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帝宋 潜龙在渊 第一章 车祸?穿越! “哎!”王飞看着电脑中播放的电视剧里岳飞无法收复中原,直捣黄龙的不甘眼神,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王飞,一家大公司的基层职员一枚,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加班加点,工资勉强够吃饭。最喜欢的就是历史,尤其是宋高宗时期的历史,欣赏岳飞的忠诚,感叹高宗拥有绝世名将却不思进取。精忠报国的岳飞,遇到这么一个主子,真是.....。 王飞合上笔记本,自语到:“岳飞啊岳飞,你未遇明主啊,我要是高宗,不但不会猜忌你,还会重用你收复燕云十六州,直捣黄龙,让蛮夷俯首称臣。”王飞看了看表,表情瞬囧,“又要迟到了,哎,早上就不该看电视剧。”王飞麻利的穿衣服,2分钟后,穿戴好的王飞背着电脑包飞一样的跑了出去。 40分钟后,“呼——呼——”,喘着粗气的王飞终于在迟到前1分钟刷上了门禁卡。满头大汗的王飞慢悠悠的走到工位上,刚坐下,他的损友兼同事吴博走了过来,故作神秘的说道:“王飞,我这有两件关于你的事,你想知道不?”王飞看了一眼损友,说道:“说吧,是我这次又被哪个姑娘看上了,还是你又拮据了找俺借钱?”吴博的微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冲着王飞大声说道:“你妹!小爷告诉你的是大事!大事!!我就那么无聊的只有有姑娘的时候才找你?”“恩。”王飞头也没抬淡淡的答道。“......”吴博无语的看着王飞。 “哎!!!”吴博重重的叹了口气后说道:“不调你胃口了,经理找你,说你到了后去办公室找他一下。” “恩?”我诧异的抬头问道:“经理找我做什么?我最近没有迟到早退,也没有被投诉啊?” 吴博幸灾乐祸的回道:“我不知道是啥事情,不过经理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兄弟,你自求多福吧,还有就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估计和这次的谈话有关。” “什么事?”王飞心里一咯噔急忙问道。 “我听我在人力的同学说,下个月要开始裁员了,估计和这次的谈话多少有点关系”吴博严肃的说道。说正事的时候吴博是很严肃的,平时可以开玩笑,正事不能开玩笑。 “裁员?!”王飞脑袋瞬间空白,浑浑噩噩的走到了经理办公室门前。看着门上“经理室”三个大字,站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敲响了门“咚咚咚”“请进。”办公室里传来了一声沉稳的回答。 王飞开门走了进去,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张经理抬头看了眼王飞,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坐吧,今天和你谈谈。”王飞表情木然的坐到了椅子上。 这时经理开口说道:“王飞啊,你来咱们公司也有三年了吧?” “恩。”王飞达到,静静等待着经理继续说,心却渐渐向谷底沉去。 “你工作踏实,也很勤快,和各部门的合作也不错,......,最近金融危机对公司的冲击还是不小的,不过公司是不会忽视优秀员工的作用的,王飞啊,这次部门的优秀员工就是你,你还需要继续努力,要以优秀员工为动力,带领大家的工作积极性,我看好你。”张经理说了10分钟,终于将找王飞的原因说了出来,本来在等着听到“公司财政危机,请另谋高就”的王飞愣了一下,傻傻的问到:“优秀员工?不是要裁掉我?”“裁掉你?谁说的?像你这样的优秀员工,裁掉你是公司的损失啊。”王飞的心瞬间从谷底升到山顶,那种舒爽犹如醍醐灌顶般舒畅。急忙开口道:“谢谢张总的栽培,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厚望,积极工作,为公司的发展而奋斗终身。”张经理笑呵呵的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这件事先别到处说,别影响同事之间的氛围。”“好好,我知道。”王飞连忙答应。 “好了,没什么事了,出去吧,好好工作。” 王飞慢慢的退出了办公室,内心还在消化这个消息,走着走着碰到吴博,吴博看着面无表情的王飞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样?经理和你说什么?”王飞看了吴博一眼,低头继续消化着消息。但吴博好似明白什么似的说道:“王飞,别灰心,你的能力是很强的,此处不留你是他们的损失,再找就行,要不我帮你问问我哥们,你去他那干一段时间?咱是兄弟,有困难说一声,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时王飞抬头,双眼迷茫的问道:“什么我就不留在这里了?”“经理不是找你说裁员的事情?”吴博奇道。王飞郑重的说:“经理是看到我表现好,准备给我个优秀员工鼓励我一下,我能力这么强怎么可能离开?”“真的假的?你可别忽悠我。”吴博一惊问道。“信不信随你,反正到时候宣布就知道了,今个高兴,晚上喝酒吃串,哥请客,管够。”王飞豪爽的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管是真是假,有饭吃必须得去啊。”吴博笑嘻嘻的说道。 这一天王飞都干劲十足,下班的时候工作竟然提前完成了,不需要加班,找到吴博说道:“走吧,吃饭去了。”“你先去叫上烤串,我这还有点工作,做完了去找你。”吴博头也不回的看着电脑里的邮件。冲着吴博比了个中指,王飞道:“请你吃饭事情还这么多,行了,我先去了,你快点。”说完,王飞哼着歌刷卡下班占地方去了。走在路上,王飞给女朋友发短信:亲爱的,我被评为优秀员工,今天晚上打算庆祝一下,你来吗? 没等多久王飞收到短信:不行,今天要加班不能陪你了。“哎”王飞叹气,继续向烧烤摊走去。到了烧烤摊王飞喊道:“老板,先给我来50个串,再来4个大腰子,一碟花生米,还有10瓶啤酒。”“好嘞。”老板托着半箱啤酒,拿着一碟花生过来说道:“你先吃着,我这就烤串去。”王飞咬开一瓶啤酒灌了下去,一口气喝了半瓶自语道:“爽,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吃了一会,远远的看见吴博走了过来,刚要叫这个损友赶紧过来喝酒,却看见吴博焦急的喊着什么,还用手指着自己,王飞大声喊道:“赶紧过来啊,烤串马上就好了。”看着吴博往前跑了几步冲着自己喊道:“快躲开,你后面有车!!!”这回王飞听清楚了,不过还没等他反应,随着一声“吱——”的刹车声,王飞瞬间失去意识。失去意识前,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我的优秀员工啊.....” 不知过去了多久,王飞迷迷糊糊的有了些意识,但是周围昏暗一片。“老子来到阴间了?难道还真有阴间,不过怎么一个人,哦,不对,应该是怎么一个鬼都没有?”王飞想到,“你醒了?”一个声音飘渺之极,感觉在天边可又仿佛在耳边。“谁?是牛头马面还是小鬼?告诉你,小爷是吓大的,不怕你。”王飞大声嚷嚷道。“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你死了,有什么不甘心的事情吗?”那个声音说道。“不甘心的事?多了,我刚交上女朋友还没结婚,刚评上优秀员工还没来得及拿奖,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不甘心的多了,可是不甘心有用吗?你还能让我活过来?”王飞越说越觉得自己倒霉透顶。“让你在这一世活过来不太可能了,你的肉身在现实中已经被火化了,如果随便找一具让你还魂是打破现实世界,虽然我不怕阎王,但是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这样吧,我可以帮你穿越到另一个时空”那个声音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难道要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告诉你,虽然小爷我很想活,但是小爷也是有道德底线的,让我干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可不干。”王飞虽然内心渴望重生,但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却时刻提醒着自己,让自己压下了内心的渴望。 “本座只是太无聊了,正好遇到你想看一部现实版的大片,也算是给无聊的日子增加些有趣的事情。至于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觉得本座能让你穿到另一个时空,还需要你这个弱小的存在帮我忙吗?即使要帮忙也轮不到你啊,想当年,多少仙佛求着想帮本......,哦,说多了。小子,想好了没有?本座说话说到做到,你不要想着本座能给你什么便利,你只能靠你自己的能力,本座让你选时间和具体的人物已经是最大的好处了。想好了就告诉本座。”那个声音最后带着点慵懒的口吻说道。 这让刚想问是否能给自己些绝世武功的王飞瞬间住嘴,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只能悻悻的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道:“我要穿越回宋朝,成为宋高宗赵构,我要改变历史,我要大宋重现汉唐雄风,犯我华夏天威者,虽远必诛。”“好,本座知道了,那你去吧。”一句话说完,王飞感觉自己又失去了知觉。 第二章 我是赵构 靖康元年(公元1126年),东京,康王府,王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古代的屋中,沉思了一会,想起和那个声音的对话。王飞想到:“我真的回到宋朝了?我得找个人问问。”“来人!!!”王飞大声喊道。马上就有人推门进来,来人进门后见到王飞便跪下道:“奴婢顺喜叩见王爷,王爷千岁。”王飞听到这个尖细的声音就知道自己终于看到真正的太监了,浑身还是有一点不舒服,王飞心里想着:“我还真是成为王爷了,看来那个装神弄鬼的神棍没骗我,不过还是确认了好,别到时候穿越到一个废柴王爷身上。” 收起心思的王飞看着跪在地上的顺喜道:“起来吧,我...本王有些事情要问你。”“谢王爷。”顺喜答道,随即起身后躬身而立。“本王且问你今年是哪一年?在位的皇帝是谁?”王飞道。“王爷您不记得了?”顺喜面带奇怪的抬头问道。“本王今天醒来,好些事情记不清楚了,你且说说看,本王也许能想起来。”王飞用穿越的定式台词答道。“哦,原来是这样,那回头奴婢去请郎中给王爷看一下吧,别烙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顺喜答道,既而拱手道:“回王爷的话,今年是靖康元年,这前儿刚过了正月,当今圣上是您的兄长钦宗,不久前,李丞相刚刚率兵击退了金兵的进攻。前日,王爷您辰时被皇上宣进宫说是商议军国大事,大约是未时回来的,回来后您就进了书房,直到晚膳的时候奴婢来给王爷送饭才发现王爷您昏倒在地,真的是把奴婢吓坏了,请来了全京城最好的郎中也说没有办法了,不过还好太祖保佑,王爷您没什么事。”顺喜说道。 王飞听到来人说的话,脑海里随即浮现出一段历史信息:“靖康元年(1126)正月初三,金军渡过黄河的消息传到开封。宋徽宗传位于宋钦宗后仓惶出逃,宋钦宗的新朝廷人心慌乱,主战、主逃议论不一。钦宗当即任命李纲为尚书右丞兼东京留守,想让李纲为他守东京。而自己逃往陕西避敌。李纲流泪拼死请求,钦宗才答应不去陕西,留在东京,这样,京城人心逐渐安定下来。李纲临危受命,当即组织军民全力备战。与此同时,宋钦宗即于求和,以割地赔款留人质的条件求金人退兵。在李纲的指挥下,开封军队打退了金军的进攻,保卫了开封城,但金军并未退兵,开封城依然处于金军包围之中,形势仍十分危急。此后,宋各地勤王援兵逐渐来到京城,兵力总数达到20多万,宋军在兵力总数和声势上均压倒金军,金军只好北撤,退守牟驼岗。因为宋钦宗已答应议和条件,开封城也暂时得到解围。”想到这,王飞脑中也闪过一段记忆,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康王赵构留下的,原来,前日钦宗召唤自己进宫是与金人议和,由于金人提出需要一位皇亲国戚和一位朝廷重臣去做人质,因此钦宗召见的目的就是命赵构与宰相张邦昌一起出使金营为质。“既然我已经是康王赵构,未来的宋高宗,那么王飞这个身份就成为过去时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赵构,岳飞,我不会再让莫须有的罪名在你身上发生!!” 赵构心中坚定的想到,眼中闪烁着精光。随即,赵构却感觉有点头疼,不为别的,这次出使金营按照历史的发展,自己差点被钦宗害死,历史上赵构刚去金营,后脚钦宗就命京畿宣抚司都统制姚平仲夜袭金营,最后差点间接害死自己,还好历史上的赵构福大命大,安然无恙。也难怪每当岳飞提及迎回二圣准备北伐时,宋高宗赵构总是极力阻挠,除了担心自己的皇位不保外,其中也有自己在康王时期被这位皇兄差点害了的原因吧。 “王爷?王爷?”这时赵构听到有人在叫他,于是从思考中回到现实,看到顺喜在喊他,便答道:“哦,本王刚才在想事情,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记得把晚膳送到本王的书房。”赵构说道。顺喜再次跪下道:“奴婢告退。”随站起身缓缓的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坐回书桌前,赵构一边消化着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一边思考将来的发展路线并记录在纸上。只见赵构开头便列出了几个人物姓名:“岳飞,宗泽,韩世忠,李纲,赵鼎。”赵构看着这几个人物名,脑海里闪烁的画面是在地球时看的电视剧中的图画,有宗泽死前高喊过河的图画,有岳飞仰天长啸后吟诵出的满江红,有韩世忠抱着妻子梁红玉痛苦的图画,有李纲赵鼎等一般忠臣留恋的看一眼京城后转身离开的落寞背影。突然,赵构睁开眼睛,写下了秦桧的名字,并在旁边画下了大大的问号。记起前世网络上的一句名言:“秦桧在唐太宗手下还会是千古奸相吗?魏征在宋高宗手下还会是千古名臣吗?”随即想起秦桧的生平简介:秦桧,(1090-1155),字会之,宋朝江宁府(今江苏南京)人。中国历史上著名奸臣之一,曾任太学学正,在任御史中丞期间,与徽宗、钦宗一起被金人所俘获。被俘前,曾力阻合议,后从金人处南归后便成为了议和派的代表人物,任礼部尚书,两任宰相,前后执政十九年。因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岳飞而遭受后人的唾骂。从生平简介上可以看出秦桧并不是天生奸相,只是在金营的日子改变了他,致使一代奸相的诞生,但是,都说秦桧害死了岳飞,可是如果没有宋高宗的默许,秦桧胆子再大也不可能造成冤案。所以,自古至今,奸相配昏君,名臣配圣主。 紧接着,赵构在这些名人下面写下“民生”、“军事”、“皇权”,想了想,赵构将纸张叠好放到火盆旁烧掉了,看着火盆想道:“现在考虑这些太早了,还是想想去了金营怎么脱身吧。根据历史来看,去金营前的赵构可说是文武全才,即使日后不能成为光武帝那样的中兴之主,但是守住祖宗的基业问题应该是不大的,可是从金营回来后,却成为了忠实的求和派,如此性格大变,想来也就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真的是收到很大刺激,导致性格大变;第二种可能,赵构本身就是个懦弱昏庸的性子,小时候的表现不外乎是争夺皇位的表现;第三种可能,历史上创建南宋的赵构本身就是最大的奸细,此赵构并不是之前的康王赵构,只是个大金的傀儡,至于为何没被揭穿,根据史料记载赵构被放回来的时候,朝中的大臣或者宫女太监大部分已经被金人掳回了五国城,真正熟悉赵构的人并不多。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但是不论哪种,此次去金营都是凶多吉少,得早作准备。”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只听顺喜在外道:“王爷,该用晚膳了。”赵构随即停止思考,顿时觉得肚子有些空,同时也好奇大宋王爷吃的是什么,于是向门外道了一声:“进来。”紧接着便看到顺喜带着一个婢女进来,婢女手上端着三碟菜,一碗米饭,一碗汤。闻着饭香,赵构胃就开始叫了,尴尬的看着顺喜和婢女说道:“好了,放下吧,没什么事你们就先出去吧,半个时辰后来取走。”“是,奴婢告退。”顺喜领着婢女退出门外。赵构看着眼前的三菜一汤,感觉也没有电视剧里说的那么夸张,不过色香还是具备的,就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咕——”肚子又叫了一声,赵构不再想其他的事情,开始风卷残云的打扫晚饭。一刻钟后,赵构打了一个饱嗝,很没王爷形象的摸着肚子剃着牙,心里想着:“味道还不错嘛,赶上地球上四星级饭店的水准了。”过了一会,感觉不是那么撑了,赵构起身在书房里走动着。来到书架前,想找本书看看,“《孟子》?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尚书》,还是不懂;《孙子兵法》,恩,就看它了,好歹咱还知道几计。”随即赵构拿着《孙子兵法》返回桌前研读着,不知过了多久,赵构感觉眼睛有些疼,于是放下书,发现吃完的碗筷不知何时已经被拿走了。 赵构向床边走去,躺在床上,赵构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地球上的父母、好兄弟吴博、女朋友……,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好,想着想着渐渐地陷入了沉睡,夜很静,窗外有微风吹过,不知这个安静的夜晚过去,第二天会是什么样的事情在等着赵构,赵构又将如何展开自己的帝皇生涯呢?就等第二天再说吧,还是让赵构还有所有的大宋子民享受这个难得的夜晚。 第三章 宋钦宗 “咚咚咚,王爷?您醒了吗?,咚咚咚,王爷,您醒了吗?”赵构被一阵敲门声叫醒,但昨夜看书过晚,明显没睡充足,眼睛也不睁的对外面喊道:“我再睡一会,2个小时后再叫我。” “王爷,时间不早了,已经过了辰时了,您该用早膳了。奴婢愚钝,不明白您说的2个小时是什么时间”来人说道。 “王爷?哦,对了,我已经是赵构了,哎,昨晚上看书太晚,今天有点起不来,那些现代的养生专家说的没错,熬夜对身体不好,熬一夜早上就起不来啊。”赵构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坐起身,搓了搓脸,对外面说道:“我起了,进来吧。”这时就见顺喜推门而入,后面跟着端水给自己洗脸的婢女和送早膳的婢女,赵构在婢女的服侍下,洗漱完毕,坐在桌前享受自己来到大宋的第一顿早饭,简单的几个小菜,一碗稀粥。 吃完早饭,在婢女的服侍下穿上了属于自己的蟒袍准备进宫去向皇帝钦宗辞行,顺便也去见见这一世的母亲——龙德宫贤妃韦氏。走在王府中,赵构心里感慨,这么大的王府要是在现代那寸土寸金的地方得值多少钱啊。这时,忽见对面走来一行人,当首者是一女子,女子容颜姣好,虽然感觉的出岁数不大,但是却透着一股成熟的风韵。 女子来到赵构面前,行了一礼道:“王爷万福。”赵构想起了眼前人是谁——康王妃,前世历史上被高宗遥册为宪节皇后的嘉国夫人邢秉懿。“起来吧,你们先退下吧,我和王妃有话要说。”赵构对着嘉国夫人身后的婢女太监说道。 “是。”众人答道,缓缓后退。待只剩赵构和嘉国夫人邢秉懿的时候,赵构看着邢秉懿开口道:“懿儿,本王这就要去皇宫向母妃辞行,此去金营不知需要多久,府里的事情就要有劳夫人多操持了。”只见嘉国夫人邢秉懿眼中闪烁着不舍和担忧,说道:“王爷此去需小心,金人蛮夷之邦,不会像大宋一样礼仪周全,万事小心,府里有妾身打理,王爷无须挂怀。” 看着面前的佳人,心里一热,上前抱住嘉国夫人道:“好,家里有懿儿打理,本王放心,本王这就走了,懿儿安心在家等本王回来。”说完,放开佳人,大步离去。嘉国夫人站在原地注视着离开的赵构,久久没有离开。 出府后的赵构,骑上下人牵来的马向记忆中的皇宫跑去,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基本融合了之前赵构的记忆,所以骑马的时候没有任何的不适应,很快便赶到了皇宫,将马交给宫门口的侍卫,赵构随着太监走到了大宋的权力核心宋钦宗的书房外,不着痕迹的将银子交给面前的太监,赵构笑着说道:“公公辛苦,麻烦向皇上通报一声,就说本王求见。”太监笑道:“王爷客气了,咱家这就去通报。”随即抖了抖袖子,收好银子。没等一会,便听里面喊道:“圣上宣康王觐见。”赵构进入书房,对着桌后身穿金黄龙袍的人影跪地叩头道:“臣弟赵构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便感到有人扶着自己,并听此人道:“九弟,快快起来。”原来是钦宗亲自扶着自己。赵构这才抬头看着这位历史上早就靖康之耻的皇帝宋钦宗。只见钦宗不但没有皇帝该有的威武,反而有着书生一般柔弱的感觉。 钦宗拉着赵构的手说道:“九弟,金人不可信,此去金营为质要多加小心呐。” 赵构看着钦宗眼中闪烁的关切,要是自己不知道历史真的会相信这位皇兄是真的关心自己,虽然知道,但是也得做足表面功夫,随即跪下道:“臣弟既不能统帅一军为皇兄击退强敌,亦对江山社稷无助,现今有用的到臣弟的地方,臣弟自当尽力。请皇兄放心。” “九弟,快起来,你为大宋做出的贡献朕明白。是朕这个皇帝无能,内不能保境安民,外不能抵御强敌,还要累九弟去金营为质。”钦宗叹着气对赵构说道。 “皇兄千万不要这么说,国家动荡非皇兄一人之责,如若不是蔡京、童贯之流祸国殃民,损耗了国力,今日皇兄定可击退这小小蛮夷。臣弟此去并非涉足险地,金人是因怕我们不给其钱财故而需要人质。臣弟目前并没有挂什么实际的职务,对金人也没什么危险,臣弟相信只要不触怒金人,是可以安全回来的。不过臣弟有一件事请求皇兄成全,臣弟在此感激不尽。”赵构先是宽慰钦宗最后拱手对钦宗道。 “九弟请讲,你此去是为江山社稷,朕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钦宗在这一刻倒有点帝王之相的豪爽答道,也许也知道自己这位弟弟此去凶多吉少,能满足的就尽量满足吧。 “臣弟想去看看母妃,此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臣弟不想母妃担心,想去看望母妃,特请皇兄答应。”赵构随即说道。 “孝敬父母,人之常情,准。”钦宗答道。 “谢皇上,臣弟告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赵构跪下行礼,随即起身退出书房向后宫走去,“也是时候见见这一世的母亲了,也不知道是否如电视剧中所演的,是位深明大义的母亲,也不知道自己在现代的母亲怎么样了,哎。”赵构想着这一世的母亲的同时却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心中不免感慨。不一会,就走到了自己母亲所居住的龙德宫,门口的太监见到赵构道:“王爷,您来了,奴婢这就给您通报。”不一会就看到刚才的太监走了出来,对着赵构道:“王爷,娘娘请您进去。”赵构带着些许的紧张进入了大殿,看到坐在正中位置上的妇人跪下行礼道:“儿子见过母亲。”“构儿,快起来,来母亲这边坐。”韦氏对赵构说道。 赵构走到韦氏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后,韦氏看着赵构说道:“构儿,最近可还曾用功读书,记得上次见你还是和你爹爹(即宋徽宗)一起在母亲这里吃饭的时候见过,前些日子,我听说构儿要去金营为质,不知是真是假?” 赵构答道:“回禀母亲,儿子近日在研习孙子兵法,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击退金人,还大宋百姓一片乐土。母亲所说儿子去金营为质,是真的,现在大宋面临危难之时,儿子既然不能领兵平寇,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能做自然义不容辞,作为太祖后代,儿子决不能让金人小瞧我们。” 韦氏说道:“构儿此去一切小心,金人乃蛮夷之邦,毫无信诺可言,如不能为之,要记得保重自己。” 赵构答道:“母亲放心,儿子定会为大宋保留有用之身。”之后,便于韦氏聊下家常,到得午时与韦氏吃完饭便告退出宫。 出得宫中,赵构缓缓地骑马而行,心里寻思:“此去金营凶险异常,自己身边又没有像杨再兴,岳飞这样的勇武之人,这该如何是好,难得穿越到宋朝,还没来几天就要挂掉吗?”这时,在沉思的赵构被一阵吵杂声打断,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路边围观了不少人,现下反正无事,便打算过去看个究竟。 离得近了,听到周边人的议论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卖身葬父。赵构想起那句名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战乱年代,受苦的永远是老百姓,老百姓给朝廷上税却得不到应有的庇护,实在是当权者的无能。走到人群中间看到一个八尺大汉跪在地上,旁边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赵构来自于现代,见过现代不少打着葬父看病等等理由要饭的人,那些人眼里只有钱,而眼前大汉眼中的悲伤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的。刚要上前旁边来了一伙人,当头一个长相猥琐的人把十两银子扔到地上道:“小子,我们迎春楼的老板娘看上你了,给你钱葬了你爹,跟我们回去。”便见有两人上前拽大汉。但是怎么拽也拽不动,大汉这时抬头道:“我堂堂大好男儿,岂可为你们所用。父亲早逝,某家身无分文,只能卖身葬父,但也不会给你们这些人看家护院。父亲生前便教导我,国家危难,好男儿当投军报效国家,如果今天我应允了,死后我无颜见我父亲。”说话的时候大汉眼中虽然依然有着悲伤之意,但是另有一股热血在眼中闪动。 “嘿,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兄弟们上,把这小子打残了,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猥琐男说道。只见七八个人上前准备收拾大汉,大汉眼中精光闪过,先将抓住他的两人放倒,面对着七八个人毫无惧色,几个呼吸间,将所有人放倒在地,猥琐男见势不妙,落下句狠话转身就跑,大汉也没有去追,只是回到原地继续跪着。 赵构看到大汉心里想着:“这难道还是某个历史名人?武艺照说也算不错了,这次为人质有他在身旁加上自己本身武艺还不错,自保应该没问题。”这便走上前说道:“这位兄台,我愿出钱葬了你父。”大汉抬头看着赵构,见得赵构身着华丽,目光真诚,想了想道:“看得出仁兄是大富贵之人,李牧有自己的原则,如若仁兄能接受,李牧但凭差遣。一、不能违背良心,二、不能做叛国投递之事,三、杀人放火的勾当李牧不做,四、如果有一天李牧要投军,希望仁兄不要阻拦,如若答应此四条,李牧这就随仁兄走。”“好,我答应你。”在赵构看来,这些都不是问题,反而感觉此人是将来自己组建自己亲军队长的绝佳人选。从军?自己将来是整个军队的头,还能让他跑了?大汉跟随赵构向着康王府走去。 求收藏、求红票 第四章 离行前的准备 李牧随着赵构走到康王府,才知道眼睛的大贵人是当今皇上的九弟,康王赵构。将马交给门口的侍卫,回头看着李牧说道:“跟本王进来吧,你父亲的事交给顺喜去办理,你暂时先担当本王的亲卫吧,日后有机会,本王自会让你独领一军,本王这样的安排你觉得如何?”听到赵构的话,李牧醒悟过来,跪下道:“草民见过王爷,之前不知是王爷多有冒犯,还请王爷海涵不要怪罪李牧的无礼。草民但凭王爷安排。”“快快起来,不知者不罪,还有,你现在是我的亲卫,应该自称卑职,可不是草民了啊。”赵构扶起李牧后笑着说道。“是,卑职遵命。”李牧抱拳答道。随即赵构传来顺喜把事情交代给他。 交代清楚后便与李牧走入王府,不一会便来到了书房中。 “来来,坐下说话,本王也有事情问你。”赵构道。 “卑职不敢,站着就可以。”李牧道。(以下赵构、李牧简称赵、李) 赵:“本王让你坐你就坐,你站着不累,本王抬头和你说话脖子累。” 李:“是,卑职遵命。” 赵:“你是哪里人氏,家里可还有什么人吗?” 李:“回王爷,卑职是相州汤阴县人,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去年金人袭扰河北,卑职与父亲便向开封而来,谁想父亲却患了恶疾,不久前终于坚持不住,离开了人世。哎!” 赵:“逝者已矣,生者更好的活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安慰。本王让你为亲卫是因为几天后本王与少宰张邦昌要去金营为质,此番前去危险异常,之前我看你对付七八个大汉都很轻松的样子,不知你师从何人?” 李:“禀王爷,卑职师从陈广学习了些枪棒之术,艺成下山,本想报效朝廷,没想到,哎。” 赵:“本王答应你,只有本王这次平安回来,日后一定给你独领一军的机会。”赵构得知李牧师从陈广后,更坚定了收复李牧的决心。赵构没见过陈广,不过陈广教过的一个人可是鼎鼎大名,那就是鄂王岳飞,岳武穆。 李牧奇道:“王爷此次是去哪里?您贵为王爷,出行有护卫,怎会身处险地?” 赵构叹气答道:“你有所不知,且听我与你细说。”于是将即将去金营为质的事情告知了李牧。 李牧听后,跪下道:“王爷为大宋身犯险境,李牧恳请与王爷同去定护得王爷周全,要想伤害王爷必踏着牧的尸体过去。” 赵构扶起李牧看着他说道:“有你相助,本王这次回来的几率便增大许多。不过,本王有话问你,你愿意效忠本王吗?记住不是朝廷,是本王!!” 李牧不是蠢笨之人,明白赵构话里的意思,当下便拜道:“主公在上,李牧必效死命,李牧一定会倒在王爷身前。” “好,本王收得一员猛将,日后你便是我亲军队长。”赵构高兴地答道。李牧现在或许只认为只是亲军,可是日后当他成为高宗赵构手下精锐亲军——利剑的队长时候,才感到今日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你且下去,好好收拾一番,三日后,便是我们出发去金营的日子。”赵构说道。 “是,属下告退。”李牧答道。 收得猛将后的赵构想想,也是该和众王妃一起吃个饭了,毕竟自己已经是赵构,这些都是自己的女人。便吩咐顺喜准备酒菜,准备与家人吃顿饭。傍晚时分,众人入席,在席的有嘉国夫人邢秉懿,潘妃两位夫人还有赵构自己。至于赵构的子女,年龄太小,最大的还不到三岁,因而并不在席间。 “来,两位夫人,本王敬二位夫人一杯,一来是感谢二位夫人一直以来操持王府里的事物辛苦了,二来,本王不在的期间还望二位夫人多操心了。”赵构举杯说道。 “王爷放心。”邢、潘二人答道。 之后赵构又了解了下府中的情况,说了说家常,等用完膳,下人把碗筷收走后,邢秉懿问道:“王爷,今日您到哪里休息?”赵构看着刑、潘二人眼中的期盼目光说道:“今日本王在懿儿这里住,明日再去潘妃那里,临行前的一天本王住在书房,你们看这样如何?”“但凭王爷做主。”邢秉懿眼中闪烁着欣喜,潘妃眼中明显有着一丝失望。 当夜,赵构便宿与嘉国夫人房间,晚上自是一番巫山云雨,既然为人质的事实已无法改变,还不如试试看能否留下一子半女的。 翌日清晨,赵构早起至庭院中,唤来李牧说道:“牧之(李牧的字),陪本王练两手,不许留情啊,你现在留情就是在害本王。”“是,属下冒犯。”李牧答道。 李牧上前展开拳脚,开始时还是害怕伤到赵构,只用了五成力,交手后却发现赵构的力道也大的出奇,完全不像是那些养尊处优的王爷该有的气力,遂放下小心,认真对战起来。历史上记载赵构可以开一石五斗(约二百斤)力的弓(岳飞能拉动三百斤力的弓),力气以及武功都是有的,再加上此赵构本就来自地球,在交手中还带着太极的借力打力和卸力技巧,倒也和未出全力的李牧打个平手,越打李牧心中反而越惊,不为别的,自己目前已经使出了八分力道了,却只能和赵构打成平手。李牧下山前与师傅陈广已经能打成平手,所以赵构此时的武艺已经是极高的了。且交手时,赵构套路中始终带着一股柔劲,经常在关键时刻化去自己的力道,自己好似打在棉花上一样,极其的难受。二人交手数十招后,李牧虚晃一拳退开些距离,拱手说道:“主公的武艺在现在算是一流高手了,下面属下要用全力了,可能会用到杀招,请主公小心。”“来吧,本王也想看看本王的亲军队长全部实力有多强?”赵构笑了笑说道。 李牧深吸了口气,眼神在这一刻变了,赵构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李牧眼中所带来的杀气,当下也小心戒备起来。“王爷小心,属下要出招了。”李牧说完,身影一动,赵构感觉李牧瞬间就到了他身前,暗自心惊:好快的速度。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冈。赵构心下镇定,看准时机,用了太极中的“卸”字诀,想以之前的办法卸掉力量,却发现李牧此刻的拳劲十分厚重,自己的拳力只能勉强将对方的拳劲卸掉,但明显的是坚持不了几下。此时李牧全力出手,拳速、拳劲、出招角度等都比之前提高了三成不止。只不过交手不到十招,赵构别后退认输,说道:“牧之不愧是本王的亲军队长,武艺超群,这次去金营安全有了一定保障,不过我们还是要做完全的准备。你现在去采买一些金疮药还有应急疗伤治病的药材,另外买一些蒙汗药回来,在金营有可能能用到,另外置办些好酒,随身携带,金人爱酒胜过金银,酒在金营比钱更好使,这两天的时间尽快办完,办完后去书房找本王。”“是,属下这就去办。”李牧答道。转身迅速出了练武场。赵构对着在一旁等待的顺喜说道:“顺喜,你去账房支取些钱财,去南方收购粮食,并在临安置办几处宅邸,用于存放粮食。记住,账房的余钱只要够王府的日常开销就行,剩下的钱都去给我买粮食,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让朝廷的人知道,让收购粮食的人小心,分开收购,不要引起官府的注意。”现在安全有一定的保障了赵构就要为日后做打算了,粮草不仅是军队出征的保证,也是收留难民扩充军队的资本。 吩咐完这些,赵构又在演武场打了几遍太极才回到书房继续看《孙子兵法》(主角就对这本书熟悉,所以……)。晚间去了潘妃处就寝。一夜无话。离去前的最后一日未时,李牧到得书房见赵构。“王爷,您吩咐属下的事情已经办好了。”李牧道。“好,这次去金营凶险异常,还有验毒的事物是否有准备?”赵构想了想后问道。“王爷尽管放心,属下从小便熟读医术,对于毒药的分辨还是很高的,当然以防万一,验毒的事物是有的。”李牧答道。“那就好,牧之,干得漂亮,快下去歇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便要出发了,今天养精蓄锐,去了金营不见得能睡个安稳觉了。”赵构叹道。李牧抱拳行礼:“是,属下告退。” 傍晚时分,赵构还是走到了嘉国夫人邢秉懿的院门口,不是因为别的,邢秉懿和自己现代的女友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初见面时赵构也险些认错人,如果不是邢秉懿身上的那股成熟端庄大方的气质与女友身上俏皮可爱的气质截然相反的话,赵构真的就叫出来了。在院门口,赵构喃喃自语道:“既然我来到了这里,这一世我一定会改写你们被掳去金营的命运,泱泱大国岂可被蛮夷洗劫。”深深看了眼院落中邢秉懿所在的房间,赵构转身离去,这时房间中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气声想过,夜,还是如水的安静,只是不知明日会是怎样的情景。 三更送到,求各位大大的票票!!! 第五章 初到金营 第二日清晨,开封城北门,没有夹道欢送的人群,没有皇帝,有的只是一队有着大箱小箱的车队,车队前的便是赵构还有少宰张邦昌,另外还有贴身护卫赵构的李牧,不过现在是一副太监装扮,也是为了降低金营的防备。赵构回首看着皇宫所在方向,内心想的是:“我的好哥哥啊,希望你不要做出什么错事。”随即转过头来,对张邦昌说道:“张相国,咱们这就出发吧,早点带着金银去也好让金兵快些退走。”“好,王爷先走,本官随后。”张邦昌虽然内心万分不想去,但是赵构这个王爷既已开口,自己也没办法推脱,内心虽苦涩,但也只能跟着走。一行人缓缓地走出开封城北门。未来的中兴之主,高宗赵构也终于算是正式踏上了征途,人生第一劫便是此去金营。初升的太阳,照在赵构等人身上,在远处看上去是那么的萧瑟孤单,但橙色的阳光照在赵构的蟒袍上所散发出的光芒又像是希望之光,矛盾之极。 半个时辰后,赵构一行人便来到了金营,门口的守卫拦下赵构等人问道:“来者何人,此乃军事重地,闯入者杀无赦。”不待张邦昌说话,赵构答道:“本王乃宋朝康王,是此次和谈使者,快去通报你家将军出账迎接使者。”虽然一个小卒尚不须赵构答话,但是赵构没那么多顾忌,只是想讨个嘴上便宜。“哦,那你等着吧,我去通报。”小卒答道。说完便转身步入营地内。半个时辰过去了,那个小卒并没有回来,赵构看着情形便知道是金军要给自己等人一个下马威,也不多说话,就静静的等着,倒是旁边的张邦昌忍不住对另一个守门士卒说道:“麻烦再通报一次,就说大宋使者求见宗望元帅。”小卒并没有理睬张邦昌。张邦昌悻悻的坐在马上等待着,差不多等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只见去通报的士卒回来了说道:“你们进去吧,元帅在帐中等待。”赵构催马金营,行至金元帅帅帐外百米处便见两侧分别立着一队持刀骑兵。赵构知道这就是为了震慑自己等人,他已经斜眼看到身侧后方的张邦昌脸色都白了。深吸一口气,赵构面色如常的催马前行,内心忐忑的走过这一百米,暗自松了一口气,下马与张邦昌一道步入帐中。李牧则在帐外等候,暗暗戒备。 进入帐中,见得上首一人,长相不似大部分金人的彪悍,反而有种儒雅气质的人。便知这应该就是这次要见的正主——完颜宗望(斡离不)。完颜宗望,生平最大功绩便是一次攻辽,两次攻宋,并且在第二次攻宋时擒拿了徽、钦二帝。实际上在擒拿二帝前金国也是分成了两派在争论这个问题,宗望是反对这么做的,如此一来会与宋结下死仇,无法和宋和平相处;而完颜宗翰与完颜宗磐则主张灭宋改朝换代。最终两派以少数服从多数,定下了擒拿二帝的策略,之后才有了完颜兀术的搜山检海。 赵构只是拱手一礼道:“见过宗望元帅,本王乃是大宋康王赵构,此次来便是送合议金。” 宗望回礼:“王爷好气魄,本王(实在是找不到那时候金国是怎么称呼自己的)乃是此次大军统帅,完颜宗望,还请康王在这里逗留数日,待贵国割让了太原、中山、河间三地后,本王自会退兵。” 赵构心里冷笑:“逗留数日?怕是逗留数日后送我下地狱吧。”不过表面上还是神色如常的答道:“那本王就在此逗留几日,想来以二太子的为人也不屑做什么食言而肥的事情吧?” 宗望道:“当然,那么康王就请下去休息吧,我们草原不像大宋物产丰富,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赵构答曰:“二太子客气了,本王也正想尝一尝草原的食物。”说完便和一旁已经有些丢了魂的张邦昌一起出到帐外。 李牧见得赵构出到帐外,便站于赵构身后,此幕被门口的侍卫看到,侍卫说道:“王爷请一个人前往休息,下人自有下人休息的营帐。”赵构听后笑着答曰:“怎么?难道在你们这么多人的包围下还怕本王这个下人做出什么事情来吗?”侍卫面无表情眼含不屑的说道:“我们大金勇士会怕你们宋人?即使你们十倍与我们的兵力,不还是吓得转身就跑。但你们宋人狡猾,分开才善于管理。”赵构听后心中怒极,表情却是如常的对着帐中喊道:“难道宗望元帅还怕本王跑了不成,本王即使为人质,但依然是大宋王爷,依然不是你的侍卫想怎么侮辱就怎么侮辱的!