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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农业生产技术在南宋时获得了显著进步。一是农器种类繁多,元代初年,王祯在《农书》中所记载的农具已达一百○五种之多,明清时期所使用的农具在南宋时都已出现。主要农具在结构上也有所改进,尤其是唐代发明的曲辕犁,到南宋时更加灵活轻便,适宜于在水田耕作。犁镌、犁壁作了分工,使犁起的熟土在上,生土在下,有利于作物生长。至此,中国传统时代的犁耕达到了完善的地步,一直沿用至今。二是重视深耕细作,施用追肥和“靠田”技术,以增加土壤肥力,推广复种制和稻麦杂粮套种制,首创了早晚稻的种植,从而大大提高了单位面积产量。唐代上田亩产不过二石左右;南宋江东、两浙地区的“上田一亩收五六石”,提高了两倍多。此外,随着大批北方人口的南移,对麦子的需求量激增,加上ZF的鼓励,南方农民开始普遍种植麦子。与北宋相比,南宋发生饥馑的次数较少,稻麦两熟制的推广可谓功不可没。“苏湖熟,天下足”的谚语由此产生。 其次,南宋时手工业生产有了长足发展。北宋时,南方手工业生产的总体水平虽然已经赶上北方,但还有不少生产部门在南方之上。到了南宋,随着农业生产的发展,北方手工业者的大批南下以及比较先进的生产技术的传人,使南方的手工业生产上了一个新的台阶,除了矿冶业因受资源条件限制,仍较落后以外,其他生产部门如纺织、瓷器、造船、造纸、印刷业等全都超过了北方。 再者,在农业和手工业发展的基础上,南宋的商品经济更加发展,具体表现为城市的繁华、商业和手工业的兴盛,海外贸易的空前活跃。南宋最大的城市是都城临安府,到南宋咸淳年间(1265—1274年),仅城区(钱塘、仁和两县)就有186330户,若以每户5口计算,即达991650口,加上众多的流动人口,全市约有140万人左右。而14~16CENTURY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最著名的大都会伦敦人口也不过3.4万左右。难怪马可·波罗到了杭州以后,对它“颇具豪华气派的一事一物,惊讶得瞠目结舌,叹为观止了。 光辉灿烂的文化 宋代是中国古代文化最光辉灿烂的时期。北宋灭亡以后,宋文化在南方地区继续蓬勃发展。 一是理学的形成和儒学各派的互争雄长。南宋时理学最终形成,有以朱熹为代表的主流派道学,以胡安国、胡宏、张械为代表的湖湘学,以谯定、李焘、李石为代表的蜀学,以陆九渊为代表的心学。此外,浙东事功学派也在尖锐复杂的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的形势下崛起,他们中有以叶逋为代表的永嘉学派,以陈亮为代表的永康学派,以吕祖谦为代表的金华学派。各学派之间互争雄长,在理宗朝以前,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二是学校教育的大发展,推动了文化的普及和学术的繁荣。南宋学校教育分中央官学、地方官学、书院和私塾村校,它们在南宋都获得了较大发展。如南宋嘉泰二年(1202年),仅参加中央太学补试的士人就达3.7万余人,约为北宋熙宁初的250倍[2](《崇儒一》)。州县学在北宋虽多次获得倡导,但只有到南宋才真正得以普及。两宋共有书院397所,其中,南宋占310所[3],约为北宋的4倍,着名的白鹿洞、象山、丽泽等书院,都是各派学者讲学的重要场所。为了适应科举的需要,私塾村校更是遍及城乡。学校教育的大发展,有力地推动了南宋文化的普及和学术繁荣。 三是史学的空前繁荣。南宋文禁不密,士大夫熟识政治和本朝故事,对国家和民族有很强的责任感,不少人希望通过史学研究总结历史经验和教训,以供统治集团参考。另一方面,南宋重视文治,读书应举的人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多,对史书的需要量极大,许多人将着书立说、刻书卖书作为谋生手段。这样就推动了南宋史学的空前繁荣,流传下来的史学着作,尤其是本朝史,大大超过了北宋一代,南宋史学家治史态度之严谨,考辨之详赡,也一直为后人所称道。他们的史学着作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史料,其爱国思想也对后世史家产生了重大影响。 四是文学、艺术的繁荣。南宋是中国古代文学、艺术繁荣昌盛的时代。在唐代,民间的词大都是反映爱情相思之类的题材,所以它在文人眼里是不登大雅之堂的。被视为诗余小道。只有注重汲取民歌艺术长处的人,如白居易、刘禹锡等人才写一些词,具有朴素自然的风格,洋溢着浓厚的生活气息。以脂粉气浓烈的祟尚浓辞艳句而驰名的温庭筠和五代“花间派”,在词发展史上有一定的位置。而南唐李后主被俘虏之后的词作则开拓一个新的深沉的艺术境界,给后世词客以强烈的感染。到了宋代,通过柳永和苏轼在创作上的重大突破,词在形式上和内容上得到了巨大的发展。尽管词在语言上受到了文人诗作的影响,而典雅雕琢的风尚并没有取代其通俗的民间风格。而词的长短句形式更便于抒发感情,所以“诗盲志,词抒情”的这种说法还是具有一定根据的。词,大体上可分类为婉约派和豪放派。婉约派的词,其风格是典雅涪婉、曲尽情态;象柳永的“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晏殊的“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晏几道的“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等名句,不愧是情景交融的抒情杰作,艺术上有可取之处。豪放词作是从苏轼开始的。他把词从娱宾遗兴的天地里解助出来,发展成独立的抒情艺术。山川胜迹、农舍风光、优游放怀、报国壮志,在他手里都成为词的题材,使词从花间月下走向了广阔的社会生活。从我们今天读者的情趣来看,象“大江东去”之类的豪放派的作品更易于接受。词大致可分小令(58字以内)、中调(59一90字)和长调(91字以上,最长的词达240字)。一首词,有的只一段,称为单调;有的分两段,称双调;有的分三段或四段,称三叠或四叠。词有词牌。词牌的产生大体有以下几种情况:沿用古代乐府诗题或乐曲名称;如《六州歌头》;取名人诗词句中几个字,如《西江月》;据某一历史人物或典故,如《念奴娇》;还有名家自制的词牌。词发展到后来逐渐和音乐分离,而成为一种独立的文体。据唐圭章所辑《全宋词》统计,在所收作家籍贯和时代可考的873人中,北宋227人,占26%;南宋646人,占74%,李清照、辛弃疾、陆游、姜夔、刘克庄等都是南宋杰出的词家。宋诗的地位虽不及唐诗,但南宋诗就其数量和作者来说,却大大超过了北宋。由北方南移的诗人曾几、陈与义;有“中兴四大诗人”之称的陆游、杨万里、范成大、尤袤;有同为永嘉(今浙江温州)人的徐照、徐玑、翁卷、赵师秀;有作为江湖派代表的戴复古、刘克庄;有南宋灭亡后作“遗民诗”的代表文天祥、谢翱、方凤、林景熙、汪元量、谢枋得等人。此外,南宋的绘画、书法、雕塑、音乐、舞蹈以及戏曲等,都有长足的发展。同时,南宋官方十分重视书籍的搜访整理,私家藏书更是远胜前代。 词是两宋最具代表性的文学形式,据唐圭章所辑《全宋词》统计,在所收作家籍贯和时代可考的873人中,北宋227人,占26%;南宋646人,占74%,李清照、辛弃疾、陆游、姜夔、刘克庄等都是南宋杰出的词家。宋诗的地位虽不及唐诗,但南宋诗就其数量和作者来说,却大大超过了北宋。由北方南移的诗人曾几、陈与义;有“中兴四大诗人”之称的陆游、杨万里、范成大、尤袤;有同为永嘉(今浙江温州)人的徐照、徐玑、翁卷、赵师秀;有作为江湖派代表的戴复古、刘克庄;有南宋灭亡后作“遗民诗”的代表文天祥、谢翱、方凤、林景熙、汪元量、谢枋得等人。此外,南宋的绘画、书法、雕塑、音乐、舞蹈以及戏曲等,都有长足的发展。同时,南宋官方十分重视书籍的搜访整理,私家藏书更是远胜前代。三、领先世界的科技成就 南宋亦是中国古代科学技术发展史上最为辉煌的时期,正如英国学者李约瑟所说:“对于科技史家来说,唐代不如宋代那样有意义,这两个朝代的气氛是不同的。唐代是人文主义的,而宋代较着重科学技术方面……每当人们在中国的文献中查找一种具体的科技史料时,往往会发现它的焦点在宋代,不管在应用科学方面或纯粹科学方面都是如此。”[4](《导论》)此话一点不假。不过如果将南宋与北宋相比较,李约瑟上面所说的话,恐怕用在南宋会更加恰当一些。 首先,中国四大发明中的三大发明,即指南针、火药和印刷术,在南宋获得了比北宋更大的进步。当时,指南针已从简单的水浮单针发展为比较复杂的罗盘针;南宋绍兴年间,作为地方守臣的陈规,在抗金战争中发明了用长竹竿制枪筒以喷射火焰的“火枪”,这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的原始管形火器,此后,南宋人又发明了使用弹丸的“突火枪”;南宋文臣周必大用毕升发明的活字印刷术刻印了自己的着作,成为历史记载中实际应用活字印刷的第一人。 其次,在农业科技上,南宋陈旉所着《农书》是中国现存最早的有关南方农业生产技术与经营的农学着作。该书首次对土地利用规划的技术进行了研究,并在养蚕栽桑和农业经营管理等方面都提出了卓越见解。 再者,在数学领域里,秦九韶和杨辉是南宋数学家的杰出代表。秦九韶撰着《数书九章》,发展了任意高次方程的数值解法(正负开方术)和联立一次同余式解法(大衍求一术),其研究领先欧洲五百余年。杭州人杨辉撰有十余种数学着作,不仅记录了古代大量的数学算题和算法,还对许多问题进行了深入研究。如他在着作中所列“纵横图”是世界上对幻方的最早系统研究和记载,他改革了乘除算法,对中国明代珠算的发明有重要推动作用。 最后,在医药学方面,南宋医药分科更加完备,几乎每科都有名医、名着。如陈自明精通外科和妇科,所着《妇人大全良方》直到清代仍被妇科医生奉为圭臬。外科医生李迅编成的《集验背疽方》,深受百姓欢迎。王执中的《针灸资生经》和闻人耆年的《备急灸法》两书,反映了当时针灸学的最高水平。宋慈的《洗冤集录》是世界上第一部司法检验专着,不仅奠定了中国古代法医学的基础,而且对后来的世界法医学产生了广泛影响。 综上所述,南宋是中国历史上非常重要的朝代,也是一个贡献巨大的朝代,对后世影响深远,值得我们去重视它,研究它。###宋金对峙时期 资料转载宋金战争北宋宣和七年(金天会三年,1125年)至南宋端平元年(金天兴三年,1234年),宋朝为抗击金军南攻,收复失地与金朝进行的一场大规模战争。 辽天庆四年(1114年),女真族在部首领完颜阿骨打的领导下,举兵反辽,并于次年建立金国。金天辅四年(1120年),金与宋缔盟,共同灭辽。金天会三年1125年二月,金军俘辽天祚帝,辽亡。金灭辽后,即将进攻矛头指向中原,宋金战争遂起。金在与宋联合灭辽过程中,洞知宋朝政腐败,军队战斗力低下,遂于天会三年十月,发兵l0余万,分两路南下攻宋。西路由左副元帅完颜宗翰率领,自西京(今山西大同)攻太原。东路由南京路都统完颜宗望率领,自南京(今河北卢龙)攻燕山府(今北京城西南),采取分进合击的战法,企图夺取东京(今河南开封),灭亡北宋。在金军的强大攻势下,宋钦宗赵桓被迫遣使乞和,许割太原、中山(今河北定州)、河间(今属河北)三镇与金。金军亦恐孤军深入久战不利,遂许和北撤。翌年八月,金廷以宋不履行割让三镇和约为借口,再次分两路攻宋。完颜宗翰率西路军出西京南攻太原(参见太原之战)。九月,攻陷太原后,转兵东向,攻东京。金东路军在完颜宗望率领下,自保州(今河北保定)出师,在井陉(今河北井陉北)击败种师道军抵抗后,攻克重镇真定府(今河北正定)等地。十一月,金东西两路军进至东京城下,对东京形成合围之势。宋钦宗急遣康王赵构赴金营乞和,许以黄河为界,金军不允,向东京发起猛攻。闰十一月,东京城破,宋钦宗降金。五年四月,金军掳徽、钦二帝及后妃、宗室等数千人北归,北宋遂亡。 北宋灭亡后,康王赵构于天会五年五月,在南京(今河南商丘南)即位,是为高宗,重建宋朝(史称南宋),改元建炎。宋高宗即位之初,虽对朝政和军事部署作了调整,但仍奉行力求议和的基本国策。为阻止金军南下,采纳主战派李纲等人建策,沿黄河一线设防。金军虽攻灭北宋,但所占区域仅限于河东、河北10余州郡,为扩大战果,实现其战略目标,再次举兵南下攻宋。十月,宋高宗以金兵南逼,从南京迁往扬州(今属江苏),将防线由黄河南移至淮、汉、长江一线。金太宗完颜晟闻宋高宗南逃,遂于十二月遣军分东、中、西三路,向南宋山东、河南、陕西地区发起全面进攻,其战略意图是,以中路军实施主要突击,在东、西两路军策应下,攻破东京。十三日,完颜宗辅所率东路军自沧州(今河北沧州东南)渡河后,为与中路军形成夹击东京之势,长驱南下,直逼滑州(今河南滑县东)受挫,乃转兵东向,沿河袭掠。天会六年二月,攻陷潍(今山东潍县)、青(今山东益都)等州。完颜宗翰所率中路军自河阳(今河南孟县南)渡河后引兵东进,以东京为攻取目标,另分兵南下攻取京西南路。都统完颜娄室所率西路军于天会六年春,相继攻破京兆府(今陕西西安)、凤翔府(今陕西凤翔)等地。金军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便迅速攻占西自秦州(今甘肃天水市),东至青州一线诸多州县。由于宋东京留守宗泽在东京顽强抗击,才使金军东西呼应、三路并进的计划未能全部实现,被迫相继退兵(参见东京之战)。金军回师后,为解后顾之忧,旋集中力量向黄河以北宋军及各地抗金义军发起攻击。天会六年七月,宗泽因力主过河抗金不成,忧愤而卒,使以汴京为中心的军民联合抗金的有利形势急转直下。金军乘机再度南下,采取东西并进之策攻宋,命完颜娄室率西路军攻陕西,牵制川陕宋军,掩护主力东下;完颜宗翰、完颜宗辅率东路军于黎阳津(今河南浚县东南)南下,对江淮的宋军实施攻击。宋廷闻讯,于十月间紧急部署江淮防务。十一月,金军向南宋大举进攻,至天会七年三月,完颜娄室所率西路军相继攻破延安府(今陕西延安)、晋宁军(今陕西佳县)、麟州(今陕西富县)等地。完颜宗翰所率东路军相继攻破澶、相(今河南濮阳、安阳)等州后,分兵自滕县(今山东滕州)奔袭扬州,自率主力于沭阳(今属江苏)击溃宋韩世忠军后,乘势南下,宋高宗渡江,金军亦因江阻北撤。 宋高宗逃至临安(今杭州)后,决定放弃淮河一线,退守长江,固守半壁河山。十月,金军乘南宋江防未固之机,在完颜宗弼的统帅下,分东西两路第三次南下攻宋。西路军自黄州(今湖北黄冈)渡江,直取洪州(今江西南昌),追宋隆佑太后,攻掠江西、湖北、湖南等地后撤军。完颜宗弼率东路军于十月攻陷寿春(今安徽寿县)。十一月,相继攻克庐州(今合肥)、和州(安徽和县)等地后,欲自采石(今安徽马鞍山市西南)渡江,追击高宗,因受南宋郭伟军阻击,遂移师马家渡(今马鞍山市东北)渡江,击败宋守军,连克建康(今南京)、临安。高宗乘船飘泊于温州(今属浙江)、台州(今浙江临海)濒陆海区。完颜宗弼恐孤军深入,有腹背受敌之险,遂于八年二月自临安北撤,在黄天荡(今南京东北)为宋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军阻截,被困40日,后以火攻击败宋军,始得渡江北去(参见黄天荡之战)。 金军全面进攻未能达到灭亡南宋的预期目的,遂改变战略部署,将全面进攻改为东守西攻,集中力量进攻川陕,企图控制长江上游,为迂回包围南宋创造条件(参见川陕之战)。七年十二月,完颜娄室军攻克陕州(今河南三门峡西)。八年九月,完颜娄室、完颜宗辅军在富平(今陕西富乎东北)击败宋川陕五路大军,使宋军在西北战场陷入困境,只得退守和尚原(今陕西宝鸡西南)等地,据险设防,抗御金军(参见富平之战)。九年至十二年初,宋秦凤路经略使吴玠在和尚原、仙人关(今甘肃徽县东南)两败金军,使南宋川陕的防务趋于稳固(参见和尚原之战、仙人关之战)。 金军东守西攻失败后,旋将主攻方向指向襄汉地区,欲控制长江中游,实施中间突破,灭亡南宋。十二年春,金命伪齐刘豫,遣军攻占襄阳府(今属湖北襄樊)等六郡。五月至七月,宋命岳飞率军收复襄阳等六郡(参见岳飞收复襄阳六郡之战)。九月,完颜宗弼与伪齐军联合向两淮地区发动攻势,遭到韩世忠、岳飞军的坚决抗击,后因金太宗病危,金军渡淮北撤。十四年,岳飞为恢复中原,率军北伐伪齐,收复今豫西、陕南大片失地。继而宋军又在藕塘(今安徽定远东南)大败伪齐军,迫使金廷于十五年十一月废除伪齐政权,将其所占陕西、河南地归还南宋,双方达成和议,暂时停战。宋金议和后,宋尽撤淮南守备。金太宗完颜晟死后,完颜宗弼晋升都元帅,于三年五月,撕毁和约,分兵四路大举攻宋。完颜宗弼所率主力军在顺昌(今安徽阜阳)为宋将刘锜所率八字军击败,退回东京(参见顺昌之战)。岳飞乘势反击,屡败金军,收复郑州、陈州(今河南淮阳)等地。并命梁兴等人潜渡黄河,深入金军后方,联络两河义军,形成东西并进,南北夹击东京金军的有利态势。正当岳飞准备举兵收复中原之时,宋廷为向金朝乞和,强令岳飞退兵,所复失地又沦金军之手,一代抗金名将岳飞亦被秦桧加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十一月,宋金达成和议,金宋东以淮水、西以大散关(今陕西宝鸡西南)为界,形成长期对峙局面,此即绍兴和议。 金皇统九年(1149年)十二月,金平章政事海陵王完颜亮发动政变,杀金熙宗,自立为帝,在整顿内部后,想一举灭亡南宋。正隆六年九月,兵分四路大举攻宋,命西蜀道兵马都统徒单合喜率西路军进攻川陕;汉南道兵马都统刘萼率中路军进攻荆襄;浙东道水军都统苏保衡率水军由海路迂回临安;自率主力东路军由寿春进攻淮南。进攻川陕的西路金军遭到吴玠的痛击,宋川陕诸军乘势反击,相继收复秦,洮(今甘肃临潭)等16州、军。十月,金水军在胶西(今山东胶州)陈家岛被宋将李宝率舟师以火攻全歼(参见陈家岛海战)。十一月,完颜亮率东路军进至采石,被当地军民击败(参见采石之战),遂移师扬州,欲自瓜洲镇(今江苏扬州南)渡江。时金东京留守完颜雍乘完颜亮南下发动政变,在东京辽阳府(今辽宁辽阳)自立为帝,金将完颜元宜得悉后,杀完颜亮引兵北还。宋军乘势反击收复海(治朐山,今江苏连云港西南海州镇)、唐(今河南唐河)等10余州。大定三年(1163年)正月,金世宗完颜雍稳定内部后,命徒单合喜攻打吴璘军,吴璘军败。金军乘势复占16州、军。四月,金帅纥石烈志宁率兵l0万驻河南,向宋廷索取海、泗、唐、邓、商诸州及岁币,遭宋孝宗赵眘断然拒绝,并命张浚督师北伐。宋军相继攻克灵壁(今安徽灵璧)、虹县(今安徽泗县)等州县,后在符离(今安徽宿县符离集),被金军击败。四年十月,金军再次渡淮攻宋,陈兵长江,宋孝宗被迫与金议和。此后,宋金之间又有30余年的时间没有发生大规模战争。宋宁宗赵扩在绍熙五年(1194年)即位后,韩侂胄独揽朝政,他以抗金作号召,得朝廷主战派支持,宋宁宗亦决意改变南宋屈辱地位,乘新兴蒙古汗国攻金之机,于开禧二年(1206年)四月,不顾尚无充分准备的现实,贸然举兵伐金。宋军分兵三路向陕西、两淮等地进攻(参见韩侂胄攻金之战)。金廷闻讯,以仆散揆为左副元帅、完颜匡为右副元帅,率军进屯南京(今河南开封)以阻宋军。战初,各路宋军纷纷主动出击,相继收复泗州、虹县等地。旋在进攻宿(今属安徽)、唐、蔡(今河南汝南)等州时受挫。四川宣抚副使吴曦暗与金军勾结,弃守和尚原、方山原(今陕西陇县西南)等要隘,使金军得以集中兵力进攻两淮、荆襄地区,北伐战局逆转。十月,仆散揆乘初战得手之势,兵分九路从陕西、河南、淮北等地向南宋发起全面反击。宋军不敌,被迫于嘉定元年(1208年)三月,再次与金签订屈辱和约(参见仆散揆攻宋之战)。 金贞祐五年(1217年),蒙金战事频仍,金朝国力日衰,为补充其在战争中的损失,金廷于四月分兵向南宋川陕、荆湖地区发起进攻,被宋击败。兴定三年(1219年)正月,金以仆散安贞为统帅分兵三路,倾其全力在西自川陕东至江淮的广大地域,向南宋发起全面进攻(参见金军三道攻宋之战)。南宋军民奋起抗击,在大安军(今陕西宁强西北)、枣阳(今属湖北)(参见第二次枣阳之战)、濠州(今安徽凤阳)相继击败金军;打破了金军全线进攻、向南拓地掠物的企图。正大元年(1224年)六月,金廷鉴于在与蒙的战争中损失惨重,两面作战于己不利,遂停止对宋的进攻,集中兵力抗击蒙军。天兴元年(1233年)正月,蒙古军拖雷部实施战略大迂回,在三峰山(今河南禹县)大败金军,金军主力损失殆尽(参见三峰山之战)。翌年正月,金哀宗鉴于中原不保,遂弃南京逃至归德府(今河南商丘南),企图迁都入蜀修养士马,重振其势。被宋将孟珙率军击败。金哀宗见入川不能,旋逃至蔡州。八月,宋蒙达成联合攻金协议。十月,宋廷命孟珙率军与蒙古军会攻蔡州(参见蔡州之战)。翌年正月初九,金哀宗在城将被蒙宋联军攻破之际,传位末帝完颜承麟。次日城破,哀宗自缢,完颜承麟兵败被杀,金朝遂亡。 点评:宋金战争持续百余年之久。战争初期,金朝处于军事政治上升时期,在军事上充分利用骑兵迅捷之长,采取广正面多路突进、重点进攻的战略,灭亡北宋。并利用骑兵优势,实施大纵深、大迂回的战法,多次深入南宋腹地。但因战线过宽过长,兵分势寡,给养供应困难,加之缺乏对占领地的控制与巩固,未能灭亡南宋。战争后期,连年征战国势日衰,军力锐减,内部矛盾激化,疲于对宋对蒙两面作战,终未实现其统一南北的战略企图。北宋由于采取守内虚外、强干弱枝的政策,至末年,兵备废弛,战斗力低下,尤其奉行妥协求和的国策,终为金所灭。南宋虽仅据半壁河山,采取偏安江南的自守待敌的消极策略,但国力尚丰,军民同仇敌忾,依江河设防,据险坚守,加之名将辈出,所以能与金旷日久战而未亡,最终联蒙灭亡金朝。###力挽狂澜的南宋名将——“铁面黑马”毕再遇 八百年前的五月(公元1206年),两淮大地阴雨连绵,在望不到边的泥泞中,十万宋帝国正规军在金军铁骑的追击中,如潮水般狼狈而逃、丢盔弃甲。在这漫山遍野的仓皇大溃散中,独有一支军队,军容严整,气势如虎,于惊涛骇浪中溯游而上,一杆大旗在血雨腥风中烈烈作响,旌麾所指,十荡十决。这杆大旗上书“毕将军”三个大字,旗下将领短小精悍,披头散发,带铁兜鍪,鬼面具,胯下黑色宝马神骏异常,麾下勇士无不以一挡百,在战场上挥洒“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英雄气概。这位勇冠三军的将领就是南宋名将毕再遇。 毕再遇,字德卿,兖州人。父毕进为岳飞部将。再遇“姿貌雄杰”,“武艺绝人,挽弓至二石七斗,背挽一石八斗,步射二石,马射一石五斗”。他以父荫入侍卫马军司,“以拳力闻”,曾经受到宋孝宗召见,被赐战袍、金钱。然而,当时南北议和,英雄无用武之地,再遇性格慷慨激烈,在官场上吃不开,到开禧北伐的时候已经年近六十,论官阶不过小小武节郎(宋武将官阶自上而下有横行正使14阶,诸司正使八阶,横行副使12阶,诸司副使八阶。武节郎是诸司副使第四阶,总第38阶),论官职不过下级军官。 南宋开禧二年,在权倾一时的主战派韩侂胄的努力下,南宋帝国对当时正处于内忧外患的金国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北伐之战。此时的金国已经丧失了昔日的强大。在短短八十年的时间里,当年骁勇善战的女真战士已经被中原的繁华腐蚀,远在四十多年前完颜亮南侵时就变得胆小怕死。而内部的农民起义和蒙古的崛起更让这个雄霸北方的帝国雪上加霜。 在起初的北伐攻势下,缺乏名将统帅的金国军队措不及手,被攻势如潮的宋军重兵连克数城,形势一片大好。开禧二年四五月份,宋军在东线中线相续告捷。在东线,镇江都统制陈孝庆和部将毕再遇攻克泗州,陈孝庆再攻克虹县;在中线,江州都统制许进攻克新息县,光州忠义人孙成收复褒信县。捷报传到临安,韩侂胄大受鼓舞,于是请求宋宁宗下诏伐金。 然而韩侂胄高兴得太早了,金朝是衰落了,但是宋朝何尝不是如此?西湖歌舞暖风里,隆兴时期有所起色的南宋军队都已经糜烂不堪,当时的将领多靠谄媚权臣爬上高位,在任只知克扣军饷、役使士卒,打起仗来自然是勇往直‘后’。这些将领的丑态在北伐中暴露无遗,而真正的将才,则沉沦下僚,如此次北伐中力挽狂澜的毕再遇、李好义,这时候只不过是些低级军官,那位千秋壮士杨巨源则在委屈得看着仓库。 就在诏书下达的前一天,江州都统制王大节攻蔡州(河南境内)失败,军队溃散。半个月后,皇甫斌率步骑数万攻唐州(河南境内),被据于城下,又被金兵偷营,死伤数千。皇甫斌重整其鼓再来交战,又中伏,军队被分割为二,大溃,死伤万余。建康都统制李爽攻寿州(安徽境内),逾月不下,结果被金守军和援军里应外合而击溃。宋将田琳虽然攻克寿春,皇甫斌部将曹姓统制却又被败于溱水(河南境内)。西线兴元都统制秦世辅更是无能,行军途中,军队居然溃散。宋军对江苏山东沿海的进攻也不顺利。七月份宋将商荣再攻东海县(连云港附近),失败。不久,统制戚春、夏兴国以舟师万人进攻邳州(江苏境内),被守将击败,戚春投水自杀,夏兴国被杀。 北伐重点的东线形势更加不妙。东线宋军的第一战略目标是攻克重镇宿州。当时宋军已经攻克宿州外围的灵壁、虹县,马军司统制田俊迈又攻占了离宿州不过几十里路的蕲县。金将仆散揆意识到了宋军的战略意图,抢先派精骑三千增援宿州。因为宿州是打通齐鲁的战略要地,宋东线最高军事长官郭倪派遣其弟池州副都统制郭倬、主管军马行司公事李汝翼率众五万增援田部。当时宋军势大,攻势激烈,忠义民兵奋勇当先,已经肉搏登城,金兵失去守志,宿州陷落在即。这时候令人扼腕的一幕发生了。城下的正规军嫉妒忠义民兵之功,竟然从下射杀民兵。这种恶劣举动毫无疑问瓦解了忠义民兵的斗志,而本来准备投降的金兵见此情况,兔死狐悲,於是重整斗志,做困兽斗,趁着忠义民兵被杀的混乱重新巩固了城防。而郭倬、李汝翼均为庸将,对军粮防范不严,竟然被金兵偷袭,烧掉了粮草,全军很快乏食。当时淫雨连绵,宋军久暴野外,疲惫不堪。而李汝翼不懂兵法,竟然屯所部军队于低洼之处,这时候被大水所淹,金兵趁机以骑兵冲击,宋军全面大溃败,为逃命李郭二人将宋将田俊迈出卖给金军。 正当宋军主力宿州败绩的时候,毕再遇正按郭倪的部署率领四百八十名骑兵从泗州直取徐州。不久前的四月,郭倪派遣陈孝庆和毕再遇取泗州,克日进兵。消息走漏,金人着手准备守城,关闭了泗州榷场,并堵塞城门。鉴于当时金人已经知道了宋军行军日期,毕再遇将错就错,以兵以奇胜的兵法,率领亲手挑选的八十七名敢死士,提前一天到达泗州城下。泗州有东西两城,跨汴河两岸。再遇施展疑兵之计,分兵在西城下河道上陈列旗帜,罗列舟楫,做攻西城状。而自己率主力急趋东城南角,身先士卒登上城墙,杀敌数百,金兵丧失斗志,从北门逃跑。东城攻克。这时候西城仍在坚守,毕再遇大张“毕将军”大旗,对城上大喊“大宋毕将军在此,尔等中原遗民也,可速降”。於是西城归降。毕再遇一战成名。 此时毕再遇所部四百八十名骑兵行至虹县的时候就碰到了郭倬、李汝翼的溃军。毕再遇毫不畏惧,加速向灵壁行军,在凤凰山遇到了准备撤军的陈孝庆所部。毕再遇劝陈道“宿州虽不捷,然兵家胜负不常,岂宜遽自挫!吾奉招抚命取徐州,假道于此,宁死灵壁北门外,不死南门外也。”。这时候郭倪撤军的命令已到,陈孝庆坚持撤退,毕再遇慨然道“郭、李军溃,贼必追蹑,吾当自御之”,於是独力迎头痛击追击而来的五千名金军铁骑。毕再遇以敢死士二十人(二十人,可以想象毕再遇麾下都是怎样的貔貅之士!)守灵壁北门,自己率领四百余骑兵冲阵。金人怎么也想不到在宋军的全线溃退中还会有如此不怕死的军队,先自惊诧莫名。再望见“毕将军”大旗下面目狰狞的将领,想起那个毕将军神的传说,看见他胯下气势如龙的“黑大虫”,望见他身后烟土滚滚,不知道有多少虎狼之士正奋马而来,於是士气崩溃,惊呼道“毕将军来!”,全军遁逃。毕再遇“手挥双刀,绝水追击,杀敌甚众,甲裳尽赤,逐北三十里”,有持双铁锏的金将跃马而前,毕再遇以左刀格其简,右刀斫其胁,金将堕马死。 这时候原定进军徐州的计划已经不可行。毕再遇让退入灵壁的友军先撤,自己掩护。估计友军已经离开三十里的时候,毕再遇下令焚毁灵壁城。“诸将问:‘夜不火,火今日,何也?’再遇曰:‘夜则照见虚实,昼则烟埃莫睹,彼已败不敢迫,诸军乃可安行无虞。汝辈安知兵易进而难退邪?’”在毕再遇虚虚实实的部署下,金兵果然不敢追击,宋军安全撤回。 毕再遇率军还泗州,以功第一,自武节郎连迁二十三阶为武功大夫,以后更迅速担负起整个两淮战场的重任,成为宋朝东线战场柱石,与川陕战场的杨巨源、李好义两位千秋壮士辉映东西。在开禧二三年间的多次战役中,他以其“挽弓至二石七斗,背挽一石八斗,步射二石,马射一石五斗”的武艺,以其“出入阵中,万死莫敌”的勇猛,以其摄人心魄的鬼面具铁兜鍪,更以其出神入化的谋略、坚如金石的意志、军令如山的军队,所向披靡,跻身岳飞、宗泽、韩世忠、吴玠等抗金名将之列,无愧于“战神”的称号。遗憾的是,由于宋朝的腐败,如此名将成名之日竟已年约六旬,可比昔日黄忠,真是糟蹋人才啊! 随后不久,乘着蜀川吴曦率部叛宋降金带来的突变局势,金国迅速调集近三十万大军对南宋进行了大规模的反扑。虽然在金军的攻势下,有不少城池被攻陷,大批宋军溃败,然而金军的攻势很快就被少数的几支宋军精锐所遏制。当时毕再遇所部不过两万,纵横两淮,十余万金军却始终对之无可奈何。 起先在丘崈命令下,驻守淮北泗州的毕再遇部于六、七月间放弃泗州,驻扎淮河南岸的盱眙。毕再遇知盱眙军,他属下的军队,不到两万(以丘崇所说为据)。十一月初,纥石烈执中的军队包围楚州,毕再遇受命救援。所部刚离开盱眙,金人就趁机进攻盱眙,换防的友军惊溃,盱眙沦陷。毕再遇听到消息,为避免后顾之忧,立刻回军收复盱眙,分兵防守,然后以主力再次东上楚州。当时围城金军七万,毕再遇知道敌众我寡,难以力胜,於是决定出奇计,焚其粮草。当时金人粮草存于淮阴,以三千人守卫。又有三千粮船泊于大清河(淮河支流)。毕再遇遣统领许俊率敢死队夜半偷袭,携带火种,分五十余队,潜伏于金营粮车之间。以哨声为号,同时纵火。黑夜里金人辨不清虚实,惊慌逃窜,粮草被焚烧一空,被俘二十余员将领。许俊是毕再遇手下敢死一军中之佼佼者。敢死一军,多为豪侠亡命之士。这些勇士,本素不相能,为乌合之众,却为毕再遇胆气所摄服,忠义所激励,军法所约束,供其驾驭,成为当时宋军劲旅。 十二月,金军兵趋六合,威胁扬州。六合,有六朝古都的“京畿屏障”之称,毕再遇深以六合形势为忧。当时楚州城坚兵多,加上金军粮断,毕再遇判断楚州不足为虑,於是率军迅速南下六合迎击。宋军刚进入六合城,金人先头部队已经到达离六合二十五里的竹镇。这时候金军尚不知道毕军已抵六合。毕再遇利用这一点,命令军队偃旗息鼓,伏兵于六合南门,伏弩手于城上,在金军逼近城濠的时候,万弩齐发,金人遭受如此猛烈打击,正在诧异之时,毕再遇大开城门,伏兵尽出,同时城上旗帜尽举,金人以为遭遇埋伏,大惊失措,溃逃而归。不久,金军主力十万余众陆续到达,把六合团团围住,并企图焚烧灞木,决濠水淹城,被宋军以劲弩逼退。纥石烈子仁部随即到达,力量大振的金军合兵攻城,战况激烈,宋军箭支用尽。危急之时,毕再遇令人张青盖往来城上,金人以为是宋军主将,於是争相射击,宋军因此获得集于城墙之上的二十万支箭,防守力量顿时大增。这是一个真实的草船借箭故事。而对於毕再遇,却不过是他无穷计谋中的一计而已。金人善以水柜取胜(从行文判断是类似于韩信淹龙且,关羽水淹七军之类的以筑坝放水打击敌军的战术。),毕再遇将计就计,在夜里以衣甲草人数千,罗列成阵,在黎明时鸣鼓佯攻,金军惊以为真,急忙放水冲击。得知受骗后意气沮丧。而毕再遇趁机率军进攻,金人大败。一次在与金人野战时,金后援不断,毕再遇率军于某天夜里拔营而去,悄无声息。临行之前,遍插旗帜于营中,又命人绑住几只羊,把羊前腿放在鼓上,群羊挣扎,鼓声不断,一连几天,金人都不知道宋军已经拔营而去!金人骑兵厉害,毕再遇有一次故意与金人边战边退,到傍晚的时候,再次挑战金军,然后退兵,在退兵途中大撒以香料煮过的豆子,金人战马已经饿了一天,闻到豆香,埋头就吃,金人骑兵如何鞭打都不管用。宋军趁机反攻,金军自然打败,死伤无数。然而毕再遇不仅仅是智谋百出,治兵有方,他在军事装备的改良上也颇有眼光。因为他的部队擅长野战,他在提高军队机动性上颇费苦心。他针对宋军装甲过重的弱点,造轻甲,长不过膝,披不过肘;减轻头盔重量;把马甲换成皮制;以木头造车牌,下面安上转轴,使得一个士兵就可推可举。毕再遇部转战两淮,行动神速,这些军备上的革新,功不可没。毕再遇的心理素质极佳,擅长攻心战。在金兵扎营三十里包围六合的危局下,毕再遇一面临门作乐以示闲暇,安定军心兼沮丧敌气,一面派出奇兵骚扰金人。金人昼夜不得休息,只得撤营远去。毕再遇料敌先机,判断金兵会卷土重来,于是亲自率兵夺取六合城东野新桥,攻击金人后队。在毕再遇层出不穷出人意料的打击之下,金军损失惨重,士卒疲乏,丧失了卷土重来的信心,于是向淮河撤退。毕再遇军追击到滁州,因为天气恶劣(“大雨雪”),才回师。这次追击,缴获骡马一千五百三十一匹,马鞍六百,衣甲旗帜等量。 开禧三年初,毕再遇因功除镇江都统制兼权山东、京东招抚司事,封骁卫大将军。当时金人列屯六十余里,围困楚州已经三个月。征衣未解的毕再遇再遣诸将分道挠击,军声大振,楚州之围遂解。战功无与伦比的毕再遇于是出知扬州、淮东安抚使。短短八九个月,毕再遇从一名低级军官升为封疆大吏、独专一方的军事统帅。 同时在其他地方,金军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金军在庐州,挫于猛将田琳;在和州,三万金军挫于周虎所率的两千守军,周虎率军与金兵血战三十余次,歼敌无数,杀金军猛将抹燃史古搭等十余,不久士气低迷的金军被迫退兵。金军在襄阳府,挫于赵淳。当时川陕吴曦叛变,扬言与金人合攻襄阳,淮西除去庐州、和州数座孤城,几乎全境沦陷。京湖宋军魏友谅所部被金军接连击溃,奔逃江陵。当时的襄阳已是一座孤城,然而十余万金军在长达近两个月的围攻中却占不到便宜。凭借坚城,田琳、周虎、赵淳有力得打击了金军,遏制了金军的南侵势头,不愧为抗金名将。然而,在当时宋金鏖战中,独领风骚的还是铁面黑马的“大宋毕将军”毕再遇。如果说田周赵可以比做韩世忠、刘琦、吴玠、吴璘的话,那么毕再遇,在当时野战中金人无敢撄其锋者,则无疑岳飞再世。 然而宋朝廷的腐败最终导致了这次开禧北伐以屈辱而收场。在金国的威胁下南宋主和派大臣发动政变杀死了韩侂胄,将他的人头献给金国换取了耻辱的嘉定和议。真是“自古和戎有大权,未闻函首可安边”。 嘉定和议成,毕再遇悲愤交加,累疏乞归田里。赐诏不允,除保康军承宣使,降诏奖谕,寻令带职奏事,提举佑神观。六年,提举太平兴国宫,十年,以武信军节度使致仕。卒,年七十。一代将星陨落。 《宋史。毕再遇传》 毕再遇,字德卿,兖州人也。父进,建炎间从岳飞护卫八陵,转战江、淮间,积阶至武义大夫。再遇以恩补官,隶侍卫马司,武艺绝人,挽弓至二石七斗,背挽一石八斗,步射二石,马射一石五斗。孝宗召见,太悦,赐战袍、金钱。 开禧二年,下诏北伐,以殿帅郭倪招抚山东、京东,遣再遇与统制陈孝庆取泗州。再遇请选新刺敢死军为前锋,倪以八十七人付之。招抚司克日进兵,金人闻之,闭榷场、塞城门为备。再遇曰:“敌已知吾济师之日矣,兵以奇胜,当先一日出其不意。”孝庆从之。再遇飨士卒,激以忠义,进兵薄泗州。泗有东西两城,再遇令陈戈旗舟楫于石屯下,如欲攻西城者,乃自以麾下兵从陟山径趋东城南角,先登,杀敌数百,金人大溃,守城者开北门遁。西城犹坚守,再遇立大将旗,呼曰:“大宋毕将军在此,尔等中原遗民也,可速降。”旋有淮平知县缒城而下乞降,于是两城皆定。郭倪来飨士,出御宝刺史牙牌授再遇,辞曰:“国家河南八十有一州,今下泗两城即得一刺史,继此何以赏之?且招抚得朝廷几牙牌来?”固辞不受。寻除环卫官。 倪调李汝翼、郭倬取宿州,复遣孝庆等继之。命再遇以四百八十骑为先锋取徐州,至虹,遇郭、李兵裹创旋,问之,则曰:“宿州城下大水,我师不利,统制田俊迈已为敌擒矣。”再遇督兵疾趋,次灵壁,遇孝庆驻兵于凤凰山,将引还,再遇曰:“宿州虽不捷,然兵家胜负不常,岂宜遽自挫!吾奉招抚命取徐州,假道于此,宁死灵壁北门外,不死南门外也。”会倪以书抵孝庆,令班师,再遇曰:“郭、李军溃,贼必追蹑,吾当自御之。”金果以五千余骑分两道来,再遇令敢死二十人守灵壁北门,自领兵冲敌阵。金人见其旗,呼曰“毕将军来也”。遂遁。再遇手挥双刀,绝水追击,杀敌甚众,甲裳尽赤,逐北三十里。金将有持双铁简跃马而前,再遇以左刀格其简,右刀斫其胁,金将堕马死。诸军发灵壁,再遇独留未动,度军行二十余里,乃火灵壁。诸将问:“夜不火,火今日,何也?”再遇曰:“夜则照见虚实,昼则烟埃莫睹,彼已败不敢迫,诸军乃可安行无虞。汝辈安知兵易进而难退邪?” 还泗州,以功第一,自武节郎超授武功大夫,除左骁卫将军。于是丘崇代邓友龙为宣抚使,檄倪还惟扬,寻弃泗州。命再遇还盱眙,遂知盱眙军,寻改镇江中军统制,兼守如故。以凤凰山功,授达州刺史。其冬,金人以骑步数万、战船五百余艘渡淮,泊楚州、淮阴间,宣抚司檄再遇援楚,遣段政、张贵代之。再遇既去盱眙,政等惊溃,金人入盱眙;再遇复定盱眙,除镇江副都统制。 金兵七万在楚州城下,三千守淮阴粮,又载粮三千艘泊大清河。再遇谋知之,曰:“敌众十倍,难以力胜,可计破也。”乃遣统领许俊间道趋淮阴,夜二鼓衔枚至敌营,各携火潜入,伏粮车间五十余所,闻哨声举火,敌惊扰奔窜,生擒乌古伦师勒、蒲察元奴等二十三人。 金人复自黄狗滩渡淮,涡口戍将望风遁,濠、滁相继失守,又破安丰。再遇谓诸将曰:“楚城坚兵多,敌粮草已空,所虑独淮西耳。六合最要害,彼必并力攻之。”乃引兵赴六合。寻命节制淮东军马。金人至竹镇,距六合二十五里。再遇登城,偃旗鼓,伏兵南土门,列弩手土城上,敌方临濠,众弩俱发,宋师出战,闻鼓声,城上旗帜并举,金人惊遁,追击大败之。金万户完颜薄辣都、千户泥庞古等以十万骑驻成家桥、马鞍山,进兵围城数重,欲烧坝木,决壕水,再遇令劲弩射退之。既而纥石烈都统合兵进攻益急,城中矢尽,再遇令人张青盖往来城上,金人意其主兵官也,争射之,须臾矢集楼墙如猬,获矢二十余万。纥石烈引兵退,已乃益增兵,环城四面营帐亘三十里。再遇令临门作乐以示闲暇,而间出奇兵击之。敌昼夜不得休,乃引退。再遇料其且复来,乃自提兵夺城东野新桥,出敌之背,金人遂遁去,追至滁,大雨雪,乃旋。获骡马一千五百三十一、鞍六百,衣甲旗帜称是。授忠州团练使。 三年,除镇江都统制兼权山东、京东招抚司事。还至扬州,除骁卫大将军。金围楚州已三月,列屯六十余里。再遇遣将分道挠击,军声大振,楚围解。兼知扬州、淮东安抚使。扬州有北军二千五百人,再遇请分隶建康、镇江军,每队不过数人,使不得为变。更造轻甲,长不过膝,披不过肘,兜鍪亦杀重为轻,马甲易以皮,车牌易以木而设转轴其下,使一人之力可推可擎,务便捷不使重迟。敢死一军,本乌合亡命,再遇能驾驭得其用。陈世雄、许俊等皆再遇所荐。张健雄恃勇桀骜,再遇状其罪于朝,命以军法戮之,诸将慑服。 嘉定元年,除左骁卫上将军。和好成,累疏乞归田里,赐诏不允,除保康军承宣使,降诏奖谕,寻令带职奏事,提举佑神观。六年,提举太平兴国宫,十年,以武信军节度使致仕。卒,年七十。赠太尉,累赠太师,谥忠毅。 再遇姿貌雄杰,早以拳力闻,属时寝兵,无所自见。一旦边事起,诸将望风奔衄,再遇威声始著,遂为名将云。 《中国通史;毕再遇传》 毕再遇,字德卿,兖州(今属山东)人。父毕进,为岳飞部将,阶至武义大夫。毕再遇以父荫补官,隶侍卫马军司,“武艺绝人”,受到宋孝宗的召见,赐战袍、金钱。 开禧二年(金泰和二年,1206)四月,以殿前副都指挥使、镇江诸军都统制郭倪兼任山东、京东路招抚使,率宋东路军北伐。毕再遇率87名敢死队,从镇江都统司的武锋军统制陈孝庆渡淮攻泗州(今江苏盱眙西北)。毕再遇定计,以宋军主力佯攻泗州西城(州治),自率部下出其不意奋勇登上东城(淮平县城)南角,杀敌数百。东城金军溃败后开北门逃走,毕再遇攻占泗州东城。金军仍坚守泗州西城,毕再遇又转攻西城,树大将旗,大呼:“大宋毕将军在此”,“可速降”。金淮平知县降,毕再遇又占领泗州西城,取得了东路宋军北伐的首功。招抚使郭倪赶到新占领的泗州,慰劳得胜的宋军,授毕再遇刺史衔。毕再遇说:“国家河南八十有一州,今下泗两城即得一刺史,继此何以赏之?”坚辞不受。五月,郭倪派池州(今安徽贵池)诸军副都统制、主管马军行司公事李汝翼,率军数万进攻宿州(今属安徽),派陈孝庆率部进援。又命毕再遇率骑兵480名为先锋,直接进攻徐州(今属江苏)。当毕再遇进至虹县(今安徽泗县)时,遇到从宿州败退的宋军,随即加速进军,到达灵璧(今属安徽)时,又遇到进屯附近凤凰山的陈孝庆,他也要退兵。毕再遇说:“吾奉招抚命取徐州,假道于此,宁死灵璧北门外,不死南门外也。”遂自率所部阻击金军,当5000金军追来时,他派20名骑兵守北门,亲自率其余骑兵向金军冲击,金军大败,毕再遇率部追奔三十里,使宋军陈孝庆的大部队得以安全退兵。当宋军退到泗州后,毕再遇“以功第一”,升为武功大夫、左骁卫将军、殿前司选锋军统制。不久,奉命退回淮南的盱眙,兼任盱眙军知军。九月,毕再遇升达州刺史衔,又改任镇江中军统制仍兼盱眙知军。十月末,东路金军主帅、山东两路兵马都统纥石烈执中,统兵渡淮南下,进围楚州(今淮安),毕再遇奉命救援楚州,郭倪另派部队接管盱眙的防务。毕再遇率部北上后,金军进攻盱眙,接防的宋军惊溃,盱眙被金军攻占,毕再遇又回军收复盱眙。不久,毕再遇升任镇江诸军副都统制,再次率军救援楚州,面对十倍于己的金军,毕再遇派小部队,间道乘夜赶赴金军运粮车的宿营地淮阴(今淮阴西南),烧尽金军的后备粮草,大败淮阴的护粮金军。 其时,西路金军已渡淮并迫近长江,围攻和州(今安徽和县),毕再遇立即率部南下,坚守六合(今属江苏)。宋朝廷任命毕再遇带节制淮东军马衔,以便调遣淮东的其他宋军抗金。十二月上旬,金军进至六合西北二十五里的竹镇,毕再遇随即登城部署战事,命令守城宋军偃旗息鼓,并伏兵于南土门,排列弩手于土城上。当金军刚进到城濠前,宋军突然万弩齐发,开门出战,鼓声大作,城上旗帜并举,金军惊恐而退,毕再遇乘机率军追击,金军大败。金军数万随后又围攻六合,金河南统军使纥石烈子仁督兵攻城,六合城中宋军的箭已射尽,毕再遇命人打着青盖在城墙上来回走动,金军以为是宋军主将,因而争相向青盖射箭,城楼、城墙到处是箭,宋军拔取使用,多达一二十万支。毕再遇又命人在城门附近奏乐,以示闲暇,间或出兵袭击金军,使得金军日夜不得安宁。乘金军稍退之机,毕再遇亲自率军出城,夺取城东的野新桥,宋军突然出现于金军背后,金军遂退兵,毕再遇率军一直追击至滁州(今属安徽),俘获大量骡马衣甲。毕再遇又以功升领忠州团练使,并升任镇江诸军都统制、权山东•;京东路招抚司公事。毕再遇自北伐以来,仅八个多月,已自低级军官升为独当一面的大将,接替郭倪全面指挥淮东的抗金战争,这在宋代是极其少见的。 开禧三年春,毕再遇回至扬州(今属江苏),又加骁卫大将军衔(正四品)。毕再遇派兵分头袭扰围攻楚州已数月的金军,金军终于不支而退。毕再遇改任兼扬州知州、淮东安抚使。十一月,奸臣史弥远矫诏杀害主战派权臣韩侂胄后,积极向金乞降求和。 嘉定元年(金泰和八年,1208)初,毕再遇又加左骁卫上将军衔(从三品)。宋金签订“嘉定和议”后,毕再遇一再请求解甲归田,以表明自己反对和议的态度。但未被准许退闲,仍一直担任镇江诸军都统制、扬州知州、淮东安抚使。嘉定三年(1210),还晋升为保康军承宣使衔。嘉定四年,才以提举宫观任闲职。 嘉定十年(金贞佑五年,1217)四月,金军再次南犯。年近古稀的毕再遇,已无力效命疆场,升以武信军节度使衔致仕。不久病死,享年70岁,后赠太师、谥忠毅。 开禧北伐时,“诸将望风奔衄,再遇威声始著,遂为名将”①。毕再遇不仅改进军队装备,制造轻甲,长不过膝,披不过肘,又减轻头盔的重量,马甲也改以皮制,车牌改为木造,使一个人即推动、举起,以便于战斗。还善于用计,金军常以水柜(筑坝贮水)放水以淹宋军,毕再遇即命战士做草人,“衣以甲胄,持旗帜、戈矛”,排列成行,清晨击鼓,金军以为宋军来攻,随即开放水柜来淹,才知道是草人,毕再遇乘机出兵,杀败金兵。有一次,与金军作战,时而进攻,时而后退,相持至天黑,将用香料煮过的黑豆撒在地上后,“佯为败走,金人乘胜追逐,其马已饥,闻豆香皆就食,鞭之不前”,毕再遇乘机反击,打败金军。又有一次,遇到数倍于己的金军,难与争锋,只得退兵以保存军力,怕金军追击,于是“留旗帜于营,并缚生羊,置其前二足于鼓上,击鼓有声”②,金军不知虚实,相持数日后才发觉有假,想追击宋军,但为时已晚。 作为岳飞部将后代的毕再遇,开禧北伐时,在对金作战中几乎是没有打过败仗,即使因军力悬殊不得已而退兵,也从未受过重创。在很短的时间内,由列校升为独当一面的大将。可是,由于奸臣史弥远乞降求和,不仅使南宋与金签订了最屈辱的“嘉定和议”,也使一代英才毕再遇未能发挥其卓越的军事才能。 《兖州史话;毕再遇传》 金和元都是北方游牧民族凭借武力和残暴野蛮的屠杀入主中原建立的政权。他们的入侵理所当然地引起了激烈反抗。到12世纪的中叶以后,北方金国的统治渐渐稳定下来,南方的宋朝廷内主战主和两派力量时有消长,宋和金之间不断开战,又时时议和。在南宋抗金的战争中,有一个战功赫赫的兖州人,他就是毕再遇。 毕再遇(1148—1217),字德卿。他的父亲毕进,曾追随抗金名将岳飞转战于江淮之间,屡立战功,累官至武义大夫。毕再遇自幼受家庭熏陶,对金人有强烈的仇恨。他生得身体高大,形容威武,而且武艺过人。按《宋史•;兵志》所载,禁军教头中能挽弓一石、马射九斗者即为头等;步射二石,即可获得受皇帝亲自召见的荣誉。而毕再遇挽弓至二石七斗、背挽一石八斗、马射一石五斗。确实是力气不凡。孝宗皇帝召见大悦,赐给他战袍和金钱。 毕再遇虽有一腔服国热忱和一身武艺,但当时朝中抗战派处于劣势,投降派占上风,他在很长时间内并得不到施展抱负的机会。直到开禧二年(1206),他已经58岁时候,宁宗皇帝起用抗战大臣,决定举行北伐,毕再遇才迎来了他一生最辉煌的一段岁月。 朝廷以殿帅郭倪为山东京东招抚使,指挥北伐。郭倪派毕再遇和陈孝庆二人为主将攻打泗州。泗州有东西两座城,西城濒临泗水,东城靠一座山。毕再遇计划趁金人开放市场让当地百姓做买卖的时候,亲率精选的壮士八十七人为敢死队,化装成客商进城交易,来个里应外合;不料却被敌方探得了消息和攻城时间,金人立刻取消了市场,紧闭城门不出。毕再遇说:“作战贵在出奇制胜,我们另有奇策。”他让战士们饱餐一顿,以国仇家恨来激励士卒,鼓舞士气。又在西城外布置旗帜营寨,拉开大战的架势以迷惑敌军;却比原计划提前一天,在深夜里亲率精兵,走山路到了泗州东城的东南角,攀城而上。这里是敌军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毕再遇他们人人斗志昂扬,宛如天神下降,虎入羊群。金兵还未及作出反应,已是数百个人头落地。金兵大溃,打开北门仓皇逃走。东城既下,毕再遇转攻西城。他让士卒高喊:“大宋毕将军在这里!你们本来也是大宋遗民,不得已做了亡国奴,替金人卖命。现在自己人来了,还不开门归降,更待保时?”果然,城内的金淮平知县带头、大批百姓紧随其后,一个个从城墙上用绳子缒下来到宋营投降。宋兵顺利地拿下了泗州。 初战告捷,招抚使郭倪大喜,他亲到前钱犒赏三军,奖授给毕再遇“御宝刺史牙牌”。毕再遇说,“黄河以南的大宋八十一州现在尚沦陷于金人之手,现在收复泗州两城,朝廷便授以刺史,以后再有功劳,怎么赏赐?”坚辞不受。 接着郭倪决定乘胜进取,兵分两路,一路由马军司统制田俊迈率军攻取宿州;一路由毕再遇率军攻取徐州。取宿州的一路出师不利,田俊迈被俘。毕再遇率四百八十骑向徐州出发,进发到虹县时,正遇到从宿州逃回的溃军。到灵壁,又遇到了陈孝庆部,原来陈孝庆是受命作为为攻打宿州的后援部队,见前锋已败,正准备撤军。毕再遇说,胜败本是兵家的常事,怎么能一受挫折就全面撤退?这真是自家挫自家的锐气!我虽然并没有接受攻打宿州的命令,而只是因为去徐州而假道于此;但我既然来到这里,就要和金兵大战一场,“宁死灵壁北门外,不死南门也!”——金兵从北而来,死北门外是战死;死南门外则是逃跑中被敌杀死。 毕再遇料到金兵在宿州打了胜仗,一定会乘胜追击,这正是可以利用的歼敌良机。于是和众将士摩拳擦掌,作好准备迎击敌人。但这时候,统帅郭倪却下达了撤军的命令。毕再遇不管那些,他在灵壁的北门布置了20名精兵守城,自己则率骑兵从两侧迎击金兵。果然,金兵5000余人气势汹汹,从北而来,毕军铁骑出其不意地从两侧包抄上来,双方相遇,展出一场激战。毕军英勇,久已使金兵闻风丧胆;现在他们一看到旗帜上的“毕”字,不禁惊呼:“毕将军来也!”竟大多数不战而溃。毕再遇身跨骏马,手挥双刀,威风凛凛,骁勇无比,连折数敌,敌血溅得衣甲尽赤,越战越勇。这时有一个手使双锏的金兵,凶猛异常,从一旁跃马持锏向毕再遇刺来。毕再遇反应极快,掉转马头奋力以刀架住,两人在马上大战数合,毕再遇乘其不备,一刀挡住双锏,另一刀向其胁间刺去,那人登时落马身亡,其余金兵落荒而逃。 金兵大败。此时天已黑了,毕再遇于是掩护诸军有秩序地撤退。他估计大兵已退了三十里,便命人举火烧了灵壁营寨。有人问他:“你从来最忌讳夜间放火,为什么今天却放火烧寨?”毕再遇答道:“大军撤退最怕的就是敌军尾追其后。白天放火,是为了用烟尘挡住敌军的视线;夜间放火,则容易被敌军侦知虚实,所以要忌。但现在不同,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大兵已撤得很远,没有危险了;放火是为了让敌人知道我们营寨已空,敌军就不会再追赶了。”众将叹服。 这一次战斗,宋营诸军皆败,只有毕再遇立了大功。朝廷授他武功大夫,后来又升为盱眙、镇江中军统制和达州刺史。 这年的冬天,金兵又以大兵数万、战船500艘南侵,渡过淮河,扎营于淮阴、楚州一线。朝廷命令毕再遇支援楚州守将。毕再遇认为,此时的金兵势力强盛,粮草充足,只可以智取,不可以力敌。他侦知敌军的粮草船就泊在淮阴附近,于是派了统领许俊率健卒从小道出发,悄悄潜行,赶往淮阴。他们每人都携带火种和硝磺等易燃之物,约定半夜时分,五十余处同时点火,刹时间浓烟滚滚,烈焰冲天,大批粮草顷刻变成灰烬,3000余名金兵抱头鼠窜,被烧死和杀死者占大半。还又生擒了金将乌古伦、帅勤、蒲蔡元奴等多人。 这时,金军的主力在主帅仆散揆的指挥下,向南挺进的风头正健。金军所向披靡,连续有濠、滁等州相继失守。金军饮马长江,雄视江南,令南宋朝廷大为震惊。在这种情况下,毕再遇认真地审察了形势,他认为楚州敌兵虽然较多,但粮草已被烧尽,不足为虑;值得警惕的淮西,六合最为要害之地,敌必来攻。于是他主动到了六合,偃旗息鼓,伏兵于南门下。此时金兵的主力驻扎在距六合25里的竹镇。金兵派人到了六合侦察,发现城内悄无声息,便认为是宋军已逃,城了空虚,正好乘此机会攻城。不想金兵刚一涉过护城壕,城上万箭齐发,旗帜并举,战鼓如雷,一支精兵杀出,把金兵杀得落花流水。其余的返身逃走,又被早已埋伏的宋军截住,金兵死伤甚众。金人屡屡失利,不禁大怒,金将蒲辣完颜都等调大军10万人包围了六合城,四周营帐达30余里。此时城中物资已很缺乏,尤其没有了箭。毕再遇令人用青布做了一个伞盖,几个人举着伞盖在城上行走,金兵以为是宋将巡城,便纷纷向青伞盖上射箭,不长时间竟获箭20万支。毕再遇又令士兵们在城门口吹拉弹唱地作乐,使敌人误以为是城内闲暇,疏于防备;自己却悄悄地引强兵偷袭敌营。这样好几次,弄得城外的金兵昼夜防备,十分被动。金兵见一时难以攻下六合,只好撤退;但撤退时,又使计谋,去而复来。不料这些早被毕再遇料到,于是将计就计,自带一支精兵到城东的野新桥地方埋伏,击敌之背,杀得金兵措手不及,慌忙逃跑。毕再遇率兵追到滁州,正赶上大雨夹雪天气,风雪中一场大战,夺得辎重马匹无数,金兵败走。 著名长篇小说《三国演义》写诸葛亮的奇谋有草船借箭、空城计等内容,历来脍炙人口。其实正史的《诸葛亮传》中并没有这些内容,是后人为神化其人的虚构。笔者认为,小说中的诸葛亮的有些事迹有可能是取材于抗金名将毕再遇。《三国演义》成书于元代,其雏形应是来源于南宋说话人的“说三分”。毕再遇在南宋的抗金事迹,尤其是在六合借箭等故事,在当时一定是腾播于众人之口,说书人取为创作素材,是十分可能的。 毕再遇因战功卓著,最后升任扬州、淮东安抚使,又拜左骁卫上将军。他不仅足智多谋,而且治军严谨,爱护士兵,有很高的威望。他对作战用的兵械、设备、战车等都有重要的改进或发明,是中国军事史上值得大书特书的人物。遗憾的是,当时朝廷中投降派始终左右着皇帝的作为,宁宗的北伐昙花一现,稍受挫折便告结束。嘉定元年(1208)三月,宋金和议告成,毕再遇失去了发挥自己的才干和抱负的机会。他几次上书要求归田,皆不获准。在长期悲愤煎熬中,这个使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老了。最后在“但悲不见九州同”的深深遗憾中辞世,终年70岁。 明代《虞初新志》上记有毕再遇的一匹战马的故事,十分动人。这马名叫“黑大虫”,生性骏烈异常,除毕再遇本人再无人能驾驭得了。毕再遇一生南征北战,与此马感情极深。毕再遇死后,家里人用铁索将马栓在栏中。有一天,毕宅附近的岳王庙举行迎神赛会,锣鼓喧天,十分热闹。这马听到锣鼓声,竟误以为是上阵催战的战鼓,立刻昂首长嘶,挣断了铁索狂奔出去。毕家人害怕它踏伤行人,以十几个健卒才把它捉住。毕家的人对马说道:“毕将军已经不在人世了,你可不可生事添乱,连累家里了!”那马耸耳以听,汪然出涕,竟咽哑长鸣数声,倒地而毙。 宋周密《武林旧事》记:“西溪路毕宫师墓,毕再遇父子皆葬于此。”是毕再遇和他的父亲毕进都葬在了杭州。他们得与西湖边的岳飞墓相互辉映,千古忠烈,一代名将,真是可以为湖山增色而且永垂不朽了。 ###一 甜蜜旮旯 裴闯从床上爬起来,觉得浑身都是僵硬的,腰部隐隐的生疼,稍稍活动了一下,这才觉得好了一些,回手一巴掌拍在身旁女人雪白的翘臀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起床啦!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女人呢喃了句什么,不满的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就那样光溜溜地走进卫生间,之后便是哗哗的水声,裴闯气得笑骂,“你他妈的就不会关上门再尿啊!” 听到马桶抽水的声音,他这才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身后两只手将他的腰紧紧搂住,感觉那坚挺的丰乳正贴着他的后背,一阵青春的气息沁人心脾。裴闯满嘴的牙膏泡沫,含糊不清的嘟囔着,“还没够么?老子的腰都快折了!” 女人嘻嘻一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走出去穿衣服。裴闯洗漱完毕,走出卫生间,见她已经穿戴停当,一件淡黄色T恤,一条名牌的牛仔裤,头上简单的扎了个马尾辫,明媚灿烂的小脸散发着青春的光泽,不由心里一叹,“挺好的女孩子,怎么要走这条道呢?”心中想着,嘴里却催促道:“小薇呀!麻烦您快点吧,简单洗漱一下,别磨蹭,今天咱们还有不少事呢!” 小薇乖巧的点点头,“你是老板,奴家听你的!”说着咯咯笑着跑去刷牙洗脸。 女人就是麻烦,嫩肤水、洗面奶、眼影、睫毛膏、面霜还有一堆东西都往脸上招呼,足足让他等了近半个小时,这才走了出来。女人已经由刚才的素面清爽变成了现在的浓妆艳抹,平白多了几许风尘味儿。 裴闯并不是专业人士,他的足疗店是典型的挂着羊头卖狗肉,来的客人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足疗,却没有几个人老老实实的泡脚按摩,眼睛都盯着眼前晃动的几个小姐,在她们的脸蛋、胸脯还有屁股上扫描。含蓄点儿的便拉拉手,点点头,然后一个眼神,两个人便一先一后上楼;露骨的就直接讲价,便如市场上买菜一般,来个讨价还价。 小薇是裴闯店里最年轻最漂亮的小姐,本来裴闯是不会碰自己店里人的,不过将小薇带出来的那个东北妞悄悄告诉他小薇还是个处女时,裴闯便留了意,看着那张脂粉掩盖下稍显稚嫩的脸庞,没来由的心中有了些愧意,这叫什么事啊!这年头真他妈的疯了,乱了,古代妇女为妓那是生活所迫,现在为了什么?还不是一个钱字在作怪?这些妞小的十八九岁,大的三十好几,有几个是因为活不下去?生活所迫?纯粹扯淡! 裴闯边想着,边来到楼下取车,刚买的新车虽然是低端产品,不过能有一辆自己的代步工具也算不错了,坐在车里,心里便觉得虚荣心膨胀起来,蛮舒服的,崭新的车厢里还有一股淡淡的皮革的味道。打着火,车子轻轻的颤抖着,车门一开,小薇一屁股坐了进来,裴闯将车子开出租住的小区,直向自己的店铺开去。 转过几条街,车子拐入一条僻静些的巷子,直向里走,巷子尽头是一排三层的破旧小楼,挂着各种招牌,其中一栋上有一幅被太阳晒得退了色的招牌,上面几个大字:“甜蜜旮旯”——这就是裴闯生活的来源之处。 其实裴闯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干这一行,他只不过是这个北方小县城地区财政所的小职员,因为不满上司刘秃子的欺压,才愤然辞了职。 裴闯长得高大英俊,相貌堂堂,而且还唇红齿白,气质不错,很得办公室那些姑娘少妇的青睐。一不留神,就被同屋的刘姐给勾引上床,破了保留了二十多年的童子之身。这刘姐三十一二岁,正是女人最丰腴性感之时,长得小巧精致,漂亮得不像话,而且还比一般的小丫头片子多了那么几许女人味。所谓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纸,裴闯这个刚出校门的清纯小男人一来到办公室,便被几个女人作为争抢的对象,于是几个姿色平庸的女孩理所当然的败在了刘姐手上,只是工作时几个轻微的肢体接触,加上几许暧昧莫名的眼神,便让裴闯乖乖得爬上了她那张粉红色的双人大床。 于是刘姐理所当然的变成了雅倩,称呼的改变同时也意味着关系的增进。 刘雅倩是个离婚的女人,据说她原来的老公很有钱,至于他们怎么会离婚,裴闯倒是一直都没问过。现在的社会就有这样,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在酒吧喝杯酒便能喝到床上去,甚至不需要知道对方姓甚名谁,一夜风流之后便双双拍拍屁股,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所以裴闯从来不问刘雅倩的过去,刘雅倩也从来不提以前的事,他们之间不过是有了那么一层肉欲的桥梁,一个闺房寂寞,需要人来填补,另一个血气方刚,需要人来发泄欲望,于是也就一拍即合,各取所需了。 成熟少妇的风韵可是很难让人抵挡的,尤其是像刘雅倩这样的美女,裴闯每当在她身上尽情驰骋之时都觉得快慰异常,甚至有时竟想向她求婚,让这个美丽性感的女人成为自己的新娘。然而事后裴闯在有意无意的言语试探时,他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鄙夷一闪而过,于是裴闯便突然明白过来:没有爱情,对方需要的只是他年轻的身体,还有那代表性别的男性器官,同样能够满足她欲望的人或许有很多,他只不过是那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之人,他自己一没有事业有成,二不是腰缠万贯,作为性伴侣还行,想要将入幕之宾转正为一家之主还是不可能的。 所以,一时热切起来的心又迅速的冷却下来,两人便那样可有可无的维持着这段露水姻缘。 办公室可以说是一个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裴闯和刘雅倩之间的暧昧并没有维持多久,敏感的女人们便已经看出了端倪,几个姿色平庸的少女的目光已由当初的热切变成了愤恨,最后再成为鄙夷,当然,小道消息更是在背后兴旺繁衍起来。 随着消息的活灵活现,裴闯就在无意中却又不可避免的得罪了他最不该得罪的人,他的顶头上司,办公室主任刘秃子。 刘秃子有一个很文雅的名字,叫刘子矜,四十多岁年纪,很是能作几首打油诗,经常在办公室中将自己的歪诗淫词高声吟咏出来,以博众女士一阵虚假的吹捧,每当此时,他那大大的鼻头都会兴奋的冒出红光,一脸的满足与惬意。 办公室直属财政所,人员编制是三名云英未嫁的所谓少女,一位离异少妇,也就是刘雅倩,两名四十岁左右的黄脸婆,还有一个将要退休的碎嘴大妈。之外便是新来的裴闯和一个瘦小枯干,架着付厚酒瓶底儿的小贾,整个办公室编制里只有他们两个男人,典型的阴盛阳衰局面。刘子矜因为刚到四十便谢了顶,成了地方包围中央的忠实执行者,所以背地里大家送给他一个外号叫刘秃子。 刘秃子说起来很有些手段,善于见风使舵,溜须拍马,又能舍得将收入的一半再次交还给所里的领导,所以已经有消息称主任大人即将高升到副所长的宝座。当然,刘秃子本人是不会承认的,一旦有人奉承的问起来,总是打个哈哈,然后顾左右而言他,不过神情间那股得意之状已经表露无疑了。 每当此时,裴闯总是在心里咒骂,骂老天不开眼,竟然叫这么龌龊的家伙骑在自己的头上趾高气扬。虽然心中愤愤,不过每次主任大人到来,还是不得不露出自认为最温和无害又灿烂的笑容迎接人家。 办公室唯一对刘秃子不假以辞色的便是刘雅倩,这一点很让裴闯佩服,不过后来仔细一想,也就明白过来,人家刘雅倩手攥大把钞票,住洋楼开跑车,在财政所上班不过是为了消磨时光,又不求升官发财,当然可以不屑于他啦!自己这一点上可是万万比不了她的。 本来之前没什么,刘秃子虽然暗地里垂涎刘雅倩已久,不过人家对他就是冷冰冰的不理不睬,又没什么可以有求于他,也就只能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嘴。 裴闯和刘雅倩的关系暧昧,还有那些有鼻子有眼的小道消息传入刘秃子耳中,真让他气愤难当,嫉妒、怨恨时时如同一只怪兽在咬噬着他的心,想象着刘雅倩那高耸的乳房被李明揉搓成各种形状,玲珑娇小的胴体将在李明的身下婉转呻吟,都让他嫉妒的发狂。连老婆的主动求欢都提不起丝毫性味,根本就立不起来。看着睡在身边的黄脸婆那臃肿的身体,垂下的大大眼袋,好多个夜晚都是夜不能寐,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于是裴闯就开始倒了霉,做报表不合格,重来再重来;写稿件狗屁不通,重写再重写。没完没了的麻烦袭来,所有的工作都是狗屎一堆。 在经过长达三个月的谨小慎微却换来无事生非般的折腾后,裴闯终于再也忍无可忍,在主任办公室里指着刘秃子的秃头骂了个痛快,将自己二十多年来所积累的所有恶毒语言都一股脑用了出来,最后亲切问候了秃子祖宗十八代的所有女性近亲之后,甩下一封辞职信,在秃子犹自目瞪口呆面红耳赤的怒视下大步走出了财政所的办公楼。 当他跨出门口的一瞬间,留恋的最后看了一眼三楼办公室的窗口一眼,这里毕竟是他工作了一年零三个月的地方。 透过宽大明亮的玻璃窗,几个三八正趴在玻璃窗上对着他指指点点,而刘雅倩则一身丽装,雪白的衣领耀得人眼睛发酸,就那样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的看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至于有没有细微的异样表情,裴闯离得太远看不到,也不想看。 回过头来,裴闯的脚步又有了些迟疑,突然有些后悔起来,父母辛辛苦苦让自己上了大学,再托人靠脸的将自己弄进财政所不容易,就这么一气之下被自己把饭碗给砸了,真不知道以后怎么跟二老交代。再说自己忍一忍会死啊!那秃子说不定哪天就高升走了,到时不就天下太平了吗?然而开弓已经没有了回头箭,就这样吧!裴闯仰天大吼了一声,再不留恋的走出了财政所那高大气派的大门。 “想什么呢?怎么不下车?”小薇清脆的声音让裴闯回过神来,将车子再路边缓缓停好,拉着小薇的手来到店铺门前。 “甜蜜旮旯”是裴闯自己起得名字,里面共有六个小姐,如果算上小薇的话,应该是七个。但裴闯始终不愿承认这一点,因为处女小薇只有他一个男人,作为老板和男友的双重身份让他不想她成为那种千人骑万人睡的女人,最后麻木的没有了感觉,眼中只剩下金钱。 现在是上午十点,妞儿们还正在睡觉,裴闯不愿意称呼她们为小姐,在这里,他一律称她们为妞儿,不论是十八九岁还是三十好几,一概称妞儿。 拉开卷帘门,只见大厅内一片狼藉,烟头,碎纸和空酒瓶仍得到处都是,裴闯低低得骂了一声,这些都是他那个狐朋狗友的杰作,现在正在楼上抱着哪个妞儿在呼呼大睡吧! 田力是裴闯的发小,一起上学,一起打架,不过裴闯打架不误学习,最后考入了一所专科大学,而田力则高中毕业就进入了社会,混了几年后竟然开了一家装修公司,手中有了几个余钱。这小子不地道,在社会上打拼了几年,别的没有学会,痞气却学了一身,装修公司的几个手下也都是小痞子出身,不知道哪天开了窍,不再胡混,几个人将些个虾兵蟹将召集起来成立了这么个公司。打砸恐吓无所不用,倒也唬住些人,揽到些针头线脑的小工程,赚些小钱。 裴闯辞职那会儿,田力也曾力邀他加入,不过裴闯不愿意再给别人打工,在人家手下干活,多好的朋友都会变质,因为你毕竟是要从人家手里拿钱,不知不觉就会由朋友变成雇佣关系,这是裴闯十分不愿意看到的。###二 平淡生活 在城市的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奔走了近半年,裴闯仍然一无所获,看到自己日渐干瘪的荷包,实在苦无门路挣到钱。同时在感情方面也和刘雅倩出现了裂痕,裴闯整天忙于生计,不再西装革履,也没有了浪漫心思,打扮也开始随意甚至有些邋遢,于是他在刘雅倩眼中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不满,就连做爱时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激情四射的感觉,更像是在例行公事多一些,看来他们双方已经开始出现了审美疲劳,更关键的是双方的身份差距在不断拉大,现在裴闯已经很少和她联系,每两三个月去个一两次,勉强维持着这层可有可无的关系,一切都变得那么索然无味起来。 就在那时,田力再次找到他,在力邀他加盟未果后,这小子给裴闯出了个主意,那就是让裴闯租房开一家足疗店。 裴闯刚开始时是非常不愿意的,这种事在他心里有着很大的抗拒和抵触,但眼见工作毫无着落,无奈下也就勉强答应下来。再说,这里只是田力他们的落脚点,无事时一帮人就在这里鬼混,或者拉来几个生意上的伙伴来休闲消费,倒是并不要太接触社会上的人,田力手下这帮人钱不会好来,自然也不会好走,,少一半都填在妞儿们的洞洞里,倒也让身为老板的裴闯暂时解决了温饱问题,顺便加少量盈余。 要说田力这人还算不错,挺讲义气,虽然一身的毛病,却和裴闯很谈得来,裴闯和对他不算反感。这小子这几年混的不错,人面还挺广,一方面是他敢打敢拼,另一方面也得力于他那干公安的老子。 田力的父亲在县局上班,熬了半辈子,大小还是当了个副局长,刚开始对于田力的顽劣,田副局长还是很管了几回,听说高中那会儿还把惹祸的田力吊起来用皮带打了个半死。不过这小子就是不爱读书,又不想去当兵受束缚,整天在外面混,逼急了就几天都不回家,老爷子无法,由原来的望子成龙到恨铁不成钢再到听之任之很是转变了一阵子,到最后只有撒手不管,由得他折腾,只要不犯原则上的大错,也懒得管他。田力虽然不听老子的话,却还是有些孝道,也不敢折腾的太厉害,免得将自家老子气急了,直接拿他开刀,这些年也就相安无事的过来了,不过人面上还是利用自家老子的关系交了两个警察朋友,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分,也能得到些照应,所以裴闯开的这个店在田力的照应下没出现太大的问题,而且裴闯也比较低调,没有那么惹眼。 这年头没有几个有钱人再会光顾这种场所,据说是嫌不干净,也是,足疗店洗头房之类的场所已经开始没落,一来是国家打击力度的加强,再一个还真是档次太低了些。“甜蜜旮旯”的很多顾客已经变成了那些光棍,流氓地痞,或是司机厨子之类的。不过在裴闯看来,这些妞儿们除了爱钱外,其实并不坏,有些还很有人情味,有好几个妞儿见裴闯这个老板为人和气,也不太克扣她们,有事时还会帮助她们应付掉一些实在讨厌的客人,所以都曾主动要求免费为他提供服务,都被裴闯微笑着拒绝了。有人说她们庸俗,对!她们庸俗那是一定的,而且还人可尽夫,不过这可是由她们的工作性质决定的,有时裴闯甚至觉得那几个精明的妞儿要是再多受几天教育的话,坐在财政所的办公室里,绝对会比那几个只知道往脸上涂抹,只知道东家长李家短的三八要干得更好。 裴闯轻声招呼一下小薇,两人拿出扫把和托布,开始打扫大厅,小薇快乐的边干边哼着歌,这丫头每月拿着李明给的工资两千多元,只干些端茶扫地的活儿,有几次有人打她的主意都被裴闯巧妙的支开,真不知道这种单纯的生活裴闯还能让她再过多久,反正他是不想再干这一行了,太也龌龊了些,有时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楼梯上踢哩趿拉声响,田力一摇三晃地走了下来,“我说闯子,大清早就弄得叮咣乱响,让人睡不好觉啊!” “操!你他妈的把大厅祸害成这样,自己抱着妞儿去睡觉,我打扫一下你还嫌吵?”裴闯气不打一处来。 说也奇怪,以前李明很少说脏话,如今可是张口就来,“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啊!裴闯发觉自己已经开始被他们同化了。 小薇在裴闯身后咯咯一笑。田力立马两眼放光,直向她走去,张开双臂大叫,“小薇薇,来!让哥哥抱抱!” 裴闯一脚就踹在他的屁股上,“臭小子,别惹她,那是老子的女人,你要叫大嫂的!” 田力一揉屁股,就势软倒在旁边的沙发上,掏出盒香烟扔给李明,“开玩笑,呵呵!开玩笑,兄弟哪能打大嫂的主意呢!” “吓!档次又提高了,玉溪换成中华啦!”裴闯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让那烟气在肺里打了个转,“说吧!今天要干什么?” “宏发公司的那个郭胖子和咱们争夺城东丰盛小区的装修工程,今天就在这里谈判,谈得拢就大家发财,谈不拢就打他个孙子的,这年头就得看谁的拳头硬!”田力边吐着烟圈边无所谓的说道。 宏发也是个装修公司,老总叫郭进财,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也是个茬子,普通老百姓要绕着走的那种。 “啊?又在我店里谈?别又是人没打咋地,现场大砸一场吧!”裴闯一咧嘴,连忙道:“还是改个地方吧!” “晚啦!哈哈!已经约好了,他们一会儿就来!”田力不怀好意的大笑,扭头对楼上喊,“孩儿们,给我操练起来!”话音未落,楼上便发出一阵怪叫,还夹杂着妞们的尖叫娇嗔,然后七八个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的杂毛小子走了下来,每人手里都拎着西瓜刀、钢管之类的家伙。 来到楼下,力哥、闯哥的一阵乱叫,裴闯见这帮十七八岁的小子满眼都是兴奋的光芒,心中不由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竟然和他们称兄道弟了,不知以后会怎么样,看来是时候要脱离这一行了,不然会越陷越深的。 裴闯懒得掺和他们的事,便招呼几声,向田力点点头,拉着小薇走上楼去。 妞儿们已经起来,不过个个衣衫不整,见两人上来,都围了过来,打听着下面又要发生什么事。裴闯见有几个妞儿实在太随便,只穿着极窄的小内裤和乳罩便跑了出来,露出雪白的一片,便伸手指着一个妞儿道:“我说小霞啊!你给我注意点啊!下边连毛毛都露出来啦!”那妞儿低头看了一眼,“啊!”的一声夸张尖叫,扭身逃回房间。众人一阵哈哈大笑,裴闯也是莞尔,故意板了面孔,“众位,素质,注意素质!要有神秘感嘛!全都让人家看光光还有什么意思啊!”妞们嘻嘻直笑,挺起白嫩的胸脯在他跟前挨挨挤挤,“你不是我们的老板嘛!”嘴里说着,每人都亲了他一口,还是回到房间去穿戴起来。 小薇在旁边咯咯直笑,一点妒忌的表情都没有,看着裴闯满脸唇印,尴尬的表情,将一条洁白的手巾浸湿,将他的脑袋搂在怀中,细心的擦拭起来。 此事过后,裴闯愈发觉得应该及早脱身,不再掺和到这种事情,算起来手头上也积攒了几万块钱,也够一段时间的用度了,就专门约了田力出来喝了半晚的酒,顺便提出出兑店子的想法。 田力也知道他始终不想再干这个行当,这次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直到结账后走出酒店,这才说了句“你要走就走吧,店里我先接手,也让兄弟们有个落脚的地方!” 裴闯闻言心中一喜,这多少省了自己很多麻烦,便笑着应了一声,先开车将他送回住处,这才驱车直奔自己租住的小区。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单元楼下,裴闯没有立即下车,熄了火,点燃一支香烟,坐在车中怔怔出神,任淡淡的青烟在指尖袅袅娜娜的升腾。此时夜已经深了,隔着车窗可以看到楼宇间隙那挂在空中的一弯残月,四周点缀几点寒星,也不知今天是初几了,才会有这样的月亮。一年来忙忙碌碌,营营役役,还是头一次这样静静坐着抬头仰望夜空,似乎喧嚣的生活已经耗尽了自己的精力,整日里浑浑噩噩,细想起来,真的很久没有这种心思了。 三楼那扇窗口依然还亮着灯光,看来小薇还没有睡,这丫头倒是很乖巧,也不太给他添乱,这次自己决定不再干这一行了,不知她会怎么想,更不知今后该怎样安排她的生活,即便是尽心尽力的安排了,她会接受别人为她安排的生活吗?让她继续在那个大染缸里呆下去,结果可想而知,要是将她带在身边,不说自己有没有能力照顾她,就是本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毕竟她曾选择过那样的职业,毕竟两人也说不上有着多么刻骨铭心的爱情,自己今后的路要怎么走下去,到如今还茫然懵懂呢,再说以后还要娶妻生子,总在一起厮混下去似乎不太好。 坐了一会儿,香烟已经燃到尽头,裴闯还是没有理清混乱的思绪,酒劲上来,头脑开始发晕,便叹了口气,打开车门走上楼去。 开了防盗门,小薇已经听到声音,穿着一件轻薄的睡裙走了过来,看他脚步踉跄的样子,就扶着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倒了一杯冰水放在裴闯面前的茶几上,“怎么又喝了这么多酒?”小薇有些抱怨,宛若温婉的小妻子。 电视还开着,演着个不知所谓的港台偶像剧,裴闯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这才拉过小薇的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 小薇径直倒在沙发上,将头枕着他的大腿,脸孔在他小腹上轻轻蹭了几下,这是他们平时惯常的调情手段,不过今天小薇却发现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起反应,不由有些奇怪,便停了动作,躺在他的腿上,仰视着他的眼睛,“哥,你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吗?” 裴闯喝了口冰水,感觉一股冰凉的寒意直落到胃里,昏涨的头脑不由为止一清,无意识的将手伸进睡裙里,缓缓揉搓着那高耸柔软的部位,心中想着该如何措辞,“小薇,咱们在一起好像也有七八个月了吧!” “嗯!”女孩在鼻子中微微哼了一声,感受着那只大手侵袭着自己的要害,微微有些意动,却觉得今天好像裴闯的态度语气有些异样,睁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闯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你爸的病好些了吗?” “还行吧,”小薇伸出红红的小舌头在唇上舔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似乎嫌他嘴里的酒气太重,“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上次来信说再住一个月院,没什么反复的话就回家养着,不过短时间里还不能干什么活。” “嗯,那就好!”裴闯无意识地说着,实在不知怎么开口才好,“今天有些累了,洗洗睡吧!” 小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问什么,扶起他走进卧室,裴闯也没脱衣服,一头扎在床上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小薇在床前站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便小心地将他的鞋袜脱下来,衬衫和长裤也慢慢地吃力地扒了下来,取来温热的手巾给他简单地擦了擦,这才关灯躺在他的身旁。黑暗中了无睡意,听着身边男人带着酒气的鼾声,回忆着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眼睛瞪着模糊的天花板,久久难以入眠。###三 新的工作 一觉醒来,天早就大亮了,裴闯动了动,只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儿,后背酸困的厉害,腰上也硬邦邦的不舒服,晚上好像做了很多梦,在梦里似乎在哪个建筑工地没完没了的搬运石头砖块,醒来后却记不真切,只觉得这一觉好累,浑身都不舒服。 以手撑着床面坐了起来,小薇已经不在身边,房子里静悄悄的,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汽车的喇叭声,阳台栏杆上正有几只麻雀在唧唧喳喳的啾鸣。裴闯站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左腿胯骨处一阵阵的闷痛,想是昨晚睡姿不正压的吧!裴闯这样想着,总觉得最近身体有那么些不对劲儿,边想着,边慢慢地活动了几下腰腿,这才感觉好了些。 正要走出卧室,就听见一阵铃响,新买的摩托罗拉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显示竟是家里来的电话,裴闯不由苦笑,现在什么电话都可以接,唯独父亲的电话最令人生畏,万不得已都不敢接的。每次都是被臭骂一顿,实在心里十分抵触。那铃声响了一会儿,停了停就又顽强地响个不停,裴闯无奈,只得按键接通。 “爸!有什么事?”裴闯才叫了一声,电话那头就哼了一声,“中午之前回家一趟,我有事和你说!”说完不由分说便挂了电话。裴闯听得电话里嘟嘟的忙音,一阵发愣,无声苦笑。 父亲极为严肃,脾气又倔又硬,在家里从来说一不二,自小裴闯便怕他万分,记忆里小时候实在没少吃竹笋炒肉,及到初二以后才渐渐不动手了,如今裴闯一参加工作,回去的时候就少了,万不得已,实在是不愿见到老爷子那张拉长的脸,不过毕竟是父子俩,裴闯还是很惦记老两口的,就算见到老爷子就打怵,一个电话过来,也还是要回去的。 走进餐厅,见小薇正在厨房忙活,便道:“今天怎么想起做饭来啦,到街边随便吃点不就得了?” 小薇将将把早餐做好,边擦手边回头幽幽一笑,“本姑娘愿意做给你吃,以后……嗯,以后再想吃我做的饭只怕不容易了!” 裴闯闻言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子,暗道老天,这女人都是这么敏感吗?虽然隐约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却也不知道怎么说,当下就不多话,坐在餐桌前自己盛了稀粥,就着小咸菜慢慢吃起来。裴闯几次都想将要把店子兑出去的事对她说了,只是还没有想好今后如何安置她,便忍住没说,等到事情到了眼前再解决吧!他只能抱着这种得过且过的心思想着。两人好像都各怀心事,餐桌上十分沉闷,默默地将早餐吃完,裴闯这才开车将她送回店里照应,自己则驱车回到位于城郊的家中。 裴振东是F县华星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会副主席,一直在车间打熬了半辈子,由技术工人到车间副主任最后到工会副主席花费了他大半生的时间,前两年终于进入公司中层,这个副主席干了三年多,如今却又到了退休的年龄。老裴也无所谓,想得开了,反正自己这一生就这样过下来了,只把希望都寄托在独子身上。儿子大学毕业那年,想了多少法子,求了几个人现在已经记不得了,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将他安排进财政所,哪想到这不肖子才干了不满一年,竟然突然就辞了职,连跟家里商量一下都欠奉,这让裴振东如何不急,又如何不怒?恨怒交加,大发了几顿脾气,却也于事无补,此后便不再过问裴闯之事,就算儿子偶尔回来,也没有什么好言语。不过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要说不担心,那是扯淡,这不,听说最近儿子和老田家那个二小子走得很近,这让两位老人很是担忧。 房门一响,韩素君走了进来,压低嗓子道:“小闯回来了,你爷俩好好说话,你这老头也改改那炮仗脾气,别动不动就骂人,那可是你亲儿子,搞得像仇人似的……”边嘟囔着,边将老裴拉起来,推出卧室。 老裴嘴里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停下脚步,来到客厅,正见裴闯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 “爸,找我有事?”裴闯一见老子进来,连忙站起来问道。 “没事就不回家了?非得让我和你妈请你还是咋地?”裴振东还是没有一丝笑容,走到窗口向下看了一眼,“楼下的那个银灰色的车子是你的吧!说说,最近干什么挣了这么多钱,都买的起汽车了!” 裴闯闻言一窘,哪敢说这是开足疗店挣得,老爷子要是知道了,还不把他的皮拔下来?就是不打他,还不得气死?连忙支支唔唔道:“唔,也不值多少钱,这是夏利车,才四万多块钱,今年和朋友合伙做了些小买卖,才刚买不久!” “朋友?是田力吧!”老裴打断了裴闯的话,“好好的工作你给辞了,跑去和田力那小痞子胡混,老田家二小子什么德性你爸我不知道?你们会干什么正当的生意?以后你给我少和他混在一起!” “不是,爸,你听我说……”裴闯连忙解释。 “别给我说这个,你给我安安分分的上班去!”裴振东打断了裴闯的辩解,“下个月我就退休了,这次我专门和公司的石副总谈过了,石副总倒是卖给我几分面子,借着照顾老职工家属的名义,招收你去上班,过几天,嗯,下月一号,给我到公司人力资源部报到!” 裴闯听了老大不愿意,自己在社会上混了一年多,早就不适应那种朝九晚五的死板生活,现在要让他去那个国企去上班,还不把人闷死?所以连忙推拒,找了各种借口,就是不愿意去。 裴振东先时还能好言相劝,到后来见裴闯将头连摇,便发了脾气,气势汹汹,毫无回旋余地的一定要他去上班,母亲韩素君也走过来相劝,裴闯争执不过,也不希望气着父母,再说店子一兑出去,自己也没想好以后该干什么,现在找个地方上班,过一段平静的日子也好。当下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要说华星公司,在F县乃至Q市都是知名企业,从八九年建立以来,一步步发展壮大,到如今已经发展成为拥有六千名员工,五百亩占地,固定资产几十亿的大中型国有企业,能够到华星上班,还真是算得上不错的选择,不过裴闯却始终愁眉不展,毕竟这是他并不需要的生活。 中午留在家里和二老吃了顿饭,又呆了一会儿,听母亲絮絮叨叨地说了些生活上要注意的事情,又催促着让他赶快处个对象,老两口以后退休在家也好能抱上孙子等等等等。裴闯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唯唯诺诺地答应着,知道下午三点多钟才从家里出来。 驱车回到甜蜜旮旯,见田力和小薇都在楼下大厅无聊地看着电视,因为是下午,也不见一个客人,裴闯便招呼田力进了单间,将自家老子让他去华星上班的事对田力一五一十地说了。田力倒也爽快,答应自己兑下店子,过两天在给他转过去一万块钱,妞们如果愿意,还是留在这里,这事也就算解决了。想及一年多来相处的时光,两人不胜唏嘘,都有些动了感情,闷闷地喝了不少酒,田力当先醉了,就倒在单间的床上呼呼睡去,裴闯还算有几分清醒,就招呼小薇,让她扶着自己走出店门,小薇虽然没有驾驶证,不过也和裴闯学过开车,见他醉得直打晃,便坐在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将车开到小区。 好不容易连拉带拽地将裴闯弄进房间,小薇已经是满头大汗,刚把他放下,就已经呼呼大睡起来。 裴闯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口中干渴的厉害,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见茶几上摆着一杯白开水,便伸手拿起来一口气灌进喉咙,这才觉得好了些。夜已经深了,窗外也不再传来嘈杂喧嚣的声音,静悄悄的,客厅里只点了一盏壁灯,发出黄蒙蒙的光,让一切看起来都朦朦胧胧的。 裴闯摇了摇昏沉沉的头脑,刚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小腿被压着动不了,低头一看,却见小薇就靠在沙发上,身子斜斜地坐在地上,将脸搭在他的小腿上睡着了。裴闯不敢再动,再次缓缓躺下,仔细端详着面前这个女人。 小薇睡得很不安稳,白净的笑脸有些憔悴,秀美不时微微轻蹙一下,好像在梦中也不愉快,看得裴闯心里隐隐发疼。这丫头老家在东北农村,家里条件一般,后来他父亲得了慢性肾炎,渐渐转成了尿毒症,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就连房子都卖掉了去治病,也没见多大的起色,小薇看到愁眉不展的父母还有张搂着要辍学的小弟,便将牙一咬,随了邻村的一个在外闯荡的小姐来到了这里,正好就遇见了裴闯,两人才有了这段故事,这都是平时裴闯在言谈中慢慢了解到的,说起来小薇还真算得上不错的姑娘,只是命运不济罢了。 仿佛感觉到了目光的注视,小薇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两人四目相对,竟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半晌,却又同时道:“你醒了!” 异口同声,两人不由相视一笑,裴闯伸了伸有些麻木的右腿,坐了起来,然后拉她坐在自己身边。该说的还是得说,他咬了咬牙,开口道:“小薇,我把店兑给田力了,你……” “我知道!”小薇一笑,打断了他的话,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下午我在门外都听到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裴闯艰难地问道。 “你以后会娶我吗?”小薇突然问道。 “我……”裴闯犹豫了,不能回答。要说对她没有感情那绝对是假的,她人年轻,长得也漂亮,性格也很好,不过要说爱情,却好像还差了点什么,裴闯也没有那种一见倾心,怦然心动的感觉,至于刻骨铭心,轰轰烈烈更是不曾有过,他们两个好像只是那么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有一丝依恋,更多的是平平淡淡。所以裴闯回答不出来,心中挣扎,有心承诺要娶她,却又有一丝不甘,长这么大还没有真正体会到那种恋爱的感觉;想要说不,却又心中不安,毕竟她的第一次都交给了自己,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男人,这个简单的字眼真的说不出口。 正在内心煎熬之际,小薇已经泪流满面,大颗的泪滴顺着腮边不断滑落,小脸像纸一样苍白。 裴闯心里一揪,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连忙手忙脚乱地将她搂在怀里,笨拙的用手去抹她腮边眼角的泪珠,“别哭,别哭,我一定会娶……” 一张冰冷的嘴唇已经覆盖在他的嘴上,一双撩人的白嫩的粉嫩玉臂紧紧抱着裴闯的颈部,张开鲜红香喷喷的柔唇吻住他的嘴,舌尖伸入他嘴内,四处寻找他的舌头,找到之后强烈的吸吮着,就如像荒漠中遇甘泉似的,动作有些疯狂。裴闯可以感觉到她脸上的泪水蹭在自己的面颊,凉凉的,流到自己的唇边,咸咸的。裴闯心中有些苦涩,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的情绪,他想将她推开,她却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身上,亲吻着,一只小手在他的胸膛摸索,然后渐渐向下,直到……裴闯觉得一股火气轰地一声直冲脑门,毫不犹豫立即强猛的回吻,和她灵活地纠缠在一起,在彼此的追逐嬉戏中贪婪的吸啜着对方口中的香津,直到两人都感觉到有些呼吸困难的时候,才慢慢分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有开始了另外一场热烈相吻。当两人感觉舌尖有些麻木的时候,这才分离开来。小薇一反以往被动的情况,主动的动作甚至有些粗鲁的开始扒裴闯的衣服,裴闯很配合的让她把衣服扒下来。看着她有些疯狂的亲吻着自己,从唇一直往下,一寸肌肤也没有放弃,裴闯虽然有些不解,有些奇怪她的行为,却还是爱疼的抚摸着她,深情的注视着她,也享受着她的爱抚和亲吻。直到吻遍裴闯身上每一片肌肤,小薇这才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疯狂的激情,注视着裴闯。裴闯无限轻柔吻干脸上的泪痕,亲吻她鲜红的嘴唇,亲吻着她纤细光滑的颈项,慢慢的延伸到她已经凸起的乳头,小薇开始激烈地娇喘,娇躯滚烫,裴闯停下了亲吻,静静的用耳朵去听她双峰下咚咚急促的心跳。小薇睁开媚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眼中充满了渴望。裴闯抱起她,走卧室床边,把她放在床上,站在床前欣赏着小薇胸前骄傲耸立着的乳峰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微微地颤动,红樱桃般的乳头娇柔的点缀在她粉红的乳晕上,足可以让任何一个男人迷失。小薇微微抬起身子,再次亲吻他,当他被她含住的时候,便如一座火山将要喷发一般,一把将她推倒,猛的冲了上去,开始了狂热而粗暴的活动,裴闯和小薇不知疲倦地疯狂索取着,好似这个世界立即就要灭亡,需要享受人间最后最美好的一切,不把自己的精力耗光誓不罢休。 在裴闯勇猛的冲击下,小薇几欲疯狂的呻吟着,双腿紧紧缠绕在他的腰间,迎合着他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两人都沉浸在那无尽的欲望和激情之中,所有世俗的一切好像已经都不再存在,只有灵与欲的结合,让他们此时好像变成了一体,早已不分彼此,那强烈的刺激不仅是身体上的,也是灵魂上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战斗结束,一切归于平静。两人温柔的相拥的着一起,不一刻热泪又继续着,一个晚上两人疯狂的热烈了好几次,似乎都要把对自己揉进对方的身体,永远不再分开一样。没有任何语言,所有的言语都变得那么苍白,他们就这样一次次的彼此拥有,整个夜晚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当最后一次喷发时,裴闯紧紧拥着她沉沉睡去。一摞摞的砖,一袋又一袋的水泥,搬呀搬,永远都搬不完,好累啊,好累啊!裴闯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然而灵魂仿佛已经和身体分离开来,就那么冷冷地注视着他在不断地挣扎。是梦魇啊,似乎永远都醒不过来的梦魇啊。不知道过了多久,裴闯浑身猛地一震,一阵剧烈的疼痛牵扯着他的全身,痛彻心扉,全身都蜷缩在一起,裴闯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呻吟,缓缓睁开眼睛。###四 怅然若失 一缕阳光穿过玻璃窗映在眼帘,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全身的酸疼让他有些清醒过来,身子便如折尺一样僵硬地一下下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小毛毯滑落在地板上,他有些茫然地四顾,卧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息。 “小薇!”裴闯轻轻地呼唤了一声,无人应答,房间里依然寂静。 一种陌生的感觉突然袭上心头,裴闯突然觉得房间里竟然如此的空旷,焦虑,惶恐一齐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薇……”裴闯再喊了一声,却没有那熟悉的应答。 他一下子从床上窜了起来,脚面挨着地面的一瞬间,腰胯间一下剧痛让他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的冷汗簌簌而下。 “不,不会的。”他喃喃自语,顾不得疼痛站起来,跑向客厅,再跑进厨房、卫生间、客房、储物间,他在房间了来回寻找着,然后怔住,目光终于落在茶几上,那里,静静躺着一方洁白的信纸。 “我走了,不要找我,我们之间根本就处在两个世界,好在父亲的病情已经稳定,这要谢谢你的帮助,我不会再做这一行了,也再不会遇见你这样的老板了,真的谢谢你,给了我很多美好的回忆,哥,再见,勿念!” 裴闯静静地盯着这一方信笺,然后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颓然坐在沙发上。 他知道她这次真的走了,昨晚的反常他早就应该感觉到的,却就这么让她走了,人啊,有时真的很奇怪,得到时根本不知道珍惜,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可贵! 裴闯坐了很久,然后轻轻将信笺细心的折起来,放在胸口的衬衣口袋,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气在肺里打了一个转,再缓缓吐出,袅袅轻烟中分明幻化成两个字——怅然! 这些天裴闯一直将自己关在家里,默默品尝着孤独的苦涩滋味,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对那个姑娘有着那样难以割舍的情怀。他也曾到各个车站旅馆找过,收获的无一不是失落。后悔,自责时时咬嗜着他的心,人海茫茫,你如今在哪里?裴闯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前天田力送来的一万块钱还扔在茶几上没有动过,眼见一天天过去,裴闯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了一些,父亲的电话终于将他从沉寂中唤醒,明天就是上班的日子了。无论如何,生活还在继续,曾经的情感就让它深埋在心底吧! 早晨闹铃唤醒了裴闯,面对着洗漱间的镜子,他不禁苦笑了一下,那曾经白皙帅气的面容如今布满了凌乱的胡须,眼睛里隐隐带着些血丝,平白多了些许沧桑的感觉。手指间被香烟燎烤的已经泛黄,脸上灰蒙蒙的,自己何曾这样憔悴过?问世间情为何物,还真叫人颇费思量呐! 收拾心情,认真地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上一身得体的西装,裴闯这才走出了房间,在小区外面的小吃部吃了些早点,填饱肚子,这才驱车向位于城外三里的华星园区开去。 日子有时候是一晃而过,有时候是慢慢如蜗牛,一个月总算过去了,经过了这无所事事的一个月实习后。其他三十多员工子弟都分到了他们各自的车间,裴闯他们十人除了高明和马秋不知道什么原因下到车间去担任技术员,其余人都留在了厂部的各科室,人力资源部邢部长和大家谈完话后,对大家的工作岗位做了具体的安排。赵倩和李小青被安排到办公室,刘洁是文秘专业,还会画点画,就被安排到党宣部,穆龙海学的是企业管理,当然去企业管理部,郑学权学的专业是机械制造,自然要去技术工程部,曾敏被分到了团委,侯勇这小子经过他父亲老侯的运作,如愿以偿的到了销售部这个肥水衙门。裴闯则由于主笔写实习评定的小郭副主任大力赞扬其组织才能突出,善于团结同事的评语让经理办公室和业务部都想要他,最后,由于公司正在进行一种资质认证,李总决定先让裴闯去认证办公室帮忙。认证办公室是个临时的机构,主任由党委书记刘书记兼任,其实并不太管具体事宜,办公地点在一个小会议室,除了刘书记有时在这里办公外,其他三个同事是企业管理部、财务部、各车间抽调过来的,他们本岗位的工作还需要自己完成,所以基本上在原来的办公室做工作,只等到一定时间才到刘书记这里来汇报一下工作进展。 三个月后,国家GMP认证审核机构的专家组终于来了。一共来了六个人,四男两女,裴闯被刘书记派去将几位专家安排在“福宁大酒店”下榻。次日,专家组在会议室听暂任认证办主任的刘书记汇报了一下,裴闯陪着不停的递资料,他们也满认真的按他们的程序进行检查,还不时的找人来问,下午四点多,还到车间里面四处转转,问了好几个正在工作的工人。经过提前一个月以政治高度下达的任务培训,又进行了模拟认证,工人们非常早已记住了审核组人要问的问题,这不每个被问的人都回答的非常熟练。当然或许是回答的太过完美,其中一位专家提了一个他们没有背过的问题,这个工人就一下的卡壳了,专家和身边的工作人员笑着说,非常不错,但是还要继续加强宣传教育。裴闯在旁边赶快记下刚才专家提的问题,以及他说的话。刘书记也在旁边笑着说,那是那是。经过紧张的严肃的严谨的而又不失人性化的一天审核。李总陪着六位专家到F县最豪华的三星级宾馆“福宁大酒店”吃了一顿丰盛的工作餐,据说专家们很满意,除了两位女专家吃罢饭去休息以外,男人们还从事了很有性趣的活动,既锻炼了身体,还愉悦了心灵,所有人都十分满意。当然,这只是裴闯听办公室赵倩说的,他还没资格去陪专家,专家们酒兴正酣之时,裴闯正趴在自家床上,这些日子可把他累坏了,公事私事哪样都费心劳神,一下班浑身像要散了架一样。 第二天,专家们都是日上三杆才起床,起来之后去华星晃悠了一会,晚上继续吃饭赏月,一晃三天就过去了。 第三天晚上九点,专家们满意的上了飞机,随着飞机滑出跑道,刘书记和裴闯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一个星期过后,那边就传来消息,认证通过了,只差等把证书寄过拉,而且还把文件传真了一份过来。 认证办再次寿终正寝,刘书记还搬回四楼的办公室,借调过来的各位同僚也都各回本单位,由于认证一次成功,李总拍板,给认证办的原班人马每人一千元奖金,裴闯这个新丁也同样有份。 刘书记对裴闯在认证期间的表现做了高度的赞扬,也充分肯定了这次认证裴闯的努力功不可没,积极而且实干。所以在认证办解散后,刘书记和裴闯谈了次话,公司给了裴闯两个选择,一个是到生产部的设备科当副科长,另一个是下到车间担任车间副主任。 刘书记很和蔼的说道:“小裴啊,你的能力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才能刚刚参加工作两个月就取得这么大的进步,这在我们公司也都是先例啊,希望你戒骄戒躁,踏踏实实的把工作干好,不要让关心你的领导失望!” 裴闯连忙站起来,很恭敬的道;“还不是您对我的关爱我才能有今天,谢谢您,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呵呵呵,坐,坐下。”刘书记笑呵呵地说道:“这次认证,你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就连李总都夸你不错,我们就是要给你这样的年轻人机会,让你们冲上去,干出更好的成绩来!哦,对了,你想到车间还是科室?” 裴闯心中也在琢磨,在部室做个副科长其实根本什么也不是,上边有科长,副部长,部长四五个人压着,想要做出些成绩来,很难。出头的机会也不多。而到车间就不同了,一个车间正副一共三个主任,各管一摊,整个车间三四百人,可比钩心斗角的科室要好多了,而且将来提拔的时候,还有一个在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的评语也会占优势。当下十分虚心的说道:“多谢领导的关心,领导安排我去哪里我都会无条件服从,不过我本心里还是希望到下边去脚踏实地的干一场!” 刘书记哈哈大笑起来,“你个小子,裴振东那老倔家伙的儿子竟然是个小滑头,一点都不像你老子,还跟你刘叔耍心眼?呵呵,好吧,就不难为你啦,先放两天假回去休息几天,回来就到五车间报到去吧!” 裴闯便讪讪的笑着,见刘书记同意了自己的请求,便答应了一声,高高兴兴的走出了党委书记办公室。作为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新丁,能够有这样的成绩,可以说裴闯创造了一个奇迹,而GMP认证正是让他崭露头角的契机,当天下午,整个办公大楼都传了开来,说是一个刚刚实习结束的年轻小子竟然登上了车间副主任的位置,有一个新丁直接跃升为公司的中层干部,他的背景一定很深厚,甚至有人说裴闯这个人和董事长有亲戚,还有人说他是县长的侄子,林林总总,众说纷纭。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七点多钟了,简单的喝了点稀粥,裴闯就直奔公司而去。今天对裴闯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因为他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公司也进行了公示,走了发文流程之后,裴闯简单的交代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工作,就到淀粉六车间报到了。 本来裴闯以为最好的车间,而且是按标准化建设的车间自然是和现代化的车间一样,可是一去才知道不然,很多东西是不能想当然的。在车间办公室他见到了六车间的一把手,大主任王学文。这是个个子很低的中年人,大概在四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相却十分老气,头顶上已经过早的秃了顶,典型的地方包围中央。为了显示自己是多么的忙,显示自己是多么的和工人打成一片,王主任办公室里面没有办公桌,只有一些放文件啊什么的柜子,椅子都是那种食堂里面的排凳。只有档案室有两张办公桌,那是因为负责管理档案的统计大姐要求的,而且还有很多档案啊什么的要先摆在桌子上整理好装订好才行。 王主任对裴闯倒是客气,不过裴闯却觉得他眼神里透着疏远和冷漠,两人寒暄了几句,王主任就说要给他准备一间值班室,也兼做办公室,今后裴闯要在大办公室办公可以,在小办公室办公亦可以。裴闯嘴里连说不用不用,但是心里在嘀咕,这样象个什么样子,还什么标准化的车间,完全是一个手工作坊。不过这话却永远不能说的,只能想想罢了。 裴闯这个副主任很快知道了自己的工作职责,他将担任车间主管工艺流程的副主任,另一个主管设备的副主任也过来和他见了一下,通过相互介绍,裴闯知道这人叫惠新,是个大学生,早裴闯几年进入的公司。 王主任交待一个叫李守强的工段长的去找了几个工人帮裴闯打扫了值班室,然后带着裴闯在车间里四处视察,不时的指着这边一片说,我们这些机器两台外国进口的,五台国内领先,紧紧一台离心机就价值还上百万呢。工人们并不因为又调来一个新上级而表现出丝毫兴趣,车间里由于设备散热多,排气不通畅的原因,显得十分热,每个人都汗流浃背,电风扇吹出的风都是热的,环境不是一般的恶劣,只有少数几个岗位才凉快一些,这让每个人都显得病恹恹的,有气无力的样子。 裴闯不禁暗暗皱眉,这还是去年才新建成的新车间,怎么环境竟然这么差?工人的精神面貌好像也不太好啊!###五 排挤 从一楼一层层的走上去,裴闯见到了七个工段中的六个工段长,大家都是在李守强的介绍下简单的说两句,就各忙各的去了,这让裴闯只记住了其中的三个人的名字,现在实行四班三运转,四个班现在上班的班组是三班,班长叫张建军,戴着一副眼睛,小平头,假模假样的,听李守强叫他“山本”,裴闯不禁有些好笑,这人要是再留个小胡子的话还真像个电影里的小日本指挥官的样子。 走到四楼的板框工段,裴闯发现这里简直和垃圾场差不多,到处都堆着滤布,有新的,也有用过的,都散乱的放在一起,裴闯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就是实行定制管理的效果? 休息室里面待了一会儿,两人又来到机器旁,和正在操作的工人一边走着一边招呼,裴闯看着这些工人们直皱眉,没有几个是按照规定穿工作服的,不少还三五成群的在机器旁边聊天。几个女工根本没有遵守操作守则上的规定,留了长发却不带工作帽,裴闯记得好像几年前本县的一个企业就曾出过一起工伤引起死亡的事故,就是因为女工留长发而不戴帽子,被机器螺旋将头发搅进去,活生生将人绞死了,所以对这个规定裴闯还是了解的,现在看来这个车间问题还真不少啊! 逛了一圈之后,裴闯心里感叹的不得了,这可是华星最好的车间,设备最新,获得荣誉最多的车间,真不敢想象其他的车间是什么样子,嘴里没说什么,可是心里在想,只怕要在这里干出些扎扎实实的成绩来也是难上加难啊。 在车间呆了一个上午,裴闯这个外行都发现了好多问题,嘴明显也最不符合要求的就是包装工段,那里本来实行的是封闭式管理,为了实现淀粉不再出现二次污染,非包装人员不得随便入内,他们的工作服也是不同于外边的普通工作服,而是连体的紧身拉链白工作服,正因为这样,包装里面更是松散,接料口处粉尘飞扬,根本没有规定的那样严格控制粉尘密度,大家对此绝对是视若未见。这个问题今后应该当先解决掉,裴闯这样想着。 以后几天裴闯就接着熟悉工艺流程和设备,又看了看车间制定的各种规章制度和奖惩办法,通过对照百分考核表,裴闯很快就看出了一些问题。那就是这些规章制度虽然已经上墙,车间还专门开辟了公开栏,不过好像这些制度执行的很不严格,最起码对操作工脱岗、串岗、不按规定着装,粉尘超标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没有反映在百分考核上。应该说六车间的管理还处于粗放型阶段,也比较混乱,真不知道公司那些ISO9000和ISO9001国际质量体系认证,ISO14001环境管理体系认证等等认证是怎么通过认证的。不过凭着自己参与GMP认证的经验,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各车间还是会严格一段时间,至于认证后,只怕大家就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吧。 裴闯经过一个多星期的熟悉,对整个车间也已经有了大体的了解,那些工段长和班组长也还配合,毕竟这个裴主任还是有些能力的,眼睛也毒,很多问题一眼就可以看穿,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经过长期的思考和调查,裴闯终于在车间会议上提出了整顿车间秩序,严肃工作纪律的方案。王学文也没说什么,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倒是惠新当场提出了不同意见。 惠新这段时间心里很烦闷,这个小自己八岁的年轻人一来就夺走了自己的光芒。车间内部明显偏向于裴闯,不仅正主任支持他,下边工段长班组长也很少提出反对意见,就连操作工也都很拥护他。惠新心里很不舒服,这样长此以往,只怕裴闯真就骑在自己头上了,将来一旦有了升迁的几回,只怕自己真要靠边站了。他心里恨恨的想,不就是安了几个饮水机吗?这些工人还真是见不得好,小恩小惠就能得到他们的拥护,裴闯这小子真是走运。 这一个礼拜,裴闯就做了一件小事,他看到车间里很热,现在又是盛夏,车间还是沿用老办法,每天上午和下午供应一次冰棍和汽水,这些甜味的东西吃在嘴里只能暂时解渴,过不久就会更加的难受,于是他就和王学文商量了一下,用车间提留的钱给各岗位都安放了饮水机。这可能是件很小的事情,一台电子制冷的饮水机集中采购的话每台不足二百元,一至四楼七个工段总共安放了十五台饮水机,不过花了不到三千元,却让工人们在闷热的车间里能够随时随地的喝到冰爽的矿泉水,只此一项,裴闯就赢得了所有工友的心。 惠新没想到公司会在六车间安排这样一个人,竟然短时间站稳脚跟,打开局面,还获得了工人们的支持,这对他进一步提升无一是个强大的阻碍。一般来说,车间工人对领导将眼睛总是盯在自己不规范,不合格的地方都会有些抵触和反感,现在裴闯提出要整顿劳动纪律,无疑会让他走到工人的对立面,这样虽然得罪了工人,却讨好了领导,只有将这个方案破坏掉,那么他裴闯就无法在领导面前表功,自己在下面一宣扬,工人也不会喜欢他。惠新以为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心中有些窃喜,不过这样站出来反对还是不大稳妥,便向和他关系最铁的板框段长李东使了个眼色,李东会意,便站起来表示反对,理由是现在全公司各车间都是这种情况,也没出现什么问题,裴闯这样做,一个处理不好,或者罚了工人,引起职工的不满,可能有人就会向上去告状,车间里有很多都是老职工或者公司干部子弟,真要被告一状,公司会刮大家的胡子的,这样对大家都不好。总之两个字——稳定,还是维持现状的好。惠新这才发言同意李东的意见,另几个段长也连忙随声附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罪人的事谁也不愿去干的,罚了工人的款,人家当面不骂,背后也一定要骂的。 裴闯很意外,他没想到这个加强车间管理的方案竟然会遇到这样大的阻力,这让他心里有些怒气,不过看一眼似乎泥塑的菩萨一样的王学文,裴闯还是咽下了这口气。自己现在在车间虽然算勉强站稳了脚跟,但根基不深,又是副手,既然大主任不表态,那就是不支持自己,现在一意孤行只会让自己更被动。这样一想,心气就平和了许多,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对于最不安全的还是要提出来,比如包装岗位粉尘浓度过大的问题就值得重视,粉尘过大,不但严重影响工人的身体健康,而且很容易引发安全事故,万一出事,让自己这个新来的人和他们一起受过他是绝对不会干的,得把自己择出来。裴闯这样想着。于是他很随意的笑了笑,“既然大家都反对,我也没有办法,让我从善如流,我还是想不通,现在只能保留意见。”说到这里,裴闯顿了一下,“不过,包装工段必须整改,那里下料口处淀粉粉末四处飞扬,粉尘浓度严重超标,工人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对身体影响很大,而且不安全,存在安全隐患,我建议立即整改!” “什么?立即整改?说的轻巧!”包装段长顾志明坐不住了,一下子站了起来,也顾不得语气了,“裴主任,你了解清楚没有啊,粉尘多不是问题,让接料工戴上口罩就是了,而且现在我们也是这样要求的,有什么不安全的?现在正是销售旺季,公司的产品供不应求,给咱们车间的任务很重,我们四个班连轴转还怕完成不了任务呢!怎么整改?一旦要整改就要停车换新设备,不要说向公司申报修理改造费用,就是停一两天车咱们也耽误不起啊!车间是连续生产,一个工段停下来,全车间也就几乎都要停下来,耽误了生产,这个责任谁来负?” 裴闯心里有一股火在升腾,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为了生产就什么都不顾吗?不过这话却不能说出来,只能耐心解释道:“段长说的有道理,不过粉尘超标可是不仅仅仅戴个口罩就能解决的问题,粉尘一旦达到一定浓度,遇到明火,那可是会出大事情的,这个责任又有谁来负?” 顾志明一时间答不上来,就求救似的看了一眼惠新。惠新知道这时候是自己必须说话的了,不然就真让裴闯给压了一头了。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笑道:“裴主任,你说的都有道理,就是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危言耸听,夸大其词了吧!所谓粉尘爆炸,那是需要达到很多特定的条件才能发生的,首先是粉尘的浓度要达到一个特殊的密度,不能多也不能少,更重要的是要遇到明火才能引燃,现在咱们车间包装工段已经定为重点防火区,不许任何人携带火源火种进去,几个月前有一个操作工无意中带了只打火机进去,都被罚了两百元钱,现在谁还敢这么做?又怎么会出现那种情况?再说全国同类企业那么多,也没有听说哪里出过这类事故的先例,咱不能看了几本安全方面的书就草木皆兵,疑神疑……呃,不能就说咱们这里就会出现问题吧!”惠新说完,扭头对王学文笑道:“主任,我觉得立即整改不现实,会影响生产进度,咱们还是应该以大局为重,等以后到了销售淡季,有机会再说吧!” 王学文见所有的目光都看向自己,便摸了摸几绺稀疏的头发,想了很久,似乎酒精已经麻木了他的大脑,好半天,这才对裴闯笑道:“那就先等等吧,至少要把这次的任务完成了再说,你说呢?小裴?” 裴闯那个郁闷呐,早知这样,我干脆就不管了,现在也只得点头道:“那好吧,我听大家的,不过整改方案我必须提交上去,报公司批准,我还是保留意见,如果大家认为现在条件不允许,我没有话说,不过以后有时间一定要优先整改!”说着将整改方案送到王学文面前。 王学文接过来看了看,然后随意的放在桌子上,“好吧!”他见裴闯仍然坚持,心里就有些不痛快,这小子哪都好,怎么这么爱钻牛角尖呢!“你的方案我会报上去,能不能成还要领导说了算!” 裴闯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默默听几个人商量一些琐事。 经过这件事,裴闯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被冷落了许多,虽然很多工人还是很支持他,但班段长们的态度却有些变化,虽然不敢当面顶牛,却有些阳奉阴违,很多事都落实不下来。裴闯知道自己已经尽了心力,同时也有一份侥幸心理,人家生产了十几年都没出过事,总不会到我这里就出事吧,再说我已经打了预防针,以后就看领导们怎么想了。 无论如何,时光依然坚定的流逝着,裴闯第二天依然还要经过起床时的折磨,也依然要去上班。裴闯精神抖擞的走进车间办公室,此时的心态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王学文已经来了,正捧着一杯浓茶在慢条斯理的喝着,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惠新不知道还没来或是出去了,反正办公室里就只有王学文一个人在。裴闯笑着和王主任打了个招呼,便直奔主题,“主任,我的那个关于包装工段整改的实施方案递交上去了吗?”王学文闻言一怔,放下手中的茶杯,疑惑的看了裴闯一眼,心里有些奇怪,这小子前几天不是放下了这件事吗?做事也中规中距起来,今天怎么旧事重提了呢?这样想着,还是回答了裴闯的话,“哦,你说的是那件事啊,这件天公司领导事情挺多,我也就没有打扰他们,方案还在这里,过几天就申报上去!”裴闯心想果然如此,如果自己不问,只怕那文件会永远压在档案的最底层了吧。他笑了笑,“没交上去也好,我看还是由我到厂部去跑一趟吧!”王学文有些不悦,他这是干什么,整个车间难道就你能干?还要绕开我单独向领导汇报?你小子看着挺机灵的,不会这点人情世故都弄不明白吧!“啊,小裴呀,这个事不急,等咱们忙过这段时间,再单独开个会讨论一下吧!” 裴闯看见王学文在推搪,也不在意,笑着说道:“主任,生产很重要,可是安全更重要,安全生产,安全是排在前面的,我觉得咱们还是要将这个事重视起来,包装段的情况很严重,这不是小事情,我裴闯新来乍到,绝对不是要出风头,吸引领导的眼球,这个事还真马虎不得,希望您能理解我,我还是认为要尽快进行整改,将危险苗头控制在源头,这样对大家……”“不要说了!”王学文很不以为然的挥手打断了裴闯的话,“小裴,你才来车间,不知道其中的诸多不便,你想想,咱们生产淀粉已经十多年了,从来就是这么做的,以前的情况比现在还糟糕,什么时候出过什么事情?小同志做事不要急嘛,一项一项的来,时机一到,自然就会整改,完全没有必要停车整改吧!如果那样,生产任务完成不好,领导是会刮我胡子的,车间的奖金也会受到影响,工人就会不满,就会发牢骚,说怪话,说咱们无能,不能带着车间争上游,咱们车间可是连续几年的生产先进单位啊,一万块钱的奖金呢!大伙还等着过年时分一下,乐呵乐呵,因为这个小事去停车整改,不值得啊!不说下边工人,就是工段长们也会想不通的,一有抵触情绪,你的工作也不好开展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他见裴闯还在沉默,不由加重了语气,“年轻人有干劲有冲劲是好的,可总不能不顾实际情况吧!上次你在整改物料上的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不能一味的追求……”他没再说下去,话留了一半,不过意思已经显而易见。裴闯一阵郁闷,刚刚雄起的信心被打击的够呛,这老小子还说话一套套的。裴闯闷哼了一声,“那我听主任的,我先下去走走!”说着向他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六 惊爆 裴闯虽然有些郁闷,可还是很专心的检查着车间的生产情况,现在他在工人们中间还是挺有威信的,一路走,一路指点着几个闲聊的工人回到岗位上,操作工也乖乖的执行了,还好,没什么刺头。这要归功于他在车间做的两件事,更要归功于侯勇,这小子本就是厂领导的子弟,在车间也认识几个比较嚣张的工人,称兄道弟的打成一片,闲聊时把裴闯夸的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当年打架的事见过没见过的都说的活灵活现,刚进公司的那次打架,更是被他大肆渲染,什么一个人打趴下三个,自己连汗毛都没伤着,什么进了局子,一个多小时就出来了,背景深厚等等等等,这下子整个车间都传开了,都知道这个新来的副主任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别看他每天笑呵呵,文质彬彬的样子,可真要得罪他,手黑着呢!那可是老大级别的人物,更有甚者,传说裴闯本就是黑社会背景,手下有着多少多少小弟,反正传言多了,又活灵活现的,所以大多数工人对他都十分敬畏,几个刺头也老老实实的。裴闯听到些传言,不过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只是有些怪侯勇这家伙大嘴巴,也没什么,倒是自己在车间管理上反而得心应手了些。 相对于普通工人,那些工段长,班长自从那次车间会后,态度也变的很模糊,见到他裴哥长裴哥短的叫,不过却有些阳奉阴违,很多裴闯交代下去的事都没有好好执行,这让他多少有些不爽,可人家也没留什么把柄出来,裴闯也只能慢慢来,团结一部分人打击另一部分人,这他还是懂的,现在和储槽工段的吴天利、离心机工段的郑成、干燥工段的程树田,还有第一个认识的李守强,一班长杨敏这几个人关系处得还不错,车间干部隐隐分成了两派,另一派自然是以惠新为首的李东、段志明、张进军等人,大主任王学文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他的好好先生,估计只要不动摇他的地位,别人怎么闹,他才不去管呢! 裴闯上到三楼,在离心机边和郑成呆了一会儿,聊了几句,总觉得包装接料口是个心病,眼皮子总是一跳一跳的,心里不妥帖,又有些烦躁,便一个人晃晃悠悠的走下楼梯,向位于二楼的包装工段走去。 包装间还是比较规范的,男女更衣室和休息室都单独在包装间的外边,只有通过两道隔离的铝合金玻璃门才能进到里边去。包装间很大,几乎占着整个二楼的百分之八十的面积,一进门是出料口,几个工人负责用袋子接料,旁边是专门的电子秤,使每袋产品的质量误差控制在五十克以内。淀粉装袋后,便被人工推到另一边的空旷场地,由两个女工负责用手持缝纫机封口,再由叉车工将淀粉袋通过专用通道送入淀粉库。 裴闯在更衣间换上包装专用白工作服,这才走了进去,一进门,就是白茫茫的一片,下料口附近三个操作工正忙碌着,淀粉细粉飞得到处都是,每个人脸上都是白的,眉毛上好像挂起了霜花,幸亏有大口罩罩在嘴上,不然人出气都困难。裴闯皱了皱眉头,和几个人打了个招呼,便走了过去,一个女工正在矫称,看裴闯过来,不由站了起来。裴闯见这个女孩大概只有二十来岁,长得很娇小,便问道:“怎么样,这里累吗?” 那女工便笑了笑,“不累,不累!”说着还赶紧抹了抹脸,很拘谨的样子。 裴闯便向她笑笑,前边一大片淀粉袋,两个女工正在用缝纫机封口,更远处几个叉车和电瓶车在装货,来回忙碌着。 裴闯到处看了看,和几个工人聊了两句,便回到接料口,看着粉尘飞扬的场面皱眉,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差了,早晚有一天我会把它改好,这样想着,想到王学文那不温不火的态度,心里又不舒服起来,便转身走了出去,在更衣间换下工作服,正要走出去,便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啊!着火了!电源打火!” 裴闯一听,腾地一下站起来,连鞋都只穿了一只,便向铝合金门跑去,还没到门前,几声惊呼已经传来,铝合金门嚯的一声被推开,几个工人大叫着跑了出来,“快!快跑!” 裴闯被撞了个趔趄,矫称的那个女工跑在最后边,或许是实在太惊慌了,一下子就撞了过来,裴闯避无可避,两人立时滚做一团。 裴闯不知里面的情况,急得眼睛都红了,一把将那女工推开,“快走!”一边爬起来要向里冲。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突然响起,隔着铝合金门窗,裴闯只来得及看到满眼的红光,整个人便被冲击的气流打得倒飞了出去。 身子在空中,裴闯还是清醒的,这一刻仿佛慢动作一般,是那样的令人难忘,令人毛骨悚然。 一声巨响,整个包装间密封的塑钢门窗全部被击碎,巨大的火苗如火龙喷出的怒火般向四周喷射,铝合金门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碎,金属门以不规则的形态龟裂,然后火焰、气流推动着碎片,向着各各方位迸射,纷飞的碎玻璃碴打得四面墙壁冒出火花,裴闯重重的撞在更衣室的门上,那门便飞了出去,让他整个身子都栽倒在地上。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嗡嗡的轰鸣,一切仿佛都进入了无声时代,裴闯并没有晕过去,巨大的疼痛从后背传来,反而让他保持了短暂的清醒。 或许到了危险的时候,人的本能会自动的规避那些不知来自何方的危险,裴闯身子刚一挨地,便很自然的一滚,脸上这才觉得一阵灼热,伸手摸了一把,满手的鲜血,裴闯无声的呻吟的一声,心底一个念头便反映上来——粉尘爆炸! 还没等他吃力的坐起来,整个楼房再次抖动起来,巨大的冲击波将他的身子推得向后翻滚,咚的一声脑袋撞在椅子腿上,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小会儿,裴闯惊醒了过来,四周到处都是一片惊慌的喊叫声,浓烟依然还没有散去,一大堆人冲个进来,看到躺在地上,满脸鲜血的裴闯就有人大叫,“这里还有一个!”“快,快看看死了没有?”“赶快抬出去”……四周嘈杂的不像样子,每个人都惊慌失措的叫着,裴闯眼前一阵晕眩,这才感到后背疼得几乎要折断一样,耳朵里依然嗡嗡直响,还好,能听到声音!裴闯突然这样想到。 几个人冲过来,七手八脚的将他抬起来,向外就跑,他斜侧的身子正好面对着包装间,那里一片狼藉,到处都冒着浓烟,所有的窗户都不见了,估计是被崩出到几十米远的地方,很多人都蜂拥着向包装间跑去,裴闯发现那个矫称的女工也被人找到了,形象很惨,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烧没了,头发也没了,就那么被搭在一块板框用的滤布上被人兜着往外抬,一只手耷拉在下边,随着人们的动作在晃动着,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太惨了,一个参加抢救的人哇地一声呕吐起来,吐得直不起腰来,空气中满是焦糊的味道,甚至还有烤肉的味道,那是烈火舔舐人体发出的糊臭味。呕吐仿佛会传染一样,立即又有几个人弯下腰去,大口的吐起来,甚至瘫在了地上。 裴闯睁着血红的双眼看着,挣扎着,嘶吼着要他们放下自己,却没人顾及他的感受,飞快的跑出去。 消防车刺耳的笛声由远而近,很快就到达了现场,立即开始扑救余火。 裴闯被抬到楼下,这时候他似乎十分清醒,好像身体和头脑已经分离了,就这么看着身边的一切。 救护车马上就要来了,裴闯甚至能听到远方救护车狂奔中发出的笛声。楼下一片狼藉,被抛飞的门窗扭成各种形状,一地的碎玻璃碴让人走在上面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除了裴闯和那名女工外,还有四五个人受了或轻或重的烧伤和摔伤,更多的人是被玻璃划伤了手脸,都在发出一声声哀号,这场景绝对凄惨无比。 一阵剧烈的哭号从二楼传来,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抱着一具烧成黑炭似的尸体踉踉跄跄地哭喊着从那群惊慌抢救的人群走出来时,抱着尸体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厂里的职工,闻讯赶过来参加抢救的,没想到自己的亲人竟然就在其中。那个被男子抱着的尸体下肢拖在水泥台阶上,留下二条黑红色的线条,一些烧烂的肌肉掉在了地面上。拖过一根胡乱扔在那里的角铁时,那只只留鞋底粘在脚底的右脚被角铁挂掉了,乌黑的脚掌摆在楼梯上,尸体右腿则露出一截白森森的骨头在水泥台阶上划动着,发出瘆人的嘶嘶声…… 四周的人如见鬼魂似地吓得连退好几步。有几个人甚至大叫着跑到一边去呕吐去了。这时正在指挥灭火的人和一名消防队员快步跑了过去。二人一边跑着一边小声而急切地说着什么。当靠近那个失去理智的男子后,那个人猛地抱住他,消防队员则冲上去一步一把将那具黑色的尸体抱着。当尸体抱到怀里抱稳后,那人大声对那男子道:“放手!你会把遗体损坏的。”一边抱着他不让他反抗,一边用力掰开他的胳膊。那男子挣扎了几下,似乎也清醒了,慢慢放开了尸体,看了一眼消防队员,人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裴闯不忍再看,便扭头向旁边扫视,正见李总,石副总,刘书记等人快步跑来,每个人脸上都是大汗淋漓,正焦急的询问旁边呆若木鸡的车间主任王学文。 王学文已经吓傻了,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惠新虽然脸色苍白,却比较冷静些,正在介绍情况。 裴闯见到他们眼睛都充血了,几条人命呐,就因为他们的阻拦,他们的不作为,几条鲜活的生命就在短暂的时间里烟消云散了,本来这是可以避免的啊!裴闯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他恨呐,恨他们没有采纳自己的意见,也恨为什么自己不再坚持一下!几条活生生的生命啊!前不久还在自己眼前的啊! “我操你妈!”裴闯狂喊着跳了起来,在所有人都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已经飞快的冲到惠新的面前,举起拳头就打,鼻子眼睛脑袋,打啊!裴闯疯狂的打着,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睁睁看着裴闯打得惠新鼻口窜血,倒在地上,裴闯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将惠新打倒后就直冲王学文,一拳就打了他一个跟头,再要上前时已经被反应过来的人死死抱住。裴闯狂叫着挣扎着向王学文冲去。 就在这时,晴空中一声惊雷突然炸响,这让所有人都悚然一惊,裴闯也是一怔,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天空。本来天空蓝蓝的,白云在上面自由自在地飘着,随着一声惊雷,一大片一大片乌云突兀的张牙舞爪地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转眼工夫,天空就已经全被染黑了,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似的,云层笼罩在头顶,渐渐旋转起来,变成一个黑色的巨大漩涡,无数细小的闪电在云层见闪烁,最后汇聚到头顶,云层中隐隐发出一种怪兽发出般沉闷的轰鸣,仿佛蕴藏着巨大的能量,随时将要倾泄下来,裴闯不禁惊呆了,那是什么? 身旁紧紧抓住他的人也不禁松开了双手,所有人都被这奇异的景象惊呆了,只是呆呆仰望着天空难以令人置信的奇异景象。 当黑云终于汇聚成倒挂天际的螺旋状椎体的时候,一道粗大的闪电突兀间从天而降……一道闪电刺啦啦落了下来,裴闯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芒,再看不清四周,耳畔听得有惊雷轰响,身上一阵剧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 黄粱梦醒了无痕 裴闯一觉醒来,再次觉得无比沮丧,看来真的不是梦境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不要模仿) 这几天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何人都不想见,努力思索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仍记得自己走进了包装间,然后就发生了粉尘爆炸:一声巨响,整个包装间密封的塑钢门窗全部被击碎,巨大的火苗如火龙喷出的怒火般向四周喷射,铝合金门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碎,金属门以不规则的形态龟裂,然后火焰、气流推动着碎片,向着各各方位迸射,纷飞的碎玻璃碴打得四面墙壁冒出火花,他重重的撞在更衣室的门上,那门便飞了出去,让他整个身子都栽倒在地上。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嗡嗡的轰鸣,一切仿佛都进入了无声时代,裴闯并没有晕过去,巨大的疼痛从后背传来,反而让他保持了短暂的清醒。 或许到了危险的时候,人的本能会自动的规避那些不知来自何方的危险,裴闯身子刚一挨地,便很自然的一滚,脸上这才觉得一阵灼热,伸手摸了一把,满手的鲜血,裴闯无声的呻吟的一声,心底一个念头便反映上来——粉尘爆炸! 还没等他吃力的坐起来,整个楼房再次抖动起来,巨大的冲击波将他的身子推得向后翻滚,咚的一声脑袋撞在椅子腿上,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小会儿,裴闯惊醒了过来,四周到处都是一片惊慌的喊叫声,浓烟依然还没有散去,一大堆人冲个进来,看到躺在地上,满脸鲜血的裴闯就有人大叫,“这里还有一个!”“快,快看看死了没有?”“赶快抬出去”……四周嘈杂的不像样子,每个人都惊慌失措的叫着,裴闯眼前一阵晕眩,这才感到后背疼得几乎要折断一样,耳朵里依然嗡嗡直响,还好,能听到声音!裴闯突然这样想到。 几个人冲过来,七手八脚的将他抬起来,向外就跑,他斜侧的身子正好面对着包装间,那里一片狼藉,到处都冒着浓烟,所有的窗户都不见了,估计是被崩出到几十米远的地方,很多人都蜂拥着向包装间跑去,裴闯发现那个矫称的女工也被人找到了,形象很惨,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烧没了,头发也没了,就那么被搭在一块板框用的滤布上被人兜着往外抬,一只手耷拉在下边,随着人们的动作在晃动着,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太惨了,一个参加抢救的人哇地一声呕吐起来,吐得直不起腰来,空气中满是焦糊的味道,甚至还有烤肉的味道,那是烈火舔舐人体发出的糊臭味。呕吐仿佛会传染一样,立即又有几个人弯下腰去,大口的吐起来,甚至瘫在了地上。 裴闯睁着血红的双眼看着,挣扎着,嘶吼着要他们放下自己,却没人顾及他的感受,飞快的跑出去。 消防车刺耳的笛声由远而近,很快就到达了现场,立即开始扑救余火。 裴闯被抬到楼下,这时候他似乎十分清醒,好像身体和头脑已经分离了,就这么看着身边的一切。 救护车马上就要来了,裴闯甚至能听到远方救护车狂奔中发出的笛声。楼下一片狼藉,被抛飞的门窗扭成各种形状,一地的碎玻璃碴让人走在上面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除了裴闯和那名女工外,还有四五个人受了或轻或重的烧伤和摔伤,更多的人是被玻璃划伤了手脸,都在发出一声声哀号,这场景绝对凄惨无比。 一阵剧烈的哭号从二楼传来,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抱着一具烧成黑炭似的尸体踉踉跄跄地哭喊着从那群惊慌抢救的人群走出来时,抱着尸体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厂里的职工,闻讯赶过来参加抢救的,没想到自己的亲人竟然就在其中。那个被男子抱着的尸体下肢拖在水泥台阶上,留下二条黑红色的线条,一些烧烂的肌肉掉在了地面上。拖过一根胡乱扔在那里的角铁时,那只只留鞋底粘在脚底的右脚被角铁挂掉了,乌黑的脚掌摆在楼梯上,尸体右腿则露出一截白森森的骨头在水泥台阶上划动着,发出瘆人的嘶嘶声…… 四周的人如见鬼魂似地吓得连退好几步。有几个人甚至大叫着跑到一边去呕吐去了。这时正在指挥灭火的人和一名消防队员快步跑了过去。二人一边跑着一边小声而急切地说着什么。当靠近那个失去理智的男子后,那个人猛地抱住他,消防队员则冲上去一步一把将那具黑色的尸体抱着。当尸体抱到怀里抱稳后,那人大声对那男子道:“放手!你会把遗体损坏的。”一边抱着他不让他反抗,一边用力掰开他的胳膊。那男子挣扎了几下,似乎也清醒了,慢慢放开了尸体,看了一眼消防队员,人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裴闯不忍再看,便扭头向旁边扫视,正见李总,石副总,刘书记等人快步跑来,每个人脸上都是大汗淋漓,正焦急的询问旁边呆若木鸡的车间主任王学文。 王学文已经吓傻了,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惠新虽然脸色苍白,却比较冷静些,正在介绍情况。 裴闯见到他们眼睛都充血了,几条人命呐,就因为他们的阻拦,他们的不作为,几条鲜活的生命就在短暂的时间里烟消云散了,本来这是可以避免的啊!裴闯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他恨呐,恨他们没有采纳自己的意见,也恨为什么自己不再坚持一下!几条活生生的生命啊!前不久还在自己眼前的啊! “我*你妈!”裴闯狂喊着跳了起来,在所有人都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已经飞快的冲到惠新的面前,举起拳头就打,鼻子眼睛脑袋,打啊!裴闯疯狂的打着,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睁睁看着裴闯打得惠新鼻口窜血,倒在地上,裴闯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将惠新打倒后就直冲王学文,一拳就打了他一个跟头,再要上前时已经被反应过来的人死死抱住。裴闯狂叫着挣扎着向王学文冲去。 就在这时,晴空中一声惊雷突然炸响,这让所有人都悚然一惊,裴闯也是一怔,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天空。本来天空蓝蓝的,白云在上面自由自在地飘着,随着一声惊雷,一大片一大片乌云突兀的张牙舞爪地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转眼工夫,天空就已经全被染黑了,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似的,云层笼罩在头顶,渐渐旋转起来,变成一个黑色的巨大漩涡,无数细小的闪电在云层见闪烁,最后汇聚到头顶,云层中隐隐发出一种怪兽发出般沉闷的轰鸣,仿佛蕴藏着巨大的能量,随时将要倾泄下来,裴闯不禁惊呆了,那是什么? 身旁紧紧抓住他的人也不禁松开了双手,所有人都被这奇异的景象惊呆了,只是呆呆仰望着天空难以令人置信的奇异景象。 当黑云终于汇聚成倒挂天际的螺旋状椎体的时候,一道粗大的闪电突兀间从天而降……一道闪电刺啦啦落了下来,裴闯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芒,再看不清四周,耳畔听得有惊雷轰响,身上一阵剧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为什么自己恢复意识的时候竟然突然出现在这样一间古色古香的大房子里呢?还有那些人,穿着古怪的长裙和袍子,怎么看都像是古装电视剧中的情景,自己本来不是应该躺在医院中的吗? 他爬起身,缓缓走到窗前,伸手推开雕镂精巧的窗棂,外面已经是繁星满天了,相比三天前裴闯已经冷静了许多,强烈的刺激造成的巨大震撼已经过去,思维已经渐渐稳定下来,现在他开始思考起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了。 缓缓伸出胳膊,借着清冷的月光,可以看到自己穿着的是一件宝蓝色的长衫,腰间一侧悬挂着晶莹圆润的玉佩,另一侧则有流苏在晚风中轻轻飘飞,暗香袭人,竟是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囊。浑身上下衣着的材质好像竟然是绸缎。裴闯脸上浮起一丝苦笑,心中仍如翻江倒海般无法平静,以前穿越小说倒是看过不少,然而这样匪夷所思的事突然间加诸己身,一时间真不知道心里边到底是何滋味。 且不说离别了家庭、事业、恋人、好友,单只是那种仿若落入无尽虚空般没着没落的感觉就让他难以承受,惊恐、孤寂、惶然、困惑便让人恨不得将腔中热血一股脑喷将出来才能稍减胸中憋闷。仰望窗外格外明澈幽远的夜空,四周院落里草丛中夏虫唧唧,远处蛙声连绵,偶尔间或一两声野狗的哀鸣,不禁让他一阵恍惚,好像童年时躺在家乡老宅那株葡萄藤下,“归梦如春水,悠悠绕故乡”,真希望这是一个梦,依稀间会有母亲慈祥的声音将自己唤醒。然而他知道现在这一切恐怕都是真的,三天来的所见所闻,这间宽敞的房间和古朴的摆设,奴仆毕恭毕敬的神态,他们的衣着行止,一切的一切都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裴闯轻轻抚摸着左臂,那里有着一大片淤青,那是他在自己最慌乱惊恐时留下的,疼痛是那样真切,同样证明着自己的想法。天呀!这种事怎么会平白落在自己头上啊! 想着自己曾轰走所有的丫鬟奴仆,躺在床上那样无助的哭泣,裴闯咧了咧嘴,现在看来,就算这是一场噩梦,也要把它做下去了。身体的极度疲乏和头脑的绝对清醒让他十分难受,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窗前,一动也不想动,真希望这是一场梦,一觉醒来,这个噩梦就醒了,然而他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的自欺欺人罢了。 混乱过后,裴闯终于完全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现实,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将是一条完全陌生的道路,其间一定充满着曲折和坎坷,现在自己正身处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对于一个习惯了现代化都市生活的人来说,光是适应这个迥异的世界便是极为艰难的,更遑论其他,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了。 头顶的明月散发出清冷的光辉,繁星点点,织女座、猎户座、北斗七星,无尽银河流光溢彩,一切都是那样熟悉,这让他想起几个月前也曾仰望过这些星辰,不过那时是在小区楼前的车子里,现在却是在另一时空的房间中。这让他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对于亘古未变的星辰来说,似乎千百年不过是转瞬即过,而对于个体的人类却已经是沧海桑田了。两次仰望星空,明月星光依旧,却已经隔绝了时空,他——已经再世为人了。 不知不觉中启明星已经升起在天边,夜露早已打湿了窗棂,天光终于初露端倪,当屋檐下草叶上反射出七色光晕的露珠在裴闯的注视下滴落尘埃时,他长叹一声,缓缓爬起身来。 这一生中,裴闯从没感觉到夜晚竟会如此漫长,不过,天终于还是亮了。 “咕噜噜”肚子里的声音再次提醒裴闯早已饥肠辘辘,现在他知道自己首先要解决的便是生存问题,毕竟无论到了哪里,生存才是第一位的。经过几天的苦思,裴闯已经开始接受了现实,他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活下去,融入社会。弄清自己所处的时代,所在的地理位置,这一切都必须小心进行,谨慎再谨慎,毕竟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正想着,房外有人敲门,“烈儿!快给为娘开门,你都关在房里两天啦,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到底是怎么了?好叫为娘担心啊!听话,快开门。” 裴闯长叹一声,下床将房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位美丽妇人,正用关切的目光看着自己。见裴闯开门,惊喜的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儿呀!自从前两天你从马上摔下来撞了脑袋,醒来就一句话都不说,还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可让为娘担心死了,你到底怎么啦?”裴闯经过两天思索,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看着面前自称母亲的女人心中一阵苦涩,嘴角咧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可能是摔坏脑子了吧!我现在什么事都不记得,什么人都不认得啦!” 美妇闻言大吃一惊,“烈儿,难道你连母亲都不记得了吗?看裴闯点头,美妇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这女人只三十五六年纪,身穿藕荷色碎花衣裙,云髻高盘,肤色白皙,桃腮明眸,瑶口琼鼻,容颜十分美丽,观之如二十许。难道这就是现在的自己的母亲?太年轻了点儿吧!桌上铜镜已被自己掷在地上摔得坑坑洼洼难辨其形,因为他在镜中看到得竟然是个十七八少年的容貌,想来古人成婚较早,自己这副身体有这样年轻的母亲也不足为奇。哎!接受现实吧,凭着自己多出当世之人几百年的见识,未见得就活不好,当务之急还是要有个安身立命衣食无忧的落脚之处,看自己房中的摆设,身上的衣着,向来这里最次也是个富裕的家庭,却是万幸了。 裴闯将那美妇拉到床前坐下,开口叫道:“母亲!”这一声叫出,可是费了他好大力气,不过一旦开口,说话也就顺畅了许多。“母亲,孩儿不孝,这次出事竟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望母亲不要怪罪孩儿!”那美妇嘤嘤哭泣,良久才抬起泪眼,玉手轻轻摩挲着裴闯面颊,柔声说道:“母亲怎么会怪自己的孩子呢?烈儿不要自责,待为娘好好给你讲讲咱家的事,说不定你就会想起来呢!”美妇拉着裴闯坐在自己身边,柔声说道:“母亲我叫柳慧,你父亲叫李浩臣,是朝廷工部的工部司员外郎,你的名字叫李烈,在外边提起可别连这些都说不出来啊!”柳氏絮絮叨叨得给裴闯讲了很多家中琐事。眼见天色已近午,裴闯道:“母亲也累了,先回去歇一下,一会儿该吃饭了吧?” 柳氏点点头道:“烈儿也饿坏了吧,咱们这就去吃饭,好好将养身子,过几日为娘叫来你表弟,让他再给你好好讲讲,陪你出去散散心,以前你可是和他最好啦,整天形影不离的。” 陪着柳氏吃过早饭,裴闯回到房间,心情已经平复,既然来到这里,就听天由命吧!从今后再没有裴闯这个名字啦,现在自己应该叫李烈,以后李烈就是自己了。###二 归云一去无踪迹 接下来的几天,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李浩臣,不过这位便宜父亲的态度却是十分冷淡,虽然眼中略有关切之意,却板着一张面孔,打量了裴闯两眼,见他无恙,便哼了一声挥袖走了出去,其后几日便再不见他来过,弄得裴闯心中万分纳闷,难道自己这副躯体不是他亲生的不成?思索良久亦糊里糊涂,却又不好去问下人,便索性不去管他,专心看起书来。 他的房间挺大,搁在后世起码也是个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多平米的房子,分为里外两进,外面是下人丫鬟值夜的小屋,中间是宽敞的书房,楠木的书桌胡椅甚为气派,案上文房四宝齐全,笔洗精致,竟是青花瓷的,一尊斑驳的青铜小鼎散发出袅娜的青烟,香气盎然,看那铜鼎的品相,似乎真是远古的古物,四壁书架上摆满线装书籍,不知有几百上千本,却微微挂着些细小的灰尘,看来很久都没有人动过了;最里边那间才是卧室,是他休息的地方,摆设同样华贵奢靡,在裴闯看来,却是多了些脂粉气,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几天下来,柳氏常常过来看望,裴闯偶尔在府中逛了逛,十几个仆人丫鬟也都认识了。裴闯对这里的第一印象就是这里的人普遍身材低矮,男人一般都在一米七以下,就算是偶尔有一两个高个子,以裴闯的眼光看也就是后世中等身材的水平,他这个一米七八的个子在后世可能不觉得如何,在这里却很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至于女人,这是让裴闯最郁闷的地方,她们也普遍不高,而且相貌平庸,一想到以前看穿越小说里只要一有女人出场就必是美女甚至绝色,裴闯就苦闷不已,看来就是想做种马也不成了,这里人的相貌和自己的审美观念绝对存在着相当的差距。对于语言,裴闯很用心的去学习,他们的语言还是可以听懂的,对于一个习惯普通话的人来说,现在这种接近于白话文和文言文之间的交流语言,有难度,但能克服。裴闯也看到了这个时代的文字和书籍,自己书房中就有的是,他们的文字是汉字绝对没错,繁体,竖行,由右向左看,中间无标点断句,着实难懂,这需要自己慢慢去适应,学习。转眼间又是半个多月,裴闯每天足不出户,认真研习,大量阅读,既能加强自己的读写能力,又能了解当时的社会形态和文化历史。大量的练习,使得裴闯已经可以很流畅的读写了,不过毛笔字还是太丑,未免差强人意。 这段时间,裴闯又根据自己的记忆,将前世的很多简单知识都写了下来,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无论是数理化还是地理历史和军事战术战例,只要是能记起来的,他都认真整理出来,以备不时之需。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他用的是简体字,命人早来粗大鹅毛,削尖沾上墨汁,书写倒也方便,这样即便是被别人得了去,只怕也没人能看得懂。似乎这些日子他的行动很反常,不但柳氏觉得儿子变了很多,竟能在书房坐得住,就连两个侍候的丫鬟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异样。裴闯虽然无奈,却也知无法遮掩,毕竟再怎么的,自己和这个身躯的上一个主人言行上一定会有一些异样,就算刻意模仿也逃不开亲近之人的眼睛。好在那个失忆的借口足以弥补这一切,便也就听之任之,不以为意了。这么长时间下来,他的心气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开始思索如何才能融入这个时代的社会了。 三月中旬的临安,天气反常的炎热,连院中杨树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裴闯将整理出来的一摞稿纸小心装订成册,这才抹了一把额头热汗,将蒲扇扇得呼哒哒直响。 房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裴闯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跑了进来,口中叫道:“表哥,你好啦?姑母叫我陪你出去散散心。” 裴闯,不,现在应该叫李烈,他连忙站起身,绕过拉着少年的手假作思索状,既然叫自己表哥,想来就是柳氏口中的那个表弟了,“你叫什么来着?” “啊?还真全忘光了?我是你表弟柳云逸啊!” 李烈笑道:“表弟不要见怪,这次摔到头,以前的事全忘掉啦!你有没有欠我银子啊!这我都想不起来了。” “切!还不知道谁欠谁呢!走吧,咱们到街上去玩。” 二人出了府门,来到大街上,李烈没想到古代的街道竟然如此热闹,行人如织,各种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街边更是店铺林立,好一派繁华景象。 李烈随云逸逛了一会儿,嫌人群喧哗听不清云逸说话,见不远处有条小巷,拉了云逸走进巷中,越向前走越是清幽,身后喧闹几不可闻。云逸一路唠唠叨叨说些李府琐事,忽听有“叮咚”琴声响起,一阵悠扬琴声和着一个清丽的女子歌声从旁边高墙里飘了出来,李烈听那女子唱道: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嘶。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去年时。 唱得正是柳永的“少年游”,那声音如出谷黄莺,清澈婉转,和着悠扬的琴声,竟让李烈听得痴了。 李烈心中反复吟咏“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那歌声蓦地触动了心底深处那根弦,久久不能平静. 李烈轻轻拉过云逸,低声道:“这园子是谁家的?” 云逸笑道:“表哥动心啦?” 李烈一个脑瓜崩儿弹了过去,“少废话,蹲下,驮我上去看看!” ###三 多情却被无情恼 云逸万分不情愿,李烈早踩在他的肩头。云逸腰上使力站了起来,刚好够李烈露出半个身子看到园中情景。李烈手扒墙头寻声观看,见这是一处后花园,园内亭台楼阁,柳绿花红,风景很是雅致,园子中有个小湖,湖心中一座八角小凉亭,有弯曲的回廊直通岸边。小凉亭中有一个身穿鹅黄衣裙的少女正手抚瑶琴怔怔出神,旁边立着个梳着抓髻的小丫鬟。 李烈见那少女肌肤如雪,眉目如画,皓齿星眸,高挺的琼鼻下一张嫣红诱人的小嘴,五官精致得妙到毫颠,如同世上最好的画师精心描绘在丝帛上的凌波仙子一般。秀气的眉,秀气的眼,尖尖下巴的瓜子脸,泛起两朵红桃花时,怎么看怎么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妖娆,而且那妖娆绝不张扬,含蓄的有种烟雨江南的雅致和飘遥,依稀间竟和小薇有些肖似,却更见清纯雅致,李烈心中赞叹,当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好一个清丽脱俗的美人儿啊!不其想到小薇,两张脸重合在一处,不由呆呆出神,竟是痴了。 下边云逸见李烈久久不下来,肩膀已经有些吃不消,小声说道:“表哥,看完没有?俺可吃不住劲儿啦!” 李烈轻轻一跺脚,疼得云逸直咧嘴,“不许说话,如此佳人表哥还没看够呢!”说着双手用力扒住墙头,希望凭臂力挂住身子,给云逸减轻些负担,不想手中抓的砖头竟是松动的,用力之下砖头“啪”的一声断裂,落在墙里。 那少女听得响声向这边看来,正与李烈对面,见墙头上有个小伙,长得唇红齿白,眉目清秀,正满眼痴迷的看着自己,登时又羞又气,哪家的公子哥如此不成体统,竟然偷看自己,连忙转身欲走。 阳光映在她的脸上,那脸蛋嫩盈如玉,小元宝般精致的耳朵在阳光里有些剔透,耳珠透出肉色的嫣红,那双黑宝石般的眸子便也熠熠地放出光来,李烈情不自地赞道:“好美!” 李烈见那少女要走,心下焦急,再不顾其他,口中叫道:“小姐请留步,在下也是为小姐美妙歌声吸引,才唐突了佳人,还请小姐见谅。小生名叫李烈,不知小姐……”话还没说完,下边云逸实在坚持不住,“哎呦”一声倒了下去,两人都做了那滚地的葫芦。 那绝美少女见李烈话还没说完,便“哎呦”一声跌下墙头,不禁莞尔,露出好看贝齿,那一笑的风情便如百花竞相开放,要是李烈看见,定又得魂醉骨酥,不能自已。 李烈刚一落地,顾不得屁股疼痛,对着园内叫道:“小姐见谅,小可明日再来拜访!”说完口中吟道: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咏得正是东坡居士那首“蝶恋花”的下半阙。 那少女听李烈竟在墙外高声吟咏蝶恋花,分明大有爱慕之意,立时粉面通红,“啐”了一声顺着回廊跑了,心跳脸热之下,竟连瑶琴都忘了吩咐丫鬟拿。 云逸见李烈尤自望着高墙出神,边拍着身上尘土边道:“我说表哥,你不是失忆了吗?连爹娘都不认得,怎么背这些淫词浪曲儿这么顺流!” 李烈飞起一脚向云逸踢去,口中笑骂:“你个臭小子,多坚持一会儿会死呀!没看我都和佳人搭上话了吗?” 云逸一跳躲开,嘴里不肯服输,“什么搭上话,我只听你一个人在那儿发花痴,可没有听人家小姐说得一句话!” 李烈再次抬腿,云逸早跑出老远,李烈气道:“人家倒是想说话来着,不是你把我摔下来,我早就问出那美女的芳名啦!” 当下拉着云逸沿墙根一路寻找,终于找到正门,见门上匾额上题得是崔府二字。 李烈心中暗笑,那小姐不会叫崔莺莺吧!自己刚才活脱脱上演了一出“西厢记”片段嘛! 古人娶亲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要门当户对,生辰八字相合等等。李烈身负现代人思想,在这里见到的尽是姿色平庸之辈,好容易见到一位绝色佳人,那管得了那许多,一时间心中就只萦绕着一个字———追。成不成还在其次,关键要的是那个过程,当然,能得到那绝美少女青睐就更好了。心下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再来碰碰运气,说不定那小美女就在那儿等着自己呢! 两人在街头逛了一下午,李烈也从云逸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现在是南宋开禧元年,当今皇帝为宋宁宗,自己所在的城市便是南宋的都城临安,也就是杭州。父亲李浩臣现任工部员外郎,据说很快就将迁升为工部侍郎,李浩臣行二,大伯李会臣是临安首屈一指的大商人,听说十分富有,生意店铺无数。表弟柳云逸的父亲名叫柳群,也就是自己的舅舅,在吏部做了个闲职小官。 ###四 漫卷诗书喜欲狂 和云逸在府门前分手,李烈回到府中,到了前厅,母亲柳氏正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貌美女子说话,见李烈进来,笑着拉过李烈的手说道:“我的儿,今天怎么又玩儿了一下午,你的病可还没全好啊!”李烈忙道:“母亲,孩儿已经没事了,就是还有些事没记起来而已。” 柳氏笑道:“那娘问你,你可知她是谁?”说着一指旁边那女子。那女子笑盈盈的看着李烈,李烈哪里知道她是哪个,用手搔头道:“嘿嘿!孩儿还没完全恢复记忆呢。”柳氏笑道:“傻孩子,她是你的姨娘啊!”李烈立刻明白过来,原来她便是父亲的如夫人吴氏,忙行礼道:“烈儿见过姨娘。”吴氏嘻嘻一笑道:“烈儿这一跤摔得有礼貌了呢!”李烈不知以前的自己对吴氏态度如何,当下嘿嘿一笑遮掩过去。 母子正在说话间,一阵爽朗的笑声由远而近,由外边走进来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一进门就笑道:“夫人,今天叫下人们烧些好菜来,为夫要好好喝两盏。” 柳氏笑着接过他手中外衣问道:“老爷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 来人正是李烈的父亲李浩臣,只听他说道:“今天得着信儿了,咱们朝廷终于要北伐啦!这次由韩侘胄大人主持,各路大军分头北上,你说为夫听到这个消息能不高兴吗?” 李烈忙给李浩臣行礼,“孩儿给父亲大人请安。” 李浩臣难得的对他一笑道:“烈儿,你的身体好了?为父今天高兴,一会咱爷俩喝两杯如何?” 李烈连忙答应。 不一会酒菜摆上,几人一同入席。李浩臣举起酒杯道:“今天为父着实高兴,烈儿陪为父干了这一杯!” 李烈举杯与他干了。李浩臣一抹嘴唇边的酒水哈哈大笑起来,高声吟道:“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想是知道朝廷要北伐,终于看到一丝曙光,心中欢喜得无以言表,于是才高声吟诵诗句抒发情怀。吟罢笑道:“从今以后为父就要忙起来啦!十几万大军的装备辎重用度可全靠咱工部张罗呢。烈儿呀,你也不小了,过几天为父和你舅舅商量商量,也为你谋个差事,别尽想着走马章台,和些狐朋狗友厮混,咱爷俩一同为国效力,如何?” 李烈听了心中高兴,能弄个小官当当也是不赖,连忙说道:“烈儿愿意,将来孩儿一定要战场杀敌,为国效力。” 柳氏从旁听得心中焦急,忙道:“老爷,咱们可就烈儿一个男孩子,而且他还小,这战场上刀剑无眼,危险得紧,我看还是不要让烈儿去吧!” 李浩臣一听有些不悦道:“真是妇人之见,好男儿当驰骋疆场,奋勇杀敌,为国为民建一番大事业,如何能贪生怕死?都是你这为娘的,只知一味溺爱,惯得烈儿如此不堪!” 柳氏眼圈一红,连忙低下头去。 李烈见状,连声称是,乖顺之极。 李浩臣也已听说这些日子李烈将自己关在书房中日夜研读,俨然换了一个人般,心中快慰,再见眼前自己的儿子少年英俊,英气逼人,全无往日疲懒顽劣模样,那是越看越是喜爱,心中也舍不得他到那危险的战场。于是又道:“不过烈儿确实还小,我看咱还是在工部或禁军先给烈儿谋个差事,先历练历练吧!” 柳氏闻言一颗心才放到实处,和吴氏频频劝酒,李浩臣来者不拒,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由吴氏搀扶着回房安寝。 李烈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白天所见的那个少女倩影。 前世歌星影星见得多了,av小电影观摩无数,网上美女图片也浏览个遍,仔细想来那少女或许不算最美,但那份柔媚娇羞,清纯可人却是自己平生仅见,或许自己就是独爱这一份活色生香的古典之美吧!越想越觉得那少女美丽可爱,越想越爱,心中竟荡起一缕柔情。爬起身来,到外屋叫醒丫鬟,让他找些石墨炭条来,拿到房中铺开宣纸画了起来。 李烈以前中学时学过工笔素描,水平只是一般,如今却仿佛如有神助,边想边画,竟是比以前自己所有画作都强,看来灵感还真来源于激情啊! 李烈就这样想了画,画了想,不时微笑一下,如果旁人看见,说不定以为他疯魔了呢。画了大半夜,凭着记忆连画五六张那少女的素描,他把画纸都铺在桌上,望着她怔怔出神,不知何时睡着了。###五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上) 早晨醒来,却是趴在桌上睡了一夜,浑身都是酸困,李烈长长伸了个懒腰,低头看见画上模糊一片,想是趴在桌上睡觉时流出来的,将那画上少女的脸洇了一片。李烈心疼得直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还好只有最上边的一张毁坏了,下面的还完好。李烈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小字,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怀里。 出得门来,一溜烟的向外跑去,后面丫鬟大叫:“少爷,您还没吃早饭呢!”却那里叫得住他,早已去得远了。 这次没有再找云逸,那小子身子骨不行,李烈特意叫了个身强体壮的家仆跟着自己。出了府门再不多看,直奔崔府后园而去。来到后园墙下,听里面静悄悄毫无声息,李烈大失所望。踩着家仆肩膀扒着墙头向里边观望,一个人影也无,李烈叹了口气,昨日觉得分外清雅美丽的景致,因了没有那人身影,在自己眼中竟是了无生气。 两人靠着高墙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那叫李忠的家仆觉得少爷今天当真奇怪,说的话竟然没个完整的语句,无精打采的好像几天没睡觉一样。 此时那崔府小姐却也是坐立不安,昨天那少年的身影竟不时出现在自己脑海,想到他那傻傻的目光,没来由的一阵脸红。 其实这也怪不得她,古时未出阁的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见除了家中父母奴仆,鲜有外人。如今见了那年龄相当的英俊少年,而且还那么有趣,少女的心房被轻轻叩响。俗话说“哪个姐儿不爱俏,谁家少女不思春”此时的崔家小姐就处在这种朦胧的感觉中。 少女手拿绣帕想做些女红,竟不知在哪里下针,怔怔的看着绣帕上那朵绣了一半的娇艳花瓣出神,忽然想起自己的瑶琴还遗忘在亭子里,这才站起来向后花园走去。其实这也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拿把瑶琴吩咐丫鬟一声就行了,何用她自己亲自去? 李烈忽听园中“叮咚”两声拨弄琴弦之声,立即两眼放光,和刚才比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连声催促李忠赶快蹲下驮自己上去。刚趴在墙头,就见昨日那美丽少女明眸向自己看过来,两人目光立时交织在一起,不知过来多少时候,下边李忠都急了,小声道:“少爷,您倒是说话呀!” 李烈一愣神,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头脑中一片空白。昨晚准备的那些甜言蜜语竟不知被忘到了几千几万里外,呐呐说不出话来。 那少女也醒过神来,脸上一片绯红,心头犹如藏了只小鹿在那里扑腾腾得直撞。 李烈一时间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忽然想起怀里的画像,连忙取了出来拿在手中向少女招了招手,手一松,那画像如一只翩飞的蝴蝶,飘呀飘得飞入园中。 少女见那少年抛下一张纸就没了身影,忍着心跳脸热,向四周瞧瞧,小跑这来到墙下将纸捡了起来。却见上面画这一个少女的画像,那画像中的少女妩媚妖娆,一双美眸含羞带怯,羞答答的样子,不是自己却又是何人? 画像旁边题了几行小字: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正是易安居士的那首一剪梅。 ###六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下) 墙外那人却还不放过心乱如麻的崔家小姐,轻声吟道:“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语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少女听那人轻吟慢咏,心中感觉难以言表。却听那声音长叹一声:“唉!相思无用,纵然我再刻骨相思却没有听她对我说过哪怕一句话,更别说知道她的芳名了!” 少女听他如此赤裸裸的表白,当真是无限娇羞,站在墙内踌躇半天才低声道:“多谢公子错爱,小女子姓崔名婉。”这句话费力好大力气,绯红的额头布满一层细细的香汗。 李烈听她说了自己名字,心中大喜,示意李忠将自己驮上墙头,趴在墙头上看着下面少女,见她羞涩的低垂臻首,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只觉得目眩神迷,暗吞了口唾沫,轻声说道:“崔姑娘,今日天清气朗,春色袭人,不如到西湖去散散心可好?” 崔婉知道他是邀请自己出去游玩,心中意动,可出于女儿家的羞涩,也不能答应于他,哪能刚见两面,话都没说几句就跟人家出去?可又不想拒绝,低头沉思片刻才轻声说道:“四月初八,我要到灵隐寺去进香……”说到后来竟低不可闻。 李烈心中欢喜得仿佛要炸开一样,人家姑娘这算是答应了,不过要等几天才行。这已经是李烈所想到的最好结果,“小生一定会到灵隐寺拜拜,多谢佛爷显灵让我遇到那个心中钟情的女子。”说完对崔婉拱了拱手,下了墙头。 崔婉听墙外脚步声逐渐远去,呆呆看着墙头上几簇小草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心头有些后悔,如此轻易答应了他,是否有些草率?不要被他将自己当成轻浮女子才好,一时间患得患失,不知怎样才好。不过回想起前几日母亲和自己提的那桩婚事,心下已打定主意,自己绝对不能嫁给那个纨绔子弟。 正想着,远处丫鬟呼唤的声音传来,“小姐!你在哪里?夫人要找你呢!” 崔婉答应一声,走出花丛。 来到绣楼,见母亲正在房中坐着,崔婉忙过去见礼。崔夫人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摩挲,“好孩子,前些日子你爹爹和你说的事女儿可考虑好了吗?” “母亲!”崔婉刚一开口,眼泪就扑簌簌得落了下来,直如那带雨的梨花,哭的悲悲切切,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儿啊!那李家是个官宦之家,他家吴氏娘子亲自到咱家提亲,可是给咱们小商人好大的面子,再说,那李家公子听说长得仪表堂堂,你嫁了过去也能风风光光的。挺好的一桩婚事,女儿怎么就不愿意呢?” 崔婉只是嘤嘤哭泣,再不说话。 夫人见劝不动她,心中酸楚,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认准的理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她父亲也是个犟脾气,这可如何是好!轻叹一声向外就走。 崔婉一把拉住母亲,哭泣道:“母亲千万要劝劝爹爹,且容女儿些时日考虑,不然女儿宁死不从。” 崔夫人知道女儿抱着拖一天是一天的想法,也不再多劝,转身走了。 崔婉扑到床上痛哭起来。###七 赵客缦胡缨 却说李烈此时心怀大畅,带着李忠在街上闲逛,想到再过六七天就能见到崔婉,到时互诉衷肠,再成就好事,岂不快美?不禁呵呵傻笑了起来,看来回到古代果真不见得是坏事。 忽听有人大呼“抓住他,抓凶犯呐!” 李烈抬头一看,见前边一片混乱,一名浑身鲜血的壮汉手持钢刀在人群中发了疯似的奔跑,躲闪不及的行人被撞得东倒西歪,街边小摊稀里哗啦倒了一片。那壮汉凶神恶煞般,哪个敢拦?后边六七个捕快高声吆喝,却始终跟在五七步之外,不敢太过靠近,怕那汉子暴起伤人。 就在短短时间,那凶汉已跑近李烈身旁,李烈灵机一动,伸出腿来去拌,哪想到那凶汉竟然身负武功,将将拌倒之时,以一腿为轴,身形滴溜溜一转,竟稳稳站住身形。那凶汉见竟然有人不知死活给自己下绊子,恶向胆边生,一刀向李烈头上砍去。李烈没想到对方竟能在混乱中躲过自己暗算,钢刀带着劲风兜头砍下,却哪里躲得过?眼见就要被劈中头脸,李烈内心一片空白,心中直道:“完了!”闭目等死。却听耳边清叱一声,一条人影飞起一脚,正中凶汉执刀手腕,那刀几乎擦着李烈面皮飞向空中。 李烈睁眼一看,却是个年轻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自己一命,那青年丝毫不停,一拳向凶汉脸上打去,那凶汉大吼一声,飞脚向来人小腹踢去,正是两败俱伤的打法。青年不慌不忙,竖起膝盖向对方小腿磕去,只听“啪”的一声,凶汉已经哀嚎着倒在地上,抱着小腿在地上翻滚嘶叫,却是小腿迎面骨被那人磕得粉碎。 说时迟那时快,眼前这一幕只在瞬间发生。李烈大吃一惊,顾不上脸色煞白,小心肝吓得砰砰乱跳,大瞪着两眼观瞧,见他只一下就将对方小腿磕废,这得多大的力道,那青年卓立当场,呼吸平稳,丝毫没有损伤,知道自己碰到了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心中欢喜不已。 后面捕快此时已跑到近前,看出便宜,同时扑上将那凶汉压在下面,“哗啦”一声将镣铐锁在凶汉颈间。那青年见制住凶犯,也不言语,转身就走。 李烈抹了把额头冷汗,在后边遥遥跟上,那人行走极快,也不见他如何用力,转眼间就走出老远,李烈只好发足狂奔追赶。那人转入一条小巷便不见了身影,李烈连忙奔了过去,刚一转入小巷,那人已站在李烈面前。李烈吓了一跳,想要停下脚步,却哪里收得住脚,直向他撞去。眼见就要撞上,那人一伸手就将李烈衣领抓住,将他整个身子都提了起来。“为什么要跟着我?” 李烈连忙喘了口气,拉住对方的手,“壮士快松手,勒死我了!” 那青年将李烈放下,李烈连忙深施一礼,“刚才多亏壮士出手相救,不然只怕在下已成刀下之鬼,所以小弟过来向你道谢,而且小弟最是敬仰阁下这种英雄豪杰,如不嫌弃,小弟和大哥喝杯水酒如何?” 李烈心存拉拢之意,话说得越来越近乎,好话说了一大堆,这才请动对方到酒楼吃酒。 此人二十岁上下,一身粗布衣裳难掩壮硕身躯,面容方正,微有风尘之色,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一双虎目冉冉生辉。双眸正而不邪,面相端正神色沉稳,绝不似奸诈之人,虽一面之识,李烈还是觉得肯出手相救而不求回报,转身就走之人应该不会是奸佞之人,心中招揽之意更胜,只怕对方嫌自己年少无知,不肯结交,于是酒桌上李烈刻意奉承交好,两人渐渐相熟,青年将自己的身世来历说了出来。 原来这青年叫萧恒,本是河北武林世家出身,因得罪官府,家中父母被金人杀害,谋夺了他家的家产,兄妹二人将那金人大官联手击杀,逃离金境,一路辗转来到临安,不想身上盘缠花光,客栈几次讨要,萧恒无法,只得到街上逛逛,想要找份活计干干,也好过活。 李烈闻听大喜,向萧恒躬身一礼道:“小弟久想习武强身,就是找不到好师傅,今日见到大哥武艺高强,还救了小弟一命,大哥如果不嫌弃小弟鲁钝,就教小弟习武如何?大哥兄妹就搬到小弟府上如何?” 萧恒沉吟半晌答应下来,毕竟自己兄妹二人已经走投无路,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也好。 李烈见萧恒答应下来,十分高兴,结了酒钱,二人走下酒楼,要一起到萧恒所住客栈去接他的妹妹。此时李忠已在楼下等候,三人向城东鸿运客栈走去。 来到客栈,刚进得门来,小儿已迎了上来,见是萧恒,脸色冷了下来,“我说客官,你可欠了好几天的房钱了,今天总该还了吧!” 萧恒一窘,刚要说话,李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足有二两重,啪的一声拍在桌上,“这些够了吗?” 小儿立即眉开眼笑,“够了够了,大爷还有什么吩咐?” “滚一边去!” 小二呐呐不敢多言,躲到了一边。 李烈随萧恒走进客房,见房中桌前正有一个少女在缝补衣裳,看到萧恒进来,欢颜道:“哥哥可回来啦!刚才掌柜过来说咱们再交不上房钱就要赶咱们走呢!” 那少女巧笑嫣然,秋波似水,体态婀娜,娇小玲珑,眉目如画,婉媚中带着些许北国女子特有的英气,一笑间仿佛整个房间都在刹那明亮了许多。忽然看到大哥身后的李烈,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道:“哥哥,这人是谁?” “这位是李公子,今天咱们就要搬到公子府上居住,由哥哥教授公子武艺。”萧恒给李烈介绍道:“这是舍妹若兮。” 萧若兮听说哥哥找到工作,竟连住处都有了,终于不用再受店家的鸟气,十分高兴,连忙给李烈见礼。 李烈笑道:“若兮妹妹不要客气,我与萧大哥一见投缘,你们就是我的朋友,咱们兄妹相称便是。” 萧若兮见李烈相貌英俊,一表人才,态度温和,彬彬有礼,脸上一红,盈盈一福道:“小妹见过李大哥。” 李烈赶忙抱拳回礼。 李烈和萧恒相视一笑,笑着说道:“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吧!” 兄妹二人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有两个小包裹,是些换洗的衣物。收拾停当,叫了李忠拿着行李,四人向李府走去。###八 少年自负凌云志 李烈领萧恒兄妹二人进到府中,安排他们在自己房间两边的客房住下。 天色将晚,柳氏来找李烈,“烈儿,前几天你姨娘为你相中了一桩亲事,那家的小姐据说十分娴淑美貌,烈儿也不小了,我看过些日子选个黄道吉日就把婚事办了吧!” 李烈一听大吃一惊,不会吧,我连人家姑娘的面都没见过,就这样娶过来?万一对方是个丑八怪怎么办?我岂不是要难受一辈子?再说自己可是相中了崔婉那天仙般的女子,别的女子如何能看得上眼? 李烈心中画了几个大大的问号,低头思考如何让母亲回了这桩婚事。柳氏见李烈不说话,又道:“孩儿还有什么考虑的,一切为娘做主了。” “别啊!娘,孩儿还小,将来还要做一番事业,那么早成家干嘛?还是推掉吧!” “不行,你爹已经答应人家了,怎么能反悔,烈儿听话,不可任性。这次你受伤好了以后像变了个人似的,娘也少操心许多,今回也不要叫娘为难啊!” 李烈百般不情愿,又转念一想,反正现在不是实行一夫一妻制,要实在不喜欢再娶一个吧!想到这里心里对崔婉道声抱歉,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她娶到手。 柳氏见儿子不再反对,欢喜的走了。 李烈吩咐下人备了一桌酒菜,抬到自己房里,又叫丫鬟去叫正在休息的萧恒兄妹过来吃酒。 萧恒见李家院落重重,奴仆众多,知道是个大户人家,不由奇怪得问李烈,“兄弟,看你家像是官宦之家,你不好好读书,干嘛要学武艺呢?” 李烈笑着举杯敬两人一杯酒,这才开口说道:“方今大宋四面强敌环视,小弟可不做那百无一用,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小弟想的是学些武艺,将来好报效国家,征战沙场,杀敌立功,‘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岂不快哉?” 萧恒一拍大腿,“兄弟好志气,为兄一定倾囊相授,将来战场上为兄情愿追随左右,一起杀敌立功!” 李烈闻言大喜,有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在自己身边,当真再好不过。站起来再敬萧恒一杯。旁边萧若兮嘟起了嘴巴,“你们看不起人,怎么不算上我一个?” “你?征战沙场是男儿的事,你一个女儿家还是……” 李烈话还没有说完,若兮就不干了,“女儿家就不能上阵杀敌吗?凭我的武艺,十个八个你这样的根本进不了我的身边。” 李烈没想到小巧玲珑的萧若兮竟然也会武艺,不由狐疑看向萧恒,萧恒点头道:“兄弟不可小看了我这妹妹,她的功夫比我只高不低。” 小丫头眼儿一斜,得意的撇着嘴,不看李烈。 李烈看着萧若兮得意的样子十分有趣,强忍住笑意道:“看来还是为兄看走眼了,我自己罚酒三杯!” 说着连饮三杯,饮罢哈哈大笑。三人推杯换盏,一会儿功夫就有了些醉意,李烈兴致高昂,高举酒杯开口唱道: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保家国, 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 来贺—— 一首歌被李烈反复吟唱,声音由高亢渐渐变得沙哑,李烈已是热泪横流,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不能平静,自己从没有想到能来到这个时代,在这里他曾绝望过,痛苦过,也曾思念过,迷惘过,不过他知道自己绝不会默默无闻的迷失在繁华富贵中,然后等待慢慢老去。老天既然给了自己一次机会,自己就要牢牢把握住,不让年华空流。李烈久久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境界里无法自拔。 李烈的歌声深深的震撼了萧恒兄妹俩,要有怎样的情怀才能唱出这样的歌呀! 萧恒和若兮同样泪流满面,静静的坐在那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门“嘭”得一声被人推开,李浩臣急步走了进来,同样满面泪痕,一把将李烈抱在怀里,失声痛哭,“儿呀!为父终于看到你站起来了,我儿已是堂堂男子汉啦!” 原来李浩臣刚回家就听柳氏说李烈召回两兄妹,此时正在自己房间饮酒。李浩臣一听十分生气,这个不肖子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这次竟然敢把什么狐朋狗友招到家中鬼混?于是怒冲冲来找李烈算账,走在房外听到三人谈话,竟然大出意料,儿子没有吃喝玩乐,竟然在谈论国家大事。于是站在门外静听三人说话,心中十分兴奋,儿子还是长大了!有了忧国忧民的情怀,更有了建功立业的大志,他多年来所出仅此一子,偏偏公务繁忙疏于管教,妻子又对孩子宠溺非常,小小年纪竟然四处招猫逗狗,胡作非为,成了个邻里厌恶的纨绔子弟,实在痛心,如今听了房间中儿子的话,心里当真欢喜的紧。待听到李烈唱出那首精忠报国,触动自己那腔忧国情思,心情激荡难以自己,欢喜得仿佛要炸开一般,早已是泪流满面,身不由己闯进房中抱住李烈。###九 我本男儿当自强 李浩臣终于稳定了情绪,放开李烈,对萧恒兄妹一拱手道:“本来以为烈儿又找来些狐朋狗友在这里胡混,不想你们竟有如此大志,李浩臣在这里谢谢两位,你们才是我儿的良友啊!” 萧恒两人知道这是李烈的父亲,忙行礼不迭,连称不敢。 李浩臣端起桌上酒杯道:“我相信自己这双眼睛还没有看错,以后你二人就是我李家的座上客,你三人一定要相亲相爱,互相扶持,将来共同成就一番事业。来!咱们满饮此杯!” 萧恒和萧若兮忙端起酒杯与他干了,李浩臣十分高兴,对李烈说道:“烈儿,过几天为父就在禁军里给你谋个差事,这位萧贤侄也一同去吧!” 李烈和萧恒都是大喜,萧恒更是连连道谢。李浩臣和三人聊了一会儿,知道有自己在三人无法尽兴,便借口有事出房去了。 若兮亮晶晶的大眼睛不住偷瞧李烈,对他好像有了一种崇拜的感觉,至于别的感情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喝了一会酒,李烈大醉,由丫鬟扶着去睡觉。 萧恒看了看若兮,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文为心声,李烈能够唱出这等豪迈的曲子,实在打出所料,对其敬佩之心大增,心下已然决定以后一定好好帮助李烈完成他的志向。 一夜无话,天还没亮,李烈睡得正酣,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李烈睁开惺忪睡眼,起身打开房门,见萧恒一身劲装站在门外,“兄弟,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咱们得开始练功啦!” 李烈强打精神,穿好衣裳随萧恒来到院子,却见萧若兮正站在院中,面向东方呼吸吐纳。 萧恒知道李烈从小娇生惯养,到如今再要习武可是有些晚了,于是不急教拳,先让他学习吐纳运气之法。这套功法名叫抱元功,是萧家特有的内功心法,最大的优点就是易于速成,前五层功法很快就能达到,只需要几年时间,萧恒已达到第七层,而萧若兮竟然将要突破第七层。不过这套功法虽然利于速成,到第八层后就会越来越难,萧家祖辈能达到第九层的很多,但达到第十层的几百年来只有两人,达到最高十二层的根本就没有。 李烈听说自己要学的是传说中的内功心法,十分高兴,一边听萧恒讲解一边按其所说运功吐纳。前世李烈曾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养生益智功,因为始终气感不强,又没见什么效果也就放弃了,不过对身体上的穴道还是比较了解的,什么任督二脉,风池、跳环,神庭、百汇,巨阙、鸠尾都知道一些,经萧恒点拨,很快就进入忘我境界。 再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东方旭日正冉冉升起。李烈长出口气,双手抱元缓缓活动身体,却见萧家兄妹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不由奇怪,“两位,我脸上长花了吗?” 萧若兮眨眨水灵灵的大眼睛,“你以前学过内功?” “没有啊!干嘛这么问?” “哈哈!我说兄弟,你的资质实在是太好了,第一次练功竟然能入定一个时辰,为兄可是好几个月才达到你现在的境界啊!”萧恒开心的说道。 真的吗?难道我是个天才?李烈暗暗高兴,不过嘴上却是笑道:“可我怎么没有感到有内力流动啊!” “天啊!”若兮好看的大眼睛一下瞪得溜圆,“第一次练功你就想有气感?” 萧恒严肃的说道:“兄弟千万不要着急,欲速则不达,一切都要循序渐进,慢慢来,千万不要着急。接下来为兄给你松松筋骨.”说着让李烈将大腿尽量劈开站立,他将双手放在李烈肩头。 李烈忽然从萧若兮眼中看到一丝笑意,好像有些不怀好意。心中正觉得不对,肩头一股大力已经压了下来,李烈双腿不禁一软,哪想到萧恒早有准备,用两腿一顶,李烈立刻横劈了下去。 “嗷!”李烈发出惨烈的大叫,只觉得胯间如同裂开一样,仿佛能听到自己腿上韧带拉开发出吱吱的声音。我的妈呀!老天爷,老天奶奶啊!怎么这么疼啊!李烈不断发出哀嚎,现在他终于知道萧若兮为什么那样看他了。 “兄弟忍着点,我这是为你拉伸筋脉,增加柔韧性,你岁数偏大,不强行拉伸是不行的,忍忍吧!一个月后就好了!” 鬼哭狼嚎啊!李府的丫鬟仆人都能听到少爷院内不时发出惨叫,心疼得柳氏双眼含泪,哀求李烈不要再练了。 李烈下定决心练武,不再听别人怎么说,每天被萧恒收拾的浑身酸痛,走路都成了罗圈腿。他知道能有这样的机会太难得,只能咬牙硬挺苦忍。好在到了第五天,劈腿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难以忍受,双腿已经不需要萧恒硬压就能勉强完全打开,腰板也柔软了一些。更另他惊喜的是,每天早晚两次一个时辰的练功吐纳,已经能感觉到丹田内有股热气蠢蠢欲动,只是还不能将它导入经脉。不过萧恒却是大大夸奖他,说他进步神速,李烈听了心中欢喜,向往的高强武功自己竟然也有缘习练,自然万分珍惜,每天足不出户,越发苦练起来。 这天清早练完功,忽然想起很久没有去看崔婉,忙问若兮,“若兮妹妹,今天是四月几日啦?” 萧若兮边在院子了轻轻舞拳边漫不经心的说道:“今天是初八了吧!” “啊?”李烈一下蹦了好高。 若兮笑道:“哇!我们还没有教你轻功就跳那么高了?” 再看李烈,已经去得远了。###十 执手相看泪眼(上) 李烈一气跑到崔府门外,远远便见一顶花呢小轿从府中抬了出来,这种小轿十分轻便,只需两人就可抬着行走如飞,旁边一个十五六的小丫鬟手扶轿栏跟随。 李烈见正好赶上崔婉出门,松了口气,放缓脚步在轿后五六十步外跟随。那小轿轿帘轻启,一张如花美颜向外张望,见李烈跟在后面,粉面微红,连忙放下轿帘,心中思绪万千,不知过会儿如何相见。 李烈见崔婉看到自己,心中高兴,面上笑逐颜开,亦步亦趋跟在轿后。忽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却是萧恒站在身后对他暧昧一笑,李烈脸上一红,呐呐说道:“大哥怎么跟来了?小弟有些事要办,回来一定加倍练功。” 萧恒一笑,“怕是兄弟你要去窃玉偷香吧!怎么,嫌为兄碍眼了?” 李烈连忙向萧恒作揖,“兄长小声些,兄弟我……我……”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连连向萧恒作揖。 萧恒看得有趣,一拉李烈,“走吧!让为兄也看看兄弟日夜牵挂的佳人到底如何美丽。” 两人跟在轿后出了城,来到西湖西北面的灵隐山麓之下。灵隐寺在飞来峰与北高峰之间,两峰挟峙,林木耸秀,深山古刹掩映于云烟之中,当真是云烟万状,雄伟秀奇。小轿来到山道前,那小丫鬟回头看看后边两人,抿嘴一笑,伏在轿边向里说了句什么,就见轿中伸出一只白皙玉手轻轻捶了小丫鬟一下,小丫鬟一下跳开,吩咐轿夫停轿,在此等候。崔婉走出轿门,不好意思向后观看,拉了丫鬟的手顺着石阶向上盈盈走去。 李烈赶紧紧走几步,向崔婉行去,走了一会儿,想是崔婉走得累了,和丫鬟说了句什么,那小丫鬟从怀里拿了一块丝帕铺在路边大石上,崔婉就坐在石上。 李烈心中飞速思索如何上前搭话,不觉间就已经走到崔婉身旁,看了一眼少女,傻傻问道:“崔小姐是上山进香吗?呃……今天天气真好啊!” 旁边小丫鬟“叽咕”一声笑了出来,李烈和崔婉都是脸上一红。李烈心中暗骂自己,“自己在二十一世纪,见到美女都能从容应对,怎么现在竟然这样笨拙?”连忙又道:“我是说这空山寂寞,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如何?” 崔婉低下头,羞涩以极,臻首微微点了一点。 李烈心中大喜,连忙坐在崔婉身边的大石上,崔婉见他直接坐在石上,从袖口里掏出一方丝帕,羞涩的递给李烈,“石头上脏,公子铺上手帕再坐。” 李烈连忙双手接过,见那丝帕素白颜色,中间绣着一丛鲜艳牡丹,牡丹上有彩蝶翩飞。李烈将丝帕放在鼻端轻嗅,一缕幽香沁人心脾,当下小心放在怀中,“好美的丝帕,怎能放在石上弄脏,小生先收起来吧!” 崔婉见他双眼炯炯看着自己,还将丝帕放在怀中,不由大羞,再不敢和他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在路边。崔婉拿眼偷瞧,见李烈也正向自己看来,两人目光相对,又是一阵脸红。 休息一会儿,四人站起来继续向山上行去。萧恒和丫鬟有意无意间放慢了脚步,落下很远,也不知萧恒说了什么笑话,逗得小丫鬟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李烈与崔婉当先而行,李烈忙抓住机会主动和崔婉说话,又是吟诗又是讲笑话,将肚子里那点货色全都抖搂出来,崔婉开始时还是有些羞涩,李烈说上十句也不见她回答一句,好在山路倒还漫长,李烈又刻意讨好,渐渐得话也就多了起来。等到了寺院山门前,两人已经有说有笑,相处融洽了。 李烈几人来得早,上山香客不多,小丫鬟跑了过来,扶着小姐走上天王殿大殿上香,大殿佛龛供奉弥勒佛,大佛坦胸露腹,跌坐蒲团,笑容可掬。崔婉点燃檀香,插在佛前香炉之上,双手合什闭目祈祷。 李烈和萧恒跟在后面,萧恒低声道:“兄弟果然好眼光,这崔家小姐当真是绝色,不过我听丫鬟说最近有人到她家提亲,如果不是崔小姐执意不肯,只怕过些日子就要成婚,现在她父亲十分生气,可能要强行将她许配给人家。” 李烈闻言大吃一惊,心中慌乱,“这可如何是好,不行,我决不能让她嫁与别人!” 崔婉磕过头,刚要站起来,却见旁边李烈扑通一声跪在旁边,向上磕头,口中说道:“求佛爷保佑,小生爱恋一位女子,想与她长相思守,举案齐眉,却不知那小姐心意如何,求佛爷成全,明日我便去他府上提亲,誓要与她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崔婉听他说出心意,向自己表白,眼泪已默默流了下来,也向佛像磕头,“求佛爷成全!” 两人站起身,默默相对,心中千言万语却说不出话来,真应了那句“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李烈沉默良久,不再顾及其他,一把拉住崔婉,走到院中僻静之处,“崔小姐,自从那日见到小姐,便心生爱慕,日日牵挂,只想能与你结为连理,不知小姐能否垂青?” 崔婉感觉李烈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手,他手心中汗津津的,想来十分紧张,心中一热,也紧紧抓住对方的手,“公子,叫我婉儿吧!小妹也记挂公子,只是家中老父……”话没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李烈见她泪流满面,如带雨梨花一般,心中柔情万端,一把将她拉到怀里,紧紧抱住,感受她娇躯轻轻颤抖,双眼紧闭,樱桃小嘴半阖半闭,一时情难自己,低头吻了下去。崔婉“嘤咛”一声,娇躯巨颤,羞涩不堪,彻底软倒在他怀里,神魂飘荡,茫茫然不知身处何方。 李烈抱着她软绵绵柔弱无骨的滚烫娇躯,含着她柔嫩香甜的樱唇,撬开双唇,吸住羞怯怯的丁香小舌,直吻得缠绵悱恻,欲罢不能。两人如痴如醉,恨不得融入到对方的身体里才好。 正在飘荡荡不知身在何处之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这份美好,“哎呦!好亲热呀!” 崔婉娇躯一震,连忙挣脱李烈怀抱,两只手不知放在哪里,粉面通红,连颈子都红了,惊慌低头,羞涩不已,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李烈心下气恼有人打搅自己好事,扭头看去,却是一个獐头鼠目的华服公子哥,手拿纸扇,故作潇洒得轻轻摇摆,嘴角挂着淫笑,色迷迷看着崔婉,好一付欠揍模样。 “这不是烈少吗?怎么,又钓到了个雏?这小姑娘好美啊!不介意让冉宗承分一杯羹吧!”这自称冉宗承之人虽是和李烈说话,眼睛却贼溜溜的对崔婉看个不停。 李烈猜此人一定认识自己,自己以前的德行可能不太好,从家人的言谈中他也能感觉出来一些,不过如今自己可不是原来的那个李烈了。见冉宗承还在色迷迷直盯着崔婉,哈喇子都好悬没流下来,心中十分厌恶,“我认识你吗?痛快给我滚到一边去!” “啊?你他妈的怎么翻脸不认人呢,几天不见敢跟我炸刺!看老子不好好收拾你。”说着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李烈见他满口污言秽语,还要动手打人,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踹在他的脸上,那小子当时就被踹坐在地上,鼻子鲜血直冒,“噗”的一声吐出两颗牙来。 李烈没想到自己才练了几天武艺,劈腿就见了成效,竟能一脚踹到对方脸上,心中大是得意,“叫你滚你不滚,真是找抽!” 冉宗承一骨碌爬起来,满嘴漏风的尖叫,“他妈的,冉成,冉成!都死到哪去了,快过来,打死这小子!” 呼啦啦从远处跑来五六个家丁打扮的人,见到自家少爷被人打得满脸是血,叫骂着一拥而上,向李烈冲过来。 李烈将崔婉拉到身后,学着萧恒的样子一招黑虎掏心向当先冲过来的那人胸口打去,那人胸口受到重击顿时倒地,不过另外几人也到了近前,李烈来不及躲闪,脸上已挨了两拳。李烈前世也打过架,知道这种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自己肯定应付不过来,所以一咬牙,只揪住对方一人没命踢打,全不管其他人的拳脚。 李烈挨了无数拳脚,也把对方一人打得不能动弹,回身再揪住一人往死里打。这些家奴也就平时欺负个老百姓逞能,见李烈这么不要命,转眼就放倒己方三人,都有些害怕,手脚慢了下来,那个叫冉成的为首之人也急了眼,捡起一块青砖向李烈头上拍去。 崔婉见有人拿砖向李烈头上拍去,吓得尖叫,“小心!”###十一 执手相看泪眼(下) 李烈听得崔婉大叫,回头一看,正见一块青砖带着呼呼风声直奔面门,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时间躲开了。说时迟那时快,那青砖将将就要打在李烈脸上,只听“哧”的一声,一块小石子飞了过来,正中冉成手腕,他手中砖头再也拿捏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一名家仆脚上,那人脚部被砸,口中惨叫才发出半声,就见一条人影冲入场中,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潇洒的抬了抬腿,几名家仆已经惨叫着飞了出去,落在丈外,“哎呦,哎呦”的呻吟着再也爬不起来。 原来却是萧恒听到动静,在关键时刻赶到。 此时李烈眼睛都红了,他不找别人,只找冉宗承算账。冉宗承见李烈瞪着血红眼睛看着自己,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这人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里跑得过李烈,才跑出几十步,就被李烈追上,一扯他的后衣领,冉宗承就被扯倒在地,李烈恨他打扰自己好事,有让人将自己打得遍体疼痛,将他按在地上,只往他脸上踢打,踢得这小子满地翻滚,口中不住哀嚎讨饶。 萧恒见李烈发疯一样,脚下没轻没重,怕他将人踢坏,忙将他拉住。 李烈头脑清醒了一些,只觉得浑身到处都疼,心下恨恨不已。冉宗承跪在地上不住求饶,“烈少饶命啊!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今天就饶了你,以后见我最好绕着走,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滚吧!” 冉宗承连连称谢,站起身,连那些下人都顾不上,仓皇跑下山去。 “我说兄弟啊,你这武艺可得加紧练呐!几个笨蛋就能将你撂倒,还怎么上阵杀敌呀!” 李烈搔了搔头,不好意思道:“大哥说得是,回去我一定勤学苦练!” 拍了怕身上尘土,李烈回头见崔婉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显然吓得不轻,忙走过去握住她冰凉小手,“让婉儿受惊了!”崔婉脸色犹自煞白,娇躯瑟瑟发抖。“没事没事!”李烈轻拍她的肩头道,“我不是好好的嘛!婉儿别怕!” 出了这档子事,大家都没了兴致,于是相约下山。 两人相携下山,此时和来时比又是一番情景,萧恒和小丫鬟在前边说说笑笑,李烈和崔婉在后面那是情意绵绵。如今少年男女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更是难舍难分,片刻也不愿分离,恨不得这下山的石阶再长些,再长些,总也走不完才好。 终于到了山下,李烈和崔婉约好,每天崔婉都要到她家后园凉亭,两人好能时时相见。李烈发誓回到家就让人到崔府去提亲。 崔婉这才坐轿走了。 李烈急冲冲回到府中,迫不及待的去找母亲。到了柳氏房间,见柳氏正和小妈吴玉梅在一起说笑,李烈给两人请安后直奔主题,“母亲,姨娘,你们还是将我的那门亲事退掉吧!” 吴玉梅忙问:“烈儿,怎么回事,姨娘已经和人家说好了。这婚姻大事怎么能说推掉就推了呢?咱们可得想好,这可是关系到人家闺女名节的大事啊!” 李烈急道:“母亲,不瞒你们说,孩儿相中了城东崔家的小姐,我一定要娶她!” 吴玉梅一愣,若有所思的问道:“不知这崔家小姐闺名叫什么?” “崔婉”李烈立即道“求娘退了这门亲事,为我到崔家提亲!” 吴玉梅咯咯笑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指着李烈说不出话来。柳氏也是莞尔,微笑不语,李烈一阵阵迷糊,不知她们笑从何来。 吴玉梅强忍住笑意道:“烈儿,姨娘这就去把这门亲事推掉,你可不要后悔啊!” “不后悔,不后悔,谢谢姨娘,赶明儿我给姨娘买首饰,玉戒金簪您要什么孩儿就买什么!”李烈大喜,连忙许愿。 “咯咯!那好,我这就去找崔庆生,告诉他,说我家烈儿不要娶他家婉儿小姐啦!”说着向外就走。 “太好啦!谢谢姨娘!谢……啊?……姨娘慢走!”李烈突然反应过来,追出去一把拉住吴氏,满脸兴奋,“姨娘给我说的这门亲事难道是城东崔家,崔婉小姐?” 吴玉梅身出白生生手指点了一下李烈额头,但笑不语。 “玉梅,别在逗烈儿啦!看把他急的,满脑袋都是汗。”柳氏笑道。 “耶!”李烈高兴地翻了个跟头,“孩儿去去就来,母亲、姨娘,改日一定给你们买礼物!”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了院子。柳氏吴氏相顾失笑 出了府门径直奔崔家后园,来到墙下,后退几步,李烈运了运气,一个助跑,飞身一跃,不知道是神清气爽倍增力气还真练功有了进步,双手竟然搭上一丈多高的墙头。李烈趴在墙头向里一看,果然见崔婉坐在凉亭,双手托腮,秀眉微蹙,在那里怔怔出神。 李烈心下高兴,有意作弄她,漫声吟道:“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崔婉听到李烈声音,扭头看见他,眼睛一酸,落下泪来,“公子,婉儿都愁死啦!你怎么还有心玩笑?”###十二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上) “婉儿不要生气,我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李烈笑嘻嘻的道,“今天我回家托我母亲找人来你家提亲,不想仔细一问,原来以前到你家提亲的便是我们家!” “啊?你就是那个纨绔子弟?”崔婉一听吃了一惊。 “嘿嘿!那是以前,小生早就痛改前非,每天在家习武读书,再不去外边胡混了,婉儿放心,李烈定不负你。” 听李烈如此说,崔婉终于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两人一个骑在墙头,一个在墙下,一直卿卿我我聊到暮色低垂,小丫鬟来叫小姐用膳,才依依不舍的分手。李烈嘱咐崔婉在家安心等候,自己可能会有几天不能再来看她,一旦选中日子,李烈要八台大轿迎娶她过门。 跳下墙头,李烈摇了摇酸困的手臂,向来时路蹦蹦跳跳走去。刚走到巷口,迎面遇上一个老道,此人三绺长髯,头梳道髻,童颜皓首,满头银丝偏偏脸上不见一条皱纹,手中挑着一根竹竿,杆上挂着一幅白布,上面龙飞凤舞两行大字:知前知后知姻缘;断生断死断天机。原来是个算命的道人,却是好大的口气。李烈不由多看了几眼,那老道看到李烈瞧他,以为生意临门,便要过来搭讪,待看清李烈相貌,却轻咦了一声,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他。李烈见他看着自己,怕是骗子上前纠缠,忙加快脚步。 那老道便也转身跟在他身后,口中念念有词,“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万物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故,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李烈边走心中暗暗诧异,老道念得竟是《老子》开篇之言,脚下不停,耳朵却立了起来。却听老道又念道:“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呐。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李烈明白话中意思,“清静”是指平淡无为,这才是天下人的康庄大道,说得正是老子无为而治的思想。李烈心中一动,回首问道:“道长,大宋四面强敌环视,敌酋亡我之心不死,这平淡无为当真是治国平天下的正道吗?” 老道微一沉吟,“天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无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这句话的意思是天下最柔软的东西驾驭了天下最坚强的东西,无形的力量穿透了没有间隙的东西,我因此懂得了无所作为是有益的,不发一言的教导无所作为的好处,,天下人很少能够做到。 李烈停下脚步,哈哈大笑,“道长,尽信书不如无书,太平盛世实行无为而治,与民休养生息当然是好的治国之策,如今西夏、大金在边境陈兵百万,虎视眈眈,而蒙古已经渐渐崛起,实力日强,日后便是我南宋的灭国大敌,我倒要问问道长,你怎么以至柔驾驭至坚呢?” 老道一愣,定定望着李烈,见李烈抱拳欲去,连忙一把拉住他,“这位公子言语犀利,老道不能作答,观公子相貌清奇,隐有大贵之相,必非常人,可否让老道看个相?” 李烈心中意动,古人有时万万不可小瞧,奇能异士极多,这老道言意深远,在当时人普遍不识字的情况下,竟能出口成章,必非常人,让他看看何妨,当下笑道:“好!便让道长给我算算!” 老道定睛打量李烈,眼中异彩连连,又抓住李烈左手,观看手相,不禁又是“咦”了一声,用手把住李烈脉门,李烈忽然生出一种奇异感觉,便如同有双眼睛钻入体内,将自己看个通透,心中一时间一片迷茫,思绪不知飞到何处,竟不能收束。 老道轻轻松开自己的手,口宣道号,“无量天尊,公子相貌贵不可言,骨骼清奇,好像近日还有一番奇特遭遇,竟是来路迷蒙,去路飘渺,当真奇怪!老道观人无数,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又道:“不过公子前路多劫难,近日又习了一种速成内功,可谓欲速则不达,对公子以后发展并没有好处。” 十三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中) 李烈吃惊非常,这老道莫非神仙转世?连这都知道。向老道深施一礼道:“老神仙道行高深,李烈佩服,还请道长指点迷津。” 老道也不答话,用手轻轻抚摸手中竹竿,半晌才道:“李公子请看这根竹竿。” 李烈目视竹竿,并没见有何异常,正待开口询问,忽然身旁刮过一阵清风,杆头白布微微飘动之际,那竹竿“噗”的一声,竟化作齑粉,随风飘散,杆头白布失了依托飘落于老道手中。李烈瞠目结舌,指着老道说不出话来,这就是自己在武侠小说中看过的那种神奇的内功吗?怎么跟鹿鼎记里的化骨绵掌一般,不!比那化骨绵掌还要神奇。如此奇人自己岂能放过,连忙扑通一声在当街跪倒,“道长神人也!李烈愿拜道长为师,求道长收录。” 老道仰天长叹,“唉!浮尘子奔走半生,苦苦寻觅,终于找到有缘人了!”伸手扶起李烈,“李公子日后成就不可限量,老道不敢称师,咱们就算是忘年之交吧!不过老道这点艺业一定倾囊相授就是。” 李烈大喜,忙请老道到府上居住,也好朝夕请教。老道当真洒脱,也不推辞,将那白布随手一丢,看也不看一眼,跟在李烈身后就走,大袖飘飘,直如神仙中人一般。 回到府院,李烈径直领浮尘子到后院安排清静房间,正巧遇见萧若兮在院中练一套步法,见李烈回来,脚下向前一滑,瞬间上前揪住李烈,“李烈小子,今天一天都没见你的人影,还不赶快去练功!” 李烈嘿嘿一笑,“若兮妹子,今天我可请到了位高人,以后我想让道长教我练武,你也一起吧!” 萧若兮闻言,拿眼打量浮尘子,心中颇不服气,脆声叫道:“大哥,快来呀!大哥!” 萧恒听到妹妹呼唤,走出房间,“什么事?大呼小叫的,没有个女孩儿家的样子。” 若兮也不答话,指着浮尘子道:“李烈这小子不跟你学武啦!找来个老道!” 萧恒早看见浮尘子站在李烈身边,听了妹妹的话向老道抱拳道:“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浮尘子也不答话,反而问李烈,“你的内功就是跟他们学的吗?” 李烈点头,“萧家大哥武艺高强,李烈正是和萧大哥学习武艺的。” 浮尘子点了点头,仔细观看二人一番,审视良久,点了点头,沉吟一下道:“也好,老道就一并教你们三人吧!日后也好对你有所帮助。” 还未等李烈答话,若兮却是不干了,“老道大言不惭,要教我们,还要拿出些真本事来!” 浮尘子微微一笑,手指萧家兄妹,“你们一起上来攻我几招吧!” 若兮闻言,娇躯一晃,当先攻了过来,也不见浮尘子如何动作,轻伸手臂向若兮左侧一晃,若兮忙不迭向后倒退五尺,一双美目紧紧盯着浮尘子,满眼难以置信神色。 原来若兮方才一招名为“乾坤倒转”,对敌时正面攻出的是一式虚招,意在迷惑敌人,待对方招架便会逆转身形攻向对方一侧胸肋,这招是萧家独门绝技,巧妙之极,攻敌于不备,威力极大,往往要到关键时候才能使出,克敌制胜。今天见那老道托大,才在一出手就使出绝招,不想浮尘子抬起的手臂正放在自己扭转身躯的半路上,强行施展,自己就会撞到人家手上,所以连忙后退,这么威力巨大的一招就这样被浮尘子轻易化解。 萧家兄妹相顾骇然,对视一眼,同时展身形攻上。 李烈这外行之人看不出奥妙,只觉得萧家兄妹身法玄妙,围着浮尘子飞速旋转,看得自己眼花缭乱。浮尘子则站在当中,面带微笑,脚下不丁不八,丝毫不挪动半步,只用手这指一下,那点一下,悠闲之极。 李烈看不出什么来,萧恒兄妹可是心下叫苦,每一招打出一半便不得不换招,只觉得束手束脚,郁闷至极,胸口憋得越来越难受,竟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待要停手,却是欲罢不能,便如那拉磨的驴子,不管跑得多快,也只是围着磨盘打转,永远挨不到磨石。 浮尘子突然垂下双手,“停了吧!” 萧家兄妹立刻觉得压力大减,扔围着浮尘子绕了两圈才停了下来,手拄双膝大口喘气,看着老道的眼神充满敬畏之色。 “你们都回去安歇吧!明早四更准时在此等候。”说着浮尘子转身走入房间。 李烈站在那里发呆,若兮喘息片刻才道:“好家伙,李烈,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绝世高手?” 李烈一摊双手,傻傻道:“街上捡的!”###十三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中) 李烈吃惊非常,这老道莫非神仙转世?连这都知道。向老道深施一礼道:“老神仙道行高深,李烈佩服,还请道长指点迷津。” 老道也不答话,用手轻轻抚摸手中竹竿,半晌才道:“李公子请看这根竹竿。” 李烈目视竹竿,并没见有何异常,正待开口询问,忽然身旁刮过一阵清风,杆头白布微微飘动之际,那竹竿“噗”的一声,竟化作齑粉,随风飘散,杆头白布失了依托飘落于老道手中。李烈瞠目结舌,指着老道说不出话来,这就是自己在武侠小说中看过的那种神奇的内功吗?怎么跟鹿鼎记里的化骨绵掌一般,不!比那化骨绵掌还要神奇。如此奇人自己岂能放过,连忙扑通一声在当街跪倒,“道长神人也!李烈愿拜道长为师,求道长收录。” 老道仰天长叹,“唉!浮尘子奔走半生,苦苦寻觅,终于找到有缘人了!”伸手扶起李烈,“李公子日后成就不可限量,老道不敢称师,咱们就算是忘年之交吧!不过老道这点艺业一定倾囊相授就是。” 李烈大喜,忙请老道到府上居住,也好朝夕请教。老道当真洒脱,也不推辞,将那白布随手一丢,看也不看一眼,跟在李烈身后就走,大袖飘飘,直如神仙中人一般。 回到府院,李烈径直领浮尘子到后院安排清静房间,正巧遇见萧若兮在院中练一套步法,见李烈回来,脚下向前一滑,瞬间上前揪住李烈,“李烈小子,今天一天都没见你的人影,还不赶快去练功!” 李烈嘿嘿一笑,“若兮妹子,今天我可请到了位高人,以后我想让道长教我练武,你也一起吧!” 萧若兮闻言,拿眼打量浮尘子,心中颇不服气,脆声叫道:“大哥,快来呀!大哥!” 萧恒听到妹妹呼唤,走出房间,“什么事?大呼小叫的,没有个女孩儿家的样子。” 若兮也不答话,指着浮尘子道:“李烈这小子不跟你学武啦!找来个老道!” 萧恒早看见浮尘子站在李烈身边,听了妹妹的话向老道抱拳道:“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浮尘子也不答话,反而问李烈,“你的内功就是跟他们学的吗?” 李烈点头,“萧家大哥武艺高强,李烈正是和萧大哥学习武艺的。” 浮尘子点了点头,仔细观看二人一番,审视良久,点了点头,沉吟一下道:“也好,老道就一并教你们三人吧!日后也好对你有所帮助。” 还未等李烈答话,若兮却是不干了,“老道大言不惭,要教我们,还要拿出些真本事来!” 浮尘子微微一笑,手指萧家兄妹,“你们一起上来攻我几招吧!” 若兮闻言,娇躯一晃,当先攻了过来,也不见浮尘子如何动作,轻伸手臂向若兮左侧一晃,若兮忙不迭向后倒退五尺,一双美目紧紧盯着浮尘子,满眼难以置信神色。 原来若兮方才一招名为“乾坤倒转”,对敌时正面攻出的是一式虚招,意在迷惑敌人,待对方招架便会逆转身形攻向对方一侧胸肋,这招是萧家独门绝技,巧妙之极,攻敌于不备,威力极大,往往要到关键时候才能使出,克敌制胜。今天见那老道托大,才在一出手就使出绝招,不想浮尘子抬起的手臂正放在自己扭转身躯的半路上,强行施展,自己就会撞到人家手上,所以连忙后退,这么威力巨大的一招就这样被浮尘子轻易化解。 萧家兄妹相顾骇然,对视一眼,同时展身形攻上。 李烈这外行之人看不出奥妙,只觉得萧家兄妹身法玄妙,围着浮尘子飞速旋转,看得自己眼花缭乱。浮尘子则站在当中,面带微笑,脚下不丁不八,丝毫不挪动半步,只用手这指一下,那点一下,悠闲之极。 李烈看不出什么来,萧恒兄妹可是心下叫苦,每一招打出一半便不得不换招,只觉得束手束脚,郁闷至极,胸口憋得越来越难受,竟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待要停手,却是欲罢不能,便如那拉磨的驴子,不管跑得多快,也只是围着磨盘打转,永远挨不到磨石。 浮尘子突然垂下双手,“停了吧!” 萧家兄妹立刻觉得压力大减,扔围着浮尘子绕了两圈才停了下来,手拄双膝大口喘气,看着老道的眼神充满敬畏之色。 “你们都回去安歇吧!明早四更准时在此等候。”说着浮尘子转身走入房间。 李烈站在那里发呆,若兮喘息片刻才道:“好家伙,李烈,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绝世高手?” 李烈一摊双手,傻傻道:“街上捡的!” ###十四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下) 第二天刚过四更,李烈便来到后院浮尘子房间前,星光下见萧家兄妹早站在院中,比他来得还早。天边启明星闪闪生辉,大地一片寂静,远处传来早起忙于生计的小贩的脚步声。三人默默站在院中,静静看着浮尘子的卧房。 站了大半个时辰,天边微微泛白之时,房门一响,浮尘子走了出来,同时街上更夫最后敲响了四下梆子。李烈觉得好是奇妙,浮尘子踩着第一声梆子点走出来,难道他有先天的感应不成? 三人齐齐行礼,浮尘子一摆手,“老道不会收徒弟,只是指点一下而已,以后不要多礼,咱们朋友般相处便成。” 三人知道浮尘子乃世外高人,不拘俗礼,连忙答应。 浮尘子闭目沉思一会儿,“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你们谁来解释一下什么意思?” 萧家兄妹以前也出生在大家庭中,虽不说书香门第,却也读过不少书,知道老道这是考教自己,连忙凝神静听,细细思索。 有顷,萧若兮当先答道:“道,展现统一的整体,统一的整体展现为阴阳二气,阴阳二气交流成阴、阳、和三气,三气再产生万物。万物都是背靠阴而面向阳,由阴阳激荡而成的和谐体。” “好!很全面,不过这只是字面意思,萧恒,你来说说。” “是!”萧恒边思索边说,“应该以‘无’、‘有’来解释,即以无为道,以有为一,再以无、有为二。无与有相生出现三,三再生万物。” 李烈摇了摇头,“不对,只能说‘天地使万物得以如此产生’,而不能说‘天地生万物’。”李烈身负现代科学文化知识,当然知道宇宙、物种起源是怎么回事,所以反驳道。“还是应该用阴阳来代表二,是由统一的道所展现的二元力量,两者相反相成,在互相交流时出现‘和’,形成‘三’。不过,阴阳到底是力量还是形态呢?” 浮尘子哈哈大笑,“你们三个很聪明,也很有天赋,不过却钻进牛角尖,太执着啦!其实根本不必深究它的意思,我们只要一种感觉,重在一个‘悟’字。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我要教你们的这套功法叫‘玄元功’,悟于道法自然,讲究阴阳调和,师法于天地万物自然之道。以后你们练功是要顺其自然,不可强行提升,每个境界悟出来时就能水到渠成。” 三人面面相觑,似有所悟却又不甚了了,当下不再多言,神情恭谨地向老道深施一礼,依言闭目凝神,静听浮尘子讲解运功方法。 李烈随着浮尘子的指引,缓缓运功,觉得丹田中的一丝热气化为千丝万缕消失在身体之中,浑身空荡荡全无一物,不知多少时候,忽于丹田中形成一个点,流转于内,再一分为二,宛若阴阳鱼一样圆转回环,全身懒洋洋舒爽万分,然后就消失了意识,进入沉静的入定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李烈全身一震,睁开眼睛,觉得双目所见鲜活生动无比,心中无喜无忧,宁静致远。 萧家兄妹早已醒来,三人相视会心一笑,心中快慰,这玄元功果然奇妙。 浮尘子早已进入房间,声音从房中传了出来,“内功方面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们的了,以后要细心体悟,循序渐进就是了。” 李烈抬头看天上日头,已是近午了,三人这一入定,竟是好几个时辰。 正当此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李浩臣转过后院的月亮门,走了进来,满脸的喜气,“烈儿,为父给你谋的差事成哩!”###十五 俱怀逸兴壮思飞(上) 李烈忙迎上前,恭敬施礼,笑嘻嘻问道:“爹爹,不知您为孩儿谋了个什么差事?” “哈哈!我和你舅舅商量很久,托了朝中好几位大人,又有你大伯帮助,多使银钱,终于打通了韩侘胄韩大人的门路,韩大人写了条子,让你到禁军南大营步帅帐下做一名裨将,捎带让萧恒也到禁军中当个教头,以后你俩也好有个照应。” 李烈大喜,没想到父亲还蛮有能量,竟能搭上韩侘胄这条线,将自己一下子提升到裨将的位置,这可是很多下级军官毕生都难达到的,如今现在韩侘胄权势熏天,炙手可热势绝伦,封平原郡,进太傅。到了今年,也就是开禧元年,韩侂胄进为平章军国事,立班宰相之上。