军中仅有的粮食被你吃光。” 岳少安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肚子道:“粮食不用担心,担心你的酒就好了。” “哈哈……”两人同时笑了起来,只是笑声到了最后,却有几分尴尬,很明显,两人都没心情笑,但是,谁都不愿意打破现在这种气氛,因而,继续闲聊一些往事。 柳伯南训斥岳少安这个妹夫当的不合格,岳少安说他不声不响的就把韩莫儿骗到了手,本来以为是个清高男子,却不想原来也闷骚的厉害。 虽然话题越扯越远,但是,两个人心中都藏着事,两杯酒下肚,便不由得将话题又引到了两军交战上。 柳伯南问起牛宏志的事,岳少安将牛青的来信内容和他说了一遍。 柳伯南听罢后,还是心存疑虑,却没有再说什么,岳少安能做到这步已经在他意料之外了,不过,即便是这样,面对金国的十万大军,在人数差距上还是很大。 而且,完颜满是出了名的悍将,柳伯南就曾今败在了他的手上,虽然当时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为张先让,可完颜满的能力却是显而易见的。 和完颜满交过手的柳伯南,其实并没有完全了解完颜满的战法,只知道他的骑兵用的很好,在京师被破那一夜,柳伯南的手里至少还控制着两万人马,但是,在他还没有来得及调遣部下的将士组成有力的防御整形之前,完颜满的骑兵便切准了几个点冲杀,一举让他的指挥完全瘫痪了下来,最后不得不保护着老皇帝仓惶逃命了。 想起这些,柳伯南的眉头便蹙紧了起来。 岳少安看着他的面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将一旁的酒壶推开,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银制的酒葫芦,他嘿嘿一笑:“这是我离开杭州之时,嫂子给我灌的!” 说着,岳少安拍了拍酒葫芦:“听,满满的,本来我想自己喝掉算了,但是,想来想去,嫂子其实是想给你喝的,只是当着我这个妹夫的面不好直说而已,所以,今天给你带来,分享你一些。” 说罢,岳少安探过柳伯南的酒杯,倒了半杯后,便小心翼翼的,不情愿的一点一滴往里面滴着,脸上的表情比割他的肉还疼。 “好了,好了!”柳伯南等得不耐烦伸手抢了过来,一饮而尽,张口轻“哈!”了一声,吧唧吧唧嘴,道:“不错,好酒!” “啊?”岳少安双怒圆睁,怒目而视:“你这个酒鬼,怎么能这样糟蹋呢?” “你不是说莫儿弄来的酒么?”柳伯南似笑非笑:“那你还肉疼个什么劲?” “你不知道我嗜酒如命的?”岳少安反唇相讥:“你要知道,你现在喝的可是我的酒!” 柳伯南没有再和他斗嘴,而是捏着手里的空酒杯,双目紧盯着,自语道:“如烟的手艺又长进,看来这给夫婿酿酒花的心思要比给我这个哥要多啊……” “……”岳少安微微一愣:“你知道了?” “呵呵……”柳伯南轻声一笑:“在家里之时,莫儿就常劝我喝酒伤身,她又怎么会给我带酒,再说,就算她托你给我带酒,又怎么会装到你的酒葫芦里?” “呃——”岳少安难得的老脸一红:“失误,失误……但是,你怎么肯定就是如烟给我的?” “我和如烟虽然不是同母所生,但是,我们兄妹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柳伯南继续捏着酒杯转动着,似乎在回想着往事:“小的时候,她一直被柳宗严关在府中不让外出,学习琴棋书画,最大的爱好就是酿酒,我已经喝了许多年了,自然能喝的出来……” “知道你还猪八戒吃人生果?”岳少安大怒着吼了起来。 出生在大宋的柳伯南虽然不知道明朝时才有的猪八戒,但是看岳少安的表情他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微微一笑,道:“别那么小气,再来点……” “滚——你这个流氓……”岳少安赶忙将酒葫芦揣进了怀中。 “哈哈……”这次,柳伯南的笑声爽朗了许多。 第389章 兄弟相聚(下) 暖阳高照,清酒入吼,大宋的两位军中主力战将却在金兵即将南下的时候,在军营中喝酒闲聊,这要是被朝中的大学士、老夫子们知道,皇帝的御书房就要被弹劾的奏折堆满了。 但是两人现在却不管这些,所谓今日有酒今日醉,休管明天喝凉水,便是在如此战乱时期,能找到当初那几分宁静,让两人的心为之略微放松一下,这一刻,何须顾忌太多。 人生本无多,何不乐其然,然而,其然的时间不常有,凄然却常有,在凄然中寻找出一份其然来,便让他能延长一刻是一刻吧。 酒不醉人人自醉,有时候,想求醉也不能,柳伯南,岳少安,这两人可谓是大宋朝廷中的两个异类,但是,却都把对方当知己。 然而此时却是个坏心思,虽然都为对方着想,却不能让对方明白。人活得有时候很累,却又不得不累着走下去。 相对来说,岳少安要比柳伯南洒脱一些,然而,他背负的情债却比柳伯南要多,因而也洒脱不了,总之在这一刻,柳伯南更苦一些,只是他心中的事却无法说出来,只能和着酒一起喝下去。 杯酒下肚,柳伯南放下了酒杯,神色一正,挥手下令让人将酒菜撤去,虽然他不愿意谈论那些让人烦心的事,但是,眼前的困境却迫在眉睫,不得不提。 “今日,你带你的人饶过汴京,北上吧。”柳伯南盯着岳少安,声音异常缓慢:“你只要设法拖住他就好,我这边破了城就去帮你,你的人太少,切记不可正面交锋。” “今日?”岳少安眉头一皱,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反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这边的事,你不用管了。”柳伯南沉声言道。 “今日的酒喝到这里已经够了,既然酒完了,话也说的差不多了,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至于我什么时候走,这个不由你做主,放心,大雨阻路的事不单是我,金兵也同样是,而且更加严重,他们什么时候能到我这里有详细的情报,我知道该怎么做……”岳少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迈步朝外走去。 “等等……”柳伯南喊住了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劝说。 岳少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背,摆了摆手,道:“不用再说什么了,你好好休息一下,你知道你是管不了我的。” 说罢,岳少安再不停留,大步而去。 柳伯南缓缓地坐回在了椅子上,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岳少安如果不减开心中的疑虑,是不会走的,除非金兵逼近,已经迫在眉睫。 岳少安离开北大营之后,迈步而去,回到了自己的营中。 一入大营,他就将副统领级别以上的将领都招集了起来,大帐中围着长桌坐满了人。 根据情报,金兵因在南下的途中被耽误,而延缓了行程,因而要到汴京,还有三日路程,时间紧迫,在这三日中,岳少安必须绕过汴京阻挡住金兵,不然的话,让张先让和金兵兵合一处,仗就更加的不好打了。 但是,在这之前,岳少安必须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帮柳伯南将城池拿下来,以柳伯南现在的状态,想要攻下城来绝非短日可为。 本来岳少安打算等到月夜的消息后再决定该如何行动,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来耽误了。在柳伯南那里两人说的着时间过的很快,现在已经是艳阳高照,快要到晌午十分了。 岳少安今日的酒没少喝,虽然头脑异常清醒,脸上却带着几分醉态,他的目光挨个扫过众人,在坐的将领们都不由得皱了皱眉,却没有人敢说什么。 牛仁和张横虽然和岳少安很是熟悉,私交也很好,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大家级别分明,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做出逾越的事来。 岳少安收回目光,手掌一拍桌面,众将具都一怔,本来对今日招集大家所商何事猜忌不已的他们都放下了思绪,将目光集中在了岳少安的身上。 岳少安开口问道:“小重,我让你改良那个土雷,你改良的怎么样了?” 岳少安为了方便给朱重一安排了一个副将的官职,但是并无职务,今日虽然招集的都是统领级别以上的,不过,朱重一却是一个例外。 听到岳少安问话,坐在他身旁的朱重一点头言道:“已经好了,只是在引爆上还有一些问题,不能很好的控制时间。” “哦?”岳少安眉毛一挑:“详细说说。” “在投石车投放的时候,必须得计算好距离,然后用多长的引线,不然很可能造成投到城头上没有引爆被防守的士兵反扔下来,或者是还没到城头就自己炸裂……” 岳少安低眉沉思起来,想了一会儿,淡淡的道:“继续……” “这一点还不能很好的解决,若是能改装成落地炸裂的话,就能解决了,只是现在还没能做出来这种的。” “威力如何?” “比之以前大了十几倍吧,虽然不能将城墙炸开,但是轰下几块砖来还是可以的。” “好!”岳少安一拍手,道:“小重,若是今日要用,你有不没有把握将现有的改变一下引线的长短,来控制引爆的时间?” 朱重一想了想,点头道:“应该可以,不过,我要试试几颗。” “这个没有问题。开战前,先让你实验。”说着岳少安笑出了声:“都去准备吧,午饭后,我们攻城!” “啊?”众将面面相觑,都在怀疑岳少安是不是喝多了在说酒话,柳伯南的几万大军打了半年都没打下来,现在让自己这些人来攻城,这不是开玩笑么?再说,这一万五千人中,大多数都是骑兵,而且攻城器械也不完备,如何能攻的下来。 “岳大哥?”牛仁试探的问道:“我没听错吧?您说的可是攻城?” “对,你没有听错!”岳少安很是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您说的可是汴京城么?” “废话!”岳少安不耐烦的道:“难不成我还让你们去攻杭州城去?” 说罢,岳少安站直了身子,朗声说道:“午饭后攻城,可有问题?” “没有!”众人齐道。 “那好,就这样定了,现在大家去准备,随时候命。” “是!” “好了!散了吧……”岳少安坐了回去。 “等等……”高崇迈步走了过来,满脸疑惑之色,低声问道:“岳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与您的命令无关。” “好,你说。” “您确认您没有喝醉么?哎吆——” 高崇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岳少安一脚踹了出去。 第390章 周记捣蛋 汴京城周围虽然驻扎了两处军营,但是,因为大战刚过,战士们都疲惫的厉害,而且,在征战期间,百姓们都不敢出门,所以,四处寂静的厉害。 城头上,守城的士兵轮换着休息,天气已经炎热,中午时分,疲惫的士兵们越发的犯困,若不是随时都可能战斗,他们早已经支持不下去了。 午饭过去,没有长官在旁的士兵们开始三三两两的偷懒起来,因为此时正值烈日当空,没有人会想到在这个时候有人攻城,因而,警惕心放松了不少。 眼光照射而下,城头上的血气反射着暗红色的光芒,蛰伏了整个冬日的苍蝇,也开始四处飞舞,舔舐战士们的鲜血…… 虽然“嗡嗡”之声令人厌烦,但疲惫的士兵们连驱赶苍蝇的手都显得那么无力,那烦人的“嗡嗡”声也没有人在意了。 忽然,耀眼的阳光下,一颗黑色的圆球发着幽幽的黑光从天而降下来。 “砰!” 黑色圆球重重地落在了城头之上,砸在了一个正在偷懒打盹的士兵的脚上,士兵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双手抱着脚痛呼不已。 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打盹被当官的发现了,打了自己的脚,因而叫声虽然凄惨,却没有敢咒骂出声。 