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途》由飞库小说网http://www.feiku.com 授权TXTBook爱书人的家http://www.txtbook.com.cn 提供本书的下载服务 1.下载电子书,就到TXTBOOK爱书人的家:http://www.txtbook.com.cn 2.阅读更多精彩在线小说,请访问飞库网:http://www.feiku.com 3.TXTBOOK原创中文网正式上线,欢迎作者达人入驻安家,发布书籍即可优先推荐:http://www.sxcnw.org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一章活着回去 黄绿相间的荒草,冷青色的石山,一群破衣烂衫的黑衣人,一队手握弯刀的红衣胡兵……。 黑红相杂间,时有人发生痛苦的悲吟。那是几名胡兵正在荼虐魏俘。破衣烂衫的大魏俘兵或神情麻木地搬运着山中坚石,或用力地抬起手中的铁锤狠狠的砸向插在石中的铁钎,或像高蝉一样,伤心、悲凉地看了一眼南方。 听着那一声声哀呼,高蝉的心抽搐了起来。 自从今年春末被俘,至今已有半年。每隔三五天就有一人死去。可以说,只要有人受伤或是染病不能再劳作,就沦为了这群胡人的玩物,至到被他们慢慢地折磨至死。高蝉不知下一个人会不会是他自己。 那呼叫声越来越大了。其中夹杂着告饶与求死之声,但换来的确是胡兵更加疯狂的笑骂。声儿的凄苦,只能让高蝉皱起了眉头,再次快速地打量了一下整个劳作地。东面、北面、南面全是只见青石不见一草、一木的高山,西面虽是草原,但不出二里即有一条大河环山而过,河上有桥,但确布满胡兵。逃出去,也只是想想罢了。 不远处那名受虐俘兵的叫声突然凄惨了起来,高蝉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几个胡人已将那俘兵的衣物强行撕去,用脚踩着四肢将其钉在地上,俘兵混身是血,身下的草地也被浸湿了一块。一名胡兵,将手中的马鞭向俘兵抽去,一下,二下,残叫声再次响起,但确是那么的无力。高蝉感到了一种屈辱,这是他有生以来看到的最残忍的一幕。也许在胡人眼中这些魏人还不如他们家中牛羊,可以获得他们的可怜。 将手中的铁钎狠狠地攥着,高蝉眼的中悲、怒已浓,他想冲上去,用死来护卫大魏的颜面和同袍兄弟的生死。 一支手将高蝉揽到了一旁,悄悄的说:“蝉,有一胡兵正看着你,不要动。”高蝉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握着铁钎,用力地向青石击了一下。铁与石碰撞,有火星闪现。 高蝉看了看仍然揽着自己肩膀的钱通,笑了笑,说:“知道了。”这时,正在旁边搬石的一人,向二人走去,用满不在乎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名俘兵和那群取乐的胡人,对二人说:“娘的,有朝一日老子要是这样,就与他们拼了。”高蝉又抬头向那人笑了笑,轻声说:“和他们拼了,我们回家。”说到家,高蝉的笑确显的很是凄楚,家? “家”,再轻念一声家,这让高蝉的心中一暖,看了看身旁的二人,高蝉的心中又有了一暖意。这二人都是和高蝉从小长大的伙伴,一起长大,一起从军,一起被俘。要是没有他们二人,高蝉知道,自己早就死了。在被围时,他们三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而是怀着大义,拿起了手中的兵器与胡人战到了一起。最后伤重被俘,来到了这青石山采石。幸好古庙没有辱没他家八代行医的名声,以二把刀的医术,把三人治了过来。想到这儿高蝉的心又暖暖的笑了起来。 这时,那名俘兵的呻吟声止了。因为人已被胡人打死了。混身是血,灰白眼睛看着苍天。似是在诉说着什么。 一个胡兵好像很是气愤这种眼神,一刀将那人的头颅砍下,将头颅高高举起,对所有的俘兵用蹩脚的汉语说:“你们这群魏猪!猪!!哈哈哈,哈哈哈,过来几个人,把他给我扔了。” 高蝉看着那被拎起的头颅,看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仿佛心被撕咬了一口。高蝉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哭,脸上更不能有一丝哀痛。但他要走过去,过去抬起那人,把他好生地安葬。 死的那人他是认识的,是家乡燕城卖糖人王老六的儿子小六。他想把小六好生埋了,别让人死后再受狼的欺侮。钱通、古庙也扔掉手中的器物,随着高蝉走了过去。三人小心地把死去的小六抬起,迎着西去的太阳,把人抬到了远处。 “咱们的伤马上就好了。等好了,我们就杀出去。他祖宗我是不会死在这里的,不会死在这里的,这帮杂碎。”抬着小六的双脚,一眼裹着一块脏布的古庙怒声说道着。 “哈,青头,没想到你这二把刀的大夫,居然把我们的伤治了。现在一只眼睛走路也挺麻利的嘛。”抬着小六的上身,背上有一道血痕,一脸小豆豆的钱通边说着话,边狠狠地盯了一眼远处的胡兵。 一阵风儿吹过,看着极远处已现黄色的草原,波澜起伏。黄色绿色、绿色黄色,不时变换,仿佛高蝉十年春到现在的人生。看着远方,右手抱着小六头颅的高蝉对二人满是悲凉地说:“已是秋天了。” 听到这话,三人不由都沉默了。是啊,魏大盛十年春,大魏与北胡开战,三人被征戌边,刚刚开到白云城,就碰上了北胡掠地,守将不战而逃,新军被围,三人大命不死被俘,来到胡地青石山开石筑城。一切如梦似幻一般,不真实,但确真的很悲凉。 突然,三箭射至,低头不语走路的三人,左臂各中了一支。高蝉不由痛的啊了一声。钱通、古庙二人痛的撒手把小六儿掉到了地上。高蝉侧身看时,一队自南而来的胡人已转瞬来到了众人不远处,看押俘兵的那名身着红色将服、一脸红色虬胡的胡将也发现了这队人马,急急的跑了过来,单膝跪地,用胡语恭敬地说了些什么。高蝉用半吊胡语,琢磨了一番,方才明白,胡将说的是“末将,阿古力,跪见八王子殿下。” 马上的八王子很漂亮,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骑马衣,脸上挂着淡淡地微笑,没有看那胡将,只是将手的马鞭极为漂亮的轻轻一挑,然后饶有兴趣地用那一双美目打量着那具躺在地上的无头死尸。半响儿居然用流利的汉语对胡将说:“本王说过,大胡前部所有的人都要对本王说汉话,你好像忘了。其实我也知道这个命令对你们来说很难。哈,但没关系,时间再久有点,就好了。”说话间美的像女子一般的八王子把脸转向了依然紧抱着小六头颅的高蝉,眨动了一下水灵的眼睛,轻声说道:“其实我很不喜欢魏人,杀死你们是我最大的乐趣。你们都是新军,身上的伤好像不是新的。本王说的对吗?”已痛的浑身冷汗,紧抱着小六头颅的高蝉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他的说话,只是用眼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箭伤,看了一眼钱通、古庙二人和那胡族王子身后的一队骑兵,心想的确是对胡人骑术、箭术的佩服。一队十二人,行奔如飞,但直到他们近前,高蝉才听到马蹄声,箭来的不但迅疾,而且力度掌握的很好,一箭没有把他们的臂膀贯穿,但确让箭头订在了骨头里,痛的让人整个半身发麻。 此时,乖乖地站在八王子马前的胡将,脸色慢慢地不好看了起来,因为他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自己治下的俘兵,居然这么大胆,这么没有一丝畏惧,在大王最宠爱的八王子面前,不跪、不言!怒气上升,胡将一脚向高蝉踹去,脚踹到了箭杆上,受力的箭杆带着箭头,在高蝉的左臂骨上用力地划动了起来,狠狠地撕扯着,让受伤的洞更大了些,血也由慢慢地滴流,变成了轻趟。高蝉那张清秀的脸刹间由黄白变成了苍白,人痛的蹲了下来,但右手还是紧紧地抱着小六。 “啊!!”青头古庙咬牙将臂上的箭拔了出来,下一次摔到了胡将的脸上。听到那声啊后,高蝉也慢慢地站了起来,而钱通的右拳则握的更紧了。 场间是寂静的,没人会想到,这名新军,这名俘兵居然会把嵌入臂骨,又有倒刺的箭拔了出来,并且还摔在了胡将的脸上。胡将彻底愤怒了。脸面!在王八子面前、在自己的兵众面前,他的脸面没有了。当他手握刀柄,要唰的一声拔刀把这三名俘兵活劈了时,他听到了八王子如铃儿般的笑声。这让他更加愤怒,他觉自己更应该活活地生劈了这三人,他觉得自己刚才报出自己的名字,加深王子殿下对自己的记忆,是多少可笑的事情,很美妙的打算,确让这三名俘兵给毁了。出刀,起步,猛历的一刀快要临到古庙的头顶时,胡将忽然想到了什么。按胡人的规矩,把箭扔向对方就是要与对方决斗,虽然对方没有把箭扔到地上,而是摔在了自己的脸上,但是都一样。既然对手没有兵器,那他也不要用刀,即然对手已受伤,那他就要一挑三。活活地把他们打死,会比一刀活劈了强,即能看到他们的痛苦,又能在八王子面前展示一番自己,胡族八部,前部第十勇士的气概。想到这里胡将开心了,笑着将刀扔掉,转身跪地对八王子用很蹩角的汉语说:“王子,我要按照我们胡人的规矩和他们三个人手搏,我要活活把他们打死。”王子看看了血淋淋的三人,和一脸得意的胡将,轻轻地说了声:“好啊。” 当八王子的啊声还在空中飘荡,没有落下时,另一边已传来了古庙疼痛的啊声。胡将只用一脚就将古庙踹了出去,在仍紧握着拳头的钱通脸上来了一记重拳,另一只手同时,卡住了高蝉的脖子,然后慢慢的把高蝉拎了起来。古庙觉得自己的肚子快要裂开了,如吞了细小的铁钉一般,肠胃被钉尖扎刺着、撕裂着。而一脸小豆豆的钱通,在挨了一拳飞起后,才回想起一个声音,那是咔的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接着他的口中有了一股浓浓的腥甜。高蝉在被拎起后,在看似用力,实则可怜的挣扎后,慢慢地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开始他还觉得自己脖子上有一道坚硬、有力的铁索,不断地勒紧着自己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但现在他感到自己仿佛快要升脱了,浑身软软的,懒洋洋的……,他看到了一道破旧的城墙,一片金色的麦芒……。 就在高蝉觉的自己已经回家了时,被扔在空中,重重地落在地上的疼痛让他清醒了过来。爬起,他看到了不远处古庙正用受伤的左手紧紧地环抱着胡将的右腿,用牙撕咬着胡将任何一处的皮肉,另一手则紧握箭杆,努力地向胡将肚子的深处搜寻什么。高蝉想站起身来,想上去和古庙一起杀死那红衣的胡子。但无论怎么,高蝉都无法让自己站起,甚至身体的一丝动弹都让他感到撕心般地痛苦与无奈。 高蝉愧疚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小六儿,吃力地将它举到面前,轻声对他说,“看来我不能好生埋葬你了。”刚想将小六儿的头颅放下,高蝉看到了,从小六儿的断喉处,慢慢地滑出一个东西。一块满是血污地圆形小玉静静地落在了一地碎石里。看着污红的玉片,高蝉突然笑了起来,把小六儿的头颅轻轻地放下,用手抚上那双依然灰白看天的眼睛。静坐半会儿后,高蝉拾起了那块污玉,把它戴在了自己的脖上。强忍着,将落地时,箭杆垂直触地,而穿通左臂的箭拔了出来,艰难地、摇晃着、奋力向胡将爬去。 在胡将双拳不停的击打下,古庙口的血已越流越多了,但古庙确依然悍勇地抱着胡将的大腿,不停地用那张血口,撕咬着胡将红衣下的肌体。 忽然,正在艰难中行进中的高蝉出人意料的将手中的箭向胡将扔了过去,在嘴角泛起一丝丝笑后,披散着因发簪摔落而遮面的头发,爬行着,声嘶力竭地用胡语大呼调笑胡将。 胡将此时的心神已经快要崩溃了,开始时他漂亮地打飞了两人,但就在慢慢折磨另一人时,一个光头,一个头皮发青的俘兵居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嚎叫着冲向了自己,并把箭刺进了自己的肚子,幸好自己衣物里穿有肚甲,如不然,他真会让那名俘兵一箭给捅死。然后自己一把捉住那个青头,心想用这双拳头活活将他打死时,这个俘兵反而抱住了自己的大腿,用嘴将他啃了起来。 疼啊。让胡将狠握着拳头向古庙那颗光头招呼了起来,一下,二下,打了半天,胡将觉得古庙的光头,确实够硬,自己的拳头都已火辣辣地疼了起来,而他居然还没有被自己打死。但这一切还不算完,那个让自己一把扔出去的瘦小子,居然摇晃着如一只历鬼般,呼叫着爬向了自己,不但用箭砸自己,而且还满嘴大骂他为“胡猪!胡狗!”。这又是胡将的奇耻大辱。同时,他又觉的那个用箭砸自己的瘦小子,好像被自己摔坏了脑子,要不然用这轻轻的箭能砸死、砸伤自己吗?可笑。这支扔过来的箭,就在自己的左侧,只要自己一个侧身拾起,一下子就能解决了这个光头。就在胡将准备侧身拾起高蝉扔过来的箭时,身后被一拳打飞的钱通,早已强忍着疼痛,悄悄地将箭从左臂上拔了出来,人则慢慢的,悄悄地向胡将的身后走去。一步、两步、三步,钱通用目光计量着他与胡将的距离,离胡将还有三步了,胡将手还有四寸就要触到箭杆了,但钱通还是慢慢地、静静地行进着,因为他要静静的过来,一击必中,一击杀人。在对面的高蝉也发现了这个危机,钱通行的太慢,而胡将马上就要拾起那支箭了。高蝉勇猛地站了起来,嚎叫着,提拳向胡将奔去。胡将好像被高蝉的声势吓着了,伸出拾箭的手慢了下来,神情怔了怔。就在此时,钱通一步窜上前去,右臂扬起,尖尖的箭尖在西阳下泛出耀眼的光亮……。 胡将发出了一声惨呼。不是钱通的箭尖刺进了胡将的身体,而是胡将挨了一马鞭。因为,八王子的马鞭,赶在钱通那一箭之前,凌厉地抽在了胡将的脸上,同时抬鞭将钱通那高高举起用力落下的箭,卷起,甩飞了。 胡将很茫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他已快要拿起那支近在只尺的箭,轻松的解决掉光头,解决掉所有的人时,自己确挨了八王子的一鞭。还没回过神的胡将用很奇怪的表情看了一眼场间的人。他看到了古妙单眼中的怒火,钱通眼中的杀意,高蝉眼中的平静和王八子眼里的笑意。 看到胡将的表情,八王子的笑意更浓了。半晌后,才伏在马背上止住笑声,用美妙的声音对胡将说:“他们很有意思。知道吗?在我攻取白云城,围屠那群新军时,我很失望,为大魏失望,更为我自己失望。那是本王第一次领军出战,本想会有一番血淋淋的厮杀,但守将确带头跑了,那些守军更像草原上的兔子,连本王都还没回过神来就跑了个干干净净,本王只好围住了这群新军。”说着八王子用马鞭指了指高蝉他们,继续说道“围杀你们,更让本王提不起兴趣,你们更像草原上的绵羊,一点反抗也没有,连我们胡族的女人都可以杀死。哈哈哈。”笑声很好听,八王子的脸更因为笑让人感觉很美,如夏日的花儿。但笑后八王子的脸确突然变了,用阴狠的声音对高蝉三人道:“和本王玩场游戏好吗?你们三人一搏,活着的那人本王放他离开,让他回到你们魏国。”看着脸上、眼中没有一丝喜色,眼里只有愤怒、狠意和平静的三人,八王子的声音又变了,变的很娇柔,用近似讨好的声音再次对三人说:“好不好?”三人的脸依然没有变色,此时的高蝉甚至还由他那张娇美的脸,想到了远在家乡的妻子小花儿,然后一脸幸福的笑着,爬向了钱通二人。 王子终于愤怒了,白嫩的脸上变出了许些青色,咆哮着说:“你们……”一个你们后,王子确突然又笑了起来,又用适才娇美的声音道:“好啊!世间真是太美妙了。本想是挑不出什么好东西来的,可是,好像上天眷顾,让本王遇到了你们,太好了。知道吗?本王又发现了比那游戏更好玩的东西。让你们今天活着,再痛苦的死去。来呀,把他们带走。” 第二章王府里的大爷们 这样的日子已过了十天,但高蝉依然觉的如梦幻一般,太不真实。 高蝉觉的随遇而安是一种福,是一种心灵上的享受,它可以让人不再计较外物的不好,心灵可以自由的呼吸,自在、安祥、平静。 可是这里的生活,确真让高蝉无法平静。如在青石山上,高蝉的心就不能随遇而安,想来谁也不能在那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活活地折磨死的地方静心、静气的生活。而这里没有繁重的劳作,更没有胡兵的打骂,有的只是整日的无所事事,和一群看了就让人心动,娇艳而热情的胡女,但这也让高蝉不能心安。 坐在花园的草地上,高蝉静静地看着天空,听着不远处房里传来的男人的吆喝、女人娇呤声,心中的荒缪感才略略减轻了几些。 那日,高蝉三人被那美的如女子一般王子带到了这里,连饭都没让他们吃,就被赶到一间杂室去了。可是一觉醒来,高蝉确惊讶的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宽敞明亮、华丽致极的睡室里。甚至高蝉都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开始躺在床上责怪自己为何跑到了这里,而不是回家看看爹娘和小花儿。但起身的疼痛让高蝉明白,自己还没有死,不但身上的新伤老伤被包扎过,而且还洗了澡换了新的内衣。高蝉虽然疑惑但随之感到十分饥饿,记得自己已经一天没吃没喝了。虽然很饿,但高蝉更着急的是,那两个人哪?这时一名身着胡服艳媚摇摆的女子来到了高蝉的床旁。用近似出火的眸子,细看了一番高蝉,飘飞着媚眼娇声道:“这是王子的别院,我叫丽古娜,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做。”说这“做”字时,那名女子甚至还往高蝉的身上靠了靠,吹了口香气在高蝉的耳上,让高蝉好痒。“现在想吃点什么?不会是要吃我吧?”又是一次调逗。高蝉在觉的饿的同时,感到下体起了一把火。丽古娜明显看到了高蝉的变化,笑的更加风骚,但确没有扑上床来,而转身摆臀,走了。 高蝉想叫住她,想问问那二人在哪。可是确没敢出声。怕什么?高蝉主是怕别人笑他色,但转而又想,怕谁哪?怕八王子?想杀他的心都有,还会怕他的笑吗?怕他杀死自己,不想死是真的,可是怕他有用吗?怕钱通、古庙笑话?好像看到这样的女子,俩人要比自己激动的多。记得在家时,他们就偷偷去了几次勾栏弄里。还怕谁哪?那应该是小花儿。可小花儿不再身旁。但小花儿是不摆臀的,是没有这么香气的,是清清的、淡淡的,真如山间、石下悄悄开放的一朵山花儿。高蝉怕对她的思念,怕她受气时嘟嘟着的嘴,怕生前无法见到小花儿,死后因为生前做的错事而无颜去见小花儿。更何况现在的高蝉真的好饿。 饭后的高蝉在丽古娜的陪伴下,在这宽大的睡室里散起了步子。为何不出去哪?如果门没有被锁上的话,高蝉倒是乐意出去走走,并找找另外俩位兄弟。 扭摆着走在高蝉的右侧,不时用那两座伟大的山峰轻触高蝉右臂的古丽娜,娇滴滴地对高蝉说:“你刚才吃的好猛啊!”听到这话高蝉的心里不由又火了一下,但他知道,她说的吃,当然是指自己吃饭的吃,只是她这句说的有点让人想那个……。就这样在古丽娜的挑逗下,高蝉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当高蝉数着俩人在睡室里传到第三十六圈时,高蝉也倦了,看着早已闷的奄奄一息的古丽娜,高蝉说了一句话:“你走吧。”听到这话古丽娜笑了,笑的很开心,甚至开心的抱住了高蝉,“哈哈哈,你可爱。好像我对你说过,我是王子派来伺候你的。为了你能安心养伤所以把我们关了起来,现在门被锁,室无窗,你让我上那走啊?我的好人,现在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被古丽娜抱着的高蝉,清晰地感觉到了胸前的那两团肉儿,和那仿佛无骨的媚儿、柔儿,心中、体下不由又升起了一把火,这把火比前两次都要旺盛,可以说雄雄燃烧,旺盛之极,令人难以把持。但就在高蝉左右盘算身前的肉儿和心中的花儿的重量时,他听到了那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并感到奇怪,奇怪这个女人为什么汉话说的如此之好,好的连高蝉都觉的她是自己人,是个魏人。于是,高蝉心中的欲望降了下来,一个疑问升了起来。“小姐,可否问一下,为什么你的汉话说的如此之好?”听到这句话后古丽娜愣了,心中有了一个怀疑,怀疑对方是不是男人,但她又明显地感觉到了下体的那一点硬,但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他确要问这个哪?古丽娜觉的自己姑娘家的心受到了伤害。她见过很多男人,可是哪个男人对她不是一脸色急?欲跨身马上,拼命抽鞭?但眼前这个男人,实在也太……,那个了。于是乎古丽娜一把推开了高蝉,没有好气地对高蝉讲:“是我们王子教的。本姑娘累了,现在就睡去了。”于是气呼呼地走到床上,脱衣,脱到了仅剩内衣。而此时高蝉的并没有观看古丽娜的山水,而是想起了那个八王子,心中升起了一丝寒意。 因为快到下午才起的缘故,高蝉无眠了。只好把室里所有的器物都看了一遍,并得了一个结论,屋里器物很美,但全都是魏人的东西,只是房的结构与魏人不同,圆顶方室,有门无窗,是胡人造房的特点。又感到无聊的高蝉,只好无奈地把眼睛盯到了在床上如裸身而睡的古丽娜。细细打量后,高蝉觉的这个女子好像与自己以往见过的胡女不同。在青石山有不少胡兵带女人上山做乐,大部分胡女的肤色和魏女的一样都是淡黄色的,而古丽娜确是乳白、乳白的,从脸型上看,胡女脸部的线条很坚硬,给人一种爽朗的感觉,而古丽娜的脸型确与魏女相同,柔柔的,似水一般。再细看脸上,魏女的眼睫毛是软软的前伸的,胡女是短而粗的,而古丽娜的眼睫毛确是长长上卷的。这一切让高蝉感到很有意思,如果不是古丽娜睡着了,高蝉真想问她,是不是胡人。那她与小花儿哪?小花儿是瘦弱的,所以脸儿给人一种坚强与向上的感觉,如山间、田间开放的小花儿,不畏风吹雨打,坚强的迎接所有的苦难。小花儿的眉毛儿与她一样,也是长长上卷的。小花儿,很像,哈,很像那位八王子。就在这时,古丽娜侧躺面对自己的身子转了过去,薄被随之而动,让目不转睛的高蝉真真地看到了,那圆的,如圆球一般的臀。不知为何高蝉的脸上红了一下。并不是没有见过女子,要知道高蝉是有妻子的。但为何脸红哪?原来高蝉想起了小花儿,想到了自己十六、七岁时,半夜偷上小花屋时的情景。那时也是秋日,那夜小花儿也是转了一个身子,让高蝉看到了小臀儿,不过臀上有一块土布做的内衣,不过这一切还是让高蝉心动不已。于是乎,高蝉又幸福的笑了。口中不由轻念了一声“小花儿。” 这时,转过身去的女子叹了一声。幽幽说道:“那个女子好幸福。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不自以为是的男人。”这一声并没有让高蝉很吃惊,因为在高蝉细细打量她时,高蝉早已发现古丽娜的眼睛闭的太紧了些。于是高蝉问道:“哪第一个是谁?”已转过身来的古丽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用十分骄傲的声音说:“是我们的王子。”听到这个高蝉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因为高蝉早已把那美的比美女还要美的王子看成了女人,女人当然是不会喜欢女人的,不是吗?这一声嗯,又让古丽娜不高兴了起来,转过身去,露出大半个身子,真真地睡了。 昨晚睡的太晚,所以高蝉再次醒来时,已快到午时。醒来抬头,脖子上的酸痛让高蝉起的很吃力,爬在桌子上睡觉确实很不舒服。 这时,大门敞开了,一屡秋日的阳光照在了高蝉的脸上,是古丽娜与一名胡族老者走了进来。高蝉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用力地摁了摁自己的脖子,站起身来对古丽娜和老者淡淡地笑了笑。让古丽娜觉得如春天的风儿一般抚过自己的脸颊。但老者的心情好像欠佳,脸色冷硬,走到桌前,将手中的药箱重重地一放,发出了嘭地一声。 适应了光的耀眼后,高蝉细细地打量了老者一眼,身材佝偻,白发披身、一把白色山羊胡,一脸褶皱,形如老猴子,但双眼很是有神,透出一股坚韧之色。看到起身问好的高蝉后,老者反而吃惊了起来。他用审视的眼光上下看了看高蝉,用同样流利的汉话说了一句话,一句让高蝉感到很那个的话。“居然?嗯!不累。”闻听此言,再看一脸无辜的高蝉,正在拾掇午饭的古丽娜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高蝉甚至都看到了她的眼中快要流出的眼泪。高蝉觉的老人太过那个了,但他依然还是很礼数地对老者讲:“从军前,晚生在家已有妻室,走时拙荆已怀有身孕。”“噢,不用对我说这么多。老夫,只是奇怪,为何你没和他们俩个一样,处理好的伤口再次崩裂,累的人已无法起床。”听到老者的这句话,高蝉也开心的笑了,因为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钱通与古庙和他一样,现在生活在梦里,而且过的很好。 老者边细心地查看高蝉的伤口,边对古丽娜交代了一些日常需要注意的事项,无非就是不要劳作,小心伤口崩裂,再次伤筋动骨,其实说白了就是不要行那房事。边听老者细说,高蝉边悄悄地啃了一支盘中的羊腿,这又惹来了古丽娜的一阵笑声,和老者眼中的奇怪。老者问道:“你不想问我点什么吗?你们三个人是老夫活了六十年,见到的最有意思的俘兵。今天老夫算是开眼了,三个身受重伤,不知几时将死的俘兵,居然一个对老夫大喊大叫要八王子来和他决斗,一个明明已累的趴在了床上,可是向老夫要了一颗养气补肾的药丸后,就把老夫赶了出来。还有一个就是你,老夫没见到像你这样爱吃的人。哈哈哈”像是陪衬一般,高蝉也干笑了几声。但高蝉心里不明白,他们怎样做才是不怪异。高蝉一边用干净的手背摸着油嘴,一边问老者:“老先生,那你能告诉我什么吗?”老者微微歪头,认真地看着高蝉说:“王子给了老夫一月时间让我给你三人调伤身体。”高蝉用同样认真的话语问:“那我的伤一个月能好吗?”“如果你不劳作的话,应该可以。”“那要谢谢老先生了,晚生一定会让自己在一个月内好起来的。”听到这话,看着十分认真的高蝉,老者不由产生了一种荒谬感,自己真的是来治病救人的吗?一声叹息后,老者说道:“如果,你那两位朋友也和你一样的话,就好了。”看到老者惋惜的神情,高蝉更加肯定了三件事,一是一月后他们三人将会面对一场很残酷的事情,二是房中的女子是八王子的安排,是刻意引诱他们的,三是钱通、古庙二人对那两名女子,太“仇恨”了些。老者继续说道:“你们三人在半年前受过伤,一人左眼被箭刺瞎,一人后背受了一刀,你则是被一箭穿过了左臂。前几日,你们又受了一次伤,眼瞎的肚肠现已拧成了麻花,头部也受了很大的震荡,后背受伤的右脸骨骨折,你则再次被一箭穿通了左臂。”听到这些高蝉肯定了一点,那就是这位老者不是二把刀,古庙的伤势确实让人很担心。于是高蝉站起,恭身一礼,对老者道:“老先生,麻烦你一定要救救他们。”“你和那个一脸豆豆形如癞蛤蟆的那个,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皮外伤,就算劳作的勤一些也没有什么。只不过那个光头的黑小子,就是难了一些,他的伤症需要静养,而他的脾性确性烈如火,太暴躁。老夫曾经说过他,但他确大骂老夫是庸医。对了,听他说你们的前伤就是他医治的?”“正是。”“用你们魏人的话说,真是二把刀大夫。”说到这儿老者不由自己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他真的懂些医术的话,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过些日子你们能出门了,就自然好的快了。好了老夫告辞了。”说着,老者拎起药箱,头也不回的走了。至到房门再次关闭,高蝉的眼光还直直地看着老者离去的方向,心里想,说的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可以说高蝉是在挣扎中渡过的。自从那日趴在桌上睡拧了脖子后,高蝉就回到了床上睡觉。不过和一名几乎裸身的、媚艳的胡女睡在一起,想来高蝉的确是很挣扎。再加上有几夜,月黑风高,时有隐约女子凄惨之声入耳,更让高蝉难以自持,有几次就差那么一点,高蝉就要发动骑马攻势了,但是确偏偏在脑中生出了小花儿的影子,让高蝉很扫兴、很高兴,从而很平静。 直到第十日,高蝉由古丽娜那里得知,他可以出房了,并且还可以与钱通、古庙厮混在一起,这着实让高蝉很是兴奋。当出屋后,他居然惊奇的发现,同样身穿魏服,衣着光鲜的二人早已在房外的凉亭里等着他了。只是俩人好像并不开心,钱通的精神很萎靡,古庙的情绪很焦躁。 高蝉看看了二人,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了一旁。还用问吗?钱通是劳作过度累着了,而古庙则是被关的有些疯癫了。 “蝉,这几日可好?”钱通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就像一只被晒在夏日午时太阳下的一只蟾蜍,奄奄一息。 “好了,不要说了,咱们的伤都应该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咱们就去找那王八子去。老子让他关的,都快出鸟了。”古庙咆哮着,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母狼一样嚎叫着,彻头彻尾地一头疯狼。 “这几日,你们都干了什么?”高蝉静静的看着二人,轻声问道。 “我玩女人。”钱通答道。 “我,玩了他的女人,砸了他家的东西!”古庙叫道。 “嗯,我看了十日的女人。”高蝉说道。 “佩服!”“佩服!”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何我只看,不动哪?” 听到这话,趴在桌上快要晒糊了的钱通一下蹦了起来,大声的问高蝉:“蝉,你不会有病吧?” 古庙则抱住高蝉,一番望、闻、问、切后说了句,“放心,他只是有点虚。” 哈哈哈哈。一番嘻笑后,高蝉发现三人的心情的确好了许多。突然间,高蝉发现,此间花园的植被居然都还是绿的,一阵风儿吹过,高蝉心中生出了许多春的颜色。 第三章月下王子说 在王子别院里日子依旧,只是三人能聚在一起,比什么都好过了许多。 这一夜,高蝉又无眠了。因为从来不饮酒的他让钱通与古庙按在地上,硬生生地灌了三杯。从而倒床大睡,至到月上时分。 孤站院中,高蝉头痛着,并很悠闲地享受着整座王子别院里的安谧,听那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正在踏月而行,欲吟月下诗一首时,远处的一声轻笑确惊醒了他。 “谁?”高蝉心有所疑地问道。因自从第十日,他们不再被关押时至今,整个王子别院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古丽娜等三女,就没有其他人的出现,夜至此,又会是谁哪? “我啊。”说着一个俏瘦的身影,从远处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是八王子。 高蝉安静地看着摇晃而至的八王子,没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高蝉发现,八王子今日喝酒了,并且还喝了很多。高蝉接着又发现,八王子,今日居然穿着了魏人的服饰,由那日一身的火红,变成了今天一身的淡黄之衣。就在高蝉准备再看看什么时,快要走近的八王子确娇滴滴地说话了,“不要再看我。本王很讨厌你这样看我。你觉的发现别人身上的事情是那么的有意思吗?”仿佛被戳中了心思一般,高蝉怔了怔,复又侧头思索了一番,对八王子说:“今日,你好像有话要对人说。”“哈哈哈,你真聪明,我喜欢和聪明人聊天,但确更讨厌太聪明的人。你刚才不是欲踏月吟诗吗?为何不与本王一游,别吟那腐酸之诗。”说着,八王子径自从高蝉身边摇过,往园中深处晃去。 在第十日,高蝉看月的草地下,八王子站住了脚,抬头看月,仿佛在等着身后的高蝉,等着高蝉的开口。只是高蝉行上来后,并未开口,只是直直地站到了八王子的身边,也是仰头定定地看起了月色。于是八王子笑了。笑的依然娇美,像春风中响起的铃儿。等到笑声止后,高蝉看看了八王子,还是安静地对他说:“想对我说话,为什么又不说了。”这次八王子没有笑,也没有看高蝉,但用微带笑意的声音说:“与本王并肩站着,是要被杀头的。”王子这句话让高蝉一呆,随后高蝉淡淡地笑着说:“我是魏人。”用同样的语气,八王子看着高蝉道“但你是俘兵,现在更是我王府的奴隶。”王子说的话仿佛并没有让高蝉明白什么,高蝉反而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依然用那淡淡地声音说道:“那是你的想法,并不是我的。”听到这话,王子又笑了“也是。问一声,你在魏国以何为生?”“我是读书人!”说着话时高蝉的表情很认真,眼中更显现出些许光芒。 哈哈哈,又是笑声,这次依然优雅,但确包裹了些许嘲讽之气。八王子并未看高蝉,抬头望月,心中若有所思,但口中问的确是,“那为何又从军了哪?” “大魏与胡人开战了。圣人言,国之事与黯首同,民与国当为一体也。”这话高蝉说的很认真,从学十载,当知何为国,何为家,国家一体之事,无国何来家哪? “哈哈哈,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干着污天秽人的事,本王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再次领略了一番大魏风范。”说话时,八王子的脸色已由刚才的一脸调笑,变成了鄙夷,仿佛听到人世间最大的谎言般。 “为何要这样说哪?”高蝉的确有些不解,心中搜寻大魏史记,当真是找不到任何有污天地万民之事。 “算了,像你这样的大魏小民,本王当真找不到什么意思。不过本王要谢你了。听你之言,本王更肯定了两件事。一是魏国的人丁已不由从前,像你这样的文弱书生也被征调,可见多年的天灾人祸,让魏的元气的确大伤。第二个就是,你们中土之人,对读书的确看中,从心中就是一个文重武虚。”在说着元气大伤,文重武虚几字时,八王子特地的盯紧了高蝉,满眼中尽是挑衅之色。 是的,八王子说的很对。高蝉也很清楚,这些年来大魏的确天灾连连、人祸不断。仅大魏大盛十年府学官报上就登了三件天灾人祸的大事。一是上天河崩,北部三州被淹,十几万民死,百万之众无家可归;二是下天河枯,南部三十郡颗粒无收,饥死者近二十万;三是南部召人趁势而乱,叛兵险至下天河北岸,幸天子亲请秦城候出山,领军二十万,于冬时一季平定乱势,但确耗尽南北部水旱赈灾之物,损军达七万之众。虽然这些是实情,但高蝉心中仍不能接受,尤其是面对八王子那挑衅的眼光。“哈哈,这些年的大魏的确天灾人祸连连,但大魏之境,东起瀚海,西至漠边,北抵草地,南兼荒蛮,地之大,物之博,人更盛。不知与区区北胡的起番争战,几场天赐福祸,能动我大魏几何?所谓文重武虚,只是你这外人、外家之言。想我太祖马上得天下,但不知能在马上治天下乎?不能也,故重文仪、重礼仪,从而治天下之顺,福万民,传万世。汝不习圣人之文,不知圣人言之重也。习文而知理,知理当知忠君报国。知忠君报国何怕死乎,勇而无畏死,当天下第一勇也。试问,何为重文虚武。”说这番话时高蝉并未看着八王子,只是抬头望着当空之月,似是对月诉好自己的心思。转而高蝉用同样挑衅的眼光看向了八王子,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怕你。如你的浅薄,以为令自己的部属学用汉话就可以让魏人与你们两相深知,转而情投意合,进而为你马下北防铺平道路,减轻魏人对你们敌视,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要知道,圣人的那句“有异存同,则共大利,如异相逼,则以死报焉”,早已深入了每个魏人的心中、骨中,不是你那皮毛语句所能了解,同化的。” 迎着高蝉的眼光,八王子的眼中在闪出一丝狠厉后确突然柔和了起来,眼中居然透中一种悲悯之情,叹道,“胡人是马上生马上死,你们魏人确是日出作日落而息,相比之下,你们活的的确比我们自在些。但是这种安宁的日子确让你们生成了一种深入骨子里的奴性和自大之情,无事当好,即使有事也只会畏畏缩缩以求太平,只有刀临脖上才会生有一勇,但过后确不知自省,继续自以为是。哼!就如你的当今陛下,可笑,可叹。” 闻听此言,高蝉并没有愤怒,而是将头低了下去,陷入了深思。半响后,高蝉看着指间绕枝,低头闻花香的八王子问道,“我大魏之王当世英主,为何有此言?” 依然是一声冷哼。但八王子的冷哼后面的话,确被远处传来的,一名男子大声的淫秽之声所打断。这不但让八王子皱起了眉头,连高蝉也侧了侧耳朵。 看着高蝉侧着的耳朵,八王子笑道,“你真是一个假人。明明是想如此,但确强行装作一名君子。” 听着这话高蝉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八王子说,“的确,这几日,我忍的很难受,有几次险些进入其中。但不知为何总在那是看到我的娘子。”说着娘子二字,高蝉禁不住对着八王子幸福的笑了一下,同时也想起了那日由他想到小花儿的情景,心中居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你是女子的话,一定和小花儿一样迷人。你的性情乖张了些,而小花儿更是我深爱的恬淡’。 看着高蝉后来有些异样的眼光,八王子也从中读出一些什么,不禁怒了起来,月下的娇美之色瞬间变了一个颜色,从远处看就像一只从地下飘出,附于枝前,欲杀人的历鬼一般。但一会儿间,八王子的脸色又变了回来,只不过这次并没有显出多少娇美之色,很认真地对高蝉说,“你好像很了解我。”高蝉换了一个姿势,由席坐于地,变成了侧卧月下,用同样认真的话对八王子说,“在我们那里大户人家的少爷,要嘛是个纨绔,要嘛就是混身脂粉气,如小娘们一般。” “哈哈哈,你这个爱探人深心的家伙。哈,本王不妨告诉你,从小本王就是与女人一起长大的,还有……”说到此时,八王子确陷入了沉思之中,半会儿才对一张笑脸,抑头静待的高蝉讲,“你说的,生于花间,当有花之气,哈哈哈,这是本王一直没有注意的事情。虽然要谢谢你,但也要本王更加讨厌你。” 就在高蝉正欲张口时,远处的两肉相撞的声音明显地激烈了起来,紧接着传来了女子放荡、痛快的喊叫声。 相视间,高蝉与八王子二人不由笑了起来。 一笑即逝过。八王子突然阴压着脸说,“这几日,我一直留意你们的作为。你们三人,一个就是疯子,那青头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疯子。另一个就是一个掠夺者,一个胜者,高高的仰着嘴脸,不停的向身下索求什么,让你好笑的是,那居然张的像蛤蟆一般。还有一个就像这里的主人,始终保持着你的假脸,哈哈哈,那个人就你。” 看着八王子阴沉的脸,听着八王子恨意绵绵的话,高蝉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躺了下来,双眼微闭很是惬意。 等着高蝉回应的八王子被高蝉此时的表情激怒了,张开满是酒气的嘴,大声对高蝉吼,“看着我怎么让你们死吧。享受了世间的荣华之后确不得不去死,那会对这世间多么留恋,那是多少的不甘与痛苦。还有,当你们的友情面对着生死的时候,哼哼哼,那多么的可怜!”王子彻底的疯狂了,倚树而立,仰面于天,一张狰狞的美脸,对着一轮苍白月亮,就是一张令人心悸的画面。 听着那声音,感受着那疯狂的寒意,高蝉想起了另一幅画面。当日新军被围,就在高蝉身旁,一名新军被胡人砍倒于地,胡人的刀,数几落间将那名新军的头颅砍的血肉模糊,于是胡人舔食了刀上的血、肉与脑浆后,也是这般疯狂地笑了。念及此,高蝉的脸上也现出了痛苦的神情。 这时,八王子突然停声,迭坐在了地上。 半响后,八王子挣扎着站起,脸上满是哀怨地对高蝉说,“知道吗?生于王族,是一种不幸。每日都活在勾心斗角之中。尤其像我这样的杂种,哈,更是可怜。”似是在回忆什么,八王子将头转向了远方,语音有些飘渺地说,“为了能活下来,我比任何人都难。因为难所以,我要变的更强。因为上苍只是垂怜真正的强者。她是我最亲的人,也是我一生唯一的朋友,可是我确出售了她。哈哈,你的陛下,你们的贤君,大盛十一年,他已有四十八岁了。可是他确要娶我们胡国的公主,哈哈哈,并且点聘的是她。她哀求我,让我阻止……父王。可是当时我正面对着王兄们的攻讦,为了自保,我没有理会。……。出嫁时,她对我说‘她不恨你,哥哥。’啊,新婚的第一夜,他刺伤了你们的魏王,最后她被魏王赐予了一群阉人,一夜就被活活的折磨而死。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后,八王子突然用手指着高蝉道,“胡魏开战并不是你们魏王说的那样——胡人掠边。其实一直欺凌对方的是你们魏人。知道吗?你们魏人北防边军的军饷一直以来都我们胡人的性命。你们纵军侵入我们部落,虐杀我们的男丁,奸淫我们的女子,抢夺我们牛羊和财物。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杀小儿与老人吗?记得在我小时候,有一次我在前部南地的一个部落里巡幸,他们攻来,就像草原上的蝗虫一般,转瞬就毁亡了一个部落。因为我被侍卫换上了普通的小儿衣物所以得以逃脱。那日,我躲在人群中,你们当今边军的叶帅高高骑在马上,用马鞭指着我们说,‘不杀你们的老人,因为可以浪费你的粮食,不杀你们小儿,是因为可以让我们以后有的可杀。’哈哈哈,你们是畜牲!!!” 畜牲?真的如他所言吗?畜牲,如真如此,我们当真是畜牲。高蝉已不能安静的躺在那里,心中的震惊与恐惧让他的站立都有些不稳。真如他所说,那我们算是什么?那我们算是什么?魏人征军,出钱千贯可免役,钱通家出的起,古庙家也出的起,但他们来此,钱通是为了更容易挣得功名,而古庙则就是为了心中那个游侠之梦。而我哪,而我高蝉哪?家中别说千贯就连百贯都难以支付,所以他来了,来到这个远离家乡的苦寒之地,但他无怨,因他心中有一个声音,那就圣人说,人当上报国,而孝爱于家。他想为大魏守边五年,可是这一切真的都是错,是梦吗? 扔下同样摇晃于前的高蝉,八王子步履踉跄如失魂一般离去,但在一片阴暗中,确用幽灵般的声音对高蝉讲,“知道吗?我为什么要找你聊天。因为,我讨厌你那平静下的贪婪,更仇恨你那看似随遇而安,实则以处处为家的假人嘴脸。我会让你的肉身留在胡国,而灵魂,则滚回你的大魏吧。” 第四章我们的兵器 如初到王府别院一觉醒来时一样,第三十一天,高蝉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睡的地方又换了。不过这次他没有惊讶,因为那老医者早就说过,八王子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养伤,一个月满,他们当然要换个地方了。再说,八王子也不会把他们当大爷似的供在王府别院里。只是高蝉醒来时发现,这次他住的地方好像寒颤了点,更好像少了点什么。少的当然是古丽娜,不过高蝉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习惯了她这个人在身旁而已。 随着高蝉的起床,睡在他身边的钱通和古庙也醒了过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因为睡的太熟,脸上还一脸茫然的古庙,拍着脑袋楞楞地问。“蝉不是早和我们说过嘛,王八子,只给我们一个月的福享,现在当然是要受罪啦。哎—!”一声叹息,仍然坐在床上,一脸丢钱模样的钱通说,“虽然,早就听蝉说过,一个月后我们要离开,但是这离开的也太奇了点。我有点不习惯。” 正看这窗外漫天黄沙,聆听狂风怒吼之声的高蝉突然也,“哎—!”了一声。这一声惊的钱通、古庙二人都慌了起来,急急忙忙地跑到高蝉身旁,也学着高蝉往窗外打探了一番。可是除了风、沙以外二人没看到任何东西,不由都疑惑地看向了高蝉。“没什么,只是我忽然想起,有一件事忘了问古丽娜了。” 钱通好像被惊的不轻,神情激动地问高蝉,“蝉,没事吧,你不会真的和那小娘们怎么了吧?咱可不能对不起小花儿啊。蝉,你可不能没良心啊!” “操,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行了,你俩就别老想着娘们了,快想想,咱们该干嘛吧!不过话又说回来,我那屋的小胡娘们,也他妈真不错,嘿嘿!”看着古庙一脸想念情人的脸和钱通那满是小豆豆脸上的认真,高蝉觉的,有些,无奈。 “嗯,时间刚刚好,老夫配的药现在是越来越精纯了。”说话间,那位给高蝉三人医伤的老者不知何时从门外闪了进来。 “啊?!”看着不知何进来的熟人,高蝉三人都有些惊愕。惊奇老爷子是怎么进屋的。虽然知道他是开门进来的,但外面的风沙如此之大,怎么没把他吹上天哪? 老医者没看那一脸错愕的三人,而是自顾地大咧咧的坐到了床上,笑着对三人讲:“好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开始教习你们杀人技了。” 什么他教习我们,杀人技? “哈哈哈”,首先笑出声的是古庙,接着是钱通,接着是高蝉,当三人笑的快要喘不上气来时,老者怒了,猛的站起身来,指着三人骂道,“妈的!小杂种,你爷爷我……”好像没有听到老者的怒言刿语一般,钱通捂着肚子上前把老者按住,用笑的如桃花一般的脸对老者说:“老人家,哈哈哈,我承认你医术比我青头高明,比青头他爹还要高明,但你要,哈哈哈,教我们杀人技,哈哈哈,我看还是算了吧。哈哈哈”说着钱通一下子躺到床上,抱着肚了讲“哈哈哈,我笑的肚子痛。哈哈哈。” 当高蝉三个人听到那一声“小王八蛋,老子废了你们!!”时,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老头,你废谁哪?”古庙的反应好像快了些,一步抄上前,一手捉住了老者的衣领,另一只手则捉住了老者的山羊胡子,脸贴着老者的脸,咬着牙说“想死啊!” 老者不怒反而乐了。一个灿如菊花的笑后,屋门不知何时又被打开了,这次并没有闪进一个老头,而是涌进了一队刀入鞘,手握柄地红兵胡兵。看着他们一脸的冷漠和那脸上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刀疤,虽然古庙还是没有松手,但还是很明显地看出他手上的力气已松了不少。 老人阴坏地笑了笑,轻轻抚开古庙摸着自己胡子和衣领的手,转身对那队胡兵道:“好了,把他们带走吧。” 古庙这时才发现自己一时心怯,已失去了手中至好的俘获,当疾快地伸出手来,准备捉人时,那手则被两名胡兵紧紧地握住了。 就这样,在古庙的叫骂声中,他们来到了门前,进入了地道,至此才明白,原来在沙漠中也是可以挖地道的,怪不得他们能够在漫天风沙中一闪而入,一闪而出。 地道没有机关,但确繁复曲折,没有一丝灯光。伴着古庙不停的叫骂声,他们七上八绕,方才到了出口。 没了洞中的气闷,出门时高蝉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吸了一口绿草的芳香。睁开眼睛,高蝉被满目的草儿和花儿震住了。一地芳草,遍开红花,红绿虽然相配有些刺眼,但确让人怔的如在梦幻中一般,连一直骂不绝口的古庙都停住了嗓门,静看这红、绿相间的一片芳香地。 虽然极力想不踩着花、躏着草,但花草何其多,故高蝉只能踩花碾草被看押着到了远处一座山洞前。至此,高蝉才看明白,原来他们到了一处深谷里,四面崖壁陡陡,上面隐约可见一片黄天。 众人入洞,胡兵向老者口唤“梅乐!”,行一跪礼后退下。大洞内只留下了三个错愕的呆人和一个满脸菊花开的老者。 半响后,古庙发现了第一声惊叹“此处好大啊!啊!还有这么多兵器。” 接着,钱通发现了第二声惊叹,指着一处道,“这洞地、洞壁上居然还有这么多兵器击打留下的痕迹。” 高蝉发出了第三声惊叹,不过高蝉不但发生了洞口处摆放的诸多兵器,洞壁、洞地上因兵器击打而留下的痕迹,而且还发现了老者一脸菊花笑内藏着的奸狠之意。 就在古庙和钱通流览那一排发亮的兵器,并煞有介事的点评;高蝉静立洞中,感受着洞的广大,自己的渺小时。那脸上菊花开的更盛地老者,说了一句任谁都心动不已地话,“洞内的兵器,挑件喜欢地、顺手地吧。只要把我撂在这儿,你们就可以回魏国了。”说完老者挺胸捋须,眨了眨眼睛后,又煞是诚肯之极地补充了一句,“真的!” 这次三人都没笑。只是古庙用很期待又很诚恳的眼光,如狼盯羊般看着老人,心里希望老人再补充一句。一切都是那么明显,字字写在了古庙的脸上,于是老人又说了一句让古庙与钱通都放心的话。“来人哪,把开门锁上。”言后,洞外的那队胡兵进入,左右各十数人,把那沉重、宽大如城门地洞门关了上来,并迅速地在门外发出了哗啦啦及咔嚓声。 尤其那一声咔嚓,更让古庙的眼中放出了花儿,步履轻盈,满脸自信地拿起了一根早已相中地狼牙棒,单手持棒,轻击洞壁,对老者讲,“老人家,我看你还是自己过来吧。我若跑上前去,当头一棒,你就……,就不太好啦。”看着站在身侧仍有疑虑的钱通,古庙上前拍了拍钱通的肩道,“怕啥,呆会你和蝉等着,不就是一个胡人小老头嘛,老子还很有……”很有什么,没等古庙说完,老者就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那痛啊! 古庙被打懵了,钱通被打傻了,高蝉被打醒了。古庙被打懵是因为,他居然被老头打了。钱通被打傻是因为,刚才老头那一下劲可真大,连他都感到了老头一巴掌下的手风。高蝉被打醒是因为,琢磨老头想干啥已没有意思了,因为人家开始动手了。 “你想死呀!”古庙双手握棒,口中再大喝一声“操!”,棒带风,当头就向老者头上抡下。 没有古庙预想的那样,老头头裂,血飞,脑浆溅脸的碜人场面,只有那一棒落地发出的“当”地一声,还有古庙惨叫一声后,双手垂地,发麻的手臂。 伸手摸刀。已摸到那支长刀的钱通,突然发出了惨希希的叫声。长刀虽已在手,但他的耳朵确被老头给拧了。一手握着刀,一手摸着发红耳朵的钱通,边追老者,边涩着声音喊:“弟兄们,抄家伙废了那老头!” “操!我来了!”手臂发麻了半天,现在还使不上劲的古庙,也拖着那根二十多斤沉的狼牙棒赶了过去。 “啊!”是钱通的声音,他又被老者拧了一把耳朵。 “啊!”是古庙的声音,他被自己抡起的狼牙棒的棒柄砸着了脚趾头。 “啊!我的耳朵!” “啊!……” 站在一旁的高蝉是看明白了,人家关门并不是找死,而是关门耍猴哪! 虽然并不寄望于自己的加入能换来老人的暴亡或被废,但高蝉知道,自己再不上手的话,只怕那俩就要被人家给废了。 急忙中高蝉赶到了那排兵器墙,满心欢喜地拎起了一张铁弓和一包箭枝。 高蝉算计好了。看着人家上挪右闪下踢左打的本事,知道就算加上自己也是挨揍的份儿,所以选支弓箭,从远处助攻那俩倒霉蛋儿。 拉满弓,高蝉大喊数声,“兄弟们闪闪!”于是乎一箭射出。 钱通、古庙二人倒是听话地闪了,但是那箭也太不听话了,一箭出,直奔钱通而去。 “高知了!”钱通一声惊呼,怔怔地站在那里,感受着那一箭堪堪地擦着他受伤的右脸而过。摸着右脸因骨裂而突起的一块肉疙瘩,钱通招乎一声古庙,提刀向高蝉跑去。 “操,你那一箭是怎么射地,险些要了我的命。”气喘吁吁的钱通在高蝉的一侧叫道。“勿怪,勿怪,第一次用箭,手的确是悬了点。蟾!你左。青头!你右。我主攻,老头儿若是向前,你们就结果了他。” 这的确是不错的攻击配置,先远攻,后近攻,即能杀伤敌人,又保护自己。但问题是,老头没跑,而是满脸堆笑地站在那儿,但高蝉地箭术也着实太糙了,连射三十箭,连老头的衣角都没摸着,就连钱通、古庙的脸上也不禁不好意思了起来。 高蝉尴尬地一笑,提弓前跑几步,拉弓上箭,较有信心地对二人道,“这会儿近了,我一定会一箭穿了那老头。”努力的让拉弓拉的发酸的双臂保持稳当,高蝉一咬牙再拉满一些,“嗽!”的一声,箭再射出。但,这次好像又偏了。 哈哈哈哈哈,老头再也忍不住了。笑的都坐在了地上,眼泪都笑了出来。 操!这是什么事呀?一向自诩静中求定,以定克难的高蝉也被激怒了。嚎叫一声,提着弓就冲了上去,但就在高蝉跑到离老者还有三步之时,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弓,顿时懊悔起来,这玩意怎么能当兵器使呀。哎!人都到这儿了,那就将就着使吧。 “呼”的一声,高蝉抡圆了一弓向老头头上拍去,就在高蝉眼看着,快要碰到老头的头发时,神奇的老头居然一下子不见了。 高蝉的一弓也步了古庙第一棒的后尘,狠狠地,抡到了地上,接着弓身反弹,弓角戳中了高蝉的后背。 随着数十声当、咣、啊、呀声后,石洞终于安静了下来。 老人还是一张笑脸,还一张如菊花开放的脸,还是佝着身子站在那里,还是那样的神定气闲。但此时洞中确多了三个,或趴或躺,衣衫破烂,伤痕累累,气喘吁吁地人。 看着此时的三人,老人慢慢地敛去了笑意,十分认真地对三人道:“好了,终于让你们安静下来了。从明天起我就要教你们杀人技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能叫我老头儿,而要十分恭敬地叫我梅乐。汉语就是师傅的意思。对了,还有,就是从现在起,掉在地上的兵器就是你们以后杀人用的家什了。”老头儿,朝每个人踢了一脚后,继续说道:“行了不要装死狗了。快起来,我领你们回去洗洗睡觉。” 走的还是那条地道,进的也是那间木屋子。只不过风沙比早上大了许多,在屋内听那声音如万鬼乱扑一般。 三人今天被老头儿折腾的不轻,一进屋就把自己撂到了床上。而老头儿确很勤快,不但替三人撑上了灯,还为每人盖了一床薄被。随后十分开心地对三人道,“现在安心地睡吧。对了,光头的那个,你不要趴在那里,如果你不觉的上面的污血恶心的话。长的像蛤蟆那个,你不要躺在那里,没觉的头上枕的被子咯人吗?有个死人的尸骨,我还放在那里没有处理掉。还有你,长的还行的那个,不要坐在那里,你没见到身后有一双死人手吗?” 听是听到了,但三人谁也没有动,趴在床上的古庙有气无力的说,“老头儿,吓谁哪?早上我们明明就在这间屋里呆过,怎么可能一转眼就成了这样。虽然打不过你,但胆可是不小地。”听着古庙的那又一声老头,老者好像并不生气,只是掌起灯,来到三个身旁,强拧着他们的脑袋,把他说过地三处地方,分别指给他们看了。 “啊—!”是古庙的呕吐声,因为他不但看到了身下的污血,而且还闻到了一丝腥臭,抬眼更看到了头上悬于梁的那具苍白的死尸,以及就在他眼前的那快要烂的见到骨的死人脚。 “啊—!”那是钱通的怪叫声音,当他被老头儿拧头转身看时,他看到了老头儿掀被后,包于其中的残肢断体,及那些肉的苍白和一阵阵难以道出的恶臭。但就在他强行要转身起床时,因掀被而带起的一截断体挂住了他的破衣衫,不由让他一惊,似有鬼怪在强行拉扯着他。 “啊!”那是高蝉的一声惊叫,因为他不但看到了正搭于自己双肩地那双翻有白肉的死人手,而且还在转身时看到了一个仍有皮肉的骷髅头,以及从骷髅头嘴中窜出的一条吐着红信,歪着头看着自己的花蛇。 啊——!在数声惊呼后,在啪!啪!啪!三声响声后,三人捂着脸,围在了老头身旁。 屋外的鬼怪仍在哀呜,屋内的灯油确因为快要燃尽而晃出阴蓝色的光,照着屋内的死尸,照着比死人脸更可怕的老人灿烂的笑容。 突然,老人高叫了一声,引的三人心头一颤,心跳如止了一般,但确没人说些什么。老人边阴笑着看着三人、看着死尸,边不紧不慢地对他们说,“早上你们醒来时住的房子是我的侍卫的,现在住的屋子,才是你们死士的。这屋里的死尸都是被训死的俘兵和奴隶。对了,门是不上锁的,但别想着逃走,因为在沙漠里,就算你们不被风吹跑,也是会迷路的。还有,地道你们是知道的,但不要想着从那里逃走,因为地道的门是千斤生铁筑的,你们是打不开地。对了,还有,你们可以自杀,也可以钻沙漠逃走,但你们只要不是被训死的,殿下就会杀十名俘兵。对了,还有,人老,老是忘事,为了你们三人,殿下已严令属下不得对你们大魏俘兵进行虐杀,现在即使他们受伤或生疾,殿下都会差人对他们进行医治,相信你们不会让魏人不过好日子吧。”说完,老人转身离去,但就在离去时灯确突然灭了。一声吱呀声后,屋外响起了老人不带一丝活人气地“嘿嘿嘿”声。 第五章死士之训(一) 不知何时,高蝉在迷糊中被人推醒,睁眼看时,是小花儿,就当高蝉要握住她的手时,花儿确突然不见了,接着他的心神就再次迷糊了起来,但耳边确能清楚的听到小花儿一遍遍对自己说,“知了,我好想你,一定要回来看看我们的孩子。一定要,一定要……” 就在高蝉挣扎坐起,要去寻找小花儿时,他睁眼看到了老头儿,看到了他那张惹人厌的脸。 看着已挣扎着坐起的高蝉,老头儿又把手中的木棒捅向了仍在睡梦中钱通和古庙。如高蝉一般,那二人也是一番挣扎方才坐起。 还是在那洞中,老人着背手,对一脸睡意的三人用半死不活的声音道,“杀人技,不是中土人所讲的招式,看似漂亮实用,其实已趋于僵化,将太多的东西附丽其上,让那简单的杀人二字变的如此笨重、臃肿。其实真正的杀人之技,是天地间最自然、最直接的动作,总的来说,法取自然,无非时、实和势三字而已。何为时,就是先机,两人同时出手,快的人则就掌握了先机。何为实,即是杀人的技巧,什么是杀人的技巧,那就是一个准字。”“字”字尚未落下,洞中确先传来了三声可怜的“啊!”声。回身给三人每人一巴掌后,老者转过身去,接着那还没落下的“字”字继续用半死不活的声音说道,“那何为势字哪?即心意,必杀其敌的决绝之心。好了,杀人之技的真奥,我就讲完了,现在你们要开始你们的功课了。”老头儿还是用那半死不活的声音,唤来了洞外同样半死不活的那队胡兵。 用睡意矇眬的眼睛,看着手握儿臂粗的铁链走来的胡兵,三人的睡意总算是醒了。在挣扎嚎叫中,被人摁倒在地上,带上了手镣、脚镣,在哗哗啦啦声中,被连推带拖地赶到了洞外一处岩壁前。 岩壁光滑,光滑的高蝉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些许身影,岩壁陡峭,陡的成直角直插云天,岩壁很高,高的高蝉仰头只能看见,头上那一片黄濛濛的天。 岩壁上垂拉着的三根铁链,让高蝉三人一下子明白过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只得更加用力的挣扎、嚎叫了起来。 看前三人的挣扎老人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不过不是可怜,而是一脸的快意,仿佛接下来发生的情况将会给他带来很大的乐趣。于是乎老人开心的对胡人讲:“来吧,将他们的腰间捆上铁链,我们要开饭了。”胡兵好像也很开心,就像单调的生活突然有了一件有意义、有意思的事情一般。手舞足蹈、呼朋唤友地将三人摁在岩壁上,将同样有儿臂粗的铁链锁在了三人的腰间。 看三张气愤的脸,老人佝着身着,后背着手,眼里放着光,开心的居然一蹦一蹦地窜了过来,对高蝉三人道:“好了。我想你们也应该能看明白接下来要干什么了。昨天一天没给你们饭吃,今天应该饿了吧?” 看着正在一旁生火准备烤羊的胡人,高蝉用满是感激的眼深深的看了一眼老人,可是等来的确不是那句“吃了饭再爬吧。”而是“快点吧。快点上去,快点下来,我们等你们吃饭。”高蝉有点气愤。 就在高蝉站在岩壁前,仰望着头准备找个踩脚的地方时,身边传来了古庙敖地一嗓门,“兄弟们,咱们就不爬,看他们怎么样!就不爬,打死也不爬。” 就在高蝉与钱通,也举起了手中的铁链,准备应和古庙也敖一嗓子时,远处确传来了,狗的叫声。 ……。 夜半时分,高蝉、钱通、古庙三人终于爬上并爬下了那高插入云的陡壁,用一天的时间领略崖顶的风沙和崖下的青草红花,并赶上了崖下人的宵夜,草草地吃了一顿烤羊腿。 ……。 日子依就这样过着,每天他们都会被老者用木棍捅起或抽起,或捅或抽则要看老者的心情而定,然后就是一成不变的功课——爬崖。当他们爬了两个月,由秋日爬到初冬时,他们终于可以赶上吃午饭了,但他们的功课也理所当然地加上了两样,一是击石,另一个就是被老者用棍子抽打。 至于,击石其实很简单,就是每天午后,拿着比他们所选的兵器要大几号,沉一倍的兵器,在老者所指的目标上击打。开始时是击打有拳头般大的目标,后来则是在远处奔跑上前,击打那只有蚊蝇般大小的东西。不过其中最痛苦的当数高蝉,因为高蝉选的是弓,他不但要每天站在百十米开外处练习射击壁上蚊蝇般的小点,而且还要像钱通、古庙们一样拿着弓当兵器,击打壁上的目标。 但这一切都不算是什么,最让他们痛苦的则是——老人在洞中飞舞地棍子。 这日下午,当高蝉慢慢地吃入最后一口烤羊肉时,就被心急火燎地老人从地上拽了起来。老人的声音还是如昨般那样亢奋,那样急切,叫嚷道,“好了,吃饱了,我们快到洞里玩玩吧。快快快。快点跟上。” 老者是兴奋的,是急切的,而他们三人则是一脸的不愿及磨蹭。虽然为了拖延时间,在吃下午饭时无论他们多饿都会慢慢地咀嚼,无论多饱,他们都会拼命地死撑,但这一切只不过是早挨打、晚挨打的问题。因为老人对暴打他们的兴趣,从来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如一瓶白酒,越长越香,越来越浓。 终于,在老人的急切催促下,他们终于用慢地不能再慢地速度来到了石洞,来到了他们地痛苦之地。 站在洞里,三人与老人保持好距离之后,就没有动弹之意,只是或抬头看洞底或侧目看洞壁或低头不语。而此时的高蝉在低头不语中,心里暗暗地盘算着昨夜的计谋,心中千万遍地期求上苍,期望能一击而中,结果了那可恶地老头子。 又见三人的耸样,老者再次愤怒起来,“挨打不是你们的错,是梅乐我太厉害,但你们这个耸样确太不对了。那,那个光头你先上,其他两人跟上。” 听到老者又让自己先上,古庙的反应也大了起来,几乎吼着对老人讲“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这次我不去!” “你不去谁去呀?你看你呆头呆脑、愣头愣脑的样子,你不先挨打,难道要先打我呀?别废话快上。”虽然老者又拿话来激古庙,但古庙也学精了,就是不动,连句剩下的话儿也没有对老头讲。 看着古庙光头上,那青一道紫一道的抽痕,老者好像也不好意思了起来,于是舍了古庙,将棍子指向了钱通,“小青蛙!那就你上!快点,再不快点小心我扒了你的蛤蟆皮。” 可是钱通也没有动,仍是侧身,侧目盯着岩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而已。 久等不至的老者于是又催促了一遍,可是钱通还是没动,不过确开口说了一句,只是一句话而已,“嗯,一会儿就去。” 无奈之下,老者又用棍子指了指高蝉,说道,“那,蝉,你先上。” 高蝉动了,可是确只把头抬了起来,用害羞的表情对老者讲,“我不去。” 看着高蝉的样子,老人的笑脸更盛了,细细地打量着高蝉,有些淫笑地说了句,“别害羞快点过来呀!” 高蝉还是没动,依然带着微羞说,“梅乐,为什么你不过哪?” “是啊!”如恍然大悟一般,老者拍了拍自已的脑袋,拖着棍子如孩童般一蹦一蹦地蹦向了三人。 高蝉的脸上还是一脸的羞涩,心中确在计算着老人与他们的距离,十步,八步,当老人离他们还有五步时,高蝉大喝一声,一弓向老人头上扫去,同时古庙的狼牙棒、钱通的长刀也在第一时间,向老人的后背、腹部或撞或砍而去。 就如以前一样,三人的攻击没有碰到老人的一丝一毫,反而是高蝉的一弓差点击中了古庙的脑袋,而古庙的一顶则与钱通的一刀相撞,击出几星火花。在那火花闪现中,钱通的后背挨了一棍,高蝉的大腿则被老人踹了一脚,堪堪刹住步子的古庙,就挨了老人当头一棒,光头上又起了一道红丘。 三人的第一波进攻又以失败告终,高蝉瘸着腿,钱通摸着背,古庙撮着头又聚在了一起。 老人则如刚才一般,还是远远地站着,以开心、失望相混合的表脸,对三人的进攻进行着点评,“蝉,你那一弓力度不够。青蛙,你那一刀角度还是不好,不够刁钻。光头,你那一顶,实在是太实在了,一点速度也没有。好了,我们再玩玩吧。这次还是我去好不好?” 于是乎,老人再次面带菊花,开心地蹦向了三人,三人再次在高蝉的大呼下,发起了进攻。不过只是瞬间的攻势,高蝉三人又被老人暴打了。 第六章死士之训(二) 等到第十次被暴打时,高蝉三人才终于觅得了一个机会。 这次的被打,古庙居然神奇的没有被老人打到脑袋,只是被招呼了一下后背,而被打脑袋的则换成了钱通,但更可怜则是高蝉,因为他的伤是被自己人打的,他那左脚踝,被古庙实实在地用棒柄扫中了。 于是乎,高蝉的身子瞬间缩了起来,双手握着受伤的脚踝不停地呻吟了起来。 “蝉,你没有事吧。”“蝉!”钱通、古庙二人围护在高蝉的身旁,用焦急地声音询问起了高蝉。 半响后高蝉才止住了呻吟,但仍然低着头,轻声对二人讲“没事,只不过好像是脚踝被击碎了。” 这时古庙的二把刀医术也派上了用场,一番捏查后,转身对仍在远处的老人,用略带哭腔的声音叫道,“梅乐!高蝉的脚踝好像真的碎了,您快过来看看吧!” 高蝉的呻吟是那样的凄惨,而他那用缩于地的身体隐藏起的眼睛确很明亮,明亮到了居然能不时用双眼从钱通、古庙身体的缝隙中察看那双越来越走近的大脚。 在老人的面前,高蝉的呻吟声不由低了起来,虽然还是很是疼痛,疼痛地让他抱着伤脚,缩着身子,但高蝉确固执地对老人讲,“梅乐,没事。我真的没事。”在那一声没事后,高蝉确再也忍不住脚的伤痛,低低地“啊”了一声,身子缩地更紧了些。 看着高蝉的伤痛,和他的那份倔强,老人仿佛也心软了起来。轻轻地蹲于他的身侧,慢慢地将手伸向了他那只受伤的脚…… 洞里再次传来高蝉的惨叫声,那声音是如此的真切,与惊心。惊的蹲于老人身侧的二人,同时挥刀挥棒向老人的头上招呼而去。可是,可是身前的老人确不见了,准确的说,是从高蝉的身边迅急地掠了过去。面面相觑的钱通、古庙同时把脸转向了仍坐于地的高蝉。此时,高蝉面色腊黄,冷汗如黄豆般从脸上冒出。就待二人准备询问一下,高蝉怎么了,他的暗器,那把沙子怎么没有出手时。远处的老人则开口了,“嘿嘿,老子我时常想。把你们这样打下去,真怕有一天还没把你们训成死士,就把你们打傻了。现在看来,你们反倒没傻,确是越来越精了。嘿嘿,那我就放心了。对了,那个叫蝉的,别在那里装了,老子只是把你的脚搓了一下,起来活动活动就好了。” 一声嘿嘿,带着一句“老子帮你们活动活动。”老人拖棍再次杀向了高蝉三人。 洞中的惨叫声此起彼落,又是十三次。这十三次老人每次出手都异常狠毒,一点不留余力,打的高蝉三人混是伤,打的高蝉三人心凉如霜,但打的老人确是兴趣盎然。 此时的老人的确是兴奋的,因为作为一名训练死士的梅乐,作为胡国最为资深的梅乐,作为一名久经的沙场悍将……,看着他们的狼狈,看着他们的痛苦,享受着对他们的慢慢折磨,一手制造着他们或将凄惨的死亡,这一切都让老人很开心与很快乐。于是,在老人充满兴奋的脸上,慢慢现出了一丝阴狠,一丝让高蝉三人心冷地阴狠。 自从被老人抽打后,每到最后几轮,老人的脸上都会现出这样一丝阴狠,而每次的结果都是三人受到更重、更难受的,痛入骨髓地伤害。 看着老人脸上越来越盛的阴狠,三人也禁不住悄悄地往后退去。他们知道接下来,老人会疯了一般冲过来,用那根棍子,如夏日暴怒的雨点一般抽打在三人身上,而脸上则会现出一些如厉鬼一般的颜色。 洞内的火把哔哔啪啪地燃烧着,时间如呆滞了起来,只能慢慢的流失。一步、二步……。老人盯着三人,如久饿之人盯着了三支烤羊腿。三人看着老人,就如看着一只凶狠的母狼。三人退,老人进,如此,一进一退间,身在右边,仍然行动不便的高蝉只能无奈地落在了其他二人的前面,就像站在老人与钱通、古庙二人的中间一般。 在一个火把处,老者止住了步子,盯着三人慢慢地笑了起来,也许是因为火把闪动的缘故,老人的脸上或明或暗,再加上那如绽开的菊花般的脸,让人感到一种神秘和莫名的惊恐。老人阴阴地说了句,“我来了。”于是拖棍,上前……。 就在老人发动攻势的半刹后,高蝉也动起了自己的身子,速度快的如没有脚伤一样,快速地闪向了一旁,退到了一边。于是拉弓上箭,看着老人攻向钱通、古庙而空出的后背,高蝉满弓后一箭向老人射去。 一箭,只是瞬间地事情,而高蝉确觉的如漫长的一个夜间。看着那凌厉地一箭,看着那就将射向老人后背的一箭,高蝉的嘴角悄悄地绽开了一丝微笑。挨老人棍打已有月余,每次受伤的都是他们仨,每夜都如死狗一般被胡兵抬回那间死人屋,虽然每次只是皮外伤而已,但这其中的痛又有谁人知道。这一箭,这即中的一箭,就要为他们报仇了。 但,这一箭,就在要触到老者衣衫时,老者的身体向左侧了侧,将那凌厉的一箭,让给了正在右边砸向自己的古庙。箭如长眼一般,向古庙的胸口钻去,但确在将中时,被老人的一个转身所带,变了方向,轻摆箭身向左侧洞壁狠狠扎去。 看那射空的一箭,高蝉再次拉满弓弦,心中默念着这个胡族老人的可恶及阴狠,又是一箭射去。而就在此时,老人的动作确止了,那抽向钱通的一棍只是呆呆地停在了半空中。被逼的只能拖刀而逃的钱通,则用这一时机,快速的掠向了远处,停身转身回刀后定定地看着老人。 这时本来一棒扫向老人腰间的古庙,确生生地收回了一棒,强行转势,一棒将高蝉射来的一箭挡了下来,然后也定在了那里。 双手举棍不落地老人,呆立在远处的钱通,侧身挥棒的古庙,远处一手握弓一手捏箭的高蝉,在洞内火把的映照下,静静地保持着姿势。 这时,在老人身后的高蝉看到老人直挺挺地仰倒了。棍落于地,满嘴尽是血污。 片刻呆怔后,三人不约而同地迅即地掠到了老人身旁。高蝉怀抱着老人,钱通用自己已是很破烂的衣衫擦拭着老人口中不断涌出的黑血,而古庙则在一旁把号着老人的脉向。 还没等古庙一脉号完,一声幽幽的叹息传来,老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努力地收回了正在被古庙把号的手,静静地扫视了一眼身前的三人,摇晃着站起,低着头,艰难地一步一步向洞外走去。 看着老人有些落寞地背影,高蝉刹间有了些哀凄的感觉,静静地看着老人佝偻的身影,高蝉心中对老人升出了一些不明的情意。 就在老人行到洞门时,老人转身,用依然十分灿烂的笑容对三人讲,“快点回去,好好睡吧。”就在高蝉不明所以时,高蝉看到,老人转身时从眼角落下的一滴晶莹。 第七章暗室偷袭 夜已深。但高蝉还在回想老人眼中的那滴泪。高蝉一直思索,他对老人的那丝情意属于什么,为何如此强悍的老人会流下那滴泪。 耳边不时传来,钱通和古庙的辗转之声,听的有些心烦的高蝉问了一句,“你们在想什么?” 一语后,室内顿时十分安静起来。好大一会儿,终于响起了古庙的声音,“知道,我为何要为老头子,挡那一箭吗?因为,老人帮我消了一箭,如果不是他强行转身,用衣衫扫开了蝉的第一箭,也许现在我已死了。” 高蝉和钱通并没有回音。于是乎古庙焦躁而又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觉的我没有错,虽然他是胡人,虽然他觉的自己像神一般主宰着的我们痛与乐、生与死,虽然他对我们做的事情也让我痛恨,但他救了我,我就要救他。” 钱通笑了起来,几声笑后,在黑暗中对古庙讲,“没人会怪你。我只是可惜,可惜失去了这样一个可以轻松杀死他的机会。” “为何?”高蝉、钱通同时问道。钱通的话不知为何居然让他们都心惊了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下手杀吗?因为,我们还需要他传授技艺,因为至此时,我们还没有逃脱的时机。技不成,而又逃不走,不如就先这样过下去。只要不死就行!” “那如果我们学会了他的技艺,并有逃脱的机会哪?”高蝉轻声问。 “那我一定会杀了他。”听到钱通的声音,高蝉心中不由起了一丝寒意,隐隐地为那个老人的性命开始担忧了起来。 钱通的一语好像令古庙十分不解,于是古庙大声问道,“这是为什么。我们要走,就走我们的好了,为什么还要害他性命。” 也许古庙的话语很好笑,钱通又是一阵笑后,才对古庙讲“你也说过,你很厌恶他对我们所做的事情。蝉,你不也是吗?其实,我们想的都一样,都想杀死那个老头,只不过我们还没有得到我们想要的,还没有寻到一个逃出升天的机会,所以,我们只有忍耐着没有下手。你们有没有想过。虽然,我们都想学习他的杀人技,虽然我们无能改变成为死士的事实,可是为什么在开始时,我们确要拼死反抗吗?因为,他们是胡人!虽然我们习的技艺十分精妙,十分有用,但是我们确以习自胡人而为耻,所以我们才有了开始时反抗。如若是魏人训我等,即使比这个残酷十倍、二十倍、上百倍我们都不会有丝毫怨言,而胡人,确不可!因为他们没有把我们当人,我们在他们眼中只是玩乐的工具,或者连工具也不如,只不过是一只牲口罢了。现在的我们,只不过如我所说的,忍耐着、伪装着,待有一线机会,就让他们去死罢了!!” 钱通的句语刚刚落下,古庙那倔强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反正,我是不会杀他的!因为他救过我。再说,无论如何他都教习了我们技艺,虽然,他对我们的态度让我感到厌恶,但在平时,他确没有像青石山上的胡兵一样嬉虐我们。” 说到这儿,整个屋内再次安静了起来,许久没人言语。黑暗中,高蝉无法看到他们的表情,但高蝉确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在这一夜后,在见到他为古庙消去的那一箭后,在见到他流下的那滴泪后,高蝉对他已有一种深深的不忍和一种无法道明的情意。这让高蝉很困惑,但那感觉确很坚定,并不时的流趟在高蝉的心中。 夜在流逝,风沙在肆虐,也许因为刚才钱通与古庙的争辩,让这小屋更加安静了起来。听着二人的无语,疲惫也让高蝉放下了心思,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高蝉似睡非睡之时,在矇眬中,对门而睡的高蝉隐约听到了门开的声音。紧接着一声呼声响在了高蝉头的上方,似有重物极快地向高蝉头上落去。 高蝉滚身躲开那一呼声,大喝了一声“谁!”然后弓着身子,速疾地向身旁的古庙掠去。 此时的高蝉已判明那呼地一声,是兵器击来的声音,而他的那一声谁只能喝起钱通,但确不能喝起贪睡的古庙,所以高蝉只能扑向古庙,希望快点把他叫醒。紧接着高蝉就听到了刚才自己喝谁时,停身处响起了一声刀击木物的声音。还没等高蝉再做别的反应,就再次感到了在头顶上方兵器袭来的声音。 这会儿功夫,高蝉已掠到古庙身上,如果自己避开那一击的话,那么高蝉身下刚刚有所反应的古庙就完了,所以高蝉只得双手一按古庙的胸膛,把头一缩,将身子前倾,护好自己的要害,寄希望于这一击,击中自己的后背。 就在高蝉等待那一击时,身后确传来了一人的惨叫声。听此声后,高蝉知道钱通把那人击开了。于是高蝉快速将身子向门处掠去,希望能将门关上,挡住屋外或许还有的其他敌人,或对已进屋的人来个瓮中捉鳖。 刚至门处,高蝉就听到了古庙的一声惊呼。还没等动身传声询问,门外就有一击而至。高蝉将身子一转,背墙而立,躲过一击,根据判断上前狠狠地踹了一脚。脚至,惨呼声起,高蝉也顺势借力,将身子跃起,关上了那扇破门。但就在高蝉关门的刹那间,破门突然哗地一声碎了,木屑飞溅,高蝉也被一物重重地击中,倒飞了出去。被一击撞飞至自己的床铺上的高蝉,强忍着胸中的那丝气闷,和喉间那股腥腻,疾快地又将身子转到了古庙的铺上。静停半刹,高蝉快速查看了一下身子,还好伤的不重,刚才那一击定是钝物,再加上门的阻挡,所以才让高蝉侥幸逃脱。如若,高蝉并未关门,或那钝物在高蝉关门前攻至,此时高蝉可真要重伤或已亡了。 就在高蝉,静气轻听室内的响动,准备反击时,身子突然被一人碰了一下。那一碰而止的东西,好像自己也没感到会有一人在身边。就这片刻,高蝉判好那人方向,接着一拳就攻了过去。拳至“啊”声响。而啊的不是那人,而高蝉。为何?因为高蝉那一拳实实在在地击到了一块硬物上,凭着与痛一起传来的手感,高蝉判明,那个居然举了一块盾牌。太阴了!半夜三更不睡觉,起来偷袭老子们,偷就偷吧,还把盾牌也举来了,真是—太狠了! 一声“啊”后高蝉,就飞了起来。不,应该说高蝉被人提了起来,被人提到了房梁上。虽然被人提起,但高蝉确很安静,更应该说是乖顺,一声不响地就被人提上了房梁。因为提起高蝉的人是钱通和古庙,即然是他们,高蝉当然不出声了。 这时的屋里依然十分热闹,时有呼呼的击打声和啊啊、哟哟的或惨叫或惊讶声,片刻也不得安宁。好大一会儿后,梁下的人们才发现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自己人。于是乎,梁下安静了起来。片刻,高蝉就听到靠门处,有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了声胡语,大概的意思是,“兄弟上火把。” 火把如果点起,虽说高蝉他们不用再在这黑屋里摸瞎,但人多势重,又有被而来的胡人不也清了自己嘛。就在高蝉准备告知其他二人,准备扑下房梁时。门口处的一团亮光照射了过来。但只是瞬间就灭了。光线的忽明忽暗让高蝉感到了眼中的极度不适,甚至眼中都有一片灰蒙。虽然如此,但高蝉三人还是在火把刚亮地那一刻,从梁上跳了下来,并极快地向离各自最近的目标袭去。 借着那起又灭的亮光,高蝉看清了偷袭之人是老人的侍卫,猜到了这一群彪子的来意。想着那无聊地老头,想着那呼呼有声地兵刃,高蝉的拳头毫不客气地击在了一名胡兵的脸上,并在黑暗中听到一个脆声声地咔声。同时两声啊声也在高蝉的身后身左响起。 就在高蝉准备和钱通、古庙汇在一处,再来个漂亮的反击时,身上确莫名地挨了重重地一击。那毫无声息的一击,击在了高蝉的前胸处,击的高蝉一下子就向身后那人倒飞了过去。 这一击,击出了高蝉在门处受时,强行压下的那口血腥,击的高蝉倒进那人的怀里,只能大口地喘息。 “蝉,你怎么了。”怀抱着高蝉的钱通摸到了高蝉口中喷出的血红,急声询问道。 那一声,虽然高蝉能够清楚地听到,但他确无力诉说什么,只能头靠着钱通,大口的喘息,身体顺着钱通慢慢地向下滑去。 这时,屋里突然亮堂了起来,朦胧中的高蝉看到,门口处有数人高高举着火把。在火把围绕中站着一个老人,一个身形魁梧,满脸褶皱,面无表情地老人。 看着胸前是血,口中流血,仰倒于地的高蝉,看着围蹲在高蝉身侧,一脸气愤、焦急地钱通、古庙,老人的脸上依然冰若冰霜,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接过了一支火把,挥手迁走了所有的胡人。 紧盯着奄奄一息的高蝉,老人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是快意,就像高蝉死在他的面前是他最大的心意一般。 一通笑后,老人轻声说道,“今夜本来无趣,只想让他们找你们玩玩而已。但没想到,你小子,下手如此之狠毒,一拳就打碎了人家的脸骨。哼!你们也太狠了魏人!” 听着老人话语,钱通、古庙同时用杀人般的眼睛盯向了老人。他们感到很是心愤。气愤为何胡人可以用兵刃击杀他们,而他们确不能给胡兵最大的反击。念之即此,钱通使劲抱了抱躺在怀里的高蝉,而古庙的双拳则握的更紧,他想等待一个时机,给老头以最大的攻击,现在的古庙甚至都后悔为何没在山洞里一下子将这老头儿杀死。 仿佛感觉到了钱通、古庙二人的敌意与杀意,老人抬头与二人对视一眼后,脸色冷淡而声音狠厉地说,“不要时刻想着杀死我,要知道,你们技艺还是很低,杀死你们,只过是像杀死草原上的一只灰鼠而已。你们就是杂碎!你们死了又有谁会可惜。不要以为你们看懂了我的心思,你们这些废物!” 老人的辱语仍在继续,那盯向高蝉的眼睛,渐渐现出了厌恶和狠杀之意。而此时高蝉的眼中确满是安祥与平静,没有一丝怒意和生动的气息。 “啊—!”已压制不住自己怒气的古庙挟着一声愤怒与不甘的啊声,挥拳向老人的脸上击去。这愤怒的一拳,带着风声在老人的肩膀上擦过,但也仅仅只是擦过而已。接着,就是从老人左侧突然撞出,撞到了地上,撞出了一片灰尘的钱通。 圣人言,天地之万物,有生必有灭,有增必有减。如打人一拳后,无论打到没打到都会生出一些东西。所以,古庙的一拳后生出了痛,因为,他的头腕被老人搓的脱臼了;而钱通的一撞,在撞上硬物撞痛自己的同时,也更痛了,因为他被老人一脚给踩拧了脚脖子。 屋中虽零乱,但确很安静,因为有一股快意在涌动。老人的快意当然是又教训了三个他眼中的混蛋,而高蝉的快意则是被古庙挥拳时抬起的一腿击中了后脑勺而快意地昏了过去了。钱通、古庙的快意则来自于又一次的失败而更加坚强的心和那更加硬坚的心意,硬坚、绝绝地要杀死老人的心意。 在一切的快意中,老人转身离去,在行到门口时,向离他最近的钱通又踢了一脚,然后扔下了两瓶东西,用嘲弄的口气讲,“红的给那个叫蝉的吃两颗,当然,以后被老子打的吐血了也可以找两颗吃吃。那个白的,用口水化开后,在每人的伤口处摸摸,估计明天你们就又可以欢乐的挨揍了。” 第八章黑夜下的秘密(一) 山谷中永远都是春色,崖上的木屋也只能是永远的风沙,仿佛天地一切都是这个样子。 一日又在洞中挨完毒打的高蝉听到一名胡人讲,春风又至,草原上已是一片嫩绿时,这让高蝉的心中,除了绿草、红花、黄沙之外有了别的颜色。 带着这个心喜,高蝉在入夜时告诉了那二人,但确换来了懒懒地回应。这一切让高蝉很是扫兴。只得闷声,思想自己的心事。 也许是得知春风已至的缘故,头枕铁弓正在值夜的高蝉快意地感到,屋外的风声已没有从前般狂虐。 自从两个月前被老人的一次半夜偷袭后,三人就学乖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轮流值夜。 夜已深沉,但风声还是不静,像是亘古不变的唔鸣。 一夜不能眠的高蝉,轻轻起身,来到了门前,开个门缝向屋外望去。漫天无际的灰黄在天地间肆虐,更如一条黄色的巨龙在天地间翻腾。但屋外的一抹红影让高蝉心中一惊,不由紧紧地握住了铁弓。一条黄色的巨龙,一丝瘦小、渺小的一抹红,让高蝉不禁心动,不知他要做些什么。 那抹红慢慢地走向小屋,在近处,看了一眼那仍未完全合上的缝隙,轻声对屋内的人说“随我来。” 走的是地道,去的地方是那片谷地。 站在绿草红花间,站在空洞地山谷里,站在两壁上的火把下,老人只是静静地站着,许久没有言语。看着那抹红色,高蝉也没有什么语言,只是认真地盯着那处红而已。 也不知几时,面前的老人开口,“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高蝉还是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应了一句可有可无的话,“有事。” 听到这个,老人突然十分快意地笑了起来,转身对高蝉道,“的确是聪明。” 高蝉还是无语,只是静静地、认真地、恭敬地看了一眼老人的眼睛,看了一眼那已有些混浊与泪光地眼睛。 看了看高蝉,老人并未言语,只是轻轻转过身去,继续说道,“明日,你们就要去扎固尔城了。知道去做什么?” “不知。” “可以猜到一些吗?” “是不是八王子所说游戏要开始了。” “怪不得,他对我讲,无论是不是你获胜都要将你杀死,你的确是个爱猜人心,善解人意的东西。”说到这个儿,老人一顿,向高蝉问道,“现在可以猜到我的心吗?” 身后,那看似平静,实则努力地控制着声音的高蝉,轻声说道,“我不能猜人的心,因为人心是永远也猜不透的。我只不过喜欢静心看一些东西吧了。有一些东西是我们无法撑控的,它们会很自然的流露一个人的心。不知道,您为何问,但我觉得,你的心里好像有一个可以让你伤心一生地秘密。” 又是一阵快意的笑后,老人转过身来,盯视着高蝉,但又仿佛在对别人诉说,“心已经动了,就不要装的那么难受。你现在不累吗?” 虽然被老人一下子就指出了心思,但高蝉还是努力维持着平静,对老人讲“这句话是说的我,也是说的您。” 老人的笑声再起,只不过这次在笑中有些凄凉之意。“为什么,你的心动了,现在还要努力维持着那?” 高蝉并未立即言语,只是与老人互看着一会儿,才道,“就如您一样,不想被自己防范的人知道自己的心意。” “那你可以不防范谁哪?” “在此处,我可以不防范他们二人。” “你比我幸运,但幸运的确只有一个呆头鹅。” 高蝉当然知道老人所言的呆头鹅是谁,但对于钱通,他相信如果在关键一刻,他让一步,他们一生都会维护好这份深到骨子里的情谊。 “为什么不说话了!?”看着高蝉的眸子里不再静视自己眼睛,老人突然大声问道。 看着老人眼里闪现的悲意,高蝉弯身摘起一朵小花,细细凝视片刻后,轻声问老人,“可以告诉我八王子的游戏是什么吗?” 听到此句,老人突然悲痛地唔鸣了起来,身体像再也不能支撑住什么,慢慢地慢慢地趴到了草地里。 看着老人的悲痛,高蝉没有走上去,仍然站在原地,待老人的哭声渐止后,认真地说了一句,“人悲,最大的不是心死,而是想死,确不能死。” 话语间,老人已坐了起来,静静的凝视着高蝉,用一个如穿通时空的话语,慢慢地诉说了一件事情,诉说了一件令高蝉惊愕不止的事情。 “其实,我不是胡人。我是大魏,定国大将军秦虎……” 秦虎?秦虎二字一出,高蝉的心里就像是被巨棒砸顶,着实地被震翻了心神,震的形如痴呆一样。秦虎,秦虎,是当今秦武侯的兄长,是二十年前大魏战功赫赫的战将,但在二十年前,不是已……。 秦虎二字出口后,老人也是语句一顿,抬头凝视了一眼前方,似是在梳理了一下自己早已生疏的回忆。“二十年前,现在的胡国还有东西胡之分,大魏元象三年,大魏与西胡交战。为了配合西胡战事,我大魏与北狄结盟,那次我领军远征胡地漠东,……其实是暗中护送大魏步云公主远嫁,同时迎娶北狄公主。” 在高蝉的耳中,老人诉说的声音非常缥缈,如从天际飘来一般,“你也许不知道,那时候的北狄还在北寒之地,与我大魏中间隔了一个东西胡。所以,这次的公主远嫁对我大魏来说是一个前后夹击东西胡的机会。一路上,我行军探马回应无事,但,就在与秦豹的漠西军会合之地,撒拉尔河上游草地,我军确遭到了敌人的围歼。按我行军惯例,前方有大河撒拉尔,所以我领中军、后军驻防撒拉尔,将前军过河以待,左、右军各离我部突出二十里。”说到此处,老人那凝视远方的眸子突然闪现了泪水,语句呜咽了起来,一种莫名的悲哀在整个山谷中漫延。 第九章黑夜下的秘密(二) 很久,老人才能止住呜咽,再次诉说,“第一夜,我军左军就受到敌军的围攻,当时我就产生一种不好的感觉。要知道左军所处的位置是前有春日河上涨水流湍急的撒拉尔河,西有不出百就至的大漠,东方是我,后面是一路行军而过的草地。在草原上作战,每行军过后,我都会在每隔百里处布一队探马,最远可至五百,如果左军的后路有敌骑,在敌人离我们还有百里时我们就可以得知。可是,只是一夜功夫,左军就在不明情况下被围攻了。无奈之下,在天明后,我令左右军向我合拢,但这时确收到秦豹已至撒拉尔河的消息,于是我又令合拢的左右军,右军过河,左军监视。行军之人当知,背水一战乃兵家大忌,所以我又严令秦豹策军向我部靠拢,隔河相互筑防,以探看形势。可是右军刚过河就被秦豹强行调防了,连日前筑防的前军也被调走。当时我心中十分担忧他们,如果不是遇到了十分严重的军情,秦豹不会违令,甚至强令我属之军的,但是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步云公主,她就在漠东军中。为了以保公主的安全,所以,我又令后军跟进过了河,而自己留下向左军靠拢。不到日落时,我与左军就会合了。但是我们刚刚合在一处,就被十倍于我的敌军包围了。那是一场血战。就是那一战,我被上了通敌之名。那一战我居然未死,背中一刀后,跌落河中。当第二日,我醒来时确在一辆商队的马车里,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罗兰公主远嫁西胡的车队。刚刚翻越大西雪山的他们在撒拉尔河的中游救起了我……。罗兰公主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她明知道我是魏军,还救助了我。我隐姓埋名为禾狼跟随她来到了西胡汗王营地——扎固尔,也就是现在的胡国王帐。在王帐我得知了,步云公主在大西雪山被胡人追兵追至被杀,叶彪在我行军之时中毒病危,秦豹在大漠里血战受伤,叶彪带病出军迎回北狄公主的消息,也知道了,自己被大魏定罪为通敌,从此有家不能归的消息。” “那你怀疑是谁做了这一切哪?” “我曾想,如果那次我的行军布置不要太过分散是不是可以躲这一劫。其实还是不可以,因为即使行军一处,在大漠里的秦豹如果被攻,我也不可能不向他靠拢,要知道无人接应,全军行入大漠意味着什么。所以这不是布置的事,也不是秦豹被攻,兵力被调空的事,而是那围攻左军的胡骑来自何处的事。” “那现在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吗?” “不知。” “即然为送公主,那为何漠西军要前置哪?” 听到高蝉问了这样一句,老人忍不住开心的笑了起来,眼中慢慢地闪现了兴奋的光芒,“要知道行军并不是简单的走而已,征战也不是两三人对打那么简单。真正的为将者要知道天时地理,并且还要学怎么利用和运用。那次远送公主为什么走大漠,看中的就是大漠的难行,因为对十万大军而言在春日行走在大漠的边缘,弊只是难行,但利确是安全。行走大漠虽然安全但确是走不到狄地的,所以我们要选择一个好的转行点,当时可以供我们选择的转折点有两个,一个是撒拉尔河的上游,另一个就是大西雪山与沙漠的交会地大雪草原,虽然在大雪草原会合,可以让我们与狄人的送亲、迎亲队伍更加相近,但是在草原上确更容易遭到胡人的攻击。而在撒拉尔河的上游会合确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因为撒拉尔起于大西雪山,是草原最大的河流,即使在冬日冰冻的河面都有二十名军士手牵手那宽,再加上春日雪水融化,河水上涨,在那里过河当然会有意向不到的效果。但是,正是因为河水上涨所以这也是我们这个转行点的弊端。因此,我们漠东军要抢占河的两岸,以保证与漠西军会合的安全,而先行的漠西大军要在沙漠里就渡过撒拉尔河以避免在草原处渡河受到严重的攻击,同时做出向大雪草原进发的姿势以迷惑胡人,然后夜间转头和我们会合。”但是说到此时,老人的眼光就突然地暗淡了下了,依然用刚才哀凄的声音讲,“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我们受到了攻击,漠西军也受到攻击。” “我们的漠东军受到的攻击有可能是来自后方,那漠西军那?” 听到高蝉的如此一语,老人的眼中流露出许些赞同后,整个人的精神就突然萎靡了起来,黯然道,“按说漠西军是不可能受到攻击的,但是事后我得知,漠西军是在沙漠里,在自己的后方受到攻击的。” “这么说,漠东、漠西应该是在同一时间,受到了同一个方向的敌人的进攻对吗?都是来自我们大军行过的后方对吗?” 听到此言,老人许久没有言语,只是呆视着远方,似是在思索,但更像是在痛苦的挣扎。很久,老人才嘶哑的声音道,“很多年来,我都不想,也敢提起这件事情,但是……,你说的对,我们都是受到了后方进攻。” 在说过那句“我们都是受到了后方进攻。”这短短十多字的一句话后,老人仿佛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坐到了地上,混浊地眼里流出许多泪滴。 老人的这一句话,也着实惊吓着了高蝉,不但惊了他的心,更是惊着了他的神,一脸的茫然和眼中的黯淡,让此时的高蝉有说不出的憔悴。 就在高蝉怔定时,已摇晃着站起身的老人再次用平静的口气对高蝉道,“明早时,我会在你们吃的饭中下有迷药,记得要吃。当你们醒来时会在扎固尔春日草原上与其他四位王子的死士决斗。你们第一场对阵的是三王子手下的三名死士,到时你要第一个出阵。如果你想你们活着出的话,就要第一个出战,并要演好自己的角色.让自己奔跑起来,不要让他们靠近你,用你的弓射杀他们。当你杀死那三人后,记得要将箭射向大王。只是射向,决不能让大王受伤。只有大王感到危险时,斗场的铁门才会打开,军士们才会进入。记住射伤大王后,要用你手中的箭不停地射击其他贵人,制造场间的混乱。但有两名贵人必须一死一伤。铁门打开后,要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去。相信,你的兄弟和其他一些有心思的死士,不会傻等到军士们到来的。你们冲出后要一直迎着太阳逃跑,无论遇到什么。如果你解决那三名死士的速度快的话,会在一场激战后,遇到一队马车,记得要上一辆淡黄色的马车,并以马车上人的性命为要胁,突出重围。记得,射伤贵人们时绝对不可以伤一点儿五王子!” 听到这些,高蝉仿佛就像做梦一般,不真实,太不真实,感觉这一夜很是虚幻。但这一切又是真实的,这让高蝉心中有了一些疑问。 仿佛知道高蝉心中的疑问般,老人又开口讲道,“你们是八王子与五王子的死士。他们两人共管前部。而我是大王的人,这里的侍卫是大王的侍卫,所以,必须一伤的贵人是八王子,必须死的贵人就是八王子妃。因为五王子没有受伤,所以,八王子是安全的。还有,可以放心,你可以带弓上场的,因为死士角斗用的弓是射不出十丈远的,但明天,是五王子的下属送你们到春日草原。在上场前,你们有一段休息时间,这段时间里,我相信你可以给你的铁弓把这条弦换上。”说着老人从怀中将一条弓弦交给高蝉,再次说道,“这是古丽娜的母亲从罗兰国王室带来的东西,传说是古丽娜母亲的祖上,从极北之地屠杀一条如龙般大的海鱼所得,可以不避刀剑,满弓可射一里。在角斗场上,不用满弓,以你现在的力量,完全可以射杀场内的任何人。” 虽然已明白一切,明白了八王子的心思,知道他要借高蝉的手除掉自己的敌人,但高蝉还是问出自己最大的疑惑,“为什么要帮我们逃走?” 看着高蝉,老人的脸上忍不住泛起了嘲讽之意,笑着向高蝉,在离高蝉一箭之地时淡淡地说道,“我想告诉一个魏人我的冤屈。还有,不想让我的女儿一生都当胡人,如果你有良心的话带古丽娜回到大魏。我知道你有小花儿,所以你可以像照顾妹妹一样,照顾她一生。” 这一句话又让高蝉有些震惊,因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古丽娜居然是他的女儿,那姿态万千,风流入骨,与高蝉同床共枕的古丽娜居然是他的女儿。但更重要的是,带她回大魏,这不能不让高蝉问一句,“为何是我?