既然贵方认为不好管理,那么杀了本王就是,死人永远是最好管理的,不过杀了本王,大宋与金就是不死不休的世仇,如果这是二太子想看到的,本王一死又如何,反正早晚你们也会下来陪本王的,哈哈哈哈哈。”宗望走出帐外示意侍卫退下,转而对着康王说道:“手下不懂事,康王的话严重了,本王是赞成宋金修好的,如何会杀了王爷,不过王爷需记住,此处毕竟是我们大金的军营,王爷还请约束好下属不要到处乱跑,如果跑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最后被杀了,可不要怪本王没事先提醒王爷。” 赵构没有理会宗望最后的话,只是说道:“既然如此,本王可以去休息了吗?”“王爷请自便。”宗望答道。 看着赵构等人离去,宗望的眼睛微微一眯,刚才说话的侍卫这时来到宗望身后有些不解的问道:“元帅,这个赵构可是真够嚣张的,刚才为何要答应他的条件,而且他最后明显没有理会元帅你的话。” 宗望看着转到休息营帐的赵构等人,说道:“答应他又何妨,反正他也没几天活了,允许他的条件也是让他放松警惕,这几天就让他好好享受享受吧,等四弟那边传来消息,他就没有作用了,至于无视我,你会和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计较吗?” 侍卫恍然大悟的道:“元帅高明。” 回到给自己准备好的营帐中的赵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把旁边的李牧吓了一跳,急忙过来扶住赵构问道:“王爷,你没什么事吧?”“无妨,只是路途颠簸有点腿软。”赵构自不能明着说自己是因为吓得腿发抖才倒地的。缓了一缓,问道:“牧之,这一路上你可有发现?”并示意李牧坐下,李牧谢恩后坐在地上答道:“回禀王爷,一路上属下抽空观察了一下,外面的金军士兵无论是休息的还是在做饭的都是穿着甲衣的,而且神色都是戒备状态。并且在我们的帐外有着为数不少的暗哨,而且不止是暗哨,在我们营帐周围的兵力是其他营帐三倍的兵力部署,属下看得出都是精兵,眼中的杀气都极其的浓重。” “呵呵,看来完颜宗望还真是看的起本王,部署这么多兵力还真是怕本王跑了,稍后送来的饭食偷偷处理掉,我们还是吃我们自己的干粮,另外,明天把我们准备的东西想办法部署到重要的营帐,本王估计这几天,勤王的军队就要和金军对上了,咱们势单力薄,但是制造点麻烦还是办得到的,至少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赵构听完李牧的话想了想说道。 “主公,属下打算在子时敌人较为松懈的时候出去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探到一些有用的情报,顺便也去查探一下对方的营地布置。”李牧看着赵构说道。 “好,那你务必当心,今日我们刚到这里,防守肯定会很严密,如果不可为就退回来,千万不要勉强。有你在,龙潭虎穴本王亦敢去闯,所以一切以自保为先。”赵构严肃的对李牧说道。 “是,属下明白,多谢主公关心。”李牧内心感激的说道。随即转身出去了。 太阳落下山的时候,送饭的人也来了,看着面前的各种羊肉做的饭食,赵构只能一边看着一边啃干粮,比起美食,小命更重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赵构痛苦的啃完干粮到得地铺上休息。听着外边越来越小的声音,赵构合上眼,很快便睡了过去。白天的事情无论精神还是体力上消耗都太大了。 子时,静悄悄的金营中,只有巡逻的士兵还在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的工作,可是明显的会感觉出士兵的心不在焉,正月的气候本就寒冷,再加上晚上本就容易犯困,无法集中注意力也是常事。不注意看的话,没人会注意此时金营中正有一个快速移动的黑影。此黑影正是先前与赵构分开的李牧。不一会,便见这个黑影钻到了完颜宗望的营帐旁边,将帐篷弄出一个小洞,向里张望着。见得帐中这位大金的二太子正在看佛经,这时,帐帘被掀开,之前说话的那个侍卫走了进来,对着宗望说道:“元帅,四太子的信送到了。”宗望抬起头道:“哦?四弟的信到了,拿来我看。”宗望接过信,打开来迅速的看过,随即笑呵呵的说道:“不错不错,看来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四弟已经找到了当年大宋官府通缉的千面郎君,有了千面郎君的易容术,何人能分辨出来那个是真赵构,日后在大宋就会有个足够分量的声音帮着我们求取最大的利益。待得千面郎君到营,就是送赵构归西之日。”说道最后便感觉到了宗望语气中的杀意,平复了下心情,宗望对侍卫说道:“你明天找人去吓唬吓唬那个张邦昌,等吓得没胆了,本王再去找他聊聊,没有他的配合,我们的康王赵构怎么能完好无损的回到大宋呢?”“是,属下明白。”侍卫恭敬的答道。这时在窗外的李牧心里面是惊涛骇浪,得知如此大的阴谋轮谁也无法不惊骇,将自己的心情调整了一下,待得帐中的宗望熄灯休息后,李牧悄悄的潜回了营帐,换下夜行衣,持剑而眠,准备第二天立刻将此消息告之赵构。金营中稀稀拉拉巡逻的脚步声,篝火燃烧木柴的噼啪声,还有风声,一切看似安静的外表下,却孕育着不平凡。这一夜,有人好觉有人无眠,但是即将到来的明天更是个让人期待又让人恐惧的日子。 第六章 谋划 翌日清晨,赵构醒来草草的吃了些干粮,在帐中打了一套太极。刚刚收拳,便听到帐外有人用尖细的嗓音说道:“王爷,您醒了吗?奴婢伺候您梳洗。”赵构知道这便是李牧,怕引起金人的怀疑,那么装太监就要学全嘛。赵构大声的说道:“本王起了,进来伺候本王梳洗。”“是。”李牧答曰。 便见李牧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盆水和饭食。李牧走到一边放下这些,又到帐篷门口仔细查探了一番,确认无人偷听,对赵构说道:“主公,昨日子时我到得完颜宗望的帐外探听到一个消息。”随后便把探听到的消息说给了赵构,赵构内心也在震撼着,骇然道:“如此说来,这次人质之行本就是金人准备的最大的陷阱,这是早就预谋好的。”心里也有点明白历史上出了姚平仲袭营的金人为什么没杀赵构,只是将其放回而换成了肃王赵枢,不过就是个借口罢了,就算没有姚平仲偷袭金营,金人也会找借口还回赵构,难怪赵构前后性格变化这么大,根本就是两个人嘛。“牧之,这几天很关键,一定要随时注意张邦昌的态度是否有变化,另外,开封城那边这几天也会有事情发生,要随时注意金军的动态。”“是,属下明白。”李牧虽然不知道赵构所说的开封城发生的是什么大事,不过还是听命行事。“牧之,走吧,和本王一起去见见我们的宰相大人。”赵构轻松地对李牧说道。随即二人离开自己的营帐往张邦昌的营帐而去。 到得张邦昌营帐,掀开帐帘走了进去,便见张邦昌神色明显一慌,看到赵构,将慌色掩饰了起来。拱手拜道:“张邦昌见过康王,康王万福。”赵构向前走了几步扶起张邦昌说道:“宰相大人无需多礼,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这些虚礼就免了吧,我来这是看看子能(张邦昌的字)的身体如何?昨日见子能面色不太好看,身体无碍吧。”“多谢王爷关心,臣惶恐,臣只是有些劳累,并无大碍。”张邦昌再次拱手答道。“那就好,在金营,除了本王就只有你一个大臣在身边,要是有什么事情本王也只能找子能商量,这些金人没有找你麻烦吧?”说完最后一句话,赵构便留心观察张邦昌的脸色。张邦昌脸色微微一动,面色立刻恢复了谦卑的样子答道:“这些金人,蛮夷之邦的人,不懂礼数,也没什么大事。还请王爷放心。”赵构还是看到了张邦昌那一瞬间的慌乱和惧怕,不过装作没注意的样子说道:“那子能就好好休息,本王出去走走,无论你发现任何事都要及时汇报,没事就不要来烦本王了。”“是,臣明白,恭送王爷。”张邦昌第三次拱手道。看着赵构走出帐外,张邦昌小声的说道:“还好没让他看出来,不过,康王啊,臣为了自保也只好对不住你了。” 完颜宗望帅帐,宗望看完手里的情报对周边将领说道:“目前宋朝各地勤王军队已经赶至开封附近了,目测大约有20多万人,差不多是我军的三倍,我大金勇士虽然英勇善战,但是不必要的牺牲还是要避免,这样吧,我决定….”还没等宗望说完,就见外面奔进一个金军士兵,士卒见到宗望跪倒说道:“报告元帅,我方军队在顺天门下与勤王的宋军交战,我方寡不敌众,被宋军撕破了包围圈冲进了城里。还请元帅速速发兵支援。”宗望听后继续说道:“我决定全军后撤,三天后的子时撤走,切记,全军不可发出一点声音,违令者斩。”下方的将领脸色上虽然有不满的、不屑的,但是还是依令下去传达。 开封城外,由于各路勤王军队的到来加之完颜宗望的命令,包围城池的金军开始后撤。首批来到开封的勤王军队有统制官马忠所带领的京西募兵与范琼率领的一万骑兵从京东赶到。就在金军暂时解除对开封包围的几天后,由著名将领,河北、河东路制置使种师道、武安军承宣使姚平仲率领的泾原、秦凤的七千边防军和其他几路勤王军共20多万来到京城,京城之围得以缓解。 御书房,宋钦宗看着御案前的一众武将以及宰相李纲,这几日紧张的心情稍稍得以缓解。这时,李纲走出队列拱手说道:“皇上,现如今各地勤王军队已经抵达,共计20余万,在军队总数上我方已经高过金军,况且经过这几日的攻城战,金军损失也是不小且处于疲劳状态,而我方的则是生力军,臣认为此时是主动出击给予金军重创的绝佳机会,另外,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地还请皇上三思,一旦将三地割让,我开封城以北就没什么坚城可守了,正好借着这次的反击将金人击退,可收复三地,只有保住这三地,日后才有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机会,请皇上早作决断,战机稍纵即逝啊。”宋钦宗看着李纲也感到头疼,钦宗自己是主和派,但眼下还要依仗李纲守卫开封,想了想说道:“爱卿说的不无道理,不过目前九弟与张爱卿尚在金营,如果我们贸然出兵,赢了可以顺便救出九弟,但是输了的话惹恼了金人,九弟他们的安危你如何向朕保证?还是说你打算让朕落个不顾兄弟生死的罪名?以后天下该如何看待朕?”说完这番话,钦宗心里暗暗自得道:这下看你怎么办,王爷的命怎么也比士兵的命金贵吧。 听完钦宗的话,李纲低头想了想道:“回皇上,臣仔细想了想,此次成功的机会还是很高的,我们可以在今夜子时发动攻击,子时是最容易打盹的时候,也是敌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加之,各地勤王军队到了这几天都没有进攻金营,想必金人必会放松戒备,我们可先派探子去金营打探再行动,而且马统制前日与金人交战,臣从俘虏的金人口中得知了康王被关押的营帐,我们可以以姚将军的边军夜袭金营,边军足够精锐,且擅长夜战,我们可以在击破金军营帐时,派出小股的精锐士兵前去解救康王,金营被我们攻陷处于混乱中,一时也不会有人想到康王,我们可趁机救出,至于大义问题,皇上也不必太过担心,在民族大义面前,无人会说皇上您,只会称赞陛下的英明。”钦宗听到这番言论,内心也是有冲动的,不过优柔寡断的性子让他犹豫了。这时,便听一众将领跪倒齐声道:“请皇上下令夜袭金营,我等必誓死守卫开封。”钦宗吓了一跳,心里有点害怕,随即对李纲说道:“那就照爱卿的意思办吧,不过割让三地的事还需从长计议,就这样吧,朕累了,你等也回去准备吧。”众人拱手道:“臣等告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与此同时,赵构已经和金军退到了牟驼岗,而原来的金营中只是留了些伤残士兵。赵构喃喃自语道:“算算日子,应该就在这几日了吧。” “王爷,奴婢给您送饭食来了。”李牧在帐外说道。 “进来吧。”赵构答道。 就见李牧进了帐中,先是探查是否有人偷听,这才向赵构行礼道:“禀告主公,今天属下去取饭时,发现金营巡逻的兵力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而且在主公营帐周围除了原来的暗哨之外还多了不少明哨。属下进来前已经查探过晚膳,饭中被下了计量十足的迷魂散,足够主公您昏睡一天一夜的。”赵构心里一惊,暗道:好家伙,真是看得起我啊。嘴上却说道:“本王知道了,一会本王会装作被迷晕。牧之,你则在暗处见机行事,能不能安全的过了今晚就看你的了。”“是,属下明白,主公小心。”李牧答道,以赵构现在的武艺加上他自己,李牧自信在这帐中,无人能威胁到赵构。赵构处理了一下饭,做出已经吃了的迹象,随即装作昏倒过去。昏倒不大一会,一个金军士卒进来查看,见得赵构确实昏倒,急忙走出帐外往宗望营帐跑去。 完颜宗望营帐,帐中除了宗望本人还有着一个与宗望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将领,正是日后“铁浮屠”的统帅——完颜兀术。宗望看着兀术道:“四弟,你这次来的可是太及时了啊,你再晚来几日,为兄都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见你了。”兀术答道:“二哥谦虚了,有二哥在,我大金就是所向无敌。”“哈哈,四弟又开二哥玩笑了。”兄弟正在聊着家常,帐外有人报告,二人停止拉家常,刚才出现在赵构营帐中的士卒走了进来,单膝跪地道:“禀元帅,赵构已经昏过去了,另外还有张邦昌所写的一本关于赵构日常的生活习惯,家庭成员组成的本册一本,请元帅过目。”士卒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宗望。宗望看过后说道:“四弟,辛苦你一下,让千面郎君带人速去赵构那里,务必要在赵构醒来前将假的赵构替换过去,迟了我怕发生变化,大宋的勤王军队已到,这么多天都未发动攻击实在是不太寻常。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准备。”“好,我这就去。”兀术答道,立刻出帐去寻千面郎君。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的渡过,各方都在谋划,都想着算计对方,最终又有谁是最后的赢家呢?一切便会在次日尘埃落定。 第七章 漫长的夜晚 开封北门,城门下是宰相李纲,承宣使姚平仲,城外则是姚平仲所带领的七千边防军。由于边防军常年和金人作战,战斗力也是宋军战斗序列中较强的,组织纪律性相对的就比京城的军队高的多,七千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那么静静的站立着,但是却让人感觉到阵阵寒气,那是杀过人后所独有的煞气。 “丞相,末将这就准备出发了,您静待佳音。”姚平仲拱手对李纲说道。 “将军此去务须小心,完颜宗望此人带兵还是有一套的,之前的开封保卫战若不是开封城高墙后,加上我方体力高于对方,结果真的不好说,观这次攻城战金军悍不畏死以及攻城次序,足见此人也是用兵的好手,你且不可轻敌。另外,务必保证康王的性命,这次行动会直接影响圣上对金人的战略方针。只可胜不许败。”李纲郑重的对姚平仲说道。 姚平仲拱手道:“末将明白,这就出发了,争取尽快结束战斗,一切顺利的话明日末将便会带着康王归来。”说罢,回身上马,带着七千边防军向金营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李纲看着这七千人离去,又站了一会才缓缓向城中走去。 金营,赵构营帐中,除了昏迷的赵构还有一个白面书生和一个金人,正是千面郎君和完颜兀术,千面郎君正在仔细查看赵构的面目轮廓,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千面郎君来到兀术面前说道:“四太子,小人已经收集完赵构的脸部特征,我们这就开始吧,易容后我在比对以下,没有问题的话,赵构如何处置就看四太子的意思了。” “好,那我这就让人过来,你放心施为,明早我希望我可以看到我想要的结果。”兀术说完便走了出去,不大一会,一个和赵构身形大小相差不多的金人走了进来。千面郎君随即冷着脸对来人说道:“坐到那边去,我不说话你就不要动。”千面郎君在对兀术的态度和对金人的态度完全不同,看得出千面郎君还是有身为高人的骄傲。这时,赵构的帐外已经有个身影潜藏到了附近,正是李牧。李牧确定了兀术已经回到营帐后,急忙赶回赵构的营帐,准备伺机而动拿下千面郎君,并且之前和赵构商量的便是将计就计,借用兀术与宗望的狸猫换太子之计实施金蝉脱壳之计,虽然是招险棋,但是一旦瞒天过海,日后在宋金交手时却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这一步棋用得好足以逆转战局。 转回姚平仲这边,带领着七千边防军已经到达离金营不到五里的树丛中等待探子的回报。不大一会,便见得前方出现数道身影,到得姚平仲身前,跪地道:“启禀将军,前方金营我等已经查看过了,只有小部分金军在大营中巡逻,守门的金军也很松懈,警惕很差,我们抓了几个金军的士兵问过,康王殿下的营帐在帅帐旁边,张大人的则在比较靠近俘虏区域的地方。”姚平仲听后吩咐自己的副手道:“通知下去,立刻出发,让王二、李三把对方的守卫干掉,我们直接金营,另外,让吴勇带着他的小队去营救康王,务必在三个时辰内结束战斗,否则一旦天明,我们的人数就会处于劣势,去执行吧。”副手随即拱手退下,姚平仲翻身上马,一挥手,带着七千步卒向着金营悄悄的跑过去。不到一刻的功夫,远远的便能看到营地里的点点篝火,这时,队伍中窜出两道快捷无比的身影,直奔金营而去,几个呼吸间,金营门口的守卫已经被悄无声息的干掉,同一时间,大军正好到达门口,时间分毫不差,好似无数次的演练过一般。冲进金营的军队,没有大声叫喊,只是安静地进入每一个营帐,解决掉敌人,退出来继续前进。整个队伍有条不紊的向着中军大帐冲去,到得大帐前,姚平仲终于感到不对劲了,自己的军队是精锐,可是再精锐也不可能到得现在连一个示警的士兵都没有。当姚平仲看到吴勇只是带着敢战士小队回来心里就涌现出不好的预感了。吴勇到得姚平仲身前道:“回禀将军,整个金营除了少数伤兵外就没有其他人了,那些伤兵都是重伤,所以大军的动向没有问出来,不过卑职在帅帐的桌案上发现一封信,上书李丞相亲启,请将军过目。”便看吴勇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姚平仲,只见上面写着“李丞相亲启”等五个字。意识到事情与己方设想的大不一样后,姚平仲随即传令部队连夜向开封城赶去。 现在距离天明还有不到两个时辰,金营赵构帐中,已经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赵构出现在营帐中,如果不是穿着不一样,真假难辨。躲在暗处的李牧看后也是暗暗心惊,难怪朝廷要通缉千面郎君,就算不论他触犯的律法,就这份逆天的易容本事,就是那些觊觎皇位的有心人最需要的。“还好那天无意中听到金人的计划,不然主公真的危险了。”李牧心里暗道。轻轻的从怀里取出事先备好的迷烟,向帐中吹去。帐中的千面郎君正在和金人说着注意事项,赵构听千面郎君说道:“记住从现在开始三个时辰内不能开口说话,坐在这里不能动。三个时辰后,可以吃些东西,但是动作也不能太大,还有….”说到这,便听到两声“扑通”响起,赵构知道这是迷烟起效果了,又过了一会,听到帐帘掀起的声音,猜测应该是李牧来了,便听李牧说道:“主公,可以了,他们已经被迷晕了。”赵构睁开眼睛,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昏倒的两人身旁。至于赵构为何没有昏倒,其实很简单,像后世一样,在鼻孔里塞了两个湿纸团,阻隔了眯眼的吸入。赵构看到李牧正将两人困到柱子上,便对李牧说道:“牧之,捆好他们后,先弄醒千面郎君,如果有他的配合自然最好,不配合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李牧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确认捆紧两人后,李牧找了点水泼醒了千面郎君。千面郎君悠悠醒转过来,感觉自己被捆到柱子上,没有一点慌张的叹道:“康王殿下看来并不像金营中流传的那样,是个有勇无谋之辈嘛。如果康王是要问我金营的兵力部署的话,我恐怕要让康王失望了,这些我可不知情。”赵构来了点兴趣的说道:“你如何得知就是我将你迷晕并且捆到柱子上的呢?”就见千面郎君嘲讽的一笑道:“康王是否太瞧不起在下的头脑了?整个金营,除了完颜宗望和完颜兀术,还有谁敢捆我?除了你这个康王,我想不到第二个人,这是其一;其二,金军好歹也是有着几十万人,加之宗望身边的亲兵队,要想从营外悄无声息的摸到康王的营帐外不被发现,也就是江湖上那几个成名已久的人物能办到,而我是为数几个知道他们脾气的人,他们从来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别说康王在这,就是皇帝在这,他们也未必会来救。那既然不是外面来人,那就只可能是里面的人做的了,在这里除了康王有这个护卫力量,还有谁有呢?我想这个高手应该就是跟随在王爷身边的太监吧。一个太监,谁能想到这会是个高手?”赵构听后说道:“分析的不错,不亏是朝廷的头号通缉犯,没有这样的头脑也不会逃逸这么多年都没被抓到。不过以你的头脑不会看不出已经大祸临头了吧?”千面郎君微微一笑道:“康王说的是兀术要灭我口,防止我把假赵构的身份说出去吗?我既然接了这份差事必有理由,如若不是四太子手中有已经失传了的易容真经,我岂会给他卖命?还有,康王真的觉得我没有自保之力就敢独来金营吗?”赵构也是一笑道:“完颜兀术灭你口是肯定的,不过以你的头脑只想出这一层吗?也罢,告诉你也无妨,本王是打算借着兀术的计谋离开金营,假亦真时真亦假,我只是希望你能配合本王演一出戏罢了,当然是否配合看你的意愿,事成之后,本王自会把你身上中毒的解药给你,不配合的话,本王活不成,你也休想活命。”千面郎君脸色一变道:“你下了毒?当我三岁孩子吗?你们进营的时候应该是被搜过身的,怎么可能会携带毒药进来?”“我们身上是没有,不过给金军的金银箱中却有毒药,你又会问检查金银的士兵为何会没事,我一次性告诉你,这种毒药无色无味,只有与水才会发生作用,就算是碰到身上,不遇水也是没事的。现在你是否考虑和我们合作呢?”赵构问道。 千面郎君脸色阴晴不定,赵构随即使了眼色,李牧会议,堵上千面郎君的嘴。赵构迅速和假赵构互换了衣服,将假赵构扶到案桌上趴好,自己则走回门口的椅子上坐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千面郎君黑着脸答应了赵构的条件,这种人有傲气是不假,不过自己的命看的也是极重。一切准备就绪后,赵构静静的等待着第二天的黎明的道来,这漫长的夜还有一个时辰便过去了,“明日一切顺利的话,应该可以顺利返回开封。不知懿儿怎么样了?”赵构在椅子上闭着眼想道,思绪却飘到了据此一百多里地的开封城中。 第八章 真假赵构,再收一臂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射进来的时候,一直闭目养神的赵构感受到了清晨温暖的阳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微微有些刺眼的阳光使赵构又闭了下眼睛,当赵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他那清澈眼神中的锋芒一闪而过,不过在赵构刻意的掩饰下眼神渐渐变成了淡漠和浑浊。随着阳光越来越耀眼帐外也渐渐有了金军出账的呼喝声还有嘈杂的脚步声,也就是盏茶的功夫,完颜兀术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当看到静静坐在门口的赵构时,眼中先是一惊,随即大喜的对千面郎君道:“先生真是鬼斧神工,竟然可以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变成一模一样的人。记住,你现在是康王赵构,之前教给你的东西一定要牢记,如果败露不但我们不会帮你而且你的家人也会受到你的牵连。你最好记住这一点。”最后一句话,兀术是对着“假”赵构说的。这时赵构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毕竟之前的这个冒充着是什么样的态度自己并不知道,既然不知道多说多错,干脆赵构就一声不吭的盯着兀术。见到赵构没有反应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看,兀术心里有些不高兴,正要责骂赵构的时候,千面郎君也适时开口帮着赵构解围道:“四太子,是我让他不要动也不要说话的,这易容术虽然神奇,但是却有一个弊端就是易容后半天的时间不可以开口讲话,一天之内脸部不可出现大的喜怒哀乐,否则易容术便会不攻自破。”兀术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对赵构说道:“那你这半日就好好回想那些内容吧,你需听从先生的指使行事,先生的话就是本太子的话。先生,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了。”最后一句话,兀术郑重的对千面郎君说道。“是,请四太子放心。四太子,答应给我的《易容真经》下半部是不是可以给在下了?”千面郎君试探性的问道。“先生不必心急,大汗还有事情与先生商量,我既然已经给了先生半本供先生浏览,自然不会反悔扣住下半部分不放。只是余下的半本在可汗那里,待先生回到王城后,大汗交代完事情后自然会把下半部给先生。”兀术淡然的说道。千面郎君听完暗皱眉头的说道:“那好吧,到时在下会跟四太子回去的,还请四太子放心,明日定交给您一个如假包换的康王赵构。”“好,有先生这个保证,本太子就放心了。”兀术说完,哈哈笑着转身走出帐外。 目送着兀术走远,千面郎君微微偏头冷冷的说道:“王爷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做了,希望王爷能信守诺言,事后将解药给在下,否则王爷也休想安全的回去。”坐着的赵构站起身答道:“放心,本王说过的话一定算数,不过,先生既然是宋人,难道就不希望有生之年可以在大宋的土地上渡过吗?”千面郎君自嘲一笑道:“王爷是在开玩笑吗?我现在可是大宋的头号通缉犯,天下之大哪里还有在下的容身之所?第二,我对朝廷没有什么期待,六贼祸国殃民之时,害得我家破人亡,难道还要我为朝廷效命不成?换成是王爷,您是否愿意给致使你家破人亡的朝廷效力呢?”连续几个问题问向赵构本意是想让赵构知难而退,谁料赵构严肃的答道:“本王可以解答先生的疑惑,希望能对先生有些帮助。第一,本王并没有说让先生报效朝廷,本王要问的是先生是否愿意效忠本王?也许先生会有疑惑这跟效命朝廷有什么区别?现在皇兄当政没有办法为先生一家平反,不过本王保证一年之内必为先生平反昭雪。第二,六贼害得先生家破人亡,在这里本王替父亲向先生道歉,说句大不敬的话,六贼之所以会祸害国家,是因为有父亲的首肯才敢为之,如果当朝皇帝不点头,大臣又能做出多大的事情?另外,本王觉得称为六贼略微不妥,客观上讲陈东的说法本王还是有意见的,陈东曾经提到‘蔡京坏乱於前’、‘童贯结怨於辽、金,创开边衅’,这两句有失偏颇,蔡京如何坏乱?蔡京支持的是新法,想要改革,只因新法不遵从祖宗之法而已,陈东作为守旧派自然会出来反对,可是新法真的有错吗?至于‘童贯结怨於辽、金’?这更是无稽之谈,宋辽与宋金结怨已久,辽、金乃外族,难道我们不去打他们,他们就不来打我们吗?对待外族你不把他打怕了,那么永远不会有天下太平的那一天。不论童贯的恶行,他做的大事我们总不能忽略吧?元丰四年,童贯率军攻打西夏,皇宫失火,太上皇命其撤退,童贯抗旨未回,反而率军进攻西夏,最后复取四州之地,不但如此,其还收留了阵亡将领的孩子,先生可以说是童贯收买人心,但是这确确实实是善举不是吗?宣和三年,方腊起义,童贯率军与起义军激战四百五十日取得胜利,由此可看出童贯有一定的军事才干,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辽金势大,实力不够的前提下不宜结怨呢?从情形上看,这跟当年卢植、皇甫嵩剿灭黄巾军是否有相似之处呢?敢问为何童贯是祸国殃民而卢、皇甫二人则是干臣呢?受到大臣排挤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童贯是宦官出身,自古有说法宦官不得干政,可是又有多少人明白皇帝任用宦官的目的?因为外臣势大,需要内廷制衡,而当外臣势弱则会斩杀宦官,宦官是一把双刃剑,最终还是要看当政者是否能够掌控宦官。是因为政治斗争才造就了‘六贼’之乱,这六人讨好太上皇只是想利用皇权来制衡大臣的权力,初衷只是自保,换句话说,你被欺负了你是忍气吞声还是奋起反抗?”千面郎君听完赵构一席话,心中虽然依然有恨意,但是不得不承认赵构说的有道理。一代明君手下难出奸臣,一代昏君手下难见忠臣。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唐玄宗李隆基,前有开元盛世,后有安史之乱,人是一个,可是前期贤明,后期昏庸,历史上的冤案大多数都是由皇帝直接造成的。 顿了一顿,赵构喘了口气说道:“只要先生随本王回去,一年内本王定想办法撤销先生的通缉,且向先生保证绝不限制先生自由,先生若觉得我不是明主,大可离去,相信以先生的本事,本王还是拦不住的。至于先生所说的吸引你之处,不知道《易容真经》是否够了?”千面郎君一惊答道:“这怎么可能,据史料记载,《易容真经》是流落到了北方,你怎么可能有,再说我手上就有半本,你这个谎也太离谱了。”赵构心里舒了口气,还好在来金营前与赵构之前的记忆完全融合了,回忆起赵构小时候在皇宫内偶然翻到的那本《易容真经》,面上却是胸有成竹的笑道:“既然你有半本那么我背几句上面的话你是否会相信本王的话了呢?水无常势,火无常温,风无常向,土无常态,人不外如是。易容之术,随心而为,随性而变,……,真经境界分为初窥门径、略有小成、融会贯通、炉火纯青、返璞归真五大境界,先生目前的易容术大概也就是真经中的初窥门径,只能改变外貌,却无法改变身高、体型、声音、性别吧?不知我说的这些可是易容真经中的内容?”千面郎君惊得目瞪口呆,大张着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的嘴,久久没有言语,待得赵构叫了他几声,才反应过来,浑身颤抖的说道:“王爷真的见过这本书?这确实是真经的总纲,可是历史记载这本书在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时候就被人带到了草原上落入了匈奴手中,几经辗转,最后一次出现正是在大辽的宝库中,金灭辽取得宝库,在别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不知这本真经目前是否就在王爷手中?”赵构不动声色,心里确是笑开了花,还好宋徽宗喜好书法,从民间搜刮上来不少躲过焚书坑儒和朝代更替的幸存范本。拉回思绪,看着眼含期待焦急之色的千面郎君,严肃的说道:“此书并不在本王手中,不过…”听得书并不在赵构手中,千面郎君眼中明显闪烁着失望的神色,但是听到赵构说的不过,眼中重新燃起了希冀的神色。可是赵构却不言语了,这让千面郎君焦急不已,就待千面郎君准备开口追问的时候,赵构见已经吊足了他的胃口,这才说道:“先生莫要着急,本王确实见过这本书,就在皇宫的藏宝阁之中,如果先生随本王回去,本王定想办法将它赠予先生,如何?”千面郎君沉思了一会说道:“好,在下暂且答应王爷,不过我也有几个小要求希望王爷能够答应。”“好,你说。”赵构见千面郎君松口痛快的答道。千面郎君顿了顿理了理思路道:“第一,我只效忠王爷,而不是朝廷,除非朝廷为我家人平反不然在下断断不会给朝廷效力;第二,不得限制在下的自由,真经虽然是本奇书,但是自由却更可贵,如果王爷想用真经限制我的自由,那么这里要让王爷失望了;第三,在下的家人希望王爷能给他们平凡昭雪,在下不想家人死后都背负着冤屈;第四,在下尚有一子在人世,无论其日后犯下多大过错,即使杀人偿命或者造反叛乱,都希望王爷能免其一死。若殿下答应这四条,在下便效忠王爷。”赵构没有任何思考的回答道:“前三点都不是问题,本王可以答应你,但是第四条本王怕是不能答应你,若你儿子将来要杀的是本王,本王最多答应留其全尸不祸及他的家人。这一点没有商量,换成是先生你会允许一个要杀你的人在世上吗?或者他动摇国之根本,亦不能容他,本王是大宋的王爷,动摇大宋之本者与杀本王有何差异?还请先生换个条件,如果先生坚持的话,本王宁可不要先生的效忠,也不可给我大宋留下祸根!”看着态度坚决的赵构,千面郎君眼中闪了一闪,当下跪下道:“属下李邕参见主公,誓死效忠主公,永不背叛。”这下倒是让赵构一愣,说道:“我说的可是前三条答应,第四条本王可没答应啊。”李邕答道:“还请王爷恕属下欺瞒之罪,属下并无子嗣,当初家族遇难只有我一人逃出,之所以如此问王爷就是想看看王爷是否是值得效忠的明主,第一点是看王爷的野心有多大?如果王爷答应,证明王爷心在天下而不仅仅是个安乐王爷;第二点是想确认王爷是否有容人之量,一个答应给属下自由的主子才是明主,绝不会做出朝令夕改之事;第三点是想知道王爷是否有一颗仁义之心,没有仁义之心的君主只能是个暴君,而有仁心的君主则会是一代圣君;最后一点则是试探王爷的底线和原则,一个没有底线和原则的人注定不会是明主,一味的忍让不是开疆拓土的明君,只会将国家推向毁灭。还请王爷恕罪,效忠之事在下不得不考虑清楚。”赵构心里这回是真的被惊到了,不禁感慨:能让大宋头号通缉的果真都不是易于之辈啊。随即扶起李邕说道:“今日得先生之助,何愁霸业不成?” 第九章 离金营,回开封(一) 李邕被赵构扶起后正色的说道:“既然效忠主公,那有一件事情也无须瞒着主公了。在来主公这里之前,邕偶然的机会下听到了兀术和宗望在谈论如何解决主公。不知主公是否有食用之前金人送来的饭食?” 赵构淡淡笑道:“未曾食过,不怕先生笑话,本王比较怕死,所以在金营这陌生的环境中不得不十二万分小心,因此食用的都是自带的干粮,是兀术在饭食中下了什么毒吗?” 李邕舒了口气说道:“主公敢只身赴金营又岂会是那怕死之人?主公谦虚了。兀术下的是中原已经失传的毒——七虫七花,此毒无色无味,即使是用毒高手也难免不中招。而且此毒有很长的潜伏期,中毒之人每天除了有些瞌睡并无其他不良反应,可是当人有所察觉的时候再想解毒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解药只有施毒之人才知道。”赵构心里一惊问道:“此毒配方兀术那里有?”赵构想的是如果此毒金人握有配方那自己一方的领兵将领还没打仗就被毒死了,那还打什么仗?将领死光了自己光复河山的理想还如何实现?李邕道:“这点主公大可以放心,此毒配方兀术确实拥有,不过所剩余的也不多了,而且此毒已经无法配置了,其中有两味草已经绝迹了,而剩余的量不足以毒死一个人。在找到邕之前,宗望和兀术也只是想以此毒控制主公,不过在找到邕后,怕是要灭主公的口了。” 赵构也是暗呼侥幸,脸上一脸释然的道:“今晚有要事托付于先生还希望先生能够支持。”李邕慌忙拱手道:“主公言重了,既然效忠主公,主公有事吩咐就可以了,臣定竭尽全力。”赵构扶起李邕神秘一笑道:“今晚我会命牧之在金营中埋藏一些本王带来的‘小东西’,希望先生能帮忙打下掩护,只要拖住巡营的士兵就可以了。明日本王估计可以回开封了,不过为了感谢他们的‘热情招待’,准备给他们留点纪念品。” 李邕看着赵构的笑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小东西,不过也大概能猜出个大概。心里略微有些欢喜的说道:“主公请放心,今晚邕必会配合李将军将这些东西安置好。主公能想的这么周到,想来没有邕的出现,主公安全脱身也非难事吧?” 赵构听后心里也是感到一阵庆幸,当初带着这些‘小东西’的时候压根就不是准备用来跑路的只是自己深知历史,准备在宋军来之前点燃金军营制造混乱,使宋军能够重创金军,现在倒好,直接用来跑路了。面上面不改色地摇摇头道:“先生谬赞了,本王只是想了可能发生的事情准备工作做得足了一点罢了,如果不是牧之在身边,这些计划一个也实施不了。牧之,能有你和我来金营真的是万幸。此次事情后本王视你如兄弟,我们不再是上下的关系。”这句话赵构是对着在暗处藏身的李牧说的。 只见李牧缓缓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阴影中走了出来,单膝跪下道:“主公莫要折煞属下了,今生能遇主公已感庆幸,怎敢与主公称兄道弟。此事岂不乱了君臣?” 赵构扶起李牧看着他道:“三国时期,刘备与关羽、张飞名为君臣,实为兄弟,本王也希望牧之能够成为名为君臣、实为兄弟的统兵大将,和我一起匡扶大宋江山。”看着赵构真挚的眼神,李牧心里也是颇为感动,浑身热水也是渐渐沸腾,说道:“多谢主公厚爱,属下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赵构感觉得到李牧那发自骨子里的忠诚,在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曹营杀个七进七出的常山赵子龙的身影。心里也是庆幸来到大宋后自己能收得这一员猛将。遂对李牧说道:“牧之,一会你便去事先藏有这些东西的银车那里将东西取出,今晚子时,跟随李先生把东西埋好。明天我们回去后,我要给宗望备一份大礼。”“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准备了。”李牧答道。话毕,李牧默默退了出去。 赵构转而客气的对李邕说道:“先生,今晚劳烦您配合牧之埋藏这些东西了。” 李邕急忙回礼道:“主公无须这般,这本是属下分内之事。” 赵构带着些许歉意的说道:“先生,目前本王没有什么实权在手里,等回了开封只能先屈就先生在府中任主簿一职,日后本王手中有实权先生必定只在我一人之下,以正先生身份。” 李邕回道:“主公不必如此,未遇主公前在下本就一闲人,散漫惯了,真要当官没准还耽误事,主簿就好,事情不多,限制还少,既不耽误主公的大事又能替主公处理小事。” “先生过谦了。”赵构说道。随后二人又聊了些寻常之事,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晌午时分,赵构正待继续请教易容之事时,李邕突然示意他不要出声,随即低声道:“主公,帐外有人,不过听脚步声不是练武之人。主公先坐下,待属下问清楚了再报给主公。”待得赵构坐回椅子时,李邕抖了抖衣服对着帐外大声说道:“何方鼠辈?竟敢在帐外偷听,给我滚进来,不然报与你们四太子知道,定要斩了你。”只听帐外“扑通”一声,明显是人摔倒在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赵构亦能从声音中感觉到来人似乎是想站起身来,不过不知道是摔伤了还是因为李邕的那一声大喝,竟是半天都没有起身。直到赵构看到帐帘外涌起的那一阵尘土时,便见到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走了进来,色厉内荏的说道:“吾乃大宋使者,少宰张邦昌,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就凭你们就想杀我?笑话!”来人竟是张邦昌,这倒让赵构感到意外了,这张邦昌不在自己的营帐好好待着,跑这里干嘛来了?跑出来也就算了,还跑到自己这来偷听来了。说完这句话的张邦昌也是壮着胆子打量起了营帐,没有看到赵构(赵构被李邕挡在了身后,张邦昌本来被人揭穿心慌下并没有仔细看。)在营中舒了口气,好整以暇的开始掸起了身上的灰尘,还梳理了下头发,施施然的对李邕说道:“你是何等身份?为何在我朝康王殿下的帐中?本官身为大宋臣子听到帐中有异声,担心王爷的安危,所以才来一看。怎么了?难道本官来探望我朝的王爷还需要向你汇报不成?”李邕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加之对达官显贵并不感冒,也是一句话顶了回去道:“你是宋朝臣子跟我有何关系?这是康王营帐不假,但是你别忘了,这里是大金的营地。说好听了你们是使者,往难听了说,你们在这里死了,你们的朝廷都不敢吭声。哼!不过看在我今天心情好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好了,四太子兀术请在下来帮他忙的,但是具体做什么,我只向四太子汇报,跟你没关系吧?”李邕对张邦昌这个宋臣就没有好印象,加之现在效忠赵构,也从四太子的计划中得知了这个真假赵构能顺利实施,眼前的张邦昌也是帮了忙的。