在他一旁的另一个士兵被他的叫声惊醒,急忙站直了身子,左右一看,却没有当官的过来,正值奇怪,忽听脚下“兹兹”作响,他低头一看,只见一个黑色的圆球上面闪着一丝火光,在阳光下看不真切,他正待低头查看。 猛然,“轰!!”一声闷响,黑球炸裂开来,一片火光闪耀而起,城头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轰响之声全部都惊了起来,朝着声音望来。 火光闪过,站在旁边的士兵全身焦黑,浑身是血,砰然倒地!地面上城墙被炸出了一个坑,虽然不是很深,但是,那焦黑的小坑落在士兵们的眼里却是难以置信。 那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几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士兵第一反应就是这样,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接着,第二课黑色圆球又飞舞过来。 这一次没有落在城头便已经炸响,碎片从半空中击落下来,令下面的士兵哭爹喊娘的叫了起来。 城下不远处,一个土丘之上,几个营帐遮挡着,看不真切那里有多少人,方才的黑色圆球就是从这里投射出去的。 高崇没有看到第一颗圆球的效果,但是,第二颗却是看的真切,他盯着先前炸裂的地方,喃喃着道:“朱重一啊,你这小子弄出了什么东西?” 朱重一挠了挠头:“是岳大哥教我做的,一开始我自己实验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不过岳大哥却表现的很遗憾,说什么还不够,比什么……周记……捣蛋……差多了……” 说着,朱重一疑惑的问道:“高崇大哥,你不是跟着岳大哥很久了么?你认不认识那个叫周记的?他捣蛋起来很厉害么?” 高崇正在盯着远处发愣,听到朱重一问起,猛然回过头脸,满脸疑惑,道:“什么捣蛋?” “你们两个别捣蛋了,情况怎么样了?”岳少安缓步走了过来,不住的摇头,现代化的“洲际导弹”到了他们口里居然成了一个叫周记的人在捣蛋了……不过,不管如何,岳少安也不可能和他们解释什么,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年代的名词,就让他们一直以为是一个叫周记的人在捣蛋好了。 “岳大哥!” “岳先生!” 两人站直了身子,躬身行礼。 “别来这些虚礼!”岳少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怎么样了,可以控制距离了和引爆的时间了么?” “基本上差不多了。”朱重一道:“在试一次应该就有把握了。” “好!”岳少安点头:“那就动手吧!” “是!”两人答应一声,朱重一从新弄好了引线,对着高崇打了个手势,高崇一声令下,“呼!”黑色的圆球再次飞起,直奔城头飞了过去。 “轰!” 这次没有传来落地之声,而是一入城头就炸响开来,与之伴随着得,还有惨叫之声。 “成了!”高崇大喜过望。 岳少安点了点头,不甚满意,不过,这个年代的火药便只有这等威力,而且,工艺简陋,若没有朱重一的话,连这种威力的都做不出来。 虽然,岳少安不满意,可是放在其他人的眼中却已经是惊世骇俗了。 岳少安拍了拍朱重一的肩膀:“干得不错。” “多谢岳大哥夸奖!”朱重一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在他眼里一直很尊重岳少安,到现在更是很是崇拜,能得到岳少安的认可,他比什么都高兴。 “推上来!”岳少安朝后面招了招手,几十台投石车被推了上前来。岳少安指着投石车道:“他们交给你们了。”说着又一指城头道:“让他们好好地喝一壶,最后将城门轰开,就没咱们什么事了。” 交代完之后,岳少安踏步离去,径直回帐中睡觉去了。 城头之上的士兵们恐慌了起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扔了上来,士兵们惶恐地跑到了军官面前手指着天道:“下黑蛋了,会冒火的黑蛋,死人了,死人拉……” “什么黑蛋?”军官满脸疑惑。 “黑色的蛋……会爆炸的,死人了……”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军官怒气冲冲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士兵已经吓得够呛,再被一个耳光打来,整个人更加害怕了,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军官没有办法,只能自己跑到城墙上亲自观看了,然而,他刚跑上来,便见天空中一颗黑色的圆球直飞而来,一旁的士兵见识过了这东西的恐怖,四散奔逃开来。 军官却没有见过,虽然他也听到了声响,却并不了解原因,刚想凝视着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便见火光一闪,脑袋上一阵剧痛,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身体往后一倒,掉下了城墙…… 第391章 骑兵攻城? 北大营的大帐中,柳伯南正满面愁容的坐在那里,霍然听到外面的响动,他心下微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急忙派金丝猴出去查看。 金丝猴查看一会儿后,急急地跑了回来,详细地把情形解释了一番,不过,他并不知道那黑色的物体是什么,只是看到岳少安的人正在用投石车攻打汴京城。 “投石车?”柳伯南心下疑惑,岳少安这次为的赶时间,是一切从简,轻装而来,怎么会有投石车,而且,他是不是疯了,居然让他那一万多人去攻城,柳伯南急忙问道:“岳少安那里来的投石车?” “看样子好像是我们这边的……”金诗厚回道。 “你确定?”柳伯南眉头蹙了起来:“他调用我们的攻城器械,我怎么会毫不知情?投石车样子都差不多,你别弄错了?” “应该没错……”金诗厚的语气不太肯定,他轻声道:“岳先生手下的统领不让我过去,我也不好强闯!