你为什么要相信我?” “因为,我会帮你逃走,因为你对小花儿的那股痴爱。因为我的女儿也相信你。” 这一语后,高蝉并没有做什么或说什么,因为他已昏了过去,因为老人的手不知何时已伸到了高蝉的身后。 第十章黑夜下的秘密(三) 一间破烂的木屋,一名老人,两名抬着东西的胡兵和一名身着白衣背对着黄沙的女子。 老人一挥手后,两名抬着东西的胡兵,把手里抬的重物放到了木屋里,然后快速地闪进了地道中。 那名女人静静地看着一切,待一切又回归平静后,耳中只能听到风沙的唔咽时,静静地走到老人身前,说,“叔叔。” 一声叔叔,让老人的眉脸笑开了,但还是有礼地恭身一礼道,“王子言重了。” 原来,那名女子是八王子。也是,只有像八王子那样俊美的像女子一样的男人,才会让人误以为女子。 听到这些,八王子没有言语,只是低头静静叹了一句。 听到那一声叹息,老人仿佛知道了八王子的心事,就像他小时候一样,轻轻抚了一下他的头发,对他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老人的这一句话,更加增加了八王子的哀伤,只听王子的声音有了些哭意,“不—!古丽娜,完全可以不离开我。为什么要这样叔叔?” 老人正欲拍拍王子后背的手,就这样僵硬了起来。 一声苍老的叹息,老人转过身去看着那间木屋,对八王子又像对自己说,“不知明天,他们能否安然逃脱?” 八王子同样也抬起头来,看着那间木屋,眼中闪着一些晶莹说道,“放心,叔叔。我会保证古丽娜的安全。” 老人没有回头看八王子,而是依然盯着木屋,问道,“是先解开的那小子的迷药吧?他是怎么说的。” 闻听此言,八王子脸带不屑地哼了一声,轻声对老人道,“他的名字没有起错。现在对我是唯唯诺诺。我会让他斩杀那个女人。” 好像是不放心什么,老人转身看了一眼八王子,眼中就像看一个孩子一样,问道,“那?是怎么和另一人说的哪?” 任谁都没有想到,在高蝉眼中阴狠、倔强而又高傲的八王子,居然在脸上现出了孩子般的神情。仿佛在炫耀一般,八王子欢快的走近老人,甜甜地说,“像计划中一样,在您带走高蝉后,我令侍卫们将与高蝉身材相仿的一人带到屋中,并令人解开了那睡的像死猪一样的,”就在八王子要说出那人是谁时,老人突然抬手生硬地打断了八王子的话语,转过头来盯着八王子道,“记住,以后,就算是对我也不要说那个人的名字。因为,他是您的暗子,您就要让他生活在黑暗中。这是保护您自己。” 看着老人,八王子认真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告诉了他,和您告诉高蝉的事情一样,并且还将那支秦虎一直随身带着的玉剑给了他。我看出,我已完全取得了他的信任。人如其名了点,但确是个真人。” 好半响后,老人问道,“点明了是叶彪吗?” “是的。给他的答案很明确。”好像有些事情令八王子并不放心,他看了一眼木屋对老人讲,“我相信其他的人不会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但,我不知那高蝉会不会向他们讲出什么,会不会做我们想让他做的事情。叔叔,为何不向他点明哪?如果万一他离题万里,对我们的计划会不会产生别的什么坏处。” 老人好像并不担心什么,一脸的平静说道,“我们都还看不透他。因为他太过于平淡,让人感觉有些无所欲求。不过我并不担心他会将今夜的事情告诉他人,因为他对我所说并不十分信任,但此人身上的两点确是我们可以肯定的,其中最可以肯定的就是弄不明白的事情,他会想尽办法去弄明白,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他不会表达自己的态度。再说像这样的聪明人,如果给的答案有丝毫的明显,那就失去了他对我们最后的信任。”一顿后,老人深深的叹了一气,转过身来看着南方继续说,“更何况,我也不清楚,齐豹、叶彪到底是谁做了这样的事情。抑或都做了吧。希望,高蝉能在最后给我一个可以冥目的答案。”仿佛这句话引起了老人自己的哀意,短短一丝沉默后,老人转了话题,但还是背对着八王子,言语非常平静地道,“是不是让他们杀了太子妃,太心急了些?要知道这样会引起魏人的怀疑,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老人没有转身去看八王子的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八王子说着同样平静的话,“其实,在原来计划中没有让他们杀死太子妃。但现在不同了,因为入夜时我得到消息,父王现在开始服用那西方的幻药了。您知道,幻药是有瘾的,吸食幻药的人,也是活不过几年的,已七十岁的父王,又能活到几时?现在不明白,为什么父王要这样。是不是人越接近死亡,就会越疯狂。您放心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给他们三人,赌一赌我们的眼力,看一看他们的实力……。但是,您不要因为……,古丽娜失去高蝉而伤心。” 许久后,二人都没再言语。 看着已略现光亮的大漠,八王子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地声音。在黄沙的滚滚中,他的长发被狂风吹起,双眼尽是泪水地对老人讲,“叔叔,高蝉还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什么?”看着老人依然的平静和并不言语的脸,八王子低声说道,“是不是对自己身边女人的好?”说完这些后,八王子将两手平伸而起,迎着那满天的风沙,凄厉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生看护这最后一个妹妹!” 大漠依就呜咽,待那一声喊叫过后,八王子无力的耷着双臂,声儿阴恨地对老人道,“我已派人南下,不日就会杀死高蝉的妻子。让您随愿。” 就在八王子将将转身之时,还是盯视着南方的老人,低低声对八王子讲,“我不是胡人,家在南方,如果可以,我愿死在南地,今生已不能,但愿这唯一剩下地孩子能光明正大的回到魏国去做一名真正的南人。” 听到此言,让八王子怔了怔,转过身来,对着老人那在风中飘舞的白发,恭身一礼后,认真地说,“但,我今生,最相信的人,还是您!” …… 被老人一掌砍晕后,高蝉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查出当年大军被袭的真凶。就在高蝉准备告诉老人,告诉天下,告诉世人这真凶的无耻时,自己确突然来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很是荒凉,前方是一条大大的长河,后面则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就在高蝉寻思,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时,那名看不清面目的真凶确突然到了自己的面前,他吼叫着对高蝉说,为什么要相信那个老疯子,你凭什么相信他。于是高蝉问自己为什么要相信他,高蝉说因为,他看到了老人心的痛苦,他看到了老人那不甘的眼神。就在高蝉欲转身指责那名真凶时,确发现真凶突然变成了两人,同时对自己说,好好看看,到底是那个人,到底是藏在大漠里的那个,还是隐在身后的那个。高蝉着慌了,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到底是那一个。就在那两人欲捕抓高蝉,找高蝉要一个说法时,高蝉突然看到小花儿,看到小花儿静静地站在春日的草原里,站在那已是一片嫩绿的草原上,一身蓝底白花的衣裳,一头刚刚洗好的披肩长发,迎着微风,转过身来,深情地看着自己,突然用十分焦急的声音对高蝉说,“漂亮吧。快别管他们了,快随我回家,看看爹娘,看看我们那刚出生的孩儿去。”高蝉欢快的跑向小花儿,但就在要抓住小花儿的手时,确发现小花儿不见了,那两个真凶也不见了,整个草原里,只有他一个独站在那里。 看着八王子离去的身影,老人的眼中现出了一丝温情和一丝担忧。这是他从小看大的孩子。自小儿与古丽娜,还有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一起在他的身边长大。可如今就要只剩他一个人了。可是,古丽娜能不走吗?上天见怜,保佑她能快乐地生活。 东边的太阳已慢慢地升起,经过一夜的狂燥,大漠的脾气明显地改变了不少。准时准点,老人推开了屋门,看着仍然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钱通、古庙,看着躺在地上,头倚土墙,睡的口水直流的高蝉。莫情的,十分温情地笑了一下。 突然。老人抬脚踹向了高蝉,然后依次是古庙、钱通,每人一脚。于是依次看到歪着脖子流着口水站起的高蝉,眼圈发黑摇摇欲倒的古庙和一脸睡意的钱通。再是一脚后,三人方才清醒。同时,也看到一脸怒意的老头儿。 老头儿并没有言语,只是又踹了高蝉一脚,对着其讲,“脖子还痛吗?” 高蝉脸无表情的道,“还可以。” 一听此言老头儿乐了,“那就行。”转身对钱通、古庙二人道,“你们把门的兄弟好像不管用,昨夜我砍了他的脖子儿。” 第十一章城墙上 已到深秋时节,但今年大魏北地的天气确有些诡异。原本应是白雪飘飘的天,确没有一丝下雪的痕迹,唯有狂风怒号漫天黄沙而已。于是城内人都在传说着这样一件事情,魏胡交战,死人太多,漫天的怨气,让老天爷也不忍降雪来埋藏那一双双苍白问天的尸体。 从城墙上,可以看到远处涌起的黄沙,变幻莫测。在一片莫测中,包含了一些什么。包含了魏胡两国人的尸体,也包含了高蝉对北方的牵挂和担心。 在大魏北防重城,幽州城的北门城墙上,一名打更的士卒,缩着脖子,胡乱地将手中的更棒一敲后,扯着瑟瑟的嗓子吆喝道,“三更止—。” 三更,是大魏幽州守军冬日夜换防的时间。但那更兵,连喊数个“三更止”后,他也没有见到从城墙上走下的兵卒,也未见从城内前来接防的兵士,唯看到一人,孤单地凝视着北方。已整整一日。 风吹而声起,撞到城墙后只能发出一声唔咽而已,但这从北而至的风,确没有一丝他们气息。说好今夜归,但为何独独回来了他一人。高蝉心中有一些焦急,还有那一丝越来越浓的心疑再次被他强行地压了下去。 一日前,三人领队例行巡边,值此深冬,本应无事可为,只是例行巡查一番罢了。但,钱通确在一处孤伶伶地草包处发现了一些敌迹。 草包若在平时,则是普通的东西,而在春夏秋三季与胡人在草原上搏命时,那个草包确处处隐藏着杀机。因为草包可以挖空后当做胡兵的箭堡,一片连绵的草包,则就是一片城防,若没有强大的冲击,那就是一处像样的铜墙铁壁。如若是两处相临的草包则可设置绊马索,索的前方铺有钉床,人若过则马翻人前倾,落在那钉床上,则就是一身窟窿。而这单个草包,虽说可以做为几名胡士的箭堡,也可以做为探子的藏身地,但在这天寒地冬,胡马膘瘦的日子里,它又能做什么哪? 当那一处草包出现在面前时,高蝉虽说也谨慎地盯查了数眼,但还是没有钱通眼毒,居然一下就发现了其中秘密。 三人一个眼神后带队佯装从草包边行去,但确转身提缰,控马扬蹄,向草包头上踏了上去。只听洞的一声,还没等三人再扬马蹄,一群儿朗就兴奋地用手中的兵器当做掘土的工具,在草包上挖掘开来。 冬日,虽说军士不用再去搏命,但没有人头领赏的魏兵,确没有余钱养家糊口和饮酒嫖妓。所以,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一群奋兴的狼就挖开了草包,但确只见了一处空空的地坑而已。就在群狼将失望之时,在一旁盯视四方的高蝉发现了不远处一个奔跑地身影,就在他欲呼喝一声扬鞭追击时,身旁的钱通早已马鞭一扬,追将了过去。 发现那名胡兵后,除了还是一脸平静的高蝉外,众人都兴奋了起来。因为虽然只有一名,但总比出来一趟什么也没有要强的多。于是众呼啸,催马扬鞭,向远处一人一骑奔去。 就在众人就要追上时,已超过那人的钱士长,回身一刀,砍下了那人的头颅,带起了一片血腥。 一把抓住那仍在空中跳舞的头颅,钱通伸手扔给身旁的一名兵士,对高蝉、古庙二人道,“问不出什么,所以杀了。但我隐约觉得此人身上有些秘密。尤其是在临死时看向东方的那一眼。” 高蝉还是一脸平静,其实心中已对东方的事情进行了盘算。 冬日,幽州城东,又有什么哪?古庙好像并不理会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催促大家快点过去看看。士人们当然是愿意前往,因为自从今年秋日,他们三十人跟了这三位从胡地斩杀了太子正妃逃回的勇士后,小日子过的明显比以前好了许多。不提古士长的勇武和义气,不讲高士长的待人真诚和善良有情,单讲钱士长的神机妙算,就让他们吃了不少赏钱。只不过好像他们的叶大帅并不喜欢这三人,单说那胡妃的头颅,三人就仅得了每人金百两,封了个卫长了事。但,随后在几次争战中,作战神勇每人斩敌近百的三人,确被叶帅以行军不力或私自行动之说,罚尽了一百两金,贬官贬到士长。这为何?这不单是他们,也是大部幽州军不解的地方。 人再扬鞭,马再扬蹄,在薄薄一片扬起的尘沙中,众人向东行去。 东方果有事情,就在离幽州城东三百里地,他们见到一片帐篷。为何这布哨三百里的魏国军士没有回放狼烟消息哪?念及此,高蝉不由恨恨的啐了一声,心里想到了在城中妓院里,两三名士兵在被中摸弄一名裸身妓女的场景。 就在这一行人看到帐篷时,帐篷外的人也看到了这一行人。于是乎胡角响起,帐篷里的胡兵涌出,提刀跨马,向魏人迎去。高蝉数了数,只有六顶帐篷,冲出六十名胡兵,自已一行三十人,以一敌二,以他们三人的武力冲锋,这完全可行,但还没等高蝉将心中的想法说出。钱通已夹马提刀向那一团火红冲去。 一片挥刀的火红,一片挺枪的黑云,两相碰撞后,你中有了我,我中有了你,两色相染,两相包容,惊起北风,落下血红。 一场简单的遭遇战,一场轻松的一打二,在魏兵勇武的三名士长的冲杀下,三队魏兵以只伤七人的损失,结果了那群胡兵。 战场上是欢笑的,像一群丰收的农人,魏兵欢快的下马,快乐地抽出腰间的佩刀,愉悦地割下那些胡人的头颅,不,应该说是愉悦地接过上官扔到手里的赏银,六十头,不,是六十一头,因为还要加上那先前被砍死的那一头,每头二百钱,那就是一万两千钱,每一千钱就是一两银子,那就是十二两银子,他们每人每月才领五百钱,可这是十二两银子,以三位士长的脾气,这十二两银,他们一定又会各留一两,喝酒、嫖妓、上缴家里外,其它的均分给他们,那他们就可以分到四百多钱,那可是一月的军饷啊! 就在兵众们收割今夜饮酒嫖妓的希望时,就在他们心中感念三位士长的义气时,就在他们快意地回味,刚才古庙士长那一狼牙棒击碎一名胡兵的头颅,钱通士长一刀砍飞一名胡兵的天灵盖,高蝉士长一箭穿了两人的头时,就在古庙心想着今夜与钱通喝酒玩女人时,就在钱通想着为何又杀了一群白带子没有杀几个铁、铜、银时,就在高蝉想着从前逝去的兄弟,想着又可以寄些钱回家时,高蝉座下的黄军马突然惊恐地蹦跳了起来。 高蝉急忙遥看北方,但刚刚喝出一声“撤!”字,北边腾起的一片烟沙,就差点迷住了高蝉的眼睛。 众人也发现这一生死之事,跨马扬鞭快速向南奔去。 一路南奔,但确一路尘相随,已整整奔了八十里,但身后的浓烟确始终挥之不去。 高蝉回头望去,眼看身后那近千名追兵已距自己队尾不到五十丈之地,心中盘算,如若再奔四十里,这一行必将被撵到胡兵的射程中,而已方确距幽州城还差二百二十里。 钱通、古庙也发现了这一状况,三人打马相聚一处,欲相互觅个办法。 马奔人颠中,钱通对二人道:“你们先行,我殿后。”但人呼马嘶,他的那句话并未被二人听到。见钱通张嘴开言但未听清的古庙大声焦急地对二人道,“调转马头和他们拼了!”这也不是一个方法,如在此处,马步一停,定会被追上的胡骑弓箭射成刺猬。高蝉在奔行中,疾快地拉住了古庙的手臂,算是否了古庙的提议,在沉默片刻后,对二人大声说道,“快至九十里,九十里到时,蟾、青头你们各带人斜奔而去,行至他们不能见着之处绕至他们的身后,随后攻击,一攻之后前来寻我们。我带人脱住他们。”就在古庙还欲说些什么时,高蝉已一脚向古庙的座骑踢去,回首再看钱通一眼,再大声喊一声,“回城喝酒!” 看着钱通、古庙各带自己的小队离去,高蝉猛地搭弓回身一箭射去,只听弦音未静,身后已有一名胡兵被一箭穿头射于马下。一人落地,但马未止,落地的死尸随后就被身后的胡骑踏为肉泥,孤伶伶地嵌在一片荒草堆里。 高蝉再搭箭,再次向身后射去,箭出人落,不时已有十人丧于高蝉箭之下。但十人之死对于千人之伍而言,只能算是区区,并不能阻止一丝胡人的追击。 就在高蝉这一行将将就要落在胡人的射程里时,胡马的队后有一丝高蝉期待地骚乱。就在此时,高蝉突然手起,勒马停行,带人调转马头,立在了原地。 一片马嘶,尘埃落定,胡人也因为眼前的这一番怪异而怔在了当地。 此时,北风又起,风起草飘零,荒原里一千胡骑与十名魏兵站在了那里。 胡兵散开一路,一名腰扎铜带的头领打马走了出来。盯视前面十人一番后,对身边的一名红带胡人言语了几句。但就当他准备再前行几步时,突然一箭飞来,他的脸上溅了些许血滴,坐下的马也跳将了起来。侧身看时,刚才刚刚询问过的一名红带胡人已被一箭穿头,射在了身后人的怀里。当胡将稳住马身,再看前面时,十人中的一人又举起了手中弓,拉满了弦,将箭头对准了自己。就在胡将惊慌的欲闪身躲避时,一箭又至,仅仅擦着他的脸皮过去,身后响起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这一箭让整个前队胡人骚动了起来。十数人将眼睛望向了举弓的高蝉,看向了正在稳马的头领。 已射两箭,胡人马队现已现出了骚乱,而钱通、古庙怎么还未至呢?高蝉原想,让钱通、古庙小击敌人后队后与自己会合,借着两小队人马袭人的胆气,借着那两箭当面杀两人的杀气,借着两小队人马的到来,乱了胡人心神后快速逃去,而至今,为何二人还未到呢? 就在高蝉微皱眉头,心神欲乱时,高蝉看到了那名胡将已将要扬起的马鞭,见到了那根马鞭在风中已飘起的鞭捎。胡人攻击,自古相习,以马鞭为号,近看鞭,远听声,鞭后始攻击。这一鞭过后,这一队十人也就完了。就在高蝉欲带兄弟们打马回身快奔时,高蝉看到了胡人身后的一丝乱迹。 抓住这一时机,高蝉手中弓再起,一箭去,去势疾,一支疾箭,将那胡将射落于地。箭穿头颅,箭尖扎于地里。又一箭去,去势更疾,一箭穿胸将一名胡兵射到后人的怀里,但箭不止,再转进身后那人的胸膛里。 又是两箭,但杀三人。胡人的心神受到了至深的打击,仿佛头底之上一支天遣之手放在那里,只要那人的弓弦声响起,那只手就会狠厉的抓下,抓住前队兄弟的灵魂,将它无情地抛弃。 头领已死,胡人深惊,马在嘶鸣,人在颤抖,甚至已有人准备打转马头向后逃遁。 这时,有人认出了高蝉,认出了那曾经一箭射过大王的高蝉,认出了在角斗场三箭射杀五名贵人的高蝉,认出了在胡地一人坐于马车后,连射三十箭射杀二十人的高蝉。于是胡语起,语调有些抖动,但在惊恐的同时声音有了一些,贪婪的气息,“高……蝉!”。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胡角的哀鸣,高蝉一丝微笑挂在嘴边,因为他看到胡人那如获大涉的眼神。但又有一丝担忧涌上,为何那二人还未回来? 追兵去,踏哀草而去,慌乱、欢快地收拾起地上尸体而去。高蝉确凝神站在那里。 许久,面色已好看一些的一名兄弟终于发出了一丝声音沙哑的声音,“蝉哥。”也许自己也觉得自己声音有些低小和惊惧,说话的那名士军在咽了一口唾液后,终于发出了一声较大声音,“蝉哥!”但身前的高蝉还是那样翘首站在那里,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人而已。 第十二章第三日大雪(一) 雪终于还是下了下来。起初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只是忽地一夜北风起,天再转凉了而已。凉是冰凉的凉,也有一股说出的阴冷之意。城里住的人们开始窝居在室里,只有一些为了生计不得不出来的人才会在城里急火火地跑动一番快速回家去。这日午后,城北、城西一片低矮的平房里,已有炊烟飘起,终于让大半个幽州城也朦胧了起来,以卑微的细烟与城南、城东取暖的浓烟相互映照在一起。 午饭吃什么?古丽娜看了看手中的十个铜子没有发愁,确开心地笑了起来。因为,钱快花光了,高蝉也要来送钱了。但又有一丝担心出现了古丽娜微见蓝色的眸子里。为何,以往都是手中还有五十钱时高蝉就会到来,而今怎么都……。想到这里古丽娜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一样,拼死地摇了摇头,嘴中嘟囔了一句,“他是不会的。” 城东的幽州守军大营也在一片寒风里荒凉了起来。除了值守的兵卒偶尔从营房里跑出到外面转一圈外,大部分的兄弟在酒肆、妓院里发泄完一身精力,挥霍掉一月的饷银后躺在了被窝里。 对于大都北防的幽州城来说,秋天是寒冷的。虽然在幽州的身后,黑龙岭的南侧还是一片秋日的景象,但这里已是一片雪花纷飞。但即使如此,秋天对幽州城的守军而言确是幸福的,是可以忘掉一切的。 在大营东北角的一处营房里,有九名军士没有睡去,不是因为他们没钱,而是因为他们的士长和另两队兄弟都还没有回来,自个去寻欢怎么对的起生死相卜的兄弟。 这时,营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一身酒气、胭脂气,衣衫不整的大汉一摇三晃地晃了进来,见到一脸喜气纷纷站起但见到自己又是一脸失望的九人,大声骂道,“操你娘,死了爹呀!见到老子就一脸晦气!”说着脸上有三条伤疤的大汉踢了一脚身旁的兄弟,也因这一脚让他的头脑子震了震,刚被寒风冻住的酒意又涌了上来。 大汉摇晃着,努力地睁大醉意朦胧的眼,在一群人中努力搜寻了一番,但确没能看清每个人的脸,于是他大声叫道,“钱通、古庙还没回来呀!” 刚刚被他踢了的人,从地上爬起,因为害怕他还打离他最近的自己,于是马上小意地乖巧地扶住了大汉,陪着笑对那人讲,“伍长,钱士长和古士长还没回来。” 被人扶着身子不再摇晃的大汉,此时确感觉身子不晃了,但脑子确摇晃了起来,晕里晕去地他,又高声叫了一句,“那高蝉哪!” 看着伍长醉意越发大了的一人,跑上前去,拍拍着大汉的后背道,“我们高士长出去了。” 这句话引起了那伍长很大地发应,他一把抓住那名拍背人的衣领大声吼道,“找死去啦!!” 这一声让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上前,把伍长围了起来。那被拎着衣领的人看着伍长那发红的眼睛和那狰狞地盘曲在脸上的三条大疤,有些结巴地说,“高士长,不是和您请假上城防去了吗?” 看着那结巴的人,伍长的眼神才慢慢地缓了过来,但随之又流出一片哀伤,放下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只不过他眼里没老子。告诉他让他快点给老子滚回来!” 一声叹息,伍长低声对所有的兄弟说,“他是不会回来的。记得别忘了给他按时送饭。还有给他带床被子去。还有多照应照应你们嫂……”嫂,嫂什么嫂。想到高蝉的娘子,伍长不由起了一股恨意,想起了漂亮的古丽娜,想起了一脸秀净的高蝉和那时不时向他暗示找个机会让高蝉丧命的那张鼠脸,恨恨地推开面前的那人转身离开。 已是第三日,三日,怎么还不回来,回来喝酒去,回来我请你们喝酒,我一定会陪你们一醉方休。高蝉还是那样孤单地盯视着前方,眼中、心中期待着回来的人。 一阵寒风起,高蝉身上的被子随之落地,但仿佛不冷般,高蝉还是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声“士长。”在高蝉身后响起。一名手提食盒的士卒站在了高蝉身后。 看着已一脸憔悴,双脸通红的高蝉,看着那床落在地下的床被。士卒忍不住心中有了酸楚,觉得心中有些痛意。 轻轻地把食合放在地上,拾起那床被,把他披在高蝉身上,士卒一言不发,陪着高蝉站在了那里。 许久,高蝉才发现了身边的这一人,张开双唇上已满是口子的口,用沙哑的声音对那人说,“小子,回去吧。” 士卒还是站在那里,突然双眼涌出泪来,对高蝉说,“伍长,来过。他让你快回去。还有,我们的钱都喝酒了,嫂子那里快没钱了。我在这里等着两位士长,你快点给嫂子送些钱去吧。” 嫂子,高蝉想到了小花,但小花不能在这里,这里是幽州,这里是争战之地,小花儿是不能受一丁点伤害地。那这个嫂子又是谁哪?随后高蝉想到了古丽娜。 想起了钱通拿着酒碗对众人说的一句话,“我们在胡地时,过的日子真是朝不保夕,但,这小子,居然还能在逃跑的路上勾搭上这美女。哈哈哈。” 想起了,当日,已醉的趴在桌子上的古庙,接着钱通说的话,说的酒意熏熏的言语,“姓高的,你勾搭就勾搭吧,但你也不能玩完了就跑呀。你不要了,就不要了吧,但你也不能不让兄弟们碰啊。好了,现在人家找来了,你也就别装了,搁着温被窝吧。快,叫小嫂子!”仿佛如昨天一般,高蝉看到了一群吵闹地兄弟,看到了在众人面前面色娇涩,口中喊着“谁是你小嫂子。”但确一脸甜蜜的古丽娜。想到这儿,高蝉的脸上也有了一些笑意,心中说了句“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心中说了句“为了良心自在。” 带着这一丝笑意,高蝉拎起盒合,慢慢转身,拖着已发僵的身子向城下走去。 第十三章第三日大雪(二) 今天,街上没人,即使偶尔有人现身也会转眼就消失在街角里。拖着发僵、发麻地身子,高蝉走在满是泥泞的回西城的路上。在转角处高蝉味到了新出炉的北地鸭的香气。虽然北风依然狂厉,但它确始终吹不散北地鸭那股浓浓地、略带些辣味地香气。闻到这味,高蝉又想起了钱通和古庙,因为以往吃酒他们都在这家酒馆里。也许是被鸭的辣气给熏着了,高蝉觉得眼睛酸了起来。就待他要快步走开时,从酒馆里晃出了三个醉人,其中一个看见了高蝉,大声讲道,“蝉兄!”高蝉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獐头鼠目的人正在喊自己。原来是高蝉的统领刘步行。见到此人高蝉的心中起了一丝厌恶之情,但还是放下食盒,走到跟着向他抱拳行了一礼。见到高蝉并未言语只是一礼,那刘步行也没言语,只是看看了低头不语的高蝉,又四处睃了一番,然后张开那张长满了黄牙的嘴,喷着酒气,用一付长官的派头对高蝉讲,“这几日,怎么并未见你。”看头刘步行的一身派头,没等高蝉言语,站在刘步行一旁的一名年有五十岁的卫长对刘步行说道,“这几日,下官让高士长轮休了。”还是一付长官派头,刘步行,抬起脑袋高高“噢”了一声,接着又问道,“那你们卫的,那个什么钱,什么庙回来了吗?”听着刘步行这一句话,那名老卫长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恶心,但还是人老精鬼老灵地陪着笑了一声,向高蝉使了一个眼色让其快走。高蝉又是一礼,正欲转身时,确被刘步行旁边的另一人给拦了下来。那人拽着高蝉一臂,语带挑衅地说道,“怎么?没见到你李卫长啊!?”高蝉看了看那人的那付小白脸,再看了看他张嘴时空了一颗地门牙,不由笑了起来。这一笑让那李卫长也觉到了自己的可笑之处,的确像他这样俊美的人,如果说话时少了一颗门牙会是怎么?顿时他那张因喝酒喝的更发白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有点恼羞成怒地对高蝉讲,“你他妈的,你以为你是谁!?”这一声让那刘步行看到了热闹,让那名老卫长真的皱起了眉头,让其他从酒馆里走进走出的人都围了上来,让高蝉也止住了笑意。迎着那人努力装出的狠毒眼神,高蝉一脸平静地把手伸到了那人的脸上,像抚弄女子一般对他讲,“李卫长的牙怎么还没长出来?我听人说,牙掉了一双才容易长出来,不知卫长要不要下官帮忙,再给您拔一颗哪?”这一句是对李卫长的侮辱,简直像是在当面调戏他娘一样。所以,李卫长这次是真地怒了,一把抓住高蝉,一手扬起,就要一巴掌糊上去。高蝉还是一手提着食合,一手摸着他的脸,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发怒,但没有将他的动作放在眼里。看着高蝉的悠闲,刘步行的脸上确现出了怒意,似是存心一般,一步上前大声说道,“大胆,你这区区一名士长敢出言侮辱长官!”但他的一句侮辱长官并没有将李卫长激怒,反而让李卫长的脑袋清醒了起来,激灭了他给高蝉一巴掌的雄心。虽然雄心没了,但他还是抓着高蝉的衣领,那扬起的一手拍在了高蝉的肩膀上,揽着高蝉笑着大声道,“兄弟!你调笑你老哥,这可不行啊!”他的一手一笑一语,也让高蝉笑了起来,见好就收般也将那摸着他脸的手放了下来,轻轻扶着他陪笑道,“李哥又笑话你兄弟了。”眼看一场热闹就要收场,围在四周的人也渐渐散了过去。但就在高蝉与三人言语一番转身欲走时,确听到了人群中几个人轻说了这么几句,“现在他们三人,已两死了两个,就他一个还是把那李长卫给吓住了。”“小点声。”“怕什么!老子就不怕他!”“行啦,你快走吧,你那是看人家的娘子漂亮吃不到心里憋的,有种再大声点让他听到,看他不像收拾李长卫一样拔了你的牙。”“哎,你别说,那小娘们可真诱人,那天能弄在床上弄一番,那可真……啧啧啧。” 听到这些,高蝉并未言语,只是把头停了停,如春风过耳一般,装着没听到从旁边走了过去。但就在这时,高蝉听到了身后刘步行的一声吆喝,抬头看到了已走到面前的一个女子—古丽娜。脱去那一身衣着华丽的胡服,换上而今普通民家粗布衣的古丽娜还是如夏日盛开娇花一般,让人看了心动,让人产生想摘采的欲望。还没等高蝉言语,刘步行已跑了上来,用那双精致地鼠目细细的从头到脚地将古丽娜看了通透。也许是因为有高蝉在身旁的缘故,那以往风情万种的女子居然在脸上现出了一丝厌恶,看都没看刘步行,反而在众目睽睽下一把挽住了高蝉,轻倚蝉肩,用那小孩儿般地声音对高蝉道,“我们快回家吧!” 这一声说的刘步行心如猫抓,这一声说的李长卫面露淫笑转而变成一付怒容,这一声说的那名老卫长如见自家小娇女一般仰面哈哈哈大笑不已,说的高蝉更加低头不语而面露一丝疼爱的笑意。 看着欲走的二人,刘步行确一把拦住了高蝉,借机在古丽娜的身体上蹭了一蹭,用讨好的脸盯着古丽娜道,“蝉兄,我们到店中一坐如何?”高蝉没有言语,而等着高蝉说话的古丽娜也只能不言语。看着不说话了二人,刘步行更加开心了起来,转过身去对李长卫指指点点地说,“李卫长!快!去店内定一间上房,本官要请蝉兄和……”和什么?和字刚刚出口就被高蝉的“啊!”声给打断了。转过身去刘步行看到了古丽娜一张虽怒气冲冲但依然想让他亲一口地脸,看到了高蝉苦笑的脸。正在疑惑间,高蝉开口道,“属下身体不适,还是改日由属下做东吧!”刘步行的脸色马上阴了起来,抬起脚尖,趴在高蝉声边故意用古丽娜可以听到声音阴阴说道,“要知道,我可不是李长卫。”一语完,刘步行不再看高蝉而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媚笑着对古丽娜咬文嚼字道:“小姐,本人幽州城守军前部营统领,姓刘,字步行,号本川,乃蝉兄的官长,今日有幸相识小姐,望小姐务必给本官一个薄面到阁内一述。来,请!”恭身一个优雅挥手动作,不但挡住了高蝉、古丽娜的回家之路,还将那手又伸到了古丽娜的身边,险险地差点触到了那两团身上的香肉肉。引来了古丽娜的一声“啊?”和双臂紧抱高蝉的动作。而高蝉看到这一幕,想起了还在身后原地站着的李长卫,想起了夏日时,他也伸出的手,想到了那只手的放肆,想到了手在古丽娜胸前的一指之处,主人脸上地一脸淫意,记起了当时钱通、古庙和他在场,看到了古庙瘸断李卫长手指的画面,看到了自己用捏箭的手拔下李长卫牙的血腥。但今日哪?看到高蝉怔怔地站在那里,看到古丽娜紧贴高蝉的身子,刘步行恨恨地瞪了一眼高蝉,但还是装作颇有风度地对二人道,“蝉兄!请!小姐!请!”就当刘步行的那只手还要往古丽娜那里再伸伸时,高蝉一把握住了那只满是油污,指甲缝里有些黑东西的手。也颇有风度地对刘步行道,“谢谢统领。”然后一揽古丽娜,不看路上众人,大步向前走去。就当身后的刘步行赶上二人,向李长卫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时,高蝉确揽着古丽娜转进了北地鸭店。就在刘步行赶忙越前,拦住二人时,高蝉已付了钱,对店中老板说了一句话,“给我来一只鸭儿,拿回去吃。”看着有些愣愣地刘步行,高蝉一把把他揽入怀中,在他耳边说道,“统领美意,我心领了。但饭后,我还要等我那二名兄弟回来。”在高蝉怀中的刘步行感觉高蝉的臂膀很有力,感觉高蝉的怀抱很宽大很温暖,但心确没有一丁点幸福的味道,冷笑道,“记下刚才我对你说的话。哈,如果你舍不得,老子玩几天再还你也行。”听到这儿,高蝉的笑中闪出一丝狠意,但确一闪而过,只是抱着刘步行的手确加了些力道。感觉肩膀很酸的刘步行吃痛硬挺着说了一句话“你那两兄弟,现在绝对已暴尸荒野了。没他们,老子看你还能掀什么风浪。”听到这儿,高蝉确把手上劲儿全松了。低下头来,用少有的狼一样的眼睛,看着刘步行道,“你是什么,自己知道,李长卫我可以打,你也可以!” 看着高蝉、古丽娜已行出店门,但刘步行确一脸通红,那老卫长故意抬高嗓门对高蝉吆喝道,“统领的酒席你是不能去的!现在回家看看,马上到营中集合!操!一点规矩也没有,统领的吃席也是你等人物去地。”高蝉应声而去,古丽娜确故意摆起了那刻意未摆地翘臀,骄傲地看着高蝉,引起了身后一片惊艳。 看着那轻摆的俏臀,刘步行似乎忘记了愤怒,探着身子,直着眼睛,流着口水,至那晃眼的摇摆再也不能见到,才记得清醒。转过身来,趾高气昂、怒气冲冲地对着那名老卫长大叫道,“汪大通!本官治不了你吗?”老卫长则是神清气淡一脸无辜地对刘统领道,“下官不解。”“哼!小心老子手中的军法。”“冤枉啊!要不咱们到大帅府里说理去!”“你!—你!—你!” 第十四章第三日大雪(三) 城西,一座普通的民家小院,院内没有一点杂草,但有杂物,但确是井井有条。一个整洁麻利的老妇人从院子里离开,兴高彩烈地窜门子去了。 院内的东屋,只有一床、一桌、二把凳子。此时的高蝉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古丽娜的忙活,如刚到之时一样,没有起身,没有说话,更连那放在床沿上的手都没有挪动一下,仿佛忙活的古丽娜是多么的诱人,让人舍不得放掉任何一丝东西,想把这一切都刻在脑子里一样。 小屋很是简陋,确很是干净,小屋虽很小但确很快活。当古丽娜终于忙完手中的活计,也像高蝉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时,高蝉也终于开口了,“带了一个食盒来,还有烤鸭。半天了,我不知道你在忙活什么。”闻听此言,古丽娜不由杏眼圆睁,瞪着她那微蓝地眼珠,生气地用那冻地已发红的小手一指桌上的饭菜对高蝉大声讲道,“少爷!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娘是怎么做饭地!”这是一句盛气凌人地泼妇话,但出自古丽娜的口中确别有动听。看着脸上已现出笑意的高蝉,古丽娜像小猫儿扑老鼠一般扎到了高蝉地怀里,臀儿坐在高蝉的腿上,一支手儿把着高蝉的脖子,另一支小手则握住了高蝉的大手,头倚着高蝉的胸膛,半天不再言语。而高蝉也只是静静地坐着,那只大手儿也只是安静地放着,习惯性地被那小手儿欺负着、轻薄着。半响儿,古丽娜抬起头来,幽幽地对高蝉说道,“真想在你怀里睡一觉。”听到这话儿,高蝉用另一支闭着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古丽娜的肩膀,柔声对她讲,“那就睡一会儿吧。”可是听到这话儿,古丽娜确激动了起来,忽地爬到高蝉的怀里,对着胸膛狠咬了一口,然后快速地跳出来,远远地站在靠门处,满脸失望地看着抬头不语的高蝉,用略带怨气和酸意的话说,“谁信你!你已经骗了我两次了。快起来吃饭!” 是的高蝉的确已骗了古丽娜两次,每次都在古丽娜熟睡时,把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悄悄离去。而今天高蝉不想骗她第三次,也许骗第三次是今生最后一次,但高蝉真的希望,希望能有下一次,有下一次不但能骗古丽娜,也能骗骗燕城里的小花儿。 饭正在吃着,高蝉吃的闷不吭气,而古丽娜确嘴不能闲,一会儿说高蝉吃相难看,一会儿说幸好自己给高蝉做饭,如果只写军营的饭菜恐怕高蝉早就瘦成了鸭架子。就在高蝉欲撕一支鸭腿时,古丽娜突然凑上前来问高蝉,“知了哥哥,统领是很大的官吧。”“嗯。”“如果我跟了那位刘统领,你会不会升官又发财哪?”思索了一会儿,高蝉很认真地回答了一句,“要不要我现在就将他叫来。”“去你的!”就古丽娜欲扬筷鞭打时,高蝉已将那鸭腿塞到了古丽娜的嘴里。有鸭腿在口,古丽娜当然不想再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了,因为她喜欢吃鸭腿,因为鸭腿是她到大魏后吃到的第一口魏国饭菜,更因为高蝉也喜欢吃鸭,所以从此古丽娜深深地喜欢上了、爱上了这股浓香和这股浓香里的那一股辣气。虽然啃着鸭腿,但仍然不能停住古丽娜的嘴,已满嘴流油的古丽娜又凑到了高蝉身旁,这次很认真地问,“你真的不愿意让我和他们成婚吗?”但还没等高蝉回答,古丽娜就又问了一句,“是不是我很漂亮给你惹了很多麻烦?”“是不是,我吃鸭腿,而你确不能吃心里特别恨我。”“是不是……”没等着古丽娜接着说下去,已面现恼意的高蝉撕下一支鸭腿很严肃地对古丽娜说“你和他们成不成婚和我没有关系,但如果你真不想嫁的话可以找汪大叔,因为他在军中资格老的连叶帅也认的他,当如果他们想霸王硬上弓的话,你最好用你的漂亮小脸再配上眼泪去求汪大婶,让她给她家的老不死发号使令,把你送到胡国去。还有哪,就是你的漂亮,你的漂亮只给我惹了一个麻烦,那就是他们老是不相信我,即使信我也觉的我有问题,当然是指的床第之上。对于吃不吃鸭腿的事,我将这手中的鸭腿吃了再告诉你。” 撕咬咀嚼声,只有古丽娜的撕咬咀嚼声,当古丽娜飞快地将手中的鸭腿吃完时,抬起头来,笑着接过了高蝉手里的那一支。高蝉看着正狼吞虎咽的古丽娜,是一脸的疼爱和怜惜。而古丽娜则接着这支鸭腿,低着头,努力地压制心中的泪意。 第二支鸭腿终于啃完了。古丽娜极快地用那双支油手,握住了高蝉的一支手,然后在高蝉的一脸错愕中,低头很认真地在高蝉的手上擦拭自己那双油乎乎的小手。那高蝉则任由她欺负,只是满心、满眼地温柔的笑意。忽然古丽娜将高蝉的手放进了嘴里,像小狗儿一样轻吮咬着高蝉的每根手指,就在高蝉欲笑她是小狗时,古丽娜突然把那含在口里的小指狠狠地咬上了一口。痛是很痛,但高蝉还是一脸笑意,反而伸手轻柔地摸着古丽娜的头,调笑她说,“你是一只小狗。” 外面的风声已越来越紧了,在屋里可以听到它那呜呜的哭泣声。对坐的二人只是隔着桌子这么静静地坐着,桌上饭菜早已收拾干净,而二人确还是围坐在小桌旁,谁也没有起身,谁也没有言语。 古丽娜只是一直低着头,不是在盘算什么坏主意,而是想起了高蝉点点滴滴的不好,努力让自己思念那地美丽的草原。草原是美丽的,草原上的人是让人思念的。高蝉是不好的,但高蝉在古丽娜的心中确是最好的。如果不是这个男人,这个坐怀不乱、同床共枕三十日的男人,古丽娜是不会离开父亲的,是不会离开王子哥哥的。面前的男子是奇怪的。自从胡头回来,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什么,而他居然也没有一声询问,只是也只知道照顾她、疼爱她、宠着她而已。她也想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哥,而心中的哥哥只有王子,而心中的男人确只有他。 而高蝉则在用眼睛、用心地看着古丽娜,看她天生地微微卷着的长发,看她那因冷而缩起的身体,心里越来越觉的她和小花儿一样,身上都一种气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气息,一种天然相同的气息。高蝉心想不知小花儿见到这个妹妹会有什么脾气,高兴还是生气,但无论怎样她是会相信高蝉地,会接收这个可爱、顽皮的妹妹的。 许久,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气,高蝉起了身子,向门口走去。这时古丽娜突然站起了身子,从后面抱着高蝉用幽怨的声音说,“你心里只有小花儿,没有我。” 你的心里只有小花儿,没有我。是的高蝉的心里的确只有小花儿没有她。但她为何还要这样哪?高蝉不解,他不知道这个美艳的女人为何要如此看待他。一个没有俊美的容貌,只是很清秀而已,没有任何权势,只是一个低级的军士而已,就连那令人生厌的刘步行都是比高蝉大许多级。说到官职,高蝉也想得到,但他确不想走任何歪门邪道,就是因为不走歪门邪道,所以不知为何不喜欢他们的大帅更加不喜欢自己,高蝉都觉得自己注定是一个军士,所以高蝉更加不明白古丽娜为何如此看待自己。 虽然不明白古丽娜为何如此看待自己,但高蝉确慢慢的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喜欢古丽娜了。不是简单的喜欢而是一种思念与牵挂,如对小花儿一般。有时,高蝉甚至觉得这儿是个家。因为,这里有古丽娜。 转而古丽娜调皮地跑到高蝉的面前,指着高蝉的鼻子说,“如果你心里有小花儿,就要按时给我送钱,还有明天这个时间要到我这里。如果不的话,我就跑到燕城去,去到小花儿姐姐那里告发你。说你在这儿将我欺负了。”说到这一句欺负了时,古丽娜的脸上还是充满了笑意,但高蝉确能感到,他的心思她都明白,这一声欺负了是要告诉他,不要让别人将她欺负了。 高蝉知道自己要快些走了,因为如果不走的话,他会因为离别的伤痛,因燕城的人,因眼前的人,因一个男人的责任而放弃。 拍拍她的脑袋,高蝉忍着心中的离别意,很认真的说,“我会努力来看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不要害怕,记得要找汪大叔。” 高蝉走了,走了的很绝绝,古丽娜哭了,站在门前,远远地看着那人哭了。古丽娜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高蝉要做什么。这时魏大盛十一年,幽州城的雪花再次落了下来,落在古丽娜的眼里,但瞬间就被那热热地水所融化,落在了古丽娜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冷意,但确激起了一股火热。冷吗?冷的是那模糊的眼中,那一片离去的人而已。热呢?她会将在这里永远守望着你。 漫天大雪再次飞舞,落在了幽州城西的一处小院,包绕着小院门前那一身红底黄花的女儿衣。 第十五章夜深人归来(一) 高蝉不能不离去,虽有一丝不忍,但,还是,要离去。 这一句去还是不去,盘绕在高蝉心头已有三日。还是守望着这片城墙,三日,没有等来盼来回家的人,确等到了这个深秋幽州城的第一场雪日。大雪漫天,漫天大雪,起初只是飘飘零零,而后是飞飞扬扬,现是漫天漫地,天地间一片白意。希望它,真的希望它能掩住这世间所有的哀思和悲意。 去,去做什么,去单人独马寻回那二人,去,即使不能回也要去。因为三日,因为三日他明白了,他们是他的家人,是他至亲的兄弟。 “三更止—”还是那个打更的人,还是那声长长的拖音“止”。 看着天地的寒意,感受着高蝉身上的绝绝之意,那打更人终于无法忍受,被冻、被吓地躲藏到了屋里。 佩刀割开了已冻的没有一丝软意的破棉被,条条缕缕,如死蛇一般躺在那里。就在高蝉欲打结成绳时,天地间一片北风吹来,吹起了高蝉鬓间的长发,吹来了一片雪花,吹来了一片浓浓的杀意。 这时离城五十里的一处哨堡终于亮起了,接着二十里处一片哨堡也在漫天大雪中映出了一片明意。城楼上的大锣也终于急乱地响起了起来。 随着“当当当当当当”的一片乱意,一队队被冻醒、惊醒的军士举着火把涌上了城墙。 一名当值的方脸短须统领对身边的亲兵大声叫道,“胡骑来袭!速报大帅!兄弟们—!备!” 城墙上,备字响此起彼伏的响起,一队队兵士或焦急或懒懒散散嘴上满是牢骚地将守城箭、滚石、擂木抬到了城防上。 就在心中一片悲哀,眼中流泪,欲下城回营,听从调遣时,那名当值的统领看到了高蝉的怪异,于是立马对身边的传令兵令道,“速去看看城门是否有失!速来报我。还有传我令加派人手看好城门,人盯人,如果失了就让他们卫长死了来见我。”接着那名统领一指高蝉道,“你是何处军丁,为何在我的城防上,来人那,将他押了!” 高蝉的心是哀伤的,他有一种失神落魄、心意已死的感觉。因为胡兵大举攻城,一路马踏南来,他们二人是没有生还而回的希望了。 双手背缚,泪流满脸的高蝉,呆呆地站在那里。被一名士卒一脚踹中的肚子,无力地躺在了地上。 这时,一群士卒将他围住,高高地把他抬起,狠狠地摔在了一旁的地上。深夜上城,不是当值军士,那会是什么? 就在那几名士卒围着高蝉欲动手从他嘴里打出一些什么时,高蝉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让他发疯的声音。他突然站起盯着最近的一名士卒问道,“是不是有人说城下有人!?是不是有人说城下有人!?是不是城下有人!!” 一个耳光打在了高蝉的脸上,那名士卒恨恨地说,“他妈的,有人关你什么事!” 高蝉的嘴中留出一丝血水,如疯人般对那名士卒叫道,“真的!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妈的,这人疯了。”“八成是装的,兄弟们招呼他!”“娘的,好好给他治治!!” 就在那几名士卒叫嚷着准备动手好生收拾高蝉时,那名当值的统领走了来,小心审视地看着高蝉问道,“你是那营的。” 高蝉没有理会这句问话,而是用一种期待、乞求的声音道,“为何胡人还没有攻城,是不是下边有人,是不是?是不是?” 那名统领好像没有想到高蝉会如此问自己,盯视了高蝉一眼后,似是有意无意地说,“城下确实有人,你的目的达到了。” 听到此言,高蝉高兴了,他兴奋的哈哈的笑着,冲这那名统领大声说道,“我是前部大营的。我是前部大营的!快给我解开绳索。快给我解开绳索。我要救我兄弟。” 前部大营的?在前部大营埋伏的间细。胡人的脑子是不是让马踢了,不让四门城防营的间细做事,而让这八部攻敌营的人上城墙来。哈哈哈,看来真的是病了。于是,那名统领淡淡地对身边的兄弟说,“看好他!”然后转身离去。 这时的高蝉也在大悲大喜中反应了过来。是啊,八部攻敌营的前部营上这城防上来干什么。虽然是你们城防营没有看好城墙,让他这前部营的上了城,但胡人深夜来袭你这前部营在这里做什么。想到这里,高蝉焦急地大声对那已转身离去的统领叫道,“雁统领!我是前部营军士长,我有紧急军情要报!我有紧急军情要报!” 一丝厌恶和不信任挂在了雁统领的脸上,看着高蝉不屑地问道,“何事?” “我有二十兄弟于三日前出城未归,如果城下有人,我可以肯定城下的绝对是我的兄弟。对了,我到城上来就是等着他们回来。还有,还有,我叫高蝉!” “高蝉?火把近些。” 一番打量后,雁统领可以肯定,他就是高蝉,因为高蝉他见过,在那次暴打李长卫受审时,他是陪审官。还有,幽州城谁不知道高蝉哪?与钱通、古庙三名新名杀了胡国太子妃逃回,还带回了一名胡人媳妇,一名漂亮的是男子都想入非非的媳妇。 在肯定是高蝉后雁统领疑惑了,他是不是间细哪?是按大帅所说?可是胡国会为了这三人而死一名这么重要的人吗? 就在高蝉已满是焦急时。城墙上有人向这里高喊了一句,“禀统领,城下之人好像是我们的兄弟。” 统领快步来到了城墙上,高蝉也在撞翻三四个人后来到了统领身旁。在微明的天空下,望着了城下的一片火光,看到了下面模糊的两马三人的身影。 “雁统领!我要下去救他们!” 仿佛未闻高蝉那嘶吼的声音,那名统领仍是只是紧盯着城下的人影,思索片刻后,猛然转身,果断地对城上的人说,“不要射那城下的三人二马。硬弓!备!不可让胡人靠边城墙。亲兵!速报大帅府,北门有情!” 就在这时,城墙上有了一丝慌乱,高蝉再往下看时,只见胡兵已向城下的三人发起了攻击,如一个浪头打来,把在海中飘摇的一个黑点吞没,裹在了其中。 “雁统领!” 看着高蝉一脸焦急的表情,雁统领并未说些什么,只在转身欲行时,轻轻地说了句,“给他松绑。这时的城门是开不得的。” 就在松绑的高蝉如疯人般在城墙上寻找那条已条条缕缕的棉被时,一人的一脚把他再次踹倒。 来人是谁?爬起身来,用那愤怒的眼睛,高蝉看到刘步行,以即他身的一行人。中间的叶帅,左边的一位朝廷大员。 高蝉马上跪伏在地,跪行着来到叶帅面前,一磕头,哀救道,“求大帅救救城下之人!他们是的钱通、古庙。求大帅!求大帅了!” 叶帅并未言语,只是丢下依然跪倒在地的高蝉,来到了城墙边,双眼扫了一眼城下,然后就看着远方,对身后朝廷大员说道,“贤侄!我父子二人在此处赏赏日出如何。” 那名大员笑声应道,“愿陪叔叔。”然后潇洒地行过跪着的高蝉身旁向叶帅行去。 就在高蝉欲再跪行到二人身旁去哀救时,身后确再挨了一人一脚。踢倒了高蝉的刘步行确没有就此止脚,反而快步蹿上了前来,狠狠地踩住高蝉的头颅,用期待、狠毒地口气对身边的雁统领道,“雁兄,此人兄弟带走了。” 被踩着头颅的高蝉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屈辱,和从未有过的悲愤。他吼叫着挣起,冲着正在城墙边谈笑风声的二人,如一只受伤被人囚在猪笼里的雄虎一般怒吼,“是兄弟,当同生同死!!” 一声悲愤的怒吼后,高蝉愤然转身抓起了身旁一名兵丁刚刚解开的,用来捆扎成束箭支的长绳,在一群兵众惊恐的眼神中,将绳子捆上了城头。 这时,不远处的叶帅向这边看来,嘴边挂着一股耻笑的神气,轻“哼!”了一声,对身边的雁统领说道,“待其翻过城头就砍倒绳索。” 看着欲翻身下城的高蝉,听着叶帅的那一句话,雁统领只是习惯地应了一声“是”,而眼睛确并未离开过高蝉。 就在离高蝉最近的兵丁抽出带刀,准备砍断绳索时,雁统领在招呼一声不可后,转身跪在了叶帅和那位朝廷大员身旁,恭声对二人禀道,“末将看城下之人,有一人非我大魏服饰,极似胡人衣着。大帅是否可准末将带人出城一看。” 闻听此言,小意地陪在叶帅和秦姓大员身旁的刘步行,一头磕在地上小心地说道,“大帅!秦侍郎此,我幽州当以小心为上,不可因为此等小事儿,而误了幽州啊!望大帅明鉴!!” 叶帅不语,而就在此时高蝉一把夺过身旁兵丁的钢刀,极快地从十数丈高的城头番了下去。 第十六章夜深人归来(二) 雪,早已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天光也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朦亮之意,渐渐地看到了一些已渐行渐近地灰白亮光。胡人的火把、城墙上的光亮,也就此灭了。 高蝉在绳尽人离地还有五丈时,从城墙上跳了下来,躲过一排胡箭,就地一滚,单手握刀悍勇地向胡兵杀去。 一人、一刀,身后一座青黑雄壮地城池,面前则是一片如海一般地火红,一片黑色的树叶努力扎向了其中。 胡人的箭向雨矢一般向高蝉射去,高蝉只能单手挥刀一步一步地向场间那最乱之处行去。就在离胡人还有十丈远时,嘘见胡兵换箭的空隙,高蝉大呼一声,单刀疾舞,飞快地向那一群胡兵杀去。箭透刀幕,在左肩被中一箭后,高蝉也杀至了那群胡人身旁,更是瞬间被那一片血水所围绕。 一刀一人。高蝉奋力的挥舞着那把钢刀,在迎面砍翻一名胡兵,溅了满脸浓血后,飞身扑起躲过了身侧刺来的一枪,也将近旁地一名铁带胡人小头领拉下马来,转手一刀,刀身尽入胡将心肺,高蝉也借这一刀之力,再次起身,稳稳地坐在了马上。回身摸弓,打马,高蝉舞着那支硬弓再向那处行进了些。手中弓舞,但这弓怎能与高蝉那张射过胡王的铁弓相比。只几下儿,就被一名胡将用手中的一把生铁锤给生生砸了稀烂。无兵器的高蝉仅是片刻就背中一刀。虽然那一刀因高蝉躲避及时,仅是擦伤皮肉而已,但因高蝉的逃避,前倾的身子又差点被迎面的一枪刺中。在这险象环生的刹间,高蝉灵巧地再将身子一扭,险险地躲过了那贴胸刺过的一枪,人更在扭身下马的同时,一把抓住了那支差点刺中自己的胡枪,右拳借势狠狠地向那胡兵的太阳穴打去,生生抢了那支长枪。 就在这时,高蝉看到了最乱处的二人正在向自己靠近。于是忍着那皮肉上翻的一刀,挺枪奋力向那处杀去。 一枪出,一名拿刀砍向高蝉地胡兵,在其一刀将至时,倒在了地上。一枪又回,欲袭高蝉身后的一名胡将,被高蝉的回枪一棍给生生打断了那支握刀的右臂。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又起,在高蝉的正前方,一名趁高蝉回身一棍的胡兵被高蝉飞起的一脚踹中了肚子,似是被踢断了肠子一般,抱肚趴滚在地上,片刻疼昏了过去。枪回,再出,一名马上的胡将被高蝉挑起的一枪撕开了咽喉,手捂脖子,无助地呜呜数声后,一头栽到了地里。手中枪不回,再用长枪当棍向迎面的一名胡兵的头上挥去, 一枪飞出,如在一片红色的海中溅出一滴水滴。一锤砸至,像这片红海中掀起的一个大浪向那片黑色的树叶袭去,让高蝉迎来了最大的打击。 那铁锤砸的更过势猛,高蝉已无法夺避,只能奋力将手中枪平伸在胸前,希望能将这一锤的力量化解在最低。 “啊—!”一声惨呼涌进,高蝉看到刚刚棒杀了一个胡人的古庙从马上跳起,看到他甩来的胡刀飞旋着,旋过了那名胡将砸锤的双手,飞到了高蝉的身旁。惨呼声再次响起,接过那把弯弯地胡刀,高蝉快速的跳起,刀划圆,彻底地割断了那胡人的手腕、血脉和颈脉,和那声惨呼一起落地,四周的胡人们看到了无力掉下的铁锤,看到了无力耷拉着的双手,看到了一个沉重尸体的倒地。 握着那把胡刀,高蝉奋力地划割着,像雨天落在红伞上的一滴雨,努力地划动着,欲和另一滴雨水汇合在一起。 胡人好像觉得将两处人合在一起,更容易吞掉,所以撤去了中间之人,让这两处仅隔两丈之地的人聚在了一起。 看到了满脸欢喜的高蝉,古庙是兴奋的,他大声地呼叫着高蝉的名字,呼呼有力的挥舞着那满是血水、肉汁和脑浆的狼牙棒,砸烂了一名胡将的头颅,给高蝉抢了马匹。身后被有一人的钱通是焦急的,他边挥动着滴血的长刀胡乱地收割着地里的麦芒奋力向高蝉靠去,边用略带嘶哑的声音大声责问“为何来此!” 但高蝉并未理会,只是欢喜地笑看了他一眼,翻身上马,接过古庙抢来的一弓和箭囊后,立于钱通、古庙之间连连射箭出去。古庙在前奋力的撕裂着那如潮水般永无停歇的胡兵,高蝉居中,沉弓放箭,指点着四处胡兵的死亡,钱通殿后,用背上的人质,护卫着后方,自己则用长刀护卫着高蝉两侧的安宁。在攻防有序间,仿佛在这一片红海中荡来了一叶扁舟,使凭它风吹浪打去,也还是快乐荡漾其间,令这一片海生了好些烦恼。 事到如此,胡人才越发懊悔不已,千错万错,错就错在为何让这三人聚在一处。本想着一锅炖了省得麻烦,现在确让人家在自己的锅里翻了天。 于是胡兵叫嚷着、咒骂着,在懊悔的大统领的驱赶下,更加疯狂地向三人围扑。 高蝉冷眼看着身周,寻找着四周每一个准备嘘隙偷袭的胡人,用手中的箭,刺穿人的生命,震摄每一个蠢蠢欲动的心。 一名胡将偷偷将手中弓起,满玄……。一箭飞至,噗的一声,一人下马。不是胡将的一箭,因为那一箭并未射出,而是持弓人躺于马下,左眼有一支箭插入。 点杀着四处的生命,聆听着的胡人的言语,至此,高蝉方才明白,原来钱通和古庙将人家胡国的五王子给掠来了,钱通马后的人就是。 嘘个机会,高蝉在连连射杀八人后,回身看了一眼那一脸苍白与疲倦的五王子。一身黑色的皮肤,肥胖的身子,口塞有一物,如一个粽子般与钱通捆绑在一处。 回身与五王子对视了一眼,高蝉看到了他眼中的惊慌和期望。于是抽出一箭,起弓,上弦,在五王子哀求的眼神中,擦着钱通的左脸,将问候的一箭,钉入在了五王子的左肩里。 一声呜呜,一片惊声,在钱通的身后响起。惊的胡兵,呆在了当地。 高蝉抽出最后一箭,抬弓,上玄,再次对准了身后的五王子,吼叫一声,“撤围!” 胡人怔在那里,羞愤地看着那抬弓欲射死王子的人。心中,有了更浓的恨意、狠意和一丝寒意。 在静静地场间,有一胡声起,“大王令到,如王子不得救,杀!!” 高蝉斜眼寻声瞄去,在自己的正前方,有一胡将,红衣、银带,单手提枪,用发红的眼睛盯视着自己。 手中弓再圆几分,高蝉再叫:“撤围!” 一声“撤围”声起,又一声“大王令到,如王子不得救,杀!!”至。 声起声落,远处一声娇笑声响起。高蝉斜眼望去,在自己的侧前方,一身白衣的八王子正骑一匹白马向这边行来。 随着八王子马步的前行,两侧胡人的散开,那娇娆的王子就如一朵盛开在一片火红中的白莲花绽放在高蝉面前。 八王子的笑声在空中飘荡,片刻后又落下,正好落在那胡将身旁,一脸笑意的八王子对着身边的胡将娇声道,“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五王兄去死哪?”直视着八王子的胡将并未我言语,只是又大声道了一句,“大王有令,如王子不得救,杀!”又是一声娇笑声响起,王子身边的胡将不由心中起了一丝寒意。未等他心头的寒意扩大,王子手中的马鞭已冷厉地抽在了胡将的脸上。而八王子则用更加阴狠寒冷的声音道,“不要让我杀你。”那名胡将并没有摸弄那已抽出血的面颊,还是直直地坐在马上,再次言道,“大王有令,如王子不得救,杀!”只不过声音要比刚才弱了几低。 “大王有令,如王子不得救,杀!”骑在马上的八王子低低诵颂了这一句,忽然抽出手的佩刀,向身边的胡将脖子上划去。刀起,刀止,一个漂亮的圆弧后,八王子的刀停在了胡将的脖间,八王子用由如疯狂般地声音嘶鸣道,“撤围!父王有责,本王子将一力承担!!” 身边的胡兵像落潮的水一般撤去。钱通行于前,古庙手握一柄胡刀架于五王子身后,随钱通而行。高蝉则将那一箭,在一番划动后对准了不远处的八王子。 三人马在行,蹄声响起,如一声声重锤击打着每一个人的心。叭哒叭哒叭哒。 高蝉与八王子的对视在一起,从八王子的眼中高蝉看到了一片笑意,一片祥和之意。如今天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就像一次普通的狩猎而已。 马在行,行在了红海与青黑城之间,八王子在笑,笑的如花儿一般在风中跳舞。舞动着那明媚的春意只不过笑意比刚才要浓烈了几点。高蝉的心头一寒,大声对身后的人道,“打马快跑!”跑声起,胡人的箭也发出,一片箭雨扑天盖地。三人马在疾行,但还是被那飞雨的边缘裹在了一起。雨过但天未晴。那片红海再次向三人涌进。 四人三马扑于地。马非马而更像刺猬,人是人,但也身受十数箭。避开了要害,三人均身受几箭,或中于腿或中于臂。高蝉、古庙趴着行来到钱通身旁,将侧倒于地的钱通和五王子分开,用手中兵器支撑着,相互搀扶着,押拖着五王子,向前方努力行去。 海水将至,三人听到海的暴啸已越来越近。行进,挣扎着向前行去。 暴啸已至身后十几米,高蝉咬牙从腿上拔出一箭,转身向后射去。一箭如同一块飞石,投入海中,只是激起了点点水花,瞬间就被那海的暴啸淹没。 再拔一箭,手中弓再圆。此时的高蝉仿佛站在一片海的边缘,在一块青黑色的巨岩下,用那已浑身是血的身躯,搜寻那血海中的一朵白莲花,欲使这朵花的枯萎打退那凶涌的海啸。 一片海中,花现花隐,几个起落后,高蝉看到了那朵白花,看到白莲花也对向自己的一根花刺。没犹豫,右手松,箭飞出,滑过那片血向白莲花射去。箭至,而花未落。在离花一丈之地时无力的落下,只不过又在海中溅起一朵水花而已。同时,白花的刺也至,挟着一片冷人心肺的寒意,将这一冬天的冷全部注入了高蝉的心里。 卟的两声在钱通、古庙的身后响起,一声是花刺投入高蝉的左胸,一声是高蝉吐出的一口浓血。 哀叫着,两人回身扶起了已一脸苍白的高蝉,痛哭着,看着那插入左胸的一箭。 高蝉双眼紧闭,感觉自己已浑身无力。他感到自己的生命着随着一点一滴的血水消失,心有不甘,而又不能如愿。他听到钱通、古庙的哀叫,努力睁开了双眼,张开那已是血水的口,仅是一笑而已。 他听到了钱通的叫骂声,那声中有骂天,有骂地,有骂自己,那声中有对古庙的期求,期求古庙一定要将高蝉带回去。 他感觉到古庙将自己背起挣扎着向前趴去。 为何不见钱通,几次努力,高蝉才能头回,他看到了站在海前的钱通,看到了钱通手中的长刀,看到了钱通挣扎着将想要逃走的五王子踹翻在地。他听到、看到,钱通叫骂着,将手中的长刀举起,用狠历的一刀向五王子的头上砍去。一个圆物在地上滚动,一柱血流从那失去圆物的向躯体中喷出,溅了钱通一脸,一身和一片地。 海水在瞬间凝固,每个胡人张开了不可思意的一张张嘴,睁开了一双双不能相信的一双双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王子死在了身前。 片刻安宁后,是海的暴啸。 胡人哀叫着,疯狂地向那一人一刀冲去。欲用手的刀,手的物,将那人化为肉泥。 高蝉的心在痛,不是那根花刺刺入身体的痛,而是心痛,痛苦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一人快要被血海所包围。 这时,从青石城中,有一片飞物起,瞬间落于地。落下的是箭,扎在了海的边缘。海水一阻,但又瞬间涌上。箭又起,又将海水阻去。 高蝉听到马蹄声,转头看到了一片黑衣,看到了从自己身边冲过的黑衣,欣慰地趴在古庙身上沉沉地睡去。 第十七章古丽娜的眼泪 是什么在这间小屋里飞起,而又落下,晶莹而又无暇,落在地上碎成了泪花,滋润着那一滴滴已干涸的血花。 高蝉是什么时候被送回来的。古丽娜当然记得。半夜时胡人来了,今早时高蝉回来了。 早上,她只想制一桌高蝉爱吃的饭菜,但就在刚炒第一盘时,院子门被人急火地撞开了。随着撞开的门,也涌进了一些人来。古丽娜心中咯登一声,她到了被人抬着的高蝉,看到了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看到了那插在左胸间的一箭。 后来,她哭了,但又笑了,笑着对高蝉讲,“你回来”。哭着对自己说“我的好人儿。” 睡觉真好,昨夜她没有睡。半夜时,她听到汪大叔被人叫走了。她知道胡人来了,高蝉出城了。 也许是因为没有睡好的缘故,古丽娜感到了一阵阵的眩晕.努力挣扎着才能看清身边的一些人,有汪大叔、伍卫长,还有扶着自己低低声哭泣的汪大婶.隐隐约约,她听到汪大叔对自己说,“高蝉回城时,迷糊着口口叫着回家,现在他人回来了”.接着她又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人说,“高夫人,老夫查看过了,小兄弟身受十八处伤,其他的十七处都已处理好,但这左胸的一箭.如果不拔,箭头在肉里,伤口是长不上的.可是如果拔了,怕的就是箭出血喷,人也就……。” 听到这儿她才感觉清醒了许多,想着那句话,想着自己的好人命悬一线间. 箭头拔还是拔的事儿,古丽娜要比这随军大夫,还要明白。从小也见多了,见惯了。但如今确临到了她的好人儿……。 古丽娜挣扎着站起,踉跄着扑到高蝉的身边,再次看到了那张惨白的脸,看到了左胸的一箭.这一箭直直的扎在左胸间,入肉二寸,箭是胡箭,箭有倒勾,不拔,伤口不好,几日后皮肉化脓腐烂,拔出,需割开皮肉,拔出就会……古丽娜的身子不由一颤. “姑娘,老夫认为,不拔,撑不了三天.所以,生死由命,还是拔吧.” 是啊,只能赌一赌了啊. 这时,古丽娜听到了,高蝉的一声低语,声音不大,但确落入了古丽娜的心间,他叫的是小花儿. 听到这一声,古丽娜的心中动了动,只是动了一动,只是觉得十分想哭。 当眼泪再次留下,古丽娜轻轻摸着高蝉的脸,悄悄地对高蝉说,“记得,我是古丽娜。” 轻抚高蝉面颊的古丽娜,绝绝地站起身来,止住泪儿对那老军医道,“我也会医术,还是我拔吧,我的男人,命是他的,更是我们俩的.” 拔吧,如果他死了,她也决定和他去了.生不能在一起,死确一路,不是很好吗? 接过大夫递来的一把细长刀,在已点起的蜡烛上一番烧烤,深吸一口,一刀落下.热刀冷血,小屋间飘起了一股烧糊的肉香.刀慢慢地顺着箭杆轻轻地探入,触到了箭尖,左斜割一刀右斜割一刀,然后慢慢的抽出刀.握着了箭杆,咬着牙齿,忍着那泪水,一下子将箭出.啊!是高蝉一声低吟,啊,是古丽娜的一声哀鸣,她看到了他从那洞中涌出的血红. 大夫一把推开早已呆傻的古丽娜,快速地将一包药粉撒上,紧接着用一块雪白的棉纱用力地压在了上面. 一声古丽娜,那是大夫压上伤口时,高蝉的一声痛呼.啊!古丽娜. 古丽娜欢喜、悲痛地哭叫着扑到高蝉的身上,满心的悲哀,满心的欢笑.因为,他心里是有她的. 血从那棉纱布中渗出,从古丽娜压着伤口的手间渗出。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那白色的纱布就变了红色。 红是艳红的红,让人看着心痛,更让人看着心怕。 白色染成红色。于是再换一块……。 终于。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红色不再从古丽娜的手中渗出,但高蝉的脸色确更加苍白了。 大夫临走时告诉古丽娜,血是止住了,但失血过多,能不能醒来,要看天,要看人啦. 其实不会大夫说些什么,古丽娜知道,三天,如三天她的好人醒来,那就一生跟着他,如果三天醒不来,他就睡了,古丽娜也要陪他睡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老民妇走了进来.用满是怜惜地眼看着床上的高蝉,看着坐在床头抚弄着高蝉头发的古丽娜,轻轻说道,“孩子,婶子看着蝉儿,你睡会吧.” 许久,古丽娜都没有回应,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弄着气息越来越弱的高蝉.心中千万遍期求上天、责骂高蝉.期求上天,让这个男人醒来,责骂高蝉,为什么这样的痛苦,确没有她. 这已是第二日夜了,高蝉还是没有一丝生息. 看着那人的哀伤妇人只能轻轻退出,对身后的人深深地叹了一息,悄悄地对那人说,“还是那样.” 又是一声叹息,那人低声对妇人讲,“可惜了这两个孩子.一定盯紧点,千万别让那女娃儿再……” “我知道.那两个混小子哪?” “伤的没有蝉儿重,虽然命是保住,但……也是没什么活路了.” “造的什么孽啊.”一声长叹后,妇人对自己的老头子讲,“蝉儿如果醒了千万别让他知道.” “放心,叮嘱过了.” 幽幽的蜡灯下,古丽娜双手握住了高蝉的手,把这只已满是厚茧地手压在了自己的面颊上,轻轻的抚弄,幽幽地思叙. 他从来没有问过古丽娜.什么也没有问过。只是一言不发地带她来到幽州,只是言语不多的陪着她生活。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只是那样不冷不淡。他不问,她也不说,其实她的心中有许多话要对他说。 好人啊.知道,我为什么叫古丽娜,因为用罗兰语说,古丽娜就艳如夏花.而为什么好人啊,我为什么会那样逗你.其实我还一块无暇.因为爹爹对我说,他见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一个性情平淡无奇,一个抱着同伴头颅不肯放手的人,所以就来到了你的睡屋里.看到你,一张清秀的脸,听到你在甜甜的睡中,轻声叫着回家,幸福地叫着小花,所以带我来的爹爹说,古丽娜我想让你回家,想让你和这个人回家.我问爹爹,为什么要和你回家.爹爹说,因为你想回家,因为你是一个可以抱着同伴的头颅不放手的家伙,因为你家里有着深爱的人,善良的你可以将我完璧无暇地带回家,可以像对妹妹一样对我.那时,我是不服气,不相信,你不像其它男子一样看我的眼神是火烧烧的.所以,倔强的我在第二天早上,霸道地赶了你的侍女,和你同住了一个月的屋檐下.第一夜我是害怕的,但还是不肯信服地,所以倔狠地当前你的面儿脱去了衣衫,穿着仅剩的女儿衣,静静地躺下.其实,我也不是很害怕,因为我知道,爹爹和八王子哥哥就在屋外,如果我受一丝无礼的伤害,你就会人头落下. 我的好人啊!知不知道,那天早上爹爹见到你时的惊讶,因为连他也没有想到,你会居然在桌子上睡下.从那一夜起,我就不再害怕,赶走了爹爹和八王子哥哥,很放心地和你睡下.有几次,你也让我害怕,但,那时你好像想到了你的小花儿,揽着我的手,碰着我肉儿的手,会轻轻地放下.我的好人啊!不知何时,你睡梦的小花儿,让我害怕,让我仇视她. 真的。不知何时,我开始仇狠那小花儿,不知为何,反正就是不喜欢她。也许是怪你老想着她吧。 我的好人啊!知不知道,最后几天的日子里,你将手放下,我的心受伤啦.我的好人啊!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因为,你从来没有让我感到害怕. 我的好人啊,那天在太子妃的马车里等你,我的心里没有害怕,只有满满的盼望。 我的好人啊.我的好人啊,其实你并不像我说的那样傻,其实你很潇洒.我的好人啊,其实在杀死太子妃的刹的那间,我也感到害怕.其实我也不想让你们伤害太子妃,但我更害怕八王子哥哥被他们伤害啦.但我还是要你陪着我远远地走开,因为他俩让我害怕.我的好人啊!当我看到被钱通一刀砍下的太子妃的头颅时,我只能紧紧地抱着你,不让自己害怕. 哈!现在不用抱着你,我也不会害怕。每次看到李长卫那张惹人厌的脸时,我就会想起你,我就不会害怕.你好坏呀,居然拔了李长卫的牙. 哈.我的好人啊!再也不要对我说汪大叔会照顾我的话.因为有你,我没有什么好害怕.我的好人啊,如果你不在了,我也不会害怕,因为我不会受到一丝伤害,因为我已随你去啦! “我的好人啊!醒醒啊!天明啦.” 小院里又起一些遭杂,一人含笑推开汪卫长的笑阻,推开那扇孱弱的房门,轻轻一礼,道了一声“小姐,在下有礼啦.” 古丽娜的憔悴让来人感到了一些心疼,看着那握着高蝉的小手也更升起了更多的心嫉.但还强装着关怀之意,来到了高蝉床前,借着探视,把身子向古丽娜挨了挨,深深一嗅,让心中的痒意更浓了一些,强压着用满是悲凉的口气说,“哎!高蝉行事鲁莽,不听我的劝告,才有此一难.哎,虽说乃一介莽夫,但也是有勇之人.还是小姐,节哀吧!这是本人的一点心意,请小姐收下.” 节哀,心意? 古丽娜轻轻地将高蝉的手放下,慢慢的抬起头来,盯视着这个人,用如这个雪后一样寒冷声音对刘步行说,“我的男人,是生是死,自不用别人关心.门在那边” 没人在乎刘步行的脸色,都希望这个人的马上离去.但刘步行仿佛被这寒冬冻着了一般,依然还是站在那里. 许久后,刘步行的笑声再次在这间小屋里刺开,身后的人,看到了刘步行伸向古丽娜的一支手, 看到了古丽娜扬起头,看到了她眼中的骄傲,看到了如草原上的野马一样的眼神. 手在古丽娜面前停止,手又张开,一锭银子落地,刘步行的骄声道,“这是十两银子,给高蝉准备后事吧.哈哈,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同样的笑声也在这间屋子里响起,古丽娜凄婉让人心痛.她轻轻地坐下身来,抚摸着高蝉的脸,流着眼泪笑着说,“有人来抢你的娘子啦.”转脸看向刘步行,看了一眼屋里的人,古丽娜低下头来,一个吻,吻上了高蝉已干涸的唇.骄傲地对所有的人说,“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屋子里再次清冷空荡了起来,古丽娜想起刘步行临走时那就要穿通自己衣物的眼,泪儿不由再次流了下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哀嚎,一头扎进高蝉的怀里,用牙齿狠狠地咬住了高蝉的右肩,让自己的哭声变成一声声呜咽. “啊!”是一声痛叫.清晰地响在了古丽娜的耳边. 古丽娜兴奋地抬起头来,看到了,那原已干涸的唇中,发出了一声,“小花儿,古丽娜.” 一声痛,发自肩上,发自心间,不由让高蝉呼了一声。深渊中,高蝉不知道是小花儿,还是古丽娜在撕咬自己,于是开口,说,“小花儿,古丽娜。” 但随后的迷茫确让高蝉迷醉,醉的不想醒来。 他脑间闪现了很多画面。有一座叫燕城的地方,有一对发有白霜的老人,有一朵花儿。高蝉看到自己中了一箭,看到了那射一箭的八王子。高蝉看到了痛哭的钱通、古庙,看到钱通一刀砍下的头颅,看到了钱通一身的血。高蝉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哀婉与欢乐。 第二日清晨时,口中的干渴终于让高蝉想醒来。强行睁开眼睛,高蝉看到已双眼红肿的古丽娜,感受到了浑身的疼痛。勉强咧嘴一笑,高蝉对已泪笑相加的古丽娜说,“我有些口渴。” 第十八章大帅府(一) 一声口渴让高蝉从死地走了回来. 这一声口渴也让刚刚醒来只喝了一口水的高蝉,被入夜就等在那里的雁统领,以一句大帅有召,召到了前往大帅府的马车里。 一路坐车与燕领统行往大帅府,高蝉看到了街上的人和物。长街如故,只是比往日多了一些人物,听雁统领说,那是西凉兵,因为与北胡的战事已有两年,陛下仁爱,体恤军兵劳苦,所以要在开春前要将西凉军与北防军对调,这长街上的一些兵众是先行到幽州的凉州兵,据说这次叶帅也要与秦候对调. 一阵无关紧要的谈聊后,在快要到南城的大帅府时,雁统领压低嗓子,对高蝉道,“蝉兄,我等虽仅有几面之识,但蝉兄的义薄云天,确让雁某对蝉兄心向望之.故有二事对蝉兄道明,以不枉自己的良心.一事是蝉兄经此事后深得大帅喜爱,现已将蝉兄调入帅府任帅府侍卫统领,官居副统领.第二件事嘛,就是关于蝉兄的两位兄弟。不知蝉兄可知钱通、古庙二人,为何被胡兵追赶?” 为何被胡兵追赶,高蝉当然不知。 看着高蝉的迷茫不语,雁统领用更加低小的声音说,“此事有鬼。” 大帅府。只不过是城南一间大宅院而已。只不过比城南其他大宅多了两名站卫的兵卒而已。 马车在门前停下,早有两名士卒在车前候着,恭敬地叫着“高统领。”小心地将高蝉从马车上搀下,其中一名蹲于地非要背着高蝉入府不可。但此时的高蝉确没有那些心思,只是面色一如从前,真心地笑了一下,轻声说了句“兄弟,谢了,不用。”就自己强忍着浑身疼痛向帅府走去。 一路疼痛,一路前行,高蝉终于和雁统领来到了大厅,见到了早已坐于厅堂喝茶的叶帅。看着厅前跪于地的高蝉,已五十多岁,但依然健朗如三十的叶帅并未言语,只是指了指雁统领说一句,“说。” 雁统领起身面向高蝉正容朗声道,“大魏大盛十一冬,胡军袭边,高蝉不从军令强行下城,按大魏军律当斩。但念其杀敌心切,且自从伍以来阵前英勇,故免死。又因,高蝉此次下城实有内情,嘉其捕获钱通、古庙二间之功,奏请兵部,任其为大帅府侍卫统领,官居副统领。高蝉听令!” 如闻晴天霹雳一般,此时高蝉的脑间一片空白。许久,才在回过神来,猛地站身来,忘记了因为猛然起身而撕裂的伤口,大声地质问厅前一脸清瘦的叶帅,“大帅明鉴。那钱通、古庙怎是间细?” 此时,雁统领早已退下,叶帅手中的那碗茶也早已饮下。听到高蝉的质问,叶帅并未动容,只是站起身来,慢慢地行到高蝉面前,轻笑一声,说道,“知道为什么一醒来就被雁过叫来了吗?” 看着皱眉盯视着自己的高蝉,叶帅的脸反而更多了一些调笑的味道,再次开口道,“其实,早在入夜时我就叫雁过在那里等着了。因为我知道,你死不了。因为我知道,你有一朵小花,还有古丽娜。”说着那声小花、古丽娜时,高蝉看到叶帅的神色变了一变,只不过瞬间就回复如前,继续说道,“知不知道,其实昨日早间刘步行去过,当着你的面欲抢了你的女人。”看到高蝉眼中的眼中的一丝恨意,叶帅双眼突然犀利地看着高蝉说道,“其实,我也很讨厌别人抢自己的女人。只不过昨日是我授意他去地。以你今日在军中的勇义,不敬人之人不多,如果没有我的授意,他是不敢去的。” 这样一句平平淡淡娓娓道来的一句话又而让高蝉怔在当地,一声轻哼后,叶帅继续说道,“不用把那刘步行放在眼里,他只不过在京中有个在宫中做太监的远亲而已,哼!太监。知道你拔了李长卫的牙后,这也让我很快意,知道李长卫的远亲是谁吗?只不过是宫中一个妃子的贴身宫女罢了。” 一直皱眉无礼地看着叶帅的高蝉,确在叶帅一片无头无尾的话中渐渐舒开了眉头,强行拦下叶帅的话语,淡淡地用更加无礼的我字开头说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为何钱通、古庙二人会是间细。其它的我自会处理,谢大帅关心。” 一句无礼的话,确让叶帅没有言语,只是觉得好笑地打量了一下高蝉,轻轻说了句,“其实,你也不在乎你的小花和古丽娜。” 还是那句话,高蝉再次强横地问道,“为何,钱通、古庙二人是间细?” 但还是没有惹起叶帅的愤怒,只是冷冷地看了高蝉一眼,问道,“你可知道,钱通、古庙二人是如何抓到五王子的吗?” “不知。” “嗯,那就好。从我军在胡的细作处得知,那日他们二人只有一人袭攻了胡人后队,而另一人确北去了,巧的是北去的人居然闯进了胡国五王子和八王子的巡营帐蓬,不但间接救了你,而且还掳获了胡国五王子。这让我感到了一些不可思意。” 这的确让人不可思意,但高蝉确依然强横的问道,“难道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断定钱通、古庙二投敌卖国吗?再则以他们二人的身份,难道胡人会放弃自己的一名王子吗?” 闻听此言,叶帅脸上笑意更浓,浓的现出一些阴狠之意,他笑着问高蝉,“胡国不能,但挣权夺势的胡国王子,难道也不能吗?” 这一句话让高蝉想到了八王子,想到了那月夜下的八王子。没有言语,高蝉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仿佛要看穿叶彪一样站在那里,盯视着对方。 被人这样看着,叶帅没有一丝不适,反而自在的自己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厅前,正襟座着,任由高蝉盯着。 半响,高蝉的面色才回复了如常,用那惯有的平静,淡淡地问帅叶,“那日大帅为何又要出兵哪?” 为何出兵?这让叶帅从心里泛起了一丝嘲弄之意。 第十九章大帅府(二) 一声冷笑,叶帅从座中站起,慢慢渡到高蝉身边,用同样淡淡地口气问道,“如果,我说是为了救你,信不信?” 出人意料的是,高蝉居然这样回答,“那决对不是您让出的兵。” 这个答案让叶帅高兴了起来,快意的问道,“那你说是谁哪?” 高蝉用肯定的语气答道,“是那位京中大员。” “噢!为何这样说。” “理由很简单,您本想让我和他们一起都在那夜战死算了的。” 院中响起了叶帅的大笑之声,这声音如扬起的马鞭一样,声声抽打着高蝉的心,让高蝉的心中升起一种难以道明的厌恶感,无来由的心烦意乱。强忍着心中的不适,高蝉装作一脸平静听着那一声声尤如孤狼独嚎般的笑声,在笑声中叶帅问道,“哈哈哈,如果我说那位大员也看上了你的古丽娜,你信吗?”没有理会,因为那不可一世、冷傲如冰的笑声已让高蝉又越来越心寒,越来越心悸。终于笑声止,可是高蝉确听到了叶帅一句更加让人不舒服的话语,“你不觉得可笑吗?像你们这些人的生死,我根本不放在心间。” 生死,不放在心间,像我们这些人。 一丝不屑闪现在高蝉的嘴边,盯视着叶帅片刻后,高蝉再次问道,“为何不将我们的生死放在心间,为想要我们三人在那一战中完了。” 这一句话没引起叶帅的笑意,反而让他很认真地对高蝉道,“早在你们带回太子妃时,我就非常的不喜欢你们,因为你们让我离我的目标又远了一点。”说起自己的目标,叶帅的眼闪现了一丝不为人知的难过之情,转后身来冷冷地开口,“所以,你们只得了个卫长职,赏金各百两。” 突然叶帅转过身来,盯着高蝉问道,“为何聪明的人不让自己夹着尾巴做人哪?反而一而再而三的出尽风头。出的让众人皆烦。” 这句话反而让高蝉笑了起来,他满脸笑意地问,“是您烦,还是大家都烦哪?也许只是您一人吧了。” “哈哈哈。”一声笑,片刻的安静。 高蝉在心中猜测着叶帅那一丝不易觉察的难过之情,想着叶帅的目标,想起了老人那夜对自己说的话。心中打了一个冷颤,让高蝉的脸色变了变。其实早在那夜,高蝉就有点怀疑是他了。现在只不过让高蝉更加相信老人的话,进一步肯定是这叶帅罢了。 突然,叶帅问道,“有没有想过,随你来的古丽娜是什么人?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些什么。” 高蝉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自己的无言等着叶帅出言。 “即然想知道,又不想问,那本帅就告诉你吧。他的父亲是胡国大王的侍卫长,也就是等于我们大魏的禁军大将军。是一个至关紧要的人物。受封为胡国的傲日狼主,也就是等于我们大魏的二等候爵。原为胡王罗兰国王妃的侍卫统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在你们逃跑的路上,有人替你们做了手脚,具说那个死去的人很像古丽娜。说了这么多废话,你没觉的,我要和你说话什么吗?” 和自己说些什么。高蝉早已明了,只不过不想说出罢了,又有什么好说的哪,无非就是告诉高蝉他知、胡人也知,知道古丽娜在这里,知道可以从她的身上做文章,所以高蝉只能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您,对于古丽娜,我没有想那么多。” 对于古丽娜现在的高蝉的确没有想那么多。当初回来之时,高蝉的确心有疑问。当老人告诉他要让他带古丽娜回大魏时,高蝉就肯定老人在胡国具有一定身份。当时就不明白,以老人显眼的身份,如果女儿被掳出胡国,胡国会无动于终吗?胡国难道不知在这幽州城里有一个漂亮的姑娘与自己的柔情蜜意吗?难道魏人的间细探听不到古丽娜的真正身份?但,高蝉相信老人,因为相信他不会拿自己女儿的命去赌什么,所以,高蝉并不担心古丽娜。再者,古丽娜已回大魏一年了,如果胡人和叶帅想将她怎么样,不早就怎样了吗? “好,好,好一个没有想那么多。我喜欢这一句话,我也喜欢这样的男人。不过你真能做到吗?” 这不禁让高蝉一愣,说真的,高蝉真能做到吗? 高蝉微徽一愣后,他和叶帅同时笑了起来。只是,两人的笑声虽然合在一处,但确有许多不谐之处。 声音没有征兆地嘎然而止,场间的气氛有一些尴尬。又是叶帅的一声讥笑,还是用那调笑的语气,对高蝉说道,“是不是觉的,本帅不会动你那小美人儿。” “有那么一丝意思。”尴尬还是浮间在高蝉的脸上,所以高蝉只能略带羞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刚才笑时,是否就是这么一层意思?” “不是,当时想的和您一样,觉的有时男人会因为女人忘记了自己的危险。” 这么淡淡地一句让叶帅不由怔了一怔,一怔之后,叶帅用认真的眼神审视着高蝉说了一句,“聪明,有时也会做糊涂事。这一句让我舍不得杀你,也让更想杀你。” “我想,舍不得杀我是因为我有时能明白大帅的心意,想杀我,应该就是懂你的情确不领你的意吧。” “说说看,何为我的情,何为我的意。” “您的情,您的意,我只能装在心里。” 一句终了后,让叶帅的眼中反而平静了起来,他看着高蝉,用安静的口气说道,“一声声我,其实就表达了你的心意。不是吗?在幽州军中,仍至整个大魏朝,又有几人可以对本帅说我哪?即然你不想置身事外,即然你不理会本帅对你的安排。那么你就做你想做的事吧。” 为何是这样一句?高蝉的心也思虑了起来。这次大帅府一行无非就是大帅对自己的安排,无非就是让自己置钱通、古庙事外,无非就是看中了自己的英勇,无非就是想将自己收为已用,无非就是不想让高蝉成为那京中秦姓大员的人,所以说了一些关于刘步行与李长卫的话,说了些关于古丽娜的话,话虽直白,可耻的以此为要胁,但也是光明正大,可是话即然已说到这份上,为何确是一句“做你想做的事吧。”这又是为何哪? 看着高蝉已转身离去的身影,叶帅心中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二十年前,他也如面前的高蝉一样,虽然没有任何背景,但凭着自己的才智与血勇成为一员大魏虎将。甚至都得到了当时身为太子的陛下的赏识。和陛下、秦家兄弟称兄道弟。……也就是那时,自己喜欢上了她,但,后来哪?自己没有理会那人的情与意,而让自己后悔了一生。因为事后他才得知,原来那事真的是那人做地。而自己确被那人以一句兄弟情谊所利用,失去了一生最爱的人。 第二十章人在狱中(一) 以大帅府侍卫统领的身份,高蝉来到隶属自己统辖的幽州东南角的军营牢房。牢分三层,第一层位于地上,第二、三层则居于地下。一层用于惩治之用,二层用于关押重犯,而第三层则是死囚重地。在一名小牢卒的引领下,高蝉离开了古庙被押的二层,转过一条斜下的地道,打开一道厚厚的铁门,高蝉来到了第三层,停在了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口前。待小牢卒将一条甬道上的火把全部点燃后,高蝉看到了正冲着自己,位于甬道底部那一间牢房里的钱通。看到了,钱通的看自己的眼睛,看到了眼中包含的深意和深情。 浑如未闻小牢卒的请安退走声,高蝉看着那双眼睛,压制着心中悲痛,一步步向牢底行去。在一声铁门的关闭声后,高蝉来了那间牢房前。 冷气森森的牢房内,高蝉坐于地,头倚牢墙,隔着一道铁栏,与牢内的钱通相互看视着。 许久一言不发的二人突然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丝微笑,但也在瞬间被这牢房内的寒冷所凝固。 这时,一名牢卒从地牢的一头提着一包东西小意地走了过来,乖巧地对高蝉一礼后恭敬地说,“大人,这是大帅差人送来的衣物。”说完小心地将那一包东西放在了高蝉的身边,急急地走过那条长长甬道,关好铁门退了下去。 “为什么不打开看看是什么好衣物哪?”久未说话的钱通突然对这一包东西感到了兴趣,从地上拖着脚镣爬到了铁栏前,隔着铁栏笑着对高蝉说道。 没有看那一包衣物,也没有理会钱通的这一言语,高蝉只是抬头看看了头底那支燃烧的火把,神游物外地来了一句,“送给你吧。” 苦笑一声,钱通没有言语,半刻后才开口道,“我的心意你清楚。” 看着一身单衣,脚镣手镣加身的钱通,高蝉突然笑了起来,但转而又化为了莫明的悲痛,扶着墙壁,高蝉勉强站起身来,行到钱通身边倚着铁栏坐下,对钱通道,“清楚。我不想要这样的清楚。” 转过身来,钱通与高蝉背靠背坐在了一起,钱通声起,“古庙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古庙,高蝉的脸上不禁有一丝笑意,想起了那哈吃哈长的人,想到了边埋头啃吃烧鸭,边勉强摆着油手,对高蝉说的话,“没事,快回去吧。天冷了,别伤风了。”笑出声来,高蝉对钱通道,“吃的很好,过的也不错。至少没有像你铁镣加身。” “那就好,那就好。有没有办法让他出去。” 此一言,让高蝉愤然地转过了身来,盯视着钱通那已满是污物的长发,疾声说道,“为何要这样。他是我们的兄弟。” 没言语,钱通只是转过身子而已,迎着高蝉已开始红润的双眼,钱通在脸上现出一些笑意,但声音已有悲情,指了指牢顶,对高蝉道,“这方天,你知我也知不是什么好天了,为何还要死相随。” 这句话让高蝉一颤,他当知道天是指的什么,是的,那一夜与八王子相言后,他也开始反思这一方天的情况。大魏朝,大魏朝的天子,在他的治下已不单单地是民不聊生了。但高蝉还是对钱通的那一言感到愤怒,他倾着身子用极低的声音,恨恨地说道,“即使这方天非天,但我们是魏人,难道那北地是家吗?” “哈哈哈!”钱通笑了,笑的很开心,仿佛高蝉所讲的是一件多么幼稚而又可笑的问题。突然笑声嘎然而止,看着高蝉厌恶的脸,钱通用不屑的口气说道,“这苍生天下,你顾的了吗?” 这次是高蝉没有言语。是啊,这苍生天下,他们顾的了吗? 钱通并未离会高蝉的痛苦,继续说道,“既然顾不了,那为何要顾,顾,也要顾好自己人吧了。” 对啊,这也不正是高蝉此一时的想法嘛。天非天,民不聊生,做为一介草民的他们当然顾不了,既然顾不了,那为何要顾,保住自己的家人最重要。难道,这一年来高蝉的想法不就是能早早服完这兵役,回到家乡去,或是做些小生意,或是从父业做个邮差,挣个辛苦钱养家吗! 看着若有所思的高蝉,钱通又说道,“其实,我知道你的心,你只不过想回家,回家挣一份辛苦钱,一家团圆,无饥无寒地过一生。但,我不是这么想的。没有和你们说过,家乡来信,我的老父没了。娘亲早逝的我,除了你和古庙一个亲人也没有了。知道,老父是怎么死的吗?是被官府生生逼死的。哈哈哈!”钱通疯狂的笑了起来,如恶鬼一般,披头散发,冲高蝉,冲着牢底的那方天,悲哀地,狠厉的,笑了起来。许久后如最后的一丝生命被抽干了般,钱通无力地倚着牢墙对高蝉诉道,“当时我们还在胡地。那一年朝廷征的税银为一年二百两,因家中有我从伍,按律可征一百八十两,但那年府衙确征了我家三百六十两。知为何吗?因为南北有灾,北地开战,所以从伍之家免的二十两,又被征了。那一百六十两是府衙征的,因为府爷要开销,府爷要对州爷孝敬,所以父亲被征的快家业无存了。在乱世,生意人能有什么利可赚哪?所以一心想保住祖业,一向和善的家父拒缴那一百两,所以被府爷以通匪之名下于狱中,被关三个月后,人莫明的死了在了那里,家业被冲公。哼,这是什么天,这是什么世道。说我父通匪,哼,那我就通给他们看看。” “为什么!”高蝉感到了震惊与悲伤,他没想到,他没想到一个与事无争、一脸和善的人就这样没了。 看着高蝉一脸的震惊、心痛与悲伤,钱通低声对高蝉说道,“是的,在那边时,我的确答应过八王子,但我知道我是魏人!是一个生在大魏,长在大魏,血里流着魏人血水的魏人!!所以那时只是虚以委蛇,为的只是和你一个想法,那就是回家。但回来时,我就收到了古庙父亲的来信。信是春日时发出的。伯父是邮差,你当然知道值此乱世,从燕城至此北地幽州最快也要三个月,也就是我收到来信时,家父已没了有四个月。也就是说,我们刚刚出征,府衙就上门催要税银了。知道吗?古伯父收敛家父的尸身时,给衙中缴了十两银子的孝敬钱。知道吗?家父全身瘀肿,体无完肤。”说完这一切,钱通的眼泪流下,呢喃地对高蝉说道,“我没有告诉你,也不想让古庙告诉你,因为我不想任何人知道,我想悄悄的,悄悄的折磨死这方天。” 仿佛看到了那浑身瘀肿的老人,高蝉不由心怕、心痛,心如刀绞,这,这,这是什么世道! 第二十一章人在狱中(二) 寒风在屋外呜咽。屋内的人确不比屋外温暖。在这幽州军牢里,在高蝉与钱通的身边,一切的一切,仿佛被冻止了一般,二人只能无言地隔着铁栏背坐在一起,无声的祭思这个世道。 突然钱通声起,他问高蝉,“你喜欢古丽娜吗?” 这一句话让高蝉只能无言。是啊,喜欢还是不是喜欢? 好像看到了左右摇摆的高蝉一般,钱通笑说道,“其实,我很喜欢她。” 高蝉并未转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等待着钱通未尽之言。 “在八王府时,知道你没有动古丽娜,其实当时我是很想代你效劳的,但她时时刻刻都在你的身边让我不好意思当着你的面儿下手,所以没能生米做成熟饭。” 听到这一句话,背对着钱通的高蝉突然笑骂了一声“混蛋。” 这惹来了钱通高声地戏谀之声,有意讥笑高蝉,“明明喜欢,为何到现在也不敢动哪?哈哈。有了老婆的人真可怜。也许她就是看中了你这一点。” 高蝉没有笑,只是意味深长地问了钱通一句,“喜欢为何不告诉我?为何不偷偷把事儿办了。” 听高蝉这一句话,由其是那重重地“办了”二字,钱通先是笑了,然后认真的对高蝉讲道,“其实在逃走的路上,我本想把这个女人收拾了。但我看到了她对你的眼神,那眼神充满了爱意,当时我很气愤,对你也有嫉意,但更知道你是我的兄弟,她想做你的女人,所以此时不会,此生也不会,她永远只能是我的弟妹。”钱通转过身来,用力地握着高蝉的肩膀,低低地对高蝉说,“不要负了她。” 高蝉无言,两人又是许久的无言。 忽然屋内的火把跳了一下,让这屋里有了些忽明忽阴。也让这牢更有了一些寒意。也让这二人不由地抖动了一下。 钱通低声问,“冷吗?” 高蝉未言语,只是摇了摇头而已。 仿佛知道高蝉摇头一样,紧接着钱通说道,“二人在一起会暖一些。不知古庙现在冷吗?” 是啊,二人靠在一起当然是暖和一些,但在另一层牢房里独身一人的古庙冷吗? “我不要想,真的不想,没有想到自己这么早就被姓叶的看穿了,更没有想到会把古庙也拖到此事中。蝉,有没有办法保住古庙。如不能我做鬼也难安。” 怎样保住古庙?高蝉也不知道。 身后钱通的声音再起,“你知道,古庙没有那么多心思,哈,就是一个哈吃哈长的人。这次掳五王子没有带上你,是因为怕被你发现。但我也没有告诉古庙,因为怕的就是如果事败,把他也连累了。” 到底是怎么一会事?高蝉的心中已猜到了一些。但高蝉还是不能接受这一切,不能接受自己的兄弟投敌卖国。所以高蝉不想打听,不想听,更不想从钱通的口里听到这些。 但钱通还是自己讲了出来,细细地道了出来。“在我们去春日草原的那一夜,你被老人打晕了。而我被八王子叫出的那间小木屋。他告诉我,如果做他的暗间,他可以让我们离去,可以让我享受无尽的繁华富贵,甚至还可以将古丽娜赐给我。” 那一夜,高蝉当然记得。没有想到,那夜出来的人居然还有钱通,没有想到古丽娜居然被八王子……。 没有理会高蝉的不语,钱通继续说道,“只有一瞬间的犹豫,我就答应了他。因为我想我们回家,因为我想带古丽娜回家。所以,我就按照他的步骤逃跑,在你杀死了第二名三王子的死士后就动了手,和你和古庙三人联手杀死了第三名死士,让你开弓射杀场间的贵人。杀出铁门后就可以看到一辆淡黄色的马车。” 说到这儿,高蝉想到了那日的一些画面。那日,当铁门打开时,高蝉就看到在正前方,有几辆迎着太阳离去的马车,于是大家向马车奔去,高蝉和钱通同时蹿上了那辆淡黄色的马车。还有,还就是,当高蝉用老人所说的方法杀死第二名死士时,钱通就暴喝着冲了上来,接着是古庙,接着说是他们三人一起斩杀那一名死士。最后那名死士被古庙的当头一棒打的头裂而亡。高蝉至今还记得那人死去的模样,满身刀伤,箭伤,头颅裂开,有血和脑浆从中流出,由其是古庙那当头一棒临顶时,那人眼中现出的恐惧和灰蒙的眼神,至今都让高蝉无法忘记。想起那双眼神,想到八王子与老人给他们的逃跑计划不同之处,高蝉不禁抖了一下。 但仅是一瞬间,高蝉就止住了微微一动的冷颤,开口问道,“当时,你怎么知道我的箭可以够到场外的贵人?” “因为八王子对我说过,他已安排人给你换了弓铉。” 接着高蝉那淡淡的“嗯”后,钱通继续说道,“后面的事你就知道了。我们以太子妃为要胁,逃了回来,但在离幽州城百里地时,按照八王子所说的,我杀死了太子妃。