听完这句话的张邦昌被噎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张邦昌瞪了半天眼睛,最后只能闭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傲然的说道:“本官大人不计小人过,你速速退出康王的营帐,否则我定禀明四太子,让他治你的罪。”说到这里张邦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说道:“告诉你,就算你是四太子请来的也不一定是我倒霉,之前我可是帮了四太子大忙的,真要闹到四太子那里,谁倒霉可就说不好了,所以你别…..”这一得意不要紧,张邦昌迈着外八步走了两步,正好离开了李邕身前,眼睛斜向看到了李邕身后的赵构,张邦昌当场石化,心里狂呼:“天呐,康王怎么在这里啊?这可咋办啊?”也就是石化了那么一小会,张邦昌多年的马屁功夫也不是白练的,战战兢兢的跪倒在赵构面前连连磕头,边磕头边道:“王爷饶命啊,臣没有看到王爷在帐内,实在是该死啊,还请王爷恕罪。臣这几日看到王爷一直没有出营帐,担心您有什么事情,就过来瞧瞧,王爷既然没事,臣这就离开,这就离开。”赵构哪里会放他走,至少也要知道他和金人做了什么买卖再说啊。刚要想办法使眼色提示李邕审问一下张邦昌就见李邕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了然之色看了一眼赵构,嘴角却不屑的对张邦昌笑道:“大宋使臣的膝盖都是这般软的吗?要我说你们这些当官的都一个样,见到人就磕头,软骨头!你现在拜的可是金人,还说什么是宋朝的官员,笑死人了,哈哈哈。”听完李邕的话,赵构内心也是万分感慨的想道:“身边有个聪明人就是省心,我这还在想怎么通知李邕帮我审问张邦昌呢。这还没嘱咐,先生就开始影帝级的表演了啊。” 第十章 离金营,回开封(二) 仰头笑完的李邕发现面前的张邦昌还是没站起来,依然在那里磕头,满嘴的奉承。李邕是真的无语了,回头看了赵构一眼,眼神中的意思赵构是看的明明白白的:主公,就这胆子,您这个王爷直接问相信都比套他的话容易。赵构先是翻了个白眼又斜眼看着张邦昌微微扬了扬头,李邕也明白了意思,心里无奈,既然已经演了恶人,那自己就把恶人演到底吧。 当李邕转身面对张邦昌的时候,赵构从李邕的侧脸看到了他脸上露出的厌恶和不屑的表情。突然,李邕一脚踹在了张邦昌身上,张邦昌是文臣,本身就没什么力气,加上一直在战战兢兢的状态下磕头,没有丝毫防备,李邕这一脚踹来,直接踹翻了张邦昌。坐了个屁蹲的张邦昌慌忙爬起身也不看是谁踹的,又爬到赵构面前磕着头道:“王爷,您要相信臣的话啊,臣真的没有和金人勾结啊,之前说的帮金人的话都是我瞎说的,当不得真啊。”李邕扶额仰天叹气,随即又是一脚踹来,如果说上次的一脚还是为了做戏才踹的,那么这一脚就是含怒踹出去的了,比刚才力道又大了三分,张邦昌被来自背后的一脚直接踹了个狗吃屎,脸就那么平拍在了地上。这回张邦昌起来先是将嘴里的土吐了出来,偷偷抬眼看了看眼前的赵构,发现赵构并没有移开坐的位置,回头一看,只见李邕在那里旁若无人的弹着身上那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灰尘,张邦昌一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张邦昌虽然只会拍马屁但是他并不傻,如果不够聪明也不会爬到少宰的位置。想着自己不但在王爷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还被人踹了两脚。脸上也是感到有些挂不住,李邕看着张邦昌跟那里低着头不说话,于是说道:“清醒清醒,一直在那里磕个没完,你不嫌累,我看着你都累,既然现在不磕了。我就再说一遍,你面前的人不是你们的王爷,你们的王爷已经活不过今天晚上了,难道这件事你不知道吗?我可是听四太子说过,是一个宋朝的大臣帮了他的忙,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处置康王,那个大臣应该就是你了吧?” 这时候张邦昌也算是反应了过来,就那么坐在地上指着李邕的鼻子说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出卖王爷?你…你不要胡说。”李邕见他还在装忠臣,又是一脚踹了过来,这次张邦昌有所防备,躲了过去,急忙一骨碌爬起来挡在了赵构身前对着李邕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踹我?我告诉你,你死定了,你这是欺辱大宋使臣,就是你们的太子也不敢如此羞辱我。王爷,你不要担心,臣一定会护您周全的。”最后一句,张邦昌是对着身后的赵构说道。 李邕摇了摇头,一脸无可救药的说道:“我最后再说一遍,你听清楚了,你面前的人不是你们的王爷,只不过是被我动过手脚的金人罢了。你表忠心也别在这里表行不?你们的王爷已经活过不今天晚上了,再说,即使你们王爷在你面前,你又装什么忠心?事情既然已经做了,现在是否撇清还有那么重要吗?我是四太子的客人,而你?最多不过是四太子的一条狗罢了。踹你又怎么着?你的主子都不会说什么,你跟这乱吠什么?”听完李邕说的话,张邦昌指着李邕半天没说出半个字,或许是无法判断李邕话的真实性吧。李邕见到张邦昌眼神中的不信任,知道不做点什么不足以套出他的话,趁着张邦昌不注意,对赵构递了个抱歉的眼神,赵构也明白,轻微的点点头示意李邕让他放心大胆的做。看到赵构点头,李邕这才说道:“既然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我就证明给你看,四太子走的时候让这个赵构听我的话,既然踹了这么多脚都没让你清醒,那就再踹一脚吧。你,狠狠地踹他。”最后一句是对着赵构说的。还在衡量李邕话语的真实性的张邦昌这时也是一惊,随即对着李邕道:“你…你…啊!”张邦昌那个你敢的“敢”字还没喊出来就被赵构一脚踢飞了,赵构因为从小练武的关系,力气可不是李邕可以比的。只见张邦昌向前飞了差不多两米多,又一次脸朝下拍在了地上。哼哼唧唧半天也没起来,明显是踹的不轻。李邕慢慢的走了过去,左手拽着张邦昌的衣领把他拽了起来道:“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吧,哎,你们大宋的大臣是不是都这么没脑子,这么明显的事情非要我反复强调才能明白吗?现在你是否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谁了?恩?亲爱的大宋使臣大人?”李邕边说着最后一句话边用右手打着张邦昌的脸。由于面部着地,李邕这一拍还算间接的帮着张邦昌把脸上的灰尘给打掉了。 不过张邦昌明显不会对他说谢谢,当然了,相信换成谁也不会说谢谢的吧?张邦昌一巴掌打掉了李邕的左手,本来还想报复似的推李邕一把,没想到早有准备的李邕提前躲开了,一下推空的张邦昌一个踉跄,差一点又和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不过想来是有了多次经验(接触地面的经验吧),这一次张邦昌很快便站起了身,什么也不说先是把自己身上的土弹了弹,整理了下衣服,咳嗽一声道:“本官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你一般见识。”李邕嘲讽的笑道:“大人?说好听点叫你声大人,难听点你不过就是一条狗,别在我面前充面子,我看着不爽。”张邦昌这时候也是挺着胸膛很是自豪的说道:“既然话说开了,我也没什么隐瞒的了,没错,我是和四太子有协议,王爷要是不能回去当然是最好的了,不过要王爷死在金营的可不是我,我也是通过别人才得知这个事情的,我和四太子的交易可没有谋害王爷这一条,四太子只是问了王爷的习惯、举止言行等,而我能收获的则是一个承诺,一个未来飞黄腾达的承诺,我没有很大的目标,只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可以了,哈哈哈哈。”赵构在一旁听得心里也是不爽,毕竟现在已经是渐渐的适应了这个身份,凡事都是以康王的身份来考虑问题了,对于张邦昌为了私人利益出卖自己的做法也是有点愤怒了。不过赵构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只能忍下来静静的听下去。李邕不屑的笑道:“呵呵,真是好大的理想,不过张大人,难道你不知道一条听话的狗和一条有权势却不听话的狗,下场可是不一样的。”张邦昌不满的哼了一声道:“那么你又如何?这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出卖四太子我自己也有危险,因此四太子是不会杀我的,不过你的命可就保不住了,你要是识相的话给本官道个歉,没准我在四太子面前美言几句,你还能留下半条命,不然,哎!”张邦昌故作姿态的哎了一声。 李邕听后也感觉有点意思便问道:“哦?四太子会杀我?大人有利益与四太子绑定在一起,你又怎么知道我和四太子没有利益绑在一起?而且不怕告诉你,不但四太子和我有利益关系,二太子和我也有关系,我确实是给这个人易容了,也确实是我死了这个秘密暂时不会有人知道。不过长时间以后还是会有人知道的,要想保证易容术能持久必须有我的独门秘方才能保持容颜不变回去,如果我死了,早晚有一天这个假王爷还是会露陷,现在大人还认为我必死无疑吗?”听到李邕提到二太子,张邦昌是万万没想到了。随即脸色向翻书一样,变得满脸献媚讨好之色对着李邕说道:“哎呀,先生说的哪里话啊,先生怎么会死呢?既然二太子和四太子都需要先生,先生日后定然飞黄腾达,怎么会死呢?我这是和大人开玩笑呢。还希望大人以后有了发展,随便赏点什么给小的,小的就知足了。呵呵。” 李邕傲然的道:“知道就好。你还算识相,日后若有机会我定向四太子美言几句,给你点好处。”张邦昌一听,立刻大拍李邕马屁,李邕不耐烦的打断张邦昌道:“好了好了,这些话以后再说,现在我有事情问你,你对我不许有任何的隐瞒,我必须要详细的了解你的情况,不然我如何向四太子进言?你可明白?”张邦昌急忙点头道:“明白,小人明白,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先生尽管问吧。”李邕满意的点点头道:“那好,我问你,你与四太子之间真的只是你提供一些信息给四太子吗?就没有别的了?”张邦昌答道:“是的,就是给四太子提供了一些信息,没有别的。”李邕奇怪的问道:“以你在朝廷的地位应该接触不到王公贵族吧?你又是从何得知康王的情报?想来你原本知道的东西应该不足以让四太子引起重视吧?”张邦昌这时脸色一犹豫,并没有马上回话。李邕一看就知道套到大鱼了,遂加紧追问:“你最好都告诉我,不然我又怎么在四太子面前替你美言呢?”张邦昌脸色阴晴不定,不一会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的张邦昌郑重的道:“先生,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先生务必保守秘密,出自我口,入先生耳,切记不可让第三人知道了,不然会有大麻烦的。”李邕见他说的郑重也是点点头道:“恩,我不会乱说的,你说吧。” 第十一章 离金营,回开封(三) 张邦昌也怕有人听到,走到李邕身边在李邕耳边小声的说道:“本来我并不知道王爷的很多情况,但是就在四太子找我的第二天晚上我回到营帐中,桌子上摆着一封密函,里面有详细的信息,我就是用这些信息才取得四太子的信任和承诺的。虽然我只是个没有实权的少宰,但是那种纸张我还是见过的,那种纸张只有皇宫才有,而且是皇上御用的纸张。因此我猜测是皇宫中那位不想让王爷活着回去。”说完张邦昌深深的看了一眼李邕。 李邕奇道:“他是皇上,而康王是个没有实权的王爷,这对他有什么威胁吗?还要借金人的手除掉他?” 张邦昌神色紧张的到处看了看,看到赵构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紧张的小声说道:“小心隔墙有耳,此事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不然我们都会有大麻烦的。” 李邕轻松地摆摆手道:“没关系,四太子为了保密假赵构的身份,这个营帐附近是不会有人的,而我们的对话这个假赵构也不会到处乱说,他有把柄在四太子手中,不会有问题的,张大人太紧张啦。” 不过张邦昌并没有相信,还是小声道:“虽然如此,不过还是小心些比较好,毕竟此事事关皇室内部的斗争。先生常年在金营,可能不知道,当今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虽说和三皇子争皇位闹的很大,不过当时太上皇也是属意传位于康王的,如果不是这次金人打来,也许未来的皇上会是康王而不是现在的圣上。所以,皇上在击败三皇子取得皇位后,最先想除掉的人必定是康王,如果康王是个不学无术的闲散王爷并不会有此一劫。可是康王是文武全才是举朝皆知的事情,有不少大臣当年也是支持康王的。如果皇上直接下旨杀王爷不是不可以,但是没有借口不说,毕竟太上皇还在,是不可能看着皇上杀掉康王的。因此,皇上只能借金人之手除掉康王,这样不会受到来自太上皇的压力,可谓是一箭双雕。” 李邕心里也是暗呼好险,要不是套出了张邦昌的话,赵构回去依然很危险。李邕面不改色的问道:“那我就有最后一个问题了。现在这个假赵构回去,你们皇上就不会担心吗?知道他是假的只有少数几人,公布他假王爷的身份无疑就是承认自己解决了真的赵构,这又如何处理呢?” 张邦昌犹豫的道:“皇上的想法我们这些做臣下的哪里能猜到,不过我估计是朝中有金人的眼线,赵构回去后如果不想被有心人发现,必定会亲近这些大臣而远离之前支持他的大臣。这样一来皇上借助金人之手不费力的就将康王身边的近臣分离了出去。而皇上又是知道这个赵构的底细,对皇上来说就是一个可以掌控的人,毕竟金人离京城远,是无论如何也管不到京城的事情的。” 李邕点点头对张邦昌保证道:“恩,那我了解了,张大人对四太子还是很忠诚的,我会在四太子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的。将来等大宋被大金所灭,也封你个王做做。”张邦昌惶恐的道:“谢先生美意,我只要做个宰相就可以了,封王是万万不敢当的。” 就在张邦昌惶恐的表示不敢接受封王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道:“张大人还有什么不敢的?连本王的信息都可以泄露,封个王算什么?想不到张大人才来金营几天就变成大金的忠臣了?恩?”张邦昌听到这个声音先是一惊,转过头才发现是赵构说的,之前的慌乱也是平静了下来,不屑的说道:“你一个区区冒牌货,也配说我吗?让你装成王爷,不是说在我面前也要装。今天这些话你最好别传出去,如果传出去我们没命你也得完蛋。” 赵构笑了,毫无征兆的大笑了起来,不是笑张邦昌眼拙,而是为自己的命运感到好笑。帝王家无亲情,本来以为宋朝是亲情比较浓厚的一个朝代,没想到在皇位面前是这么的不堪一击。既然很多话都问清楚了,赵构也没必要装下去了,笑完后真诚的对李邕道:“麻烦先生了,如果不是先生出神入化的表现,也不会套出这么多有用的情报,想不到啊想不到,我都沦落至此了,皇兄你竟然还不肯放过我,要置我于死地。张大人,本王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真正想要我命的人是我的亲皇兄啊。你说本王该怎么谢你呢?”最后一句话,赵构笑眯眯的对着张邦昌说道。 到此,张邦昌也知道自己上当了,但是上当又如何,现在求饶也没有用了,毕竟自己和皇帝一起迫害康王是事实,也许是绝望下本能的求生欲望,张邦昌慌忙的向后退去,边退嘴里还说着:“你不能杀我,我是皇上的人,这里是金营,四太子也是站在我这边的,杀了我你们也活不了。放过我,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看着歇斯底里的张邦昌,说实话,赵构心里也不是滋味,虽然知道历史上的张邦昌是个奸臣,不过说到底自己还是现代人,人命是宝贵的,而不是现在这个时代,只要有权力,杀人都是合法的。李邕一直在旁边盯着张邦昌防止他逃走,因为他清楚以张邦昌小人的性格只有死了才能永绝后患,就等着赵构下令了,可是半天也没听到赵构说话。于是回头看了一眼,诧异的发现赵构脸上出现了犹豫和不忍。也不怪李邕诧异,这个时代杀人灭口是家常便饭,更何况是皇家之人,从小应该就有这方面的教育,在威胁面前是断断不会犹豫的。不过作为臣子,天子有错是不能说出来的,只有善导了,于是开口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主公不可手软,现在的他没有反抗的能力,但是一旦放其离开,后果不堪设想。主公走的路本就危险异常,容不得半点仁慈。请主公下令。” 听到李邕的话,赵构也下定了决心融入这个时代,想想未来中国那凄惨的近代史,赵构那颗枭雄之心也是随着李邕一席话渐渐露了出来。脸上不再有犹豫不忍,取而代之的是坚定。趁张邦昌后退立足不稳之际,欺上前来,一拳打在张邦昌肚子上,还在嚷嚷的张邦昌受此一脚也是安静了下来,像虾米一样捂着肚子后背拱了起来,赵构又毫不停留的一个掌刀切在了张邦昌的脑后,将他打晕了过去。 看着晕倒在地的张邦昌,赵构道:“先生,这个张邦昌是留不得了。不过现在白天人多眼杂,杀了他尸体不好处理,还是等牧之回来再做打算吧。不知道先生是随后装作侍从跟随我离开还是有别的办法脱身?” 李邕故作高深的笑道:“一切听主公安排,属下还是跟随王爷回去吧,不过不是侍从而是另外的身份。呵呵。”说完还看了一眼地上的张邦昌,看到李邕的眼神示意,赵构也明白了呵呵笑着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既不引起怀疑又能脱离金营。” 李邕也是回身取出易容要用的物品,并且仔细观察着张邦昌的脸部特征准备易容。这个过程很快,李邕向赵构告了声罪,走到镜子前画了起来。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张邦昌悠悠的醒来,看到赵构正看着他,突然想起昏迷前的事情。一个轱辘起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道:“王爷,绕过微臣吧,这也是皇上要臣做的啊,不然借臣胆子也不敢啊。王爷,饶命啊,臣绝对不会乱说的。”赵构不耐烦的制止住张邦昌道:“行了行了,我有个问题问你,或许回答的好,本王可以饶你不死。”听到有希望活下去张邦昌面露喜色急忙道:“多谢王爷,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赵构问道:“我就想知道你们原定计划当你回到大宋,金人怎么联络你?别告诉我说没有,你智商有问题,本王不傻。”张邦昌惶恐的道:“回王爷的话,微臣不敢有所隐瞒。臣确实不知道如何联络他们,臣只能等金人单向联络我。”“哼!”赵构冷哼一声道:“还说不敢隐瞒?你忽悠我呢?如果是单向联络,一旦你这边有什么闪失,连个应对之策都没有,看来你是想用命去换取对金国的忠诚啊?既然如此,那你就去阴间给你的主子效忠去吧。”说完便要上前结果了张邦昌,张邦昌急的边磕头边后退的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让臣想想,哦,对了,四太子说过有个紧急的联络地点,但是要微臣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联系。”赵构心道:果然如此,厉声说道:“快想,不然你活不过眼前。”张邦昌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臣想起来了,四太子说,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到城中的金顺酒家留信,会尽快联络我的。”赵构再次问道:“随便留封信都能得到回复吗?”张邦昌道:“不是,需要我亲自送过去,任何人代送都不可以。”赵构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的话,本王会履行诺言放过你。”张邦昌赶紧磕头谢道:“谢王爷不杀之恩。”赵构蔑视的看着张邦昌道:“别着急谢本王,本王饶了你,可是有一个人怕是不会饶了你,看看你的身后吧。”张邦昌依言转身,却看到了他死前难以相信的一幕。因为在他身后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看到张邦昌骇然的说不出货,李邕走到张邦昌身前说道:“王爷绕过了大人,可是我却不能放过大人。只好请大人上路了。”张邦昌刚想叫,眼疾手快的李邕捂住了张邦昌的嘴,张邦昌感到胸口一阵剧痛,意识渐渐消散。 第十二章 离金营,回开封(四) 看着地上已经死透的张邦昌,赵构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是第一次见到死人,而且还是因为自己,虽然这是个不得不死的人。因此也是迅速的转开了目光不再看地上的张邦昌对着身前的李邕说道:“先生,这次为何你的易容时间这么短,我记得之前你跟兀术说的易容需要很久的时间啊。”李邕笑吟吟的说道:“之前跟兀术说的确实没错,只是那是给别人易容时间自然要比较长的时间。因为要将一个人化妆成另一个人,必须要观察两人间脸部纹路一致的地方,所以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用来观察要易容之人的脸部纹路的。但是我这次画的是自己,当初开始学习易容术的时候,画的最多的就是自己,所以不需要观察的,直接易容就好了。”赵构恍然大悟的道:“哦,原来如此。”随后郑重的道:“先生,本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先生是否可以答应,如果不方便就当本王没说过。”李邕拱手微微弯腰道:“主公但说无妨,只要在下能办到的决不推辞。”赵构先是拱手鞠了一躬,这一下可是把李邕吓了一跳,急忙跳开道:“主公,使不得使不得,如此大礼折煞属下了。”赵构起身正色道:“这是应该的,我请求先生的事情利在社稷,功在千秋。构这一礼还感觉轻了。”李邕略微激动的道:“只要能帮助主公,何事在下都答应。” 赵构沉吟了一下道:“希望先生能将这易容的本事授予他人,日后有大用处。曾经有位道行很高的天师曾经给本王预言过,今年初期本王会有一次大劫,如果有惊无险的渡过了,在今年末本王会有场大富贵,是为皇的大富贵。”最后一句赵构压低声音在李邕震惊的面色下说了出来。 李邕惊道:“主公的意思是说,年末主公会登基为皇?这个天师说的话不知是否可信?”赵构内心想道:这个年代的人还是相信鬼神的,想来归为天机还是有说服力的,在现代要是出鬼神之说非被和谐了不可。嘴上道:“年末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现在的事情预言已经应验了,要知道当初本王只不过是个没有什么实权的闲散王爷。每天就是在王府,要说出危险也不会是我吧?”李邕也是信了几分道:“这个倒是,还请主公放心,既然效忠主公那也没什么不能拿出来了,回京后我会将真经上半部交给主公,此易容之法只能自学,即使有我带着如果没有天赋也是不行的。还请主公能够理解。”赵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又是根据目前的格局进行了一番分析并且初步制定了一些方针政策。从沟通中赵构发现李邕对于现下时局的分析都是一针见血,而在方针上面的见解也有独到之处。心里也是惋惜这么好的人才朝廷都能放过,难怪会被金国吞掉了半壁江山。时间也在两人的谈论下不知不觉的过去了。这时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飘了进来,正是离去多时的李牧。 进来后,李牧看到地上趴着一个人,而张邦昌站在赵构身边正跟赵构说着话也是感到诧异。就在不知是否汇报的时候,赵构的声音传了过来:“牧之,这是李邕李先生,自己人。”李牧奇怪的道:“原来张大人是李先生?”赵构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急忙说道:“牧之误会了,李先生精通易容术,化妆成张邦昌只是为了方便行事。真正的张大人不是就在这里趴着吗?”李牧走近了才发现趴着的人是少宰张邦昌,不过从面色上看,已经死去多时了。李牧并不傻,一下就明白过来了。拱手对李邕一礼后对赵构说道:“主公,东西属下已经取回。现在是否要前去安置,如果再晚一些可能会有变故。”赵构问道:“越早安置越好,迟了恐有变故。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说的变故是什么?”李牧道:“属下回来的时候发现金军正在整理攻城器械,沿路探听到昨日子时,姚平仲将军带着几千士兵夜袭了金人在前方驻扎的伤兵营,金人的伤兵基本没有生还的。发生这件事后,主帅宗望提出了强烈的抗议,并扬言如果皇上不给一个交代,就带金人打回京城。同时也察觉到主公在大宋并不是十分重要的人,要求更换人质。此时书信应该已经送到朝廷手中了。外面的士兵整理军械也是准备着时刻打回去。”赵构点点头道:“本王知道了,不急着放。这场仗打不起来。”李邕在旁边微笑不语,倒是李牧忍不住好奇问道:“主公何以知道不会打起来?虽然那几百伤兵对于金军不算什么,不过这也算是狠狠的扇了宗望一耳光。照金人的性格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攻打京城的机会的。”赵构看到李邕的笑容,也是有意想让他和自己依仗的人熟悉熟悉,遂对李邕道:“想来先生也是看出来了,就由先生来为牧之解答吧。”李邕呵呵笑着对李牧说道:“金军不会打回去原因有二:其一,之前金军为何退兵?我想将军一定听到过相关信息,因为当时开封城附近的勤王军队已经多于金军,连日攻城金军损失也不小才不得不撤军同意议和。现在京城附近的勤王军队比那会还多吧?宗望不傻又怎么会打回去?外面整理军械不过是做给人看的罢了。其二,皇上会同意更换人质,而且金人更希望通过换人质而不是开战,因为他们必须要让王爷回去。”李牧恍然大悟继而又有点疑惑的问道:“为何一定要让王爷回去?”赵构李邕相视一笑并没有说什么,这倒不是因为赵构不信任李牧,只是即使说了也没什么用,反而增加李牧的烦恼,这样不告诉他,他会一如既往的对待自己,自己最亲近的侍卫队长都没有怀疑自己,那这个假王爷的身份更是坐实了吧?赵构道:“牧之,你先把张邦昌的尸体处理了吧,等回来了就和先生一起去把东西放好吧,相信金军的大营分布你应该摸的比较清楚了吧?”李牧自信的一笑道:“大营分布早就打听好了,跟自己家没啥区别了。属下先去把尸体处理了,回头再和先生去布置吧。”李牧恭敬的对李邕一礼,从刚才的分析来看,李牧渐渐对这个“新人”有了一丝钦佩。 待李牧走后,赵构问道:“先生,你现在已经易容完了,和李牧去布置的时候肯定要换回来,不知道完成布置后再易容回张邦昌是否还来得及?要不晚一些让牧之小心点去处理了吧。”李邕摆摆手道:“不要紧的,主公请看。”说完李邕从脸上撕下薄薄的一层人皮,继而说道:“易容其实就是这一张人脸,来回换不费时间的。”赵构一脸的好奇道:“好神奇啊,既然如此稍后就麻烦先生了。”两人又客套了一番,静静等待李牧回来。 京城,皇宫,御书房,宋钦宗在御案上看完宗望写给李纲的信后对李纲说道:“丞相之前和朕说的可是好机会,朕答应了,出兵了,结果呢?就是为了这封战书吗?你现在告诉朕,这个该如何处理?”李纲答道:“皇上无须担心,臣以为现在各地勤王军队聚集在开封城外已经越来越多,我方与金人已有一战的实力。金人这次扬言要攻打京城只是为了实现他们更换人质的要求,断然是不会打过来的。”钦宗冷笑道:“李丞相,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吧?结果呢?如果更换人质可以防止战争的爆发,何乐而不为呢?”李纲跪地高呼:“皇上不可啊,被金国威胁更换人质,我大宋的脸面何在?皇上的威信何在?如果这次破例,以后周边的小国也会用此办法要挟我们,我们又该怎么办?”钦宗不耐烦的道:“这些都不重要,难道面子比天下太平还重要吗?再说我们可以秘密更换人质啊,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丞相不必多言了,退下吧。”李纲心里无奈一叹道:“臣告退。” 李纲离开御书房半个时辰后,钦宗在御案上拄着额头,看着眼前的信,想了想说道:“来人,宣宇文虚中来见朕。”这时的李纲坐在回府的轿子上正在想着是否应该联合老臣们联合谏言皇上,可是却不知道钦宗已经叫去了宇文虚中在谈割让三地的事。直到第二天上朝时,正准备联合大臣谏言的李纲才得知宇文虚中已拿着钦宗的手谕奉命出城议和了,自己等人连夜准备的稿子也都用不了了,临时拼凑的谏言又如何能说动钦宗改变决心?就算是想改恐怕也追不上宇文虚中等人了。看到无力挽回的局面李纲心灰意冷的向钦宗辞官,打算告老还乡。钦宗也是巴不得他离开,劝了一次就不再留他,一句“老丞相回家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吧。”算是终结了李纲的丞相之职。 同一时间在完颜宗望的营帐中,赵构、张邦昌(李邕所化,为了防止混淆暂时用张邦昌的名字)、宇文虚中一同在座。赵构坐在一边也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宇文虚中(赵构自然不是有那种癖好),这个历史上有名的爱国之士,目前只是一名资政殿大学士。听着宇文虚中与完颜宗望的对话,越听越心惊,两人的对话在平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赵构暗呼这张利嘴已经不亚于武将手中的刀了。经过一番暗中交锋最后双方达成协议,议和金适当增加,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地的条件不变。新增加了更换人质一条,由肃王赵枢代替康王赵构。宗望的主要目的还是把赵构换回去,现在又得了不少议和金自然不会再多加干预。 宗望笑着道:“那么康王就一路走好啊,这就不送了。”赵构也是笑着客套了一番便带着李牧和张邦昌跟随着宇文虚中走出营帐加入来时的队伍,众人稍稍整理了下行装便缓缓行出金营。走出金营一段时间后,赵构对宇文虚中说道:“宇文大人,我们看唱好戏再走如何?”这时回首看金营也只能隐约看见些影子,宇文虚中疑惑的问道:“王爷,不知要看什么?目前离开封还有一段路程,现在并不十分安全,保证王爷的安全是臣的职责所在也是皇上特意交代的,恕臣下无法答应王爷的要求。”赵构所答非所问的道:“不知宇文大人马术如何,从这里疾行回开封不知道有问题没有?”听着赵构丝毫没有听进自己的话,宇文虚中暗暗叹了口气说道:“这几十里路微臣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王爷我们还是尽快赶回开封要紧,毕竟那里有大军守护,安全还是有保证的。”赵构一摆手仰头看了看太阳辨别了下时辰后说道:“那就没有问题了,本王心里有数不会耽误太久的,离金营这么远正好是看戏的最佳距离啊。”仿佛是为了印证赵构的话一般,远处的金营开始冒出滚滚浓烟,渐渐地连成了一片。赵构哈哈一笑道:“宇文大人,不知道这出戏是否好看啊?如果本王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火势应该是金人的粮草被烧了。本王在金营也是听闻有人要烧粮草,却没想到是真的发生了。我们走吧。”说完便纵马极速奔了出去,后面跟着李牧、张邦昌还有原地正满脸不可思议看着金营的宇文虚中。宇文虚中看到赵构等人渐渐跑远,也是骑马追了上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构远远的便看到了城门,虽然只离开了几天,却仿佛离开了很久一般。又跑了一小会来到得紧闭的城门前内心的激动再也压抑不住大喊道:“本王回来了!!快快打开城门。” 第十三章 回到京城 “咳…咳…”喊完的赵构便听到身边有人低声咳嗽了两声,好奇的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之人,才发现宇文虚中来到了自己的身后,满脸无奈的看着自己。 突然意识到自己言行有些不当的赵构也是心底一阵尴尬,悻悻的摸了摸头,干咳一声正色道:“本王这不是希望大家能尽快进城嘛。再加上离开多日,有些思念家人,难道诸位就不会思念吗?”说完询问的眼神一一扫过三人。 不过让赵构有点郁闷的是三人除了宇文虚中好像都暂时忘了自己这个王爷。李牧是抬头盯着天空好像是在研究为啥没有飞鸟,而张邦昌则是看着地面好像是奇怪为啥地上没有蚂蚁,只有宇文虚中是一副专心听自己讲话的模样。 心里哀叹:哎,本王的形象算是没了。不过还是狠狠的瞪了李、张二人,竟敢对自己这个主公这样。不过既然已经是既定事实赵构也没办法只好转而对宇文虚中道:“宇文大人,咱们进城吧,莫教皇兄等急了。”宇文虚中道:“是,王爷稍等我去找守卫开门。”随即催马上前。 宇文虚中到得护城河前(吊桥未放下,想过去也没戏),城上有人喊话询问道:“此为京城重地,来者何人?”宇文虚中喊道:“本官是此次出使金营的使者资政殿大学士宇文虚中,队伍中还有康王和少宰张邦昌张大人,速速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放我等入城。” 楼上守城将领听是自己这边的人,微微放了些心,不过还是谨慎的喊道:“宇文大人可有身份凭证?金军离此不远,需要检查身份凭证才可入城,希望大人能够见谅,卑职看过大人的印信自会放大人等人进城。” 说完示意手下把篮子沿着城墙放了下去并将吊桥放下。宇文虚中不是不讲理之人,待吊桥放下催马走过吊桥下马将自己的印信放到了篮子里,守城将领见到印信放好便命人将篮子又拉了上去。 不一会便见那扇高大的城门缓慢开启,一个穿着将服的守城将领骑马跑了出来,与宇文虚中寒暄了几句,便跟着宇文虚中来到了赵构一行人的身前。 来人下马单膝跪地对赵构拱手道:“卑职乃京城北门守将赵泰,恭迎王爷回城。之前检查也是例行公事,还请王爷恕罪。” 赵构坐与马上伸手凭空做了个虚扶的动作对赵泰道:“赵将军请起,你尽忠职守,本王又怎会怪你?很好,我大宋就是需要你这样的将领,本王会请求皇上表彰你的。” 赵泰神色如常恭敬的回道:“谢王爷美意,不过看守北城门本就是末将职责所在,未有立功,不敢受赏。” 赵构对他的印象顿时又好了几分,微微一笑道:“好吧,待赵将军立功之时,本王必向皇上传达你的功绩。进城吧。”遂带领众人骑马入城。赵泰也骑上马跟在赵构等人身后,待众人进入城门后,命手下士兵关闭城门后便返回城上继续巡视。 骑着马走在京城大街上的赵构问向自己侧后方的宇文虚中道:“宇文大人,这几日城中和朝野之上是否有何新鲜事?” 听到赵构的询问,宇文虚中催马向前行至稍稍落后赵构的位置拱了下手答道:“回王爷,朝中丞相李纲李大人告老还乡,皇上已经准了。城中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由于实施了宵禁,百姓都不怎么上街。” 赵构知道这段历史,不过设身处地的感受一番后心中还是有些惋惜的道:“哦,那么朝中现在何人为宰相呢?” 宇文虚中道:“这个消息是今天早朝时候传出的,那时臣也是在到达金营前,遇到返回各地的勤王军队的将军才得知,因此后续的事情臣也不是很清楚。” 赵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赶路。看着往日繁华的街道现如今冷冷清清,心里也是感觉到了一丝凉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将马速提高,向皇宫奔去。不过半路张邦昌就离开了,毕竟钦宗并没有下旨召见他。 一行人很快便到达皇宫宫门外,检查完腰牌赵构和宇文虚中将马寄存在宫门外,步行向皇宫内走去(李牧作为赵构的侍卫是不能跟随而入的)。在一个小太监的带领下,两人来到御书房外等候,小太监则是进入御书房通报。 很快小太监从房内走出告知皇上宣二人进去。赵构走至钦宗面前五步时(宇文虚中在赵构侧后方一步的位置)跪倒在地道:“臣赵构(宇文虚中)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就听到钦宗平稳的声音传来:“众卿家一路辛苦,平身。来人,赐座,九弟辛苦,先坐一会休息片刻,稍后朕为你准备了酒席,吃过再回府吧。” 赵构急忙道一声“谢皇上。”坐到了太监搬来的椅子上。待赵构坐下后,钦宗才问宇文虚中道:“这次前去金营,金人是否提出了过分的要求?他们什么时候撤兵?” 宇文虚中回道:“金人提出的请求还在预计之中,具体撤兵时间他们定在了三日之后。”钦宗点了点头道:“恩,那就好,今日你就再跑一趟肃王府,通知一下肃王明日与张邦昌一起前往金营为质。” 宇文虚中不确定的问道:“回皇上,请问是今天回来的张邦昌张大人吗?金营这次并没有要求人质必须为一名宰相和一名王爷啊。” 钦宗漠然的道:“你没有听错,就是张邦昌,金人没提但是这本来就是之前的条款,堂堂大宋不能失信于外邦,就这么定了吧,再说他也不是什么要害职位,不打紧。你先退下去通知吧,朕与康王有些话要说。”宇文虚中知道这位皇上是说一不二,也不再问,恭敬告退去通知去了。 钦宗看到宇文虚中离去,脸上出现了和蔼之色对赵构道:“九弟这趟是否还算顺利?在金营吃住如何?”赵构起身答道:“有劳皇兄惦念,这趟还算顺利,金人并没有为难臣弟,吃住也不错。就是身在金营,甚是想念皇兄。” 钦宗呵呵笑道:“即使没吃苦,一会也陪朕吃个饭再走,就当为九弟压压惊了。朕整日在这皇宫之中也没机会出宫,九弟这一路回来是否有什么趣闻可以给朕讲讲的吗?” 赵构正愁怎么说金营起火的事情,钦宗既然问了自己就提一句吧,按历史来看,反正钦宗这次是不会出兵的,便故作神秘的道:“皇上未卜先知,还真是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发生,皇上是否愿意一听?”钦宗看赵构说话神神秘秘的,也是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何事?九弟且说来听听。” 赵构道:“回皇上的话,在与宇文大人回来的时候,刚出金营没多久,便见金营冒出浓烟。宇文大人依据火势判断出金军很有可能是粮草被点着了。这对于皇上来讲应该是件有意思的事情吧?呵呵。” 钦宗听完赵构的话也是微微坐直了身子道:“呵呵,还真是见有意思的事情,这也是报应,我天朝上国岂容他们蛮夷之邦肆意征讨?这就是报应。九弟这个消息真的很及时啊,朕这几日被每日的战报烦的不行,现在心里舒服多了。” 赵构先是一挑眉随即恭敬的答道:“是啊,金国小小蛮夷之邦如何和我们大宋想比,浮漂撼大树,自不量力嘛。再者有皇上的龙气镇压,何方宵小能够轻易侵吞我们?” 一直注意着赵构神色的钦宗看到赵构挑眉的动作面上不动声色的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便见外面有一太监慌慌忙忙的跑入,跪倒在地说道:“皇上,不好了,出大事了。” 被打断的钦宗责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难道金人又打来了不成?”太监道:“不是的皇上,金人没有打过来,只是宫门守将刘统领汇报说是有大批的太学生和百姓听闻李纲李大人要返回乡里就聚集在了宫门外要求起用李大人继续抗击金军,如果皇上不答应,众人就跪地不起。” 钦宗道:“这帮酸儒,明明是李大人要告老还乡,朕体恤李纲身体状况才准许其回家乡养老,百姓不理解就算了,这帮太学生也跟着起哄,你下去吧,告诉刘统领怎么处理他自己想办法,但是有一个人死在宫门外,要他提头来见。” 太监领命前去通知,赵构问道:“臣这段时间在金营,消息闭塞,不知道李大人为何要告老还乡呢?”钦宗揉了揉太阳穴道:“哎,之前九弟在金营,李纲便献计说多日战斗金军疲劳,我方可利用刚到达的姚平仲的边军突袭金营,成功的话不但可以解围开封,亦可救出九弟。计划的很周密,朕也就准了,可没料到的是姚将军到得金营却是一座空营。还有宗望的一封书信,他好像提前料到了一样书信中不但谴责我方偷袭其营,还要求提高赔偿和更换人质。李纲在早朝时便提出要告老还乡,朕也劝过,但丞相态度坚决,朕也就没有准了,没想到现在这帮人又来闹。早朝的时候都干嘛去了?” 