但是隔着距离看了一眼,发现其中有一辆是坏了又修好的,和前几日我们修好的那辆很是相似。” 柳伯南点了点头,其实也只能这样解释才通,不然的话,岳少安那里会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投石车来,但是,做为军中的统帅,自己的攻城器械被岳少安调走,自己居然没有得到一点消息,这是很可怕的,对方是岳少安还好,对岳少安他是绝对信任的,可是,若是换了别人,也出现这种状况,那么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也来不及再去想那外面的投石车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动静了,而是面色一沉,下令道:“去!让方宁来见我。” “是!”金诗厚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带进一个人来。 进来的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生的鼻直口方,相貌堂堂,一身铠甲着显着英气,观其面相,却又很是沉稳,见到柳伯南后,急忙行礼。 柳伯南神色凝重的紧紧盯着他,双目一动不动,直到看得他有些心慌地低下了头,才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您指得是?” “方宁!”柳伯南猛地一拍桌面,道:“你是给我装糊涂是吧?岳少安的投石车是怎么来的?你别告诉我你管的器械被人调走你都不知道,若是这样的话,你比知情不报的责任更大。” 方宁微惊,急忙低下了头,道:“将军息怒,是帝师下了命令不让通知您。” “你是他的人,还是我的人?”柳伯南恼怒地吼了起来。 “我、我是帝师的人!”方宁“噗通!”跪了下来。 柳伯南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帝师说,若是您问起来,就直接告诉您,因为您是他的兄弟,他不想骗您。”方宁低声言道:“您知道,我是在卓岩大人上任之后,才被调职过来的……” 方宁接下来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柳伯南却已经什么都明白了,他不由得苦笑一声,没想到卓岩这么厉害,短短的时间竟然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良久,他摆了摆手,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白,方宁磕了一头,起身退了下去。 外面的响动搅得柳伯南心烦意乱,眼前的事他也没心情细细追究了。 “猴子,跟我出去看看。”说着,柳伯南率先走出了营帐,金诗厚赶紧跟了上来。 两人出了营门,放眼一望,柳伯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由得脱口而出:“那是什么?” 金诗厚也看傻了眼,只见远处城楼上浓烟滚滚,火光不断闪现,黑色的圆球满天飞舞,不断朝城头上飞去,城头之上守城的士兵惨叫声阵阵传来。 “岳少安弄出了什么东西?”柳伯南喃喃着,双眼发直看着这一切,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柳伯南不敢想像,就是凭借自己的武功,在几十颗这样的东西突然朝着自己飞来的时候,自己还能活下来么? 他有些冲动想去问问岳少安,但是,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若是他真的开口问了岳少安的话,估计岳少安会腆着脸一笑,回他一句,我会把你挂在城头上的屁股送还给嫂子的。 金诗厚此时还没有回过神来,不过,柳伯南毕竟不是普通人,他看了一会儿,就马上想到了,这次的战机,急忙招集将领下令准备攻城,只要岳少安那边一停,这边就抬着云梯冲上去。 现在的守军已经乱了起来,若是不抓紧这个时候攻城的话,那么再想等这个机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了。 就算岳少安还会帮他,再来一次“天降黑蛋”,可突如其来的打击和第二次的效果绝对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一旦城中的张先让反应了过来,重新组织兵力,想象对策,防守成型的话,再想攻过去就难了。 柳伯南咬了咬牙,下令骑兵都下马当步兵使用,这一次一定要把汴京拿下来,但是,就在他刚要传令下去时,岳少安突然派人过来了。 军士递上来一封信,柳伯南摊开一看,岳少安让他集结全部的骑兵,同时还让他在前方准备大量的木板和云梯准备在护城河上搭建一座小桥,以便让骑兵好通过。 柳伯南看罢,眉头紧蹙了起来,攻城用骑兵?岳少安的脑袋是不是被那玩意给砸坏掉了,搭了小桥干吗?骑兵过去往城墙上撞?或者是给城头上的守军用石头砸么? 养骑兵和训练骑兵都要比步兵费时费力,而且军费也要比步兵多的多,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么? 柳伯南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叫过了送信的军士问道:“岳少安在做什么?” “帝师在睡午觉。”军士躬身答道。 “噗——”柳伯南差点没当场吐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居然在睡觉?当场柳伯南就想去找岳少安询问清楚,但是仔细一想,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现在准备,时间都有点紧迫不能再耽误了。 最后,他又对着送信的军士问道:“他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 军士言道:“帝师说,如果柳将军问起这话的时候,请把信纸翻过来看就好了。” “哦?”