随后,在城中的每一处,只要我单人时,都会遇到八王子的传讯,这也就是为什么只要我们三人带队外出时必有所斩获的缘故。” “那这次哪?” “这次。哼。是在北地鸭店里,那天有你有我,还有古庙和古丽娜,还有一帮兵卒。那天我们喝了很多,我记得当时我调笑你不动古丽娜,而古庙则趴在桌上大声让兄弟叫古丽娜为小嫂子。看着古丽娜因为饮酒而娇红的脸和她那幸福的责打声,虽然起始时我对你的调笑也是想让你们早点走在一起,但古庙的那一声小嫂子确让我有些失意,因为她终于快要成为你的女人啦。所以,在你们的嬉笑声中,我只能佯装上厕,好让自己的心不要那么起伏疼痛。于是在厕中,我被北地鸭店的老板告知,在我们巡视时,会发现一处草包,草包里的人是胡军的一处暗哨,他会告诉我下一步怎么办。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那队追击我们的胡兵是五王子和八王子出巡的前卫队,那攻击卫队后队的人是古庙。当我们准备合击后队时,我告诉他,我发现不远处有胡人的王营,所以就离他带人行开了……。闯入最大的营棚,一队的兄弟也只剩了我一人。在最大的营棚里只有八王子和五王子两人,那时五王子早已醉的睡了过去。以八王子的命为要胁,撤去了围营胡兵,也知道了八王子这次的指令就是将五王子活着带回大魏去。接住前来寻我的古庙,我俩将五王子绑在我的身上,我也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让八王子逃了出去。接着我们就被八王子带着胡兵追赶了两天两夜,但因后背有五王子所以才没被活活射死。”说完这一切,钱通将头转了过去,看了看身倚铁栏的高蝉,问,“不想说点什么吗?” 看到高蝉摇了摇头,钱通心中起一丝悲意,他知道,现在他的兄弟一定很伤心。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心中寒意越来越盛的高蝉开口问道,“让古庙一人攻卫队后队,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一去不回了哪?” 又是一片沉默,半响后钱通才用呜咽道,“当时我没想过,至今日我也不敢去想。” 一个淡淡地声音响起,高蝉说道,“记住,你差点害死了自己的兄弟。你相信了一个胡人。难道你不知道吗?十人袭一千就是死。”转过头来,高蝉看着身后的钱通,问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活着带回五王子吗?” 迎着高蝉已有泪花闪现的眼睛,钱通低声道,“我记得八王子对我说过,‘五王子的母亲是魏人’” 一切都很明白了。八王子是借钱通之手帮自己铲除政敌,杀太子妃是为了打击太子,将五王子带回大魏是为了打击五王子母子,哈哈哈,心中笑着、哭着,高蝉扶着铁栏站起,轻轻地对钱通说,“我会尽力救出古庙。送来的北地鸭还是快点吃了吧。” 看着高蝉落莫的行去,看着高蝉那孤单的背影,钱通那呜咽的声音响起,“我没有后悔,只恨这个世道的不公。但我想对你和古庙说一声。对不起!” 步履踉跄行去的是高蝉孤单的身影。身影里有一颗痛苦的心。此时,高蝉心如刀割。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是觉得,在这一年里钱通有些奇异,但他决没有往投敌之事上去想,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亲耳听到钱通的诉说。投敌。想起这两个字眼高蝉的心中有了一种想仰天大笑的感觉。但笑过之后那,高蝉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心哀之意。那日,高蝉在前阻敌,钱通、古庙后击,那本是死中求生的一局,但……。但钱通确为一个胡人,信了一个胡人,而将他和古庙差点舍弃。如果钱通不能袭营成功怎办?胡军不退高蝉必死。 心寒,如此时的寒冷一般。 第二十二章由鸭店到妓院(一) 如神魂落魄之人,高蝉愣愣地行出军营大牢,看着那已惨白的日头,觉得天地之间一片萧色,没有一丝生气。直到被人叫住,高蝉才醒了过来。收神看去,原来是汪卫长和伍长。 看着高蝉失神的双眼,心疼的汪卫长道,“蝉儿,咱们回家吧。古丽娜在家里等你回去哪。” 看到汪卫长的关爱,高蝉的心中有一丝暖意。汪卫长,是他们逃回幽州时遇到的第一个魏人,一直以来高蝉都在暗暗感谢上苍,让他遇到了这个好人。他是一个老兵油子,从十六从伍以来,一直都呆在幽州,一生没有干过什么惊天大事,又没什么可凭借的官亲,所以至到年近五十才混到了一个千人卫长。记得那日逃回,遇到正带人巡防的汪卫长,看着那一辆淡黄色的马车和身后的追兵,看着那淡黄色马上行下来的四人,汪卫长居然笑了,笑着对身边的人说,“一个美姑娘,一个清秀的书生,一个小癞蛤蟆,一个黑大光头的愣头小子。哈哈哈。”听完钱通的禀告,看着古庙从马车上拎下的太子妃那血淋淋的头,又看到那渐行渐至的胡兵,老人呆住了,在一呆后大责骂道,“混小子们,为何不早说!兄弟们,快跑啊!他妈的这几个小子居然杀了人家的太子妃,人家这会是真来玩命的啦!”说着就催促四人快点上车,然后带着他们一路落荒地逃回了幽州城。 想到这儿,高蝉对着老人笑一下,很认真地对老人说,“谢谢您,一直照顾我们!” 这一声谢让老人一愣,但随后惹来了老人的笑骂,“兔崽子!是不是当官了想谢谢我啊!好啊!你做东,我们直奔北地鸭怎么样?” “好啊!好啊!”听到要去北地鸭伍长是开心的。其实伍长就是高蝉以前所在百人伍的伍长,但他们的伍长的真名也确实叫伍长,所以全伍长上下开始时叫他伍伍长,但因别扭就被伍长改了过来,让大家直呼了其名叫伍长。曾经古庙问过他,为何叫伍长,伍长说姓伍,家中的老大所以叫伍长。 但随后伍长的一句“如果那两个人在就好了。”又让高蝉心思重了起来,让伍长的头上被老人擂了一捶。 老人笑着拉着高蝉的手,如哄小孩一般对高蝉道,“好了,好了,别往心里去,你全当他在放屁!” 今天的北地鸭店又是人声鼎沸。楼上楼下已全是一片叫骂吃喝之声。 但随着高蝉等三人的到来,整个鸭店确静了下来。因为他们看到高蝉,看到了昨夜传说中独身下城救兄弟的高蝉,看到了确救了二名敌人间细的高蝉。但兵众们对他的眼神还是敬重的,因为他是一名重情重义的人,是一个英勇无匹地人。所以没有店内老板的刻意安排,兵众们就自动地闪出了一桌,让他们三人落座。 三只鸭,两杯酒。就在三人准备开吃之时,一声“蝉兄!”又在高蝉的身后响起。不用看高蝉已知道身后来了何人。 没有回头,没有言语,只有对那一声,那一人的恶心之意。没等站起身来的汪卫长和伍长让座儿,让老板加菜,那刘步行就与李长卫坐在了高蝉的身旁。瞬间,鸭店里再次静了下来。安静地等待着高蝉的回应。 对高蝉、钱通、古庙和高蝉漂亮的小娘子古丽娜的大名大家都如雷灌耳,但对于昨日前部营统领刘步行在高蝉昏迷时前去吊丧并调戏古丽娜的事情,更比高蝉独自出城一战让整个幽州城震惊。所以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想看看高蝉怎么办,想看看那刘步行怎么说,其实说白了其实就是想看看刘步行是怎么个挨打法。因为高蝉现已不同往日,身为大帅侍卫统领,虽说是副统领衔,但大家都知道那才是大帅的贴心人,那才真正的嫡系。 但高蝉的表现确有些让人失望,但确激起了更大的兴趣,因为高蝉对身边的伍长说了句,“伍兄,回家叫古丽娜和婶子一起来吃来吧。” 看着伍长不解地摸着头离去的身影,看着汪卫长张口欲言但确没能说出的表情,大家的心情再次激动了起来。好戏要开场了。 在李长卫的安排下,桌上马上又加了六个菜和四只烧鸭及五个酒杯。刘步行将五个酒杯中的酒满上,媚笑着对高蝉道,“兄弟,今天大哥做东。来!大哥敬你一杯,一是敬你官运亨通,二是愿你早日康复。”然后一饮而尽,面不改心不动地笑等着高蝉举起那身边的酒杯。 今日的高蝉是心伤的,更是心痛的。所以,他很愿意到这处北地鸭店来,想喝几杯酒。但因为汪卫长的极力阻挡,所以高蝉未能如愿,要酒时没有高蝉的份儿,酒桌上没有他的酒杯。 看着面前的一杯酒高蝉想的不是喝与不喝,而在心痛的同时,想起了自己昏迷时古丽娜所受的屈辱。想到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的可怜与屈辱。 心痛加心恨,让高蝉举起酒杯,挣扎着站了起来,但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店老板,大声地对安静的北地鸭店内的所有人说道,“我的兄弟不会死,因为他们不是间细。我的女人不可欺,因为她是我的女人!”言后高蝉将一杯酒浇在了已笑容僵硬的刘步行的头上,将酒杯摔在了他的脸上。 此时无法描叙刘步行的心情,因为此时刘步行什么也没有想,因为他没想到高蝉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一直以来,高蝉脾性都挺好,为何今天生这么大的气,让自己如此下不了台哪? 如果说刘步行什么也没有想的话,那么李卫长确想了很多。他不明白为何高蝉在一夜之间成了大帅的侍卫统领,也想不明白为何,明明是叶帅暗示让刘步行上门找的事儿,而一天后确让高蝉升了官。但,李长卫确明白了这么一个事情,那就是为何不在刘步行面前表表自己的忠心和义气,为何不挑的刘步行与高蝉干一仗哪? 第二十三章由鸭店到妓院(二) 于是,自从来就一直没说话,或者说没敢说话的李长卫站了起来,没看高蝉,而是看着桌上的酒食对高蝉大声道,“高统领,你好像是身为副统领吧!” 不但高蝉、刘步行,就连店内所有的人都听明白了李卫长这句话的意思。副统领打统领,好像刘步行应该更厉害一些。 但,听了这么一句话后,刘步行确想起事来,才恍然大悟,高蝉已经是副统领了,不过是大帅的侍卫统领,是自己得罪不起的。 场间无声,鸦雀无声,但在店门处确传了一阵漂亮、悦耳的笑声,众人转头看去,高蝉看到了那日城楼上身穿黑衣,衣前衣后绣有白虎兽的京中大员,今日确是一身公子哥打扮的,兵部侍郎,秦候独子,秦业。 没有见到一队随身跟随的侍卫,只见有二名青衣小仆随着秦侍郎来到了身旁。众皆起,欲行单膝跪礼。但秦业确独独扶住了高蝉,口中声声叫着,“兄弟,何必多礼。” 看着跪于一地的人,秦业用失望的语气说道,“本想今日常衣加身,谋个清静,但还是……。”说到这处秦业伏到高蝉的耳边神秘地低语道,“兄弟,刚才你去请人的兄弟已被我拦下了,咱们到一个妙去处,可好?” 妙去处,什么去处,但无论这是什么去处高蝉都是会去,因为这是这位京中大员给自己的一个态度,给整个幽州城的一个态度,一个向高蝉示好的动作,即然高蝉不愿听从叶帅的安排置身钱通、古庙之事,那么他就要接受这位大员所安排的去处。只是高蝉心中还在思索会去一个什么去处。 不理会高蝉的反应,秦业一把抓住高蝉就往门外行去,当双步已迈出店门时,秦业确突然转过头来,指在一脸呆愕的刘步行,对店主说道,“他们那一桌的饭菜,他付钱。”这不单让高蝉有些错愕,就连店里所有的人都愣在那里。心中不明,为何一兵部侍郎,一个一等候家的公子确这么扣门哪? 也许是明白高蝉的心想,出门上了一辆黑色马车后,秦业用一脸无奈的表情对高蝉讲,“哎,老父曾说,家门不幸,出我了这么一个败家子。所以,本人的用度只限于朝廷的俸禄,再加上家有悍妻,还出个门都让我带着孩儿,手头的确是紧了点。再加上本想做桩大买卖,可是……,嗨!没想到,倒贴了不少钱。” 手头紧了点?高蝉不信。但脸上确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低下了头,淡淡地说了句,“谢大人厚爱和昨日出兵救命之恩!” 突然,秦业不悦地“停车!”声在马车内响起,一脸气愤的秦业看着高蝉,大声说道,“为何我称你为兄弟,你确不屑叫我一声兄长哪?” 高蝉感到一些惊慌,不明白这公子哥为何会这样,只能愣了愣,呆呆地不能言语。心想此时,能说些什么哪?称兄,好像以自己的官职及与他的交情,这个兄称不起。 看着高蝉的呆愣,秦业的怒火仿佛更大,如果不是坐在马车里,高蝉相信他会真的跳起来。 半响后,秦业的心情好像才平覆下来,用真诚和略有些悲哀的口气对高蝉道,“因你为勇义之人,乃真豪杰。故想与你交结。但不知秦业有何处之错令知了不屑与在下一交。” 知了?好像从高蝉出生到现在从来没人叫过他的字。高蝉姓高,名蝉,字知了,小名蝉。在家乡时,大家都叫他为蝉,在这里除了钱通、古庙、古丽娜和汪家夫妇叫他蝉,叫他小名外,其他人口的蝉全都叫的他的名。也许他们都如伍长一样没入过学堂,不知按礼法讲叫字是对人的一种亲密与尊重,但确实从来没有一个识礼之人叫过他的字。而今日这位大员确叫了自己的字,叫的如此认真与亲密。而自己真的可以获得他这样一个豪门大族公子的尊重吗? 高蝉的脸中有六分淡定、三分不适和一分感触。 这时车前的小仆声音响起,“少爷,到了。” 到了哪里,高蝉不知,但秦业的脸上确是兴奋的,一把掀开车帘,急急地跳了下去,抬腿就往里面冲去。但刚跑了几步就好像记起什么似的,连忙转过了身来,连连拍额道,“忘了,忘了。你身上有伤,来,来,我扶你。”于是,急急地扶着高蝉下车的手,小心地将高蝉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高蝉抬头看到了一楼装饰华美的店楼,匾额上书幽州阁三个清丽地烫金大字。 幽州阁是幽州城最好妓院,也是最奢华的去处。 拉起还在犹豫的高蝉,秦业就急急火火地走了进去,口中不停地对高蝉道,“慢点,慢点,有小伤口。我要玩那第一口儿。” 当高蝉忍痛被急急而行但确口中不停叫慢地秦业拉着穿过大堂,穿过堂后那一片芳草柔花的花园,来到园中最深处的一座仿造的农家小院时,高蝉仿若隔世一般。这是那里,为何外面已是天寒地冻,而这里确是春意盎然,为何外面是凄草一片,而这里确是一片新新向荣? 看到这处尤由草棚一样的房子,秦业的高兴劲更足了起来,他开心地对高蝉道,“今日,绝对能玩到第一口儿了。” 第一口儿,这个声音很好听,这是大魏关于嫖妓时妓子初夜的代称。 难不成?高蝉想起了小花儿,也不自觉地想起了古丽娜。所以任由秦业怎样劝进,他都是低头不语,就是不进。 这时秦业的急怒声又起,“好你个高知了。老子用这一身官威硬生生压着为你换来的第一口儿,你居然不进去。来人哪!给我在这里就脱了,然后扔进去,我就不信那邪了。” 虽然高蝉连连躲避讨饶,但扑上来的三名美妓还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将高蝉给剥光了。 光身的高蝉是尴尬的,但确将头抬了起来,因为他是一个男子,尤其有女人在场。 看到高蝉身上不时有血渗出的累累伤痕,三名妓子起初是惊叫的,因为在这里当妓女,已有五年,招待过的客人有近千,但确没有一个像高蝉这样的客人,一身是伤。转而三名妓子又骚首弄姿地围拢上来,娇笑了起来,因为这种招牌式的动作是她们的习惯,更因为高蝉的身材真的不错,长相也属于中上之姿,下面也大了许多。 而秦业此时看高蝉的眼中,确有几多感慨。没等被三名美妓摸的有些慌乱为难的高蝉开口,秦业就一挥手赶走了三人,边在屋外脱衣,边连连说道,“不怕!不怕!我们只是洗个澡而已。你在屋外脱,我也在屋外脱了算了。” 脱衣的动作也很熟练,不一会儿就露出了一身俏瘦但又雪白的光身子来。 两人行于屋中,看到了屋内热气腾腾地一湾水,看到了在水旁裸身以待的几名艳妓人。引起了,屋内人奇异不适的眼光和骚动地声音。因为她们从来没见过在外面就脱了衣服的客人。 看着有些骚动的妓女,秦业好像熟客一般,一把揽着一位,就在池边亲了起来。直到亲的妓子有些受不了了时,秦业边摸着小妓,边指着高蝉道,“他就是昨夜独自出城一战的高蝉!别看他作战可以,但好像有点怕娘子,所以死活不肯进来,我也只好在外面就把他的衣物给脱了。” 笑声响起,尖叫声响起,笑的是秦业,尖叫的是妓子。秦业的笑是针对高蝉,因为他也觉的自己服了,服了这个怕娘子怕到连洗澡也要被强迫脱衣的人,而妓子的叫也是针对高蝉,因为他们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高蝉,尤其是,高蝉无论身材和长相都可以。 但尖声瞬间就没了,而是换了失望的叹息声和幽怨的眼神,因为秦业把她们都打发走了。 温泉的水,很温。温到高蝉躺在里面觉的很舒服,舒服的仿佛有小花儿或古丽娜在帮自己轻轻的擦拭身体。舒服的让此时心又痛起来的高蝉,想就此睡过去。 而身边的秦业确好像越泡越精神,话语比刚才更多了起来。 两人一问一答地聊着,只是从那会儿秦业生气高蝉不叫他兄长到现在,秦业的口中再未叫高蝉一声兄弟。 温水的浸泡让高蝉的伤口也舒服了起来。也许是已习惯了舒适,高蝉转身拿衣时,左胸的伤口再次撕裂,高蝉不由发了一声痛呼声。 看着高蝉胸间又些撕开的伤口,看着那处微红的肉,秦业不禁伤感了起来,感慨道,“我秦家以军功立世,早在大魏朝立国时就始。看着你的一身伤痕,看看自己一身养优的白肉,不禁自愧,真是辱没了家门。秦业也想为国冲锋,但,嘿嘿,因是家中独子。再者,也确实是惜命。” 看着伤感的秦业,高蝉心中升起一种自豪与鄙视。豪门大族,果然真鄙,世享朝廷傣禄,但确要寒门卖命。 就在高蝉低头不语时,一名秦业带至的小仆确急冲冲地撞了进来。 池中秦业大怒,“何事!如此惊慌!” “大人,不好了,胡兵攻城了。” 第二十四章守城(一) 胡人攻城了! 这次不是追人,而是攻城。 两人急忙从水中起身。秦业胡乱擦拭了一下身体,对高蝉吆喝了一句“快跑!”就拔腿就往外跑去,口中慌乱地叫道,“为何攻城哪?为何攻城哪?” 一把抓住,此时正准备给秦业更换干净内衣的小仆,秦业急声问道,“胡人有多少人?叶帅怎么说?攻城能否守的住?朝廷是否已得知,是否已派军至?” 看着秦业一连的几问,高蝉反而更镇定了起来,眼中不知为何,隐隐地现出了一丝浓浓的鄙意。 就在高蝉正欲穿起那房外的衣物时。两名士卒手捧一件外衣和高蝉的铁弓至,向高蝉单膝一礼后,道,“禀统领!大帅让您穿衣后速去北城门。” 内衣是高蝉穿来的内衣,不是温泉内的新内衣,因为高蝉小时母亲说过,衣旧贴身,因为这件内衣是小花儿与古丽娜都缝补过的。外衣则是崭新合体的副统领冬日战衣,也是一身漆黑,但布料确不是士长、伍长和卫长的麻布,而是棉布。更重要的是在黑衣双袖上绣有三条金丝圈儿,这代表了高蝉统领职的身份,不但让高蝉整个人更加英武了起来,也让妓院里的姑娘对高蝉也更加敬重了起来。为何?万人为一统,这么年轻的统领,少见。 看着抱拳一礼离开的高蝉,秦业的神情也更加慌急,口中催促着快些更衣,而眼神中确闪现了一丝不为人觉的镇定与平静。 此时城中已紧张了起来,不时有兵卒来回奔驰,更有没耐性的官长的叫骂声。全部平民都已回家躲在了房子里,过路时也只有几声犬吠而已。 北城门处的气氛最为紧张,除守门一卫的士卒外,全部兵众都已登上了城墙。城门的两边的环城道及对面的主街之上也有不少兵众向此处开来。 高蝉登楼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此时正在城楼正中,一身淡青便衣的叶帅和其旁边的雁统领。 赶快行去,高蝉单膝一礼禀道,“大帅,末将高蝉到!” 没有过多的言语,叶帅只是轻轻说了句,“起吧。”而已。和雁统领点头一礼后,高蝉看到雁过眼中的一丝慌恐。于是急忙抬头望去,只见漫山遍野尽是一片火红,就像一把天火烧着,燃的那天那人都是一片红色,血气腾腾,令人眩晕。 叶帅淡淡地声音在高蝉的前方侧响起,“怎么个看法。” 怎么个看法,不知问的是谁。虽不知问的是谁但高蝉还是在自己的心里有了自已的想法。 叶帅的眼神向高蝉飘来,高蝉低头禀道,“末将以为,宜采收缩防势,以速救援为上。” 此事也的确说到了叶帅的心里,因为看这架势胡人这此攻城不是前部或其他几个部众而为,而是倾国而出,并且器械准备精足,更重要的是一改往日的开春攻,夏末回的规律,而是在这秋末杀了过来。 “嗯。和我想的一样。”又是这样淡淡地一句,叶帅沿着城墙,慢慢地踱到了他处。 同高蝉一起跟随着叶帅的雁统领低声对高蝉道,“据探子可靠军报,此次胡国派出了三十万大军,以攻取幽州为主,兵分三路,一路取雁北关,一路夺天目城,大有南下中原之意。” 雁北关,在幽州西北二百里处,驻军两统,天目城,幽州东北百里处,驻军两统,加上这幽州的防营四部、攻营八部,共计十六部,十七万人,构成了大魏依北部群山筑成的北防大军。其实,如若离幽州偏北二百里处的白云城未失的话,以其前突的地势和其连绵环绕的山势正好与这三处形成一个三角,可攻可守,遥相呼应,就没了今日三处一线被动挨打的局面。 想起白云城,高蝉的心里就有一股恨和痛。恨那不战而逃的皇亲国戚,痛那已死去的人,痛仍在青石山的兄弟。 一阵震天的喊杀声起,叶帅、高蝉、雁过三人急忙转身看去。只见在漫山遍野的红中突然射出一根红刺来,直直向北城杀至。 “报—!东门受攻!” “报—!西门受攻!” “报—!南门受攻!” 四门受攻! “四门受攻?”略一皱眉的叶帅,用那无所谓地口气对场中人说道,“这只是一次试探而已。” 高蝉举目看到,那攻北门的胡人已杀至了离城不远处,架起了攻城重弩,几队手举牛皮盾的胡兵喊叫着,冒着城墙上落下的箭雨,在城墙根处架起了云梯。 云梯长十丈,仅低城墙半丈余。云梯下有撑角,由左右各四兵胡兵踩扶。云梯架好,一队队早已躲藏在城角下的胡兵,单手持盾护头,口衔刀,冒着城墙上投下的大石和檑木,奋勇地向上攀爬。不时有胡兵因头中大石或被檑木砸中而头脑崩裂,坠地而亡。这时胡人的攻城重弩也在两名胡兵的操作下,安置好了长半丈重十斤的大箭,箭尖闪闪亮亮地对准了城楼上。 在叶帅身后的高蝉此时握弓挺身到来了叶帅前侧,认真地看了叶帅一眼。 没有任何表情,叶帅还是凝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一呼地一声起,一排长箭射至,瞬间整个城楼内响起一片让人痛彻心肺地惨呼时,其中一箭不但洞穿了一名躲在城楼阁前的兵卒,还穿过那木门,射进了阁内一名搬抬弓箭地兵卒的身体里。更有一箭堪堪离高蝉不到两扎射过,邦地一声钉在了身后的城楼阁的木柱上,激下了一片烟尘,箭羽颤动让人看了心生后怕之意。 已面有丝丝怕意的雁过,借向探身前看的机会看了看不远处的叶帅和高蝉。见到二人如刚才那般,一人凝神远看,而一人只有一脸平平淡淡,安静地站在叶帅身侧,没有一丝慌乱。雁过的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深深的羞意,叶帅不动那是理所当然,戎马近四十年,早就敲打了叶帅一颗坚硬的心,就连多年前大公子被胡人车裂而死,也没有变过脸色。可是高蝉,这仅入伍两年的人却表现的如此平静,确实让雁过对他了起敬,心中对自己有了愧情。 看着城下如一岁小孩儿般大小的胡人,看着他们手举牛皮盾,嘴衔胡刀,步步受阻,时有人中石或被檑木砸下跌个粉碎,但确一步不退的胡人,叶帅心中起了一丝笑意,所以向他侧前的高蝉问道,“知,为什么胡人作战如此悍不畏死吗?” 这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世人皆知,胡国的权力构建并非大魏朝那样,实行州城制,而是以部落联盟结成的一个国家。只不过这种联盟在二十多年前被当今胡王大利士王的父亲当时的东胡王雅力王所终结。因为那位不世出的天才人物不但统一了东西胡,而且也创建了胡王集权,以自己的子孙受封部落,将整个胡国分为八部的政治结构,就如同大魏朝的先朝赵国的世袭分封一样。雅力王将八部的后部及后东部、后西部分别封给了自己的弟弟和两个儿子,而当今的大利士王则将中东部、前部、前东部、前西部分别封给了自己的五个儿子。虽然那种胡人联盟式的权力构建已终结,但那种联盟的集体战斗传统确得以了保存。那就是为以战死为荣,战死勇士的家人会得到丰厚的奖赏,如果一个家人有三代勇士战死,那么这个家族会有一名被家人指定的成员被胡国授予官职,为官从仕,进而可以通过自己或后人的努力成为狼主,成为一个贵族。所以,战争对胡人来讲,就如大魏朝百姓的年集一般,只有喜气洋洋、热热闹闹,让人很是期盼。 所以叶帅的这个问题让高蝉感到很难以回答,只有转过身来看着叶帅不语。 这时,城下发出一片让人心惊的哀叫声,高蝉探身看去,只见城墙跟下是一片火海和在大火中挣扎着的胡兵。原来守军对城下拔散并点燃了油料。高蝉看到一名从云梯爬到城中央的胡兵被上面的守军兜头泼了一身燃油,还没等到胡兵反应来,城上的一支火箭就射中了他,瞬间大火在那名胡兵身上燃烧,一声痛彻心骨的喊叫后,那名胡名一头栽了下去,激起了荒土上的一片尘土,但火烧的疼痛还是让那胡兵痛的挣扎了几下。只几下后,就趴在了那里,而火确一直在他的身上燃烧。随后,高蝉闻到了一股刺人心的肉焦味,看的令人心悸,闻的让人想吐。 强压着那种想一吐为快的念想,高蝉硬生生地将身子直了起来。但确看到了深吸一气,满脸陶醉的叶帅。 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焦臭味,回味了半天的叶帅看着高蝉开口道,“不觉的这是很好的味道吗?虽然大魏与胡人早在大盛十年春就已开了战,但这两年里,除了白云关算有一战外,大部分的时日只不过偶有磨擦而已。所以这股味道,我已快十年没有闻到了。” 十年前的大魏与那时刚刚为王的大利士王开了战。但战事仅有一月,双方的战争就以幽州城的死守成功而结束。也正是在那一战中叶帅的长子白云关守将叶荣被俘。被胡人在城下,当着叶帅的面儿车裂而死,就连尸骨也被胡人备好的恶狼所分食了。 看着仍是一脸陶醉的叶帅,想着当时叶荣那血腥腥地断肢、头颅被恶狼分食的场面,高蝉不知心里是恶心还是同情。只能再次假装着看了看城下的胡人,看到了刚才被兜头泼了一身燃油,现在早已被烧的只剩一团焦黑的胡兵。 双方的攻守之战仍在继续。城下胡兵的攻城重弩射箭时发出的嘭嘭声再次响起,一排排大箭再次射在城楼上。 “胡人大箭至!!” “爬下!快爬下!” 在城门正中的一排箭射过后,高蝉查看了一下四处的伤情,看到了飞往远处的一排长箭,看到了一名年纪苍老的卫长,长须在风中飘动,但仅是喊了两声爬下后,就被一支大箭射穿了身体,因为角度的原因人被长箭带着射到了城内。 “胡人的长箭弓弦是何所造,为何有如此大的威力?” 听到高蝉的这一问语,已查看四处完毕,正在高蝉身旁的燕过答道,“这是北地的野牛筋所做。因野牛为天生天养,所以力大无穷,以其筋所做的弓弦,当然要比一般家牛筋所做的弓弦要有力很多。再加上胡人的攻城驽,不单是一弦而是三弦合一,所以使用时要深坑埋桩作为支撑,需两名胡兵配合才能拉动弓弦,射击长箭。不过这长箭破坏力很大,一般攻守之中,我们都吃亏在这里。” 这是一句很幼稚的问句,但高蝉还是问了出来,惹的雁过的脸上有一些可笑之意,“那为何我们不用此做守城驽哪?” “要知那北地野牛生活在极北之处。如果那北地野牛我们可以猎得的话,当然会用此做守城驽。” “极北之地,那么狄人不可以猎得吗?为何我们不从狄人处获取。” 又是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让雁过也难以回答,只得转了口风,向叶帅报完四处的军情后,悻悻地离去。 看着离去的雁过,叶帅笑着问高蝉,“为何问这个问题?” 高蝉没有笑意,还是很认真的说道,“真的,为何不在狄人处获取?此弓的威力确实很大。” 高蝉的一句话让叶帅出神了起来。他想到多年前,自己给朝廷的奏章,想到了陛下对他的诉责,于是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轻淡地对高蝉道,“以现价论一头野牛从狄人处购得需金百两,一架守城驽即使用弦两根,也要费金二百,而死一名军士的抚金则只要十两银而已。” 是啊,两百金,那就是两千银,一架守城弩的费用就两百名军士的抚金。陛下的确英明仁慈,用两百金购一死物,的确比不上用那二百金让二百名军士的家人皆大欢喜。 此时,叶帅和高蝉二人都是沉默的。此时,这个短暂的试探也告结束,胡人留下了近百具尸体,而北城门也死了不下六十人,全部都拜那大箭所赐。 第二十五章守城(二) 入夜,大帅府的大厅内。身穿绣有饕餮战衣的叶帅居中而坐,左首为兵部秦侍郎,两旁分列身穿黑铁甲的幽州城防四大营、攻部八营的统领和大帅侍卫统领高蝉,以及代表因病在身不能参会的幽州府台吴常大人的幽州城文吏。 听完场间两位统领讲完这次试探性攻城,已方的损失后,厅中出现了一片死寂,无人开口言语。虽有十支儿臂般大小的火烛照耀,但整个大厅还是显的有一些阴暗与空洞。唯一活跃的烛花也只是在一跳后速即消失,反而惹人心慌意乱,或心烦气燥。 据两位统领报,这次试探性攻城,除北城受损较轻外,其他三门均受到了严重的死伤,其中南门二百人、东门五百人、西门三百六十人。出现这种情况场中人当然清楚,无外乎三个原因,一是胡人的攻城硬弩,二是胡人的此次突然来袭,更重要的是军纪的涣散。听说四门受攻时,除雁过及时赶到外,其他三名统领都是在攻城开始后才赶来。 但厅中的叶帅好像并未在意这些,端坐太师椅,没有说话,眼睛微闭似是听小曲儿一般。 左首的秦业听到这些,在短暂的呆愣后,开始不安了起来。一会儿用焦急的眼光看看闭眼听曲的叶帅,一会儿又看看厅下那十三个低头不语的木头人。终于,他受够了这其间的死寂与沉闷,看着叶帅试探性地站起身来,轻咳一声,向场中的人问道,“不知,朝廷可有援军至?” 离他最近的一名城防营统领只得恭身答到,“胡人来的突然,我们没能派出信使向朝廷报情。” 这突然让秦业愤怒了起来,要知道这幽州城除了自已身边的雁北关、天目城外,离的最近的州县也有六百里,其间还是一片大山连绵不决,尤其是在这深秋里,连唯利是图的商人都不来往。什么烟火台也别问了,因为初秋他和儿子来时,亲眼看到十台九空,即使有也他妈的醉的差不多了。于是他神情激动地霍地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大声嚷道,“你们是做什么吃地!”猛一跺脚后,好像记起了什么似的轻声对叶帅说道,“叔父。马上就到皇后娘娘大寿了。我这做侄儿的是无论如何也要赶回去的。再加上我手里的……。” 即然有人向他说话,而且还是世交之子,朝廷大员,当今皇后的亲侄儿,状且还有一个要紧东西,叶帅当然要开口了,只是眼睛还是微闭着,用似是睡着了的声音说道,“噢!那你就回去吧。” 回去吧。这不但让秦业傻了眼,连那十三个木头人都觉得有些好笑。噢!回去吧。怎么回去?这次来的不是胡人的商团,而是三十万大军,光是围着幽州打的就有二十万,简直把幽州城包了个粽子,你说让人家秦侍郎怎么回去啊?! 即然回不去,那就只能呆在这儿了。即然呆在这儿,那就安心坐下吧。所以秦业在傻了片刻后,就坐回了原位,头搭在了胸前。 终于叶帅开眼了,终于他老人家也开口说话了,但是还没等他老人家开口,门外狂奔而至的小卒确开腔了,“报—!大帅!胡人大举攻城!” 胡人大举攻城!离那次试探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胡人就要大举攻城。 再次随叶帅登上北门,高蝉看到刚刚入夜的幽州仿佛快要亮起来一般,城内民房全部是星星点点,时有无数条火把长龙在其间快速穿行。而城外则是一片火海,借着城外、城上的火光,高蝉看到有无数个红衣人手举盾牌,向幽州城冲来。 呼—!又是一片密如蝗虫的长箭至,高蝉急忙将身旁的叶帅一把抱住,两人趴伏在了地上。 惨嚎声响,高蝉起身看到,刚刚还在城墙上御敌的兵卒,就被那一片箭雨射杀了一片。一个个被洞穿的尸体或躺或坐地被钉在地上。还有一个个没有被一箭射杀死的军士,捂着被洞穿的伤口,不停地哀嚎、期求。 一片箭林中,没有被射死的兵卒,从一具具被洞穿身体的尸体冒出来,没等自己官长发令,就自动地抬起了身边的大石、檑木向城下抛去。 一把抓住一名从身旁跑过的小卒,叶帅对他淡淡地说道,“给本帅搬一把椅子来。” 小卒搬椅而去,四门统领的亲兵也至。 “报大帅!北门死伤严重。” “报大帅!南门死伤严重。” “报大帅!东门死伤严重。” “报大帅!西门死伤严重。” 又是四门皆攻。 胡人疯了。难道不知困兽必斗吗? 呼!又是一片长箭射至。见机较早的军卒终于在慌乱恐惧中,趴伏在地、蹲在城墙边或在大石、檑木后躲了起来,但更多的士卒因为那稍慢的一步而被长箭收取了生命。就待护着叶帅再次趴伏于地的高蝉准备起身时。呼!!的一声更密集的一片大箭再至。两次箭袭,第一次还有士兵的呻呤,而第二次确是一片死寂。因为第一次受伤的人,这次没有躲过,有很多可怜的士卒身中两箭、甚至三箭,倒在了血泊里。高蝉亲眼看见一名在第一次箭雨时,腿中一箭,被坐钉在城墙上的士卒,在第二波箭雨时,被一箭洞穿了脑袋,被二箭各钉下身与头部,钉嵌在了城墙上。 但这一切并不意味着结束。就在兵卒们以为一切都过去时,第三拔箭雨带着一身的光明,如火龙一般,再次飞临幽州。啊—!这次的伤痛声更加不能令人耳闻。火箭,不但再次射穿了人的身体,而且还引燃了城墙上的一切可燃之物,熊熊的大火不单只是燃烧着檑木和油料,而且还吞食着一切可以揽入怀中的生命。而一些只是受伤的兵卒,也因为不能得到即时的救助,而被洞穿腿、臂的火箭,慢慢地引燃了衣物,慢慢地在一声声惨不忍睹的哀鸣中失去了生命。 高蝉起身,看到了整个圆形城防上的火光,看到了有人在火中跳舞,只是舞了几下后,就无力地躺在了地上。 这时,就在身边的一名兵卒出发了一声惊慌的声音,“胡人上城了!!” 胡人上城了!就在城墙上的人被长箭射击了第三波后,云梯上的胡人也终于爬上城了。 无论现在或恐惧,或悲哀,或痴呆的任何人,在听到那一声“胡人上城了!!”后都挣扎着拿起手中的兵器,在身后、身边大火的映照下,向城垛处冲去。 此时的高蝉站在叶帅身前,强忍左胸伤口的撕裂之痛,搭弓上箭,借着熊熊燃起的大火,对正前方,那一个个仅露出半个脑袋的胡人进行了点杀。 不知何时已跑了过来的雁过,指挥身边的兵众努力将所有已引燃的火物悉数全部搬投下了城外,引起了城外的一片哀嚎,也使胡人登城的速度慢了下来。 借着这一时机,城墙上的兵众终于有了反击的机会。将大石、檑木、燃油纷纷沿着城墙向下招呼。那可怜的几名已登上城防的胡兵,也在数人的围杀中,或被砍成了数块,或被兵卒活活地扔出了城去。 此时,那名下城搬椅地小卒也终于呼嗤嗤地背着一把太师椅来到了城墙上。让高蝉感到了一些滑稽。久站着的叶帅也终于可以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坐了下来,但还是那副神清气闲之态,让高蝉感到困惑和难以理解。 刚刚坐下的叶帅也接到了包括雁过在内的四门战报。无一均是城防死伤更重,而守城大石、檑木均已快告空。 还是坐在那里,还是用那淡淡地口气说道,“传我令。城下兵卒拆除大户之家房屋,将石木运上守城。同时,告诉吴常,让他做好安抚之事,对所拆之屋造册登记。同时,告诉你们的统领四门守军死不到三分之一,没有人会上来援助他们。”说完后又微微地闭上了眼睛。只不过高蝉确发现在叶帅的脸上有了一丁点不易让人察觉的失望之色。 攻城战事仍在继续。一番撕杀后,四门终于打退了胡人第一波的攻击。但仅仅是微喘一口气的功夫。胡人的第二波攻杀又开始了,长箭、火箭夹杂着向城墙上涌来,持续了整整一刻钟。这一刻钟的大箭攻击,再次成功地压制了城墙上兵卒的大石、檑木反击。也就在这箭击停的刹间,城墙上再次涌现了为数不少地胡人。高蝉持弓再次撕裂着自己的伤口向就近的胡人进行了点杀。箭起箭落,但终敌不过那一窝蜂涌将上来的胡人。很快,云梯登城口被胡人坚守了下来,更多的胡人通过那一个个缺口攀爬而至。 雁过大声吼叫着,手提大刀带着兵丁向涌上来的胡人进行着反击。 看着险险要失守的城墙,高蝉射出一箭后,大声叫道,“叶帅!” 高蝉没有看到叶帅的表情,但确听到了那淡淡的语带不屑地口气,“失不了。” 一声失不了,但不表明,真的失不了。 正前方的胡兵终于在人数上多过了守城之兵,同时也发现了此处端坐的北防大元帅,于是贪婪地嚎叫着,手舞胡刀向这边攻杀而来。 第二十六章守城(三) 随大帅、高蝉登城的八名侍卫马上冲到高蝉的身前,迎着那一把把高举的胡刀用手中的大刀进行反击。 高蝉也回撤了几步,与大帅并肩站着,用手中的箭,洞穿着一个个胡人的生命。 但八名侍卫组成的一条防线还是单薄的,即使随着高蝉的加入,也没有经的起贪婪的胡人的狂杀。只是片刻,高蝉身边的最后一名侍卫也被砍翻在了地上。 大帅还是端坐在椅上,好像没有看到那一群已红眼的冲向自己的胡人。依然微闭着双眼,不是在等死而在等待着什么。 此时的高蝉已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刻,前些时日的重伤,这一天城墙上的奔波和撕杀让他那伤口全部绷裂,黑色的战衣上有了块块湿迹,不是汉而是血。 就在高蝉拼尽全力,用弓抽出一名胡兵的眼珠时,数名胡人也高举胡刀向叶帅砍去。 此时的高蝉是无力的,但他还是试图转身回防叶帅,于是身后只能强挨了胡人一刀。 就在背后的痛疼传来时,高蝉也清楚地看到几把刀已将要降临叶帅的头上,而叶帅还是闭目坐在那里。高蝉的心头涌上了千般滋味,但不知是何种味道。是喜或悲,是痛或伤,没法说的清楚。从这次守城来看,仅胡人的两波大举,就轻易地突破了城防,而坐阵的主帅则毫无作为。可是,如果叶帅亡了哪?恐怕这若大的北防军会群龙无首,自乱阵角,引劲待割了。 在火光的照射下,几把流动在叶帅头顶的胡刀发出了诡异的弧光。但只能划到一半而已。因为不知何时一名手提胡刀的大汉已站在了叶帅身旁,仅一刀就斩断了那几名胡兵升官或发财的希望,一刀斩断了几名胡兵的咽喉。数名断喉的胡兵在双手捂喉,口中发出几声呜咽后,就伴着几声金属碰撞的声音,颓然地倒在了地上,连挣扎也没有。 此时高蝉的身后不知何时也出现了十几名使刀大汉,刀锋犀利,挥刀沉稳,力如泰山,仅片刻功夫,就杀退了那波涌上来的胡人,并在逐步将胡兵向那云梯缺口处驱赶。此时,为数不多的魏兵确突然神勇了起来,不但刀刀至胡人于死命,甚至在重伤后还怒叫着拥抱着胡人一同跳下城去。 当高蝉再看大帅时,发现他已走到自己的身边。再次轻口对自己说了句,“失不了。”随后将一封信扔到了高蝉的面着,开口道,“这封信已来了几日。那时你正在昏迷之中。所以本帅代你看过,不是好事,所以本帅将它留在了府里。本想着等你伤愈后再给你,但没想到胡人攻城……。以后的事,就看你的命吧。” 一封信,一封飘落在高蝉脸旁的信,一封来自燕城的信。 没有伤痛,高蝉迫不及待地抽出信笺……。 信不是小花儿的笔迹。信是母亲请人代写的。 因为。 小花儿死了。 许久的沉默,和一声苍凉地悲鸣。 小花儿。 六年前,前住京都送信回家的父亲,因为年关将至,所以没有在驿站里休息,而是匆匆换马,连夜奔行回家。就是这一夜,行于峡谷小道里的父亲拣到了已混身是伤地小花儿,救了那还有一口气的小花儿。因小花不知自己的家在那里,所以父亲只好将她带回了燕城,再后来一个月亮刚刚爬上窗头的夜里,站在屋门前的小花儿妹妹羞羞地对高蝉,“我不要做你的妹妹。”然后拖着那长长的发儿跑到了屋里,随又匆匆跑出,对高蝉说了一句,令高蝉终生不忘地话儿,“我是你的娘子!。” 小花儿。 自从高蝉走后,燕城粮荒,因年轻时终日奔波而落下一身病根,现已退职回家的父亲只得重新向驿里讨来了走信的差事,虽然父亲走信挣钱、高蝉也往家中寄钱,但还是不能让一家人吃上一饱饭,所以小花儿就和邻家的人一起搭载伴到山里采野菜。夏天雨大路滑,为了一把野菜,小花儿摔到了山崖下。 小花儿。 当母亲抱着孩子和乡亲们找到小花时,小花的手中还抓着那把野菜。 母亲托人写的信捎到了。可是小花儿确走了。 小花儿…… 仿佛世间已没有了生命。人生早就没有了留恋。高蝉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一阵风儿吹过,将那地上的两片纸轻轻带起,带着高蝉的一生牵挂向不远处的火堆里投入,化为了尘灰,片刻消失在天地里。 高蝉发疯似的向火中扑去,换了来的,只是一片纸角而已。 小花。 醒来时不知道自己家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呆呆地看着父亲,说自己的家好像在北边,自己好像叫什么花。于是父亲叫他小花儿。 小花很美,像是一朵生于春天山崖上的一朵迎春花。清清地、淡淡地,生长在天地间,不畏风霜,没有娇艳,只是淡雅地吐露着自己的生命而已。 小花很节俭,从来不要什么花衣裳,即使给她做了,她也舍不得穿。在高蝉的记忆里,只有他们成婚时的小花儿才打上胭脂。小花儿,没有过一天好日子的小花儿。 痴呆地坐在那堆大火旁,高蝉看着那烧掉自己生命的火堆。看着那火中起舞的小花。想起了,在那春天家乡的山坡上,漫地遍野的花儿的开放,看到了小花儿在那里跳不知名的舞。引地风在吹,引地高蝉的心在跳。小花儿。 胡人的长箭再次飞扬,密如水泼,而高蝉还是背对着城墙,呆呆地坐在那里,想用自己的生命去寻找,去灌溉那已枯萎的生命之花。 叶帅在箭至,令人将高蝉拖到了阁楼旁,拖到了自己的身后,于是高蝉就地坐在了那阁楼前的角落里,盯着那处火,慢慢地有泪流下。 一阵箭后,胡人再次爬上城头。攻部的后部、左部、右部、备部四大营也随之涌上了城墙。一番撕杀再次展开。有人被砍倒在地,有人被推倒在了城下,有人互抱着翻进了火里,有人头断血喷,有人肚破肠流出。 但一切在高蝉的眼都只有无所谓而已。 突然整个北门都晃动了起来。 咚!咚!咚!沉重的撞击声在城处响起。那有一人宽厚地城门,也仿佛不耐那几根巨木的轻吻,开始颤抖了起来。门里那一人粗的门杠,也似乎要腰折了。这时城下的守城兵卒出现了乱象,一些兵人不时躲在角落里向身后的人群中大呼,“胡人要破城啦!”随即有不少兵众向身后挤去,一片骚乱之象。 “报大帅!胡人用撞车,冲撞四门!” “除东门外,其它三门均给我用石土堵上!” “报大帅!城内发生骚乱!” “令攻部其他四部镇压!” 第二十七章守城(四) 此时的幽州城已现出了一派乱象。混乱让躲在大帅府中的秦业也硬着头皮上了城防,寻思呆在叶帅旁边总比呆在大帅府里一会儿被胡人间细混进来偷摸了脖子强。可是这城防的喊杀和血腥味当时就秦业给吓着了。站在那里哆嗦地不成了儿样子。 城墙终于在协防上城的四部的配合下守住了。趁着间隙,兵卒们纷纷倚墙休息,或救助、处理死伤的兄弟。 但城内的乱,还在继续。由刚开始的有一声没有一声的扰乱军心的吆喝声,变成了城内处处起火的局面。 做为守城预备队的前部、中部、粮草、器械四大营也在城内寻捕的引领下,在幽州城内查起了户丁,追捕起了造谣者和放火人,只是收效甚微,反倒弄的幽州城鸡飞狗跳,更加乱了起来。 有道乱中失,终于让有地方乱了。前部负责的军牢出事了。 于是前部的统领一脸苍白地爬上了城墙,跪在地上对大帅叶彪禀道,“大帅!军牢被劫了,牢犯全部逃跑。” 军牢被劫的确没有什么大不了,因为军牢中除了关着一些偷鸡摸狗或逛窑不给钱、顶撞官长的东西外没有什么要紧玩意儿,但是这几日不是刚刚关进了两名胡人间细吗? 没等叶帅说些什么,众人的眼光都齐齐刷刷地看向了高蝉。因为在前天时,他还在北地鸭店对所有人说过,他的兄弟不是间细,如果不是间细,那为何又跑了哪?为何胡人要劫牢哪? 于是站在高蝉身边的雁过,踢了高蝉一脚,好意地说道,“军牢被劫了。” 军牢被劫?至到半响后高蝉才回过神来,于是用略有些神色的眼光看着雁过问,“那钱通、古庙哪?” 没等雁过回答,高蝉就听到了叶帅的同样的问话。于是跪在地上的刘步行用颤抖地声音答道,“大帅英明,那二人的确是间细,听未死的狱卒说,二人与从外杀入的胡人间细里应外合,共杀二十人逃去。” 里应外合! 好一个里应外合,二人被关于牢中那是怎么个里应外合的? 好像刘步行也发现了自己言中的有误,对于再战战战兢兢地加了一声,“想必我军牢中也有人做了手脚。” 众人又再次看向高蝉。因为军牢隶属他这个侍卫统领管辖,而昨日高蝉刚刚探视过二人,更重要的是高蝉与二人的关系。 没有解辨,高蝉只是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拖着现已感觉发麻的双腿,行到大帅面前。不过只是静静地站着。因为他是大叶的侍卫统领,理应站在大帅的身边。 看着高蝉的过来,刘步行感到心中有了一些压力,这压的刘步行更加把头低了低。 只是轻轻一抬手,大魏北防的元帅,就把手下的刘步行统领打发走了。 也没有理会众人,只是看看了身边的高蝉罢了。 就在这时,人们看到在城东北百里处,发出一道冲天火光——天目城着火了。 所有看到人在瞬间都感觉到了一股致重的压力,让人感受到了死亡地威胁。 天目城离幽州百里,群山环绕,易守难攻,其西城门城墙与幽州的东城门城墙有长城连接,有其在幽州东侧的压力会减少一半,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幽州城一半的储粮。可没想到被称为天险的天目城居然被攻下了。 在众人还沉浸于恐惧之时,叶帅果断地下令道,“令东城门拆毁连接的城墙,同时加派中部营协防东城门。” 除那名传令兵外,场间的人还是失神的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火光。 唯一脑子活动的人当数秦业,他急急地走到叶帅身旁,用极低地声音说道,“叔父,派没派信使?守不守的住?要不然咱们撤吧。当然,侄儿主要想的是那东西的安全。陛下一再向臣交代,无论如何也要将它带回去。” 是什么要紧东西?没人知道。也没人听到秦业的说话。 斜眼看了一眼秦业后,叶帅对其说道,“那我就派出一营,助你将其带回。” 看着地上还没有清理干净的尸体,早已面色苍白地秦业哆嗦着道,“贤侄誓与叔父死守幽州,与幽州共存亡。” 虽然秦业想在这时开溜的确让人心烦,但就算不管那件东西,只是为了身后的大魏,这报信的人还是要派的。 这时,胡人再次开始攻城。 不过这次没有长箭,也没有倒车,更没有爬着云梯登城的胡兵,有的只是在远处高高竖起的箭楼。此时的幽州,被一圈胡人竖起的箭楼所围绕。箭楼比幽州城墙还要高数丈,因距离太远,城上的箭无法够着箭楼里的人,而箭楼里的人确以居高临下的高度,可以很轻松地将箭射到城墙上,甚至可以射到城里去。于是一道道火箭向幽州城墙或城内射去,如果从更高处看,现在的幽州更一个光芒万丈的太阳。 没有任何射击死角,只要能看到人,箭楼上的箭手就可以很轻松地将其射杀而死。就在高蝉身边三支火箭射到了一名军卒的身上,箭上带火,虽然那名军卒没有被当时射死,但只是一会儿火苗就点着了他的衣裳,人片刻就围在了火里。幸好其他人救援及时,他才没有被活活地烧死。但高蝉确看到远处有一中箭起火的士卒因不忍疼痛,而自已跳下城墙。 火箭起时,叶帅、秦业的身边就被雁过带着兵众围了一道人墙,不停的挥动手中的大刀以抵御那时时射至的火箭。虽是如此,但还有火箭穿越了刀影,射入了人墙。一会儿就射死射伤不下十名兵卒。 地上的火和人的血,也让高蝉慢慢地清醒了过来。他拾起地上的还在燃烧地火箭,向一处箭楼射去。嗖地一箭,没有射那箭楼上的人,而是精准地射中了那支撑箭楼的圆木。又是一箭,高蝉同样将它射在了那根圆木处。 秦业好像不明白高蝉正在做何,于是提醒道,“知了兄,为何不射……。” 没有搭理他,高蝉还是一箭射在了同样的地方。 就在秦业感觉自己要阻止高蝉这种有些愚蠢地行为时,那连中三支火箭的圆木终于旺盛地燃烧了起来。还未等高蝉捡箭再来一支,就听那个箭楼在圆木的霹雳啪啦中,倒了下去。不但摔粘了箭楼里的箭手,还砸死了箭楼下近十名扶持着圆木的胡人,引起了那根圆木下胡人的恐慌,一个不稳,圆木倒地,不但又砸死了扶木的胡人,而且还一不小心,正好砸倒了近处的一根圆木。于乎,你砸他,他砸你,一会儿就倒了四根圆木,砸、摔死了不下三十名胡人。 于是,在秦业的授意下,雁过分出十数名兵众挡在高蝉前面,由高蝉射烧圆木。经过前番一场搏斗,高蝉身上的伤口已全部裂口,经刚才一番休息过,现在再次开弓,那左胸和新伤的后背伤口不单有血流出,而且还发出了撕心一般地疼痛。但高蝉仿若未觉般,只是机械地拾箭,射出,一会儿就让射倒了七八根圆木,也让身前的兵卒死伤了五人,自己站着的一处城墙也被顺着身体、衣物流下的血而染红。 一箭箭射出,在美丽地天空中尤如一道道灿烂地光线,起于高蝉止于圆木,连结着箭楼里那名胡人地生死。这样的机械射出让高蝉又想到小花儿,心再次涌上了一股钻心般地疼痛。如果,时光如这支支射出的箭,高蝉会接受钱通、古庙二人的好意,留在家中。至少他可以和父亲一起操持这个家,不会让小花儿为了那顿野菜饭而丧生。捡起地上的一支正在燃烧的箭,高蝉仿佛看到了美丽、可人的小花儿,在风中,只是在风中飘,在天空上看着已满身、满心伤痕地高蝉。强忍那心中的痛,高蝉满弓,一支火箭再直中圆木。如果,时光可倒流,高蝉决对不会为了这样的朝廷,听从圣人大义的召唤来到这边关。这二年,他不是听,而是真切地看到了朝廷地腐朽。大盛十年夏的白云关守将不战而逃,从胡地回来后得知那名守将不但没被处死,反而只是得了一个平职他调的斥责罢了。那一直对古丽娜心怀不轨的李长卫和刘步行,只不过是不行无术,但确有人可在宫中说话的废人而已。而那些忠勇杀敌的汪大通和伍长拼命至今确只不过才得了一个千人卫、百人伍的卫长、伍长罢了。军中官长不单是克扣粮饷、多报粮饷而已,更有甚者还苛扣战死军士的抚恤银两。更重要的是如今幽州的被围,难道只是胡人反常秋日攻击而已?如果军纪不乱到这种地步,幽州会这么轻易被围吗? 箭还是在射着,他高蝉的心确碎了。他不知自己明天会不会继续活下去,也不知活在燕州地老父、老母和未见面的孩子怎样。不知自己死后家中会不会得到朝廷那可怜的十两的抚恤银,不知已年迈的父母以后如何生活,那没娘地小东西,会不会饿死哪?心想如果活着,就要多杀几名胡人,然后将赏银快些寄回家中。又是一箭射,但箭楼上确有十箭射至,身前士卒用刀挡住了八箭,其中两箭又射中了一名兵卒。弯腰拾箭,高蝉感到身后十分粘湿,现在头有些眩晕想吐。但高蝉还是将那地上的火箭拾起,然后再次射出。机械地拾起射出,反而让他感到一些空灵,仿佛身体已不再是自己的。又有一阵箭雨至,高蝉又弯身拾箭,身子蹲下,高蝉感到自己越来越空灵,眼前一片黑暗,随后居然看到了另外的一个自己。 月光爬上了格窗,照亮了一张。床上有两人,如害冷的两只小狗,紧紧地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月光照在那朵花儿的脸上,让一切都显的那么静谧。花中雨,雨打花。那温柔的声音,在高蝉的耳响起,“记得,要回来。”然后轻轻地转过身去,在月光的角落里,孤独的擦去那花中的雨。 夏日的草原。如一块绿底杂花的地毯。踩着地毯行进,蜿蜒起伏间,终于来到了一座城。白云关就在眼前,高蝉、钱通、古庙和一群同样的少年,大声的欢呼了起来。但迎接他们的不是一脸欢舞,虽经风霜确一脸坚毅的守城军。而是后有一群火红,前有一片黑乱地逃命人。高蝉、钱通、古庙感到了吃惊,有了一些害怕。随后,他们也被卷在了那片乱黑里。当扶起一名跌倒的老军卒,他们才知道,胡人来攻,白云关守将弃城逃了。于是高蝉的心中有了怒火,心中想起了圣人讲的大义,所以他固执的留了下来,和陪伴他的同伴,一起举起了手中已攥握的有些湿润的刀柄,迎着那群火红,用生涩地声音呼喊着冲了上去。拼命的一刀,砍到了胡人的刀锋上,震出一些火星,随后大刀飞了出去。一切就是那么简单,简单的连他们都感到吃惊。三打一,稳胜的撕杀,他们确被那名胡人放倒了。高蝉被一脚踹翻在地,钱通背中一刀,古庙则被一刀砍瞎了左眼。终于明白过来什么的钱通,拉着高蝉、古庙向那片乱云追。可是仅仅跑出了几步,高蝉就摔开了钱通的手,再次勇敢的面对身后那胡人举地弯刀。同样,没有悬念,只是在转身的一瞬间,高蝉就被一枝乱箭射穿了左臂,于是和他的兄弟,一起留在了青石山。 画面又是一变。高蝉看到了那夜,八王子离去的背影,看到了自己在月光中摇晃的身影。身影是那么的恐惧。仿佛失去了一切。而一切是什么……。行军从伍,又是为了谁? 马车在草原上奔驰。八匹马儿,已累的娇喘嘘嘘。于是高蝉推开了车门,将箭向身后的红云射去。箭飞箭止。云碎去。就在高蝉射完最后一支箭时,他看到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古丽娜,看到了她眼中的亮光闪动,想起了那夜的老人,记起了马车脱队转南行去时从旁边马车里丢下的一具尸体。迎面的一刀,让那女尸的面目已有些扭曲,只不过那微蓝色的眸子,确深深地印在了高蝉的记忆里。为那替死者惋惜,也为漂流的古丽娜担心。 高蝉感到了寒冷,高蝉有了一股浓浓地倦意。只想找到那温暖的怀抱,再次放心、安静地睡去。虽有眷恋,但还是想睡去。因为圣人言,是那么的脆弱而不堪一击。 第二十八章守城(五) 没有寻到那熟悉温暖地怀抱,但高蝉还是想睡去。去寻找那已远去的小花儿,想生活在圣人所说的世界里。 一声声孩童的哭声在高蝉的耳边响起。这让高蝉感到了一种害怕,一种想阻止自己睡去的力量在心中升起。有一个问在问高蝉,那个没有娘亲的孩儿,会饿死吗? 猛间睁眼起身,高蝉在大呼,“不会!绝对不会!” 转身间他看到了一脸欢喜的秦业,看到了秦业旁边那脸上由挂着泪儿地一个男孩儿。 “哈哈哈,你终于醒了。太好了。齐临,快去安排厨下,将补品端上来。还有将你高世叔醒来的消息禀告你叶世爷。” 齐临? 看着高蝉的茫然。秦业就将那已转身离去的孩儿叫住,面有得意地对高蝉道,“这是在下的犬子。面相如何,是否比我还要英俊?”不理高蝉的反应,秦业对那孩儿吩咐道,“叫来补品,那圣人训抄四遍就可以啦。快来见过你高世叔。” 脆生生地一声高世叔。让高蝉感到心慌,确让秦业又是一脸喜相。 就在秦业向高蝉诉说,那夜高蝉因失血过多晕倒,至今已晕迷三日,现在高蝉的伤势已由他的随行大夫疗治的稍有起色时,房外传来了家仆的通报声,要秦业与高蝉到帅府大厅议事。 在赶往大厅的途中,高蝉从秦业口中得知,这三日来,胡兵夜夜攻城,现在幽州城的兵马已折损了近两成。还有的就是那夜高蝉晕倒被秦业送回大帅府救治时,东城门兵乱,有人报,看到钱通、古庙二人随乱兵出城。钱通、古庙随乱军出城了?一下子,高蝉那已满是疲累的心,再次抽紧了起来。钱通、古庙随乱兵出城,高蝉是相信的。因为以钱通那夜在牢房中对自己说的话,高蝉相信以钱通的性情,他是会绝绝地随乱兵出城的。而古庙哪,古庙很憨厚,但他更没有什么心计,如果看到钱通出城,他会想也不想就随着钱通出城的。只是他不相信,钱通会没有阻止古庙,会眼睁睁地看着古庙因为这次出城而使家中人倍受牵连。更让他担心的是,出城的古庙现在如何哪? 秦业所居的小院,其实就是大帅府后院的一处单院,往日是叶帅单居之地,因秦业到来所以由他居住,而叶帅则搬到了后院大厅内的书房中。 不一时,二人来到叶帅大厅,叶帅与大部分统领已到了这里,由以往的十三名统领变成了如今的十位。 看到已面有血色的高蝉,叶帅还是那么平淡,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一丝笑意。只是对高蝉轻轻说了句,“这三日,胡人攻城要紧,有两名统领当值,东城门的林住已阵亡了。”攻城要紧,阵亡了,平淡的话说出了紧要的事,当然让人觉得这一切都不要紧。可是高蝉不知为何这事儿会不要紧,为何叶帅口中还是那么地平淡,不知这平淡对他来说这幽城的得失、城中人的生死都不要紧吗?这让高蝉第一次对叶帅的平淡生出了重重地厌恶之意。 东城门有乱,高蝉已从秦业口中得知,只是不知叶帅告知自己为何少这两名统领是什么意思。 还是一片死寂,没有一人言语。只是在这片死寂中已让人越来越多地闻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叶帅这次没有闭眼,因为军情已十分紧急,“刚刚众位未来时,东城门来报,东门城防营已全营尽忠陛下了,协防的两营也已损失近六成。诸位,对这守攻,可有什么策略。” 还是没人应答。但只过了片刻,刘步行确行了出来,对叶帅一礼后禀道,“末将以为,现在守城的确是第一要务,但这东城门之乱,是否也要追究一下?”追究一下,追谁的究哪?刘步行话语一顿,斜眼看看了左后侧的高蝉,再次说道,“现已肯定,胡人在我幽州城内,确有乱子。如果不将那乱子取出,只怕会对我幽州不利。还请大帅和秦大人明查。”那查字落下,刘步行抬头看了看叶帅、秦业,一脸讨好,更是一脸期待。 片刻后,刘步行等来了他的期待。但只是叶帅的一声“嗯。”,秦业的闷不吭声。 无奈的刘步行,只好低头退下,心中再次失落,再次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当叶帅还次开口,问道这城怎么守时,场间的人也终于开口说话了。 七嘴八舌,熙熙攘攘,有云当出城一战的,也有说当全城突围撤在身后那连绵六百里大山与胡人周旋的,也有的说要坚守幽州以待援军的,反正一片集市噪杂。于是反对出城一战的人说,胡人原有围城大军二十万,连日消耗有一万,加上从天目城赶来的胡兵二万,共计二十二万,而已方原有兵众十三万,连日阵亡受伤者三万,能出城一战之兵只有八万,几乎是以一敌三,智不可取,再者即使胜了,但万一这幽州确失了哪?于是反对突围的叫骂,持此言的人为魏国之耻,贪生怕死之辈,更重要的是军士可战,而城中百姓哪?于是反对坚守待援的问了有此言的人几句话,一是城中粮可维持几日?朝廷已知?回答的是城中粮草可维持六十日,朝廷对幽州被围也许还不知。更重要的一问是,谁出城救援哪?于是一片讨论声止。 回复了静悄悄后,叶帅再次淡淡地开口了,“如今的办法,也只有三个,一是守,二是战,二是撤。”侧首问身边的秦业道,“贤侄,你说这是守是战还是撤哪?” “这个,这个……”连着数个这个后,秦业也没有在这个后面说个什么,只是一脸焦急,一脸囧意。终于,在二十六只眼睛的盯视下,面色通红的秦业在这个后面加了话,“这个,还是以守待援吧。” 于是叶帅再次淡淡地道了声,“好!”不过神情中没有对秦业的嘲笑之意,反而让人感觉秦业的回答让叶帅顺心顺意。 可是问题出来了,派谁出城救援呢? 问题好像马上就得到了解决,因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将眼光看向了一直一言未发的高蝉。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家伙能在万军丛中单骑出城救兄弟,可见武功得确了的。只是每个人看高蝉的眼光有些不同,有的是诚肯,有的是期求,有的则是窃喜,有的确是平静与焦急。诚肯的人希望高蝉能杀出一条血路,救救这一城之人;而期求的人希望高蝉能应下这份差使,千万别让这送死的事落在自己头上;窍喜的当然是刘步行,因为高蝉死了,他那想的事也就快如意了。 这时一脸平静的叶帅向高蝉问道,“伤势如何? 这又让众人的眼光更加集中到高蝉身上。 未等高蝉开言,秦业确急火地说了一句,“他的伤情太重,实不宜出城。” 这话有些让人失望,但确让叶帅的话更重了一些,“如有出城救援者,本帅愿保举他为幽州守将。若战亡,家中可领恤银一千两。” 幽州守将。如果不是叶帅说出,大家真忘了在这幽州还有守将一职。为何?二十几年前,叶帅就是幽州守将,一守幽州就守了近十年,十多年前当大魏与胡国再起战事,叶帅成为了大魏北防军大帅时,朝廷就没有再设过这幽州城守将,也许是因为叶帅干了十年守将,早已驾轻就熟的缘故,也许是叶帅起于幽州守将,如再设幽州守将会给天下、给叶帅一个守将将接任叶帅职的错觉,所以无论怎样,幽州从此没有守将。 高蝉没有听到那幽州守将,但确听到了那一千两。一千两!可以让老父母安享晚年,可以让那未见面的孩儿长大成人,一千两更让他心中想追寻小花儿的心思越来越强烈。其实自从进入这大厅,高蝉就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活着回家去。其实这幽州城守不守的住,高蝉没做他想,因为他觉的以他的技艺可以活下去,以古丽娜的身份古丽娜可以活下去,所以当叶帅问高蝉的伤情时高蝉并未言语。如果没有那一千两,高蝉决定将永远沉默下去,如果没有那一千两,高蝉绝对不会去。可是现在……。 于是,在片刻之后,一直低头不言的高蝉低声说了一句大部分人都希望能听到的话,“末将愿往!” 一句末将愿往,让场中大部分的人松了一口气。但确引来了秦业更深的焦急。他忙用提醒的话对高蝉讲,“你的伤情很重,还有你那娘子怎么办?” 是啊,如果自己阵亡了古丽娜怎么办?看看了叶帅,看看了秦业,高蝉的心中没有什么感想。只是用更有力的声音说道,“末将愿往!!” 故意当着刘步行的面儿,高蝉对秦业私下说了一句“有烦秦兄,照顾你家弟妹”后,高蝉谢绝了秦业的挽留,在刘步行异样的眼光中,走出了大帅府,看到了城西正中的一轮白太阳。光不耀人,但确让高蝉眯起了眼睛,决定了要去一个地方。 领着身后的一名帅府侍卫,高蝉来到了北地鸭店,与那名侍卫强要了四只鸭,每人各一只,在冷清清地鸭店里啃了起来。高蝉未喝酒,而侍卫喝了酒,所以当高蝉对他说“兄弟今日我请,他日我若回来,你一定要请我喝酒。”后,侍卫伤感地走出了店门。趁着交钱的功夫,高蝉对那老板低声讲,“我也许会一去不归。告诉你家主人,从他愿,但要照顾好古丽娜。” 照顾好古丽娜。高蝉不相信叶彪,也不会相信秦业,但他相信八王子的人,更相信如果自己见了古丽娜会生出不舍的心念,所以他来到了北地鸭店,吃了鸭,未喝酒,交了钱,让那名侍卫将两只鸭送去给了古丽娜。 因是北地,所以入夜很快。当高蝉从北地鸭店再回到大帅府时,府前的灯笼早已张上,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那灯笼上的大大地叶字。 当高蝉第二遍说出“末将愿往”时,在叶帅的微点头中,定下了由前部入夜时,送高蝉出城的军令。 所以,当高蝉看到那大大的叶字时,刘步行也在其前部十名卫长的护拥下来到了大帅府。 这次见到高蝉,刘步行并未远远地叫声蝉兄,而是在走到近前后,才用嘻笑的声音说了句“守将大人。” 没有得到高蝉的回应,也没有听到身后众人的调笑声,这让刘步行很没趣味,只能将眼望去了别的地方,所以没能及时发现已走出府来的叶帅和秦大人。所以,当众人单膝行礼时,刘步行才慌忙地跪了下来,心中对自己的一次没能及时发现官长而对手下讲上两句“誓死送高大人出城”等面子话而感到有些后悔。 看着身下跪着的十二个人,叶帅与秦业的眼睛确只盯着了高蝉一人。当让众人起身后,叶帅向刘步行问道,“你部可准备就绪。” 这次没有谨慎,刘步行大声道,“禀大帅,前部已准备就绪。步行定将高大人安全送出城去。誓与高大人同进退。” 这句话也没有得到身后人的响应,但确让叶帅与秦业皱起了眉头。 一番交代完毕,就等众人离去,准备回府的叶帅与秦业确听到了刘步行的再一句,“大人放心回府休息,步行定有捷报传来。”这一句话确实有慷慨激昂,但配上了那步行两字,确实不想让人听下去。于是秦业的眉皱的更重了,而叶帅更是皱着眉转身离去。 看着已转身离去叶帅,高蝉的心思动了一下,想起了刘步行时时刻刻看古丽娜色眯眯地眼睛,心中有了一些不放心。于是他重重地对秦业跪行了一礼,不理秦业的搀扶,用满是悲凉地声音道,“今日兄弟一去,不知能否再回兄长身边,愿兄长一切安好,高蝉家中事有劳兄长费心了。” 看着听着高蝉的一跪一语,让刘步行觉得高蝉也不过如此而已。就待他准备上前“宽慰”几句时,他听到了高蝉跪着对秦业说的一语,“哥哥!兄弟如不能回,你家弟妹就拜托您了。” 哥哥,弟妹,拜托您了。三个要紧话,刘步行只听到了拜托您了,所以心中对那诱人地小娘们有了绝望之意。因为拜托您了,明摆着高蝉是把那古丽娜拜托给了秦大人。但刘步行确又敏锐地发现了一次效忠秦大人地机会。 于是刘步行也行到秦业身边,用心地看了秦业一眼,用心地对秦业说道,“秦大人放心,步行定誓保高大人的安全。”誓保、安全这四个字说的很重,很用心。但,正是这份用心,这份良苦,惹来了秦业的怒骂声,“步行,步行!本官看你就是不行。尽他妈说丧气话!刘步行,刘步行!你也就是看门行!今夜,你就留此看门吧!!前部有谁担次出城之责,由本官与叶帅再商议。操你祖宗,起的什么名字。” 第二十九章出城(一) 夜凉如水,月白像霜。高蝉身着索子铁甲,静静地站在东城门前,等待着那开启的一刻。 城墙上已发出了一阵阵震天地喊杀声。城内数百座箭楼也顺着城墙立了起来。一片片拖拽着红光的箭幕不停地向城外射去。不时有兵卒发着凄厉地喊声从城墙上、箭楼上掉下,摔在那硬硬地石道上,七孔流血,面目全非。 这时,一名统领来到了高蝉身旁,恭敬而又略带悲凉地对高蝉说道,“胡人正大举攻城,此时可出!兄弟!早去早回!”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城门卫长大声说道,“开城!!” 开城!此时只为这一刻。 高蝉跨上秦业所赠的战马,转身对身后没有往日放荡习气,而是一脸坚毅的秦业抱拳一礼,挥鞭向那已慢慢洞开的城门冲去。 前部出城!出城杀敌! 东城门守军们看着自己冲杀出的兄弟,对着那如一条黑龙的队伍,发出了震天地助威声。 “魏人必胜!”此刻响彻了整座幽州城。 高蝉行于黑龙正中,身后则是代替刘步行承职此次护送高蝉出城任务的汪大通。 “报!汪卫长,已全部出城。” 总是一脸滑稽,而此时确一脸认真的汪大通沉声令道,“射!” 只是简单的一个射字,这条黑龙就向那已慢慢包拢它的火红发出了由如龙呤声的开弓射箭声。呼声响起。那红云最前地一块就马上被撕裂了开。 马在奔驰,箭在撕裂,看着身前那单薄而又萧瑟的身影,汪大通的心中有了一些不忍。其实汪大通很喜欢这身前的年轻人,在汪大通的眼中,他就像自己的孩子。可是人生的不如意总有很多,他真的希望有一天一觉醒来,能看到这个孩子,并且能看到他与古丽娜成亲的那一天。 这时一直快速奔驰的马队突然顿了一顿。汪大通知道,前队已与胡人撞上了。 抽出身侧的长柄大刀,汪大通立于马上对身后的兄弟们大声喝道,“兄弟们,马不停蹄!跟前老子冲!” 打马一折,汪大通带着高蝉和自己本卫的兄弟,脱出了向东冲击的大队,一路快速地向南奔去。 许久也没有见到胡人,可见大部的胡兵都被那东行之队吸引了过去。行。快行。马鞭起落,人南行。再有不出三十里就可以进入那山地了。只要进入了山地,高蝉也就安全了。 但就在三十里处,汪大通与身前的高蝉看到了那从山中涌出的胡人。不是一百,也不是一千,而是一片,一片血腥,不知何时从前方窜奔了出来。 高蝉转身向身后的汪大通看去。看到了他的一脸绝然之意。 还是没有停蹄,马在人的抽打下,奋力向前方冲去。 伴着呼呼地风声,汪卫长的声音在高蝉的耳边响起,“如果没用猜错,那一定是攻南城胡人的后营。杀进去后,寻个机会快速脱身,一路南行!” 没有听高蝉的言语,汪大通一夹马腹,狠抽一鞭,越过了高蝉,手举着大刀,大声吼道,“冲啊!” 冲啊!一声冲啊!让人义无反顾,一往无前地向前冲去。人下的马,再奋蹄,在惨白的月光下,敲打着大地,向那血腥冲去。 一瞬间,两相撞击,刹又四溅分离。瞬又相汇在一起。 此时的高蝉还是被兄弟们围护在中间,用他们的身躯护卫着高蝉,用手中的大刀为高蝉杀出一条送信的血路。 当入夜时,他们得知今夜将护送高蝉出城,为这幽州觅一条活路时,他们没有心惊与害怕,反而有些期待,期待着能与高蝉一起杀敌,盼望着能看到朝廷的援军,期求着能在这片战火中保下这幽幽州城。 此时的高蝉是他们的希望。所以他们英勇地、无畏的随着汪卫长冲去,向那一片有些吃惊,又有些惊醒的胡人冲去。 不知何时高蝉拉弓上箭的手被汪大通握住了。在月光下,高蝉看到了汪大通眼中的慈爱,那眼中没有被围的绝望,更没有将死的恐惧,只有对高蝉的疼爱。如一至亲的老者看着自己的孩子。 “不要开弓,留些气力。” 简简单单地一句话也高蝉半响无语。此时,他真的好像问一句,为何要如此对我好。 在苍白的月光下,老者的回头一眼,让高蝉看懂了他的心意。那眼神仿佛在对高蝉说,我只想让你活着出去,活着回来而已。 没有别的什么期求,只想让高蝉活着而已。 惊醒的胡人瞬间就将这区区千人队伍围在了军营里。一群群或坦胸或赤裸的胡人高举着胡刀叫嚷着向那一群人冲去。 黑色的人群中,汪大通再次吼起,“射!” 外围的黑衣人,马头对外,拼死地砍杀着那已冲近身地胡人,而内里的黑衣人则在那一声射后,将那早已上铉地箭向外射去。 于是马队再次在汪大通的喝令声中,艰难地向前行去。只是每行一步时,身后总会有几具尸体,在瞬间被涌至的胡人砍去了头颅,踩践着肉体。 一步、两步、三步,奋力挣脱着身体的束缚,那群人向南,向南行去。 又是一声“挡”字吼起。胡人的箭矢也如夏日的雨滴般向那群人射去。挡字声起,军卒迅速向中间围去,一层挥刀的人死于马上,又有一层的刀幕再次挥起。如此这般,三次后,抓住两波箭的空隙,汪大通再次大声吼道,“南攻!” 于是整个队伍那次顺着汪大通的心意再次向南攻去,拼死向南行去。没有畏惧身左身右的箭雨,没有什么在乎,没有什么畏惧,军卒们听着那声号令,紧紧地护着高蝉向南冲去。 随着身边兄弟的一批批死去,高蝉已能看到外面的情形。胡人的箭矢不停地向这群人射去,时有一名兄弟被箭中,确依然催马扬蹄,直到没有生命的坠落于地,但每到此时,都会有一名兄弟再次围到了高蝉身边,向外围挥舞着大刀,护卫着高蝉无畏地向南冲去。 虽马不停蹄,但确有人留于地。不时,那千人的一卫在冲入胡营时已有半成人死去。 又有一群胡人涌至。一直跟随在汪大通身旁的伍长大刀一举,吼叫着带头向那片血红冲去。伍长是悍不畏死的,那满身累累地伤疤就是他争战无畏的铭记。如一只夜间烛火的黑蛾一般,伍长兴奋地呐喊着,与那片血红溶为了一体。为高蝉,也为身后的兄弟,将那浓稠血浆冲开了一丝淡淡地乱意。 打马行去。高蝉回头向身后阻敌的伍长看去。在那一片血海中,只有几点黑墨在滚动。伍长奋力撕杀着身边一切红衣的生命,已满身血红,让人感觉就像一名血海中的夜叉一般让人心悸。 没能思虑太多,高蝉只能放下这一切,勇敢地随着兄弟们向更深的血红处行去。 当马蹄的踏鸣声在一片较为安静地营地处响起时。高蝉再次回望那身后之人时,只能看到,那滴浓浓无畏的墨汁终于无奈地被一片血红所冲洗,没能再溅起一点点红色,就这样远离你我。 一波又一波的胡人向这群无畏,应当说是疯狂地黑衣人冲去。如亘古不变的潮水,一波冲上,带走一些生命后,又有一波涌至。 但高蝉还是被汪大通护卫在身前,引领着仅有的几名兄弟执着地向南冲去。 又有一群胡兵拦住了前行的道路。没有等汪大通言语,最前面的几名士卒,已挥刀向那些人杀去。生生在那一道红墙上,撕开了一些间隙。终于让高蝉几人在那空隙将将合拢时冲了过去。还是没有人去等汪大通的言语,后面的几名兄弟只是大喊着挥刀向身向砍去,想用自己来阻这道红墙的追击。高蝉回头望去,看到了小子看向自己的眼睛,看到了那眼中包含的情谊,看到那情谊中的期望之意。 小子。弱小的小子。终于在胡人的刀下坠于地,但是仍然抱住了一名胡人的腿,口中含血,大笑着望向自己。 小子,是自己那队里的兄弟。记得那次在北门城墙上遥等钱通、古庙时,每日都是这个小子按时给自己饭的……。 有一滴晶莹的东西让高蝉有些痛意。他不知为何这群相识或不相识的兄弟都如此爱护自己,为了自己宁可把自己的命舍去。 那几人的一队,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此时前方,已有一道更坚实地红墙立在了那里。 没有什么需要保留,高蝉举起了手中的弓,一箭又一箭射去,不停地收割着胡人的生命。不是因为那堵可怕的红墙,而是冲在最前面的汪大通已身中两刀,一刀在腿,一刀在背。 一箭射去,有红花一朵绽开。一朵复一朵,朵朵均绽开在了面上。 平静地将箭上弦,射出,击开了那一朵朵红花,高蝉的身上再次有血流出。不是被击中了一刀或一箭,而是因为受伤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但,虽有血在流,但,高蝉的一颗心确在慢慢地坚硬。此时,他没有思念小花儿,没有忧虑一切在燕城和随胡人出城的人,也没有回顾身后的古丽娜,只用一颗慢慢地被同袍的血而激活,而坚硬的心去撞击,去撕扯,那堵血红的围墙。 但围墙的坚硬并非十几名黑色所能撞击开。虽然那十几滴汇会的黑流向汹涌的潮水向大堤猛烈地冲去,但怎奈何这越汇越多的红色。 平静中高蝉用手中箭撕裂着胡人的命,血红中汪大通用手中的刀挥砍着那抹红。 一箭起,一箭射,一刀起,一刀落。由如不认命地秋草,倔强地、无畏地迎着那片红霜在飞舞。 一名胡人铁带小头领在一群胡兵的身后责骂着,指点着,期望着。责骂是因为已有畏惧的胡兵,指点是展现自己的英明,而期望确是看上了高蝉身上的那三道淡黄。 那一声声叫骂,引起了高蝉的向望,向往着收取他的性命。于是一箭再起,直直地向那胡将射去。此时胡将又张开了嘴巴,于是就接纳了那支飞龙。张着大嘴,一眼不可思意地看着高蝉倒在了马下。 一名胡将的瞬间死去,惊起了胡人的惧心。改变了那或勇敢或无畏或无奈地冲杀,而是后退了几步,小心地试探着期待着那面前已一身血红的十人莫明其妙地倒下。 胡人的后倒,是黑色水滴的前行。 紧逼,悍不畏死的紧逼,后退,是真真害怕地后退。 就在一名胡兵,叫喊着,期望用自己的勇敢带动后退胡人的冲杀时,那冲出红墙的一朵红花再次在那名胡兵的脸上绽放,让他瞬间倒下。 但就是那名胡兵的倒下,确让胡人们醒悟了过来,于是纷纷向左右快速退去,只为给后队胡人闪开射箭的障碍而已。 只是而已,没等他们完全退去,高蝉已打马在前,第一个向深处的胡人冲去。 手中弓随着一个个被打落下马的胡人起舞,上下番飞,用弓抽打着一个个胡人的性命。 只是这一点,这一点突进墙心的一点,让整座墙瞬间失去了支撑了力量,再次急急地向后退去,不是为了身后胡兵的射击,而是逃避那空中飞舞的铁弓,想努力收回自己的性命。 终于,在背中三刀的高蝉的突领下,一身是血的汪大通和仅有的三名兄弟冲了出去。 夜色依旧,夜色朦胧。在这朦胧中,高蝉四人向这座军营的尽头快速冲去。 绷—。有箭声起。身侧的一名兄弟没有发出一声声息,就被射在了马下。但确被那匹快速奔跑的马,依然带着跟了上去。 绷—。箭声再起。这一箭直直地向高蝉射去。听其声,高蝉忍着背痛,奋力向马上趴去。一箭呼的一声紧贴着高蝉的黑衣向前方射去。 只等那箭声再起,高蝉趴伏在马背上,已将手中的箭搭在了弦上。 又是一箭起,高蝉快速地侧踹了身边汪大通的座骑一脚,拉弓,箭指,向右后方的一点黑暗射去。 箭出,高蝉的另一箭又搭在了弦上,回身望去,看到了一名从营棚黑角里倒出一名胡兵,看到了那扎入胡人眼中的一支箭。 又是回身一箭,又有一名躲在黑角里的胡人倒了下去。 月光下,马扬蹄,人疾行。 穿过一顶顶在火光的映照下或深红或艳红的账棚,高蝉看到了正前方的月下那安静与黝黑的森林。 第三十章出城(二) 一丈、两丈……,只要再有十丈,在苍白的月下,这一行浑身是血的黑衣人就可以扎进那片可以包容一切的黑森林中。再行一丈,又行一丈。 就在高蝉欲快马扬鞭,投入那片黑色中时,高蝉感到了右侧不远处一股浓浓地、犀利的杀意。一双如狼一般的眼睛盯视着高蝉。 就待高蝉准备扬马一跨投入那片黑色中时,一阵马蹄疾扬,一支银枪在月下发出惨白的光芒,狠历地向高蝉扎去。 那股杀意,那枪的犀利,不得不让高蝉勒紧了马缰,身子向后倾去。但就是这一勒,一仰,让这杆银枪,在间不容发之机擦着高蝉的鼻梁疾快地冲去,让高蝉的呼吸无奈地有了一些窒息。 一枪刺空,那人打马定立,双眼盯视着高蝉,银枪平指,丝丝杀意从枪尖喷吐而发。 “知不知道。我很想杀死你。”冰冷的一句话,从那红衣金带人口中挤出,让四周的空气都仿佛窒了窒。吓地那群又要涌将上来的胡兵,动也不动地钉立在了地上。 只是微一惊惧,已血流满身的汪大通对高蝉大吼一声“快走!”,然后高举大刀向那双狼眼杀去。 没有等到高蝉劝止,汪大通已杀到那人身旁。但随之,确是大刀的飞起,落地,再就是被那人单手一枪刺中大腿,被高高举起的汪大通。 血顺着银枪从汪卫长瘦小的身体流出,一滴,一滴,很快汇成了一流,流到那双苍白的手上。 还是那么冷酷地双眼,在这个充满血腥的月夜下,一张苍白的脸,一双狼一样的眼,盯视着高蝉。 高蝉那惯有的平静再次浮现在脸上,没有一丝焦急,也没一点心痛,只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平静的迎视着那双狠厉地眼睛。 片刻后,高蝉平静地开口,“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么恨我,是因为古丽娜吧?” 平静地开口,平静地看着对方,看着对方眼中闪现的光芒和又迅即灰灭的心念,再次迎着那双已恢复如常的双眼,高蝉开口说道,“把他放下吧。我知道,你很想和我一对一的战一场。” 是的。他当然想和高蝉战一场。当他得知若云被三名死士掠去并被奸杀在草原上时,他是心死的,如天地不在了一般,没有让自己活下去的意义。当他从远在极北的边地赶回来时,他又听到了八王子对他说的事实。他心恨,恨自己的梅乐,为什么要将若云交给一个南人,他心恨,恨若云为什么要随南人而去。于是他要杀死高蝉,杀死这个碰触过若云,并掠走了一颗美丽的心的男人。为什么,不为什么,因为他只想陪在若云的身边,一生一世。 于是,那双狼眼中的血热越来越升腾,嘴角挂着一丝渴望与杀戮的快意,把枪尖上的汪大通甩到了地上,对那群胡兵冷厉地说道,“这里已没有你们的事了。” 瞬间后,场间安静了下来。 两人相互凝视着,安静地用心较量着,寻找着一丝杀死对方的契机。 但高蝉确突然打马离开了那营地边,催动秦业赠他的黑狮子轻快地向营中驶去。 看着高蝉行去的身影,那双狼眼的主人笑了起来,提枪不紧不慢地向高蝉行去,用一种嘲笑的口吻对已在场间站定,迎接着自己的高蝉说道,“驶到这儿来,不就是害怕打斗起来,伤了那几具地上的死人吗?答应你,只要你死了。我一定把他们还回去。” 没有理采他的嘲吻,高蝉还是平静地对他说道,“你的汉语说的很好,看样八王子教的不错。” 这句话是一种刺探,一种撩拔,一种高蝉想弄明白一件事情的刺探,一种对八王子和他的撩拔。 如高蝉期望的那样,那双眼中现出了一丝思索。但迅即就被高蝉打断,“如果我死了待我感谢八王子。如果没有他的成全,我不会……”没有说完不会什么,只是高蝉的眼中、脸上,现出一种对某种事物的陶醉,并越来越浓,终于让人赤裸裸地看到了那是一种男女相悦后,男子欲望得到满足的满意,和时隔不久对那一次风雨后的回味,一种对那裸女身体的怀念。 一番陶醉,高蝉看到了那双眼中的愤意,与痛心和醋情。于是高蝉大声地笑问他,“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将古丽娜带回草原。如果会的话,替我告诉她。和她的每夜我都很满意。” 笑声显的很是淫秽,但笑声中迎来的杀意确越来越浓重。扎木合怒吼着“她叫若云!!”催马挺枪直奔高蝉而去。 此时,满脸淫笑的高蝉的心中确是平静的,平静的如一汪水,如一粒沙,清楚地看到了那快如霹雳的一枪的刺来。并在那一枪将将越过马头时,将手中的弓左右一握迎枪架起,架飞了那一枪的杀意与凌厉。 二人擦臂而过,高蝉轻声对那人说道,“知道吗?出城前,我已将那小娘们送给了兵部侍郎秦业。也许他们现在正在快活着。” 又是一次心霆的一击,高蝉更真切地看到了那人心中的痛苦。 两人没有回身反捕在一起。只是相互凝视着,高蝉知道他是在平复自己心神,而高蝉确是在用这片刻,休息一下自己伤口崩裂的身体。心中也在自责自己,居然会说出如此不堪的话语。 但高蝉更知道,他无法杀死对方,即使自己伤势全痊,也无法做到。因此,以现在的身体,他只能很快地被对方杀死。因而,他想激怒对方,在他的愤怒中寻一丝生机,寻一个可以让汪卫长醒来逃走的时间。 许久过去。那人眼中已没有了痛意,而是一片茫然,在茫然中问,“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没答案,因为他高蝉已举起了手中的弓,一箭向那人射去。 射在了那人的马前,惊的马儿举起了双蹄。 高蝉狠厉地看着对方,说道,“不就是个女人嘛。玩过,也就罢了。” 显现那人被这句话又激怒了起来。双眼又回复了血腥,疯狂地,举枪向高蝉刺去。 高蝉没有躲避,而是打马向那人冲去。在一枪擦耳而过时,手中的弓也抽打在了那人的肋间,让这安静的场间出发了一声轻脆地啪声。 没有看到那人的坠地,高蝉确被那人的一记枪杆回捣,给撞下了马去。 一口浓血从口中喷出。高蝉的眼中了一些眩晕。但他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在那一击重击下,被击凹进去的后心盔甲护镜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后心上,让自己感到了一股冰凉与危险的气息。 强忍着喉中又涌上来的血汁,高蝉努力地转过身去。看着那马上的人,看着那又回复了一眼冷酷的人,高蝉只能快意地笑了一下。 “死到临头了。不是吗?” “死到临头了。”重复了这一句话后高蝉的笑意更浓了起来。一阵笑后,反而将弓放下,坐在了地上。 看着坐在地还一脸笑意的高蝉,让那人也疑惑了起来。 没等他明白过来,一脸认真的高蝉已开口向他说道,“我没有一丝力气再战下去。所以就此结束也挺好。想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他要做什么?看着口中流血,一脸笑意的高蝉,那人真的疑惧了起来。他知道,那仅是一击,现在的高蝉完全还有再战之力,但他为什么称自己没有一丝战力哪?为什么坐在那里等死哪? 其实,现在的高蝉确实没有一丝站立起来的力气,因为他那虚弱的身体确实已再也经不起任何的一次攻击,所以他只能坐下,坐着给对方布下一个疑局,休息一会儿,等待着一丝可以抓住的机会而已。 虽然没有弄明白高蝉到底明干什么,但那人还是沉声告诉了高蝉他的名字,“我叫扎木合!记住!是我杀死了你。” 没有等到扎木合的攻击,高蝉在听到那声记住时,已明白了他接下来的动作,所以咬牙将弓举起,上箭,一箭向扎木合的马头射去。 为何要射马,而不射人。因为现在高蝉确实没有信心能射出一箭对扎木合有一丝危胁地一箭,所以他只能射马,期望一箭能将他的座骑射倒,从而能看到被马摔于地的扎木合,希望能在他落地的刹间,能再给他补上一箭。 马奔,人冲,箭飞。 只是在那马儿眨一眨眼的瞬间,它的一只眼睛,就再也不能睁开了。因为高蝉的一箭射中了它的眼睛,但确没有将它射倒,或痛的扬起前蹄,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高蝉冲去。 但也幸好这马儿的后继一奔,让马上扎木合的一枪,在瞬间偏失了准头,又一次擦着高蝉的耳边刺了过去。 听着耳边那一声尖锐的摩擦声,高蝉的眼中升起了一股希望,猛然起身,抓住黑狮子的鬃毛,跨鞍,打马而去。 一击未中。勒缰止马的扎木合看着马眼中的那一支长箭,看着打马向南狂奔的高蝉,心顿时掀起了滔天怒意。于是,发疯般地大叫一声,用枪抽马向高蝉追去。 行到了汪大通的卧身之地,高蝉看到地上的一滩血迹,心中半是心喜半是忧虑。没有见到汪大叔。是被胡兵……,还是被救走了哪? 带着汪大通被人救走的期求,高蝉用弓狠打马臀,纵马向那就在眼前的黑森林奔去。 但又在那一跨而入之时,高蝉感觉到了身后的一丝冷意,只能不甘地伏下身子,听凭那一枪摩擦着自己的索子甲,在背上划出一个一字后,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第三十一章出城(三) 高蝉心有不甘。他不甘自己就此死去。他不甘眼睁睁地看着一群兄弟为了自己而白白死去。如果没有他们的死,高蝉真的想,真的想就此追随小花儿去,真的想告诉身前的扎木合他没有碰过古丽娜,想告诉他,让他好生照顾她。但现在高蝉不想死,更不想就此而死。因为他不能让那一群人为了一个自己,而白白的去死。 杀意、恨意、狠意,在高蝉的眼中闪现,如一支箭,如一支枪,如一只身藏九幽而被扰醒的巨蛇在张口喷吐着自己心中的狂暴。 没有一丝征兆,高蝉挥弓向扎木合抽去。 弓打在枪身上,发出了当地一声,让这安静的营区边际有了一些生动的气味。 枪,摩擦着弓背,向高蝉的腿下撩去。在摩擦的吱呀声中,高蝉突然狂怒地从马上跃起身子,悍勇地向扎木合扑去。 枪干打到了高蝉的腿上,而高蝉的一拳同样也狠狠地击在了扎木合的脸上,并将他扑倒在了地上。 俩人扭打在了一起,如两只被逼入绝境的恶狼,用身体上的一切部位攻击着、撞打着对方的身体。 扎木合渐渐将高蝉压在了身下,双手紧紧地攥住了高蝉的脖子,不停地加压。那双干爽的白手也因为用力的缘故而更加没有了血色起来。 高蝉双手本能性的握住了那嵌住脖子地手,拼命地希望能将它拉开,好让自己已越来越贫瘠的胸腔能痛快地吸一口这沾满血腥地空气。 但即使高蝉再怎样努力,扎木合的手还是如一条欲食人的巨蟒,勒紧着身体,碾磨着蛇身包裹着的高蝉那纤细的脖颈,欲将它扭断,吸食其中的生命。 慢慢地高蝉感到自己在窒息中已越来越不清醒,双手更是不听使唤一般,没有一丝气力。这时,高蝉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那种恐惧是那么的清晰,如此地真实刻划在了高蝉的心里。正是因为这种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与痛苦让高蝉又奋力地挣扎了一下,但确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没有多少思考,高蝉心中明白,那牵引死灵的索魂使者已来到了自己面前,甚至他都清楚地看到,一黑一白地二人对自己的微笑。只是两人脸上展现的死人白和阴青色让高蝉的心里更加恐惧。看着那越来越走近的二人,高蝉的心彻底崩溃了。 就在高蝉感到自己已没有一点力气、一丝勇气去面对时,高蝉突然感到自己的胸中有了一股渴望地空气。虽然还是那样的血腥,确让高蝉感到无比的甘美,如雨后的麦地,像雨后地小河,如此地清新,如此的清冽,滋润着高蝉那已快要干枯的心肺。 终于可以睁开眼,高蝉看到了面前扎木合那狠厉地双眼,看到抱着扎木合用牙撕咬他脖颈地汪大通。 汪大通凶狠、焦急地撕咬着扎木合的脖颈,但确只是刚刚用自己的牙齿挨近扎木合那红衣下包裹着的脖子,就被扎木合的一记肘顶,而抑身倒在了地上。于是高蝉感到自己的呼吸又是一次畅快了一下。但随即就被扎木合再次用双手卡住了脖子。 汪大通再次番转过身子,趴行着向扎木合行去,抓着扎木合的衣领,努力地抬起身来,张开那血口,再向扎木合的脖颈咬去。 张嘴间,高蝉又一次能较通顺的呼吸了一下,但确是仅仅是一吸间,就又被扎合木,嵌制住了一切气息。 但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三次地呼吸,让高蝉的心终于从绝望和恐怖中回复了过来,看清了被扎木合三次肘击而击打地口中喷血的汪大通,心也终于冷静了下来,心中有了一种温暖地力量。 于是高蝉松开了紧攥扎木合双手的手,双手分开,用力地向扎木合的肋间击去。 一击,两击。高蝉感到自己的呼吸也越来越紧了起来,那种生死一线间的感觉再次走了回来,再次浮现在了眼前。但高蝉还是用力地击打着扎木合地双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即使死,也要拉着扎木合一起去。 扎木合的手还是那么的有力,还是如一道铁闸一般,沉重地欲关闭高蝉的呼吸。 汪大通再次摇晃着趴来,再次抓住扎木合的衣物将身子抬起,再次张口向扎木合咬去,只是此时他的眸子里已没有了一丝生气,所做的一切如一个人的习惯而已。 这此,扎木合没有肘击汪大通,而是拼着被汪大通咬破筋脉地心,拼命向高蝉的脖子施加着压力。 看着用仅存地力气撕咬着扎木合的汪大通,高蝉心中有一股悲意和勇气,双臂用力地外拉开,没有攥拳,而五指并拢着向扎木合的肋间插去。 高蝉感到了一股双手刺入骨髓地痛。他知道,手指已被扎木合衣内细小的铁环编成地索子甲勒住,但他更知道,他已有四根被勒的变形的手指穿过了索子甲,真切地感触到了扎木合两肋间骨肉。于是高蝉的四根手指死命地向里扣去,扣着扎木合的肋骨,拼命地向外拉动。 一声痛叫,一声畅快地喊叫,从扎木合、高蝉的口中发出。扎木合的痛,也终于让高蝉有了可以喊叫的机会,一股股空气终于可以通畅地涌入涌出高蝉的胸肺中。 扎木合的痛,是因为那会儿被高蝉击中了一根肋骨,而此时,高蝉也正好扣住了那根快要断裂的骨肉。 于是扎木合双手向肋间高蝉的手攥去,想要生生折倒那双可以握弓杀人,可以拥抱、抚摸古丽娜地手。 扎木合地手紧紧地攥住了高蝉的手腕,拇指掐压住了高蝉的手筋,让高蝉瞬间就失去了两手的力量,只能任凭扎木合粗暴地将他的手从索子甲中抽了出来,将那已满是血液地双手反折了过来。 一种双手欲断的疼痛,让高蝉大声地喊叫了起来。那是如此的撕裂心骨,如此的痛不欲生。 仿佛看到了高蝉被生生折倒地双手,看到了双手从腕上无力地垂下,看到了断处仅存的血筋一般。扎木合双眼放射着血腥地目光,嚎叫着,更加残忍地用力反折着高蝉的手腕。 高蝉的痛,让汪大通的神智清醒了一些,因为高蝉的痛让他心中有了一股更加疼痛的感觉。他的双眼清晰了起来,清楚地看到了高蝉已快被生生折断地手。 于是汪大通如发疯一般,狠狠地咬住了扎木合脖间的一块血肉,像一只久不吃食的老狼,贪婪地,疯狂地撕咬着一切可以放进嘴里的东西。 血从汪大通的嘴里流出,血从扎木合的脖间涌出,终于高蝉听到了扎木合痛嚎地声音,感觉到了腕间力道的消失,但也看到了口中喷出一股浓血,再次被扎木合肘击而出的汪大通。 捂着脖间的伤口,扎木合如中狂一般,一脚不停地踹击已仰倒于地汪大通。看着一脚脚的起落,看着那已越来越没有生息的人。高蝉吼叫一声,用那已快断裂地双手,将弓再次上箭拉满,向扎木合射去。 一声吼叫,一支箭。 一支箭洞穿了扎木合的肩窝,让那地上的人有了一些呼吸的时间。 但这一箭确让扎木合的双眼更加血腥,通红的眼睛让他如地狱中的恶鬼一般,直直地盯视着高蝉,拔出肩中带有血肉的箭,狞笑着向高蝉扑去。 一支高蝉的箭此时被扎木合双手紧握着刺入了高蝉的胸间,并轻松地穿过高蝉已无气力地双手的阻挡,顺利地扎进了高蝉旧伤的深处。 箭尖撕出了新的血肉,疼痛没有让高蝉呼唤,因为此时的高蝉已真的没有一丝气力来阻止这些。只能睁大了双眼,带着不甘与无奈,任由箭尖向自己的心处试探。 箭尖突然在此时向上挑了一下,又是一次深入血肉的刺痛,让高蝉的心房真的颤抖了起来。随后高蝉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苍老而又绝绝地声音,是汪大叔。 是的,是汪大通,此时的汪大通抱住了扎木合的双腿,用力地将趴在高蝉身上的扎木合向自己的身边拉去。 又是一痛,高蝉感到箭尖又回到正轨,沿着原来的痕迹向深处进发。 这时,高蝉又听到汪大通的声音,声音是那么的狠绝与怒愤。声音是咒骂扎木合,也是在咒骂高蝉。 但高蝉又中听到汪大叔的不甘与害怕。不甘高蝉就此死去,害怕高蝉就此死去。 是啊!难道真的就这样任如此人将自己杀死吗? 于是高蝉的手再次握紧了箭杆,用力地向外推去。而此时的汪大通也再次用力地拖曳着扎木合向下拖曳。 箭尖又一次上挑,触痛了高蝉的血肉。 但这一痛确让高蝉的心静了下来。于是双手握箭反着汪大通的拖曳,用力将箭杆向上推去。 正如高蝉所想的那样,箭杆终于在一番撕扯中,在搅烂了高蝉一片血肉后,啪地一声从入肉处断裂了开来。扎木合也被汪大通的奋力一拉而离开了高蝉的胸腹。 那声声苍老而又绝绝的声音,此时又在高蝉的面前响起。用所有的力气紧紧地拉扯着扎木合的汪大通大声地对高蝉叫道,“快走!!你给老子快走——!” 看着紧抓自己双腿用力想趴上身来的扎木合,看着扎木合身后,那死命拉扯的汪大叔。 高蝉从军至时,第一次有了想哭的感觉。 他哀叫一声“大叔!” 于是奋力将双腿蜷起,向抱着自己双腿的扎木合用力蹬去。 如与高蝉心意相通一般,汪大通也在同时用全部的力量将扎木合向后拉去。 于是高蝉借着那一蹬,脱身,站起,拾起地上的铁弓,摇晃着,跨上黑马,似害怕一般,向眼前的黑森林冲去。 第三十二章黑龙岭(一) 夜下的黑林,黑林中的黑骑,黑骑上的黑衣人。 这一片黑连绵起伏的山岭,自古以来都有一个名字,那就是黑龙岭。 岭势高险,更是连绵几百里,岭上树木繁盛,山势复杂,依此龙岭,也构成了大魏的最北防。 黑林中,高蝉轻纵黑骑,借着些微在林中浮动的月光,慢慢地前行着。身边时有胡人射至的火箭在燃烧。但只是匆匆地在这片黑暗中划出一道亮光而已。 上有枚木的黑马的呼吸现已慢慢回复了过来,没有了刚才急促的喘息声,四蹄已轻巧地踏起了步子。也幸好有它,高蝉才险险地冲了出来。 一支枯枝打在了高蝉的胸口上,发出了啪地一声,也让高蝉的心痛的抽紧了一下。已行离胡人南营地已有十里,高蝉骑马立于岭腰一处植被稀疏的地方,手捂胸口,向身后的一片火光看去。 火光照亮了那处黄明的天空,时有几条火蛇在明亮中行舞。突然,在正东方,有了一些杂乱,高蝉期望着,那是出城迎接的队伍。看着杂乱慢慢地向南地、东边滚去。高蝉希望那一片杂乱能救回那个老人的一条命去。 又是一丝痛过去。高蝉心中明白,他那把老骨头,也许真的要埋在了那里。 闭上眼睛,高蝉又看到了,那死死地脱着扎木合的腿,口吐浓血,但确声嘶力竭地叫喊责骂自己,让自己快走的老人,看到了他那血色满布的眼中所包含地爱惜。 不知过了几时,高蝉知道要走了。 为了那颗布满血色的眼睛,也为了那眼中地爱惜。活下去,活着回来! 将身子趴伏在马背上,高蝉急踢马腹,催马奔行在黑林中的空隙里。 行了不久,心神回复的高蝉,发现黑狮子很聪明。不单不用高蝉催领就可以自行寻路前行,而且每当有植被稀薄之地时,黑狮子都会快速地穿行过去。在感激秦业给了自己这匹好马的同时,因为心神的放松,高蝉伏在马背竞然昏睡了过去。 睡梦中,高蝉看到了一片火海,火中有一人在向自己呼救。当高蝉急急打马上前寻看时,确发现火中一人没有,但他确清楚地看到城门上的三个黑色大字,幽州城。顿时孤立荒野的高蝉心急了起来。为何没见到攻城的胡人,为何城门确是洞开。就当高蝉欲冲火海,奔入城中时,他听到了城门上一个女人的呼喊。小花儿,是小花儿,她为何在这里。孤身站在城门上,小花儿的发儿随风飘动,因为有火起的缘故,高蝉虽然很努力地睁大双眼,但还是看不清城墙上的小花儿。一声小花儿喊出口时,高蝉看到小花儿被人从城墙上推了下来。一声惨叫,小花儿瞬时就在火海中化为了乌有。小花儿!!高蝉喊叫着,疯狂地喊叫着。突然城门上出现了八王子和叶彪二人。俩人狞笑着盯视着城下的高蝉,满眼地开心与得意,仿佛小花儿的死,是他们最大的快乐。冲天的恨意在高蝉的心中升起。就在高蝉欲搭射杀二人时,忽然城门上又多出了三人,一个老妪,一个孩子,还有古丽娜。满心的担忧与痛苦升腾在高蝉的心里,他大声喊叫着不要,但确没能阻止八王子和叶彪推向那三人的手。