赵构脸色恭敬的回道:“皇兄刚才未命令刘统领驱赶百姓可见皇兄的仁慈,众多太学生和百姓不肯离去仅因不清楚李大人告老还乡的原因。不如由臣弟前去向众人解释清楚并赦免众人擅闯宫门之罪,皇兄以为如何?”钦宗揉了揉太阳穴道:“九弟,你不明白,这不是解释不解释的问题。众人的意思就是要请回李纲,过程他们肯定清楚。但是朕却不能问罪,一旦问罪会得罪天下士子,影响太大。” 赵构小心的问道:“那就请回李大人就好了,相信通过这次事件后,李大人再次给皇上出谋划策的时候必会思虑周全,也就不会有这次的事情了不是吗?请皇上三思。”钦宗道:“好吧,眼下也只有这样了,就劳烦九弟前去和众人讲明白吧。”“是,臣这就去。”赵构答后便转身出殿前去安抚一众太学生和百姓。 第十四章 王府夜谈 一路行到宫门处,当赵构在刘统领的带领下走上宫墙看到密密麻麻的百姓还有太学生跪了一地着实震撼了一把。先是对刘统领耳语了几句,带刘统领离开后才对下面的太学生和百姓喊道:“本王乃是康王赵构,皇上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请求。此次本王前来也是奉皇上口谕对大家讲几件事情的。” 看到大多数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赵构继续道:“第一,皇上希望本王将丞相告老还乡的经过对大家讲清楚,避免被有心人利用趁乱进入皇宫。今日早朝时李丞相要求告老还乡,皇上仁慈,体谅丞相为国家做出了重要贡献,操劳了一生,加之李丞相反复请辞,也就准许了丞相的要求。” 赵构眼见没有人起身,“看来得加把火”赵构心道。于是继续道:“不过早朝结束后,皇上和本王聊起时也是叹息国家失去一个能臣,皇上最终决定让本王前去请李大人从新担任丞相一职。不过是否能请出丞相本王不能保证,大家既然如此恳切不如随本王前去请出丞相如何?” 众太学生中一人问道:“王爷此话当真否?”赵构正色道:“这是皇上的意思,本王怎敢假传皇上口谕?”那人回身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跟着王爷去请李大人吧。”话音刚落就有人出声问道:“我们擅闯宫门是重罪,恐怕不能随王爷一起去了吧?” 众人这才想到,情急之下没有想到大宋律法对于擅闯宫门一项的惩罚是相当严重的。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赵构心里一笑道:“各位不用担心,这正是本王要说的第二件事,鉴于大家也是心急李大人的去留,并没有恶意皇上并不追究大家擅闯宫门之罪,大家这下没有担心了吧?” 之前出声发问的人自然是赵构命刘统领安排的人,如果不如此,又怎么显示皇上的仁慈之心,让下面的百姓信服呢?下面的人纷纷道:“既然如此,那我们随王爷一起去请李大人吧。”赵构眼见形势又要不可控制忙喊道:“大家不要乱,去请李丞相几个人随本王去做个见证就好了,如果都去了不但会影响李大人家人的生活,对京城的治安也是不利的,还希望大家能体谅。” 之前的人有出声道:“就按照王爷的意思办吧,我们选出几个能服众的人和王爷一起去就好了,都去的话打扰了李大人,最后李大人不愿意从新回来就不好了,大家说是不是?”众人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很快的众人就推举了几个能够服众的人。 见人已经选好了,赵构遂走下宫墙,在宫门外取回自己的马,这时聚集在宫门外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赵构和李牧一道带着几人向着李纲的府邸行去,赵构和李牧并没有骑马,因而速度比较慢,路上也是和几人聊起后发现,李纲告老还乡的消息不知道是何人散布,好像突然间就都知道了,赵构也是暗暗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可思议,在京城天子脚下,这些太学生不知道消息是如何分布的,为何连职能部门都没有发现呢?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行人走到了李纲的府邸。李牧上前敲门等门开了通知里面的人有圣旨到请李纲速速来接旨,里面的人不敢怠慢迅速将消息传达给李纲,李纲只是简单整理了下衣服就向大门行去。 当李纲打开大门,当先看到了赵构,知道这是传旨的正主,于是就在大门前跪地道:“臣李纲接旨。”(虽然李纲已经不是丞相,但是李纲有功名,因此称呼依然为臣)赵构道:“皇上口谕,即日起恢复李纲丞相之职,总领京城防务。钦此。”李纲扣头道:“臣领旨谢恩。” 这时赵构才下马上前扶起李纲道:“恭喜大人恢复丞相之职啊,还请大人多多为百姓谋福啊。”李纲被赵构扶起,面露惭愧的道:“太学生和百姓在宫门前的举动,臣也是知道的,现在既然有圣旨,臣就再为大宋进几年力。不过这里还是要对王爷道个歉,之前由于情报不准导致袭营失败,害的王爷先遭毒手,臣心里过不去,这里给王爷赔不是了。”说完就要跪下去。 赵构哪里敢让他跪下去,不说别的,光是后面那几个太学生要是把这一幕传出去,自己以后就不用在京城混了。急忙扶住李纲,赵构的力气哪里是李纲这个文臣能够抗衡的,就在这个档口,赵构急忙大声的说道:“李大人,我们进去说吧,门口风大,您身体可不能出问题啊。再说这大冬天的还是让大家早些回家吧,您说呢?”李纲做了这么多年丞相,赵构这番做法自然是明白。于是也就借着赵构的话对众人道:“下官感谢大家的支持,李纲就再做几年丞相,待有能者出现,再卸任吧,大家都回去吧。”众人见李纲已经从新任了丞相一职,也是各自离开去散布这个消息。 看到人们散去,赵构李纲还有李牧一起进了府邸。约莫一个时辰后,李纲恭敬的送二人出了府邸。在这一个时辰中两人到底说了什么,或许只有两人自己才知道吧。 归心似箭的赵构,招呼了李牧一声,骑马向着王府奔去。待得赵构终于看到康王府大门的时候,整个人彻底的放松了下来,将马交给门房,通知李牧先去整理一下这段时间的情报。自己则是走进了王府,在书房外看到了等着自己的邢秉懿,在这一瞬,赵构感觉到了家的感觉,让他暂时忘却了金人、皇帝、神秘势力。这一刻赵构眼里只有这一世的家人,赵构突然有些恍惚,王府的这种心安与地球上在家里的心安仿佛重叠在一起了,下意识的对安静的等待自己的妻子说了句:“懿儿,我回来了。”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康王,站在自己面前的也不是王妃,只是个在家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此时好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充满的只有温馨。 赵构徐徐的走到邢秉懿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懿儿,我回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邢秉懿闻言答道:“王爷安全回来,妾就放心了。”赵构拉起邢秉懿的手边向屋里走边道:“我们去吃饭吧,在金营吃的都是羊肉,想家里做的饭了。”或许是之前的赵构并没有如此“轻浮”的拉着自己的手在王府中走,邢秉懿还是微微有些害羞的低头跟着赵构走进了屋子。 坐到桌前,看着满桌子的饭菜,赵构的馋虫被勾起来了。在金营那可是天天啃干粮,跟嚼蜡差不多。也不顾什么形象了,抓起筷子就往嘴里塞了几筷子菜,压了压肚子里的馋虫。 看向邢秉懿,发现佳人正捂着嘴轻笑,遂有些尴尬的说道:“懿儿,被你看笑话了,忙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吃的有些急,府里一切都还好吗?”为了掩饰自己的窘境,赵构岔开话题的问了一句。邢秉懿知道赵构在掩饰,也不戳破,想了想说道:“王爷不在这段时间,王府一切安好,只是听账房胡管家说最近开封的物价都在上涨,米粮的价格上涨了三倍不止,每石米八贯左右,不过王爷放心,王府的存粮还是足够的,并不会对王府收支造成太大影响。” 赵构微微一叹道:“本王并不担心王府的收支,只是如此一来,京城的百姓要面临吃米困难了,明日你告诉胡管家,抽出一部分米粮在南城开放粥铺,救济一下来开封的难民和穷人,这也算是保全我大宋的国力了。”邢秉懿闻言道:“王爷仁慈,真乃百姓之福,回头臣妾就找胡管家说此事。”赵构一笑道:“府中大小事物都靠懿儿,本王放心,等事情忙完,找个时间本王好好陪陪你。”邢秉懿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说,两人就安安静静的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赵构回到书房查看着桌上放着的情报,这些都是赵构回来的时候就让李牧去收集的,看看自己不在这段时间有什么状况发生。第一份是军事报告,里面陈述了姚平仲在顺天门与金军发生战斗的情况及后续袭击金营的情况。大宋军队的战力虽然普遍较弱,但是由于边军长期处于交战状态加上大宋精良的装备,边军的战力在大宋的战斗序列中也属一流。加之数量多于金军,金军伤亡大一些也说得过去。 将此情报放在一边赵构看向下一份情报,这一份是关于民生的,正如邢秉懿所说,现在开封米价八贯一石,来开封逃难的百姓很多都吃不上饭。赵构看完这则情报就想起了《潼关怀古》中的名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逢此战乱年代,人口流失是很严重的,每饿死一人对大宋的国力就是一分伤害。这还只是京城开封,其他各地的状况可想而知。摇了摇头,赵构看向下一份情报。 这份情报赵构就比较感兴趣了,是这次开封保卫战前后宋金两个阵营的伤亡对比。看着第一次金军进攻后的伤亡对比,那两个数字怎么看怎么觉得扎眼。第一次交手宋军伤亡两万,而金人只死伤了一千多。二十比一啊,宋朝军力竟羸弱至此吗? 赵构想起现代曾有人做过军力对比的统计:在秦朝时,秦军对少数民族作战的死伤率是一比二,略占上风;到得汉朝这个比例就放生了变化,是五比一,在汉景帝时期,斩首匈奴百人以上就可称为大胜了;到了唐朝,对外的作战伤亡比例没有减少还增加了不少,为十比一左右;宋朝则是发展到了二十比一。 本来赵构还不太相信,觉得这个数据太抽象化,毕竟根据历史资料来判断实际数据并不科学,但是眼前的事实他不得不相信了。赵构看着眼前的情报默默地思考着:“看来宋朝的军队确实需要革新了,再不改变,我日后用谁去统一天下?岳飞、韩世忠、宗泽等虽是名将,但是手底下的军队,除了岳飞的岳家军算是精锐,其他两军也就和边军战力差不多,有可能实际搏杀的时候还要差一点。” 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主公?……主公?”“嗯?”赵构抬头看了眼来人,发现是李牧于是问道:“本王刚才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怎么了牧之,找本王有事?”李牧答道:“主公是否有时间见一下先生?先生说有重要消息要报与主公。已经等了有一小会了。” “哦?先生来了?快请先生进来吧。哎,也怪本王,想起事情就忘了别的了。”赵构自嘲的笑道,李牧听后便退了出去请李邕。待得赵构收拾了下桌案,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便见李牧带着一名披斗篷的人一起进入,进来后李牧关上了门。来人掀开了斗篷,李邕并没有用张邦昌的身份,跪下磕了个头道:“臣李邕见过主公。” 赵构绕过书案到得李邕身边扶起李邕道:“先生快起来,牧之说先生找本王有要事,不知道是何事?”李邕面色一沉说道:“今日和主公分开后,臣便回了张邦昌的府上,正准备熟悉下府内的环境,就接到了皇上传来的圣旨,要臣和肃王一起前去金营为质。恐怕有一段时间不能为主公效力了。” 赵构闻言平静的说道:“先生无需担心,此去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一切小心为上。明日我会派牧之给先生几个锦囊,在先生遇到不好处理的状况的时候可以看看,会有帮助的。最后,有一句话请先生记住,本王绝不会派某个大臣前去联络先生,切记。” 李邕了然的点点头,从新披上帽兜走了出去。看着李邕退下,对李牧说道:“牧之,明日你去偏僻地找一大点的宅邸,招募一些难民,最好是那种一个人的,没什么亲人的,要青壮年。”“是,属下遵命。”李牧答道。随即也告退出去,赵构想了想,感觉没什么事情了,慢悠悠的向邢秉懿的院落走去。月光照在赵构身上,是那么的安详宁静。 第十五章 亲军雏形 翌日接近晌午时分,赵构精神气爽的从邢秉懿的院落走出,到得演武场把脑海中的武艺复习了几遍。大约一刻钟后,赵构从下人手中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心里也是不由感叹道:“这一世身体的主人虽然是王爷,不过这么大运动量却是没有丝毫的不适,要是前世的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趴地上了。” 练完武的同时,赵构已经命下人去烧洗澡水,作为现代人,运动后不洗澡可是受不了的。回到书房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正坐在桌案前吃着午饭的时候李牧走了进来。 李牧看到赵构在吃饭,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肃立在一侧,等待赵构吃完。赵构咽下嘴里的饭抬头对李牧说道:“牧之,吃过没有?没吃过就一起吃吧,别站着,本王吃饭不喜欢别人站在旁边。”李牧连忙答道:“谢主公美意,属下已经吃过了,那属下先下去了,等主公用完膳再来。” 赵构闻言立刻说道:“牧之,无人的时候你我二人就是兄弟,兄弟之间无须这般客气。”突然看到李牧要张口说什么的赵构补了一句:“你要是不答应就是看不起本王。”李牧听后只得支支吾吾的道:“主公….这….好吧,属下日后把主公当兄长看待就是了,不过牧万万不敢和主公结义,这不是乱了纲常?还请主公恕罪。” 赵构也不强求,知道古人这种尊卑观念是根深蒂固的,一时半会很难改过来。于是说道:“那不勉强你了,日后再说好了,先说说有何事吧,你说你的,我吃我的,不碍事。”李牧看了看赵构,见赵构脸色并没有什么不悦,便道:“启禀主公李大人从新被朝廷启用,依然担任宰相一职;其次,李先生今晨已经跟随肃王启程去金营了;最后就是主公交代的事情属下已经办好了,属下在城西偏僻的地方寻了一处大房子,根据主公的要求已经收容了不少的青壮男子了,基本上都是独自一人没有什么亲人的。已安顿好,主公是否要去看看?” 赵构闻言抬头问道:“有多少人?确实是一个人吗?不会有冒充的吧?背景是否干净?”赵构一口气四个问题并没有难倒李牧。 李牧从容不迫的答道:“总共一百三十二人,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一个人,不过时间过于仓促,由于北地还属于战乱之地,一时也不是很好探查,只能根据个人报的家乡及说话的口音来判断是否在说谎了。” 赵构皱了皱眉,这批人他是准备收为亲军的,如果身份背景不明确,将来有一天自己可能有大麻烦。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看看这批人的素质如何?身体若是出众大不了日后放到军队中去,想来有自己的嫡系亲兵镇压,这些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想到这,赵构对李牧说道:“牧之,准备一下,一会和本王一起去一趟吧,我要亲自看下他们的身体素质。”李牧答道:“是。不过主公,是否再带一些家丁?现在开封毕竟还是战备状态,带点人手总是好的,一旦有什么事也比较好控制场面。” 赵构拍拍额头回道:“还是牧之考虑的周全,那就挑一些家丁让他们先过去,之后你和本王两人过去就行了。本王可不想明日一早全开封都知道本王在城西收留难民。去准备吧,记得叫顺喜给本王拿一件普通些的衣服。你在王府后门等本王就好。” 李牧答道:“是,属下明白。”接着便快步走出去告知顺喜,并在家丁中挑选了一些身手好也机灵的率先赶去城西的宅邸,自己则牵马在后门等待,也就半柱香的时间,后门打开,只见赵构穿着素衣,头戴毡帽走了出来。眼神示意了李牧一下,二人上马向城西而去。 城西,一所大的府邸院落中央,十几口大锅冒着热气,每口大锅前差不多都站了十来个人,院外则有康王府的家丁在守候着。这院落中大多数人看着翻滚的肉汤,眼中除了渴望便没有其他的色彩。不过又少部分人眼里还是有着担忧之色。 之前来开封避难想着京城大官富商多,如果有一两个仁慈的开个粥铺施些粥,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安全也有保障。不过虽说有粥喝不至于饿死,可是青壮年本就需要更多地粮食,因此赵构这里刚一发出布告就有不少人赶来应征,赵构发出的布告也很简单:家中无负担的青壮年,有饭吃还有工钱。 当时便有十几个难民报名,王汉就是其中之一,当初在进入这座府邸前因为几天都没有吃过正经的饭食,得知这里有肉吃,想也没想就来了。不过来到这里后发现周边戒备森严,心里的那种对肉食的渴望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却是恐慌。 当他还在为自己的命运担忧之时,便听外面守护院落的家丁喊道:“见过公子。”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青年公子带着一个随从走了进来。来人正是骑马赶来的赵构和李牧。赵构看着满院子蹲在锅边看着肉汤的人,大多数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转移视线,这得是饿成什么样了。 虽然心中想让他们先吃饭,不过现在分秒必争,先安排好这些人,赵构也好实施自己的计划。对李牧微微一点头,李牧会意对着院子里的人喊道:“院中的人听着,好心收留你们的是我家公子,现在我家公子有几句话要说,说完大家就可以吃白面馍馍喝肉汤了。” 见得院中的人将目光转向这个方向,赵构整理了下思路说道:“大家好,相信大家一定也好奇找你们来是干什么事情的。你们中的一些人或许会疑惑,为什么说是让你们来干活,到了这里却只见到守在这的人却没看到正主。我听我手下讲大家多是从北方来的吧?” 赵构顿了一下,发现只有一些人微微点头,其余绝大部分的人还是斜眼看着大锅里的肉汤。也不在意的继续说道:“相信你们中的人多多少少也见过金军的残暴吧?你们的父母妻儿有的也死于金人之手吧?我只问你们一句,想不想报仇?” 这句话说完,院中的人几乎是全部向赵构看来,这回众人眼中除了对食物的渴望外又多了一层仇恨。其中一部分人嘴中的那个“想”字已经含在口中,不过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低下了头。这时一个人站起来说道:“俺是北方来的,金人杀了俺兄弟,俺当时就想跟金人拼命,但是俺们只是普通的百姓,连官军都被打得节节败退,俺们百姓想报仇又能怎样?难道让俺们空着手去和金人拼命吗?” 说话的正是王汉,赵构看向站起的人说道:“我只问你想还是不想?不要去管能不能,能或者不能是你的能力问题,但是想或不想则是态度问题,你连想法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报仇成功?告诉我,你想不想报仇?” 王汉这回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想,做梦都想报仇,金人害的俺没了家,没了亲人,我与金人不死不休。”赵构说道:“好,如果我说我有方法可以让你们具备报仇的实力,现在有谁想报仇?”最后一句赵构提高声音道。 刚才那些想喊没喊出来的被王汉和赵构的一番对答也说的心情激动,当下不少人都喊了出来:“想,我们想报仇,杀了金狗,回我们的家园。”人们的内心深处还是偏向于从大流,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在喊报仇,最后所有人都在喊“杀了金狗”、“还我家园”。 赵构看后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论对敌经验如何,士气不能泄,未战先怯乃兵家大忌。赵构大声说道:“大家既然想要变强,那么大家日后的训练都必须听从我的属下也就是你们今后的教官李牧李教官的话,觉得苦和累的可以自动退出。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不退出,训练中耍滑头的,决不轻饶。” 众人又纷纷表示只要能杀金军,多苦多累都可以忍受。 赵构看到众人都愿意留下来,便道:“既然你们愿意当我的亲卫,那就要遵守我的规定,我现在宣布几条军规,如有违反,定斩不饶。其一,依仗武力,欺凌弱小者,斩;其二,抢掠百姓,淫人妻女者,斩;其三,捏造鬼神,妖言惑众者,斩;其四,临阵逃脱,畏战不前者,斩;其五,叛国投敌者,斩;此为五大斩,其余的惩戒等你们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以后再说吧,现在在我眼里你们只是一群什么都不会待宰的羔羊罢了。” 赵构内心满意的看到众人眼中的怒火,这在日后的训练中会成为不错的动力。小声对李牧吩咐道:“先将他们的体力回复,两天后,按照我交给你的训练计划开始训练,训练中有偷懒的不用手软。另外,他们的身份背景尽快弄清楚,防止有金军的探子或者朝廷的眼线。”“是,属下明白。不过属下有问题想问主公。”李牧回道。赵构心里明白是什么,随即答道:“牧之,你要问的本王都知道,训练纲要上写的是什么你就照着那个练,你现在也是军人,切记军人信条第一条,服从命令,对他们也是。日后上了战场你就明白了。”李牧心里依然疑惑,不过还是点头应是。 随后交代了些注意事项的赵构带着两个随从骑马回王府,把李牧留在这里训练这些人。回到王府的赵构直接回到书房,在里面画着什么,大概到了用晚膳的时候,赵构叫来顺喜,将一叠纸张交给顺喜,吩咐它小心办理,切莫走漏了风声,便回房就寝。“明日还有一天的事情要做,睡觉睡觉。”赵构想着很快就有一阵鼾声响起,沉沉的睡去,夜晚寂静,在这寂静下却有多少人无法安然入睡呢? 第十六章 夜谈,扑朔迷离 皇宫,御书房,灯火通明,宋钦宗面对御案而立,背后有一黑衣人正跪于地。只听钦宗问道:“暗一,近日朝中大臣可有何异动?京城中有什么大事?”暗一答道:“禀皇上,近日朝中大臣并无明显叛国的动向,不过有不少大臣暗中对皇上有些不满。” “哦?有哪些大臣对朕不满?都说了些什么?”钦宗微微一皱眉,语气不悦的问道。暗一答道:“丞相李纲,河北、河东路制置使种师道对于皇上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地颇为不满,指出皇上听信谗言,听不进逆耳忠言。据民间相传,李丞相准备聚集太学生死谏,请求皇上收回割让三地的成命,不过并未得到丞相府中暗卫的回报。” 钦宗沉吟了下道:“叫暗卫继续盯着,有最新的消息一定要及时回禀朕。”钦宗眼中闪烁着精光,此时的钦宗与人前那个优柔寡断,胆小懦弱的钦宗简直判若两人,如果让赵构看到此时的钦宗定会对其刮目相看。无论明君也好,昏君也罢,凡是在兄弟中脱颖而出当上皇上的又有哪个是真正的平庸之辈呢? 暗一答道:“是,属下会通知下去,让他们盯紧的。还有另一件事情,是涉及康王的。”钦宗转过身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伴随着复杂之色的问道:“哦?何事?难道是朕的兄弟耐不住想趁乱坐朕的龙椅了吗?”暗一平静的答道:“这倒没有,即使想造反也难成大事,凭他招揽的一百来号人在几十万禁军的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听道暗一的答案,钦宗的眼中又恢复了平静,淡淡的问道:“什么一百多人?说清楚。”暗一道:“回皇上,是这样的,最近康王在城里招收青壮年汇聚到了城西的一处府邸,具体的情况尚不得而知,不过暗五已经混进去了,不过由于防卫森严,目前还未传出确切的消息。唯一知道的消息就是这些青壮年只是用来做家丁护卫及奴仆的。” 钦宗冷哼一声道:“家丁护卫?奴仆?这话你信?若真是家丁护卫,何必去招收这些贱民?虽不知他想如何,不过当初皇位他没争过朕,现在更别想在朕这耍什么心眼。你给朕牢牢的盯住了,务必让暗五尽快传消息出来。” “是,属下遵命。”暗一答道。“好了,你退下吧。”钦宗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是,属下告退。”暗一说完身影缓缓的退出大殿,和殿外支撑大殿的柱子的影子融为一体,好似与影子本就是一体一般。大殿静悄悄的,除了烛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就唯有钦宗一人独自站于桌前有些诡异的身影。 城外,金营,完颜宗望帅帐。只听帅帐中传出咆哮声:“废物,一群废物,你们这么多人,竟然让一个大活人跑了,还有时间给本太子留下书信,要你们何用?”这时又听到一个安慰的声音响起:“老四,消消气,探子派出去四批,还有一批没回来,等都回来了咱们分析一下看看,让他们先下去吧,到时候找人还得靠他们不是?” “看在二哥的份上今天饶过你们,滚!都给我滚出去!”就见帐中狼狈逃出几个金军的斥候。帐中的正是完颜宗望和完颜兀术,由于赵构离开金营引起大火,兀术和宗望的注意力全都被大火吸引过去了,要知道大军还要靠这些粮草回到北地,由于金军一路抢粮过来,路上的百姓手中早就没有了粮食,如果这批粮食被毁,众人很难坚持到返回帝都。 等金军扑灭火势,兀术方才看到李邕所留的书信,不过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再想找寻无异于痴人说梦。随着斥候的离去,宗望帅帐中竟难得的安静了下来,宗望席地而坐闭着眼睛手中转动着佛珠,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历史上完颜宗望的信仰是佛教,虽然不清楚这么一位统兵大将为何选择了佛教,不过也很有可能是因为佛教的关系,所以宗望思想中有了中原的文化印记,凡事留一线生机,他也是一直提倡留宋帝在汴京,只需要受金国节制就可以了。而不是兀术等人提倡的剿灭大宋,也正是因为二帝被擒,宋金结仇,直到蒙古已经崛起苟延残喘的宋朝依然选择了和蒙古联手剿灭金国。 在宗望对面则是背着手在帐中来回走动面色阴沉的完颜兀术。话说午后兀术好不容易处理完营中事物回李邕的营帐找人,却发现帐中空空如也,什么人都没有,只是在桌上发现了一封信,当兀术看到信中写道:多谢四太子多日的照顾,你我都是明白人,你手中的真经是假的,我还是游历天下找寻剩下的真经好了,后会无期云云。兀术之所以急于找到李邕,就是因为不想金军的计划泄露,而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兀术也算反应快了,看完信立马命令斥候出去寻找,虽然知道找到的机会不大,不过至少要知道李邕向哪个方向跑了,也便于制定之后的计划。可是刚刚回来的三波斥候的答复并不能令兀术满意,因为最后一波斥候是向宋朝京城方向搜寻的。 兀术来回走了几趟停下来对宗望说道:“二哥,你怎么就不着急呢?如果最后的结果真是向宋朝而去就麻烦了。”这时便见宗望停止转动佛珠,睁开眼道:“你坐下来等吧,你着急与否都不会改变结果,不如让自己保持冷静的头脑来应对收到的消息。” 说完又闭上了眼,就在宗望刚刚闭上眼的同时,帐帘被掀开,走入一名金军斥候打扮的士兵,跪地道:“禀报元帅,我等奉命沿着通往开封的道路搜寻,官路上确实有小批马队行走的痕迹,不过属下推测很有可能是之前宋使离开和回来时候留下的,因此不好判断是否有个人往开封去了。” 不等兀术开口,宗望睁开眼说道:“本帅知道了,你下去吧。”见宗望开口,兀术也不好发脾气,等斥候离去,兀术急忙开口道:“二哥,这下怎么办?要按我当初的想法,我们今次拿了钱财回去,助我练得铁浮屠,直接带兵灭掉宋朝不就完了?是二哥你偏要说什么扶植一个傀儡皇帝,保留赵家王朝,便于我们统制,汉人狡猾,根本就不值得信任。现在倒好,你说怎么办?” 听着兀术语气中的责怪意思,宗望微微一笑说道:“四弟,告诉过你不要着急,随时保持头脑冷静,你就是不听。既然那三个方向已经明确除了我们的人外没有人走过,那么我们问问这两日走过通往汴京道路的人不就知道了?” 兀术语气中带有明显不屑意味的说道:“二哥,你没事吧?你没听斥候说过只有宋使走过那条路,离开金营和现在来金营的人可是两批不同的人,我去哪问…去…”说到这兀术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宗望也不再绕弯子,直接的说道:“你也记起来了是吧,唯一从金营出去的又回来的唯有张邦昌一人。之前他被我们吓得不轻,直接派人询问他就是了,如果他走的时候队中无可疑人员,我们便可判定千面郎君是向北方而去了。”兀术疑惑的问道:“为何不是向其他方向呢?” 宗望成竹在胸的说道:“汉人有句话说的极有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的正常思维,千面郎君一定会去往南朝,他毕竟是宋人,虽被通缉,不过南方是我们势力薄弱的地域。相对的北方是我们的地盘,所以当我们放松对北方的搜索时,他很可能会趁乱从海上出逃或者前往西夏。你现在先去询问张邦昌,我现在马上修书一封给大哥,请他帮忙在西夏和海岸盘查可疑人员。”“好,我这就去。”兀术答后急忙赶往张邦昌的营帐。而宗望则是修书一封派侍卫快马送回北方。 金营,张邦昌营帐。此时张邦昌(李邕假冒,此处先用张邦昌为主要称呼)正准备躺下,这时帐帘被掀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眼里尽是不满,当看到来人是兀术的时候,张邦昌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哆哆嗦嗦的说道:“不知四太子这么晚来找我是要做…做什么?” 看着张邦昌猥琐胆小的样子,兀术心底没来由的一阵厌恶,不过事关重大也顾不了这许多,便问道:“前日,你们离营回汴京(即开封)途中是否有遇到什么人?你仔细想好了回答我,若有半句不实,小心你的狗命。” 张邦昌心里了然,这是要追问自己的下落,只是一念之间便有了对策,对着兀术点头哈腰一脸卑躬屈膝的样子道:“是是,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装作略微思索的神情后,张邦昌犹豫地开口诉说着回去路上发生的事:“我们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只是在距离汴京几十里远的地方我们遇到一个落魄的书生样的人,听他讲述经历好像是自己有什么仇家在金军中是大官,这是逃命路过此地,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过东西了。宇文大人听后便给了那书生一些干粮,看方向那书生是向东南方而去,临走前说是打算走水路去往扬州避难。小人想到的就这么多,不知道四太子问这些做什么?” 兀术厉声喝道:“不该问的别问,好了,记住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许说出去,不然本太子一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说完,撇下哆哆嗦嗦的张邦昌走出营帐向宗望帐中走去。随着这则消息被宗望得知,千面郎君的行踪变得扑朔迷离,而未来的路也被一层厚重的迷雾所覆盖。明天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第十七章 亲兵训练(一) 翌日清晨,赵构睡到自然醒,这也是自打穿越过来睡的最踏实的一觉。唤来下人洗漱完毕,到得院中例行锻炼了一下身体。来到北宋也有一段时日,赵构基本已经消化掉来自之前身体记忆中的人文现况及武功路数,也算是完成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到康王赵构的转变。 赵构细细想来这一段时间的经历,也是感觉恍如隔世。初到北宋手底下可用之人几乎没有,如今也算有了自己的亲卫军,虽然只是个雏形,但是也算有了小股势力。并且还有李牧李邕这一文一武的基础班底,同时在南方收购粮食及流民的计划也在按部就班的执行,这一系列的动作也为一年后的登基做足了准备。 目前唯一的缺憾就是情报网,虽然依靠李牧的探查也收集了一些可用的情报,不过情报明显滞后,赵构不过是比老百姓提前知道一些接近于权力中心的消息而已,对于未来的一代君王,这样的情报可是远远不够的。 这样一看,情报工作要和亲军训练一样提上日程了,否则永远都是处于被动挨打的情况。如果让赵构知道暗卫是直属于当朝皇上的,估计赵构也不会头疼了,反正等自己当上皇帝就有了一个大的情报网。可惜赵构并不知情。“看来得留心一些人来做情报工作了,实在不行就先让李牧担着情报头子的工作,有合适人选再说。就让牧之从这批亲军中选一些可用之人吧。”赵构喃喃一语,遂命人迁来马匹向城西宅邸而去。 这次赵构是独自前来,走的都是小路,也没有被什么人察觉,很快便来到了府邸外,拍了下门再敲了两下门,就听门里有人略带警惕的问道:“冰山。回令。”赵构暗暗点头的回道:“高原。带我去见李牧。”听得赵构的回答,门里之人才开开门,看到是赵构恭敬的拱手道:“见过公子,请公子随我来。”(用现代口令恶搞一下吧) 来人让开门口待赵构进去后又确认外面无人便关上了门,却不知对面墙角阴影中隐藏着一双眼睛,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赵构所用的自然是后世军队中常用的口令,此种口令虽简单但是胜在更换频繁,不宜被敌对势力人探知。 跟随来人走进院内,便看到一排排的青壮年齐齐的站在院中,李牧正在挨个纠正每个人的位置及姿势,赵构将现代的军训原分不动的搬到了这里,在现代从小学到大学,光军训的次数就有四回,加之网络发达,资料也查的齐全,赵构交给李牧的俨然就是一本完整的新兵训练手册。现在进行的训练科目正是第一项——站军姿。站军姿亦称“拔军姿”,是军人的第一课。站军姿,可以说它是一切军事动作之母。 很快李牧便将所有人的姿势纠正了一遍并回到了队列的前方,只听他大声喊道:“都注意,你们的动作我已经纠正过了,在此,再重申一遍要求:两脚分开六十度,两腿挺直,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两手自然下垂贴紧。记住了一定要贴紧,别人如果用力拔你的手,即使你的身体被扯得倒下了,你的手也不能松开!执法队,去检查他们是否已经贴紧,有贴不牢的就用你们手中的棍子让他们贴到牢为止。你们虽然只是刚刚入伍的新丁,但是你们已经是一名军人,军人要有纪律,要有军人的样子,如果我不严格训练你们,从这里出去丢的不只是我的脸,丢的是公子的脸,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士兵就从这个军姿开始,现在有后悔想退出的赶紧说,后面的训练不是弱者可以经历的。这里不养懦夫。” 李牧视线在队列中来回扫视后道:“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两肩向后张。这才一炷香就有人坚持不住想退缩了?执法队,盯紧了,有人放松就好好招待他们。” 李牧脸上戏谑一笑,嘴角一邪说道:“你们现在心中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们太严格,心里狠得我不行?” 听闻此话,几乎所有人眼中都闪烁着怒火,但是无人出声。李牧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随即说道:“很好,你们感到愤怒,说明还是有荣誉感,你们先前是不是也觉得站军姿没有意义?没错,你们的感觉没错,站军姿确实没什么太大用处。”众人听到最后一句顿觉天旋地转,心里诽谤道:你自己都说没用,我们跟傻子似的在这里站着,你丫心里有病吧,不过众人也就只敢心里骂骂。 李牧又说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他唯一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们记住一句话: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的上级有命,只需遵从,不要问为什么。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站军姿是你们能否成为一个合格士兵的前提,是你们能否成为一名优秀的士兵的基础条件。站不好军姿你们就永远都是老百姓,永远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士兵。” 顿了一下李牧看到不少人眼中有了些懈怠和烦躁,于是喊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是否认为这个很简单?你们错了,这只是开始,后面的路途艰辛无比。告诉我,你们是否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士兵,一个优秀的大宋将士,为驱逐金寇流尽最后一滴血?回答我!” 早就被李牧激起不服输和怒火的众人大声喊道:“想!”李牧不屑的一笑喊道:“你们没吃饭吗?你们一群人还没我一个人喊得声音大,大声告诉我,你们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士兵吗?”众人这次是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并且比第一遍明显整齐了不少,声嘶力竭的喊道:“想!!!”(相信大家军训的时候都被教官这么折腾过,可以作为参考) 李牧满意的说道:“这才像是军人的样子,虽然你们现在还不能称为一个兵,但是气势还是不错的。先站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会来看,如果你们坚持住了证明你们有成为一个兵的资格,如果有人倒下,那不好意思了,你只能回去继续做百姓了。执法队!”“在!”一干侍卫被之前众人的齐喝所感染也是较劲一般的大声应道。李牧继续说道:“盯紧所有人,有姿势不标准的,偷懒的都给我好好招呼着,我不希望半个时辰后我看到任何一个滥竽充数的人。如果有,我会亲自招待他。”“是!属下遵命!”众人齐声答道。 李牧点点头,向赵构走来,到得赵构身前拱手行礼道:“属下见过公子,刚刚训练这些新兵,怠慢了公子,还望公子恕罪。”赵构摆了摆手说道:“无妨,牧之公务在身,我怎会怪罪。何况我也想看看这批人的水平如何。既然已经说完了,随我进屋,我有事情与你商量。”李牧慌忙拱手道:“不敢当,公子有事吩咐即可,属下万死不辞,公子切勿用商量,折煞属下了。公子屋里请。” 赵构也不客气,当先走入屋中,刚坐下就见李牧进屋便跪在地上道:“属下见过主公。”急忙起身扶起李牧道:“怎么又来了,牧之,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无须如此,你同先生一样都是本王的左膀右臂,日后大业还需依靠你,快坐,本王有要事和你商量。”听得赵构一席话,李牧也是内心感动顺势起身待赵构落座后,才坐在赵构下首的椅子上。 赵构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对李牧说道:“牧之,这段时间一直都比较忙,也没有仔细想过未来的发展。这两日本王细细的想了想,感觉我们目前有一处短板,现在影响还不是很大,但是对未来的计划却是致命的漏洞,不知牧之可否知道是什么?” 李牧沉稳的问道:“主公指的可是情报网的建设?”赵构道:“正是,看来牧之也注意到了,金军南侵前,本王受到皇上的猜忌,一直不敢有大动作,只能赋闲在家,什么势力都没有办法建立。如今金军南侵,北方大部分土地都被侵占,朝廷对于北方的监视已经降到了最低,这是我们在北方构建情报网最好的机会。我们可以以北方为基础,逐渐向南方渗透,即使引起朝廷的注意,我们也大可以往金军身上推,碍于金军的威慑,想来朝廷不会拔掉此情报网。