柳伯南略感诧异,看了看他,将信纸翻了过来。 第392章 相信我! “偷我的酒,我还帮你,我发现我真是……”柳伯南翻开一看,长篇大论一堆废话,他皱了皱眉,心中却也坦然了,这得确是岳少安写的,别人也写不出这么丑的字,同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弄这么多的废话,看似着这些密密麻麻比草书还草书的字,柳伯南直接跳到了最后。 果然,在最后才是重点,看着那歪歪斜斜三个字“相信我!”柳伯南将信纸捏紧了,他顿了一下,手掌用力,用力地将信纸捏成了一团。 要说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相信的人是谁,第一个无疑是柳如烟,另一个便是岳少安,他不是第二,而是并列第一。 柳伯南明白,如果这次相信了岳少安,若是到时候没有突然的转变,那么他绝对是负起重大责任的,若是按照常规打发来的话,就算是错过了岳少安隐秘下来的战机,那么,他也没有太多的责任,因为,毕竟,谁也不会料到后来发生的事。 “李晨!”柳伯南高声喊道。 “属下在!” “命令骑兵,全部阵前待命。” “骑兵?” “有问题么?”柳伯南蹙眉。 “没问题!马上去办!” “王思博!” “在!” “准备云梯和木板,在护城河上搭桥,怎么搭我不管,以骑兵能通过为准!” “是!” …… …… 柳伯南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全都是违反常规攻城战的,手下的将领一个个满是疑惑,但是看这柳伯南的脸色,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命令。 柳伯南在下达命令之时,心中默默的说着,好吧,我便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让我掉到坑里。若不是现在众将都在身边的话,他一定会破口大骂岳少安这个混蛋,如此大事居然还卖什么关子。 “楠哥,骑兵攻城,咱们的战马莫非会爬云梯不成?”金诗厚和柳伯南的关系比较近一些,在其他将领去执行命令之后,他悄声嘟囔着道。 “猴子!”柳伯南转过了头。 “楠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黑?昨晚没睡好么?” “你给我有多余滚多远……” 金诗厚故意调笑的话,虽然让柳伯南心情略微舒畅了一些,但是,这样的战局,一旦开战数万人的性命往往只在他的一念之间,他现在的命令就是在相信岳少安的前提下用自己士兵的性命做赌注。 他不是怀疑岳少安会不会骗他,而是怀疑岳少安到底能不能办到,以现在的布置来看,岳少安无疑是给他承诺自己能打开城门,可是,就算那突来的黑色圆球威力很大,但是也不能轰开厚重的城门和碗口粗细铁链吊起的吊桥。 岳少安到底要用什么方法,他很奇怪,也很期待,同时心底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 …… 岳少安的大帐中,岳少安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一副悠闲的模样走了出来,营帐前守卫的侍卫和卫兵急忙行礼。 他拍了拍唇又打了一哈欠,懒洋洋的问道:“情况如何了?高崇那里的土雷扔完了么?” “回帝师,还没有!” 岳少安点了点头,道:“现在他们也已经熟练了,可以让小重回来了,我又另外的事情交给他做。” “现在就请朱将军回来么?” “嗯!连张横给我一块儿叫来。” “是!”卫兵急冲冲地跑了出去。 岳少安来到营前,朝汴京城望去,城头上依旧不断得闪出火光,不过,比起先前来要好的多了,先前还至少有半数的土雷会投射在城强上,虽然爆炸起来声音洪亮,看起来也很是震憾人心,但是相对来说,却没有丝毫的作用,因为汴京城的城池厚度不是一般的城池可比,这种威力的土雷最多让它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对城墙的损耗相对与战况来说,没有一点意义。 但是,现在却大大地避免了这种状况,显然经过这段时间的投掷,士兵们已经渐渐掌握住了规律和敲门,每一次都能很好的投掷上去,在城头上炸响,将土雷最大效率地利用了起来。 岳少安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已经开始集结的北大营骑兵,微微一笑,柳伯南果然没有令他失望。接下来就是自己的事了,他没让自己失望,自己可更不能让他失望。 但是,让不让他失望,完全取决于朱重一会不会让自己失望,岳少安想起这些,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下流,自己还不能肯定的东西,居然让柳伯南来承担一切风险。 当然,做什么事都有风险,上茅房还有失足掉进去淹死的,何况是战争,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其实,他之所以这样做,还是因为他对朱重一的信任,这个小家伙,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没有让自己失望过,虽然,有的时候会美中不足,可是,总算不曾出国披露。 朱重一和张横接到命令后,两人骑着战马,快速的赶了过来,先前的事情,张横虽然没有参与,但是,岳少安为了让他了解情况,也让他去观战了,所以,现在张横对这一切并不陌生。 两人来到近前,都按照军中礼仪行了礼,岳少安也不避讳,有时候,这种礼仪是必不可少的,尽管这些人都是自己亲近之人,但在军中他们也是自己的下属。 看着朱重一脸上因为一开始实验土雷蹭着的灰,岳少安走过去,给他擦了擦,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小重啊,让你准备的大家伙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朱重一挠了挠头,在岳少安面前,他准觉得是在和长辈说话,虽然不会紧张,却有着一丝孩子的羞涩。 “那就好!”岳少安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头对张横,道:“张大哥,小重和你交代过了么?” 张横抱拳行礼:“大帅放心,朱将军都已经说明白了。” “好!”岳少安一拍手,道:“那还等什么,赶快行动吧!” “是!”张横答应一声,与朱重一转身而去…… 岳少安凝望着前方,心中不由得也捏了一把汗…… 第393章 神秘的箱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汴京城中经过了一开始的恐慌后,已经开始渐渐有了稳定的迹象,后面来的将领已经开始组织士兵们用铁质的盾牌来阻挡这些飞来的黑蛋。 虽然依旧有人不断的受伤,依旧有人逃跑,但是在砍杀了几个逃兵,并用铁盾成功的阻挡住了几个黑蛋后,士兵们已经慢慢稳定了下来。 那些在他们不可抗拒的黑蛋,原来还是有方法克制的。 只是,铁质的盾牌并不多,因为一般防御弓箭的话,木质的就可以,而且木质的比较轻,格挡起来效率更好,所以,一般用的都是木质的,现在骤然出现了这中东西,却是没办法生产出来的。 后来,也不知是谁的主意,让人就近将百姓家里的锅买了过来,就这样,士兵们都脑袋上顶着一口锅,心里踏实了许多,虽然很是难看,但最起码有了一定的保障。 锅肯定是比不了特制的盾牌的,但脑袋上顶着锅,只要不是被黑蛋直接砸中的话,就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这让士兵们从新找回了几分自信。 可这样一来,却险些将刚刚集结到城前的骑兵吓得掉下了马去,第一个脑袋上顶着一口特号大锅的守城士兵探出头来的时候,城下的骑兵还以为他们也制造出了黑蛋来,而且还是大号的,大吃一惊过后,仔细一瞅,才发现是一口锅。 随即,骑兵们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娘的,吓死老子了,没事装什么黑蛋?” “呸!那里是装黑蛋啊,分明是装王八,还是黑王八……哈哈……” “喂!”骑兵们咒骂着,有人忍不住双手荷在口边开始对着城头上的守城士兵喊了起来:“龟儿子们,快快开城投降吧,别以为龟缩在龟壳里,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对啊,对啊……快快地,别等到爷爷们冲进去之后,你们才觉悟,那就太晚了……” “他娘的,你占老子便宜。老子叫他们儿子,你居然给他们当爷爷……” “娘的,你和我争论这个干什么,老子和爷爷不是差不多么?” “差远了——” 两人正争论着,城头被骂的守城士兵不干了,顶着锅探出了头来,张口大骂,道:“妈的,有本事你们就过来,看爷爷不踢爆你们的卵蛋!” “看,黑蛋来了——”城下骑兵一吼。城头上的守兵急忙缩回了头去。 “哈哈……”骑兵大声的笑了起来。 守兵缩着身子等了一会儿,没见到有黑蛋飞下来,便又慢慢地探出了头来…… “妈的,你们骗老子——” “哈哈……”看着又探出来的锅底,骑兵们大笑着,忽然,一个骑兵一指上空,大声喊道:“看,黑蛋又来了……” “妈的,又想骗老……” “轰!!” 一声闷响在先前说话的守兵头顶炸响,头上顶着的锅被炸得四分五裂开来,守兵的脑袋开了一个大口子,白色的脑浆和鲜血混杂着流了出来……失去了生命的身体跌倒在了垛口上,抽搐了几下……“呼!”掉了下来…… “砰!”落在地面的尸体血花四溅! 下面喊话的那个骑兵手臂缓缓地放了下来,低声嘟囔,道:“这次是真的……” 可惜,那个守兵再也听不到了。 这一幕在城上只算是冰山一角,虽然有了铁锅顶头,伤亡减少了许多,可是伤兵和阵亡的依旧在增加…… 柳伯南看着城上的这一切,微微摇着头,岳少安真得是与众不同啊,以前还没觉得,只觉得他的脸厚得与众不同,都块赶上这汴京城的城墙了,当然,若是柳伯南知道宋师城的城墙其实已经比汴京城的更厚的话,那么一定会用宋师城来比喻岳少安的脸皮的…… 一想到岳少安,他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一场攻城的大战居然让他演变成了这个模样,攻城的是骑兵,守城的士兵们居然人人脑袋上顶着一口锅,相信过不了多久,这又将会从几个说书人的口中说出不同的版本来,不过,那天空的黑蛋和守兵脑袋上的黑锅,一定会是亮点…… 其实,柳伯南不知道,他一直不想让岳少安知道的那件事情却是一个大大的黑锅在他的后背上背着,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把他压垮了下来。 在微笑的同时,柳伯南的顾虑也不少,直到现在他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岳少安到底藏着什么底牌。 城头上的炸响声依旧不断响起,高崇这边组织着投石车,手下的一个副将跑了上来:“高将军怎么半,大帅不是交代我们轰开城门么?方才我试了几颗轰上去之后,没有反应啊……” 高崇摆了摆手,道:“土雷还多不多了?” “不多了……” “好了,我知道了”高崇点头,道:“给大帅发信号,城门的事不用我们管了,有朱将军和张统领处理!” “是!”副将转身而去,高崇又下令道:“都省着点用,等会儿给大帅他们做掩护……” 高崇这边信号一发,岳少安嘿嘿一笑,看着朱重一,双手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道:“小重,看你的了。” “岳大哥放心。”朱重一重重地点了点头。 岳少安又转身看着张横道:“张大哥,拜托了!” “大帅放心!”张横抱拳言道。 “帝师放心!”章初三学着张横一抱拳说的郑重其事。 岳少安笑了笑,道:“好,初三,立此大功的话,我给你升官。” “帝师,您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 “那我可以不可以自己挑一个官做?” 