他二人狰狞地对高蝉大声吼叫,“不服从我的人,只有死!只有死!” 在恶梦中挣扎的高蝉猛然惊醒,一声“不要”,让高蝉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也就在这时坐下的黑狮子猛地扬起了双腿,险些让高蝉从马背上摔落下来。转而,高蝉感到很是庆幸,庆幸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但还没等高蝉从庆幸中回过神来,黑狮子的双蹄又一次扬起,让高蝉彻底清醒了过来,看到马前那爬伏于地的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 啊呜!一声震天彻地的吼叫,那双大如马铃的红眼,突然趴伏着吼叫了一声。 是虎!! 坐下的黑狮子又扬了一下马蹄,好像知道主人醒来了一般,双蹄一起一落后,居然四蹄慢慢的向后退去。 惊恐中,高蝉将弓举起,但是回身抽箭时,确发现箭囊已没有了。这时,高蝉才记起,与扎木合扭打于地时,箭囊早已失落在了地上。 没有摸到箭支,高蝉的心更加慌乱与惊恐了起来。他看到那只老虎向自己慢慢地走来。那双眼,在高蝉看来就于如家乡坟里的两朵鬼火,是那么令人恐惧。 坐下的黑狮子,仿佛也感觉到了主人的害怕,这让它也更害怕了起来,欲转身向后狂奔而去。随着黑狮子的转身,高蝉的也不由转过了身去。但没等黑狮子扬起四蹄,高蝉就听到了又一声吼叫声。惊的高蝉回头看去,见到了止于稀林处的老虎,看到了月光下,那一身黑毛的巨物! 黑虎知道前面的食物就要逃走,于是猛地跃了起来,向那一人一马扑去。 就在高蝉眼睁睁地看着那双大如蒲扇的双爪就要扑临到自己上身时,坐下的黑狮子也感觉到危险,但确猛地收住了前窜之力,突然地将后蹄踢了出去。 高蝉看到虎爪在将将临到自己脊背时,突然收了回去。 幸好黑狮子的一踢让黑虎那暴露地虎腹受到危险,所以大虎才弃了高蝉,在空中强行灵巧地扭身,躲过了那一蹄,但确激起了黑虎的凶性,双眼红光大作,窜到了高蝉马前,怒声地吼叫了几声。 这几声,让高蝉味到一股浓烈地腥臭,让高蝉感到双耳欲聋。身子不由和黑狮子一起颤抖了几下。 借着月光高蝉看到黑虎身子已慢慢地弓了起来。这是一种蓄势,也是要扑翻这一人一马的动作。 黑狮子惊恐、躁动地击打着四蹄。那不是欲再次奔行而去,而是无助的哀鸣。这时高蝉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手摸到黑狮子的马口,将那口中的含枚取了出来。 顿时,黑狮子颤抖地带有恐吓意味的马鸣,在林中响起。声声急切,声声哀怜。 听到黑狮子的鸣叫,黑虎松开了弓起的身子,歪着斗大的脑袋,一脸好奇打量着高蝉和黑马,仿佛不知道这人为何要让这马嘶鸣,这马这般嘶鸣有什么意义。 黑虎的好奇马上就止住,因为在它看来马的嘶鸣只是一种可以美餐的象征而已。于是身子再次弓起,蓄势完毕,猛地向黑狮子扑去。 已心神略定的高蝉,也猛地将手中弓迎着那虎爪抽去,同时一带马缰,一踢马腹催动着黑狮子错过虎击,急急地向原路冲去。 虎的一击,双爪没有扑到黑狮子,都就在黑狮子与它错着身子冲出去时,虎的那条硬如钢鞭的虎尾确向黑狮子的马胸抽去。但也幸好高蝉的一击没有击实,仿佛算计好的一般,迎上了那条虎尾,两相撞在了一起。 虎尾的一击让高蝉的手中一麻,那弓也差点被击飞出去。 看着面前的黑暗,高蝉没有时间理会那右臂的酸麻,只能勉强的挥动着铁弓,抽落一路的枯枝,好让自己不被那错落地枝枝叉叉带下马去,拼死地催动着黑狮子沿原路冲去。 一路上,高蝉没有敢回头看一眼那条巨大地猛虎,只是期求这匹秦业从西地买来的良驹能奋起神力,带着自己冲出十里,期求那支支射向林中的火箭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旺盛地燃烧着。 十里,如在往时,高蝉只觉得只是眨眼的功夫而已,而今夜高蝉确觉得这十里,如一生,如一世,让人感到漫长,感到无奈。 终于高蝉看到了一支奄奄欲息的火箭,仿佛看到希望一般,高蝉奋兴地探身侧卧,想将那支箭拾到手里。 可就在这时,高蝉的身子另一侧确有一阵狂风袭来。马上的高蝉知道,那是黑虎的扑击,原来一路上,它没有直接沿路追击,而是绕行到了他的身侧,准备来一次偷袭。 猛虎扑于右,而高蝉侧身于左,一右一左间让双方的距离更近了些,也让高蝉越法不能躲避。 腥臭已越来越刺鼻,那双锋利的虎爪离高蝉的背部也越来越近。 横下心来,高蝉不理那腥臭的虎吻,只想拼命拾起那支地上之箭。 黑狮子也感知到危险,自刚才那一阵狂风后,四蹄扬奔的速度明显又快了起来。 当高蝉的手触到那支箭翎时,黑虎的利爪也扑到了高蝉的背上。 当高蝉将那奄奄一息的火箭握于手时,他也感到了背上的一沉,一种金属被刺裂的声音传来,一股狠厉地刺痛也传到了心间。 虎爪此时已轻松地穿透了高蝉的索子甲,双爪的利锋也触摸到了高蝉的皮肉,更也幸好高蝉的铁甲被它轻松地洞穿,如不然现在的高蝉与黑狮子只怕早已被它庞大的身躯扑到了地上,人或马的喉咙已被它咬在了口中。 黑狮子也在高蝉被虎爪穿洞轻甲的同时,也感觉到一股压力,但也幸好聪明的它没有再没命地狂奔,而是将速度保持了下来。 此时,那一股传来的痛让高蝉疯狠了起来,反手握箭,一箭就向黑虎的腹部刺去。因为有黑狮子前行的速度,加上黑虎张开的身躯,让高蝉的一箭也很轻松地刺到了虎腹中。 但在那一箭刺入虎腹之时,黑虎也因为疼痛而双爪用力,生生将高蝉与黑狮子扳倒在了地上。 随着黑狮子的一声嘶鸣,在空中,高蝉被黑虎扑了出去,因为左脚脱镫拾箭,右脚扣镫的缘故,高蝉反而转了一个身带着手的箭,来到黑狮子的右边,随着黑狮子的倒地趴在黑狮子的身上。而黑虎确因为高蝉转右的缘故,而被晃到了高蝉的前方不远处,现已调转身来,看都没有看一眼腹上伤势,瞪着发着红光的双眼看着高蝉。 被虎的一扑一抓,让高蝉的身体更加脆弱不堪,虽然被黑虎扑到马右,趴卧在马身上,但是高蝉还是感觉仿佛混身都已散架了一般,没有一丝气力能提上来。 看着又一次慢慢弓起身子的黑虎,高蝉只能咬牙再次踩镫上马,并努力抽出马鞍上的铁弓,艰难地搭箭开弦,对准了那只虎的一眼。 就在黑虎准备再次扑来之时,高蝉的一箭也射了出去。只是这一箭没有往日的神彩,如一只飞不起的麻雀,卟卟愣愣的,勉勉强强地刺穿了虎皮,见到了一点血肉,射中了黑虎的一只虎臂而已。 虽然这一箭只能是无功一击,但确更激起了黑虎的猎杀之意。虎啸一声,如一阵黑色的狂风一般向再次高蝉射去。 高蝉勉力将铁弓举到了身前,身体因为伤势、疲倦而颤抖,但在心中确没有了一点惧意,也许,当人知道自己已无力反击或逃生时,在必死之境都是不会害怕的吧! 就在黑虎将高蝉的防御扑的荡然无存之时,就在高蝉用平静的眸子,虽心有不甘,但仍然平静地等死之时,一支胡人乱放的火箭的射来,让黑虎惊的窜到了一旁,让高蝉再次看到生的希望。 借着黑虎旁窜之机,高蝉咬牙快速地从马上将自己趴落下来,跌撞着将那支火箭拾起,并迅速地将它投掷到了不远处一片林稀有草之地,不理会身旁的黑虎,牵马向那里摇晃着、磕绊着向那点火光努力地冲去。 天不绝人。就在高蝉行到那处微有光亮的地方时,就在黑虎又一次扑向高蝉时,那点光明,突然大作了起来,被点燃的荒草,如一只愤怒的火蛇迅速地、肆无忌惮地蹿将了起来,映红了高蝉和黑狮子,吓住了那只黑虎的一扑之势。 就这样,高蝉牵着黑狮子坐在火边与黑虎对视着。此时的高蝉是安全的,因为火势已红燃起,火的光明与炙热可以震慑住黑虎的心神,让高蝉可以坐在那里。但此时的高蝉又是危险的,因为火势已经燃起,不久就会点燃这一片黑林,冲天的火势定然会引起山下胡人的注意,虽然他们发放火箭的目的也是为了点燃这附近的黑林,躯赶林中有可能蹿奔至此的攻营魏人,但是随着战场的安静,为了山下自己营地的安全,胡人会抽人到此地灭火,到那时高蝉该如何哪? 第三十三章黑龙岭(二) 片刻后,高蝉听到了朝着火光飘来的胡语。心神也黯淡了下来。 如今唯一之计只有寄望这只黑虎能够舍了自己,向那一身红肉的胡人扑去。 但看着黑虎那越发血腥的红眼,高蝉知道那只是舍望而已。因为他没有想到这只黑虎居然如此记仇,时到如今已听到了其他猎物的声音,但还是不放弃这射了自己一箭、捅了自己一箭的黑衣人。 终于一队十名胡人出现在了高蝉的面前,看着他们惊吓的表情,高蝉只能惨然地笑了一下。不笑还能怎样哪? 此时的高蝉的确想笑。这算是怎么一会儿事哪? 好大一会儿后,那群瞪着眼睛看着高蝉与黑虎的胡人终于回过了味来。感激地看了一眼黑虎,没有冒然冲将上来,而是同时向空中射出了三支响箭。 刺耳的尖啸声在空中响起,高蝉知道一会儿山下就会有大队胡人赶到。先杀老虎,再抓自己。 但就在高蝉感到有一些人生无奈又可笑之时,那尖锐的啸声也是惊吓了黑虎。一双红眼或是因为胡人的打扰,或是恼羞成怒,突然定定地看着那群胡人。 这时,高蝉的心里笑了,而胡人的脸色确惨白了。 一声震天的虎啸声后,黑虎凶恨地向那队胡人扑了过去。 十人,或是吓的呆立,或是转身逃跑,或是勇敢地拔出了胡刀迎虎而上,但仍然只是片刻,高蝉就看到十个活生生的胡人,被黑虎血腥地咬断了喉咙,撕扯出了肚肠,混身是血,双眼惊恐圆睁地,横尸于地上。 看着十具刚才对黑虎一脸感激地胡人,现已血流染地的尸体,高蝉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的确是有些了不起。居然能在这猛虎口中活下来,而且还能如此轻松地坐在火堆旁烤火看戏。 看着沾染了一脸血迹的黑虎又一次趴伏在自己的不远处,高蝉此时心中真的升出了一些懊恼与绝望的情绪。甚至有几次他真想跨上黑狮子和这个畜牧拼了。但是几经挣扎,他还是努力地让自己安静的坐在那里。因为现在的混身伤势确实让他感到真是有心无力了。 只是片刻的功夫。高蝉就听到了大队胡人的糟杂声。当第一个胡人出现在高蝉的视线里时,高蝉发现黑虎居然后是那然神清气淡地趴卧在那里。 一个、二个、三个,只是一会儿功夫,高蝉的面前就出现了整整一片血红。 就如那刚才的十人一般,眼前的胡人看着高蝉,对那只黑虎也有一些感激之色。不过,大多的胡人还是因为身边的十具尸体而警惕,而紧张,手中紧握着胡刀,大有一种大敌当前的感觉。 这时,胡人队中有了一些纷乱,一只扎着红带的胡人小头目狂傲地分开众人,来到了高蝉面前。 看着这名狂傲的胡人小头目,高蝉心里定了定,因为他的狂妄,因为他的红带子,让高蝉知道他是这群人中官职最高的一个,这证明,这面红墙只有一百人而已。 胡人的军中官职按腰带的色彩与质地划分,一般胡兵为白带,而小头目则为红带,一个小头目带兵一百,相当于大魏的伍长;铁带则是小头领,带兵一千,这相当于卫长的角色;而铜带则就是厉害了,是头领,领军一万,相当于高蝉此时的官职,从五品;那银带则是守城将领一类的将职,但按银带大小与样式,又有小将军和大将军之分,这与大魏的守城将军一样,就像幽州城守将为四品,而天目城守将只为从四品一般;那金带则为狼主和王子们专用的饰物,玉带则只限于胡王使用。 但只是瞬间,心有所安的高蝉,就马上不安了起来,因为刚刚的一个挪身又让高蝉感到了混身的疼痛,心下更清楚,自己的战力已不同往日,此时自己算是真真踏入鬼门关了。 有些兴奋、有些贪婪、更有些害怕地胡人小头目,用别角的汉语问高蝉,“你的是,高蝉?” 看着他那古怪的表情,听着他那愚蠢的问话,高蝉觉的很可笑,他觉的无论如何自己也是不会承认自己是高蝉的。所以,高蝉只能又笑了笑。因为有火光的照映,让高蝉的这一笑很诡异、很可笑,也很怜。 就在高蝉一笑后,那名小头目又而高兴了起来,转身对身后的胡人说道,“兄弟们!我们发财了。前面那个人就是高蝉!大王有令,如能活捉或杀死这个送信的人,就可以奖银一千!兄弟宰了他!” 当一群胡人举着胡刀,兴奋地嚎叫着冲上来时,高蝉也用他那二半子胡语听明白了那名小头目的胡话。 胡人说的话当然是胡话,但是一百人对一人、一虎、一马那就当然不是胡话了。 黑虎也仿佛被这群胡人的阵势给吓到了。当这个一片兴奋的红向高蝉,向它涌来时,黑虎也只能极快地看了看高蝉,就迅速地跑开了。 看着那群凶涌而至的胡人,高蝉感觉自己所看的画面很模糊,不知是因为火红的映照,还是坐在火边太久的缘故让高蝉生出了一些睡意,或是别的因为。 但高蝉知道,面对这一群胡人,自己一人是无论如何也是无法逃开了。于是他坚难地站起身来,用最大的力气一巴掌拍向了黑狮子,希望这匹让自己生出一些情意的畜牧能逃出去。 看着跑开了几步,确不时扭头看向自己的黑狮子,高蝉心里有了点感动之意。 就当高蝉想捡起一块石粒再驱赶一下黑狮子时,一把胡刀也要将将落在了高蝉的头上。 出于争战养成的感觉,已弯腰捡物的高蝉感觉到了头上的一缕刀风,于是高蝉心有不甘地,强忍的伤痛,将身子一侧,一头撞到了胡人的胸口处。 这一撞虽然将那胡人撞倒了,但高蝉确被一股猛烈袭上的黑暗击的躺在了地上。 努力地睁开眼睛,高蝉也看到已将要落在头上的三把胡刀。高蝉想就地一滚,躲开这迎面的一击,但是自己的身子确不听使唤,只能混身僵硬地看着那三把胡刀的落下。 一声马嘶声,从高蝉的身边想起。接着,高蝉看到那立于自己头上的一双马蹄。 是黑狮子。当它看到高蝉已无力的倒地时,不时扭头的畜牲,确突然奔了回来,迎着那三把胡刀,嘶鸣着,扬起了一双前蹄。 三把胡刀因为那悍勇无比的马蹄,而抽了回去。高蝉听到了耳边马蹄跺地的声音,看到了黑狮子那双乌黑的眼睛。 慢慢地举起手来,高蝉摸了下黑狮子垂于自己头旁的脑袋。心虽不甘,但确有些心慰。 只是瞬间后,又有更多的胡刀向高蝉砍去。 黑狮子用近乎悲鸣地声音,又一次扬起了双蹄,而高蝉确用力地睁开眼睛,想再开一眼星空。 只是一眼,高蝉看到了今夜那清冷而又干静的天空。不多,只有几颗星星。一个甜美的笑容挂在了高蝉的脸上,高蝉默默地祝愿,在这片星空下,所有的亲人都安好吧。 没有闭上眼睛,因为高蝉十分想知道是哪把刀要了确自己的生命。于是,高蝉又努力地将眼光收回,但确看到了一根架着数把胡刀的狼牙棒。 胡刀再次退去。一人将高蝉扶到了怀里。 是古庙,真的是古庙。 高蝉看到了古庙那一只的眼睛,看到了一只眼中流露出的开心和心痛。 “没想到,真的是你!蝉!你休息会儿,一会儿咱们回去报信去。”说着古庙拖抱着将高蝉倚坐在了一棵大树旁。 这个黑夜里,这片黑林里,在一团火旁,一个黑衣、光头、独眼的人,在高蝉的身前,冲着一群胡人吼出一句简明的胡语,那就是“操你祖宗!!” 听到这句话时,高蝉开心的笑了,因为这个古庙生气前的典型开场语。而胡人们则被激怒了,抛去对这一只眼的恐惧,纷纷吼叫着,向古庙冲去。 在高蝉的笑容中,古庙挥舞着那只大棒,时时磕飞胡人的弯刀,或是一棒打碎胡人的头颅。只是片刻,就有十多个胡人被古庙硬生生地敲碎了脑壳,挺在了地上。 十多个胡人破碎的脑壳,让活着的胡人明白了古庙那句“操你祖宗!!”的含义。这个含义不单是代表古庙的愤怒,更证明了古庙说那句话的实力。 于是一群人在一番愣怔后,又一次向古庙和高蝉冲来,不过次确并不主要针对古庙,而看准了古庙身后的高蝉,还有那匹护在高蝉身旁的黑马。 于是古庙渐渐地乱将了起来,因为他不但要顶住身前的胡刀,还要保护好高蝉,更要时不时的赶走那想牵走黑狮子的胡人。 就在古庙一棒横挥,扫开身前的八把胡刀,侧身欲一棒打死那牵马的胡人时。一把胡刀此已悄已声息地,慢慢的向高蝉的脖子抹去。 看着左奔右支不断奔走的古庙,得以休息片刻的高蝉也慢慢地回复了心智。但就在此时,高蝉也感到了身后,那慢慢向自己靠边的异物。 突然,高蝉大喊了一声“身后有人!” 就在那异物一愣的瞬间,高蝉努力将自己的身子向另一边倾了过去。也仅差丝毫地躲后了脖边一道刀光的偷袭。 一声身后有人,让古庙也发现了高蝉此时的危急,于是不顾身前之敌,猛地将狼牙棒向身后侧挥。生生地砸在了那个偷袭之人的后脑上,将后脑拍出一个凹,拍出那人七窍中的血。 这时,古庙身前的三把胡刀也趁那狼牙棒的侧击,寻着空门,狠狠地向古庙身上砍去。 如一件天衣一般,高蝉与古庙的配合没有一点破绽。 就在那几把胡刀临近时,高蝉也拾起那偷袭人的胡刀,向古庙身左的那把胡刀扔去。而古庙则抬腿,将正中那人一脚踹飞了,狼牙棒也及时回砸,赶在身右胡刀临身时,把那人一棒砸趴在了地上。 趁着胡人一波攻击被破的间隙,古庙一把将地上疲惫不堪的高蝉抱在了马上。 高蝉知道,古庙那是想让自己独自逃出去。没等高蝉开口,古庙死命地一巴掌就将黑狮子打了出去。 一阵突然而至的痛疼,让黑狮子痛不择路,带着高蝉一路狂奔不止。连高蝉接连几次的拽缰也没法让黑狮子停下步来。 突然,黑狮子猛地又将双蹄扬了起来。一番颠簸,让高蝉更加疲惫无力了起来,但确让高蝉又回复了平静。马蹄落后,高蝉看到了面见那张嘴欲扑的黑虎。顿时,心生了一事,忙拼死的回转马头,打马原路狂奔。 黑虎的确忘不了高蝉。所以被一众胡人吓跑后,确没有远远离开,而是就近等在了那里,仿佛想觅个机会生吞活剥了高蝉一样。如今再见高蝉,黑虎怎能不狂追不已。 所以,就在古庙拼命地与一众胡人撕杀时,高蝉带着黑虎杀了回来。 后有虎追,马儿当然跑的快,再加上高蝉不停用弓催马,所以黑狮子没能刹住步儿,一头带着高蝉扎到那群胡人堆里。 前有高蝉,黑虎当然拼死地狂追,所以黑虎也因为跑的太快,也跟着扎到了胡人群里。 一人、一马、一虎,几乎一块冲去了血红深处,这不单惊住了胡人和古庙,也吓坏了黑马和黑虎。于是马蹄连扬,嘶鸣不断,而黑虎也凶性大发,张着大口不停地向身边的胡人索要性命。 看着胡人堆里的高蝉,古庙焦急地大吼一声,打开面前的几把胡刀,没命地向高蝉跑去。 马蹄飞扬,凶虎扑咬,趁着乱劲,古庙也终于在身上挨了三刀后,跳上了,高蝉让出的马鞍上。 一棒砸去,砸得了一些空隙,趁着空儿,古庙狠打黑马,和高蝉一起纵马逃了出去。 因近身还有一只凶虎,所以胡人只有半数人追了上来。但因为山上时,他们是步行而至,所以片刻后,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高蝉与古庙消失在了一片黑暗里。 第三十四章黑龙岭(三) 一路马不停蹄,在那起伏的山行中快速穿行,至到黑狮子已明显体力不支时,高蝉才与古庙停了下来。 此时二人才发现,不知何时,天虽亮了,但确也阴了下来。 灰黑的天空,十分干净,干净的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倚在树旁的古庙终于受不了高蝉的沉默,大声地向高蝉询问起了不说话的理由。 看着面有急怒色的古庙,高蝉突然将手中铁弓摔在了地上,指着面前的古庙历声说道,“为何要出城!?” 为何要出城?此话一出,让古庙一下愣了起来。仿佛不明白高蝉说的什么似的,古庙走近高蝉又问了他一句,为何要出城? 看着古庙眼中无所谓的眼神,高蝉心中因二人随胡人间细出城的怒火,也在这瞬间爆发了出来。愤怒的高蝉一把抓住古庙的衣领,将古庙拉到脸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道,“为何要随那胡人间细出城?!” 高蝉的动作和语气,让古庙有些不适应,他不知道为何一直温和的高蝉确突然发起了脾气。只能一脸无辜地看着高蝉,好像那随胡人出城的一事与他无干,他没有随胡人出城一般。 一切都是缘自那无辜的眼神,因为那眼神突然让高蝉有了一种被人戏弄的感觉,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随胡人出城的古庙不对自己解释什么,反而用一脸无辜的脸去面对自己的心痛。 吼叫一声,高蝉一拳打在了古庙的脸上。 这一拳不重,但很狠。不重是因为高蝉此时的气力确实很虚弱,很狠而是高蝉一拳头打在了古庙的鼻梁上,让古庙疼的捂住了鼻子,疼的连话也说不出。 而高蝉确并没有因此而住手,而是用仅有的气力,挥拳不住地在古庙的身上招呼。 明显,古庙被高蝉的击攻击怒了,如从前一般彪悍,古庙不顾那滴滴淌血的鼻子,悍勇地与高蝉滚打在了一起。 一番撕打,终于在身下的高蝉的一声疼呼而结束。 此时,被古庙骑在身下的高蝉,因为古庙的一拳击中了胸口,又一次撕裂左胸的伤口,而疼地捂着左胸,全身努力地缩卷了起来。 依然怒气未消的古庙,在踢了高蝉一脚后,一脸不屑地走开了。 一阵阵如割肉般的疼痛,让高蝉混身一会儿就湿了起来。但更让高蝉难过的是心中的气闷,还有古庙眼中的无辜与不屑。古庙的眼神让高蝉更为心痛,他不知为何会是这样,为何他要这样做,为何要愚蠢地随胡人出了城。虽然高蝉知道古庙的性情,不想被约束,当然不想蹲坐在牢房里,不想看着钱通出去,所以要和他在一起。但为何,为何这……,难不知,失去了一个兄弟已让高蝉很是痛苦,高蝉真的不想再失去一个至亲的兄弟。 就在高蝉感到极度的疼痛和压仰,让他无法呼吸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把高蝉从地上扶起,扶到了一棵大树下。 倚在树干上,被一团火热量所温暖,高蝉的痛意,也随着那火和对面的人而减轻了。 平静下来的高蝉,愣愣地看着那团火,心中确升起了一种孤独。一种失去了所有亲人的恐惧和孤独。 二人静静地呆坐在火旁,许久没有言语。任如那团火在燃烧,在发出霹雳吧啦的声音。 一声马嘶让这沉闷的空气有了点生气。接着那马嘶,古庙轻轻地对高蝉说了句,“从小我俩就很少打架,可是即使打架你也没有打赢过我。你身上是不是受了伤。”说着古庙来到高蝉的身边,依然轻轻地说道,“是不是很重?” 没有回答古庙的说话,高蝉只是觉的现在的自己很累,很累,不想和人说一句话。 没有听到以往此种情况古庙那嗡嗡地、焦急地询问声,二人确听到了远处,一队军马行进过来的声音。 还是不曾开口,但二人确依然默契地配合着。高蝉倚着树干用脚踢土将火熄灭,古庙则将在不远处吃草的黑狮子快速地拉了过来。 吃了点草的黑狮子明显有了些气力。带着二人再次穿山过岭,向南行进。 转出一片密林,高蝉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前方追索什么的一队胡人。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在古庙强转马头将马带入密林时,前方的一队胡人也发现了他们,呼啸着,也冲进了密林中。 一马二人。黑狮子行跑的速度明显比不过身后的一队胡马。不一会儿,就被那群胡人追上,将二人围在了中间。 这队胡人的神情很是疲倦,看样子也是没有休息,一直都在追寻二人。此时,如果不看他们那如见元宝一样的眼睛,只看那一身的狼狈,也让人觉得真是可怜。 虽然胡人已身心疲惫,但此时的二人确更像两个要饭的人。 胡人手挥着胡刀,一声不响地向二人砍了过去。古庙则又是大吼一声,将手中的狼牙棒狠劲舞了一个圈,咆哮着向人数最少的地方冲去。 一阵兵器的相撞声后,数把胡刀飞了出去,数个沉重的胡人也从马上坠了下来。但随之又有胡人堵住了二人的去路,仿佛让人感觉杀不胜杀的感觉。几经冲杀后,马前的高蝉清楚地听到了黑狮子和古庙的粗气声。 又有一圈胡刀向二人招呼而来。就在古庙欲再故伎重演之时,高蝉确突然从马上坠了下去。 这次的胡人也明显比前几次聪明了起来,没有直接与古庙的狼牙棒相接触,而如调逗一般,就在与狼牙棒接触的瞬间,胡刀马上就撤了回去。 马上的古庙不解地看着高蝉。他不明白高蝉又要做什么。 因为用力挣下马的缘故,高蝉一个身子不稳,跌到了地上。但随即高蝉就爬了起来。用气急败坏地声音大声对古庙进行责骂,骂古庙通敌,骂古庙引这群胡人来抓自己这大帅的侍卫统领,骂古庙无情无义,出卖兄弟。骂声中,趁胡人的不解,古庙的伤心,高蝉突然用手中的铁弓,狠狠地拍了一下黑狮子的马臀。 一阵痛,让黑狮子带着越发伤心、难过的古庙向胡人冲去。 伤心、难过的古庙是英勇的,所以他很容易的冲了出去。而高蝉确是无奈的,因为当胡人知道他的官职,确认他就是他们一直追寻的人时,所以就更加悍勇地向高蝉冲了上来。 第三十五章黑龙岭(四) 还是如刚才那般一圈儿胡刀向高蝉砍来,只不过这次不是试探和调逗,而实实在在地向高蝉的身上招呼了过来。 高蝉拼死将手中的铁弓举过了头顶,艰难地挥动着这支重约三十斤的铁弓,在背上挨了一刀后,险险地躲过了这一轮的攻击。 双手把扶着铁弓,高蝉无力地迷着双眼看着面前的那一个个胡人。心中悲冷地笑了一下。觉的这样其实也不错。至少可以让这帮胡人给家里换些东西。虽然胡人可恨,想来他们也是有家,爱家的。 一声笑后,高蝉握弓坐在地上。 其实现在高蝉真的很累,如果可能高蝉真的想一睡不醒。 一阵北风吹过,在这密林中穿行,出发了呜咽地声响。高蝉闭目倾听,觉的这是老天爷给自己送的行。 这时,一片晶莹地东西,落在了高蝉的脸上,让高蝉的心冷了一下。 如果,没有这该死的魏胡之争,也许现在自己正在燕城,做什么哪?至少在家里,而不是和这一群胡人呆在一处。 “好了。快点吧。”闭目等死的高蝉感到时间过的有些缓慢,让他不由催促了一下胡人。心中随有千万个不愿,但也不得不能。 古庙应该生气吧。因为,高蝉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古庙,其实高蝉心中明白,出城的是钱通,而不是古庙,因为古庙没有这个通敌的心思,更没有钱通的野心。但是,这又怎么样哪?随胡人出城已是众人皆知,众人看在眼中的事实,即使没有通敌,那又为何与胡人出城哪?但是高蝉还是想让古庙离开自己,因为如果不将古庙激走的话,只有两个人都落在这里。 终于,打消了疑惑地胡刀争相奋勇地向高蝉扑来。 闭目的高蝉也听到了,感觉到了,那胡刀上、胡人心里发出的强烈的、浓浓的奋兴与贪意。 但就在高蝉闭目等死,已感到有刀临近时。那一圈胡刀确在高蝉的头顶顿了下来。因为高蝉与那一群胡人都听到一个声音,一个如炸雷落地一般的声音。 “操你祖宗—!”这句话和这个声音,高蝉很是熟悉,此时听到让高蝉心中幸福不已,但也对那人生出一些厌恶之意。 睁眼看时,高蝉看到了独眼圆睁,如疯癫一般的古庙与一群惊恐的胡人撕杀在了一起。 刹那间高蝉感到很温暖。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温暖。 还是坐在地上,笑看着古庙的高蝉,轻轻地将地上的铁弓握在了手里。因为他知道,即然他会来了,就一定会固执地要和自己一起走的。所以,当一把胡刀向高蝉砍来时,坐在地上的高蝉奋力地将其格偏,虽然那已是高蝉最后的力气,但高蝉还要将它努力地使将出来,并且还要使劲地保持着那惯有的平静,好让不远处的古庙不要太过担心。 在古庙一声声吼叫中,二人的距离也慢慢地近了起来。 当古庙大吼一声,回棒拍死了一个胡人时,二人终于又聚在了一起。而此时高蝉的身上,已被胡刀划破了不下五处伤口。 看了一眼,那臂上、肩头那皮肉外番的伤口,原本裂嘴欲笑的古庙刹那间嘴角确弯了下来,眼中有了一些微红之色。 没有太多的言语,古庙在马上将手伸给了高蝉,用满是鼓舞的眼神,很认真地看着已快耗尽精神的高蝉。挣扎着,高蝉用那支铁弓将自己撑起身来。苍白的脸上,绽开了一些微笑,紧紧地与古庙的手握在了一起,感受到了古庙手中传来的情谊。 还是二人一马,但确比刚才有了一股绝绝之意。 此时的胡人也明显地感到,现在的二人好像已打定了一个主意。这个主意让胡人恐慌了起来,因为困兽尚有一斗,何况两个生死兄弟,死意已定,决定要将这帮胡人留在这里。 又是一股寒风吹进树林。带着一片片飞舞地白花从胡人的衣领里,钻进了胡人的心里,不由让人心冷,胆颤了起来。 只是片刻,胡人的围攻就慢了下来。只能看着那白花飞舞中,一根带刺的铁棒在飞转,在滴血。在一步步慢慢地撤后中,盘算着什么。 但就在此时,这群胡人的小头目嚎叫着,挥刀砍向了马前的高蝉。 迎着那把胡刀,高蝉将弓立在了面门着,努力地护持着自己与坐下的黑骑。古庙则十分默契地将铁棒捣向了那把胡刀,硬生生地将胡刀捣回了主人的方向,捣进了胡人头目的怀里,捣进了胡人的胸腹中,伴随着喀的一声,胡刀的弯尖从后背向身后的胡人展现了出来。 又是一声惊叫,发自胡人。一声吼叫,发自古庙。 看着垂棒立于马上的古庙,胡人眼中泛出不可思意与发自内心的恐惧。 直到马前的高蝉夹马逃去时,胡人的眼睛还是不敢盯视古庙的身影。至马后的古庙的身影已有些模糊时,胡人方才有些恍然地追赶了上去。只不过最前的人,好像追赶地步子刻意地慢了些。 此时的天空终于彻底的阴暗了下来。虽是午时,确让感觉已到初夜一般。但正是这种阴暗,让高蝉感到清醒,能清楚地看到面前飞动的雪花和自己身体的寒冷。 迷糊中,高蝉听到了古庙的声音,由远至近,终于清楚地响在了耳边。 “醒醒蝉!!醒醒!” 睁开眼睛,还是不能清楚地看到面前的古庙,但高蝉确感到身上一阵又一阵地寒意,直刺骨头,直入心间。 终于,在一番努力挣扎后,高蝉看清了马前的古庙,看到了面前的一处哨堡。 “我好冷。” 说此话时,高蝉嘴巴都已颤抖了起来。只是哆嗦着身体,紧抱着马头,连再说一句话儿的力气都没有。 一路狂奔,时刻小心追兵的古庙直到此刻才发现了高蝉的脸上那抹不好的红晕。当伸手摸去时,已是一片滚烫。 此时,天地的那片飞絮突然大了起来,片片似鹅毛一般坠在地上,捕打在人的脸上。 第三十六章黑龙岭(五) 哨堡,一处好像已荒废多年的哨堡。此刻正有一团篝火在燃烧。缩倦着身子躺在一团柴草中的高蝉也感到了一些温意,那沉迷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迷眼看着面前的篝火,看着火前古庙,高蝉突然努力地张开了嘴,用疲惫、虚弱地声音说,“快把火堆熄了吧。” 天已入夜,但确是一片白茫。天地间唯有一片白花的绽放,开于天上,落在地上。也正是这一片幽黑的白茫让这团火在这片黑林中更加光亮了起来。 火映在古庙的脸上,古庙的眼中有些担忧。 顺手又将几根木柴丢入火中,古庙坐在了高蝉身旁。呆呆地看着火堆,声音略有沙哑地说,“你现在不能再睡觉了。烤一会儿火,待雪停了,我们就要赶快起程了。” 也许是古庙的话,也许是火势越旺的原因,高蝉感到自己越来越迷离,迷迷扬地想要睡去。 这时,眯着眼的高蝉被古庙从地上扶了起来,倚在了古庙的身上。 又是一阵寒风袭来。高蝉那迷离的精神顿时因为寒冷而精神了起来。 头倚着古庙,高蝉有些有气无力地说,“还是把火熄了吧。” 古庙环抱着高蝉肩膀的手,突然用力地握了握高蝉的肩头,用装扮地一点也不真实的笑容对高蝉说,“没事!这大雪天里,想那胡人也冷的找地方烤火去了。记得我们小时候吗?有次我爹又打了我,你们陪我跑进了山里……” 是啊!高蝉寻着古庙的诉说回想了起来。有一次古庙因为不学医书,又逃课,所以被他父亲暴打了一顿,哭着鼻子由高蝉、钱通陪着逃进了山里。记得,在山中他们过的很快活,也是由那时起古庙生出了要游侠一生的想法。 笑的很开心的高蝉与古庙对视了一眼,心中同时升出了回忆的甜蜜。 但只是一笑,高蝉与古庙就共时发出了一声叹息。 叹的是什么哪? 高蝉叹的是伙伴少了一人,古庙叹息确有一些心痛与担忧。 叹息过后,就是一声焦急地马嘶。 通过黑狮子的鸣声,高蝉、古庙都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靠边。 是的。胡人来了。这次不是百十名胡人,而是以这个哨堡为中心,散布在四野雪白的一片血红。 二人再次跨立马上,看着山下不断向此处拥来的胡人,满山、漫野。 二人所驻的哨堡为一座断岭,哨堡的南面即是一片断崖,原有铁索木板桥连接,但现在确不不知是何种原因,铁索从这边中断,唯有两岸四坨,已被雪严严覆盖着的拽拉铁索的生铁还在那里。 古庙看了高蝉一眼,满眼询问之意。 是的怎么办? 高蝉坐于马前,看了一眼那宽有四丈余许的崖隙。此时确想起了,从军前往白云城戌边,行过此桥时,古庙说的一句话,“此桥乃阴间奈何桥,桥南为人,桥北是鬼,兄弟们,杀胡人去!” 奈何桥。如今,这真是一座奈何桥吗? 不!对于爬崖,他们太得心应手了!以现在古庙的战力,只要崖深不过二十丈,崖下无水,古庙就一定能够从这断岭崖下爬下去,再从另一面的崖上爬上来。 想至此,高蝉又看了眼那满天雪白的南岸,心中有了一些不舍与无奈。 “如今只有拼死一战了。”冷冷的话语从高蝉的嘴中发出,确深深地刺痛了高蝉的心。 是的,如今除了拼死还能干什么?但高蝉确不想死,不想就此死在这里。 古庙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高蝉的衣衫,为自己的兄弟拂拭去了肩头的雪花,狂吼一声,欲打马冲下山去。 但,古庙双腿的夹力确没有使出。因为高蝉的一句话打断了他的冲杀。 “你在马下,我在马上。这才有些机会。” “好!” 一声豪迈的声音在这雪地里升起,震动了堡前那一片树上的雪花,美丽而又骄傲地飘然落下。 看着没有一丝犹豫的古庙,高蝉的心中幸福地笑了。而古庙的眼神确越来越明亮了起来。 就在高蝉费力地从左臂上取下铁弓时,古庙的声音此时也正好响起,“在马上跑的总是快些,……你不要耍花招!” 耍花招? 高蝉当然想耍花招。 没有理会古庙的一语,高蝉只是淡淡地看了古庙一眼。只是那一眼中包含了丝无人查觉的笑意与悲哀。 此时的胡人已行至山岭的中腰,如果没有风雪的话,二人应当可以清楚地看到,那胡人面上的表情。 不用猜测,一定是一种愤怒与兴奋。 愤怒二人对胡人的杀伤,兴奋捕抓到二人后的奖赏。 奔行在最前的那一人,骑于马上,如在一片白布中奋力滚动的红点,极快地向二人窜来。 此人的身形高蝉感到熟悉,仿佛在那里见过,但确一时无法想起。 虽然,因为大敌临近的缘故,高蝉的精神再次被强迫着提升、集中了起来,但还是让他有一些恍惚。 嗖—! 那是一支箭的声音,是一支在风雪中发出了噬魂之声的箭的声音,是那奔于最前的人射向高蝉的箭的声音,夹着漫天飞雪和一股冷厉地杀意向高蝉射来。 箭极快地向高蝉射来,但高蝉还是没有一丝察觉,只是努力地眯着眼寻找那人身上熟悉的痕迹。 箭,就要到达高蝉胸膛,此时高蝉方才记起那人,看到那箭。 本能使高蝉趴到了马上,但此时已晚,这已决对不能躲过这一箭的杀气。 但,一声两铁相撞的翠响后,高蝉确抬起了身子,看到了面前的古庙,看到了被古庙一棒打落于地的那支箭。 “是,扎木合。” 扎木合?古庙不知他为何人,但古庙确清楚地感知到那一箭的威力,猜到了让高蝉受此重伤的原因。 风雪中古庙如一座铁塔般站立在那里,威风凛凛,不畏不惧。 也许是感知到了古庙身上,那欲死战一场的战意,奔驰中的扎木合也停在了射箭时的原地。 此时的高蝉已将那被打于地的箭拾了起来。紧紧地将它握在手中,仿佛如一件重要的宝物一般。 紧握着那支箭,高蝉突然打马转身,向古庙说了一声,“从崖上爬下去!”,然后狠狠地夹踢着黑狮子,向那断崖冲去。 第三十七章黑龙岭(六) 马踏雪飞,风动雪舞,如一只射出的箭支,高蝉趴伏在马上,眯眼盯视着对岸,心中默算着距离,思念着已逝去的小花儿。 高蝉!看着打马离去的高蝉,古庙的心满是悲哀与懊悔。 风雪有些让高蝉迷失了眼睛,已经让他无法看到自己与崖边的距离,只能,也只得让黑狮子带着自己奔跑,奔向风雪中的迷途,迎着马上到来的死亡,投向奈何的彼岸。 高蝉听到了胡人的喊叫声,听到了古庙那发自雪地确比寒冬还要寒冷的暴虐。 高蝉回身,留恋着身后的人。他看到胡人围上来了。在古庙的身周,在古庙撕心般哀吼中,将一把把闪烁着寒光的胡刀向古庙攻去。 痛苦而又欣慰地回身。高蝉知道他的离去,是古庙一线的生机。 但,高蝉又怎能舍弃这风雪中的兄弟。 就在高蝉欲转身再看一眼自己的兄弟时,黑狮子突然发出了一声震天般的嘶鸣,如一只奔起的黑龙,带着高蝉,穿过了风雪,穿过了生死,向彼岸冲去。 马上的高蝉感受了那份飞腾,知道生命的生死就在这一丝间,一瞬间。一份真实的生存与死亡的感觉包围了他的身体,让他觉得自己真的,真的,真想投到对岸去。 黑狮子的嘶鸣,让古庙的独眼中流出一些晶亮的东西,瞬间就让古庙模糊了眼睛,一声心啐的怒吼,手的狼牙棒如横扫一切的狂风在手中风舞,不时就有数十条生命满是苍凉地沉卧在了这片雪地里,片刻后被上天轻盖上了一片白色的布缦。 一箭,那全力的一箭,让扎木合有点担心,因为他没有想到这一箭居然能真的射杀死高蝉,也让扎木合有些懊悔,觉得高蝉应当让他慢慢的用枪挑死,应当让他在百般凌辱后慢慢地痛苦死去。所以,扎木合心情复杂地呆站在那里,至到那一箭落地,高蝉打马转身,才让他回过来神来,并隐隐觉的手中的高蝉正在慢慢消失,而且穷此一生,他不会再有机会能活捉到高蝉。于是扎木合突然心惊而且狂燥了起来,发疯般催动着座骑,再次向二人全力窜去。 但,近前后的扎木合确只能看到了高蝉在空中飞的身姿和古庙那如疯颠般的攻击。 古庙是疯狂的,因为他失去了最亲密的兄弟,而扎木合是懊恼的,因为追来时,他亲眼到,高蝉已不可能的身姿,纵马从崖间跳了过去。 崖另一边的高蝉,此时,除了眼中有一些晶亮外,心情也复杂的。因为他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真的跳过去。他想笑,所以他笑了起来,声音百感交集,在风雪里,迎着那北吹而来的风雪,骄傲地、喜悦地笑了起来。 扎木合的一枪与古庙的狼牙棒再一次撞在了一起,一声当地暴响后,那杆银枪如风雪中的一条巨蟒,再次抬头,不是刺也不是挑而是如棒一般,向古庙的头上砸去。又是一声暴响,惊的四处的胡兵又向外撤了数步,因为二人的战圈又拉大了一些,又有近十名在身边助攻的胡人被棒有意砸死,被枪无意刺中而倒地身亡。马上扎木合借着高势,努力地双手握着枪杆,慢慢地隔着古庙的狼牙棒,将枪头向古庙的光头压去。三寸、二寸、一寸,只要再用些力气,枪头就可以碰触到那颗光头,就可以再次借着高势,一枪扎下,将马下古庙的头颅洞穿,结束这个疯子。 就在一寸时,古庙听到了高蝉的声音,听到了他的笑,感知到了他的喜悦,明白了此时的自己要做些什么。 眼中再次又有一些东西流出,古庙迎着那声笑,也大声地笑了起来,开心的如孩子一般,全然不顾头上的一枪,哈哈地笑了起来。 突然,古庙擦着那支枪头,双手举棒,但确光头前倾,全力一脚向扎木合座下的马匹踹去。踹中了马子的前胸,踹的有些呆怔地、愤恨的扎木合被马子扬蹄带了起来。 如开心的猛虎一般,古庙挥棒向依然有些呆滞地胡人砸,一下狠过一下,仿佛一个气怒地父亲在教打自己不听话的孩子,也像一个顽皮的孩童,在田野里开心地用木棍抽倒一个个怔立在地里的稻草人一般。 胡人,当然是震惊的。因为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从这四丈宽的断崖处纵马跳过去,居然……,不过眼着的一切的确是真实的,他们甚至还亲眼看到了这一梦幻、神奇的画面,看见一个清瘦又秀美的少年,纵马从此处崖间跃到了彼崖,如天仙一般飞了过去。就在胡人惊叹高蝉,欲考就一下那是什么黑马时,身边或不远处同伴死亡前的尖叫,让他们醒清了过来,同时,他们也看到了一个开心的恶刹向他们杀来。 瞬间的差愕,让扎木合放走了古庙,已极度恼怒的他现在已失去了理智,居然生生从马蹄踢扬的马背上跳了下来,如一扑火的飞蛾般不顾一切地挺枪向古庙扎来。 连杀十多人的古庙,终于看到了希望就在眼前,只要再有十步,古庙就可以来到崖边,抓住那垂掉下去的铁链,瞬间消失在崖底无边的黑暗里。 但就在这时,扎木合的那一愤怒之枪已从后面越过了众人,将要追到古庙的后心。 岸边的高蝉,笑过、含泪流过,但确一直注视着对岸的那个光头,也最早地发现了扎木合的那一泛光银枪。 就是这一刻! 拾起那支箭时,高蝉就已打定了主意。如果自己能活着跳过去,一定要将这一箭送还扎木合,一定要使古庙回到自己身边来! 铁弓抬起,飞箭上弦,一声痛苦、悲壮地怒吼,高蝉再次将弓拉满,口中吐血,吼叫着,“高蝉不会死!!”一箭向风雪中的扎木合射去。 箭、枪在风雪中,在暴虐的寒风中,相互冲撞在了一起,高蝉无声倒地,扎木合也被那一箭射中了身体,一声呼叫从空中坠地。 第三十八章哨堡(一) 迷糊中高蝉睁开了眼睛。迎面看到了一团火,火舌跳跃,让高蝉感到了一些暖意。四下看去,高蝉发现自己在一所老旧的哨堡里,同时也看到了在门口处跌坐的古庙。 想要招呼一声古庙,但高蝉确感的混身没有一点力气,嘴巴张合,喉头滑头半天后,他才用嘶哑地声音说了一句,“古庙。” 闻听此声,本是跌坐在那里的古庙居然一下子地上跳了起来,但确愣愣怔怔地跑到了高蝉的身边,仿佛习惯了似的,伸手摸了一下高蝉的脑袋,含糊地说了句,“还是很烫。” 当高蝉再唤出一声古庙时,古庙好像被吓着了一般,独眼突然睁了一下,看着嘴唇发白发干的高蝉,突然抱着高蝉唔唔嚎啕大哭了起来。 就在高蝉感到有些纳闷,有点被古庙抱的喘不上气时,古庙也松开了高蝉,笑着摸着自己的眼泪,大声对高蝉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高蝉的一笑让那早已发干的嘴唇一下就破裂了开来,半晌后才有一丝丝血迹渗出挂着唇边,高蝉再次用沙哑地声音问古庙,“怎么了?” 虽然高蝉的脑袋还是有点发烫,但看着已清醒的他,古庙感觉一件人生的大事终于有了好的着落一般,痴痴呆呆地傻笑着看着高蝉,在高蝉连问数声怎么了后,才恍然记起了什么,边摸着鼻涕,边极快地把两个碗放到了高蝉的面前。嘿嘿笑着说,“回家后,你一定要告诉我老爹,你的小命是俺回春治好地。咱没辱没家门!嘿嘿,快喝了吧。先渴点水,再喝这碗药。” 说着,古庙将一碗清水放在了高蝉的嘴边,边给高蝉喂水,边又流着泪说,“你知道不?你发烧。我用棍子撬你的嘴给你喂水也喂不进去。本以你……。现在好了,你没事,等找到钱通,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水是温的,药也是温的,边喝着药,高蝉觉的心里很痛快,只是老是觉的喉咙里有些东西往上涌,逼的眼里流出了一些像水的东西。因为,高蝉知道,那一直温热的水、药,是古庙时时加烧,不眠不息随时为自己准备的。 一阵狂风涌来,破烂地哨堡因为火光的摇动,顿时感觉有些晃动了起来。这让高蝉生出了些时空错乱的感觉。还是在那处哨堡?但高蝉好像记得,他纵马跳过了断崖,射中了扎木合,随后在晴雪的清晨,自己被喘气连连的古庙叫醒。但为何身边的小花儿、古丽娜确不见了哪?为何自己见到扎木合抢走了古丽娜哪? 半响后,火苗再次安静了下来,整个哨堡也回复了平静。细细打量,高蝉才发现这是另一处哨堡,这里虽也通风,但至少确很干净,自己身下身上还有两三床破被捂盖。突然,寒风再次呼啸,正在打量哨堡的高蝉看到随着雪花的涌入,门口处一只穿着破烂灰土布的大猴子蹿了进来。 高蝉用力将古庙推了一把,手指门口,用不可思意的语气说道,“小心。大猴。” 大猴?古庙没有反应,随着那只大猴子地哆哆嗦嗦的靠近,高蝉才发现原来那是一个人,不过长的确实像猴子,连一举一动都像猴子。 古庙放下碗来,瞪这那只独眼,恶狠狠地对那人问道,“弄到吃的没有?” 仿佛很怕古庙一般,那像猴子一样的人,嗖地一声蹿到了墙角里,跪在地上结结巴巴道,“大…大…,大人。捉到一只兔子。马上就…就…就扒皮侍候大人吃。” 仿佛很满意那只大猴的表现,古庙轻声嗯了一声,但确突然站起身来吼着对那只大猴道,“还不快侍候好了给大人吃!” 看着那人在极度惊恐后,飞快蹿飞的身影,身上已有些力气的高蝉,从破棉絮堆里爬了起来,坐着说道,“和我说说。” 小心地扶着高蝉坐下,古庙将高蝉昏到,他如何带着高蝉行了百十里山路,来到这处哨堡的经过详详细细、絮絮道道地说了一遍。让高蝉的泪再次涌了出来。 这百十里山路,风雪飘摇,古庙即要照顾发着高烧,一直昏迷的高蝉,又要摆脱身后胡人的追击,可以说是千难万险地将他从死地里拉了回来。 看着高蝉的低头无语,古庙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慌忙地抓住高蝉,摸着高蝉的头说,“蝉!你没事吧?没事吧?你千万别睡呀!你别吓我!别吓我!” 抬起头来高蝉,看着面前的古庙,突然觉的古庙很可爱。三个从燕城一起出来的兄弟,只有他没有变,还是如从前一般憨厚、有真性情。 高蝉裂嘴一笑,对古庙问道,“那人是谁?” 那人是谁?看着微笑的高蝉,古庙的脸确突然拉了下来,怒声地说道,“你说那叫猴子的死猴子呀!” 叫猴子,天下无奇不有,但再怎么奇也不能有人叫猴子啊!这让高蝉满兴趣地问道,“怎么了?” “哼!你是不知道。前天我带着你,好不容易甩开了那帮胡孙子,满心欢喜地寻到这处破屋子。可是这猴子崽子居然不让我进,而且还拿石块丢我!”说着古庙指了指自己脸的一块瘀青继续气哼哼地道,“你看!你看!这就是那死猴子丢的!幸好他妈的我机灵,倒在地上装死,让那猴子放下了心才一把把他给逮着了。妈的!!” 想像着古庙的人猴大战,看着古庙眼里泛出的怒光,高蝉不由大声的笑了起来。 这一笑让古庙更加来气,呼地转过身去对着正在外面收拾兔子的那人大声吼道,“想死啊!!还不快点给大人弄上来!” 高蝉的一笑又让自己混身痛了起来,看着高蝉眼中强忍的痛意,古庙忙焦急地跑到高蝉身旁,无比小心地蹲扶着高蝉,关心地说道,“别笑了。小心你的伤。” 但高蝉还是想笑,因为古庙真的还是一如从前,他没变。 所以高蝉的笑变成了微笑,微笑着听古庙又怒声诉说那只猴子的可恶。 待古庙的怒气消了点时,高蝉问道,“他为何不跑哪?” 一听这个,古庙确开心了起来,站在那狭小的哨堡里手舞足蹈地向高蝉讲述他是如何降服这只猴子的。 “他当然想跑,但你不看看咱古庙是什么人物,能让他在手中里反了天。再说,当了一年的官儿,手里没个兵,老子还真不习惯。于是,老人就和他说说了夫子说的圣人大义,把他说地参军了,现在是老子手下的儿郎。即然从军了,他能跑吗?他能不听老子的吗?”说到开心处,古庙又转过身去冲着门口说道,“猴子!快点,老子饿了。你他娘的可别偷吃啊!” 门外又响起了猴子的结巴声,“大……大,人!还是……是,生的,没……没……没法吃!” 刚捕的兔子,叉在木棍上,猴子又放了些盐巴和辣椒粉在上面,不一会儿就让整个哨堡都香了起来。 看着猴子熟练地烧烤着兔肉,高蝉笑着对他说道,“你很会烧烤。” 高蝉的一句话没得到那人的回应,就在高蝉准备再和他说些什么时,古庙先怒了起来,呼地站起来,踹了那人一脚后骂道,“他娘的!高大人问你话哪!” 古庙的一脚有些力度,但确还没狠到一脚就让猴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地步。看着趴在地上半响不起,也不语,但确紧握着烤兔肉木棍的猴子,高蝉觉的心下有些不忍,于是忍着痛,强行起身,想将那人扶起来。 就在一脸不知如何的古庙扶着高蝉来到猴子身旁时,猴子擦了一把脸,也站了起来。 看着那人通红的双眼,高蝉知道他哭了,并且哭的很伤心,因为他的哭没有一丝声音。 古庙首先着慌了起来,一把抓住猴子,满是歉意地对猴子说道:“你没事吧?” “没……没……事。” 没事,但是高蝉还是感到他很伤心。 将兔肉烤好,小心地将那木棍递给古庙后,猴子就一声不响地蹲在了墙角里。 看着这一切,古庙也感到很不是滋味,于是撕下一只流油地兔后腿,有些腼腆地递给高蝉,想让高蝉递给猴子。 但是猴子并没有将高蝉手里的兔肉接过,而是看着高蝉呜呜地哭了起来。 猴子哭的很伤心,让高蝉和古庙都为之动容。 又有风起,停雪后夜晚也更加寒冷了起来。黑狮子的鸣叫声此时也有了些哆嗦的味道。于是古庙起身,说了声,“看看马”后就一言不发地到了外面。 看着起身外出的古庙,猴子突然止住了哭声,用惊恐地眼睛看着古庙的身影,用颤抖地声音向高蝉求道,“高……大人,古大人生……气了。” 看着猴子那恐惧、哀求的眼神,高蝉皱眉问道,“你很怕吗?” 猴子一连十数个是,让高蝉知道他确实很怕古庙,同时高蝉也知道了猴子并不是因为害怕古庙而结巴,事实上他确实是个结巴。 在猴子的结结巴巴中,高蝉知道了古庙这二日对猴子施的酷刑。看着猴子那惊恐的眼神和破烂衣物下时隐时现的青红,高蝉心中也有了一些不忍。 于是高蝉轻声对猴子安慰道,“不要怪他。只不过这几日因我伤的缘故,他有些心焦。”微微一笑后,高蝉满是好奇地问猴子,“当初古庙来这里,你为何要用石头丢他?为什么又要参了军哪?” 想到古庙让猴子参军,高蝉就有些想笑,按魏律,只有朝廷才能幕军的。 说到此时,猴子反而又难过了起来。伤心地高蝉说道,“高……大人。其……其实,我并不记恨古……大人,只是那天……爷爷!……”下面的话因为猴子的呜咽声而没能再说下去。 半响后,平静下来的猴子才能在哽咽中继继续续地诉说了他为何要用石头丢古庙,为何在古庙的暴打下因为参军而不逃跑。 猴子的诉说,让高蝉感到了揪心的疼,不是因为受伤的左胸,而是因为猴子的悲惨。 第三十九章哨堡(二) 猴子是个孤儿,一个不知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自己生在何处的孤儿,只是知道这个哨堡里的老兵在树林里遇到了他时,他已有三岁大小,与一群猴子为伍。所以老人将他收养了,教他说人话,教他用筷碗吃饭,并给他取了名子叫猴子,姓则是跟着这个没有亲人的老兵姓,姓肖。 几日前,一群慌张的魏兵从这里经过,老兵与猴子才得知胡人围住了幽州,天目城被破了。百姓曾言,乱兵恶如火。这群凶恶的乱兵不但搜番堡内的东西,而且还虐打猴子。为了护着自己的孙儿,老兵也遭到了乱兵的毒打,最后一命唔呼。 死前,老人对猴子说,让他把他的尸体丢在狼烟柴里,一把火给烧了,然后逃命去。 可是猴子确舍不得老人,他不想让老人成为灰烬,让自己连个能看看的念想也没有,于是猴子就将老人的尸体放在了哨堡里,到十里外的另一个哨堡中点了狼烟,报了信。 可是,当猴子急火火地回来时,另一群溃兵确将这个哨堡洗劫了,连老人死尸上的衣物也被他们扒光了。气愤、伤心的猴子只能看着那群远去的黑点,扑在老人的身上痛哭了一场。 这也让猴子明白了一个事儿,那就是将老人埋了,才能让爷爷安宁。 但不巧的是,就在猴子刚刚埋了老人时,古庙就牵着马带着高蝉来了。于是以为又是溃兵的猴子与古庙大战了一场,最后被古庙装死给擒了。 猴子告诉高蝉,当他看到古庙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时,他很害怕,就是因为这个害怕才让他去看看古庙的生死,所以才被擒了,如果他不过去,在这一片山林中,任谁也抓不住他的。 后来,古庙告诉猴子的道理和老人对猴子说的一样,所以猴子就参军了。其实猴子很想参军,老人也想让猴子参军,好让他在自己死后有碗吃,可是无论老人怎样向卫长说情,连续几任卫长都笑话老人居然让一只猴子参军,所以猴子就一直没能穿上那身黑军衣。 外面的风呜呜的吹了起来,高蝉把手中的兔肉递给猴子后,就一直低头静静地坐在那里半响没有言语,也不想言语。 猴子说的话,让高蝉感到心酸。心酸这乱世的人,心痛这大魏的北防军。 在自己未昏迷时,他和古庙也到过一处哨堡,可是里面均是空无一物,尘土满地。只怕还没入秋人就早已跑到黑龙岭外的地方逍遥去了。 再说那一路溃兵,八成是天目城逃出的兵众。搞不懂,大敌当前居然不一路点燃哨堡传信朝廷,居然还想着洗劫。看样,那断了的铁索桥,八成也是他们所为,不过不是为了阻挡魏兵,而帮着自己逃命罢了。 还有这个哨堡,按军律当有一队的魏兵驻守,而高蝉确听猴子说,这近十年确只有他和一个六旬的老兵守在这儿。 还有那个肖姓的老兵,高蝉感到他很可敬,十年未离哨堡,十年!连死时,也想着报信。而那二波溃兵哪? 当高蝉再抬起头时,他迎面看着了猴子那张真诚的脸,看到他递到自己手里的兔肉。肉还是热的。 “为何不吃哪?” “大……大……大人没吃。” 听着那句大人未吃,高蝉感到很好笑,大人,哼!自己何时成了大人,那真正的大人又几个真是百姓眼中可以为民为国的大人。 看着高蝉脸上,眼中的不屑,猴子感到很是奇怪。不解,不明白,为何高大人会这样。 就在猴子一脸疑惑时,堡内的二人听到了堡外古庙的一声高呼,“有胡人!” 有胡人。 猴子一下次窜了出去,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里。就在高蝉挣扎着站起身来,欲到堡外时,高蝉看到了堡飞来的一片飞蝗,就在勉力躲避时,不知何时窜回的猴子和古庙合力将高蝉扑入了堡内,关上了哨堡的破旧木门。 “胡人已把岭围了起来。这次不像是对我们的追兵而像是一支攻城队伍。” 不像是一支追兵,而像一支攻城队伍。难道幽州已失守了。 想到此时,高蝉挣扎着来了一处破洞前,向山下望去。 山下没有一丝亮光,但在风止的片刻,高蝉可以听到有大队人马向南行去,再看那胡人的箭矢,明明只是胡乱的在山上射击罢了。因此,高蝉急令古庙不要熄去火堆,不要添柴,任由它自燃自灭。 马!山下传来了马嘶声。黑狮子? “古庙?黑狮子哪?” 没待古庙开口,高蝉身边的猴子就结结巴巴、哆哆嗦嗦地说,“马儿,……让我……缠住口,放……放到林中了。本想这……本想这,让大人骑的,可是……是……胡箭太多……怕……怕,伤着马儿,就把它……放到,树林里了。” 因为焦急,猴子说的话很是结巴,但高蝉确还是平静地将这些听完,而古庙则因为刚刚猴子的伤心,所以强忍着燥火听完了猴子的结巴。 但,还是没待猴子说完,古庙就一巴掌拍到了猴子的背上,大声地对他说了句,“机灵!” 可是没等猴子嘿嘿地笑声,再响第二下,胡人的飞箭就再次向堡内射了过来。 如一片飞虫,密密麻麻,像一场暴雨毫无缝隙。让堡内的人,感觉像在一叶扁舟一般,顿时就有了风雨飘摇的感觉。 一阵箭雨后,高蝉看着堡内被射进的数十支箭,心中也打定了主意。认真地看了古庙一眼后,低声说道,“过会儿,胡人将会派人察看,到时,猴子觅个机会逃身。记得!一定要到岭外报信,如果你能活着,就去找兵部侍郎,秦业,秦大人,告诉他,是你送的信,让他看在高蝉的薄面上,让你参军。” “我……我……” 没等猴子我完,古庙就强硬地打断了猴子的话语。似是断住所有人说话一般,大声说了句,“就这么定了,我和蝉送走你后,再找机会脱身。现在谁也别说话了。”说话间古庙手提狼牙棒,急火火地将门开了一个缝儿,闪身到了外面去。 那一阵箭雨后,整个哨堡就安静了下来。 三个人,静静地或坐或站在那里,等待着胡人的到来。 没有向外观望,只听那声音,高蝉与古庙就知道,胡人已经到了山腰上。再过一刻,那群胡人就要爬上来了。 高蝉看了一眼猴子和古庙,看到了古庙眼中的镇静与越来越显现的兴奋,而在猴子眼里,高蝉居然看到了平静。 这时,堡外发出了一阵阵噗嗤声。 与古庙对视一眼后,高蝉拍了拍猴子向他使了一个准备的眼色,又极快地将堡内已将将熄灭的火苗用土压死了。 瞬间堡内黑暗了起来,这时整个哨堡只能听到堡外那越来越近地胡人的脚步声。 透过哨堡内一处约有人头般大的破洞,高蝉隐约看到了已在不远处的胡人。 没有看门边的古庙,高蝉已将手的箭上在了弦上,盯住最近处的一抹红,高蝉的一箭借着黑暗在风雪中窜了出去,让那抹红在发出了一声闷叫后,扑通一声倒在了雪地上。 就在胡人乱迹初现时,又是一箭,从哨堡的一面墙中射出,一名胡人又仰倒在雪地里。 顿时,整群胡人乱将了起来,呼喊着、叫骂着,一窝蜂似的向哨堡涌来。 突然。就在另一面的胡人快要冲至哨堡时,哨堡的门确突然被打开了。一个独眼圆睁的光头,手舞一根狼牙棒向那略有惊疑地胡人冲杀了过来。 顿时,这个山岭热闹了起来。因为胡人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能有不投降的活人。 在胡人呐喊着冲上去,但瞬间被射死十数人,被光头用狼牙棒活活砸死十数人时,胡人恍然大悟般退了下来。 没有追赶,只不过在胡人后退时,有一道不易察觉的黑影从堡内窜出外,片刻后哨堡已恢复了安静。 一片黑暗中,高蝉与古庙静静地坐在地上,等待着胡人火箭的到来。 借这个空儿,高蝉轻轻地对古庙说了句,“古伯父,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安静,但确充满着死亡气息的夜里,黑暗哨堡里响起了古庙安静的声音,“如若,我走了。我会不安一生。” 我会不安一生。 低低地重复了这一话语,高蝉抬起头来,看到了在火箭映照下,古庙认真的眼睛,听到了古庙平静地讲,“就像当初随钱通出城一样,如若没有陪他,我也会不安一生。混战中我俩走失,而混战中让我遇到了你,如若还不能与你一起,我真的会心痛而死。” 不安一生。心痛而死。 高蝉心中涌起了一股悲与酸,一股浓浓的甜。曾经怪古庙为何随钱通出城,也曾经怨古庙为何不劝阻钱通,但此时,高蝉已没有这份心思,因为古庙的一句话后,高蝉知道也明白了,不是古庙不懂,而是在这世间有多事情在古庙的眼中都比不上对兄弟的那份牵挂与卫护。 不想再说什么。有古庙的一言,高蝉觉的人生虽有太多的不如意,但有此足矣。 开心的笑着,高蝉扶着堡壁站,骄傲地将手的弓再次举起,上箭,拉满,借着火光,再次向堡外射去。 看着一个个胡人的倒地,高蝉的心中升出了一股股浓浓的快意。 今夜注定是难逃出去,但今夜有兄弟如此还有何不乐意。 听,门外传来了古庙的暴叫声,又一个残叫的声音在这雪岭上响起。那就痛快一战! 第四十章候爷与公公(一) 风雪依旧。 再有百里路程就可以到幽州了。 此时的幽州是何状况?骑马慢踏雪的秦候当然知道。哈,叶彪……。 身边的齐公公好像被冻住了一般,又在马上发起了呆。自从与已同行,这位宫里的红人,皇上身边的奉旨太监就没有笑过。不是因为这北地寒冷与争战的可怕,秦候知道此人心中有心事。但是何事要让个大太监如此这样哪?秦候当然知道对于宫里的人,自有他的心事,这不是自己一个外人所容易和能够轻易触摸的。就像自己的家奴,自己当然不想让人们从他嘴里知道些什么,如果是自己宠信的家奴当然更知道什么是自己能说能做的了。 风雪飘舞。让人双眼有了些迷离。 一阵大风过,让发呆的齐公公冷的醒了些。这时才看到了身边赏景的秦候。心中也不由想到了些什么,用那尖尖的嗓音说道:“雪如此之大,本宫看还是晚些走吧。”说这话时,齐公公偷偷用眼瞄了一下,依然在远眺雪的秦候,仿佛别有用意。 没有半刻迟疑,秦候马上追声说了句“那就听公公的。” 此言一出不由让齐公公呆呆了,心中马上想到了近在战火中的秦业,心中不明白,大魏东山发生叛乱,朝廷目前已无军力支援幽州,这秦候从西凉带出的兵马,可以说是幽州城现在唯一救命稻草,可是这秦候怎么这么无力无心哪? 一阵低哑的笑声从齐公公嘴里冒出,仿佛一下子让周身的寒气都凝了下来。随后是秦候的一声朗笑,振的树上的雪花飘落下几多。 “秦候的确是人中龙也。本宫看还是快点赶几步吧。马上就到幽州了。早点宣了皇上的旨意,本宫还要回宫听差哪。” 于是秦候又应了一声。这支接防幽州的三万西凉路防兵又开始了在这群山中的慢行。 这一路行来,让齐公公对秦候更加赞惧。赞的是处乱不惊。不要以为他齐行是傻子,幽州城现在有什么事他都知道,看样宫里的打算没错,要调开这两条老狐狸,还真点动点真格的。不过秦候的胆子也确实太大了些,放这自己的独子在那水火里居然不为所动。想到这儿齐行不由发出一声哀叹声。问这雪飞满天的老天,他的儿子哪? 突然前行的军中乱了起来,不时有军士的吆喝声从前面传来。齐公公身边的小太监不由怒了起来,但看着仍在想事情的齐公公,只好悄悄的打马跑到了前边,对一名军士大声喝诉。 这时,一队军士将押着一只猴子从前面行了过来。小太监不由吓的然了。因为他从来没见这么大的猴子。 但仅是转而间,那小太监确笑了。要知道皇上这几年正在炼不老仙丹,如此奇物,不正是皇上炼丹的好材料吗?如果能将这猴子迎给皇上的话,自己会飞皇腾达也说不定。 想到这儿,小太监马上摆足了架子,端坐在马上,对这那已到身前的军士用同样尖尖的声音,霸声问道,“前方为何乱将了起来。”一名伍长出列道,“禀小公公,兄弟们在前边发现了这个怪物,不知是人还是猴子。现在将他拿住押给候爷和齐公公。” 刚才只想着发达梦,这时那名小太监才发现身前的猴子的确穿着人衣,不过因为泥水加血水的缘故,如果不好好看还真难以发现这只猴子居然穿着衣服。 还未等小太监琢磨明白为何这只猴子穿着人衣,那队军士就从他身边行了过去。不由惹的小太监怒哼了一声。自从与齐公公随秦候到幽州宣旨,小太监就看出这西凉兵的确傲了点。想他小福子,虽然是个小太监,但也是宫里的红人,不但在陛下最宠爱的丽妃娘娘宫里当差,而且还是齐公公的小心腹,是宫里几大势力都靠上边的主儿。只不过他与齐公公的关系是暗的,虽然有时齐公公一点也不照看自己,但小太监心里明白,那是面上的事情,是做给别人看的。想到自己的能耐和身份,小太监不禁更生气了起来。因为这西凉兵不但不会媚一下他这宫里人,甚至有时还会不理他,更甚至自己斥责几声军士,某些军士还敢向自己顶嘴。想到这儿小太监的火气就更大了起来,打马就要追上,想让他们知道一下宫里人的厉害。 鞭未抽下,马未扬蹄,小太监就停下了手,因为他猛然听到那只猴子居然说了一句人话。 这是人! 那夜猴子趁着高蝉与古庙的一番撕杀,仗着自己灵巧的身子,从树下逃到了山下,但下山后,他才发现,原来胡兵山下更有大队人马,因为自己吓的一呆,未能将身子藏好,所以被胡人发现了。也幸好他身子灵巧加熟悉周围的山势,被射中两箭后,居然摔开了胡兵,逃了出来。但也因一路狂奔,让猴子从树上摔下昏了过去。醒来后,就看到了前队的西凉兵,因为着急于是更加口吃,所以被这满是惊奇的西凉兵打昏拿下了。 现在的猴子刚刚醒来,但一醒来就看到了小太监那张张狂的脸,不由又是一惊,张口就道了句,“妈呀!” ……。 此时,风雪更大了起来。这雪下的有些无常,明明已渐渐稀疏,眼看就到了停雪的节骨上,确仅是转眼的功夫就又大了起来。扬扬撒撒,完全不顾人的感受。又使这连绵几百里的黑龙岭更雪白了些。在这一片雪白中,唯有一处哨堡孤傲地挺立着。因为在那哨堡的四周竟然开满了红花,一朵朵绽放,在这白雪中显得十分刺眼。 喊杀依旧。高蝉与古庙不知道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堡内存放的一垛已满是锈迹的箭矢已被高蝉射去了近半,古庙的狼牙棒也已满是血迹,身上更被血打的湿透了。 又一是番撕杀后,古庙的背上又中了刀,高蝉也早已累的爬在了地上。 趁的撕杀的间隙,高蝉透过另两边被自己有意打开的破洞向外看去。此时,地上胡人的尸首已倒满了整个哨堡四周,两天一夜,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杀死了多少胡兵。起初只是胡人零散的攻杀,但随着被他和古庙几次杀退后,胡人的攻击就如潮水般展开了。一波起,一波攻又至。时时刻刻都能看胡人,那一片火红。 将手伸到洞外,高蝉抓了一把地上的雪。 食物早已没有,从那天夜里吃了顿兔肉后,高蝉与古庙就没有进食,完全靠这漫天地大雪,支撑了两天一夜。 将雪放入口中,高蝉闭上眼睛,感受着雪的清冷。这在两一夜里,是高蝉最为惬意的事情。 现在,他与古庙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二人早已不能像刚开始时,进行攻防的配合,如今只能机械地,抬弓射箭和举棒落下。 倚门而立的古庙看了看倒在地上闭眼休息的高蝉,心中有了一些难过。这番撕杀,重伤之下的高蝉居然打开了三面墙洞,三面射杀胡兵,并且还时不时的帮自己点杀一下身处的近敌,所以,每每看到左胸满是鲜血的高蝉,古庙心中就有一些不忍与自责。 不知何时,高蝉睁开了眼睛,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盯着那远处的群山默默不语,让人感觉,他很疲惫,他很憔悴。 这时,倒在地上的高蝉将眼光从外面拉了回来,与古庙两眼碰到了一起。看着彼此的无奈,不由同时笑了起来。 两人的笑起,在哨堡里响起。但伴之而来的是,外面胡兵的喊杀声又近了。 高蝉挣着站起身来,对古庙说道,“还能笑,我们再杀一轮如何?” 还未等古庙的一声好字出口,胡兵们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如果此时,在远处更高的山尖看的话,人们会惊奇的发现,只是片刻的功夫,这红白相间的山顶就被一片红色所笼罩,如一片血海一般,让看的心惊不已。 高蝉再次机械地抽箭射去。看着一箭飞出,还未拾起一箭,高蝉就听到了身后的古庙的痛呼,看到了被一刀插在肚肤中,慢慢地倒地的古庙。 古庙—!!! 高蝉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出的哀伤,只能撕心般痛呼一声。 …… 一声后,让高蝉悠悠醒来,看到自己居然在一处军棚里,棚内有篝火,火势很旺,正在劈啪地着着。随着神志慢慢的回复,高蝉看到了身边躺着的古庙,透过门帘的缝细看到了外面的飘雪。这才想起,就在古庙身中一刀后,从门外冲进了胡人。就在自己举弓欲来一次鱼死网破时,这群胡人确突然退了出来。因为,魏朝大军不知何时已摸上了哨堡。看了一眼面前的魏兵后,高蝉就昏了过去。 就在高蝉要站起身时,军棚的门帘被人掀开了。 高蝉看到了一名身着大帅将服,胸绣金线饕餮的大帅和身后穿着一身新军衣正咧嘴向自己傻笑的猴子。 还未等高蝉起身,那名大帅就急步行了过来,一把将高蝉扶住了。 “叶帅侍卫统领高蝉,见过秦候爷!” 扶着高蝉,让其回躺到床上的秦候并未言语,只是细细打量了一下高蝉。眼神中的平静慢慢的有了一丝颜色,但不知里面包含了些什么。 回身望着军棚外的雪色,半响后,秦候才轻声问了句,“你看幽州还能撑多久?” 闻听此言,高蝉又挣扎着让猴子将他扶起,冒着冷汗恭身禀道,“末将报急走时,天目城已失,幽州城四门受攻,不算先到西凉兵,北防军已损军三分之一。” 听到这儿时,背身看雪的秦候确不为人察觉的轻轻笑了一下。如果那一笑,让人看到的话,一定觉得秦候此笑里别有用心了些。 就在秦候转身询问高蝉的伤势时,刚刚被秦候放下的门帘再次被人掀开了。 齐公公带着一名医官从门外踱了进来。 “秦候爷!”一个尖尖的声音在这雪中军棚内响起。 “齐公公!”这时秦候的声音也不似和高蝉说话时那么轻和。 还未等高蝉再次行礼,齐公公早已摆手让他躺在床上,那名医者也随后跟上查看高蝉的伤势。 “秦候!幽州城现在如何呀?” “哈哈哈,听高将军言,幽州无碍,不过确失了天目城!”天目城三字秦候咬的很重,看着齐公公的眼神中也无意间露出了些提醒之意。 的确,这天目城三字真的让齐公公的脸色轻轻的变了变,接着就盯着秦候说道,“那大军还是快马加鞭,赶上去吧。” 又是一声朗笑,秦候大拇指坚起,指了指上面道,“天要下雪,只能听老天爷的了。” 此言一出,又让齐公公一惊,脸虽未变脸,但声音确有些变了音。“本宫,只听天子的意思。当然也要听老天爷的意思了。”说着侧过身来,对那名医者问,“他二人伤势如何?” “身中刀伤者情形好些。最重的是一刀在肚肤,但因胡刀为弯形,刺入时是刀身着力,所以也无大碍。现在只是劳累过度昏死罢了。最重的是高将军,左胸中伤多次,伤口又深,现在幸好为冬日,所以不会化脓溃烂。”说着,医者将站在其身边的高蝉的上衣打开,指着左胸的伤口说道,“如此重伤是小官平生末见。” 高蝉的左胸打开。只见上面缠满了白布,里间伤情未知,但看那厚厚缠满了的白布,可想而知其伤的如何。 这时,看着高蝉的齐公公突然脸色又是变了变,接着就急不耐烦地打断医官的一声“高将军。”用尖尖的仿佛气急败坏的声音说道,“他追带的文书本宫看了,但没有皇上的旨意,他只能是那帅府侍卫长,何来什么高将军!”说话间,齐公公突然转向秦候,用阴阴的声音说道,“皇上即然给了老奴这差事,让老奴随候爷到那幽州,那老奴就要尽到奴才的本份。”随后居然不理秦候独自转身气急地走了。 第四十一章候爷与公公(二) 自从高蝉那日醒来,到如今已是十日大雪。雪深数尺,直没人腿。 此时的高蝉已在那名医官的妙手下,伤势得到了控制,现已能自行行走不再用猴子搀扶。古庙虽仍身上有伤但确精气十足,从第七日开始就耐不住寂寞,和西凉兵扎堆喝酒去了。 这日,高蝉喝下汤药,正准备与前来探病的赵医官小聊片刻,门外就传来了小太监的尖嗓子。 “赵医官!赵医官!” 听到那声,赵医官急忙起身,但未等打开门帘,那外面的尖声就摔帘冲了进来。 只见这小太监,一身是雪地站在那儿,气急败坏地对赵医官叫道,“赵医官,您的架子也实在是太大了些。让我从你那军棚一直追到这儿来。在门外叫您几声,您也不出来。”说着,那小太监用极为轻视的眼神看了看高蝉,又用十分厌恶的神情看了看猴子,娇声说道,“怪不得让我觉得有什么味那,原来”说着小太监指着猴子尖声道,“有畜牲在这儿。” 自从小太监进屋,猴子就混身哆嗦了起来。此时已躲到高蝉身后,用十分惊恐的眼神看着小太监。 看这小太监的架势,赵医官就知道今天当有不好相与的事情了,于是半恭着身子小心地对小太监道,“小公公,您找小官有何事呀?” 但那小太监好像没听见一般,指着高蝉的鼻子骂道,“这地方是你这个畜牲来的吗?快给本宫滚出去。” 高蝉看着那快要指到他鼻子上的手指,心中不但厌恶,更有些悲哀。大魏不正是毁在这伙奸佞小人手里吗? 猴子听到这话儿,有如得慑一般,急急火火、哆哆嗦嗦地从一旁向门外赶快蹿去。 但小太监好像还不舍气,大骂着,让猴子来到他面前,伸手就给了猴子一嘴巴,骂道:“好好猴子不当,当什么人呀。还学人说话。哼!来送边关急报!跟那什么不是的将军有什么好的,要是老老实实的现在早就进宫了!自己不知享福,还”又是抬手一下向猴子扇去。而猴子只是满嘴是血,哆哆嗦嗦的站在那里,一眼无助的看向高蝉,让高蝉看的心酸。 小太监的又一巴掌抬起,猴子吓的更加哆嗦了起来。 但那一巴掌并没落下,而是被高蝉用手拦了下来。 “你!”小太监气结的声音刺过了军棚向外面透去。还未等,小太监反过神来,教训一下高蝉,门帘就又被一人掀开了。 站在门帘处,正惊恐外加担心的赵医官,突然兴高采烈了起来,但确急急回了身子装着没有看见来人。 来人站在掀起的门帘外,静静地看着屋内还没感知到他的众人,静静地听着小太监对高蝉的喝骂声。 突然,那人猛的窜进屋内,一脚将小太监踹翻到了地上,神色依然平淡,而确在眉间有了一丝杀气。 这时,屋里的人才反应过来,向着站于屋子中央的秦候,急急行礼。 被踹在地上的小太监此时也看清了来人,马上知道自己定是惹怒这大魏第一候了。但小太监又感觉自己在这些不入流的眼中被秦候踹了一脚有些丢人,所以并未起身行礼,而是装傻般怔怔地呆在地上。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齐候又突然对小太监下了重手,连看都没看,就反手给了小太监一巴掌。 此时,小太监才回过味来,但确还是没有起身,反而嘴硬地轻轻说了句“丽妃娘娘。” 第二个娘字还没落下,齐候已转过身来,对着小太监正反手又是二个耳光。 小太监这时才明白,自己是个奴才,即使秦候杀了自己,那宫里的主子也不会说些什么,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所以,小太监就闷头对秦候磕起头来。 慢慢的秦候眉头的杀气确越来越浓了起来。 看着小太监已血流满面的脸,秦候终于向他挥了挥手,小太监,于是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做完这一切,秦候只对高蝉和猴子说了句,“你等,国之忠良,是不可辱的。”说完,就丢下一脸平静的高蝉与惊恐不安的猴子转身走了。 随后,在高蝉的追问中,猴子才对高蝉诉说了这几日高蝉未醒时,他被小太监打骂的事情。 猴子也不知道为何那小太监要这样对自己。伤心地问高蝉,是不是因为他长的像猴子并且还结巴的缘故。 看见猴子还流血的嘴,高蝉感到自己突然很无助,很弱小。猴子是可怜的,也是善良的,可是刚才如果不是秦候到场,他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他。 想到这儿,高蝉用自己的袖子替猴子抹去了眼泪,擦干净他嘴边的血水,心中又升起了莫明的悲愤。 门帘儿,这时又被人掀了起来。 高蝉看到了,门帘处的赵医官和他身后的齐公公。 顿时,高蝉就有了一种齐公公要为小太监报仇的感觉。而猴子则吓的又哭了起来。 齐公公自门外踱了进来。看都没看他们二人一眼,更没有理会行礼的二人,只对那赵医官尖声说道,“赵医官!带那猴儿去看看伤,别让人家再说我们宫里的奴才欺人!” 说话间,齐公公就紧紧地盯上了高蝉。 待赵医官和猴子走后,齐公公确突然伸手去扯高蝉的上衣。还未待高蝉从不知所措中醒来,上衣已被齐公公撕开了。 看着高蝉胸前的那块有拇指大的小玉,齐公公再次呆住了。 片刻后,齐公公突然抓住高蝉的衣领,用噬人心血的声音问道,“快!快告诉我!这块小玉怎么在你身上。知道吗?你不是的!!” 看着齐公公的疯狂,高蝉无法平静,甚至都有一丝害怕。 为了能让他安静下来,高蝉急忙将小六儿死后,他怎样得到了小玉,小六儿长什么样子,告知了齐公公。 但没想到,听完这些后,齐公公确突然痴了起来,如失魂之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半刻后,齐公公突然哭了出来,哭声中有懊悔、委屈等很多情份。 就在高蝉呆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时,齐公公确又突然抓狂了起来。他瞪着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脸上的肥肉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抓着高蝉,用近似于疯子一般的声音对高蝉道,“一定!一定!一定是你杀了他!!!你这个丧天良的!本宫今天就宰了你!”说着齐公公双手卡向了高蝉的脖子,如一只厉鬼索命一般。 挣扎中高蝉顶了齐公公腹肚一腿,顿时就让这齐公公趴在了地上。 高蝉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惯养忧处尊的大太监居然有这么大的气力,如果不是被他逼的伤口都已再次快要开裂,高蝉也不会将他顶趴下。 这会儿的齐公公莫明的安静了下来,也许是痛疼的原因吧,让他暂时忘记了心痛。高蝉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因为他知道此时的齐公公是不需他去安慰或扶起的,因为他也有失去过小花儿这个爱人、亲人的痛。高蝉只好静静的站在那里,思索着小六儿与齐公公的关系。 从齐公公的伤心和疯狂,高蝉可以看出小六儿与齐公公有很深的关系。但他确想不明白,为何小六儿有这样的亲戚确要从军哪?小六儿与他们三人不同,钱通是为了能够从仕,古庙为摆脱他老爹的管教,而他高蝉确是为了那个精忠报国的梦想,但小六儿确是家里无钱免役,而从军的。如果小六儿有这样权势的亲戚,他何苦去从军。再加之他与小六儿从小长大,虽没有和钱通、古庙那样深厚的友情,但也是可以聊天说事情的朋友,可为何从来没有听小六儿说过什么哪?而这个齐公公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这几日听赵医官讲,这位公公入宫时已有三十岁。在太监里这样的年纪已是没有什么前途可言的了。因为,大多数的主子们都喜爱小太监,因为人小事儿,心眼也少,更重要的是带久了就会对主子有感情,所以主子都会选小太监放在身边,所以想当太监要从小当这样才有前途,所以像齐公公这样三十岁的太监的确是没有什么前途了。但齐公公确是一个例外,从短短近二十年的时间就由一个打杂的苦力太监成为了当今皇上身边最得宠的两大太监之一,成了宫里的奉旨大太监。 就在高蝉思索这些时,齐公公臃肿的身子终于从地上趴了起来,一脸失落地向门帘处走去。快到门帘处时,齐公公忽然身子向前倾去,幸好高蝉跟在他的身后,一把将他扶住,他才没有跌倒。 这时,齐公公将脸转向了高蝉,用平静的口吻问道,“你可知他多大了?” 小六儿的生辰他当然知道,因高蝉比小六儿小了一天。所以,高蝉应声对齐公公说道,“今年十八岁,腊月十六生人。”说着话时,高蝉看到了齐公公瞬间已显老态的脸,仿佛这个进屋不到半个时辰的人,已下一子老去了近二十岁。 听了这些,齐公公就掀起了帘子,但在走时,确背对着高蝉说道,“今夜之事,没有第三个人听到。还有,我会查明白小六儿是怎么走的。” 第四十二章候爷与公公(三) 就在高蝉心急如焚。担忧城内的人儿时。第十五日,雪终于停了。 中军大账中,秦候与齐公公分座大案两边,案中放着陛下的圣旨,西凉统领以上军官分列两边。虽然齐公公不承认高蝉为幽州城守城将军,但他还是帅府侍卫统领。虽然守城将军这样的武将职需由皇上下旨才可,但这统领职,像秦候、叶帅这样的边关大帅,只要向兵部知会一声,就可以自己就提用,所以今日的高蝉也添居末列。 从最下首,高蝉看到,今日秦候的气色很好,那缕美须今日甚为飘扬,举手投足间更是英气俊武。拿秦家父子相比,虽然父子都是潇洒人物,但秦业确比秦候少了一些英武。如果拿叶帅与秦候相较,那么叶帅那张清瘦坚硬的脸,则比秦候多了一些苍桑,还有一点阴狠之意。 与秦候隔案相座的齐公公,此时高蝉已无法从他面上看到任何哀伤的情绪,那肥肥圆圆不高不矮的身子端座在太师椅上,一脸不可一世,极为不屑地扫视着帐内的统领,只是在扫到高蝉时居然停都未停,仿佛那五日前的事情未发生一般。 雪已停,所以这次升账议事很快就定下了三日后大军兵行幽州的决定。但在选何路进军时,这群军中人物确有了从歧。高蝉看来,这种分歧大至可分为三类,一是从此地分兵,以包抄胡人,从而与城内之兵里应外合攻击胡人。二是从此地直捣胡人营地,然后再兵行至幽州。因为胡人势大,但以突袭之势获一小胜,为城内兄弟壮一壮胆色。三是从此偏东北,直奔幽州城。因为幽州形势危急,早日到,方可为幽州多一分守势。 但,高蝉觉得秦候好像对三派的意见都不满意,但确任由三派各说其词,自己则是一脸笑意看着他们争议不休。所以,这次议事,由午时议到了夜间。议的三派形由水火,吵吵嚷嚷,没完没了。 终于,当兵卒换第三次帐内炭火时,早已疲惫不堪的齐公公,向秦候告了罪,以内臣不可多听军事为由走开了。 但,这样的争论还在继续。仿佛没有结束的样子一般。而秦候确还是神采飞扬,对他们的争论确是充耳不闻。 又有兵卒进到帐中,这已是第六是换炭。可是那些统领的争论还在继续,并且已有人开始相互责骂。终于,秦候也不想让手下的儿郎伤了和气,所以令众人回帐休息,明日再议。 但,就在高蝉依例等着前列统领行出,再欲出帐时,他确被秦候叫住了。 于是,在西凉军的惊吓、不解和若有所思中,秦候道:“将幽州城内的详情报与我听。” 城内详情。高蝉想到了古丽娜,想到了很多人。但更让高蝉多想的是,秦候这句对人加以说明的话。不解秦候为何要对自己的部下解说事情。但更让高蝉不解的是,那三派的行兵战路,连他这从军不到三年,只读过一本《兵策》的人都知道,这些计策只能算是下策而已。但不知为何秦候任由他们争议?所以,秦候现在将他留下,在高蝉心里即是意料之中,又是意外之举。 待高蝉将幽州内具体事务一应细报后,高蝉抬头看时,确见秦候已仿佛睡着了。 不知如何的高蝉只能静静的站在那里,虽然他不知道现在做些什么,但知道什么也不做才是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像秦候这样神龙人物,不是他能简单估测的。 就在高蝉正思索着时,那椅上的秦候确突然睁开了眼睛,凌厉的目光盯视着高蝉,声音虽还是轻和,但确让高蝉感到了一些杀气。 “古丽娜可好!” 古丽娜? 这三个字让高蝉顿时一震!他为何要提古丽娜?幸好,此时的高蝉正低头想事,所以脸色的一变并没有让秦候看到什么。 虽然,这三字让高蝉心神一震,脸色一变,但高蝉并没有让思绪中断,而应声答道,“现在城中不知死活。” 此话一出,秦候确突然笑了,如一个孩子发现了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一般。 秦候笑后,整个帐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片刻就如死寂一般。 古丽娜?秦候为何提起古丽娜?难道想以古丽娜为要胁? 现在的高蝉感觉自己就像一枚这些贵人们手上的棋子。被俘时,八王子可以让自己生,也可以让自己死。通过那梦幻般的一夜,他居然和钱通、古庙,“掳”了古丽娜,杀了太子妃逃了出来。然后,因为钱通与八王子的联系,他们在那一年中斩杀了很多胡人,包括一些品阶较高的胡将,甚至还有五王子。但,高蝉还是棋子。是八王子的棋子。后来,他知道了钱通与八王子的关系,但无法撇开钱通。接着,叶帅以古丽娜为要胁,想让自己投靠于他,但高蝉因为那夜老人所说的话,所以不但不想投叶帅,而且还十分坚决的拒绝了他。但很快叶帅就赤裸裸的剥开了自己,挑明了他那无法撇开的钱通与八王子的事情。接下来,他就成了叶帅的玩物,一次次将自己投入生与死间,让自己的身心都伤痕累累。现在,难道他又要成为秦候的棋子。但,为何秦候的儿子秦业确有意交好于自己哪? “想好了吗?”秦候的这一句话让高蝉扯断了心思。想好了吗?对于古丽娜,他能想些什么? 自从遇到秦候后,高蝉对秦候一直恭敬,因为高蝉从他身上看到一种自己一直喜欢,也可以说与自己相同的平静,而叶帅的阴狠确让高蝉不爱,甚至感到恐惧,因为那股限狠,让高蝉时时都能想到那夜古丽娜父亲所说的话。 所以,听到秦候那句话后,高蝉恭声道:“古丽娜,是……。”是什么?高蝉抬起头来,看着秦候道,“在末将等被俘后成为八王子的死士时,古丽娜曾在末将的房中扮为侍女,服侍过末将。后末将等觅得机会杀出时,劫持的车子居然是胡国的太子妃,并且古丽娜以侍女的身份也在车上。接下来,末将就将她带回了大魏。只是后来,末将听叶帅说,她是胡国傲日狼主的女儿。” 又是片刻沉寂,仿佛高蝉与秦候都在等待着对方开口。 终于秦候起身来到了高蝉面前,又一次轻声问道,“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片刻后,高蝉仿佛打下主意般对秦候一礼道:“既然您远在此处都知道城里的事情,所以骗您没有什么意义。” “那我想问一下。为何当然杀了太子妃,而没有杀古丽娜?” “当时,钱通杀死了太子妃。而古庙要杀古丽娜时,因为她曾服侍过末将,所以,高蝉没有忍心。” “但,随后你又为何对她避之不及哪?” 闻听此言,高蝉感到了秦候那咄咄逼人的气息,这让高蝉有些紧张,因为他不知道在这样的人物面前自己能否不被看出破绽,能否……。其实,现在的高蝉心里很想古丽娜不受到伤害,并且能够留在他的身边,即使万一,高蝉也想让她平安的回到胡国去。 没低头,高蝉还是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紧张,面上还是一脸的平静与淡定,轻轻的说道,“因为,回来后,末将才知道,只有贵族的女眷才能服侍王族的女人。古丽娜不是简单的侍女。再加之,后来听到了叶帅所说的话,虽然当时末将很是口硬,但其实心里确很是害怕。但因为有情,再加之当时叶帅并未指示末将做些什么,所以,末将只能对她敬而远之。” 轻轻念了一声叶后,秦候转过身去。半天没有言语。突然又似想到什么是的,猛然转过身来,紧紧地盯视着高蝉,接着秦候如疯子般的笑声在整个军棚里震动了起来。 半响,后那刺耳的声音方才止住,又已回复平静的秦候看着高蝉确突然说道:“你看,我们从何处进军!” 从何处进军!高蝉这几日一样盘算着这件事情。从胡人围城的态势来看,如果想一击必胜,或与幽州形成相守之势,然后再待援军,那就只有,“天目城!” 天目城,幽州的附城,间有城墙相连,可以互为守势,也可互为攻势。但这地利之地和幽州城的军粮地确失了。所以,冒死取得天目城才是这场北防站的关键,但因为它是关键,所以胡人也会在那里加已重兵。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虽然那次迎救高蝉时,已经让胡人知道了大魏的援军,但,他们也不会想到这重兵把守的天目城,这四万援军居然敢动。 高蝉说出天目城后,秦候并未言语,只是又看看了他,似乎等着高蝉再说点什么。其实,直取天目城并不是高蝉所有的想法,因为刚才的错愕,再加之高蝉并不想在秦候面前太自显聪明,所以留下了后面的话。 仿佛洞刺人一般,秦候的目光让高蝉突然有了一种小孩子的把戏被看刺的感觉,一股害怕涌上来,高蝉突然看到了古丽娜的离去。只是微微一愣之后,高蝉再次平静的对秦候说道,“天目城,只要暗袭不可明夺。” 此语完,秦候的脸上方才现出了一丝笑意。居然笑中闪现了满意与喜爱的神色,对高蝉说道,“从此,在我面前尽可说话。我不需要你的宝剑藏锋!” 第四十三章天目城 天空中有星几点,让抬头望天的高蝉有些迷乱。身下的黑狮子仿佛也感知到主人的心情,静静的站在那里,承载着一身崭新索子甲的高蝉和他的心思。 是啊,谁也没有想到十几日的大雪后,这雪后的天空居然这样清新明亮。如果没有争战的话,的确可以让人迷醒。 旁边的一马向高蝉探来,马上的人翁声翁气地向高蝉问道,还有多少路可到天目城。 还有多少路可到天目城?自从那夜过后,西凉军第二日议事时,秦候定下由他领兵三万以正军之姿直奔幽州城,而高蝉自领一万兵马,以幽州城火起为号夜袭天目城之后,这从营地到天目城的地图,高蝉看了不下数十遍。 还有多少里?他们从营地出发,三天来日息夜行,到了这儿离天目城已不到二十里。 听到了高蝉的话后,那翁声翁气的声音再次传来,但被高蝉看了一眼后,就带马到了一边。 因为压低了声音,所以古庙那平日的大嗓门有些翁翁的感觉。高蝉知道他又想规劝自己,担心高蝉的伤势,但高蝉还是想亲自攻上天目城,虽然近半月的调养让高蝉的伤势有了很好的控制,但想复原还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但这是高蝉第一次领兵作战,第一次!知道吗?一个十八岁的儿郎有谁能帅领一万精兵上阵撕杀?想到这儿高蝉不由感到兴奋和害怕。 那夜定计时,并未定下怎样分兵之法,秦候那句话后,就径自走出了大帐。在第二日议事时,对由谁领兵袭取天目城时,秦候曾数度将眼光看向自己,但还是数度偏离。 高蝉至今还记得,秦候那句,“今出兵计已定,本候自领军三万直奔幽州城,另有一将领军一万,以夜间午时幽州城火起为号,夜袭天目城。夺城后,坚守三日待援。”那一将是谁,帐中人均有了猜测。但没人会想到,在秦候眼光数度飘移动后,眼光居然盯住了高蝉,并大声定下了袭城之将,居然是军中晚辈,身有重伤的高蝉!顿时,帐中哗然,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了高蝉的身上。有不可思意、有轻视、有挑衅!只有齐公公未看向高蝉,因为他的眼光已盯向了秦候,眼神似是在看疯子。 在一切不相信的眼光中,高蝉看到了秦候那坚定的眼神。那是信任! 顿时!高蝉被人们盯视的不适一扫而光,而是大步上前,恭身行礼,答道:“是!一夜取下天目城!” 一夜取下天目城!这不是高蝉因激动而夸下的海口,因为只要一夜,他相信可以取下天目城。因为夜袭,他占有天时。因为天目城依山而建,建造时防北不防南,所以只要有一队精兵从天目山的南侧蹬上城内就可以给胡人至少制造混乱,甚至可以以奇治胜。而他有猴子,高蝉知道其实猴子具有很大的战力,因为他天生灵巧的身手,蹬山、制造混乱是会让胡人措手不及的,所以他高蝉占有地利。人和哪?自从看到秦候那坚定的神色,他就已知道,秦候一定会给自己制造人和。 高蝉那沉声一句后,秦候的郎笑在帐内响起! 高蝉看到秦候取剑,把那把一直悬挂在腰间的青铜剑递到了高蝉的手里,大声对高蝉,对所有人说道,“此剑已随我身十八年!今将宝剑赠于少年郎。以此剑卫苍生、大魏之绵延安康!此战!如有不令高统领号令者,高统领可立斩——杀!!” 众皆哑然,而高蝉确心血气荡。他知道这是秦候对自己绝对的信任,赠此剑,可以让西凉兵,乃止天下均知他高蝉在秦候心中的份量,让所有人都知道高蝉这个少年郎在如今大魏柱国人物心中的份量! 想到这儿,高蝉的心血再次一热,知道只要自己不死就一定要亲自冲上天目城,以慰这份信任,以答天下人的疑问! 这时,一个快如黑魅的身形窜到了高蝉马旁。身形之快,连那衔枚、包蹄的黑狮子都还没有反应,就抓住了马缰。 “前路如何?” “五……里内没……胡人。在…前方…五……里处有胡人十处暗堡,堡后一……一里就为胡人营寨。” “察看过山北南两侧了吗?” “看……看过,胡人大……大部均在南侧。北侧敌营人……数稀少。” “胡人兵署可有变化?” “无!” 刚刚入夜,这秋日天气就已寒风肆虐。但高蝉被十名卫长围站在其中,感到心里的激动确是难以自制。 这一路来,经高蝉与十名卫长的推演,已让这攻占天目城的计划更加完善和明确,甚至每个细节都推算了多次,可以说如果攻城开始,高蝉可以推算出每个时刻,每队军士的行进情况。但,他还是将这一万兵马的十名卫长召到了自己跟前。 不知何时风大了起来。从北面吹来一片黑云再次掩住了星空。但仅仅一会儿,云就被吹开了,一片干净的星空,再次展现在天空。星空的美丽自次让高蝉感到眩目。其亲近的就如在高蝉的头上,仿佛只要伸手就可以得到般。这让高蝉想起了小花儿。曾经在无数个美丽的星空下,小花儿都倚着高蝉说:“我要天上的星星。”星星!小花儿如这美丽的星空一样。看吧!小花儿,高蝉就在你的身边,高蝉在心里自语道。 其实,高蝉自己明白,在他的内心深处,不单单是想报国,不单单是想证明他比豪门子弟更有勇气、更有本领,想在从军三年后回家,一家团圆自己挣个辛苦钱,养家糊口,他还想要凭自己的本领搏个将军,让老父老母和小花儿能平安、富足地过这一生。只是,高蝉并没有想将这个想法告诉所有的人,因为他不单害怕别人的耻笑,更害怕自己实现不了。 但现在,高蝉的想法终于可以实现了。只差一步,就一步,高蝉就可以实现了。这一战!就是这一战,高蝉知道,这是自己建功立业之时,这是,可以让老父老母安足,让他和小花儿的孩子无忧长大的机会。 高蝉知道,他一定,也必须在这一夜将那天目城拿下! 高蝉的计划是,以猴子为首带五十名善攀之兵,以夜色为掩蹬上天目山。以古庙为首,领军八千兵马正攻天目山南,而高蝉自领军二千攻过天目城与幽州间的依山城墙,转而攻天目城正北。 身边的兵卒再次向高蝉报时,再有半刻钟就要午时了。猴子已走了近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没有见到猴子危急时放出的烟火,也未有南侧军营中的异地,以时辰推算,他们应该是顺利地摸过了南侧胡营,现在正在半山中攀爬。 就在此时,高蝉看到了已幽州城方向发出的冲天大火!刹那间,高蝉的心仿佛都已静止了。火光冲天,高蝉知道,自己一生的报负就要在这大火之中!火中有自己一生的梦想,火中有自己想保护的所有人,父母、孩子,还有古丽娜。 高蝉打马回身,向远处看去,他感觉,也有一个身影向自己看来,那是古庙。心中默念一声,“活着回来!”高蝉绝绝的回身挥手指前,第一个向远处的依山建的城墙冲去。 活着回来!那是高蝉对十名卫长和古庙、猴子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的,高蝉真的想让他们活着回来。 自高蝉冲击,到那城墙,短短三里路程,部分先头精兵已眨眼间爬上矮岭冲到了城下。架起用刚刚修造而成的攻城长梯,闷声向两丈高的墙上爬去。 此时的胡兵也清醒了过来,纷纷呼喊着将大石和巨木向墙下抛去。 大石、巨木纷纷而至,但城下魏兵好像用意只是为了砂醒他们,在大石、巨木投下的一瞬间,就已多人头顶盾排,躲到了城下,但又为何人人口口衔枚哪?更要胡人们奇怪的是,他们投入的东西,明明可以砸死墙下的胡兵,即使因口含枚,没有发出惨呼,但为何一点金属声也没有? 就在胡人准备泼下火油时,突然看到了天目山南侧火光,和从那处传来的喊杀声。 距城墙尚有百丈开外的高蝉知道这是古庙冲阵了。于是,翻身下马,向身后的兵士大喝一声向城下冲去。 此时,躲在城下的兵众已吐出木枚,扯掉盾排上的几层棉被,再次架起木梯,左手持盾,右手握刀向城墙攀去。 高蝉冲到距城墙近五十丈处,搭弓一箭,将一名胡人头目射下城来。 此时,高蝉身后的士兵也冲到了他的身旁,四人架起一张大弩,两人操作,向城墙上射去。 虽然魏人的大弩在射程上比不上胡人的攻城大箭,但也颇具威力。只见那长箭射出后,顿时城墙上哀声四起,近墙的大部分胡人都被大木箭一箭刺穿,被钉在地上或另一侧的墙壁上。 蹬墙的兵士趁着这一间隙奋力向城墙上攀去。 这时,城墙上的火把顿时齐灭了,随后城墙上发出一片呼声向高蝉处冲来。 那是胡人的弓箭声。 箭在高蝉的十丈开外就已落地。 未待高蝉开言,射箭的兵士已马上装箭完毕,二百多支待射的长箭已在箭尖处亮起了火苗。待那呼声后过,二百多支长火箭向城上射去。 呼——!地一声响后,这段十丈长的城墙被点亮了。 胡人熄灯,放箭后,还未泼出的火油在城墙上就被火箭射中或被其他的着火之物引燃了。 城下的兵士马上将地上的棉被向木梯上端的兄弟们递去。近三十架长梯上的魏兵衔着刀,扛着早已浸湿的棉被向城墙上爬去。 一声欢呼,因为已有一名兄弟蹬上了城墙。高蝉看到有一个形如黑色圆球的魏兵,居然以灵巧的身姿蹿上了城墙。但瞬间,呼声又起,两侧没有被大火烧烤的胡人,向中间和城墙上射起了弓箭,那一刹高蝉看到那名魏兵身中了五箭。 仅仅是一响,城下的大驽就已自动分列到两边,轮番向火墙的两端射击。 只片刻,胡人的弓射就已被赶到了有效射杀范围之外。而那城墙下的兵众也已快速的蹬上了城,将那打湿的长梯,两两相接,投到城墙的另一侧,快速地番爬了下去。 第四十四章攻上天目城(一) 天目城!远眺天目城,这个灯火通明的城池尤如这莽莽黑龙岭的一只龙眼,独目怒张,狞视远方。 一路冲杀,除了那留在城墙外,掩护蹬城的四十架大驽手,二百人外,高蝉以只损十人的代价将一千八百兵士带到了天目山下。 山上,就是天目城。 高蝉抽剑,转过身来,对身后的一千八百人,喊出了令他兴奋与颤抖的声音,“拿下天目城!!” 天目城!此时已受到了两面的夹攻。 就当南面的攻势刚刚有所缓和时,突然北面有了魏军。慌忙中,胡人又将大部的军士调到了北侧,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南面发疯一般的反击,仿佛刚才他们的缓和只是做戏一般。 在首尾不相顾中,南北两侧的魏军已攻到了半山腰上。 于是两侧的胡人向城内涌去,因为即然首尾不相顾,不如倚天目城的守势,歼了魏人。 可是,当胡人的前部刚刚退到城里时,城内确着起了大火。并时有胡人到处呼喊,魏人已杀到城内啦! 此时,高蝉看到了城中的火光,那不是有秩的灯光,是被人纵火时发出的混乱。高蝉的心中笑了。 猴子,在天目城制造了混乱。 计划原定,只要两侧有一军攻上天目山的半山,城内的猴子必须会纵火、偷杀胡人、传播魏人已攻入城内的谣言,以乱胡人军心。 一笑之后,高蝉知道。这才是攻城的开始,这也是最关键的时刻。 天山目城,近在眼前,高蝉已能抬弓一箭将城上的守军射到城下。 还有五十丈! 城下的胡人已向城内退去,而城上的胡人也已经抬弓向城下射下了火箭。 又是一片呼声。 高蝉铁弓舞起,一排排飞箭被打在了身外。 