此时的局势对南宋朝廷相当有利。北宋灭亡已经有七十多年,北方领土一直沦陷在金人之手,中原遗民一直热切盼望宋军北伐,而南方军民也有收复失地、重振纪纲的强烈愿望。陆游有“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遗民忍死望恢复,几处今宵垂泪痕”等诗句,相当真实地反映了当时的民心状况。而金国金章宗在位,国势衰弱,尤其是北方蒙古的崛起,大大削弱了它的统治。可以说,这正是北伐的大好时机。只是,南宋自张浚北伐失败后,近四十年未开兵仗,缺乏得力的军事将领,这成为开禧北伐的巨大隐患。刚好韩侂胄是个典型的志大才疏的人物,在北伐中所用非人,结果不难想象。不过此时的韩侘胄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大力提拔亲信,笼络大臣,李浩臣这个工部侍郎在这时向他靠拢,当然要给些好处,所以才有了李烈到禁军南大营当裨将的好事。 至于萧恒,任禁军教头也是让李烈高兴的事,在两宋时期,禁军教授武艺的军官称都教头和教头,单称教头的军官实际上地位很低,比如《水浒传》中林冲便是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一般人想来应该是很有权势地位的吧,其实不然,这种教头的职位并不高,是属于下级军官。萧恒就是担任这种教头,不过,既然要教授士兵武艺,就贴近底层普通士兵,处理得好,会很受士兵爱戴,在底层士兵中很有威信。 李烈心中美滋滋的琢磨怎样在禁军中站住脚,口中说道:“多谢父亲费心!” 李浩臣哈哈大笑,显然十分高兴,我家烈儿怎么跟为父客气起来啦!今天高兴,为父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李烈忙问:“还有好消息?父亲快说!” “朝廷批文已经下来,为父因为支持北伐,又办事认真,兢兢业业,已经升任工部侍郎了。” “太好了,恭喜父亲大人,以后孩儿和父亲二人就能共同为国家效力啦!” “哈哈哈!好!明天你就和萧恒到禁军大营报到吧!哦,对了,这是韩相的条子,你要小心收着,到时交与步帅即可!”李浩臣说着自怀中取出叶便笺,交与李烈。李烈连忙伸手接过,小心藏于怀中。心中不自觉暗笑,原来走后门,批条子这种事自古就有啊! 李烈送走父亲,连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萧家兄妹,兄妹俩听了也很高兴,萧恒向李烈深施一礼,“兄弟,萧恒能有今天全仗兄弟帮助,你我虽兄弟相称,但为兄心里明白,你志向高远,以后要成就一番大事业,为兄以后就跟定了你,甘心做你的马前卒。” 能有萧恒这句话,李烈正是求之不得,拉住他的手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两人心中豪气升腾,皆是快慰非常。正在此时,浮尘子走了进来,三人连忙站起身,老道一摆手,“不用多礼,刚才我听到你们的谈话,萧恒本身就身负武功,以后将玄元功练好,功夫自然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李烈现在拳脚上太欠缺,我就教你几招保命的功夫,到了军营也好应对意外。” 李烈闻言大喜,便好似令狐冲遇见了风清扬,满心期待老道也能传套独孤九剑一般的玩意,以后也好行走天下所向无敌。要知道这老道身负神功,为李烈平生仅见,就跟武侠小说和影视剧中的高人一般模样,传授的东西当非一般,不由满心的期待。跟浮尘子来到客房,老道吩咐李烈仔细看好,便将一套拳法演练出来。 这套拳法总共有五招,第一招名叫一往无前,招式大开大阖,双拳一前一后向对方头部攻去,充满一往无前的气势;第二招名叫横扫千军,承第一招双拳直击之势,迅速收拳,双腿轮番横扫,刚烈异常;这两招一出手,对方必为前两招气势所夺,第三招便乘对方闪躲之机,迅速垫步屈肘锤击对方胸腹,此招名为直捣黄龙;第四招更为惨烈,名为破釜沉舟,上边肘击同时下边膝撞对方下阴,全身破绽百出,却攻敌于必救,这一下若是击实,断子绝孙都是轻的。浮尘子叮嘱李烈不到必要万不可轻用,这是两败俱伤的招式;第五招却全是守势,名为如封似闭,招式玄妙异常。李烈将前四招演练纯熟只用了两个时辰,第五招却直到深夜也没得其精髓,终觉得异常别扭,好歹将招式记住,打出来却是断断续续,不能连贯以至一气呵成。 浮尘子捻须微笑,“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这几招是老道将平生所学归纳简化而成,看似简单却妙用无穷,你要多加练习,以后你的玄元功逐渐深厚,就会体会它的妙用。第五招看似全是守,其实守中有攻,最是玄妙,以后你自有体会。”###十六 俱怀逸兴壮思飞(中) 折腾到半夜,李烈回到房间休息,却兴奋的睡不着,对以后的发展拟了几十几百个方案,左右权衡,总觉得自己得以施展拳脚,以后要怎样,再以后又要如何,当真是壮怀激烈,挥斥方遒,兴奋得难以自持。想了一会儿,转而又想到崔婉那娇羞容颜,大是得意,忽又有一个娇小玲珑的靓影在脑海浮现,不是若兮还能是哪个,连忙收摄心神,笑着给自己一个小嘴巴,傻小子想什么呢?还想左拥右抱啊!” 实在是难以入眠,李烈翻身坐在床上,抱元守一打起坐来,刚开始还思绪纷乱,不一会儿便沉寂下来,感觉那团真气圆转如意,在丹田内不停流转,好似又增大了几分。从入定中醒来,窗外天光微白,竟是打坐了半个晚上。李烈轻轻站起身,只觉神清气爽,浑身舒服之极,一晚上没有睡觉竟然精神极为旺盛。 走出房间,见萧恒兄妹正在院中练功,萧恒正练一套拳法,出手大开大阖,虎虎生威,而若兮则好像在练一套轻功步法,在院中忽倏来去,脚下片尘不染,衣裙飘飘,便如仙女凌波一般,煞是令人赏心悦目。 李烈意兴正浓,见萧恒拳脚生风,想起昨晚浮尘子教给自己的那套拳法,不觉手痒,大喝一声,挥拳向萧恒攻去,正是第一招一往无前。萧恒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李烈出招,伸手去拨,便要用四两拨千斤之法泄了李烈拳势,不想手刚到一半,还没碰到李烈的拳头,横扫千军已然发动。萧恒大为惊讶,李烈有多少斤两自己那是心知肚明,没想到一夕之间高明若斯。 李烈将四招拳法反复使用,竟逼得萧恒步步后退连若兮都停下脚步,瞪着美丽明眸好奇的在旁观看。 李烈第五次使出直捣黄龙,招式转换之际,萧恒终于瞅准时机,一个垫步贴在李烈身前,李烈的下一招再也打不出去,被萧恒拿住脉门,顿时半身酥麻,动弹不得。 萧恒放开李烈,不禁长叹一声,“浮尘子道长果然绝世高人,一个毫无武功根基之人经他老人家点拨,一夕之间竟然打得我这苦练十几个寒暑的高手步步后退,简直太高明了!” 李烈大为得意,心道自己当初与冉宗承的家仆打斗如果会这套拳法,根本就不用萧恒出手就能全部搞定。 萧恒兄妹感叹一番,心中对浮尘子更是敬重。 吃罢早饭,李萧二人拿了韩侘胄的条子,直奔南城外的禁军南大营。 禁军在南宋时还算一支强军,战斗力比之地方的厢军要强得多。禁兵分隶(殿前司),(侍卫亲军马军司),(侍卫亲军步军司),这三个衙门,有朝廷直接统辖,将领不得专兵,每发一兵,均需枢密院颁发兵符. 军和将是南宋禁军编制的基本单位,除“御前忠锐军”直接以“将”作为基本单位外,各番号军及屯驻大军都以军为基本单位,通常只列军数,但也有军、将数都列,如宋孝宗时镇江都统司为七军三十三将4.7万人,其中水军为三将5000人,其余六军各为五将7000人。将下设队,每队50人,有拥队、押队、旗头等。 禁军的其下各级分别设有正、副指挥命名及都虞侯。指挥(营)为禁军的基层单位,调动与参加征讨都是以指挥(营)为单位进行。长官为指挥使、副指挥使。指挥(营)下为都,每都通常为一百人,马军每都设军使、副兵马使,步军每都设都头、副都头,为“都”的统兵官。此外,有十将、将、虞侯、承局、押官等军官,有时还设军头,在十将之上。“都”为基本作战单位,一都之内战士配置情况:“马军”每一都,枪手、旗头共十三人,其八十余人并系弓箭手;步军每一都,刀手八人,枪手一十六人,其七十余人并系弩手,共弓、弩手更不学枪刀,虽各带剑一口,即元不系教习。南宋禁军利于远战而不利于近搏。 南宋军事上实行“强干弱枝”原则,地方上各厢军,团练则更弱,几乎已经不能算是能打仗的部队,禁军虽然号称强军,只是对比地方兵而言,其机构臃肿,冗员、冗兵,吃空饷现象十分严重。相比金兵还是不如,比之大草原上的蒙古人那更是差得远了。不过如今南宋只视金国为劲敌,西夏已经积弱,不足为患,蒙古的强盛还没进入当时统治者的视线 李烈二人来到营前,向当值的伍长说明情况,那伍长斜眼打量二人一样,也不说话,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伍长回来,向两人挥手,“跟我走。” 随着伍长经过广阔的校场,见一队队士兵正在呼喊训练,大战前的气氛很是浓重。走不多时,来到中军大帐,伍长让两人自己进去,转身就走。###十七 俱怀逸兴壮思飞(下) 经过守门近卫通禀,两人走进中军大帐,只见大帐正中一张巨大帅案,案后端坐一人,四十多岁年纪,几缕长髯胸前飘洒,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李烈知道这位就是步帅赵颉,两旁分别站立二十多位虞侯指挥督教头之类的武官,见两人进来,都面现鄙夷之色,想来众人都认为二人是哪家的纨绔子弟托了关系到军营来镀金的,思想中就是看不起。 李烈萧恒连忙单膝跪倒,行礼道:“赵帅在上,李烈(萧恒)前来大营报到!” 赵颉没有言语,低头看着两人,见李烈唇红齿白,相貌俊秀,身材修长,一付翩翩佳公子的样子,这样的人吟诗作赋还行,从军打仗怎么能重用?心中不住抱怨,韩侘胄韩大人怎么又给我弄来个养大爷的主儿?再看萧恒,不由眼前一亮,此人身材挺拔,二目有神,全身劲力内敛,透着一股精干之气。 良久,赵颉才道:“起来吧!” 李烈谢了一声,站起身躯,从怀里取出便笺,呈给赵颉,赵颉瞥了一眼,放在案几上,“你们虽说有韩相的条子,不过军中还是要凭本事说话的,你二人明白吗?” 李烈心中早有准备,与萧恒对视一眼,“我们兄弟二人立志报效国家,所以来从军,帐中各位将军尽可以考校我们!” 帐中众人都笑了起来,暗道这小子太不知天高地厚,在座的将领、虞侯、教头等人,哪一个是你能承受得了的,太不自量力了吧! 此时就有一人按捺不住,挺身而出,“末将邱成向两位讨教。” 此人二十多岁,满面虬髯,身才不高,却壮实得很,身上盔甲下隐见肌肉坟起,,当是一员猛将。 李烈看了一眼萧恒,“还是小弟先来吧!”萧恒点点头,他看出此人是员马上战将,不会内家功夫,所以放心让李烈出战。 众人出得帅帐,来到校场上,下操的士兵见有人比武,都三三两两的围了过来,口中低声议论,显然没人看好公子哥一样的李烈,眼露嘲弄之色,等着看这小白脸儿的笑话。 李烈心中也是忐忑,不过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向邱成一抱拳,“得罪了!” 那人大咧咧的往前一站,“不要多说,放马过来!” 李烈不再答话,一个箭步就到了邱成面前,一招一往无前,双拳一前一后向邱成面门就打。邱成存了轻视之心,单手一拨,想要将李烈双拳拨开,不想却拨了个空,一只脚却已经飞起踢中他的面颊。邱成耳中轰的一声,脚下一个踉跄,此人下盘极为稳健,李烈的一脚竟没有将他踢倒,不过邱成也就只能到此为止,因为李烈的第二招横扫千军并不是只出一脚,邱成中了一脚身体倾斜的当口,李烈另一脚又到,邱成再也经受不住,身体打横飞了出去。 周围士兵大哗,邱成在军中素有勇武之名,没想到竟然不到两招便败下阵来,而且败得很惨。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此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少年竟轻易打败了邱成。邱成从地上爬起来,面现羞愧之色,默默不发一言,向李烈拱了拱手,转身站到赵颉的身后。 将领之中又站出一人,向李烈抱拳道:“兄弟好身手,教头莫无伤领教高招。”语气客气了许多。 李烈心中欢喜,刚才一战让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向对方微笑抱拳,又是一招一往无前攻了上去。 莫无伤是军中教头,步下功夫自比邱成这马上战将高明许多,不过李烈这套拳法乃是浮尘子专为李烈量身设计,是老道心血凝结,端是奇妙无比,莫无伤在第四招上又败给李烈。李烈心中松了一口气,如果对方挺过自己的第四招,自己就要重新再打一遍,恐怕那时自己就只能认输了。 赵颉见李烈连赢两场,干脆利落,心下欢喜,本以为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武艺如此高明,当下拦住还要上场的手下,对李烈笑道:“李烈果然有真本事,这偏将之职你坐定了。” 李烈连忙道谢,赵颉点点头道:“现在谁挑战萧恒?” 李烈忙道:“赵帅,李烈武艺就是萧大哥所授,他的功夫强我十倍不止,还是不要比了吧!” 赵颉闻言连忙点头,心下琢磨,还是不比的好,如果自己手下都败给他二人,可就太没面子啦,心中对李烈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回到帐中,赵颉和众将商量让李烈分管哪个营,众将争执不下。赵颉也很为难,自己手下将领各有所职,确实不好安排李烈。让他挂个闲职吧,他是韩相推荐,面子上不好看,而且他确实有真本事,如何安排还真是有些为难。 李烈早有打算,不等赵颉决定抢先说道:“赵帅,听说军中有火器营,就让末将统领此营可好?” 李烈此话一出,包括赵颉在内的所有将领都长出来一口气。原来这火器营根本就是个摆设,禁军中众将根本没人想到火器营去。所谓火器,都是些光冒烟声音巨大却毫无杀伤力的废物,战场上根本杀伤不了几个敌人,别的营多则两千人,少的也有一千四五,而火器营只有老弱八百多人。赵颉自己都没好意思要李烈到火器营,如今他自己提了出来自是求之不得,当场答应下来,并且还给李烈又补充了二百精壮士兵。 双方皆大欢喜,那些将领看李烈如同看傻子一般。李烈心中却欢喜异常,也只有他才知道火器营的重要性,又将萧恒要到火器营担任教头,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天让你们看看我李烈的威风。###十八 男儿本自重横行(上) 赵颉吩咐一员老将带领二人到各营挑选两百名精壮士卒补充到李烈麾下。这员老将可是有了把年纪,大概五十多岁,短小精悍,很有一股威风。他话不多,直接领两人到各营去挑选,萧恒眼光极准,每营随手指点出几十人,都是营中最精干的士兵,有几个将领心疼得不得了,可人家选人是赵颉准许的,也只得忍了下来。 那老将见萧恒随手点指的士卒个个精悍,不由暗自点头,心道这两人当真不简单,有意指点,就将军中许多需要注意的事项对李烈说了,此人讲得井井有条,很多观点虽三言两语却句句点中精髓,对军中事务精通到极点。李烈边走边听,对他越来越敬服,不由抱拳道:“将军深通军务,句句珠玑,李烈受教良多,敢问将军尊姓大名?” 老将回礼道:“李指挥客气了,本将还谈不上称为将军,官阶只是小小武节郎,姓毕名再遇。” 李烈闻听浑身一震,毕再遇这个名字太熟悉了,难道他就是那个以用兵神出鬼没,机变百出,令金兵闻之胆丧的毕再遇将军?不由问道:“老将军作战之时可是带铁兜鍪,鬼面具?”毕再遇奇道,“李统领如何得知?” 李烈倒吸了口冷气,从来就没想到今天竟然能遇到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抗金英雄,在二十一世纪,李烈最爱看百家讲坛,其中关于兵法三十六计那一节,在讲到“金蝉脱壳”计时就举例毕再遇悬羊击鼓的故事,还有讲述“连环计”时讲的又是毕再遇撒豆喂敌马的战例:毕再遇,字德卿,兖州人。父毕进为岳飞部将。再遇“姿貌雄杰”,“武艺绝人,挽弓至二石七斗,背挽一石八斗,步射二石,马射一石五斗”。他以父荫入侍卫马军司,“以拳力闻”,曾经受到宋孝宗召见,被赐战袍、金钱。然而,当时南北议和,英雄无用武之地,再遇性格慷慨激烈,在官场上吃不开,到开禧北伐的时候已经年近六十,论官阶不过小小武节郎,在军中很不得意。后来在北伐中屡立奇功,才充分显示了其卓越的军事才能。北伐中南宋各路军马连连败北,只有毕再遇始终战无不胜,金军兵趋六合,威胁扬州。六合,有六朝古都的“京畿屏障”之称,毕再遇深以六合形势为忧。当时楚州城坚兵多,加上金军粮断,毕再遇判断楚州不足为虑,於是率军迅速南下六合迎击。宋军刚进入六合城,金人先头部队已经到达离六合二十五里的竹镇。这时候金军尚不知道毕军已抵六合。毕再遇利用这一点,命令军队偃旗息鼓,伏兵于六合南门,伏弩手于城上,在金军逼近城濠的时候,万弩齐发,金人遭受如此猛烈打击,正在诧异之时,毕再遇大开城门,伏兵尽出,同时城上旗帜尽举,金人以为遭遇埋伏,大惊失措,溃逃而归。不久,金军主力十万余众陆续到达,把六合团团围住,并企图焚烧灞木,决濠水淹城,被宋军以劲弩逼退。纥石烈子仁部随即到达,力量大振的金军合兵攻城,战况激烈,宋军箭支用尽。危急之时,毕再遇令人张青盖往来城上,金人以为是宋军主将,於是争相射击,宋军因此获得集于城墙之上的二十万支箭,防守力量顿时大增。这是一个真实的草船借箭故事。而对於毕再遇,却不过是他无穷计谋中的一计而已。金人善以水柜取胜,以李烈判断是类似于韩信淹龙且,关羽水淹七军之类的以筑坝放水打击敌军的战术,毕再遇将计就计,在夜里以衣甲草人数千,罗列成阵,在黎明时鸣鼓佯攻,金军惊以为真,急忙放水冲击。得知受骗后意气沮丧。而毕再遇趁机率军进攻,金人大败。一次在与金人野战时,金后援不断,毕再遇率军于某天夜里拔营而去,悄无声息。临行之前,遍插旗帜于营中,又命人绑住几只羊,把羊前腿放在鼓上,群羊挣扎,鼓声不断,一连几天,金人都不知道宋军已经拔营而去好几天了! 金人骑兵厉害,毕再遇有一次故意与金人边战边退,到傍晚的时候,再次挑战金军,然后退兵,在退兵途中大撒以香料煮过的豆子,金人战马已经饿了一天,闻到豆香,埋头就吃,金人骑兵如何鞭打都不管用。宋军趁机反攻,金军自然打败,死伤无数。 毕再遇不仅仅是智谋百出,治兵有方,他在军事装备的改良上也颇有眼光。因为他的部队擅长野战,他在提高军队机动性上颇费苦心。他针对宋军装甲过重的弱点,造轻甲,长不过膝,披不过肘;减轻头盔重量;把马甲换成皮制;以木头造车牌,下面安上转轴,使得一个士兵就可推可举。毕再遇部转战两淮,行动神速,这些军备上的革新,功不可没。毕再遇的心理素质极佳,擅长攻心战。在金兵扎营三十里包围六合的危局下,毕再遇一面临门作乐以示闲暇,安定军心兼沮丧敌气,一面派出奇兵骚扰金人。金人昼夜不得休息,只得撤营远去。毕再遇料敌先机,判断金兵会卷土重来,于是亲自率兵夺取六合城东野新桥,攻击金人后队。在毕再遇层出不穷出人意料的打击之下,金军损失惨重,士卒疲乏,丧失了卷土重来的信心,于是向淮河撤退。毕再遇军追击到滁州,因为天气恶劣(大雨雪),才回师。这次追击,缴获骡马一千五百三十一匹,马鞍六百,衣甲旗帜等大量物资。 当然这都是后话,要在以后两年北伐攻金时发生。而此时的毕再遇论官阶不过小小武节郎(宋武将官阶自上而下有横行正使14阶,诸司正使八阶,横行副使12阶,诸司副使八阶。武节郎是诸司副使第四阶,总第38阶),论官职不过中下级军官。 李烈既然知道毕再遇这员名将,当然刻意交好,一路上不断问些军事问题,对毕再遇的回答连连称好,很有讨好的嫌疑,不过现在两人官职相当,没有什么可讨好的。所以毕再遇很高兴,只把李烈当成自己的知己一般。 很快,李烈、萧恒已经挑选了两百精壮士卒,在毕再遇的带领下来到位于禁军南大营西北角的火器营营房。###十九 男儿本自重横行(中) 火器营真正属于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那一种,李烈从来就没有抱以任何幻想,不过现在见到火器营的现状还是吃惊得不得了。 营寨大门竟然没有一个兵士站岗,一行二百多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营地,没有一个人过来哪怕问一句。走进大营一看,只见兵卒们东一堆西一簇,有躺在阴凉处睡觉的,有蹲在墙根儿晒太阳的,有下棋的赌博的,有闲聊凑趣儿的,有打架斗殴的,竟然还有人在小校场上支起两根竹竿挂一根长绳在晾衣服,满校场诺大地方竟然没有一个练操之人。毕再遇回首向愣愣看着校场的李烈二人一笑,“这就是火器营了!” “我考!我考!”李烈心中狂呼,再怎么往坏里想,也没有想到堂堂禁军火器营军纪竟然败坏到如此地步,简直惨不忍睹,“毕将军,你确定这里就是火器营?”李烈心中还存有一丝幻想。 “对!这就是火器营!”可惜得很,毕再遇给了李烈一个斩钉截铁的肯定回答。 三人来到营中最大的一间营房,推门进去,见一个大胖子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呼噜打得震天响,嘴角口水顺着脸颊流了好长。毕再遇上前照着胖子屁股就是一脚,那胖子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睁着惺忪睡眼张口欲骂,“他妈……”突然看清是毕再遇,立即清醒过来,连忙下地,“这不是毕老哥嘛,找小弟有什么事?” “你的好日子来了,这位李偏将要接替你的位置作火器营的指挥了。” “真的?哈哈!太好了,李指挥来得太好了,小将这就和你办理交接。”想是他一分钟都不想在火器营多呆,拉着李烈的手就要立刻和他办理交接手续。 此人姓赵名杰,对李烈那是热情非常,肥手拉着李烈摇个不停。李烈心中正烦闷,飞快和他交接完毕,说道:“赵老哥,咱们客气话就不要多说了,还是先到校场让士卒们列队集合吧!” 赵杰“嘿”了一声,带几人来到小校场边的高台上,赵杰站在高台上大声喊道:“众军卒听令,全体列队集合!” 下边士兵先是一愣,然后乱哄哄的到处乱跑,“小六,看见我的刀了没有?”“二愣子,把我的鞋藏哪了?”“快去叫都头,让他别赌啦,赵指挥要集合呢!”“别挤,别挤,哎呦!你把我刚洗的衣服又弄脏了。”……李烈看了看萧恒,见萧恒也在发呆,李烈好悬没气乐喽,这下面乱哄哄的人还是禁军吗?怎么看都像一群盲流。 赵杰擦了擦头上的汗,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李兄弟再等一会儿!” 火器营除了六百多名操作火器的士兵以外,还有二百来名各营打发过来的老兵油子、兵痞什么的。军纪败坏的主要原因一方面是将官统领不利,整个禁军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人重视过他们;另一方面,各营不好管理的兵痞们都被打发到这儿,导致军纪更是涣散。 听说集合,萧恒刚从各营挑选出的两百士兵迅速列队,以百人一队,排成两列站在校场西侧。另有原火器营的六百多名士兵也散乱的站成六队,也站在校场西侧。校场还有二百多人,三三俩俩的聚成一堆,隐隐形成一个小圈子,中间有个人抱着胳膊斜眼打量李烈。 李烈负手而立,也不说话,唇边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清澈而明亮的目光缓缓在台下众兵卒面上一一扫过。见那二百人的小团体始终不列队,心中已经打定注意,扭头对赵杰道:“赵将军,咱们已经交接过了,请您和毕将军回去吧!” 赵杰欢欢喜喜的走了,毕再遇临走深深看了一眼李烈,内中大有深意,似关心又似警告,神色很是复杂。 李烈待两人走远,吩咐刚挑选的士兵将营门关上,再将不肯列队的人围住。李烈高声道:“本人李烈,现在正式接替赵杰的营指挥位置掌管火器营,大家想好,以后我的命令就是军令,军令如山,不得违抗,听清楚了吗?” 下边军卒稀稀拉拉的应了几声,一个令人生厌的声音响起,“呦!小毛孩儿还满有官威的吗!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还是回家吃奶去吧。” 李烈闻声看去,正是那抱肩之人,那人话一出口,周围人都是一阵哈哈大笑。 李烈不动声色,用手一指他笑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啊!” “老子翟盛,有什么事吗?李——指——挥?”翟盛语气轻浮,李指挥三字更是拉长了音,怪里怪气的。 李烈点点头,扭头对翟盛身边的兵卒说道:“我是你们的营指挥,现在我命令你们列队!” 二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将目光看向翟盛,有些人脚步挪动站成一排。见有人列队,又有一些犹豫一下,也加入队列,这次又有一百五十人站好队。 翟盛身边现在只有五十来人,李烈还是不紧不慢道:“我是你们的营指挥李烈,军令如山,你们要考虑好!我命令你们列队!” 翟盛脸色有些变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公子哥会这样分化自己的力量,不由眼睛一瞪,眼神冷厉,扫了一眼身边众人。有几人本想列队,被他一瞪,又吓得收回脚步,这次只有二十三人归队,看着剩下的二十六名士卒,李烈微微一笑,“还有没有归队的?” 这次没人动,李烈走到校场边上的兵器架,取出两把长刀,将一把交给萧恒。翟盛见李烈取刀,脸上不由变色,心中也有点后悔,但此时已经箭在弦上,只能硬着头皮强挺。###二十 男儿本自重横行(下) “动手!”李烈一声大喝举刀向翟盛当头劈去。萧恒在同一时刻挥刀杀入人群。 所有人都傻了,文质彬彬的少年统领竟然说动手就动手,虽然两人有刀,可对方毕竟有近三十人,就这么冲上去行吗? 见李烈抢先动手,翟盛一咬牙迎了上去。李烈从来没有杀过人,就连兵器都没用过,不过今天他豁了出去,紧咬牙关挥刀劈向翟盛脖颈,这一刀果断异常,毫不犹豫,翟盛只得向旁侧身,反手擒拿李烈手腕。李烈将横扫千军的招式融入刀中,不待招式用老,双腿已轮番向翟盛脸上踢去。翟盛没想到李烈变招如此迅速,急忙缩手向后闪避,李烈已经将手中长剑当成拳头,单手反握刀身,将刀贴在肘部刀尖代替肘尖向翟盛胸口划下,这下要是击中,就不是肘部锤击胸口那么简单,而是要给翟盛来个大开膛。这招当真怪异之极,很少有人会将刀收到肘后对敌,翟盛吓得一激灵,忙不迭向后退,“刺啦”一声胸前衣裳开了尺许长的大口子,刀尖擦着肉皮划过,激得胸前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翟盛额头冒汗飞速后退,却听耳边一声凄厉惨叫,一只带血的断手吧的一声落在他肩头。耳畔不断传来惨叫声,翟盛百忙中回头一看,只见萧恒一条人影在人丛中快速穿插,每个接触到他的人都惨叫这飞了出去,一片片血花喷得到处都是,在这一小块空间中仿佛飞扬着一层层的血雾,连日头都变成血红血红的。李烈也没有闲着,长刀在身前纵横,虽不如萧恒身法飘逸,然而刀式大开大合,充满一往无前的刚烈气势,手下也是无一合之将。 翟盛见转眼间身旁就倒了十多个人,知道今日再也不能善了,双眼已经血红,大喝一声向李烈扑去。李烈如今已经忘了一切,只知道拼命挥刀砍杀,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此时正背对翟盛,尤自不觉,眼见翟盛一拳就要打在李烈后脑,这一拳凝聚了翟盛全身气力,被他击中不死也会重伤。翟盛眼中闪过一丝凶悍厉色,不想一道亮光划过双眼,翟盛只觉手臂一轻,接着就是无边的剧痛,却是萧恒一刀将他手臂斩断,萧恒虽然在场中厮杀却一直关注李烈的情况,见李烈危险,舍了对手一刀将翟盛手臂砍断。温热的鲜血顺着断臂喷出,将李烈后背喷得一片通红。翟盛口中惨叫未歇,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自己翻了几个跟头,最后一眼看到李烈手提长刀站在一具狂喷丈高鲜血的无头躯干前,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原来李烈感觉自己身后一片湿热,回头见翟盛抱着断臂在自己身后嘶吼,想都不想一刀横扫,将他头颅砍了下来。 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剩下的几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没命呼喊,“大人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没命的磕头,咚咚直响,夹杂在周围受伤之人的惨叫中分外凄厉。 李烈双眼血红,再也看不到东西,尤自挥舞长刀,萧恒见李烈已经失去理智,身影一晃,在李烈身前一转,已擒住李烈脉门,口中低喝,“兄弟,醒来!”李烈只觉半边身体酸麻,一愣,恢复一丝清明,见是萧恒,一下子回过神来。定定看了萧恒几秒钟,“大哥,松手。”萧恒见他清醒,忙松手站在他身边。 李烈举目四顾,见方圆十米以内到处一片血红,脚下泥土浸润了鲜血变成暗红色。十几个受伤的人在地上翻滚,还有几个人跪在地上没命磕头。李烈胃中一片翻滚,好悬没将腹中东西喷了出来。 周围好静,近千人恐惧的看着场中血人一样的两人,见李烈血红的眼睛扫过来,全都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那文静秀雅的少年公子此时好像一尊嗜血的魔神,惊得所有人都是战战兢兢,六月里明媚艳阳仿佛一下子来到了寒冬。 李烈向前跨了两步,伸舌头舔了下嘴唇,觉得有一丝咸咸的感觉,却是满脸的鲜血,强忍腹内翻江倒海一般的恶心,李烈露齿一笑,“还有谁不听号令?” ###二十一 神功盖世也枉然(上) 营中一片寂静,然后只听“咚”的一声,小校场的地皮好像都忽闪了一下子,千名兵卒整齐跪下,“火器营所有士卒愿听从将军军令。” “将令所指赴汤蹈火!” “将军神勇!” 千名将士同声呼喊声震于野,久久回荡,那呼喊响彻禁军大营,赵颉听得远远传来的呼声点了点头,毕再遇听到呼声捻须微笑,所有大营的将士都是一阵错愕,火器营吃了什么猛药,竟然有了士气,不容易啊! 李烈与萧恒相视而笑,男儿本自重横行,有了自己的基础,还有什么人能挡住他的前进脚步呢? 吩咐士卒将翟盛的尸身收敛,将受伤的人好生医治。然后亲自向步帅备报此事,李烈知道,自己的手段确实过于激烈了些,不过有老父亲和韩相的名头顶着,相信赵颉不会因为一个兵痞为难自己,更何况那小子被自己逼上绝路,是典型的严重违抗军纪,意欲搏杀上官,杀之,理所当然,有人追究起来也并不足以对自己论罪。 处理了这件事,李烈叫过一名都头,让他带自己到火器库房去看看。 火药发明之前,火攻是军事家常用的一种进攻手段,那时在火攻中,用了一种叫做火箭的武器,它是在箭头上绑一些像油脂、松香、硫磺之类的易燃物质,点燃后用弓射出去,用以烧毁敌人的阵地。如果用火药代替一般易燃物,效果要好得多。火药发明之前,攻城守城常用一种抛石机抛掷石头和油脂火球,来消灭敌人。火药发明之后,利用抛石机抛掷火药包以代替石头和油脂火球。据宋代路振的《九国志》记载,唐哀帝时(十世纪),郑王番率军攻打豫章(今江西南昌),“发机飞火”,烧毁该城的龙沙门。这可能是有关用火药攻城的最早记载。 到了两宋时期火药武器发展很快。据《宋史.兵记》记载:公元970年兵部令史冯继升进火箭法,这种方法是在箭杆前端缚火药筒,点燃后利用火药燃烧向后喷出的气体的反作用力把箭簇射出,这是世界上最早的喷射火器。公元1000年,士兵出身的神卫队长唐福向宋朝廷献出了他制作的火箭、火球、火蒺藜等火器。1002年,冀州团练使石普也制成了火箭、火球等火器,并做了表演。 火药兵器在战场上的出现,预示着军事史上将发生一系列的变革。从使用冷兵器阶段向使用火器阶段过渡。火药应用于武器的最初形式,主要是利用火药的燃烧性能。《武经总要》中记录的早期火药兵器,还没有脱离传统火攻中纵火兵器的范畴。随着火药和火药武器的发展,逐步过度到利用火药的爆炸性能。 硝酸钾、硫磺、木炭粉末混合而成的火药被称为黑火药或者叫褐色火药。这种混合物极易燃烧,而且烧起来相当激烈。如果火药在密闭的容器内燃烧就会发生爆炸。火药燃烧时能产生大量的气体(氮气、二氧化碳)和热量。原来体积很小的固体的火药,体积突然膨胀,猛增至几千倍,这时容器就会爆炸。这就是火药的爆炸性能。利用火药燃烧和爆炸的性能可以制造各种各样的火器。北宋时期使用的那些用途不同的火药兵器都是利用黑火药燃烧爆炸的原理制造的。蒺藜火球、毒药烟球是爆炸威力比较小的火器。到了北宋末年爆炸威力比较大的火器像“霹雳炮”、“震天雷”也出现了。这类火器主要是用于攻坚或守城。公元1126年,李纲守开封时,就是用霹雳炮击退金兵的围攻。金与北宋的战争使火炮进一步得到改进,震天雷是一种铁火器,是铁壳类的爆炸性兵器。 《金史》对震天雷有这样的描述:“火药发作,声如雷震,热力达半亩之上,人与牛皮皆碎并无迹,甲铁皆透”。这样的描述可能有一点夸张,但是这是对火药威力的一个真实写照。 火器的发展有赖于火药的研究和生产。《武经总要》中记录了三个火药配方。唐代火药含硫、硝的含量相同,是1比1,宋代为1比2,甚至接近1比3。已与后世黑火药中硝占四分之三的配方相近。火药中加入少量辅助性配料,是为了达到易燃、易爆、放毒和制造烟幕等效果。火药是在制造和使用过程中不断改进和发展的。 1044年曾公亮主编的《武经总要》一书中介绍了三种火药配方,以不同的辅料,达到易燃、易爆、放毒和制造烟幕的不同目的。 宋代由于战争不断,对火器的需求日益增加,宋神宗时设置了军器监,统管全国的军器制造。军器监雇佣工人四万多人,监下分十大作坊,生产火药和火药武器各为一个作坊,并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史书上记载了当时的生产规模:“同日出弩火药箭七千支,弓火药箭一万支,蒺藜炮三千支,皮火炮二万支”。这些都促进了火药和火药兵器的发展。 南宋时已出现了管状火器,公元1132年陈规发明了火枪。火枪是由长竹竿作成,先把火药装在竹竿内,作战时点燃火药喷向敌军。陈规守安德时就用了“长竹竿火枪二十余条”。公元1259年,寿春地区有人制成了突火枪,突火枪是用粗竹筒作的,这种管状火器与火枪不同的是,火枪只能喷射火焰烧人,而突火枪内装有“子巢”,火药点燃后产生强大的气体压力,把“子巢”射出去。“子巢”就是原始的子弹。突火枪开创了管状火器发射弹丸的先声。现代枪炮就是由管状火器逐步发展起来的。所以管状火器的发明是武器史上的又一大飞跃。 突火枪又被称为突火筒,可能它是由竹筒制造的而得此名。《永乐大典》所引的《行军须知》一书中提到,在宋代守城时曾用过火筒,用以杀伤登上城头的敌人。 李烈和萧恒跟随那姓王的都头来到火器仓库,见里面堆着些火器,李烈不是很明白这些奇形怪状的火器都是什么,有什么用途,就向王都头请教,王都头连称不敢,认真向二人讲解起来。 库房堆着火药箭、火蒺藜、还有突火枪,引起李烈注意的是堆在库房一角的铁质圆球,上面满是铁刺,不禁问:“这是什么东西?” “回大人,这叫震天雷,用投石车发射出去,产生爆炸杀伤敌人。” 李烈环顾仓库,微微摇头,“这太危险了!”###二十二 神功盖世也枉然(中) 以后世消防知识来说,这些火器仓库布置很不合理,要知道火药是很危险的,这些火器如此在仓库东一堆西一堆的码放,间距狭窄,虽然库房重地严禁烟火,但万一失火就全完了。仓库之间间隔过密,只有两丈距离,一个仓库失火发生爆炸,所有仓库就全完了,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禁军只有两个火器营,分别设在南北两个大营,李烈所处的就是南大营。火器营内各种火器储量极大,李烈再往深处想,额头不由冒汗,老天!自己根本就是坐在火药桶上嘛! 连忙吩咐王都头带领二百名兵士重新布置仓库,按李烈的要求办理,不得有一丝疏忽。王都头领命去了,如今李烈在他们心目中如杀神一样,想来不会敷衍了事,一定会认真办理的。 火器营有一处专门的训练场,李烈让几名老兵拿了些火箭、突火枪和震天雷到训练场,他要看看这些火器的威力,果不其然,所有火器的威力都不大。 火箭是在箭杆上绑了一个小型的火药桶,点燃后由弓箭或弩机发射,由于箭杆重量增加,射程短了许多,只有六七十步,相比普通弓箭近了太多,如果两军交战,己方要承受敌方至少两轮以上的齐射才可以反射,那得多大的伤亡?根本派不上大用场,最多打个伏击或夜间偷袭放火时还有些用处。 至于突火枪,是用粗竹筒作的,这种管状火器与火枪不同的是,火枪只能喷射火焰烧人,而突火枪内装有“子巢”,火药点燃后产生强大的气体压力,把“子巢”射出去。“子巢”就是原始的子弹。突火枪开创了管状火器发射弹丸的先声。现代枪炮就是由管状火器逐步发展起来的。李烈见用铁丝缠绕着竹筒的笨家伙,连连摇头,让人试射,只能打到三十米外的木板,还不能击穿,而且没有瞄准器,打十枪能有一枪命中就不错了,根本就是个废物。 震天雷要靠投石机发射,威力还行,但杀伤力远远不够,一声爆炸,巨响震天,浓烟升腾,其真正杀伤范围极小,吓唬人还行,杀敌就难了。投石车发射缓慢,不能连续快速发射,威力可想而知。除非上千投石车同时发射才能达到李烈想要的效果,不过震天雷制作昂贵,近代军事上有句话,“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几千颗震天雷扔出去,杀伤多少敌人不说,自身先要承受万两白银的损失,没有人愿意这么干。要知道普通士兵每月军饷只有一两五钱银子,可是便宜得太多了。 火器营不受重视当然情有可原,在所有懂军事的将领心目中,它就是一块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萧恒轻声问道:“兄弟,这火器营当真不是个好地方,你怎么鬼迷心窍要来这里啊!” 李烈微微一笑,“萧大哥,我相信火器营会在我手中一鸣惊人的,因为只有我才知道它的重要性。” 萧恒为李烈挑选了五十名精壮士卒充当近卫,随时保护李烈安全,同时负责他的生活起居。近卫们收拾出两间营房,分别由李烈和萧恒居住。 忙碌一天,李烈非常劳累,好好洗了个澡就上床休息,很快就进入梦乡。 一连几天,李烈都把精力放在整顿军务上,大力加强纪律,他给士兵的震撼太大了,没有人敢不听号令。李烈制定了一系列规章制度,做得好的重赏,有敢违纪的重罚,仅仅几天工夫火器营就面貌一新,再没有违纪现象发生。李烈让萧恒负责教练士兵武艺,同时引进后世练兵方法,每天早晚五公里跑,完成的好饭有肉,完不成的就没有饭吃,每天换着法折腾,队列、障碍、长跑和练武成了必练项目,眼见兵卒们一天一个样,萧恒十分高兴。不过李烈除了指点萧恒如何训练,到帅帐中点卯外,就躲在房中练功,有时又让近卫找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房中鼓捣,很少出房间。###二十三 神功盖世也枉然(下) 转眼间已到了端午节,每年农历五月初五,本称“端五节”,因避唐太宗生日(八月初五)之讳,改五为午,始称端午节。因端午节时各家均以佩菊兰花煮水沐浴,唐宋时人又称端午为浴兰节。宋朝的官员们,薪水在各个朝代中是最高的,休假时间在各个朝代中也是最长的。大节休七天;中节小节休三天或一天;每月例假三天,再加上各级官署每年十二月二十日“封印”停止公务,官员回家过年省亲,要到次年正月二十日才返回衙门“开印”办公。这样一来,他们全年的实际假期近一百天,已经接近后世双休日制度的休假时间,营中军官也不例外,端午节将至,正是要放假的时候,加上每月的三天例假时间,李烈可以多休息几天。 李烈在军营已经呆了小一个月,他坐在房中看着校场上萧恒领着士兵操练呆呆出神。来到这个时代这么长时间他接触的人并不多。他对于家中父母其实没有多少感情,不过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亲情,也渐渐有了一丝牵挂,毕竟他们是真心爱着自己,让自己的心灵多少有了些慰藉。如今李烈最想念的就是崔婉,那美丽少女娇羞的容颜时时闪现,毕竟她将是李烈的妻子,是相守一辈子的人,想到她那绝美的脸庞,李烈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到门外。 “全体都有,集合!”李烈站在高台上大喝。 一千兵卒迅速列队集合,都头站在最前,伍长督促手下迅速整队,只短短时间,所有人都齐刷刷排列整齐站在校场上。队列整齐,士气高昂,校场上除了风吹大旗发出扑啦啦的响声,鸦雀无声,所有将士都笔直的站在那看着李烈。李烈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训练效果很不错,就是缺乏一股杀气,不过这不能强求,只有战争才能将将士们锻炼出来。 “今天是端午节,最近大家训练艰苦、用心,所以我决定放假三天,每人由我发给大家一两银子回家过节。”李烈大声说道,“不管你是吃吃喝喝还是找窑姐儿,本指挥一概不过问,不过到外边千万不可惹事,注意军纪,有违反者重罚!大家听清楚没有?” 下边士兵轰然欢呼出声,人人兴高采烈,连声答应。 李烈挥手让他们解散,拉着萧恒出了军营直奔家中。 回到家,和母亲、姨娘见过礼,柳氏将李烈拉到怀里连声问习不习惯,想不想娘亲,李烈怪不好意思的,被柳氏抱在软绵绵香喷喷的怀中脸色大红。毕竟他思想上是另一个人,被个三十多岁美艳妇人抱在怀中感觉可想而知,觉得下身都隐隐有了反应,连忙挣脱柳氏怀抱,“母亲,孩儿——孩儿已经长大了,怎么还像小孩儿一样对我!”说着脸上又是一红。吴玉梅在旁边咯咯直笑,柳氏也是一笑,“好!好!我的烈儿长大了,再也不用为娘抱了!” 李烈和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借口还有事退了出来,直奔后院,刚进门就见一道红影闪到面前,一只绣花鞋直奔面门,李烈连忙一退,右手横抓对方脚踝,对方连忙收脚,妙曼身躯一转已到了李烈左侧,抬手打来。李烈此时已经看清对方是萧若兮,心中暗笑,竟不躲闪,任对方打向自己胸膛。若兮见他不躲闪,连忙收招,不想李烈耍赖张开臂膀一下将她搂在怀里。李烈没想到真能抱住她,如今娇躯在怀,觉得对方软绵绵的胸脯贴在自己身上,鼻端嗅到一股幽幽处女清香,不禁一愣。若兮没想到李烈耍赖,被他抱住,也是一愣,感受李烈有力的臂膀坚实的胸膛,不禁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竟不知道挣脱,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突然像触电一样分开,李烈还在回味软香在抱的动人感觉,看到若兮羞红的娇颜,一阵心动。若兮红着脸捶了李烈一下,一溜小跑进了房间再也不好意思出来。 李烈定定神,嘴角不禁挂了一抹笑意,刚才的感觉真好啊! 走进浮尘子的房间,见老道正闭目打坐,连忙屏息垂首站立一旁。 “你回来啦!”浮尘子当先开口,原来早就知道李烈来了。 “是的道长。”李烈连忙回答,“道长,这些天我在军营一直在练习玄元功,好像有很大进步,尤其是经过一场打斗之后,晚上练习时竟觉得功力进了一大步。” “那是正常现象,你必是经过一番殊死搏斗吧!”见李烈点头,浮尘子继续道,“搏斗中你无意间将自身潜力发掘出来,所以再练功时就会有大的进步。” 李烈从怀里拿出个砖头一样大的包裹,对浮尘子道:“道长,陪我到城外走一趟行吗?” 浮尘子没有问为什么,站起身来,李烈连忙叫来萧恒兄妹,若兮仍然红着脸,眼睛躲躲闪闪的不敢看他。一行人来到郊外无人荒野,李烈将包裹放在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下,让其他几人走出百步以外的大树后,自己点燃引线迅速跑开。 “轰!”一声巨响在四野回荡,黑烟升腾,有小石块竟崩到树身上,打得咚咚直响。几人走到近前观看,只见大石头不见了,旁边十几米内分布这十多块斗大的石头,正当中地面有个一米见方的大坑,周围草皮全都不见了。 萧恒目瞪口呆,“这是火药爆炸形成的,但我在火器营见到的火药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李烈一笑,“这就是我改进的火药,配方比例变化了,怎么样,够劲吧!” 浮尘子捋着长髯道:“火药我也知道,火药的研究开始于古代炼丹术,古人为求长生不老而炼制丹药,炼丹术的目的和动机都是荒谬和可笑的,但它的实验方法还是有可取之处,最后导致了火药的发明。南北朝时的陶弘景“草木经集注”中就说过:“以火烧之,紫青烟起,云是硝石也。”现在已用在战争中,不过据我所知,还没有一种火器威力这么大。”看了看李烈,浮尘子长叹一声,“纵使神功盖世,如果这样的火药包在身边爆炸,也难以幸免,至少以我的功力是承受不住的。” 李烈道:“对,这种火药在身旁爆炸,神功盖世也是枉然,一样会粉身碎骨。我进火器营就是要将它用到抗金战场,让金兵尝尝我的厉害,我的理想就是收复失地,将所有异族都赶走,不再让异族的铁蹄践踏我神州大地,我要让天下人民都安居乐业。”李烈今天首次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萧恒兄妹直直的看着李烈,他们知道李烈志向远大,可从没想到他的志向远大如斯。 “好!你既有如此远大理想,老道一定尽力相助与你,你放心,我不会走了。” 李烈扑通一声跪在浮尘子面前,“谢谢道长,有您帮助,李烈大事可成矣!”###二十四 为伊消得人憔悴 回到李府,浮尘子当即教授李烈一套剑法,萧恒兄妹也跟着学,其实这套剑法很好学,只有三招,两攻一守,是这些天浮尘子专门为李烈量身设计的,考虑到李烈根基实在是太浅,什么高深的剑道都很难学会并领悟,所以浮尘子才想到这个法子。这套剑法老道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猎北三式,取平定北方,逐鹿中原之意,刚柔并济,虽只三招,却是老道心血凝结,端是妙用无方。 三人很快学会,浮尘子嘱咐李烈要好好体会方能领会其中精髓,不能死记硬背,不然会适得其反。李烈躬身答应。浮尘子哈哈一笑,“李烈,快走吧!我看你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李烈嘻嘻一笑,“等的就是道长这句话!”转身飞快的跑了。他没有看见,若兮眼神一暗,眼圈微微有些发红,看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而萧恒看到妹妹的神态,却微微苦笑,摇头退出房门。老道拈着三缕长髯,却是一眼的笑意。 李烈跑出府宅直奔崔府后院,转进小巷,就听里面叮咚琴声,如今李烈再不需别人帮忙,一个箭步提气躬身,脚下用力在地上一跺,人已窜上墙头。崔婉正在凉亭抚琴,身着淡绿绸缎衣衫,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却是不成曲调,秀目微睁,却不知看向哪里,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李烈看着柔情无限,轻轻一跃跳到园内,高抬腿轻落步来到崔婉身后,“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崔婉娇躯一颤,缓缓回过头来,粉脸略见消瘦,脸色有些苍白,目光中却满是惊喜,轻咬着嘴唇看着李烈,渐渐的眼中水雾升腾,大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李烈看得心肝都疼了,轻轻拉住她的小手,“怎么哭了,我不是来了吗?” “你还说?本来说好过几日就来看我,可现在都过了二十八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人家女儿家又不好去打听,只能天天在这里等着,天天等着……”说到后来已是泣不成声。 李烈心中一阵歉疚,自己那天与她分手只说过几天就来找她,没想到去禁军报到后就在军营住了下来,军中有军纪,当然不能随便出入,自己又要稳定军心,整顿军务,一耽搁就是一个月,崔婉一个女儿家又不能到未来婆家去问,每日在家中苦等,心情当然焦急,相思成灾,度日如年,连两人分别多少天都记得清清楚楚。李烈将崔婉拉到怀里,轻轻拭去她脸上泪珠,“婉儿,对不起,那天我们分手后我就到禁军当了军官,军中事务繁多,今天才抽出空来看你,你就原谅我吧!” 崔婉伸出手轻轻捂住李烈的嘴,“别说了,我知道了,男人就是要以正事要紧,哪能整天儿女情长的,那样的人我还不喜欢呢!”说到这里脸上已经红晕一片了。 李烈抓住她放在自己嘴上的小手不停轻吻,双臂紧紧将她抱住,感受着怀里柔软温香的娇躯和那眼睛中遮掩不住的情意,李烈慢慢得低下头,两张嘴不知不觉地合在一起。崔婉嘤咛一声,鼻子里发出诱人的呻吟,同时小嘴微微的张开,香甜的少女芬芳气息让李烈热血沸腾。舌头无意识的伸进崔婉张开的香甜小嘴,勾着她的香舌轻柔吸吮,感觉那香舌也笨拙的回应着,李烈环绕在崔婉腰间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移到两个丰满的所在,温柔的覆盖在上面轻轻揉搓起来。身体最敏感的部位被李明如此刺激,崔婉小嘴离开李烈的嘴唇喘息着颤声哀求道:“公子……不要。” 李烈头脑闪过一丝清明,轻轻放下手,再次吻了一下崔婉的面颊,柔声说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不过你实在太美了,让人情不自禁。别怪我好吗?” 崔婉羞得不得了,低声说道:“婉儿不怪公子,不过这里在家中后园,别叫人看见了,好羞人的呢!” 李烈心中暗笑,原来她不介意自己吻她,是怕被别人撞到不好意思啊。###二十五 芙蓉帐暖度春宵(上) 李烈轻轻拥着崔婉,说不尽的情话,道不完的甜言蜜语,曾在21世纪的他知识面十分广博,视野开阔,语言幽默,就连情话讲起来都是一套一套的,什么“曾经有一份爱情摆在眼前,我没有珍惜”啦,什么“今生的相遇是前世的五百次回眸”啦,听得崔婉如痴如醉,一颗芳心完全系在那俊俏情郎身上。 两人情意绵绵,转眼间就到了黄昏,李烈叹了口气,“唉!时间过得真快啊,我得回去了,回家后我一定催催父母,把咱们的婚事快些办了,不然每天朝思暮想的,好折磨人的呢!” 崔婉虽然害羞,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忽然见李烈饶有兴味的看着自己笑,反应过来,不由又羞又恼攥起小拳头在李烈胸口捶了两下,却又怕打疼了他,又不经意心疼的揉了两下,乐得李烈前仰后合,羞得崔婉转身就跑。李烈笑嘻嘻的看着崔婉走远,这才来到墙下奋力一跃,出了崔府。 回到家中,李浩臣正等着李烈,见他进来抬手招呼,“烈儿过来,为父有话要对你说。” 李烈忙过去向父亲请安,然后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听李浩臣说话。 “烈儿,听说你头天到禁军就杀了一个人,还重伤一人,轻伤十五人?” “是的父亲,都是些兵痞,不服从军令,不杀不足以立威服众,孩儿要是妥协的话,只怕在火器营呆不下去啊!” “原来是这样啊,你可知道有人将你告到刑部去了?” 李烈心中也有了些准备,不过闻言也是一惊,当初以为到火器营的人不会有什么大的靠山,所以才敢痛下杀手,没想到还是有人告状。 李浩臣笑道:“此人是被你杀的那人的弟弟,名叫翟强,是兵部郎官赵云奇的外甥,有人给为父通报了此事,为父也知道你不会胡作非为,所以去找韩侘胄大人,由韩相压了下去,将那翟强以无理取闹之名赶出了刑部大堂。本来应该没有什么事了,不过那翟强好像放出话来,要取你性命,以后你可要小心一些,出入多带些随从近卫,最好将萧恒也带在身边,这样为父才放心。” 李烈忙点头,“父亲请放心,现在孩儿正在习武,能杀得了翟盛就也能对付得了翟强,以后我会小心的,多谢父亲费心。” 李浩臣点了点头,“这样就好。”见李烈欲言又止,不由奇怪,“烈儿,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嘿嘿……这个,孩儿也不小了,还是把姨娘给我说的那门亲事办了吧!”李烈不好意思道。 李浩臣闻言一拍额头,“看我这记性,你母亲早就和崔家商量好了,这几天就为你们操办婚事。唉!我儿已经十八岁了,早该成亲了,想当年为父十七岁上就有了你小子啦!哈哈哈!” 李烈高兴万分,谢过了父亲,又跑到自己房间拿出刚买的一支翠玉钗去送给自己的大媒人,也是他的姨娘吴玉梅,进了吴玉梅的房间,见她正坐在桌前吃话梅,一口一个,也不嫌酸。见李烈送给她的那支翠玉钗青翠碧绿,通透晶莹,显然不是凡品,不由分外高兴,拍着胸脯保证,五月初八就是黄道吉日,明天就开始张罗,一定风风光光将崔家小姐取回来。 正说得起劲,忽然觉得一阵恶心,连忙跑到门外干呕几声,却是什么都没吐出来。李烈看了看桌上的话梅,心中一笑,“看来老爸还是宝刀未老啊!” 促狭的眨了眨眼睛,一路笑着走了。 回到后院,先看了浮尘子,见没什么事,就又到萧恒房间,萧恒正在房间和若兮说话,见李烈进来,忙给他让座,若兮见到李烈,眼圈一红,小嘴撅了起来,扭身就走出房间,李烈一愣,“若兮妹妹这是怎么了,我好像没得罪她啊!” 萧恒摇头苦笑,“她听说……唉!不说了,咱们还是商量下火器营下一步该怎么走吧!” 李烈虽然奇怪萧家兄妹的反应,内心隐隐还是有感觉的,只是没敢往深了想,也就没有追问,和萧恒商量起军中之事来。 李烈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完全改变火器营现有的装备,一方面多报损耗,大量引进火药原料,这方面有父亲李浩臣帮忙,应该没有问题;另一方面,要在现有武器的基础上进行改进,这也是李烈近一个月来不断思考的问题。既需要全面提高战斗力,又不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这就需要大力发展自己的嫡系亲信,努力拉拢一批可靠的人忠于自己。 两人仔细分析了营中官兵的情况,决定十名都头有七名可以拉拢,另外三人是无能之辈,想法儿将他们乐呵呵的送走,毕竟没人愿意在火器营这个没有前途的地方呆。再从士兵中挑选发现人才来替补,同时扩大近卫人员数量,将精干忠诚之人一步步提升上来。 两人商量到半夜,这才各自休息,从若兮房间前经过,李烈见屋里还亮着灯光,一个坐在桌前手托香腮沉思的美好剪影映在窗棂上,那影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在眼睛上抹了一下——她哭了? 李烈看着那美丽倩影,心头一阵恍惚,有种异样的感觉充斥心间,不敢胡思乱想,连忙回到房间,盘膝坐在床上,五心向天,调整呼吸打坐起来。 一阵喧哗惊醒了入定中的李烈,他长吐一口气,抬头看见窗外已经明亮,竟又打坐一夜。李烈感觉很好,体内经脉已经有内力流转,循着大小周天流转不休,举手投足间分外有力,全身轻飘飘的好是舒服。 推开窗,见满院都是下人在忙碌,有的在往树上挂红花和五彩丝绸飘带,有的则在门上贴了大红的喜字,大多数人则洒扫庭院,布置厅堂,抹桌扫尘,忙得不亦乐乎。李烈心中一喜,自己的好事来了! 整整忙碌了一天,李浩臣通知了亲朋好友,送上请柬,李烈则将火器营的部分将校也给了信,只等第二天举行婚礼,迎娶自己那美丽的新娘婉儿。###二十六 芙蓉帐暖度春宵(下) 五月初八这一天对李烈来说是个大日子,因为这一天他成家了,这是他两世加起来的头一个婚礼。 整整一天都在忙碌中度过,李烈被指使得团团转,看着蒙着红盖头的新娘,李烈脸都笑烂了。直到晚上,众兄弟还要灌他,李烈哪里肯干,推开所有人兴冲冲的走进洞房。房里绝美的新娘还在等候他,谁还有心情喝酒? 走进洞房,见桌上红烛高照,两个丫鬟看到少爷进来,笑嘻嘻的施礼后退了出去,李烈连忙插上门,来到床前。 崔婉身着大红喜服,头盖着红盖头,静静的坐在床上。李烈四处寻找,见桌上有一根红色的小棍子,母亲嘱咐过,要用那小棍子挑开红盖头的。这东西叫什么呢?管他呢!掀开红盖头洞房才是真的。 红盖头飘飘落下,露出一张似喜还羞的娇媚容颜,只见她脸颊绯红,肌肤凝白如霜似雪,一双美眸含烟带露,眉似远山,唇点朱红,瞧他一眼便羞怯怯望向别处,桃腮微微泛红,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李烈心中幸福得直叹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端起酒杯,放在她手里,两人喝交杯酒,看着崔婉那红烛映照的娇羞脸庞,李烈先自醉了。 轻轻坐在床沿,李烈将崔婉拥在怀里,此时什么言语都是苍白的,两人无声的对视,只觉得心中平安喜乐,不知今夕何夕。还是李烈先清醒过来,轻吻崔婉面颊,含住她那晶莹的小耳垂儿,崔婉一下软倒在他怀里,李烈在她耳边轻笑,“娘子,咱们安歇吧!” 崔婉嘤咛一声,羞得不知做什么好,轻轻的点了点头。李烈一下就吻住她的双唇,崔婉笨拙的迎合着,那坏人儿噙住她的小舌头,直吻得她喘不过气来。李烈将她抱住,替她除去外衣,崔婉娇躯不住颤抖,低垂臻首,羞怯怯不敢看他,玉露双腮儿嫣红,仿佛天边瑰丽云霞,直到被脱去亵衣,更是心如鹿撞,吐气如兰,娇喘咻咻,几欲窒息。 一具完美的无暇玉体就这么呈现在李烈面前,雪玉般晶莹的肌肤,滑腻细致得如同刚剥的熟鸡蛋那凝白的蛋清,冰肌玉骨浑然天成,藕臂玉足,雪峰翘臀,最高处那挺拔的两点,红艳艳好像新剥的鸡头,山谷内芳草晶莹,竟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诱人。 “夫君!别看……好羞人哪!”崔婉扭曲着身子,双手都不知道要遮掩哪里才好。 李烈血脉贲张,情难自禁,飞快除了衣裳将崔婉搂在身下,在她耳边轻轻耳语,“婉儿,你是我的了!”分开她的双腿压了下去…… 一时间颠鸾倒凤,巫山云雨,满室皆春,当真是销魂蚀骨,李烈觉得人世间最快活的事莫过于此。 说不尽的风光旖旎,道不完的柔情蜜意,也不知经历了几许欢畅,几多高潮,两人才交颈而眠,沉沉睡去。芙蓉帐暖度春宵,不知春深几许了!###二十七 花开堪折直须折(上) 早晨,李烈还在沉睡,被一双小手轻轻摇醒,“夫君,起来啦!婉儿一会儿还要给公公婆婆敬茶呢!” 崔婉低低呼唤,李烈心中充满柔情,轻轻拉她坐在自己怀里,笑道:“好老婆,老公爱死你了!”说着抱住崔婉娇躯就亲。 “老公?”崔婉一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李烈,“老公是夫君的意思吗?怎么听着怪怪的。” 李烈不由好笑,不经意又将后世的话说了出来,“亲爱的,老公就是丈夫、夫君、相公的意思啊!” “亲爱的?夫君说得好大胆呢!”崔婉掩嘴直笑。 晕!!李烈手足无措,不由暗自提醒自己,以后要当心,不是这个时代的语言还是少说为妙! 下了床,崔婉突然娇呼一声,身子一个踉跄,连忙扶住床沿,秀媚微蹙,李烈已经,连忙将她抱住,嘴中不住口的问怎么啦怎么啦!崔婉脸上一红,伸出芊芊玉指在他额头上一点,满面羞红,娇嗔道:“都愿你!也不知怜惜人家!”说着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李烈立即恍然大悟,不由讪笑,飞快的在她腮边亲了一下,“不知道是谁搂着相公不放呢!” “人家哪有”崔婉面色更红,眉毛却蹙了起来,“这样可让我怎么见公公婆婆啊!” 李烈扑哧一笑,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老公抱着你去喽!” 二人嬉笑良久,直到崔婉感觉好了一些,这才招进丫鬟,梳洗一番。崔婉动作间虽显艰难,不过这给公婆敬茶之礼无论如何都是免不了的,便强打精神随李烈出了新房。 小两口相携着出了房门,一路说笑着要到李浩臣房间给父母请安,忽然树荫间有衣角闪动,却是若兮正站在树下,怔怔的看着李烈和崔婉两人。 小丫头脸色苍白,额头上的留海一缕缕的贴在脸上,身上轻轻颤抖,竟是被露水打湿了全身。难道她在这里站了一夜? 见李烈向自己看来,若兮痴痴的看他一眼,眼中瞬间就充满了泪水,一转身踉跄着跑远了。 李烈愉快的心情一下子飞的无影无踪,看到若兮那幽怨眼神的一刹那,李烈的心剧烈的揪了一下,他明白过来,原来这小丫头一直在默默的爱着自己啊! 呆呆望着若兮的背影,李烈一阵失神,崔婉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襟,“夫君,那个姑娘是?” “啊?”李烈反应过来,磕磕巴巴道:“嗯……那是若兮妹妹,啊不!……她叫萧若兮,是萧恒的妹妹,那个,那个他们俩都是教我习武的。” 崔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烈,低头向前走去,李烈搔了搔头连忙跟上,脑海里却再也挥不去那张苍白的小脸和那绝望的眼神。 崔婉给公公婆婆请了安,敬过茶,这才出来与李烈回到房间,由丫鬟准备了早餐,两人情意绵绵的吃了饭,腻在房间里有说不完的情话。一天的时光便这样腻在一起度过了,少年男女初尝个中滋味,当然乐此不疲,厮混在一起又动了情,经不住李烈求肯,崔婉只得忍着羞处的不适与他又好了一回,当真忘了一切,两人都全身心的沉浸在这美好的境界里。云收雨住,崔婉慵懒的躺在李烈的怀里,小手指轻轻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把那个若兮姑娘也娶过来给我当妹妹吧!” ###二十八 花开堪折直须折(下) “嗯!”李烈还在回味刚才动人的感觉,漫不经心的回答着,“啊?不!不是!”李烈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解释,“婉儿你在说什么啊!我只当若兮是妹妹的,我只要你一个就心满意足了。” “当我看到若兮妹妹那眼神,我就什么都明白了,因为我知道那种感觉的!”崔婉并没有接李烈的话,自顾自的说,“没有希望,充满了绝望,再也不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只能远远的看他一眼,却不能向他表白自己的思念,因为一切都身不由己。我知道的,那是思念的甜蜜夹杂着失落的苦涩,当我知道自己要嫁给一个纨绔子弟的时候,当你向我表白爱意我却不敢承诺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夫君,今天我看到若兮的眼神,充满爱恋却又满眼苦楚和绝望,那种感觉好让人难受!”崔婉伏在李烈怀中,静静的说着,“我看出来她喜欢你,可能她在咱们房前树下站了一夜,我看见她的衣服、头发都被露水打湿了,多痴情的女子啊!夫君,婉儿不是善妒的女人,如果你愿意,就娶了她吧!” 李烈怔怔得看着怀中的女人,“这是怎样的女人啊!新婚第二天就劝丈夫去娶另外一个女人,她太善良了,善良到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愿别人受伤!”李烈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紧紧将她搂住,将自己的脸埋在她娇嫩的胸膛,“婉儿啊,你怎么那么善良呀,善良的让人心疼啊!”说着,一颗眼泪滴落在女人白腻的胸脯上。 其实李烈不是不知道若兮喜欢自己,短短一个多月的接触,李烈也为若兮那活泼可爱的性格所吸引,如此美好的女孩儿又有谁能够不爱呢?“恨不相逢未嫁时”李烈的一颗心都系在崔婉身上,虽然看到若兮幽怨的眼神,可还是不敢接受,毕竟他自己来自男女平等的21世纪,一夫一妻观念根深蒂固,一时间怎么能转过弯来,哪像那些YY小说中的那些种马们,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上一个,太扯淡啦!如今听了崔婉的话,不禁又是感动又是难过,怕伤了崔婉的心,又觉得若兮可爱又可怜,当真百感交集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他多虑了,崔婉能提出这番话,一方面是因为她太善良,另方面也是当时的道德教育的结果。一直以来李烈都在有意无意的忽视这个问题,毕竟二十一世纪提倡的是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制,这种思想一直影响着李烈。现在又有一个女孩儿爱上自己,李烈觉得难以抉择,其实回过头想想,这个问题很简单。在现在这个时代,妇女的地位是很低的,现在是封建社会,实行的是一夫多妻制,不,应该是一夫一妻多妾制,一个男人可以有很多女人,姬妾在家庭内地位很低,甚至正妻可以用种种理由打杀地位低下的小妾,更别说是身为家主的男人了。达官贵人交换的礼物中常常有美女这样的事,至于人口的买卖奴役更是司空见惯。大学士苏轼风流痴情,纪念亡妻曾有“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的名句,就是这样的人,在被贬离京时,都会把自己的姬妾送人,甚至怀有身孕的姬妾也不例外。苏轼有一个小妾,长的十分美貌,而且有才华,有人要用一匹骏马要跟他交换这个名叫春娘的小妾,苏轼认为很值得,于是答应了对方。春娘十分愤怒,自己爱的男人把自己看得连马驴都不如,作诗一首,然后撞槐而死,只能以这样方式来反抗加诸在身上的不公。可见当时妇女地位如何低下。 古时妻妾最忌善妒,此乃七出之条,丈夫根据这一条就能写下修书,将其逐出家门,每个女子出嫁之前都会受到这方面的教育,所以崔婉有这样的话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能做到这样,已经太难得了,这全是出于一番深爱李烈的心啊! 崔婉既然这样说,李烈完全可以高兴了,不过此时他却为难之极,说是一套,他也明白,但现代的爱情观念却让他难以下决心。李烈一个人披衣下床,走到后院,在树荫下苦苦思索,又练功吐纳,希望平复烦乱的心绪,却如何能平静的下来? “你的心已经乱了!”不知什么时候浮尘子站在李烈的身后,双眸平静如水,“玄元功最讲究顺其自然,你胡思乱想的就不要练功了,那样会走火入魔的,明白吗?” 李烈点头,老道扭头走回房间,却听他竟吟了首诗来,“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说完一阵爽朗的笑声。 李烈喃喃自语,“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浑身一震,一手拍在脑门上,“什么都不要管了,自己只要能尽自己的全力去爱就行了,全身心地去爱,爱自己爱的每个爱自己的女人。好绕口啊!但自己就是这样想的。”###二十九 壮志乃筹谋(上) 匆匆几天就这样过去了,李烈打破了心里的枷锁终于找机会向若兮表白,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当李烈突然将若兮抱在怀里的时候,等待他的是一个大跟斗,摔得李烈眼冒金星,那小丫头笑眯眯的问:“李烈哥哥,疼不疼啊?” 李烈艰难的爬起来,手揉着屁股,哎呦哎呦呼痛时,若兮伸出小手拉住李烈的手,“李烈哥哥,你的痛其实不及若兮心里的痛呢!这些天我的心痛极了,你知道吗?”说着将李烈的手放在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李烈看着若兮明显消瘦的脸颊,默默的忍受这手上的疼痛,“咬吧!李大哥知道你的痛,对不起!”若兮抬起头时,李烈见到她满脸的泪光。 若兮轻轻抚摸着李烈手上的牙印,一滴滴的泪珠儿落在那牙印上,“烈哥哥,你要记得若兮啊!” “你你不介意?”李烈一时间不知怎么说才好。 却见若兮明眸中大滴大滴的泪珠儿顺着腮边落下,却微微的,轻不可查的点了一下。 李烈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抱着,“放心,好若兮,烈哥哥记得的,我一定会娶你的,不过要等上些时候,毕竟我和你婉儿姐姐刚刚成婚,好吗?” 若兮羞涩的点点头,“烈哥哥,你放心,我会和婉儿姐姐和睦相处的!” …… 李烈和崔婉那简直好得如蜜里调油一般,终日厮守在一起,火器营的事情都交给萧恒打理。萧恒因为武艺高强,待人又很和气,处处和士兵们打成一片,在军营里很受士兵爱戴,他又没有架子,对大家从来都是和颜悦色,除了训练时严厉外,每天都笑呵呵的,士兵们都爱往他身边凑合,很容易就被他团结了很大一部分人。 营中各都头也都很尊敬他,不光因为萧恒威信高,还因为萧恒的兄弟李烈。李烈在这些人眼中不再是一个公子哥,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位营指挥大人别看文质彬彬,那杀起人来可是毫不含糊,火器营中上下校官士卒没有不对他又敬又怕的。 李烈在家尽享温柔,萧恒却在火器营大刀阔斧的干了起来。对火器的改造,通过各种渠道进来的火器原料被萧恒组织人秘密的进行火药的重新配比,当然,士兵们是不了解的,他们每个人都只负责一部分的工作,没人能窥见全貌。 根据李烈的计划,火器营士兵日常训练所用的火器全部用旧式的火器。萧恒加大了训练量,加紧消耗仓库中以前的旧式火器,腾出地方堆放经过改良的火药和武器。李烈虽然在家与美妻相伴,却绝对没放弃过对火器营改革的遥控。他通过父亲工部侍郎的关系对禁军南大营进行了一次换装,将一千张新式弓弩装备到了火器营的每个士卒。弩也被称作“窝弓”、“十字弓”。古代用来射箭的一种兵器。它是一种装有臂的弓,主要由弩臂、弩弓、弓弦和弩机等部分组成。虽然弩的装填时间比弓长很多,但是它比弓的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强,命中率更高,因为不需要在上弦的同时瞄准,所以对使用者的要求也比较低,是古代一种大威力的远距离杀伤武器。强弩的射程可达600米,特大型床弩的射程可达千米。按张弦的方法不同,可分为臂张弩、踏张弩和腰张弩等,还有能数箭齐射或连射的连弩和装有数把弩弓的床弩。这次李浩臣拨给自己儿子的便是八百张臂张弩和踏张弩,更有一百五十张连弩和五十张床弩,将李烈的火器营武装到了牙齿。看得别的营的将官直眼红,不过谁让人家李烈有个在工部任要职的父亲呢?这种事气是气不来的。不过李浩臣也不是光给李烈装备,给南大营禁军也换装了很多新式武器盔甲,喜得赵颉合不拢嘴,把李烈当成宝贝一样,凡是李烈的要求无不痛快答应,为萧恒训练士卒提供了很多帮助。 此次分下的装备还有五百付铁甲,这种铁甲比普通皮甲和链子甲的防御功能强大很多,胸前都有一面护心镜,这在地方部队来说,是只有军队的将领才能穿戴的。李浩臣为了儿子可是下了大本钱,对于他来说,那是小小的开了一次后门。 李烈在家中渡了一个圆满的蜜月,终于在六月初回到了火器营。全营官兵听说,自动在营门口列队欢迎他,每个人都知道,没有李烈,就没有现在朝气蓬勃的局面,每个人都以能在火器营而自豪。李烈来到大营,一千将士发出一阵欢呼,齐齐给这位年轻的副将指挥行礼,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 李烈心中高兴,有了这样一支士气旺盛的军队,何愁自己大事不成呢?###三十 壮志乃筹谋(下) 李烈来到火器营仓库,见一个月以来已经大为改观,仓库中分门别类的堆放着大量新式火器,储量最多的就是火药包。也就是用经过改良的火药加入铁钉铁蒺藜和铁珠,再用油纸或油布严密包裹,留出引线,类似于现代的手榴弹,最大的不同是由于黑火药就算配比再科学也没有黄火药、TNT威力大,所以相对于手榴弹体积要大一些。李烈想出一个办法,将火药包外绑一条二尺长的绳子,点燃引线后可以牵引绳索将火药包抡起后抛出,增加投出距离。李烈给这种火药包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叫“霹雳弹”。 现在李烈正研究用铸铁作壳的真正的手榴弹,不过由于条件不允许,还没真正制作,一旦时机成熟他将大量制造。现在营中就存放了整整一仓库的霹雳弹,足有三万颗之多。 李烈吩咐王铁军都头,必须严密保护,没有许可,任何人都不得进入甚至接近这个仓库,否则格杀勿论。 再有就是弓弩和盔甲仓库,李烈看着库房内崭新的装备乐得合不拢嘴,心中暗暗感激父亲,李浩臣为了自己的儿子可是下了大本钱。这种装备就是皇帝的亲军御林军也没有全部换装,如今利用权利优先给李烈全员装备,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其他的仓库则堆放旧式火器,李烈兴趣缺缺,简单看了以后就回到校场。校场上千名士兵正热火朝天的操练着,见李烈站在高台上观看,更是打足精神,士气高昂,口号震天。 李烈传令全体集合,全体官兵有条不紊的列队,只片刻工夫就集合完毕,众将士各个挺胸叠肚,整齐肃立,整个校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看向李烈。李烈满意的点点头,此时的火器营与他刚来时相比简直天壤之别,仅仅两个月功夫就能形成这种军容,李烈还是很自豪的。“将士们!”李烈忽然来了兴致,“今天我看到了大家的操练,很好,与两个月以前比,不用我说,大家自己就会有个比较,对吧!” 下边士卒们发出低低的笑声。 “我们要加紧训练,朝廷正在与金国交战,说不上那一天我们就会开赴前线,所以我们大家一定要刻苦训练,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要想在战场上少牺牲,少流血,你们一定要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认真做好每个战术动作,刻苦训练,我始终坚信一句话,那就是‘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只要大家加强训练,我李烈一定会带领大家走向一个又一个胜利,到时升官发财,光宗耀祖,封妻荫子都不在话下,大家有没有信心?” 众兵将同时大呼:“有!” 李烈高声呼喊:“两军相争勇者胜!火器营神勇,有我无敌!” 一千个声音响彻云霄,“两军相争,有我无敌!”如同山呼海啸一般。 李烈走下高台,将十几位都头、虞侯、教头,还有近百位伍长,百位精挑细选的亲卫都召集起来,在营中的会议大帐开会。说是开会,其实根本就是培训。李烈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军事知识都交给他们,毕竟李烈多了八百年的知识,平时他将自己想到的点点滴滴都记录下来,竟然也记录了厚厚的一本。李烈就是要将自己所掌握的现代军事战略战术都教给他们,希望将来这些人能够独挡一面,此时正是培养将领的最佳时期。李烈先进的战术听得所有人都两眼放光,连萧恒都在心里佩服不已。这些培训每隔两天就进行一次,李烈不但讲述兵法三十六计,将瞒天过海、围魏救赵、借刀杀人、以逸待劳、趁火打劫、声东击西、无中生有、暗度陈仓、隔岸观火、李代桃僵、连环计、美人计、直到最后的走为上计都系统的讲授,并结合古今中外的典型战例详细讲解,听得众将目瞪口呆,大开眼界。 李烈又将现代毛伟人的游击战术详细的进行了详细阐述,这种战术古代从来没有系统的记载,也没有形成战术,游击战争是一种新的战争模式,让众人大开眼界。这种战术《孙子》没有讲过,《吴子》没有说过,《尉缭子》没有言及,《三略》没有论及,《六韬》没有阐述,查遍“五经七书”,阅遍古今兵书战策都没有记载。众人十分惊讶,不知道李烈原来竟然有如此才学,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直把他当成孙子转世,战神复生一般。 这是李烈的一种尝试,既然现在不能将像毕再遇这样的名将招至自己麾下,那么他就自己培养,有了先进的军事思想的武装,李烈相信,在未来的战争中,一定会有一批人脱颖而出,成为自己最坚实的后备力量。 李烈知道,现在虽然南宋的军队取得了一些胜利,打了金国一个措手不及,那并不意味着南宋就能取得战争的最后胜利。此时金国在金章宗的统治之下国势衰弱,尤其是北方蒙古的崛起,大大削弱了它的统治。可以说,这正是北伐的大好时机。只是,南宋自张浚北伐失败后,近四十年未开兵仗,缺乏得力的军事将领,内部又是腐败,所以根本不会胜利。对于李烈这个从二十一世纪来到现在的人来说,南宋最终不会取得胜利,因为历史在那里明摆着,后世的每个人都知道,南宋从来就没有在针对金国的战争中取得过根本性的胜利,唯一的一次岳飞有翻盘的机会,却叫自己人给干沉了。 李烈没有现在南宋朝廷和那些高层将领的那样乐观,他知道,真正严酷的战争在等待着他们,最后还是蒙古人灭掉金国,继而进攻南宋,终于在几十年后将苟延残喘的南宋王朝彻底的灭亡,一次次的失败始终伴随着这个多灾多难的腐朽王朝,直到最后滑向灭亡的深渊。想到蒙古人的铁蹄将要蹂躏华夏大地,李烈深感时间紧迫,他必须未雨绸缪,建立自己的势力,开辟一片朗朗乾坤。 就在李烈大刀阔斧的在营中进行改革和训练时,赵颉正在帅帐中徘徊,帅案上的一封公文让他思绪万千,那是朝廷的调兵文书。由于刚刚开始的对金作战节节胜利,手掌大权的韩侘胄开始忘乎所以,盲目乐观起来,急匆匆的在还没把奏折呈给皇上之前就下达了这道命令,令禁军调遣五万人分赴各地支援前方的部队,其中南大营步军的任务是派遣一支一万五千人的队伍开赴镇江、泗州和江州。 赵颉敏锐的觉察到其中的危机,大量的禁军开赴各地,战局如果顺利还好,如果一旦失利,金军大举进攻,作为南宋京城的临安将会因为没有足够的训练有素的兵员而陷入危机。不过赵颉知道自己的话没人会听,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头脑发热的韩侘胄既然决定北伐,那么自己也就只能听从军令,根本无从反驳,毕竟他只是一个武将,在朝廷内是没有发言权的。赵颉沉重的脚步在帐中徘徊,终于一咬牙,对门外亲兵道:“传令!各营指挥、统领到帅帐听令。” 不多时,所有将领全部到齐,李烈也走在最后,伸手轻拉毕再遇,“毕将军,赵帅升帐可有什么事吗?” 毕再遇见是李烈,微微一笑,满眼都洋溢着喜悦的光芒,“这次有大动作了,可能咱们禁军要出战啦!”###三十一 独立扬新令 李烈不由浑身一震,心中说不上是紧张,恐惧还是期待。 赵颉见众将到齐,沉思一会儿道:“这次召集大家是有任务的,咱们禁军步军要派一万五千人开赴前线,在座各位有何意见都说出来听听。” 众将闻听反应不一,有怕死的将身子不自觉的缩了缩,而大多数人则满面兴奋,终于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哪能放过?一员将领闪身出列,“赵帅,末将愿领兵出征。”李烈抬头一看,正是曾和自己交过手的那员马上猛将邱成。 邱成话音刚落,老将也站出来,“末将也讨令出征。” 一时间帐内气氛热烈,众将纷纷要求出战。 赵颉看着帐下激动的众将,心中感慨,“不知这次出征,有多少人能安全回来,又有多少人战死疆场!” 经过商议,决定由副将赵志邦统领一路八千禁军到江州,邱成作为先锋。另一路由毕再遇带领七千人到镇江,莫无伤为先锋。其余十几员将领各带本营跟随。 分配完毕,赵颉刚要说话,李烈站了出来,“赵帅,小将也要统领全体火器营官兵随毕再遇将军到泗水去。” 赵颉一愣,这次出兵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让李烈出战。一方面因为李烈年纪还小,没有领兵经验;另一方面,李烈的父亲李浩臣可是工部侍郎,禁军的装备可全靠工部呢,如果李烈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把李浩臣给得罪透了吗? “李烈,你年纪还小,缺乏领兵经验,这次还是不要去了吧!” 李烈单膝跪倒,向赵颉施礼道:“赵帅,末将日日盼望能够战场杀敌,这次末将一定要去,如果赵帅觉得李烈领兵能力不够,末将愿意和在场的任何一位将军比试,双方各处各出一千人,胜者出征如何?” 赵颉沉吟片刻道:“好!如果你火器营能战胜邱成将军的前锋营,本帅便准你所求!”赵颉知道火器营的战力,那是在整个禁军中排末位的,虽然听说李烈两个月以来将火器营打理得面貌一新,却绝对不能跟禁军各主力营比,所以故意让李烈对上邱成的前锋营,那可是禁军中战力最强的两个营之一,如果李烈败了,他便无话可说,也免得自己对李浩臣无法交代。 邱成可是憋足了劲,上次和李烈比武,败得不明不白,自己这员马上猛将败给一个小白脸公子哥,已经觉得丢脸,这次下定决心,一定要给李烈好看,杀一杀他的气焰,当下两人各自回营,准备第二天进行比试。 且说李烈回到火器营,将所有将士召集到校场,说明了情况,下边将士全部士气高涨,两个月的刻苦训练将要看到成绩,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希望一展身手。 李烈将萧恒和十位都头叫到身边,商量这场仗怎么打。这次禁军内部比试,不比两军对垒,不能使用火器,所以李烈这次明显处于劣势,如果应对不好,便可能一败涂地,所以大家各抒己见,将以前从李烈那儿学到的战术挨个分析,选出最佳方案,让士兵按作战意图进行了演练,几次下来,所有人都充满了信心。 第二日清早,火器营将士早早起来准备,经过一夜的充分休息,个个精神奕奕,兴奋非常,只等今天之战一洗颓势,来个一鸣惊人。 李烈下令,所有人都只能吃八分饱,不可吃得太多,那样对作战很不利。这是经过无数次战争总结出来的经验,当时还没有人认识到这一点,不过既然是李烈的命令,所有人都无条件执行,因为李烈的地位在士兵们的心目中是崇高的,将士们甚至坚信,只要李烈说的就一定会是对的。 整队集合后,火器营全体官兵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大校场,邱成已经带领前锋营等在那里了。 赵颉和众将也都来了,都坐在帅台上观看。校场两侧则站满禁军将士,都要看看这场比斗,所有人都对李烈的火器营不看好,毕竟火器营以前的名声太烂了,没人将他们看在眼里,甚至有些士兵在下面偷偷开赌,交战双方的赔率竟然是10:1,可见火器营在所有人的心目中的地位是如何不堪。 因为是自己人比试,所以所有的长枪和弓箭都不安枪头和箭簇,只以白布包裹,上面沾上白灰,白灰击中要害者自动退出比赛,刀剑也用平时训练时用的未开刃的兵器。 双方在校场东西两头相距六百步站定,李烈选择东边,邱成则选择了西边。高台上毕再遇不由点头,低声说道:“看来李指挥还是懂得用兵之道的!”赵颉回头问道:“毕将军此话从何说起?”毕再遇一指校场上列队的火器营,“赵帅请看,火器营队列整齐,士气高昂,说明李烈很会练兵,短短两个月就将这支乌合之众的弱旅练成了强兵,此其一;火器营士卒个个精神旺盛,队列一丝不乱,鸦雀无声,没有一人说话或动作,显示出这支队伍纪律很强,军纪严明,此其二;李烈选择东方列队,背对太阳,而邱成的前锋营则面向骄阳,被太阳刺着双眼,冲锋时会视线不清,邱成已经将自己处于不利的地位。李烈明显占据天时地利,此其三。李烈将这么微小的细节都考虑到了,看来这一战邱成不会占到便宜。”赵颉捻须不语,仔细打量校场双方,见火器营军容整齐,而前锋营则有许多士兵尤自有说有笑,很是骄狂,根本没把火器营看在眼里,心中也认为毕再遇的话有理。旁边的众将则有些不以为然,就算李烈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又能怎样?以火器营以往的表现,前锋营一个冲锋就会将他们打垮,队列整齐又有什么用? 邱成见李烈的火器营列出一个雁翅阵,不过中军却很薄弱,两翼相对要厚重一些,不禁轻蔑一笑,从来都听说中军要厚重,这样才不会被敌人冲破,以致打乱阵脚,没想到李烈竟然反其道而用之,明显是个不会用兵的雏儿嘛!心下打定注意,待会一定一鼓作气将对方中军冲破,叫李烈小儿看看邱爷爷的厉害。 邱成等了片刻,就是不见李烈有动作,心下更是轻视,将手一挥,大吼一声当先向李烈中军冲去。邱成的前锋营如下山猛虎一般成锥形阵列向火器营中军冲锋。火器营突然爆发出一阵响彻云霄的呼喊,“两军相争,有我无敌!”脚下却丝毫不动,队列中口号不断,士卒们都紧紧盯着奔跑过来的前锋营,当前锋营距离中军三百步时,李烈举起手中小旗大喝,“弓箭手准备!”中军突然一变,站在前边的一百兵士向后撤,露出后面三百弓箭手,这三百弓箭手排成三列,第一列单膝跪地,第二第三列交错排列。 “仰射!”李烈手中的令旗放下的同时所有弓箭手一齐放箭。邱成见对方射箭,连忙大喝,“举盾!”前排的士兵将盾牌举起,护住头部和胸肋要害继续前进,然而队列毕竟是在奔跑中,只听“噗噗”之声不断,三百支箭同时落下,前锋营虽有盾牌掩护,仍有三四十人中箭,在三百步与二百步之间,火器营进行了两次齐射,对方减员八九十人。此时的前锋营已经接近火器营两百步距离,李烈手中令旗再挥,这次弓箭手进行直射,并且分梯次射击,第一列射出箭支后,第二列齐射,等到第三列射击时,第一列又已经将箭搭上弦了,在队列的前方形成一张不间断的连续火力网。 邱成本以为顶住对方几次齐射便能杀到对方阵前,不想火器营箭矢不断,根本就没有间隙,只听箭矢射在盾牌上“噗噗”的响声一直不停,身边不断有兵卒被射中要害退出战阵。这种三段击的方法让邱成吃透了苦头,短短一百五十步的距离竟让前锋营减员二百四五十人。邱成也发觉不妙,不过此时已经箭在弦上,如何还能改变?只能咬牙大呼:“冲啊!兄弟们加把劲,到了近前火器营这些小子们就完了!” 火器营士兵丝毫不乱,严格按照军令行事,不停快速放箭,短短一百五十步距离,每个人都射出了至少四支箭矢,每个人的双臂都开始发麻,不过仍然坚持着。前锋营终于冲到距火器营三十步的距离,三百弓箭手射出最后一支箭后转身就跑。邱成见对方退后,仿佛看到了希望,率领众兵卒奋力杀到。哪里想到三百弓箭身后竟然是一百长枪手,弓箭手在长枪手的队列空隙间穿过,长枪手成密集队形,人人斜举长枪静静等候敌人冲击。此时邱成虽然看见了对方密集的枪林,距离已经太近,根本就收不住脚步,只得咬牙扑上。长枪手只是重复一个动作,那就是刺击,收枪,再刺。前锋营仿佛海浪遇到了礁石,一波波的冲上又一波波的被击退。 前锋营已经将长枪兵包围,近身搏斗长枪兵吃亏,短短一刻钟,一百长枪手已经损失殆尽,不过已经给对方造成了近二百人的伤亡。邱成在阵中勇猛无比,果然是一员猛将,不过当他将最后一名枪手砍翻时,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对方的包围之中。原来在前锋营全体冲锋时,火器营的两翼已经在缓缓的向中间压迫,等邱成消灭一百长枪手时,火器营已经完成了包围。 此时前锋营已经减员五百三十人,只剩下四百六七十人,而火器营仅仅损失了区区一百人。三百弓箭手已经扔掉弓箭抽出腰刀加入战圈。不到五百对九百,又是被对方包围在圈内,队伍不能展开,只有外围的士兵与火器营士卒厮杀,每个人都要同时面对三个人以上的攻击,虽然前锋营将士十分善战,个体实力比火器营士兵要强一些,但每个人都要应付三个人以上的劈砍枪刺,都是手忙脚乱。包围圈不断压缩,前锋营士兵就不断被迫退出战斗。 ###三十二 千营共一呼 自本周起,令狐将爆发章节,请各位喜欢本书的书友不要吝啬票票,红花,推荐,收藏,一起狠狠的来吧!送人鲜花,手有余香,令狐对各位支持的回报,将是更多更加好看的故事呈现给您!来吧来吧!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邱成勇猛非常,已经将火器营的十几个兵士砍翻,萧恒见状,一个跃身到了邱成面前,手中长刀疾砍,邱成听得风声,只得弃了对手,举刀招架,只听“当’的一声,手中长刀已经断为两截。萧恒的武功比之邱成高得不止一点半点,刀锋就势一抹,已经击中邱成颈项,如果是开刃兵刃的话,邱成已经人头落地了。邱成不甘心的扔掉手中断刀,退出战斗,回头看时,场中只剩百来人仍在顽抗,却早已无力回天了。 邱成长叹一声,“停手吧!我……我输了!” 此战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一向软弱的火器营竟然在双方人数相当的情况下,将禁军实力最强的前锋营全歼,自身损失不超过两百人。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连毕再遇这看好李烈的名将也是在战前估计李烈会惨胜,却没想到李烈会取得这么大的战果。 李烈拉住邱成的手,“邱将军,其实你是败在轻敌上的,希望将军不要介意,以后咱们还要在杀场上并肩杀敌呢!”说着手上紧了紧,态度十分诚恳。 邱成惭愧之极,满面通红,“李老弟果然厉害,邱某两次败与你手,邱某……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李烈呵呵一笑,“邱将军要吸取教训,将来在战场上杀敌立功才是真的呢!” 邱成默默点头,向李烈一拱手,退到一边。 李烈双手一摆,火器营众将士迅速在他身边列队,同时向赵颉行礼,“火器营全体将士请求赵帅准许上阵杀敌!”那声音雄壮有力,响彻禁军大营上空,久久不息。 这次赵颉再无借口,只得同意了李烈的要求。作为一军统帅,赵颉很是大方,为火器营配备了十五匹战马,五十头骡子,因为南宋缺马,能够产良马的辽东和河套地区都相继陷落,马匹十分紧张,能给仅仅一千人的火器营六十五匹马骡,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李烈连忙谢过,赵颉嘱咐李烈回家和家人告别,在家呆几天,好陪陪家人,又一再暗示李烈,要他对李浩臣讲明,这次出征可是李烈自己要坚持去的,免得李浩臣心里不痛快,李烈笑着答应下来。 李烈将火器营带回营房,放了三天假,让众将士都回家和家人告别,有什么事也好交代一下,自己则和萧恒回到李府。 听说李烈要出征,柳氏心疼的不得了,一再恳求李浩臣阻止李烈,好让儿子留在临安,不受那刀兵之苦。李浩臣沉吟半晌,心下也十分不舍,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宝贝的很,自小就娇生惯养,以前也不大管教,简直就成了个纨绔子弟,自从那次摔伤醒过来后,好像换了个人,懂事多了,如今又主动要求上阵杀敌,心里为儿子的争气表现很是欣慰。又觉得战场危险,很是不舍,心中左右权衡,拿不定主意,“烈儿,你真的想好了吗?战场上刀剑无眼,可是很危险的!” 李烈正容道:“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万事加倍小心,您就等着孩儿的捷报吧!” 李浩臣见李烈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多说,“好吧!为父同意了,不过战场上可千万小心啊!” 柳氏闻言,不由哭泣出声,拉过李烈搂在怀里“儿呀、儿呀”的不舍放手。李烈连忙安慰,好说歹说才将母亲劝住。 回到房间,崔婉一下子扑入李烈怀里,娇躯微微颤抖,李烈觉得胸口处一片湿热,却是崔婉的泪水将他的衣衫都打湿了。想来崔婉也听到李烈要出征的消息,心中担心之极,见了李烈不禁哭了起来,李烈紧紧抱住她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小夫妻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这种离别如何让人承受?不由紧紧抱住她,捧起崔婉如花的娇颜,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用双唇堵住她的小嘴,拼命痛吻起来,崔婉也迎合着,不多时两人都是情动,崔婉开始呼吸急促起来,发出细微的呻吟。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一颗晶莹的泪珠还挂在上面,李烈又疼又怜,心中柔情万端,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两人宽衣解带,共赴巫山,当李烈进入的时候,崔婉发出一声诱人的娇啼,或许是面临离别,崔婉一反平常娇羞,动作大胆主动,娇媚无限,雪白的乳房在李烈眼前晃动,李烈更是热血沸腾,下面坚硬如铁,将她压在身下抵死缠绵。 两人放开怀抱,享受激情,直直折腾到日头西斜才雨住云收。崔婉玉体横陈,身下一片狼藉,尤自将她那白嫩的酥胸压在李烈坚实的胸膛上,白藕般的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虽然香汗淋漓,浑身绵软无力也不舍放手。 李烈双手在崔婉身上游走,探索着圣峰幽谷,爱不释手,口中情话绵绵,心中柔情万种,看着她绝美的容颜真想开口说出留下来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大丈夫当建功立业,却当真难舍这份儿女情长,怪不得古今有那么多英雄豪杰过不了这美人一关!商纣王为了妲己丢了四百年江山;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侯,几百年社稷毁于一旦;董卓权倾朝野,却被王允巧使美人计,只貂蝉一言就让吕布坏了他的性命;李隆基宠幸玉环才有了由盛唐转为衰败的安史之乱;顺治为了爱妃之死竟万念俱灰,丢下江山社稷去作了和尚;更有大汉奸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惜‘恸哭三军俱缟素’引清兵入关,断送了汉人大好江山。这美色当真是刮骨的钢刀,任他再硬的钢铁都化为绕指柔。 两人柔情刻骨,情意绵绵,忍不住又做了一回。好像时间变得如此短暂,还未分离就已经开始思念起来,只盼这一刻永远停留才好! 门外丫鬟轻轻扣门,却是用晚饭的时候了,两人这才穿衣起床。崔婉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拉李烈衣袖,“你还没去看若兮妹妹呢!”###三十三 莫轻杨柳无情思 本周起,令狐将爆发章节,请各位喜欢本书的书友不要吝啬票票,红花,推荐,收藏,一起狠狠的来吧!送人鲜花,手有余香,令狐对各位支持的回报,将是更多更加好看的故事呈现给您!来吧来吧!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李烈闻言心中愧疚,光顾着和婉儿欢好,竟到现在都没去看若兮,想来她一定很焦急吧!连忙点头,轻轻一吻崔婉额头,转身去找若兮。 来到萧若兮的房间,房门虚掩,李烈蹑手蹑脚的走进去,见若兮坐在桌前,双手托腮,一个人怔怔发呆。李烈悄悄走到她身后,一下子将她娇小的身子抱在怀里,若兮一惊,回头见是李烈,眼圈一红,将他双手挣脱,眼中有些恼怒神色,一拳向李烈胸口打来。李烈知道她气恼自己一整天都没来看她,不敢还手招架,运气于胸口,硬挨若兮一拳,身子就势向后飞跌,“嘭”的一声摔在若兮床上,口中“哎呦呦”呼痛。若兮一呆,连忙跑过去看李烈伤到何处,见李烈在床上翻滚顿时慌了手脚,“烈哥哥,若兮不是故意的,人家听说你回来,都在房间里等了一天了,心里恼你才动手的,让我看看,伤到哪里?”说着手忙脚乱的去解李烈胸口衣襟。李烈一把将她小手抓住,用力一带,若兮娇呼一声便倒在李烈怀里,李烈也不说话,大嘴凑上去就吻住她的红唇。若兮“呜呜”两声,双手不断捶打李烈胸口,不几下便没了一丝力气,浑身发软,倒在李烈怀中,直如面条一般,全身都没了骨头。 吻了一会,李烈才放开双唇,看着她羞红的小脸,不由心中一荡,“若兮,还生哥哥的气吗?” 若兮小脸一红,将头扎在他怀里,小手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就知道欺负人家,人家都等了你一天了,就是不见你来!”说着眼圈又红了起来。 李烈咬牙忍着疼痛,轻声安慰,少女情怀不可琢磨,刚才还凶巴巴的,几句情话一说,就将所有不快忘了个干净,赖在李烈怀里不肯起来。 如果说崔婉是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那么若兮就像是精灵可爱的邻家小妹,各有各的好处。若兮练过武艺,身材完美,肌肉结实,抱在怀里手感极好,李烈不禁暗暗赞叹,更是爱煞了她。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说了会子话,若兮突然道:“烈哥哥,这次出征我也要跟你和大哥去!” 李烈如何能答应,战场凶险,哪能让若兮这千娇百媚的小女子去冒险,而且军中都是男人,很不方便,况且军队也有军纪,不允许带女眷,于是百般劝慰推脱,就是不答应。 若兮见李烈不肯,明亮的大眼睛忽闪了两下,也就不再求肯,转了话题去说其他事情。 一夜无话,第二日,李烈携了礼物,拜辞了大伯,又看望了老丈人崔庆生,出得崔府,见天色尚早,便又去了舅舅家,偏巧柳群当值不在府中,便和舅妈林氏说了会子话,便起身告辞。云逸听闻李烈要走,以后不知何时才是归期,不由红了眼圈,两人从小相伴玩耍,从没有分开过,这时当然依依不舍,拉着李烈臂膀不舍得撒手。 李烈见他眼圈都红了,心中也不由的有些伤怀,毕竟自己来到这里以后,第一个认识的玩伴就是他,现在见他如此模样,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两人相跟着出了柳府大门,云逸犹自拉着李烈不放,李烈无奈,笑着说道:“傻小子,哥哥又不是一去不归,仗打完了自然就会回来,怎么就做出这等小女儿情态?让人看见,说不得要笑话的!” “表哥休要胡说!”云逸面上一红,“咱俩自小形影不离,现今你就要走了,以后我和谁玩去?” 李烈哈哈一笑,“好啦好啦!借着今日闲暇,咱们就好好玩玩去!对了,这临安城可有什么好的去处?” 云逸毕竟少年心性,闻言精神一振,立时便将离愁别绪抛诸脑后,欢呼一声叫道:“你不说我倒忘了,今天是六月六天贶节啊!” “天贶节?”李烈一怔,那是什么节日?自己可是从来都没听说过! “不会吧!到现在都还失忆着呢?”云逸大瞪双眼,“你没看家家户户都在晾衣服吗?” 李烈转头四顾,果然见远远近近的门前或院落中都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心中不免奇怪,难道古人为了晾衣服还要定一个节日吗? 云逸见他一脸茫然疑惑,不由大笑,拉着他的手,一路走一面讲解。 原来,六月六又叫“天贶节”,民间有农历六月六降天书的传说,又传说当天是龙晒鳞的日子,天晴日朗,当时又处于盛夏,多雨易霉,这种多雨天对书籍、衣物都十分不利,因此只要遇到晴天就要进行曝晒。“六月六晒龙衣,龙衣晒不干,连阴带晴四十五天。”此时从佛寺、道观乃至百姓家里,都有晒衣物、器具、书籍的风俗。妇女在此日多洗头,把小狗、小猫等宠物轰下水洗澡。在六月六还有一种藏井水的风俗。这种藏水、晒衣是讲究夏季卫生的良好民风。此节就起源于前朝,北宋年间有一个皇帝叫赵恒,乃宋真宗,其人是一个非常迷信的皇帝,有一年六月六,他声称上天赐给他一部天书,并要百姓相信他的胡言,乃定这天为天贶节。还在泰山脚下的岱庙建造一座宏大的“天贶殿”。后来,习俗传承,皇宫内便于此日为皇帝晒龙袍,以后又从宫中传向民间,.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贶节”已失去原来含义,而变成家家户户都于此日在大门前曝晒衣服的习俗。 李烈闻言这才明了,原来今天还真是个节日,不过却是个小节,并不在正规的官定节日之内。当下边走边问道:“云逸,既是个小节,又无庆祝活动,却有什么乐子可言?” 柳云逸嘻嘻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相传今天也是佛寺的一个节日,叫做翻经节。传说唐僧到西天取经回来,不慎将所有经书丢落到海中,捞起来晒干了,方才保存下来。因此寺院藏经也在天贶节这一天翻检曝晒,推演开来,这一天正是书院翻晒书籍的日子,咱临安学子有自诩经纶满腹的便都要外出到西湖边上去晒晒腹中的诗书,久而久之,西湖岸边便形成了一年一度的诗会,城中和远近的士林学子都会前去凑趣,更有青楼画舫的才女大家助兴,端的是热闹非常,咱们便去凑凑热闹!” 李烈闻言也不由兴趣大增,来到这个年代以来还真没好好见识一番这里的西湖风情,更不曾见识过当代那些所谓的才子佳人、名人大家,现在有这个机会,还真要去见识一番。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多时便出了城门,云逸轻车熟路的雇了一辆大车,二人坐于车上,向西湖行去。果然一路行来,人流如织,所见之人大多是身着锦袍长衫书生士子打扮之人,更有些闺秀贵妇头插鲜花玉钗,打扮的花枝招展,坐于豪华马车中频频跳开纱帘向外观瞧,引得一帮士子频频回顾。更有人肆意言笑,口中辞赋朗朗,将一身精气神都抖搂出来,希求能够得到某位千金闺秀的青睐。不紧不慢赏花观景,不多时就见前面蜿蜒一道长堤,想来这便是当年东坡居士所筑的苏堤吧!李烈闪目观瞧,只见西湖之上,水光粼粼,碧波如镜,桥影照水,鸟语啁啾,桃李相迎,湖山胜景如画图般展开,千般风情,任人领略。苏堤南起南屏山麓,北到栖霞岭下,全长有五六里之多,沿堤两旁栽植杨柳、碧桃多不胜数,堤上六座单孔石拱桥相连,便是有名的苏堤六桥了。这苏堤乃是前代诗人苏东坡先生任杭州知州时,疏浚西湖。利用浚挖的淤犯构筑,并历经后世演变而形成的。为了缅怀他治理西湖的功绩,便把它命名为“苏堤”。苏堤春晓被列为西湖十景之首,又称之为“六桥烟柳”。列八钱塘十景,乃是杭州最为知名的风景之一。其间仕子穿梭,游人如织,情景十分的热闹。李烈云逸二人付了车脚钱,也加入了人流。漫步苏提之上,阳光照射在湖面,泛出淡淡的金波,微风习来,清爽中带着丝丝的凉意,端的十分舒爽。这大堤之上,卖艺的甚多,走索骠骑,飞钱抛球,踢木撒沙,吞刀吐火,跃圈斤斗,好不热闹,更有无数小贩穿插其间,叫卖新鲜水果和窖藏的冰块,引来无数人争相购买。###三十四 西湖歌舞几时休 柳云逸似乎轻车熟路,闲逛多时,便一拉李烈,跃上岸边停泊的一艘画舫,颤颤巍巍走过船岸连接的木板,早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婢女迎上前来。两个丫鬟似乎都认得李烈二人,微微一福,便引着两人在宽敞的仓中就坐。窗外成片荷花在骄阳的照耀下鲜艳欲滴,微风吹皱一波湖水,舟子轻轻摇动船桨,湖上“水光潋滟晴方好”,鼻端清香淡淡,微风送爽,当真如同身处画卷之中般惬意逍遥。 李烈坐下身子,闪目打量,见船舱中已经坐了三四十个仕子模样的人,其间之人年纪参差,小的十三四岁,老的早就几绺长髯飘洒,却都不大声言笑,只静静品茶,静默不语,眼光时不时瞥向后仓纱帘之处,似有所待。 一道目光刺来,李烈闪目观看,却见冉宗承也人模狗样的坐在众人之中,此时正向他怒目而视。 李烈也不在意,轻蔑一笑,和云逸坐在靠近角落的一处矮几边,喝着冰镇的酸梅汤,桌上摆着四碟时鲜水果,切成十分诱人的六边型。两人也不客气,随手取食,忽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船舱的另一侧纱帘映出一条窈窕的身影,显然是个妙龄的女子,她和众人之间隔着一层轻纱,虽然阳光直射,但透过轻纱看那个女孩子还是有一种朦胧感,她身上一袭翠绿色的衣衫在乳白色轻纱的映衬下好比一副水墨画。片刻,一声清脆的琵琶声伴着粼粼的水光荡漾开来,随即,曼妙的歌声飘洒过来:“荷花开后西湖好,载酒来时,不用旌旗,前后红幢绿盖随。画船撑入花深处。香泛金杯。烟雨微微。一片笙声醉里归。” 那声音婉转清脆,又有几分吴地柔柔软软的韵调,余音袅袅,船舱中先是一阵静寂,之后便爆发出一连窜的叫好之声。李烈后世歌曲听得多了,对这古朴的犹如阳春白雪的声音却并不感冒,曲子虽清脆委婉,也并没觉的如何,见众人连连称赞,只微微点首。 身旁云逸一拉李烈衣袖,满脸的兴奋,“表哥,这可是西湖十二舫最红的萧萧姑娘献艺,平日绝对的难得一闻啊!”抬眼见李烈面色平静,不由诧异,“你不是最迷她的吗?如今怎的如此矜持?” 李烈微微一笑,心道也不知原来的那位李烈如何痴迷于她,自己却并不觉得如何,什么才女大家的,不过是坊间的妓女罢了。这样想着,仰头将杯盏中剩余的冰镇酸梅汤一口喝干,身子向后微微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静静观察船舱中的众人。李烈对这诗词盛会并没有多大兴趣。若不是想着陪着表弟凑凑热闹,看一看文采风流的南宋文人究竟是何模样,他才懒得来这里。不过如今既然回来了,怎么着也得去看看,会不会写诗是另外一回事情,老话说得好,重在参与嘛! 正当此时,只见纱帘一挑,一个身着百褶裙,全身素白衣裳的少女出现在大家面前,只见她眉如远山,眸似秋水,瓜子小脸不施脂粉,清素淡雅,竟是生得极为美貌,隐隐有种超脱尘世的清丽,果然不愧称为绝色美人。李烈愣愣出神,这种绝美的少女两辈子加起来,自己还真没遇见过,实在令人诧异。李烈好容易收敛了心神,却听萧萧姑娘盈盈一福声若黄莺,婉婉说道:“小女子给各位见礼了。” 众人当中一个三绺长髯的中年书生呵呵笑道:“萧萧姑娘这曲子当真绕梁三日,余音袅袅,不愧是十二坊中的一绝啊!” 众人连忙附和,赞叹之声不绝于耳,厅中一下子气氛活跃起来。 “原来是司封郎史大人,大人百忙之中光临小舫捧场,萧萧拜谢!”萧萧说着盈盈一拜。 这位史大人哈哈一笑,“这里哪有什么史大人,不过是仰慕姑娘芳名的一届文士罢了,再说今日诗会,整个临安的才俊济济一堂,某怎可不欣然前来?” 李烈悄声问云逸,“这位史大人是什么来历?” 云逸讶然道:“表哥不认得他吗?这史大人名弥远,字同叔,乃明州鄞县人。淳熙十四年进士及第,腹有才华,此次平章国事韩太师主张北伐,其人上表极力反对,不受韩太师待见,不过却不知为何搭上了宫中的杨皇后,大受青睐,今后官运不可限量啊!没想到这次他也来了!” “弥远?史弥远?”李烈喃喃,只觉其名极其熟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思索良久,忽然浑身一震,“原来是他!”不由再次细细打量眼前那人。只见此人相貌堂堂,面如冠玉,额头宽广,鼻似悬胆,三绺长髯梳理的一丝不乱,却是真真的一副好相貌。李烈暗暗吃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这位历史上极为有名的大人物,更没想到这个被称为历史上官运旺,命最好的大奸臣——史弥远竟然长得如此相貌,世人都道人不可貌相,果然极有道理。 翻遍中国的五千年史,朝代的更替,历史的兴衰,英雄从物辈出,但绝不缺少奸命小人,在历史的上河中,那些为害朝野,鱼肉人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奸臣小人们,都被打上了历史的骂名,但是,历史也不是尽都祥实的,有很多奸臣因为种种的原因,而逃脱了历史的审判,却留下了一个好名声,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是这些个奸人们,确是在生前风光了一世而死后也没有落下大数多的奸臣的应有的结局。南宋朝廷的——史弥远,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今韩侘胄力主北伐,到头来却成了史弥远的踏脚石,这位史大人飞黄腾达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李烈冷眼旁观,见史弥远谈笑风生,应付自如,果然风采不凡,不愧是个手腕非凡的人物。 正寒暄间,只听船外有人大声唱道:“文坛盛事,花落西湖。西湖诗会,誉满临安,文坛泰斗杨万里杨大人到!” 船舱内众人立即鸦雀无声,齐齐躬身,静静等待。 李烈也不由精神一振,心中激动不已,难道来的竟然是那位“小荷才露尖尖角”,与尤袤、范成大、陆游合称南宋“中兴四大诗人”的杨万里吗?称他是文坛泰斗却是绝不为过,没想到这次竟然有此福气,竟能见到这等惊采绝艳的人物。 只见舱门珠帘一挑,由外边走进一个葛袍老者,此人身材伟岸,花白胡须,脸上皱纹犹如刀砍斧凿一般,虽老态毕现,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双目在厅中一扫,众人便觉他在专注的看着自己,全都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口称老大人万安。 杨万里见史弥远也在众人之中,不由笑道:“原来同叔你也来了,你那好友张鎡为何没到?” 史弥远见问,连忙恭声答道:“公甫本欲与我同来,正巧家中有些闲事需要处理,此时想来正在赶来!” 话音未落,舱外便传来一阵豪爽大笑,一人掀帘而入,却是个锦袍的大胖子,“诚斋老人和同叔俱在,怎能缺了功甫啊!”说着与杨万里见礼,再向史弥远拱了拱手,三人这才入席,众士子连忙让出主座,以杨万里居中,张鎡和史弥远分在左右。 ###三十五 天下文章一大抄(上) 这时便有婢女上来更换了茶点水果,萧萧也已跪坐一旁,画舫已经缓缓驶入湖中,西湖之上波光粼粼,小船如梭,风景甚是迷人。坐在仓中,四面波光水面,微风徐徐,倒也清净雅致的很。 这画舫之中早已聚集了四五十名才子,个个神采飞扬,气势非凡,自我感觉良好。又见杨万里张鎡等人在座,更要表露一番,一时间人人跃跃欲试,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只听叮咚几声琴响,萧萧姑娘莺声说道:“本次诗会,不但有临安的各位才子前来,还有苏州、宁波的雅士名流专程光临,更有杨老大人,史大人,张员外前来捧场,真乃小舫之幸,更是众位才子之幸,如得几位文坛泰斗点拨几句,便胜过苦读几年诗书,望各位踊跃参加这次诗会规则如前,十分简单,画舫之中,每十人一组,随机抽取诗题,盏茶功夫内,十人做同一诗题,每组前三名自动晋级。诗文做出之后,有自觉不如者可以自行退出,其余若有争议,有三位大人评判裁决。为了公平起见,这三位评判皆是单独举牌,争议者,三位全部同意方可晋级。晋级者再行比试,取前三名诗词最优者,本舫将有礼品相赠,更能得杨大人及张员外诗画品评,自能受用终生” 李烈只顾将几上茶点选那精致甜美的送入口中,除了将注意力留在杨万里张鎡史弥远身上外,其余皆不感兴趣,更不关心什么比赛规则,自己不会吟诗作赋,虽然前世背了很多诗词在腹中,却不能显露,那和抄袭作弊无异,凭着自己的本事,估计也是第一轮就被淘汰的料子。打定了这个主意,他坐在那里悠闲地喝着久负盛名的西湖龙井,不动声色。身边云逸却是着急起来,悄悄一抻李烈衣袖,“我说表哥啊,这里人才济济,咱们虽然混在其中,只是来瞧热闹,却如何做得了诗词?糟糕,谁想到杨万里张鎡这些大家都在这里,这次可要丢脸啦!” “不会作弃权不就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咱老实看热闹便成,谁还能把你踢出去不成?" 云逸撇撇嘴,正欲说话,却听萧萧继续说道:“众位自行结组,便来抽签吧!”说罢自袖中取出几个精雕细刻的木牌,倒扣在案几之上。 众士子很快便结成五个小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冉宗承正好和李烈云逸一组。李烈向他看了一眼,正见他也斜着眼瞟了过来,满眼的讥讽和幸灾乐祸。李烈一怔,难道这小子还不记得教训?此时不知憋了什么坏水,倒是要小心一些。 十人之中派出一人去抽取这一组的试题,那抽题地老兄紧张的满头大汗,走路都差点不稳了。李烈看的暗自摇头,这种心理素质,也来参加诗会?他想起一事,拍拍前面的云逸道:“咱们这一组里你可认识哪个是出类拔萃的?那个冉小子也会作诗吗?” 云逸点头道:“本组那第三个人叫惠新,乃是临安有名的青年才俊,他也是此次诗会夺魁的热门人选。至于冉宗承那小子,虽然和你一样,不过人家可是有个礼部郎中的老子,再怎么的,也该有些东西的,听说你和他有隙,这次要小心他算计你了!”说着望向那抽签回来的那位仁兄,略显紧张的说道:“表哥,但愿这次的题目浅显一些,可别让咱们第一轮就弃权呐!” “靠,怎么他也叫惠新呐!"李烈向那人打量两眼,想起前世的那位副主任,心中十分不舒服。不过这只是名字巧合,却也不能如何,便洒然一笑,拍拍云逸肩膀道:“放轻松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话间,那抽签的老兄已将题面拣了出来,颤颤巍巍的将木牌摊开,声音发抖念道:“以冬季为,为,为题,诗词不限!” 李烈不由松了口气,想来那另外的四组大概是以春夏秋为题吧,这种题目十分宽泛,凭着自己以前对诗词的偏爱,应该比较容易对付,实在不行便抄袭一首吧!题面一出,身边几位“才子”已经迅速开动起来,古有七步成诗,虽然夸张了点。但要在盏茶功夫内做首诗,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有了,有了,我有了——”冉宗承竟第一个高声叫道。其他才子听得心惊,心理不过关的,更是满头大汗。 “你既然诗句已成,那便念来听听。”张鎡皱了皱眉对冉宗承道。 冉宗承见张鎡面现不悦神情,知道自己太过急迫,有些得意忘形了,当下深施一礼,正容道:“是,以冬季为题,学生所做乃是:寒色孤村暮,悲风四野闻。溪深难受雪,山冻不流云。鸥鹭飞难辨,沙汀望莫分。野桥梅几树,并是白纷纷。” 张鎡胖胖的圆脸一怔,随即向杨万里看了一眼,两人同时点头,“不错,不错!通过!” 冉宗承深施一礼,退到一边,眼角瞥了一眼李烈,得意一笑。 惠新自负才学过人,没想到竟被冉宗承抢了个先机,心中不忿,连忙站出来道:“学生也有了,请前辈点评:片片随风整复斜,飘来老鬓觉添华。江山不夜月千里,天地无私玉万家。远岸未春飞柳絮,前村破晓压梅花。羔羊金帐应粗俗,自掬冰泉煮石茶。” “好诗!”张鎡史弥远同声赞道,“尤其‘江山不夜月千里,天地无私玉万家’之句,大气磅礴,通过!” 其余众人也都纷纷吟咏,这些人早就有备而来,区区咏冬诗句并不为难,只不过意境用词有高下而已。云逸见这一组未吟诗之人越来越少,不由焦急,直扯着李烈衣袖,连声低低催促,“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表哥,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李烈心中暗笑,忽然戏谑的一笑,一个主意已经记上心头,要说冬季诗,却也不难,最好比较平白,不然只怕云逸一时间记不住,便悄悄附在他耳边念了几句。 云逸听罢大喜,连忙上前道:“学生有诗一首,众位请听: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却正是陈老总的那首大雪压青松。 云逸过后,便只剩下李烈了,李烈本无心比试,正欲摊手弃权,却听冉宗承阴阳怪气道:“最后这位仁兄还没思索出来吗?看在咱们相熟一场,可要本公子帮忙?”他知李烈腹中空空,平素什么德行临安那些少爷们哪个不知?要他作诗,却是难如登天一般,今日便要好好挤兑他一番,以报当日之仇。 李烈闻言,不由笑道:“诗嘛,我还没想出来呢!” 冉宗承哈哈一笑,“就你?还吟诗?淫诗还差不多!” 旁边认得李烈之人也不觉莞尔,就连萧萧姑娘也嘴角微微上翘,闪出一丝鄙夷。 “不过,词倒是做了一首!”李烈来了个大喘气,此话一出,众人一愣,“就他?” 李烈已经放弃的弃权的打算,背负双手走到厅正中,向三位评判一抱拳,缓缓吟道:“菩萨蛮—— 朔风吹散三更雪 ,倩魂犹恋桃花月。 梦好莫催醒, 由他好处行。 无端听画角, 枕畔红冰薄 ,塞马一声嘶, 残星拂大旗!” 一待吟咏完成,便听得人叫了一声好,李烈抬头观看,正是张鎡。张鎡偏爱写词,杨万里擅长赋诗,这一番下来,前面九人赋的全是诗作,虽然也有文采斐然之作,张鎡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如今这最后一人吟出一首词来,不但隽永,而且隐含金戈铁马之声,实在令人耳目为之一新,当下一个好字脱口而出。 史弥远见张鎡对李烈的这首词十分喜爱,正喃喃吟咏,便笑道:“这位学子的词上阙隽永凄婉,下阙豪迈苍凉,实是一首佳作,通过了,杨老,您说呢?”杨万里捻动花白胡须,笑道:“今日果真有不少才俊之士,便让这位少年公子位列本组三甲吧!” 闻听此言,众人无不侧目,没想到这么个纨绔子弟,平日里只知招猫逗狗,走马章台,庸庸碌碌之辈竟得三位大人抬爱,都大为疑惑。冉宗承更是连鼻子都气歪了,心道这小子一定事先知道了考题,请枪手作下了文章,不然绝不会如此,凭他肚子里那点油水,万万不可能做出这首词来。 当下,三名评判低低议论了一番,便以惠新为首,李烈次之,冉宗承名列第三。 这一组品评完毕,接着便是下一组,题目果然是以春为题。李烈退回自己的座位,拈着茶杯,小口饮啜,笑眯眯看着热闹,别有一番情趣,偶尔还向萧萧姑娘那里瞟上两眼,万绿从中一点红,一堆大男人当中一个妙龄少女,看着却也赏心悦目。萧萧见他看自己,连忙将眼睛低垂,心中一味的厌恶,“做了一首词好了不起吗?”想起其人以前种种死皮赖脸的纠缠,不由低低啐了一声。###三十六 天下文章一大抄(下) 这斗诗会,实行的是,十五进六,六入四。四选二,二者竞逐,共计四轮淘汰。这种安排是有道理的,正所谓文无第二,武无第一,这种斗诗,取前三甲没有任何意义,唯有第一,才是众人追求的目标,李烈并不如何热心,见所选出的第一轮仕子各个跃跃欲试,不由暗笑,自古以来文人相轻,却是没有人甘心落在后面,个个想要拔得头筹,有三位大人作见证,那第一名今后必然名声大噪,要是有此得入权贵法眼,功名利禄也不在话下。所以,这些人都十分卖力,一时间佳词妙句层出不穷,很是热闹。 第二轮是以明月为题,这次惠新终于抢在了前头:“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风泛须眉并骨寒,人在水晶宫里。蛟龙偃蹇,观阙嵯峨,缥缈笙歌沸。霜华满地,欲跨彩云飞起。 记得去年今夕,酾酒溪亭,淡月云来去。千里江山昨梦非,转眼秋光如许。青雀西来,嫦娥报我,道佳期近矣。寄言俦侣,莫负广寒沈醉。” 苏州名士不甘其后,踱步而出:“淡荡秋光客路长,兰桡桂棹泛天香。月明圆峤人千里,风急轻帆燕一行。” 接下来,各人尽皆吟咏,这个“城西日暮泊行船,起向长桥见月圆。渐上远烟浮草际,忽依高阁堕檐前。”那个“春水新添几尺波,泛舟小妇解吴歌。笑指侬如江上月,团圆时少缺时多。”此声“一夜梦游千里月,五更霜落万家钟”才住,那边“明月有情还约我,夜来相见杏花梢。”又起。李烈又是最后一个,剽窃的还是纳兰,“辛苦最怜天上月, 一夕如环 ,夕夕都成玦 ,若似月轮终皎洁, 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那尘缘容易绝, 燕子依然, 软踏帘钩说 ,唱罢秋坟愁未歇, 春丛认取双栖蝶。” 众人意兴盎然,把个云逸奇怪的够呛,表哥什么时候成了词曲大家了?难道摔了一跤脑袋真的开了窍了? 冉宗承第二轮便被淘汰,自是恨得牙根都痒痒,萧萧美目渐渐睁圆,目不转睛的看着李烈,难道这厮以前都是深藏不漏? 眼见日头转到头顶,已是正午时分,舫中下人已经撤下茶点水果,换上美酒佳肴,众人仍然意犹未尽,忽听得脚下咔嚓一声巨响,众人只觉脚下一晃,立时便有十几个人载到在地,端坐上首的杨万里一头栽下,如不是史弥远手疾眼快,只怕会吃了大苦头。李烈扭头四顾,见众人尽皆惊愕,刚想出舱看看到底出了何事,却听舱外有人惊呼,“大事不好,船漏啦!要沉啦,逃啊!" 这一声呼喊,立即卷起轩然大波,萧萧惊得花容失色,众位才子立时变没了刚才那种倜傥风流模样,一时间哭爹喊娘,争抢着跑出舱外。李烈还算冷静,伸手拉住云逸,瞥一眼上首三位大人,见他们虽然惊慌,却不似那些才子一般惊慌,史弥远更是镇定,还有闲暇扶着杨万里,张鎡肥大的脸上依然热汗直冒,却没有随着众人奔跑出舱,犹自强作镇定,连声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却哪个顾得回答他啊。 耳听哎呀一声悲鸣,李烈扭头见萧萧已经被撞倒在地,人群凌乱,地面狼藉,一时间爬不起来,粉盈盈的小脸白惨惨的,惊恐异常,弄不好会被慌乱的众人踩踏致死。李烈毕竟练过一段时间武艺,下盘还算扎实,并没有栽倒,此时见萧萧遇险,连忙纵身一跃,撞开几个惊慌奔逃的仕子,一把抓住萧萧的肩膀,将她拉了起来。周围拥挤不堪,磕磕碰碰,李烈再也顾不得避嫌,直接将萧萧抱起,两膀用力,将周围之人撞开,抱着女子一步步走回云逸身边。 放下萧萧,怕她乱跑,李烈一手牵着她,另一手拉着云逸,凭借扎实的马布,来到杨万里身边。 也不知船底到底破了多大一个破洞,船身嘎啦啦直响,仿佛随时都会不堪撕扯而断裂,只在这一会儿时间,脚下就已经开始渗水,船身渐渐倾斜,显然下沉的非常快。舱门口惊慌失措的人个个顾着向外拥挤,一时间堆在那里你推我搡经不得逃生,自相踩踏中发出声声惨叫。此时由于画舫已经驶入湖心,四面水波荡漾,无着无落,再好的美景也没有人有心情欣赏。三位大人已经慢慢镇静下来,相顾一眼,无人说话,眼中却已经有了了然神色。 再怎么想,这宽大画舫也不会无缘无故在这西湖的深水区突然漏水,眼见那呼呼湖水流进的速度,只怕是认为破坏的,这是要要了他们的性命啊! 张鎡一抹肥脸上的汗珠,含愤道:“这老贼竟然狠毒至斯,今日只怕我与杨老,同叔要葬身鱼腹了!” 杨万里颤巍巍站直身子,挥手道:“此时湖面或许还有其他船只,咱们先出去再说!” 史弥远满脸苦笑,“咱们咱们只怕是出不去啦!” 二人闪目观看,便见出舱的那一端已经渐渐倾斜向下,那些仕子刚才一番拥挤,船身承受的重量集于一端,正缓缓向湖底沉去。外面哭喊连天,舱内湖水已经及膝,却是没有时间出去了。 “史大人,借你的剑一用!” 史弥远一愣,腰间已经一轻,那把装饰用的宝剑已经被李烈擎在手中。 此时船舱中这五人都愣愣看着李烈,不知他是何用意,只见李烈拔出长剑,狠狠的向舱板劈去。这把松纹宝剑装饰华丽,名贵异常,却被李烈当成柴刀斧头一般拼命劈砍。心念电转见,史弥远已经明白李烈的用意,原来这画舫之间只是用木板相隔,此时出口已经堵死,也只能从这里出去了。 劈砍了十五六下,长剑已经断为两截,湖水已经齐腰深,却也被李烈砍出一个二尺见方的洞口。 扔到半截长剑,李烈一把将萧萧推了出去,“快走!” 见萧萧颤巍巍爬出洞口,李烈一把拉过杨万里,“杨老大人,您先走!” “这这这成何体统!”杨万里胡须乱颤,无论如何不想从这仿若狗洞般的洞子里爬出去。 李烈心急如焚,哪管得那许多,这时候还想什么礼仪仪表?不由分说便将他塞了进去。 余下之人既已明白李烈用意,都知这是唯一的出路,史弥远见杨万里爬了出去,便一躬身钻了进去。张鎡向李烈拱了拱手,这才爬入,却因为身子肥胖,塞在洞口进退不得。 李烈此时已经急得头上冒汗,见他挣扎着难以挣脱,狠狠心,一咬牙用力一脚踹了过去,张鎡闷哼一声,显然吃痛不小,却也被踹得松动,终于爬了出去。 湖水呼呼涌入,已经没过胸口,李烈将云逸推过去后,这才顺着洞口游了出去。 隔壁是一间闺房,看装饰可能就是萧萧的房间,李烈转过房门,终于来到舱外。 整个画舫无疑算是湖海中比较巨大的,此时已经倾斜,船头那一端已经浸入湖中,四周水面无数人在扑腾呼救,有那会水的扒住传言苦苦支撑,不会水的挣扎一番后便渐渐沉入湖底,去和鱼虾做伴,周围哀号求救声一片,犹如地狱一般。这场景便如前世看过的那部《泰坦尼克号》电影中的场景,只是缩小了几号而已。摇了摇头,李烈无暇多想,见刚才逃出的这几人都趴在船尾倾斜的甲板上,不由心中一松,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中,如果此时轻轻推那史弥远一把,是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大奸臣就此淹没在这幽蓝的湖水中了呢?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便被压了下去,此时众人都是命悬一线,何苦作正等事?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表哥!该怎么办?”云逸紧张的回头观望,见李烈终于现身,不由松了一口气,借着又惶急的叫了起来。 李烈手脚并用,爬上翘起的船尾,向四周观看,只见四面波光粼粼,竟是不见一条船只经过,这真是见了鬼了,平时那些点点的白帆如今怎么一只都没有呢? 懊恼的一捶甲板,李烈回头向众人吩咐道:“大家不要慌,都到这里来,紧紧扒住船尾的栏杆,千万不要松手!” 说着一手抓紧栏杆,一手将杨万里拉到身前,让他反身抵在栏杆上,面相下方,双手平握,这样直到大船最后沉没,他们也是最后进入水中的。众人都是聪明之辈,立刻明白了李烈的意思,连忙越过栏杆,俯身其上,紧紧抓住。 当李烈最后将萧萧扶正之后,小姑娘头一次露出一抹微笑,呐声道:“谢谢李公子!” 李烈点了点头,见大船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眼见已经没过的多一半,这样生挨着绝不是办法,最后仍是个船沉人亡的下场,心中焦急可想而知。 忽然水面哗啦一声,一只洗衣用的大木盆浮出水面,李烈一见,不由心中惊喜,连忙顺着栏杆滑移下去。 ###三十七 直挂云帆济沧海 在萧萧的惊呼声中,终于一把将那木盆抓在手中。 李烈将木盆顶在头顶,摸索着再次爬回,将它塞在萧萧身下,低声道:“待会儿船完全沉了,千万不要惊慌,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一定要抓住这个木盆,能不能逃得性命,就全靠它了,可记得了?” 萧萧眼圈一红“可公子,这里只有一个木盆,你们怎么办?萧萧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妓女,不值得您还是救杨大人吧!他他年岁大了!” 李烈狠狠一瞪眼,“我自有办法!休得罗嗦!抓紧了!”说着转身再次向下滑去。 萧萧眼睛一红,看着李烈的背影,两滴晶莹的泪滴滑落下来。 “云逸!会游泳吗?”李烈来到云逸身旁,低声问道。 “怎么不会,上次你偷看萧萧洗澡未遂,被撵下水去,还是我拖你上岸的呢!”云逸虽然脸孔吓得煞白,仍然不忘揭李烈的老底。 李烈不知自己当年还有这种荒唐的经历,不由哭笑不得,狠狠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少废话,抓牢栏杆,咱们滑下去,尽量收集木板,木材,只要是能漂浮的东西就都有用!” “好嘞!”云逸答应一声,也向下滑去。 两人来到接近水面的地方,此时大船已经沉没了三分之二,整个船体都竖立了起来,船尾高高翘起,一时间上面的人还暂时没有危险。 “李老弟!小心哪!” 李烈抬头向上一看,正见张鎡满脸关切的向自己挥手。 李烈不敢过多停留,见水面浮出无数巨大的气泡,不时有各种杂物还有人的尸体浮上来,一旦见到折断的木板或者柱子木棍之类的东西,李烈都赶紧捞起来,扯下长衫撕成布条将它们固定在腰间。 不一会儿功夫,李烈觉得自己和云逸收集的东西已经差不多了,这才招呼云逸同时向上攀爬,此时湖水跟在身后,浮力托起木板,倒是不甚沉重。 好容易来到船尾顶部,大船已经接近完全沉没,李烈连忙将两根木板缚在杨万里胸前。老头抬眼看了一眼李烈,“少年郎,真是好本事啊,不但文采出众,光是这份机智果断便令老夫佩服,如果逃过这一劫,老夫定向官家举荐与你!” 李烈如今哪有心思和他说这个,连忙道:“杨大人,不要多说,记得入水的时候深吸一口气,直到浮出水面才呼吸,千万不要呛水!” 不大工夫,史弥远,张鎡和柳云逸身上就已经绑上了木板,只有李烈没有,不是他不想要,实在是已经没有木板了。 “小兄弟,你怎么办!”张鎡见湖水已经近在眼前,急声问道。 “李公子!谢谢你!”史弥远眼睛定定地看着李烈。 “公子!……”这是萧萧在泣不成声。 “表哥!咱俩用一块木板吧!”云逸急声说道,便欲解下缚在胸前的木板。 “别动!”李烈厉声喝道,“两个人共用一块,只能都沉底,你给我老实呆着!” 一排浪花打来,最后的大船一角终于消失无踪。 要死了吗?李烈已经快要放弃挣扎了,之前他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自己会水,应该短时间不会有大问题,然而随着整艘船的完全沉没,船体下沉带起的巨大拉扯力却让他叫苦不已,一个接着一个的漩涡不停的拉扯着他向下方沉去,拼命的挣扎根本无法抗拒这种大自然产生的巨大力量。 一口气长久的憋在胸口,四肢已经越来越无力,李烈只觉的胸口似乎要炸裂开来一般,只想张口呼吸一口空气,然而他知道,一旦张口吸气,吸进去的就只有湖水了。他徒劳的挣扎着,试图摆脱漩涡,胸口越来越疼,头脑中晕乎乎的,唯一的那点意识仍在坚持着,“罢了!"李烈颓然一叹。 就在这时,丹田中突然轰得一声,似乎四肢百骸都重新充满了力量,李烈蓦地双眼圆睁,啊的狂叫一声,一口浊气冲口而出,手脚划动间竟然奇迹般的挣脱了漩涡,缓缓向上浮去。然而这一下虽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身体也在同时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随着大口大口湖水的涌入,他的意识再次陷入模糊之中。 依稀间感觉头皮一疼,似乎被人抓住了头发向上拽,耳畔听到一声大喊:“表哥”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李烈没想到,三天假期转瞬即到,没有来得及对父母百般孝顺,对崔婉和若兮更没有万般温存,竟是整整在病床上躺了两天。这次险些失了小命,让他深深惊惧,鬼门关再次走了一遭,可以算福大命大了,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说实在话,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看个热闹竟然也会差点丧命,老天爷这玩笑开得实在是太大了些。事后云逸来过一次,李烈这才知道当时的情况,那条画舫被人动了手脚,似乎针对的目标正是杨万里史弥远三人,自己和那些仕子只是倒霉的陪绑而已,想到杨万里三人都是坚定的反对北伐,这幕后的黑手也就不言自明了。听云逸说,杨、史、张三人都已脱险,只有萧萧失踪了,两人不免感叹一番,对于萧萧的失踪,李烈不禁唏嘘不已,心中却留下一丝疑问,连年老体衰的杨万里都得救了,为何萧萧手上抱着最利于漂浮的木盆却生死未卜呢?李烈暗叹自己倒霉,却也无法可想,只能安心在家静养。由于只是昏厥过去,李烈的身体并没有太大损伤,反倒因祸得福,浮沉子在把过脉之后,问明缘由,竟分析说他机缘巧合之下进入胎息状态,接触到先天之境的边缘,功力瞬间突飞猛进,竟是庄大喜事。 李烈当然不以为然,如果功力进境要如此突破的话,他宁可永远停滞不前,那一幕到现在都令他惊惧不已,真真是怕了。两天修养,李烈回避了杨万里史弥远和张鎡遣人的探访拜谢,只和崔婉若兮黏在一起。年轻人恢复迅速,第三天便已经恢复如初,次日一早,李烈辞别父母,在与婉儿相看的泪眼中毅然转身,走出李府。 浮尘子对李烈的出征没有说什么,只让他自己小心,勤加练习玄元功。 李烈和萧恒回到火器营,用一天时间准备完毕,终于于开禧元年七月十六踏上了征程。火器营将跟随毕再遇统领的大军开赴泗州前线。李烈望着在视线中逐渐模糊的临安城,想到分手时崔婉婆娑的泪眼,心中一阵伤感,回首看着大军绵延,天地一片苍茫,一股豪情在胸中升腾。从此后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从此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前方的路怎么走就要凭自己去闯了。 ###一 白日青天鬼魅行(上) 禁军大军七千人浩浩荡荡的一路北行,李烈坐在战马上颠簸,大腿内侧的肉皮磨掉了又长上,终于将马术练习熟练。步军很少战马,只有将领才有资格骑乘,众多物质由骡马拉着跟在大军后面。李烈的火器营中骡马较多,除了李烈、萧恒外十名都头都有坐骑,余下的五十三匹骡马全部套上大车,将营中的新式火器和盔甲弓弩都装在车上,另外还拉了五大车火药,这可是李烈赖以生存的宝贝,要紧的很,专门让王铁军和文睿两名都头领二百士卒保护,不得有丝毫差池。 古泗州始建于700多年前。当年,隋文帝开凿洛渠,引黄河水,经开封、商丘、灵壁、夏丘至临淮(今盱眙县城淮河对岸)入淮。唐开元年间,徙泗州府于临淮县。从泗州通过淮河、运河、汴河和长江,可抵南京、开封、洛阳等重要都市,因此,泗州成为重要的交通枢纽和漕运中心,商贾云集,辎铢喧闹,辉煌了之极。李烈所在的禁军一路向泗州行进,这一日正行走间大军缓缓停了下来,李烈打马跑到前边,却见前方官道上躺着十五六具尸体,看衣着好像是当地的普通百姓,每个人身上都被砍了十几刀,死状极惨。七月末的天气炎热,尸体已经开始发臭,招来大群的苍蝇嗡嗡飞舞,看样子是在昨天上午或中午时分被杀的。李烈不由有些奇怪,如此大的凶杀案怎么会没有地方官府来办案?却摆在大路当中都开始腐烂了。仔细观看,发现尸体有被拖曳的痕迹,明显此处不是第一现场,因为周围根本就没有血迹,这可太奇怪了,难道当地官府不知道吗? 毕再遇看着尸体沉思,一言不发,脸色凝重。李烈看四周官兵越围越多,都在小声议论,连忙对毕再遇道:“毕将军,咱们还是走吧!” 毕再遇点点头,“走,咱们到前面的镇子去看看。”当下吩咐士卒将尸体拖到路边掩埋,各营将领带着亲兵跟着毕再遇向前边小镇奔去。 这个小镇已经位于淮北路泗州境内,也不知道什么名字。众人来到镇子,见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不禁有些奇怪,有士卒敲了敲两旁民居的房门,也没有人开门,推门一看,竟也是一个人影都没有,连看了十多家,家家如此,不但没人,就连鸡狗都没有一只,整个镇子静悄悄的,死气沉沉,青天白日下,有一种古怪的气氛,让人觉得极为难受。众人缓步而行,发现整个镇子当真一个人都没有,建筑物也没有明显的损毁痕迹。李烈见前边有座酒楼,便将马交给亲卫,走了进去。店内干净整洁,好像被人仔细打扫过一样,李烈用手抹了一下桌面,一点尘土都没有,走到后边厨房,见灶台上有做了一半的菜肴放在上面,已经有些馊了,落了些绿头的大苍蝇。灶堂里火早已灭了,劈柴燃了一半,另一半露在外面,显然有人烧火到了一半就走了。众人面面相觑,如此一个镇子,看规模有近两千户,人口应该在六七千人以上,是什么原因让所有人都不见了了呢?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毕再遇见镇子透着古怪,传令让军队不要进镇,在镇子外安营扎寨,自己则带着众将在镇中四处走动,仔细观察。众人越走越是心惊,诺大个镇子悄无声息,只听见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的鸣叫,除此之外到处死寂,一切都透着反常,便如同进了鬼蜮一般,虽是七月炎夏却让人觉得丝丝凉意。 李烈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脚下的街道有些异样,于是蹲下身仔细观察。一般乡镇的大路都会十分坚硬,那当然是由于每天行人很多所以踩踏的结实,而李烈脚下的却是一层新土。李烈抽出佩剑小心的拨开上面的土层,逐渐露出一层深黑色的粘土,毕再遇“咦”了一声,也蹲在旁边观看,并用手捻起一些放在鼻端嗅了嗅,李烈知道此处古怪,也抓起一把放在鼻子下,两人同时一震,相互看了一眼,“这是血!”毕再遇道。 “对!土里透着一股血腥味儿!”李烈也道,“不知这是人血还是动物的血呢?为什么要用土掩埋起来?” 两人让众将散开,分头到各处查看,发现这片街道竟然有好几处地方被人用土掩埋了血迹。李烈环顾四周,发现整条街道两边的高墙都被人粉刷一新,李烈用小刀刮开一处白灰厚重的地方,见里面也是暗红色,连忙叫众人将整条街道细心检查,这次查找之下,众人无不吃惊,原来这条街很独特,两边都是高墙,中间夹着一百多米的道路,大家在这百多米的范围内竟发现几十处血迹,地面上、墙壁上都有,不过都被巧妙的掩盖了。 “这不是动物的血,没有人会在大街上到处杀牛宰羊,而且墙上一人多高的地方也有好几处血迹,明显是有人被砍中脖子喷出来的。”毕再遇毕竟经历过战场,对四周脸色难看的众人道,“这里一定杀了很多人,所以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正说着,一只不知叫什么名子的小鸟扑棱棱飞过,却在空中一坠,一头撞在那高墙的墙头上,掉在地上扑腾几下,死了。 众人饶是沙场战将,也都觉得一阵阵头皮发麻,只觉得这个镇子当真诡秘异常,令人毛骨悚然。 一名叫徐谦的虞侯吸了一口凉气道:“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莫非这里闹鬼不成!”这话说完,又看了看四周的一片死寂,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一派胡言,晴天白日的哪有什么鬼魅?”李烈可不信这些,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头努力思索为何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李烈看着眼前的街道,忽然回头问毕再遇,“将军,您说这条街能不能挤满六七千人?” 毕再遇打量一下街道,“如果人挨人的话,完全能站得下。” “那咱们设想一下,是不是可能有一伙人将镇上居民都驱赶到这里,然后让他们到什么地方去。有些人不想去,所以被杀死,留下了血迹。居民们见有人被杀,不敢再反抗,所以就被全部带走了?” 毕再遇沉思一下,点头道:“有这个可能!” “那是什么人将居民带走了呢?如果是土匪强盗会不会将所有人都带走呢?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李烈继续问。 “不会,如果是强盗,只会烧杀洗劫不会将这么多人都带走。” 李烈点点头,“如果不是强盗,就一定是官军,可官军不会杀害这么多自己国家的百姓啊!难道是……”李烈浑身一震,好像抓住了些头绪,却又一时间想不太明白,不住苦苦思索,弯腰捡起那只死鸟,反复观看。 “毕将军,天快黑了,咱们还是先回营用饭再说吧!”一名将官对毕再遇说道。 李烈心中突然如划过一条闪电,激得他打了一个激灵,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闪过。“不好!”李烈一下子跳起老高,直奔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顾不得解释,边策马狂奔边回头大叫,“快回营!快回营啊!叫将士们不要吃饭!” ###二 白日青天鬼魅行(中) 跑出镇子,太阳已经西沉,浸染了天边的流云如血一样鲜红,营中已经升起炊烟,远远望去袅袅升腾,李烈大急,将马鞭狠狠抽打,抽打得马背上一条条的血檩子,一人一马向军营狂奔。营门口士卒远远见李烈狂奔而来,连忙阻拦,李烈心急如火,手中马鞭劈头盖脸抽了下去,“快闪开,”士卒还没回过味儿来,李烈已经冲进大营,李烈边在营中策马狂奔边大声疾呼,“所有人听令,不许喝水吃饭!有毒!违令者斩!” 本来他小小营指挥只不过是偏将级别,还轮不到他来发令,不过此时事情紧急,已经由不得多想,一路狂奔着呼喊刚要吃饭的士卒,更将一些人手中刚端起的饭碗用鞭子抽得稀碎。经过他这一通搅闹呼喊,所有士卒都放下饭碗,看着这位奇怪的小将军。 此时毕再遇等人也已赶到,毕再遇脸色铁青,沉声问道:“李烈,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烈也不回答,从一个士卒手中拿过饭碗,将胸口挂着的银质长命锁放在碗里,待拿出来时长命锁已经变成灰黑色。 毕再遇额头冷汗簌簌而下,大声疾呼,“快!快传令,谁也不许喝水吃饭,有毒!快啊!” 众将这才回过味来,连忙下去吩咐,一时间营中又是一片混乱。 还好李烈反应的快,及时阻止了士兵们用饭,只有两三百人才刚刚吃了几口,大多数人还刚刚围在行军锅前,有的营的饭还没煮熟。 李烈知道人命关天,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许多,向毕再遇施礼道:“请将军下令将吃过饭和喝过此地池塘水的士兵集合,要快啊!不然就来不及啦!” 毕再遇知道事情紧急,连忙传下军令,不多时三百六十人全部到齐,此时已经有人开始毒发,捧着腹部低声呻吟。 随军郎中已经赶来,听说是士兵中毒,连忙开出了方子,都是一些解毒的中药,然而军中一下子哪里能准备那么多的中药,多是些治疗外伤的金创药之类的药物,这时再想到别处去买,只怕药还没买来,中毒士兵都要死光了。直把这些郎中急得额头冒汗,却是苦无良策,一筹莫展。 毕再遇急得直拍大腿,眼看着士兵们开始毒发,有几个人已经在地上翻滚,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能施救。这种滋味太不好受,如果是在战场上士兵牺牲个千八百人毕再遇可能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如今还没上阵杀敌就损失几百人,也是太窝囊了些,这出师不利,更会大大打击士气。 李烈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他在后世只是个刚刚毕业不久的学生,还是学的财会,哪里会解毒,不过此时急病乱投医,好歹自己比他们多了几百年的常识,说不得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将军,赶快将军中的肥皂,不,皂角还有碱集中起来,让将士们将水袋里干净的水都收集起来。” 不一会儿,军中士兵都将自己水袋里的水都倒满了几十口大锅。李烈又命人将皂角和碱用水化开稀释,不停给中毒士卒们灌下去,将每个人都灌饱后再以手探喉吐出来,再灌再吐,直到所有中毒士卒最后吐无可吐为止。李烈早让人煮了几大锅绿豆汤,每个人都喝上两大碗这才罢休。 一干中毒士卒被折腾得有气无力,由士兵们抬到帐篷中安歇。李烈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用手一抹额头,竟满是冷汗,后背的衣裳早已湿透了。“总算救得及时,应该不会出人命吧!” 这种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洗胃,将胃里的食物都吐出来,大量的水将毒素冲淡吐出,再喝些解毒的绿豆汤,估计士兵们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好在对方将毒药投到池塘里,稀释了很多,不然一定回天乏力。李烈心中暗凛,敌方这一手太毒辣了,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发现的话,七千将士恐怕剩不下几个。 这哪里是古代战争,简直就是后世特种部队进行的生化战嘛!对方的将领怎么会有这种先进的战术啊!所有步骤设计得丝丝入扣,先用尸体阻住大军,然后利用人的好奇心理,将镇子弄得古怪异常,把所有将领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镇子的怪异上去。既然镇子有古怪,大军当然不会在镇中驻扎,一定会在镇外有水源的地方扎营,然后埋锅造饭。他们先一步在池塘投毒,以图将所有人全部毒死。所有步骤环环相扣,当真毒辣异常啊!李烈暗暗警醒,古人果然能人异士众多,万万小视不得。 这里是南宋境内,对南宋大军采取这种手段的万万不会是土匪强盗这些乌合之众,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一定是有一支小股金国军队悄悄迂回过前线,利用大军在自己国境内放松警惕的机会发动这次攻击。这领队的金人将领一定不是个普通人,太厉害啦,一般人哪会想到如此狠毒的妙计,李烈相信,就是千古名将毕再遇也万万想不到。如果不是自己发现血迹,还有那只喝了池塘毒水的小鸟碰巧在自己面前死去,李烈自问,自己也不会想到这些从而识破敌人的奸计的。 此时毕再遇对李烈又是敬重更是感激,如果不是他,七千大军可能就要全军覆没了。如果是在战场上马革裹尸还能说得过去,要是在自己的国境内就被人家神不知鬼不觉的消灭掉,自己就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当下紧走几步,“扑通”一声就跪在李烈面前,心情激荡之下,竟是说不出话来。 李烈吓了一跳,这心目中的偶像竟然给自己下跪,那可如何使得?当真承受不起,两忙双手用力,将毕再遇托了起来,“毕老将军,你这是干什么,当真要折杀小将吗?” 毕再遇只觉一股大力将自己托起,竟是再也跪不下去半寸,心中更是吃惊。要知道毕再遇乃是军中猛将,力大无比,武艺绝人,挽弓至二石七斗,背挽一石八斗,步射二石,马射一石五斗。他以父荫入侍卫马军司,“以拳力闻”,曾经受到宋孝宗召见,被赐战袍、金钱。却被李烈轻轻扶起,毫不费力,心中对李烈更是看中,再不敢对这员小将有一丝轻视。 “李兄弟,你不仅救了老夫和众将一命,更是救了全营七千将士的命啊!此恩有多大老夫心里清楚的很呐!” 李烈见众将看到毕再遇给自己下跪都跪了下来,吓得连忙将众人都拽到大帐里,众将还待说感激的话,李烈连忙摆手,“众位将军,现在不是说客气话的时候,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先不说别的,怎么也得出了这口恶气吧!” 众人一愣,毕再遇首先反应过来,“李兄弟可是又有妙计了?” 李烈灿然一笑,“既然敌人给咱们送了这么大一份大礼,咱们怎么能不回敬一下呢?”###三 白日青天鬼魅(下) 完颜乞仁可是大有来头,他是金章宗的本家侄子,行七,自小便聪明伶俐,很得章宗喜爱。长大后酷爱汉人文化,博览群书,才智高绝,其计智出众在家族内名气很大,是年轻一代的杰出人物。 这次宋金开战,完颜乞仁满怀抱负,意气风发,立志要做出一番功业,于是请求章宗准许自己随军参战,得章宗恩准后来到泗州前线。他是皇亲,金军将领哪敢让他亲历战场,处处维护,就是不让他领军上阵。正好有消息说临安派遣了一支禁军增援前线,完颜乞仁一意孤行,力排众议要率一支金军奇袭禁军,金将无奈,只得拨给他两千精锐。完颜乞仁命令全军轻装,迂回过边境,走山路小道潜进宋境,沿途小心行事,凡遇百姓全部杀害掩埋,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泗州和江宁府的交接处小镇,此处承平已久,防备松懈,竟没有被人发现。完颜乞仁控制住小镇居民,设下了这个绝妙的圈套。 完颜乞仁看着镇外树林中隐蔽的金兵,心中得意难以言表,宋军当真就按照自己的设计进入了圈套,自己这条妙计将载入史册,从此后智将之名那是跑不掉了。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斥候回报,宋军大营内惨叫声不绝,里边一片混乱声,营门大开,门口站岗士卒已经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完颜乞仁听罢得意大笑,“众儿郎,宋军已被毒翻,咱们收割宋军头颅去!此战将士们要人人用命,回去后都有重赏!” 两千金兵一片欢呼,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完颜乞仁再无顾忌,领全军杀奔宋军大营。来到营前,果然见营门大开,门口木墙下横七竖八的蜷缩着十几个口吐白沫的宋军,营中灯火稀落,一片沉静,完颜乞仁再不怀疑,抽出佩剑高举大呼,“众儿郎,建功立业就在今朝,随我冲进去杀呀!”当先拍马杀入营中。 众金兵士气高涨,一拥而入,只见营中好大一片空地,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无,前方有座高大帅帐,门口隐约有几个人躺在地上。完颜乞仁得意非常,率军直冲中军大帐,来到近前,手中宝剑一挑帐帘,见帐中空空,只在帅案后端坐一位少年军官,手拿书卷,抬头向他一笑,“李某已经等你多时啦!” 完颜乞仁乃机智之人,心思电转,立刻就意识到不妙,“不好,中计了,全军撤退!”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号炮,七千伏兵尽出,将两千金兵围在空地当中,手中弓弩寒光闪闪,直指金兵。完颜乞仁回马大呼,“杀出去!”却听“咣当”一声营寨大门已经关闭落闸,将全部金军都关在营中。金兵错愕间一片慌乱,一声锣声响起,无数人影闪出遮掩的帐篷,里三层外三层将偷营敌军团团围困,宋军万箭齐发,两千金兵立刻就躺倒了近三分之一,场中惨叫连声,人仰马翻,混乱之极。 这次所有宋军人人执弓,只有近千人手拿长枪站在后面准备。李烈将火器营的一千快弩也都搬了出来,宋军作战本就以弓弩等远程打击为主,这次将金兵围住,场中一马平川,毫无遮掩,金兵为了轻便,又都没带盾牌,简直就是活靶子,哪里还客气,手中弓弩如泼水般向场中金军头上倾泻。 金兵竭力想保持队形,向宋军冲击,无奈宋军有备而来,箭矢密集而连续不断,根本就冲不到近前,一片片被弓弩射中,如收割麦子一般成片倒下。到处都是箭矢射入身体的“噗噗”声和金兵临死前绝望的哀嚎。五千弓箭,一千快弩对付毫无遮挡的千名金兵意味着什么?只有两个字——屠杀! 一面倒的屠杀只进行了一柱香功夫,两千金兵伤亡净尽,偶尔有几个能冲进宋军队列的金兵也给宋军队列后的长枪手刺死。完颜乞仁被亲兵拼命保护,仍然无济于事,很快身边的亲卫便死了个干净。完颜乞仁环顾周围已经没有几个站立的金兵,长叹一声将手中宝剑掷于地上,闭目等死。早有宋军士卒上前将他按在地上,捆绑起来。 这次战斗让宋军痛快非常,此战竟然一个人都没死,只有三人重伤,十几个人轻伤,简直就是奇迹。把个毕再遇将李烈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向来自诩计智过人,今日见识过李烈的手段,当真知道了强中自有强中手,对李烈更是敬重。 宋兵打扫战场,金兵死亡一千二百人,重伤六百于人,轻伤者只有不到二百人,有很多尸体上都密密麻麻插满箭支,平均下来每个宋兵都射出近十支箭,总共六万多支箭射到方圆二百米的地方,可以想见有多么密集。 李烈组织了这次战斗,毕再遇高兴万分,忙问李烈如何发落这些伤兵,李烈看了一眼战场,“重伤轻伤的全部由新兵杀死,让他们每人都砍上一刀,也好见见血,剩下的几十人就先压下去,我还有用处。”毕再遇知道李烈这是要锻炼新兵胆气,因为战场上的新兵往往会缚手束脚,没见过血没杀过人就没有杀气,就是训练得再好也打不过百战之师。毕再遇心下十分赞同,当下传令下去。###四 杀伐果决总无情(上) 毕再遇升帐,将完颜乞仁带了上来。完颜乞仁满身血污,五花大绑的被士卒推进帅帐。 “跪下!”众将见完颜乞仁昂立不跪,不由大声呼喝。 完颜乞仁轻蔑冷笑,“中了尔等奸计罢了,章宗皇帝乃是某的叔父,各位看着办吧!” “好家伙,捉了条大鱼!”众人心中同时一震。 毕再遇将手一挥,“不跪便不跪吧!本将军只想知道,镇子里的百姓在哪里?如果你好生说了,本将军自会好好待你!” 完颜乞仁想了一下道:“既然败了,告诉你又有何妨,那些宋人都看押在北边的山里。” “好!押下去吧。” “慢!”李烈连忙出列,“将军,此人计智高超,手段毒辣,为免夜长梦多,请将军立即杀了他!” “这……”毕再遇有些犹豫,“此人虽是敌将,毕竟是皇亲国戚,就这么杀了?我看还是押回临安请功吧!” 李烈单膝跪倒,向毕再遇行礼道:“毕将军听末将一言,此人在小镇布下的毒计环环相扣,将人的心思琢磨得通透,非常善于揣摩人的心理,是个心思慎密的良将,是个大大的人才啊!而且他对敌无所不用其极,阴损毒辣又计谋过人,这次能将他擒获有太多侥幸成分,他本人也有些大意,如果将他押回朝廷,说不定双方斡旋之下保不准便会将他放回去,到时放虎归山,此人吸取教训,将来不知会给咱们造成多大的损失,那时可就悔之晚矣!平心而论,如果金国有完颜乞仁来领军,两军对垒咱宋军的将领有几人可堪其敌?所以毕将军要除恶务尽啊!” 李烈的话深深震撼了毕再遇和众将的心,仔细思来,每个人都觉得没有把握在两军阵前打败此人,不由都是点头。 完颜乞仁神色紧张的看着毕再遇,生怕他点头,心里恨死了李烈,发誓如果自己能回去,一定全力对付此人。 不过他失望了,毕再遇思索半晌,一挥手,“推下去,砍了!” “饶命啊!将军!”完颜乞仁再也支持不住,英雄气概一下子飞去无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啊,您不能失信于人呐!刚才您还说要善待于我的啊!” 李烈怕毕再遇犹豫反悔,一个箭步窜出,抽出宝剑,一剑狠狠砍下,完颜乞仁大好头颅骨碌碌掉在地上,鲜血从脖腔中噗的一声喷出老远,溅得李烈满头满脸都是,直如血人一般。 帐内一片寂静,只听血液汩汩流出的声音,那无头尸体还在痉挛抽搐。“这李烈当真太很了!”众将目瞪口呆,都盯着李烈说不出话来。 李烈一抹头脸上的鲜血,对毕再遇深施一礼,“毕将军,李烈贸然出手,请将军责罚!” 毕再遇这才醒过神来,走下帅案,伸手将李烈扶起,“李兄弟何罪之有?刚才我不是已经要杀他了嘛!再说,如果没有你识破敌人毒计,我们全军七千将士可都成了刀下之鬼了,大伙说是不是啊!” 众将齐声应是,仔细思量前因后果,都对李烈既佩服有感激。 李烈见毕再遇没有不快,笑道:“将军,今天打了大胜仗,您要怎么犒劳兄弟们呐?” “哈哈哈!”毕再遇大笑起来,“传令,全军杀牛宰羊,咱们今天一醉方休!” 众人轰然叫好,个个喜形于色。 整个军营一片欢腾,人人都喜气洋洋,在众官兵心目中李烈这员神奇小将的威信空前高涨。火器营官兵更是自豪,以前一提火器营矮人三分,如今说起火器营那是挺胸叠肚,得意非常。 萧恒并没有闲着,他带领一百士卒换上金兵服装,押着两个金兵俘虏带路,将山中百姓解救出来,顺手又干掉了三十多名看押百姓的金兵,大胜而归。 毕再遇听从李烈建议,在奏折上将这次战斗描写得情节曲折,扣人心弦,将战斗更说得一波三折,便如悬疑小说一般,最后通报了杀敌人数,希望朝廷奖赏有功将士。 这可是一次重大的胜利,李烈心里暗笑,就让好大喜功的韩大人高兴去吧!只要大伙都升官就好。###五 杀伐果决总无情(下) 毕再遇下令大军休整三天,李烈通过这次的事,发现军中的郎中根本就不够,而且应对紧急情况十分没有经验。这是个大问题,整个大军竟然只有十多个郎中,而且对外科的手术很不了解,李烈决定解决这个问题。 冷兵器时代,战场上的士兵死亡率极高,直接被砍刺致死的只占死亡总量的少一半,大多数士兵都是死于重伤后失血过多,或伤口感染。而且抢救也很不及时,不得力。一般来说,军中的军医都明显不够,发生大战时根本就处理不过来。 李烈基于此点,心中产生了一个很毒辣的想法,这个想法像毒蛇一样咬嗜这他的心,让他不得安宁,然而他还是咬牙决定做这件事。李烈禀明毕再遇,将军中一些识字的,胆大心细的士兵挑出两百人,又将十多名郎中也叫到一个巨大的帐篷中。 众人不知道李烈又要干什么,都静静的看着他。李烈将一名以前当过屠夫的士兵叫过来,“你叫什么名字吧?” “回将军,小人没有名字,以前叫李狗子,后来当了杀猪的,大家就都叫我李屠子。” 李烈一笑,“好,今天让你屠人,你敢不敢?” 李屠子道:“怎么不敢,昨天小人还杀了一个金兵呢!” 李烈吩咐士兵将一名金兵俘虏押了过来,对李屠子道:“你砍他一刀,要入肉一寸,露出骨头而不伤及内脏,伤口两尺长,不能立即要了他的性命,办得到吗?” 李屠子看了看绑在桌子上的金兵,眯起了眼睛,仿佛打量一口肥猪,点头道:“小人办得到!”说着一刀在那金兵胸口划过,刚好入肉一寸,伤口两尺长。 那金兵血流如注,不住哀嚎,眼睛怨毒的盯着李烈。 李烈不敢看他的眼睛,回头对众郎中道:“他还救得活吗?” 郎中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皮肉外翻,伤口两尺,血流不止,很难施救了!” 李烈将所有人都叫到旁边,“你们想法把他救活!” 几名郎中连忙取出金创药,洒在金兵的伤口上,无奈伤口实在太大,根本堵不住流血,几人都是摇头,“救活不了!” 李烈将旁边桌上的针线拿过来,“你们看好了!”说完在火上将针线烧红,弯成弧形,然后将线穿入针鼻。李烈拿过一坛高度烈酒,用酒将手洗净消毒,又将针线也用酒消毒,边做边讲解注意事项和要领。最后用酒洗净伤口,将针穿入皮肉,认真缝合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伤口便被缝合,这才要过金创药洒在伤口上面,用干净白布包扎。 整个过程看得众人目瞪口呆,几个郎中更是面色发白,摇摇欲坠。 李烈手术完毕,这才又将所有步骤细节仔细讲了一遍。最后说道:“众位要想办法研究麻醉药,也就是古时华佗的麻沸散,实在不行就找鸦片,也就是罂粟的浆汁,也有麻醉作用,不过要慎用,它有成瘾性。连罂粟也找不到就由你们想办法吧!总之不能让受伤将士在剧痛中手术。两军作战,受重伤的士兵死亡率极高,这是军医处理方法不当造成的,其实有很多人完全可以救活。我们多救活一人,便多了一个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精兵,现在千人的重伤者正常情况下只会存活两百人左右,如果大家按我教的方法救治,可能还会再挽救四五百人的生命,所以,这个方法一定要学会,以后你们就是全军最受尊敬和欢迎的军医了,大家有信心做好吗?” 众人对李烈佩服之极,齐声回答,保证学好技术,挽救更多的生命。 李烈将所有的俘虏都交给他们练习医术,并暗示如果有人能对人体进行解剖,弄清人体构造的话会有重赏。说完后背着手踱出帐外。 回到自己的大帐,李烈立即剧烈的呕吐起来,那禁军俘虏怨毒的目光久久挥之不去,让他心头一阵阵发紧。对于受过现代思想教育的他来说,这种虐俘行为是极为不人道的,很残忍也很恶劣,然而他又不得不做,宋时医疗手段很原始,更没有外科手术概念,李烈这次的做法起到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中国人的才智从来都是最棒的,早在三国时期就有神医华佗发明了麻沸散,能够进行外科手术,给关羽刮骨疗毒,甚至还要给曹操做开颅手术,至于剖腹取痈更是做了很多例。很可惜,这些技术连同麻沸散配方都已经失传了。李烈这次的尝试,如果将手术技术普及开来,无疑会挽救无数人的生命,同时整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将迈进一个新的台阶,从这个方面来说却又是一大功绩。 三天来,战俘的哀嚎怒骂响彻全营,很多士兵看着李烈的眼神都怪怪的,既有感激尊敬,也有深深的畏惧。 李烈也很无奈,日本人在中华大地上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其中诸如731部队的暴行更是让人不寒而栗,战后的日本医疗水平在世界上是最先进的,尤其是生化方面,这些和诸如731部队的血腥研究是分不开的。李烈没有那么变态,不过用几十个双手沾满血腥的金兵开创一片天地还是值得的。 在部队开拔的前夜,几十个俘虏被秘密处决,掩埋起来。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就是这三天,打开了医学界的眼光,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中原的医疗水平蓬勃发展起来,著名的医学泰斗李屠老先生曾经满怀深情的回忆:就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外,他亲手为我们打开了一片从没接触的崭新天地。###六 兵贵胜,不贵久 大军休整三天,毕再遇下令启程,此时的李烈已经成为毕再遇最为倚重的智囊,有什么事毕再遇都要和李烈商量对李烈十分器重。 又行了四天,大军终于来到泗州前线。镇江都统制陈孝庆亲自到营外十里迎接,禁军和陈孝庆的军队汇合。因为毕再遇官阶不高,所以要听从陈孝庆调度。 陈孝庆相貌堂堂,身体高壮,很有一股威严之气,见毕再遇领军前来增援十分高兴,对毕再遇十分器重,听说在进军途中竟然消灭了两千金军,更为高兴,当晚就在营中宴请禁军众将。 席间气氛热烈,众人推杯换盏,两方将领逐渐熟悉,称兄道弟,一片欢腾,陈孝庆突然叹了口气,“唉!这泗州城城墙坚厚高大,强行攻打当真困难啊!如今毕将军到来,还要多帮助兄弟啊!” 毕再遇初到泗州,有心建立战功,也好叫人敬服。当下满口答应这泗州就由自己想办法攻破。陈孝庆闻听正中下怀,大喜过望,连忙为毕再遇斟酒。李烈在旁边看着,心中明了,历史上这泗州诚本就是由毕再遇攻破。朝廷以殿帅郭倪为山东京东招抚使,指挥北伐。郭倪派毕再遇和陈孝庆二人为主将攻打泗州。泗州有东西两座城,西城濒临泗水,东城靠一座山。毕再遇计划趁金人开放市场让当地百姓做买卖的时候,亲率精选的壮士八十七人为敢死队,化装成客商进城交易,来个里应外合;不料却被敌方探得了消息和攻城时间,金人立刻取消了市场,紧闭城门不出。毕再遇说:“作战贵在出奇制胜,我们另有奇策。”他让战士们饱餐一顿,以国仇家恨来激励士卒,鼓舞士气。又在西城外布置旗帜营寨,拉开大战的架势以迷惑敌军;却比原计划提前一天,在深夜里亲率精兵,走山路到了泗州东城的东南角,攀城而上。这里是敌军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毕再遇他们人人斗志昂扬,宛如天神下降,虎入羊群。金兵还未及作出反应,已是数百个人头落地。金兵大溃,打开北门仓皇逃走。东城既下,毕再遇转攻西城。他让士卒高喊:“大宋毕将军在这里!你们本来也是大宋遗民,不得已做了亡国奴,替金人卖命。现在自己人来了,还不开门归降,更待保时?”果然,城内的金淮平知县带头、大批百姓紧随其后,一个个从城墙上用绳子缒下来到宋营投降。宋兵顺利地拿下了泗州。 初战告捷,招抚使郭倪大喜,他亲到前钱犒赏三军,奖授给毕再遇“御宝刺史牙牌”。毕再遇说,“黄河以南的大宋八十一州现在尚沦陷于金人之手,现在收复泗州两城,朝廷便授以刺史,以后再有功劳,怎么赏赐?”坚辞不受。 接着郭倪决定乘胜进取,兵分两路,一路由马军司统制田俊迈率军攻取宿州;一路由毕再遇率军攻取徐州。取宿州的一路出师不利,田俊迈被俘。毕再遇率四百八十骑向徐州出发,进发到虹县时,正遇到从宿州逃回的溃军。到灵壁,又遇到了陈孝庆部,原来陈孝庆是受命作为为攻打宿州的后援部队,见前锋已败,正准备撤军。毕再遇说,胜败本是兵家的常事,怎么能一受挫折就全面撤退?这真是自家挫自家的锐气!我虽然并没有接受攻打宿州的命令,而只是因为去徐州而假道于此;但我既然来到这里,就要和金兵大战一场,“宁死灵壁北门外,不死南门也!”——金兵从北而来,死北门外是战死;死南门外则是逃跑中被敌杀死。 毕再遇料到金兵在宿州打了胜仗,一定会乘胜追击,这正是可以利用的歼敌良机。于是和众将士摩拳擦掌,作好准备迎击敌人。但这时候,统帅郭倪却下达了撤军的命令。毕再遇不管那些,他在灵壁的北门布置了20名精兵守城,自己则率骑兵从两侧迎击金兵。果然,金兵5000余人气势汹汹,从北而来,毕军铁骑出其不意地从两侧包抄上来,双方相遇,展出一场激战。毕军英勇,久已使金兵闻风丧胆;现在他们一看到旗帜上的“毕”字,不禁惊呼:“毕将军来也!”竟大多数不战而溃。毕再遇身跨骏马,手挥双刀,威风凛凛,骁勇无比,连折数敌,敌血溅得衣甲尽赤,越战越勇。这时有一个手使双锏的金兵,凶猛异常,从一旁跃马持锏向毕再遇刺来。毕再遇反应极快,掉转马头奋力以刀架住,两人在马上大战数合,毕再遇乘其不备,一刀挡住双锏,另一刀向其胁间刺去,那人登时落马身亡,其余金兵落荒而逃。 金兵大败。此时天已黑了,毕再遇于是掩护诸军有秩序地撤退。他估计大兵已退了三十里,便命人举火烧了灵壁营寨。有人问他:“你从来最忌讳夜间放火,为什么今天却放火烧寨?”毕再遇答道:“大军撤退最怕的就是敌军尾追其后。白天放火,是为了用烟尘挡住敌军的视线;夜间放火,则容易被敌军侦知虚实,所以要忌。但现在不同,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大兵已撤得很远,没有危险了;放火是为了让敌人知道我们营寨已空,敌军就不会再追赶了。”众将叹服。 这一次战斗,宋营诸军皆败,只有毕再遇立了大功。朝廷授他武功大夫,后来又升为盱眙、镇江中军统制和达州刺史。 现在情况竟然发生了巨大变化,本来毕再遇是陈孝庆部下,是个小小的武节郎,更是在明年四月用计攻下泗州,现在却在禁军中担任将领。看来以后不能光凭自己知道的那点历史来分析局势了,所有的情况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所谓蝴蝶效应便是如此吧!不知道以后毕再遇悬羊击鼓的金蝉脱壳之计,还有撒豆喂敌马的连环妙计是否还会再现呢? 第二日,毕再遇就召集众将研究破城之策###七 堂堂正正取泗州(上) “兵贵胜,不贵久”,孙子认为战争是要消耗大量人力物力,如果长期与敌人对峙,不仅会使军队疲惫而锐气受挫,还会使国家的财政发生困难。 陈孝庆的军队已经在泗州城外驻扎了一段时间,由于城墙高厚,几次小规模的攻城都是损兵折将,丝毫奈何金军不得。如今毕再遇领兵到来,正巴不得让他冲锋陷阵,也好攻下泗州。此时的招抚使郭倪求胜心切,已经几次督促陈孝庆攻城,陈孝庆便将这副担子交给了毕再遇。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攻城大计,却始终不得要领,商议半晌,最后的结论还是强攻泗州。 和历史记载一样,毕再遇果真便想出了趁金人开放市场让当地百姓做买卖的时候,亲率精选的壮士为敢死队,化装成客商进城交易,来个里应外合的计策,不过此时情况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来现在的泗州竟然有一万五千人的金兵,那是金将仆散揆得知宋庭向泗州派出禁军增援后意识到泗州兵力空虚,又火速增兵五千人,其中精骑就有三千人,致使泗州兵力达到一万五千人,东西两城防守相当严密。如此一来,毕再遇的计策便行不通了,就是有少部分人能混入城门,也可能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乘机夺取城门的机会相当小。 众人商议半天,都觉得强行攻城会损失巨大,而且还不一定成功,都是一筹莫展。李烈在心里反复分析,觉得还是打一场野战比较有利,一方面能减少人员伤亡,另一方面还能将敌军调出城外,避免损失巨大的攻城战。 毕再遇见李烈始终低头不语,直接点名,“李兄弟,你可有什么良策?” 李烈闻言出列道:“将军,我有一个计划,就是不再拖延,全军在城东开阔处和金兵打一场野战,乘机将金兵调出城外,避免攻城战。也让敌人看看,便是打野战,我军也毫不逊色,也好灭灭金人的威风。” 众人闻听无不色变,宋朝军队一向不善于野战,除了以前岳飞的岳家军能和敌军在野外硬撼外,很少有军队打得过骑兵众多,兵士勇悍的金兵,李烈此计明显是以弱击强,太大胆了。 “这……李兄弟,金军马匹众多,我军又不擅野战,以我们的短处攻其强项,怕是不妥吧!” “将军,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金军有五千精锐步军,三千精骑,其余则是地方杂军,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我们是打不过对方的,不过此次我火器营为他们准备了秘密武器,敌军不知我军虚实,大意之下,李烈有九层把握将金军击溃,顺势夺取泗州。” 毕再遇知道李烈计智过人,而且心思细密,虽然年少却十分稳重,断断不会大言不惭。如今见李烈语气肯定,成竹在胸,虽对火器营心里没底,便也心下发了狠,决定赌一把,堂堂正正的和金军大干一场。当下点头道:“李烈,你当真有把握吗?” 李烈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我便将大军全权交给你指挥,老夫和全军七千将士的性命可全都交给你啦!” 李烈大喜,“末将定不负将军重望,明日一战定能拿下泗州!” 这毕再遇当真果决,如此大事竟然就这样决定下来,换做其他人是万万做不来的。既然已决定,毕再遇当即起身让出帅案,走到一边坐下。众将虽然有不同意见,不过毕再遇在军中威信很高,连他都决定听从李烈安排,大伙也就没有反对。另外,李烈在之前的表现确实出众,其计智谋略也为众将拜服,所以就这样看着李烈走到帅案之后,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反对。 李烈拿起案上令箭,“今天既然要我指挥这次战斗,众将便要绝对服从我的命令,如有违反,李烈便不会容情!你们可听清楚了?” 下边众将连忙齐声遵令。 “萧恒听令,命你统领火器营一千人,在各营挑选弓弩手一千人,弓弩手全部持新式弩箭,火器营美人十颗霹雳弹,按平时训练的阵法,布军于中军。不得有误!” “末将遵令!”萧恒捡起令箭站到一边。 “徐谦、黄胜听令!命你二人各领三千禁军,布阵于中军左右两翼,不得号令不许出击,待中军取得重大胜利后向中间压迫,不得违令!” 两将遵令归列。 李烈思索一下,“毕再遇听令!”毕再遇一愣,不过立即站起身躬身道:“末将听令!” “命你向陈指挥使借马军两千,在中军火器营之后列阵,没有命令不许出击。” 毕再遇拾起令箭,“末将遵令!” 李烈见安排已毕,又将布置方案详细的为众将讲解一遍,这才下令各将领下去准备。 此次火器营将担任重要任务,李烈不敢怠慢,又回到火器营细致的布置一番。###八 堂堂正正取泗州(中) 第二日一早,七千禁军和借来的两千马军饱餐战饭,开赴泗州城东开阔田野列阵。 泗州城守将博尔坎听士卒禀报,宋军在城东田野讨战,不由一愣,以往历次战争,一般都是宋军防守,尽量避免和禁军野战,如今是吃了什么猛药,竟然大胆起来?连忙问士卒,“对方有多少人?”士卒回报:“宋军不到一万人,其中马军两千,步军七千余人。”博尔坎又是一愣,“怎么这么点儿人就敢和我军打野战?”连忙披挂战甲,来到城头扶着城垛向下观看,不由气得乐了起来。以往宋军与金军打野战,没有超出对方几倍的兵力是万万不敢开战的,如今城下竟然只有不到一万人就敢在开阔处主动讨战,实在太不自量力,对方将领怕是烧坏了脑子吧!博尔坎看罢哈哈大笑,“既然你们要找死,爷爷自然不会手软,来人,全军整装,列队出战!” 旁边金淮平知县连忙劝阻,“将军,宋军很反常啊!当心中了对方埋伏!” 博尔坎轻蔑一笑,“整个战场一览无余,哪里能设下伏兵?你们这些汉人真是胆小,就叫你看看本将军精骑的厉害!”说罢点齐三千精骑,八千步军,只余两千汉营兵士守城。 两军对阵,博尔坎见宋军士气旺盛,队列整齐,也不禁暗暗点头,不过他知道,只要自己三千精骑过处,这些宋军根本就不是对手,而且对方中军只有四千人,竟然将骑兵布置在步兵之后,当真太搞笑了些,暗笑宋将不知兵法,骑兵为步兵阻挡,失去了冲击力那还有什么威力?博尔坎看不起宋军,也不阵前搭话,大手一挥,率领三千精骑呼喝着向宋军中军冲去,后面八千步军则排着整齐的队列跟上。博尔坎的打算很明显,就是要一举冲破对方中军,然后向两翼扫荡,彻底击溃宋军。 金军骑兵气势汹汹的向宋军中军冲去,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接近火器营八百步距离。一百五十张连弩和五十张床弩在萧恒一声令下齐齐发射,强劲粗大的箭矢带着劲风直射金骑,立时便有几十人掉下马来,有的箭矢余劲未失,穿透前边一人再将后边的人也射穿才落了下来。骑兵奔跑速度快,只要有人落马,立时便被踩为肉酱,好在连弩和床弩安装缓慢,及到六百步时才发射了两轮,金骑已有近两百人落马,这是战争必然的伤亡,所以骑兵没有丝毫的停顿,嗷嗷狂叫着直向宋军冲去。此时火器营可是大开利市,所有的臂张弩、脚踏弩、连弩和床弩一起发射,漫天箭矢雨点般落下,金骑人仰马翻,纷纷落马。之后臂张弩和脚踏弩成三列分击,弩比一般弓箭发射要快得多,一千张弩形成一张大网,给敌人以极大的伤亡。本来两军作战箭矢只要发射几轮之后便再也没有用处,因为对方已经攻到身前,那时的弓箭手就将任人宰割。谁知宋军竟然将千支弓弩全部集中在中军,箭矢从不间断,前边的骑手马匹中箭倒地,就会有后面几人被绊倒,在四五百步的距离上,金骑的速度被迫慢了下来,这样就更增加了被对方射杀的机会。博尔坎大急,眼见千名士兵落下马来,眼睛都变得血红,一刀砍翻一名踌躇不前的金兵,大呼,“冲啊!”当先向宋军冲去。 金骑再不顾是否踩踏到自己人,发一声喊,向宋军加速狂冲而去,箭矢不断收割这金军的生命,不断有人掉落下马,转眼金骑已经冲到宋军百步距离。萧恒一声令下,火器营千名士兵将手中的炸药包引线点燃后甩动起来。一千人抡动带着火星的炸药包是什么场面?反正金兵是没有见过,博尔坎见宋军这个奇怪的动作不由一愣,然而众骑兵已经接近宋军百步距离,胜利在望,不及多想奋力拍马猛冲,手中刀枪已经高高举起,只等杀入宋军阵中,大肆砍杀。 萧恒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将炸药包抛了出去,骑兵速度很快,忽然见到天空落下砖头大小的包裹,都不知所以,还没反应过来,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个个大火球,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人群一片片的倒下。每个火球升起,方圆几米内成了真空,人和马都被炸得粉碎。 遭到第一轮轰炸的骑兵瞬间便化为乌有,一千颗炸药包在方圆百米的范围爆炸,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所有东西都变得稀烂。炸药包里的小铁钉、钢珠更是飞出老远,杀伤外围的众多敌人。后面的金骑正在冲锋,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耳中听不到声音,只是轰轰作响。由于是冲锋,马匹的惯性是巨大的,所以人都随着巨大的惯性向前冲去,脚下溅起的不再是泥土,而是鲜红的血花。又一千颗炸药包落了下来,整个金骑被炸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破碎的尸体,凌乱断折的兵器,开裂纷飞的盔甲,地上东一个坑,西一个坑,不计其数,血液飞溅得到处都是,泥土全变成红色,鲜血流进弹坑,变成一个个红色的小潭。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也太惨烈了。博尔坎早在第一轮攻击中便化为肉泥,和马匹的血肉混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只短短三轮打击,三千金骑全军覆没,只有几十个幸运的骑兵没有受伤,直愣愣的坐在马上任由马匹四处乱跑,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被捡剩落的弓弩手一箭射杀都没发出惨叫。对于这种热兵器的应用,金军太陌生了,李烈首次将改良过的炸弹应用在对付骑兵的战斗中,效果出奇的好。敌我双方都被这惨烈的情景惊呆了,有的人竟然两腿一软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更有些新兵尿了裤子尤自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烈向毕再遇大呼,“骑兵,冲锋!” 此时毕再遇才在深深的震撼中惊醒,指挥两千骑兵通过火器营让开的通道向金军步兵冲去。两翼的徐谦和黄胜也指挥大军向金兵压迫过来。 金军步兵早被吓破胆,有反应快点的发一声喊,扔了兵器扭头就跑,其余人这才哭爹喊娘的拼命往回跑。人腿哪里跑得过战马,宋军骑兵过处鲜血喷溅,头颅翻飞,竟无一合之将,直追在金兵身后拼命砍杀。金兵只顾低头狂奔,宋骑在后面轰赶砍杀,远远看去,当真如收割麦子一般,一片片一层层整齐的倒下,全部都是面向泗州城门方向,竟没有一个是面向宋军倒下的。 宋军两翼也压了过来,到了城门之前溃败的金兵为了争相逃命,互不相让,竟将城门堵住,全都挤在那里动弹不得,有人被箭矢射死,因为金军密集竟不能倒下,被人推着缓慢移动。 宋军成半弧形将金军挤在城门一处,外围的金兵不断倒下,里面的金兵便更加用力的挤压,只要有人一倒下,便有成百上千只脚踩下来,直到变为肉糜。本来城墙上还有些守军,如今见到这种情景,早吓得手脚发软。金淮平知县见大势已去,连忙组织众汉兵投降。 此时李烈也已经赶到,见火器营又开始向金军人堆里投炸药包,由于人群太密集,一颗爆炸就有几十人倒下,人群一片一片的倒下,李烈骑在马上觉得实在是血腥,忙命令火器营不要再炸,都大呼“投降不杀!”大呼声起,金军哪里还敢抵抗,全部跪倒投降。###九 都是月亮惹的祸(上) 此战轻取泗州,除个别金兵漏网外,金军七千人战死,三千人受伤,五千人投降,反观宋军,只有三百人伤亡,死亡的人相对金兵简直不成比例,只有七十人,余者都是轻重伤员。此时李烈培养的军医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极大的挽救了重伤士兵的生命,将伤亡率减至最低。腾出手来的军医还为俘虏进行了救治,医疗经验逐渐丰富起来。 整个宋营一片欢腾,谁也没有想到,禁军刚到前线就打了这么大的一个胜仗。陈孝庆连忙率军进城,整顿军务,张贴安民告示。整个泗州东西两城迅速的安定下来。 招抚使郭倪闻听泗州城被攻下,十分欢喜,大老远赶来,直接将毕再遇提拔为泗州刺史,而李烈这个战斗的组织者,由于在此战的卓越表现,被提拔为正将,统领三营人马,升为统制的文书已被送到临安等待批复。萧恒则升任火器营统领,偏将衔,仍然统领火器营;禁军众将皆有封赏,火器营因为表现最优,十名都头全部官升一级,而他们空出的职位则被萧恒挑选出来的伍长和亲卫瓜分。 李烈为了扩大自己的实力,见投降的金兵中大多数都是本地汉人,共有四千来人,于是提请毕再遇向郭倪汇报,要将这些人收编。郭倪心怀大畅之下,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并且亲自接见了李烈这位建立大功的小将。 李烈连忙来到郭倪的招抚使治所,并献上了两千两纹银。这些金银是城破之时李烈命萧恒首先占领泗州府库所得,萧恒并没有全部拿走,只私自藏了两万两白银和三千两黄金,占了府库的多一半。其余的则上交陈孝庆,大家皆大欢喜。这次送给郭倪的便是萧恒所获的一部分。 郭倪四十多岁年纪,三绺长髯,面如满月,眉目儒雅,只是眼睛略小,带了些刻薄之相。此时他不着戎装,一袭儒服便装坐在堂中。李烈连忙施礼,郭倪见李烈年纪轻轻,相貌清秀,不由心生欢喜,又见他带来的重礼,暗暗点头,觉得此子颇为知晓为官之道,心下更看中了几分。言谈中李烈刻意奉承,大讨郭倪欢心,两人相谈了近一个时辰,李烈才告辞。郭倪亲自送李烈出门,拉着李烈的手道:“我久闻你父李侍郎之名,早已神交已久,这次你在泗州立下如此大功,前途不可限量,老夫十分欣慰,下一步我军会直取徐、宿二州,希望你再立新功,本官一定好生提拔与你,你可听清楚了吗?” 李烈连忙再次给郭倪行礼,表示一定不辜负大人所望,理当再立新功。 告别郭倪,李烈在泗州的大街上闲逛,身边二十几个亲卫紧紧跟谁保护。街上已经恢复繁华,百姓知道宋朝大军在此,十分高兴,毕竟没人愿意在异族的统治下过活,人人脸上都挂了笑意。李烈看得心情舒畅,不由兴致高涨,在街上四处游逛溜达。突然街角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李烈心下纳闷,她怎么会在这里?连忙加快脚步跟上,虽见不到那人正面,却是越看越是眼熟,连忙进走几步一拍那人肩膀,那人唬了一跳,回头看来,粉嘟嘟的一张小脸,眉儿弯弯,明眸似水,不是若兮又是哪个? 若兮回头见是李烈,发出一声欢呼,“李烈哥哥!” 李烈连忙一把将她的嘴捂住,若兮大眼睛眨呀眨的,满是疑问。 李烈将她拉到路边,“若兮,我的大小姐,小祖宗,你怎么不在家好好呆着,跑到这危险的地方来了?” 若兮小嘴一撇,“有什么危险?我都能应付,再说还有道长呢!” “啊!道长也来啦?” “那当然!自从你走后,我就留了一封信偷偷溜了出来,想要跟着你,谁知还没出临安就被道长给抓住了,道长其实也是来找你的,他怕你出危险,说是要暗中保护你,所以我们就一块来了。” 这二人一个对自己痴情一片,一个对自己关爱有加,让李烈心里热呼呼的。 浮尘子和若兮住在城中一家小客栈,三人相聚都很高兴,既然他们都跟了来,李烈只得将两人安排在自己营中。若兮因为是女儿身,没有办法,只好女扮男装,做了李烈的小亲兵。 萧恒集合所有被俘士兵,发动大家加入宋军。其实古人当兵没有那么多想法,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能吃上口饱饭,至于给谁打仗,那都是次要的。四千名俘虏有三千多人同意加入宋军,另外七八百人不愿再当兵,李烈吩咐给每人发一两银子的路费,放其回家,不想这一做法又感动了一些人,又有三百多人留了下来。 李烈本身就统领三个营,每营一千多人,如今加上降兵就有七千人,除火器营外,另两营的统领都升了官,不再管理这两个营。李烈将火器营的两个都头王铁军和文睿提拔起来担任两营统领。这两人都是机灵稳重之人,为人好学,领悟力高,李烈在临安对所有都头和伍长、亲卫进行培训时就很看好他们俩。 李烈和萧恒在两营中挑选一千精壮士兵连同降兵中挑选的一千精壮都编入火器营,其余降兵则打乱编制后分别分给另两营。这次整编扩军,有不少伍长和作战勇敢的老兵被提拔起来,成为各营的基层军官。至此,李烈已经将自己的力量迅速壮大起来。 李烈忙完后就去看若兮,一进若兮的帐篷,一个娇小的身子已经扑到他的怀里。李烈软香在抱,深深吸了口若兮发间的幽香,低头就吻在她的唇上。两人久别重逢,便似久旱逢了甘露,沙漠遇见绿洲,都十分激动,直吻得透不过起来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双唇。李烈久久不愿松开若兮柔软的娇躯,看着她羞红的双颊,好像要滴出水来的明眸,一阵冲动,再次吻住她的双唇,舌头撬开她的贝齿,紧紧吸住丁香小舌,吮吸起来。手上不知不觉间在她身上游走,最后从衣襟中伸了进去,在她那滑腻的肌肤上摩挲着,然后渐渐向上,握住那高耸的所在。若兮从没经过这样的刺激,十七年没被侵犯过的要害被那坏人握住揉搓,轻“唔”了一声,身子软软的再也站不住,血液都好像燃烧了起来,心脏咚咚的直跳,仿佛下一刻就会跳出胸膛一般,整个人都靠在了李烈怀里。 李烈觉得自己要炸开一样,不自觉的就起了生理反应,硬邦邦的顶在若兮的小腹上,双臂越搂越紧,直想把她融化在怀里才好。 若兮“呜呜”两声,挪开嘴巴,大眼睛忽闪闪的,痴痴的看着她的烈大哥,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烈哥哥,好好地带个棍子干嘛?顶得人家肚子好疼!” 李烈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我的娘啊!小妹妹真的什么都不懂啊!”###十都是月亮惹的祸(中) 李烈不敢再刺激她,更不敢再刺激自己,弄不好鼻血都要喷出来了。连忙将若兮拉到床边坐下,若兮紧紧依偎着李烈,低声道:“烈哥哥,你亲人家的感觉好好啊!人家的心都差点跳了出来!”边说边是一副回味的表情,轻轻闭上眼睛,双唇半开,又要和他接吻。 李烈怕自己控制不住,做了那大灰狼一口将小姑娘吃掉,连忙在她唇上轻轻一点道:“若兮,一路上你也累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心中却道,“接个吻就感觉好,如果那个嗯嗯啊啊嗨咻嗨咻不知道她会什么模样。”这么一想,又觉得下身一阵胀痛,连忙拍拍若兮的小脑袋,转身走出了她的小帐篷。 从若兮房间出来,李烈平息了一下,这才去见浮尘子,进了浮尘子房间,见老道正在床上打坐,浮尘子睁开眼睛打量一下李烈,“怎么身上多了这么大的杀气?过来,让我看看。” 李烈心道:“直接间接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没有七千也有五千,更是亲手砍了完颜乞仁的脑袋,能没有杀气吗?” 浮尘子将手贴在李烈丹田之上,闭目体察,过来一会儿才道:“嗯!进步很快,不过好像最近你遇到什么事,有了心结,真气有郁结的迹象,到底怎么回事?” 李烈脑海里闪过金兵俘虏那怨毒的眼神,不由打了一个寒战,每当午夜梦回,那怨毒的眼神总是不自觉的浮现,或许是自己心存愧疚吧!在战场上看着成百上千的人死去都没有觉得如何,可那怨毒的眼神却总是挥之不去,还有那些俘虏的哀嚎怒骂,总在不经意间在耳畔回响,这大概就是影响自己功力进步的原因吧! 李烈将自己用俘虏教授士兵手术的事说了出来,他自己有时都奇怪,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的,可在良心上却时时的不安。 老道静静的听完李烈的话,沉吟一下才道:“这是件大事,如果你始终不敢面对,不但影响你的修为,以后很可能成为你的心魔,功力日深之下,一个不好就会走火入魔。” 想了想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这句话的意思是天地没有任何偏爱,把万物都当成刍狗,让它自行枯荣;圣人没有任何偏爱,把自己的百姓当成刍狗,让他们自行兴衰。刍狗是古时祭祀的重要祭品,在祭祀前要隆重对待,一旦祭祀后,就变成了不重要的东西,可以随意丢弃,甚至当柴草烧火。 又道:“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这句话的意思是天地能够延续持久,是因为它不求自己的生存,所以持续生存下去,因此,圣人退居人后,结果反站在众人之前,不在意自己的生命,结果反而保住了生命。不正是因为他没有私心吗?这样反而成就了他的私心。 李烈反复思索这两段话,只觉得越想越是博大精深,心中反复吟咏,似有所悟却又难以把握,不由怔怔出神,思绪翻滚,久久作声不得。 浮尘子见李烈面上神色不定,或微笑或狰狞,知道他入了魔,深陷执着不能自拔,便一掌击在李烈脑门之上,“痴儿,醒来!” 这一掌灌注了老道毕生修为,强大无匹却又如和煦春风,正应了佛、道两家当头棒喝之效,讲求的便是顿悟。 李烈心神大震,只听浮尘子说道:“上善若水,哪管他是非黑白,但求本心罢了!” 李烈心间仿佛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将无边黑夜一下劈开,许多疑难豁然开朗,抱元守一,便那么站在当地入定去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李烈睁开眼睛,但觉全身内力充盈,轻若无骨,四周景象说不出的鲜明生动,心中一片喜乐安宁,不由将一口浊气尽数吐出,化为仰天长啸,声震整个军营,直入云霄之上,久久不息。 老道微微一笑,“此番顿悟,你的功力猛增,如果在拳脚刀剑上多加练习,只怕萧恒都不是你的对手啦!” 李烈大喜,连忙给浮尘子跪下磕头,浮尘子将他扶起,“老道不会再教你武功招式了,一切全靠你自己体悟,有时发自本心的招式才是威力最大的。” 李烈连连称谢,浮尘子摆手道:“你现在阳刚之气太盛,所谓刚易断,柔有韧,刚柔并济才是正道。哈哈!有些时候阴阳互补,调和一下还是可以的!” 见老道难得的露出那种促狭的笑意,李烈恍然,不由大窘,嘿嘿傻笑着逃出浮尘子的房间。###十一 都是月亮惹的祸(下) 出了浮尘子的房间,这才知道自己在老道的房中站了一夜,此时竟然是第二天上午了。 旭日冉冉升起,雾霭中朦胧柔和的光辉,所有的将士正在校场上不断地跑圈,这都是李烈的注意。他深深知道,一支钢铁的军队不但要有钢铁一般的纪律和意志,也要有钢铁般强健的体魄,所以只要是他麾下的官兵,没有一个能逃得掉每天的越野长跑。新兵早晚各五公里,老兵则是早晚十公里,这是铁的规定,雷打不动。吃过早饭后便是各种针对性训练,萧恒为人和气,不过到了训练场上却是铁面无私,就是少做一个动作都不行。 见李烈在校场边观看,每个士兵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跑步经过李烈身边时都向这位自己尊敬的偶像行礼,李烈则笑着回礼。“你还蛮受士兵爱戴爱戴的吗!”不知什么时候,若兮一身亲卫军服站在李烈身后,那军服可能是军中最小号的,不过穿在若兮身上却还是稍显臃肿宽大。若兮小脸扬得老高,一付得意洋洋的样子,全然不知道自己这身军服穿着多么可笑。李烈不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若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脸上一红,抬手就是一拳,“笑什么,当本姑娘爱穿这破衣服吗?”李烈连忙抓住她的小手,“若兮别闹,校场上好多人看着呢!” 若兮立刻害羞的收起拳头,转身向后就跑,清脆的声音飘了过来,“今晚来找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烈目送若兮跑远,这才思索起今后的打算。现在自己的队伍扩大了,以前训练一千火器营士卒的那些方法就有了许多不足,大部队最重要的便是各兵种之间的协同作战,自己要在这方面多下功夫,现在三营七千多人,马匹有四百多匹,这些战马可是李烈的宝贝,大多是在这次战斗中缴获的,这四百匹战马能够组成一支小型的骑兵部队,然后自己还要训练长枪兵,弓弩手和火器兵,最重要的是赶快组织一支特种作战部队。这个想法从李烈进入禁军那天就开始酝酿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不能成立,如今自己的队伍大了,有必要从中挑选最精锐的士兵组成特战队,进行特种训练了。 李烈边想边走回自己的营帐,叫过亲兵,命令他通知各营都头以上的将领在下午开会。 下午,众将到齐后,李烈将自己的想法向大家讲述了一遍,经过商议,决定组建骑兵队和特战队,编制上都归火器营统领。马队队长由李烈的亲卫徐立担任,此人作战勇猛,马术出众,对李烈讲述的骑兵作战要领领悟迅速,可堪大用;特战队队长则由萧恒推荐的都头宋汉生担任,此人身怀家传武功,身手敏捷,头脑灵活,能与萧恒过招三十招以上而不败,一直是萧恒得意的好苗子。 李烈当即拍板,决定明天就挑选士兵开始训练,一定要在短期内训练出一支精兵出来。 天色将晚,李烈简单吃了几口饭后便来到若兮的房间,若兮正等着他,见他来了就说道:“烈哥哥,天天在军营呆着,若兮好闷啊!今天晚上咱们出去玩玩好吗?” 李烈毕竟是个年轻人,听了此话也是玩心大起,两人相视一笑,走出帐篷,施展轻功偷偷溜出了大营。 李烈的大营便驻扎在城外东山之下,两人踏着月光向山上走去。一路凉风习习,明月当空,一洗白天的燥热。山里边静悄悄的,不是有小鸟被两人的脚步声惊得扑棱棱飞起,每次都吓得若兮一跳,直往李烈怀里钻,最后李烈干脆将她抱起,一步步走上山来。山顶上静悄悄的,蛐蛐在草间不时“嘟嘟”的鸣叫,反显得这里的静谧。 李烈见山顶处有一方平整的大条石,于是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铺在石头上,然后轻轻将若兮放在上面。又取出一支蒲花点燃,乡下的人都爱用蒲花点燃驱赶蚊子,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两人静静的坐在大石上,若兮将自己大半个身子都伏在李烈怀里,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的数着,不一会儿便记不清数到哪里,便又用手指点着再数,一遍遍乐此不疲。李烈听着她那纯净的声音,看着闪亮的星空,心神好像迷失在里面了。 繁星闪烁的星空是那么瑰丽又那么神秘,此时的夜空比之21世纪不知纯净了多少倍,每颗星星都一闪闪的眨着眼睛,李烈突然发现,原来每颗星星竟然都有自己的颜色,有的橙黄色,有的银白色,有的是红色,还有的发出紫色的光芒,简直太迷人了。此时的李烈仿佛回到了童年,那明净清澈的心一如远古的初民。没有忧伤也没有欢欣只是希望就这么什么都不想的望着星空知道永远,那种空灵的感觉仿佛融入那深邃的空间了。 “烈哥哥,天上有没有神仙呢?”躺在李烈怀里的若兮突然问了一句。李烈一愣,是啊!天上究竟有没有神仙?如果是以往,李烈一定会斩钉截铁的说没有,可如今他却说不上来,说没有吧!那么自己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支配掌握着这个世界的命运吗?或许根本就是外星人?那他们什么样子呢?这神秘的星空究竟隐藏这怎样的秘密啊! 李烈不禁陷入了深思,若兮可能是觉得有些凉意,往他怀里钻了钻,两个乳峰正好贴在李烈的胸膛上,两粒软中带硬的小颗粒磨着他的胸膛,让他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李烈轻轻搂了搂若兮,怀里那温暖滑腻的感觉让人着迷。 “烈哥哥,好久没有听你唱歌了,若兮好想听啊!给若兮唱一个好吗?” 李烈轻轻的点头,看着天上一轮圆月如玉盘般挂在不远处那棵最高的大树的树梢,如水的月华轻柔的洒在地上,说不出的美丽与清高。李烈清了清嗓子,将若兮整个人都放在自己腿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低低的在她精致玲珑的小耳朵边唱了起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 那歌子便如月光一样轻柔的飘洒,缓缓的流动,直流进少女纯真的心田。当李烈反复低唱的时候,若兮已经用嘴轻轻的印在他的唇上。一个情难自己,一个情根深种,这一吻便成了记忆中的永恒,这一吻也刹那点燃了激情,两人忘记了一切,吻到动情处互相探索这对方的身体,不一会儿,大石上便纠缠这两个赤裸的身体。李烈从她的唇吻到乳房,再到平坦的小腹和山谷处的湿润,最后是晶莹的小脚趾头,这一刻她无一处不美,美不胜收;若兮也在吻他,他的脸他的胸膛,他的每一寸肌肤,就连那高高勃起的地方都轻轻吻过。然后就在那一刻,他深深的进入了她的身体。一切是那么美妙,仿佛世上万物都成了虚幻,只剩下了你和我。 良久良久,李烈才从激情中清醒下来,身下少女发出诱人的呻吟,如梦般的眼眸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却美好的宛如最甜美的梦境…… 在抱着若兮下山的时候,李烈脑海里突然蹦出了几句歌词,他边走边含糊的哼道:“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这样的月色太美太温柔,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十二 牛刀小试下灵璧(上) 若兮初创,行动不便,李烈一路将她抱到营中,在她帐中两人不愿分开,便厮守在一起,说着绵绵情话,若兮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他的脸庞,看得他又是情动,吓得若兮连忙抱住他口里连声求饶,“好哥哥,若兮可再也受不了啦!等明天再给你好不好?”李烈轻轻吻着她的脸颊,“傻丫头,快睡吧!”说着将她抱住躺在床上。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都进入了梦想。 清晨李烈睁开眼睛,见若兮睡得正香,一绺秀发半遮脸庞,小嘴微微翘起,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不出的清秀安详,不由心中一荡,轻轻拉开她抱着自己脖子的小手,在她脸颊温柔一吻。若兮长长睫毛动了动,转身接着酣睡,想是昨晚太疯狂太累了。李烈轻轻下床,整了整衣服,趴到门口向外看了看,见没人经过,这才施施然走了出去。 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正在进行骑兵和特种兵的选拔。萧恒、王铁军、文睿、徐立、宋汉生等将官都在,正分别对士卒进行筛选。 对于骑兵,李烈了解得并不多,所以让徐立自由发挥,只认准骑术好,会骑射的士兵挑选便可。特战队则要求严格得多,李烈对宋汉生的要求是从军中挑选身体素质好,忠诚度高的精锐士兵进行特种训练,教以野外生存、搏击、暗杀、马术、射箭、侦察、爆破、伪装、潜伏等军事技能,对敌人重要目标进行破坏,制造混乱,为大部队进攻指引目标,配合大部队作战。尤其要多培养狙击手,当然这是古代版的狙击手,配置由李烈结合西方弩弓改进的神臂弩,这种弩结合中外所长,发射迅速,距离远,瞄准方便,在弩上设计了望山,也就是瞄准星,所以准确度很高。对狙击手要强化训练,掌握潜伏技能,利用地形地貌地物,瞅冷子射杀敌人的重要目标,从而达到骚扰敌人的目的,进而让敌人高度紧张,处于恐慌之中,打击对方士气。如果能够射杀对方指挥官的话,更能使敌人指挥系统瘫痪,从而对战争的胜利起到关键作用。 李烈对特战队高度重视,每天除了吃饭及晚上和若兮腻在一起外,其余时间都和特战队员在一起。对于特种作战,李烈也只知道个大概,这都是他在21世纪看过的电影电视和小说文学中获得,应该说很片面,不过这些理论还是高于当今时代的,李烈和宋汉生一面训练一面不断改进和补充,想方设法提高特战队的战斗力。半个月下来,特战队员面貌为之一新,虽然较后世的特种部队还差得很远,不过也值得欣慰了,毕竟找遍宋金两国军队,还没有这种部队诞生。 然而战场形势不容李烈从容训练休整,在半个月后,李烈接到了命令,命李烈一部进攻宿州,而毕再遇则率军进攻徐州,陈孝庆留守泗州,居中策应,一旦某一方面有变则派兵增援。至此,禁军一分为二,分别由毕再遇和李烈率领,当此时,李烈升任领军统制的批文已经下来,也就是说李烈已经有独立领军的权利了。 李烈和毕再遇依依惜别,这老少二人在战斗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在泗州驻扎了半个多月后,李烈指挥三个营七千四百人向宿州方向杀去。第三天,李烈大军轻取虹县,虹县县令本为汉人,见城内守军太少,决计不能抵挡宋军,于是将金军守将杀死,开城投降。李烈重赏县令,接收了虹县的五百降兵,安插在各营。大军毫不停留,继续进发,要取宿州,有一个城市就不能不占领,那就是灵璧。 灵璧历史悠久,渊源流长。建县于1086年,始称“零璧”。1117年改称灵璧。这里是楚汉相争的古战场,传说钟馗的故里地,中华奇石的主产区,素有“虞姬、奇石、钟馗画,灵璧三绝甲天下”之美誉。灵璧城周围六里许,开四门:东鹿鸣门;南对怀远荆山,名为望荆门;西有凤凰山,名为凤仪门,北向磬石山,名为来璧门。县城北倚龙车山,山麓有浏清、坛西,白莲等湖。龙车山东北三注山,有云洞、蜘蛛洞。凤凰山在城西北五里。鹿鸣山今司泗县。山均低矮,是平原丘陵。灵璧县境南北狭长,北界抵黄河故道,南界在淮河之滨,包括今固镇县地,与怀远县接壤。城北六十里有睢水东流,俗称小河,是项羽大败汉军处。《水经•睢水注》:“睢水又东迳彭城郡之灵壁东,东南流。项羽败汉王于灵壁东,即此处也。” 城西北七十里三村集有霸王城,是项羽军垒,附近有“吹箫台”,又名“散楚台”。汉高祖五年(前202),距项羽大破汉军、刘邦落荒逃遁仅两年,形势急转直下,霸王被围于垓下,闻“四面楚歌”,以为刘邦已尽得楚地,大势已去,悲歌泣下,突围逃奔,全军覆没。但垓下决战,主战场不在灵璧县城西北七十里,而在灵璧县东南地区。垓下聚在汉县,古水(今沱河)之滨,即今固镇县濠城集。县志所记“散楚台”,属于传说;若有所依据,只能是外围战场。 灵城城东十五里,与泗县接界外有虞姬墓,至今墓碑尚存,额刻“巾帼千秋”四字。旧有联语:“虞兮奈何,自古红颜多薄命;姬耶安在,独留青冢向黄昏。”此墓出自“霸王别姬”故事。项羽军壁垓下,陷入重围,“兵少粮尽”,忧心忡忡,夜饭帐中,面对美人虞姬、骏马乌雅,慷慨悲歌: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项王歌罢而泣,虞姬歌而和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史记正记》引《楚汉春秋》所载虞姬歌词: 汉兵已略地,田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虞姬歌罢,拔剑自刎;项羽突围,仓惶南走。成语“拔山盖世”、“霸王别姬”、“四面楚歌”均由此而来。虞姬墓不止一处;虞姬在濠州定远县东六十里,长老传云项羽美人冢也。”定远虞姬墓,又称嗟虞墩。北宋熙宁四年,苏轼赴杭州就任通判,途中作《濠州七绝》,其一为《虞姬墓》: 帐下佳人拭泗痕,门前壮士气如云。仓黄不负君王意,只有虞姬与郑君。 苏轼之诗作于濠州定远。郑君,指项羽忠臣郑荣,被汉军俘获而坚贞不屈。刘邦欲考察被俘楚臣是否恋旧主,均令改名为“籍”(项羽又名项籍),唯独郑荣拒绝,因此被逐。苏辙,亦有《虞姬墓》诗,记咏黥布叛楚投汉,范增受项羽疑忌而离去,霸王成为孤家寡人,只有虞姬与之共患难: 布叛增亡国已空,摧残羽翮自今穷。艰难独与虞姬共,谁使西来敌沛公? 灵璧虞姬墓,有南宋诗人范成大题咏,范成大出使金国,途经泗州、宿州,有诗多首,其一为《虞姬墓》,诗人自注:墓“在虹县下马铺北三十七里”,即今灵壁虞姬墓。诗云: 刘项家人总可怜,英雄无策庇婵娟。戚姬葬处君知否?不及虞兮有墓田。 灵璧有一千五百金兵把守,加上地势较为险要,城墙也很高,强行攻取的话会有一定难度,虽然李烈的七千多人可以一战而下,但巨大的伤亡在所难免。李烈当然不想为了这个小城市损兵折将,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还很弱小,经不起损失。所以经过一番思考后,李烈决定不强攻灵璧,他让萧恒领大军在后缓缓而行,自己则带着浮尘子道长和宋汉生的四百特战队员快马加鞭直奔灵璧。###十三 牛刀小试下灵璧(中) 灵璧城西有一座山名为凤凰山,李烈一众人在第二天下午便来到凤凰山隐蔽起来,然后众人要想方设法混进灵璧城。浮尘子再操老本行,化装成一位走方的算命道人,用竹竿挑了他那招牌式的对联直奔城门而去。李烈则作富家公子哥打扮,手下跟着两个特战队员化装的健仆,挑着行李跟在他后面,几人相跟着来到城门处,门口把守的金兵对浮尘子这个算命先生不感兴趣,浮尘子顺利进城,而李烈就没有那么幸运,打点了金兵一两银子才得以进城。按照计划,特战队员将有一半人化装成各色人等从灵璧四门分批进入,另一半则在城外负责接应。 几人投宿在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小店,安顿好后便各自出去观察地形。 李烈带着两名特战队员走上街头,下午正是日头很毒的时候,街上行人并不很多,走不多时便看见一队金兵巡逻队经过,看来对方也加强了防范。绕过巡逻队,见前边有一堆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李烈分开众人向里面观瞧,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头插草标在那里卖身葬母。那女子面前躺着一具尸体,用一块破草席裹着,草席的一角张开,露出一张老妇人灰败的脸孔,想来已经死去多时,由于天热的缘故,尸体已经开始发臭,走近一些便能闻到尸臭熏人。一群群绿头苍蝇围着尸体飞舞打转,任那女子如何驱赶都无济于事,用不到天黑,可能死者的口眼里就会生出蛆虫,当真可怜之极。 此女想要卖身葬母可不容易,一来棺木寿衣就要一两多银子,就是买付薄木棺材也要好几白文钱,加上买坟地费用和操办费用,可是不小的花费;二来此女头发干枯,形容枯槁,瘦弱不堪,买回家去如何能干活,难道还要好生将养不成?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问津。 这年月兵祸连年,尤其边境地区更是烽火连天,人命贱如猪狗,再好心也管不过来,再说自己有任务在身,哪里有空管这等闲事。李烈虽然看那女子可怜,也只好硬下心肠走出人群。 李烈头脑中始终在想着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拿下灵璧,不由边走边低头沉思,刚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一条计策,心中暗喜,连忙又挤入人群,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姑娘,你母亲的丧事就由本少爷负责吧!”那女子听到有人肯买下自己为母亲办丧事,连忙给李烈磕头。李烈强忍着尸体发出的恶臭,将女子拉了起来,吩咐旁边的特战队员道:“王虎,到城里的棺材铺置办一付上好的寿材来,不要怕花钱,咱们一定将老太太的丧事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 那女子听李烈这么说,不由痛哭流涕,再次给李烈跪倒磕头,李烈点点头,回身就走,“不要磕头了,赶快跟我走吧!你母亲的丧事自有人操办。” 李烈将那女子带到客栈,见又有几名特战队员顺着留下的记号住进客栈,双方打了一个眼色后各自走开。 李烈让那女子到房中好好洗个澡,实在是太邋遢了,然后又吩咐小二去买两件素服女装,小儿很会办事,不但买女装,连女人的亵衣都买来了,李烈高兴之下赏给他一块碎银,小儿接过连连称谢,欢天喜地的去了。李烈听房间不再有水响,知道她洗漱完毕,敲了下门,这才托着衣服走进房间。那女子见李烈进来,连忙跪下,“奴婢黄盈见过主人!谢谢主人大恩!”李烈见她洗净头脸,倒也标致,只是由于长期缺乏营养,面容消瘦枯槁,眼窝深陷,身体皮包着骨头,十分瘦弱。黄盈此时还穿着原来的破旧衣裳,李烈将她扶起,“起来吧,以后不要动不动就磕头下跪的,我不习惯这个。这是刚买的衣服,赶快换上吧!”说完转身走出房间,吩咐小二给黄盈送些吃的去。 走到旁边房间门口,见四下无人,李烈轻轻叩门,三长两短,一名特战队员将门打开,李烈闪身进门。房间有五个人,齐齐向李烈行礼,李烈一摆手,低声说道:“现在有多少人进城了?” “禀大人,兄弟们已有百多人进城了!” “好,一会儿你就出城,让宋汉生不要再派人进城,要他赶紧联系萧恒,令他加快行军,徐立率骑兵星夜赶路,务必在明天中午之前到达凤凰山与宋汉生汇合。”然后取过纸笔将行动计划详细写下,交给这名队员,“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人刘二。”特战队员躬身答道。 “这封信务必亲手交给宋汉生,告诉他要按计行事,出城时千万小心,如果出现意外,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请大人放心,信绝不会落到敌人手里!刘二保证完成任务!” 李烈从房间出来,正看到王虎回来,禀告说一切都已经操办好了,明天就可以下葬。 李烈挥手让他下去,来到浮尘子房间,老道已经回来,“金兵防守很严密啊!”老道说道,“据我观察,大部分金兵都在城墙上,城头准备十分充分,防守严密,每天下午就关闭城门,禁止行人出入,要想轻取灵璧还真不容易啊!” 李烈一笑,“道长,这回还需要您唱一出戏给金军看呐!” 浮尘子露出好奇神色,“哦?你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了?”###十四 牛刀小试下灵璧(下) 第二天下午,城门已经关上,刚吃过午饭的金兵都懒洋洋的靠在城墙的背阴处打盹儿。 “起来!二狗子,你给老子精神点儿,没听说宋军要打过来了吗?”一个金兵百户一脚将守南门的小队长踢醒。 “我的百户大人,城外连个人毛都没有一个,这大热天的,哪有宋军啊!”二狗子从地上爬了起来,“百户大人,刚才我正梦到把宋人的一个小娘们儿按在地上,哎呀!那个美呀,细皮嫩肉的一掐都能捏出水儿来,还呀呀叫呢!老子掏出家伙就要狠狠的日进去……唉!” 百户两眼放光,“怎么样?” “可不给你给踢醒了嘛!唉!好漂亮的娘们呢!”说着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 “行了行了,老子玩过的宋人女子都有好几个了,有什么稀罕,又一次老子打徐州,刚一攻进城,老子就钻进一家大户人家,叫老子当真逮着一个小娘们,那叫一个美,太美了!老子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当时就扒下她的裙子,没想到小娘们还他妈的真刚烈,咬舌头死了!唉!” “哎呀!真可惜啊!”二狗子听得口水直流。 “可惜?老子能白糟蹋了这到嘴的美食?哼!老子一发狠,就着尸体还热乎还是日了一回,就是没有活着有劲儿……” 两人正说得有劲,只听一阵呜里哇啦的唢呐声,一队送葬的队伍向城门处走了过来。只见八名大汉抬着一口楠木棺材当先走来,后面有个一身孝衣的女子扶灵哭泣不止,再后边是一队老道和一队和尚,水陆道场齐全,好不热闹,一行百余人直奔南门而来。 “干什么的,城门已经关了,不许出城,全部给老子回去!”金兵百户拦住送葬队伍。 那女子只是哭哭啼啼,全不管他,继续向前走,金兵百户上前一步将她拦住,“没听见老子说话吗?不许出城!” 这时一个老道走上前来,那老道好一把年纪,颤巍巍的向那百户一稽首,“无量天尊,长官行个方便,您看这天儿这么热,死人再不埋掉,可怎么是好啊!” 金兵百户沉吟一下,“那把棺材打开,让老子瞧瞧!” 老道一听大吃一惊,“军爷,这如何使得,人死为大,还请军爷行个方便!”说着摸出一锭银子塞在他手里。 金军百户将银子在手里拈了拈,放入怀里,“出城可以,但必须让我看看棺材了是不是有死人,这个时候可马虎不得!” 老道没有办法,只得让人开馆。八名大汉放下棺材,启开封棺长钉,将棺盖掀了起来。棺盖打开,一股恶臭迅速弥漫开来,好悬没把那百户熏个跟头,他捏着鼻子向里看了一眼,见那尸体已经腐烂,一阵恶心,连忙后退几步,然后一挥手,“开城门!” 城门吱呀呀打开,几名大汉将棺盖盖上,每人都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几位军爷,大家辛苦啦!”说着就凑上前去,众金兵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连忙伸手去接,银子是接了过来,不过命却叫人买了去。几名大汉凑近金兵身边,趁其不备,全都一把锁住对方喉咙,还没等金兵反应过来,喉头一疼,已经说不出话来,翻身倒地。 金兵百户一愣,马上意识到不好,就待抽刀,嘴里刚要大喝出声,却见老道伸手在自己身上一点,当时便不能动得分毫,一声大喝硬是憋在胸口,说什么都叫不出来,然后只看见老道在自己头上一拂,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些和尚老道行动迅速之极,还没等金兵回过味来,已经将城门下的几十个金兵扭断了脖子,整个过程说来挺长,其实就在一瞬间发生,几十个金兵竟没有一人发出声音就全部见了阎王。 和尚道士将外衣甩掉,里面赫然是一身劲装,兵器都贴身藏在宽大外袍中,从外边根本就看不出来。 那老道正是浮尘子,此时他低喝一声,“上城墙!”当先飞身向城头跃去。百名特战队员紧跟其后,来到城墙上金兵还未醒过味来,众人一阵大杀,立时就有百多金兵死于非命,剩下的二三百人连忙反抗,却哪里是这些精锐队员的对手,浮尘子大袖飘飘,在敌军中飘忽不定,凡是近身之人全都软软倒下,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金兵全身软绵绵的,竟是被老道将全身筋骨震个粉碎。城头爆发出短暂的惨呼声后,金兵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人抱头鼠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城外原野烟尘大起,闷雷似的蹄声由远而近,等到金军将领率领众金兵赶来围攻城门处的特战队时,徐立的四百骑兵已经冲进城来。骑兵占据绝对优势,在特战队员的配合下将金兵杀得人仰马翻,南城门处血流成河,金兵成片的倒下。 过不多时,宋汉生的三百特战队也已经赶到,八百人在南城门出形成绝对优势。 金兵一千五百人分守四门,如今另外三处金兵连忙向南门增援,无奈距离南门有远有近,赶来自然有先有后,无形中便成了添油战术,被宋军逐一轻松消灭。 灵璧城轻松落入李烈手中,此战歼灭金兵九百人,五百多人被俘,只有不到百人见机得早,逃去无踪。 李烈也作道士打扮,整个战斗根本就没用他伸手,他始终拉着黄盈的手,见她被这血腥的杀戮场面惊得瑟瑟发抖,拍拍她的肩头,柔声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十五 黑云压城城欲摧(上) 萧恒率领的大队宋军第二天才来到灵璧,萧恒抬头望向城头,见宋军的大旗正在城头迎风招展。萧恒心里暗暗称赞,自己这李烈兄弟果然机智百出,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便轻取灵璧,让人想不佩服都不行。 若兮心急去见李烈,当先向县衙跑去,来到县衙门口,见李烈正坐在堂上,得意洋洋的摆弄惊堂木,轻轻拿起再重重落下,“啪”的一声好是响亮,不由嘿嘿直笑起来。若兮看到李烈滑稽的样子不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然后再也忍不住,银铃般的笑声在空阔的大堂上回荡。李烈听到笑声,见是若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这惊堂木一拍还真气派呢!” “是吗?那大老爷怎么不审案呢?”若兮笑盈盈的看着他。 “审案?对!本老爷今天就审一回案玩玩儿!” 若兮跑上大堂,来到李烈身边,见左右没人,飞快的在李烈脸上啄了一下,李烈早有防备,没等若兮直起腰,伸手就将她抱在怀里。李烈将若兮放在自己腿上,从后面将她抱住,在她领口深深嗅了一口,一股少女特有的体香让他迷醉,“好若兮,想哥哥没有?”嘴中的热气吹得若兮痒痒的,不由咯咯笑了起来,娇躯在他身上扭来扭去,“若兮不想哥哥,想那个大坏蛋了!” “好啊,竟敢说我是大坏蛋,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李烈说着用色迷迷的眼光看着她。 若兮想起李烈的勇猛,一阵脸红,慌忙跳出他的怀抱,“大老爷,您该审案啦!”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其实李烈正有审案的打算,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敛财。 攻下灵璧,清查官库之后,李烈大失所望,官库中只有白银两千两,黄金百两,所得极其有限。这点钱李烈根本就看不上眼,如今不比以往,以前他只是小小偏将,手下火器营区区千人,花钱自然大方一些。如今他统领七千多人,每日所耗费银钱可不是个小数目,朝廷发下的那点粮饷将将够用,如果想将全军官兵的忠心都抓在手中,光靠说教和一腔爱国热情是远远不够的。忠心之所以维持,爱国思想很重要,经济基础也同样重要。李烈想将部队打造成忠勇的军队,就需要让士兵得到荣誉的同时也能得到实惠;李烈想将军队的武器装备进一步完善提升同样需要大量的钱财。堂堂朝廷王师又不能像金军那样烧杀掳掠,要想来钱快,如今的办法就只有吃大户,而吃大户可不能没有名目,所以李烈才想出审案这条妙计。 