岳少安捏着下巴想了一下:“说说看。” “我想给你做侍卫。” “呃——”岳少安一愣:“那个不是军中的官职啊。” “那卫兵也行啊!” “你现在已经是都头了,比卫兵大多了,这那里是升官?” “您只要把我调离张横大哥那里就行。” “为什么?”岳少安看了看张横:“他虐待你了?” “他不让老子给他当老子……每次老子一不小心给他当了老子,他就打老子……” “咳——”岳少安高声咳嗽了一声:“他做的对……” 说罢,岳少安迈步走到了红马身旁,翻身跃上了马背。 “帝师啊!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成不成……” 章初三追在身后,岳少安没有再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回了一句:“等你立了功再说吧!” 随后,岳少安大手一挥:“出发——” 朱重一带着人从一个特殊的营帐中搬出了一个巨大的木箱,木箱足有两米方圆,几个士兵小心翼翼地将木箱吃力地搬到了车上,随后又有几人推着车,慢慢向前行去。 车轮所过之处,地面压出了一道重重的痕迹。岳少安看着那两道车印,眉头微蹙:“这么重的东西?” “没办法,岳大哥,为了保险起见,只能这样了。”朱重一面带愧色的说道。 “那投石车能承受得住它的重量么?”岳少安有些担心的道。 “经过计算和测量,我改装了一辆投石车,应该是可以的!”朱重一的语气不是特别肯定。 岳少安眉头紧皱着,不过,现在也没时间再等下去了,只能权且一试,他知道时间太紧,朱重一也没有条件测试,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只期盼不出意外吧…… …… …… 在城下的柳伯南已经等急了,他看着城头上的“黑蛋”已经慢了下来,爆发出来的火光也不如先前密集了,但是,城门还是没有破损的痕迹,他不由得焦急了起来,若是等那“黑蛋”射完,城头上没有了威胁,城门再不破的话,到时候,想把骑兵换下来再上步兵都不行了。城头上一旦组织好了有效的防守,再想拿下来,便又是一场硬仗了。 正在岳少安焦急万分的时候,身边的金诗厚却忽然喊了起来:“楠哥,楠哥,你快看,那里是什么!” 柳伯南转过头,只见,一辆比平日大了两倍的投石车缓缓而来,在投石车的后面,还有一辆拖着一个大箱子的车。 岳少安骑着红马缓缓而行,朝城前而来。 柳伯南一头雾水:“他这是要做什么啊?” “不知道!”金诗厚摇头:“不过,我想这重点就在后面那口箱子里。” 柳伯南点头赞同,目光再次投向了岳少安那边。 岳少安看着距离差不多了之后,问了一下朱重一的意见,朱重一目测了一会儿,道:“如果再往前推一些应该更有把握。” 岳少安眉头微皱:“在往前,就到了对方是射程之内了,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岳大哥,如果在这里的话,我没有把握。”朱重一面露难色言道。 岳少安一咬牙:“再往前——”说罢,又对张横道:“张大哥,给高崇发信号,让他加大土雷的投放量,给我们做掩护……” “是!”张横答应一声。信号一发出,城头上的“土雷”骤然密集了起来……… 第394章 特大号黑蛋 “轰轰轰……” 伴着突然密集起来的炸响声,改装后的投石车又朝前推行了三丈有余。岳少安的神情有些紧张,现在他们所在的距离已经到了城头上投石车和强弩的射程之内了,随时都可能受到攻击。 “岳少安要干什么?他是不是疯了?”柳伯南站在远处脸色也是微变,孤军前行,他这样会成为城头上的唯一攻击目标,虽然有“黑蛋”的掩护,可是,这也太危险了。 当下,柳伯南就想派人上前,然而,他看到眼前的骑兵却又犹豫了起来。 就在这时,金诗厚却指着岳少安那边,道:“楠哥,你快看,岳先生在干吗?” 柳伯南放眼一望,微微叹了口气:“他是在提醒我,不要上前……”说罢,柳伯南的双手猛然握紧了起来。 岳少安这边站定之后,朱重一命人打开了木箱,箱子一打开,里面满是稻草,填得严严实实的,岳少安知道,这是怕晃动引起爆炸,对于朱重一的细心,略感安慰,同时,也对此次成功抱有了更多的信心。 木箱缓缓地打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除了岳少安和朱重一之外,全部都集中在了木箱上面,剥开稻草,里面的事物慢慢地显露了出来。 “那是什么?”金诗厚倒吸一口凉气。 “黑蛋,好大的黑蛋……”他身旁的骑兵喃喃自语道。 城头上的士兵也慌乱了起来:“天啊,好大的黑蛋,这东西扔上来可怎么办啊……” “这么大一个家伙?”岳少安看了看朱重一,他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都为了这颗巨大的土雷而吃惊,在估计它的威力,而岳少安却是担心太大不好掌控投射。 先前在箱子里面之时,他就有些担心,但现在亲眼见到,这东西的巨大程度还是让他略微地吃了一惊,不过,毕竟这个年代的技术太差了,能造出这样的东西,还是因为他的帐中有朱重一这个天下第一木匠,和他的一些理论知识。 “岳大哥,按照您要求的威力,我已经尽力压缩它的大小和重量了……”朱重一解释道。 岳少安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没关系,现在你能做出来,我已经很意外了,我们开始吧。” “是!” 随后,一堆命令下去,士兵们开始将这颗特大号土雷往投石车上装,因为太重,装车的过程很是缓慢。 城头上的守兵看着“巨大的黑蛋”缓缓装到了投石车上,吓得一个个都叫喊着朝城下跑去。 守城的将领见势不妙,果断下令,斩杀了几个脱逃的士兵,这才稳定住了形式,但是,守兵个个都人心惶惶,无心战斗,看着那巨大黑蛋,都把顶着锅的脑袋紧紧地缩进了城墙之下,不敢露头。 守将看着士兵具都如此,命令下达下去执行的效率低得厉害,不由得心中大急,带了卫兵亲自上城头望去,看着那装好的投石车和巨大的“黑蛋”,守将大惊失色,急忙下令车中的投射出和守城弩一起朝着那投放黑蛋的投石车砸去。 