高蝉看到,身边的兵士们半蹲身子左手举盾护头被箭雨阻了下来。 又是一片箭雨。 半响后,高蝉的一千多兵马不能上前半分。 此时,身后五十丈外的大驽已架好。但为何城门上没有一丝动静? 此时,不是与胡人对射之时,因为这些长箭是重兵器,他们根本无法多带一丝,只有千余支可用,而这千支长箭,是要等到城门处有变动时,用来掩护前部攻城兵所用。 城上的胡人感到了这群魏兵的无力,于是更加密集的火箭向城下射来。 高蝉已挥舞铁弓打下第七次火箭,但城门还是没有一丝开启的动向。 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了高蝉的心头。 是不是猴子承乱去开启了城南大门,或猴子处有了变故。 此时怎办? 趁着胡箭再次飞来的间细,高蝉绝绝的回转身子向不远处的大驽令道,“射!” 魏军的长箭如飞起的大鸟儿一般,冲过胡人密如飞蝗的箭雨,向城内射去。 一片惨叫声起,这一片大鸟儿吞食了一排射箭胡人的性命。 再未等胡人的惨叫消失,高蝉再次令道,“将弓抬起,向城内射!” 又是一片大鸟儿飞起,在飞到城头最高点时,以一个漂亮的圆弧,向城内射去。 在如此这般几片飞箭来往后,高蝉借着城墙上的灯火终于看到了上面的一丝异动。 不知是烟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只见时不时的有胡人突然倒地。 高蝉知道,机会来了。 魏兵以二列阵,前队举盾挡箭,后队杂已刀手和弓箭手,冒着胡人的箭雨向城墙处慢慢靠近。 三十丈!还有三十丈! 这时,紧盯天目城北门的高蝉,看到了那半丈长宽的城门,开启的一个缝隙。 一道缝隙由十名衣着胡服的人开启,透过慢慢洞开的城门,高蝉看到了门洞时拼命阻敌的猴子和十数人。 城门开了!没有任何犹豫。 随着高蝉的挥手,身后的大驽和弓箭手将雨一般的箭羽向城内和城墙上射去。 前队攻城刀盾手在高蝉的指领下向那洞开的城门冲去。 魏兵的箭雨停息的瞬间,城墙上再次布满了胡人,胡箭密集的向冲击城门的攻城魏兵射去。 一片箭雨。 高蝉看到身边的一名魏被射中了六箭后,痛苦的哀叫着死去。 但所有的魏兵没有停歇,因为城门已经打开,因为停住只能使自己死去的更快些。 身后的魏箭再次飞起,一片片换箭或没来的及躲避的胡人再次被洞穿了身体。 还有十丈! 冒着前胡人的飞箭,那二十丈的距离里已有近数百名魏兵倒下。高蝉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后他会看到那短短二十丈距离里,躺着的密密麻麻的尸体。他也知道,他不能回头,因为他已经是一支离弦的箭,只有杀入城中,没有回头之路。但高蝉还是感到了害怕与血腥。因为,他是这场争战的将军! “十丈!”高蝉高呼着叫道。 十丈!魏兵们能清楚地看到城门洞里的人。已不再是二三十人,现在只有几名拼死挥刀的兄弟。 冲啊!攻城的魏兵彻底感觉到了死亡这个魔鬼的疯狂,嚎叫着向城门冲去。 城门上胡人的大石和巨木纷纷向下投来。高蝉躲过一块大石后,看到了身后一名紧跟着他的魏兵,被大石砸到了地上,砸的血肉四射! “高……大人,高!” 高蝉看到了猴子。猴子混身是血,正在门洞处拼死的挥砍着手中的胡刀,阻止着胡人的反扑。 悍勇的魏兵冲进了门洞,向也已经疯狂的胡人杀去。 高蝉看到了猴子摇摆着向自己走来,没有说任何话,就倒在了地上。 “带他走!”说完这句话后,高蝉看了一眼已被一名魏兵背起的猴子,挥弓向胡人最密集的一处杀去。 血溅到了高蝉的脸上,高蝉此时已麻木,没有痛与任何心绪。唯有的只是杀到南门去。 天目城,那贯通南北的主街上,近千名魏兵被胡人团团围住,前方有一名年轻的统领挥舞着一张铁弓,撕杀着如潮水一般的胡兵,带着这只扁舟在这片血红中浮起落下,艰难的向南门前进。 活着兵士已全部入城,初始高蝉粗视一算时,大约有一千余人,而此时,已不到半数。按计划,此时古庙应当已攻到南门,而为何胡人还是如此之多,如此之悍勇?即使山南侧胡人再如何重兵把守,但北门已破,南又有魏军攻击,他胡人定定不会还是如此临阵不乱。 难道?这把守天目城的胡人并非是五万? 与秦候定计时,根据多队细作来报,这守天目城的只有五万中部胡人。所以,秦候给了高蝉一万精兵,他高蝉也因此,才敢在军前出口要一夜拿下天目城。 但,这不可能!今夜攻城前,他还令猴子去探看了胡营。根据猴子的表述,胡人只有五万人的兵署。但为何,古庙还没攻上来哪? 此时,那片红海中的黑色已越来越小了起来,高蝉也身中数刀,左胸的伤口再次迸裂,血水,点滴从伤口中流出。 看着远处不时指点人马向自己攻击的一名胡人小头领,高蝉回身一步,将自己的正前让给身侧的兄弟保护,他则抬弓一箭,向那小头领射去。 随着胡人小头领的倒地,为自己保护身前的两名兄弟也被胡人的数刀斩杀在高蝉的面前。 …… 又有一把胡刀向高蝉的头上砍去。高蝉抬弓将刀架,起脚踹向了那个胡人。胡人抱腹倒地,身边的魏兵,一刀将他的头砍下,但高蝉也被那用尽全力的一脚,身子打了一个踉跄。 有些魏兵已被胡人分割了几块,甚至没有挣扎,就被胡人乱刀砍死。 又一把胡刀砍向了高蝉,看着越来越近的胡刀,高蝉突然感到自己已无力做些什么。 一个身影从身边窜起,将高蝉推开,替高蝉挡了那一刀。 被推倒在地的高蝉,看到了替自己挡刀,现已爬伏于地没有一点气息,好像已经逝去的猴子。 在挣扎中,高蝉再次站起。那血梁的战袍和那一脸的污血让人感觉,他是从血海中站起的夜叉。 高蝉摇晃着向胡人杀去,也许此时,在他的心中,战死才是最好的结局。二千人随他殁了,他还有什么颜面,再与生人相见。 胡人看到了这名摇晃欲倒的统领,顿时冲向高蝉的胡刀向浪一样打来。 面对浪花,高蝉似失去了一切感知,仿佛他面对的不是胡刀,而是真的浪花。这一刻高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绝望什么?死也是对为国尽忠,这不正是圣人之义吗?但,高蝉不想死。因为经历那么多生死,他觉的自己应该活下来,因为只有真正经历过死亡的人,才知道活的意义。这夺城之战,高蝉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他可以不像钱通那样投向胡人,他也没有倚仗任何裙带缘故,他是凭着自己,马上就要实现自己的抱负,让一家老小安足。但,为什么上苍要这样对他。胡刀,已越来越近了。当浪花覆盖在高蝉的身上时,是不会有晶莹的水花四溅,有的也只是一团血肉模糊。 喊声自高蝉的口中发出,如疯如魔一般。 举手抬弓,那细细的弓弦居然挡住了那片巨浪。单膝跪下,高蝉的吼叫依旧。胡人用力将刀压下,算计着在重压之下将这弓弦斩断,斩杀持弓的少年郎。 第四十五章攻上天目城(二) 在血海中挣扎,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此时,已力歇的高蝉倚坐在一面街墙上,没有大口的喘息,也没有哀伤的眼神,有的,只是一片思索。 至此时,高蝉才觉的杀戮是那么的可怕。 不是没有经历过死亡与血海,而是一直没有时间让自己思考。 记得初到边地时,高蝉的心是翱翔的。那如一只初飞的小鸟,没有抬头仰望苍天,只是低头凝视羽下的大地。杀的第一个人是谁?高蝉当然记得,那是一名死士,和自己一样,是一名俘兵。不过他不是魏人,而是罗兰人。是个子高高大大,蓝眼睛的罗兰人。他死时的眼睛,高蝉偷偷看过,虽然灰白,但不知为何确有一丝满足。当时,高蝉并不明白,为何他的眼睛会有这样的情绪。那死在高蝉手中的异族人,比高蝉要高壮一倍。高蝉奔跑着,让自己没有半点停歇,一箭又一箭向那人射去。终于十数箭后,他不再吼叫,而高蝉已奔跑的没有一丝力气。看着那人倒地,高蝉心中有一种害怕,因为他杀死了一个人,更害怕,自己也会被这样杀死。记得,当胡人进入铁笼,验证那人已死时,观看这场杀戮的贵族们向高蝉发出了兴奋的吼叫声。当时,高蝉觉的胡人太血腥、野蛮。 一把脱手的胡刀撞在了高蝉脸旁,发出了当的一声翠响,溅起了一些火花。让高蝉有了一些清醒。 后来,高蝉对杀人不再麻木,因为,他告诉自己他要活着,他要活的很好,他的杀戮是为了大魏,是在遵循圣人之言。所以,在砍杀死一个个胡人时,高蝉再也没有了当时的恐惧,而是一种心安理得。虽然高蝉心中不满当今的朝廷,但高蝉确更知道他一个魏人! 仅剩的四百多名魏兵背墙,将高蝉围在了正中。 自从他们舍死,将高蝉从那胡刀的巨浪拖回时,倚墙而坐的高统领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魏兵们心不甘,心中有了彻底的恐惧。他们不想死在这里,在西凉,他们经历过生死,但从来没有这样面对这死亡。因为,有希望的死去,总比这没有一点生还的机会战斗要好。魏兵们对高蝉有了一股恨意。他们开始怨恨一些什么,开始彻底的不满,为何要这样一个人带着他们去攻打天目城。现在,他们对高蝉一点信任与依靠感,也没有了。他们不再像开始时,将高蝉围护在正中,而是无序的向南向北发泄着怨恨或拼死地躲避着死亡。 高蝉还是思索着什么。但他那样的思索已慢慢的展现一种绝望与深深的自责。还能做些什么,只能说,他们中伏了。只能说聪明的胡人,只是用一个简单的招势就将自己围杀在这里,将古庙挡在南侧天目山下。高蝉开始佩服起胡人。攻入城门时,魏军是那么的勇不可挡,胡人则是一触即溃,仿佛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高蝉就已带人攻到了南北大街。这时,胡人的攻关强硬了起来,而高蝉感到了更大的希望。因为,南北夹攻之下,困兽一斗这是人之常情。于是,高蝉令魏兵不要占据整个街道,而是让出一侧,好让那些绝望的胡人看到冲过身边魏兵就可杀到北门,从而逃出升天的希望。 慢慢的,当高蝉不顾旧伤,悍勇的领军冲杀至南北大街的中心处时,高蝉才发现城北门关上了,曾经从身边逃走的胡人和更多的当时不知躲到何处的胡人已汇集到他们身后。 魏兵的情绪已低到了低点,因为他们的兄弟只剩下不足二百人了。 高蝉已彻底的被他们遗弃。如一个街头的乞丐或疯子,呆呆的倚墙坐在那里,随着一名发泄怨恨的魏兵被胡人乱刀砍死,高蝉更彻底地面对了胡人。 胡人开始对高蝉不解,他们不明白,为何一个活人确要坐在这里等死。随着,与胡人的瞪视,高蝉也解读了他们眼中的不解。到此时,高蝉也觉得为何我要等死? 一把、两把,一共五把胡刀向高蝉砍去,高蝉本能地将手中的弓举起。那细细的弓弦,再次承担了五个胡人的攻击。 又回想起,看到城门打开时的那一幕。高蝉着实觉的自己太可笑。现在,他终于明白,猴子为何能以三十多人的势力,守住大开的城门,还能坚持到他们冲入城中了。 这,算什么?高蝉知道,这算是他的错。 还能怎样?也只有这样死了才好。瞬间,高蝉觉的,攻城时,自己的兴奋与激动的心,是那么的可笑。自以为,曾经读过一本兵书,曾经在生死中经历过一些时日,就可以当的起一名将军,就可以使自己一战功成,扬名天下。 一声惨号,从高蝉身边响起,一名受伤倒头的魏兵,如待宰的牛羊一般,先被胡人剁去了一手一脚,最后在惨叫声中,被胡人砍下了头颅。 那,在火把的耀射下,发出幽光的胡刀,以美丽的弧砍在脖子上。血!四溅。溅了那胡人一脸,溅到了高蝉的嘴边。 下意识里,正在与胡人僵持的高蝉舔食了一下嘴边的鲜血。感觉好甜。 看着用力压向自己的胡人,高蝉突然间将弓侧向了一边。于是五把用力的胡刀顺着弓弦滑出了。高蝉得以,扶墙摇晃着站起。 现在的高蝉不敢再看一眼地上的魏兵。因为,正如刚才舔食的一样,好甜。但他们是胡人的甜点,是他高蝉如可笑的店小二一般,将那二千人的甜点送到了胡人的嘴边。 虽然,高蝉不想再看一眼地上的魏兵,但一个声音确让他不得不身侧看去。 猴子! 慢慢有了气息的猴子挣扎着向自己爬来。血从他口中涌出,让人不是觉的凄厉,而是一种可怜。 但,是高蝉可怜他吗? 高蝉没有觉得他的可怜,因为高蝉觉得他与猴子一样可怜,更外加的是自责。 一把胡刀在猴子的身后闪出,刀光四射。 一声痛呼也在猴子的身后发出,那被高蝉一弓抽打到下巴的胡人,呼叫着蹲在了地上。 此时的高蝉已将猴子挽到了怀里,看着他那张而更加扭曲、可笑的脸,而不知道说些什么。 胡人们已将二人团团围了起来,没有一丝缝隙。 胡刀如一片飞花般,在天目城灯火通明中闪耀。 高蝉拙力的抵挡着那片飞花,而猴子侧在背中一刀后,再次躺在地上昏死过去。 高蝉的抵档只能算是无力,无力的抬起又落下手中的铁弓。无力的他连一声呼喊都没有就在背中一刀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瞬间,在高蝉的世界里,整个天目城都安静了下来。高蝉甚至都听到了自己流血的声音。这让他有了一种想永远躺在那里的错觉。高蝉突然转过了身子,因为他想知道是谁一刀杀死了自己。 努力睁开已开始眩晕的双眼,半晌后,高蝉并未看到一把胡刀的落下,只是看到空中有一人的身体的番飞。 这时,一个可笑的念头涌上高蝉的心里,但随即便为高蝉否定,因为,他也觉得身后的魏兵来救自己这个无用的将领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但,高蝉还是看到了一名魏兵的脸,一张黑黑的满脸横肉的脸。对着自己,眼中透出了关切之意。 仿佛要告知对方,他和猴子没有死,或是让那魏兵快点离去,高蝉居然再次摇晃着站了起来。转身,看了一眼猴子,然然定定的看着那片瞬间又要攻上来的血海。 面对着,如此凶悍的血海,高蝉不知自己该怎样做,虽然他不甘也不想就此死去。 胡人的攻击并没有因为高蝉的心思而停顿下来,反而在瞬间积存了更多气力后,向高蝉再次扑来。 高蝉还是颤抖着举起了手中的铁弓。即然当他无力的等死时,他没有死去,那么他只有将弓举起,去迎接这胡人扑天盖地的攻击。 而且高蝉知道,永远的将弓垂下,只能使自己再也没有举起的机会。他更知道,他的生机在这弓的举起,在这场无止的争战与生死中。 虽然高蝉很想就此死去。但又有谁知道,高蝉更想活着回到家乡。 因为小花儿的逝去,高蝉想过死,因为此时的自责,高蝉也想去死,但那夜一马的飞渡,让高蝉知道活着有多么好,活着不单是为了自己,而且还为了燕城里的一些人。 未等高蝉聚起所有的精气,那片血海已冲他的面前。让高蝉瞬间就感觉到了那片海的暴器与血腥。 但,就在此时,高蝉看到了一块黑色的岩石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那名魏兵居然拎着一具胡人的尸体向那片血海冲去。 看着,那黑塔在这片海中轮飞尸体的身影,高蝉心里有了一股甜蜜,因为,至少他没有被所有的人遗弃。 吼叫着,那野兽一般的声音,飞转着那名早已破烂的胡人尸体,终于震慑了大部分胡人的心,使那片海有一退再退的退意。 看着慢慢退下的胡人,那块黑色的岩石终于有了喘息之机。但还是单手拎着尸体,怒睁着因为肥胖而细小如缝的眼睛,恨恨的盯着那片海的嚣气。 终于,那块黑岩发出了一个声音,“统领!俺是西凉军的李大牛!你说咱们怎么办!?” 统领,我们怎么办?半响后,高蝉才知道,原来那块黑岩是问自己。 瞬间,高蝉又迷茫了起来。我们怎么办?而高蝉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能说自己无力,无能做些什么吗? 于是,在那块黑岩再次焦急的发问时,高蝉只能强迫自己静了下来。平静的等待,让自己暂时忘记失败与死亡,思索一下我们怎么办?至少要对这个还看的起自己的魏兵,有一个不再让人伤心的答复。 远处的撕杀还在继续。高蝉知道那一声声的吼叫和一句句的怒骂,是每个魏兵在恐惧时发出的哀鸣。他们不甘,也不想死在这里。通过攻城和这几日的相处,高蝉知道他们的确是西凉的精锐,是大魏精锐的勇士。而此时,他们确要因为自己就此死在异乡,身首异处。 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不能呆在这里等死。但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 又一声不甘的惨叫在高蝉的身后响起,不能回头,高蝉知道,又有一条命消失了。但高蝉还是忍不住回过了头去,看了一眼那已倒的魏兵,看了一眼已开始被分割包围的魏军,看着因为被分割包围,所以更容易被胡人杀戮的魏兵。 我们怎么办?平静下来的高蝉,终于在那一回首间,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办。 他,不再摇晃,而是用所有的力气让自己的脚步坚定起来,慢慢的如攻城前的那一刻一般,没有恐惧与慌张,没有紧张与自责,更没有失败与失望,坚定的充满了自信,走向了那块黑岩。 还没来的及,彻底展现自己的不明与惊讶,高蝉已用嘶哑而有力的声音,对所有的魏兵发出一道军令:“众军听令。李大牛已带回秦候令。令我等即刻杀向南门,与攻南门大军会合。” 秦候令?是的,是秦候令,因为那名年轻的高统领再次发出了那道军令。 但这真是秦候令吗?没有来的及思索,其实也没有人会去细细思索。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依靠,也明白没有了依靠的他们只能在拼死的挣扎中,被胡人慢慢的杀戮一尽。此时有令为何不行?秦候!他们的大帅!他来了,那么他们就看到了生的希望。 所有挣扎或胡乱发泄生命的魏兵都找到了一个依靠,因为他们深信,此时,只有秦候才会,也才能,将他们带出死地。即将秦候已传来了军令,大军自己攻击南门,那么他们就要依令而行,快点攻到南门去!! 瞬间,令高蝉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所有慌乱的眼神瞬间安定、坚定了起来。魏兵奔跑着,有序地抗击着胡人,向自己涌来,向南门冲去。 第四十六章攻上天目城(三) 不知什么力量使他们这么坚强。在一夜的黑暗过去,当一片矇眬的晨明降临,南城门处终于在一番撕杀后,在那宽大的点兵场上,出现了一个魏人的影子。 仿佛失去的一切精、神再次回复到了自己的身上,高蝉具然和一名魏兵架着不知生死的猴子,一起随疯狂的魏兵冲到了南门广场,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让高蝉知道了为何天目城如此难攻的原因。 阿古力! 那一身红色战袍,让这红胡子的胡人更加火红了起来。 没有多过的言语。看到高蝉的阿古力,已经旁若无人地挥刀向高蝉砍来。 是的,这些虽然疯狂,但实则已没有什么力量的魏人,在他的眼里的确如一群绵羊。 于是,在那片宽大的点兵场上,一个红点向稀稀的一团黑色冲来了过来。让人害怕,那有力的冲击,会冲碎那黑团一般。 但,还未等到那点红的冲至,那点红确生生的停在了那里。因为,高蝉的弓已拉开半弦,只要那点红再近三步,就可以倒在那里。 红色生硬的止住,高蝉看到阿古力,那茄子一般翘起的下巴用力地拧动了起来,那是一脸的气愤与不甘。 至于,自己再上前三步,高蝉的一箭会不会射倒自己,阿古力还是对高蝉有信心的。因为,对于高蝉这个家伙,他是有一点畏惧的。因为,在青石山,他没有被自己打死,在死士的角斗场上,他具然可以逃跑,在大胡第一勇士扎木合的枪下,他具然还可以像这样半死不活地活着,在八王子的重点围杀下,他具然还能从北门杀到这里,所以,阿古力是有点心悸的。 于是一个尴尬的场面出现了。在一圈浓浓的红色中,有一团小小的黑色,而在这团黑的外面确有一点不知如何的红点。 硬生生的拉起铁弓,高蝉感到自己的心都快要被自己拉碎了,但他还是摇摆着坚持着将手中的铁弓半拉着。因为,他明白也清楚,阿古力的心思是什么,那就斩杀自己,独占头功。但,阿古力的冲来,也可以这样说,如果这冲入点兵场的人没有高蝉或现在胡将阿古力的话,相信现在的胡人早已乱箭齐射将这场中的一团黑点钉在了地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双方戒备地盯视着,使这团黑有了一点喘息之机,让四周的浓红有了一些无奈之意。 终于,在这难看的盯视下,阿古力用蹩角的汉话向高蝉调笑道,“这样都不死,用汉话说,那就是祸害一万年。” 看到那因得意而扬起的下巴,高蝉突然觉的其实阿古力很可爱,于是,高蝉微笑着用挑逗孩子一般的音调答道,“是啊。老是这样,我也不想。现在你看看该怎么办呀?” 也许是因为高蝉汉话的原因,阿古力并没有被高蝉的音调而激怒,反而用十分干脆而又肯定的语气对高蝉讲道,“投降!!当然是投降了!除了这样,你还想做什么?难道还想等死啊!” 这句十分实在的话让高蝉半晌感到无语。因为,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实在,尤其是现在对他们这群被重重包围的魏兵,实在最明智的选择了。 看到高蝉的半晌无语,没等已十分得意的阿古力再次开口,高蝉身旁的李大牛已号丧般对高蝉,对所有的人叫道,“不降!不降!俺打死也不降!谁降了,俺是他祖宗!!俺李大牛操他祖宗!!” 那一声后,除了阿古力和胡人外,这团黑中没有一人回应李大牛,但高蝉还是在勉强持弓下看了一眼李大牛,看了那张因愤怒、仇恨而扭曲的脸。 “就那个,那个,黑黑的如一个黑野猪的家伙不降,现在高蝉你快领你的人过来吧。你们一过来,我们就要对他万箭齐射了。”这是阿古力的声音,如一曲盘旋的小夜曲在这广场上袅袅升腾。 “还是你过来吧!”那是一名已奄奄一息魏兵的声音。虽然没有能使阿古力听到,但还是惹来了一片魏兵的话语声,“省省力气,多杀个胡人垫背吧。”、“都别说话歇一会儿。”、“操他祖宗!!”、“歇一会儿,我们的大帅就在门外,过一会儿让大帅来收拾他!!” 这一片微弱的话语声很快汇成了一股在阿古力听来有点轻语吵闹的声音,所以阿古力十分不耐烦地吼道,“还商量什么,左右都得投降,快点过来吧!”似乎想起什么似的,阿古力猛的一拍大腿大声叫道,“放心,这次绝对不让你们上青石山采石头,还有,高蝉!说不定八王子还能给你官当当哪。不过你”接下来阿古力的声音突然小了下,但高蝉还是清楚地听到了阿古力后面那句“你要小心扎木合”的声音。 高蝉的弓还是坚持着,因为不知道要坚持多久,他的双手已有了颤抖的痕迹。 用力地定了定双手,高蝉抿了一下嘴唇十分客气地对阿古力说道,“既然如此。但高蝉还有一事不明,将军虽然智勇均是天下一流人物,但高蝉不知将军是如何算定高蝉会在今夜攻城的?” 一声将军让阿古力得到了一点满足,至少高蝉那恭敬而又客气的声音,让阿古力看到了向八王子讨功,向扎木合讨好,自己可以任意羞辱高蝉,自己、八王子和扎木合那一张张开心而又快乐的笑脸。 因为,高蝉的投降而让阿古力快乐,但因为这个快乐即将实现但又不能马上实现,所以令阿古力十分烦躁。于是用不耐烦的声音对高蝉嚷嚷道,“你还尽事了。这么和你说吧。我们八王子料定你高蝉会攻天目城,所以就派我带着兵马来援。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昨天下午王子才让我领三万精士助守天目城,我们刚进入城中,你们就攻城了。所以,活该你被捉。” 活该被捉。高蝉的确有些命不好,据阿古力如此说来,他高蝉派猴子最后进行探营时,那会儿胡人还只有五万,但就在他们攻越那天目城与幽州连接的城墙时,阿古力带着三万胡人进城了。所以,高蝉这次夜夺天目城面对的不是五万胡人,而是八万,而且有三万是新援之兵,精气十足。如此说来也解释了,胡人为什么可以一面挡住山南古庙的进攻,而且还能使诈诱高蝉入城,围而攻之的事情了。只是高蝉不明白,为何八王子会知道魏军会夜夺天目城?这天目城是中部胡人的守地,而八王子掌管前部,他这样做难道不是越权?有点多管闲事的意思?再者就像阿古力所说“我们八王子料定你高蝉会攻天目城,所以就派我带着兵马来援。”八王子是怎么知道自己会领军夺城的哪? 想到此处,高蝉感到自己再次被那些贵人们玩弄了。此时的高蝉想到了出卖。有人不但出卖了高蝉,而且还出卖了一万魏军!将一万活活生生的人投向了这必死之地!!! 用余光扫了一眼场中的魏兵,高蝉看到了只剩的百名魏兵,看到了他们中间那些已经死去,此时已血肉模糊或者无头飘浮的冤魂。 持弓的高蝉将眼闭上。但,在瞬间,高蝉又睁开了眼睛。因为在闭眼时,他看到了这二千多人中还活着的百多人。他们虽然疲惫,他们虽然已力歇,但他们还活着,虽然高蝉自责,但高蝉确更有责任将这些活人都带回去。 睁开眼后的高蝉,将眼光飘向了南门。 时间还要继续拖下去,高蝉相信古庙,他要听到那城外的一丝动乱。 接着阿古力那句不耐烦的嚷嚷后,高蝉用不屑的声音问道,“扎木合,还好吗?” 扎木合?猛的听到高蝉这边际的一句话,阿古力顿时愣了愣,他不明白高蝉为何突然问起了扎木合。但旋及他就明白了过来。于是阿古力不再用那不耐烦的声音,而是用一个十分同情而又难过的表情和语调对高蝉说道,“哎,怎么说你哪?”片刻后,阿古力再次一叹后,说道,“我也只能说你命不好了。你说咱们胡国有这么多漂亮娘们,但你偏偏那个也不弄,具然弄了扎木合大人的心头人,你说你这不是找死吗?”马上,阿古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于是又慌慌改口道,“放心,没事。我们家王子特别器重你,相信扎木合大人不会怎么样你的。再说,我也会帮你的。” “如果我过去了,可不可去游说一下城外的魏兵,这也算是大功一件。我的功劳想必也是你的功劳吧。” 听到这一句的阿古力是欣喜若狂的。 没有思索他张开双臂,大步走向高蝉,心情愉悦,快乐地说道“那太好了。如果能说降他们,八王子会很高兴的。” 十步、二十步,当可爱的阿古力走到离高蝉二十步远时,高蝉听到城北的奔雷声,那是万马齐奔的声音。 第四十七章攻上天目城(四) 凄凉的音乐响起。 高氏一身白色的破长袍登场。 人刚刚走到舞台中央,还没说话就咯了一口浓血。 声声咳咳后,高氏轻轻跪下,对所有看书的客官说道, “苍天啊!!!为何。我只是周一少更了一章,兄弟们就撤收藏啊!” 稍等一下,咯口血再说。 “现在成绩跌的掉渣了。 编辑说,如果收藏再上不去,下周我就不能被推荐啦!” 继续咯血。 “如果您们喜欢帝王途,那么就收藏吧。 你们的收藏才是我写下去的动力!!! 你们说,一天想看几章?说了我会做的啊!!!。” 。。。。。。 音乐还没结束。高氏的编辑冲上场,大呼一声架着高氏就走,并且口口声声道,“滚吧!滚吧!!” 挣扎中,高氏用尽所有的力气喊道, “只要客官们支持高氏,高氏就一定会坚持下地!!! 喜欢帝王途的兄弟们,加帝王途群94410568。” 咯血跪求收藏!!!! 谢谢!!!! 以下为今晚更新的章节。 所有的场中人均呆呆地站在了那里。胡人,不解、疑惑;魏兵,麻木、渴望。 当然第一骑、第二骑,一片骑兵出现时,胡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还未等那北侧半圈红做出反应,那蹄声滚滚、烟尘滚滚的骑兵就已冲进了人群。马鸣、人叫声顿时响作了一片。 阿古力在止住了拥抱高蝉的动作后,终于作出了回身跑开的动作,似草原上奔跑的野狗一般,没命地向那南侧浓红跑去。 这一切事情发生的太过于奇幻,使高蝉也不由愣在了那里,他没想到居然会有魏兵出现,更没有想到那居然是幽州城的骑兵,在一片马蹄敲打青石板、金铁相鸣、胡汊语相杂中,高蝉看到了钱通! 瞬间的迷惑后,高蝉喝令那团黑迅速地向那片残破的红冲去,和那大魏的骑兵会合。而自己确握弓向那南门行去。 摇晃行进中,胡人的尖箭在初阳的照射下发出的冷光已让高蝉有些迷离。 胡箭又以整片飞蝗之势向高蝉和北侧攻去。 但,当高蝉欲挥弓阻箭时,身前的一暗,让那飞蝗消失在高蝉面前。 那前方的暗影中,高蝉看到了坐于马上挥刀阻箭的钱通。 没有什么言语,高蝉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马上的人,心中熟悉而又生出一些迷离,想说很多,但确不知道说些什么。但马上人的那身大魏统领战衣确让高蝉心中生出了浓浓的欢喜。 一箭过后,城上的胡人一人坠于城下,马上的人大喊一声“上马!”随后,那支粗短而又有些厚茧的手,伸到了高蝉身前。 高蝉握手,一股别样滋味在心头,但,确没有一丝犹豫,在马上人的一拉下,番身坐到马上。 箭雨未过。马上人,长刀还挥。刀幕严密,并轻道了一声:“南门?” 南门?二字。片刻间已让高蝉读懂了马上人的心思,明白了二人间还是心思相通的。 “古庙。嗯。”一声嗯后,箭雨已停,地上的魏兵和胡人已成片的倒伏于地。没人顾及地上还在残喘的生命,因为剩下活着的魏兵要攻到南门,而那阵箭雨早已让活着的或在残喘的胡人,倒在了自己的利箭下。 箭雨的片刻间歇已让魏兵冲近了天目城南门。城墙上的胡人更清晰的印在了魏兵的眼里。 胡人备箭,上弦的动作更使魏兵加快了冲击的速度。 已有魏兵已冲到了蹬城口,于是箭雨再次来临。 在马上的高蝉看到,魏兵再次被箭雨挡在原地,时有飞箭穿过马刀挥起的刀幕或几面马盾的缝隙,将马上的魏兵射于马下,或有马匹中箭倒地将身上的魏兵重重的压在了身下。 疼痛的呻吟声传来,一张冷酷的脸转向高蝉。 丝丝的冷意从那张脸上透出,涌进了高蝉的心里,刹间让高蝉觉的那人变了很多。 仿佛明白高蝉的心意般,依旧一脸小豆豆的钱通再次轻声道了一句,“没有人想死。” 是的没有人想死。但,那张冷静的甚至对他人的生命无动于衷的脸,确刺痛了高蝉。 箭停人攻,箭不停人以死强行。 终于在留下身后一片尸体后,魏骑冲进了门洞,弃马冲上了城墙。 从城墙上望去,山南还沉寂在一片迷雾之中,但时时传来的喊杀声告知高蝉,古庙还在那里拼死作战。 早已筋疲力尽的高蝉勉力倚墙支撑着自己,看着魏兵与胡人的绞杀。 喊杀声终于引起了山南胡人的注意,也终于使高蝉看到了还一片片隐藏在雾里的杀机。城外成片的红衣人向城南门处涌动。 随后而至的是个拖棒飞奔的人。随着那人脸面的清晰,高蝉看到一片黑色也向那片片红的身后攻伐。 山南的胡人的反扑顿时使城门处紧张了起来。努力抬起身子,向城内望去,高蝉看到当时攻占城门的魏兵此时已成了守门人。刚刚被魏兵冲散在城内的胡人也明白了山南胡人的反扑,纷纷向城门洞处攻来。刹间,与守防城门与还未蹬城的魏兵混战在了一处。 再当高蝉向城墙上看时,那接通幽州的城墙处,胡人正在不断涌来,那蜿蜒的城墙被胡人红衣所染,如一条红蛇一般,努力地进行着反扑。 但红蛇的反扑在刚刚抬起蛇头时,就被生生砸住了蛇头。高蝉看到了如黑球一般的李大牛和一些相认的幽州城兵、西凉兵,此时已赶到了城墙处的接壤地,正借着城墙狭窄,胡人无法进行多大动作的地势,向涌进的蛇头进行着疯狂的攻杀。 一片的混乱中,高蝉身前的钱通已与阿古力战在了一起。 看那柄长刀和巨大的胡圆刀在城墙上飞舞,高蝉依稀觉自己和钱通、古庙二人,回到了白云城下。 二人时战时分,刀刀相撞,声声传起。 但,只能让高蝉慢慢的冷心起了自己的心意。 分分合合,刀刀用力。但,以钱通今日的战力,阿古力应早已倒于地。 分合时有只言片语响起,但短短数言,二人又再次分开,分合间,似是在诉说或争论什么。虽然钱通还是一脸冰冷,虽然阿古力已是一脸愤怒,但高蝉明白,那个人已从自己的记忆里沉了下去。 又有谁,会想让自己痛苦的记忆,那一身白色长衫,和自己一同在府学里的大魏书生? 随着攻上城来的魏兵越来越多,随着那条红蛇被死死地挟住蛇头,无法再动弹半毫,随着城上的魏兵与城下的西凉兵对南侧山胡人的围杀,在高蝉的眼里,那一幕终于到了谢幕的时刻,阿古力终于一招不敌,被钱通一脚踹在了地上,在勉强招住钱通的一刀后,滚地爬起,撒腿向胡人还占有的天目城与幽州城相接的城墙处奔去。 那奔跑的身姿,高蝉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愤怒与哀伤。 一声,不知是身痛,而是心痛的哀鸣发自高蝉的口中。那张被高蝉用作拐仗的铁弓再次被高蝉上箭开弓。哀鸣后,仿佛就要马上倒地高蝉斜倚着城墙,没有看一眼不远处的钱通,不理会钱通那一脸复杂的心绪,而是紧盯着奔跑的阿古力,用尽所有的气力死死的盯视着,但确无力地将箭紧贴着阿古力射进了城墙里。 第四十八章城墙上的夜 城墙上夜色凄凉而又哀伤。月光惨淡。时有林中雾起,如灰纱一般,又带一丝血气。 攻下天目城。已是胡人之愿,城外连绵尽是胡帐。 这十五日来,西凉兵与北防兵协守天目城。 十五日来,胡人天天攻城,每日一次,但不定时,仿佛这每日一次的攻城成了他们每天一餐一般。 十五日,每日都有百多人死去,伤者已达上千,城内无药草,彻夜可闻伤者痛呼之声。 十五日,城内弓箭已全部用尽,至最后需拆城内房舍,用房舍之石守城。 十五日,幽州城内无一丝来捐的迹像。 这日,从晨至夜胡人确未攻城。 十五日,得以休养的高蝉,在这惨淡的月光下,蹬上了北门城墙。 高处不胜寒苦,上城来的高蝉才发现这城墙上的寒风的确比城下要狂了许多,冷了一些。 夜的寂静并未使城上的魏兵睡去,反而紧张的盯视着城下,等待着胡人每一次的攻击。 高蝉披着一床薄被,向一处箭楼里行去。 推门声,并未惊起楼内之人。但确让高蝉有些一怔。 一座小小的箭楼,那是守护城北古庙的宿地。 此时,楼内的青石板上有二人相坐,一个古庙,另一个则是,高蝉数日不敢看到的,守护南城门的钱通。 楼内的篝火因为随高蝉而入风的涌进,而明亮了一些,但随着高蝉一怔后的关门入内,使那火儿再次暗淡了下去。 打断古庙的开言,高蝉已自找一地坐下。 只是,三人围火而坐,久久都未言语。 一片沉闷中,古庙大咧咧的声音从楼内传了出去,好像要传很远,但被那风儿一吹就散了,连近在楼前的卫兵都未听到。 “这是咱第一次领这么多人作战。知道不!当然蝉让我领八千兵马攻打南门时,我的心都跳了起来,心里那个痛快!”声音一顿,但确无人应答,古庙只得又自开言道,“虽说,咱只是一个士长,但领过八千兵马!那门外的也是士长,现在老子让他给我看门!” 一阵呜呜的絮叨,最后以无奈的安静落下。 半晌,实在耐不住这死寂的古庙,又只得再次絮叨起来,“你们说,胡人会不会今天不攻城了?” 高蝉此时只是盯着火儿而一言不发,而钱通则对古庙笑了笑而已。 小楼内还是沉寂了下去。 但随着高蝉的一声轻呼,又有了一些人气。 一声轻呼是因为坐久的高蝉想站起身,而扯动伤口所发出的声音。而那些人气,则是钱通、古庙二人同时扶住和一语同说的声音。 还是盯着火儿,听着二人同声的那句“没事吧。”,高蝉觉的火势旺了一些,身子不由也坐了下来。 “都这样半死不活的了,我看你还是……。” 还是什么,古庙没有说出来。其实,其他二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只不过古庙觉的,三人好不容易又骤在了一起,虽不说话,但此时让高蝉回去休息,也许此生很多话高蝉与钱通二人都不会讲了。 “没什么。找个事儿,咱们聊聊吧。” 咱们聊聊吧,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发自钱通的口中,但他虽说了要聊聊,但他又能聊些什么哪? 又是一片沉寂。 但此时,耐不住这死气沉沉的确不是古庙,而是钱通。没有任何语句,钱通嚯地从地上坐起,带着地上的火动,手已触到了门把儿。 手已触到了门把儿,但他确止在了那里。 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是对着高蝉“没有什么好对我说的了吗?” 还有什么好对他说的哪? 高蝉还是无语。 那支手终于颤抖并坚定了起来,门在此时被拉开了。 “蝉!!” “古庙,你让我说什么?”一股悲伤的声音发由高蝉喉里,让他人也觉的心伤。伤什么?伤者自伤。 “不需要这样的女子气!我大声告诉过他,在我心中,忠、孝、义三字永远是第一的。虽然忠、义二字相缠时,我也理不清先忠还是先义,但我知道,当你们两人有一人受到别人的伤害时,我都会义无反顾!我们是兄弟!” 拉开门的人定定的站在了那里,盯着火儿的人眼中有了迷离,在火旁坐着古庙已伤心的开始诉说,“我不想,你们这样。现在的样子,是我最大的伤心!” 伤心!为何要伤心? 高蝉不懂。但他知,那人拉开了门,风涌进来,让这楼内的热气跑了许多。于是,高蝉对那人说了一句,“为什么在楼内敞着门哪?” 为什么在楼内敞着门哪?一句话儿,让古庙咧嘴笑了起来。对呀,说这些话敞着门就不好了。虽然敞门使天冷了点,但至少都不想让知道那个人的事情。 双迷离的高蝉看着那人坐下,看着那人依旧一脸豆豆的脸,想说,但不知说些什么。 双目凝视着,但双眼都很迷离。 终于,高蝉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向他问道,“出城时,叶帅可说几日内可有援兵?” 好象早已知道高蝉要问那事儿般,钱通随声道,“叶帅言,三日内可出兵。” 也是三日,但至今何止三日。 为何要这般? “出城时,秦候是否已入城?” “正因秦候已入城中,所以,叶帅才有三日可派援兵,也正因如此才有我随后赶到天目城的后续事情。” “是不是,我很可笑?” “为何有此一问。” “一万马兵,虽有天时、地利、人和,当确没逃过胡人的算计。如果不是你的二万骑兵入城,也许我和古庙早就死在天目城上了。” 看着依然盯着火儿,听着高蝉那句没逃过胡人算计的话,钱通突然睁大了睛眼,但确很平静地对高蝉道,“正因是你和古庙攻城,所以,我才马不停蹄。” 正因是你和古庙攻城,所以,我才马不停蹄。是啊!他是高蝉了解的,如果不是高蝉和古庙在,换作任何一人,他都会晚到半日。他人的死与他何干?他为何要冒死救人哪? 但高蝉还是觉得气沉,不想如此,但确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何要马不停蹄。” 为何要马不停蹄。 此话后,高蝉的眼中更是迷离,而铁通只是一味的轻念此句,直至大声笑在了那里。 笑声中,钱通起身,笑声中,古庙呆在那里,笑声中,高蝉双眼已有一些泪滴。 又是那手,在伸向门把儿一半时,古庙突然呜的哭了起来。 手还是伸到了门把儿。 手还是拉开了那扇木门。 人还是走了出去。 但在那人脚跨出时,他大声说了一句,“无论如何,无论怎样!我,都是你们的兄弟!!告一句。如何活着还是到他处去吧。此叶非彼业。” 一声呜咽,那是高蝉的哭声。 一声“我们真的要分开吗?”那是古庙的低语。 我们真的要分开吗? 高蝉从来没有想过。但今夜他已绝择了。 从未想过,但事情已经如此。 其实,高蝉并没有想过钱通会就此选择离开兄弟三人;其实,他又知道那个人的偏激是任何人无法的改变;其实,那次钱通的出城已注定他的离去;其实,他和古庙所作的一切儿,都不能拉回那人;其实,在高蝉的心里,他们还是兄弟! 兄弟,从小至今。 兄弟!永远的兄弟。 风声依旧,人去楼未空。 楼内二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后,一声晨时报钟,高蝉方知道,一夜已经过去,胡人并未攻城。 一声报钟,古庙将那双红眼看向了高蝉,低声轻问,“现在,我们将怎么办?” 怎么办?高蝉也是不知。 现在又有谁知道自己要怎么办哪?秦候言三日有援,叶帅也言三日有援。但已十五日,为何还未来援,为何那胡人攻城不紧不慢,为何不一鼓作气,还要如此不紧不慢,为何如此? 一股疑惑,变成漫天。但又有谁能告诉高蝉一些什么? 看着高蝉的不语,古庙也只能报以无声。是啊他们其实都不知道怎么办? 又是沉寂。沉寂中来,沉寂中去。此夜唯多的只有无奈的沉寂。 沉寂中的一语,古庙的惊天一语,一句“秦候看样与那胡人也有关系!!”破了沉寂,惊了高蝉的心。让高蝉忍不住低声辩道,“这话怎可这样?震西凉、平南召,可见其忠,勾蛮胡人之人,怎会这样!?”话语间,连高蝉都觉的有些牵强。看着牵强,高蝉只得无语,但虽人无语,但确心中肯定,那秦要比叶要爽朗、正派许多,至少那秦没有拿古丽娜要挟过自己。此业非彼业,此业非彼叶,此叶非彼业,是了,那叶也许真是高蝉心中所想的了。但又为何,秦候要失信于他哪?弃自己不顾,弃那一万军士不顾。他二人又是谁将高蝉将领军夺城的消息告知了胡人,他们这么做是为什么? …… 现在高蝉不知怎样。不知道怎样面对现在的局世,不知道怎样去分清那夜老人的话语,不知道怎样面对钱通。 钱通。其实高蝉知道,无论钱通再怎样的唯利,其实他的心还是有他高蝉和古庙的,高蝉知道,如果他不是这么步步紧逼,只要他稍稍让步一点儿,钱通也不会离开他们。 看着高蝉的轻声无语,看着高蝉的双眼迷离,仿佛不忍一般,古庙讲道:“反正我是不喜叶帅,也不喜秦候,但我不会与你分开!” 不会与你分开! 我们已走了一个兄弟。你可知道。 第四十九章突杀 十八日。 胡人自第十五起即不再攻城,大有围而不攻,待敌困死之意。这虽为上策,但高蝉不知这前十四日的攻城有何意义,更不知为何胡人敢着样等下去。 难道幽州有变? 十八日。城内已无食粮。其实,早在第十日时,军士们已只能吃一顿足量之饭了。 十八日。城内所有可食之物均已无有。 十八日。高蝉等三人不得已,几欲突杀而去,但因城中伤残过多,又无接应之军,故不得行。 十八日夜,有军士数十欲出城出逃,时幸被钱通发现,立斩三人,方止此乱。但,城内士气低沉,兵士中多有坐死愁城之感。 十八日深夜,胡人再次攻城,北城被敌所破,幸高蝉晓之城失众人之利害,士又有奋勇夺城,北城失而复得。 至此,十八日,城内军已战死、伤重不得医死、饿死者至万,可战之人仅不足五千。 十九日,高蝉惊闻,有食死人肉者,立至,方知,昨夜死于城内之胡人,已被五千饥兵,食之七八。有兵对高蝉云,钱通、古庙已食之。高蝉心中大恸,不食。 至二十日,因昨日有死人肉食之,士气故稍振。但众人皆知,死守天目城为众人之死期也。 至二十一日,士气再次低沉,故又派数人,夜伏而出,求援幽州。至此,已求援八次。 二十二日,胡人以昨夜求援之兵之头颅为号,以重驽投入城中,大举攻城。兵士势气如虹,因欲食胡人肉之故,故放近千胡人入城,杀戮一尽,再败胡人。 二十三日,城内众皆欢乐,烤、蒸、煮胡人肉,时有兵云,味美也。 二十四日,城内可取火之物尽无,因有昨日所剩之食,故城内仍是乐语一片。 二十五日,剩食全无,无奈,有兵生食死人肉。因高蝉不食人肉,故只得卧床,大有奄奄欲毙之状。 二十六日,胡人再次攻城,南北门皆摇摇欲破。但众皆舍生乐死,时有士从城墙处抱拽数胡从城下坠毙。天目城得以全。 二十七日,胡人又攻。拼死力战,因寡不敌众,南北城皆失。钱通、古庙带已昏迷高蝉及残兵一千,依巷坚守。 二十八日,所依之处仅为城南军粮库一所,吃食无全,千余仅存五百人。 二十九日,深夜,有不宵之兵十人,欲杀高蝉以投胡人,幸高蝉醒,急呼,被钱通、古庙、李大牛、猴子等救。 三十日,高蝉精气如复往常,钱通等疑已回光返照,众皆等大恸。 三十一日,军粮库。 “今日,我计已决!夜时,由我殿后,你等杀出!” “高蝉!死,也要在一块儿。” 一直默不作声的钱通,此刻还是那样安静的呆在一边儿,没看高蝉与古庙的争论,只是看着面前那原为大门,此时已被乱石封堵的石墙。静静的看着,从晨至午,呆呆的看了半日之久。 仿佛自己很累一般,高蝉起身准备走开,也许是要躲避这场纷争吧。 正待转身的高蝉,确被钱通的话儿定在了那里,许久没有挪出一个步子来。脑间不停在想,想钱通的那句,想那句“被遗弃的人是我们,还是我们三个人留下吧。” 刹间,高蝉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痛,那痛是痛入心中的。可又为什么而痛?痛自己?痛大魏?痛失去了自己的抱负? 其实,高蝉明白了这事实,但他不敢也不想说出来。至少,在他的心里,秦候还是一个正直的人,一个大魏朝可以倚重的柱石,一个高蝉可追随的人。 那为何要心痛?其实高蝉明白,他痛,痛失去了他认为是正直的国柱,他痛,痛恨自己再次成为了贵人们的玩物。 解脱了!至少高蝉这样安抚自己。 一支手、两支手拍向他的肩膀,高蝉能够感知到,那是钱通与古庙。 是的!既然被遗弃的是我们,那就由我们留下来吧! 入夜。从那大门处乱石缝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军粮库北胡人的篝火,点点散落在军库的四周,如一挂明亮的珍珠。 夜深。篝火未熄,高蝉等三人从库北破洞中潜伏而出,欲借胡人不防库内之人敢偷营、杀出之心,潜入胡人北营,放火,乱敌,为库内魏兵破墙从南冲营逃走制造时机。 此时,天已寒,高蝉等三人伏地而行。黑如墨,与三人衣同色。 三人慢慢爬行于地,已能清清见着那围于篝火旁的胡人。 没有手势,也没有言语,待到离那些胡人尚百十步远时,高蝉已停于地,钱通和古庙则继续爬行。看那悄无生息的二人慢慢行进,高蝉也将箭从身后取出。右手中顿时有了一种久违的感觉。已十日未动弓箭了,这些日子胡人攻城,高蝉确一直昏迷不醒,真真如命一般,高蝉昏迷不醒十日,此时他的箭囊中也正好剩下九支竹箭和那柄秦候送于高蝉的铜剑。 钱通与古庙此时已分开两个方向,一东一西,慢慢前行,已越来越靠近那些胡人。二十步、十步,二人停,高蝉伏地开弓,箭起。 飞箭一支,穿胡人喉而过。顿时,火旁胡人乱将起来,纷纷向高蝉处奔来。 那一箭射出后,高蝉疾快挪身,仗着那身已去掉统领服金边的黑衣将身子转到了他处。 未等胡人身起,高蝉一箭又已飞出。再中一胡人喉。 趁着这番乱将,钱通、古庙已脱去身上的黑衣,以一身胡服混入敌营。 片刻,高蝉见一处胡营火起,另一处则也有了一处胡营火起,但随之在南营处确有了喊杀声。 高蝉大惊,心不知,为何库中人要如此心急,但转而想,声传较远,……,——援军至了!! 不由高蝉心头一振,再细听那声,是!是魏人的声音,再细听,是魏军兵器与胡刀相击发出的金铁相交声! 起身!一箭,那南奔的胡人应箭而倒! 钱通、古庙也杀将出来。 高蝉起身,向身后大呼,“援军至!杀出!”起身向那胡营杀去。 援军至!杀出! 大魏并未将夺回天目城,死守天目城三十天的魏军遗弃。 援军至!杀出! 杀尽胡人,才显夺城守城魏军的气势。 粮库破墙瞬间被推大,一个个魏军从洞中爬出,向高蝉等三人处,吼叫着杀将而来。 胡人的篝火映在了高蝉的脸上,那原本数日来,惨白的脸色,具然有一些红晕。 此时的高蝉是欢快的,至少他还能活着,因为大魏并未将他遗忘。 五百将死未死之人,发出了憾天一般的杀力。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并没有被大魏遗弃。 所以,他们要从军粮库杀出,不需要援军的解救,而是配合援军,以夹攻之势赶出胡人。向援军,向天下,证明他们才是夺回、死守天目城的人。 原以为攻下天目城的胡人,没有想到南城具然会遭到魏人雷霆般的一击。守城的五万胡军在睡梦中瞬间被破。 此时,高蝉等五百人已与攻入城中的魏军遥遥相望。两相中胡人更是慌乱不堪。 “高高高,高大人快看,我们的援军!我们的援军!!” 是的!那是我们的援军,片刻间曾在日前不可一世的胡人,在慌乱中,在二相夹击下,已一败涂地,狂奔着向城北溃去。 援军从高蝉等身旁丛丛行过,只是丛丛,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身边高蝉们的存在,只是丛丛,向北门杀去。 但高蝉并未丛丛,因为他早在与援军相近时,就已看到,他们的衣着,并非边军的纯黑,而青色。 青色! 大魏军,分为边军、州军和禁军三类。 边军衣为纯黑,因魏人尚黑,边军是大魏真正的战力,所以自开国以来,边军之服皆为黑色。 州军衣则为青黑之色,因其直属于州府衙门扑盗捉匪之用,但因各地州府衙门是代天子守地,所以其服色处于边军与禁军之间,是青黑色。 禁军,当然是皇上的卫军,天子为天,天为青色,所以禁军之服为青色。大魏律,除天子与禁军可衣青色外,无圣旨者,衣之诛九族。 禁军! 禁军怎会在这里。 带着同时的惊讶,那只剩四百人,疲惫不堪、破衣褴褛的残军,只能面面相嘘地看着彼此,看着那队队禁队的追击。 正在惊讶不解中,一个声音在高蝉等人的身后响起,那声的傲慢,连高蝉都已反感了起来。 “你们!说的就是你们。穿的就和叫花子一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谁是你们的头儿?” 谁是我们的头儿。这一句话儿,又让这群人再次相视了起来,不过目光相碰一会儿,北防兵和西凉兵都已将目光集中到了高蝉处。 因为,在北防兵眼里,虽然钱通是他们的统领,但高蝉确是上报朝廷即可准使的幽州城将。在西凉眼里,当然不管何人,只认这带他们来的高统领。所以,目光相碰片刻,大家均已将目光投向了,此时正在思索什么的高蝉。 身旁人轻碰高蝉。 但还未等高蝉有所反应,那人已单指一指高蝉,用极不耐烦地声音说道,“就你了!” 第五十章回到幽州 幽州城。 高蝉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再回幽州。 那青黑的城池,还如高蝉走时那样,清冷而又不堪。 现在,想起那夜的事情,高蝉依然有些迷幻的感觉。因为他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禁军居然会出现在天目城,更让高蝉没有想到的是,统领禁军的居然是那样的人物,高蝉没有想到那样的人物居然可以帅领三军,那统军攻城的阵势,是高蝉万万没有想到的,高蝉真的没有想到,那样的人物居然可以有这么厉害的攻伐本领。 那夜,领了那人的令后,高蝉就被人骑马带着,领着使者和二万禁军以强横的冲杀,在幽州城守军的差愕中,在使者的一面金牌中,在守城军士的唯唯、敬敬中,回到了幽州,一路狂奔到了大帅府。 而叶帅、秦候与齐公公居然都不在。正当高蝉有些难作,不知怎样安排使者和二万禁军的住、食等事时,那禁军好像这儿是家一般,居然在大帅府外用自带的军账,搭起了营房,住在了大帅府四周。就在高蝉感到错愕,不知如何是好,心猜那三位上那儿去了时,那名使者居然让人将高蝉打发走了,好像这一夜的事儿与高蝉无关,好像这北防之战、这胡魏之战与高蝉无关一般。就在高蝉问那名传话的禁军,他还要做些什么时,那名禁军居然一脸不屑地对自己说,“爱上那儿,上那儿吧!”接着高蝉看到了从府中慌慌忙忙出来迎接的秦业和小太监,接着高蝉看到了秦业对自己的一脸惊讶后的苦笑,以及小太监对使者媚笑后,对自己的媚笑。于是,高蝉只能在不解中,想着那爱上那儿上那儿的话,哭笑不得的决定去一个地方,一个让他越来越牵挂,越来越思念的地方。 丛丛的军士,黑色的军衣,成为了幽州主要的颜色。 寒风又起,身边的一名军士不禁破口大骂了起来。但所有的人还是来去丛丛,那句大骂只能使这城里更加沉闷而已。 但,高蝉确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一种发自心中的温暖。因为,他回来了。是真的回来。因为,他已看到了鸭店,看到了那座小院,看到了那敞开的院门。 抛去一切沉重与不安,他要去看那院里的人,看那千万遍企求还活着的老头儿,和那个对她的思念越来越浓的女人。 小院,还是那么清淡。物件,还是如此简单、整齐。与高蝉走时,一样儿。 第一眼投向那间小屋,屋门已加上一块棉帘,是蓝土布,是旧的,但确很干净,比高蝉身上的衣物还要干净,惹的已心儿狂跳的高蝉都不敢一把将它掀开。 那个女人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还是那人,但声音确多了许多哀伤与坚强。 “我是不会嫁的。” 我是不会嫁的。听到这一声,高蝉的心突然揪了起来,仿佛一颗欢快而又激动的心,突然被人捏住了,捏的死死的,没有一点活着的空隙一般。什么要她嫁,他们要她嫁给谁?虽然,高蝉没有敢想过他要娶她,但他高蝉的心里现在已有了她。 那女人的一声让高蝉很心痛。痛的不是别的,痛的是古丽娜那哀伤而又坚强的声音,痛的是他不知道怎样保护这个女人。他又如何保护她哪?一个来自胡国的女人,一个与大魏正在争伐的蛮族,而这个女人又是胡族中的贵族……。那夜老人让他带走她时,高蝉有过狐疑,他不明白为何老人要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交付给一个陌生而又没有一点权势的男子,虽然对老人的信任高蝉感到高兴,但如何照顾好古丽娜确让高蝉一直以来不知如何……。 另一个声音又响起,是一个男人,一个年老的男人,一声长长的叹息,让高蝉知道了他是谁。是他,高蝉又心跳了起来,他还活着,那个老人真的还活着,一直想着的,老人不会有事的梦,真的成真了。但转瞬高蝉又有了不解。高蝉不明白为何他在那儿,因为那一声叹息并不是叹古丽娜的命运,而是叹息古丽娜的倔强,好像,他希望古丽娜能嫁给那人。那古丽娜要嫁的人是谁哪?是谁连老人都觉的古丽娜要嫁哪?他平安送出了战报,现已在天目城的消息,老人是应该知道的啊? 不解,还有很多东西让高蝉无法明白。虽然他并不想知道这些什么,但也更不想因此而受到伤害,不想再成为那些大人们手中的玩偶儿。 定了定自己的心思,和那颗原本愉快的跳动,而现在确有些抽搐的心,高蝉掀开了门帘。 随着那门帘慢慢的打开,高蝉的心慢慢地紧了起来。突然间,他觉的自己不知如何面对古丽娜。他能保护她吗?他是有妻儿老小的,他不能为了她而抛弃他们。但,他可以心安吗?一个温柔而又热情的眼神永远都在注视着自己,他不想,也不能将那美丽的眼睛由美丽变成哀伤与绝望。 其实,当高蝉知道了古丽娜和梅乐的真实身份,看到了叶帅那阴鸷的眼神后,高蝉就有了一种想法,虽然那种想法每当它涌上来时,高蝉都会强横的将它压下,但此时,高蝉知道,也许对古丽娜而言,也只有这种办法了。 此时,那薄薄的木门打开了。 一个眼儿红肿的女人,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一个脸色苍白而又憔悴的女人,一个衣着普通而又整洁的女人,定定的站在了高蝉的面前。 泪儿慢慢的流下,那吹弹可破的肤儿因为心的变动而有了变化,而有了颜色。一双大眼瞬间没有了哀伤,瞬间生动了起来,流着水儿,弯了下来。 没有哭声,但泪儿还是流着,那流的泪儿,让高蝉彻底的心碎,这一刻,高蝉十分肯定的觉的,他想要她成为他的女人! 那人还是站在门前,那人的一只手还是掀着门帘…… 另一只手儿哪? 已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哭声终于在他的怀里响起,那是委屈而又喜悦的声音,那是嗲怪与撒娇的声音。那声音是一个女人深爱一个男人的声音。 高蝉此刻的心整个儿都化了,为了这个呜呜声,更为了这个怀里的人。 把头深深的埋在她的发丝间,高蝉轻嗅那似有还无的发香,那个他在生死一线时,曾经偶尔或无意间想起的香味儿。 一个声音终于使这俩儿紧紧相拥的人儿分开,没有羞赧,好像老夫妻一般。 因为那个声音无法让高蝉羞赧,因为那些人已让高蝉隐隐感到了什么,也明白了,为何一早进城,帅府内报称三位均不在,身在何处也不知。三位同时身在此处,难道真的只是她嫁谁的事情吗?此时为了她,他必须要平静而又坚强。 环臂,将古丽娜让于身后,高蝉急行一礼。行了一个大礼,因为那小小的屋内居然有秦候、叶帅和齐公公。 仿佛对于他的出现没有感到诧异一般。三位还是高蝉印象中的表情,叶帅的阴鸷,秦候的爽郎,齐公公的半阴不阳。 没有人让他起身,仿佛高蝉的一礼不知跪向谁一般。 终于,在片刻的尴尬后,秦候开声了,“高……,为国征伐,早些休息吧。” 静静的起身,高蝉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老人和老妇,旁若无人般,牵着古丽娜的手儿,向三位大人再行一礼,道,“众大人,想宫中使者已至大帅府。” 此一言出,高蝉终于看到了三人面上那轻轻小小不易让人察觉的变化。但那一点儿的变化也是转瞬即逝了。 那三人没有什么言语,仿佛高蝉从天目城回来,他们早就知道一般,仿佛他们一早儿在一个女儿家的房中催嫁,也与他们无关一般,没有看高蝉,也没有看古丽娜,只是昂首阔步、一语未发地走了。 此时的老人与老妇人已早是满眼泪花。他们没有想到高蝉居然能够回来,他们曾经欢快过、曾经期待过、曾经期求过、曾经幻想过,但天目城传来的消息,终于使他们无奈的心痛的放弃了。 老人瘸着腿,行到了高蝉面前,老妇满眼泪水地打量着高蝉,牵着古丽娜的手儿不知如何。 一顿饭,一阵唏嘘。高蝉知道,那日他走后,老人被伍长救了下来,虽然老人活着回了幽州,但他确从军中退了下来,因为老人的腿已瘸了,而且还受了很重的内伤。 饭后、唏嘘后,一桌儿四个人都不再言语。其实,他们都知道,高蝉想知道些什么。 古丽娜,沉默着,走出了屋里,她不知道,她将怎样面对高蝉,她不知道如果高蝉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会怎样,会绝绝的离开这个小屋吗? 老妇陪着古丽娜走出了小屋,也许她也知道,她将不知如何来安抚高蝉。 又是沉默。 老人好像是在清理自己的思绪,而高蝉则是等待着老人的开口告知。 终于,又是一声叹息后,老人用低沉而又惋惜,十分徽婉地将事情的起末告诉了高蝉。 随着时间的流走,当高蝉从那间小屋行出时,日已正午。 秋日的夕阳是不会有毒辣之说的,但也许是在那间低矮的小屋里呆的太久的缘故吧,高蝉眯着眼睛,看向了院内的那二人。 第五十一章帅府夜宴(一) 坐在前往大帅府的马车上,一种无力感袭倒了高蝉,让他只得倚在那马车的木壁上,随路起伏,双耳双眼无闻无视。 他不知道事情为何是这样,为何这样? 第一次,高蝉对自己那随遇而安的性子和想法有了一种厌恶,有了一种深恶之极的感觉。 他不想,再也不想自己那样随遇而安,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可悲的懦弱。 但,他又能怎样哪? 一个大帅、一个秦爷、一个宫中的红人。他又能如何? 难道,要不顾父母孩子,和钱通一样投到胡人? 难道,真的要自己亲手将古丽娜送还胡人。但这与让古丽娜嫁与扎木合有什么两样? 难道,他真的可以对古丽娜信任而又热爱的眼睛无动于衷吗? 搏一下,但他又怎能搏哪? 马车上的沉闷让高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股药草的味儿透入耳息,告诉高蝉那宫中的赵医官也在马车里。 此时,赵医官好像早已知趣般,在为高蝉察看、包扎好伤口后,就静静的坐在马车前,一眼未看车后的高蝉,一语也未言。 高蝉深息的一口气,让赵医官回转了身子。 仿佛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一般,赵医官以低低的嗓子,将那山羊胡贴在高蝉的耳边,说道,“齐公公,让小的代他谢谢你。” 谢谢你? 为何要谢高蝉哪? 看着高蝉那询问的眼光,赵医官也只能报以一脸的不知。 那又是为何哪? 这一切都让高蝉不再思索,因为那古丽娜苍白的脸,绝望的眼,再次涌现了高蝉的心头。瞬那间,他对叶帅充满了止不住的厌恶与憎恨。 小屋里,老人告诉高蝉,他走后不久,胡人第一勇士,当今胡王的义子,狼牙狼主扎木合即领军攻城。在攻城时,叶帅与扎木合对言,不知叶帅是何计算,在调笑了扎木合失去了最心爱的女人胡人傲日狼主小女儿若云小主变的如此不堪后,居然告知扎木合,城内有一女子名古丽娜,与若云小主十分相像,并以调笑的口味说,可将古丽娜嫁与扎木合。没想到扎木合居然欣然同意了叶帅的说法,但以十日为限,请叶帅将古丽娜送出,而他扎木合将领其所属后部东胡人离开战场,如若不,扎木合则将拼死攻城。而此时,胡人中也有人传言,其实古丽娜即为若云小主,在那日太子妃车上,被劫车的死士相中,从而保命,但受辱后失忆,故至今活在幽州城里做为高蝉等魏兵的玩物。 第十日到,古丽娜还在幽州。老人觉的那是叶帅开的一个玩笑,因为十日来,帅府一直都没有人到过这个小院,他让人打探得来的情形也是叶帅并无此意,只是一个玩笑吧了。这仿佛是一个无稽之谈,但扎木合当真了。 第十日,也就是秦候入城的当天,扎木合尾随秦候一路围杀,幸幽州城兵见援军至,士气倍涨,在幽州城内的西凉兵更拼死用力,才使秦候那一路大军没折在城外。从那日起,胡人可以说是每时每刻均在攻城,声声要攻下幽州,夺加若云小主。从第二十日起,城内就流有传言,说古丽娜实为若云小主,放其归,可解了此场魏胡之战。所以,自第二十日起,帅府就有人来查问古丽娜的身世。最后,在今日,叶帅、秦候、齐公公到场,言已知古丽娜为若云小主,令她出城。但不知为何,叶帅反而还是以那日的口吻,又以调笑之言,要古丽娜嫁与扎木合。 现在,想来,今日,还有那日在城墙上的叶帅,已早已别有用心。想到那阴鸷的脸上,挂着的肉皮不动的笑,高蝉就有一种冲动……。 马车停下的震动,使高蝉注意到了赵医官,看到了他那张紧张而又害怕的脸。这时,高蝉才感觉自己的愤怒已将全身绷紧,想自己的身上定有什么可怕之处了。 车夫打开马车的黑棉帘,小心地探进半个头来,告知大帅府已到。 大帅府! 这三个字在高蝉的心里狠狠的蹦出。 就当高蝉欲下马车时,身边的赵医官好像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高蝉,又替高蝉查看、包扎了一下伤口。此时,高蝉方知,刚才他左胸的伤口又绷开了。 大帅府? 记得,第一次到大帅时,高蝉是重伤刚醒的时候,是那雁过将自己带到了大帅府。那日,他被告知,钱通、古庙为间细,他被命为帅府统领,叶帅向自己伸来了招揽自己的手,甚至以古丽娜为要胁。但,这让高蝉对叶帅更加鄙夷,因为那夜老人的话,因为他的居然用一个女人对自己要胁。 现在那种要胁已没有。现在成为了赤裸裸的打击。但他高蝉能如何?又将如何? 秦候?看着帅府,还是站在车前的高蝉想起了这个人,同时也想起了秦业,他们?他们会帮自己吗?虽然,扎木合的围城可以解释秦候的为何不援之说,但,一个手握重兵,要知现今在这幽州城内的西凉兵已达九万之众,再者那天目城是何等重要之所,他秦候会不援吗?一个扎木合围城,可以说的过那三十日的不援吗? 帅府门外,一队亲兵纷纷向自己行礼,但声音杂七杂八,有道统领者,也有喊将军的人,更有一人只是一礼而已,眼中居然有对他不屑的眼神。 看到这一切,高蝉有一了种想笑的冲动。统领又怎样?将军又如何?难道,他高蝉真是坊间传闻的好色之徒,霸占着人家胡人的小主吗? 一路行来,高蝉的脸色已越来越凝重,因为到此,高蝉方才想起,今夜那三人又有何事哪?那大人、红人们又对他这条贱命做些什么哪? 好像看懂了高蝉的心思,也好像因为高蝉的面色,赵医官要提醒、告知高蝉一些什么似的。在一段无人处,赵医官又轻声对高蝉道,“今夜让高大人赴宴,是齐公公和秦候的意思。想来,齐公公定会为大人做些什么的。就此赵某告辞。”没有理会,还在回味此语的高蝉,赵医官已转身离去,那空空的,通向后院的回廊处,此时只剩下了一个瞬间心有所悟的人。 宴,设在帅府的后院。 当高蝉行到时,正中座上那道圣旨已端放其上,而右首的叶帅正与身旁的齐公公交耳些什么。坐与左首的秦候及身边的秦业,则对他一脸微笑,尤其是那秦业,居然开心的离座向自己快步行了过来。 许多日未见,秦业居然面上见出一些疲倦。但还是一脸滑稽色,仿佛那脸疲倦不是他的般。 未等高蝉行礼或开言,秦业早已远远的吆喝了一声“蝉弟!”并一把将高蝉拥到了怀里。 这!瞬间让高蝉感到了一丝差愕,因为,这不是官者或书中所言的礼节呀。但转瞬高蝉明白了一件事情。那一拥并不是这么简单。这代表着一种态度。 果不然,在高蝉瞬间的疑虑,转瞬也拥着秦业,如亲兄弟相见时那般亲热时,高蝉斜眼看到了叶帅那不为人察觉的一丝阴笑。 还未待高蝉与秦业分开,或开言,一个声音,一个听来十分熟悉,而又让人感觉倍加亲切的声音传自那正中的座上。 使者?那名使者!居然不知何时已端座在正中的座儿上。声音中,脸色上,眼神上,已没有今天午时的不屑与冷淡,反而对秦业和高蝉透出一种很自然的亲近,这让高蝉感到了一种可怕,一种双面人一般的可怕。仿佛让人觉的那根本就是两个人一般。 那个声音响起后,座中人纷纷起身,恭身,行了一个大礼,口中言道,“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那名使者居然是太子殿下。 还未等高蝉回过神来,早已行礼的秦业发现了还站在那里呆呆不礼不语的高蝉,反手拽了一把高蝉,那不是提醒而是焦急高蝉的无礼。 这后院大厅中,高蝉是来过的。厅不大,更坐五十人尤显的十分宽松。此时,厅中人更少,只有六人而已,所以高蝉的站立,使他显的十分突兀与显眼了些。 果然,太子的眼光在温和的扫过众人后,盯在了高蝉的身上。 与太子转瞬的对视,高蝉由迷茫中醒来,虽然心中还在思量太子那眸中的亲和,心思太子的年轻及清丽不凡的样子,但人已急急地跪在了地上,口呼“末将跪见太子殿下。” 一礼毕,一双手将高蝉扶起。 那是太子! 高蝉再次差愕,他没有想当今太子居然会屈尊,亲扶自己。 但高蝉知道,这又是一个态度。 急急中,高蝉再次跪下,虽然他不明白,为何今夜他会赢得秦家与太子的态度,但他知道,在这场看不见的旋涡中,他又陷入了几分,甚至可以说已彻底的陷了进去。因为,他无法,也无能拒绝这些人的态度,甚至说,他需要他们的态度,因为叶帅,因为古丽娜,更因为高蝉还期望一些什么……。至少那贫寒渡日之时,会一去不返。 但真的会一去不返吗? 起身坐毕,高蝉已回复以往惯有的平静,虽然高蝉知道他的平静有多么的做作,但他确无法不让自己平静下来。因为此时,他的心中已开始了翻江倒海。 平静只是表面,因为高蝉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所以这种平静只不过是虚伪的掩饰,也许正如八王子所说,他是一个假人。 为何要假? 高蝉并不知道,甚至可以说,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已在做假,已没有了往日随遇而安的性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哪? 此时高蝉没想,因为,此时他在平静的同时,正在向秦业表示着一种亲热。那种亲热仿佛高蝉从未在天目城里死守一月,仿佛他高蝉攻下了天目城后,仅三天秦候大军就来援,然后高蝉无忧守了天目城一个月,等来了当今太子和那位人物,轻松中回了幽州城一般。但,高蝉还是要表示自己的亲热。因为,这是高蝉对秦家和太子的态度。这是高蝉对叶帅的反击,更是他为古丽娜,也是为自己和家人所要做的事情。 宴,当然是好宴,可以说连秦业都没有想到此时的幽州城居然可以吃到这些东西。已有半月之粮的幽州,居然有鸡鸭鱼肉,居然有宫中新酿的百花酒。 百花酒,名为百花,实也为百花,是由宫中女子,采四季之花,由宫中处子所酿之酒。 那酒并不浓郁,那酒好若一名美女子徜徉在水,让人喝了,只觉的心痒、手痒,无所不痒。尤其那味儿,更如一名处子身上的淡香,清清远远,让人无不留恋。仿佛高蝉心中的小花儿一般。 好酒! 好酒,当然要多喝几杯,更何况,这是当今圣上令太子从宫中带至幽州慰劳将士们的酒,当然更要满怀,满杯的喝。于是,除去因年长不再多饮的秦候、叶帅与齐公公外,太子与秦业频频把杯相邀,大谈在大都相聚之时的欢乐,于是,少有饮酒的高蝉,也举起了杯子,不时儿便脸红了起来。 看着高蝉的频频举杯相陪,看着秦业眼中的担忧,太子果然善解人意,手握流璃杯,踱步到了秦业下首,高蝉的座前。 强忍着酒劲的上涌,高蝉慌忙站起身来,又待行一大礼时,已被太子一把儿抓住。太子转身对秦业道,“秦兄!今夜高将军已不能多饮,故本太子只领一杯,其他不再让高将军再饮如何?” 秦业起身与太子嘻嘻,可见二人情分的亲密,于是在二人的嘻笑中,高蝉已被太子牵手领到了大厅之中。 厅大,但人不多,唯有秦候、叶帅、齐公公、秦业及太子、高蝉六人,但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一般,太子高举手中杯,对厅内人大声道,“今夜宴!众人皆举杯!” 今夜宴!只这三个字时,齐公公早已站起身来举起了杯子,然后是秦候、秦业、叶帅站了起来。今夜宴!众人皆举杯!干什么?其实,大家都心里明白,包括此时早已不胜酒力,步履摇晃,如不是太子相牵早已倒地的高蝉。 片刻后,太子的声音再起,“大家共敬高将军!” “干!” 共声一口,没有参差不其。众声一个干后,高蝉倒地。 酒已多,故高蝉倒地。让太子和众人一惊后,秦业上前探看,又是那一脸玩笑的表情,轻声道,“已睡了。” 一片笑声后,太子咐嘱,高蝉由厅前的士卫扶至后院厢房中休息,众人再次欢笑起来,酒欲再干! 第五十二章帅府夜宴(二) 后院的厢房,高蝉沉沉睡去。 有二人进来。 一人将一碗汤儿灌进了高蝉的口中,更一人则在一声有趣的叹息后,先行出了屋子。 屋外还有一人。 此时,月儿已迷离,因为有云丝丝缕缕地遮住了月的清光。 那喂高蝉喝汤的人,已从屋中行了出来。 此时,月儿亮了起来,借着月光,让人看清原来屋外居然站着秦候与秦业父子,还有一人正是赵医官。 秦业的声音响起,“他也太不中用了。父亲,孩子本以为他挺能喝的,谁没想到居然只喝了几杯就醉成了这样。如若他不是如此不及,想今夜太子也会多饮几杯。” 秦业的声音还是充满了乐趣,也许是因为喝酒的缘故,所以他忘记了那面前的人是他的父亲,秦候爷。 “嗯!酒量确是不行!”突然秦候的声音猛的提了起来,大声对秦业吼道,“难道!你就要喝死吗?!” 这一声,在这静静的夜里颇为惊人。但众人均知道,这是秦候在训儿子,一位大魏一等候正在训自己三品兵部侍郎的儿子,所以没有一名士卫会不知趣儿的冲到这儿来。 秦业,无语的低头站在那里,但面上的表情还是一脸无辜的无所谓,仿佛他老子的暴喝已让秦业习惯了一般,好像秦候如果不在众人面前喝斥他,秦业会觉的少些什么似的。 “赵医官,他怎么样?”好像秦候还没有消气一样,连对赵医官说的话儿,音中都有一些火药味。 这一声儿,让赵医官马上恐惧了起来,马上行礼快速答道,“微臣已给高将军喂了一剂醒酒护胃汤,想来不会因为酒而伤胃,耽误高将军伤势的医疗。” 没有一丝声音,秦候转身离去,秦业乖乖的跟在身后,父子二人向秦业独居的小院行去。 赵医官临走时发出的脚步响,高蝉居然能清晰的听进了耳里。 抬起头来,那原本应昏沉欲死的脑袋居然十分清醒、轻便。 这时,高蝉心里有了一些懊悔的心思,心怪自己为何要喝那么多酒哪? 但转瞬儿,高蝉又觉的,好像与那些贵人们喝酒,喝多喝少并不他这种小卒儿说了算的事儿。 起身下床,穿上那件仍是血污与污迹的统领服,打开门来,一阵冷风吹过,顿时让高蝉的脑子更清醒了一些。月儿,此时已完全展露了出来。清光散的满园皆是。 借着月光,高蝉才看到自己居然还穿着那身血污衣赏。想到这儿,高蝉不由想起了那两身穿在衣外的索子甲,如果没有那甲的话,高蝉也许早就战死在黑龙岭的森林、哨堡和天目城了。不知此时的黑狮子可好?不知那负责守护战马的军士待黑狮子怎样。那日他们攻越城墙时,就将马匹和一干东西交给了十名军士守候。三十多日了,也不知黑狮子身在往方。再有就是钱通、古庙,那夜他们脱去战甲,出洞时互看的一眼,让高蝉至今都觉的温暖。 一阵风又至,让月儿又躲了起来。这使的高蝉不由想问,这是几时?看那月在中天,高蝉猜,应该是午夜了吧。这,又是何处?四周打量一番后,高蝉知道,这是叶府的后院里。 如此夜,何不散步于园?现在回古丽娜那儿,好像太晚了些,仿佛有子逾墙偷些什么似的。既然睡不着,那就游园一番吧。 但还未等高蝉动身,一个黑衣人已行到了高蝉不远处。 谁?! 心中刚想,喝声未起,那名黑衣人已来到了高蝉面前。 是赵医官! 大魏尚黑,所以官儿全部着黑衣,像赵医官等无品阶的官儿如军士中的士长、伍长、卫长一般,衣物全黑,只有一个表明身份的标志罢了。 未待高蝉开言,赵医官已伸手一指向前方的小径慢慢的潜行过去了。 去做何?高蝉不知。但高蝉知道,如果想知道什么,就必须随着他去。 慢慢潜行,一路走来,高蝉随着赵医官很快地行到了前院大厅后的一处修竹茂盛处。 这是做何?那赵医官为何身手如此之敏捷? 因太子住于帅府,但因太子驾到不能为外人道知,所以,这帅府守卫还是原班人马,但这守府之人,已全部集到太子所居的后院了,故这一路行来,高蝉与赵医官并未遇到什么麻烦,但赵医官还是紧小慎行地慢慢向那修竹茂盛处潜行而去。 借着院中花草的映掩,二人很快行到那处,入竹林后,突然峰回路转,一处修在竹林的小木屋现在了眼前。 这时,赵医官突然停了下来,向高蝉轻声低语了数声。 他要找高蝉?! 房门早已打开,借着屋中小油灯的光,高蝉看到了坐于门前桌子旁的一个肥胖无须的老太监。 齐公公。 未待高蝉行礼,齐公公一挥手儿,不知何时高蝉身后的门已有人自外关上了。 门在关上的瞬间齐公公已从座上站了起来。那双因为肥胖而细小的眼,此时更加迷了起来。仿佛有什么看不透,或不明白的事儿。 高蝉还是耐心的等待着,因为他知道,齐公公深夜让自己到这所小屋里来,当然有十分重要的事儿的。 但,不知为何半晌后,齐公公还是没有开言,只是一味的迷着眼,紧紧的盯着高蝉,让高蝉慢慢的感到了一些不适。 终于,齐公公又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儿,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定一般,开口对高蝉讲道,“今天老夫和你说些掏心窝的话,希望你也能对老夫讲实话。”语声一顿后,齐公公再次站起身来,行到高蝉身旁,轻声说道,“我谢你将小六儿的玉片带了回来,我也以小六儿之名起誓,今夜我齐行所说之言,句句为实,字字为报你送玉之恩,如不,我的……,小六儿当死后不得超生。” 以小六儿之名起誓?难道,这人真与小六儿有什么瓜葛吗?字字为报高蝉送玉之恩?即使齐公公与小六儿有很深的渊缘,但齐公公的这报恩之法,好像太重了些。 “现在老夫问你。你与秦家有什么缘源?” 有何缘源?真的要实话相告吗? 高蝉看着齐公公那双小眼,高蝉从他的眼中读到了关切,但除了关切,高蝉就没有读到别的什么。 以齐公公的阅历,当然已看出高蝉的眼中现出了不解与不信。但不知为何不怒反而笑了起来,也许是太监的缘故,也许是压低声音笑的原因,齐公公的笑声,让高蝉觉的十分的刺耳,如夜猫子在叫一般。 笑后,齐公公再次认真了起来,“即然你不相信老夫,但老夫还有一语相告。”一顿之后,齐公公抬眼看了一下四周,好像要确定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二人一般。一番察看后,齐公公将身子向高蝉低了低,用很小的声音道,“皇家的事情,最好不要掺和。” 皇家的事情,最好不要掺和。 是的,皇家的事情,是最不能与外人道的,也是任何外人不能猜,不插手的事情。但? 当今皇上有子九人,女一人,其中早夭五子,再加皇后所生之长子,即废太子谋乱,被诛,现今在世上的只有三位王子和一位公主了。当今的太子为陛下的七子,如不是二、三、四、六、九皇子早夭,五皇子天生有疯狂之疾,八皇子尚年幼,想那太子之位也不会临到这二十岁,其母淑妃是北狄异族的混血王子当太子的。但,这与争嫡相关吗?想陛下仅有的三子中,也唯有此子,可以以承大统。或者太子会蠢到谋乱比自己大三十多岁的父王吗?十多年前废太子之乱,好像是与女色有关,当年陛下正值春秋,如果有什么逼的废太子要反,这也算话儿,但如今陛下已五十有余,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年纪,自前几年娶了胡人公主后,就只是一心炼丹,不闻时事,想那太子也没有要反的理由,更不会蠢到如此地步。 而秦家哪?在大魏谁人不知,秦家是一门孤臣,从来不和朝中王族、大臣过从甚密。在姻亲上,除了其女被选为宫妃,或陛下指亲外,是绝对不与朝中任何大家有联姻的关系。秦候之妻为一小家碧玉,虽然秦业之妻为已故世袭荣国公的妹妹,但那也是皇上可怜荣国公一脉已绝,为使荣家的唯一血脉可以安享荣华,而指婚给的秦业。如此,秦家也不可能啊?一门孤臣。正因为秦家的一门孤臣,才能的秦家与荣家两大家自开国以来,荣世至今,才使秦家一直掌管兵柄。如若秦家不安份的话,这秦候之门也早就绝了。这,那齐公公所言,又为何事哪? 看着高蝉思索后的不解,齐公公也并未说些什么。只是将那油灯熄了后,对高蝉轻声道了一句,“今夜之事,不可外传。还有一些事情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公公放心,高蝉绝不外……。”高蝉的一言未毕,那门儿又自动的开了。 看那身形,高蝉知道,那名小太监已恭身候在了门外。 第五十三章帅府夜宴(三) 这时,月光照在齐公公和高蝉的脸上,相互对视中,高蝉从那老者的眼中,居然看到了一种长辈对子辈的怜爱。 为什么? 当然,还是因为小六儿。 但,那种怜爱,确深深的触动了高蝉。 深跪于地的高蝉,将齐公公那已迈上小太监的腿又挡了回来。 这让齐公公也不由愣了一愣,心不知高蝉要做何事情。 高蝉的声音很低。但不是怕人听到,而是那字字句句的诉说,是高蝉诉说自己的委屈,如一个孩子向自己的大人诉说自己的委屈一般。不是大声的吆喝,因为那是气愤或恐吓,更不哭泣,因为那是女儿家做的事情。 许久,齐公公都没有言语,只是轻轻摸了一下高蝉的脑袋,静静的站在了那里。 但那一摸,更次让高蝉感到了一个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与怜惜,也让高蝉感知到了几分可以依赖的信任。 高蝉还是静静的跪在那里,而齐公公确一直抬首望着那时隐时现的月儿。 终于,齐公公转身又重新点亮了那盏小油灯,那扇门也自次被关上了。 对着那盏油灯,齐公公仿佛在自己诉说一般,娓娓地开口道,“其实,这是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孩儿。我的一生是有错的,不但害了你,也害了我,更害了孩儿。如果,那夜不闯入你的房中,也许我们只是平日里,相互用眼深深的看对方一眼吧了。吧了,吧了。这个孩子,其实很好,虽然有时让我感觉他的平静中,有一种让人害怕的劲儿,但冲着他对六儿,我觉得,他也值得我帮。” 半晌,齐公公转过身来,对高蝉说道,“你问我,古丽娜的事儿怎么办。其实,这件事儿很不简单。”低头沉思片刻后,齐公公猛的一握拳头再次高蝉说道,“其实,秦候与太子并非是一党之人。秦候与叶帅也并无把兄弟间的情谊。” 什么?在宴前,太子与秦业为何态度如此一致,为何宴中,二人的举止确如此之亲密? 看着高蝉眼中的不解,齐公公摇头道,“和你说过,你所看到的事情并不能当真的。老夫在宫中混了已快二十年,如果没有这点眼力和自知,是不会从一名老太监成为当今宫中太监副总管的。其实,我一直都怀疑秦业没有人们看上的,那么简单和无能。” “但,这也并不能代表……”剩下的话儿高蝉没有说完,因为他知道,他已要接触一些皇朝秘事了。而这些秘事是会让高蝉一不小心就会被诛斩而死,甚至会被诛九族的。 似乎又让自已的犹豫再坚定一次般,齐公公再次一握拳头,对高蝉道,“我说过,我有自知。因为,我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太监,一个服侍主子的太监,一个宫里的奴才吧了。所以,宫中的任何秘事我都不管,甚至都要急急的躲开。但,在宫里久了,随皇上久了,总会知道一些不为人道的事情。”说到这儿,齐公公的眼神再次迷茫。高蝉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恐惧。那恐惧不是来自齐公公,而是齐公公从眼中映出的回忆。 久久之后,齐公公方才平静了下来。他盯着高蝉道,“其实,皇上怀疑,太子是叶帅的种。” 太子!是叶帅的种!! 刹间,好像一道霹雳闪过高蝉的头颅一般,顿时高蝉整个人都炸了。 怎么会这样!! 看着高蝉的惊呆,齐公公未等他平静,而是继续用低低的声音说道,“那是皇上一次酒醉之后。当时,只有老夫一人在他身旁。皇上连叫了数声如柔之后,就突然骂起了叶帅,随后,大哭着好像对什么人讲,称自己对不起他,接着陛下又大骂叶帅,称叶帅让自己替他养儿子。” 养儿子。那深深禁宫中又有谁可来去自如,还皇子十六岁成年都要封王独居王府,这若大的禁宫除了陛下一名男子,又有谁可以进入伏花,无恙而出哪? 好像看到高蝉眼中的不解般,齐公公接语道,“老夫,当时就吓瘫了,幸好陛下那夜酒大,如不然老夫早已身首异处了。事后,老夫虽然竭力想忘了这事儿,但还是忍不住想了一想。其实,在宫中,还是有一个传闻,那就是陛下与步云……。算了,这些事儿,老夫也不敢多提。更何况这事儿不但与秦候、叶帅有关,更关系着很多事情。” 陛下与步云,对步云做了什么?还是与步云一同做了什么?步云?难道是那远嫁的步云公主?是否又与那夜梅乐老人与他说的有关哪? 齐公公的突然断语,让高蝉那原本好奇的心,一下紧抽了起来,不是因为故事的中断,而是连公公都不敢言的恐惧。 “老夫算来,那日陛下说的替别人养的儿子,当是当今太子,七王子。” “为何?”此时,早已惊的呆立当场的高蝉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为何。因为,这些宫中女子中,每人均是大魏女子,入宫前都已验明了处子身。只有,也唯有淑妃,没有验身。因为,他是北狄公主,验其身是对北狄的不重,再说,这些年来大魏一直都与北狄合击凉人,这也算是陛下一直隐忍不言的原因。再者,陛下声言,叶彪让其养儿子,当年淑妃入魏时,是由叶彪护亲送至大都的。” “难道?她早在胡地或北狄即与叶帅珠胎暗结吗?” “不会。那些日子的事,老夫一生都不会忘记。要知道,当年她入宫时,是春天,老奴记得她与陛下大婚之日,我在入监处割了身子。”说那割了身子时,高蝉从老人的脸上看出了一股深深的伤痛。老人说的对,那是他一生重要的日子,他是不会忘记的。 “随后,当她生子时,老夫从守监处里学了九个月的宫里规矩,入宫。她生子,与老夫入宫又是同一天。” 那就对了。十月怀胎,而七皇子是九个月所生。难道真是叶帅在护亲路上与她有了关系。 说完这话后,齐公公仿佛一身的力量突然被抽干了一般,已软软的坐在了凳上。 那就是了。那……七王子,真是叶帅的种儿了。因为淑妃身后北狄的关系,所以陛下隐忍了。而之所以让其为太子,也只能算是陛下的计算。那这太子,与其相交,就太危险了。 再者,从这些日子的察看中,高蝉也隐隐感知到秦候与叶帅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是把兄弟间那样亲厚。具体有什么事儿可以证明,高蝉不能举出,但二人关系的微妙,其实高蝉一双眼睛可以看出的。即然,太子与叶帅有这等关系,那太子与秦家当然并非一党了。那……。 二人许久的沉默后。又以齐公公的一声叹息打破。 “老夫不想管宫里的事儿。因为老夫曾经参与过一个事儿,这个事,让我害怕了一辈子。可以说,每当我想起时,都会心惊肉跳。因为,我从没看过如此之残,如此……无情的事。所以,从那以后,我更加自知,不想卷进皇家的事。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她与他。所以,我不把自己又卷了进来。现在,你也许不知。其实,你已卷进了党争,嫡争。今天的夜宴,我不应该让你来。你需要历练。”说着齐公公从凳上废力的站起,行至高蝉的身边,再次说道,“不过,这也看出,你对她的中爱。这也是我所看中你的地方。” 老人挥手让高蝉与他一同坐下,接着齐公公盯着那盏桌上的油灯道,“今天让你来,其实,我是想,借我之口让你与那女孩儿撇清,然后将她送走。其实,自从小六儿死了之后,我十分痛恨胡人。但因为你可怜了小六儿,所以,我想出面让你们撇清,然后将她送走。但,没想到太子与秦家居然同时对你伸了手。”声儿一顿,齐公公深深看了高蝉一眼,然后声儿有些诡异的说,“如果,我没有看错,其实你伪装的很好。” 伪装?高蝉心中惊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齐公公居然会看到透自己的坚忍。虽然在高蝉的眼中那是对身边世物无奈后的坚忍,而非齐公公口中的伪装。 没有理会高蝉面上的一丝异动,齐公公再次说道,“哎—!你不应该将两家都接了下来,虽然他们都看中了你,但,如果你不能为他们所用的话,他们何惧你们。杀你如儿戏一般,只要将那女孩证明是傲日的女儿,连傲日也是一死。如果,接一家。这件事情就会好办。如果你接了太子,则叶帅会主动平息这件事情。虽然,这十几年来,叶帅的性情大变,不再是以往的沉默不语,而是时时做事让人无法摸到头绪,而且还十分暴凄,但绝对会为了太子做一些事情。如果你接了秦家,则秦候定然会与我相互出手,将此事压下。即使你想留下那女孩,只要我们二人不承认她是傲日狼主的女儿,除了陛下任何人都不会将你们怎样。怎么说哪?与秦家交好,是比与太子和叶帅走近,要好的多。虽然秦候这人也不好善与,但一定要抓住秦业,这话儿,你一定要记住。” 第五十四章帅府夜宴(四) 一声让高蝉记住后,齐公公就站起了身来,踱到了门边,好像在思索什么似的,半晌后才若有所思地道,“至少,这几年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因为陛下还在借重二人,尤其是对叶帅颇为倚重,哼,其实那叶彪也明白,陛下即使想动他,也会有人帮他,就像现在秦与叶相帮一样。叶彪。这也是陛下不动生色还立七王子为太子的缘故之一。” …… 老人坐正身子,不再盯视那盏油灯,而有些出神的望着那扇门儿,半晌无语,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高蝉也只能沉默,因为,这贵人间的秘事儿已不是他的心所能承受。这一切让高蝉不再是心的搐动,而是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起来。这不单因为高蝉闻听了,大魏朝的密事,还因为,高蝉知道,他已为自己所爱的人带来了祸患。高蝉感到自己十分愚蠢,愚蠢的以为,他受到了秦家与太子的垂爱,简单的以为,可以从叶帅的手中保住古丽娜。 …… 许久的颤抖、思索后,高蝉终于强行平复了自己的心。此时已神智清醒的他,不禁自问,为何要相信这个公公?他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高蝉有什么,可以让齐公公利用的哪? 许久后,高蝉肯定,他那看自己慈爱的目光不是伪饰的,虽然那并不是冲着高蝉,但高蝉相信他已将对小六儿的慈爱,不自觉的,转嫁到了自己身上。高蝉决定要相信这个公公。 “我将怎么办?”终于,在颤抖中,高蝉又回复了平静,因为他知道害怕对事情没有一点帮助。虽然,他现在很是害怕,他更知道此时必须冷静。 看着,高蝉的冷静,齐公公的眼中又有了一些赞许的目光。轻轻点头道,“不再害怕,就不会没有办法。其实,那会儿,你与老夫说了要怎样救那女孩儿后,老夫就想了几个办法。一是将她送走。但现如今,即使她送走,你也脱不了与胡通间的干系。虽然,可以将叶彪也脱入事中,但以他的手段,最后还是会毁了你和那女孩。第二个,就是将她杀死。其结果,虽然也会被怀疑与胡通间,但确保了你和家人的性命。但,我知道,这第二个是你不愿的。如果你愿意,你不会问我怎样救那女孩儿。这让老夫知道,你很在意她,并且你并不十分相信他们。话又说来,你又为何相信老夫哪?” 为何相信他,当然是他看高蝉时的眼神。 没有什么隐瞒,高蝉看着老人说道,“其实,刚入屋时,并不相信您。但您要走时,看到您看我的眼神有许多慈爱的目光,所以……。” “所以,你将你心中的想法告诉了我。觉的,我比秦家和太子可信?” “是的。没有看到您的目光时,对您是怀疑和谨慎的。” “哈哈哈。”笑。还是如夜枭一般,声音低沉但确有一种欢喜。 笑后,齐公公的眼中居然有了一丝泪花。 “没有想到。我居然会有慈爱的目光。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我居然有机会对一个后辈,表示自己发自真心的关爱。哈,好孩子。”这时,齐公公用那因为肥胖而细小的眼睛,认真的看了高蝉一眼,继续说道,“也许,这就是天命。老天让我做了后悔的事,但又无悔一生的事,又让你陪他走完了最后一程。再让我遇到了你。”深吸一口气,齐公公用坚定的口气再次对高蝉说道,“我会帮你的。在这件事上,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会帮你的。孩子。” 刹间,高蝉有了一种感动。因为,齐公公的话,他能够听出,那是发自肺腑,那是真的为了高蝉。 齐公公突然用一种期待的眼光看着高蝉,声音用近乎商量地语气对高蝉说道,“可以,让我摸摸你的脑袋吗?孩子。” 可以,让我摸摸你的脑袋吗?孩子。 看着眼前的齐公公,高蝉猛然觉得这位宫中养优处尊、心计出众的红人,居然在此刻变成了一位老人,一位需要后辈关爱的老人。这让高蝉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一位一脸严肃的父亲。在高蝉的记忆里没留下什么父亲的影子。父亲是一名邮卒,记得除了因年老、世乱的缘故,父亲在高蝉从军前的半年里曾在家里长住外,自小,高蝉就没有记得父亲曾在家中长住过三个月。父亲,但高蝉知道,父亲是十分疼爱他的。更是对自己寄托了所有的希望。也许是想到了父亲的缘故,高蝉语调哽咽着对齐公公点了点。 齐公公,用手抚摸着高蝉的脑袋,眼睛仿佛在看久远的事情一般。许久说道,“第三种办法,我已经想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十天内与那女孩成亲。” 成亲? 与古丽娜成亲,高蝉从未想过。是的,他是喜欢古丽娜的。但他没有过想。真的。因为小花儿。因为在高蝉的心里,小花儿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所以,他不能,也不忍伤害小花儿。 高蝉的半晌无语,让齐公公知道了他的迟疑。 “我知道,你在燕城有妻儿。妻子名小花儿,已逝了。但如果你喜欢那个女孩,虽然并没有像喜欢小花儿那样喜欢她。但如果你想保护她,所以,你必须与她成亲。这,更是我第三种办法的第一步。” 半晌,高蝉终于十分肯定的向齐公公点头,表示自己打定了与古丽娜结婚的主意。 齐公公以满意的一笑后,再次对高蝉讲道,“记得,成亲的事儿,要在合适的时候,当着太子、秦候、叶帅和大部分北防、西凉兵将领的面儿提出。还要对着秦候,说出自己想娶那女孩儿的想法。我会让赵依好生调养你的身子,以后的对战中,你一定要勇冠三军。记得,一定要让秦家人同意你娶古丽娜。” 对着秦候,说出要娶古丽娜的想法。 那表示高蝉依附的是秦家,而非,太子。 第五十五章养伤 早上,当高蝉醒来时,昨夜那依人的小鸟儿,已不知去了何处。 但高蝉并未准备起床,因为十几日前,小鸟儿就对高蝉说过,这几日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床上,安心养伤。 这已在床上躺了十多日了。这十多日胡人居然平静了下来,虽然不再攻城,但也还是围在那里不走。也许是知道这大魏的援军已至,所以比以往收敛了不少。但这十数日的静养,也让曾一心想好生休息几日的高蝉也不由烦了、累了。 但幸好,这十几日都有她陪在身边。 十几日前,也就是夜宴后的第二天早上,他成功地与齐公公身边的小太监由争吵变成小太监对高蝉的偷袭。小太监一棍打在了高蝉的后背,居然打晕了高蝉。经赵医官的诊治,小太监的那一棍很不巧的引起了高蝉数十次外伤而造成的内伤。于是,在叶帅的冷眼相观中,在秦候父子和太子的好生安慰中,在齐公公明骂小太监实骂高蝉中,气极败坏的齐公公令赵医官用上好的药好生诊治高蝉,别让人说宫里的人没规矩,一棍就能打昏一名帅府统领。所以,高蝉就躺在了床上,每日喝上好的补药,每天由赵医官前来煎药、医治。 还在高蝉看着屋顶想那夜齐公公对他说的话儿时,赵医官又在这个时辰来了,只是这次居然还有那个小太监。 看着那站在赵医官面前不可一世的小太监,高蝉纳闷了起来。自从那日被他一棍打昏后,高蝉就再也未见到过他,两人不相见是应当的,因为那表示了齐公公与高蝉的敌对,这今日他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难道再演上出统领与太监的殴斗?如果,齐公公有什么安排让这赵医官支会即可,那小太监来有何事? 高蝉琢磨中,两个女人和一个老头儿的恨恨声儿已在屋外响起。那是古丽娜和汪大通夫妇。 还未待高蝉言语,那三个声儿就已在屋里响起。 瞬间,高蝉看到了古丽娜气的嘟嘟的小嘴儿,汪大通夫妇那怒目相视,小太监有些颤抖的身子。 “算了。” 高蝉的一句话后,引起了四个的反应。 古丽娜和汪大通夫妇觉得高蝉这一声并不能代表他们的意思,而他们觉得应当让那小太监马上从这屋里滚出去。而小太监则是习惯性的说了一句话,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在宫外像这样的小事儿,说算了这句话的应当是他,那表示他放了人家一马。 但,一句话后,小太监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了转身去,又转过身来的古丽娜已在手中握了一把菜刀。 事儿,最后居然在一屋人惊讶中,以小太监向高蝉跪地道歉结束。 在惊讶中古丽娜满腹疑问地做饭儿去了。而汪大婶则被汪大通拉着出了屋,去收拾柴禾去了。 在赵医官关上门后,小太监一眼媚笑地蹲在了高蝉身边,低眉顺眼地小声说道,“将军!今个儿,小的来,一是齐公公的安排,让小的演一出向将军跪地赔理的戏。另一个就是,小的真心给您赔理了。”接着,高蝉听到了骨东一声。那是小太监真的又跪下了。 急忙中,坐在床上的高蝉欲下床将小太监拉起,但确看到小太监又向高蝉磕了一个头。 “小的以往多是演戏。像那几日,您在黑龙岭时。那会儿,公公想见将军,但又不想引起他人的猜疑,所以就让小的演了一出暴打猴哥哥的事儿。您,不要见怪。”说毕,小太监又磕一头,接着说道,“小的驽钝。但知高将军必为福贵人物,今后还请将军多多照看小的。小的叫福子。” 这小太监磕的两个头和说的话儿,直接让高蝉……不知如何。 小太监言毕就又向高蝉磕了一头,接着小意的开门,关好门,走了。 望着高蝉看过来的询问似的目光,赵医官也只是摇了摇头。 小太监的话儿,高蝉听明白了前部份。那就是以前小太监欺侮猴子是因为齐公公想见高蝉的缘故。而后部份,高蝉也明白,那就是高蝉将要发达,而小太监想靠上高蝉,但高蝉不知,他为何,又怎样发达。 半天也猜不透这事儿。只能让高蝉不再琢磨。 赵医官的医术十分精湛,这十几日来,高蝉的外伤已被他医治的好了七八成,即使左胸的那道箭伤,也让他医治的开始有了愈合的迹象。