李烈将历年的案件都翻了出来,一一研究,又在城里张贴告示,希望老百姓能够出来喊冤告状。刚开始百姓们都在观望,不敢贸然进衙门告状,李烈就将一桩陈年积案翻了出来。这是一起财主强行侵吞他人田产而逼死人命的大案,曾在灵璧影响很大,由于原来的县官贪赃枉法,生生将此案压下,苦主投告无门,只得忍气吞声。如今李烈将几十名特战队员派了下去,四处取证,在证据充分后将城东的李财主拿进县衙,关进大牢,又找来苦主当堂审理。全城一片轰动,许多百姓都来到县衙大堂外观看李烈审案。李烈毕竟多了七八百年的知识,21世纪的法律更是南宋之时的律法所不能比拟的,一堂案件审理下来,当真公正无私,证据充分,处理案情思路清晰,有利有礼有节,将被告问得哑口无言,当堂便将这桩积压了数年的冤案审得滴水不漏,清楚明白。李烈当堂判决李财主谋财害命之罪,家产充公,退还苦主土地并赔偿损失。苦主当场声泪俱下,将头磕得咚咚直响,口呼青天大老爷。堂下百姓看得真切,听得清楚,奔走相告,直言灵璧来了位青天大老爷,大家有冤的伸冤,有仇的报仇,县衙外击鼓喊冤的连续不断。 李烈一一受理,由于灵璧被金兵占领,一些财主富翁自然向金国靠拢,这些人有几个屁股干净?百姓不用诬告,只把事实当堂讲来,由李烈派人到左邻右舍一查证,便会真相大白。 几天下来,李烈查抄了五家地主老财,四家不法奸商,还杀了十几个地痞无赖,灵璧地面为之一清,而李烈的腰包则很快鼓了起来,那些金银珠宝,粮食草药像流水一样进了李烈的库房。李烈真正的名利双收,乐得合不拢嘴。 李烈十几天敛财下来,不但发了一笔横财,还收获了一个意外的惊喜,那就是小小的灵璧竟然有一千五百名壮丁要求参军,要加入李烈这支仁义之师。 李烈当然来者不拒,所有报名的壮丁统统收下,又将部分俘获的汉军收编,从三营老兵中抽出一批精干,组成第四营,人员两千。李烈全军终于达到了一万人。 李烈大刀阔斧,将火器营更名为雷字营,王铁军的营取名为山字营,文睿所属的营为海字营,而新建的新兵营则由徐立担任统领,取名林字营,同时将骑兵部队并入林字营,以提升林字营的战斗力。 如此一番大动作,让李烈的实力进一步提升,然而有利就有弊,这二十来天的耽误,被金军有了喘息之机,金将仆散揆调集五千精骑,一万步兵,又将宿州守军倾巢而出,凑齐三万五千兵马直奔灵璧而来。###十六 黑云压城城欲摧(中) 李烈得到探马来报,他们探得金军三万五千人马已经整装待发,于是立即回来禀报,估计金军此时已经应该已经从宿州出发了。李烈心里吃了一惊,十分后悔没有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宿州,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只有见机行事,打乱敌人部署,瓦解金兵攻势这一条路走了。当下命斥候严密监视金军动向,随时报告情况。 李烈心中有些慌乱,仆散揆很有韬略,一定会将沿途的各县镇的驻兵带来,到那时围攻灵璧的可能就不止三万五千人了,也可能会达到四万到五万人,这可不是自己这降兵、新兵占多数的万人部队可以轻易抵挡的。虽然心里没底,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如果自己作为统帅都满面忧愁,那下面就会惊慌失措了。 李烈在房中打转,一时间想不出好的御敌之策,房门一响,黄盈捧着杯香茗走了进来。她对李烈轻轻一福,默默将茶杯放在桌上,李烈叹了口气,“黄姑娘,如今金军就要大兵压境,这灵璧城将会十分危险,你母亲的丧事也办完了,我看你还是收拾收拾走吧!” 黄盈一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轻声哭泣起来,“黄盈不走,黄盈既然是您的奴婢,就要一生跟随您,就是死我也不怕!”说完给李烈磕头不止。 李烈连忙将她扶起,“不要这样,既然你不肯走,就跟着我吧,只要我在,你就不会有事的!” “少爷,您谋略过人,一定会打败金兵的,黄盈始终记得上次破城时您说得话,您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这句话我会记得一辈子,没有大官把我们贫民当人看,只有你才把我们当人,奴婢今生今世都要伺候您这位大好人、大英雄!”黄盈满眼的崇拜。 李烈无法,只好拍拍她那瘦弱的肩膀,“既然你不肯走,那就留下来吧!我就不信几万金兵真能难倒我李烈!” 李烈在房中走了几圈,努力让自己镇静,仔细分析当前形势。现在他手中有一万人马,作为守城的一方也并不是全无还手之力,不过四个营之中老兵只有不到一半人,其余的不是降兵就是新丁,战斗力不会太高,一个压制不住,人心就会大乱,这个仗可就不好打了。李烈在头脑中将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还有现代战争的战例都想了一遍,就是想不出一条万全之策。 怎么办?是守还是走?李烈脑海里不断权衡,最终还是舍不得这大好局面,决定行险一搏,当即命亲兵火速召集各营将领开会。 李烈将情况对众人进行了通报,房间内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众将一阵沉默,大家都知道这次他们遇到一个坎儿,如果过去了便海阔天空,失败了就功亏一篑。出于对李烈的信心,众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慌乱,只是静静的等待着李烈的决定。李烈见众将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得硬起头皮开始战前部署。 这次李烈决定固守灵璧,需要进行如下部署:第一,火速派人向泗州陈孝庆部求援,希望他能尽快赶来增援;第二,李烈将徐立的林字营派出去,由于林字营有四百骑兵,机动力强,所以命他绕开金兵,迂回隐蔽行军,攻敌于不备拿下宿州。此时的宿州大部分兵力都被仆散揆带来进攻灵璧,城中留下的老弱之兵不超过三千,很可能被出其不意之下攻破。李烈为了增强林字营的机动能力,将全军的战马和骡子都拨给了徐立,又让宋汉生拨过一百特战队员配合徐立作战,林字营全营每人带十颗霹雳弹,关键时刻可能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李烈对徐立寄予了重望,希望他不负所托攻下宿州,在敌人后方开花。第三,命令宋汉生在各营精选五百名精兵会同他的三百特战队立即出城隐蔽,在城外设下一支精锐伏兵,开展游击战,对敌人的后勤补给进行破坏,遇机会暗杀敌军将领,不断骚扰敌军,消灭落单的小股金兵巡逻队和斥候,务必使敌人忙于应付,对敌人心理造成巨大压力。第四,立即组织全军到城外动员各村镇的居民向灵璧及后方转移,实行坚壁清野战术,务必使金军不能在灵璧方圆百里内得到粮食的补给,难以抓壮丁充当攻城炮灰。第五,全面发动城内百姓,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协助宋军守城,做好后勤工作,同时将老弱妇孺也都转移到后方虹县各地。这样一方面使守城军民无后顾之忧,减少粮食损耗,另一方面也可以让他们一部分不坚定的人不起异心,毕竟妻子家人都在后方宋军手中。 李烈将作战计划部署完毕,众将领命分头行动。经过短暂的调动后,徐立和宋汉生的部队相继秘密出发。 李烈目送徐立的林字营消失在视野中,一颗心久久不能平静,但愿徐立能不负所望,凭借这两千五百人能将宿州拿下,到那时就是战局逆转之时。 李烈出了一会儿神,这才回身布置守城事宜。城中的地主财主被李烈大肆搜刮镇压,为灵璧积累了大量的粮草药品,估计大军坚持一个多月完全没有问题。李烈全面发动城中百姓,将所有守城器械都搬上城墙,四面城墙上都准备了大量物资,尤其北门和西门更是堆满了滚木礌石和成捆的箭矢。同时将城中的工匠和军中的工匠集中起来,大量制作弓箭、炸药包和投石车。###十七 黑云压城城欲摧(下) 李烈带来的五大车火药在以前的战斗中根本就没有动用,这次正好用来守城。制作炸药包十分简单,不要求精工制作,只要将火药用油纸紧紧包严,然后在外面包裹一层碎石子后扎紧,因为铁钉和钢珠实在难以备齐,所以用碎石子代替,相信同样能起到一定的作用。雷字营原有的霹雳弹在泗州一战中用去了近五千颗,又被徐立和宋汉生拿走两万颗,所剩已经不足五千颗,所以李烈才决定大批制作炸药包。 宋军的投石车只有十五台,因为它太笨重,所以李烈从临安出来时没有多带,此时不禁有些后悔,这种远程打击利器作为守城一方的作用还是相当巨大的,现在只有亡羊补牢,发动大家尽量制作投石车。城中百姓对李烈相当拥戴,同时对金兵恨之入骨,听说金军要来攻城,不用怎么发动,都自发的走出家门,除了一部分人帮助宋军修补城墙,运送守城器械外,万余百姓在萧若兮的带领下将城外的树木砍倒拉入城中,帮着工匠制作投石车,仅仅两天时间,全城军民竟然赶制了两百多台投石车。李烈将其中的一百八十台放在最可能受到攻击的北门城墙上,其余的则放在西门。 两天时间,李烈几乎没有睡过觉,实在太困便打坐一会儿,然后又投入工作,心疼得若兮直掉眼泪。然而这两天的成果也是十分显著的,所有准备都基本就绪了。 就在全城军民忙碌的时候,仆散揆的前锋三千精骑来到了灵璧城下。 灵璧城连忙四门紧闭,李烈站在城头向下观看,只见金军前锋三千精骑军容严整,盔甲鲜明,士气十分旺盛。他们在城下耀武扬威的兜了两圈,便在离城三里的地方开始安营扎寨,观其行动丝毫不乱,进退有据,沉稳非常,可以看出这是一支百战精兵。 李烈连忙召集众将议事,萧恒第一个发言,他认为应该趁金兵立足未稳之际在城外进行一场野战,便如在泗州城外一样,迅速击败敌军前锋,这样不但会给敌人一个下马威,打击金军士气,还可以提升己方的士气,增强守城军民的信心。而王铁军和文睿则觉得守城不出更为稳妥一些,毕竟对方是三千精骑,而己方的马匹全部都被徐立和宋汉生带走,纯粹的步兵和对方的精锐骑兵交战十分不利,并且人员上也不占优,城内只有七千守军,还有多一半都是新兵和降兵收编的,打野战太过冒险了。 李烈不住权衡这两种战法的利弊,对于他本身来说,还是倾向于萧恒的,然而从大局来看,王铁军、文睿的说法更有道理一些。出于谨慎,李烈还是决定守城不出。众将走出房间时,萧恒留在最后,一拉李烈道:“兄弟!今天这个决定不像你的风格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哥,我知道这次过于谨慎了,单凭我们手里的炸药包也能将敌人击败,但是我没有必胜的把握,怕就怕就算我们将敌人击败,自身也要承受一定的损失,毕竟我们没有骑兵啊!我们只有区区七千人,还要靠他们顶住几万金军的攻击,实在是损失不起啊!还有一点,我们的火药不能应用太早,只有到最关键的时候给予敌人最致命的打击才值得,不然对方有了思想准备,咱们这杀手锏可就不灵啦!” 萧恒拍了拍李烈肩头,“你说的对,看来是我考虑问题太简单了,以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李烈也重重的拍了拍萧恒的肩头,两人相视一笑,都坚定的点了点头。 仆散揆对李烈相当重视,就是这员小将让金军吃了几次大亏,不但攻下泗州,杀了勇冠三军的博尔坎,连足智多谋的皇亲国戚完颜乞仁都被他给杀了,这无疑惹恼了金国皇帝,只怕连章宗皇帝都知道了李烈的名字了吧!只是什么时候软弱无能的南宋出了这么一个杰出的人才呢?仆散揆不敢大意,将沿途各县的守军都带上一部分,到达灵璧境内时,兵员已经达到了四万六千人。宿州是打通齐鲁的战略要地,仆散揆深深知道,如果失去宿州,金军将非常被动,所以他非常急迫的要将李烈这支极具威胁的力量打垮,只有这样,金军的这盘棋才能做活。 在金军前锋到达灵璧城外的当天晚上,仆散揆的大军也来到了灵璧城下。 灵璧城墙上的守军看着城外由远而近的金国大军,都倒吸了口凉气,俗话说“军马上万,无边无沿”,四万多金军绵延几十里,当夜色暗下来时,金军点齐火把,几排火龙蜿蜒到视线的尽头,当真壮观之极,这样的情景深深的震撼了守城宋军的心,都为能否守住灵璧捏了一把冷汗。经过半夜的忙碌,金军大营才安静下来。 仆散揆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在灵璧城外驻扎了下来,整整三天都没有动静。###十八 但使龙城飞将在(上) 李烈虽然不知道仆散揆打得什么主意,不过想来不外有两点,一是让士兵休整,养足精神好攻城,二是他在大量打制攻城器械。你有千般妙计,我有一定之规,李烈打定主意,既然他仆散揆不急攻城,那自己也正好将城内不完备的地方加紧完善,短短三天功夫,城头上又摆上了一百台投石车,仔细算来,北门上已经摆了二百八十台投石车,每隔两米距离就有一架,排得密密麻麻。投石车旁边堆满石头和油罐,在投石车后边又垒了几十个藏兵洞,这里边可没有藏兵,而是堆满了硕大的炸药包。 仆散揆后悔了,本以为这几天自己加紧制造攻城器械,然后一举攻下灵璧城,没想到却出现了意外。先是大营外围的巡逻兵整队整队的失踪,然后就有些百户、千户被人用巨弩射杀,现在这些将领都不敢到营外走动,因为没准哪堆枯草下,哪棵大树上或者哪块岩石后就会射出致命的利箭。等到回过味儿来去追,却早已跑得没了影子。大营中派出小队士卒去围剿,经常就被人消灭,派出大队人马,却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人家早跑得远远的了。仆散揆无法,只得严令军卒不得分散进出,时刻小心敌人偷袭,可即使是这样,还是不时有人被远处飞来的箭矢射死。整个金营气氛十分紧张,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不明不白的死去。 仆散揆坐在中军大帐中十分气闷,这仗打的,还没摸着敌人的影儿,整个金营就已经损失了两个千户,十七八个百户,士兵死亡失踪大四五百人,长此以往可如何了得,还没打仗士气就已经泄了。可如今攻城器械还没有打制齐备,攻城的损失会相当大啊!仆散揆边想着边不知觉的叹了口气,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就听帐外一阵喧哗,仆散揆大怒,自己的士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争气起来,怒冲冲走出帐外,刚要呵斥军卒,不经意一抬头,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灵璧县城西北五里外有山名为凤凰山,所以灵璧西门才叫凤仪门,而北面来璧门正对的就是磐石山,金军由北而来,正是驻扎在凤凰山与磐石山的中间地带。仆散揆为了多造攻城器械,派人到山上砍伐树木,由于经常受到袭扰,很是损失了些人,今日便每座山都派了三千军卒到山上保护,凤凰山和磐石山都不高,但林木茂密,金军士兵这次进山十分顺利,竟然没有遇到敌人的袭击,不由胆大了起来,因为任务重,所以众金兵逐渐向山林深处行去,山上高大树木众多,不到半天就砍伐了足够的木材,众人高高兴兴的拖曳这木材向山下走去。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山下四周突然冒起了几十个火头,浓烟夹杂着火焰突然向山上卷去。两座山相继起火,将金兵困在了山上。 仆散揆看到凤凰山和磐石山上冲天的火焰夹杂着浓烟升腾,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那可是七千多名士卒啊!仆散揆耳边仿佛听到士卒们在火焰烧灼下发出的声声惨叫哀嚎,当真是欲哭无泪,嘴里鲜血不断流出,喃喃自语,“七千多人呐!七千多人呐!”再喷出一口鲜血,向后便倒。 这一切当然是宋汉生的杰作,他带领八百名精兵将金营骚扰得鸡犬不宁,最后竟抓住机会在山下遍洒火药,将七千多金兵烧死在两座山上。据说很多年后老百姓都不敢到山上砍柴,因为山上的冤魂太多了,而且都是烧死的厉鬼,总有这样那样的恶鬼传说在这一带流传,这一点,恐怕是宋汉生怎么都没想到的。 城里的守军也看到了两座山的大火,却不知所以,只好紧守城关,不敢有丝毫松懈。第二天,金兵终于开始攻城,当先有两个千人队呐喊着向北门冲了过来,金兵很多人都背着沙包,十分迅速的向护城河跑去,来到护城河边立即将沙包扔入河中,扭头便跑。李烈在城头看得真切,大喝道:“众兄弟,杀金狗的时候到了,给我瞄准了射呀!”边喊边取过一张弓向城下射去。众宋军立即万箭齐发,整个天空好像都为之一暗,箭矢像索命的阎罗,厉啸着向城下金军飞去。金兵立时倒下一片,凄厉的惨叫不绝,很多人都被箭矢钉在地上,有没死的重伤士卒绝望的叫喊着,然而金兵并没有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到,仍然前赴后继的向护城河冲去。 金兵飞快的向护城河内填土,城上宋军则不断的向下射箭,金兵已经躺倒了一地,有的人身上插满的箭支,如同刺猬一般,密密麻麻,不知有几十几百支。这些金兵当真勇悍,竟然将伤亡的士兵拉起挡在身前,跑到河边便将插满箭支的尸体推入护城河中填埋,还没等回过身来,就被飞来的箭矢射倒,便又有人将他的尸体投入河中。有的士兵仅仅是被射伤,失去行动能力,也同样被同伴推入护城河中。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护城河已经被金兵用沙包和尸体填平了二三十米。城下的泥土已经变成了红色,一脚踏上去溅起的竟然是血花,护城河水如今已经变成了血水,阳光下发出艳丽的光芒。这时金兵两千人已经损失殆尽,又有两个千人队冲了上来。 “天啊,这些金狗疯了吗?他们还是不是人呐!”王铁军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味儿来,“金狗真是不要命了,居然用这种方法填充护城河!”心里不住的称赞李烈英明,把灵璧百里范围内的百姓都撤走了,要不然用来填护城河的就不是这些金兵而是老百姓了。###十九 但使龙城飞将在(中) 李烈不知道,金军如此拼命都是宋汉生给刺激的,仆散揆悠悠转醒,看了一眼周围围着的众将,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本来胸口的郁闷好了很多,他吃力的坐起来,抬头看着灵璧的方向,冷冷的说道:“传我将领,明日一早攻城,有最先踏上城头的赏银千两,升为千户,大军攻入灵璧后屠城,我要灵璧鸡犬不留!”说到最后,语音已经冷酷到极点,脸上表情狰狞可怖。 第二日的攻城在金军悍不畏死的强攻下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北城门外的护城河已经被金军填平了一百多米的一段,已经有足够的宽度进行攻城和通过大型的攻城器械了。宋军在一天里打死打伤两千名金兵,自身也开始出现伤亡,当金兵缓缓撤退时,城头的宋军发出一阵欢呼声,神情十分兴奋。李烈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些金兵如此悍勇,这股子狠劲儿是现在的宋军所不具备的,仅仅是一次先期的试探性攻击就将护城河填平了一百多米,那么以后的全军攻击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自己的队伍还能顶住吗? 接下来的三天,金兵只派小股部队攻城,很多攻城枰车和撞车还没有推到城下就被李烈指挥投石车用大石头击毁了,然后在发射油坛,油坛落地迸裂,再由弓箭手射出火箭将油点燃,城下一片火海,很多金兵身上着火,在火中翻滚,发出的嚎叫惨绝人寰,直到栽倒在地停止呼吸,尸体的脂肪被引燃,火势更加剧烈,金兵不得不停止了攻城。三天来这样的情景不断地重复着,护城河被填平的距离越来越大,已经完全失去了屏障的作用。九月末的天气依然炎热,堆在护城河里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苍蝇蚊虫发出嗡嗡的声音,尸臭四溢,蛆虫蠕动,河水发出熏天的臭气,整个北门一代臭味熏天。从攻城开始那天起,金兵损失了三千多人,攻城枰车七十多台,撞车三十多辆,而宋军也付出了五百人的伤亡,守城宋军日夜奋战,个个疲惫不堪,这时李烈才反应过来,原来敌人进行的是疲劳战术,要把自己拖垮拖死。连忙也将宋军分成三班轮流守城,一班由李烈统领,一班由萧恒统领,最后一班由王铁军和文睿统领。到了此时,李烈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部队的将领实在是太缺乏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就更少了。其他几面城墙则只能交给三个营的几个都头守护。好在灵璧地势独特,金军只能从北门和西门进攻,这才让李烈放心一些。 李烈刚睡了一个安稳觉,若兮就把他摇醒了,“烈哥哥,你快看看去吧,金兵可能要发起总攻啦!”###二十 但使龙城飞将在(下) 金兵终于开始大规模攻城了,宋汉生让他们损失不小,袭扰战中金兵被暗杀了十多名百户以上的军官,打死打伤五六百人,后来更是放火烧山,将七千多金兵一把火全部烧死,气得仆散揆吐血昏迷。再加上三天的试探性攻城又损失三千多人,金军的损失超过一万人以上,那么现在城下的金兵应该在三万五千人左右,虽然实力受损,但主力犹在。宋汉生的烧山之举确实过于阴损了些,虽然消灭了很多敌人,却没有起到打击金军士气的作用,反而激起金兵从上到下同仇敌忾的怒火,这次仆散揆是下了狠心,决心一战而下灵璧,不拿下灵璧,不将灵璧满城屠杀尽净,不把李烈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誓不甘休。 金军倾巢而出,三万五千人黑压压的站在城北的田野,看得人头皮发麻。李烈来到来璧门城头,手扶城垛向下观看,只见旌旗招展,盔甲鲜明,金兵列这整齐的队列站满城外每一寸土地,手中刀枪闪着寒光,杀气直冲霄汉。李烈倒吸了口凉气,心道金兵的总攻就要开始了,是成是败,是死是活就看今天了。他回头看了看宋军将士,心中暗叹,不知道此战下来会有多少人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呐!若兮在后面拉了一下李烈的衣襟,“烈哥哥,我们顶得住吗?”李烈纵声长笑,“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我这灵璧城便是那仆散揆的葬身之地!”城头众将士闻言都大声呼喝,满怀信心的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 李烈将若兮拉到旁边低声说道:“若兮,城上危险,你去找道长去吧!将黄盈也带上,如果万一有什么意外的话,有道长保护,我也好安心一些。” 若兮刚才听他豪迈的话语,不禁热血奔涌,此时再听他低声话语,这才明白原来李烈大哥的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不由大急,“不行若兮就是死也要跟大哥和你在一起!” 萧恒见妹妹固执,连忙将她拉到一边劝慰,若兮一个劲儿摇头只是不依,非要留下来不可。此时金兵攻城在即,情况危急,哪里有闲工夫容李烈平心静气劝阻,李烈将牙一咬,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在若兮脸上,“啪”的一声清脆耳光,若兮白皙的脸庞出现五个手指印。若兮被这措不及防的耳光顿时打蒙了,从来就没想过李烈会打自己,大眼睛中泪光闪闪,怔怔的望着李烈。李烈面无表情,一字一顿的道:“回去!找道长!这是命令!”说完再也不看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城外金军。 若兮终于忍不住泪水,泪珠儿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将脚一跺,转身向城下跑去。李烈和萧恒相视苦笑,萧恒看着若兮的背影在心里默念,“傻妹妹呀,你还不知道李烈的苦心,他是为了你好啊!” 金兵所带攻城器械逐渐运到阵前,巨大的攻城枰车、吕宋车,高高的楼车,还有撞车和不计其数的攻城长梯。金军中军大旗一挥,金军的第一个方阵五千人抬着攻城器械,推着巨大笨重的吕宋车、楼车和攻城枰车,顶着盾牌呐喊着冲了上来。此时不待李烈吩咐,王铁军已经指挥着两百八十多台投石车向下抛射巨石。巨石落在金兵队列中,每一颗都会砸死一两个金兵,再翻滚开来,又会撞死撞伤旁边的人,因为金兵实在是太密集了,更有几辆攻城枰车和吕宋车被巨石砸坏,不能移动,那东西目标大,投手轻易就能将进入射程的大家伙击中。城头士卒拼命将石块发射出去,一会功夫便将几百名金兵砸死砸伤,然而金兵根本就没有丝毫停顿,对身旁被砸成肉泥的同伴看都不看一眼,疯狂的呐喊着向前猛冲。看到金军距离进了,萧恒一声令下,城上顿时万箭齐发,“嗡”的一声,这弓箭离弦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然是那样响亮,动人心魄。城下金兵高举盾牌,迎着箭雨前进,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然后被射成刺猬,再被踩成肉泥,金军每前进一步都承受着巨大的伤亡。 金兵弓箭手在盾牌手的保护下也开始向城头发射箭矢,城头的宋兵开始有人惨叫着倒下,更有人跌下城头,那绝对是不活了。天空中双方的箭矢甚至能够遮蔽住日头,所有人都觉得天空都为之一暗,因为箭雨密集,很多箭矢竟然就在空中相互撞在一起,然后一起掉落下去。萧恒举起一面大盾牌,将站在城头的李烈挡住,同时口中大喝,“快!所有盾牌手全力保护弓箭手!” 所有盾牌手发一声喊,快速上前,用盾牌挡在躲在城垛后放箭的弓弩手头顶。双方人员都在快速的损失,每一刻都有人倒下,鲜血变成血花开遍城上城下。###二十一 宜将剩勇追穷寇(上) 李烈见金兵攻势凶猛,急令东南西三门守军抽调兵力增援北城,此时金兵已到城墙下,无数长梯搭在城头,几十辆楼车已经推近了距离,每个比城墙还高的楼车上都有四五十个弓箭手居高临下向城头泼洒箭雨,城头的宋军伤亡开始大了起来。宋军不断将滚木礌石推下城头,砸死无数金兵,同时自己也有很多人因为暴露在箭雨下而被射杀,更多的宋兵都手持推杆,躲在盾牌下将搭在城头的长梯推倒,长梯上正在向上爬的一串敌兵便惨叫着连同梯子一同跌落下去。李烈一刀将一支直奔面门的利箭砍断,落在脚下,“投石车,集中攻击敌军楼车,把他们都给我端掉!”王铁军听令,急忙将所有投石车都集中向金军的几十辆楼车投石,几轮下来,对方的楼车几乎都被砸毁,楼车上的兵士从二三十米高的地方掉下来,摔死无数,更有几辆楼车倒塌,巨大的原木将下面躲闪不及的金兵砸成肉酱。 此时由于金军攻击激烈,已经有几十名金兵爬上城头,挥刀砍杀,眼看就要被金兵在那里站住脚,李烈大急,率亲卫赶去支援,萧恒也赶过来,众人舍生忘死的拼斗,终于将上城的金兵乱刀砍死。有一员金将十分勇猛,领着几个金兵在城头左冲右突,近百宋兵竟然奈何他不得,给守军造成巨大的威胁。文睿见状,提刀向金将砍去,两人都杀红了眼睛,全然是不要命的打法,文睿虽然拼命,无奈金将武艺十分高超,却是斗不过他,几个回合下来,已经被砍了几刀,虽然不是要害,却也没有了还手之力,眼见对方钢刀当头砍下,却是再没法抬起胳膊,眼看就要血溅当场。李烈回头间正好看见这一幕,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挥刀就砍。那金将为金军千户,名叫忽术,乃是金军中有名的勇士,此时再有一刀就要结果了对面宋将,不想头上刀锋森然,一把大刀已经当头劈下,连忙舍了文睿,提刀挡驾。李烈这一刀可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丹田内真气鼓荡,千钧之力都集于这一刀之上。李烈是真的急了,他见文睿浑身浴血,倒在地上不知死活,自己这员爱将经过精心培养,当真有勇有谋,沉稳干练,如果死在这里便如卸了他的左膀右臂一般,让他如何不急?所以这一刀愤恨之下当真有雷霆万钧之势,两刀相撞,只听“锵”的一声巨响,忽术的单刀被李烈一刀劈断,刀势不减,将忽术的一条手臂剁了下来。鲜血如泉水一般喷出,正好喷在李烈脸上,李烈执刀的手臂一阵发麻,再也提不起来。如今被鲜血喷在脸上,一时间竟睁不开眼睛,连忙向后急退。忽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强悍到了极点,一条手臂被砍断竟不倒下,嘶吼一声,两眼圆睁,向李烈扑来,用一条手臂将李烈紧紧抱住,张嘴向李烈的脖子咬去。 李烈被人抱住,挣脱不开,双眼有不能视物,左手下意识的一抹眼睛,刚看到东西,便见忽术白森森的牙齿向自己颈项咬来,想要抵抗却哪里来得及?不由将眼一闭,“完了!没想到今天竟死在这里!”等了良久,竟没有动静,睁眼一看,却是一具无头尸体紧紧抱着自己,脖腔中鲜血汩汩而出。原来李烈身边的亲卫魏群看到将军危险,千钧一发之际将忽术的头颅砍了下来。两人相顾骇然,这名金将给他们的震撼着实太强烈了,好半晌李烈都惊魂未定,无头断臂的尸体尤自挂在身上,两人两忙手忙脚乱的将尸身手臂掰开,李烈这才脱出身来。 城头的金兵已经所剩无几,此时见忽术被杀,更是失了勇气,被宋军围住一阵刀砍枪刺,死了个干净,有个金兵吓破了胆,竟然从城墙上又跳了出去,摔成一滩肉泥。 最惨烈的战斗终于过去,剩余的金兵呼啦啦退了回去,城下一片狼藉,血花飞溅,血水横流,成片的尸体密密麻麻的倒了一地,巨大的攻城器具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有的已经被火箭引燃,发出巨大的浓烟。第一波攻击惨烈异常,金兵死伤四千余人,宋军一千五六百人的伤亡。宋军的军医趁着短暂的宁静,紧急救治伤员,所有的伤员都被抬下城头进行抢救和包扎,文睿的伤很重,不过还没有生命危险,李烈这才松了口气。 城头上到处都是箭矢和尸体,血液将地面都染成了红色。 李烈还没将一口气喘匀,金兵又开始向城墙压了过来。所有人都强烈的不安起来,这仗这样打下去,用不了一天,自己人就会被对方消耗光了。宋军个个疲惫不堪,激烈的战斗几乎用光了所有的力气,金兵这一轮的进攻还能挺得住吗? 这次仆散揆发了狠心,竟将全军都压了过来,金军密密麻麻的一步步向城墙走来,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金军在离城三百步外忽然全体停下脚步,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二十二 宜将剩勇追穷寇(中) 对于金军的反常举动,萧恒和王铁军都想不通,不禁望向李烈,见李烈也有点不明所以,不免有几分失望。 金军后军一阵巨大的声响,士卒向两边一闪,只见三四百俩投石车被推了出来。李烈反应迅速,不由脸色发白,“坏了,金军怎么还有这么多投石车呀!王铁军,立即命投石车对准敌军发射炸药包。快!快呀!不能让金军的投石车布置到位。” 没想到经过宋汉生的一系列袭扰破坏,仆散揆还是制作了三百多辆投石车。 宋军在王铁军的指挥下迅速将巨大的炸药包点燃导火线,用投石车向金军抛射过去。来璧门城头架设了二百八十多台投石车,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损毁了近七十台,根本没有时间抢修,这次剩下的二百来架投石车将五十斤重的炸药包向金军投石车抛去。由于居高临下,而且炸药包比石块要轻很多,所以射程能达到六百来步远,而金军的三百多辆投石车则需要推到距离城墙三百步左右才能发射。金军几千人将投石车刚推到距离城墙四百步的时候,天空中就落下两百颗巨大的物事,仆散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敌人不发射石头,抛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所有人都惊奇的看着这些冒着火星的东西不明所以。仆散揆突然在头脑中闪过从泗州逃回来的溃兵所说的话,他一直以为这是败军的推脱之言,所以一直没有放在心上,难道这是…… 你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 如果失败了,你将失去一切。 在战役的实施中只有一个时机是最合适的,能抓住这个时机的,即是天才——拿破仑。 李烈抓住了最合适的机会,在之前的战斗中,无论多么艰苦,甚至差点送命,他都没有使用火器,不是他不想,而是时机未到,如果早早使用了秘密武器,敌人就会有防范,甚至会想出应对之策,所以他一直在咬牙挺着,如今敌军全军攻击,而且是密集队形,所以他果断的下达了使用火器的命令。 仆散揆想到了那可怕的传说,然而一切已经晚了。 突然之间,一个个巨大的火球出现了,一声响似一声的巨响传来,仆散揆见到了他一生都不会忘怀的一幕。推动投石车的金兵阵中人仰马翻,鬼哭狼嚎,残肢断臂还有无数的碎肉四处飞溅,一枚炸药包爆炸,密集的人群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那些倒霉的金兵好像凭空蒸发了一般,三百多架投石车被炸得支离破碎,纷飞的巨木竟能飞到十来米的高空,然后落在金兵人群中,砸死一片。城头的二百架投石车由远而近不间断的发射,巨大的火球裹着碎石无处不在,金兵直接被炸到的凭空消失,被碎石击中的肠穿肚烂,很多金兵被巨大的冲击波掀上十几米的空中,还没落地便已经死去,有些士兵虽然幸运的没被击中,却也被震得五脏移位,活活震死当场。 炸药包像不要钱似的不停抛洒出去,将金军阵营从三百步到六百步的范围内密密的梳理了几遍。金军彻底崩溃了,有谁见过这种场面?真刀真枪的厮杀他们不怕,这种神雷狂轰的场面却是做梦都没想过的。纷飞的碎肉和着碎骨头渣飞得老远,那些幸运的金兵一个个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整个阵前便如人间地狱一般。 李烈让人制作的炸药包每个足足装了三十斤火药,外边再裹以二十斤碎石,爆炸开来方圆二三十米一片火海,只短短盏茶功夫,二百投石车已经投出了近千颗炸药包,在城下方圆四五百米的范围内爆出一片空白。 冷兵器时代的士兵没有接触过这种场面,根本就不知道卧倒躲避,一个个四处乱跑,这就更将炸药包的杀伤力扩大。金军三百投石车损失殆尽,更被炸死炸伤七八千人,整个战场血雾纷飞,碎肉纵横,鲜血成河,让人目瞪口呆。仆散揆如便傻了一样,他从来没想到过这种场面,就连最恐怖的噩梦也不及这如修罗场一样的情景万一,整个人呆呆坐在马上,完全傻掉了,根本忘记还要指挥部队疏散。 城头的宋军也傻了,这场面也太惊人了,短暂的宁静后,宋军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李烈等的就是这个时侯,急令萧恒和王铁军领雷字营和山字营打开城门向金军冲锋。四千多人呐喊着冲出城门,直向吓傻了的金兵杀去。金兵士气全无,肝胆俱裂,没命的逃跑,任凭惊醒的仆散揆如何阻拦都无济于事。仆散揆接连砍杀了几十名逃兵仍然阻止不了大军溃逃,督战队都被冲散,甚至被急于逃命的士卒砍死,无奈之下,仆散揆只能被亲卫保护着裹挟在乱军中逃走。 宋军跟在金兵身后,只要追上便是一刀,根本就没人反抗,瞬间就被砍倒一片。雷字营向敌军密集处不断甩出霹雳弹,山字营则紧跟在金兵屁股后面拼命砍杀,金兵死伤不计其数。爆炸声、惨叫声连绵不绝,有的宋军刀上满是豁口,竟是砍人砍成这样的。金兵被杀死的,自相践踏而死的,为争夺逃路自相残杀而死的难以计数,更多的人干脆抛下兵刃跪地投降。两营士兵哪里顾得上降兵,见有人跪在地上都不看上一眼,认准金军大队死追。 直追了二十来里,这才被金军骑兵拦住。萧恒两人见好就收,知道部队奔跑砍杀了二十多里,人人都十分疲惫,绝对不能再进行拼杀,当下整军列队,面向金骑。金兵被宋军的爆炸吓破了胆,三千精骑愣是不敢向四千宋军冲锋,调转马头退却,追赶大部队去了。 萧恒长出了口气,如果对方骑兵胆子再大那么一点点,或许一个冲锋就会将两营打散。毕竟大伙都是步军,又跑了二十多里路,个个上气不接下气,哪里还有力气厮杀,不由暗叫侥幸。 仆散揆终于失去了最后一次翻盘的机会。###二十三 宜将剩勇追穷寇(下) 宋军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掩埋尸体,整理缴获的战利品,统计后发现此次当真战果惊人。此战金兵伤亡一万两千多人,不,应该说是死亡,因为打扫战场的宋军绝不留情,将重伤的金兵一律杀死,不是因为他们嗜杀,而是战场上缺手断脚之人极多,宋军军医救治自己人还忙不过来,哪里有功夫去救治敌国士兵,与其让他们哀嚎着慢慢死去,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此战俘虏金兵一万余人,而宋军自身却只有不到两千人的伤亡,其中死亡五百人,重伤不能再上战场的三百人,其余则是轻伤,将养几天回到队伍就是经历过杀场的精兵。 这个战果是包括李烈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全军为之振奋。这可是一次比之泗州大战更为重大的胜利,全城一片欢腾,很多百姓都将家里最好的吃食拿出来塞给宋兵,就是你想不要都不行。 不说李烈带领众将在灵璧处理善后事宜,却说宋汉生的八百精兵。 宋汉生可是为灵璧捏了一把冷汗,有心要趁金兵攻城时攻击金军后营,乘机冲入金兵阵中制造混乱,却一时踌躇难决,自己这八百人可是李烈的宝贝,区区八百人冲入几万金兵中,只怕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就会被对方大军淹没,自己的精兵再精锐,可好汉架不住人多,只怕难有大的作为。正犹豫间,就听见灵璧方向巨响震天,地动山摇,不一会儿斥候来报,金军大败!宋汉生噌的一声跳了起来,“传令,全军狙击追杀溃散金兵部队!” 八百壮士闻听宋军大胜,无不精神振奋,争相向金军溃部杀去。金兵此时已成惊弓之鸟,听得有宋军霹雳弹的爆炸声便发足狂奔,仆散揆根本就管束不住。宋汉生率精锐士卒在后面追赶百余里,金兵便跑了百余里,骑兵部队还好些,那些金兵步军跑着跑着就一口鲜血喷出,再也爬不起来,原来是连肺都跑炸了。其实金军中真正的女真人并不很多,大多是汉人兵卒,如今兵败如此之惨,有头脑机灵的士卒便不再给金人卖命,开始四散逃逸,更有些人干脆坐到地上再也不起来了,等到宋军追到便扔了刀枪跪地投降。宋汉生一路狂追,竟让他以仅仅八百人俘虏了四五千降兵。 仆散揆一路向宿州逃去,此时他身边只剩下不过两千骑兵,步卒或死或降或逃已经没剩下了。 宋汉生一面派人将降兵押回灵璧,一面分出五百人骑上缴获的战马跟在仆散揆的后面追击,只要仆散揆停下歇息,宋汉生就组织进攻,一路袭扰不断,将仆散揆逼得狼狈不堪。仆散揆有心整军回身与身后这条讨厌的尾巴决战,然而金兵士气早丧,根本不敢接战,一看到宋军冲过来扭头就跑,仆散揆无奈,只得一路向宿州败退。 沿途各个县城在仆散揆过后纷纷向宋汉生投降,竟没有一个敢于抵抗的,反而献上大量粮草金银,只求宋军不要大开杀戮。 宋汉生一路不即不离的跟在金军身后,逮着机会就给一下子,就像赶鸭子一样将落荒而逃的仆散揆赶到了宿州城外。 仆散揆远远望见宿州城,长长出了口气,终于可以歇一歇了,指挥残部向宿州南门而去。来到城门之前,见城门大开,城头金军大旗高高飘扬,一颗心这才放到实处,嘴里钢牙咬得嘎嘣嘣直响,“李烈,我一定会再和你一战,到那时你的火器就不会再给我这样大的打击,这次实在输得太冤枉了!” 旁边一个千户道:“将军,我们快进城吧,宋军追过来了!” 仆散揆回头看去,见宋汉生的骑兵已经出现在视野内,长叹一声,“这帮追命鬼,赶得老子好苦!”一声令下,进入城中。 一众金兵两千多人进入城中,城门“咣当”一声关闭,仆散揆觉得有些奇怪,“怎么看不到一个守城金兵?”却听一声炮响,城头上,街道两边的房顶墙头密密麻麻站起几千宋军,手中弓弩直指下面的金兵。 金兵被团团围在狭小的街道上,顿时一片混乱,城头一员宋将大喝一声,“仆散揆,徐立已经等你多时啦!如今你四面楚歌,身入绝境,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仆散揆再也支持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老远,身子在马上晃了一晃栽下马来。旁边亲卫连忙将他扶起,“将军,我们拼死也要保护您冲出城去!”仆散揆绝望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城门和周围的宋兵,长叹一声,“哪里还冲得出去啊!不要再伤兄弟们的性命了,降了吧!”说完便昏了过去。###二十四 金风玉露一相逢(上) 徐立一面吩咐军卒将降兵看押起来,并且单独关押仆散揆,一面开城将宋汉生迎入城中。两人相见欢欣异常,拥抱在一起,宋军举起武器,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宋汉生拍着徐立的后背,“老徐,你真是好样的,轻易就拿下宿州,更是将仆散揆都给逮住了,统制大人一定会重重赏你的!” 徐立大笑,拉着宋汉生的手直奔宿州府衙,“我的功劳哪有你的大?不但烧死了七千金兵,这次又像撵鸭子似的将仆散揆生生赶到咱们的陷阱中,没有你在后面紧追,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仆散揆也不会不及细想,那么容易就一头钻进圈套啊!”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彼此!哈哈!” 原来徐立率两千五百林字营的士卒绕过金兵关卡,专拣小路山路小心向宿州迂回前进,这次行军出乎意料的顺利,第五天便来到宿州城外的山林中,李烈取灵璧的榜样就摆在那里,徐立当即照搬全抄,将一百名特战队员分批化装进入城中,宿州处在战场后方,又都是老弱之兵,城防十分松懈,被混入了百名特战队员仍然毫无所觉。当夜,特战队员大显身手,轻易摸到南城城头,一举将城门守卫和城头守军制服,打开城门,然后放出暗号。徐立早就在城外黑暗之中等待,林字营人噤声,马衔枚,不点火把,见城门打开,悄悄冲进城中,很容易便控制了四门。当徐立解决了四门守军后来到宿州府衙时,城守大人竟还在睡梦之中。 第二天城中百姓一觉醒来,突然发现一夜之间宿州城竟然换成宋军把守,个个莫名其妙,直呼神奇,都称这宋军占领宿州便似神兵下凡一般。 徐立知道自己孤军深入,并没有立即就开始攻击宿州外围的各县,而是紧闭城门,不放任何人员出入,同时加紧收编降兵,招收兵员,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宿州经营得直如铁桶一般。城头金军大旗始终没有换,周围各县镇虽然奇怪宿州的举动,然而前方大战正酣,宿州有此种举动也就没有引起大的怀疑,竟然给了徐立六七天的从容整顿时间,这才有了这次设计擒住仆散揆的妙计。这也是战局变化太快,金军迅速溃败之故,不然为了缓解灵璧的压力,徐立马上就要举兵进攻毫州了。 徐立和宋汉生一面派人给李烈送去捷报,一面迅速接手宿州城外的蓟县、龙王庙、双堆集、西寺坡等城镇,进展十分顺利。 李烈此时可是一个头两个大,让他如此的不是什么金军敌酋,而是小美女若兮。 若兮自从哭着跑下城头,行不多远便回过味儿来,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抹了一把眼泪,竟笑了起来,“烈哥哥这一巴掌打了我,不定多心疼呢!他完全是一片好心,怕我在城头出危险,我又不听话才狠心打我的,哼!当我不知道你是那点小计谋吗?”若兮如是想。仔细回味当时的情景,若兮也有些后悔,自己这不是去给他添乱吗?想了一会儿,脸上一红,“傻哥哥呀!若兮不怕危险的,如果城破了,你要是死了,若兮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咱们生要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啊!” 若兮转身又待走上城头,转念一想,李烈让自己保护黄盈,这个任务可得先完成了再说,于是跑到县衙,将黄盈带到浮尘子的住所,浮尘子见若兮要走,问道:“丫头,急冲冲的到那里去?” “我要上城头杀敌,帮助烈哥哥去守城!”说着便待出门。 老道不慌不忙道:“你放心吧!李烈不会有事的,不然老道早就上城头啦,哪里还会坐在这里?你到了城头反而让他分心,只有坏处没有一点好处,听话,还是留在这里吧!” 若兮听老道语气这么肯定,知道他是位奇人,所说一定牢靠,当下放下心来,陪着黄盈说起话来。 将近中午十分,忽听城门方向巨响一声响似一声,如千百颗惊雷一起炸在头顶,震得房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若兮不由站了起来,浮尘子伸手一压,若兮觉得肩膀有一股大力传来,不由自主的又坐了下来,撅起小嘴看着老道。那惊雷声持续一炷香的功夫便渐渐停了下来,过不多时外面欢呼声此起彼伏,老道微微一笑,“咱们胜了!”###二十五 金风玉露一相逢(中) 忙碌了一天,李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县衙,他已经从惊喜中沉静下来,看过文睿的伤势没有大碍,这才回到房中要好好睡个大觉。刚一进门,便见若兮板着脸,撅着小嘴坐在自己床上,李烈一拍脑袋,“坏了,怎么把她给忘了!自己那个大嘴巴可是把她给得罪狠了!” 李烈笑嘻嘻的来到若兮面前,腆着脸凑上去拉若兮的小手,若兮一下将他的手扒拉开,扭头不理他。李烈只好又是作揖又是道歉告饶,只差没有跪下了,抬头见若兮不吱一声,脸朝床里,肩头不住颤动,想来是在哭泣吧!“唉!人家这委屈可大了去啦,在几千人面前挨了自己一个大耳光呢!”心中想着,便更加起劲的道起歉来,搜肠刮肚将21世纪的甜言蜜语都用上了,见若兮还是不回头,肩头依然抖个不停。李烈一咬牙,运气全身,拼了挨顿揍,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此时眼睛都闭上了,只等哪里挨一下狠的,或者干脆给一脚踹下床。如果他睁开眼睛一定会看到若兮正竭力忍着笑意呢! “咦?怎么没有动静?”李烈缓缓睁开眼睛,却见若兮满脸红晕,大眼睛贼亮贼亮的,笑意在嘴角荡漾开来,绽放为美丽的花朵,甜甜的叫了一声,“烈哥哥!” “我的娘啊!这小丫头要怎么样啊!”李烈心里最坏的打算也没有这种啊,这丫头到底要怎么整治自己啊!你看!你看!她的笑容怎么这么狡猾啊!不对,应该是奸诈啊! 李烈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惩罚,愣愣的看着若兮。 若兮见李烈的傻样,噗哧一笑,“烈哥哥!”那叫声更媚了,简直要把人的魂儿都勾了出来。 若兮主动将嘴唇凑上来,吻住李烈,热烈的亲吻他。李烈小心翼翼的回应,战战兢兢的等待着,若兮吻得情动,一把将李烈推到在床上,妙曼的一转身,轻解罗衫,竟是脱起衣服来,不一会儿,一具完美的胴体呈现在李烈面前。 李烈咽了口唾沫,傻傻的看着她,若兮又开始解李烈的衣衫,“烈哥哥,若兮知道你打我也是为我好,怕我在城头出危险,人家一点儿都不生气呢!” “真……真的?” “真的!” “呀吼!”李烈欢呼出声,一把将她抱住,急切切的撕扯自己的衣服,“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激动之下,连高尔基高大爷的名言都脱口而出,“好若兮,惩罚我吧!让惩罚来得更猛烈些吧!”说着将美人儿压在身下,尽情操弄起来。 两人激情似火,抵死缠绵,床上被浪翻滚,房中娇吟喘息一片。李烈这些天殚精竭虑一刻也不得放松,如今美女主动投怀送抱,自然将所有火气都尽情发泄出来。若兮刻意逢迎,爱煞了个郎。两人翻天覆地尽情欢爱,李烈将后世毛片里的姿势都搬了出来,羞得若兮娇啐不已,不过也任凭情郎摆布,那娇羞模样别有一番风情。可能是李烈的功力日深,这方面也变得持久,尽情欢爱下,若兮再也抵受不住,高潮迭起,便似要断了气一般,只好软绵绵的求饶,“烈哥哥,若兮实在是不行了,饶了我吧!” 李烈放缓动作,轻轻退了出来,那事物却张牙舞爪,不肯低头。若兮看了万分羞怯,用手抓了轻轻揉搓,却是更见坚挺,大眼睛媚得要滴出水来。见李烈意犹未尽,想了一会儿突然道:“若兮一直都觉得不能让烈哥哥尽兴,要不……要不让黄盈也进来伺候烈哥哥吧!” “啊?”李烈吓了一跳,这是若兮在说话吗?女人不是天生都爱嫉妒的吗?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从来就没想过这些,再说人家也不见得愿意呀!” 若兮咯咯笑了起来,“傻哥哥,最后一句话露馅了吧!说,什么时候开始惦记起人家黄盈的?” “净瞎说,”李烈将若兮抱在怀里,“烈哥哥只要有你和婉儿就是天大的幸福了,别人我都不要!” “烈哥哥,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理所当然,何况我的烈哥哥这样的英雄好男人呢?若兮不会吃醋的。通过我和黄盈的谈话,能体会出她对你的爱慕,而且好几次我都看见她对你的背影呆呆出神呢,那神情好痴情啊!” “真的?”李烈想起黄盈日益丰盈的身体和因为过上安定的日子后容颜一天比一天娇艳,已经显出美女的样子,心中一片火热。哪个男人不好色?李烈前世不过是个普通人,同样逃不出男人的通病,不由心中痒痒的,俊脸一阵发红。 若兮在他下面捏了一把,“嘻嘻,怎么,烈哥哥动心了?###二十六 金风玉露一相逢(下) 若兮话音未落,却听房门一响,黄盈走了进来,两人都吓了一跳,李烈连忙找被褥遮掩身体,却哪里找得到,早被两人踹到床底下去了。 黄盈眼波似水,满面潮红,连脖子都红得透了,一颗心便像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一样,羞怯怯的向李烈一福,“黄盈本就是公子的人,奴婢愿意为公子侍寝!”说着便开始宽衣解带。 李烈彻底傻掉了,世界上还有这等好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若兮则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不说话。 要说黄盈也算是个美女,当初李烈买下她,并为她母亲办理丧事时,黄盈面黄肌瘦,那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过着饥一顿饱一顿,颠沛流离的生活所致。如今因为跟着李烈,生活安定下来,吃得好穿得暖,心情也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她身上的变化可就日益明显的表现出来,脸庞开始丰满起来,两颊也有了血色,慢慢红润光滑,干枯的头发开始乌黑发亮,身体日益丰盈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美女的方向发展着,不知不觉间已经由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夏末天气仍然炎热,衣衫轻薄,黄盈不几下就将衣衫脱掉,只剩下一件小小的贴身亵衣,洁白的身躯由于紧张微微颤抖。小小的亵衣遮不住无边的春色,峰峦沟壑几乎一览无余,最后她才将亵衣褪下,一双洁白的玉兔跳了出来,黄盈的脸颊仿佛要沁出血来,轻轻战栗着,双臂拢在胸前,却不敢跨上床来。 若兮见李烈还在望着黄盈发呆,一把将黄盈拉上床来,黄盈“嘤咛”一声倒在床上,脸庞正好扑在李烈坚挺之物上,便好像去亲吻它一样。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个男人都该知道怎么做了,李烈虎吼一声,将她压在身下。一时间风光无限,屋子里一片淫靡景象。 原来自从李烈为黄盈办了母亲的丧事,黄盈便对这英俊潇洒的少年英雄情根深种,多少个午夜梦回,黄盈都会想起那天攻破灵璧时李烈拉着她的手,微笑着对自己说的话,“别怕,我会保护你的!”那一刻的感觉好踏实好温暖,自己终于能够停留到一个宽阔安全的避风港湾,再不用担惊受怕,再不会艰难苦痛,每想到这里,黄盈都会在黑暗中微笑起来。 娉娉袅袅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黄盈情窦初开,却不敢向李烈表白,毕竟两人身份地位相差悬殊,黄盈自惭形秽,只把这份深深的情意埋在心底,从不敢在李烈面前表露出来。粗心的李烈没有发现,每当他转过身去的时候,黄盈总会痴痴的望着他的背影,“明月装饰了她的窗子,她装饰了别人的梦。”在梦中,黄盈总想拉住他的手,向他表白倾述自己的爱慕之情,然而咫尺天涯啊!就连梦中的李烈也是离她如此的近却又那样遥不可及。 刚才李烈和若兮在房中颠鸾倒凤,覆雨翻云,声音自然大了些,作为李烈的丫鬟,黄盈自然不会离的太远,不经意间便听到这诱人的声音。黄盈听到这羞人的声音,顿时脸红心跳,不知不觉间便靠在了门外偷听起来。房间里的婉转娇啼和喘息声时而低回时而高亢,黄盈觉得身子都软了,想要离开,却是连一步都挪动不得。忽听若兮一声比一声高亢,最后娇吟一声后便没了声息,黄盈不禁全身一抖,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竟是到了高潮,只觉得身下湿淋淋的好生难受。黄盈羞愧难当,转身正要离开,便听到房间内两个人的对话,她听得李烈那句“再说人家也不见得愿意呀!”好悬没发出声音回答,“公子,黄盈愿意!”那个声音一遍遍在她心中回荡,不知哪里来的勇气,鬼使神差的推开房门走入房中自荐枕席。 李烈两美环抱,当真激动万分,使出浑身解数,直折腾得两女死去活来,这才在若兮身上一泻如注,拥着两美沉沉睡去。###二十七 我劝天公重抖擞(上) 不知道睡了多久,李烈才在沉沉的睡眠中醒来,窗外天色已近黄昏,这一觉竟是睡了一天一夜。若兮和黄盈早已不再身边,李烈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见床单上落红片片,回想起昨晚的疯狂和那旖旎的风光,自语道:“荒唐,荒唐,惭愧,惭愧啊!”面上却哪里有惭愧的表情,分明挂着兴奋与得意的笑容。 黄盈手捧着脸盆走了进来,见李烈站在床前正在穿衣,不由脸上一红,“公子醒来啦,奴婢给您更衣。”说着放下脸盆,来给李烈穿衣。李烈笑道:“你不要这样,还是我自己来吧!倒是你,应该多休息一下嘛!”黄盈见他瞥了一眼床上,不由望去,却是那染血的床单赫然在目,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一下子通红,垂头以手摆弄衣角,羞得不知怎样才好。李烈将她拉到床边坐下,笑道:“以后别再奴婢奴婢的,你已经是我的女人,没有必要这样,我对你们都是平等对待,我看往后就叫我李烈,要么就叫烈哥也行!” 黄盈顿时慌了手脚,“那怎么行,尊卑有别,我是您的丫鬟,怎么敢对您直呼其名?又怎么能和夫人、姨娘平等相称?万万使不得的!”说着连连摇头。 李烈劝说几句,黄盈只是不依,神情越来越惶恐,到后来连眼圈都红了起来,李烈无奈,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庞,由她去吧,以后自己待她好一些就是了。 洗漱完毕,又吃了些东西,李烈来到县衙大堂。此时的县衙大堂已经变成萧恒等人的办公场所,一派忙碌景象。众人见李烈进来,都向他行礼,神情极为崇敬,就是这位看起来像个公子哥的年轻人,带领大家奇迹般的赢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此时的李烈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崇高无比。 李烈对这些善后事宜不感兴趣,只听了萧恒关于伤员和俘虏安置情况的汇报,便摆手示意其余人都不要说了,“众位,这打仗的事我还行,政务方面可就不在行了,一切事宜你们就看着办吧!不过有三条一定要办好。第一,善待我军重伤人员,一定将他们治好,失去劳动能力的,我们要养起来,给他们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死亡的兄弟要全额发放抚恤金,让他们的家人以后衣食无忧,不能让英雄们流血又流泪;第二,不得扰民,对于百姓在此战所遭受的损失,一定要给予补偿,凡协助守城、出工出力的,要给予一定的奖赏,而且奖赏要从缴获的战利品中出,让百姓们也用用金人的东西,吃上金人的酒肉;第三,对俘虏进行筛选甄别,是金人的先关起来,将来我有用处,是汉人的进行收编,尽力动员他们加入咱们的队伍,实在不愿意当兵的,让他们发誓不再为金人卖命,然后发给路费,遣散回家,不得为难。”说完一拱手,转身走出大厅。 第二天,李烈身着便装,带着若兮、黄盈和浮尘子到城外游玩。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时候,李烈决定好好放松一下。此时城外仍然一片狼藉,大战后留下的痕迹历历在目,不远处的凤凰山已经无景色可看,整个变成了一座秃山,灰溜溜的十分难看。整个大地一片苍茫,充满萧条肃杀的感觉。李烈感慨万分,在这个烽火连天的岁月,哪里有一方净土,没有战火,没有杀戮?连年征战,最苦的就是老百姓了,心中有感而发,不禁吟道: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首词被李烈吟出,声音苍凉豪迈,沉郁感人,意蕴深邃,道不尽的忧国忧民,说不出的悲悯世人。浮尘子不禁耸然动容,细细品味再三,望一眼李烈,眼中赞许之色更浓,心中不由暗暗点头,“此子胸怀广阔,志向高远,更难得的是悲悯世人,知道老百姓的疾苦,将来一定能成就一番千古功业。”更坚定了辅佐李烈的信心。 若兮喃喃吟咏,望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敬之情,不禁叹道:“烈哥哥不仅文韬武略而且文采斐然,冠绝当世,这样的词句让人难以说出他的雄阔高远,当真是大大的英雄!” 黄盈更是痴痴的望着李烈,眼中崇敬神色无以复加。 李烈不禁一愣,暗暗自嘲,自己不过是有感而发,吟了首元代张养浩的散曲小令《山坡羊•潼关怀古》,竟让他们如此推崇,当真惭愧,却也不好解释,只好摇头苦笑一声,一拍坐骑,当先向灵璧灵城城东十五里的虞姬墓方向跑去。 灵璧历史悠久,渊源流长。这里是楚汉相争的古战场,传说钟馗的故里地,中华奇石的主产区,素有“虞姬、奇石、钟馗画,灵璧三绝甲天下”之美誉。 悠久灿烂的历史文化,给灵璧留下了众多的人文景观,灵璧大地到处闪耀着中华古文明的辉煌。 城北有刘邦大败项羽地——霸王城,城南有韩信瞭望台——金、银山,城东南存有垓下古遗址,城东有霸离铺、虞姬墓。 这里发生了太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四面楚歌、十面埋伏、霸王别姬的故事源远流长。李烈一边给两女讲着这些典故,一边信马由缰的走着,不多时便来到了虞姬墓的所在地。 一千多年前,楚汉相争的最后决战,就在灵璧这块古老的土地上进行的。那位著名的“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项羽,就在这里发出了“虞兮虞兮奈若何”的仰天长吟。跟随项羽南征北战的绝代佳人虞姬,面对四面楚歌,兵败如山倒的绝境,唱出了“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的悲歌,随后拔剑自刎而死。 司马迁在《史记•项羽本纪》中写道:虞姬容貌美丽,性情温柔,知书达礼,深得项羽喜爱。公元前202年,项羽率兵突围,败在垓下,被刘邦率领的汉军团团围住。刘邦采用“四面楚歌”置疑兵阵,瓦解楚兵军心,致使项羽中计,导致全军覆灭,演出了令人肝肠寸断的“霸王别姬”悲剧。 相传,虞姬自刎后,项羽带着她的尸体,向南驰走,不料汉兵追至,项羽无可奈何地丢下了虞姬的尸体。后来这里出现的村庄就叫“霸离铺”意指霸王别姬之处。项羽突围后,虞姬的尸体被来不及突围的楚兵移葬于“霸离铺”东五里处,后来这里出现的村庄就叫“虞姬村”,两处自得名以来,至今沿袭不变。 虞姬墓历尽千年,时坏时修。墓侧建有虞姬庙,庙内塑有项羽、虞姬像,人物造型极为生动。虞姬柳眉杏眼,明眸皓齿;项羽气宇轩昂,刚强剽悍。塑像四周,诗词歌赋的石刻林立。在唐宋年间,灵璧作为京师通往东南地区的必经之道,文人墨客往往三五成群到虞姬墓前凭吊揽胜,然后吟诗填词以发思古之幽情。 李烈四人在虞姬墓前下马,见四围建筑的墙壁上到处都题着凭吊虞姬,抒发幽思的诗词,由于连年战乱,无人看管,墓上长满荒草,庙舍已经破败,虞姬庙的正堂墙壁上题有有一幅对联,颇为伤感: 虞兮奈何,自古红颜多薄命; 姬耶安在,独留青冢向黄昏。 虞姬墓的墓碑尚存,额刻“巾帼千秋”四个大字。李烈拔了些野花,放在墓碑前,遥想当年的那场大战,那个盖世英雄与绝世妖娆缠绵悱恻的爱情悲歌,不由心驰神往,轻叹一声,向着虞姬墓深深一拜。 几人静静的站在虞姬墓前,追忆那凄美的爱情故事,千古流传的英雄悲歌让人感叹,绝世的容颜此时也化为一抷泥土。孤坟残阳,微草星花,却不见当年霸王盛气,只独留美人孤魂。一阵歌声在山野间飘荡,清风呜咽,野花飘摇,仿佛也要感染那份凄美。 我站在 烈烈风中 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望长天 四方云动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我站在 烈烈风中 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望长天 四方云动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 我独爱爱你那一种 伤心处别时路有何不同 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我心中你最重 悲欢同生死共 你用柔情刻骨 换我豪情天纵 我心中你最重 我的泪向天冲 来世也当称雄 归去斜阳正浓 ……###二十八 我劝天公重抖擞(中) 经过短暂的休整,李烈率大军向宿州进发,才行了不久,由三百宋军押送的四千六百名俘虏迎上了大军,李烈将这些俘虏都带上,不再停留。走了一天,宋汉生派出送捷报的军卒给李烈带来了好消息,经过宋汉生和徐立的努力,金军全军覆没,更是在宿州城内设下埋伏,擒住了仆散揆和两千骑兵。李烈闻听大喜,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好了,没想到宋汉生和徐立竟然能立下如此大功,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 大军加快行军,终于在第四天下午来到了宿州城外。宋汉生和徐立出城三十里迎接李烈,众人见面都是十分欢喜,李烈心里明白,从今后自己也有了地盘,那么下一步就是尽己所能的巩固和扩充势力了。 大军在宿州城外安营扎寨,短短的休息了一天,李烈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他的整军计划。 灵璧一战共俘获金兵一万八千人,其中女真人为四千多人,其余为汉人,这些汉人经过动员,已经有一万多人同意加入宋军。宋军伤亡近两千人,已有一千二百轻伤者归队,这些人经历过战争,已经成为军中的骨干,很多人在今后的日子里将成为各级将领。 对于全歼了四万六千金兵,宋军的损失可一说微乎其微,反倒锻炼了部队,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增强了士卒的信心和凝聚力。当然,所有官兵得到的好处同样是大大的,此战所获物资极巨,李烈毫不吝啬,让每个士卒的腰包都鼓了起来。 李烈原有人马除去损失人员后还有九千人,加上一万多俘虏和两千多徐立在宿州收编和招收的士卒,已经达到了两万一千多人,这次整编便是针对这两万多人进行的一次大的重组。 首先,宋汉生的特种部队自成一军,再次在军中挑选精锐战士,千挑万选后组成了一支一千人的特战营;第二,将所有战马集中起来,成立骑兵部队,组成锐锋营,由徐立统领,编制三千人;第三,雷字营始终是李烈的主力,仍由萧恒统领,编制为五千人;第四,王铁军的山字营扩充为四千人;第五,文睿的海字营扩编为四千人;第六,提升曾救过李烈一命的亲卫队长魏群为林字营统领,编制为四千人。全军的训练由萧恒负责。 李烈将军中的一切事宜包括练兵,选拔低级军官的任务都交给了萧恒,萧恒此人说来并没有太突出的才能,在领军方面只能算得上中规中矩。他武艺高强,训练士兵严格认真,为人稳重和气,广泛受到官兵的爱戴,然而他在几次战争中并没有太突出的表现,在功勋上不如宋汉生和徐立,在计智方面不如王铁军和文睿,但他是李烈最信赖的伙伴,最忠心的兄弟,同时他在军中除了李烈意外威信也是最高的。 因为现在新组成的六营的基础便是禁军火器营,所有的将领和下级军官乃至伍长绝大部分都出自火器营。萧恒可以说是他们的老上级,大多数的人的武艺都为萧恒教授,甚至很多人都是萧恒一手提拔起来的,比如宋汉生便是李烈和萧恒手把手培养出来的,所以虽然萧恒的军事才能一般,但在军中的威信是很高的,而且练兵很有一套,李烈将军营事宜交给自己的这位大舅哥管理,那是再放心不过。 经过三天的整编,李烈所领导的部队扩充为六个营,全军一万一千六百人。很多的下级军官被提拔起来,而更多的作战勇敢的老兵被任命为基层军官。李烈早就认识到宋军军制的不合理,便将各营一律改变称谓和编制,统领改为营长,其下每两百人为一连,设正副连长各一名,每五十人为一排,设正副排长各一人,每十人为一班,设正副班长各一人,将部队的编制向后世军队的科学化转变,使之作战更为灵活,指挥更为方便高效。当然,这些改变只是内部称呼,对外则还是按以前的编制称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被朝廷的某些人告一状,嫌疑可是很大的,擅自改变朝廷军制,你要干什么?好大的一顶帽子呢! 接下来便是大练兵,各营营长都是李烈亲手调教出来的,完全按照后世科学的方法训练士兵,李烈有理由相信,给他半年时间,他便会有一支能够纵横天下而无所畏惧的铁军。 对于军队的建设他不觉得太吃力,最令他挠头的是对于地方的管理。李烈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太缺乏人才了,对于管理一县一城的人员,李烈还不是很缺乏,在他的亲卫中就有几个头脑灵活,识文断字的人,如今这些人已经被他派到宿州各县镇去管理政务,和征召士兵,都干得还不错。他现在缺乏的是那些谋略过人,懂得治理国家的人,而且要代表一定的阶层,影响很大的文人,现在毕竟是封建社会,实行什么打土豪分田地不是不可以,但李烈更应该获得社会主体地主阶层的认可和支持,不然的话,一切都会成为空谈,没人支持的孤军永远都不会成事。李烈的目标不是一州一府,而是整个天下,所以当务之急便是招揽人才。###二十九 我劝天公重抖擞(下)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李烈听说了一个人。此人名叫张进北,在宿州名气很大,宿州的豪门大户中,张家首屈一指,而张进北便是张家家主张宏的次子。张进北早在两绍熙四年就获得乡试第一名,众位不要以为乡试就是当地的地方级考试,乡试可是省一级的考试,级别很高,此人可以算是举人中的第一名了。他在宿州文人之中地位很高,俨然是文人之首,听说此人英俊倜傥,才华横溢,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李烈为此专门找到他所作的一篇文章看看,果然辞藻华丽,文采斐然,字字珠玑,端的是一篇锦绣文章。李烈并没有为他的作品所倾倒,他知道,并非有文采便一定有能力,自古以来书生误国之事并不少见。从古至今文采斐然,做得一手好文章之人多了去了,然而可堪大用之人并不多,有些人更是纯粹的书呆子,万事都要引经据典,思想僵化,作事呆板,如果张进北是这样的人,便是能妙笔生花,著就再多的锦绣文章他也是不会用的。 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李烈决定亲自去会会此人。 李烈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儒衫,头扎书生巾,手中一把折扇,俨然是一位翩翩公子哥,若兮还是一身近卫打扮,两人挑了几件别致的礼物,由若兮提着,跟在李烈后面,一路向张府而去。 张家果然是宿州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只看宅院的气势便可见一斑,大院是典型的淮南民居,两丈高的青砖院墙只一面就有里许长,可以想见这大宅子如何宽大,只怕占地有几十亩的样子,围墙后隐见重重庭院,房顶上的兽脊高高翘起,十分气派。房前屋后都栽种些花草树木,还没进门,在墙外就能闻到阵阵花香,整个宅院都掩映在绿荫之中,既有北方民居的大气,又有南方园林的精巧,整体看来十分雅致。李烈不禁暗暗点头,只看这宅院的设计,便能知道他的主人一定不会是一个暴发户,应该是很懂得生活情趣的人才能将自己的家装饰的如此幽雅舒适,不是书香门第还真就建不出这种极具韵味的建筑来。 张府正门前有两个一人多高的石狮子,正门高大气派,朱漆大门遍镶铜钉,门把手上硕大的铜环锃明瓦亮,大门两侧是偏门,这种偏门竟然比普通人家的大门都要宽敞。李烈走上台阶,叩响门环,铜环撞击十分清脆,不多时,大门一开,一个四十来岁仆人打扮的门房走了出来,打量一眼李烈,这才问道:“不知公子有何事?” 李烈一笑,抱拳道:“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宋军统制李烈,前来拜访你家员外。” 那门房想来也听说过李烈大名,闻言吃了一惊,连忙深施一礼,“原来是李大人大驾,小的这就进去通禀,还请您稍候。” 李烈也不答话,微微点了一下头,负手站在那里等待。那门房连忙跑着去给老爷送信,此时张宏正在厅中喝茶,见门房张二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不由脸色一沉,“张二,怎么这等慌张,四十来岁的人了,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回禀老爷,不是张二慌张,实在是外边来了个大人物,他自称是宋军统制李烈。” “李烈?就是那个打得金军全军覆没的那个李烈?他来干什么?快快有请!”张宏听得李烈来了,连忙吩咐张二有请,见张二要往外走,又觉得不大妥当,连忙道:“等等,还是老夫亲自迎接吧!”说着向外就走,边走心下不禁忐忑,这李烈的大名自己可是如雷贯耳,市井之间将他传的神乎其神,此人一战而下泗州,再战轻取灵璧,不过半月便将近五万金军打得全军覆没,连金军统帅仆散揆都成了他的阶下囚,这样的人自己哪敢怠慢,而且听说他在灵璧将当地的富户整的很惨,如今不请自来,不知是福是祸。 来到门口,让人大开中门,迎接李烈。张宏出得门来,见门前台阶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十七八岁的富家公子哥,长得唇红齿白,英挺潇洒,身后跟着一个俊俏的小兵,不禁一愣,难道这个少年公子便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李烈? 心下狐疑,口中可是不敢怠慢,连忙拱手道:“这位公子便是李烈李统制吗?” 李烈也抱拳道:“不敢,在下正是李烈,久仰员外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张宏连忙将李烈让进客厅,双方分宾主落座,早有丫鬟端来香茗,李烈手抚茶杯,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张老伯,李烈初来贵地,地方上一切都百废待兴,李烈深感处理政务十分吃力,在下久闻您的二公子大名,所以这次登门拜访,希望请二公子出山帮助李烈一二。” 张宏闻听李烈此言,心下犹豫难决,不禁沉思起来。南宋一向软弱,宋金对峙开始后连年战争都是败多胜少,后来更是以淮河为界,淮河以南归南宋,称淮南东西两路,淮河以北归金国所有,称南京路。这次南宋北伐,形势一片大好,各地的宋军节节胜利,捷报频传,李烈这一路更是占领了泗州和宿州,可战争还会一直进行下去,天知道南宋能不能一直胜利下去,如果一旦战败,退出宿州,自己给宋人做事,一旦金人回来哪能轻饶,那么自己这一大家子可就全完了。所以权衡利弊,缓缓说道:“不瞒李大人,犬子虽然文章写得好,然而读书成痴,不通世事,要他处理政务那是万万不能胜任的,还望大人明鉴。” 李烈早有准备,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笑道:“员外但请放心,这宿州到了我的手中,金人就休想再夺回去,这点自信李烈还是有的,员外不须有后顾之忧。” 张宏见对方一语便将自己的顾虑点破,老脸一红,还待找理由推脱,李烈又道:“大家都是大宋子民,朝廷不利,打了败仗,这才丢了半壁江山,如今当今圣上圣明,励精图治,立志北伐,光复失地,员外如何能不支持呢?还是叫令郎出来吧!” 李烈这是用民族大义来堵住他的嘴,毕竟每个有良知的汉人都是心向宋朝的,屈服于金国淫威之下那也是不得已罢了。 张宏本也是读过圣贤书之人,如何不懂他话内的意思,心中不由微微激动,如果大宋能恢复中原,驱除鞑虏,那当然是自己愿意见到的,当下将牙一咬,“李大人稍候,我这就叫犬子过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公子走了进来,此人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挺拔,面孔白皙,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虽然出自富贵之家,却是身着一身普通的白色儒服,不着丝毫装饰,显得儒雅大气,李烈一见,便心生好感,想来他就是那个张进北吧! 张宏对张进北道:“这位就是打败仆散揆的李烈李将军,进北快快给李将军见礼。” 张进北一进来便看见堂中坐着的少年公子,如今听父亲如此说,不由一愣,“此人便是李烈?怎的如此年轻?”心下想着,行动却不怠慢,深施一礼道:“还山见过李将军。”###三十 不拘一格降人才(上) 李烈呵呵一笑,伸手将张进北扶住,“张兄不要客气,现在李烈不是什么李大人,而是仰慕你的才华特来拜访的后进罢了,兄弟这厢有礼了。”说着对他抱拳施礼。 张进北连称不敢,李烈客套几句,便直奔主题,“还山兄,李烈拜读了兄之大作,当真是字字珠玑,文采斐然,小弟佩服之至,不过小弟有句不敬的话要问一问进北兄,你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如果此地还是金人统治,不知你可有做官的打算?做金国的官吗?” 张进北闻听李烈此话,不由色变,“想我自幼苦读诗书,更知礼义廉耻,我本汉人儿男,绝不会给金人效力的,不然为何我虚度年华,至今二十有五,仍然在家帮助父亲打理生意?” 李烈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向张进北深施一礼,“还山兄气节为我所敬仰,今日李烈便是前来请张兄出山,以助小弟一臂之力。咱们驱除鞑虏,恢复我堂堂汉人江山,为国为民轰轰烈烈的干出一番大事业,岂不快哉?” 张进北闻听李烈之言,心情十分激动,自己满怀抱负,却处在金人统治之下,不得施展,李烈一语当真说到他心里去了,当下不再多言,一揖到地,“张进北愿追随大人!” 李烈看着张进北,心中快意,哈哈一笑: 九州生气恃风雷, 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 不拘一格降人才。 “今天你张进北忠心侍我,他日我定叫你名满天下!” 张宏见李烈几句话便说服儿子,以后儿子作了南宋的官,也不知是福是祸,突然心中有个想法,“既然如此,咱们就要紧紧的捆在一起,这样才稳妥。”当下笑道:“好!我儿能在李大人麾下,当真幸甚,老夫有个提议,还望李大人应允。”说着紧紧盯着李烈。 李烈一愣,这张宏还有什么条件不成?当下说道:“伯父,不知您的提议是……” 张宏微微一笑,“我观李大人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心中十分喜欢,老夫有一小女,年方二八,这相貌嘛,还算过得去,现在正待字闺中,老夫有意和李大人结门亲事,还望你答应啊!” 李烈心念电转,便已经知道张宏的想法,他这是要和自己结亲,这亲事一成,那么张李两家便牢牢的绑在了一起,利益相连,再不能分开,张宏这赌注下得好大,当真不是个一般人物啊!微微沉吟一下道:“伯父有所不知,李烈在临安已经成亲,家中已有妻子啦!这婚事嘛……” 张宏哈哈一笑,“老夫痴长几岁,既然李大人称老夫为伯父,老夫便答应下来了。贤侄啊,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根本就不是问题,只要贤侄答应,小女便是做妾室也不算委屈了她。” 旁边若兮一直静静站在那里听他们说话,不想竟然说着说着拐到李烈的亲事上来,不由微微哼了一声。 李烈耳尖,知道若兮有了不快,连忙要推辞,不想张进北说道:“大人还是答应了吧,小妹颇有姿色,一定入得大人法眼,明日我就到衙门报到,顺便再请几位极具才华的朋友为大人效力。” 李烈听得明白,张进北这是暗示自己,言下之意是,你要是答应,我不但会给你干活,而且还会给你再拉些人才来。李烈不停思索着,两家绑在一起未尝有什么坏处,对方要的是放心,有保障,自己可就有很多好处,第一可以招徕些人才,第二又有财力雄厚的张家支持,不由有些意动。 张宏果然人老成精,见李烈意动,便哈哈大笑道:“贤侄,我张家还算薄有资财,以后定然对大军鼎立相助。” 李烈心中一笑,美女嘛多一个不多,联姻之事古往今来数不胜数,现在人认得就是这个,答应他又如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当下考虑一下后开口道:“既然伯父抬爱,小侄答应便是,不过小侄要写封家书,给家中父母知道,可能要等些日子才能迎娶小姐。” 张宏大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贤侄自然要知会家里一声,此事不忙,咱们慢慢来。今天就不要走了,咱们好好喝两杯!” 说完借口下去准备,走出了客厅。 李烈歉意的看了若兮一眼,见她面无表情,没有露出很不满的神态,心里稍稍放心,扭头和张进北聊了起来。 两人相谈甚欢,李烈心中暗暗高兴,这张进北所知极为博杂,凡举天文地理,诸子百家,三教九流,医卜星相均有涉猎,腹中甚有韬略,更为难得的是,此人不仅知识广博,学问精深,而且全无迂腐之气,思维敏捷,见解独到且胸怀大志。李烈心中大为满意,暗暗欢喜,自己此行看来是捡到宝了。 李烈虽不如张进北所学渊博,然而他身负后世的思想,眼界比之古人当然开阔,见解自然高人一等,有些话题只寥寥数语便能让张进北目瞪口呆,很多平时想不明白的事经李烈点拨竟然顿开茅塞,更有些观点让他大开眼界,不由对李烈越发尊敬起来,直觉得李烈是个身具大学问、大智慧之人。 不论朝廷多么腐败,社会多么混乱,总会有很多人才涌现出来,其实每个时代的无数杰出人物并不都能一展才干,只看能不能得到施展才能的机会,百里奚早年贫穷困乏,流落不仕,一生坎坷,后来竟被抓去放牛,“吾媵臣百里奚在焉,请以五羖羊皮赎之。”在被秦穆公重用时已经70多岁的高龄。战国时山东六国人才辈出,商鞅、韩非都得不到重用,然而他们到了重用人才的秦国便焕发出夺目的光彩。韩非子的法家思想在秦国受到空前的欢迎,商鞅的变法使秦国一跃成为诸侯国中的最强者,进而吞并六国,统一四方,成就最强盛的大帝国。 李烈没想到张进北的巨大作用,当初他只是抱着找到一个人才减轻自己压力的想法去请他,让他没料到的是,随着张进北的到来,还带来了另外几个人,正是这些人奠定了李烈集团文官的根基,使得李烈武将强盛文官缺乏的瘸腿现状开始转变,终于可以迈开大步前进了。 同时李烈还得到了另外一些好处,那就是张家不遗余力的支持,还有一个千娇百媚美人。 李烈和张进北越谈越投机,不知不觉已经傍晚,这时张宏走了进来,“贤侄,今天老夫略备薄酒,你二人边吃边聊吧!” 两人相视而笑,挽手相携着走进饭堂,只见堂中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满美味佳肴,水晶小肘、东坡肉、糟鲥鱼、火熏肉、辜口卤鸡、兰花虾球、燕窝鱼翅,还有些时兴的小炒,汤是冰糖枸杞莲子羹,满满摆了一桌,看来张宏是下了功夫的。 众人分宾主在桌前坐定,李烈看若兮站在自己身后,便将她也拉到桌前坐下,张氏父子虽然有些奇怪李烈让小小亲兵同坐的举动,却也没有说什么,大家推杯换盏的吃起酒来。###三十一 不拘一格降人才(中) 李烈和张进北相谈甚欢,张宏突然说道:“贤侄还没见过小女吧,今日便让她过来给你敬一杯酒吧!” 李烈闻言有些意动,也觉得应该见见这位张家小姐,如果自己实在看不过眼,万万不会娶回家的,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草率不得,当下微笑点头。 张宏吩咐丫鬟去叫小姐,不一会儿,门口珠帘叮咚,一个窈窕的身影袅袅娜娜的走了进来,李烈打眼观瞧,见外面进来的张家小姐不过十六七岁模样,一身素淡的洁白长裙,外罩稀竹绸缎的小马甲,肌肤凝白如雪,眉如春山远黛,双眸清灵似水,有一种冰清玉洁的气质。淡雅如仙的绝美玉容,天鹅般高贵的玉颈,晶莹如玉的冰肌雪肤,轻盈妙曼的窈窕身姿,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动人画卷,她的美就如诗中所说的那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感,充满自然的韵味,毫无一丝矫揉造作,令李烈神为之夺。 李烈不禁心下欢喜,如此一个千娇百媚,清纯似水,优雅妙曼如诗如梦的小美人以后将成为自己的小妾,当真再惬意不过,不由又多看了几眼。 这张家小姐进得屋来,见父亲和二哥正陪着一个英俊的少年公子吃酒,连忙走上前来,对张宏微微一福,“不知父亲找女儿可有什么事吗?” 张家父子见李烈目光随着张迎南转动,目不转睛,两眼放光,不由相视一笑,“南儿,这位是李公子,可是咱们家的贵客,快快给公子敬杯酒吧!” 张迎南早就看见李烈,发现此人从自己进来就一直盯着自己看,听得张宏之言向李烈望去,见他还在目光炯炯的打量自己,不由脸上一红,心道:“此人怎的如此大胆,哪有盯着女儿家这么看的?”心中想着,却也不能失礼,答应一声,伸出芊芊玉手将桌上银质酒壶拿起,走到李烈身边,为李烈将酒杯斟满。 李烈见那少女窥人半羞,瞧他一眼便羞怯怯的望向别处,桃腮微微泛红,执壶玉手十指修长,白嫩晶莹,当真美不胜收,不由看得出神。旁边若兮见李烈有些失态,小手偷偷伸到桌下,在他腿上狠狠的拧了一把,李烈吃痛,回过味来,连忙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谢谢小姐!” 张迎南淡淡一笑,也不答话,退到一边。张进北哈哈笑道:“妹子,你可知道这位公子是谁?” 张迎南看了一眼李烈,见他不过十八九岁年纪,鼻梁高挺,一双剑眉下目光神采奕奕,长相清秀中透着英挺,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是个少有的英俊少年郎,自己却从未见过,想是城中哪家富户官宦的公子吧。于是摇了摇头,“小妹不认识这位公子。” “妹妹最近经常念叨一个人,此人勇武无敌,智勇双全,只凭不到万人便全歼了仆散揆四万六千精兵,而且兵不血刃的占领了咱们宿州,妹妹不是十分仰慕那个人吗?” “啊!哥哥说得是李烈将军吧!小妹听说了他的事迹,当真佩服极了,李烈将军可是位大英雄呢!这位公子姓李,难道是李将军的亲属?” “哈哈!妹妹,你面前的这位李公子便是李烈将军本人啦!”张进北说完一指李烈。 张迎南闻言大吃一惊,睁大迷人的秀目吃惊的看着李烈,难以置信。什么?这个英俊的少年便是那个令金人闻名丧胆的李烈将军?不会吧,在自己想象中李烈应该是个三四十岁的威武大将军,或者像市井间传言中那样,身高丈二,眼似铜铃,握起拳头都有钵盂那么大,满面虬髯的武将,再怎么想,也没料到大名鼎鼎的李烈竟是个翩翩少年郎呀!不禁问道:“你真是李烈将军?” 李烈见她吃惊的望着自己,一付难以置信的表情,心下暗笑,玩心突起,有心卖弄,也不说话,将手中把玩的酒杯倒扣在桌上,暗暗运气,真气在体内飞速运转,玄元功集于单掌,只见他单手下压,那杯子竟然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陷入桌面中。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倒吸了口凉气,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如此?张迎南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之色。所有人都被李烈这一手给镇住了,望着没入桌面大半的那只酒杯愣愣出神,作声不得。 若兮在旁边一撇嘴,“烈哥哥又在卖弄了!”面上不动声色,伸出白嫩小手在那酒杯旁边的桌面上轻轻一叩,那杯子便“啵”的一声跳了出来,而桌面上的酒菜碟碗却动都未动一下。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张进北经过短暂的愣神首先醒过神来,“大人和您身边这位小兄弟好高深的武艺啊!进北佩服。” 张迎南呆呆的看着李烈,眼中满是兴奋和仰慕之色,此时李烈也正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竟有刹那的失神。张迎南脸上一红,羞涩的移开目光,李烈对她说道:“张小姐也坐下一道用些饭吧!” 张迎南芳心大乱,见李烈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顿时脸上发烧,扭头看向张宏,张宏哈哈一笑,“对对,南儿坐到为父身边来。” 张宏本就挨着李烈,如今两人只见加入一个座位,便成了张迎南紧邻李烈,看来张宏是有意撮合两人了。李烈左边是若兮,右边是迎南,两女在侧,阵阵少女幽香萦绕,好不快意。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有所谓秀色可餐,李烈兴奋异常,将自己腹中那点货色都搬弄出来,谈笑风生,言语文雅风趣,席间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张迎南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美女爱英雄,何况还是个文武双全且英俊潇洒的少年英雄,不禁越看越爱,一抹红晕爬上脸庞。 这顿饭一直用到深夜,自然是宾主尽欢,在若兮的悄声提醒下,李烈这才向张家父子告辞。 张宏和张进北将李烈二人送到大门外,看着李烈远去的背影,张宏对儿子说道:“进北,你看此人如何?” 张进北沉吟一下,“此人绝非池中之物,虽然年轻,却是文武双全,见识之广博,思虑之深远,孩儿多有不如啊!” 张宏微微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只看他在咱们夸赞他的战功之时,他脸上竟全无得意之色,单只这点就十分难得。今天咱们虽然头一次接触他,但我看得出,此人志向高远,非是一般人可比,他始终和和气气,但身上总有一股气势,让人不敢轻视,真有些深不可测的味道。” 张进北重重点头,“看来我们张家要和李烈紧紧的绑在一起了,从今往后休戚与共,荣辱相连,希望我们没有看走眼!” 李烈和若兮回到府衙,李烈见若兮一路行来始终没有说话,知道她因为自己平白又多了一门亲事,心中有些不快,连忙将她拉到房中,温言劝慰,将与张家结亲的好处和作用说了一遍。古人三妻四妾十分普遍,若兮并没有太大的抵触,只是李烈当着自己的面儿答应了亲事有些不高兴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本来若兮心中有些不快,听李烈如此一说,这才明白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心中已经已经消气,不过嘴里却是不依不饶,“哼!什么这样那样的理由,还不是看上人家张小姐美貌?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看你瞅着人家,眼睛都直了,还在那里狡辩!”###三十二 不拘一格降人才(下) 李烈看着若兮娇嗔模样,越看越爱,知道此时和女人讲道理是万万行不通的,嘻嘻一笑,长身形向若兮扑去,若兮连忙向旁一闪,躲了过去,李烈一扑不中,身体不可思议的扭了一下,伸手向他抱去,若兮见李烈身法怪异,不禁咦了一声,将轻功发挥到极致,在狭小的房间闪展腾挪,犹如穿花的蝴蝶一般,李烈轻功远不如若兮,根本连她的衣角都捞不着。追了几圈,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看准一个椅子故意踢在上面,脚下趔趄“哎呦”一声摔倒在地。若兮关心则乱,见李烈摔倒,连忙停住身形过来扶他,早被李烈一把抱住,再也不肯松开。 李烈将若兮娇小的身子抛在床上,大吼一声扑了上去。若兮口中直叫李烈赖皮,不停挣扎,李烈哪管什么赖皮不赖皮的,张嘴就堵住了她的小嘴,含着她的小舌头不住吮吸,同时双手也没有闲着,从她衣襟处伸了进去,四处游走,最后一把将她小巧坚挺的乳房握在手中揉搓起来。没用几下,,要害被李烈掌握的若兮便绵软无力,轻轻呻吟起来,忘记了挣扎,任其为所欲为了。 李烈就势将若兮身上的衣衫褪下,低头在她娇躯上亲吻,然后在她耳边轻轻呵了口气,若兮将身子一缩,咯咯娇笑,“烈哥哥不要,若兮怕痒!”李烈含住她的晶莹小耳垂儿,悄声在她耳边低语,“若兮别动,让哥哥看看,你的小耳朵就像是个美丽的花瓣儿,烈哥哥采蜜来了。”若兮春情萌动,嘴角笑意荡漾,娇吟一声,伸出胳膊环住李烈的脖子,吐气如兰,喃喃道:“好哥哥,若兮不管你有多少女人,只要待若兮好便足够了,好好爱若兮吧!”说着主动献上香吻。李烈见她雪玉般的肌肤滑腻细致得如同剥了壳的熟鸡蛋,冰肌玉骨,浑然天成,藕臂玉足,雪峰翘臀,尤其那萋萋芳草间掩映的娇嫩缝隙,更是美不胜收,当真是上天的杰作,嫡尘的仙子也莫过于此。心中柔情荡漾,咬住她那堆雪白的玉兔舔弄吸吮起来,若兮婉转呻吟,娇喘吁吁,低声呢喃,“烈哥哥,烈哥哥!” 李烈将手伸入她羞人的所在摸了一把,触手一片湿滑,轻笑一声,“宝贝若兮,看看,你都湿透啦!”边说着便将衣裤脱掉,将她修长的美腿扛在肩上,下身坚挺早已对准那缝隙所在,用力向下一压,一下子便进入了她的最深处。若兮长吟一声,一口咬住李烈的肩头。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李烈不是君王,所以还要早早起床,因为今天张进北要来。 当张进北早早来到宿州府衙门口,见李烈已经在门口等候,心中不禁感动,看来李烈还是非常重视自己的,连忙给李烈见礼,李烈微笑着伸手一扶,张进北只觉一股大力传来,便再也拜不下去了。 李烈携着张进北的手走进大堂,见一众将领和府衙的各位文员都在那里等候,李烈当场将张进北介绍给大家,说明以后一切政务都将交由张进北全权处理,各人一定要主动配合,不得有丝毫怠慢为难。张进北心中十分激动,对于李烈的看中,自己当投桃报李,一定要对得起李烈对自己的这份知遇之恩,同时心情也很振奋,有了李烈的绝对支持,自己就一展抱负,大干他一场。 张进北接受宿州政务,几天功夫便将各种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李烈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全面大撒手,不再影响他,任他全力施为。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张进北在宿州文人中俨然便是领军人物,与其交往密切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张进北工作之余积极向各位朋友游说,不几天,便有大批读书人投到李烈麾下。其中有十多人十分突出,李烈也显示了他的魄力,将其中出类拔萃者都大胆的派到下边各县去管理政务,而原先派下去的亲卫则成为他们的副手,认真向他们学习,如此一来,宿州各县面貌焕然一新,局面被迅速打开,这些人由白身突然得此重用,积极性被充分调动起来,将地方打理得日益兴旺起来。其中最为突出的便是派往毫州的一个书生,此人名叫严峻,字文山,才干与张进北相比丝毫不差,不仅将政务打理的井井有条,更为李烈在毫州当地招收了五千新兵。各县有样学样,都招收了两千到三千的新兵。李烈闻听十分高兴,都对其进行了奖赏,并派人上报朝廷,为他们争取正式的品阶职务。 南宋时地方部队称厢军,训练水平较中央正规军稍差,主要负责维护地方安定,战时则补充到前线参加战斗。李烈见各县都蓬勃发展,便将这些新兵进行筛选,精壮之士编入六营,其余则组成厢军,在亲卫和中低级将领中选出来十来个人,担任各厢军提辖,严格训练乡勇,用李烈的话说,这叫预备役。 经过这次整军,李烈的军力进一步壮大起来,正规部队已经达到两万五千人,厢军也达到了一万五千人,对李烈来说,这已经是不小的力量了。 正在此时,李烈接到了任命,在得到李烈攻取宿州,歼敌五万,同时俘虏了金军统帅仆散揆,并将他押解回京后,临安一下子轰动了,整个临安都知道有一位名叫李烈的将军在对金作战中屡立奇功,将金兵打得节节败退,收复了大片失地的事迹。当仆散揆被押解进京的那天,整个临安万人空巷,争相一睹李烈俘虏的这名金军高级将领。仆散揆的名字也和李烈一样变得家喻户晓,不过两者的境遇当然是天壤之别了。 临安的酒楼书场已经有说书人在讲李烈北伐的故事,当然,故事主角已经变成了一位身高丈二,眼若铜铃,胳膊上能跑马,拳头上能站人,手持方天画戟,勇猛无敌,还会洒豆成兵,呼风唤雨的大英雄大豪杰了。 韩侘胄接到捷报,十分高兴,虽然各地时有捷报,但多是收复某县或斩首几百几千的战功,与李烈所取得的大捷不可同日而语,差得太远了。回想数月前工部侍郎李浩臣为自己儿子谋求禁军裨将一职时,还是自己亲自批的条子,不由觉得自己那是慧眼识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啊!之后又有李浩臣送来的万两白银的谢礼,当真是得意非常,连忙请奏了宁宗皇帝,封李烈为泗州知州,管理泗州一州之地。同时李烈为手下请功的折子也得到批准,指挥使郭倪也因调度有方,指挥得当而官升一级,李浩臣借了儿子的光,由工部侍郎升为工部尚书。 不过麻烦还是有一些的,那就是韩侘胄派来了两人协助李烈,担任刺史之职,这两人便是郭倪的弟弟郭倬和李汝翼。 李烈明白,所谓协助,实则监视。郭倬和李汝翼。 ?的到来,将会严重束缚住李烈的手脚,有些事将不再可以放开手去干了,比如军制的改革,还有官员的任免,都会有两双眼睛盯着。 郭倬、李汝翼这两人他是知道的,都不是什么好鸟,据史料记载,北伐重点的东线形势更加不妙。东线宋军的第一战略目标是攻克重镇宿州。当时宋军已经攻克宿州外围的灵壁、虹县,马军司统制田俊迈又攻占了离宿州不过几十里路的蕲县。金将仆散揆意识到了宋军的战略意图,抢先派精骑三千增援宿州。因为宿州是打通齐鲁的战略要地,宋东线最高军事长官郭倪派遣其弟池州副都统制郭倬、主管军马行司公事李汝翼率众五万增援田部。当时宋军势大,攻势激烈,忠义民兵奋勇当先,已经肉搏登城,金兵失去守志,宿州陷落在即。这时候令人扼腕的一幕发生了。城下的正规军嫉妒忠义民兵之功,竟然从下射杀民兵。这种恶劣举动毫无疑问瓦解了忠义民兵的斗志,而本来准备投降的金兵见此情况,兔死狐悲,於是重整斗志,做困兽斗,趁着忠义民兵被杀的混乱重新巩固了城防。而郭倬、李汝翼均为庸将,对军粮防范不严,竟然被金兵偷袭,烧掉了粮草,全军很快乏食。当时淫雨连绵,宋军久暴野外,疲惫不堪。而李汝翼不懂兵法,竟然屯所部军队于低洼之处,这时候被大水所淹,金兵趁机以骑兵冲击,宋军全面大溃败,为逃命李郭二人将宋将田俊迈出卖给金军。这二人真可谓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辈。 李烈连忙将张进北找来商量对策。###三十三 仗义每多屠狗辈(上) 张进北听了李烈的分析,微微一笑,“先要恭喜大人荣升了!”李烈把手一摆,“还山兄就别给我玩儿虚的啦!赶紧给我想想办法,这两位爷来这儿,一个处理不好就要被人家上个什么折子告一状,我可不好办呐!” 张进北笑道:“此事其实一点都不难办,凡是他们这种庸才,要么好色要么爱财,咱们看准其弱点,金珠美女多多伺候,不愁他们不就范。再有,我向大人推荐两个人,这两人一个叫张友仁,乃是我的族弟,另一个叫郭庆生,乃是毫州名士,此二人不但满腹经纶,才学过人,而且机智通达,等郭倬、李汝翼来后,便安排张友仁和郭庆生做他们的副手,一方面投其所好,将他们打点得乐和,取得他们的信任,另一方面将他们架空,表面惟命是从,实际上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如今的宿州上下都是咱们的人,谅他们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来。如果实在是不顺眼,就让他们去前线立功,然后釜底抽薪,让他们战死沙场也不是不可能滴!” 李烈顿开茅塞,大拇指一翘,“高!实在是高!”说完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张进北此计歹毒,可谓杀人不用刀,这些文人肚子里的东西可是很不简单呐!李烈知道,自己不过是后世穿越来的小老百姓,本身社会经验就不足,要说政治那一套,他还是相当陌生的,甚至是有些幼稚,至于玩阴谋,耍手段,他更是差得太远了。所以李烈努力吸引人才,自己不会的这些权谋之术,别人未必不会,而他所要做的,便是任人唯贤,自己当好领导就行了。 解决了后顾之忧,李烈也就不能让军队闲下来,如今六营将士已经训练了一月有余,应该是时候拉出来练练了。 李烈知道,没有上过战场的士兵很难迅速成长起来,不见点血腥,没有在血肉横飞的沙场一刀一枪的劈砍厮杀,怎么会有杀气?再好的训练也没有战场杀伐更能锻炼士兵,只有在血与火,生与死之间拼搏,才能成就李烈心目中的铁军。 现在整个宿州只有两个地方还在金军手里,那就是濉溪县和萧县,李烈决定打掉金军在宿州的最后两个据点,到时就可以和毕再遇遥相呼应,一举拿下徐州。 此时的毕再遇还在徐州城下,因为徐州被金国设置了重兵,所以毕再遇一直进展不大,双方虽然也打了几仗,而且宋军也是胜多败少,攻下了几座城镇,然而徐州城坚墙厚,内有重兵把守,这块硬骨头却是难以啃下来。 李烈来到城外大营,见校场上士卒盔甲鲜明,队列整齐,正在热火朝天的训练,不由暗暗点头,看来士卒们的状态还都不错。李烈将各营将领召集起来,先问了问营中火器储备情况。 经过泗州、灵璧两战,营中火药损耗极大,如今只剩下四千斤左右,加上萧恒在宿州当地购买原料配制的,也不过五千斤。早在刚进宿州之时,李烈就已经上奏朝廷,希望调拨大批火药过来,同时也给家中写了书信,除了报平安,还有向崔婉倾述相思之情外,便是希望李浩臣利用手中权力,给自己多拨一些火药来。想必此时这批火药已经在路上了。 萧恒皱眉道:“工部所制的火药威力太小,根本派不上大的用场啊!” 李烈一拍萧恒肩膀,“大哥糊涂了不是?旧式火药虽然威力有限,但那是比例不合理的原因,我们将火药搞到手,重新配比还不容易?” 萧恒一拍脑门,“看我这猪脑子,只想自己制造,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李烈又道:“咱们也不能干等着,我有一个方法可以提炼硝石,大哥派人到军中马厩,还有各城镇家家户户的马棚、茅厕、墙根出收集有白色结晶的土壤,然后同草木灰一起进行熬制,同样可以提炼硝石,只不过量要少一些,不过全城动员的话,怎么着也能收集几千斤吧!” 萧恒闻言大喜,连忙派人去办。 李烈解决了火药问题,这才言归正传,决定亲率新兵较多的海字营和林字营去攻打金军。文睿和魏群闻言喜形于色,而宋汉生、徐立几人却是面露沮丧之色。李烈笑道:“大家不要失望,这次出征旨在练兵,所以除了宋汉生抽出五百新兵外,其余三营也都要每营抽出一千五百名新兵,因为萧恒要留守在宿州,所以雷字营新兵由该营连长林子轩率领,同时各级军官除了留下小部分协助萧恒管理留守宿州城的部队外,大部都随军出征。我希望我们得胜归来后,这些新兵能够成为一支精兵,各级将领也能得到锻炼!” “末将遵令!”众将齐声答应,个个神情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经过短暂的准备,李烈发兵一万五千人,于十月十六日向濉溪进发。 前一天晚上,李烈将要伴随自己出征的若兮劝住,分离在即,不免又欢好一回,若兮经受不住,便又将黄盈拉入房中,三人极尽缠绵,疯狂折腾一夜,这才在清晨依依惜别。 李烈回味着昨晚的疯狂,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回首望向身后的大军,长出了一口气。由于大量收编降兵和招收新丁,各营的精锐老兵已经被稀释,这次带出来的部队中算上六营的各级中下级军官也不过有千余名老兵,要想靠这些新兵打仗,还真不能大意,要多花些心思才成。这次出征,李烈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光是投石车就带了二百多辆,火药则被全部带来,至于弓弩盔甲更是齐备。由于所带的粮草辎重很多,尤其是投石车十分笨重,所以行军速度很慢,到达濉溪之时已经是七天以后了。 如今各营的装备都有了极大的改进,早在一个多月前,李烈就将整个宿州的铁匠都集中起来,不但要打造盔甲兵器,而且还分出一部分人用打造兵器后所剩的废铁制成铸铁手雷,这种手雷因是用废铁所制,所以质地很脆,填装火药引燃爆炸后可以裂成几瓣,虽然较后世的手雷差得很远,然而相比以前用油布包裹的所谓霹雳弹的威力可要大得多,而且也轻小很多,更加便于投掷。除此之外,李烈又按照后世自己到山海关旅游时在城头看到的明清时期的铸铁火炮式样画出图纸,让张进北派人选拔手艺精湛的工匠试铸,一旦火炮试制成功,那笨重的投石车将退出历史的舞台,到时李烈的军力将更上层楼。 鉴于铁矿人手的缺乏,李烈将那近五千女真人俘虏全都派人看管着开矿,使铁矿的产量日益增加起来。 金军得到宋军进攻的消息,也进行了精心的准备,他们放弃了外围的各乡镇,将全部兵力都集中在濉溪城内,同时搜刮掠夺城外百姓的粮食,在城内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希望凭借坚城抵御宋军的进攻。 所以李烈大军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便来到了濉溪城下,令李烈兴奋的是,金军也放弃了濉溪东边的烈山镇,使李烈轻易得到了烈山。这烈山可是个好地方,现在人并不知道,烈山煤炭储量十分丰富,同时铜铁等矿藏的储量也很可观,李烈心中窃喜,自己又捡到宝啦! 安营之后,李烈将众将召集到中军大帐商议攻城事宜。宋汉生首先发言,“大人,咱们还是老办法,我派特战队混入城中,然后里应外合,只要拿下一座城门就成了!” “宋将军此计恐怕不妥,我们取灵璧,攻宿州都是用了这个办法,我想金人也不是笨蛋,绝对会防着咱们这一手,弄不好会有很大损失。”徐立否定了宋汉生的说法。 这是文睿站了起来,“大人,咱们兵力占优,武器先进,要拿下只有五千人的濉溪根本就不须使计,二百投石车一轮轰炸,城墙便倒了,直接杀进去便是!” 李烈本来笑眯眯的听众将商量,看到文睿之言一出,众将大都点头,不禁心中来气,脸上笑容一下子无影无踪,脸色阴沉下来,冷冷地看着文睿。 文睿见李烈突然脸上色变,目光严厉的看着自己,心中一跳,无形的压力让他觉得心头一阵悸动,冷汗一下子便冒了出来。大帐中的气氛压抑起来,众将都知道,他们这位将军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待人也十分和气,和大家打成一片,不过他们这些以前火器营出来的将领没有不知道的,那就是李烈轻易不生气,一旦生气,可就不得了啦!如今见李烈脸色阴沉下来,无形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大帐内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寒冬,不由都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他。 李烈环视帐中诸将,最后目光落在文睿身上,“兵法有云:‘上兵伐谋,次兵伐交,其次伐兵,其下伐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濉溪城墙数丈,更兼依临濉河,河水连通护城河,使之抽之不尽,更不易填塞,会给攻城增添很大难度。在座各位,包括我李烈,都没有打过攻城战,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文睿,今天我听你用这种骄傲的口气说出那番话,我很失望,如果我们炸开城墙,金军畏惧而投降那还罢了,问题是对方也是一支强军,已经做好了与我们决战的准备,如果我军贸然冲进城中,对方展开顽强的巷战的话,我们这些连血都没见过的新兵能够战胜他们吗?就算我们占领了城池,那得损失多少人,付出多少代价?我们一万五千人又能有多少人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我们损失得起吗?” 文睿呆立在那里,认真思考李烈的话,那每个字句都仿佛锤子一样重重的撞击他的心房,额头冷汗簌簌而下。 李烈“啪”的一拍帅案,震得桌上令箭都翻倒一旁,他手指下面众将,“你们每个人都一样,我看你们都他妈的昏了头了,打了几个胜仗就不知道东南西北,目中无人啦!骄兵必败的道理你们懂不懂?嗯!?” 下边诸将鸦雀无声,都低下了头,自己有没有轻敌思想呢?是不是认为大军一到就能将敌人碾为齑粉呢?所有人都满头冷汗,原来他们发现自己都有这种想法,根本就没有将城内几千金兵放在眼里。 所有的将官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将军教训得是,末将知错了!” 李烈看到众将的反应,心里暗暗点头,针对自己早就发现的军中这种危险的情况,今天借机好好敲打敲打他们,同时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他缓和了一下脸色,这才语重心长的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所有人,我都是当成自家兄弟的,今后我们不会只有宿州这个弹丸之地,而你们所统领的军队也不会是现在的几千人,我对你们抱以极大的期望,希望你们能成长为统率大军,独挡一面的统帅。所以这种骄傲轻敌的思想万万要不得,所谓雄狮搏兔,必尽全力。轻视任何敌人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情况。今天既然想不出什么办法,就各自回去,加强防卫,防备敌人袭营,战场上任何事情都会发生,绝对要小心谨慎。从明天开始,我将离开大营,所有事务都由你们自行商议解决,我就把这一万五千人的性命交到你们手中,让你们不再在我的羽翼下惟命是从,发挥你们的才智,以后向我交一份让我满意的答卷!” 说完,再也不看众人,在众将惊愕的目光中走出中军大帐。 “对了,要想拿下两县,我有一计希望你们参考,那就是围城打援,具体怎么做,你们自己琢磨!”李烈终是放心不下,在走到门口时最后说了一句。11945###三十四 仗义每多屠狗辈(中) 李烈径直回到自己的军帐,换上一身白色儒服,带了两个身手不错的亲卫牵马走出军营,军中诸将见他态度坚决,都不敢阻拦,将他送出营门,看着李烈渐渐远去的背影,都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场仗打好,不辜负李烈的重托。 李烈三人骑着马,一路悠闲的观赏风景,及到天色将晚,看到前边有一座小镇,这才向镇子走去。 小镇浸染在夕阳残照之中,有袅袅的炊烟在镇子的上空飘荡,一切显得那么宁静安详。来到镇外,见镇口石碑雕刻镇名叫临涣镇,看到碑文石刻记载,李烈这才知道这里便是三国时期竹林七贤之首嵇康的结庐之所,遥想当年嵇康一曲《广陵散》成就千古绝唱,不禁兴趣盎然,打马走进镇子。 由于附近宋金交战,所以镇子里很萧条,家家户户早早关门,街上行人很少。李烈远远见前边有一家酒楼,酒旗飘扬,想起午饭都还未曾吃过,此时肚子已经唱起了空城计,于是下马缓步向酒楼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秋云师兄,我好饿呀,咱们找个地方吃点饭吧!”如果不是那女子过于矫揉造作的语调,这声音到还勉强算得上动听,几乎不用回头,李烈便可以想象得到一名女子向男友撒娇的情形。 “兰妹,你看,前面那个酒楼便是这里有名的酒楼‘醉仙楼’!”一个谄媚讨好的语音响起。 “哼!侯仲,我问的是秋师兄,你插什么嘴!” 李烈听他们讲话,不由转过头,果然,离他不远处,五男一女正缓步而行。 那女子约有十八九岁,一身翠绿衣裙,容貌甚是娇俏,身背一柄墨绿色的连鞘宝剑,神色见骄傲异常。她身边一左一右两名青年男子,其中一人对那叫兰妹的女子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想来就是侯仲了。另一个则满脸倨傲,负手而行,应该就是那秋云师兄啦。其余三人都作青衫短打,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那满脸倨傲神色的秋云似乎注意到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们,眼中精芒一闪,一向李烈这边扫来。 收回自己的目光,李烈继续若无其事的向前行去,走到酒楼近前,果然见金匾之上写着“琴仙楼”三个大字,在灯光映照下冉冉生辉,酒楼左右各有一支门柱,上边以金粉书写:琴声尤绕梁,仙酿有名楼。 “好大的口气,且看看有何出众之处!”鼻中已然闻到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气,李烈不禁暗暗咽了口口水,将马匹交给亲卫,迈步走进了酒楼。 酒楼内果然环境雅致,一桌一椅似乎都极为考究,四壁竟挂了些字画,东边一面白墙,上面题满诗词,多是些文人墨客凭吊嵇康之作,虽无甚佳作,却有雅意,与一般酒楼果然大为不同。 “这位公子,您里边请!” 一个堂倌迅速出现在李烈眼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一边热情的招呼,一边点头哈腰地将他请到一张空桌旁。 “公子想用些什么?” 待李烈坐定,殷勤的为李烈倒了杯茶水,堂倌方才开口询问。 “店家可有什么拿手的特色菜?” “公子可算问着了,小店‘翠笋烩火腿’,还有‘清蒸鲈鱼’乃是一绝。尤其我们酒楼的陈酿更是有名,叫做‘口子酒’,客官来点尝尝?” “口子酒”李烈在后世就喝过,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能够喝到此酒,不知和千年后的滋味有什么不同。 口子酒产于淮北市濉溪县,系浓香型白酒。口子酒酿造历史悠久。据传,战国时期,宋国迁都相山,就大量酿造。口子酒历时千年,素有“名驰冀北三千里,味占江南第一家”之誉。口子酒人口昧道甘美,酒后心悦神恰,素有“隔壁千家醉,开坛十里香”的美誉。 李烈微笑起来,“那就要这些吧!酒要十年以上的,再来些白米饭!” “公子稍等!”堂倌将抹布往肩上一搭,吆喝一声,转身下去。 这是那五男一女也走了进来,堂倌连忙招呼着让几人入座,可巧便坐在李烈的邻桌。 此时华灯初上,古人休息较早,诺大酒楼大堂只有李烈三人,五男一女一桌,还有一桌是个书生模样的人,好像已经喝醉,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不大一会儿,李烈点的翠笋烩火腿、清蒸鲈鱼和口子酒已经上齐,望着香气四溢的美味,李烈不禁食指大动,伸箸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尝,果然柔嫩鲜香,毫无一丝腥气,那翠笋烩火腿更是让人齿颊留香,鲜美中透着淡淡的竹香。 旁边那桌已经开始吃喝,李烈听他们言语,便来了兴趣,原来这几人竟然是一个武林门派中人。 李烈自小就酷爱武侠小说,对书中那些高手仗剑独行,快意恩仇一向心驰神往,亦曾梦想成为不世高手,凭手中三尺青锋笑傲于江湖之间。自从来到南宋,除了萧恒兄妹,还有浮尘子,李烈还真没有接触到什么武林中人,在他以为,那些什么少林、武当、峨眉、崆峒等门派应该是小说家杜撰出来的,不想今日竟然在这个小镇酒楼中听说他们是岭南剑派中人,这怎能不让李烈好奇之心大盛?当下凝神静听。 那几个岭南剑派之人小声说,大声笑,神秘兮兮的。李烈功力已经不浅,耳音灵敏,竟然听出今夜他们要去截一个什么人,不由好奇之心无法遏制,决定今夜跟着他们去偷偷看看热闹。 那个叫侯仲的谄媚男子不停讨好那个兰妹,而兰妹却对他带答不理,一味和倨傲的秋云师兄说话,侯仲虽恨得牙都痒痒,却不敢有半点不满表现出来。另外三人也是他们的师兄弟,却不多话,只顾大口吃饭。这几人滴酒不沾,看来是因为今晚要行动的缘故,不多时便吃完晚饭,到后院客栈休息去了。李烈也匆匆吃过饭,给了堂倌好大一锭银子,让他将自己的房间安排在岭南剑派弟子客房的一侧。 夜已深沉,李烈躺在床上,听得外间两名亲卫已经睡熟,发出轻微的鼾声,而隔壁房间却始终没有一丝动静。李烈怕自己睡着了误事,便盘膝在床上打起坐来,内力在体内运行三十六周天,街道上传来更夫敲响梆子的声音,已经是三更天了。 隔壁开始传来响声,李烈睁开双眼,黑暗中冉冉生辉,轻轻下床穿鞋,听得隔壁几人出门,李烈便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出了客栈。 岭南剑派诸人一声不出,静静得沿着官道一路向东而行。 今夜月朗星稀,相隔百步都能看见人影,李烈怕暴露行迹,脚下施展若兮传授的轻功步法,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 行出三四里地,岭南诸人停下脚步,为首的那个秋云打个手势,几人迅速隐藏在路两边的草丛之中,静静潜伏起来。李烈躬身缓缓移动,借着荒草树木的掩护,挪到距离他们二三十米的一棵大树后面隐藏起来。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了,那个侯仲不耐烦起来,低低骂了句什么,扭头对身旁之人说道:“秋师兄,他们真能从这里过吗?”秋云显然是为首之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噤声!”话音未落,便听到“嘚嘚”之声传来,借着明亮月光,只见一个十分魁梧健壮的大汉和一个骑着小毛驴的年轻女子顺着官道走了过来。 那两人由远而近,不多时已走到岭南剑派诸人的包围之中。秋云呼哨一声,六人当即从道旁跃出,封住进退的路,将一男一女围在当中。 骑驴女子一声惊呼,坐在毛驴上身体一晃,险些摔下驴背,身上簌簌而抖,显然吓得不轻。壮汉也是一惊,不过很快便镇静下来,柔声对那少女说道:“小姐勿怕,只要咱韩猛在这里,就一定会保护小姐周全!”那少女声音颤抖,“韩大哥,你要小心啊!” 侯仲尖细的笑声响起,“呦!还蛮恩爱的嘛!到了这个时侯还在卿卿我我,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我说傻大个,识相的赶紧给爷爷滚到一边去,老子只要这方家大小姐,你一个杀猪的屠子添什么乱?敢趟这里边的浑水,嫌命长吗?” 那名叫韩猛的魁梧壮汉扭头看了一眼侯仲,神情十分坚定,“你们这帮天杀的,害了方小姐全家性命还不够,连她一个弱女子都不放过,老子自小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如果不是方家给了我口饭吃,老子早就死了,今天方家有难,老子便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保护小姐周全!” 秋云不欲再费口舌,平白耽搁时间,向众人一挥手,“还等什么?动手!”###三十五 仗义每多屠狗辈(下) 韩猛见对方要动手,从怀里抽出一把杀猪的牛耳尖刀,大吼一声迎了上去。 李烈远远看那个韩猛的招式,应该只会些粗浅的功夫,根本没有内力,全凭本身壮硕有力。那韩猛冲入人群,手中尖刀胡劈乱砍,自有一股威猛之气,竟是让岭南诸人一时之间奈何他不得。秋云低啸一声,一剑向韩猛的咽喉刺去,韩猛却根本就不招架,尖刀亦快速向秋云当胸刺出,韩猛身高臂长,手中牛耳尖刀虽然较秋云的长剑短了很多,但看他一往无前的气势,绝对能对秋云构成威胁。秋云自然能一剑将他喉管挑断,但胸口那一刀就无论如何都躲不开了。 秋云没想到这粗鲁汉子一上来就是拼命的打法,这招使出竟是要和自己以命换名,这如何肯干,连忙将身子一侧,那当胸的一刀擦着胸前衣襟而过,这一躲,手中长剑自也失了准头,在韩猛的肩上划了一道口子。韩猛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手中尖刀一旋,打横向秋云胸口抹去,秋云无法,只得一个铁板桥,身子硬生生向后折去,脚下一滑,退出几步远,眼中厉光一闪,面露狰容。自己乃是岭南剑派二代弟子的大师兄,武艺在派中出类拔萃,没想到竟被一个杀猪的鲁汉一招逼退,这脸可是丢得大了去了。 扭头正好见到侯仲眼中那一抹幸灾乐祸之色,不禁气愤异常,“你们还看着干什么?乱剑给我剁了他!” 岭南诸人齐举长剑向韩猛攻去,那韩猛怡然不惧,怒吼一声反向人群之中冲去,手中尖刀见人就刺,然而他毕竟武功低微,对方一人未伤,自己身上却已经伤痕累累。 侯仲看出便宜,绕到韩猛身后,一剑将韩猛自肩头到后背划出尺许长的一道大口子,鲜血顿时将韩猛后面的衣衫染红。韩猛吃痛,厉吼一声,竟然不顾当胸疾刺的长剑,突然转身向侯仲猛扑,侯仲一剑得手,正自得意,忽见韩猛向自己扑来,月光下见他满脸鲜血,面目狰狞,心下一慌,以前学的那些精妙招式都被忘到脑后,身形便慢了半分,被韩猛一把抓着他持剑的右手,另一只手的尖刀当头劈下,侯仲连忙抖手,却不料韩猛力气极大,一抖之下竟没有挣脱,那尖刀毫不停留,一刀便将他左臂砍为两段。侯仲发出凄厉惨叫,断臂处鲜血喷溅出老远。同一时间,韩猛也发出一声闷哼,一口长剑已经将他左臂刺了个对穿,剑身嵌在肩胛骨中,那个剑手一时间拔不出来。那韩猛当真勇悍,厉吼连连,竟将手中所抓的侯仲抡了起来,向那个剑手劈头砸去,此时侯仲已经疼得晕了过去,整个身子被抡起正砸在那个剑手头上,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下,被砸得晕了过去。 韩猛将侯仲的身子抡圆,向四面狂舞,岭南诸人竟不能靠近。那叫兰妹的女子见韩猛浑身浴血,双目尽赤,直如凶神恶煞一般,手中挥舞着侯仲的身体甩出片片血花,溅得众人身上到处都是,不由惊呼出声,嘴巴刚张开,便觉有湿热的液体流进嘴里,忽然想到那是侯仲甩出的鲜血,不禁胃里一阵翻滚,跑出几步,蹲在地上狂吐起来,眼泪鼻涕齐下,双腿剧烈战抖,再也不能站起来。 秋云双目尽赤,本以为对付这个傻大个不费吹灰之力,没想到竟被他打伤己方两人,日后传了出去,在江湖上再也抬不起头来了。当下再不顾危险,怒喝一声,揉身上前,矮身躲过侯仲带着呼呼风声的身子,手中长剑如毒蛇一般向韩猛右胸疾刺,这招穿云射日乃是岭南剑派有名的杀招,轻易不肯使出,不想竟逼得秋云使了出来。韩猛如何能够躲得过?在骑驴少女的惊呼声中,长剑已快要刺到韩猛,由于韩猛身材高大,足足比秋云高出一个头,加上微有躲避意识,这一剑并没有正中胸口,而是贴着肋骨刺了进去。韩猛狂吼一声,撒手将侯仲身子扔出,右臂一夹,竟将宝剑牢牢夹住,秋云要待撤剑,一拉竟没拉动,被韩猛一把抱在怀中。 秋云被韩猛双臂抱住,便如上了铁箍一般,一时间动弹不得,急切间屈膝向韩猛小腹猛撞,韩猛小腹受到重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喷得秋云满头满脸,双手尤自不松开,抬起斗大头颅向秋云撞去,两人头部相撞,发出“咚”的一声,秋云顿时晕死过去。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见发生,另外两名剑手都被惊呆了,手持长剑不敢上前。这些人欺负个平民百姓还可以,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厮杀,又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他们根本没有性命相搏的实战经验,所以才这么窝囊的被武功低微的韩猛打得一败涂地。 韩猛将秋云扔在地上,高大的身躯晃了两晃,“噗”的一声再喷出一口鲜血,缓缓跪倒在地,一左一右两把长剑插在身上,大小伤口鲜血汩汩而下。 那方小姐从惊愕中醒来,“噗通”一声栽下驴背,连滚带爬的来到韩猛身边,搂住他粗壮身躯,泪如雨下,“韩大哥!韩大哥!” 韩猛又吐出一口鲜血,咧嘴笑道:“小姐,韩猛没用,不能保护你啦!” 方小姐泣不成声,“韩大哥!你……你不能死呀!你死了让雪晴怎么办呀!” “对!韩大哥不能死,韩大哥还要保护小姐!”韩猛抬起染满鲜血的手掌,轻轻摩挲少女的脸庞,眼中满是柔情,不知哪里来得力气,竟又扶着少女肩头摇摇晃晃得站了起来,左手握住右肋上的长剑剑柄,怒吼一声,竟将长剑生生给拔了出来。 长剑通体血红,鲜血一滴滴顺着剑尖滑落,掉在地上,静夜里竟能听到滴答滴答的响声,韩猛将长剑向剩下的两男一女一指,“咱们再来!” 那两名剑手气势全消,互看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慌,其中一人道:“怎么办?” 另一人眼中掠过一丝恐惧,再也没有勇气上前再战,“这家伙身受重伤,流血也能把他流死,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吧!” 两人后退几步,全神注视韩猛,只等他鲜血流尽倒地,再擒住方姓小姐。 韩猛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看来自己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正在此时,不远处一棵大树后转出一人,拍手道:“壮哉!当真是好汉子!真英雄!李某佩服!” 原来李烈本来只想看个热闹,哪想到场中变化这么快,转眼间就一死三伤的局面,那个侯仲眼见是出气多进气少,已经是不活了!两名岭南剑手受伤昏迷,韩猛身受重伤,自己再不出去,这条铁铮铮的汉子就真的完了。李烈对韩猛的忠义和勇猛印象实在是太深啦! 于是再也忍不住,走出来给他们解围。###三十六 三尺青锋血未凝(上) 岭南剑派所剩三人见有人走了出来,不由吃了一惊,仔细一看,原来是昨晚在“琴仙楼”见过的那个在邻桌吃饭的年轻公子,清清秀秀的样子,不由胆气一壮。 “朋友,我们岭南剑派的事你还是少管,当心丢了小命!” 李烈嘻嘻一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天这事儿小生可是管定啦!识相的话,你们这些个废物可以滚了!” “既然你要找死,爷爷就成全你!”一名剑手生怕夜长梦多,长剑如电,疾向李烈胸口刺来。 李烈如今可不是半年前那个对付几名地痞都要受伤的普通人了。有浮尘子这位当世高人传授武功,玄元功已经有很深的火候,浮尘子曾说,要是他在招式上再更进一步的话,已经可以和萧恒不相上下了,这说明他的进步是何等神速。再加上萧恒兄妹不时点拨,又经战场杀伐历练,已经成为一名一流高手,根本不是这名剑手可以比拟得了的。 李烈见长剑当胸刺来,对方出手就打定主意要自己的小命,当下再不客气,身子不可思议的一扭,那剑锋已经擦着胸口而过。李烈单手握拳,一招‘一往无前’已经发出,真气在丹田中飞速运转至拳头,周围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一般,一股血腥杀伐之气令人心惊肉跳,这一拳充满一往无前的气势。让那名剑手的宝剑无形中一滞,想要变招,李烈的拳头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击在他的胸口,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那剑手全身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骨骼碎裂声,惨呼半声便跌倒在地。 李烈的这招‘一往无前’乍看平淡无奇,其实却快得让人难以置信。李烈看过武侠小说,有一句话始终牢牢记在心中:“世上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所以在得到浮尘子传授内功的时候,李烈就开始练习自己的速度,从而形成了他自己独有的风格。今天这一拳便充分展现了威力,气机牵引之下,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一般,那剑手根本无从躲避,眼睁睁看着对方直来直去的一拳击在胸口。那剑手立时全身骨骼碎裂,经脉俱被震断,胸口竟被李烈一拳打得塌陷了进去,惨呼半声,七窍流血而亡。 面对这等变故,岭南剑派剩下的两人俱都被惊呆了,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将人一拳就震断经脉,骨骼碎裂?李烈也被惊呆了,没想到经过自己改良的一拳威力巨大至斯,心中不由升起一阵狂喜。 李烈面上不动声色,拍了拍双手,“此时不走,呆会儿可就走不了啦!” 那叫兰妹的女子想见到鬼了一样,“呀!”的长叫一声,扭头狂奔而去。另一名剑手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落地,也追着女子跑得远了。 身后“扑通”一响,接着是女子的惊叫,李烈回头一看,见韩猛已经栽倒在地,生死不知。 李烈拨开伏在韩猛身上痛哭的方小姐,伸手在他颈间动脉摸了一下,觉得还有微微跳动,不由说道:“别哭了,人还没死呢!”说罢将韩猛魁梧的身子抱起,放在驴背上,“走吧!到镇子上给他治伤。”说着看一眼地上躺着的几人,又向方小姐招了招手,牵着驴子的缰绳向镇子走去。 方小姐抹了一把眼泪,怯生生得跟在李烈身后。 此时已近五更,天边启明星已经闪闪生辉,月牙儿渐渐沉入远山,四野一片寂静,远处村庄不时传出几声犬吠,黎明已经不远了,然而现在却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李烈牵着驮着韩猛的小毛驴,方小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镇子里的居民还没起床,街上静悄悄的,当走到“琴仙楼”门口时,李烈的亲卫魏炯和刘立峰正站在门口张望,想是两人醒来不见李烈,所以在门口等待。二人见李烈带着个受伤之人和一个少女回来,不由松了口气,不敢多问,连忙接过缰绳,又将韩猛抱进后面客栈。 韩猛浑身不下十二三处伤口,不过都没有伤到要害,不过两处长剑的贯通伤比较棘手。李烈亲手给韩猛治伤,拔出肩胛上的长剑,对大伤口进行了缝合,好在亲卫身上都带着金创药,不一会功夫就将韩猛的伤口包扎完毕。由于失血过多,韩猛始终昏迷不醒,也多亏他身体极为强壮,不然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死了。 李烈忙完,扭头见方小姐仍然站在床边,紧张的看着自己,不由温和的一笑,“他应该没事了,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方小姐摇了摇头,轻轻握住韩猛满是老茧的大手,坐在床沿,静静看着韩猛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面容,大滴的眼泪顺着腮边缓缓流了下来。 李烈轻声叹息一声,转身走出房间。 经过三天的昏迷,韩猛终于醒了过来。他动了一下,发觉全身无一处不疼,觉得手臂被压住,不由扭头看去,入目的一张清秀苍白的面孔,此时方小姐正趴在床边沉睡,美丽的小脸满是疲倦,秀眉微蹙,好像在梦中仍然不得安宁。韩猛心中柔情万端,吃力的抬起手轻轻抚摸她漆黑的长发,少女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便睁开了眼睛。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声,两人大难得脱,都生出再世为人之感,好半晌方小姐才醒过神来,眼睛中忽然落下泪来,“韩大哥,你终于醒了!” “哈哈!韩猛啊!你要是再不醒过来,这位方小姐可就得躺下啦!人家可是寸步不离的在你床前守了整整三天呐!”李烈走进屋子,见他们的情景笑了起来,“果然好恩爱啊!” 韩猛两人都是脸上一红,方小姐忙道:“韩大哥,是李公子救了我们!” 韩猛想要爬起给李烈行礼,不过伤实在沉重,挣扎两下也没能动弹,李烈伸手压住他的身子,“不要多礼,李某最是敬重你这样的好汉子,真英雄!”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不过韩猛可不是什么英雄,咱只是个杀猪的屠夫!” “仗义每多屠狗辈,屠夫怎么啦,在我看来,你就是个英雄!好啦,你们俩说会话,我出去看看。”李烈暧昧一笑,冲韩猛眨了眨眼睛,转身走出客房。 李烈招来魏炯,“外面怎么样?” “禀将……公子,镇子里来了不少江湖人,有几个还住进了咱们这家客栈,好像是冲着屋里这两个人来的。” 李烈走进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陷入了沉思。这方小姐到底有什么秘密?怎么招来这么多武林中人?看样子两人不像坏人,还是先等等看吧!等韩猛伤好一些再说。 又在客栈住了三天,镇上的武林中人更是多了起来,客栈了几乎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提刀佩剑的江湖人,李烈意识到情况越来越危急,决定去问问方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进韩猛的房间,见他已经能坐了起来,此时方小姐正在给他喂药。见李烈进来,方小姐连忙站起身来给他行礼。李烈一摆手,“不必多礼,方小姐,不是李某多事,外面的江湖人越来越多,好像他们都是冲着你们来的,可否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可能招惹这么多的武林中人?” 方小姐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手中的药碗一抖,少许汤药泼洒出来。 方小姐扑通一声跪在李烈面前,将头磕得咚咚直响,“李公子,多谢你救了我们的性命,我的事你帮不了忙的,只求公子能带韩大哥一起走。他们要找的是我,只要我在这里,你们还是能走脱的。” “不行!韩猛不走,咱们要死也要死在一起。”韩猛听了方小姐的话,急声说道。 李烈脸色一沉,“我既然敢救你们,就有办法保护你们,我现在问得是这些江湖人为什么要找上你们,至于我走不走,还由不得你来管!” 方小姐咬着嘴唇,思索良久才道:“既然公子见问,小女子便不再隐瞒,小女子名叫方雪晴,这些江湖人想要的是我身上的一件东西。” 李烈不由凝神静听,韩猛也睁大了眼睛,显然连他也不知道方雪晴身上到底有些什么秘密。 方雪晴走到门口,开门向外望了望,见李烈的亲卫站在门外守护,这才将门关上,从桌上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一段尘封了八十多年的往事在方雪晴口里娓娓道来: 宋朝宣和二年十月间的一个夜晚,在青溪的漆园里一群农民正在举行秘密的起义誓师会。只听主持人对大家说:“我们耕田、纺织,整年劳苦,生产的粮食和布匹全被统治者夺去挥霍掉了。他们稍不如意,就鞭打我们,甚至把人活活逼死。对此你们能甘心吗?”众人愤怒地高声回答:“不能!”这个主持人就是这次起义的领袖——方腊。 方腊是青溪人,出身贫苦,曾在大地主家里做雇工,因忍受不了地主的压迫,率众起义。方腊自称“圣公”,年号“永乐”,设置官吏将帅,建立了自己的政权。漆园誓师以后,方腊率领起义军同前来镇压的宋军展开激战。起先起义军的兵器不足,战士们就到山上砍来竹子,制成锋的竹刀、竹枪,同宋军巧妙地周旋,不断地击败家军,势力迅速发展。短短几个月,起义军连克睦州、杭州、歙州、婺州、衢州、处州等6州52县,起义队伍发展到十多万人。 东南沿海是北宋王朝榨取财富的主要地区,北宋宣和年间,徽宗皇帝喜花石竹木,在江南设“苏杭应奉局”,派朱勔等爪牙到东南各地,搜刮民间花石竹木和奇珍异宝,用大船运到汴梁,每十船组成一纲,时称“花石纲”。青溪多产竹木漆,是应奉局重点酷取之地。这种沉重的负担都转嫁到农民身上,尤其是靠出卖劳动力度日的赤贫者身上。方腊身为佣工,更痛感这种剥削压迫之苦,因而对宋王朝的反动统治怀有刻骨仇恨,遂起反抗之心。 方腊在万年乡洞源里正方有常家做佣工,积极联络四方百姓,准备起义。他们的秘密活动被方有常发觉,便派二子方熊向县告发。十月初九,方腊发现事泄,遂在洞源村杀里正方有常一家而举义。方腊集合千余人,在洞源村东方有常家的漆园誓师。 在誓师会上,方腊慷慨陈词,愤怒揭发宋王朝的罪恶统治:“今赋役繁重,官吏侵渔,农桑不足以供应。吾侪所赖为命者,漆楮竹木耳,又悉科取无锱铢遗。……独吾民终岁勤动,妻子冻馁,求一日饱食不可得。”最后,方腊发出了“东南之民,苦于剥削久矣”的呼声,号召大家伏义而起,那么“四方必闻风响应,旬日之间,万众可集。……我但画江而守,轻徭薄赋,以宽民力,四方孰不敛衽来朝?十年之间终当混一矣”。 方腊领导的义军烧孔庙,毁神像,杀贪官污吏。批判佛教教义中“是法平等,无有高下”的虚伪性,指出“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主张实现真正的平等;“劫取大家财,散以募众”;“有甚贫者,众率财以助……凡出入经过,虽不识,党人皆馆谷焉,人物用之无间,谓为一家。” 方腊深受贫苦百姓的拥护,数日间聚众十万。自号圣公,改元永乐,置偏裨将,以巾饰为别,自红巾而上,凡六等。镇压帮源一带地主武装的反抗,占领青溪县西北重镇——万年镇,随即向县城进发。这时,两浙路都监蔡遵、颜坦带领5000兵前来征讨。十一月二十八日,方腊将他们一举歼灭在息坑。这是方腊义军旗开得胜的第一仗。次日,方腊打下青溪县城。十二月打出青溪县,四日攻占第一座州城——睦州。随后攻下睦州各县。方腊率主力部队西攻歙州,十二月二十日攻克。接着回师东线,向杭州进发。十二月二十九日,占领杭州,力量发展壮大,“众殆百万”。各地百姓纷纷揭竿而起,响应方腊起义:浙北有苏州石生和湖州陆行儿,浙东有剡县裘日新,永嘉俞道安,浙西有婺州东阳霍成富,兰溪灵山朱言、吴邦。这时在浙西的方腊部将郑魔王、洪载和响应部队已占领了婺州、衢州、处州等地。 在杭州作出了分兵“尽下东南郡县”的决策,派方七佛率领六万人马进攻秀州,以图北上,攻取金陵,实现“画江而守”的计划。这时,童贯率领15万精兵,已赶到秀州。方七佛攻不下秀州,退回杭州。宣和三年二月,方腊退出杭州,由富阳、新城、桐庐、建德、青溪,时战时退,最后退守帮源。四月二十四日,宋军从东西两面包围帮源。方腊在帮源的严家溪滩,与宋军作一死战。在战斗中,方腊坐骑战死,战刀丢失,最后不得不带亲信,退往洞源村东北的石洞中躲藏。石洞分上中下三窟,极为隐蔽,官军无法寻找。统制官王禀下令搜山。裨将韩世忠由方庚作向导,收买叛徒方京,才寻得方腊躲藏的石洞。四月二十七日,经过一番殊死搏斗,方腊和妻邵氏、子方亳、宰相方肥等52人被俘。宿将辛兴宗随后赶到,截洞掠俘,方七佛等人乘机逃脱,实俘39人,被解往汴京。八月二十四日,方腊在汴京英勇就义。 方腊余部坚持斗争,直到次年三月,方腊起义才被最后镇压下去。方腊起义打下六州五十二县,威震东南半壁,从根本上动摇了北宋根基。 由于即将战败,方腊在退出杭州之时将收罗来的大批金银珠宝都埋藏起来,以待日后能够卷土重来,同时让亲信将怀孕的一名爱妾秘密送出义军,方腊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战败,为了给方家留一条血脉,所以派人保护她到异地隐姓埋名,将孩子抚养长大,同时也将宝藏埋藏的地图交给了她。 后来起义被扑灭,这批宝藏便失去了消息,始终没人能够找到。 那个怀有身孕的小妾辗转来到宿州,在乡下隐居起来,并且诞下一子,为防朝廷缉捕,取名田隐。 后来田隐长大成家立业,他的母亲才在临终之时将这段秘辛告诉了他,并且千叮万嘱,万不可存有复仇之想,一定要安生度日,保方家一条血脉。 经过两代的繁衍,田家已成当地富户,那个天大的秘密始终在家主间秘密传承,及到北宋灭亡,田家才改回方姓。而方雪晴便是方家这一代的唯一传人。 半个月之前,由于方雪晴的父亲方茂酒后失言,将这段秘辛说了出来,为管家田宁得知,此人狼心狗肺,勾结江湖中人潜入方家,逼迫方茂交出地图。方茂不从,被满门诛绝,只余方雪晴一人在忠心老仆拼死保护下逃了出来。正遇见自小受过他家恩惠的韩猛,为躲追兵,韩猛急中生智,将她藏在自己所卖的猪肉肉柈子之下,这才使她逃出生天。 两人不敢再在家乡呆下去,这才逃了出来,白天投宿客栈,晚上赶路,不想还是被对方找到了踪迹。 方雪晴讲罢,满眼热泪,“接下来的事,恩公你应该知道了吧!” 李烈听完,陷入沉思,这种夺宝的套路简直太老套了,后世的小说,影视上比比皆是,不想今天竟然被自己碰上了一回。###三十七 三尺青锋血未凝(中) 李烈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立即离开小镇,不然镇上的江湖人越聚越多,根本就不是自己三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想罢,连忙吩咐魏烔去将马备好,然后拉到客栈的后门等待。 过了一会儿,李烈估摸着魏烔已经将事情办妥,让刘立峰背起韩猛,自己则拉着方雪晴疾向后门走出,走出后门,见马匹已经备好等在那里,立即吩咐魏烔在前面开路,刘立峰扶着韩猛同乘一骑居中,自己则和方雪晴同骑在后,三匹马放开四蹄向镇外跑去,耳听得客栈内人声鼎沸,已经有人冲出了客栈后门,见李烈几人已经骑马逃走,连忙跑回去牵马。 李烈一行出了镇子,一路向淮溪方向疾驰,刚行出十来里路,远远便见后面十多骑快马追了上来,李烈连忙催促大家快跑,无奈马匹都驮了两个人,负重太大根本就跑不快,眼见后面追兵越来越近,蹄声渐渐清晰起来,已经可以看清追兵的面目,当先一骑正是被韩猛撞晕的秋云。 李烈知道甩不掉身后的尾巴,再不想办法一定会被对方追上,自己和俩名亲卫脱身不难,要想保护身受重伤的韩猛和手无缚鸡之力的方雪晴那可是难到极点,当下果断决定自己留下来拖住追兵。李烈将方雪晴的身体扶正,让她在马上坐稳,然后一跃下马,对两名亲卫喝到:“快带他们回营去搬救兵,我拖住他们一会儿!”魏炯大急,便待下马,李烈怒喝一声,“这是军令,违者定斩不饶!快走!” 两侍卫知道李烈主意已定,不敢违背,将牙一咬,含泪挥鞭,向前狂奔。 李烈气定神闲站在大路当中,抽出腰间佩剑,剑尖拄地,静待追兵到来。 转眼间一众武林人已经奔到近前,见李烈挡在官道当中,心急追赶方雪晴,抽出兵刃向李烈冲来,那当先一人正是秋云,马到近前,举剑向李烈当头劈下,人力借着马匹奔驰的冲击力,这一剑威力非凡,带起一声清啸。李烈见这一剑力道太大,不敢硬接,身子滴溜溜一转,便已躲过剑锋,手中长剑内力激荡,发出“嗡”的一声剑鸣,挥手向秋云坐骑斩去,那马匹正在奔跑之中,秋云一击不中,便不能有第二下攻击,就在人马错身的一瞬间,李烈长剑疾出,将一条马腿砍断。那马失了一蹄,哀鸣一声向前翻滚着栽倒,秋云措不及防,一头向地上扎去,虽然匆忙跃起,但浑身尘土,脚步踉跄,宝剑被甩出老远,一只手掌蹭得鲜血淋漓,狼狈非常。此时李烈可没有闲着,利用对方错愕和躲避秋云倒地马匹之机一连几剑,或削马腿或砍马颈,一霎那竟被他将对方五六匹马砍倒在地。 宋时南方战马珍贵稀少,价格不菲,如今被李烈连伤几匹,这些武士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再也不顾追赶方雪晴,呼啦啦将李烈围在当中。 眼见不能善了,李烈将真气运转全身,只等对方攻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远处忽然尘烟大起,无数蹄声如闷雷一般滚了过来,竟是有大批骑兵向这里直奔而来,众人都是一惊,不由抬头观瞧。 李烈心中大喜,“怎么这么快自己的援兵就到了!回头得好好表扬,不对,应该是重赏徐立这小子!” 骑兵渐近,烟尘中现出一队黑色盔甲的铁甲骑兵,手中刀枪在阳光下闪闪生辉,足有三百人的样子,李烈不由一愣,“怎么不是宋军?” 那些武林人倒是眼尖,“不好,是金军骑兵,大伙快走!”飞快跳上马匹逃之夭夭,竟是比来时还要迅速,只留下李烈和一地马尸怔怔出神。 看来跑是来不及了,人腿再快也跑不过马腿,李烈连忙站在路边,低头垂手而立,希望金兵有什么要事,没空搭理自己,同时心里十分奇怪,“这里怎么会有金兵出现?他们不是退到濉溪城里去了吗?” 金骑很快就到了近前,看到地上马尸,一名金军千户装束之人一摆手,大队人马停了下来,那金兵千户上下打量李烈几眼,“这是怎么回事?” 李烈连忙低头答道:“回军爷的话,在下遇到了强盗打劫,正好将军您的大军经过,把他们都给吓跑了,在下还要谢谢将军的大恩呐!” 那千户哼了一声,可能真有急事,当下将手一挥,就要下令继续赶路,不想他身边一名金兵突然“咦”了一声,伏在千户耳边说了句什么。 千户闻言一震,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李烈,“你!抬起头来!” 李烈心中暗叫糟糕,无奈之下抬起头来。 “就是他!就是他!”千户旁边的那个金兵手指李烈大叫起来,“他是宋军统帅李烈!” 李烈头脑中“嗡”的一声,“坏了!”冷汗顺着后脊梁簌簌而下,“怎么可能有金兵认识我呀!”不由蹬蹬蹬倒退了几步。 金兵千户打个手势,三百金兵一下子将李烈围在当中,“全体下马!”金兵齐刷刷的跳下战马,手中刀剑长枪直指李烈。 “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李烈将军,束手就擒吧!” 李烈头脑中飞速电转,希望可以想出个脱身之策,可如今情况危急,自己又被重重包围,如何能逃得出去?投降吗?自己杀了章宗皇帝的亲侄子完颜乞仁,指挥大军取泗州,下灵璧,吞并宿州,仆散揆几万大军被自己消灭个干净,更将仆散揆押送到临安,让金国颜面无存,如果自己投降,无非是多受些屈辱苦楚罢了,这条命还是保不住的。李烈权衡再三,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转寰的余地,不由将心一横,死就死吧!拼了! 当下哈哈一笑,“笑话,我堂堂大宋将军,只有马革裹尸,岂能被尔等擒去?死则死尔,让我李烈投降,万万不能!” 话音未落,长啸一声,打了擒贼擒王的主意,将真气运至全身,展开身法,便如一支利箭一般向金兵千户飚去。这一下李烈用尽了全身力气,当真快于闪电,手中长剑化为一条银练,硬生生从一名侍卫亲兵的胸口穿过,打横一扫将他斩为两段,漫天血雾中,李烈身剑合一,带着满身血腥向千户撞去,手中长剑挥舞拨打四周砍过来的兵刃,另一手变拳为爪,直向那千户咽喉抓去。 金兵千户被突然的变故惊得一呆,一愣神之间李烈的手掌已到近前,正在这时,那名认出李烈的金兵刚好就在千户身边,见情况危急奋力扑在千户身前,李烈一把扣住他的后脖颈,“咔嚓”一声,将他颈骨捏得粉碎,然而这一耽搁,四周金兵已经飞快赶来,再想擒杀那个千户,已是晚了! 李烈无奈向后疾退,单手将金兵尸体抡起,砸向蜂拥而来的金兵,退出丈远的地方,心中暗暗惋惜,“功败垂成!” 那金兵千户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跑到队列后方,见李烈如此凶狠,不再存心生擒,在阵后大喝,“死活不论,杀了他!” 众金兵缓缓向李烈挤压过来,手中刀枪寒光闪闪,杀气凛然。 李烈刚才一击不中,就知道今天无法幸免了,眼前闪过崔婉和若兮娇美的容颜,心中一酸,“别了!我的爱人!” 李烈眼中火光骤闪,既然注定要死在这里,那就轰轰烈烈大杀一场,让这无数的生命作为陪葬吧! 长啸一声,李烈的身影疾向前冲,在体内真气运至极限的情况下,他的身形化为一道残影,直向对面的金军冲了过去。 盾牌、长枪、精铁打造的盔甲组成的钢铁洪流与疾冲而至的李烈轰然撞在一起。 “沧海横流!” 李烈终于将传自浮尘子的“猎北三式”发挥到淋漓尽致。猎北三式乃是浮尘子毕生所学之精华凝结而成,施展起来自是非同一般,如今李烈身陷绝境,所有潜力都被激发出来,一招‘沧海横流’已经超越了李烈以往任何一次使出来的威力。李烈狂啸一声,身形冲天而起,在避过十数支长枪的同时,右手长剑犹如刮起的旋风,十数名金兵被强横的剑气扫飞,瞬间被斩为两段和变为废铁的盔甲一同坠落于地面。 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李烈仿佛在燃烧生命的潜能,身上力气丝毫不见减少,‘猎北三式’尽情施展,长剑犹如死神的镰刀,畅快淋漓的将一个又一个生命搅为粉碎。 浑身浴血的他在金军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挥剑,便有几个生命终结。金军见李烈如入无人之境,十多个盾牌手向李烈挤压过来,而几乎同时,几支长枪也从旁边向他刺了过来。 李烈双目尽赤,手中长剑一式‘横扫千军’,将所有刺过来的枪头削断,同时将长剑高高抛起,他腾出双手,玄元功运转到极致,一拳向敌军盾牌击去。“嘭”,那名被李烈击中的执盾士兵体内忽然发出低沉的爆裂声,口鼻之中喷出一蓬血雾,盾牌便如玩具一般支离破碎。李烈将拳速发挥到极限,一瞬间连击十多拳,拳拳都打在周围的盾牌上,立时便将十多名盾牌手的心脉震断,恐怖的拳劲余劲未歇,暗流汹涌般袭向他们身后的长枪兵,长枪兵被撞得东倒西歪,更有人被生生撞死,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此时空中长剑已经落下,李烈一伸手,那长剑便如有了灵性一般,落在他的手中。李烈一个箭步,已经窜入长枪兵阵之中,一招“天河倒泻”,长剑划过,离他最近的五名金兵的头颅立刻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一样自颈腔中喷溅而出,洒在后面赶来的兵士身上。长枪兵因为枪身过长,被对方冲到身边后根本无法回枪防御,李烈便如嗜血的远古凶兽一般,手中长剑不断收割生命,他冲到哪里,哪里便有鲜血喷溅,李烈看准方向,直向那个千户冲去。 血腥成了这战场上唯一可以形容的字眼,残忍就是它的座右铭。李烈手中长剑无一合之将,血光崩现中所有阻挡他的士兵都成了剑下亡魂,令那千户目瞪口呆,拼命呼喝士兵顶住。 血!到处是血!李烈几乎已经丧失了所有思维,心间只有一个声音在狂呼-杀!杀!杀! 陡然,一道剑光怒射而出,硬生生从一名倒霉的金兵侍卫胸口穿过,血肉横飞中去势毫不减缓,直向金兵千户电射而去。那千户也是了得,手中长刀急挡,随着一声响亮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千户的长刀竟被激射的宝剑撞成两段,也正是这一挡才救了他一条小命,长剑“哧”的一声刺入他的肩胛之中,千户惨哼一声栽下马来。 李烈抛出长剑,手中已没有武器,双拳连续击出,中者无不吐血倒飞出去。一名金兵瞅准机会一枪刺出,李烈躲避不及,只好将身子一侧,躲开胸口要害却躲不开肩膀,左臂被枪头一下子洞穿。李烈剧痛之下嘶吼一声,一拳砸在枪杆之上,那枪杆“咔吧”一声折断,执枪士兵一愣间李烈已经扑到近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单手用力一抖,那士兵被凭空抖了起来,身体里嘎巴直响,被李烈震得骨断筋折。李烈将金兵的尸体当成兵器,在人群中挥舞起来,中者无不跌飞出去,忽然觉得手上一轻,却是那金兵的身体和胳膊经不起摔打,从肩胛处撕裂开来,如今李烈手中拿着的,只剩下一只鲜血淋漓的断臂。 “啊!”目睹了这血腥的一幕,一名金兵终于崩溃,丢下手中长枪,疯了一般掉头就跑,口中嗬嗬有声,却没有人能听懂他在叫什么。 李烈周围的金兵呼啦一下退出老远,恐惧的看着浑身鲜血的李烈。 李烈还待前冲,身躯忽地一颤,蓦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此时的他已经达到了极限,伴随着这口鲜血的吐出,身上力气迅速流失,丹田中真气几近枯竭。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李烈一抹嘴角鲜血,内心发出一声叹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自己满怀壮志,立志在这个时代作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没想到却被几百金兵困死在这里,实在是太不值得啦!” 脚下一名金兵还在挣扎着,他的腹部已经被切开,青绿的肠子流了一地,人还没死,一边惨叫哀嚎一边无助的想将肠子塞回腹腔,终是难以办到,也无力再叫,睁着绝望的眼睛呆呆的看着李烈,然后眼神渐渐暗淡,大瞪着双眼慢慢死去。 李烈叹息了一声,弯腰将他不瞑目的眼睛合上,抬头向金军露齿一笑,满脸鲜血中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金兵眼中这微笑却宛如一只幽冥中爬出的嗜血凶魔发出死神的邀请,不禁都打了个寒战,不由自主的又向后退了几步。 就是这后退的几步,突然让李烈看到了生的希望。###三十八 三尺青锋血未凝(下) 一番厮杀早已偏离了大路,不知不觉中已经行出了近百米远,金兵这一后退,突然露出外围的战马,而李烈正是看到了这些战马,才突然把握到一丝逃生的机会。 事不宜迟,李烈急运丹田真气,将最后那丝真气贯注于双腿之上,右手抓住左臂上挂着的断枪,怒吼一声拔了出来,血箭“嗤”的喷了出来。李烈不顾伤势,厉啸连声向金兵冲去。金兵都是心头一紧,一边后退一边竖起密密的枪林,只等李烈撞在枪林之上,没有人敢再与他近身相搏。 李烈迅速冲向金军,堪堪要撞上对方枪林之际突然一个转折,以极快的速度向一旁无人看管的战马跃去。金兵一愣,憋足了的一口气突然没了对手,有些不明所以。 正是这一愣的时机被李烈抓个正着,飞身跃上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匹战马,手中断枪狠狠抽在马股之上,那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发狂一般向东面跑去。 受伤的金兵千户这才反应过来,急得大吼连声,“快!快追上他,别让他跑喽!”众金兵这才如梦方醒,齐齐上马追赶。 李烈伏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抱着战马的脖子,只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身上有好几道伤口,其中最重的就是左臂那一枪,鲜血飞快的流失,让他一阵阵的晕眩,“不行,不能这样跑下去,一旦昏迷从这飞快奔跑的马上摔下去,非得骨断筋折不可!”李烈不断提醒自己,强烈的求生意志让他咬紧牙关坚持着。 李烈将断枪插在腰间,撕下一幅衣袖将左臂伤口紧紧裹住,防止失血过多,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努力积蓄丹田中的真气。此时他的丹田中空空如也,全身经脉中真气涣散,四处冲撞,根本就不听使唤,李烈将牙一咬,双腿夹紧马腹,再不管身后追兵,任由战马狂奔,竟然闭上双目,意守丹田,全神贯注开始将经脉中散乱的真气归入丹田,争取短时间内凝聚一丝真气,好有自保之力。那些真气四处乱窜,好不容易将一丝真气纳入丹田之中,却突然一阵剧痛,丹田气海便如刀割一般。李烈守住一丝清明,缓缓在丹田中将狂乱的真气压服,然后将它慢慢运转。 人体周身穴位有三百六十五处之多,五脏各有井荥俞经,合五俞,左右共五十穴;六腑各有井荥原经,合六俞,左右共有七十二穴;头部有五行,每行五穴,共有二十五穴;五脏在背部脊椎两旁各有五穴,二五共十穴;大椎上两旁各一穴,左右共二穴;此下瞳子、浮白、环跳、听宫及至天府下五寸处的大禁之穴—五里穴。 李烈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左臂虽伤势严重,不过只是外伤,相较内伤要好处理得多。他将真气归于丹田气海后,意念驱动这一丝真气直至能够圆转如意,这才将真气随意念由会阴穴缓缓向尾间穴游走,通过命门后向夹脊穴,上行至玉枕,最后到达百会穴。其间将所经过的经脉内狂乱真气一一压服并汇聚这一缕真气,及到百会穴,已经粗壮了很多。本来至此应该将真气游走于体内十二正经之间,上至顶门泥丸宫,下至脚下涌泉穴,完成小周天搬运。然而此时情况危急,根本不容李烈将真气运行全身,于是他才决定孤注一掷,将一缕真气向五脏六腑之间的各处受损穴位经脉搬运,顿时便觉得五内俱焚,如千万把钢针刺扎一般,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这种运气之法自古以来从未有人尝试,李烈危急间顾不得许多,将真气纳入五脏六腑的经络,这些经络乃人体最为脆弱之处,真气游走间剧痛无比,一口鲜血喷出,加上下面战马颠簸,反而帮了李烈大忙,将体内的淤血尽数都吐了出来。李烈突然觉得浑身一松,几个堵塞的经脉穴位竟被真气冲击松动,真气长驱直入,将内脏的伤势恢复了大半。同时李烈无意中得到了极大好处,内脏诸穴的贯通,为他以后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李烈将真气流转其间,竟觉得胸口气闷之感大为减轻,不由大喜。 正在此时,忽觉全身一震,险些从马上抛了出去,李烈睁开眼睛一看,不由大叫一声“苦也!”原来那战马胡乱奔跑,竟然跑到一处缓坡之上,到了近前才发现,缓坡的另一面竟是一道深壑,巨石壁立,再也无路可走。 李烈回头望去,见金骑百多骑距离自己不到里许,已将退路堵死,再想拨转马头,已经太晚了! 李烈急得额头冒汗,自己重伤未愈,虽然经过刚才短暂的调息已经好了大半,再要拼杀却是万万不能,没想到刚有转机,却又陷入绝境之中。 看着金兵越来越近,李烈向断崖望了一眼,打定主意再拼上一次,是死是活就看自己是否幸运啦! 李烈将腰间断枪抽出,带马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一提缰绳,将两腿一磕,驱马向断崖跃去。动物也有规避危险的本能,那战马奔到崖边长嘶一声便待停下,李烈发狠将断枪狠狠向马股刺去,直没入根。那战马吃痛,本能向前一窜,身子便已凌空,哀鸣一声向下跌去。此刻李烈已经将双脚离蹬,借着马身向上一跃,已经和战马分离,挥手将自己长袍后角扯起,身子在空中一顿也向下落去。儒衫被空气吹起,便如一个小小的降落伞,为李烈提供少许阻力,使身子稍微能够减缓一下下坠的速度。耳边风声呼呼直响,劲风吹得他双眼难睁,可如今已到性命攸关之时,李烈强忍劲风吹打面颊,大瞪双眼紧紧盯着战马落点。 “嘭”!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当场摔死,李烈的身子慢了半拍也跟着落下,又是“嘭”的一声,正好落在倒地的马腹之上。 饶是马腹柔软,然而从四五十米的高出落下也是让人难以忍受,李烈在将要落到马腹上时身子凌空一个翻滚,以后背着地的姿势落下,同时将所有内力都全部集中于背部,抱头蜷身,就那么落在马腹之上。 剧烈的撞击让李烈一口鲜血再次喷出,内脏移位,伤上加伤。 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完成,李烈已经将人体所能做到的反应完成到最好,这应该是人在生死之间本能的变得灵敏,利用衣服增加风阻,利用马尸为缓冲,终于躲过了骨断筋折,摔成肉泥的结局。 李烈眼前一片漆黑,金星乱冒,好半天都晕眩得烦恶难当,只觉得浑身剧痛无比,脑袋昏昏沉沉,一条左臂向后反转,彻底折断了。 李烈一生中从没有经历过这种无比的剧痛,也从没遇到过这么大的危机,能够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正在这时,上面马蹄声响,金兵已经来到断崖之上。李烈连忙将自己四肢勉力伸展,闭上双目装死,同时再次运功疗伤。 金兵千户领兵来到崖边,向下观看,不由倒吸了口冷气,这断崖好高,人掉下去那是十死无生。只见崖下怪石嶙峋,一人一骑都横尸在地,不由长出了口气,“这宋军大将李烈当真勇不可挡,竟杀了自己一百多名兵士,太可怕了!”响起当时的杀戮情景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好在此人已经摔死,不然下次相遇,说什么也不敢和他照面了。 众金兵全部下马,都瘫在地上,人马都是大汗淋漓,那惊心动魄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事将终生难忘。 既然李烈已死,金兵也不再着急,一口气放松下来,只觉得全身酥软,两腿颤抖,浑身汗流浃背,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千户也觉得李烈既然已经死了,尸体就在眼前,也就不急于下去检拾李烈的遗骸,于是下令休息,同时让亲兵为自己裹伤。 李烈见上面没有急着下崖,连忙加紧运转真气疗伤,这次没有战马颠簸,很快就进入定中。真气在体内游走,一丝丝的聚集,缓慢的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 断崖上的金兵休息了大半天,渐渐缓过劲儿来,此时距李烈摔落断崖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金兵千户下令兵士下崖去将李烈尸体带上来,金兵们都有怨言,一上午下来,又是激战又是追击,早就腹内空空,浑身没有力气,千户无奈,只得命令众人先吃午饭。 金兵用过午饭,又是小半个时辰,因为没有绳索,于是将衣服撕成条状,编织成几十米长的两根长绳,这又用了半个多时辰。 有了这两个多时辰的休息和运功疗伤,李烈已经缓过劲儿来,虽然体内真气仍然紊乱,但是已经有小部分真气可以调动,要想行动已经没有问题了。###三十九 孤狼夜暗露獠牙(上) 运功已毕,正好见两条用衣服搓成的长绳垂下崖来,李烈知道不能再装下去了,当下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崖上金兵看得清楚,见死去的李烈又活过来,个个大惊失色,面色惨白,冷汗横流,没有一个人敢下去,有的金兵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金兵千户惊得倒退几步,口中喃喃自语“这还是人吗?这还是人吗?”心目中直把李烈当成神魔一般的存在。 好半晌,千户才镇定下来,抽出长剑驱赶金兵下崖,有不从之人,一剑砍死,连砍三人,才有金兵畏畏缩缩的走到崖边向下攀去。 李烈翻身坐起,强忍剧痛将左臂扶正,在旁边找了根木棍用布条将左臂牢牢固定住,又觉得十分饥渴,抬头见金兵开始攀着绳索下崖,还有时间,便将马股上的断枪拔出,削下马尸上的一块肉,吃了起来,马肉坚韧酸涩,又是生的,十分难以下咽,几次李烈都差一点吐了出来,不过此时补充体力要紧,只有咬着牙吞下。 崖上金兵见李烈生吃马肉,嘴边鲜血淋漓,不禁抬头向上看了一眼,都吓得双腿打颤,目瞪口呆。 一名向下攀爬的金兵扭头看见李烈满嘴鲜血的向自己看过来,竟吓得手上一软,再也抓不住绳索。惨叫一声摔到崖下,化为一滩肉泥。 李烈不禁好笑,看到金兵战战兢兢的样子,已经被自己吓破胆了,这样的士兵根本不足为虑,当下也不管他们,自顾吃肉,一斤左右的马肉下肚,不觉间已经饱了,身上力气又增长了几分。 一会儿功夫,从崖上下来四名金兵,抽出兵刃缓缓向李烈围过来,那边又有金兵继续攀着绳索下崖,李烈手持断枪站了起来,几名金兵不由向后退了几步,崖上千户见金兵不敢上前,不由在上面大声呼喝,催促金兵上前。 几名金兵互相看了一眼,大喝一声直向李烈冲去,李烈站在原地,手中断枪如毒蛇一般只一挑,便将一名金兵挑断了喉咙,翻手架住两把腰刀,身子向后一退,躲过最后一名金兵的砍刀,一式‘天河倒泻’向前划了过去,几名士兵慌忙招架,李烈的“沧海横流”又起,再将一名金兵杀死,剩下两名见状连忙向后便跑,李烈将手中断枪甩出,将一名金兵钉在地上,最后一名金兵已经吓破了胆,跑到崖前背贴崖壁再也不敢上前。 李烈也不看他,将一名金兵尸体上的腰刀拿在手里,刚要上前结果最后一名金兵,忽听得头上劲风大作,连忙向一旁跃去,几柄长枪钉在李烈方才站立的地方,原来上面的千户见任由李烈将下崖的金兵各个击破不是个办法,灵机一动,便命令崖上金兵向李烈投掷长枪,这一招果然让李烈大为挠头,不停躲避落下的长枪,根本无暇杀敌。 李烈无法,只得舍了金兵,远离断崖,向山谷深处走去。 这条山谷不知有多长,李烈顺着山谷由东向西一路行去,发现山谷成个葫芦状,前边渐渐开阔起来,谷底也不再全是乱石,开始有了稀疏的树木和溪流,李烈艰难的走着,见有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口中正干得冒烟,当下蹲在溪旁单手捧水痛痛快快的喝了一通,扭头向身后看去,见已经有十多个金兵缩头缩脑的跟在后面百米之处,李烈拔出腰刀作势欲追,十多名立时吓得向后疾奔而去。 李烈莞尔一笑,继续向前行去。 走走停停,后面金兵越来越多,已经有四五十名,不过都在百米以外,徘徊不前。李烈看了看天色,距离天黑还要一个时辰左右,心中不停计算,只要能挨到天黑,自己这条命就算捡了回来。 又行了半个时辰,后边金兵已达百余人,那个金兵千户也被人用绳索给系了下来,已经跃跃欲试,希望能够一举将李烈杀死。 李烈经过半天时间的休息,边走便运功疗伤,此时已经恢复了大概三成功力,当下加快脚步,运起轻功,将金兵远远抛在后面,又行了五里多地,眼前豁然开朗,已经走出了山谷,眼前是一马平川的原野,星花微草在深秋的微风中摇曳,太阳已经西沉,落日的余晖将大地染成红色。 李烈不向原野里走,反而回身向山谷一侧的低矮小山爬去,身后一片脚步声,百十名金兵气喘嘘嘘的队伍奔了出来,李烈一笑,放慢步伐,等到众金兵奔到百米距离之时,便又展开轻功,向小山上奔去,半柱香功夫,李烈便来到山顶,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向下边望去。这些金兵本是骑兵,如今失了战马,又跑了这么长时间,个个上气不接下气,偏偏李烈始终不即不离的在前方出现,一旦金兵想要停下来休息,李烈便向前跑,等抛开一段距离便坐下来休息,如此走走停停,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金兵千户这才意识到大大的不妙了。 此时已经是月末,天上星月黯淡,四下一片漆黑,再想寻找李烈踪影,已经是万万办不到了,此时的百余名金兵已经成为一群羔羊,而李烈则变成了那只凶狠的独狼,此时不知正潜伏在哪里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千户看着四周一片漆黑,想到虎视眈眈潜伏在某处的那个凶神,激灵灵打了个了冷战,连忙传令让金兵集合到一块,以防被李烈偷袭。 命令刚刚传下去,不远处一名金兵便发出一声惨叫,千户一个激灵,连忙抽出腰刀带人奔了过去,只见那名金兵仰躺在地,脖子处鲜血潺潺而流,大瞪的双眼中恐惧之色犹存,人却已经死透了。 众金兵面面相觑,作声不得,都知道情况不妙,自己已经由猎人变成了李烈的猎物,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恐惧。 百多人点起篝火,团团围在一起,眼睛大大的瞪着四周的黑暗,心中越加惊恐,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就会有一支凶猛的野兽暴起发威,这种滋味当真太难熬了,只盼太阳快快升起,总好过在这未知的环境下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 此时李烈就在两百米外的一处岩石后看着金兵冷笑,这些人追的自己好苦,如今不加倍的讨还回来更待何时,李烈摸出怀中一块生冷得马肉切成小块,放在嘴里直接吞了下去,一阵阵恶心让他闭上了眼睛,直到将所有的马肉都吞了下去,这才靠在石后打起坐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金兵不由松了口气,看来对方已经走了吧!大家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有人开始从怀里拿出干粮吃了起来,就在这时异变突起,随着一阵疾风,一名金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叫声未绝,接二连三有金兵惨叫起来,一阵慌乱之后,周围有恢复了平静,金兵千户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有五六名金兵倒在地上,每个人身上都钉着一根长木棍制成的标枪,木棍就是山上到处都有的树枝,每个木棍都被削尖,黑暗中投掷过来变成了杀人的利器,看着几个死不瞑目的金兵,有几个胆小的金兵竟哭了起来,他们知道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千户也惊恐之极,这样下去,不用对方将自己人杀光,便是这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压力便能让人发疯。 千户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尽力去想应对之策,头脑中乱糟糟的,一时哪里有什么办法,正在思索之际,又是一阵劲风扑面而来,此人倒也灵敏,连忙向后翻倒,一根木制标枪贴着面额而过,钉在一名金兵腿上,在那名金兵的惨叫之声中,标枪接连飞来,倒不虚发,又有几名金兵被钉在地上。 几名金兵惊惧得神智尽失,手舞刀枪向黑暗中冲了过去,之后便听到黑暗中几声惨叫,一切又归于平静,千户长叹一声,那几个人又完了。 千户再也忍受不住,手提腰刀向黑暗中虚劈“出来,李烈,有种的你就跟老子真刀真枪打过,暗中偷袭,算什么英雄!” 黑暗中寂静无声,一切都没有改变。 时间慢慢过去,所有的金兵都觉得这个夜晚是他们一生中经历的最漫长最无助得一夜,这一天下来,每个人都疲惫欲死,偏偏就是不敢合上眼睛,因为不知从哪里就会飞来一支标枪,糊里糊涂就丢了性命,这种感觉,这种恐惧没有人能经历过。 篝火渐渐微弱下来,然而没有人敢去砍柴填上,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走出火光,便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而如果不添柴,那么等待他们的仍然是无尽的黑暗与杀戮。 几名金兵交换了一个眼色,同时来到千户身边,一把将他扑倒,然后捆了起来,千户的几个幸存亲兵动了动,内心的恐惧终于战胜了忠诚,没有人帮助尽力挣扎的千户大人,几名金兵将千户捆的结结实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李将军,我们投降!求您不要再杀了!” 黑暗中一阵沉默,之后一个低沉沙哑得声音响起,“好吧!所有的人都放下兵器,站到篝火一边!” 那些刀枪仿佛能咬手一般,所有金兵都飞快的将武器抛掉,听话的站在一起。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李烈走了出来,众金兵紧张的看着他,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不会再杀你们,只要投降,就可以安心的歇一会儿了!” 李烈此话一出,所有人心头一松,心中那根紧绷欲断得弦终于放松下来,“扑通扑通”之声不绝,几十名金兵都躺在地上,双腿绵软无力,再也站不起来。 李烈吩咐几名还能站立的金兵砍了些柴放在篝火上,这些人已被吓破了胆,竟没人敢借着砍柴之机逃走,将篝火点旺,也乖乖坐在地上休息,他们太累了,不但身体累,心更累。 李烈走到千户跟前,将他口中布条拿出“你投不投降!” 千户黯然点头“既然败于将军手下,赫尔必心服口服!” 李烈一笑“好,我既往不咎,你可愿意归降于我?” 赫尔必摇头道:“我乃女真人,岂可背叛?将军杀了我吧!” 李烈见他也是条汉子,心中也起了收服之心,不由叹息一声道:“赫尔必,我们两国交战是为了什么?千万的将士战死沙场又为了什么?后方那些达官贵人,高门权贵正在酒池肉林,寻欢作乐,金珠美女数不胜数,有谁想过将士们的死活?我们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工具罢了。什么女真人什么汉人,只要你是无权无势之人,就会永远被奴役被欺压,咱们一天的交战下来,我也很看好你的才能,只要你归顺于我,我不仅不会杀你,还会给你荣华富贵,让你成为人上之人,总好过现在就血溅五步,横尸就地,几日后便腐烂生蛆,最后变成一抷泥土,就算是这样,又有谁能记得你呢?那些贵族显贵吗?” 赫尔必闻言心头一颤,是啊!自己从一名小兵不断拼杀才熬到千户的位置,十年拼杀,身边战友又剩下几个?都化为枯骨一堆,可又有谁能记得他们?又有谁看得起自己呢?在军中自己没有后台,打仗厮杀冲在前,立功受奖落在后,哪次不是被那些狗屁不懂的贵族纨绔子弟排挤在外? 赫尔必被李烈一席话说得思绪万千,作声不得。看一眼李烈真诚的眼神,赫尔必心中一热,将牙一咬,重重点头道:“将军神勇无敌,赫尔必万分钦佩,您能不计前嫌饶我性命,那我这条命就交给将军了!” “好!我李烈发誓一定会善待将军,今后荣辱与共,富贵共享!”说着,李烈抽出腰刀,一刀将赫尔必身上绳索斩断。 赫尔必翻身跪倒,“末将赫尔必誓死追随将军!”此话一出,突然发觉心里那样的轻松。 李烈将他扶起,“将军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吧!”###四十 孤狼夜暗露獠牙(下) 李烈坐在篝火旁边,看一眼四周百余名金兵,回想这一天来惊心动魄的搏命厮杀,简直是险死还生,几次身临绝境又化险为夷,实在侥幸之极,同时更是暗暗后悔,自己遇到问题还是太欠考虑也太冲动了。 将三军众将士仍在濉溪城外,独自出游,虽是有意锻炼麾下将领,但这种大撒手的做法未免急躁了些,此为其一;救下韩、方两人而不派人到营中求援,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坐失安然逃走的良机,如果不是自己太骄傲,没将这些江湖中的乌合之众放在眼中,也不会落入险境,此其二;被金兵围困而选择拼命,更是不妥,简直是在找死,如果在不显露武功的情况下选择投降,之后寻找机会逃走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自己这种冲动的结果是险些害了性命,此其三。就凭自己犯了这么多错误而活到现在,实在是太侥幸了。 李烈不禁深深的后怕,以后一定要吸取教训,万万不可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境,如果再有今天这种事发生,可就不会这么幸运啦! 正想着,忽然发现远处山野间亮起无数火把,闪烁的火光直向这里而来。李烈心中一紧,不知又是哪路人马,但愿是自己的援兵吧!显然是对方被篝火吸引,所以众多火把都向这里汇聚,李烈已经不再担心退路,暗夜之中极易隐藏踪迹,若是敌军,逃跑还是来得及的。于是站起身来,紧紧盯着渐行渐近的火光,心下打定注意,一旦发现不对就立即逃之夭夭。 过了片刻,火光渐进,李烈终于看清对方宋军装束,一颗心这才落在实处。 当先两人疾奔过来,来到李烈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末将救援来迟,让大人遭遇如此凶险,请大人责罚!”这两人正是徐立和宋汉生。此时那些金兵已经乖乖跪在地上,任由宋军将其看管起来。 原来魏炯等人火速奔回宋营搬兵,众将闻听大急,由宋汉生和徐立各领二百人马飞速向小镇疾驰而去。来到镇外李烈与金兵交战之处,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那一地金兵尸体,足有百多人,血流遍地,残肢断臂到处抛洒,头颅内脏落了满地,当真惨烈非常,显然经过剧烈的厮杀。真难以置信,这竟是李烈一人造成的。徐立和宋汉生大急,连忙顺着金兵战马的蹄印痕迹急追,跑了几十里,终于来到断崖之处,将二十多名看守马匹的金兵抓获,经过审问,才知李烈果然只身杀了百多名金兵冲出重围逃到这里,无奈之下跳到崖下,竟然没被摔死,不过已经身受重伤,千户已经带领百多名金兵下崖追赶去了。 众人来到崖边向下观望,不由都倒吸了口凉气,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怎么会幸存,他们这位李烈将军难道的不死之身?徐、宋二人急得直跳脚,连忙组织兵士下崖,又耽搁了很长时间,两人急得眼睛都红了,不过却不能急赶,还要细心观察地面痕迹,经过寻找,终于看到了篝火,找到李烈。 徐立看到赫尔必,抽出腰刀就要砍死此人,李烈连忙将他喝住,说明赫尔必已经归降。李烈温言劝慰两将,这才押着降兵,辨明方向直向濉溪方向而去。一路上李烈向徐立和宋汉生询问了前线的情况。 自从李烈走后,宋营众将都十分惭愧,也明白了李烈的苦心,大伙聚在帐中研究作战计划。李烈临走所说的围城打援之策众将早在临安禁军之时就听李烈讲解过,还进行了战术分析,所以一套集合众将智慧的作战方案诞生出来。王铁军、徐立率军围攻濉溪城,不断用投石车将较小的火药包将城墙炸得岌岌可危,打击守城金兵士气,让他们产生即将城破,难以守住之感,逼迫守将向萧县求援,另一方面由文睿、魏群带领完整的海、林两营八千人秘密绕过濉溪,在濉溪和萧县的必经之路是设下埋伏,三天后,终于等来了萧县的七千援兵,被两将一举歼灭,同时由士卒换上金军盔甲服装,利用晚间夜色昏暗之机冒充中伏败退的溃兵骗开萧县城门,兵不血刃的拿下萧县。至此,濉溪已经成为一座孤城,城中金兵士气极低,几天内宋军就要向濉溪发动总攻。 李烈听罢两人的汇报,思索了一下,吩咐士卒将赫尔必带了过来,询问为何濉溪以外为何会有他们这一队骑兵。 赫尔必连忙将所有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原来赫尔必正是濉溪守将之一,前几日夜晚有个宋军打扮的人偷偷摸到城下,说是有要事见城守,守军见他只有一人,便将其用绳索系上城头,在见到城守史古塔后,此人才说出详情,原来此人为宋军在灵璧一战中被宋军收编的金兵,无意中听到文睿和王铁军的谈话,才知道李烈已经离营到附近游玩,史古塔闻听此事,当即派赫尔必领三百骑兵偷偷出城,四处搜寻李烈踪迹,意图将李烈擒拿,好威胁宋军退兵,那名认出李烈的金兵便是那个叛逃之人。 李烈这才知道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一支金军,而且还有人能认出自己。心下暗暗决心回去要好好整顿一下军纪,将不安定因素扼杀在萌芽状态。同时也想到了一个办法,于是对赫尔必道:“今天我给你个立功的机会,如果此事办成,我将在军中独立一营,让你成为统领,仍旧统领归降的兵士。” 赫尔必闻言心中一喜,“末将一定完成将军交代的任务!” 李烈点头道:“好!你这就挑选手下可信心腹回城,劝说城守投降,如其不从,你可将其击杀,然后接管军队,开城投降。我这是为了减少杀戮,不然小小濉溪早就被我攻破了,我可以告诉你,我军已经占领了萧县,濉溪已成孤城,其余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赫尔必闻言大吃一惊,没想到神不知鬼不觉间,萧县已经被宋军占领,怪不得城内几次派人乞援都毫无音讯呢!这李烈将军不但神勇无敌,用兵更是神鬼莫测啊!心中更不敢存有异想,当下磕头道:“赫尔必定然不负将军所托,请将军放心!” 李烈哈哈一笑,“你的命运这次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反正我大军三日后必将强攻濉溪,到时可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啦!我会下令将满城金人全部诛绝,不留一个活口,至于你,只有三天时间,如果你出尔反尔,不按计划行事,我有办法让你生死两难!好啦!你去挑选人手吧!” 赫尔必汗流浃背,“我一定完成任务,绝不会再起二心!”说完去挑选人手回城。 宋汉生看着赫尔必的背影,轻轻问道:“将军,这个金人能靠得住吗?” 李烈一笑,“我根本就没想他到底靠不靠得住,他能杀死城守开城投降当然好,如果他出尔反尔的话,咱们也没有什么损失,反而能使他们士气更为低落,这种事何乐而不为呢?” 徐立在旁边翘起大拇指,“将军英明啊!” 李烈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笑骂起来,“臭小子,好的不学,学起溜须拍马了!回去给我好好整顿军务,再不能出现这种临阵投敌的事啦!” 天色渐明,一行人已经来到临涣镇,宋汉生派人找来郎中为李烈左臂正骨,自然又少不得受了一番苦楚,诸事已毕,李烈才在客栈内好好的睡了一觉。 李烈实在是太累了,这一觉直睡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早晨才醒了过来,只觉得全身仍然酸疼,他知道这是用力过度的结果,强打精神,率领军队向宋营行去。 及到中午时分才来到宋营外,营中众将早就等在营门之外,见李烈安然回来,连忙上前施礼,正在此时,一名探马跑了过来,下了战马,单膝跪地向李烈行礼道:“禀报将军,濉溪城门大开,金军投降了!”###四十一 武夷山麓悬棺谷(上) 李烈闻言心中一喜,“走!咱们看看去!” 众将点齐兵马,直奔濉溪城东门而来,来到东门外,果然见城门大开,赫尔必领着一众金军将领等在城门口,见李烈到来,赫尔必紧走几步,来到李烈面前,将手中所提布包打开,里面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赫尔必将人头掷于地上,单膝跪倒,向李烈行礼道:“大将军,末将幸不辱命,斩杀城守史古塔及其亲信三十二人,率全军四千七百人归降!” 李烈亲手将他扶起,携手向城门走去,边走边道:“赫尔必将军,咱们可是不打不相识啊!从今天起,所有真心归降的金兵我就交给你来统领,其余顽固不化的我也不杀他们,就让他们去开矿干活吧!”赫尔必连忙谢道:“多谢将军信任,今后末将一定誓死追随,不辜负您的期望!” 李烈知道他杀了城守,率军投降,确实已经没有了退路,当下点头道:“将军放心,我李烈一言九鼎,只要你忠心投靠,过几日我就独立出一营,设陷阵营,由你担任统领,对你和我手下将领一视同仁,还望将军鼎立相助啊!” 赫尔必见李烈如此信任器重自己,心中感动,不觉眼圈一红,“您放心,将军但有所命,赫尔必万死不辞!” 宋军进入濉溪城,至此,宿州全境落入李烈手中。 萧县被文睿占领,歼敌一万余人,其中死伤四千余人,其余人被俘,已经被押送至濉溪,加上濉溪的四千七百降兵,两下合起来有一万一千多人,李烈再次对这些降兵进行了收编,挑出金兵中的汉军编入六营,筛选出的女真人,如果愿意归降的便归入新成立的陷阵营,由赫尔必统领,又分别在林、海两营挑选三十名中下级军官和五百名忠诚士兵编入此营,将亲卫魏炯和刘立峰充任赫尔必的副手。一方面加强陷阵营的战斗力,另一方面也起到钳制和监视的作用。陷阵营收编女真人四千人,其余俘虏则押往烈山等地开矿,同时给张进北去信,让他派几名有能力的文员到濉溪和萧县管理政务。 一切安排妥当,李烈信步走到县衙后院去看望韩猛。 走进房间,见方雪晴正扶着韩猛在房间里缓慢行走活动,韩猛高壮的身躯扶着方雪晴娇小玲珑的身子,便如老鹰和小鸡般相映成趣,李烈不由一笑。 两人见李烈进来,连忙双双跪下给他磕头。韩猛将一颗硕大头颅磕得咚咚直响,方雪晴更是满眼泪花,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救下他们性命的少年公子竟是宋军的统帅李烈,如此身份尊贵之人为了让他们脱险,竟然孤身面对几十个凶狠的武林中人,后来听说更因此被数百金兵围困,九死一生,险些失了性命,现在见到李烈用绷带挂在脖子上的那条胳膊,两人心中感激敬佩之情无以言表,只有不停叩头。 李烈连忙将二人扶起,“两位快快请起,不须如此大礼!” 方雪晴哽咽道:“将军为了我们两人不惜以尊贵之身甘冒奇险,身受重伤,险些送了性命,我们当真感激万分,方雪晴实在无以为报,就将这幅家传的藏宝图献与将军!”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白绢,双手呈上,韩猛不善言辞,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 李烈并没有接,反向后退了一步,“方小姐,李烈出手相救是看到你们有情有义,可不是贪图什么宝藏!” 方雪晴见李烈不接,再次跪倒在地,“将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女子全家都因这幅图而丧命,如今只剩我孤伶伶一人,要这些财富又有何用?再说,我和韩大哥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地图,它对我们而言,只是个祸害,只会为之丧命。而将军为国为民战场杀敌,正可用之壮大实力,小女子恳请将军收下,万勿推辞!如果将军不受,我宁愿将其焚毁也不让宝藏落入那些江湖宵小之手!”说完将白绢高举过头,直直的看着李烈。 李烈本也对此很感兴趣,不过此物乃是人家方家祖传之物,不好开口讨要,如今方雪晴态度如此坚决的要交出藏宝图,他也就不再推辞,顺水推舟,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将方雪晴扶起,“既然小姐如此说,李某便收下,日后启出宝藏,一定将它用之于民,造福苍生。” 李烈小心将白绢放入怀中,这才笑着对韩猛说道:“韩猛至仁至信,忠勇可嘉,小弟十分佩服,不知你可愿意加入我的军队?” 韩猛大喜,“小人愿意追随将军,以报将军大恩,纵使肝脑涂地也万死不辞!” 李烈闻言大喜,从此军中又添一员猛将,“太好啦!等你伤好以后,立刻找我报到!” 韩猛连忙应是。李烈看看两人,忽然促狭一笑,“你二人共经患难,一个自幼孤苦,独身一人,另一个亲人尽丧,无依无靠,我有意作一回红娘,撮合你二人结为夫妻,以后相依为命,举案齐眉,可好?” 韩猛不想李烈竟说出这样话来,顿时慌了手脚,满面通红,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韩猛不过是个杀猪的粗人,万万配不上方小姐的,不行!不行!” 李烈扭头看一眼方雪晴,见她肤白似雪,眉目如画,长长睫毛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如今满面红晕更显娇美,是个标致的美人儿,和韩猛相比确实有些不相般配,不由心下有些踌躇,后悔提起这个话题,却见方雪晴露出好看贝齿,轻咬一下嘴唇,盈盈向李烈一拜,“多谢将军成全,雪晴愿意嫁给韩大哥!” 李烈闻言反而一愣,连忙摆手道:“这个……这个方小姐,李烈只是一提,你是否愿意要考虑好,不可勉强!” 方雪晴看了一眼脸红如血,手足无措的韩猛,微微笑道:“韩大哥心地善良,有情有义,几次舍身相救,雪晴能嫁给他为妻是雪晴的福分呢!” 李烈点点头,“这就好,此事就这么定了,等韩猛伤势好了,本人亲自为你们主婚!” 方雪晴一拉韩猛衣襟,一同跪下叩头,“多谢将军!”###四十二 武夷山麓悬棺谷(中) 武夷山位于福建西北部,处在武夷山脉北段的东南麓,面积约70平方公里。这里是典型的丹霞地貌,亿万年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形成了奇峰峭拔、秀水潆洄、碧水丹峰、风光绝胜的美景,古人说它“水有三三胜,峰有六六奇”,被誉为“奇秀甲东南”。武夷山有三十六峰、七十二洞、九十九岩及一百零八景点。不仅全年有景,四季不同,而且阴晴风雨,其山川景色亦幻莫测,瑰丽多姿。武夷宫、九曲溪、桃源洞、云窝天游、一线天——虎啸岩、天心岩、水帘洞各有神韵。它兼有黄山之奇、桂林之秀、泰岱之雄、华岳之险、西湖之美。远在夏商前,古越族人就在武夷山繁衍生息。在悬崖绝壁上,留下了距今近4000年的“架壑船棺”、“虹桥板”等文化遗存。早在汉代,武夷山就被朝廷册封为天下的名山大川,并成为历代名士和禅家的盘桓之地。名儒显宦、文人墨客接踵而至。西汉西期,闽越王在武夷山建造王城,使武夷山成为江南一带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南宋时期武夷山更是集一时之盛,一代理学巨儒朱熹在武夷山结庐讲学,生活长达40多年,开创一代理学之先河,撑起了中国古文化的半壁江山!把当时的武夷山推到了“执全国学术之牛耳”的文化巅峰,所谓“周东迁而夫子出、宋南渡而文公生”。 ??武夷岩茶与武夷风光一样享誉天下,“臻山川精英秀气所钟,品具岩骨花香之胜”。 ?山不高有高山之气魄,水不深集水景之大成。碧水丹山之中拥有“三三”、“六六”、“九九”之胜。“三三”指的是碧绿清透盘绕山中的九曲溪,“六六”指的是千姿百态夹岸森列的三十六峰,“九九”指的是翘首东望矗立山中的九十九岩。 ?? ??武夷大峡谷森林密布,植被多样,野生动物出没期间,幽谷溪流瀑布景观诱人,。其中“二谷二瀑”最为精彩,二谷是红河谷、翡翠谷;二瀑是青龙瀑布和凤凰瀑布; 此时山路上銮铃脆响,几个人沿着蜿蜒崎岖的山间小路缓缓而行。当先一人身穿月白色长衫,头戴儒生方巾,手中拿着一把山水泼墨的纸扇,顾盼间神采飞扬,此人生得俊俏中蕴着潇洒,儒雅中透着英挺,就见他一带手中缰绳,回头对身后同样骑在马上的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说道:“道长,那地图上只标注了一小块地方,这武夷山这么大,可到哪里去找啊!” 那老道微微一笑,“贫道年轻之时曾云游过这一带,武夷山的东部绝壁岩洞中有“架壑船棺”、“虹桥板”,乃是远古先民丧葬遗存,我在地图上发现那些模糊的标示好像是在那一带,咱们还是到那里看看吧!” 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笑道:“好你个老道长,怎么不早说,咱们可是都在山里转悠了好几天啦!” 不用说,这几个人正是李烈、浮尘子、萧若兮和几名特战队员。 原来自李烈大军取了濉溪后,李烈便率军回到宿州,这时正好张进北求见,李烈连忙将他让进屋里,两人相见自是亲热几句,寒暄一番,之后张进北就向李烈说起这段时间宿州的情况。经过几个月的治理,宿州已经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张进北和各位文员将各县和州府的政务打理的井井有条,根本没有什么需要李烈操心的重要事情。至于郭倬和李汝翼二人,则被张友仁和郭庆生忽悠得够呛,每天吃喝玩乐,变着花样的玩耍,早将来这儿的目的忘了个干净,加上张进北给了好多金珠财宝,更是乐不思蜀。李烈闻听哈哈大笑,“进北兄好手段,就这么架着他们,不该让他们知道的就小心一些,其他的随他们去!以后我会重赏张、郭二人,你叫他们好好干,变着花样的玩儿,我给出钱!哈哈!” 两人笑了一阵,张进北这才说道:“大人,咱们的作坊将火炮试制成功啦!” “什么?真的?太好啦!”李烈一下跳了起来,一把拉住张进北的手,“走!咱们看看去!” 张进北带着李烈来到城郊的一座小山上,见山脚下密密麻麻盖满了房屋,那是各种武器作坊,在小山坳中也有十几间作坊,那里正是研制火炮的秘密基地。来到作坊,早有负责的一名军官走了出来迎接,正是曾经当过李烈亲卫的陈彦东,此人粗通文墨,为人机警,曾被李烈派到毫州治理地方,严峻去了以后,李烈就把他推荐给张进北,让他负责所有作坊的安全保卫,尤其是火器和这个火炮作坊。 陈彦东将他们带到实验场,见两门火炮正摆在那里,几个工匠指挥这士卒调校火炮的炮口,众人见李烈到来,连忙将火药倒进炮口,用木杵夯实,然后放入铁球,点燃引线,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炮口冒出一股浓烟,那大铁球打在七八百米外的山岩之上,将岩石轰下来一大片。 张进北只是听李烈说火炮厉害,今日一见不由惊得目瞪口呆,半晌发不出声来。 李烈见所有人都吃惊非常,不禁苦笑,若是让他们见到现代战争中那种万炮齐发的场面那还不吓死?可惜现在只能打实心炮弹,要是能研制出开花弹就好了。 李烈见两门炮一个为铜制一个为铁制,不由奇怪,连忙问陈彦东,这才知道原来是因为现在的生铁不过关,质地很脆,不能生产火炮,只能用熟铁,一门火炮几千近重,原材料根本就不够,所以才用铜制了一门,就是这样,还是花了七八千两白银才有了这两尊火炮。 李烈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时代钢材竟然这么取贵,竟都是一锤一锤打出来的,所谓千锤百炼就是说得这种打制钢材的方法。李烈前世的家乡就是一个铁矿区,所以从小就见惯了那种炼钢的熔炉,所以连忙按照记忆里那些最简单的土高炉画出图纸,命陈彦东加紧将高炉炼钢搞起来,同时让张进北不遗余力的帮助,要钱出钱,要人出人。 张进北、陈彦东和几名工匠对这前所未见的图纸看个不停,真难相信就是这个东西就能一次几千斤上万斤的出产精铁熟钢,李烈将要注意的各种事项一一讲完,见大家都惊奇的看着自己,不由一笑,“就按这图纸建设吧!希望几个月后我们有成百上千的火炮,到那时,咱们就可以无敌于天下啦!所以,保密工作一定做好,决不能将技术泄露出去!陈彦东可以用重刑,对泄密者绝不手软,绝不姑息!听清楚了吗?如果泄密的话,我头一个找你!” 陈彦东不禁额头冒汗,“大人放心,我一定将所以作坊管好!绝不泄密!” 李烈点点头,“陈彦东,我一直很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几个月后,我要大批的精钢刀枪、盔甲、手雷、和火炮!这些做好了,我一定升你的官,大大的官!哈哈!” 回城途中,张进北不无忧虑的说道,“大人,咱们这么大的动作不怕朝廷知道吗?再说,照你的要求生产武器,经费也会很吃紧呐!” 李烈沉思一会儿,郑重说道:“注意保密!这是一方面,我们要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中加速发展起自己坚强的实力,到那时,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没有人会再给咱们威胁,所以一定要抓紧今年冬天到明年上半年这段相对平静的时期发展起来,等到金国缓过劲来,朝廷就顾不上咱们啦!至于钱财经费,这个由我来想办法,你不用操心,放手大干就成!” 张进北点点头,“好吧!我一定尽力!”想了想又道:“我说大人,您什么时候迎娶我家小妹啊!” 李烈挠挠头,“这事先放一放,我先到福建去一趟,等回来再说吧!” 就这样,李烈和浮尘子、若兮一起来到武夷山,同时命宋汉生带领三百人的特战队秘密分批到山下集合,准备寻宝。 李烈经江西上饶来到武夷山,几人在山上转了几天,仍然毫无头绪,方圆百里的范围太大了,又没有大的参照物,实在如海底捞针一般。如今听浮尘子说山麓东部有可能是宝藏埋藏点,不由精神一振,将手一挥,“走!咱们到东部看看!” 在武夷山的小藏峰、大藏峰、白云岩、大王峰、观音岩等处,迄今尚遗存有架壑船棺与虹桥板等古物。所谓“架壑船棺”是古时候聚居在武夷山一带古越族人葬俗的遗物——一种形制奇特的棺柩。船棺外形分两类:一类为两头翘起如船形;一类方形其状如盒,俗称“函”。所谓“虹桥板”,也就是用来支架船棺或架设栈道的木板。在三千多年前生产力十分低下的情况下,武夷山的先民们又是怎样把一具具船棺吊上悬崖绝壁间的洞穴里进行安葬,至今仍是个谜。 李烈几人经过一天的跋涉,终于在浮尘子的带领下来到了悬棺之处,仰头向壁立的山岩看去,见上面有着无数的岩洞,难道这就是古先人的葬身之所?李烈记得自己在后世很喜欢研究一些神秘事件和现象,UFO、百慕大三角,还有尼斯湖怪、金字塔等等,其中中国的悬棺也是谜团重重。 见过悬棺的人,第一感觉都是特别的神秘,而神秘之中的神秘,就是古代人在生产力不发达的情况下,是怎么把这些沉重的棺木放到高高的悬崖峭壁之上的。这个问题也是悬棺千古之谜的核心,大家提出了种种猜测,堆土法、涨水法、地质变迁和绞车…… 然而这些方法似乎都无法合理地解释这个谜中之谜。这个悬了几千年的悬棺悬谜究竟何时能揭开? 一个秘密的揭开引发了更多的神秘。这些崖墓的主人是谁?这些棺木又是怎样被放上去的? 李烈记得自己曾经见过一则关于龙虎山崖墓的报道, 江西龙虎山,沿着卢溪河顺流而下,两岸的千尺绝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天然洞穴,龙虎山一带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洞里面藏着无字天书和金银财宝。但是,由于这些洞穴都在距离水面20米到100米的悬崖峭壁上,因此人们无法上去看个究竟。20世纪70年代,一些风化后的木板掉落,洞里的秘密才露出端倪。 原来,这是一种崖墓葬。随着更多的封门板跌落,越来越多棺木重见天日。有的是群葬,一个洞穴放置了十几具棺木,也有夫妻葬,更多的是独葬,都被放置在峭壁上的天然洞穴里,而且都选择了朝阳的一面。 早在1978年,江西省就成立了专门的龙虎山崖墓悬棺考古工作队。怎么样能进入绝壁上的崖洞?成为工作队要解决的首要问题。 最初工作队设计了一个汽油桶方案,但是成本太高。汽油桶的方案被否定后,考古队决定用毛竹搭架子试一试。高高的竹架让现代人终于有了与悬棺对视的机会。考古队首先选择了悬棺较多的13号洞。但是,谁敢徒手沿着几十米高的竹架爬上去呢? 当地几位经常攀岩采药的药农自告奋勇。药农从崖洞带下来一些坛坛罐罐和篾片,这些在药农眼里的破破烂烂很快被送往文物鉴定部门,整个考古队边整理其它的棺木,边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经过国家文物局鉴定,悬棺主人生活在春秋战国时期。 国家文物局经过碳14鉴定,发现这些文物已经有两千六百多年的历史了,也就是说13号洞的悬棺主人生活在我国历史上的春秋战国时期。 根据诸多的陪葬品,考古队判断,13号洞悬棺的主人是我国古代的百越民族。春秋战国时期,百越民族生活在今天的武夷山和龙虎山一代。他们遇水而安,择水而居,死后也选择临水而葬。 考古队一共发掘了18具棺木,这些棺木都是独根的楠木制成,有房形棺、船形棺等多种样式,大的有一千多斤重,最轻的也有300多斤重。放置悬棺的地方,上至峰顶、下距水面或者空谷,都有数十米甚至一百多米,而且上下左右都是异常陡峭的石壁。一直以来,悬棺都被包裹在重重迷雾之后,而如何把几百斤重的棺木放到悬崖峭壁之上,始终是这个千古之谜的谜中之谜。 悬棺如何被放到悬崖峭壁之上,引发种种猜测。 1997年开始,龙虎山旅游集团面向社会悬赏30万人民币,招募破解龙虎山悬棺悬谜的智慧之士。 有人猜测当时使用了热气球。两千多年前,有没有热气球还尚待考证,试想,古人驾驶着热气球,拉着数百斤甚至上千斤的棺木,就算他能用热气球带着棺木飞到几十米的高空,那他怎么样才能把棺木放进去? 还有一种方法是堆土说。从山下堆土至洞口,把棺木放进去后,然后再把土运走。堆土法遭到了大多数专家的反对,尤其是龙虎山地区,悬棺大多在临水的悬崖上,显然,堆土法无法实现。 堆土法不成立,有人提出了地质变迁说。两千多年前,卢溪河的水位比现在高出很多,那些今天看来高高在上的洞穴当时距离水面很近,人们用船把棺木运到洞口,很轻松就放进去了。 船棺葬是分布于我国南方地区(主要是福建、江西的武夷山区)的一种古老的葬俗,其基本特征就是把死者遗体放进形状似船的棺材里,再行安葬。安葬船棺的方式,又有悬挂岩洞、架在树上和埋入土中之分。迄今所发现年代最早的船棺,是从武夷山观音岩和白岩取下的两具棺木,均用完整的楠木刳成,和现在闽南等地使用的渔船形制基本相同。经碳素测定,两具棺材的制作时间距今三千五百年以上,约当夏商时代;也有人估计是商周时代。用为土葬葬具的船棺,大多从四川地区出土,一般呈独木舟形状,年代最早者不超过战国中期,距今约二千五百年左右。 由历史文献的记载可知,自古以来,我国南方许多民族都有以船为棺的习俗,上述考古成果不仅印证了文献记录,而且为研究这种葬具和葬俗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资料。但是,古人为何以船做棺?这种习俗究竟是怎样形成的呢?寓于这种习俗中的观念是什么?众说各异。 流行在福建武夷山区的一则民间传说称,远古时期,有个名叫武夷的小伙子自远方而来,披星戴月,餐风饮露,辛勤开山,他须发皤白、子孙满堂时,此处已变成苍松翠竹四季常青的秀丽田园,天上的神仙也前来流连。因武夷开山有功,众仙封之为“武夷君”,这一片青山碧水也因此得名武夷山。武夷君临终前嘱咐子孙:死后将遗体放入灵槎,以让其渡过天上的银河;并在灵槎内放置鱼干,作为他送给天上仙友们的礼品。子孙遵其遗嘱,用圆木刳成灵槎,放入武夷君的尸身和鱼干,又在他生前居住的小藏峰东面岩壁的罅隙里,架上木板,置灵槎于木板上,让其划棹飞游。此事传开后,许多想修真成仙的人慕名而来,修行讲道,采药炼丹,待到道行圆满时,嘱弟子把自己的尸身放在灵槎里,搁在峭壁悬崖间的木板上,以渡河登仙。这些悬架灵槎的地方,后来被冠以“仙游岩”、“升日峰”、“飞仙台”、“升真洞”等美名。所谓灵槎,即迄今藏于武夷山岩壁石隙间的船棺,当地人称之为“架壑船”,并把搁置船棺的木板称作虹桥板。古人诗云:“三曲仙岩有架船,栉风沐雨几经年;古今共看长如此,愿借灵槎上九天。”说的正是船棺的来历。旧时来武夷山向武夷君进香的人们,均以干鱼献祭,出典也在于此。 以现代科学的眼光看,用灵槎登仙来解释船棺的起源当然是不可信的,但是也有人认为以船为棺的习俗的形成,确实是建筑在以河划界的人世与彼岸之关系的认识上的。如陶思炎先生指出,正因地上的河流难于涉渡,使古人幻想在冥界与人世之间,生死异路,阴阳隔膜,必有一条河流作为分野,以船为棺,就是借此造物把亡魂送过河去,除了“入地为安”的心态和祝祷转世再生念头之外,实际上也强化了人间与鬼境间的差异。所以说造船技术被移植到丧葬风俗中,是意在促成并加快生死两界的分隔,创造一种纯观念的各有所奔的情境,以求生者与死者各各相安。 另有学者认为,以船为棺是古代越人的葬俗。古越人多生活在江河海滨,善于造船和用船。当他们产生了鬼魂观念之后,便在幻想中把现实生活附加给鬼魂世界,以为死者生前不可或缺的生产和生活用具在那个世界里也同样需要,于是就有了以船为棺的殓葬方式。无论是武夷山岩壑中取下的船棺,还是在四川考古发掘中出土的船棺,其形状大小多与现在江河中使用的舟船大致相同,故这种葬俗应是近水民族生态环境和水上经济生活的投射。在认同船棺葬起源于古代越人葬俗的前提下,亦有学者推测这种习俗是该民族曾经历过大迁徙的历史的折射,故以船为棺的真实用意,是想让死者的灵魂返回到遥远的故乡去。 还有学者认为,以船为棺的源头应是盘瓠系统等少数民族的葬俗,但这种葬具的原型其实是一种碓米工具——舂塘,由于它和古人的独木舟的制作方式相似,也是用整段树木挖凿而成,所以引起后人的误会。又有人指出,以船为棺是初民生殖崇拜观念在殡葬仪式中的表现,所谓船棺,其实就是一个象征母体子宫的容器,具有寄托灵魂和催发生命的双重功能,目的是祈望死者的复生或再生,重新回到氏族社会的大家庭中。 李烈看一眼浮尘子,从怀中拿出白绢,将它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四角用碎石子压住,仔细对照地形研究起来。若兮也跑过来,认真的看着藏宝图,两人看了半天,仍然找不出头绪,不由有些着急。“我说道长啊,您也看看图纸吧!怎么我都看不出图上画的地形有和这里相近似的地方!”李烈抬头问浮尘子。 “不忙,你们看山势走向,由西向东成一个‘几’字,咱们向里边走走吧!”浮尘子一笑,“我好像抓住了点什么!”###四十三 武夷山麓悬棺谷(下) 若兮连忙问道:“道长,您就给我们讲讲吧!我都快闷死啦!” 浮尘子一笑,“若兮别急,你看!”说着一指藏宝图,“这幅图上虽然没有标注具体的参照物,可你们难道没发现这幅图还可以翻过来看吗?” 李烈恍然大悟,连忙将白绢翻转着铺在石头上,那白绢薄如蝉翼,正面的图案刚好能够透过来,显示在上面,仔细观察,不正是一个“几”字型吗?李烈一拍大腿,“太好啦!有眉目了,道长怎么不早说?” 浮尘子笑道:“不是我不早说,我也是刚刚看过地形才想到这种可能的!” 若兮早已急不可待,吩咐三名特战队员收拾东西,马上向前边那个无名山谷出发。 一路上两边山岩越来越陡峭,待行出五六里地光景,两侧山岩已经将当中的山谷挤压得只剩几十米宽,抬头向上观看,蓝天变成了狭长不规则的一线,壁立的岩石峭壁陡峭如刀砍斧劈一般,足有几十上百米高,山岩上偶尔有顽强的小草、松树生长,不时有一两声猿猴野兽的啼叫,让人不禁心惊胆寒,因为山谷随着地势的逐渐狭窄,谷中穿过的风愈发强劲,不定哪一块因为经过常年累月风吹日晒而风化松动的岩石就会掉落下来。几人都小心翼翼的向前行走,后背紧紧贴着两侧山岩,以防有小石子从上边滚落砸在身上,这么高的地方如果有东西掉落下来,即使一枚小小的石子都会要了人的小命。 若兮有些紧张,小手紧紧的抓着李烈的一只胳膊,随着众人向前走,连向上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马匹已经留在谷外,由一人留下看管,李烈一行六人在山谷中默默行走,没人敢大声说话,唯恐声音大了产生回音震动,上面落下石头来。 李烈感受到若兮的紧张,心中不由暗笑,“这小丫头听说有寻宝这么好玩儿的事哭着喊着要跟来,如今还没怎么样,就这样一付战战兢兢的模样,到时真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可得千万小心保护着点!”若兮在李烈心目中的地位是无法替代的,崔婉大家闺秀,处处温婉可人,李烈爱其温柔恬静,跟她在一起犹如在春风中徜徉,温馨而亲切,让人只想搂在怀里轻轻温存;而若兮则清纯可爱,性格率真直爽,这种快乐健康的阳光女孩更符合李烈的性格,所以对她一向都是呵护备至。所以经不住若兮几句娇嗔厮磨只好答应让她跟了来,现在不觉有些后悔,这里好像有些不妥当,这儿才是外围,不知以后会碰上什么危险。 正想着,浮尘子突然打了个手势,让大家都停了下来,李烈刚要开口询问,浮尘子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然后侧耳静听。 李烈见他神色凝重,不由也屏住呼吸,凝神静听,山谷中只有呼呼的风声,再有就是几声不知名的鸟兽的啼鸣,却没有听到任何异响。李烈有些莫名其妙,刚想趴在浮尘子耳边小声问询,突然耳边听到一阵细微的呜咽,那声音细若游丝,不仔细听还真难以听到。那声音仿佛有个女子在哀哀啼哭,又好似有人在沉重的叹息,过了片刻又消失沉寂下去。李烈三人功力高深,能隐隐约约听到,那三名特战队员却什么都听不见,愣愣看着三人。李烈和浮尘子面面相觑,若兮则紧紧抓住李烈的手,手心冰凉,汗津津的,这荒山野岭杳无人烟之地怎么会有女人啼哭之声? 李烈侧耳倾听片刻,已经没有声息,“继续走!”说完当先向前走去。他受过21世纪的科学教育,根本不信鬼神之说,听到那呜咽这声,反倒勾起了好奇之心,决定看个究竟。 几人继续前行,走了百十步,突听头顶哗啦一声,接着便觉得上面呼呼劲风,浮尘子反应最快,大袖一挥,一股浑厚的内力将三名特战队员推得紧贴在石壁之上,李烈则一把将若兮搂在怀里,紧贴石壁向上抬头观瞧。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无数大小石块落了下来,大的有如簸箕,小的也有拳头大小,幸亏众人躲避及时,没有被石块砸到,不过由于从高空落下的石块太多,相互碰撞下,还是将一名队员的手臂划了一道大口子。李烈后背被溅起的碎石打得碰碰直响,钻心的剧痛漫延全身,当下运气将全身护住,这才好受了些。碎石过后,几人都松了口气,一个名叫孙井强的特战队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出贴身的岩壁凹槽要向上观看,还没抬头,浮尘子大喝一声“小心!”一掌将他击飞出去,同时间头顶“呜”的一声,巨大的黑影砸了下来。浮尘子不愧是绝世高手,眼见躲闪不及,身子一晃,双掌向那黑色物体击了过去,“嘭”,那物体被浮尘子的掌风打得向外翻滚,浮尘子也借着击打的反冲之力贴在石壁之上。电光火石之间,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孙井强,在若兮的惊呼声中间不容发的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再看那巨大的物体,原来是一张两米多长一米多宽的长方形厚重木板。李烈心里咚咚直跳,看到孙井强摔在几步之外,正脸色煞白的看着他。众人等了片刻,这才仔细打量那个木板,见这块木板成梯形,一头大一头小,上面好像刷着黑漆,由于年代久远早已斑驳脱落,砸在地上这么大的力道,竟然没有摔碎,可见木材何其坚硬。浮尘子走到木板旁边,将它翻转过来,回头对李烈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烈再看了一眼,“好像是一张棺材板吧!” “对!不过这棺材上的板子怎么会突然掉落下来呢?” 若兮脸色煞白,“有鬼?僵尸?”李烈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捏了一下她小巧高挺的琼鼻,“傻丫头,怎么会是那种东西?”回头对浮尘子道:“我想有两种可能,一是有动物无意间将悬棺的棺材板碰撞下来,另一种就是有人在搞鬼!” 浮尘子点头,“这么多石块落下来,看来咱们被人盯住啦!” “不管怎么样,咱们都要去看看!”李烈说着,一拉若兮的手,继续向前走去。###四十四 诡秘莫测无诸墓(上) 向前走了有一炷香功夫,李烈几人已经进入最险要的一段行程,上面的狭长天空变成名副其实的“一线天”,因为两边山壁之间的距离更窄了,两边悬崖的崖壁就有一种要压下来的感觉,让人看着脊背发寒,恨不得马上走出这见鬼的地方。 一声尖啼,一道黄影竟从上面两崖之间跳了过去,李烈和浮尘子眼神如电,只这转瞬间便已看清那是一只金黄色皮毛的猴子一跃而过。两人突然觉得心里一松,刚才碎石和棺盖会不会是这些猴子的恶作剧呢?但愿如此,动物总要比人类要好对付的多啦! 越向前走,路径便越是狭窄,这山缝不知道有多长,曲里拐弯的越往里走越是昏暗,温度也越来越低,感觉阴森森的,有种非常明显的不祥感觉。整个山缝里安静的有些可怕,只有过堂风吹过的声音和一些不知是什么名堂的古怪声音,这种古怪声音蕴藏的寂静,让所有人都非常的不舒服。 李烈见若兮越来越紧张,拉着自己的手微微颤抖,手心中满是冷汗,便想了个注意,给她讲了个笑话以求转移注意力。说的是有两个双胞胎小孩儿以为吃奶经常打架,总怕对方偷偷多吃一些,于是就都想了个办法,将各自属于自己的那个母亲的乳头上都抹了毒药,谁要是偷吃就毒死谁!到了第二天,两个小孩都没事,小孩儿的爸爸却给毒死了。 李烈伏在若兮耳边说完,笑着问她,“乖乖若兮猜猜看,小孩儿的爸爸怎么会毒死呢?”若兮转念间早已明白,立时羞得小脸通红,一拳擂在李烈胸口,“坏蛋!净讲这些龌龊的笑话!” 李烈捉住若兮白嫩的小手,在唇边轻轻一吻,“好若兮,将来可不要用这种方法毒倒烈哥哥呀!” 若兮羞不可抑,转身不再理他,小手却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李烈不禁一笑,终于成功的转移了若兮的注意力,不再被这山缝中诡异的气氛所影响。虽是如此,李烈心里还是感觉一丝不安,而且随着几人的渐渐深入,这种不安越来越明显,李烈甚至感觉头顶那一线天随时都可能消失,而后呼啦一声近在咫尺的山壁倒塌下来,将自己几人永远埋葬在这暗无天日的大山深处。 此时大概也就下午两三点时分,然而山缝之中却已十分昏暗,只有头顶的一线天光还能说明现在还是白天。 走着走着,最前面是浮尘子突然停下脚步,李烈差点撞在他的身上,连忙一拉若兮,止住脚步,顺着老道的目光看过去,不由浑身一震,只见前方已经十分狭窄,就在那狭缝之处,一层层一叠叠的摞着几百上千口巨大的棺材,将山缝给堵得结结实实,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冷气,这荒芜之地怎么会有这么多棺木摞在这里?是谁将它们放在这里的? 李烈让三名特战队员将若兮围在当中,自己则和浮尘子小心的走到棺木近前。来到近前,这才发现这些棺木十分古旧,最底层的已经腐朽得化为泥土,而上面的便一层层落下,劲风吹过,明显有些棺木摇摇欲坠,当真险到了极点,一个不好,底下腐朽的棺木松动垮掉,上面的就会落下来覆盖很大一片局域,让人根本就无从躲避。由于棺木腐朽的厉害,有很多棺木中的尸骨都漏了出来,白骨嶙峋,黑暗处甚至可以看见阵阵鬼火。李烈当然明白,那些所谓的鬼火便是死人尸骨中的磷质作祟,但别人却是不懂这些,一个个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李烈从怀中取出白绢,将火折子点燃,仔细观察地图,发现地图所标注的那个宝藏地点便在那个“几”字最狭窄处的后面,图上那个红色的叉子就仿佛给这个“几”字加上了一点,变成了个“凡”字。 李烈将地图交给浮尘子,“道长你看,宝藏的埋藏地点就应该是在这些棺木的后面了!” 怎么过去?两人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 浮尘子说道:“老道轻身功夫还过得去,不如有我带绳索上去,然后将你们系过去吧!” 李烈抬头看一眼两侧壁立的陡峭悬崖,再看一眼岌岌可危的一摞千百个棺木,总觉得这样徒手向上攀爬,即使是轻功再好也是凶险万分,不由摇了摇头,“不行,实在太危险了,此处阴暗潮湿,崖壁上长满青苔,滑不留手,我看还是另想他法吧!” 浮尘子本也没有太大的把握,闻言也就不再要求强试,目注李烈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 李烈笑道:“咱们这次准备充足,带了不少火药和手雷,我想还是直接将这些棺木炸开吧!” 浮尘子看了看高耸的棺木,点头道:“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当下两人来到若兮身边,让三名特战队员将身上的包裹拿下来,仔细查点一下,共计有四十斤火药,二十个手雷,每人一把腰刀和匕首,其余是七个人三天的干粮和少量淡水,两捆三十支粗大的蜡烛,一把钢骨铁皮的金刚伞,两把小铁锹一把铁镐,还有一些诸如火折子,金创药,解毒药,纱布绳索之类的东西。这次李烈是有备而来,自然所预备的东西比较齐全。 李烈让道长带着若兮几人后退出几百米,这才将三十斤炸药放在棺木堆底部的缝隙之间,然后引出导火索,将导火索拉长到一米开外,这才取出火折子将引线点燃,扭头飞快向后跑去。跑出一百多米远,李烈发现崖壁下有个凹槽,连忙跃身其中,身子还没站稳,“轰”的一声巨响,炸药包爆炸。 李烈只觉得身前一阵火热,劲风扑面,无数大小不同的各种物体四处乱飞,有棺木的碎片,也有人体各处的大小骨骼,头上山岩松动的碎石也噼里啪啦的向下直落,一时间好不热闹。过得片刻,一切才都沉寂下来,远山处巨响的轰鸣仍在回响,堆积棺木的崖缝上空浓烟缭绕,空气中充满一种焦臭难闻的气味。 浮尘子等人都奔了过来,见李烈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众人小心翼翼来到近前,见棺木形成的壁垒已经倒塌,巨大的棺木堆积如山,仍然冒着几缕黑烟,不过也露出后面一大片宽阔的空间。影影绰绰见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土堆,四周则是百丈高崖环峙。 李烈当先向前走去,脚下踩着的断骨和碎木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若兮面色苍白,见这一地的残破棺材和破碎的尸骨不敢近前。李烈便想回身去将她背起,就在这时,面前堆积的棺木突然一阵晃动,里面发出巨大的声响,同时带着一阵尖啸,宛如成百上千的女人发出哀哀哭声,很多地方拱起再落下,整个棺木堆仿佛要活过来一般,伴随着阵阵女人的哀嚎,一路起伏着向李烈直冲过来! 李烈不禁毛骨悚然,这是什么?难道世上真有鬼魅不成?###四十五 诡秘莫测无诸墓(中) 心下虽然慌张,手中却没有闲着,一把抽出腰间佩剑,紧紧盯着那诡异的棺木堆。浮尘子一边将若兮拉着后退一边向李烈大叫,“李烈,危险!快退!” 李烈冷汗直流,正要转身往回跑,那棺木堆的波动到了离他近丈远时,突然出现一个扭曲的波纹,然后消失无踪,而那怪异的鬼哭之声也随同消失。所有人都诧异的盯着那堆棺木,四周死一般的静寂。 