牧之以为如何?” 李牧沉吟了一下道:“主公的想法确实可行,不过却有两点需要解决。第一点,虽然在北方建立情报网不易被朝廷探知,可是我们只在大城建立情报点还是小城也要同时设立?如果仅是大城设立的话有足够的钱财铺路倒是不难办,可是如果连小城都要建立的话,我们的钱财根本就不够使用,虽然在北方建立朝廷难以确认,但是同时却增加了我们建设的难度,毕竟那里的人只认钱不认人的。” 微微顿了一下,李牧继续说道:“第二点,该情报网负责人是谁?情报网不同于军队,情报网的负责人除了对情报进行筛选外还必须亲自审查情报人员,制定相应的培训计划,这需要有经验的人才能胜任,而主公手下并无此类人选。此是属下的一点建议,还望主公三思。” 赵构心中一思量便有了主意对李牧说道:“牧之,你的疑问不错,本王现在只是一个构想,这样吧,回头本王写个章程,你的疑问我也会写进去,到时候你再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咱们完善一个方案出来,我的想法是你为情报网的第一任负责人,人员就用此次淘汰中较为机灵且可靠之人,这样不但降低了他们曝光的概率,也可确保情报及时的获取。你看如何?” 李牧道:“那就按主公说的办。不过这负责人一职,属下实难担任,属下将人员招收齐全后,还是主公另派贤能之人担任,牧只想为主公训练出更多的精兵强将,别无他求。”赵构见得李牧态度坚决,也不强求,说道:“那就如此吧,等本王的章程写出后再来与牧之商讨。好了,我们出去看看吧,今天本王就在此看牧之练兵了。也看看本王的练兵章程是否也有要修改的地方。”李牧答道:“是,主公请。”两人分前后走出屋去。 第十八章 亲兵训练(二) 赵构李牧二人一前一后的来到屋外,李牧对赵构告了声罪走到刚才训话的高台,看了看时辰既而又看着底下已经有点麻木的众人说道:“不错,半个时辰内没有人晕倒也没有人选择退出,至少你们的行动告诉我你们具备了一个兵该有的基本条件。从现在起正式开始训练,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站军姿只不过是道开胃菜,后续的训练会更加的辛苦,还是那句话有想退出的直接提出来,我们会送你回到你们来的地方。想在这里偷奸耍滑混日子的,我劝你早点死了这份心。话我已经说到了,要是再有敢偷奸耍滑的,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现在继续站军姿一个时辰,期间未晕过去就倒下的人视为放弃,自动淘汰。你们也不用有过多怨言,我就和你们一起站,看看谁先倒下。现在开始计时。” 说完李牧便一动不动的立于台上和士兵们一起站着军姿。赵构满意的看着台上的李牧和台下的众人。在古时候的军队想要服众只有两种办法:超强的个人能力或者是与士兵同甘共苦。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过了半个时辰,在一旁喝茶喝的有些无聊的赵构起身向着高台走去,来到高台之上,摇摇头制止了李牧要向自己行礼的动作,李牧眼含抱歉之色听从了赵构的命令,身体站的愈发挺拔了。 赵构来到李牧侧前方看着底下的众人嘴角微微一笑的大声说道:“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你们很不错,现在你们的教头不适合说话,我在这里替他问一句。你们中有没有想退出的,想退出的说出来,我会给一笔费用,这笔费用足够花销一段时日的。有些人应该已经达到极限或者有些头晕了吧?不用太勉强,何必在这里受这个罪?领一笔钱可以逍遥一段时间,再说现在金军已经撤军了,活计也比以前好找了,逍遥一段时间再找份工作不是挺好的吗?现在我再问一句:有没有想退出的?” 说完赵构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的眼睛,意外的发现除了小部分人眼神有些闪烁,大多数的人眼里闪烁着的都是执着。“可能是古时候的老百姓本性朴实,不像现代人有那么多的小心思吧。”赵构不禁想到现代大学军训的时候也就站个半小时就有不少人找各种理由逃训练。 赵构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说道:“好,我佩服你们的勇气,现在不过是训练前的热身,在这里的训练会让你们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炼狱。一个真正的精锐士兵必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是要经过千锤百炼方能铸就而成的。每个训练项目都是有考核的,考核不合格者一样会被淘汰,如果有想退出的现在赶紧提出来,在之后的训练中因为考核不合格被淘汰的可是没有钱拿的,你们想清楚,是受了罪被淘汰还是选择不受罪。当然,我可以保证能坚持到训练结束并通过最后测验的人必能成为精锐中的精锐,因为留下的人是从炼狱中爬出来的勇士。未来我需要这些勇士去捍卫大宋的江山,将犯我家园者一一诛杀,回答我,你们愿意成为勇士捍卫自己的家园还是愿意成为呆在家中任人宰割的百姓?” “我愿意成为勇士!”、“誓死保卫家园!”下面声音并不统一,但是意思是一样的,无人放弃,所有人都选择了接受训练。赵构双手在虚空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又说道:“今日,我就陪你们一起站,如果在我之前倒下的就赶紧哪来的回哪去,我这里不召废物。” 说完,赵构在台上站直身躯,俨然就是标准的军姿。前世身体素质不怎么好,站一个小时军姿都没什么事,何况这一世赵构身体底子本来就好,不知不觉间剩下的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过。期间曾有接到李牧受益的侍卫上来请赵构下去休息,却被赵构一通数落骂了下去。 李牧看着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同时内心也是担心赵构的身体(虽然确实不会有什么事)便开口说道:“时间到,大家表现的不错,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只是热身,后面还会有更加严苛的训练,你们会后悔现在做出的选择,现在有退出的,没有人会看不起你,因为至少你还是聪明的,没有选择留下来受虐, 你们记住,如果今后的训练不能让你们为今日的决定感到后悔就是我的错。在外面虽然不好过,但是你们还能活着,但是在这里可能会因为训练让你们丢掉性命,现在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解决个人问题,半柱香后未来此集合者即为第一批淘汰者。解散!” 众人得到命令后,刚刚整齐的队列瞬间就土崩瓦解了,喝水的喝水,上厕所的上厕所。这时李牧来到赵构身边询问道:“主公,关于训练手册,属下有些疑问想要请教主公,不知可否?”赵构看着李牧道:“但说无妨。”李牧道:“主公,训练手册中提到的俯卧撑和引体向上是什么,恕属下孤陋寡闻,似乎从未听说过这两种训练方式,另外匍匐穿越铁丝网,并且请侍卫在旁边用箭矢攻击可能会出现人员伤亡,这些还希望主公能够明示属下应该如何处理?” 赵构一听才想起来俯卧撑和引体向上是现代军队的产物,古时候怕是没听说过有此种锻炼臂力的方法,现在锻炼臂力的方法还是以举石锁为准,暗道自己疏忽了,对李牧说道:“今日先练习训练手册基础篇的内容吧。让士兵们熟悉这些基本的动作,武器训练先以长枪为主,其他武器的训练待日后训练结束根据具体分配再决定吧,至于俯卧撑和引体向上,今晚我留在此处与你详说,先抓好训练,去吧。”说完对着旁边的侍卫吩咐道:“你回府一趟告之王妃说我这几日就呆在此处不回去了,让她早些休息吧。”侍卫应是便离去了。 李牧从新回到台上,看着快要烧到底的半柱香,待得香烧完,李牧说道:“时间到,都站好了,从左向右报数。”下面的众人依言站好开始报数,不过毕竟是新兵,队列站的并不十分整齐。报完数发现少了十三个人,李牧一皱眉头刚要询问,发现外面稀稀拉拉的走进一行人,正好十三个人。 李牧淡漠的对着众人说道:“时间已经到了,按照我之前的规定,你们可以离开了。”十三个人当先一人面色慌张,但从他的眼神却可以看出根本未有丝毫紧张,仿佛成竹在胸的开口说道:“大人,我们去尿尿,可是人实在太多了,我们尿完就赶紧回来了,虽然有些晚,不过并没有超出多少时间嘛,大人宽宏大量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这十三个人都是同乡,未发生战争的时候在当地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团体,成天游手好闲,因为金军南下,众人不得不一起逃难到京城,本意是躲过这段日子再看看京城有没有什么能混的事情做。前日得知这里可以吃饱饭,众人就决定来这里,没想到今天刚吃了一顿饱饭,上午就碰上站军姿一个半时辰, 对于这些平时吃香喝辣的人来讲,简直就是活受罪。 这个开口说话的人便与其余人商议,觉得既然是招收护卫,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肯定是人越多越好,不可能一下子裁掉这么多人,李牧的话也就是吓唬吓唬自己等人罢了。 于是才有了这次集体迟到的事件。也是想给李牧设一个套,如果李牧答应众人留下就等于违反了自己定下的规矩,日后众人可以拉拢更多的人,即使最终离开也有了更多的手下,在这个乱世手里有人还是好办事的。李牧如此决然的让众人走在那人眼里看来只是作势而已,后面肯定会让众人留下。于是和其他人跪地磕头哀求道:“大人,我们知道错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保证日后不再犯了。”“求大人开恩。”后面的十二人一起磕头道。台下站立的众人眼神齐刷刷的盯着李牧,看李牧如何回答。 李牧神色不为所动的道:“来人,将他们轰出去,让他们滚蛋。”领头大汉还以为李牧是因为众人不够诚恳不肯留下自己等人,还是带着人一个劲的磕头,直到被侍卫架起来向门口拖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用力挣扎着大声喊道:“大人我不服,我们迟到只是我们运气不好没在前面尿,我们未必比他们差,我和我的这班兄弟可是在北方杀过金人的,这帮留下来的有几个杀过金人?怕是打过的都少吧?我们不服。”“对,不服!”“就是,凭什么让我们走!”“我们要留下,我们不是最差的!”众人也纷纷叫嚷着。 李牧示意侍卫稍等,对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大汉说道:“我让他们等一下不是要留你们,只是想告诉你们,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不一定是勇武过人的,往往是运气最好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们不是实力差,只是运气不好而已。即使你们杀过金人又如何?如果没有运气在下一场战役活下来,你还能杀金人吗?带走!”听完这句话,那个大汉脸色瞬间苍白,蔫蔫的再也说不出话来,众侍卫将一行十三人拖了出去。下面的众人看着被拖走的十三个人虽然都很平静,不过眼神却是更加的坚定。 第十九章 亲兵训练(三) 李牧等着这十三人被拖走后才对着下面的人说道:“我这里要的是勇士,是真正的精锐,受不了苦的,偷奸耍滑的一概不收,哪怕最后你们中只剩下一个,我就要那一个,因此不要再存有侥幸心理,还有想退出的,现在提出来,有钱可以拿,如果偷奸耍滑被抓住,不但没有钱拿,我还会赏你一顿板子,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现在计时开始。” 三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李牧看着下面众人说道:“时间到了,有人退出没有?”有两个人犹豫了一下走出队列说道:“我(俺)退出。”李牧点了点头说道:“恩,不错,你们是聪明人,收拾好你们的东西去找侍卫领钱滚蛋吧。”两人点头木然的回到房中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看着二人离开后李牧又问了在场众人一遍:“还有吗?你们看到了,他们可以领到钱走人,还有想走的赶紧提出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之后再有主动退出的可就没有钱拿了。现在还有没有想退出的?没有想退出的我将进行下面的训练了!” 见没有人再站出来,李牧说道:“既然没有,欢迎来到人间炼狱,在这里你们会接受最严苛的训练。以后我是你们的教官,我叫李牧,你们可以叫我李教官。下面我宣布几点日后训练生活中你们必须遵守的规定:第一,坚决执行命令,无论这个命令你是否理解它的意义,你们都必须执行。受训期间你们头脑里想的事情仅仅是如何完成训练项目而不是思考为什么,当你们完成训练的时候,在战场上自然会明白训练是为了什么,要知道战场上要想少流血训练中就得多出汗;第二,按规定的顺序列队,牢记自己的位置,姿态端正,今天是你们第一次受训,有站错位置的暂且放过,明日开始再有站错位置的就不会像今天这么轻松了;第三,集中精力听教官的口令,动作要快、准、协调一致,最终要达到本能的反应。” 听完这三条底下的人刚要交头接耳,李牧接下来的话让他们迅速站好目不斜视,李牧道:“第四,保持队列整齐、肃静、自觉遵守队列纪律,你们是军人,不是外面大街上吆喝的小贩,军人要有军人的样子;最后一点,你们现在的队列动作不单单是用于训练,也要用到日后的执勤和日常生活中去,当你们将这些动作融入自己的生活战斗中的时候,在关键时刻就可以救你们一命。” 听完李牧的话,赵构心里不免也升起一丝得意,暗道:“还好当初喜欢看军事类小说和电视剧,要不这一套训练方法,我想破脑袋也不可能完善。” 李牧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现在开始分班,受训期间,你们不是个人而是一个集体。你们在这里的人将会被分为九个班,各设班长一名;每三个班为一排,设排长一名;三个排为一连,设连长一名。目前我是代理连长,训练结束后,成绩优异者将出任连长。现在从一到十五重复报数,每十五人为一班。从我左手边开始依次报数!”(用现代军队体制划分各位会比较容易记一些) 李牧话毕,下边右手第一人开始报数,片刻不到,九个班就分好了,最终余下几人也就一起划归第九班。见得分班完成,李牧继续说道:“现在每班第一个人将你们各自的队伍带回自己的宿舍,现在距离午饭时间很近了,你们的任务就是整理你们的宿舍,先整理完的先吃饭,整理不齐的说明不饿,既然不饿那就去跑圈消耗消耗你们多余的精力。全体都有向右——转,顺序带回,齐步——走!”李牧命令一下,各班按顺序各自跑回宿舍开始整理内务。但是由于没有经过系统训练,队伍中的脚步并不一致,稀稀拉拉的。 李牧所说的整理宿舍实际只有一项内容——叠被子和挂水囊,在古代人们对叠被子基本没有概念,像皇家算是比较好的了,也只是将被子放在床边横向折叠也就完事了。而老百姓普遍都是不叠被子的。李牧也是知道这一点,因此每个宿舍都有侍卫教叠被子的方法,也有叠好的被子供众人参考。 过得一炷香的时间,李牧对正在喝茶的赵构道:“主公,应该差不多了,是否和属下一起去看看?”赵构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说道:“那就去看看吧,可惜啊,中午的饭食可是要浪费了啊。”李牧微微一笑伸手做出‘请’的动作对赵构说道:“主公请。”话毕,赵构在前李牧在后,二人一道向宿舍区走去。 宿舍区本身离训练场就不远,两人几步路就到了。就在两人刚刚走进宿舍区的时候,站在院落中的侍卫便敲响钟声集合众人,七声钟声完毕,只见各宿舍的人慌忙的跑了出来。用了一刻钟才勉强集合完毕。李牧对赵构拱手道:“主公,我们走吧,您先请。” 说完两人走进标有数字“1”的宿舍,只见宿舍中床上的被子五花八门,有直接平铺在床上的,有团在一起放在床脚的,有横向折叠放在一边的,总之就没有一个人把被子叠起来,那个作为“样品“的被子就那么孤零零的摆在屋子的正中央,李牧看的是一阵阵扎眼。给每人配备的水囊也是放的到处都是。 赵构摇摇头叹了口气对李牧说道:“走,去下一间。”李牧看到也是脸色不好看,心里诽谤不已:这也太笨了,就算不能叠成标准的,好歹倒是叠起来啊,就算不叠起来也不能平铺吧? 内心无语的跟随赵构走向下一间宿舍。一连走了八个宿舍,情况都差不多,从八号宿舍出来,李牧脸色已经极其难看,众人看到李牧的脸色便知午饭是别想吃了,心里哀叹脸上又不敢露出来。当赵构走进九号宿舍,看到面前几个床位上面的被子和之前的一样,刚想转身离开突然发现有一床被子与众不同,遂放眼看去。 “咦?”赵构轻咦了一声,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快步向所看到的床位走了过去,只见床尾整整齐齐放着一个标准的“豆腐块”,水囊挂在床柱左侧。赵构平静了一下内心的震惊回头问道:“你将叠被子的方法私自教给他们中的一人了吗?”李牧也是疑惑的答道:“没有,属下一直都是贴身保存主公给的训练手册,未曾给任何人看过,也没有在额外时间教导过任何人。今天应该是侍卫们第一次教。” 赵构听后心中隐隐有个猜测道:“你出去问问这个床位是属于谁的?我要见他。”“是。属下这就去,主公稍等。”李牧拱手说道,转身快步出屋去寻人。赵构暗忖:“难道不止我一人穿越到宋朝?这个人也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吗?还是这个人天赋好,一学就会?”赵构还在想着的时候,李牧带人走了进来,也打断了赵构的思路。 赵构抬眼望去,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就像是把剑,还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眼前的人有一米八的个头,表情肃穆,眼神中暗含着杀气,像一株劲松,默默地矗立在李牧身后。“好兵!”赵构暗自在心里赞了一句。对李牧说道:“就是他吗?”李牧答道:“是的。”赵构点点头说道:“你先下去吧,我问他些事情。”李牧一拱手退出房间却没有走远,只是在房外守候,避免有人打扰到赵构。 看到李牧退出房间,赵构问道:“你叫什么?哪里人?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我叫王超,江浙人,父母早亡,有个弟弟,但是由于战乱,和他走散了。”王超答道。赵构“哦”了一声,随即说道:“这个叠被子的方法是别人教你的吗?你以前有从军的经历?” 王超答道:“我没有在任何朝廷的军队中效力过,叠被子的方法是人教的。”赵构又问道:“那教你叠被子的人是谁?”“一个退伍的老兵。”王超不卑不亢的答道。随后赵构又问了些王超家乡的事情,王超回答的没有一丝破绽。 这时,反而是赵构心里有点疑惑了,赵构心道:“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他不是穿越来的,而是那个教他叠被子方法的人是穿越过来的?可是不应该啊,他的眼神还有站姿明显有军人的影子,要说没当过兵身上怎么会有军人的气质?还是诈他一下,如果真不是就找个理由软禁他好了,决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穿越来的。” 想罢,赵构对王超说道:“王超,下面的事情我希望你如实回答我,若有欺瞒,后果很严重。”见赵构说的严肃,王超满脸恭敬的说道:“公子但说无妨,只要我知道的,定知无不言。”赵构看他表面恭敬,似乎就是这个朝代的人一般,可是又隐隐的感觉不太对劲,于是来到王超面前不足两步的地方目光灼灼的盯着王超的眼睛低声说道:“我这里从一本古籍上看到几句话,不过有一些字迹模糊,想知道你是不是知道?”王超依然恭敬的等待着。 赵构缓缓的道:“前半句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后半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赵构如愿看到了王超眼中那一闪即逝的震惊之色,明白自己猜的没有错,王超来自于现代。 王超眼中的震惊虽然一闪即逝,但是心中却惊骇的无以复加。不过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谨慎的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下半句是什么。”赵构肯定的说道:“你肯定知道,你也不用提防我,我是从21世纪来的,你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吧?这十六字方针我相信你定然比我熟悉。” 王超听完,也算接受了这个现实,眼前的人和自己一样是现代人,心里也是莫名的涌起一股亲切感,说道:“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一个时代的人,我是陆军军人,既然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那么部队番号也就无所谓了,我是侦察兵出身,来到这时代前我和我的队友们正在西南边界地区执行缉毒任务,我被一发子弹击中,醒来就发现自己来到了宋朝。”之后王超又详细的说了来到宋朝以后的事情。赵构也了解到王超所说的弟弟是怎么回事,这个弟弟是这一世王超唯一的亲人,王超穿越来到宋朝的时间在自己前面两年,所以对这个朝代的信息了解的比较全面,才没在赵构的问话下露馅,不过在现代的很多习惯确是无法改变的。 两个来自现代的人如多年的老友在一起聊着天,直到李牧敲门才停了下来,两人略微收拾了一下心情,赵构便示意李牧可以进来了。李牧走进屋里,先看了一眼王超,见其如自己离开前一般站立后便对赵构说道:“公子,到午饭时间了,您是否用膳?”李牧这么一提,赵构还真感觉到饿了,随即说道:“好,那我就去吃饭了,王超表现不错,等他教会所有新兵整理内务后,你亲自带他去吃饭,记住,不要让别人知道。”李牧微微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答道:“是,属下遵命。”赵构心情大好,边哼着歌边向食堂走去。 第二十章 魔鬼训练开始,初定方针 赵构走到食堂门口便闻到了一股饭香,为了这只亲军,赵构也是下了血本的。特地去京城最好的酒楼重金挖了个厨师过来,这里的伙食标准已经不比禁军的差了。坐到桌前,早有侍卫将饭菜打好送到了赵构面前,赵构也是饿极,风卷残云的吃了个干净。 酒足饭饱的赵构慢慢的走向宿舍方向,还没到宿舍区就听到了李牧的吼声:“你们是猪脑子吗?教了你们几遍了,叠个被子都这么费劲,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一炷香后哪个宿舍没叠好被子,哪个宿舍就不用吃饭了,都去给我跑圈去。” 现在的李牧心里怎是一个郁闷可以形容的,在李牧看来,叠被子嘛,就是方式不一样,自己看了一遍就会了,就算最笨的侍卫教了三遍以后也会了,可是这都过去差不多两柱香的时间了,这帮人依然叠不好,被子的样子还是各种模样都有。 就在李牧暗自着恼的时候,便看到赵构走了进来,赶紧走过去,到得赵构身前面带愧色的拱手说道:“属下对不住公子,教了他们两柱香了依然叠不好,还请主公责罚。”赵构一摆手说道:“无碍的,他们毕竟没有从军的经历,加上叠被子也是细活,慢慢就好了,训练正常进行。但是如果三天后还有叠不好的,那么那个人就可以滚蛋了。我们没有义务让每个人都成为精兵,我只要最精锐的士兵,哪怕只有一个都可以,不过我话说在前头,如果一个月后,让我看到有滥竽充数的兵,那么挨板子的就是你了,明白吗?” 李牧神色一正答道:“是,属下遵命。”“去吧,去训练你的士兵吧,相信你应该知道如何处理现在的这种状况。先让王超和其他人一起训练,晚上你带他来王府找我,我有事情安排。不过,让侍卫们注意,这一个月我们是封闭式训练,不允许外出,也防止有人趁夜逃跑,一定要盯紧了。切记。”赵构嘱咐道。“属下明白。”李牧答道,心里也暗暗记下,回头一定得让兄弟们盯紧了,决不能发生意外。 一炷香后,除了王超所在的宿舍内务合格外,其他宿舍都有一小部分人不合格,虽然这样一来有些扎眼,不过作为一名老兵,要是第一次训练就挨饿去跑圈,赵构不怪罪,王超估计也没有脸在这里呆下去了。结果显而易见,只有王超所在的宿舍全体人员吃了中午饭,而其他人只能负重沿着院落跑圈。下午院中的人明显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小阵营精神饱满,容光焕发;而另一个大阵营则是面如土色,精神萎靡。 李牧在台上撇着嘴大声喊道:“看看你们的样子,一顿饭不吃跑个步就不行了?如果是在战场上你们已经死了,敌人如果来袭会等你吃完饭穿好盔甲再打你们吗?会因为你们累了而不杀你们吗?在战场上无论是胜利追击的时候还是撤退的时候都要保留足够的体力可以保护好自己,只要活着就能有效的杀伤敌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里训练是苦,但是我宁可你们死在这里,也不希望将来在战场上因为你一个人拖累了所有人,如果现在有受不了的赶紧退出!”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人走出了队伍表示退出,在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后自动离开了这里,现在走正如李牧说的一样,一分钱都没有的拿。见无人再出来,李牧继续说道:“既然没有人了,那就继续训练,下午是指令训练及队列训练,分别为转向指令、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等,有犯错误者,老规矩,你们懂的。”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各种纠正错误以及李牧的喝骂声中悄然走过,到得晚饭时间除了王超外,几乎所有人都是萎靡不振,精神极其疲惫。这时李牧倒是没有为难众人,吩咐各自带队去了食堂。就当众人以为可以安心吃饭的时候,李牧以团结精神为由,强调坐要一起坐,椅子不能发出声音;而站要一起站,同样的也不能碰到椅子。折腾了近一刻钟,才让众人吃饭,这时候几乎所有人(王超除外)心里那是泪流满面啊,吃个饭容易嘛。 赵构在一旁看着,不由想起了在现代大学时候的军训,也想起了父母,不知道他们身体怎么样,自己出了事情来到了这里,父母肯定很伤心吧。还有自己的女友,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了新男友在身边了?想到这心里就是一阵烦躁。直到李牧来到自己身边才发觉。 李牧走过来拱手说道:“主公,根据您的标准新兵以锻炼身体为主,属下已经让他们回去休息了,我已经命王超悄悄的过来了,这样回王府的路上会安全一些,毕竟城中晚上还不是太安全,虽然金军已经退兵了。”赵构收拾好心情待心情平复一些后道:“好吧,等王超来了,你们就跟我一起回王府吧,有些事情我需要交代清楚。目前形势比较微妙,需要提前部署一番。” 不多时,王超向灵猫一样快速蹿了过来。到得赵构身前看到李牧在,便一拱手对赵构说道:“公子,王超来迟,还请大人恕罪。”赵构摆了摆手道:“无妨,跟着我一起走吧,牧之,给他找匹马,我们快些回去。”三人走到门口,便见有人牵着马等着三人,三人骑上马快速向康王府跑去,而在院落门对面的阴影下也有个人快速离去,向皇宫方向跑去。 片刻,三人回到了康王府,王超看着匾额上康王府三个字,明显也很惊讶,没想到赵构穿越过来还是个王爷,虽然在军队,不过历史是必修课,对于宋朝的历史王超也很熟悉,尤其是这个造成岳飞“莫须有”罪名的宋高宗康王赵构更是熟悉无比。不过现在的康王赵构和他来自同一个时代,他倒是隐隐有些期待赵构可以创出一个如何强盛的大宋。 由于赵构回来前有吩咐,因此大门自有下人开门等待赵构。不过夜已深,赵构便制止下人说与王妃知道,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三人来到了书房。房门关上后,在赵构手势示意下,李牧和王超谢过后,分别在两侧坐下。 待得两人坐下后,赵构对李牧说道:“牧之,我视你为心腹,有些话也不瞒你,我们训练的最终目的就是为日后军队的管理培养一批将领出来,因此保密措施才会这么严密,凡是被淘汰的人一定要严格管控起来,日后有时间查清楚他们的家世,可以让他们去情报部门。如果是其他势力的探子,能发展成我们的人尽量发展,控制一个已知的探子总比一个未知的探子要好得多,至于不能发展的就处理掉吧。” 赵构顿了顿,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顺便也理一理思路后继续说道:“一会你就回去,今天晚上让大家多注意,如果我们招的人里面真的有探子,我想今晚就会有所动作吧。但是,不要打草惊蛇,去给我查清楚都是哪些势力盯上我们了。” 李牧起身拱手应诺。赵构喝了口茶问道:“先生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李牧道:“先生那边倒是没有消息传来,不过完颜兀术有信给主公。”“哦?这么快就要用到本王了?”赵构冷笑道。李牧继续说道:“兀术传来的消息是让我们秘密查找千面郎君的下落。”赵构内心觉得一阵好笑,千面郎君就在他们身边他们却不自知,偏偏还找上了自己,要知道千面郎君可是他的人。 赵构道:“既然他们要,那就给他们消息,如果我们队伍里有探子那么过段时间处理一个当作千面郎君交给官府,如果没有就去找个死囚冒充。既然人家给了机会,那我们就给先生铺一条凯旋回归的大路。牧之,你先回去吧,不过要悄悄的回去,我就是要那边有种你不在的假象,这样才能钓到大鱼嘛。”李牧应诺完便退出了书房。 待得李牧退出房间,赵构轻松笑着对王超说道:“好了,现在轻松了,在这个时代能有个说说心里话的人也不错。每天都是本王本王的,一大堆人跪来跪去,烦都烦死了。呵呵”不过看到王超面带疑惑的看着他,讪讪一笑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现在就和你说说好了。”当下,赵构便把自己来到宋朝的经过都告诉了王超,包括在金营的经历以及自己现在身为金国“探子”的处境。“......前几日我刚从金营回来,而先生被我留在了金营,按照历史上来看,大概再过半年我就可以手握兵权,那个时候就是我们展开抱负的时候了。”赵构说完这句话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王超一叹道:“看来我们是穿不回去了,赵构已经是你了,那历史上那个赵构就不存在了。历史可以借鉴,不过还是要自己判断了。不过我想你已经被人盯上了。”赵构以为王超说的是其他势力便道:“这点我早就知道了,现在众多皇亲国戚,我对皇帝的威胁是最大的,被人盯上也是正常。”王超摇了摇头说道:“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我便发觉院外有暗哨,虽然隐藏的很好,不过确确实实有暗哨存在。而且不是一个,大概有三个,应该是来自不同势力的。” 赵构心里一惊,暗道:好快。嘴上说道:“你是怎么判断他们是不同势力的呢?”王超自信一笑道:“这个很简单,别忘了我接受过最严格的侦察兵训练,如果是一个势力的人,监控的时候为了保障监控范围最大化必然不会使自己的监控范围和本方人员发生冲突,而这三个人,分别有一半甚至是一多半的监控范围都是重合的,如果是新兵的话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但是他们的隐藏能力很强,显然不是新兵,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来自三个势力。” 赵构听到王超的话,心里一沉道:“这样,你辛苦一点这就回去,和李牧一起,晚上盯着这些人,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楚是哪些势力。另外,告诉牧之一声,就说我已经任命你为这些新兵的教官,这些新兵可是我未来逐鹿天下的资本。由你训练我是放心多了。”王超起身答道:“好,那我这就回去了。”说完转身快速离开。赵构则在书房里看着烛火发呆,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又在想着什么? 第二十一章 各方云动 话说另一边,王超回到训练的院子里,找到李牧,将赵构的计划和自己知道的情况告之了李牧。李牧脸色一沉道:“没想到周围有这么多暗哨,如果我们全部跟踪,这个院子内的护卫力量可能会不足啊,现在紧急从王府调人过来必会惊动他们,反而得不偿失。” 王超沉吟了一声道:“大人不必苦恼,也无需跟踪所有人。据我观察,周围暗哨虽然多,不过隐藏的功夫却是参差不齐,我认为今晚先跟随隐藏功夫较好的那些人,他们必然是属于较大势力的,而其他势力的人我们可以在后续的日子里一点点查出来,这些势力想必对王爷的威胁也不会很大。” 李牧听王超这么说,心里也是松了口气道:“如果当真如此,那确实不用那么多人手了,就先跟踪那些隐藏好的吧,你能把这些探子的位置指出来吗?”王超自信的点了点头道:“没问题。”“等我一下,我去把兄弟们叫来。”李牧道。不大一会,进来了四五个侍卫,王超便将位置一一告诉了他们,随即李牧带领众人出了屋子分别去找最佳的隐蔽位置盯着自己需要跟踪的人。 夜深了,早就得到命令正在值夜巡逻的侍卫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靠在墙上闭着眼休息了起来。就在这时,一扇宿舍的门悄悄的打了开来,一道黑影从门里闪了出来,悄无声息的接近了院墙。那人回头看了眼侍卫,感觉侍卫似乎已经睡着了,悄声翻过院墙,落地后又四处观察了一下,见没有人便迅速跑向对面的一处民房。走到民房前,一短两长的敲门声过后,门开,人便闪了进去。 到得院中,借着月光依稀可以看清,这人正是白天向赵构发问的王汉。王汉在院中等了一会便见一个黑衣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黑衣人道:“暗五,你可探听到什么情况?”王汉(暗五)答道:“回首领,今日康王手下侍卫统领李牧对所招收的人进行了训练,这些训练不同于我们任何一支部队的训练方法,属下见识浅薄,闻所未闻。目前还不清楚训练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属下可以确定。就是在这样的训练下,人的身体素质会得到较大的提升,现在训练的科目不完整,因此具体效果达到何种程度还不得而知,但是可以预见,完整的训练项目必可以锻造出一支精兵,可是由于训练的难度较大,这样的精兵数量不会很多。这是我略微整理过的训练纲要,还请首领找人研究一下我们暗卫的训练是否可以使用?”话毕,王汉从怀中掏出一份纸交给了黑衣人。 黑衣人接过纸张道:“好,我知道了,你且回去继续查看,务必收集齐全的训练内容并留意康王是否有其他的想法。注意不要被发现了,李牧这个人还是很警觉的。诸事小心,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暴露我们的行踪,明白吗?”王汉点头拱手道:“属下明白。” 黑衣人挥了挥手,王汉便按照原路来到院墙边,先是爬上墙壁,看到侍卫依然闭眼休息中,便越过了墙壁,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另一边,拿到王汉情报的黑衣人稍稍整理了一下情报内容,便从民房后门离开向着皇宫方向行去。殊不知,王超已经静静的跟在了自己的身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侦察兵要是被几百年前的人发现了,真的是可以去死了。 院子内静悄悄的,除了巡逻的侍卫踏在地上的脚步声便再无其他声音了,李牧等人已经静静的等了一个时辰了,除了王汉出院被王超盯上后再没有其他动静了。李牧身边一个侍卫紧了紧衣服小声说道:“头,咋没动静啊,这大冷天的,再出来一个我也好活动活动啊,这么呆着还真是要命啊。” 李牧紧紧的盯着院子低声回道:“好好盯着,没有人也不是坏事,这些人越晚出去汇报,对王爷的计划越有利,过早暴露我们的情况不是好事。虽然现在金人还没有完全撤兵,不过他们北返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等金人退走了,朝廷内的斗争仍然会继续,王爷没有足够的护卫力量是很危险的。” 那名侍卫小声嘀咕一句:“这帮金狗走了也好,省的祸害百姓,有一天非得亲手宰几个不可。”李牧眼中精光一闪道:“会有机会的,平时交给你们的兵法都背熟了,将来会有让你们上战场的那一天的。到时候要给我丢人的….”李牧话还没说完,就见院中又是一道黑影趁着侍卫巡逻过去从宿舍中窜了出来,快速的接近院墙,轻车熟路的翻了出去。 李牧对着刚刚嘀咕的侍卫道:“钱程,你跟上去,千万别跟丢了,跟丢了你也不用回来了。”钱程道:“头,你就瞧好吧,这点小事要是都办不好,我也没脸回来了。”说完,便从隐蔽的地方悄悄的跟了上去。李牧则继续盯着院子的风吹草动,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皇宫,御书房,钦宗拿着一张纸正在看着,看完后皱着眉对着身前的人道:“暗一,只有这么点事情?只是康王找了点人充实自己的侍卫部队,这种小事也要汇报给朕吗?他这点人够干嘛的?还能逼宫不成?”暗一道:“启禀皇上,康王招收侍卫不是大事,但是暗五汇报的训练方法确是好东西,经过属下的研究,虽然不能完全普及,但是其中部分的训练内容用于军队的话,还是可以提高现在我们军队的战斗力的,到时候皇上便可以收复燕云十六州,完成太祖未完成的伟业,成为留名千古的帝王啊。” 钦宗眼神中闪烁了一下,明显也是有些意动,不过沉默了一下又说道:“朕也想完成太祖伟业,可是这个训练方法真的能够提升军队战斗力,达到可以与金人抗衡的水平吗?一旦战败,又要赔更多的钱给金人,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的求和策略,起码这个是最稳妥的。金人,蛮夷之邦,不过是求财嘛,给他们就是了,如果真的打起来,不但劳民伤财还不一定能打赢,这次只是割了中山、太原和河间三城才使得金人退兵,如果我们主动挑起战端,下次又要割几个城池?难道要朕把汴京也割给他们吗?还是朕亲自去当人质啊?”钦宗对着暗一吼道。 暗一见钦宗动怒,默默不出声。钦宗平复了下心情说道:“此事不用再提了,如果训练方法真的有用的话,就用在暗卫的训练上吧。至于朕的兄弟们,密切关注,尤其是康王,只要他们有一丝想坐朕的皇位的想法,立刻回报,朕绝对不会放过他。”钦宗眼中闪烁着狠色。 就像历史上各朝各代的亡国之君一样,不是安于现状沉迷享乐就是把精力都花费在内斗上了。为了皇位,不顾百姓的生活。暗一只能心中微微一叹,暗卫的创建始于宋太祖赵匡胤,创建的目的就是守护皇家安全另外兼任刺探情报、暗杀等情报工作,直接听命于历代的皇帝,但是不得干预政事,不能涉及皇室内斗,譬如,可以刺探监察包括皇室在内的所有人,但是不能直接杀害皇室直系血脉,即使是皇帝的命令也不可以,这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臣子篡位后大肆屠杀皇室直系血脉的情况,保护了皇室子弟的安全。这也使得宋朝成为历史上少有的几个在新皇登基后没有大肆屠杀皇室子弟的朝代。 暗一心里虽然有些遗憾,嘴上却是恭敬地答道:“皇上,那没什么事属下先告退了。”钦宗“嗯”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暗一退下。暗一看罢,缓缓退出。 城外,金营,完颜宗望帅帐依然是灯火通明,其中正有一人在汇报着,只听那人道:“启禀主人,目前宋朝内部虽然依然分为两派,不过当今皇上由于日前的偷袭失败,已经倾向于和议,加上我们之前在朝中收买的大臣极力促成此事,宋朝的皇帝也命下面的大臣尽快准备好和议金,相信近日就会送到主人这里。其次,根据各地眼线汇报的情况来看,大宋勤王的军队大部分十天后就会赶到,数量在三十万上下,像韩世忠、宗泽的军队大部分为骑兵,大概八天后就可抵达。