十几日来,每日一早儿,赵医官都会定时儿到高蝉这里。这几日的闲聊,让高蝉知道,赵医官的习惯早在宫里时就已养成了。每早都在这个时辰给宫里的齐公公和另一位大太监早诊,多年来,只要到了这个时辰赵医官就会一觉醒来,即使想睡也睡不塌实。 赵医官其实也是宫里太医院的人,但确不是给皇上和娘娘们看病的那种,而是低品阶的,专门给宫里的奴仆看病的太医。虽然如此,他的医术在大魏也算是名医之列。因为,他专门照看的人,是宫里地位仅次于几位有子嗣的娘娘的大太监。 赵医官另一个照看的人物是汪公公,一位地位比齐公公还要高的太监。是齐公公的干爹,大魏皇宫的大内总管。 大魏朝的太监只有三个品阶,一个是大内总管太监,也就是掌玺太监,居三品,另一个就是大内副总管太监,也是秉笔太监,居四品,还有的就是各个宫里的头领太监,统一五品。像小太监那样的太监直接没有品阶,但因为在主人身边,所以要比一般的杂役太监身份要高出很多。 那汪公公,也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已有八十多岁,自小儿入宫,就一直跟随在先皇身旁,后随当时是亲王的先皇南征北讨,立下了不世功勋,不到三十岁,先皇登基,汪公公就成了大内总管,成了大魏史上早年轻的大内总管太监。 就在高蝉闲思那汪公公和齐公公这般人物的事儿时,赵医官的一把医刀已触到了高蝉的左胸。 古丽娜强忍着的哭声再次响起。 这已是赵医官第三次割除高蝉左胸伤口上的腐肉了。 这也幸好是在幽州,到了秋日即有了寒冬天气。如果是大魏其他地方的话,高蝉就早已肉烂人亡了。但即使是这样,高蝉的伤口还是会化脓。赵医官诊医说,那是因为伤口受伤后长时间没有得到处理,使伤口已严重感染,所以在药物外敷的同时,还要清除那些腐肉。 冷汗顿时打湿了高蝉,瞬间,高蝉那原本已有些红润的面色,变成了腊黄。 古丽娜的眼泪无声的滴淌下来,滴到了高蝉的身上。 一片腐肉割下,那鲜活的血肉暴露在了赵医官和古丽娜的面前。 放下医刀的赵医官迅速地将古丽娜用托盘承放的一些黑色药粉撒在了那鲜活的肉上。 一直强忍着的高蝉,终于无法再能忍住,大喊一声,昏了过去。 黑色的药粉触到血肉即发出了吃吃的声音,片刻那些粉末就溶入到了血肉里。 但赵医官还是不停的将那些粉末撒在高蝉的左胸伤口上。 终于,赵医官用雪白的棉布再次将高蝉的左胸包扎了起来。而古丽娜也早已痴痴地站在那里,呜呜的哭出了声。 日已近午,听到水儿滴答声的高蝉再次醒来。 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坐在床前,满眼泪花,看自己的古丽娜。 看着高蝉的醒来。古丽娜才止住了泪儿。用哑哑的声音道,“我给你承饭去吧。” 看着面前美人的水带桃花,高蝉突然想坐起来,将她抱入怀里。 “到我怀里。我想抱抱你。” 听到这话儿,古丽娜突然脸红了起来。 不是没让高蝉抱过,只是,只是高蝉第一次对自己说要抱抱自己,居然,居然还当着汪大叔与汪大婶的面儿。 因为躺着,又有古丽娜挡着的缘故,所以高蝉并没有看到古丽娜身后坐着的汪老两口。 只是看到古丽娜的飞红后,明白了过来。 但汪大婶早已拽着不想走的汪大叔走到了门外。 在汪大婶关门时,高蝉听到了汪大叔的不满。 “为何,我们又走,早上我们走,现在还要走。” “你这老不正经的!早上走是你叫我走的。现在给我收拾柴火去!” “收拾什么柴火,一早儿,我们爷三就捡了这么多。别看我瘸了,但那几把柴火我早就收拾完了。” …… 随着那声音的越来越远,高蝉伸手将一脸娇羞的古丽娜揽入了怀中。 坐于床上轻倚着高蝉,古丽娜感觉自己现在是最幸福的女人。 觉的,在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比的上这个男人的怀抱。 不知,想起了什么,古丽娜突然十分害羞的猛的又往高蝉怀里钻了一下。手儿,狠狠的拍了高蝉臂膀一下,“哼!坏人!” 坏人。高蝉怎么坏了? 高蝉怎么坏古丽娜,当然只有高蝉知道。 又使劲儿,把古丽娜往怀里抱了抱。那软软、娇娇的身子,没有让高蝉想起别的什么,只是觉的,这十几日她待他很好,他对她又迷恋了许多。 第五十六章欢聚 人声的鼎沸与糟杂瞬间打破了高蝉的睡眠。 窗外人的吆喝声和打笑声让这个小院,顿时糟杂了起来。 那声儿并没有什么美感,尤其一个嗡嗡声和一个破锣般的嗓子让人听着痛苦,尤其像高蝉与古丽娜这种搂抱而睡的男女。 在这乱乱的声音中,穿着小内衣,猫在高蝉怀里的古丽娜瞪起了那双娇艳的杏眼,而高蝉则裂开嘴儿笑了起来。 迅速穿衣起床,打开门儿的高蝉确发现屋外连个人影儿也没。 没有什么动作,如十几日前第一次下床,出门一样。高蝉离开了门儿,来到了水缸旁。 一夜过后,清晨起床,当然要洗漱一番。于是,高蝉用葫芦瓢儿,瓢了水,将头一下子扎进了那冰凉的冷水中。 这是高蝉多年的习惯。春夏秋冬,洗漱从来都是用冷水。那缸后藏着的人当然知道也明白。但,为何,高蝉居然没看到自己哪? 看着头扎进水里,半晌没动静的高蝉,缸后的人觉的没意思了起来,也渐渐的为高蝉担心了起来,因为他已扎进水里好长时间了。 于是,缸后的人火急火燎的从缸后窜了出来,小心的拍了拍,还扎在水里的高蝉。 但,还未待那人言语,高蝉已猛的将头从水中抬起,一口冷冷的冰水,喷了那人一脸! “高……” 高什么,那人没有高出来。因为,开口一声高后,一口冷水就已喷进了他的嘴里。同时,他也看到了一眼调笑的高蝉,看到了高蝉那藏在怀里的皮囊。明白了,为何高蝉能浸在水里老半天,原来是用皮囊喘气! 一片哄笑从院子里的各个角落响起。 看着那一脸苦痛表情的人,已有人从一堆柴火里笑着爬了出来。 被高蝉喷了一口冷水的是汪卫长。可怜的老头儿。 那从柴火堆里爬出来的则是伍长。 接着,从房角里一个肉蛋跳出,让地一震后,高蝉看到了李大牛那张丑脸,和那丑脸上挂带的笑容。 “唉呀!古!轻一点,轻一点,轻一点!耳朵掉了!” 高蝉回头看时,恰着小蛮腰的古丽娜,将一个准备偷偷溜进屋的人,从门里拧着耳朵扯了出来。 在那人的鬼哭狼嚎中,古丽娜将他扯到高蝉面着,十分潇洒但又面无表情的拍拍手说,“老娘做饭去!” 众人呆看着已被扯红耳朵的古庙,对古丽娜的狠毒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揉着耳朵,古庙盯着古丽娜那摆起的小屁股,轻声对高蝉说道,“高蝉!你那娘们真狠!!” 声音很小,但还是引起了厨房内古丽娜的尖叫,“古庙,你耳朵真脏,弄的我一手儿都就灰!!” 哄笑。 还有,那人哪?猴子哪? 往高处一打量,高蝉对着自己的那个小屋的屋顶大声吆喝道,“猴子!再不下来,我就把古庙给扔上去!” 众人不解中古庙的脸儿先拉了下来,大门外有一人扑哧笑了一声。 那是许多年前,高蝉、钱通、古庙还是儿时的事。有一次高蝉家的猫儿,被古庙带来的大狗吓到了房顶上。可是,狗被古庙撵回家了,那猫儿还是不下来。那是旁人让高蝉父亲从外面带回,准备送人的猫。所以,三人只能连打再吓,想将猫儿赶下来。可是,那猫好像吓傻了,趴在屋顶上,死活不下来。终于在无奈中,三人将古庙家的大狗再次召回,将这罪魁祸首给扔到屋顶上。结果当是,猫被吓的从屋顶上跑了下来,可是狗确被吓的趴在了屋顶上。最后,那狗被暴晒一天,外加饿了一天后,自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想到那狗儿从屋顶跳下来时的表情,高蝉笑着看到了站在屋顶上,与那当时那只狗儿一样表情的猴子。 “你他娘的还不下!难道,真的想让他们把老子扔上去,把你吓下来呀!” “我……。” “我什么,他娘的快点!” 终于,在古庙的催骂中,猴子终于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动作轻灵,但说话还是结巴。 “高……大人。我……我……” “我什么!快说!”揉着耳朵的古庙一脸不耐烦地催问着猴子,但看到从身边经过的古丽娜时,确马上将手从耳朵上拿了下来,还一脸媚笑地向古丽娜点了点头。 而古丽娜则看都未看古庙一眼,径直走到了猴子面前,抬头就扭着猴子的耳朵道,“是不是你将我们家的屋顶给踩出了个洞!” “我……我……。是!” 看着猴子那尖小的耳朵慢慢地被古丽娜扯大,古庙的脸上顿时现出了恐惧的表情,两手也不由自主地护住了自己的耳朵。 一番惊吓后,一耳红肿的猴子拿着家什再次爬上了屋顶,而再次凯旋的古丽娜则丢下张目结舌的众人,摆臀端着高蝉刚才洗脸的水盆,打开了大门,眼都未抬就将一盆水泼了出去。 啊!! 两声尖叫。 居然有一声是古丽娜。 这时,透过大门,众人看到了门外湿辘辘地张着大嘴站着的秦业和同样一身是水但面无表情手里拎着酒食的钱通。 看着院内奔出的众人,秦业眼神空洞地说道,“我们本来。是准备要进去的。但是,有点冷。” 高蝉的那间小屋确实坐不下这么多的人,再说猴子踩出的洞确实是大了点,透过那个洞,不但有冷水喷涌,还能看到一方干净的天空。 汪卫长的屋里,大家坐的还是紧了些。但这对已混身湿透,坐在炉边烤火的秦业和钱通来说,则是好事一件。因为人多挤着总是温和一些。 酒是普通的酒,但菜肴里确有北地烤鸭,几只?整整十只。 那香味儿马上在这间小屋里汇集了起来,让高蝉都有一种想流口水的冲动。 北地鸭是他所钟爱的吃食。可以回来近月余了,高蝉都没能吃到一口,因为鸭店说没鸭可烤了。想想也是,幽州被围,城内十多万军士,那还能有鸭可吃哪? 今天,居然有鸭。没待众人言语,已近乎抱着火炉的秦业道,“开吃之前。我有一事相问。那一盆水可是干净的?” 想起那一盆水,高蝉又将食欲压了下来。因为这么冷的天,那么冷的一盆水,从头泼到尾,确实太让人遭罪。 还未待一脸歉意的高蝉开口,钱通已开口道,“不是干净的。不过也不脏,只不过是高蝉的洗脸水。” 自从在院内看到门外被泼了一身水的二人,高蝉就开始刻意的回避那人。虽然真的很想念他,可是高蝉总是觉的有什么东西让自己不能亲近他。不是怕受到他的伤害,也不是敌对的态度,而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回来了后,高蝉就从老人那里得知,高蝉出城后的第二天,胡人就再次大举攻城。那次攻城是这开战以来最大的一次,城内甚至都已有了胡人,但就是随着那次攻城,钱通回到了幽州,并且在城墙上身着一身胡服,手挥长刀,以一已之力守住了北城门的下城口,而且还为大魏带回了胡人此次南攻的军队部署图。事后,帅府告示言,钱通、古庙为叶帅特意安排出城的探马。钱通有功大魏,特授予攻部统领一职,暂领天目城守将。而古庙则因为战而死,被追授了卫长,以慰在天之灵。 钱通一语后就又将身子缩了缩,因为大半火炉已被秦业抱住,而他只能抱胸取暖。 一个娇羞的声音响起,一个美人儿探进头来。 “这是高蝉的衣物,秦大人如不嫌弃的话,还是换上吧。刚才之事古丽娜多有……”多有什么,剩下的话,还未出口,接过衣物的秦业就已拉开了准备脱衣的架势,吓的古丽娜娇呼一声,将手中的衣物抛给门前的高蝉,远在门外才故意恶声恶语地道,“把那边那个也扒了换上!”然后,娇笑一声跑开了。 在一屋人的哄笑声中,钱通被遵照古丽娜的意思剥光了。 在钱通的越发颤抖中,高蝉为他披上了衣裳。 高蝉的衣物钱通穿着着实大了点,但钱通并没有嫌弃,反而对高蝉抱以了开心的微笑。 只不过高蝉的衣服确让秦业面露了嫌弃之色。将那件百姓衣服正反看了数遍、闻了数遍后,方才问道,“为何没有香气?” 为何? 一屋都被秦业的一句话问呆了,想不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就在一屋人的不解中,秦业脱光了身子,露出了那一身白肉,口中自叹道,“今日不幸被美人泼汤,但不是美人所用之水,反而是那臭男人的下水料,哎!更没想到,衣湿换衣,确换来的又是那臭男人的衣物,连点美人香也没有沾到。” 或许是秦业为当朝大员的缘故,这一番话后,并没有引起众人的哄笑,反而让大家都沉默了起来。 衣已换好,接着秦业尴尬了起来,他没想到一贯可逗笑众人的他,居然没有将这一屋子魏兵给逗笑。于是只好面有愧色地对高蝉道,“兄弟!难道平日在家都是你洗衣物,而不是弟媳洗吗?” 这句话又让大家不解,但高蝉还是再次答道,“古丽娜刚才多有得罪,秦兄勿怪。平日里兄弟并不洗衣。” 但就是这句话后,秦业突然高叫了起来,大呼道,“得罪不得罪过会儿酒桌上再说。但你这后面的话确是——骗人!明明就是你洗衣服嘛。为何不说真话。大家闻一闻!如果是女人洗衣怎么会有这衣物没有漂清的霉腥味!”接着秦业手指高蝉的鼻尖又抬高声音道,“洗衣男!!” 洗衣男? 面面相嘘中,钱通将手中换下的衣物递给高蝉说道,“洗洗吧。” 洗洗吧。 看着秦业的得意,看着高蝉的无辜,看着钱通认真看着高蝉的脸。 小屋儿终于被这群男人的哄笑声震动了。 笑声很大,但确瞬间被熄灭了。 因为,汪大婶在敲门半天无果后,推门进来了。 见着了汪大婶,高蝉、钱通、古庙和伍长马上就安静了下来。因为,他们是不敢在汪大婶面前造次的。虽然在他们汪家都是汪卫长说了算,但一年下来,这个汪家也没有什么大事可以让汪大通拍板,反而是这个不当家的妇人说话拍板的时候比较多。 被汪大婶环视一眼后,其他人看到高蝉等人的安静,也马上不解或知趣地消停了下来。 而汪大婶仿佛一个大帅般,用手一指汪大通道,“老头!你安排的酒没打到。你们兄弟们就喝白水吧。还有你……。” 你什么? 汪大婶没有说出口,因为此时的秦业已将汪大婶逗笑了。 原来,当汪大婶看到秦业居然穿了她为高蝉做的衣物后,就有些生气,因秦业那流里流气的脸,也实在另人讨厌,也确实与这衣物不相称了一些。 可是,秦业确无视汪大婶的愤怒,反而有意的将头抬了抬,习惯性地摸了一下那山羊胡,让人看了觉的,没有学识之士的羽巾纶衫,也没有士大夫的潇洒不凡,反而是,穷酸之极。 于是汪大婶睁大了眼睛用惊讶的口气说道,“读书的?” 读书的。 哈哈哈,笑的有些岔气的是秦业,接着又是一屋人的哄笑。 笑声中,汪大叔十分着急的向秦业告着罪,但确还是只能看到已笑的抱肚的秦业,听到那一屋子的哄哄乱笑声。 在汪大叔拉扯中,一脸不解的汪大婶被拉出了屋子。 …… 在汪大叔一声声告罪声中,古丽娜俏笑着和一脸不好意思的汪大婶将酒、菜端上了桌儿。 酒到、人齐。宴开了。 不理会汪大叔的告罪,秦业自顾高举酒盏,对屋里所有人道,“今日,一为天目城守军兄弟回家。二为我蝉弟身复如初。三就是为了兄弟们再次一聚。今日无侍郎!兄弟干了!” 干了! 酒非好酒,但情谊浓。 鸭是好鸭,所以高蝉已吃的满嘴流油。 于是,屋子里一个炸雷响起。古庙举杯过头,站着大呼道,“他娘的猴子!快给老人把酒喝了。还有你高知了,别光吃不喝!娘的。”一声娘的古庙再干一杯。 而猴子确犯难的说道,“我……屋顶。” 屋顶是要修的,但酒更是要喝的。所以,没待猴子说完,古庙已将一杯酒灌进了猴子的嘴里。看着辣的呲牙的猴子,古庙酒咯一打后,说道,“猴子上树捉知了。不错!” 猴子则连忙回嘴道,“不敢……不敢,捉高大人。” 哈哈哈。 第五十七章成亲(一) 回到那间小屋,面对着古丽娜,高蝉一言未发,只是静静的看着古丽娜,想像着到那日与她成亲时的样子。可是那日,确是小花儿的生日。 古丽娜只能一脸茫然的看着高蝉,不知为何他今早到帅府议事,回来后怎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终于,在二人双眼互视中,古丽娜忍不住了。 还是如从前一般,十分刁蛮的坐在高蝉的身上,扯着高蝉的耳朵道,“你想什么哪?” 想什么? 早上,帅府议事。议当今的战事,更主要的是有胡地细作报,当今胡王已重病在床,将不久人世。而一直坐阵天目城的大人物传来口信,意思是,近日决战,逐走胡人。胡王欲毙,这是大魏的喜事,也是所有身在北防的人的喜事,连绵不绝的战事,是整个大魏所不喜的,也是已显虚弱的大魏所不能承担的,也北防线上所有人不能过久承担的,自战事起已近三年,这其中战死了多少大魏军士? 议事毕,站于右前首的高蝉当着所有幽州城统领的面,向几位贵人提出了要与古丽娜成亲的意思。 统领们的表情是不喜、不屑和真诚的喜悦。不喜、不屑又如何,难道在战事中就不可以与自己相爱的女人成亲?高蝉是喜悦的,因为他一直感受着古丽娜的爱与情,而他对她的思念也是越来越浓,越来越深。 而那几位贵人? 现在想来,贵人们的表情让高蝉再次感到害怕。秦候是顾左右而言他。叶帅则又是一脸阴鸷,甚至冷笑一声。太子则是脸无表情。最后,高蝉看到了秦业的不忍,最后是秦业提议,要为二人备一个婚仪,这才使与古丽娜的亲事定了下来。 现在高蝉庆幸,那夜开诚与齐公公的对话,如果,没有与齐公公的话儿,此时,高蝉即使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死的。 不由中,高蝉叹了一息。 不是因为那几位贵人,而是因为,叶帅亲自为他们定的成亲之日居然是,小花儿的生辰。 小花儿。一朵凋谢的花儿。但她最爱的人,确在她开放的日子与另一名女子成亲。 想必,这是她不愿的。也是此时高蝉最痛苦的。 终于,在古丽娜一番撕扯后,高蝉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但还是用那心痛的口气对古丽娜道,“我准备娶你。可以吗?” 这一语后,让坐在高蝉身上的古丽娜呆止了半晌。 是的,古丽娜是喜欢高蝉的。尤其是与高蝉来到幽州之后,看着高蝉的勇武和对自己的保护,让古丽娜更深深的爱上了高蝉,可以说在古丽娜的心中,高蝉已是她一生唯一的男人。但古丽娜确没有想到高蝉竟然会对自己说要与她成婚。因为,古丽娜知道,高蝉的心中有一个小花儿,在燕城有一个小花儿,那是高蝉的最爱。但正是因为高蝉对小花儿的爱,让古丽娜在众多胡人贵族求亲者中,看上了高蝉,看上这个当时还是死士的高蝉。 但,但,古丽娜真的没有想到高蝉居然会,会主动要求成亲,居然会,这么早提出了成亲。在古丽娜的心中,原以为要到很久以后,当小花儿也喜欢自己时,当高蝉被古丽娜磨缠的不耐烦了时,她才能嫁给高蝉。可以,这是真的吗? 仿佛不相信似的,古丽娜从高蝉的腿上愣愣的、慢慢的站起,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高蝉,双手捂着胸口,仿佛不信般,轻声问高蝉,“这是真的吗?” 这是真的吗?此话说的没有喜悦,有的真是一种疑问与激动。 看着还大马金刀地坐在凳上,一言不发,只是点点了头后的高蝉。古丽娜居然有一种很是莫名的悲伤。 原来。她真的可以嫁给高蝉了。 古丽娜是的幸福,古丽娜是的娇羞,此时的古丽娜已哭了。有谁知道,有多少个无人的夜里,梦到自己孤单的在一片黑暗中的古丽娜的悲伤与恐惧,有谁知道,古丽娜多么想能夜夜躺在高蝉的怀中,感受高蝉怀抱的温暖。 此时的高蝉是无语的,是无视古丽娜的幸福的,因为高蝉觉得,他已伤害了小花。痛苦使高蝉有了一种心被刺透的感觉。曾经有一支胡人的箭几乎快要射中他的心。那一箭让他差点迈入了死亡。而此时,又有一箭恨恨的刺入了高蝉的心,没有一丝迟疑,直接通穿了高蝉。 一切一切与小花儿在一起时的事儿涌现在面前,一朵盛开在山间、雨后的花儿,迎风摇摆。 知道她的死已让高蝉痛不欲生,而争战与燕城的人又让高蝉觉得应该更好的活下去。 如果,争战与燕城的人是高蝉无法选择的,但那日子,也要听从他人。难道,他真的无法为小花儿做些什么!只能无能看着她生前的清苦,死后的悲伤? 痛苦与自责让高蝉低下了头颅。此时,已没有什么能够打动这个男人的心。 没有什么更能打动一个女人的心,那就是一个她所深爱的男子对她的痴情,而没有什么更能伤害一个女人的心,那就是她所深爱的男子居然在说出与她成亲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甚至还有一丝丝痛苦的神情。难道?她愁嫁?难道?他真的一点也不爱自己吗?难道?那句与她成亲是为了前些日子的事儿吗?难道?在他心中对她一点也没有爱意吗?如果有。那眼中的痛苦又是什么? 慢慢的,古丽娜看高蝉的眼中,有了一种被伤害后的仇恨,美丽的眼中,不只有泪光,更有那或幽怨或仇恨的目光。 迎着古丽娜的目光,高蝉终于站了起来,但确有更浓的百样滋味在心头。 迎着那目光,高蝉不知该做什么或说什么。能做什么哪?说什么哪?现在,高蝉觉得,他对不起小花儿,因为小花儿的尸骨未寒,他确要另娶女人。不知道,那已冰冷的女子,心里会想什么。一定的,一定是很痛。而,高蝉又觉得愧对古丽娜,即然喜欢人家,又不想她受到伤害或离开自己,既然已和她说了要与她成亲,为什么,至少现在不给她刹间的快乐与幸福哪? 二人就这样呆呆的站着。 终于等到古丽娜又问了一句,“再说一遍,你要做什么?” 说一遍。 高蝉瞬间不敢直视古丽娜那美丽而又凄婉的眸子。只能停下头来,低低的说道,“我想与你成亲。” 第五十八章成亲(二) 成亲?为何如此凄苦? 哈! 笑声。是那么的凄美,为何凄,因为一颗受伤的心,那又为何而美哪?因为,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古丽娜的笑声在这间小屋里飘荡,但越来越无力了起来。 无力的笑声止,一个坚定而又声嘶力竭的声音响起,“高蝉,收起你对我的可怜。你!”那指向高蝉的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用力地咬着唇儿的古丽娜大声说道,“我不嫁!!” 我不嫁。 回来的路上,一直有这样一个念头在高蝉的心头。那就是古丽娜娇羞地对自己说不嫁。 其实,高蝉也知道那是一种无稽的想法,但高蝉又有什么办法? 想起叶帅说那个日子时的绝绝和那张笑脸后隐藏的用心,高蝉难道说此日不可,或不娶古丽娜吗? 我不嫁。 高蝉觉的这是古丽娜说的孩子般的气话。她不想嫁吗?她能不嫁吗?高蝉难道会不娶她吗?其实,高蝉知道,她想嫁的,他也是想娶的。但定在那个日子的婚事,能让他感到愉悦吗? 她的泪水从那双如泉水般的眼中流入,晶莹而又滚烫。但确慢慢的终止,因为一颗深爱他的心,被他眼中的痛苦,被他没有一丝喜悦的言语,狠狠的击碎了。她的骄傲不需要他的同情,她的骄傲更不需要自己的泪水。 泪水止了,但古丽娜眼的伤心确更浓了。 古丽娜知道,知道那已满头白发的爹爹为什么要将自己送至大魏。虽然,他没有对自己说过,但她知道,爹爹与八王子哥哥在做一件事情,一件所有王子成年后都会做的事情。她更知道,当爹爹知道姐姐已死时的痛苦,和爹爹瞬间的苍老。姐姐怎么死的。没人告诉她,但从那以后,爹爹与八王子哥哥就加紧做了一些事情,是什么,是她猜的,是她感觉到的,是一件成或败都会死很多人的事情。但,她知道自己的感觉一定没有错儿。因为,一年前的秋天爹爹突然饶有兴趣的告诉自己,说有一个平静出奇的男子,说他是如何的平淡神奇,引得古丽娜刁钻的要做那个男人的侍女,想要试试这个奇男子会不会因为女色而动。还有,就是那名男子要到死士场的前天夜里,陪着爹爹看星的她,看到了爹爹无声的泪水,在父亲的泪中她知道,她要走了,而且,有可能永远也见不到父亲。虽然与那名男子走她很乐意,但她更想舍弃那名男子留在父亲的身边,可是爹爹的泪水又怎能让她看着父亲的伤心。所以,自从那名男子在那日钻进那辆马车时,她就知道他已注定是她的唯一,是在大魏唯一的朋友,是父亲唯一信任的魏人,是她今后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可是,现在那名男子确要这样对自己。可怜她吗?不需要! 一月前发生的事情她当然知道,虽然那是什么人玩的把戏她无从得知,但她知道那些人要做些什么。做什么?无非就是让自己回到胡国。善意的是真心想让她回去,如扎木合哥哥,但她真的只把扎木合当自己的哥哥。恶的哪?当然是想拿自己要胁爹爹,要胁爹爹去做一些事情。但难道不能偷偷回去吗?北地鸭店的老板不就是八王子哥哥在幽州城的人吗? 回胡国!现在就回!古丽娜真的好想回去,回去扑到爹爹的怀抱里。 古丽娜是不需要任何人可怜的,因为她是娇傲的。像一匹草原上的野马,没有什么可侮辱她的骄傲。 回去! 当这两个字涌上心头时,古丽娜居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回去。这个念头一直都有,那是因为对草原、对爹爹、对八王子和扎木合哥哥的思念,但这个念头确从来没有要离开高蝉的意思。要离他而去?连他们多次哀求自己,她都没有想过要离高蝉而去。 看着面前低头不语的男子,古丽娜的心抽搐了起来,更伤心了起来。她不明白,面前的这个男子为何要这样对自己。 一声“你……”从古丽娜的唇间吞出,但只是一个字后,就被古丽娜的泪水所代替。 古丽娜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哀婉,但那不是她所需要的,因为那像是一种企求,她不想现在在这个男子面前表现自己的伤心与脆弱。于是古丽娜强硬地欲收起这另人心痛的声儿,十分冷硬的问高蝉。虽然她知道,但她还是想问高蝉。 “在你心中,我与她谁重?” 她与她。小花儿与古丽娜。谁重?高蝉明白古丽娜的心意,其实他也知道此时要对这个伤心的女人说一些谎话,难道一支凋谢的花儿会比一支盛开在自己身旁的艳丽更重要吗?但高蝉觉得不能,至少不能愧对小花儿。 还是那样的平静,但声音中确有一些坚定,“是她。没有人能取代她。” 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这句话儿,古丽娜从来没有问过。因为她知道。知道所以不问。但此时问了,感觉很傻,但古丽娜明白,自己必须要问,因为她要知道这个男人的心,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冷漠而又无情的对自己说,我们成亲。难道,她,草原上最美丽的女孩之一,需要可怜吗? 一个漂亮女人的骄傲再次被他无情的打倒。其实,如果他说她们相等,或古丽娜比她重要,古丽娜都知道那是骗人的。但谎话说出口,至少可以证明他的心里有她,他不想看到她的伤心。 好了。原来他的心里没有她。 一切的骄傲瞬间被这个男人打倒,就像光天化日下将她剥光。 好了。不要让她再伤心了。 高蝉站起身来,想把她拥到自己的怀抱中。 而古丽娜确是冷淡。如冰冷的石头一般。没有感知。 我算什么?算是他的物件。想如何就如何?想要抱就抱,想起别的女人再慌恐的将自己推开? 一种被人玩弄的气愤充诉着古丽娜,一股恨意让她对抱着自己的男子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厌恶。 推开抱着自己的男人。古丽娜的眼神再次骄傲,高高的抬起头颅,用那令所有男人都想吻上一口的小嘴儿,调笑着说,“抱抱?为何要你抱抱?你又算什么?本小主不是你这种人抱得的,要抱回家抱你花儿去吧。” 那调笑的声音,那骄傲的眼神,突然让高蝉陌生了起来。在他的眼中,只见到过古丽娜的热情与风情,只见到过古丽娜的善良与坚强,确从来没有她的轻佻与高傲。 看着面前的女人,看着她的神态,他知道她真的伤心了。 于是,又伸出手来,笑着对她说道,“乖!抱抱。” 乖!抱抱。 不需要!看着他虚伪的笑容,听那做作的哄骗,这只能使古丽娜更加厌恶这个男人。 放弃自己的骄傲,一直以来,古丽娜都有做高蝉妾的想法。虽然他有妻子,但她更爱这个男人。爱他是因为他对妻子的忠诚,爱他是因为他的善良,所以可以去做他的妾,不关乎她胡国小主的身份,不关乎他的权力与财富,只是觉得他可以依靠。 而现在哪?如果他还是如从前那样刻意地躲避自己,古丽娜不会这么伤心,而那一月的卧床养伤,让古丽娜觉得他真的爱上了她。以前,她觉得,他只是喜欢自己而已,而这一个月来他说的、他做的,让古丽娜觉得他爱上了自己。 如果不爱,那为何在那早要抱抱自己,如果不爱,那为何,从那早后,每夜他都会主动抱着自已。如果不爱那为何要在夜里亲吻自己,抚弄自己?况且他更说过,他越来越思念她。所以,她肯定了,他是爱她的,不是身体上的占有,而是真的相爱。如不是真的爱,只是玩弄,那又为何不占有她? 但此时,这种爱哪?没有了。在古丽娜的眼中高蝉所做的一切都是一种虚伪。不是不爱自己的身体,而是要时时刻刻体现自己对那个女人的深爱。而她,只不过是高蝉体现对那个女人爱的一个物件,一个陪称罢了。 看着古丽娜眼中越来越浓的恨意,高蝉对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慌恐。 而当高蝉伸手欲抚摸她的脸儿,摸去她的恨和痛时。 古丽娜突然爆发了。 那一种伤心欲绝、愤恨之极的怒火。 古丽娜如一只受伤的母狼,当那伤害她的人再次向她伸出她所喜爱而此时仇恨的手时,那已久久隐藏的狼牙终于展露了出来。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叫,高蝉伸出的手没有碰到古丽娜,没能抚摸到那朵艳丽的花,而手背上确留下了几道抓痕。 看着高蝉的茫然,古丽娜更加愤怒,更加不解为何要这样对她!! 看着高蝉的不解,古丽娜更加伤心,难道这个男人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吗??难道不知他已伤害了她吗?? “啊——!”一声悲鸣。 啪!一声耳光。 “我恨你!!” 这是古丽娜对高蝉悲喊出的声音。 第五十九章那就夺回你的女人吧 已到夜了。她能到那儿? 想必快要回来了吧。 独身一人坐在屋中,古丽娜的那一耳光,直到现在还使高蝉的脸上有一种火辣的感觉。 他没有想到古丽娜居然会抽打自己一个耳光。在他眼中她虽然不是一只温顺的小家猫,但再如何刁钻、任性的野猫儿,也是猫啊。 可是,她居然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现在想起,高蝉都有一种想笑的感觉。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被人抽打过耳光。记得,在学堂时,有一个富家公子,叫什么?高蝉已忘了,只记得他的脸上有一颗黑痣,而且长的非常肥胖,胖的连眼儿都眯成了一条线儿。早已忘了为什么会和他有冲突,只记得他的一把掌被古庙挡下了。记得那个富家公子因为小花儿的缘故老是找事儿欺负他。 被人抽了一耳光又抓伤了手又怎样?高蝉生气了吗?没有。他只是感到好笑,感到古丽娜真的伤心了。回忆儿时的趣事并没有使高蝉的心情变好,反而更加懊悔了起来。 是自己的无能而被别人左右,但为何不能在这个原本需要,而且本来就应该欢悦的日子里,给她开心和快乐哪? 对不起小花儿。但为何又要伤害她哪? 再次想起她充满恨意的眼神。高蝉的心中再次涌起了满满的怜爱与悔意。 天已越来越黑了起来。晚饭的时间已过了。她哪? 虽然高蝉懊悔责备自己,但他确并不觉的需要找找那个抽了自己一耳光的女人。 为了面子,也觉的不需要。 胡人围城,四门紧闭,她能上那儿?即使有胡人间细在此,他们又能将她送出城吗? 有两个人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高蝉知道出去找古丽娜的汪大叔和汪大婶回来了。如果找到古丽娜的话,他们说话的声音就不会这么火气冲天了。 看着出了屋子,来看院子里的高蝉,汪大婶仿佛未见一般,径直又出去了。不想也知,她又去找古丽娜去了。 而汪大叔则看着高蝉长叹了一声。 用那沙哑的声音对高蝉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听说今早你在帅府议事时奏请几位大人要与古丽娜成亲,但为何古丽娜又哭着跑了哪?” 那一个耳光的声音,那一声我恨你,顿时惊动了整个小屋。原来在自己屋里喝茶的汪大叔和正在下厨的汪大婶都莫名地跑到了院子里,看到了古丽娜哭着冲出了大门。 当时,他们就去追古丽娜去了,可是一个下午,他们和原来汪大叔那一卫的军士也没有找到古丽娜。此时,这幽州城都快被那一卫的军士番过来了。 听到一卫的军士都未找到古丽娜,高蝉顿时着急了起来。她会上哪儿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着了高蝉。她。难不成……。叶帅? 看着高蝉的不语,看着高蝉的紧张,汪大通也慌恐了起来。说真的,他是万万不能看到那女孩儿出事的! “胡人攻城!!”“胡人攻城!!” 瞬间整个幽州都响起了这个声音。胡人攻城! 难道?真的? 在惊恐、担心中高蝉冲到东门城墙处,因为此处为八王子的前部军营。 此时,胡人的攻城已被打退,一群群魏兵正在收拾器械或搬抬阵亡的兄弟。 急急中,高蝉抓住了一名从自己身边走过的魏兵,正欲开口言语,确只能放开了他,不理会那魏兵的行礼,高蝉如失魂人一般,呆呆的下了城墙。 他能问那名魏兵什么?难道问他有没有见到一名女子从城墙上被放了下去? 高蝉。见到他的魏兵纷纷向他行礼。高蝉已不是从前的高蝉。在幽州城北防兵和西凉兵,甚至禁军的眼中,他是一个红人,一个太子和秦家的红人,一个官运亨通的年轻将军。一个帅府统领算什么,一个函州城守将又算什么?魏兵的纷纷行礼中,一个带着卫长正在巡查城防的统领高叫一声“高将军!”然后深深的行了一礼。 那人是谁,高蝉当未理会。一路上高蝉没有理会任何一个人。此时,他的心空了,他的心又痛了。如果失去小花儿是他一生的痛,那么失去古丽娜将是高蝉一生的悔。 看到高蝉的不理会,刘步行并未生出什么表情,反而紧追着高蝉一同行了起来。这样在别人的眼中,不是高蝉对刘步行的不理会,反而表现了高蝉对刘步行的亲近。 一路行来。至到城中,高蝉才发现自己的身边行了一人,身后随了多人。 当高蝉看到刘步行时,瞬间就感到了一种厌恶,一种深恶痛绝。想到从前他对古丽娜的种种期侮。想到了当时自己的所做是多么的无力甚至可以说无能。 拔掉李长卫的牙算什么。其实在高蝉的心中,每当想起刘步行那色色的眼神,想起李长卫那调逗古丽娜的嘴脸,高蝉就有一种冲动,一种想就此结果了他们的冲动。 就在高蝉的厌恶已充满,就在高蝉的恨意已冲上心头时,钱通、古庙的声音在高蝉的耳边响起。 “蝉!”“蝉!” 两声蝉表达了他们对高蝉关心与担忧。除了他二人又有谁知道高蝉对古丽娜那若近那离的态度中,所包含的情爱哪? 看着钱通、古庙的焦急的脸色,高蝉知道此时自己要做些什么了。此时万万不是泄恨的时候。 还是那间小屋,但确坐了三人。 打断古庙不解的询问,高蝉看着钱通平静的说道,“我失去了一个女人。她对很重要。虽然她比不上小花儿,但此时我知道,此生除了小花儿,她将是我最重要的人。告诉我。告诉我你所有的经过,帮帮我好吗?” 帮帮好吗? 从小儿相识,钱通、古庙从来没有看到高蝉对一个人的哀求,虽然语声的平静,但那又怎能压住他的焦急与哀伤? 这又如何说起?钱通知道高蝉想知道什么。更知道他所说的所有经过指的是什么。其实他也能猜到古丽娜去了那儿。但他能做什么?他可以被兄弟知道他通胡,可是他不想,不想如此赤裸裸的展现自己通胡的经过。 一阵沉默。终于在高蝉的焦急中打破。如困兽一般高蝉猛的起身,失魂落魄地打开了房门,摇晃着走到了屋外。 “蝉!” 那是钱通的声音。慢慢回转身来。高蝉看到了钱通那扭曲的脸上的笑容。猛间觉得,在草原上,三人被痛打的事情仿佛就在昨天。 屋内还是沉默。三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后,钱通幽幽的说道:“告诉我你猜到的事情吧。错的,我会对你说。” 一个感激的神情,高蝉望向了钱通。其实,他知道,如此赤裸裸的对待钱通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因为他和高蝉、古庙一样,都有一个纯真的梦想。 这件事情,当高蝉冷静了下来时,才知道是多么的难以启动。难道和自己的兄弟一起说论他怎样投敌做间是一件很愉快或赏心的事儿吗? “说吧!” 两个字。那表示钱通的心已经准备被高蝉剥开。 说什么? 许久后,高蝉才将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轻声对钱通说道,“其实先是八王子,出城后遇到其他人。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我知道叶一定和胡人有些关联,如不然你不会回城后做了统领。如不然北防也不会这么无力,但无力的确让胡人久攻不下。胡人攻边也不会选在秦与叶互调的圣旨之前。还有就是将古丽娜嫁予扎木合之事,也透露着叶的蹊跷。我感觉古丽娜之事,他不旦是整治我,更是报复一个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想是八王子!” 沉默又如一汪水,死死的缠住了屋里的三个人。 一阵掌声,轻快响起,一个笑容,灿烂绽开,已站起身的钱通娓娓道来,“说对了。这就是我们头上的这方天。无耻!” 不知为何钱通会这样。但高蝉知道,他们都很痛心。痛的古庙已流出了泪。 “那次出城后,我故意将古庙引到了黑龙岭。一是为了躲开他,去见一个人,另一个就是不想他为了我死在胡人的乱刀之下。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八王子,那夜我去见的人,也是八王子。其实这幽州城内有许多胡人的细间,也许是一名士卒,也许是一个小贩,抑或是一个官儿,再大点就是帅府里的人了。那夜,你走后不久。牢内的间细即联系上了我。说八王子要见我。所以,觅个机会我们出了幽州。知道吗?牢门是牢卒打开的,城门是守城卒打开的。八王子那次找我其实没有什么意思。原因很是简单,只是想看一下叶的态度。因为,他已怀疑叶与太子有来往。我出城再回城,只不过是八王子的一次试探。如果叶的态度变了,那我也就死了。如果叶的态度不变,那我则就成了钱统领。哈哈哈。”笑声,如夜枭般的笑声从钱通的口中,心中发出,震摄了高蝉、古庙,震摄了大魏的心。 没有等到任何人的平静,钱通再用那凄厉的声音说道:“知道吗?叶不但与八王子有关系,而且还有太子有往来。哈哈哈!这就是大魏的北防线大帅!我猜,也正是通过他们俩人的努力才使胡人以反往常在秋日大举攻边。可见叶帅对朝廷也并非忠心一片。胡攻边为的不就是不让叶帅与秦候互调吗?叶很聪明,当我们从草原带着太子妃的头颅回来后,他就知道我们是八王子的人。其实,那也算是八王子对叶的一次试探。可怜吗?我们只不过是他们手的一枚棋子,甚至连棋子都不如,只能算是一个物件,一个顺手则使使,不顺手则丢开的物件!” 钱通彻底狂癫了,他强横的挥手打断古庙的开言,用那发红的眼睛,盯着高蝉、古庙,恨恨地说道,“不要打断我。你们不是想听?你们不是怪我投敌吗?那我就将我听到的、看到的,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龌龊!” 仿佛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句中用尽一般,钱通无力的跌坐凳上,将头埋在胸间,用近乎失神的声音继续说道,“八王子与胡人太子争夺王位。那两人在相互攻讦的同时,都与叶有联系。但二人并不相知,都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强大的外援。但叶轻微变化的态度确引起了八王子的怀疑,所以我们就从草原上回来了。我扮演的是八王子安扎在叶身边的一颗间子的角色。而你!”钱通猛的抬起头来,指着高蝉说道,“现在看来,你当时做的就是将古丽娜带回大魏!”接下来,钱通更加激动了起来,他手指高蝉霍然起身,道,“为什么要这样待她!!为什么!!以玩笑的方式要她嫁给扎木合是叶对八王子的态度。因为八王子的态度是将我留在叶的身边,起初是做间,而现在则是牵制,牵制叶不要和胡人太子有过多的往来。那叶当然会反击,所以他把古丽娜在大魏的事儿捅了出来,而这对太子来说则是一个机会。太子也许会从自己的细作口中得知古丽娜的存在,但没有一活人站在胡王的面前,谁又能将八王子和傲日狼主怎样哪?因为在胡国古丽娜已经死了!已经与太子妃一起被我们三个逃出的死士杀死在草原上!怀疑并不能怎么八王子。所以,我猜,叶将古丽娜送出城了。” 这一句话,这一句话让高蝉不能再静坐在那里,猛然起身,眼前有了一种被黑暗笼罩的感觉。摇晃中,高蝉看到古丽娜混身是血,静静的躺在草地里。 “不—!” 一声痛呼! 还有什么不明了。胡王已病重。太子当然不会放过这次彻底击垮八王子的机会。古丽娜……。 钱通抓扶着摇晃的高蝉,声音不再凄厉,但确无法掩饰他的心痛,“我不知道我们还能做什么。但我知道虽然她被送出城去是我的猜测,但遍寻幽州不着……。不要这样,我不想你再……。其实,对你这样的男人,唯有此种办法方能看出你的真情。” 颓然坐于凳上。高蝉已无法平静。古丽娜冲出门前的眼神再次浮现在高蝉的面前。伤心欲绝的眸子。 一切一切的无力、无法之事浮现在高蝉的面前,他做了什么,他对身边人做了什么。自己如一颗棋子般,更或说如一个颗小小的虫儿,被人任意捉弄,为什么?为何自己的命不能自己做主?! 胡人进行了一次攻城,可以说这是一次非常草率也是非常失败的一次攻城。起先拉开了拼死一战的架势,但在实际攻城时确是稀稀拉拉,连守城的魏兵都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来去很快。快的城中大部分魏兵都还没有整好装备胡人就已走了。走的很绝绝,急丛丛的连头都未回。虽不狼狈但也太稀拉了点。 至今城内的大部分魏兵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眼中还是充满着被戏弄或不解的眼神。但至少都已知道胡人走了,从睡梦中被惊醒,在拥挤的街道慢行,准备再回营睡一觉儿。 但有一人的冲撞确打破了这些魏兵的慢行、睡眼和戏弄、不解。瞬间街上乱做了一团。满街人都有一个念头,难道胡人又来了。 那人强横、粗鲁的推开、撞开挡路之人,于其说急忙倒不由说失魂落魄。 大帅府。一番冲撞、一番喝骂,高蝉终于冲到了大帅府。强横的推开府前的禁军,不理会帅府侍卫的行礼,一路冲跑,直到冲到了前厅,才将步儿生生止住,在贵人的不解与冷笑中,大步走上前去。 “什么?”这是秦业充满惊讶、愤慨与不解的一声。 什么?他说什么?他要做什么? 这是一个疯子,而他要娶的女人则是一个傻子。 但他是疯子吗?那个女人是傻子吗? 仿佛没有听明白一般,秦业对高蝉说道,“再将你说的话儿说一遍。” “末将之妻古丽娜今午被人所掠,末将疑是胡人所为,故请出城一看。” 被掠。出城。 几位贵人的表情此时更加明显了一些。太子是一脸的惊奇,秦候则是望着门外出神,秦业是低头沉思,齐公公确是一脸事不关已,叶帅的眼中高蝉看到了一种残酷与冷血。 很久,厅中无一人言语。仿佛这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但这事儿也确是不好让贵人说些什么。 虽说看那扎木合贪色的劲儿,连古丽娜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开始拼死攻城,如果有机会他也许真想把古丽娜弄出城。但这幽州已有十万魏军,城上城下均有魏人,胡人是怎样进城,又将一个大活人弄出城的哪? 轻咳一声。众人将眼光儿看向了太子,等待着咳唆的太子对大家说句话儿。 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太子好像有些不适了点。但,他不说话儿,能行吗? 于是太子再次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跪在地上的高蝉说道:“那就夺回你的女人吧。” 第六十章胡营(一) 捉着绳儿,从那高高的城墙上攀下,古庙又有了从前在山谷学艺时的感觉。如果当时古庙觉的那是老头儿对他们的蹂躏,而现在古庙确觉的那是老头儿对他们的关爱。如果没那半年的蹂躏也许他们早就死在了争战中。现在想来,古庙觉得非常想念老头儿,一是觉得他是他们三人的授业师傅,另一个就古丽娜的缘故,还有一个小小的想法,那就是古庙想让老头看看他现在狼牙棒的霸道,让老头儿也感受一下徒弟的骄傲。 古丽娜是老头的女儿,他们早在从草原逃回的马车上就知道。开始时,他和钱通还盘算着要奸死她哪。 想到这儿古庙幸福的笑了一下。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边,近身前的是钱通,最那边的是高蝉,三兄弟又在一起了。 攀绳而下对于三个并不陌生,只是一会儿之事三人就已滑到了城下。 城外是一片狼藉,守城时投下的大石、巨木层层叠叠,不远处还有一只火苗蹿动,是刚才胡人攻城时魏兵投下的火把,此时躺在乱石堆中静静的燃烧待灭。 胡人的营地就在前方一里开外处,从城墙上魏兵甚至还能看到胡人的舞步。 此时胡营除了营中的几堆火把外已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三人小心潜行已顺利地到达了胡营的边缘,已能很清楚地看到营中角落里站岗的胡人。 因为潜行的缘故三人均穿着了大魏军士战衣,一团黑色,小心地慢慢的向最边上的一名胡人潜去。 也许是困极的缘故,至三人潜到胡人的身前,那名站岗的胡兵还没有发现三人。 高蝉轻轻的一个手势。古庙猛的蹿起身来,一手将那胡兵的嘴巴捂住,另一手刀光一闪,在那胡兵的脖颈上迅速摸了一下。胡人被轻轻的放倒在地,但又有一名胡兵迅速地站在了那里。 不远处,一名胡兵好像发现了这里的异常,用胡语大声地向这边询问,“怎么了?” 那名站起来的胡人应声答道,“没事!” 也许是深秋太寒的缘故,那名站在火堆旁的胡人并没有挪步,只是又将身上的胡服紧了紧,向火堆靠了一步。 半晌没有动静后,高蝉向那名胡兵打了一个眼色。 那名胡兵嘴中发出一个轻微的啊后,就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火堆旁的胡人马上就发现了那名胡兵的异常,但并没有马上过来,反而转身向营帐跑去。 看准这个机会,高蝉、古庙和躺在地上装死的胡兵钱通迅疾地向胡营深处潜去。 但行至不远,三人就听到了身后胡人的一片乱糟。这当然是那个已死的胡人被发现了。 瞬间一个个魏人偷营的胡语从营中响起。一队队赤裸着或衣衫不整的胡人握刀从帐中蹿出。 怎么办?钱通、古庙向高蝉打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虽是双方争战,但幽州多是守城与攻城之战,双方军士多战死在弓箭等远杀兵器之中,所以,双方的战衣都不曾得。钱通身上那件是从许多日前扎木合攻城,战死的胡人身上所得。但也是东拼西凑临时缝制起来的。因城中百姓痛恨胡人,所以战死在城中和城墙上胡人刚被兵士们收拢一处,就被大批百姓用火给烧了尸体。钱通那件则是三人在那乱尸堆中寻得的几块还完整的战衣布,后由汪大婶缝制起来的。因钱通身材较小,所以穿在了他的身上。 三人原想潜杀第一名胡人后,由钱通顶替那人,最后再由钱通赚来一人,使三人均可换上胡服,但没想到杀死的第一人身材也很矮小,高蝉、古庙二人根本无法穿着,第二个胡人又太精明,一有动静即跑回营中报告,使三人此时陷入危地。 大部分胡人已跑到账外,三人潜身的那原本不起眼的四顶帐篷相抵而成的角落,时过不久也会被胡人搜查到。 此时虽还是胡营的边缘,三人若想杀出,并逃回城中,简直是异想天开。 看着二人越来越焦急的眼神,高蝉只能在心中告戒自己必须要冷静。 此时怎办? 身后的帐篷内又有数声胡语响起,是一名焦急的胡兵正在催促还未穿好衣物的兄弟。其中一人口中嘟囔几句,好像是说刚刚上岗又有魏人,魏人太可恶的意思。 这是个机会。 高蝉手中匕首慢慢地将那顶账篷划开一洞,借着账内的火堆看到,整个篷中已无一人,但有几件没来及穿的衣物散落在地上。 再将那洞弄大一些,三人慢慢地潜进了篷内。 胡营边缘的闹将迅速向胡营的深处传播,最边缘处的胡人已如临大敌般向外警戒了起来。而在这越演越烈的混乱中,有三个衣衫不整的胡人急火火的向营地的中央跑去,边跑边向身边的胡人喊道,“魏人袭营!” “魏人袭营那你们干什么去!”一名身材高大、一脸酒气的胡将拦住了三人。 我们干什么去? 这话怎么说。不是不会说,而不知怎样用胡语说。虽然三人都能听懂或说一些简单的胡语,但用流利的胡语说长句则就不行了。 没面面相嘘。站在正中的古庙走到了那名胡将的身边,小意的向胡将示意要低头耳语。 胡将的身材的确太多高大,比黑塔般的古庙都高出一头,在他的面前钱通则像小孩儿一般。 古庙说的什么胡将没有听懂,因为古庙说了一句汉话,内容是“X你娘!” 没待不解的胡将再做询问,古庙手中的匕首已捅向了胡将的腹部。 一刀尽入胡将的肚子,但胡将好像未觉到一般,反手就给了古庙一个耳光,于是古庙就像被抛的一件破衣那样砰的一声落在了远处的帐篷上,经帐篷反弹,正面趴在了地上。 至到此时胡将还没有感知到肚子的疼痛,仿佛不是一把刀扎进了他的肚子,而是一把刀扎进了别人的肚子中一般,张牙舞爪地向高蝉和钱通扑来。 瞬间的变化二人在微一愣后就迅速做出了反应,高蝉反握匕首,一刀向胡将划去,想止住他的扑击。而钱通则快速的捅杀了胡将身边的那名随从,向胡将的身后潜去。 高蝉的一刀划破了胡将的手掌,随着刀的划行,一串血水也随着刀的划动而撒落。但胡将的身形确并未止住,反则暴哮着,更迅猛地向高蝉扑来。 这着实让高蝉一惊。高蝉战争已有二年,大小战伐也有上百次,但从未见过如此生猛地人物。竟然不畏刀枪。 耳后有风声起,高蝉身子疾退未停,待那风声快到身边时猛地将身子向一边蹿去。那名在身后偷袭的胡兵因刹不住身子,还是急急地挥刀向那胡将砍去。 但未等高蝉松一口气,那砍向胡将的胡兵就弓着身子向高蝉撞了过来。 看到那倒飞而回的胡兵,高蝉疾急地将身子向一侧斜了斜,但还是被那胡兵重重的一下子撞倒在了地上,击的手中的匕首都脱飞了出去。 这一下很结实,结实的高蝉都有了一种血往上涌的感觉。这时的高蝉很庆幸、也很感激这一个月余赵医官对他的医治,如不然仅这一下,高蝉就有可能昏死过去。 但随着高蝉庆幸、感激之后,而来的,是高蝉的大惊。 惊的不是胡兵的死。而是那胡兵的死状,口中涌血,眼睛无神,但还保持着砍向高蝉那一刀时的动作,这是瞬间而死的结果。 大惊中高蝉急忙起身。但未等身子起来,他就被那名胡将手握着衣领给举了起来,举了胡将的头顶。 高蝉一脚两脚……,连续数脚或踢或抬,击向胡将的脸或胸腹,但确还是未能止住胡将对他的抛击。最后还是被胡将狠狠的抛在了地上,整个人痛的都不能言语。 挣扎着,高蝉想站起身子,但背部钻心入骨的疼痛确只让他不停的扭动,感觉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胡将发出一声大吼,接着高蝉看到一个人的身影向自己飞来。 本能的将身子努力的向一边挪了挪,接着高蝉看到了同样被抛飞而至的钱通。 钱通口中涌血,整个人已彻底的昏了过去。 这是一个怪物! 因为高蝉抬头时看到了那胡将后腰处没柄而入的匕首。 那是钱通从身后捅入的一刀。身前肚腹一刀,身后腰处再没一刀,而那胡将确一点事儿也没有,仿佛没有知觉一般。 双目红赤的胡将,铺张的二只大手,发出熊一般的嚎叫转身向身后的古庙行去。 而古庙则挣扎着、摇晃着做出了与胡将徒手一搏的架势。 一步、二两步,胡将与古庙的距离越来越近了起来。 而古庙还是在那里摇晃着,努力保持着身子的平衡。 突然,胡将止住了步子,向身前、身后的胡兵发出一声吼叫! 那试探着欲接近高蝉、钱通、古庙的胡兵如一只只被逐的野狗般,惊慌地四散跑开,但还是远远的盯视着三人。眼中还是没有放弃这三只猎物。 猎物! 这种感觉使高蝉马上不舒服并惊恐了起来。 猎物! 这是一个极密的偷营,难不成他们已事前得知? 第六十一章胡营(二) 为防叶或其他人搞鬼,他们是慌称明夜出城的。即使是制作胡衣他们都未出面,是由伍长寻得,并送至小院,由汪大婶裁制的。甚至他们还让伍长在营中传话,说欲觅出城探查胡营的细作……。那会是谁?他三人定不可能。钱通不会出卖自己,也不会出卖他和古庙。而知道此事的汪大叔夫妇和伍长哪?这?不可能!汪大叔不会,因为高蝉看到,为了让自己出城送信汪大叔的舍命。更何况,一直以来,他和汪大婶都很疼爱高蝉和古丽娜。那会是? 没能细思索,胡将的一声吼叫已彻底惊走了高蝉的心绪。 那壮如小山般的胡将吼叫着双手抱胸,以肩为尖,像一只撞车般向古庙撞去。 “古!……” 没能喊出古庙的名字,古庙就被胡将如撞飞的一只小狗般飞了出去,越过一只帐篷,呯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面对胡将盯视自己的眼睛,高蝉看到了一种无法道清、说明的恐惧,这也是他第一次对人感到了恐惧,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胡将的身上此时又多一件兵器。那是胡将转身攻向高蝉时,高蝉从身边死去的胡兵手中得到的一支胡刀。胡刀深深砍进了他的脖子,而他居然没有一丝疼痛的表情,仿佛没有身中一刀般,还是如此悍勇。而高蝉确像古庙那样,被他狠狠的撞飞了出去。 幸好身后有一顶帐篷,高蝉撞到帐篷后被帐篷借去了一些力道,但还是砸塌了帐篷,整个窝在了里面,半天没有动静。 一声惨呼,发身钱通的口中,一声,又一声。 昏死过去的高蝉被那声声熟悉的惨呼,唤醒了过来。 伸走摸进自己的衣内,摸到了古丽娜为自己编制的细索子甲护胸。 如果没这护胸,身后这一顶帐篷,也许他高蝉真的就将命交在了这里。但即使这样,高蝉还是感到左胸绷裂的伤口已有血流出。 数声惨呼后,胡将脚下的钱通已没了声息,只是在胡将每脚跺下后,从口中涌出一团血而已。 高蝉的清醒、高蝉的哀伤、愤怒全在钱通的一口口鲜血中。 高蝉狠厉的吼叫惊住了四周的胡兵,止住了胡将对钱通的脚跺。 转身看来。胡将看到了口中流血,披头散发的高蝉。双眼尽赤如一只从阴间回来的历鬼。 一声迟疑和耻笑发自胡将的口。他没有想到这个魏人居然能站起来,但又觉的,站起来了又如何? 接着,一声怒骂让胡将呆了呆,目光有些迟疑的转过了头。 那个被撞飞两次,可以断定已死的光头小子居然又摇晃着,口中不干不净地向自己走来。 这是人吗?胡将的心中也有了同样的疑问。 “弄死他!”那是古庙的声音,虽然狠厉,但也让高蝉听到了他的无力。 “弄死他—!”是那是钱通的声音。 嚎叫着钱通抱住了胡将的双腿,口中涌血,声声大呼“弄死他!” 弄死他!这是高蝉的心语。为何不弄死他! 高蝉向胡将奔去,用尽全身的气力。 弄死他,在白云城时,他们三人合力回击过一名胡兵。弄死他,他们曾经打死过一只野狗……。弄死他,弄死面前的肥壮胡人! 胡将的一脚跺下,钱通没有发出声音,因为此时他已狠狠的咬住了胡将的大腿。可以看到,一块肉从钱通的口中吐出,接着又是一口咬下。 弄死他。不理会那击来的一拳,高蝉拔出胡将脖子上的刀,向胡将脖子上的刀痕,狠命的砍去。 胡将的一拳已快触到高蝉的散发,高蝉的一刀也快临近胡将的脖胫。 虽然没人能看到那一拳和一刀的临近,但确所有的人都能感觉到生与死的临近。 一声不甘的悲呼,一阵受惊的脚步。 高蝉的一刀狠狠的砍进了胡将的脖子。 血喷出,喷了高蝉一身,喷了古庙、钱通一脸。 时间仿佛已经定格。高蝉甚至都能回想起胡将拳头的大小,甚至都能看到它奔向自己的痕迹,甚至可以看到自已的过往,高蝉清楚的感知到那从未有过的恐惧与快感。 恐惧什么?这是高蝉已很久没有过的感觉。那是杀死一人后的恐惧。快感哪?高蝉不知,为何他会有那种快乐与满意的感觉。但,如果杀死一人会给自己带来快乐这是高蝉不信与不能为的。但,这种快乐确真实的涌上了高蝉的心中,不是简单的快乐,而是一种十分十分愉悦的感觉,不简是满足,还有一种已飞升的感觉。 至到那胡将的头颅慢慢垂下,高蝉才试图将那深入脖胫的一刀拔出,但确无能为力。至到看到高蝉试图拔刀确无力的动作,紧抱着胡将拳头的古庙和紧抱胡将双腿的钱通才慢慢将手松开。 半晌后,三人转过身来,看到了四周已被吓住的胡兵。随之,身后发出了,呯!!!的一声,小山一般的胡将终于十分不甘地倒下了。 胡人们是恐惧的。因为他们没有想这三个人居然能杀死大胡的金甲神。 他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但所有的胡人都知道他叫金甲神,是位排扎木合之后的胡国第二勇士,是太子的侍卫头领。虽然没有扎木合的位高权重,但他会是将来胡王的侍卫头领,和现在的老头领傲日狼主一般,成为大胡最关键的人物之一。 “啊—!” 首先清醒过来的是太子的侍卫们,他们需要为自己的头领报仇,甚至是必须要为他报仇,因为他们不会舍弃抓住、杀死三人而得到的富贵。 当第一个胡人冲杀过来时,所有的胡人都清醒了过来,嚎叫着压住心头的恐惧,再次燃烧心中的欲望,如野兽一般,像潮水一样向三人冲去。 胡刀、匕首使背与背相对的三人暂时得到了安宁,但胡人的冲击确使他们的防守越来越困难了起来。高蝉心中上涌的血气,使自己知道他不能坚持很久,而受伤比他重许多的古庙、钱通则已身中了数刀。 难不成,三人要全数葬在这里? 又是一波冲击。让高蝉摇晃了起来,更让钱通倒在了地上,如果没有古庙的坚持,刚才那一冲,他们也许三人都垮了。 “我们遭人算计了。” 那是被二人夹在身后,钱通的声音,细小如蚊蝇一般。 也许是没有听到,古庙追问了一声,“说什么?我说,我们好像是被人家算计了。” 是的,他们被人算计了。 当他们人还在幽州时,城北太子的营地就已得知了他们要探营救古丽娜的消息。消息可靠,可靠的连知道此事的胡将都有些惊讶。 胡营外围的安排是胡人的煞费苦心。站最外围哨的是一般胡兵,当然不知此事,那是胡人的引饵,好让高蝉三人顺利的杀死最外围哨兵,不察觉胡人的安排。而二围的哨兵确是胡将们的心腹,那是真正的哨兵。当他们发现第一围的哨兵被杀后,会向彻夜不眠的头领禀报,开始这场对三人的围捕。 高蝉、古庙二人的飘摇,激起了胡人们心中的渴望和凶悍,被杀的血腥只能激起他们更加的血勇和冲击。 “你们快走吧。” 不知何时钱通已摇晃着站了起来,声音还是如此无力,但确大了许多,让二人均听了见。 此时,已换了一把胡刀的古庙反而乐了起来。边摇晃着挥挡胡人的疯涌,边开心地对高蝉、钱通说道,“没事!大不了咱们再回青石山!” 青石山?想起这儿高蝉和钱通也乐了起来。 但转瞬他们真的开心的笑了起来。开心的笑中钱通终于力竭晕了过去。 胡营终于乱了,因为,有大批魏军袭营冲进来了。 魏军袭营!! 这次是真的了。 “这里!”当古庙奋起余力一刀辟死一名胡兵后,开心的向不远处的一队魏兵大声地呼叫了起来。 这里!这里怎么会有魏兵,而且还是禁军。看着战圈外的魏兵,高蝉疑惑并明白了起来,今夜,是他救古丽娜的唯一机会。 魏兵们看到了他们,在片刻的不解后奋力向他们三人靠去。这三名魏军当然是识得的,一名是如今风头正劲的人儿高蝉,另两个也是强勇人物,虽然有人不记得他二人的名字,但也多少知道那二人的事儿。只是不解为何这三人确一人穿着胡服满身是血的在胡营深处与人战了起来。记得这次袭营好像全部出用的禁军,这三个北防兵怎么也在这里。 强悍的魏兵马上冲开了一个缺口,惊的胡人散去了许多。 坐于、躺于地的古庙、钱通被人背起往营外冲去。 高蝉哪?直到胡营外,魏军欲收兵回城时,古庙才发现少了高蝉。 高蝉哪? 趁着魏兵冲入战圈,背走钱通、古庙的混乱,高蝉潜进了一顶帐篷,杀死了一名发现他的胡人后,换了一身胡服,又趁乱向胡营深处潜去。 第六十二章闻密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高蝉知道。 对于古丽娜高蝉起初对她的感情很是微妙。起初只是感到她的诱人,但一月王府养伤,高蝉感到了她的奇怪,至少当时高蝉觉得她不是一般侍女。再后来,那一夜与老人的谈话,高蝉更加肯定她不是一般女孩儿,而老人更不是一般的人物。虽然因为一时血勇或者说关于逃亡安全的考虑,高蝉决定带古丽娜返回大魏,可是对古丽娜回到大魏后的安排或今后的事情高蝉并未想太多。只是简单的认为即然老人安排他将古丽娜带回大魏,一定会对古丽娜今后的去留有一个很好的安排,再者有古丽娜在身边他们三人的安全至少可以有一些保障,所以那日死士场上,高蝉听从了老人的安排。 可是回到大魏,在幽州时,高蝉才感知到老人并未对古丽娜做什么安排,因为古丽娜整天儿就是缠在自己的身边,简直是缠上了自己。但幸好汪大叔比较喜欢自己和古丽娜,所以才主动将古丽娜安排到了自已家中栖身。 但最后,高蝉感到了越来越浓的一种气息。也正是这种气息让高蝉对古丽娜刻意逃避,但刘步行与李长卫对古丽娜的侵扰确让他又不得不将这个女孩放在心里。 再来后,他的心里终于有了这个可爱与迷人的女人。 一声女人的惊呼,惊动了高蝉的心……。 声音发再那个帐篷里。一身胡衣打扮的高蝉在这片形如树林的帐篷中,终于找到了古丽娜的气息。那是一种惊呼。是一个女人受到惊吓或有危险在身前的惊呼。 高蝉的心顿时抽紧了起来,害怕了起来。 那顶帐篷是这片帐篷中最大的一顶,如果这一夜的寻觅中,高蝉没有走远或还在太子营地的话,那应当是胡人太子的帐篷。 胡人太子,高蝉那日在死士场中曾见过这人。与八王子不同,他是一个非常具有阳刚之气的男子,至今高蝉还能想得他那充满自信的眼神,阳光照射下那泛着金光的短须,还有胸前绣着的透着冷光的狼头。 又是一声惊呼,高蝉的心彻底碎了。 那个声音高蝉当然明白,甚至高蝉都能看到,那小鸟儿般的女人被那个男人……。 高蝉要冲进那顶帐篷,即使死也要冲进那顶帐篷。因为那里有他的女人,一个深爱他,又被他伤害的女人。 又是一声惊呼传来,高蝉的匕首已紧握在手中。 一个人。 不!是两个。两个高蝉熟悉的人,不理侍卫的阻拦,甚至一人还出手打了数名侍卫后,两人同时冲进了那顶帐篷。 就在帐外的侍卫对二人顾忌不已,拿不定主意时,太子的声音传来,因为太远的缘故高蝉未能听清什么,但看那侍卫继续笔直的站立,高蝉可以猜到太子说了些什么。 帐篷内没有了一点声音传来。高蝉强制着自己让心平静下来,那紧握手中的匕首也藏回了袖中。片刻,帐篷内还是没有一点声音,虽然高蝉可以猜到里面的人正在说些、做些什么,但高蝉还是不得安宁,虽然高蝉知道古丽娜此时是安全的,但那片刻还是让高蝉觉的牵肠挂肚,时间太久太远。 高蝉决定要过去。因为那里有他关心与爱的人。 离太子帐篷不远的东、西两处帐篷不知为何突然着起火来。火在秋风的助吹下很快将两顶帐篷化为了灰烬。因为大风的缘故,两处烧着的帐篷上的火苗很快被带到了周围其他的帐篷上,只是片刻的功夫,在太子大帐的四周就着起了一座座如小山般的大火。 顿时,整个已慢慢安静下来的胡营再次乱将起来。因为那火着的太不是地方,如果不及时捕救的话,这范围的帐篷,尤其是太子的大帐将很快被烧没了,更重要的是太子还在里面做一件很快意的事情。 四周的魏兵都乱了起来,有人提水灭火,也有人跑去向自已的头领禀告,更有人呼喊“有魏人间细!” 被那人声音,被那人身影所引,周围大部分胡兵向营地的南侧追去。 说有魏人间细,胡兵是相信的。因为两军作战那有不互派间细的。再者魏人刚刚袭营而去,留个把间细混在其中探听一下消息也是应该的。 不疑中,大部分胡人向南侧呼喊着追了过去。 而那跑在最前面,也是第一个发现魏人间细的兄弟确突然大呼一声“小心”后倒在了地上。 魏人!居然还敢伤人。 冲在最前的几名胡兵将那奄奄一息的兄弟抱在怀中,看着那捂着胸口,口中流有血水,强打精神说出的叮嘱,胡人们感动了起来。 放下怀中已死去的兄弟,那名怀抱过已死之人的胡兵用悲愤的声音对围在那里的胡兵吼道,“兄弟们!找到那该死的魏人!!” 胡人们嚎叫而过,那名原本已死去的胡人确突然蹿起了身子,四下张望后,吐口咬破舌头而流出的血水,向太子大帐快速地蹿去。 太子大帐的四周还是一片混乱,因为离取水点较远的缘故,太子营帐周围的大火还是旺盛的燃烧着,那一片混乱还将继续持续一段时间。 就当手拎水桶的高蝉快要靠边那顶艳红的大帐时,就当高蝉已打定主意准备出刀以最快的速度摸杀那名站在门帘处的侍卫时,大帐的门帘确被打开了。一脸得意、高大威猛的胡国太子和刚刚强行闯入大帐此时面无表情的八王子、扎木合也从帐内行了出来。 古丽娜! 一名胡女扶着如一只受惊的小兔般的古丽娜也从大帐中走了出来。 当古丽娜从高蝉的身边行过时,高蝉看到了那蓝色眼睛中流露的惊恐。 他对她做了什么? 古丽娜的眼神是那样的令高蝉心碎,看那已残破的衣衫,和那凌乱的长发,高蝉的心再次揪紧、自责与愤怒了起来。 一个声音在高蝉的身边响起,那是生动的音符,而此刻听到高蝉的耳中,确是让他更加血狠的灵药。 “不要担心。我会救出你的。不要再想高蝉那人了。太子对你做了什么我知道。” 也许是有意,抑或是悲痛,八王子对古丽娜说的话儿,有些颤抖。声音也正好被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耳中。高蝉听到的是怒火,还有这句话中,居然用汉话说的“太子对你做了什么我知道。” 听到这句话儿,古丽娜的眼中有了仇恨的神色,不知她恨的是高蝉还是此时正在大笑不止的太子。 八王子的眼神与高蝉不期相遇,但仅仅是一下,八王子就将那美丽的眼睛看向了此时恨恨的盯视着太子的扎木合。一丝没人能察觉的笑,丛丛划过了八王子的俏脸。 冲出去,杀了他。此时,我离他只有三步之距。 不!一定要让心静下来。因为,你不但要杀死这个胡人,而且还要救出古丽娜。 此时的高蝉是挣扎的。随着那些人的身后,看着距自己只有几步之距的胡国太子,看着离自己只有一步之地的古丽娜,他的心是挣扎与痛苦的。 只是一夜,他就将世上最美的她推入了如此痛苦与恐惧的深渊。 那些人儿进了一顶离火较远的营帐,因为救火的缘故帐内空无一人。 走在最后的八王子转过身来,对紧随其后的高蝉和那名在太子大帐门帘处值守的侍卫厉声说道,“你二人留在此处,不要让任何人进入。” 贵人们进入帐内,声儿传来,因为门帘的缘故,里面的声音让帘外的人儿听不真切。 突然,帐内的声音突然激烈了起来,仿佛有人的争吵和古丽娜的哭声。 一把匕首突然出现在那名胡兵的脖胫处,刀光一闪,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名胡兵就顺着高蝉的身子慢慢的滑到了地上。 快速的打量下一四周,高蝉快速的将那胡兵背起,丢到了不远处的一顶营帐后的草地里。 人再轻轻的潜回,潜到了那顶营帐的后面,高蝉用匕首轻轻将营帐划破一个破儿,看到了帐内,坐于地的太子、站着的八王子和愤然起身的扎木合,还是被那胡女抱着此时已哭的昏绝过去的古丽娜。 虽然看不真切,虽然听不真切,但高蝉还是看到、听到了帐内人的声音。 “若云不能嫁给太子殿下!” 愤然起身的扎木合在大吼一声后,那双如狼一般的眼睛狠狠的盯向了此时坐于地,一脸笑意的太子。 若云?记起来了,那次出城报信时与扎木合相遇,扎木合说她叫若云,若云就是古丽娜,太子要娶古丽娜?! 也是因为帐内火堆的缘故,此时太子的脸上一片金黄,再配上那嘴间、眼中泛出的得意与挑逗,让人觉得有一种轻浮与庄重的不谐。 因为面对着太子的缘故,高蝉没能看到此时八王子的脸,但听他此时的声音确是如止水一般平静。 “王兄总是爱夺人所爱。” “哈哈哈”笑声中太子起身,拍打了一下八王子的肩膀,转身对着扎木合说道,“不是本太子夺人所爱,只是有些东西本来就是本太子,只不过是有些人喜欢和人抢吧了。”当太子再次转过身来时,高蝉看到了他眼中的阴狠。重的一哼后,太子再次大笑了起来,再次转身拍了拍八王子道,“是不是八王弟。” 八王子没有声音,只是一如从前地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此时脸上现出什么样的神情。 扎木合向太子行了一个跪礼,因为头埋在怀中的缘故,高蝉并未看到他的神情,但听他的声音确恭敬了起来,“未来的胡王,扎木合将是您和您子孙一生的仆人,但恳求您,让我将我心爱的女人带走,我将一生铭记您的恩德。” 太子的笑声再次在这顶狭小、低矮的营帐中响起,那声中没有狂喜的态度,但确有一种心意满足的心情,“我的扎木合。你是草原的孤狼,那是你的骄傲。你是草原上的勇士,那是我的骄傲。相信你。”太子站起身来,骄傲的指向那处门帘,用更加凌厉但确恳切的声音说道,“我将追寻伟大先王的足迹,带领胡人寻找自己的乐土!扎木合,你将是大胡史上最伟大的勇士!感谢你的回来!”说着太子将跪于地的扎木合双手扶起,再次说道,“带走你的女人吧。记得我们是兄弟。还要记得,你的女人没有失去她女人珍贵的贞洁。刚才她在本王营帐中发出的声音是本王有意撕扯她的衣服为之,本王不屑于做他这样的人。”做他这样的人,太子转头看向了八王子,眼中尽是挑衅的神色。 也许是不相信太子的所说,或是感于对八王子的某些感情,仍然跪于地的扎木合眼中迷茫的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太子和八王子,当听到一声女人快要醒来的“嘤”后,猛然起身,从那胡女手中接过古丽娜,紧紧的抱于怀中,大步向帐外走去。 一阵风随门帘的掀动涌进了帐篷,让里面的二人都止住了自已的神情。 就在高蝉欲起身尾随扎木合而去时,确突然听到了八王子的一句话,“你真的会放过若云吗?” 这是高蝉最关心的话儿,那胡人的太子会真的放过古丽娜吗? 太子仿佛了确了最大的一件心事般,轻快的坐在了地上,倚着此时已到了他身后的那名胡女,对八王子道,“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 “扎木合。” “哈哈,不愧是父王疼爱的孩子,确实是聪明,也不愧是原罗兰公主的孩子,确实是太聪明了。” 听到这话儿,高蝉没能看到八王子脸上的阴厉。但确思索起一件事儿。罗兰国,大魏最北方的一处国度,据说那里的人生活的地方比北狄人的极寒之地还要寒冷。原与大魏隔有东西胡、西凉,和东西胡、西凉正北的北狄国,路途之遥远,是一个魏人只能从书中和传闻中听说的地方。近些年来,听说因北狄与西凉的势衰,罗兰国的国址向南迁移了许多。现在已与西凉接攘了,但这也只是听说而已,那罗兰的风物如何,或者人长什么样子,也不是魏人所知的。 太子的这句话使八王子突然大笑了起来,声音中满含噬血的气息。 突然癫狂的八王子对太子尖声叫道,“母妃死了又如何!谁胜谁败,现在还没个定数!” “定数!”听到八王子这句话的太子也狂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般,已笑的完全躺在了身后胡女的身上。 手指八王子,太子猛然站起,狰狞着双目,大声对八王子道,“十几年前,你的母妃与我的母后争宠败在我的母后手中,十几年后的今天,我也要让你知道,你是怎么败在本王的手中。” “本王,你以为你真的是王了吗?” “哈哈哈!王!哈哈哈!我现在就是王!”双手猛然的张开,一身红衣,胸前绣有狼头的太子,疯狂的像疯子一样。那张的双臂则像是在拥抱一个天下,一个至高无尚,令所有人膜拜的东西,那神情的陶醉,那眼中展现的张狂,让你感觉,他就是一个疯子!! 双臂放下,迅速又回复如常的太子,用调笑的口吻对八王子说道,“以为拥有傲日狼主之助,扎木合之勇,叶彪之援,再杀死我的太子妃和五王弟,还有前部所有不听命于你的部属,你就可以击败本王吗?” 仿佛被人知道,或是自己猜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般,八王子说话的声音虽然依然狠厉,但确有了明显的颤抖,“你!你说什么?” 太子脸上调笑的神情越发重了起来,但确不能掩藏那隐在心中的伤痛,“我都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如果你不做那件事情的话,我将永远无法击败你。但你做了,所以你失去了至关重要的依凭。但你还是做了,因为你的自私与自大,所以你伤害了他。所以,本王爱人死的值,那被死士杀死的女人值!!本王同母兄弟的死也值了!!那幽州城外被人夺下头颅的兄弟,值!!所以,你才有今天!” 八王子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使他失去了击败太子成为胡王的机会? 这时,太子的声音小了下来,他面色狰狞的一步步走向八王子,而八王子确在颤抖中后退,一直退到高蝉所割破的小洞处。 贴着八王子的脸,太子平静的说道,“其实,父王的毒是我投的。傲日没有投。他想看看你要对他做什么,而你确做了。” “哈哈哈哈!” 胡王中毒其实是他亲生儿子投的!那又如何? 就在高蝉的惊乱间,帐内确突生了一个变故。 那名一直柔顺的坐在帐内的女人突然蹿了起来,手握一支发簪向身前的太子刺去。 一声痛呼和不信从太子口中发出,他没想到自己从小养大的侍女居然会刺杀自己。 那娇小的身子,仿佛无法承受太子的一声呼声般,看着转过身来的太子,眼中满是惊恐,双手颤抖着握着金簪,用害怕的声音喃呢道,“我的母亲是罗兰妃的侍女,母亲让我为罗兰妃报仇。” 太子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突然狂笑了起来。 笑声突然而止,太子猛然回身一巴掌打在八王子的脸上,大声呼道,“有刺客!有刺客!” 这时,营地的大火已被捕灭,已有胡人向各自的帐篷行来,太子的呼声顿时让所有的胡人都惊恐了起来,纷纷向太子这处帐篷涌来。 第六十三章走吧!胡人的太子(一) 胡人的涌来迫使高蝉不得不向帐篷的门帘处跑去,因为此时向别的方向行去,只能让胡人怀疑他就是刺客。 就待高蝉第一个赶至掀开门帘时,他看到了八王子从那名女子的手中抢过那支金瓒,猛的把身旁的太子拦入怀中,将那支金瓒顶在了太子的喉间。 与八王子相看了一眼,高蝉感到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情。他不应该第一个赶到这里,不应该这么快赶到这里,最不应该让八王子看到自己。 看到此时站在门帘处一身胡服的高蝉,八王子快意的笑了起来,“如果不想让我告诉他们你是魏人的话,那就和我一起走!” 这时,已有胡人冲到了高蝉身后。瞬间的绝择后,高蝉决定和这个如女人般的八王子一起逃出去。因为他的手中至少还有太子可以做为要挟。如果他将自己是魏人的身份当众告诉那些胡人的话,只要胡人细打量一下,他们就是看出他是魏人,而自己一人没有任何凭借是杀不出这胡营的。 当冲入帐篷的胡人们看到这一幕时,顿时惊呆了。 他们没有想到在这顶帐篷里的刺客居然是八王子,而被刺杀的人居然是他们的太子! 八王子一手拦着太子,另一支手将那支金瓒紧紧的顶在太子的喉间。因为用力的缘故,太子的喉间已有血水显现。 只能选择与八王子一起逃出的高蝉将身上的胡服割去一支衣袖,并用它绷住了胡人太子的双手。同时,高蝉将自己的那柄匕首也放在了太子的脖胫处,只是那尖尖的匕尖与八王子握着金簪的手离的太近了一些。 二人挟持着太子当着所有胡人惊愕的脸,向帐外行去。 在行至门帘时,太子突然大叫了起来,大声呼道,“将那贱人给本太子剁成肉泥!” 高蝉用自己的余光看去,只见那刚才刺杀太子的胡女因为害怕或别的什么缘故已混身颤抖着蜷曲着身子趴在了地上。几只从惊愕中醒来的胡兵毫不犹豫地挥刀向那名一身红衣的娇小身子砍去。 一声惨呼传来,那名女子痛苦的哀叫也刺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八王子救我。” 但只是一句话儿,那名胡女就没有了一点生息。 高蝉心中生出一种不忍,不忍看身后发生的事情。因为那些胡兵是秉承他们太子的命令,一刀刀向那已无知觉、生命的尸体砍去,当真要将她砍为肉泥。 高蝉侧眼向八王子看去,居然看到了一种冰冷,一种漠视生命的冰冷。 仿佛知道高蝉的心中所想般,八王子轻声对高蝉说道,“她曾经主动找过我,说她要为母妃报仇。但我没有相信她。没有想到今天居然是她救了我。” 听到八王子说的话儿,太子不屑地哼了一声道,“这就是你的自私!你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更会为了自己不惜牺牲自己所有的亲人和兄弟!” “住口!” 也许真的刺到了八王子的痛处。高蝉看到八王子的脸色突然变了几变,而手中握着的金簪又向太子的喉处刺进了一些。有血从太子的喉间渗出。 八王子本来还要说些什么,但确突然地皱起了眉头,轻咳了几声。 这时,高蝉看到有血从一身白衣的八王子腹中流出,慢慢流下,片刻染红了由腹以下的白衣,打湿了地上些许荒草。 原来,刚才太子走向八王子时已用一把配饰用的短刀扎进了八王子的肚腹中。 八王子手的金簪又向太子的喉间紧了一些。也许是痛的缘故,太子又是一声轻哼。 此时,所有的胡人已将三人彻底的围将了起来,而八王子并不理会他们,只是迎着那在火中闪光的胡刀一步步向前行去,每当行到那一片刀光时,所有的胡人都会慢慢的退开,为三人让开一条走出去的路。 看到自己军士的退让,八王子怀中的太子吼叫了起来,“传我令,令前部攻打幽州!” 这是一则上好计策。 胡王病重已没有多少时日,而八王子失去了夺位所凭,虽然不知他失去的是什么,但看八王子现在的困兽之斗就知他已不是太子的对手,如今唯一之计只有回到前部,收拢那些忠心于他的胡人,或是降魏,或是投向西凉、北狄。如今太子传令,令前部攻打幽州,则彻底断了八王子的活路,而太子则可以消减前部的实力,又可以打击大魏。 没有等到太子再说第二遍。八王子手的金簪突然从太子的喉间撤下,但确用尽全力向太子的大腿刺去,用已变音的声音吼道,“有谁敢去,我即让他死在此地!” 看着那刺入太子大腿处的金簪,那原本欲起身而动的胡兵全部打掉了这个念头。虽然他们忠于太子,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被八王子一簪簪的刺的血如水流。再者,即使他们偷偷有人传了太子的令,但想那攻城的样子,十多里外就可见到,到那时太子还有命吗? 金簪的刺痛居然没有让太子发出一声痛叫。确用平静的声音,用胡、汉语相乱的话儿对高蝉说道,“魏人!为何与他为伍,这是一个没亲情人性的东西。放开你的匕首,随你要什么,或上那里。” 高蝉的匕首未动。但八王子的金簪确向太子的大腿深间搅动起来。顿时,太子的喉中发出了拼死忍痛的唔唔声。 八王子手中的金簪从太子的大腿间轻快的拔了出来,用近乎轻松的口气向太子问道,“痛吗?” 此时,已混身是汗的太子确又张狂了起来,用一种即高高在上又痛心疾首的口气说道,“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连父王都可以毒害,还何况我这个兄长!” 围着三人的胡兵都被太子一语引发了一声轻呼。他们已从传闻中得知,他们的胡王病重,但没有想到,居然是八王子所为。 难道不是吗?他连太子都要刺杀。 瞬时,高蝉看到了所有胡人眼中的悲愤与痛心的怒火。让高蝉觉得那怒火真能将他和八王子一起被烧为灰烬。 也许,八王子也被那胡兵眼中的怒火吓到了,他再次用那支金簪向太子的大腿刺去。 一腿被连刺两簪的太子在八王子与高蝉的推持下,几乎是拖行着那条伤腿向营外行去。 当三人行到大营的正中空地时,艰难拖腿而行的太子确突然对二人问道,“你们走那个方向?” 走那个方向。是了。一路来高蝉也在思索这个事儿。太子大营在幽州城北,而八王子的大营确在城东,但高蝉是不会和八王子一起再到前部大营的。因为,无论是他回幽州还是向城西扎木合的营地寻找古丽娜都不会与八王子一个方向。 听到太子的话儿,高蝉止住了脚步,八王子也不得不止了步子。因为此时太子与八王子的命好像都握在高蝉的手中。只要高蝉向太子的脖胫处划上一刀,那么高蝉与八王子就失去了所凭,就会成为这群胡兵手中刀下之肉。 高蝉的止步又让太子的声音提高了许多,“放了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魏人!我以大胡的名义向我所有的勇士起誓!” 这次,八王子没有将手中的金簪再次向太子的大腿处刺入,而是更加用力的攥紧了金簪,更有力的向太子的喉间刺了一些。 八王子金簪的刺入止住了太子的说语,这空儿八王子用那往日娇美的声音说道,“他要的是若云。你能给他吗?不要忘了,你已将她给了扎木合,给了你最伟大的勇士。” 看到八王子的话儿,太子确笑了起来,也许是金簪刺入喉中的缘故,让太子的笑很是沙哑。 一阵莫名的笑后,太子对高蝉说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如果一个男人一生只为一个女人的话,那会是什么样的男人。留到大胡,我可以封你为狼主。不!不是一般的狼主,而是一等狼主。土地、牛羊、女人,在你领地中,你将有无上的权力!!” 狼主,一等狼主。如果按照大魏的品阶算的话,如果真是那样,太子给高蝉的许诺确实是太丰厚了些。一等狼主,与大魏第一门阀秦家相等。 但,太子说的话好像并没有打动高蝉,因为高蝉还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儿一般。 也许害怕高蝉被太子的许诺打动,八王子有些急切的说道,“原本以为你会和扎木合一起杀了这杂种,没想到扎木合为了一个女人跪在了地上,而你,确一直就站在大门外,为这杀父弑君的贼人守卫,现还要当胡人的狼主。这就是你的圣人言吗?这就是你的男儿志吗?” 看着八王子的急切,高蝉回想起那会儿自己身份还没有揭开时,八王子在胡帐外对自己,对所有人说的那句话儿,“不要担心。我会救出你的。不要再想高蝉那人了。太子对你做了什么我知道。”当时听到这话儿时,高蝉就觉得八王子又有了什么算计,好像认出了自己,那算计好像是针对自己。而现在站在这里细细想来,八王子也确实太精细了些。一句话儿就算计了他和扎木合。 高蝉当然不想当胡人的狼主,并不论圣人言,如果高蝉真的当了胡人狼主的话,那燕城的爹娘和孩儿则……。 如果高蝉将手中的胡刀往左一动的话,那刀尖就刺到了八王子的喉间,而那样他则成了要挟两个人。 而高蝉就是这样做的。 第六十四章走吧!胡人的太子(二) 那同样冷冷的刀尖此时也扎到了八王子的喉间。 不理会八王子的惊呆,也不理会太子的快意。 高蝉还用那平静的声儿道,“其实,细细想来,还是这样较好。至少走到哪儿都让自己安全些。” 看着八王子眼中的愤恨,高蝉反而快意了起来。心中有了一个十分好玩的想法。于是轻声对八王子说道,“猛然间,我觉的我也记仇。其实以前我觉得自己还是不记仇的。但不知为何现在确记了起来。”说话间,高蝉手的匕首轻轻划动,那尖尖的尖儿,触摸着八王子那娇嫩的肌肤,如一只温柔的女儿手轻轻抚摸天上的一轮月华,想要捉什么,或是感触那娇柔的美丽。 一圈儿。那支匕首在高蝉的手中围着八王子的脖子轻轻划动了一圈儿。当刀尖再次回到那划动的起点时,八王子的脖子已挂带了一项带血的胫链。 “你!高!蝉!” 名字被八王子一字字吐出,高蝉从他的眼中读出了愤怒和一种受伤的感觉。 瞬间高蝉的快意被打破,因为那个眼神非常像生气的一个人。谁?小花儿。 没有太多的语言,三人静静的走出胡人的营地里。一群同样安静的胡人随在他们的身前、身后、身左、身右,随着他们前行而流动,随着他们西去的步子而流动。 也许只是片刻的光景,他们只是从幽州的北城走到了快到城西扎木合的营地而已,但胡人们确感觉过的很是漫长,漫长的如一生,或是更漫长一些。因为所有的胡人都发现了地上的血迹,那是流自太子大腿的血。 想来自己的命被别人捏在手里,不会是件快意的事情。一路上,太子的沉默和八王子的恨凄都是那一支金簪与匕首最好的做答。 高蝉要到那里,当然是城西,到扎木合的营地,去找自己的爱人。 为何不顾生死。 现在高蝉更加肯定,当古丽娜的惊叫声响起,当她那惊恐与小兔的眼神浮现在眼前,当她被扎木合抱着离去时,高蝉知道,他是真的爱上这个女人了。 已出了营地,但胡人们还是紧随着他们太子。胡兵们不知道他们的太子将被带到什么地方。原本他们中精明的头领打算要与八王子拖下去,拖到那美人儿般的王子血流而尽为止。但他们没有想到虽然有些阴狠,但现在已一文不值的八王子居然向太子连刺了两簪,更没有想到,那名魏人居然又挟制了八王子。 事情到此有些乱了起来。胡人的担忧与彷徨交织在了一起。 现在,是每个胡人不得不思考他们将怎么办的问题。 也许,他们中有人想在开始时偷袭,一箭结果了八王子和高蝉,但他们有又谁能肯定一箭后二人就能死于地,不会在死去的瞬间用簪或刀给太子的喉间来一下哪?也许他们也有人想在现在给八王子来一箭,但前有太子,后有高蝉,尤其那高蝉也是个厉害人物,一路行来一直将那八王子的身后挡的密不透风,而八王子侧拦着太子,自己的身子大部分藏在太子身后,只有右胸一点儿露出,想来一箭定然不会结果了他。但,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被带走,或是血流而死吗? 一名胡将终于被眼前的紧张与混乱击昏了心智。暴燥的火起,愤怒的将身前的胡兵推开,骨东一下跪在了太子就要行到的草地上。 此时,天已慢慢亮了起来。但因为快亮的缘故,这时的天也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光。 四周的胡兵高举着火把,和太子、八王子、高蝉一样观看着眼下跪着的胡将。 胡将没有一般胡人的粗犷身像,身儿矮瘦,如果不是那一身红色胡服腰中束着的银带,也许没有会想到他具是个大头领,是个位阶与幽州城守将相同的角色。 胡将的眼中很是赤诚。像是面对一个他喜爱,而人家并不爱他的女人求婚一般,真诚的跪着,眼中尽是真诚的哀求。 “王子殿下,求求您放了我们的太子吧。” 真诚的声音传到高蝉的耳中,一下了就将此时紧张的局势打破了。 虽然高蝉没有笑,但他看到了大部分胡兵脸上强忍着的笑意。 这一句话儿,让太子又一次疯狂了起来,他大声的责骂面前的胡将为废物,还魏猪都不如的东西。 还魏猪都不如的东西。这是一句很好的开头曲,因为八王子一下子就找到与高蝉的共同。 一个笑声传来,像是看到或听到一个十分好笑的事情一般。 八王子笑着对身后的高蝉说,“怎么?你何时成猪了。” 虽然,太子的这句话很让高蝉愤怒,但八王子的笑声和那有意拔高的声音,确让高蝉更加清醒了起来。 如果胡人骂魏人为猪的话,而魏人何尝不也在骂胡人为杂种或别的什么哪? 所以高蝉并未理会,反而平静的对太子说,“不要骂他了。其实他是一个很真诚也是对你很忠心的人。” 没有想到高蝉居然会对自己说这些。此时已被那可笑又愚蠢的将领激起狂燥之心的太子居然听到高蝉说了这样一句话儿。 太子的声音虽然没有止住,但那狂燥的心确安静了下来。觉得,那名将领的确很可笑,但确是一个很真诚的人而又忠心的人。 仿佛这个夜晚里,一切的事情只要有八王子在都不会轻松的结束般,那太子身后的“女子”八王子又笑呤呤的说出了自己的主意。 “为何你不自裁死在这里。那样也许会感动我和那,”那是什么?好像费了很大力气一样,八王子才一字一顿的继续说道,“高、将、军。” 可以理解此时八王子的心情,因为任何曾经高贵的人都不想看到过去在他眼中、手下卑贱的人现在反而比他强势。一个已失势的王子与一个正得势的将军,这就是八王子所面对的局面。 血还是在流,流的是八王子与太子的血,虽然八王子的失血在场的人没人会关心,但太子的血流于地确是胡人们心痛的。 那血从二人的身上流至地上,再在荒草、黄土上汇集,而又不断的渗下,像是在浇灌这一秋枯燥的生命。 血汇在地上,在火把的照耀下现出一种说不出感觉的浓黑。也许贵人的血都是黑色的吧。 那种说不出的浓黑好像激起了太子身前跪着的胡将的某些情绪。 那激动的胡将向太子一个叩首后,莫名的哭了起来。 那声音的呜呜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此时应当没人会关心这个胡将的如此,这不但可笑,而还愚蠢的哭泣。 呜呜声中那人用同样呜呜的胡语向太子诉说了许多事情。 一夜,高蝉猛然觉得自己的胡语居然有了很大长进。这一夜他说胡话,听胡语。在帐篷后窍听那惊心动魄的胡族王室之秘。一路上听太子的疯张、八王子的暴啸。在此时,居然还能听懂那呜呜哭泣、呜呜诉说的胡语。 胡将的身世让高蝉感到可怜,他是奴隶出身,但自小就陪伴在太子的身旁,小时候是陪太子玩耍的小奴,而大了则就成了太子的侍卫。一直以来他都将太子做为自己的亲人,现在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受到伤害。 哭泣中,胡将不停的向太子身后八王子和高蝉叩首,希望他们能够放掉太子。虽然他是做一个无聊而愚蠢的事儿,但还是让高蝉感到一些感动,让八王子感到彻头彻尾的好笑。 八王子的娇笑声与胡将伤心的哭泣交织在一起,像一曲太过妖冶而鬼魅的歌,在这个荒草、人群中传播,让人听到见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伤心也许是悲愤。 笑声止,唯有哭声还在漂浮在那里。“即然你想以你的死来求我们放过你的太子,那你就死好了。” 这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但发自八王子的口中,确让人觉得着实轻巧了些。 哭声止了。 太子还在那里悲嚎着辱骂着那个当真摸胫自裁的胡将,但声儿中确让高蝉听出了许多真情。 在太子的哭嚎中,在胡人更加愤怒的眼神中,在八王子再次响起的俏笑中,高蝉看到了一缕自身后传来的曙光。 “好了,那就到这儿吧。” 在八王子的俏笑声中,一直拦扶着八王子的高蝉,一手将八王子架在太子喉间的金簪夺到了手中,身子快速的穿到了八王子与太子之间,另一只握着匕首的手则在一翻腕间将三人的挟持之势换成了他挟持前后的二人。 差愕声起。 没人会想到这个魏人居然会做出这样可怕的事儿来。所有的胡人还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这一夜对他们的心神的确是个很大的摧残。 没有等到太子不解的话儿说出口,也没有看八王子惊恐的眼神。高蝉还是那样淡定的说,“我相信你。太子。所以,将你的人退回营地,而我会在这里放了你。” “什么!?” 什么!?没有什么。高蝉没有理会太子与八王子的惊叫,而是斜眼看了一下地上的尸体,又十分肯定的将自己的话儿说了一遍。 第六十五章你是我的女人!(一) “你疯了!” 至到胡人太子抚去那死去的胡将脸上的荒草,至到胡人太子拖着伤腿已走出了很远,被高蝉拖行着的八王子还在不停的叫嚷着这句话儿。 可是当不耐烦的高蝉一拳向他的肚子打去时,他可以肯定面前的这个魏人没疯。 高蝉虽然一拳狠准的打在了八王子受伤的肚腹上,但确并没有止住八王子的叫嚷。现在的八王子,高蝉觉得如一个无家可归的野狗一样。 任由他的叫嚣,高蝉像是拖行着一只死狗,拖着八王子急行在荒草地上。一路的血滴与叫嚷只能证明这只形如死狗的人还活着。 就在高蝉拖行着八王子就要到达扎木合营地时,就在高蝉想要再撕一块衣布将他的嘴巴堵上时,身后一直被拖行着急行的八王子确突然挣脱了高蝉,转身向来时的路跑去。 也许八王子的奔跑只是无谓的或意气的行进,因为高蝉并未追赶他,而他只是跑了数步后就自己倒在了地上。 看到倒在地上混身是荒草、沙土,一脸颓败的八王子,高蝉有了一种错觉,感觉三年前的八王子与今天的他不是一人般。 也许任谁也无法相信,面前的颓败而又有些痴呆的人,居然是大胡第一美男子,胡王的八儿子,木子尔。 高蝉向八王子行去,步履轻慢。 八王子看着高蝉行来,眼中确突然闪现了怨恨与不甘。 高蝉走近,八王子突然将自己肚腹中一直没有敢拔出的短刀,疯叫着拔了出来。 一把血淋淋的短刀在高蝉的面前晃动。肚腹血水直流的八王子又在疯狂的大笑。 笑,终于在高蝉的平静中嘎然而止。八王子有些失望,更有些痛恨地对高蝉叫嚷。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害怕!收起你的虚伪,告诉我你很害怕我的死去!!” 是的。当高蝉看到八王子拔刀时,就知道他要做些什么。因为,现在八王子唯一能伤害高蝉的就是让他自己死去。因为没有对他的挟持,高蝉没法在白日进入胡营,更没法见到扎木合或古丽娜。但他没有制止,因为对一个疯子你能对他做什么哪?即使你阻止他的拔刀,难道你能阻止他的咬舌或做些别的什么吗? 平静的听完八王子的叫嚷,高蝉还是一如淡定的说道,“其实,我没有想到你会拔刀。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是一个异常惜命的人。” 也许高蝉的这一句话让八王子感到了某些值得的骄傲,八王子再次笑了起来,但这次确没有了上次的疯狂。 “对!我一直很惜命。因为我有很多事情没做,我为什么要死。”仿佛感到了高蝉这句话的用意,八王子突然十很乖张的笑了一下,转过话头对高蝉说道,“难道你不惜命吗?其实你不只惜命,而且还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 看着八王子已越来越不支的体力,高蝉反而在他的摇晃中坐在了地上,只差脸上再带点惬意的表情。 如在诉说别人,高蝉眼儿看着远方娓娓说道,“其实,我真是一个非常惜命的人。一生也没有什么大的梦想。只是觉的要为大魏做些事情,只要做了我就可以安心。虽然现在有些后悔,为何要为这样的朝廷从军,但我还记得我是魏人。所以,从军不悔。再就是安心的挣些辛苦钱养家。但,说真的,我也想当个官儿,好让一家人衣食丰足。知道吗?我原打算从军守边回家后,接父亲的差使做一个邮差来的。” 语声一顿,高蝉看了一眼披头散发,刀指高蝉,还在坚持着站在那里的八王子,继续说道,“如果不是遇到了你,也许我会死在青石山上。其实我应该感激你,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有今天。” 今天!今天这句话儿不知为何确突然激怒了摇晃不止的八王子。他再次回复了刚才的颠狂,仰天大笑,手胡乱挥舞着短刀,半响方才刀指高蝉大叫道,“今天!今天又怎样!本王不是你的阶下囚。本王还是大胡的王子。而你哪?你只不过是一个为皇族卖命的屠夫而已。你又什么值得骄傲!” 屠夫?是的。高蝉知道他就是皇家的屠夫。可是这大魏除了皇族谁又在为自己做事儿。那官至宰承、大帅又如何?难道不可以叫他们是皇家的管家或护院吗? 想到这儿,高蝉绕有兴趣的笑了一声。转而看着八王子道,“败了就败了。如果不这样,也许我还觉得,你是一个人物。至少我会记得,你让前部胡人学说汉话的雄心。” “败了?”狠狠的挥了一下手中的刀后,八王子尖声叫道,“我没败!” 其实,高蝉也没有感到八王子败了。想来以八王子的心术,再加多年来对前部内部异已的打击,想必那前部最已是他的手中利器。如果他能回到前部胡人大营或是说动扎木合投向自己,那么他就没有败。