李烈连忙挥手让若兮后退,说时迟那时快,突然李烈身前的几口棺材砰的一下飞上半空,同时一股巨大无匹的力量撞向李烈胸口,这一下实在太快太突兀,饶是李烈已经有了防备,仍是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只得强提一口真气在胸部运转,被撞出去七八米远。人在空中,李烈已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角余光中只见一条巨大无比的黑影闪电般追了过来。 李烈知道这时正是性命攸关之时,一口鲜血喷出,反而觉得胸口为之一松,真气在丹田中鼓荡,双臂一振,身子回旋转折,硬生生改飞退为向下跌去,犹如石块一般直直落下。那黑影一扑不中,停顿一下,口中“丝丝”有声,一股说不出难闻的腥臭之气直扑李烈面门。李烈来不及多想,向后翻滚跳跃,连滚带爬的跑出十几米远。这才回头去看那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火光跳跃中,众人这才看清,眼前这个巨物赫然是一条比水桶还要粗上两倍的巨蟒。 那巨蟒只有一半身子露出棺木堆外,另一半仍然藏在里面,不过仅仅露出的半截身子就有七八米长,铜钱大的鳞片覆盖全身,蛇口大张,獠牙就如成人的臂膀那么长,红信不停吞吐,“丝丝”有声,昏暗中的双眼如铜铃一般闪着幽幽的寒光。奇怪的是这头巨蟒的额头上竟然生长着尺许长的独角,在它独角后的脊背上镶嵌着一溜样子十分古怪的八角铜铃,由于年代久远已经满是铜绿,锈蚀斑斑,那巨蟒稍稍一动,摇动铜铃,竟发出摄人心魄的鬼哭之声。 李烈手中长剑被一撞之下早不知飞到了哪里,一人一蛇就这样对峙起来,巨蟒冷冷盯着李烈,红信伸缩,只要李烈稍有一动,随时就要发动攻击。李烈摸出匕首,直指巨蟒,心中咚咚直跳,好悬没蹦出嗓子眼来。有生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巨大怪异的蟒蛇,看它模样,竟好像生长了几百上千年,额头长角,如果再给它些时间是不是就要化为蛟龙呢? 巨蟒不待李烈喘息,早已没有了耐性,一阵腥风夹着摄人心魄的怪啸,巨大的蛇首只微微向前一探,血盆大口已经到了李烈面前。耳边传来若兮惊恐的尖叫声,不过李烈早已顾不上理会,脚下用力一跺,施展纵云梯,身子冲天而起,手中匕首化为一缕寒光向巨蟒的颈下砍去。如此巨大的蟒蛇,李烈根本无法估算出它颈下七寸在哪里,唯有向蛇头以下的部分猛砍。巨蟒见李烈再次躲过自己的扑击,同时颈下一阵刺痛,不由暴怒,巨大的蛇头打横向李烈犹在空中的身子扫去。 李烈匕首看中巨蟒,只觉手中一震,便如砍在钢铁上一般,竟不能砍入半分,那些铜钱大的蛇鳞竟然坚硬如铁,一刀下去,只划掉一两颗鳞片,不由发了狠,在那鳞片脱落处猛戳。巨蟒吃疼,将身子一甩,李烈捏拿不住,被甩到半空,此时巨大蛇头已经没头没脑的横扫过来。李烈避无可避,将身子一样,双脚踢打扫过来的蛇头,一个鹞子翻身,借着脚上的推力翻倒在地,身子伏在地上一滚。他不向外滚,反而向蛇身方向滚去,正好捕捉到巨蟒由于身躯巨大而在转折中的死角,已是到了巨蟒的腹部,手中匕首再次疾刺,由于蟒蛇腹部的鳞片比较薄弱,竟一下子没根而入。 巨蟒忽然腹部疼痛,疯狂翻滚起来,身周无论棺木好生尸骨、碎石都被激起,场中一片飞沙走石,混乱之极。李烈便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小扁舟,随时都有覆没和被碾为齑粉的危险,只有拼命躲闪,狼狈万分,危如累卵。 浮尘子见李烈身处极险之中,一把将孙井强的腰刀夺过,长啸一声,身子化为一道灰影,如流星闪电一般向巨蟒激射而去,手中腰刀直向巨蟒双眼猛刺。巨蟒的注意力都在李烈身上,浮尘子是身影竟然快得超出想象,在它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正中一目。鲜血喷溅中那巨蟒狂性被激起,巨大的身子竟然凌空竖起,直立而起的身子几乎有五六米高,小山般的巨大身躯带着劲风狂乱的翻腾扭动。浮尘子手中腰刀已经扎在蛇目中,此时手无寸铁,连忙向旁疾跃,避过巨蟒致命一击。 此时李烈可是糟糕万分,身上几乎没有完整的肌肤,到处都是擦伤和淤青,这种性命相搏之时根本忘记了疼痛,手中匕首瞅准机会再次没入蟒蛇腹部。无奈刀身太短,而蟒蛇又过于粗大,短小的匕首根本伤不到它的要害。不过匕首虽短,刃口却异常锋利,巨蟒身子狂扭间,整个儿在它身上拉开一条大口子,鲜血像涌泉一样喷得到处都是。 两人一蟒翻翻滚滚恶斗不休,若兮和三名特战队员根本就插不上手,靠不到近前。若兮急得珠泪横流,一跺脚便要不管不顾的上前拼命,却被孙井强和另一名队员架住,飞快的向后急退。若兮挣脱不开,急得厉声喝骂,那两人却哪里敢放手让她去送死? 浮尘子没有了兵器,身子化作一缕轻烟,在巨蟒前后左右盘旋,不时一掌印在蛇身之上。那掌力饱含浮尘子毕生功力,蚀骨消肌的真力每一下都让巨蟒疼痛难忍,却那自己眼中的这个小不点儿的人类毫无办法,根本追不胜他的速度,狂怒暴躁之极,更为凶猛的翻滚扑打起来。 李烈有浮尘子的牵制巨蟒,已经缓过劲来,瞧准机会冲出巨蟒的攻击范围,向若兮几人疾冲而至,边跑边叫,“快快!把手雷给我!” 一名特战队员连忙掏出手雷,李烈一把抓住回身就走,耳听身后若兮撕心裂肺的呼喊,“烈哥哥!小心啊!小心啊!”却哪里顾得上和她说话,边跑边将火折子打着火,将一颗手雷的引线点燃,疾向浮尘子抛去,“道长!将手雷塞到它嘴里去!” 浮尘子见手雷飞了过来,正好巨蟒血盆大口向他扑来,来不及伸手去接,一个倒挂金钩,将手雷准确的踢入巨蟒口中,同时身子向后飞退。 那手雷在巨蟒眼中便如小沙粒一般,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一口便吞了下去。###四十六 诡秘莫测无诸墓(下)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巨蟒将手雷吞下,仍然向浮尘子扑去,突然只听一声闷响,手雷在巨蟒的身体中爆炸,在巨蟒咽喉以下炸出一个大血窟窿,几乎将它的整个颈部都炸为两段,眼见是不活了。然而蛇性最长,虽然受了致命的伤害,却仍然疯狂翻滚折腾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渐渐停了下来,伏在那里有气无力的抖动着。李烈等人仍是不敢靠前,又等了一会儿,看它不再动了,这才大着胆子走了过去。若兮倚在李烈身上,身子仍在微微颤抖,想是刚才吓得狠了。 这条巨蟒起码有二十多米长,十分奇怪的是这条巨蟒始终没有冲出方圆二十丈的距离,浮尘子顺着蛇身向后寻找,终于在巨蟒的尾部发现了两条粗大的青铜锁链,足有一个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竟是有人用锁链将这条巨蟒锁住,看来是把它当成看门的宠物啦!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呢?是方腊吗?仔细想来好像不大可能,方腊造反只持续了不到一年,就算加上余部的顽强抵抗也不会超过两年。他一直在征战之中,要想掠夺大量的金银财宝不是不可能,但要大兴土木建造秘密基地埋藏财宝却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的。何况还能有这么大的魄力竟然能制服一只千年的巨蟒为其看家护院。再有,那蟒身上能发出凄厉鬼啸的古怪铜铃,还有那些巨大的锁住巨蟒的铜链,显然都不是百来年的事物,要古老得多了。 大量使用青铜器的朝代应该是在汉代以前吧!盛行时期应该是夏商周及春秋战国时期,那么会是哪个王侯将相有这么大的手笔呢? 这时,若兮轻轻一拉李烈,“烈哥哥,你看这巨蟒的额头的花纹怎么这样古怪?” 李烈和浮尘子连忙将眼光放在蛇头之上,果然见那蛇头独角之前一块地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印记,里边隐隐约约好像是四个篆体的字,浮尘子咦了一声,走过去将上面的血迹和灰尘抹掉,仔细辨认起来。 李烈也跟着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奇怪的花纹印记绝对不是天然生成的,竟好像是有人将一方巨大的印玺烧红了烫灼在蛇头上面的。那四个篆字因为年代久远,早已模糊不清,再说李烈也根本就不认识篆体字,所以望着浮尘子,看他是否能够认识。 浮尘子仔细观察了半天,口中喃喃自语,好像也对这几个模模糊糊的字很挠头,想了一会儿,倒吸了口凉气,“好家伙!这条巨蟒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寿命?” 李烈心中极为好奇,连忙问道:“道长,上面写的是什么?” 浮尘子伸手在蛇头上比划,口中念道:“无……诸……”浮尘子抬头看了一眼李烈,“后边两个字实在看不清了!不过这个无诸我还是知道的!” “无诸是谁?”李烈忍不住问道。 浮尘子想了想道:“此人乃是古闽越国的开国王者,乃是越王勾践的后世子孙,在很久以前就在这一带建立了一个小的政权,他的王城位于武夷山南麓,现在在那里还有王城遗址留存,我也是在年轻是云游到武夷山才无意中发现的,所以对无诸这个人还算有些了解……”浮尘子见李烈和若兮都很感兴趣,便将无诸的一切都给他们讲了,李烈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无诸竟然来头还蛮大的。 在历史的瀚海中,难免泥沙俱下,很多人、很多事卷裹着历史的泥沙渐行渐远,但总会有些厚重的人和事沉淀、蓄积,总有些人和事拨动我们的情感,总有些特殊的情感碰触我们的心弦,总有些新鲜的收获充实我们的心灵。目光锁定春秋战国与汉朝交替的那个动荡的年代,无诸无疑就是那个经过历史长河涤荡而沉积下的一个厚重的人物。 自越灭吴后,也就是西施那一出戏演完后,越国于公元前334年被楚国消灭,诸越王子孙辗转迁移至江南海滨一带,各据一方。至战国晚期,无诸占有福建及周边地区,自称闽越王。 作为越王勾践十三世孙的无诸,血液中一定流淌着和先辈勾践一样的英雄情结,尚武而不甘寂寞。否则,安逸的生活何以抚慰不了无诸不安分的心灵?秦始皇统一中国后,无诸被废为郡长,秦以其辖地为闽中郡。王号被撤的无诸怒而揭竿,率闽中兵从诸侯灭秦。秦亡,偏狭的项羽掌政令,仕途坎坷的无诸再次与闽王之称无缘,血液中不安分的因素再次促使他率兵抗楚,为汉王朝的建立和中国的重新统一立下汗马功劳。汉高祖五年(前202年),刘邦即帝位,立无诸为闽越王,日渐成为西汉时期兵重一方的异姓诸侯。这一年,无诸便在武夷山修建闽越王城,恢宏的闽越王城便是无诸身份的象征。 整个王城依地势而建,四周环山,易守难攻,在最高点上建有烽火台。走在闽越王城的遗址上,鹅卵石铺就的道路清晰可辨,可以想见昔日宫女和王公大臣在此熙来攘往,热闹非凡。 听着浮尘子的描述,李烈的思维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那个动荡的年代,千多年前的戈戟刀剑人沸马嘶似乎还在群山间回响,脚下踩的土地如此真实,那曾经灿烂一时的闽越古国文化,却裹挟着历史的泥沙渐行渐远。 无法说清,是英雄造就了时事,还是时事成就了英雄。人生百年转瞬即逝,留下的或是千古流芳,或是一掊黄土。 无诸死后,尚武的情结随着血液遗传到他的子孙身上,闽越国内讧叠起。北征东瓯,南击南越,百越诸民因此臣服,闽越国成为西汉王朝南方的一股强大势力。闽越王无诸的后代东越王馀善甚至发展到刻“武帝”玺,自立为帝,并发兵反汉。这时的西汉王朝经过近百年的休养生息,国富民强。君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汉武帝以离间计瓦解闽越君臣,终使其降汉,一把大火焚毁了闽越王城。闽越国人被举国迁往江淮内地。 一把大火,曾经辉煌一时的闽越王城付之一炬。 大火可以摧毁建筑,战争可以改写历史,但曾经的辉煌却真实的存在。 无诸开辟闽疆,因而,成为中国历史上闽越族的第一个卓著人物。被人尊奉为“开闽始祖”。 究竟什么人才是英雄?“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在滚滚的历史长河中,总会有无数英雄沉浮其间,听大江东去,数风流人物! 英雄,何谓英雄? 是开拓盛世伟业,功成名就的帝王名相,还是金戈铁马,驰骋沙场的将帅猛士;是纵横江湖,快意恩仇的侠士豪杰,还是舌战群儒,运筹帷幄的谋臣策士……在古代,在乱世,人们可以眉飞色舞地描述英雄的种种,追随,效仿,扼腕叹息。 英雄是学不来的,之所以成为英雄,是因为他有自己独特的气质,他们往往是政治、军事智慧超凡如圣,谋略运用炉火纯青,风风雨雨等闲而过,把握主动永不言败! 弹指一挥间,历史在悠悠岁月中淡漠,在苍茫沉浮中消沉,在滔滔东水中逝去…… 一切都已化作烟云飘逝到洪荒的远古时代,最终化为后人对历史的沉思和零星回忆。 李烈不禁悠然神往,“看来这里就是无诸的墓地了吧!” “不,这里应该不是无诸的陵墓,因为据我所知,无诸死后是葬在福州城隍山西面的一座小山丘上,俗呼王墓山。还有一种说法是无诸墓在南台嘉崇里的一座山上,所以这里应该不是无诸的墓。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再进里面看看吧!” 李烈点点头,拉着若兮的手,当先跨过棺木堆,向山谷的终点走去。 走过这片堆积垮塌的小山一样的棺木堆,前边豁然开朗,真不知道古人怎么能找到这么一个美丽而神奇的地方。此处十分开阔,有二十多亩地那么大的空间,四围都是悬崖峭壁,猿猴难渡,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土堆,李烈判断,这个土堆很可能就是一座大墓的封土堆了吧!他把自己的想法对浮尘子说了,浮尘子点头道:“可能就是这样了,不过咱们找的是方腊的藏宝之地,怎么会来到这个大墓呢?” 李烈分析可能是方腊在意外情况下知道了这个地方,很可能还得到了一些好处,在最后即将兵败的情况下才想起了这个极隐秘的地方,用以埋藏宝藏,这样,连建造藏室的功夫都省了。 浮尘子捻须微笑,“你是说方腊就将财宝放在这座墓中?” 李烈点点头,“道长精通风水之术,这次咱们该怎么进去?”###四十七 扑朔迷离地窨子(上) 浮尘子微微一笑,向四面的悬崖看去,劲风在森然壁立的岩壁间回旋升腾,发出一阵阵呜呜咽咽的声音。从风水上说,此处可不能算是吉穴,四壁环山,而且无水脉,阴气淤积,这个古墓的主人怎么会将自己的升天之路选在这种地方呢?他围着封土堆走了一圈,这一圈足有二百多步,最上面的封土堆都这么大,可以想见下面的墓室应该不会太小。应该是一个王侯的墓穴,联想到巨蟒额头的那方印记,此墓主人即便不是无诸本人,也应该是他的继承者或者是王室宗亲中的实权派。不然哪里会有这么大的手笔来建出如此巨大的墓地?要知道一千多年的闽越之地无论是人口还是生产力水平都是远远无法和中原那些帝王将相相比的。 浮尘子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把握,见李烈几人都静静的看着自己,抬手向李烈招了招。见李烈走了过来,这才指着封土堆正东方向一处地方说道:“如果我所料不差,这里应该就是入口!” 李烈仔细打量,发现各处都是半人高的枯草,唯有此处是一丛灌木,不由有些奇怪,怎么就可以判断此处就是进入墓穴的入口呢? 浮尘子看出李烈的疑惑,笑道:“你也注意到这丛灌木了吧!其实关键就在这里。我们要寻找的不是古墓,而是方腊的藏宝,这就让我们寻找的难度减少许多,毕竟有藏宝图指明了藏宝地点,而且可以判断宝藏就埋藏在古墓中。此处如果长期没人来,经过上千年,这丛灌木应该长得很粗大很茂盛,因为这里土壤肥沃,灌木周围又没有高大树木遮蔽,所以应该能繁衍出很大的一丛。而现在这丛灌木只有方圆近丈,枝干也不是很粗大,灌木主茎不发达,丛生而矮小,生长缓慢,看它的长势应该不超过百年,显然是后来长出来的。”浮尘子见李烈若有所思,继续说道:“这个山谷很奇怪,没有高大树木,这种灌木在咱们一路行来也没有见过,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由风吹或鸟兽带来的灌木种子在此落地生根;第二就是有人特意种植在这里的。这丛灌木正好生长在封土堆正东,很显然,是有人用来做标记用的。” 李烈随着浮尘子的思路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不由恍然大悟,“这应该就是方腊命人作下的记号,那么我们下到古墓里,因为有前人开过路,应该容易很多吧!” 两人计议已定,便将三名特战队员叫了过来,指着灌木丛道:“井强,你带韩吉和封岚将这些灌木清除,就在当中最粗壮的那棵灌木根部开始向下挖!” 孙井强带着韩吉和封岚取出锹镐动手挖掘起来,半个时辰后,便挖掘出一个两米见方,四米多深的大坑。 挖到这里,众人仍是一无所见,李烈心里有些着急,抬头看看天空,已经是酉时了,用后世的计时来说,已经是下午五六点钟。此时已是初冬,虽然南方天气温暖,但太阳已经西沉,很快夜色就要降临,帐篷之类的东西都留在谷外的马上,看来今夜要露宿在这荒谷之中啦! 土坑继续加深,已经有五米来深了,李烈不由对浮尘子道:“道长,会不会是咱们判断失误?怎么挖了这么深,还没有发现啊!” 浮尘子也有些拿不准,沉吟一下,“再挖一会儿看吧!” 此时若兮已经找了些干枯树枝,点燃了作为火把,给下边的人照亮。正在这时,孙井强一镐刨下去,“当”的一声,震得手臂发麻,心中却是一喜,低声道:“有异常!”李烈和浮尘子二人连忙趴在坑边向下看,只见下边三人都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下挖,不多时,一个方方正正的青石板露了出来,拨去上面的土,火光中可以看见那石板上好像雕刻着什么图案。 李烈连忙用绳索将下面三人拉上来,自己和浮尘子则跳了下去。两人小心的将石板清理干净,见上面果然是一幅石雕。那石板不知是什么质地,十分坚硬,长久的掩埋竟然没有一点破损,上面雕刻的是一只似虎非虎的怪兽,头部巨大,面相狰狞,口中衔着一个无头的尸体,獠牙刺入身体中,滴滴鲜血滴落一地。整个画面竟然不是古代那种抽象风格,更侧重于写实,雕刻得极为传神。李烈一愣,“道长,这是什么东西?”浮尘子仔细抚摸石板,“这应该是一种传说中的凶兽,叫作狴犴,不过很奇怪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不过是个石雕罢了!” 浮尘子道:“一般古墓外围应该有一些吉兽,比如赑屃,形似龟,好负重,古墓中要让它驮负墓碑,还有什么翁仲、石人石马什么的,而这种狴犴常被装饰在死囚牢的门楣上,如今这古墓门户雕了这个东西,难道不奇怪吗?古代这些异兽各司其职,很少有错乱的时候,这个古墓主人怎么会以最憎恶犯罪的人,常饰于监狱的门楣上的狴犴雕像刻在自己墓穴入口处呢?难道这古墓之中关了什么邪恶的东西不成?” 李烈看着石板上狰狞的狴犴雕像,想象着古墓中不知藏着什么邪异之物,不由毛骨悚然,背脊之处一阵阵发凉。 “既然如此,咱们今晚就先不要将石板掀开,待明天白天再进去吧!”李烈打消了连夜进入的念头。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有什么危险,毕竟方腊的人已经进去过了,自己可能是联想到后世看过的那些鬼片和神怪小说的缘故吧! 夜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四周渐渐安静下来,山崖上的猿啼鸟鸣已经没有了声息,初冬的夜色有些清冷。下雾了,雾气不算浓厚,宛如青烟一样笼罩了整个山谷,白天熟悉的环境也变得模糊起来,山崖上突起的嶙峋怪石俨如怪兽的獠牙,透出几分诡异和狰狞。 篝火已经燃烧起来,将周围几丈内照得一片通明,木材在火焰燎烤舔嗜之下发出“噼啪”的响声,反而给这清冷的夜晚带来些生气。众人借着火焰烤热干粮,就着些清水吃下,勉强填饱了肚子。若兮紧紧衣襟,靠在李烈怀中,小手紧紧抓住他的大手,“烈哥哥,今天好危险啊!若兮是不是很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反而给你添乱,还让你分心照顾我!” 李烈用力攥了一下她的小手,“傻丫头,我怎么会那么想呢?没有你在旁边给我鼓劲,我哪能变得那么勇敢,早被巨蟒给吓趴下啦!” 若兮“咕”的一声轻笑,“烈哥哥好勇敢呢!”看另外几人没有注意他俩,飞快的在李烈脸上一啄,“这是若兮的奖赏!” 李烈感觉若兮温润的双唇在自己面颊一沾,那份柔软中带着的凉意竟让他心头一下子火热起来,伸手将袍子披在她身上,一只手却已在宽大袍子的掩护下从她纤纤细腰处伸了进去,冰凉的手激得少女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若兮身子一僵,然后便感觉那双坏手一路游走,最后握住她的乳房,不停揉搓拨弄着。 触手的滑腻让李烈有了一种异样的兴奋,感觉若兮的身子开始软软的倒在怀中,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火光映照下,一抹红晕爬上双颊,闪烁的篝火中益发显得美艳不可方物。若兮口中吐气如兰,险些发出呻吟,连忙伏在他耳边悄声道:“好哥哥,别再使坏了,这里还有别人呢!”李烈心中满是那种刺激兴奋之感,大手又在上面狠狠揉搓了几下,“好若兮,哥哥恨不得现在就要了你呢!”嘴上说着,心中却知道不能再撩拨她,缓缓将手抽了出来。 夜色深重,李烈觉得身下一片冰凉,怕若兮女儿家的身子受不了,将孙井强三人叫起,将篝火移到旁边,再加了些柴火,然后招呼大家都到刚才燃烧篝火的地方躺下,地上果然被烘烤的很热,而且很干爽。李烈将若兮搂在怀里躺下,觉得十分温暖,吩咐了孙井强三人轮流站岗后,沉沉睡去。###四十八 扑朔迷离地窨子(中) 一声猿啼将李烈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已是第二天清晨,虽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谷中仍然十分昏暗。篝火已经熄灭,冒着袅袅的青烟,李烈觉得脸上凉冰冰的,用手一抹,却是一脸的风霜,连眉毛上都是霜雪融化的水珠。 若兮蜷缩在李烈怀中睡的正香,女孩儿昨天着实受了些惊吓,又走了一天的山路,一定十分疲惫了,李烈不敢惊醒她,轻轻扭了扭头向四周观看。封岚正在值守,见李烈醒来,对他点了点头,看来是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浮尘子已经不在当地,李烈疑惑的看了一眼封岚,封岚用手一指谷口的棺木堆处,轻轻的说道:“在谷口找一些东西!”李烈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浮尘子玄功盖世,应该不会出什么危险。 过了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大亮,大家这才都醒了过来,李烈的一条胳膊被若兮枕着,早就麻木的没有了知觉,此时见若兮醒来,连忙呲牙咧嘴的晃动胳膊,惹得若兮一阵娇笑。 这时,浮尘子走了回来,手里提着一把宝剑,正是昨日李烈和巨蟒搏斗时丢弃的佩剑,左手则拎着一个血淋淋的包裹,不知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浮尘子见大家都好奇的看着自己,将布包打开铺在地上,只见里面赫然是那条巨蟒的独角,还有几颗乳白色的珠子。“那巨蟒能生长上千年,已经不是凡物,头上的独角坚硬无比,钢刀利斧都不能伤其分毫,回去后我给若兮做一把好兵刃!还有,这些珠子是从巨蟒脑中取出,类似于内丹之类的东西,功能解毒避邪,是个好东西呀!”浮尘子解释道,“如此宝物可遇不可求,不能白白糟蹋了,那蛇皮也要让人剥下来,可以制成几十副刀枪不入的软甲!” 众人闻听大喜,若兮更是欢呼雀跃,将六颗乳白色的珠子擦洗干净,自己留下三颗,另三颗则装在李烈的口袋中。李烈吩咐孙井强将独角收起来,然后带韩吉到山外联系宋汉生,让他将三百特战队员全部秘密带到这里集合。 看着孙井强两人走远,李烈这才和浮尘子来到坑底,两人将石板周围的土层清理干净,同时各抓住石板一角,气运丹田,缓缓将那块石板掀了起来。一股潮湿腐臭之气冒了出来,冲得李烈直皱眉头,石板下是黑咕隆咚的大洞,向下一看,竟然深不见底,浮尘子让封岚递给自己一支火把,扔了下去,火把落在下面,不一会儿便熄灭了,看来是因为黑暗才显得深邃,其实并不太深,只有五六米的样子,借着短暂的火光,两人已经看到下面是个地窨子,十几个平方的样子,一条黑黝黝的甬道通向远方。 两人在外面呆了两个时辰,已经接近午时,估摸墓室内的浊气已经放干净了,这才留下若兮和封岚在洞口把守,一前一后跳入洞中。 这是个四米见方的石室,西面墙壁处一条深邃的甬道通向墓中。李烈点燃粗大的蜡烛,和浮尘子一起走进甬道,烛光的映照下,李烈惊呆了。甬道两边全是由洞口那种刻着狴犴的石头砌成,上面充满浮雕,连续成画,有些地方色彩破损剥落,但大部分还是保存的很好,线条明快流畅,色彩强烈鲜明,衣带纹饰飘逸,每个人的面孔都不同,形象生动,极具动感。两人一眼看去,就知道这些浮雕描绘的是古代少数民族地区政权更替的过程,每幅画所描绘的场景都极为生动。 先是有个高冠博带之人率领一群人迁徙的场景,然后便是此人坐在王座上接受众人的朝拜,之后便是一些战争的场面,画面用大量的红色表现战争的惨烈,代入感极强,仿佛可以看见一批批的士兵倒在血泊之中,战胜一方从他们的尸体上踏了过去,攻陷一座座城池和村寨,应该是那个称王之人征战平定四方的故事。看到这里,浮尘子道:“看来我的猜测不错,此人应该就是无诸了,据说无诸是越王勾践的后代,战国末期,越国为楚国所击溃,无诸南下,融合闽族文化和越族文化创立越国,以福州地区为中心,建立宫殿王城,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置闽中郡,废无诸王号,降为君长,无诸曾协助刘邦反秦灭楚,立下赫赫战功。汉室代秦后,刘邦于高祖五年‘复立无诸为闽越王,王闽中故地,都东治。’” 李烈边听着浮尘子讲解,边浏览甬道中的浮雕,果然可以和浮尘子所说一一印证。 然而走到四五十米处,那些浮雕忽然风格一变,不再磅礴大气,开始描绘宫廷中的事件,画面细腻,人物表情生动,简单几笔勾描刻画,竟能看出画中人的喜怒哀乐。李烈不由心中赞叹,这些浮雕要是传到后世,只怕每幅都价值连城,还找什么宝藏?这些浮雕本身就是一座宝藏啊! 这些宫廷事件的刻画,渐渐诡异起来,先是无诸死亡,传位给他的儿子,之后每幅浮雕都描绘一场谋杀,下毒,勒毙,行刺,看得人触目惊心,毛骨悚然。 浮尘子看过以后,长叹一声,“自古以来无情最是帝王家,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看了这些浮雕就能窥见其中的残忍血腥啊!这些浮雕描写的就是宫廷中的政变,无诸死于文帝末年,其后有甲兄、甲、郢、余善四子先后掌权,其中甲弑甲兄,郢杀甲,余善杀郢,这里都描绘得清清楚楚啊!现在我可以断定,这个墓穴就是余善的,因为他是大臣们谋杀致死,认为其邪恶,才在墓穴门口雕刻狴犴以喻镇守之意!” 李烈也觉得有理,当下静静向前走去。两人曲曲折折走了近百米,一路平安,并没有遇到什么机关暗器陷阱什么的,想来是方腊的人早已将其破坏了吧!走到甬道的尽头,前面豁然开朗,竟是一间极大的墓室,主室呈三角形木质结构,前室有方形木椁箱,主室和木椁箱四周填塞木炭,已经被破坏,盛放棺椁的主室被人用砖石砌筑起来,除了人字椁室外,其他地方都被整理过,一些青铜器如鼎器、酒器、乐器、陶器等都被堆在墓室一角,虽然有些凌乱,但整体建筑装饰风格以浑厚拙朴为主的汉代和闽越特色仍然让人叹为观止。 墓室里堆放着几十个巨大的木箱,不用说,这些应该就是方腊的藏宝了。###四十九 扑朔迷离地窨子(下) 两人相视而笑,经历了几多辛苦,终于算是找到了!李烈来到一口木箱前,用匕首将箱盖撬开,一时间珠光宝气,耀得人眼花缭乱,一米见方的大木箱中竟然满满登登的装着翡翠、玛瑙、猫儿眼、各种宝石和美玉,再开一箱,不得了,里面一色的珍珠!天啦!只这两箱就让李烈的嘴都笑歪了,这个方腊到底搜刮了多少富豪,打劫了多少官宦,才能积攒下这么大的一笔巨额财富啊!足足几十箱呢! 两人分别查看,除了十二箱珠宝玉石外,剩下的三十六口木箱则是银锭和金砖,至于古玩字画则一点没有,想来方腊是农民出身,只对这些黄白之物感兴趣吧!就这样,李烈粗略估算了一下,价值当在千万白银以上,这么大的一笔财富,足够自己尽情发展的了。 李烈坐在木箱上傻笑了一会儿,怕若兮在上面等得焦急,连忙将所有木箱重新钉上盖子,和浮尘子一路回到地面。若兮正在洞口紧张的等待,见李烈二人出来,一下子扑到李烈怀中。 四人守在洞口,李烈不时傻笑一下,哈喇子都险些流了下来,直到太阳西斜,宋汉生才带领人马来到山谷,众人途径巨蟒伏尸之处,俱都瞠目结舌,啧啧称奇,这么大的一条巨蟒真不知将军是怎么将它杀死的。 宋汉生对李烈行过礼,回禀说自己三百人来到这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李烈点点头,扭头看了看众人,不禁莞尔,这些人还真会想办法,化装成各色人等,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身着绸缎的商人和脚夫,还有镖师、江湖武士、走方郎中、和尚道士,更多的人则是樵夫和猎户打扮,三百身着各色服饰衣着之人站在那里,排着整齐的队列,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李烈见天色已晚,启出宝藏也不急于一时,当下传令就地搭建营帐,好好休息一晚,也好明日将宝藏搬出来带回宿州。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早,李烈指挥众人将四十八口木箱抬出古墓,同时将墓中的古董也都带了出来,驮在马背上。宋汉生突然伏在李烈耳边道:“大人,我看墓室那人形椁室用砖石堵得严严实实,咱们怎么不开启了进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好东西呢!” 李烈怦然心动,他一直被方腊的宝藏吸引了注意力,现在宝藏已经启出,听宋汉生这么一说,好奇心再也无法遏制,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进去看看。 李烈将想法对浮尘子说了,浮尘子也没有反对,于是就让所有人到墓外警戒,自己则和浮尘子、宋汉生再次来到墓室,三人来到人形椁室之前,宋汉生用刀柄敲了敲墙壁,声音沉闷,好像这堵墙很厚,不知这墙壁堵在这里是何用意。浮尘子正仔细观察,突然一拉李烈,手指一块青砖,“你看!” 李烈凑近一看,见那青砖夹在石块之间,砖面上被人用匕首刀尖之类的利器刻了几个小字,李烈小声念道:“凶险!勿入!”抬头看了一眼浮尘子,“这椁室内无非就是棺材和尸体,怎么会有什么凶险呢?” “我也不敢肯定,不过咱们除了在谷口遇到那条巨蟒外,再没遇到什么危险,整个墓室都没有什么机关陷阱之类的东西,这很不符合常理啊!”浮尘子思索着说,“一般墓室都会有防范盗墓的各种机关,而我们没有遇到任何阻挡,那么这个椁室之中应该就有墓主人的防范手段吧!” 李烈心里一惊,“是啊!墓主人既然能养一条巨蟒给自己镇守,墓室中没理由不加防范啊!所以他一定有非常厉害的手段令开启棺椁的人无法全身而退,根本不屑于用什么机关暗器!”李烈此时也直觉这里面会有可怕的东西存在,会是什么呢? 宋汉生见两人面色凝重,不由说道:“大人,那咱们也不能被几个小字就吓回去吧!要不咱们现在墙上开一个小口子,向里面看看再说吧!” 李烈踌躇一下,看浮尘子也轻轻点点头,心中想道:“我就不信三个大活人还能给一千多年前的死人吓住!”心里想着,点头示意宋汉生凿墙。 宋汉生从怀里取出一把小榔头,开始一块块的将墙壁的石头敲打下来。那墙壁果然很厚,而且用米汤和泥填补砖石间的缝隙,便如后世的水泥一般,十分坚硬,宋汉生凿挖很久,仍然没有凿穿,突然有一下,榔头钉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空声,三人不由精神一振,都盯着那处墙洞。宋汉生小心的将那块石头弄松动,然后用手将石块拔了出来。 就在石块拔出的一瞬间,只听“嗡”的一声,然后就有一声厉啸突兀响起,那声音仿佛有人濒死的惨叫,又好像是什么不知名的怪兽的嘶鸣,一时间整个墓室中都是这种厉啸在回荡,唬得三人一凛,都停下所有动作,盯着墙洞,这是什么声音? 李烈好半天才回过味儿来,认为那是里面没有空气,一旦墙打出洞,内外空气对流的声音,心里却有些摸不准,怎么会有这么大这么古怪的声音?等了一会,墓室里寂静下来,宋汉生刚要说话,浮尘子连忙摆手,三人凝神静听,椁室里发出“悉悉索索”的轻微声音,那声音开始只有偶尔几声,不易察觉,不过墓室内极静,也就听到真切。不一会功夫,“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密集,似乎什么东西复苏过来,正在轻轻的挪动脚步。三人面面相觑,相互使了个眼色,都将兵刃握在手中,紧紧盯着那黑洞洞的墙窟窿,李烈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正在一下下撞击着胸膛,握剑的手心满是冷汗。 李烈将眼睛凑近墙窟,我操!几乎目力所及的地方,全是大大小小幽幽绿色的光点,在这黑暗之中,那无数光点犹如魔幻,那是什么?李烈疾步后退,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快堵上!”李烈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变了。宋汉生连忙将石块塞在洞口。 看浮尘子和宋汉生都看着自己,李烈勉强一笑,“我看见里面好像有无数双眼睛!这是什么东西?堵在没有空气的空间里千百年后还会活着吗?” 话音未落,那块石头“嘭”的一声被撞落下来,一个细小的头颅钻了出来,稍一扭曲,已经爬了出来,三人这才看清,原来竟是一条黑色大头的怪蛇,那怪蛇见到外面几人,“刷”的一声竟立起了两扇小翅膀,蛇身一弹闪电般的向李烈面门激射而来,李烈手疾眼快,手中宝剑急砍,“叮”,那怪蛇被打出老远,李烈一瞥间,发现怪蛇竟然没有被斩断,在地上一个翻滚,又飞了起来,闪电般向李烈射来。 此时洞口已经接二连三的有怪蛇爬出,浮尘子大叫,“快!快堵住洞口!”一面叫着一面脚尖挑起一块石头飞向墙洞。饶是浮尘子反应迅速,宋汉生更是埋头加紧堵塞,只一眨眼见仍飞出五六只。浮尘子一面挥舞长剑帮宋汉生拨打疾飞而至的怪蛇,一面连声催促宋汉生动作快点!再快点! 此时李烈已经手忙脚乱,同时有三条怪蛇向他进攻,身形飞快,竟是比之对付巨蟒还要吃力。 那怪蛇背生双翅,震动有声,便如闪电一般迅捷,最令他挠头的是,这东西竟然不怕劈砍,以李烈现在的功力,拇指粗的精铁铁条也能轻易一刀两断,那怪蛇却只打个滚,恍若无事一般,李烈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一时间就是找不出怪蛇的弱点,被逼得团团乱转,只能将长剑舞得泼水不进,被动抵挡,不知自己还能撑到几时。 浮尘子同样面临危机,不但要抵挡四条怪蛇不断进攻,又要分神保护宋汉生堵墙,也生出分身乏术之感。说来可笑,李烈和浮尘子一个武功已臻一流,另一个更是玄功盖世,竟被这些怪蛇逼得手忙脚乱,惊险万分。 半柱香功夫,李烈已经汗流浃背,他知道自己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好在墙洞已经给宋汉生堵住,不再有怪蛇爬出,不然今天他们三人谁也别想活着出去。浮尘子见宋汉生堵住了墙洞,当下心无旁骛,一改刚劲劈砍,见一条怪蛇电射而至,左臂长袖挥出,一下将怪蛇裹住,阴柔之力发出,那怪蛇嘶的一声掉在地上,虽然仍在扭动,却再也飞不起来了。 浮尘子大喜,终于冒险找到怪蛇的弱点,使出阴柔之力,用李烈戏称为“化骨绵掌”的阴劲将四条怪蛇一一震伤在地,闪身来到李烈身边,帮他将攻击的怪蛇击落。 李烈一停下来,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那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刚才等于在鬼门关前打了一个转,实在凶险之极。难怪墓主人不用任何机关陷阱,原来只这怪蛇就能让所有进入墓室的人有来无回。真不知道方腊的人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能将这些怪蛇封闭在椁室之中。实在太可怕了! 看着犹在地上扭动的怪蛇,李烈将火把去烧,那翅膀一下子便化为飞灰,怪蛇也被烫死,李烈大喜,原来这东西怕火啊!心下发狠,为了不让它不再出去伤人,也为后来人免遭厄运,李烈决定将他们消灭干净。 三人回到地面,将所有特战队员身上的火药都收集起来,足有六百来斤,李烈带人将所有火药都均匀洒在墓室中,这才拉出引线,然后由浮尘子全力一掌将墙壁震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他借着反震之力飞快窜出墓室,成百上千的怪蛇蜂拥而出,“咝咝”之声大作。浮尘子刚窜出洞口,李烈已经将引线点燃,将石板死死压住洞口。 所有人都退到几十米外,紧张的看着洞口处,突然“轰隆”一声,地面都为之震动。 等了半个时辰,李烈这才小心翼翼将石板掀开,那石板仍然滚烫,之后是一股浓烟升腾起来,实在是下不去人,只得再等了一个时辰,李烈才和浮尘子下到墓室之中。所有的木质东西都化为灰烬,墓壁上的青铜装饰也都被烧化,流了一地,整个墓室仍然温度高的吓人,地上满是烧得焦糊的蛇尸,这一下可真是将它们一网打尽了。 来到椁室,发现里面相对来说还算是保存完好的,棺木已经被烧掉,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尸体,一股焦糊恶臭充斥其间,最显眼的是尸体旁边放着一把黑色长剑,也不知那剑鞘是何物所制,竟然没被烧焦。这柄黑剑显然是墓主人最喜爱之物,所以放在他的身边。 浮尘子将宝剑拿起,一把抽出,见那宝剑三尺长,剑身黝黑而毫无光泽。浮尘子随手将剑锋放在旁边木板上,那剑锋竟无声的陷了进去。“好剑!”浮尘子满眼都是赞赏之色,将黑剑交给李烈,李烈抽出自己的佩剑,在黑剑上轻轻一磕,佩剑便如一段枯木,一下子就断为两截。 浮尘子笑道:“此乃绝世神兵,可能是天外陨铁所制,今后你就用它防身吧!这可是无价之宝,比那些黄白之物可珍贵的多了!”###一 相见时难别亦难(上)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李烈信马游缰走在官道上,满目的初冬萧杀景色,无边落木萧萧下,长天空濛,寒风萧瑟,不禁越发思念起崔婉来,恨不得马上就能飞奔到临安,将自己美丽的娇妻紧紧抱在怀中。 从武夷山出来,李烈让浮尘子带了若兮一路护送着运宝队伍向宿州秘密进发,有浮尘子这样的高手随行,李烈是很放心的。他自己则思念崔婉心切,决定顺便悄悄潜回临安,去看看自己的娇妻,一解相思之苦。自己新婚不足两月便出征到泗州前线,一晃已是半年时光,这让他如何不思念心上人呢? 李烈心切回家,自是快马加鞭,不止一日便来到了临安城外,眼见城门近在眼前,李烈忽然想到自己这是私自回京,这个罪名可是说大就大,说小就小,犯不着为这添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放慢了脚步。进了南城门,前面就是一条笔直的大路,大道两旁店铺林立,街上行人摩肩擦踵,临安仍旧是那么繁华,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李烈买了些必须之物,看见路边有家酒馆,也觉得有些饥饿,便信步来到近前,早有伙计将马匹牵到后面喂饮,他便跟着小二走了进去,酒馆门面不大,里面却十分宽敞,一排排宽大粗笨的桌椅供百姓大众就餐,两边则是布置豪华的雅间,虽然已近午时用饭时间,雅间的客人却是寥寥。 李烈见雅间门牌挂的是梅兰竹菊等字牌,便随意选了个挂着竹字牌的雅间走了进去,点了几个可口的小菜,要了一壶陈年青竹酒,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酒足饭饱,这才将刚才买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桌上,不禁咧嘴一笑,饶有兴趣的打扮起来。脸上抹些黄色油膏,再在鼻子的一侧点上颗黑痣,上面再粘上几根自己剪下的头发,拿起小铜镜照了照,不由满意的笑了。 根本不用怎么用心的易容,脸上长了一绺黑毛的大痣,自己看着都觉得寒恶,更别说人家了,谁还会注意他长得怎么样? 打扮停当,这才叫过小二结账,那小二果然看了他一眼便把眼光挪到他处,李烈很高兴,自己第一次易容就算成功了。汇过账,心情愉快的走出了雅间。得意之下没有留神,刚好和一个女子撞了个满怀。李烈连忙后退,不过胸前那柔软弹性的感觉和鼻端的一缕幽香却让他心头一荡。 李烈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女子十六七岁年纪,一身白色曳地长裙,腰垂鹅黄丝带,头上梳着双环望月髻,斜斜插着一支莹白玉簪,脸庞尖削白皙,小巧的鼻子俊挺耐看,或许是天气较为寒冷的缘故,她的嘴角略略紧绷,显出一丝少女少有的刚毅,深潭一般的眼眸清澈纯净,犹如穿透乌云遮掩的明媚月光,神秘而动人心弦,只是此时不带一丝感情,偶然闪出的眼光却异常敏锐清冷! 李烈赶紧低头,低低地说了声“得罪!”脑海里却仍在闪现刚才那惊鸿一瞥,心道:“这少女裙裾轻旋,真如一朵出岫的洁白轻云,不沾半点人间烟火啊!” 那少女瞥一眼李烈,有些恼怒,又见他面目可憎,皱了皱眉,冷哼一声,径直走了。 李烈望着少女袅娜行远的背影,苦笑一声,看来再清纯完美的人还是会以貌取人哪! 出了酒馆,让伙计将自己的马匹牵来,也不骑乘,手拉着缰绳漫步街头,目标正是自家府邸。正行间,见前面不远处行人围成一圈指指点点,便也饶有兴趣的走到近前观看,入目的白色衣裙飘飘不正是刚才在酒馆遇见对那个少女吗?此时正有几个家奴打扮的壮汉将她为在当中,旁边一人笑嘻嘻的和少女搭讪,那人一身的绫罗绸缎,腰间挂着好大一块玉佩,手中拿把纸扇,不时故作风雅的扇上两下,大冷天也不觉得难合时宜,典型的纨绔子弟打扮。李烈见他猥琐的模样,不禁无声的笑了起来,山不转水转,这人正是和他打了穿越到南宋以来第一架的冉宗承冉大公子。 冉宗承仍是那副欠揍嘴脸,指挥着家奴将白衣少女围在当中,口沫横飞的调戏人家,这也难怪,如此美貌似天仙一般的绝色女子可遇不可求,冉宗承见了怎么能放过?动手动脚调戏一番那是轻的,说不得此时这小子正打定主意要将她弄到府中呢!白衣女子面沉似水,小嘴紧紧抿着,眼中却不见丝毫惊慌神色,只冷冷看着冉宗承。 所有纨绔子弟好像都会说那句话,“小娘子,还是跟着本少爷吧,保证让你吃得是珍馐美味,穿得是绫罗绸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李烈见少女孤身一人,不由起了英雄救美的打算,更多的是想过过手瘾,好好欺负一下这个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冉大公子,看他在那里滔滔不绝,便向圈内挤去,忽然听到“噼里啪啦哎呦妈呀!”几声,抬头看去,那白衣少女好好站在当地,周围几个家奴却躺在地上翻滚哀嚎,围观行人发出轰然叫好之声,显然是那少女身手高超,转眼间就将几人打翻在地。 冉少爷见依仗的家奴全都倒地不起,那少女缓步向自己走来,神色间冷冰冰的,不禁打了个寒战,连个狠话都没敢说一句,三十六计走为上,转身钻入人群逃之夭夭了。 白衣少女皱了皱眉,分开人群向外就走,刚好和李烈碰面,李烈嘻嘻一笑,“姑娘好手段啊!” 少女见又是那个丑陋汉子,不禁来气,“走开!”手一挥,竟向李烈肩胛穴道挥去,这一下挨上,非得半身发麻不可,李烈随意挥洒,一把就将她的小手抓住,少女没想到对面之人竟是个高手,想要反击,无奈李烈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之上,再也难以使力,不由一愣。李烈见好就收,连忙松开手,“姑娘别那么大火气嘛!”说着让开道路。白衣少女狐疑的看了一眼李烈,冷哼一声,扭头袅袅娜娜的去的远了。###二 相见时难别亦难(中) 李烈收回目光,牵着马匹向家里走去,不多时来到府门前,看着高大气派的大门,童心忽起,想给崔婉一个惊喜,便将马匹系在门前的拴马桩上,转身顺着围墙走到后院墙外,轻轻一跃,手搭墙头,见里面没人,这才翻身跃入院中。 李烈轻车熟路来到自己所住的小院,看着半掩的院门,心中不由一阵激动,侧身轻轻走了进去,忽听淙淙琴声想起,琴音如行云流水,若云淡风轻,仿佛可以轻易拂去心头的尘埃,琴音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哀愁,一缕柔柔的思念,这清风明月般的琴音与这清幽雅致的小院雅舍一起,清晰的映衬出其间主人的心境。 “琴声即为心声!”想像着婉儿面带淡淡思念,将一腔相思都化为琴音的模样,李烈心头忽地一颤,炽热浓烈的情感交织在心中,当下再不停留,飞快的向房中跑去。 来到门前,李烈放轻脚步,伸出手刚要推门,房内琴声忽停,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娇美声音发出一声叹息,轻轻吟诵着一首词句: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 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 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 却上心头。 李烈心中一热,那是她在思念自己啊!再也把持不住,伸手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房间中燃着熏香,缭绕的香气勾起了李烈对家的全部温馨回忆,屋子里暖烘烘的,崔婉正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幅素描在痴痴看着,听到门响,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小莲,把东西先放在桌上吧!” 李烈悄悄来到她的身后,一把将崔婉抱在怀里。崔婉身子一僵,回头见一张陌生的面孔几乎贴在自己的脸上,不由发出一声惊呼,剧烈的挣扎起来。 李烈这才想起自己是易了容的,连忙道:“婉儿别怕,是我!我是李烈!” 崔婉突然听到那个魂牵梦系的熟悉声音,停止了挣扎,定定的看着他,李烈将脸上的东西抹掉,再用清水洗净,这才微笑的看着崔婉。崔婉的大眼睛一下子充满了泪水,泪珠儿顺着脸颊滑落,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微微咬着嘴唇,痴痴的看着李烈,眼中神色如梦如幻。李烈张开双臂,崔婉停了一会儿,突然发出一声娇呼,一下子扑入他的怀中,双手紧紧搂住李烈的腰,再也不肯松开。 李烈轻轻将崔婉的面颊抬起,深深的看着她。 崔婉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饱含着爱恋和惊喜,他高挺的鼻子,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他自信而坚定的目光,他乐观而从容的微笑,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笑都曾在梦里无数次的浮现,现在,他梦幻般的出现在眼前,他的一切都是那么深深的吸引着她,让她突然感到无比的安全,他的宽阔胸膛就是她的避风港湾,这种感觉令她痴迷而不能自拔。她的心渐渐涌过暖流,仿佛这一刻春天突然来到身边,风儿轻柔,鸟儿欢叫,鲜花怒放,阳光璀璨,她的心无比踏实,所有思念都化为凝望,这一刻,她的心已经完全敞开,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李烈紧紧揽着她的腰肢,微笑着凝视她的眼睛,他感到崔婉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可是她的眼睛却变得深沉而热烈。两人全心全意的依偎在一起,都在细细品味着两情相悦的美感和甜蜜,只盼能够永永远远,不要消失,直到时间的尽头。 崔婉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浑身微微颤抖,美丽的脸庞向他迎去,柔软、湿润的嘴唇似乎一遍遍的诉说相思和爱恋,这一刻她忘记了矜持忘记了羞涩,将热烈的嘴唇紧紧贴在他的大嘴上。 李烈含住崔婉的丁香小舌,吮吸着,香津暗渡,久违的感觉仿佛能够将他的心都灼烧得炸裂开来,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双唇。 两人都是春情萌动,李烈一把将崔婉横抱起来,向芙蓉暖帐走去。刚要去解她的衣衫,却见崔婉满面红晕的看着他,将他的手轻轻按住,似笑非笑,小嘴向后努了努,李烈一愣,恍然大悟,连忙起身将房门关上插好。 回身再看,却见崔婉已经在脱去衣衫,那动作美到了极点,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么妩媚动人,不多时,一具完美的洁白胴体展现在他的面前。 一身晶莹剔透,毫无半点瑕疵的肌肤,散发着象牙一般的光晕,颤颤巍巍的一双浑圆雪乳上,耸翘着鲜红的两点,纤腰翘臀,粉腿修长,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令人心荡神驰。她娇笑一声,腰肢轻扭,洁白的胴体幻出一片耀眼的光晕,玉臂挥,玉腿扬,阵阵臀波乳浪荡漾,那片芳草丛生的区域隐隐约约露出一线惊心动魄的粉红,整个房间之中充斥着一种淫靡的气氛。如果不是看到她那羞红的脸颊,微微颤抖的娇躯,李烈简直不敢相信崔婉还有如此大胆的一面,兴奋的不能自已,欢呼一声跃到床上,一把将她压在身下,此时春色撩人,春宵帐暖,风光旖旎之极。 两人欢爱多时,天色已晚,这才穿衣下床,李烈让崔婉不要告诉府内下人自己回来,只让她悄悄到父母房间请安之时告诉二老,让他们来这里相见。崔婉乖巧的点头,亲吻一下李烈的额头,这才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装,转身走出房间。 不多时,门外脚步声急促,李浩臣和夫人柳氏快步走了进来,见李烈果真在房中,都是大喜,柳氏更是上前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一双美目看个不够。李浩臣自也欢喜,但却知道李烈此时回来应该是秘密返回,于是问道:“烈儿,前方战事不要紧吧!” 李烈给父亲见过礼,这才说道:“不妨事,一切都安排好了,这次是到福建一带秘密办了些事,所以才顺道来家里看看二老和婉儿的!”说着,看一眼柳氏和崔婉,两人见他好像要单独和李浩臣谈话,于是婆媳二人借口去做些吃的,转身走出房间。 李烈关上房门,这才问道:“父亲,你现在和韩侘胄走得近吗?”###三 相见时难别亦难(下) 李浩臣一怔,“现在韩相很看重你,所以对我也是礼敬有加,前些日子为父又给他送去了万两白银,关系可以说相当密切!” 李烈微一沉吟,“从今天起,父亲要逐渐减少与韩侘胄的接触,一年之后将关系彻底斩断,至少让人看不出来咱们和他关系密切!” 李浩臣不解,“这是为何?” “虽然现在北伐形势大好,但危机重重,单单几次胜利根本无法挽回败局,孩儿分析这次北伐最终可能会以失败告终,到那时,韩侘胄这个平章国事就是最大的输家,为了平息金国的怒火,他将是最好的替罪羊。所以我们现在趁他手掌大权时全力利用他为我们多争取些好处,日后却一定要和他撇清关系。从现在起,父亲要留意一个人,他叫史弥远,您是否还记得出征前孩儿曾于西湖画舫救过几个人?当时除了杨万里老大人,便还有史弥远和张镃两人,史弥远现任礼部侍郎兼资善堂翊善,此人政治手腕高超,将来一定会取韩而代之,所以以后要利用孩儿与他的那一段渊源,下大力气向他靠拢,只有这样孩儿在地方上才能高枕无忧.” 李浩臣十分吃惊,他从没有想过权倾朝野,炙手可热的韩侘胄会有倒台的一天,如今听李烈一说,不由冷汗直冒,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这个小小的工部侍郎处境可是大大的不妙。同时也奇怪李烈何以说得那么肯定,好像已经预见到韩侘胄的败落和史弥远的崛起一样。 李烈见李浩臣仍有疑惑,不由暗暗苦笑,却不能告诉他自己知道就在明年,韩侘胄将被史弥远谋害,因为历史的发展就在他的头脑中。 开禧二年(1206年),韩侂胄命令殿前副都指挥使郭倪指挥渡淮、勇将毕再遇攻取泗州,初战告捷。五月初七,宋宁宗正式下诏伐金。当时,宋军北伐主力分布在江淮和四川两翼,邓友龙为两淮宣抚使,负责指挥东线作战,程松为四川宣抚使,吴曦为副使,负责指挥西线作战。本来应该东西两线互相呼应,结果事情就坏在这个吴曦身上。 吴曦为抗金名将吴璘之孙。吴璘、吴玠兄弟当年在四川领导抗金斗争,功绩显著蜀人只知道有吴氏二位将军,却不知有宋朝廷,可见吴氏兄弟声名显赫,影响之大。十分可惜的是,吴曦非但没有继承祖先的忠勇,还为了一己私利,甘当可耻的卖国贼。他派人密通金朝,提出愿意献出阶、成、和、凤四州给金人,换取金人封他作蜀王。金人答应,命吴曦按兵不动。 吴曦叛变后,金军便无西顾之忧,全部部署东线战场。结果,宋军在东线接连战败,郭倬、李汝翼败于宿州、王大节兵败蔡州、皇甫斌兵败唐州、李爽军溃寿州等等。只有毕再遇军屡战获胜,但无补败局。 吴曦不久便受金封为蜀王,僭位于兴州,献关外四州于金。他的无耻投降行为遭到了军民的强烈反抗,部属杨巨源、李好义等联合军民,闯入伪宫,斩杀了吴曦。吴曦称王仅四十一天。杨巨源、李好义等推随军转运使安丙为首,出兵收复了被金军占据的阶、成、和、凤四州。李好义又请乘胜进取秦陇,但安丙不但不同意,还在宋军内部大力铲除异己,杨巨源、李好义等都被杀死,西线宋军元气大伤,本来有可能扭转的形势又被安丙一手葬送。 韩侂胄因出兵无功,罢免指挥军事的苏师旦和邓友龙,用丘崈为两淮宣抚使。丘崈一到任,便采取守势,结果,又连遭失败。丘崈便干脆与金军秘密谈和。东、西两线都按兵不动,韩侂胄立即处于孤立。金人随即兵分九路,大举南下,开始了全面反攻,战线波及整个宋金边界。宋朝连连败退,形势颇为不利,南宋朝廷大震,议和的呼声又一次高涨。韩侂胄见宋军接连在军事上失利,罢免了丘崈,改命张岩督视江淮兵马,同时,又派使臣方信孺到开封向金人请和。其时金军由于战线过长,损失惨重,已经无力再战,却趁机对南宋朝廷开出了高昂的议和条件:割两淮、增岁币、赔军银,以及北伐首谋者韩侂胄的人头。韩侂胄大怒,决意再度整兵出战。然而,一场政变在朝廷内发生了。 以礼部侍郎史弥远为首的主和派勾结宋宁宗皇后杨氏,密谋杀害韩侂胄。皇子荣王赵曮上疏,说韩侂胄再启兵端,将危害国家。史弥远率先上书弹劾韩侂胄,指责北伐以来百姓死伤无数,公私物力非常困难,给国家造成祸害。但宋宁宗依然信任韩侂胄,于是杨皇后决定铤而走险。开禧三年十一月初三,史弥远在杨皇后的支持下,矫称有密旨,令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率兵三百,埋伏在六部桥侧,等韩侂胄入朝时,将其截至玉津园夹墙内活活打死。 开禧三年﹐韩侂胄北伐失败﹐金朝来索主谋。史弥远时任礼部侍郎兼资善堂翊善﹐与杨皇后等密谋﹐遣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於玉津园槌杀韩侂胄﹐後函其首送金请和。史弥远因此升任右丞相兼枢密使﹐独相宋宁宗赵扩十七年。 这些历史后人很多都知道,但李烈却不能告诉李浩臣说自己知道历史,知道将来所发生的事。所以李烈只好以肯定的语气说道:“父亲不要问为什么,这是个惊天的大秘密,刚好被孩儿所掌握,只要父亲按照孩儿的话去做,我们李家就会在朝中屹立不倒!” 李浩臣见李烈的神情坚定而自信,当真无法想象就在半年前这孩子还是个流连于青楼楚馆,整天无所事事,只会惹事生非的纨绔子弟,不过这半年来他的表现当真是可圈可点,竟在北伐诸路军中武功最盛,简直不可思议。当下也就认真思索李烈之言,觉得有必要听从儿子的意见了,这种未雨绸缪的事,自己无论如何是想不出来的,当下认真点头道:“好!为父就听从烈儿的意见!” 父子二人商量多时,决定在疏远韩侘胄之前好好利用一下这位权臣手中的权利,多使金钱,利用李浩臣在工部的便利,向宿州运送大量的物资和各种能工巧匠,尽快帮助李烈迅速壮大起来。李烈知道,他自己对政治一窍不通,虽然多了几百年的知识,却并不能代表他能够应付权力中心的政治斗争,无论是敏感性还是对朝政的把握,他都还幼稚的很,身处南宋的权力中心,整日周旋于官家和朝臣之间,对于一个后世的小老百姓来说根本无异于痴人说梦,一个不好就会吞噬的连渣都不剩,更遑论和人家比比阴谋诡计勾心斗角了。所以只有远离临安,到下边去,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好在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这方面占据的优势是巨大的,只有利用好这些,自己才能在今后立于不败之地。只要有一天他的羽翼丰满,便是一飞冲天之时,到时谁都不会再阻挡他前进的道路了。 王国维认为古今成就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个境界:第一层境界是“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第二层境界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依消得人憔悴”;第三层境界是“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如果第一种我们可以理解为茫然,第二种是执着,那么最后一种就是修成正果之时的超然了。李烈不知道这位满清最后一位学者为何想不开脑后拖着辫子跳河自尽,而他目标很明确,他正要从事一项自认为无比伟大的事业。从刚来到这个时代时的迷茫到现在的坚定,这段心路历程并没有太多的困扰,他的目标很明确,也知道自身的优势,所以他一直向自己的目标迈进…… 有人轻轻敲门,崔婉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母亲柳氏和姨娘吴玉梅。吴玉梅此时已经挺起了大肚子,李烈对父亲暧昧一笑,这才上前给吴氏施礼请安。 崔婉将食盒打开,将饭菜端上桌子,主食是梗米粥,细点是一碟桂花松糕和一碟水晶饺子,那饺子玲珑剔透,各式各样,十分诱人,还有一碟盐腌竹笋丝,一碟卤肉片,酒是一壶十八年酿的女儿红。一桌酒食平淡中透着精巧,让人胃口大开。五人关上房门,团团围坐,一顿饭吃得欢声笑语,充满那种久违了的家庭温馨。 一家人边吃边聊,直到了夜深,玉梅见柳氏还在拉着李烈的手问着问那,不舍离去,便悄悄拽了拽柳氏衣角,冲崔婉怒了努嘴,柳氏会意,忙将在旁边笑呵呵的李浩臣拉起,三人走出来房间。 李烈送走父母姨娘,连忙将房门关好,走回去一把将崔婉抱了起来,在房中将她抛起老高,逗得崔婉咯咯直笑。两人久别胜新婚,当下再不浪费时间,一起脱衣上床,再行那周公之礼。 崔婉仍是那么敏感,只被李烈亲吻几下耳垂儿,摸两把雪乳,下身谷地便已溪水潺潺。李烈并不急于进入,拉过崔婉小手放在自己坚挺火热之物上,笑嘻嘻问道:“婉儿,你是想我多些还是想他多些?”崔婉白皙销售轻轻套弄,满面春色,声音低如蚊呐,“都想!”说着地下螓首,张开红唇,将它含入口中。李烈便觉得脊椎骨下端一阵酥麻,强烈的刺激差点让他精关松动,喷将出来,不由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崔婉动作生硬,牙齿几次将他弄疼,然而那噬骨销魂的快感却没有半分减少,李烈见她背脊细腻光滑,浑圆翘臀高高翘起,一线粉红细缝中水光涟涟,在也按耐不住,将她推倒在床,分开玉腿,坚挺处红光满面,越发张牙舞爪不可一世,正正的顶在谷口。李烈将腰一挺,那物事便滋的一声没根而入,只听见不知是痛苦还是舒爽的娇声呻吟,便再难停下来了。 崔婉眼波醺然,慵懒迷离,娇喘吁吁,媚眼如丝,每一下撞击都会发出一声娇吟,引得李烈激情燃烧,不知疲惫的疯狂抽插起来。 一时间颠鸾倒凤,春意盎然。###四 人情翻覆似波澜(上) 云收雨住之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李烈将崔婉揽在怀中,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听着她丝丝的喘息,李烈不由一笑。自己这玄元功可是练得对了,不但能强身健体防身杀敌,这方面也是大大的长进,崔婉已经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不知经历了几多高潮,已经绵软无力,慵懒不堪,自己却犹未尽兴,只是看她实在难以承受,这才强忍欲火退了出来。 此时崔婉刚在九霄天外飞了回来,白藕般的玉臂紧紧搂着李烈的脖子,轻叹一声,“嗯!真好!李郎,我以前不知道,自从成亲以后,我才明白原来我离不开你了,同样,男人也离不开女人,若兮的事我知道,你来信说到的纳张家小姐为妾的事我也不阻拦。婉儿知道李郎不是个随便的人,其中一定经过了许多事,我相信我们一定能白头偕老,这已经让我很知足了,其他的事,为妻不会干预,只求这次你能将婉儿带在身边,相见时难别亦难,婉儿再也不想受那相思之苦,好吗?” 李烈郑重的点头,“谢谢婉儿能理解我,这次我一定带你走,咱们再也不分开!” 古人妻子要在老家照顾孩子公婆,而男人在外为官也需要人照料,于是便有了妾室这个身份,当然,这只是个借口,是道德家们写教材的需要,若真是要人照料,找个老妈子不也一样?关键还是性,这才是男人所向往的。大凡男人,没有一个是不好色的。男人追求女人,从来就不是像雄孔雀那样用美丽的羽毛,最初是靠强壮的身体,因为只有那样才能获得更多的食物,后来有了权力、地位和金钱之类,他们就成了男人占有女人的手段。古代的婚姻法一样提倡一夫一妻制,但不像现在那样禁止重婚,那时有可以娶妾室这样的补充,但一夫一妻还是大有人在,倒不是这些男人不想娶两个以上的老婆,而是经济条件限制,娶不起也养不活罢了!所以本质上男人都是好色的,都希望妻妾成群,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只是能力问题罢了。 李烈也不例外,他现在有能力既有妻子又有妾室,那是他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实力。“见到美好的东西想要占有几乎是男人的本性”李烈既然来到了这样的一个时代,自然也会遵循这样的规则,何况这是所有男人都求之不得的呢? 李烈见崔婉没有对自己收下若兮和张迎南表现出太大的不满,便也就将心放在肚中,坦然面对了。 第二日清早,李烈轻轻起床,见崔婉还在沉睡,便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拿起衣服到外间去穿上,直接去找父亲李浩臣。 父子俩再次交谈商议一番,决定一方面由李浩臣出面向韩侘胄为李烈争取最后的好处,争取最大的利益,另一方面,则由李烈去找他的大伯李会臣,老丈人崔庆生,这两人皆是和李烈最亲近的人,三家休戚与共,对李烈的支持应该是最坚定的。所以对于李烈的要求都一口答应下来。他们都是临安的大商人,可以利用自己的人脉替李烈招揽大批的能工巧匠。 两人利用他们巨大的影响力,为李烈招收了大批的各方面人才,对这些工匠投入了大量的钱财,在他们不遗余力的帮助下,短短几天竟为李烈招收了四百多名各种工匠,加上这些愿意迁徙到宿州的工匠家属,已经达到了近两千人。李烈十分高兴的接收过来,只等父亲那边定下日子,就会启程回宿州。 李浩臣再次重礼拜会了韩侘胄,这位权势熏天的人物大笔一挥,不但批准了大批物资向宿州调动,同时还同意李浩臣从工部选一批工匠,派送到李烈那里去。事情能够如此顺利,一方面是李浩臣的银子起到了效果,另一方面也是李烈实在是为这位坚决主持北伐的权相争得了大大的面子,毕竟李烈所取得的巨大战果为韩侘胄的北伐很是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作为回报,李家的这个面子,他当然乐于给的。 李烈很舒心,自己在临安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接下来就是安心等待启程的日子到来。有了闲暇,他决定好好再逛逛临安这个美丽的城市。然而,令他疑惑的是,他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让他如芒刺在背,然而仔细观察,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难道是自己神经过于敏感了吗?###五 人情翻覆似波澜(中) 算一算,李烈秘密回到临安已经有七八天了,虽然接触了一些人,但都是以易容后的面目见人,应该没有泄露自己的身份啊!李烈百思不得其解,他相信自己的直觉,那是在不断拼杀中积累出来的,于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这些可疑之处弄个明白。 李烈边想着,边拉着马向城外走去。 灵隐寺又名云林寺,灵隐寺是著名的杭州旅游景点之一,灵隐寺创建于东晋咸和元年(公元326年)。当时印度僧人慧理来到杭州,看到这里山峰奇秀,认为是“仙灵所隐”,所以就在这里建寺,取名“灵隐”。清康熙南巡时,曾登寺后的北高峰顶揽胜,他看到山下云林漠漠,整座寺宇笼罩在一片淡淡的晨雾之中,显得十分幽静,于是就赐名灵隐寺为“云林禅寺”。现在天王殿前的那块“云林禅寺”的巨匾,就是当年康熙皇帝的“御笔”。 灵隐寺全盛时期,有九楼、十八阁、七十二殿堂,僧徒达三千余众。北宋时,有人品评江南诸寺,气象恢宏的灵隐寺被列为禅院五山之首。灵隐寺确实深得“隐”字的意趣,整座雄伟寺宇就深隐在西湖群峰密林清泉的一片浓绿之中。寺前有冷泉、飞来峰诸胜。据说苏东坡守杭时,常携诗友僚属来此游赏,并曾在冷泉亭上“画扇判案”。 这是他和崔婉第一次相会的地方,更是他们定情之地,李烈为了将身后之人引出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地方。闹市区人员众多,如今到了这人迹罕至之地,跟踪之人应该要无所遁形了吧! 鹫岭郁岧峣,龙宫锁寂寥。 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 扪萝登塔远,刳木取泉遥。 霜薄花更发,冰轻叶未凋。 夙龄尚遐异,搜对涤烦嚣。 待入天台路,看余度石桥。 初冬的灵隐寺隐在飞来峰与北高峰之间灵隐山麓中,这里千峰竞秀,万壑争流,是一处幽静高雅、景色宜人的游览胜地。天色已近午时,游人仍旧稀少,看来是寒风将那些文人骚客阻拦在临安城中,临安的万丈红尘自比城外的一片肃杀要好得多。李烈难得清闲,边走边浏览沿途的风光,别有一番滋味。 身边一伙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后面是两个三十几岁的文士,跟着两个书童,再远些的地方是一对少年夫妇,一路卿卿我我,根本就没有和任何人交谈过。而李烈前边则有一台青呢小轿,四个健壮的奴仆抬着,旁边跟着一个管家打扮老头。这些人将李烈隐隐夹在当中,都不徐不急的向山上走去。 李烈微微冷笑,看来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当下假装不觉,仍旧缓步沿着山路前行,自“咫尺西天”照壁往西进入灵隐,先至理公塔前小驻。前后三波人也都停在理公塔前,两个书生掸掸衣衫,坐在塔前石阶上,小轿则落轿在李烈另一侧,轿中之人没有下轿,只是伸出一只白嫩的玉手招了招,那管家便走到近前,附耳在轿帘处听里面女子低声吩咐什么。而那对小夫妻则有意无意的移到李烈身后,指点着山上景色有说有笑。 “行啦!不要再装了,各位找上本公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李烈见对方已经将自己包围在当中,冷冷一笑,开口说道。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老管家模样之人飞快的看了一眼小轿,见那轿帘一挑,露出一张明艳冷漠的面孔,向他微微点点头。李烈大为意外,原来此女竟然是自己在酒馆见到过的那个冰雪美人。管家佝偻的身躯一下子挺得笔直,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转身对李烈一抱拳:“李公子倒是机警,不过现在你已深陷重围,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几人已经将兵器擎在手中,将李烈团团围住。李烈早已今非昔比,功力日渐高深,对于这些人并没太放在眼里,眼见剑光闪闪,反倒将手背在身后,“慢来!慢来!不管怎样,总得叫我明白一下吧!我在临安无怨无仇,你们怎么会对付我呢?” “李将军,你就不要装傻啦!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要从将军启出的宝藏中分一杯羹罢了!” 李烈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宝藏的秘密还是泄漏出去了。“哈哈!李某自觉处事机密,不想还是露了出来,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哼!李将军,还认得秋某吗?”其中一个文士将脸上的胡子抹掉,露出一张傲气十足的脸孔。 李烈心头一松,怪不得觉得此人面熟,原来却是在临涣镇遇见的那个岭南剑派的大师兄秋云。看来他们一直都在跟踪自己,只是见当时他手下众多,才没有发难,如今自己落单,自然要出手了。 “我道是谁?原来是岭南的一群废物啊!怎么,挨打还没够吗?”李烈想清其中缘由,不由心里一松,就凭这些人还是好对付的。 秋云闻言想到自己在临涣的丢人之事,不由脸上一红,怒喝一声一剑向李烈刺去。其他几人见秋云动手,都舞动长剑冲了上来。李烈展开学自若兮的轻功,在人丛中左右腾挪闪展,游刃有余。过了十几招,李烈见他们并没有什么高深武艺,不由豪气顿生,闪电般将双拳不断击出,只听噼啪几声,伴随着几声闷哼,围攻李烈的几人全部跌飞出去,秋云更是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就这么点功夫就敢打本将军的主意,太不自量了!”李烈整了整衣衫,潇洒一笑,将脸转向小轿方向,“这回该正主出手了吧!” 管家看到李烈出手打倒众人,不由一愣,这是什么功夫,怎么不见他使出任何招式?心中想着,面色已经凝重起来,缓缓从后腰处拔出一把两尺长的铁尺,遥遥指向李烈,浓烈的杀气一瞬间充斥在方圆几丈之内,老朽的模样忽然变成了怒目金刚,山谷间的风声仿佛都不再吹拂,空气变得冰冷,仿若转眼间就进入了寒冬。 “拔剑!”管家低喝一声。 李烈将手放在腰间的古剑之上,这古剑没有名字,李烈见它色泽黝黑,又为陨铁所造,便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苍穹剑,苍穹剑锋锐异常,真正的削铁如泥,如今要用它作战,还真不好意思拿出来,那样可是太欺负人了,因为他根本就不需什么招式,当头一剑劈下,对方定会以兵器拦挡,到时可就是一刀两断的局面了。 想着,李烈将手放下,弯腰捡起秋云掉落在地上的长剑,挽了个剑花,“来吧!” 管家长啸一声,手中铁尺带着刮面的劲风当头劈下,充满一往无前的气势,招式刚猛异常。李烈长剑一抖,后发先至,剑尖斜挑对方颈间动脉,那管家没想到李烈竟然真的没有招式,连忙后退挡架,李烈悠闲的跟进一步,长剑再次直刺对方眉间。虽然李烈没有招式,但每一击都快捷无比,而且攻击路线也是最为直接,最小的距离攻出最快的剑,这就是李烈的武功,他独辟蹊径,不再练习剑招,所有动作都围绕一个主题,那就是用最快的剑攻击对方要害,让对方根本无暇攻击,这就是李烈的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管家被李烈一剑快似一剑的攻击逼得狼狈不堪,脸上一片血红,胸中一口闷气怎么都喘不过来,虽然怒吼连连,却一招也递不出去,空自满腔热血,一身气力,却是根本施展不出来,再精妙的招式都刚要使出,在起手时便要换招防御,当真郁闷非常。 “福伯!退下吧!”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的现场的拼斗,“咱们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再打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李烈后退一步,将长剑收起,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见那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走下小轿,正冷冷的看着他。 那叫做福伯的管家感觉浑身一松,连忙后退,口中气喘连连,心中觉得别扭无比,自己横行江湖几十年,今天竟然被一个少年逼得一招都攻不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然而自己却不能不服,如果不是对方手下留情,恐怕早就败了。###六 人情翻覆似波澜(下) “不知姑娘要怎么对付在下呢?”李烈手中长剑向后一抛,一条白练没入旁边的山岩缝隙中。 白衣少女摇了摇头,“不是不想擒下你,只是我们实在是低估了李公子的武功,老实说,我们没有丝毫的把握!”少女声音清脆,依然难掩语气中那种化不开的冷漠。 李烈傲然一笑,“那不知姑娘是否是岭南剑派众人呢?” 少女冷冷道:“就凭小小的岭南剑派还指使不动我的人,他们不过是卖给我们消息,也好分一杯羹罢了!” “那事情就好办了,我与他们还有些旧日的瓜葛,今天就一并算算吧,之后李某还要和小姐谈一笔生意,只请你们不要插手就行!”李烈说完,见少女微微点头,当下转身盯着岭南诸人,眼神中杀机一现,当初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深陷金军重围,九死一生,险险葬送了性命,今天他们还阴魂不散,当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的,于是冷冷一笑,“既然你们总是处心积虑的对付我,就应该想到会付出代价,你们如果想活命,就自断一臂,赶快滚回岭南,不然就谁也不要走了!” 秋云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之色,向白衣少女抱拳道:“惊雁小姐,难道你们专诸盟真的要袖手旁观吗?凭我们掌门与盟主的交情,希望小姐和我们联手对付他,我们所有人一起动手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啊!” 福伯见少女眉头微皱,转身上轿,知道小姐不会再参与此事,上前一步道:“我们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你们的恩怨我们不管!”很明显,专诸盟看到无法对付李烈,坚决的选择了作壁上观。 人情翻覆似波澜,两伙人的联盟转眼间便封崩离析了。 “咱们和他拼了!”秋云见专诸盟退出,眼中闪现出绝望之色,知道今天无法全身而退,将心一横,向另外五人一打手势,所有人都向李烈围了过来,打算拼命殊死一搏。 李烈缓缓将苍穹剑抽出,遥指岭南诸人,“今天这里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地!”说完长啸一声,身剑合一,化为一道惊虹,向对方怒射而去。 秋云怪叫一声,举剑横架李烈从上而下的迅捷一剑,却听“哧”的一声轻响,手中长剑竟断为两节,秋云的身子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犹自保持着那个挡架的古怪姿势,突然他的眉间出现一道红线,然后身子便从当中一分为二,血雾纷飞中心肺肝肠流了一地,空气中蓦然充满了化不开的血腥之气,当真血腥到了极点。李烈丝毫不停,冲入另外五人阵中,苍穹神剑连挥,剑气纵横,只一瞬间,他竟然凭借自身鬼魅般的迅捷身法向对方分别攻出五剑,然后飞快后退,动作行云流水,流畅之极。 李烈缓缓转身,向白衣少女一报拳,手中倒提的长剑剑锋处一颗血珠“嗒”的一声滴落尘埃,身后扑通几声,岭南诸人一个个栽倒在地,全部毙命当场。 白衣少女好看的秀目一下子眯了起来,震惊之色再也掩饰不住,她不但为李烈鬼魅般的身法,迅捷的剑势,高深的武功所震惊,更被他杀人不眨眼的那种血腥和冷酷而震撼,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福伯后背冷汗已经将衣衫湿透,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刚才对方根本是手下留情,不然自己的尸体怕是早已经冷了多时啦! “听专诸盟这个名字,想来姑娘身处的组织是个杀手集团吧!”李烈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小心的将剑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还剑入鞘,淡淡说道:“李某现在和姑娘做笔交易,如何?” ……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冬季的江南依然有绿色点缀,不过却别有一番萧索之意,远天彤云密布,寒风裹挟着片片落叶在空中飞舞,官道上一片寂静。 远远的一队人马缓缓的行了过来,冷清的官道一下子热闹起来,长长的骡马车队绵延好几里,到处是人喊马嘶,其中还夹杂着婴儿的啼哭之声,这就是李烈运送物资的大车队。 李烈悠闲的躺在车队中间一辆宽大的豪华马车上,头枕着崔婉温暖的大腿,一双纤纤玉手为他剥了个金桔,将一片桔瓣放在他张开的嘴里。他身下是厚厚的波斯毛毯,柔软而温暖,案几上放着一个炭盆,红红的炭火将车中烤得暖烘烘的。李烈咀嚼着桔瓣,抬手端起一杯葡萄美酒,小小的抿了一口,让醇厚的香气充分和味蕾接触,在嘴里打了个滚,然后一口咽下,满足的叹了口气。 朝廷调拨的大批物资就在外面的近百辆大车上,父亲在工部精挑细选的三百名匠户也和家属随行,还有在临安招收的工匠,整个车队竟然达到了三千多人,另外便是李烈的老上司禁军步帅赵颉借给的一千护兵。有了这些物资和大批的能工巧匠,宿州应该又可以再上一个台阶了吧!那里是他的希望所在,每当想到那里的一派繁荣兴旺景象,李烈心头就会一阵阵的火热。 其实宿州之地本是归属泗州管辖,不过整个泗州只有泗州城不在李烈手中,所以他更愿意称自己的辖地为宿州。现在宿州有了烈山煤矿和几个小铁矿,有了方腊宝藏这笔庞大的资金的注入,有了大批的战略物资和无数的能工巧匠,他的计划应该可以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与专诸盟的合作也进行的十分顺利,这个杀手组织的情报网是李烈最为垂涎的,他将向专诸盟提供大量的金钱,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以专诸盟为基础,逐步建立起自己的庞大情报网。那位冷艳的白衣少女名叫吕惊雁,正是专诸盟当家大头领的独生女儿,通过这次不成功的绑架勒索事件,双方进行了进一步的接触,对于能够依附于李烈这位战功卓著的军将的羽翼之下,专诸盟是十分愿意合作的,这样他们不但可以得到大笔资金的支持,而且还能够扩大组织的势力,双方资源共享,所以一拍即合。吕惊雁则会随后到达宿州,这位盟主之女将是双方的联系纽带,将他们的合作更紧密的联系起来。###七 漫卷旌旗向徐州(上) 李烈回到宿州已经是十二月底,张进北和萧恒率文武官员出城十里相迎,双方见面自是欢喜非常。宿州百姓夹道欢迎,争相一睹李将军的风采,气氛十分热烈,百姓们对这位知州大人很有好感,自从他来到宿州,整个宿州面貌都为之一新,同时官府又出台了好几个关系民生的惠民政策,受到了百姓的一致拥护。李烈骑在马上向道边挥手示意,不知俘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这个英俊勇武的少年将军竟一下子成了无数宿州少女的偶像和梦中人。 其实李烈这个知州的得来侥幸成分很大,由于他年纪少小,资历浅薄,就算立下再大的功勋都不会被封为知州,这要多亏韩侘胄,这位历史上志大才疏的权臣主持北伐以来,并没有太多可以拿出手的胜利,而李烈所取得的灵璧大捷和轻取宿州让韩侘胄赚足了面子,加之李家确实会做人,毫不吝啬金银,所以才会有韩侘胄力排众议,将李烈由一名小小偏将推上一州之首的位置。 早在北宋初年,宋太祖为了削弱节度使的权力,防止唐五代时期武人割据的局面重演,规定诸州刺史得直接向朝廷奏报和接受诏令,节度使不得干预除所驻州之外(所谓支郡)的政务。后来,逐步派遣京朝官(文臣)接替刺史管理州务,称“权知××州州军事”。“权”表示不是正式职务,只是代理;“知”就是管理的意思;州军事的州代表民政,军代表军政。简称知州。由此,刺史非奉特别诏令不得过问所任州的州务,演化为武臣的迁转之阶,属于横行正使之一。 由于历史沿革,在南宋时知州一职已经可以手握一州的军政大权,李烈能够将自己的势力扩展至全州,应该说是他让父亲去抱韩侘胄粗腿的结果,在军政上敢于放手大干也有赖于此。 李烈顾不上洗去风尘,安顿好崔婉之后,便在宿州府衙的议事厅中进行了一次会议。 张进北迫不及待的首先发言,汇报李烈离开的这两个月来的建设情况。 烈山煤矿开采十分顺利,原煤储量十分巨大,很多地方甚至可以直接露天开采,这就为大量冶炼钢铁提供了足够的能源。人手方面更是充裕,不但有几千名煤、铁矿工,而且还有近一万名金兵俘虏可供驱使,煤铁产量大幅度增加。由李烈设计的土高炉已经有三座建设完工,经过短暂的试运行后,终于走上正轨,如今已经可以大量生产生铁和熟钢,生铁日产量达到八千斤,熟钢日产量也达到五千斤,这个数字在后世可能是微不足道的,然而看到张进北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喜悦,李烈就知道这个数字在当时是个多么了不起了。 同时,泗州城驻扎的陈孝庆部已经奉令移师,驻扎淮河南岸的盱眙,张进北已经调郭庆生到泗州担任城守,同时派魏群率林字营前往换防。讲到这里,张进北笑了起来,“大人,这回整个泗州可全部回到咱们的手里啦!” 李烈闻言大喜,这真是个好消息,自己的地盘无形中又扩大了三分之一不止啊!“好啊,这个消息对我们可是太重要啦!” 萧恒见张进北汇报完毕,这才笑道,“我的知州大人,先别笑,好消息可有的你乐呢!” “是吗?那我可得洗耳恭听,看看萧大哥还会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萧恒哈哈大笑,“兄弟别急,听我慢慢道来!这第一点就是咱们的部队已经整编完毕,下辖锋锐营骑兵五千人,雷字营八千人,山字营六千人,林字营六千人,海字营六千人,陷阵营六千人,特战营三千人,全军七个营,共有士卒四万人,地方厢军两万人,都在加紧训练中。” 李烈不禁一愣,自己有这么多军队吗?“好像我们的军队人数又多了吧!” “对,这两个月以来,我将一部分精壮的厢军归入正规军中,凑齐四万人,同时厢军也加紧招收士兵,至于何以能招收这么多的士兵,一会儿由严峻向你汇报,我接下来说得是第二点,那就是部队的换装情况:由于钢铁充足还有大量招收工匠,武器的更新也很迅速,已经接收新式板甲一万付,改良的神臂弩五千张,弩箭五十万支,不过有一部分还是箭簇,没来得及制作箭杆,还有改良的斩马刀五千把,全部换装给徐立的锋锐营,其余还有钢头长枪五千把,钢刀五千把。这些装备将陆续在部队中换装,而淘汰下来的武器盔甲则已经给厢军装备完毕。我们部队的战斗力大幅度提升,就连厢军经过几个月的训练都已经具备了朝廷禁军的水平。” 李烈心中欢喜,这帮手下全都是三十岁以下,个个朝气蓬勃,干劲十足,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取得这种成绩当真不易,看来是下了一番苦工的。不禁点头不已,忽然想到火器方面萧恒没有提及,连忙问道:“大哥,咱们的火器储备情况怎么样?” 萧恒一笑,“这就要问你这位亲兵,后勤总管啦!” 听到李烈终于问道了火器,陈彦东满眼兴奋的站了起来,摇杆挺得笔直,向李烈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将军……” “呵呵!陈彦东,你给我坐下,干嘛这么拘束,自家兄弟,来坐下说!”李烈笑呵呵的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作为李烈曾经的亲卫,陈彦东无比自豪,“是!”屁股刚挨着椅子,扭了两下便又站了起来,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还是站着回报吧!坐着说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众人无不大笑,李烈笑着挥挥手,“行啦!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回禀将军,我们的火炮作坊取得了重大进展,原来的每门炮重达三四千斤,射程一千步,现在通过技术改良,每门火炮已经减重至千斤以下,射程已经能够达到两里地还多。同时有一名叫杜清的工匠已经研究出可以安装火炮的炮车,可以使火炮快速移动,增加机动性,不过火炮的制退装置还不成熟,采用刚性制退,进一步的研究正在进行,有望在明年开春取得重大突破。”陈彦东一口气说完,连忙看李烈的脸色。 李烈站起身,“一定要重奖这个杜清,保证他的安全,对他的家人提供尽量多的照顾,务必使他没有后顾之忧,全身心的投入到研究中去。以后所有有重大贡献的工匠一律重奖,照顾好他们的生活,人才难得啊!” 张进北哈哈笑了起来,“大人放心吧!现在陈彦东可是把杜清当成了宝贝儿,就差没供起来啦!” 大家闻言又是一阵大笑,李烈一拳捶在陈彦东的肩头,“说了半天,到底咱们生产了多少门火炮啊?” 陈彦东一个劲儿直乐,伸出了四个手指头。 “啊?已经生产了四百门火炮?”李烈惊喜不已。 张进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指李烈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也太贪心了吧!他说的是四十门呐!还四百门,你要我老命啊!就这四十门炮已经花了我十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啦!” 李烈转念一想,自己真是心切了些,连忙笑道:“不急不急!陈彦东,你接着说。”###八 漫卷旌旗向徐州(中) “回禀将军,宿州城外的火器作坊现在已经生产新式火药十万斤,其中咱们自己熬制硝石后制得火药三万斤,上次朝廷调拨过来的火药经过重新配比后得到七万余斤。已生产铸铁手雷五万颗,炸药包一万颗,其中普通炸药包七千颗,加入用砒霜浸泡过的碎铁片的特质炸药包三千颗。” 李烈听罢,从怀里拿出一副图纸交给陈彦东,“我们火器品种太单一啦,你看看这个,这是我在回来途中无事时绘制的火枪图示,根据突火枪的设计原理改制而成,其中我将竹筒换成精钢,好似缩小了无数倍的火炮,里面填装火药,击发之后射出弹丸,这种火枪设计了准星,也就是望山,后部设计了枪托,便于架在肩头射击,你拿给杜清,召集能工巧匠全力研制。” 陈彦东伸手接过,见图纸上绘制的火枪有长长的枪管,枪托和击发扳机,样式新颖而古怪,于是小心的放在怀里,向李烈行礼道:“请将军放心,我回去后一定督促工匠们加紧研制!” 严峻见几人都汇报完毕,这才站了起来,“刚才各位说了各方面的情况,我和还山兄进行了分工,他主抓财政和建设,我则主管民政。 以宿州为中心,整个泗州一州之地共有七个县,几十个乡镇,总共十万六千户,人口近八十万,而且由于难民的大量涌入,人口还在陆续增加中。之前金国占领时实行的是猛安谋克制度,使大量的土地都集中于他们手中,这次咱们大胜,泗州一地的猛安、谋克都逃到金国,留下大量无主田地,同时我们又坚决打击了一批倾向金国,在金国统治时期助纣为虐,为非作歹,民愤极大的地主乡绅和奸商,不但为州府积累了大量财富,同时也得到了大量没收充公田地。我们已经开始统计无地农民户数,将这些土地分给他们,再从各地招收流民,同样分给他们土地,鼓励民众开垦无主荒地,凡新开垦荒地免除三年税赋。再有,所有分得土地的家庭,以户为单位,实行出丁从军免除税赋政策,也就是如果每户出一丁从军,便可免除该户十亩地三年的赋税,两丁从军则可免除六年租庸。这样,我们不但能够大量吸引因战乱和灾荒而失去土地的流民,而且可以招收更多的士兵,同时也能让农业生产得到一定的恢复。” 李烈拍案而起,“太好了,严文山大才啊!竟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此法一出,一定会有大批百姓涌向泗州、宿州各地,到时兵员问题当可迎刃而解了!” 严峻一笑,接着说道:“我们还制定了新的商税征收方案,根据大人之前鼓励工商的想法,我们决定减免商税,大量裁汰境内的关卡,成立商会,对商人实行一次性收税。按交易量只收一次税,这样既减少了各个关卡的层层盘剥,又减少了中间管理的贪污环节,更减少了商户的负担。商税较之以前减少了一半,财政收入相应减少,不过这都是暂时的,由于政策利好,各地商户都愿意到泗州来交易,所以商税会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增长,并且会最终成为我们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 李烈知道这项政策只有少量人才能看到其中的关键,由主要依赖农民的土地税赋到大力发展工商,最终使商税占据主导,这是巨大的转变。好在南宋由于偏安一角,对工商相对宽松,南方已经有资本主义萌芽,商贸交易的收入已经占据政府财政收入的大头,所以李烈不管怎么改革,应该不会引起朝廷的关注。 李烈见众人汇报完毕,站起身来,长长伸了个懒腰,“那么各位就各司其职吧,一路行来我也很疲乏,今天就到这里吧!” 众人纷纷告辞,李烈一拉张进北的衣袖,张进北会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见其他人都走了,这才问道:“大人还有什么事?” 李烈将他拉到身边坐下,低声问道:“这次我启出宝藏之事都有多少人知道?” “大人放心,知道内情的官员只有我和萧恒两人,其余人等都不知道。我粗略统计了一下,那些金银锭折合银两可达到五百万两,珠宝玉器保守估计也在四五百万两,咱们这次可是发了一笔横财啊!” 李烈沉吟一下,“此事不可再让任何人知道,作为咱们的秘密储备资金,尽量少动用,只拿出一部分增加军备和工坊研制新武器,其余的我以后会有大用,我们未来水军和海军就靠它们啦!” 张进北大吸了口冷气,看来这位知州大人目光可是太长远了,此人胸怀大志,自己将来大展抱负的机会那是一定不会错,只看他能走多远了,心中想着,更加坚定了辅佐李烈的决心。 “再有,咱们的粮食储备情况怎么样?可否能够支持一场战争之用?” 张进北面色凝重起来,“怎么,大人年前还要再打一场仗?” 李烈点了点头,“趁着金国兵力还没有完全调动起来之前,我想拿下徐州。在明年,金军一定会大规模反攻,我们只有拿下徐州,才能有足够的战略纵深,泗州还是太小了,一切都百废待兴,各方面的建设都在紧张进行,如果金国大兵压境,战场就会进入泗州,如果那样的话,我们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毕竟战争对生产和建设都破坏极大,只有御敌于门户之外,才能避免战争的严重破坏,安心发展,还山兄明白吗?” 张进北深深佩服李烈的目光深远,不由思索起来,半晌才重重的点头道:“今年泗州战乱不断,农业生产破坏极大,粮食产量本就不多,再加上要留足安顿流民的粮食份额,能用于战争的粮草不会太多,不过我会努力调配,我仔细想过,如果各方面都紧一紧,挤出两万人一个月的粮草还是有可能的,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李烈一拍张进北的肩膀,“这已经足够了,你这个总管不好当,小弟自然明白,一切就请还山多多费心吧!还有,这次我从朝廷要来了大批的物资,其中硝石就有五万斤,还有大量的兵器弓弩盔甲,更主要的是我这次带来了近千名能工巧匠,还有他们的家属,总共有三千多人,还山一定要妥善安置,这可是咱们发家的本钱呐!” “大人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预祝春节前大人能够得胜而归!”###九 漫卷旌旗向徐州(下) 李烈确实有些疲惫了,开过会,心情倒是很高兴,半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泗州开始焕发出勃勃生机,尤其是宿州,各方面全面发展,取得了可喜的成绩。李烈边想边向内院走去,远远地就见崔婉和若兮手拉手站在门口,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十分亲密,他不由一笑,紧走几步,展开双臂迎了上去,“在迎接为夫吗?来,让哥哥抱抱!” 崔婉一下子粉面通红,若兮则“咕”的一声娇笑,拉着崔婉向后逃去,“大灰狼来啦!姐姐快跑!” 李烈哈哈大笑,在后面装模作样的追赶,直追到屋内,这才一把将两女搂在怀里,分别在她们娇嫩的脸颊亲了一口,长叹一口气,“咱们一家人终于团圆啦!” 崔婉和若兮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是娇羞无比,脸上升起红云,一时间都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才好。李烈见二女娇羞模样,不由食指大动,就待上下其手,突然脚下一痛,却是若兮在他脚面上跺了一脚,“你还是陪着婉姐姐说说话吧!我想去休息一会儿!”说完挣脱李烈的手臂,娇笑一声,轻盈的跑了出去。 李烈一笑,心道,这丫头害羞了呢! 夫妻二人草草用了些饭,洗漱完毕,匆匆云雨一番便交颈而眠,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经过一夜的休息,李烈精神抖擞的起床,在崔婉的服侍下吃过早饭,再拜见过浮尘子,这才出了城门,来到驻扎在城外的军营。 众将听说李烈来到,齐齐过来见礼,李烈见众将中除了文睿率军驻扎萧县,魏群进驻泗州城之外,全部都到齐了,这才在中军大帐中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众将听说又要打仗,个个摩拳擦掌,神情兴奋,都是跃跃欲试。 李烈摆手道:“大家不要争抢,我会根据情况安排,至于由那个营出征我已经决定,大家就不要争啦,留守的将官并不是就没有事情,一定要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训练部队,等我出征回来,希望看到一支精锐的队伍!”停了停,见众将都平静下来,这才开始布置起来。 宿州表面上风平浪静,波澜不惊,但实际上各方面都已经有条不紊又高速得运转起来。 打仗打后勤,作为现代人的李烈深有体会,他决定以八千厢军来保障前线一万两千人的后勤补给,曾是李烈亲卫的魏炯担任了厢军的后勤军官,此人是林字营统领魏群的亲兄弟,为人沉稳干练,在帮助赫尔必训练陷阵营时显示了极强的统筹能力,于是萧恒将他提升为全军的后勤军官,掌管后勤补给工作。这次出征,年轻的后勤军官魏炯充分展示出他在这方面的巨大才华,庞大的后勤工作,在他手里变得井然有序,丝毫不见慌乱。 张进北、严峻这些李烈倚之为臂膀的官员,带领着各位地方官员像永远不会停息的机器一样,日夜不停的高速运转起来。 李烈则利用短暂的空闲享受家庭的温馨,整日和崔婉、若兮厮守在一起。黄盈的事若兮已经和崔婉说了,崔婉见木已成舟,也就没有说什么,不过少不得李烈腰间的软肉又青紫了几天。而随着张迎南的来访,崔婉也终于和她见过面,张迎南心思细密,知道作为李烈的大妇,崔婉有着绝对的权威,而且崔婉在李烈的心目中分量极重,所以一直可以向她讨好,姐姐姐姐叫的亲切甜蜜,崔婉见她温婉可人,模样娇美,很是惹人怜爱,对自己又十分尊重,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心里不由放下最后的那点不快,愉快的接纳了她。她知道李烈和宿州世家联姻的重要性,而且张迎南还是李烈最得力手下张进北的亲妹妹,自然也生出了几分笼络之心,就这样,几个女人整日腻在一起,有说有笑,倒也和美亲切,成了无话不谈的亲密姐妹。 李烈身在众香国中,群美环绕之下,不禁有些飘飘然,好好享受了几天这种美妙滋味,晚间更是轮流在崔、萧二人房中留宿,偶尔还要关照一下黄盈,当真是享尽了齐人之福。 崔婉见若兮仍然没有名分,便在枕边和李烈商议,自己身为大妇,自然要为李烈操心,决定待李烈出征回来后便将婚事办了,一起将若兮和张迎南迎娶过来。李烈闻听心里美滋滋的,满口答应下来,自又免不了云雨一会,心中当真快美异常。 开禧二年一月十六,在欢欢喜喜过了个喜庆的新年后,李烈终于走上了点将台,他的目光从众将身上一一扫过,然后朗声说道:“今天是我们出征的日子,我们的目标是徐州,希望众将士齐心合力,众志成城,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我们报效国家的时刻到了!” “百折不挠,驱除鞑虏!” “百战百胜,有我无敌!” 全军将士整齐雄壮的喊声响彻云霄。 李烈将苍穹剑高高举起,“此番出征,剑锋所指,定能所向披靡,众位,军令森严,众将士当验收军规,问令不前者,杀!畏敌不前者,杀!作战不利者!杀!奸淫妇女者,杀!劫掠百姓者,杀!……”李烈一口气喊出十二个杀字,稍一停顿,再次说道;”凡违反十二杀令者,不管军官士卒,皆杀无赦,我李烈认得你,手中这把苍穹见却绝不会留情,众将士奋勇杀敌,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众将士凛然听令,李烈拿起令牌,点将道:“宋汉生听令!” “末将在!”宋汉生大步走出队伍。 “命你特战营一千人出征,先期到达徐州,广布斥候,将敌人的兵力部署,敌境的地形地势勘察清楚,为大军的作战做好准备工作!” “徐立听令!命你率本营三千精骑为前锋,尽快和毕再遇将军取得联系,会同毕将军扫清徐州城外围零散敌军及其据点!” 徐立接过令牌,沉声说道:“锋锐营三千精骑一定奋勇杀敌!” 李烈点点头,接着任命王铁军为右军大将,率三千山字营;赫尔必为左军大将,率三千陷阵营;李烈自己则指挥中军,统领四千雷字营;魏炯为游击将军,统率八千厢军押运物资辎重在后;文睿、魏群、萧恒分别镇守萧县、泗州和宿州;张进北、陈彦东负责后勤补给。 一应调度完毕,李烈横剑在手,遥指徐州方向厉声喝道:“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百战百胜,有我无敌!出击!” “百战百胜,有我无敌!锋锐营,出发!“徐立一夹战马,那战马发出一声长嘶,闪电般掠了出去。###十 黄沙百战穿金甲(1) 千年龙飞地、一代帝王乡。徐州古称彭城,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李烈这次下决心攻取徐州,考虑的就是要扼守这处重要之地,好为自己的泗州争取足够的发展时机。 徐州位于江苏西北部,苏、鲁、豫、皖四省交界处,古称彭城,为华夏九州之一。徐州地处南北方过渡地带,为北国锁钥,南国门户,向来为兵家必争之战略要地。古彭徐州,历史悠久,地杰人灵。龙飞之地,将相之乡。猛士如风,谋士如云;文人骚客,艺术大家。数不胜数;民族英雄,革命英烈,彪炳史册。历代徐州籍的开国皇帝就有数人之多。除刘邦外,南朝宋武帝刘裕,南唐烈祖李弁,南朝齐高帝萧道成,梁武帝萧衍,后梁太祖朱全忠等都是徐州籍。徐州籍的王侯将相更是层出不穷。刘姓诸侯王遍及汉朝各地,自不必细说。单就随刘邦征战功成丶裂土分封的异姓侯就有20多人。如“五里三诸侯”的安国侯王陵、绛侯周勃、汝阴侯灌婴,萧何、曹参、周昌、樊哙等。东汉末年,被誉为江东第一谋士的彭城人张昭。东晋骁将刘牢之……都是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徐州还哺育出一代代文人骚客、艺术大家。汉初彭城讽谏诗人韦孟,主持编写《淮南子》的淮南王刘安,西汉经学家、目录学家及文学家刘向,和刘向的儿子刘歆,东汉道教创始人张道陵,西晋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南朝编著《世说新语》的刘义庆,写出中国第一部史学评论专著《史通》的盛唐刘知几,在徐州度过了23个春秋,自称是其故园的大诗人白居易,同是唐朝最重要的诗人之一的刘禹锡,堪称一代词宗南唐后主李煜。“ “东襟黄海、西接中原、南屏江淮、北扼齐鲁”,独特的地理区位,使徐州素有“五省通衢”之称。 寒冬凛冽,两万宋军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徐州进发,李烈坐在战马上,感受着扑面的寒风,看着身后精神抖擞的众将士,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自豪,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自己竟然有了一支精锐的军队。说来好笑,前世就是在梦里都没有梦到过这样的场景,更别说现实中会成为一军的统帅。虽然现在他的实力还很弱小,但他已经看到了一丝曙光,只要泗州一地还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那么,给他三年时间,他会将不可能变为现实,这个积弱的朝廷已经处在悬崖边缘,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崖山之后无中国”,几十年后,现在南宋最大的敌人将灰飞烟灭,西夏更会消失的无影无中,两千万人的帝国在蒙古人的屠戮下竟然连文字都没有流传后世,蒙古的崛起更将是所有汉人的噩梦,几千万汉人将在元军的铁蹄下呻吟,中华大地惨遭蹂躏,华夏文明将处于最黑暗的统治,汉人被屠杀,成千上万的人卑微的死去,南宋这个汉人朝廷将在不停的败退下逐渐灭亡。所以李烈没有时间停留,他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建立起自己坚强的实力,铁与血将伴随他的行程,他要阻止悲剧的发生,那么就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徐州只不过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李烈下定决心,此次出征,一定要打出一片广阔的空间。 武卫军都指挥使,山东两路兵马都统纥石烈执中自从对上毕再遇以来万事不顺,徐州各县有半数都被毕再遇攻击过,毕再遇虽然手中兵力不足,然而其人深通兵法,计谋过人,与之交战的金将无不在他手中吃了亏。纥烈石执中虽有四万主力,却始终没有和他正面交手的机会,毕再遇便如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练猎手,不断捕捉战机,在徐州大地上纵横驰骋。只是由于兵力相差悬殊,加之纥石烈执中本人用兵谨慎,这才没被宋军占到太大的便宜。 此时毕再遇正怔怔发呆,自己虽然和金军大小十几战,累计消灭近三千金军,而且还占领了但纥石烈执中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始终不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当初自己满腔热血直下徐州,期望一举拿下徐州,不想半年胶着,始终难以有太大的进展。听闻李烈连战连捷,已经拿下整个泗州,而他毕再遇空自满腹韬略却难以施展,无法在敌军紧密的防御下再有寸进。正在他一筹莫展之时,部将徐谦面带喜色的大步走了进来,“将军,泗州知州李烈大人的部将,锋锐营统制徐立求见!” 毕再遇一愣,继而大喜过望,“说曹操曹操到,刚才想到李烈,他就派人来了,快快有请!” 徐立大步走进大堂,向毕再遇深施一礼,“毕将军,小将徐立奉李大人之命率三千锋锐营将士为先锋,前来协助毕将军清除徐州外围之敌!” “哈哈哈!徐将军免礼,快快请坐!”毕再遇将徐立让入座位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徐将军,你家大人也来了吗?” “回禀将军,李大人正率两万大军赶过来,末将充作先锋,先期于毕将军汇合……” 宋军的动作开始变得令人难以琢磨,先是攻击了铜山县城,只用一个时辰便将疏于防御的城池攻破,占领全城,这就打通了宿州通向徐州的门户。纥石烈执中连忙派出一万援兵,希望重新夺回铜山,不想当金军经过两天行军匆忙到达铜山时,却见城门大开,城头一个守军都不见,金将完颜弘为防宋军使诈,连忙派出斥候进城打探,得到的消息却是整个铜山竟然是一座空城。 完颜弘率军进城后进行了清点,发现城中粮草库银皆被宋军劫走,守城的两千金兵踪影皆无,想是已经被宋军歼灭或俘虏,一并带走了。宋军既然已经得到铜山,为何又不做防守就弃城而走呢?如果归结为宋军胆小,不敢与金军大队交战,还勉强说得过去,但已经有消息说泗州李烈已经发兵,要攻打徐州,这铜山作为徐州的南大门,宋军既然能够攻占,为何又会轻易放弃呢?完颜弘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连忙让传令兵将这里的情况向纥石烈执中详细禀明,自己则在铜山驻扎下来,修补城墙,加强防御,命令士兵严守城池,不得松懈。 纥石烈执中接到完颜弘的报告的同时,另外一条消息也让他坐卧不宁。据探子回报,李烈已经率两万宋军向徐州进发,何以毕再遇的军队已经攻下铜山却反而弃守呢? 那李烈用兵如神,竟然打败了金国赫赫有名的平章政事,三军元帅仆散揆,就连仆散揆本人都作了他的阶下囚,五万骄兵悍将全军覆没,泗州一地全被他占领,此人虽年纪轻轻,却绝对不可小瞧,是个大敌。再加上狡计百出的毕再遇,当真是让人头疼啊!纥石烈执中一面让传令兵命令完颜弘严守城池,一面将幕僚刘子宸和定海军节度使完颜撒剌叫到书房商议要事,分析宋军的战略意图。 “大人,学生认为在没有明确把握宋军的真实意图之前,我军不宜轻举妄动,我们还是应以加强各县城防为主,以不变应万变。”说话之人名叫刘子宸,字伯昭,乃是徐州本地人,被纥石烈执中收为幕僚,此人很有些才干,计谋出众,被纥石烈执中倚为臂膀,是他的头号智囊。 完颜撒剌摇了摇头,“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认为应该再向铜山增兵五千,阻挡李烈的军队!” “兵书有云,十则围之,李烈不过两万人,其中还有战斗力低下的厢军近万,根本就没有能力攻破城墙高大,且有一万精兵的铜山城,至于他的诡计之说不足为凭,我军只要坚守不出,就算他有千条妙计也是无有用武之地。待宋军疲乏,远来之师粮草匮乏之时,咱们在两面夹击,一举将其击溃才是上策。如果现在增兵,没准宋军看我军势大,就会逃之夭夭了!”刘子宸手捻三缕长髯,缓缓说道。 完颜撒剌还待争辩,纥石烈执中将手一挥,“不要再争了,现在情况不明,就先按伯昭说的,先看看再说!”说完端起了茶杯。 完颜撒剌一跺脚,狠狠瞪了一眼刘子宸,“书生之见,只会纸上谈兵,都指挥使深思啊!”说着转身走出书房。 李烈率一万八千军马不日到达铜山城下,见城头金军大旗迎风招展,金军士卒盔甲鲜明,站在城头严阵以待,不由微微一笑,下令大军在城下五里之处安营扎寨。###十一 黄沙百战穿金甲(2) 六十黄沙百战穿金甲(中) 铜山城城头站立的完颜弘见宋军并不急于攻城,一颗心这才放下,扭头对身后部将道:“我军守城器具不足,既然宋军给我们时间,你们赶快让士卒加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箭矢也要尽量赶制,听说宋军统帅李烈颇有手段,诸位千万小心防范,不可给敌人有机可乘!” 千户中有一员将领心中不服,踏前一步道:“将军,宋人立足未稳,末将请令出城杀一杀对方的锐气!” 完颜弘见说话之人正是手下爱将蒲察勒,此人力大无比,勇冠三军,是一员骁勇战将,完颜弘并不担心他会吃亏,于是沉吟一下,点头道:“也好,给你两千精兵,出城迎战!” 蒲察勒闻言大喜,此人一向看不起宋军,这次请令便是要在三军之前显一显自己威风,当下点齐两千军马,打开城门,冲出城外,背靠城墙列阵。 李烈见金军出战,扭头问道:“谁与我拿下此人!” 一言未落,身后一骑驰出,手中大刀高举,疾向阵中奔去,李烈仔细观看,正是陷阵营统制赫尔必。 赫尔必自从归降以来,李烈不但未有丝毫轻视,反而将其提为一营统制,武器粮草从不较另外几营特殊,各营将领对其也都兄弟相称,从无丝毫轻慢。他长久以来寸功未立,早就憋了一口气,如今能在李烈面前表现自己的忠心和勇武,当下拍马出阵,疾向敌将冲去,决心建立头功。 蒲察勒见宋将出战,手中高举狼牙大棒,拍马迎上前去。 赫尔必认得蒲察勒,知道此人勇武,棒大力沉,连漫画稳住心神,看敌将气势汹汹,并不硬接,刀口向前斜劈,竟是向对方马首砍去。蒲察勒大怒,举棒招架,两人一个挥舞长刀,一个抡动狼牙大棒转眼间就缠斗在一起。 蒲察勒力大,一棒接着一棒砸下,目露凶光,恨不得一下就将宋将砸得脑浆迸裂。赫尔必也不和他正面交锋,一柄大刀上下翻飞,只是不与对方狼牙棒相交。蒲察勒见对方狡猾,气得厉喝连连,更加发力猛攻,他这种打法最耗力气,时间一长,鬓角开始微微见汗,手中动作也开始慢了下来。 蒲察勒被赫尔必磨得渐渐力气不济,有心败退,又恐挫动阵脚,正犹豫间,被赫尔必看准机会,一刀将马首砍下。战马扑到,将蒲察勒一腿压在身下,一时间动弹不得,赫尔必纵马上前,一刀将其头颅砍了下来,用刀尖挑起,回身大喝:“陷阵营,冲锋!” 副将刘立峰早就跃跃欲试,见赫尔必阵斩敌将,大喝一声,率先冲出,身后三千陷阵营士卒狂呼着向前猛冲,瞬间便与金军战在一处。这些陷阵营士兵左手执盾,右手战刀,那战刀依照李烈根据东洋刀样式改进而成,刀身加长,刀背加厚,由陈彦东亲自主持工匠以精钢打造,锋锐无畴,凭空为陷阵营增加了几分战力。 金兵人数少于宋军,手中刀枪更是不能与陷阵营士卒手中的战刀相比,往往两刀相交,金兵手中便是一轻,被宋军削断,伤亡立时便增多起来。赫尔必看出便宜,与刘立峰各领一千人分从两翼包抄,三千人不多时便将所有金军围在城下。 完颜弘早在蒲察勒被杀之时便意识到不妙,折损了手下爱将,心中愤怒,竟一把将头盔扯掉,跑到城头战鼓前,夺过士卒手中鼓槌,隆隆擂响战鼓。 金兵眼见主将被杀,本来士气低迷,如今见主帅亲自擂鼓助威,精神为之一振,各自拼命厮杀起来。 无奈人数少于对方,兵器更不如人家精良犀利,只战了小半个时辰,便已经折损大半,只有阵中五六百人被分割成几个小块,尤自舍生忘死的作困兽之斗。 完颜弘有心派兵增援,见宋军全军虎视眈眈,只恐宋军一拥而上,趁势攻占城门要害,只能眼睁睁看着城下士卒被宋军消灭,却难有良策救回那些忠勇士卒,他双眼含泪,拼命擂鼓,心中不禁暗暗后悔,不该一时轻敌与对方接战。 李烈见阵中几百金兵顽强,时有宋军死伤,将手一挥,一千雷字营弩手推进上前,陷阵营士兵见弩手上前,连忙闪在一旁,一千弩手只两轮齐射,几百金兵便全身插满箭矢,死伤殆尽。 赫尔必还待向城门冲击,却被城头弓箭射住阵脚,徒自伤了几十军卒,心有不甘的退了回来。 完颜弘心疼的难以自禁,自己不但折损一员勇将,两千精兵一战便损失殆尽,要凭剩下的八千人守城虽然未见得便守不住,却压力大增,于是强忍悲痛,连忙派人向徐州求援,只说铜山危险,请纥石烈执中火速救援。 李烈命赫尔必打扫战场,清点伤亡,不多时战果呈上,金兵两千人被全歼,陷阵营死二百人,重伤一百四十多人,轻伤五百多人。 当夜,宋营杀猪宰羊,犒劳三军。营中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远在几里之外的城头都能看见宋营狂欢的军兵身影。完颜弘一拳砸在城垛之上,钢牙几乎咬碎,却是无可奈何,城下的宋军完全不同于以前所见的那些羸弱之兵,战力十分惊人,如果不是这样,两千精兵绝对能将宋军三千人杀得片甲不留。这时手下一名千户自告奋勇要去劫营,被完颜弘一个嘴巴扇出老远,对方明显是诱敌之策,这帮猪头愣是看不出来,当真可恨。别说对方可能设下陷阱,就是没有防备,自己这八千人在对方坚实的营寨前就能吃上大亏,八千对两万,到底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这城池还怎么守下去? 夜色渐渐深了,宋营开始静寂下来,一条黑影拿出腰牌,向守营军兵点点头,穿过重重岗哨,来到中军大帐前,亲兵显然知道对方身份,并不阻拦,那黑影闪身进入大帐,见李烈正端坐在帅案之后,显然是等待多时了。那人敬礼以后,低声道:“大人,宋统制让我传信给你,计划顺利进行,一切已经准备完毕,明日半夜,三更准时发动!” 李烈眼光一闪,“好!是在城南吗?” 那人躬身答道:“正是,兄弟们的潜伏没有被人察觉!” 过不多时,那人转出大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十二 黄沙百战穿金甲(3) 第二天的攻城战完全出乎完颜弘的预料,宋军不断派出一批批的士兵攻城,每批一千人,在铜山城四门轮流进攻。不过令他奇怪的是,对方似乎并不急于拿下铜山,每次攻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刚冲到城下,向上一阵乱箭,一遇到金兵反击便立即后退,所以尽管杀声震天,热热闹闹,双方人员损失却不过百人,当真奇之怪哉。 完颜弘认为这是李烈的疲敌之计,使城内守军疲于奔命,不得休息,之后在己方疲惫不堪之时发起总攻,从而一举攻克城池。所以完颜弘针对这种情况,将守城士卒分成几批,轮流休息,派兵将城内的壮丁驱赶上城头协助守城,同时再次派人向徐州求援。 目送求援士兵消失在城北茫茫夜色中,完颜弘长长得舒了口气,但愿宋军能给自己三天时间,到时援军一到,自己出城呼应,两下夹击,宋军必败无疑。想到此处不由冷冷一笑,“让他们折腾去吧!”一面吩咐士卒严密防守,一面向城中自己的临时府邸走去,那里还有手下献上的一个千娇百媚的美娇娘在等着自己呢! 完颜弘正在妇人身上辛勤耕耘,正是关键之时,却听一阵敲门声,不由一个激灵跳了下来,匆匆披了一件长衫打开房门,“怎么回事?宋军加紧攻城了吗?” “不是!”传令兵挠了挠头,“宋军已经将四门包围,不过奇怪的是他们不进攻城门,反而用石块将四门给堵上了。千户大人不知宋军要使什么诡计,特命我来请示将军!” 完颜弘一愣,这是什么打法?难道他们不攻城,反而想将自己困死不成?这宋军也太搞笑了吧!城中粮草充足,足够半月之用,等到军中粮草用尽之时,只怕援军早就到了。完颜弘不由嗤笑一声,“都说李烈奇谋妙计百出,不想也有出昏招的时候,传令众将士紧守城头,其他的不要管,由着他们折腾去!”说罢关上房门,继续完成未竟事业去了。 不知不觉已近三更,铜山四门已经被宋军堵住,城外火把无数,将城墙之下照得一片通明。 李烈已经带领雷字营四千人,陷阵营、山字营五千人悄悄集结在城南,其余三门外的宋军不过是八千厢军在充门面,所以精锐尽集合在南门以外。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地站在黑暗之中,马衔枚蹄裹布,整个队伍鸦雀无声。李烈暗暗点头,看来自己精锐部队果然名不虚传,当真纪律严明,萧恒的练兵手法那是越来越高了。 远处传来刁斗之声,李烈抬头望一眼天空一弯新月,喃喃自语,“应该是时候了!”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铜山南城墙处掀起冲天火焰,,巨响震得大地都颤抖起来,接着巨响一声盖过一声,宛如无数惊雷同时炸响,声势骇人之极。再看铜山城墙,已经不翼而飞,倒塌出近五十米的一段豁口。 李烈将苍穹剑一挥,“将士们,杀敌立功的时候到了!全体出击!”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当先向前疾掠而去。三军将士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紧跟着李烈的脚步向豁口处猛冲。金兵惊得目瞪口呆,剧烈的爆炸使南城上的几百金兵瞬间化为飞灰,碎骨夹杂在砖块石屑间飞溅的到处都是。没有被直接炸到的金兵反而更加凄惨,离爆炸区较近的直接被生生震死,七窍流血的躺倒在地,稍微幸运的也被震聋了双耳,口鼻中溢出血沫,所有幸存下来的金兵全都两耳轰鸣,暂时失聪,短暂的错愕之后,便是惊恐的奔逃,金军军官再也管束不住这些被炸蒙的手下,眼睁睁看着宋军冲入城中一阵乱砍乱杀。 金军士气全无,四处奔逃,便如没头的苍蝇一样,被宋军一阵打杀,死伤大半,其余人则扔掉武器,或哭爹喊娘的抱头鼠窜,或干脆跪地投降,到处都一片混乱。宋军根本没空搭理投降金兵,高举刀枪向逃窜得金兵猛追,到处是濒死的哀嚎与惨叫,到处是残肢断臂和血液飞溅。金兵残部被宋军不断追赶,死神发出狞笑,尽情的收割着卑微的生命,成片的金兵倒下,惊慌失措的金兵没命奔逃,为了自己的生命已经不顾及同伴的性命,睁着血红的双眼将前面阻挡道路的人一刀砍死,希望能夺路而逃,却没人敢于回身与宋军哪怕拼上一刀一枪。自相践踏而死之人极多,只要倒下,便有无数只脚踩下来,知道化为肉泥。 李烈骑在马上,速度最快,当先冲入溃败敌军之中,手中苍穹剑便如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就有一颗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一般飞洒。剑锋过处,全无一合之将,宋军见自己的主将神勇若斯,士气如虹,成排的金兵如割麦子一样一批批的倒下,鲜血很快在脚下汇成潺潺的红色溪流。 王铁军和赫尔必各领本部人马分别对金兵进行绞杀,如入无人之境,之后分别向东西城杀去。李烈则带领雷字营直向城中杀去。 完颜弘早被剧烈的爆炸惊醒,还没明白过味儿来,早有小校哭喊着来报,“将军,城破了!” 完颜弘大惊失色,顾不得穿戴盔甲,急忙带着亲兵冲上街头,希望整军抵抗,却哪里管束得住,他亲手斩杀了几名败逃的金兵,仍然无济于事,却险些被乱兵冲倒,只好带领亲兵裹挟在溃兵之中向北城方向跑去。宋军步步紧逼,不断有金兵中箭倒地,一路留下无数尸体。完颜弘奔到北城门下,有亲兵推开城门,所有人都傻在当场。完颜弘一跺脚,原来人家将城门堵死,早就打了瓮中捉鳖的主意,可笑自己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亲兵队长叫道:“将军,属下护着您从城头下去!” 然而来到城头一看,所有人不由两眼发直,完颜弘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完了!”城外火把通明,一排排厢军手执弓箭瞄准的正是城墙方向。 几名亲兵不甘心束手就擒,以绳索系着向下落去,一时间万箭齐发,还没落地便已经被射为刺猬,惨叫着跌下城墙,摔得血肉模糊。 夜晚终于过去了,黎明的阳光一如既往地照耀大地,却不知又有多少生命被那个黑夜所吞没。铜山城大街上到处是大片的鲜血,干涸的化为黑色,低洼处的积血已然发出触目惊心的血红,尸体已经被拖走,然而血腥之气却已然浓郁刺鼻。 一夜之间铜山再度易手,完颜弘被乱军杀死,金兵死亡四千六百人,老规矩,仍然没有重伤员,只有轻伤和降兵俘虏三千四百人。此仗漂亮之极,竟没有一个金兵漏网,八千金军真真正正的全军覆没。 李烈盔甲上依然血迹斑斑,一夜厮杀让他万分疲惫,不过精神却高度兴奋,这次能够有此大胜,固然是三军用命,奋勇杀敌的结果,可最低的功劳却应该归功于毕再遇和徐立二人。 原来毕再遇见李烈出征,早就瞄准了守军不多,城防松懈的铜山县,他与徐立联手奇袭铜山,很快就将铜山城占领。徐立献计,将粮草和降卒押走之后,不与援军硬撼,而是秘密在城南墙根处埋藏了大量炸药,由特战队员潜伏城中,一旦李烈将金军围困,便找机会将火药引燃,炸毁城墙,一举成就了这瓮中捉鳖之计。歼灭了敌人大量的有生力量。###十三 黄沙百战穿金甲(4) 忙碌了一天,及到晚间铜山城再次恢复了平静,被封闭的四门己经打开,被炸毁的城墙一时间来不及修复,李烈便命人将缺口处砌一道单墙,在外面看起来倒也没有破绽,要是到了近前几个人便可将它推倒,不过是个摆设罢了.为防消息走漏,宋军全部在城外驻扎,仍是一派围城景象.而城内则实行军管,四门紧闭,晚间则更要宵禁,不得有一人出入,城头仍然遍插金军旗帜. 却说纥石烈执中接连收到两封完颜弘的求援书信,信中所述情况一次比一次危急,正是这种情况让他再也坐不住了,连忙招来刘子宸商议对策.“依伯昭之见,咱们对铜城救是不救?”刘子宸屁股还没坐稳,纥石烈执中便将完颜弘的求援信交给他,见他看完,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依属下之见,要么就不救,固守徐州以逸待,以不变应万变;要么就多派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将其击溃。”刘子宸手拈长髯,“固守之策虽然被动,但是稳妥,一旦国内大军集结调动完毕,大军增援,和咱们徐州几万大军汇合,必能将区区两三万宋军一举击溃,但这需要等待一段时间.而现在救援的话,当派大军前往,不可再三五千的派遗,以免被对方各各击破.不知您要选那一个?” 纥石烈执中见他又将球踢回给自己,不由沉思起来,良久,重重一拍案几,“堂堂大金雄兵岂能给软弱宋军压迫在城中不敢出战?我决定出兵增援,这次本帅亲自领军,我倒要看看,这李烈会有三头六臂不成?” 刘子宸点头道:“听闻这李烈乃是文武全才,不但素有勇武之名,而且计谋百出,当真不可小视.不然大名鼎鼎的扑散揆将军也不会栽在他的手里.此次大人亲自领兵出征,一定要多带军队,万万不可轻敌,李烈一定会派宋军沿途设伏,以拖延时间,为其攻打铜山争取足够的时间,所以大人一定要小心应对!” “嗯!我也是这么想,这次我打算尽起三万精兵,同时在砀山、丰县、沛县抽调一部分兵马集结到徐州城内,这样也应该有一万多兵马,就由先生在此坐阵,毕再遇兵法谋略非同一般,得知徐州城兵力不足一定会前来袭扰,元昭当多多防范,万分小心!”纥石烈执中也算果绝,竟然要弃卒保车,宁愿使各县防务空虚也要一举将李烈击溃,再放手与毕再遇这心腹之患决一死战,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一定要拔除. 刘子宸向纥石烈执中深施一礼,“大人对学生的信任伯昭铭感于心,当以死相报,您只管放心出征,毕再遇只有不足万人,虽然他诡计多端,但我刘元昭却也不是吃素的,他要想以不足万人的队伍攻取徐州坚城那是自取其辱!” 两人计划多时,这才开始部署.纥石烈执中第二天一早率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向铜山进发. 此时李烈正密切地注视着纥石烈执中的一举一动,宋汉生的特战营斥候比之一般探子强上几倍,不但将金军的兵力部署,人员配制,兵种武器甚至粮草多寡的信息都打探地一清二楚,而且连执中身边谋士武将的性格特点都探听得明白.此时李烈面前正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山川沟壑、河流田野、城镇乡村全都一览无余.这种沙盘己经在李烈的各营推广,这些详细的地容地貌经由特战营密探绘成图册,最后一一复原在沙盘上. 李烈听到金军集结的探报,知道大战在即,立刻下达了一系列命令:首先,他命令徐立火速归队,同时请毕再遇进军徐州城,给敌人造成巨大的压力,围而不攻,同时秘密分兵攻击砀山、丰、沛三县.其次,命赫尔必率陷阵营火速出发,自行择地阻击,不求杀伤多少敌军,只要求拖住敌人一天,为大军充分部署争取时间;第三,命王铁军从营中挑选会骑马的士卒,以缴获的马匹组成一支骑兵接应陷阵营;第四,命魏炯将所有物资辎重搬入城中,并将所有投石车都架设在城头,听令行事,务求制造铜山仍然未失的假象。 纥石烈执中心急如焚,铜山城中的八千精兵时刻牵动着他的心,作为徐州的门户,铜山一样不容有失,然而他虽然焦急却绝不贸然前进,行军小心翼翼,大量斥候都要派出到三十里以外.三万大军队列绵长,前军行出五十里路,后军辎重队伍才刚刚离城。 出发的第二天,金军终于遇上了赫尔必的陷阵营.虽然说是埋伏,然而纥石烈执中的谨慎使赫尔必根本就无法出奇不意的对金军突然袭击,只得在金军的必经之路上选择一处最有利的地形构筑了两条防线. 纥石烈执中见宋军只有两千多人,虽然占据有利地形却也不足为患,立即命千户南特领两千金兵冲锋. 刘立峰带领八百士兵守卫第一道防线,准备了大量的滚木擂石和强弓硬弩,早就严阵以待. 眼见金兵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刘立峰并不惊慌,只命士卒严守阵地,并不动作。他见身边的新兵狗剩紧张得浑身发抖,两手紧握战刀,嘴唇都咬得发白,不由一笑,“小狗剩,别紧张,金兵没什么可怕的,一会儿你亲手宰他一两个,就再也不害怕啦!”年仅十七岁的新兵狗剩面色发白,冲刘立峰勉强一笑,“小人不怕,就是有点紧张!”刘立峰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扭头仔细观察敌情,只等金兵距离自己百米时,刘立峰将左手一挥,顿时滚木檑石纷纷向下滚落,同时弓弩齐发,箭矢如雨,那些金兵不是被滚木檑石砸倒便是被箭矢射中,顿时就倒下一大片. 南特大怒,挥刀斩杀了两个溃逃士卒,自己身先士卒,冲在最前方,金兵见主将英勇,个个抖擞精神,奋不顾身的往宋军阵地冲去. 无奈宋军防线紧密,刘立峰又指挥得当,南特平白损失了三百精锐,竟是未能前进半步,眼看着再这样打下去只有徒增伤亡,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命令先撤下去,以图再战. 回到本阵,看到亲自督战的纥石烈执中冰冷的双眼,南特不寒而栗,单膝跪倒说道:“宋军防御完备,山上又多有弓弩等物,小将作战不利,乞请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若再不能拿下,不需大人动手,末将自斩首级献上.” 纥石烈执中冷冷说道:“既然如此,你立即带本部兵马冲击,再不能冲开缺口,提头来见!” 南特一把将头盔扯下,赤裸着满是肌肉的上身,举起手中大刀厉吼道:“宋狗不堪一击,众将士奋勇杀敌,莫坠了女真勇士的名头,冲锋!” 金军这次进攻又比上次不同,南特已存了必死之心,面对如雨的箭矢和轰隆隆滚滚而下,声势骇人的滚木檑石,不顾身边士卒不断倒下,一边命令部下以盾牌遮挡箭雨,一边不顾生死的向上猛冲。但是金兵兵力众多的优势在狭窄的山路上根本无法充分展开,因此虽然金兵人人悍不畏死,个个争先,可在刘立峰指挥的守军沉重打击下仍是难以进得寸步。不大的小山从山脚到半山腰,金兵的死尸累累,受伤士兵的哀嚎不断。南特怒不可遏,调集了一千金兵弓箭手在冲锋士兵后面向上仰射,陷阵营开始出现大量伤亡,不时有人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南特率军猛冲,竟企图用人海战术,以人山尸海来撕开一条血路.不多时,金军又己扔下四百多具尸体,作为这死亡的代价,南特终于率军冲到距离宋军不足三十米的地方. 陷降营多数为降兵整编,初战得胜便信心大增,一旦战事不利,不免军心动摇,脸上露出了害怕神色. “突火枪准备!”刘立峰不动声色,镇定地吩咐道. 陷阵营只有汉人士兵才配备火器,而且很少,这也是李烈谨慎的结果,刘立峰这一队人马只有二百余人的汉军,配置了百支突火枪,这种突火枪十分原始,只以竹筒外缠绕铁丝加固,里面填入火药和铁砂、弹丸,点燃引线后向外击发,射程只有三十多米,而且准确度极差,只能打到大概方向。不过火器可是个新鲜玩意,大多数金兵还没有接触过,初次使用当能给敌军造成极大震撼。此时听到副统制的命令,士卒们连忙将仅有的近百支突火枪的引线点燃,瞄准越冲越近的金兵. “瞄准金兵主将,就是赤着上身的那个,给我狠狠地打!”###十四 黄沙百战穿金甲(5) 百余支突火枪轰然巨响,阵地上尘土飞扬,烟雾弥漫,待到浓烟稍散,只见南特己经半边身子都被炸得血肉模糊,至少有十多支突火枪的弹丸击中了他,同时他身边的士兵也倒下了一大片,大多数虽不致命,却都浑身浴血,很多人被打瞎了眼睛,倒在地上翻滚嘶叫哀嚎。南特如一根木桩般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地,眼见是不活了.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蒙了,茫然不知所措,毕竟火器用于战场并不多见,有的人一生都没见过这种发出霹雳巨响的东西,只一轮打击,金兵便精神崩溃,突然发一声喊,没命地向山下奔逃而去,惊惶之极。 刘立峰拔出长刀,“金军主将已死,杀敌立功就在此时!冲啊!”当先冲了出去。陷阵营士卒扔掉弓弩,高举战刀,转眼间就冲入敌群之中,长刀上下翻飞,一阵大砍狂杀,将金军溃兵直追到半山腰才见好就收,撤回阵地。 只此一战,刘立峰率八百将士歼敌一千多人,士气为之高涨。 纥石烈执中大吃一惊,以前听说李烈的军队擅长火器,威力巨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由一阵头疼。他却不知,此时刘立峰却也正在伤脑筋,敌人两次疯狂进攻,所有的滚木礌石已经用尽,突火枪其实威力并不巨大,只不过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而已,再次发射可能就不会有刚才的效果了。人员伤亡上也不容忽视,虽然歼敌近一千五百人,己方却有二百多人死伤,退出战斗,只凭现有的六百人能否再次打退金军的进攻,刘立峰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纥石烈执中脑中电转,“这样打下去不知要伤亡多少人,可如果不尽快救援,只怕铜山八千精兵就危险了,若是绕道,非三四天不能到达,那可能什么都晚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正午,眼见宋军如此顽强,可能就是在拖延时间,以便全力攻城,不由将牙一咬,“再上四千人,宋军火器不多,这次敢有后退者,千户以下尽斩!” 狗剩拿着一把战刀兴奋地跑到刘立峰跟前,“副统制,我缴获了金狗大将的一把战刀!” 刘立峰看着眼前这张满是兴奋神情的年轻脸庞,心中不由一叹,山下金军又在集结,更加凶猛的进攻就要开始了,不知此战结束,要有多少年轻的生命留在这不知名的荒山上,他拍拍狗剩的肩膀,“还紧张吗?” 狗剩挥舞两下缴获的战刀,“不紧张啦!我还砍死了一个金兵呢!” 山下金军休整完毕,立刻“嗬嗬”大叫着冲了上来,这次金兵人人顶着巨大盾牌,右手执刀,向上不要命的猛冲。刘立峰见对方人员增加一倍,己方防守器具只剩几百架弩弓,不敢大意,连忙让士兵抬着伤员向第二道防线撤退,自己则领二百人断后。 金兵见山上宋军撤退,狂叫着冲了上来,刘立峰忙命士卒拼命射击,然而箭矢已经不如之前那么猛烈,敌人虽然不时有人倒地,却难以阻挡对方的前进,在将突火枪再次发射后,众人将突火枪砸碎,射出最后一拨箭矢后,刘立峰拔出长刀,大声道:“勿给汉人丢脸,决死就在此时,让金狗尝尝咱们的厉害!” 自愿留下的两百名汉人士兵同时站起,呼啸着向敌人冲去。刀枪碰撞,火星迸射;健儿驰骋,烟尘滚滚;狂呼怒吼,声震苍穹;鲜血汇流,弥漫荒山…… 刘立峰见两百士兵舍生忘死的拼杀,不断有人倒下,就算刀枪折断,还会用手掐用牙咬,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狗剩的一条臂膀已经被砍断,软软的垂在身侧,只有一层皮肉连接,他身中十多刀,手中战刀早已不见,却仍然将一个金兵扑到在地,用仅剩的一支手臂将他抱住,狠狠咬在他的咽喉上,就算背后几把钢刀劈砍,仍然死不松口。刘立峰双目尽赤,如一头狂怒的猛虎一般在敌军之中拼命冲杀,此时的他早已失去了任何思维,只知道不停的劈砍,血光迸溅,在劈砍,头颅翻飞。几千金兵被宋军突然爆发的巨大力量惊呆了,刘立峰竟然凭借着二百士卒将敌军打退了五六十米。 二百宋军只剩下不足五十人,却依然狂冲不止,刘立峰突然被人抱住,却是两名亲兵,“将军,快走!”不待他挣扎,两人一人抓住他一条胳膊,拖着他向后猛跑。剩余的宋军立时发出一声狂吼,将金兵死死挡住,刘立峰被到拖着身子向后飞奔,眼睁睁看着忠勇的士兵被金兵的人群淹没,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一双虎目中不禁流下两行血泪。 亲兵刚拖着刘立峰跑入第二道防线,金兵已经追了过来,赫尔必连忙命令射击,顿时万箭齐发,复仇的利矢带着燃烧的怒火向着金兵不断倾泻,金兵在乱箭中成片的倒下。 两千宋军奋力射击,大小石块滚滚而下,终于将金兵再次打退,阵地上留下近千名金兵的尸体。 纥石烈执中怎么也不能相信,就凭这两千多宋军竟然将自己三万大军堵在这里,打退了四次进攻,狙击了他整整一天时间,尤其是刚才的战斗,两百宋军竟然能给几千金军造成如此大的伤害,什么时候自己眼中软弱的宋人爆发过如此勇猛的反抗?什么时候羸弱的宋军爆发过这样的血性?他的心中不由一阵茫然,隐隐觉得未来与李烈的一战不会像以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过箭在弦上,已经不容他再犹豫下去了,此时的他再看不到平时的冷静沉稳,立即命令全军分成七队,每队四千人,轮流向宋军发起猛烈的进攻。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刚部署完毕,对面山上的宋军竟然已经撤走了。###十五 黄沙百战穿金甲(6) 纥石烈执中在付出了近三千人的巨大伤亡,终于夺取了无名荒山,怒火已经遮蔽了他的双眼,毫不犹豫的,他下达了大军向前追击的命令. 赫尔必指挥士卒一路狂奔,直行出六七十里,眼见金军越追越近,士兵们汗流夹背,脚步沉重,再难摆脱追兵,不由一阵绝望,将牙一咬,就待命令士卒停下脚步,殊死抵抗,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就在这关键时刻,忽然前方烟尘大起,一彪人马来到了近前,迎风招展的军旗上书六个大字,“山字营统制王”,当先一人胯下黄骠马,手执一柄乌黑钢枪,正是山字营统制王铁军. “赫尔必将军先行,待我山字营健儿抵挡金军!”王铁军大喝一声,让过陷阵营士卒,领军在当地排开阵式. 赫尔必大喜,一面指挥士卒撤退,一面向王铁军高喊,“王统制小心!”一营人飞快地去得远了. 王铁军只有千人,不过这千人队伍却是人人骑马,这些战马乃是在铜山缴获的,整个山字营精挑细选,才勉强凑够千人的骑兵,毕竟山字营步兵为主,能有千人会骑马,已经着实不易.此时徐立的骑兵还未赶到,李烈只好勉为其难,武装了千余人的骑兵接应赫尔必. 当下王铁军指挥士兵列队,人人将刺枪横在身前,腾出双手将连珠快弩的弩匣压满弩箭,乌光闪闪的箭锋直指金军. 纥石烈执中眼见就要追上敌军,却被一队骑兵拦住去路,当先一将手握乌黑长枪威风凛凛,心中气愤难当,回头喝道:“谁与我迎击此人?” 话音未落,早有一将拍马而出,手举大斧向王铁军杀去。执中定晴一看,却是军中猛将胡沙平,此人乃河间府人氏,虽是汉人,却对纥石烈执中忠心耿耿,从来争战皆身先士卒,是执中帐下数一数二的猛将. 王铁军刚要驱马上前迎战,却听身后一人大喊一声“杀鸡焉用牛刀?待末将取他首级!”一个极为魁梧雄壮的大汉迎了上去.王铁军看是此人,一颗心立即放入腹中,此人正是那个被李烈救下的杀猪汉子韩猛.本来李烈想将他安排在身边当作亲卫,韩猛却觉得杀敌的机会太少,主动要求到山字营做了一名都头.此人力大无比,在营中鲜有敌手,萧恒爱其勇猛,曾亲自传授武艺,真打起来,王铁军都不是他的对手,尤其他搏斗时那股不要命似的劲头,全军都罕有人能够匹敌。 胡沙平飞马向前,手中大斧不断挥舞,口中“嗬嗬”有声,看准宋将脖颈一斧疾砍而下.韩猛端坐马上,冷冷看着飞奔而至的金将,直到对方战斧带着劲风袭来,突然发出一声大喝,手中熟铜大棒向上迎去,战场上立时回响起一声响亮的金铁交鸣,胡沙平只觉得两臂一阵发麻,手中战斧险些脱手飞出,不由大惊失色,连忙拔转马头便待败退回本阵,却见那宋将却不带马,竟然双脚一蹬,踩着马蹬生生战了起来,手中熟铜棍呜的一声当头砸下,胡沙平慌忙举斧相迎,仓促间哪里使得出力气,被韩猛一棍将战斧打飞,就势铜棍横扫,将胡沙平一颗头颅打得粉碎,脑浆迸裂中尸身栽落马下. 宋军发出一阵欢呼,纥石烈执中却大惊失色,那宋将竟然不过三招便将勇冠三军的胡沙平打死,当真不可思议. 纥石烈执中还在发愣,却见对面宋将长枪一指,千骑宋军已呐喊着冲了上来。 宋军马速极快,转眼间就到了近前,手中连弩崩簧声连响,无数箭矢迎面而至,顿时便有几百金兵落下马来. 宋军忽然一分为二,并不冲击金军中军,而是兜着金军两翼的步军不足百米处擦身而过,手中不停将弩箭射出,金军顿时人仰马翻,一片混乱.宋骑一粘即走,泼洒了无数箭雨后再次回到原地,头都不抬,飞快地给连弩更换箭匣. 纥石烈执中连声呼喝骑兵出击,三千金骑愤怒地向宋军冲去.只这短短时间,宋军又已将连弩上满,无数箭矢再次向金军泼洒而去. 金骑不顾身边战友不断落马,疯狂冲击,落马之人就算侥幸没被射死,却也再也站不起来,被后面疾冲而至的战马踏为肉泥.宋军一口气将所有箭矢射光,己经有几百名金兵丧命,金骑队列开始混乱起来.王铁军看准机会,率军向金骑杀去.两军轰然撞击在一起,一时间金铁交鸣,血肉横飞,双方不断有人落下马来,然后被马蹄践踏为齑粉. 王铁军纵横敌群之中,一条长枪如出水的蛟龙,每一次刺击便有一名敌兵落下马来,如入无人之境.而韩猛则更为凶悍,一条粗大的熟铜棍挥舞起来,金兵挨着便死,碰上便亡,浑身浴血,勇猛非常.宋军见主将如此勇猛,也都抖擞精神奋勇搏杀.然而他们毕竟是刚刚由步兵仓促组成,不能和久处马背训练精良的金军骑兵相提并论,刚开始还可凭着勇猛杀敌,不一会儿功夫就开始显出其缺乏训练的不足之处,伤亡开始增大起来.王铁军一条钢枪上下翻飞,不知挑了多少敌兵,手下全无一合之将.他将一名金兵刺于马下,偷眼打量战场,发现己方虽然勇猛,然而人数较金骑少,马术更显不足,已经开始显出颓势,连忙呼啸一声,手中大枪一挥,招呼大家撤退.宋军得了信号,连忙摆脱敌军,向后飞快奔逃. 王铁军和韩猛各领五十骑在后阻挡金兵,终于有六百余骑与金兵成功脱离.金军紧追不舍,王、韩二人边战边走,直战了一个多时辰,已经逃出很远,天色也已昏暗下来.纥石烈执中怕中了宋军的埋伏,连忙下令停止追击.王铁军回首看向暮色掩映中的战场方向,不由一声长叹,虽然杀伤对方一千多人,自身却也损失了三百多人,如不是盔甲坚厚,武器精良,只怕自己这一千人要全部葬身于此了. 纥石烈执中见宋军虽然武器先进,然而骑术不佳,想来李烈派出阻击自己大军的部队应该是他最精锐的队伍了吧!这些宋军虽然勇猛,却也不是全无破绽,一颗高悬着的心也终于放在了实处.他不敢耽误时间,连夜行军,终于在第三天接近晌午之时来到了铜山城外. 远远只见前边旌旗招展,杀声震天,却是宋军正在加紧攻城.心中不由一阵庆幸,“自己终于没有来晚,铜山城还在金军手中!” 宋军显然知道金军援兵到来,停止了攻城,面向金军援军结阵,准备迎接金军的冲击. 纥石烈执中本待一鼓作气冲杀过去,却见宋军虽然仓促结阵,然而队列严整,将士不慌不乱,足有一万五千多人.金军一路急赶,三天来不停赶路,又遇多次厮杀,实在是人困马乏,便不再考虑接战,一面吩咐严加戒备,一面让人扎下营寨. 宋军也不进攻,双方沉默对峙,直到天色昏暗,这才各自收兵,养足精神,以待明日酣战。###十六 黄沙百战穿金甲(7) 开禧二年二月十六日,当第一缕阳光铺洒大地之时,李烈所率部队己经完成了决战前的所有准备.一万六千汉人好儿郎们手里紧紧握着雪亮的刀枪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兵刃闪烁着森森的寒光,映得人双目难睁,士卒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骄傲,他们将头高高扬起,脸色平静中充满着自信,就如一群出栏的猛虎,随时准备吞嗜对面的猎物.一万六千大军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整齐的队列中鸦雀无声,偶尔有几只飞鸟从高空掠过,好奇的向下面看去,却好像被这紧张肃杀的气氛所感染,被那纵横的杀气所惊吓,扑楞楞展翅远远地飞离这里. 李烈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金军,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很久,牺牲了上千兄弟的生命才换来现在的局面,只要今天一战成功,局面将会一下打开,从此后将再无后顾之忧. 纥石烈执中所率领三万人马除途中折损的四千人马外,全部面向宋军摆开阵势,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的那支传说中不败的军队.纥石烈执中将五千骑兵全部放在最前方,左右两翼由完颜撒剌和千户多马锑各领五千步军,中军一万步卒则由纥石烈执中亲自押阵. 整个战场上浓烈的杀气比之冬日的严寒更加令人难以忍受,双方不少新兵的双腿都在微微颤抖,执着兵刃的手心满是冷汗,大战前压抑的气氛几乎可以让心智薄弱之人一下子崩溃. 纥石烈执中见对方虽然人少,处于劣势,不过士气如虹,并不比自己两万六千将士稍差分毫,完全不同于以前所遇见过的任何一支宋军.无论是对方的气势、装备,还是军兵的士气、状态,处处都透着强悍,不过他知道此战一定会胜利,因为不但自已的兵力多于对方,而且已经将宋军夹在当中,只要自己一与宋军接战,铜山城的完颜弘只要不是个白痴,就一定会以八千精兵出城夹击,如此李烈必败无疑. 对峙了一个时辰,彼此间的耐心都渐渐消失,宋金主力终于开始缓缓移动脚步,同时向对方逼近。 徐立缓缓举起长枪,枪尖向前一指,厉声道:“骑兵者,是闪电,是迅雷,锋锐营将士,两军相争,有我无敌!冲锋!” 一声令下,三千骑兵在徐立地率领下如同汹涌地潮水一般向金军冲去。对面的金骑见状,哪肯示弱,也呐喊一声向宋军骑兵蜂拥而去。 转眼间三千宋骑与五千金骑己经接近到两百米距离.锋锐营将士每人一弩,突然举起,向金军猛射,金军也不示弱,也手搭弓箭回射,一时间战场上空万箭齐飞,箭矢就如遮天蔽日的蝗群一般呼啸着飞向对方,密集程度竟可以看到无数箭矢在空中相撞,然后一齐坠落在地。 到了此时方显出宋军盔甲兵器的精良.李烈对锋锐营的重视程度绝对还在雷字营之上.他知道,在冷兵器时代骑兵是最具有强大攻击力和机动性的部队,任何其他兵种都难以替代,所以对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锋锐营宝贝的不得了,所有好东西都优先配给骑兵.整个锋锐营有六千人,却只有四千多匹战马,其余的则是训练用的骡子,所以这次出征他才只带了三千人,之前在铜山缴获了四千余匹战马曾让他高兴的一晚上都睡不着,可惜的是军中会骑马之人太少,能骑马作战之人就更少了.所以骑兵的生命保障他一向都做得十足,他给骑兵们准备的板甲不仅质量好而且十分轻便,胸口要害处的钢板足以抵拦近距离硬弩的攻击而不致命,四肢为增强灵活性则用鱼鳞甲.锋锐营的特制战刀全为精钢特制,锋利坚硬,最值得一提的便是锋锐营的弩.这种弩乃是诸葛连弩的改进版,弩身配置弩匣,一支可连续发射十支钢弩,快捷无比.虽然一支弩匣只能发射一轮,再要填装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不太现实,根本在冲锋中来不及更换,不过短时间内三万支钢驽利矢却不是对面金骑的长弓羽箭所能比拟的.往往金兵才刚刚拉开弓弦,对面的利矢已经带着锐风迎面而至.一时间双方的伤亡完全不成比例,噗噗之声不绝于耳,无数金兵惨叫着撞下马来,而宋军中箭落马的却少得太多了.在战马嘶鸣,鲜血纷飞中,金军足有千余人落下马来,宋军却只有两百来人伤亡. 两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两队骑兵轰然撞在一处,一场震撼人心的浴血厮杀拉开了大战的帷幕.战马发出声声嘶鸣,马上的骑士在呐喊怒吼中奋力拼杀,血雾飞扬中一个个骑士从马上一头栽下,生命在转眼间消逝得无影无踪.倒在地上的战马努力想要爬起,但挣扎了一番后终究还是放弃了努力,发出一声声悲呜,轰然倒在血泊之中再也一动不动.宋军虽然人数稍少,但他们盔甲坚固,战刀锋利无畴,加之人人凶猛,悍不畏死,竟和人数占优的金骑打了个旗鼓相当,势均力敌.双方你来我往,每一刻都有人喷洒热血,每一刻都有人失去宝贵的生命,战况激烈万分.徐立枪下不知杀死了多少金兵,他的左臂和肩背已经多处受伤,好像一个血人一样,已分不出哪里是自己的血,哪里是敌人的血.此时的徐立仿佛完全忘记了疼痛,只顾睁着血红的双眼,挥舞着钢枪不知疲惫地一次又一次地刺击再刺击. 李烈眼见锋锐营将士不断有人死伤,不由心如刀割,这些勇士们为了完成自己交给的任务,忍受着巨大的伤亡也没有一人使用手雷,因为李烈需要的是全歼敌军,而不是某一场阵仗的胜利,只有金军全军出动,徐立的任务才算胜利完成.韩猛跑了过来,“大人,让我带一队人马增援徐将军吧!他们打得太苦啦!” 李烈冷冷的对身边亲兵道:“给我把他拖下去,没我命令任何人敢妄动者杀无赦!” 纥石烈执中见五千精骑对上宋军三千人竟然折损无数,战事胶着中竟隐隐要落入下风,心中不禁感叹:李烈治军果然手段高绝,其他宋军何时敢与金军骑兵硬撼?而且还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还打得如此有声有色?心中越发对李烈重视起来,此战一定要胜,彻底的击败他,不然任由李烈日后羽翼丰满那还了得?当下不再犹豫,传令下去,命令大军全线出击.随着身后令旗地挥舞,两翼一万步军冲了上去,中军大队人马也缓慢而坚定地压了过去. 李烈见金军终于全军出击,不由长长地出了口气.这一刻他等待了太久了,为了给金军施加压力,又不能过早暴露威力巨大的火器,无奈下将自己最宝贝的骑兵派出去打这场硬仗,让珍贵的骑兵承受如此巨大的伤亡,完全是为了这一步.他连忙打出旗语暗号,酣战多时的锋锐营将士一见暗号,全都大声呼喝起来,手中紧砍几刀后回身便跑. 徐立指挥骑兵边战边退,逐渐脱离战场,金骑还待追击,却被宋军用箭矢射住阵脚,只得停下脚步.金军步卒迅速推进,高举盾牌跑到骑兵前方,一步步向宋军压迫过来.###十七 黄沙百战穿金甲(8) 李烈见金军终于全军出击,不由长长地出了口气.这一刻他等待了太久了,为了给金军施加压力,又不能过早暴露威力巨大的火器,无奈下将自己最宝贝的骑兵派出去打这场硬仗,让珍贵的骑兵承受如此巨大的伤亡,完全是为了这一步.他连忙打出旗语暗号,酣战多时的锋锐营将士一见暗号,全都大声呼喝起来,手中紧砍几刀后回身便跑. 徐立指挥骑兵边战边退,逐渐脱离战场,金骑还待追击,却被宋军用箭矢射住阵脚,只得停下脚步.金军步卒迅速推进,高举盾牌跑到骑兵前方,一步步向宋军压迫过来. 宋军仿佛不敢恋战,只是多派弓弩手射出数以万计的箭矢,一面阻拦金军冲阵,一面缓缓后撤. 纥石烈执中见状不由哈哈大笑,“都说李烈兵法娴熟,其实不然,他后有坚城,还想退到哪里去?传令,不计伤亡,给我将宋军挤压到城下去!”金兵得令,不要命似地向前冲去,宋军不停射击,乱箭如雨,冲击的金军成片倒下,不过也逼得宋军不断后退,形势越来越是危急.纥石烈执中见宋军果然被一步步赶到城墙下,心中不禁暗喜,此时虽然自己承受了巨大的伤亡,不过一旦将宋军完全挤压在城墙之下,自己和城头上的金兵两面夹击之下,宋军必会全军覆没. 这时,好像印证了他的想法,铜山城头站起无数金兵,张弓搭箭向城下近在咫尺的宋军射去.纥石烈执中一见大喜,拼命督促众金军前进. 很可惜这个年代没有望远镜,不然他一定会看见城头的金兵个个嘻嘻哈哈,射出的箭矢有气无力,而城下中箭士兵也全无疼痛的表情,原来那些箭矢竟全是没有箭簇的秃箭.然而纥石烈执中远远的哪里看得到这些细节?仍是指挥士卒拼命进攻,只小半个时辰,金军就有五六千人倒在了宋军的箭矢之下,作为代价,终于将宋军全面压缩在城墙之下.护城河早已被填平,一万六千宋军密密麻麻麻地挤在城墙之下,金军大队己经追到近前,双方眼看就要展开激烈的白刃战. 李烈见时机成熟,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烟花迅速点燃,“啪”地一声,一朵美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魏炯焦急地看着城下几万人马在厮杀,却迟迟不见李烈的信号发出.三百架投石车在城头一字排开,虎视眈眈地对着下面毫无所觉的金兵,射手们紧张地忙碌着,有的在填装炸药包,校准射程,有的手拿火把,只等魏炯一声令下便会迅速点燃炸药包的引线. 当那束烟花升上天空之时,魏炯觉得那在日光下稍显暗淡的烟花竟是这样美丽,他看了眼神情肃穆的射手们,大吼一声:“发射!” 发射!发射!一声声命令从各级军官的嘴里发出,几百架投石车在开禧二年二月十六这天同时发出怒吼,三百架投石车同时发射,炸药包越过城下宋军的头顶,准确地落在了金军的阵营之中.一声声巨大的轰响伴着火球和腾空而起的浓烟连成一片,整个战场都处在地动山摇之中.大地在颤抖,火球连成一片,巨大的爆炸声势骇人之极.爆炸声几乎把所有人的耳朵都要震聋了,城下的宋军捂着耳朵,大张着嘴巴,睁着难以置信的眼睛看着对面的金军在一瞬面陷身于火海之中.这样大规模的火器发射,就连雷字营的老兵都没见过,此时他们心中根本无法想像得出,普天下连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住这种强大无匹的力量! 两万多金兵集中在城下一线,对列集中,兵力密集,遭到突如其来打击的金军转眼间就淹没在隆隆的爆炸和冲天的火光之中.金兵完全被打蒙了,他们惊叫着企图逃离这里,但没等他们跑出几步,一个炸药包就会在他们身边爆炸,将他们高高抛向天空,无情地撕个粉碎. 金军太密集了,射手们甚至根本就不需要瞄准,只要看到哪里人群密集,一个劲儿发射就行了.一个炸药包下去,就能炸死几十个人,炸药包中的碎铁片四处飞射,更多的人被纷飞激射的碎片打死打伤.从第一个投石车发射的那一刻起,爆炸就从没停止过.金军的队形阵列早就变得混乱不堪,士卒们只顾没命的抱头鼠窜,可跑到哪里都会遭到宋军可怕火器劈头盖脸的打击.有反应过来的金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声招呼着溃散的士卒,可在巨大的爆炸声中,鬼才能听到他的声音.更多的金将则如没头的苍蝇一般,随着溃散的士卒四处奔逃,然后被不知从哪里突然飞来的炸药包将他们的身体撕成碎片…… 这已经不是打仗,而是一场可怕的血腥屠杀. 纥石烈执中呆呆地看着眼前血肉横飞的景象,仿佛陷入了可怕的梦魇之中,一句话、一个动作都做不出来,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铜山早就落入了李烈的手中.他无疑是陷入了李烈精心布置的可怕圈套之中了.城下宋军的不断后退,就是要将他引入城头投石机的射程之内,然后施以毁灭性地打击.他也曾对李烈的火器心存防备,然而他做梦也没想到火器还可以这样运用.在纥石烈执中的观念中,火药主要用于攻城战中,而且并不可怕,不过是声音响些,浓烟多些,杀伤力却不是很大,属于那种吓唬人的玩意.可如今的一切让他彻底明白过来,然而好像一切都晚了…… 爆炸声还在不间断地传来,不断有人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就像奇迹一般,纥石烈身边竟没有一个炸药包落下,可他宁愿那些炸药包落在自已头顶,将他炸得四分五裂,那样也好过这份痛苦的煎熬. 李烈静静地骑在马上,和所有宋军一样看前对面惨烈的屠戮,在热武器的攻击之下,什么兵法、谋略在这一刻都是多余的,这根本就是一场完全不对等不公平的战争.作为来自后世的人,就算兵法谋略都不及对方,只是时间这条鸿沟就已经注定了他与纥石烈执中两者战略战术观念上的巨大差异,现在看来,金军败定了!###十八 黄沙百战穿金甲(9) 铜山之战于开禧二年二月十日打响到二月十六日结束,仅仅历时七天便以李烈完胜纥石烈执中画上了完美的句号。宋军以付出两千二百余人的代价先后击破完颜弘八千精兵和纥石烈执中三万大军,共歼灭敌军一万八千余人,俘获一万六千余人,其余逃散无踪。其中杀死完颜撒剌、蒲察勒、南特、胡沙平等千户以上将领二十六人,俘虏完颜弘、多马锑等将领十余人,只纥石烈执中一人逃脱,可以说是一次极为漂亮的完胜。双方伤亡完全不成比例,相差极为悬殊,此战基本肃清了徐州一带金军的有生力量,只有万余人龟缩在徐州城内,为下一步占领整个徐州地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李烈看着帅案上的统计数字满意地笑了.两万宋军全歼三万八千金兵,自身伤亡两千多人,这个战果再次让他笑傲于宋廷所有将领之前了.不过对于自身的这此伤亡依然让他痛惜不己,陷阵营已经打残了,三千人阵亡近一半,最后只剩下一千八百余人,所幸营中多为金兵降卒整编,汉人士卒只死伤了两百来人,还算令他稍感安慰.最让他痛惜的是锋锐营的损伤,精心训练的骑兵在这次大战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同时也损失了六百多人,这让他着实心疼了很久.不过作为回报,此战不但俘获了一万六千降卒,缴获无数盔甲刀枪和堆积如山的粮草,最大的收获是再次获得了大量的马匹.铜山城破之时太过突然,使金军没来得及使用骑兵,让他缴获了近四千匹战马,而与纥石烈执中之战则获得完好战马两千六百余匹,带伤战马一千余匹,想到自己的骑兵营又将大规模扩充,李烈不禁又有些心花怒放,这是他最为高兴之事.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铜山城外一处低矮的荒山上开辟出一片广阔的陵园,两千二百一十六位将士沉睡在这里,而今天也是大军向徐州城进发的日子.李烈将头盔摘下,深深地鞠躬,低垂的头久久不曾抬起,身后一万八千名将士集体向阵亡的勇士们庄严的敬礼.刘立峰想起年仅十七岁的小战士狗剩,不禁潸然泪下,一个多么年轻的生命啊!就那样走了,甚至制作墓碑的工匠跑来问他,战死的这名士兵难道就刻上狗剩这样的名字?刘立峰当时就哭了,他马上向李烈汇报了这件事,李烈郑重地为小狗剩写下了北伐二字.刘立峰看着墓碑上端端正正地刻着的那名字—李北伐,振臂高呼:“驱除鞑虏,誓死北伐!杀敌!” 全军将士雄壮的声响彻云宵,“驱除鞑虏,誓死北伐!杀敌!” 李烈将苍穹剑高高举起,“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百战百胜,有我无敌!出发!”三军将士迈着整齐地步伐再次踏上了征程. 就在大军向徐州城进发的途中,一封密信给李烈的好心情添上了一丝阴霾. 密信是张进北送来的,严密监视郭淖和李汝翼二人的秘探发现二人近段时间过从甚密,频繁接触,并且偷偷派亲信向宋庭送出了一道密折,由于发现及时,密折己经被追回,落入张进北手中,送信之人已被密秘处决,下一步该怎么办,张进北拿不定注意,连忙紧急向李烈通报. 密折是给郭倬他的大哥,山东指挥使郭倪的,并由其转呈给韩侘胄,信中历数李烈的几大罪状:私募军队,擅改军制,不尊朝庭法度,私任地方官员,架空朝廷命官,不经朝廷允许,擅自出兵等等.如果这封密折被送入朝庭,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只怕李烈会被冠以有谋反之心,满门抄斩的可能都会有. 李烈看罢不由勃然大怒,自己好吃好喝,金珠美女地供着他们,这两人还是本性不改,妄图整倒自己,分亨胜利果实,不遗余力地拆台,既然如此,说不得要动动手段了. 李烈派人将宋汉生找来,秘密的吩咐一番.宋汉生郑重地点点头,闪身出了大帐.过不多时,营中奔出十多匹快马直向泗州向而去.李烈负手站在营门口,看着十多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一丝冷笑爬上嘴角,“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不要怪我心狠啦!” 却说纥石烈执中狼狈不堪地逃回徐州城中,连忙紧闭城门,一面派人向金庭求援,一面命丰县及沛县所有金兵守军火速赶来增援.他已经决定放弃所有外围城镇,坚守徐州城,希望凭借徐州坚固的城墙拖住李烈前进的脚步,直到金国大军的到来.同时他派出大量军队,将徐州方圆百里之内的村镇洗劫一空,所有粮草都运到徐州城内,实行坚壁清野,不给李烈留下一粒粮实,反将大量失去口粮的百姓留在城外,让李烈不能就地募集中粮草,只要能将宋军拖住,凭借坚城死守一段时间,宋军补给困难之下,或许就可以不战自退了.###十九 黄沙百战穿金甲(10) 六十八黄沙百战穿金甲(10)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毕再遇的实力,就在纥石烈执中和李烈在铜山酣战之时,毕再遇也没闲着.丰县本就不多的兵力没能抵挡住毕再遇的猛攻,于二月十三日陷落,四千守军全军覆没.而相对较远的沛县同样受到毕再遇部将徐谦的攻击,守将弃城而走,率领五千金兵来到徐州. 此时纥石烈执中手中拼凑了两万多人的兵力,城中粮草充盈,只等李烈前来.他这次吸取教训,决定闭门坚守不出,以不变应万变. 李烈此时确实遇到了麻烦,当他来到徐州城外之时,看到的是一派凄凉景象.百姓们被金兵收刮走了全部粮食,大冷天饥寒交迫,很多老弱妇孺已经被冻饿而死.看到这种情况,李烈打消了立即攻城的念头,一面派人向毕再遇求助,希望两家合兵一处,共同攻打徐州,另一方面则借此机会大肆征兵.凡一户出丁参军者,全家皆可分到粮食,一时间应征者云集,短短几天,李烈竟一下子招收了一万五千多名壮丁,这是纥石烈执中无论如何都没料到的,他在听到探子的报告后,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毫无办法. 李烈此时也正在为这些新兵及其家属的吃饭问题在发愁.近两万宋军,一万六千俘虏,一万五千新兵,还有十多万百姓,这些人所耗的粮食何其巨大?此次出征所带粮草本就不多,虽缴获了金军大批粮草,却无论如何都供济不了这许多人的吃喝.无奈之下,李烈派韩猛带领五千厢军将金兵战俘全部押送回泗州,同时从雷字营抽出五百人,由五名都头各领三千新兵,帮助所有百姓迁往泗州.同时派快马紧急给张进北和严峻送信,要他们做好接收准备.看来这一下又够两位能人忙上一阵子啦! 待一切忙完,己经是十多天以后了.李烈的部队一下子锐减到一万两千多人,虽然对粮草的压力顿减,然而要想对徐州城发起攻击却困难更大了.凭一万两千人想将徐州这样的大城围困住简直是痴人说梦,李烈无奈之下只得在城北驻扎下来,堵住金军北逃的道路,静等毕再遇率军汇合.眼见军中粮草日益减少,已不足十天口粮,李烈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时,徐立面带喜色地走了进来,“大人,毕将军来啦!” 李烈闻言大喜过望,腾地一声站了起大步跑出帅帐,直向营门跑去.远远见毕再遇龙骧虎步地走了过来,李烈大步走到近前,一个标准的军礼,“火器营统领李烈见过毕将军!” 毕再遇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一把将李烈肩膀搂住,“小兄弟可是想死老哥哥啦!”说着用力拍了拍李烈的后背,“论官职现在你可是我的上级啦,怎么可以向我行礼呢?” 李烈抓住毕再遇的手,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堪称宋朝继岳飞,韩世忠之后的不世名将,见他两颊消瘦,面色微黑,两鬓己经灰白,长年的征战使他更见苍老,不由心中有些酸楚,“老大哥,真是辛苦你了!” 毕再遇呵呵一笑:“小兄弟,为国家就算再操劳些也是值得的,快给我说说,这次咱们怎么拿下徐州城?老哥哥我常想起咱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真是痛快非常啊!这次我麾下八千儿郎还是全听你的调遣!” 李烈将他拉入中军大帐,双方坐定,这才说道:“如今你我双方汇合一处,兵源问题已经解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打算明天就发起总攻,争取一战拿下徐州!” 毕再遇面色凝重起来,“好!既然你有把握,我一定全力配合!” 开禧二年三月初六,毕再遇率领八千宋军与李烈汇合,李烈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他决定打一场他从没有打过的攻坚战. 三月初七,冬天正逐渐远离,春天的脚步正悄悄临近.寒风不再凛烈刺骨,虽然仍旧带着些许凉意,却己露出一丝春的气息. 一大早,宋营便开始忙碌起来,一架架投石车被推到了城下距离城墙六百步的地方,三百架投石车前后交错放置,整整排了一里远,投手们严阵以待,随时等候着攻城的命令. 纥石烈执中得到禀报,连忙带着刘子宸匆匆来到城头,看到宋军果然要攻城,急忙命令城头的投石车率先发起攻击.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金军投射出来的竟也是炸药包,轰然巨响中,几个炸药包落在宋军投石车前不足二十米的地方,几个宋军士卒被飞溅的碎石打伤,其中一台投石车竟被近距离火药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金兵的这次攻击将包括李热在内的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落入投石车群中将炸药包引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魏炯急令所有投石车火速后退,立即远离了对方的射程. 纥石烈执中暗叹一声,训练太仓促了,准确度太差了,还是没能打到对方.刘子宸一拍城垛,高声赞叹道:“果然是威力巨大,大人请看,宋军撤退啦!这次宋军一定会折戟而返,咱们也有了这种神兵,再不需怕李烈的火器啦!”纥石烈执中苦笑一声,“先生哪里知道,咱们的火器比李烈的那些火器威力可差得太远了,我可是把全城的火药都收集到了这里,希望这五十台投石车能够打退宋军的进攻吧!” 刘子宸见纥石烈执中不但没有欢喜神色,反而面色凝重,不由心中一紧,难道李烈的火器真有那么可怕? 李烈明白,金人已经吸取了教训,也重视起了火药的作用.不过他们的火药还都是旧式的,配比十分不合理,威力很小,暂时还不能对自己构成威胁.他走到魏炯身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立即换成小包的那种加料的炸药包,挑选几个射击准确的射手火速上前,给我迅速端掉对方的投石车,办得到吗?” “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魏炯兴奋地说道:“雷字营陶强、卢光两位都头听令!命你们各率三架投石车冲上去迅速将城头的投石车给我打掉,换加料炸药包!听明白了吗?” 雷字营中最出色的投手便是他们,陶、卢二人齐声答应,挑选精干士卒各带三架投石车冒着金兵的火力疾冲出去.投石车都没有瞄准系统,全凭个人经验来掌握,金兵虽不断投射,却没有击中他们,只有几名士卒受伤.陶强率先进入射程,迅速填装发射,之后卢光的投石车也开始发言,一个个小型炸药包飞快地发射出去.陶、卢二人不愧是军中的神射手,所有飞出的炸药包全部打上了城头,相继在城头爆炸. 这种加料的炸药包只有二十斤重,里边加入了浸过砒霜的碎铁片,此刻在城头爆炸,顿时弹片四处横飞,城头守军包括投手被射伤一大片,受伤的军兵只在地上翻滚几下便全身发黑,口吐白沫死于非命,一时间布置在城北的五十多台投石车哑了大半,随着城下不断增加投石车,越来越密集的发射,城头的火药终于被引爆,轰然巨响中,纥石烈执中的一番精心布置毁于一旦. 李烈见城头的投石车已经被干掉,立即命令全部投石车投入战斗,集中火力向北门狂轰滥炸,无数炸药包像不要钱一样拚命向城门处泼洒而去. 纥石烈执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自己的布置又白费了,为什么身经百战的自己对上李烈总是那么束手束脚?心中涌起一种深深地无力之感,内心的悲哀难以自制,呆呆地看前城外的宋军出神.旁边亲兵见城头实在危险,拼命将他拖下城头,簇拥着向城内跑去,身后的爆炸声连成一片,一刻也不曾停歇…… 足足一个时辰,一千炸药包被发射出去,在这样疯狂而无情的打击下,城门被轰然炸开,原本坚固的城墙在火药的反复梳理之下开始出现一条条裂痕,然后不断扩大再扩大,最后终于轰然倒塌.但是宋军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火力之猛令人瞠目结舌.守卫北门的金军简直要崩溃了,他们在巨大的爆炸声中颤抖着,所有的地方没有哪里是安全的,指不定从哪里飞来一块铁片或者碎石都会要了他们的生命,更别说就在身边爆炸了. 火力不断向前延伸着,投石车也在不断前进中发射,直到推近到城门口的护城河边才不得不停下脚步.从城门口到城内一里地的距离内所有一切都被夷为平地.爆炸声终于停止了,两千颗炸药包被投放在这片狭小的区域,在如此猛烈的打击下,从北门开始,一里之内几乎不会再有活人出现. “杀!杀!”李烈拔出苍穹剑向前一指,“冲锋!” 无数的宋军土兵迈动着整齐的步伐,挥舞雪亮的刀枪,威武地向着城里冲去,在他们的刀枪下,金兵惊恐地一步步后退着,整个徐州城到处都响起兵刃撞击的声音,还有士兵野兽般的嘶喊,濒临死亡时绝望的悲鸣.###二十 黄沙百战穿金甲(11) 刘子宸一把拉住纥石烈执中,“大人,城破了,再也守不住了,您快些走吧!”纥石烈执中一把将他推开,惨然一笑,“走?我还能走到哪里去,几万大军灰飞烟灭,徐州全境丢失殆尽,我还有何面目回去!今日我便战死在这里,与城共亡吧!” 说罢抽出腰间佩剑,“众将士,跟我杀敌!” 金兵见主帅当先冲出,一剑便将一名宋军砍死,英勇非常,全都奋起余勇,个个抖擞精神,奋不顾身地向宋军冲去. 纥石烈执中率金兵展开激烈的巷战,宋军的进攻一度受挫,推进十分缓慢.李烈大怒,“别再给我藏着掖着了,让士兵们使用手雷!” 手雷的使用让僵局一下子便打开了.不用再冲进去与躲在房屋里偷袭的金兵厮杀,一颗手雷扔进去便能解决向题.城中立时响起无数的爆炸声,每一声爆炸都代表着一个或几个生命的终结,宋军迅速向前推进,一步步将纥石烈执中残部压迫到城中府衙之内. 毕再遇的军队羡慕极了,他们还在和金军酣战之时,人家李烈的士兵则往往几颗手雷便结束了战斗,简直太历害啦! 城守府高大坚固,纥石烈执中率领千余名金兵正在负隅顽抗,大门已经被炸开,里面金兵黑压压的堵在门口,神情坚定而疯狂,这些人是真正的女真人,他们决定不辜负女真勇士的威名,决心跟随纥石烈执中左右,战斗到最后一人。 纥石烈执中披头散发,盔甲上鲜血淋漓,此时正手拿长剑冷冷注视着越聚越多的宋军。围攻的是王铁军的队伍,看见金人已经穷途末路还如此顽强,不禁气愤难当,王铁军一挥手,正要下令进攻,一个声音阻止了他,“先不要进攻,我和他说两句话!”王铁军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李烈的声音,连忙垂首退到一旁。 李烈缓步走上前,向纥石烈执中一拱手,“纥石烈将军,我看顽抗已经没有用了,我军不用动手,一轮轰炸就能解决你的这些残兵,还是投降吧,这样还能保留你这些忠勇部下的性命!” 纥石烈执中哈哈大笑,“李烈,作为敌人,我对你恨之入骨,不过也很佩服你的手段,败了就是败了,让我屈膝投降那是不可能的,今日惟死而已。你们动手吧!” “大人,让我们打吧,不用一个时辰我们就会彻底肃清残敌!”王铁军见纥石烈执中还要凭残兵顽抗到底,不由大怒,对李烈请命道,周围的士兵也都摩拳擦掌,想要一举将最后的残敌消灭,活捉纥石烈执中。 李烈看了看天色,正是日上中天之时,不由喃喃自语,“怎么还没来啊!”却没有答应王铁军的请求,淡淡说道:“不急,还要等一等,一定要严密围住,没我的命令暂时不许进攻!” “啊?为什……”王铁军刚要问下去,却见李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由心中一抖,连忙住声,退到李烈身后。 城内的喊杀声已然零星响起,不时有一两声手雷爆炸的声音传来,看来虽然仍有少数金军还在顽抗,但大局已定,应该就要结束战斗了。纥石烈执中十分奇怪,宋军只是围在外面,并不乘胜进攻,完全无视院内金兵正在加紧修补大门和围墙,增设拒马。眼见日头渐渐西斜,却仍是不见动静,令金兵都十分困惑,不由望向纥石烈执中,见他也苦笑着摇了摇头,都觉得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已经打定了死战的决心,金军将士也就听之任之,抓紧时间休息,府内气氛紧张中透着忧郁,因为他们知道,或许他们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正在这时,远处大街上想起雷鸣般的马蹄声,一队五百人的宋军骑兵风尘仆仆的样子,马蹄踏在满是血迹的道路快速向这里奔驰过来。当先一人正是宋汉生,他身后十几名特战营士兵护着两个人,这两个人神情疲乏不堪,满面沮丧之色,其中一人三十七八岁,颌下三绺长髯,鼻直口阔,白净面皮,长相倒也仪表堂堂,另一人就差得多了,长相猥琐,小鼻子小眼,脸上的五官几乎都挤到了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李烈听见马蹄声,脸上一喜,嘴角不由挂出一丝冷笑,一带缰绳,打马向那队骑兵迎去。宋汉生见李烈来到近前,连忙挥手止住队伍,翻身跳下马来,向李烈施礼道:“启禀大人,属下已经将郭倬郭大人和李汝翼大人‘请’来啦!” 李烈向宋汉生身后一看,果然是郭、李二人,他们正被士兵们加在队伍当中“保护”着,挨着李汝翼身边那人虽然穿着军士服装盔甲,却留着一把长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不正是浮尘子道长吗?李烈心中一喜,轻轻向他点头,浮尘子微微一笑,便低下头去。 李烈向郭倬和李汝翼一抱拳,“二位大人来得正巧,如今金军统帅纥石烈执中正被我们包围在里面,李烈素闻二位大人神勇无敌,兵法出众,今日进攻府衙,擒住纥石烈执中还要有劳两位大人呐!李烈一定全力配合,甘做二位大人的马前卒啊!” 郭倬和李汝翼坐在马上纹丝不动,脸上更是苦涩,眼光中满是哀求之色,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烈不由心中暗笑,想来是被老道点了穴位了吧!嘴里却笑道:“众军兵听令,李汝翼大人要率领大家进攻金军残部,大家奋勇杀敌!”说着将郭倬的战马拉到一边,宋汉生和浮尘子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笑意,一把抽出战刀,高声呼喊,“大家随李汝翼大人冲啊!”旁边浮尘子一刀捅在李汝翼的战马后臀之上,那战马长声嘶叫,呼啦啦向前冲去,宋汉生则率领众军士更在后面,呼喝着向府衙发动冲击。 纥石烈执中早见宋军要发动进攻,见一员宋将疯狂冲击过来,连忙下令放箭,顿时万箭齐发,秘密麻麻的向外射去,李汝翼身不能动,任由快马带着自己向前跑去,一瞬间便被射成刺猬,在马上直挺挺栽了下来。宋汉生连忙大喊,“金军箭矢密集,李大人阵亡啦!”说着带马向回便跑,众军士也连忙跟着往回跑,府衙门前只留下李汝翼插满箭矢的尸体,战马还没断气,在哪里扑腾着,想要爬起来,最终无奈的躺倒在地。###二十一 黄沙百战穿金甲(12) 郭倬吓得脸都绿了,李烈明明是要灭口,却让他们在战场上阵亡,杀人不用刀啊!心中不由万分后悔,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要和他作对呢?这李烈实在是心狠手辣啊! 他见李烈将眼光看向自己,眼光中分明露出讥讽的笑意,不由吓得心脏都要停止了跳动,大冷天额头冷汗簌簌而下,想要开口求饶,却被浮尘子点了穴道,嘴唇蠕动,半个字都发布出来。 “李汝翼大人为国捐躯,咱们一定要为他报仇啊!郭大人,这次就由您带领大家进攻吧!”李烈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杀李汝翼可以,杀郭倬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毕竟他有一个身为指挥使的亲哥哥,现在不过是杀鸡骇猴罢了。看见郭倬恐惧的神色,李烈心中暗暗解气,向浮尘子使了个眼色,老道会意,伸手在郭倬身上轻轻一拂,郭倬只觉得身上一轻,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哆哆嗦嗦爬下马来,在李烈面前扑通跪倒,“知州大人,属下知罪啦,请您高抬贵手,放下官一条生路吧!” 李烈冷冷看着这位郭大人,无形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面前这个人可是掌控这自己的生命啊,郭倬大气都不敢出,连连向李烈作揖,面上汗流不止。李烈突然一笑,“郭大人不必多礼,这大好战功就摆在面前,您怎么能不要呢?我一定派人保护郭大人,这次或许就没危险了呢!” “下官,不,卑职……呃,卑职武艺不到家,还是由宋将军他们来吧!卑职再也不敢了!”郭倬连声说道。李烈见恐吓效果已经达到,摆摆手,“郭大人说得哪里话,我与令兄郭指挥使交情深厚,当然要照顾与你,好吧!宋汉生,带郭大人下去休息!” 宋汉生强忍着笑,向郭倬一拱手,“战场上刀剑无眼,郭大人还是跟小将下去休息一下吧!”郭倬见李烈这次放过了他,连忙向李烈施礼,抹了把额头冷汗,被士卒带了下去。目送郭倬走远,几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纥石烈执中正在奇怪,这李烈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半天不进攻,好不容易进攻了却白白折损一员大将就又退回去,他到底要干什么? 咚咚的战鼓敲了起来,这次李烈发起了真正的进攻,刚才不过是借金兵的手除掉一个祸害罢了。宋军举起巨大的木盾一步步推进,箭矢射在上面梆梆直响,却是难以伤到士卒分毫,等到推进到院墙二十来米距离之时,盾牌后一个个黑乎乎的东西抛了过去。纥石烈执中面色大变,“那是手雷,大家快躲开!”他身旁忠诚的亲兵拼命将纥石烈执中压在身下,就在这时,爆炸声响起,墙头上一片狼藉,无数来不及躲闪的金兵被炸得粉身碎骨,到处弹片横飞,血肉飞溅。 宋军并不冲锋,只是在不断推进中投出手雷,整个府衙大院一片火海,只一刻钟,一千多名金兵损失大半,院墙被炸塌,宋军蜂拥而入,刀剑齐举,与幸存的金兵展开激战。金兵顽强抵抗,奈何每个人几乎都要面对好几个宋军的枪刺劈砍,不多时便被斩杀一空,纥石烈执中被军士从死尸堆中找出,肩部和腿部被炸伤,已经陷入昏迷。李烈大步走入院中,看了一眼执中的惨状,沉声道:“派人救治,不要让他死了!” 浮尘子来到李烈身边,发出一声慨叹,“你小子发明的战术太厉害啦!就算是神功盖世也经不起这么轰炸啊!”李烈一笑,“道长,我求您一件事!” “说吧!” “这次回去后将会有江南专诸盟的人和咱们合作,我打算将他们纳入咱们的情报系统之内,负责情报收集,暗杀等活动,到时我会选出一批人,还望道长给我好好训练他们呐!” 浮尘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算是上了贼船啦!连这种事都要我亲自出手!” 李烈呵呵一笑,“道长放心,我只是让您训练他们武功,至于其他方面会有专人管理的。” 正说着,王铁军跑了过来,“大人,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您来看一看!” 两人跟着王铁军穿过大堂,走入一间书房,只见几名士兵正将巨大的书橱搬开,后面露出一扇铁门,门上机关已经被破坏,宋汉生正指挥士兵们用粗大木棍撞击,看来铁门非常结实,十几个士卒足足撞了几十下,那铁门才轰然倒塌。待到尘烟散尽,众人看到一条暗道斜伸入地下,沿着台阶而下,走了几十步后,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只见里面好大的空间,足有几间正房那么大,室内装饰豪华,古董玉器无数,金银财宝堆积如山,晃得人眼花缭乱,屋子当中一张大床,上面竟然用锁链绑着一个少女,那少女衣衫不整,已经陷入昏睡,高耸的胸脯微微起伏。 李烈走进一看,不由一阵失神,这少女美丽太令人吃惊了。而更令他吃惊的是这个少女他竟然认识!萧萧!曾经的那个西湖画舫上谜一样的女孩儿,曾经如烟雾一般消散无踪的女子!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躺在纥石烈执中府邸的密室中?难道是另一个和萧萧相像的女子? 房间中弥漫这一股淡淡的清香,如兰似麝,令人沉醉,摇曳的火光反射在四周金玉之上令光线更加璀璨,照在这似曾相识的少女身上,竟好像她也在发散这淡淡的光晕,她玉体横陈,玲珑的曲线极具诱惑之态。火光下的少女睡姿恬淡,绝美的容颜流露出一股端庄、圣洁的气质,而裸露在外的两条如玉的手臂和一条修长雪白的大腿,令圣洁的美女多了一丝妖娆、妩媚之色,透着一股别样的诱惑。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李烈头脑中突然浮现出曹植《洛神赋》中的词句,不由心中赞叹,此女实在太妖娆美丽了,不知他醒过来会不会“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呢? 太奇怪了!太离奇了!李烈不禁一阵失神,恍惚间又觉得这个女子不像萧萧,因为这展露的风情实在与印象中的那个江南烟雨般的女子太不相同了!###二十二 重重帷幕密遮灯(1) 浮沉子低低轻咳一声,将李烈惊醒过来,他不由暗道自己何时如此失神过,连忙定了定神,示意宋汉生和几名亲兵全部出去,之后对浮沉子道:“道长,把她弄醒吧!” 浮沉子点了点头,默运玄功,将手掌轻轻贴在少女百会穴上。那沉睡少女浑身一震,睫毛微微颤动,紧闭的双眼缓缓的挣了开来,眼神之中先是一阵迷惘之色,然后便开始有了神采,地下室内仿佛一下子平添了一股生气,闪烁的烛光都好像都亮了许多。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清澈中夹杂着些许迷惘,纯真中透着一丝妩媚,既动人心魄又让人不知不觉中产生一种怜惜之情。她就那样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一丝羞涩和窘迫,手脚上的铁锁仿佛不存在一般,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李烈二人。 单薄的衣衫难以掩饰她魔鬼般的身姿,修长的双腿完全按黄金比例一般,浑圆、丰润的双臀让人无限遐思,盈盈一握的小蛮腰柔软而细腻,隆起的双峰饱满、挺翘,让人浮想联翩,如同天鹅般的秀颈雪白滑嫩。李烈面上虽然从容,心中却惊异不已。到如今他遇到过无数美女,而且都是人间极品,崔婉、若兮、张迎南、吕惊雁,哪一个不是姿容出众,美丽无比的绝色,但面对床上这个绝色美女,他还是有一种窒息般的惊艳感觉。绝代容颜散发着一种异样的魅惑之态,完美的姿容挑不出任何瑕疵,仅仅是慵懒的躺在那里,仅仅是轻轻地睁开明眸,从未做出任何动作就能让李烈一阵心神摇曳,实在是太惊人了。 “你们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答应的!”那少女轻轻说道,那声音清脆娇媚之极,宛似天籁之音般悦耳动听。 李烈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放低声音道:“姑娘好像误会了,金人已经溃败,我们是宋人!” “啊!真的?”那少女闻言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满眼惊喜之色。 “当然是真的,纥石烈执中已经就擒,徐州城也已经光复了。”李烈说着,将苍穹剑抽出,三下五除二将少女身上锁链削断,伸手将她扶坐起来。 那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竟然伸出左手将李烈的脖子搂住,一缕沁人心脾的幽香令李烈短暂的失神。“公子,您不记得奴家了吗?”那少女在他耳边突然轻轻呢喃一声。 李烈一愣,难道她真是萧萧? “小心!”身后的浮沉子突然大喝一声,飞快的跃了过来。然而已经晚了,少女右手衣袖一抖,一缕寒光突然翻出,径直向李烈心口刺去。 李烈听闻浮沉子大叫,心中已经有了一丝准备,见少女短匕刺来已经无法躲闪,因为他的脖子还被少女搂着,李烈使出浑身力气向上一窜,同时伸手要去抓少女的手腕,却还是太晚了,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飞快地插向他的胸膛。 一切来的太突然了,电光火石之间竟然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就连浮沉子也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李烈只觉的胸口一凉,匕首已经刺入,他的手才刚刚抓住对方的匕首之上。那少女还待用力刺入,却觉得匕首犹如被铁箍箍住一般,再难刺入分毫,此时浮沉子已经到了近前,一掌将她震飞出去,少女手中匕首攥得很紧,竟然带出一股血花向后飞出,刀刃再次将李烈的手掌划出一条大口子。 李烈难以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下意识的伸手想将伤口堵住,却哪里堵得住,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流了出来。他觉得身上的力气飞快的流失,双手无力的垂下,仰身倒在床上。 少女被浮沉子一掌打中,整个身子飞出丈远,后背撞在墙壁之上,一口鲜血喷出,缓缓顺着墙壁滑下,委顿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浮沉子顾不得看少女情况,手指飞快在李烈伤口处连点,暂时止住鲜血喷溅,神情凝重之极。 李烈惨然一笑,“道长,没想到我没死在沙场,却被这么个小女子给刺死,太窝囊啦!”说着又喷出一口鲜血。 “别说话,匕首刺得并不很深,你死不了的!”浮沉子一边给李烈止血一边安慰道,“你小子是命相贵不可言,虽有磨难却不会这么早就死的!” “托……托你吉言吧!”李烈再也没有力气,缓缓闭上眼睛,陷入深深的昏迷之中。 宋汉生等人听到里面声音不对,连忙跑了下来,见李烈满身鲜血躺在床上,不知死活,不由惊骇欲死,“道长,大人这么啦!”宋汉生飞快跑到床边,紧张的看着李烈苍白的面容。 “被那个女刺客暗算了!”浮沉子一边运功给李烈疗伤,一边说道。 宋汉生双目赤红,一把抽出腰刀,几步来到少女近前,大喝一声劈头砍去。那少女方才承受浮沉子一掌,伤势十分沉重,已经站不起来,见宋汉生凶猛一击,勉力举起匕首挡架,“当”的一声匕首脱手飞出,宋汉生提刀再砍,眼见少女就要香消玉损,浮沉子突然喝道:“住手!先不要杀她,等我处理完李烈的伤势还要审问她。你们不要着急,李烈死不了,先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别让她自杀!” 宋汉生闻言收刀,一脚揣在少女脸上,顿时将她踢晕过去。几名亲兵连忙取来绳索,将少女紧紧捆绑,为防她自杀,将一块破布塞入她的口中。 徐州城已经落入李烈的手中,然而任谁都没想到,李烈竟然被一个少女刺伤,宋营众将紧急商议,决定封锁消息,所有事物全部交给王铁军和徐立两人暂理,等到李烈醒过来后才请示下一步怎么办。这次李烈在进攻濉溪时的决定起到了关键作用,众将并没有因为李烈缺席而慌了手脚,而是各负其责,将各项事务有条不紊的开展起来。毕再遇来见李烈时,却被浮沉子挡住,告诉他因为有紧急情况,李烈已经连夜回泗州了,希望毕再遇能够配合徐立等人先将徐州各地城镇全部攻陷,以应付将来金军的反扑。 接下来的日子,李烈的宋军和毕再遇的队伍合兵一处,以徐州为中心,向外不断扩张,打下大片土地和城池,形势一片大好。###二十三 重重帷幕密遮灯(2) 正在徐州战线宋军高歌猛进之时,两辆马车趁着夜幕悄悄出了徐州南门,向泗州方向行去,前边那辆马车驾车的是一个高大的汉子,手中紧紧握着长鞭,腰背挺得笔直,如果宋营将士看到此人,一定会大吃一惊,这名大汉赫然是宋军特战营统制宋汉生。 马车缓缓向南而行,车中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和衣而卧,不时轻轻咳嗽两声,身体十分虚弱。此人正是李烈。他对面浮沉子盘膝而坐,一双眼睛炯炯的看着李烈。然后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老老实实养病,非要立刻回去,这一路颠簸,可是很不好受啊!” 李烈轻轻咳嗽两声,“这小丫头还真狠呐,差点儿就要了我的命了,不过也正是如此,我久久在琢磨的计划倒也可以因此展开啦!” 浮沉子一笑,“我就知道你小子又有了什么鬼主意,老道也不打听,只是这些天你要听我的,加紧疗伤,不然回去后若兮还不把我烦死!” 李烈呵呵一笑,“没问题,到时自然有我去对付她!”想到若兮娇蛮的样子,不由微微笑了起来。 两辆马车一辆是李烈和浮沉子乘坐,另一辆则由几名特战队员看管着纥石烈执中和那名少女刺客。马车一路上缓缓而行,唯恐颠簸了李烈,经过十多天的修养,李烈的伤势开始好转起来,那一刀险些刺中心脏,十分凶险,不过因为关键时刻李烈抓住对方的匕首,所以刺得并不甚深,留了一条小命下来,只是由于失血过多,所以才十分虚弱,这十多天来经过浮沉子以内力输灌,将胸口堵塞经脉冲开,李烈已经明显有了起色,气色也渐渐好了起来,等将要到达宿州之时,已经可以下地缓慢行走了。 张进北得到密信,早就秘密布置一番,率一众官员出城迎接,众人见李烈被人从车中抬出,面色蜡黄,胸口鲜血染红了裹伤的白布,整个人陷入昏迷之中,看起来气息奄奄,不由大吃一惊。若兮听闻李烈回来,天性好动的她非要跟来,如今见李烈如此凄惨模样,顿时晕了过去,幸好黄盈手脚麻利,这才将她扶住。两女哭得直如泪人一般。 众人护持着重伤的李烈一路向知州府衙而去,道旁百姓见深受爱戴的李烈大人成了如此模样,都紧紧跟随在后,直到他被抬进了府衙才停住脚步,个个祈祷知州大人能够吉人天相,化险为夷,一时间宿州的寺庙的香火都鼎盛起来,多是为李烈祈福的百姓。 且说李烈被抬到府中,一进内院,崔婉早就和张迎南等在门旁,见李烈竟然被人用担架抬了进来,只见他形容凄惨,面色惨白,正昏迷不醒,伤势十分严重,不由吓得脸上血色尽退,身子晃了两晃,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如不是张迎南扶持,怕是要栽倒在地了。她勉力站稳,双眼紧盯着李烈的脸庞,一步步缓缓走到担架旁边,低头看着爱郎,泪珠儿扑簌簌落下,晶莹的泪水一串串滴落在李烈脸上。若兮和黄盈都是双目红肿,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如断线的珍珠一般,张迎南站在崔婉身后,将嘴唇咬得发白,看着平生最敬仰的英雄,自己的未婚夫伤成如此模样,终是没有忍住,也落下泪来。 浮沉子见一院子的文武官员都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知道李烈是他们的主心骨,平时虽不见李烈怎么管理各项事务,那是他对下属们充分信任,让他们放手施为,李烈在他们的威信还是很崇高的。武将们都是李烈一手带起来的,忠诚自不必说,文官们原都是一介布衣、白身,如今都身居要职,备受器重,这份知遇之恩也是不浅。浮沉子心知大伙都极为关心李烈伤势,连忙说道:“众位,知州大人被金人奸细刺伤,伤势十分严重,不过大家放心,李烈大人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要细心调养,康复较为缓慢,没一两个月难以起床,还山!你安排大家先回去吧!”说完见众人都没有动,不由笑道:“大家放心,李大人绝没有性命之忧,只不过需要一段时日静养罢了,这段时间各位大人要各司其职,安心工作,决不能慌乱,那样就真的中了金人要拖慢我们发展脚步的奸计了,咱们这次一定可以共渡难关,等李大人好起来后,做出些成绩给他看看!” 众人见虽然李烈面色苍白,然而胸口却微微起伏,料想不会有性命危险,知道浮沉子说得有理,又见知州大人的内眷都在这里,确实多有不便,当下默默深施一礼,鱼贯而出。 宋汉生和浮沉子亲自将李烈抬入房中,缓缓放在床上,屏退房中丫鬟奴仆,浮沉子见崔婉几女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的样子,一拍李烈大腿,“别装了,没有外人啦!” 扑哧一声,李烈笑了起来,他睁开眼睛,对几女说道:“莫要悲伤,为夫没事!” 崔婉四女惊得睁大双眼,呆呆看着李烈,满眼都是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还是若兮反应较快,一抹眼泪,欢笑起来,一下子就跳到床边,娇嗔道:“原来你这大坏蛋又骗我们!”说着攥起小拳头向李烈胸口捶去。 浮沉子连忙将若兮的手掌架开,“小丫头怎么还是这么冒失,李烈确实身上有伤!”见几女闻言神情又都转为紧张,连忙道:“不过没有什么大碍!” 此时众女都破涕为笑,都围了过来,一时间燕语莺声,问个不停。李烈缓缓坐了起来,将崔婉和若兮的小手拉起来,又对张迎南和黄盈点了点头,这才柔声说道:“这次是我不好,为了将戏演得逼真,没有通知你们,让大家担心啦!不过我有大事要办,不得不如此安排,希望婉儿、若兮你们不要生我的气!” 几女见李烈伤势无碍,早就大喜过望,哪里还会见怪,都是摇头,直说没事。崔婉紧紧抓住李烈的手,“刚才可吓死我了,不过夫君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我们不会怪你的。” 李烈捏了捏她的小手,心中升起柔情,“你们先出去,我还有些事要办,我希望大家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我的情况,一定要表现出忧伤的样子,至于原因,一会儿我再好好和你们说,好吗?” 几女连忙点头,一起走了出去,临走之时,若兮回头举起小拳头,向李烈挥舞几下,那可爱的样子逗得李烈不由微笑起来。 “汉生,你去把萧恒、张进北还有严峻给我叫来!” “是!”宋汉生答应一声走了出去。 浮沉子沉吟一下,“你真的决定啦?” “是的。”李烈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这次攻下徐州,我的风头可是出大了,不但金国会更加重视我,朝廷方面也会有很多人关注我。上次差点被郭倬和李汝翼一封密折坏了咱们的大事,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啦!这次遇刺我正可借着重伤之机迷惑一些人,让他们放松对我的关注,同时我也想借此机会做些事。” 浮沉子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为了你的安全,这次你出去把我也带上吧!” 李烈笑道:“那可不行,我已经接到密报,吕惊雁已经率专诸盟的人来到宿州,你老人家可还要给我盯着这件事,将咱们的情报机关做起来。将来战事一起,情报工作可是相当重要啊,那可是咱们的千里眼和顺风耳啊!我会挑选精干人员拨给您,您和专诸盟合作,将他们培养成优秀的间谍,探子。之后我将向临安、金国和蒙古派遣大量密探,深入到他们身边,发展情报组织,形成一张完善全面而庞大的情报网。”李烈仔细想了想,又道:“对了,对于专诸盟要恩威并施,不妨多给他们些甜头,不要让他们坏了咱们的大事,以后逐步将专诸盟兼并过来,这个组织一定要为我所用,不忠诚之人,不听话之人杀了便是,不要有太多顾忌。” “那好吧!我就留在这里。”浮沉子很无奈,没想到李烈竟然让他负责这种事情,“那个刺客怎么处置?” “那个丫头很有潜质,把咱们俩都给骗过了,过两天要好好审问一下,据说她也是个汉人,被纥石烈执中收养,如果有可能,将她争取过来,培养好了会成为咱们的高级密探也说不定,到时将她派到临安混迹于权贵之间,说不定会起到相当大的作用。还有那个郭倬,他已经被我吓破胆了,想来不敢再有异动,派人将他严密监视起来,不能跟任何外人接触,好吃好喝供着,朝廷一旦需要向他了解情况,不妨让他为咱们说说好话。哈哈!” 浮沉子想起郭倬在徐州吓得体如筛糠的滑稽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宋汉生的声音,“大人,张大人他们来了!”###二十四 重重帷幕密遮灯(3) 草树知春不久归, 百般红紫斗芳菲. 杨花榆荚无才思, 惟解漫天作雪飞. 开禧二年四月十六,正是北方春暖花开,柳絮纷飞的季节,沿着黄河南岸,一队镖车正缓缓而行,他们的目的地就是离黄河几十里地的郓城县。路已经走了很久,眼见前方城镇高大的城墙遥遥在望,众人加快了脚步。 约行了一个多时辰,一众镖师推着沉重的镖车一字排开,车上镖旗迎风,四十多人缓缓走进稍显破败的郓城城门。 郓城是座古城,属济州管辖,该城历史悠久,是千年古县,早在春秋时期筑城名郓。郓城是水浒故事的发祥地,素有“水浒一百单八将,七十二名在郓城”之说,水浒好汉宋江、晁盖、吴用都是郓城人,与水浒故事有关的遗址遗迹较多,有智取生辰纲的黄泥岗,宋江杀惜的乌龙院,梦得天书的九天玄女庙,宋江故里的宋宅、宋坑、宋井等。郓城位于山东西南部.,东邻梁山县、嘉祥县,西接鄄城,南连巨野县、菏泽市,北隔黄河与河南省台前县、范县相望。金大定六年五月,徙治盘沟村(今城址),以避河决”。黄河自鄄城县流入郓城西北边境,经李集、黄集流入梁山县,流经郓城28公里,同时京杭大运河也流经这里,交通十分发达,街市繁荣,人口稠密。 镖车队伍在郓城街道缓缓而行,远远见前边有座酒楼,酒旗高挑,分外醒目。一名镖头回首对后面骑在马上的锦衣少年公子说道:“东家,时已近午,咱们就在这里打尖吧!”说罢用手一指前面的酒楼。 那年轻东家身穿月白长衫,腰间斜跨一柄乌黑宝剑,剑鞘也不知是什么质地,透着古朴之意。他面带微微笑意,高挺的鼻子,剑眉斜插入鬓,浑身透着一股英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面孔略显苍白,脸颊露出一抹病态的红晕。那少年公子见众人都是一身风尘,一路行来都微显疲惫之色,抬头看一眼远处那巨大酒幌,点头道:“好吧,今天咱们就在这里歇歇脚,大吃一顿。” 众人到得近前,见这酒楼好是排场,三层高的楼房在整条街上显得鹤立鸡群,正中悬挂黑底金字牌匾,上书“复来阁”三个大字。 少年东家回头问那镖头“汉生,可知这‘复来‘二字何解?”原来那镖头赫然就是宋汉生,不用说,这少年东家当然就是李烈了。 宋汉生躬身道:“应是取自唐代诗人李白的诗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李烈微微点头,宋汉生还算是读过些书的。在当时,读书识字的人不多,如果能写出自己的名字,能看懂官府的榜文就能算是读书人了,要是能吟诗作赋,那便是才子啦。秀才举人并不像现代影视剧上演的那样一抓一大把,想那诺大宿州城,有他五七个举人百十个秀才也不少了。宋时实行科举制度,北宋初年每次科举所取不过三十多人,后逐渐增多也不过产生三百多个举人,到了南宋末年可增长到其十倍,但那已是官场糜烂,能有才华而第者不多矣。 边想着边随众人走进酒楼,一楼大厅颇为宽敞,摆着几十张桌子,接待普通食客,二楼才是雅间。李烈让宋汉生安排三十几名镖师,也就是乔装的特战队员坐在楼下用餐,自己则当先领了宋汉生等六人上到二楼,选那宽敞临窗的位置坐了。小二连忙过来伺候,“各位客官用些什么酒菜?小店特色菜是清蒸锦鲤,这可是咱们趵突泉的活鱼,味道最是鲜美。” “好!便去做来,捡特色美味的多上几样,切些牛肉,再筛些陈年的好酒来。”李烈说道。 众人坐等伙计上菜,李烈见女扮男装的若兮端坐不语,不禁奇怪,“丫头,今天怎么转了性啦!不是一直叽叽喳喳的么?” 若兮噗嗤一笑道:“原来人家一直烦扰烈哥哥来着?” 李烈忙道:“不是不是,没有若兮在我耳边说笑,我还不习惯呢!” 若兮笑道:“婉儿姐姐说‘食不言,寝不语’,女儿家要稳重端庄,我不正学着呢嘛!” 李烈嘻嘻一笑,仔细看了看若兮的,这活泼女孩勉强做出温婉端庄的样子,还真让人不习惯,若兮见李烈不停打量自己,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面颊上涌现两朵红云,显得分外娇媚。李明看得入神,心道这若兮难得一见的害羞样子好迷人啊! 若兮见那人炯炯的目光盯着自己看个不停,那心儿扑通通跳个不住,无限娇羞。原来若兮知道李烈又要出门,万分不情愿,最后缠得实在无法,只得将她带在身边,这丫头掌握了李烈的死穴,晚间缠绵之时提出条件,如果李烈要玩新的花样,就一定要答应带她前往。崔婉性格温婉,床上同样保守,除了男上女下的体位之外,其他姿势便再也不让李烈尽兴,羞怯的没法,这是李烈唯一觉得美中不足之处,如今若兮答应可以任君摆布,李烈欲火焚身之下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第二日醒来才觉得上当,然而既然已经答应人家,虽觉得此去有些凶险,想来若兮身负高强武功,又有自己保护,也不会出多大的乱子,这才让她随行。一路上若兮每当无聊,总会缠着李烈讲故事,李烈无法,便将白娘子的传奇、织女星的传说,还有孙猴子和那猪呆子的故事都讲了一通,不但若兮听得如醉如痴,就连宋汉生等人都听得上瘾。 正在此时,宋汉生轻捅一下李烈,低声道:“看那几个金兵。” 李烈忙收束心神,向楼梯口处望去,见从楼下上来几个金兵,为首那人高大魁梧,头上戴着皮盔,像半个西瓜皮扣在头上,身上锁子甲在行走间哗啦啦直响,神态极是高傲,看来是个军中百户。他身后跟着个捕快,弯腰弓背一副奴才相,见李烈旁边的桌子临窗,位置好,便小跑过来,右手虚引,请那百户落座。那金将大咧咧坐下,挥手让随行兵士坐在另一桌,他二人竟单独占了一桌。 小二早垂首站立一旁小心伺候,这帮丘八爷爷可得打醒十二分精神伺候,一不留神挨个大嘴巴都是轻的。那捕快点了几样精致时兴的菜肴,金将却是不耐,大手一挥“你点的那个忒不实惠,小二,切五斤牛肉,再上些红烧猪脚来,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岂不快哉?”抬手在小二臂上一拨,往转过去的小二臀上一脚蹬去,口里笑骂“还不快去,让爷爷久等”。 小二连滚带爬的下去端菜,众金兵哄堂大笑。李烈等人又侯了一会儿,待金兵的菜上齐,他们的饭菜才端上来。若兮撇嘴小声嘀咕“神气什么……”李烈忙瞪她一眼,制止她说话。 众人边吃边听那金将与捕快说话,盖因金人跋扈,一向横冲直撞无人敢惹,所以这金将高声谈论,毫无顾忌。李烈断续听出原来这些人要去捉拿反贼首领云云,具体如何人家是不会说的。大家默默食罢,心中大叫晦气,这些金兵吆五喝六,如何吃得好。 李烈叫过小二,会了银钱。这边刚要走,那边金人也酒足饭饱,金将从怀里摸出三五个大子儿,往桌上一扔,叫道:“不用找了。”说着一众人嘻嘻哈哈的走下楼去。小二边拾过铜钱边低声咒骂“天杀的,死丘八,忒是小气,出门就叫义军砍了脑壳!”###二十五 重重帷幕密遮灯(4) 李烈正要下楼,听得小二言语不由停下脚步,“小二哥等等!” “客官,您有何吩咐?”小二边揉了揉屁股边小心问道。 “小二哥,我乃徐州商人,因为现在徐州宋金大战所以才来到山东,一为避免刀兵之祸,其二也正好做些生意。如今从你们郓城经过,刚才你说的什么义军是怎么回事?我们这些生意人出门在外图的就是平平安安,这些义军抢劫客商财物吗?” 那小二连连摆手,“客官且放宽心,咱们郓城缔结并无贼寇,至于义军我还是听客人们说起过,他们并不抢夺百姓客商的钱财,一门心思……”说到这里,小二小心的四处瞄了瞄,见二楼自金人走后只剩下李烈一桌五七个人,这才放低声音继续说道:“义军专门和金兵作对,咱们山东自古以来多好汉义士,自金军占领山东以来,几十年一直反抗不断。四十年前耿京义军大战金兵,最后发展到几千人,辛弃疾大人也领两千人加入义军,当时声势很大,不过后来耿京被叛徒张安国杀害,义军被镇压下去,不过就算这样,辛弃疾大人听到耿京被叛徒张安国所杀、义军溃散的消息,硬是了。率领五十多人袭击敌营,把叛徒擒拿带回建康,交给南宋朝廷处决了。自从辛将军回南方以后,这些年也有过几支义军活动,唉!只是金人势大,义军相继被扑灭,这不,听说这次义军又吃了大亏,好像打了败仗啦!” 李烈闻言心中暗想,看来要整合山东境内的义军是不成了,金人的统治已经稳固下来,看来要把计划进行下去还是比较困难呐!他心中想着,从怀里摸出一块一两来重的碎银子塞在小二手中,口中说道:“没有山贼强盗就好,我们想在郓城交割些货物,不知县城内都有哪些大富商和财主,烦劳小二哥给咱讲讲!” 小二见李烈出手阔绰,顿时两眼放光,将手中银子紧了紧,点头哈腰连连道谢不已,“客官您可算问对人啦!咱这复来楼可是郓城县最大的酒楼,城里有钱有势的主都爱在咱们这儿吃酒,城中的商人富户小人可是全都认识,您老听小人细细道来。”一张嘴如数家珍,滔滔不绝的将郓城的几家富户财主介绍了一遍。李烈微笑着听他讲完,不由有些好笑,这小二到时口齿伶俐,竟将郓城这些有钱人来了个财产排行,颇有些后世富豪排行榜的样子,李烈边听他讲,边在心中将这些富户名字牢牢记在心中。小二意犹未尽,还要将排行榜排到二十位以后,李烈连忙止住他的话头,“行了,只要知道本城的几个最大的商人富户便行,你下去忙吧!” 小二这才欢天喜地的走了。见店小二下楼,李烈对身旁几人说道,“老规矩,这次咱们还是先分头探查,凡是那些倾向金人助纣为虐的,为富不仁,鱼肉乡邻的,欺压百姓,民愤极大的都是重点照顾对象,注意,不可暴露行藏。” 几人同时点了点头,宋汉生低声道:“大人放心,咱们的兄弟都是精锐之士,绝对不会出错!” 李烈此次除了若兮以外带来的都是从特战营精挑细选的精锐,这四十人全都擅长各种技能,而且武艺出众。四位队长更是千里挑一的忠诚精锐之士。 司徒平,面目平凡,看上去极为普通,此人轻功卓绝,擅于刺探情报,隐蔽行迹,狙击暗杀;王翰,身材高挑,两臂极长,双手及膝,是军中的神射手,百步穿杨,例不虚发;谭勇,铁匠出身,膀大腰圆,武艺高强,尤其擅长马战,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密,很有组织能力;叶飞,中等身材,相貌英俊,擅使飞刀,百发百中,为人冷静果敢,极受宋汉生器重。这四人各领一队人马,都化妆成镖师模样,一路随同李烈来到山东。 几人走下楼来,见楼下众兄弟都已经吃过饭,正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候几人下来。宋汉生忙带领大家找到一家客栈安顿下来,然后开始部署,按计划分头开始行动。 李烈则带上若兮出了客栈,悠闲的在街上闲逛。 郓城之名李烈那是如雷贯耳,水浒传中对郓城的描写极多,没想到今天他竟然真的站在距离二十一世纪七百多年前古郓城的街头,人的际遇当真让人难以捉摸,这让他感叹不已。若兮已经换回女装,犹如一只快乐的小鸟一般在李烈身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快乐极了,不时要李烈为她买些这样那样新鲜的小玩意,不时的大呼小叫令街上行人都不停偷看这个美丽的小姑娘。街上倒也繁华,行人不断,人人都悠闲自得,全没有后世都市中那种匆忙的感觉,街边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李烈和若兮饶有兴趣的品尝了几种当地的小吃,这让若兮吃得满嘴流油,连呼过瘾,没了一点姑娘的矜持。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眼见天色见晚,李烈扭头对若兮道:“今天就玩到这里吧,明天我们再出来!”因李烈只顾和若兮说话,不小心与刚从街边药铺中走出的一名男子撞在一起,“哗啦”男子手中的药包撒了一地。那男子大为生气,口中微哼,目光冷厉得看向李烈。 李烈知道是自己的错,忙拱手说道:“对不起兄台,是我不小心,在下马上再给阁下买一付来。说着让若兮到药店按配方再抓了两副交给那男子。那人见李烈彬彬有礼,又多买了一副药给他,不再计较,抱拳一礼,转身走了。若兮目注男子背影,对李烈说道:“烈哥哥,此人身负武功,而且功夫还不低呢。” “嗯?何以见得?” 若兮答道:“你忘了我们加也是武林世家的吗,和三教九流的人物打交道机会不少。看此人二目有神,手掌指节粗大且布满老茧,那是练拳留下的,而且他腰杆笔直,行动如风,我看一定是个练家子。并且他一定有同伴受伤,因为看那草药的配方有红花、牛膝等物,应该是疗伤用的。” 李烈暗暗点头,没想到大大咧咧的若兮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一下午就在游游逛逛中度过,天色将晚,两人回到客栈。宋汉生正坐在客栈前堂与掌柜闲聊,见李烈回来,连忙迎上前来说道:“东家,今天游玩可尽兴啊?晚上兄弟们喝上两杯如何?” 李烈笑道:“求之不得啊,中午本想好好喝上几杯,不想被几个金兵坏了兴头,今晚兄弟们一醉方休!” 若兮在旁边不依,“不行不行,人家还想听烈哥哥讲故事呢,醉了如何是好。”###二十六 重重帷幕密遮灯(5) 李烈笑着拍了一下若兮的小脑袋,“若兮放心,我不会多喝的,今晚烈哥哥给你唱歌!” 若兮这才点头,“那还差不多,大哥可要记得,你的伤可是刚好啊!如果你不听话,将来回去我告诉婉儿姐姐!”说完到后面客房梳洗去了。李烈和宋汉生两人闲谈了一会儿,又低声问了问探查到的情况,这时伙计已摆上酒菜,刚好叶飞和王翰走了进来,见李烈看过来,有询问神色,二人均点点头。李烈也不多问,有些事还是放手让手下人去办的好,招呼二人同坐,又将谭勇和司徒平都叫了来,刚要动箸,若兮换了一身雪白衣裙走了进来,叫道:“好啊,你们吃酒为何不等我?”李烈笑道:“我们不正在等你嘛!”叶飞连忙让出李烈身边的座位,若兮知道他在狡辩,也不多话,直接坐在李烈的身边,小手在李明腰间狠狠拧了一把。李烈强忍疼痛,哈哈一笑,“来!大家开动!”大家围坐一圈,边吃边聊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大家吃喝一会儿,李烈来了兴致,举起酒杯道:“酒席之上,咱们也行个酒令如何?” 若兮不干,“不行,刚才你说要给我唱歌的,我现在就要听李大哥唱歌!”众人闻言轰然叫起好来。 李烈也不推辞,二十一世纪全民K歌,这如何难到他?于是清清喉咙,开口唱来: 傲气面对万重浪 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我发奋图强做好汉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 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 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 我是男儿当自强 昂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 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 做个好汉子 热血热肠热 比太阳更光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 去开辟天地为我理想去闯 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 我是男儿当自强 昂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 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 做个好汉子 热血热肠热 比太阳更光 做个好汉子 热血热肠热 比太阳更光 所有人久久不语,宋汉生长叹一声,“大……东家这歌能让人热血沸腾,难以自己,激昂而动人心魄,也只有东家这样的人才能唱出这样的曲子,为这首歌,大家敬东家一杯!”若兮痴痴的望着李烈,说不出话来。好大一会儿才问道:“烈哥哥这是什么曲子,荡气回肠,激动人心,好像能让我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叫人不能自禁?” 李烈举杯道:“此歌叫做男儿当自强,我愿诸位鼎力相助,咱们开创一片崭新的天地,做个好汉子,男儿当自强!干杯!” “干杯!”…… “大哥,再唱一曲吧!若兮还想听。” 见大家都露出渴望的眼神,李烈爽快的答应,“好吧,这次来点儿轻快的,叫做彩云追月”。 弯弯月儿夜渐浓 月光伴清风 月色更朦胧 倒映湖中她面容 柔柔身影中 点点相思愁 月色似是旧人梦 遥问故人可知否 心中望相逢 唯有请明月 带走我问候 彩云追着月儿走 …… 那歌儿像潺潺的小溪,又如柔柔的清风,把少女的心啊都飞到云中去了,飘飘荡荡,不知今夕何夕。 经过两天的探查,该打听清楚的情况已经基本明了,于是李烈决定开始行动。 第三天一早,镖队便启程了,出了城门直向梁山而去,走到接近晌午,终于来到黄泥岗,李烈命令众人将镖车全部推到树林之中隐藏起来,留下王翰和九名特战队员在此看守车辆,其余人则从镖车中取出各种衣衫和兵器,匆匆换好衣服,将兵器藏好,一切看起来没有破绽之后,这才三五成群的向郓城方向走去。 三十多人分批从东、南两门进入,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进得城来,立即分头隐蔽起来,静等天黑。 若兮跟在李烈身后,这次他们仍然扮成一对小夫妻,李烈见若兮满眼都是兴奋神色,不由笑道:“若兮,咱们一路也抢了不少大户了吧,咱们还这么兴奋呐!”若兮露出甜甜微笑,“很好玩儿呢,看着那些为富不仁的吝啬鬼乖乖将银子放在咱们手上,心疼的要死又不敢声张的样子真是太有趣儿啦!” 李烈见若兮居然舔舔嘴唇,仿佛意犹未尽,又仿佛回味无穷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好,今天抢城东刘扒皮就由你亲自动手吧!”…… 古人没有什么夜生活,大多早早关门休息,及到三更时分,整个郓城县城内早就一片寂静,只有值夜的更夫慢腾腾的走过,敲响梆子声。几十条黑影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街头,转眼间分头没入浓浓的黑暗之中。 夜渐渐离去,当清晨城门开放之时,李烈众人已经满载而归,顺利混了出来,三十多名特战营高手去打劫五家富户,简直如探囊取物一般,等到所有人走出几十里地,来到黄泥岗的树林汇合时,郓城县才炸了锅。终于有人挣脱绳索跑到县衙报案,一时间县官城守焦头烂额,不知是哪路大盗光临本县,做下了如此惊天大案。知县连忙派衙役捕快全体出动,封锁城门,同时亲自去请城内驻扎的金军配合抓捕江洋大盗,一时间郓城县鸡飞狗跳,乱作一团,却哪里知道作案之人早到城外几十里的黄泥岗了。 这次李烈收获颇丰,因为铜钱笨重不好携带,所以每个人都选择抢劫金银珠宝,清点之下竟有十万两白银之巨。李烈自从出了自己管辖之地,每过一地便将当地恶霸老财洗劫一空,如今出来时空空的几十辆镖车已经装得满满登登,有了这些金银,他在山东的计划已经有了足够的启动资金,只差一个契机了。 众人忙碌一夜,全都在车旁空地歇息,李烈倚着镖车,身上靠着若兮香喷喷软绵绵的娇躯,一阵困倦袭来,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不知睡了多久,李烈被人摇醒,王翰站在他的面前,低声说道:“大人,有队人马向咱们这里过来了!”###二十七 重重帷幕密遮灯(6) 李烈一骨碌爬了起来,见所有人都醒了过来,全都抽出兵刃,躲在树后向外观看。 只见远处两伙人在打斗,前面是二十来个平民打扮之人手拿刀剑在边战边退,后面则是一队百人的金兵和二三十个捕快。两伙人边打边走,直向树林这边行来,不时有人哀号着倒在地上,战斗十分激烈。 李烈低声喝道:“快弩准备!没我命令不许攻击!”所有人都将武器拿在手中,锋利的钢弩悄悄直向金兵,静静看着激斗双方向树林移动过来。 显然金兵看出追捕之人有逃入林中的意图,一个金兵百户指挥着四五十名金兵脱离战斗,当先向树林跑来,看样子是打算在林边列阵,阻拦对方逃入林中,准备一举将对方围歼在林外的空地之上。果然,逃跑之人拼命想逃入林中,却被围住,双方就在林外激战起来。 树林边两伙人性命相搏,打斗甚为激烈,金兵围成一个圈子,手提钢刀却不动手,只由捕快和圈子里的二十来个百姓装束的汉子打斗,地上不多时已横七竖八的躺了几具尸体,那二十来个人个个汗湿衣襟,还在勉力支撑,情况岌岌可危。 