最后一点,是关于康王赵构的,赵构近日很少出门,也没有结交大臣,只是收拢了一百多的难民,好像是要组建亲卫队,可是训练的内容却是无比的严苛。经属下初步估计,训练结束后,这只小部队最差的侍卫水平也能达到敢战士的水平(岳飞就是敢战士出身,在宋朝敢战士的水平已经优于地方的军队,而且敢战士一般都是执行比较危险的任务,所掌握的都是杀人的本事)。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对训练人员纪律问题的执行力度非常之高,至少属下不曾听闻宋朝有哪支部队的纪律如此严明。第一天训练,只是有几个人集合晚了几息的时间,直接被淘汰了。” 说到这里,来人顿了一下,宗望有些许不耐烦的问道:“赵构回去之后,你们是否尝试联系他?这种事为何不问一下再报告?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都可以直接去问他,他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不怕他搞什么,不过如果想做小动作那就有必要敲打他一下了。”来人答道:“是,属下明白。还有一件事,属下愚钝,不太明白,还请主人示下。属下无意间探知赵构命李牧教授王府的亲信侍卫兵法战阵,他一个王爷手下并没有过多的军队,教这些有什么用处?据我们宫中的探子回报,宋朝皇帝赵恒对各个王爷的监控很严,基本不可能给他们兵权。还请主人示下属下回去后应该怎么处理?” 宗望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你回去先接触一下赵构,问一下他最近的动作都是什么意思,想做些什么。问出真实意图速度回报,至于兵权,你去联系下宋朝的那些大臣,让他们在适当的时机在宋帝面前为赵构索要兵权,要想南朝成为我们的属国,扶持一个听话的皇帝还是有必要的,即使无法让赵构当上皇帝,至少要让他手上握有足够可以影响朝政的权力。许诺那些大臣,事成之后,我大金绝不会吝啬那些钱财奖励。到时候整个南朝都是我们的下属,钱要多少有多少。不在乎这些。你速速回去吧,尽快探明情况。”“是,属下告退。”来人说完出账向着汴京快速行去。 汴京城中,李牧远远的跟在一个黑影后面,前方的黑影虽然小心翼翼的向着目的地走去,却丝毫未发现身后有人跟踪。又走了一会,周围的建筑从民房变成了高大的府邸。李牧心道:“这个方向是朝中大臣和王府的府邸啊,难道当今朝中还有什么权臣在注意着吗?”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黑影转入了一间相对与周围都矮了许多的宅子,李牧跟到近前,看着匾额上的字,心中瞬间掺杂了各种复杂情绪,无语、郁闷、不可思议等等,因为匾额上写了四个字“监市衙门”。 宋朝的“监市”放到现代就是城管,没错,你没看错,就是城管。最早的城管出现在宋朝,人数只有五百。负责的和现在的城管一样,属于最小的部门,不过身在京城也成为最有油水的部门。也难怪李牧费解,这个衙门平时管理京城的小商小贩那是能手,情报……。不过既然都跟到这了,不进去就回去也说不过去,李牧找了个偏僻角落翻了进去。 落到院内,幸运的是刚好看见那个黑影闪进了一个房门。李牧跟了过去,趴在窗户下偷听了起来。只听屋内传来一个声音“大哥,我回来了。”“哦,小六,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另一个声音道。小六道:“大哥,二哥传出消息,康王在那院中不过是招收一些人做侍卫,没什么大事,兴许是从金营回来,把这位王爷吓到了吧,急于招收侍卫护卫他的安全,现在的朝廷哪里还有有作为的大臣?更别说他还是个王爷。大臣忙着争权夺利,皇室就忙着享乐,金人打到家门口才想起召集军队开战,这样的朝廷有什么值得效力的。我真不明白。” “林毅!注意你的措辞,不论朝廷如何,我们毕竟是宋人,朝廷腐败我们无能为力,但是至少应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的帮助我大宋的百姓,而帮助百姓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改变朝堂上的格局,让为百姓说话的正直好官多一些。如果我们也放弃了,大宋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再说这里毕竟是衙门,小心隔墙有耳。”那个声音严厉的说道。 林毅道:“大哥,别生气哈,我也是不忿嘛,当初爷爷们如果没有投降朝廷,也许现在朝廷早就换人了,也不会被害死。结果帮着朝廷消灭了方腊,过河拆桥,这样的朝廷,哎!!!”那个声音道:“好了,不要再说了,当年的事情祖辈自有主张,我们小辈不要妄自议论。我们现在就等待着贤臣明君的出现,也好用我们所学的尽可能帮助朝廷。” 林毅道:“哎,希望会出现吧,不过这个康王会不会是就不知道了。”那个声音道:“好了,你继续盯着吧,是与不是老二自会有判断的。”林毅道:“好吧,大哥,那我回去了。”只听见开门的声音,林毅快速离去。李牧刚准备离开,便听到里面低声叹道:“当年爷爷们是何等的英雄气概,都不能挽救这个朝廷,我们又能做什么啊。现在只能在这个小小的监市衙门混日子。何时才能一展身手啊。哎!!!”屋内陷入沉寂,等了一会,李牧见屋内再无声音,便也悄悄的离去。这一夜各方势力都冒头了,引动这一切的正是在王府呼呼大睡的赵构,未来的走势如何,谁能知晓?也许只有天知道。 第二十二章 决策 翌日,康王府书房,赵构正在看着兵书,这也是赵构来到宋朝看的最多的书。目的并不是要修习兵法,只是在现代赵构读过简体版的孙子兵法,此时读繁体字的孙子兵法也就能将现代的字和古代繁体字一一联系起来,要是未来的一国之君连字都不会写就丢大人了。 正专心连接着简体字和繁体字的赵构听见敲门声响起。头也不抬随口说了一声“进来”,只见李牧推门走了进来。听到脚步声,赵构抬头看了一眼来人,见到是李牧,看到双眼布满血丝的李牧赵构温和的说道:“牧之,一宿没睡吧,我已经让厨房准备好了粥和馒头,一会你去吃了吧。” 李牧感动的道:“谢主公,牧之愧不敢当。” “诶~,这有什么的,我在这睡觉,却要你们在这大冷天的守着那些探子,我心里也是有些过意不去。既然是为了今后的大计着想,你们的身体是很重要的。厨房把大家的也都准备了,你吃完就给大家带回去吧,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现在我实在没有什么好奖励你们的,待得未来我有权力了,一定补上这次的功劳。”赵构面容一整的说道。 李牧拱手说道:“主公折煞我等了,为主公效力是我等的荣幸,属下一定将主公的话带到。誓死效忠主公,只要我李牧活着一天,就决不让主公有事。”“好啦好啦,别这么严肃嘛,说说,昨晚探听的情报如何。”赵构轻松地笑着道。 示意李牧坐下,李牧谢过后,坐在椅子上,对着赵构说道:“回主公,由于人手不够的关系,昨夜我们只是跟踪了一小批探子,除了王超外,我们这边一共发现三股较大的势力,正要向主公禀报。” 赵构问道:“三股?看来盯着我的人很多啊,都有哪些势力,你且说来看看。” 李牧答道:“是,三股势力有两股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众所周知的势力。其一是大金的探子,由于金营守卫森严,我们的人虽然进去了,但是具体谈话内容知道的很少,只是听到几句谈话,大概意思是主公最近的举动引起了金人的怀疑,近期可能会有人跟主公有所接触;其二是台谏(唐、宋侍御史、殿中侍御史与监察御史掌纠弹,通称为台官,谏议大夫、拾遗、补阙、正言掌规谏,通称谏官,合称台谏)宗泽老将军,不过宗老将军只是对于主公的练兵之法颇为感兴趣,并未有其他的举措。” 李牧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三股势力很特别,是属下亲自跟踪的,一直跟踪到了京城的监市衙门,根据他们的对话来看,其祖辈很有可能是数十年前的梁山一百零八将的后人,按照他们的说法,似乎在等待匡扶朝廷的明主,目前看来不会对我们不利,他们处在监市衙门,对于京城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极其熟悉,如果为主公所用,相信对于情报的建立工作有很大的帮助。以上就是昨夜所收集的情报,不知主公有何指示?” 赵构想了想道:“金人派探子很正常,毕竟本王也算是他们派来的‘探子’嘛。我做了这些事要是没有人来询问才有问题。这点也不用刻意做什么,你照常训练即可。其二,宗老将军是主战的将军,也是朝中目前为数不多的正直将领,回头你将训练之法抄录一份,找个适当的时机亲手交予宗老将军,此法如若落到敌手是很麻烦的事情,虽然早晚都会流出去,不过晚一分对我们就有利一分。另外,传信给李先生,请他设法取得宗望的初步信任,也好为我们的行为掩饰一下。最后,加大人手监视监市衙门,尽快弄清楚他们是如何进入衙门的,如果他们祖辈真的是梁山的,那么朝廷是不会允许他们的后辈进入衙门的。一定要查出他们背后那个人是谁?是帮忙还是别有目的。平时的训练先以体能为主,等控制住金人的探子后再进行格斗技巧的训练。等你回去找机会清理一批探子,本王好歹是皇室,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小势力都能来打探的。去吧。如果王超回来了,让他即刻来见本王。” 李牧一一记下后答道:“是,属下告退。” 看着李牧退出房门,赵构正准备继续看书,只觉右肩上一沉,感到有人在身后,下意识的就要将后面的人摔出去,后面的人反应也算快,一只手顶住赵构的腰阻止赵构把自己甩过去,继而听到后面的人沉稳的说道:“别慌,是我。”听到这个声音,赵构哪里还不知道是谁,回头看着虚掩的窗户哭笑不得的对来人说道:“超哥,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不,有门你不走,非得走窗户?” 王超笑着说道:“我这是看看你的反应能力嘛,未来的皇帝可不能一点防身之术都没有啊,呵呵。”赵构白了王超一眼道:“有那么大的演武场,比划一下就知道了,何必这么试我?看你来的这么秘密,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坐下说吧。”赵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超绕过书案坐到椅子上喝了口茶品了品道:“恩,不错嘛,好茶啊。”赵构头上布满了黑线道:“超哥,你是来品茶的吗?有事快说,回头我送你点。”王超也不继续开玩笑,直入正题道:“这次我跟踪的那个人,反追踪能力很强啊,要不是我接受的是现代化的训练,早就被他发现了。但是跟踪后,我可是发现个了不起的人啊。恭喜你兄弟,你被一个大人物盯上了。” 赵构内心一紧道:“大人物?你别告诉我是哪位手握重兵或者大权的臣子盯上了。”看到王超摇了摇头,赵构不可思议的问道:“不是吧,难道我被钦宗赵恒盯上了。” “bingo!回答正确,有奖。”王超笑着说道,赵构郁闷的道:“超哥!别开玩笑好不,有啥奖啊?被皇帝奖个砍头?那个昏君盯着我干嘛?我一没兵权二没势力,他有毛病啊他。那他怀疑我了?”话音刚落,赵构突然想起了什么,震惊的看着王超道:“超哥!你不是潜入皇宫了吧?你也太牛叉了,你怎么进去的?” 王超淡淡一笑,故作高深的道:“高人自有妙计,要是连小小的皇宫都进不去,我这么多年的训练不是白练了?回归正题,钦宗对你的怀疑倒是有一些,不过由于你招的人手太少,赵恒根本就没当回事,只是命人继续监视你,一旦你有造反的意思,立刻抹杀。” “擦!抹你妹啊,再有不到一年等我登基了,谁抹谁还不一定呢。这个伪君子,我就知道,历朝历代有几个皇帝不防着自己兄弟的,当着众人的面一副仁义面孔。靠之。”赵构骂完,舒了一口气继续问道:“就这么多?应该还有别的吧?” 王超道:“我先引导一下嘛,让你适应一下先。”见得赵构一脸要杀人的表情,也不再逗他接着说道:“这次进皇宫主要就是探听到现在皇帝对你有所怀疑,不过并未放在心上。其次,你的训练之法探子虽然觉得不凡想要用于军队,不过皇帝并未采纳,只是说用于平时的探子训练。除了这些,最重要的就是这个皇帝的监察机构,这个机构的总部、人员组成和数量皆为不详,我准备这段时间单独行动,摸清楚状况,不然等日后这个组织对你有威胁了就不好办了。” “好吧,你先去找下李牧,把训练计划完善一下再去盯着,等摸清楚了,必须第一时间回来带训练,这些人都是日后军中的骨干,大意不得。”赵构说道。“好,那我先去了。”王超说完便离去了。 坐了一会,赵构一叹道:“哎!还得进宫见见赵恒,别真的给我小鞋穿。”遂起身整衣准备进宫。 第二十三章 入宫,密谋 赵构穿好象征着王爷的蟒袍后,出门骑上下人早就准备好的马向皇宫行去。约莫半刻钟的时间便来到了宫门前,下马将马交给宫门口的守卫后,进入皇宫,自有小太监领着向御书房行去。到得御书房门前,一个三十左右的太监上前笑呵呵恭敬的说道:“王爷来了,咱家这就给王爷通报去。”赵构笑着说道:“原来是孙公公,孙公公操劳,一点小意思,以后还劳烦公公提点一二啊。哈哈。” 这个孙公公正是之前赵构进宫时替自己通报的那个太监。孙公公不着痕迹的收下了赵构的东西嘴上却道:“啊呀,王爷这是折煞奴婢了,提点不敢当啊,皇上今天心情还是不错的。咱家这就去给王爷您通报一声。”赵构心里明白,钱还是没白花的。很快的孙公公就出来了,对赵构说道:“皇上让王爷进去呢。王爷请。”赵构点点头走了进去。 进入御书房,来到钦宗面前赵构拱手行礼道:“臣赵构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只见钦宗笑呵呵的做了个虚扶的手势对赵构说道:“起来吧,九弟不必多礼,之前危难之时,九弟挺身而出,朕很欣慰啊。快坐,这次进宫是有什么事吗?”赵构回道:“皇兄,臣弟来此是向皇兄请罪来的。” “哦?九弟说的哪里话?危难之际,九弟替朝廷只身赴金营,何罪之有?如果不是金人屡次来犯,国库不是十分充盈,此次九弟安全归来,定然是有不少封赏的。”钦宗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是不是九弟听闻了什么?讲出来,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议论你。” 赵构将准备好的话说出道:“回皇上,近日臣弟招收了一些流民,我大宋律法规定未经皇上允许皇室中人不得私自招收一百人以上规模的私兵。违者轻则逐出皇室族谱,重则以谋反罪斩之。臣弟当时刚从金营回来,内心惶恐,没有想起这条规定就下了招收人手的命令,如今想来,实是大大的不妥,还请皇兄恕罪。如若皇上开恩饶恕臣之罪责,臣回去就将他们解散。” 钦宗不动声色的说道:“哦?康王招收了多少人?”钦宗语气平淡好似没有放在心上,不过赵构却注意到了钦宗称呼的变化,早就料到的赵构内心只是微微一紧,面上装作惶恐的说道:“启禀皇上,臣弟不敢有所隐瞒,臣弟…臣弟招收了一百多人,当初从金营回来身边人一少就内心不安,就想多招点人手。可是招收好了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愚昧,京城,天子脚下,有皇上的英明领导,何方宵小能够威胁到臣弟的安全啊,臣弟糊涂了还请皇上降罪。” 虽然马屁直白了点,不过钦宗听的心里舒服啊,被当年皇位的竞争对手夸赞也是很爽的事情嘛。“虽然这个皇弟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钦宗心里感叹道。面上也是笑着扶起赵构说道:“九弟啊,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朕怎么会降罪于你呢?还是之前的话,你是有功之臣啊。哎!都是奸臣误国,致使金人打到了京城,才迫使九弟你去了金营为质,九弟受惊了。今日午膳就在朕这里用了吧,吃点酒压压惊。你看可好?” 赵构感激的(当然是装的)说道:“多谢皇上,臣弟惶恐,只要皇上不怪罪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臣弟回去就解散了他们。”钦宗大度的一摆手道:“不用了,他们也是为了保护你嘛,不过一百人还是少了点,这样吧,朕从禁军中抽调两百精锐,划分给你充当侍卫吧,以后他们只听从你的命令,至于他们的俸禄不用你出,这点钱朝廷还是出的起的,就由户部出吧。你招收的毕竟是没经过什么训练的百姓,短时间内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禁军之精锐我想足够保护你了,你看这样可好?” 赵构心底也是跟明镜似的,虽然钦宗表面上表达的意思是不怀疑自己有造反之心,但暗地里还是加派人手起到监视和控制的目的。派兵保护看上去是因为自己招收的人不能完美的起到护卫的作用,实际情况就是自己一旦有反心,这些禁军便可以在第一时间除去自己。 而且钦宗也是算准了自己只能要这些禁军,因为一旦拒绝就是间接坐实了自己有别的想法。“哎!看来只能接受了,形势迫人,没办法啊。”赵构心底暗叹一句,感激的对钦宗说道:“谢皇上,有这两百禁军臣的安全肯定是有保障了。”钦宗笑呵呵的道:“这下你可放心了?今天朕会传旨下去,快的话,今晚就可以入驻你的王府了,最慢明天也可以配给你。” 此时钦宗话锋一转道:“朕有个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从他们中抽调一些人到你训练的地方帮忙训练,这么多年的经历,对于新兵训练他们还是有不少经验的。”赵构心底暗道:来了。忙恭敬的答道:“是,臣遵旨。”钦宗一摆手笑道:“不必如此,朕只是个建议,不是什么圣旨。一会在朕这里用些午膳再回去吧。” 钦宗对外喊道:“孙公公!”只见孙公公快步走入大殿,到的钦宗跟前道:“皇上,有何吩咐?”钦宗道:“你速去御膳房,准备几道王爷喜欢吃的菜,另外上一壶好酒,朕要为王爷接风洗尘。”“是,奴婢这就去。”孙公公答道,遂出殿安排去了。 孙公公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没等二人说几句话便有送膳的小太监端着膳食走了进来。皇宫菜肴固然精致,可是吃饭的两个人各怀心思,却是无一人品出其中的美味。席间赵构也是大拍马屁,身在二十一世纪,那马屁功夫可不是古代这些人能比的。钦宗也是喜笑颜开,赵构走之前还给了赵构一道金牌,准其可以随意出入皇宫。 在钦宗的嘱咐下,赵构也是去禁军中挑选了两个禁军护送自己回去。一路缓缓骑马前行,赵构在马上思考着今天和钦宗的谈话,身边跟随着两个挑选出来的禁军,禁军不负精锐之称,虽然身在京城,但是两人依然是戒备十足,一路小心观察着周围。 赵构心道:“目前来看,钦宗暂时不会对我不利了。接下来按照历史的话,几天后金军就会退兵,而几个月后会在接收太原的时候遇到强烈的反抗,紧接着就是年底被任命为兵马大元帅了,这种受命于人的日子快到头了。”这时赵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抬头看向周围,发现自己走的道上安静异常,一个行人都没有。 转头对身后的侍卫说道:“我们快些过去,这里有些不太正常。”话说完,刚回过头来,就感到耳边两道劲风飞过,身后传来两个侍卫的惨叫声。赵构心底一沉,前方阴影出缓缓走出三个蒙面人,两个人手中的弩静静放在身侧,可见弩箭正是从两人这里发射的。 当先的蒙面人道:“王爷,跟我们走一趟吧,我家首领想要见你。当然,如果王爷不配合的话,那就休怪我等对你不客气了。”赵构沉声说道:“你们是谁?堂堂天子脚下也敢如此猖狂吗?”那人道:“王爷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不到地方我们是不会说的,即使说了,对于王爷您又有什么用呢?您不用想着说话拖延时间了,我们既然敢在这里杀你的侍卫,自然就有办法阻止巡逻的士兵过来。”赵构心里一横道:“好,你们带路。”遂跟随三个蒙面人离去。 赵构跟着那三个蒙面人不一会就转到了京城一条偏僻的小巷中。赵构虽然没有来过这条街,但是凭借周围破败的民房以及坑洼不平的道路也能想到这里是哪里——贫民区,无论是哪个年代,在光鲜的外表下都会有贫民存在。 赵构内心道:“所谓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看来这次的人应该是势力不低啊,有这等见识的,应该是金人、皇上还有那一股梁山后裔之中的一股。危险应该也是不大了,根据之前射杀侍卫来看,梁山的势力基本可以排除,他们想着为大宋百姓造福,行事也算正派,杀禁军这小人举动断断不会做出。那么就是金人或者皇上了,如果是金人的话,那么就是要询问我近期的举措和下一步指示了,问题倒是不大。不过要是皇上的话,那就有点可怕了,这样的城府和手段与历史上记载的钦宗可是差别太大了。”“王爷,我们到了,进去吧,主人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开始说话的那个蒙面人说道,同时也是打断了赵构的思绪。 赵构看着眼前的“民房”,也是感到了一些无语,眼前的房子说好听点叫民房,实际和鬼屋差不多,那破败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清晰的看到院中的情形,到人膝盖高的杂草还有破篮筐之类的物件,一点都看不出是藏人的地方,就在赵构还在惊讶的时候,带头的蒙面人已经是推开了门,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去请王爷进来吧。”那人一点头,走到赵构身边道:“王爷请下马,我家主人有请。”赵构依言下马,跟随带头的蒙面人走进院中。进到院子中发现蒙面人向着屋内走去便也跟了上去,现在赵构是不怕了,反正来也来了,走是肯定走不了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走进屋里顿觉阴气森森,正对门摆放着一个灵位,也许是念头比较久了,灵位上的字已经看不清楚了。那个蒙面人就在灵位前等待着赵构进屋,一副很诡异的画面。那蒙面人看到赵构已经进屋,便转动了一下灵位,只听“咯吱”声响,旁边的墙壁慢慢的打了开来,露出黑漆漆的一条甬道,像是择人而噬的兽嘴一般。赵构心里也是有些毛骨悚然,故作镇定的心道:“不错啊!至少见到了古代的机关术。” 蒙面人回头做了个请的动作道:“王爷请,我家主人就在里面等候王爷。”“怎么?你不在前面带路吗?”赵构问道,实际上赵构想的是有个人,万一有机关也能知道不是。好像是看穿了赵构的想法,蒙面人心里虽然不屑赵构的胆小,不过面上还是恭敬的道:“没有主人的允许我们是不可以进去的,王爷请放心,通道中没有机关,如果我们真的想要王爷的命,就不会带您过来了,我想我们还是有能力杀死您的,您说是吧?” 赵构心里也是暗道惭愧,这个鬼气森森的屋子和通道搞得自己都神经质了。为了自己的面子嘴硬道:“本王自然是知道,只是随口问问,本王既然敢来就不怕死。不过这么黑,没有光亮本王要怎么进去?”随即盯着蒙面人,等待着回答。蒙面人道:“王爷进去就知道了,不需要火把的。”赵构眼见话说到这里了,也不在说什么硬着头皮径直走了进去。 当赵构刚刚踏入通道,通道两侧便亮起了火把,本来神经就高度紧张的赵构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向前走了几步路,看到前方有亮光便走了进去。进入后发现这是一个小房间,其中是一些简单的摆设。此时正有一人坐在上首右侧的一把椅子上。 来人看到赵构进入便道:“王爷请坐吧,虽然唐突,不过有些紧要事情需要找王爷确认一下。”待得赵构坐下后,那人说道:“我想王爷一定在想我们属于哪一方势力吧。这个也没必要隐瞒,是二太子殿下派我们来的,我们有些事情想问问王爷,但是必须要避过宋朝的皇上,不得已只能这么‘请’王爷了。还请王爷体谅。”语气却是没有丝毫请求的意思。 微微一顿那人问道:“二太子好奇的事情是为何王爷一回来就大肆招收兵马并加紧训练,如果真的缺人手保护你的安全为何不联系我们?我们既然能打到京城,没有可靠地情报和朝中大臣的帮忙是办不到的。在京城,宋朝皇上的话可不一定是最好用的。王爷请解释一下吧。”言辞中有着明显的威胁之意。 赵构一听眼前这人的语气可以判断该人并不知道宗望的那个狸猫换太子的计划,要不也不会用敬称,虽然言辞中充满了威胁之意。赵构平静的道:“原来是二太子的人啊,本王还以为是谁呢。请转告二太子,赵构并非是不想找二太子帮忙,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啊,我的人前几天刚刚查出皇上在我府邸外布置了眼线,如果我贸然去了你们的联络点不是就暴露了?我想这也不是二太子想看到的吧,即使你们有那么多朝中的大臣,可是依然还是需要来自皇家的声音吧?毕竟你们掌控的势力再大,但是臣子终究只是臣子,除非犯上作乱否则对于皇帝只能起到制约的作用却不能强行改变皇上的想法。不要怀疑本王,我们只是合作的关系而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王爷!虽然是合作的关系,但是不要忘了,失去你我们可以再联系其他的皇室,虽然麻烦些但也不是大事,如果我把你和我们合作的事情抖出去,我相信你们的皇帝陛下是非常想请你去天牢体验下生活的。”那人面色阴沉的说道。 赵构哈哈一笑道:“不要生气嘛,呵呵。本王答应的事情怎么会反悔,玩笑,刚才只是个玩笑话。其实我招收人也无非是想组建自己的护卫力量罢了,自己的护卫力量还是更为安全一些,毕竟你们马上也是要退走的,等你们退兵了,朝中估计会有些动荡,如果我没有自己的护卫力量,很多事情也是不好处理。你们的势力虽然很庞大,但是有些事情我想宋人比金人更有优势吧?再说,我这里只有百来号人,对你们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吧?我新招收的人里面应该也是有你们的探子吧?既然有,你们还担心什么呢?” 那人点点头道:“我们是相信王爷的诚意的,既然王爷并没有打算毁约,那么我们就谈一谈二太子的计划吧。我们准备动用朝中的力量为王爷在军队中谋求一份差事,当王爷掌握实权的时候,希望能在大宋对金的政策上有所帮助。还有就是,当王爷获得军权后,需要尽快结识拉拢朝中的正直之臣,争取成为他们的代言人。虽然我们也是拉拢了一批朝臣,但是远远不够,每次提出对我大金有利的建议总是被那些忠诚之士阻拦。因此我需要王爷在取得那些大臣的信任后,全力搜集他们的罪证,将他们贬出京城。” 赵构激动了一下(这个是真激动啊)收好心情淡然的说道:“如果真的能为我争取到军队中的位置,为你们提供些便利有何不可?不过那些大臣可不是很好拉拢的啊,我的把握不是很大。”那人道:“这点王爷尽力就行,当王爷取得军权的时候,想必在朝中说话也有一定的分量,即使没有那些大臣,宋朝皇帝应该也会听王爷的建议多一些吧?王爷可以叫我金一,等二太子率兵回去后,我们会通知朝中大臣开始进言,时机成熟之时王爷自会统领一军。”赵构激动的点点头,心道:“你们不知道的是,我可不是统领一军,而是兵马大元帅,统领三军啊。” 正当两人刚刚商讨完后,外面传来了兵器碰撞的声音,金一刚刚起身便见刚才的蒙面人走了进来道:“主人,外面来了数量不少的人,是来救康王的,不过不知道是何方势力,我们人手不够,咱是不是先转移?”金一沉吟了一下道:“恩,不用着急,既然说我们绑架了王爷,那我们就坐实了好了。我们就用康王做人质和他们交换条件好了,正好也是一个让康王离开且不引起怀疑的理由,你出去告诉他们让他们住手,不然康王的命就保不住了。” “是,属下这就去。”蒙面人说完便走了出去,金一对赵构道:“王爷,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们,我们可以安全离开,你也有理由可以回去了。”“好,那我就配合一下吧,要是直接回去我还不好解释,现在正合适啊,哈哈。”在蒙面人出去一会后,打斗声便消失了。金一道:“王爷,我们出去吧。”赵构点点头,跟随金一出了这个小房间。 第二十四章 初步接触 两人先后从密室走出,金一将匕首放在赵构脖间后道:“请王爷放心,我不会伤害您,但是您切忌不可以乱动,否则会出现误伤,还请王爷谅解。”赵构缓缓的点了点头。随即金一就这样挟持着赵构缓步走到院中。 当两人出屋的时候便见院中两方人马正在对峙,金一一方三个蒙面人一个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另一个浑身三处刀伤,此时已经无力动弹,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仅有先前带路的蒙面人还是站着的,不过却有小股血液从其胳膊上缓缓滴下,显然也是受了一定伤。 而另一方人马大概在七八人左右,虽然挂了彩,不过从气息上可判断问题并不大。对方领头人见到赵构被金一挟持走了出来便道:“速速放了康王,不然尔等一个也休想离开。”金一不急不缓的道:“阁下觉得我们是傻子还是自认为是傻瓜呢?”那人不悦的道:“你什么意思?”金一微微一笑道:“大家都是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应该清楚我们不可能先放了康王,至少在我们安全之前不会。就算我们放了康王,你们真的就会放过我们吗?” 那人不屑的道:“你以为我们和你们一样吗?既然说过放你们走,便不会反悔。但是诸位离开这里后,是否能安全离开在下就不敢保证了。这里是京城,即使我们放阁下离开,阁下就能安全离开吗?来之前我们已经通知了负责京城治安的上官将军,如果现在放了康王,兴许还有一线逃走的可能。” 金一虽听到有援军,但是却不慌的道:“看来我们被阁下小看了,既然我们敢劫持康王,怎么可能会允许劫持后援军到来的状况发生,你现在大可以派人去查看,你们所谓的援军半个时辰内是过不来的。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你们让开一条路,让我们过去我们到了安全区自然会放开康王。” 这时正好有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那人低语说了些什么,那人脸一沉对金一道:“阁下好本事,在京城竟然可以调动如此多的人力。”金一轻笑道:“如果我们连这点把握都没有,又怎么会劫持一个王爷?如果你们现在放我们离开,看你识相的份上我可以免费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你们要不要考虑看看?” 那人脸色阴沉的说道:“好,我们让开,你们离去但是必须在我们面前放开王爷,我们绝不追击。”说着便示意身边的人把路让开。金一点点头道:“没有问题,只要我们出了这个院子自然就会放了王爷。”话落示意那蒙面人和另一个重伤之人先离开,蒙面人扶着受伤的人快速出了院子。 金一则挟持着康王慢慢向门口退去,到的门口,即将出门的那一刻金一道:“各位是不是配合着退远一些呢?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快一点的话,我担心我这举刀的手一发抖把康王抹脖子了就不好了。”那人阴沉的脸色再次难看了几分,随即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人向后退去。 金一见到人已经退到里屋跟前,便说道:“我这个人很守信用的,这就放了王爷,另外告诉你们一声,在你们的京城,即使我们被抓了也不会有任何事,至于不想被抓也只是为了省事罢了。之前答应告诉你们的消息就是:如果你们在十息内不离开这个院子,会被大批官兵围捕,罪名就是绑架皇室,不要怀疑我的能力,我能挡住一队官兵自然也可以栽赃给你们,哈哈哈哈哈。” 在长笑声中,金一将赵构推了过去,转身迅速离开。那些人赶忙接住赵构,正要分人去追击,那领头的说道:“不要追了,我们快些带着王爷离开这里,他们既然能拦阻官兵,就一定留有后手阻截我们追击。此地不宜久留,小六,你们速速离开,到城南分部等我,我亲自送王爷回府,如果一刻钟后我没有到城南分部,你们迅速撤离,走,快!”小六道:“是,兄弟们,走。” 那人又对赵构说道:“王爷,我送您走吧,请您放心,我不会伤害王爷的。”赵构拱手正色道:“我相信义士,我们走吧。”两人沿着另一条小巷快速离去,就在他们离开不到三息的时间,便有大队的官兵围了过来,当先的人道:“兄弟们,快点,不要让贼人跑了,王爷已被挟持,所有歹徒就地格杀。击杀一名歹徒记大功一次,击杀三名歹徒升官一级。冲进去。” 那些兵丁听后,士气大振,仗着己方人多,迅速的冲了进去,生怕功劳被别人抢走。但是很快的一名先头冲进去的士兵又跑了出来,到刚才喊话的那个将军面前说道:“禀将军,院中只有一具尸体,并未发现王爷,不过地上的血还是温热的,应该走了没多远。” 将军正气凛然的道:“尸体就地焚毁,此等大逆不道之徒,无须留全尸。”“是。”那个士兵答完,正要离去,只听外围一声大吼:“且慢!”后面的士兵看到来人便自觉分开了一条路,一人龙行虎步的走了过来,对着这个将军一抱拳道:“吴将军!还未查清歹徒来历,匆忙焚毁,是否不太妥当?” 看清来人吴将军面露不满的道:“本将还以为是谁有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上官将军。上官将军不去设卡缉拿犯人,却来此所为何事?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查清楚歹徒来历?绑架王爷的乃是叛军余孽,本将军焚毁尸体是为了给那些余孽一个警告,跟朝廷作对,必然死无全尸。” 上官将军也不理会吴将军的挑衅正色的问道:“敢问吴将军,何以确定是叛军余孽?是歹徒身上有叛军的标记还是武器上有叛军的记号?可否让本将军看一眼呢?当年本将军是和叛军交过手的,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否为叛军,不知道是否可以?” 吴将军面无慌色的喝道:“上官勇!你在质疑本将军吗?难道本将军还会冤枉好人不成?你我平级,你无权插手我的公务。”上官勇硬气的回顶道:“吴远!叫你声将军是对你客气,大家毕竟是同僚,我不想太不给你面子,但是你别得寸进尺,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你的公务?告诉你,老子来这里是接到报案,说是有金人的奸细绑架了王爷,这是老子的公务,你赶紧让开,让本将军确认歹徒的身份,不然耽误了营救王爷的时间你担待的起吗?” 吴远气急道:“你!行,我们一起进去,如果确是金人的奸细你带走,如果是叛军余孽,那就听我的就地焚毁。如果不行,我就跟你耗这了,大不了打到皇上那去,看皇上治谁的罪。”上官勇心道:“吴远朝中有人,如果真的打到皇上那里去,不但会不了了之,我还会有大麻烦。看他之前说话并无惊慌之色眼下又敢让我进去,怕是什么都查不出了,哎,可惜了。”脸上不动声色的道:“好,我和你一起进去。”吴远一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道:“上官将军请吧。”两个人便并排走入了院中。 只一会,便见院中冒起了黑烟,空气中隐约有着熟肉的味道。看来上官勇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具体院中发生了什么没有什么人知道,进入院中的士兵被双方将军严令不准向外传达任何信息。不过根据当时在院落外的多个士兵证实,当时院中传来短暂的争吵后便看到了黑烟,之后便见上官勇气冲冲的跑出了院子带着人离开了。 话说另一边,赵构和那人离开小巷子不一会,便见之前停留的院子方向传来嘈杂声,过了一会那院中竟然升起了黑烟。那人看着院子叹息道:“哎!又被毁尸灭迹了,什么证据都没有,想查都没得查。”赵构奇道:“义士。为什么说‘又’?难道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那人道:“哦,没什么,都是些陈年往事了。王爷,我们就此别过,沿着前面的街,径直走就可以到达王爷的府邸,咱们后会有期。”赵构急忙说道:“义士,可否告知姓名,日后本王定有厚报。”那人笑了一声道:“王爷,如果有缘,早晚我们会见面的,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王爷是朝中少有的主张抗金的爱国之士,某家自当营救,只是希望王爷无论遇到何事都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抗金。某家当不起义士之称,王爷,就此别过。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某家去也!”(小小恶搞一下) 赵构还待说些什么的时候,便见那人转瞬间便远去了,摇了摇头心道:“难道古代人都喜欢这一套装神秘吗?看起行事光明磊落应当是那疑似梁山的势力吧?没想到以这个方式见面了。只是不知今日之事,皇上会如何看待?不要再生出什么变故才好。”边想边向着离去那人指明方向快速行去。 第二十五章 不平凡的一天 二月十日,清晨,赵构在府邸中晨练,此时,距离赵构被绑架已经过去五天。此事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虽然动用了两支城防军,但是此消息却是被拦截了下来,并没有传到钦宗的耳朵里,赵构也是选择了沉默。不过钦宗即使知道了,估计最后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像金一所说,在京城中钦宗的话不一定是最好使的。 就在赵构晨练结束,准备回屋的时候,一名侍卫走了进来,走到赵构面前侍卫跪地行礼将一封密函交予赵构道:“启禀王爷,这是李大人让属下交给王爷的密函,请王爷过目。”赵构接过密函示意侍卫退下,侍卫会意,转身出了院子守在了院门口。 赵构打开密函,只见密函上写着:“近日属下在金营暗中查找着朝中通金的大臣,目前确认的分别为尚书左丞李邦彦、工部侍郎郑望之,此二人在金军的支持下力主议和,另外京城东门守将吴远与宗望书信来往密切,只是没有确切证据无法查证。另外,上次主公出营前烧毁的粮草金军并没有得到补充,现在的粮草只够维持三日之用,此时可遣一支军队与后面做出追击之势,另派一支精兵与半路伏击,此法必可使金军损失惨重,望主公考虑。邕字。”看罢,赵构将最后一句话的纸撕了下来,对着院门口的侍卫说道:“进来吧,想办法把此密函交给丞相李纲,相信他会处理的。”侍卫拿了密函快速退了出去。 赵构抬头看了看天,摇摇头回了书房。另一边侍卫急忙赶往相府,到的相府门前刚好碰到要去上朝的李纲,李纲虽贵为丞相,但是清廉的官风也导致上朝的时候只有一顶轿子,并无护卫人员。侍卫到的近前对李纲说道:“李大人,我家大人有密函交予丞相,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纲虽然奇怪,不过想想在这相府门口能有什么事情,便跟随侍卫到的一边,侍卫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便对李纲说道:“李大人,我乃康王的贴身侍卫,这里有一封密函王爷让属下转交给丞相。说您会处理好的,不过为了自保,李大人切记不要供出此密函来自于王爷。”李纲道:“康王?此密函康王从何得来?消息是否可靠?” 侍卫道:“请大人放心,消息绝对可靠,王爷自然有消息渠道。此密函处理方法全在大人,卑职这就告退了。”侍卫拱手离开,李纲将密函收入袖中,走进了轿子道了声“起轿”,轿子快速沉稳的向皇宫行去。轿中,李纲正看着密函。看罢,李纲体内的血一热,不过瞬间又冷静了下来,思忖着怎么劝说钦宗出兵。 就在李纲还在路上思考着如何进言的时候,这边赵构已经带着人向训练的院子走去。有了上次被劫持的经历,赵构这次是带了足足二十人的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训练院行去。 不一会,一众人便抵达了院子,赵构命十人守卫在院外,另外十人跟随赵构进入院中,反正现在这个院中的秘密上面的大人物都是知道的,也就没有必要保密了,只要保证安全就可以了。 刚进入院中,就听到一声声训练时候的喊声,远远就可以感觉到一股朝气,走的近前,每一个方阵感受到的是沉稳、整齐。只见李牧站在训练台上,而队列中穿插着一个个拿着藤鞭的侍卫。王超此时还在监视着暗卫的情况,并不在此地。李牧看到赵构来到,急忙从训练台上跑了下来,来到赵构身前道:“属下见过王爷,士兵们正在进行基本的队列训练,下午是越野跑和身体素质的训练。请问王爷可有指示?”