那时八王子完全可以依靠前部和扎木合的力量与太子一决雌雄,即使不与太子争锋,八王子也完全可以投向他国或占地为王。想那东西胡不也是这样的由来吗?这也是高蝉放太子回去的原因。 “是的。你没败。但你的心中败了,因为你失去了所有曾经在几乎你的人。” “哈哈哈哈!那又如何,我不在乎所有的人,我不在乎,那老头背叛了又怎样。我就知道你们魏人一点也不可靠!!” 那老头,说的是谁?高蝉不敢也不想肯定,但确知道,八王子说的老头儿,是傲日狼主,古丽娜的父亲。但不知,为何他要背叛了八王子,或者他从来都不是八王子的依靠?但仅仅一个狼主又怎能成为一个王子的依靠哪? 没有细想什么,因为八王子此时已因失血过多倒在了地上。想来,没有人能在失血再加激愤的情形下坚持太久,当然也包括这个阴狠多谋的八王子。 用自己身上的胡衣为八王子包扎好伤口。高蝉就将已昏迷的八王子背了起来,将那把八王子挥舞的短刀藏在靴中,再次沿着那块荒芜的草地向城西一座胡营走去。 第六十六章你是我的女人!(二) 城西胡营。是一处好去处。 那原是幽州富人的休闲之地,不但有草地,还有一条细细的河流穿过,再加河旁的几处密林,的确是一处草原上的世外桃源。不过此时,那原本建在密林、河边的美房已被胡人占为营地了。 此时,高蝉已背着八王子到了河岸边的一片小树林中。望着一河之隔的西营地,高蝉看到几骑快马从北方直冲营内。现在看来,那太子已经回营了,并且在第一时间内向西营地发出了自己的口令。好像放心一般,高蝉的嘴上露出了一丝浅笑,暗自心道,时间刚好,八王子的疯癫即没有要了他自己的命,也给太子留出了回营发令的时间,而他高蝉看着曾趾高气昂现在落魄之极的阴狠王子疯狂、流血其实也是一件美事情。 太子的口令即然传来了,那么这位昏死的王子也要上场了。 高蝉的主意其实就是想让扎木合夹在八王子与太子之间。看他怎样的摇摆,而高蝉则趁机混入营地将那美人儿带回来。再者还有一点,如果没有扎木合的相助,那八王子以现在状况即使回到城东营地也只能是太子的手中肉儿。赌一赌扎木合倾向于谁,如果是八王子,那太子算是高蝉没白放,如果是太子那,这八王子的死又关高蝉何事。 就在思付间,高蝉看到一个女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儿向自己这处奔来。马上的女人是谁?随着马蹄的声近,高蝉看到女人整个身子都被一块红布包裹了起来,仿佛是害羞或害怕什么一般,低着头不停的催马狂奔。如果不是看她的体态,高蝉真看不出她是一个女人。 马蹄再近一些。 古丽娜!! 近二年相处一起,虽然高蝉和古丽娜相加呆在一起的日子也只是月余,但他记得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即使她身裹着一块红布,掩住了她的身形,但高蝉还是认出她就是古丽娜。 看着心爱人儿的临近,高蝉激动了起来。马蹄声声,可爱的人儿就要来了。 就在高蝉心动而又心痛的迎接自己的爱人时,一匹从后直追而来的快马,让高蝉的心又惊了起来。那是扎木合,而他骑的是黑狮子。 黑狮子在扎木合的抽打下只是片刻即超过了那匹枣红马,一个漂亮的斜刺就生生拦住了枣红马的去路。 红马扬蹄,只是能愤愤的在地上跺起了脚步。 虽然高蝉离他们还有五十多丈的距离,但这宁静的清晨河边,他们说的话儿,高蝉还是能字字听到耳里。 “为什么要走!” 没有理会扎木合的发问,已露出面儿的古丽娜满是愤恨,圆睁着眼睛,一拽马缰就要从扎木合的身边绕去。 扎木合番身下马,居然一把儿将古丽娜抱下了马。 看着扎木合抱着古丽娜的样儿,高蝉回想起了夜里扎木合抱走古丽娜的情形,心中有一种酸意和一股怒火。 “放下我!!” 古丽娜叫喊着、撕打着扎木合,而扎木合居然很听古丽娜的话儿,真的将古丽娜放了下来,但那两手还是虚拢着环抱着古丽娜,生怕让她跑了一般。 “放手!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爹爹!!” 虚拢着环抱着古丽娜的扎木合随着古丽娜来回而移动,口中急切的说道,“你现在不能回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反正你不能回去!!” “什么!?那我到别的地方去。” 听到古丽娜的这番话,扎木合突然将那虚拢的手猛地放了下来,声儿激动的大吼道,“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高蝉!!” 看着古丽娜还怒气冲冲的脸儿,当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时,高蝉看到她的脸上有一丝幽怨。 “我不去找他!我为什么要找他!!” 扎木合当然是不信的,因为她那脸上的不甘与幽怨又能瞒的过谁哪? “他是一个混蛋!他有女人,为什么还要抢你做他的女人!!!” 这是说古丽娜是个贱人吗? 听到这话儿古丽娜大声哭了起来,像是一个孩子,一个受了委屈而又不能对他人说的孩子。 古丽娜的哭住让高蝉的心都碎了。 这时,扎木合突然起身将哭泣的古丽娜抱进了怀里。 他们扭动在了一起。高蝉看到了他们扭动在了一起。那里有扎木合的侵伐,那里更有古丽娜的推阻与撕打。 高蝉背着八王子站了起来。看到扎木合对古丽娜这个样儿,他又怎能背着八王子慢慢的趴在草地上潜过去哪? 但仅是一站,高蝉就立即再次趴伏在了荒草中,因为他看到不远处几匹快速奔来的马。 马蹄声惊醒了扎木合,让他一下子明白,他犯了一个错,这个错让他挨了古丽娜一巴掌,但他还是紧紧的攥住了古丽娜的手儿,生怕她的离去。 在古丽娜不断的撕打中,马上的人已番身下马,单膝跪在了地上。 “禀狼主!太子口令至。” “说!” “八王子刺杀太子,如见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好了,八王子你要出场了。 将八王子从自己的身上解下,高蝉这才觉得这个男人还是挺重的。扶着他站起身来,高蝉边扶边拖下,和昏死的八王子向那藏身不远处的那些人走去。 高蝉的起身即惊动了前方不远处的胡人,他们惊呀的看到一个胡人带着八王子,不!是昨夜那个魏人带着八王子向他们走来。 他要做什么?那个魏人不是放走了太子吗?那为何又将八王子带到这里。 仿佛明白了魏人的险恶用心,那太子的传令胡人抽刀迅快地向高蝉砍去。 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古丽娜居然又哭了起来。是见到他的高兴,还是还在恼他。 古丽娜的哭让扎木合听出了别的味儿。是相思味儿、相诉的味儿。 紧紧握着古丽娜,冷眼看着高蝉,扎木合觉得这个世人他最上心也最顾及的只有古丽娜,但,看着那趴在地上的人,他的心何尝不有些心痛。 胡人的围攻很快起到了效果,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八王子至今昏死在那里,而高蝉又要顾及于他,再者高蝉其实是想逼着扎木合的出手。 高蝉打算好像已经被扎木合识破,不远处的扎木合好像事不关已一般,还是紧紧的握着古丽娜的手,眼看着高蝉的险象环生,眼看着八王子就要丧生在胡人刀下。 围攻与破围中,胡人的一刀砍在了趴在地上的八王子的背上,虽然有了高蝉的一下托挡但还是划破了八王子的衣衫,露出了一些血肉。 高蝉斜眼看去,远处的扎木合居然没有关心这里的一切,唯有古丽娜不停的撕打着扎木合,眼盯着这里,大声呼叫八王子哥哥。 胡人的一刀让八王子生出了一些疼痛,冷风顺着破开的衣衫冲入更让他生出了些许冷意。一声轻呼,那因失血而昏死的八王子居然醒了过来。 不待耳清、目清,只是从地上转过身来的他就看到面前两个极快的黑影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当的一声轻响。 那是什么? 再定神儿一会,八王子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在何方,看到了围在自己与高蝉身边的十数名胡人,高蝉则奋力抵挡着十数人的围攻;听到了古丽娜声声哀叫八王子哥哥;看到了从小长大的伙伴扎木合。 看到八王子的清醒,看着扎木合关注的地方,高蝉盘算,是痛快的杀了这十数人,还将八王子……。 高蝉发现这些都是胡人中的好手,其实能成为太子侍卫的人,那个不是战力了得的? 开始时,这些胡人的弯刀,刀刀不离高蝉身下的八王子,但一番围杀后这些刀儿才不得不往高蝉身上招呼。 也许是不敌胡人的英勇,在八王子醒后只是战了数合后,一直未杀一人的高蝉就逃跑了,不过确是舍了八王子向扎木合处奔去。 没了高蝉的护卫,八王子顿时就被十数胡人围将了起来。 一声惨呼响起,不用回身,高蝉也知道身后的八王子此时已被胡人砍了一刀。 八王子所中的第一刀只是被砍到了肩膀而已,但失血过多,再加此时的惊心和气愤,八王子顿时就失去了抵挡的气力,整个人躺在了荒草间,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高蝉奔向扎木合的脚步好像因为刚才的一声惨呼凝滞了起来。因为他没有想到听到八王子的惨呼声,扎木合居然还无动于衷,只是看了这儿一眼后,就生拉着古丽娜的手向营地里拖去。 没有听到八王子的第二声惨呼,因为高蝉又赶回了八王子的身边。 反握匕首猛攻几刀,胡人围着的圈儿大了不少,高蝉也有了说话的机会。 “如果你投入太子,为何不亲手杀了八王子,好为自己谋个更好的身价?” 高蝉的这一声让胡人们停住了手,他们不明白这个魏人又要做什么。 魏人的战力显明强过他们很多,可是他并未使出全力,只是一味守护,方才逃开了战圈,不知此时又要做些什么,刚才说的那句话儿又有何意? 高蝉的话并未止住扎木合的步子,其实高蝉也知道,在扎木合的眼中除了古丽娜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停下。所以,刚才的话儿是说给古丽娜听的。 听到那句的古丽娜终于彻底的疯狂了起来,如一只母虎狠狠的咬住了扎木合攥着自己的手,直到有血流下,扎木合松手,古丽娜撕打着不顾一切的喊着八王子哥哥向八王子扑了过来。 扎木合终于和高蝉携起了手来,但确一时难以杀死所有的胡人,也许是高蝉处处只守不攻或有意给胡人制造砍杀扎木合的原因造成的吧。 胡人叫喊着扎木合反了,但只是叫叫而已,因为不多时他们就准备撤出围杀,逃回太子营报信。 看着准备逃离的胡人,挥刀挡开砍向古丽娜后背一刀的高蝉对扎木合大声喊道,“即然已投回了八王子,那就不能让他们逃了,一个不剩全杀了。” 高蝉等待着扎木合的回应,偷偷察看着扎木合的变化。 八王子再次昏撅了过去,古丽娜跪在荒草间,将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一声声的呼唤带着自己长大的八王子哥哥。 也许正是那伤痛的呼唤,使扎木合做出了决断,再者也不相信高蝉能在自己的手中将这个女人带走,更不相信伤害过她的高蝉能将她带走。 扎木合砍杀了数人,握着那柄滴血的狼头胡刀向已逃蹿的胡兵追去。 没有一丝言语,高蝉强横的拉起古丽娜向不远处的黑狮子跑去。 “我不和你走!扎木合哥哥!” 如撕打扎木合一样,被高蝉强横拖行的古丽娜边撕打着高蝉,还声声呼喊已在远处的扎木合。 这时,营地的胡兵也发现了此行的打斗,高蝉已看到了几名胡骑向此奔来。 “扎木合哥哥!!” 又是一声扎木合。高蝉心没来由的怒了起来。反身将古丽娜扛在肩上,向已自动跑来的黑狮子跑去。 黑狮子近了,而扎木合营地的胡兵也追到黑狮子的身后。 一声马嘶,一个后蹄。身后的胡人连人带马被黑狮子蹄倒在地。 黑狮子!它还记得我。 看着从营地越涌越多的胡人,感受着身后那狼一样目光的临近,高蝉步儿不停,大蹿一步,蹿至黑狮子身边,将那背上的美人儿横放于马背之上。 一柄胡刀砍至,高蝉手握黑狮子的马缰,一个转身人上马,也险险的避开了那胡人偷袭的一刀。 人上马,但那横放在马背上的人儿,确逃到了马下。直直的向身后的胡人跑去。 没思量,高蝉拉转马缰,迎着那片火红向自己的女人追去。 胡刀番飞,但眼儿确一直盯着那个娇小的身影。 匕首番飞,高蝉已连杀三人,但自己也被那凶涌的胡刀在背上留下了一道见肉的伤痕。 扎木合已飞奔而回,离高蝉只有一个马身,而那娇小的身影,也被高蝉追到了马前。 一声大吼,扎木合的声音,一声尖叫那是古丽娜的俏音。 “放开我!混蛋!!”在马上的古丽娜还是不能老实,早已将高蝉的脸上留下了几道猫爪儿似的抓痕。 这几爪儿彻底让高蝉恼了起来,紧抱一下那女人,猛夹马腹,大叫一声“我是混蛋,那你就是我这个混蛋的女人!” 第六十七章马后的扎木合 扎木合的吼声和那一扑并未留下高蝉,因为一名胡兵挥砍高蝉的缘故,正好与扎木合撞在了一起。 于是扎木合愤恨的将那胡兵一脚踢飞,跨上那名胡兵的战马,带着一群胡人向高蝉追去。 一匹马儿两个人,身后则是一片黄烟、飞草中的一片胡人。 一路追来,开始扎木合并未太过着慌,因为他知道那匹马儿是西地沙漠之马,虽为良驹但生性怕水,而这城北确是四周环水,而他高蝉必将过河,至那时……。 马上的古丽娜又挣扎了起来,那一句话儿后她安静了一会儿,但不知为何这会又在高蝉的怀里扭动了起来。 “我不想打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高蝉的这一句话儿确让古丽娜更不老实了起来。由起初的扭动,到了掐抓高蝉的臂膀,掐抓高蝉身上一切带肉的地方。 那又如何?高蝉还是紧紧的将他的女人抱在怀中。 虽然如此,但怀中扭动喊叫的女人确真的让高蝉败下阵来,对她如何,难道真的打她吗? 看着高蝉的不理会,女人反而老实了起来,突然大声问道,“你要带要我上哪儿?” “带你回家!!” 回家?当然是指的幽州,但听到这个名字后古丽娜确强扭过脖子,在高蝉的怀里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她感到了口中的甜腥为止。 口中有血的古丽娜突然伏在高蝉的怀中哭了起来,呜咽中向高蝉诉说,她的家不在那儿。 他又能说些什么。是他将她逼出了家门。是他让她无家可归。 此时梅乐的境况如何,相信这聪明的女子一定可以猜到,既然太子敢将她掳到营地,既然敢对她做一些事情,既然扎木合要将她死死的留在营中,那么,她的爹爹一定……。 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般,古丽娜紧紧的攥住了高蝉的手,害怕的往他的怀里拥了拥。 马后的扎木合看着已越追越远的马儿,心中懊悔与愤恨的情绪又重了些,他没有想到高蝉如此奸诈,居然阴行了一招。 这时,身旁的胡人灵巧的如在平地上一般跳下马来,而扎合木只是将腿一抬,身子一番就为自己换了座骑。虽然如此三次,但扎木合与高蝉还是离的有几十丈之地。 这时,高蝉北侧又有了一股烟尘向高蝉处卷来,一片箭雨纷纷攘攘向那一马二人射去。 原来,高蝉与扎木合相追之处在城西营地的最东北侧,而高蝉逃走的路线则是一路向南,直奔幽州北城门,故而得知此讯的城西营地胡兵倾巢而出,一路向东截杀高蝉。 箭雨将至。高蝉将马一带向东飞奔。见那箭雨如一条黑蛇般一路向东紧紧咬着高蝉而去。 一声轻呼,高蝉感到自己背上重了一些,想来应是一箭射中了他的后背。 怀中的古丽娜也感觉到了身后人的身子一冲,强转身儿,伸手向高蝉的后背摸去。摸到了一支长瓴箭,一道血肉番开的刀伤,又流出一汪女儿泪。 马飞奔,但看着营地截杀的胡兵并未将高蝉留下,扎木合只得愤恨的怒抽了马儿几鞭。 马蹄扬,扎木合的座下马因为那几鞭的缘故,突然加快了速度,但只是几步的路儿,那马就口吐大股白沫,突地一声,连人带马倒在了地上。 在马将要倒地的刹那,马上人快速地将身子站了起来,一个强扭身,身子向一旁的胡兵蹿去,双脚脱蹬,再踩马蹬,生生地在那马儿将倒之时蹿起了身子。而那胡兵,看自已的狼主马儿将要倒地,身子向自己蹿来,于是一个番身灵巧下马,为狼头让出了座骑。 只是一个马要倒地,人换马的功夫,高蝉就脱出了那黑蛇的追咬,只留下一片错落扎入草中的胡箭,落寞的树在那里。 马蹄前扬,狼头刀南指,双眼尽赤的扎木合对身边的兵儿吼道,“传我令,攻北城!!!” “狼主有令,攻北城!!” “狼主有令,攻北城!!” 声儿一一传下,传令的兵儿向北射去响箭,一声声响箭的呜咽在空中传起。 “狼主有令,攻北城!!” 马蹄回转,城西的胡人大举攻伐北门。 扎木合疯了。 其实除了攻城他又有什么办法留下高蝉哪? 想来,太子回营定会让前部胡人攻伐东城,而高蝉此行向东,定无门而入,而自己再转攻北门,想那守城之人定不会为了一个守将和一名女人开门。 转向东行,而身后胡人确向一路向北冲杀了过去。 听那身后马蹄的渐远,高蝉也明白了扎木合的想法,其实这也是高蝉最害怕的处境。 为了消减前部胡人的势力太子回营后一定会强令前部攻城,想那前部在没有八王子的主张下也只能听从太子的驱赶攻伐城东。而现在扎木合为了得到古丽娜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死攻北门,到那时,他高蝉可真是无门而入了。 此时如何? 看着身后烟尘的转少,古丽娜也惊觉了起来,向身后的人儿道,“他们好像准备攻城!我好像听到响箭的声音。” 还能如何?此时城东也许已是一片战火,而唯今之计也只有调转马头,再奔北门,只求赶在胡人之前,赶入城中。 马调头,但只一会儿就与扎木合相遇,与他攻城的队伍成了首尾相追的样子。 再行五里,再行五里,城北门就可现在眼前。高蝉催鞭,黑狮子扬蹄,再行五里,与身后胡人再拉开些许距离,就可觅个机会冲进城去。 一道浅河横在一片荒草之中,因为冬日的缘故河水比夏日浊浅很多。想那夏日再至,那时河水清荡,两岸野花,定是一个极美去处,而此时确破败了些,但因有那马上二人和身后的一片浊尘,又让这处地方热闹了起来。 不知为何这匹马儿到了此时确不前了起来。 连番几次催打,但一到河边儿,那奔起的马蹄都会生生的压住,止在了那里。 胡兵已越追越近,而这马儿又是为何? 怀中的古丽娜轻呼一声,“这是一匹漠地之马,在胡国我们称它是旱马,它是过不得河的。” 过不得河? 身后马蹄声儿已止,高蝉带马回身,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一个娇娇的声儿从怀里传来,“把我放下,你自已过河走吧。” 一种熟悉的情谊涌上高蝉心头,惹他又将怀中的人儿紧抱了些,淡淡地说道,“此次来就要将你夺回。如果我死了,再嫁给他吧。” 一句话儿惹的那怀中美人又哭了起来,也许此时才是她幸福的时刻。 身后胡人追至,当先的是扎木合的一手止步,身后的胡人齐齐停马。 “为何将一个女人放在自己的身前?怕是飞箭,还是连胆儿也没了?” 苦笑一声,此时高蝉又能说些什么。 怀中的人儿坐直了身子,用哀求的声儿对扎木合说,“扎木合哥哥,放我们走吧。” 如中箭般,扎木合身子颤了颤,有些不信的对古丽娜道,“你说什么?” 还是那句“扎木合哥哥,放我们走吧。” 一句话儿,让扎木合如心碎了一般。面前的女子是梅乐的小女儿。为了让他成为一名勇士,扎木合的父亲一名自小体弱多病的世袭狼主,将自己唯一的儿子送到了傲日狼主那里,请他教习他的儿子,使他成为草原上的猛狼。于是,自小儿扎木合与同样来此的八王子哥哥,还有八王子的亲妹妹小公主阿依丽妹妹,梅乐的女儿云云姐姐、若云妹妹一起儿长大。自无忧的日子起,他就曾认真的告诉过父亲,长大后一定要娶若云妹妹为妻。 但为何,梅乐要将她送到魏地,但又为何,他对她不好,她回来了,但她还要跟着他走。梅乐曾经给他带过口信,说,王宫有变,让他如果有机会替他照顾好若云。 这话儿让他心喜,他认为定是老人安排若云回来啦。 可是,他等到是若云在太子营帐的消息。 于是,他舍弃了自己的兄长,他发誓一生相随的八王子,只是为了这面前的女人。 但为何?会这样。 扎木合的神情黯然下来,也许古丽娜当面对他说的这句话,是他一生来所受的最大的打击。如果,一直以来他都不相信古丽娜会爱一个魏人,但此时他信了,但确伤心的痛不欲生。 一声怒吼,扎木合向高蝉冲来,他需要血,来洗掉自己的伤痛,更需要那个男人的血来追回自己深爱的女人。 一把狼头胡刀带着血腥,带着扎木合所有的杀气向高蝉袭来。 将面前的人儿回手抱了一下,他想将女人放到马下,其实看到扎木合抱自己女人时的情景,他也有一种与扎木合生死一战的想法。 但,女人未动,但扎木合的一刀已至。 一声“若云!!!” 扎木合的狼头刀停在高蝉身前古丽娜的头上。 刀没有碰到古丽娜的一丝头发。在那将至时,生生停了下来,唯有引来扎木合的怒吼和马儿急停的一声嘶鸣。 两个男人被一个女阻在了两边,但确不知为何,二人确要怒目互视在那里。 “我不想你们受伤。我不想他受伤,也不想你受伤。不要这样。真的不要这样。” 此时古丽娜是无助的,她只能哭求,伤心的趴在了马胫上。 而那两名男子还是互相盯视在那里,似乎唯有这样也能独得一个女人身心。 身下的黑狮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种危险向它和它的主人袭来,马蹄急退,退入河中,伴着几声箭响,留下了刚才立蹄地上的几支胡箭。 几支胡人的箭空落在那里,欲再射的人还没待上弦,就已无奈的看着那黑马带着二人从河中跃起,一路南奔而去。 再如何?啊!!!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一声痛愤欲绝的大吼,扎合木用一生的气力仰喊道,“攻城!!!!” 第六十八章城下的高蝉(一) 马蹄飞扬! 城上的魏兵早在三里处就看到一匹黑马和红衣的胡人向北门奔来。但,马儿太快了些,还未等魏兵回身告诉身后不远处的士长,就听到了身边兄弟的一声惊呼。急急回头看时,那马儿居然已快到了城下,他已看到马上是二人,居然是一男一女,再看时……。 一片黄沙扑面,魏兵看到马上一男一女时,看到了远处滚滚而至的胡兵。 “胡人攻城!!” “胡人攻城!!” “报—!胡人攻城!”北门统领的传令兵又将一个令人不解的消息传到了大帅府,禀告了厅内坐着的五位贵人。 为何? 今早儿胡人攻伐东门,但确几次三番草草而回,但为何现在又攻北门哪? 秦业好像对此深为解,大感疑惑地向叶帅问道,“世叔。侄儿不解。想那东门自今早起就草草不停攻了几次,这又攻北门是何用意?想叔叔久与胡人争战,望指点侄儿一番。” 也许是要表示自己的好学,秦业一番问后,又做起了苦思之状,的确这事儿也确实太费解了些。 太子并未对这事儿放在心上,只是浅浅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秦候爷、叶帅在此,想那胡人有何鬼计,只不过是笑谈而已。” 当真是笑谈吗? 齐公公如老僧入定一般只是一味闭着眼睛,乖乖的站在太子身后,这不是酒宴是大魏要人议事的时候,他这阉人也只能呆呆的站在太子身边。 反而秦候与叶帅则要活气一些,两人不时交谈了数句,细细想来也有别的味儿。 “叶帅。此事过后,兄弟当要回了。” “有劳秦候。大家都如愿的事儿。” “哈哈哈。想叶帅与胡人多打交道,不知此战后胡地是何局面。” “哈哈哈,那就问天了。” “哈哈哈……” 亲密相视,相赞哈哈,但确在不为人觉间,眼中或嘴角流出一丝丝相防算计的心意。 屋里的气氛好像因为二人的哈哈哈而活跃了起来。只有齐公公还在入禅,只是因为咬牙的缘故,脸上的肥肉硬了硬。 齐公公此次到幽州来,是宣陛下圣旨的,圣上的旨意是将叶帅与秦候对调,但因为这次胡人攻边,所以只能将这对调之事停了下来。那日太子帅军进入幽州,他们三人刚从古丽娜的小屋回来,太子就宣了陛下的新旨,旨意对二人又是一番夸赞,但最后的一句话确是,二人不再对调,并且着重提了一句,那就是叶、秦二人永镇北防与西凉。 太子陪着哈哈,秦业也在陪着哈哈,哈哈声中,没有一人问道一下出城的高蝉未何还没回来。 也许有人会说不知高蝉已出城。难道高蝉不是今早出城吗?昨夜说好的,他是要今早出城地。再者如果出城难道不与座上的几位禀告一声?但是,难道他们不知昨夜齐公公奉老公公之命出城扰敌的禁军带回了钱通、古庙,难道禁军没向他们禀告,他们还看到了高蝉? 终于有人替高蝉让在座的人物想起这个人。 “报—!!高蝉将军在城下!!” “什么?高兄!”这是秦业的惊讶。 “没有陛下的旨意,他好像还是帅府的侍卫统领。”这是一直没有说话的,齐公公不阴不阳的声音。 “他不是今早出城吗?一直没来帅府,我还以为他没出城哪。”这是太子的“肺腑之言”,说这话时,太子还回头看了一眼齐公公,觉得齐公公到现在还生高蝉的气就有点没意思了。和快死之人计较什么哪? 而叶帅则是看了看秦候,确与秦候的目光相遇,最后二人不由齐声哈哈了数声。哈哈什么?虽然那跪在地上的帅府侍卫不明白,但他知道贵人们哈哈就有他们哈哈的道理。 事情儿很明白,既然高蝉人在城下是当然要进城了,可问题是胡人现在大举攻城,难道还要大开城门吗?所以贵人们很自然的忘却了高蝉,只是一味的顾左右而言他,好像今早儿胡人并未攻城,昨晚儿高蝉也并未出城,甚至那女人也没被掳去,更甚者连高蝉成亲的事儿好像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太子回身与齐公公聊了起来,聊的好像是不久皇后娘娘生辰的事儿,虽然离娘娘生辰还有二三个月的日子,但太子已与齐公公商量起为皇后备什么寿礼了。通过二位贵人的商量,那还跪在地上的侍卫,才大惊的知道,原来皇后娘娘的寿辰需要花费十万多金。十万多金,侍卫算了很久也没算明白,自己需要挣多久,但他确清楚,这十多万金,可以供幽州城的兄弟们吃喝两年。当明白这个计算方法后,侍卫更无法想像了,他确实无法想像皇后那日生辰时,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叶帅与秦候自然又聊了起来,不过聊的确是这幽州的天气,一番言论,一致认为这幽州的天气要比大都冷的早,夏儿比大都来的晚,但夏儿确比大都凉爽许多。是个可以夏日避暑的好地方。但因秦候镇边之故,所以他只能连连羡慕,叶帅好福气,不用像那样呆在西凉地,一年四季受冷热交替的侵袭。 秦业哪?又回到了那思索状儿,像是想事儿,又想是什么也没有想,让人感觉那形状像要准备睡觉一般。 一会儿的功夫,门外又有二拔侍卫禀了胡人攻门、高蝉在城下的消息,但他们见了还一直跪着的前拔侍卫,不知此时的自己,到底是跪哪?还是再禀一声走。 好像睡醒了一般,秦业突然一拍大腿,啪的一声,忽的站起身来,冲着厅内的贵人喊道,“胡人攻城,而高蝉人在城下,那将如何?” 这一声儿晚了些,至少此时的高蝉已被逼着从北城门打马向东城门奔门,因为城上的魏兵告诉他,攻东城的胡人撤了。 秦业的一声一下子让贵人们的闲谈成了鸡飞蛋打,于是太子轻咳了一下,而叶帅则冲着秦候笑了起来,不过那没有看热闹的意思,只是笑中有一股隐隐的挑逗,仿佛像是在说,那就试试吧,听你儿子的把那高蝉救回来。 秦候没有想到儿子会说这么一句话。其实自从高蝉三人和古丽娜回到幽州,秦候就被那三名死士杀死胡人太子妃,和那被掳来女子的身份吸引了。不是不相信这件传奇事儿,只是因为与幽州有关,再加之感觉他们三人身后有一条线儿,所以秦候就一路查了下去,一路关注那三人,其实就是想看看叶帅要做什么。一路追查,他查到三人身后关联着一位胡人大人物,更查到了那女孩儿的父亲居然是那个人。叶彪对他三人的一路打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是掩盖三人身后的胡人,而是针对那女孩儿的父亲。在黑龙岭营帐内,当秦候更加肯定那女子的身份,想起那人和多年前死的一人时,秦候疯狂了,秦候终于对高蝉动了杀机,他不想看到高蝉,不想由高蝉想起那人,想到那多年前死去的那人。虽然,他知道,甚至叶彪也知道高蝉与那光头小子没有通胡,但即然高蝉与那女孩儿有关,即然有那老东西,那只有让高蝉死!因他二人都不想提起多年前的死人。所以,秦候就让他带着忠于朝廷的一万精兵上了天目城,无独有偶的是叶彪居然猜到了自己的心思,为免人言,他派出那个钱通也带着忠于朝廷的二万骑兵上了天目城,接着就主动挑起扎木合的大举攻城,让那三万魏兵困在了天目城。其结果是,那高蝉居然还没死。 虽然他没死,但更让秦候可气的是,自己的儿子秦业居然还处处回护他。那夜宴是一次,当着叶彪、太子的面向高蝉示好,幸好太子也向高蝉显了意,如不然又是一次麻烦。但宴后明明告知他不要和高蝉走动,可他转眼后没几日即与高蝉混在了一起。那高蝉要与古丽娜成亲,他与叶彪闻言都听出了话里的事儿,于是都没说什么,都不表自己的意思。可是那不争气的儿子又出头表了意,难道不知他的话即代表了秦家吗?现在,难道他又要?! 秦候的面子马上难看了起来,但当着叶彪、太子、齐公公的面儿,他又不能说些什么,只好也只能将脸儿拉下来,狠狠的看了秦业一眼。 正抬头,一脸思索相,看着叶帅,等待他叶世叔回答的秦业,当然看到了秦候脸上的怒火,和那狠狠的一眼,于是吓的急急的低下了头,确还是问了一句“这该怎么办?” 秦业到底什么意思。连叶帅也迷糊了起来。秦豹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虽然可以喜怒不形于色,但如果真惹急了他,也是一脸凶相,尤其是那丹凤眼儿一瞪,更是最明显的表情。可是,为何秦业又说这一句哪? 其实,叶帅与秦候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城下的人关他二人何事。 可是秦业确偏偏不是这样。 低头又等了一会儿的秦业好像不耐烦了起来,突然急急跪下,虽然还是低着头,但确声儿极大的禀道,“太子殿下!叶世叔!父候。秦业欲领兵出战!想这幽州战事已近三月,一直均是胡攻魏守,儿臣欲展大魏雄风,出城与敌决一死战!!” 出城!死战!! “你疯了!!”第一个说话的是太子。 其此是,叶帅的一声“好啊。” 再次是秦候的一句,“不要活着回来!!秦门忠烈再多你一个。”如果兄台正在看帝王途,那么请您收藏。您的收藏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爱好一个事物,坚持的动力就是大家的认同。请收藏,让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人在坚持。还有,我也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写作意见,如有意见和评批,请留言,也可加我的帝王途群。谢谢大家! 第六十九章城下的高蝉(二) 由城北奔到城东的高蝉终于了东门,但还未等到守城的军士下城禀告,城东的胡人就再次掩杀了过来。 无奈中,高蝉只得再转马头,向北门奔去,至少寻个二门攻城胡兵的空隙冲出去。 胡人两路攻城,那马蹄的奔飞和胡人的吼叫让整个幽州再次紧张了起来。 胡人再次攻城不同以往,攻城重器居然没有,一律持盾架梯趴城,虽然东城门经常草草回去,但确是来来去去没完没了,而北城门虽人数较少,但确凶悍异常,尤其那督阵的胡人,魏兵见了都有心虚,因为那家伙打起仗来,真是太玩命了些。他就是大胡第一勇士扎木合!! 攻城失利,攻城胡兵退了回来。马上的扎木合猛夹马腹,一马飞奔,直到那领命攻城的胡将身旁,一言未发,只是手起刀落,一颗人头落地,滚在尘土中,滚到那刚刚退回的胡兵面前。 望着那闭目死去的头颅,胡兵们感知到了狼头的凄血。但那眼前的人头,还有那身后坠城而亡兄弟们的凄喊,确没有惊住胡人们的心,没有让他们对扎木合起一点儿怨恨之心。不讲胡人们以战死为荣的传统,单讲扎木合家族近百年来在后部东胡的根基与威信,他们在心中就乐意、心甘情愿地甘为扎木合驱使。 狼一样的眼睛扫了一眼面前的胡人,扎木合一言未发,刀挂鞍上,手儿一挥,身后的另一批胡人嚎叫着持盾扛梯向城墙攻去。 这时,远远的一名胡兵向此处奔来,落地下马气喘吁吁地道,“太子有令。停止攻城!扎木合部速回西大营。” “回营。”轻轻念出这两字,扎木合轻笑一声,连头儿也未回,只是手起刀又落,那传令胡人的头就滚在了地上。 胡兵再次被面前的一颗人头惊住了。他们的狼主疯了。 虽然心惊扎木合砍死了太子的传令兵,但后部东胡的兵士们还是大部听从扎木合的军令,没命的向幽州城北门攻去。 扎木合的确疯了。他没有投向八王子,又不听从太子的号令,他只知道,他要抢回古丽娜,抢回这个他心中的女神。家族?扎木合的家族现在只剩下了扎木合。这个古老的贵族,一直和大利士王的弟弟利尔王一直共管着后部东胡。多年前,这个王者的弟弟叛乱,他杀光了整个扎木合家族,唯有扎木合因为在王廷跟随梅乐学艺所以才得以存活。就是那场平定利尔王的叛乱使扎木合一举蹬上了大胡第一勇士的宝座。 此时,当这大胡第一勇士,眯眼看着北门上的幽州二字时,心里确再次紧了紧。 古丽娜走了。老人们说过,天下最绝绝的莫过于女人心,其实女人的心是最狠的,如果她决定跟随着一个男人,那么什么都无法将她拦下。所以她走了。但幽州,扎木合一定要拿下。因为,他要告诉世人,他才是真正的勇士,他就是战场上的王者。那高蝉又算什么。 “报!前方发现那个掳走……。掳走……。魏人!” 直到现在胡人也不知道称那女人为什么,称她为小主,虽然他们都知道她是傲日狼主的女儿,但谁又敢称她为小主?连昨夜太子那边传小道消息人儿,也只敢说太子从幽州城里抓了个女人很像若云小主,名字则叫古丽娜。 扎木合的一句话迅速打消了那名胡兵难以启口的事儿。只见扎木合还是冷漠的端坐马上,除了拳头握紧了些外没有一丝变化,但在那胡兵说完后,扎木合丢下一句话儿,就打马走开了。 “杀!!杀了那个男人。但,不要伤了那个女人。” 二部攻城的胡人中间儿,确实有一丝空隙。高蝉嘘此空儿催打马蹄,向两军缝隙死命冲去。 马奔如飞,就在那快冲进空隙儿时,一排胡箭迎面射至,幸好高蝉勒住了马缰,黑狮子还是前冲了十多步儿才停下步来。 那空隙瞬间就被攻北城门的胡人填了起来,一群胡兵催马已向高蝉处狂奔而来。 再转马头,高蝉向那空隙正对的城墙处奔来,至少背城一战,比被胡人团团围住要强些多,再说城墙上的魏兵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我是高蝉!!” 城上的魏兵当然看到了高蝉,更看到了他身后随奔而至的成群胡人。 城墙上,弓抬箭张,一声令下,齐齐向高蝉那处身后射去。 一波箭至,身后胡人的冲势顿时止了止,但只是一止的功势儿,趁着城墙上换箭的功夫胡人再次聚力向高蝉冲去。 马蹄儿声近,胡人马上抬弓上箭,一阵箭雨与城墙上魏兵的飞箭相会在一处,然后两相飞去。 高蝉再转马头向城墙根儿奔来,避到此处至少可躲过那波箭雨。 躲过胡箭,魏箭止住胡人。但一止后儿,胡人就再次悍不畏死地向高蝉冲去。 再转马头,高蝉欲沿城墙根儿奔行,躲避胡箭攻击。 眯眼看着远处那沿着城墙根儿奔行的一马二人,扎木合此时不知心里是何情绪。 也许他想杀了那抢走自己爱人的男人,也许他正在担心那男人怀抱中的女人,也许此时攻下北门冲入幽州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又一阵箭雨,扎木合看着雨中挣扎的二人。此刻高蝉的疲于奔命也许能使扎木合心中感到一丝快意。 身边的一名侍卫也许是想讨狼主欢心,于是打马上前凑了凑,恭敬而又讨好地说道,“看那人连从城墙上接过一件兵器的空儿也没有,想来也是个无用之人。” 无用之人。他真是无用之人吗?放了太子,将八王子留在他的营中,虽然他没有将八王子送给太子,但确将八王子看押了起来。其实扎木合明白,如果八王子不死,大胡一定又会回到百年前那样,东西胡而立,分裂争战纠戈百十年。虽然八王子伤害了许多对他有爱有情的人,但他扎木合能忍心杀死八王子吗?高蝉真是无用之人吗? 看到自己狼主面儿上的阴晴,那名胡兵知道自己话儿没有说到点子上去,于是俏声退回。但就在再看一眼狼主面上的阴睛时,他看到了狼主面上的痛苦、担忧和发疯似的催马狂奔。 一支箭,一支箭终于穿过了高蝉的保护,或者说是古丽娜为高蝉挡了这一箭。 几次儿高蝉都想将古丽娜放到马下,因为他知道胡人的目标是自己,而非她。但古丽娜的倔强确次次打乱了高蝉的想法。无奈中高蝉只好与她同乘而奔,与她一起面对那一波波而至的箭雨。 一支箭。透过风儿带起高蝉的衣衫,古丽娜看到了那尾随而至的箭。 胡人已成功的攻进了城墙根儿,至时他们已经能追着高蝉射箭。 一箭,又一箭向高蝉的身后射来,一支箭就在刺进高蝉后心的瞬间,确有一只娇美而雪白的手儿将它挡了下来。而那一箭则直直的射刺了女人的手,如一支美丽的白兰花上绽开了一朵艳丽的红花。 啊。古丽娜的轻呼。 马上的高蝉感到了身后的一冲。那声啊,他知道她受伤了。 将她的人儿再抱紧些,她的手儿展现在了高蝉的面前。 一支长长的箭,扎进了她那美丽娇柔的手间。 “高将军小心!” 只是一喊。高蝉就感到了身后的冰冷。 那是一种被人盯视的感觉,那更是被狼一样眼睛盯视的感觉。 有风声过。 高蝉急急低头,他感到有一阵风儿从自己的头上吹过,让自己好凉。凉的那头上盘发用的木簪都被吹落到了地上。 一刀未中,马儿前冲,人儿确从马上跃起向高蝉扑去。 一扑而中,连高蝉还有他那怀里的女人全部滚落在地,而黑狮子也在一声惊叫后,扬起前蹄踹倒身前的一名胡人后,被胡人追赶着向城东跑去。 扎木合的一脚狠狠的踩在了高蝉的脖子上,狞笑着看着眼下挣扎的高蝉,用生涩的汉话说道,“你需要好好学学骑马!” 脖子上的挤压让高蝉说出的话儿都有了别的声音,面色红润的高蝉,一字字蹦出着对扎木合道,“有机会你教我。” “哈哈哈,好下辈子!” 不理会古丽娜的撕打、哭泣和哀求,扎木合一把将古丽娜抱进怀中,那踩着高蝉的脚再次用力,也许生生踩死、憋死这人才是扎木合最大的心意。 匕首藏在右手中,但右手也被扎木合的另一脚紧紧的钉在了地上。那左手推打,再加一腿后顶,那踩在自己脖间的脚,感觉如生根一般使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动他分毫。 还有什么? 靴中藏的那柄胡国太子配刀已无法取出。 还有什么? 身后的那支胡箭! 自中那一箭后,高蝉就未将它取出,一是没有空儿,另一个就是怕箭取出后失血过多的缘故。而刚才扎木合的一个回扑使自己和古丽娜倒地,但因为翻滚的缘故,那支箭并未触地再扎进高蝉的背中,反而一番翻滚,脱出了皮肉,此时被高蝉压在了身下。 摸索着,高蝉摸到了那支箭的箭头。箭头在外,箭翎在内,那就好了。 使出全身的气力,高蝉将后背一弓,左手抽出那支胡箭,一箭狠狠的向扎木合的腿肚刺去。 看着高蝉已发紫的脸儿,古丽娜的心中已有万物如空的感觉。身子不由也软了起来,泪眼婆婆的看着那即要离去的人儿,只能呜咽诉说自己心中的不甘与伤痛。 扎木合那踩着高蝉脖间的腿顿时一痛,力道一下子收了回来,而高蝉趁着力道一收的空儿身子就地一滚儿,双脚用力向扎木合的肚腹蹬去,双手也速快地捉住了随着倒地的古丽娜,生生又将那美人儿抢了回来。 那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得而复失的恨意此时都盘衡在扎木合的心头,那明明已快气绝的高蝉居然用身后的一支胡箭,刺伤了自已的腿肚。无名的痛与恨让扎木合更加暴泣,也许此刻怎样杀死高蝉才是他一生唯一的想法儿。 看着自己狼主被一箭刺中腿肚,而那狼主脚下已快绝气的魏人居然将狼主蹬倒,又将那狼主心上人抢了回去,感受到高蝉凶狠的胡人吼叫着,壮着胆儿向高蝉围扑了过去。 城上的魏兵向城下投去滚木和石块,但已不似以前那样滚落如雨,而是扬扬散散,如燕城秋日里飘起的毛毛细雨。 这也难怪,胡人围城已近三月,原来备下的滚木、巨石早已投尽空空,此时城墙上用的滚木和石块也是府台府里的衙役千辛万苦寻觅而来。据说城内已无此物,如果再不将胡人赶走,守城就要拆屋了。所以这也让城上的魏兵对此物的抛落极为小心、小气了起来,因为拆屋是万万使不得的?此时城内援军已至八万,再加有战力的五万幽州兵,也是十多万人马,完全可以与城下的胡人一较生死,但这场战儿不知为何,魏兵老是守在城中,现在城内百姓早对这终日无事只知向百姓要粮的兵儿有了漫天怨言,如果再拆屋,想那坐阵城中的几位贵人也不想看到城外有胡人攻城,城内有百姓发泼吧。 虽然城墙此物备的太少,但也算是有胜于无,只是那身大如牛、圆球似的胖子儿,对这物投的也太轻巧了些。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古庙与李大牛就将身边的滚木和石块统统投到了城下,眼看围着高蝉的胡人又密麻起来,城上的四人只能再次抓急。 城墙上,被禁军强行带回城中的钱通、古庙,以及猴子、李大牛已随高蝉从城北到城东跑了来回数圈儿,虽然好几次四人要投下绳子爬下去,但都被城下攻城或箭杀高蝉的胡人用箭射了回来。好不容易高蝉停下马来,城上四人得以帮手杀敌,但只一会儿这守城用的滚木与石城就没有了。 不知从那儿猴子找来了一把弓箭,但还未上弦就被身旁的古庙一把抢了过来。急火火的骂了猴子一声,古庙抬弓一箭向城下的胡人射去。但不知为何,古庙明明瞄的是城下那举着盾排的一人,但箭儿确向高蝉射去,险险地射在了高蝉一旁的地里。这让古庙大惊也后怕了起来,也更为焦急了起来。 眼看高蝉回挡、攻去的势头也越来越弱,一身索子甲的钱通将手中的长刀刷的一声抽出,回首将刀架在身后一名卫长头上,焦急的吼道,“令你们的人全部向此处城下投箭!如不然本将军杀了你!!!” 高蝉此时真的觉得累了。那片绵不绝的胡人,一手举盾,一手挥刀向自己不断涌杀,任高蝉如何奋力都只能将他们逼出数步,但未等高蝉喘息一下,那胡兵又疯了似的向自己围杀而来。 看着已混身是血的高蝉,身旁的一名胡兵嘘着个空儿,一刀向高蝉的左臂砍去。 看着那左侧偷攻来的一刀,高蝉身后的古丽娜猛的将自己的身儿护到了高蝉的左侧。于是,一声娇呼声中,那把刀确被磕飞了出去,一把短小的匕首横在了古丽娜身后。 相视一笑。但高蝉觉得自己的笑有些惨淡,因为此时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了他的心头。虽然高蝉不甘,但看那城中一直未出援的魏兵,高蝉再次知道在那些大人物面前,他算什么。 古丽娜的笑是灿烂的,虽然她也知道这地儿,也许就是他的亡身之所,但她是幸福的,因为,至少他们可以共死在这里。 又有数把或数十把胡刀向高蝉攻来,不过高蝉已不能看清到底有多少胡刀砍向自己,只能看到面前又展现了一片刀花。 也许是心中的不甘或是对命的抗衡,高蝉狠厉的发出了一声叫喊,手中匕首无视那一片刀花,疯了似的不挡不避,反而迎着胡刀回攻了回去。 城上的人终于再也无法忍受那城下一人的奋战。虽然有城上弓箭射援,虽然有城上魏兵不停的呐喊,但这又怎样?城下的血人已从今晨战了近一个时辰,身边胡人的尸体已如小山一般。 城上一声叫喊中,胡人感觉有两个重物,一先一后从城上落了下来,但不是滚木,也不是石块。 当一支狼牙棒敲碎一名胡人的头颅时,当一支砍刀砍掉一名胡人的脑袋时,胡人才惊见,两名魏人居然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古庙吼叫着从城上跳下,接着是身旁默不作响的李大牛。如果不是那一地厚厚的死尸,想来二人跳城时,没到那落地番滚消力的瞬间就会被生生摔死。而此时,二人起身斩杀了数名胡人后,与高蝉汇在了一处。 城上的钱通此时也想随那二人跳下城去,可是未待跃上城头,他就看到刚刚起身跃下,但确被数名魏兵拉住,拉了上来的猴子,而身后的一名魏兵向城北门处指去,大声喊道,“出城迎敌了!!” 秦业今日居然穿上了索子甲,虽然这身行头让他显的更俊美,而且还加了许多威武之气,但高蝉还是觉得这样着实有些好笑,实在无法将往日一脸轻巧,而现在满脸攻伐之气的秦业联系在一起。 古丽娜被一干魏兵小心地围护着向幽州城行去,而高蝉则再次跃上魏兵从胡人手中抢回的黑狮子,向秦业行了一礼,但秦业确打马凑上,小心的笑了一下那招牌似的调笑,小声地对高蝉说道,“运筹我还可以,但这对阵冲锋,我确不行,这呆靠你。” 第七十章大战扎木合(一) 魏胡之战三年。 在两军你攻来罢我守城的争伐中,第三年来,两军终于第一次亮开阵势对在一起。在秋末确冬寒的幽州城外,一片黑青与一片艳红终于有了可以撕混一处的机会。 虽然双方杀气腾腾的列在那里,但确没有一人出阵上前。其实几位知事的人都明白,都等着那两人出来。 终于片刻之后,胡人那里有了动静。 一身红色战袍外照索子甲,腰中捆一条狼头金带手提一根银枪的扎木合,催着座下那匹红毛战马迈着轻快的步子到了阵前。 如君临天下一般,扎木合没有看面前魏人一眼,而是将手中枪一指秦业旁边的魏字大旗后,就静静的站在了那里。 在扎木合眼里这是等待,等待着高蝉的出现。而是魏将眼里这是侮辱与挑衅。 于是一名西凉军统领打马来到秦业面前,仅是一抱拳后就冲了上去。 虽然,秦业有心阻止这名找死的秦家心腹统领,但没有等他做出个手势或发出个声儿,那使双剑的统领就冲将了上去。 果然,只是一个照面,那胡子拉渣的壮汉另一把腰中剑还未抽出,就被扎木合一枪穿喉,定在了马上,扎木合的枪尖再次静静的一丝不动的指着魏字大旗。 于是,在魏军的一片惊呼声中,一名禁军出阵了。 他没有向秦业抱拳,而是大呼一声“秦大人,末将前去!”就嚎叫着冲向了扎木合。 对于,那冲出去的禁军统领,秦业并没有做什么表示,他的死活关他秦业何事?不过秦业有点可惜,可惜那这禁军的年轻,觉得这么年轻就被扎木合穿了着实有点可惜。 看着那马蹄飞奔冲向自己的禁军将领,扎木合还是手举银枪静静的站在那里,只不过是座下的马儿将蹄子抬了抬,好像是要蹄一下那面前已死了的西凉军统领的座骑,但因为主人的未动而只能做罢。 禁军将领的铁枪也着实快了些,快的人已死了,但枪还是由没有头的身子带着,骑着马一下子扎进了胡人营中,让胡兵们着实快活地叫了几番。 那禁军是怎么被杀的? 秦业当然没有看清,因为那扎木合给禁军将领的一下也着实太快了些。 好像从未关心过场间的情形一般,秦业侧头向身边的高蝉问了句,“看清楚他是怎么死的吗?” 看清了,高蝉当然看清了。虽然扎木合的动作很快,但他决对快不过那山洞里老头飞舞的棍子。 当禁军挺枪快要冲到扎木合身边时,扎木合只是将手中的银枪动了动,那枪尖上的死尸就带着身下的马儿向禁军的正前方移了移,这也逼的禁军将手中枪的快劲儿生生减了减。就是因为禁军不想伤了自家人的尸体,这才让扎木合有了可趁之机,借着那短短的会儿,将西凉军统领左手还未抽出的长股剑抽了出来,接着很轻快的将身子轻轻一偏,错过禁军统领的冲击,借着统领自己的冲劲儿,将剑横在他的脖间,接着禁军自己割下了自己的头颅。 秦业听明白了,不过和秦业说这些话儿的确不是高蝉,而是禁军里的又一名统领。 虽然那名向秦业讲解自己家兄弟是怎样死的禁军统领没有打算冲上去和扎木合会一会,但看着自己家兄弟这轻易就死了,他当然要说两句,以此证明自己比刚才死的那位要聪明,要武艺高超一些。 说完后,那向秦业讲解的统领和秦业都很整齐的静了声。因为二人明白,此时不说话儿才是最好的。那禁军统领不傻,他当然不想步自家兄弟的后尘,而秦业更不冲锋陷阵,因为他活的一直很滋润。 于是,所以有的人都将脑袋看向了高蝉。 而高蝉此时确回首深情地望着正往城中走去的古丽娜。 也许从未看到高蝉那一惯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深情,所以看到这一幕的秦业,居然看呆了。 虽然高蝉的深情不是展露的时候,但秦业确很是心喜,只不过没将这份高兴现在面上罢了。 想起自己父亲的那句话,秦业此时不由对自已出城一战的主意有了些得意。谁说此人无情?那面上现的不是情吗? 高蝉再回首,那是因为胡军中发出的叫吼声。阵前对决,连杀两将,杀的魏军连出阵迎战的人都未有了,此刻当然大声吆喝一番啰。 每次第一个被人激怒的都是古庙,所以每次打架他总是冲在最前边。这次同样。在阵后换好战甲的古庙,在胡人们响彻半边天的吆喝声中,打马冲了出来。 “娘的!你吧!!” 冲出阵来,古庙反倒不急了。因为既然他冲出来了,在他没有被扎木合一枪刺通前是不会有人冲出和他抢架打的。所以,古庙骑马很自在的,到了扎木合的面前。 也许,这在古庙、高蝉、钱通眼中并不算是什么。因为,古庙生来好像就是这样,对什么事儿总是一番无所谓的样子。 但,胡人们确不这么觉得。他们觉得面前的魏军着实太狂妄了些。狂妄的有些找死了。 没等皱着眉头的扎木合说些或做些什么,一个同样光头的胡将就冲出营来和古庙战到了一块儿。 一人使着狼牙棒,另一人则使着流星锤,同样蛮悍的二人就这样战到了一块儿,叮当之声在两军阵着响了起来。 扎木合还闲在那里,那手中银枪还是定定的指着魏旗,让那举旗的奉旗官儿不知怎么才好。如果走开,人家胡人会说他们魏军怕,如果不走,那枪尖射出的杀气,让离那尖儿还有十多丈远的奉旗官也着实难受。 此刻,秦业和一帮统领们又将眼儿看向了高蝉,或许他们觉得这场麻烦都是高蝉惹的一般。 于是,秦业又将身子向高蝉凑了凑,悄悄的说,“出阵一战,只要不死,朝廷都会有个说法。”话完,秦业还握了握高蝉那牵缰的手,好像另有意思一般。 出战。当然是要出战。 虽然,高蝉此时并未出战,但同样也是满身大汗。 不是刚才被围,身上的汗水未消,也不是害怕这生死相搏的场面。而是高蝉感到了扎木合身上冲出的杀气,如此尖锐,直通高蝉的心中。 梅乐老人曾经说过,真正的杀人之技,是天地间最自然、最直接的动作,总的来说,法取自然,无非时、实和势三字而已。何为时,就是先机,两人同时出手,快的人则就掌握了先机。何为实,即是杀人的技巧,什么是杀人的技巧,那就是一个准字。而势?即是心意,必杀其敌的决绝之心。 此时,时已被扎木合所占,那直指魏旗的枪尖其实就是一个形而已,因为那泛光的枪尖已指向了魏军,指向了魏军所有的人,连杀两将更早已镇慑了魏人此刻的战心。论起实来,高蝉当然不是扎木合的对手,那出城救援时与扎木合的一战更深深印在了高蝉的心中,那一战如果没有汪大叔的拼死相救,也许那时高蝉就已被扎木合一枪穿胸了。至于势字,此时高蝉不想也不敢与扎木合应战,看着那已入城的女子,高蝉想活着,十分肯定的想活着。 三年里,高蝉经历了许多,虽然有时心中不愿承认,但确自已明白,他已不是三年前的高蝉。那时的高蝉是胸怀大义,怀着尽忠大魏的想法而争战,于是在白云城外众人皆退时,他冲了上去。那时高蝉可以很自傲的说,白云城外三人被俘,钱通是为了绝境中一显忠勇,为的是从仕为官,古庙则是因为一时的血勇所以冲在了最前,而他高蝉确单单纯纯的为了大魏才反身与胡人战在一起。那时的高蝉放在今日,他会默念着圣人训吼叫着冲上前去,用血来祭奠大魏的军旗。 高蝉其实清楚,不知何时起他就厌倦了场争战,也许是那夜八王子在他心中种下的种子,也许是小花儿的死去让他对家更加思念,反正不知何时高蝉不想再争战,更准确的说,不想为大魏再争战,而是只是想简单的想活着,活着回去,回家在这乱世中养活一家老小。更好的就是谋个官儿,让一家老小都活的好过一些。 如果在这场魏胡争战中高蝉的狠勇都是来自叶帅与秦候的迫使的话,那么此时高蝉不想出战,不想面对扎木合的眼神,更不想就此将性命交在这里。 兄弟还是兄弟,只是看了高蝉一眼钱通就明白了高蝉的心意。 钱通是要出战的,如今八王子生死不知,但已成败局,钱通此时当然要与他撇清。既然八王子败了,而钱通又爬上了天目城守将,那么八王子又与他有什么关系?所以,这与扎木合的对阵既然高蝉不出阵,那么钱通就要出阵,为了一显他对大魏忠勇。其实,钱通早已有了打算,八王子败后他将投向叶帅,既然叶帅与八王子有一些勾结,那么想来他不会排挤与自己德行一样的人,如果不投向他,那才会受到排挤。再者,钱通明白高蝉的心意,其实他明白,高蝉十分厌恶别人左右他的心志,面上的面无表情只不过是他强忍的伪装,那随遇而安的想法也是高蝉无力左右什么而有的无奈的想法。此刻即然他厌了战伐,那么钱通不想有人再逼迫高蝉。 钱通的一眼让高蝉也明白了许多,虽然他明白也知道钱通需要一战,但高蝉在感激钱通的同时,也为这最明白自己的兄弟担忧了起来。 此刻那混战在一处的古庙和使流星锤的胡将也终于分出了胜负,虽然挨了流星锤的一记重击,口中吐血,但那胡将确被口中吐血的古庙一棒拍碎了脑子,连那马儿都吃力不住,一声鸣嘶后倒在了地上。 口出吐血的古庙一摸嘴后就挥棒向扎木合拍去。 扎木合还是一手抬枪定定的站在那里,好像没有看到已催马杀来的古庙一般,静止不动,但确让人不敢也不想近他身前。 马儿的奔跑瞬间就拉近了古庙与扎木合距离,在古庙的一声大吼下,在那记重棒就要临近扎木合披散的长发时,扎木合抬枪的一手还是未动,但那扶缰的左手确速疾地将他面前死去的魏将腰中已半抽而出的另一把剑抽了来出。剑尖儿如长眼一般,向古庙的喉间点去。 古庙此时全身的气力都使向那临头重记的一棒,想要抽力躲身唯有舍了那可以毙敌的一棒,将身子前冲才可以,但古庙确发起了狠劲儿,再次大吼一声,将手的棒儿更加用力地向扎木合的头上击去。 这是不要命的打法,所以引起来两阵前的一片惊呼,而秦业的眼中则猛的不为人察觉的亮了一下。 扎木合的一剑虽然后发,但确比古庙的一棒要快疾许多,眼看那一剑就要点中古庙的喉间,一支飞箭射向了那如出水之龙的一剑,在一声翠响后,箭剑偏离,那使的剑人则在那飞箭的一击下,借力身子向一旁侧了侧,刚刚好地躲过了那记迎头重击。 古庙一身的气力都使在这一记重棒上,当那扎木合的身子偏离时,古庙也被带着直直向前冲了出去。 但也幸好那冲劲儿大的可以,所以古庙才侥幸躲过了扎木合随后而至的一剑,后背被刺中一剑后,打马冲回了自方军阵。 呼呼的骂了一句,古庙打转马头就要再次冲出去。但在一旁的钱通确快他一个马头,挥刀向仍就抬枪指旗的扎木合砍去。 看着钱通挥来的一刀,扎木合只是说了一句,“我不想再和他们玩下去。”一句话后,胡阵中就冲出了一将,人才刚刚冲出阵来,一根长鞭就向钱通抽了过来。 使鞭的胡将鞭使的着实厉害,如在放羊一般将钱通赶来赶去半晌也近不等扎木合与胡将自己的身子。 就高蝉再次抬弓想助钱通斩杀那胡将时,扎木合的调笑声在钱通与那胡将的呼喝声中响起,“为什么自己不下来玩玩哪?” 为何不下来玩玩,这正是秦业与一干魏将们心中所想的。为何高蝉不下场哪? 如今在幽州的魏军皆知高蝉悍勇能战,曾单骑入黑龙岭救援,在天目城死守月余,再就今早在城下大战胡人更让魏军开了眼界,对高蝉更多了许多敬服之心。但为何这能战之人不下场哪? 秦业只是看了一眼高蝉后,就向自己的一名将领打听起了什么。 好像问的是,为何不在阵前使箭杀敌,想那胡人的铁鞭虽然舞的密不透风,更一阵箭雨过后他也定然是只刺猬。 于是那名将领告知他,两军交战不可在阵前用箭偷杀出阵交战的将领,如两国相战不斩来使一般。 接着高蝉就看到了秦业一脸惊羡的表情,和那惊呼而出的,“真大丈夫!”四个字。 而高蝉则轻轻笑了笑。其实做假做到秦业这种份上也太累了些。 一个轻笑后,高蝉将那已抽出的箭放回了箭囊,再次冲前秦业又是一个轻轻的笑容。 钱通的久战不下,惹急了一旁死活不下阵医伤的古庙,后背已满是血迹的他,再次大吼一声,拖着狼牙棒向那使鞭的胡将冲去。 “这杂种交给我!” 一句话后,古庙就接下了一直被铁鞭阻着的钱通,吼叫着全然不顾那围着自己飞舞的铁鞭,抡着狼牙棒就向那胡将杀去。 钱通终于可以面对扎木合,但他同样被扎木合的一剑阻在了那里,只能急火火的、惊恐地看了一眼那在脖间的剑尖,迅疾地弃了那一刀,以一个马上倒身,险险地躲过了一剑。 钱通不明白,为何自己先发的一刀就落在他后发一剑的后面。剑离自己的脖间有半寸,而自己的那一刀确离扎木合的头底还有一寸有余。 这已没有再战的必要,因为钱通知道,他的确不是扎木合的对手。 就在钱通黯然、惊恐地打转马头准备回营时,那条一直飞舞在古庙身旁,但确被古庙的悍勇和座下马儿的勇进阻的只能连连收鞭的胡将,确觅得一个机会将铁鞭向钱通抽去。虽然古庙已快冲到他的身旁,但那疾快的一鞭,想来可以在抽死钱通后,再如蛇般反卷回击,以达到胡将先杀人后自救的想法。 高蝉急抬弓,箭再飞射去。 但,那已阻不住铁鞭的抽打,钱通只是一声轻呼后,就从马上一头栽到地上,没有了任何声息。 魏营中,一匹黑马直刺杀出,而趴在地上的钱通在慢慢的醒来时,确听到了耳边不急不慢的马蹄声。 看着已抽枪,骑着马儿慢慢行到钱通身旁的扎木合,高蝉确猛的止住了黑狮子,反而像扎木合一样,不急不慢的打马走上了前。 扎木合的枪落在钱通头上,但扎木合的眼睛确看着高蝉,也许此刻在他的眼中唯有高蝉一人而已。 “原想你是不会出来的。”如小孩儿一般,扎木合用手中的银枪,挑了挑钱通的头发,好像那被木簪束着的长发是一件很好玩的物件一般。 “本是不想出来的。”隔着钱通,高蝉的话儿还是那样平淡,仿佛刚才他打马急蹿,拼命去救钱通的事儿没有发生一样。 “让他走吗?” 扎木合会让他走的,因为高蝉知道,扎木合的眼里只有高蝉,心中想的也只有亲手将高蝉变成一具死尸而已。 扎木合的一句话后,二人就是相视的沉默,连那使鞭胡的惨叫,古庙震天般的吼骂,也没有止住二人。 那使鞭胡将被古庙一棒拍死在马上,古庙的马蹄也再次向扎木合奔来。 古庙近了。 而高蝉确伸出弓来,拦住了古庙。 因为此时,扎木合的枪尖往钱通的脖间扎了扎,还在半醒半昏迷中的钱通,只能趴在地上,痛叫了一声。 与古庙相视一眼,高蝉看到古庙那顶光头上已满是红、青色的抽痕。 古庙狠狠的瞪了一眼扎木合,番身下马,抱着钱通,走过扎木合的枪尖,旁若无人般回到了魏营。 看书收藏是美德。 收藏吧。我期望大家的收藏。 一起发书的兄弟们都已封推了。而我连重点、编辑推荐也捞不着了。 这周编辑答应给我重点推荐的。可是确让主编给卡了。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收藏上不去。 如果看书的兄弟们再不收藏。我真快顶不住了。 收藏吧!! 虽然写作是我的爱好。 每天除了上班外,所有的业余时间我都用在写小说上了。 就算我挣不到钱,您们也要给收藏呀,好让我满足一下虚荣心呀。 求兄弟们了!!! 看在我天天码字,天天更新的份上,给些收藏吧。 求求大家给些动力,让我坚持下去吧。 第七十一章大战扎木合(二) 看着二人的离开,高蝉向一直盯视着自己的扎木合笑了笑。 “好了,他们都走了。”一语后,扎木合将手中的枪再次提起,枪尖儿对着高蝉,枪尖上透出了满心的欢喜。 “其实,我是不想出战的。”再次看一眼那连绵黑、青的魏营,高蝉对扎木合说出了心里话。 但不知这心里话有什么作用?反正扎木合听到这话后,脸色微微变了。而后,骄傲的对高蝉道,“不知若云为何喜欢你这样的男人?” 为何?高蝉也不知道。真的,至到此时高蝉也不知道为何古丽娜会喜欢自己。 想到这儿高蝉的脸上还是那么轻淡,只不过害羞的笑了笑。 这确激怒了扎木合。激怒了扎木合一直压制在心中的怒火。 因为他知道,那是情人间幸福而又甜蜜的笑,那是一个男人得到一个佳人后发自内心的笑,但高蝉确在这种笑上加了害羞,那是情人间相悦的笑……。 没有什么过多的言语,扎木合将自己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在那杆银枪之上。那一枪如一只受伤的孤狼般狠狠的张着历牙向高蝉扑去。 二人的对话,其实是高蝉的计策。高蝉想激怒扎木合,除了激怒他,在他的愤怒中寻找他的弱点,高蝉不知怎样才能战胜时、实、势都强过自己许多的扎木合。 枪已临到高蝉的面前,在那一枪的威力下,高蝉的抬弓是显的那么笨拙,好像要险险的丧生在这一枪之下一样。 枪被高蝉抬起,那夹着风声的一枪擦着高蝉的脸呼啸而过。 那一枪虽然高蝉险险的躲过,但扎木合一脚也如影随形般,追至了高蝉的胸前。连高蝉都没有想到,在刺了自己一枪后,扎木合居然能在同一时间内再次抬脚踹向自己,并且在马上,续力而发,一点借力的地方也没有。 虽然心中惊叹不已,但高蝉还是将手中弓快疾地矮了数寸,想用弓做盾挡住扎木合的一踹之力。 可是,当那一脚快要踹到胸口时,高蝉才知道自己错了。因为,这还未踹至胸口的一脚,高蝉已被它的力道带的胸口有了些气血番涌。 此时,已是避无可避。高蝉只能咬牙拼了这一脚。 扎木合一脚踹到了高蝉的铁弓上,只是被反震的力道带着马儿后退了几步。 而高蝉确被那一脚直接踹到了地上。 秦业没有想到高蝉也没有接过扎木合的一击力,此时懊悔万分,如果早知如此,他是定然不会让高蝉下场的。如果高蝉就此死了,他今日冒着自露锋芒的危险,强行带兵出城,确带回了一具死尸这是他万万不想,也是万万没想到的。 就是秦业后悔万分,准备抽出腰中剑,挥军上前救高蝉一命时。 快过所有人想法的扎木合早已一枪向高蝉趴于地的头颅刺去。 而当古庙悲喝着,欲冲上前去救自家兄弟一命时,扎木合的一枪确没有刺中高蝉。只是再次擦着高蝉的脸儿,狠狠的扎进了地里,溅出了许多泥土,与土中石头相撞,将石头扎了粉碎。 没有等扎木合抽枪,趴在地上的高蝉突然在这时跃,手中现出那把刚刚与胡人大战时所用的匕首,直直的向扎木合刺去。 扎木合没有想到高蝉居然能在自己全力一踹之下可以反击,如果不是如此自信,他也不会一枪去刺高蝉的脑袋。 匕首与高蝉成一条直线,直直的刺向扎木合,没有一点犹豫,也没有一点迟疑,连高蝉都觉得在这样猝然出击下,扎木合定然非死既伤。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猝然的出击,就在众人没有回过神时,奇妙的事儿确出现了。 高蝉的一刀还是那样直接、绝然的刺向扎木合,而扎木合,那端坐马上的扎木合,确突然不见了。而扎木合座下的马儿确扬起双蹄,向高蝉迎头踏去。 现在的高蝉是危急的。他没有想到扎木合马上的功夫居然如此精纯,在那匕首初现时,就能弃枪,以个马上后仰,将自己番到了马后,然后狠拽了一下马尾,让那马儿扬蹄踏向自己。由自己保命,在短短一瞬间变成了高蝉保命。 场外的明眼人终于在马儿的扬蹄嘶鸣中,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儿,看到了此时欲从马后番身上马的扎木合,看到了在马蹄下依然一刀直刺的高蝉。 拼死挨了扎木合的一踹,只是为了制造这一刺的效果。这也是高蝉明知不敌,而又不想出战,但又不可不战时想出的计策……。 面对面前的一双马蹄,高蝉没有任何声响,仍然身与匕首同直,如光一般疾快的向那抬起的马蹄刺去。 就在场外人的惊呼中。匕首与马蹄没有相撞在一起,高蝉也没有被马蹄踏倒于地。只是那匹马儿侧倒在地上,哀鸣了起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秦业没有看到,他是真的没有看到,就如从前他对他爹说的那样,即然要做戏,那就做足一些,索兴连秦家世代相传的鞭法也不学了。所以,此时看到场中相视而立的二人,秦业再次借着这片会功夫向身边的人打听,刚才是怎么了。 刚才怎么了。其实看似简单,但魏军的将领和统领们都服了。不是因为扎木合的悍勇,要知道一人的悍勇在千军万马阵前只是不值一提罢了。而是因为高蝉的悍勇。 虽然一人之勇不足畏千军万马,但这千军万马的阵势怎会天天用哪?说简单些,那些魏军的官儿们此时不害怕扎木合,因为扎木合是胡人,即使扎木合能将所有的魏将都杀了,但只要有一个魏将可以发出令儿,想那扎木合也会在万马齐踏中连血肉都会被踏到地里。但高蝉不同,他不是胡人,他是魏将,有谁能对他千军万马直冲而去哪?虽然胡人可以,但魏将确不可以,这也是他们不害怕扎木合,而怕高蝉的缘故。 在魏将的描叙下,秦业终于知道高蝉刚才是怎样脱身的。其实很简单,高蝉只不过蹿到了那双马蹄的中间,在那马蹄就要踏到自己肩头时,一刀刺断了马的喉咙,接着弃刀,双手一握马蹄,借着马蹄的劲儿,侧身蹿回,正好与马儿倒地时再从马后番下来的扎木合隔着那匹将死之马,相互互望着立在了那里。 好像发现了一件满有意思的事儿般,扎木合认真的打量着高蝉,向前踱了一步后说道,“没有想到你居然敢这样。” “谁也不想死在马下,不是吗?”高蝉的声儿与面上的表情还是那么静淡,好像刚才他没有死里逃生一般。 看到高蝉面上的表情扎木合反而皱起了眉头,好像很厌恶什么似的,又将那踱出的一脚抽了回来,声儿带着冷寒说道,“你真假!” 听到这话儿,高蝉反而笑了一下,只不过这次没有害羞的样儿,只是淡淡的一笑罢了,如儿时某个强横的同窗责骂自己一样,高蝉对着扎木合的冷语,也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而已。 看着高蝉的一笑,扎木合则在双军惊疑不解中,将自己的索子甲脱了下来。 索子甲被扎木合抛到了身后,落地时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儿,在那落地声中,扎木合面无表情的对高蝉道,“在城外,你战了一个时辰,本想你会在儿郎们的围杀下丢了这条命,但确能站在这里,扎合木佩服!”说着扎木合向高蝉行了一个胡人双手抱胸礼,然后冷眼看了一眼高蝉,突然大声说道,“当时我在攻城,冒着你们的弓矢。所以,我也没有闲着。现在,我也脱了战甲。”说着,扎木合再次前迈一步,指着高蝉的鼻子说,“像个男儿一样来一场吧!” 虽然高蝉极力掩饰,但他自己知道,扎木合的一脚又一次伤了他的左胸,如果不是当时借机趴在地上,硬生生的咬牙将涌上来的血又吞回去,也许此时扎木合早已将他看成了一只待宰羔羊了。再加刚才的一番疾动,高蝉此时能够装出一付无关紧要的样儿,已是他最大的耐力。 此时,高蝉想做一个男儿,但确无力如此。高蝉当然想做一名男儿,因为他已经下场,已经和扎木合对阵,不为大魏,不为别的,为了自己活下去,高蝉就必须要做一个男儿,但好像被扎木合的气势吓到一般,无论自己怎么提起精气神儿,也是感到没有一丝气力,有一种奄奄欲毙的感觉。 想到此时的无力,高蝉突然也皱起了眉头,他厌恶这种无力感,仿佛命不是自己的一般。 “你是打不过我的。”还是面儿静淡、声儿平淡,高蝉好像无视扎木合的挑衅与气概一般只是轻轻对他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回望了身后幽州城一眼,好像要在看望什么。 一声冷哼,扎木合突然笑了起来,几声可笑、可鄙又可悲的笑声中,扎木合有些不屑的对高蝉说,“不要再玩你的心计!无非就是想激怒我。不知古丽娜为何会看上你这种男人!” 心计,这当然是高蝉的心计,他想让扎木合看到他对古丽娜的深恋,从而想激怒扎木合,如果不是扎木合自露弱点,高蝉觉得自己没有一点机会去战胜他。 本以为点出高蝉的心思,为让高蝉有所心动,但高蝉还是一脸平静,仿佛扎木合没有看透他的心思一般。对此,扎木合反而怒将了起来。 看着高蝉依然如此的静淡,扎木合终于被高蝉激怒了。这就是高蝉想要的。 扎木合没有理会那扎在地上的银枪,而是如一只围护自己领地的头狼般,握拳冲向了高蝉。 没有看清扎木合拳头的模样,高蝉就被那一拳击飞了出去,口中吐着血,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高蝉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般,整个身子没有了力气,只能静静的趴在那里,连爬起身的气力都没有一点。 扎木合的脚再次踩到高蝉的头颅,再次有力的抬,再次更有力的落下,而高蝉早已没有了一点生息。 这是一场突变,连此时正与身边人说话的秦业、躺在一名魏兵怀中刚刚清醒的钱通、比所有人都多一个马头随时准备救高蝉的古庙都愣在了那里,他们没有想到高蝉仅被扎木合一拳就击倒了。如一只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然后破败地从空中掉下,任由秋风夏雨对它风吹雨打。 这次高蝉不是使诈,而是真的被扎木合击倒了,扎木合的一拳彻底将高蝉击昏了过去,只是在扎木合跺踹高蝉第一脚时,高蝉才被痛疼激醒了过来,但他再次无力做些什么。 第七十二章大战扎木合(三) 高蝉听到了古庙的吼叫和钱通的叫骂,他知道他们也冲上来了。 但,不知为何,高蝉不想他们冲上来,他想自己一人打倒扎木合,因为他厌恶这种无力,这种自己的性命不能被自己左右的感觉。其实,这种感觉他一直都有,只是现在越来越浓了起来。小时候,因为家里的贫寒,所以他在学堂总是被富人家的子弟欺侮,所以高蝉养成了不想说话的性儿,如果没有古庙、钱通二人,也许他与那一干同窗再相读十年也不会有一个朋友。就从那时起,高蝉自已觉得自己非常卑贱,甚至都厌恶爹爹、娘亲为何让自己这个穷小子去读书,去受他们的欺侮,但高蝉更知道爹、娘的心思,他们想让高蝉不再那么卑贱,所以才送他读书,所以高蝉只能沉默着忍受他们欺侮。有一次,一个富同窗再次欺侮高蝉、欺侮小花儿,于是高蝉打了他一拳。但事后,高蝉的爹爹不但给那家富人送上了他半年邮差薪钱,而且还天天背着那富家公子上学,只求人家息怒,求学堂不要退了高蝉,最后,还是在钱通、古庙父亲的圆场下,才将那富户的怒气消了下来,可是高蝉一家人唯一的脸面也被高蝉弄丢了。 从那一次后,高蝉更加沉默。虽然沉默,但因为有小花儿、钱通、古庙的缘故,他并不孤僻。虽然不孤僻,但从那时起高蝉更加对自己身边的一切开始冷眼旁观,更加能坚忍,唯一的表情也只是那淡淡的一笑,然后就是面无表情的静淡。 为何如此?至到在幽州,至到被俘、守城、出城救援,在生与死中,在期求死去再见小花儿,在渴望活下来再回燕城时,高蝉才明白,他无力做些什么,甚至连自已的命都不在自己的手中,他愿用世间最怨毒的声音来诉说他对无力的厌恶。 当高蝉听到钱通、古庙的声音时,高蝉开始感激而又气恨他们二人。从小,他们都帮自己,但这次不行。高蝉不想他们再帮自己。因为,他不想无力的在扎木合的面前死去。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是个男人,为了他不想卑贱的命! 扎木合没有理会那二人的冲来,而是腿如从前般只是抬起,再用力的跺下,用力催促着高蝉头颅的裂开,促要着脚下人的血,用高蝉的死和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有两名胡将同样徒步冲上前来挡住了钱通、古庙,他们当然会挡住那二人,因为他们不想因为那二人而坏了他们狼主此时的兴头,此时他们可以看到狼主面上那盛开的、幸福、快乐的笑容与厌恶、鄙视的眼神,他们的狼主虽然心哀自己,为何若云小主看上了这个小子,但能够将这个废物如此不体面的杀死,想过他们狼主还是快乐的。 扎木合此时的确与那些胡将们心中所想一样,此时正是欢乐与哀伤着。但哀伤没有战胜过快乐,因为他终于杀死了高蝉,将他的情敌击倒在了地上,此时用脚狠狠的跺踹着他的头颅,这难道不可以让若云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的无用吗? 想到这儿,扎木合露出了笑容,抬头看向了幽州。 脚下一脚的跺空,扎木合在没有防备下被人冲倒在了地上。 接着他看到一脸是血,口中吐血的高蝉,如一个索命的鬼一般,骑在他的身上,狠攥着双拳不停的击打着自己。 这不是梦。虽然扎木合在杀死第一个人时,有过这样的梦,但此时他不是在梦中。 高蝉居然没有死。这在扎木合一番狠命的跺踹下一点声息也没有的人居然没死。 这让秦业将那后悔的心收了回来。他是满看好高蝉的,因为他冷静,因为他的血勇,因为他的贫寒,所以秦业预想他将成为秦家的一员虎将,帮助自己实现父亲的梦想,虽然父亲说他是个假人、无情人,但秦业坚信他可以收伏高蝉,使他做一个对自己有情有义的人。 但此时,秦业有些后悔,为何刚才不挥军掩杀上去,救高蝉哪?为何当时在心痛高蝉死了,确更狠心的想即然死了就死了哪?如果挥军上前,想来高蝉会更感恩自己。现在挥军,明显晚了点。 高蝉骑坐在扎木合的身上,双头握成拳,死命的挥打着扎木合,开始时扎木合真的有些不敢相信,有些被打懵了。 但转瞬扎木合在一脸青红中将高蝉一脚踹番在地,再次抬脚向高蝉跺去。 一声低沉的吼声,高蝉反身抱住了扎木合跺向自己的一脚,猛的一抬,将扎木合抬番在地,再次扑将上去,与扎木合番滚在一起。 二人的打法确实不太文雅了些,如两个顽童因为玩泥巴闹反在泥中打滚一样,但那凶狠确让场外的人都再次心惊。虽然在两军阵上必然会以命相搏,但这两军营中撕杀多年的老将确从来没有见过像这两人一样不要命的打法,已经到了以命换命的地步。 扎木合再次将高蝉压倒在地上,但仅是一会儿的功夫,高蝉就再次反将了上来。扎木合再次抬脚踢踹高蝉,而高蝉确浑然不觉身上的疼痛,只是死命的一手卡着扎木合的脖子,另一支拳头不停的往扎木合的脸上、胸上招乎。 两人撕打着,除了用牙齿外,用身上所有的部位做武器,击打、撞击着对方。 天空中滚动着打起了一声炸雷,惊的两阵的马匹都不安或嘶鸣了起来,尤其是秦业坐下的马儿,如果不是身旁两名将领用力的摁着,也许那马子会抬前蹄将秦业这二世祖从马上撩下来。 如夏雨一般,一声雷后这秋末大魏最北地应是寒风啸啸雪飘飘的天空确突然下起了雨。 大雨击打、冲刷着幽州城外的几万兵马,虽然雨中人还挺立,但确又些耐不住的萧寒。 场中二人还在那里撕打着,这时冷的有些发抖的秦业也觉得这俩人的搏命确实不要命了些,开始后悔让高蝉下场与扎木合搏命。这天气也着实太冷了些。 雨打在高蝉的脸上,但他确没有一点知觉,仿佛天地间什么也没有,只有面前的扎木合。如果现在胡人千军万马杀将过来,相信高蝉也只会看到扎木合。 再次握着拳头向扎木合击去一拳,虽然高蝉自觉用尽了生平之力,但扎木合确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倒在地上,反而高蝉差点让自己晃倒。 扎木合如狼哭的笑声响起,在这天空昏暗,雨击如注的荒原上让人觉得如这寒冷的天气一般,心中有些冷飕飕的感觉。 “没想到,你居然这样悍勇。” 说话间,扎木合同样像高蝉一样一拳挥向了高蝉,但居然被地上的泥水滑到了。 这是一个借会,高蝉当然不会放过。 虽然高蝉感觉自己是用尽全力冲到扎木合身边,但在场外人看来,他只不过是摇晃着趴起又跌着过去罢了。 一脚跺向扎木合,高蝉感到了一些快意。因为,终于他可以将扎木合踩在自己的脚底下。 扎木合没有躲挡而是仰面对天,任意高蝉击打。 在雨中,扎木合发出悲伤的吼叫,“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人能踩在自己头上,这是扎木合一生的信仰。小时他相信自己会是草原上最凶悍的头狼。在没有被高蝉踩着脸面时,扎木合已肯定此生没有人能将他击倒。但为何?这开始不堪一击,用尽心思取巧的男人会和自己打的筋疲力尽,现在居然捉住一个他倒地的机会,用满是泥泞的双脚踩踏他至今没人敢也不能踩踏的颜面。这是为什么?? 在扎木合悲伤的吼声中,高蝉回身望去。 但,居然看到了胡人。 原来,不知何时,他俩已在拧打中换了方向,高蝉的身后不再是幽州城。 停下跺踹扎木合的脚,高蝉定定的看着魏军身后的远方,想起一个城里的女子,想到她一定会跪在地上,祈求上天他的平安! 想到这儿,高蝉笑了一下。再次向扎木合那世袭尊贵的脸面跺踹,心中觉得自己不再那么无力,不再任由任何人左右,感觉这样儿真好,虽然已是伤痕累累,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没人能左右自已的生死真好! 扎木合挣扎着从地上趴了起来,当他看到胡人们对他流露出的心痛、可怜与不屑时,扎木合找回了自己,他要用高蝉的死再次树立他在这个好战嗜血部族的力量,再次让他们看到他扎木合是不可战胜的,而幽州城会是他的!因为一切为了那城里的女子。 扎木合站起,面对着摇晃的高蝉。 没有吼叫,而是直接一拳挥打了过去。 高蝉这次不但倒地,而且还在泥中划出一道划痕,那是他倒地,身子被打的后蹿时留在地下的一道水汪汪的划痕。 雨,还在倾盆直落,那地上的划痕于是在瞬间就没了踪影。 胡人们在雨中发出了胜利的叫声,那是喜悦同样也是庆贺。 钱通、古庙早已杀死了那两名胡将,但他们确早已回营上马,站在秦业身边。 秦业看到了高蝉的凶悍,为自己,也为秦家心喜,现在为了他的虎将他想结束这场对阵,挥军冲上去,接下高蝉,后队变前队,前队阻敌,回城! 那雨中显得十分娇嫩的手刚刚举起手,就被钱通、古庙二人紧紧的握住了。 秦业不解,但那二人没有解释。 虽然秦业不解,但还是将手再次放回了马缰上,虽然他不解,但他明白,钱通、古庙二人明白高蝉的心意,即然想收伏高蝉,那么就要合的心意,首先与高蝉成为兄弟,像高蝉这样的人只能先是兄弟后是君臣。 扎木合冷笑着看着地上的高蝉,但在二目相对时,虽然有雨遮挡一切,但扎木合还是从高蝉的心中看到了一团火焰,一团不知是什么,但确已雄雄燃烧的火。 扎木合的一脚被高蝉推到一边了,高蝉的拳头确狠狠的打在了扎木合的小腹上。 抱着小腹倒地,高蝉再次跺踹扎木合一脚。 一脚后,高蝉慢慢的蹲下身子,对扎木合轻轻的说,“从今,我不会让任何人再左右我的生死!你!只能让我踩在地上!” 这是做何? 不解胡营身后为何有乱象。 这是为何? 第七十三章追击 胡人的后队有了乱象,高蝉站在两军阵前,看到两军都向自己冲来……。 一人将自己拉上战马,高蝉看到那是古庙,那人的身前还有一人在撕杀,那是钱通。好了,高蝉突然觉得很累,但在兄弟的背上,他可以睡了。 迷胡中他听到了古庙、钱通的撕杀声,听到了两军对战的混乱,听到了身旁秦业的说话,听到有人对秦业说,说胡人八王子部已在八王子带领下逃回胡地,天目城老公公率军冲杀胡人后阵,现令秦大人挥军前冲与老公公合击扎木合部与胡人太子部。 马上,高蝉再次迷糊了起来,但在高蝉强令自己醒来时,他看到了天目城。他在古庙的马背上,看到了清晨城墙上依然挂着一些雨滴的天目城。 是了!这是反击的时候,这是当真是反击胡人的时候。八王子居然没死,居然带走了自己的部众,那么现在整个幽州城外只有太子和扎木合,被夹击了的扎木合定然已经溃不成军,那么现在只要一股作气猛冲太子的营队就可以赶退胡人!但?扎木合哪? 因为撕杀古庙没有听到高蝉的声音,所以在一棒横扫打死、打退身前的数名胡人后,古庙急急的回身问道,“醒了!你说什么??” 再次开口的高蝉终于让古庙,甚至身旁的钱通、秦业还有很多魏将听到了他的声音,他说,“扎木合哪?” 听到这话儿,所有人都觉得高蝉太狠了些,居然到这个时候都想着扎木合。 “被胡人救走了!现在老公公率军攻打太子的营阵,我们则捕杀扎木合的残兵,随后也冲击胡人太子!” 这是秦业的声音,虽然他没有冲锋陷阵,但这一路骑马奔波也让他累的够呛,连声也疲倦嘶哑了许多。 一声噢后,高蝉就要下马,因为被古庙用一根绳子缚在身后,所以只能挣扎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许多人不明白高蝉要做些什么,以他昨日在阵前的悍勇已在军中立下了不可低估的实力,这定会让朝廷另眼看他,想来也定会平步青云。而他现在又要做什么?以这劳累、伤痕累累之身再出战吗? 高蝉要做什么?他当然知道,他要出战,为了那夜齐公公对他说的话,他一定要出战,因为齐公公说要救那个女孩子,他一定要在阵前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忠勇与铁血,一定! 高蝉番身下马,在众人的注视下寻找什么。 猴子蹦跳着蹿到高蝉身前,跪下,将高蝉的铁弓和箭囊献到高蝉的面前,而一匹黑马则在蹦跳着随掉身上的一名魏兵后,向高蝉冲了过来。 好了!高蝉要再次出战了!! 秦业挥军向天目城西北直冲而去。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场胡魏的决战,而这场决战中大魏已有了必胜的条件。 太子营中已是一片烟尘,远远看去,众人们看到那红青相互的纠缠,明显的红色已有了向后退的打算。 冲入营中,高蝉有些恍惚,前夜他还在这里探营救古丽娜,没有想到今晨居然可以随大军冲入营中,大肆杀伐。 身后的秦业突然叫了自己一声,高蝉、古庙、钱通打马回身,看到秦业已与众将围护在一名老者的身前。 那就是宫中的老公公。 如果高蝉不知道他的身份,一定会以为他真是一个普通的农家老人,虽然身上穿着太监头领的艳丽衣服,头上带着金丝两翅帽儿,但脸上没有一点齐公公的贵气与那小太监的骄气,只是平平淡淡的站在众人身边,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北面而已。 同样番身下马,高蝉等三人一跪后就退到了秦业身后。 一言未发,老公公还如秦业刚看到他时的神情,深深的看着远方。 终于,老公公眼中亮了起来。 猛的扫视了一眼众人,指着正北方用苍老而又尖锐的声音道,“胡人太子就在前方,儿郎们将他拿下!!” 胡人太子就在前方? 是的。已经招架不住的太子正带着几十名随从,在胡兵们拼死掩杀下向北方逃去。 众将上马。可是已有一人奔行在最前边。那就是高蝉。 其实,早在老公公说那句话时,高蝉就看到了最北方的乱象,猜到胡人太子已经向北撤去了。 于是在老公公的那句话前,高蝉已经上马追了出去,以至于老公公后面的话儿,高蝉并没有听到。 看着早已奔行出去的高蝉,老公公莫名的笑了一下,转身问身边的秦业,“那是何人?” 现在秦业当然为高蝉而开心,因为这证明了秦业的眼光,高蝉不但是一员虎将,也是一个智将,但秦业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句,“那是北防大营,幽州城守将高蝉。他的将职已报到朝廷,但还未下旨。” 为何心不甘情不愿?因为至到此时秦业才猛然觉得,高蝉他是北防大营的人,说白了,在面上他是叶帅的人,而不是西防大营的人,不是他老秦家的人。于是在那一句话后,秦业再对老公公说了句,“像这样的将才如果在北营的确可以大展身手,不过以他刚才大战扎木合的战力当调升为禁军,以保护圣上才是。” 扎木合?那是胡人第一勇士。刚才那个先行的小子居然能大战扎木合,想到这儿老公公的眼里不由亮了一下。心中也肯定了齐公公密报求自己的事儿。只不过老公公的眼神的确太亮了些,让秦业也不由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秦家暂时还得不到高蝉,那也不能便宜了叶帅,再说叶帅与父亲都对高蝉有些误解。所以,秦业想,想将高蝉拖出北防营,拖到禁军中,至少到了禁军叶帅不能将高蝉怎样,而他也多了与高蝉接触的机会。 想到这儿,秦业对老公公恭身一礼道,“老公公,那么孙儿就行兵部当行之事了。” 没有什么言语,老公公只是背着手儿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秦业确十分开心的笑了一下。即然老公公没有说什么,那么这事儿当然就是准了。 现在的高蝉虽然经一夜在古庙马上的昏睡,但他还是感到混身的疲惫,尤其那左胸更是时时阵痛,有一种想吐而又吐不来的感觉。 但高蝉还是拼命的打马直追,因为他知道,他要听从齐公公的安排,这是将古丽娜与胡人撇清的机会,更是自己真真正正出人头地的机会。 黑狮子扬蹄直追,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高蝉就看到了最前沿追击胡人的禁军,和边撤边退的胡人。 将背上的弓抽到手中,高蝉没有理会撕杀的禁军和胡人,只是狠命的抽出一弓将阻在自己面前的两名胡人抽倒在地,一头扎进了那片血红中。 幸好黑狮子的气力还十分的猛足,就在高蝉连挥三弓,累的将要从口中吐出什么时,黑狮子突然跳起,跳出了包围自己的胡人,带着高蝉快速的穿过两旁、身后胡人的截杀,一路向北快速的追去。 胡人太子! 在甩掉了身后的胡人后,高蝉看到了此时在自己正北方的胡人太子,好像因为什么事儿,胡人太子突然停了下来。 没有理会,高蝉狠夹马腹,一路马蹄飞奔向那前方的几点红色追去。 前方的红点越来越清晰了起来。高蝉看到那其中没有胡人的太子,只是一些随从而已,但是里面确有他……。 看到他,高蝉突然莫名的狠泣了起来。 即然有他在,那还说些什么! 虽然高蝉不想痛打落水狗。但他不是狗,他是狼,所以,高蝉要比他还要血腥,比他还要狠冷,因为昨日高蝉就是这样才没被他打死,才撑到了最后将他踩到了脚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震服他,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永远记住高蝉,永远的感到害怕! 没有丝毫犹豫,高蝉抬弓一箭向前方的扎木合射去。 那是高蝉拼尽全力的一箭。 一箭冲涌而至,噗的一声,狠狠的扎进了扎木合的肚腹中。 在胡人们的一片惊恐中,高蝉连挥两弓,在抽死了三名胡人后,高蝉突然勒缰,黑狮子猛的扬蹄,向抱腹蹲在地上的扎木合踏去。 数名扎木合的亲兵没有像太子的随从那样惊慌,而是吼叫着、挥舞着胡刀向高蝉和黑狮子的马蹄砍去。 看着砍来的胡刀,和已被胡兵强行从马蹄下拖出的扎木合,高蝉只得狠劲的将马缰往别侧一带,使黑狮子的前蹄在半空中转向,双蹄狠狠的落在了一侧,踏死了一名身侧的胡人。而与此同时,高蝉将身子转向另一方向,猛的挥出一弓,抽死了一名胡人,抽退了胡兵的左右和前方的围击。 傲然立于马上,高蝉再次抬弓上箭,一箭直直的指向了扎木合。 当两人的眼光再次相对时,高蝉再也不能从扎木合的眼中感到恐惧,反而连他自己都感觉出来,有一股冷冷的杀气从自己的身上、心中发出,直冲面前的扎木合。 扎木合的眼中满是疲倦、颓废与恐惧,虽然他不相信高蝉还能保持这样的战力,但高蝉身上散发的杀气确让他没有胆量再做些什么,只能身子本能的向后退去。 杀气的震慑让所有的胡人都呆在了那里,他们感觉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他们的四周,如果他们有所动作的话,那只手一定会扼住他们的喉咙,狠狠的掐死他们。 高蝉的一箭再次射出,但就在射出的瞬那间,高蝉感到了左侧的异动。 高蝉感知到那是一支胡箭。心中明白,他的一箭已不能再射杀扎木合。因为左侧的一箭原本是射杀他自己的,但因为自己向扎木合射去了一箭,所以那一箭才舍了高蝉,用箭去挡高蝉射出的一箭。 两箭在扎木合的面前相撞。惊的扎木合居然两眼大张了起来。 高蝉侧抽一弓,抬箭向左,看到了此时同样抬弓朝向自己的胡人太子。 两人目光相撞,高蝉没有犹豫一箭向胡人太子射去。 胡人太子没有想到高蝉居然抬弓就射,只得舍了那一箭,将身子向一边侧伏,险险的躲过了高蝉一箭。 不再理会身边的胡人和扎木合,高蝉再抽数弓,打马向太子追去。 黑狮子只是跑出几丈,高蝉就听到了扎木合的吼叫。 也许是高蝉的不理会,或是被出手相救而击起了扎木合拼命一战的勇气。扎木合从亲兵手中夺过那杆银枪,向高蝉掷去。 听到身后风声,高蝉虽将身子趴伏到黑狮子背上,但因两日激战高蝉的速度明显有些沉慢,所以扎木合的一枪正好刺破高蝉背上的肉皮,刺到了高蝉马前。 突然的一枪让黑狮子也惊了一慌,前蹄上扬,差点将高蝉摔下马来。 背上的疼痛和身后扎木合吼叫奔上来的声音再次让高蝉感到了莫名的狠泣。 调转马头,高蝉迎着赤手空拳的扎木合奔去。 当二人快要临近时,高蝉一下子从马上跳了下来,接着身子的飞起,一拳狠狠的打在了扎木合的脸上,只是一下儿就将扎木合打飞了出去。 没有停息,高蝉的身子蹿起,跟着扎木合落地的身子蹿进。 在扎木合落地的瞬间,高蝉接着一脚狠狠踹出,直接将扎木合踹回了那群胡人中。 在胡人的惊呼与忙乱中,扎木合终于被自己的亲兵接住了不停番滚的身子,但随后他感到脸上接着一痛。 当扎木合睁开眼时,他看到高蝉,一个高高在上的高蝉。 高蝉用脚踩着扎木合的脸,眼中已没有刚才的血狠,但嘴角确挂着一丝淡淡的不屑。 也许是被那不屑激怒或是不干被高蝉踩在脚下,扎木合奋力想站起身子,但身子一动,脚从脸上抬开后,扎木合就被高蝉一脚跺中了肚子,只能无奈地放弃了挣扎,抱着肚腹趴在了那里。 四周的胡兵惊恐地看着高蝉,在他们的眼中,高蝉已不是一个魏将,而是一个神人。他们从来没有想到,一个魏人,一个身材单薄,好似弱不禁风的魏人,居然可以如此直接的打败他们的扎木合,打败他们所有胡人眼中的战神。 不再理会,高蝉转身向黑狮子跑去,番身上马向还停留在那里的太子追奔。 没有想到高蝉居然这样凶狠,只是一个迎面就将扎木合打的不能站立,当即太子那帮人快速地调转马头急急地向北方蹿奔。 第七十四章大魏威武! 大魏威武!那是每个军士发自心中的声音。因为他们赢了。因为他们终于赢了。 在一个不经意的早上,一名男子带回了一名昨夜从城中被掠去的女子,于是胡人追击,于是胡人攻城,就在那城下男子快要力竭时,魏军终于第一次堂堂正正从幽州城门下出动,主动出击胡人,与攻城的胡人在城下摆开了阵势。接着就是一场雨,一场本应在夏季而有的雨,落在了幽州的荒芜里。于是天目城的禁军出击,于是幽州城军与天目城禁军夹击胡人,于是他们冲散了胡人,冲掉了胡人的战意,于是所有的魏人发出了心中、口中的欢呼,大魏威武,因为他们赢了。 接下来魏军好像三年前八王子攻击白云城一样,胡人们要么不战而逃,要么就是勇敢的冲了上来,接着就被数以十倍的魏兵砍为了肉泥。 多年前陛下娶了胡人的小公主,但不知是何原因小公主在宫中仅月余就死了,于是胡人以此为借口不停攻边,从此就拉开了胡魏两国三年多的战事。 这三年,不知有多少同乡同袍死在胡人的刀下。他们都记得在他们身边死去兄弟的样子。死去的人一个个满身污血哭叫着回家,那是他们梦中看到的兄弟。三年多,他们终于赶走了胡人,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他们可以自豪的对家中父老说,他们大败了胡人,他们保住了大魏江山,保住了他们的家! 满心的欢喜、愤怒与哀伤全部发泄在胡人头上,没有人再理会跪地求命的胡人,只是用已麻木的手挥着手中的兵器,不停的收割胡人的头颅,管他投降还是跪地,他们只想杀了他们,难道他们的兄弟没有被喜爱杀俘的胡人们斩杀吗? 就在军士们欢腾跳跃时,高蝉确感到了世间的奇妙。 因为劳累过度高蝉晕倒在了追击胡人太子的草地上。而当高蝉醒来时,确发现他已在白云城中。 原来,是那些围着老公公的魏将们救了高蝉。当他们见到草地上一动不动的高蝉时,心中有了一些悲伤与惊慌,还有一点不能人道的喜悦。 悲伤,因为他们失去了一员勇将,因为他们与地上一动不动的高蝉是同袍。惊慌,因为他们看到了高蝉在一群胡人的包围中将扎木合再次踩到了脚下,而现在此人的倒地,不知这块地方有什么天大的凶险!喜悦?当然会有一丝喜悦。因为没有一个从军之人喜欢被人打倒,乐意被人说,“你不如他。”他死了,他们当然有一种不能人道的喜悦。 但,高蝉活着。 在他们翻转过他的身子时,高蝉清楚的说了句,“水。” 于是高蝉活着。于是他们等到了同样挥军追来的老公公和秦业,接着他们挥军直扑白云城,只是瞬间就将这大魏大盛十年丢失的最北第一边城攻了下来,在一片魏军“大魏威武”的叫声中,一面魏旗插在了白云城的城头上。 大魏威武! 这真是命的巧合,二年前高蝉从这里真正踏上了行军路,而二年后,高蝉不但活了下来,而且还打败了胡人最强的勇士。 大魏威武! 那一声声叫喊让高蝉也不由为之心动,真的大魏威武。因为我们赢了,我们保住了我们的家! 许久后,站在白云城城头的高蝉感觉有些东西从自己的眼中流出,快速的一摸后,高蝉知道那是泪水,不由心中一笑,有泪就对了,有泪就证明自己心中还有大魏,他高蝉不是一个唯利是图之人,他的心中还有圣人的大义。 许久后,高蝉回过身来,看到了同样站在城头上,身子佝罗的老公公。看到他满头的白发在空中风舞。 默默的行了一礼,高蝉准备悄悄的退去。 这时,有两将蹬上城来,那是钱通与古庙。 二人一礼后,钱通禀道,“老公公,我等追击未寻到胡人太子。” 古庙的面色好像不对,不知为何他的眉目中有一股怒气,一种真的愤怒,但确要被生生压制的怒气。 没有理会二人,老公公只是将手挥了挥。 就在二人退下,高蝉也尾随着欲下城时,一直跟在老公公身后的太监确叫住了高蝉。 虽然离老公公很近,但高蝉确想了很多。 但当老公公真的开口时,高蝉确了一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因为他没有问高蝉胡人太子败走、八王子退回后魏胡之间的关系,也没有问这两日的战事,只是对高蝉说了一句,“这城很美。” 仅此一句话后,他就如从前般定定的站在了那里。 至到一名禁军将领走来,老公公才打破了沉默。 还是没有回头,更没有人禀告,老公公就对身后的禁军将军说了一句话,“加急!送到。” “是!!”一声低喝后那短须瞪眼的禁军将领就退了下去。 这时老公公忽然对高蝉说道,“我们站了多少时辰。” 多少时辰?高蝉不知。 反正从近午已到入夜了。 没等高蝉回答,老公公就自言自语了一句,“有半天了。” 说完他回过身子,用那干瘪的眼睛看了高蝉一眼,道,“你很有耐性。不错。” 不错吗?其实高蝉早就有了一种惊恐不安的感觉。只是强忍着罢了。 “其实,他们是追不到胡人太子的。因为追到还是要放掉。” 听到这话儿,高蝉心中惊了一惊,只不过在瞬间后高蝉就平复了心静。心有疑。他为什么说胡人太子他们追不到哪?高蝉知道胡国的内情,因为知道这些,所以高蝉才在那夜夹持胡人太子与八王子时,放掉太子和八王子,从而造成胡国的内乱,但这些事儿都是那夜高蝉偷偷得知,他是如何知道的哪? 没有理会高蝉的心思,虽然高蝉早已在不为人察觉下回复了面上的表情,但老公公好像没事儿一般,没有理会高蝉,只是用苍老的声音说了一句,“其实什么事情我都知道。如果我是你,我会呆在白云城。” 他知道什么?高蝉再次惊疑。看着老公公慢姗的脚步,高蝉心中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如果他知道高蝉为了一个女人而战,为一个女人才如此悍勇,那么高蝉不会心惊。高蝉害怕的是那一句话,那就是,如果我是你,我会呆在白云城。为何要说这句话?那夜与齐公公一夜话后,高蝉就知道如果齐公公要帮自己一定会找这位老公公,因为在宫,也可以说在大魏连陛下都对他礼让三分,因为他不是一般的太监,凭他历经两朝均为陛下贴身太监,大内总管来说,他就有过人之处。即然找他帮忙那齐公公定然不敢对他隐瞒,虽然齐公公看出高蝉并不仅是面上的平淡,心还有一种权势的想法,但高蝉并不害怕。对于权势他是渴望的,从小儿就渴望,只不过从未没有表达过罢了。再说,高蝉并不想一人或一家的享乐,他真的想为苍生做些什么。对皇上来言,臣民对权势有想法当然是好事,因为他手中有臣民想要的权势,但一定要是他的臣民才可以。真正令高蝉感到害怕的是最后一句话。为何要呆在白云城。 虽然高蝉心中已是万般滋味,但他还是紧紧随在了老公公身后,因为高蝉想从老公公那儿再听到些什么。虽然从他这样的人物嘴中得到些什么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高蝉真的想知道,他为何要说最好呆在这里。 