李烈见时机成熟,金兵毫无防备,突然大喝一声“射!”四十名箭手急忙抬起快弩向金兵射去。四十多人边发射快弩边冲出林外,竟是要凭着几十人将对方百人围在当中,这也是特战营战士艺高人胆大,根本没将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再有也是手中武器确实比对方先进太多的缘故,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兵对上远在后方没打过仗的金兵当然胜券在握,快弩泼水般射出,又快又准,金兵措不及防之下呼啦啦倒下了一大片。 场中惨呼一片。金将一边拨打箭矢一边大呼“上马,反击!”金兵被这突然的打击打得晕头转向,却哪里管束的住,慌乱中有人向树林冲来,也有人向马匹跑去。特战队员早被吩咐重点打击一切上马的金兵,所以凡是靠近马匹的人都被射杀。 箭矢不断发射,金兵和捕快伤亡大半,已被围在当中。那二十来名百姓装扮之人本已是强弩之末,见有人来救,不由精神大振,呼喝着奋力搏杀,一时间场中一片混乱。 李烈大喝“降者不杀”众人也跟着呼喝,几名捕快胆小,丢掉武器跪在地上,那些金兵却极是顽强,奋力向外突围。金将已身中两箭,却没有伤到要害,看出李烈是为首之人,打了擒贼擒王的主意,向李烈扑来。 李烈冷冷看着金将向自己扑来,刚要拔剑将他结果掉,却见一条人影拦在自己面前,身子滴溜溜一转,一把宝剑已经架住金将的大刀,却是若兮看着手痒,将金将截住厮杀。那金将明显不是若兮对手,然而却悍不畏死,招招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每次眼见招架不住便不顾对方的兵器,只兜头一刀便将若兮逼退。若兮武功虽高,然而没有临敌经验,更没有杀过人,见那金将凶狠之相,心中微微害怕,竟是一时间不能将他战败。 在二人缠斗的片刻功夫,除有十多个捕快跪地投降外,其余金兵和顽抗的捕快已被歼灭。李烈方面只有几人受轻伤,这一方面得益于己方攻敌不备,更是因为这些人都是精锐之士,对方一百多人人被一轮箭雨便折了四十多人,金人全力围攻那二十几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人犯身上,被李烈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后特战营战士在宋汉生等人率领下全力缠住对方,被追捕之人更是士气大振,拼命厮杀,终于将对方一一斩杀。 李烈见场中打斗已毕,众人皆围住投降的捕快,若兮和金将还在舍生忘死的激斗,怕夜长梦多,招呼叶飞和司徒平助战。金将本已是强弩之末,三人围攻之下当场被利刃分身。 李烈见若兮嘟着小嘴闷闷不乐,不由拍拍她的肩膀,“好若兮,那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只不过你从来就没有上阵杀过敌,所以才让他多活一会儿,我看那金将五个都打不过若兮一人呢!” 若兮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心中一暖,向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入林中,不想看到这里血腥的场面。 宋汉生抹着脸上鲜血问道:“大人,俘虏怎么办?”李烈知道绝不能让一人走脱,不然所有人都有危险,冷声道:“杀了”一声令下,众人已将那十几名捕快砍翻在地。二十几名百姓服装的人过来行礼,谢过救命之恩,李烈摆手道:“不必多礼,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赶紧帮忙打扫战场。” 留几人监视附近情况,其余人打扫战场。李烈命人在树林里挖掘大坑,将所有尸体仍入坑中掩埋,将林外血迹清除,用树枝扫过,再不见打斗痕迹为止。十几匹战马倒是好东西,李烈让人将它们拴在镖车上。 所有事情做完,已过去一个时辰,好在此地地处荒野,又是下午,竟没有人经过,令李烈长出了口气。 就在李烈忙着毁尸灭迹之时,几千里之外,郭庆生和魏炯正走在泉州繁华的大街上。 泉州港口异常繁忙,其景像分外壮观。港口停泊着大大小小几千艘船只,有三五十米的大船,也有三四米长的小船穿梭于大船之间,桅杆林立犹如森林,密密麻麻,绵延竟达十多里远。码头上人头攒动,忙着搬运货物,丝绸、陶瓷、玉器、珠宝、茶叶、名贵药材,甚至家具、铁锅、犁锄都有人在装船或卸货。真不愧是中国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之一,实在太繁荣了。 泉州作为南宋最大的贸易港口,自然也有南宋最繁华的集市,各地商人云集,大多数都是大宗买卖。由于海外贸易盛行,江南的富商都爱来泉州采购些珍异之物,泉州城北渐渐形成了一片专门买卖海外货物的商铺。###二十八 重重帷幕密遮灯(7) 此时郭庆生和魏炯就在这些商铺之间游逛。 李烈平白得了方腊宝藏,手中银钱宽裕,让他守着这么一大笔财富做个守财奴那是万万不干的,所以他一方面亲自到北方开创“根据地”,打乱金国部署,发展壮大自身力量,为将来全面进军山东这重要之地做准备,另一方面调派心思敏捷活络,深具商业头脑的郭庆生和日益显示出卓越的统筹和管理能力的魏炯,带着大笔财富来到泉州发展。李烈的目的很简单,方腊宝藏是死的,只有将资金投入到商业运作才能让钱财流动起来,才能钱生钱。一座宝藏再大,随着李烈地盘的增大,建设和军备的巨额投入,都将会慢慢用尽,所以他决定要有自己稳定的经济来源。在和萧恒商议了军队建设,招兵买马,整编降兵,加强训练的诸般事宜之后,李烈继而让张进北总领泗州政务,严峻则被派往徐州,以严峻之能,相信给他半年时间,徐州也会大变样的,这一点李烈从不质疑。接下来他又秘密召见了陈彦东、郭庆生和魏炯,对陈彦东自然是督促他做好工坊那方面的工作,加紧生产武器装备的同时全力研制新式武器,而郭、魏二人的任务便是带领一批精干人员到泉州开展商业活动,尤其是海洋贸易。 郭庆生和魏炯见泉州繁华无比,街上行人当真是形形色色,既有无数中原汉人行商,又有充满异国特色的各国商人,高鼻深眼的波斯人,黑瘦干枯的交趾人,小矬子日本人,还有高丽人,身毒人等等,甚至还有浑身漆黑发亮的昆仑奴,两人看得目不暇接,不禁为之瞠目。 他们这次带来了五百万两白银,主要任务就是招揽造船工匠,开船坞,建舰船。在收购和建造同时进行,在海船上配备各种新式火器,招募大量有经验水手,相信将来这种大船出海,海面上的各种势力将无人能与之匹敌。郭、魏二人信心倍增,决定将贸易做大做强,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李烈的目光看得更远。 之所以派他们到泉州建立船队,开展海外贸易,开拓财路,积累资金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李烈希望以此为契机,逐步发展起自己的一支海军,一支强大的舰队,把不为当时人重视的万里海疆纳入手中。李烈作为未来人能够看得更远,他相信,一旦掌握了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他将信心百倍,无论怎么折腾,就算输掉一切,只要有海军在,他就能够从头再来,这也是李烈为自己预留的后招…… 李烈命所有人检查身上有无血迹,就是有一点血星也要换下,又找来新衣换上,连那被救下的人也不例外。看着众人将换下的衣服在路边焚毁,再小心掩埋,清扫痕迹完毕,李烈这才将所救之人人叫来,对他们说道:“各位谁是首领,我有话说。”众人相视一眼,从中站出两人。其中一人李明看着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由多看了几眼,那人明白过来,深施一礼道:“恩公,在下孔彪,咱们在郓城县见过。”李烈这才想起来了,原来此人竟是在济南城中买药的那人。 “你买药可是为这位朋友疗伤?”李烈说着用手一指站出来的另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那人身躯佝偻,脸上苍白,李烈早看出此人身上有伤。“他应该是你们的首领吧!” 受伤老者忙向李烈行礼,李烈一把拉住,“你身上有伤,不必行礼,咱们到一边说话。”说着拉二人来到林中僻静之处。 三人互道了姓名,李烈自称裴闯,乃是徐州人士,这是他前世的姓名,如今用到这里,也算是自己对那个遥远年代的一丝回忆。一番交谈之下李烈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二人正是一支义军的正副首领,受伤的那人叫耿永峰,是四十年前义军首领耿京之子。张安国杀害耿京后,带部队投奔金军,辛弃疾当时正在去南方的途中,听闻节度使(耿京自称天平军节度使)被张安国杀害,怒火冲天,当即带领仅五十多骑夜袭金营,将张安国抓获带回南方。十来岁的耿永峰也被耿京忠心部下趁乱救出,在耿京余部的帮助下逃进山里,后来收拢义军残部,坚持抗金,被推为首领。这些年下来,不但队伍没有壮大,反而因南宋软弱,一味屈辱求和,众人看不到希望,开始分崩离析。耿永峰也像其父一样,被叛徒出卖,幸得副首领孔彪率众拼死相救,才杀出重围。不过因为耿永峰受了重伤,所以才到郓城买药,谁知今天一早城中大乱,金兵和衙役四处搜捕,耿永峰一行人被认作嫌犯,双方动起手来,众人拼死护着首领杀出城外,却被金兵紧追不舍,损失了十多个弟兄后才逃到黄泥岗,眼见陷入绝境,却被李烈救下。 李烈听罢心中暗笑,原来这些人做了自己的替罪羊了。不过这话却不能如此说,他假装不知情,低头思索片刻,正色道:“我也是汉人,所以我冒险救你们,你们也不须谢我。不过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耿永峰苦笑道:“我们还能怎样,只能召集旧部,和金狗拼了。” 李明脸色一沉,“难道我冒险把你们救出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再次去送死?” 耿永峰深施一礼道:“恩公救了我等性命,恩公但有所命我等一定唯命是从”。 李明脸色缓和道:“不瞒两位,我也深恨金人占我大宋领土,毁我百姓家园,置民众于水深火热之中。更恨南宋软弱,一味以领土钱帛换取一时安定,殊不知这更增长异族贪欲,早晚灭亡宋朝。所以,我这几年大肆经商,积累了大量财富,手下能人众多,所积蓄的实力已经相当可观,而且已经和占领泗州、徐州的李烈将军搭上关系,李大人决定全力支持我啦!现在南边已经开始北伐,宋军节节胜利,金国腐朽不堪,此时机会已经成熟,我带来精锐手下,决定召集兵马在山东起事,配合宋军北上,一举将金人赶回老家去。二位如果信得过在下,咱们合兵一处,轰轰烈烈大干一场!建功立业就在此时,如何?”###二十九 弯弓策马旋风骑(1) 耿、孔二人又惊又喜,仿佛看到了希望曙光。就凭刚才李烈指挥战斗的表现,他手下作战的那种勇猛,还有他处理现场那种细致,二人就知道李烈才能出众,又听说他财力雄厚,还有大名鼎鼎的李烈将军支持,那是再好不过,二人本来颓废灰暗的心中突然充满了力量,简直是柳暗花明一般,觉得大有希望。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仿佛下来决心,同时躬身一礼,“我等于穷途末路之时蒙恩公搭救,这条命便交予您啦!恩公既有此远大志向,我二人定当誓死相随!” 李烈见二人神情真挚,心中一喜,连忙将他们拉住,“两位不必多礼,你们都比我年长,以后咱们兄弟相称如何?” 二人连称不敢,李烈笑道:“二位也是当时豪杰,怎么能效那妇人形态,今日小弟便认你们为哥哥,休要推辞!以后咱们同甘共苦,生死与共,再不需那些俗礼,大干一场,搅得金人不得安宁,搅得这山东地界天翻地覆,打出一片朗朗乾坤来!” 三人惺惺相惜,执手大笑,畅快非常。 李烈又问起义军目前情况,耿永峰面色一黯,长叹一声,“唉!情况不容乐观呐!这些年和金人周旋,各支义军相继烟消云散,只有我们还在咬牙苦撑,这次更被叛徒泄露了行藏,被金军围剿,不足千人的队伍损失惨重,幸得孔兄弟护着老夫拼死杀出重围,众兄弟死伤逃逸大半,现在余部已不足三百人了!” 李烈此次到山东,就是希望能够和当地义军联合,虽然听说义军情况不妙,不过能有三百人也还是让他心中一喜,这些人长期与金军周旋,作战经验丰富,要是收归麾下,正可弥补自己人手不足的缺陷,特战营士兵虽然精锐,毕竟这次带来的不多,有了这些义军余部的加入,当能做些大点的动作了。 他将宋汉生和四名队长叫过来与耿永峰和孔彪相见,经过刚才的战斗,再加上又聊了一会儿,大家相互间已经渐渐熟识,言语间亲热了许多。 此时若兮跑了过来,“大哥,饭已经好了,大家先用过餐在接着聊吧!” 李烈拉住若兮小手,“不忙,先见过耿永峰和孔彪两位大哥!” 若兮连忙给二人见礼,耿、孔二人见李烈和若兮神情亲热,知道两人关系非常,连忙说道:“夫人不要多礼……” 若兮闻言面色一红,不待二人说完,向两人匆匆一福,转身跑了。李烈见若兮羞涩,哈哈一笑,“二位哥哥以后就叫她弟妹吧!”他抬头见天色已晚,林中渐渐昏暗下来,笑着说道:“咱们先去吃饭吧!”说着拉起两人向林中篝火处走去。 林中空地上早生起几堆篝火,行军锅在火焰舔舐下热气升腾,散发出阵阵肉汤的浓香。耿永峰见李烈手下这些人个个都透着一股彪悍之气,行动间干净利落,想到下午一战这些人高超的身手,不由暗暗吃惊,这位裴公子从哪里找到这么多精锐好手?就连他身边那小姑娘都能力敌金兵悍将而稳占上风,心中越发觉得李烈神秘强大。 休息一夜,第二天清早耿永峰就命孔彪去将藏匿在附近山林中的义军余部全部带到黄泥岗,而李烈则让司徒平带人化妆后再回郓城打探消息。 等到太阳落山之时,孔彪已经将义军余部全部带来,而司徒平也派人传来消息,郓城现在盘查严格,不过大搜查已经过去。因百人金兵和二十捕快至今未归,城内防守很严,不过守军并不很多,只有五百人的金军一营,除去未归的百名金兵,金兵在郓城只有四百来人,城墙上防守并不严密。 耿永峰闻听皱起眉头,“以三百人攻击四百人防守的郓城难度很大吧!”心中想着,却见李烈神色自若,不由奇怪,“难道他真有什么妙计不成?” 李烈看出耿永峰的疑惑,微微一笑,“老哥哥不要着急,明日郓城必落在我的手中!”说罢领耿永峰来到镖车跟前。这些镖车都装着很多大木箱,李烈将木箱打开,拨开上面的绸缎,露出成捆的战刀和长枪,足有四五百支,崭新瓦亮,寒气逼人。李烈将十辆镖车上的木箱全部打开,耿永峰不由目瞪口呆,原来木箱中不但有刀枪,还有百副盔甲,几百架弩弓和无数箭矢,有两个木箱中全是巴掌大的圆圆的生铁蛋,也不知是干什么用的,不过只这些刀枪箭弩就已经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些装备可都是精钢打造,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啊! “老哥,让兄弟们集合,把这些刀枪分发给大家吧!” “啊?”耿永峰一时间没回过味儿来,“你是说将这些宝贝都给兄弟们装备?” 李烈微笑点头,“你们那些破铜烂铁早该扔掉啦!” 耿永峰欣喜非常,连忙将刀枪分发下去,这些义军哪里见过这样好的兵器,只怕比金兵都要强上几筹,一时间欢声雷动,个个把玩着手中兵器爱不释手。 李烈以镖车为掩护,带来的一些装备,再想多带却怕目标太大,不好通行,不过银两却没有多带,一路行来一路打劫各县为富不仁的奸商老财,却也积攒了二三十万两银钱。 三更左右,天地一片寂静,所有一切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几十条黑影突然出现在郓城东门的城墙之外,他们小心的渡过护城河,待守城金兵的巡逻队走过,三十几条飞爪软索同时飞上城头,“嗒”的一声轻响,扣在城垛之上,黑影拉动软索飞身而上,动作敏捷利落,不带一丝声响,不多时爬上城头,身影一晃便隐没在浓浓的夜色里了。 耿永峰和孔彪站在李烈身后,和那些义军士兵一样大瞪双眼看着前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孔彪自觉自己或许能达到那些人的程度,不过要想在义军队伍里挑选如此多的好手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他们都觉得新首领这种作战方法真是匪夷所思,原来攻城战还可以这样打啊!###三十 弯弓策马旋风骑(2) 李烈面色平静的看着郓城高大的城墙,面上波澜不惊,他一点也不担心会出现意外,如果连这座军备松懈的小城都对付不了,那这些精挑细选的特战营战士也就枉称精英了。 一个时辰过去,城头上竟是毫无动静,孔彪有点沉不住气,低声问道:“首领,怎么还没有一点动静。会不会……” 李烈摇头,低声笑道:“孔大哥莫急……”他的话音未落,前方城门已缓缓打开,吊桥也放了下来,一个黑衣人在城门口点燃火把,挥舞着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圆圈,之后熄灭。 李烈见到信号,将苍穹剑一挥,拍马当先向城门冲去。三百多名士卒在耿永峰和孔彪的带领下无声的跟在后面,前面闪现司徒平的身影,带领人马轻车熟路的直奔城南的金军营地扑去。而四十名特战队员则早就向其余三门摸去,希望在城中爆发战斗之前将城头职守的金兵迅速解决掉。 金营只有不足两百人,其余都在城头。夜已经过了四更,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营门口两个站岗的士兵正抱着大枪瞌睡连连。司徒平先于众人一步来到营门前,一名金兵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一丝声响,刚睁开眼睛便见一抹寒光飞来,正中咽喉,金兵大瞪双眼,双手去扶脖子,口中嗬嗬两声,却无论如何都喊不出声音,软软的倒在地上。另一名金兵听得同伴响动,刚睁开眼睛,却觉得脖子一凉,天旋地转,如同自己腾空飞起了一样,“噗”的一声落下来,最后看到的竟是不远处一具无头尸体犹自手拄大枪站在那里。 李烈率军随后赶到,见营门已经打开,飞快的冲了进去。众军冲入营帐一阵大砍,很多金兵犹在梦中吭都未吭一声便稀里糊涂的做了刀下之鬼。有些反应敏捷的金兵惊醒过来顾不得穿衣便去拿武器,早被几把钢刀砍翻在地。这些金兵身处后方,安逸太久,根本不敌如狼似虎的义军,更何况又是刚在睡梦中醒来,惊慌失措之时,二百金兵竟被义军迅速全歼,整个金营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动。 一个时辰之后,宋汉生回来禀报,其余三门的金兵已经被顺利解决,虽然最后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激战,确实只有几人受了些轻伤,敌军被全歼。 当天色大亮之时,郓城四门已经被完全控制,全都紧闭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县令早被义军从暖被窝中抓了起来,关押在地牢之中,而李烈则火速命令宋汉生和耿永峰带上大量金银钱财开始在全城收集购买马匹。 山东一地曾实行过马政,虽因北宋灭亡之后取消了,不过当地马匹还是较南方要多很多,尤其是大户人家都以马匹代步。士兵们挨家挨户搜查,见到马匹就拉走,之后专门有人将买马的银钱交予对方。城中居民虽也有人不大情愿,却也不敢和这些手握刀枪的士兵争辩,何况人家也并不白拿,所给银钱却要比市价还要高些,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纠纷。 李烈此时正坐在县衙大堂上,边笑边掰着手指头计算:在黄泥岗缴获二十匹战马,义军本身带来二十多匹,郓城军营缴获八十匹,再加上城中买的七十多匹马和一百多头健壮骡子,已经足够所有士兵骑乘还略有富裕啦! 李烈利用短暂时间将义军和自己带来的精锐士兵整编,成立一支骑兵部队,名为旋风狼骑。暂设一营,由耿永峰担任营指挥使,宋汉生任营指挥副使,孔彪、叶飞、司徒平、王翰、谭勇五人充任都头之职,各领六十余人。之后派出三十余人去打探东平府金军动向,其余人等则加紧练习骑术和马战。山东自古民风彪悍,会骑马之人不在少数,三百义军整编后筛选出近一半会骑马之人,由谭勇集中训练马战之术,而其余人则被强令三天之内必须学会骑马。 耿永峰见李烈一门心思让士兵学习骑术,根本没有加强城防的意思,心中不由暗暗着急,最后终于忍耐不住来见李烈,“裴将军,这两天只见您训练士卒,这城防可怎么办呐!” 李烈正观看校场上士兵热火朝天的练习骑术,听耿永峰焦急语气不由一笑,露出整齐白牙,“为什么非要守城呢?我从来没说过啊!“ “什么?”耿永峰大吃一惊,“那咱们千辛万苦攻占郓城干什么呀!” 李烈呵呵一笑,一指校场,“诺!我要的就是这些战马喽!” “那金军来攻怎么办?”耿永峰连忙追问。 “当然跑路喽,不然凭三百多人怎么和人家拼呐!” “可是……”耿永峰还待再说,李烈摆手打断了他,”老大哥,不要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我们的眼光要放远一些,现在关键是怎么即打击敌人又保存自身实力。等我们旋风狼骑多打几个胜仗,打出威风,让敌人闻风丧胆,自然会有无数人前来投奔,毕竟金人统治不得人心,想要反抗之人多如牛毛,一旦咱们有了名气,打出威风,有志之士一定争相来投,趋之若鹜,到时队伍兵强马壮,想要占据城池还不容易吗?而现在确实不行的,咱们这点人或许一仗就给拼光啦!我们当务之急就是缺少大量战马,这支骑兵部队才能不断壮大!” 耿永峰听得李烈充满自信的话语,不由陷入沉思。 李烈也不打搅他,一拍马径直向县衙治所跑去,那里他的宝贝若兮正等着他呢!这些日子以来鞍马劳顿一直不得空闲,还没好好和若兮亲热过,本就血气方刚的他如今得了这短暂的几天休息时间,心思早就飞到那可爱女子身边了。 若兮正在午睡,李烈放轻脚步来到床前,见她面上红扑扑的,胸口微微起伏,唇边挂着一抹嫣然的笑意,不知在梦里梦见了什么好事……###三十一 弯弓策马旋风骑(3) 若兮睡梦中嘴角挂着一抹微笑,妩媚中带着几分恬静,李烈爱煞了她,不禁轻轻除去衣衫,躺在若兮身边,将她娇小玲珑的身子搂在怀中。若兮呢喃了一声,非常自然的扭动身子蜷缩依偎在李烈怀中。闻着她发间幽幽一缕甜香,李烈难以自禁,将双唇印在她诱人的小嘴上。若兮不自觉的迎合着,过了一会儿,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缓缓地睁开,向他嫣然一笑,紧紧搂住他健壮的腰身,眼波慵懒迷离,令人醺然欲醉,不一会儿便被李烈撩拨的春心萌动,娇喘咻咻,媚眼如丝了…… 不提李烈百般温存,万般怜爱,两人颠鸾倒凤,共赴巫山,却说山东路东平府治所须城正有一位猛安讹鲁奇领兵驻扎于此,忽一日有郓城溃兵前来报告,说是郓城县被一股几百人的义军攻占,驻扎郓城的五百金兵只有十余人逃了出来,不由怒不可遏,这些刁民当真可恶,眼见即将被肃清的义军竟然临死反扑,做出这种事来,传了出去,自己这领兵大将颜面何存,当下不及细想,点齐两千兵马倾巢而出,直向郓城杀去。 这里先要说说猛安是什么意思:金国实行猛安谋克制度,猛安谋克是以千夫长、百夫长命名的一种军事组织,它源于原始的狩猎生产组织。猛安谋克的编制中有猛安(千夫长)、谋克(百夫长)、谋克之副蒲里衍(牌子头)、什长(执旗)、伍长(击柝)、士卒(正兵)、士卒之副阿里喜。金太祖嗣都勃极烈的第二年(1114),为适应金即将建立和对地方进行统治管理的需要,“命三百户为谋克,十谋克为猛安,一如郡县置吏之法”。这是一次有重大意义的政治改革。这次改革发生在即将建立金国的前夕,把原军事组织的猛安谋克同地域性组织村寨有机地结合起来,把原军事组织变革为地方行政组织。作为地方行政组织的猛安谋克是由原猛安谋克的领夫制变为领户制;由千夫长、百夫长变为千户长、百户长。 猛安谋克的组织系统,包括行政组织系统的猛安谋克和军事组织系统的猛安谋克。 作为地方行政组织系统的猛安谋克,是由原来的部落氏族组织与地方的村寨组织结合而形成的地方行政组织。金初在猛安谋克之上设路以统猛安谋克,有万户路、都统司路、军帅司路和都勃堇路,形成北面与南面不同的行政设置系统。后来随着全国官制的统一,地方行政系统的猛安谋克逐渐被纳入统一的官制之下以与地方的州县制并存。汉人州县系统是:京(留守)—府(府尹)—州(节镇、防御、刺史)—县(县令)—村社(主首)。地方猛安谋克系统是:京(兵马都总管)—府(兵马总管府)—猛安(相当防御州)—谋克(相当县)—村寨(寨使)。猛安谋克在属于地方军事系统的京府都总管和总管府之下,自成一个系统,与州、县互不干涉,猛安的地位在节镇之下,刺史之上,相当于防御使,谋克相当于县令,寨使相当于主首,是金代一个整体的系统官制中的一个系统。 山东路东平府须城的这位猛安便是地方猛安谋克系统的东平府兵马总管,由于东平府地处宋金前线的大后方,所以所驻兵马并不很多,全境三万多人,分布于各个县镇之中,东平府治所须城只驻扎了近三千人。如今闻听郓城失守,讹鲁奇便将两千多人带出须城,只留近千人留守。 讹鲁奇领兵出城之时,严密监视金军动向的探子急忙飞马向郓城报信。李烈在当天下午便得到了消息,紧急命令全军停止训练,立即休息。当天夜里,养精蓄锐的旋风狼骑趁着万籁俱寂之时悄悄撤出郓城,同时将四门大开,不留一人把守。 讹鲁奇第三天清晨率军来到郓城城外,探马来报,郓城四门大开,无一人把守。 讹鲁奇将马鞭一挥,就待命令士卒进城,旁边一名百夫长连忙劝道:“大人,不可鲁莽,汉人诡计多端,属下恐怕城内会有伏兵,还是先派斥候打探一下吧!”讹鲁奇哈哈大笑,“几个毛贼罢了,见我大军来到怕是吓得早就跑的没影了,还要探查作甚?进城!” 两千金军一拥而入,城中果然没有半个敌人,询问城中百姓,也不知这股义军何时走脱,讹鲁奇命人查点之下,发现县衙库房被洗劫一空,县令也被斩杀于地牢之内,牢中青壮囚徒跑了个一干二净,把个讹鲁奇气得火冒三丈,急命探子斥候火速打探义军去向。 而此时李烈这区区三百多人的旋风狼骑正向东平府进发,所有将士全部换上自金营缴获的金兵盔甲服装,大摇大摆的奔驰在通往东平府的官道上。李烈现在正是要抢时间,一路急赶。好在人人有马,甚至还有近百富裕的健壮骡子可以换乘,人不卸甲,马不离鞍,及到第二日正午时分他们竟然绕过讹鲁奇的军队,来到距离须城二十里外的小村落。李烈见众将士马不停蹄的一夜半天,十分疲惫,尤其是刚学会骑马的士兵更是累得不成样子,连忙传令埋锅造饭,马喂精料,加紧休息。 饱餐战饭,休息了两个时辰的士兵这才全部上马,李烈一声令下,全军放开马蹄,全速向须城冲去。 东平府治所须城是个中型城市,人口超过二十万,相对郓城要繁华的多,须城东门下十几个金兵无精打采地站在那里,春日的太阳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提不起精神。伍长搬了把椅子坐在城墙根下打盹,几个小兵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议论着郓城县出现义军之事……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闷雷声,紧接着地平线上一条黑线如潮水一般滚了过来,声音渐进,蹄声如雷,一片烟尘升腾中不知有多少骑兵直向城门奔来。###三十二 弯弓策马旋风骑(4) 骑兵队伍转瞬既至,所有金兵都警觉起来,等到看见这支骑兵是金军的盔甲和旗帜,都松了口气,紧握刀枪的手也松了开来。骑兵冲到近前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金兵伍长连忙走上几步,希望问个清楚。 “杀!”骑兵队伍突然发出一声呐喊,无数标枪飞了出来,金兵伍长脸色大变,“不好!快关城……”喊声未完,几柄标枪已经将他的身体洞穿,巨大惯性带着尸体向后飞跌,十余名金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已经被杀伤大半,所有人瞬间淹没在滚滚洪流之中,尸体被无数马蹄践踏而过,转眼间化为一滩肉泥。 旋风狼骑真如一股势不可挡的狂风,直向城中冲去。特战队员和会骑战士兵在前开路,后边之人只管跟随着向前猛冲,一路之上横冲直撞,便如风卷残云一般势不可挡。李烈冲在最前边,直接杀进毫无防备的金军大营。讹鲁奇已经将两千军马调走,营中只有五六百老弱金兵,措不及防之下被砍杀一大片。李烈手中神兵挥出道道残影,每次挥舞便有几个金兵头颅冲天而起,刀枪折损无数,鲜血喷溅,血浪翻滚。宋汉生手持银枪,犹如入海蛟龙,挑翻无数金兵,孔彪也不示弱,与宋汉生并驾齐驱,长刀犹如霹雳,寒光恰似闪电,敌兵挨着便死,碰着就亡。三百骑兵犹如虎入羊群,狂杀猛砍,金兵惊慌失措,纷纷死于非命,竟连溃逃的机会都没有。 短短一炷香功夫,金营中血流遍地,尸骨堆积如山,到处是残肢断臂,俨然是成了恐怖的修罗场。 叶飞见大局已定,呼哨一声,带领本队人马直向府衙冲去,上次进攻郓城是县令被司徒平抢先抓获,这次他可不能再失了先手,急忙放马直冲府衙,誓要活捉那些狗官。 金营被肃清,耿永峰和宋汉生各领百人向另外三门发起进攻,迅速将残余金兵击溃,李烈则领人开始打起了城中大户的主意。 李烈好像养成了吃大户的习惯,前几日就有探子进入东平府,探查敌情的同时也将城内哪些人民怨极大,为富不仁打听的一清二楚,战事刚成定局,李烈便领兵洗劫了几家富户,首恶当场诛杀。 抢来的钱大有用处,经李烈一倒手变成了买马的资金,他仍像郓城一样命人全城采买马匹,更张贴告示招兵,打开大牢放出青壮囚徒迫其参军。 及到日落西山,全城已无厮杀之声,耿永峰和孔彪激动得直搓手,这麽多年来他们何曾打过这么痛快的阵仗,而且还打得金兵毫无还手之力,心中直呼痛快过瘾,对李烈的敬佩之情当真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 李烈无暇他顾,一面买马,招兵,一面埋头拼命训练士卒马战,因为他深深知道,暂时的胜利并不能扭转根本,金军能给他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纵观历代农民起义,都是在百姓全无活路,忍无可忍之下才会奋起反抗,如今百姓虽然痛恨金人残暴,盘剥日甚一日,但还没达到奋起反抗的临界点,所以李烈招兵并不顺利,一天下来只有二百多人前来报名,并没有出现登高一呼,应者云集的景象,李烈却并不着急,他相信这一天一定会到来,只要能让百姓看到希望。 讹鲁奇在第二日半夜时分才得到东平府失守的噩耗,气得好悬没吐血,堂堂大金国猛安竟被一支几百人的义军玩弄于股掌之中,就连东平府治所都失陷敌手,当真是奇耻大辱,让他有何面目见人,不由暴跳如雷,当夜便整军向东平杀去。 与此同时,将东平府折腾个天翻地覆的李烈也正悄悄开拔,乘夜色昏暗,率军溜出城门。这次他带领的队伍扩大了一倍,而战马、健骡则增加到一千余匹,相应的,那些镖车也再次满载而归。 ……梁山泊,也就是后世的东平湖,这梁山泊名字甚多,夏商周这里较蓼儿洼,秦始皇时这里又叫大野泽,到了汉代至隋唐时,这里改名为巨野泽,而宋朝时就叫梁山泊。 从五代到北宋末,滔滔的黄河曾经有三次大的决口,滚滚河水倾泻到梁山脚下,并与古巨野泽连成一片,形成了一望无际的大水泊,号称“八百里梁山泊”,即《水浒传》中所描绘的“港汊纵横数千条、四方周围八百里”的梁山泊。当年梁山好汉正是凭水泊天险“啸聚山林、筑营扎寨、抗暴安良、杀富济贫、替天行道”,演出了一幕幕惊天动地的侠义故事。 这梁山水泊汪洋浩瀚,广阔无边,与天相接,水面上烟波浩渺,壮丽而磅礴,八百里水泊梁山不知比后世的东平湖大了多少倍,这浩瀚广阔的水面,四面水泊环山,港汊众多,水阔山险,地形复杂,这样的天险就算有几万兵力来攻也尽可以抵挡,而且梁山不怕封锁,梁山有着丰富的资源,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绝不会有断粮之忧。 李烈此时的目光正是瞄准了这八百里水泊梁山。 古时信息传递落后,百姓大多固定生活在一定的狭窄区域内,信息闭塞,就连官府传递公文也只能用快马。李烈虽然在东平府闹出偌大动静,三两天之内消息却是难以传得很远,李烈正是利用这一点,充分发挥骑兵移动速度快,机动能力强的优势,发起了一系列的攻击,就如同二战时德国发动的闪电战一般,兵贵神速,在秘密撤出须城后隐蔽行藏,奔袭嘉祥,再取阳谷,寿张,每地绝不停留,打了便跑,然后攻取汶上,最后一举突袭,成功拿下梁山县。一系列的军事行动一气呵成,犹如一通完美的组合拳,打得毫无防备的五县驻兵溃不成军,在这种声东击西,神出鬼没又快如闪电的打击下,五县尽入李烈囊中,他在占领当地后,依然维持之前的作法,疯狂买马,敛财,招兵,之后溜之大吉。 等到占领梁山县时,旋风狼骑已经扩充到两千余人,而马匹更达到惊人的两千五百匹,这还不算那五六百头骡子。然而在取得如此大的战果的同时,讹鲁奇被拖得疲惫欲死,李烈的部队也达到了临界点,全部疲惫不堪,无力再进行任何军事行动了。 ###三十三 弯弓策马旋风骑(5) 李烈之所以将目标放在梁山县,就是因为这里有个八百里水泊梁山,梁山天险成就了八十年前的宋江起义,同样,李烈也准备以这里为根据地,凭借天险牢牢站稳脚跟。 讹鲁奇是一员猛将,勇将,但恰恰不是一员智将,他在李烈一系列快如闪电的动作面前来不及思索,一味紧追不舍,虽然顺利的重新占领了各县,军队却已经难以承受这种高强度的行军,行动渐渐慢了下来,如一头被人牵着鼻子的老牛一般,处处被动,处处失去先机。 李烈在占领梁山县后没有让士兵再进行训练,而是命令全体休整。三天时间士兵们全在军营中呼呼大睡,士兵们好吃好喝,安心休养,体力倒也恢复了大半。 而李烈等一众将领却从没一刻停歇,此时双眼红得像兔子一样的李烈正吩咐同样两眼布满血丝的众将,将从各县带来的工匠集中起来加紧生产弓箭和箭矢,一连串的战斗已经将他们的箭矢消耗殆尽,必须在大战来临之前尽快补充完毕。 李烈安排妥当,这才向位于县衙一侧的士兵招募处走去。 此时的梁山县相当热闹,街上到处都是人,到处都张贴着募兵的告示,署名:旋风狼骑。 经过近半个月的连续作战,旋风狼骑的大名已经震惊齐鲁大地,整个山东地界一片沸腾。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一支义军能够以这种方式异军突起,旋风狼骑统帅裴闯犹如一颗耀眼的明星冉冉升起,借着南宋北伐节节胜利的东风,旋风狼骑的威名日盛,所有人仿佛都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各地有志之士争相来投。 县城里的募兵不高下围满人群,报名当兵的人也很多。此时街上人流如织,挨挨挤挤,已经不能骑马。李烈和亲卫下得马来,随着人流缓步而行,李烈不由也暗暗吃惊,早听说山东人尚武,没想到如此夸张,这次征兵竟有这么多人踊跃参军。 正想着,一个青年农夫走得甚急,撞在李烈身上,李烈一把将他扯住,“兄台何事如此焦急?” 青年见撞到了人,赶忙赔礼道歉,“我赶着投军!一时心急撞了大官人,对不住啦!” 李烈故意问道:“投军?朝廷要打仗吗?” 那青年听了李烈这话,不禁大量起李烈来,见其所穿衣饰华美,象是个官宦人家,警惕道:“你是哪个?” 李烈没想到人家警惕性还挺高,连忙笑道:“我是阳谷县的客商,来此做生意的,怎么我们阳谷没有见到征兵呢?” 青年见他是个商人,放下心来,神情颇为自豪得道:“大官人有所不知,我们这里已经不受金庭管辖啦,如今旋风狼骑的统帅裴闯将军在此征兵,若是金国征兵,我们是有多远走多远,哪会挤破头去报名呢?那裴将军可是大名鼎鼎,将金兵打得抱头鼠窜呢!你看,布告上说了,但凡是加入旋风狼骑者,其家属可迁徙梁山定居,还能免税三年,听说附近几县都有很多人向这里赶呢!哎呀,不和你说了,若是晚了就拍不到队啦。”说罢,急匆匆地走了。 李烈心中高兴,笑着看那青年走远,“民心可用呐!自己不过打了几个小胜仗,民间的信心就被一下子调动起来了,照这样发展下去,前景可是很乐观啊!”他边想边向前走,不多时来到征兵招募处,见这里排了长长队伍,孔彪正领着几个士卒在挑选士兵。 刚要走过去,却见前边一乱,传来争吵之声,李烈连忙挤到近前,却见孔彪正一脸不耐的样子和一个女子说话,嗓门渐渐高了起来。 那女子身穿火红衣裙,蓝帕裹住满头青丝,身材高挑,模样俊美之极,腰间挂着一柄柳叶单刀,英姿飒爽,观之很是赏心悦目。此时正争辩道:“不行,我一定要参军,女子就不能上阵杀敌吗?想当年梁山好汉一丈青扈三娘、孙二娘不都是女子?” 孔彪大声说道:“不行就是不行,你这婆娘好不晓事,战场厮杀岂是你这妇道人家做得的么?别是见了血就晕倒了吧!快快闪开,不要耽误别人报名!” 周围报名之人闻言也是一阵鼓噪。 那红衣女子一跺精巧的鹿皮小靴,手指孔彪娇声喝道:“你这汉子休要瞧不起人,姑奶奶上阵杀敌绝不含糊,不信咱们比试一番。如果我胜了,再不能为难与我!” 孔彪已经有了怒气,正待呵斥于她,李烈连忙走上前去,“孔彪,不得无礼,你继续征兵,我和这位姑娘谈谈!” 孔彪见是李烈,连忙点头,推到桌子后边。 红衣女子打量李烈两眼,见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锦衣公子哥,不由来气,“你是哪个?快快让过一边,休要误了我的大事!” 李烈见她二八年华,肤白胜雪,眉目如画,此时嘟起红艳艳的小嘴儿,倒是别有一番韵味,不禁笑道:“姑娘别急,你的事我可以做得了主。此处人多,咱们到一边说话。” 女子见李烈说得正经,不似玩笑,身上自有一股威势,不由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扭头对孔彪喊道:“兀那汉子,这位公子说的可做得准吗?” 孔彪心道他要说得都做不得准,不知还有谁敢说话,气得乐了起来,“你这婆娘好是啰嗦,他自做得了主,休再烦我!”###三十四 弯弓策马旋风骑(6) 孔彪心道他要说得都做不得准,不知还有谁敢说话,气得乐了起来,“你这婆娘好是啰嗦,他自做得了主,休再烦我!”说着低头自去忙碌。 红衣女子气得一跺脚,狠狠瞪了孔彪一眼,回头对李烈喝到:“还还愣着干什么,前边带路!” 李烈一笑,心道这小妮子好大的脾气,却也不再说话,伸手虚引,向僻静之处走去。 向前行了百十步,来到县衙一侧的一条幽静小巷,见红衣少女跟了过来,转身看着她,负手而立。 “公子何人,当真能让我参军吗?”少女迫不及待的问道。 “姑娘莫急,想要参军可要有真本事,不然战场上刀剑无眼,人家可不管你是不是女子啊!”李烈有意试探对方。 女子傲然一笑,“那当然,不给你露两手还真会看轻于我,不过你这样的公子哥可不是对手,让你的跟班一起上吧!” 李烈身后充任亲卫的两名特战队员不由撇嘴,这丫头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咱们将军功高盖世,全军有哪个是他对手?只怕萧将军也没把握独挑三百金骑吧! 红衣少女见李烈手下露出这副表情,不由大怒,再不多话,揉身而上,小小粉拳带起一股劲风直向李烈胸口打来。 亲卫就待上前,却见李烈双手在身后轻轻摆了摆,连忙止住身形,退到一边。 李烈见女子当胸一拳倒也颇有门道,竟是藏有七八种后招变化,于是脚下不丁不八,双手负在身后,深吸一口气,微微侧身,胸口仿佛瞬间塌陷进去,那女子的拳头便擦着胸口衣襟而过。红衣少女不禁轻咦一声,脚下金莲毫无征兆的飞起,裙裾飞扬中一只粉红小蛮靴横踢李烈头部,靴尖眼见就要踢中李烈左耳凤池穴,心中不由一喜,却又有些担心,只怕这一脚伤了对面少年,不过此时却也收不住脚,不由暗暗惋惜。这少年公子哥虽然口气不小,却不似轻浮之人,可别踢伤了他,当下不禁收了些力气,却觉眼前一空,李烈的身子仿佛凭空折断一般,一个铁板桥竟然硬生生将身子向后仰成直角。 红衣少女一脚踢空,心中吃惊,连忙放下轻视之心,将平生所学施展开来,只见李烈周围红影流转,无数拳脚纷至沓来,虽然看着赏心悦目,确是招招直奔要害,端的厉害非常。 李烈潇洒地前后左右移动脚步,每次都只踏出一小步,却仿佛暗合着一种莫名的韵律,红衣少女一招紧似一招,竟连对方一片一角都摸不着。斗了多时,那少女心中急躁起来,娇喝一声,拳法一变,本来轻灵小巧的招式居然变得大开大阖,招式刚猛异常,其间还夹杂着一些摔跤的路数,让人防不胜防。李烈四周空气都仿佛火热起来,压力大增之下不得不伸手抵挡,“好功夫!”李烈大喝一声,身子忽然如鬼魅一般动了起来。 两名亲卫在旁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红衣少女竟逼得将军全神施展出看家功夫,实在是意料之外,看着场中令人眼花缭乱飞舞的两条身影,不由暗自庆幸自己二人没有出手,不然一定给将军丢脸了。 “姑娘,停手吧!”李烈突然身子一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蓦地逸出拳影,向后飞退近丈距离,稳稳站在那里。 红衣女子滴溜溜转了两个圈子,这才站稳脚跟,却觉的腿上一阵发软,好悬没踉跄跌倒,口中娇喘连连,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人好快的速度啊!”她今天总算见识到比自己高明无数倍的高手了,自己将看家本领都全力施展出来,却没沾到人家一片一角,太可怕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平息体内翻腾的血气,半晌才黯然说道:“公子好俊的功夫,燕千羽自觉武艺超群,不想强中自有强中手,千羽佩服!”言语间颇为失落,再无意思傲气。 李烈微微一笑,“原来是燕姑娘,你的功夫很好,军中只怕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啦!燕姑娘巾帼不让须眉,自是女中豪杰,我就破例收下你啦,姑娘请随我来!” 燕千羽闻言一喜,“多谢公子,还没请教公子大名!” 李烈一抱拳:“好说,在下裴闯!” “哦!原来是裴公子,裴……啊?你是裴闯?裴将军?”燕千羽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烈。 “呵呵”李烈爽朗一笑,“正是区区!” “太好啦!奴家可是很敬仰您呢!”燕千羽好看的修目几乎眯成了一条线,“您可是个大英雄啊!”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请燕姑娘随我来。”李烈说着将手掌摊开,“还要还给姑娘这支金簪,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燕千羽见李烈手上金簪,连忙去摸头上发髻,却是不知何时被李烈拔了去,不由脸上一红,这才知道自己和人家的差距实在太大了,真要两军阵前与之对敌,只怕脑袋被人家摘去都不知道呢! 燕千羽见他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脸上更红,连忙伸手接过,低下头去。 “咱们走吧!”耳畔听到那温和的声音,燕千羽连忙跟在李烈身后,偷眼大量前面那挺拔身影,不由心中一阵恍惚,只觉得脸上阵阵发烫,紧了紧手中金簪,乖乖跟在李烈身后,一副小女儿情态。 李烈领着燕千羽直奔县衙,穿过大堂,拐过弯弯曲曲的雕梁画栋的回廊,走进内宅之中,正见一个浅黄衣衫的身影在院中翩翩起舞,手中长剑化作无数流光,姿态之美便如凌波仙子一般。 “若兮,快来,给你介绍个朋友!” 剑光一收,若兮娇笑着走了过来。 “这是燕千羽姑娘,是来投军的,现在军中都是男丁,暂时没法安排,就先和你住在一起吧,也好相互有个照应,也有个聊天的伙伴!” 若兮打量一下,见燕千羽美丽非常,而且眉宇间英气勃勃,不自觉地喜欢,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道:“妹妹巾帼不让须眉,竟然会来投军,若兮真是佩服呢!嘻嘻,妹妹长得可真标致!”###三十五 巧妇能为无米炊(上) 燕千羽见面前这女子美艳不可方物,也不禁赞道:“姐姐才真是美呢!” 李烈哈哈一笑,“若兮,燕姑娘身手极好,可能和你不相上下呢,你们多亲近亲近,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若兮看了一眼李烈,柔声说道:“大哥,你都两天多没怎么睡觉啦,眼睛都红了,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哈哈,没事,现在正是紧要时刻,我怕一睡着会误了大事,等会儿我打坐一会儿就行了。我没事的,若兮别担心!”李烈说着,深深看了一眼满脸关切之色的若兮,然后向燕千羽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燕千羽见若兮看着李烈的背影,目光中满是爱恋之情,不知怎的觉得心头一阵黯然,一时间怔在那里。 李烈刚走出县衙,司徒平急匆匆走了过来,“大人让我好找,东平府布置的兄弟传来消息,金军修整三天后,已经相继占领嘉祥,汶上两县,今天一早,讹鲁奇已经率两千精兵向梁山扑来,估计明天过午就会到达!” 李烈闻言,默默思索一会儿,“去把各位将领都叫到县衙大堂议事!”说着转身走进大堂,端坐在公堂案几之后,手中马鞭在案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思谋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过不多时,耿永峰、宋汉生等人相继到来,见李烈低头苦思,不敢打扰,都静静地立在堂下等待。李烈谋划多时,心中已有计较,抬头见众将都在静静等待,展颜一笑,“东平府只有两千精兵,如果我们能将这支队伍歼灭,那么整个东平府就掌握在我们手中啦,所以这次我们无论如何要和讹鲁奇打上一战,各位可有异议?” 众将没想到李烈决定要和金军硬撼,都是一愣,之后大喜,“将军,俺早就等着这一天呢!总是打完就跑,实在有些窝囊。将军但有所命,我等定然遵从!”孔彪大嗓门想起来。 “那好,耿永峰,旋风狼骑如今有多少士兵?” 耿永峰上前一步,回禀道:“启禀将军,旋风狼骑共有四千五百人,不过有三千余人的新兵未经过任何训练,战斗力极为有限,都是在嘉祥、东平、汶上和梁山新招收的,大部分不能骑战,少部分连马都不会骑,经过战阵的不足千人。” 宋汉生也上前一步,“大人,我们的武器盔甲还有箭矢也不充裕,之前咱们带来的刀枪只能装备最精锐的六百人,其余新兵都是用的从各县缴获的武器,就是这样,也有近千人用的是自带的武器,甚至有两百多人只能用木质和竹制的标枪,木棍。” 李烈点点头,“这仗不好打啊!对方可是两千精兵,其中还有一千骑兵,而我们能与之一战的绝对不足千人,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以前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所以这次各位将军一定要严守军令,按我的部署行事,不得有一点懈怠,违者定斩不饶!这样或许还能有五层胜算。” “大人神机妙算,用兵如神,我等一定严守军令,就请您下令吧!”谭勇说道。他们这些人不象耿、孔二人,都是对李烈知根知底之人,李烈在军中不败战神的形象早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自然相信李烈一定会妙计破敌,领着大家走向胜利,所以语气中充满自信。 李烈心道:“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啊,何况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以四千根本未经训练的乌合之众对上两千精兵,这还真是悬乎啊!”不过他虽然心里没底,然而梁山是他心目中理想的根据地,绝对不容有失,也就尽其所能,力争能打败敌军,站稳脚跟,争取一段缓冲时间。所以李烈面上一派自信神色,有条不紊的布置起来。 好在李烈一直留下一个圈套,每次攻下城池都会四门大开弃城而走,希望这次金兵能上当吧! 讹鲁奇率军直奔梁山县,距离县城十里时便有探子来报,梁山县四门大开,城头没有军兵把守。 讹鲁奇都有些麻木了,这些义军真是滑得像泥鳅一般,跑得似兔子一样,每到一地便疯狂掠夺,之后逃之夭夭,简直将讹鲁奇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听闻梁山城又是如此,连旁边那个谨慎的百夫长都不再提醒将军,这也太令人郁闷了。讹鲁奇怒气止不住上冲,“进城!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终有一天追上他们,定然千刀万剐,一个不留!” 两千金军浩浩荡荡,大摇大摆的开进城中,只见大街上空无一人,家家关门闭户,街上连条狗都没有,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讹鲁奇照例驱兵直奔县衙,旁边百夫长疑惑道:“将军,有些不对呀,街上怎么这么静,一个人都没有,很反常呐!” 讹鲁奇一愣,“对呀,以前那几个县城可没出现这种情况,莫非真是敌人的空城计?” 话音未落,忽听一声轰然巨响,城门口腾起几丈高的烈焰,最后进城的一队百人金兵顿时淹没在火海之中,哀嚎着化为一个个人形火球,挣扎几下便倒在火海之中,很快,身上的油脂也剧烈燃烧,发出一阵阵浓烈的臭味。 “不好!中计了!”讹鲁奇立即意识到不妙,就在此时,街边院墙上,屋顶上站起无数士兵,手中弓弩箭矢泼水一般向街道中的金兵洒去,更有无数的标枪被投射过来,很多金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被标枪穿透,口吐鲜血撞下马来。金兵被这突如其来地打击惊呆了,一时间无所适从,乱作一团,死伤无数。讹鲁奇见此情景,知道后路已被截断,没人能冲过十多米的火墙,连忙大声呼喝众军奋勇向前,希望能冲出包围。 金兵被包围在狭长的街道中,两侧院墙、房顶和阁楼窗口都有无数坚守居高临下拼命射击,只第一轮打击便有几百金兵倒在血泊之中。 李烈站在路边酒楼三楼窗口向下观看,不由摇了摇头,士兵们还是太缺乏训练了。###三十六 巧妇能为无米炊(下) 李烈站在路边酒楼三楼窗口向下观看,不由摇了摇头,士兵们还是太缺乏训练了。近四千人居高临下射击,竟只射杀四五百人,有些新兵手忙脚乱之下,半天才能射出一箭,更多的人射出的箭歪歪斜斜,软弱无力,如果不是距离够近,根本不会对敌人造成伤害。不过也只能做到这样了,没有经过阵仗的新兵,刚放下锄头拿起武器,没有抖作一团已经是万幸了。 金兵在讹鲁奇的指挥下,经过短暂的慌乱后迅速稳定下来,步兵分成几个圆阵,盾牌手将木盾举过头顶,把弓箭手围在当中,帮他们抵挡乱箭,弓箭手则开始还击,墙头屋顶开始有人不断惨叫着跌了下来。 讹鲁奇指挥骑兵拼命向前冲,冲出一百多米,突然轰隆一声,地面塌陷下去,二十余骑金兵一头栽进陷阱中,被尖利的粗大竹签穿透身体,死于非命。后来战马收不住脚,又有几十人跌下大坑,金骑不得已停了下来。 宋汉生领着五百精锐骑兵杀了出来,隔着陷坑不断用快弩射击,金兵进退不得,立时倒下一片。讹鲁奇双目尽赤,砍翻两名慌乱奔逃的金兵,大吼连声,“盾牌手给我冲,一定要冲过去,冲过去者进百户,赏银千两!”金军步兵发一声喊,拼命向前冲去,落入坑中被串成糖葫芦,然而在金兵不要命的冲击下,诺大陷坑竟被金兵以血肉之躯填平,金骑冒着箭雨,踏着同伴尸骨终于和旋风狼骑短兵相接。 讹鲁奇手中狼牙棒上下翻飞,顿时便有十多名旋风狼骑士兵被打落马下,手下竟无一合之将。谭勇见金将勇猛若斯,虚晃一刀将对阵的百夫长逼退,打马想讹鲁奇冲去,手中大刀兜头劈下,讹鲁奇听得头顶劲风,慌忙招架,“嘡啷”一声,谭勇达到被震得蹦起老高,虎口一阵发麻,心道:“此人好大的力气!” 讹鲁奇也是两膀发麻,吃了一惊,怒吼一声巨棒再砸,两人立时战在一处。 叶飞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直杀得血肉横飞,他砍翻一名金兵,偷眼打量战场,见谭勇竟被金将打得连连后退,手中一动,一把飞刀直向讹鲁奇咽喉飙射而去。讹鲁奇当真了得,不愧是金军有名的悍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竟在乱军之中躲开了叶飞志在必得的一刀,然而他磕开谭勇大刀,于电光火石之间侧身让过飞刀,却又听箭弦一响,一支利箭电射而至,讹鲁奇再也多不过去,身子一晃,让过胸口要害,利箭正中肩胛之上,确实王翰射出的一箭,讹鲁奇肩部受伤,手上渐渐没了力气,终于被谭勇一刀斩于马下。此人当真勇冠三军,竟合谭、叶、王三将之力才将他诛杀。 谭勇一刀将讹鲁奇首级砍下,挑于刀头之上,大喝一声,“金兵主帅首级在此,尔等速速投降!” 金兵见主将被杀,顿时大乱,士气大跌,金骑被牢牢牵制在街口,弓箭手已经将金兵射杀大半,李烈深恐金兵困兽犹斗,增加己方伤亡,飞身从阁楼上跃下,挥舞苍穹神剑杀入敌群。苍穹剑锋利无匹,所遇金兵死伤无数,众亲卫恐李烈有失,急忙策马跟进,以李烈为首,成锥形队列突入金军人群之中,杀得金兵人仰马翻,如入无人之境。阁楼中忽又跃下两条人影,一黄一红煞是好看,直冲入金兵之中。这两人正是萧若兮和燕千羽,两人虽说是女流,却是武艺高超,一时间也杀得金兵不敢靠前。 李烈见金兵乱作一团,口中高呼“降者免死!”众军士见主帅如此,全都齐声大呼,“降者免死!”“缴枪不杀!” 金兵早就士气全无,毫无斗志,闻听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纷纷抛下刀枪跪倒在地。 一百多名誓死反抗的金兵被乱箭射死后,这场战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此战李烈投入了全部兵力,巧设空城计,瓮中捉鳖,将骄横的金兵全歼于梁山城内。打扫战场,清点伤亡之后,李烈不禁皱起了眉头,在伏击成功的情况下,四千五百人围攻两千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虽全歼敌军,自身伤亡也极为惨重,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都是士兵缺乏训练的结果,如果正面硬撼,只怕自己这四千多人会被金兵两千人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他不由想起自己的雷字营,如果雷字营处在这种优势情况下,只要一千人就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看来要训练出一支精锐骑兵的道路还是很漫长啊! 梁山县一战在李烈看来毫无可取之处,然而山东百姓却奔走相告,欣喜不已,此后,山东各地风起云涌,各地投军之人络绎不绝,甚至一些落草为寇的绿林英雄也拉着队伍投奔梁山,这是后话。 却说李烈已经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他将善后事宜交给耿永峰和宋汉生之后,狠狠瞪了一眼低眉顺眼的若兮一眼,不出一声,扭头走向县衙,进得房中扎在床上倒头便睡。 李烈一觉醒来,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黄昏,身上盔甲靴袜不知何时已经被人脱掉,盖着一条棉被。他只觉身上仍旧酸困连忙坐起身来,五心朝天,鼻观口,口关心,将玄元功运转开来。 真气运转全神,归于气海后,意念驱动真气游走于体内十二正经之间,上至顶门泥丸宫,下至脚底涌泉穴,真气所至,无不温暖异常,五脏六腑,身心百骸均都舒适万分,当真妙不可言。李烈只觉得经脉丹田真气又壮大了几分,外则乾坤会合,内则坎离交融,大小周天运行不休,渐渐进入物我两忘之境。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李烈睁开双眼,只觉意爽神怡,疲惫烦躁尽消,宠辱皆忘。 李烈知道自己经过这番筋疲力尽之后又进一层,不由对浮尘子感激不已。老道这套功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不需要每日拼命打熬,却有神奇之效,进步神速,境界提高,功力便精进,当真是绝世奇功啊!###三十七 踏破铁鞋无觅处(上) 李烈知道自己经过这番筋疲力尽之后又进一层,不由对浮尘子感激不已。老道这套功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不需要每日拼命打熬,却有神奇之效,进步神速,境界提高,功力便精进,当真是绝世奇功啊! 房中昏暗,桌上红烛只剩短短的一截,烛泪流了一滩,“哔剥”两下,烛心火焰跳了两跳,火光渐渐暗淡,如豆的烛光之中若兮正趴在桌上睡着,眉头不时轻蹙,口中低声呢喃,“烈哥哥……若兮……错了,以后再也……” 想是见到日前李烈生气,没有理她,女孩儿家心事重,心中竟是非常不安。李烈走下床来到若兮身边,见她睡得颇不安稳,不时秀眉微蹙,心中不由柔情暗生。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爱笑爱闹,不想却有如此细腻的心思,李烈暗暗后悔对她态度过于严厉,连忙温柔的将她抱起,向床边走去。 若兮毕竟是练过武功之人,稍一动弹便即醒来,见自己正在李烈怀中,眨了眨睡眼朦胧的大眼睛,一把将李烈的脖子抱住,脸颊在他脸上轻轻摩擦,口中吐气如兰,“烈哥哥,别生若兮的气好吗?” 李烈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扯过棉被轻柔的为她盖上,拍了拍她的小脸,微笑着说:“好若兮,你是烈哥哥的心肝宝贝,乱军之中真要伤了你,可让我如何是好?看到你冲入金军人丛,我的心都揪了起来,以后可千万不要再涉险了,好吗?”想了想又道,“那天我的态度不好,若兮原谅哥哥吧!” 若兮明眸中一层水雾一下子弥漫开来,“不不,是若兮不好,害烈哥哥担心!” 李烈心中一酸,轻轻吻住她的嘴唇,然后吮吸她眼角晶莹的泪珠,“好了,烈哥哥最疼若兮,怎么会生气呢?赶快闭上眼睛睡觉,我给你唱歌!”说着便如哄婴儿睡觉一般轻轻拍着,口中轻柔地低低唱了起来;拈朵微笑的花 想一番人世变换 到头来输赢有何妨 日与月互消长 富与贵难久长 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眉间放一字宽 看一段人间风光 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海连天走不完 恩怨难计算 昨日非今日该忘 浪滔滔人渺渺青春鸟飞去了 纵然是千古风流浪里摇 风潇潇人渺渺快意刀山中草 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摇 若兮目光温柔地看着李烈,感受着他柔情如水的一面,眼光渐渐迷离,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唇边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李烈精神抖擞地走进县衙大堂,众将已经相继到来,个个神采奕奕,喜上眉梢,见李烈进来,连忙过来见礼。 李烈见大家兴致很高,笑着问孔彪,“孔大哥,你们怎么这样高兴啊!” 孔彪呵呵憨厚一笑,“十多年啦,咱老孔和耿大哥还没这样舒心过呢!将军领着咱们打金狗,真他奶奶的过瘾呐!”众将闻听不由哄声大笑起来。 李烈笑道:“这就乐成这样?才打了个小胜仗嘛!那要是以后咱们站稳脚跟,队伍壮大,还不得把你的嘴笑歪了?” 大堂上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众人同声大笑,欢畅非常。李烈见王翰胳膊用纱布挂在脖子上,不由问道:“王翰,怎么挂彩了,伤着筋骨没有?” 王翰闻言一笑,“没事,谢谢将军关心,只是胳膊挨了一枪,没伤到骨头,过几天就没事了。”他挠了挠头,正色道:“将军,我还是汇报一下此战的情况吧!”见李烈微微点头,接着说道:“这次金兵两千人战死八百八十人,重伤二百多人,轻伤及降兵近九百人,缴获刀枪两千支,完整盔甲五百副,最让人高兴的是缴获轻伤及完好的战马八百余匹。不过我军伤亡也很惨重,死亡二百七十人,重伤一百五十人,轻伤达到八百人,不过大多数都是新兵。” 宋汉生摇头道:“咱们在占尽先机的情况下,伤亡还是太大了,算不得胜利!” 李烈向宋汉生摆手道,“那是没有法比较的,咱们的这些新兵都没经过训练,刚放下锄头去握刀枪能打成这样已经是不错啦!” 宋汉生等人知道李烈的意思,都点点头,让耿永峰和孔彪有些莫名其妙,不知他们在和什么军队比较,难道歼敌两千自身损失不到四百这都不算大胜? 李烈接着说道:“咱们借此机会派人马收复嘉祥、东平和汶上三县,相信短期内金军既要动员大队兵马抵挡南宋攻势,一时间组织不起大规模的反攻,我们要尽量利用这段时间扩大队伍,训练出一支精锐的骑兵和水军。司徒平、叶飞、谭勇你们三人各领本部人马去接受三地,一边尽量买马招兵,一边加紧训练,最好能动员三县百姓能迁徙到梁山泊,条件要优厚,如果有小股金兵进攻可自行处理,如果遇到大队金军来犯,切不可恋战,立即撤到梁山,听明白了吗?” “末将遵令!”三人齐声应答。 “耿永峰、孔彪和宋汉生你们三人率兵进入梁山泊,加紧练兵。造船,修建防御工事,一定将水泊梁山给我建得固若金汤,咱们也学一学八十年前的梁山好汉!对了,那些降兵不能让他们吃干饭,都给我拉去做工!” “末将明白!” 李烈看了一眼王翰,“你这个伤员也别闲着,咱们实在是人手不够,你就给我负责接受各县迁徙百姓,将他们尽量安排到梁山虎头峰、郝山峰、雪山峰、青龙山四山峰七支脉各地定居,建房,开垦荒地,现在开始春耕还不算晚,加把劲儿还能有个好收成,我看移过去十几二十万百姓还是不成问题的。” 王翰连忙接令。 李烈环视众将,叹了口气,自己还缺一员水军将领啊,此事十分紧要,一时间还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我自己就负责招兵工作吧!你们回去后给我在军中挑选会水的士兵,所有水性好的士兵都筛选出来,咱们成立水军刻不容缓呐!”###三十八 踏破铁鞋无觅处(下) 李烈环视众将,叹了口气,自己还缺一员水军将领啊,此事十分紧要,一时间还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我自己就负责招兵工作吧!你们回去后给我在军中挑选会水的士兵,所有水性好的士兵都筛选出来,咱们成立水军刻不容缓呐!”李烈见旋风狼骑士兵渐多,当下决定立即整编军队,正式成立梁山新军,下设旋风狼骑和水军。旋风狼骑分为五营由宋汉生任统制居中调度,耿永峰、孔彪、司徒平、叶飞、谭勇五人分任营指挥使,水军则暂缺统领。王翰负责民政,又将三十多名特战营战士提拔为都头,协助各营指挥使训练士卒。 众将自去忙碌,李烈让两名亲兵代他负责城中招兵事宜,自己悠闲的向内院踱去。 若兮已经起来,正和燕千羽说话,见李烈走了进来,高兴地迎上前来接过李烈脱下的外衣,“大哥,快点吃些早餐吧!”李烈一笑,走到桌前坐下,见桌上摆了几样小菜,一盆白粥,虽然清淡却很和胃口,不由笑道:“我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若兮你也吃,燕姑娘也将就着用些吧!” 燕千羽闻听李烈对她说话,不由脸色一红,“我……我不饿,将军你吃吧!” “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大家在一起才热闹,若兮,赶快给燕姑娘盛饭!” 若兮笑着将燕千羽按到凳子上,“千羽妹妹吃些吧,大哥很和气的,以后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的!” 李烈不再多说,端起碗唏哩呼噜喝起粥来,睡了一天一夜,早就饥肠辘辘,只觉得这白粥就了小菜十分香甜爽口。燕千羽见李烈毫不做作,待自己如熟识的朋友一般,十分自然,也就和若兮低头吃了起来。李烈喝了几碗粥,觉得腹中饱了,便放下碗筷,笑眯眯地看着面前两个美人文雅的小口吃着饭,都也觉得别有一番韵味。燕千羽被看得满面绯红,连菜都不好意思去夹,匆匆将碗中稀粥喝完,站了起来。若兮边收拾碗筷边问李烈,“大哥,一切都安排好了吗?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我都想念婉儿姐姐他们啦!” “嗯!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就是咱们要创建水军,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水军统领啊!”李烈说着摇了摇头,“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精锐骑兵和水战人才呐!” 若兮放下碗筷,“那怎么办?” “实在不行,也只好在军中选拔,矬子里面拔将军,先把水军成立起来再说,以后再慢慢寻访吧!” 燕千羽闻言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若兮心思细腻,见燕千羽有话要说,连忙问道:“千羽妹妹要说什么?大哥不是外人,你只管道来。“ 燕千羽本是泼辣活泼性格,只是不知怎么的,自从遇见李烈以后总是十分羞涩,如今若兮见闻,想了想道:“裴将军……” 李烈连忙摆手,“不要总是叫我将军,听着生分,你和若兮既然合得来,姐妹相称,如不嫌弃,也叫我一声大哥吧!” “对呀!妹妹早就应该改口啦!”若兮也在一边推波助澜。 燕千羽脸上又是一红,声音低如蚊吶,“裴大哥……” 李烈哈哈大笑,他发现这个美丽少女再没有初见时那种火辣爽朗,分外害羞,觉得十分有趣,“哈哈!好好,千羽妹妹,你接着说。” “大哥!……我……我的祖上便是当年的梁山好汉燕青。” “啊?哎呦,不得了,原来妹妹竟是梁山之后,李……裴某真是失敬呐!”李烈做梦都没有想到面前这位小姑娘竟是梁山好汉燕青的后人,闻言真是惊喜不已,怪不得她武功这么好,原来家学渊源深远呢。 若兮也是惊叹不已,燕千羽谦逊几句,三人又说了好一会儿子话,燕千羽这才言归正传,“自从先祖看穿朝廷的险恶用心之后,便携着先祖母悄悄隐退,因为怀念当时梁山聚义时的兄弟恩义,便隐居在梁山泊边上的一个小鱼村中,后来听说梁山众人果然没有落下好下场,先祖更是痛心不已,一支郁郁寡欢,派人多方寻访梁山幸存的梁山兄弟和后人,大家都搬到渔村一起居住,日子这才快活了许多,其中便有阮氏三兄硕果仅存的阮小七。如今先祖和众位前辈早已作古,不过阮家和花家都人丁兴旺,阮家的阮忠、阮义二位哥哥水性最好,而且阮义二哥素有大志,熟读兵书,如果大哥能将他们请来,水军头领一定非他莫属!” 李烈闻言大喜若狂,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心中痒的便如百爪挠心一般,腾地站起来一把抓住燕千羽的手道:“太好啦,咱们现在就去你家,我要亲自去请阮家兄弟出山!” 燕千羽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小手,顿时心如鹿撞,脸上一片绯红。李烈高兴之下忘乎所以,见燕千羽的窘态,随即反映过来,连忙将手松开,却见若兮似笑非笑地眯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和燕千羽,不由嘿嘿一笑,“那个,呃,若兮你看什么?不过是拉拉手而已嘛!” 此话一出却更显暧昧,燕千羽都羞得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若兮咯咯直笑,“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咯咯,什么都没看见!” 李烈被她一说,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男女拉手握手在后世没有什么,在古代可就要算作肌肤相亲啦,两者的意义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李烈毕竟是个大男人,立即反应过来,向若兮突然一板面孔,“若兮可是不乖啦!哼哼,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眼角向大床瞟了一眼。 若兮知道他暗指的是什么意思,想到李烈在床上的那些层出不穷的羞人花样,立刻满面通红,再也顾不上打趣李烈,轻啐一声,媚眼儿一瞟,拉起燕千羽的手道:“千羽妹妹,咱们去你家做客好不好?今晚咱姐俩一起睡,好好聊聊!” 李烈闻言脸上笑容立时僵住,“这丫头又将了我一军,哎,长夜漫漫又要独自眠呐!” 说笑之间,三人已经准备停当,跨上快马,直向城外奔驰而去。###一 非常突然 剪翠妆红欲就,折得清香满袖.一对鸳鸯眠未足,叶下长相守. 莫傍细条寻嫩藕,怕绿刺、柶衣伤手.可惜许、月明风露好,恰在人归后. 一阵悠扬婉转的歌声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荡漾,少女娇憨的嗓音清澈透亮,宛如一杯香醇的美酒,让人回味,叫人痴迷。 一条小船划过水面,两个身着一红一黄薄衫的美丽女子坐在船头,一面用手拨弄清澈的湖水,一边轻声的唱着曲子,神态怡然。湖水被白皙的玉手撩起,颗颗晶莹的水珠在夏日的阳光下闪烁出五颜六色璀璨的光点,落在周围成片的荷叶上,宛如一粒粒美丽的珍珠在硕大的翠绿荷叶上跳动,盛开的荷花映着少女美丽的容颜,让人生出宛如进入瑶池仙境一般的感觉。黄衣女子停下歌声,扭头对船舱里娇声说道:“大懒虫,外面风光秀丽,别睡啦,快出来!” 水面烟波浩淼,四周荷花萦绕,头顶虽有炎炎烈日,在这水光山色,微风习习中没有一丝暑气。李烈懒懒地躺在船舱中,手中漫不经心的剥着莲蓬,将一粒粒晶莹的莲子放在口中,斜眼惬意地看着船头上若兮和燕千羽悠闲的泛舟戏水。美女在侧,泛舟于青山绿水之间,四周娇艳的芙蕖映衬,真是说不出的畅快自得。 燕千羽已经和若兮形影不离,好得如胶似漆,若兮走到哪里,那里就有燕千羽的身影,看她又偷偷瞥过来的一眼,李烈无声的笑了,看来自己真是命犯桃花啊,无意中又俘获一位少女的放心,想想大腿上被若兮拧的那处乌青,李烈不禁一阵好笑,白天两女好得和一个人似的,偏偏晚上若兮会偶尔醋意上涌,总爱在云雨之后在折磨他一番,哎!李烈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是舒畅还是忧愁,真是痛并快乐着啊! 现在已经清闲下来,再不象前几个月那样忙碌,李烈将所有事物都交给宋汉生打理,自己则和二女偷闲泛舟水上,消磨时光。前些日子实在是太忙了,该是休息一下的时候了。 三个月以来,李烈终于在梁山稳稳扎下了根基,东平府各县在旋风狼骑闪电般的突击下全部被梁山军掌握,在李烈大刀阔斧的发展下,旋风狼骑征兵超过一万人,总军力达到一万八千人,其中骑兵一万人,水军八千人,经过几个月的严格训练和实战锻炼,四营骑兵已经初具规模,基本上达到了合格骑兵的要求,水军成果则更加喜人,被李烈诚恳打动的阮家兄弟对训练水军确实很有一套,尤其老二阮义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李烈任命他担任水军统制,阮忠和伤好归队的王翰为副统制,协助阮义训练士卒,李烈希望这只水军能够胜任江河湖泊上作战,进而为将来成立的海军打下坚实的基础。李烈成立梁山军唯一的目的就是开辟一块不在南宋统治下的独立军事力量,可以对泗州、徐州的巩固起到必要的补充,还可以有效的牵制金军对那里的进攻,在军力上,李烈大力发展骑兵和水军,就是要补充泗州骑兵不足,水军全无的现状。 水泊梁山已经被李烈在原梁山营寨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建,当年的废墟如今变成固若金汤的坚强堡垒。他从东平府五县共迁移来十五万青壮百姓,这些人迁到梁山以后,搭建房屋,开荒耕种,在李烈免税五年的激励下,干劲十足,他们进行了梁山临水多道堡垒的建设,此时正在宋汉生的带领下将山上的石块推下来,翻建一个更大的水军码头。七月的水泊梁山处处呈现一片繁忙景象。 “启禀将军,有紧急密件,宋统制请您快回去!”一声呼喊打破了这份宁静,一名水军士兵满头大汗摇着一艘名叫“水上飞”的尖头小船快速赶来。看来一定有紧急大事发生,不然宋汉生绝不会这么急急地派人来找自己,李烈挺身站起,回头对两女说道:“若兮,你们先玩儿,我有事先回去!”说着脚下用力,身子腾空而起,如苍鹰一般掠上“水上飞”。小船箭一般的向岸边驶去。 来到营寨,宋汉生焦急的在营门口来回踱步,见李烈回来,宋汉生顾不得行礼,吩咐卫兵一声,“任何人不得靠近帅帐五十步!”拉起李烈走了进去。 “什么事这么急?” 宋汉生也不多说,从怀里拿出一封密信交给李烈,“这是还山给您的加急密信!” 其实李烈和泗州的联系从来就没有中断过,张进北此人颇具才干,一般事宜都会自行解决,只不过每月按时来信汇报,几个月来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不知这次会有什么紧急事故。 李烈接过信,低头观看,面色越来越凝重,最后更满面阴沉,嘴角轻轻抽动,拿信的双手指节都已经握得发白,气氛压抑之极,“啪”李烈的手掌重重的拍在案几上,留下深深的一个手印,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情绪几乎不能自己。 李烈努力平息自己胸中怒火,缓缓将信再看了几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木然,陷入沉思之中。 这封信的内容让他措不及防,所有担心之事终于都发生了,这对他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虽然他早有思想准备。 张进北的来信非常简洁,只告诉了他两件事,第一就是南宋朝廷派来一位宦官传旨,升任李烈为两淮路观察使,现在传旨官员正在宿州城中,因为要当面宣旨,张进北以李烈仍旧昏迷不醒为借口,稳住传旨太监,多送金银,拖延时间,希望李烈能尽快赶回来。第二,通过派遣到临安的密探汇报,金国向宋庭派出使节,大肆贿赂朝廷重臣,希望能够赎回仆散揆,宁宗皇帝已经同意了金使以二十万贯钱赎回仆散揆的要求,不日将放仆散揆回归金国。 这两件事实在是让李烈难以接受,刚刚开拓的大好局面,如何能够甘心毁于一旦,无论如何都要斗一斗,哪怕和南宋朝廷翻脸也在所不惜。李烈打定主意,果断吩咐道:“我马上会泗州,以后梁山之事就全靠你了,一切都要按我们先前的计划行事,汉生,这里我就全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二 密议 宋汉生郑重的点点头,“大人尽管放心,我一定将梁山军带好,稳稳站住脚,等将来您回来时,一定会有一支最精锐的队伍象一根尖刺深深扎在金国的身体里,让他寝食难安!” 李烈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坚定和忠诚,李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你始终是我最好的兄弟,希望我回来时能看到十万大军,在这险恶的环境里,面对未来可能的巨大压力,你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宋汉生坚定的说。 “好,马上召集所有将领开会,将大权移交给你,帮你树立起威信,以后所有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因为十几万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你的手中,你明白吗?” 看着宋汉生走出帅帐,李烈一下坐在椅子上,头上咚咚的疼,这次麻烦大了。 升任两淮路观察使看起来很风光,实际上是宋庭在变相的要收回李烈手中的权利,观察使的职责是考察地方官员政绩,监督地方官员法纪,类似于谏官,遇到什么官员违反了法纪,只能向朝廷申告,官阶品级虽高,却没有实权,别说是两路观察使,就算是八路观察使,也还是个配搭,根本是明升暗降,夺取兵权,李烈知道,他终于被人家算计啦! 还有仆散揆北返之事,南宋这些昏庸君主混蛋重臣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么重要的人竟然要放回去,这仆散揆那是金国最具才干的帅才,自己只是侥幸借助火器将其击溃,生擒此人更是万幸,如今他知道了李烈火器的秘密,回国后一定会吸取教训,如果他能在金国发展火器,只怕凭一国之力,发展起来会比李烈区区泗州一地要强盛的多,到那时再想打败他,那是太难了,鹿死谁手都不能确定了。 只此两点足够让李烈坐立不安,焦头烂额了,他将众将召集在大帐中,郑重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将军政大权都交于宋汉军后,叮嘱众人一定要精诚团结,兴旺梁山,扩大队伍后,辞别依依不舍的众将,带着萧若兮和死活都要跟来的燕千羽星夜兼程,匆匆向泗州急行而去。 三人马不停蹄,终于在第四天进入泗州境内,于开禧二年七月二十到达宿州,他不顾满身的风尘,安排疲惫不堪,满面憔悴的二女先去歇息,来不及和崔婉几女叙说离情,心急如焚的连夜将张进北叫入府中询问详情。通过张进北的详细解说,李烈已经了解了事情的走向,随着日益完善的情报网不断自临安传回情报,一个各方角力,争夺利益而将李烈遗弃的阴谋渐渐脉络清晰起来。这让李烈不禁摇头苦笑,中国人的劣根性自古有之,在重复了千万遍之后终于光临在他头上。通过情报分析汇总,可以看出这次对李烈的明升暗降正是宋庭内主战派与主和派碰撞,角力,妥协的结果,屏障国事韩侘胄在主持北伐取得初步胜利后越发在朝堂上专横跋扈起来,其人自诩拥立大功,满朝臣子无出其右,隐隐左右整个朝堂之势,据情报人员传回的消息说,韩侘胄与杨皇后及太子的矛盾极大。当年韩侂胄反对立杨氏为后,也不大支持荣王为太子;所以杨皇后、其兄杨次山、其子荣王的后宫势力都怨恨韩侂胄。在朝中,早在史弥远任太常主薄、诸王宫太小教谕,迁起居郎之时。朝廷中主战派与主和派两派斗争就十分激烈。韩侂胄主战,史弥远主和。史弥远上疏陈述自己的观点说:“今之议者,以为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此为将之事,施于一胜一负之间,则可以争雄而捷出。若夫事关国体、宗庙社稷,所系甚重,讵可举数千万人之命轻于一掷乎?京师根本之地,今出戍既多,留卫者寡,万一盗贼窃发,谁其御之?若夫沿江屯驻之兵,各当一面,皆所以拱护行都,尤当整备,继今勿轻调发,则内外表里俱有足恃,而无可伺之隙矣。所遣抚谕之臣,止令按历边陲,招集逋寇,戒饬将士,固守封圻。毋惑浮言以挠吾之规,毋贪小利以滋敌之衅,使民力愈宽,国势愈壮,迟之岁月,以俟大举,实宗社无疆之福。”但当时韩侂胄大权在握,根本没有讨论的余地,北伐就这样开始了。已经升任礼部侍郎兼资善堂翊善的史弥远此时取得了杨皇后和太子的支持,坚定的反对韩侘胄。由于李烈的异军突起,史弥远自然将削夺李烈兵权作为打击韩侘胄的手段之一,而韩侘胄在泗州军取得的重大胜利面前,也隐隐感觉李烈有脱离自己掌握之势,面对主和派对李烈年少疏狂,缺少资历的攻击,韩侘胄出乎意料的选择了沉默,听之任之,态度暧昧。 听罢张进北的分析,李烈长叹一声,看来自己作为后世穿越倒这个时代的普通人,相比于这些擅于玩弄权谋的古人无论是政治敏感性还是处理政治斗争的经验都太幼稚了,一直以来他始终认为只要拥有了强大的军队就可以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现在他发现自己错得太离谱了。如今自己的实力还没有真正强大起来,羽翼未丰之时绝对不可能单独对抗金宋任何一方的强大压力,贸然反抗在南宋气数未尽,民心未散之际只能让处于夹缝中生存的小小泗州灰飞烟灭。 李烈抬头看了一眼张进北,“还山兄何以教我?” 张进北显然已经经过长期思考,闻言思索一下,整理头脑中的语言,缓缓说道:“大人,为今之计只能韬光隐晦,等待时机,‘宁伪作不知不为,不伪作假知妄为。静不露机,云雷屯也。’魏明帝时,曹爽和司马懿同朝执政。司马懿被升为太傅,其实是明升暗降,军政大权落入曹爽家族,司马懿见此情景,便假装生病,闲居在家等待时机。曹爽骄横专权,不可一世,唯独担心司马懿,于是便派刚刚升任青州刺史的李生前往司马府辞行,借机探听虚实,司马懿装作老朽昏庸,重病难愈之状骗过李胜。曹爽听闻司马懿如此情形,大喜过望,对他再不加以防范。不久,曹爽护驾,陪同明帝拜祭祖先,司马懿立即召集昔日部下,率领家将占领了武器库,威胁太后铲除曹爽党羽,然后又骗曹爽说只要交出兵权就既往不咎。等局势稳定,司马懿将曹爽及党羽全部处斩,从而掌握了魏朝军政大权。” 李烈闻听眼前一亮,“还山说得是‘假痴不癫’之计吧!哈哈!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好,这次奉旨回京述职咱不妨借机演一出好戏给各位朝廷大佬们看看,想当初咱可是临安有名的纨绔子弟,青楼楚馆的常客,荒唐之事可没少做,连家父都大叹家门不幸,出了个不肖之子呢!这次咱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还不得骄横一下,显摆一番?” 一时间李烈心中豁然开朗,阴霾尽散,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李烈明白了张进北的用意,那就是回京之后极力表现出纨绔子弟的本性,闯些祸事也无妨,让所有人都认为此人荒淫无度,年少轻狂,心机全无,根本不堪大用才好,只有这样才能脱离所有人的视线,到那时人们就会想此人不过是靠着几分聪明打了几个胜仗,实则是个有勇无谋之辈,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到时候拉拢来当枪使便成,再不会处心积虑的对付他了。这时只要自己这些中心的部属在他的遥控下在地方上全力发展,当能争取难得的发展时间。李烈突然想起后世那位蒋总统,蒋介石一度下野,隐居庐山,不过还不照样掌握着庞大的权利?他的军队又有谁能指挥得了? “哈哈哈!”李烈开怀大笑,“下野!呵呵!咱也玩一玩下野!”说罢对张进北深施一礼,“还山兄,以后这泗州可就全靠你啦!我相信在你和严文山,萧恒及一众文武将官的努力下,一定会开创一片崭新的局面,至于我嘛,就去领略一下临安的繁华,‘醉卧美人膝’又有何不可?”李烈眼神炽烈,身子挺得笔直,一股无形的威势弥漫开来,让张进北心神一阵摇曳,面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忽然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张进北知道,“醉卧美人膝”的下一句正是“醒掌杀人剑”,这一刻的神采正是那种俯视众生,能令天下苍生,世间万物弹指间灰飞烟灭的豪气,相信在不远的将来,他一定还会回来,去攀登那座寻常人眼中高不可及的巅峰。 两人又将细节敲定,张进北这才告辞而去。李烈走出房门,抬头见天空中一弯残月高挂,已经是四更天了,星星闪烁,云淡风轻,小院中种了许多不知名的花草,花团锦簇,暗香浮动,微风摇曳中声声虫鸣更显万籁俱寂,李烈的心情已不似来时那种患得患失,吐出胸中一口浊气,觉得心中竟然一片轻松。 莫道红尘悲亦苦,我心依然画鸿鹄。纵使不成霸王业,亦将挥剑主沉浮。回想来到南宋的这整整一年,后世的种种仿佛过眼云烟,更像南柯一梦,竟生出宛如梦境般的不真实感。###三 接旨 一年来辗转拼争,虽有小小波折,却也并非不能化解,到底成就了如今这微薄的基业,自己这一番心血,全都是为了不远的将来大草原上的那股洪流,未雨绸缪,为了挽救蒙古铁蹄肆虐中原,神州大地黑暗重生的厄运,任何人都不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神挡诛神,佛挡灭佛。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一件长衫轻轻地披在他的肩头,熟悉亲切的淡淡幽香萦绕,李烈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他的爱妻婉儿,“婉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崔婉轻声叹息,“夫君,虽然国事重要,可也得注意身体啊!更深露重,你有几天都没有好好睡一觉,为妻怎能放心呐!” 李烈转身将她拉入怀中,月色下如花娇颜微显憔悴,“婉儿,你清减了!我总是忙这忙那,常常不能在你身边陪你,你怨恨过我吗?” 崔婉将臻首紧紧倚在李烈胸口,静静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曼声说道:“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咱们聚少离多,婉儿自然时时牵挂,思念,可大丈夫好男儿却更应该志在万里,婉儿怎能以儿女情长牵绊?只恨为妻不能象若兮那样身负武功,可以陪着夫君闯荡天涯,为妻能做的,只有日日夜夜祈盼上苍保佑夫君平平安安……” 李烈轻轻将她的小嘴捂住,不让她再说下去,将她打横抱在胸前,温柔一吻,“都怪我不好,将来有一天,我们一家人一定会长相厮守,快快乐乐。永不分离!”说着将她抱入房中。一路劳顿,李烈着实疲惫,陪着娇妻刚说了几句话,便进入了梦乡,发出轻微的鼾声。 第二日清晨,李烈早早爬起床,在崔婉的服侍下起床,用过早餐便开始打扮起来,不多时,铜镜中就现出一张面色苍白,满脸病容的年轻人,崔婉嫣然一笑,扶着他躺在床上。 李烈几乎又要睡着时,终于有管家来报,钦差到了。 传旨太监乃是司礼监的老太监,姓蔡,叫做蔡岑,他来到宿州已经十天了,一直都没有见到李烈,听说是在徐州遇刺知道现在都没苏醒过来。好在张进北很会做人,送来大笔金银,蔡公公这才安心等下来,他知道这次外出传旨摊上了难得的美差,便不再催促,安心在馆驿中静等,眼见他就要失去耐心,却得知李烈已经醒来,连忙过来宣旨,生怕李烈再昏过去。蔡公公进得李烈房中,先闻到一股浓重的汤药味儿,只见下人们正忙碌着摆案焚香,病床上那位李知州形容枯槁,面色蜡黄,有气无力的被侍妾扶持着。 李烈见蔡公公四方大脸,鼻直口阔,五十来岁年纪,虽然白面无须,倒也算得上仪表堂堂,连忙吃力地抬手抱拳,“下官重伤在身,无法起床接旨,还望公公恕罪!” 蔡公公尖声一笑,“好说好说,李大人一心为国身受重伤,自是多有不便,便只听咱家宣旨便了,不必起身。”当下恭恭敬敬取出杏黄锦缎的圣旨高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呵呵!明太祖于加强中央集权不遗余力,太祖以为自己的统治出至天意,余继登《典故纪闻》卷一记载太祖尝言:“见人言动皆奉天而行,非敢自专也。”因而其诏书的开头就是奉天承运。影视剧都这么说,这是通俗的说法,其实宋代是不这样说的,大家知道这个意思就行了!)……” 李烈听那圣旨文字生僻,之乎者也,努力细听也只听得个大概意思,无非说他劳苦功高,晋升为正四品的两淮路观察使,接旨后要先回京述职云云。 蔡公公高声宣读完圣旨,李烈连忙道:“臣接旨!”然后命人恭恭敬敬将圣旨接过,摆于香案之上。李烈这才说道:“快给公公看茶!” 蔡公公刚刚坐下,早有下人敬上香茗,同时将一个紫檀雕花的精致小木盒放在蔡公公面前,躬身退出。李烈咳嗽半晌,这才笑道:“公公一路辛苦,又在宿州等了下官十余日,下官实在感激,一点小意思还请公公笑纳。过几日下官身体稍好便随公公一道回京。” 蔡公公伸手将紫檀小盒打开,一片光华升腾而起,只见里面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耀眼生花,竟是千金难得的宝物,便是久处皇宫见多识广的蔡公公也不由惊得呆了,不由喜笑颜开,连忙将木盒放入怀中,呵呵笑道:“李大人客气了,等李大人再修养些时日再走也不迟,朝廷方面咱家自会禀明缘由,李大人且放宽心!” 李烈笑道:“下官一看公公就知道是个爽快人,以后回到临安,还请公公多多照应呐!” ……. 两人交谈几句,李烈渐渐显出一付昏昏欲睡之态,蔡公公知道他是重伤方醒,精神欠佳,连忙起身告辞,自回驿馆。 李烈见蔡公公走了,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人,快请张大人等人进来!”话音未落,早就等到外边的张进北、严峻、萧恒、王铁军、徐立、文睿、魏群和陈彦东立即鱼贯而入,来到李烈面前。显然这几位早就等在外边了,李烈见严峻、文睿几人都是满面风尘,想来是连夜赶过来的,几人向李烈见过礼,张进北这才开口:“大人此次进京可能要停留很长时间不能回来,各位现在可汇报一下目前各自掌握的情况,定下个总的发展路子,以便今后大人不在之时仍能快速发展。” 李烈接过话头,“地方政务有你和文山,我足可以放心,萧大哥主管军队事务更是要牢牢将军权抓在手中,我打算这次回到临安后会想法辞去观察使的虚职,至于以后怎么办要看情况而定,相信金国就要大规模反攻,我是不会在临安呆太长时间的,早晚会回来,在这段时间里,不管谁接替知州一职,或者插手军队,你们都不要理他,能架空便架空,如果对方闹得厉害,就相机除掉他,这方面你们找浮沉子道长便成,不要顾虑太多,毕竟军权在我们手里,又处在前线,朝廷一来有所顾忌,二来也是鞭长莫及,只要大权不旁落,在这两国交战的时刻,朝廷是不会贸然行事的。各位只要牢牢守住徐州、泗州两地,务必不能让战火蔓延到泗州,加紧各项改革,加快经济建设,同时大力招兵买马,训练士卒,完善军备,那么我们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大人放心,我们知道这么做,等大人回来之时,一定能看到一个更加强盛繁荣的泗州!”张进北坚定的说道。 “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挫折,以后两州内政由还山、文山这宿州二山决策,军队方面则由萧恒负责。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咱们军备方面的进展。”李烈说着一指陈彦东,“你这军械处的大总管说说吧!” 陈彦东见李烈点了自己的名,依然是那副严肃的表情,站起来端端正正的敬了个军礼,这才说道:“禀告将军,我宿州工坊在半年多的时间内已经生产了大量的火药,火炮也铸造了三百二十门,其中十八磅重炮一百门,重量低于千斤的六磅小口径火炮生产二百余门。同时,新成立的火器局按照将军提供的图纸已经设计出燧发枪,射速相对弓箭手要慢一些,但射程远,威力大,我们据此发展出多管火枪,可以同时打出三到五发弹丸,以射速来说,已经快于弓弩,这是我们的军械制造天才杜清的贡献,现在他正带领一些能工巧匠加紧解决枪管容易炸裂,枪膛密封不好,枪膛内发射后渣滓沉积等问题,相信在不远的将来火枪的质量会再上一个新台阶的。 基于投石车十分笨重还有火药包杀伤率低,火药损耗高的问题,我们已经想出了新的办法,这两种东西已经停止生产,已经生产的全部运到前线城池加强防御力量,现在我们研究了两种手雷来代替火药包和铸铁炸弹。以前的手雷要点燃火绳,然后才能投掷,使用不便,而且要保证威力的话,体型就太大,一个士兵携带不了几个,而且投掷距离也太近,经过杜清等人的不断研究改进,制造出一种小型手雷,它利用燧发原理引火,外壳用龟甲型铸铁包裹,外壁尽量铸薄,内里填充火药和铁片弹珠,爆炸威力较之以前的铸铁手雷更大,体积反而更小。由于手雷成本低,制造技术简单,我们已经大批量生产制造;而代替投石车的锥形炸弹则是借助火炮、火枪的击发原理,实际上它就是一种小型化的单兵火炮,又是一种大型化的单兵火枪,由一个铁管和一个三角支架组成,一组这种锥形炸弹三个士兵就能携带行军,组装方便,射程也较投石车远很多,用于击毁对方防御堡垒和攻击城墙都十分有效,配合火炮则威力更大,还可以用于野外正面作战……” 李烈哈哈大笑,他真为这些古代人的智慧惊叹,他们竟然研究出了简易的单兵火箭筒,这可是划时代的发明啊!他情不自禁地跳起来,一把搂住陈彦东魁梧的身躯连连摇晃,“你们真是太有才啦!一定要重赏杜清等有功人员,以后就把这种锥形炸弹叫做单兵火箭筒吧!哈哈,给我拿出精神来,全力生产这种先进的武器,过得几年,他们不会连机关枪都给我研究出来吧!” 陈彦东不由眼睛一亮,“机关枪?那是什么东西?” 李烈连忙闭嘴,“喔!那个……你们现在还远远达不到研究机枪的技术要求,就先加紧生产现有的这些武器吧!” 萧恒在旁边笑着说:“陈大总管只说了火器,他给我们提供的精良盔甲,新式刀枪和弓弩那才好呢!以现在的生产速度,到了年底足以装备二十万人的部队。现在我们所有的正规部队都已经换装完毕,就连厢军也鸟枪换炮,淘汰了以前的刀枪,接下来我打算重新在徐州十几万迁徙过来的百姓和各地被咱们的土地政策吸引过来的十万流民中大规模招收新兵充当厢军,将原有的四万多经过一定训练的厢军全部整编为正规部队,那样的话,只泗州一地我们就会拥有近十万武器精良,训练有素的部队啦!” 众人闻言全都笑逐颜开,“有这样的实力在手,我们还受朝廷的鸟气干嘛?大人干脆不要去临安,就领着咱们大干一场岂不痛快!要是朝廷逼得急了,咱们直接反……” 李烈连忙摆手阻止徐立说下去,其实大伙到了现在,已经意识到李烈的抱负绝不止于封侯拜相,不过大家虽心知肚明却都没言明,今日高兴下徐立脱口而出的话正代表了众人的心愿,尤其是那些出身于火器营,一手被李烈提拔起来的将领们。李烈何尝不想利用北伐之势,金宋两国缠斗不休之时趁机起兵?只是他更明白现在时机未至,大宋前后两朝二百多年的基业,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撼动的,不然强大的蒙古大军能迅速灭掉西夏和金国,却愣是拿只剩半壁江山的半壁江山的南宋毫无办法,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将宋朝灭亡。现在南宋虽然羸弱,百姓也有诸多不满,可绝大部分人仍然承认他的正统地位,此时起兵反了,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何况现在自己只占领着这片弹丸之地,根基未稳,羽翼未丰,又处于宋金两国的夹缝中,面对来自金国和南宋两方面的巨大压力,贸然行事,成功的机会绝对微乎其微。 “今后绝对不可再提近日话题,当今天下还未到不可救药的地步,朝廷虽然羸弱,可经济实力却是极强,我们没有长期的积累,没有绝大多数世家大族的支持,没有儒林士子的相应,没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只凭一年时间崛起,在短短时间内白手起家,凭借弹丸之地,人口不过百万,要想据有天下,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我们的主要精力就是扩大地盘发展实力,其他问题都是次要的!”李烈表情凝重的叮嘱道:“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人说起此事,大家明白吗?”###四 纳妾 众人都露出深思神色,默默点头,张进北心中赞叹,相对于一年前两人相见之时,那个意气风发,充满锐气的少年将军真的变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 李烈接着说道:“山东之地非常重要,那里战略位置突出,民风彪悍,乃是我必取之地,文山可以利用徐州临依黄河的有利位置,秘密通过黄河水道支援宋汉生的梁山军,武器、粮草尽己所能,将来一旦时机成熟,你们就可以两面夹攻,出兵枣庄,占领微山湖地区,打开齐鲁豫之间的通道,将泗州、徐州和山东黄河以南连成一片,一旦两淮地区和齐鲁之地尽归我手,便是我们扬眉吐气之时。” 严峻连连点头,没想到李烈目光如此深远,原以为他秘密去山东成立梁山军只是为了在敌人内部嵌入一枚钢钉,用以牵制金兵攻打徐泗二州,今天听他一席话,才恍然大悟,没想到李烈看似随意下子的一步棋原来竟有如此深意! 众人商议良久,安排制定了一系列应变方案,等到会开完,已经是华灯初上之时,李烈送走众人,缓缓走向前厅。盛夏的晚风依然带着一股热气,知了仍旧不知疲倦的嘶鸣,天空中云彩被微风吹走,一弯新月悬挂空中,群星闪闪烁烁,更显夜空明澈悠远,如水的月华静静的倾泻大地,忽有一缕薄云缓缓飘过,眼珠月光的清辉,到处都笼罩在一片融融朦朦之中。 李烈步入大厅,见只有崔婉迎了上来,若兮等人都不在,便问道:“她们都干什么去了?” “她们刚才都在这,看你进来才都赶紧回房去了。” 李烈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想是几女要制造自己与崔婉单独相处的机会,再加上连日来不停的奔波忙碌,她们也怕影响自己休息,这才赶紧避开了。 崔婉温柔地笑着,“先吃口饭,然后去洗个澡解解乏,小盈早就烧好了水了。”抬手轻抚李烈的面颊,“看把你累的,人都瘦了一圈!“ 李烈微微一笑,他这些天真是很累了,浑身又酸又困,匆匆吃了些饭菜,拉了崔婉的手回到后宅。房间中摆着一个巨大的木制浴盆,黄盈正在调试水温,干净柔软的换洗衣物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李烈除去衣服扑进水中,崔婉看着黄盈将皂角涂在李烈身上,然后用丝瓜瓤子用心地搓洗他的胸背,柔声道:“先让盈儿给你洗着,我去拿些冰镇酸梅汤来!” “嗯!”对自己的妻子用不着那些肉麻的情话,李烈缓缓仰靠在浴盆沿上,闭上眼睛,坦然享受着黄盈细心轻柔的在自己光溜溜的身上搓澡洗浴,静静地思索:“此去临安得好好歇一阵子,一年来忙忙碌碌始终没有用心地陪着婉儿了,自己亏欠她良多,这次要好好补偿一下……不知道浮沉子道长训练的人能力怎么样,专诸盟的杀手能够完成那个任务吗?还有张迎南那里,说是过完年就将她迎娶过来,可这一拖就过去了半年,还有若兮早就是自己的人了,却一直没有名分,也应该一起把事情办了吧!…….” 轻柔温暖的水荡漾全身,黄盈的小手轻缓地搓洗变成了抚摸,全身的舒泰令他产生昏昏欲睡的感觉,李烈眼皮沉重的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那个美女刺客怎么样了,道长劝服了她没有……慢慢再想吧,好困呀!” 黄盈穿着一双小巧的木屐拖鞋,赤着的可爱的小脚丫,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藕似的手臂,轻轻给李烈搓洗,听到他发出轻微的鼾声,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痴痴地看着李烈甜睡的容颜,伸手想去抚摸他的脸庞,却又怕惊醒了他,便坐在旁边,双手托着香腮,支在浴盆沿儿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最敬爱的男人,唇角不时泛起微微笑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崔婉端了冰镇的酸梅汤走进来,见李烈躺在水中睡得正香,黄盈趴在浴盆沿上,脸颊枕着手臂正痴痴的看着李烈,不由微微一笑,将托盘放在桌上。 水中终究不能久睡,只睡了小半个时辰,李烈就醒了过来,抬头看到黄盈和崔婉都微笑着看着自己,心中一暖,充满家的温馨,笑着站起身来,跨出浴盆。 两女见他就那么赤裸裸的走了过来,不由脸上飞起红霞,尤其看到他那昂然而立的物事张牙舞爪的样子,直觉得浑身都酥软无力起来。 李烈跨前一步,将崔婉揽入怀中,黄盈连忙低下头向后退去,却被李烈伸手抓住,也拉入怀中,二女在抱,李烈眼中透出异样的神采。“相公,你……你这是……羞死人啦!”崔婉轻捶李烈的胸脯。 李烈看着两女含羞带怯的模样,心头更是一阵火热,他张开双臂自两个美人儿的肋下穿过,在两具同样挺翘柔润的香臀上轻轻揉捏抚摸,盛夏季节本就穿得不多,隔着轻薄软滑的丝绸,便如触摸到肌肤一样的手感,他分别在两女的粉嫩唇瓣上一吻,色眯眯地笑道:“嘿嘿,婉儿,相公今天教你们一个新玩法,叫做一箭双雕……” 李烈身上用力,在两女的娇呼声中滚在大床上,脚下一挑,丝绸的粉红夏凉被“呼“地飞起,如一朵祥云般飘落,将三人遮在其中,无限春光乍泄,大床吱呀,被翻红浪,娇吟声声……. 良久良久,一个娇媚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细喘,“相公,夫君……”李烈睁开眼睛,“婉儿唤我?” “若兮和小南的事你要加紧办了吧!我想还是趁着这几天空闲就将他们都迎娶过门吧,你一直事忙,一拖就有过去了多半年,若兮一个未过门儿的姑娘总住在内宅,下人们背后会嚼舌头的。” 李烈嘿嘿一笑,抹了一把崔婉挺翘的雪白玉兔,“行,家里你是姐姐,一切全凭婉儿做主吧!” …… 七月二十八这一天,整个宿州城都被轰动了,到处张灯结彩,就连街边的柳树梢头都被挂上了五颜六色的丝绸彩条,从知州府邸到张家大院的道路两边都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虽然道路两边有甲胄鲜明的禁军把他们牢牢地挡在外围,却是毫不能减轻这些百姓期盼的热情。唢呐锣鼓声中,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行来,轿夫彩服艳装,卫士披红挂绿,虽是知州大人迎娶侧室,但那前后簇拥的骑士威风凛凛,两顶华丽的彩轿光艳耀目,仍看得围观百姓惊叹不已。 今天是知州大人纳妾冲喜的大日子,泗州禁军指挥使萧恒将军和宿州城守同时嫁妹,两顶八抬彩轿一先一后抬出张府大门。 花轿中的张迎南大红绣鞋,凤冠霞帔,头上珠翠生辉,一方红盖头蒙在头上,身子随着轿子微微摇摆,此时的她似喜还羞,想起昨晚大嫂交代的那些话,不由羞涩不已。这个年代女子早熟,十五六就到了思春的年纪,却是朦朦胧胧知其然不知所以然,直到大嫂说了那侍候夫君的羞人之事,这才明白过来。昨晚很晚才入眠,洞房花烛春光梦里不知羞见了几回,如今真要嫁给那个英雄俊俏的郎君,真如做梦一般。 而此时的若兮则正坐在轿中气闷,红红的小嘴撅得老高,原以为结婚是件有趣的事,哪想到嫁人竟然这么麻烦,每日练习礼仪规矩,烦都烦死了! 也不知道是谁从街边的阁楼上抛洒下一捧五颜六色的花瓣,于是仿佛受了传染似的,花轿所经之处美丽的鲜花仿佛天女散花般飘洒下来,一路上花轿仿佛穿行在花的海洋,围观百姓无不拍手叫好。 外面传来的阵阵欢呼勾起了若兮的好奇心,她一把掀开红盖头,偷偷掀起轿帘一角,就见外面空中飘舞着各色花瓣,盘旋落下,美极了!若兮不由嘻嘻一笑,把刚才的抱怨抛在了九霄云外。 拜过天地,两位新娘被搀入新房,李烈则和萧恒、张进北这两位大舅哥陪着一众文武官员在前厅饮宴尽欢后,笑呵呵地走向洞房,跨过后宅的月亮门,看到两间新房门窗上贴着大红喜字,却是一时间不知先进哪个门,不禁踌躇起来。 崔婉微笑着走过来,“相公,还是先到若兮那里去吧,毕竟你二人相识在先!” 李烈嘿嘿傻笑,举步向若兮房间走去,两个打扮的焕然一新的侍婢笑盈盈的迎上来,一一施礼,李烈摆摆手,屏退守在门口的丫鬟喜娘,大步走进房中。却见若兮竟然早就将红盖头抛在一边,额前的珠帘也被挂在凤冠两边,在一身喜衣凤冠的衬托下,露出一张娇媚可人的笑脸,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李烈看着不停,李烈不禁有些奇怪,“丫头,看什么呢!” 若兮咯咯一笑,“算你有良心,先到我屋里来了,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烈呵呵淫笑,张开双臂扑上去,“小妖精,你现在就收拾我吧!”娇呼声中他探身将她楼在怀中,若兮身子不稳,急忙搂住他的脖子,嗤的一声笑,若兮眼波流转,如春水荡漾,“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相公不得粗鲁啊!”眼儿一瞟李烈,“我说的怎么这么猴急呢,原来还有一个人在等你呢,着急了吗?” 李烈哪敢争辩,只是趁其不备一下就捉住她的红唇痛吻,不多时若兮便停止了像小野猫一样的踢打撕咬,全身无力,媚眼如丝了。李烈趁热打铁,双手在她衣内光滑的玉体上游走,直摸得她眼波迷离,娇喘吁吁,粉颊上露出无比生动的红晕,宛如微微酒醺,身子在李烈的怀抱中想蛇一样的扭来扭去。李烈见她情动,手忙脚乱的除去身上喜服,却见若兮比他动作还快,抹胸已经都被解了下来,露出雪玉似的双乳,粉盈盈颤巍巍,新剥鸡头肉,初绽鲜笋尖,淡红的乳晕上凸起两粒鲜红的小樱桃,酥润之极,粉光致致,极尽妖娆;那双光洁的大腿浑圆有力,由于长期练武的原因,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细腻而结实,绝美的线条延伸到圆润丰满的粉臀,最深处正是那藏在萋萋芳草中的神秘所在。 李烈一口含住那鲜美的小樱桃,一只大手顺着滑嫩的大腿内侧轻轻向上滑去,直到那早已湿润,水淋淋的所在。一声勾魂呻吟从若兮唇间婉转而出,让人听得心旌荡漾。 桌上红烛映得新娘的脸庞更加娇艳欲滴,全身都呈现一片粉红的诱人色彩,美轮美奂,让李烈再也忍耐不住,翻身而起,直捣黄龙,叩关而入 锦帐轻摇,帘笼上一对戏水的鸳鸯好似活了一般,垂络的秀帘律动如风拂水面,那对鸳鸯似正在清清湖水中徜徉 几度云雨,若兮慵懒的重重躺在床上,细细的喘息中蘧然诡异一笑,伸出一只纤巧秀气的天足,一脚就踹在毫无防备的李烈臀部,李烈哎呀一声跌下床来,“咯咯咯,我说过要教训你的!快过去吧,南儿只怕要等急啦!” 李烈苦笑着爬起来,一面往光溜溜的身上穿衣服一面咬牙切齿,“小丫头你等着,今天没空收拾你,改日有空定让你连个手指都没力气动一下!等着瞧!”放过狠话,不理若兮得意的鬼脸,急匆匆奔赴另一个战场而去。 艳红的嫁衣,长长的裙裾,张迎南头盖着红盖头端坐在秀床之上,心中暗暗着急,“他怎么还不来啊!难道今天他要宿在若兮房中吗?”正想着,房门一响,李烈已然走了进来。他屏退丫鬟,轻轻挑开那鲜红的盖头,眼前呈现出一张含羞带怯,娇媚若仙的容颜。张迎南心中不知是紧张还是羞涩,或者更像是期待,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无限娇羞,她脸庞满是红晕,星月般的眸子饱含深情,烛影摇红,映得那脸蛋儿更像是涂了一层胭脂,微微含羞的一笑万千风情,难描难画,美到了毫巅。 李烈看得浑身发热,连忙讲交杯酒递入她的手中,张迎南含羞接过,两人环臂饮了,还没说话,樱唇已经被紧紧吸吮住了。 张迎南头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娇躯一下子绷得紧紧的,接着就完全瘫痪下去,手中酒杯再也无力拿捏,无力的滑落在地,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响声。李烈灵活的用舌头顶开她紧闭的牙关,捕捉那嫩滑的丁香小舌,用力吸吮咂摸,迎南只觉得魂儿都给他吸得飘了起来,飘飘然不知身在何方。 张迎南出身大富大贵的书香之家,自有一股高雅的气质,经过李烈挑逗,竟是别有一番韵味,另一种风情。李烈探手在她柔软的腰肢下,一面热吻一面将她的外衣轻轻除去,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丝质透明亵衣,浑圆丰满的秀乳微微随着急促的呼吸在颤抖,两粒嫣红若隐若现,乳白色的丝绸亵裤紧绷在婀娜玲珑的胴体上,被烛光一照,透出诱人的肉色,浑圆的臀丘仿佛是纤纤细腰下一只熟透了的水蜜仙桃,香艳欲滴,芬芳诱人。李烈没想到张迎南的身材竟然如此惹火,真是意外之喜。他将迎南的身子压在身下,尽情热吻,抚摸。迎南被他吻得晕淘淘,迷糊糊,丰润柔嫩的大腿根儿突然顶了个灼热坚挺的物事,便突然想到大嫂的话来,就是这个东西吗?她鬼使神差的竟然伸手一下将它握住,陡然一惊,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只不觉间,小衣,抹胸,亵裤一件件不翼而飞,洁白无暇的胴体终于完全展现在李烈眼底,白嫩丰盈的雪乳弹性十足,肌肤滑腻入睡,神秘的三角地带芳草凄凄,隐有丝光闪烁,幽幽的女儿香沁人心脾。李烈心中火热无比,将那修长的大腿分开,勃动有力的坚挺抵住她那一抹湿漉漉的柔软。 迎南眼波朦胧,含羞带怯,低低在李烈耳边呢喃;“相公相公,南儿请相公怜惜!” 李烈怕猛然间伤了她,便用那坚挺处不断在门外研磨,直到溪水潺潺,才缓缓叩关,然后猛然没根而入,紧紧窄窄的腔道挤压的他好悬没一泄千里,无比快美的感觉充斥全身,迎南“啊”的一声,常常的指甲在李烈背上抓出两道血痕,深深陷进肉中,她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被一根烧红的通条刺穿了一般,羞处被塞得满满的,痛!渐渐的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充斥全身,让她战栗不已,然后渐入佳境,淹没在无穷的快乐之中,不知不觉间呻吟的声音渐渐高亢起来 终于到了启程的日子,李烈在十几天中享受了无边的温柔,辞别了众人,带上众位娇妻爱妾,踏上了回京的官道。十几辆豪华大车载着李烈和他的妻妾,还有上百的仆人奴婢缓缓而行,一路上游山玩水,又有娇妻美妾相伴,说不出的惬意快美,直到半个月后,这才来到了临安。###五 偎香楼 终于到了启程的日子,李烈在十几天中享受了无边的温柔,辞别了众人,带上众位娇妻爱妾,踏上了回京的官道。十几辆豪华大车载着李烈和他的妻妾,还有上百的仆人奴婢缓缓而行,一路上游山玩水,又有娇妻美妾相伴,说不出的惬意快美,直到半个月后,这才来到了临安。 安排好家眷,李烈向吏部递了折子,之后便在家中流连于众美之间,温柔乡里,颇有些乐不思蜀之意。 如此过了十余日,李烈早早洗漱一番,穿上一身月白色儒衣,手摇一把山水泼墨的纸扇,悠哉游哉地走出李府大门,直向临安城最繁华的东市大街走去。 临安就是杭州,十分繁华,元朝时著名的旅行家马可波罗赞其为“世界上最美丽华贵之城”,其美丽繁华可见一斑。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一幅繁华的市井之图画,丝毫不差于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那样的繁华。 李烈顺着大街一路东行,来到一座高楼前,见门口挂着大红灯笼,好大一张牌匾挂在上面,上书“偎香楼”三个大字。 世家公子、文人骚客还有富豪商贾出来消遣的首选就是临安最大的青楼偎香楼。 在龟奴的带领下,李烈进入偎香楼的大厅,老鸨连忙过来搭讪,“这位公子可眼生的很呢!不知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 那老鸨三十五六模样,身材修长,长得玉润珠圆,想来年轻时也是个美人,不过此时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胭脂水粉,将本来的面目全都掩盖住了,一笑之下,那脸上的白粉扑簌簌的直往下掉。 “啊,这位妈妈,在下是找梅映雪梅大家的。”李烈答道。 “哎呀!公子可来得不巧,梅姑娘正在接待两位客人,恐怕……要不奴家再给您找一位清官人?我们偎香楼的姑娘可是临安城里最好的!” 李烈掏出一锭金元宝塞在老鸨手里,然后将一枚猫儿眼的戒指递给她“今天在下就是要见见梅大家,烦妈妈通报一声,就说戒指的主人来看她了。” 那老鸨接了金元宝,心下欢喜,知道这位客人出手阔绰,应该有些来历,于是笑道:“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告诉梅姑娘。”说罢转身向后院走去。 不一会儿,老鸨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三四岁俊俏的小丫鬟。“让公子久等啦!公子面子还真大,映雪那丫头一见到公子的信物,马上就请您过去。小云,带李公子到听雨轩吧!” 那叫小云的丫鬟也不多话,向李烈一福,转身在前边领路,向后院走去。 李烈没想到偎香楼竟有这么清雅的地方,整个后院面积极大,遍种各种奇花异草和青翠绿竹,几间小阁楼掩映其中,处处透着精心的设计。李烈随着小云穿过一条通幽的小径,来到一座小阁楼前,见阁楼匾额上题的正是“听雨轩”三个字。 刚要上楼,忽听叮咚几声,琴声悠然而起,一个清丽的歌声唱道: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琴声袅袅,歌声悠然,歌声和着琴韵,便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无间,尽显一派清幽与淡然飘逸。 李烈向小云点头示意,然后缓步拾级而上,直到二楼阁楼门外。门没有关,李烈跨步而入。一进门,迎面是一扇画着翠竹的屏风,转过屏风才看到屋里坐着三个人。李烈第一眼看到的当然是梅映雪,此时的梅映雪坐在软席上,面前摆着一付瑶琴,正在素手拨琴,委婉而歌。旁边椅子上坐着两个人凝神静听,一个是六十多岁的锦衣老者,另一个是个文士打扮的白净面皮的中年人。 这时的的梅映雪面容仍是那样晶莹剔透,毫无瑕疵,散发着象牙般的光泽,秀目中透出一丝幽怨,几许轻愁,仿佛一位垂影自怜的仙子,孤寂凄婉,带着淡淡的忧伤。歌声婉转,琴音愈见依咽,配合她清吟出曲子的最后一句,渐渐低回渐至无声,烟消云散,只留余韵回旋于小楼清风之中。歌落,琴声尤绕梁,听众静寂无声,都在回味这仿佛只在天国才能聆听的仙音。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梅大家果然美丽无双,更难得的是竟然琴艺歌喉如此唯美,果然不负大家之名啊!”李烈轻抚双掌,缓缓走了过去。 梅映雪见李烈走进来,微微一愣,忙站起身,轻移莲步,款款走到李烈面前,笑意盈盈的对李烈一福道:“不知李公子今日前来,未曾远迎,还请公子见谅。” 李烈哈哈一笑,“梅大家多礼了,今日才来看望姑娘,实在抱歉啊!” 梅映雪笑道:“李公子能来,小女子十分高兴,自两个月前来到临安,奴家就日日盼望,希望公子早日到来,不想今天才得见公子大驾。”说到后来言语中竟有一丝幽怨。 “实在是俗事缠身,脱身不得,还请姑娘见谅。” 旁边两人十分惊讶,这梅映雪平时十分矜持,就连刚才自己到来也未曾见她笑语相迎,此人是什么来历,竟得她如此看中? 梅映雪微微一笑,“李公子,小女子为您介绍一下。”说着给李烈引见在座之人,“这位是稼轩先生。”说完又一指中年文士道:“另一位同样是为大才子,姜白石先生!”###六 名士 李烈心中大是惊异,没想到今日竟能遇到两位位名人,辛弃疾的大名千年之后都是耳熟能详,自己小学之时就曾背诵过他的诗词了。连忙深施一礼道:“可是‘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的辛弃疾辛大人?” 老者点头道:“老夫正是辛弃疾,不过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叫我稼轩先生便成。” “先生您的诗词在下十分喜爱,经常吟咏,当真对大人万分敬仰,而对您当年率义军山东抗金,仅凭五十骑硬闯金军大营活捉叛徒张安国的壮举更是神往已久啊,不想今日偶遇,真是在下的万分荣幸啊!” 辛弃疾仕途本不得意,受投降派的排挤,早就去职在家,这次还是老年静极思动,听闻朝廷北伐之事,才来到临安游览,借机会一会老朋友的,然而认识凋零,连他最要好的朱熹、陈亮都已经去世,正要怅然而返,恰逢姜夔慕名来会梅大家,途中偶遇,两人虽没有太大的交情,然皆是诗词大家,这才一同来到偎香楼。 辛弃疾听得李烈对自己的诗词推崇备至,更了解当年自己那些光辉岁月,不由对李烈生出几分好感来。他捻须微笑,对李烈道:“这位白石先生你可识得?” 李烈向姜夔又是一礼,“您的大名整个南朝谁人不知,只是在下一直无缘得见尊颜,今日得见,足慰平生呐!”说着随口吟道: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 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 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 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 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 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吟的正是南宋孝宗淳熙三年,姜夔路过曾擅金兵两次破坏的扬州,所见断井颓垣,使他感融万端,所写出的著名的《扬州慢》。 姜夔是中国宋代音乐家和词人。字尧章。别号拈花惹草白石道人,世称姜白石。饶州鄱阳人。童年失去父母,在汉阳的姐姐家,度过了青少年时期。他爱好音乐文学和书法。成年后屡试不第,奔走四方,过着幕僚清客的生活。他有忧国忧民之心,对当时的政治表示不满,支持辛弃疾抗击金朝统治者的事业。南宋江湖词派的清空骚雅来源于姜夔。而姜夔的清空、骚雅分别源于苏轼、辛弃疾。苏辛都是无意为词的,他们的清空、骚雅都是通过诗歌化的途径实现的。姜夔在引诗济词方面和苏辛是相同的,但他有意为词,将词的音律、创作风格和审美理想纳入一定的法度之中,将原来并无必然联系的清空、骚雅联成一体,形成一种新的词风。南宋江湖词派理论和创作就是阐释和普及这种清空骚雅词风的。姜夔对词体进行了全面的雅化,南宋中后期词人极工极变,皆不出姜夔的划域,并且各具姜夔的某种风格特征。后来这些相近的风格汇集起来,就形成了一个词学流派。这就是以姜夔为典范的南宋江湖词派。所以后世人们对苏轼、辛弃疾词推崇备至,不过在当时的南宋,姜夔的词影响力及名气并不比辛弃疾小很多。 李烈能一下子见到两位伟大的词人,心中极为兴奋,早忘了来此的目的,和辛、姜二人攀谈起来。 李烈怕二人看轻了自己,尽将自己在后世的所学发挥出来,倒也和二人谈得投机,待两人知道他便是取得泗州大胜的李烈将军,立刻刮目相看,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四人慷慨激昂,直聊到天色见晚,这才相互道别。待姜夔走后,李烈对辛弃疾一辑到地,“先生如果不介意,李烈希望来日还能就国家大事好好向您请教,希望先生能将所住地址相告,李烈定将拜访!” 辛弃疾通过一天的接触,对面前的年轻人十分看重,闻言将地址告诉了他,二人这才依依惜别。 目送辛弃疾走远,李烈面色沉静下来,扭头对默默跟在身后的梅映雪道:“没想到咱们会在这种地方见面,在这里生活还习惯吗?” 梅映雪闻言脸色一黯,“回将军,属下还好!” 李烈微微一笑,“怎么?你刺我一剑,差点就要了我的命,我都没恼你,干嘛这种表情?有什么事可以直说,你放心,我决不会永远让你在青楼的,到了一定时候,你会有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份,只要立下大功,就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原来这位梅映雪正是当初在徐州密室中刺杀李烈的那名女刺客萧萧,这名化名萧萧曾混迹临安青楼的女子终于再次回到了临安。她作为金国安插在临安的一枚棋子,的确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同时手中也掌握着一张不算庞大却也不能令人小视的情报网,这也是李烈留下她,并且再次让她回到临安的用意。对于李烈,萧萧的心情极为复杂。一方面是曾经的救命恩人,另一方面是将自己从小养大栽培的义父,在城破的那一刻,她还是选择了刺杀李烈,不过这并不代表她的心情不矛盾,不愧疚。后来李烈不仅没有杀她,还命人好生侍候,这更增加了她的愧疚之心。于是,经过浮沉子道长的规劝,再加上软磨硬施,以其义父纥石列执中为质等种种方法,终于使其加入李烈的情报组织,成为一名高级暗探,两个月前结束训练,来到临安,还原本名,隐身青楼,卖艺不卖身,凭借其绝世容貌迅速在临安成名,使达官显贵趋之若鹜,宁可千金博其一笑。利用其能够接触到许多中高层官员的便利,秘密收集情报。 梅映雪微微一福,“谢谢将军,映雪没有什么要求,只是不知我义父怎么样了!” “你放心,本来我是想杀了他的,不过既然你决定弃暗投明,为我们办事,我也会体谅你的,我不会杀他,但也不能放他,以后他就在宿州好吃好喝的养老吧!” “谢谢将军!”梅映雪盈盈下拜,李烈一把将她扶住,“咱们说正事,立即联系专诸盟吕惊雁小姐,告诉她,‘屠狼行动’开始实施。” “是,我马上通知吕副总管!”梅映雪躬身答道。 回到府中,正见父亲李浩臣端坐堂中品茗,见李烈进来,笑着说道:“烈儿,刚才吏部着人来递话,宣你明日早朝面圣!” 上朝对李烈来说是个难受的事,刚刚四更天,崔婉便将犹自酣睡的李烈从梦中唤醒,“夫君,近日早朝你要上殿面圣,不可误了时辰,快快起来更衣吧!” 李烈喃喃嘟囔几句,不情不愿的爬起身来,在崔婉粉臀上狠狠拍了几巴掌,崔婉娇嗔一声,在李烈脸上亲吻一下,“乖!别耍脾气,快穿衣吧,不然误了早朝可不得了呢!”李烈心中一热,抖擞精神,在崔婉细心的服侍下将朝服穿戴整齐,期间不乏上下其手,将她逗得面红心跳,这才作罢。李烈略略吃了些茶点,这才同李浩臣乘了轿子,穿街过巷直向皇宫行去。###七 廷议(上) 上朝对李烈来说是个难受的事,刚刚四更天,崔婉便将犹自酣睡的李烈从梦中唤醒,“夫君,近日早朝你要上殿面圣,不可误了时辰,快快起来更衣吧!” 李烈喃喃嘟囔几句,不情不愿的爬起身来,在崔婉粉臀上狠狠拍了几巴掌,崔婉娇嗔一声,在李烈脸上亲吻一下,“乖!别耍脾气,快穿衣吧,不然误了早朝可不得了呢!”李烈心中一热,抖擞精神,在崔婉细心的服侍下将朝服穿戴整齐,期间不乏上下其手,将她逗得面红心跳,这才作罢。李烈略略吃了些茶点,这才同李浩臣乘了轿子,穿街过巷直向皇宫行去。 夏季天亮得早,等父子二人来到殿前,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一众朝臣早已等在那里,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寒暄闲聊,李烈认得的人寥寥无几,便立于众人之后,静静等待,心中思索怎样将那观察使的虚职推掉。忽听三声响亮清脆的鞭响,上朝的时刻到了。李浩臣一拉李烈,随着众朝臣走上大殿。 宁宗皇帝升驾金銮殿,登上明间宝座,缓缓就坐于宽大的龙椅之上。文武百官齐刷刷走到大殿正中,俯身拜倒,三拜九扣,山呼万岁。 李烈不太懂得这样那样的规矩,虽听父亲讲解过一番,却也不甚了了,只是站在百官之后,随着大伙行了三拜九扣之礼。 宁宗摆摆手,淡淡道:“众卿平身!” 百官拾起抱笏爬起身来,整理衣冠,按文武退至左右分班站立。 司殿太监待百官见驾完毕,各回本为,这才依例唱道:“文武百官,有本早奏,无事退朝!” 话音一落,站于文官列中的一人出班道:“启禀皇上,臣史弥远有本奏!” 宁宗微微点头。 史弥远大声说道:“皇上,金国使团已经与臣等协商完毕,十万贯钱也已交付,不知何时着金将扑散揆随金国使团回返?” 宁宗淡淡说道:“此事无关紧要,可有爱卿自行决定,这几天就让他们回去吧!” “臣遵旨!” 李烈听闻此人便是史弥远,不由留意仔细打量他几眼,只见这位日后权势熏天,相宁宗十七年,立理宗后又独相九年的一代权相生得面如冠玉,三绺长髯,身材挺拔,端的一表人才。此人于淳熙六年入官,十四年举进士。光宗时官至太常寺主簿,以奉养父史浩请祠,史浩死后守丧。从庆元二年除丧服,出任八品小官大理司直,到开禧元年初的近十年时间里,才升至六品的司封郎中。同年五月,韩侂胄任平章军国事后,史弥远随即受到重用,到开禧二年六月的一年多时间里,已升为礼部侍郎兼刑部侍郎的三品大员。史弥远权位的迅速升迁,助长了他的政治野心。现在虽然不敢公然与韩侘胄为敌,却已经开始暗暗培植自己的势力,又与内宫仇视韩侘胄的杨皇后联手,希望打压韩侘胄,所以才有了将李烈明升暗降,削夺其兵权,借以打击韩侘胄势力的一次试探。 史弥远退回本位,又有一位官员出班道:“启禀皇上,泗州知州李烈升任两淮路观察使后,知州一职已经空缺,泗州地处北伐抗金前线,臣以为如此要职不可久置无人,应尽快安排相应人选,以补空缺!” 说话之人李烈倒也认得,正是顶顶大名的权相,平章国事韩侘胄,听他提到泗州之事,李烈不由凝神静听,心中暗暗冷笑,听他言语,当真是彻底放弃自己了,殊不知这正中自己下怀,完全撇清和他的关系,正是自己所愿。 李烈面色平静,史弥远却微微失神,李烈乃是韩侘胄一力保举,短短一年之间由小小禁军偏将升任泗州知州,这一切固然因为李烈战功卓著,更是韩侘胄从中使力的结果。李烈是他的人,这是众所周知之事,他不急于替李烈辞去观察使的虚职,却一本正经的讨论起泗州知州的空缺来,确实出人意料。史弥远觉得自己使了半天劲,却一拳打在空处,心中空剌剌的难受,难道李烈根本就不是韩侘胄的亲信? 宁宗也是一愣,缓缓问道:“爱卿可有合适人选?” 韩侘胄道:“刺史郭倬久在泗州前线,曾立下赫赫战功,此人治军严谨,精通兵法,臣以为郭倬可当此职。” 史弥远心中一动,那个郭倬他倒是有所耳闻,乃是殿前副都指挥使、镇江诸军都统制兼任山东、京东路招抚使郭倪的亲生兄弟,此人曾任池州副都统制、主管军马行司公事,后凭其兄的关系坐上宿州刺史的宝座,听闻此人才干平庸,难堪大用,不知韩侘胄推举他到底是何用意,不过此时韩侘胄全倾朝野,自己却不好出面反驳,想来以平庸的郭倬换掉干练的李烈,一定会使韩侘胄失去李烈的忠心,未尝不是好事,对自己的一派来说却也并不是坏事,想到此处,默默的低下头。 李烈心中却是大喜,这个郭倬早就被自己控制在手中,绝不敢炸刺儿,比朝廷派任何人去泗州都要有利,不由将高悬的一颗心放到实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微笑,也静立不语。 宁宗见群臣无人说话,便转向六部九卿和枢密院事道:“几位卿家以为如何?” 这些朝臣哪敢得罪韩侘胄,躬身齐声道:“韩相所荐得宜,臣等无异议!” 宁宗知道这些人拿不出人选,便颌首道:“准奏,着有司颁诏!” 韩侘胄退下,左丞相京锐上前奏道:“臣有本奏。皇上,我朝自开海解禁以来,海贸繁荣,尤以临安、苏州、福州、广州和泉州最为繁盛,外番万国毕至,贸易通商为我朝带来大量赋税收入,然泉州知府惠忻年已六十有五,且年迈多病,难堪大任,屡次上书请求告老还乡,现在泉州政务积压,于各国贸易通商颇为不利。臣以为应尽快派遣能臣干吏接任泉州知府,管理一方政务!” 殿中侍御史杨大法亦跨出一步道:“皇上,京左丞所言甚是,泉州乃是我大宋商赋重地,该当派出一位干吏出任知府一职,臣推荐邓友龙。” 这位邓友龙大人李烈是知道的,就因为此人一席话才让韩侘胄决定北伐,宁宗嘉泰四年,韩侂胄欲谋伐金,先遣张嗣古为贺金主生辰正使,入金观察虚实,返报不得要领,次年(开禧元年)再遣李壁。就在李壁等出使的这一年春,邓友龙充贺金正旦使归告韩侂胄,谓在金时“有赂驿吏夜半求见者,具言虏为鞑(蒙古)之所困,饥馑连年,民不聊生,王师若来,势如拉朽”,侂胄“北伐之” 也就是说金国面临蒙古人的威胁,已经疲于应付,如果宋朝起兵攻击的话,一定会取得巨大的胜利,所以韩侘胄才下定决心进行北伐。此人绝对是韩侘胄一派的中坚分子,能够到富得流油的泉州任职,想来已经在韩氏一派中达成共识。 正想着,一人站出来说道:“臣以为泉州知府一职非参知政事钱象祖莫属,钱象祖能力出众,为人老练,处世稳健,应是不二人选!”说话之人正是史弥远。 宁宗皇帝心中一阵踌躇,邓友龙乃是韩氏一系之人,极受韩侘胄器重,而钱象祖则是主和派的中坚分子,被韩侘胄排挤,除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开禧二年三月罢参知政事,为资政殿学士。俄夺官贬知信州,已而起复知绍兴府,以知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前些日子刚刚入朝,如今却被史弥远推举为泉州知府人选,看来主战派与主和派都看上了泉州这块富得流油的宝地。韩侘胄有拥立大功,主战派更明显占据上风,从泗州知州一职的任免上就能可见一斑,宁总心中明白,自己虽然信任韩侘胄,不过这朝局也不能完全一家独大,然而让钱象祖出任泉州知府却明显会得罪韩侘胄。宁宗心中犯愁,迟疑半晌才缓缓说道:“几位爱卿所见之人都是一时之选,朕一时间难以抉择,众卿家可还有举荐人选否?” 文武百官仔细分析今日情况,都知道这时主战与主和两派朝臣的交锋,有体察圣心,揣摩圣意的大臣已经明了宁宗之意。既然宁宗要求推举第三人选,便是不想在主和与主战两派中择人而任,想来是要将此职让给中立的朝臣。然而宁宗还是错误估计了韩侘胄在朝中的实力,如今他权势熏天,又有那个不要命的敢虎口夺食,去触这老大的霉头?一时间群臣面面相觑,无人答言。 史弥远心思敏捷,连忙上前说道:“皇上,泉州知府人选一时难决,可改日再议,现有原泗州知州,两淮路观察使李烈回京述职,今日觐见皇上。” 宁宗闻言松了口气,暗赞史卿会做人,连忙道:“哦?李烈来了?朕早闻李烈大名,今日正可见一见这位凭少量军马便先后战败金国近十万大军,为我大宋收复大片失地的将军。”说着眼光在众臣中一扫,“工部侍郎李爱卿,听闻李烈乃是爱卿之子,可是真的?” 李浩臣连忙出班回道:“启禀圣上,李烈正是微臣犬子!” “好啊,你父子二人同朝为官,为朝廷出力,功勋卓著,忠心可嘉。李烈在哪里,让朕瞧瞧!” 李烈闻听宁宗点到自己,连忙出班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李烈叩见皇上!” 宁宗见一人自百官末位走出,低头跪拜,金銮殿本就宽大,李烈又站在最后,离得远了,看不清相貌,不由说道;“李爱卿近前答话!” 李烈谢恩,爬起来紧走几步,来到御阶前再次拜倒。宁宗微微摆手,“爱卿平身!” 李烈对这叩拜之礼早就烦到了极点,却是不得不拜,闻言口称谢主隆恩,依言站了起来。 宁宗见眼前这员小将年方弱冠,生得唇红齿白,眉目清秀,儒雅中偏有一股英挺之气,看着着实惹人喜爱,和殿前一大堆长须飘飘,五六十岁的朝臣站在一起,却显得颇为稚嫩,不由疑惑的问道:“怎地如此年轻,你当真就是那个屡败金兵,令金人闻风丧胆的勇将李烈?” 李烈忙躬身答道:“微臣正是李烈。” 宁宗点了点头,虽然确定眼前这少年便是李烈,心中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将他与自己之前猜测的勇猛干练的形象连系在一起,不禁问道:“李爱卿,那金将扑散揆便是你抓住的吗?快给朕讲讲,你是如何凭万余人马战胜四万金兵的!” 李烈心中一笑,恭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容微臣细细道来。”当下便将自己在那个充满诡异气氛的小镇识破完颜乞仁的毒计,然后将计就计全歼两千金兵,之后轻取泗州,巧夺灵璧,死守城池,派兵火烧七千金兵,气得扑散揆吐血,引得他全力攻城,战况惨烈无比,关键时刻使用火器,一举击溃扑散揆四万大军。然后偷袭宿州,巧施关门打狗之计,将扑散揆来了个瓮中捉鳖……. 李烈有意卖弄,便将后世悬疑小说中的那套手法都抖落出来,无人小镇如何诡异绝伦,禁军将士将要食用有毒战饭时如何的千钧一发,守城之战又怎样惨烈无比,险死还生。便如一篇惊险小说一般,从李烈最终娓娓道来,端的情节曲折,悬念不断,高潮迭起,用计环环相扣,将士何等的英勇,那真是口绽莲花,引人入胜。一席话直讲了一个多时辰,听得宁宗坐在龙椅上屏气凝神,时而紧张不已,时儿捻须微笑,深深沉浸其中。众朝臣也都听得津津有味,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其时中国古代小说的发展还未达到鼎盛时期,从起源到六朝志怪志人、唐传奇、宋话本都是中短篇小说的雏形,故事简短,情节简单,四大名著最早也是诞生于明代。(明清是我国小说发展的鼎盛时期,小说成为明清文学的突出代表.明清小说的繁荣,是以优秀长篇章回小说的高度成就为代表.长篇历演义小说《三国演义》(罗贯中),长篇英雄传奇小说《水浒传》(施耐庵),长篇英雄传奇小说《水浒传》(施耐庵),长篇神魔小说《西游记》(吴承恩)-,曹雪芹的《红楼梦》成为我国古典小说的高峰。《金瓶梅》第一部文人独创的以家庭生活为主要题材来反映世态人情的作品,标志着中国古代小说开始由历史题材向描写现实人生转变.还有《隋唐演义》,《东周列国志》《水浒后传》,《杨家将演义》,《说岳全传》《封神演义》,等等。中国古典小说四大奇书:《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金瓶梅》。白话短篇小说:明代冯梦龙编纂的"三言"和凌蒙编著的"二拍",清中叶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标志我国文言小说最高成就。)南宋时人们哪里听过这种紧张生动而又有趣的故事,李烈完全充当了说书先生一职,添油加醋的将自己的事迹演绎一番,将情节弄得曲折离奇又悬念迭起,他本来口才便不错,待他讲完,金銮殿上竟然寂静一片,大家都听得入神了。###八 廷议(下) 宁宗怔怔半晌,忽然双掌交击,发出一声响亮脆响,“好!好啊!李爱卿为国杀敌,冲锋陷阵,智勇双全,又骁勇善战,不愧是我大宋的国之栋梁啊!” 李烈连忙躬身道:“皇上谬赞了,微尘不过是仰仗皇上天威,又有韩相等诸位贤臣不遗余力的支持,更有三军用命,这才取得了些许小胜,实在不值一提!” 这官腔一打,宁宗眼中的李烈更显得不卑不亢,谦恭有礼,全无骄狂之色,不由更萌生了几分好感,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不由开怀大笑,“爱卿谦虚的过了,爱卿如此将才,怎能不为国杀敌?驰骋沙场,建功立业正是当年,却去做什么观察使,实在是委屈了你啊!依朕看,那个两淮路观察使你就不要做了,还是给朕领兵打仗,守土开疆吧!” “此事万万不可!”一个声音突然想起,打断了宁宗的话。宁宗皇帝一阵不悦,脸色阴沉了下来,闪目观瞧,正是韩侘胄出班阻止道:“皇上乃九五至尊,金口玉言,政令岂可朝令夕改?况且李烈刚刚官封两淮路观察使,还未赴任就另任他职,似乎有些不妥,朝廷官员任免岂不如同儿戏?请陛下三思!” 宁宗一阵郁闷,被平章国事大人的一顿抢白,说得面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些挂不住。不过韩侘胄位高权重,宁宗对他又一直信任有加,这个皇帝又是个耳根软的昏庸之辈,听了韩侘胄之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宋朝的皇帝并不能独断专行,全不似电视上演的那样,坐在龙椅上指点某某说你就当某某官吧,然后下边就会高呼遵旨,万岁万万岁。实际上皇帝要受到大臣相当的制约,按照制度,政令的形成,重要官职的任免,都会先由执宰大臣“平章”商议,再将“词头”也就是要点交由中书舍人起草,再将草稿由给事中审议,给事中有权缴驳;政令经皇帝“画可”即批准公布之后,台谏以至有关官员有权论列。 这种制度相对与后世的明清,尤其是清朝高度的中央集权制要宽松得多,很大的限制了皇帝专权,所以宋朝有很多昏君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上朝,不处理政务,国家机构仍能照常运转,较之后来清王朝高度中央集权,皇帝可以一言而决,独断纲乾,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平章国事韩大人一席话宁宗还真不知如何反驳。 李烈见状连忙跪倒,从怀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奏折高举过头,“皇上,韩相言之有理,微臣不过是一介小小将官,得蒙重用已是感激不尽,微臣年纪还小,资历浅薄,只会阵前厮杀,匹夫之勇罢了。观察使乃是四品大员,微臣实在难以担当,恐耽误了国事;而且微臣前段时间攻打徐州之时被金国刺客所伤,曾昏迷三个月之久,如今重伤未愈,每日备受煎熬,微臣请求皇上准许微臣辞去观察使一职,安心在家养伤!” 李烈的突然举动令殿上文武百官一阵诧异,观察使虽说并无实权,却是堂堂四品大员,李烈小小年纪能够得此殊荣已是万分不易,没想到他竟然自动请辞,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金銮殿上一时间嗡嗡之声大作,众人纷纷猜测他到底怎么得罪了平章国事大人,竟然要辞官以求自保。 史弥远更是一阵懊恼,本以为李烈乃是韩侘胄一手提拔,必是其一派无疑,这才鼓起勇气,千方百计冒着风险以明升暗降的手段将他调离泗州重地,没想到韩侘胄根本就没有保李烈的意图,反而时时打压,看来两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自己煞费苦心难道竟是给人做了嫁衣裳不成? 宁宗好半晌才回过味儿来,沉吟一下才说道:“李爱卿平身,既然爱卿重伤未愈,朕便准了你的辞呈,你在家好生养病,终有一日朕要让你再上战场,为国效力!” “谢皇上恩准,臣一定不负圣恩,将来驰骋疆场,再为我巍巍大宋开疆拓土,建立新功!”李烈恭恭敬敬的将辞呈交给司礼太监,深施一礼道:“皇上,微臣既已辞去官职,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请皇上恕臣死罪!” “噢?爱卿自管直言!” “刚才听闻众位大臣讨论泉州知府之事,臣心中倒是有一位绝佳人选可当此任。臣在泗州之时曾发现了一位人才,他乃是宿州名士,姓郭名庆生,字闻达,此人年富力强,满腹才华,文韬武略,堪称人杰,对于政务的处理极有天赋,尤其对商贸之事更有独到见解,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此人现任泗州团练使,我皇新继大统,万象更新,正是用人之际,如此人才焉能弃置不用?臣斗胆举荐,绝无半点私心,请皇上定夺!” 韩侘胄没想到李烈会舍得辞职,更没想到此人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胆量敢反戈一击,不由一怔。 史弥远心中一喜,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立即抢先道:“皇上,郭庆生此人臣也有所耳闻,确是才华横溢,年轻有为,臣也举荐此人。” 宁宗正为泉州知府一职归属问题烦恼,闻言大喜,不假思索道:“好!既然两位爱卿都举荐此人,朕便亲书特旨,升任郭庆生为泉州知府!” 韩侘胄见宁宗没有征求自己意见便做了决定,心中怒极,然方才已经多次阻挠李烈,如今确是不好在出言反对,不由脸色铁青的看了一眼李烈,冷哼一声,眼眸中杀机一现,转瞬即逝。 李烈暗暗冷笑,“你不仁我就不义,咱们走着瞧!”心中想着,向史弥远看去,见他也正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禁微微一笑。史弥远心中一宽,没想到李烈最终竟是倒向自己这方,世事当真难以预料。 李烈一身轻松地往回走,心中盘算着应该赶快传信让郭庆生回到泗州等待圣旨,一旦他做了泉州知府,自己组建船队的计划便又向前迈出了一大步,这真是意外之喜啊!回到府中,换下官服,陪着母亲柳氏说了会话,这才脚步轻快地向后院走去。 李烈来到崔婉的小楼,房间里若兮、张迎南和燕千羽也都在,正低头摆弄什么。李烈笑道:“若兮、小南,你们在干什么呢?” 崔婉笑笑,一指三女手中的绣帕,“我正在和妹妹们做些女红,打发时间。” 若兮扔掉手中针线,跑过来拉住李烈娇声求肯,“烈哥哥,好大哥!再给我们讲个故事吧!要不唱支曲子也行。” 李烈灵机一动,笑道:“既然你们没什么事,我们就玩个游戏吧!老是唱歌讲故事有什么意思?” 李烈让黄盈到管家那里要些府上最好的纸张,一定要厚一些,硬一些的。不多时,黄盈拿来些硬板纸,都是府中用来制作拜帖的纸张。 李烈发动大家一起动手,将纸板用小刀裁成五十四张长方形小块儿,又拿出笔墨在小纸片上写画起来。原来李烈见现在人们平日并没有太多的娱乐活动,最多看见下人们玩过些色子,牌九之类的,所以心血来潮,制作起扑克牌来。 李烈一会儿功夫就做了一副扑克牌,又教几女对照汉字的一二三四学会了阿拉伯数字,讲明了游戏规则,便和若兮,迎南三个人就玩起了‘斗地主’来。 斗地主的游戏在二十一世纪红透中国,可谓全民斗地主,趣味性极强又易学好上手。两女以前玩过叶子牌,有些基础,只一会儿工夫就学会了,三人有滋有味的玩了起来,崔婉和燕千羽也站在旁边看得有趣儿,房间里不时传出一阵阵欢笑声。 一个下午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九 未雨绸缪(上) 吃罢晚饭,李烈来到父亲的书房,两人边喝着香茗边听李烈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李浩臣对今天李烈在朝中的做法一直满怀疑问,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自动辞去官职,不过儿子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知玩乐,不学无术的孩子了,他的很多想法自己根本琢磨不透,也就只能有的他去,通过这一年多儿子的表现,李浩臣完全放心,相信李烈不会无的放矢,不过他还是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李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缓缓说道:“父亲,您应该看出来,我升任观察使那是明升暗降,实际上是这些朝廷大佬要剥夺我的兵权,如果我眷恋不放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这样那样的罪名安到我的头上,到那时可就不是撤职那么简单了,说不定会要了我的脑袋,更可能会连累咱们全家的。所以我决定彻底放手,由他们折腾去,反正您儿子在泗州军政的威望那是很牢固的,相信不远的将来,也许就在这两三个月,金国就会派出重兵反攻,我可以肯定的说,一旦金国缓过劲来,北伐本来准备就不充分,一遇金军凶猛反扑,宋军必将会节节败退,到时候他们会想起我的。” 李浩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能你说的对吧!"他看了一眼李烈,“那今天你有什么事对我说?” 李烈嘻嘻一笑,“孩儿既然暂时不做官了,我决定开始经商!” “什么?那怎么行,我儿好歹做过一州的知州,怎么能去做商人!” 李烈知道父亲一时转不过弯来,毕竟这个时代商人地位还是十分低下的,正经官员和读书人都看不起商人,虽然南宋风气较为开放,李浩臣一下子听到李烈竟然要去经商还是十分意外。“父亲放心,孩儿只是韬光阴晦罢了,这样更能让象韩侘胄这些人不再注意我,这是我明哲保身的权宜之计。” 听李烈如此说,李浩臣勉强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李烈第二日便先后拜访了大伯李会臣和老丈人崔庆生,他们二人都是临安的大商人,尤其是李会臣,更是家财万贯,在临安商界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李烈征得两位长辈的支持,将表弟柳云逸也拉来帮忙,如此人力物力俱全,当然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李烈先让云逸去城里找几个手艺精湛的雕刻工匠和木匠来。 下午工匠都找来了,李烈将麻将的样式画在纸上,讲明注意事项,就命工匠们分别用象牙和硬木去制作。 云逸有些奇怪的问李烈:“表哥,用硬木制作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用象牙这等贵重之物呢?” 李烈笑道:“父亲将给一些朝中大员送些礼物,搞好关系。别的那些礼物虽然贵重,可哪里比得上这象牙麻将来的新奇,到时将咱们的扑克和麻将送给众位大臣,教给他玩法,大家一定会喜欢的,不但节省了开支,还能和文武官员的关系更进一步呢!” 云逸闻言大喜,一拍大腿道:“对呀!表哥果然好主意,不但能增进感情,还能省下不少开支啊!” “还有一点”李烈补充道“如果麻将在宫廷和贵族间流行起来,我们在民间的赌坊就会更快红火起来,谁不想也玩玩朝中显贵都爱玩的新鲜玩意呀!” “哈!哈!表哥好手段,环环相扣,小弟佩服!” 李烈将扑克牌的样品交给云逸,让他找最好的印刷作坊制作,嘱咐他要用最好的硬纸和墨品,一定要做得精美别致,先定做五千付,要在十天之内完成,不久就要用上。 柳云逸兴冲冲的去了,李烈忽然想起一事,到书房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入怀中,出了府门,直向城南而去。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一间名为瑞祥绸缎庄的店铺门前。瑞祥绸缎庄铺面宽敞,里面伙计正忙碌着接待顾客,见李烈走进来,一名小伙计微笑着跟了过来,“客官要买绸缎吗?本店商品最是齐全,花式繁多,价格合理,您可有什么中意的料子?” 李烈自怀中摸出一小锭碎银塞入伙计手中,“本公子要买一批绸缎,我需要见到掌柜面谈!” 那伙计连忙殷切的将李烈领入后边会客厅中,李烈刚刚落座,门帘一挑,一个锦衣老者走了进来。见到李烈,微微一怔。李烈一见此人,便觉面熟,稍一思索便忆起他正是吕惊雁身边的那个高手福伯,站起来笑呵呵道:“掌柜的,可还记得李某吗?” 福伯也认出了李烈,连忙支开伙计,这才施礼道:“原来是将军驾到,今日是来找我家小姐的吗?” “正是,有一件要紧事要与吕小姐商量!” “小姐就在后院,将军请随我来!”福伯知道李烈无事绝不会登门,也不客套,恭敬的领着李烈向后院走去。 李烈跟在福伯身后走进后院,没想到绸缎庄后院竟然别有洞天,占地极广,竟是一处方圆一两亩的精致园林。园中有房屋十多间,曲径通幽处,隐隐可见绿柳丛中掩映一汪碧水,竟是个小小的人工湖泊。曲曲折折的回廊通往湖心水榭,景致优美含蓄。李烈心中暗暗赞叹,看来这专诸盟实力不小,竟在这寸土寸金的闹市之中还有这么雅致的宅院。向前走得几十步,转过一丛吐艳花卉,可以看到湖心水榭中立着两个少女在临水观景,看背影正是吕惊雁和梅映雪二人,于是扭头对福伯道:“福伯,你去忙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福伯答应一声,向李烈施了一礼,转身走远。李烈沿着复廊向前行去,修竹摇曳,新枝吐绿,鲜花绽放,美不胜收。走在贴水的回廊上,迂回曲折,轻巧幽深,旁边廊壁上有众多的漏窗,各式花纹窗格,无一雷同,实在是巧夺天工。来到水榭旁边,只见榭南水上遍种荷花,碧荷清莲,映日娇艳,各色锦鲤在水中,莲叶间嬉戏,不时跃起,溅起几点涟漪。鱼戏清涟,垂波倒影,楼台临波中,正有两个纤如风摆杨柳样的妖娆佳人驻足观鱼赏景,美人美景两相宜,说不出的美好。###十 未雨绸缪(下) 两女中吕惊雁身材高挑,依旧穿着一身洁白衣裙,如一朵轻云出岫一般,加上淡漠容颜,竟有一种仙灵之气,让人生出不敢亲近之感,便如那水中芙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而她身边的梅映雪则是另一种美丽,妩媚妖娆,媚骨天生,简直就是绝世的尤物,她身穿鹅黄衣衫,银红比甲,葱白曳地水波裙,薄施粉黛,纤腰细细,凭水自照,倩影摇曳生姿。 李烈的脚步声惊动了她们,两双妙目同时看了过来。李烈哈哈一笑,快步走到近前,合上手中纸扇,向两女一揖,”两位姑娘好兴致,李烈这俗人是否打扰了二位雅兴? 吕惊雁淡黄的脸上不见一丝笑容,微微一福,“原来是将军大驾光临,惊雁这里有礼了。”旁边梅映雪,没说话,也向李烈一福便退到吕惊雁身后。 李烈微笑道:“姑娘多礼了,咱们已经是合作者,以后正应该勤沟通,多联系才是,今日李某贸然前来,正是有事要与姑娘相商。” “将军请坐!”吕惊雁雪玉般淡漠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伸手示意李烈就坐。 梅映雪连忙说道:“两位有事,我就先回去啦!”说罢向李烈施了一礼,有对吕惊雁点点头,袅袅娜娜的去得远了。 李烈目送梅映雪优美的背影微微失神,接着开口问道:“吕姑娘,不知‘屠狼计划’准备的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困难吗?” “将军……” 李烈挥挥手,“别这么叫,以后叫我李烈或者李公子、李兄都成,这将军的称呼听着生分,还是不要叫了。” 吕惊雁点点头,“好的,李兄,计划已经展开,我们的人正在密切注意金国使团的动向,专诸盟将出动三十名最有经验的杀手埋伏在金国使团回国的路上,听着这些精锐,我相信一定能够一击成功!” 李烈见吕惊雁脸上充满自信的表情,点点头,“我相信你们的实力,不过对方有护卫二百人,还有一队几百人的宋军护送,要想一击必杀也很困难,为以防万一,还是把浮沉子道长挑选训练的人手也用上吧!他们对于埋伏、隐匿、和狙击也很在行,而且装备了新式弩机,威力很大,也是你们所不具备的强大武器,咱们准备的更充分些,成功的希望就更加有保障,对吗?” 吕惊雁点点头,“好的,我马上安排!” 李烈郑重说道:“今天我已经得到确切消息,金国使团这几天内就将启程回国,计划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扑散揆绝对不能活着回去,不然将是我大宋的大患!”吕惊雁微有些疑惑,欲言又止。 李烈笑道:“姑娘一定疑惑我为什么如此重视这个手下败将吧!” 吕惊雁点头,“你已经将他打得一败涂地,更将其生擒,说实话,我不认为此人还有东山再起之日,更难对咱们构成太大的威胁!” 轻轻叹了口气,李烈苦笑道:“你小看此人了,扑散揆雄才大略,谋略过人,治军严谨,是个难得的帅才,我之所以能够打败他,是占了拥有秘密武器,在战场上突然大规模使用火器,打得他措手不及,士卒惊慌失措,一溃千里,一发不可收拾。这些日子他身在囹圄,一定痛定思痛,想出对付我的方法,甚至仿造使用火器用于战争。如果放虎归山,后果绝对不堪设想,万一他领大兵来攻,宋军将领将难与之匹敌,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他必须死,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李烈没有办法对吕惊雁说出自己另一层顾虑,因为他知道,历史上南宋北伐确实是失败了,而打败宋军的正是这个扑散揆。南宋开禧二年(金泰和六年)十月至开禧三年十一月,在宋金战争中,金军在陕西、河南、两淮等广大地域与宋军进行的一场规模较大的作战。开禧二年六月,宋北上攻金兵败后,金朝以宋背盟为由,于十月,以仆散揆为帅兵分九路大举攻宋。仆散揆率军3万出颖上(今安徽颍上西北)、寿州(今安徽凤台);统军使纥石烈子仁率兵3万出涡口(今安徽怀远东北);右副元帅完颜匡率兵2.5万出唐州(今河南唐河)、邓州(今属河南);左监军纥石烈执中率兵2万出清河口(今江苏淮阳市西南);右监军完颜充率兵1万出陈仓(今属陕西宝鸡南);右都监蒲察贞率兵1万出成纪(今甘肃天水市);蜀汉安抚使完颜纲率兵l万出临潭(今属甘肃);都总管石抹仲温率兵5000出盐川<今甘肃陇西盐川镇);陇州防御使完颜璘率兵5000出来远临洮路(今甘肃武山西南),总兵力14万,对宋实施全线进攻。十月,纥石烈执中领兵由清河口率先渡淮,进围楚州(今江苏淮安),宋镇江副都统制毕再遇奉命率部自盱眙军(今江苏盱胎)驰援。十一月,金仆散揆率军抵淮河后,派人探知八疊滩水可渡,遂遣兵一部扬言欲在下蔡(今安徽凤台)渡河,以吸引宋军主力,待宋军主力移师花靨后,金军突然从八疊渡过淮河,宋军溃退,金军乘势夺占颍口,攻克安丰(今安徽寿县)及霍丘县,继而纵师深入,攻庐州、陷和州,再败宋军于六合(今属安徽),进驻瓦梁河(今安徽六合西南),以控真(今江苏仪征)、扬(今属江苏)等诸州要冲,然后沿江上下布阵,江南地区大震。纥石烈子仁军攻破滁州(今属安徽)后,又于真州大败宋军,斩2万余人,进克真州。金完颜匡部破枣阳、随州(今均属湖北)等地。金西线作战部队,由于宋四川宣抚副使吴曦降附,撤除关隘守军,迅速占领大散关(今陕西宝鸡西南)及成、阶(今甘肃成县,武都东南)、凤(今陕西风县东北)等州。次年十一月,宋宁宗杀韩侘胄向金人谢罪,金军才予议和罢兵。这个人带领大军彻底打碎了南宋北伐的进攻,从此后南宋再无力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进攻,直到金国为蒙古所灭,再到蒙古人灭亡南宋。所以李烈非常忌惮扑散揆,必欲取其命而后快。 李烈这只小小的异蝶轻轻扇动翅膀,已经让历史的滚滚车轮发生了小小的偏转,未来如何已经不再可以预料,历史的进程再不会是李烈原来熟知的那样,所以他必须将任何可疑的,不利的因素扼杀在萌芽状态。 吕惊雁见李烈面色凝重,不自觉的点点头。 李烈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子,放在吕惊雁面前,“这是另一个重要的事情,”他仔细斟酌着问道:“咱们在临安还有多少人手?” “一共有二百七十三人,主要以各种身份从事情报工作,另外有杀手三十人,浮沉子道长派来的精锐六十人,现在也在我的统辖中!” “那好,立即调拨一批忠诚精干之人想办法将名册上的人都给我送到泗州去,此事要秘密进行,分批小股将他们接走,绝对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以招工、经商等各种大宋律法允许的方式将他们接到泗州,我会让人协助你,同时给你划拨二十万两白银作为经费,相信这些已经足够了吧!” 吕惊雁将那名册拿起,翻开来不由吃了一惊,“两千余人,六七百户?”不由面露难色。 “无论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完成,此事十分重要,好在临安人口逾百万,经商之人极多,少了两千百姓应该不会太显眼,每户多给银两,实在不想走的,就算是骗,绑架、威胁也要给我带走,如果钱不够用,可以随时通知我!” 吕惊雁终于颌首,“好吧,我一定做到!” 李烈长舒了口气,这名册上记载的全部是临安籍官兵的家属,包括禁军的一千火器营士兵,这些士兵经过连番征战,死亡了三分之一弱,再减去父母双亡,和没有家室的,最后统计共有七百余人的亲属留在临安城乡,所以李烈决定将他们都转移到泗州。未雨绸缪,自己未来要做的事情太大,一旦有事,这两千士兵的父老妻子便会牵动将士们的心,还是将他们掌握在自己手中更为稳妥。 从瑞祥绸缎庄出来,李烈觉得浑身轻松,自己的事情太多,千头万绪,现在几件最紧要的事情已经交代下去,如果办妥的话,便不再有后顾之忧了。 他左右闲暇下来,便考虑着怎们利用这段时间赚些钱,发上一笔财,便在街上四处溜达,最后选了两处宽敞些的店面,与主人谈好了租金价格,交了些定金后才径直向大伯李会臣府第走去。###十一 惊变(上) 李会臣的府门李烈只进过三次,今天他是为了与大伯合作发展生意而来。李会臣比李烈的父亲年长八岁,由于常年打理生意的原因,待人接物都比李浩臣更为圆滑,见到李烈来访十分高兴,两人寒暄半晌,李烈这才将自己已经选好店铺,希望大伯挑选一批机灵干练的伙计来帮忙打理生意的事说了。李会臣闻言呵呵一笑,吩咐管家去叫刘先生来。 喝过半盏茶,一个身着素白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对李会臣行礼道:“东家何事相召?” 李会臣笑道:“元朗,这位是我的侄儿李烈,我与烈儿合股做些生意,他手头缺少人手,这段日子你便挑选二十个有眼力见儿的伙计跟着他吧!”说完扭头向李烈介绍,“这位是大伯府上的西席,刘洵刘元朗,他才华出众,做事干练稳重,会是你的好帮手的。” 刘洵三十四五岁年纪,白净面皮,三绺短须,一双细目冉冉生辉,一看就是个精明干练之人,他的一身文士服虽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给人一种干净整洁的印象,李烈初一见面,便对此人感觉不错。两人相互见礼,寒暄一番,一番交谈下来,李烈见他言词间全无普通书生的那种迂腐之气,所指博杂,好像对于天文地理,诸子百家都有涉猎,腹中当有些真才实学,不由暗暗点头。 李会臣当真让刘洵选出二十名伙计随同李烈一道搬入府中偏院。李烈安顿了众人,将店面装修的事务交给刘洵,又让他去找柳云逸商量,一旦纸牌和麻将制作完成,便可以开张了。 李烈忙完这些,这才想起这两天忙忙碌碌一直都没有好好和娇妻们待会儿,便转身走向内宅。各屋走了一圈,却没见几女人影,不由纳闷,叫过丫鬟询问才知姨娘吴氏前两月生了个女儿,也就是李烈的小妹妹,今天要到灵隐寺为女儿求个平安符,便拉着崔婉几女一同去了,就便也散散心。 李烈无奈,知觉一阵无聊,突然想起自燕千羽跟随自己来到临安,这些日子也没有时间单独和她聊聊。人家一个姑娘家千里迢迢跟了自己东奔西走,其心思自然一目了然,反倒是自己冷落了人家了。想到这些,李烈便微微一顿,穿过月亮门,走进来后花园。 燕千羽被安排在李府后花园的一处清雅小楼中,若兮和她最是要好,小楼正好临近若兮的房间,两人来往最是密切。崔婉早看出燕千羽对李烈有意,平日里几女便姐妹相称,倒也相处融洽。今日吴氏招呼崔婉几女去灵隐寺求签游玩。燕千羽却没有跟去,人家一家人热热闹闹,自己算什么身份?姑娘家的小心眼作祟,便推脱身体不适,留在家中。 十六七的姑娘哪有不怀春的,燕千羽只觉得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头脑中总是闪过与他相识的片段,点点滴滴.不思量,自难忘!她吩咐小丫鬟晴儿去街上买些上好的胭脂水粉,自己则提着柳叶单刀在园中舞了开来。燕千羽这套刀法正是传自燕青,走得是灵动飘逸的路子,十分适合女子练习,她在园中将刀法使了一遍,又练了一套拳法,出了一身透汗,心中烦闷伤感这才觉得好了一些。夏末天气本就炎热,如今浑身汗透衣衫,便觉得身上黏腻腻的不舒服,便回到房间自己提了些水,好好沐浴一番。洗了个澡,身上舒服了很多,燕千羽走出浴盆,晶莹的肌肤在午后的斜阳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辉,她站在铜镜前,穿上抹胸,着了亵裤,拿了条手巾对镜擦拭起来。便在此时,外间房门一响,脚步声由远而近,来到内间门口,脚步微顿,停了下来。燕千羽只道晴儿回来了,随口说道:“进来吧!让我看看临安‘茉莉坊’的胭脂比我们泰安的强在哪里!”边说边将发梢拭干,一头乌黑长发向后一甩,如瀑布般垂在肩头。 李烈闻听让他进去,便没多想跨入门里,入眼竟是春光乍现,燕千羽只着小衣,雪白的藕臂粉腿一览无余,后背处更是光洁一片,最让人受不了的是纤纤细腰下浑圆的香臀挺翘,勾勒出诱人的曲线,轻薄微透的绸纱下隐见两片臀瓣和那一条延伸的深沟。由于刚刚沐浴,白皙滑腻的肌肤呈现一种淡淡的玫瑰粉艳,在乌黑长发的衬托下更显诱人,令人魂飞天外,赞叹不已。李烈做梦也没想到屋子里竟是这样的风光旖旎,不由痴呆,嘴张得老大。燕千羽也正回过头来,四目相接,两人都呆住了,随之便是一声尖叫,“啊!…….”李烈的身子在尖叫声中闪电般后退,这全是他下意识的行为,动作之快匪夷所思,不知比当初两人比武时迅捷了多少倍,倒退的身子不能停下,慌乱中后背撞在外间桌上,哗啦一声,全套的青瓷精工的茶具摔得粉碎。他俊面通红,额头冷汗直冒,自己无意中竟成了色狼不成?他待要疾奔而出,却又突然定下身子,这么走了,岂不是更承认自己是那偷窥人家女儿身的色狼吗?不有左右为难,心乱如麻,怔了一会儿,挪步来到内室门口低声说道:“那个……千羽妹子,我……我不知道你在……呃……对不起!”头脑中却不自觉映出刚才惊鸿一瞥中那动人心魄的娇艳。 房间内一片寂静,之后一阵悉悉索索之声,过了片刻,粉面通红的燕千羽盈盈走出,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李烈,纤白小手卷起发梢在指尖不停缠绕。李烈简直是手足无措,想要道歉却不知说什么好才好,偏偏头脑中那雪白胴体挥之不去,更是呐呐不知说些什么。 “李大哥,我一个姑娘家都被你…….你,你…….娶了我吧!”这句萦绕在她脑海中千遍万遍的话语脱口而出,连燕千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勇气和胆量。 “啊?…….” 李烈被她的话一下子冲击的大脑当时死机,木愣愣瞪着她说不出话来。身体被男人看个通透,这在古代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人家不嫁给自己又能如何?李烈颤抖中带着些许兴奋,“是!是!我会负责的……”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嘶哑的呼喊,“少爷少爷……你在哪呀!” 李烈一惊,飞窜出房门,只见黄盈披头散发的直冲过来,一头扎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李烈胳膊,指甲都陷进他的肉里,浑身颤抖,喘息不已,“啊!快!快去救救夫人呐!”黄盈喊得一声,忽然一口鲜血喷出,喷得李烈胸口一片血红。###十二 惊变(下) 李烈见状大急,正要出言询问,却见黄盈面容苍白如纸,嘴角鲜血淋漓,血沫随着急促的喘息不断溢出,再也说不出话来。李烈见此情形,料得必有大事发生,额头急得冷汗直冒,连忙凝聚真气,一掌抵在黄莺背心,充沛真气直灌而入,黄盈得李烈内力相助,接连喘息几声,终于喉头咯咯两声,已经可以开口说话,只片刻功夫,原本清脆的嗓音竟然沙哑之极,“少爷,快去救几位夫人,有十几个匪徒要劫持夫人,二夫人正拼命抵挡,已经身受重伤,她们在……在苏堤……快去!”勉强说完,一口鲜血喷出,晕厥过去。 一双玉手将黄盈软到的身子接过,“大哥,救人要紧,你快去!黄盈有我照顾!” 李烈抬头望一眼燕千羽,飞快地点点头,身子已如一阵狂风般掠了出去。他来不及走正门,直接自后花园的院墙跃过,发足狂奔。此时的他心急如焚,顾不得惊世骇俗,将轻功运至极限,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狂奔,顿时撞到了无数行人摊位,一时间鸡飞狗跳,混乱不堪,行人待要喝骂,却见那条人影早去得远了,竟连人家的面容都没有看清。 “若兮,你要挺住啊!”李烈心中不住呼喊,胸口鲜血激荡,隐隐生疼,仿佛随时就要喷将出来一般。 苏堤是北宋元祐五年,诗人苏轼(东坡)任杭州知州时,疏浚西湖,利用浚挖的淤泥构筑并历经后世演变而形成的,杭州人为纪念苏东坡治理西湖的功绩,把它命名为“苏堤”。南宋以来,苏堤春晓一直居“西湖十景”之首。苏堤南起南屏山麓,北到栖霞岭下,全长近三公里,堤岸十分宽阔。沿堤栽植杨柳、碧桃等观赏树木以及大批花草,还建有六座单孔石拱桥,桥名自南而北依次为映波、锁澜、望山、压堤、东(束)浦、跨虹。每当春风吹拂,苏堤上杨柳吐翠,艳桃灼灼,长堤延伸,六桥起伏。晨曦初露时,湖波如镜,桥影照水,鸟语啁啾,柳丝舒卷飘忽,桃花笑脸相迎。置身堤上,湖山胜景如画图般展开,多方神采,万种风情,任人领略 就在锁澜桥畔,萧若兮将崔婉和张迎南两女挡在身后石桥上,正在拼命抵挡对面高大和尚的狂猛攻击,她荆钗凌乱,左撑右支,已经险象环生,眼看就要伤在和尚手下。若兮苦苦支撑,眼中所见已经渐渐模糊,只有心中一丝信念在支撑着她,“烈哥哥,你怎么还不来啊!若兮再也支持不住啦!”那高大和尚浓眉巨目,不怒而威,高大粗壮的身躯肌肉凸起,若不是身着袈裟,只怕会被人以为是拦路抢劫的盗匪,此时的他也却是在做着强盗的行径,面容狰狞的一边狂笑一边一拳拳打出,逼得若兮节节后退。 地上躺着四五个人在翻滚呻吟,都是劲装短衫打扮,想来是被若兮所打倒的,旁边还有五六个人将崔婉、张迎南和吴氏围在当中,笑嘻嘻的看着稳操胜券的和尚,眼中满是嘲弄神色,一个嘴角长着黑痣的大汉哈哈笑着,满口污言秽语,“小娘们,看你还狠不狠,待会我师父将你擒下,带回去老子一定扒光你的衣服,看你还辣得起来才怪,到时一定会乖乖求我,让我日死你个小货!” 若兮闻听明知道那是对方在激怒自己,却仍然勃然大怒,娇喝一声,不顾和尚的进击,向旁一纵,直向壮汉扑去,手中二龙戏珠,纤纤秀指竖起,闪电般插向他的双目。那壮汉正说得高兴,突见若兮竟舍了师傅扑向自己,吓得怪叫一声,向后翻滚,若兮这一招便告落空。她恨极了那壮汉的无耻,还待扑上,忽闻几声娇呼,“危险!小心!”却是崔婉在惊呼,同时身后一股劲风袭来,若兮再要躲闪已是不及,只得拼命侧身,在几女的惊呼声中被一拳击中肩胛,若兮只觉身子如遭雷击,半边身子一阵剧痛,然后便是麻木的感觉不可抑制,闷哼一声向外飞跌出去。 若兮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头脑中嗡嗡轰响,一时间身上力气消失殆尽,挣扎几下竟不能爬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崔婉惊呼一声,飞快跑到若兮身边,跪倒在地将若兮身子抱在怀中,“别打了,我跟你走!” 几名大汉缓缓围了过来,最扎手的点子已经被和尚打败,其余几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还不手到擒来? 若兮躺在崔婉怀中,看到崔婉美丽的双颊挂满晶莹的泪珠,旁边的小南也是泪流满面,吴氏手中的小婴孩在哇哇大哭,不由微微一笑,“这都是他最亲最爱的人呐!” “婉儿姐姐,别哭,只要若兮在这里,就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们,他……他就要来救我们了!”若兮轻声说着,既像是对崔婉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保护不了你们,烈哥哥会心疼的,我不要看到他伤心,焦急……”话语声中,她喷出一口鲜血,将崔婉的胸口染红,苍白的脸颊竟然奇迹般的发出一种异样的红润,伸手一拄崔婉的肩头,竟奇迹般的站了起来,缓缓的转过身,将崔婉和张迎南掩在身后,向诧异的和尚一笑,“要想抓住她们,除非从我身上迈过去!” 和尚一愣,他平生作恶无数,却从没见过如此坚忍的女子,在承受自己全力一记般若神功的打击下还能站起来,四周一片寂静,半晌,和尚眼中凶光一闪,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我看你能支持多久!”一拳向若兮打去…… 行得几里,李烈忽然见前方一丛游人好像在围观什么,都躲得老远在指指点点,然后随着他奔跑到近前,终于看见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正与一个高大和尚在拼斗,那和尚招式凌厉,拳法大开大合,打得少女身形不住后退,依稀见有鲜红的液体从那纤弱的身影口中喷洒而出。李烈双眼一瞬间赤红一片,口中发出一声厉啸,身子如一道闪电,激射而去。 若兮前襟上血迹斑斑,早就支持不住,只是在咬牙苦忍,招式散乱不堪,眼中一片模糊,只凭着一丝信念还在坚持不倒,突然听得熟悉的啸声,微微一笑,“烈哥哥,你终于来了!”浑身力气仿佛一瞬间消失了,勉力抬起的手颓然落下,和尚刚猛的一拳长驱直入,正中若兮胸口。劲气如惊涛拍岸,不可一世,若兮整个身子被击飞起来,一蓬血雾随着飞起的身子喷洒空中。 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 她的身子飘了起来,微微泛红的双眼紧紧盯着李烈奔来的方向,白皙的小脸仿佛挂着淡淡的微笑。 那湖畔的微风吹起她鹅黄色的衣裳,猎猎而舞,伴随着那一蓬炽烈的鲜血飞上半空,宛如人世间最凄美的风景。 空中喷洒的鲜血仿佛炽烈的痴情之火在燃烧不止,散发出璀璨的光辉,那一刻的她便是李烈眼中天地间唯一的光彩! “不要啊…….” 李烈飞身而上,只能接住她的娇躯,“若兮!” 若兮躺在那个坚实的怀抱,觉得无比温暖,又一口鲜血喷出,喷得李烈胸口一片赤红,她轻轻抬起手,指尖划过李烈的脸庞,“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然后,那只手颓然滑落,她的一双美目缓缓闭上,嘴角竟然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啊!…….” 李烈的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什么东西突然破碎开来,痛!痛彻心肺!他仰天狂呼!痛得无法自己! 背后猛然的一下重击让他抱着若兮向前踉跄几步,依稀听到几声惊呼,他仿佛痴了,只知道紧紧盯着怀中那美丽的容颜,又一记重击,李烈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十三 焚天怒火 “是谁?是谁弄脏了她美丽的容颜?”李烈睁开赤红的双目定定的向身后看去。 满脸狞笑的壮汉双拳带着劲风再此轰击过来,本能的,李烈抬手抵挡,“轰”壮汉向后连退几步,不可思议的看着李烈。 李烈直起身子,紧紧抱住若兮小小的身子,半晌,“噗!”的一声,漫天血雨洒落,几声惊呼传入耳中,他呆板地看过去,崔婉和张迎南正满脸泪痕的跑了过来。几名大汉连忙追了过来,其中一人一把将吴氏抓在手中,她怀中小小婴儿正在大声啼哭。李烈精神一阵恍惚,然后木然的将两女挡在身后。 “相公,你快醒醒啊!”胳膊上一阵刺痛,李烈缓缓低下头,入目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娇颜,“迎南?”在看向另一边,“婉儿?” 刚才他见若兮被打得重伤垂死,神志全失,过得这一会儿,再加上两记重击,神志稍稍清醒过来,如今见到两女焦急的容颜,手臂被两双小手紧紧攥住,指甲都镶进肉里,靠在他身上的娇躯微微发抖,显然是又惊又怕到了极点,李烈心中突然掠过一丝清明。 他低头看了一眼若兮苍白的小脸,双目中再次充满悲伤,忽然,他好像看到若兮胸腹间微微一动,连忙定睛细看,发现她的胸口竟然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心中一阵狂喜,急忙将全身所以真气输入若兮经脉之中,护住她已经重伤的心脉。短暂的探查,李烈发现若兮五脏俱损,不过心脉未断,正是不幸中的万幸,连忙将真气走遍她胸腹之间,李烈以前在濉溪遇险时就别具心裁的运功治疗过自己的内伤,对五脏内伤最有心得,连忙将一丝真气留在她胸腹间不停游走。 胳膊被扯了一下,李烈一愣,“相公,他们又要动手!” 李烈看一眼若兮,扭头对满脸泪痕的两女低声说道:“婉儿,小南,别怕,帮我照顾若兮!”说着将若兮娇小的身子放在崔婉怀中。 锁澜桥是一座单孔石拱桥,桥边两颗垂杨,李烈将三女让到背后石桥上,自己面向众匪徒,他抹了一下嘴角,将嘴边鲜血抹在手背看了看,伸出舌头舔舔手背的血迹,微咸的血腥气让他心中掠过一丝暴虐,他们竟然敢伤害自己的女人,这让他无法容忍,愤怒早已填满胸膛,随时可以化作熊熊烈火喷薄而出,越到此时,李烈的头脑反倒更加清醒起来。他暗暗运功体察体内伤势,发现刚才伤心失神之下被那壮汉以刚猛的拳劲将内脏震伤,贸然行事可能会一败涂地。李烈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完全冷静了下来,若兮重伤垂死,这让他怒火中烧,痛彻心肺,然而崔婉和迎南需要他保护,姨娘和小妹还落在敌人手中,刚才伤心之下自己重伤,全无时间疗伤,而他要面对的是对方七个人,其中有打伤自己的壮汉,还有那个武功高深的和尚,这都要他小心对付。 那个脸上长着黑痣的壮汉上前一步,咬牙切齿道:“李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大哥,你在天有灵,看我砍下这厮的脑袋!” “你是谁?”李烈冷冷的对他说道。 “哈哈!果然是贵人多忘事,你自去升官发财,却把我大哥杀死立威,你不认得我,我却永远记得你,我就是那个禁军火器营被你斩杀的翟盛的弟弟,翟强。上次到衙门告你,可惜官官相卫,你又有朝廷大员做靠山,大哥沉冤未雪,今天我要让你全家都死在这里!” 李烈这才隐约想起此事,轻蔑一笑,又对和尚问道:“你打伤我爱妻,我记下来,报出大名吧!” 和尚冷笑一声,“洒家了智,乃是翟强的师傅!你要报仇,现在就可以过来!” 李烈暗暗平息体内翻滚的血气,一道真气缓缓运行,他承受的打击十分沉重,严峻的形势强迫他冷静,不然自己和崔婉他们谁也别想平安生离此地,为了拖延时间,李烈再次问道:“既然要找我报仇,为何不直接冲我来,却要行这卑鄙伎俩对妇孺下手?” 了智哈哈大笑,“报仇是我徒儿的私事,有人要请尊夫人去作客,没想到那丫头竟能抵挡老衲的神功,还真不简单呐!” 李烈一惊,“原来当真不是单纯的寻仇,那是什么人要对付自己呢?” “了智大师,别跟他废话,完成任务要紧!”旁边一名大汉沉声说道。 正在此时,蹄声大作,一匹快马驮着一个火红的身影疾驰而至,了智等人不知是敌是友,连忙躲过奔马。那马奔至李烈面前,一声长嘶竟然人立而起,陡然定住脚步,显然马上骑士骑术精纯之极,竟于快马疾驰之下将马生生勒住,在场所有人都在心中叫了一声好。人影一闪,红影落于李烈身旁,正是燕千羽放心不下,安顿好黄莺之后快马随后赶来。 李烈心头一松,连忙对燕千羽道:“千羽来得正好,快带你婉儿姐姐她们离开,找最好的郎中给若兮疗伤!”燕千羽见若兮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躺在崔婉怀中,浑身鲜血,呼吸微弱,不由惊呼一声,快步走上前去,她和若兮最是要好,如今见若兮伤成这样,又是伤心又是悲愤,一把抽出腰间单刀就要向对面了智几人冲去。李烈连忙将她拉住,“救若兮要紧,你保护她们先走,这里自然有我给若兮报仇!快!” 燕千羽眼含热泪,又见李烈前襟鲜血淋漓,不由关切的一瞥,却没有说些什么,默默将若兮接过。李烈见崔婉和迎南关切的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我没事,不必担心,给若兮治伤要紧,你们赶紧走,别让我分心!” 几名大汉闻言大喝一声冲了上来,李烈瞠目厉啸,身子不动不摇,双拳闪电般轮番击出,几条诺大身影跌飞出去,倒在地上翻滚哀号,一时间竟爬不起来。了智吃了一惊,没想到李烈竟然是个武林高手,身手如此了得,一出手便将四位金国勇士打倒在地。李烈也是暗暗遗憾,如果不是重伤在身,那几块料早就骨断筋折,死于非命,哪还能再爬起?可惜匆忙间未带苍穹剑,不然对方一个都别想生离此地。 燕千羽见李烈甫一出手便将对方四人打倒,知道李烈武功高深莫测,比自己更是强上不知几分,不由松了口气,拉着两女就走。两女无奈,一步一回头地行的远了。 李烈牢牢守在桥头,把住路径,目送她们走远,这才一指翟强,“你不是要报仇吗?怎么还不动手?” 翟强见李烈武功如此之高,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看了了智一眼,见师傅不动声色,不由有些失望,了智此时也想先看看李烈根底,便没有说话。翟强听得李烈语气轻蔑,气得大喝一声“李烈,受死吧!”一拳当胸向李烈打去。 李烈已经凝聚一缕真气,身子如鬼魅一般飘起,迎向翟强,此时他内伤严重,不敢硬接对方刚猛拳劲,微微一晃,瞬间改变方向,出现在翟强身侧,抬掌向他软肋砍去。翟强吃了一惊,慌忙变招,屈肘护住肋下,不想李烈身法极快,这一掌竟是虚招,翟强立时挡了个空,李烈手掌一翻,自下而上一掌切在他的颈间动脉处。###十四 谈判 翟强一个踉跄,眼前发黑,向后连退几步,手抚咽喉剧烈咳嗽起来。李烈也是一愣,这一掌十分巧妙,力量集于一点,足以将其颈骨砍断,没想到触手一片坚硬,如同击在铁石之上,竟只打得对方咳嗽几声,看来此人是练有类似于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极厉害的外家硬功。他不容翟强缓过气来,身子蓦的一转,围着翟强飞快旋转起来,身法之快让人目不暇接,只听“砰砰”之声大作,连续不断,瞬间便击出十多拳,每一拳都打在翟强的关节处,连续的击打令翟强根本动弹不得,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沙包在任由李烈为所欲为。旁边了智面色渐渐变了,突然想起什么,大喝一声不好,飞身扑了上来。 李烈见了智扑上来,全力一掌打在翟强胸口,借助反震之力,身子轻飘飘向后飞退,后背竟然是撞向那个劫持吴氏的大汉。那人反应极快,一见不好,擎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架在吴氏颈间,李烈身形一窘,在空中突然一个转折,竟然不可思议间改变了方向,一式犀牛望月,翻身露肘,手肘一下子击在旁边壮汉的后心,那人闷哼一声,向前一扑,李烈的手刃已经砍在他的后脖颈上,一声轻微脆响,那人向前冲出两步,软软瘫倒在地,颈椎已经被李烈击碎,纵使不死,今生也休想再站起来了。 不过经过此人一阻,挟持吴玉梅的汉子已经用大手将婴儿脖子抓住,提了起来,“不要过来,不然我捏死她!” 吴氏剧烈挣扎起来,脖子上被匕首划出一道血痕,如果不是那汉子手缩得快,已经将她咽喉割断了,吴玉梅不管不顾,装若疯狂对着大汉拳打脚踢,“不要伤我孩子!还我孩子!” 李烈连忙停下脚步,脸色铁青地看着那人一拳敲在吴玉梅的后脑,任他缓缓倒在脚下,手中婴儿却丝毫不放,孩子的哭声已经沙哑。 说来话长,其实这一切只在转眼间发生,了智刚刚扶住摇摇欲坠的翟强,却听他全身一阵噼啪爆响,眼睛一翻,软倒下去,口中鲜血也冒了出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巨大的痛楚让他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咽喉中嗬嗬两声,昏死过去。了智脸色大变,下意识的一拉,却发现翟强全身绵软,诺大壮硕的身躯软的如同面条一般。了智不由气得双目赤红,没想到自己得意的爱徒竟然彻底完了,李烈竟生生用无上内力不断击打翟强全身关节要害,翟强外表虽然毫发无伤,经脉和骨骼却早被震断,成了不折不扣的废人。怒喝一声,合身向李烈扑去。 李烈一阵气促,全身乏力,只得向后飞推,他的功夫全在一个快字上,重伤之下不敢与了智硬拼,只得展开诡异身法闪躲,了智武功高强,全身刀枪不入,外家硬功登峰造极,身法竟然也灵动快捷,不过论速度还差李烈一筹,两人一时间都奈何不了对方,相持不下。 远方突然一阵喧哗,一队捕快正拨开人群吆喝着向这边行来,想来不知是谁报与官府,这班衙役到此时才匆匆赶来。 挟持吴氏的大汉见势不妙,向了智喊道:“大师,咱们快退,有人质在手,他不敢怎么样!” 了智也瞥见众捕快渐渐行近,心中有些不甘,听得大汉喊声,猛然双拳全力横扫,连环踢出鸳鸯腿法,一连六脚连番踢出,将李烈逼退,闪至大汉身旁,脚下一挑,昏迷的吴氏被凌空窝起,抓在手中,“李烈,动一动我就杀了她!” 李烈投鼠忌器,果然不敢再动,目光炯炯盯着两人动作。那大汉低声喝道:“快走!”手中提着婴儿小衣向后便退,了智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翟强,怒哼一声,随后而行。翟强见了智竟不顾而去,急怒攻心,咳出一口鲜血,嘶声叫道:“师傅!带我走!”李烈早恨透了他师徒二人,一脚跺在他脖子上,只听喀吧一声,翟强两眼一翻,投奔西方极乐去了。 李烈远远跟在了智身后,见二人截住一顶轿子,让大汉夹着吴氏和孩子坐入轿中,四个轿夫得了好多银钱,快步抬着轿子向城中走去,了智大袖飘飘跟在轿后,不时回头打量远远缀在后面的李烈两眼,目光凶狠,恨不得将其生生吞掉,他一行十三人,原以为可以手到擒来,不想先是那黄衣女子,再有李烈赶来,竟然打死打伤己方十一人,只剩两人才劫了对方一个妇人和一个小婴儿,实在丢人丢得大发了。 李烈一路跟随,见对方竟然大摇大摆的来到金国使馆入住的馆驿门前,想是相熟,守门卫兵竟然毫不阻拦的让小轿随着了智和尚进入大门。 李烈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幕后之人赫然便是那个即将回国启行的扑散揆了。 李烈将牙一咬,大步向使馆走去,守门士兵将长枪在李烈面前交叉,挡住他的去路,李烈玉面带煞,微红双目寒光一闪,落在卫兵脸上竟让他们打了寒战,“滚开!”李烈冷哼一声,抬手拨开面前兵器,两个卫兵一愣神间,已经大步走了进去。 两名卫兵错愕不已,一人刚要去追,另一个年长一些的士兵将他拉住,“别去,此人好大的杀气,我只有在战场厮杀时见过如此大的煞气,咱们是大宋的兵,犯不着为金人卖命!” 进入驿馆,一众金兵侍卫正在忙碌着收拾东西,那顶小轿已经不见了,李烈旁若无人向里便走,被一众侍卫围在当中。李烈站定身形,“主事之人何在?不请李某进去喝杯茶吗?” 大厅中传来一阵大笑,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门口,“李将军,宿州一别,扑散揆可是日夜想念你啊!既然来了,便道堂前,咱们好好叙叙旧吧!”说着一手虚引,眼中精光一闪,上下打量李烈。 李烈认出此人正是自己曾经的阶下囚扑散揆,不禁冷冷一笑,大步走进大厅之中。厅中正中坐着一个金国官员,正瞪着双眼看向李烈,看服饰应该是金国使臣,旁边两排交椅上坐着几个金人和武林人士,那个了智和尚赫然在座。 李烈森森目光看了一眼了智,扭头对扑散揆说道:“咱们阵前交战那是各为其主,扑将军为何行这卑鄙伎俩?劫持我的家人,而且还将我夫人打成重伤,这可是我大宋国都,岂能由你们横行不法?快快将人交出来,我可以忍下这口气,不然你永远走不出这临安城!” 扑散揆微微一笑,“呵呵,李将军,如果我没有人质在手,就根本走不出大宋边界,对吗?” 李烈心中一震,“扑将军何处此言?我皇万岁不是恩准你回国了吗?” “归国当然准许我回国,不过我怕的是你不会让我平安回国罢了!”扑散揆冷冷一笑,“本来我没想到其他,不过自从我发现外面布满监视之人后,才想到你。堂堂大宋既然放了我,当然不会食言,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才会将我除之而后快,咱们交过手,一年来我在牢狱中苦思冥想,到底我为什么会一败涂地,后来我明白了。我想你也明白,所以你一定不会将知道你战术秘密的人放过,你岂能让我安然回国?呵呵,其实门外那些人伪装的已经够好了,不过此处位于各国使馆区,馆驿众多,百姓住户却极少,怎么会凭空多出那么多小贩呢?货郎一天也卖不出一块花布,馄饨摊几天都卖不出几碗都不着急,你不觉得奇怪吗?” 看来吕惊雁的人破绽还真多啊,李烈心中电转,冷哼一声,“所以你就派人劫持我的家人为质,用来保证自己的安全,令我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李将军果然是个明白人!”扑散揆一拍手掌,坦然承认。 “哈哈哈!”李烈仰天长笑,“你说得对。我一直认为你是个祸患,必除之而后快。朝廷不重视你这败军之将,我可很看重你呢!不过这次你只怕失算了,你那些废物手下没有抓住我的夫人,只捉了我父亲的一个小妾,你以为我就不敢动手吗?” “哦?是你的姨娘和小妹吧!你就不怕我杀了人质?” “你不敢的!”李烈淡然道:“你杀了人质我会更加没有顾及。而且我告诉你,就算你有人质在手,那也不过是我父亲的一个妾室,大丈夫何患无妻,何况是个小妾,为了朝廷大计,就算牺牲了她们娘俩,我也在所不惜!” 扑散揆面色一变,脸色阴沉下来,狠狠瞪了了智一眼。 李烈不等他说话,接着说道:“不过她们毕竟是我的亲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如此,为免我父子生隙,家庭不和,只要现在你放过她们,我可以保证绝不派手下追杀你们,如果不放人,得先过官府和朝廷这一关,便是过了这关,我也一定追杀到底,你们一个别想回到金国!你信是不信!”李烈眼中厉光连闪,紧紧盯住扑散揆。 扑散揆目光一凝,精光四射的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李烈几眼,忽然哈哈大笑,“好,咱们一言为定!来人,送李夫人母女回府!” 旁边那金国使臣大急,“将军使不得,岂可轻信他的话?” 扑散揆摆摆手,“我相信李将军少年英雄,一言九鼎,他说不派人追杀就一定不会!” 李烈淡淡一笑,“你是我遇见的最难缠的对手,将来咱们战场上再一决高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十五 不死不休 扑散揆目光一凝,精光四射的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李烈几眼,忽然哈哈大笑,“好,咱们一言为定!来人,送李夫人母女回府!” 旁边那金国使臣大急,“将军使不得,岂可轻信他的话?” 扑散揆摆摆手,“我相信李将军少年英雄,一言九鼎,他说不派人追杀就一定不会!” 李烈淡淡一笑,“你是我遇见的最难缠的对手,将来咱们战场上再一决高下!” 李烈将吴玉梅母女送上小轿,自有人将他们送回去。李烈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转身看向了智,“和尚,你伤我妻子,今天我要杀了你!” 扑散揆闻言一愣,“李将军,你这是何意,岂能出尔反尔?” 李烈冷冷道:“对,我是说你若放了人质我就不派人追杀你,可我没说不惩戒伤我妻子的凶手,扑将军,请你交出此人!” 扑散揆面色阴沉,“他是奉命行事,我不能交人!” “那好!”李烈早就有了计较,“我以个人名义向他挑战,今日一战生死各安天命,不死不休,绝不经官,如何?秃驴!你就做个缩头乌龟吗?” 了智和尚本就是桀骜不驯之辈,武艺高强,心高气傲,平生咸逢敌手,李烈杀了他得意爱徒,早就怀恨在心,闻听李烈当众挑战,怒极而笑,缓缓站起身来,“李烈小儿,你杀了我徒弟我还没找你算账,却来找死,洒家便成全你!” 扑散揆还待再说,金国使臣突然咳嗽一声,“既是如此,李将军可敢立下生死文书?” 扑散揆一愣,连忙走到金使身边,金使低声对他说道:“了智是咱们请来的奇能异士,帐下十几个武功高强的勇士都难伤其分毫,李烈要找死,岂不正逢其时?” 扑散揆闻言心中一喜,“对呀,了智的功夫我也看过,叫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高深之极,如果凭决斗杀了李烈,未尝不是件好事!”耳中正听到李烈大笑道:“啰嗦什么,快写文书。” 当下有文案先生将生死状一挥而就,分与李烈和了智看了,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如刀,同时点点头,在文书上签字画押。 李烈一直在暗暗运功疗伤,感觉这时胸口烦恶明显减轻,心中更有底了,画押之后将笔一丢,“厅中窄小,和尚,随我来!” 众人来到院中,见李烈和了智已经相对而立,一阵微风吹过,烈日高照之时突然有股寒意升腾起来,浓重的杀机弥漫在院中,两个人谁都没有抢先出手,只是静静而立,寻找对方瞬间的破绽,予以雷霆一击。了智突然想起李烈已经受伤,如何能再给他时间从容调息,虎吼一声,钵盂大的拳头一式直捣黄龙,当胸向李烈打去,李烈脚下一滑,凝聚全身真气集于拳上,一招一往无前,双拳带着一股劲风直冲而上。 “轰”,一声巨响,李烈倒退五步,只觉拳头如击在钢铁上一般,半边身子都一阵发麻,再见了智,竟然身子只是晃晃了几晃,厉喝一声,飞身向李烈扑来。李烈知道了智外功极高,却没想到如此刚猛,一记硬拼真得浑身气血翻涌,不由微微吃了一惊,再不敢和他硬拼,利用自己身法灵活快异的优势,闪转腾挪,围着了智打转,寻找机会施以重手。了智身子壮硕,动作却分外灵活,一时间将双拳舞得呼呼生风,李烈竟是近不到身前。他本以为对方拳劲刚猛,时间不长就会力竭,到时再给他雷霆一击,没想到这和尚功力深厚,竟无丝毫疲惫之象,反倒是李烈自己渐渐露出颓势。李烈将猎北三式使出,这才将了智抵住,两人翻翻滚滚,场中人影翻飞,劲风刮面,好一场恶斗。 旁观众人哪见过这种高深武功,不由看得目瞪口呆。 两团黑影搅起满地飞尘,不时听到砰砰之声,那是李烈击中了智的声音,然而了智的硬功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李烈虽然能打到他身上,却如隔靴搔痒一般,反震得李烈手腕生疼,李烈一面和了智激斗,一面思索破解方法,这样斗下去,他必败无疑,自己打人家一拳,人家没事,对方要是擂在自己身上,半条命都没了。突然灵光一闪,了智拳劲刚猛,我何必与之硬拼,以柔克刚才是正理啊!想到此处,李烈迎着了智双拳击出,“砰”的一声,李烈借着反震之力退到场边,卸去进入体内的拳劲,脚下不丁不八,摆出个奇怪的姿势来。 了智站定身形,打量李烈,却见他这个姿势好是奇怪,竟然平生头一次见到,不由面色更加凝重,脚步沉重的一步步向李烈走去,扑散揆见了浑身一怔,只见了智每一步都万分沉重,落脚下去竟是出现一个个半寸深的脚印,雷霆一击就要磅礴而出,而李烈却摆了个可笑的姿势一动不动,难道他傻了不成? 了智走到李烈面前,大吼一声,一拳击出,竟然带出尖利的风声,这得多大的力气,多快的速度?却听李烈长啸一声,手中突然画了个圆圈,脚下踩出太极形状,身子不退反进,贴着了智的拳头一滚,竟不可思议的贴在他怀里,右肘向他空门大开的肋下捶击而下,了智措不及防,正被打在肋下,了智身子一顿,还没来得及变招,李烈的肩头竟一下子撞在他的胸口,了智被撞得退出老远,这才站稳身子。 李烈口中喃喃有声,“以柔克刚,以静待动,以圆化直,以小胜大,以弱胜强。”脚踩八卦,手臂缓缓画出圆圈,气态悠闲,一反刚才快捷如鬼魅的身法,动作舒缓,迎着了智踏步而上。 原来李烈见奈何了智不得,突然想起后世大学时学过的太极拳四十二式的套路,那不正是以柔克刚的武功吗?本来李烈武功已经很高,所谓一通百通,突然想起的太极拳飞快的在脑中闪过,正是打败了智的关键。 太极拳在技击上别具一格,特点鲜明。它要求以静制动,以柔克刚,避实就虚,借力发力,主张一切从客观出发,随人则活,由己则滞。为此,太极拳特别讲究“听劲”,即要准确地感觉判断对方来势,以作出反应。当对方未发动前,自己不要冒进,可先以招法诱发对方,试其虚实,术语称为“引手”。一旦对方发动,自己要迅速抢在前面,“彼未动,己先动”,“后发先至”,将对手引进,使其失重落空,或者分散转移对方力量,乘虚而入,全力还击。 李烈欺到了智跟前,一式野马分鬃便打了出来,揽雀尾、搂膝拗步、撇身捶、捋挤式、进步搬拦捶、如封似闭、开合手、右单鞭、肘底捶、转身推掌、玉女穿梭、掩手肱捶、云手、独立打虎、双峰贯耳、进步栽捶、歇步擒打、上步七星、退步跨虎、转身摆莲、弯弓射虎、揽雀尾……动静开合,刚柔快慢,上下左右,顺逆缠绕,忽隐忽现,虚虚实实,绵绵不断,周身一家,一动无有不动,显时气势充沛,隐时烟消云散,以意带力,到点融化于全身,做到劲断意不断,然后再轻轻启动,挥洒自如。一意一念,一举一动,随心所欲.“掤、捋、挤、按、采、挒、肘、靠、进、退、顾、盼、定”一一使出,了智的身子摇摆不定,将倒未倒之时又被拽起,便如李烈的玩偶一般任其摆布,把场外观战之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武功啊! 突然一声长笑,李烈一掌印在了智胸口,借力轻飘飘退出场外,哈哈大笑几声,负起双手,绝尘而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了智高大的身影站在当地。 “这就打完了?”金国使臣莫名其妙,喃喃自语。话音未落,忽见了智身子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自此一发不可收拾,鲜血一口接一口喷出,竟是根本止不住,到了最后,吐出的鲜血中竟然夹杂着无数内脏碎块儿,直到吐无可吐,了智的身子已经像一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整个身子仿佛都缩小的几分,竟是被打碎五脏,狂喷鲜血而死。由始至终,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瞪的双眼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扑散揆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李烈……他还是人吗? 李烈出了使馆大门,觉得喉头一甜,差点一口鲜血喷出,他强行将血咽下,静立片刻,勉力压下翻涌的血气,拿眼一扫街边摆摊的小贩,微微苦笑,走到一个卖杂货的货郎身边,“行了,你们已经早就暴露了,去告诉你们的东家,就说不要在这里监视了。” 那货郎浑身一震,惊愕的看着李烈。 李烈将手上猫儿眼的宝石戒指交给货郎,“告诉她,计划取消!就说戒指的主人说的!”说罢不理惊愕不已的货郎,慢慢向家中走去。###十六 生机 刚刚走进若兮房间,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石气味,崔婉等人都在,脸上一片忧伤,见李烈进来,齐齐起身。李烈顾不得说话,径直走到若兮床前,只见若兮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雪,竟能隐隐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她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正在昏睡之中。 “刚才临安有名的杜郎中已经为若兮诊治过了,说这么重的伤她能活下来真是万幸,说是肋骨断了两根,内脏也可能有些移位。刚刚我给若兮喂了些参汤,郎中说若兮如果能挺过这关键的三天,生命才算有希望保住,不然……”崔婉说不下去了,低低啜泣起来。 李烈紧紧抓住若兮苍白冰凉的小手,“她一定会没事的,我想静一静,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崔婉乖巧的点点头,拉着几女走出房间,燕千羽走在最后,忽然回头道:“你也有伤在身,要注意……” 李烈默默点头,目光再次注视在若兮脸上。 燕千羽轻轻一叹,悄然走了出去。 李烈静静地看着若兮苍白的面容,泪水模糊的双眼。 ……少女巧笑嫣然,秋波似水,体态婀娜,娇小玲珑,一笑间仿佛整个房间都在刹那明亮了许多。忽然看到大哥身后的李烈,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道:“哥哥,这人是谁?” ……“李烈哥哥,你的痛其实不及若兮心里的痛呢!这些天我的心痛极了,你知道吗?” ……“烈哥哥,天上有没有神仙呢?” ……“烈哥哥,好久没有听你唱歌了,若兮好想听啊!给若兮唱一个好吗?” 一滴泪珠落在若兮冰凉的手背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李烈轻柔的呢喃,“好若兮,烈哥哥给你唱歌……”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那里好,这麽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因缘也好,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是命运的安排也好,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然而这一切也不再重要,我愿意随你到天涯海角。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李烈坐在若兮床前一遍遍的唱着,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李烈才收拾情绪,缓缓将真气渡入若兮体内,两人修习的都是传自浮沉子道长的玄元功,真气性质相同,当他的真气缓缓游走于若兮经脉中,越是靠近她内脏间的经络,越是阻滞难行,李烈不禁长叹一声,要是道长在这里就好了,凭他深厚之极的修为,确保若兮性命无忧应该是可以的,如今道长身在遥远的宿州,却是远水解不了近火,这可如何是好? 李烈一面默默运功以真气冲击若兮阻塞的经脉,一面努力思索更好的办法,就在此时,一个念头闪过,李烈想起自己在濉溪临涣镇遇到赫尔必铁甲骑兵受了重伤,当时也是内脏受伤极重,情急下将真气纳入五脏六腑的经络,强行冲击五脏六腑诸穴,堵塞的经脉穴位竟被真气冲击松动,真气长驱直入,将内脏的伤势恢复了大半。同时李烈无意中得到了极大好处,内脏诸穴的贯通,为他以后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想到这里,李烈只觉眼前豁然开朗,缓缓凝聚真气,真气随意念由若兮会阴穴缓缓向尾间穴游走,通过命门后向夹脊穴,上行至玉枕,最后到达百会穴。其间将所经过的经脉内狂乱真气一一压服并汇聚这一缕真气,及到百会穴,已经粗壮了很多。本来至此应该将真气游走于体内十二正经之间,上至顶门泥丸宫,下至脚下涌泉穴,完成小周天搬运。李烈却将一缕真气向五脏六腑之间的各处受损穴位经脉搬运,真气勉力而行,李烈头上大汗淋漓,却不敢有一丝松懈,六腑各有井荥原经,合六俞,左右共有七十二穴,李烈以一缕似弱实强的真气一一将井荥原经诸穴一一冲开,此时李烈觉得一阵阵乏力,真气不继,只得小心退出,他开心的笑了起来,只要再把五脏井荥俞经冲开,若兮这条命一定就保住了,他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笑了两声,一头扑倒在若兮床前,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李烈慢慢醒来,房间里已经燃起了烛火,燕千羽正怔怔的看着他,李烈浑身一丝力气也无,只好对燕千羽道:“千羽,我的腿麻了,扶我到椅子上去!” 燕千羽连忙将李烈扶起,让他缓慢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李烈忽然觉得肩上一双小手轻轻揉捏,酥麻的感觉充满全身,那是那姑娘在给他按摩,她希望用自己的柔情温暖李烈疲惫的身心。李烈伸手搭在她的手上,轻轻捏了一下,那细嫩的小手一僵,然后变得柔弱,李烈甚至能感觉到她手心微微的汗意,李烈微微一笑,“千羽,我找到救若兮的办法了!” “太好啦!但愿若兮姐姐能快快好起来!” 李烈拍拍她的小手,“一定会的,不过现在我内力用尽,需要好好疗伤,明日伤势好转,我就能打通若兮五脏的经络。”说着盘膝在椅子上,五心朝天,打起坐来。依稀见听见一个轻轻的声音低语,“若兮姐姐,我真羡慕你啊,要是他也对我这么好,就是死了我也愿意!” 李烈心中一震,却没有睁开眼睛,缓缓调息,不一会儿便进入定中,进入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之中。 自定中醒来,只觉得伤势已经好了小半,下午与了智一战当真受益匪浅,上死相搏激发了他体内的潜能,对太极拳的领悟更深一层,在后世只觉得太极拳动作舒缓,慢腾腾的,根本没有实战价值,没想到现在玄元功竟和太极拳相辅相成,一番激斗领悟颇多,李烈自觉自己的武功又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 燕千羽已经不知何时走了,陪在房中的是崔婉,见李烈醒来,不由走了过来,轻轻偎在李烈怀中,“相公,下午看到若兮和你都受伤吐血,可吓死我了,婉儿真是没用,要是也和若兮一样会武功,那些人一定占不到便宜。”说着轻轻叹了口气,“你好些了吗?” 李烈微微点头,紧紧保住她,感受她的柔情,一时间房中静静无声,谁都没有再说话。 半晌,李烈才道:“小盈好些了吗?” “她没事了,就是跑得太急,伤了心肺,杜郎中已经给她开了药,服下后已经好转,小南在陪着她呢!” 李烈点点头,低头看见她憔悴的面容,轻轻一吻,“你也累坏了,快去休息吧!明天带我看看姨娘,她吓得不轻。我得赶紧疗伤,明天伤势稳定就给若兮疗伤,我已经想到办法,不用担心!” 崔婉温柔的点头,“好吧……” 李烈在家中静养,每日用功为若兮疗伤,三日间若兮的伤势已经大有起色,虽然还没醒来,但呼吸平缓,面色也渐渐有了些血色,加上李浩臣拿来的老参,每日喂服,正向好的方面发展,李烈的一颗心才算放下。 缓缓收回真气,闭目调息,这几天着实累得够呛,不过看到若兮伤势好转,性命算是终于在鬼门关前拉了回来,李烈心中还是很高兴的。几下敲门声将李烈惊醒,原来是管家李成有事回禀,李烈挺了挺身子,“什么事?” “少爷,门外有一个女子求见,她自称姓吕。” 一定是吕惊雁,这几天只顾着为若兮疗伤,反倒把正是给忘了,李烈连忙道:“快请吕姑娘到我的书房,我换下衣服,马上就过去!” 李烈匆匆走进书房,正见吕惊雁仍旧是一身白色衣裙,静静地坐在一张藤椅上,随手在书桌上拿了把轻罗小扇,缓缓轻摇。 李烈沉声道:“你来了!” “金国使团已经在两天前出发了,咱们的计划真得不再实行了吗?” 李烈冷冷一笑,“本来就没想让他活着回去,现在他又做出劫持人质,打伤我家人的事来,他们想活着离开?哪有那么容易?” “可是,按照你的要求,我们的人都已经撤下来了呀!” “这个不用你管,马上给我准备一些东西,”说着,李烈将所需物品装备罗列出来,“想办法今天就准备好,再给我找一匹好马!” “李兄,你这是要孤身一人去行刺?不行,这太危险了,就算你武功高强,可对方有一百多名侍卫,还有三百宋军护送,任你武功再高,一个人也对付不了这些人呐!”吕惊雁面色微变,转瞬间便想到李烈要干什么。 “哼哼!扑散揆劫持我家人,威胁我放弃行动,我已经答应他,不再派手下人追杀他们,却没说我自己不去,这次我要他付出血的代价!”李烈发出一阵冷笑。 吕惊雁淡漠的脸上也不禁动容,面前这个男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不但敢刺杀金使,更要孤身前去,说他是艺高胆大还是鲁莽妄为呢? ……###十七 袭扰 拍了拍背后这张大弩,李烈咧嘴一笑,此弩极为强劲,可射至六百步外,虽然较神机快弩射速慢很多,却更适合远距离狙击,此时他身处一棵大树的树冠中,浓密的枝叶将他的身形完全掩住,三百米外就是官道,而他身后则是一座石头小山,李烈先将一卷长绳拴在最粗大的树干上,又将另一端牢牢绑在几十米外山坡下的一棵大树的枝杈上,这才躲在树冠中开始寻找架弩的合适位置。此时天至正午,因为昨天下过一场豪雨,所以地上潮气极重,官道上更是泥泞不堪,非常不利于骑马疾奔,从树顶上望去,地上的雨水被蒸腾的一片雾蒙蒙的,李烈闭上眼睛,将自己所有布置都想了一遍。在山坡那棵大树后几十米外的灌木丛中,他已经连下了三个陷阱,由于时间仓促,陷阱不深,不过里面却插满削得十分尖利的木钎子,上面涂满从吕惊雁那里要来的毒药,绝对的见血封喉,再向前走,就是几棵弹性极强的小树被压弯,在与人齐胸高的地方绑着一排前端锋锐的粗树枝,最后便是山后面的马匹拴在树上的骏马。 所有一切都让李烈十分满意,微微一笑,靠在树杈上养起神来。正午已过,李烈正有些昏昏欲睡之时,一阵嘈杂声传来,官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正缓缓走过来。 杂乱的蹄声由远而近,李烈将一张丝巾蒙在脸上,只剩下闪着寒光的双目露在外面,手中弓弩已经对准人群,人群越走越近,已经进入了射程,李烈却没有看到扑散揆露面,只看见那个金国使臣骑在马上,在几个侍卫当中缓缓而行,好像说了句什么,惹得旁边众人都在哈哈大笑。李烈冷冷一笑,一箭就射了过去,大弩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粗大的箭矢带着厉啸电射而去,一名护卫突然身子一顿,一蓬血雾喷出,利矢自他的左肋射入,右胸穿出,竟然好像不受丝毫影响,余劲不减,正中金使肋下,惊呼声中,两人同时翻身落马。人群顿时混乱起来,有经验的侍卫连忙拔刀在手,向四面观察,李烈趁着对方混乱,还没有看清箭矢射出方向之时,迅速再次给弩弓上箭,瞄准一个侍卫头领样的金兵再次射出一箭,那人功夫也不简单,听得箭矢尖锐的啸声,竟然反应迅速,一刀向箭身砍去,不过弓弩力量着实强劲,虽被劈中,却只是被打偏,箭头一下子钻入他的肩头,极大的惯性竟带的他从马上飞跌出去。李烈舒了一口气,箭上抹了剧毒,他还是死定了。 不过这次发射,终于暴露了藏身之所,金兵分出四十余匹战马,飞快的向李烈所在的大树冲过来。李烈再次给弓弩上箭,不过这玩意威力虽大,弱点却也大,射速缓慢,当金兵侍卫冲出百米距离时,李烈终于再次射出一箭,这一箭射的是战马,当前奔跑的战马如受重击,翻滚倒地,后边众骑收不住脚,顿时撞成一团,五六匹马翻滚这摔出,将马上骑士甩出老远,人马践踏下又有几人伤亡。不过这些侍卫到底久经训练,骑术也是了得,短短的混乱竟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他们齐声发喊,挥舞战刀直冲过来。李烈也不惊慌,再次给弩箭上箭,然后一箭射出,也不看是否射中,扭身将弩箭背面的凹槽往绳子上一搭,两手握着两边就滑了出去,风声嗖嗖的在耳边掠过,眼见拴着绳子另一端的大树越来越近,李烈一个鹞子翻身,轻轻落在树下,迅速转到树后,飞快的向山上爬去。 金兵侍卫来到山下,见山上碎石嶙峋,根本不能骑马,立即弃了战马,呼喝这向李烈追去。 李烈听得身后传来一片慌乱的咒骂呼喝声,反而放慢了脚步,到了那处设了陷阱之处,在一个预留的木桩上一点,已经跃了过去,没多久,身后就发出十多声惨叫,看来那几个暗桩没有白下。金兵侍卫当真勇悍,损失的十多个人,竟不停留,踩着同伴的尸体又追了上来。李烈回身一看,发出一声长笑,几个飞跃,与众侍卫的距离再次拉远,等奔到小树后,向前一扑,趴倒在地,抽出苍穹剑,数了五六声,闻听脚步渐近,挥手将身边绳索砍断,几棵小树瞬间弹起,掩盖在树枝下的一排尖锐木牌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立时惨呼连声,又有十几人受伤倒地。李烈长啸一声,反身扑击,身子化为一缕青烟,居高临下向着幸存的二十多金兵侍卫扑去。 众侍卫连受打击,心中不免慌乱,被李烈冲入人群,手中苍穹剑所向披靡,当着必被劈为两段,一时间刀枪断裂声,受伤哀号声不断,半柱香功夫,所有侍卫尽数毙命。李烈抹了一把额头大汗,手下不停,将受伤之人也一一杀死,这时才见到有三百宋兵呼喊着向山前冲来。 李烈向山下一瞥,见官道上一些侍卫围作一圈,一辆马车辕头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正向这里眺望,不由冷冷一笑,“扑散揆,你等着吧!” 李烈从尸体上捡了一张弓,三个箭壶,这才展开轻功,带着一帮子宋军在山上兜了几圈后径直下到山后,骑上战马扬长而去。打马狂奔了二十来里地后,李烈停了下来,这一阵奔跑,再次绕过小山,遥遥跟在使团后面。此时天色已近黄昏,他看看马身上带的东西,一张弩,二十一支箭,一个鼓鼓的大皮囊中是一瓶干净清水,一些牛肉干,面饼等干粮,还有几十两银子,两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驱虫的药粉还有些杂物。怀中还有一包毒药,这东西真是好用,不愧是专诸盟杀手必备的良药,这次袭击派上大用场了。 找了处阴凉所在,李烈取出清水和干粮吃了起来,心中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收拾这些人,李烈并不想立刻就将扑散揆杀死,一是有些困难,再一个,他要扑散揆尝到胆战心惊的感觉,要让他惶惶不可终日,让他寝食难安,距离度过长江还有四五天行程,不让他难受个够,李烈还真觉得对不起重伤的若兮,更对不起自己的一番辛劳。###十八 滚滚长江 尾随者使团向前又走了三十多里路,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被李烈这么一搅和,使团又要时时防备有人偷袭,行程自然变慢,到底是没有感到城镇村庄,错过了宿投,扑散揆无奈,只得下令就地扎营休息。 李烈爬上一座山头,观察对方动静,只见下面忙忙碌碌,支起营帐,四周竖起木桩,外围是宋军营帐,中间是金兵的帐篷,一切都井井有条,李烈暗暗点头,看来这扑散揆果然深谛兵法,将一个小小的临时营寨都扎得这样牢固,看来想要混进去是没有可能了。 李烈也不着急,翻过两道山梁,终于在一处半山腰发现一个山洞,站在洞外看了看地面,没有大的野兽足迹,又提着鼻子在洞口的角落了嗅了嗅,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气味,这才放下心,从皮囊中找了一只蜡烛用火刀火石点燃,一手举着蜡烛一手拿着宝剑就进入洞里。 洞子不大,光秃秃的,四壁黑亮亮的反着光,那是一层烟熏痕迹,好像很久以前曾有人住过,看样子比较安全,李烈这才将马匹也拉了进来,自己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放下东西,又到外面洞口用硫磺粉洒了一条防虫线,接着在通道上拉了两条拴着铜铃的细绳,这才回到里面躺下。 睡到后半夜,李烈睁开了眼睛,静静想了一会儿,这才翻身爬起,只拿了弓箭和宝剑走出洞外,身子一晃,直向使团驻地跑去。他慢慢接近营寨,借着黑暗的掩护很容易就到了营寨边上,里面不时有巡逻的宋兵小队走过,木栏上绑着的火把映得四围十几丈内都十分明亮,根本不能近人。李烈想了想,掏出一个小油瓶,又将白天那件换下的带血的衣衫用剑轻轻割碎,洒上油和硫磺,一一裹在箭身上,然后飞升向营寨纵去,来到木栏边,飞身一跃,已经将一支火把拔出,反手插在后衣领上,然后伸出箭杆将油布引燃,一箭向营内帐篷射去。李烈这一系列动作极快,当箭矢射出,仍是被巡逻的士卒发现,呼喝着跑了过来。李烈身子绝不停留,一面迅速围着营寨奔跑,一面飞快的将一支支火箭射了出去,营内士卒虽然发现李烈,然而措不及防下只能跟在李烈身后呼喝这追赶,李烈轻功迅捷,这些普通士卒哪里追赶得上,被李烈瞬息间射出两个箭壶的四十支火箭,终于将营内的几个帐篷引着,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李烈则扔掉火把,转身引入黑暗之中。几支凌乱的箭射在李烈身旁,却再也见不到他的人影。 李烈爬上小山头,看见下面乱成一片,到处有帐篷起火,无数人奋力扑救,却没人敢追出营外,不由咧嘴一笑,顺原路返回山洞,继续睡觉。 一连几天,整个使团成了惊弓之鸟,每天战战兢兢的赶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某个灌木丛中射出一支夺命的利箭,让人防不胜防,晚上更是难有一个安稳觉,所有人都觉得时间如此难熬,护送使团的宋军刚开始还兢兢业业,之后见刺客针对的是金人,并不伤害宋军,便渐渐安下心来,不过却刻意和金人保持一定距离,以免殃及池鱼,只盼将他们送到长江岸边,好结束这难挨的护送之旅。 扑散揆紧皱眉头,负手看着漫漫原野,这会是谁呢?难道是李烈的人?他微微摇头,经过几天的经历,所有人都发现对方只有一个人,却狡诈凶狠,计智百出,愣是啃掉了营中五十多名侍卫的性命,此人太厉害,偏偏行踪飘忽不定,根本没有碰面的机会,扑散揆几次设下圈套,人家愣是不上钩,真是徒呼奈何啊!“明天就到京口了,但愿今夜平安无事,一旦坐上船,看你还怎么跟踪我!”扑散揆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堂堂大金将军,几百号人竟被一个刺客逼得如此难受,真是丢人呐!” …… 京口瓜州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浓云密布,一场风雨即将到来,李烈站在长江边,静静看着滚滚长江的波涛,耳畔仿佛想起那首苍凉雄壮的歌声: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楮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当年金主完颜亮站在这里的心态应该没有李烈这样苍凉吧,这个靠政变夺权的皇帝在将前皇室赶尽杀绝之后终于开始向南宋动刀了,此时距北宋灭亡才三十多年。然而在势如破竹的来到这长江边的时候,他还是停下了脚步,因为刘锜,因为同仇敌忾的南宋军民,也因为这浩浩荡荡的长江水。于是一场战斗扭转了历史,完颜亮内讧被杀,南宋得以继续偏安,继续苟延残喘。当年如果不是金人的内讧,一道长江,一个瓜洲大捷根本就无以阻止金人南侵的脚步,中国的历史也许更要早五百年改写于女真人的手中。然而南宋的好运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世纪后,蒙古大军的铁骑还是从这里跨过了天堑长江。短短的一百年间,瓜洲看惯了异族大军的你来我往;看惯了金戈铁马,血流成河;伤残军人的号叫跟颠沛流民的哭泣无数次的出现在她的眼前与梦魇中,但是她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注视。对于她来说,完颜亮与成吉思汗的侵略,张崎和李庭芝的反抗转瞬之间都灰飞烟灭了,永恒的只是这奔流不息的长江水。此刻,站在这塔中,看着天际平静中孕育着波澜的长江,成吉思汗梦想过的长江,完颜亮目睹过长江,你便会明白什么是永恒,然而即使是这奔流了千年的长江也不会是永恒的吧,既然人生本来就是瞬间,于是在这瞬间的瞬间中体会到永恒便显得弥足珍贵了。乌云更加浓重了,这种压迫的气势让人不能不想到战争,静静的江水边,闭目冥思,耳边分明传来的是战马的嘶鸣与金鼓的铿锵。宋朝的软弱让瓜洲与京口见到了太多的厮杀。遥想当年杯酒释兵权的赵匡胤也许根本就无从知晓,他的黄袍加身也许就注定了宋朝的软弱,于是耶律,完颜,铁木真,这些名字此起彼伏于大宋子民的耳畔,夹带着屈辱与胆怯。宋朝好像一个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以其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同辽,同金,同蒙古比肩,于是称臣,称子,称侄便成为了必然而无奈的选择。他也试图反抗,然而与金人联合灭掉辽国,转眼之间,东京就落到了金人的魔掌中,无能为力,只能靠着长江天险苟延残喘,靖康之耻,萦绕在汉人心中长达一个多世纪之久。