所谓的身体素质训练指的就是俯卧撑等增加耐力和力量的训练科目。 赵构道:“牧之,按照你的计划训练,在这里你是最大的官,本王不会多加干涉。你随我到书房,你们留下来观看训练。”前一句是对李牧说的,后一句是对身后的侍卫说的,这些侍卫都是钦宗派来的,既然是来监视的,那就给钦宗看,不看的话反而引起怀疑。“是。”李牧和身后的侍卫答道。 赵构和李牧来到书房分别坐好后,赵构道:“牧之,皇上派了侍卫过来,你抽时间把他们单独编为一队训练。不过进度放的慢一点,等我们的格斗训练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再让他们开始格斗训练。如果他们问起就说是正常训练流程,还有就是不许他们出这个院子,理由也很简单,保密措施嘛。”“是,属下记下了。”李牧道。 赵构继续道:“另外,你速派一可靠之人去城外找张仙将军,请他迅速北上,于半路伏击金军,他是从山东赶来的,如果皇上问询就让他上报说是半路伏击的,现在城外将领多为爱国志士,不会多说什么。金军粮草不足的消息虽然告之了丞相李纲,但是我估计皇上多半不会采纳,就算采纳也只会是在后面追击做做样子。希望这次伏击能为我们迎来更多的时间吧。如果城门出不去就去见城门守将上官勇,此人为人耿直,说明情况应该是会放行的。最后一件事,今晚,你送封信去监市衙门,接触一下他们是否可以为我们所用,虽然不能得到他们的效忠,但是有他们的支持,搜集李邦彦等人通金的罪证会更容易。就先这些吧,记住,一定要保密,前几日虽然金人已经保证帮忙在朝中为本王谋求军权,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军权我们是一定要拿到手的。不然我们会一直受制于人。” “好,属下这就去安排。”李牧说完便出门安排去了。赵构喝了口茶,也起身到的院中观看众人训练。 而另一边钦宗难得精精神神的起了个大早,准备去上早朝。今日是金军答应退军的日子,钦宗已经在脑海里看到了一堆大臣在下面跪着高呼“皇上英明”的景象了。想着美好情景的钦宗快速的走向大殿。待得钦宗落座,下面的朝臣跪下三呼“万岁”后,钦宗道:“众卿平身。今日可有奏报?”并隐约的看了一眼李邦彦,李邦彦会意的站出道:“恭喜万岁,臣接到奏报,城外金军已经开始拔营,大约午时过后便会退兵,京城之围已解。” 钦宗笑着道:“朕说过,金人不外乎是求财,给他们些钱财就是了,我天朝富有四海,区区钱财不打紧的。”李邦彦道:“皇上英明。”朝中部分大臣也跪地道。 不过就在钦宗得意洋洋的时候,却没注意到丞相李纲面沉似水的从队伍中走出。李纲说道:“皇上,臣有要事启奏。”钦宗在兴头上,没有注意到李纲的表情,随口说道:“爱卿有何喜事奏与朕?”李纲道:“臣今晨收到确切密报,金军如此快速的退兵钱财只是占了一小部分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却不是因为金军求财。” 钦宗心里不满不过也不好明说嘴上道:“哦?丞相有何见解?”李纲听出皇上的不满,不过依然说道:“密报显示,金军退兵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们的粮草只能维持三日,所以不得已只能退兵。” 大殿之中的武将听到此消息后,眼中都是闪着亮光,不过宋朝是重文轻武,武将的地位远远低于文臣,因此大殿之中的武将都是默默的等待皇上的决定。只听钦宗说道:“朕很好奇爱卿是从何得知的呢?朕为何一点情报也没有收到?这个信息不会是假的吧?” 李纲道:“回皇上的话,一开始刚接到此密函,臣也以为是假的,不过经由探子查探回报,此情报却为真实情报,金军这几日军中伙食多以稀饭为主,士兵已经没有力气,只是今日要拔营,才改回了米饭,为急行军做准备。” 钦宗道:“那么丞相的意见是什么呢?” 李纲道:“臣以为,我们可以派大军在身后追击,另派一支精兵与金军退兵线路上埋伏,阻断去路,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金军士气低下且战斗力不强,此战我们可以赢得更多的休养生息的时间,金军此次来犯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其全国兵力的三分之一,如能全部吃掉金军,则几年内金军是不会再进犯的,而我方则占据了主动,可以一点点的蚕食掉金军占领的土地,如此一来,在皇上任上就可以收复燕云十六州。” 钦宗听后不为所动的道:“当初夜袭金营的主意是你出的,偷袭失败还导致金人狮子大开口提高了价码。那个时候你也说金人连番征战必定疲惫不堪,胜算很大,现在又是说金人士气低落,胜算很大。我想问一下李大人,这次又准备派哪支部队前去伏击金人?强悍如边军亦没有抓到金人的主力,这次你又怎么知道不是金人在用计策诓骗我们追击,反伏击我们呢?如果我们被反伏击,损失多少兵力暂且不论,惹怒金人,导致他们大举南下,到时候又是你李大人帅人抵抗金军,朕突然发现好人全是你李大人的,坏事的都是朕,是不是?” 李纲忙道:“臣不敢!不过皇上,上次夜袭金人失败确实是意外,那次金人并没有携带大量的金银财宝,而这次有了大批的金银财宝,必然使得对方行军速度减慢,瞻前顾后,不能全力应战,此战胜算很大,加之我方勤王军队陆续赶到,总数上面已经超过了金军,只需一支精兵半路伏击金军,阻断他们的归路,我方大军从后方杀上来,必能大获全胜,再则此合围之下有很大几率可以生擒金军主帅完颜宗望,我方可以以此为条件,让金人归还所占领地,这样可以调配大军在京城北方各个军事重镇驻扎,严防金人再度南下。请皇上三思啊。”李纲说完拜倒在地。 这时,在一旁查看钦宗脸色的李邦彦站了出来对李纲说道:“李大人,与金人签订割地赔款的协议已经生效,如果此时我们袭击金人等于撕毁了协议,你是要让我堂堂天朝上国失信于人吗?你这是再告诉天下人皇上是个不守信诺的君王吗?你说出这番话心中可有考虑皇上的处境吗?身为人臣,不为皇上考虑视为不忠;宋金刚刚休兵罢战,你却在这挑起战端,使得天下再度陷入战乱之中,视为不仁,你这等不忠不仁之人有何资格要皇上撕毁协议?” 李纲抬头眼中满是愤怒之色的看着李邦彦道:“李邦彦,休得在这里胡言乱语,金人乃虎狼,这次如果不是粮草不足加之各地勤王军队总数已经超过他们,他们怎么会罢兵北返?金人之野心实乃吞并我大宋,如果不趁此时重创金人,待得金人准备完全之时,我大宋危也,你才是祸国殃民的奸臣。” 李邦彦跪地对钦宗道:“皇上,微臣冤枉啊,李大人血口喷人,臣事事都是为皇上考虑,还请皇上明察。” 钦宗这时出声制止了双方的争吵道:“李尚书,朕知道你的忠心,你且退到一边。” 李邦彦道:“谢皇上!皇上圣明。”便起身退到了一边。 钦宗对李纲说道:“朕意已决,追击金人之事休要再提。众将听令,由于金人南下,各地守军不足,匪盗猖獗,尔等各自率兵平匪,如有人借平匪之名追击金人,视为叛乱。听清楚没有?”主战派的武将知道这次是没戏了,心里一叹齐声道:“是,末将明白。”钦宗站起身一挥衣袖道:“退朝!”在众人三呼“万岁”的声音中,钦宗向着后宫走去。进入后宫的钦宗转眼间就忘记了前朝的烦心事,而沉迷于后宫酒色之中。如此的皇上,北宋已经渐渐迎来它的末期。 第二十六章 战前准备 李纲的提议被钦宗反驳了以后,心灰意冷的走出皇宫正准备上轿回府的时候,只听后面有人叫了一声“李丞相!请留步。”李纲听到后,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六旬的将军快步走了过来。 李纲看清来人道:“原来是宗帅,叫住我可有何事?”来人正是宗泽。宗泽来到李纲身边小声问道:“丞相刚刚在朝会上所说消息是否为真?金人确实只剩三日粮草吗?” 李纲一听是这事,满脸笃定的道:“这是确切消息,而且消息来源没有问题。”随即脸色一黯道:“可惜皇上不采纳啊。”不过宗泽还是谨慎的问道:“丞相,我还是多一句嘴,这个消息是谁给你的?”李纲低声道:“是位身份很高的人给我的,如果是他的话,是不会传递假消息危害大宋江山的。”说的同时,比划了一个手势。 宗泽看到手势一惊道:“原来是康…”李纲伸手制止宗泽并左右看了看才道:“宗帅,此事你明白就好,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会给那位带来大麻烦。” “明白。不过这么个大好机会就这么放过太可惜了,哎!!!”宗泽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李纲眼睛突然一亮低声道:“宗帅,皇上命令剿匪,且不得借剿匪之名攻打金人,但是我们可以不打金人啊。我们可以提前放出消息,说是皇上要剿匪,继而做出追击之势,不过切记不可和金人交战。就是要让他们感觉到我们是冲他们而去的,慌张之下至少对他们的士气是个打击,迫使他们加速行军的话,粮草的消耗会更快。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那位一定想到了方法让金人找不到借口并且还有正规军队拦截。我们不过是从旁帮一把手而已。” 宗泽一喜道:“果真如此的话,这次势必能为我们赢得更多的时间布置防线。”李纲点点头道:“我们分别去准备吧,此事千万不要让皇上知道,找一些可靠的将领去做这些事情吧。”两人商议完分头去准备了。 城外,勤王军队驻扎的营地,赵构派来的人已经进入了张仙营中。侍卫在营门前被拦了下来,侍卫对着门前的士兵道:“这位大哥,我这里有一封紧急口信是我家大人转告给张仙将军的,麻烦大哥让我进去吧,事关重大,耽误不得啊。”那士兵道:“你家大人是谁?我好去通报一声。”侍卫道:“我家大人不好说,此事关系重大,牵涉的人越少越好,还请大哥行行好带我去见张将军吧。”那士兵面色一沉道:“不能报上名号?你要是金人的奸细怎么办?不行,如果不能报上名号,你就回去吧,我也不抓你了。”侍卫只得在门口干着急,在身上到处摸索,出来的急身上也没有带银两。摸着摸着,侍卫一拍脑袋道:“哎!我真笨。大哥,这样,我把我的腰牌给你,你转给你家大人,他自会放我进去的。拜托了,此事真的事关重大。”士兵想想一块腰牌也不打紧便道:“好吧,腰牌拿来,我去禀报我家将军。” 士兵拿着腰牌进营向张仙帅帐行去,帅帐中张仙正在闭目养神,来到这里已经有几天时间了,但是迟迟没有收到出击的命令。张仙也上过几封请求出兵的奏折,但是都石沉大海。想想也是,虽然也算是一名将军,但是等级不高,奏折在主和派的压制下又怎么会递到皇帝手中? 现在的张仙也就只能在脑中想象一下自己追杀金军威风八面的场景了,就在他想着的时候,帐外传来一道声音:“启禀将军,营外有人递腰牌求见。”张仙结束想象睁眼正色的说道:“进来吧,把腰牌呈上来看看。” 帐外之人应了声“是。”便走了进来,张仙接过腰牌,只见腰牌背面写着“康王府”三个大字的时候一惊,遂对士兵道:“速速去把来人接到我的帅帐,不得怠慢。”那个守营看到自家将军的神色,知道外面的人是重要人物,心里也是暗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把他抓起来,不然小命不保啊。” 麻利的跑向营外,不大一会,便领着侍卫来到张仙帅帐之内。那侍卫道:“见过张将军,我家大人有口信捎给大人,还请大人保密。”张仙会意的对士兵道:“你出去吧,帐外士兵退出此帐方圆十丈之外。如有人闯入此范围视为奸细,就地格杀。”那士兵听后心底也是一紧,拱手出帐布置,防止自家士兵误入而被处死。 张仙这才对着侍卫道:“现在可以讲了,王爷有何口信捎来?”侍卫拱手恭敬的道:“回将军,王爷原话是:‘张将军,身为大宋皇室,本王有一事相求。为了大宋江山,为了大宋百姓能够得到几年的时间休养生息,为了给此次阵亡的士兵报仇,希望将军及将军的部下能前去截击金军。本王知道,在皇上的圣旨下,此种要求会陷张将军与不忠之名。’ ‘一旦将军选择追击,皇上必会视将军为叛乱,欲除将军而后快。如果将军选择遵从圣旨,便会给予金军喘息之机,待得金军重整旗鼓之时,我大宋江山危也。’ ‘本王知道此事于将军乃是千难万难,但本王依然希望将军以大局为重,此事过后,将军会沦为叛军。’ ‘不过本王保证,时机成熟定全力帮助将军平反并追封此次功绩。将军及士兵们会的得到属于他们的荣誉。当然,如果将军认为本王有不臣之心也可以举报本王,相信皇上必定可给将军高官厚禄,本王亦无怨无悔。还请将军今日务必做出选择。构拜首。’以上就是王爷要传给将军的话,请将军决断。” 张仙听后,内心中有震惊、有挣扎、有犹豫,久久没有言语。侍卫也不打扰,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张仙缓缓的对侍卫道:“请转告王爷,本将选择追击金军,只希望今天我和兄弟们的牺牲能为明日大宋光复失地做出贡献。” 侍卫依然恭敬的说道:“既然将军答应,我家王爷另有口信转告。‘本王拜谢将军大义,还请将军找借口出营,金军要想北返必会经过‘一线天’,请将军率兵到‘一线天’准备伏击金军。除此之外请将军和将军的士兵们要扮成地方匪盗,就算金军真的将此事赖到朝廷头上,名不正言不顺,而且如果以此为借口再次兴兵讨伐,朝廷会在大势上占据主动,双方士气一消一涨实为大善。本王已送信给宗泽将军还有韩世忠将军,如果将军在伏击金军后遇到二位将军的部队,可以在其军队中藏匿一段时间。但是还有一种可能是将军很有可能会是全军覆没,因此构在此再次拜谢将军大义。’” 张仙听后对侍卫道:“请回去转告王爷,张某必定按时到达指定地点,伏击金军,必给金军以重创,否则末将也没有脸面对家乡父老。我会用行动告诉他们我们大宋不是他们想打就打,想抢就抢的地方。”侍卫点点头后便出去了。 张仙站起身穿上战甲对营外士兵喊道:“通知全军,半个时辰后出发,准备三日干粮,多备箭矢,向北急速行军。”外边士兵答应后就去安排了,不一会就听到营外一片喧哗之声。 牟驼岗金营之中,金军也在收拾行装准备急速北返,帅帐中宗望正在安排撤退事宜。只听他道:“步兵在前押送金银财宝,侦查骑兵突前,一个时辰一报,剩余骑兵拖后,防止宋人不守信诺追击我等。我们粮草不足的消息也许宋人已经知道了,小心点还是好的。都去忙吧,一个时辰内我们必须走,不然被宋军拖累很可能就回不去了。”众将领命迅速出营安排。 金营、勤王军队、张仙伏击的军队,各方势力都在积极准备,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第二十七章 伏击(上) 在牟驼岗以北七十里处,有一道山谷,当地人取名为“一线天”。一线天是个天然的峡谷,道路狭窄,只容许四人并排通过,路两侧有两片由低矮灌木形成的缓坡,缓坡之后则是高达数十丈的峭壁。可以说此处是一个打伏击的好地方。此时刚刚过未时,从天空俯瞰两侧山顶之上,正是张仙所带之人,大概半个时辰前众人就埋伏在了这里,士兵们身边也都是准备好了及人高的滚石及能搬动的可以向下扔的石头。虽然此山谷地势险要,但自宋朝建立以来一直处于宋朝的腹地,日积月累,山顶上积累了不少的滚石。 否则靠张仙这几千号人,等把石头搬上山,估摸着金人都过黄河了。又等了一小会,一个士兵到了张仙身边道:“禀将军,探子回报金军离我们这里还有不到十里地。以金军目前的行军速度,大概三炷香后,前翼部队就可以率先进入山谷。”张仙道:“继续派探子盯着,千万不要被发现了,另外跟谷外的兄弟们说一声,不要着急露头,前翼军队我们是要放过去的,我们只要重创他们的步兵就可以了。虽然金人骑兵优势明显,不过在这么窄的山谷中又能发挥多少实力。最后,嘱咐好挑选出来的那些士兵,一会混战发生后,让他们动作快一点,耽误了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那个士兵道:“是,小人马上就去通知。” 看了看日头,冬日的太阳已经渐渐开始落下,气温越来越低。影影绰绰间,下方的灌木丛像埋伏着千军万马。张仙看着底下低声喃喃道:“底下这两片灌木丛估计会让金人受不小的惊吓吧,月黑风高杀人夜啊。”回头跟旁边的亲卫道:“你去通知各营待会等我这边号令再动手,没收到我的号令无论金人多还是少都不得乱动。”亲卫道:“是。” 三炷香后,山谷南方远远的看到一些黑影正在急速向这边行来。待得片刻,几十个金军的骑兵跑到了山谷前,放慢了马速,不过依然快速的向着峡谷另一头奔去,也许是金军这一次的进军过渡顺利,这些金军连路两侧的灌木丛都没有细查就通过了峡谷,在山谷另一边也是转了转就分出几个骑兵向着来路奔去,其余的骑兵则是继续向前奔去。南方远处渐渐的能够看到大军行进时带起的尘土,这时那几个脱离侦查骑兵部队的骑兵也是快速向着大部队的方向奔去,很快的便融入了大军之中。 远处行来的大军并没有因为骑兵的回报有丝毫停滞的迹象。这足以说明金军根本没有把宋朝的军队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此时的宋朝大军都在京城附近而且皇帝都签署了和平停战协议了,又哪里会有军队袭击自己。 在山巅之上的张仙自然是看到了金军的反应,立刻让自己的亲卫通知了全体将士做好出击准备,在敌方轻敌之下的伏击最容易奏效。就在各营士兵都准备好的时候,金军却停在了峡谷之前。张仙也是一愣,按照之前金军的表现应该是直接通过峡谷,没想到却整了这么一出。不过他身边有眼尖的亲卫看到了远处的情况,指着诸多将旗当中的一面对张仙道:“将军,如果属下没看错,那面旗帜应该是金军大太子完颜宗翰手下第一大将韩常的将旗。”张仙看了看心道:“还真是,这人不跟在完颜宗翰身边,跑这来干嘛。” 其实完颜宗翰、完颜宗望、完颜兀术三兄弟的关系很好,不过在表面上却是形成了互相制衡的态势。如今的金国皇帝是三兄弟父亲的亲兄弟,也就是三人的叔叔辈。如果三兄弟意见相合,必然是对皇权最大的挑战,三人势必不会有好下场,因此二太子完颜宗望则是在十几年前便提出了办法,就是三人表面不和,实际上却是拧成一股绳,一但时机成熟便推翻现在的皇帝,由完颜宗翰继承王位。不过也许是个人的经历不同,导致历史上最后只剩下完颜宗翰一人争夺皇位,完颜宗望挂的早,对宗翰也就是既没办法支持也没办法否定,而兀术到最后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保皇派,和宗翰变成了真正的对手。这都是后话。先说此番韩常来到军中的原因。 这次韩常被派到完颜宗望身边实际上也是三兄弟的打算,而金国皇帝不想此次南征的功劳全让完颜宗望一个人占了,以免其威望在军中过高,便也是默许了这个调动,以大太子的手下干将来制约二太子,使得功劳被两人平分,这样两方势力皆不会壮大的太快,这样三兄弟的权力和皇权会达到一个平衡点。 目前来讲三兄弟手上的军权:宗翰兵力最强,金国全国兵力的四分之一在他手下,加之又有大将韩常,战力也是颇为不俗;宗望兵力排在第二,兵力只有宗翰的三分之二,但是因为其小心谨慎的性格和谋略,手下的军队在与宋朝交手的战役中也是胜多负少;而兀术的兵力是最少的,只有宗翰的三分之一,但是金军中战力最强的也恰恰是他的部队,目前兀术正在训练的军队就是下一次金军南侵的那支威风八面的“铁浮屠”。 三兄弟兵力加一起正好是全国兵力的一半,而另一半则是在皇帝手中,因此在皇帝看来三兄弟手下军队虽然各有所常,但是单一的话都不是自己的对手才没有这么多的担心。三人联合虽然可以打赢金国皇帝,但是结果会是两败俱伤。南方的宋朝再软弱,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是一定愿意做的,之前的大辽就是鲜活的例子,因此三兄弟才一直隐忍到现在。 只听韩常对宗望说道:“启禀二太子,末将感觉前方的峡谷不一般,虽然骑兵回报说是没有问题,不过属下还是再派人看一看吧,虽然这一路确实是没有抵抗,但是各路的勤王军队有不少是还在路上,如果已经有宋朝勤王军队的探子探到我们北返,肯定会在此处设伏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打得注意八成是重创我们,这样就算我们想复仇兵力也是不够,除非是皇上调兵过来,不然我们与那二十万的勤王军队打占不了便宜的。” 完颜宗望看了看前方的峡谷,听韩常这么一说,暗道自己之前大意了,遂向着山谷两侧的山坡和山巅看去,不过张仙手底下的士兵训练有素,没有命令就是趴着不动,因此宗望想靠肉眼就看出来显然是不可能的。宗望觉得还是稳妥起见便道:“韩将军,那你且派人去前方山谷看一下吧,再派一些人爬到山上看看,如果有埋伏立即回报。”“是,末将领命。”韩常应道。 第二十八章 伏击(下) 韩常跑回自己的方阵前,将侦查骑兵叫了过来并且让底下的人挑选了几个攀爬功夫好的士兵,吩咐道:“你们几个进入峡谷后务必不要放过峡谷内任何一个地方,我需要知道峡谷内的地理环境;你们几个沿着两侧的山体向上攀爬,确认上面是否有埋伏,有的话摇红旗,没有的摇白旗。”韩常前半句是对着那些骑兵说的,而后半句则是对着那些准备攀岩的士兵说的。一众士兵点头称是,快速的向着自己的任务地点行去。而他本人则是回到了完颜宗望的身边。 来到完颜宗望的身边说道:“二太子,我的人已经派出去了,相信一会应该会有回复,另外,二太子是否可以派人往去往京城的方向查探,以防止我们背后被偷袭?”宗望笑了笑说道:“将军不必担心,今日出发前我便接到情报说是今日早朝,宋朝皇帝下了一道旨意:令各路到京勤王的军队就近剿匪,不得以剿匪的名义袭击我军,所以,我们是很安全的。宋朝会打仗的将军是听皇上的,皇上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不会打仗的将军又怎么会着急往我们这边赶呢?” 韩常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如此,末将刚刚还觉得奇怪,二太子为何没有向我们身后派遣骑兵。二太子的情报了得,是末将不足的地方。”就在宗望话音刚落的时候,旁边有一骑兵飞快的奔了过来,到得宗望身前道:“启禀二太子,有数支军队已经由汴京出发向我们这里行来,总数越有十多万。” 宗望心里一紧不过随后又放松了下来问道:“他们的行军速度有多快?所携带的人马由什么组成?另外是谁挂帅?”那名骑士回道:“从他们的脚程来看,不到两个时辰就可以到达这里;人马的话,多为步兵,有少量的骑兵;不过奇怪的是并没发现帅旗,只有将旗,由旗帜可看出这些将领分别为宗泽、韩世忠,还有之前在山东与我们交过手的张仙的旗子,最后就是之前夜袭我们营地的姚平仲。”宗望听完人马组成就不怎么在意的说道:“多为步兵?我们这么多骑兵,足够碾压他们这些步兵了,可能只是和我们顺路吧,毕竟从汴京到这里前还有不少官路是通向别的地方的,你再去探吧,如果连续三个路口都是选择向我们这个方向来的再来禀报。”“是。”那名骑兵答完就向来路飞奔而去。 韩常也在一旁听到了,随即说道:“殿下,末将认为还是在背后部署一道防线比较好,大宋皇帝确实已经答应了割让土地并且已经给了金银财宝,但是据我所知,大宋老臣和老将表面上确实是遵从皇帝的命令,不过暗地里却经常节流皇帝的旨意,之前就是因为丞相李纲截住了割让三镇的批文才有了之后的大战。所以,末将感觉这次很不正常,也许他们会以别的名目前来袭扰我军后方而派精兵在前方伏击,前后夹击。另外,殿下可以注意一下,此处山谷是否过于安静了,连鸟叫都没有,按理说这里就算没有人烟,也不至于连飞鸟都没有吧?”“你说的倒也是在理,那就从这里开始搜索吧,相信就算是精兵,不被我们发现的话,人数绝不会超过两万人,不然这么大规模的兵马调动,我们不会不知道。”宗望道。 韩常点点头和宗望一起静等着前方消息的回报,在平静中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去山谷中查探的骑兵已经回来了,为首的骑兵向宗望汇报道:“小人奉殿下之命已经查探完毕。前方山谷在路两侧有及半人高的灌木丛,我等下马查看后并无发现有人埋伏与其中,不过灌木丛非常干燥,一点火星就可以点燃灌木丛。所以是否派一些士兵前去把灌木丛清理一下,避免由于火星引起火灾阻断我大军去路。还有就是过了山谷,路两侧有树林,不过树林距离大路较远,我们粗略查看了一下,并无有人埋伏的迹象。就算是有埋伏,若是有弓箭手埋伏的话,对我们的杀伤不会太大;若是步兵埋伏的话,我们也有时间作出反应,我们可以以骑兵布置在队伍两侧,即使有步兵埋伏,我们可以快速的用骑兵冲击对方阵型,这样我方步兵将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形成反击阵型。这些就是小人探查到的情况。” 宗望点点头道:“不错,你还能分析情报及作出相应的对策,韩常,他是谁在你手下的职位是什么?”韩常道:“回殿下,此人在我军是侦查骑兵什长,他是…他是…” 他了半天,韩常一咬牙道:“他是末将的弟弟。”宗望奇道:“哦?亲弟弟?那为何只是一个小小的骑兵什长,以他的才能即使独领一营都是够了。”韩常回道:“末将希望他能够从基层一点点做起,体验基层士兵的辛苦,积攒经验,将来不但能够爱护自己的士兵,而且也可以有一番大作为,末将不希望看到他日后需要靠着末将的影响当上将军,这样不是帮了他而是害了他,顺境会阻人成长,逆境才能促人进步。如果太顺了,当遇到真正高明的将领的时候他会搭上自己的命的。这不是末将愿意看到的,毕竟末将只有他这么一个弟弟。”宗望欣赏的看着韩常道:“好一个‘顺境会阻人成长,逆境才能促人进步。’我觉得他已经可以独领一军了,只是简单的查看便有这番见识,已经不比我手下的那些个将军差了,韩将军以为如何?”韩常只是略一犹豫便道:“末将听殿下的,不过此时还未回大都,等我们回去了,末将便安排他独领一军。”宗望摆摆手道:“不用不用,就让他跟在我身边吧,回去后我会给他一军让他带,带好了有赏,带不好就继续去做他的骑兵什长。”韩常道:“谢殿下。”就在众人都很高兴各取所需的时候,山上的张仙部队却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半个时辰前,张仙看到金军停下来就觉得不妙,继而看到金军竟然派人爬山,心里更是一紧,立即吩咐自己的亲卫向着那几个金军等上山顶的地方而去,去通知附近的士兵向他这边靠拢,而让那几个亲兵原地待命,伺机击杀金军。张仙就准备把金军拖在这里,自己的士兵是吃饱了才上来的并且还携带有三日的口粮,而自己从康王那里获得的消息,金军也是三日,因此他们必然不会耗在这里,一旦发现山上有情况,第一选择只能是攻山,尽快那些自己等人,快速通过山谷。所以只要拖住他们就有机会。 但是现在让张仙着急的是对面山顶的人,自己的命令只能在这边下达,要是底下没有金军,两边还可以喊话来进行命令的下达,现在是完全别想,一旦传达就是摆明了告诉金人山上有人。 不过应了那句老话,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下面宗望和韩常刚说完话,没有张仙的另一侧山顶上传来了落石的声音和金军惨叫的声音。周围环境如此安静,宗望等人自然是听到了。宗望道:“韩将军,你速派人过去查看是我们的人自己摔下来的还是上面有人。”就在韩常准备应声的时候,山上再次传来落石声音和金军的叫声。宗望继续道:“不用再查看了,上面看来是有伏兵了,韩将军,你速派一部人马把那个山头夺下来,一个时辰后,我需要让大军安全通过峡谷。如果不能办到,让领军将领提头来见。”其实这两个山崖虽然高,但是实际上并不是很陡峭,本来一刻钟足以爬上去了,但是由于要沿路侦查,因此时间就显得长了。现在命令是攻山,一个时辰就不算短了。 张仙身边的侍卫道:“将军,金军派了大概一营的人马去攻打对面山头,我们要不要动手?”张仙道:“按照之前的命令执行,那几千人马攻不上山头,山上准备充足,几千人就想上去不可能,我们只要把这些金军的探子干掉就可以了,那边有战事,一时半会注意不到我们这边,我们要做的就是一点点的蚕食金军的部队。”侍卫道:“可是将军,这样打对面兄弟的压力会很大啊,最后可能剩不下多少人啊。将军三思啊。”张仙道:“我知道,那些都是我起义的时候就跟着我的老兄弟,我也心疼,但是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杀伤金军,我们必须坚守两日,过了两日,金军那不多的存粮会成为他们的致命伤,到时候就有重挫金军的机会,为了大宋百姓的未来,即使我们全部交代在这里也值了。”那个侍卫也是一叹道:“可是将军,两日也太长了,我们只有几千人,金军可是十几万啊,这个是不是太难了?”张仙看了看山脚下连绵的与天相接的金军大军心中也是无可奈何的说道:“这个也没有办法,我们现在只能困守在山上,有这么一个山坡缓冲我们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是一旦下山那就是死路一条,希望有奇迹吧。” 这时,一个侍卫跑了过来对张仙道:“将军,爬上这边山巅的金军士兵已经全部被解决了,审问了其中一个金军后,我们已经派人假装为金军,向山下的金军传达了此处没有伏兵的信号。”张仙吩咐道:“好,切记不可大意,让兄弟们搬一些石头到崖边,一旦发现金军发现这边异常准备全力攻山的时候就扔下去拖住他们。”侍卫点头应是,快速离去去安排了。张仙心道:“希望能多拖住他们一会,王爷,张仙只能做这么多了,希望这些能为大宋的百姓带来更多的喘息时间。” 另一边,宗泽、韩世忠率领的大军正在从汴京到“一线天”峡谷的路上。前方跑来一个小兵,到达宗泽面前,控制自己的马速与宗泽的一致,拱手道:“将军,我们在前方路上遭遇到金军的探子,我们的人比金军多,抓到一个活的,问话得知,金军完颜宗望的部队在前方‘一线天’峡谷被拦了下来,有不知名的部队在那里打阻击。”宗泽心道:“看来这就是康王的安排了,不过皇上的旨意不能违背啊,视同叛乱罪名不小。得想想办法,恩,有了。”嘴上对身边的亲卫道:“通知全军,加速行军。”和宗泽并排的韩世忠眼睛一亮道:“宗帅是想分散金军的注意力,让他前后顾忌,无法全力攻山吧。”宗泽一摸胡子笑道:“呵呵,皇上说不能与金军交手,但是可没规定我们不能跟在金军后面,咱是去剿匪的,跟金军在一条路上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北方匪寇猖獗,我们加速行军也是为了地方百姓少受苦难啊。我们不能直接与金军交战过多分散友军的压力,但是间接的分散金军一些兵力,我们的友军也可以多拖一些时日,要知道,金军的粮食可是没多少了。”韩世忠遥遥的看了看汴京方向道:“不知道为何皇上不派兵抓住这个机会打一场,现在我们的优势很明显啊,哎!!!”宗泽也是无奈的道:“身为人臣我们不能怀疑皇上,只能劝谏。希望皇上能早日重整雄心,北伐收复失地吧。”全军在命令通传后,加速了行军,一直关注着这支宋军动向的金军探子也是立马将消息带回给了完颜宗望。 “报——”一个金军士兵远远的就喊道,到的宗望近前道:“报将军,后方有紧急情况。”宗望一皱眉道:“讲。”士兵道:“报将军,后方宋军过了三个路口都没有变向,而且就在不久前,宋军突然提高了行军速度,直奔这边而来。大约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达。”这回宗望是真的惊讶了,不过迅速的做出了应对,对韩常说道:“韩将军,你速带两万人马与半路挡住宋军去路,坚守道天黑你们就可以撤了,还有两个时辰就天黑了,那时候撤退会很容易。这次你去都带骑兵吧,我身边有三万骑兵,你去挑选合格的骑兵吧。” “是,末将这就去。”韩常道。很快便点起两万骑兵向后方飞奔而去。这时候张仙部队刚刚坚守了不到半个时辰。 第二十九章 强力阻击 战事开始半个时辰后,金军仗着人多,渐渐开始有零星的金军能够登上山顶。但是人数过少,很快就被腾出手的宋军士兵打了下去。不过随着正面战场的压力变大,宋军已经没有时间应付这些零散的金军士兵,也给了这些金军喘息之机,在短时间内,爬上山的少量金军士兵在守住一片地方后缓慢向正面战场靠拢,同时也是为了腾出多余的地方给身后爬上来的士兵。 随着时间的推移,爬上山顶的金军士兵越来越多,不过好在金军士兵意识到与宋军士兵数量差距较大,因此这部分金军士兵只是在原地等待同时提防着宋军士兵的攻击。这也使得张仙军队面临前后夹击的风险,虽然这一小股人不会造成致命伤却能够吸引一部分宋军士兵,间接导致正面战场的宋军在对敌之时力不从心。 在这一侧山顶的张仙部队领队也是狠了狠心决定从防守战转为正面对攻战。与其死守在这最后被金军一点点消耗完,不如主动出击给予金军重创。这个决定使得本处于被动挨打的宋军士兵一下占据了主动。金军虽然攻了上来,不过爬山可是体力活,气还没喘匀就和张仙的部队撞到了一起。宋军士兵在山顶上面趴了许久,又经过刚才的防守战使得有些冻僵的身体充分的活动开,此时正是体力充足,手脚灵活之时。并且人数上暂时也是占着优势的,很快就把这一波金军圧了下去。 在这山顶的守将是张仙的副手,跟随张仙南征北战多时,经验丰富,趁着这难得的空挡吩咐道:“长枪兵上前,没有长枪的用石头砸,绝对不能让他们上来。兄弟们,坚持一下,如果你们不想你们的兄弟姐妹日后被金军祸害,在这里我们就必须拖住他们,拖的时间越长,金人组织下一次南侵的日期就越晚。而且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金人手中的粮食只有三天,我们多坚持一天,离彻底击垮他们就近了一分。” 接到命令的长枪兵们向前迈了一步,而非长枪兵也是举起了身边的石头时刻准备着。不过接到死命令的金军士兵没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又是向上攻了上来。这次准备更加充足的士兵们,轻松地击退了金军这一波的攻势,在山下的金军士兵看到上面攻势凶猛也是打了退堂鼓。 督战的金军将领一看顿时急了,心道:你们要是退了,我回去怎么向殿下交代?急忙喊道:“都给我攻上去,他们山顶的石头扔了这么久肯定没剩下多少了,他们长枪兵的数量也不够,有长枪兵的区域少上一些人,没有长枪兵的区域多上点人,都给我上去,不上的按照怯战罪,斩!!”随即砍了几个不顾自己话后退的金军士兵,金军士兵看到后退立刻就是必死,前进也许还有生还的希望,便只好硬着头皮向山上爬去。而此时从山上扔下来的石块仿佛是配合金军将领的话一般,数量明显减少。虽说金军士兵不再后退,但是为了躲避长枪兵的攻击,一众士兵全都是往长枪兵少的区域爬,结果就形成了一道奇景,金军士兵随着山顶上宋军的位置变化而变化,一时间,攻击的力度也是降低了不少,因为所有金军士兵爬的都是“S”型,爬行距离变长,攻击的士兵数量自然就不够了。 在山下面督战的金军将领也是满头黑线,原来长枪兵多的区域你不上人,人家一挪位置不就堵死你了?这样来回躲避,不但不能避开长枪兵反而会拖长自己的进攻时间,这绝对是所有金军上层将领不想看到的事情。金军只剩下三日粮草这件事只有高层将领知道,一旦让士兵知晓,搞不好会生出哗变。 现在的金军将领就是知道此消息的人之一,可是也只能干着急,这个消息不能传给士兵知道,就算可以传达,眼下基层的小头目已经率先爬上去了,没法传达。显然不能直接告诉士兵,这要是说了,这攻山没准就剩自己一个光杆将军了。心里默默的估算了下从开始进攻到现在的时间,一发狠心道:“反正时间也快到了,我在这呆着是死,冲上去了打下山头还有活的希望,没准还能升官,拼了。” 随即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头对着剩余的人说道:“剩下的人都跟我来,还有半个时辰,在这个时间内,只要我们成功占领山顶,本将军一定上报殿下,依照你们的功绩赏赐。走!!!”说完率先向上爬。 张仙看着这边的战况心里也是焦急不已,就在他想办法的时候,旁边的侍卫拽了拽他的衣袖指着山谷内道:“将军,金军正在派人清理山谷中的灌木丛。如果清理完,我们想火攻他们就不太可能了。”张仙顺着侍卫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概有一支人数在二三百的金军士兵正在清理着灌木丛,大概天黑前就可以清理出一片允许军队过去的安全通道。张仙道:“不可,他们的人数太多,我们不可能一次性消灭他们而不发出声音,这样必然打草惊蛇,既然不能伏击,那我们就拖延时间,等待那边战事结束,等金军准备过山谷的时候再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就算是拼光了也要消耗掉他们一天的时间。这样,等他们清理完撤出去的时候,我们把火油撒下去,虽然数量不多,不过也能给他们造成一些混乱吧。” 就在两人说话的同时,对面攻山的金军又被打了下去,而那个督战的金军将领最后倒是爬上去了,不过由于将领服饰很扎眼,也是被宋军士兵重点照顾了,在数十人的围攻下最终被多把长枪戳了个透心凉。 后面跟随的金军眼看自己的将军都死了,也是吓得纷纷向下而去,张仙的副手舒了口气,手势示意大家原地休息,自己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刚才可是累的不清,由于要分出不少人去围攻那个金军的将领,自己一个人也是要面对数个金军的围攻,也是差点就没命了,这时候进攻被打退了,也是感觉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山下的完颜宗望听到这边的喊杀声停了下来,急忙派人过去查看。不多会,来人回报说是攻山的士兵损失了两千多人。宗望怒道:“把那个攻山的将领给我砍了,废物!”报告的士兵随即告之宗望将领也死在了上面。宗望一口精血生生的憋了回去,心里暗骂那个将领无能,胸中也是无可奈何。 随即平静的对着身后一众将领道:“你们谁去为我攻下这个山头?”身后数人抢着答道。这可是肥差啊,别看之前攻山攻了接近一个时辰都没有打下来,可是接下来攻山的人压力会小许多,毕竟上面的消耗也是有的。这就是摆在眼前的功劳,傻子才会不要。 “末将韩非愿往,如果一个时辰攻不下山头,末将提头来见。”宗望身边的一个年轻小将说道。宗望一看,说话之人正是韩常的弟弟韩非,随即也是对他的勇气感到佩服,另外心底也打算看看他的能力,如果强的话未来自领一军也是可以的。 宗望道:“好,我给你一万人马,你去吧,务必在天黑前占领山头,我们要连夜通过这里,时间长了,韩将军那边的压力会比较大。”韩非淡然自信的答道:“殿下给我五千人马就够了,何须一万。”宗望呵呵笑着道:“有信心是好事,不过我们拖不起,给你一万人,速度拿下山头。”韩非应道:“是,末将领命。”随即点起一万人马向着山边而去。 张仙和他的副手都是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张仙是心里一叹,知道对面的兄弟保不住了,而他的副手是急忙招呼士兵做好防御。韩非率兵到得山脚下后便独自催马沿着山底抬头观察着山体,并时不时的看一眼山底下阵亡的金军士兵。 大约过了一刻钟,韩非招呼了几个营的营长过来伸手指着山下的几个位置道:“稍后,你们分别领着自己的士兵从这几个地方向上爬,这几个地方往上的坡度比较缓,而且沿途有不少地方可以躲避落石,前面由力气比较大的士兵顶着盾牌向上爬,你们也跟在这些士兵身后,如果他们都阵亡了,你们就得顶着上。我的目的不是你们一定要爬上去,我的目的是要你们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在这一边。” 各营营长心里都是极度不爽,心道:我们爬上去了,你干嘛?韩非适时的说道:“本将会领军从另一侧爬上去,你们拖住一刻钟就好。待本将军上去后,前后夹击就可以在天黑前攻下这个山头。”这些营长本来就是军中老油条,被一个汉人呼来喝去心里本来就不爽,听得让自己正面吸引,而这个年轻人从侧面进攻,等同于抢功的行为,心里更是不爽。 当下就有将领冷笑着对韩非说道:“韩将军,为什么不是你正面吸引兵力,而我们中的一个人从侧面爬上去?是怕我们和你抢功劳吗?”韩非心里虽然不喜不过众人是军中老兵,不解释容易出问题,也只好开口道:“众位将军都是本将的前辈,在行军经验上我应该向诸位请教,但是本将知道,如果天黑前我们攻不下这个山头,我们都别想活过今天晚上,当然了,各位将军也可以过去看看另一侧的山壁,如果觉得自己可以爬上去的话,本将不介意领一军从正面上去。” 众将一听,一行人也是到了另一侧山壁,不过很快就回来了,都表示愿意带人从正面强攻,原因无他,那面山壁异常陡峭,几乎与地面成九十度直角。韩非看到众将的表现也不说破道:“各位放心,此战结束,本将一定如实上报功绩,绝不会瞒报众位的功绩。拜托大家了。”拱手完便道:“众将听令,即刻攻山。”随着这个命令一下,新一轮也是天黑前最后一轮进攻开始了。 第三十章 坚守 在各营营长的带领下,金军士兵有条不紊的从正面向山上攻去。这次山上已经没有什么石头扔下了,托上一波金军士兵的福,这次金军没有受到什么像样的攻击就接近山顶了。山顶靠近崖边的地方早早就站了一排宋军的长枪兵静静等待着金军的到来。 这次在韩非的安排上,各营的营长以及力气比较大的士兵都是扛着盾在前面,当长枪兵的长枪扎下来的时候,除了极个别士兵因为没踩稳而掉下去外,其余的士兵并未受到什么影响。再次挡下长枪兵攻击的各营营长对底下人说道:“投掷准备,我说扔的时候立马扔出去。”