此时城下的投石车已经装定,但是,最后的投放角度还没有矫正好,看着飞来满天的弩箭和飞石,岳少安眼看着没有时间了,果断下令发射。 “呼!” 特大号的土雷直飞而起,和迎面而来的一块大石擦边而过,虽然没有剧烈的相撞,却也因碰触而使得“土雷”又偏离了一些距离。 随后落下来的石头纷纷砸落下来,顷刻之间便将投石车砸成了一堆乱木。 朱重一看着飞腾在半空之中的土雷骤然喊道:“岳大哥,不好了,土雷的方向有误。” 岳少安顺势望去,只见土雷彻底偏离了城门朝另一边飞了过去,按照这个角度投放的力度根本就够不到城池。 岳少安只觉得胸口一阵揪疼,这一切就这样毁了么?看着缓缓落下的土雷,他心情失落到了极点,是自己给了柳伯南承诺,他才集结了大量骑兵在这里,若是城门打不开,那么这一战他该如何与众将交代。 自己就这样辜负了他的信任么……一时间,岳少安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正当岳少安心灰意冷到了极点,却听张横大喊道:“章初三,你这个浑球,给我回来……” 岳少安抬头一望,猛然就是一惊,只见章初三骑着战马快速的朝着土雷奔跑了过去。 “章初三,回来——” 岳少安也大声喊了起来,然而,章初三此时已经来到了土雷旁边,无数的箭支朝着他射了过去,虽然因为章初三的速度太快,箭支都射到了他的身后,但是,章初三已经不可能回头了,只要他一停下来,后续的箭支必然会活生生地将他射成刺猬。 张横急得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拍马就要去就章初三,却被身边的副将死死的拽住了缰绳。张横双目圆睁,嘶吼道:“混蛋,你给我放开,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初三死掉么?” “统领,不能去啊,您救不了初三的……” “放开——”张横大吼着,一鞭子抽打下来,副将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条血红的印记,但他依旧死死抓着,不肯放手。 “张大哥,够了!”岳少安厉声吼道:“这是军令!” 张横听着岳少安的声音,心下一沉,咬着牙松开了马鞭,章初三虽然跟了他不久,但是,这个傻乎乎的家伙却深得张横赏识。 曾经在开州军中,也有这么一个人,和章初三有着一样憨傻的笑容,那就是老黑,老黑的死,一直都是开州出来的兄弟们心中的一根刺。 如今章初三这个样子,无疑又要步老黑的后尘了。 岳少安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他的双目紧紧地盯着章初三,身边的众人也随着一起看着,都在目送章初三最后一程。 此时的章初三却没有想那么多,他的心里只想着自己要立功,让帝师给升官,他右手提着称重的战斧,左手控制战马的方向。 在即将冲到护城河边上的时候,恰好,土雷也落了下来。 章初三左手放开缰绳,双手攥紧了战斧,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爆喝一声,骤然用力,战斧由下至上“呜——”的一声,便拢了起来。 “哐——” 一声巨响,战斧与特大号土雷猛然撞击在了一起,章初三脖颈的血管霍然变粗,一张脸也憋的血红,连光秃秃的圆头都泛起了红色。 “去——” 又是一声嘶吼,土雷居然被他一斧子给拢了起来,本来要跌落在护城河中的土雷又再次飞起,朝着城墙之上猛然撞击了过去。 北大营的骑兵、城头上的守军,岳少安的人马,一时间全部都傻了眼。 这一刻,骑兵们忘记了吃惊,守军们忘记了射杀,岳少安的人也忘记的呼喊,几万双眼睛一起盯在了那颗土雷上,同时也盯着悍勇如斯的章初三。 这是什么样的力气啊?他还是人么? 就在人们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之时,章初三的战马因为受不了强大的反作用力,“咔嚓!”一声,马腿折断,章初三也掉下了马来。 与此同时,土雷也撞击在了城墙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而响,特大号的土雷终于炸响了。 车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仿佛地面也跟随着颤动了起来。原先城墙上的砖头被炸得四面飞舞,正晃晃悠悠站起来的章初三被迎面飞来的一块碎砖平盖在了脑门上。 他直觉的天旋地转,想努力的站稳,但是,原地转悠了两圈后,却依旧跌倒在了地上。 眼前的这一幕太震憾了,所有的人都忘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骑兵们忘记了他们现在应该冲上前去从炸开的口子冲攻入城中。 守军们忘记了他们现在应该尽快想办法将这个口子堵住。 岳少安这边的人也是一个个圆睁双眼,忘记了趁机去救章初三。 相对应这些没有见过洲际导弹,只知道周记捣蛋的人来说,岳少安显然比他们沉稳的多了。 看着眼前的形式,岳少安急忙喊道:“洪猛!” 本来还在犯傻的洪猛一听岳少安的声音,骤然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在!” 岳少安急切的喊道:“快去把章初三给我带回来!” “是!”岳少安的话音刚落,洪猛就猛地跑了出去,他的轻功在这里算是最好的,此时让他去救人是最好的选择,洪猛也知道,现在的机会刻不容缓,一旦城头上的士兵们反应过来,自己就没有机会了,因而,他发挥出了自己的全力,甚至是超常发挥,速度比一般的战马全力奔驰还要快上几分,整个人如同是化作了一条尘烟,狂奔而去,快速地朝着章初三的身边接近着。 岳少安双手紧握着,能不能就会章初三,就开速度了,一旦城头上的守军反应过来的话,洪猛也难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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