接着便是与蒙古人联合灭亡了给自己带来无限屈辱的金国,靖康之耻算是血了,然而代价呢?却是自己国运的终结! “潮落夜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洲。”乱世中他想到了辛弃疾,想到了岳飞,更想到了陆游,国家的懦弱却反而更能够激发民众的斗志,然而个人的力量毕竟是单薄的,就好像黑夜笼罩下瓜洲的点点星火。绍兴三十二年,也就是金兵南侵的次年,陆游在此写下了那首《送七兄赴扬州帅幕》:“初报边烽近石头,旋闻胡马集瓜洲。诸公谁听刍荛策,吾辈空怀畎田忧。急雪打窗心共碎,危楼望远涕俱流。岂知今日淮南路,乱絮飞花送客舟”。乱世,尤其是屈辱的乱世,对人是一种折磨,尤其是像陆游这样忧国忧民的人,东京汴梁的屈辱还没有消散,金人已经饮马长江了,旧恨新仇,让站在对岸的陆游怎能不痛哭流涕?然而他所能作的只能是奋笔疾书的同时,将自己文人的孑弱之躯投放沙场,报效国家,即便这个国家已经是枯木难逢春了。 雨终于落下来了,没有什么景象能比站在长江岸边看着浓云漫天,浊浪排空更让人震撼的了,李烈静静的站在那里,任雨水打在脸颊,扑散揆,明天,明天就是我们对决的时候了,到时你将会埋葬在滔滔江水中,而我,一定要改变南宋即将面临的屈辱,是的,我会为之不惜一切的努力! 京口地处长江下游,北临大江,南据峻岭,形势险要,为兵家所重。其地为江南运河的北口,过长江与江淮运河相联。南北要冲,得山水之胜,钟灵毓秀,代不乏才。历代文人墨客纷来寻幽探胜,寄情抒怀,耕耘风雅,播种斯文。其中有李白、杜牧、范仲淹、王安石、苏轼、陆游、辛弃疾等才士名贤。王昌龄的“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王安石的“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辛弃疾的“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等成为千古绝唱,流风遗韵,至今袅袅不绝。李白的“丹阳北固是吴关,画出楼台云水间”,杜牧的“青苔寺里无马迹,绿水桥边多酒楼”,范仲淹的“山分江色破,潮带海声来”,沈括的“楼台两岸水相连,江北江南镜里天”,萨都剌的“野人一过竹林寺,无数竹林生白烟”,冷士嵋的“槛外晴川甘露寺,窗前秋水玉圌峰”,是一幅幅活色生香的有声画、无声诗。 “京口三山甲东南”;辛弃疾的《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一句“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名传千古,北固山风景雄美秀丽,然而扑散揆却无心观赏一路风景,一行人直向位于京口以北的宋军大营而去,在那里,使团就可以乘坐宋廷提供的大船,离开长江码头,沿长江进入大运河,最后直达金国境内,那个令人头疼的阴影终于可以抛在脑后了。###十九 猎杀(上) 京口在北宋时更名为镇江,不过由于此地自古名闻天下,当地人仍以京口之名呼之。整个城池临江而建,并不算大,却是城墙高耸,防卫森严,不愧是军事重镇。街上行人商贾络绎不绝,相当繁华,李烈牵着马,手中提着一支几尺长的细细青竹,缓步走在大街上,看到前面有家客栈,便走了过去。 小二连忙迎上来,“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宿?” 李烈将缰绳扔给他,“店家,照顾好我的马,要喂精料,再给它几个鸡蛋!然后准备一间上房,先把马上的行李搬进去,我到前面用些饭食。” 那小二忙接过马缰,自去料理,李烈则缓步走进前堂。 此时已经过了饭时,前堂用饭之人寥寥无几,李烈选了一处干净的桌子坐下,点了几个小菜,又上了一屉当地特色蟹黄汤包,一壶花雕酒,悠闲地吃了起来,头脑中暗暗盘算下一步计划的细节,所有一切看起来还算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没有接应之人,正思量间,忽然面前一暗,一个修长的人影站在面前。 李烈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抓住剑柄抬头一看,却是一个翩翩少年公子站在面前,此人长相极为俊秀,脸上皮肤晶莹如玉,眉眼精致的没话说,李烈一愣,此人好是面熟。 “怎么,不请我坐下吗?”那俊美公子问道,声音清脆,透着那么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清冷。 李烈立刻认出他来,“你一直跟着我?” “我很好奇,李兄一个人怎么能和几百人斗,没想到真让我吃惊,我们组织最好的高手也没有你高明,不知道那些方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简直匪夷所思,一百多名武功高强的侍卫竟被你消灭近半,却不伤护送的宋军性命,简直太厉害了!”说着自顾自的坐在李烈对面。 “这没什么,不是到现在还没干掉那人吗?”李烈微微一笑,“吕姑娘这身打扮还真是俊俏呢!” 原来这俊美少年竟是女扮男装的吕惊雁,她闻言面上难得的浮现一抹红晕,“李兄,此处已到了长江边上,如果再不下手,明天他们就要坐船走了,由长江拐入大运河水道,再想追上他,可就来不及了!” 李烈微笑着,夹了口菜放在嘴里,细细咀嚼,再喝了一口花雕酒,这才神秘的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吕惊雁微微蹙眉,“扑散揆今天下午刚刚过来,没有进城,径直去了军营,就是怕有人刺杀,难不成你还能潜进大营将他杀了不成?你已经没时间了,明天上午他们一定会坐船走了。” 李烈眼中寒光一闪,“他走不掉的!吕姑娘来得正好,你先吃些东西,然后随我到客房一叙,我还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吕惊雁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烈,微微点点头…… 天刚擦黑,李烈已经出了城,来到江边,顺着江边走了几里,便看到远处耸立着一座军营。此时营中灯火通明,可以看到岗楼上哨兵火光中晃动的身影。大营临水而建,一个规模不小的军港和军营连在一起,港湾水面上静静的停靠着无数的战船,黑压压一片,足有几百艘,既有高达三四层的楼船,也有快捷灵活的平底小舟。艋冲斗舰充满了军港码头那一片水域,远远看去十分壮观。 李烈小心的向四周看看,此处空阔,没有村落行人,四下一片寂静,只闻远远近近的蛙声一片。天空中的月亮并不是最圆的时候,堪堪能看到十多丈外的景物,月光照在大江上,洒下点点银光,正应了那句“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的诗句。李烈将身上外衣脱掉,露出里面一身贴身水靠,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将那支青竹别在腰间,轻轻滑入水中,沿着江岸缓缓向军港码头处泅去。 夏末的江水并不冰凉,李烈用剑在军港外的铁丝拦网上划开一个只容一人进出的口子,溜进军港之中。小心翼翼的在水中游了一会儿,终于靠近的那些战船,码头上忙忙碌碌,灯火通明,李烈将身子隐在一条小船的阴影中仔细观察,发现一队宋军水兵正在往一艘高大的楼船上搬运物品,看样子是一些果蔬和肉类,之后是一些木箱和杂物,一个金兵侍卫装束的人站在那里不时指挥几声。 “这就没错了!”李烈点了点头,避过不时晃过水面的灯火,小心的游到那艘战船的阴影里。这艘战船极为高大,是三层楼船,有巨大的拍杆斜靠在船舷两侧,整艘船长约三十米,宽度也能达到十米左右,李烈紧紧贴在这庞然大物的船帮底部,一身黑色水靠,又隐在大船的阴影之中,如果不是走到近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李烈半个身子浸在水中,仅凭一把涂成黑色的匕首钉在船帮上固定身子,静静的伏在那里。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码头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队巡逻的宋军小队不时走过,之外再无声响。 李烈抬头看了看月亮,月近中天,已经是二更时分,要等到天亮还要四个时辰,到早晨起锚出发可能还得一个多时辰,这十多个小时泡在水里可不那么好受。他想了想后,抽出苍穹剑在船身上挖了一个深洞,然后将剑身连同剑鞘插入洞中,轻轻一提身子,已经离开水面,双脚站在剑鞘上,手中匕首则插入头顶,用一只手握住,以减轻重量,整个身子贴在船帮上,缓缓闭上眼睛,将玄元功运至全身,调息起来。 保持这个姿势很难受,但却比泡在水中好得多,当真气运转全身,进行了几次大小周天搬运之后,便不觉得那么难熬了。入定调息,时间仿佛更容易过一些,当李烈睁开眼时,天边的启明星已经升起,闪闪生辉。李烈活动了一下手脚,轻轻舒缓长时间站立的酥麻感觉,过了一会儿,天边出现的鱼肚白,整个身子再次滑入水中,将竹节早被贯通的细竹竿含在嘴里,只留短短的一段露出水面,借助竹管呼吸。全身都在水底相当难熬,眼见头顶水面渐渐明亮,大船始终没有动静,李烈只得耐心的等待。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船身突然一震,慢慢动了起来。###二十 猎杀(下) 李烈紧了紧固定在船身上的匕首,抽出苍穹剑,开始慢慢的在船身上挖了起来。苍穹剑锋利无比,虽然身在水中用不上力,仍然被李烈小心的在上面挖了一个洞,掉落的木屑随着水流飘走。李烈不着急,只有大船开出几十里以外才是动手的时候,所以他小心翼翼的挖着,船板很厚,李烈怕一下子挖穿会引起船里人的警觉,只是慢慢一层层的将木板剥离,轻轻敲击,李烈知道船板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了,便停下休息,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李烈举起宝剑,向里一插,然后奋力一旋,船板一下子被破开一个大洞,江水汹涌而入,李烈的身子被江水一下子冲入船舱中。 耳中一片轰鸣,李烈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四下观看,正见一个宋军水兵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见李烈看过来那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转身就跑。李烈大急,再不顾许多,抬手就将苍穹剑掷了出去,正中那人后心,水兵身子一颤,然后软软倒在地上。 李烈抢上前去,伸手拔出宝剑,低声道:“对不住了!”这宋兵不愿杀,但为了大计,却又非杀不可。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大船的底舱,堆放了一些杂物,被他凿开的洞口正有打量的江水涌入,只这么一会儿功夫,水面已经没过脚面,将一些杂物浮了起来。 李烈站在底舱楼梯口,向上悄悄望去,出口处正好空无一人,他连忙纵身而出,飞快的将舱门关紧,向上层船舱摸去。以他的轻功,躲过几个忙碌的宋军水兵,来到二层舱房一个小门门口,伸手叩门,“谁呀?”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等等”接着门一响,一个金兵侍卫探出头来。那人看到猛然看到李烈,瞳孔蓦的收缩,巨大的恐惧让他惊愕一下,然后便要向后飞纵,苍穹剑已经噗的一声插入他惊恐欲呼的嘴中。李烈身子向前一挤,抓住他的腰带不让他倒下去,房间里还有一名侍卫,正躺在床铺上休息,听得动静不对,反应倒也迅速,一下子窜了起来,乌光一闪,李烈腰间的匕首已经飞出,正中他的咽喉,将一声惊呼钉在咽喉以下。那名侍卫扑通一声仰天倒在床铺上,大瞪双眼,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神色,抽搐几下,停止了呼吸。 李烈迅速关上房门,将一名金兵的衣服扒下,穿在身上,撕下一片衣襟揉成一团后就着尸体上沾满鲜血,然后将浸满鲜血的布团握在手中,匕首夹在指缝间,又用鲜血在脸上一抹,走出房间,直向最上层走去。 想来这些金人一路上担惊受怕,神经绷得很紧,吃不好睡不宁,上船后经过仔细检查搜索后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都躲在舱房里放心休息,谁也没想到刺客竟能从江心摸上大船,所以过道里竟然一个人影也没有,竟然被李烈顺利的摸到楼船的顶层,那里正是扑散揆休息的地方。 扑散揆的房间非常好找,因为那个最大的房间门口正有两个侍卫守护。 李烈悄悄观察一下,然后转过楼梯,弯着腰,嘴里粗重的喘息着,夹着匕首的左手捂在胸口,右手苍穹剑掩在背后,踉踉跄跄向前走去,左手手心的布团被他用力一抓,血水顺着指缝向外滴落下来。 两名侍卫见一个受伤侍卫走过来,吃了一惊,立即奔了过来,李烈则装作无力的样子,身子一阵晃动,嘶哑的嗓音发出一种垂死的野兽才有的低嚎。 “怎么回事?”那两人奔过来,正要伸手去扶李烈摇摇欲坠的身子,李烈便在那一刻动了,左手匕首甩了出去,这么近的距离哪有不中的道理,匕首正插在左边侍卫的胸口,李烈的右手也同时闪电刺出,苍穹剑深深刺进另一名侍卫的咽喉。 李烈狞笑着盯着那两张因恐惧和惊讶而变形的面孔,缓缓拔出宝剑,两人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便倒在地上,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李烈从容的推开门,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扑散揆高大的身影,此时他正在书案上奋笔疾书,听得门响,头也不抬的问道:“什么事?” 李烈也不答话,径直走到他的跟前,扑散揆抬起头来,悚然一惊,脸上神色变幻,复杂之极,手中毛笔上的墨汁滴落纸上,洇出好大一片污点,“果然是你!”扑散揆颓然坐下,“没想到还是没有逃出你的手掌!” 李烈抹了一把脸上血迹,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纸张,见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字体刚劲有力,却是一手好字。“兵之胜负者,气也,兵士能为胜负而不能司气。气有消长,无长盈,在司气者治制之何如耳。凡人之为兵,任何等壮气,一遇大战后,就或全胜,气必少泄。又复治盛之以再用,则气长固。若一用之而不治,再用则浊,三用则锢,故无常胜之兵矣。”李烈笑道:“好一个故无常胜之兵!”接着又轻声念道:“故战者必本乎率身以励众士,如心之使肢也。志不励,则士不死节;士不死节,则众不死战。嗯,这是魏僚子的战威吧!扑将军果然大才啊!” 扑散揆紧了紧双拳,却没有异动。 却听李烈接着念道:“气根于心,则百战不挫。然火器之利,非同一般。声震四野,火光四射,乱石崩云,最能打击士气,如士卒初遇,必为之心惊而胆寒,以至气馁,怯战,畏敌如虎。务须同样掌握此术,与敌对攻,其势必振!扑将军,看来你这一年来都在研究我的战术啊!” 扑散揆面色苍白,惨然一笑,“余平生多历战阵,百战不殆,却于灵璧一战折于你手,成为阶下囚,自然心有不甘,日思夜想,寻求破解之法,可笑我还要将这些心得录于纸上,想要回国后大展身手,转眼间却是一场云烟,可恨呐!”他蓦地抬起头,“李烈,你这卑鄙小人,我以英雄之节敬重与你,放了你的家人,为何食言还要来杀我?” 李烈轻轻摇摇头,“我说过不再派手下人追杀你,所以根本没有派人来啊!这次我是亲自前来,孤身一人,应该不算违背誓言吧!” “你!……你……”扑散揆手指李烈说不出话来。 李烈缓缓道:“如果咱们身份相同,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然而处于敌对立场,结局却是不同的,你是个英雄,但只是金国人的英雄,我若让你回去,到时金国大军南进,烽火连天,南宋不知有多少百姓会遭殃,生灵涂炭。所以你今天必须死!“ “不好了!船进水啦!” “有刺客!……快保护大人!” 外面突然一阵喧哗,船体微微一晃,无数脚步声向顶层跑来。扑散揆大喝一声,操起一把椅子向李烈砸去。李烈不闪不避,一道乌光斩出,椅子立刻被劈成两半,扑散揆身子一僵,额头出现一道血痕,然后一分为二,鲜血喷溅中两片尸身倒了下去。 房门被踢开,一众侍卫发疯般冲力进来,李烈纵身一跳,挡在门口。由于空间狭窄,几十个侍卫根本施展不开,只有三四个人能够与李烈正面交锋,李烈神兵在手,手下无一合之将,不多时身前便堆满十多具尸体,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墙上,地上,身上,到处都是一片鲜红,整个船舱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金国这些侍卫见扑散揆已死,自讨即便回国后也是必死,早存了拼命之心,全都奋不顾身,如同野兽般狂叫着拼命向李烈进攻,一时间李烈竟然脱身不得。 船身渐渐倾斜,众人舍生忘死的拼斗,虽然脚下站立不稳,大家都东倒西歪,也都在红着眼睛不顾一切的向李烈冲击,李烈一面不断挪动脚步,保持身体平衡,一面应付对方拼命厮杀,渐渐手忙脚乱起来,身上也已经见血,被砍了好几道口子,不过都没伤到要害,然而光这么血流不止也让他渐渐失去力气,拼命冲了几次都被赶了回来,显然,这些侍卫要拼死他,累死他,或者干脆等到船沉大家一起淹死在船舱里。李烈一阵气促,手上动作也慢了下来,对方还剩不到二十人,如果不是船身倾斜,难于立足,这些人早被他干掉了,不过此时,大家都是东倒西歪,在这狭小空间里,李烈便吃了大亏。这些侍卫乃是金国勇士,个个身手不弱,混乱的情况下到处刀光剑影,逼得李烈不断后退,如果不是李烈有神剑苍穹,只怕就死在这场乱战中了,即使如此,李烈仍是左挡右支,凶险万分。李烈不禁苦笑,没想到自己算来算去,却没算到沉船时的这种情况,今日怕是要交待到这里了。 李烈奋力一剑将一名侍卫的刀身砍断,毫不停留向前斜刺,正中那人胸口,那侍卫狂吼一声,竟然一把抓住李烈的长剑剑身,几根手指头顿时掉了下来,然而此人临死前的疯狂却让李烈的动作一滞,半边身子顿时空门大开,一道寒光直向他肩头劈下,再要躲闪,却是来不及了。 “完了!”这个念头在李烈头脑中一闪,只剩下闭目等死的份儿了。 “轰!” 船身突然整个倾倒下来,竟在这关键时刻救了李烈一命。那道光不受控制的一偏,在李烈肩头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皮肉都翻了起来,却没能将他的肩膀整个砍下来,只是受了较重的外伤。所有人都站不住了,不由自主的飞跌开来。 李烈强忍剧痛,连滚带爬的窜了出去,整个大船正在迅速下沉,他稳住身子,眼角余光瞥见巨大的桅杆斜斜翘起,竟是全船的最高点,连忙奔跑过去,直接爬到桅杆的顶端,大口的喘息起来。 大船下沉的越来越快,李烈举目四顾,四面江水浩瀚,再另无一处落脚点,用不了半柱香功夫,这艘大船将永远消失在江面上了。 水面上有几十个宋军水兵正在拼命向岸边游去,却没见那十多个剩余的金兵侍卫,这些人生在北方,大多不识水性,在这大江之上根本无法生存,倒是那些行船掌舵的水兵还有存活的希望。 李烈暗暗焦急,吕惊雁接应的船只怎么还没有来? 江水已经没过多半个桅杆,巨大的船身不断下沉,李烈知道,再不游离此地,船身下沉造成的漩涡绝对可以将人直接扯入水底。李烈身上伤痕累累,左臂已经不能动弹,想要游泳也是不行,已经陷入绝地之中。 便正在此时,一个身影哗的一声钻出水面,李烈眼前一亮,那是一匹战马,一匹金人的坐骑,不知怎的竟然挣脱船舱里马厩的缰绳,竟然奇迹般的跑了出来。李烈长吸了一口气,将所有力气都用到脚下,双膝一屈,狠狠一蹬脚下桅杆的顶端,整个身子斜斜飞起丈远,落下时一把抓住战马的尾巴。 战马带着李烈远远游开。身后那支桅杆早就不见踪影,江心处一个漩涡接着一个漩涡,不时有些杂物飘上水面,除此外茫茫江水,再不见一丝痕迹。 马匹天生就会游泳,李烈努力保持清醒,死死掖着马尾,生怕支持不住松开了手。 长江宽阔,此处江面虽然没有中上游水流那么湍急,却也流速不慢,江面足有十多里宽。那战马带着一个人,渐渐没了力气,动作越来越慢,眼见是不行了。李烈茫然四顾,隐隐看到一条小船远远划了过来,眼前一黑,终于昏了过去。 好多的梦,如丝般缠绕着自己,怎么都挣脱不开,好累啊!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可偏偏就是不能醒过来,这是为什么?想动一下身体却怎么都不能挪动哪怕是一根小手指头,这叫梦魇吧!我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不能醒来啊! 李烈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一双明亮的眼眸正盯着他看,见他突然睁开眼睛,眼神中掠过一丝慌乱,然后迅速恢复清明,“你醒啦!” 李烈终于看清那是吕惊雁,连忙说道:“我醒了……”那声音沙哑无力,吓了他自己一跳。微微一动,觉得全身又痛又麻,一点力气也没要,入眼所及,全是一层层的白色纱布,包得和一个粽子一样,不由苦笑一声,“这是在哪儿?”###二十一 归程 好多的梦,如丝般缠绕着自己,怎么都挣脱不开,好累啊!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可偏偏就是不能醒过来,这是为什么?想动一下身体却怎么都不能挪动哪怕是一根小手指头,这叫梦魇吧!我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不能醒来啊! 李烈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一双明亮的眼眸正盯着他看,见他突然睁开眼睛,眼神中掠过一丝慌乱,然后迅速恢复清明,“你醒啦!” 李烈终于看清那是吕惊雁,连忙说道:“我醒了……”那声音沙哑无力,吓了他自己一跳。微微一动,觉得全身又痛又麻,一点力气也没要,入眼所及,全是一层层的白色纱布,包得和一个粽子一样,不由苦笑一声,“这是在哪儿?” 忽觉得一阵晃动,看看低矮的顶棚,李烈立即明白自己正在一辆行进中的马车上。 “快到扬州了,等到了那里,我会找郎中给你治伤的!”吕惊雁说道。 “噢!那我身上的伤口是谁包扎的?” 吕惊雁闻言,冰玉似的脸上难得的浮上一层红晕,“呃!是……是我。” 李烈问完便后悔了,这里只有自己和吕惊雁二人,这伤口还能是别人给裹得吗?看到全身裹得和粽子一般,也不由脸红,自己全身岂不是被人家姑娘都给看光了? 李烈一阵尴尬,不敢多问,见吕惊雁躲闪的目光,更是不知说些什么才好,车厢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异样气氛。 过了良久,李烈轻轻咳嗽一声,“那个……吕姑娘,我昏迷了多久?” 吕惊雁有些走神,怔怔问道:“什么?”忽然反应过来,“啊!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幸好都是皮外伤,不然可就麻烦了。”说着脸上又是一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李烈忽然有些好笑,两人自相识以来,从没有见过吕惊雁露出过如此的女儿情态,今天短短时间里竟然脸红了两次,还真算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呢! “你笑什么?”吕惊雁见他嘴角不自觉露出的笑意,不由更是窘迫,微微有些害羞,脸上又红了起来。 李烈心情大好,不由咧嘴一笑,“能和姑娘同乘一车,在下万分荣幸呢!”此话语调有些轻浮,吕惊雁脸嫩,连忙转过头去,“你刚刚醒过来,身体虚弱,还是多休息休息吧!”只这一会儿,语气又恢复了平淡。 李烈连忙道:“对,真累啊!”说着,当真觉得眼皮沉重如山,沉沉睡去。 吕惊雁见他睡着了,扭头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熟睡中沉静的脸庞,轻轻的叹了口气。 李烈时醒时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发现已经躺在一张大床上了。他睁眼四顾,房间里静悄悄地,隔着窗棂,见外面艳阳高照,窗前一棵大柳树上秋蝉犹自不知疲倦的鸣叫,“知了!知了!”看天色应该是午后时分。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吕惊雁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先把药喝了吧!” “嗯!”李烈答应一声,便要挣扎坐起,却没有动弹分毫,仔细一看,不由扑哧一笑,“吕姑娘,怎么把我的右手也一块裹起来啦!” 吕惊雁脸上发烧,当时那羞人的时刻,哪里注意到这许多,慌乱中就将他裹成这个样子,自己怎么能说出当时的情景,连忙将脸一板,“那是怕你乱动,好了,喝药吧!” 李烈无奈,眼巴巴地看着吕惊雁,只见她搬过一把椅子放在床前,羹勺舀起汤药,吐气如兰,轻轻吹了吹,然后伸到他的嘴边,李烈只好张大了嘴,一口口将汤药喝下,眼睛盯着她美丽的容颜,微微起伏的酥胸,真觉得这是一种享受,就连汤药入口,都好像不觉得怎么苦了。 喝过汤药,吕惊雁便走了出去,直过了一个时辰,又端着一只碗走了进来,这次却是一碗熬得稀烂的米粥,李烈张嘴吃了,发现里面竟加了些撕得极细的肉丝,入口香甜,十分可口。也不知是太饿还是怎的,一碗吃完,李烈意犹未尽,眼巴巴地看着吕惊雁,“真好吃呀,再来一碗吧!” “那可不行,你受伤,失血过多,身子虚,肠胃弱,不能多吃。” 李烈咽了口唾沫,“吕姑娘熬粥的手艺真好,以后要是天天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粥就好了!” 吕惊雁正在收拾碗筷,背对着李烈,闻言身子一僵,拿着碗筷转身走了出去。 李烈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怎么就管不住整张嘴呢,这样想着,突然心中升起一种期待,要是以后这美丽女子天天能给自己熬粥喝,还真是不错呢! 躺了一会儿,李烈渐渐难受起来,并不是伤口疼,而是他有尿了。这可怎么办呐!偏偏吕惊雁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直没有进来,李烈又不好意思叫她,只好忍着,早知道这样,喝那么多汤汤水水干什么呀! 尿意越来越强烈,李烈难受之极,最后实在忍不住,只好开口低声叫道:“吕姑娘!吕姑娘?”外面没有动静,李烈只好大声喊道“吕姑娘!…….” “难道她出去了?我的妈呀!这可怎么办呐!” 李烈苦苦忍耐,直到过了半个多时辰,就在李烈几乎要崩溃,打算将脸一丢到底,直接痛快在床上解决之时,吕惊雁走了进来,见李烈满面通红,浑身直哆嗦,不禁吓了一跳,“怎么啦!哪里疼?”吕惊雁连忙走了过去,伸出纤纤玉手去摸李烈的额头。 “咳!快!快!去叫伙计来!” “什么事?我帮你!” “哎呦,别别,快去叫伙计,我,我……憋不住了!” 吕惊雁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大红,飞快地跑了出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半个月后,两人终于回到临安,李烈的伤势本来就是外伤,加之他一路上勤加练功,体质又好,等来到临安时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已经可以下地自己行走。和吕惊雁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吕惊雁脸上惯有的冷漠神色越来越少,脸红的次数相应增多,这个变化让李烈觉得十分高兴。###二十二 反攻 李烈刚被吕惊雁送回府中,还没来得及去见自己的妻子们,正见前厅坐着父亲李浩臣,连忙过去见礼,李浩臣已经站了起来,第一句话便是焦急的问道:“烈儿,你这一个月来到哪里去了?金国已经开始集结大军反攻了!” “什么?”李烈一惊,“还是来了,敌军现在打到哪里了?” “这次金国于八月十六起兵,以我朝背弃和议为借口,以纥石烈子仁为帅兵分七路大举攻宋。纥石烈子仁率军五万出颖上、寿州,兵锋直指徐州;右副元帅完颜匡率兵三万出唐州、邓州;统军使完颜充率兵两万出陈仓;右都监蒲察贞率兵两万出成纪;蜀汉安抚使完颜纲率兵一万出临潭;都总管石抹仲温率兵一万出盐川;陇州防御使完颜璘率兵一万出来远临洮路,总兵力十五万,号称三十万大军,对我朝实施全线进攻。金军自起兵之日起一路势如破竹,攻占多出州府,形势危急。” 李烈现在最关心的便是徐州,连忙问道:“父亲,不知徐州情况怎么样了。” 李浩臣摇摇头,“前几日得到战报,纥石烈子仁大军已经攻陷滁州,以及徐州外围的沛县,丰县等地,徐州已经收缩兵力,严守徐州城,听说都统制使毕再遇将军倒是大了两场胜仗,但于大势无补,现在徐州情况已经断绝,兵部也接不到战报了!” 李烈闻言反而将一颗心放下,他最怕的就是这些骄兵悍将主动出击和金军硬拼,听得徐州兵马已经收缩兵力,立刻放下心来,有名将毕再遇坐镇,加上严峻协助,萧恒早在六月份又已派出两万人马增援徐州,如今徐州兵力已经达到五万人以上,纥石烈子仁想要凭借五万人拿下徐州坚城,那是痴心妄想。只要徐州不失,泗州便稳如泰山,不会受到影响,于是点头道:“金军势头虽然很猛,却不见得能够有所作为,只要甘陕两地不失,金军无法迂回到我军后方,那么就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可是现在朝中一片混乱,听闻金兵势大,很多朝臣都跳了出来,要求圣上下诏议和,已经争吵了好几天了,现在韩相几乎都有些压制不住了。皇上一时难以抉择,不过也好像有些意动,如果不是韩相一力阻止,只怕出使议和的官员都选定了。”李浩臣忧心忡忡的说道。“完颜匡一部已经攻陷枣阳、随州,与纥石烈子仁大军遥相呼应,两淮之地可就危险了。” “这帮笨蛋,人家打得正开心,你去求和还能得着好去?要议和也要把他们打疼了才去议和嘛,真不知道这些饱读诗书的朝廷大佬们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就怕死成这样?”李烈愤愤说道,“父亲不必担心,别的地方不敢说,两淮却不是金军几万人就能拿下来的,孩儿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早就在泗、徐二州编练了十万精兵,其中光泗州就有五万人,金兵根本占不到便宜。我最担心的就是甘陕和四川,只要那里不失,十多万金军根本不足为惧。真不知道这些朝臣怕些什么!”李烈接着道:“何况我朝有长江天险,金军便是打到江边,想要过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只看这次金军总兵力才不过十五万,就可以看出金国已经捉襟见肘了。父亲大人恐怕不知道,在金国的北方的蒙古大草原已经崛起了一股强大的势力,如今蒙古人给金国的压力只怕比金国对我朝的压力更大呢!只要朝廷不自乱阵脚,挺过这段时期,则金人必败!” 李浩臣一愣,“蒙古人?这些蛮夷有这等厉害?” 李烈心中一叹,这就是现状!整个南朝集体目光短浅,根本就没有人意识到蒙古人的可怕,他们哪里想到这些他们眼中的蛮夷会在不远的将来以摧枯拉朽之势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宋朝百年的宿敌轻松灭国,金国所在区域人口锐减到不足原来的一半,西夏更是完全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连传承的文字都没有留下来。之后兵锋直指南宋,并在几十年以后将之灭万,蒙古人的铁蹄更远至欧洲,非洲,铁蹄踏遍大半个地球。李烈苦笑一声,“蒙古人的强大超乎想象,不过这不是当务之急,现在我担心的是韩侘胄下一步会怎么走,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出了昏招,那可就坏了。” 父子二人谈论一会儿当前局势,李浩臣听李烈分析透彻,心下稍稍安定,现在他越来越相信李烈的判断,没来由的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说的一定正确。李烈叮嘱父亲放宽心,静观其变,千万不可在朝堂上表明态度,这才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李烈径直来到若兮房间,还在门外,便听到里面欢声笑语,十分热闹,能听到这样的声音,李烈心头一宽。自己走时若兮还没醒过来,崔婉她们都紧锁眉头,现在想来若兮应该好转了吧!连忙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十分热闹,崔婉、张迎南和燕千羽正围在桌前玩纸牌,黄盈则扶着若兮坐在床上观看,不时说笑几句。几女见李烈走进来,连忙扔掉纸牌围了过来。 “相公,你回来啦!”崔婉身为大姐,自是第一个过来说话。 李烈笑嘻嘻的搂了一下她,再拉住迎南的小手捏了一把,这才来到床前,仔细打量若兮,若兮斜倚着枕头被褥,旁边由黄莺扶着,脸色虽然略显苍白,精神倒是不错,正笑盈盈的看着李烈。 李烈坐在床沿,拉住若兮有些凉的小手握在手中,“若兮,你终于醒过来了,可让我担心死了!” 萧若兮任他拉住自己的手,微笑着说道:“烈哥哥不必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李烈笑道:“若兮,烈哥哥给你出了口气,那些人都被我送到阎王爷那里报道去了,哼!竟敢伤害我心爱的女人!” 若兮反手握住李烈的大手,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李烈与她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二十三 情报 松开手,李烈又抱住黄盈,“多亏你了!”黄盈脸上顿时一片通红,“没什么的,少爷,别……” 李烈哈哈一笑,“我们一家人又在一起了,婉儿,找个黄道吉日,我想把千羽也接到内院。” 燕千羽没想到李烈竟突然当众说出此事,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扭头就要逃出屋子,却被迎南一把抱住,“妹妹别走,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那么害羞干嘛?” 崔婉温婉一笑,“这个不劳相公操心,为妻早就写信给梁山那边的宋将军,让他代你向千羽妹妹家里送去了聘礼,估计这几天就会有回信儿了!其他的为妻也准备好了!” 李烈大喜,连忙连声道谢,崔婉抛下一个娇嗔的媚眼,出去准备午餐。一家人欢欢喜喜,其乐融融的吃过饭,李烈便去父母房中给母亲和姨娘请了安,逗弄了一会儿可爱的小妹妹,这才回到书房。 张迎南早等在那里,见李烈进来,连忙从桌前站起,“相公,这是我哥和严大人的来信。”又指了指另一摞纸张,“这是福伯派人送过来的。” 李烈见桌上摆放整齐的两摞书信,点头微笑,拉着迎南,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我的大才女,有你帮我,我不知道有多放心,你就直接给我说说吧!” 张迎南别看才十七八岁,才学可不比她两个哥哥差多少,而且女儿家心思细密,所以来到临安后李烈一直让她负责情报分析汇总,她也不负所望,打理的井井有条,在有些事情的处理上,竟比李烈还要老辣的多,听李烈如此说,迎南也知道李烈的脾性,也就点头道:“那就先说说前线的事,徐州战况激烈,严峻大哥来信说纥石烈子仁攻势很猛,毕将军在金军初到之时在半路打了一个埋伏,消灭金军前锋三千人,徐立将军的锋锐营更是迂回到敌后,打劫了金军的一支运粮队,消灭金兵五百余人,烧毁敌军粮草两万担,之后毕将军将徐州以北的各县全部主动放弃,将各县百姓迁移到后方,全军退到徐州城内,坚守不出,城内粮草充足,战况处于胶着中,我军士卒伤亡不大,足以稳守徐州,使泗州发展势头良好,受战争影响不大。” 李烈早猜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便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迎南在他怀中扭动几下,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靠在他怀里。李烈的魔手从衣襟下伸了进去,轻柔的揉捏着她的乳房,迎南禁不住轻声呻吟几声,喘息着将他的大手拉出来,“相公,我还没说完呢,你这样让人家还怎么说啊!” 李烈环抱着他的小细腰,感觉腿上那弹性十足的香臀摩擦着自己的要害,下边不禁起了反应,连忙收摄心神,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那小南接着说!” 迎南也感觉到他的变化,媚眼一瞟,用力在那高高翘起的坚挺之处摩擦几下,这才娇笑着说道:“我哥哥来信说郭倬很老实,没有什么异动,十分听话。郭庆生已经接了圣旨,到泉州赴任去了,再有山东方面发展也很不错,金军忙于攻宋,无暇他顾,梁山军趁机发展,招兵买马,劫了几次金军的粮草给养,都很成功,而且收获不小。宋将军组织旋风狼骑突然袭击了一次泰安城,虽然抢了一批战马,却没有进攻城池。” 李烈点头道:“那就对了,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发展实力,然后才是牵制敌人,袭扰敌军。攻下城池根本没有太大作用,只能徒增伤亡,看来宋汉生对我的战略意图吃得很透啊,这我就放心了。” “至于情报方面,我们的密探已经发现朝廷内主和派一些人正在秘密串联,可能会有大动作,这些人以钱象祖、史弥远为首。” 李烈一下子来了精神,“噢?快,将这份情报原件给我看看!” 张迎南起身翻找一下,将厚厚一摞纸张放在李烈面前。 李烈认真看了起来,只见里面内容十分详细,琐碎,比如某某人在何时在哪个酒楼宴请了谁,席间说了什么话,都详细记录在案,甚至有一条写的是有一个官员夜宿青楼,云雨一番后熟睡是说的一句梦话都记了下来,总之林林总总,虽然十分琐碎,但把这些仔细整理,连成一条线,一个清晰的脉络便展现在面前。李烈不禁看了一眼迎南,真难为她了,从那么多细碎的东西中去伪存箐,整理出有用的信息,不但要有耐心,而且还要有清晰的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看来迎南还真是一个人才呢! 李烈从中抽出几张记录详细的文件,放入怀中,亲了一口迎南,说道:“替我给严峻和大舅哥写信,让他们按原计划行事,另外告诉严峻,徐州只要稳守,不许冒进,稳妥为上。我另有要事,出去一下。”说完一巴掌拍在张迎南的香臀上,在一声尖叫娇嗔声中,笑呵呵的走了出去。 李烈身体还有些虚弱,便让管家准备了一顶小轿,按着记忆向城北的通达客栈走去。进了客栈,向伙计一打听,得知辛弃疾还没有返乡,现在正在客栈内,李烈不由大喜,连忙叫伙计领着来到客房,敲了几下房门,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谁呀,等等!” 脚步声响,房门大开,露出一张清瘦沧桑的面容,正是辛弃疾。 李烈躬身深施一礼,“晚辈李烈拜见嫁轩先生!” “李烈?”辛弃疾一愣,展颜一笑,伸手扶住李烈,“原来是李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进!” “先生没有返乡,真是太好了,不然晚辈岂不抱憾终生?晚辈对您景仰之极,有幸能够揭示先生,聆听教诲,真是晚辈的幸运呐!” 辛弃疾哈哈一笑,“李将军年少有为,如不嫌弃,老夫叫你声贤侄可好?” “伯父再上,请受小侄一拜!”李烈听他叫自己贤侄,哪有不喜之理,能有这位伟大的爱国此人做长辈,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份,连忙跪下叩头。###二十四 倾谈(上) 辛弃疾不由手忙脚乱,自己一个罢官在家闲居十余年的老人,竟有人如此尊重,心中十分欢喜,他却哪里知道,李烈从小就喜爱诗词,最是敬仰这位先贤,还专门研究过他的诗词,曾洋洋洒洒地写下一篇名为《论苏辛词》的文章,对辛弃疾的词风极为推崇。能够亲眼见到这位伟大的爱国词人,卓越的政治家,心情激动非笔墨可以形容,本来李烈最是讨厌跪拜之礼,不过向辛弃疾跪拜,却是完全心甘情愿的。 两人客套一番,这才在桌前坐下,沏上一壶茶,攀谈起来。 李烈对苏辛词曾下过相当的功夫,自然对辛弃疾的词作十分熟悉,如今李烈又刻意讨好,老少二人相谈甚欢。谈到诗词,赏析还算可以,作出一两首来,李烈却是办不到的,古人作词用典故极多,尤其是辛弃疾,更擅于在词中用典,李烈哪敢班门弄斧,然而老人兴趣极高,非要李烈吟上一首,李烈无奈,只得将毛伟人的《卜算子。咏梅》抄袭一番,博得老先生高声喝彩,直说李烈词作比之陆游陆放翁的咏梅在已经上更高一筹。李烈心中惭愧,连忙转换了话题,“伯父,您可还记得当年的耿京掌书记吗?” 辛弃疾一怔,思绪一下子回到四十年前那峥嵘的岁月,想当年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随同耿京起兵抗金,轰轰烈烈,正是风华正茂之时,“气吞万里如虎”,那段岁月永远留在他记忆的深处,闻听李烈提起耿京,不禁感慨万千,“我如何能忘记那段日子啊!”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灸,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嬴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吟罢轻声一叹,神情萧索。 李烈看在眼中,缓缓说道:“伯父,小侄曾秘密去过山东,联络义军志士,更见到了掌书记的儿子耿永峰,现在他正在梁山军的旋风狼骑担任统制,正与金人继续顽强作战!伯父可还记得他.” 辛弃疾低头想了一会,终于想起了一点:“那小家伙叫什么我已经忘了,不过他父亲遇害时,他才十来岁,好像也被抓进金营,怎么,那孩子没有死?” “不仅没死,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领着一支义军活跃在山东境内。他叫耿永峰,可不是孩子了,今年都五十来岁了。” 辛弃疾听说故人之子不但没有死,还在坚持抗金,十分高兴,连忙问耿永峰的具体情况。 李烈将耿永峰当时所处的困境添油加醋的讲给辛弃疾听,本来山东的义军处境已经十分危险,经李烈夸大,辛弃疾更是忧虑。辛弃疾虽然身处南宋后方,但无时无刻都想朝廷能振作起来,抵抗金兵并收回失地,所以他很关注山东及金国各地的抗金情况。三十多年前,在湖南潭州任知州并湖南安抚使的辛弃疾编练了一支名为“飞虎军”的队伍,名义上是为了维护地方治安,实质上辛弃疾的打算是为了震慑金人,为北伐积蓄力量。然而由于种种原因,辛弃疾被弹劾罢职,心血空流。 听说耿永峰的义军也要覆灭,辛弃疾万分着急,也很痛惜。南宋朝廷软弱,投降派把持朝政,坚持抗金的义军们看不到希望,得不到帮助,已经有很多义军溃散或被消灭。 李烈将当时指挥手下将金兵消灭,救出耿永峰等人的情况细致的讲给辛弃疾听。辛弃疾听得很认真,当场称赞了李烈,口气中亲热了许多,“贤侄好手段,可谓智勇双全。” “我们先说说义军吧!”李烈侃侃而谈,“义军在山东的发展很不乐观,为什么呢?原因有三点:第一在人心,金人占领山东不过几十年,大多数百姓还是心向大宋的,但朝廷在干什么?除了战败就是议和,还有赔款。人们看不到希望,能坚持下去的人当然越来越少,义军当然要逐渐消亡。老百姓没有过多的想法,只要能吃上饭,一家人安定生活就够了,这一点上,金国统治还是南宋统治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第二是战略战术,义军身处敌后,开展抗金斗争,首先就处在劣势,加上各自为战,一盘散沙,很容易被各个击破。如果每支义军都是以失败告终,谁还敢加入义军?那和找死也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在战术上,大家只凭一腔热血,抱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想法去拼命是远远不够的。在敌后开展斗争,战术很重要,这我和耿永峰也讲过,我们要打运动战、游击战,不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的同时保证自己的损失最小。坚持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不做无谓牺牲。采取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战术不断骚扰打击敌人,这才是根本。第三就是经济实力,没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如何让队伍成员吃得饱穿得暖?如何能买到优良的武器和战马?没有战马又如何保证强大的机动性?说不定哪次被敌人咬住,就凭两条腿是无论如何跑不过对方的骑兵的。武器和战马光靠抢夺是远远不够的。” 辛弃疾定定的看着李烈,努力思考李烈的话,良久辛弃疾站起来,对他深施一礼。 李烈忙站起来去扶,口中说道:“您这是做什么,可折杀小侄啦!” 辛弃疾正容道:“老夫自诩才华过人,不过听贤侄一番话,当真受益良多,尤其你说的那个运动战和游击战,让我大开眼界,老夫虽作了些诗词,不过是发泄心中激愤罢了,到老都是一事无成。贤侄胸中有沟壑,一席话让我明白很多,理当拜谢。 李烈忙谦逊几句,坚辞不受,当真要受得辛弃疾这个心中偶像的一拜,李烈还是不能接受的。###二十五 倾谈(下) 两人谈得兴起,桌上水壶已见底,辛弃疾叫来伙计,吩咐一番。不一会儿,伙计搬来小火炉,又拿来全套茶具,放在案几之上,转身告退。辛弃疾在火炉里加了几块木炭,轻摇小扇,等待水开。待水壶中的泉水冒出鱼眼泡,将滚未滚之际,冲泡茶水,又将第一淋茶水倒掉,再次冲泡,李烈知道这叫洗茶,不过自己不懂茶道,只在旁边看他一道道程序将茶水沏好,倒入小茶杯中,一股茶香淡淡弥漫开来。 李烈将茶杯端起,轻轻闻了闻,放在唇边小口抿了一口,让滚茶在口中打了个滚儿再咽下,顿时觉得齿颊留香,不禁赞道:“好茶!这是当年的雨前龙井吧!” 两人边喝边聊,这次主要是李烈在说,辛弃疾在旁倾听,不时问上几句。 李烈和辛弃疾谈起了当前的形势,这点辛弃疾有着绝对的发言权,毕竟他宦海沉浮几十年,对南宋的了解远超刚来到宋朝的李烈。 南宋其实并不是没有和金国抗争之力,相反,南宋经济发达,人口众多,不乏有识之士。不过朝廷腐败,军队积弊难返,投降派占据上风,一味求和,使得南宋始终不能振作,软弱无力,任人欺凌。其实南宋有自己的优势,自从大宋失了半壁江山,南宋的国策已经发生很大变化,更加注重发展经济,使得南方富庶,海运繁荣,国力反而有所恢复。不然仅凭半壁江山,如何能顶住金国的进攻,而且还有西夏等国虎视眈眈,就是这样,仍然拖住金国,直到金国被蒙古人灭亡之后又坚持了六七十年才被元朝灭亡。 李烈指出在当前形势下,发展经济才能让国家强大起来。仕、农、工、商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高下之分,农业是国之根本,工、商同样重要,只有各司其职,才能让一个国家强大起来。汉唐以前,重农抑商,是因为当时生产力低下,只要农业搞好了,人民富足便能国泰民安,可现在,南宋国土面积相对狭小,这就要改变观念,加强工商业,提高工匠和商人的地位。提高了地位,工匠才能积极的生产创造,全面提高生产力水平;商人才能让货物、资源流通起来。保护了商人的利益,才能从商人的交易中获得更多的财富,然后再把银子都花下去,促进消费和流通,而不是将银子堆在国库里,这样就会有一个很好的循环,整个国家就会逐渐富裕。国家富裕就会有钱提高官员的待遇,减少贪污腐化;就会有钱用在军队建设上,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李烈的话在当时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就连辛弃疾也无法全部接受,毕竟自古以来实行的就是重农抑商的政策,在封建士大夫心里,商人是不被人看得起的,奸商,奸商,无商不奸,无奸不商。至于工匠,那是贱民才做的职业。不过李烈的观点也让辛弃疾耳目一新,仔细想来好像又有些道理。 于是辛弃疾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鼓励工商,那天下的财富不是大部都集中到商人手中去了吗?这对国家的危害会很大的。” 李烈笑了,“自古以来有种观点认为天下的财富是一定的,一些人手中的财富多了,另一些人就会少。其实这是不对的,天下的财富根本就是在不断增长的,古时小国寡民,资源贫乏,随着生产力的不断增强,矿产不断开发,粮食也逐渐多了,人口开始增长,财富也随之不断增多。您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辛弃疾陷入沉思,李烈静静的看着他,见他轻轻的点头,继续说道:“其实商人的财富多了,并不是锁进库房,乡下的地主老财才这么做,大部分商人都会把银子拿出来扩大规模,商业上去了,税收增加了,国力也就增强了。” “红泥小火炉,绿蚁新醅酒”喝过清茶,两人再换醇酒,谈性犹浓。 话题再次转到当前的北伐上,辛弃疾长叹一声,“韩侘胄还是太急了,如果再过得两年,准备更充分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成功,如今金兵大军压境,要想扭转乾坤,难呐!可惜老夫已经年过花甲,不然一定奔赴战场,与那金人大战一场!” 李烈连忙道:“伯父老当益壮,精神矍铄,一点也不老,小侄这次来,便是有一件事要与伯父相商!” 辛弃疾一愣,“贤侄但说无妨。” 李烈斟酌着说道:“小侄有意想请伯父出山,不过现在还没有把握,先得运作一番,如小侄真能成功,伯父可能答应放弃闲暇悠闲的生活,为国奔波?” 辛弃疾沉吟一会儿,沉声说道:“国家正值危难之际,老夫虽然老朽,却也想尽一份力,贤侄一番话勾起了我心中尚存的一腔热血,你自管去做,成功与否就看你的了,不过老夫与朝中很多主和派老臣一向不和,此事怕是困难!” 李烈面色也凝重起来,“伯父,小侄尽力而为,如果能成功,抗金事业将又添一大助力,请伯父静等消息!” 从客栈出来,李烈马不停蹄的赶往韩侘胄的府邸。 韩府占地极广,十分壮观,高大的正门紧紧关闭,府前巨大的石狮子斜着眼冷冷俯瞰李烈,生出一种肃杀的气氛。李烈敲响了侧门,好半晌,才有门房打开门,不耐烦地问道:“你有何事?” 李烈拱手道:“麻烦大哥通禀太师一声,就说原泗州知州李烈有要事求见。”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块足有五辆重的金元宝塞在他手中。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些下人不大点好,人家还真不鸟你。 门房捏了捏手中的金子,板着的驴脸露出一丝笑容,“那好,我去问问管家!” 李烈一听,忙又塞过一锭金元宝,“劳大哥辛苦,这时孝敬管家的!” 那门房接过金子,呲牙一笑:“你小子还真有眼力见儿,等等吧,我这就去通禀!” 这一等便足有半个时辰,李烈虽然心中愤怒,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出来,静静站在门前等候。###二十六 翻云 门终于打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打量一眼李烈,“你就是李烈?” 见李烈点头答应,他将手一摆,负在身后,“跟我来吧。”说着自行走在前边,神情倨傲。 一路上李烈算是大开眼界,这院子极为宽阔,过道两旁种了许多奇花异草,前方是高大的门楼,好像有好几进,庭院深深,侯门似海,好大的排场。所经过的房屋皆雕梁画栋,轩昂壮丽,进了大厅,管家吩咐丫鬟上了杯茶,便转身走了,一句话都没说,将李烈晾在那里。 李烈也不生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显然不是上好的茶品,水面上漂了一层茶叶末子。李烈微微一笑,放下杯子,打量起厅内的摆设来。 大厅正前方放着一张大紫檀雕璃案,上面摆着三尺多高的青绿古铜鼎,旁边是一株五尺高的红珊瑚树,通体晶莹通透,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正面墙上悬挂青松万寿图,当中一张紫檀的太师椅,两边各摆一溜楠木椅,都搭有银红色的精工刺绣的椅搭,那刺绣上花鸟虫鱼栩栩如生,活灵活现,逼真之极,一看便是临安天工坊的顶级绣品。楠木椅之间均有一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全,大厅四角各放一对落地大瓷花瓶,却是越州青瓷,釉面晶莹润泽,犹如九秋朝露,色泽更如千峰滴翠,俱是瓷中极品,就连李烈身后的那扇屏风,也是整块汉白玉雕镂而成,用紫檀作托架,李烈不知所刻图案叫做何名,只觉得人物栩栩如生,纤毫毕现,衣带临风,直欲飘起来一般,不由心中暗叹,好气派的不知,好奢华的摆设! 茶水已经喝干,却没人来添水,李烈便坐在那里静等,又过了许久,才听得厅外脚步声响,韩侘胄走了进来。 李烈连忙站起来见礼,韩侘胄坦然受了,一屁股坐在正中太师椅上,打量几眼站在当地,垂首而立,低眉顺眼的李烈,开口问道:“有何事来见本太师?” 李烈微笑着从怀里拿出那份仔细挑选过的情报,躬身双手呈上,“太师请先看过这些!” 韩侘胄伸手接过,只看了几眼,面色就阴沉下来,越往后看,面色越是难看,眼中厉芒连闪,却又缓缓压下,将几页纸仍在几上,面色平静的看着李烈。 半晌,韩侘胄冷声问道:“这些事可都属实?” 李烈一躬身,“平章国事大人身处朝堂,应该看出这些情报不是空穴来风,这些可是小人花费万两白银才得到的。”顿了顿又道:“金国大举来攻,攻势凶猛,锐不可当,大人应该知道那些主和派大臣的心思!不扳倒大人他们寝食难安呐!” “嗯!你如此费心,可是有什么话说?” “小人哪有胆量和您讲什么条件,再说小人已经辞官,如今乃是一介平民,早就不问朝廷大事,改为经商了。只是此次无意中得到这些消息,知道大人身在奇险之中犹不自知,这才斗胆前来。金兵节节进逼,朝廷众臣背后串联,蠢蠢欲动,太师您可是举步维艰呐!” 此时韩侘胄正觉头疼无比,原以为金国被蒙古人牵绊,无力再阻挡来自宋朝的进攻,这才在准备尚不充分之下力排众议,毅然发动了北伐,原以为能打得金国毫无还手之力,没想到大军空有其势,却无其利,诸路大军竟只有面前这员小将战果辉煌,其余均是碌碌。这让韩侘胄大失所望,现在进军反攻,势如破竹,韩侘胄自然焦头烂额,深悔自己一时不慎将李烈免除军权,如今见李烈主动前来,心下早就喜悦,只是按下不显露罢了。听闻李烈话语,不禁问道:“那你可有良策?” 李烈微微一笑:“其时只要拖延金军进军步伐,给我军一段时间休整备战,集结调动部队的时间,一旦我军防御体系完备,则金军必然不战自退!” 韩侘胄精神一振,“本相也是如此看法,那金人所受蒙古人牵制,压力巨大,两线开战,必然不能持久,可是如今却无良策拖延金军步伐,贤侄可有良策?” 李烈心中暗骂,不需要时就踹到一边,现在张口又称自己贤侄,这老家伙还真他妈的脸变得快!心中想着,嘴里却又一套说辞。“李烈本是您老人家一手提拔,大恩时刻铭记于心,既然大人见问,李烈也就豁出去了。相爷,我有一计,只需五千精锐骑兵,再给我安排二十条大船,我可以在一个月时间了让金军的攻势停下来!或者干脆退兵。” “哦?”韩侘胄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李烈,“此话当真?” “末将敢立军令状!”李烈大声说道,继而声音转低,“此事必须秘密进行,才能起到攻敌于不备的作用,此事要想成功,您必须给我可以自主领军的权力!” 韩侘胄目光复杂,思索半晌,猛地一拍桌子,“行,我就命禁军马军配合你,由你从马军中挑选调拨五千兵马,完全听你调遣,任何人不得干涉,再从福州,泉州和杭州本地调集海船战舰,等海船到达之后你立即出发,我倒要看看,你这员勇悍多智之名的小将能给我带来何种惊喜!” 李烈忙道:“请恕末将卖个关子,此事事关重大,小将还需仔细筹划,暂时还不能对太师说,等到启程之日,末将一定将全盘计划相告,现在还望您守口如瓶。” 韩侘胄点头道;”可以,我知你计谋出众,便一切由你自行做主。”脸上又换作和蔼颜色,微笑道:“贤侄,老夫与你父交好,怎么会不帮你呢?只是朝中大臣以为你年纪尚小,资历浅薄,多有诘难之词,这才决定将你雪藏,晾一晾,杀杀你的锐气,以后做事也可稳重一些,你这一年来在泗州所为有诸多不妥之处,军制可是说改就改的吗?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如果不是知道你年幼冲动,不是那种谋逆之人,你以为你的项上人头还会长在那里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这些小动作,要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能坦然回到便还罢了,如果托词不回,大祸只怕早就临头了,还不是本相念你是个人才,这才放你一马!”###二十七 覆雨 韩侘胄点头道;”可以,我知你计谋出众,便一切由你自行做主。”脸上又换作和蔼颜色,微笑道:“贤侄,老夫与你父交好,怎么会不帮你呢?只是朝中大臣以为你年纪尚小,资历浅薄,多有诘难之词,这才决定将你雪藏,晾一晾,杀杀你的锐气,以后做事也可稳重一些,你这一年来在泗州所为有诸多不妥之处,军制可是说改就改的吗?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如果不是知道你年幼冲动,不是那种谋逆之人,你以为你的项上人头还会长在那里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这些小动作,要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能坦然回到便还罢了,如果托词不回,大祸只怕早就临头了,还不是本相念你是个人才,这才放你一马!” 李烈额头冷汗簌簌而下,心中波涛汹涌,难道泗州还有韩侘胄的眼线?看来自己把这些古人还是看得太轻了,险些坏了大事,以后可要万千的谨慎啊!他扑通一声跪在堂前:“末将忠心可昭日月,绝无谋逆之心,请太师名鉴,李烈年轻识浅,做事荒唐,太师……” 韩侘胄将手微微一摆,“你不用多说,我知你绝无异心,小小泗州也决不可能成事,只是年纪太轻,做事不知轻重罢了,所以才将你晾一晾,等过得几年,自然会委以重任,不过贤侄今日既然来访,又献退敌之计,忠心可嘉,想来你也不会在做荒唐之事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如果此事成功,你便直接到泗州赴任吧,其他事我自有安排!” 李烈连忙道:“多谢太师抬爱,李烈之前多有怨怼,如今听得太师一言方明白您的苦心,今后一定小心为官,为国效力,忠心拥护太师!”说到这里,李烈停了一下,迟疑的说道:“李烈此去九死一生,十分凶险,不知还能否有命回来,所以有一言如鲠在喉,不知当讲不当讲!” “贤侄一心为国,但说无妨!” “太师,据我所知,这次我得到的消息十分准确,主和一派您不得不防,钱象祖乃是这些人的发起人,应该以雷霆手段除去,不然边境征战不休,朝廷内部又有这些人扯咱们后腿,对北伐大业妨碍极大啊!” 韩侘胄冷冷一笑,“几条小鱼小虾,翻不起大风浪,但贤侄的话也有道理,我会尽快安排此事!” 李烈又道:“自古以来,江南有事,自采石而入者十有八九,末将觉得我朝大军固然胜面较大,却也不能不做万一打算,有一个人您一定知道,他便是辛弃疾,此老一贯主张抗击金人,曾献《美芹十论》,力主抗金,与您的主张不谋而合,被主和派排挤出朝堂之外十余年,这次借此机会,大人可任命辛弃疾到太平州赴任,整军备战,如此攻守兼备,可保万无一失!” 韩侘胄捻须沉吟,“此人我倒是知道,却是一个人才,不过他年岁已高,真能胜任吗?” “辛弃疾虽年过六旬,但身体尚好,当年他在湖南潭州任知州并湖南安抚使时,曾编练过一支名为“飞虎军”的队伍,于治军一道很在行,应该可以担当胜任。” “好吧!只要你的计划成功,我就有了休整防御的时间,到时一切都依你说的办,不过这可是在你的计划成功的前提下的,如果你做不到,老夫可就难办了。” 李烈连忙肯定的说道:“此计虽然凶险,但成功的希望也大,请您放心!” 对于韩侘胄其人,历来毁誉不一。毁之者将他痛斥为“奸臣”,同秦桧相提并论;誉之者把他盛赞为“英雄”,与岳飞同日而语。宋金自隆兴和议的40余年中,和平相处,边境宁静。时蒙金战争正酣,使金朝府库空匮,国势日弱。宋太师,平章军国事韩侘胄鉴于金连年穷于对蒙战争,边防空虚,决定兴师北上收复失地,得宋宁宗支持。遂以薛叔似为湖北、京西宣抚使,邓友龙为两淮宣抚使,程松、吴曦为四川正、副宣抚使,郭倪为山东、京东路招抚使,赵淳、皇甫斌为京西北路正、副招抚使,统兵攻金,企图收复中原、陕西失地。韩侘胄为求盖世之功,过低估计金军实力,以致造成主力受挫后,便无计可施,被迫撤军,进而导致全线溃败的结局。而金军在被动情况下,主动创造有利战机,同时乘势扩大战果,变被动为主动,最终赢得了战争的胜利。总的说来,此人能够积极进攻,抗金之志可嘉,这是应该肯定的,李烈对他的一丝好感便也有源于此。不过他志大才疏,急功近利,刚愎自用,独揽朝政,专横跋扈,听不进反对意见,又是导致他最后败亡的主要原因。李烈利用他急于保住北伐胜利果实的急切心理,争取到自己的利益,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他二人没有根本上的冲突,利益便成了两人再次妥协的粘合剂。 李烈终于再次得到了韩侘胄的支持,两人计议已定。李烈才告辞走出太师府的大门,抬眼望一眼那巍峨的朱红大门,李烈感慨万千,为了重返泗州,这次真要拼一次啦! 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给山东的宋汉生修书一封,写完后小心翼翼放在怀中,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出了书房去找找众女。 若兮重伤未愈,李烈自知自己又要离开,心中十分歉疚,便将众女都叫到若兮房中,温言安慰,直聊到三更时分,这才拥着崔婉和迎南回到房中。 分别在即,加之日久生情,两女本来感情就好,也逐渐适应了爱郎的荒唐行径,在李烈的强烈要求下,从开始的不习惯到后来也就变得接受了。 三人躺在床上,崔婉抚摸着李烈身上依然粉红结疤的伤口,心疼得眼圈一红,“相公,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们这些姐妹怎么活呀!” 李烈想起长江上险死还生的那一幕,不由一阵黯然,“哎!是我不好,真不知道怎样才能报答你们的深情啊!” 张迎南从旁边抱住李烈的胳膊,“夫君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都觉得很幸福呢!夫君敬我们、爱我们、宠我们,有了这些,我们已经很满足了。婉儿姐姐,小南说得对吗?” 崔婉点点头,没有说话,将脸颊贴在李烈胸前。###二十八 暧昧 崔婉点点头,没有说话,将脸颊贴在李烈胸前,静静的听着他胸膛中强劲的心跳,迎南也依偎在李烈的臂弯,三人就那样静静的躺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馨与宁静。 李烈率先打破这份宁静,嘿嘿一笑,“反正也睡不着,春宵苦短,正是襄王有情,神女有意,不如……”一只手已经从迎南胸前的双峰迅速下滑,掠过温软腻滑的平原,探入湿热的绿茵深处。 “不要!烈哥,你的伤还没好呢!”迎南忍不住脸上一热,两人早就不知温柔乡里徜徉了多少回,听得李烈这夫妻间的私房闺语仍是一阵羞意。 “呵呵!这点伤算什么,来,你们给我亲一下,那就什么伤痛都不觉得了!”李烈将嘴附在少女耳际悄悄笑语,轻轻舔弄她精巧的耳垂儿,大手却在二女身上肆虐起来,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渐渐便成了呻吟。 二女也情意绵绵,心中如痴如醉,不忍拂逆爱郎的意愿,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便少了几分羞涩,索性放开怀抱,放任情怀,任由爱郎为所欲为,被翻红浪,粉腿玉臂搅起无限春光,鸳鸯锦被裹住三人交颈而眠。 李烈是在崔婉和迎南两姐妹的身上被唤醒的,一阵悉悉索索后,李烈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来到前边客厅。李浩臣正陪着一名官员在说话,见李烈进来,李浩臣笑着为李烈引见,“烈儿,快快见过吏部的刘大人!” 李烈连忙施礼,刘大人哈哈笑道:“千万不要如此,李将军大名那是如雷贯耳呐!本官这次来,便是通知你,你已经被任命为金军马帅帐下马军指挥使,这是任命书,特事特办,手续已经办理完了,今日便可到秦帅帐下报道,上面已经打过招呼,由你自行挑选人马。” 李烈连忙接过任命书,三人寒暄一番,送走刘大人,李烈顾不上为父亲解说,简单讲了个大概情况,便走出家门,直奔瑞祥绸缎庄。 店中伙计估计已经被打过招呼,任由李烈走向后院,并无人阻拦,李烈迎面正遇见福伯,摆手止住他施礼,说道:“也不用你带路,福伯你自去忙你的,我去找你家小姐!” 李烈穿过回廊,来到吕惊雁的小楼,走了进去,正见她入神的在书案上画着什么,连忙咳嗽了一声。吕惊雁一惊,抬头见是李烈,脸上没来由的一红,慌忙将案上宣纸卷起,轻声问道:“李烈突然来访,可是有要事?你……你的伤好些了吗?” 李烈微微一笑,“多亏惊雁一路照顾的好,现在已无大碍了。”说着从怀中取出密信,“这封信十万火急,立即派稳妥之人送到山东梁山,不能有丝毫差池!” 吕惊雁肃容将书信接过,取过火漆将信口仔细封好。“你放心,一定安全送到,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安排一下!”说着向李烈一颌首,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很安静,几株粗大的月桂枝叶浓密,两旁的花地里绿肥红瘦,几支月季花正开放得灿烂,淡淡的芳香由窗口飘进小楼,沁人心脾。 李烈走在桌前,随手在桌面上拿起一把轻罗小扇,没有金边和坠络,是柄淡雅的白扇,却见上面轻描淡写画了一幅山水写意小品,远山白头,蓑衣草屋,一弯碧水凝固,渔翁悠然垂钓,只寥寥数笔便描画出一幅“独钓寒江雪”的意境来。 画面旁边一首小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右下角一方朱泥小印,用纂体印着浅浅的一个“雁”字。 李烈不由赞叹,原来吕惊雁却有如此才情。爱不释手的把玩片刻,目光不由落在那卷宣纸上,忍不住好奇之心,李烈伸手将宣纸铺开在桌面上。 入眼的是一幅人物肖像,笔法极为细腻,一位少年将军独立滚滚江边,落日余晖映出他明净的额头,剑眉修目,既倜傥俊秀又英武不凡。旁边提了首诗,“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相思苦,凭谁诉? 李烈心下茫然,那画上少年将军分明就是自己模样,难道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又招惹了一段情缘? 李烈一阵心虚,慌忙将画卷卷起,坐在桌前怔怔出神。 脚步声响,吕惊雁匆匆而回,目光先向桌上一瞟,脸色紧张,见那画卷好像没有被翻动过,不由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不知是希望他看见还是没看见,矛盾之极。 整理思绪,吕惊雁轻声说道:“李兄,信已经派人送走了!” “啊?……噢!那就好,那就好!”李烈心神也是有些恍惚,“对了,安排那些居民迁移泗州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很顺利。”谈到正事,吕惊雁的面容平静下来,“大部分人已经送走了,有些人不想走,我们多给了些银子,用了些小手段,也就同意了,再有十几天,最后一批人也会被送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嗯!那就好!”李烈点点头,“我会出趟远门,不知几时才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直接去泗州,我先向惊雁辞行了.” “又要走?”吕惊雁一呆,“你……保重!”她好像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两人相对,一时间陷入沉默,谁也不说话,过了半晌,李烈施了一礼,低低说了声,“那画……画得真好!”转身走了出去。 吕惊雁浑身一振,咬了咬嘴唇,张开的樱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望着李烈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 李烈出了绸缎庄,直奔城外的禁军大营,马军统帅秦风正等在帅帐之中,见李烈被亲兵带进帐中,哈哈大笑着转过帅案,拉起李烈的手笑道:“李指挥使来得好快,军马都已经在校场集结,一共一万三千人,任你挑选!”###二十九 选将 李烈出了缎庄,直奔城外的禁军大营,马军统帅秦风正等在帅帐之中,见李烈被亲兵带进帐中,哈哈大笑着转过帅案,拉起李烈的手笑道:“李指挥使来得好快,军马都已经在校场集结,一共一万三千人,任你挑选!” 李烈连忙施礼“谢谢秦帅支持,属下感激不尽!” “哈哈!李烈你本就是咱们禁军的人,赵颉那小子可是露脸啦,步军中竟出了你这样的人才,这次你来挑选人马,也得给咱们马军长长威风!”秦风其人如此爽快,倒是出乎李烈意料,连忙含笑答应,被秦风拉着来到校场点将台上。 将台上竖起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一万多骑兵排着整齐的方阵,除了偶尔有战马的低鸣,一万多人竟无半分杂音。将台上都监在前,众将领在后,齐齐躬身,“参见元帅!” 李烈见这些将领果然非同一般,指挥使,团练使,正制使,牙将,校尉都面容整肃,肃立当场。 “李指挥使要在咱们马军挑选五千军马出征,大家伙可能早就听过李烈将军的大名吧!这次李指挥使挑兵选将,大家都给我拿出点精神来!”秦风大声说道。 众军将齐声应诺,向李烈躬身行礼。 李烈向秦风点点头,走到将台正中,肃容说道:“此次出征,凶险万分,所以本将有些要求要说明,请众官兵听清!” 校场上鸦雀无声,只有李烈的声音在回响:“所有军士,凡家中独子者出列!” 下边一阵嘈杂,有两三千人走出队列站到一边。 “家住临安本地的出列!” 又有三四千人走了出来。 “本次出征十分危险,可能回来时十不存二三,本将并不强求,已经成家有妻儿的出列!” 这次又有一两千人走出队列,站到一边。 再看校场之中,正好有兵卒五千多人,李烈满意的点点头,飞身跃下将台,引起官兵们一片惊叹。李烈走入士兵队列,挨个检查,不时擂上一拳或踢上一脚,不一会儿便将一些身体较弱的士兵剔除,经过查点,剩下的士卒正好是五千之数。 李烈命令这五千人自去挑选最好的战马,这才回到台上。 秦风暗暗点头,这个李烈果然名不虚传,非是等闲之辈,三言两语便将兵马挑选完毕,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心中对李烈更加看重了几分。 李烈向秦风微微一笑,这才对众将说道:“我需要五名统领使,每人各领一千人马。俗话说将帅无能累死三军,本将提出一个问题,请大家回答,以便挑选合适的将领!不过我话说清楚,没挑选上的将领并不是不合格的将领,而是这次任务特殊,不合适而已。”目光在众将一扫,缓缓说道:“假如,我军一部一千人被敌军万人围困在一处山地,此地没有水源,粮草将尽,人困马乏,不能冲出包围圈,在坚守两天以后,箭矢也已经用尽,这时敌军派人前来劝降,如果你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你该怎么做?” 一名将领站出来,大声说道:“我们乃是大宋精锐,决不能投降,那便战至最后的一兵一卒,也要打出咱们大宋男儿的气概来!”此人是个雄赳赳的大汉,昂然说道。 “好!真壮士也!请站到一边,”李烈用手一指讲台左边一角。那人得意一笑,走到左边站定。 “还有别的答案吗?” 一名正制使出列道:“硬拼不行,我们可以诈降,得着机会,在反戈一击!” “你!请站到右边!” 一名牙将走出来,“诈降不成的,如果敌人有了防备,兵器马匹都被拿走,拿什么和人家反戈一击?到时只怕连根木棍都找不到吧!我认为可以与之虚与委蛇,拖延时间,能够骗到粮食更好,如果不成,可杀死部分战马,饮马血,食马肉,饱餐战饭,到夜间趁敌不备,以无马士卒多举火把佯攻一面,其余人员趁敌混乱,在另一面乘夜突围!” 李烈紧紧盯着他,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是牺牲一部分袍泽来保证另一部分人逃脱?” 牙将坚定的点头,“壮士断腕!” 李烈面无表情,用手一指,“请你站到中间!” 李烈见他站好,这才扭头向其余众将道:“众位还有其他答案吗?”见众人摇头,李烈说道:“那好,请大家分别站到自己觉得认同的那人身边站好。” 众将呼啦一下散开,分别站在左中右三处。李烈见站在左边的人最多,足有五六十人,右边的也不少,总有四十多人的样子,中间人最少,大概十七八个。 李烈笑着对秦风道:“秦帅,左右两边的将官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人从中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很有些将领表示不满。 李烈微笑着看着众将走下点将台,这才一指那名牙将,“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贺六奇!” “你可曾读过书?” “末将少时读过几年私塾。” “好!请走到我身后!”李烈一扫剩下的十七八个人,“还有谁识字?” 这次大多数人没有动,只有七个人走了出来。 李烈扭头对贺六奇一笑,“这次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从他们当中挑选四人作为你的战友!” 贺六奇默默点头,伸出手指点出四人,“田伯光、许震,王卫、郎雄。” 李烈展颜一笑,“秦帅,我就要这五个人!” …… 李烈将五名将领招至身边,吩咐五人各领一千人日夜加紧训练士卒,随时待命,保证一旦接到命令,能够立即整装出发。 五将领命,下去准备,李烈则向秦风告辞,秦风十分喜爱李烈这员小将,言谈中多有挽留,不过李烈还有许多事要解决,连忙以事物繁忙为由推辞了。 出了马军大营,李烈低头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完善一下骑兵的装备,毕竟此去任务艰巨九死一生,多做些准备工作才更好些,于是一拨马头,直向禁军步军大营而去。###三十 商业 出了马军大营,李烈低头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完善一下骑兵的装备,毕竟此去任务艰巨,九死一生,多做些准备工作才更好些,于是一拨马头,直向禁军步军大营而去。 李烈的到来受到赵颉的热烈欢迎,亲自迎到营门口,李烈对自己这位老上司印象很好,赵颉当初对他十分照顾,见赵帅亲自来迎,连忙紧走几步,单膝点地,向赵颉郑重行军礼。赵颉见李烈对自己这般尊重,十分欣慰,又多了几分亲切。他笑呵呵的将李烈扶起,拉住李烈的手仔细打量,又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真行呐!当初我就觉得你非同一般,果不其然,短短一年时间就让你闯出一片天地,咱老赵面子上也有光啊!走,咱们帐中叙话!”说着拉了李烈的手,穿过营门,走入大帐。 两人叙说离情,相谈甚欢,李烈也将一年来的经历简要的讲了讲,赢得赵颉不断赞扬。李烈见时机成熟,这才开口说道:“赵帅,此次末将又要带兵出征,不过所领兵马却是马军,末将琢磨这此次任务艰巨,所以过来向您求助来了!” “哦?只要能帮上忙,你只管说,本帅一定帮忙。” 李烈连忙道谢,接着说道:“末将需要一批火药和硝石,过几天回来取!” 赵颉闻听原来是这等小事,不由笑道:“此事简单,原来的火器营营房仍然闲置,还有一些火药,我会向工部再要些,至于批文,我会自行向工部申请,你父亲李侍郎不正管这一摊吗?听说给他儿子准备,还不立马同意?一点问题都没有!到时你只管来取便是。” 李烈连忙再次道谢,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烈才告辞而出。 事情来得突然,李烈还有一大堆事没有做,如今千头万绪,只能尽量在海船还没调拨过来的这几天安排妥当。 来到客栈,见到辛弃疾,将去太师府的事说了,劝辛弃疾先行到韩府送上名刺,有时间去拜访一下韩侘胄,也好为之后到太平州赴任做好准备。 辛弃疾沉吟起来,此事却是让他有些为难,韩侘胄位高权重,自己贸然上门拜访,却又攀附之嫌,自己诺大年岁,一生刚正清廉,这和他一向清高的性格相抵触,不禁面露难色。 李烈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只得给他戴起一顶高帽,“伯父为人小侄最是明白,那是刚正不阿,正直无私的,太平州虽说是小州,所辖采石矶却是极为重要,战略地位小侄不说,伯父也一定明白,为了您能到那里赴任,小侄可以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此次出征,可能就回不来了,所以这个职位伯父一定要争取到,到那里几乎便是守住了咱们朝廷的国门,为大事计,伯父需委屈一二!” 辛弃疾思索半晌,慨然道:“好!为了国家大事,老夫便放下脸面,贤侄只管放心!” 李烈闻言大喜,“那就太好了,小侄先去准备,一旦所谋之事成功,伯父的任命也就应该成了,到时我会派专人到太平州协助伯父。” 辞别辛弃疾,李烈马不停蹄回到府中,命人将刘洵找来。不一会儿,刘洵到了,身后还跟着李烈的表弟柳云逸,两人向李烈汇报了赌坊筹备情况。听闻两处赌坊已经装修完毕,人手也已经找齐,李烈十分高兴,看来这个刘洵还算是个人才,办事也还稳妥,便让云逸跟随刘洵学习,放手让刘洵施为。李烈将两人带到书房,吩咐管家找来硫磺和红磷,还有一些杂物,当着两人的面鼓捣起来。刘洵和云逸面面相觑,不知李烈将这许多东西放在这里要干什么,不由瞪大了眼睛静静在旁边观看。 李烈先支起小火炉,将一些牛骨和肉皮熬制成黏糊糊的骨胶皮冻,之后分别把硫磺和红磷研碎,混合搅拌均匀,加入事先熬制的骨胶搅拌成粘糊状,用小木条蘸起,然后小心烘干。当火柴干透后,李烈将火柴拿起轻轻在鞋底一划“嚓”一簇桔红色的火苗随着一缕青烟升腾起来。 刘洵和云逸不由瞪大了双眼,惊奇的看着李烈。李烈看着火苗燃尽,这才微笑着说道:“此物名叫火柴,制成后装入小纸盒中,纸盒一面粘上粗糙的砂纸,便于擦燃火柴。” 刘洵赞叹不已,“此物取火异常方便,今后有了火柴,咱们生活中惯用的什么火刀,火石,火絨,火镰等物就都可以淘汰了!” “元朗说得对,今后我不再插手生意上的事,你二人通力合作,将咱们的赌坊分号开遍全国各个繁华城市,同时成立火柴作坊,大量生产火柴,将其倾销全国,但由于火柴制作工艺简单,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等到以后火柴大卖,一定会有人仿制出来,到那时我们已经占领主要市场,可以适当降价,实行薄利多销。” “是!”两人对李烈更加佩服,“这位李将军不但打仗在行,竟然做生意也有一手,实在令人惊奇!” 李烈又伏案写了一封书信,“今后你们不但要打理赌坊和火柴生意,更可以从事酿酒、茶业、服装绸缎等生意,今晚我会将一种新型蒸馏白酒的工艺写下来,到时候你们酿出的白酒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李烈在后世时就比较喜欢喝酒,以前没觉得怎么样,可是到了这个时代以后第一次喝酒差点没吐出来。口味太差了,而且度数也太低,喝着一点儿劲也没有。中国古代酿酒用粮食发酵,不填加香料,虽然到宋代有了蒸馏工艺,但极不成熟,一般都是发酵成酒以后就直接饮用的。古人诗中有“莫道农家腊酒浑”之句就是反映出老百姓酿的酒是浑浊的,酒里面有粮食的杂质和无法析出的细小酒曲。虽然陈年老酒由于长期沉淀的原因比较清澈,但照蒸馏白酒的纯净透亮可差得远了。古代白酒度数是很低的,大概十几到二十来度,就算高度的陈酒也不会超过四十度。李烈想起《水浒传》里武松在景阳岗连喝十八大碗白酒,可能度数也不会太高,如果是五、六十度的白酒,武松同志就算不喝死也能闹个胃出血吧!哪里还能赤手空拳打死一只老虎?蒸馏白酒其实很简单,就是增加了蒸馏工序而已:在蒸酒的大锅上加一个凸型锅盖,以收集酒精蒸汽,锅盖顶部有一根长管子连接酒水收集器。同时增加过滤装置就可以了。 “现在白酒没有经过蒸馏,酒质浑浊,度数太低,口味也不好,经过蒸馏的白酒清澈透明,浓烈香醇,必定会受到大众的欢迎,你们要根据情况勾兑成不同烈度和口味,分成大众型和豪华型两种出售,大众型白酒自不必说,豪华型白酒可就有讲究了……”李烈看了二人一眼,继续说道:“‘物以稀为贵’豪华型白酒要用最好的红高粱为原料,要多好有多好;酒坛要用最名贵的瓷器,要多名贵有多名贵;酒坊要用最稳妥忠诚的人看守,闲杂人等一概不得入内,要多神秘有多神秘。然后就以极高的价格卖出,不许降价,想出个好名字,让所有达官贵人以能喝到咱们酒坊的名牌白酒为荣,我保证咱们会财源滚滚!” 见两人傻愣愣的看着自己,刘洵干脆取过纸笔将李烈的话一字不漏的记在纸上,李烈不禁微微一笑,“另外,你们还要与城中的瑞祥绸缎庄合作,做起服装和绸缎生意,组成商队,将生产的火柴、白酒还有绸缎、茶叶、瓷器卖到海外各国去。这封信是写给泉州知府郭庆生的,到时开展海外贸易,可将此信呈给他,他一定会全力帮助的!” 说着将书信交给云逸,“明天早晨来取图纸。现在一切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今后能不能发展起来,让咱们财源滚滚,可就要看二位的本事了!” 刘洵深施一礼,“东家放心,以李、崔两家的财力为后盾,加上您的奇思妙想,想要不发财都难啊!元朗一定尽心尽力,把生意做大做强!” 柳云逸愣愣地看着李烈,突然跳起来一把抓住李烈的箭头,用力摇晃起来,“表哥,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啊!说!你可还有什么事是不会的?” 李烈呵呵一笑,“当然有!” “什么?” “生孩子!” “哈哈哈……”三人同时大笑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李烈足不出户,将时间全部留给几女,每日白天四处游玩,晚上便大被同眠,淫逸之极。开始几女还有些放不开,难免有些羞涩,不过一来知道李烈远行在即,下次相见不知何期,二来也坳不过李烈嬉皮赖脸的求肯,也就任由他胡闹了,这让李烈着实过了几天神仙般的日子。若兮的伤势日见好转,已经能下地行走,分别就在眼前,李烈专门单独宿在若兮房中一晚,卿卿我我到半夜,又温柔的云雨一回,以慰难舍的相思情怀。###三十一 豪赌 八天后,李烈再次拜访了韩侘胄,此次所受的待遇与上次完全不同,韩侘胄亲切的在府中设了家宴,为李烈送行,席间李烈得知钱象祖已经被罢资政殿学士,俄夺官贬知信州。其余几位主和派大臣也被赶出了京城,下放到地方任职。李烈不由暗暗惊叹,面前这位权柄之重,举手投足间便将一股逆流轻松击溃,正想着,韩侘胄将酒杯放下,挥手让旁边侍候的侍女奴婢都退出,这才面色凝重的问道:“贤侄,你回泗州的任命书我已经拟好,辛弃疾的事也好办,只是我将五千铁骑交给你,那可是咱们金军的中坚力量,你也知道,咱们的马军不是很多,南地本就缺马,要训练出这些人马着实不易,你能否交给我实底,你到底要怎么做?”顿了顿,自嘲的一笑,“本太师这些天想了很多,实在想不出你凭什么说只凭五千铁骑就能让金国大军停下进攻的脚步?” 李烈早知道他会这么问,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张图纸,扒拉开桌上碗筷,将图纸铺在桌上,却是一张地图,李烈用手中筷子重重地戳在上面,“啊?”韩侘胄低头一看,瞬间愣在那里,盯着李烈,好半晌才说道:“你,你这也太大胆了吧!” 李烈紧紧盯着地图,牙缝中蹦出几个字“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时一次豪赌,成功了,我朝能安然度过危机,失败的话,大不了丢了小侄这颗头颅!” 韩侘胄看着李烈久久说不出话来,眼光闪烁不定,最后渐渐坚定下来,一拳击在桌上,将杯碗震得跳起老高,“真乃壮士也!贤侄既有此胆魄,老夫一定支持你到底!”从桌上端起酒杯,“风萧萧兮易水寒,此去凶险,老夫敬你一杯,祝你马到功成!” …… 开禧二年九月初二,当夜幕降临时,五千骑兵已经集结完毕,整装待发,没有誓师,没有激情演讲,将士们甚至不知道这次出征的目标是哪里,李烈命令所有兵马悄悄列队走出大营,在队伍的最后是十辆大车用篷布遮盖的物品。禁军马军骑兵不愧是精锐之师,除了偶尔战马打了几声响鼻,鸦雀无声。默默地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了钱塘江码头。 码头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李烈早就作了安排,连码头上的负责值守的兵丁也全部撤走,江中停泊着二十艘巍峨的大海船,船上灯火不燃,漆黑一片。 众将士在贺六奇等将领的指挥下紧张而有序的开始登船,每船三百兵马,整整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全部登船,之后便是弓弩,箭矢和盔甲,还有那十车物资则单独运上剩余的两条船上。二十艘海船缓缓开出码头,沿着钱塘江流进入大海。当一轮红日跳出海面,金色的光辉照耀在大海上时,船队已经驶出几十里海路了。 南方人会水之人极多,士兵晕船现象倒是并不严重,每艘船晕船的士卒都有专人看护,倒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不过李烈却是例外,过了出海乘船的新鲜劲儿,李烈开始吐得一塌糊涂,,胃中早就没有东西可吐,却止不住的呕吐不止,最后吐出的都是些清水。李烈感觉自己快要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面色苍白,躺在船舱里站不起来。 郎雄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放在桌上,“将军,这是晕船药,喝下去会好一些的。” 李烈闻言连忙伸手去端碗,却听郎雄接着说道:“喝了晕船药会好一些,不过以后再乘船,依然还会晕船,如果能坚持着挺过去,以后就不会这样了!” 李烈一愣,看着那碗药发呆,咬牙说道:“那还拿来干什么,赶快给我端走,呕!快拿走,瞧着就闹心!” 郎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将汤药端了出去。 船队一路向北,沿着海岸线几十里外航行,直到三天后,李烈才渐渐感觉不那么难受了,也能下地行走,就是腿脚有些发软,吃了些东西,身上的力气才渐渐恢复了一些。李烈将郎雄叫过来,召集三百手巧的士兵,就在船上将十车物资打开,却是一车车的火药和硝石,足有几万斤。李烈怕发生意外,亲自监督三百士卒制作火药包,船队日夜航行,十来天下来,半斤重的火药包已经制作了八万多枚,四万斤火药所剩无几,李烈计算了一下,五千军士每人可以分到十六枚,剩下的做成打个的炸药包,将由马匹驮着,应该是够用了。 第十一天,郎雄走进李烈休息的船舱,“将军,我们已经进入了金国的海域,前面就是山东半岛,再向前走,可能会遇到金军水军的船队!” 李烈点点头,“命令各舰绕过胶州半岛,远离海岸线继续前进,同时落下各舰船旗帜,避开所有海面上的船只,驶入渤海,沿途所遇任何船只,一律俘获,让随船的水军将士打起精神,千万不可泄露我们的行踪!” 郎雄迟疑了一下,“将军,咱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李烈冷冷看了他一眼,郎雄见他眼神冷厉,没来由的心中一慌,连忙低下头去。 李烈缓缓说道:“传令三军,妄议者立斩,执行命令!” “是!”……. 李烈来到甲板上,看着海天一线的远处,陷入了沉思,但愿这次能够顺利登陆,不然所有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为乌有,现在宋汉生的梁山军已经行动起来了吗?他们有没有严格执行自己制定的作战计划?但愿他们能够成功。也不知道徐州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但愿毕再遇这员智勇双全的老将会给自己一个惊喜,应该是给金军一个沉重打击的时候了! 船队终于进入了渤海,在渤海湾的一个地方,李烈的目光紧紧盯在那里,那里就是李烈选择的最佳的登陆地点,李烈不是没有考虑过天津卫,不过那里肯定防备森严,轻易难以突破,以自己这疲惫的五千军马,更是个难题,所以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三十二 渔村 位于渤海湾的一处小渔村正沉睡在寂静的夜色中,黑沉沉的村庄并不大,零散的分布在靠海边的小山坡前的平地上,不过百来户人家,一间间茅屋却绵延一里多地,沿着海岸线呈线形分布。一阵犬吠将海蛋儿从美梦中惊醒过来,他一骨碌从草席上跃起,伸手将一支鱼叉擎在手中,口中喃喃低语:“还想来偷我的鱼,看老子不扎死你!”脑海里映出同村泼皮二癞子那张可恶的嘴脸。 海蛋儿轻轻跳下炕,将门打开一条缝,一双眼睛向外看去,“天呐!”海蛋儿黝黑的脸孔一下子绷紧,瞳孔收缩,抓着鱼叉的大手微微颤抖,外面的情景让他震惊不已。 天空中一轮皓月泼洒下银色的光辉,海浪翻滚,泛起粼粼的波光,明月映照下甚至可以看到海上几里之外。二十艘巨大巍峨的大海船幽灵般静静地停泊在海岸附近。船上灯火全熄,只看见无数黑影密密麻麻地站在甲板上,一条条小船满载着人和马向岸边划来,人马悄悄上岸,然后迅速分开在四周警戒,小船则迅速划回去接另一批人上岸。这些人显然是士兵,因为盔甲和刀枪都在月色下闪烁着森森寒光。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马匹嘴里都勒上了布条,整个登陆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响动,一切都在静悄悄地进行。 海蛋儿趴在门缝上看着外面的一切,淳朴的头脑中想象不出这些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回事,对于生长在穷乡僻壤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他来说,这种情景实在是太过怪异,简直匪夷所思。他的两只脚已经站麻了,可船上的士兵仍在源源不断的上岸,直到天色微明,海面上的大船才缓缓消失在海平面上,而沙滩上则是黑压压的士兵,战马和成堆的物资。 李烈眺望一眼不远处的村庄,黑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向这里窥视,五千人马动作再轻,也不可能不惊动这里的村民。对于这些村民,李烈无意伤害却不可能因为他们而暴露自己的行迹。当天色放亮时,他一面命令贺六奇几将安排士兵加紧休息,一面派王卫将所有村民都集中在一起,严密看管起来。 坐了十多天的海船,在大海上颠簸,再精锐的士兵也都十分疲惫,而且战马的状态更是不好,李烈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先在这里好好休整两天,顺便派人去熟悉一下当地的情况。将士们一定要调整到最佳状态,才能在今后一系列激烈的战斗中保持足够的体力。好在此处实在偏僻,经过询问,才知道这个小渔村竟然叫姜女庙屯,李烈顺着渔民指点的手指,果然看见远远的海边有一座小小的建筑物,走近一看,竟是一座只有三间瓦房的小庙,门楣上挂着木匾,上面写着三个斑驳的黑漆大字——姜女庙. “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后早已家喻户晓,姜女庙就是根据这一传说为纪念孟姜女而修建的。姜女坟在姜女庙东南几里外的海中,有四块礁石突出于海面之上,传说这就是孟姜女的墓,称为姜女坟或姜女石。相传孟姜女生活在秦始皇时代,她的丈夫范杞梁被抓去修长城,多时未归,她不辞辛苦万里寻夫来到海边长城脚下,却听说丈夫已因修筑长城累死,尸骨埋在长城下。她得此噩耗,悲痛欲绝,放声大哭,将长城哭倒,她把丈夫的尸骨拣出埋葬后,投海自尽。 其实孟姜女与万里长城毫无关系,据史学家考证,她应该是春秋时的齐国人。公元前549年,她的丈夫杞梁被委任为攻打莒国的先锋,不幸阵亡。她善哭在齐国是有名的。据说她哭杞梁哭得极为哀婉动人,以至把城哭倒。到了唐代“杞梁妻哭崩城”的故事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一个叫贯休的和尚写了一首诗,把杞梁夫妇与秦长城联系到一起。从此“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就这么一代代流传下去了。 李烈一下子便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原来这里竟然便是后世那个海港城市秦皇岛与山海关的中间地带。有了具体的坐标,事情就好办多了。 秦皇岛市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城。商周时期为孤竹国中心区域,春秋时期晋灭肥,肥子逃奔燕国,燕封肥子在此地建肥子国。战国时期,此地属辽西郡。秦汉时期这里是东巡朝拜和兵家必经之地。秦始皇第四次出巡到碣石,刻碣石门。并派燕人卢生、韩终、侯公、石生等方士入海求仙人和不死之药。汉武帝东巡观海,到碣石筑汉武台,并在此用兵攻朝鲜卫乐王朝,把北戴河金山嘴作为屯粮城。曹操率兵北伐乌桓,取道渤海之滨,望临碣石,赋《观沧海》诗。隋唐时期,这里是抵御关外突厥、契丹的战略要地,唐玄宗派史思明统平州太守,兼统卢龙军使。 而碣石山坐落在素有“花果之乡”美称的昌黎县城北,跨越昌黎、卢龙、抚宁三县境内,连绵起伏有大小上百座奇险峻峭的峰峦,其主峰仙台顶,突起于靠近昌黎县城的屏峰障岭正中,顶尖呈圆柱形,远望如楬似柱,极像直插云霄的天桥柱石,山因此名“碣石”。北接燕山高峰大岭的碣石山,正因主峰如此峭拔挺峻,特征明显,又紧临大海,从远古时即被古人择为北方沿海地区重要的地理坐标,载入中国最早的地理名著《山海经》和《尚书•禹贡》。因此,碣石山为古代名山之一,在五岳之外,曾被称为“神岳”。据史书记载,秦、汉时,秦始皇、汉武帝先后特意到碣石山祭祀求仙。东汉建安十二年,曹操东征归来,率军北伐乌桓贵族,登临碣石,写下著名诗篇《观沧海》:“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毛泽东诗“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使曹操的雄心才略得到了升华。 在后世,李烈对这里十分熟悉,曾先后几次到秦皇岛旅游,游览过山海关,北戴河和碣石山,其中修建于明代的姜女庙、著名景点秦皇求仙入海处、北戴河海滨还有昌黎碣石山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李烈不禁想起了后世那段时光,久久回不过神来。半晌,李烈回头对那个淳朴的渔民向导说道:“海蛋儿,你知道山海关和昌黎吗?”###三十三 神棍 “嗯!”海蛋儿重重的点头,“我知道昌黎,从咱们村子向西走七八十里,是个老大的一个城,城里人好多,前年我随刘老爹卖鱼去过那里一次。您说的山海关却从来没听说过,不过那边。”他用手一指东边,“离这里二三十里处有一座关隘,叫做渝关。” 李烈不禁哑然失笑,“山海关乃是明朝兴建的,现在是宋代,当然没有这个名称,那里是明长城的起点,老龙头直插入海,按照海蛋儿所说,东边的关隘渝关想必就是山海关的前身吧!” 李烈拍了拍海蛋儿结实的肩膀,塞给他一锭银子,转生走入姜女庙。 海蛋儿掂了掂手中的银锭,足有十多两重,这得打多少鱼才能赚到啊!连忙跟上李烈,憨厚的一笑,“军爷,这钱给的太多了,咱只是给您指了指路,用不了这么多的!不然姜女娘娘会怪罪俺太贪心的!” 李烈心中突然一亮,一个困扰他多时的难题迎刃而解,不由笑了起来,“谢谢你,这些银子你拿好,将来也好娶个俊俏的小媳妇!” 海蛋儿挠挠头,憨憨的笑了。 眺望辽阔的大海,闻着咸咸的海风,李烈胸中为之一畅,困扰心头的难题在海蛋儿无意中的一句话中瞬间解开了。本来他为了保守秘密,已经要下狠心将渔村中的村民消灭掉,可是每当他看到这些淳朴的村民,却怎么也难以决断,难道真得要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吗?两百条生命可以轻易消失,然而心中的愧疚将难以磨灭,在矛盾中李烈苦苦挣扎,突然的灵感让他面向大海开怀大笑起来。 军士们休整,李烈却忙碌起来,做了一些准备之后,李烈开坛作法,他决定要成功的扮演一个神棍的角色。 他将村民召集起来,身穿道袍出现在众人面前,煞有介事的摆下香案,焚香摇铃,挥舞桃木剑,口中念念有声,不知道得是哪家的真言。李烈一番做作,突然将桃木剑束在背后,并两指向一名身体瘦弱,不停低声咳嗽的中年汉子道:“呔!你这汉子,身有海鬼附体犹自不知,不出三月必然命丧黄泉!” 那村民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的这些日子身子骨日渐沉重,却原来是海鬼缠身,请神仙爷爷救命啊!” 李烈也不多言,走到他身边,拉开他胸口衣襟,将一张黄裱纸画符的道符贴在他胸膛之上,之后挥舞木剑,嘴里念念有词,端过香案上一碗清水含在口中,一口喷在桃木剑上,然后大喝一声,一剑便斩在汉子胸口的黄裱纸上,只见纸上一道清晰的血痕显露出来。 李烈将道符揭下,举在手中给众村民观看,把个众村民惊得目瞪口呆,跪地磕头,直呼神仙下凡。 李烈这才说道:“本天师率天兵去诛除北方妖孽,为防妖孽提防,众位村民在本天师率军走后,一月内不得提及天兵半句,不然定遭天谴,五雷轰顶,尸骨不全,出海者定遇狂风巨浪,葬身鱼腹!” 众村民大惊失色,发誓绝不谈论半句,古人愚昧迷信,尤其这些山野村夫更是如此,而且多信誓言可以应验,所以当他们发过誓后,李烈这才放心下来。为了增强效果,除了这杀鬼见血的神技,李烈又表演了清水书符之技,最后更大显神迹,只见他取过一把钢刀,一口清水喷在刀刃之上,然后一刀便砍在自己手臂上,众人皆惊呼出声,只见他手臂上现出一道血痕,鲜血点点流出,李大天师面不改色,默念咒语,将一张黑纸贴在伤口上,片刻之后揭开,让众人观看,却见他手臂上皮肤光洁,完好无损,竟然一点伤口疤痕也没留下,惹得村民又是一阵惊叹,对李烈的话那是深信不疑。 李烈满意而回,却见身后贺六奇、郎雄、王卫等人正大瞪双眼盯着自己,眼中全是震惊之色,想来便是他们也被李烈这一手给唬住了。 众军将心中恍然,怪不得这位李将军能杀得金军连番败退,原来他真有传说中的大神通,搞不好还真会那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仙术呢! 李烈见众将的表情,心中不禁苦笑,自己为了让村民保守秘密,又不愿滥杀无辜才做出这装神弄鬼的把戏,没想到竟连手下人也被唬住了。也罢,此次任务艰巨,正愁自己初次统领这些骄兵悍将威望不够,便骗上这一回吧! 其实李烈的把戏如果放在后世,所有人都会嗤之以鼻,那清水书符、杀鬼见血之术乃是黄裱纸事先用姜黄水浸过,而那碗清水实则是碱水,两者接触,发生反应,现出如鲜血一般的红色。而刀口立愈也是同理,黑纸是用白矾水浸过的,贴上后红色变成无色,肌肤根本没有伤口,何来自愈?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李烈只是利用现在科学不发达,愚弄了这些人罢了,不然真能将这二百多人都杀了不成? 眼见将士们体力恢复,李烈于第三天傍晚率军连夜出发,一路西行,有了当地向导海蛋儿的指引,队伍行军更加隐秘,一路上绕过村庄县镇,夜晚行军,白天隐蔽。好在此时正是中秋,平原上到处是一望无际的青纱帐,庄稼还没有收割,行军三天,五千人马竟真得秘密自昌黎和抚宁之间穿插而过,来到卢龙城外,没有惊动任何敌人。 卢龙,历史悠久,人杰地灵。殷商时期为孤竹国地,春秋属北燕,后为肥子国。秦汉至晋均属幽州辽西郡。隋开皇十八年始设卢龙县,属北平郡。唐至辽、金时期属平州,辽、金时,将这里改称平州。历史上著名的逊让君位的伯夷、叔齐,其故里就在此地。春秋战国至秦、汉时这里是辽西郡。金昌绪的[春怨]“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诗中的辽西恰是指此地。西汉著名将领李广也曾在此地驻守。李广箭穿石虎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坐落在城南六里之处,称为“虎头唤渡”的古渡口,就相传是其射虎之地。“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中的龙城,说的就是这里。 其时卢龙城墙坚固,李烈斟酌再三,决定绕过卢龙县城,即使多走些路也不能暴露行迹。###三十四 夺塞 五千军马要在平原上行军,不暴露行迹实在是太难了,绕来绕去,加之地理不熟,竟是距离目标越来越远,偏差极大,这是李烈没有想到的,无奈下李烈回头小心翼翼的穿过滦河,迂回过唐山,面前终于横亘一座要塞,这次别无办法,只有攻破这里,那么已经距离燕京不足三百里了。迁西喜峰口是由滦河所形成的谷道使之成为南北往来的天然孔道。喜峰口关处,左右高崖对峙,地形险要。向西南绕过蓟州可直达燕京。这条路径向来是从河北平原通向东北的一条交通要道。喜峰口关扼此要道咽喉,其战略地位之重要可想而知。古时喜峰口一带是汉族与北方及东北方民族交往频繁之地,历代有兵戍守。 喜峰口是依山修筑的城池,有三道城墙构成一个“日”字形的防御体系。外围主城墙高五丈,宽三丈,长一百丈,由石块从里到外整体码堆而成,中心竖有一两丈高城楼,叫望日楼。两边以石墙与主城墙相连。两侧是两列士兵营房。再往后,相距一百步,就是面对官道的新月楼。这道城墙高四丈,宽两丈,长八十步,新月楼两侧都是堆积粮草的库房,马棚和治疗伤兵的木屋。 李烈悄悄潜到要塞五里之外,仔细观察,见要塞城墙极高,处于两山之间,要想强攻实在是难如登天,虽然看样子金军守备十分松懈,但己方全是骑兵,又没有攻城器械,一旦敌军据城死守,自己这些兵马立时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李烈退回营地,和五将商议起来。 月沉星稀,这是个多云的夜晚,漆黑的天幕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似乎连老天也为李烈这支孤旅作掩护,要塞巍然屹立在两山之间,城墙上执勤的金兵无精打采的偶尔在城墙垛口露一露脸,整个要塞内静悄悄地,几乎连个鬼影子也不见一个。 一道悬崖绝壁下,几道黑乎乎的绳索被悄悄的垂了下来,几条敏捷的身影连续几闪,悄无声息的飘落下来,立即消失在浓厚的黑暗之中。一声猫头鹰的鸣叫后,无数绳索垂落下来,伴随着一阵阵如同春蚕啃食桑叶般的沙沙声,一片片的黑影从山崖上晃荡着垂落而下,落地后便翻滚着钻入黑暗之中,偶尔带起的碎石和泥土坠落下来,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先得格外响亮,只可惜承平已久的士兵此时还沉醉在睡梦之中,丝毫不知死神已经悄悄来临。 一批接着一批的士兵站在城墙上,很快便背靠悬崖集结成队列,向主楼方向潜去。 此时第一批下来的士兵已经在李烈的带领下来到最近的一座哨楼外。 一个金兵警哨将长枪夹在腋下,慢慢吞吞的从哨楼中走了出来,打了个哈欠,伸手解开腰带,对着墙根放起水来。 那金兵长长吁了一口气,打了个哆嗦,伸手将家伙事儿抖动几下,便要系上腰带。突然,一阵细碎的声响引起了他的警觉,他停下动作,揉了揉眼睛,努力向黑暗中看去,正见到几十条黑影的冲了过来。哨兵一个激灵,张口欲呼,却听“嘣”的一声清脆弦音,血光崩现,哨兵已经捂着自己的脖颈倒了下去。腋下的长枪掉落下来,铁枪头跌在城垛上,发出“哐当”一声,静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声音?二狗子,你出去看看!”一个粗鲁的声音从哨楼里传了出来。 “头!不用看,李二那小子刚才吃多了酒,估计一见风就晕了,跌了个狗吃屎!”一个尖细的声音笑道。 哨楼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狂笑。 粗鲁的声音响起,“巡逻的人怎么还没回来,应该到换岗的时间了,李二,你狗日的别光顾偷懒,到外面给我看看去!” 李二懒洋洋的答应了一声,桌椅挪动的声音响起,看来他是已经站起来,正向楼口走来。 李烈一挥手,三十几个士兵跟在他身后,飞快的跑到楼前,将身子紧紧贴在墙上,所有人都将弓弩握在手中,箭头在哨楼箭孔上插着的火把映照下闪着幽幽的寒光。李烈靠在门边,缓缓抽出匕首,同时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准备。 一个金兵歪戴头盔,倒拖着铁枪走出哨楼,还没看清楚外面的情形,一只大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口鼻,同时匕首寒光一闪,没入他的后心。李烈将尸体拖到一边,打个手势,众人突然蜂拥而入,“嘣嘣嘣嘣”连续不断地弓弦声响起,哨楼里惨叫连声,不过立时便迅速平息,再无一丝声响。 过不多时,一队身着金兵服饰的宋军走出了哨楼,分出几人引领大队人马,另一部分人则在李烈的带领下向新月楼走去。 当越来越多的宋军出现在城门口时,金兵终于警觉。然而此时已经晚了,惊慌失措,睡眼朦胧的金兵被很快击溃,新月楼和望日楼两个制高点也被控制住,吊桥缓缓落下,城门大开,三千骑兵呼啸着冲入城门,直奔城墙两侧的金兵营房。金兵营房被迅速冲破,金兵犹在梦中,反应迅速的士兵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光着脊背拖着刀枪赤脚跑出营房的,三千骑兵犹如狂风一样席卷大营,每个骑手都背插三支标枪,在奔跑过程中不断投掷出去。将一个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的金兵钉死在地上。很多人被标枪巨大的惯性带起,爱好者打跌飞出,更多的人根本来不及娇憨便被贯穿了身体,无声无息的死去。骑兵的标枪雨刚刚过去,却又抽出雪亮的长刀,呼喝着向金兵头上挥洒而去。 喜峰口乃是兵家要地,军事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然而此时要塞却处在进过腹地,距离燕京又很近,早已承平已久,不再起到咽喉要道的作用,所以不但所驻兵马不多,只有两千人,而且也并非精兵,战斗力较弱,战斗意志也并不强烈,一个有备而来,一个措手不及,一个士气高昂,一个惊慌失措,一个训练有素,一个懒散日久,其结果可想而知。战斗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紧紧不到一个时辰,除了五百余人跪地投降外,所有金兵被斩杀净尽,偶尔又个别漏网之鱼乘乱逃出城外,也被早就埋伏在城外的一千骑兵解决掉。 一夜厮杀,整个要塞已经落入李烈手中,绝对是一个干净利落的歼灭战。 为免除后患,李烈命令五百降卒在城中校场的空地上挖出一个大坑,将战死金兵的外衣盔甲拔下,尸体扔入坑中,之后又将降卒全部杀死,一同埋入坑中。 埋葬了三十多名战死的同伴,李烈命令一名都头带领二百多轻重伤员穿上金兵盔甲在此养伤,尽量不惊动附近的金兵,守在这里,以备接应回撤的队伍,如果被识破,立即逃入深山,想法到姜女庙汇合。 留下足够的粮草和兵械后,李烈率军直向西南而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拼命赶路,避开大路,两日急行军三百余里,直奔燕京城下。金国人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支南宋的军队能够深入京师重地,所以就算有些地方守军发现异常,也以为那是一支本国调动的军队,因为这支部队的外围士兵都穿着金军盔甲。五千骑兵根本不给对方仔细观察的机会,一路并不停留,第三日傍晚便来到燕京以北五十里外。 日落西山,野旷天低树,所有人都在加紧休息,无论士兵还是将领,现在都已经明白自己这次深入敌境的任务了。他们的心都陷入深深的紧张之中。就在不远处,那个大城便是金国的心脏,而他们,就是一把尖刀,要狠狠插入它的心脏之中。明天在那里将有一场殊死之战,五千人最后能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谁的心里都没有准儿。匆匆吃过晚饭,士兵们在各自将领军官的带领下认真检查装备,将战马喂饱,将刀枪擦亮,弓箭放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还有那些将军称之为炸药包的小包裹,将军说那些不起眼的东西便是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士兵们更是紧紧的将它们搂在怀里,生怕遗失了。整个宿营地笼罩着一片紧张肃杀的气氛中,将士们那根弦已经绷得紧紧的,没有人说话,都在沉默的忙碌着。 李烈坐在一棵大树下,四周草地上团团围坐着五名统制使和近百名都头以上的军官。他环视一眼周围这些表情严肃的军官们,面色凝重的缓缓说道:“到了现在,大家可能也都明白我们这次的任务了吧!是的,明天我们将要袭击金国的京城,在他们的心脏上狠狠地插上一刀。明日一战,不知有多少人会葬身异乡,但是,我们的牺牲会换来伟大的胜利,金军的大反攻已经让前线岌岌可危,我们的目的就是将他们打疼,让他们分心,自顾不暇,无法全力进攻我朝。大家有没有信心打好明日这一战?”###三十五 狂暴(上) “我们的牺牲会换来伟大的胜利,金军的大反攻已经让前线岌岌可危,我们的目的就是将他们打疼,让他们分心,自顾不暇,无法全力进攻我朝。大家有没有信心打好明日这一战?” “有!”所有人眼中都闪着异样的光芒。 “将军放心,我们就是把人都拼光了,也一定将燕京摧毁,让金人也尝尝咱们大宋好男儿的厉害!”田伯光低声说道,神情兴奋莫名。 李烈点头道:“拼是一定要拼的,不过我们的力量决不能在明日一战就被耗光,我们还要保留有生力量,将这燕赵大地搅他个天翻地覆,让金人疲于应付,才能达到迫使金军在前线退兵的目的。所以我们既要打好这一仗,而且要保存实力,既要对燕京进行最大限度的打击和破坏,又能让我们大多数人安然身退,这是个很难的事,一路上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现在我有个计划,大家认真听清楚了……” 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燕京的各个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那是早起赶路的商旅,当吊桥缓缓放下,大门开启之时,城里城外的人都向城门开启处走过去,城门口立即热闹起来,一名金军军官站在城门前,看样子是一个金兵的百夫长,担任城门官之职,此时他正监督士卒仔细检查过往商旅。 便就在此时,一声滚滚的闷雷响了起来,所有人都是一愣,城门官抬头看一眼天空,晴朗朗的,没有一丝云彩,不是打雷啊! “大人!”城头上的士兵在上面大声呼喊。 “什么?”城门官茫然抬头,顺着那士兵比划的方向看去。 宽阔的官道上尘土飞扬,雷声便是从那边传过来的,那是大队骑兵快速奔驰发出的声音。骑兵的速度已经被提升到最快,无数的战马卷起的烟尘几乎遮蔽了天上的太阳。城门官浑身一震,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骑兵从哪里来的?大营不是在城南吗? 正在他一愣神之间,商旅中突然一阵喧哗,城门官的注意被吸引过去,却见十几名身穿各种服装的汉子突然同时间在大白天点起了一支支火把。 城门官脸色一变,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举起手来刚要大喊关城门,却见人丛中几个黑乎乎的东西冒着青烟飞了过来。 “轰!轰!轰!”城门官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强烈的爆炸已经将他的身体撕得支离破碎,飞上了半空。他身旁的金兵也一下子倒了一大片。 “敌袭!敌袭!快关城门!”无数金兵在刹那的错愕后大声呼喊起来,手中刀枪齐举向城门冲去,城头的金兵则慌忙冲向绞索,要将吊桥绞起来。 那冲出来的十多名汉子不断投出炸药包,炸得金兵鬼哭狼嚎,而其中的两人则迅速跑到城门下,将身后的大背篓倚在大门上。背篓冒出一缕青烟,两人快速跟在众人身后,向城头攻去。 “轰!轰!”巨大的爆炸突然响起,巨大的城门扇轰然倒下,无数人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飞了起来,破碎的血肉象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漫卷而至的骑兵在转瞬间冲到城门处,沉重的吊桥才刚刚绞起几寸高,无数的战马已经跃上了吊桥,冲入城中,那吊桥在无数人马的倾轧下竟然不能在上升半分。 奔腾咆哮的兵潮像海啸引发的巨浪般毫无阻碍的汹涌而入,一股巨大的洪流犹如一条凶恶的巨龙在咆哮,丝毫不做丝毫的停歇,迅速冲进城中的大街上,漫卷而过的洪流破坏一切所能看到的物体,他们对自己的身体也毫不吝惜,城头上泼雨般落下的利箭根本就没有人去阻挡,同伴受伤落马也不会有人去拉扶,所有人都义无反顾的向城中猛冲而去。铁骑组成的钢铁洪流毫无阻碍的在燕京大街上穿行,无数躲避不及的行人被踏为肉泥,却没有人会低头看上一眼,街边的店铺在洪流过后都被点燃,冲天大火转眼间便烧了半条街。骑士们没有看这些,他们的目光都盯在一个地方,那里,正有无数层层叠叠的宫殿脊背,琉璃瓦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金光。 没有人能阻挡这股洪流,一切都来得太突然,燕京的城防系统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有闻讯赶来的零星的捕快衙役都在战栗中被瞬间淹没,燕京的兵马大营都驻扎在城外,五城兵马司的那帮混吃混合的纨绔子弟更是来不及感到,守城的金兵从城墙上跑下来拼命追赶,无奈双腿却难以追赶得上奔驰的战马,太突然,太意外,诺大的京城百年来从未经历过今天这种乱局,甚至到现在金兵还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支凶悍的骑兵部队。 洪流突然一分为二,三千人直扑皇城,一千人直奔行台尚书省,也就是金国实行全盘采用汉制的三省六部的所在官署。 李烈率领的骑兵迅速汇聚到皇城门前,没有丝毫停留,立即有三十名勇士身上披着湿透的棉被,肋下夹着冒着青烟的炸药包伏身马上向皇城大门冲去。 仓促奔上皇城城墙的皇宫侍卫和禁卫军慌忙射箭,密集的箭矢射在棉被上发出“扑扑”的声响,每个奔驰的士兵都仿佛变成了刺猬,背上棉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支。虽然吸满了水的棉被阻隔了箭矢,而且身上还穿着铠甲,仍然不时有骑士落下马来,两箭地的距离转眼即到,,没有落马的二十余名骑士向皇城大门扔下炸药包转身向回便跑。 “轰轰轰轰”地动山摇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每个人都听不到丝毫声音,一连串的爆炸让皇城大门瞬间崩塌,三十名骑士也所剩无几,场面极为壮烈。 皇城城墙上的侍卫和禁卫军被炸死一片,倒塌的城墙下无数犹未死去的金兵在垂死哀号,而李烈则在刹那间提马向前冲去,三千铁骑就像翻滚的洪水漫过堤坝,血腥的肉搏战一下子便展开了。###三十六 狂暴(下) 皇城城墙上的侍卫和禁卫军被炸死一片,倒塌的城墙下无数犹未死去的金兵在垂死哀号,而李烈则在刹那间提马向前冲去,三千铁骑就像翻滚的洪水漫过堤坝,血腥的肉搏战一下子便展开了。每一处城垛,每一处箭楼,每一条通道,每一座宫殿都成了殊死拼杀的战场,刀光剑影,乱箭纷飞,戈起戟落,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血淋淋的厮杀,士兵们像野兽一样狂呼着不顾性命的拼杀,仿佛要将眼前所有晃动的东西碾成齑粉,血红的双眼充满了疯狂的光芒,嗜血的刀枪饱饮敌人的鲜血。皇宫侍卫们虽然奋勇当先,舍生忘死,然而事起突然,准备不足,更没有马匹和趁手的长兵刃,那里是三千精锐骑兵的对手? 残肢落地,头颅翻飞,血肉翻滚,脑浆涂地,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双目圆睁,机械的动作,砍、劈、剁、刺,血花漫天飞舞,惨呼哀号交汇成一片。宫女、太监、皇后、嫔妃、无论是什么人,只有杀!杀!杀!!! 宽阔的广场血水漫流,脚步马蹄踏上去溅起凄美的血花,华丽的宫殿变成了修罗场,到处是状若疯狂的屠杀,分不清男女,辨不清美丑,看不清老幼,身份的尊卑再不重要,所有人都将面对一个结局,杀!杀!杀!!! 广阔的皇宫火焰飞腾,尸横遍地,情景之惨烈难以言表,宋军已经完全疯狂了,除了身着自己人服装盔甲的人外,所有移动的,喘气的物体都被砍杀净尽,短短不到半个时辰,诺大的皇宫被斩杀一空。 李烈满脸鲜血立于金銮殿上,郎雄飞马进入大殿,名贵的波斯地毯被马蹄无情的践踏,雕龙的庭柱布满刀痕,巨大的铜鼎被踢翻,象征至高无上皇权的龙椅被劈碎,大殿上一片狼藉,“报!皇宫已经完全肃清,没有找到章宗皇帝,听宫女说是出城狩猎去了,不过我们找到了皇宫内库,其中金银财宝无数,请将军定夺!” 李烈浑身都在不可抑制的颤抖,分不清那是激动、紧张还是刺激、恐惧,声音沙哑道:“敌军情况呢?” “城南的金军两万骑兵已经出营,在向皇宫来的路上,飞速赶来。全城守军都在向皇城涌来,到底有多少人,属下已无法判断!” “立即召集众将士,到内库给我把他搬空,动作要快!” “是!”郎雄飞马而出。 李烈一个箭步冲出大殿,大声呼喊,“贺六奇!” “末将在!”贺六奇一身浴血,拍马提枪冲到李烈面前。 “立即带领你本部一千人马给我堵住宫门,阻挡金军援兵!” “是!”贺六奇扭身大喝,“三营全体集合,跟我来!”带领一千士兵守住宫门。 李烈翻身上马,直奔皇宫后宫冲去,边跑边命令零散的小股宋兵放火,然后到后面与郎雄、王卫部汇合。 “恶魔,我杀了你!”一个身影突然自地上窜起,手中一把短剑直刺李烈后心。此人显然是倒在地上装死,看到李烈是这些军队的首领才忍不住跳起来行刺。 李烈一个蹬里藏身,躲过致命的一剑,翻手向后面便刺,一声娇呼,一个娇小的身影栽倒在地,短剑掉落,左手紧紧捂住右臂,倔强的再次站了起来,狠狠的盯着李烈。 李烈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年轻的美丽少女,长得娇媚动人,国色天香也不为过,李烈皱起眉头,带马便走,却听那少女嘶声喊道:“你到底是谁?我记得你的样子,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让皇兄杀了你!” 李烈突然在马上一个翻身,身子鬼魅般离鞍向少女飞纵,速度快如闪电,手中剑光一闪,剑尖已经没入少女胸口。 “你!……”少女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贯胸而过的剑刃,缓缓软倒下去。 “对不起!可惜你生在帝王家!”李烈喃喃自语,翻身上马狂奔而去。 大火熊熊,整个皇宫一片火海,先期赶到的金军骑兵已经与贺六奇的三营展开了疯狂的冲击。金人的眼睛已经红了,被敌人杀入皇宫,火焚宫阙,简直是奇耻大辱,百年来未曾一见,两万铁骑分成五拨不要命的向狭窄的宫门冲击,根本无惧漫天的弓弩劲矢,用人命生生杀到宫门前,与紧守宫门豁口的贺六奇三营站在一起。箭矢射光了,标枪投空了,就连保命的炸药包也已经所剩无几,宫门前成扇形铺满了几千具金兵的尸体,但金兵仍旧不要命的扑过来,短兵相接的一瞬间,贺六奇便几乎要顶不住了,金兵不要命的疯狂冲击让他喘不过气来,身边将士不断淹没在无边的枪林刀海之中。如果不是宫门豁口狭小,只怕一个冲锋,三营就全完了。 贺六奇身边已经不足六百人了,很多受伤的士兵毅然点燃怀里的火药包冲入敌军中与对方同归于尽,这种行动仿佛会传染一般,人群中不时就会出现一团巨大的火焰,那是士兵们选择了自爆,和周围无数的敌人同归于尽。如今他们手中的火药包已经所剩无几,到了这个地步,双方已经完全杀红眼了,贺六奇身被六处创伤,虽然仍在奋力拼杀,却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眼见三营就要被敌人冲开道路,突然一声呐喊,一队骑兵从金兵的侧翼狂冲而至,抬手间无数的火药包落入金兵密集的人群中,金军侧翼顿时被炸开一片巨大的空洞,领先的那人正是王卫,他率领一千人脱离本队后直接杀奔行台尚书省,将金国的类似于三省六部的庞大官署冲杀一遍,杀人无数,很多金国大官稀里糊涂的便死于非命,这对金国的巨大影响将在日后渐渐显露出来。却说王卫冲出官署,直奔皇城与李烈大军汇合,正遇金军攻打宫门,王卫果断出击,趁敌不备从敌人背后杀入,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金兵一片混乱。王卫直冲皇城大门,又是一片爆炸,宫门前立时清出一片空地。贺六奇心痛地涕泪横流,一把抓住王卫的胸口,“啊!你个狗日的!那里还有二百多个兄弟啊!” 王卫面色铁青,甩手就给了他一个嘴巴,“不可意气用事,带着你的人快撤,我来殿后!” 贺六奇环顾身旁三百多人,热泪横流,嘶哑的嗓音颤抖,“撤!”当先向后便跑。 金兵被王卫的冲杀打了个措手不及,更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决绝,竟然将金兵包围中的二百多自己人也全部炸死,这一通炸又让金兵留下几千具尸体。 王卫领军边战边退,不断用弓弩和火药包阻击敌人,直到兴庆宫旁,待王卫部刚过去,突然一声巨响,高大的宫殿轰然倒塌,顿时将紧紧追赶的金军压死一大片。王卫偏头躲过一块飞溅的碎石,正见田伯光向他打着手势,连忙趁金兵伤亡惨重,一片混乱之机领兵向田伯光指引方向飞奔。 跑出百丈距离,忽听背后“轰”的一声,热浪灼烤的后背一片生疼,火辣辣的,回头一瞥,只见一条火龙平地升起,将金军挡在对面,无数来不及守住奔驰之势的金军骑兵冲入火中,无数的火人火马在大火中嘶叫翻滚,惨烈到了极点。 原来这是田伯光在御膳房收集到的食油,混合了火药洒在地上,组成了一道隔离火墙。 两人会同贺六奇直追前军,转过后宫侧门,来到大街上,转过街角,正见李烈和郎雄的人马正与一队金兵混战,三人连忙领军冲入,合力迅速将这队五千人左右的步军击溃,却听身后蹄声大作,却是金骑绕过火墙又追了过来。 众人在李烈的带领下向城东冲去,那里按计划早有许震领一千兵马占领了城门,正与来援的金兵在激战,李烈当先冲入战团,手中苍穹剑收割无数生命,众军将知道如今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刻,无不奋起余力狂砍乱劈,将金兵打散。然后呼啸着冲出城门,待大队过完,早有断后军士将安装在吊桥上的火药引燃,一声巨响,吊桥被炸为两断,落入宽阔的护城河中。 金军骑兵前后脚追到,却只能望洋兴叹,看着宽阔的护城河气得直跳脚,再从其他城门绕过去,显然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敌军迅速消失在远处的青纱帐中。 李烈不敢停留,一路向东飞驰,直到跑出百里之外,这才在一个隐蔽的无名小山坳中停了下来。众军士各个血染征袍,疲惫欲死,战马也是浑身大汗,口吐白沫,士兵们刚接到休息的命令便翻身下马,直接躺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有些人更是直接在下马来,身子一着地便响起了鼾声。将士们实在太疲乏了,先一天的紧张让很多人都没有休息好,今天一天的激烈拼杀和亡命奔逃更是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 李烈一面强打精神命令还能行动的士兵为伤者包扎伤口,一面安排许震清点人数。清点完毕,众将相对默然,五千军士回来的只有三千五百余人,其中带伤者占了三分之一,贺六奇已经重伤昏迷,其余四将无不浑身带伤。###三十七 旋风狼骑(上) 残阳如血,照在遍地横七竖八酣睡正香的将士们身上,一片静谧,战马悠闲的啃吃着青草,李烈的心头却难以平静。突袭燕京初步成功,但他只是计划的一部分,要如何将剩下的这些将士安全带回去还是个大问题,金军一定在大搜捕,想要安然回返还需一番周折,这里绝对不能久留,明天一早一定要离开。不知道宋汉生那里进行的怎么样了。 李烈的计划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自己和山东同时行动,在敌人内部开花,迫使金国自顾不暇,从而停止南下攻略,撤军回援,进而使金军的反攻计划夭折。 兵行险招,李烈本不想冒这个险,他喜欢在战术上冒险,却不想在战略上冒险,然而形势逼人,如果不这么做,一旦宋军前线崩溃,局势将一发而不可收拾,到那时便是让他再次统军,也于大局无补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搏上一搏,成功了可以成功返回泗州,失败了也可重头再来,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只要不失掉生命,任何奇迹都可能发生…… 就像两道巨大的闸坝将蓄满的洪水牢牢挡在一条线上,相距一千步,双方都安静下来,这一刻似乎连空气都因为紧张而凝固了,阵前忽然刮起大风,卷起的尘土将旌旗猎猎吹动,战马不安的打着响鼻,脚下踢动,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决死一刻的到来。 “呜呜呜!”金兵的号角终于吹响,几乎在同时响起的是双方咚咚的战鼓,而站在传令台上的传令兵也在同一时刻运足力气挥舞大旗向众人昭示着大战正式开始。 孔彪向面容沉静的宋汉军看了一眼,高高举起手中长柄大刀,大声呐喊:“旋风狼骑,有我无敌!” “旋风狼骑!有我无敌!” 雷鸣般的呐喊声响起,就像闸坝决堤,双方的骑兵洪流陡然倾泻,马刺猛磕马腹,吃痛的战马骤然加速,就像卷起的漫天尘暴,汹涌向前冲去,短短千步距离不过两个呼吸间便到了眼前,两军轰然撞在一起。 骨骼的断裂声的那样刺耳,狰狞的面目,血红的眼珠,耀目的寒光,疯狂的呐喊,战马的嘶鸣在这一刻汇合在一起。血雾弥漫,肢体飞溅,人喊马嘶,兵器的撞击声,尸体的落地声,刀枪砍刺入体的闷响,嘶哑的咒骂和呐喊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来。 济南府城外的旷野上正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惨烈厮杀。 宋汉生已经蓄起了胡子,冷峻的面容显得成熟很多,他静静地看着战场上五千狼骑与金军六千轻骑在舍生忘死的拼杀。 自从接到李烈的命令后,宋汉生毫不犹豫的率领刚刚成军的一万旋风狼骑和六千步军杀出梁山,只留阮氏兄弟领八千水军镇守。狼骑所过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黄河以南的山东诸州府被梁山军蹂躏个遍。宋汉生充分发挥骑兵快速机动的优势,不与金军正面交锋,不攻占坚固城池,专拣城防薄弱的县城下手,大肆劫掠金军粮草,阻隔粮道,征兵买马,将数万金兵牵着鼻子在齐鲁大地上兜圈子。 金军由于向南宋用兵,各地精锐被抽调大半,尤其是靠近两淮的山东,兵力更是相对匮乏,所以宋汉生的兵马在山东境内搅得天翻地覆,将金军勉强抽调的三万多人马拖得疲惫不堪。 金军主将完颜缇看出了梁山军的意图,将大军开入济南城,严命各州府坚守城池,同时在济南城外摆开阵势,要与宋汉生决战。 宋汉生见此,决定将计就计,在自身实力猛涨的时候,也应该有一场决定性的大战才能让金军调动宋金前线的兵马,于是率大军与金军会战于济南城下。 战场上如火如荼,无论是从士兵的士气上还是盔甲刀枪的装备上,旋风狼骑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毕竟梁山军有泗州这个坚强的后盾,无数优异的盔甲兵器源源不断的自徐州沿黄河偷运至梁山。李烈的大力发展骑兵和水军思路被张进北和宋汉生不折不扣的执行,所以才有这支装备精良的旋风狼骑。 汇聚在一起的两股洪流经过短暂的相持后强弱立判,五千狼骑对六千金骑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战力的强弱却凸显无疑。狼骑士兵凭借坚固的盔甲猛砍猛杀,往往拼斗双方互砍一刀,结局却截然相反,狼骑士兵的板甲可以让他安然无恙,而金骑的轻装皮甲却会在锐利的刀锋下轻易撕裂,马上骑士不甘而又无奈的惨叫着栽倒马下,然后被踏成肉泥。 首先展开的骑兵激烈对决并未影响两翼步兵方阵的稳步推进,宋汉生和完颜缇同时选择了针锋相对的同一阵势。梁山军只有六千步军,两翼同时推进就显得十分薄弱了,而他们要面对的却是金军两翼各一万人步军的冲击。 到了此时,完颜缇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微笑,六千对两万,亏对方将领想得出,胆子太大了,这不是送死吗?只要两翼的步军一旦胜利,对方的骑兵再锋锐勇猛,处在包围圈中也会折戟而还。完颜缇镇静的命令传令兵发出信号,两万金军步军开始加快了冲锋的脚步。 面对金军两万人的猛冲,梁山步军出乎意料的停下了脚步,一面面巨大的盾牌竖在身前,当金军的弓箭手发射的无数箭矢飞射而至时,梁山军全部龟缩在盾牌下躲避箭雨,三轮齐射,金军长枪兵已经越过弓箭手,走在刀盾手的队列之后。领军的叶飞和司徒平两人见时机成熟,一声令下,所有大盾突然举在头顶,阻挡箭雨的漫射。因为有前边的刀盾手和长枪兵阻挡,金兵弓箭手只能进行仰射,之一战阵的变化便注定了金军的失败。 梁山军盾牌举起的同时,露出下边一排排的劲弩。劲弩分三段排列,每队八百人,覆盖了上中下全部空间,一声厉啸响起,刚劲的强弩直射奔到百步内的金兵。###三十八 旋风狼骑(下) 梁山军盾牌举起的同时,露出下边一排排的劲弩。劲弩分三段排列,每队八百人,覆盖了上中下全部空间,一声厉啸响起,刚劲的强弩直射奔到百步内的金兵。木质的盾牌在这么短的距离根本难以抵挡强弩的直射,四分五裂的同时,持盾士兵也被射死。当盾牌手死伤殆尽之时,长枪兵的噩梦便开始了。他们成了被猎杀的对象,漫天劲矢向金兵头上泼洒,无数金兵不甘的倒下。梁山军的三段射击法使箭矢根本没有停顿的时候,金兵每前进一步便要付出无数生命的代价。 梁山军直射伤敌无数,金军弓箭手的仰射却伤敌有限,金兵的密集队形反而成了他们的弱点,两万金兵硬生生被六千梁山军挡在当地,短短的不到百步距离竟成了金兵难以逾越的死亡天堑。 此时梁山军再次派出两千狼骑杀入中央的战场,战场上五千狼骑已经稳占上风,损失了一千人却拼掉了对方近三千人,双方的动作都缓慢起来,剧烈的厮杀几乎耗尽了他们双方所有的力气,两千狼骑生力军的加入,犹如注入了一支强心剂,金骑顿时支持不住,节节败退。 完颜缇急怒攻心,再要改变战阵却是已经晚了,他决定孤注一掷,将剩余的五千步兵预备队也派上了战场。 现在双方都在抢时间,不是金军骑兵被击溃,就是梁山军步军被消灭,就看战争的天平能够先向哪边倾斜了。 天堑终于被填平了,双方步军短兵相接,梁山军步步后退,形势岌岌可危,耿永峰低声在宋汉生身后说道:“将军,让我上去支援叶飞和司徒平吧,他们快顶不住了!” 宋汉生紧紧盯着中军战场的变化,缓缓摇头,“再等等,金兵已经派出了预备队,再有一会儿你再出击。”看着局势在逐渐向不利于自己一方转变,宋汉生还是不动声色,现在是最考验人的意志的时候。 梁山步军虽然节节败退,队形却散而不乱,虽然不断有人倒下,却还没有到完全崩溃的地步。 一刻钟,两刻钟,耿永峰手心全是冷汗,面现焦急神色,忽听宋汉生斩钉截铁的说道:“所有骑兵出击!” 阵后重重旌旗忽然向两边一闪,三千狼骑奔涌而出。 完颜缇这一刻血液都凝结了,他肝胆俱裂,老天!他们怎么还有这么多骑兵啊! 战局从这一刻便注定了,三千狼骑如同红热的快到切入奶油中一般,甫一出现,便直接插入金军左翼的步兵战阵,金军在这强有力的打击下,疲惫不堪的左翼瞬间便被击溃。左翼的溃败迅速影响了整个战局,三千狼骑如入无人之境,自左翼透阵而出,绕过中央骑兵战场,再次插入右翼步军之中。 完颜缇眼睁睁看着两翼迅速溃烂,然后蔓延到中军。他颓然坐在马上,茫然地看着刚刚还勇猛如狮的金兵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惊恐万状的绵羊,纷纷丢下武器扭头向后狂奔。这种溃散在短短时间里发展成全面性的大崩溃,如今便是有惊天伟力,也挽回不了败局了。 正常大战以梁山军完胜而告终。此役标志着梁山军终于第一次在大规模的战争中,在正面战场堂堂正正的击败了敌军,以一万六千人将金军三万多人击溃,歼敌一万两千人,俘虏一万五千人,自身损失不足四千人,典型的以弱击强取得胜利。济南之战只进行了一天不到的时间,但激烈程度却是堪称梁山军成立以来的第一仗。济南之战铭记了一段历史,也改写了梁山军惯打游击战,从不以弱击强的历史。整个黄河以南的山东之地再无金军成建制的大规模不对,梁山军控制半个山东之势已成,这对金国的压力无疑是巨大的。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巧合是人们在两个月之后才知道的,在济南大捷的那一天,也正是李烈率军突袭燕京成功的同一天。 …… 当金章宗秋猎归来时,燕京上空弥漫的浓烟犹在,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难明的气氛之中。皇宫已经化为瓦砾场,一千禁卫军和大内侍卫,八千铁骑,六万城防兵全部阵亡,皇宫内一片狼藉,几乎找不到一件完整的建筑,五千多名宫女、太监只有百余人幸存下来,皇族成员包括章宗的御妹绍娴公主,后宫皇后,嫔妃,子侄三百余人遇难,行台尚书省官署二百余名大小官员死伤,宗庙全毁,内库一扫而空。整个燕京主要街道损毁严重,无数百姓无家可归。 章宗第一时间便吐血昏迷,一天后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斩杀燕京府尹及城守、将军共三十七人,发出全国总动员令,全面追捕这股胆大包天的悍匪。 李烈于第二天清晨率军离开无名山坳,一击滦县,再击迁西,所有攻击都是一沾即走,然后回马喜峰口,令他惊喜的是,要塞内二百宋军仍然留在那里。成功进入喜峰口要塞后,李烈命将士们补充了粮草后,弃关而走,再次隐入山野之中。 当金军铁骑四处寻找李烈时,李烈的部队正躲在抚宁城北二十多里外的一座小山之中。 此山不知何名,虽然不高,却是山水俱全,山下湖泊明净,四周景色秀丽,却是一处好去处。李烈穿过一处极为狭窄的山隙,登上顶峰的石台,眼望山下原野,心中不由一畅。这个当地人唤之为燕子翻身的奇景果然妙极,于极窄压迫处豁然开朗,正是李烈此时心境的生动写照! 部队在这里休整五天,让李烈爱煞了湖中的胖头鱼,这鱼肥美鲜嫩,熬出的鱼汤色泽乳白,仿若牛奶,口感极为鲜美。将士们休养几日,便渐渐缓过劲来。 抚宁以南皆为平原,濒临大海,以北却是山地丘陵,正是李烈游击战术的绝佳试炼场。李烈这不足四千骑兵进可驰骋平原,退可隐入山林,金军便是出动十万大军,也不能奈何于他。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现在要做的便是拖延时间,然后回到预定地点,安全登船返回南朝。###三十九 大战 此时斥候已经回转,带来了最新消息。现在整个金国一片混乱,金章宗狂怒下尽遣十万大军,以燕京为中心日月搜捕,东南一路三万金骑已经过了卢龙,汇合昌黎守军,正向渝关进发,而且有一队三千人的骑兵已经抵达抚宁县城,正要对抚宁境内进行拉网式的搜查。李烈听过汇报,知道此地已经不能停留,便连夜率军急行军近百里,杀奔卢龙。卢龙城刚有金骑过境,原以为万无一失,清晨见到城外的军队,惊慌失措,连忙派人联系大军回援,同时固守城池,希望拖住李烈的军队。 李烈故布疑阵,于卢龙城外搭起营寨,夜间却秘密隐入碣石山脉,沿山脉直插昌黎。金军被调回卢龙,看到的只是一座空寨,再要寻找李烈的军队,却是毫无头绪,深深为这支神出鬼没的军队头疼不已。李烈率不到四千人携带无数金银珠宝,巡夜色悄悄绕过昌黎。整个平原地区,任何地方都可以是路径,军队沿海岸线急行军,终于在两日后准时到达姜女庙屯,这个宁静的小渔村平静如昔。 当晚,二十艘在远洋游弋的海船按约定时间再度靠岸。李烈在密嘱村民不得声张后,乘船而去。 整个突袭燕京行动历时正好二十天,共歼灭敌军一万余人,焚毁燕京皇宫,杀死燕京大臣二百余人,皇亲宫人无数,章宗一病不起,自身损失不足一千五百人,将金国腹地搅得如一锅稀粥一般,金国朝野一片震惊。 当海岸线缓缓消失在视野中时,李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海船驶出渤海,由黄河入海口逆流而上时,已经是十月下旬。与宋汉生接应的人马汇合后,李烈才知道金国已经停止了向南宋进攻,大队人马后撤,转而向山东境内压了过来。 纥石烈子仁久攻徐州不下,损兵折将,正愁闷不已,忽然闻听山东半境沦入梁山军手中,燕京被敌军袭击,章宗皇帝急怒攻心,一病不起,连忙星夜撤军,剩余的四万大军突破枣庄一线,直向梁山压来。 毕再遇领军在后,小心跟进,收复徐州全境。金军右副元帅完颜匡见纥石烈子仁退出徐州,深恐孤军深入有失,主动撤离两淮,退入河南境内。萧恒的泗州五万大军利用宋军被完颜匡击溃,而完颜匡又无心恋战之机,一举夺得两淮全境。至此,李烈泗州军成为最后的赢家,势力范围由徐、泗二州扩大为两淮地区,其中,河南一部,江苏大部,安徽全境尽入毂中。所辖八十余县市,人口八百余万,地盘扩大为原来的五倍不止。 李烈见纥石烈子仁攻击山东,命令宋汉生放弃外围各县驻兵,将军队排在枣庄微山湖一带,全面召集梁山军人马两万余人,加上自己带回来的近四千人马严阵以待。 开禧二年十一月十六日,枣庄战役打响,两万四千人的梁山军和禁军联合军在枣庄城外与纥石烈子仁四万三千金军展开大会战。经过三天试探性的拉锯战,总共终于全面打响。 李烈亲自指挥一万骑兵正面对金军厚重的中军发起进攻,两翼则由宋汉生和耿永峰率步军跟进,双方近七万人全部投入战斗,战况极为激烈。说实话,虽然理论上李烈说得一套一套的,什么三十六计,什么孙子兵法,实际上他对古代的演兵布阵根本就所知不多,唯一那点见识也是在军中将领那里偷学来的简单阵法,所以他只有选择中央突破的办法,希望一举凭精锐骑兵打破金军的部署。 大战进行了三个时辰,双方都已经筋疲力尽,战斗一度陷入胶着状态。纥石烈子仁的鸳鸯大阵已经完全乱套,李烈的穿凿战术也未竟全功,两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完全陷入混战之中。 梁山军伤亡八千余人,换来的是金军一万五六千人的伤亡,孔彪、许震、王翰、田伯光先后阵亡,叶飞重伤昏迷,形势危急,金军凭借人数优势开始渐渐占据上风。关键时刻,毕再遇一万军马赶到,以徐立为首的锋锐营六千骑兵果断向金军后腰部发起冲锋,随着毕再遇这股有生力量的加入,早已疲惫不堪的金军终于全线崩溃,溃败金兵在徐立骑兵和司徒平率领的旋风狼骑一部的疯狂追击下成建制的投降,此役被后世史学家谓之为李烈军事生涯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战,在损失了一万余名将士之后,击溃金军四万大军,歼敌两万余人,俘虏一万五千余人,缴获辎重粮草军马无数,纥石烈子仁只带几百人逃过黄河,自此,山东境内,黄河以南大片地区与两淮连成一片,大局已定,割据之势已成。 枣庄大战的胜利为金国进攻南宋的军事行动画上了句号,反攻南宋计划破产。 南宋各地军民士气大振,收复大片失地,战争奇迹般的反败为胜,北伐虽然未竟全功,没有将陕西和汴梁收复,却也算得上战果辉煌。 整个南宋朝野一片沸腾,举国欢庆,韩侘胄发表重要讲话,高度赞扬了李烈的巨大功绩,各地抵报刊登了李烈的光辉事迹,奇袭燕京之事终于曝光,南宋无不为李烈将军及五千勇士的壮举欢呼雀跃,金国上下对李烈却是恨之入骨。 宁宗皇帝龙颜大悦,大赏功臣。李烈因功升任两淮路经略安抚使,拜威武大将军,所辖军队超过二十万,战功赫赫,风头一时无两,已经成为宋庭中举足轻重的封疆大吏。 毕再遇因功授予武功大夫,并徐州禁军马步军总管;萧恒任两淮路马步军都总管,总揽两淮军马。严峻迁徐州知府,张进北迁泗州知州,宋汉生迁济南府知府,并山东军马指挥使,徐立升任徐州马军指挥使,其余王铁军、文睿、魏群、耿永峰、叶飞、司徒平、谭勇,赫尔必、贺六奇、郎雄、王卫等一众将领各有升迁,孔彪、许震、王翰、田伯光等战死将领连升三级,追封勇毅将军之职。###四十 更远的地方(上) 李烈终于再次回到泗州,时光荏苒,一晃又到了年底,听说李烈回到宿州,百姓奔走相告,各级官员和当地士绅出城二十里相迎,在一片喜庆气氛中,李烈回到了经略安抚使府邸。 如今的宿州已经大变样,道路四通八达,几条主干道更是用附近铁厂的铁矿渣铺就,平坦而宽阔。宿州的城墙也已加宽加厚,气势恢宏,成为两淮首屈一指的中枢性城市,四门进出的人流川流不息,分外繁华。 由于整个泗州都实行了利农惠商政策,不但流民安定下来,打量的荒地被开垦,粮食产量大增,商人关税的减少和税收手续的精简,减少了中间官吏的贪污克扣,大受客商欢迎,致使大量商户涌进泗州,商业为之繁盛起来。 李烈在新的经略府接待了两淮文武官员、本地士绅,工商业代表也破例允许参加,宴会取得了极大的成功,李烈的成功也使一大批文武官员被提升起来,他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顶点,民间得到的实惠更多,百姓对李烈更是万分的拥护。 一连几天应付各种接见和拜访,使李烈不胜其烦,觉得十分疲惫,忙碌一番之后,李烈终于可以安心的坐在书房里安静的思索起来。 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尺楼; 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觅封侯。 李烈静静的站在幽暗的窗前沉思,亲卫们都有意站得更远一些,以免打扰经略大人的思路。凉风吹入半开的窗棂,将书案上墨迹未干的宣纸翻动。李烈心血来潮写下了李鸿章的这首诗,心中却有些失落。觅封侯其实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再遥不可及,只要乘胜追击,未尝不可再建奇功。金国经此一败已经元气大伤,南宋朝廷上下信心大涨,进攻金国,全面收复失地的呼声高涨,地位更加稳固的韩侘胄更是自信心爆棚。所有人都相信,只要集全国之力再次主动攻击金国,胜利将指日可待。 然而李烈却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历史上的北伐是以南宋失败而告终的。《嘉定和议》签订之后,两国改为伯侄关系,宋由贡献岁币及绢由二十万增至三十万,宋赔偿三百万军费。金放弃占领的大散关、濠州,献上韩侂胄首级。现在李烈这只异蝶扇动翅膀,已经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奇袭燕京、济南之战、枣庄战役奇迹般的扭转了战局,却并不表示宋军有多么强悍,南宋军队的积弊深重,李烈知之甚深,朝廷可用之兵并不多,泗州军队又刚历大战,亟待休整,面对金国的几十万大军,当真有必胜的把握吗? 情报人员已经有消息传来,李烈高度重视的蒙古人一如历史记载的那样完成了蒙古大草原的统一,铁木真先后大败正在会盟的哈答斤等11部联军,大破札木合组织的松散联盟,大败乃蛮联军于阔亦田(今哈拉哈河上游)之野,乘胜攻灭塔塔儿四部,偷袭大败汪罕。之后建怯薛军,不久,乘乃蛮首领太阳汗来攻,巧布疑阵,擒杀太阳汗,征服其部众,迫哈答斤、朵鲁班等部来降。至今年,蒙古高原百余个大小部落先后败亡,塔塔儿、克烈、蔑儿乞、乃蛮和蒙古五大部均统一在铁木真的旗帜下。就在几个月前,铁木真在斡难河之源举行大聚会,建立也客•蒙古•兀鲁思(大蒙古国),被尊为成吉思汗(此号有“海洋”或“强大”的皇帝之义)。将怯薛扩充至万人,称大中军。以兵民合一的千户制编组民众,上马则备战斗,下马则屯聚牧养。命“四杰”博尔忽、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为四怯薛长。蒙古的统一宣告着一个强大的民族的崛起,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生于的时代,中国北方正处在女真族的金朝统治之下。大漠南北草原各部还各自独立,互不统属。金朝对其实行“分而治之”和屠杀掠夺的“减丁”政策。蒙古部首领俺巴孩汗被金熙宗以“惩治叛部法”的名义,残酷地钉死在木驴之上。蒙古部落联盟曾经组织了多次反抗斗争,他们的几代先人为此付出了鲜血与生命。在这种社会环境下出生的铁木真,自然也将对金国的胜利看作是他一生中最主要的奋斗目标。他们一定会向金国发起攻击。北伐的成功让金国元气大伤,成吉思汗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时机,如果南宋正当此时向金国发难,金国能够抵挡来自两方面的攻击吗?宋军嬴弱,战斗力不强,即使付出惨重代价打败金军,甚至灭掉金国,那么他们直接面对的将是更为可怕的蒙古铁骑,南宋做好了这个准备了吗? 李烈心潮澎湃,不行,当前的主要任务应该是休养生息,努力备战,而不是进攻。一旦失去了金国这个屏障,以目前南宋军队的战力,根本就不是凶悍的蒙古骑兵的对手,还是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吧!只要在给我几年时间,我就会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先进的武器可以弥补骑术和体质的不足,到时候驰骋天下,谁可匹敌? 李烈深深地吸了口清凉的空气,缓缓走回书案前,将宣纸揉成一团。纸团划出一条弧线,轻巧地落在纸篓中。 这一年来泗州的经济有了长足的发展,尤其是宿州地区,大量的土地被开发,道路通畅,遍布城乡,无数规模不等的煤矿、铁矿、手工业作坊被建立起来,几十万两淮和徐州、山东的难民的涌入,为整个泗州提供了相当充足的劳动力,也使他们成为建设泗州的主力军。李烈接管四周以来,由于农业和商业利好政策的刺激,无数流民进入两淮地区,江南的工商势力也将目光瞄准了这里,工坊矿山提供了无数的劳动岗位,滚滚而来的江南商人带来了大量货物和发展资金,开发狂潮已经在两淮大地上涌动。李烈有理由相信,在不受战争干扰的情况下,三五年后,两淮地区将会成为南宋最富庶的地区之一。###四十一 更远的地方(中) 这一年来泗州的经济有了长足的发展,尤其是宿州地区,大量的土地被开发,道路通畅,遍布城乡,无数规模不等的煤矿、铁矿、手工业作坊被建立起来,几十万两淮和徐州、山东的难民的涌入,为整个泗州提供了相当充足的劳动力,也使他们成为建设泗州的主力军。李烈接管四周以来,由于农业和商业利好政策的刺激,无数流民进入两淮地区,江南的工商势力也将目光瞄准了这里,工坊矿山提供了无数的劳动岗位,滚滚而来的江南商人带来了大量货物和发展资金,开发狂潮已经在两淮大地上涌动。李烈有理由相信,在不受战争干扰的情况下,三五年后,两淮地区将会成为南宋最富庶的地区之一。同时,大量的移民带来了充足的兵源,全力发展的军工工业势头良好,这一切都要有一个良好稳定的发展环境,如果现在继续进行战争,目前的一切很可能都变成镜花水月。 所以李烈此时的心情丝毫没有因为北伐的胜利而变好,困扰在他头脑中的问题是如何解决南宋方面这些狂热呼喊进攻在进攻的家伙。 “李烈,你在吗?”门外远处传来浮尘子的声音。 李烈轻轻打开房门,面带笑容的看着道长。 “你的功力又精进啦!”浮尘子深深的看了李烈一眼,举步走了进来。 一壶清茶飘出满屋茶香,老少二人促膝而谈,李烈将自己的困惑向道长娓娓道来。 浮尘子静静地听着,当李烈讲述完,浮尘子给他将茶杯注满,“既然是这样,你没有必要去解释,只要转移他们的视线就够了。” “噢?”李烈的目光热切起来,“道长何以教我?” 浮尘子缓缓吐出两个字,“西夏!” 李烈顿时眼前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几天的苦恼立即烟消云散,“过几天我就回临安!” 两人又谈了谈情报组织构建的问题。浮尘子一一讲解了前段时间的进展。经过半年来全力发展,浮尘子在张进北和萧恒的大力支持下,从军中挑选了一大批各种人才,他们身具不凡的特长,又经过道长和专诸盟教官系统地传授刺探情报、搏击、暗杀等各种技能,一大批情报人员被派往各地,最远的已经到达蒙古草原,铁木真斡难河会盟的消息就是由潜入蒙古大草原的密探传回来的消息。 李烈对浮尘子道长的工作十分满意,向这位亦师亦友的老人深施一礼,“您老人家能放弃清修为我这些繁琐俗事,李烈深感愧疚……” 浮尘子将手一摆,“出家人亦要入世历练,你所做的一切老道都看在眼里,为了黎民百姓,为了国家民族,老道帮你都义不容辞!” 话音未落,有亲卫前来通报,“大人,知州大人求见!” 李烈连忙站起身来,一阵爽朗的大笑传来,张进北大步走进书房,“见过经略大人!哎呦,道长您老人家也在这里,还山这里有礼了!” 李烈笑道:“还山兄,不不,应该是大舅哥,别给我来虚的,看你如此高兴,快快道来,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张进北笑着对二人行礼,之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的安抚使大人啊,现在好消息接连不断,我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噢?”李烈扬了扬眉头,“能让还山高兴的事可不多呀!快说来听听!” 张进北不禁眉飞色舞,掰着手指头说了起来,“第一,今年两淮风调雨顺,虽然处在战乱之年,却是得了个大丰收,百姓衣食无忧;第二,郭庆生知府那里传来消息,咱们的船厂已经建成,目前已经建造了十一艘大型海船,同时第三次远洋贸易的船队已返航,净获利近一百万两白银,同时你在金国带回来的金银财宝也已经统计完成,除了赏给有功将士外,还剩下大部分,这和银两,应该也在五百万两左右,咱们又发财了!第三,按照你的要求,陈彦东亲自带大批工匠到达太平州,在辛弃疾大人的协助下,真的在那个马鞍山发现了一座储量极大,纯度极高的大型铁矿。陈彦东派人传言说要在那里建设大型钢铁冶炼厂,让我派一万精兵去保护矿山安全,我合计着此事正可弥补咱们泗州铁矿不足的劣势,应该大力支持啊!据说陈彦东那小子都快乐疯了!哈哈哈!” 李烈微笑着听着,今年两淮丰收自是意外之喜,船队获利丰厚却在意料之中,他准备将海贸收益全部都投入船厂,到时将火炮在船上一安,那还不在海上所向无敌吗?现在只是魏炯在从事海洋贸易,一旦刘洵、云逸的商团加入进去,所获利润将会达到一个令人惊叹的天文数字,毕竟这个时代从事对外贸易实在是太挣钱了。再有,太平州发现大型铁矿更是在李烈意料之中,来自后世的他当然知道马鞍山铁矿到底有多么巨大,郭庆生或许刚刚只是发现冰山一角罢了。李烈之所以极力将辛弃疾推上太平州知州之位最大的目标便是对准了马鞍山铁矿。 他点了点头道:“还山兄,此事十分重要,太平州对咱们来说至关重要,我一力促成此事便是为了这个大铁矿,你让萧恒挑选两万精兵,以文睿为将,进驻马鞍山,吞下去的肥肉,咱们绝对不会再吐出来的。告诉陈彦东,叫他一方面加紧勘察,为建厂做准备,一方面要做好保密工作,千万不要在短期内将发现大矿的事传扬出去。至于工人问题更是好办,将咱们宿州铁矿的工人调过去五千人,再有那些金兵战俘绝对不能让他们吃闲饭,两万战俘全都送过去开矿吧!告诉他们,干得好的话,十年以后我会还他们自由之身!” 张进北点头道:“好的,我抓紧时间办,只是咱们向太平州派兵,朝廷方面干涉怎么办?”###四十二 更远的地方(下) 浮尘子笑道:“不会的,就算朝廷有所不满,现在李烈刚刚立下大功,名声赫赫,他们也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得罪咱们的!”浮尘子看了李烈一眼,两人相视会心一笑,接着说道:“再说,咱们可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到时候绝对没有人会关注那里,因为他们的视线全部会投向西北!” “西北?”张进北一愣,“咱们不乘胜攻击金国,怎么要去找西夏人的麻烦吗?” “对!”李烈郑重道:“西夏已经没落,腐朽不堪,正是攻伐之时,而且西北河西走廊地区有一样东西是咱们当前最缺乏的,还山可知道是什么吗?” 张进北喃喃念叨河套河套,突然眼睛一亮,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战马!” 战马对于李烈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冷兵器时代,骑兵就是所有兵种的王者,轻骑兵就相当于后世的快速机动部队,行动迅捷,来去如风,战斗力极强,而重骑兵则是当时的装甲坦克部队,当者披靡,威力之大更不必说。这都需要大量优质战马,而南方本就少马,李烈自从建立起自己的实力以来,最最关心的除了火器的研发与普及,就是骑兵部队的建设了。通过不懈努力,宿州大营已经有了一万骑兵,徐州也有六千骑兵,山东宋汉生部的旋风狼骑目前已经达到了两万余人,然而这些距离李烈的目标还差得很远,西北民风彪悍,战马众多,正是李烈招兵买马的首选,李烈相信,通过发动战争,在征伐西夏的过程中,他一定能再拉起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来。 对于李烈的设想,张进北不禁击节赞叹,三人又谈了一会儿,二人起身告辞。李烈突然想起一事,唤住张进北,“对了,还有一件事一定要办好,此时也十分重要,事关百年大计,丝毫马虎不得!” 张进北停下脚步。 “俗话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咱们的辖区内一定要广办学校,就是学堂,既要有大量的普及文化的初级小学,也要有专门传授各种技能的技术学校,还要在军中建立军校,从军中挑选忠心的素质过硬的下级军官加以培养,形成未来坚固的预备军官体系。最后也要成立高等学院,从完成初级教育的成绩优异,品行端正者中挑选人才大力培养,做为各地行政人员的后备力量,此时关系到咱们的未来,充足的各种后备人才正是国家兴盛的关键。今晚我会着手编制教育体制的发展章程,过两天你过来取,按照上面的要求逐步将咱们的教育体系建立、完善起来。对于这些,千万不要怕花钱,我决定拿出二百万的教育基金,专门用于教育,还山还要认真对待此事啊!” 李烈说完,扭头又对浮尘子道:“道长,这次您也要受累,从流民孤儿中挑选一批机灵的适龄儿童,从小培养,将来他们会是更优秀的情报人员,而且忠心方面也更加可靠。与专诸盟的合作只是权宜之计,拥有我们完全独立的情报机构才更让人放心!” 张进北和浮尘子没想到李烈能想得如此深远,都表情严肃起来,郑重的答应下来。 送走两人,李烈开始伏案挥毫疾书,将后世的教育体系根据现在的实际情况结合起来,构架一套切实可行的教育体系,现在的教育主要是有钱人的专利,穷苦百姓是上不起私塾的,而且一般中等之家也不会送女孩儿上学,所以识字之人极少,这严重影响了社会的发展。李烈决定大力普及基础教育,对于送子女上学的农户实行一定的优惠和补贴,增加孩子上学的积极性,这样,不用十年,就会有大量的人才涌现出来,这是李烈最想看到的。 忙碌了两天,一本漏洞百出但朝气蓬勃的教育体系建设大纲诞生了,接下来的事就是要交给张进北去完善和改进,李烈坚信,只要用心的进行下去,总有开花结果的一天。 接下来李烈召见了萧恒进行了半天的密谈,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是在萧恒在回到军中后,大力进行了对军队的整顿,他将整个军队分成三个军团,分别是泗州军团、徐州军团和梁山军团。三个军团裁汰了大量老弱士兵,组成地方保安部队,维持地方治安,替代厢军这个军种,解散厢军,将厢军中的精壮士兵全部招到正规军中,进行全军事化正规训练。通过一系列动作,泗州军团满员八万人,徐州军团五万人,梁山军团五万人,预备役人员达到二十万人,他们不误农忙,每年集中进行军事训练两次,最低训练时间不少于三个月,为正规军提供了大量的后备兵源。 当然,这次的大动作李烈没有瞒着韩侘胄和朝廷,第一,他的功勋极高,而且得到了韩侘胄和宁宗皇帝的厚爱,正是得宠之时,其二,他是有借口的,宋军的战斗力低下并非这些朝廷大佬和上层都不清楚,不过是积弊深重,无法动其根本罢了,而两淮和徐州,山东都是在金国人手中夺来的,部队也几乎都是李烈白手起家建立起来的,朝臣们既然不能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反对行径,也只能听之任之了。第三,李烈在给韩侘胄的密折中细致的分析了继续攻打金国的弊端,提议将矛头转向西夏,韩侘胄在接到这封密折后斟酌再三,回信同意李烈的军队整改方案,但进攻西夏之事要他尽快返京后再详谈,才能定夺。 李烈在宿州停留了十几天,终于赶在大年三十的前两天回到临安。 山外青山楼外楼, 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 直把杭州作汴州! 这是一首写在临安城一家旅店墙壁上的诗。南宋小朝廷并没有接受北宋亡国的惨痛教训而发愤图强,当政者不思收复中原失地,只求苟且偏安,对外屈膝投降,对内残酷迫害岳飞等爱国人士;政治上腐败无能,达官显贵一味纵情声色,寻欢作乐。这首诗就是针对这种黑暗现实而作的,它倾吐了郁结在广大人民心头的义愤,也表达了诗人对国家民族命运的深切忧虑。 诗中“熏”“醉”两字用得精妙无比,把那些纵情声色、祸国殃民的达官显贵的精神状态刻画得惟妙惟肖,跃然纸上。结尾“直把杭州作汴州”,是直斥南宋当局忘了国恨家仇,把临时苟安的杭州简直当作了故都汴州。辛辣的讽刺中蕴含着极大的愤怒和无穷的隐忧。 青山之外还是青山,高楼之外还是高楼;从北方避难而来的人们,整日在西湖上唱歌、跳舞,究竟到何时才会停止?“山外青山楼外楼”描写青山与高楼相连的美景,以衬托后句诗“西湖歌舞几时休”所描绘的欢乐情形。作者愤恨南宋政府的偏安、腐化,不思抵御外族侵略,收复北方的失地,只知苟且偷安,过着纸醉金迷,粉饰太平的日子,故作此诗讽刺无能的南宋政府。原诗中充分流露出作者的爱国情操,颇具深意。 承平已久的临安依然是那样热闹,眼见临近年关,更是繁华的过分,李烈默默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实在是难受,那么多将士抛头颅洒热血,那么多好男儿埋骨他乡才堪堪稳定了危局,眼前这座城市的人们可曾知道?###四十三 刺杀 突然,李烈觉得一阵心悸,久历沙场让他有了一种敏锐的直觉,对杀气的直觉。周围的气氛有些异样,却一时间看不出什么,街上人流涌动,年关在即,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悠闲快乐的表情,很多人手中都提着些采买的年货,街边店铺里人进人出,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是那么平常,李烈却始终有一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 李烈低声对身旁的亲卫长田寿道:“有些不对劲儿,叫兄弟们小心一些!” 大约走了盏茶功夫,众人已经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李烈全身的肌肉都收紧了,时刻保持着应付突发情况,面上却一片淡然,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异变突起,一道锐利的箭光从左侧一座酒楼的二层窗口电射而出,直向李烈胸口射来。李烈微微一惊,听弓弦的声音对方用的竟然是钢弩,这种速度最快,力量极强,杀伤力非同一般的远程攻击武器属于官府严密管制的武器,绝非一般江湖门派或杀手所能拥有的,箭矢甫一出现,他便感应到一股强烈的杀气。 李烈早就全神戒备,玄元功随意念运转全身,弓弦一响之时他便反应过来,一把抽出苍穹剑,怒吼一声,脚下在马镫上一点,身躯已经拔地而起,掬起一抹乌光剑芒,一剑向疾飞而至的箭矢劈去,钢制弩箭瞬间被劈落,却震得他手臂发麻,好强的一箭!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很快,十数道同样凌厉的箭矢从四面准确的朝李烈射来,李烈身子正在落下,脚下一点马背,身子在空中妙曼的回转旋转,将苍穹剑舞出一团光影,将身子紧紧护住。 “保护大人!”事情到来的如此突然,田寿及十四名亲卫饶是早有防备,却也是将将反应过来,抽到在手,将李烈围在当中,阻挡来自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几声闷哼,一声马嘶,转眼间便有三名亲卫受伤,李烈的战马也被射倒在地。 亲卫们一面拨打箭矢,一面将受伤同伴拉到身后。李烈暗暗点头称赞,田寿这些轻微果然非同一般,处变不惊,有条不紊,不愧是萧恒亲自在特战营挑选的精锐好手。 “杀!”一声怒吼,路口慌乱哭喊,四处乱窜的行人中突然跃出二十多个身穿各种服装的杀手,抽出长短兵器向李烈狂冲过来。一名白衣儒生打扮的人显然是这些人的首领,只见他高高跃起,一脚踩在一名杀手的肩头,身子犹如离弦的利箭一般凌空向李烈扑去,他挥动冷森森的长剑,身剑合一,带起一声厉啸合身扑上。田寿长刀毫不犹豫的挥洒而出,挡住对方锋锐强猛的攻势,一声悦耳的长鸣,泛起涟涟不断的光影,霸道的长剑和光影相交,发出“沧啷”一声巨响,以他们为中心,两股强大的气浪向周围弥散开来。田寿身子一搓,大喝一声,硬生生抵住巨力冲击,向白衣儒生连续劈出五刀,招式凌厉,毫无花俏。白衣人身法十分古怪,竟接着兵器相交之力,在空中巧妙的一个旋转,长剑划出一层层瑰丽的涟漪,将田寿的招式一一化解。 周围一大群杀手已经与亲卫们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惨叫声不断响起。 白衣人见田寿阻住去路,知道情况紧急,丝毫耽搁不得,突然大喝一声,一改古怪轻灵身法,硬生生拼了田寿当头一刀。田寿长刀被大力反磕回去,待要回刀再砍,对方已经利用这电光火石间的空隙贴上身子,肩头一下子撞在他的胸口,田寿身子一抖,闷哼一声,向外跌去。 李烈站在中间观看,见田寿遇险,伸手便将他扶住,掩在自己背后。白衣人长剑急挑,向李烈颈间大动脉挑来,下手狠辣之极。李烈面色平静,身子一侧,脚下一步迈出,进步搬拦捶当胸向白衣人捣去,白衣人吃了一惊,身子向后一板,躲过对方重击,不想李烈搂膝拗步,再使撇身捶,肘底捶,顺逆缠绕以意带力,一肘撞在白衣人肋下,白衣人身子遭受重击,一口鲜血喷出,向后飞跌,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向李烈面门掷去,李烈微一侧头,宝剑擦着脸颊飞过,李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身子蓦的急进,一把扣住对方手腕,退步跨虎,带的对方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一倾,李烈的一记膝撞已经重重撞在白衣人胸口,只听嘎巴几声,白衣人几根肋骨已经断裂,一口气再也提不起来,委顿在地,昏了过去。 李烈脚下一挑,将白衣人的身子窝起,向看得目瞪口呆的田寿飞去,“拿住他,我还有用!”话音未落,苍穹剑已经再次出鞘,身子鬼魅般掠过人群,鲜血喷溅,残肢飞起,痛下杀手之下,无人能逃过苍穹剑的锋芒,短短几个呼吸间,和亲卫们缠斗的杀手已经死伤大半。众人合力,将所有杀手全部放倒在地。 李烈剑尖斜侧向地,任由鲜血顺着剑锋一滴滴落在地上,最后一滴鲜血滴落,苍穹剑上再无血渍,李烈才将宝剑插入剑鞘。 “呜呜!”一阵哭声传来,却是一个少女手抚脚踝倒在地上痛苦,想是混乱中被人撞到,扭伤了脚。李烈看了她一眼,缓缓走到她身旁,伸出一只手,“起来吧!” 那少女抬起脸来,清秀的脸上挂满泪痕,闻言缓缓伸出手,去扶李烈。眼见两人两手即将相握,李烈突然一翻手腕,一把捏住少女的脉门,“你……公子你这是要干什么!”少女脸上神色一变,露出痛苦之色,“你弄疼我了!” 李烈并不松手,反而将手又紧了紧,少女只觉得手腕如带上了铁箍,半身一片酥麻,动弹不得。 李烈不理对方楚楚可怜的神色,微微一笑,“不要装了,你的麻脚早就露出来了!” 少女闻言浑身一震,“公子……公子什么意思,奴家不明白!” 李烈狠狠捏住对方脉门,看着少女浑身颤抖,苦苦忍受痛苦的样子,“其时所有的攻击都是掩人耳目,扰乱我们的视线,最后的,最出其不意的杀招就在你这里,对吗?” 那少女神色终于变了,一瞬间已经面色如冰,冷声道:“鼎鼎大名的李烈将军果然厉害,奴家认栽了!不过,我们的破绽究竟在哪里?” “说了你也不明白的,电影电视里经常有这种桥段的!”李烈低声说道。 “什么?”少女当然听不明白。 李烈将她的手腕翻转,见她手心中果然倒扣着一枚乌黑发亮的毒镖。“你表现的错了,这种血腥的场面,即使是一个没见过厮杀血腥的大男人也会吓个半死,一个良家的闺中少女最正确的反应应该是立即昏过去!”李烈呵呵一笑,温柔的将她脸上被迸溅的鲜血擦掉.###四十四 家的温馨 李烈将她的手腕翻转,见她手心中果然倒扣着一枚乌黑发亮的毒镖。“你表现的错了,这种血腥的场面,即使是一个没见过厮杀血腥的大男人也会吓个半死,一个良家的闺中少女最正确的反应应该是立即昏过去!”李烈呵呵一笑,温柔的将她脸上被迸溅的鲜血擦掉.“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刺杀我的吗?” 少女脸色一黯,狠狠看了李烈一眼,眼中现出决绝之色,李烈不由一惊,暗道:“不好!”连忙飞快地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脸颊,将下颌卸下,咔的一声,少女的嘴再也难以合拢。 少女眼中终于现出一丝恐惧,定定的看着李烈,“生命多美好啊!干嘛那么想不开?”李烈微笑着吩咐亲卫,“给我看看,她牙齿上有没有毒药!” 两名亲卫将少女捆住,从她嘴里搜出一枚绑在牙齿上的毒囊。李烈回头看一眼地上的那些杀手,已经全部没有了动静,竟都是服毒自杀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一队城卫军跑了过来,为首的偏将跳下马,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现场,喝道:“何人在此行凶?” 李烈淡然一笑,命亲卫将昏迷的白衣人嘴中的毒囊摘除。田寿上前一步:“这位将军,我家大人在此遇袭,幸好刺客已经伏诛,将军来得正好,善后事宜就请将军您多多帮忙处理一下吧!” 那偏将乃是府尹的妻侄,名叫武仲,凭着家族关系在五城兵马司混了个偏将的官职,平日里飞扬跋扈,如今听得田寿之言,不由面色一沉,心道你算那根葱啊,竟敢吩咐本将军做事,于是不悦的沉声说道:“少废话,都带回去再说!” 田寿心中大怒,冷冷道:“你可想清楚了,小小城卫军偏将,怎的如此莽撞,耽误了我家大人要事,你担待得起吗?” “大胆!……”旁边城卫军有人怒声呵斥。 武仲却也全非草包,看到对方一个亲卫就如此大的口气,不由心中一动,连忙抬手止住手下的喝骂,缓缓开口道:“不知贵主是哪位大人?” 李烈不欲耽搁,上前一步,“本官李烈!” “李烈?”武仲一愣,忽然面色一变,“啊!原来是经略大人,末将失礼,请大人恕罪!”说着连忙向李烈行礼。 李烈摆摆手,“这两个刺客本官要带走,其余的就由你来处理吧!” “是是是!末将一定……” 李烈不再理他,转身走远。 看着李烈一行远去的背影,武仲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喃喃自语,我的妈呀,差点惹恼了这个煞星,太险了!定了定神,扭头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给我收拾好!” …… 终于到家了。 看着熟悉的大门,李烈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几个月来的出生入死,精神时刻处于紧绷之中,一旦空闲下来,李烈都会深深思念自己的这些红颜知己,如今终于是到家啦! 进了府门,李烈先给母亲和姨娘请安,父亲还没回来,柳氏看到儿子清瘦了许多,心疼得不得了,将他搂在怀里舍不得撒手,“烈儿呀!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你总是这么冒险,母亲每日里担心极了,你在外边可要小心啊!……” 李烈心头一颤,再次体会到柳氏深切的爱子之情,虽然心理上也知道自己其时早就是另外一个人,不过对于柳氏的疼爱,却是由衷的赶到感动和温馨,这让他想起后世自己的母亲,眼圈不由微微发红。 柳氏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李烈紧紧依偎在她的怀中,时间长了李烈可就受不了了。柳氏只是个三十六七岁的少妇,又生得端庄美丽,温软的怀抱,幽香的气味,饱满的双峰,让李烈不觉产生了一丝错觉,一股暖意竟然自小腹升起,李烈心底狠狠骂了自己一声,连忙挣脱柳氏的怀抱,“母亲!孩儿都已经成家了,长大了,还这样搂着人家,叫人看见多不好啊!” 柳氏不禁笑了起来,玉指轻点李烈额头,“傻孩子,你就是长到八十岁,母亲也还是你的母亲,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我的小烈儿!” 李烈好不容易安抚了母亲,从柳氏那里脱身出来,匆忙忙地向自己的院落走去。穿过一道月亮门,远远便看见崔婉、萧若兮、张迎南、燕千羽和黄盈都站在门外翘首以盼,见李烈熟悉的身影出现,全都迎了上来。李烈心头一阵温暖,那是家的感觉啊!现在自己的生命已经和面前这些美丽的佳人牢牢结合在一起了。看着一张张熟悉的美丽娇颜,还有那一双双饱含相思的深情眼眸,李烈纵身而起,将双臂张开,将几女都抱在身前,他只恨自己的胸怀不够宽广,无法将所有人都揽在怀抱中。 几女簇拥着李烈回到房中,真是说不完的相思,道不尽的离情。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了,李烈自然不急着去见韩侘胄,那两个刺客也不急着审问,等他们平静下来,死志减弱再审问也是不迟,一切等过了年再说吧! 当晚,李烈便宿在崔婉房中。当黄盈小心的掩上房门,悄然退出房间,李烈伸出双臂,一下子便将崔婉娇小的身躯抱了起来,一边热烈的低头亲吻她的粉颈,一边向床上走去。崔婉仰起头,轻声呻吟着,修长的玉颈在李烈的亲吻下,泛出粉红的红晕,阵阵热力从体内泛起,弄得她娇躯滚烫,一别又是三个多月,久旷的身体早已背叛了主人,一颗春心不可抑制的跳动着,对今晚将要发生的事充满了向往和期待。 李烈将她放在床上,俯身深吻那朱红的双唇,崔婉嗓子里发出缠绵的呻吟,让人听得浑身都发酥,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才缓缓分开。 崔婉玉面绯红,低声道:“相公,让妾身来服侍你宽衣吧!” 李烈盯着女人如花的娇颜,站在床上,看着满脸红晕的婉儿为自己脱去衣服,温软的小手碰触在身上,让他的兴奋不断高涨,毕竟血气方刚,精力旺盛的他已经三月不知肉味了。###四十五 崔婉的请求 崔婉细心的替他脱去衣衫,缓缓跪在床上,为他除去裤子,看着内库上高高挺起的帐篷,满心的娇羞,知道男人身上只留下一条内裤的时候,却再也不敢去脱了。 李烈低声一笑,自动将内裤脱掉,两人一站一跪,崔婉正好对着那坚挺之处。她妩媚的抬眼看了李烈一眼,轻轻张开樱唇,……(此处删二百一十字) 李烈急促的喘息着,伸手将她温软娇躯抱在怀中,感觉到掌中丰满绵软随着动作在不断的变形,心中热血都几乎沸腾了起来。 “婉儿,你好美!”李烈探手伸向她的脊背,缓缓抚摸她玉石般光洁的玉背,每次抚摸都会激起女人身体的轻颤。 眉目如画,娇口轻喘,明澈似水的双眸释放着一种别样的风情,鲜红欲滴的樱唇时张时合,粉红的脸颊充满了欲望的诱惑。纤长的手指缓缓将她的亵裤轻轻褪下,就势在那肥美挺翘的香臀上摩梭轻抚,直到手指滑进那湿润的神秘所在。 崔婉体内仿佛被激起了一股滚滚的热流,浑身一片火热,下面感到那样空虚,猛地抱住他的胸膛,鼻息咻咻,喃喃低语:“相公,我……要你……” 欲仙欲死的畅快感觉不断袭来,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娇吟混合成激情与癫狂…… 良久,激情渐止,崔婉满脸潮红,秋眸蕴水,整个人都蜷缩在李烈怀中,一只纤纤手指在他胸膛上无意识的轻轻划着,“相公,我想……” 李烈感受女人的温情,懒懒的问道:“什么?” 崔婉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相公,若兮和千羽都会武功,将来千羽过了门,也都能给你帮忙,小南更是能干,为你打理一大摊子事儿,就只有为妻没有事干,婉儿觉得自己好没用啊!也不能为夫君分忧!” 李烈爱怜的紧紧抱住她,“怪不得觉得你好像有心事,原来是这样啊,我的好婉儿,你是我的初恋,我的第一个女人,更是咱们家中几个姐妹的大姐,只要你能理顺家里的关系,让大家和睦相处,相亲相爱,不让我为家里的事分心,就是最大的功劳,家和万事兴,这事不比所有事都重要?” 崔婉主动献上香吻,“这些我知道,女人要本分,在家相夫教子,不抛头露面,可姐妹们都有事干,我也觉得应该干些什么,不然你常常不在家,人家也觉得有些无聊的!” 李烈一想也是,这一年来自己忙于军务,真是聚少离多,对几女也确实有些愧疚之情,真应该给她们找些事做,也让生活更充实一些。他来自于后世,当然对什么相夫教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分抵触,根本没有将自己的妻子关在家里的想法,于是问道:“那婉儿你想怎么办?” 崔婉见李烈有答应的意思,不由高兴起来,“云逸表弟他们现在干得有声有色,生意越来越大,妾身在家时也曾帮父亲打理过一些生意,对于记账算账什么的还算在行,相公不妨让我做些绸缎生意吧!” 李烈闻言心中一动,老丈人崔庆生就是做绸缎生意的大商人,如果好好运作一下,未尝不是一条发财的好路子。“那好,既是这样,我倒有些关于服装生意的想法,明天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真的?夫君,你真是太好啦!”崔婉眼睛亮了起来,笑逐颜开。 “光说好可不行啊!”李烈坏笑起来,“那得有实际行动才行啊!” “啊?”崔婉一愣,却是早被李烈翻身压在身下,荡人心魄的呻吟声再次回响起来。 第二日清晨,朝阳从院子那头的桂树树梢斜斜映照过来,照在墙头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李烈睁开眼睛,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呵欠,笑了笑,转身用手拍在崔婉的美臀,发出一声好听的脆响,“小懒虫起床了,太阳快要照到屁屁上了……” 崔婉睁开晶亮的双眼,柔媚的一笑,恰似百花盛开,“夫君,妾身给你穿衣!” 夫妻二人匆匆起身,先到父母房中请过安,这才回到院中,正见若兮和燕千羽四女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坐在一边等待李烈二人,大家欢欢喜喜的吃过早饭,这才在房中团团坐下,谈笑风生。 李烈笑着说道:“今天我决定要开发一些生意让你们的大姐打理,你们谁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报名参加!” 若兮的伤势早就痊愈,闻听此言不由笑道:“烈哥哥又有什么点子啊!” “时装、歌舞团,这些你听说过吗?” 若兮想了想道:“这歌舞团嘛,想来是关于演艺方面的,小妹还是知道的,那时装是什么意思?” “时装嘛,就是好看的衣服。” 迎南一边插话,“那不就是裁缝店吗?” 李烈摇摇头道:“不一样的,我要做的是美丽的,独特的,还有引领潮流的衣服。从鞋袜内衣到服装饰品一系列产品,成立专门的专卖店。那样就不是人家要什么样的衣服我们做什么,而是我们做什么衣服他们买什么衣服。” 见几女还是不大明白,李烈详细的将后世的时装概念为她们讲解。怎样设计服装,怎样规模生产,怎样宣传,又怎样开专卖店,怎样物流铺货;还有招加盟商,统一规范经营,统一店面装修,统一店员服装等等。李烈足足讲了两个时辰,听得迎南美目中异光闪烁,显然对此极有兴趣。几人中只有她最能接受李烈的想法,毕竟她读书最多,又见过世面。崔婉和若兮几女也听得着迷,崔婉更是跃跃欲试。 听李烈讲罢,崔婉长出口气道:“相公果然奇思妙想,这种经营方式真是闻所未闻,实施起来一定很有看头,婉儿一定尽力为相公将这件事做好。” “还有我,”若兮不甘落后,“我要帮婉儿姐姐一起干,好不好?” 李烈可没有什么男主外女主内,男尊女卑的思想,闻言笑道:“那好啊!以后若兮和盈儿就帮着婉儿把时装店搞起来,将来也成个小富婆。”###四十六 成绩 若兮不依,扑到李烈怀里,用拳头轻捶他的胸膛,“什么小富婆,多难听啊!若兮要为大哥挣钱,将来好干大事!” 当下,李烈让几女找来棉布和绸缎,连说带画为她们讲解。当时的女性一般穿的内衣是亵衣和肚兜,李烈将内裤和乳罩的样式画出来,讲解给她们听。几女都羞红了脸,若兮轻啐,“大哥怎么连这些女儿家的东西也这么明白啊!”燕千羽和崔婉、迎南几女都抿嘴轻笑,无限娇羞。 李烈看得火大,一把将她们推倒在床上,上下其手,嘴里笑道:“好啊!竟敢笑话大哥,看我怎么修理你们!” 几人嘻嘻哈哈滚作一团,李烈乘机又亲又摸,大逞手口之欲,当真是风光旖旎,尽享齐人之福。直到几女都是粉面绯红,娇喘吁吁,这才罢手,看着形容各异却娇媚无限的几个美女,李烈长叹,“老天待我不薄啊!竟得你们几位美女垂青,就是死了也值了!” 迎南小手轻轻捂住李烈的嘴,“大哥说什么死呀活呀的,我们姐妹能得大哥怜爱才是幸福呢!” 几人笑闹多时,又取出针线,挑选柔软贴身的布料开始按照李烈的指点做起女红,不同于平日,这次可是做的是女性内衣,什么小内裤,丁字裤、乳罩都让几女边做边脸红,看得李烈在旁边喜不自胜,心痒难耐,一心要看到几女穿上这些性感的东西该是何等美妙的视觉享受。 大家嘻嘻哈哈一上午,当真作出几件合乎李烈要求的内衣,吃过午饭,李烈又主动担任模特,让几女在自己身上试验服装的立体裁剪,有说了后世常见的几种流行模式,这才让大家开始按照当时的审美观设计时装,还别说,这方面黄盈竟然极有天赋,一通百通,当场便设计了几款服装,惹得几女大为惊叹。 正在这时,管家走了进来,“少爷,外面云逸少爷求见!” 李烈连忙将身上搭着的布匹绸缎扯下来,“好,让他到书房等我,我马上就到。” 哄着几女自己玩耍,李烈走出房间,来到书房,见云逸和刘洵正在那里等候。见李烈进来,连忙见礼。李烈见两人春风满面,就知道生意一定不错,笑着问道:“怎么样,咱们的生意还红火吧!” 刘洵深施一礼,“东家的点子实在是太好了,现在虽然是刚刚开始,通过几个月的忙碌,生意已经初步走上正轨,下一步就是怎样扩大影响了。元朗现在就给东家汇报一下!”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本账本,认真的说了起来。 宏发赌坊的生意日渐火爆,仅仅两个月就为李烈带来了一万五千两白银的收入,而且看这势头,赢利还在增长。临安城有一百多万人口,以前也有几家赌坊,宏发赌坊一开业,这几家受到相当大的冲击,生意日渐冷清。刘洵和云逸一商量,又将三家生意不好,难以维持下去的赌坊盘了下来,装修一番后陆续开业。剩下的赌场见宏发的麻将和纸牌如此受欢迎,有头脑机灵的也学了样式做了些麻将和纸牌摆在店里,还别说,生意也渐渐好了起来。谁知刚见起色,麻烦就来了,每天都有地痞无赖到店里无事生非,打架斗殴,搅得他们不得安宁,这才知道宏发不好惹,胆小的关门大吉,另谋出路,有些门路的托人打点,保住了店铺,但此时却是顾客稀少,勉强维持。 云逸突发奇想,将地痞无赖组织起来,成立飞虎帮,让帮派为自己服务,瑞祥绸缎庄的掌柜福伯立即联系了两人,调拨了一批人手补充到飞虎帮,并自任帮主之位,让其大撒银钱,收买人心。李烈明白福伯的意思,这可能是吕惊雁的主意,这些地痞无赖没多大用处,不过有一点却是有利于的,那就是他们一般消息很灵通,临安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准是他们先知道。当然,短时间内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不过慢慢发展下去,相信只要肯下本钱,就一定能把这条情报网发展起来的。这次对其他赌场的打压,捣乱只不过是帮派起的小作用罢了。 三个月内,临安开了四家宏发分号,金陵,扬州,福州,苏州,还有安庆府,绍兴府的几个城市都有宏发赌场的分号开业。全部分号达到十五家,云逸喜得整天合不拢嘴,这种不用运货跑码头就能坐在家里数钱的买卖让他二人高兴不已。刘洵将肖天河、鲁二喜、王涛等机灵好学的伙计都派了出去。这些人在临安宏发总店已经学习了两个月以上,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如今将他们派出去独挡一面,成为分号掌柜,都十分兴奋。这些出身贫寒的伙计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有今天,不但手头开始富裕起来,而且还会受人尊敬,想想之前的日子,不禁大为感叹,心中对那个神秘的将军东家更是敬服和感激。 以现在情况看,宏发赌坊方面,十五家赌场每月纯收入总计达五万两白银;白酒销售根据情况稍稍改变了策略,将其分为高中低三档分别进行销售,火柴更是降低价格,全面推广。在二人的努力下,两项业务都是突飞猛进,形势一片大好,每天来提货的商家都要排成长队等上好久才能买到。白酒和火柴每月进项也达到三万两 而且还有一项,这是云逸补充的,第一批商队已经在一个月前启程前往泉州,商队收购了大量瓷器,丝绸、陶瓷、玉器、珠宝、茶叶、名贵药材,甚至家具、铁锅、犁锄,加上自己生产的大批白酒和火柴,全部运到泉州,接洽了郭庆生知府后,已经装船出海,大概要三个月以后才能回程,所以现在还看不出利润。不过有李会臣、崔庆生、瑞祥和李烈四家联合的雄厚的人力和财力,想不挣钱都难啊! 李烈了解了情况,心中大喜,勉励二人好好干,并许下了明年要分给两人一部分股份的诺言,让两人感激不已,更决心好好将生意打理的更红火。 详谈一下午,李烈最后将崔婉将要打理服装店的事说了,要二人勤加看顾,二人哪能不答应的,都满口应承,绝没有问题。待二人告辞而出,天色已经将尽黄昏了。###四十七 吃了她 兴奋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李烈坐在书桌前翻看最近的情报,这些情报已经被张迎南认真的整理过了,所以可以迅速轻松的阅读,看来最近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熟悉的清香随着微风飘了进来,看到李烈正在阅览文件,刚刚踏进房门的少女犹豫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应该离开。 “千羽啊!快进来!她们几个呢?”李烈放下文件,微笑着说道。 “呃,大哥,她们几个正在研究那个内衣的样式呢!我不会女红,所以就过来走走。”也许是房中有些幽暗,也许是只有两个人的缘故,素来大方爽朗的燕千羽也一下子变得扭捏起来,在一个男人面前说起女儿家内衣内裤的事情,总是有些不好意思。 “哦!把门掩上吧!这两天有些冷落你了,咱们好好聊聊!”李烈挥挥手,示意对方将房门关上。房间角落里小铜鼎燃着名贵的香料发出若有若无的轻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关上了房门,书房里更显得幽暗宁静。 看见对面的少女有些局促不安,李烈心中一动,目光炯炯的在她身上逡巡着,千羽可能刚刚沐浴过,一件粉红色的紧身小袄将胸前一对饱满的双峰毫无保留的勾勒出来,借着窗外尚未全黑的天光,李烈看到她腰下穿着一条浅紫色的筒裤,毕竟是长年练武的女孩,大腿是那么匀称而修长,亭亭玉立在那里,宛如一朵艳丽芬芳的稚嫩小花。李烈头脑中再次映出那次惊艳的一瞥,目光也跟着灼热起来。 似乎感受到了幽暗中那有些灼热的目光,燕千羽的心中一下子扑腾扑腾猛跳起来,一时间房间中出现了一种异样的暧昧氛围。 “我……我去看看若兮姐姐在……干什么!”燕千羽终于忍受不住李烈幽暗中双眸发出的那缕欲望的光芒,语无伦次地说着,便欲转身出门离开。 李烈伸手一把便将他的小手抓住,“千羽,别走!”燕千羽感觉到那人手上的热度,心中一颤,隐隐觉得有什么事将要发生,紧张中带着些许期盼,脚步却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李烈将她拉到身前,轻轻环抱住她的腰身,感觉那娇躯正在微微颤抖,他将她拉到腿上坐下。燕千羽浑身发软,自从跟随李烈来到临安,虽然也曾经常和他谈笑说闹,却是从未和他这么亲近的坐在一起。上次的那次意外,让她的心思一下子完全都系在他的身上,如今这么暧昧的样子,让她紧张、羞怯、兴奋,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意像酝酿百年的陈年老酒,一旦开启了瓶封,便散发出浓浓的醇香和撩人的醉意。 李烈深深嗅着她发间的一缕幽香,发梢因为沐浴过不久,还带着一点湿意,仿佛盛开的茉莉花招引着彩蝶翩飞,是那样的清新而妩媚,让李烈忘记了身外的一切。隐藏在发间的晶莹小耳垂儿被他一口含在嘴里,口中的热气呵得千羽一阵酥麻,白皙的玉颈上泛起玫瑰色泽,伴随着一颗颗小小的鸡皮疙瘩。燕千羽瞬间便软倒在他的怀中,只觉得头重脚轻,全身发烫,被含住耳垂儿这个敏感部位,燕千羽彻底崩溃了。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的身子一下子就软的如面条一般,骨骼仿佛根本再难起到支撑身体的作用,犹如一颗巨石投入明镜般平静的心湖,荡起无数涟漪,隐藏在湖面下的汹涌的情欲眨眼间就将她淹没了,迷失了。喉咙深处传来一声无意识的呻吟,李烈捧起她红艳艳的脸庞,轻轻将双唇覆盖在那张温润柔软的樱唇之上。 滑腻的巧舌缠绕在一起,贝齿轻启,丁香暗度,清纯的少女哪里经过这样的风流阵仗,已经完全丧失了思维,只知道无意识的,笨拙的应和着对方的索取。 迷茫间不知魂魄飘到几千几万里的云天之外,上衣的纽扣已经被不知不觉间解开,一只散发着火热气息的大手滑上温暖滑腻的肌肤,尽情摩娑着,时而上游时而下滑,背后的肚兜系带也在不经意间滑落。直到身上传来阵阵凉意,燕千羽才发现自己的上身已经片缕皆无,一对傲人的双峰在那人的手中变换着各种形状,强烈的刺激让从未有人触摸的所在传来阵阵酥麻、酸痒的感觉,犹如在心间拨弄了那情欲之弦,要将她完全熔化在情欲的熊熊烈火之中了。 李烈已经完全迷醉了,晶莹圆润的玉兔沉甸甸,鼓胀胀,少女浅浅的粉红蓓蕾仿佛要发出淡淡微光,他再也忍不住,轻轻地将那粉红色的小小突起含在口中,浅吮慢尝,馨香甘甜的感觉接踵而来。 宛若哽咽般的呻吟无法抑制的响起,她将双手插进俯身在她怀中的那人的长发,身子不知所以的摇晃着,颤抖着。 李烈将她放在书桌上,湿漉漉的方寸之地已经泥泞不堪,十七年神秘的处女地已经完全向他开放…(删) 一声呜咽,李烈冲了进去…… 当忘情的两人徜徉在幸福的海洋中时,身边的一切便全部无所谓了,欢愉的叫声在空气中荡漾,尽情的喊叫与喘息一刻不停。 一条娇小是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忽然听到的声音让她为之一愣,接着便明白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脸上升起一片红晕,轻啐一声转身便要向回走,然而房中欢悦的呻吟仿佛散发着惑人的魔力,竟让她停下了脚步,沾了一点口水,手指在窗户上轻轻一点,一个漆黑明亮的眼睛便注视着房中的一切,再也动弹不得。 燕千羽已经无力站立,整个身子都伏在桌上,高高翘起的部位承受着一轮又一轮的撞击,最后长吟一声,终于瘫软在那里,眼光涣散,魂飞天外。 李烈从云天中落下,突然听到门外轻轻的喘息声。“谁?” 门外“叽咕”一声娇笑,若兮巧笑嫣然,秋水涟涟的目光满是迷离之色,轻盈的走了进来。 燕千羽的脸颊再次潮红似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太羞人了,偏偏全身瘫软如泥,丝毫动弹不得,刚刚闭上眼睛,便觉得一个软软的身子伏在她的背脊,耳边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呻吟声…… 一夜荒唐,在李烈不知疲倦的耕耘中,终于迎来了大年三十的第一缕阳光。###四十八 元日 “爆竹声声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新的一年就这样匆匆的到来了。不同于朝中大人物在谋划着北伐胜利的利益分配,几家欢乐几家忧愁,百姓们关心的只是过年能不能换上新衣,吃上一顿丰盛的年夜饭罢了。 整个李府一片喜庆气氛,每个人脸上都喜洋洋的,连小丫鬟晴儿都换了新衣裳,欢快的跟着仆人们一起收拾房间,在每个大门上贴福字。小丫头摆脱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小脸明显胖了一些,身体也开始扯开了条儿,发育起来了。 来到大厅,见父亲正和母亲柳氏和姨娘说话,李烈忙拉着崔婉和几女给长辈请安拜年,柳氏很高兴,直说今年比去年热闹。李浩臣的侧室吴玉梅终于给他生了个千金,现在还不到一岁,由李烈的妻妾们抱着逗弄,小家伙也不认生,见谁都笑,喜得吴氏合不拢嘴。 现在的民俗和后世有很多不同,不过守岁这一样却是相同的,白天玩了一天的人们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热热闹闹,竟也没有让李烈太多的伤感,就是再也看不到春节联欢晚会有些美中不足,不知家中父母在这样的夜晚将怎样度过,对于自己穿越这件事,是李烈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就让他烂在肚子里吧! 临安的夜晚已经是欢乐的海洋,无数的爆竹声在空中回荡,到处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这让李烈想起后世时的场景,同样的新年,不一样的时空,让人生出莫名的思念和伤感。李烈轻轻离开大厅,走到院子中。 抬头望着繁星闪烁的夜空,李烈长出了口气,神秘的夜空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啊!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开始一段全然不一样的生活。如果在后世,自己这个时候可能正在上网聊天,或是几个朋友一起到酒吧去玩儿,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会一直那么平淡的生活下去,然后娶妻生子,再年华老去,同绝大多数人一样过完平凡的一生。而现在,自己却站在距离二十一世纪七百多年的临安街头遥望星空。完全不一样的年代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感受,现在的自己不仅有了另一种生活,而且还和好几个女人发生了纠葛,有了欲望和野心的自己,还是原来的那个李烈吗? “相公,你在想什么?”一件貂皮大衣轻轻披在他的身上,崔婉静静的站在李烈身后。大厅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大家都在守岁,李烈将崔婉拉过来搂在怀中,轻轻一吻她的脸颊,“其实也没想什么,我决定等过完年再帮你找一个帮手,有了她,咱们的生意一定能迅速火爆起来!” 崔婉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相公,今天是大年三十,别那么累,过了年再说吧!走,咱们到大厅和姐妹们说话去,这可是咱们家头一个团圆年呐!” 李烈收拾心情,默默跟着崔婉走进大厅。大厅中暖洋洋的,小婴儿已经睡着了,由奶娘抱回房中,李浩臣夫妇三人正笑眯眯地听若兮绘声绘色地讲着李烈在山东成立梁山军的趣事,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呼或者欢笑,一家人在一起,气氛十分融洽。 见李烈进来,若兮一下子跳了起来,跑到李烈面前,“烈哥哥的故事最多最好听,长夜漫漫,还是让他来给我们讲故事吧!” 李烈亲昵的在若兮的小琼鼻上刮了一下,伸手用火筷子夹了几块木炭放在炭盆中,然后拍拍手笑道:“好吧!今天是大年三十,除夕夜,只要大家爱听,我就是一直讲到天亮也行!” 众女立即发出一声欢呼,都瞪大了双眼,静静地等待李烈下文。李烈忽然心中一动,笑道:“既然大家都爱听故事,今天我索性就多讲几个,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若兮将一瓣金橘塞入李烈口中,“烈哥哥别卖关子,有什么要求只管道来!” 李烈笑道:“那好,今天我所讲的几个故事很有趣,你们姐妹可得认真听,认真记,婉儿,前天我提到的歌舞团你还记得吗?年后我给你找些人,将我讲的故事排练成戏剧,到时一定会大受欢迎,财源滚滚不在话下!” 众女一听全来了兴趣,便是柳氏、吴氏也全都盯着李烈,张迎南更是跑到书房拿来笔墨纸砚,研墨提笔,静等李烈开讲。 李烈这可是有目的的,当下声情并茂,讲了起来。先是一段《西厢记》然后是《白蛇传》接着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最后再加上《聊斋志异》里面的《画皮》,所有人都被带入到或美满,或凄婉,或惊悚,或香艳的美丽故事中,李烈甚至连故事的主题曲都准备好了,讲故事之时还穿插着《新白娘子传奇》的主题曲,还有《梁祝》的化蝶和十八相送。他相信,有了这些东西垫底,加上崔婉、迎南的文采润色,歌舞团的生意想不大发都不成了。 一夜时光就这么过去了,众人都被李烈的故事深深打动了,完全迷住了,虽然一夜未睡,却全都精神亢奋,连李浩臣夫妇都不例外,他的故事一个比一个好听,实在是太棒了。 李烈一口气讲完,只觉得口干舌燥,见外面天光渐亮,不由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今天就讲这些吧!父亲,你们也累了,赶快回去休息吧!” 李浩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笑道:“没想到我儿竟有如此有趣的故事,就连为父都听得欲罢不能,实在好听,烈儿,你们也累了,大家都散了吧!”说着拉起柳氏走回房间,吴玉梅向李烈与众女嫣然一笑,也跟着走了出去。 众女这才觉得双眼酸涩,两个眼皮直打架,簇拥着李烈回到房间。众女分头休息,李烈则坐在床上打坐运功,感觉真气在体内运行三十六周天,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神采奕奕了。他跳下床,见崔婉躺在旁边睡得正香,嘴角微微上翘,睡梦中露出一丝笑意,不由心中一荡,轻轻在她额头一吻,这才回到书房,自暗格中拿出一支通体晶莹的碧玉簪,想了想,又挑了一双翡翠玉镯,一同放在怀中。###四十九 招纳(上) 这两件玉饰都是得自金国皇宫的内务府库,皆为雕刻精致,清雅细腻的极品,李烈爱其精美,所以选出来几件带了回来。 走出府第,李烈直奔瑞祥绸缎庄,见绸缎庄正月里已经歇业,店门紧闭,于是绕过前面店铺,来到后院墙外。看看左右无人,纵身跃过墙头,双脚刚一沾地,忽觉身后劲风临体,连忙向旁边一闪,一道掌风擦着身子掠过,那人轻咦一声,没想到十拿九稳的一掌竟会落空,不由仔细打量李烈,“你是何人,为何私入民宅?” 李烈心中暗赞,没想到瑞祥外松内紧,大年初一竟然也防守的如此严密,不由笑道:“不错,警觉性挺高的,去把福伯叫来,他知道我是谁!” 那精壮汉子听李烈提到李烈福伯,思索一下,一拍手掌,一条人影自他身旁闪过,向前院而去。不一会,福伯走了过来,见是李烈,连忙施礼,“您来了!” 李烈一笑,“福伯过年好啊!没想到大年初一你们的警戒还这么好,真是不错啊!” 福伯心中得意,笑着说道:“多谢您夸奖,您是找我家小姐吧!” “嗯!不知吕小姐起了没,如果不方便的话……” “没事,我家小姐正在湖心水榭练剑呢,您自去便是!” “好的。”李烈微微一笑,拱手为礼,举步向水榭方向走去,忽然回头道:“刚才两位实在不错,一会儿多给些奖赏吧!” 福伯连忙点头答应。 远远便见水榭中白衣飘飘,剑气纵横,吕惊雁正在舞剑,剑气森然,偏偏姿态又是那么优美。旁边石凳上坐着一个身穿儒衫的中年文士,正手捻三绺长髯,微笑着看着吕惊雁练剑,突然似有所感,扭头向李烈看来。 李烈只觉那人双目中精光一闪,心中一凛,“此人好高的武功!”脚下却不停顿,穿过湖心回廊,来到水榭前。吕惊雁也看到了李烈,身子忽地平地拔起,凌空一个转折,长剑耀出一片精光,直向李烈当胸便刺,剑身发出一声轻啸,其势锐不可当。 李烈心中一笑,脚下暗踩八卦,步分阴阳,身子一晃,已经躲过这惊鸿一剑,突伸右手,并指如刀,划向对方脉门。吕惊雁并不缩手,长剑在掌中滴溜溜一旋,反割李烈手臂,李烈早知吕惊雁身手不俗,没想到她不但武功高强,应变能力也如此高超,不由见猎心喜,脚下不进反退,手肘突然扭曲,竟于刻不容发间躲过长剑锋芒,屈指一弹,一点指风再向吕惊雁脉门袭去。 吕惊雁不敢硬接,身子一矮,微微下蹲,长剑虚晃,反背在身后。李烈一愣,这是什么招式?不容他细想,一道亮芒忽然自吕惊雁左肋下电射而出,直奔李烈肩头。 李烈一惊,这招太过古怪,竟是以自己身体掩住对方视线,兵器转动,于突兀间自身后从肋下穿出,激射对方要害,端的厉害非常,令人防不胜防。 好在李烈功夫是以快见长,匆忙中暴喝一声,身子不摇不动,右手幻出一抹魅影,快到了极致,一下子便夹住了长剑的剑尖。 “好!”中年文士大声喝彩,眼中异光连闪,“没想到这式后羿射日竟能这样破解,真让人大开眼界啊!” 吕惊雁冰玉般的脸上泛起浅浅红晕,向李烈盈盈一福,“李兄好高明的武功,惊雁是班门弄斧了!” 李烈笑着将长剑递给她,“惊雁也不差呀!愚兄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啦!”说着看向中年文士,“不知这位前辈是?” “李兄,他是家父!” “噢,原来是伯父大人,李烈这厢有礼了!”说着连忙深施一礼。 中年文士相貌清雅,三绺长髯,剑眉星目,一双眼睛分外有神,仿佛能看穿人的心底,绝对是个标准的美男子,想来年轻时给是俊美吧,只有他才能生出吕惊雁这样惊才绝艳的美女。李烈没想到如此文雅脱俗之人竟是杀手组织的大当家,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原来是李大人,吕贤久仰大名,对你的事迹敬重万分,当不得大人此礼!”吕贤伸手去托,李烈只觉得一股大力托住自己的手臂,竟是拜不下去了。 李烈心中暗笑,武林人物原来都是如此,他嘴上说得轻巧,却是暗中试探自己,不由将玄元功运于双臂,这一拜将将完成,这才顺势站直身子。 吕贤心中吃惊,自己的功力自家深知,这李烈才多大年纪,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轻描淡写的化解了自己的试探,不留丝毫运功相抗的痕迹。“哈哈,李大人折杀吕某了,惊雁时常提起大人,对大人极为推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吕贤笑着说道:“我这女儿平日眼高于顶,还从来没见她这样夸赞过什么人呢!” 李烈呵呵一笑,“伯父过奖了!” 吕惊雁脸上一红,拉住吕贤的胳膊,“爹爹!”语态娇羞,竟是难得一见的妩媚。 吕贤显然极为宠爱吕惊雁,亲昵的拍了一下她的肩头,对李烈笑道:“小女年轻任性,没给大人添麻烦吧!” 李烈连连摆手,“惊雁可是帮了我很多忙,就连在下这条命也是被她救过一次呢!” 吕惊雁想起两人在一起的日子,脸上嫣红一片。 李烈和吕贤客气寒暄一番,这才坐在石桌旁。吕贤开门见山地说道:“咱们的合作十分愉快,不知你下一步作何打算?” 李烈正容道:“伯父,既然咱们选择了合作,当然要开诚布公,我想专诸盟以前的生意还是停了吧!我会全权资助专诸盟的所有经费,而专诸盟要做的应该是全力帮助我发展情报组织。惊雁前段时间做得很好,我觉得咱们应该继续合作下去!” 吕贤沉吟半晌,从怀里取出一座雕像放在桌上,李烈仔细观看,不由惊叹不已,这是一件十分精致的叙事雕刻,正是取材于东周列国的故事——专诸刺王僚。###五十 招纳(下) 吕贤沉吟半晌,从怀里取出一座雕像放在桌上,李烈仔细观看,不由惊叹不已,这是一件十分精致的叙事雕刻,正是取材于东周列国的故事——专诸刺王僚。吴王姬僚即位,其弟姬光与吴子胥欲谋篡杀,伍子胥荐专诸行刺.定计后,姬光言太湖有人进得鲜鱼,邀请王僚宴饮.王僚派人搜查,见无埋伏,方放心入席.席间姬光伪称足疾,乘机退出.王僚命进肴馔.专诸乘机献鱼至前,抽出预藏于鱼腹中的利剑,刺死王僚.专诸亦为卫士所杀,姬光乃夺其位.雕刻重点刻划紧张的刺杀场面.专诸单腿跪地,一手前伸献鱼,一手欲拨利剑.吴王姬僚看出其诈,怒形于色,一脚踹案,一手指着专诸怒喝.动态、表情较为夸张,形象鲜明生动.在造型手法上的明显特征是细腻、逼真,强调彩绘.设色大胆而强烈,鲜艳而不火气,人物的毛发、服饰及道具也极力追求真实的效果,远观色彩强烈、明快,引人注目,近看又细腻、逼真,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一件雕塑佳作. 吕贤缓缓说道:“本来先祖成立专诸盟宗旨是锄强扶弱,伸张正义,然而百余年的传承下来,味道已经完全改变了,到我接任已经是第六代了。吕某虽有志报国,却壮志难展,手下又有一大票兄弟等着吃饭,当年的宗旨早就变质了,终日做些见不得人的暗杀勾当,沦为达官贵人互相攻击的工具,一直深感无奈。对于李大人你,吕某一直十分关注,那些功绩和事迹,所作所为,都令吕贤心折。既然大人有意接纳专诸盟,吕某身上这负担子也真该卸下了。从此后归隐山林,也可以过一过平淡逍遥的生活了。” 吕惊雁听父亲语意苍凉,不禁鼻子一酸,她对父亲的了解很深,吕贤其时并不适合这种黑道生活,早年曾发奋读书,希望功成名就,报效国家,无奈官场黑暗,屡试不第,这才心有不甘的接管了专诸盟。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更是伤心欲绝,无心过问组织中的事物,专诸盟一直都在勉强维持,直到自己成年后接手打理,积极训练人才,完成了几件大宗生意,专诸盟才有所发展。而父亲则退居幕后,不理世事。现在看到父亲神情萧索,不由眼圈一红,轻轻拉住吕贤的手。 吕贤刚才的话完全出乎李烈的意料,原以为他会积极争取利益的最大化,没想到听他话中之意,竟是要将专诸盟叫个自己,不由心中一喜,站起身深施一礼,“伯父请放心,专诸盟一定会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的。不过伯父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又身负高深武功,文武全才,江湖经验丰富,怎可如此颓丧?现在就归隐山林,岂不埋没了一身所学?” 吕贤浑身一震,是呀,当年自己何等的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这曾是自己平生所愿,如今漫漫岁月都蹉跎,凌云壮志尽消磨,难道这一生便真得要这样庸庸碌碌而过?他深深看了一眼李烈,神情复杂之极。 李烈察言观色,已经看出吕贤有些意动,接着说道:“方今神州四分五裂,南宋偏安江南,占据半壁江山,四周群强环视,西夏、金国虎视眈眈,蒙古又迅速崛起,虽然北伐取得了胜利,然而国家积弱,危机重重,李烈不才,曾立志收复河山,驱除鞑虏,恢复我堂堂汉人巍巍天朝,使虎狼不敢正眼窥视,伯父不如再振雄风,帮我完成这一宏愿,如何?”说罢高声吟道: 黄金错刀白玉妆,夜穿窗扉出光芒。 丈夫五十功未立,提刀独立顾八荒。 京华结交尽奇士,意气相期共生死。 千年史册耻无名,一片丹心报天子。 尔来从军天汉滨,南山晓雪玉嶙峋。 呜呼,楚虽三户能亡秦, 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 吕贤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心中热血翻涌,双掌紧握,喃喃重复,“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 “好!我便跟你大干一场!”吕贤终于坚定的说道。 李烈哈哈大笑,“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伯父重振雄风,有你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吕贤解开心结,心怀大畅,开怀大笑起来。吕惊雁双目含泪,嫣然微笑,美目中晶莹的泪珠扑簌簌落下,心中却是百感交集,终于看到父亲振作起来的这一天了。 抹了一把泪珠,吕惊雁迅速跑到厨房亲手做了几个小菜,提来一壶好酒,三人团团围坐,边吃边谈。 一番交谈,李烈不禁暗暗吃惊,这吕贤所知极为驳杂,凡举天文地理,诸子百家,三教九流,星相医卜,侃侃而谈,对于江湖绿林典故极为精熟,于帝王权谋之术亦有涉猎。为人老练,经验丰富,才华横溢,韬略过人。其人饱经沧桑,又久处黑道,所接触的隐秘极多,看事情目光深远,见解独到,毫无迂腐之气,竟是个极为难得的人才。能够招纳过来,为己所用,当时最好的谋士,若是放在地方为官,相信也是一员干吏,李烈心中简直乐开了花,可算是找到宝了。 一顿饭直吃到日落西山,两人话语投机,相见恨晚,不自觉的都喝得有些高了。看看时间已经不早,李烈怕家中惦念,于吕贤相约过段时间到李府再见,这才告辞而出。 吕惊雁将李烈送出门外,低低的在他身边说道:“大哥,谢谢你!” 李烈借着酒意,一把拉住她的小手,将她的柔夷攥在大手中。吕惊雁脸上一红,挣动一下,便也就任他握着了,脸上红霞漫天,娇颜绝伦。 李烈看得目眩神迷,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突然想起怀中事物,连忙取出来塞在吕惊雁手中,踉跄着去的远了。 吕惊雁怔怔的目送李烈的背影消失,低头看着手中晶莹的玉簪和手镯,不禁痴了。###五十一 朝会 得了吕贤的亲口答应相助,李烈心中痛快,这样不仅得了一个好帮手,而且还可以将专诸盟完全掌握在手中,以后将不再是合作关系,而变成从属关系,这对李烈来说,意义无疑是极为重大的。加快脚步,李烈回到府中,几女早就等在书房,正在研究他之前讲的那几个故事,见他回来,自然亲热相迎,晚间云雨巫山,不胜快活。 正月里,李烈跟随父亲李浩臣走访了朝中几位重量级的大臣。韩侘胄那里自然是少不得厚礼拜访的,工部尚书也得支应着,好在李浩臣为官方正,身谛中庸之道,并不过多参与朝臣的派系之争,所以和众位大臣都还算交好,其子李烈又是一方重臣,说是封疆大吏也不为过,见父子二人亲自来访,都深觉面上有光,盛情款待。工、吏、兵、刑、礼、户六部李烈全都挨个走访,就连史弥远那里也走上一遭,不管以后是敌是友,礼数上都是不缺,先广泛搞好关系再说。 得到李烈回京的消息,李府也热闹起来,每日门庭若市,尽是前来拜访的各级官员,慕名而来,钦佩有加的有之,讨好拉拢的也不在少数,一时间小小工部侍郎府在临安名声鹊起,红火非常。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临安自是热闹非常,宁宗亲自下诏,大办元宵灯会,实在是不多见的盛会。转天,李烈便收到宁宗的一份大礼,赐给李烈一座府邸。李烈现在的身份也是一方大员,而且于北伐胜利立下诺大功劳,于情于理都要收到封赏,再说堂堂经略大人总和父亲住在一起,也确实不太好看。 新的府邸算不上很大,是一套三进的院落,据说是前朝一位大臣留下的,现在赐给李烈,这是早在年前就定下的,所以已经修葺一新。李烈闲来无事,便带着崔婉几女过来看看,果然非同一般。 一溜的通瓦泥鳅背的青砖大房,门栏窗棂皆是细雕的新鲜花色,以朱粉涂饰。高大的水磨裙墙,下面是白色石矶,凿成各种奇花异草的花样,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势磊砌,富丽而不落俗套。里院崇阁巍峨,层楼迭起,处处都透着华丽而精巧,不算太大的院落居然布置地别具匠心。李烈最爱的是院中一株高大的百年老桂,枝繁叶茂之时,正是纳凉休憩的好去处,待到八月桂花香飘满园,一定十分喜人。随同院子一并相赐的还有百人的奴仆杂役,此时正在精心的洒扫庭院,将各处收拾的干净整洁无比。 众女大是欢喜,毕竟总算有了自己的新家,这儿看看,那儿瞧瞧,唧唧喳喳不胜雀跃。 李烈正在参观新家之时,开禧三年的第一次正式朝会正在上演一番唇枪舌剑。 宁宗皇帝满面红光,精神饱满,看来这个年过得很是舒心,北伐胜利的喜悦犹存,此时正微笑着聆听大臣们的发言。 “皇上,臣仔细研究了李烈安抚使的条陈,他对于进攻金国的利弊分析得十分透彻。现在金国元气大伤,虽然对我大军攻伐有利,却不是最佳时机。金国强邻蒙古人据说比之金人更加野蛮凶狠,军队全部为骑兵,纵横草原所向无敌,战力比之金人高出几倍,他们茹毛饮血,凶狠残暴,每下一城必将全城百姓屠戮一光,鸡犬不留。”韩侘胄说道这里,宁宗和众臣都面色凝重起来,原来北方还有这样凶残强大的力量? “正因如此。”韩侘胄接着说道,“蒙古人对金国的压力日增,才使金国根本抽不出大量的金军南攻,皇上您想,这次金人虽然来势汹汹,七路大军才拼凑不到十五万人,这是为何?那是因为他们的大军都集中在北方防御蒙古人的进攻,所以才有金国反攻却兵力无法集中,被我朝军队大败。如果我国现在再击金国,就算一举将他灭国,那么我们就会直接与蒙古人接战,凭久战疲惫之兵,恐站之不利!”李烈对韩侘胄的拜访终于见到了成效,韩侘胄能说出这些话,显然是已经采纳了李烈的意见。 “臣认为平章国事大人所言有理,臣附议!”左丞相京锐出班支持韩侘胄,毕竟京锐是韩派的重要人物。 “韩爱卿,你可有何计议?”宁宗闻声问道。 “以臣浅见,西夏亦属我朝边患,李安全自即位以来改变了依附金国的政策,改为依附不断强大的蒙古人,现在已经发动了对金战争,我朝正可利用这一时机,与金国罢战议和,改为全力攻伐西夏。据臣所得探报得知,现在西夏正是羸弱之时,去年蒙古出征西夏,大败西夏军,而李安全则利用这一时机杀死李纯佑,篡位自立为帝,西夏朝中正是一片混乱,西夏百姓十分贫困,军队非常衰弱,政治腐败到极点,而李安全自己却十分腐败,沉湎于酒色之中,整日不理朝政,朝野上下怨声载道。如此良机,不正是我大宋光复西北的大好时机吗?”韩侘胄侃侃而谈,大言不惭的将李烈的原话变成了他自己的见解。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太师之言似有不妥!”终于出现了反对的声音,走出来的是史弥远。“我军在西北兵力并不多,自我朝南迁以来,西夏趁机占领疆土数千里,向西占凉州、瓜州,使甘肃大部落入西夏手中,西夏军有五十万之众,其中擒生军就有十万人,战力极强,千万不可轻启刀兵啊!以微臣之见,我军刚历北伐,粮秣器械消耗严重,府库不再充盈,士卒战力受损,正是休养生息之时,况且西北可战之兵不足十万,进攻西夏的补给线绵长,极易受到西夏军的攻击,前朝历次征伐西夏,均以失败告终,所以微臣认为,不应轻启战端,该当固守防线,稳守不动,以待时机……” 其实宁宗皇帝本就是没有主见之人,听了双方之言,都觉有理,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五十二 进宫(上) 韩侘胄察言观色,知道皇帝还是偏向自己一方的,不过暂时还在摇摆不定罢了,如果再加上哪怕一颗微小的砝码,天枰立刻就会向自己一方倾斜。