这便是韩非安排的另一层,在盾牌兵后面是投掷兵。 当长枪兵扎完后,金军众将齐喝“扔!”就在上面的长枪兵欣喜的看到下面的盾牌终于掀开后准备扎下去的时候,只见数十根长矛扔了上来,除了少数人反应快躲过了第一波投掷外,大多数的士兵都是被乱矛射杀。 这一次攻击就使得宋军损失数十人,在此危急关头,张仙的副手反应也是急快的,在金军刚要趁着空隙上爬的时候迅速拿起长枪冲到第一线,同时指挥其余士兵补上空缺,将金军压了下去。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当金军故技重施投掷了第二波长矛的时候,受伤的士兵明显减少了,而当士兵长枪扎下去后,下面的盾牌又合上了,一时半会双方就这么僵持在了这里。 而另一边韩非领着数十身手敏捷背着长弓的士兵在陡峭的岩壁上稳健的向上攀爬。本来是有少数宋军士兵在这边巡逻的,但是一来这面山崖陡峭,二来正面的压力过大,在金军上一次进攻最猛的时候这里的士兵就被调到正面防守了。 过了三息,韩非终于爬到了山顶,悄悄的露头观察形势,看到此处并没有宋军的士兵对着自己身后的士兵说道:“悄悄的上去不要发出声响,一排在前二排在后(此排与现代军队的排不是一个概念,只是韩非登山前列好的队列),一排主要瞄准对方长枪兵,二排瞄准后面的士兵,听到我的命令再攻击。对方即使攻过来没有我的命令也不准近身搏杀,当我需要你们近身战斗时我会下命令的,如果我没下命令擅自攻击的,即使战后胜利,本将也定斩不饶。”说完,领着数十士兵爬上了山顶。 而在正面僵持的宋军在金军上来后也没有发现背后的险情。一来距离比较远,二来正面的防守压力很大,不容士兵们四处观望。直到韩非带领着这数十人开始第一轮进攻后,才有士兵发现这边的情况,并报给自家将军道:“将军,有金军从另一侧悬崖上上来了。正在我们身后攻击,人数不多,但是攻击的过于突然,不少兄弟都挂了彩。” 张仙的副手看了眼身后道:“没有参与防守的兄弟给我挡住后面的金军,务必要坚持到天黑,我张英今日誓与兄弟们共存亡,兄弟们,加把劲啊!!”见到自家将军与自己等人并肩作战,那些没有参加防守的士兵毅然转身想着韩非等人冲过去。 而这边韩非见到宋军派来的士兵数量不多,便利用地势与这些宋军周旋了起来。一时半会倒是压着宋军抬不起头。由于背后有韩非牵制,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山顶瞬间变得摇摇欲坠。宋军士气因为前后夹击也慢慢低落了下去,手上的攻击自然就弱了几分。 感觉到来自头顶的压力变小,金军各营攻山的营长也明白是因为韩非的原因,遂对着底下的人道:“都加把劲,我们的援军已经从宋军身后杀过来了,剩下的长矛别留着了,分两批一起扔了。”当上面的人躲过下一波投掷的长矛准备扎下去的时候,发现下面的金军没有一如既往的用盾牌守护,而是继续打开的,还在纳闷便见金军第二波长矛又扔了上来。 这一下不少宋军都中了招,本来坚固的防线瞬间出现了空档。金军也趁势冲了上去,顺着崖边开始清理斩杀着残余的宋军士兵。张英看到此处已经无需防守,便招呼剩下的士兵组成锋矢阵向着韩非杀过去,本来打算先解决掉那几十个士兵,再反过来杀爬上来的士兵,毕竟自己这方还有数百士兵,十比一的比例料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哪里料到,当和韩非撞到一起的时候才惊觉,韩非的武艺不但不弱反而极为精湛,一时半会无法拿下,好在因为兵力悬殊过大,不多一会,韩非身边就没剩什么人了,而韩非本人也是受了不轻的伤,不过死在他们这数十人手中的宋军士兵却高达两百余人。 就在韩非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压力忽然一轻,原来是爬上山崖的金军士兵已经冲了过来,一直被宋军压在山下的金军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看到活人那是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现在情形翻转,数千金军士兵压着张英几百宋兵在打,毫无悬念的这场战斗便在很短的时间内结束了。 张英最后被乱刀砍死,而金军为了攻下这个山顶前后伤亡了近五千人。打扫战场的金军士兵也是将宋军遗留下来的粮食搜刮走,在各营打扫战场的时候,韩非却是望着山的对面,似乎是在观察什么,脸色阴晴不定。 观察了一阵叫来一个士兵道:“你速度下山去通知殿下,请殿下速派小队人马试探攻击另一侧的山顶,我怀疑山顶上有埋伏,另外请求殿下命人送些箭矢上来,如果对面有人我们可以与殿下上下夹击对面的士兵。最后,将我的怀疑告之殿下:这次埋伏我们的可能是宋军,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的预感很强烈,请将军务必注意,要活捉对方的主将,这边的应该只是个副将,真正的大鱼在对面的山顶上。”士兵点头便向山下行去。 山底下,完颜宗望看到山顶已经被攻克,心底一喜,心道:“没想到韩非这小子能力不弱啊,竟然这么快就攻克了山顶,看来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啊,值得培养啊。”宗望正在思考如何封赏韩非的时候,便见到一名士兵骑马快速向自己跑来。 而在另一侧山顶的张仙则是面色难看的看着山脚底下的金军,他所处的位置非常好,正好可以看到对面山顶的全貌,张英被金军乱刀砍死,他看的真真切切。而对方一个年轻的将领观察这边一阵吩咐了一下士兵更是让他心下不安,很快他的不安就转化为了现实,只见金军再次分兵一万向着自己这边行来。同时有为数不少的数百金军背着箭壶向着对面的山崖走去。 张仙立马叫来自己的亲卫道:“立马吩咐下去,所有士兵向着山崖一侧靠近,盾牌兵护着身后,以防对方从对面攻击我们。所有士兵切记在得到我的信号前只允许按照队形趴好,谁也不许露头。”亲卫点点头也是猫着腰快速的向着士兵们走去,将军令吩咐下去。一场夜战一触即发。 第三十一章 夜战(一) 双方的备战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并不存在的战鼓声在双方将士心中越来越响。战争的阴霾笼罩在了这片天空之上。 另一片战场,韩常率领的两万兵马和宗泽、韩世忠等十几万大军成僵持状态。双方都没有进一步行动,韩常是因为兵力不足,且任务只是阻拦所以没有选择主动进攻;而宗泽一方则是苦于皇命在身不能进攻金军,因此也就形成了长时间的僵持状态。 “一线天”的战况也是通过双方的探子不停的回报给双方的统帅。战况一点点向着金军有利的一方倒去,而宗泽率领的宋军除了有些许骚动外并没有过多的反应,韩常通过情报已经明白了这伙宋军的目的。很简单的目的:分掉金军的兵力,减缓前方的压力。 不过韩常心里还是有疑问的:此次金军是攻山战,骑兵本来就是作为外围警戒所用,在进攻方实际的用途并不大,这些宋军只是把自己这些骑兵吸引过来,似乎没什么用,除了使得金军少了平原作战的一大利器外,应该……。 “不对!”韩常心里一惊,多年的征战使得他发现了其中的不寻常,不过却没有想明白宋军的目的。其实也不管韩常想不明白,一是宋军本来就没什么阴谋,这次追击还是临时起意,二来韩常多年来身为武将作战,虽然对于危险能够察觉一二,但是却不似谋士能够一针见血的看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不过很快的韩常的心里又平复了下来,心里想道:“我真是瞎担心,二第得到那位先生的真传,计谋比我可是强了不少,有他在帮助二殿下应该不会出问题的,可是先生的遗愿,不知道我兄弟二人是否还有机会帮助先生完成,哎!!” 宗泽这边的将领也是焦急的在商讨着,韩世忠不快不慢的说道:“宗帅,最新的战况对面的金军将领肯定是知道了的,必然能推测出我们的计划,撤兵是迟早的事情。我们必须想别的办法争取把更多的军队吸引过来。”韩世忠语速不快,但是从面色上不难看出他内心的焦急。 旁边的姚平仲也道:“宗帅,我们可以和对方交涉,说我们只是奉命剿匪,绝不参战,如果能过去,我们大军阻断在了中间,消息传不到峡谷的话,也许可以让金军再次分兵啊。而且如果金军不分兵我们扬言打过去至少可以使得对面的金军按兵不动啊。” 宗泽伸手示意众将安静后才道:“各位将军,我知道你们着急,我何尝不是如此?但是你们刚刚说的方法都是没有用的,无论哪种方法我们都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我们绝对不能和金军交手,一旦交手就是违抗圣旨,各位将军是想要背负不忠之名被处斩?想看到自己的家人受到自己连累?”众将一时也是沉默不说话,虽然对朝廷不满,但是众将内心深处还是有着效忠朝廷的念头,因此也无话反驳。 这时,在一旁的贾进(原起义军首领,曾率领十万起义军进入海州,后受朝廷“招安”降宋。)眼光一闪道:“宗帅,能否借一步说话?”宗泽心中一动,与贾进走到一边,两人说的什么无人得知,只是看到宗泽先是摇头后是叹气,最后贾进领着自己的人离去了,别人问宗泽,宗泽却只字不提。 由于贾进离开的方向并不是向北,因此韩常并未在意,依然是紧紧盯着宗泽一方的十数万大军。此时距离天黑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话说“一线天”战场,箭矢已经送到山顶的韩非手中,韩非正在布置着弓箭手负责的对面山顶区域,同一时间,山底下的宗望发布了攻山的指令,右侧(先前被攻克的山崖为左侧,为了区分,后文将称为右侧)山崖下的金军士兵依照左侧的攻山方法前排由士兵背着盾牌向上爬,准备到达山顶前用来抵挡长枪兵,后面数排的士兵也都是背着长矛向上爬。 此次攻山的将领参加了之前的攻山战,心里喜滋滋的想道:“有了对面的攻山经验,这次攻山战简直就是白捡的功劳啊,一个汉人小子罢了,等老子爬到山顶,官升一级就不用受这小子的气了。宋人的胆子向来就小,难不成还会派上万人伏击我们?汉人就是汉人,天生胆小。” 这个金军将领虽然高兴可是心里还是有着一丝不安,不过想想自己手中有上万人马也就将这一丝不安强行压了下来。但是时间不长,这一丝不安就化为了残酷的现实。这个金军将领学习能力倒是强,学着韩非的攻山方法完成这次攻山,可是有一点他却忘了,韩非这种办法攻山那是建立在山顶上没多少落石的情况下,他攻击的山头之前可是没有金军去消耗的。 不过以他的智商估计是想不到这一层了,当然也为了这低端的智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当金军爬的最快的士兵到达距离山顶还有二十来米的地方时,早就在山顶上观察金军动向的宋军士兵将这一切告之了张仙。在张仙的授意下宋军开始将准备好的大石块推下,不过有了张仙的嘱咐,并没有多少士兵站起身进攻。 但是因为无法站起身,推石头的角度不好掌握,金军还是一点点的爬了上来,当金军距离崖顶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张仙的士兵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金军士兵狰狞的面目表情(一直被动挨打,不狰狞才怪了),一些士兵情急之下也记不得之前的嘱托,纷纷站起身举起石头向下砸去,砸完后还没等他们拿起第二块石头就被来自另一边山顶上的箭矢扎了个对穿从山顶上掉了下去。 张仙见此情况立马大声呼喊周围的士兵道:“靠近崖边的通通趴下,后排的刀盾兵先举盾起身护住我们的身后,一息后其余士兵再起身,不要慌,我们现在居高临下,不要担心,金人一时半会攻不上来,大家稳住了,坚持到天黑,天黑以后对面山顶的人是看不清楚的,坚守到明日就会有援军的,大家挺住啊。” 张仙的命令及承诺被一级一级的传了下去,刚刚躁动的士兵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攻击和防守,左侧山顶上的韩非看到张仙临阵的指挥还有麾下士兵快速的反应,内心也是不住的喝了声好,当初张仙在山东起义的时候,足足有十万兵马,在历经与宋朝官军还有金军的战斗中,存活下来的也不过两万余人,这次带来的士兵更是精锐。 也幸好是如此,不然的话现在两个山头早就易主了。虽然士兵们还在坚持着,但是张仙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些人马是根本就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别说两天,就是明天中午的太阳还能不能看到都是个问题。虽然心里充满着焦急和心疼,但是面上却不能有任何表示,将是兵的魂,越危急主帅越不能乱。 张仙看着越来越黑的天对着附近的士兵说道:“所有身上携带火油的,把火油顺着崖壁倒下去一半,另一半给我往崖下扔,快一点。”接到命令的士兵迅速的将火油倒了下去,一开始金军还是一味的向上爬,但是当抓到沾满火油的崖壁时,不少金军士兵感到手上打滑,心底一慌就掉了下去,还没等这些士兵开口提醒同伴就已经摔到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这样倒是起了不错的效果。 各队带队的队长见状纷纷大喊道:“上面在倒火油,都趴在崖壁上不要动,有空间躲闪的尽可能离火油浇下的位置远一点。有盾牌的把盾牌都架起来。”一时崖壁上的金军乱成一团。金军向上的势头倒是被压下不少。 张仙见到金军正在忙于应对头上浇来的火油,便继续说道:“按照刚才扔火油的方位,将火箭射过去,等下面着起大火再点燃崖壁上的火油。”趁着微微还有些亮光,士兵们也只能估算着将火箭射了出去,不过也是因为有火箭这么明显的一个目标,崖壁上的长矛手也算是找到了目标。 可是有些性急的士兵刚刚扔出长矛却因为手摸到了火油而悲催的掉了下去,虽然这一轮攻击也给张仙的士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不过由于有火油的影响,本来距离崖顶只有十来米的金军现在是距离三十多米,力道不够,宋军士兵也只是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而金军扔出长矛的士兵基本都掉下去了,所以相对比金军还是吃了个大亏的。 与此同时,射向崖底的火箭也终于是点燃了火油,崖下瞬间燃起一片又一片的火海,准备登山的士兵大面积的被火海所吞噬。下面也是爆发出了巨大的惨叫声,人间炼狱不外如此。 第三十二章 夜战(二) 当崖下烧成一片火海的时候,崖壁上的金军面临着上有敌军下有火海的尴尬局面。张仙也不看底下的战况,而是稳健的指挥着自己的士兵,将防线布置好。在火油分布比较多的区域留守数量极少的老兵,而在火油分布较少的区域则是布置了重兵,目的只有一个,利用现在战场瞬间的优势,优先解决崖壁上的金军。 这样可以在最短时间内结束战斗,至少也要在天黑以后赢得一个相对较长的休息时间。张仙只有身边的这不到两千人的士兵,而金军可是十几万大军,轮番进攻的话,靠这些士兵可是抵挡不住的,也许不到天明自己等人就要葬身在这里了。 当山顶上的张仙在积极指挥布置防线的时候,山底下的金军士兵则是在与火海亲切交流着。此时双方都没有发觉在右侧山崖侧面有一道黑影正在快速的向上攀爬,也就半刻钟的时间便登上了山顶。天很快便黑了下来,左侧山顶的韩非见得没有便宜可占,也是吩咐少量的士兵原地休息,黑夜降临在没有亮光的情况下自己这些人的用处已经不大了。山上留下一些士兵放哨就足够了,自己则要带人下去看看山底下的情况,争取明早众人能通过峡谷。此时的韩非尚且还不知道自己只剩下三日口粮。 随着天黑,张仙也方觉对面山崖的威胁降到了最低点,也是将防守后方的士兵召了回来全力收拾崖壁上的金军。由于下面是火海,很多金军士兵都是选择了较为平坦的崖壁依靠,暂时休整,而接近山顶的金军士兵在张仙等人的全力绞杀下很快便被清理干净了。 张仙见战局稳定则顺势将佩刀插在了地上,席地而坐后舒了口气,对身边的亲兵道:“传令下去,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吃饭,留少部分人盯着崖下的动静,夜里恐怕我们还有场硬仗要打。”说完也是掏出自己的干粮吃了起来。 山底,金军临时的帅帐内,完颜宗望铁青着脸看着眼前的士兵道:“你说什么?!这才一个时辰,一万人就剩下不到四千人?”那个士兵也不敢抬头看完颜宗望,回道:“是的,而且剩余的三千多人中有差不多一千人都丧失了战斗力。由于攻山的时候各营主将都去山上了,才导致这次大火发生的时候没有人指挥,相互踩踏下才有了这么大的伤亡。” 也难怪宗望脸色不好看,今天持续三个时辰的攻山战伤亡了一万多人,自从率兵南下以来还未遇到过这么大的伤亡。就算是进攻宋朝京城也不过就是损失了数千人,那还是在进攻了近一个月的伤亡统计。可见此时金军与宋军那巨大的军事力量对比。 完颜宗望虽然愤怒可也是无可奈何,既然所有将领都上山了,现在想砍个人立立威都没有机会。于是烦躁的对这个士兵道:“你出去把韩非给我叫进来。”士兵心中如释重负一般的拱手退出了营帐。 不一会,韩非便来到了宗望的营帐内,见礼后,宗望示意韩非坐下,神色间有些疲惫的对韩非说道:“韩将军,这一次攻山的阵亡数已经出来了,我们损伤了六千多人,剩余的不到四千人中有一千多人都是丧失了战斗力。韩将军是否有办法攻下这个山头?” 韩非立马起身道:“殿下,此次攻山和之前的那次不太一样,所用方法不能也一样。第一次攻山我们是占了两点才能登顶。第一,山头上的有效防御力量不足,落石基本没有只剩下近身搏杀。” “第二,守山将领勇猛刚进,可是谋略不足,并未派人守护侧面山崖而且也未倒火油阻碍大军才导致我们有机可趁。” “而此次守山的将领依末将的观察,是属于谨慎小心那类型的,而且末将猜测这面山顶的守山将领很可能是这次阻击我们的军队头目,身边的士兵必然精锐。” “如果没有这次的大火,或许我们还可以智取,可是这次大火以后,我们只剩下一条路,那便是强攻。而且要想攻下这个山头还需要几个条件才能办到,只要殿下同意,韩非即可领命前去攻打。”说完韩非静静的等待着宗望的答复。 完颜宗望本来也没指望韩非能想到办法,不过既然有也就顺着韩非的话道:“你且说说看。”韩非整理下思路道:“第一,奖励此次攻山的士兵,言明攻山失败之责不是他们的错,在当所有士兵的面处罚攻山不利的将领。” “第二,重赏第一次攻山的将领和士兵,并许下重利激励他们进行第二次攻山。” “第三,末将需要三万兵马,现在天已黑进攻之时视线必然受阻,一万一万的增加士兵攻打是添油战术,不可取。” “第四,末将斗胆请求殿下赐予先斩后奏之权,参加此次攻山的士兵和将领必须受末将节制,末将的资历太年轻,如果没有严苛的纪律贯彻下去,命令下达无人执行只会使得事倍功半。” “第五,末将需要殿下的信任,无论末将下了何种命令做了什么样的事都请殿下相信,末将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攻下山顶做的工作。” “此五条缺一不可,如果末将言语间有任何冒犯之处还请殿下原谅。请殿下决断。”韩非说完,跪地拜倒,等待着完颜宗望的决定。 宗望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其实韩非所说的事情都是对的,自己心底也是认可的,其中三条都好说,唯独那个三万兵马还有绝对的信任有些难办。实际上,虽然韩非短时间内攻下了左面的山顶,但是就如韩非分析的一样,里面运气的成分还是偏多的。 在宗望看来,之所以之前能取胜,和之前金军对山顶守军的消耗是分不开的,唯一让宗望感到眼前一亮的是韩非的勇气而非他的智谋,要知道从一面与地面成九十度角的悬崖爬上山顶需要多大的勇气。因此现在宗望看着年轻的韩非心里才会犹豫。 之前韩常带走了两万骑兵,这里韩非又要走了三万士兵,自己手上只有不到十万的兵马,一旦韩非拼光了这三万士兵,在宋朝腹地又能上哪恢复兵力?而且宗望心底还是提防着这些汉人将领的。一时半会也没有给予韩非答复。韩非也不着急,默默的等待着宗望决断。 宗望心道:“现在大军粮草不足,如果不能尽快通过峡谷,恐怕我们最后能够回去的人不超过一半,据之前后方传来的情报看追击的宋军是不会攻过来的。可是自己这边因为攻山兵力减少,就给了宋朝重创自己的机会,一旦宋朝军队重创自己,宋朝皇帝刚刚答应的和议条件没准就会改变,这个代价自己也赌不起。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宋朝取胜,又有谁会去追究这个责任呢?”(如果宗望知道未来的话,估计他他也就有决断了,宋朝高宗开始及之后的皇帝,有多少都是杀了重创对手的将领,岳飞如此,袁崇焕亦如此。) 宗望脸色阴晴不定,似是知道宗望想什么似的,韩非开口道:“殿下无需担忧后方的宋军,我想宋军何种情况下那十数万大军都是不会动的。” 宗望一听这话,新鲜道:“哦?你且说说为什么不会?如果有理,你之前说的事情本王全都答应。” 韩非答道:“原因有二:其一,我方被阻挡在这‘一线天’之前,宋军不携带大势顺势攻击我军是第一个让人怀疑的地方,毕竟人数相当,被动防守一方损失必会大于攻击方;其二,我方攻击顺利的消息对方必定已经得知,但是没有采取任何的措施,此为另一个疑点。由此可以判断出,这支宋军不是有别的计划而是不能进攻我军,理由应该与宋朝皇帝有关吧。” 听完韩非陈述宗望感觉豁然开朗,高兴地对韩非道:“好,本王就相信你一回,你的要求本王都满足你,但是本王要看到的结果是明天早上我们的士兵能顺利通过峡谷,如果你办不到,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否则即使最后攻下山头,回来本王也要治你督战不利之罪。”韩非眼神坚毅的道:“遵命,末将绝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第三十三章 夜战(三) 韩非从完颜宗望的营帐中走出,前往正在休息中的士兵集中地走去,韩非一共选了两万步兵、三千弓兵、五千刀盾手、两千长矛兵。等待这三万兵马集合完成后,韩非来到队伍之前喊道:“我想大家应该知道我们的粮食已经不多了,如果明早前不能顺利攻下这座山峰,我们的粮食将不足以支撑我们北返。今晚的战斗,很多士兵会沉睡于此,但是你们的功绩会被记录下来,你们的亲人会以你们为荣。你们是最勇敢的士兵,今晚,我将带领你们去夺取属于你们的胜利。” “胜利后,荣誉、金钱、美女、爵位,你们都会拥有,但是如果失败了,等待你们的只有耻辱。所以在这里我要宣布几条军规,违反军纪者立斩不赦,上至将领下至士兵,我将一视同仁。” “下面开始我宣布军规:一、怯战后退者,斩;二、不从军令者,斩;三、阳奉阴违者,斩;四、贪图战功不积极向前者,斩。此四条为必须执行的军规,如果我要你们向前,哪怕前面是刀山是火海你们也必须前进。现在,如果有后悔不想参与此次作战的可以提出来,我允许他退出,但是,如果开战后再想反悔的,那么等待你们的就是执法队的刀。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考虑。” 下面各营的将军,关系好的这时候走到一起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将军甲道:“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要听他一个汉人的命令?如果他把我们往火海里带,我们也去吗?” 将军乙回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现在给我们的只有两条路:参与战斗和不参与战斗,我们可没有选择如何战斗的权力,人家现在有元帅这道护身符,我们什么都说不了,即使闹到元帅那里,我们也站不住理啊。” 将军丙道:“荣誉、金钱、美女、爵位,说的好听,但是要是命都没了,除了家人的荣誉,我们什么都捞不到,可是如果不参与这次的战斗,之后的战斗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挣回这一切,虽然说现在退出面子上不好看,可是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将军乙犹豫的说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如果我们这次退出了,以后元帅是否还会让我们领兵作战呢?毕竟我们这样也算是怯战的行为,没有几个元帅喜欢的。再说,我们身为将军,不一定会死吧,活着拿到那些东西我觉得赢面还是很大的。” 将军丙不屑的一笑回道:“活着拿到?你们两当时在营地中休息,我可是在营外看着韩非那个小子的攻山方法,他是让各营的营长在前面带路士兵是看到自家将军在前面才能一直往上冲的。我哥哥的姨妈的女儿的小舅子在军医那里帮忙,他告诉我仅仅是攻山顶的时候就伤亡了三个的将领,上山后的围剿战又伤亡了两个将领,这样的伤亡率你觉得我们这十几个人里那些会成为幸运儿阵亡呢?” 将军甲道:“不用讨论了,我是决定退出这次战斗了,就算不让我们参加以后的大战,我们就不能找机会吗?大宋的老百姓那么多,杀几个老百姓报军功就是了,这种事情我们又不是没做过。我家里还有三个漂亮女人,我可舍不得死。你们呢?” 将军丙道:“我也不参加了,我出征前我家婆娘刚刚生了娃,我才看了一眼就来出征了,我还想回去看看我家娃呢。”将军乙听着两人的话,心里也是想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可是想了想韩非许诺的好处,还是决心赌一把,即使自己牺牲了,家里还有个弟弟也不担心自己家人被欺负。 将军乙一咬牙道:“我还是决定去试试,失去了这次机会,也许后面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总是去杀百姓凑军功,将来我的孩子长大了会怎么看我?”将军甲和将军乙都是有些惊讶,甲道:“你疯了,你孩子才三岁吧,今年就该学习骑马了,你不在谁教他?”丙道:“你家婆娘还嘱咐我照顾你,尽量把你活着带回去,你这一去要是死了,我怎么跟你家婆娘交代?”两人看着乙坚定的眼神,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摇头不说话了。 这三万人中多处都是发生着相似的事情。韩非等时间差不多了便道:“决定好去的站到我的左边,不去的站到右边。” 三万人按照划分站好后,有大约两万多人选择战斗,而有五、六千人选择放弃。韩非也没有表现任何的不悦的道:“既然你们已经做好了选择,愿意去的现在就跟我走,如果战时再有违抗军令者,本将必斩。” 随即带着这两万多人向着那片还在烧着的平地走去。而放弃的人则是在众人不屑鄙视的眼神中灰溜溜的向营后走去。 韩非将队伍带到那片平地前,回身道:“所有人都听好了,弓兵、刀盾手、长矛兵出列,原地休息。其余的人分出一万就近搬运带有湿气的土地,把火灭了,再均匀的撒与地面。动作要快一些,另外剩余的人将所有人携带的火把、火油集中远离山崖放置。” 接到命令的众人立马开始行动起来,而在山顶休息的张仙等人也是靠着山底下的火光才能看清金军的数量和动作。金军灭火和撒土的动作张仙是明白在干嘛,可是看到金军在集中火把和火油张仙就有些看不明白了,如果说金人是准备火攻山顶的话,自己等人只要点燃山壁上的火油,那金军可是带多少都没有用的啊,如果只是想照明的话,那在这个黑夜里,那就是活靶子。 张仙想了想道:“组织兄弟们把那些巨石推过来,现在想要用它们打伏击已经不可能了。我们可以用来守卫的物资不足,只能用这些凑凑数了。就不知道金军的打算是什么?” “他们的打算就是要让你们看到。”一个声音突兀的响在山顶之上。张仙心里一惊,急忙问道:“谁?谁在说话?”只见众人身后漆黑的夜里渐渐显出了一个人形,看着众人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摆了摆手急忙道:“众位不要着急,我不是敌人,如果我真是敌人,现在你们的将军已经死了。”张仙示意众人放下武器。 对着这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下的人道:“阁下是谁?来此有何目的?”黑衣人道:“我是谁将军无需知道,将军只要知道我是受人所托前来帮助将军的就可以了。”张仙回道:“我怎么才能相信阁下是来帮助我的?你包裹的这么严实,我怎么相信你是来帮助我们的而不是有什么另外的阴谋?”黑衣人笑道:“呵呵,说句将军不爱听的话,即使我有阴谋你们这一千来人能起多大的作用?托我来之人就是托将军来此截击之人。将军是否可以相信我了呢?”张仙心里一暖道:“我相信先生。先生之前说金军是想我们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是什么意思?” 第三十四章 夜战(四) 黑衣人低沉的道:“韩非的计划不可谓不狠,他的计划本来就是正面用大军拖住你们,而自己领着小部分人从侧崖爬上来,正面的攻击强度大,将军是无法分多少兵去侧崖的,现在山顶上可用的防守物资也是严重不足。” 看着张仙正准备吩咐士兵去侧崖的时候,黑衣人急忙叫住那些士兵对张仙继续说道:“张将军,等一等,现在虽然已经知道对方的计划,不过并不需要分兵去防守,分兵对我们并不一定是有利的。如果分兵去侧崖,分多少兵合适?韩非的武艺还在他的哥哥韩常之上,兵少了无法挡住他们,只能是让我们的士兵白白丢了性命;而分兵多了,正面的防守压力就会变大。” “而且韩非在对面山崖是留有少量士兵的,目的就是监视这边的情况,如果将军分兵,韩非立马就会知道。我这里有上、中、下三策,将军可以选其一用之。” 顿了一下,黑衣人继续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因此我的上策就是趁着现在金军还在准备的时候,将军带着将军的士兵从我上来的地方下去,我上来的时候已经沿途做了标记,按照标记走绝对可以安全离开,留得有用之身再图良机,当然了,我们也可以留一些陷阱,即使我们走了也不让金人好过。” “中策就是将军带着一部分士兵离开,而留大部分士兵在这里坚守,坚守到何时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将是一支部队的灵魂,只要将军还在,队伍就能重生。” “下策就是坚守待援,我来之前收到消息,已经有援军在来这里的路上了,不过因为集结需要时间,因此将军必须要坚守到明日午时。” “这便是在下的三策,请将军决断,不过将军只有半刻钟的时间考虑,或许时间更少,因为一旦金人准备完毕,上策就已经无法执行,而中策实行的概率不到三成,只余下下策了。” 说完黑衣人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注意着山底下金人的动静。当张仙听到下策中提到的有援军时立马就想说采用下策,可是转而又想到了对面山顶牺牲的士兵还有现在这不到一千人的士兵,如果可以他还是想保全自己的士兵,自己无父无母了无牵挂,马革裹尸也算死得其所,可是自己这些兄弟大多数家里都是有妻儿的,如果在这里死光了,自己内心也是万般的自责。 就在张仙思考的时候,这三策也通过张仙的亲兵们传给了士兵们,所有人在想到上策的时候全都是直接忽略了过去,士兵们想的很简单,也没有那么多的考虑。对面阵亡的士兵都是和他们有着数年交情的好兄弟,平时一起喝酒吹牛,现在被金人杀害了,士兵们脑海里只剩下报仇,哪怕拼的只剩一个人也要继续杀下去。如果没有之前的攻山战,大多数士兵是冷静的话根本不会有犹豫的就选择第一条,因为留得有用之身还可以和金人打游击嘛。 就在张仙考虑的时候,一直观察着山底动静的黑衣人开口道:“将军,现在必须下决定,现在选择上策,还有三息时间的缓冲时间,如果不选择的话,三息后只有中、下两策可选了。” 周围的士兵再也忍不住了,纷纷说道:“将军,你走吧,兄弟们留在这里,就算死我们也要拉个金军当垫背的。有将军在,就可以为我们报仇。” “是啊,将军,您走吧,我们身上都有不少伤,就算一起走了也是给大家添麻烦,最后一个都走不了。” “将军!”“将军!” 听到这一声声诚恳的声音,看着一个个质朴的面容。张仙不再犹豫,决然的对黑衣人道:“先生大才,可是张某还是选择下策,也只能是下策,对面阵亡的兄弟这么多年跟我出生到死,我没有将他们活着带回家已经对不起他们了。留在这里的士兵我更不能不管,虽然下策里提到的坚持到援军的概率微乎其微,可是张某还是要赌一把,如果能坚持到援军到来,必定能重创金军,我们当初接到任务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重创金军,对面山崖牺牲的兄弟也是坚信这个目标可以完成才战斗到了最后一人。虽然我们能有更好的机会逃出去,但是这无疑是对死去兄弟们信念的背叛。” 黑衣人静静的看着张仙,半响见得张仙那坚定的眼神便道:“虽然我出了三策,但是一开始就想到将军会选择下策,虽然客观上来讲,上策更为明智,不过既然已经选择了下策,在下自然也有策略对付金人,不过是否可以坚守到明日正午还要看天意啊。” 张仙郑重的拱手道:“那就拜托先生了。”黑衣人道:“山崖这一侧的守卫由你们负责,悬崖那一边的守卫我负责,我这边能守多久取决于你们这边能牵扯敌人多大的攻击力。” “现在集中所有箭矢给弓箭手,傍晚间由对面射过来的弓箭应该有不少,集中与早前你们向山壁倾倒火油较少的区域,而火油较多区域由长枪兵守卫即可。” “当他们开始第一轮进攻的时候先利用我们居高临下的优势尽力抵挡金人,至少要打退对方三次进攻,所有长枪兵分前后两排,务必保证长枪每时每刻都有落下,中间没有空隙,金人就上不来。” “当金人发动第四次攻击的时候,将巨石通通扔下去,这样可以大面积的杀伤崖底的金人,韩非必然会告诉他们崖上没有过多的防御措施,而在数次进攻未果的情况下,滚落巨石就是要让金军对他们的主帅产生怀疑,当这种怀疑积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力量足以让我们反败为胜。初期韩非会用严苛的军法督促金军进攻。” “当金军形成习惯韩非就会从侧翼开始进攻,这时候也就是我们制造混乱的最好时机,那时候韩非在崖上,是无法控制底下混乱的金人的。我当初说韩非狠,就是因为韩非根本就没把这几万金人的生死放在心上,说到底,韩非最开始就是打算牺牲这些人的,只是多少的问题而已,我想完颜宗望并不清楚韩非的打算,不然绝对不会同意他来领兵。时间紧迫我就不多说了,将军让他们快些准备吧。”张仙点了点头。残酷的夜间战斗终于要打响了。 第三十五章 夜战(五) 山底下因为大火而发出的光亮越来越暗,火已经灭的差不多了,而且大部分的土地都是被铺上了湿土,现在再想烧都是烧不起来的。当然了,张仙也没有手段让底下再次烧起来了。张仙在山崖上看到韩非对手下的士兵说了些什么之后,少量的士兵开始拿着没有点着的火把开始向着山顶爬来,黑天也看不清楚状况,只是能借助地面微弱的火光看到金人是拿着火把开始爬山,而下山却没有火把。 张仙心里隐隐闪过一丝不安,转头向黑衣人问道:“先生,你看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拿着火把爬山也不点燃是做什么?”黑衣人摇摇头道:“再看看吧,我也不清楚他的打算,主要是不清楚他们把火把放到哪里了。再等等看。”说完,黑衣人却是拿了一块小石头垂直扔了下去,完了就是静静的倾听,至少张仙是这么感觉的。 过了半响,黑衣人依然是摇了摇头,沉默着不再说话,而张仙见到如此,也只能吩咐众人加强戒备。 而韩非这一边,当火把有一半被送上了崖壁后,韩非对着众将领道:“开始进攻,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所有人将湿布缠绕与手,没队登山之人间隔两丈,上山之时,刀盾手与长矛手间隔三丈,长矛手之后的士兵前后之人相隔五丈。” “每次参与登山战的士兵为三千人,山底下不要留太多士兵,全部距离崖边三里以上。最后我要说的就是士兵们,去夺取你们的荣誉吧!!” 众人听完韩非的话满脑想着自己想要的得到的东西拉开了这场艰难的登山拉锯作战,待得第一波士兵开始登山后,韩非对着其余没有参加攻山的士兵说道:“剩下不参与进攻的人,全部给我喊出声音来,擂鼓手给我用力的敲。”话毕不大一会,山下就传来了震耳的鼓声还有饶人心魄的喊杀声。 张仙的的士兵们虽然也是久经战场的老兵,可是在如今不利的局面和超低的气候以及两万人的气势压迫,内心也是难免产生烦躁不安等负面情绪。 张仙连忙说道:“大家不要乱,这只是敌人制造的声势,真正进攻的人并没有这么多,他们会制造声势就是想影响我们,能够速战速决,可是他们越想如此,我们越不能让他们如愿,全部集中注意力,把他们的喊杀声当做是对我们勇气的肯定,把他们的擂鼓声当做是我们战斗胜利的轻功鼓。” 张仙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尽力鼓励,这种事情一般都是靠多次在经历生死之际才能克服的,张仙自己也是经历过十数次的生死之战才能保持如此平和的心态的,自己的士兵遇到这样的情况,除了激起他们的战斗欲望也确实没有更多的办法。 黑衣人在旁边看到张仙鼓舞着自己的士兵,也是暗暗点头,只是在对危机的嗅觉上张仙是一个出色的将领,士兵跟着这样的将领能够最大程度的生存下来。 黑衣人也是想到来之前那人的嘱托:“张仙是个直爽忠诚且有些谋略的人才,这样的将领经过培养可以成为独挡一面的帅才,这次前去虽然是带他安全回来,不过以他的性格必然会坚持到最后,我希望先生能做的就是当最后坚持不住的时候,能够带他回来,努力后失败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努力就去选择了失败。这次的败仗会让他得到更多的力量,更多的渴求胜利的欲望。” 黑衣人也是暗道:“那位看人看的还真是一针见血,现在事情的发展也正如那时候所说的,张仙选择了下策,看来回去也是有必要和所有人讨论一下,是否将组织交给那位。不过,眼下还是得解决这个大麻烦,韩非看样子和我想象的还有不小的出入啊,他这次准备如何攻山呢?” 在张仙的激励下,士兵们的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一些。这时候黑衣人对张仙道:“张将军,现在底下太黑,情况现在不得而知,我们可以先试探一下,看看底下的部署如何。请将第四块、第十块巨石推下去。”之前部署的时候,黑衣人就给这些崖边的石头编了号,就是为了指挥的时候方便。 “好。我知道了。来人,将第四块、第十块石头推下去。”张仙听完吩咐道。 很快众人合力将巨石从山顶上推了下去,巨石顺着山坡一路向下,巨大的轰响声倒是把喊杀声抵消了不少。 当巨石“轰隆”两声砸到山底下的时候,下面传来稀稀疏疏的惨叫声。因为韩非的布置,众人有一定的间隔距离,加之攻山一次就两千人,当这两块巨石落下时不过就是伤了几个人而已。韩非在远处听到巨石落地的声音心道:“我就知道上面还有点‘存货’,不过这对我可是没用的。” 这时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道:“韩将军,巨石砸死了几个人,基本都是被压了半边身子死的。”韩非面无表情的说道:“告诉第二波进攻的梯队,左右间隔为五丈,前后间隔不做调整。”“是。”士兵应完去通知了第二波带队的将领。 张仙也是听到下面传来的声音,对黑衣人道:“先生,声音不太对啊,感觉没砸到什么人啊。”黑衣人点点头道:“恩,没错。韩非确实有几分谋略,如果我所料不差,他每次只是安排一两千人登山,目的就是试探我们守山的力量强度,而制造的那巨大的喊杀声和擂鼓声也是为了让我们感到烦躁,从而在第一次落石没有效果的时候会因为烦躁而再次推石头下去,直到没有落石,我想那时候韩非便会选择全力攻山,到时候我们可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大规模的杀伤他们了,而反观金军会因为没有顾忌而放开手脚攻山,到时候我们的人手劣势便会凸显出来。好算盘啊。现在留下三块最大的石头,其余的石头分两波推下去。第一波三息后推下去,第三波间隔时间为五息。” 一刻钟以后,两波巨石全部投掷完毕。之后再也没有巨石,而这时,金军已经是第四波军队在攻击了。韩非仔细听了一阵只听除了喊杀声没有别的便下达了总攻的命令道:“命令,所有部队即刻投入战斗,全力攻山。士兵们按照之前已经标记好的路线向上爬。”一会功夫后,金军便吹响了进攻的号角,这一次金军的喊杀声比之前更加强烈。 黑衣人立马说道:“将军,金人的总攻开始了,命令弓箭手准备,等我命令垂直射出手中箭矢,之后立马后退换长枪兵。绝对不能在第一次全力攻山中被金人攻上来,只要我们坚持住三波,金军就会上扑的更加疯狂,到时候我们剩余的三块大石头就能派上大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