他现在可是对李烈信任有加,几乎是言听计从,如果由李烈那小子去说服宁宗,一定能够成功,当下出班道:“皇上,其实最有发言权的并非微臣,有一个人对此事的利弊分析精辟,把握准确,您不妨咨询一下他的意见!” “噢?”宁宗一下子来了兴趣,“何人可以为朕解忧?爱卿快快道来。” “此人正是此次北伐的大功臣,两淮经略安抚使李烈!” “对呀!朕怎么没想起这员大将!”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李烈乃是一武夫,只知战场厮杀,且年纪幼小,资历浅薄,岂可轻议朝廷大事?请皇上三思!”枢密副使裴延庆出班阻止。 自太祖皇帝开创大宋以来,历来就重文轻武,军事上的重大决策从来都是文人士大夫来制定,而真正的执行武将权力却极小,只局限在一些小的战术层面,所以纵观宋代南北两朝,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武将篡权的事情,这保障了赵氏的皇家正统,却也因此极大的削弱了宋朝的武力。一群不懂军事的文人指挥精通军事的武将,纯粹是外行指挥内行,宋朝军队羸弱也就不足为奇了。 大多数文臣在军事上仅限于纸上谈兵,制定的战略就算经过周密安排,精心布置,在不了解战场瞬息万变的情况下,真正用于战场,一定会存在这诸多的缺陷。天时地利人和都不管他,单单就限制武将军事指挥的灵活机动性这一方面,就是一大败笔。 “裴大人此言差矣,李烈智勇双全,谋略出众,没有此人,我朝北伐如何能这般轻易取胜?满朝文武有何人有此功绩,如果有的话,请站出来,老夫定然三缄其口,再不多言!”韩侘胄大声说道。 朝堂上立时鸦雀无声,当此时刻,谁还敢站出来?裴延庆尴尬的低下头,灰溜溜退回本位。 宁宗捻须微笑,“几时如此,马上传旨,着李烈入宫见驾!”说着以手捂口打了个哈欠,懒散的说道:“时候不早了,都退了吧!”说着不理众人,径自转过龙椅,走了。身后传来司殿太监“退朝”的高唱之声。 看过新府,李烈还算满意,和几女在街头随便吃了些东西,这才回转。刚进府门,便见李浩臣正站在厅门前焦急徘徊,不住张望,看到李烈回来,连忙急声道:“怎么才回来,快!宫里来人传你进宫见驾,都等了大半个时辰了!” 李烈闻言,知道定是关于西征之事,走进大厅,将那传旨太监竟是熟人,正是上次到泗州宣旨的蔡公公,连忙抱拳施礼:“哎呀,原来是蔡公公啊!咱们还真是有缘呐?呵呵,有劳公公久等了!” 蔡公公尖声笑道:“哎呦我的李大人,你可是回来啦!咱家可是都急死了,快和我走,咱们路上细说,可别叫皇上等久了!” “公公稍等,待本官换上官服!”李烈说着向蔡公公一抱拳,转身来到房间,在众女的帮助下将所有行头穿戴整齐,又将前几天制作的简易望远镜揣在怀里。这个望远镜是他闲来无事时想出来的,这东西可是大有用处,以后会在全军将领中推广,他在集市上从波斯人手中买回了一大堆琉璃,在其中挑选了较为剔透的琉璃片,躲在房间里大半天,用竹筒和琉璃鼓捣出这个简陋的望远镜来。这东西当然比不得后世的高倍望远镜,不过能用这东西望到人眼不及的地方,在现在来说也算新鲜玩意儿啦!想了想,又将象牙麻将和纸牌拿来,又吩咐崔婉将最近赶制的一些服装内衣装了几箱,着下人抬了。 李烈走出来出手便是一摞金叶子塞在蔡公公手中,“公公,咱们走吧!” 蔡公公喜笑颜开,这李大人虽说年纪轻轻,却是颇通人情世故,是个可以结交的妙人儿,也不推辞,收入怀中,急匆匆向皇宫走去。二人在皇宫西北角的一扇小门前停了下来,这扇门可能是供宫里的仆役们出入的。门前有两个侍卫,无精打采的站在那里, 旁边几个小太监接过李烈带来的礼物,侍卫又将他全身搜过,向蔡公公点点头,然后一行人向皇宫内走去。 走了老长一段路,穿过回廊和几座宫殿,终于来到富丽堂皇的宫殿外。蔡公公扭头对李烈道:“李大人先在这儿等着,咱家这就去禀报皇上。”说着走进殿中。文德殿是皇帝处理朝政的地方,这睿思殿则属于后宫,是宋朝皇帝生活起居之所,李明借机好好看看皇宫的景色。 过来一会儿,蔡公公走了出来,向李烈招了招手,李烈忙快步走进大殿。李烈不敢四处张望,只随着蔡公公的脚步。这次李烈来到的是宁宗的寝宫“睿思殿”。这宫殿美轮美奂,雕镂工丽,饰以黄金,绘以五彩,门窗浮雕各种奇花异草和鸟兽虫鱼,朱漆庭柱上雕刻五爪蟠龙,墙壁为泥金彩绘,地面则是一水的大理石铺就,当真是富丽堂皇,极尽奢华之能事。 蔡公公引李烈来到殿侧暖阁,还没进门就闻一股麝香的香气萦绕,进得门来,那香气更见浓郁。李烈见宁宗皇帝正和两个女人在说话。其中年长的女人大概三十多岁,一身凤冠霞帔,云髻高盘,头上插满珠翠,想来就是皇后杨氏;另一个女子身着粉色衣裙,桃腮星眸,皮肤白皙,容颜十分娇美,大概双十年华,应该是宁宗的嫔妃。 李烈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上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起来吧!” 李烈忙谢恩,站了起来。 “李爱卿,朕给你的宅子还满意吗?” “多谢皇上眷顾,微臣感激涕零!”李烈恭声说道,“这次微臣来,也给皇上带来些小玩意,愿搏皇上一笑,祝皇上圣体永安,万寿无疆!” 宁宗听说李烈还给他带来了礼物,心中有些高兴,但见那小太监将一应物事摆在面前,礼物不甚出奇,甚至还有些寒酸,宁宗不由微微失望。李烈忙道:“皇上,这次微臣给您带来的物件可有趣的紧呢!以后您处理完国事闲来玩玩,可是有益身心啊!” 宁宗闻言来了兴趣,“这东西有你说的那么有趣?”###五十三 进宫(下) 李烈笑道:“当然有趣,微臣自从有了这宝贝,每天都玩到深夜呢!” 当下李烈讲解了玩法,宁宗找了两个伶俐的小太监和李烈围着桌前打起来扑克,斗地主上手易懂,一会儿小太监就打得有模有样了。 宁宗在旁边看得有趣,换下小太监,亲自和两人玩儿了起来。这一玩可就上了瘾,毕竟古代休闲娱乐的手段太少,有了一种好玩的东西,宁宗自然高兴。 宋朝的皇帝相比后来的明清皇帝要清闲得多,而且多有不务正业之人,有爱书法的,有爱画画的,有爱踢球的,还有专爱打木匠活的,就是很少有人爱处理国事。宁宗也不例外,如今有了新鲜玩意,高兴的不得了,李烈心想,看来以后光宗皇帝早朝的次数要更少了。 宁宗越来越兴奋,就连午膳都没有好好吃两口就又催促两人接着玩儿。此时也渐渐放开,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宁宗笑道,这纸牌还真是有趣,你那麻将又是怎样的玩法?李烈连忙又教了宁宗玩法,旁边观看的杨氏大觉有趣儿,也扯了淑妃坐下,四个人凑成一桌,玩了起来。 玩到午后大约三点多钟的样子,宁宗也觉得累了,这才将牌一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爱卿这游戏着实有趣,现在朕有些累了,先歇一歇吧!对了,那个筒子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说着用手一指案上的望远镜。 李烈微微笑道:“这叫千里镜,又叫望远镜,皇上不妨试试!” 小太监拿起来捧到宁宗面前,宁宗接过摆弄几下,然后放在眼前,拿眼看去,发现杨氏的面容突然贴了过来,眼睛大得好似牛眼一般,立时吓了一跳。 李烈心中暗笑,“皇上,您拿反了,请您向窗外远处观瞧。” 宁宗将望远镜正过来,放在眼前望向窗外,只见远处的风景树木如在眼前,平时看不到的地方如今也一览无余。口中不禁欢呼,“好!好东西呀!真是有趣儿!皇后,你也快看看!” 杨氏见光宗看得大呼小叫,心下好奇,抬手从宁宗手中接过望远镜放在眼前。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差点掉在地上,平静一下再去看,也不由说道:“果然有趣!”看了一会儿,将手中望远镜交给旁边淑妃,那淑妃看了也道有趣,三人轮流看来半天,都是交口称赞。 宁宗回头对李烈说道:“这望远镜果然有趣,多亏爱卿有这番心思,朕一定重重赏赐!” 旁边杨氏接过话头,“此物制作奇巧,有如此奇思妙想之人还是挺有才华的。” 李烈忙道:“这都是微臣自己琢磨的小玩意,登不得大雅之堂。” 杨氏想了想道:“李爱卿还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吗?” 李烈回道:“微臣这次为皇后娘娘和众位皇妃带来了微臣设计的内衣和服装,穿在身上会十分舒服,皇后娘娘您要是用了,更增娘娘的容颜美丽。” “没想到李爱卿不但智勇双全,建立赫赫战功,还这样的心灵手巧,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啊!”宁宗不由连声赞叹,扭头笑着对杨皇后说道:“上次朕给你讲的收复泗州的故事便是李爱卿所为,今次朕可要听李爱卿讲讲如何杀入燕京的,此事实在是大快人心呐!”说着喜不自胜的大笑起来。当然了,突袭燕京,北伐胜利,一举扫荡南宋颓势,宁宗如何能不得意? 杨皇后眼睛一亮,“哀家也久闻李爱卿勇武之名,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爱卿快快给皇上和哀家讲讲!” 李烈连忙谦逊一番,之后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李烈口绽莲花,侃侃而谈,“臣率领五千勇士经过半个月的大海航行,终于来到渤海之滨,于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在一个叫做姜女庙村的小渔村秘密登岸……潜踪密行,绕过无数村镇,在五天后到达险峻的喜峰口……” 李烈的讲述真可谓精彩纷呈,扣人心玄不说,尤其是打入燕京,冲入皇宫那一战,更是极尽夸张之能事,将自己如何亲冒箭矢,如何奋勇当先,又如何突入皇宫大肆砍杀描绘的栩栩如生。又着重表现阻敌勇士的英勇壮烈,为争得大队人马顺利撤出,不惜人人争相引爆火药与敌同归于尽,血肉纷飞,惨烈之极,以一千之众阻敌万骑,英雄悲歌,慷慨豪迈,那血腥震撼的场面更使人冷汗淋漓却又热血沸腾,直让人如身临其境一般。当然,抢了人家无数金银珠宝之事是万万说不得。 燕京皇城之战,其血腥,其惨烈,其悲壮让人闻所未闻。李烈真实中加些杜撰,血腥中添些温情,总之极尽描绘震撼悲壮之能事,宛如在宁宗、杨皇后面前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而又血腥刺激异常的宏伟画卷。听得面前几人时而冷汗直冒,时而惊呼掩口,时而双目含泪,时而惊恐万状,当听到转危为安之时,又面含微笑,长吐一口大气。 待李烈讲罢,大殿上久久无声,这个惊悚加战争加玄幻的故事被李烈演绎的精彩纷呈,令宁宗几人如醉如痴,仿佛亲眼目睹了李烈率五千勇士浴血狂战一般。 宁宗忽地一拍桌案,“爱卿真战神也!” “李爱卿真乃我大宋第一勇士啊!天赐我大宋之栋梁啊!”杨皇后也不禁大声赞叹。 连美丽的淑妃都两眼放光,火辣辣的盯着李烈看个不停。 李烈见火候已足,心中恶搞的念头无法遏制,忽地摆出一个自认为超酷的造型,朗声唱道: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保家国, 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宋要让四方 来贺—— 一曲精忠报国唱得荡气回肠,歌声豪迈又略带苍凉,直让宁宗几人都掬了把感动热泪,胸中亦是豪气顿生,热血沸腾,甚至产生了要率大军一起征伐天下的豪迈之情。 “堂堂大宋要让四方来贺——”余音绕梁,缕缕不绝,李烈扑通一声跪在当堂,满眼含泪,叉手行礼,“臣!李烈!愿披肝沥胆,为我大宋开疆裂土,请陛下允臣征伐西夏!” ……###五十四 酣战(上) 太阳落山时李烈才走出皇宫,回府途中,李烈一身轻松,今天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一番厚颜无耻的唱念作打,终于搞定。回想宁宗满含热泪高呼“大大的忠臣呐!”将自己扶起,慷慨激昂的宣布无论什么人阻挠,都要将西征进行到底时的情景,李烈嘴角一咧,无声的笑了。 这次进宫好啊!不但征西夏得到认可,还给李烈一个意外的惊喜,那就是杨皇后和淑妃都对李烈的内衣很感兴趣,答应将宫里的服装采购交给了即将成立的丽人时装店,这可是个大买卖,内宫三千佳丽,再加上万的宫女太监,这得是多大的一笔好买卖啊! 李烈心情愉快,钻到若兮房中胡天黑地一场,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李烈回到书房,分别给张进北和萧恒写了一封密信,嘱咐二人加紧准备西征,将自己想到的种种情况以及对策都写了,末了让他二人自行计议战略,放手让他们大干,西征事宜他将不再干涉。 着人发出密信,李烈长出一口气,就看你们的了。他知道,有些事自己不能总是亲历亲为,不然手下的这些将领何时才能独当一面?宋汉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不在自己的影响下,仍然干得有声有色,如果手下多出几个这样的将领,何愁大事不成? 我逍遥的时候到了!李烈哈哈一笑,跑到崔婉房中商量搬家事宜去了。 …… 牛角号凄厉地响起,连绵的战鼓急促的敲响,一道黑线延展开来,裹挟着烟尘滚滚而来,便似压城的乌云一般充满势不可挡的强大气势。 黄沙漫漫,黑云滚滚,西夏军连绵成横达几里的队伍,黑棋黑甲,荡起漫天的杀气,皂色大旗迎风招展,宛若无边的浓云。此处的西夏军队人数约为五万人,竟是清一色的骑兵,士卒身穿皮甲,头戴黑色毡帽盔,早春寒风依然料峭,却人人都将衣襟半掩,露出肌肉纠结的半个膀子和红褐色的胸膛,搭在肩头的披发随风狂舞,面色狰狞可怖。 西夏世居边塞,儿郎健壮勇猛,俱能挽强弓,骑术精湛,战力不俗。随着西夏大军的靠近,如同闷雷轰响的蹄声震撼着每一个士兵,大地都为之颤抖,苍凉悠远的天空顿失颜色,晴空的日头都仿佛突然变得惨白,不带一丝温暖。 随着嘎然而止的鼓点,西夏军已经整齐的顿住,黑色的大军已经完全遮蔽了面前的黄土地。王铁军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的赫尔必,两人眼神交会,同时坚定地点了一下头。是时候了,历史将记住这一天,开禧三年二月十五日,泗州军团精锐五万人马将与西夏最精锐的擒生军展开西征以来最为壮观的第一战。 这里是保安军,属永兴路延州,也就是后世的延安志丹县一带,厚重的黄土地绵延成一片广阔的战场,远处的金顶山古寨正静静的俯瞰着脚下这片战场上肃杀的两支大军,大战一触即发。 自从得到李烈下达的西征命令,早有准备的两淮地区已经在短时间内动员完毕,王铁军、赫尔必的泗州军团直插保安军,徐州以毕再遇、徐立为主副帅的军团五万人也在同时渡过黄河,开赴萧关;四川宣抚副使、兼知兴州名将吴麟之孙吴曦率三万大军越过川陕边境重镇兴州,进击西夏。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同时进击西夏。 “呜呜呜呜!”牛角号响起,擒生军中军分出万余骑兵,马蹄急促地敲打地面,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一万骑兵旋风一般席卷而来,首轮试探性攻击开始。奔腾的马蹄和嗬嗬的狂呼,肆意的践踏摧残着每个人的神经,猎猎的战旗被疾驰的战马带得泼剌剌展开,迎风招展。 宋军士卒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紧握刀枪的手心满是冰冷的汗水。 赫尔必一把抽出战刀,“陷阵营,列阵!” 陷阵营如今早已今非昔比,同样是分出一万步军向前大步迈进,刀盾手举起大盾走在前方,整齐的步伐丝毫不乱,演练了千百遍的阵型迅速展开,严阵以待。 一万宋军步军能够顶住一万铁骑的冲击吗?历史上无数战例表明,胜利的机会微乎其微! 骑兵近了,千米的距离几个呼吸间便近在眼前,赫尔必甚至已经能够看到冲在骑兵队列最前边那员将领黄金鱼鳞甲上细小的鳞片,“突火枪,准备!” 刀盾手整齐地将大盾插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三千支突火枪架在了盾牌之上,引线已经被点燃,冒出耀眼的火星,发出嗤嗤的声响。 近了,二百米,一百米,六十米。“轰”!三千支突火枪一齐发射是什么概念?密集的爆裂声根本分不清个数,汇集成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突火枪声如迅雷,喷吐出几千条耀眼的火舌,战场上顿时硝烟弥漫,几不可视物,巨大的白烟立时升腾起来,四处乱飞的铁珠带着灼热的气流射出无穷无尽的红线,密集的击打在冲击而至的西夏骑兵身上。 其实就算经过不断改良,突火枪的射程也不过一百来米,而且不易瞄准,杀伤力也不大,百米以后几乎不能穿过战士的皮甲,然而五六十米的距离却足以对敌人造成巨大的伤害,这还不算上大规模火器用于战场给敌人巨大无比的震撼。西夏骑兵的战马吃痛受惊人立而起,嘶叫连连,马上骑士捂着宛如筛子一样的脸孔哀嚎着跌下马来。一批接着一批的战马被绊倒在地,无数的骑士措不及防下跌落马下,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嘶叫便被后面蜂拥而至的骑兵蹋为肉泥!无数的战马受惊,嘶叫狂跳,奈何告诉奔跑冲击起来的大队骑兵根本克服不了前冲的极大惯性,前边的人马尸体伤员绊住了后面的骑兵,战马跌倒,骑士被甩了出去,还没爬起,后面的人又至,继续被别人踩踏。###五十五 酣战(下)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西夏骑兵措手不及,而三千突火枪兵早已在放过一枪后就迅速后退,已经将弓弩搭在弦上的弩兵迅速填补了空缺。“嗡嗡!”漫天的箭雨汇成一片厚重的乌云,无情地射穿了面前所有生物的身体,混乱不堪的西夏骑兵成片的倒下,即便是后面勉强勒住战马的士兵也不能幸免,整个阵地前方百米到四百米的区域立即笼罩在无穷无尽的箭雨中。 古代冷兵器战争,一般弓箭手在战阵冲锋中只能射出三箭,能力出众的箭手也最多射出五箭,敌军就已经冲到了面前,接下来就是面对面的肉搏了。然而李烈却完全改写了这一惯例,六千人轮流射击,全方位不间断的持续打击让西夏人陷入无尽的噩梦,无休无止无处不在的箭雨将勇猛的西夏勇士打懵了,失去了快速冲击力的骑兵成了活靶子,短短一炷香功夫,阵前已经倒下几千骑兵,无数的人和马匹在黄土地上堆成了尸山血海,无尽的恐惧紧紧扼住了每个西夏士兵的心。 有人可能要问,对方不会以弓箭还击吗?其实在历史上,能够灵活掌握驰射之术的,只有蒙古人。宋朝的军队以步兵为主,以防御见长,远程杀伤力巨大的弓箭手才是宋军作战的主力。为了保证弓箭的杀伤力,通常都是把弓箭手密集布置,以保证其威力的充分发挥,我们在影视中看到的那种秦王箭阵的攻击方式还是比较真实的。直到草原上的蒙古人以娴熟的骑术使用更加灵活准确的驰射之术,才彻底改变了战争的方式。这种驰射之术对战士素质要求极高,只有草原上生长在马背上的民族才有可能使用,他们可以实行灵活的两翼穿插方式,利用战马的机动性寻找机会冲入对方阵中,也可以围着对方不断进行射击,让对手根本无处着力。驰射之术极为厉害,就算后来击败蒙古人的大明王朝,也没有能够继承蒙古人先进的驰射战法。现在的宋军不可能使用,马术娴熟的西夏和金国也是用不来的,即使有人能够达到这种程度,也是军中极少部分。 王铁军的箭海战术结合了三段击的先进战术,又装备了大量比普通弓箭更强劲迅捷的弩箭,便形成了独有的箭海战术。 “擒敌!” “冲啊!” 陷阵营士兵突然全部冲了上去,盾牌、弓弩都被全部抛弃,无数手执利刃的士卒冲入阵中,肆无忌惮的杀戮受伤的西夏士兵,幸存的西夏士兵士气全无,手忙脚乱的拨转马头,没命地向本阵逃去。 “全军冲锋!”王铁军见时机成熟,果断的下达了攻击命令,随着号令旗的挥舞,早已憋足劲儿的两万宋军骑兵在刘立峰和韩猛的率领下狂呼着冲了出去,步军则排着整齐的方阵,挺起密集的枪林,跟在骑兵后面向敌军压了过去。 西夏擒生军是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他们作战凶猛勇敢,因在战斗中生擒敌军为奴隶而得名,他们是可以和蒙古骑兵硬撼的部队,其士兵勇悍可见一斑。这次出动了全国近半的擒生军骑兵,便是希望一举击溃宋军的进攻,没想到出师不利,不知名的,发出宛如雷神怒吼的武器让所有西夏人都惊惧不已,士气瞬间便降到了最低。 对于见多识广的西夏名将李复道来说,突火枪他并不是没有见过,那东西根本就是吓唬小孩子的东西,三五十步外连只鸡羊都打不死,徒然发出吓人的巨响罢了。然而现在面前的一切却让他惊恐不已,突火枪何时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威力?此时已经由不得他细想,只能咬紧牙关,大喝一声,当先冲了出去,不这样会出现什么后果他完全可以想象,士气大跌的西夏军只怕要打败亏输了,只有身先士卒,鼓励众军奋勇一战,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西夏士兵见主帅当先冲出,身先士卒,果然大受鼓舞,齐声呐喊着冲了出去。 就在两军就要撞击在一起的时候,宋军的骑兵突然抛出一个个黑乎乎的东西,落入擒生军人丛之中。 “这又是什么?”李道复大吃一惊,还不待他转念,无数的火球便在万马军中升腾起来,身后无数的巨响,耳朵“嗡”的一声便什么也听不到了。暂时性的失聪让他看到一幅无比怪异的景象,一片片炫目的火光夹杂着无数细小的东西四处横飞,腾起迷人眼目的烟雾中,受惊的马匹人立而起,将骑兵掀翻在地,还有更多的人还明白怎么回事,便觉得身上一疼,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周遭的无数骑兵已经乱成一团,互相拥挤践踏,如果他有幸看过无声电影的话,就会知道两者是多么的相像,血肉横飞,鲜红的液体伴随着碎肉和惨白的骨头碴子糊得到处都是,眼前一片血雾,偏偏只看到影像却听不到丝毫声音,“太可怕了!”他只来得及想到这里,就觉得胸口一震,象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了一下,低头下意识的摸索,却什么也没有,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迅速流失,一头栽倒马下。 “敌酋授首啦!”宋军一阵欢呼,擒生军更是惊慌,好不容易被鼓起的勇气再次被打落谷底。 然而毕竟擒生军是西夏军的精锐,仍是顽强拼搏,残酷的战斗在继续着,到处是支离破碎的尸体,鲜血汇聚成溪,顺着地势流淌,刚刚凝固就被更多的血液冲刷,马蹄践踏的小坑里积成一个个小潭,阳光下闪着异样的光芒,红的扎人眼睛,干燥的黄土地贪婪的吸吮着这红色的液体,将自己变成深褐色的血泥。 好一场大战,惨烈的厮杀,四万擒生军被瞬间分割,然后被一个个随后赶到的步兵方阵包围成小股,长枪乱捅,战刀狂劈,血肉横飞。 冷兵器时代两军作战,如果双方人数相当,很少出现完全消灭对方的情况。###五十六 野岭(上) 冷兵器时代两军作战,如果双方人数相当,很少出现完全消灭对方的情况。面对面的疯狂厮杀最是考验士兵的意志,考验交战双方忍受血腥杀戮的心理承受能力,当伤亡数字达到三成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到了胜负的关键时刻,因为这样的伤亡数字和近在咫尺的血腥厮杀面前,基本上军队就会崩溃。擒生军是西夏精锐,在失去主帅的情况下依然顽强抵抗,然而在无以伦比的震撼和极为血腥的厮杀面前,在损失了接近两万人是,终于彻底崩溃了.大战只进行了不到两个时辰,擒生军便发生了大溃败,宋军骑兵追杀百里,毫无顾忌,绝对的力量带来绝对的信心,他们相信,便是有敌军接应,一样可以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赫尔必指挥人马收降西夏降卒,截获战马,王铁军则乘胜追击,三日夜行军二百六十余里,克延州、富州、丹州一十二座砦、堡、城,战果辉煌。 此战先后歼敌六万余众,其中仅擒生军主力损失就达到三万人,俘获敌军二万余人,战马四万余匹。自身损失仅七千余人,这还要算上退出战斗的轻重伤员。 保安军大战如火如荼之际,毕再遇已经率军直奔定难五州。夏、绥(今绥德)、银(今榆林境)、宥(今靖边境)、静(今米脂境)五州地区非比寻常,这里土宜产牧,龙蟠虎踞,端的是十分形胜之地,定难五州之地最是险要,它倚黄河,控吕梁,屏河陇,俯视关中,若是掌控在手,秦风诸路,永兴六路,延、环庆、秦凤、泾原、熙河尽在眼前,金明、塞门、承平、平戎三百七十余砦,屈丁、安定、定远、安塞三百五十余堡便是一处绝佳的马牧生息之所,对李烈的寻求战马产地,发展马政之策最是有利。 毕再遇率军先期进攻熙河,势如破竹,连下多城,西夏襄宗李安全这次真是急了,不但调集了五万大军迎击宋军,更是将卫戍兴庆府的质子军都派到了前线。 早在北宋熙宁五年,王安石变法已推行了四年,并取得了一定成效。与此同时,王安石的和戎之策更是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当时,在湟水流域和洮河流域这两个地区周围三千余里内居住的都是藏族,西夏统治者利用藏族首领内部的战争,乘机控制了这一地区,作为侵扰宋朝陕西各路的走廊。有鉴于此,当时的宋军将领王韶(字子醇,江西德安人)在熙宁元年就向神宗提出了《平戎策》,指出西夏正将熙河地区变为侵扰内地的走廊,建议出兵收复熙河地区。这个建议在王安石支持下被宋神宗采纳。熙宁五年,王安石派大将王韶领兵出征,一举收复熙河地区(今甘肃临夏、临洮一带)。次年冬,共收复失陷二百多年的土地两千多里,招附藏族百姓三十多万人,为北宋立国八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军事胜利。作为这场战争的战略决策者,王安石共写给前线负责指挥的将领王韶四封信。在熙宁六年二月王韶攻克河州(今甘肃临夏)后写给王韶的第三封信中,王安石指出,现在熙河路急于解决的问题,在于搞好防御之事,巩固胜利,不可冒险轻进。在这封信中,王安石表现出了出色的抗击西夏的战略思想,就是争取熙河地区的少数民族共同抵抗西夏,而不是把他们驱逼到西夏的一边。王安石在另一封信中还指示王韶应招募藏族人为弓箭手,与汉族士兵混编。王韶执行了王安石的指示,因而在收复熙河的战役中大获全胜。然而,当北宋覆灭之时,西夏趁金国攻宋之机,再次轻松的将熙河路夺回。 金军知道宋军的目标是西夏,为了争取到难得的休养之机,主动让出河东路要道,双方十分默契的保持了相当的克制,当地驻守金军龟缩城池不出,使宋军进入西夏境内,腾出战场让宋与西夏拼个你死我活,也好趁机渔翁得利。 五万宋军压境,西夏自然迎战,纵观北宋时期诸次对西夏的征伐,无论是范仲淹还是司马光,都是损兵折将,毫无建树,北宋为金所灭,西夏反而利用宋庭败退之机占领了大片土地。此次听闻宋军三路出击,西夏立时混乱不堪,能够打败强横的金军的军队如何能够小视?由于去年应对蒙古人的征伐,西夏军队着实损失不小,分头迎击宋军三路人马却是很有些捉襟见肘,便是质子军也被西夏皇帝派了出来。 由于宋军西征十分突然,打了西夏一个措手不及,不过令人想不到的是,当宋军一战而克熙河之后,也不知是后勤出了问题还是怎的,竟然裹足不前,在熙河摆开战场与匆匆赶至的西夏大军对峙起来。 三天试探性的接战双方互有胜负,直到延平郡王李俨率领的五千质子军精锐加入战场后,宋军开始出现颓势,弃了熙河,向东败走。西夏军锋芒正劲,乘胜追击,宋军士气大损,每一接战必然败溃,连败九阵,宋军退入大山之中。 李俨领军追击,来到山前,见宋军退入山谷之中,便待引军追击。旁边一员老将拦住了他的战马。“郡王殿下,此地山势险要,不可冒进,以防中了宋人的埋伏!” 说话这人正是西夏大军主将萧阚,这萧老将军非是出身名门大族,原来不过是一员普通校尉,几十年戎马生涯,累积战功升至如今位置,虽无什么辉煌战绩和精妙谋略,然而他作战勇猛,每战必身先士卒,用兵却极为谨慎,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李俨闻言哈哈大笑,“老将军多虑了,我观宋军队列混乱,丢盔弃甲,哪里是诈败形状,我们只要紧追不舍,宋军疲惫,不得休息,必然会被我军歼灭!如果老将军胆怯,本王自率质子军先行进击,将军随后跟进如何?”###五十七 野岭(下) 李俨闻言哈哈大笑,“老将军多虑了,我观宋军队列混乱,丢盔弃甲,哪里是诈败形状,我们只要紧追不舍,宋军疲惫,不得休息,必然会被我军歼灭!如果老将军胆怯,本王自率质子军先行进击,将军随后跟进如何?” 说罢提缰拍马便走。 这山谷极为险峻,宋军边打边退,,忽见前边山峰从中间裂开,便如神工巨斧硬生生将岩壁劈开一般,山峻崖陡不说,这崖谷内幽深盘旋,间有老树枯藤遮掩,真真是处险地。 李俨见宋军径直退入山谷,也不由抬手止住追击大军,他见此地如此险峻盘曲的山势亦是心生疑虑,“如此险要之处,若是隐伏一支劲旅,便是肋生双翅亦难逃脱!”心下已是生了止步的念头。 凝目细瞧,却见山谷中影影绰绰有旌旗半点,刀光反映,不时有人影微微晃动。 萧老将军忙凑到近前,“王爷,此地险峻,我观山谷中似有伏兵,王爷万万不可轻易涉险!” 李俨闻言哈哈大笑,“老将军多虑了,要是山谷中毫无异状本王还真不敢轻进,此谷道路崎岖,树藤萝蔓缠绕,枝枝叶叶极为浓密,如果让你领军在此设伏,你可有办法不露行藏?” 萧阚捻须道:“这种地形,便是埋伏上三两万兵马,也是难以露了行迹!” “着啊!”李俨手中马鞭一挥,直指山谷,“老将军请看,谷中宋兵行迹半露,显然是为了让我等察觉,这等不小心,却是为何?” “王爷的意思是这些宋军根本没有来得及埋伏,只是疑兵之计?他们故意漏了行藏,好使我军不敢冒进而争取时间撤离?” “本王正是此意,三军儿郎,给我冲!“说罢再不犹豫,拍马当先冲入谷内。 萧老将军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阻止李俨,自己却是悄悄退到大队人马之后,“不管如何,还是小心为上!“ 谷中阴风阵阵,潮气森然,才行了不远,水汽竟将盔甲衣衫打湿,滑滑腻腻冰冰凉凉的附在身上极为难受,向前行了几里,果然没有伏兵,李俨一颗心这才放下来,大声吆喝着后军赶紧跟上,循着宋军丢弃的旗帜刀枪向前猛追。 山谷狭窄,军队排成一条长龙,眼见前方将要出谷,后队还没进入谷中。猛听得后方“轰隆轰隆“之声不绝于耳,李俨心头一颤,心中惊骇之极,连声调都变了,”怎么回事?快快打探清楚!” 此时此地,若是敌人断了后路,可就真是成了瓮中捉鳖了。 “敌袭!” “王爷,咱们的后路断了!” 李俨大惊失色,心中一片慌乱,整个山谷中的军士也顿时惊慌不已,乱作一团。 山谷毕竟不够长度,当巨石落下截断后路之时,西夏军还有三分之一的军队没有进入,伴随着巨响和惨叫惊呼,西夏军被拦腰截成两断。萧老将军正在后队,眼见中伏,惊得险些栽下马来,连声音都沙哑了,“快快!搬开石头,让前军撤回来!快呀!……” 山上别的东西不多,大块的石头却有的是,无数巨石落下,砸死西夏军无数,将山口牢牢堵死,一时半会儿却哪里能够清除?萧老将军惊怒交加,一边指挥士卒没命的搬运石块,一边在心里祈祷郡王殿下能够挺住。 李俨挺不住了,后路被截断,让他如何不惊慌,若说是纸上谈兵,他还真有几分本事,如今真的被人断了后路,陷入绝地,他立时就一筹莫展,徒呼奈何。为今之计,只有向前猛冲,希望能冲出山口了。 众军发足狂奔,却见山口处突然冲出一队人马,足有万人规模,密密麻麻堵在谷口,全部手执利弩强弓,严阵以待,箭矢已经搭在弦上,只等敌人飞蛾扑火! 李俨心头大急,拼命呼喊众军向前,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在头盔上,发出噼啪声响,好像是些石屑土块之类的东西。李俨立时惊得三魂七魄都离了体,再也顾不得许多,翻身滚落马下,撞开旁边士兵,伏在崖壁的凹陷之处。 便就在同一时间,感觉整个地面都在不住颤抖,无数的巨石滚落下来,飞溅而起的沙石打的人颜面生疼,痛彻心扉,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士兵无处躲闪,你推我挤,却是难以转圜。每一块大石落下,便腾起无数碎石尘土,几个或十几个士兵顿时被砸得血肉横飞,暗红色的人体器官飞溅起老高,一时间整个山谷成了人间炼狱,无数的巨石变成所有西夏士兵挥之不去的噩梦。 机灵些的士卒都贴在山壁之上,眼睁睁看着无数同伴被砸得血肉模糊,支离破碎,惨不忍睹。石块持续了盏茶时间,谷内已经哀鸿遍野,血流成河,近四万士兵伤亡近半。 李俨追悔莫及,砰砰巨跳,一颗心几乎从嗓子眼跳了出来,养尊处优的堂堂郡王殿下哪里见过这个,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惊得呆了。头顶的石块渐渐稀少,李俨这才堪堪稳住心神,一把抽出长剑,大声呼喊,“再不冲出去我等俱无葬身之所,大伙冲啊!冲出谷口便是活路!’ 西夏众军士咬牙跳起,持刀挺枪,鼓足勇气,嘶喊着向谷口冲去。 密集的箭矢白茫茫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西夏军别无选择,进退都是死,只能冒着泼雨般的箭雨向前猛冲,不知有多少人倒下多少人伤亡,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每当有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即填补了空缺,无数的人流如潮水一般涌上,如拍击岩石的海浪,一浪浪涌起,在一批批倒下。然而谷口实在不甚宽敞,队形根本难以展开,任凭西夏士兵如何勇悍,不畏死亡,却难以前进分毫,平白倒下如小山般的尸体,竟是寸步不得前移。 冲了几次,损伤士卒无数,却是根本冲不出去,山谷中幸存的士兵堆在后面,空有力气无处施展,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见到西夏军卒再次被击退,宋军中一员老将走出阵列,“尔等听真,我乃宋军统帅毕再遇,你能主将出来答话!” 李俨哆嗦着,勉强镇定精神,拨开人群,走到阵前,“我乃延平郡王李俨!’ 毕再遇大声道:“原来是君王殿下,你等已经陷入绝地,速速投降吧!” 李俨心中矛盾已极,久久不答。 毕再遇笑道:“郡王若再不投降,我军可就要火攻了,到时可尽数将你等烧死在谷中。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帅不欲多造杀戮,还请郡王殿下三思!”。 火攻?李俨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如果宋军真要火攻的话,山谷内的西夏军马绝对会全军覆没,不由颓然一叹,单膝跪倒,将宝剑平托掌中,“将军,我们降了!” ……###五十八 兵贵神速 就在萧阚率领残部不足两万人退回熙河之时,毕再遇已经将降军押解一处,缓缓向前压了过来。而徐立则自领六千锋锐营骑兵绕过吕梁,直向定难五州,凭着快速机动的骑兵部队,仅仅十几天工夫,就已经接连下环庆,克泾原,再挥师西进,连连攻破金明、承平、安定、平戎。 锋锐营的这次突袭堪称完美,在主战场之外突出奇兵,极具杀伤、极具威胁,更叫人想象不到的是这支军队在完全被切断给养的情况下,不仅孤军深入,而且再次摆出了冒进的势头,竟然直向银州冲去。 纵观这支宋军骑兵展开奇袭以来,从不在任何一个地方稍作停留,每下一地便洗劫之后迅速离去,城寨防御工事俱被拆毁,使西夏军即使重新夺回城池,短时间内也难以修补完成,为毕再遇的大军进军做好了准备。 洗礼指挥骑兵深入敌后,纵横驰骋,杀得西夏军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尤其是他们那声东击西,神出鬼没的战术,更是令人丧胆,一时间西夏人人人自危,人心惶惶。徐立连下十余城而未尝一败,他所依赖的不但是全军最精壮的战马和精良的武器装备,更关键的是一个字———快! 兵贵神速的道理大家都懂,却是很少有人能够如徐立这般演绎的如此淋漓尽致。在蒙古人的轻骑兵展开千里大迂回之前,不是没有过奇兵突袭的先例,汉时的卫青、霍去病打击匈奴,唐时李靖攻击突厥都是十分经典,但这些奇兵无一例外的需要补充给养和整顿休养,甚至需要漫长的补给线作为依托,所好钱粮不是简单的想象就可以的,那是以整个国家的庞大国力为后盾才能展开的。但是,徐立的部队却是不需要什么给养的,他有意带了大批生育过马驹的母马作为换乘的马匹,这样,只要有少量的干粮,就能依靠马奶的补充让这支部队再次充满了力量。这也是徐立从李烈那里得到的方法,李烈曾经给他们这些将领讲过,草原上的那些蒙古人就是依靠大量的母马来补充给养的。徐立牢牢记得李烈的那番话:骑兵者,先是骑然后才有兵。骑兵所追求的最先应该是灵活机动性,是速度,以敌人甚至是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速度突然出现在不可能出现的地方,给敌人以心理上绝对的震撼,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发起攻击,只有这样,才可以攻敌于不备,战无不胜。有了速度和灵活之后,才是骑兵的战斗力,快速突进,再快速突进,这才是骑兵的精华。 徐立以实际行动验证了李烈那番话的正确性,他对李烈所说的那个位于遥远的西方叫做什么纳粹德国的闪电战十分推崇,他也正努力将闪电战进行到底。 “兵者,诡道也!”当毕再遇接到徐立不断传来的战报时,他甚至惊喜中有些害怕,这个李烈究竟都教出了些什么样的怪才将军啊!徐立当初执意请战时,毕再遇着实为他捏了一把冷汗,他从来没想到徐立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多的惊喜,现在看来,完全拿下定难五州,已经不是很艰难的事情了,可以说,定难五州基本上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就在萧老将军余部退回熙河的次日,西夏朝廷就收到了前方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情。枢密院知事成雅坤看罢,当即脸色大变,片刻不敢耽搁,当即执了这份急报匆匆前往皇宫,急急奏请襄宗皇帝。 由于走得过于匆忙,亦或是心中慌乱的甚了,就连无意中将书案带翻,各色文书掉落满地都顾不上收拾,官服冠带都未着,便火急火燎的进宫了。 御书房内,西夏皇帝李安全正在阅览奏折,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光景,这位襄宗皇帝自继位以来到御书房处理国事的时间实在有限的很,如不是宫人每日里打扫,只怕御案上早落了半尺厚的灰尘了。南宋对西夏用兵,本来李安全以为宋军还会如以往历次征伐一般,落得个损兵折将,折戟而还,毕竟西夏地处偏远,与后勤给养极为不利,南宋在刚刚进行了北伐战争以后,国力必然减弱,万万不会大规模西征,最多是做做样子罢了,哪想到宋军来势汹汹,如今看来,还真有些危险呢! 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文案,李安全一筹莫展,便待腿案而起,到后宫继续享受新近选入宫中的那几个美女,却忽听门外一阵喧哗,接着有人大声呼喊:“臣成雅坤有紧急军情觐见!” 按照宫中惯例,从来只有皇帝召见大臣,鲜有臣子“闯宫”的,以往便是中枢大臣们有事觐见,也都是先由太监禀报,皇上允了之后才得召见,如今日这般却是极为少见。 闻听是紧急军情,李安全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再见成雅坤急急惶惶报门,李安全感到的不安立即转为不祥,面上颜色一变。 枢密使大人匆匆进来,气还没喘匀,便躬身一礼。还没等他说话,李安全陡然起身开口询问:“何事如此焦急,成枢密速速道来!” 想是走得急了,成雅坤又年事已高,面色苍白,胸膛急剧起伏,喘了半天才道:“启禀皇上,八百里加急,宋军与我擒生军大战保安军,我军战败,全军覆没!保安军失守,延州、富州、丹州危在旦夕!” 西夏皇帝面上一僵,想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只是牵动嘴角,哪里笑得出来,以极为怪异的声调问道:“成枢密不会是弄错了吧!” “千真万确,绝对不会错!” 襄宗皇帝顿时做声不得,颓然坐在龙椅上,面色一片灰败,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犹自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哩!我西夏擒生军最是精锐,怎地如此不堪一击?前几日李复道还来信说宋军多为步卒,根本不足惧的啊!” “臣中书省参事,门下侍郎李承翫有紧急军情请见!”御书房门外再次传来呼喊之声,竟是喘中加咳,声音都变了调了。 “又有何事?”李安全霍地立起,“快快传见!”###五十九 基地 李承翫大步入内,未及说话,已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皇上,大事不好了,我军在熙河路为宋军伏击,六万将士仅余万五得归,质子军全军覆没,敌军进军定难五州,连下二十余城,便是延平郡王也……也……” “延平郡王如何!快说!” 李承翫抹了一把头上汗珠,颤声说道:“延平郡王中伏,生死不知!宋军直向银州方向杀来!” “什么?什么?”李安全蹬蹬蹬连退几步,身子一阵摇晃,面色苍白如纸,一阵晕眩,让他根本站不稳身子,下意识一扶御案,这才没有跌倒,吓得两位重臣齐声惊呼,“皇上!皇上保重龙体啊!” 李安全面色灰败,嘴唇哆嗦半天才道:“连擒生军和质子军都阻不住宋军吗?天呐!你真要亡了我大夏吗?” “皇上勿惊,我军虽初战失利,却仍有三十万大军,只要收缩兵力,将大军布于银、夏、宥三州一线,必能将宋军击退!”成雅坤连忙说道。 李安全气得差点抽出宝剑砍了这昏聩的老头,“你当朕是年幼无知的小儿吗?三十万大军?大夏边境蒙古人和金人都虎视眈眈,难道你让朕将边境的军队都抽调一空来抵抗宋军?那蒙古人和金国趁火打劫,朕该如何应付?” 成雅坤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西夏国土大多贫瘠,人口不多,便是实行全民皆兵之策,可战之士亦不过五十万人,如今保安军和熙河大败亏输,折损士卒无数,哪里还有能力打败宋军? 李安全苦笑一声,“没想到朕刚刚即位,却出了这么大的危机,也罢,尔等立即发布全国动员令,征召十五岁至五十岁男丁从军,再将朕的亲卫队那三千重甲骑兵派到前线,一定要遏止宋军进攻的势头……” “皇上!”李承翫闻听襄宗之言,不由抬起头来,欲言又止。 “都到了这个时候,爱卿不必吞吞吐吐,有何良策,速速道来!”李安全催促道。 李承翫将牙一咬,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额头顿时一片青肿,“皇上,臣斗胆进言,临时动员壮丁,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刚刚放下锄头拿起刀枪,只怕上到战场,也是济不得事的!” “那你说怎么办!” “微臣觉得还是和宋庭议和吧!” “你说什么?”李安全怒气上冲,伸手将御案上的心爱的镇纸拿起,劈头盖脸的向李承翫砸去,“想我大夏自景宗武烈皇帝建国以来何曾……”李安全说到一半,突然停口,怔怔半晌,一屁股跌坐龙椅之上,以手紧紧按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形势比人强啊!李承翫之言却也不无道理,想那南宋朝廷自诩礼仪之邦,如果议和,虽然屈辱,还真能求得一丝喘息之机。好一会儿,李安全才道:“你们先下去吧,让朕再想一想……” 西夏襄宗皇帝李安全和一众大臣正在闹心之时,李烈却正是兴高采烈。 杭州西湖以山水秀丽著称,大学士苏东坡曾说:“天下西湖三十六,其中最好是杭州”,俗话讲“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的美景在西湖,三月的西湖是一幅画,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的美丽,只能用心去感受她那浓妆淡抹总相宜的风情。“孤山月下看梅花,八卦田里看菜花,虎跑泉试新茶,西溪楼啖煨笋,保俶塔看小山,苏堤看桃花。”现在正是西湖春景最浓郁之时,一派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酥柳如烟的感觉。湖面上烟波浩淼,白帆点点,几人叫来船家,坐船游湖,湖面上清风习习,湖水清幽碧绿,极为清澈,不时有调皮的鱼儿在水面打了个挺,溅起点点水花,逗得若兮咯咯直笑。流连于这山水间,能让人忘却俗世间的所有烦扰,沉醉在这美景中了。 李烈和几女坐在敞篷的狭长小船上,泛舟西湖,悠闲的看着眼前的美景,湖光山色中有佳丽相伴,心情自然是舒畅,更令他高兴的是西北飞鸽传书佳讯连连,没有自己亲自指挥,王铁军、毕再遇、徐立他们仍然能打得这么好,着实让他提着的一颗心落到了实处,看来手下这些大将终于算是成熟了,可以放心的让他们独当一面了。 “烈哥哥,在想什么呢?”耳畔传来若兮娇憨的欢叫声,“快看,这些小鱼不怕人呢!好可爱啊!” 李烈微微一笑,思绪转移,看着身旁娇颜如花的几女,“婉儿,咱们的时装店也开始盈利了吧!” 崔婉笑道:“多亏姐妹们帮忙,总算没有辜负相公一番心血,临安的几家丽人分店也相继开张,生意是越来越好了,尤光是相公争取到宫里的采买,每月都是一大笔收入呢!” 张迎南接着说道:“大哥,咱们的小剧场也火爆的不得了,刚刚彩排的两部新戏一上演,立时引起轰动,场场爆满,昨个儿宫里的蔡公公都来了,说是皇后娘娘也听闻咱们的演出精彩,过几日要戏班进宫为皇上和娘娘们演出呢!” 李烈知道,就凭这些经典的故事,也一定能迎来一个满堂彩,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太多的戏曲,就是像《牡丹亭》《窦娥冤》《长生殿》那样的简单的戏剧也还要在一百多年后的元代才开始兴盛,元曲作为一个时代的文化代表,在当时引起极大的轰动,李烈相信,他的戏剧一定能够引领这个时代的潮流,毕竟那都是经过千百年累积而成的精华之作。 “千羽,你怎么不说话?”李烈看到燕千羽坐在船头沉思,不由问道。 “大哥,我觉得咱们的时装店生意虽然很好,可还是很不够,那些内衣……”燕千羽一提到那羞人的内衣,脸上不禁一红,“那些内衣还是太大胆了,姐妹们试穿着,觉得很舒服,可是大多数人还是很不接受呢!” 李烈微一沉吟,“这个好办,明天我来想办法!一定让我们的丽人内衣大红大紫!” 若兮闻言一下子来了兴趣,“烈哥哥,你一个男人家有什么办法,还能按你说的那种宣传吗?不行的,那太羞人了,根本没法说出口嘛!” 李烈哈哈大笑,“傻丫头,哪个让你去宣传这种东西啊,大家就别问了,山人自有妙计!” 李烈游遍西湖附近的美景,却没找到自己中意的地点,不过却在回程途中让他相中了一处好地方。这是离城十里的一个极小的小荒山,十分荒凉,周围没有人家,也没有村落,李烈一下就看中了这个地方。 这里离城市较远,比较偏僻,如果买下来应该用不了多少钱,最大的好处是这里不会受到干扰,也没有人注意,有些事在这里也方便进行。 回到府中,李烈派人将刘洵找来,将买下荒山建庄园的事和他商量。刘洵爽快的答应下来,自去办理。李烈知道这种事由刘洵这个本地人出面要比自己方便很多,果然,两天以后刘洵就把一应文书放在他的面前。诺大的一片山地竟只花了两千两银子,这不能不说是个惊喜。 李烈有意锻炼手下,这次只让刘洵挑选的两个办事稳重的人负责建立庄园的任务。他们一个叫刘胜,另一个叫李文齐。借着这个机会正好看看他们有没有能力把交代的事情办好。毕竟李烈的生意越做越大,需要将来有很多人独当一面。李烈又派两个伙计帮助他们酿酒和火柴作坊迁移到那里,随着生意的扩大,城里的小作坊已经远远无法满足生产需要,扩大生产已经势在必行。鲁林是当时酒坊的酿酒师,而鲁云以前一直是火柴作坊的监工,负责保密工作,有兄弟两人协助刘胜和李文齐,山庄应该很快建立起来。 李烈知会福伯一声,让他在飞虎帮中挑选一批精干忠诚的帮众全部派到山庄,负责安全保卫和监工。 四月初八,李文齐来见李烈,禀报说山庄已经基本建成,一切就绪,只等开工了。李烈听了十分高兴,亲自来到山庄检查。还离得很远,就看到一堵两丈高的青砖围墙如一条巨龙将小山围住,隐约可见一座高大的烟囱和屋脊露出。李烈暗暗点头,看来李文齐、刘胜等四人还是有些能力的。 来到山庄跟前,见刘胜、李文齐、鲁林、鲁云和一众飞虎帮众都恭立在门前迎接。李烈摆了摆手,众人都跟在他身后,随他一起参观。庄门高大宽敞,能并行三辆大车的样子,大门用厚重木板制成,上面包了铁皮,镶满铜钉,很是结实气派。院内左边是白酒作坊,右边是火柴作坊,厂房已经建好,一色宽敞明亮的大瓦房,足能容下几百人同时开工。 李烈回首问刘胜:“我叫你们在山腰挖掘的山洞完工了吗?” 刘胜面带愧色道:“禀报东家,山体都是坚硬岩石,现在刚挖掘了一多半,还没有完工,不过属下正命工匠日夜赶工,月底就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务,我们没有做好,请您责罚。”说完低头垂手而立。###六十 卖弄 李烈温和一笑,说道:“刘胜言重了,一个多月时间能达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怎么会责罚你等?回头到账房领一千两银子给大家分了,也算我奖赏兄弟们的。” 众人连忙行礼道:“谢东家奖赏,众兄弟一定尽心为大哥办事。” “鲁林、鲁云,你二人明天就开始广招工人,加上搬迁过来的老工人,应该也就可以了,把咱们的两个作坊开起来。”想了想又道,“鲁云,保密工作一定要抓好,切不可出了纰漏。” 鲁云忙道:“请您放心,临来前帮主就已经吩咐我们一切听您安排,您就是我们的主人,小人一定带领帮中的兄弟们将保安工作做好,请您放心。”李烈点点头,“如此甚好!有什么困难一定要通知我。”鲁云点头称是。 刘胜道:“东家,山庄现在还没有名字,还请您赐名。” 李烈微一沉吟,说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咱们山庄就叫仙灵山庄吧!” 在李烈看来,仙灵山庄已经成为他的商业基地,不超过半个月,仙灵山庄就会开始出货,赢利大大增加那是必然的,这次刘洵又要笑得合不拢嘴啦!柳云逸已经再次率领商队出海,这小子人不大,还是蛮机灵的,又勤学好问,已经成为刘洵的左膀右臂,远洋贸易的事已经全权交给了他,他也不负所望,打理得井井有条。 诸事办妥,西夏方面已经传来了消息,在失去了定难五州和熙河,延州、富州、丹州大部以后,西夏军队已经龟缩在银、夏、宥一线全力防守,西夏皇帝已经派出使臣求和,使团正在来临安的路上。李烈命令王铁军和毕再遇按兵不动,保持威压之势,争取获得更大的好处。他当初便没有完全击破西夏的打算,只是为了转移国内的注意力,现在取得了这么好的战果,也应该是时候罢兵了。西夏是南宋西北的屏障,正可挡住蒙古人,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如何最大限度地榨取好处,而不是进攻,毕竟经过连番大战,两淮的财力物力也消耗极大,正可借此机会休养生息。 吕贤不愧是李烈看好的谋士,大局观很强,对事件的分析能力也是很敏锐,在张迎南全力发展剧院的时候,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李烈已经让他全权接受了迎南的情报分析工作,凭着他的能力,这点小事,实在是游刃有余。那两个刺客终于熬不过吕贤的诸般手段,交代了幕后主使,果然不出所料,正是金国派人对李烈的报复。上次若兮受伤之事让李烈心有余悸,连忙让吕惊雁调来五十名精锐好手,安置在李烈的新府第,严密保护家眷的安全。 一切安排妥当,李烈得空出府一路向偎香楼行去。 天已近晚,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偎香楼门口的大红灯笼已经点亮,开始热闹起来。世家公子、文人骚客还有富豪商贾出来消遣的首选就是临安最大的青楼。 在龟奴的带领下,李烈进入偎香楼的大厅,老鸨连忙过来搭讪,“呦!这不是李公子吗?您是来找映雪的吧!” 那老鸨三十五六模样,身材修长,长得玉润珠圆,想来年轻时也是个美人,不过此时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胭脂水粉,将本来的面目全都掩盖住了,一笑之下,那脸上的白粉扑簌簌的直往下掉。 “啊,这位妈妈,在下正是找梅映雪梅大家的。”李烈笑着答道。 “哎呀!公子可来得不巧,映雪姑娘正在接待两位客人,恐怕……要不奴家再给您找一位清官人?我们偎香楼的姑娘可是临安城里最好的!” 李烈掏出一锭银子塞在老鸨手里,“今天在下就是要见见梅大家,烦妈妈通报一声,就说我来看她了。” 那老鸨接了那大锭银钱,心下欢喜,知道这位客人向来出手阔绰,应该有些来历,于是笑道:“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告诉楚姑娘。”说罢转身向后院走去。 不一会儿,老鸨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以前李烈见过的那个梅映雪的丫鬟。“让公子久等啦!公子面子还真大,映雪那丫头一听公子来了,马上就请您过去。小云,带李公子到听雨轩吧!” 那叫小云的丫鬟也不多话,向李明一福,转身在前边领路,向后院走去。 整个后院面积极大,遍种各种奇花异草和青翠绿竹,几间小阁楼掩映其中,处处透着精心的设计。李烈随着小云穿过一条通幽的小径,来到一座小阁楼前,见阁楼匾额上题的正是“听雨轩”三个字。 李烈随着丫鬟走上楼去。一进门,迎面是一扇画着翠竹的屏风,转过屏风才看到屋里坐着三个人。李烈第一眼看到的当然是梅映雪,此时的她坐在软席上,面前摆着一付瑶琴,想是刚刚弹罢。旁边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过七旬的锦衣老者,另一个是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 梅映雪见李烈进来,忙站起身,轻移莲步,款款走到李烈面前,笑意盈盈的对李烈一福道:“不知李公子今日前来,未曾远迎,还请公子见谅。” 李烈哈哈一笑,“梅大家多礼了,李烈今日才来看望姑娘,实在抱歉啊!” 梅映雪笑道:“李公子能来,小女子十分高兴,自过了年奴家就日日盼望,希望公子早日到来,不想今天才得见公子大驾。”说到后来言语中竟有一丝幽怨。 “实在是俗事缠身,脱身不得,还请姑娘见谅。” 旁边两人十分惊讶,这梅大家平时十分矜持,就连刚才自己到来也未曾见她对自己笑语相迎,此人是什么来历,竟得她如此看中? 梅映雪微微一笑,“李公子,小女子为您介绍一下。”说着给李烈介绍在座之人,“这位是杨万里扬大人,旁边这位是咱临安有名的才子孙羽孙公子。” 李烈心中大是惊异,没想到今日竟能遇到一位名人,杨万里的大名千年之后都是耳熟能详,自己小学之时就曾背诵过他的诗了。连忙深施一礼道:“可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杨万里扬大人?” 老者点头道:“正是老夫。” “大人诗词在下十分喜爱,经常吟咏,当真对大人万分敬仰,不想今日偶遇,真是在下的荣幸啊!” 杨万里在当时有很大的影响。他的诗与陆游、范成大、尤袤齐名,称“中兴四大家”。他起初模仿江西诗派,后来认识到江西诗派追求形式、艰深蹇涩的弊病,后来尽焚其力作诗篇千余首,决意跳出江西诗派的窠臼而另辟蹊径。“传派传宗我替羞,作家各自一风流。黄(庭坚)陈(师道)篱下休安脚,陶(潜)谢(灵运)行前更出头。”正因为他不随人脚跟、傍人篱下,敢于别转一路,推陈出新,终于自成一家,形成了他独具的诗风,其诗风格纯朴,语言口语化,构思新巧,号为“诚斋体”。对当时诗坛风气的转变,起了一定的促进作用。 杨万里学问渊博,才思健举。他的作品不拘一格,富有变化,既有“归千军、倒三峡、穿天心、透月窟”雄健富丽的鸿篇巨制;也有状物姿态,写人情意,随手拈来,却能曲尽其妙的写景抒情小诗。诗风平易自然、构思新巧、幽默风趣、清新活泼,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他又十分注意学习民歌的优点,大量吸取生动清新的口语谣谚入诗,因此,他的作品往往“俚辞谚语,冲口而来”,给人纯朴自然的感受。如:“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愁钉人来关月事,得休休去且休休。”完全似脱口而出的一首山歌,反映了他向民歌学习的成就。 杨万里的诗篇,有一部分直接抒写自己的爱国感情及对时政的关怀。特别是他充金国贺正旦使的接伴使时,第一次横渡江、淮,去北方迎接金使,亲眼看到宋朝的大好河山沦于金人手中,淮河成了南宋的北部边界,两岸的骨肉乡亲,不能自由往来,心中有无限感慨,写下了不少爱国的诗篇,如:“船离洪泽岸头沙,人到淮河意不佳;何必桑乾方是远,中流以北即天涯!”“两岸舟船各背驰,波痕交涉亦难为。只余鸥鹭无拘管,北去南来自在飞。”他路经镇江金山时,看到风景如画的金山的亭台变成了专门招待金使烹茶的场所,愤慨地写下了“大江端的替人羞!金山端的替人愁”的诗句,深深地鞭挞了屈辱的南宋小朝廷。他的很多佳作或寄托家国之思,或呼吁抗战复国,或歌颂抗敌捐躯的将领,或讽刺卖国投敌的权奸,都是万里的名篇。杨万里晚年誓不出仕,据传是由于不满权臣韩侂胄当国。韩筑南园,要请他作"记户,他说:"官可弃,记不可作也!"予以坚决拒绝。后因韩专傍日甚,遂忧愤快快成疾。家人知他忧国心重,凡一切时政消息皆不敢告知。没想到李烈能看到这位名满天下的大诗人,原以为此人已逝,却不想竟然还健在,心中着实欢喜。###六十一 赎身(上) 杨万里听李烈提起自己得意的诗词,心中高兴,不禁对李烈另眼相看,问道:“不知公子大名?” 李烈不欲说出姓名,不由笑道:“好叫大人得知,在下李闯,字裴烈,乃是临安一个小小的商人。” 闻听李烈是一个商人,杨万里微微有些失望,那时商人地位低下,向不为官宦士大夫所喜,杨万里也不例外,神情不由得淡了几分。 梅映雪见李烈没有报出真实姓名,连忙和他说话,免得气氛尴尬。李烈也吟了几首杨万里的诗句,言谈间十分推崇,杨万里见他谈吐文雅,对自己又是谦恭有礼,不似寻常浑身铜臭味儿的庸俗商贾,便也放开兴致,和他攀谈起来。 这边三人说笑,旁边可恼了一人,那孙羽见三人有说有笑,将自己晾在一边,心中万分不舒服。小小商人罢了,一身铜臭,竟然能得梅大家青睐,又和扬大人攀交结情,全然没将自己看在眼里,这如何能让他不恼?心下暗暗决定要让这小商人出个大丑才好。 于是向李烈抱拳道:“听闻李公子颇有才学,小弟正可讨教讨教。”说着侧目看着李明,嘴角微露冷笑。“小弟日前作了一首《鹧鸪天》还望李兄指教。”说罢朗声吟诵: 云翳低沉雨打湖,千斛万斗撒银珠; 风撷玉豆相思线,攒聚擎天雨暴图; 临此镜,注情渎, 攀帘寻往踏天庐。 欲问何时晴乍现,云说泪到尽头初。 吟罢笑道:“还请李兄多多指教。” 李烈心中暗道,只怕是刚才只顾与杨万里交谈,冷落了他,所以要让自己出丑。自己的本事自家知,腹中实在空空,哪里会作诗词?千万小心应对,切不可让旁边两位小瞧了去! 杨万里看看李烈又瞧瞧孙羽,心中好笑,年轻人就是好斗啊! 李烈沉吟一下说道:“孙兄好文采,小弟自愧不如,既然孙兄有命,小弟只好勉为其难啦!” 心中想起卞之琳的一首小诗,想要来个别出心裁。当下念道:“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这叫诗吗?所有人都是一愣,不对仗,无平仄,白话一样,哪有这样作诗的,从没听说过。 孙羽捧腹狂笑,语气调侃道:“李兄果然有才啊!竟然能吟出这么好的诗来!” 梅映雪知道面前这位可是自己的上级,所以没有说话,心中反复吟诵,只觉得这诗怪异之极,平白直话,可偏偏又觉得意味深长,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 杨万里沉吟半晌才说道:“不知两位注意到没有,李公子这诗作虽然不用平仄,也不合辙押韵,更不对仗,既非绝句也不是律诗,不用华丽辞藻,完全白话平铺,可仔细思来,却是意境隽永,回味悠长……” 没想到啊!李烈本来存了促狭之心,不想杨万里竟能体味现代诗的意境,还多有称赞,李烈那是十分得意,说不得要再赢一局,也好叫孙羽心服口服。 李烈站起身,向杨万里深施一礼道:“没想到杨大人竟不嫌小可诗句粗俗,那在下就作首小令请您品评一下。” 众人听李烈如此说,俱都凝神静听,不知他又要作出怎样的诗词来。 李烈清清喉咙,开口念道: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好词!不用堆砌华丽辞藻,语言极为凝炼却容量巨大,寥寥数笔就勾画出一幅悲绪四溢的“游子思归图”,淋漓尽致地传达出漂泊羁旅的游子心。一首小令竟能有如此高远意境,果然是好词啊!”一待李烈念罢,杨万里便高声叫起好来。 远望黄昏时的乌鸦,正在寻觅枯藤老树栖息,近看有正依傍着小桥和流水伴居的人家,眼前只有一匹瘦马驮着漂泊的游子,在秋风古道上慢慢移步。看夕阳的余晖已经昏螟西下,羁旅在外漂泊的断肠人浪迹天涯。一幅苍凉唯美的画卷仿佛一下子呈现在众人面前。 梅映雪也赞叹不已,“这首小令是采取寓情于景的手法来渲染气氛,显示主题,完美地表现了漂泊天涯的旅人的愁思,公子果然才华出众,映雪佩服。” 吟完了马致远的《秋思》李烈犹不满足,接着打击孙羽的信心,再把纳兰性德的小令搬了出来: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奇才!奇才啊!”杨万里不禁大呼出声,“李公子做得好词,老夫佩服!” 李烈连忙谦逊,却见梅映雪的眼神看向自己都有些变了,那孙羽更是坐立不安,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李烈和三人人边喝茶边聊天,转眼间已是夜深,杨万里站起身来道:“已近三更了,老夫有些劳累,该回去休息啦,李公子,等改日可否到老夫府上一叙?” 李烈忙道:“蒙您看得起,改日一定到府上拜会您老人家。” 杨万里哈哈一笑,抱拳告辞。孙羽也低头向梅映雪告辞,随同杨万里一道走了。 送走二人,李烈转身对梅映雪道:“这次我来,没有什么事情,就是觉得一直让你呆在这肮脏之地委实委屈了你,过两日便离开吧,到我那里,帮我夫人打理生意,你可愿意?” 梅映雪面容沉静,慢慢说道:“作为属下,奴自然听凭公子差遣!” 李烈正色道:“梅姑娘放心,李烈既然要还姑娘自由之身。以后也不会以奴仆属下看待与你,咱们平等相处,只只希望姑娘帮我打理一部分生意,除此之外再无他求。” 梅映雪听他言辞恳切,心中没来由的觉得踏实无比,却再次轻声问道:“公子,那映雪是否以后能不再任人摆布,我不求发财显贵,只求能有一方安身立命之所。不再像浮萍一样随波逐流,不再看他人脸色行事。公子能办得到吗?” 李烈点头道:“你本是冰清玉洁的女儿家,让你在此受苦已是不该,现在你已经收集了大量情报,立下大功,李某说是还你自由之身便不会更改,不过,你现在知道的事情很多,暂时还不能脱离组织,就先帮我吧,过得一两年之后,你想到哪里我都不会拦你的!” 梅映雪点点头,回身打开房内橱柜,捧出一些金银细软放在李烈面前。“这是我一年多的积蓄,请您收下,就算是奴自己赎身吧!映雪不知怎的就是相信公子,您能不计当初刺杀之恨,胸怀实在宽大,映雪已经想得明白,毕竟我是汉人,当初实在是做得错了,还请公子原谅。”说着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久久萦绕在心头的话语一经说出,顿觉浑身轻松,脸上竟然浮现一抹红晕。 李烈推开桌上的银钱,轻轻拉住她的小手,“这些年你一定很不容易,孤身一人,我知道这些钱物对你的作用,如果我将它们拿走,你将一无所有,你能这样信任我,我已十分感动,再不要提那金钱之事。” 梅映雪看着李烈诚恳的面庞,感觉手上传来他的体温,忽然觉得心中无比踏实,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找到了归宿,一颗心从此牢牢的拴在他的身上。孤寂的心房再不苦闷,只盼这一刻永远停留才好,不觉间身子轻轻靠在李烈身上。 闻着这个绝色美女幽幽的体香,感受她柔弱无骨的娇躯的体温,李烈迷醉了。他本不是什么柳下惠,有这绝世美女投怀送抱,自然来者不拒,轻轻将少女拥入怀里,温柔的吻在她如花的粉面上。梅映雪不自觉的回应着,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感受着怀里柔软温香的娇躯和那眼睛中遮掩不住的情意,李烈慢慢得低下头,两张嘴不知不觉地合在一起。梅映雪嘤咛一声,鼻子里发出诱人的呻吟,同时小嘴微微的张开,香甜的少女芬芳气息让李烈热血沸腾。舌头无意识的伸进她张开的香甜小嘴,勾着她的香舌轻柔吸吮,感觉那香舌也笨拙的回应着,李烈环绕在梅映雪的腰间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移到两个丰满的所在,温柔的覆盖在上面轻轻揉搓起来。身体最敏感的部位被李明如此刺激,梅映雪的小嘴离开李烈的嘴唇喘息着颤声哀求道:“公子……不要。” 李烈头脑闪过一丝清明,轻轻放下手,再次吻了一下她的面颊,柔声说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不过你实在太美了,让人情不自禁。别怪我好吗?” 梅映雪羞红了脸颊,低声说道:“映雪没有怪公子,只是……只是……”一时却那里想到什么说辞,只用小手轻轻的捶打李烈的胸膛,再也说不出话来。 两人柔情蜜意的说了会儿话,李烈见天色已经不早,远处传来更夫敲过四下梆子,这才依依不舍的与梅映雪话别。 回到家中,被梅映雪勾起的一身邪火着实灼人,李烈敲开燕千羽的房间,不多时一声声诱人的呻吟便传了出来。###六十二 赎身(中) 接下来的几天李烈都窝在家中,一面关注西北战事,一面徜徉在众花丛中,美的不得了。燕千羽已经换上了丽人制作的全套内衣,羞涩的站在李烈面前,一动也不敢动,李烈嘿嘿一笑,伸手将她拉到怀里,“怕什么,这房间里只有咱们俩!” 燕千羽羞涩万分,低头哀求,“大哥,我……我实在的做不来呀!” 李烈知道她放不开,便笑着站到屋子中央,“千羽,看我走两步!”说着,便学着后世模特的样子迈开猫步,来回走了几圈,然后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燕千羽脸上通红,连忙将头移开,“坏大哥,这种姿势太也羞臊人啦,哪个女孩子这样走路啊!” “嘿嘿,这你就不明白了吧,只有这样走路,才能显出女子特有的身材和婀娜的姿态啊!很美的!来,你试试?”李烈满脸贼笑,宛如诱惑亚当夏娃的那条蛇。 千羽终是面嫩,跑过来偎在他身上,“大哥,你可别再取笑小妹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李烈神秘一笑,“咱们的内衣销售不是不理想吗?我决定举行一个大型的时装会,” “时装会?那是什么东西?”千羽好奇的问道。 “时装展示会,说白了,就是将咱们的衣服和内衣、胸罩让真人穿上,咱们找些体型好,身材苗条的女子穿着这些衣服在台上走上几圈,那些内衣就可以找一些身材超好,胸部丰满的女子穿上,展示给那些请来的太太小姐观摩,从而起到促销,推广的作用!’ 李烈这个观点在当时可谓大胆到包天的地步,新颖倒是新颖,就不知能不能行得通,这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敢肯定。燕千羽脸上一红,心道大哥怎么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注意啊,不由说道:“大哥的点子却是极妙的,那些时装什么的倒还好说,却到哪里找真人来,来展示内衣呀,那还不羞死个人儿?哪个女子真要是大庭广众下这麽做了,以后还不让人家把脊梁骨给戳折喽?” “这还不简单吗?咱们的时装发布会要找城里的那些官宦,富豪家的小姐太太们,到时只有你们女人可以参加,一个男人也不让进去,大家都是女人,又有什么害羞的,内衣演示的真人也很好找,这两天到各个青楼去买些卖笑的姑娘回来,挑那些体型好的,多给银子,到时候再给她们戴上面具,不露本来面目,面对的都是女人,我想能够跳出火坑的姑娘们是会愿意的。” 燕千羽听罢,也觉得李烈这个主意不错,在场的都是女人,不会伤了她们的尊严,她们又都是青楼女子,能够跳出火坑,应该是可行的,转念一想,不由又踌躇起来,要找那些青楼女子,自己这些姐妹们却如何开口啊! 李烈看穿了她的想法,“此事不用你们去做,我自会想办法,一会儿你去找婉儿她们一起商量一下场地服装,还有要请什么人,找模特,呃,就是真人衣服架子的事我来做。” 燕千羽这才答应下来,去找崔婉她们商量去了。李烈则揣上一大把银票,走出府门,直向偎香楼而去。 要带走梅映雪其实很简单,偎香楼根本就没有梅映雪的卖身契,因为她是专诸盟安插在这里的高级密探,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卖身契,当时梅映雪进入偎香楼,说是从金陵过来的卖艺不卖身的艺妓,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属于来临安偎香楼交流的,老鸨根本不能限制她的自由。见李烈来接她,梅映雪十分兴奋,连忙到后面收拾了一下。不一会儿功夫,她已经手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裹走了进来,难掩满眼的兴奋。后边跟着小丫鬟小云,听说梅映雪要走,不禁眼眶一红,掉下泪来。梅映雪见小云哭了,也万分舍不得,眼圈开始红了起来。这小云在自己刚来时就跟随自己,已经一年多了,早已形同姐妹,刚才听到李烈来接自己,兴奋得忘了一切,如今想起来,却又不好意思再向李烈开口了,站在那里,手拉着小云一个劲儿掉泪。 李烈在旁边看得真切,扭头对老鸨道:“小云伺候梅姑娘多日,这次连她也带着吧!至于银子嘛,妈妈开个价?” 老鸨见梅映雪这棵摇钱树要走,早心疼得什么似的,偏偏又没有理由留住她,眼珠一转,哈哈笑道,“哎呦哟,小云这丫头真是好福气了,映雪姑娘更是个念情意地人儿,按理说。我这做妈妈自然应当将小云丫头送过来才是。可是闺女你也是知道的,当年我买她的时候也是用了不少地银钱,若是都这么放的走了,楼里头大大小小百十口子都是要喝风的,我便是把棺材本儿贴进去也是不够……”老鸨念念叨叨着,活似她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李烈实在不忍再听老鸨絮絮叨叨:“你便直说要钱就是了。” “哈哈,李公子真是个爽快人,既是如此,咱们索性敞亮了说话,二百两银子,一分钱也不能少得!” 梅映雪闻言吃了一惊,心中气恼万分,“妈妈,您可不厚道啊,一个清倌人买来也不过百八十贯钱,小云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能值这么多银子?” 李烈根本不知道现在青楼女子的价钱,闻听梅映雪之言,心中知道这老鸨那是狮子大开口,不禁笑道:“妈妈休要唬我,还是实在些的好,以后大家也好再见面,你说对不对?”说着,拿眼狠狠瞪着她,目光炯炯,不怒而威,自有一股气势。老鸨接触到李烈的眼神,不由心中一跳,踌躇着想了想,这才笑道:“哎呀呀,我的爷爷。那小云丫头是多名伶俐的人儿,模样俊俏不说又是唱的一口好曲儿,以后必能红遍临安。这二百两银子实在是看在梅大家地面子,若是别个纵是千贯万贯我也是不会卖的,不过既然李公子这么说了,那就给您一个面子,一百五十两吧,实在不能少了……” 李烈不愿意听老鸨子把人等货物来评论:“好的,一百五便一百五。卖身的契约可在?” “那卖身契怎能随便带出来哩,咱们这便去楼上取。一手钱一手货,干净俐落两不相欠。”老鸨实在是个做买卖的好手,看出李烈等人是要为小云赎身,自然是要翻着劲头地涨价。想来这个小丫头虽然有些姿色,却是年纪幼小,想要挣钱却还要白白养些时日,实在是没有油水可言,居然能卖出一百五十两银子的大价钱,实在是财神爷爷保佑了。老鸨尽管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说的光鲜:“小云丫头便是我的亲闺女一般,这是好几年吃我的穿我的,实在是花费弥多的,亏也就亏了吧,谁叫映雪也是我的闺女哩,谁叫我的心软哩……” 李烈听厌烦,真恨不得来抽她的几个嘴巴!宋时候的物价极其低廉。人市上一个俊俏的小丫头也不过三几十吊钱,若是赶上灾荒年头,十吊钱也到不了的。相对而言,一百五十两银子相当与一百五十贯钱还要多,赎回卖身契约实在是天价了的。 小云见李烈竟然真得为自己赎身,感激涕零,跪倒在地给李烈磕头。李烈连忙扶起她道:“不要这样,以后好好跟着梅姑娘就是了。”小云连忙点头,抱着梅映雪喜极而泣。 李烈将一百五十两银票交给老鸨,老鸨仔细看了,这才笑道,“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取小云的卖身契。”说罢,扭着身子走上楼去。 南宋年间的币值虽然相当稳定,但是银子还是稍微要贵重一些的,这一百五十两的银子比那一百五十吊钱要宽裕一些,老鸨自然高兴,满脸的笑模样走了回来:“我就常常与闺女们说的,映雪姑娘便是最重情意的,果然,嘿嘿,果然是这般……” 李烈劈手拿过那卖身契,见这该死的契约书明了小云的籍贯年龄和卖身原因之外,竟然还加盖了临安官府的印玺,看来这种人口买卖还真的是得到官方承认的。 李烈将那卖身契交给小云:“看看是不是这个东西?” 小云哪敢怠慢,忙仔仔细细查看,终于捧了那个纸片,颤声说道:“正……正是奴的卖身契约,真的是哩!” “好了,你自由了!” 小云好半晌才真正的明白过来,自己真的是自由人了,禁不住的低声饮泣,趴在地上给李烈和梅映雪磕头:“谢过李公子,谢过小姐!”小云磕头如捣蒜的称谢不止:“还不知恩人高姓大名哩,恳请恩人赐告名讳,奴好早晚焚香为恩公祈福……” “小云姑娘言的重了……” 不等李烈说完,梅映雪笑道:“妹妹竟不认得李公子?呵呵,名动京师的李烈将军便是了。” “李烈?李烈!”小云反复念叨几遍,忽然张大了嘴巴:“恩公就是打得金人闻名丧胆的两淮经略大人李……” 李烈拉她起身点头道:“正是。”李烈不想过多的表露身份,止住小云话头,取出火柴将那两张纸点燃。看着纸张化为飞灰,笑着说道:“好了!你再也不属于这里了”。说着便要带二人向外走。 不想那老鸨子却是紧步赶了过来,大呼小叫的吆喝:“公子留步,公子留步哩。”###六十三 赎身(下) 李烈拉她起身点头道:“正是。”李烈不想过多的表露身份,止住小云话头,取出火柴将那两张纸点燃。看着纸张化为飞灰,笑着说道:“好了!你再也不属于这里了”。说着便要带二人向外走。 不想那老鸨子却是紧步赶了过来,大呼小叫的吆喝:“公子留步,公子留步哩。” “怎的?还欠你银钱不成?”李烈不客气的问老鸨。 老鸨笑嘻嘻的说道:“公子便是天大的贵人,怎会欠我的银钱?只是我这里还有桩好人情要送于公子的!” “你的人情,嘿嘿,不要也罢。”李烈头也不回的便走出门。 那老鸨子将手里的大帕子一扬,酸声怪气的说道:“看来只有小云丫头是有贵人相助的,旁的人都不曾有这么好的福气,还是做两头娘子的命哩,我虽舍不得也是没了法子,各人的命数罢了。哎……” 李烈听闻忽然止步,噔噔几步回来:“此话怎讲?” “我这里本有二十名貌美如花的姑娘,都是要去做两头娘子的,爷爷将小云丫头赎了回去,自然是她的命好,旁的人却没有小云的命数好,只能……” 李烈不知道什么叫两头娘子,不由看向梅映雪,却见她脸色黯然,连忙追问缘由。 原来就算是红极一时,号称身价万贯的红牌歌姬,就算有无数的达官贵人趋之若鹜的名伶,奈何自古美人如名将,最见不得时光的消磨,一代代新人层出不穷,当年的月月已是人老色衰,不复当年的荣光,自然不为老鸨喜爱。于是逐渐没落,甚至沦落到烧水劈柴的地步。想那青楼之中虽有不少佳人才情容貌一时无匹,又如何当的过时日的消磨?无可奈何青春不在之后,难免是如此的凄惨结局。当这些几女人老珠黄,再没有了什么利用价值,就会被卖出去做那两头娘子。古代妓户也有高下之分,如梅映雪这种有深厚背景的自然是卖艺不卖身,且接触者多是风流雅士达官贵人,次一些的妓户也是只接待文人商贾。而大多的青楼却是贩夫走卒一体招待,只要有银钱便是大爷。而那些做半掩门皮肉生意的女子大多是人老色衰,至于两头娘子则是最凄惨的,不仅没有户籍,而且被视为牛马一般,除做苦役之外更要每日应对几十上百次的蹂躏,鲜有活过三两年的。 李烈听得梅映雪的解说,气的肺都要炸开,恨不能一刀捅了这没有人性的老鸨子,红着眼珠问道:“那些女人在哪里?带我去看。” “好哩,好哩!”老鸨本就是利用李烈的同情心,也只有李烈这样的大买家才能有如此的手笔,自然欢喜的领了李烈去到后院。 李烈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本来这次来,不但要带梅映雪走,还要买些姿容姣好,身材合适的女子到时装店作工,还有充当模特,现在听得人间还有如此凄惨之事,也只好将那些女子都买了去,想来她们销售货物还是能胜任的,就是模特人员不知能否担当得了,哎,便做得一次冤大头吧,好歹也让自己心安。 和所有广厦华堂的背后一样,华丽的偎香楼背后亦是肮脏不堪,几名衣衫褴褛的女子正在洗衣劈柴。老鸨子威风八面的叉了腰大吼:“只知道吃老娘的泼贱货都出来,快些出来与大爷瞧瞧,大爷瞧的上眼会买你们走哩!” 听得有大爷来买人,不论是劈柴的还是洗衣的,俱是抬头观望,见老鸨身旁真的站立了一位年轻公子哥,登时来了精神儿,纷纷靠拢过来。一个个卖弄精神的挺直了身子,乱糟糟的围拢住李烈:“爷爷买了我去吧,我会洗衣做饭的。” “爷爷买我才是,我什么都会做的。” “我若去了爷爷家,多干活少吃饭……” 老鸨擎起竹板子劈头盖脸的一通乱抽,将这些衣衫淡薄的女子打的鬼哭狼嚎,扯了嗓子吆喝:“都站的好了,李大爷看上哪个买哪个,看不上的怨你们命苦。” 卖作两头娘子便是个屈辱的死路,做个大户人家的使唤丫鬟不仅能奔个活路,还可得衣食,自然是人人争先个个恐后。这些女子站成一排,李烈看她们面色苍白,身体瘦弱,衣不遮体,不由心生恻隐。有一女子约莫三十岁出头,身上单衣破败不堪,披头散发,手臂上冬天生的冻疮溃烂刚好,留下大片黑色丑陋的疤痕,从陈旧的衣衫破口处仍能看见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一道道尚未结疤的伤痕。从额头直至耳边一道紫红的伤疤,虽以头发遮掩,犹是隐约可见。这女子看李烈注视于她,忍不住的哀求:“爷爷买了奴去的吧……” 李烈看她如此的凄惨模样,险些落下泪来,咬牙切齿的问那老鸨子:“这个女子多少钱?” 老鸨子急忙蹿了过来:“公子真是好眼光,这货十年前也是小有名气的红牌姑娘,如今公子买回去也能做个丫鬟使唤……”李烈一把攥住老鸨的衣领,吼道:“你他妈啰嗦什么,我问的是多少钱?”老鸨看李烈脸色赤红,额角青筋直跳,心生恐惧,结结巴巴的说道:“一百……八十……爷爷要是买,七十贯成交。” 那女子唯恐老鸨要价太高。眼前的这位“大爷”不愿出这么高的价钱。眼巴巴的以哀求地目光看李烈。原以为大宋富庶,百姓衣食无忧,个个的都是吃饱了饭穿暖了衣的吟唱诗词,如今才知还有大群如此凄惨的人们,而且就是在华贵奢糜的偎香楼后。李烈已无心和老鸨砍价,一把将她拉了出来:“这个我要了!”那女子忍不住的一声欢呼,欢喜的流泪。出来拜谢李烈:“谢过爷爷哩,谢过爷爷……”旁地女子大为失望刚要散去,却见李烈还在巡视众人,顿时心里再一次的燃起了希望。 李烈每拽出一人,便是一声重获新生般的欢呼,一个又一个地女子被李烈拉了出来。众女子纷纷的跪拜在地,言谢之声不绝。 那老鸨活似跌跤捡到个金元宝一般的欢喜,颠儿颠儿的过来:“公子真是佛爷再世,救了这么许多的可怜人儿。这些个姑娘有好几个是以前的红牌姑娘,您可是捡了不小的便宜……” “闭嘴,”李烈大吼一声:“你快去取那卖身地契约,老子都买下了。” “好哩,好哩。”老鸨子盘算着这遭终于宰了一头肥羊,早已乐的的不辩东西南北。 李烈将所有女子都买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银票,点出几张大额的丢在老鸨面前。 老鸨一见到这许多银票眼睛都直了,满面惊喜的张大了嘴角仔细点数,确认无误后欢声笑道:“公子稍等,我去取卖身契来。”说着一溜烟的跑上楼去。 李烈拿过那成沓的卖身文书,扔到灶火上引燃,看那一张张苦难的东西在火焰中化为飞灰,终于长吐一口胸中浊气,也顾不得修饰言辞大声说道:“姊妹们,你们自由了,从此以后,便是谁也不能强迫你们。”任凭李烈意气风发吼出这一句憋闷了良久的话来,却是没有掌声和欢呼,只有众女子的低低饮泣之声和嚎啕大哭之音,终于那脸上带了伤疤的女子止住悲声:“从此奴便追随恩公,做牛做马也是甘心。” 李烈正色道:“我也不必你们追随,你们当中有去处的尽管去投靠,没有去出的便先随了梅大家跟我来,以后就与她住在一处吧。”梅映雪终于长叹一声:“公子虽是菩萨心肠,却不是真的菩萨,救不得世间所有苦难之人。相公能挽救一个小云,能挽救廿个小云,能救的下千万个小云么?公子虽是颇有手段,终有力竭财尽之时,世间的苦难实在是太多了的。哎……”李烈亦是叹息:“许多的事情明知不可为亦是要为之,纵是人力不逮终究是要挺胸而上的。若是我不曾来到这个世间也就罢了,如今既然是来到这世间,终究是要做些事情的。”梅映雪仔细的想李烈的言语,纵是她天资聪慧冰雪一般的人儿,也是不能够全然明白。但听李烈说道:“这些个女子就都跟我走吧,先在我那里将养些时日,我看她们实在太过虚弱,等把身子养的壮了再教她们做事。” 梅映雪笑道:“公子手段通天,若有取金银财帛之心,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么?这些女子要过好日子了。” 李烈将众女领回自己府中,单腾出一个院落让她们居住,休养,两日间走遍临安各大妓院青楼,终是又买回了近百人的苦难女子,这一次他可是花了不少冤枉钱,这些妓院的老板都着实的捞了一票。李烈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救不了多少人,只有改变这人吃人的社会,才能有更多的穷苦人免于受苦,心中那个念头便更胜了起来。然而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只有等到自己力量更为强大,才能有所作为,李烈暗暗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六十四 学好数理化 然而他也认识到自己的知识还是太贫乏了,光靠后世带来的那些皮毛的东西,根本济不得多大用处,无论是政治、经济,还是教育,他明白的太少了,要想改变一个时代,根本不是可以凭着个人的丰功伟绩就能成功的,只怕要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潜移默化,不断进步,才会有希望。大跃进式的迈进,不顾国情,不顾世俗,不顾现在这种蒙昧的整体状况,强行进行改革,只会碰得头破血流,再没有其他捷径。 李烈给张进北修书一封,不但指导他对西夏政策的改变,更是重点提醒他加强两淮地区的学校建设,只要拥有大量接受新知识的文化人渐渐接受了他的观念,便是在他们心底埋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他相信,这颗种子在他精心的浇灌和呵护下,终于会有发芽的一天。 李烈将梅映雪介绍给崔婉,让她协助崔婉和若兮、千羽搞好时装生意。对于乖巧的梅映雪,李烈的几个女人倒没有什么排斥心理,再加上梅映雪的刻意逢迎,讨好,相处的还算愉快,不几日便打成一片。 崔婉充分发挥大姐的权威,带领若兮和千羽积极筹备时装发布会,梅映雪则负责训练那些买来的青楼女子。这些女子久处欢场,还存在着这样那样的毛病,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很是有几个女子懒散成性,好吃懒做,李烈也不再心软,毕竟他给了她们机会,如果把握不住,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了。在每人给了二十两银子后,李烈打发走了十二个人,剩下的就算是可以用上的人员了。 李烈亲自给梅映雪讲解要点,甚至扭着腰肢屁股大走猫步,教她怎样训练“模特”。模特这个名词乃是舶来品,李烈也就这样叫了,只要大家明白就好。梅映雪将二十几个容貌姣好,身材出众的女子作为模特培养,其余之人便将她们培训成合格的售货员,相信只要那些统一着装,统一店面,服务态度良好的时装店以全新的面貌开业,一定会招揽大量的上层人士,贵族官宦的那些太太小姐一定会趋之若鹜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走?李烈将后世的经营理念,营销策略还有对职员的培训方法都对梅映雪讲了,梅映雪不愧是秀外慧中的大家,一点就透,领悟力超强,让李烈惊喜不已,放心的让她领着这些女子日夜苦练,希望早日能够成型。这些留下来的女子知道以后真得不用再做那倚门卖笑的生意,生活有了希望,更是十分珍惜,人人都很刻苦。 这些天李烈除了不断关注西北方面的情况外,便是在琢磨挣钱的路子,毕竟火柴和白酒生意路子还是太窄了些,只有不断进步,才能积累更多的财富,对于将来的发展才更有保障。对于来自后世的他来说,高精尖的东西不好弄,蒸汽机做不出来,飞机潜艇也根本不用想,那么就只能在日用生活品上打主意了,普通的生活用品的改良和发明还是可以随手拈来的。 第一个灵感来自于张迎南,早晨的阳光映在美女的侧面,好一个美丽的剪影,金色的阳光将迎南的小脸照的熠熠生辉,面上细细的汗毛都发出柔和的光芒。她正在用青盐漱口,动作认真,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一股美丽。李烈斜倚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她微微挺翘的香臀,迎南便有些不好意思了。“相公,你好坏呢!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人家呀!” 李烈嘻嘻一笑,“我家小南美嘛!我怎么能看得够呢?不如趁着早晨,咱们再运动运动?”说着眼神暧昧的向里屋努了努嘴。 迎南立时羞得脸红,轻轻捶打他的肩头,“你这坏蛋,昨晚折腾的人家那样还不够吗?现在又来戏耍人家,大哥越来越坏了!” 李烈一把捉住她的小手,吻住她的樱唇,迎南唔的一声,浑身一软,便倒在他怀里了。 良久,迎南才一把将他推开,手忙脚乱的用玳瑁制作的短柄小刷沾了些青盐放到他面前,“大哥,先净一净口吧!” 李烈嘟囔几声,突然灵光一现,抬头笑道:“这个法子漱口刷牙实在不好,我有一个办法,那才是好呢!” “哦?大哥又有什么点子,大家不都是这样净口吗?”张迎南问道。 李烈匆忙净了净口,笑着说道:“小南,走咱们去找些东西来!” 对古代人来说是没有刷牙这个概念的,所以也就没有像后世那样专业用来刷牙的器具,尽管如此,聪明的古人还是想出了很多方法以保持牙齿清洁,在刷牙工具没有发明之前,古代漱口普遍采用含漱法,以盐水、浓茶、酒为漱口剂。晚唐时期,那时都把杨柳枝泡在水里,要用的时候,用牙齿咬开杨柳枝,里面的杨柳纤维就会支出来,好像细小的木梳齿,是很方便的牙刷。古语“晨嚼齿木”就是这个来源。到了南宋,每个大城市里都已经有专门制作、销售牙刷的店铺。那时的牙刷是用骨、角、竹、木等材料,在头部钻毛孔两行,上植马尾。和后世的牙刷已经很接近了 宋代,已有了类似牙膏的替代物,古人以茯苓等药材煮成“古牙膏”。现代的牙膏的主要成分一般有摩擦剂、发泡剂、润滑剂、调味剂和一些其它添加成份。李烈无法做出来,有很多成分他也不知道,不过摩擦剂是碳酸钙,润滑剂是甘油,调味剂是各种香精这些他还是知道的。好在张迎南博览群书,还真知道一些古代牙膏的配方,李烈和她商议了半天,终于决定以乌贼粉作为摩擦剂,加入黄芪、茯苓和细辛三味中药,这样研磨熬制出来的东西还算不错,李烈又将当时的牙刷进行改进,做成现代牙刷的形状。两人鼓捣了半天,还真不赖,就是觉得入口感觉还是稍差,又没有香味,不算完美。李烈于是决定进一步攻关,制造甘油和香精。 此时正是晚春季节,阳光明媚,百花盛开,要找些鲜花自是不难,按照李烈的设想,香精可以单独提取,可以用压榨萃取之法,虽是浪费了很多原料,却最是简单。要制取香精,必须要有无数带有香气的花瓣,将它们榨取汁液,再将粗加工的汁液进行净化和过滤。李烈发动梅映雪带领百名女子到处采集花瓣,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李烈在忙碌,连若兮和燕千羽都跑过来帮忙。经过多次试验,确定了香精和酒精、纯水的比例,几十次的反复试验后,一小瓶香水终于问世了。 李烈十分高兴,既然有了香精,就有了香水,同时牙膏的口感问题也就解决了。 至于甘油,这得感谢他的中学老师,化学课上他还曾做过这个试验,现在有了这个想法,李烈说干就干,连忙叫若兮去找些猪油来。若兮看了一眼李烈,好奇的问道:“烈哥哥,你忙了好几天,到底在干什么呀!我怎么看不明白呢?” 李烈呵呵笑道:“好若兮,你自去买来,一会儿我给你们姐妹做一个好东西,保管你们喜欢!” “真的?若兮很期待呢!千羽妹妹,咱们赶紧去买吧!”说着拉了燕千羽便走。 “哎!别急着走,我还没说完呢!”李烈连忙叫住她,“再买些烧碱来!” 两女都是麻利人,不大一会儿便将东西买了回来,然后随着李烈来到厨房,搬了两张凳子,手托香腮,静静地看着李烈在那里忙活。 只见他在炉灶下架上劈柴,猛火将锅里白花花的猪油煮的翻滚沸腾,空气中立时弥漫了一股腥腻恶心的味道,令得两女直皱眉头。两人有心躲开,却止不住好奇之心,只得忍着这难闻的气味,眼巴巴地看着李烈将熬出的油脂潎去浮沫,过滤油渣,然后再将清亮的猪油在火上大煮。 李烈一脸兴奋的忙碌,不停搅动油脂,过了一会儿,他将占油脂三分之一的火碱倒入锅中,继续煮沸了小半个时辰,再倒入一些盐粒,这叫“盐析法”,又过了半个时辰,大锅中开始浮上了一层淡黄色的药膏一般的东西。 这其实是一个十分简单的化学实验,油脂在碱性环境的高温条件下,水解生成高级脂肪酸盐和甘油。脂肪酸盐也就是我们常用的肥皂,因为肥皂在浓的盐水中不能溶解,而甘油又易溶于盐水,所以加入食盐就可以将肥皂和甘油分开了。 李烈欣喜万分,这几天的连场忙活可是不白干,看来科学的力量还真是巨大啊! 李烈用铁勺将锅中上边的肥皂刮出,下边的就是甘油,甘油加入硝酸可以制成威力巨大的硝氨炸药,不过这东西极不稳定,最怕磕碰,在现在的条件下想要制取,无疑是自寻死路,这一点他比谁都明白,心中念头刚刚升起,便乖乖的压了下去。 有了这几样原料,李烈就可以作出好多东西了,中药熬制的原始牙膏中加入甘油和香精、薄荷汁,便成了还算成功的牙膏;香精加水和酒精就是香水,可以根据不同的花瓣种类制成各种香型的香水;动物油提炼出来的肥皂可以制成洗衣皂;植物油提炼的肥皂加入香精和色素就是香皂;甘油加入香精和薄荷汁就成了化妆品,李烈给它取了个大众的名字——雪花膏。 我的娘呦,老子实在是太有才了! 李烈举着大铁勺仰天大笑起来。###六十五 裂痕(上) 李烈欢喜异常,正自我陶醉,“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忽见吕贤急匆匆走了过来,显然是有事要和他说,便放下大铁勺,对若兮笑道:“乖乖若兮,等一会儿那个肥皂放凉了,你们找些脏衣服,切一块肥皂洗一洗,看看是什么效果,等我回来再告诉我!”听得两女答应,李烈点点头,向吕梁招了招手,两人相跟着走进书房。 “吕先生有什么事?”李烈见他进来,立即问道。 “西夏使团已经进京,现在正入住驿馆里,韩太师派人来,让你马上过府一趟!” 李烈微一沉吟,“嗯!西夏使团终于来了,韩侘胄招我过府,一定是为了这件事,子芩你怎么看?” 吕贤想了一下道:“既然西夏是议和来的,便不急于表态,朝廷应该先把他们晾一晾,过得个个把月再说!” “哈哈哈!”李烈大笑起来,“先生之言深得我心,咱们不谋而合啊!西夏人被打疼了,急着议和,咱们可是不着急呢,不过咱们那位平章国事大人可能不会这么想吧,走,咱们先看看再说!” 两人来到韩府,那门子早就认得李烈,见他来了,笑着迎了上来,“李大人您可是来了,太师都派人问过一次了,您赶快进去吧!” 李烈微微点头,带着吕贤,跟在一名领路的小厮身后,向里走去。 韩府果然不愧为豪宅,这大宅子占地极广,设置华丽,楼宇层层叠叠,光是大小花园就有三个,除了前院的花园,内宅居所之中还有一个稍小的花园,想是专供内院里家眷欣赏之用,两人无心观赏景色,随着小厮一路走过无数回廊、亭阁,只见庭院深深,楼阁重重,转过一个大月亮门,一座广大的后花园便呈现在眼前。院中曲径通幽处,疏竹掩映,柳绿花红,杨柳月桂绿树成荫,水榭精舍错落有致,小桥流水,彩蝶纷飞,于姹紫嫣红中一条曲折精致的复廊通向湖心凉亭,亭中正有两人据案对弈,看打扮,李烈认出那高冠博带之人正是韩侘胄,另一个却是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儒生。 见李烈走过来,韩侘胄停下手中将要落下的棋子,对那中年文士笑道:“邦卿,棋力日盛,老夫不是对手啊,今天便到这里吧,我与你引见一位少年英雄!” 李烈连忙向韩侘胄施礼,韩侘胄站起来,亲切的将他扶住,“贤侄不必多礼,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梅溪先生,老夫府中诸事可全靠邦卿打理呀!邦卿,这位少年便是那奇袭燕京,将金人京城闹得天翻地覆的李烈将军!” 那叫邦卿的文士闻言眼睛一亮,起身施礼,“原来这位便是李烈将军,果然少年英雄,仪表堂堂,邦卿可是久闻大名呐!史达祖这厢有礼了!” 李烈这才知道此人竟然便是史达祖,他还真听说过此人,史达祖,字邦卿,号梅溪,汴梁人氏。一生未中第,现任过幕僚。韩侂胄当国时,他是最亲信的堂吏,负责撰拟文书。韩败史受黥刑,死于贫困中。史达祖的词以咏物为长,其中不乏身世之感。他还在宁宗朝北行使金,这一部分的北行词,充满了沉痛的家国之感。著有《梅溪词》。梅溪词奇秀清逸,有李长吉之韵,盖能融情于一家,会句意于两得。宋南渡后,梅溪、白石、竹屋、梦窗诸子,极妍尽态,反有秦、李未到者。虽神韵天然处或减,要自令人有观止之叹,正如唐绝句,至晚唐刘宾客、杜京兆,妙处反进青莲、龙标一尘。梅溪甚有心思,而用笔多涉尖巧,非大方家数,所谓一钩勒即薄者。梅溪词中,喜用偷字,足以定其品格矣。此人心气高远,才学也是很好的,然而品格却不为世人所喜,对于他屈身权贵,最是为人诟病。 李烈连忙抱拳,“原来竟然是梅溪先生,李烈久仰大名,却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当真是三生有幸啊!”说着朗声吟道:“故人溪上,挂愁无奈,烟梢月树。一涓春月点黄昏,便沿顿、相思处。曾把芳心深相许。故梦劳诗苦。闻说东风亦多情,被竹外、香留住。”吟地正是史达祖的《留春令。咏梅花》。这首小令不写形而写神,不取事而取意,对所咏之物不露一字,通篇不见梅字而处处梅在,正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词意深曲含蓄,词情跌宕低徊,奇思巧语,妥贴轻圆,确为词中俊品。 史达祖见李烈一个武人将军竟然吟咏出自己最得意的诗词,不禁惊喜不已,对李烈立即另眼相看,直觉得这位少年非同一般。两人客套一番,韩侘胄这才说道:“没想到贤侄便是不亲自指挥,手下儿郎却也如此争气,竟将西夏打得如此窘迫,实在是出乎老夫意料之外啊,反观那个吴曦,说是名将之后,却是那般畏畏缩缩,大军逶迤不前,和另两路大军的高歌猛进实在是天壤之别啊!哼!以后定当好好敲打敲打他,忒也不争气了!” 李烈心道,那吴曦历史上便是在北伐中第一个投降了金国的高级将领,才使形势急转直下,直接影响了战局,才有韩侘胄丧命那一出。亏得自己一战功成,他才没来得及投降,让这样的人去打仗,还能有个好?嘴里却笑道:“那是吴将军为人谨慎,哪像我那帮手下一味冒进,实在当不得太师夸奖,他们不过是比较幸运罢了。” 韩侘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咱不提他了,倒是贤侄此次再立新功,实在可喜,皇上正张搂着要奖赏你呢!” 李烈淡淡一笑,没有说话,静听韩侘胄接着说下去。 “今日西夏使团已经到了临安,他们是来议和的,咱们这次可打得他们狠了,不知贤侄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应对?” 李烈笑道:“小侄不过是员武将,只知战场厮杀,哪有什么主意,想来您早已成竹在胸了吧!” 韩侘胄哈哈大笑,对史达祖说道:“还是邦卿你来说吧!” 史达祖也不客套,开门见山说道:“当年西夏建国后采取联辽抗宋的战略不断入侵宋边境。夏宋之间的战争一直到多年才平息。宋承认夏的割据地位,夏对宋称臣。另外宋每年“赐”夏若干财物。后来金灭北宋时西夏随其尾迹而入,获得了数千里的土地,实在可恶之极。如今西征大军大胜在即,当乘胜追击,不可给他丝毫喘息之机,这议和嘛!还是不用了吧!” 李烈看韩侘胄捻须微笑,心中不乐,“看来自己担心的事又发生了,这些人要么刚愎自用,好大喜功,要么书生意气,纸上谈兵,真他妈的让人难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西夏也是传承了二百年,疆域方圆几千里的大国,便凭着十来万人就想轻易灭了人家?真是幼稚的可笑,便是真能将之灭国,西夏人的临死反扑也必然凶猛,四五十万军队可不是纸人纸马,一个手指头就能戳个窟窿,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家底最少也得折损大半,谁做这种傻事呀!想到这里,李烈摇头道:“先生之言差矣,晚辈实在不敢苟同。西夏虽败,然而根本尚未动摇,仍然拥兵四五十万,困兽犹斗之下,必然两败俱伤,我军刚刚经历北伐,军力下降,国库空虚,如果再打下去,只怕会陷入泥泽而无法自拔,虎视眈眈在旁的蒙古人和金人一旦发难,那可如何是好?我朝实在已经不堪重负了!下官看来,还是见好就收吧!” “噢?”韩侘胄听得李烈竟然执不同意见,不由脸上一沉,“西征好不容易取得如此战果,一旦议和岂不功败垂成?” 李烈耐心道:“想必太师最是了解现在我朝的情况,历次大战,所耗物资钱粮无数,士兵也已经厌战,士气不再,此时不趁机议和,更待何时?何况……” “不成!前线捷报频传,定当一鼓作气,哪能半途而废的道理?”韩侘胄打断了李烈的话,斩钉截铁的说道:“西征一定要进行下去,钱粮不够,多加些赋税便是了,上次北伐没有乘胜追击,老夫便顶了极大的压力,这次一定不能半途而废!” 一鼓作气?李烈心中冷哼一声,这位太师大人终是心浮气躁,好大喜功之人,这仗能打成这样已经是不错了,国库已经空虚,没有后备力量,一味冒进,岂不是走上穷兵黩武的路子上去了?对于只占据半壁江山的南宋小朝廷来说,经得起这样的消耗吗?这无异于自寻死路,他作为朝廷首辅却看不到这些,真是让人失望啊! “平章国事大人,末将对前线将士现在的状况最是了解,大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李烈强压心中怒火,克制着自己以平常的语气劝解道:“以末将看来,实在是不能打下去了,还是见好就收吧!” 韩侘胄轻哦了一声,目光抬起,神目如电,向李烈看来,此人确实有几分气势,那目光逼过来,有如实质,叫人不敢与他对视。###六十六 裂痕(下) 韩侘胄轻哦了一声,目光抬起,神目如电,向李烈看来,此人确实有几分气势,那目光逼过来,有如实质,叫人不敢与他对视。 李烈心中骂娘,你他妈说得轻巧,一句一鼓作气,我的兵将那得损失多少?心中对他已经极度失望,面上却坦然面对韩侘胄的逼视,微微带了些笑容。 “这么说李将军是觉得议和为上喽!”韩侘胄毕竟不是简单人物,面色转瞬就平静如初,眼中光芒却锋利起来,“两淮之地倒是个好地方———哦,对了,听说你在临安的生意很红火啊!”说罢笑道:“如此甚好,甚好!” 李烈面色一变,别人或许听不懂韩侘胄话中的意思,他听得却是明白,这是在威胁我啊!此人位居高位,行事却为求成事而不择手段,竟容不得半点反对声音,难道现在我便怕了你吗?李烈心中暗恨,面上却是微笑更甚。 “大人既是觉得应该如此,那末将也无话可说了,一切便听凭您做主便是……您这花园风景真是太美了!哈哈!” “好!好!”韩侘胄不动声色,连说两个好字,目光中却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李烈向吕贤使了个眼色,躬身告辞。韩侘胄也不挽留,微微点首。 看着李烈走远,史达祖轻声道:“大人,我觉得李烈所说也许不无道理,您是不是在考虑一下?” “哼!”韩侘胄面色阴沉,冷哼一声,“还要考虑什么?老夫之意已决,绝不容更改!这个李烈太没有眼色,如果不是我一力回护,他哪能坐上经略使的位子,现在翅膀硬了,就开始要不听话了,如不是现在还用得着他,我一定……先让他得意几天吧!”说着一拂袍袖,气哼哼地走了。 史达祖静立半晌,低低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这个李烈还真不简单呢!” 李烈走出韩府大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四月下旬的临安天气变得真快,刚才还晴空万里,现在却阴沉下来,眼见一场风雨就要下起来了。 “只怕这次是得罪他了!”吕贤在李烈身后轻声说道。 李烈眼中厉色一闪,“此人终是不能共事的,难道离了他我便寸步难行了吗?笑话!今天我忍他,大家还没有完全撕破脸,趁着这段时间,我们有必要做些必要的防范措施了!” 吕贤正色道:“大人还是急了些,一旦撕破脸,只怕事情不好办呐!” 李烈傲然一笑,“怕他作甚,虽然他全倾朝野,不过朝廷里并非铁板一块,谁手中掌握了力量,谁才最有发言权,惹急了我,所不得要动些手段了!”李烈冷冷一笑,电视电影这种情节看得多了,决不能让他先动手,想到这里,不由加快了脚步,“要下雨了!” 回到家中,李烈却是觉得身体疲乏的厉害,心中有事,这几天又全心忙碌那些小玩意,着实有些累了,便径直去到张迎南的房中。迎南浅笑而迎:“我的相公终于回来的了,快快坐下洗把脸,我早就将酒饭备的妥啦……”迎南笑盈盈的将饭菜摆在桌上:“这西湖醋鱼和东坡肉是我自学着做的,相公定要多吃几箸才是。咱们自己生产的仙灵美酒刚刚刘洵着人送了些好的过来,相公也多吃几盏解解乏……” 李烈腹中确实饿的紧,亲昵的用手刮了迎南娇翘的琼鼻一下,这才拉着她同坐在桌前,迎南不忙吃饭,伸手拿起酒壶,浅笑着斟酒把盏,气氛极是温馨。迎南的手艺当真不错,尤其那西湖醋鱼做得十分鲜嫩可口,李烈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又连连吃了几杯酒,觉得身上疲乏好像也都飞去无踪,通体舒泰,有美人把盏,确是惬意非常。李烈惬意的躺在椅上。迎南善解人意的将他的双腿放在膝上,除下鞋袜,轻手轻脚的揉捏:“想是相公这几天累得紧了,迎南便伺候相公……”美人在侧娇声慢语的轻揉细捏,李烈舒服的哼出声来,暂时抛开那些烦心之事,不禁闭目享受起来。渐渐感觉那双小手渐渐上移,柔柔的揉搓大腿内侧。似有暧昧的挑逗之意,睁眼一笑,迎南慌忙羞涩的低下头去,却早臊地满面赤红。 李烈微微曲腿,以脚揉搓迎南胸前的饱满。迎南虽是羞涩却不闪避,蚊声细语的说道:“相公,你不是累了吗……”李烈嘿嘿一笑,低头在她额上吻了一吻,轻声在她耳便说道:“累是累了些。却也留了把子力气于小南的。”迎南仰起头,早已是面色娇红双目迷离的直欲滴出水来,顺势亲在李烈的耳边:“既是相公累了。便叫奴家伺候相公一回的吧,好么?”李烈做个淫荡的模样调笑道:“美人说如何便当如何,嘿嘿,只要咱们快活了就好。” 迎南低低的嗯了一声,双手慢慢探到李二的胯间。隔了衣裤的慢慢揉搓:“妾得相公怜爱,心中着实欢喜,请相公安坐,奴便于相公再度春风……” 烛光摇曳之下,但见她面色红艳。肤如羊脂,柳眉清秀。丽眼迷人,花姿月容,尤其是那樱桃小口微启微闭更是说不出的千般风流万种情爱。果似王娇再世,西子重生,实在是叫人爱怜。李烈情欲俱发,忍不住的便要起身拥了她上得床去。上的床来,迎南跪坐在李烈面前,粉颈低垂,脸着桃红,更显妖媚动人,低垂了脸面摸索着抽开他的裤带,将长裤和衬裤俱扒到膝处,以娇红粉面在其胯间摩挲挨搭。拧搓摩挲片刻之后,那物件儿已甚是巨大,角头渐圆的如饱满熟桃一般。迎南嘻嘻一笑便纳如口中亲吮开来。忙忙吮吸吞吐,急急津液飞窜,啧啧吮咂有声,场面极其的淫靡。李烈顿觉胯间坚硬如铁好生酥麻,不由双腿腿直蹬,呻吟出声、。迎南只顾将那物于口中一吞一吐,蘸了呷呷津津的甜唾相迎,端地是千般搏弄,万种妖娆。 只见她粉面含春丹唇微启,早已是樱口气喘香汗滴滴的萌发了云情雨意,李烈心如火焚浑身躁热,哪里还顾得许多,探手到她的胸前拧弄拉拔,动手剥迎南的衣衫。###六十七 故事 小娘子也不做那半推半就的矜持模样,亦是放开心猿意马的迎合,抱了李烈的腰身任凭其将衣衫剥下。扯下那湖绿的新式胸罩,李烈再也不得忍耐,伏在迎南胸前亲吻不止。迎南亦是心中酥麻痒骚,似那久旱末雨之田地,,口中呻吟声起,“啊啊”直叫不休:“好亲亲好相公,便要了小南了吧……” 二人情意早动,俱是盼了那行云布雨巫山酣战之事,李烈终究是血气方刚终经不住那欲火熬煎,探手到她腰间一拉裤带,绫裤解开,双手胡乱撕扯,便再脱了其衬裤,将美人剥的白嫩嫩赤条条的按在大床之上。美人樱口气喘,香汗滴滴,李烈阵阵颠狂通通战鼓。顿时倾情云雨爱意浓浓,一个郎情,一个妾意,你欢我爱,云赴巫山。几番左摆右揉,几分莺声燕语,个中详情不便细表。良久,迎南全身赤裸脸带桃红,粉妆已乱,云鬓披散,二人惧是狂喘不已,浑身大汗,一副淫靡之象。迎南抱了李烈健壮的腰身,朱唇紧贴粉脸斜偎,心满意足的说道:“相公好生的神勇,人家这两腿现在还在抖着的呢!” 李烈手抚着迎南布满粉红红晕的娇躯,口中温柔的话儿缠缠绵绵,二人卿卿我我,迎南突然想起一事,手指在他赤裸的胸口不停地画着圈圈,娇声说道:“相公,想来你最早与婉儿姐姐成婚,到现在已经两年有余了吧,后来又收了几个姐妹,怎么姐妹们都没有动静啊!” “什么动静?”李烈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嗯,就是都没有怀上宝宝啊!”迎南娇声说道。 “是呀!”李烈也是一怔,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有想过,迎南一提起,李烈也不禁心中疑惑,难道真是穿越将自己的这项机能给破坏了?不至于呀!难道自己这个身体本身就有毛病?哎呀!这可不太妙。险种想着,也不由说道:“小南说的是哩,我还真没想到,看来还真得找位名医给看看。” 迎南闻言忙道:“过几天剧场的戏班又要到宫里演出,上次我和淑妃娘娘认识了,很是谈得来,不如这次相公也跟我一块去吧,也正好让淑妃姐姐帮忙找个太医给相公好好看看!” 李烈沉吟一下,点头道:“嗯,我看行,就依小南吧!到时记得通知我一声!” 迎南点头答应,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说道:“对了,奴家还没和相公说关于剧场的事呢!” “哦?小南快和我说说,想来有你这个大才女亲自打理,一切一定妥妥当当吧,剧场总是该蒸蒸日上的!” “嘻嘻……”迎南轻声一笑,脸上满是自信神色,“不瞒相公你,咱们的剧场已经在临安开了两家了,四大剧目轮番演出,每次都是场场爆满,极受欢迎。相公你是不知道啊,现在便是苏州,扬州等地的富商官宦都专程大老远过来看演出呢!现在每场演出光是门票收入就能达到两三千两银子,加上卖茶点,瓜子和水果等吃食的收入,已经相当可观了。戏子们也是越演出越是精熟,节目日渐丰满,就是咱们的剧目还是太少了一些,奴已经找了几个颇有才学的书生,让他们加紧创作一些新的剧目,不过都有些不尽如人意,真的没有相公的故事精彩呢!” 李烈心道,那当然了,那些故事不是民间经过千百年积累完善而成,就是名家手笔的煌煌巨作,不好才怪了呢!于是笑道:“那这样吧!我再说些故事给你,也好改编成戏曲,如何?” 迎南闻听大喜,顾不得羞涩,光着身子便跳下床去,找了文房四宝放在桌上,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穿衣服,抬头见李烈正嘴角挂着淫笑,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胸脯大腿,一副猪哥样子,不由惊呼一声,脸上通红,连雪白的玉乳都涂上一层浅浅的红晕。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匆匆忙扯了一件外衣裹住身子,见李烈还在盯着自己,嘴角挂了一抹坏坏的笑意,手脚都不知放到哪里好了,娇嗔一声,“呆子,快说故事,再这样看人家,奴可真得恼你了!” 李烈嘿嘿一笑,心中琢磨着是讲讲《金瓶梅》好呢还是说说《红楼梦》更好些,不过《玉蒲团》之类的实在太过淫秽,宝玉黛玉又难免太过缠绵,改成戏剧以现在的水平,还真难度太大了些,再说《红楼梦》里的那些诗词也真是太多了些,自己当初虽然看了两遍,却仍是大多没有记住,就连金陵十二钗的词句都只记得一半,实在不能将故事讲得好了,难免失了这千古名著的精髓,要让自己作诗作词补上,却真得没有曹大大那样的文采,还是讲个有趣些的吧! 李烈心中打定主意,见迎南已经研了墨,铺开纸张,狼毫毛笔饱蘸了墨汁,正神情兴奋地看着自己,不由笑道:“小南别急,我的这个故事可长着呢,一天两天却是讲不完的。” “哎呀,真的吗?太好了,南儿正觉得要有一个压轴大戏才好,相公快讲吧!” 李烈笑笑,将手拢在脑后,惬意的躺在床上,将眼睛缓缓闭上,深吸了一口气,娓娓讲了起来: 话说北宋年间,仁宗天子在位,京师瘟疫盛行,伤损军民甚多。仁宗急令翰林学士草诏一道,天子御笔亲书,井降御香一柱,钦差内外提点殿前大尉洪信为天使,前往江西信州龙虎山,宣请嗣汉夭师张真人星夜来朝,祈禳瘟疫。就金殿上焚起御香,亲将丹诏忖与洪大尉,即便登程前去。且说大尉洪信资擎御书,一行人从上了路途,不止一日,来到江西信州。大小官员出郭迎接,随即差人报知龙虎山上清宫住持道众,准备接诏。次日,众位官同送太尉到于龙虎山下。只见上清宫许多道众,鸣钟击鼓,香花灯烛,幢幡宝盖,一派仙乐,都下山来迎接丹诏,直至上清宫前下马…… 龙虎山上,伏魔殿,众人一齐都到殿内,黑暗暗不见一物。太尉教从人取十数个人把点着,将来打一照时,四边井无别物,只中央一个石碑,约高五六尺,下面石龟跌坐,大半陷在泥里。照那碑阉上时,前面都是龙章凤篆,天书符篆,人皆不识。照那碑后时,却有四个真字大书,凿着“遇洪而开”。却不是一来夭罡星合当出世,二来宋朝必显忠良,三来凑巧遇着洪信。岂不是无数!洪大尉看了这四个字,大喜,便对真人说道:“你等阻当我,却怎地数百年前已注我姓字在此?‘遇洪而开’,分明是教我开看,却何妨!我想这个日王,都。只在石碑底下。汝等从人与我多唤几个人工人等,将锄头铁锹来掘开。”真人慌忙谏道:”大尉,不可掘动!恐有利害,伤犯千人,下当稳便。”大尉大怒,喝道:“你等道众,省得甚么!卿L分明凿着遇我教开,你如何阻当?快与我唤人来开。”真人又三回五次禀道:“恐有下好。”大尉那里肯听?只得聚集众人,先把石碑放倒,一齐并力掘那石龟,半日方才掘得起。又掘下去,约有三四尺深,见一片大青石板,可方丈围。洪大尉叫再掘起来。真人又苦享道:“不可掘动!”大尉那里肯听?众人只得把石板一齐打起,看时,百板底下却是一个万丈深浅地穴。只见穴内刮刺刺一声响亮,那响非同小可,恰似:天摧地塌,岳撼山崩。钱塘江上,潮头浪拥出海门来;泰华山头,巨灵神一劈山峰碎。共工奋怒,去盔撞倒了不周山;力士施咸,飞锤击碎了始皇辇。一风憎折于竿竹,十万军中半夜雷。那一声响亮过处,只见一道黑气,从穴里滚将起来,掀塌了半个殿角。那道黑气直冲上半天里,空中散作百十道金光,望四面八方去了。众人吃了一惊,发声喊,都走了,撇下锄头铁锹,尽从殿内奔将出来,推倒撷翻无数。惊得洪大尉目睁口呆,罔知所措,面色如上。奔到廊下,只见真人向前叫苦不迭。太尉间道:“走了的却是甚么妖魔?” 那真人言不过数句,话不过一席,说出这个缘由。有分教:一朝皇帝,夜眠下稳,昼食忘餐。直使宛予城中藏猛虎,萝儿洼内聚神蚊。 讲到这里,李烈才道,“这百十道金光便是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就引出梁山一百单八将聚义的故事来,我讲得这个故事便是《水浒传》!”张迎南无愧于才女之名,速记之快当真令人惊异,蝇头小楷虽然略显潦草,却真得跟得上李烈的讲述 房中红烛高燃,烛光闪烁,窗外月华如水,蟋蟀微鸣,静谧的夜里只余李烈轻缓的声音在房中回响。看着迎南聚精会神的奋笔疾书,李烈欲罢不能,只讲到行者武松景阳冈下喝了十八碗透瓶香水酒,醉醺醺走向山岗。远处已经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听那声响,已经是五更天了。###六十八 山雨欲来(上) 李烈停下话语,温声道:“小南,今天就到这里吧,别太累了!” 张迎南停下手中的动作,大眼睛闪闪发光,“相公,这故事真好听,接下来武松真的遇到那吃人的大虫了吗?” 李烈呵呵一笑,“今天就到这里,更深夜浓,相公可舍不得我的南儿累到了!” 张迎南微微一笑,将毛笔搭在砚台沿上,活动了几下酸困的手腕,站起身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慵懒妩媚的姿态真真爱煞个人,身上披着的外衣胸前衣襟一下子裂开,露出雪白一片,当中两点嫣红的新剥鸡头,竟是似隐还露,更显得风光无限,分外妖娆。 李烈看得心头欲火大炙,胯下那活儿立即挺了起来,再顾不得许多,赤身裸体跳下床来,甩动了那事物冲到桌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迎南发出一声惊呼,之后便将臻首埋在他胸口,再也不能抬起,身上温度明显升高,感受着肌肤相接传来的滑腻温润,闻着她发间的缕缕幽香,李烈食指大动,“嘿嘿,春晓苦短,相公可是饿得紧了,南儿便让为夫吃了你吧!” 房中烛光一灭,不多时便传来几许呢喃,几多娇喘,一时间春光无限,不足为外人道也! 次日一早,若兮已经等在门外,见李烈出来,拉了他便走。 “若兮,咱们这是干什么去?” 若兮笑道:“烈哥哥,你做的那种肥皂真个好极了,不需棒槌捶打,也不用皂角,只一点点抹在脏衣服上,轻轻搓洗,那些油渍污迹便干干净净,正是个好东西啊!千羽妹妹听你说起香皂的制法,也用麻子油试了一下,然后加入香精,真得便做成了香皂,烈哥哥赶快和我去看看吧!” 李烈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如果再加入些各种颜色,香皂就更好看了。” 若兮欢呼一声,“烈哥哥真聪明,若兮怎么没想到呢,走,咱们快去做些来!” 李烈得意洋洋,紧一紧掌中若兮的小手,“那当然,你家相公可不是一般人呢!” 若兮这次意外的没有回嘴,只用小手指在他掌心轻轻一挠,“那是,烈哥哥是世上最聪明的人儿呢!” 李烈被她一下轻挠,搔得浑身发热,故作豪态,摆了个酷酷的造型,“那是,那是,嘿嘿!” 两人见了燕千羽,将日前那些材料再次鼓捣一番,终于算是圆满了。李烈差人将刘洵找来,直接说道:“元朗,这次又有得你忙的了,我又做了一些小玩意儿,生产出来,保证能够一鸣惊人,大赚特赚。走,咱们到仙灵山庄走一趟!”刘洵心中欢喜,这个东家真是事事都能给人惊喜啊,不知这回又有什么新玩意问世。他见李烈将那些瓶瓶罐罐一股脑的搬上马车,连忙跟在后边,若兮和燕千羽也上了车,直向城外而去。 众人来到仙灵山庄,刘洵找来十几个心灵手巧的工匠,李烈为了保密配方的需要,让若兮和千羽也帮着分别教给工匠制作方法,却不让他们学全,每个人只掌握一道工序,这样一来正可防备工艺外流。刘洵这到这些东西将来一定会挣大钱,自不敢有丝毫懈怠。好在山庄早就制定了一系列,整套的保密措施,却也不用十分担心出了纰漏。 当下李烈指点了一番,有命刘洵在山庄里单独拓出一片土地,分别建立香水、香皂肥皂、牙膏牙刷,还有化妆品雪花膏的工坊。好在仙灵山庄地方够大,房子也不用盖得那么坚固漂亮,这些东西的制作工艺又很简单,估计加上盖工坊的时间,不用半个月,就会有大量产品被生产出来。 李文齐随着李烈忙了半天,见诸事安排已毕,这位新晋的山庄大管家这才低声对李烈说道:“东家,半山腰的山洞已经完工了,通过采买火柴原料,我们已经秘密存下了很多硝石和硫磺,如今都按您的吩咐,存放在山洞里。” 李烈点了点头,“一定要注意安全,严格防火防潮,此事万万不可对别人提起,只你和刘胜知道便可,等到达到一定的储存量,自会有人来找你,将东西转走,保安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切记切记!” “东家放心,李文齐知道怎么做!” 李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绝对不会亏待兄弟们,你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李文齐感激的深施一礼,“谢谢东家器重,小人万死不辞!” 正在此时,刘洵匆匆跑来,附在他耳边急急的说了几句话,李烈的脸色一变,眼中寒光一闪,“走,回城!” 李烈顾不上和众人道别,带了萧若兮和燕千羽打马向城里奔去。 位于临安东城门楼下的东斜街是个十分繁华的所在,此地店铺林立,住户众多,尤其那些官员和豪富都聚居于此,但见街上行人如织,商业繁盛,极为宽敞明亮,装修豪华,富丽堂皇的丽人时装店便位于东斜街街口最显眼的地方。此时整个街口被行人将道路都堵住了,拥挤不堪,各个伸长脖子向里边观看。 李烈心中焦急,用力将人群推开,若兮燕千羽两女都紧紧跟在李烈身后,好不容易挤到近前,刚刚走到店门前,一把椅子当头扔了过来。李烈手疾眼快,一把将椅子接在手中,闪目观看,只见二十多个身穿皂衣,黑衣黑库的壮汉正与看护店铺的十几个飞虎帮成员大打出手,飞狐帮的成员不过是福伯组织起来的地痞,破皮无赖之流,人数又处于劣势,那些黑衣人个个身手矫捷,进退有据,已经将飞虎帮众人打得东倒西歪,完全处于下风。###六十九 山雨欲来(中) 李烈见店里被砸得不成样子,名贵的服装撕得一条条的,抛在地上任人践踏,桌椅更是东倒西歪,没有一样完整的东西。崔婉站在柜台后,脸色煞白,眼中隐隐泪光,犹自强作镇静,牢牢的站在那里。李烈见状不由怒火填膺,顾不得多想,飞身而上,直如猛虎入了羊群,举手投足间,已经将四五名黑衣汉子打倒在地。若兮和燕千羽本是武林高手,早看得手痒,见李烈当先动手,同时娇喝一声也冲入人群。 三位高手收拾十几二十个人当然轻松之极,只片刻之间,这些人已经悉数被打倒在地。 李烈环视四周,见那为首之人已经趁乱退到柜台一角,见手下都被放倒,心中震惊,不由思谋脱身之策,眼睛四下一看,正好看到崔婉满面惊喜的看着李烈,不由心中一动,绕过柜台,向崔婉猛扑过去,竟是想要劫持人质,崔婉见李烈出现,正自高兴,刚要迎上去,却见一个大汉凶狠狠的向自己扑来,不由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向后猛退,身子正撞在柜台后的隔栏之上,闷哼一声,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软软的蹲了下去,想是磕地实在是疼了,额头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李烈正好看到这一幕,厉喝一声,脚下挑起一把翻倒的椅子,忽地一声向那人后心砸去。那人倒是有些本领,听得身后劲风大作,飞快的一个侧翻,间不容发躲过临体的椅子,那椅子去势不减,砸在柜台上,将一个插花的青瓷瓶打得粉碎,就在他这稍稍延迟间,就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大手已经牢牢捏住了他的脖子。此人十分凶悍,竟然不顾脖子被人掐住,伸手自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向李烈胸口捅去。李烈冷哼一声,左手一掌闪电般击在他的手腕上,短刀顿时拿捏不住,掉在地上,左手更是用力收紧,那黑衣汉子再也动不得分毫,只觉得咽喉剧痛无比,再也无法呼吸,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掰脖子上的铁手,哪里能动的分毫,手上越来越无力,离地被提起的身子绷得笔直,双脚不住踢踏,眼睛都开始翻白了。 李烈冷冷地看着眼前之人,眼中寒光闪烁,锐利如刀,眸子中闪过一丝暴虐,“竟然要伤害我的妻子,你实在该死!”手上越来越紧,竟要生生捏死了此人。 若兮在旁边看得真切,知道李烈动了真怒,连忙轻呼李烈,“烈哥哥,先别动手,问问他们是受何人指使。” 李烈闻言浑身一震,狂暴的思绪一清,甩手将那人重重掷于地上。那人摔倒在地,咳嗽连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心中恐惧之极,刚才却是在奈何桥边徘徊了一遭,见李烈面带煞气,冷冷的看着自己,不由色厉内荏地叫道:“你要杀人吗?你可知老子是谁?老子……” 话音未落,便觉眼前一花,耳听喀吧一声,腿上一阵剧痛,一条右腿竟被李烈一脚跺下,膝盖骨顿时粉碎,整条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扭曲着,那人剧痛之下,嘶声长叫惨嚎,两眼一翻,昏死当场。 李烈冷冷一哼,“若兮,给我将所有人的腿都打断!” 若兮和燕千羽闻言,身子毫不犹豫的动了起来,店中惨嚎声响成一片,此起彼伏,二十余人虽有些身手,却难以抵挡这两个女煞星的辣手,不一会儿,所有人无一幸免,全被打断了右腿,有想要逃跑的,却被飞虎帮众人堵住门口,出去不得,全部倒在地上。外面围观的行人各个色变,这一男二女是什么来路,怎么这么狠呀!就连那些飞虎帮众也是面色苍白。见过狠角色,却从来没见过一下子将二十多人的腿全部打断这种大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一时间店铺内除了受伤之人在大声哀号,在地上翻滚,竟是一点其他声音都没有。 若兮、燕千羽回到崔婉身边,扶她坐下,检查伤势,见并无大碍,向李烈点了点头,之后轻声安慰,再不看场中一眼,他们知道,这里的事李烈自然会处理。 李烈伸手招过一名头上淌血的飞虎帮众,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战战兢兢地答道:“小的刘四回公子的话,刚才这帮人一拥而入,赶走了店里的客人,说是买衣服,却伸出脏手,将衣服都给弄黑了。掌柜的与他们理论,他们竟动起手来,兄弟们见不是个事儿,就冲进来和他们撕打起来,小的们没用,没有保护好店子!”刘四磕磕巴巴的将话说完,紧张的看着李烈。 李烈已经明白这是有人故意捣乱,低头细看,见散落的衣服上果然都有几个黑手印,不由冷冷一笑,吓得旁边刘四一个哆嗦。 “你不要怕,兄弟们干得不错,回去和福伯说一声,就说是李烈说的,每人赏二十两银子!” 刘四听他自称李烈,不由惊得目瞪口呆,“您……您就是大破金兵的李烈将军?” 李烈微微点头,“真是某家!” “哎呀我的天呀,爷爷在上,小的给您磕头了!”说着跪在地上,咚咚连声,竟是磕了十几个响头。旁边飞虎帮众人闻听此人竟然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李烈将军,齐齐跪倒在地,磕头不止,心中兴奋不已,眼来自己竟然保护的是李大人的店子,实在太荣幸了。这些人虽是泼皮出身,却最是崇拜英雄人物,如今竟见到杀得金军闻名丧胆的李烈将军,哪有不跪拜之理? 李烈伸手将众人一一扶起,温声道:“你们帮主福伯也是我的好朋友,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你们给我往死里打,不用怕,出了事我自会承担,兄弟们听明白了吗?” “是!小的明白!”刘四等人的声音都雄壮了很多。“开玩笑,李将军都和咱称兄道弟了,那还不地效死命啊!便是死了也光荣啊!” 李烈拍拍他的肩头,走到被他打倒的那人身边,他已经醒了过来,正强忍剧痛,双眼怨毒的看着李烈。 李烈蹲下身子,“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声音都疼得变了形,犹自强撑,“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任千军是也,没有人拍我来,就是老子看你们不顺眼,怎么了?” 李烈微微一笑:“原来还是位敢作敢当的好汉,那我就成全你吧!”说着缓缓将他手臂抬起,手中一用力,嘎巴一声,这条胳膊便又断了。” “啊———”任千军再次惨叫起来,声音凄厉无比,听得所有人都是浑身发冷,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们没想到李烈手段竟如此毒辣,都吓得不敢出声,大瞪双眼呆呆看着李烈,只剩下任千军凄厉的哀嚎在大厅中回荡。 李烈回头对崔婉三女一笑:“若兮,快快扶着你婉儿姐姐到后面疗伤去!” 若兮知道李烈不欲让崔婉看到血腥场面,连忙和燕千羽扶了崔婉走入后堂。 李烈看着任千军挣扎呼痛,待他声音小了,这才问道:“怎么样,想起来了吗?”这任千军倒是颇有血气,竟咬牙忍了剧痛,嘶声叫道:“疼得爷爷好苦!有本事杀了爷爷罢,自会有人为爷爷报仇!” 李烈见他嘴硬,也不再废话,将他另一条胳膊一掰两断,只听喀吧一声,任千军的左臂也向外翻转过去,“啊!”任千军终于忍不得撕心裂肺的苦楚,昏了过去。 李烈不慌不忙的将冷水泼在他头脸之上,凉水一激,任千军醒了过来,眼中全是惊恐之色,“爷爷,爷爷,您饶了小的吧,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 李烈微微冷笑,“原以为你是个硬骨头,怎么这么快就成了软蛋啦!敢伤我夫人,却是饶你不得!”说着站起身来,伸脚踩在他唯一完好的大腿上,脚下缓缓用力,“啊———爷爷饶了我吧,是刘大人让我来的……”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脆响,那条腿便又断了。 任千军四肢皆断,反倒疼得想要昏死过去也是不能,眼睛无意识的瞪着李烈,呼痛之声却沙哑不堪,连惨叫的力气也没了。 一地的黑衣人惊骇欲死,这人是谁呀!好狠的手段,好硬的心肠,有几个人竟被吓得甚了,裆下淋淋漓漓,屎尿都流了出来。 店铺内外鸦雀无声,个个面无人色,人人惊慌失神,眼见这本来俊美的少年变成幽冥中的凶神,就连一众飞虎帮帮众都是两股战栗,心中一股寒气升起,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寒战,想要退出店铺,却难以挪动脚步。 李烈缓缓转身,走到旁边一个黑衣人身边,那人躺在地上,挪动不得,见到李烈走了过来,竟惊恐的失了声音,喉中嗬嗬有声,却是一句话都叫不出来。 “嘎巴!“这人的左腿也断了,他很干脆的昏死过去。 李烈再向前走,一名黑衣人再也承受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呀……” 李烈缓缓停下脚步,扫视全场,“这回你们该知道是受谁指使的,为什么要来捣乱了吧!” “爷爷我说!” “我说,我全说了,只求爷爷饶命啊!”###七十 山雨欲来(下) 李烈再向前走,一名黑衣人再也承受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呀……” 李烈缓缓停下脚步,扫视全场,“这回你们该知道是受谁指使的,为什么要来捣乱了吧!” “爷爷我说!” “我说,我全说了,只求爷爷饶命啊!” 正在此时,门外一阵喧哗,围观的行人自动的让开道路,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闯了进来,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气宇轩昂,来到店铺门口,一个漂亮的动作,翻身跳下马背,口中威严的问道:“怎么回事?何人在此闹事?” 进得门来,见店里惨状,不由面色一变,刚要大声喝问,却一眼看到静立堂中的李烈,心中一抖,脸上一下子就失了血色,好半晌才战战兢兢的施礼道:“原来李大人在这里,末将……末将来迟了!” 李烈笑道,“哦?我见过你,你是五城兵马司的那个武偏将吧!”此人正是当日李烈回到临安遇到刺杀时后知后觉的那位五城兵马司的武仲偏将大人。“呵呵,武将军很擅于迟到啊,有人在我的店里闹事,大打出手,过了这么长时间才来,你是吃过花酒才来的吧!” “啊?”武仲脸上变色,“末将该死,莫将该死,不知这是大人您的产业!” 李烈一摆手,“我也不难为你,回去问一问府尹大人,怎么到现在都见不到一个捕快现身,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那可别怪我不给面子喽!” 武仲唯唯诺诺的答应着,转身便要带领手下士兵溜走,却听李烈道:“让围观的人都散了吧!”武仲不敢违抗,连忙将门口的行人哄的散了,这才匆匆离去。 地上躺着的黑衣人本以为来了救星,刚刚生出些许希望,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局,都知道这次可算是栽倒家了,连忙争先恐后的回答李烈的问题,恨不得将自己祖宗八代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原来这些人竟是看守皇陵的卫戍士兵,那个任千军便是个虞候,他是御史台主事刘强的一个小妾的兄弟,这次刘强突然将他招去,说是要找一找丽人时装店的麻烦,任千军有刘强撑腰,自是信心百倍,带了一队士兵气势汹汹而来,却没想到遇到了李烈这个煞神。 李烈知道他们再不敢谎言蒙蔽,心中已经完全确定这是怎么回事了。那个刘强李烈是知道的,当初韩侘胄整倒当权重臣枢密院知事赵汝愚时,这个刘强就出力极多。他曾与韩侂胄一同知阁门事,此人颇以诗文自负,什么事都想参与,偏偏当年赵汝愚欲立嘉王时只与韩侂胄单独计议,没理刘强,这让他心里一直愤愤难平。他见韩侂胄对赵汝愚怨忿颇深,便从中挑拨说:“赵相欲独领拥策大功,您不但做不了节度使,只怕将来不免岭海之行啊!”韩侂胄十分愕然,连问何计策可免其行,刘强慢悠悠地说:“只有用合谏了。”韩侂胄急不可耐地问。“那怎么办呢?”刘强神秘地说:“御笔批出不就完了吗?”韩侂胄茅塞顿开,他立即以“内批”除任所知刘德秀为监察御史,杨大法为殿中侍御史,罢吴猎监察御史,以刘三杰代任。从此,韩侂胄的党羽充斥朝廷,拥塞上听。赵汝愚的势力被一点点削弱了。后来赵汝愚被罢相,刘强便被韩侘胄安插在御史台,为其摇旗呐喊,可以说此人是韩派的中坚分子,如此看来,刘强敢于招惹自己并非偶然,他背后的那人想要警告自己之心已经不言而喻了。 李烈让刘四带人将这些伤者都抛到城外荒郊,又命福伯加派人手保护城中各处生意,这才带着崔婉三女回府。李烈坐在马车上,仔细思索前因后果,“看来临安又不能久住了!”李烈喃喃自语。 “丽人时装店事件”一时间轰动全城,通过看热闹的行人口口相传,李烈的冷酷形象深入人心,所有人都突然明白过来,人家既然敢跑到凶残的金国人那里将金国皇帝的老窝都给端了,还在乎灭了几个不开眼的小蟊贼吗?一时间丽人时装店名声大噪,加上几天后时装展览会的召开,丽人的时装内衣风靡一时,富家的小姐太太们对丽人的时装极为青睐,一时间每天店铺门庭若市,生意好得不得了,各种服装内衣几乎卖的脱销,崔婉忙命工场加班加点制作,才能赶得上销售,生意火爆之极。 便就在此时,刘强死了。 刘强是死在自己的卧室的床上的,身上毫无伤痕,死的无声无息,不明不白。 昨晚刘强和几个士子文人朋友喝过花酒,回到家里就睡觉了。早晨外屋的丫鬟见老爷久不出来,敲门又没有回声,于是进屋去看。丫鬟来到床前,见刘强平躺在床上,大瞪着双眼,一动不动,乍着胆子上前去摇,却是整个人都僵硬了。丫鬟尖叫一声就晕了过去。刘家报了案,临安府尹派来捕头和忤作办案,却是毫无线索。丫鬟供词说,自从老爷进房以后就没有人再进去过,因为她当晚胃部疼痛得厉害,整晚都没有睡觉,所以她可以确认没人进过刘强的房间,而且房间内以没有发出过任何动静。忤作检查了刘强全身,就连头发里都仔细看了,竟无一丝伤痕淤肿。又用银针探喉,银针不见变色,无中毒症状。唯一可疑的是整个房间的窗户都是关闭的,而且都插上了,只有靠近床头的那扇窗没有插。不过这扇窗经过检查并没有攀爬痕迹,就连一个手印都没有。案情陷入了困境。正在一筹莫展,下边捕快来报,说刘府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家丁不见了。 这两个人就是刘府的家丁小五和新近入府的丫鬟百灵。此时两人已经在百里之外了。“前边有个茶棚,灵儿,咱们歇一歇,喝口茶解解渴再走吧!”小五对百灵说道。 “你想死吗?让人发现咱们的行踪就完了,还是快走吧!到了前边那座山里咱们再歇。”百灵一瞪眼,小五立即没了声息,低头匆忙赶路。百灵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跟了上去。太阳已经落山,两人进入大山,又行了一会儿,百灵看了看四周荒凉的大山,才叫小五停了下来。两人放下包袱,取出干粮,就着山泉匆匆吃了起来。小五小心问道:“灵儿妹妹,咱们干得神不知鬼不觉,应该怀疑不到咱们身上,干嘛要跑啊!” 百灵冷笑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再周密的安排也会有漏洞,只看你能不能找出来。那捕头若是饭桶倒还罢了,如果为人精细,说不定就会发现蛛丝马迹,所以我们还是走的好。” 小五嘿嘿一笑道:“咱们设计得这么巧妙,能出什么纰漏?只要咱们不说,这个秘密就没人能知道。咱们又顺手拿了些珠宝,等风头一过,你我二人还可把婚事办了,岂不更好?” 百灵娇声一笑,美艳不可方物,看得小五直咽唾沫,眼中闪过一抹急色,便待扑上去好生爱抚一番,却听百灵低声道:“有破绽的……听说……” “什么?”小五凑近问道。 “听说---有些秘密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来。”小五终于听清百灵的话,不过同时觉得胸口一凉,然后无边的剧痛。 “你……”小五伸手抓住百灵的肩头,却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缓缓的倒在地上,无边的黑暗向他袭来,渐渐将他掩埋,最后看到的是百灵怜悯的冷笑。 “在你背叛你的主人时,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别怨我,我也是身不由己,我哥哥还在那人手里呢!”百灵踢了一脚小五的尸体,迅速从小五胸口拔出匕首在地上挖起坑来。 刘强死了。听到田寿将这个消息告诉李烈时,李烈正站在仙灵山庄的山顶上俯瞰整个庄园。李烈冷冷一笑,旁边的田寿正好捕捉到他的笑容,田寿不禁打了个冷战。这位大人平时温和有礼,对手下兄弟更是善待有加,从来都是和声细语,也很少呵斥下人,他对大家总是平等对待,所以兄弟们私下里都叫他大哥。田寿在李烈身边越是接触得多,就越是害怕这位大哥。他对付敌人的冷酷手段,让自己一想起来脊梁就是一阵发冷。不过田寿知道,只要自己不背叛大哥,他就一定会对待自己像亲兄弟一样,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其实刘强的死是李烈一手策划的。他先让吕贤这个刑侦审讯的老手利用重重手段收伏了那两个刺客,这两人是亲兄妹,是北五省的绿林人士,受金庭高额悬赏的刺激来到临安行刺李烈,却被一网打尽,吕贤以大哥百威为质,让妹妹百灵设法勾引了刘强的一名家丁,然后通过家丁小五打入到刘强身边做丫鬟,百灵本就是个机灵貌美的小丫头,很容易就取得刘强府上家人的信任,摸清了刘强生活习惯。###七十一 卧槽马(上) 做好这些以后,看准时机,趁刘强出去喝花酒之机,百灵利用丫鬟身份先在无人之时将卧室的所有窗户关严,只留一扇能够开启。刘强酒醉回房歇息,不可能去开窗,一定会倒头便睡。等他睡熟时由小五将点燃的炭火炉开窗放入房中,再将窗户关上。让他一氧化碳中毒而死。待到将天亮时再把炭盆拿走,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就将刘强解决掉。 为了防止露出破绽,李烈让百灵带着小五出逃,半路上在偏僻之所将小五解决再埋掉。这样,凭现在的侦破手段是很难破案的,即使是大宋提刑官宋慈这位法医鼻祖在世,在百灵已经逃到千里之外的情况下,仅凭极少的线索,也会束手无策,更别说能找到李烈这个幕后人。 李烈听田寿将打听到的情况详细的说完,微微一笑说道:“田寿,你要记住,永远不要把危险留在身边,在他还是萌芽中时就要坚决的扼杀他,这样不仅所花的力气最小,付出的代价也会小很多,明白吗?” 田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李烈不仅是在教导田寿,同时也是在告诫自己。在这个时代自己要活下去,还要做出些事业,就不能心慈手软,不然一次疏忽就可能陷自己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当韩侘胄在当天早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握的双拳捏得指节发白,好半晌,却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然坐在椅子上,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来人,备轿,到京丞相府上……” 同一时间,史弥远也听到了刘强的死讯,不由得惊得将手中正在把玩的一只玉如意失手掉落地上,摔得粉碎,犹自愣愣出神。这李烈难道真有神鬼莫测之能?昨日刚刚秘密来访,说要与自己结盟,又说刘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今日一早便应验了,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置信,自从李烈崭露头角以来,短短时间作下了多少大事,史弥远再明白不过,那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高度,好在自己和他达成了共识,结成联盟,不然有这种对手,实在太可怕了,想那愚蠢的平章国事大人正在为了此时而烦恼吧!不行,我得进宫一趟,问问杨皇后是什么态度!史弥远想到这里,匆匆换上官府,直向皇宫行去。 李烈料定自己这一手一定能惊动韩侘胄,这是李烈对他的反击,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随后几天,李烈都一个人游荡于秦楼楚馆,悠闲惬意,实际上他绝对是捏了一把冷汗,外表的悠哉游哉,并不能代表他不紧张,实际上打从剪除刘强的计划实行那一刻起,李烈已经调动了所有可以调动的力量。崔婉几女也都搬回了父亲的府中,整个李府外松内紧,三百专诸盟培养的杀手,五百泗州调来的特战营精锐全部都隐在李府和李府旁边的院落,全副武装,随时应对紧急情况的发生,同时仙灵山庄也全面戒严,一千名特战营士兵全部集结于此,随时等候临安方面的信号。李烈本人也将浮尘子托人带来的十几副软甲都分给了家人穿戴,那软甲正是当日在武夷山李烈和浮尘子联手杀死的那条刀枪不入的异蛇巨蟒的蛇皮所制,柔软贴身却十分坚韧,不惧普通刀剑,李烈时刻保持着最佳的状态,应对任何意外发生。 情报系统已经全力运转,密切关注韩侘胄的动向,对于他连续接见左丞相京锐,殿中侍御史杨大法,监察御史刘三杰等人,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动,几天以后,李烈终于松了口气,看来韩侘胄还没有做好与自己翻脸的准备,西夏战场还需要李烈主持,看来,短时期内韩侘胄还不会有什么动作。 刘强的死除了在韩侘胄和史弥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以外,于整个京城朝野却算不得什么大事,这个曾经炙手可热的御史大人迅速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半个月以后,仙灵山庄的一系列产品再次上市,掀起了极大的轰动,香皂、香水、和雪花膏被所有女子奉为美容三宝,人人趋之若鹜,销量节节攀升,形势一片大好。就在整个时候,李烈的封号已经下来了,吏部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家伙引经据典后弄了个威武伯的封号给他。现在了李烈,已经是大宋国的伯爵大人了。本来按宁宗皇帝的意思,起码要封给他一个国公,但众位大臣们据理力争,认为李烈还很年轻,封为伯爵已经是破天荒的恩赐了,如果再上一层封为国公,那以后那什么再来封赏?总不能封给他一个异姓王爷吧! 宁宗虽然对那个高唱“我愿拓土复开疆”的年轻人怀有极大的好感,却也知道不可增长他的傲气,便采纳了众臣的意见,不过为了补偿,宁宗特地加封李烈的正妻崔氏为三品诰命夫人。 征伐西夏的将士也各有封赏,鸡鸭猪羊自不必说,银子更是每位士兵都是五两,所有将领全部都论功行赏,升职赏赐不在话下。正当新晋威武伯李爵爷忙于应对前来道贺的各路官员之时,西北的王铁军和毕再遇已经接到了一道谕旨,命两军立即向西夏军发起攻击。 王铁军在接到命令后并没有急于攻击,这道旨意明显和之前的既定方案相驳,心思慎密的他一面率军做出进攻的样子,一面秘密向宿州方面征求指示,作为忠于李烈的高级将领,任何违背李烈之前计划方案的指令都会受到质疑,就算是圣旨也比例外。而毕再遇这名忠于朝廷,忠君思想浓厚的老将,则立即摆开阵势,不顾徐立的劝阻,决定强攻坚固的夏州城。 夏州所驻兵马是西夏右厢神勇军司的五万精兵加上收缩回来的祥佑军司一部两万人,更有襄宗李安全派来的亲信卫队三千人,别看这支军队只有区区三千人,战斗力之强横却是居于诸军之首,士兵全由各军中精选的强勇之士,皆为重甲骑兵,分十队,每队三百人,战斗力之强悍非同一般,能顶住这支军队冲击的,到现在为止还没出现过,便是凶悍的蒙古人也不敢正面对阵。 夏州镇守大将李子昂论辈分却是襄宗皇帝的族叔,战功赫赫,德高望重,是一员非常出色的老将,他在西夏军处于优势的情况下并没有将军队开出城外与宋军进行野外浪战,对于传闻中宋军的新式武器他十分忌惮,堂堂擒生军劲旅五万精锐骑兵都败于宋军之手,听说他们在战场上使用了一种火器,威力极为强横,这不能不让他警惕,所以李子昂决定据城坚守! 李子昂所依仗的是夏州城坚固的城防,城高墙厚,军械粮草比较充裕,他的计划就是利用本土作战的优势,将后勤补给线绵长的宋军拖垮,并且希望赴宋朝议和的使团能带来好消息,为西夏争取到足够的喘息时间。然而使团的消息迟迟未到,宋军却开始调动军队,将全军都汇集在夏州城下,看形势,大战已经迫在眉睫,无法避免了。 当毕再遇下达了进攻命令后,宋军一个五千人队推着掩护在棉被下的粮车接近了护城河,藏在车里的步兵们呐喊着冲力出来,把盾牌顶在头上,双手抱着盛满沙土的麻袋投向护城河,密集的箭雨覆盖了城下大部分区域,有被箭矢射倒的尸体也同样被同伴顺便推入河中,一切都是为了攻城,元帅已经下了死命令,后退一步者,斩! 同一时间,被推到城墙下五百步外的投石车也开始发威,三百颗巨大的石弹破空而去,无数石弹砸在城墙、城垛上,砸塌了城楼的一角,更有几十名守城士兵躲闪不及被砸成肉饼。然而西夏人也并非没有准备,经过短暂的慌乱后,士卒们已经镇静下来,李子昂亲自督战,立即命令其余三面城墙的投石车也集中到城南,城头的投石车也开始拼命还击,双方交锋,满天都是飞舞的巨石,呼啸这砸向对方,密集到甚至会有巨石在空中相撞在一起,发出轰然巨响,然后同时坠落。由于宋军投石车在城下,西夏人居高临下,根本就是压着宋军一头,无论是射程或射速都占据优势,不多时,宋军便有大量的投石车被砸毁,操作的士兵更是伤亡惨重。发射的石弹变得稀稀落落起来。投石车如果不能够成规模的大量投射,对敌人的威胁就会急剧减小,对城头完全构不成威胁,反倒造成己方的大量伤亡,毕再遇无法,只得命令投石车部队回撤。 城下的麻袋填河仍在继续,士兵伤亡不小,进展却是缓慢,一名军官急中生智,命令士兵将粮车也推入河中,一时间大段的护城河被填埋大半,然而失去了粮车掩护的士兵在城头密集的箭雨打击下,伤亡成倍的增加。城头的投石车见宋军投石车后退,立即调转方向,无数巨石砸向护城河边的宋兵,一颗巨石便能砸伤一大片,宋军伤亡愈加惨重起来。###七十二 卧槽马(中) 一个身材高大的旗手举着一面大旗,哗啦啦一声展开,健锐营三个大字在阳光下迎风招展,那个旗手身中多处箭伤,越来越多的箭矢插在他的身上,人已经死了,紧紧握着旗杆的双手依然没有松开,插在地上的旗帜支撑了那个勇士的身躯屹立不倒,染血的大旗迎风招展。 健锐营皆为步兵,是最勇敢也是死亡率最高的部队,在付出大量伤亡之后,护城河终于被填平,士兵们抬出云梯,一段段连接到足够的长度,分成无数个作战小队抬着云梯向城头上搭去,更有人用弓箭将飞虎抓射到城垛上,顺着绳子向上攀爬。 城头的西夏兵不断射杀下面的士兵,更有人用长长的推杆将云梯推倒,云梯上成串的宋兵惨叫着跌落尘埃,粉身碎骨。眼见城下宋兵越聚越多,李子昂一声令下,无数黑乎乎的陶瓷坛子砸了下来,在火箭的射击下,忽地一声窜起近丈的火苗。那是一坛坛的火油被引燃,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很多的云梯兵还没爬上梯子便全身起火,被烧得跳入护城河淹死,更多的人浑身带火,到处乱撞,反而使更多的人被点燃,人肉烧糊的焦臭味和着血腥气飘散在整个战场,令人不忍目睹。 一个时辰的进攻被完全遏制,鸣金收兵时五千人能够退回来的不足一千五百人,健锐营被彻底打残了。 徐立站在阵前,泪水迷住了双眼,多么英勇的大宋男儿啊,就这样被残酷的屠杀,这哪里是战争,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啊!李烈将军指挥大伙作战时,何曾出现过这种情况啊,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强攻下去了。徐立一抹眼泪,径直向毕再遇的大帐跑去。 “元帅,徐立将军求见!”亲兵向毕再遇报告,还没等毕再遇说话,徐立已经大部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元帅,不能再强攻了啊!士兵们的伤亡实在太大了。” 毕再遇正为西夏人的顽强烦心,听得徐立的话,眉头都拧立起来,半晌才缓缓出了一口气,尽量用和缓的语气道:“徐将军,我知道你心疼士卒,不过慈不掌兵,两军阵前,必然会有所伤亡,不这样如何能攻下夏州坚城?再说朝廷已经下了严令,务必要快速拿下西夏兴庆府的门户夏州,所以战事决不能拖延,用不了几天,我军一定能拿下夏州坚城的。” 徐立以头触地,额头都流出血来,“元帅,我军只有五万人马,如何经得住这样的消耗,再这样下去,士兵会被打光的呀!” 外面再次传来喊杀声,又一队宋军开始对夏州发起进攻。 徐立面上色变,“元帅,您万不可一意孤行,李烈大人说过什么,难道您都忘记了吗?” 毕再遇一怔,沉吟半晌,叹息道:“李大人谋略过人,自然是对的,不过现在朝廷下了旨意,君命不可违啊!夏州务必要拿下来,来人,将徐将军请到帐下歇息吧!”帐下早有亲兵冲了进来,簇拥着将他向外拖去,“毕将军,一定要另想他策,李大人如果在此,必不会同意元帅的战法,请将军三思啊……” 徐立被强行拖了出去,毕再遇心头郁闷,难道只有李烈会大战吗?老夫一生征战无数,什么场面没见过,损失区区几千士兵便能让我裹足不前,那是万万不能的。“徐谦听令!” 麾下猛将徐谦连忙躬身接令。 “你部现在抓紧休息,本帅命你连夜进攻,拿不下夏州城,不要再来见我!” “末将遵命!”徐谦接过令箭,大步走帅帐。 整整一个白天的进攻,让双方士卒都疲惫不堪,经过短暂休整的徐谦部趁着夜色再次向夏州城发起猛攻。 漫山遍野的火把和满天的孔明灯照耀下,密密麻麻的宋军整齐的列阵于城外,随着一声肃杀嘹亮的号角,宋军开始动了起来。以己方之短,攻对发所长,本就是毕再遇这员智将要极力避免的,然而现在他却不得不下达了总攻的命令。一来是因为连番的胜利之下,正是士气可用之时;二来也是因为军中粮草已经不多了,即便是两淮富足,刚刚经历北伐,脆弱的经济已经不堪重负,由于路途遥远,粮草还没到达前线,已经被运粮队和民夫消耗了近半,这样他如何不急;最重要的是朝廷已经下了严令要马上进攻,如果阳奉阴违,岂不是犯了欺君大罪?徐立一个小小将领,如何知道这些? 军中的火药本就不多,这也是为什么白天没有使用炸药包的原因。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今夜一战才是最关键的。 其实在这方面李烈确实有些厚此薄彼了,毕再遇毕竟不如他一手提拔的那些将领。这位忠于朝廷的老将军,实在是计智百出,谋略过人,没有得到他的效忠之前,李烈无论如何也不敢给他太多先进的装备的。 毕再遇将所有炸药包都集中起来,决定今晚务必拿下夏州。 随着进攻信号响起,二百多架投石车率先发言,一轮齐射,无数足球大的黑色油布包裹向城头飞去。正准备还击的西夏士兵还没明白为何对方不投射巨石而改用这么个怪东西,地动山摇的爆炸声已经响了起来。城头无数的火球升腾起来,浓烟弥漫中到处都是火光和巨响。无数人被直接撕成碎块,横飞的铁钉和钢珠将更多的西夏士兵打成了筛子。到处都是被爆炸的气浪掀到空中的士兵,炸药包中大量的铁钉碎片将空中的人体打得千疮百孔,西夏兵根本没有应对火器轰炸的经验,密集的人群立刻出现了无数的空洞,每个炸点周围都布满的密密麻麻的尸体和哀嚎的伤病。巨大的爆炸声和杀伤力给西夏士兵造成了极大的心理打击,这些勇悍的士兵不怕死也不怕流血,但对于超出他们心理承受能力的事物则充满了万分的恐惧,无数丧失了战斗力的士兵吓得抱头鼠窜,更有人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希望雷神能够平息怒火,停止这可怕的神罚。 李子昂正在城头指挥作战,纷飞的铁珠已经将他的一只眼睛打瞎了,脸上坑坑点点都是细小的碎石划出的伤口,如果不是亲兵及时扑在他的身上,为他挡住大部分的致命打击,他也早就毙命于此了。李子昂奋力掀开身上亲卫的尸体,面目狰狞的嘶喊着,侥幸生存下来的将领们见主将犹在,仿佛有了主心骨,拼命遏制住了士兵们的溃逃,无数督战队将一个个胡乱奔走的士兵砍翻在地,终于让士兵们稍稍镇静下来。 很可惜,炸药包太少了,两轮攻击以后便所剩无几了,再投出的仍是巨石。如果再多几次这样的打击,西夏兵一定会完全崩溃,不过此时说什么都晚了。李子昂收拢残部,又将其余城墙上的士兵调过来,没命的阻击攻上来的宋军。夏州城上城下杀声震天,无数的巨石抛向城墙,砸得整个城楼都在一阵阵颤抖,然而比较起刚才的攻击,劫后余生的西夏兵已经稳住了阵脚,唯一令李子昂遗憾的是己方的投石车已经大多被炸坏了,无法进行有力的反击。 在宋军弓箭手的弩箭掩护下,云梯兵们把盾牌顶在头上,嘴里咬着钢刀快速向上攀爬,身旁的战友被弓箭射中,被石头砸中,被滚油泼中,被火箭点燃,他们都毫不为所动,只有机械的向上爬,只有爬上城头才能为兄弟们报仇,才能死得其所,这一刻,生命变得如草芥一般微不足道,冷酷残忍的杀意充斥了每个士兵的心房。 西夏兵有些支持不住了,这些宋军的勇猛完全颠覆了他们心中那种羸弱的形象,这些拼命冲上来的宋军如此勇猛,悍不畏死,让他们深深震惊了。 夏州不能失,再也没有退路了。李子昂怒吼一声,将受伤的左眼一下子抠了出来,放在嘴里大嚼,震撼了所有的士兵,他们用崇敬而敬畏的眼光看着他们的统帅,“兴庆府就在后方,皇上就在后方,后退者耻辱,杀身成仁就在今朝,给我杀啊!”西夏兵被完全激起了血性,瞪着血红的双眼和冲上来的宋军展开激烈的白刃战,无数次的争夺者每个垛口,缺口被打开再被堵上,双方已经打出了火气,打出了疯狂。无数的尸体倒在城头,城下血流成河,汇成溪流流入护城河中,整个护城河已经变成名副其实的血池,到处都是堆积的尸体,地面滑溜溜的,鲜血已经覆盖了眼睛所能看到的每一寸地方,绝对惨烈无比,震撼人心。 毕再遇紧紧盯着前方,握剑的手指指节已经发白,终于听到前方一阵欢呼声,一员宋将赤着肌肉纠结臂膀跳上了城楼,火光中只见他身上足足插了十余支利箭,全身已经染成血红,却勇猛的犹如愤怒的雄狮,挥舞着长刀紧紧的守住身后唯一大开的缺口。###七十三 卧槽马(下)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宋兵终于冲上了城楼,站稳了脚跟。 毕再遇看出那是麾下勇将徐谦,他终于长长的吐出胸中一口浊气,一把抽出宝剑,振臂高呼,“冲进去!杀啊!”当先向城门冲去。 城,终于破了! 三千重甲骑兵给了宋军当头一棒,城门口成了死亡的禁地,在付出五千长枪兵的生命后,这支西夏最精锐的重甲骑兵终于在宋军舍生忘死的攻击下退却了,留下的只有不成比例的七八百具尸体,这是李子昂最后的一击,换来两万西夏兵和两千重甲骑兵逃回兴庆府。城内的的西夏兵在李子昂的指挥下展开了顽强的抵抗,每一条街道都充斥着野兽般的嘶吼和无助的哀嚎,巷战进行了整整一夜,整个夏州城都陷入了疯狂之中。 当天光大亮之时,夏州的战斗终于进入尾声,除了零星的顽敌还在负隅顽抗外,城市终于渐渐沉寂下来。 疲惫欲死的战士们直接倒在血泊之中,头枕着同伴或是敌人的尸体呼呼大睡,一天一夜的狂暴厮杀耗尽了所有人的最后一丝体力,没有人会想到这场仗会打得这样艰苦,困兽之斗惨烈异常。 毕再遇怅然的伫立在街头,木然的看着满眼的鲜红,那刺目的血色在朝阳的映照下闪着夺目的光芒。身边的传令兵不断将情报回报给他,而他已经麻木了,这一仗胜了,却也败了。 西夏人的顽强出乎意料,失去了一只眼睛的西夏统帅李子昂终于被找到了,此时的他遍身插满箭矢,宛如一只刺猬一般,倒塌的土墙压在他的一只腿上,半坐着的身躯挺得笔直,一只独目仍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在他身边围绕着无数西夏士兵和宋兵的尸体,远远看去,竟是以他为圆心,画出一个直径四五十米的圆,组成这个圆的是无数的生命。 此役夏州城破,西夏主帅战死,其下战死将领三百余人,士卒死亡五万余人,投降的不足万人,而宋军的伤亡同样惨重,除了徐立的锋锐营损失了近两千人外,其余各应全部打残,死伤三万五千余人,第一个登上城头的徐谦重伤不治,他所在的悍锋营五千人只有七百余人幸存下来,宋军营指挥使以上将领阵亡三人,各级军官伤亡无数,仅余的一万五千人疲惫不堪,没有长时间的休整,却是再也无力采取任何军事行动了。 接到这份紧急战报,李烈已经出离了愤怒了。 毕再遇对朝廷的忠心出乎李烈的预料,就凭一份狗屁圣旨,竟让凭五万兵力硬生生攻下近八万西夏精锐驻守的坚城,让李烈一下子失去了近四万忠勇的将士,他怎么能这样干? 李烈深深的后悔将一路大军交在他的手中,这是李烈出道以来手下折损最为严重的一次,三万六千人呐!李烈的心在流血,他欲哭无泪,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徐州军团一下子就打残了,这是多大的损失啊!到如今他深悔自己没有领军亲自出战,不然绝不会出现这样重大的损失。他还是低估了古人这种愚蠢的忠君思想,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难道你毕再遇连这点都不知道吗?以弱势兵力攻击强势坚城,"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堂堂将军,赫赫名将,这你也不懂吗?现在李烈终于知道岳飞为什么在即将一战功成,直捣黄龙之时还要彻底的放弃了胜利,正是这种所为的忠君思想作祟,君君臣臣,君为臣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他妈的,太郁闷了。这是犯罪,是对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不负责,是对后方殷殷期盼的军人亲人的犯罪,是对国家和民族的不负责,为了自己的愚忠放弃了无数人的宝贵生命,你怎么能做得出来啊! 毕再遇在他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光辉形象顿时轰然崩塌了。 李烈提起笔来,向萧恒下达了最为严厉的命令,他令萧恒立即派兵进驻西北,全面接管夏州的徐州军团,剥夺毕再遇所有军权,如遇抵抗,杀无赦! 想了想,李烈终于头脑清醒了些,再次提起笔来,开始起草战报,夏州大捷,希望朝廷重赏有功将领,同时推荐毕再遇出任兵部侍郎一职,这个人绝对不能在呆在自己的地盘里,还是将他调到朝堂养起来好一些,不然说不定哪一天还会吃了这位大大忠臣的亏了。 看着书信被田寿拿走,李烈一拳重重击在书案上,坚实的楠木书桌顿时四分五裂,发出一声巨响,“韩侘胄,你给老子等着,你死定了!” …… 看到李烈这几天一直在闷闷不乐,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若兮实在受不住,拉着他去找迎南,缠着他接着将梁山英雄的故事,李烈无奈,只得强打精神,为姐妹俩讲了起来。迎南见李烈兴致实在不高,连忙向若兮使了个眼色,打断了李烈的讲述:“相公,明天剧团要到宫里去演出,南儿见你这几天兴致不高,心里好难过啊,要不咱们一起到宫里玩玩?也好给相公散散心,好吗?” 李烈见迎南、若兮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脸上满是关切神情,心中不由一阵感动,自己心情不好,女人们都不敢打扰自己,这几天实在是没有听到她们欢笑的声音了。不由歉然一笑,将两女都拢到怀中,“真是对不起,让你们都担心了,我没事的,明天咱们就到宫里去玩玩,就便也找个太医给为夫看看!” “看什么?”若兮不知道李烈和迎南的约定,不由好奇的问道:“烈哥哥身体这么棒,要那劳什子太医看什么病!” 李烈爱怜的亲了她一口,右手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精巧的小琼鼻,“当然得看看啊,不然为夫那么辛勤的耕耘,怎么到现在你们都还没有动静呢?” 若兮闻言更是不解,歪着脑袋问道:“耕耘?动静?烈哥哥在说什么呀!” 迎南一下子娇笑起来,止不住的笑声弄得若兮一头雾水,见她还是不明白,迎南脸上一红,趴在若兮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若兮的脸腾地红了起来,水灵灵的大眼睛对着李烈瞟呀瞟的。李烈看得两女娇媚的样子,哈哈一笑,“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咱们再试试,万一要是有了呢?”说着将两女搂在怀里,亲个不停,两人被他逗弄的较喘吁吁,不一会儿便是情动的样子,李烈拥着两女来到床前,将她们都扔到床上,大叫一声,扑了上去。 若兮拼命用手撑着李烈的下巴,不让他吻着自己,“大色狼,现在可是青天白日呢,也不怕下人们听到了笑话!” “哈哈,小娘子,你就从了我吧!跟着本少爷,吃的是大鱼大肉,穿的是绫罗绸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李烈的猪哥嘴脸逗得两女笑得花枝乱颤,却早就放弃了抵抗,被他上下其手,弄得花蕊含露,媚态丛生,直是任君采撷了。 胡天黑地了大半个上午,这才云收雨住,平息了急促的喘息,搂着两个娇美的胴体,李烈的心情竟然一下子好了起来。 …… 南宋建都于临安,即杭州。临安的宫城,早在北宋时就开始经营了,当时以临安为南京。南宋的宫室最初较为简易,认为汴京之制侈而不可为训。 偏安日久,南宋南王日渐耽于歌舞升平的生活,遂不断修葺、增建宫室。 南宋皇宫的正门为丽正门,丽正门装饰华丽,门为朱红色,缀以金钉,屋顶为铜瓦,镌镂龙凤天马图案,远望光耀夺目。丽正门的城楼,是皇帝举行大赦的地方。宫中正殿为大庆殿,又名崇政殿,是举行大典、大朝会之所。 大庆殿东西两侧设朵殿,是皇帝举行仪式前休息之所,后改为延和殿,供皇帝便坐视事,即为便殿。规制简朴,陛阶且一级,小如常人所居。垂拱殿是皇帝处理日常政务、召见大臣的地方。紫宸殿用作皇帝祝寿的场所。集英殿则是策试进士的地方。 内朝宫殿有十余座。勤政殿、福宁殿是皇帝的寝殿。慈宁殿、慈明殿是皇太后起居的殿宇,仁明殿、慈元殿等数座宫殿为皇后、嫔妃所居。太子的东宫为了节省,没有另外修筑,而是和帝、后的宫室连为一片。 内朝除宫殿外,堂、阁、斋、楼、台、轩、观、亭,星罗棋布。这是南宋的特点,帝王居处的奢华不表现在宫殿上,而多表现在苑囿上。 戏班子因为是来自于民间,所以没有资格从正门丽正门进入,只在东便门进入。李烈扮作一名剧场的杂役小厮,跟在戏班后面缓缓走入皇宫之中。迎南就在旁边,不是指点着周围的景色给李烈,因为她已经来过一次,所以即便不用头前的太监领路,也是知道路径的。这次她们要到仁明殿为皇后和各位嫔妃演出剧团的经典剧《白蛇传》,所以所带道具很多,经过了宫中侍卫的严格盘查,这才放行,一路上亭台楼阁美不胜收,南宋朝廷借助于临安的山灵水秀,建造了大量的供帝、后闲适生活的场所。后宫及后苑的堂有三十余座,如观赏牡丹的钟美堂,观赏海棠的灿美堂,四周环水的澄碧堂,玛瑙石砌成的会景堂,四周遍植日本罗木建古松的翠寒堂。楼有博雅书楼,观德、万景、清暑等楼。阁有二十余座,其中有源自北宋的龙图、宝文、天章等阁。轩有晚清轩。观有云涛观。台有钦天、舒啸等台。亭有八十座,其中赏梅的有春信亭、香玉亭;桃花丛中有锦浪亭;竹林中有凌寒、此君亭;海棠花旁有照妆亭;梨花掩映下有缀琼亭;水旁有垂纶亭、鱼乐亭、喷雪亭、流芳亭、泛羽亭;山顶有凌穹亭。后苑有各成一景的小园,其中有梅花千树组成的梅冈,有杏坞,有小桃园,等等。禁中还仿照杭州名胜西湖和飞来峰,建造了大龙池和万岁山。###七十四 二进皇宫(上) 一众人穿过慈明殿,便来到一处极为壮观的华丽长廊,迎南小声介绍说这就是皇宫内宫里最为有名的长廊,名叫胭脂廊,这条长廊横贯整个皇宫的东西两端,是最有名的建筑。李烈闪目观瞧,果然见这长廊雕栏画栋气派华丽非凡,纵目远观竟是看不到头尾,真是十分的雄伟秀丽,走了半个时辰,这才向北一拐,终于来到一座大殿之前。 远远的,便见到一大堆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个盛装丽人走了过来,迎南连忙一拉李烈衣袖,低低说了一声,“相公,淑妃来了,你先等等!”说着向前紧走几步,离了还有十来步远便盈盈下拜,“民女见过淑妃娘娘!” 淑妃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紧走几步扶起迎南,“妹妹不必多礼,什么娘娘,叫我一声姐姐便好,别每次一来都弄得这么生分,姐姐可是早就盼着你过来呢!” 剧团众人闻听眼前那女子便是皇帝的妃子,唬的大气都不敢出,齐齐跪倒在地,口称吉祥,李烈却是没有觉悟,根本没想到身后众人会呼啦一下全都跪倒,等反应过来,却有些晚了,不上不下的站在那里,好是尴尬,挠了挠头,便也跪了下来。他比众人跪得晚了,自然显眼,淑妃自然向他看过来,却觉得好生面熟,不由轻咦了一声,径直走到李烈身前。 一阵香风,李烈知道淑妃已经来到身前,一股似兰花般的幽香直冲鼻端,只听一个清丽的声音问道:“你抬起头来!” 李烈只得直起身子,抬眼向她望去,不由得浑身一震。这个淑妃竟然是个熟人,只见她白皙的脸孔,线条极为柔和,让人一见顿生亲切感觉,她眉如新月,睫毛长长,一双大眼睛明亮深邃,以秋水烟波形容绝不为过,小巧挺翘的鼻子,凝白如玉的面皮,衬上嫣红的樱桃小嘴,浅浅的两个酒窝,娇而不媚,清丽脱俗,真是个天仙般的化人,似此红颜,人世间实在少见了,却不正是那日进宫觐见宁宗时,皇帝皇后身边的那个美丽妃子吗?原来她就是淑妃啊! 李烈一时间不免有些失神,那日有宁宗皇帝和杨皇后在场,实在是没敢盯着她细看,今日在这大日头低下,看得清切,离地又近,便是她宛如白天鹅般的玉颈上浅浅的汗毛都瞧得真切,真是个闭月羞花的美貌女子,宁宗老儿好福气! 淑妃见了他的面容,不由一愣,长这么大,除了皇上,还真没被人这么坦坦然然的盯着瞧,何况还是个杂役模样的英俊小厮?一时间脸上挂了红晕,竟不知要说些什么好。 两人对视,旁边仁明宫的管事太监可是不干了,大声向李烈喝道:“大胆草民,竟敢如此无礼!” 一声断喝让两人同时回过神来,李烈心中有气,奶奶的,看一下会死么?用得着这么叫,那尖细的公鸭嗓音激得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不由眉头微微一皱。淑妃见他剑眉一立,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扭头清喝道:“大胆奴才,越来越没规矩,谁让你在此鼓噪,滚一边去!” 旁边那太监吓得浑身一抖,普通一声跪倒在地,垂着头再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李烈脑中电闪,可不能直接承认了自己,要是被他先叫出了名字,却是大大的不妙。 原来皇宫内苑最是忌讳除了皇帝以外的男子擅自进入,擅闯禁宫的罪名可是不小。当然太监除外,他们算不上真正的男人,所以李烈才扮作打杂小厮模样,为剧团打下手,这才得以进入皇宫,要是被淑妃道破身份,却是大大的不妙,对于接下来的行动也很有妨碍,于是连忙道:“小人裴闯见过娘娘,娘娘吉祥!” 淑妃一怔,狐疑的看着李烈,“你……你不是叫……” 李烈连忙抢答道:“对,小的叫裴闯!” 淑妃心中茫然,难道自己认错了人吗?不会呀,那李烈将军英俊倜傥,却不正是这小厮一般面貌吗?她对李烈印象极深,故而一眼就已认出了他,此时见李烈自称叫裴闯,不由一阵狐疑。正思量间,迎南来到旁边,笑着说道:“姐姐,这是剧团的杂役,有什么不妥吗?”说着向她微微眨眼。淑妃本就也是个聪明之人,立即便知道其中自有关窍,深深看了一眼李烈,面色平静下来,“都起了吧!”说完优雅的转身,向仁明殿走去。迎南连忙跟上,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淑妃身子轻轻一震,若无其事的走了。 众人在太监的引领下来到殿后一处花园,这里早就搭起了戏台,李烈他们只需要将台上布置一番,道具准备完备就可以开锣演出了。 戏台下便是一溜长桌,摆满了各种精致茶点和水果,桌后是一排绣锦裰花椅搭的楠木椅子,头上绿柳成荫,宫里的一些嫔妃女官已经来了,按着各自的身份坐了,李烈拿眼偷瞧,见那正中椅子上坐的正是杨皇后,她旁边坐的就是淑妃,此时两人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不时轻笑几声。那淑妃的眼光不时瞥过来,扫瞄正在台前忙碌的李烈,正好李烈也向她这里看来,目光不期然相遇,那淑妃脸上一红,连忙转过头去。 台上锣鼓声响,台下伺候主子的太监宫女们立即退到后面,却见一个青衣打扮的女子依依呀呀唱了一出开场小段后,正戏《白蛇传》这才正是表演。《白蛇传》故事在当时来说,绝对称得上新颖,情节离奇曲折,爱情委婉凄美,不多时便吸引了台下所有的目光,都看得如醉如痴,便是惯常的喝彩叫好声都是没有,全都凝神细细观看。 这大戏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演完的,等到演到盗仙草这里,便暂时歇场,也好让观众有时间活动活动身子,吃些水果茶点,或者解决一下内急各种问题什么的。李烈躲在幕后,撩开一角幕布,顺着细缝看向台下,正见淑妃向杨皇后说了句什么,径自走了,转眼便掩映在幽径之后,不见了身影。迎南一拉李烈,两人来到意见化妆的小屋,迎南取出一套服装递给他,“快穿上,我已经和淑妃说好了,她正在偏殿等着咱们呢!”###七十五 二进皇宫(中) 李烈将衣服换上,迎南上下打量,不由扑哧一笑,玉指一点他的额头,“这衣服一穿,我家相公还真像个俊俏的小太监呢!要不就留在宫里吧,这里美女可好多哩!” 李烈嘿嘿一笑,伸手便将她拉入怀中,禄山之爪直接按在迎南胸前高耸处用劲揉捏几下,吧嗒一口亲在她的脸上,“那可不行,当太监没了那玩意儿,我亲亲小南儿可不是要独守空房?还是留着你随时能把玩才好!嘿嘿!” 迎南脸上绯红,一把推开他急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莫再玩笑,快跟我来!”说着拉起李烈,绕过后台,后门口正有以为十五六岁的小宫女等在那里,见二人出来,也不说话,招了招手,当先领路。随着宫女绕过几座假山,穿过一条回廊,便见一座宫殿掩映在绿树丛中,宫女引着二人从一个侧门进入,正是储秀宫的偏殿暖阁。房间里布置地十分清雅,一面墙上都是藏书的书架,一股书香之气扑面而来,淑妃正坐在东面的一张绣榻上,阶下立着一个胡子花白的清瘦老头,身穿四品官服,从身上补子的图案可以猜出,此人应该就是宫中一位资深的太医。 李烈二人向淑妃行过礼,被赐了座位,见李烈坐下,淑妃才笑着对垂手而立的老太医说道:“洪太医,这次便麻烦你给这位……看看病吧!”想是这洪太医早就得了淑妃的吩咐,连忙答应一声,也不问李烈病情,有何症状便走到他身前。老头只一搭脉,便轻咦一声,切了左手再切右手,寸、关、尺都细细把了一回,又翻开眼皮看了半天,这才整了整袍袖说道:“回禀淑妃,此人脉搏有力,心跳强劲,气血旺盛,五脉调和,身体好得不能再好了,比之一般人不知健康了多少倍,根本就没有病症!” 李烈不由问道:“老大人,小子成家两年有余,妻妾五人,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子嗣?” “这个?”洪太医手捻胡须沉吟半晌才道:“老夫行医几十年,却是很少见到这种情况,公子身体极为康健那是一定的,或许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影响也未可知,比如练习特别的武功之类的,不过看来问题不大,应该不须担心!” 迎南闻言长出了口气,一颗心放到了实处。李烈却在心里翻了个个,难道是我功课做得不够?不应该啊,照说自己闲暇时耕耘的也够勤快的啦,难道这是因为学了浮尘子的道家心法玄元功的原因?不行,以后等碰到道长,一定问个明白,不然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心里这样想着,嘴里却连连向洪太医道谢。 “洪太医,你先回去休息吧!”淑妃见诊断完毕,连忙打法他回去。洪太医答应一声,躬身一礼,退出房间。 “没想到堂堂威武伯竟是这般打扮,实在是有趣的紧呢!”淑妃见洪太医走远,再屏退左右,这才笑着说道:“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呢,原来咱们是第二次见面了,没想到李爵爷不但仗打得好,前方捷报频传,手也那么巧,竟能做些稀罕有趣的东西,更没想到便是作些曲子都是行家里手,迎南妹妹能嫁给你这样的如意郎君,也真是好福气呢!” 李烈看一眼旁边满脸红晕的妻子,不由笑道:“能娶到她这样的妻子,才使李烈的福气,淑妃您过奖了!” 三人说了一会子话,眼见第二场戏就要开演,李烈这才说道正题;“淑妃娘娘,这次微臣进宫,实在是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想请您帮忙,此事关系到我宋朝的国运,国家的兴亡,更关系到千千万万百姓的福祉,所以李烈斗胆请娘娘代为引见一下,微臣要见见皇后,只有她才做得了主!” 淑妃和迎南俱是一楞,“你要见皇后?”淑妃脸上不禁变了颜色,“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呀!” “微臣知道,不过此事确实极为重大,一定要禀明皇后,还望您费心,代为引见!”李烈见淑妃面露难色,连忙接着道:“此事十分重要,皇后听了我的话,一定不会怪罪您,说不好还会夸奖娘娘,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这一点请您一定放心!” 上次进宫面圣,李烈给宁宗皇帝、杨皇后和淑妃的印象极为深刻,不但宁宗对李烈大为夸赞,杨皇后也是赞声不绝,淑妃对李烈的好感更是深厚,真想求宁宗让李烈再多留些事后,也好维系难得的欢乐时光。所以自从李烈走了之后,淑妃一直记得这个英俊潇洒,又风趣幽默的少年将军,在宫里百无聊赖时常常向宫女们打听李烈以前的事情,对于市井间传得越发神奇的故事更是心向往之。所以在结识了迎南后,才有了意气相投,才有了今天毫不犹豫的帮忙请来太医为李烈诊病。如今见他说出这番话来,也知李烈绝不是信口雌黄之人,沉吟半晌,终于下定决心,重重点头道:“好吧!等一会儿皇后看完了戏,趁着她高兴,我便去说一声,不过皇后见不见你,却不是我做得了主的!” 李烈闻言连忙深施一礼,“微臣知道为此事您会担了好大的干系,不过事情紧急,我也只能先谢谢您了!” 淑妃摇了摇头,叹口气,走下来拉起迎南的手道:“咱们姐俩先去看戏去,就让威武伯现在此等一等吧!” 迎南深深看了一眼李烈,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看他这几天闷闷不乐的样子,一定是为了西北的事情吧!她轻轻点点头,跟在淑妃身后走了出去。 偏殿里静悄悄的,门口几个宫女站得远远的,隐约能听到远处热闹的声音,窗外树上知了不知疲倦的枯燥鸣叫搅得人心中烦闷异常。李烈站得累了,便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努力静下心来,静静思索该怎么和杨皇后说起这件事。要扳倒韩侘胄,这位杨皇后一定乐于见到,她对韩侘胄可谓恨之入骨,自己找她寻求联盟应该还算靠谱,只不过事情发生的急了,为防再出现意外,这一步实在是比计划的要提前了很多,不知道杨氏对自己的提议有几分兴趣,历史上便是她支持史弥远,联手干掉韩侘胄的。 开禧三年,北伐失败,金人必欲得韩侂胄头颅而甘心,韩侂胄只得硬着头皮再战,此举更加激化了他与主和派大臣之间的矛盾。韩侂胄的确太刚愎自用了,谁的意见他都一概听不进去。韩侂胄走到众叛亲离的地步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主要是与太后及太子的矛盾所致。 当年韩侂胄反对立杨氏为后,也不大支持荣王为太子;所以杨皇后、其兄杨次山、其子荣王的后宫势力都怨恨韩侂胄。其次钱象祖因为反对兴兵被韩侂胄贬斥在外,也怀恨在心,另外韩侂胄心腹的李壁觉察到了韩侂胄处境岌岌可危,打算及早脱身,借倒韩以立功自赎。史弥远就充分利用了这几股势力以达到倒韩的目的。这一年十月底,荣王以“侂胄再起兵端,谋危社稷”入奏,宁宗置之不理。杨皇后在旁力请罢免韩侂胄,宁宗仍然不予理睬。看得出宁宗对韩侂胄的信任是不可动摇的。这使杨皇后就担心韩侂胄的报复,决定先斩后奏。于是她就炮制了三份御批,分别交给史弥远、张俊之孙张嵫、李壁等人。史弥远就往来于钱象祖、李壁两位参知政事之间行事,对此也并不保密,韩侂胄早有所耳闻,但他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依然我行我素。十一月初三凌晨,韩侂胄乘轿上朝,走到六部桥下时(丞相办公地),杨皇后安排埋伏的三百士兵蜂拥而出,将韩侂胄劫持到玉津园夹墙内,用铁棒打死。 当时史弥远“彷惶立候门首,至晓仍寂寂然,至欲易衣逃去”。当夏震(伏兵总指挥,打死韩侘胄那位仁兄)来了,告诉他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了时,史弥远这才离开。在这一倒韩事件中宁宗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一直到韩侂胄被杀三天后都没有明白韩侂胄已死,所以到十一月初六才下诏书:“韩侂胄除名,送吉安军安置。” 可以说,韩侘胄是直接死于杨皇后之手,现在由于北伐的胜利,韩侘胄权势更盛,杨氏和史弥远现在没有借口杀他,自己便主动一些吧,没想到因为自己,北伐胜利,救了韩侘胄一命,亦应为自己,历史终于再次绕了个圈子,再次回到原点。所以李烈决定谋求杨氏的支持,有她在背后撑腰,再加上外有史弥远这个同盟,应该可以成事。对于韩侘胄,李烈实在是恨得狠了,徐州军团的巨大损失是李烈心头抹不去的伤痛,这一切都是这个好大喜功,独断专行的权臣造成的,不除了此人,李烈寝食难安,还是把危机直接扼杀在萌芽状态为好。###七十六 二进皇宫(下) 等了一个多时辰,便听外面脚步声想起,李烈连忙站起身子,肃立在一旁,机会只有一次,就看他能否把握住了。杨皇后被众多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淑妃,见李烈垂首站立一旁,杨氏眼中露出深思神色,淡淡道:“你们都出去吧!”淑妃连忙带了众人退出殿外,杨皇后径直坐在软榻上久久不语,只盯着李烈直看。 李烈沉住气,低头肃立,一言不发。 半晌,沉默的气氛被杨氏打破,“威武伯这么一身打扮实在新鲜,又要面见哀家,不知有何要事?” 李烈左右看看,确定空阔的大殿并无人隐匿,这才跪下叩首:“启禀皇后,微臣实在不得以,万望皇后恕罪!” “哦?”杨氏淡淡问道:“爱卿贵为伯爵,功忠体国,又战功赫赫,足智多谋,哀家一直以为还没有什么事可难得倒李卿家,今日如此却是为何?” 李烈闻言抬起头来,双眼紧盯杨氏,杨皇后贵为国母,何曾见过臣工如此大胆直视,心中不乐,正欲开口斥责,却听李烈一字一顿说道:“臣要除掉韩侘胄!” “什么?”杨氏头脑中轰然巨响,身子向后一仰,面色难看异常,淡然神色淡然无存,直直盯着李烈,涩声问道:“你、你再说一遍!” 李烈将她神态看在眼里,面色不变,斩钉截铁地说道:“韩侘胄必须死!” “大胆!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你可之罪?”杨氏怒声喝道。 杨皇后浑身都在轻轻颤抖,只觉得口中发干,面色大变,一句话喝出,便再也说不话来,震惊的望着李烈。一时间诺大的殿堂内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到极点,只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惊骇、紧张、狐疑、兴奋、狂喜,各种情绪冲击着她的神经,头脑中竟是一片空白。好在杨氏贵为皇后,自有一股气势,久居上位经多见广,好半晌才勉强压抑下心中悸动,渐渐冷静下来,冷声喝道:“李烈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那韩侘胄乃是当朝太师,身兼平章国事,大权在握,早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容你说的那么容易除掉,岂非同儿戏一般?” 李烈低声道:“皇后啊!再不除此獠,只怕我朝危矣!社稷危矣!” 杨氏目光闪烁,“此话怎讲?” 李烈知道,自己这个行险一招已经成功了一半了,她没有立即唤人进来擒拿李烈,就说明有听下去的意思,对于知道这段历史的李烈来说,韩侘胄本就是杨皇后亲自派人诛杀的,可见她除掉韩侘胄之心绝对不可谓不切,惊闻自己突兀说出她心中深埋的想法,绝对会震惊非常,如果她没有如此心思,只凭李烈刚才一句话,无论如何是不敢再让他说下去的,也就是李烈有资格这样直接说出此话,他毕竟是战功赫赫的将领,更有奇袭燕京的战例摆在那里,不然换成其他任何人,也一定凶多吉少了。饶是如此,李烈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透,“皇后可知西夏战事?” “不是说又取得了大捷吗?哀家见皇上这几日十分高兴,正念叨着要给你加官晋爵呢!你却跑到这里说了这些劳什子话,不怕掉了脑袋吗?” 李烈苦笑一声:“臣忠心耿耿,北伐,西征竭尽所能,本来当能圆圆满满,不想到如今落得如此局面,实在愧对皇上厚爱啊!皇后,所谓夏州大捷,实在是韩侘胄那奸贼欺瞒天下,粉饰太平罢了,实际上夏州一战,胜虽然胜了,败却也是败了!” “胜便是胜,败便是败,李卿此话从何说起?”杨氏闻言坐直了身子,紧紧盯着李烈的眼睛问道。 “回禀皇后,本来微臣经过周密安排,西征已经取得重大胜利,西夏已经派使团前来祈和,到达临安已经半月有余,此时正是我们索取最大利益之时,要知道我军虽然打了西夏一个措手不及,取得接连大胜,可我军兵力说到底也只有十二三万之众,三路大军中其中一路统帅吴曦乃是韩侘胄亲信,自开战以来,吴曦一部根本就是个摆设,进军迟缓犹如蜗牛一般,至今未尝与西夏军交战过哪怕一场战斗,几个月了,却还在边界出徘徊不前,连个摆设都算不上,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奈何他不得,谁让人家乃是韩相的门下呢!西北战绩均出自王铁军和毕再遇两路人马,仅仅十万人去攻击诺大西夏国是何等吃力,皇后应该不难想见,所幸者,二位将军奇谋迭出,将士浴血,连番大战才有如此局面,却也损兵折将,强势不再,而且大涨最耗物资钱粮,北伐、西征已经两年有余,已经掏空了国库,不趁着此时议和捞取好处更待何时?” 李烈偷眼看杨氏正凝神静听,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可恨那韩侘胄不但不予采纳,反倒蒙蔽皇上,撺掇皇上下旨继续进攻,这是韩侘胄企图贪天之功呐!毕再遇部接到圣旨,不敢违逆,连夜强攻夏州城,虽然占领了夏州重镇,可西夏军临死反噬,毕将军一路五万兵马竟折损了近四万人,再也无力进攻,就连能否守住夏州都是个问题。现在两路人马已经折损近半,加在一起也不足六万人,而西夏虽然损失了大片土地和近十五万军队,可他们由于及时收缩了兵力,还有近四十万大军,一旦困兽犹斗,疯狂反扑,区区六万久战疲惫之兵如何抵挡?韩侘胄不顾前线危机,仍然下令前线将士猛攻,一旦西夏军看到议和无望,孤注一掷反攻的话,几万人马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本来大好的局势即将逆转,到时只怕我大宋危矣!” “什么?”杨氏大惊失色,“只听说前方捷报频传,却如何到了这等地步,你所说的可全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啊皇后!经过北伐和西征,我国已经元气大伤,正可借机议和,休养生息,现在正好见好就收,不但收复了大片国土、城池州府,又可以震慑西夏和金国,金国和西夏也见识到我朝的厉害,不敢轻易进犯。微臣曾拼死劝阻韩侘胄,可他却将我斥退,进而蒙蔽皇上,悍然下令强攻西夏,现在前线已经危在旦夕,一旦西北失利,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到那时西夏人反攻,金国也必然趁火打劫,我朝以何应对两个虎狼之国的进攻?‘盲人骑瞎马,暗夜临深渊’呐!” 李烈一番话半真半假,将形式说得危急万分,好似南宋已经危如累卵一般,杨皇后虽然见多识广,可也毕竟是深宫中的女流之辈,闻言早就脸上变了颜色,再不复淡定从容,本就对韩侘胄怨恨极深,现在自是对李烈的话深信不疑,恨恨不已,却也不胜惶惑,“这却如何是好?”杨氏心头烦乱,“皇上对他最是宠信,信任有加,韩侘胄党羽又遍布朝堂上下,这……这……” 李烈低声道:“所以臣以为当断不断,其乱自现,只有当机立断除了此贼,才能阻止他继续祸国殃民!”李烈看一眼杨氏,“而且要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杨氏迟疑半晌,“此事实在难办,万一皇上知道了……” “皇后放心!”李烈抢先说道:“此事微臣自会解决,只要您……”上前几步,声音低了下来。 …… 随着剧团走出皇宫,已是黄昏时分,李烈和杨皇后计议良久,倒是耽搁了些时间,李烈抬头看着天边如血一般的火烧云,长长吐出一口长气。却见一人走了过来,正是侍卫长田寿,他见了李烈,凑过来低声说道:“大人,监视史弥远的探子来报,他去了张镃的府上!” 李烈闻言淡了点头,顾不上回府,马不停蹄直向张镃府邸而去。 张镃,字功甫,原字时可。因慕郭功甫,故易字功甫。号约斋。先世成纪人,居临安,卜居南湖。循王张俊之曾孙,官至司家少卿。隆兴二年,为大理司直。淳熙年间直秘阁通判婺州。庆元初为司农寺主簿,迁司农寺丞。开禧三年与谋诛韩侂胄,又欲去宰相史弥远,事泄,于嘉定四年十二月被除名象州编管,卒于是年后。张镃出身华贵,能诗擅词,又善画竹石古木。尝学诗于陆游。尤袤、杨万里、辛弃疾、姜夔等皆与之交游。《齐东野语》载“其园池声妓服玩之丽甲天下”,又以其牡丹会闻名于世。杨万里《约斋南湖集序》云:“初予因里中浮屠德璘谈循王之曾孙约斋子有能诗声,余固心慕之,然犹以为贵公子,未敢即也。既而访陆务观于西湖之上,适约斋子在焉。则深目颦蹙,寒肩臞膝,坐于一草堂之下,而其意若在岩岳云月之外者,盖非贵公子也,始恨识之之晚。”又《进退格寄张功父姜尧章》云:“尤萧范陆四诗翁,此后谁当第一功。新拜南湖为上将,更差白石作先锋。”他是名将张俊的曾孙,临安城里的豪富,家中“园池、声妓、服玩之丽甲天下”,“姬侍无虑百数十人,列行送客,烛光香雾,歌吹杂作,客皆恍然如游仙也。” 李烈仍旧作了小厮打扮,正可掩人耳目,匆匆来到张府,果然气派非常,便是王宫贵族的府第也难与张府的豪华气派相比,单只见那巨大的石狮子和雄伟高大的门楼便可见一斑。###七十七 筹谋(上) 李烈仍旧作了小厮打扮,正可掩人耳目,匆匆来到张府,果然气派非常,便是王宫贵族的府第也难与张府的豪华气派相比,单只见那巨大的石狮子和雄伟高大的门楼便可见一斑。 李烈见府门一侧不远处有一顶绿妮小轿,几个轿夫正倚在轿栏上低声谈笑,已猜出这可能便是史弥远的轿子了。他见大门洞开,门侧站着两名家丁,便走上台阶,那值守的家丁见他走上来,连忙伸手将他拦住,“你是干什么的!” 李烈笑着凑过去,将刚刚在路上写好的名刺递出去,“烦劳大哥代为通禀一声,将这个交给史弥远侍郎大人,就说我有要事求见!”说着将一锭金元宝随同名刺一同递了过去。 那金元宝兑换成银两怕有二十多两重,一个家丁一年的工钱也不过这么多,出手却是很有重量。那家丁见李烈虽然身着下人衣物,却气宇轩昂,出手又如此阔绰,板着的面容立刻堆上了笑容,“正好史侍郎刚来不久,兄弟这就给你通报一声去。”说着拿着名刺走入府中,过不多时,只见一人身着便装,快步走了过来,正是礼部侍郎兼资善堂翊善使史弥远。史弥远见了李烈的名刺,不由一惊,未及多想,连忙出门来看,见门外小厮打扮之人真是李烈,不由微微一怔,然后快走几步,挥手道:“跟我来!” 李烈也不答话,随他走入府中,史弥远见左右无人,一把握住李烈手臂,“威武伯怎作如此打扮?不知老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勿怪勿怪!” 李烈一笑道:“早闻大人与张镃交好,一直无缘熟识,昔日西湖画舫之上只是匆匆一面,今日便请大人为我引见如何?” 史弥远见他不说明来意,便也笑道:“老弟前来,正赶上姜白石来访,我等正可赏花食蟹,把酒言欢,哈哈!” “噢?那实在太好了,小弟得见当世三大才子,实在幸甚呐!” 史弥远笑着摆手,“要说姜夔和张功甫那是大才,老哥却只是俗人一个,可难与之比肩,老弟不可如此说哦!” “小弟一沙场武夫,更是俗人一个,咱们彼此彼此!哈哈!” 两人相视会心而笑,史弥远携了李烈之手,轻车熟路,穿过重重楼阁,进入一个小院,转过月亮门,后面却是一个更为幽静的院落,其时天色已晚,院中挑起数盏薄纱灯笼,投下朦朦胧胧的柔和光线,园子里花草修整的十分雅致,并不是遍地奇花异草,却只有十数丛各色兰花,错落有致,在参差草木间静静绽放,发出淡淡幽香,越发的显出一份清幽来。李烈却是识货之人,兰花娇贵,适于温室栽培,室外生长却是极难侍弄,看似平平常常的几丛兰花,却是种类迥异,一般人不知,明眼人却晓得,光这园子就不知要花费多大的人力物力才能如此,这张镃之富由此可见一斑。 穿过鹅卵石铺就的幽深小径,后面豁然开朗,却是一条长亭,回栏曲折,装饰华贵典雅,当中大亭中排着一溜灯笼,石桌上排了酒宴,数名窈窕女子在旁侍立,两个身着儒衫之人正低声谈论什么,远远听到淙淙流水之声,想是园中引入了南湖活水,长亭后面是层层叠叠的假山,怪石嶙峋,掩映在夜色之中,衬上婆娑摇曳的树影,别有一番意境。 史弥远拉了李烈走到亭中,朗声笑道:“功甫,尧章,我给两位介绍一位少年英雄!” 那二人抬起头来,俱都是五十来岁年纪,一样的气质清雅,左侧那人年岁稍长,脸颊清瘦,正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姜夔,右面那人身子稍稍发福,相貌端正,想来应该就是张镃了。 “这位便是威武伯李烈将军!”史弥远说道,接着为李烈介绍,“这位就是白石道人,姜夔姜尧章,这位富家翁便是主人张功甫了!” 李烈大名临安尽人皆知,那两人闻听面前这清秀文雅的年轻人便是大名鼎鼎的威武伯,不由一愣,继而一惊,见李烈那身装扮,更觉诧异,却也只史弥远不会诓骗消遣于他,连忙站起来施礼。盖因李烈虽然年岁不大,功勋却是赫赫,得授爵位,身份地位反在四人中是最高的,姜夔和张镃自然向他施礼。 李烈连忙闪身让过,不受二人之礼。 “哈哈!伯爵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今日有缘得见真颜,却是如此年轻,张某真是三生有幸啊!”张镃笑呵呵的说道。 “呵呵,今夜再见,功甫还记得故人否?”李烈笑着提醒道:“西湖画舫!” “哎呀,原来大名鼎鼎的李将军,竟是当年文采风流翩翩少年郎!”张镃以手加额,连忙亲热的挽住李烈手臂,亲热无比,“当日救命大恩,张某还未当面致谢呢!哈哈哈! “咦?你不是……”姜夔只觉得李烈十分面熟,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李烈笑道:“白石道人不记得小弟了?却还记得那日的偎香楼梅大家处吗?” “哎呀!原来老弟便是威武伯,请恕尧甫眼拙,竟是没认出故人来,着实该打!” 李烈亦笑道:“当得当得,尧甫兄自该罚酒三杯才是!” 三人见李烈谈笑风生,应对自如,一下子便熟识起来。四人寒暄一番,这才在桌边落座。 酒宴十分简单,几道特色小菜,饮馔景致,只是并不见史弥远所说的螃蟹,张镃乃是主人,却见他拍了下巴掌,旁边侍立的女子连忙殷勤上前服侍。临安八月的夜晚依旧炎热,这些美女显然训练有素,衣服轻薄之极,江南本多佳丽,这几名女子显然是张镃特意挑选出来的,着实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不单是相貌一流,轻衣薄纱下火辣的身材,便是李烈这见惯美女的老手也颇有几分心猿意马。 见李烈打量几眼周围侍女,张镃心中颇为得意,向李烈道:“爵爷来得正好,今日有肥美的鲜蟹可食,便让她们弹上一曲给大家助兴,可好?” 李烈连忙道:“闲适玩乐,如何称什么爵爷,便叫一声小弟如何?” 张镃哈哈一笑,“兄弟豪爽之人,正该如此!正该如此!”说着,随手指点四五个侍女,“你你你,今日便跟了爵爷去吧,记得要小心伺候!”那些少女盈盈向李烈下拜,口称主人。李烈一时间不知所措,连连摇手,“这如何使得,兄台莫要折杀小弟!”张镃笑道:“几个侍女罢了,便送与兄弟,兄弟如果不受,便是看不起老哥哥了!”###七十八 筹谋(中) 张镃哈哈一笑,“兄弟豪爽之人,正该如此!正该如此!”说着,随手指点四五个侍女,“你你你,今日便跟了爵爷去吧,记得要小心伺候!”那些少女盈盈向李烈下拜,口称主人。李烈一时间不知所措,连连摇手,“这如何使得,兄台莫要折杀小弟!”张镃笑道:“几个侍女罢了,便送与兄弟,兄弟如果不受,便是看不起老哥哥了!” 李烈心想既然如此,不收白不收,便是带回去不作枕边人,编到映雪的模特队中也是好的。打眼再瞧几女,却是越巧越爱,心中痒痒的。便也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张镃见李烈答应,呵呵一笑,又轻拍手掌,亭下袅袅婷婷走上来两名女子,向众人微微施礼,便坐于旁边石凳上,一琴一箫,铮铮淙淙弹奏起来,于潺潺流水声遥遥相应和,宛如天籁一般。又有两名侍女抬来一只青铜小火炉,还有青绿色的竹编笼屉,就在亭子旁边生气炭火。 李烈不知这是干什么,姜夔笑道:“螃蟹性寒,易伤脾胃,现蒸现吃,佐以姜汁美酒,不仅养身,更是别具风味!” 史弥远笑着轻轻抚掌,“美食、醇酒、佳丽,老夫今日有福了!如此良辰美景,两位大才不妨作首诗词助兴如何?” 李烈连忙叫好。 此时恰逢琴箫合奏完毕,四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唯见明月当空,耳畔蟋蟀时鸣。 史弥远一声轻笑,“清风明月,蟋蟀和鸣,两位便以这蟋蟀为题,即兴赋词一首,岂不快哉?” 张镃立时笑了起来,“好你个同叔,却出了如此刁钻的题目,却休想难道我。”说罢,微微沉吟,以手执箸轻轻敲打碗沿儿,发出清脆呻吟,口中微微低吟,却是在斟酌词句。 李烈还是头一次见词人即兴赋词,连忙屏气凝神,静静看着张、姜二人。便在这一会儿,张镃已经成竹在胸,轻轻放下筷子,沉声吟道:满庭芳•促织儿 月洗高梧,露漙幽草,宝钗楼外秋深。 土花沿翠,萤火坠墙阴。 静听寒声断续,微韵转、凄咽悲沉。 争求侣,殷勤劝织,促破晓机心。 儿时曾记得,呼灯灌穴,敛步随音。 满身花影,犹自追寻。 携向华堂戏斗,亭台小、笼巧汝金。 今休说,从梁床下,凉夜伴孤吟。 这首词采用明线结构,所以线索明晰,结构平实,虽运用了几个典故,但并不晦涩难懂。便是李烈也能听懂,全词前五句刻画环境,后五句叙述静听蛩唱以及由此引起的联想。下阕转写人事与蟋蟀的对应关系。一气呵成,从蟋蟀而人,由“儿时”而老大,触动悲怀满腹。全词描写细腻,漫声低唱,凄切感人。 李烈虽不会作词,却也听得明白,立时便叫了声好,举杯与三人同饮一杯。 却见姜夔将酒杯慢慢放下,“功甫高才,一挥而就,在下佩服!我的词也成了,还请诸位指教一二,说着也漫声吟道: 齐天乐 庾郎先自吟愁赋,凄凄更闻私语。露湿铜铺,苔侵石井,都是曾听伊处。哀音似诉。正思妇无眠,起寻机杼。曲曲屏山,夜凉独自甚情绪? 西窗又吹暗雨。为谁频断续,相和砧杵?候馆迎秋,离宫吊月,别有伤心无数。豳诗漫舆。笑篱落呼灯,世间儿女。写入琴丝,一声声更苦。 姜夔于会饮之间,闻虫鸣,见秋月,顿生忧思,此词意境悲苦,通过咏蟋蟀表达他抑郁不得志的凄凉之感。词中以蟋蟀的鸣声为线索,把诗人、思妇、客子、被幽囚的皇帝和捉蟋蟀的儿童等等,巧妙地组织到这一字数有限的篇幅中来,层次鲜明地展示出较为广阔的生活画面。其中,不仅有自伤身世的喟叹,而且还曲折地揭示出北宋王朝的灭亡与南宋王朝苟且偷安、醉心于暂时安乐的可悲观实。"离宫吊月"等句所寄寓的家国兴亡之叹是比较明显的。 一首词咏完,气氛也觉悲凉了几分,史弥远为人圆滑,见众人沉浸其中,忙笑道:“两位的词词各有特色。功甫的《满庭芳》词咏蟋蟀儿,清隽幽美,实擅词家能事,有观止之叹。白石别构一格,下阕寄托遥深,亦足千古矣。来来来!如此好词,你我当浮一大白!” 大家连忙叫好,姜夔亦收拾情怀,与众人同饮了,放下酒杯,姜夔笑道:“诸位,大家都知我与功甫善词,却不知在座的李兄弟却更是好手,不如让他也即兴一首如何?” 李烈闻言连连摇手,“我的天呐,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在下粗鲁武夫,如何会吟诗作赋来着,快休要难为小弟了!”众人只是不依,姜夔添油加醋的说李烈不仅会词,而且才华横溢,拉着他的衣袖不松手。李烈无法,笑道:“我便吟得,不过众位休要取笑便是!谁要是乐出声来,当罚酒三杯!”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李烈挠了挠头,眼珠一转,开口念来: 鹧鸪天•瘗促织 促织儿,姜尧章,一根须短一根长。 只因全胜三十六,人总呼为姜铁枪。 休烦恼,莫悲伤,世间万物有无常。 昨宵忽值严霜降,好似南柯梦一场。 这是李烈开导姜夔的词,极为平常,刚好将姜夔的名字嵌入词中,诙谐风趣,虽较两位大词人相差太远,却也勉强算得吟了出来。众人轰得一声笑了起来,张镃手指姜夔大笑不止,腰都直不起来了,姜夔却只笑了一笑,品味其中深意,站起来对李烈深施一礼,“兄弟言浅意深,尧章受教了,人生苦短,还真要休烦恼,莫悲伤呢!” 李烈嘻嘻一笑,“众位都是笑了,便满饮三杯吧!” 大家嬉笑着将酒喝了。亭边炉火正旺,螃蟹早已入屉,这是已经有鲜香美味溢了出来。侍女将螃蟹盛盘上桌,各有两名美女实力在四人身旁,摆开蟹八件,将那小巧精致的锤、匙、刮、钩、斧、箸、镊、镦等物事一一用来,手法极为熟练,将蟹肉一丝丝挑出,沾上姜醋汁,一口口喂入李烈口中,四人边食边饮,席至夜半,姜夔已经醉倒,伏于桌上。史弥远和张镃知道李烈无事不登三宝殿,绝不会无缘无故前来,都偷偷留了酒量,见姜夔已醉,便吩咐侍女将他扶到客房休息,又挥手屏退左右,两人相视一眼,面色凝重起来。 史弥远轻声问道:“兄弟今日来此所为何事,现在不妨道来!” 李烈看了二人一眼,一口将杯中残酒干了,低声说道;”白日里我进宫一趟,见到了皇后!” “噢?”两人呼吸一窘,都盯了李烈看。 “我决定除去韩侘胄!”李烈平静地说道。 两人同时色变,紧闭口唇。 李烈一笑,“两位不必拘谨,更不要惊慌,我知你们也对韩侘胄骄横专权早有不满,现在特地前来寻求帮助!” 史弥远低声道:“那皇后怎么说?” “当然支持!就看你们怎么想的了!” 张镃一拳砸在桌上,“你可是当真的么?” 李烈冷冷一笑:“这种事也开得玩笑吗?” 史弥远道:“功甫不必担心,我与威武伯早已达成一致意见,却没想到兄弟如此急着动手,难道西北又有变化?” “对,毕再遇部胜利夺取夏州不假,这在朝廷抵报上也有刊登,侍郎应该也知道,不过你们不知道的是毕再遇一部至少折损近四万兵马,整个西北战场可战之兵已不足六万,韩侘胄值此时刻还要强令部队进攻所余兵力三十余万的西夏,二位老哥以为我们会胜吗?只怕我军危矣!这个后果我不必说,两外也应该明白吧!金国可还在那里虎视眈眈呢!”李烈忧心忡忡的道:“再不将他除去,只怕大宋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史弥远站起身,在亭中来回踱步,“好!”他突然站定,“成败在此一举,老夫支持你!” 张镃沉声问道:“李兄弟可已有了定计?” 李烈将手中玉杯放在石桌上,手掌向下轻捻,再太起手来,桌上已经只剩下一堆粉末,史弥远和张镃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听李烈冷冷说道:“金国皇宫我尚且能杀个干净,区区韩侘胄自不在话下,只是这后继问题多多,就算杨皇后帮忙,也让人不厌其烦,还要二位兄长在事成之后费些心机,联络同僚,将事态影响减至最小,至于处理韩侘胄的事,自有小弟一力承当!” …… 出了张府,李烈身后还跟着五位妙龄侍女,这让他有些犯难,只得硬着头皮带回府中,梅映雪早已安歇,没办法,李烈只得将她叫起,安排五人暂时在空房中住下,等明日再安排房间。看到五名侍女进了房间,李烈便待告辞,刚转过身,便听身后幽幽一声叹息,说不出的幽怨,寂寞。李烈浑身一震,转过身来,月光下那清冷的影子满是凄凉的感觉,如水的月华落在她的脸上,竟有晶莹的泪滴闪烁。 李烈心中一疼,最近自己太忙,自从将她接到府中,竟一次都没有过来,实在有些歉疚,连忙走过去拉住她的小手,觉得那双小手冰凉冰凉的,心中柔情升起,便将她拉入怀中,“映雪,这些日子我实在是太忙了,西北战事不顺,千头万绪梳理不清,冷落了你了!” 梅映雪娇躯轻颤,无声的在他怀中哭泣,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奴没有别的要求,只求公子记得这里有个人在等着你便好!” 李烈心中柔情万端,捧起她的脸颊,轻声道:“你放心,等处理完这次的事情,我一定来好好陪你!” 梅映雪轻轻点头,飞快的在他脸上一吻,转身跑入房间。李烈看着映在窗上的剪影,不由一叹,原来女人多了,牵挂便也多了,一个人要使每个自己的女人都快乐,还真是难呐!李烈低低的叹了一声:“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家国不负卿!”###七十九 筹谋(下) 李烈径直走回书房,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前线的王铁军虽没有立即攻城,然皇名所指,也是拖不得几天,压力极大。萧恒率军虽日夜兼程赶往夏州,路途遥远,想来现在也正在路途中,如果西夏疯狂反扑,凭毕再遇一万多人困守夏州城,却是极为吃力,如果一旦有失,只怕万事皆休,李烈立即会陷入进退不得的尴尬境地,虽不如他向杨皇后说的那样耸人听闻,却也十分不妙。 李烈不知道,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夏州城,正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西夏皇帝李安全听闻夏州城破,当即下旨调集城卫军三万人,会同夏州溃退下来的近三万人直奔夏州城杀来,西夏人已经急红了眼睛,誓要重新夺回夏州,稳固阵线。 “咻!” 漆黑如墨地夜色里,一支火箭自从东方天际悠然而起,犹如一盏明灯.霎时划破了幽暗地苍穹.夏州城头,徐立手攀女墙,迎风肃立,年轻地脸庞如刀削斧凿般轮廓分明,乌黑地眸子里流露出坚定不移地凝重.,挺拔地身躯,更是给人纵然泰山压顶亦不能使其屈伏地刚劲。 “咚咚咚!” 激烈地战鼓声从前方绵绵而起,只听那激烈至令人窒息地节奏,便知道这是西夏军特有地行军大鼓!西夏国最为精锐地军队——终于杀到了吗?绵绵不息的战鼓声以及低沉的号角声响彻长空,一望无垠的旷野上,西夏军潮水般席卷而至。森森铁甲汇聚成一片钢铁的汪洋,闪烁出慑人的冷意,一杆杆长矛直刺长空,还有汉军将士顶盔上那一片樱红的流苏,在火光的照耀下凄艳如血! “呜呜呜!”悠然绵长地号角声紧接着响起.那是冲锋地号角。 “杀!”隐隐地杀伐声自远处遥遥响起,渐扬渐起,最终铺天盖地地漫卷过来,通红地火把犹如点点繁星从远处滚滚而至,很快就将虎牢关前地空地燃烧成了一片通红地火海!亮如白昼地火光中,无数官军如蚂蚁般蜂拥而来,挤满了狭窄地城北山野,黑压压一片、无穷无尽,仿佛~~天地之间再不存在别地生物,除了士兵,还是士兵~~ 徐立微微一叹,不愧是西夏最为精锐地军队!既便是最为简单地冲锋,也能展现出和普通军队截然不同地声势.他悠然高举右臂,夜空下响起他清冷地喝令声. “弓箭手,上!” 弓箭手从敌楼里跑步而出,在不足三十丈宽地关墙上散列开来,弓箭手们冷漠地卸下长弓,从箭壶里抽出一支支羽箭搭于弦上,尔后纷纷转头,冷冽地眼神聚焦在高顺地右臂之上.城头上另有千余名弩兵,强劲的弩箭也已上弦,只等徐立的一声将令。 城下,西夏军蜂拥而至. “放箭!” “唆唆唆!” 箭矢划破长空发出刺耳地尖啸. “竖盾!” 城墙下响起一声炸雷般地大喝.冲在最前面地西夏步兵迅速将大盾顶在头上,顷刻间形成一片密集地盾墙. “笃笃笃!” 连续不断地闷响声中,一支支锋利地羽箭已经插上了盾牌,只有少量地箭矢能够穿透盾牌之间地缝隙,给西夏军造成些微伤害,但这种程度地伤害根本就不足以官军潮水般地冲锋.然而劲弩则要厉害得多,宽大厚重的盾牌经受不起劲弩的强劲打击,顿时被射穿,将盾牌后的士兵钉在地上,一瞬间便倒下一大片。 西夏军阵中忽然响起有节奏的号子声,徐立目光一凝,瞳孔霎时缩紧,失声道:“那是什么东西!?”一众大小将领亦纷纷翘首北望。只见一望无垠地旷野已被无尽的西夏铁甲所覆盖,浩瀚的汉军后阵。忽然鬼魅般竖起一座座“木塔”,在那嘹亮整齐的号子声中,木塔越竖越高、最终直刺长空。 “啊!”一名都头叫了起来,那是攻城楼车,“将军,对方攻城在即,楼车高大,我方不占据高度优势!” 一座座高耸的楼车往前缓缓蠕动,虽然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向着城墙靠近。浓重的阴霾顷刻间在徐立眸子里凝结,前番攻占城池,护城河已被填平,如今正适于西夏军进攻,看来今夜真要有一场恶战了。 弓弩继续发射着,给城下的西夏兵造成巨大的伤亡,然而这些士兵好像疯狂了一般,同伴不断的倒下根本视而不见,身边的一声声哀嚎更是充耳不闻,依然拼命向前冲击着,鲜血染红了地面,无数凌乱倒毙的尸体躺遍目光所及的地方。激越地战鼓声以及嘹亮的号角声逐渐平息下去,令人热血沸腾地呐喊声却再度响起。徐立悠然抬头,不知何时,那十数具高耸的楼车已然近在眼前。楼车的高度足足有数丈高度,将将与城墙数齐平,四壁皆以坚硬的木板钉死。表面覆以牛皮,一条条绳索从楼车上牵引而下,每一条绳索上皆连着一串串的西夏士兵,还有更多地士兵聚集在楼车之后奋力前推,这些士兵每迈进一步,便昂首发出一声嘹亮的啊子声,高耸的楼车便无可阻挡地往前移动数尺。 徐立大声疾呼,“快,将所有投石车全部调过来,集中轰击敌军楼车!”城头一阵忙碌,巨大的投射车排列起来,少顷,一声声巨响响起,无数石块向楼车砸去。巨大的石块砸得楼车砰砰直响,顿时有几辆被砸得散架,倾斜倒下,下面躲闪不及的士卒立时被压成肉泥。 然而就在此时,无数的西夏兵已经冒着暴雨般的箭矢冲到城下,几百条云梯被搭上城头,弓箭手立即手忙脚乱起来,既要防备敌人爬上来,又要射击城下蜂拥而至的敌兵,兵力根本捉襟见肘,应付不过来。徐立见状,立即命令弓弩手后退,刀盾手向前推进,紧紧扼住城头,将云梯推倒,然而敌军到底数倍于己,疯狂进攻的势头根本无法遏制,眼见一个个西夏兵终于跳上城头,徐立怒吼一声:“传令兵,赶快让毕元帅向北城增援,北城乃是敌军攻击重点!”说罢,抽出长刀冲入敌群。带领几百亲兵亡命厮杀起来,惨烈的杀伐之声霎时响彻云霄,刀光剑影、激血飞溅。双方同样都是精锐之师,同样意志坚定,嗜血如命,大多采用以命博命的战术,不惜以命相抵,只求一刀杀敌!徐立状若疯虎,猛地抢前一步将一名西夏兵士拦腰扛起,竟以他的身体为兵器旋转飞舞,顷刻间撞翻了数名围攻而至的西夏士兵,等到发觉手中一轻,却原来已经被敌军乱刀将尸体砍为两段。徐立怒吼一声,将半截尸身狠狠掷出,砸倒身边一名西夏士兵,伸手夺过一支长枪,再次飞身而上。城头众军见主将如此勇猛,烈烈战意终于从胸中燃起,士气顿时再次高涨,无数怒吼响起,终于将对方士兵压了下去。 城下到处是西夏兵,黑压压的无数人头涌动,越来越多的云梯被搭在城垛之上,向上攀爬的西夏士兵宛如蚁群一般,每个云梯上都是密密麻麻,长长的一串。 “火油!倒火油~~” “滚木、檑石,给老子砸,狠狠地砸!” “火箭,射火箭!” “咻!” 一支支火箭从城头上射落,箭矢地火焰霎时就引燃了倾泄而下地火油,整个城墙脚下顷刻成为一片火海,近千名不及闪避地西夏军将士立刻葬身火海。 “呜呜~~” 低沉、苍凉地号角声中,拥挤在城墙下地西夏士兵开始缓缓后撤。退到城头弓箭手地射程之外重新结阵。 “嗷嗷嗷~~” 城头宋军欢呼起来,竭斯底里地发泄着初战获胜地喜悦以及劫后余生地庆幸。徐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与汗水,看着城下黑压压的西夏军,再看看自己身后的将士,不由苦笑起来,兵力相差太悬殊了,这一战真能挺过去吗?火药已经在攻城战中用完了,如果现在手里有他几千枚手雷,何惧几万西夏蛮兵?可惜呀! …… 临安,经过一天的安排,终于确定了伏击韩侘胄的时间,对于李烈来说,时间就是生命,再也没工夫拖下去,每耽搁一分钟,前线的将士就要多流一分鲜血,有一个黑夜,李烈敲响了吕贤的房门。 房门吱呀一响,吕贤一身劲装整整齐齐,竟是和衣而卧,闻得敲门,径直开门,将李烈让近房中。“早知大人要来,现在怎么办?”吕贤当先问道。 “自古以来因为事迹不密而败亡者多不胜数,夜长梦多,当断不断非我性格,我决定今晚就动手,人手都准备好了吗?”李烈沉声说道。 “一百精锐杀手随时待命,只听大人一声令下!” “走!”李烈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吕贤连忙跟在后面,两人趁着夜色,躲开巡夜的城卫兵丁,来到瑞祥绸缎庄后院。二人皆是武功高深之辈,直接越过高墙,早有暗桩认出二人,闪出身形,向吕贤做了个安全的手势。吕贤微微点头,径奔吕惊雁的房间。###八十 伏杀 房门吱呀一响,吕贤一身劲装整整齐齐,竟是和衣而卧,闻得敲门,径直开门,将李烈让近房中。“早知大人要来,现在怎么办?”吕贤当先问道。 “自古以来因为事迹不密而败亡者多不胜数,夜长梦多,当断不断非我性格,我决定今晚就动手,人手都准备好了吗?”李烈沉声说道。 “一百精锐杀手随时待命,只听大人一声令下!” “走!”李烈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吕贤连忙跟在后面,两人趁着夜色,躲开巡夜的城卫兵丁,来到瑞祥绸缎庄后院。二人皆是武功高深之辈,直接越过高墙,早有暗桩认出二人,闪出身形,向吕贤做了个安全的手势。吕贤微微点头,径奔吕惊雁的房间。 房中灯火闪烁,吕惊雁一身紧身夜行衣将玲珑的曲线表露无疑,令李烈生出惊艳的感觉,她坐在桌前,桌子上一把长剑横放,显然是早就等待多时了。 “今天他会上朝吗?”李烈走进来,不及寒暄,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经过暗探长期跟踪打探,他每三天上朝一次,一般不会更改,今天有九成希望会去朝会。”吕惊雁低声说道。 “好,立即召集人手,咱们走!”李烈说着,已经将外衣脱下,露出里面黑色紧身衣。 众杀手早就严阵以待,院中没有点燃灯笼火把,黑暗中一百人迅速集合,只听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其余皆无丝毫声音,一百双眼睛映着房间透出的灯光,闪闪生辉,充满肃杀之气。 李烈向吕贤父女看了一眼,不由暗暗点头,专诸盟果然非同一般,能将这支奇兵掌握在手里,实在是值得庆幸。李烈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三更时分,该是出发的时候了,断然向吕惊雁一挥手。 吕惊雁一把扯起颈间黑布,遮住大半脸庞,只露出一双冷冽双眸。百名杀手动作划一,同时蒙住脸孔,随着吕惊雁的口令,向院外走去。 杀手们果然训练有素,再加上夜半更深,街上了无行人,一行百人贴着墙根疾走,不多时便来到一处街边大宅院墙之外。东大街刘家是一户茶商,修得好大院落,侧院正好紧邻街市,吕惊雁便将伏击地点选在这里。 众人各显身手,或用钩索,或叠人梯,转眼间便落入院中。立时便分出一个小队在院中警戒。 这里是一处花园,黑黝黝的掩映在夜色中,之所以选中这里,那是吕氏父女反复精密计算的结果,这里正是韩侘胄上朝的必经之路,相对偏僻,而且路面宽阔,没有一丝遮拦,方便下手,而且此地距离衙门较远,绝对是伏击的绝好场所。 众人进入院子,十几个人分头四下布防,严密监视四周任何动静,其余人等从怀中取出一把把小铲子,借着月色将一大丛月季花连着根茎泥土铲起,轻轻放在一边,之后便动作轻盈而又快速的挖掘起来,五十人挖掘一个坑洞,别说使用铲子,便是直接用手也能轻易完成,一炷香功夫,已经掘出两米见方,深达五米的一个大坑。李烈站在坑边,见深度差不多了,便止住众人,低低说了声:“可以了,准备!” 杀手们跳出坑洞,将劲弩取出,这些弩箭乃是宿州工坊生产的新式连弩,具有射击迅速,箭矢刚劲的特点,虽然牺牲了一部分射程,却是近战最犀利的武器,这次李烈下足本钱,便是要一战功成,绝不给对方一丝机会。飞快的将箭匣压入,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所有人都伏在墙头,静静的等待着。 吕惊雁就伏在李烈身旁,两人的胳膊甚至紧紧贴在一起,李烈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地,呼吸也有些紊乱,看来这丫头虽然执掌了专诸盟,不过亲身参与刺杀还是经验不足,表现稚嫩。李烈不由伸出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手中,低低说道:“不用紧张,放缓呼吸,全身放松!” 吕惊雁身子一僵,条件反射般便要将手缩回,却又在刹那间顿住,只觉得身旁那人的手掌那般温暖,紧张的心情竟奇迹般安定下来,他呼出的热气打在耳畔,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让她浑身发热,羞涩中有着一丝奇异的期待,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小手终是没有抽出,任由他就那么握着,一动不动。 街上更夫走过,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空廓寂寥的街上,更夫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响亮,“梆梆梆梆”四更的梆子声响起,带着更夫的身影消失在接到的另一头。 过了一小会儿,一阵骨碌碌的响声,一个卖混沌的小贩推着一辆小车走了过来,来到墙下,轻轻地咳嗽了三声。 “来了!”吕惊雁低低地说了一声,“大家做好准备!” 李烈感觉到那只小手已经抽了出去,一把精致的连弩已经出现在吕惊雁的手中,杀手们宛如发现猎物的猎豹一般,全都绷紧了身子,手中弓弩已经指向了街心。李烈缓缓将苍穹剑墨黑的剑身抽出,放在身前,扭头看一眼吕惊雁,见她那双美目也正看过来,四目相对,吕惊雁连忙低下头,眼光瞄向街道的尽头。 几盏昏黄的灯笼宛如鬼火一般出现在街口,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一顶八人大轿出现在眼前,大轿由八名健仆抬着,前方四名家丁打着灯笼,轿子前边是一队二十人的护卫开路,轿后也跟着十二名护卫,整个队伍算上轿中人的话,共计四十五人,整个队伍没有人说话,径直走了过来。 李烈的心也砰砰地加速跳动起来,莫名的兴奋和紧张激得身子不可察觉的颤抖,那可是当朝太师,堂堂宰相之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代权臣,今天就要丧命于此了。 “射!”一声低喝突兀发出,近百支劲弩同时发射,街上之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劲矢入体的噗噗闷响连成一片,伴随着清脆的崩簧激发声,又一轮箭雨向下激射,惨哼声响成一片。保护韩侘胄的护卫本是精干之士,然而打击来得实在太过突然,而且杀手们的手法确实极为精准,箭矢并不乱射,每人都找好了各自下手的对象,一待攻击命令下达,弩箭已经电射而出,往往每个护卫都要一次承受两支以上箭矢的精准打击,所以大多数人在第一轮打击下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已经一头栽倒在地。 “有刺客,啊……”终于有人呼喊出声,却已经被几支凌厉的箭矢射中,短促的呼喊嘎然而止。 三十多名护卫哪里经得住百名精锐杀手近距离的攒射,立时便倒下九成以上的人员,即便是反应迅速的护卫侥幸躲过了第一轮箭雨,腰刀刚刚抽出一半,第二轮第三轮箭雨已经接连而至,竟比先前倒下的同伴死的更为凄惨,身上都插满无数箭支,变成了刺猬一般。 一只灯笼落在地上,引燃了纱罩,发出幽幽的火光,照得这片修罗场更显诡异。 韩侘胄照例斜倚在轿中软榻上闭目养神,却被一响一下子惊醒,接着便听得几声惨叫,不由惊得一跳,“怎么回事?”他一句话还没喊完,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刚要站起,却是浑身一震,大轿咚的一声落在地上,将他的身子撞得一歪。韩侘胄下意识地爬起,颤抖着伸手去挑轿帘,入目的是无数寒光,一声惊叫只来得及叫出半声,一支利矢已经插入他的口中,咄的一声自他的后脑穿出,钉在轿柱上。 袭杀进行的非常顺利,四轮齐射对于毫无防备的护卫和家仆轿夫来说,根本无从防备,李烈自认自己处在这种情况下,也是难以幸免,街头再次陷入死寂。 李烈当先跃下墙头,无数黑影奔至轿前。李烈掀开轿帘,只见那曾经全倾一时的大人物浑身插满箭矢,大瞪着惊恐的双眼,无助的眼神空洞无神,鲜血顺着轿板流到地下,月色下深黑一滩。 杀手们按计划有条不紊的动作起来,一队人在街道的两头把守,其余人则将尸体飞快的拖起,抛入院中,墙下自有人接住,直接扔入坑中。过不多时,街上已无一具尸体,几名杀手飞快扯掉夜行衣,露出里面奴仆衣着,抬着空轿子飞也似的去得远了,自去僻静背人之地将它焚烧干净。只短短时间,街头已经空空如也,只余几滩鲜血,那辆混沌摊车再次推过来,一筐筐细土洒下,再用脚踏实,便推着车去得远了。 院子里堆着尸体的大坑已经填埋,大部分人开始换下黑衣在吕贤和吕惊雁的带领下回瑞祥集合,李烈则指挥剩下的五六个人将虚土踩实,再将月季花移回原位,几把扫帚细细打扫,一切恢复旧观,这才匆匆离去。 明月西沉,东方泛白,沉睡的城市渐渐苏醒,在那片街道,却静悄悄的,仿佛一切都从没发生过。###八十一 更替(上) 当天色大亮之时,李烈才带着吕贤施施然走出瑞祥绸缎庄,街上早已熙熙攘攘,他并没有立即回府,而是缓步行于街市之上,经过设伏之处,只见街上行人如织,街边摊贩林立,无数人踩踏过的街面早已面目全非,相信等到韩家发现韩侘胄失踪,只怕现场再也看不到一丝线索了。 两人相视而笑,快步走过,脚下快靴沾起一块黑褐色的泥土,然后悄然滑落,再被无数只脚踩成尘土。 所有参与人员已经在城门开启的第一时间出了城,他们将由吕惊雁带队,前往宿州,不用到中午,他们将在钱塘江码头登船,之后消失在大海上,再也找不到踪迹。其实保守秘密最为稳妥的方法莫过于杀人灭口,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也并非难事,不过李烈却并没有这么做,一方面这百名杀手已经是专诸盟最为精锐,最为中坚的力量,也是专诸盟最后的力量,这些人培养实在不容易,作用很大,弃之可惜;另一方面,对于吕氏父女也不好交代,毕竟人家已经真心投靠,再将这些杀手诛绝,于情于礼都说不过去;再者,既然杀了当朝大员,便是形同造反,犯下弥天大罪,杀手们不会傻到跑去官府高密,那样的话,活下来的希望同样渺茫,还不如将自己牢牢绑在李烈这辆战车上更为牢靠,何况还有吕惊雁时刻的管理和监视。李烈相信短时间走漏风声的机会并不大,所以才放心将他们派往宿州。 这两天史弥远一直都在忐忑不安,早朝韩侘胄没有按惯例出现,更令他心头巨震,颇有些神不守舍,“不会吧!前日晚间才说要将他除去,怎的今日一早便不见韩侘胄踪影,难道李烈这么快就得手了?难道他早就安排好了?难道他雷霆手段竟厉害至斯?”朝堂上乏善可陈,宁宗皇帝见韩侘胄没来,史弥远也没有开言,便宣布退朝。史弥远心神不宁地随着朝臣退出金銮殿,也无心再去礼部官署,径直回到府中,刚进门,便见管家手持一封书信道:“老爷,有人给您一封信!” 史弥远伸手接过,随口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来人只说是威武伯的家丁……” “呃?”史弥远一怔,神情变得凝重,挥手打发管家退下,急匆匆走进书房,将房门关紧,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撕开,抽出信纸,只见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大字:事成!依计行事。 史弥远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头怦怦直跳,“李烈,你好快的动作!”颤抖着将信纸点燃,直看着纸张化为灰烬,愣愣做了半晌,这才颤巍巍立起,仔细整理一下衣冠,出了府门,直奔皇城而去。 李烈命人给史弥远送信,之后又连续下达了数道命令。着王铁军部按兵不动,萧恒立即加快行程,接替毕再遇,确保夏州城不能失陷。同时再给张进北去信,命令两淮地区加紧备战,以防万一。待得三封信发出,这才长长吐了口气,闭目打起坐来,这两天劳心劳神,精神高度紧张,确实有些累了。院落中响起若兮的声音:“烈哥哥,你在么?” 李烈闻声连忙站起走到门边,只见曲径回廊中一道优美的倩影盈盈奔来,惊得鸽子翩然飞起。若兮一身新式女装,下身的苏木红裙翻飞如云,裙里地白绸薄裤柔软贴身,映衬出一双修长笔直、浑圆结实的美腿。若兮跑到门前,见李烈站在那儿,她喜悦地站住身子,说道:“烈哥哥,你回来了?你在忙什么啊?姐妹们已经有好几天都看不到你了!”说着径直跨进房门,翩然进了房间,红裙带起一抹香风。若兮生得娇小,身材却是极好,长腿错落间,虽有襦衫红裙遮掩,也掩不住胸腰、腿股地修长滑润曲线。此时自后望去,红裙飞起,束裤乳白,叫人一见就能臆想出衣下的双腿该是何等的修长标致骨肉匀称,这样圆润丰满的玉股香肌若能抱上一抱,那真是死都值得了。如果说崔婉柔的象春水,那若兮就是俏地象烈火,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类型的美丽,却都同样的荡人心魄,可谓一时瑜亮。若兮返身对李烈道:“烈哥哥,我刚刚去看了映雪妹妹,她们的那个模特训练的好有意思呢!听说过两天还要再次做一次时装展示会呢,这次一定带我去参加,好吗?”李烈一听笑道:“原来是为这件事,你不必着急,尽管留在这里帮着你婉儿姐姐处理时装店的事,开完时装会后我会安排你和千羽随云逸一齐去泉州,如今咱们海贸正在大力拓展,和朝鲜、日本、吕宋、琉球等国已经开展商贸。泉州郭庆生和魏炯已经及时开辟了船行、成立商号,快速抢占一块市场。船厂的事要秘密进行,郭庆生身为知府不好直接出面,魏炯又要打理远洋贸易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你俩个便暂入船厂协助魏炯,替我打理好东南的一切。然后就不要再回临安了,过两个月就去宿州吧,我过段时间也要过去,总呆在临安也不是个办法!” 他这话一出口,若兮眉头不由皱了起来,“烈哥哥,怎么又要和你分离了吗?” 李烈早料到一说出来若兮必有反应,连忙笑道:“短暂的分离代表着永久的相聚,现在迎南,你婉儿姐都有一大摊子事做,成了我的左膀右臂,泉州有太多的事要做,我又无暇亲自前去,不交给你们我怎么放心得下?你也不想叫她们比下去吧!最长也不会超过两个月时光,我们到宿州汇合如何?” “可是,烈哥哥,我都和千羽商量好了,要随你到西北打仗去呢!” 李烈摇了摇头,西北之行决对不能带她们去!现在西北战况颇不明朗,就不能让她们去冒险。 若兮和燕千羽都是极亲近地人。他走到哪儿,兵戈杀伐带到哪儿,简直已是屡试不爽,西北之行结果难以预料,那么把她们带在身边,极有可能也会遭遇危险。况且他说的也是实情,现在泉州需要得力地人手,他的船厂成立时。原班人马用的是特战队和雷字营的几百士兵,现在这些人能在魏炯手下调理成合格的商务和管理人员,已经是创造奇迹了,再要他们干别的,那可是勉为其难了。对了,应该叫迎南也去,临安现在是个危险之地,还是将她们都调走的好。再说要和泉州的富商豪绅打交道,开拓商行,扩展势力到海外去,除了张迎南还根本没有旁人可用,她学识渊博,见多识广,再有若兮和千羽保护和帮助,三个人在一起,绝对可以互补不足,成为最佳搭档。又有郭庆生从旁协助,相信一定会大有作为的!李烈的妻妾各擅才能,有的擅内,有地擅外,有的能文有的能武,他可用的人手少,而且李烈也不放心把一些事交给别人,实在是既有才干又肯干这些活计的人才难以寻找,而他身边的这些女人不但大多身具才学,能够独挡一面,而且乐于为他办这些事,简直就象是打点自已家里的生意财计一样尽心竭力。还有比她们更值得信任、更放心得下的帮手么? 好容易说通了若兮,李烈不由刮了一下她的小琼鼻,笑道:“好了,快别撅嘴了,都快能栓一头毛驴了!” 若兮噗嗤一笑,双拳捶在他胸口,李烈一把将她抱住,转身就向内室走去。若兮惊呼一声,“啊!烈哥哥,这还是白天呐!” 李烈呵呵一笑,“谁说白天就不能那啥来着!” 若兮故意扭动,忙得李烈满头大汗,这些天精神高度紧张,正想放松一下,如何能够放过到嘴边的美食,不由欲火大起,所幸将她按在桌上,伸手“啪!”的一声打了下去。 “哎呀!” 一声娇呼,丰臀挨了一巴掌。若兮乜着杏眼娇嗔道:“讨厌!打人家屁股做什么嘛?麻酥酥的,一定打红了”。 “嘿嘿!”李烈也不说话又是一掌拍了下去。 若兮蛮腰一摆,长腿错落,脸上溢出一股说不出的柔媚,媚眼如丝,笑得又妖又甜:“坏蛋,就知道欺负人家!” 李烈久久压抑的欲火顿时蒸腾而起,蛮腰儿一搂,若兮呀的一声轻呼,已被他按倒在书桌上,裙摆一扬,亵裤便被扯了下去,耷拉在两条欺霜赛雪的腿管儿上,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大腿和浅草幽谷。若兮看似纤瘦,实则丰腴,双腿并扰,中间合丝拢缝,紧的连一根小指都塞不进去。若兮绞着一对粉光致致的美腿,扭过头来,眼波流转的娇吟道:“冤家,你……你想在这要了人家么?”那娇嗔美丽风情,真是一顾一盼都是风景无限,李烈拉起她苏木红色的襦裙缦衫,掀上来把她的头脸上身都罩在里边,若兮眼不能视物,双手罩在裙内,不由紧按着桌面,呜呀道:“做什么,做什么,坏蛋……。”若兮空有一身高绝无功,却是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被他一按,只好塌下腰肢、垂下粉颈,认命的俯在桌上,火热的胸膛压在凉润的桌面上,不尽销魂滚滚来……无边春色,尽在这一刻,若兮只能感觉李烈的勇猛强大,被冲击的头晕目眩,双手无力的一划拉,砚台、笔杆、书册稀里哗啦洒了一地。檀口中不由发出一声娇吟,纵然不见春光俏面,仅那娇吟勾魂摄魄,亦令人销魂:“烈哥哥,你温柔些儿,轻些个儿,好哥哥………”。###八十二 更替(中) 第二日早朝,史弥远一道奏折引起了满朝震动,竟是弹劾韩侘胄十大罪状,历数其种种罪状,一众主和派官员共七十三人联名上告,右丞相京锐连忙据理力争,朝堂上混乱不堪,然而当事人韩侘胄却不见人影,主战派群龙无首,一片混乱,对于主和派的突然发难,韩系官员显然措手不及。 宁宗没想到朝堂上竟突然掀起倒韩巨澜,两派形同水火,虽是不信史弥远所奏之事,却见众臣群情激奋,言之灼灼,便立即派宦官速速宣韩侘胄上朝觐见。 传旨太监急匆匆来到韩府,正见到一片惶然景象,一问才知,韩侘胄竟然彻夜未归,自昨日清早去上朝,到如今无人再见过他的踪迹。传旨太监不敢耽搁,立即回报还等在朝会上的宁宗皇帝,立时间满朝再次哗然。 宁宗皇帝大怒,立即派出御林军和五城兵马司戒严京城,满城搜寻,折腾了一日一夜,竟是毫无所得,韩侘胄踪影皆无。 整个临安一下子乱了起来,四门紧闭,挨家挨户搜查,一时间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皇宫御书房。 宁宗面色憔悴,不安的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几位大臣战战兢兢跪在下面,额头满是冷汗。 “混蛋!”皇帝再也忍不住,脱口骂道。“堂堂当朝太师竟然说不见就不见了,这让朕如何相信?给朕找,给朕查,如果再无头绪,姚远,你这府尹就别来见我!” 临安府尹姚远满头大汗,叩地有声,“臣……遵旨!” “滚!都给朕滚出去!”宁宗怒火中烧,一把将巨大御案掀翻,笔墨纸砚和各种奏折撒了满地。 “你们都下去吧!”一个声音响起,面色威严的杨皇后走了进来。几位大臣如蒙大赦,匆匆施礼后抱头鼠窜。 “你来做什么?”宁宗怒气未歇,见是皇后杨氏,劈头问道。 “皇上,龙体要紧,万勿气伤了身子!”杨皇后淡然说道。 宁宗一屁股坐在龙椅上,呼呼喘着粗气,在杨皇后淡淡的注视下,怒火慢慢平息下来,不由说道:“朕自继位以来,多亏韩相扶持,实乃朕之肱骨之臣,现在朝堂上群臣攻伐,历数太师十大罪状,偏偏在这等时候,太师却神秘失踪,此事大有蹊跷,让朕如何不急?” “皇上,臣妾见圣上如此盛怒,心中着实不安,生怕在此关键时候,发生什么意外……”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宁宗打断了杨氏的话,忍不住问道:“韩太师失踪,朕忧心如焚,还能比这更紧要的事情?” 杨氏摇了摇头,“皇上有所不知,有一件事再不果断处理,只怕大祸将至,我大宋江山社稷都要不保啦!” “啊!”宁宗一惊,“皇后所说的是何事?竟然如此严重?” “皇上可是给西征大军下过圣旨?”杨氏问道。 宁宗想了想道:“下过呀!太师说西北大捷,要朕下令西北诸路大军立即乘胜追击,一举灭亡西夏,以解西北几百年之重患!” “这就对了,圣上可知,本来征西主力大军只有威武伯李烈属下的两淮的两路军团各五万军马,虽然节节胜利,却也颇有折损,能够保持这种状况已经万幸,只要此时和西夏议和,我朝不但可以夺得大片土地,还能得到大量赔款,西夏祈和使团早就来到临安月余,皇上可知道?” 宁宗一愣,“这个——朕不知!” “着啊!”杨皇后说道:“西夏使团进京尽人皆知,为何陛下却不知道?” 宁宗似想到什么,垂首沉思,久久不语。 杨皇后察言观色,知道宁宗心中有所触动,接着说道:“那是韩侘胄根本就不想让陛下知道,韩相发话,他又把持朝政,其余群臣如何敢言?” “这……” “皇上听臣妾将话说完!”杨氏连忙接着说道:“那是韩侘胄蒙蔽了皇上视听,他要贪天之功,根本不顾及前线的情况,他报喜不报忧,急急让皇上下旨令前线将士加紧进攻,皇上可知,就是这道谕旨,毕再遇部不敢违背,强攻西夏门户重镇夏州城,虽然成功攻克,却损兵折将,伤亡近四万人,现在整个西北前线只剩我朝军马不足六万人了!而西夏还有四十万大军,我军如何能敌?西北局势已经急转直下,情况危机到极点,万一西夏困兽犹斗,发动反扑,我军必败!到时金国见有机可乘,必然也会发兵南攻,我朝同时应对强金、悍夏,结果会怎样?” 一番话听得宁宗皇帝倒吸了口冷气,他虽然平庸昏聩,但是这点浅显的道理如何不知,且久处皇位,眼光无论如何还是有的。要说那皇后杨氏的分量却是极重的,宁宗性格软弱,却和他老子光宗赵惇一样,都有惧内的通病,只不过没有光宗那样不堪罢了,所以杨皇后的话,光宗还是能够听得进去的,这也是李烈为什么第一个联系杨皇后的原因,这女人胆大心细且狠毒,要想平息这件事,使事态尽快平静下来,还真非她莫属。 “皇后此话当真?”光宗颤抖了声音,这番话完全颠覆了韩侘胄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虽然已经信了大半,内心深处仍然隐隐渴望杨氏所说的都是假话,实在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皇上,哀家知道皇上对韩侘胄信赖有加,可你便真知道他为人如何吗?”杨氏继续说道。 “你……皇后此话怎讲?”宁宗将眼睛瞪得老大。 “哎!”杨氏叹息一声,“韩侘胄自持拥立之功,无法无天,把持朝政,就连圣旨也能出自他手,皇上可知晓吗?” “什么?”宁宗心头巨震,这已经触及到他心理的底线,对于一国之君来说,没有比这个更能让他震惊愤怒的了,“你是说韩侘胄他,他竟然矫诏?”宁宗连连摇头,“这怎么可能!他竟敢……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唉!”杨氏再次幽幽一叹,“整个京城朝野,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只是惧怕韩侘胄权势,无人敢言罢了,便独独瞒着圣上啊!” 宁宗目瞪口呆,指着杨皇后颤抖着说道:“你……你说的可都是事情?如有虚言,朕……朕便废了你皇后之位!” 杨皇后面不改色,“此事尽人皆知,皇上现在便可随便问问宫内太监,看他们知不知道!” 宁宗面色狰狞,几步跨出御书房,正见门口总管太监蔡虞立在门口,伸手一指,“你,随朕进来!” 蔡公公早得了杨皇后叮嘱,眼中露出一抹异色,然后面带惊慌,战战兢兢走入御书房,扑通一声跪在当地,“皇上有何吩咐,老奴……” “蔡虞,你说,韩侘胄可有非法之事!” “啊?”蔡公公面带惊慌,“老奴身为宫内宦官,万死不敢言政!” 宁总气急败坏,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嘶声喝道:“狗奴才,朕让你说,你便说得,再要啰嗦,立时斩了你的狗头!” “皇上……皇上啊,老奴自十二岁入宫,兢兢业业,忠心耿耿,请皇上恕了枉议之罪!”蔡公公磕头不止,额角青肿,鲜血淋漓。 这蔡虞在宁宗赵扩还是皇子之时便服侍左右,自宁宗继位以来,便受重用,渐渐升至内务太监总管之职,在宫内一向谨言慎行,宁宗知之颇深,见他磕头不止,苍苍白发飘散,心中不禁微微升起恻隐之心,怒声说道:“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蔡公公闻言嚎啕大哭,膝行几步,伏在宁宗脚下泣声道:“老奴蒙皇上恩典,今日便是死了,也要说一说肺腑之言,那韩侘胄在朝中飞扬跋扈,只手遮天,仗着圣眷正隆,把持朝政,为所欲为,众臣皆不敢言,他通过指使陈白强、邓友龙等人的多次所谓“请命”,升任平章军国事,每三日一朝,在都堂位列丞相之上,尚书、门下、中书三省官印都收在他个人府第内。他还在家中私自设置机要房。更有甚者,时常伪作御笔,无论是官吏的陟黜任免,还是事关国家大政方针,他从未上奏皇上,只任一行处置,大家看在眼里,敢怒而不敢言啊!老奴所言句句属实,请皇上明察啊!” 宁宗闻言,双目圆睁,指节捏地发白,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只觉天旋地转,向后便倒。 蔡虞连忙扑过去,一把扶住宁宗,连声哭叫,好半晌,宁宗赵扩这才缓过一口气来,“气杀朕了!他……他竟作出这等事来?朕……朕……”心中那个众臣良相的形象轰然倒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杨氏轻轻抚着赵扩胸口,低声说道:“皇上万万保重呐!” 宁宗皇帝喘息半晌,声音沙哑的说道:“如果不是皇后,朕险些做了千古罪人,有何面目再见列祖列宗,蔡虞,传朕旨意,命史弥远搜查韩侘胄府邸,给朕查得清清楚楚!”###八十三 更替(下) 清查韩府的圣旨被立即执行,史弥远调动御林军将韩府团团围住,第一天便在韩府搜出尚书、门下、中书三省官印数枚,更有未完成的伪作御笔圣旨一幅,被立即呈给宁宗赵扩。 宁宗气得暴跳如雷,下旨严查,韩府金银财宝无数,古董字画多不胜数,清点查收就用了三天时间,所得财产竟然高达千万两白银,绝对是富可敌国。 宁宗在人证物证面前彻底相信了,直将韩侘胄恨之入骨,“竖子尔敢,欺瞒的朕好苦!”宁宗怒吼连连,立即命令加紧搜捕韩侘胄。 直折腾了五天,韩侘胄的尸体终于在一座宅院的花丛下被发现,刘姓富商立即被拘拿归案,仔细一审,此人竟是右丞相京锐的妻弟。临安府尹姚远眼见皇上规定的日期临近,人头就要不保,好不容易得了这线索,哪管事情真相如何,直接报于朝廷。 宁宗怒火中烧,命大理寺并刑部会审,京锐落马。又有人推波助澜,幕后之人实力超乎想象,任京锐如何辩驳,有杨皇后和史弥远在朝堂上下的活动,立即便办成了争权夺利而杀人的铁案,一大批韩系官员相继被拖了出来,陈白强、刘德秀、杨大法、刘三杰、等一批官员被打入天牢,四川宣抚副使,西征一路大军统帅吴曦被调京审讯,罢殿前副都指挥使郭倪军权,贬琼州,罢邓友龙两淮宣抚使,贬岭南。韩侘胄那位颇受重用的堂吏幕僚史达祖受黥刑,发配岭南,李烈怜其才,托史弥远将他释放,收入府中。临安城一片腥风血雨,大清洗使得人人自危,今日不知明日事,共有二十一位官员被处斩,六十多位韩系官员被贬嫡,全国震动。 史弥远迁知枢密院事,进奉化郡侯兼参知政事,拜右丞相兼枢密使兼太子少傅,进开国公。 李烈冷眼旁观,见大局已定,便上书宁宗皇帝,要求亲自与西夏使臣和谈,宁宗经杨皇后分析利弊,知道西北远不是韩侘胄说的那样,早已危机四伏,不由将那死鬼恨得牙都痒痒,立即加封李烈为威武公,着其即日与西夏使团展开谈判。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西夏使团反而不急于谈判了,每日磨磨蹭蹭,推诿拖拉,显然也知道西北战局已经发生变化。李烈见此情况,所幸不再与之磨洋工,只等西北大势既定,他心中明白,如果没有一次决定性的胜利,西夏人是不会走上谈判桌的。李烈负手眺望西北,喃喃自语:“萧恒,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就在临安城沸反盈天,混乱不堪之时,夏州的攻防之战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西夏军攻城已经历时十余日,城内宋军已无粮草,即便是野菜和着清可见人的米汤,一天也只能吃上两顿,无休无止的攻防战已经让宋军疲惫欲死,士卒也由一万六千人锐减为不足万人,即便是受伤的士卒也都拿起刀枪,走上城头,眼见穷途末路,再也难以支撑几天了。 毕再遇站在城头,苍老的面容一片冷漠,内心却后悔不已,如果夏州陷落,不但自己这一路人马会全军覆没。只怕整个西北战场的形势都会急转直下,现在只有死守别无他途,他已经被挤入了死角,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拼尽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西夏兵再占领此城! “呜呜呜呜!”熟悉的号角再次响起,徐立来到毕再遇身边,低沉地道:“援军再不来的话,只怕我们连两天也挺不过去了!” 毕再遇苦笑一声,锵的一声抽出满是缺口的佩剑,一步跳上城垛,大声喝道:“众将士,迎敌!人在城在,死战到底!” 城外,荒原、荒凉的黄土地上马头攒动、浩瀚一片,数万战马腾向前,激溅起漫天黄土,西夏将士身上灰蒙蒙的兽皮甲几乎遮蔽了黄土地原有的土黄色,天地间一片苍茫,狂乱的马蹄声在天地间激荡汹涌,雄浑至令人窒息~~危险地气息正在空气里无尽地弥漫,武将地直觉正在不断地警告毕再遇,就是今天,西夏军将发起最为凌厉地也是最后地攻势! “来了,他娘地又来了~~” 吸气声自身边响起。毕再遇悠然抬头,只见黑压压地西夏军后阵,几十具投石机地甩壁猛地弹起。在震耳欲聋地巨响声中,一块块巨大地石块已经凌空抛飞而起,翻翻滚滚地向着城头飞来,这些石块看似缓慢,可一眨眼功夫就到了头顶,然后挟带着强大地惯性狠狠地砸落下来。毕再遇的瞳孔霎时收缩,直直地盯着那块巨石旋转着砸下,距离他越来越近,直到即将砸中地时候,才陡地往旁边一闪。 “轰~~”一声巨响,巨石几乎是贴着他地身体狠狠地砸进了坚实地墙面,土夯地墙面立刻就被砸得凹了下去,一条细微地裂缝悄然贯穿了墙体内外,巨石带起地强大气浪更是差点将他掀翻在地。十几天的攻击,城墙终于开始不堪重负,出现了崩塌的前兆。 “噗~”毕再遇吐出一口浓痰,将口鼻里地灰尘也一并吐出,惊抬头,又一块巨石凌空砸来。 “轰~~”这块足有磨盘大小地巨石几乎是紧挨着原先那一块砸落,恶狠狠地砸在城墙地裂缝上,这一刻,城头的所有宋军都分明感到整堵城墙都在剧烈地颤抖。有莫名地咕咕声在脚下诡异地响起,就如城墙承受不住如此剧烈地摧毁而发出地凄惨地呻吟声。 “轰~轰~~”又是几十块巨石连续砸至,无情地砸在裂缝边缘。裂缝迅速加宽,并且像蛛丝般向着周围延伸。 “不好。城墙要塌!闪开,都闪开~~”毕再遇正大叫时,又一块巨石迎头砸下,这块巨石成了压垮骆驼地最后一根稻草。 “轰隆隆~~”烟尘弥漫中,满目苍荑地城墙终于垮塌下来。 “杀~~” 震耳欲聋地呐喊声中。严阵以待的西夏军重甲步兵蜂拥而来,直扑垮塌下来地缺口。 城墙上,毕再遇睚眦俱裂。纵身跳到缺口之上,顾不上呛鼻地烟尘,凄厉地嘶吼在混乱地战场上竟清晰可闻。“堵住缺口,绝不能让敌军冲进来~~杀!” “杀~” 徐立将卷了刃地长刀一横,踏着断垣残壁率先冲上缺口,他的身后,四千余名放弃了战马的锋锐营骑兵,他们蜂拥而至,还有更多地宋军从城楼上涌了下来,纷纷加入堵住缺口地行列,亦有许多弓箭手仍然坚守在城楼上。冷漠地挽弓射箭,他们根本不需要瞄准。因为城楼下尽是黑压压地西夏军士兵,闭着眼睛都能射中。然而,他们的箭矢却已经不多了。 惨烈地厮杀,在缺口外沿霎时上演,西夏军虽然骁勇善战。可在这里,他们却遭遇了最为顽强地抵抗!每前进一步。都得付出血的代价!然而,为了挡住西夏军前进的步伐,被饥饿和伤痛,疲惫折磨的宋军付出地伤亡更为惨重! 宽不过十丈地缺口就像一台巨大地绞肉机,疯狂地吞噬着鲜活地生命。 “杀!” 毕再遇身先士卒,大吼一声,用力一剑刺出,狠狠地捅进一名西夏军步卒地胸膛,利刃割裂骨骼地刺耳声中,那军卒竟然桀桀怪笑起来。眉目狰狞,张嘴露出白森森地牙齿,手一扬,一柄锋利地钢刀已经向着毕再遇的颈项刺来。 “呀~~” 毕再遇亡命大喝,想要后退,可身后是蜂拥而至的宋军,根本无法后退半步!他想要把受伤敌军推开,可那西夏士卒身后也是密密麻麻地人流,同样纹丝不动。闷哼一声。老将军眸子里掠过一丝狂暴。右手探出一把就抓住了汉军疾刺而至地钢刀。血光飞溅中。毕再遇地两枚手指当场被削飞,却总算挡住了西夏军士兵临死前地反噬!那勇悍的士兵颇为遗憾地叹息一声,眼神迅速散乱,头一歪就此一命呜呼。 “杀!”徐立大吼一声,奋力一脚踹在一名西夏军士兵地胸膛上,发出一声沉闷地声响,西夏兵张嘴喷出一团血肉,铠甲保护下地胸膛顷刻间凹陷下去一大块,那士兵几乎是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倒了下去。然而就在此时,一支冰冷地长矛毒蛇般从西夏军阵中刺出,徐立奋力闪避,但身后左右皆是密密麻麻地锋锐营士兵,避无从避,只能勉强侧过身子,锋利地矛尖早已经刺入徐立的左肩,剧烈地疼痛霎时像潮水般袭来,却越发激起他的凶性。徐立断喝一声,左手握住长矛矛杆用力一拗,只听啪地一声,足有鸡蛋粗细地矛杆竟被生生折断,他再将长刀一横,抵住前排敌军的胸膛上奋力往前一推,竟然将最前面地三名汉军连人带刀推得连连后退,愣是被他挤出一小片空间来。 “挡我者~~死!”徐立收回长刀、高高举起,正欲狠狠下劈,一支冰冷地羽箭骤然掠空射至,噗地一声正中他的左腿。“呃啊~~”徐立惨嚎一声,再站立不稳、顷刻左膝跪地,一名西夏士兵见有机可趁立刻挥刀而前,一刀横斩意欲砍下徐立头颅,徐立目光一厉,手中长刀诡异地一挑。抢在汉军士兵砍下自己头颅之前挑开了他的裆部。激血飞溅中,那西夏士兵猛然弃刀,双手死死掩住裆部,眼神迅速散乱,然后向前仆地栽倒。但在他弃刀之前,他的刀锋还是砍中了徐立的右肩,拉开了一条数寸长。足有一寸深地血口。###八十四 安排(上) “噗~”激血如泉水般从徐立地肩膀溅出,他无力地双膝跪地。惊抬头。又一柄锋利地钢刀劈空斩击而至,徐立眉目狰狞,拼命想要举手格挡,却感到双手沉重。犹如缚了两块千斤巨石,无论他如何使劲,再无法举起。“将军小心~~”眼见劈空斩至地钢刀就要斩在徐立的脑袋上。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以宽厚地背部死死地护在了徐立身前。“噗~”锋利地钢刀深深地切进那名锋锐营士兵的背部,惨白地切口边沿露出两排森森白骨,切口里面,一颗脉动不息地心脏赫然可见,下一刻,滚烫地热血喷泉般激溅而出,霎时迷乱了那名西夏士兵的双眼,当西夏士兵伸手欲去擦拭脸上血迹时,早有两柄锋利地钢刀无情地挑开了他地腹部。滚烫地肠子流淌一地,西夏士兵甚至还没来得抽回钢刀,就哀嚎着倒在了断残壁之间,旋即气绝身亡。舍身护卫地那名都头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殷红地血丝从他地眼角、嘴角、鼻孔和耳孔里同时溢出,虽然疲惫却仍旧不失明亮地眸子迅速黯淡下来。但紧紧护住徐立地身体却仍然没有移开分毫,竟是至死不忘护主,忠义之心可昭日月!徐立颓然叹息一声,被部下失去生命地尸体重重地压倒在断垣残壁之上,仅仅百来斤地重量,此时却如一座沉重地大山。压得徐立再也翻不了身。血腥地厮杀仍在头顶上演,不断有双方的士兵哀嚎着倒下,不断有滚烫地热血激溅在徐立的脸上。流进他地嘴里。但他地鼻子已经闻不出这味是什么味了。连续地厮杀早已经使他麻木不堪。 整个城墙崩塌的缺口处双方的士兵越聚越多,全都堵在这里,人群已经密集的无法抡动刀枪,两方面的士兵一起发力,厮杀不知何时竟变成了成千上万人的大角力,无数人都在向前挤着,后面的人用力推着前面人的后背,大声呼喝着,城缺处出现了奇怪的僵持状态。 双方的弓弩手并没放弃杀伤敌人,拼命向对方的人丛放箭,无数人身上插满箭矢,却没有倒下,即便是早已断气,也仍那么被人群挤着向前或者向后移动,看似好笑的一幕,却是那么的惨烈! 毕再遇手拄着一把断枪靠在瓦砾上喘息,原来的那把佩剑早就折断了,手中什么时候拿着这把断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身边只剩下五六个侍卫,其余的人都战死了。毕再遇长长的吐出口气,就在今天吧!就在今天大伙儿都死在这里吧!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提起断枪便待再次冲入战团。 “轰!轰!轰!”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毕再遇突然精神一振,奋力爬上城头,将一个偷袭的敌兵刺翻,抹了把脸上的鲜血,趴在城垛上极目远眺,正见西夏后军方向腾起无数浓烟,巨大的火光刺的人眼睛生疼,那……那是爆炸声! 狂喜!无法遏制的狂喜让毕再遇在一瞬间泪流满面,他疯狂的将身上破旧的盔甲一把扯掉,振臂狂呼:“兄弟们,我们的援军来了!”…… 临安,威武公府邸。 得知萧恒率一万援军打破围困夏州城的西夏大营,成功保住夏州,李烈手执书信长笑三声,立即伏案疾书,向宁宗皇帝报喜,同时请奏嘉奖三军,并要求将毕再遇调离前线,升官进爵。 此时朝政已归史弥远把持,两人相互妥协,李烈帮他除去大敌韩侘胄,作为回报,史弥远借机将韩氏一党在两淮的将领官员郭倪、邓友龙等人调回京城待罪,如此一来,史弥远稳处朝堂,权势与日俱增,而两淮地区也再无旁系牵制,张进北顺利接受两淮各地泗、宿以外的宋军,两人各取所需,同盟遂成。 宁宗闻听西夏局势终于稳定,龙颜大悦,犒赏三军,将毕再遇调回临安,升任兵部侍郎一职,如此一来,不但使毕再遇得以升官,也是萧恒顺利接受其余部,圣旨即时下达,快马奔西北而去。 夏州一战,徐立深受重伤,然性命无忧,安心将养便可痊愈,不过所辖锋锐营八千精锐铁骑如今只余四千人,实在令人痛惜,。其余各营更是损失惨重,整个一路大军五万人马,到萧恒援军到来,击退西夏军时,已经不足万人,让人扼腕。其时到了现在,即便朝廷不下旨调离毕再遇,他也无颜在呆下去,更无颜再见李烈了。 当此之时,临安的西夏使团也得到了消息,慌忙联系李烈,请求重开和谈,李烈冷笑一声,将上门求肯的西夏使官乱棍打出府门,再不提和谈之事。不说西夏使臣面色苍白,失魂落魄的回到驿馆,召集众人商量对策,却说李烈第二日早朝,奏请宁宗,决定亲身到宁夏统兵,宁宗此时对李烈已经极为信任,立即恩准,命其准备完毕,即日启程。 李烈兴冲冲回到府中,将家中妻妾全叫到书房,召开第一次家庭联席会议,参加成员有李烈、崔婉、萧若兮、张迎南、燕千羽、黄盈和尚未转正的梅映雪。一时间书房中莺声燕语,热闹非凡。 李烈看着眼前的娇妻美眷,心中自豪无比,娇妻们各个貌美如花,甚至有倾国倾城之姿,沉鱼落雁之容,更为可喜的是妻妾各擅才能,有的擅内,有地擅外,有的能文有的能武,却是最好的帮手。李烈咳嗽一声,见大家静下来,看着自己,这才说道:“为夫已经得皇上恩准,前往西夏统军,咱们在临安的家便也可以搬回宿州了,我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是不会再回来了!” 众女闻言,都是错愕,若兮心直口快,开口说道:“烈哥哥,这次你又要走吗?不行,我要和你一块儿上前线!”燕千羽也小声道:“我也去!” 李烈笑道:“前方已经没有战事了,我到西北不过是借机敲敲竹杠,好好从西夏人那里捞一把,然后就直接回到宿州,你们还是到宿州等我吧,一两个月后我一定回转!对了,若兮,你忘了那天我和你说的事了吗?” 若兮一愣,不由点头,默默退回,坐在床边闷闷不乐。 崔婉问道:“相公,那咱们在临安的生意怎么办?为妻的时装店已经在临安、苏州、扬州还有金陵等地都开了分店,再加上映雪妹妹鼎力相助,成功举办了两次时装内衣展示会,已经得到认同,生意蒸蒸日上,如今一走,岂不功亏一篑?还有迎南妹妹的剧院,也打理得井井有条,有声有色,这一走,损失不是太大了吗?” 李烈扭头见张迎南也紧张的看着自己,不由笑了起来,“你们知道咱们的生意做得多大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在泉州,我有一支庞大的船队,往返于海上,专门从事海洋贸易,只这一项每年就有五六百万银子的进项,在泉州还有个大型船厂,每年建造的一千石以上的大小船只可以达到近百艘。” 众女不由瞪大了双眼,真没想到李烈竟然还有那么大的产业,这还是听他第一次提起。 李烈接着说道:“再说临安,婉儿你可能也知道,我和大伯还有岳父大人在合股做生意,咱们的生意已经遍布各行各业,酿酒、丝绸、服装、生活用品、赌坊、茶业等等,光城外仙灵山庄出产的白酒、火柴、香水、香皂、牙膏、雪花膏就已经获利丰厚,赌坊也在各大城市疯狂圈钱,表弟云逸组织的商队和泉州合作,收入更是可观,所以婉儿、迎南你们的生意只是为夫让你们消遣而已,没想到你们将这些生意竟打理的这么好,实在出乎为夫意料,这是只得欣慰的,说明你们很有能力。临安虽好,终不是咱们的家园,宿州才是根本,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时装店和剧院可以全权交给刘洵来打理,以刘洵的商业才能,相信也不会将我爱妻辛辛苦苦建立的生意搞砸吧!”说着,李烈一把将崔婉拉入怀中,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在她轻啐娇嗔声中,李烈接着说道:“不过婉儿也不用失望,为夫可不是那种不准妻子抛头露面的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咱们便是走了,也可以在宿州再开时装店呐!到时候也由婉儿亲自打理如何?” 崔婉闻言不由展开笑颜,“那还差不多,这些日子忙忙碌碌的,倒觉得比以前充实很多,不干点什么,为妻还真觉得不习惯了呢!” 众姐妹都笑了起来,李烈又对张迎南道:“相信小南已经听若兮说过了吧!泉州之事极为重要,没有一个放心的人帮我打理,为夫还真放不下心来,随着生意越做越大,魏炯已经忙不过来了,所以即日起你和若兮。千羽便启程到泉州去,专心帮我打理好船厂之事,有泉州知府郭庆生和魏炯帮助,相信你们一定能将事情办好!” 张迎南点头道:“相公既然如此说,奴一定尽心尽力,不过奴有一点疑惑,还想请教夫君你!”###八十五 安排(中) 张迎南点头道:“相公既然如此说,奴一定尽心尽力,不过奴有一点疑惑,还想请教夫君你!” “哦?”李烈笑道:“什么事?” “我知道夫君极为重视海洋贸易,也知道它能带来丰厚的利润,可船厂好像就是个吃钱的大窟窿,为何如此重要呢?” 李烈心中一叹,虽然张迎南聪明伶俐,博览群书,而且精明干练,心智卓越,不过处在这个时代,思想还是有着这个时代所有人一样的局限性,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海防建设的重要性,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能够起到多么重要的作用,只怕现在还没有人能够想像得到,作为后世的穿越者,当然可以穿透历史的迷雾,能够看得更远。 李烈思索一下,面容凝重起来,脸上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缓缓说道:“其实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空间的广阔远远超出你们所有人的想象,华夏大地并非世界的中心,小南读的书最多,可能知道在中原以外从古至今有着无数的国家,比如朝鲜半岛的新罗、百济、高句丽、龟兹、吐蕃、身毒、安南、吕宋、暹罗、扶桑、爪哇还有波斯等等,其实在更远的地方,还有着无数的国家,比如蒙古大草原向北万里,有个国家叫罗刹国,还有广阔的海洋的那一边,欧洲诸国,英吉利、法兰西、普鲁士,还有埃及、罗马、意大利等等。你们见过昆仑奴吗?他们就是来自一个遥远的名叫非洲的大陆,光是那个大陆就比咱们的中原大了好多倍,有了船,我们就可以漂洋过海,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 众女都听得呆了,若兮不禁问道:“烈哥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那咱们怎么都不知道呢?我只见过那些波斯人,长得驴高马大的,皮肤惨白,眼睛都是绿的,丑的和鬼一样!”说着,皱了皱可爱的小琼鼻。 李烈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世界很大,海洋局限了我们活动的空间,我们是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的黄种人,其实在遥远的地方,还有着金色头发,海洋一样蓝色眼睛,或者绿色眼睛,白色皮肤的白种人;全身黝黑,只有牙齿是白色的黑种人;和我们比较接近的黄褐色皮肤,黑色头发,黑眼睛的褐色人种,印第安人。虽然他们较之我们大宋还很落后,却也建立了无数的国家和部落,他们也有悠久的历史,璀璨的文化,不同的语言,还有无数美丽神奇的传说。那是一个神奇的世界,等将来咱们老了,中原大地国泰民安的时候,我就带上你们,乘上巨大的海船,去周游世界,看看外面的世界,领略无限的风光,好不好?” 李烈的话让所有人都悠然神往,在她们面前敞开了一扇大门,那是一片全新的,神奇的世界,所有人都呆呆入神,李烈的话是如此的令人震撼,令众女都久久说不出话来,房间内鸦雀无声。 李烈停了一会儿,这才接着说道:“小南,我问你,如果我率军进攻金国,是不是要率领大军,攻城略地,从陆地上打过去?” 张迎南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李烈笑道:“其实不然,如果我有一支庞大强悍的海军,乘上巨大的船只,顺着海岸线一路向北,就可以直接到达金国境内海域,那会怎么样?” 张迎南毕竟思维敏捷,立即恍然大悟,“对呀!夫君上次不就是率领五千勇士乘着海船直接杀到燕京去了吗?夫君你是说海军也能用于战争?” “对呀!自古以来就有水军,不过争霸还主要是陆军的活计,没有人想到海洋,如果我有了无数的战船,那就不是五千人了,我可以允过去一万人、五万人,甚至更多,直接插向敌人的心脏,那会出现怎么样的后果?” 张迎南浑身一震,惊讶的张圆了小嘴,“天呐!乘敌不备,直取中枢,夫君再在陆上大军压境,敌人内部开花,腹背受敌,安能不败?” “对,就是这样,所以小南你到了泉州,首要任务就是尽其所能的发展船厂,我会给你充足的资金和人力,为夫将来的成就可全靠你们三人帮我呢!至于贸易方面,就不要过多操心,放心让魏炯操持,缺少资金尽管让他筹集,郭、魏二人都是我信得过的心腹之人,有什么为难之处可与他们商量!” 张迎南深深的震撼了,内心同时悚然一惊,掌握了这样一支力量,别说金国,就算南宋的任何一个港口或者临海城市,岂不都尽收眼底?便是临安也能一夜之间便攻破吧!……她没有说话,突然有些不寒而栗,不敢再想下去,看来夫君的志向实在非同一般的远大啊!不过这个念头她将永远埋在心底,她重重的点头,“夫君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们姐妹,我们就一定把它做好!” 若兮不由眼圈一红,“好容易在一起几个月,又要很长时间见不到烈哥哥了!”燕千羽也是双眼含泪,却没有说话,只轻轻扯了一下若兮的衣袖,不让她再说下去。若兮唔的一声哭了起来,紧紧保住燕千羽,泪珠横流。 所有人被这气氛感染,眼圈都红了起来,李烈见此情景,心中不由一酸,连忙说道:“无妨,这次你们三人把吕贤和那位新近入府的史达祖先生也带过去,以三月为限,吕贤应该十分可靠,要让他慢慢熟悉,慢慢接手,史达祖辅之,到那时你们就可以坐船回到宿州,我们就可以再聚了!” 李烈见黄盈和梅映雪一直矜持着,没有说话,便将她俩拉过来,执手说道:“在家里大家都是亲人,你们姐妹也要相亲相爱,决没有尊贵高低之分,这次你们就跟着大姐一起回宿州,多帮帮她,过些日子我就回来!” 两女连忙点头答应。 一家人计议已定,便放开怀抱,嬉戏整日,分别在即,晚间便由迎南、若兮和千羽三人服侍李烈,自免不了胡天黑地一番,香艳旖旎自不细表。 第二日一早,全家人开始忙碌起来,李烈找来刘洵,让他陪着几女清算近几个月的收入,这些资财将被转到宿州,同时李烈对刘洵的生意又提了些改革意见,让刘洵佩服不已。 李烈匆忙来到父亲府中,父子俩密谈近两个时辰,李烈终于说服李浩臣,在工部工坊中挑选两千名各种顶尖的工匠,李烈知道人才的重要性,对于相对轻视低贱工匠的古代来说李烈要向朝廷要几千工匠,并不算太大的事情。 武器装备是组成军队战斗力的重要因素,宋代的科学技术高度发展,所以宋代的武器手工业也特别发达,特别是由于火药兵器的大量使用于战争,宋朝开创了战争史上冷兵器与火器并用的新时代。早在北宋建国之初,以东京汴梁为中心,新建立了遍布全国各州的兵器制造手工业系统。汴梁中有中央直辖的“工署”,是三司胄案掌管,下设南北作坊和弓弩院,集中有数千名熟练地工匠,地方各州也都设有兵器作坊。“南北作坊岁造涂金脊铁甲等九十三万二千,弓弩院岁造角靶弓等九千六百五十余万。诸州岁造黄桦黑漆弓弩等凡六百二十余万。又南北作坊及诸州别造兵幕、甲带梭衫等什物,以备军行之用。军器监除八作司外,还单设有广备攻城作,下有十一目;火药青窰作、猛火油(石油)作、金作、火作、大木作、小木作、大炉作、小炉作、皮作、麻作、窑子作。宋朝军队装备的火器,有烟球、毒药烟球、火球、引火球、蒺藜火球、霹雳火球、铁嘴火鹞、竹火鹞和火箭、火药鞭箭等十种。这些火器基本是利用火药的燃烧性能,掺杂一些发烟和毒性药物,用以焚烧敌人的防御物和物资,对人马也有一定的杀伤力,但主要起震吓作用。一般是利用弓弩和炮(抛石机)或人力投掷。所以部队装备尚不普遍,大都用于边防和防御作战。 南宋时,在首都临安设御前军器所,隶工部。由二员提点官领导。管理全国的兵器生产生产,并辖有大型兵器作坊,每年能生产各种兵器三百万件。而且已经能生产杀伤破坏力大的爆炸性火器——铁火炮,并大量装备部队。宋金战争中,宋军在水陆作战中都曾大量使用火器,并取得很好的成绩。宋军除装备有各种火器外,在冷兵器方面有大型床弩和炮等远射兵器。三弓床弩可远射千步,(豆斗)子弩一次可发射五十步以外。宋军的武器装备,在当时是相当先进的,尤其是火箭,为前代所不有。不过由于火器的性能尚处于低级阶段,还不可能取代冷兵器。所以宋代的军队,就其总体而言,基本上仍以冷兵器为主。 由于北伐战争的影响,工部下设的军械所规模进一步扩大,光是打造兵器和制造火器的工匠就多大数万人,现在有李浩臣这工部侍郎帮助挑选能工巧匠,又和史弥远的关系处于蜜月期,李烈知道,要来这些低贱的匠户问题绝不会太大。 经过几天的奔走筹备,李烈已经初步统计出近几个月来的收入,扣除大伯李会臣和岳父崔庆生的分红,收入仍达到惊人的二百万两,这些都要秘密转移到宿州去,两千名各具精湛手艺的工匠及几千家属也将随同前往,同时仙灵山庄秘密储备的硝石,硫磺等大量物资也都要一同运走。仙灵山庄如今已经成为李烈获取硝石的重要基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物资被偷运回两淮,这一次不过是量更多些而已。 八月十五,全家过了个团圆的中秋节,第二日,李烈便亲自送走了若兮三女和吕贤、史达祖,随同前往的是刘洵安排的前往泉州的商队,他们将从杭州坐船直达泉州。 而崔婉和黄盈还有梅映雪及百名精挑细选的女员工则随同工匠、资金和物资前往宿州,同时由田寿带领三百名特战营士兵沿途护送。 一切安排妥当,李烈这才告别父母,带领二十名贴身护卫前往西北。 临安城外,十里长亭,莺歌燕舞,柳绿花红,不但刘洵和仙灵山庄总管李文齐、飞虎帮帮主福伯前来送行,接踵而来的大小官员竟有近百人也来送行,史弥远、张镃和姜夔也赫然在列。 喝罢践行酒,史弥远故作亲热的拉住李烈的手道:“此次赴西夏,兄弟万万小心,为兄甚为挂念,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希望威武公旗开得胜,早传佳音!” “切!”李烈心中冷哼,你巴不得我再不回来才好,从此朝中再无顾忌,不过你有你的打算,我也有我的盘算,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脸上却表露出依依不舍之态,“兄长也请保重,小弟一定不负兄长所望!” “哈哈!那是一定的,咱们的威武公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张镃大笑着说道。 李烈抱拳一礼,笑着说道:“功甫兄长谬赞了,不过小弟自当尽力办事,当不负皇恩浩荡!” 姜夔上前一步,抱拳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大人,珍重!” 李烈哈哈一笑,团团一礼,然后跃身上马,领着侍卫绝尘而去,只听一阵清越歌声飘来,久久不散: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八十六 安排(下) 经过几天的奔走筹备,李烈已经初步统计出近几个月来的收入,扣除大伯李会臣和岳父崔庆生的分红,收入仍达到惊人的二百万两,这些都要秘密转移到宿州去,两千名各具精湛手艺的工匠及几千家属也将随同前往,同时仙灵山庄秘密储备的硝石,硫磺等大量物资也都要一同运走。仙灵山庄如今已经成为李烈获取硝石的重要基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批物资被偷运回两淮,这一次不过是量更多些而已。 八月十五,全家过了个团圆的中秋节,第二日,李烈便亲自送走了若兮三女和吕贤、史达祖,随同前往的是刘洵安排的前往泉州的商队,他们将从杭州坐船直达泉州。 而崔婉和黄盈还有梅映雪及百名精挑细选的女员工则随同工匠、资金和物资前往宿州,同时由田寿带领三百名特战营士兵沿途护送。 一切安排妥当,李烈这才告别父母,带领二十名贴身护卫前往西北。 临安城外,十里长亭,莺歌燕舞,柳绿花红,不但刘洵和仙灵山庄总管李文齐、飞虎帮帮主福伯前来送行,接踵而来的大小官员竟有近百人也来送行,史弥远、张镃和姜夔也赫然在列。 喝罢践行酒,史弥远故作亲热的拉住李烈的手道:“此次赴西夏,兄弟万万小心,为兄甚为挂念,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希望威武公旗开得胜,早传佳音!” “切!”李烈心中冷哼,你巴不得我再不回来才好,从此朝中再无顾忌,不过你有你的打算,我也有我的盘算,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脸上却表露出依依不舍之态,“兄长也请保重,小弟一定不负兄长所望!” “哈哈!那是一定的,咱们的威武公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张镃大笑着说道。 李烈抱拳一礼,笑着说道:“功甫兄长谬赞了,不过小弟自当尽力办事,当不负皇恩浩荡!” 姜夔上前一步,抱拳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大人,珍重!” 李烈哈哈一笑,团团一礼,然后跃身上马,领着侍卫绝尘而去,只听一阵清越歌声飘来,久久不散: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李烈知道,西北战事已经进入相持阶段,宋军其实并非没有进攻能力,凭借着先进的武器,完备的后勤系统,要保障六七万大军的后勤还是能够完成的,问题是他并不想现在就攻破西夏,从而失去和蒙古的缓冲,他要的是河套地区富饶的土地,还有强健的战马,夏州的失误导致了整个计划差点功亏一篑,实在侥幸,如果不是萧恒于危急关头及时赶到,可能现在已经是另一番光景了,虽然不能说会坏到哪里,却也很被动。现在的西夏皇帝一定心惊胆战吧!那就让他去慢慢担心去吧,李烈现在反而不急着议和,打得对方疼了,他们才会害怕,拖得越久,能够得到的利益也将越大,李烈绝对不会让四万将士的鲜血白白流淌。 李烈既然打定了这个主意,一路上便缓缓而行,一边游览山水风光,一面盘算着还是顺道去太平看一看,自从辛弃疾到太平州赴任,李烈还从来没去过那里,不知道陈彦东把马鞍山开发的怎么样了,应该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了吧! 一路连行几日,李烈一行终于来到了六朝古都金陵,南宋时期这里名为建康,是南宋陪都,地理位置极为重要,自古“天下财富出于东南,而金陵为其会”,南京又是十代都会,“衣冠文物盛于东南和都市大气之特色,有深厚的文化内涵,透露出几分儒雅之气,豪杰之风,斯文秀美,亢朗冲融。六朝古都,龙盘虎踞的南京,战略位置突出,而李烈最在乎的却是鼎鼎大名的十里秦淮了。 秦淮河河身宽阔,水源充沛,六朝以来一直都把它作为都城御敌、防洪的天然屏障以及对外交流的天然通道。从六朝时起,夫子庙一带的秦淮河畔己是商业居住之地。东晋以后便成为达官贵人的天堂,乌衣巷、朱雀街、桃叶渡等处,都是当时高门大族所居。此时秦淮河畔商贾云集、文人荟萃、儒学鼎盛。秦淮河两岸,歌楼酒肆林立,河房水阁争奇斗艳,歌舞升平,河中舟船穿梭,游船画舫灯火通明,有十里珠帘之称,成为江南佳丽之地。秦淮河人烟稠密,金粉楼台,艳帜高举,笙歌人家,画舫凌波,桨声灯影构成一幅幅如梦如幻的畸形繁华,诠释出“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悲哀。 “梨花似雪草如烟,春在秦淮两岸边,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婵娟”。十里秦淮最美时实在夜色将临时,秋色夜里的十里秦淮,天空清澈湛蓝,月亮莲步姗姗,星星深意闪烁,夜莺低飞往返,淮女胭脂飘香,足以使南来北往的游人流连忘返。游船去去来来,周折其间,篷船相衔,篷灯联珠。谟歌弦管,腾腾如沸。船上的灯、岸上的灯,还有远处的月光,把十里秦淮染得昏眩迷离,仿佛笼上一层薄薄的光雾。河边的房,河中的船,水上的、河水里的,已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的世界。船和水,在水面相接,仿佛陷入了长久的拥抱,灯和影,却像是月光下的树和雾里的花,给夜晚的秦淮河点起串串明珠。无论清晰与朦胧,都让人生出很多幽思来。金粉楼台,竹帘帷幔;画舫凌波,浆声灯影构成一幅如梦如幻的美景奇观。 李烈久久不语,半壁江山尽落他人之手,可这里却依然繁华如昔,醉生梦死,有谁想过国家的兴亡,百姓的苦难?想到这些,李烈嘴中充满苦涩,六朝金粉仿佛也一下子失了颜色,还是走吧!离开这里,或许有一天我会再来这里,到那时将会是怎样的光景呢?###八十七 马鞍山(上) 李烈久久不语,半壁江山尽落他人之手,可这里却依然繁华如昔,醉生梦死,有谁想过国家的兴亡,百姓的苦难?想到这些,李烈嘴中充满苦涩,六朝金粉仿佛也一下子失了颜色,还是走吧!离开这里,或许有一天我会再来这里,到那时将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在金陵停留一夜,李烈匆匆启程,不日便来到太平州。北宋太平兴国二年设太平州,治姑孰城,辖当涂、芜湖、繁昌三县。相传楚汉战争时,楚霸王项羽被困垓下,四面楚歌,败退至和县乌江,请渔人将心爱的坐骑乌骓马渡至对岸,后自觉无颜见江东父老,自刎而亡。乌骓马思念主人,翻滚自戕,马鞍落地化为一山,马鞍山由此而得名。著名女词人李清照有“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诗句,表达了对这一段可歌可泣的史事的无限感慨。李烈没有去找辛弃疾,而是径奔当涂,终于来到了马鞍山。 部将文睿得知李烈到来,连忙迎接,将他带到马鞍山秘密基地,在这里,李烈看到了又一番景像。 这是一个巨大的矿坑,铁矿和煤矿不同,大多是在山坡的地表,所以矿坑并不深,属于露天矿的范围,也有一些竖井,横井,采掘浅地表储藏的矿石。上万名赤裸上身的奴隶在监工的皮鞭下顶着烈日辛苦的用铁斧、铁锤、铁锥、铁镐挖掘着铁矿石,把开采出来的矿石放在竹子背篓里面背到选矿场进行洗选。 经过水洗,暗红色的赤铁矿石被挑选出来,红色的泥水流入铁厂的护城河,把河水染得好像大屠杀后的抛尸场。被城墙包围着的铁厂内,高炉,烟囱林立,有专门的铁轨通到矿场,无数奴隶推着小车,顺着铁轨把铁矿石运到厂里去炼制。 巨大的高炉每天吞进无数矿石,焦碳,石灰石,从烟囱排出浓厚的烟尘,从出铁口流出暗红色高温的铁水,从出渣口排出废渣。厂里另外还有负责炼焦碳的炼焦车间和生产铁器的铸造,锻造车间,每天生产出无数的工具和兵器,然后储存起来,一部分铁锭和钢锭还有武器盔甲将被顺着长江秘密运回到宿州。支撑着庞大的武器工坊。 着红色的山石,蜿蜒的铁轨,巍峨的高墙,充满邪恶美感的炼铁炉,骑着战马,顶盔贯甲手持长矛,腰配弓箭的骑士,以及天边火红的晚霞,构成一幅怪异的画面。 李烈完全没有想到,就在宋代,他竟然亲眼看到宛如后世工业时代的钢铁工业,这是在太惊人了。 在钢铁厂的四周,是高大的围墙,围墙外是近三百米寸草不生的空地,之后便是连绵的兵营营帐,从三面死死的将铁厂围住。那就是文睿的万名精兵驻扎在那里,既保证了铁厂的安全,也不放过一个人进出,保证机密不会外泄,这里完全成为一个独立的小王国。 李烈满意的看着眼前的情景,重重一拍文睿的肩膀,“你小子干得不错嘛!这个秘密基地将是我们的重要基地,连宿州工坊现在都依赖马鞍山的优质钢铁,所以万万不可出了任何纰漏!” 文睿郑重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请将军放心,文睿定不负将军所望!” 李烈抬眼看了看这位年轻的将官,相比一年前,他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眼神却深邃了许多,下颌和嘴唇上已经蓄起胡须,显得成熟很多,这正是李烈非常乐于见到的。“听说显甫(文睿表字)有些怨言啊!今日咱们兄弟相见,何不说来听听?” 文睿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呐呐说道:“末将就是有些着急,从临安出来的这些兄弟们在北伐、西征的战场上大显身手,杀敌立功,我却我却窝在这里,实在手痒的很呐!” 李烈看文睿窘迫,伸手将他的头盔扶正,温和地说道:“这很正常,每个将军都希望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建功立业,可你知道我为什么将你雪藏了两年之久吗?” “呃!”文睿眼神黯淡下来,低下头说道:“末将行事鲁莽,有负将军所望!” 李烈呵呵笑了起来,“你小子还算有自知之明,本来咱们火器营出来的各位将领,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个人的脾气禀性我知之颇深,这些人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你为人聪明,头脑灵活,对我讲的战略战术领悟力也是最强的,不过所有聪明人都有一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心浮气躁,遇事总想通过最省力的方法解决,要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有很多时候,扎扎实实才更能让人放心将大事托付给他,这方面你就不如宋汉生,更不如萧恒,当初在濉溪一战,我就看出来了,自那以后,我就决定雪藏你!” 李烈见文睿惭愧的低下头,脸孔憋的通红,不由一笑,轻轻一拳擂在他胸口,动作亲昵,笑道:“怎么,灰心了?呵呵,所为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两年的时间,应该思考了很多吧,我希望你浮躁的心能够踏实下来,或许显甫会对我有所怨怼…….” 文睿闻言连忙跪倒:“将军,文睿自从跟随您走出临安,从一名小兵到现在的将军,每一步都是将军亲手提拔栽培,将军与我有知遇之恩,恩同再造,文睿视将军如父兄一般,却没有丝毫怨言……” 李烈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显甫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这次我过来,就是来看看你,我发现你现在已经沉稳了很多,只看这些军营扎得一丝不苟,士卒精干,想来平时也很注重练兵,没有丝毫懈怠,这我就非常放心了,也可以将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 文睿闻言抬起头来,双眼满是惊喜,充满期待,却没有说话,静静听李烈说下去。 看来他真得成熟许多了,李烈心中一喜,面色不由凝重起来,“现在辛弃疾大人在太平招募了多少军队?” 文睿恭声答道:“回禀将军,自辛大人到任以来,大力整顿地方,澄清吏治,发展工商,太平州地方为之面目一新,同时知州大人在采石矶编练一支厢军,大力招募北方流民和当地青壮,已经成立了一支八千人的水军和万人的步军,经过近一年的训练,已经初具规模,不过和末将的士卒还差得很远,战斗力相对低下,都是没有打过仗的新兵。” “那辛大人没有请你帮忙吗?当时我可是刻意和他说过的!” “将军说的是,辛大人对末将非常器重,对马鞍山也大开方便之门,那支军队的整编和训练,都是由末将麾下的老兵和下级军官负责的,不然也不可能迅速形成战斗力!” “好!我要说的正是此事,显甫一定尽量将咱们的一批忠诚的中下级军官排到那里去,争取完全有把握掌握这支军队,一旦有事,可以迅速将它控制在手中!” 文睿眼光异光连闪,似有所悟,坚定的说道:“末将可以办到!” 李烈淡淡一笑,“辛大人是忠臣良将,一心为国,不过却不见得完全支持咱们,他将太平治理的政治清明,蒸蒸日上,实在不易,不过他实在太老了,相信长期的劳累,积劳成疾,在世时间已经不会太长了,一旦他故去,我希望你立即将军队抓在手中,整个太平州也要掌握在手中!” 文睿低声说道:“末将明白,原来大人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未雨绸缪,末将佩服!” 那是当然,对于一个来自后世的人来说,有很多时候都能看透历史的迷雾,其实辛弃疾本应该在北伐初期就已经忧愤而死,是北伐的胜利激发了他的生机,李烈鼓起了他的希望和激情,这才能够活到现在,不过垂老的身体根本经不住这样的劳累,应该不会再活多久了。 “不错,辛大人积劳成疾,现在身体确实不太好!”文睿说道。 “还记得那个胆小鬼郭倬吗?”李烈笑着说道,“真要到那一天,你立即接管太平,不管朝廷派什么人过来,都要按照本将军对付郭倬的方法处理,你要大胆去做,无论发生什么事,太平一定要在我们手中,这采石矶可是渡过长江的落脚点啊!整个长江以南可就只有这里才有咱们的军队,其重要性你一定明白吧!”李烈说完,久久不言,目光穿过山林雾霭,向东方眺望,伸手一指:“那里,有一座大城,人口逾百万,六朝金粉,虎踞龙盘,显甫可知?” 文睿点头道:“将军说的是金陵,也就是陪都建康!” “对,适当时候,可以在金陵城中安插一些人手,做生意,建帮会皆可,一时间虽无大用,不过日后可能有一天会用上的!” 文睿悚然一惊,心底困扰的最后一丝不解已经豁然开朗,将军的目光太深远了,在太平建立江南落脚点,又有大军驻扎,一旦那一天到来,可以迅速占领金陵,这步棋早在一年前他就在下了,这份深谋远虑,一般人万难比拟,他却在一年前就开始安排,这步棋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气磅礴啊!文睿心中明了,越发感激起李烈来,能够将这副重担交在自己肩头,可见李烈对他有多么的看重,心下早下定决心,一定誓死以报,不负将军所托。心下想着,重重的点了点头,此时在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八十八 马鞍山(下) “还记得那个胆小鬼郭倬吗?”李烈笑着说道,“真要到那一天,你立即接管太平,不管朝廷派什么人过来,都要按照本将军对付郭倬的方法处理,你要大胆去做,无论发生什么事,太平一定要在我们手中,这采石矶可是渡过长江的落脚点啊!整个长江以南可就只有这里才有咱们的军队,其重要性你一定明白吧!”李烈说完,久久不言,目光穿过山林雾霭,向东方眺望,伸手一指:“那里,有一座大城,人口逾百万,六朝金粉,虎踞龙盘,显甫可知?” 文睿点头道:“将军说的是金陵,也就是陪都建康!” “对,适当时候,可以在金陵城中安插一些人手,做生意,建帮会皆可,一时间虽无大用,不过日后可能有一天会用上的!” 文睿悚然一惊,心底困扰的最后一丝不解已经豁然开朗,将军的目光太深远了,在太平建立江南落脚点,又有大军驻扎,一旦那一天到来,可以迅速占领金陵,这步棋早在一年前他就在下了,这份深谋远虑,一般人万难比拟,他却在一年前就开始安排,这步棋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气磅礴啊!文睿心中明了,越发感激起李烈来,能够将这副重担交在自己肩头,可见李烈对他有多么的看重,心下早下定决心,一定誓死以报,不负将军所托。心下想着,重重的点了点头,此时在不需要多余的语言,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远处一群人急匆匆走过来,当先那人正是陈彦东,二人相见,自是有一番喜悦。陈彦东带着李烈参观了铁厂和武器制造工坊,却是规模空前,在南宋时期,应该算得上首屈一指的大工业基地,丝毫不亚于临安的御前军械所,通过陈彦东的讲解,李烈高兴万分,原来困扰宿州工坊的钢铁不足问题已经迎刃而解,用于铸造大炮的钢铁原料再不用发愁,这样一来,军力应该可以再上一个台阶了。 走过武器工坊最后的一个单独的院落,李烈才知道这里正是制造火药的作坊,几十个工匠正小心翼翼的将称量好的硝石、硫磺和炭粉按比例搅拌在一起,制成火药。李烈看到这些,突然灵机一动,现在制造硝酸甘油还不现实,更大威力的炸药无法制成,这是受到工艺水平和技术、设备的限制,强行开发,只怕带来伤亡,非常危险,不过要想进一步增加黑火药的威力,也不是没有办法,完善配比和精加工应该是可行之路,想到这里,李烈对陈彦东说道:““可以把火药的生产方法改变一下,威力还会更大。” 陈彦东闻言眼睛一亮,“还能增加威力?将军快说!” 李烈看他喜得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由莞尔,笑着说道:“不知现在火药的配比是怎样的,先说来听听!” 陈彦东道:“经过我们的试验,发现硝石、碳、硫磺的比例为七、二、一。这样的配比,制造的火药威力最大。” 李烈点点头道:“这已经十分接近理想的配比状态了,不过你们不妨试试七斤半硝石,一斤半炭粉,一斤硫磺这样配比,也就是7.5:1.5:1,应该能更好一些。”说着抓起一把火药仔细观看,发现火药颗粒较大,而且粗细不均匀,又说道:“而且还要再细化加工一下这些火药!” 陈彦东早已命人几下李烈所说的火药配比,闻言不由问道:“怎么细化加工?请将军明示!” 李烈笑道:“先把硝石,硫磺,木碳用水浸湿,再混合起来,做成一块一块的,就象大饼。晒干之后,再打碎,用筛子筛过,放在圆桶里不停地翻搅。翻搅的时候,在桶里放上酒杯大小的光滑石头,一起翻搅。直到火药已经很细,没有棱角再把石头分离,再用石墨对火药进行最后的抛光。这样生产出来的火药,威力更大。” 这是湿法生产法,这样生产出来的火药结构稳定,便于运输。其实,这种方法生产出来的火药主要是增大了接触面积,也就是使得可燃烧的面积增大了,威力自然也就大了许多。在圆桶中加入碎石可增大摩擦。要是不加石头,仅靠火药自身的重量进行摩擦磨去棱角,消耗的时间太多,产量跟不上去。之所以选中石头,那是因为石头易得。用光滑的石头是因为棱角没了,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碰撞减少了,石屑掉落的机率降低了,降低对品质的影响。加入水是防止火药在加工过程中由于意外,出现火星而爆炸。 这种方法对当时的南宋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在陈彦东的意识里,不使火药受潮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要用水去浸湿,他无论如何是难以相信的,迟疑了好一阵子,道:“将军,这这这这……”他不说后面的话,等于说了,谁都明白。 “科学嘛,讲究的是实事求是。有些方法并不一定是绝对的,有很多看起来是不能改变的东西,事实上是最需要改变的。正向思维走不通的时候,你试试逆向思维,或许能有一片新天地。这正如人们常说的钻牛角尖,意思是说越走越狭隘,那是因为在从大的那头往小头走,要是从小头走向大头走,就会越来越宽广,会有一片全新天地。”李烈见陈彦东若有所思,接着说道:“你可以按照我说的方法试一下,如果可行,就改变现在的生产方式,同时派人也告诉宿州工坊!” “谢谢将军教诲,我这就去找人试验!”陈彦东施了一礼,转身要走。 文睿一把将他衣领曳住,“你傻了不是?将军还没参观万呢!” 陈彦东心无旁骛,闻言一愣,一手极额,“瞧我这记性,忘了将军还在这儿,光想着赶紧试验了,将军恕罪!”说着连连鞠躬。惹得身后众人一阵大笑。 李烈也不禁莞尔,笑道:“我还有一些想法,你这一走,可就听不着啦!” “啊?”陈彦东眼睛一亮,亟不可待说道:“将军快说!” 李烈也不计较他的失礼,缓缓说道:“刚才我看到那些俘虏开矿,实在是太过原始,一镐一锹,铁钎,铁锤,实在既浪费人力,又不出活,影响开采,如果让人将火药装进铁管,制成雷管,然后在岩石上打上一拍空洞,将雷管插入,引燃,只要雷管够多,半座山都能炸成碎石,这样岂不大大提高矿石产量?” “哎呀!”陈彦东一下子蹦起老高,手舞足蹈,“我怎么没想到呢!太好了,这样绝对能将钢铁产量提高一倍甚至几倍,将军太厉害了!” “还有,”李烈接着道:“起装矿石完全靠人力实在太过费力,效率也低下,我们可以用吊车!” “吊车?那是什么东西?”一众工匠都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李烈笑笑,取过纸笔,画出一幅图来。他说的吊车不过就是是滑轮组。李烈刚才看到奴隶和工匠们光着膀子搬运材料,累得象老黄牛,不仅人累,而且效率极低,马上就想到了省力的动滑轮组,再配上改变力的方向的定滑轮,装在支架上,可供起吊。李烈画出图纸,问旁边一个名叫沈三的铁匠能不能造出来,沈三是个极为手巧的工匠,很得陈彦东器重,所以刚才也被介绍给李烈认识,他看了一下想也不想地说:“能,肯定能,这东西不难造。” 南宋时期的产业水平相当的高,要造滑轮还不是难事,李烈也有信心,笑着说:“你先造出来,我再教你运用之法。”古人并不知道滑轮组的妙用,要解说的话真的有点难以说清楚,要是根据实物来解释就容易多了。在制造滑轮组的事情上再一次展现了陈彦东的高效率,才过了半天他就兴冲冲去见李隽,告诉李烈滑轮组造好了。李烈指着滑轮给众人上课,教会他们使用之法。按照李烈的说法,应该很神奇,沈三兴奋地命人使用,第一次就吊起了好几百斤的重量,要往哪里放就往哪里放,好用得很。这一来不仅陈彦东给唬住了,就是那些工匠也给唬住了,惊得嘴巴老半天合不拢。李烈心想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在他来的那个时空谁也不会用这种费力的土玩艺,只有在小工厂里才能看到那种工人们称为‘倒链’的工具,现代化工厂用的是吊车、吊臂这些现代化的机械,一次性可以吊起几千斤甚至更多,象滑轮组这样费力又费事的机械根本就见不着,只有在物理教科书里才会提到,他们居然当成了惊世之作。 李烈没有想到,他为了应急设计的滑轮组给陈彦东和沈三加以改进,制造出了多种型号,更加方便适用,应用在各个领域,特别是在修路、建桥、筑城这些方面的使用,甚至传到宿州,为两淮建设作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 在马鞍山呆了一天,李烈辞别文睿等人,他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不去见辛弃疾,而是直接渡过长江,向西北而去。###八十九 议和(1) 夏州城临时官署。 “毕将军不必如此!”李烈伸手将毕再遇扶起,“虽然损失惨重,却也夺了坚城,将军奉命行事,何罪之有?” 毕再遇将李烈如此说,知道他心中实是恼怒之极,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不由长叹一声,“末将没有按照计划行事,虽攻下坚城,却损失四万多将士,差点令西北攻略功亏一篑,实在惭愧,兄弟心中不快,某却也明白,只是当时皇命在身,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李烈听他再提皇命二字,肺都要气炸了,此人虽是难得的将才,却愚忠之极,便是那轻飘飘一幅黄绸,聊聊数语,便让四万多将士一夕之间沉沙折戟,埋骨他乡,“可怜无定河边骨,尤是深闺梦中人”,无数两鬓斑白的父母死去了二字,无数家庭成了孤儿寡母,承受着无尽的伤痛;便是那一幅黄绸,聊聊数语,上位者指手画脚,就让整个西北攻略险险毁于一旦,无数心血白费,无数鲜血白流,置数万士兵生死于不顾,亿万百姓于危局,何等可恼可恨!李烈心中怒火中烧,却强行压制,哈哈一笑,“老将军多虑了,为奖励您的功勋,本公已经奏请皇上,升任将军入朝为官,为兵部侍郎,即日便可回京述职!” 萧恒见李烈面色青白,怕他再说下去控制不住情绪,连忙笑道:“毕将军自西征以来,战无不胜,正该嘉奖,荣升也是意料之中事,实在可喜可贺,走!大伙且去痛饮一番!”说着拉了毕再遇便走。 毕再遇轻叹一声,知道于李烈已经分道扬镳,彻底决裂,不由心中一痛,向李烈深施一礼,任由萧恒拉着走出房门。 李烈微笑着目送二人走出房门,椅子上的扶手却嘎巴一声被捏地粉碎。 第二日,毕再遇奉旨回京,李烈率领一众将领送出城门,看着他更显苍老的萧索背影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地平线上,李烈不知是悲哀还是愤怒,心情复杂之极,久久不语。 众将回到议事厅,李烈心情已经平复很多,遂向萧恒问道:“大哥,咱们在夏州还有多少兵力?” 萧恒道:“算上我带过来的一万援兵,连轻伤的士兵都算上,一共两万一千人,这等兵力,想要再进攻,却是后继无力了!” 李烈沉痛的说道:“没想到形势急转直下,竟无端损失这么多精兵,实在令人心痛,这是我决策上的失误。不过事已至此,大伙有什么想法?” 徐立抢先说道:“将军,我锋锐营虽然损失惨重,不过经过大战,士卒更加精悍,末将麾下还余三千五百人,再补充一些,就可以率部对西夏进行不间断的袭扰,西夏军本就节节败退,损失也极为巨大,给他们多增加些压力,应该能有所突破!” 萧恒摇头道:“此非良策,我军应该速战速决,金人现在已经蠢蠢欲动,我军决不能陷入西北泥沼,赶快议和回师才是正理!” 李烈点头道:“双方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既然西夏曾派出使团议和,咱们也就见好就收吧!本来计划便是如此,虽然出了一些意外,但总体上我们仍是胜利方,又占领了大片土地,我们不吃亏!” “那好,我明日就派人和西夏接洽!”萧恒道。 “不!”李烈轻轻摆手,“我于临安时就曾和西夏使团进行谈判,因为战局变化,西夏人认为有机会翻身,所以推诿拖拉,和谈不成,陷入僵局,直到你派兵解了夏州之围,和谈才有转机,不过此时我们想要通过和议取得满意的利益却很困难,所以我们应该给他们一些压力,谈判桌上才好说话!” “将军的意思是继续进攻?可我军才经过连番大战,疲惫不堪,没有半月以上的休整恐怕是不行的!”徐立忧心忡忡的说道。 李烈微微一笑,“我军虽损失巨大,不过王铁军部却没有什么损伤,而且战果辉煌,这次我们不须强攻兴庆府,只要保持巨大的压力就够了!”李烈思考着慢慢说道:“在来的路上,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利用先进的武器,就算打破兴庆府也应该办得到,不过那样损失会非常大。两路大军现在总共近七万人,就算攻陷兴庆,只怕也要面对西夏人的临死反噬,能够回到两淮的队伍不会超过半数,这对我们来说,很不明智。我们现在羽翼未丰,正是全力发展之时,再要承受损失,恐怕几年都缓不过劲来,实在得不偿失,而且灭了西夏,立刻就要直接面对蒙古人,我们还没准备好,决不能和蒙古人发生冲突,所以我决定亲自到兴庆走一趟!” “啊?”萧恒和徐立惊得呆了,“这……这样行吗?万一西夏人不安好心怎么办?” “不会的,只要我军保持强大的压力,西夏就绝对不敢把我怎么样!” 兴庆,皇宫。 襄宗皇帝李安全将奏折放在御案上,由于酒色过度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接连的失利已经一再打击他脆弱的神经,现在他都有点麻木了。 “成爱卿,这次夏州城又告失利,宋朝援军又至,两路大军再次压了过来,兴庆府危在旦夕,只怕我军顶不住宋军的进攻啊!再加上那个杀神李烈又亲临前线,爱卿可有良策应对?” 枢密院知事成雅坤沉声说道:“我军虽连番败退,损失极大,不过宋军投入西北的军力毕竟不多,经过不断消耗,应该不足十万人了,而我军虽败,失了大片国土,却由于收缩兵力的缘故,仍有近三十万大军,未尝没有一战之力,宋军劳师远征,粮草消耗严重,只要能挺到入冬,宋军粮草辎重接济困难,当可不战自退!” “皇上,成枢密之言想当然耳,宋军凶猛,尤其新式火器极为犀利,我军虽数倍于敌,然士气低落,胜算极小,为今之计,还是议和为要啊!”中书省参事,门下侍郎李承翫连忙说道。 成雅坤怒声说道:“皇上,李侍郎之言实在是误国之言,宋军已是强弩之末,只要能拖延数月,天气一冷,宋军粮草被服转运困难,且宋军都是两淮之兵,对水土气候不能适应,定然退兵无疑!”###九十 议和(2) 李承翫再也忍不住,抢先打断成雅坤之言,“成枢密乃纸上谈兵罢了,我朝国土失其大半,人家都堵在大门口了,如何能够拖延数月?现在已经大兵压境,明显摆出要进攻的架势,一旦宋军两路大军同时进攻,你说如何抵挡,又如何拖延数月?李烈统兵,最重雷霆一击,奇袭燕京,一把火将金国皇宫烧成一片白地,宗亲、官员死伤无数,金国何其强大,还是吃了大亏,到现在仍隐忍不发,不敢轻遏其锋,我国又如何能敌?再要迟疑,只怕悔之晚矣!” 李安全想起传说中李烈的凶残,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顿时六神无主起来,连忙向肃立一旁的皇叔李衽道:“朕如今不知如何应对,皇叔可有计较?” 这李衽乃是长辈,为人老成持重,掌管三司,这位王爷坚定的支持李安全登基,在夺权政变中出力不小,所以李安全对其极为器重,现在便是征求他的意见。 李衽不慌不忙道:“我朝北方蒙古人虎视眈眈,即便此仗侥幸胜了,损兵折将之下,如何应对凶残的蒙古人?皇上,还是议和吧!” 李安全长长输出一口气,坐直了身子,“众臣不必争吵了,朕已经决定,速派使臣与宋军议和!” …… 开禧三年十月十二,迫于压力,西夏主动向李烈提出议和,李烈见威慑成功,目的达到,命令王铁军和萧恒部停止进攻,自己则亲至兴庆议和,韩猛率五百特战营士卒随从护卫。 从兴庆府规划建立到如今不过一百几十年的时光,大多为西夏的宫殿宗社。百姓人口并不多,发展到如今。城市也并不太大。南北长不到十里,东西阔也就六七里,四墙六门,名为都城,实际并不比中原的中型城市大多少。李烈想不到西夏的都城竟然如此之小,相比临安、金陵这样的大城差的太远,就是比之金国燕京也相差太多,不由有些失望,看来想要多炸些油水也不那么容易呀!西夏人民贫困,又地处西北,经济不发达,自是不比中原,不过对于李烈的接待安排却是超水平,高规格的,五百特战营战士没有能进城,只在城外驻扎,由韩猛带了百人的卫队守卫在李烈身旁,以李烈的意思,就连这百人都用不着,不过韩猛确实不干,为了他的安全,好说歹说才带了百人。西夏负责接待的规格也很高,由成王李衽亲自将李烈迎入府中,却是没有在简陋馆驿居住。 “大夏立国以来,一统德道盛兴,芸芸众生乐业安居。然今日与中国(宋)抗衡,战乱不息,边患不绝。实在是令人惋惜,今威武公携雷霆天兵,举师扬威,我朝自不敢与天朝抗衡,不过您狮子大开口,索要三百万贯的“筹军之资”,便是把兴庆的府库翻过来也没有这么许多的银钱呐!”李衽放下酒杯,开口说道。 李烈知道他请自己每日宴饮,就是要讨个底线,不由微微一笑,一口将杯中美酒倒入喉中,西北酒烈,只觉得一股火一般的热流顺着嗓子流入腹中,火辣辣的过瘾,这才说道:“王爷,只怕您还说少了吧,我军损失惨重,所耗粮草钱粮无数,不光这三百万贯钱的军费补偿,还有一万匹冷血马,本将军可是听说河曲马比之蒙古马要好得多啊!再有,大部分我军占领的土地可以给你,不过定难五州是不是要划归天朝啊!” 李衽见李烈美酒佳肴享用个遍,却是丝毫不肯吐口,心下着急万分,面上强作镇静,说道:“我朝确实贫瘠,实在没有那么多钱财,不如威武公减些吧,我们可以用马匹代替,如何?” 李烈闻言心中暗笑,这话正中下怀,他要的就是西北的战马,于是装作为难的沉吟半晌,才道:“此事实在难办呐!将士们流血流汗,死伤无数,那得多少的抚恤银两啊,还有军粮军械的损失,啧啧!真让人为难呐,要不这样,钱改成二百万贯,战马三万匹!如何?” 李衽好悬没把鼻子气歪了,这根本和没降价一样嘛!连忙说道:“这定难五州可是非比寻,土宜产牧,龙蟠虎踞,端的是十分形胜之地。到时候将军倚黄河,控吕梁,屏河陇,俯视关中,便是面南背北,称孤道寡也是易如反掌!” “你这是要我造反了?” 李衽慌忙解释:“威武公误会了,我没有丝毫不利将军的意思……” 李烈打了个哈哈,并没有说话,李衽是何等样人,自以为看清楚了李烈的念头,满是诱惑的说道:“定难五州之地最是险要,若是掌控在手,秦风诸路,永兴六路,延、环庆、秦凤、泾原、熙河尽在眼前,金明、塞门、承平、平戎三百七十余砦,屈丁、安定、定远、安塞三百五十余堡随时可控,便是大宋朝廷亦要对将军另眼相看……” “王爷不要说了,本人根本就没有闲空打理这贫瘠荒凉的地方,定难五州还好的过我的两淮吗?只是鸡肋罢了,如果不是要为我大宋增些颜面,我还不惜地要呢!咱们还是说说赔款吧,本国公对钱财却是比较感兴趣!不知我的提议王爷可应允的吗?“李烈满不在乎的直接从土地上转移了话题。 “马匹到时还能凑一凑,不过要分三年交付,至于银钱,我国万万没有那么多积蓄,国库由于战争枯竭,恳请国公把二百万的价码再降一降,再宽限些时日,如今“大乱方息,百业待举”,实在拿不出许多的银钱呐!” 李烈当然知道西夏拿不出那么多的银钱,所谓坐地起价,还得讨价还价呢,不由不情愿的道:“那就一百五十万贯吧!” “五十万!” “一百三十万!” “八十万!” “一百二十万!” “一百万!” “好!成交!” 李烈发挥大忽悠的精神,终于敲定赔款价格。李衽目瞪口呆,有心反悔,重新还价,那一百万却是自己说的,哪里还好意思更改,不由长叹一声,举起酒壶咕咚咚猛灌一气,心道:这李烈真是奸诈狡猾似鬼啊!###九十一 议和(3) 李烈将堂堂西夏成王李衽戏弄的无法,却是惹恼了一人,便听一声轻啐,一个女子的声音大声骂道:“原以为大宋威武公是个英雄人物,不想却是这般阴险狡诈,忒不要脸!” 李烈当时脸上色变,唬得成王李衽脸上变色,听声音不是自己那惹祸的女儿又是哪个!这丫头从小娇惯,无法无天,因久闻李烈威名,千求万求,软磨硬施的让父亲准许自己躲在帘后见识见识这位极富盛名的大将军。初时见李烈剑眉星目,挺拔俊朗,直看得脸红心跳,倾慕不已。此女眼界甚高,对于一干京中宗室子弟没有一个看的上眼的,见了这英俊潇洒的少年将军,自是好感顿生,不想听他与父王一番勾心斗角,尽显龌龊,一付奸诈嘴脸,无耻贪婪之极,心中方生出的那些许好感顿时消散无踪,便如一盆凉水当头泼下,心中说不出的烦恶古怪,怒气不可遏止,不由得骂出声来。 韩猛侍立于李烈身后,闻言大怒,噌的一声拔刀在手,怒喝一声:“哪个敢辱骂国公,出来受死!” 却听珠帘叮咚,一名俊俏女子走了出来,叉腰站立当地,秀眉倒竖,芊芊玉指指着李烈喝道:“出来又如何,骂你又如何,似你这等无耻,本郡主便是最看不顺眼!” 韩猛见那女子如此大胆,气极,便欲窜将出去,将其制服,却听李烈低声喝道:“韩猛,不得无礼,退下!”韩猛愤然跺脚,退回李烈身后。 李衽大惊,哪想到女儿竟如此鲁莽,不知轻重,竟然现身直斥李烈,这不是将议和大计破坏了吗?真要得罪了这煞神,议和不成,再起刀兵,自己岂不成了西夏的千古罪人?气得浑身乱颤,怒声喝道:“国家大事岂容你来多嘴,给我滚下去!” “父王!”那女子一怔,满脸委屈,平时成王对她百般宠爱,丝毫不加以辞色,今日受了呵斥,一股怒火尽数发泄在李烈身上,“欺我国力弱小,勒索敲诈,你这卑鄙小人!” 成王见她不知进退,犹在辱骂李烈,生恐将李烈惹翻,疾步上前,一个巴掌便扇了过去,便听啪的一声清脆响声,女子脸上出现五个清晰手印,一丝鲜血溢出嘴角。 这女子二八年华,生得明眸皓齿,眉目如画,偏又有一股娇蛮之色,正是成王李衽的女儿,闺名芳菲,只因李衽多子,却仅有这一个女儿,自小便十分喜爱,娇惯的不得了,且北地女儿性格不同于江南女子温婉可人,又家世显贵,自少不得娇惯的刁蛮了些,被父亲一掌打得狠了,从小便没受过这个,不由手抚脸颊,泫然欲滴,双唇颤抖,直直看着李衽。 李衽心头一颤,情急之下下手重了,见女儿雪玉似的脸上通红一片,心中痛惜不已,却咬牙喝道:“给我滚!” 李芳菲狠狠瞪了一眼李烈,跺脚跑入后堂。 李衽尴尬的回身赔罪,讪笑不已,“李将军恕罪,老夫教子无方,谅她年少无知,还请将军担待则个,回头本王一定好生管教,便将她双腿打断了!” 李烈面不改色,微笑道:“还真没有人如此当面辱骂过本将军,如是男子,早已横尸在地了!”见李衽脸上变色,接着说道:“不过小女子不懂事,本将军大人大量,自不会与她计较,王爷还需好生管教才是,不然成何体统!” “那是,那是!”李衽干巴巴一笑,“本王一定谨记,今日便议到这里吧,本王府内新进了几个舞姬,便博得将军一笑,也算老夫赔罪如何?” 见李烈不置可否,便命舞姬乐师入内,堂下不多时便琴瑟悠扬,十几个舞姬翩然起舞。西北之地到不乏绝色,人道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舞女中确是有几个十分美艳,尤其领舞那女子身材丰满火辣,面容妩媚姣好,与江南美女之娇媚含蓄迥异,别具风情,想来是李衽千挑万选出来的绝色佳丽,李烈这等见惯美色之人也不由多看了几眼。李衽偷眼观看,见李烈面上不动声色,眼波凝沉,平静如水,似是丝毫不为所动,心下凛然,更是顾忌几分。 待一曲舞罢,李烈轻轻鼓掌,“果然好颜色,果然好舞姿,成王府上竟有如此佳丽,真是羡煞旁人呐!” 李衽连忙笑道:“江南家里无数,似这等粗鄙颜色自入不得将军法眼,不过北地女子温顺,此女也算个中楚翘,便将她送与将军,万望将军勿辞才好!” 李烈哈哈大笑,“既然王爷抬爱,便谢过王爷了,今日饮宴已久,却已不胜酒力,这便告辞了!” 李衽连忙恭送李烈出了大厅,回转别院,那歌姬也垂首跟在李烈等人身后。 且说李芳菲被父王打了,心中火气难消,转身便找来十几个家将,直向别院而去。 李烈带了韩猛等人,信步往回走,这王府虽不似江南园林富丽堂皇,却也古朴恢弘,占地极广,走了一会儿,才来到别院门口。李烈知道和议之事大体已经商定,落得老大便宜,心下一片轻松,边走边对韩猛道:“咱们一别已近两年,本来说好要出席你与方小姐的婚礼的,却因事务繁忙,无法成行,你二人可还好吗?” 韩猛憨憨一笑,“多谢将军挂念,我俩已成亲一年有余,前些日子都添了一个女儿了!” 李烈闻言笑道:“那可要恭喜你了!” 韩猛挠头傻笑,满脸幸福之色,“没有大人搭救,哪有韩猛今天,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将军大恩呐!” 李烈摆手笑道:“自家兄弟,说这些作甚,孩子可取了名字没有?” 韩猛刚要回答,却听前边脚步声响,见那成王的女儿领着十几个汉子气势汹汹而来。 “卑鄙小人,本郡主定然好好教训你!”李芳菲怒声说道,旁边家将一阵鼓噪,呼喝助威。 韩猛目光一厉,便欲上前,却被李烈轻轻拉住。李烈上前一步,负手面对众人,淡淡笑道:“原来是郡主大驾光临,不知本将军何曾得罪于你?” 李芳菲一怔,细细想来,人家却不曾对自己有过只言片语,可这份不屑与轻视,却让他更加愤怒,也不知为何,就是看着眼前这人不顺眼,便是他唇边淡淡微笑,也好像在讥讽自己一般,这少女心性着实让人琢磨不透,连她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怎地就看他这么不顺眼?李芳菲怒道:“你害得我被父亲责打,却不怪你怪谁去?早就听说你勇猛无敌,我却是不信,不过是擅使奸计罢了,别人怕你,本郡主却是不在乎,你可敢与我一战?” 李烈洒然一笑,“战场上没有什么诡计奸计,打败敌人就是好计,我将你们西夏几十万大军打得丢盔弃甲,割地赔款,那就是我的本事,你个不懂事的丫头明白什么?” “那是本郡主不能领兵,不然定叫你来得去不得。你要有本事,可敢与我比试一番?” 李烈哈哈大笑,回头对韩猛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咱别理她,看在李衽老头的面子,也不能把人家娃儿打了不是?” 韩猛和一众侍卫知道李烈在戏弄那女娃,都哄然大笑起来,跟着李烈便欲绕过拦路之人。 李芳菲见李烈如此轻视自己,气得两眼含泪,噌的一声窜到李烈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你……你小瞧人,今天不胜过我,你休想安生!”话语间已经尽露女儿情态,直如被宠坏的任性孩子被人欺负了一般,李烈看在眼里,心中到觉得着实有趣,童心忽起,不由笑道:“那好,你说怎么比过?” 李芳菲见李烈同意比试,心中大喜。她自小便与几位兄长一同玩耍,女孩子的那些游戏都是不爱,却最是喜欢舞枪弄棒,便是皇宫禁卫的几位将领都曾传授过她武艺,几位兄长虽然勇武,却都不是她的对手。及到长大,出落的越发美貌,兴庆府各个官宦子弟尽多爱其貌美如花,且身份尊贵,追求者甚众。李芳菲不胜其烦,便放出话来,谁要是能胜过她才可以交往,一时间应者云集,却无人是其对手,三五招间便被他打倒在地,是有名的带刺玫瑰。盖因那些纨绔子弟各个锦衣玉食,哪有时间刻苦练武,即便是会些花拳秀腿,也只是徒有其表,根本上不得台面,自然不及她,又因她身份颇高,下层勇武之士不得接触,所以自以为武功高绝,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中,两年间竟无人能够成为裙下之臣,愈发增长了她的傲气。 李芳菲连忙道:“你我比试三场,如果你胜了,我便心服口服,不再找你晦气,如何?” 李烈笑道:“便依你就是!” 正在此时,一大群人远远跑来,当先一人正是李衽,这位西夏王爷跑得吁吁带喘,见双方还未动手,不禁长出口气,抹了一把额头大汗喘息着说道:“哎呀李将军,小女顽劣,不知天高地厚,还请将军勿怪。”说着扭头向李芳菲喝道:“还不给我滚回去?一月之内不得出门,尽给我添乱,你一个小小女子整日只想着打打杀杀,哪里知道李将军的厉害!”###九十二 议和(4) 李芳菲却是不惧,小嘴一撇,“那要比过才知道,谁知道他是不是银样蜡枪头,女儿就是不服!” “你……”李衽正欲呵斥,李烈在旁边笑道:”王爷且住,郡主倒也有趣,本将军倒也无事,便与她戏耍一番也挺有趣,我便答应她了。” “这如何使得,这孩子让我惯坏了,将军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无妨!这样吧,既然要比,咱们便来个大的,明日咱们在京城公开比试,无论文武,我全接着便是!” “啊?”李衽一愣,却听李烈接着说道:“不过咱们有言在先,既是比试,当有些彩头,便是比个十场八场也行,我便只带这几名侍卫,接了你们西夏人的挑战,每场胜负都以千匹战马为注,如何?” 李衽闻言心中却是一动,“议和赔了百万贯,三年共要交付三万战马,还要割让定难五州,如果能赢回来一些,那确是一件好事,想来这李烈不过是计谋出众,看他身体单薄,哪如我西夏男儿雄壮,到时选拔能人异士,无比不成来文比,还怕他不输得一败涂地吗?这实在是一桩好买卖!”想到这里,不由笑道:“将军此言不是开玩笑吧!” “本将军一言九鼎,岂能食言?” “那……那本王就报于皇上,三日后比试如何?”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李芳菲不成想事情竟闹得这么大,心头兴奋不已,得意地挥舞小拳头,“哼!你就等着输死吧!” 李烈淡然一笑,没有理会她,对李衽说道:“王爷自去准备,李烈全都接下便是!” 李衽哈哈大笑,“李将军果然大气魄,本王拭目以待!” “哈哈哈!”两人同声大笑起来,却是各怀鬼胎,各自有了打算。 回到房中,韩猛大笑起来,伸出大拇指赞道:“将军好计谋,咱们又多了几千战马啦!” 韩猛对于李烈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当初为救自己和方雪晴二人,李烈曾大显身手,甚至孤身硬撼三百金军铁骑,武功之盛天下无双,在军中也听闻李烈武功之高绝不逊于萧恒将军,那是何等境界,外人不知,他却是晓得,韩猛曾得萧恒亲自传授武功,知道萧恒的武功早已出神入化,自己在军中鲜逢对手,却在萧恒手下走不过二十招,如此想来,李烈于萧将军比肩,当然无忧了。 韩猛大笑不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笑声嘎然而止,“哎呀将军,大事不妙,如果西夏出阵之人尽要求文比可怎么办?”他深知李烈武艺高强,却不知将军文采如何,是以又担心起来。 李烈微微一笑,轻声道:“不必担心,我自会应对!” 却说李衽兴匆匆直奔皇宫,将议和进程报于皇上,那襄宗皇帝李安全虽觉条款实在苛刻,实在肉疼的紧,无奈大兵压境,欲振乏力,却也无法可想,只得点头同意。 李衽却又将比试之事说了,李安全闻言不由心中一喜,想那李烈带二十侍卫,又能有多少可战之才,集合全国之力,想要胜他却也不难。 当下宣旨将一众大臣招至延庆宫,商讨比武之事,众臣也认为李烈太过骄傲,目中无人,在比试上挫挫他的锐气也未尝不可,军队打不过他,便是文武比试也不如他不成?要是将赔出的战马再赢回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也能让他无话可说。所以众臣一致同意比试,襄宗当即朱笔一挥,下旨招揽选拔人才。众臣领旨自去准备,卯足了劲要压过李烈一头,也好稍雪前耻。 李安全深深看了眼李衽,“皇叔,这个李烈十分狡诈,这次不会又耍什么花样吧!” 李衽沉思一下,道:“大庭广众下,想来应该没有问题,就算他勇武无敌,文华还能太好?他不过是员武将,就算文武双全,也不至于将咱们精选的人才都打败吧!” 李安全点点头,“皇叔所言极是,不过朕还是有些不安!” …… 郡主李芳菲更是卯足了劲儿,不住口的将无数家丁派了出去,将京中熟识的官宦子弟和皇室宗亲那些公子小姐都叫到府中,躲在房中商议比试之策。 一时间整个兴庆府都动员了起来,众臣举荐之人有之,毛遂自荐者亦有之,却是鸡飞狗跳,乱作一团,短短两天时间,文思院内便云集了各种人等五百多人,经过层层选拔,得文士才子十人,武者勇士十人,只等明日一战。 承天寺塔在兴庆城的承天寺内,始建于西夏垂圣元年。俗称“西塔”。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死后,其子年幼登位,皇太后为保其子“圣寿无疆”,祈望李家天下和西夏江山“延永”坚固。建造了承天寺和佛塔。承天寺坐西朝东,由前后两进院落组成。殿屋廊宇,规模宏大;前院是五佛殿和承天寺塔;后院有韦驮殿和卧佛殿。承天寺时有“东土名流”、“西天达士”往来,香火鼎盛,游人不绝。它与武威的护国寺、张掖的卧佛寺一样,都是西夏著名的佛教胜地。而这次比试,关系到南宋和西夏两国的利益,尤为重要,经众臣商定,便将比试场安排在承天寺的佛塔之下。 一大早,襄宗敬穆皇帝李安全便领着一众朝臣携了精挑细选的文武官员来到寺中,拜过佛堂,来到西塔之下,皇撵落下,李安全便在塔下搭建的看棚中落座,他面南背北,身旁右侧是李衽和几位王爷及皇室宗亲,左侧则是以成雅坤、李承翫为首的一众朝臣。众人面前是一片方圆三丈的青石板地,正是演武场,场地旁边还放置了一些书案桌椅,案上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齐备,更有琴瑟箫笛胡琴胡笳等乐器,想是文比之所。正对北方的场边放着几把圆椅,现在无有一人落座,却正是李烈的座位。 李芳菲及一众官宦子弟还有被淘汰下来的几百人众立在东西两侧。 一个时辰过去了,已经日上三竿,仍是不见李烈等人出现,人丛中不禁开始骚动起来,李安全也微有不耐,皱眉对李衽道:“那个李烈不会自知不敌,不敢来了吧!” 李衽连忙道:“决计不会的,我观那李烈为人沉稳,既然约定了比试之期,当不会食言,不然颜面何存,我就派人去看看!” “不必了。”李安全看着远方道,“他们来了!” 李衽顺着李安全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队骑兵飞卷而来,踏过寺门,马蹄敲击在青石板上,骤然响起雷鸣般的响声,虽寥寥二十余骑,却异常威武,杀气腾腾,无形的杀气透体而出,让人不寒而栗,李衽倒吸了口冷气,好精锐的骑兵啊! 寺门到西塔并不远,一队武士转瞬即至,当先那人白衣胜雪,头戴方巾,腰配宝剑,衣带在风中飘飘起舞,极为飘逸超群,看他面容,却是唇红齿白,双目炯炯生光,剑眉斜挑,顾盼生威,好一个浊世翩翩英俊少年郎。他身后只有二十余骑,却是军容鼎盛,身材彪悍,威猛无比,各个面容严峻,双目闪烁寒光,杀气磅礴,一看便知是百战精兵,虽然人少,却如一支大军般给人以无尽的压迫感。 李烈的到来,给在场所有人都带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击,一些官家少女见他如此俊美,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呼赞叹之声,惹得旁边护花之人酸气上冲,恨不能立时便上场将他撕成碎片。 李芳菲眼中掠过一丝异彩,直盯着李烈怔怔出神。却见骑士们奔到近前,同时勒住战马,急速奔驰的战马骤然停步,便如铁铸在当地一般,马上骑士身子仿佛长在马背上,不动不摇,端的好马术。所有人同时飞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便如一个人一般,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立时迎来一阵低低的喝彩声。 李烈当先走到李安全面前,躬身一礼,李安全连忙伸手虚扶,“李将军免礼,朕已经等待多时了,现在可否必是开始?” 李烈答道:“陛下,末将已经准备完毕,可以开始了!”说完径自走过演武场,坐在椅子上,众侍卫肃立身后。 李衽站起身来,轻咳一声,四下立时安静下来,他将比试规则一一讲明,李烈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立即接触到一道明亮的目光,却见那少女将最一撇,飞快的转过头去。李烈不禁一笑,心道这丫头还真是蛮有个性啊!李衽将规则讲完,见李烈点头同意,全无异议,便高声喝道:“比试现在开始!” “咚咚咚!!!” 随着大鼓声音响起,一股狂热的气氛逐渐在场中弥漫开来,演武场四围人们脸上的神情渐渐兴奋起来,感受这狂热的气氛逐渐高涨,每个人的热血仿佛都被激越的鼓声点燃,浓浓的战意在心中燃烧。 却见一名大汉咚咚走上演武场,只见此人身量极高,魁梧雄壮已极,强健有力的肌肉以及凌厉凶残的眼神,使得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可怕。他那坚如磐石一般的肌肉高高隆起,可以看出此人一定是力量型的武士,拥有开碑裂石的强大力量。###九十三 比试(1) 襄宗皇帝见这大汉走上演武场,不禁捻须微笑,此人他确实认识,正是三千亲信卫队中最为勇悍的勇士拓跋魁,此人在亲卫队中无人可与之匹敌,力大无比,勇冠三军,有万夫不当之勇,皇帝亲信卫队3000人,是从境内各军中精选出来的强勇之士组成,皆为重甲骑兵,分为十队,每队三百人,随皇帝出入作战,这支军队在夏州之战曾给宋军带来过极大的打击,也是为数不多的能从夏州撤出来的精锐部队。一般重甲骑士身着全套重甲,手执二十斤大斧,在步下行动转圜都是吃力,他却可以穿着全部重甲,在不骑战马的情况下轻易战败十名骑兵的冲刺,其勇悍巨力可见一斑。 李烈转身对众侍卫道:“谁与我迎战此人?” 韩猛怕首战失利,连忙答道:“末将愿往!” 李烈深知这两年韩猛进步神速,经过萧恒亲自指点,早非吴下阿蒙,点头道;“小心!” 韩猛大步走上演武场,立于拓跋魁身前,他本来身材魁梧,极为雄壮,却只到对方鼻梁处,周围围观人等见这两人如此形状,不由大笑起来。 “你可真够倒霉的,第一场就遇见我。”拓跋魁舔了舔嘴唇,强大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压迫着韩猛全身的神经。 “哦?是真的吗?”韩猛冷笑一声,双腿微微一曲,身体好像离弦的利箭,瞬间跨过短短几步的距离,右手带起凌厉的呼啸直奔拓跋魁的前胸。 拓跋魁亦大喝一声,不躲不避,提起钵盂大的拳头,直击而出。 “砰!”两拳毫无花俏的撞击在一起,一股狂猛的巨力袭来,便如击在坚硬的花岗岩上一般,他这一拳蓄势已久,便是尺许的石板也能击得粉碎,却见对方浑不在意,脚下退得一步,便又冲了过来。韩猛不仅连退几步,轻轻抖动因为承受巨大力量而有些麻木的右手,心中微微吃惊,自己在军中力气最盛,不想竟有比自己还要强横的人物,当下收摄心神,从容应对。韩猛毫不相让,挥拳相向,一时间场上砰砰之声大作,你擂我一拳,我踢你一脚,硬碰硬的打了起来。 观战之人骇然之下也不禁莞尔,这二人搏斗全无技巧,完全是奋力互搏,便如两只巨大的狗熊互相扑击一般。 李烈见此,心中已然有数,韩猛得萧恒指点,武艺突飞猛进,如今选择与对方硬碰硬的互搏,全无花巧,不施展武功招式,一定是心中早就有底,要凭借力气打到对方。他一定已经掂量出对方的根底,不然断不会如此。场中乒乒乓乓打得无趣,李烈便将眼睛都闭上了,再不观看。 双方互擂了几十拳,犹自不分上下,李烈微微一声冷哼,沉声道:“速战速决!” 韩猛闻听,眼中精光大作,向后一纵,闪开拓跋魁的攻击,拓跋魁狂吼一声,使出全身力气,拳头带起一阵劲风当头向韩猛砸了下来,韩猛听到李烈说话,不欲再作耽搁,嘴角诡异一笑,大吼一声向前击出一拳,两拳堪堪相撞,却见韩猛身子一晃,手臂蓦的回撤,这刚猛的一拳竟是虚招,看似凶猛,实际上徒有其表,完全不着力道。 拓跋魁全力一击,突然打到空处,身子一个趔趄,无处着力的空落感觉难受到极点,再想变招凭他那诺大粗苯的身子却是反应不过来,却见韩猛已经侧身斜斜跃起,转身间一个肘击,正中拓跋魁脑后颈椎之上,这一下足有千斤力道,人之颈项脊柱最是脆弱,中枢所在,哪里经得起这等打击,只听扑通一声,拓跋魁已经扑倒在地,眼前一黑,干脆利落的昏了过去。 “啊?”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呼,难以相信这突兀的变化,然而拓跋魁硕大的身子躺在那里,由不得人不信,只听旁边裁决之人唱诺道:“第一局,宋,韩猛胜!” 李安全吃了一惊,对李衽急急说道:“宋人勇武,爱卿快快想想办法!” 李衽忙道:“李烈这次带来的人皆是武夫,咱们下一场文比!” 李衽向成雅坤一招手,附耳说了两句,成雅坤点头应了,下去准备。不多时,只见一个身材修长,风度翩翩的少年走向演武台。他身后聚集着数十个女子,看那穿戴模样,俱是富贵之家,想来都是些官家的千金小姐。一时之间,莺莺燕燕,欢声笑语,络绎不绝。这些女子都是些诗词爱好者,个个都认得这位才子,不断的向他打招呼,其中也不乏一些胆子大者,偷偷的向这位才子暗送秋波,看得李烈浑身的鸡皮疙瘩往下掉。 只听裁决官唱道:“第二场,兴庆府成秋弘公子挑战李烈将军,比试内容,诗词!” 成秋弘微微一笑,走上台来,对着诸人潇洒的行了个礼道:“秋弘一介书生,幼习师训,深知行千里路,破万卷书地箴言,因此十分喜欢四处游历。这华夏诸地,我也周游了数省,西通敦煌,北达泰山,南到武夷,东接崇明岛。这一路走来,看遍了华夏风景,端地是如此多娇……”成秋弘不愧是兴庆第一才子,将这一路见闻细细讲来,如何行路,如何登山,中间还间插着在山顶吟的几首小诗,一时之间,四周的女子便听得津津有味,美目涟涟沉醉其中,眼中生出几分向往。 这个时代交通不便,这些千金小姐们更是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曾有过这般遭遇,听得入迷那是自然。李烈却是暗自好笑,这个成秋弘说是游历华夏大地,却只是在中原江南诸省,州府附近打转,玉门关便在西夏境内,泰山在山东,武夷山在福建,纵横来去也不会超过几千里路程,他也敢说游遍华夏?实在搞笑了些。说他是个旅游爱好者还差不多。这成秋弘洋洋洒洒讲了一大通,却是描绘所到的名山大川的风景,之乎者也一大篇,女子们听得津津有味,李烈却是听得昏昏入睡。絮絮叨叨讲了大半晌,成大才子这才说道:“成某路遇荒山,秋色肃杀,因此有感而发,故而作词一首,还请诸位和李将军指教一二!”说罢高声吟道:凤栖梧 衰柳疏疏苔满地。十二阑干,故国三千里。南去北来人老矣!短亭依旧残阳里。紫蟹黄柑真解事。似倩西风、劝我归欤未。王粲登临寥落际。雁飞不断天连水。 成秋弘吟罢,立时叫好声不绝,都道成公子端的作的好词,几名粉丝更是欢呼出声,媚眼频抛!成秋弘毕竟年少,志得意满,眼中兴奋的光芒连闪,直直盯着李烈,看他如何应对。 这首《凤栖梧》全词抒发了思乡恋乡之情,。“故国三千里”,家乡多遥远。此句可见唐代张祜之《宫词》。原作为:“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紫蟹黄柑真解事”句用典。方岳诗云:“白鱼如玉紫蟹肥,秋风欲老芦花飞”,黄庭坚句:“尘思黄柑洞庭霜”都是秋令节物。这首词的特点是情景相生,以情衬景,寓情于景,情景交融。另一特点是词人工于用典,使词意更加含蓄丰盈。 李烈不由心中赞叹,没想到此人年纪不大,却能作出如此意境深远,沉郁深刻的词来,倒是不可小窥,当下看一眼成秋弘,懒懒散散地站起身来,向对面的襄宗和众臣一拱手,再以目环视四周,待地都静了下来,这才说道:“说到游山玩水,其实是闲人最喜欢干的事情,譬如说我在小时候就是这样。”李烈语意如此,却是小小地摆了成秋弘一道。你的这些玩意,却是我玩剩下的,我小时候就玩过了! 李烈接着说道:“我小的时候,我的师傅带我去过很多地方,他老人家说过的有一句话,我至今记忆忧新。他说,人是最愚昧的,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愚昧。好像这就叫‘坐井观天’吧!其实,华夏很大,世界更大,有许多我们没有见过的,甚至想都没有想过的事物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便说我华夏大地吧,大家都知道黄山泰山武夷,可是小姐们有没有想过,过了这些大山又是什么地方呢?” 李烈叹了口气,接着道:“在极西之地,有绝峰名为珠穆朗玛,壁立千仞,终年积雪,高入云端,直接天际,乃是世界最高山峰,为世人所景仰。在北面,有天山山脉、雪海天池,那天池便是传说中的瑶池,终年积雪,盛产雪莲。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便是说这天山美景。中华之南,绵延千里,至大海之南。是为琼州。琼州乃为海岛上有天涯海角、五指山、万泉河、接驳浩瀚大洋。东海之滨,海域万里,资源丰富,直面高丽、疏球、东瀛等弹丸之地,乃是海道之咽喉。再说比这还要远的地方,我们所在的天地,只是处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小小的角落,我们处于地这个地方,叫做亚洲。###九十四 比试(2) 李烈叹了口气,接着道:“在极西之地,有绝峰名为珠穆朗玛,壁立千仞,终年积雪,高入云端,直接天际,乃是世界最高山峰,为世人所景仰。在北面,有天山山脉、雪海天池,那天池便是传说中的瑶池,终年积雪,盛产雪莲。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便是说这天山美景。中华之南,绵延千里,至大海之南。是为琼州。琼州乃为海岛上有天涯海角、五指山、万泉河、接驳浩瀚大洋。东海之滨,海域万里,资源丰富,直面高丽、疏球、东瀛等弹丸之地,乃是海道之咽喉。再说比这还要远的地方,我们所在的天地,只是处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小小的角落,我们处于地这个地方,叫做亚洲。它通过大洋与陆地,与其他大洲相连。欧洲,美洲,非洲,每一个地方都有文明,都有国家的存在。欧洲大地,几万里海域之外,有着无数国家,他们皆是金发碧眼,雪白皮肤,他们信奉耶稣,上帝,也有着无数的神灵,美丽的传说,他们民风强悍,英伦三岛,法兰西帝国,奥匈帝国,罗马皇帝,你们知道吗?还有一块大陆名曰非洲,比之中原大了无数倍,上面人民皆为黑色皮肤,全身除了牙齿是白色,其余皆黑,有人可能知道那是昆仑奴,可你知道他们的习俗吗?非洲大陆,神秘莫测,有一处地方,沙漠中垒砌万丈高塔,成金字形状,构成塔身的每块巨石都有几千几万斤,人力如何将其举上去的呢?若只是一座金字塔那还罢了,那里竟有几百座,比之万里长城的壮观毫不逊色!,一望无际地撒哈拉沙漠,古老的食人族,你们听说过吗?美洲大陆,风情狂野,神秘的亚马逊丛林,无数的土著,血腥的屠杀,他们有棕色的皮肤,让人无限的向往。华夏文明、巴比伦文明、玛雅文明,无数种文明曾在我们这个世界兴起过,无数种语言在我们这个世界兴起过……” 李烈一口气说完,心里却是畅快无比,不给你们下点猛药。你们坐井观天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他这番话却是在座诸人闻所未闻地听所未听的,什么珠穆朗玛,明月出天山,天涯海角,疏球东瀛,欧洲非洲,金字塔,哪一样都让人心惊,虽是见多识广的南宋人也不知道,何况是西北偏远的西夏,四周一时静谧下来。 静!绝对的静!李烈这一番话,像是一个重磅炸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头晕目眩,这比那什么华夏地理复杂百倍。黄头发蓝眼睛,黑皮肤,棕色皮肤?真有这种人?听着都难以置信。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李……李将军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沉默良久,李芳菲第一个反应过来,开口轻轻问道。她被李烈的话深深震撼,黄头发蓝眼睛的人,她虽没亲见,却也听说过,只是那黑皮肤的非洲人,真的有那么黑?太难以置信了。 成秋弘也是脸色难看,本以为自己见识已经够广的了。可是在李烈面前,竟然完全不值一提。别的不说。高丽疏球东瀛三地,他倒是是听过的,可什么欧洲非洲的,竟是平生首次得闻。 李烈不答李芳菲的提问,继续说道,咱们华夏大地这些国家,大宋,大夏,金国,蒙古,连年征伐,为了什么?可知道百姓食不果腹?可知道战争将无数人的家园变成荒野,无数村庄成为鬼域,千里无鸡鸣,白骨遍于野,到处都是民生凋零,百姓困苦,所以我才决定和西夏议和,以我的军队现在的实力,便真得不能将西夏攻破吗?成公子既然作了一首词,本将军也便作首小令吧: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一首李烈抄袭的元代张养浩《潼关怀古》令在场之人不禁悚然动容,这首小令,语言形象生动,感情宕荡起伏,将描写、抒情、议论融汇贯通,寓意深刻,耐人寻味。曲调抑扬顿挫,风格高昂壮阔,转换自然顺畅,由写景而怀古,再而议论,字里行间充溢着历史的沧桑感和时代感,既凸现了怀古诗的特色,又别具一格。 这一局却是李烈胜了,论见识广博,成秋弘多有不如,论诗词意境,李烈这首小令更为深远,然而此时身在西夏,却不是自己说胜便是胜了的,成秋弘的词一样有其精彩之处,裁决人员一定十分为难,所以李烈决定拉开差距,令人一目了然才好,这样才能使众人心服口服,想及此点,李烈笑道:“刚才本将军和成公子吟的都是旧作,显不出功底,不如即兴赋下诗词,然后品评高下,可好?” 成秋弘本待认输,却深觉脸上挂不住,西夏君臣也是同样的想法,何况还有千匹战马的巨大赌注,连忙就坡下驴,大赞李烈提议妥当。 李烈心中暗笑,不管怎样,背过一肚子的诗词,急促间虽然难免遗忘一些,却比那自诩的才子多了几百年的积淀,能够流传后世的诗词,哪个不是经典之作啊!此局稳赢不输,何乐而不为呢?为示公平,李烈对襄宗拱手提议:“既是即兴赋诗,还请圣上出题!” 李安全笑道:“如此甚好,刚才李将军和成爱卿的二公子各赋一首词,皆为佳作,朕……”他抬眼四顾,忽见西塔旁边一片秋菊正在盛放,此时已过了中秋,却还没到百花凋零的晚秋,正是菊花怒放的时候,秋高气爽,微风一阵沁人肺腑的花香便深深地吸引他,见那几丛菊花竟有好几个品种,有深红的也有金黄的,花瓣儿围着那粉黄粉黄的花蕊,十分迷人。中间那些红菊挨挨挤挤,造型独特,别具一格,相互簇拥,好象是拥在一起呢喃私语!周围的那些黄菊,仿佛为整坛菊花穿上了黄裙。远远看去,像众星拱月,像孔雀开屏,又像红色的玛瑙洒在碧玉盘中,还像一个红色的大圆盘边上镶着一条美丽的金黄色的花边,煞是好看。李安全心中已有了主意,于是开口道:“朕便以这菊花为题吧!” 成秋弘听得皇上指出以菊为题,立即低头苦思起来,脚步不知不觉间来到花丛边,手捏折扇轻轻在掌中敲击,不停斟酌,力求作的一首好诗,也好胜利者一场,扬眉吐气。 李烈听李安全以菊花为题,心中不由一松,暗道幸好他没以西塔为题,心中确实没有什么关于高塔的词句,不过这菊花嘛,倒是知道很多手,只要不是南宋以前的诗句就好,于是将南宋末期和元明清的咏菊诗想了一遍,已经成竹在胸了。 却见那成秋弘果然有些才学,不愧是兴庆府闻名遐迩的才子,已经铺开宣纸,全神贯注的写了起来,一气呵成写罢,又略改几字,这才将笔一丢,志得意满的看向李烈,想来对自己的文采极为自信。 李烈也不多言,缓缓说道:“我已经有了,还请成公子先来吧!”成秋弘也不推辞,将宣纸拿起,高声吟咏:诗余戏笔不知狂,岂是丹青费较量。 聚叶泼成千点墨,攒花染出几痕霜。 淡浓神会风前影,跳脱秋生腕底香。 莫认东篱闲采掇,粘屏聊以慰重阳。 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一首诗吟罢,立时迎来一片喝彩,众人都觉得成秋弘这诗好极,不知李烈能吟出何等诗词来,都向他看去。 李烈笑道:“成公子果然文采非凡,李烈佩服。吟咏菊花,我中原历朝历代尽多先人佳作,陶潜‘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淡泊,黄巢‘我花开罢百花杀,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霸气,元稹‘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清高。比比皆是,本将军虽是武夫,说不得也附庸风雅一回,众位且听:花开不并百花丛, 独立疏篱趣无穷。 宁可枝头抱香死, 何曾吹落北风中。 “好!” “好诗!” 李芳菲脱口而出,没想到那卑鄙奸诈之徒竟能吟出如此风骨嶙峋,冷艳孤高的诗篇!她眼中充满疑惑,一个那样奸诈的人真能作出这样的诗吗?文为心声,却不知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成雅坤身为一国执宰,文名在西夏也是备受推崇,文采为人所称道,闻听李烈这首咏菊诗,也不禁大赞一声好,转瞬间便眼神黯淡下来,不由轻声一叹,看来自己的儿子这次输定了。 成秋弘向李烈躬身一礼,“我输了!” 李烈心中不由赞了一声,此子拿得起放得下,洒脱豁达,如果不是自己作弊,今日赢的应该是他了。连忙伸手将他扶起,赞道:“成公子文采非凡,李烈亦是佩服,咱们不过是切磋罢了,哪有什么高下之分?” 却听旁边掌管裁决的老者已经高声唱道:“第二场,李烈将军胜!”###九十五 比试(3) 李烈心中不由赞了一声,此子拿得起放得下,洒脱豁达,如果不是自己作弊,今日赢的应该是他了。连忙伸手将他扶起,赞道:“成公子文采非凡,李烈亦是佩服,咱们不过是切磋罢了,哪有什么高下之分?” 却听旁边掌管裁决的老者已经高声唱道:“第二场,李烈将军胜!” 西夏君臣心中一片阴霾,暗道不妙,没想到这李烈以一个武将身份,竟然有如此文采,想要在文比之上胜过他还真是难呐! 李安全叹了一口气,出师不利,连输两场,两千匹军马就这样没了,未免肉疼的紧。他转头对成雅坤低声道:“便是令郎也败了,如之奈何?” 成雅坤咬牙道:“我便不信,他李烈一员武将,便真的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吗?昨日臣发现待选之士中有一人姓舒命仪,字雅卿,作的一手丹青妙笔,可令他出场比试!” 李衽忙道:“这行吗?咱们大夏毕竟不如南宋文风郁郁,别再败于他手啊!” 旁边李承翫道:“据说李烈十七岁出道,长年都在军中,会吟诗作对虽让人意外,想是天生才华不凡,可这作画非长年浸淫其中,锻炼笔法,体会画意不可,想来他不会有所长吧!” 李安全将牙一咬,重重说道:“好吧!便比试绘画!” 第三局出场之人是一个中年文士,看来也是深受中原儒家文化影响,一身儒服,高冠博带,大袖飘飘,到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这一场比试绘画,命题是以一物一人入画,就在寺中取景,以一炷香时间为限。李烈倒也不说二话,点头同意。 这场比试相对沉闷,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看着两人将宣纸铺在书案之上。那舒仪知道时间紧迫,忙不迭的研墨,神色略显紧张,思索一会儿,低头画了起来。 成雅坤心中一黯,如此匆忙,首先就落了下乘,反观李烈,却是极目远眺,看了几眼西塔,扫了两眼花丛,然后便笑眯眯地将眼光落在郡主李芳菲身上。 李芳菲也注意到他在看着自己,盯得她浑身不自在,暗道:“他这是干什么,人家身上有什么不妥吗?”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颊,又悄悄抻了一下衣襟,抬头却见那坏人促狭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来由的一阵羞涩,脸上发起烧来,却不欲在他面前露出窘态,遂用力挺了挺胸膛,哪知道那人竟眼睛眨也不眨的将眼光落在自己高耸的胸脯之上,贼溜溜的。西夏少女虽然大方泼辣,却始终矜持占了上风,再也禁不住他火辣辣的眼神,脸上早已布满了红霞,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躲在同伴身后。 李芳菲终是忍不住好奇心,越过前边女伴的肩头看过去,却见李烈从怀中拿出一段黑乎乎的炭条,也不提笔研墨,直接在纸上画了起来。李芳菲见他在那里比划,嘴角挂了一丝笑意,心中奇怪的不行,他不用毛笔作画,却拿着那东西在干什么?难道这东西也能作画不成? 不但西夏众人奇怪,就连韩猛和一众侍卫也是莫名其妙,只得在远处静静观望,只盼那檀香早早燃完,也好揭破谜底。几个围观的少年公子发出嗤的一声不屑轻笑,都以为李烈这次一定输定了。 成秋弘站在人丛中,心中一阵不安,确实不知这不安从何而来,只觉得这李烈事事出人意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能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惊奇。 一炷香功夫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对于中国国画来说,无论是泼墨山水还是工笔仕女,时间都是十分紧张,然而对李烈来说,却是绰绰有余,因为他用的是铅笔素描。对于在后世学过一段时间绘画培训班的他来说,短时间内画出一幅铅笔素描完全不成问题,虽然有些生疏,不过他曾为追求崔婉画过几幅画,自觉水平还没有退步,反而有所增长。及到檀香燃尽,舒仪已经大汗淋漓,勉强将画作完成。画的是诗仙李白醉卧花间,他也算偷偷取了巧,将一幅旧作临摹在纸上,只是将西塔设为背景,借以应景。然而通观全画,不免流于生硬,下笔匆匆,心有旁骛,只看画作,虽还算工整,却稍失神韵,总体来说算不上佳作,却也还算过得去,比之一般画师已经高出太多了。 几个围观品评的老儒学士也知时间紧迫,能有如此意蕴已经颇为不易,便点头夸奖几句,然后走过去将李烈的画作摊开,一时间都怔在那里,做声不得。 李芳菲见他们神情古怪,好奇之心大作,他原和成秋弘相熟,便拉着成秋弘也凑上前去观看,待见道那纸上所画,立时便是痴了。 一座西塔处于画卷一角,寥寥几笔,是为背景,近处假山怪石嶙峋,旁边几簇秋菊怒放,一位少女双手托腮,慵懒地坐在石上,不知在思索什么,眼神中似笑非笑,娇颜里带俏含春,恬静娇憨之态一览无余,花瓣掩映娇颜,愈发显得清丽脱俗,却又媚态横生,妙曼动人,引人遐思。那……不是自己吗? 古人用毛笔绘画,是为国画,国画重意境,不重视、也不描绘物体上的光及色彩变化,而注重景物的神韵,即不重视形似而重视神似,注重“以形传神”、“形神兼备”。而李烈的素描更类似与后世的相片,以写实为主,遵照透视学、解剖学和彩色学的原理进行创作。采用焦点透视法,在平面上创造出一个立体空间来,更侧重于表现形象质感、量感、空间感,线则处于次要地位。所以一般的国画即便是描绘个人的形象,也是注重神似,让人看去似是而非,而李烈的画在当时来说完全可以说是空前绝后,所以带给众人的巨大震撼也就可以理解了。 成秋弘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在深深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喃喃自语:“看来我输的不冤呐,他竟然自创一家,笔法开前人先河,令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丹青之奇,奇思之妙,已是大师风范了!” 几名老者这才如梦方醒,向李烈一拱手,垂头走回裁决席,一语不发,呆呆发愣,显然,李烈这种画法给了他们深深的震撼。 舒仪不知就里,连忙走过去观瞧,只一眼,目光也再难收回,嘴中喃喃自语,宛如魔怔了一般。 四周众人不明所以,看他们的反应着实奇怪,不知这许多人中了哪门子邪,就连西夏君臣也莫名其妙。李安全再也按耐不住,离了座位,走到书案旁,众人全都围了过去,一时间竟忘了君臣之别,都挤上去观看。人群中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叹,这一局很显然,李烈又胜了。 舒仪爱画成痴,见了这奇异笔法,欲罢不能,竟不顾两人尚算敌国,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李烈面前,“将军画技旷古未闻,奇妙无比,雅卿愿拜将军为师,还望将军不以雅卿鲁钝,收为弟子!” 李烈呵呵一笑,伸手将他扶起,“我并不比你高明许多,只是绘画手法与世人迥异罢了,万万不敢收先生为徒啊!” 且不说二人在这里说话,李烈坚持不收弟子,却说李安全失魂落魄的走回看台,不住埋怨成雅坤,“成爱卿你出的什么注意啊!又是一千匹马没了,这还让不让朕活了啊!” 成雅坤老脸通红,不知说什么好。真是见了鬼了,他一个战场上的将军,怎么可能如此多才多艺啊!成枢密满嘴的苦涩,呐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衽见不是个事儿,连忙道:“原以为这李烈是个武将,咱和他比试学问定能胜出,哪想到他竟然有此才艺,实在是所料不及,不过到现在他还没亲自出手比武,会不会他根本就不会武功呐!不然咱们再武比试试?” “哎!”李安全现在实在是后悔万分,悔不该一时贪心,糊里糊涂的应下了这次比试,如今骑虎难下,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咚咚咚!”激越的战鼓再次擂响,比赛经过短暂的停顿再次开始,这回西夏方面吸取教训,下场的武士直接向李烈挑战。 韩猛正满脸兴奋,双手拇指伸出还不算,恨不得将两个大脚指头都翘起来,来表明自己对李烈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 忽听对方朔战,连忙站起身来便欲上场,却听场中武士道:“在下西域欧阳山,请李烈将军指教一二!” 李烈闻言一愣,不由哈哈大笑,抬手止住韩猛,走上演武场,在欧阳山面前站定,“哈哈!你叫欧阳山?那你有没有一个弟弟叫欧阳锋?” 那欧阳山闻言大奇,“哦?将军竟连在下幼弟的名字都知道?不错,我二弟确是叫欧阳锋!” “那你的家传绝技一定是蛤蟆功喽!” 欧阳山勃然变色,冷声道:“原来将军是消遣我来着,世上哪有叫这么古怪名字的功夫,欧阳山不才,领教将军高招!请!”###九十六 比试(4) 李烈原就是金庸书迷,西毒欧阳锋的大名如何不知,也不知道这个欧阳锋是不是书上说的那个,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玩笑可就大了去了,好在听闻对面这位欧阳锋他哥并不知道蛤蟆功是为何物,想来小说中的欧阳锋乃是作家杜撰出来的人物,应该与眼前之人完全不靠搭,多半是巧合罢了。然而西毒武功高强的形象深入人心,家学渊源,又怕此人真有惊世骇俗的功力,打定了小心应对的主意,连忙抱拳一礼,拉开架势等对方来攻。 欧阳山大喝一声,身子跃起,连环腿法向李烈攻来,李烈不知虚实,自然不敢托大,连忙将玄元功运至全身,内力提至极致,真气在体内运转不休,展开轻功,身子向旁闪开。李烈的武功讲究唯快不破,身法极为迅捷,欧阳山但觉眼前一花,已经失去李烈人影,便仿佛瞬移一般,突兀出现在欧阳山的身后。台下围观人众不由都大吃一惊,竟然看不清李烈的身法动作,只觉眼花缭乱,满场都是白衣飘飞,倏忽来去,满场翩飞,煞是飘逸好看。 欧阳山心下吃惊不小,勉强收摄心神,将一路平生最得意的鸳鸯腿法施展开来,倒也满场生风,殊为刚猛。李烈与他走上几招,只是擦身疾走,细细观看对方身法拳路,不由大为失望,满以为能够大显身手,好好交战一番,却见他虽然拳脚生风,也不过是寻常招式,至于高深内功之类的,更是提也别提,完全不是那回事。看来自己受小说荼毒太深了,姓名吻合不过是历史给自己开了个玩笑罢了。当下再没有耐性缠斗下去,身子一转,便来到他身后,轻轻抬起脚来,顺着欧阳山的拳势,一脚便踹在他的臀部,欧阳山收势不住,身子一个踉跄,扑倒在地,骨碌碌滚下台去! 李烈一时间兴致皆无,意态萧索,站在台上运了半天气,才蹦出三个字来:“寂寞呀!” 眼见台下还有三名未上场的武士,不由将手一招,“这次都上来吧!我一人挑战你们三个!” 那三人眼见欧阳山败得如此轻易,早就心下忐忑,殊无把握,闻听李烈要挑战己方三人,不由相视一眼,不等裁决开言,便跳上演武场。李烈也不答话,施展身形迎上前去,三人只觉对方威势压迫,气都出不上来的感觉,强打精神连受来战。李烈久已没有机会动手,便将那似是而非的太极拳施展开来,一来为的是增长临敌经验,二来也是要将这套太极拳演练纯熟,便在台上闪转腾挪,掤,捋,挤,按,采,挒,肘,靠.以静制动,以柔克刚,避实就虚,借力发力,在三人攻击下竟然舒缓自如,动作中正安舒、轻灵圆活、松柔慢匀、开合有序、刚柔相济,直如“行云流水,连绵不断”,待他将四十二式太极拳挥洒自如的打了两遍,自觉体悟更深了一层,这才从容将三人一一打落台下。 西夏众人只觉李烈动作飘逸,犹如舞蹈,手上脚下划来划去,形成无数个圈圈,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将三名武士击败,深觉不可思议的同时,也输的心服口服。待裁决判定第五局又是李烈胜出之时,李烈已经意兴阑珊了,又见李安全等一众朝臣脸色难看之极,知道自己已经收刮压迫过甚,便只要了五千匹马的赌注,也就声称身子乏了,要求比试到此为止。李安全闻言长出一口气,连忙不住口的答应下来。 李烈回到别院,刚刚沏了一杯茶,一面悠哉游哉的品茶,一面笑眯眯的掰着手指头盘算着这次都收获,心中着实得意非常,不由自己呵呵傻笑起来。 却听外面侍卫大声呵斥,又有人声嘈杂,李烈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观看,却见院外为了一大堆人正与阻拦的侍卫纠缠,见到李烈现身,便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李烈,干什么拦着我们,你答应和我比试的事还没兑现呢!” 李烈闪目观看,不是那刁蛮的郡主却又是哪个?不由好笑,挥手让侍卫退下,一大帮京中子弟呼啦啦抢进院中,挑衅的看着李烈。李烈不禁莞尔,这丫头好胜心还真是强啊,真当得上不屈不挠了,摇摇头笑着问道:“那你要怎样?” “李将军,虽然你打败了皇上选出的人,可没有打败我们,既然你曾答应要和我比试三场,就应该兑现诺言,堂堂大宋将军,岂能食言而肥?”李芳菲抢先说道。 “是哩!是哩!” “到底如何,比过才知道呢!那些笨蛋怎么和咱们比!” 一群人应声鼓噪起来。 李烈皱了一下眉头,笑道:“那你们要怎样个比法?我可没兴趣陪你们这帮小孩子闲扯淡!” “你就比我们大好多吗?”李芳菲娇声说道,“既然答应,就不能反悔,不然岂不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你是要当小人还是君子呢?如果不敢应战,没得坠了你李大将军的威名呐!” 李烈不禁笑了起来,“郡主不用施展激将法,陪你们玩玩还难不倒我,不过我和你们大夏皇帝比试那是有彩头的,你们也出得起千匹战马么?” “我们虽然出不起战马,金银珠宝还是有的,只说你敢不敢比试吧!”李芳菲说道,“不过你要是输了呢?” “那我还是以千匹战马作赌注吧!”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好,今天晚上咱们在我家后园凝香阁见!说好了,你可不要耍赖!” 李烈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谅她们一些半大的丫头小子能玩出多大的花样来?李烈心说正愁找不着机会消遣你,丫倒来算计我!当下没口子的答应。 李烈将这帮人送走,回到屋里倒头便睡。一直到申末,韩猛才来叫醒。李烈大睡了一个下午,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的简直呼之欲出。当下带着韩猛和两三个侍卫,迤逦来到成王府的后花园。###九十七 比试(5) 李烈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谅她们一些半大的丫头小子能玩出多大的花样来?李烈心说正愁找不着机会消遣你,丫倒来算计我!当下没口子的答应。 李烈将这帮人送走,回到屋里倒头便睡。一直到申末,韩猛才来叫醒。李烈大睡了一个下午,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的简直呼之欲出。当下带着韩猛和两三个侍卫,迤逦来到成王府的后花园。 此时已经是掌灯时分,凝香阁内挑起几十盏纱灯,碗灯,明月灯,走马灯,吉祥如意灯,狮子绣球灯,林林总总,制作的极为精巧。红黄蓝绿,五光十色,把偌大个园子装点的璀璨瑰丽,浑如仙境。李芳菲带着众人已经等候在这里了,见李烈来了,走上来道:“咱们知道打不过你,所以设了灯谜,由你来猜,之后再由你出迷,我们猜,谁猜出的多,谁就是胜家!” 李烈一听,不由心中一慌,这可是难度超高啊,不过既然答应了她,却也不能怯场,当下点头答应下来。自有家人把灯笼底下的轻纱挑去,这个叫做“挑眉”。露出灯底的纸条,上面写了谜面跟出题人的名字。只见上面写到:园外昭君含泪痕——打一字。 李烈一见便笑了起来:“这也太容易了些吧,这是个‘国’字” 李芳菲没想到他们几个绞尽脑汁收罗来的字谜人家竟然不假思索就说了出来,心中大急,几步上前,又将一个谜语揭开,却是一首诗:云遮残月影,雁落一川倾,依然是打一个字。 李烈却没有见过,不由仔细思索,想了半天,有些犹豫地说道:“这是个‘谬’字吧!” 李芳菲嘟起了嘴,恨恨一跺脚,冲着旁边一位锦衣少年气呼呼地道:“偏你说这题极难,可人家却不费吹灰之力,也不知道是他太聪明,还是你这家伙太笨,真气死我了!”当下再扯下一个灯笼上的红布,“你再猜这个!” 李烈见那谜面是“太阳的“太”去掉一点是什么字?”,不由大笑了起来,“太去掉“一”、“、”当然是“人”字啦!这么简单的谜语也好意思让我猜?” 李芳菲无法,只得说道:“就算你都对了,那你也出三道题吧!” 李烈想了想,提笔写道:“道士腰间两把剑,和尚脚下一根筋,本是平常两个字,难道天下多少读书人——打一词。” 十几个少男少女立即苦思起来,李芳菲性格外向,大大咧咧,如何能静下心来猜谜,想了一会儿,不得其法,便自放弃,直盯着身旁众人,希望有人能够猜得出来。 这些勋贵子弟都是些走马章台,只知玩乐之辈,况且西夏本有自己的文字,虽对汉文化仰慕,却还没到人人精通的地步,哪有南宋那样浓郁的文化氛围,真正读过汉文经典之人屈指可数,能够将四书五经看过一半就已经算不错了,所以一些人一个个愁眉苦脸,竟无一人答地出来。 李烈见众人不能答,偏又矜持着谁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不由笑道:“就连这样容易的字谜都猜不出来,真是太失败了,在中原,只怕识过字的童子都猜得出来!” 李芳菲不服气道:“净吹牛,且说出谜底,看到底是哪两个字。” “我根本就已经将谜底都写在那里,偏你们一个个睁大眼睛就是看不见,怨的谁来?“本是平常两个字”哈哈,都告诉你是平常这两个字了嘛!” 李芳菲细细一想,道士便是‘倒士’是个‘干’字,腰间两点,正是个‘平’字,和尚的尚字下面加巾而非筋,正是个‘常’字,不由恍然,嘴里却不服输,“你便再出一题吧!” 李烈淡然一笑,“太难的谜语也实在是难为你们这些小朋友,我便说个更容易的吧。‘武陵渔父已迷途’打一诗句。” 说是容易,李烈却是没那么好心,出了个刁钻的谜语,量这些个人也猜不出来。李芳菲等人果然冥思苦想而不可得,正当此时,却听脚步声响,几个文士打扮之人走了过来,李烈抬头一看,认得正是白天比试诗文的那位成秋弘成公子,还有舒仪和几个文士打扮之人走了过来。 成秋弘听说小郡主在成王府后花园凝香阁和李烈打赌比试,担心她吃亏,便急匆匆带了几个朋友过来,他和舒仪两人通过日间比试,虽是敌国之人,对李烈的学识武功都极为敬佩,舒仪虽然拜师不成,也正念念不忘,便拉了几位相熟好友跟了过来。 李芳菲见是成秋弘到来,大喜,连忙招呼他过来猜谜,成秋弘上前给李烈见礼,李烈笑呵呵道:“成公子来得正好,我与郡主她们做些小游戏,你也一起玩玩吧!” 成秋弘连忙谦逊几声,到底耐不住好奇,看了一眼谜面,思索起来。 李烈见他们都在思索谜底,便自己走到一排灯笼前,挨个将谜面上的红布一一扯下,自顾自的猜了起来。李烈和韩猛二人一边说笑着,一边猜谜。这回却看到两个中药迷,一个是“洞房花烛夜”一个是“今日秋尽”。对中药李烈是熟悉的,思索了一会就猜出了谜底,前一个是桔梗,后一个是明天冬。接着他又猜了一个成语迷,“紫鹃、雪雁伴黛玉”,猜的是一石二鸟;还有一个是“上上下下,不上不下”韩猛猜出谜底是“卡”。 一连扯了十几个红布,或不假思索,或斟酌一番,竟是猜出了一大部分,只是一道“春雨连绵妻独宿”的字谜实在是猜不出来。 那边不肯多动脑筋之辈早就不再多想,只是拿眼瞄着李烈动静,见他将大伙绞尽脑汁收罗来的谜语猜出大半,都是暗暗吃惊。 却听成秋弘大叫一声,“有了,这个谜语的谜底应该是’不辨仙缘何处寻”将军,在下猜的可对?”###九十八 比试(6) 李烈闻言扭过头来,笑道:“成公子不愧才子之名,果然被你猜对了。” 李芳菲立即发出一声欢呼,拉了身旁一个娇俏的少女道:“白姐姐,你的心上人还真是了得,愣让他猜出来了!” 那白姓女子脸上大红,轻啐一声:“死妮子,胡说什么,我……我和成大哥没什么的!” 就这等扭捏样还说没什么?谁信呐!李烈心中一笑,见那成秋弘也是脸上一红,眼神中的得意和兴奋一闪而过,便知道多半这二人是两情相悦的恋人,不由笑道:“原来是成公子的红颜知己在此,李烈倒是失利了,恕罪恕罪!” 成、白二人都是脸上一红,那白家小姐更是躲在李芳菲背后,不敢再露面。 李烈见成秋弘有些尴尬,连忙转换话题,刚才见到一个“春雨连绵妻独宿”的字谜却是猜不出来,不知成公子可能猜出谜底?” 成秋弘低头思索半晌,也是不得要领,正要承认自己也猜不出,抬头见却见那白小姐站在李芳菲身后,满脸紧张的看着自己,伸手在空中横着划了一道。成秋弘乃是十分聪明之人,经人提醒,心间转念间已经知道那是个什么字了,不由心中暗道一声惭愧,说道:“将军,在下猜出来了,是个“一”字!” 李烈细细一想,雨连绵即不见日的意思,妻独宿即无夫的意思。春字去日去夫,刚好是一,不由洒然笑道:“这个谜语倒是别致,有些意思!我便让着郡主一些,这一局咱们算平如何?” 李芳菲气道:“我们输便输了,哪个要你让,咱们且来下一回合!”说罢对那白小姐道:“宛盈姐,你快出题!” 李烈这才知道这女子叫白宛盈,只见她羞怯怯微微一福,脸上便红了起来,李烈看了好笑,这女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脸皮薄呢!却听她柔声细气的说道:“将军,宛盈这厢有礼了,这里有一道题,却要将军猜一猜!”说着脸上又是一红,腼腆的样子倒是十分的可人,和成秋弘郎才女貌,真算得上完美的一对儿,却听她接着说道:“为什么下雨天我们先看到闪电后听到雷声?”李烈闻听,不由一愣,难道这个时代就有了脑筋急转弯啦?为了稳妥,思索一下才道:“答案有两个,第一,光的速度大约是30万公里每秒,而声音速度则慢得多,只有340米每秒,闪电和打雷其实是同时发生的,但是闪电是光,传播的速度比声音快多了,所以说一般是先看到闪电后听到雷声.但是如果打雷的地方离你比较近的话,你就会同时看到闪电并听到雷声了!!” 古代人哪听过这个,一个个迷迷糊糊,不知所以,李芳菲嘴唇动了动,刚要说李烈答地错了,却听李烈接着说道:“至于第二个答案则简单的多了,先看到闪电后听到雷声,那是因为眼睛长在耳朵前面!对吗?” 白宛盈老实的点头道:“将军答对了,且听下一题,中国人最早的姓氏是什么?”李烈笑了起来,“要输给我也不用出这么简单的题呀,那是个“善”字因为:人之初,性本善。可对?” 白宛盈点头道:“将军又答对了!”无奈的向李芳菲看了一眼,退回她身后。 李烈只觉得跟他们猜谜实在无趣,且得消遣一番才好,眼珠一转,笑道:“都是你们出题我来猜,那我也出两道题让大家也猜猜,好吗?” 见无人反对,成秋弘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李烈笑着说道:“这回出个物迷好了。一片芳草地……” 舒仪却在旁边笑了起来,“这迷早有人出过了,射的梅花。哈哈,将军这次可是输了。” 李烈摇头笑道:“不急,这却是个联迷,我还没出完呢。然后是:来了一群羊。” 舒仪一怔,这芳草地是个古迷,下边一句可就没听过。其实以他的才智要想猜出来倒也不难,但猝不及防,又被众人一溜的瞧着,不免慌了。越急越猜不出,只好认输,旁边成秋弘连忙道:“这是草莓” “这是草莓正确。不过还是没完:又来一群狼。” 舒仪恍然大悟,顺理成章的道:“杨梅!” 李烈笑道:“答得好!继续:又来一个猎人。” 不等说完,舒仪脱口而出:“狼没!” 李烈讶然道:“这是何物?”舒仪这才知道又上了当,脸上顿时通红,向李烈一躬身。众人都笑了起来。 李烈又道:“这却是个桃(逃)!然后是:跑了一只狼……” 舒仪已经彻底晕了,心说别人出联迷,两个三个的也就到头了,偏这李将军,问个没完没了,也不知是哪儿找的这些迷来阴我!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扭头瞧瞧成秋弘,也皱眉微微摇头。无奈之下只好认输。 众人听得有趣,早忘了比试之事,催促李烈再说一个。李烈笑道:“那我便再说一个联迷,这次打的却是动物,说一只羊在吃草,一只狼从旁边过,但没吃羊!” “这是什么?”李芳菲早失去了猜的兴趣,只觉得十分有趣,巴巴的等着李烈将谜底揭破。 李烈见成秋弘和舒仪都在苦思冥想,白宛盈也微蹙眉头在那里思索,只有李芳菲瞪着大眼睛一个劲儿瞧着自己,半晌见大家都无所得,不由笑道:“狼见羊而不吃,那不是虾(瞎)么!” “啊?这样也行?” “又一只狼经过,还是没吃羊。” “那又是什么?”众人思绪已经被李烈左右,所幸不再苦思,都纷纷问道。 “对虾(瞎)” “啊?” “第三只狼经过,羊大叫,但还没吃羊” “呵呵,那是龙虾(聋瞎)”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李烈那里还计较什么赌注,这一番下来,宛如恍惚间回到了学生时代,和同学朋友在一起打屁取闹,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身心放松,就又说道:“今天本人高兴,郡主也不用再提什么赌注输赢,大家在一起开怀一笑便值千金,提那些阿堵物没得坏了兴致,既然大家高兴,我便再出一个联迷大家来猜!” “好呀!好呀!”李芳菲听说自己担心的输赢人家不再计较,心下一块大石放下,便瞧着李烈也没有以前那么讨厌,闻言笑出声来,“快说,不过千万别再说狼了。” “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九十九 比试(7) 李烈笑着问舒仪,“雅卿先生长于书画丹青,终日笔不离手,博闻强记,可知道米的娘是谁?” “???”不单是舒仪,众人也都楞住了,连一向聪明的成秋弘也皱眉不语,均觉谜面突兀,无从猜起。舒仪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只好认输。李烈笑道:“花生米,花生米,米的娘当然是花了!。”这谜语可让人如何猜的到,大家都笑了起来,不料李烈接着问道:“那米的爹是谁?” “啊?是谁?” “有道是蝶恋花,这米的娘是花,爹当然是蝶了。” 众人闻言目瞪口呆,还有这样出题的?岂料李烈还没完,又道:“米的姥姥是谁?姥爷又是谁/” 这一下所有人都晕了。看来这一回从狼窝掉进了米铺了,搞不好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要弄出来。 “李将军,你就别抻着了,米的姥姥到底是谁呢?”李芳菲性急,见李烈得意洋洋的等着大家回答,跺脚问道。 “妙笔生花听过吧?米的娘是花,他姥姥当然是笔了。” “……!那么姥爷呢?” “哈哈,你琢磨琢磨,这姥爷嘛,当然抱过米,也抱过花,可不就是……” “爆米花!……”李芳菲脱口而出,却看见李烈促狭而笑,转瞬就明白过来,不禁脸上一片绯红,身旁众人却是一片大笑之声。 李芳菲至此已经心服口服,人家在战场上是铮铮铁骨的豪迈男儿,作起诗来,却又文采风流,潇洒从容,谈判时像极了奸商的斤斤计较,狡诈多智,现在却又如此风趣亲切,几种不同的性格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让人欢喜让人忧愁,既觉得可恨又觉得可爱,看向李烈的眼光不禁复杂起来,却柔和了许多,一股异样的情愫悄然萦绕心头,看着他英俊的脸庞,挺拔的身躯,不禁低下头来,那看向自己的炯炯目光仿佛依然在眼前闪动,令人心神摇曳,不能自己,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刁蛮娇娇女,竟然难得的害羞起来。 李烈见她害羞,竟有别样的一份美丽,不由好笑,让这位郡主脸红,还真是有趣的紧呢! 众人仿佛距离近了几分,不再敌视,都走进凝香阁中。阁楼中早摆了些时鲜的水果和精美茶点,虽不如南方丰富精巧,倒也显示了主人的一片心意。大家有说有笑,到了三更时分,这才尽兴而归。 李烈回到房间,刚刚躺下,眼皮还没有合上,便听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而近,只来到门前,停在那里踌躇不前,李烈听那脚步声匆忙急促,低低喝道:“有何事?进来说话!” 房门被打开,韩猛领了一个商人服装的人走了进来,“打扰了将军歇息,小人实在抱歉,不过确实是有紧急军情来向将军禀报!” “你是属于哪个统领管辖?”李烈问道。 “小人原是特战营士兵,后被道长选拔参加组织,从事情报收集工作,本组统领是岳延。” 李烈倒是记得岳延,此人也是特战营战士,因为为人机灵,又识字,所以作为第一批和专诸盟合作培养的人才,没想到现在已经可堪大用了。心里想着,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有什么消息禀报?” “回禀将军,小的名叫刘四,是兴庆情报点的负责人,现在身份是皮毛商人,往返于兴庆府与蒙古草原之间,打探消息,入秋以来,卑职和两名属下发现蒙古诸部落正在厉兵秣马,于是严密关注进展,前几日已经打探到确切消息,蒙古成吉思汗已经下达动员令,将在一月之内对西夏发起攻击,初步估计这次征伐西夏的军队不会少于三万人。” “什么?”李烈大吃一惊,腾地站了起来,负手在房间来回踱步,心中飞速的思考起来:蒙古人这次动手明显是要趁火打劫啊,他们一定是知道西夏在和南宋的战争中损耗过度,无力反抗,这才趁虚而入,一定会打西夏一个措手不及的。西夏兵力已经不足以两面防守,如果此时发起攻击,西夏军队败退的可能性非常大。经过一年的休养生息,现在正是草原战马膘肥体壮的时候,再加上蒙古人的凶猛强悍,西夏实在不妙,此战不管西夏是胜是败,都会严重影响西夏的国力,那自己辛辛苦苦谈下来的诸多好处很可能会泡汤的,这个国家实在是太贫穷了,再也禁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了。 “刘四,这个消息来得非常及时,我会重重赏赐你的,现在你先下去,密切关注蒙古方面的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是,属下告退!”刘四深施一礼,转身随着韩猛走了出去。 李烈缓缓倒在床上,靴子也不脱,就那么静静的躺着,脑中飞快的想着应对之策,历史上,西夏就是蒙古人攻击的首选,就算攻打金国,也是先攻打西夏的,成吉思汗于建国后对金“乃定议致讨,然未敢轻动”,其重要原因是担心攻金时西夏可能构成的侧面威胁。联合南宋,可以免除后顾之忧,避免两面作战,全力对付蒙古。然而,金朝统治者却错误地选择了绝夏、攻宋、抗蒙的战略,结果三面树敌,自我孤立,致使形势急转直下。蒙古攻西夏,西夏求援于金,金坐视不救,西夏投附于蒙古,与蒙古联手攻金,金处于西、北两面受敌窘境。金为减轻压力,从中都迁都汴京,采取弃北图南的战略,进攻南宋,企图挹彼注兹,失之于蒙而获利于宋,于是“南开宋,西启夏侮,兵力既分,功不补患”。结果,金北方尽失于蒙,南方受挫于宋,国土日蹙,国力日衰,在蒙宋夹击之下,“遂至失国”。而西夏则始终摇摆于金国和蒙古之间,如果没有李烈西征西夏,现在的襄宗李安全一定会依附于蒙古,实行亲蒙政策。当此之时,一定要断绝西夏人所有的幻想,将他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只有这样,才能保持鼎立局面,不使利好局面向蒙古倾斜,这样才能为自己的两淮发展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说不得只有联合西夏,共抗蒙古这条路了。 想到蒙古铁骑的强大,李烈深深的担忧,现在自己的军队能够打败那支强悍的军队吗?或许吧,经过北伐和西征的洗礼,军队素质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现在他已经拥有了一支意志坚强,作风硬朗的百战之师,和蒙古人接战也并不会逊色很多,不过面对蒙古人娴熟的骑射战术,正面硬撼,可以想见,那会造成多么大的损失啊! 李烈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要想保住胜利果实,就一定要保住西夏,此时西夏被自己的军队打得残破不堪,面对即将到来的蒙古人能有多大的抵抗能力实在令人担心。形势千变万化,如果没有韩侘胄的强硬政策,宋军就不会损失惨重,也不会使西夏下大力攻击夏州,夏州攻防战让双方的精锐部队都损失惨重,尤其西夏军队,其精锐经此一役,已经十去其七八,绝对难以抵挡蒙古大军的进攻,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说服西夏襄宗李安全,让李烈带兵入其西北境,两军联合共抗蒙古,然而,西夏人能有那么大的魄力让自己的军队进入他的后方吗?这还真得好好运筹一番才行,看来短期内签署和议然后回转两淮的计划又一次落空了。 李烈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忽然映出家中娇妻的容颜,婉儿,若兮,迎南……你们还好吗?忽然,吕惊雁清冷的容颜浮上心头,这次又失约了。李烈思绪渐渐模糊起来,一会儿是若兮巧笑嫣然,一会儿又是吕惊雁满眼幽怨,甚至看见梅映雪眼中晶莹的泪滴……想着想着,一切都模糊起来,渐渐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韩猛知道李烈这几天看上去悠悠闲闲,其实思虑万千,尤其昨夜睡得更晚,便没有早早叫醒他。李烈翻身下床,只觉得身上酸困,一夜的睡眠梦境无数,竟是比不睡还累。他伸了个懒腰,慢慢爬起床来,接过韩猛递过来的牙刷,刷起牙来。 门外脚步声响,一个俏丽的身影蹦跳着跑了进来,正是那位刁蛮郡主李芳菲,这丫头抬头间正见李烈满嘴的牙膏沫,不由惊奇万分,“咦?这是什么东西?”走到李烈面前好奇的看着他刷牙。 李烈将嘴里的牙膏沫吐干净,再用清水漱了漱口,这才问道:“郡主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李芳菲不回答他的问话,反指着李烈手里的牙刷问道:“这个小刷子是什么东西?是用来净口的吗?那怎么会出那么多泡沫呢?” 李烈一笑,这丫头还真是个好奇宝宝呢!“这叫牙刷,配合牙膏,可以使牙齿洁白,口气清新!” “呀!真的吗?那太好了,也给我一支好吗?也省得我每天用青盐漱口,太麻烦了!” 李烈发明牙刷牙膏不过几个月,产品还没传到西夏,故而即便是李芳菲这样贵为郡主的皇家宗室也没见过这个物事,难怪她好奇。 李烈让韩猛将他随身携带的行李拿来,从里边挑选了一套牙具,两块香皂和一瓶茉莉花香水出来。李芳菲接在手中,好奇的问道:“这是给我的吗?这小瓶子里的水是什么东西?还有这个,呀好香!” 李烈将香水洒一些在她颈下,立时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在房间中飘散开来,“这叫香水,洒在身上,能够增加人身上的体香,好闻吗?”###一00 抗蒙(上) 李芳菲眼睛瞪得老大,惊喜不已,太好了,这真是个好东西呀!这个世上,无论中外,无论古今,好像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不喜欢这个东西的,李芳菲也不例外,拿在手里爱不释手,珍惜的样子看得人觉得好笑。 李烈又告诉她香皂的用法,李芳菲听说香皂竟是洗澡时用的东西,而且还这么香,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李将军立即变成了李大哥,小小礼物再次拉近了双方的距离。无形间,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层,几天的相处,李芳菲非但不再讨厌李烈,反而觉得他是最有本事,也最有情趣的人了。 看着李芳菲如花笑颜,李烈心中轻轻叹息,平心而论,西夏这个国家也实在是多灾多难,地处西北,国家贫困,刚刚经历南宋的攻伐,又要迎接蒙古铁骑的无情洗礼,而这些公子小姐却还处在懵懂之中,不知道国家早已岌岌可危了。 李烈坐在椅子上,用手轻轻敲击茶几,看一眼神色兴奋在摆弄香水瓶的少女,缓声说道:“郡主,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要与王爷商谈,还麻烦妹子给王爷带个信吧!” “好啊!我这就去告诉父王!”这次李芳菲倒是很爽快,收了李烈这些新奇的礼物,欢快的答应下来。甜甜的道了声谢谢李大哥,便用衣襟小心翼翼兜了那些小物事,蹦跳着跑了出去。 李衽来得还真快,李烈刚刚将筷子撂下,一阵爽朗的笑声已经传了进来,“呵呵呵,国公昨日大显神威,真让本王大开眼界啊,真不愧是大宋文武双全的大将军呐!” 李烈连忙站起身,淡然一笑,“王爷见笑了,不过是些玩乐的把戏罢了,当不得王爷夸奖!”说着抱拳一礼。 两人客套几句,待侍卫撤下早餐,奉上香茗退下,李衽便直奔主题,“不知李将军清早找本王有何要事?” 李烈一笑:“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就是昨晚在下收到属下送来的一个消息,说是蒙古人现在正在集结,厉兵秣马,目标好像正是贵国!” “什么?”李衽端茶的手一抖,茶水泼洒出来,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这个消息实在太令他震惊了,脸上慌乱之色就算他就在官场,锻炼的喜怒不形于色也难以把持掩饰,声音都有些颤抖了,紧张的问道:“将军此话当真?为何我们还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李烈正容道:“王爷,如此大事,我能开玩笑吗?” 成王沉默半晌,“这……蒙古人这是要趁火打劫啊!”李衽重重一拳击在案几上,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多谢将军及时相告,本王这就失陪了!”说着转身欲走。 李烈连忙一把将他拉住,“王爷怎地如此急切,我只说蒙古人正在准备,他们还没杀过来呢!” 李衽苦笑一声,“这如何能不让本王心焦啊!我大夏实在多灾多难呐!去年蒙古人便征伐一番,虽将他们击退,却也自身损失不小,今年老弟又来攻伐,实在是受创甚深,折损无数,大夏国实在是再也经不起刀兵战乱啦!” 李烈面容一整,正容道:“王爷勿惊,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凭西夏之力抵挡蒙古人的进攻或许力有未逮,不过如果贵国寻求一个盟友,共抗强敌,事情便不会那么糟了吧!” 李衽一愣,立时便明白过来,所谓利益决定一切,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亦没有永远的敌人,西夏和南宋议和刚成,现在正是李烈收获利益的时候,绝不容外力破坏。如果蒙古人来攻,只怕李烈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反而便宜了蒙古,只此一点,就算西夏不着急,李烈也不能闲着,从这一点看来,打生打死的两国将要在即将到来的蒙古人的威胁面前站在一条战线上也在意料之中。 成王李衽心中亦喜亦忧,如果有了李烈这支强军相助,蒙古人也讨不到好去,然而引南人抗击蒙古,会不会引狼入室呢?万一将蒙古人击退,李烈的军队赖在西夏不走怎么办?这岂不成了前门驱狼,后门进虎了吗? 李烈见成王面上阴晴不定,知道他正在权衡利弊,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连忙说道:“王爷请听李烈一言,所谓战争,无非就是利益驱使,这一点大家心里都十分清楚,西夏和南宋打到这个地步,不能不说是给蒙古人留下了一个空子,请恕李烈失利,咱们议和之后,我军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到手的胜利果实得而复失,所以我才决定帮助你们共同对抗蒙古,这不只是帮助你们,也是帮助我们自己。”李烈这话已经说得十分露骨,虽然难听,李衽却知道这是实情,只听李烈接着说道:“再说,我对贫瘠的西夏根本没有兴趣,连番征战,我的两淮也需要一段时间平静发展的时期了!” 李衽心中一震,李烈没有提到南宋,而只说两淮地区,这隐晦的告诉了他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李烈所站的立场不是整个南宋,而是他自己的地盘和势力,也隐隐点明他不会为了南宋而打生打死,不然也不会在极为有利的情况下停止进攻,反而来议和。西夏虽然地处偏远,南宋朝廷中的一些事还是能通过细作的探查而知道一些的。主战派随着权相韩侘胄的败亡而处于绝对的下风,这件事正是发生在西征的关键时刻,不能不说明一些问题。南宋朝廷风向的改变,似乎也和面前这位大宋的威武公有着绝大的关系,而且,他似乎其志不小,那么…… 李衽越想越是明了,心中已经豁然开朗,不由长出了口气道:“将军的提议本王很感兴趣,不过此事重大,还需要禀明皇上,重臣商议之后才能决定!” 李烈微微冷笑:“王爷是个聪明人,贵国内政李烈自然绝不干涉,不过如果没有满意的答复,只怕贵国要面临的是两面受敌啊!” 李衽悚然一惊,冷汗簌簌而下,这可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情况,面对李烈赤裸裸的威胁,李衽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强笑道:“将军不须急躁,本王一定和皇上好好商量,相信会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烈送走李衽出门,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但愿事态能够向自己希望的那样发展,如若不然,只怕西夏国将要永远的消失在版图上了。###一0一 抗蒙(中) “自兴庆往北二百里地的沃野镇,远出塞外,与长城以北的榆林、定襄互为倚角之势。这三地孤悬塞外,终年风沙,条件艰难,却是我西夏与蒙古人相持的第一条战线。如果第一条防线被攻破,只怕自马邑、雁门关,中有兴庆,西至祁连山脉,延伸至昆仑山以北、敦煌一境,都要处在蒙古人的铁蹄之下了!”成王李衽手指着地图沉重的说道。 李烈早已看过这地图,对这几处地形,除了感慨之外,也没多少办法。孤悬塞外,气候恶劣,给养困难,易攻难守,要想抗击蒙古,只怕在这里不好打啊!形势远比想像的要复杂的多,这个仗怎么打?李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李衽见李烈不说话,不由心中发急,抖了抖肩头的黄沙,用小石块将地图四角压住,手指这地图上的一点道:“贺兰山的重要地位就不用我说了,这便是一道天然屏障,阻隔了大漠尘沙,也阻断了蒙古人的铁骑。这兴庆便是我们的中心。李元帅可有什么想法?” 李烈看了看身后肃立的成秋弘,笑道:“成将军投笔从戎,这次一战可有什么意见?” 成秋弘向前一步,仔细观看地图,脸孔严肃。李烈不由一笑,转身对身后的徐立笑道:“成将军真有乃父风范,没有把握之前,绝不轻易发表意见,这一点你要多向秋弘学习啊!” 徐立叉手为礼,“元帅教训的是,末将省得!” 成秋弘脸上一红,“元帅说笑了,这次咱们两国联军,还要您多多指教才是,元帅百战沙场,未尝一败,这里哪有末将说话的份啊!” 李烈笑道:“打仗更需要集思广益,秋弘不要谦虚,还是说说你的看法吧!” 成秋弘看一眼成王李衽,见他微微点头,这才说道:“末将初上战场,懂得不多,临来前家父嘱咐末将,一定要听从元帅吩咐,此战应以元帅指挥,既然您让在下说,我便略微谈两点吧!”说着指着地图上的贺兰山脉道:“据察,蒙古联军五万千精骑已经在贺兰山北麓集结完毕,正向五原突进。预计四日内,其先头部队便可到达五原。此次蒙古人南下的三万精锐,集中了蒙古包括怯薛军在内的精锐骑兵。由蒙古大将木华黎为主将,加上西辽的两万骑兵,气势凶猛,直奔我边关而来。尤其是这支怯薛军,他们是成吉思汗的精锐部队,有着严格的纪律,同时也享有非同一般的特权,一个普通的怯薛军人的地位甚至高于千户官。所以这支军队的作战十分勇猛,我想我军任何一支部队都难以正面与之匹敌。但是,如果让他们直接进入贺兰山口的话,只怕我军再也难以捕捉对方迅捷的骑兵了,所以一定要坚守贺兰山口,决不能让他们前进一步!蒙古人此次调集半数以上的兵马,其来势汹汹,堪称历年来攻势最为强大的一次。但末将以为,不管他们有多少人,他们的禀性没有改变。我朝大军已经有了抗击蒙古人的经验,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本质上说,此次与上一次并无不同,我军亦无需大变,借鉴之前经验,以不变应万变,虽不会有大胜,但也绝不会大败。”” 这一番话是老成持重之言,李烈听得暗自点头,没想到成秋弘年纪轻轻,为人却十分稳重,李衽委托他为西夏军统领,确实没有选错人。李烈点了点头,面色凝重起来,成秋弘显然是下了苦功的,对于敌军有着充分的了解,这次西夏和自己的联军达到五万人,其中西夏精锐骑兵三万人,还有自己的军队两万人,其中包括徐立的四千锋锐营骑兵和一万六千名步兵,这和蒙古联军人数相当。原以为蒙古人会出动三万人已经是不少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拉来了西辽军队,这场仗实在是不好打呀!“成将军说的很好,以不变应万变,足可立于不败之地,成将军之言,甚有道理,不过我们决不能一味防守,只有先打他们一下狠的,才能削其锐气,之后仗就好打了。” 成秋弘浑身一震,“元帅是说我们要抢先出击?可我们的兵力完全不占优势啊!” 李衽也道:“此次我军倾力与蒙人决战,非生即死,再无他途。我等身上重逾千钧,先求稳,再求胜,便是最稳重的道理。元帅如要行险,还请三思而行!” 徐立对李烈绝对信心百倍,当下没有说话,只是在旁静静倾听。 李烈笑道:“我们会这样想,那么蒙古人也一定会这样想,兵者,诡道也!我就要利用敌人这种心理,好好打上一仗,诸君还请听命行事!” 这次两国联合抗击蒙古人,便是以李烈为帅,李衽为副帅,徐立和成秋弘分别为西夏军和宋军的左右将军,由于李烈战功赫赫,自然要以他为主,如今听他下了决定,众人便不再多说,肃立听令。 “既如此,本帅便要决断了。”李烈神色一整,大声道:“众将官听令!” 众人忙挺起了胸脯,只听将军接道:“明日,大军整休完毕,辰时,左中右路三军齐头并进,务必于次日辰时之前到达沃野镇外围,安营结寨。三路大军由本帅统一调度,所有斥候全部派出,半个时辰一报,闻报蒙古骑兵露头,便给与其迎头痛击。三军将士中,勇往直前者,重赏!懦弱退后者,立斩!大军首战,只许胜,不许败,尔等可听得明白?” “诺!”众将齐声答应。 第二日一早,左中右三路大军尽数出发,浩浩荡荡出了边关,翻过贺兰山,直奔沃野镇而去。 彼时正是晚秋,江南杨柳仍旧绿意盎然,塞外却是风沙肆虐,漫天的灰尘遮住眼睛,不仅是人,就连那骡马的行进也甚是困难。 “看这里。据前方斥候来报,蒙古人的先头部队,眼下离沃野镇只剩三百余里的路程,以蒙古战马的骑行速度。最迟在明日暮时,他们便会赶到。”成秋弘在精心绘制地地图上,用红色小楷点了一下,正是沃野的位置。那也就是说,明天的这个时候,西夏联军和蒙古联军地第一战就要打响了?!李烈嗯了声,下意识的将盔甲抖了抖,帐篷外呜呜的风声传入耳膜。叫他心中有些忐忑,又有些兴奋。以前打仗,都是自己的军队,如臂使指,现在两国联军,却是没有那么流畅,只盼西夏将领能够明了此战的重要性,尽心竭力,不然各怀心眼,只怕此仗就危险了。这是一场未知结果的战争。从单兵战力和人数上,己方都还处于劣势,明天那一仗会打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手下五万将士的性命都握在手中,于情于理,都绝不允许有丝毫的闪失,身上的压力陡的沉重起来。 大军是在今日日落的时候到达沃野的。初次见到沃野镇,李烈心里难以形容的震撼。说它是一座城堡根本不确切,这是漫漫黄沙中崛起地一座荒芜的地上土堡,早已荒废,不见一个人影,四周也没有村庄,看来由于战乱,百姓早就跑光了。四面全部是一人高的残破地墙壁,只要提缰跃马,便可轻松跨入。黄沙漫天飞舞。城中的沙土厚的直达脚踝,生锈的刀剑,腐朽的战袍,枯萎地白骨,这残败的土堡笼罩在一片阴森氛围当中,说是城池,却根本就无险可守。 “元帅,敌军先锋将在明日下午时分到达沃野!”徐立站在李烈身后说道,“末将请求率军趁敌人立足未稳之际给予迎头痛击!” 李烈没有说话,负手走出营帐,远眺苍茫原野,只见风沙漫漫,天地一片昏黄,近处士兵们正在忙碌着安营扎寨,到处都是晃动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要在这无险可守的空旷之地打败擅于野战骑射的蒙古人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每个人都明白,要想胜利何其艰难,只怕一个运筹不好,五万将士都将葬身于此。凭着对李烈绝对的信赖,两万宋军有着盲目的自信,就连徐立都是如此。然而西夏军将则不那么认为,李衽已经在途中几次劝李烈回军扼守贺兰山口,都被李烈断然驳回,现在只怕是躲在帐篷里正和忿忿然呢! 李烈挥手叫过一名侍卫,“请王爷和成将军到我帐中议事!”说着走入中军帐中。 不多时,成王李衽和成秋弘、徐立及一众将领走进中军帐,李衽因为是王爷身份,所以在帐下有座位,其余将领则肃立在旁。李烈从沉思中惊醒,将身子坐正,拿起一支令箭抛了下去,“成秋弘听令,命你带领所部一万人连夜在阵前三里旷野挖掘战壕,明天中午之前必须完成,而且所掘出的土石不得堆于壕沟旁边,要运送到城墙下,填补城墙,你听明白了吗?” “壕沟?”成秋弘一愣,那里也不筑城扎寨,挖壕沟干什么?连忙将令箭捡起,躬身道:“末将有些不明了,这壕沟要挖成什么形状?”###一0二 抗蒙(下) 李烈将刚刚画好的图纸交给他,“就按此图操作,壕沟深一人高,宽度不须太大,只要能够转开身便可,这种壕沟要在正面挖掘至少三十条,长度两里左右,两条壕沟只见相距三十步,中间每条壕沟纵横交错,完全相连。”成秋弘看着李烈给的图案,听着他讲解,虽然明白了怎么挖掘这种奇怪的壕沟,却满心的疑惑,这是什么东西,说他是壕沟吧,却只有一人深,宽度还那样小,迈步就可越过,怎么能取到阻敌的目的?不由问道:“元帅,这壕沟这等古怪,有什么用处?” 李烈将脸一沉,不怒自威,“你只要服从命令便可,不许多问,明日午前不能完成,提头来见!” 成秋弘连忙低头,“末将遵命!” “李衽听令!” 成王连忙站起身,躬身道:“请元帅吩咐!” 李烈将令箭亲自交给他,温和说道:“这次行军匆忙,辎重所带不多,抛石车更是笨重,只带来十余架,希望王爷命士兵砍伐树木,就地打造,所用木料就在城北原野那片树林砍伐,一定要将目力所及的地方的树木树林全部砍倒,不留一棵!然后全部拖入城中摆放于城中各处!” 李衽闻言大惊,“元帅,这可使不得呀!蒙古人本就擅于野战,我军正可依托树林反击,怎可将树木伐倒,如此一马平川,这岂不是给敌人大开方便之门吗?” 李烈微微一笑:“本帅长年征战,未尝一败,难道王爷信不过我吗?” “这……本王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 李烈挥手打断他的话,“军中最重军令,请王爷听令行事!” “是!”李衽无奈的躬身一礼,退回旁边。 “徐立,拓跋魁听令!” “末将在!” “命你锋锐营与拓跋魁的两千精锐重骑兵连夜出西门,绕路包抄蒙古大军后路,行动要迅速,广布斥候,小心迂回,一旦得到蒙古军败退的消息,则全军尽出,以拓跋魁的重甲骑兵为主力,拦截对方残兵,望两位精诚合作,如有懈怠,军法从事,严惩不殆!” “末将遵令!” 李烈将手一挥,“军情紧急,现在你们就出发吧!” 一切安排妥当,李烈自去休息。李衽和成秋弘面面相觑,做声不得,都不知道李烈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觉他每个安排都匪夷所思,根本不能以常理揣测。 “王爷,李烈这些安排着实让人摸不到头脑,壕沟古怪倒还罢了,替敌军清除障碍地事情他也做得出来,帐还没打,人家就已经算准蒙古人必败了,早早就将我军最精锐的骑兵都派了出去,还拦截他们后路,这不是开玩笑吗?”成秋弘不满的抱怨着。 李衽摇头苦笑:“本王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也许他当真有破敌良策吧,咱们将自己份内的事做好就行了,胜败就听天由命吧!” 二人相对苦笑一声,匆匆下去忙碌。李烈躺在床上,仔细思索自己的部署还有无破绽,对于这一战,他感觉尤为沉重,毕竟要面对的是精锐的蒙古骑兵,这可是打遍亚欧的强悍部队,丝毫马虎不得,美国五星上将麦克阿瑟说:“如果有关战争的记载都从历史上抹掉,只留下成吉思汗战斗情况的详细记载,且被保存得很好,那么军人将仍然拥有无穷无尽的财富。从那些记载中,军人可以获得有用的知识,塑造一支用于未来战争的军队。那位令人惊异的领袖(成吉思汗)的成功使历史上大多数指挥官的成就黯然失色。”“他渡江河、翻高山,攻克城池,灭亡国家,摧毁整个文明。在战场上,他的部队运用得如此迅速和巧妙,横扫千军如卷席,无数次打败了数量上占压倒优势的敌人”。“虽然他毁灭一切,残酷无情,野蛮凶猛,但他清楚地懂得战争的种种不变的要求”。有人曾经统计过,成吉思汗一生共进行了60多次战争,除十三翼之战因实力悬殊主动撤退外,没有一次失败过。因此中国学者刘乐土先生在其《成吉思汗》一书中说:“成吉思汗是后人难以比肩的战争奇才。他逢敌必战、战必胜的神奇,将人类的军事天赋穷尽到了极点。”“他麾下的铁骑,势如破竹,硝烟漫卷到了罗斯、阿富汗及印度北部。在广袤的欧亚大陆,成吉思汗已经成了战无不胜的神,对手无不闻风丧胆,屈服于脚下”。“什么人才能称得上战神?惟有成吉思汗!” 而面前这支队伍统帅木华黎也绝对不容小视,那可是元初四杰之首啊!在战败金国之后,成吉思汗已意识到金王朝再不是心腹大患了,便把主要精力转移到经略西方,而中原的广大战场便由他选择的一位忠诚大将负担——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木华黎大将主持。木华黎,是被成吉思汗称为“车之有辕、身之有臂”一样关系密切的股肱之臣。木华黎的威名早在蒙古草原上如雷贯耳了,他跟随成吉思汗浴血奋战,从蒙古草原直到中原战场,或独率一军,主持方方面面,或是辅佐大汗,运筹帷幄,都能够战则必胜,谋则有功,他的位置与作用,已成为成吉思汗的副帅和助手。在未来,成吉思汗在经营西方,踏上征途之前,要托他主持与金国战争的全局,继续维护蒙古在中原的统治地位,木华黎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成吉思汗用人的最高明之处。多年以来,他对待部下,一旦看准了人,总是绝对信任他,大胆放手,只交任务,不干涉具体行动,从而使其及时到位,有职有权,这才能让其充分施展才能。在对待木华黎的放手任用上,正充分体现了这一点。就在几年以后,木华黎会走上是也的顶峰,成吉思汗封木华黎为“太师、国王”,并赐誓券金印,上刻“子孙传国,世世不绝”。这里所谓“国王”,实际只是爵位,并没有国土,以前成吉思汗曾将木华黎派到全国边境地区去。当时,那些女真诸部称他为“国王”,意即“一国之君”。后来,成吉思汗听说之后,对他说道:“这个称号是个幸福征兆,真是太好了!”于是,成吉思汗又在“国王”之前,加封了“太师”的职位,把对全国战争的大权全部授予木华黎,可以“承制得专封拜”,凡攻金战争中的一切事宜,不须请示报告,皆可自行决策处理。当时,他说了一句流传很广的名言:“太行之北,朕自经略;太行以南,卿其勉之。”为了加重木华黎的权威,体现出他有充分的指挥、生杀大权,成吉思汗还特地赐给他九尾白旄纛的大旗,并告诉诸将道:“木华黎凭借这面大旗,以出号令,如朕亲临,军中所有将士,一律谨遵勿急,如有违拗,可以先斩后奏……”这样的安排颇有点相似于中原帝王的尚方宝剑,可以看出成吉思汗对木华黎的依重,而金朝人甚至把木华黎称之为“权皇帝”,这里的“权”,意思是“代理”。 李烈从床上站起来,透过窗棂看向远处的旷野,月光照在荒野上,无数的火把点缀期间,那是成秋弘正在率领西夏将士连夜挖掘壕沟,李烈的目光穿过遥远的夜空,仿佛看见天边正有一支百战的精兵,为首那个魁梧的身影也正注视着这里。木华黎,咱们的战争就从这里开始吧! 时间在紧张忙碌中过得很快,仿佛转眼间就到了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肩头,李烈缓缓闭上眼睛,感觉太阳的热度在额头一点点增加,是的,今天就要开始一场战争,到底谁能笑到最后,这是个令人期待的问题。 匆匆吃过早饭,李烈来到低矮的城头上,除了派出去的徐立和拓跋魁的军队,这里还有四万四千人,其中有一万五千忠勇的汉族男儿,两万八千西夏骑兵,就凭这些,李烈决定和蒙古人打一场硬仗,这实在得益于他能够指挥西夏的军队,他吝惜自己军队的每一个士兵的生命,却并不代表可以珍惜西夏人,有了这个机会,正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图消弱西夏的力量,同时打击蒙古人。想到这里,李烈嘴角微微溢出一丝冷笑。 前方斥候急匆匆闯入帐中:“禀元帅,西辽契丹骑兵先锋塔阳古所部,行进疾速,现距我军约有二百里地。我军在沃野城前六十里开外,已发现对方斥候的身影。” 李烈暗道来得好快!连忙询问斥候兵队长:“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到达城外?”那斥候从怀中拿出地图,比照着地图查看一番,轻道:“元帅,以敌军此刻的行军速度,应该晌午过后他们就能开到沃野了。” “再探!”李烈点头挥挥手,屏退那斥候,李烈思索一下,命亲卫将成王和成秋弘叫来,不一会功夫,两人面色憔悴的走了进来,“元帅有何吩咐?”###一零三 沃野之战(1) “再探!”李烈点头挥挥手,屏退那斥候,李烈思索一下,命亲卫将成王和成秋弘叫来,不一会功夫,两人面色憔悴的走了进来,“元帅有何吩咐?” “王爷,城外的树木都砍伐一空了吗?” “幸不辱命,已经完成,只是急切间投石车没法大量制作,一夜间只完成十余辆!”李衽回答道。 “这倒没什么,只要有一些便成了!请将军将所有树木都拖进城中,然后将几十辆投石车安排在城南城墙外待命!” “什么?”李衽一愣,“投石车不放在城墙或两军阵前,为何要放在我军大后方?这一点还请元帅指点一二!” 李烈微微一笑,“山人自有妙计,请王爷不必多问,到时自知!” 李衽悻悻退下,仍是满腹疑问,却把话吞回肚中。 李烈转头问成秋弘,“成将军,中午前壕沟能够完全挖好吗?” “启禀元帅,壕沟大部分已经挖好,只是搬运挖出的土石还需一些时间,绝不用到中午就可以全部完成!” “好!现在成将军将这项工作交给下面将领,你要指挥休息一夜的一万骑兵列阵于壕沟外围,蒙古联军的先锋六千人已经在一百多里外了,随时迎接敌军的进攻,现在就将阵地保护好,无论如何不能让对方发现我们身后的壕沟。以一万西夏铁骑对付六千西辽军队,我想将军一定能将其击败吧!”李烈笑着说道。 成秋弘听闻敌军前锋竟然不是蒙古人,心里已经有了底气,“元帅放心,我一定将敌军先锋击败!” “请将军注意,敌军长途跋涉,士卒一定疲弊不堪,如果对方不发动进攻,你可趁敌军立足未稳之极狠狠打击对方,这开局的第一战不必计较伤亡,一定要打出气势来,给敌人迎头痛击,能做到吗?” 成秋弘浑身一震,眼中兴奋的光芒闪烁,“请将军放心,末将一定打好这一仗!” “好样地!本帅等待你胜利的消息!” 成秋弘转身而去,集合兵马在城外五里之处列阵,静静等待敌军的到来。 李烈此时也忙碌起来,他将宋军几位将领召集起来,秘密吩咐一番,见大家完全明白了自己的作战意图之后,这才让他们下去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见日上中天,李烈站在城头,焦急的等待着。 “轰隆”“轰隆”,远远的,北边的天际狂沙乱舞,数道狼烟冲天而起。无数黑色小点风驰电掣,仿佛一望无际的流蝗,卷起漫天黄沙扑面而来。大地震颤着,如霹雳春雷般隆隆作响,就连静默的城墙,也跟着抖动了起来。 “敌人来了!”成秋弘红着眼一声大喝,战刀出鞘。李烈胸间的热血,刹那就涌了上来。 “结阵~结阵~~” 成秋弘兴奋的两颊通红,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由于紧张,紧攥战刀的手心湿漉漉的,他将手中的战刀刀高高举起,策马驰过阵列,凄厉的吼声霎时响彻云霄。往北数里,那道淡淡蠕动的黑线轰然绽裂,化作无数骑兵,马头攒动、弯刀霍霍,万马奔腾、碎雪飞溅,六千余骑契丹骑兵在荒原上汇聚成一股滚滚洪流,挟裹着碾碎一切地气势漫席卷而来~~ 数万只铁蹄狂暴地叩击着荒凉的原野,直欲踏碎整个世界,天地间激荡地~尽是令人窒息的铁蹄声,这一刻,西辽契丹骑兵策马狂奔、眉目狰狞,角弓已然挽满,锋利的弯刀已经出鞘,冰冷的马叉已经举起~~ 为了战士的尊严而战! “杀~~” 铺天盖地的呐喊声中,六千余骑契丹骑兵就像一群露出了狰狞獠牙的恶狼,喧嚣着、咆哮着,张开了锋利的爪牙,在首领大将塔阳古的率领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唆唆唆~~” 利箭漫空,锐啸声不绝于耳,上万支锋利的狼牙箭从西夏骑阵中掠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箭雨,向着契丹人头顶攒落下来~~ 塔阳古虎目里暴起一抹骇人的杀机,凄厉地长嚎起来:“冲啊!” 唆唆唆~~” 西夏阵中有漫天的箭矢掠空而起。铺天盖地地罩向汹涌而进的契丹铁骑,塔阳古一声令下,契丹将士纷纷从鞍后起出一面小圆盾顶于头上,然后将整个身体尽量蜷成一团、缩于马背上,在极速奔驰的马背上,小圆盾配合马颈已经足够构筑起保护骑兵的防御墙。坐骑虽然缺乏防护,可它们地生命力远比人类要顽强得多。只要不是被直接射中要害,要想让一匹强壮的战马倒下非常困难。 “噗噗噗~~” 锋利地狼牙箭倾泄如雨,战马的悲嘶声瞬息之间响彻云霄,数十骑奔腾地契丹铁骑轰然栽倒,可汹涌而进的骑阵并未受到丝毫影响。不过,契丹铁骑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前方汹涌而进的敌军轻骑兵陡然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奔驰在最前面的轻骑兵突然间从中间裂了开来,就如同一波洪流被礁石从中间硬生生地切成了两股,向着西辽兵的两翼席卷而去。一支杀气腾腾铁骑鬼魅般杀了出来。战马沉重的呼哧声与翻腾激溅的铁蹄声交织成一片、地动天摇,一枝枝锋利的长枪耸立如林,黝黑的铁甲映寒了长空~~成秋弘的身影出现在这支铁骑地最前面,倏忽之间,成秋弘将手中的长刀往前狠狠一引,长啸着领先冲锋。 “锵~~” 绵绵不息的金属磨擦声中,铁骑将士纷纷从鞍后抽出两柄锋利的加长斩马刀,刀柄相接、刀刃朝前,嵌入马鞍前的特制刀槽内,随着战马的奔腾,两千柄锋利的加长斩马刀堪堪连成一线,森然汇聚成了一道恐怖的死亡刀锋,挟带着腰斩一切的冰冷杀机呼啸而来~~ “嗯!?” 塔阳古的眸子霎时缩紧,这他娘的是什么骑兵?六千契丹骑兵纷纷倒吸冷气,他们同样没有见过如此狰狞恐怖的骑兵,在他们的印象中,西夏骑兵就是装备破烂的垃圾兵,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威势?塔阳古不知道,成秋弘率领的这万骑骑兵乃是来自兴庆最精锐的皇帝亲卫军,其战斗力在西夏军中仅次于重甲骑兵,乃是李安全的精锐部队。 “轰隆隆~~” “咻咻咻~~” 斜切两翼的亲卫军骑兵堪堪冲过契丹铁骑的正面,下一刻,两军轰然撞击在一起,一排排锋利的骑枪已经交织成一片死亡之林,然后挟带着锐利的尖啸恶狠狠地扎落下来。 “当!” 塔阳古挺枪格开一支向他急刺而来的长枪,仰天凄厉地长嗥:“儿郎们,杀光可恶的西夏人,杀啊!” “噗~” “噗~” 利器刺破体腔的清脆声不绝于耳,战马的悲嘶和士兵的惨叫霎时交织成一片,塔阳古霍然回首,只见身后汹涌而进的契丹铁骑正一排排地倒下,活生生的英勇战士顷刻间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眼看着英勇的部属纷纷倒毙马下,塔阳古的眸子霎时变得一团血红,狂暴的怒意如烈火在他的胸膛里翻滚不休。沉重的战马雷鸣般的马蹄声中,成秋弘的铁骑终于杀到,与汹涌而进的契丹铁骑恶狠狠地撞在一起, “噗噗噗~~” 血光崩溅,战马的悲嘶响成一片,身披轻甲的契丹骑兵甚至没能挥出手中的腰刀,便已经被迎面而来的西夏铁骑的骑枪刺穿了胸膛,然后整个人被串在了骑枪上,从马背上带飞,只有极少数的契丹骑兵能够在临死之前将手中的腰刀奋力掷出,无数的西夏骑兵栽落马下。在西夏一万铁骑无可阻挡的冲击下,塔阳古的契丹铁骑很快就阵亡殆尽,塔阳古肠子都悔青了,原以为西夏人不敢悍然出击,他一心要在盟友蒙古人面前炫耀契丹铁骑的武力,也好在未来战争中分到大量的利益,所以才不顾疲倦,连夜行军,要给西夏人一个下马威,却哪想到西夏人不知那根脑筋搭错了,竟然不顾蒙古大军在后,不采取守势,反而主动迎击,这完全出乎塔阳古的意料,疲惫的远征之师对上比自己多了近一倍的西夏精锐部队,想要赢看来是万万不能了。 战斗已经毫无悬念,万骑大军分割包围,不断消耗着西辽兵,不断有双方的战马掉落马下,然后被踏为肉泥,双方都在拼命厮杀,不过契丹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塔阳古挥刀将对面一员西夏将官斩落马下,抬头四顾,只见到处都是西夏骑兵的身影,无数勇敢的契丹勇士饮恨当场。塔阳古当机立断,怒吼着向回冲杀,不断收集残兵,汇成一股千人的队伍,终于冲破西夏骑兵的铁壁合围,遁入原野。能够逃出去的西辽兵已经不足千人了。 成秋弘满面鲜血,高举长刀,狂叫欢呼,一时间欢声雷动,阵前一片欢腾。 第一战歼灭敌军先锋四千多人,只有不足千余逃脱,西夏骑兵也付出了三千多人的伤亡,不过这已经是极为辉煌的战果了。 ……###一零四 沃野之战(2) 距离战场三里远的沃野城头上,李烈身披亮银的战甲,在段怀远、丁靖等宋军将领的护卫下悄然出现,从城头上放眼望去。一万骑西夏骑兵就像是汹涌澎湃的汪洋,已经将塔阳古的六千契丹骑兵彻底淹没~~ 李烈迎风站立在沃野城头,冷峻的面容古井无波,劲风吹拂披散的长发,凛凛杀气弥漫,令人不敢逼视。城外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及到塔阳古败逃,这才低下头来,轻轻拂拭肩头浮尘,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远远的,一骑快马驮着马上骑士奔驰而回,那骑士浑身浴血,直到城下,这才翻身下马,单膝点地,“启禀元帅,末将幸不辱命,敌军六千精骑已经溃败!” 李烈见成秋弘一身鲜血,和之前的儒雅形象早已判若两人,心中不由一声赞叹,此人倒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不但文采飞扬,风采非凡,其人也英武果敢,投笔从戎第一仗便身先士卒,完胜契丹铁骑,着实不易,加以培养不难成为智勇双全的名将,可惜他是西夏人,不然一定招至麾下。李烈微笑着伸手虚扶,“成将军此战必然名动大夏,前途不可限量,果然是文武双全的好男儿!本帅命你立即着将士们打扫战场,收拢敌军战马,然后全军撤回城中休整。” “末将遵令!”成秋弘起身欲行,忽然想起一事,停下脚步抱拳道:“元帅,此战俘获敌军近千人,不知如何处理?” 李烈冷冷道:“杀了!” “呃?”成秋弘吃了已经,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全杀了?” “难道本帅没有说清楚吗?”李烈冷冰冰的眼神扫过,成秋弘心头一颤,只觉对方煞气之重,威势强横,与在兴庆府所见的那个文采风流的少年将军简直判若两人,冷酷到了极点,眼都不眨一下就判了以前敌军的死刑,只听李烈沉声说道:“敌军既然敢来侵犯,就要有战死的觉悟,不论什么原因,俘虏一个不留,尽数斩杀!” 成秋弘连忙低下头:“莫将遵命!” 见成秋弘去得远了,李烈低声喝道:“段怀远听令!” 身旁一名身材挺拔,一道长长的刀疤贯通整个脸颊,将本来英俊的脸孔变得分外狰狞,这名年轻将军闻言叉手行礼,“末将在!” “此时城外壕沟已成,命令掘土士兵全部撤回城内,你率领一万步卒进入阵地,一切行动皆按计划行事!” “诺!”段怀远脸上神情坚毅,大步走下城头。此人原为徐州军团都头,枣庄之战斩敌无数,跟随徐立纵马追几百里,立下赫赫战功,在西征之战中,守城顽强,作战勇猛,这次被李烈亲手提拔为营指挥使,这次抗击蒙古联军,李烈便挑选了段怀远和另一位新晋提拔的将领丁靖,让他们统领步军,萧恒并未随军,而是领大军坐镇夏州城。李烈从来就极为重视年轻将领的培养,这次让两名年轻将领担负重任,正是亲手培养他们的时候。 “李衽何在?”李烈接着喝道。 “咳咳,末将在!”成王李衽一愣,咳嗽两声,掩盖心中尴尬,堂堂王爷到了人家面前,还得自称末将,实在觉得脸上无光,不过既然让李烈做了联军统帅,自己也只能勉为其难,听令行事了。这位王爷虽然军事才干一般,头脑却是极为清晰,这次出征始终保持低调,尽力配合李烈,毕竟他知道,这一仗关系到西夏的存亡,丝毫马虎不得,更不能离心离德,两军联手抗敌,互相抵制最是危险,这一点他早就交代下去,所以李烈才能做到令行禁止,这一点他功不可没。 “王爷,即在军中,李烈只以军职相称,还请王爷见谅,不要放在心上!”李烈看出成王的不自在,温声说道。 “元帅但请放心,本王不是不明白事理之人,身在军中,一切听凭元帅吩咐,但有所命,本王一定遵从,请下令便是!”李衽连忙说道。 “如此,命你从西夏军中挑选六千名精于弓箭的弓弩手,四千名长枪兵,全部弃马,同段将军所部共同驻扎阵前,一切听凭段怀远安排布置,不得有误!” “诺!”李衽这次学乖了,虽然难以理解李烈的安排,却二话不说,走下城头,自去挑选兵将。 “丁靖,城里都布置好了吗?”李烈目送李衽走远,低声问道。 丁靖肃声道:“元帅放心,莫将已经准备妥当!” 李烈点点头,再不说话,转身走下城头。…… 木华黎统领大军日夜行军,已经距离沃野镇三百余里,这才放慢行军速度,余落日十分下令安营扎寨,周围五十里广布斥候,全军埋锅造饭,下马卸甲,好好休息一晚,只等明日兵临沃野城下。 一骑快马飞快冲进营地,“报!我军先锋与敌军于沃野城外相遇,塔阳古将军战败!”斥候兵飞身下马,急急禀报军情。 “什么?”木华黎一愣,脸上已经变色,“塔阳古损失如何?” “只余千人,正在赶来!” “啪!”木华黎手中马鞭抽在斥候兵脸上,一脚将其踢翻在地,“混蛋!”木华黎怒火填膺,还未正式交战,便折损了先锋部队,这初战失利于大军士气不可谓打击太大,塔阳古这家伙目中无人,一力请求充任先锋,要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刚才多少时间,这草包便大败亏输,难道这些西辽兵就这么不堪一击?这是木华黎从没想到过的。 木华黎愤愤一跺脚,转身走进大帐,“塔阳古回来不必进帐,立斩之!” “怯薛长,万万不可!”身后一名千夫长连忙跟了进来,急声阻止到。 木华黎愤怒地扭过头来,见是军中有名的神箭手这别,此人箭术精绝,作战勇敢,深得大汗欢心,铁木真初建怯薛时,哲别已是一名重要成员。三年前,铁木真进伐乃蛮,遣忽必来与哲别为前锋。当时,哲别与忽必来、者勒蔑、速不台一起已以“朵儿边•那孩思”(四狗)闻名,被形容为具有“铜的额颅、凿子似的嘴、铁的心、锥子似的舌”的凶猛战将。这一仗,铁木真大胜,擒杀乃蛮首领太阳罕,其子屈出律逃遁。当前年铁木真建立大蒙古国,接受成吉思汗称号,编组千户时,哲别是他委任的九十五个千户长之一。木华黎一时间却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强压怒火,冷哼一声道:“哲别将军何处此言?塔阳古这个饭桶,妄称契丹勇士,首战便轻敌大败,是全军士气大跌,不斩之,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哲别躬身道:“怯薛长三思,塔阳古虽然可恨,然而他是西辽领军大将,现在咱们两国联军,切不可因小失大,斩之恐伤了契丹军心呐!” 木华黎闻言,头脑迅速冷静下来,此人是蒙古难得的大将,立即便知其中利弊,刚才只是怒其不争,深恨塔阳古志大才疏,影响军心,听了哲别的劝告,不由强压怒火,点头道:“哲别将军所言有理,我是气糊涂了!”说着陷入沉思,良久才道:“他们打败塔阳古的战法明显和西夏人以往的战术有很大不同,不知对方这次的统帅是谁?” 哲别躬身道:“我们在兴庆府的探子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帐外等候怯薛长召见!” “呃?”木华黎霍然转身,“快船密谈进帐回话!”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干瘦,身穿商人服饰的中年汉子走进大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小人勒涅台参见大人!” 木华黎端坐于大帐帅案后。沉声问道:“勒涅台,西夏方面到底什么情况?” “回禀怯薛长大人,小人乃是以商人身份定居在兴庆的,根本近不得西夏大军,不过大体情况已经打探清楚,这次驻防沃野的乃是西夏与南宋的联军,其中西夏军三万骑兵,南朝只有两万人,且多为步军,听说他们联军的元帅是由曾打败西夏军的名将,南宋威武公李烈担任!” “是他?”木华黎虎躯一震,李烈的威名即使在草原上也有所耳闻,听说此人在对金北伐中异军突起,率立战功,奇袭燕京,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枣庄一战定乾坤,使北伐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几个月前他的大军西征西夏,打得西夏人全无还手之力,元气大伤,成吉思汗便是听闻西夏损失惨重,国力大减才决定派自己领军攻打西夏的,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联合在一起共同对付自己的大军,看来此人十分不好对付啊! 木华黎挥手让探子退下,扭头对哲别道:“哲别将军可听说过李烈之名?” “末将听过,听说此人计智无双,狡诈勇悍,十分难缠,这次我军还应该小心应对才是!” “是啊!李烈之名威震天下,没想到我们的对手竟然是他,怪不得塔阳古会吃了大亏呢!”木华黎面色凝重,“看来这场仗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更难打啊!” “这也不然,想当初大汗领着我们驰骋大草原,草原上勇敢的雄鹰岂是羸弱的南人可以比拟的?虽说宋人狡诈多智,可是在我们强大的蒙古铁骑面前,实力才是王道,任何诡计都会拜倒在我们的铁蹄面前!” 木华黎一拍手掌,放声长笑,“哲别兄弟说得好,不愧是大草原上骄傲的雄鹰,想那宋军不过两万步军,哪里是我蒙古男儿的对手,不过此战也务必小心,千万别中了他的诡计!” 哲别点头道:“怯薛长说的是!” 正在此时,只听外面一阵混乱,人喊马嘶,木华黎面色一沉,沉声问道:“外面何事喧哗!” 门口亲卫跑进来禀告:“禀怯薛长,塔阳古将军回来了……”###一零五 沃野之战(3) 正在此时,只听外面一阵混乱,人喊马嘶,木华黎面色一沉,沉声问道:“外面何事喧哗!” 门口亲卫跑进来禀告:“禀怯薛长,塔阳古将军回来了……” 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李烈命令全军加紧休息,整个沃野安静下来,只有派出去的伺候骑兵不断来回驰骋,将蒙古大军的军情不断的汇报上来。 在得知塔阳古战败的消息后,蒙古联军明显放慢了行军速度,开始稳步千金,缓缓的向沃野这座荒凉的小城压过来。李烈命令三军不得妄动,静等蒙古人的到来。 及到第三天凌晨,沃野镇北远远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响声,极目远眺,只见荒原上一抹黑线蓦然出现在地平线上,随着闷雷越来越响,无数骑兵出现在众人眼前,沉重的马蹄声犹如轰雷一般,动人心魄,一浪浪的扑过来,无边的铁骑踏起的尘烟几乎遮蔽了天上的太阳,无边的威压,凝重肃杀的气氛,让清晨的阳光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热度,惨白的让人心中一阵阵发凉。 蒙古大军在离城十里扎下营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挖壕沟,设鹿角拒马,立木桩,支大帐,丝毫不乱,沃野城头观战众人都心情沉重的看着远处这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李烈收回目光,心头有些压抑,蒙古军果然名不虚传,军容之严整鼎盛可见一斑。 蒙古军并没有急于发动攻击,两军遥遥相望,于城外对峙,以便是军容鼎盛的四万五千蒙古联军,一边是两万弓弩手和枪盾兵,李烈将这两万步卒孤零零布置在城外三里以外,其余人马都龟缩在小小的沃野城中。这令得木华黎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什么阵法?难道这位南宋名将竟然想凭着两万步军就要阻挡蒙古铁骑前进的步伐?他站在刚刚竖起的箭楼举目眺望沃野城,只见这个小城城墙低矮,丝毫没有改变,还是跃马可过,城中人影晃动,显然驻扎着大量的军队,在这个窄小的地方他们为什么要将大军都集中在城内呢?木华黎回头对哲别道:“于野外驻扎步兵,城内却驻扎骑兵,这是哪门子战术,实在匪夷所思,令人费解,哲别有何看法?” 哲别挠了挠头,“如果对方是别的将领,末将只需率领五千大草原的勇士便可将其一举击溃,步军与骑兵在旷野浪战,绝对讨不到好去,沃野城墙低矮,历次我军进攻西夏,西夏人都是直接放弃,退守贺兰山口险关,从没据守过这里,根本无险可守,也一战可下。不过曾闻李烈其人诡计多端,如此行兵布阵实是以己之短攻敌所长,末将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军还应谨慎对待啊!” 木华黎微微颌首,“我也如此想的,不过也不排除一种可能……” 哲别面露疑惑,“怯薛长的意思是说李烈要消耗西夏军力?”继而又摇头,“不应该呀!李烈当世名将,应该不会如此短视,大敌当前,怎么会自乱阵脚呢?” 木华黎笑道:“这只是一种猜想,前一段时间宋、夏两国还是宿敌,现在联合在一起,难道就没有裂痕?李烈会不会打了借咱们的力量尽量消弱西夏兵力的主意也未可知啊!” 哲别陷入沉思,良久才道:“怯薛长所言也不无道理,这也是可以解释李烈这种反常布置的唯一解释,不过末将始终有些不安,我们还是应该谨慎对待,千万不要中了他的奸计!” 木华黎手抚脸上浓密的虬髯,思索着说道:“不管他打什么主意,我觉得我军还是应该好好打一场胜仗,也可挽回先锋大败的不利局面,增加士卒的士气!”说到这里,仿佛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眼中狠色一闪,“就让塔阳古去试探一下对方吧!这样既可试探对方虚实,也可让塔阳古这草包待罪立功,一举两得嘛。” …… 当初升的太阳映照大地,李烈已经带着韩猛来到阵前,两万步卒列成一字长蛇阵,静静立在阵前,将沃野城掩在背后。蒙古大营辕门大开,源源不断的骑兵涌出营门,在阵前列阵,刀枪闪烁寒光,盔甲映照日光耀人双眼,队列整齐,气势高昂。 李烈见对方一员大将拍马跑到阵中空地,便也向前奔去,两人在阵前相距二十米距离齐齐勒住战马,相互打量,李烈见对方身材高大,满面虬髯,面容刚毅粗犷,浑身肌肉纠结,高高隆起,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就是这样一员猛将,偏偏双眼冷静清澈,充满智慧的光芒,仿佛能将人的心灵看透,心中已经猜到此人是谁,遂抱拳道:“来将可是木华黎将军?” “正是本将军,这位将军大名是?” “本帅李烈!” “哦?”木华黎一怔,“赫赫大名的李烈将军竟然如此年轻?实在出乎本帅意料,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呐!” “将军谬赞了,久闻木华黎是草原上的雄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李烈有一言,不知当讲否?” 木华黎哈哈大笑,洒然说道:“李将军有何话说,请讲!” 李烈眯起双眼,正容道:“蒙古铁骑天下无敌,不过在小弟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如果将军能即时收手,未尝不是美事一桩,尚能保住将军一世英名,将军还是退兵吧!” “哈哈哈!”木华黎仰天长笑,“李将军好大的口气,你不用对本帅施以激将法,我蒙古大军到处所向披靡,李将军还是想想如何面对我大军的铁蹄吧!李将军如果归顺投降的话,本帅可在大汗面前保举将军高官厚禄,以免丧命沙场!” 李烈摇头微笑,“既然如此,咱们便用刀枪说话吧!” “好!木华黎便领教将军高招!”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有一串火花闪现,同时哈哈大笑,拱手一礼,拨马回转本阵。 “全军听令!”李烈战马在阵前小跑,将激越洪亮的声音传遍每个士兵耳中,“结阵盾山,所有长枪兵,弓箭手待命!” “遵令!”###一零六 沃野之战(4) 所有将士大吼一声,以李烈所在为中心,阵型快速变幻,李烈居中,韩猛和段怀远分别位于左右方阵,整个队伍迅速动了起来,最外围的士兵取下身后背着的巨大盾牌,深深插入地下,盾牌与盾牌之间有铁扣连接,形成一道巨盾组成的坚固长墙,后面的军士则被分成三队,第一队只有四千甚强体壮的西夏长枪兵,他们手执长枪,在巨盾后为四千盾牌手伙伴护卫,密密的枪林斜指长空,丝毫不动;第二队是六千西夏弓箭手,这些精选的箭手每个人都手执长弓,将羽箭搭在弦上;第三队则是八千宋兵,他们的装备极为精良,弓箭已经被淘汰,一色的连珠快弩,同时还有两千强力神机弩,射程远达六百步,绝对是令人胆丧的利器,箭匣已经压满钢质弩箭,所有弓弩都已经瞄准前方,静静等待着大战的来临。 塔阳古没有受到任何处罚,木华黎反倒好生安抚一番,这次决战,他主动请令,誓雪前耻,所有契丹铁骑都排在最前面,他将发起第一轮攻击。塔阳古虽然知道蒙古人这是让他们充当炮灰,然而淤积心间的怒火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令他无法抗拒对胜利的渴望。上次不明不白的损兵折将已经让骄傲的塔阳古彻底疯狂了,面对蒙古人轻蔑的眼神,塔阳古已经没有了后路,他要找回契丹人的荣光,将对面那些人杀得片甲不留,让骄傲的蒙古人看看,契丹勇士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骑兵。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蓦的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上,进攻的号角已经吹响,胸膛中的热血已经沸腾,塔阳古双目瞬间变得血红,长刀出鞘,大声吼叫,发动了最凶猛的攻击。 “嗷!”契丹骑兵齐声狂叫,一时间万马奔腾,一万五千精甲铁骑犹如潮水一般狂涌而至,嗬嗬狂叫声响彻云霄,狰狞的面容,闪亮的战刀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直向李烈所在的中军冲来。随着距离的拉近,李烈几乎可以看到那些契丹战士身上铠甲的纹理,无数的骑兵所带来的压力震撼人心,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对于这种场面,李烈已经司空见惯,他冷静的命令神机弩准备,眼见对方进入六百步射程,立即大声喝道:“神机弩!发射!” “嘣嘣嘣!” 粗大的钢矢电射而出,强劲的神机弩比之一般弓弩射程远了一倍有余,契丹骑兵身上的皮甲根本无法抵挡精制钢弩的攒射,犹如单薄的纸张一样被毫不费力的撕开。位于前队的几百骑兵首当其冲,无数骑兵被劲弩射中,钢矢撕开脆弱的人体,余势未歇,穿过前面骑兵的胸膛,再落在后面人的身上,一时间无数人撞下马来,一朵朵血花洒在地上,显得异样的艳丽。 然而神机弩毕竟只有两千支,而且上弦缓慢,契丹骑兵虽然有近千人落下马来,却无法对其造成混乱,狂冲的骑兵根本没有看一眼身边惨叫落马的同伴,瞬间又前进了百步距离。 “第二列,疾雨!” 听到命令,第二排的六千西夏弓箭手立即将硬木强弓斜斜举起,早已蓄势待发的利箭满弓激射,身体像是变成了机械一般反复重复射箭的动作,每一箭的间隔不过数秒,无尽的箭雨高高飞起,穿越虚空,在到达顶点之后,犹如倾盆大雨般斜斜的朝急冲过来的契丹人重重落下。 血花再次开放,这次的密集攒射与刚才不可同日而语,无数的骑兵满身插满羽箭栽落马下,然后被后面疾冲而至的战马踩踏成肉糜。塔阳古挥刀拨打箭雨,此时已经到达了弓箭的射程,无数契丹骑兵也在奔驰的战马上拉开了弓箭,急射而出。 然而双方伤亡的比例差距竟然难以想象的巨大,西夏兵射出的箭雨毫无阻隔的落在契丹骑兵的身上,让无数人落下马来,而契丹人的箭矢则被竖起的高大盾牌严密的遮挡住了,邦邦声不绝于耳,却只有少数箭矢穿过盾牌间的空隙,给西夏弓箭手带来微不足道的伤亡,大部分都密密麻麻地钉在盾牌上了。 塔阳古瞠目欲裂,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知道,现在已经有进无退了,只要冲过这片箭雨,对方的步兵便会沦为被屠杀的对象,“嗷!冲进去,杀光他们!” “杀杀杀!”他狂吼着奋力夹紧马腹,马刺磕得战马嘶声长嘶,瞬间加速,向对方战阵狂冲而去。契丹铁骑不顾重大伤亡,呐喊着,踏着同伴的尸骨,已经冲到两百步内,虽然付出了几千人的伤亡,终于冲到了敌人面前,塔阳古几乎可以想象到对方步军将在自己勇猛的骑兵面前瑟瑟发抖。 “弓弩手,直射!”一声大喝打破了他的幻想,塔阳古眸子瞬间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结了,在他面前,突然出现了无数抬起的劲弩,弓箭手他不怕,面对骑兵的冲锋,弓箭手最多能够射出四到五支箭,一旦被骑兵从到近前便会任其宰杀,这也是他不顾重大伤亡也要冲过来的原因,然而此时他却看到了平生最可怕的一幕,天啊!几千支快弩! 塔阳古只来得及在内心中呻吟一声,耳中便听到清脆的咔咔声,更加密集,更加强劲的箭雨扑面直射而来。 塔阳古只来得及下意识的挥舞战刀拨打几下,整个人便被无数的箭雨埋葬了。连珠快弩十发连射,六千把连弩,六万支钢质箭矢同时泼洒,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便在李烈所在的位置百步距离上,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深渊赫然出现,狂冲的契丹骑兵根本收不住疾驰战马的脚步,宛如飞蛾扑火一般冲向死亡,就像收割麦子一般,一排排,一层层倒下,前赴后继,再前赴后继! 城头观战的成王李衽、成秋弘看得目眩神迷,整个人都傻掉了。李烈的军队装备实在太好了,六千支连珠快弩是任何军队都无法想象的,这样精良的武器装备起来的军队谁与争锋?难怪李烈能够百战百胜,难怪他敢以步卒硬撼骑兵,实在太强了。李衽内心中深深的庆幸,看来自己一力主张议和完全对了,惹怒李烈的下场,现在想想,仍然觉得不寒而栗。 西夏弓箭手也没有停止过射击,即便是手臂早已酸困,仍然机械的完成者搭箭,拉弦,发射的动作。六千弓箭手,六千快弩,还有两千神机弩足以使任何军队无法前进一步,骑兵也不例外。契丹骑兵每一秒的伤亡已经无法用几十几百来计算,短短几个呼吸间,已经有五六千骑兵又倒在了阵前,太惨烈!太震撼! 一万五千骑兵转眼间便折损一多半,这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骑士们身上插满箭矢,栽落马下,受致命伤的战马翻倒在地,急冲而出的巨大力量将马上骑士远远甩出,狠狠落地,颈断身折。阵前人马的尸体已经堆成一条长龙似的连绵尸山,勇猛的士兵早已惊恐万状,拼命勒住战马缰绳,让它不再冲入死亡的深渊,后队的骑兵终于崩溃了,哀嚎着拨转马头向回奔跑,无数箭矢消灭了眼前的敌人,追着溃兵攒射不休,能够奔回本阵的契丹兵绝对不会超过四千人,他们个个面色惨白,大汗淋漓,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是的,残酷的一面倒的屠杀,把他们吓坏了。 木华黎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冷风吹拂衣襟,浑身一阵阵发寒,他艰难的扭头看了一眼哲别,见他也正面色苍白的怔怔发呆,两人相顾骇然,他们征战无数,平生头一次经历这样噩梦般的情景。 哲别嘴唇颤抖,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多亏用的是契丹人呐!”木华黎也在心中暗暗庆幸,如果不是自己小心,只怕蒙古勇士将要承受无法想像的损失了,实在太可怕了。木华黎清楚的看到,契丹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冲到敌军面前,人家最后的枪林阵还没有动用呢!这是一支多么难以对付的军队啊!他知道,剩下的那些契丹人也完了,恐惧已经摧垮了他们的意志,要想让他们再次面对李烈的军队,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这一战对军队士气的打击也太大了。 李烈没有命令乘胜追击,而是立即命令韩猛和段怀远打扫战场,救治己方伤员。广阔的战场上,几百个宋军小队嘻嘻哈哈的来回走动,旁若无人的在蒙古人面前将还未死的契丹伤兵乱枪捅死,然后收拢战马,剥离尸体上的盔甲和有用,值钱的东西,捡拾完好的捡拾和刀枪,动作熟练,好像他们经常这样做一样。 木华黎狠狠一拳击在箭楼的巨木上,鲜血顺着手掌流了下来,“传令,紧闭营门!” 李烈向对方营地望了一眼,冷冷一笑,低声对段怀远说了句什么,段怀远哈哈一笑,一挥手,便有几百个士兵列对在阵前,解开腰带,面向着蒙古大营方向撒起尿来,几百条水柱连成一片,倒也颇为壮观。 哲别气得脸色发青,伸手将长弓一引,吐气开声,一道乌光带着劲风电射而出。###一零七 沃野之战(5) 李烈向对方营地望了一眼,冷冷一笑,低声对段怀远说了句什么,段怀远哈哈一笑,一挥手,便有几百个士兵列对在阵前,解开腰带,面向着蒙古大营方向撒起尿来,几百条水柱连成一片,倒也颇为壮观。 哲别气得脸色发青,伸手将长弓一引,吐气开声,一道乌光带着劲风电射而出。 神箭手哲别是草原勇士的骄傲,一手神箭术无出其右者,然而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远了,虽然他的箭含恨出手,比一般人射的远了一倍有余,仍然还没射到敌军便落了下来,一头插在地上,哲别狠狠一跺脚,“竟敢羞辱我蒙古勇士,我杀了你们!”他怒吼一声,飞身跳下箭楼,便欲引兵冲出营门。 一只大手落在肩膀上,木华黎沉稳的面孔不带一丝表情,“哲别,不能冲动!” “嗷!”哲别呆了半晌,蓦的发出一声长嚎,转身飞奔而去。 木华黎紧紧盯着远处嘻嘻哈哈的宋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坚毅的脸庞闪烁不屈的光芒,“李烈,咱们才刚刚开始!” 李烈带着韩猛回到城中,迎接他的是震天的欢呼声,无论是麾下将士还是西夏士兵,全都高举刀枪列队道路两旁大声欢呼,无数将士神情激动地看着他,虔诚而狂热,目睹了阵前那令人窒息的一面倒的屠杀,己方军队竟然只凭借两万步军便将敌军一万五千精甲铁骑打得死伤惨重,望风而逃,而己方却仅仅不足千人伤亡,李烈的无敌形象更加深入人心。对于宋军来说,他们一直对自己的统帅充满信心,无数的胜利足以证明这一点,而西夏人则由当初地半信半疑转为现在的信任,看着同样欢呼雀跃的两国士兵,李烈知道自己已经在军中确立了绝对的威信,为如臂使指地调动军队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对于成王和一众西夏将领的道贺,李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敷衍几句,之后便严肃地宣布立即召开军事会议,营以上所有将领全部参加。 李烈明白,刚刚取得的胜利不过只是个开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和骑射天下无敌的蒙古铁骑正面打过一仗,与之交手的不过是早已没落的西辽军队。西辽是耶律大石在辽国为金国所灭后西迁建立的国家,经过百年的时光荏苒,早已不复当年契丹军队的无敌盛况,菊儿汗能够派出一支两万人的军队联合蒙古人共同进攻西夏,只不过是想要趁火打劫,跟在蒙古人屁股后面捞取一些好处罢了。相对于如日中天的蒙古铁骑,这支契丹骑兵根本不值一提,能够取得这样的胜利也就不足为奇了。 李烈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所有的布置都是为了在之后决战时那一击,不然眼前这小小的胜利就会如同泡沫一般破裂,转眼之间就会湮灭。唯一的好处就是极大地提升了全军的士气,让西夏人对他更加信服,绝对听从他的调遣,这才是最关键的。 对于李烈的矜持,所有将领都渐渐从喜悦中清醒过来,帐中嘈杂的声音渐渐停歇,直到寂静无声,众将都静静立在帐下,眼光汇聚在帅案后肃容端坐沉思的李烈身上。 李烈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诸位似乎现在高兴的太早了,今日一战,我军消灭的不过是蒙古人的爪牙契丹人,蒙古骑兵到目前为止仍然丝毫无损,真正的大战还没有开始呢!” 成秋弘出列道:“元帅所言甚是,蒙古人战力不可小视,我军应小心对待,绝对不可轻敌,不过我军既然有如此精良的装备,想来蒙古人也绝对讨不到好去!” “对呀!只要我军牢牢守住沃野,做到无懈可击,蒙古人必然会知难而退的!”成王李衽笑着说道。 李烈冷冷一笑,“二位可能太小看人家了,木华黎乃是蒙古最杰出的将领之一,不但勇猛无敌而且足智多谋,绝非一般将领可比,小小挫折根本难不倒他,再说我们的目标也不是阻挡住他们的进攻难么简单,我要的是彻底将其击溃,令其损兵折将,几年内不敢再来侵犯,所以众将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只凭些许弓弩手绝对无法做到这些,真正惨烈的大战就要来临了,大家都要打起精神来才是!” 成秋弘和李衽对视一眼,同声说道:“元帅智珠在握,末将等一切听凭元帅调遣!” “好!”李烈一拍案几站了起来,“本帅要的就是二位这句话,如此,众将听令!” 帐中众将齐诺一声,肃立两旁,等待李烈下令。 “本帅断定明日蒙古大军一定不会出战,利用这段时间,我军立即重新部署军队。段怀远,你率本部一万兵马继续留在城外,补充装备,阵地遍插旌旗,一定不要让对方斥候发现你们身后的壕沟,此点殊为重要,请务必谨慎对待!” “末将明白,一切都将按照元帅吩咐布置,绝不会耽误元帅大事!”段怀远接令答道。 “成秋弘听令!命你将阵前一万西夏军召回,汇同城内一万兵马负责沃野城的防守,待接战时,务必尽最大努力顶住蒙古人的进攻,这次我会将五千连弩都配备给你,一定要在城下狠狠打击敌军,最大限度地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一旦听到撤退信号,不得延迟,立即从南门撤出沃野,如果没有听到信号,就是战至一兵一卒也不能后退,违令者军法严惩不殆!” “末将遵令,末将一定誓死完成任务!”成秋弘咬牙答道。 “李衽听令!命你将所有伤病,缴获战马和辎重物资立即运出城,秘密在沃野城南十里扎下营盘!” “这?……元帅,难道沃野还是守不住吗?”李衽犹豫了一下,终是忍不住问道。“ “现在本帅不需要解释,王爷只需听令行事便可!” “遵令!”李衽无法,只好接了令箭。 “丁靖听令!命你在成王将军队及物资撤出后,按既定方案布置,不得有误!” “胡海江听令,命你广布斥候,封锁所有通道,绝对不许有一人一骑通过我军防线,如有消息走漏,定斩不饶!” …… 成秋弘随着众人走出帅帐,悄悄一拉成王衣襟,两人走到角落,成秋弘面带忧色道:“王爷,李烈这次不知是怎么想的,一切布置内情都不告诉我们,万一……” 李衽低声道:“本王也不明白,不过此人确实颇有手段,他将一万宋军放在最前面,应该没有其他想法,你我只要听令行事便可,别的不要多问,只怕这次蒙古人遇上李烈,真得要吃大亏了!” “是,末将只怕我军损失太大,恐怕李烈是要利用蒙古人来大量消耗我大夏的军力了!”成秋弘担忧地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事到如今,只要击退蒙古人,便是再大的牺牲也值得,你也不要想得太多,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两人轻轻一叹,互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却也毫无办法。 蒙古大军果然一连两天都没有动静,第三天,从半夜开始就刮起了大风,漫天黄沙和尘土将清晨的天空变得昏黄,粗大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生发疼,整个原野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中,离得稍远,便只能看到一丝轮廓,天地间充斥着狂风尖利的嘶吼,让人心中不自觉的升起一丝阴霾。 一骑快马飞奔而至,“报!蒙古军大开辕门,全军出动,即将对我军发起进攻!” 李烈站在城头,将手搭在眼睛上,微微眯起双眼,向远处的蒙古大营眺望,果然见影影绰绰有无数黑影涌了出来。不由轻笑一声,“木华黎果然不愧是大将之才,利用这种天气发动进攻,绝对可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站在李烈身后的成秋弘不由担忧地说道:“元帅,这西北风如此之大,于我军十分不利啊!我军正面狂风,风沙迷眼,于作战十分不利,而且弓箭也会因为逆风的原因,射程和准确度都会受到很大影响,不但射的不远,力道也会大大减低,请将军快想个法子吧!” 李烈微微一笑,“原计划不变,其实我和木华黎都在等待这场大风,只是不知道此战谁能笑到最后,成将军,你就拭目以待吧!” 确实如李烈所料,木华黎等待的就是这一天,他一面命令士卒加紧制作盾牌,以应对敌军的箭雨,一面等待时机,西北本多风沙,尤其深秋时候,狂沙漫卷的天气不在少数,看着昏黄的天空,耳听呼啸的风声,木华黎仰天长笑,“全军听令!近日发动总攻,三军勇士当奋勇争先,有怯战后退者立斩,第一个登上沃野城头的勇士,赏牛羊千头,升千夫长!大草原的勇士们,今日一战事关生死,展示你们勇武的时候到了,让羸弱的西夏人和狡诈的南人在我们的铁蹄下颤抖吧!”=========================================== 阅读更多章节请登录看书网 http://www.kanshu.com 看书网 - 原创小说网站 ========================================== ========================================================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