一种命运又一次不能被自己左右的感觉再次涌上高蝉的心头。那原本大败扎木合而欢欣鼓舞的心,有了一股彻底的凉意。 什么也没有。从城上到城下,老公公都是一言未发。 但是到了城门口时,老公公确突然转过身来,笑着对高蝉说,“我老了。心中有,但叫不出来了。替我叫一声大魏威武吧!” “大魏威武!!!” 那一声儿,高蝉用尽了自己生平所有的气力,声儿大大的惊着了身旁所有的人,许多军士不明所以的看着高蝉,不知他为何要这样。 老公公好像也被高蝉的这一大呼吓了一跳,在开心的哈哈数声后,对高蝉说道,“小子,就要有这样的力气,但更要有这样的心!” 这一话后,高蝉再次心惊起来。虽然不知为何,但高蝉知道,他也听到,自己的声中有一丝恐惧还一丝担忧,看着老公公笑眯眯的眼睛,高蝉突然有一种不敢看他的感觉。那个眼神仿佛有空息世间一切的魔力,任何心中的事情都会被他看穿。高蝉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心中的恐惧,于是只能装作要让所有人回应似的向四下扫了一眼。 一眼后,军士们的心再次沸腾起来。这是白云城,这是他们丢了二年多的白云城,如今白云就在他们的脚下,那是大魏的白云城! 在军士们振天般的吼声中,老公公张开大嘴哈哈的笑了起来。 虽然没有听到他的笑声,但高蝉看到了他那已没有牙齿的嘴,感觉到了他心中的快乐。 大魏威武! 第七十五章兄弟们,喝酒去! 与自己喜爱的女子相拥在一起,高蝉感到了生命的真切,此刻觉得即使什么都是假的,但自己亲人对自己的思念与担忧确是真的。 怀中的女子还在哭泣,高蝉觉得她真的好美!那是一种让人由心而醉的美。 猛的亲了她一口,高蝉将她抱了起来,在地上打起了转儿。 “你是坏人!!” 在高蝉怀中的古丽娜终于回复了自己小野猫的本性,大大的咬了一口高蝉后,高声叫道,“转的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高蝉如一名得令的军士般,更加用力的旋转着古丽娜,至到有些头晕,二人重重的摔到了床上。 笑声在小屋里飘荡,他们打败胡人了。 高蝉深情的看着古丽娜,如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古丽娜的脸上居然有了两片飞红,映射她那原本光彩夺目的美目。只不过此时她确害羞的低下了头。 高蝉将身子向古丽娜的脸儿探了探,再探了探,就在古丽娜感到高蝉口中有意哈出的热气时。 秦业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了门外。 “在家吗?” 从白云只待一夜,他们就在今儿清早赶回了幽州,虽然他们知道幽州的百姓早已知道他们大败胡人的消息,但他们还是想要早日赶回城来,与城人同共庆祝他们的胜利! 今早入城,幽州城里外都是欢呼的人群,他们胜了,大魏胜了,他们的家——幽州保住了。 就在这一片欢呼中,高蝉与秦业打了招呼就急急的赶回了小院,但没有想到仅是片刻的功夫,秦业就找上了门来。 听到声儿高蝉无奈的笑了起来,而古丽娜确气呼呼的一下子推开了门,向一张笑脸的秦业说道,“没在家!” 看到秦业一脸不带正形的笑儿,高蝉看到古丽娜脸上红艳的飞红,于是只能大声的笑了起来。也许是故意让古丽娜难为情,依然站在门外的秦业大声说道,“走!喝酒去!小娘子,你的相公今夜不回家!哈哈哈。” 在秦业的笑中,高蝉又猛的亲了古丽娜一口。 接着就被秦业拉着冲出了小院。因为如果二人不跑的话,高蝉知道古丽娜一定不会轻饶了他,所以向秦业使了一个眼神后,秦业做坏人拉着高蝉冲出了小院。 刚到院外,高蝉就看到了躲在树上的猴子,接着出来大牛、伍长,还有古庙、钱通,甚至汪大叔也早早呆在了院门外。 “走!” “那儿去?” “本公子自有安排!” 说着秦业呼拉地带着一群还是满身征尘的大魏军士和一名陂足的老人直奔了—幽州阁。 这地方儿高蝉以前来过,当然那次也是秦业带他来的。 在院门外,首先感到恐惧的是猴子,接着是大牛,再就是汪大叔。 “咱们还是不要到这里来吧。我……。” 我什么? 就是在众的注视下,汪大通的老脸红了起来,于是赶紧指着猴子说,“我怕带坏了小孩!” 一片哈哈中,连大牛都笑话起了猴子。 也许是赌气,猴子第一个进了院门,但紧接着大家就听到了猴子的一声怪叫。当众人急火火的赶到里面时,看到猴子已被十数名妓儿围了起来。其中一名小妓十分好奇的对姐妹们说,“快看,他的脸都红了。”接着就是一片娇笑,猴子的脸已红的像屁股一样。 最后还是秦业给猴子解了围。众人坐到了阁内最大的宴厅内,身后各有一名妓儿服侍,只是满桌尽是家常的菜儿。但这对久围的幽州来说,已是民间最大的排场了。 只是坐于秦业左手主席上的高蝉有些奇怪,这一路上好像古庙与钱通并未说话,再者以二人的一贯做法,闻着那身后香香的女儿味最就按捺不住了,为何今日确如此正经? 酒来盏把,大家再次嬉闹在一起。 第一个喝醉的伍长,高蝉不知他今日为何喝酒如饮水般,好像存心想把自己灌醉一样。 不一会儿伍长的声儿就高了起来,仿佛遇到什么不痛快一般。 坐在伍长上首的汪大叔踢了伍长一脚。虽然高蝉已喝了近十杯,但那已半睁半张的眼睛确看的真切。 伍长好像一点也不理会汪大叔的一脚,反而站了起来,对桌上的人大声说道,“举杯,今敬为战死的兄弟一杯。”说完,伍长用那已醉的腥红的眼睛看了汪大通一眼,好像着意提醒他一般。 伍长从军多年,身边战死的兄弟当然不计其数,今日他的伤心当然众人可以理解。于是所有的人都举起了杯子,一口干了下去。 酒,虽然不是什么好酒,但大家喝的依然很是尽幸。 但伍长喝的好像着实也太多了点,整个人居然都趴在了桌上,大声嚎哭了起来。 就在汪大叔与猴子、大牛拉扶伍长时,伍长突然跳起来,一拳狠狠的打在大牛的脸上。 没等秦业喝止,但同样喝酒的大牛与伍长两人番滚在了地上。 大牛憨厚但拳头确一点儿也不老实,只是数拳就将伍长打趴在了地上,而大牛人则番身坐在伍长身上,压着伍长大口的喘着粗气,口中哼哼地说道,“你凭啥打俺!” 看着二人终于安静下来,秦业的这一吼,也终于让人听到了,“反了!!” 这时,众人的酒意才全退了下来,明白过来,此时与他们撕混在一起的是秦候世子、大魏的兵部侍郎。 秦业的这一吼当时就震的在一旁的高蝉激冷了一下。心中的酒意也醒了几分,觉得秦业这一声着实太大了些。 已随着秦业站起身来的高蝉,侧脸看了看秦业,觉得……,觉得,秦业现在的脸,摆的也着实太怒了些。 就在秦业斥责那二人,连高蝉、钱通、古庙也训在内时,扶着桌子站立的高蝉方才明白,原来秦业是在摆官威儿,是摆给他高蝉和所有人看的。 酒席当然是不能再喝了,所以众人在挥袖而走的秦业身后,也马上散了去。 只是高蝉觉得古庙与钱通今日着实太怪了些,竟然各走各的不相理会地站在院门两旁,而古庙的脸则满是伤心与悲愤。 伍长还是醉的哼哼叽叽,大牛随着钱通护送秦业回府,而高蝉则和其它人将伍长送回营房。 一路上,伍长还是哼叽什么,因为汪大通在他身旁不停的唠叨,高蝉并未听清什么,只是明白伍长伤心的也许并非大魏死去的兄弟。 有意落后一步,高蝉才能与一直落在后面的古庙二人走到了一块。 而古庙好像有意躲着高蝉,步儿明显快了些,想要追上前面三人。 “怎么了。”此时已是酒劲上涌的高蝉已失去了往日的耐性,就在长街之上,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儿,和这话后十分危险的事情。 其实,在白云城,当高蝉得知钱通、古庙一起追击胡人太子,古庙回来一脸不悦时,高蝉就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而钱通又做了什么。至到此时,高蝉才能与古庙二人一起,也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高蝉才想不顾一切,问个明白。 不理会高蝉的一问,古庙只是气哼哼的说了句,“还是那样!”然后,吼了一声,也许是想发泄内头的伤心散腿向前面三人追去。 还是那样。那就是遇到了胡人,和胡人达成了什么。只是这次高蝉不知钱通遇到了谁,又做了什么。而古庙又是怎么知道的哪? 把伍长送回营后,高蝉就再也找不到古庙,其实他的脾性高蝉知道,如果是他不想说的话儿,他会一直埋在心里,想来二人追击胡人太子,遇到某个胡人,钱通做的事情,真的伤了古庙的了心。其实,高蝉更知道,他是三人中最正派,也是最信圣人大义的人。虽然他脾气暴躁,但他的心确是最为善良的。 与汪大叔走在幽州长街之中,还有一些人家的灯火亮在那里,不问而知,那是一家人聚在一起欢庆劫后的余生。 在这场胡魏相争,胡人围困幽州的日子里,说真的,连高蝉都觉得大魏的北防将会被胡人攻破,但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了这样的结果,现在想来,这场大胜,也着实令人意外,令城中百姓大喜。 也许有同样的心思,汪大叔对高蝉说了句,“胜了,百姓可以安居了。” 的确,是他们可以安居的时候了。想到这儿高蝉想起了家,既然胜了,高蝉也可以回家探看家人了。 看着高蝉的笑,汪大叔也笑了起来,只是说的话儿令高蝉觉得很有深意,“可是,我是无家的人。” 无家的人。那小院不是他的家吗? 刚想到这儿,高蝉听到了身后一声的嘻笑。 秦业! 没待高蝉说话或行礼,秦业已一把勾住了高蝉的,笑着说,“酒未喝足,蝉兄,我们再喝一杯。” 秦业的酒量高蝉是知道,但他也清楚自己,是当真不能再喝了。 于是在高蝉的连连告饶中,秦业才摆着一脸失望的样子,执意要送他回家。 让高蝉觉得,秦业对自己也太下功夫了些。 第七十六章一夜各人的心思 这一夜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夜。 当月上中天,快乐、兴奋的幽州回归安静时,当一脸可惜的秦业幸幸地转身走了时,一脸酒色的高蝉和汪大叔进到了那处小院。 院里有一处屋内还亮着灯光。那是古丽娜等着高蝉的回来。 就在高蝉准备举手打门时,确听到咣的一声,随后在汪大叔的一声惨叫后,那间房门再次关上。但只是过了片刻,汪大婶就又伸出了脑袋,对高蝉说道,“蝉听话,以后不要喝这么多酒了。一定是那老东西招你喝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没等高蝉答话儿,那间房门再次关上,接着就是汪大叔的问饶声。 迷糊中,高蝉记得进了屋子。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高蝉感到身上有一种轻柔时,当酒醉十分的高蝉睁开矇眬的眼睛时,他看到了正为自己脱衣擦洗的古丽娜。这时,高蝉有了一种冲动。那就是,今夜要了她。 随后高蝉不顾身上的伤口将古丽娜一下子压到了身下……。 就在古丽娜在高蝉的身下痛呼,随后又轻唤时,大帅府的几间屋子里还有几只昏灯亮在那里。 未进那间睡房时,秦业在侍卫的眼中还是一脸酒象,但当一脸不快的秦候走进那间屋,知趣的侍卫快速退下时,秦业的眼中、脸上的酒意确突然没了。只是秦候的脸上还是刚才进来时的模样。 今夜秦候守到此时还未睡去,其实是想找儿子问个说法。因为他不明白,为何秦业为了那个高蝉居然连命都可以辖上,甚至在今晨都可以弃太子、叶帅、齐公公,还有他这个老爹跑去和高蝉喝酒去。 两父子就这样站在那里。 也许是烦了,秦候抬脚向那扇门走去。 就在秦候快要走到门处时,秦业终于说了一句话,虽然声儿有些怕意,但话里的意思确很绝绝,“爹!业儿看好高蝉。” 高蝉?其实当秦候第一次看到高蝉时也很看好于他。甚至打了那宫里的小太监来卫护高蝉。要知道,阉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身后的主子,一个寂寞的深宫,那些主子只有这些废人与同样寂寞的宫女相伴,所以他们是主子们的贴心人。所以第一代秦候在世时,就立下了两个规矩,一是不参与党争,尤其是太子之争;另一个就是不得罪那帮可以出宫为主子办事的废人,两个规矩都是自保,那是因为树大招风,也正因为秦家九代候爷都守了这个规矩,所以才使秦家这一等候爵传了九代,传到了秦豹手中。 想到秦家子孙因为守了这两规矩保得了身家性命,秦候想到了开朝时同样为一等候的荣家,不过荣家人没有他们秦家老祖宗有眼光,没有立个这样家族自知的规矩,所以,在第五代荣候时,荣家不但参与党争而且还将手伸到了太子之争上。想来当时荣家确实愚蠢,以军功出身的两家人即使可以与皇家沾亲,但怎么能参与党争,甚至大位之争那?皇家对他们这些世代手握军权的门阀防都来不及,怎会真心与其交往,并借他们的力量夺嫡争位哪?所以,秦家老祖宗的意思很明显,第一条就是要秦家人做孤臣,第二条就是在朝中万万不可得罪人,即使像那样的废人也不得罪。虽然这太子之争时,荣家赢了,赢得了一等公爵,但随后不出三代荣家就败了,败在了参与太子之争上,败得荣国府虽然还留有荣国公一爵,但确没了男嗣传守。 看着,秦候目光的闪动,秦业知道他爹正在想一些事情。虽然关于高蝉的事儿,秦业与秦候有过几次交淡,但每次都秦候对秦业的斥责。 想到自己爹对自己的斥责,秦业心中就有了一些不服的滋味。在秦候的眼中秦业所做的事情都是错的,所以从小至大秦业就一直被他爹斥责,虽然未打,但近三十年的训斥放在谁的身上也不是一件舒服事儿。 对于爹对自己的斥责,秦业也不是不明白,只是觉得他爹管的过了些,管的宽了点。想到父亲对自己从小儿就不停的斥责,想到自己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被父亲斥责。秦业的心里更不舒服起来。这也让他更觉得高蝉并不是他爹说的那样,是个无情、有野心之人,招徕此人,等于引狼入室。 虽然此时不服的秦业嘴上未说什么,但眼中确有了一些绝然,心中更打定了注意,那就是定定要将高蝉收伏到秦家。 因为,背对这秦业,秦候并未看到自己儿子眼中的眼神,如果是往日,看到秦业有这样的眼神,秦候早就扭头、挥身走了,那会还站在这儿。 站在门边的秦候低声回了儿子一句,“我不知道你这狠犟的脾气到底随谁?秦家可没有你……” 你什么?秦候没有说出来,因为当他说话回身时,他到了秦业此时眼中泛出的那丝绝然的眼神,心中明白,此时再说什么也无用了,因为他的儿子定的注意是谁都拉不回来的。 扭头、挥身,秦候在侍卫的眼中一脸严霜的走了。只是任谁也没有看出此时秦候心中的怒火与一丝不安。 只要秦候想到秦业要拉拢高蝉,秦候的心中就会升起这种情绪,生气是因为儿子已慢慢不再听他的主张。不安。虽然秦候在心不承认什么。但每当看到或想起高蝉时,他都会想起一个人,一个让他又怕又敬又爱又恨的人。 秦候的父亲有两个儿子,长子是庶出,唯有他才是嫡子。按制当由他继续秦爵,但长子的母亲也就是秦候的姨娘实在太得宠了些,小时候秦候记得一年中好像父亲很少到母亲这里,而父亲时间多半都会忙于公务,剩下的则全部花在了那母子身上。于是秦候想写好字、想读好书、想练好剑,因为娘亲说那样父亲才会经常来看他们。但无论秦候怎样努力他都比不过他的哥哥,那一脸平淡,不言不语,其实性情十分倔狠的人。 后来,当今皇上的一道密旨,他和叶彪做了一件事情。从此,他在父亲伤心眼神中继承了爵位,也正是因为这样,秦候只要了一个妻子,只生了一个儿子,他不想再出现这样两子争位的事情。从此他与从小一起长大的叶彪貌合神离,因为二人都做了一件有亏良心的事情。 那高蝉的神色太像那人了,所以秦候有些不安,好像面对那人,于是秦候感到不安,于是秦候不想让高蝉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只是这种情绪他如何对自己儿子说哪? 高蝉。当秦候看到他第一眼时,他就有了这种情绪,更知道叶彪的意思,于是秦候觉得他要对高蝉十分疼爱,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叶彪看不到他的恐惧与不安,所以他打了那小太监以此来维护高蝉,但最后他还是没有抵住这情绪的侵伐,于是将高蝉派到了天目城,竟然与叶彪不谋而合,一起想制高蝉于死地。于是在秦候入城,叶帅得知高蝉已去夺天目城时,就派出了钱通,就有意勾起扎木合围攻幽州。 只是高蝉未死。他的儿子确想将高蝉收伏在身边。 仿佛是要抛开心中的烦燥,秦候不自觉的挥了挥头,好像是要将心中的、脑中的不快一下子全都抛开一般。 今夜的月色有些凄迷。也许是这几日地上的人兵马大动的缘故,让上天不想看到这世间的悲凉。 抑头看着月色,秦候盘算着过几日他就要回到西凉去。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他不需要、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秦候真的没有想到。他和叶彪居然还是那么心意相通。在西凉,秦候刚听到宫里要将他们对调的消息,时隔不久,叶彪的人就到了。做法很简单,那就是请胡人来攻北防,外有强敌,想来宫里人不会傻到自乱江山的地步。再者,他和叶彪还可以借此机会,将手中不忠于自已的人让胡人消耗一番。到那时,他们西凉与北防又是铁板一块。就算胡人败了,不能再给大魏造成什么危险,宫里人也不敢将他们调防……。 只是,秦候觉得这次胡人败的太快。本想让自己带来的四万忠于朝廷的兵马都耗死在这里,可是没有想到胡人居然这么快就败了。 想到自己为何到这里,秦候不禁哼了一声。宫里的意思。秦候自己明白,当然也知道叶帅明白。害怕。害怕他们在一个地方呆的太久,根扎的太深,所以想将他们对调。想来宫里的人,也是听到一些他们的事情才这样的。想到宫里人的样子,和他的盘算,秦候就有点想笑。笑那人的自私与无耻。他和叶帅这样,可以说完全拜他所赐。如果不是他让他们干了那件……,那件事儿,他们也不会这样。 只是现在想来,叶彪这几年确实比自己要狠了许多。不单在北防发展自己的势力,而且还和胡人有了关联。 一阵风儿吹过,秦候不禁有了一些寒意。双臂抱了抱胸,心中十分肯定的说,与西凉联系,他是万万不敢,也不想的。 ……。 太子支开了叶帅书房外的侍卫,手中捧着一碗参汤,静静的坐在了那宽大的书桌上。 桌面上很干净。看来这张桌子,除了辅张地图外,就没有什么作用。这也是众人都知的事情,自从叶帅的义兄秦虎死后,以军功闻世,以诗词自负的叶帅就不再弄词做画,而是一心都扑在了北防之事上。 还在临窗观夜的叶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儿,“为何要来哪?” 这句话的意思太子当然明白,叶帅对自己的态度,太子当然也明白,虽然他不想承认,但这是这是母妃对他说的事实,事实就是这样,他是面前人的儿子。 “娘亲说,即使被他知道也要给您送一碗参汤来。” 再从十年前皇上开始不问朝事一心休道成仙以来,大魏就充斥了密探,所以没有人能在陛不问时事时,瞒皇上做一些事情,所以,才有了废太子之事,因为废太子在酒后居然嘲笑陛下想要成仙,因为废太子不相信这世间会有神仙的存在。那夜虽然废太子只对自己心腹中的心腹一名从小相伴的宫女说的,但事后陛下还是知道了这一事情,因为那名宫女就是陛下的密探。 听到这话儿,叶帅笑了一下,脸上居然有了开心的表情。 虽然叶帅知道这是淑妃的一个套儿,但他还是要钻。因为,叶帅明白于其说淑妃给自己下套儿,不如说叶帅自己给自己设的套儿,如果当年自己不是那悲愤,也不会在那夜偷入当时还是公主的淑妃房中强行要了这个女人。现在说来,叶帅钻套是因为自己,为了对的起良心和那人身边的母子二人。 端起碗来,叶帅将一碗参汤全部喝了下去。然后,居然莫名的哈哈笑了起来。 将碗突然摔出窗外,叶帅的身子也随着碗蹿了出去。 一声骨裂的声音,追到窗前的太子看到窗外花丛中一名侍卫被叶帅单手掐喉,生生掐死在那里。 又是一声如夜枭的笑后,叶帅以太子不信的身速回到了房中。 看着太子的惊吓,叶帅笑着说,“如果不是这样,当年怎能做的了这些。” 他说的什么,太子当然知道。虽然太子知道他当年做了什么,他是太子的亲生父亲,但太子在心中还是不能接受他,虽然太子知道娘亲很思念这个男人,但太子还是不能放弃自己皇子的身份,去面对面前的人。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太子之位,如果不是为了母子的性命,他是真的不愿见到此人的,因为他的脾性也太乖张了些,有时简直疯癜一样。 没理会太子不悦的表情,叶帅还是一脸调笑的笑意,再次对太子道,“将今夜的事儿和我说的话,一字不漏的禀给你娘亲。” 说完这些,叶帅就不再理会太子,一人再次到那窗前凭窗观色去了。 只是在太子走后,叶帅突然问了自己一句,“我又有儿子了?”说到这儿,叶帅又是开心的笑了一下。叶荣死了,他又有儿子了。一切为了那最爱的女人,还有现在再次拥有的儿子。 今夜齐公公也没有睡去。虽然躺在床上,人也一动不动,连眼睛都闭着,但他没有睡去。这是他在宫中多年养成的习惯,那就是有天大的事儿也不起床,只在床上装睡想事情。只有也唯有这样别人才不会知道你有心事,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因为宫里的人不能有心事,有就是主子的事,但主子的事是要死人的。 所以,在幽州帅府,齐公公还是这样躺着,装睡想心事,因为那事儿变了,他不知道怎样面对高蝉,或是心中还想为高蝉做些什么。 今午老公公密装来到幽州,叶帅、秦候,甚至连太子都一概不知。就连自己也是在例行巡营时,才与老公公“偶遇”。也就在那“偶遇”聊天时,齐公公得知他托老公公办的事情,老公公已禀告了上面,上面不但同意将高蝉调入禁军,而且还给了高蝉一个禁军将军的官职。 这不由让齐公公惊恐了起来。当时甚至都有了一问老公公的想法。 不但将高蝉调入禁军,而且还委以将军职。这事情看似简单,其实并不是这样。关键上面给高蝉的官儿也着实太大了。由刚入品的侍卫统领,到禁军从三品将军。这让齐公公感到害怕。 早在那夜与高蝉私聊后,齐公公不几日就让老公公派来的信使带回了自已的书信,虽然上面写的简单,无非就是“高蝉神勇,望老公公照看。”这一句话儿,即使被别有用心之人得到了也不能将他怎么样,但齐公公相信以老公公的明白,一定会知道这话里的意思和他的心意,只是老公公明白了,但上面在这事上,提用高蝉提的过快、过大了些。 齐公公原打算,由老公公出面对上面说些高蝉中听的话儿,然后由上面将高蝉调入禁军,一是堵了叶帅的想法和秦家的所做,将高蝉放到禁军中,成为陛下的人,为高蝉和那女孩谋一个逃出升天的机会,可是上面居然……。难道?有什么变故?可是又有什么变故哪? 今日老公公对自己说,高蝉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秦家也有意让他出任禁军职务,这事儿天定了,禁军将军。 这事儿天定了。天当然是指的陛下,指的他们最大的主子,只是老公公在说那“定了”二字时,声音确实太重了些。用的着用这么重的口气吗?上面到底定了什么? 老公公当然知道高蝉的事儿,甚至这幽州的事儿他都比任何人清楚。 老公公手握陛下的密探。他不只清楚幽州的事儿,甚至整个大魏现在、过去来来往往十年中发生的事情,他都清楚。 …… 突然!不知想了什么,齐公公的眼睛猛得睁开了。但,好像害怕什么似的,他又快速的闭了起来。半晌后,齐公公佯装反身,将头面向床面,轻轻的、小心的、十分谨慎的,叹了一息。 推介好友力作:无限修真路,http://www.feiku.com/Book/158319/Index.html 第七十七章有旨到 这几日幽州的天气明显比前几日冷了起来,虽然还是秋末但确有了内地寒冬的气象。 一阵寒风吹过,让人感到很冷很吓人。 虽然外面很冷,但幽州内的一处小院确很温和,此时高蝉与古丽娜的睡房里虽然没有被番红浪,但也是春光无限。 只是,虽然春光无限,确有一个比外面风声还要吓人的声音响在高蝉耳边。 “不会吧!人家堂堂三品侍朗会借你的银子。说!” “真的。他真的借了我五百两银子。我不敢骗你的。”这是高蝉的声音。现在高蝉很搞不懂,为何秦业要借自己五百两银子。 那夜酒后,不出十天那名老公公就一声不响的走了,接着就太子、秦业、齐公公,离开了幽州,不出三天秦候也走了,原本秦候是要出任北防营统帅的,可是他人还没来胡人就围起了幽州,所以当秦候率军入城,齐公公宣了陛下的圣旨不久,天目城外就传来了老公公的口信,言,陛下又有圣旨至,传旨公公因大军围困幽州暂居天目城,旨意是胡人扣边,叶彪回任北防军统帅,秦豹回任西凉军统帅,至此了结了一番朝廷边关重将的交换。 现在幽州再次回复了往日平静,西凉军走了、禁军也走了,但北防兵的营房确大大的空了出来,其实不是西凉军与禁军来时新盖的营房空了,而是北防兵死的太多了,多的西凉兵与禁军来时不用另盖营房,多的现在整片营房都看不到一个人的影子。 几位贵人临走时,他们都对这场幽州城战,甚至胡魏之战的第一战将高蝉下了几多赏赐,只是秦业赐了自己银子二百银后,反而又借了自己五百两,如今这夜古丽娜正找这事儿和高蝉闹性子哪。 “快说!你是不是将这钱给那些小妖精了。” 妖精,那有什么妖精。 那夜高蝉要了古丽娜后,这女子的脾气就越发大了起来。尤其事后得知高蝉居然和秦业一帮人去了幽州阁后就连着三天没给高蝉好脸色。现在,那几位贵人对他的赏赐几乎整个幽州都知,但确突然少了五百银,你说高蝉能有什么好吗? 看着依然坐在凳上不言不语的高蝉,古丽娜突然唔的一声,捂住了那气狠狠的面儿,人趴到了被子上。 哭了吗? 好像不是。 但高蝉还是不忍让她这么闹将。于是站起身来,到了美人身边,轻轻唤了一句。 没等高蝉那一声古丽娜说出口,古丽娜就气呼呼的从床上站了起来。 面上没有泪。高蝉知道,当然知道她不会因为这别人借了自己五两银子的小事儿与自己没完没了,更知道她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不是那种嫖妓之人,只是不知她到底想要什么。 站起身来的古丽娜十分委屈的对高蝉道,“你欺负我!!” 是了高蝉正在欺负她,只是好像现她很喜欢高蝉欺负她。 狠狠的打开高蝉正在嬉弄她的手,指着高蝉的鼻间道,“我开始讨厌你了。” 此时的高蝉正在捏弄古丽娜的饱满处,那饱满的地方,让高蝉升起了一种欲望,虽然这十几日来每夜他都与古丽娜重复做一件事情,但高蝉还是无法抑制那种冲人的欲望。所以高蝉一把将古丽娜摁到床上,急急的向她说道,“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想要什么?古丽娜只是怒哼了一声,接着就极力反抗高蝉的欺负。 只是到了后来,就在古丽娜缴械,已星目半闭,双颊飞红时,确用那张极力脱开高蝉嘴的小唇说,“这次你不老实,我就放了你,不过今后家里的……,嗯……,银钱都要我说了算。” 原来她要这个,既然她要就给她好了。 一声高蝉痛快而又焦急的答应后,温暖的小屋更加温暖,因为到了被番红浪,春光无限的时候。 一夜春光。 清晨,当高蝉还在香睡时,确被门外急促促的砸门声吵醒了。 何事?难道胡人又来了? 就在高蝉、古丽娜一脸不愿的起身,快速穿衣,高蝉开门时,看到了门外同样焦急的猴子与大牛,还有伍长。 大牛未走,因为高蝉将他从秦业那里讨了过来。 虽然高蝉出任幽州守将的旨意未到,但高蝉讨要一个兵丁还是可以的,秦业批一名兵丁的调动也是可以的,再说是大牛死活要跟随着高蝉,所以高蝉将他讨要了过来,让大牛成了一名幽州城兵。 虽然高蝉又极力回复了往日的平淡,但声儿还是有些不耐,“何事?” “报!报……。” 没等猴子报完,伍长就急急的接过猴子的结巴声儿,对高蝉急火火地道,“有圣旨到了,让你到大帅府接旨!” 圣旨到了。什么圣旨?当然是高蝉出任幽州城守将的圣旨了。 高蝉是心动的,只是没人看到高蝉的手儿抖了一下。 大帅府的大堂,堂内已有了许多人。高蝉第一眼就看到了同样一脸喜色的古庙、钱通,二人与高蝉的眼神相继对望,高蝉看到了古庙眼中的开心,钱通眼中的渴望,他们兄弟终于出头了。 高蝉一到就有数名统领将高蝉围了起来,连连低声说道,“兄弟,有喜了!” 高蝉随声浅笑应对,心中确在盘算,如何收拾幽州的烂摊子。经过这一番战火,幽州城防明显已不能再抵御像这样的大规模入侵,现在是到了修缮城防的时候了。还有那胡人的北地野牛的弓弦,还有与古丽娜亲事,还有……。 就在高蝉心思在幽州如何作为时,一声侍卫喝了一声“圣旨到!!” 大堂外走来了叶帅,而走在叶帅的前方是手捧圣旨的传旨公公。 站在大堂正中,面南,那身子微胖,在嘴上好像摸了点黑色的传旨公公用尖尖的声音说道,“高蝉、钱通、古庙接圣旨。” 听到古庙的名字,连叶帅都惊了心,因为,为何连古庙都有。好像报功时他未将古庙的名字报上。对这三人叶帅都有打算,虽然还没有玩够高蝉,但即然秦家想拉拢高蝉那就让秦豹不舒服去吧,而钱通他是当然要留下的,因为他肯做他叶彪的人,再者他们同样与胡人是千丝万缕,至于古庙不是叶帅有意对他打压,而是叶彪想压一压他的脾气后,再将他扶起来,这样至少古庙会感恩叶帅,但为何有古庙哪? 看着那公公嘴的张合,叶彪感到有一股很强势劲儿冲入到了他的计算中。虽然高蝉在他意料之中到了禁军,但没想到居然是任从三品神箭军领军将军,钱通出任的不是叶帅报到朝廷的天目城守将而是四品幽州城守将,但确驻防白云城,更让叶帅心惊的是古庙居然到了西凉军,任从四品西凉军雁绝城守将……。 这是谁做的手脚。 突然,叶帅的面色紧了一下,如果不要紧的事儿,叶帅也不会在脸上现出这种神情。 马上叶帅用眼扫视了一下,看到没人看到他的心惊,心才安了下来。 难道宫里的人又有什么动作了?这个叶帅眼中、心中的草包要做些什么? 高蝉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一下子从副统领到了从三品。其实出任四品守将已是高蝉最大的心意了,可是,可是,可是没有想到居然是从三品! 在一片恭喜声中,高蝉三人被一群统领围在了当中,这是可喜的,可是高蝉确有点甍了,有点呆了,更有点怕了! 虽然在齐公公走的前后,齐公公都没有找过高蝉,高蝉也没有机会单独找齐公公,只是在赵医官的安排下两人偶遇了一次,但那次齐公公只是急急地对高蝉说了一句,随遇而安,就走了。虽然那随遇而安可以解释今天的升任,但为何齐公公一直不与高蝉长谈哪?为何齐公公只是说了一句话后就急急走了哪?那老公公又为何对高蝉说,“如果我是你,会呆在白云城。”哪? 但瞬间,高蝉就将这不安抛掉了,被四周的或真心或假意或心妒的喜色围拢了起来,与众人说起了官面上的互谢话儿。 当高蝉有些离伤又有些酒气的回到小院时,古丽娜、汪大叔夫妇还在那里忙碌。 见到高蝉回来,汪大叔老远就喊道,“回来了,回来了,咱们的将军回来了!” 不知为何面对一脸喜色的汪大叔和汪大婶,甚至古丽娜,高蝉都有些强颜欢笑的感觉。 古庙走了,钱通也随后也走了。 圣旨令古庙即刻上任,所以古庙在离伤中与高蝉紧一抱,后又满脸愤色地与钱通抱了一下,虽然随后三人都笑了起来,但古庙到了西凉,他们兄弟终于分开了。 古庙走时,在与高蝉的紧抱中,小声告诉高蝉,他很伤心离开,钱通与八王子又接上了关系。八王子他没死。据探子报,此时的八王子与太子正分兵列于胡地深处,准备开春时来一次夺位之争。 随后,钱通也走了。高蝉看出钱通是在逃避,他的伤心与他们一样,就是不想兄弟们的分离。所以绝绝的告请叶帅,早早的上任去了。 一餐饭后,回到屋中。听着窗外风的呜咽,高蝉不想,也不能在自己爱人面前压制自己的心伤。 深深抱着古丽娜说,“他们都走了。” 从来没看到高蝉如此伤心的古丽娜像抚摸孩子般抚摸着高蝉已披散开的长发,轻轻说,“我会永远陪着你。” 会永远吗? 虽然没人知道,但高蝉确很开心,因为至少他可以回家,带着爹娘孩子到大都,一生有古丽娜相伴。 第七十八章回家的路 家。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在何方? 燕城,在大魏的西地。从幽州起启的话,对着西南方向直走十日即可到家。 家,走幽州官道,穿过黑龙岭,再至玉玲山,坐渡船过上部天河,然后就到了燕城所属的甘州。由甘州出西门,再行三天就到家了。 家。高蝉,梦中都在思念的地方。 大魏大盛十二年秋,高蝉终于可以回家了。 圣旨道,高蝉可回家省亲后再赴大都上任。回家,这是多么好的事儿,高蝉已打定注意,要带爹娘和孩儿到大都,在大都做个享清福的大都人。记得小时候,爹爹对高蝉说过,大都真的很繁华……。 这一日,整个幽州的百姓都来十里相送高蝉。因为,他是幽州的骄傲。童歌云:燕城蝉,不一般,单骑救援,再夺天目山。燕城蝉,不一般,夜探胡营,救得美人还。燕城蝉,不一般,两军对阵,大败胡人还。燕城蝉,不一般,不一般! 在幽州快两年,这是高蝉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的百姓,就连那富家、豪门都列在了送他队伍的最前边。在燕城时,高蝉见过的最大场面就是府台大人的调升了,不过那次好像是由城府的衙役们挨家挨户告知必须每户都出人相送,百姓们才出来恭送府台的。那次大家都满心欢喜,连城府中的衙役都面带喜色,但高蝉这次确看到了所有百姓的不舍。 这次叶帅也来亲送高蝉。如往常一般,他那脸上出现了除了阴鸷外的第二个表情,那就是没有表情。仿佛他的一生没有别的神情,唯有阴鸷和面无表情,一生只是这两种神情互换罢了。 黑狮子这会儿很是兴奋,不停的打着马响,一个接一个,看来它很喜欢热闹。 但马上的高蝉确不这样,脸上如叶帅一样儿,没有表情,虽然心中有一团痛快的火,但也有一种怕被这火烧死的恐惧。 出城门时,高蝉就请相送的百姓们回去,但他们还是随着。一位领头的老者对高蝉说,“幽州有此英雄,乃幽州之福,百姓之幸。今高将军调升,百姓无以为报,唯十里相送将军,以报将军退敌之勇!不要相拒,此乃百姓之心。” 每过一里,高蝉都会下马请百姓回城,但都会看到百姓面有痛心之色、声有泣音的道,“无以为报,唯十里以送将军!” 高蝉本不想骑马的,自己骑马,确让百姓步行,他觉得自己是个官儿了,但十里步行,这望不到头的队伍,何时走到头?快快散了吧。就连太子和秦候离开时也没有这种场面,他高蝉担不起这些。 十里长亭。按礼,十里相送,到这儿就是最大的礼了。 幽州十里长亭建在官道旁的一个山坡上,虽地势较好可一揽城外风光,但确是个很破败的场所。如果没有那四根还立着的柱子,也许没有人知道这里是十里长亭。 亭中早已备下酒菜,按礼在这儿高蝉要与叶帅及城内的主要文武官儿喝几杯,以表高蝉对幽州同僚的感激,而同僚则以表对高蝉今后仕途的祝福,并以颂其任期内对地方的功绩。 调转马头,骑马立于长亭之旁,高蝉看到了相送的百姓,扶老携幼,连绵无边。 那名领头的老者已被几名子孙辈的人扶着上了山坡,快要行到高蝉的马前。 高蝉下马,向那老者恭敬的恭身一礼。此时,高蝉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心中只是觉得莫名的热了起来,酸了起来。高蝉从来没有想到城中的百姓居然会这样对自己,居然用这么大的恩礼来对自己。这是高蝉没有想到的。 老者的一碗水酒让高蝉流下了几滴泪,至到此,方觉的原来做一个好人、好官儿,是不会被人忘记的。 几番行礼,起欲哭泣。那幽州的百姓才在高蝉的劝告之下慢慢散去。 把酒落座,此时亭中已全是官儿了。 “请!” “请!” “请—!” “高将军此升任禁军神箭营领军将军乃幽州之荣要,我等之荣要。以将军之智勇定会在天子身边扶摇直上!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如我等到大都公干,可要叨扰将军吆!”这是幽州城文官说的话儿。 “此胡魏之战,大魏之胜,一赖陛下之洪福,二赖叶帅之英武,第三当然是将军的勇冠三军啰!将军,下官敬您一杯!”这也是幽州城文官说的话儿。 与他们连喝两杯,高蝉不由想起,在幽州城战时,这些文官都到那儿去了?此时怎么一下子又都冒了出来。同时,高蝉也奇怪,怎么没有见幽州城的府台吴常哪? 幽州城为重镇,与秦候坐阵的凉州一样,本应设州台,但因为是边防重镇,所以不再设州,而是设了个府台,以方便叶帅、秦候对这个北防线和西凉线的统帅与管治。 但,虽然吴常只是一个府台,但确不是一般品阶的府台,而是正四品,是这些文官的头儿,为何今日只见他们的从属,而不见正主了? 在长亭陪坐的有许多文官儿,但他们确没有一人替吴常说些什么,连一句吴大人身体不适,不能前来,特让下官代酒一杯以敬将军这样的官话也没有。好像这些文官儿们,没有一个顶头上司正四品吴大人一般。 “高将军!咱们喝一杯!!” “对!兄弟。咱们干了!!” 这是统领们对高蝉所说的话儿。 …… 高蝉忙于应酬,而叶帅确在笑而不语。 一番推盏,几多阿谀! 酒空菜未动,已到日上正午时。 终于,在高蝉已欲不耐时,主座的笑而不语的叶帅挥手散了宴席。 离别话儿未说,但叶帅确要只身相送,送高蝉到那马车相候的地方。 二人二马于是走在那空空无人的官道上,显的有些孤寂。 马上的叶帅又回复了面无表情,而高蝉确因多酒的缘故脸红了许多。 一路无语,只听风声和身后远处帅府侍卫的马蹄。 直到前方的马车隐隐见到,叶帅确止住了马儿,仿佛要到此而已。 马上抱拳行了一礼。就在高蝉欲道一声离别语,打马而行时,那叶帅确开言了。 声儿如从前一般让人感到了一丝调戏之意,但语声确有了一别的感情。“我还和你没有玩够。但你确走了。本不想和你说什么,但又觉的不得不说些什么。其实很多话,你已明白,多说无意。知道秦虎是怎样死的吗?” 对老人那夜的话,自从高蝉静下心来,就一直半信半疑。因为仅凭老人的一面之词,高蝉不敢相信老人到底是不是秦虎,秦虎到死没死。但,通过幽州城之战,叶帅的通胡、秦候对天目城一万西凉兵的不问不顾,让高蝉开始相信老人话。因为,叶彪与秦候的如此不忠,让高蝉相信,他们有可能会丧心病狂的勾结胡人杀害自己的兄长。试问一句,如果叶帅与秦候忠于大魏的,那老人所诉,那夜出现在他后方的胡人,是怎么来的哪?但,现在高蝉不明白,叶帅在这里为何要对他说这些话儿? 还是那个声儿,还是那个调儿,说着一个曾经的兄弟,好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他死了。身首异处。头是我割下来的,是我带给陛下的。但人,是秦豹杀的。其实也不能说是秦豹杀了他,应该说,他借秦豹的剑,自己杀了自己。因为,秦豹刺向秦虎的那一剑秦虎没有挡,而是在剑快近身时,张开怀抱,迎了那一剑……,一剑贯胸,死时安祥。”仿佛在陶醉一般,叶彪居然一脸儿向往,不知是羡慕死了的秦虎,还是期待那一剑给他带来的痛快。 看着叶帅的神情。高蝉在一脸平静中,确一种深深的厌恶。一种深恶痛绝的感觉。只是,高蝉不明白,他要告诉自己这些哪? 叶帅说完那话后,就是一脸的平静,一脸事不关已的平静,一种完全可以说是冷血的平静。 看着同样一脸平静的高蝉,叶帅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快要力竭时,叶帅才用那不屑的语气对高蝉说道,“这没有什么。也算不了什么。因果,有前日之因,必有后日之果。不要害怕我为何要告诉你这些,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一语毕,叶帅调马回身,马蹄轻扬,嗒嗒有声。 就在高蝉望着离去的叶帅,思付他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话时,已回马踏蹄离去的叶帅,突然有话传来。那语中,居然有了一些悲凉、愤世和关切之意。 “为了你,其实也是为了我。你是一个假人,所以对你我从来没有期望。更是因为你的假让我想起了虎子。应该加一个哥字,因为他比我年长两岁。因为你的神情太像他,像的只能让我变法儿折磨死你,但你的命好像比他硬,怎样玩儿都不死。也不要害怕。和你说这些,只不过因为我想起了,虎子哥的好……。” 声儿打住,叶帅转过身来,突然十分开心地对高蝉笑了一下,十分甜笑、十分真诚、十分开心,更十分快意。 一笑止,马蹄起,叶帅的声儿再次传来,“大都自己小心。我还送了一个小礼给你。” 直到那人已不见了踪影,高蝉还是站在那里,心有所思,心有所虑。 思何?虑何? 高蝉觉的,甚至肯定的认为,叶彪对自己说的都是真话,并且还隐含了许多心里话。即然是真话,那么可以更加肯定的是,秦虎死了。但为何老人要说他就是秦虎哪?为有人要杀秦虎哪? 杀秦虎的人当然是陛下,如果不是陛下整个大魏谁又敢杀他。但,陛下为何要杀他,为何是秦候与叶帅动的手?秦虎与秦彪虽不是一母兄弟,但据说二人感情甚好,至到现在,大魏人不都还在传唱他三人情如兄弟,忠心为国吗? 此事,不单单是许多年前的一桩秘事,至到今天还有些多相关联的事儿影响甚至左右着大魏。难道不是吗?难道秦候与叶帅间的神情有兄弟情谊吗?陛下为何将二人互调?那太子之事如何解决? 一椿椿,一桩桩。 其实,自从那夜老人对自己说了一番话后,高蝉就知道自己卷入了一场游戏之中。只不过开始时,高蝉只是一个被动的棋子而已,而现在确不得或被逼入了角色,需要做些什么。但,高蝉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或者说,怎么做才能使自己和家人不受到伤害。 …… 望着远处的马车,高蝉告诉自己,即然已经被选择参加了这场游戏,那就好好的走下去,让一家老小都好好的活下去。 一辆普通的黑色马车,唯一不同的它是黑色,更醒目的是,它周身都有金色的北字,那表明它是北防大营的马车,不是普通的民车,也不是普通的官车,而是一辆军车。 马夫是猴子,随从则是大牛和伍长。 此时高蝉已是从三品武将,身边当然要有几个亲兵。于是,很多与高蝉相识的军士都想随在高蝉的身边,因为这三人最早找到高蝉,所以高蝉就将他们留在了身边。其实,即使他们是最后三人,高蝉也会选要他们,因为猴子、大牛、伍长都是高蝉曾经同生共死的伙伴,虽然高蝉出城救古丽娜时,开始留心伍长,但高蝉确真的不想,让脾气火暴的伍长呆在幽州这么凶险的地方。 看着那队围在马车四周的一伍军士,高蝉突然快意与不安了起来。 快意?因为,带队的居然是刘步行统领,不过此时他已成了一个伍长,当然里面还有与他不离不弃的李长卫。 那不安哪?好像记得他们的靠山都是宫里的人,一个是太监,另一个是宫女。高蝉当然明白这么个道理。那就是,如果想让某个官儿讨厌某个他不熟悉的人,那最好的方法,就是由他喜欢与熟知的人,不停的向那官儿诉说那人的坏话。现在,让他们二人护送自己回大都……,不会,这就是叶帅送给自己的一个小礼吧!? 对他们怎么办? 还没等高蝉想好这件事情,马车里的古丽娜就已替他想好了。 马车的门帘掀开,古丽娜从车上跳下,如一只美丽的蝴蝶般向高蝉跑来,只是跑到刘步行身边时,确突然倒在了地上,接着就是一声呻吟,娇呼“将军!他欺负奴家。” 欺负了吗? 高蝉没有看到,因为古丽娜离刘步行还有一尺时方才轻轻倒下,那一尺好像谁也没有挨着谁。没等高蝉出声制止什么,一个意料中的事儿就发生了。 既然美人儿哭了,大家当然都要有所表示,最善解人意的当然是伍长,因为他没少吃刘步行的苦头。 只见伍长番身下马,飞蹿上前,一记重拳就打了刘步行的鼻梁上。那动作可以让身手灵巧的猴子都有些汗颜。实在是太快了些。 一声惨呼,刘步行抱着身子倒了地上。没有一点作假,那一记拳头,高蝉看的真切,确实太狠了点。 眉头微微皱起,已到这个时候,还能想对他们怎么办吗? 装作才发现这事儿一般,高蝉大呼一声“何事!”然后快马赶了上去。 首先安慰古丽娜,然后斥责伍长,最后才是一脸关心的问了一下鼻血直流的刘步行。 事情如伍长强调的那样,刘步行有意绊倒了将军的续弦,出于保护将军和其家人的职责伍长义无反顾地出拳了。 一拳被打倒了的刘步行,在起初的哭嚎后,马上安静了下来。这,让高蝉有些出奇。以他的性子为何不嚷嚷或向高蝉装装可怜哪? 不管怎样,他都是幽州派出护卫自己的军士,北防兵的面子当然是要给的。 于是高蝉只好再次严厉的斥责了伍长,好言向刘步行安慰道,“刘伍长,刚才多有冲突,还望不要入心。”声音一顿后,高蝉不理刘步行那如流水般的鼻血和一身的血水、泥污,高蝉继续用安慰的声音道,“想那幽州、燕城,再至大都路迢远远,刘伍长今又有伤,还是由……”由谁?当然是由李长卫。“李长卫兄将刘伍长送回幽州安心养伤吧。” 接下来要做什么?高蝉当然知道,只不过没有想到古丽娜居然会这么做。 今儿,古丽娜穿着是绫罗绸缎。因为天有寒气的缘故,古丽娜还穿了一件狐皮坎肩,遥遥望着如公候府出来的小姐儿一般。但那丢银子的动作确显的傲气了些。 一锭十两的银子就在刘步行的脚下,捡还是不捡哪? 这当然由不得刘步行思索,因为古丽娜那娇气的声音已经开腔了,“哟!刘统领。不应该说是刘伍长。这十两子可是你伍长半年的军饷,不拿,难道还要本夫人给你送到府上不成?” 他也有今天,小意的陪着笑,鼻中流着血,不停的陪着话儿,捡起银子,千恩万谢一百句,然后由李长卫扶着慢慢离去。只是让人不舒服的是,李长卫临走时又很认真的看了一眼古丽娜。 望着刘步行和李长卫那已行远的身子,高蝉觉得的二人的身影有些可怜,但更有些快意。 望着古丽娜那嘟起的小嘴,高蝉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反而觉得为了这些快意,自己更要好生走下去。 第七十九章风中的景物(一) 马蹄扬起,人儿有心意。 也许是心里有家、想家的缘故,快马加鞭,没到日落时分他们已经到了黑龙岭的边脉,但高蝉还是感觉此行着实慢了些。 六百里黑龙岭,只要再行三日即可出岭。但没过第三日,第二日的下午时,他们的人儿就已看到了岭下那莽莽的一片小屋村落,还有那秋意尤在的气息。 已快近夜,连日奔波。想那人们也累了,于是在这黑龙岭的边地,再搭起营棚,凑合一夜。 “吃吧!” 似变戏法似的古丽娜从自己的马车上又取出一包东西。这几日来,每到下午吃饭时,她总会变出可口的吃物,不知这次儿又是什么。 北地鸭! 打开包儿的猴子着实欢喜了起来。他如高蝉一样也是最爱吃北地鸭的人。具猴儿说,他的爷爷就喜欢北地鸭,以往爷爷进城买鸭时,他都会爬到哨堡最高的树上等着爷爷回来。 鸭是好东西!但确少了点。 也许看出了高蝉的不满意,古丽娜的小嘴儿俏了起来。 “别以为这是给你准备的。这原本是带回家里吃的。可没想到越往南走,天气就越热了起来。所以,这才赏给了你。” 还是如从前那般,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古丽娜都对高蝉耍儿自己的刁钻。 也许是习惯了这样,也许是喜欢如此,当着众人的面儿,高蝉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后被古丽娜扯着耳朵,进了帐篷。 没有人想笑。因为,高蝉现在可是大官儿。这点礼儿他们还是懂的。但看着进了帐篷的二人,确有人敢笑,第一个笑的伍长,再就是李大牛,至到最后连猴儿也笑起来。 被扯进帐内的高蝉有些惊慌了起来,他不知这面前的人儿,为何突然哭了起来。 紧紧的钻进高蝉的怀里。在高蝉的半晌安抚下,古丽娜才在灯下抽动着那挺直的鼻子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真的要进入大魏了。我的家离我越来越远了。” 没有想到古丽娜会说这些。 刚带古丽娜回到大魏来到幽州时,高蝉担心过女孩儿想家,但是看着她的快乐,让高蝉觉得也许老人早就和她说过要来大魏,她的心里也许在更早时就已将大魏当家了,也可能这只是她一时的好奇,毕竟这儿的事物与胡国总是不一样的。 但后来,她从来没有对高蝉说过自己远在胡国的家。甚至胡魏相争,高蝉都只是看到古丽娜的快乐,而不是想家,或是对胡人死的伤心。 这儿,她想家了。 其实,每个人都想家。只不过有人说出有人要哭,而有人不言只乐罢了。 听着她的诉说,高蝉对她说,“我俩,还有我们的亲人在一起就是家了。” 是啊!有亲人,不就有家吗? 但故乡哪? 轻轻的掀开帐篷,高蝉知道,家是每一个思念的地方,而故乡则是一个人一生的向往。 一个人可以不想家,因为亲人就在身旁,而故乡哪? 对一个思乡的人,高蝉知道,静静思念是疗伤的最好方法。 一个人出了帐篷,看着那仿佛离自己很近的月光,也让高蝉想起了许多燕城的人和事,想到了二月前自己出城救援在黑龙岭的日子,心中不禁彷徨,仿佛隔世一般,想那时几欲亡命在荒岭,而此刻确可衣锦还乡,不真切,不真实。再想到那燕城小屋,想到那屋里的人儿,心中、眼里几欲流出什么,回家真好。 这时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确突然对着高蝉跪了下来。 一声轻声,高蝉回头,回头看见了跪在那里的猴子。 “为何要这样。” 轻轻将猴子扶起,但猴子确又执意跪在了那里。 还是那结结巴巴,但因为太激动的缘故,那结巴声儿更厉害了些。 猴子说的什么。高蝉静静的听完。他再次扶起猴子说,“当禁军很好吗?” “好好好” “从军总是要死人的。” “但……,不怕!是……是……大人……给了我一口饭吃。” 拍拍猴子的肩膀,高蝉有些悲伤,但确认真的对猴子说,“只要我不死,你就有饭吃。” …… 身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声音,秫秫、秫秫、秫秫秫秫。 不是猴子的结巴声,也不是老鼠……。 高蝉的那柄匕首在城下与胡人争战时已损坏,但太子的那柄纯金、镶宝石的饰刀确被高蝉依然放在靴中。 出刀,蹿上,刀背顶在那物上,高蝉觉得自己顶到了一个人身上。 猴子已将侍卫们喊将了起来,众人打着火把看着草丛中的一群人儿,不知该做些什么。 “大人饶命。” 细打量,那一群人儿没有什么青壮,都是些老弱妇孺而已。 放下饰刀,高蝉语声淡淡地问道,“你等何人?” 看清面前这位,年儿不大,但确衣着武将官服,那答话的老人不由也和猴子一样结巴了起来,半晌才说道,“我等是岭下猫儿村的百姓,见有车经过,想……” 想什么? 如果想讨点吃食,也不用在这夜里。如果讨银子,白天是乞,而现在则是抢了。 听老人如此言语,那原本见是老弱百姓不知该如何的侍卫,现在动作了起来。呼的一声散开,手中刀不再是单手握柄,而是刷刷出刀,齐齐举了起来,刀尖儿对外,将高蝉和古丽娜宿的那顶帐篷密密的围在了当中。 看着高蝉的面无表情,看着那群兵儿的悍狠,答话的老头顿时害怕地跪了下来,随后高蝉看到这小小一片平地上,居然跪了百多十人儿。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一片人儿跪在那里,头在草间抬起落下,口中惊恐的喊着饶命。高蝉心中顿时不是滋味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他们定不会夜间摸袭他高蝉。记得许多年前,因邮卒不足,为挣份钱儿高蝉随父亲到甘州送邮,想那年饥荒,百姓多无物吃,虽然也结群袭那不良富户或不义官儿,但对同样贫困的人儿,确是照顾有加,记得一老翁看着年小瘦弱的高蝉还将手中的饼儿分了一半儿给他。 现在想来,这一身的官衣也许就是民与官儿的不同吧。 忍住眼中欲流出的东西,高蝉一步上前,将那老者小心的扶了起来。挥手道,“散了。” 一群侍卫还是站在那里,因为随着老人的站起,借着手中的火把,细细打量,他们才看清,这一群人儿,不但老弱妇孺,而且破衣褴缕,面色饥黄,小孩儿冻的都抱着了大人的腿,身子蜷成了一团儿。 “给他们吧。”一个涩涩带着哭腔儿的声音起在高蝉的身后,一包东西递到了高蝉面前。 接过那包银子,将它塞到了老人手中,声还是淡淡,但高蝉已有了些强忍心酸的味儿。 “谢谢大人!谢谢夫人!” 还是跪地,还是磕头,高蝉的心中已真的不是味儿了。 第八十章风中的景物(二) 一早起行,高蝉一路南奔,等第三日过午时,他们已到了玉岭山魇。 玉岭山,山如其名,若往大儿说也只能称是一座岭丘儿罢了,但在这广大的丘儿上确有一座如笔插之峰的大魏名山——玉山。 玉山,由其名而知,这当是一座挺拔秀丽之峰。 这儿也是大魏小江南的起始之处。 这玉山与大魏东部济州和中部大都虽然都在一条线儿上,但那两处向北是一马平川,没遮没拦,所以每到冬日寒气一路南侵,至到下部天河方才有些暖意,而这玉岭山身北确是六百里黑龙岭,生生挡住了冬日寒气,让这自玉山起,向南的甘、丰二州有了江南般的冬暖天气,故而魏人称二州为塞边小江南。 正因那黑龙岭挡住了冬日寒气,所以这玉山才有了秀美清翠之景,成了大魏名山之一。 想那冬寒北地确有此处如南方秀山般挺拔俊美之处,想来,这玉山也当的起,这如玉之美、如玉之贵的玉山之名了。 人行山中,如至仙境儿一般,尤其古丽娜,半晌都未发出一言。 想那至玉岭山魇时,人们还看到的是一片荒草与冷啸,而突然行进隐雾中,就在一切看不真切时,突然看到了那笔插之峰立于天地间,怎会不觉山之神奇?更何况这山中景物尽是南地方见之景色,怎会不觉山之秀丽? 呆呆半晌后,古丽娜方才惊叫着站在马车上,向高蝉大声的呼喊,“这儿好美呀!蝉!我要和你一生都住在这儿,好吗??” 坐在马车上,高蝉仿佛被古丽娜的一声叫喊给吓着了,居然也笑着大声回应这坐在身边的美人儿。 “好啊!!!” 如果可以的话,高蝉真的想就此住在这里。 “什么人!在此大呼!!” 什么人?你们又是何人? 走在前边的侍卫那美好的心情被那人的一声咋呼给惊走了,所以也怒哼哼的与前边的人对峙了起来。 “此处不通。另觅它处前行!!” “为何?我们是北防营的,马车上是禁军神箭营领军高将军!” “高将军!没听过!!禁军老子也是相熟的,没听说过什么高将军。管你什么将军,滚开!!” 看着前面推拉撕扯的混乱,高蝉只得一身便衣下车到了那些人面前。 “在下,禁军神箭营新任领军,高蝉。请问为何此处不可通行。” 那领头的州兵伍长仿佛不相信面前的人儿就是禁军领军,如果真是也着实年轻了点。再说这帮人儿也确实穷酸了些,前些日子,与看押此处的禁军神箭营的兄弟们在一起胡混,看他们禁军人那个不是穿金戴玉的,何况当时明明听他们说,他们的将军是姓燕的嘛! 想到这儿那伍长不屑地看了一眼高蝉,大声道,“我等是奉旨在此处看护玉山。丰州州台李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通过。”言毕那伍长再眼斜一下高蝉,哼了一声道,“想你如此年轻怎会是禁军领军,再胡说,老子毙了你!!” 那人的话儿确实嚣张,侍卫们怒气冲冲盯视着那人,等着高蝉的一句话儿,就要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但侍卫们确发现,他们的高将军并没有生气,更没有看那人,反而向自己的身后看去。 因为山路狭小的缘故,此时古丽娜坐的车儿已挡住了身后一群看押犯人兵丁的路,而伍长正领着猴子与李大牛和那一名卫长争吵些什么。 就在高蝉欲上前解了这番争吵时,伍长突然出拳将那名卫长一拳打翻在了地上。 顿时,两头的州兵紧张了起来,他们没有想自己的卫长居然在自己的地头上挨了打,居然被一名伍长给打了。 就在地上的卫长被州兵扶着站起身来,向伍长大骂一声,招呼兵丁殴了这帮没眼的人时,他的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人。一个很像猴子似的人。 就在那卫长吃惊为何有人长的像猴子时,他的右边没有挨打的脸确被那长的像猴子的人抓了一把,顿时火辣辣地,一摸之下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一声怒叫和一片惊叫,但都包含了惊恐的情绪。 卫长身边的州兵呼啦啦地围将了上来,他们虽然害怕但不相信这十几个人儿能将他们百多十人怎么样! 卫长捂着血流直下的右脸,看着那马车上美人儿的娇笑声,不由忘记了恐惧,气极败坏地向身后的州兵吆喝道,“来人哪!将这邦乱匪给老子杀了。” 杀了!已回身来到车旁,诉责伍长和猴子的高蝉被那卫长的这一句话给惊着了。 乱匪。有官府的判书吗? 这卫长的胆子也着实太大了些,张口儿就能将人说成乱匪,还要将人都杀了。 站在州兵枪尖前的高蝉,依然一脸平静,话儿还如往常平淡,仿佛那心头的一惊并未有过一般。 “请问,为何说在下等为乱匪?可有官家判书?” 那卫长没有想到这会儿居然还有人说话这么平淡,仿佛现在的事儿与他无关一般。 那卫长没有理会面前的人,而是对身后的兄弟再次喝令道,“都给我杀……” 杀字后面的话儿没有说出口来,因为他已被高蝉一巴掌打了转儿。 虽然那卫长血流满面,虽然他的面上很是凶悍,但他那魁梧的身子,还是被高蝉一巴掌打了转儿,但高蝉还是觉得此人真是太过可恨。 好像没有打过人般,高蝉回身又来到车旁,也许只有亮出那道旨来才能止住今日的乱象。 一张黄帛亮在那群州兵面前,就在卫长的面前随着轻风慢慢飘荡。 虽然请出那道飘荡的旨来是高蝉不愿的,因为高蝉觉得那有些仗势欺人的架势,但看着那气势汹汹时时握枪欲刺的州兵,也尤不得高蝉这样。 一群州兵跪在地上。那血浸衣衫的卫长则在地上抖的不成了样子。 没有理会那群州兵,高蝉轻轻的向身后的伍长问道,“为何这样。” 事儿其实很简单,只不过是马车挡了他们的道儿,相互交涉中,古丽娜看到有州兵任意殴打被押的人儿,看到他们甚至将其中一人打昏、用水浇醒了多次,所以出语劝止他们,但确被那州兵和那卫长说了些难听的话儿,所以伍长和猴子才出狠手打了那卫长。 没有惩戒自己统属不力和对夫人大放厥词之罪,反而向自己讨问为何封山的事儿,以及为何殴打这群人,这让那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卫长不由疑惑了起来。 语声有些结巴,但至少没有结成猴子那样。 玉山封山是因为陛下夜有所梦,梦见玉山上盘有一龙,陛下行至,那龙飞腾上天,这时陛下看到在山顶龙盘头之处有一枝黄金闪闪的仙草,食之得道成仙,所以陛下醒来后令玉山封山,以育仙草。而这些被押的人儿全是这玉山岭周围的百姓,因偷偷入山采食山中之物而被守山的州兵捉了下来,现要将他们投入军营大牢,再解往北防大营做军中苦力。 问明事儿,高蝉看了一眼这身后的玉山,不禁在心中轻轻叹了一息,想起了前几天夜里的事儿。 那夜百姓们欢天喜地的散了,老人则被高蝉留了下来。因为高蝉记得,这岭下村儿他曾在三年前走过,虽然没有进村,但见那黄金的麦田和村中人的质朴打扮,当不会行深夜抢夺之事。 后来,老人那混浊的眼中流着泪对高蝉说,三年前这儿的光景还能让人活下去。但后来,随着大魏与胡人的争战越打越凶,朝廷的税儿也是越收越重,一年下来村里的人除去被抽的税,再加豪富人家抽的租,已不能糊口度日。所以,有体力的青壮不是从军挣口饭吃,就是携家带口逃到山里去了。这从军打仗那不死人?这黑龙岭多有虎狼,也不知进山的人能不能活下来。现在村里只剩下没有儿女没有父母的老弱留在家中听天从命。可是,自秋初,那胡人攻城,村里的人就没法儿活了。这岭下的村子已被溃兵洗劫淫掠了三次,如果不是被逼的没法儿,他们也不敢、也不想去冒死劫路抢钱……。 再看这些被捉的人儿,高蝉知道,有道靠山吃山,这冒险上山的人定是玉岭山周围的百姓,如果有些活头,他们也不会行这抗旨入山的事儿。这天下还有百姓的立锥之地吗?耕的田是富豪家的田,而山又成了皇山……。 踢了一脚那卫长,高蝉强压下心间一股悲伤的涌动,面色平淡,声儿淡定地说,“今日本应与你理论一二,但念你送还我家出逃家奴的份上,就此了了。”身儿未回,高蝉用手一指那被打的最惨的一人道,“将那家奴带回家中好生处治!” 人被带走了。虽然卫长被打了,但卫长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至少他没被那年轻的禁军将军找什么麻烦,显然命与官位都保住了。而州兵们也很高兴,至少他们带走了一个快要被他们打死的人,这会省得他们跑腿再将那死尸往山里藏了。 上部天河。可以说,是大魏的圣河,更准确的说是大魏的母亲河。如果没有上部天河从此上南转向,用那奔腾凶涌的河水护住了大魏的北防,也许大魏不能立国,更甚者说,这片土地上也许不是魏人的天下,胡人也许早已在此间放牧,这也是幽州从古至今皆是兵家纷争之地的缘故。想那大魏中部、东部与胡人接壤处是一马平川,如胡人南侵,想大魏是没有丝毫便宜可赚。可是,正是这滚滚上部天河自玉山北向南而行,用湍急的河水、宽大的河道,整整将大魏包围了起来,才生生阻的胡人不能跃马中原。但这也使得这天河唯一最窄处缺口幽州线成了胡人必功之所。 此时,从玉山南下的高蝉正行船于上部天河河道最窄的地方。 看着那蹿急奔腾的河水从自己的身下冲过,高蝉虽然抱着古丽娜,但思绪确飘渺了许多。 “想什么哪?”怀中的美人儿娇声的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想三年前过河的情景。” 知道高蝉又想起了那些依然留在胡地,此时不知生死的兄弟,古丽娜也不由不语起来。 自从过了玉山,高蝉就一路上时时出神。因为他在思念和感慨那些曾一路北上,而此时确永远留在胡地人儿。 一个河水的扑撞让船儿不由猛的震荡了起来,伴着古丽娜开心的一声娇呼,使高蝉的思绪回到了这里。 不知为何,古丽娜这个胡地长大的人儿居然不会晕船。而那猴子此时确已吐的七荤八素了起来。 “上部天河好利害!!” 这是古丽娜的娇呼声。也许这一路上也只有她的心儿能时时愉悦,没有被一路上的饥民和白骨所感伤。 也许是被古丽娜的心情所感染,高蝉也跟着大呼了起来。不过听在古丽娜的耳中,那确有一丝丝不为人觉的哀伤。 近三丈的河儿,他们也过了近半个时辰,站在岸边看那河水的扑打和船儿的飘零,也让人感得了后怕,而猴子则吓的呆在了那里,此时也许正在心中默谢老天和他爷爷的保佑。看那河水的暴啸,想来等到夏日,河水再涨涌时,那上部天河当真如一条巨龙、怒龙般张牙舞爪的奔腾在大魏的北方。 呆立在那儿的猴子这时被大牛拖拉着到了马车旁,因为今日轮到猴子架车。 马车!马! 猴子呆呆的看着一辆马车,呆呆的看着一匹匹马儿被没坐船的军士从河的那边牵到了河的这边。 此时,猴子才看到,原来,他们坐船的下游百米处有一座桥,一座很大的桥。河水自此由西至东奔流改为向南,而那转角处的河北岸确有一座很大的兵楼,所以挡住了那桥,所以猴子才以为河上无桥,所以才随着高蝉坐船过了河。 一片哄笑,连高蝉都对猴子面上的表情有些哑然。 马蹄再次飞扬。高蝉决定不在这大魏上部天河上唯一的桥梁处——天桥镇过多停留,而是丛丛吃过一顿早饭后,带着众人急急向甘州府奔去。 甘州府,高蝉是去过那里的。看着身边景物的熟悉,高蝉也不甘坐在车内,而是与古丽娜二人并骑黑狮子,一路上由高蝉指点着景物向那年少时随父亲一起送邮的地方奔去。 也许高蝉太过着急,急着想回家的缘故,一行人只是一路狂奔错过了宿头,只能在距甘州府百里的一座荒村里落宿。 篝火劈啪。看着古丽娜睡去的高蝉从马车内行了出来。 这一夜,他是无法入眠的。 再过两天,他就可以回家了。 盘算着,明日一天到甘州的治所甘州府,然后在府中宿一夜,第二天一早儿起程,快马加鞭,如果不吃午饭的话,一行人可在下午到家。 家! 一个灿烂的微笑挂在高蝉嘴边。回家了。终于回家了。 一笑之后,高蝉向身后的马车回望了一眼。其实一路,他一直没有提起一人。那就是小花儿。他和古丽娜说过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那未谋面的孩儿,但一路上他没有提起过小花儿。因为,他不想古丽娜再难过。虽然她知道他的心里有小花儿,但他不想让自己时时处处提起小花儿,惹的古丽娜心里多想。虽然他知道,她的心里明白,他的心中,她比不上小花儿,但至少他不能为了一个逝去的人,再伤害一个活在自己身边的人。至少,他的心里永远都一朵盛开的花儿,那是他的最爱!!! 一朵永远盛开在他的心间,任由风吹雨打,一直都向他甜笑的花儿。 其实,一路上高蝉并不仅是着急回家。而是担忧家里的境况。尤其是这一路上遇到的村村荒凉和遍地饥民让他更担心家里人儿会不会也是这样。虽然一路上高蝉千百次的告诉自己,放心好了,家里有爹爹在,但,爹爹确是高蝉最担心的人。年老、体衰,又支身常年在外。。。他能像往年一样,按时回家吗? 想起这一路上所遇的饥民,高蝉不由更加哀伤。至今还记得,过了玉岭山后一座小镇上见到情景。一群群形如叫花的饥民拥挤在小镇的街道两旁,时有开店的店家招呼小二跑出去对拥在门口乞食的饥民拳打脚踢,更有那小孩儿的哭叫声和老人不停的哀求之语从街道的两旁发出,声声催动人的心肠。这时,一个神情麻木的女人将怀中熟睡的孩儿递给了另一个女人,而另一个女人则痛哭着也将此时正在她怀中哭闹的孩子给了那个女人。在抱着那哭闹的孩子的瞬间,高蝉看到那女人的麻木神情中居然有了一丝慈爱,但转瞬就是一股浓重的哀伤。这是互食对方的孩儿……。她们的亲生骨肉! 在燕城的爹爹、娘亲和孩儿还好吗?他们过的怎样?看着女人抱的孩子,高蝉惊惧、哀伤,更不敢,有一丝多想。 第八十一章 谁在算计?(一) 谁在算计? 谁在算计? 看着漫山遍野的饥民高蝉不知要做些什么。他能做什么,是大开杀戒,还是分散银钱。如果他高蝉有许多银钱,他一定会再次挥散出去。虽然高蝉想要有钱,想让一家人衣食无忧,但他确不想只顾自己有钱而不肯接济他人。想那出城求援时,叶帅兑给自已的千两黄金,但确只是给了他张银票,那票儿是大都户部的库票,只有到大都才能取出,再则谁也不会带着千两黄金走几百里路呀!而太子赏给自己的五百两白银,全部都让秦业给借去了,虽然秦业、齐公公也给了高蝉一些赏赐,加起来有五百两白银。但高蝉给了汪大叔夫妇和一些穷苦兄弟们一百银,上路时,自己手里只剩下了四百两。再说齐公公给自己的赏银,齐公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高蝉心里明白,那是让高蝉救济一下小六儿家人的银子。再者,一路上看那饥民的悲惨,高蝉已把大部银两,分给了饥民,最后实在无法了,他也只能多购了些吃食,一路分发为那些饥民换一餐饱食。可以说,现在除了回燕城、上大都的盘缠,他高蝉真是一厘银子也没有了。 漫山的饥民追赶着高蝉的一行马队,呼喊着哀求着高蝉,让他可怜可怜。 也许是高蝉太想回家的缘故,所以他将本应三日到甘州府的路程算为了二日。如果这一行没有那需要有照顾,此时还昏迷不醒的人话,也许会在二日内赶到甘州,但有此一人,一路上大伙不得不放慢了步子。但因为高蝉急欲回家的缘故所以他们只得清早赶路,并再次错过宿头,以求连夜赶到甘州府。 可是没想到居然在这距甘州府五十里的地方遇到漫山遍野饥民的乞食。这可如何是好? 看那身前身后人们的哀求,高蝉不也由焦急、茫然了起来。 没吃饱饭的滋味高蝉受过。饿急了眼的人,也是最可怕的人儿,尤其是想到那天目城魏兵吐食胡人肉的情景,高蝉更感到心里冷了冷。 饥民为何知道高蝉可以给他们吃食?为何知道他一路上给饥民分发银钱和食物?为何知道他今天会赶夜路到甘州去? 看着那蹿动在人群中,时时处处不停鼓噪饥民的十数个人儿,高蝉不禁想,是谁在算计? 除了古丽娜还在马车上外,侍卫们全部上马,连那在玉山救了的人也被侍卫们从新购的马车里抬了出来,此时被猴子用绳子绑在身后,二人一骑。 虽然,高蝉领着侍卫们不停的左突右奔,但还是没能逃过饥民的包围。那饥民的围圈儿简直就如口袋阵一般,将高蝉死死的困在了那里。 想到这儿,高蝉也不由笑了一下。想来他高蝉的名气也确实太大了些,居然时时处处被人算计,但今日大开眼见,竞然有人用饥民布口袋阵来算计自己。 看着虽然左突右奔,但确越围越紧的饥民,高蝉所幸不再奔跑,而是一脸笑意的等着饥民的围拢。 “求大人可怜可怜我们吧。” “求大人可怜可怜我们吧。” 饥民围拢着高蝉,捧张着双手,乞求、哀求高蝉的银钱和食物。而高蝉则端坐马上,一脸笑意,似乎等待着什么。 饥民们还在哀求着,而高蝉还是被侍卫们围于中间,笑着等待着。 终于高蝉等待的事儿发生了,饥民们终于等不及了。但饥民的这种燥动确是高蝉不想要的,甚至可以说是高蝉最害怕的,但确还是发生了。起因是侍卫中有人打了饥民。 随着一个饥民的倒地,那原先早已远远避开,躲在饥民身后的人终于抓到了机会,再次左右奔告,鼓动饥民,大呼,“高大人的侍卫打人了,高大人不想给咱们饭了。”“高大人要走了。”“高蝉不是什么大善人,他是装的!一看我们来了这么多人,他就不舍的给一口饭了。”“他在幽州从胡人那里抢了那么多金银,现在居然不给我们一口饭吃,兄弟抢他!!” 听着那一声声鼓噪,看那不断向前涌动的饥民,高蝉心中顿时恨、冷了起来。如果不是伍长的那一下儿,高蝉原想等饥民不耐烦时,当那些身后的喽罗跳出来时,告诉饥民一件事儿,那就是银钱被偷,接着展视空儿一物的马车,最后认出偷钱的贼儿,将饥民的怒火引向那身后的喽罗。可是,确被伍长的一拳将饥民的心思全都集到了自己这一行人身上。 就在那怒视伍长的一眼快要与伍长回身的目光相遇时,高蝉硬生生的将目光拉了回来,转了他向。高蝉一是不忍当着众人面儿让自己一直视为兄长的人没有面儿,二是心中确实不想与他这么早就起一些干戈。 面上又回复到了以前的平静,没有听完伍长的禀告,马上站起身来的高蝉再次对侍卫们令道,“再令一次,如有伤饥民者,杀!!!” 好像不解也是不服一般,伍长向高蝉禀道,“将军这样也着实太娇贯这些人儿了!那有军中健儿如此娇贯百姓的事儿!” 仿佛没有听到伍长的说话般,高蝉这时居然自言自语了起来,“杀你的人头换一群人的平安,你说我会做吗?”其实高蝉不会做,但高蝉想说,想告诉这个人他做错事了,这是大魏!不是他伍长能或想怎么样的地方,尤其是在高蝉的身旁。 这句话有些阴冷,让身边的侍卫不由都寒了起来。虽然他们都知道刚才缠着伍长的一个饥民确实有些令人厌恶,但高将军说的更对,如果此时对饥民动手,那将激起民愤,对饥民们来说杀了他们得到一顿饭,他们绝对是会干的。 好像不解或不信似的,伍长只能张着大嘴呆呆的看着高蝉,看着这个曾经和自己同生共死的人,好一会儿后才说了两个字,“兄弟……。” 虽然伍长的莽撞和暴躁,营中人都知道,但伍长今日做的这事儿也太没脑子了些。 不理会伍长,看着越来越燥动的饥民,环视一眼那越退越紧的侍卫人马,高蝉终于开腔了,“众位静一静。” 不知是高蝉声儿太小的缘故,还是饥民们声儿大并鼓噪声大起的缘故,那些饥民们还是向侍卫们拥挤,虽然迎着刀尖口中还是喊着“可怜可怜我们吧。”但那眼中的眼神儿确已没了乞求和哀怜,多的则是仇恨与痛恨。 饥民们身后的人还在催动,像是一个个牧羊人,也像一个个法师,想将这群绵羊变成恶狼,想让他们捕向这群在人群中飘摇的人。 车里的古丽娜虽然听从高蝉的安排一直躲在车中,但随着饥民的涌动,侍卫们的围护圈儿终于被冲破了一个口子,车中的古丽娜惊叫了起来。 有人已冲到车上。 没等马车周围的侍卫冲上马车,那冲上车的饥民就已被人赶了下来。 车帘处露出的一把小刀,让高蝉知道车里的女人没事儿。 就在侍卫们围着饥民,等待高蝉的令时。 那饥民身后的人再次高喊了起来。“高蝉要杀人了!!”“高蝉要杀人了!!”“高蝉把咱们的一名穷兄弟杀了!!”“兄弟们和他们拼了。这些官儿什么时候顾过咱们的死活!!”“杀了高蝉!!” 仿佛不堪一击般,那护卫圈儿瞬间被饥民们冲破了开,而此时已有饥民围住那被冲单的侍卫,将他们拉下马来,牵走马匹,双手不停的向身下的侍卫撕抓着什么。 第八十二章 谁在算计?(二) 饥民的悍勇仿佛就是战场上的勇士,只是瞬间的空儿,那些饥民就冲到了高蝉的马前,冲到了那辆马车前。 风雨飘摇中,高蝉也不知自己应当做些什么,但此刻他清楚,此时绝对不能伤人,但还是有些侍卫被逼的无法儿挥刀砍向了饥民。 就在冲到马车前的饥民想蹬车抢夺车内的宝物时,背着一人手无一物的猴子和高蝉挡住了他们冲向马车的路儿。 听着猴子的结巴,高蝉知道他在数声将军后想说什么。其实,开始时,高蝉是有主意的,但确被那伍长给搅了。 此时,高蝉的法儿虽然还是能行,但那些此刻疯狂的饥民想是不会耐心听高蝉说些什么的。 二人不停的抵挡着饥民,但还是不能止住他们的冲击。高蝉说的话儿,仿佛只有自己听到,但高蝉早已觉得自己已吼的喉咙生疼起来。 高蝉的叫喊由“大家听我一言。”到最后的“大家安静一下,高某给大家分发银两。”但还是不能止住饥民的叫喊,尤其是那饥民身后一些人的叫喊。 那饥民无止的燥动让高蝉也烦怒了起来。甚至高蝉都有了一种想法儿,是不是自己对他们的手腕儿太温和了些。 想着这个,高蝉终于在古丽娜叫喊,侍卫的痛呼和饥民仇恨的眼中放下了自己的不忍。抬弓一箭,向不远处叫的最欢的一人射去。 虽然他不是胡人,虽然他只是喽罗,虽然他不该死,但他此时必须要死! 趁着一人死去,周围片刻的安静,高蝉再次用沙哑的声音对饥民喊道,“大家静一静,高某为你等发送银两!!兄弟们上弓,远处如有再叫喊者杀!!!” 侍卫们也已看出那群在饥民身后鼓噪的人儿不是什么好东西,饥民的乱将也全是由他们搞出的。 侍卫上弓,高蝉第一个又点杀了一个欢叫鼓动的人,最后那趁着片刻空隙从人群中挤出或被拉出的侍卫,穿着被撕破的衣衫,又与无弓的侍卫们护起了一道可怜的防圈儿。而持弓的侍卫们则在高蝉的第一箭后,不停的向那欢叫的人儿点杀而去。 数声将死之人的惊叫终于止住了这成片饥民的燥动,此时高蝉知道,现在万万不能使那些饥民们再燥动起来,于是再次向饥民们喊了一声“大家静一静,高某为你等发送银两!!”后就迅速向身后马车上的人儿要起了银子。 古丽娜此时站在车上看着那安静下来的饥民,仿佛不相信刚才她在马车里看到或听到的事情儿一般,只能呼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疑问似的看着所有的人。 回燕城的盘缠所剩不多,只好用那上大都的银两了。 五十两,一会儿高蝉就将那银钱发光了。饥民们确被那五十两银引的又乱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大部分饥民纷纷抢夺刚才得了银子的人,而不是围着高蝉乞要银钱。 那刚才被箭射杀而压制下的喽罗再次趁乱欢叫了起来,鼓动饥民向高蝉讨要银子,而不是自已互抢。 瞬间有些明白过来的饥民再次向高蝉处围拢了过来,那趁着这个空儿准备冲出的一行人马也再次被饥民堵住了去路。 最知自家钱底的古丽娜向高蝉投去了一个焦急的目光,高蝉也知道此时真的是身无一物了。 此时,还有一个办法,但觅个空儿向谁说哪? 身边只有猴子,向他能说清楚吗? 罢了,也只能这样了。 回身焦急的向猴子耳语,不管猴子听没听懂,高蝉只能打马上前,再次努力安抚此时又激动起来的饥民,希望这个空儿,猴子能按照他说的做些什么。 这个空儿没有多长时间,只是一会儿功夫就被饥民们的怒吼和愤怒的冲激打破了,顿时这一行人马再次飘摇了起来。而高蝉只得在数次握弓后狠心握紧铁弓,抽身催马赶到了古丽娜身边,二人一马,如在幽州城外一般。 饥民冲击着侍卫,冲击着马匹,如强盗一般抢夺着所有可以得到的东西。 就是高蝉举弓准备咬牙抽杀一名企图冲击自己的饥民时,终于有人成功的夺到了值钱的东西。 一个炮铮般的声音在饥民中响起,“抓住他,他抢了高将军的宝物!!!” 宝物!是什么?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看向了那个方向。 一个身大如牛,滚身滚圆,又黑又丑的侍卫指着一个逃蹿的饥民再次大声叫道,“抓住他,他抢了高将军的宝物!!!” 饥民们的眼光再次被那件宝物吸引了过来,也如刚才抢夺银两般,当有第一个人冲向那逃蹿的人或挡截带有宝物的人时,整个饥民再次向那带有宝物的人追赶、冲击而去。 那带有宝物的人终于在饥民的夹击下被一名身材瘦小,但确灵巧之极的侍卫捕倒了在地。但那抢有宝物的人确很是悍勇,竞然在那侍卫和数名饥民的围压下站起身来,并将怀中的一个包袱投给了远处的一人,口中大喊,“大哥!快跑!!!” 这时,一直站在马车上的古丽娜也在高蝉的一个眼神中明白了过来,突然捂面号啕大哭道,“他们那是什么饥民,这分明是冲着我们的宝物而来的!!将军,传令都杀了他们!!啊——,呜呜。” 将军夫人的哭声再次让这混乱的场面更加乱了起来,那接到宝物的一人也惊恐了起来。 宝物!公子只是吩咐招呼饥民对付高蝉可没有说什么宝物啊!那将这包袱投给自己的人,自己也不识得的呀! 看着身遭周冲上来的饥民,那人脸色顿时白了起来,一个回身将手中的包袱投给了不远处的另一人,自己惊恐的抱头向人空里钻去。 饥民们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招呼自己等高蝉行乞的人儿,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是冲着高蝉的宝物而来的。想到这儿,饥民们只能随着人群去哄那件宝物,至少让自己离高蝉的那队人马远一些,因为将军夫人已哭催高蝉下令侍卫杀人了。 当荒原再次回复安静,呆立在那里看着瞬间全无的人儿,全所有的人都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一般。刚才还欲杀人抢物的饥民,居然瞬间不见了。 荒原再次荒凉,但因为多了几具死尸和十数件侍卫身上衣物的破布,而使这荒原更加荒凉了一些。如果再加上侍卫们那挂在身上的破衣和马儿疼痛的嘶鸣声,只能让人感觉这荒原又悲壮了些,只不过这些悲壮确不是被胡人,而是被自己的百姓所造。 至此,高蝉也不明白为何又有人在算计他。 躺在地上的尸体他亲自察看过,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是双手没有老茧而已,只能证实这些人要么是游手好闲的街油子,要么就是某富贵人家的仆从。想到这儿,高蝉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又得罪了那路贵人,居然想出了这么一个狠招儿算计自己。 想起那刚才的一片混乱,高蝉心中至今都有一些寒意。如果没有平息这场乱象,自己领人杀了这些饥民,即使杀了出去,他高蝉也会下狱或被处死。因为有人就是想在这事儿上做文章,就是想逼的高蝉杀了这些饥民。虽然饥民的死活不关贵人们的事,但如果他们是被自己想对付的人杀了,那么这些饥民的命就又变成人命关天了。 罢了?算了?高蝉烦了。为何没完没了,难道他高蝉真的好欺吗? 番身上马,高蝉回首荒原,自尽目远看天北,心中想,那就试试吧! 第八十三章风中的娘和花花 终于见到了自己梦中思念的地方,但高蝉确有了梦碎般的感觉。虽然他明白会有这样的境况,但他还是无法相信,这是自己那梦中一片金色麦黄的地方? 昨夜高蝉没有入睡,不是因为那群饥民,也不是急于赶路赶到甘州府,而是高蝉的心太激动的缘故,因为终于到家了。 清晨,甘州府的府门为他们打开,不是因为他们是北防军或是禁军领军的缘故,而是因为他们连夜奔行五十里,到达甘州府时,正好赶上了开府门的时间。 深秋清晨的阳光散在高蝉的脸上,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一张阳光灿烂的脸。 没有过多停留,在州兵惊讶的中,这一群行色丛丛,一身风尘,还数十名破衣侍卫在内的队伍就急急穿府而过,出西门一路向西南燕城奔去。 穿城而过时,高蝉丛丛看了眼府内的情形,还是一如从前,大部店面都还是多年的老招牌,这让高蝉心喜了些,也许这甘州没有被逼的民离失所、四面饥歌。 一路直奔西南,高蝉的心也慢慢凉了起来。 出府时,背着身后晨阳,听着官道两旁林中鸟儿的清叫,看着田里早起农作的百姓,高蝉仿佛自己回到了儿时,那随父亲到甘州送邮的时光。 也是此时。他们父子在一个深秋的早晨出城,沿着那时刚刚修好的官道,骑着父亲的那匹老军马,也是听着鸟儿清叫,也是看着两旁农作的百姓,他们父子回家。家里的母亲也同样早起,为他们备下了一顿有肉的饭食,然后收拾家物,拾掇院里的菜地,没吃早饭、午饭,一直等着他们父子回家。 但,转瞬间,面前的破败,甚至说是悲凉就打碎了高蝉的梦,更直接打碎了高蝉的人。 也许这是古丽娜从未看到的景象,官旁两道农作的百姓仿佛被一圈儿什么隔着似的,到了一个转向西南的叉口时就再也没有看到农田劳作的农人了。他们看到的是一片荒芜,听到的是成群黑鸟的怪叫。他们更看到,那黑鸟嘴里滴着血肉,正在慢慢品食一个死去的小孩。 突然!一名侍卫在马上疑叫了一声,打破了一行人的沉默与哀伤。当众人再减马速,随着那侍卫的目光看时,看到在一处刨扒什么的妇人,拎着一把破刀,急忙将一块白白的东西藏进怀中,然后慌急的看了一眼高蝉一行,惊慌地逃进了身后的一片树林中。 出于好奇那名疑叫的侍卫下马向刚才那妇人刨扒的地方跑出察看,但还未到那里,侍卫就大声呕吐了起来,一种从未闻过的恶臭冲进耳嘴里。捂嘴憋气,只是一眼后,那侍卫就张大双眼惊恐的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将军!那处尽是……尽是……死人,刚刚那个妇人割的是死人肉!” 此时,高蝉仿佛自己什么也不能看见,什么也不能听见,现在他只想呆呆的呆在这里,不想,也不敢想任何事情。 早上的风气中还有浓浓的温意,扑打在人的脸上,让觉的很不舒服,但整个心的不适确更让人更难以呆立,一种空无和死亡的味道时时冲击着每一个人。 高蝉如疯了一般,拔正马头,狠狠催鞭向前方行去,让人看了都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古丽娜知道高蝉的心,所以,她抢过一匹马儿,弃车不坐,随着高蝉奔去。 一行再次飞奔了起来,也许那更想是逃命一般。 越往前行进那种死气就越加深重,好像有无数个死去的人儿正在窍视他们,正在抽取他们的生命。 马蹄的砰响中,紧随其后的古丽娜和侍卫们看到了远处高蝉无声的倒地。没有任何预照,高蝉只是静静的爬在了那里,旁边的黑狮子则是口吐白沫,四蹄焦急的来回行走着。 跳下马来,古丽娜扑到高蝉的身旁,没等女人碰他,或开口询问什么,趴在地上的高蝉,好像用尽所有的力气般,摇晃着站了起来。 然后就是无语的爬上座骑,再次死命的向前奔去。 此刻所有人都了解高蝉的心。不是因为刚才的死气和荒芜,而是家,美丽的家毁了,家里的人哪? 无声的随着高蝉奔行,只能看着高蝉渐渐远离了他们。 终于在快要日落时他们追到了高蝉。看到了一处破败的城墙,但没有看到高蝉诉说中的黄金色的麦黄,因为这是秋日,秋日的夕阳下,一个孤独的身影,迎着西下的太阳,静静的站在一片红黄中……。 侍卫们止住了马儿,只有古丽娜一人上前,因为她是他的心里人,只有她才懂他,知道他在怕些什么。 陪着他,也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语言,只是静静的站了那里。 不知道有多久。高蝉侧身时看到身边在夕阳下,在金黄中美丽的女人,突然眼中流出一股从未示人的咸苦。急急擦去眼中的泪水,高蝉笑着说道,“你们在这儿等一等。” 为何等一等。 只有古丽娜知道。 因为高蝉害怕,害怕物是人非,害怕没能见到想见的人。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悲伤。 再回首,高蝉看到了已到身旁的伍长、猴子,还有大牛,看着他们眼中或真诚绽放的祝福,或与他同样乞求什么的眼神。 伍长道,“我们一起!!” 高蝉又是笑了一下,转过身来,用力的握了握古丽娜的小手,深吸一口这秋日的清爽,狠命挥鞭,大喝一声,“好!回家!!” 人行在城中,不过确是纵马奔行。街上没有人儿,只有几处店铺还敞着店门,所以,时不时有几人从中露出头来,看看这一行奔行的人,仔细打量这一行狂奔,虽着军衣但确破烂的人。然后他们觉得这一行人中,那行在前边的女人可真美,和高邮差儿媳一样美,而那行在最前的小子骑的马儿可真好,不过那身灰旧还有一处补丁的平民衣可就让这马儿掉了价。 也许是这一行人的怪异,但主要是那漂亮的女人和那衣着灰旧小子骑着的好马,让城府家,正在无聊的公子眼睛亮了起来。 燕城的景物依旧,但确没有丝毫儿人气,纵马奔行其间,高蝉仿佛自己行在梦里。如不然这处古庙家的医馆,此时如果古老爷子没有什么事儿的话,应当坐在门口处喝茶才是。而紧邻的是钱通家的丝绸铺子,现在看到这么多外来人,钱老爹应该冲出门来向他们招呼才对。而与丝绸铺紧挨着的是邮驿,虽然开着门儿,确没有一人从那依旧破烂的门中出入,按往日,燕城是中原到西塞的重地,当有许多军邮和邮差出入才是。 看着高蝉一路上的奔行,古丽娜的心里越来越痛了起来。在古丽娜的眼中这燕城那儿还有往日高蝉诉说中的影子! 奔过那原本拥挤熙嚷的商街,丛丛的走过几处大户人家的屋房,当行到城西深处一片低矮的民房时,那行在最前的人停了下来。 没错是这儿。虽然离家已有三年但高蝉死也会记得这处地方。没错是这儿,一条小巷,被阳的处儿在夏日时会生出苔藓,而那是他和钱通、古庙儿时最爱呆的地方,不但凉快,而且还能会在墙角处修建自己的城堡,攻城对战。 想到这儿高蝉那低沉的脸上也绽开了一丝笑容。 这一停,这一笑,让古丽娜知道到家了。 小巷儿不长,那原来小时候白日里高蝉一转眼儿就能跑过去的小巷,此时确让高蝉感觉走了一生一般。 小时候的晚上,高蝉很害怕这条小巷,害怕在这狭窄而又有无尽黑暗的小巷里,突然出现老人口说的各种死鬼或是狐仙什么。所以,每到这处小巷时,高蝉都会大喊着跑过去,也只有那时,高蝉才会觉得小巷很长。但到了巷尾高蝉都会一次扎进娘的怀里,心里很温,不再害怕,但脸上还是装着不怕的样子,嘴里大喊着,“娘你怎么出来了。小心这天黑有怪哎!” 后来爹爹因为自己的害怕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了自己,这让高蝉很伤心。爹爹已有一年没有回家了,可以回家没一会儿,听说高蝉害怕夜里独自过小巷儿,就大骂高蝉无用,再看高蝉被吓的大哭,就气极的打了高蝉一个耳光。所以从那以后,高蝉即使吓的混身发抖,也不会大喊着跑过小巷,甚至连母亲在巷尾迎接自己也都不让。 事后,爹爹再送邮时,爹爹告诉高蝉,“爹不在家。你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 看着骑马奔行的父亲,那时只有五岁的高蝉不知这是什么意思,但父亲奔行中回首对高蝉说的话确一直都在高蝉的心中,“活的像个男人样!!” 小巷终有到头的时候。一个转弯,高蝉看到了一片树林,看到了自己在林边的家! “爹!娘!”一声喊后,高蝉再也忍不住那眼中的泪水,番下马来,向那土矮墙,低矮、破败的小屋扑去。 门上没锁,门儿应声而开,院里无人,但确没了往日的整洁,再冲到屋中,还是没人。 古丽娜看着自己的男人发疯般在三间小屋里寻找,其实不用这样,高蝉已在三间小屋里奔行了数趟,真的没人。 突然,高蝉的喊声止了,目光呆滞了起来。像一个人的命被抽干了一样,只是用那呆呆的眼看着那扇门。 门上没什么,小院儿也没什么。 “蝉!”呼喊着,古丽娜迎面抱住了呆呆前行的高蝉。她知道他的男人心里太痛了。 门在高蝉的呆视下,终于门,但不是被推开,而是被人用脚揣开了。这也让那并不结实的门,终于掉了下来,惊起了地上的尘土。 尘土飘扬中,有人大声喝骂道,“这是他妈的什么破门,老子没用劲儿就这样了!” “公子!就是他们吧!” 尘土散去,古丽娜看到了一个富家公子带着二名衙役正在细细的打量自己。于是古丽娜那美目一瞪,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 “这是我们府台大人的公子!” 在正中的公子,此时看到美人娇喝时的娇媚生动,听到身边一名衙役的骄横无礼,那长相不错,但确有些横气的脸上居然有了些正色,一个回身怒喝“不得无理”,然后风度翩翩的踱到古丽娜的面上,一个书生礼后向古丽娜柔声道,“在下李然,燕城府台正是在下之父。” 看着古丽娜的不理会,公子的脸色没变,但确回身向那二名衙役喝道,“还不将这匪盗给本公子拿下!还有这几个逃兵!” 匪盗,当然指的是高蝉,如果不结果了这小子,他怎么能将这美人和那马儿拿下!那三个穿着军士衣的人?哈!可能吗?那身破衣会是大魏的边军,再说还可以给他们罪加一等,那就逃兵!!前一阵不就当真抓了几个从天目城逃下来的逃兵嘛! 没有等到衙役动手,也没有看到伍长三人狂殴衙役,一直目光呆滞的高蝉突然流着泪哭了起来。 那萧萧的秋风中,那秋日的残阳下,一个一身单薄破衣的民家老妇正从西边的树林中步履艰辛的满跚归来。 听到院里的动静后,老太太加快了脚步,但没走几步儿,就听到了一个小孩儿用那筋疲力尽的乳声儿说,“奶奶,慢点。” 因为矮墙的缘故,院里的人没有看到那个孩子,但确看到了那一脸菜黄,在秋日仍着一身夏日破衣的老太太加快步儿从林边赶了过来。 小孩儿还是叫奶奶慢点,于是老太太只得焦急的对那孩子说,“家里有动静,想是你爷爷回来了。花花慢走。” 小孩儿好像走了很远的路,所以不满意了起来,哼哼着说,“可,从来没见过爷爷。奶奶,慢步野菜都掉了。” 风中,一个老太太站在了院里。她是满心欢喜的。在那干净但菜黄的脸上,在那整洁但灰白的发间,那手中紧紧挎着的蓝子里,那被秋风掀动的破衣上,都满含了欢喜。有呜咽声,那声儿很熟,那声儿很亲,那是儿子! “蝉!我的蝉!!”老太太刹间就听出了儿子的声音,那是她的儿子,那是她三年未见的儿子,那是她已有半年音信全无的儿子。 没有等到老太太抱着自己的儿子,那一脸油腻让人看着就觉得很脏的衙役娇哼声响起,一把推倒老太太,横声说道,“这就对了,府里的兵册中高蝉不是从军了吗!现在怎么回来了!老太太你敢窝藏逃兵!!”说着衙役就要伸手去打那老人。 可怜那老人倒在地上,听着衙役说自己的儿子是逃兵,竞不理会那衙役的一巴掌,突然用干瘦的身体抱着衙役的大腿对儿子喊声,“你们不能打他。他不是逃兵!!” 衙役的一巴掌没有落在老太太的身上。因为泪流满面的高蝉已冲了上去,攥住了那衙役的手,另一只拳头则狠狠的打在衙役的鼻梁上。 身边一人的气息,耳边的一声惨叫,让老太太知道儿子打人了。老太太惊慌的放开那衙役的肥腿,爬起身来,边摸索着边着急的向四周喊道,“蝉!不能打官家呀!!不能打!!” 高蝉打了。伍长、猴子、大牛也将身边的衙役和公子打翻了地上。 高蝉跪倒在地,将头扎进娘的怀里,古丽娜则哭泣着扶着那饱受苦难的老人。 公子没有想到居然碰到硬茬,在燕城竟然有人敢打他。 一个孩儿哭着从院门里冲了进了,边哭边喊道,“奶奶怎么了,奶奶怎么了。有人打你吗?”说着孩儿扑打着跪在地上的高蝉,边哭边叫道,“打你,打你。爹爹是边兵。爹爹是边兵。爹爹回来打你。” 伍长、猴子、大牛他们出手也真是太狠了,竟然几下就将那李公子打晕了过去。在小孩的哭声中,李公子再次被他们打醒,拼着最后的一点力气,他猛的扑上前,将那扑打高蝉的小孩儿抱在了怀里。 瞬间整个小院儿除了小孩儿的哭叫奶奶,和老人的哀求声,就只有那萧萧的秋风了。 孩子的哭声响起时,高蝉看到了那同样一脸菜黄色的小脸儿,看到了那披着头发的小女孩,看到了自己与小花儿的样子。 在高蝉抖着双手要抱住自己与小花儿的生命的延续时,她确被那李公子抢走了。 在伍长、猴子、大牛停手的片刻,衙役们也爬扑着回到了他们公子身边,看着公子将一把匕首放在一个小女孩的脖间。 指着眼中似有火喷出的高蝉,李公子那青红肿胀的脸上也强行狰狞了起来,但声儿确惊恐的喊道,“你……,你……,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再上前一步,我……,我……,我就杀了这个小贱婢子!!” 同样也是一声吼叫,所有人都看到了高蝉彻底的怒火,他的样子像从地狱中走来,“如果你敢动我的孩子,我杀了你全家!!!” 如果你动了我的孩子,我将杀你全家!即使是朝廷命官又怎样! 第八十四章燕城高蝉 一声骨东,老人向那公子跪了下来,高蝉的心再次受伤,想将娘亲拉起,但老人确很惊慌。 那灰白的头发被风吹起,那头声声碰撞着大地,口中喊道,“救救公子,放了我家小花花吧。救救公子!” 感觉到高蝉要将自已拉扶起来,老人焦急的对高蝉道,“那是你的女儿,是小花儿留下的命啊!快跪下!快跪下!我的花花……。” 老人的哭声让人闻之想哭,但衙役还是狂横,那瘦长个子的家伙叫嚣道,“敢打我们公子,老不死的那是找死!!” 听着那狂横的声儿,跪在地上哭着扶拉老太太的古丽娜,霍然地站了起来,用那还带伤的手一擦脸上的泪儿后,大行一步,对那李公子说道,“是男人把小孩儿放了,我过去让你把刀架在脖子上!”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哪?那小孩儿在自己怀里连骂再闹,他也真是心烦。 于是李公子痛快的说“行!!” 但,就在古丽娜将要行到李公子的面前时,李公子突然惨叫了一声,那公子怀中的小花花确突然自己从公子怀里跑了出来,小小的腿儿用力向已昏倒在地的奶奶跑去,声歇力嘶地哭喊,“奶奶不要死!奶奶不要死!!” 她的小脚儿怎么能跑过大人的双腿? 一阵抱着小贱婢手上的痛后,李公子知道小孩儿咬了他一口,跑了。于是大扑一步,手中的匕首直直的向小女孩的后心刺去。 匕首是李公子用来防身的,但确从来没有用过。即使用了几次也不算是真用,只不过是用它割开几个不听话女人的衣服罢了。杀人显然是第一次。所以,匕首在开始时有些颤抖。可是当李做想起自己的父亲是燕城的府台时,想起当朝的刘大人好像对自己的姐姐也有了些意思时,李作握着匕首的手终于紧了紧,心中大叫怕什么!然后十分狠毒的将那匕首向那只有两岁大的小女孩刺去。 匕首随之赶来,就在离小花花后心一扎距离时,迎着小花花跑来的古丽娜一把儿将女孩紧紧的抱进了怀里,然后转身用自已的身子护着小女孩向高蝉跑去。 匕首当然不能弃丢女孩。因为它的主人关心女孩儿跑后,他会失去一举制住这群盗匪、逃兵的机会,失去夺得一个美人和一匹好马的机会。 李公子快蹿了几步,想赶在古丽娜之前将她截下。这一刻李公子李作觉得自己很勇敢,勇敢的完全可以打败一个胡人。 可是,只是几步儿,他就觉得眼前一黑,接着就觉得脑子混乱了起来,右眼很疼,还有一些东西从眼里流出。 “大胆!!你要做什么!将这些人给我拿下!” 这是李公子做官的老爹的声音,刚才还脑子混乱的李公子,终于见到了依靠,也终于忍不住眼中的疼痛,人接着就在高蝉的攥握中又昏了过去。 “儿啊!”这是燕城新任府台李做的老泪纵横声,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在燕城将自己的独子打成了这样。 气不成声的李做将高蝉抛于地的儿子抱在怀中,语声不清的咒骂高蝉,不停的向衙役们喝斥,“报到州台大人那里,这儿有人造反!!这儿有人造反!!!” …… 当李府台从独子被打的伤痛与悲痛中清醒,一脸怒容抬起,准备亲自动手打死那混蛋时,他确看到,那一拳差点将儿子右眼打瞎,后来将儿子不屑地丢在地上的人还站在那里,眼中像是在看戏儿一般,看着自己伤心,而自己带来的人儿,现在已全部倒在了地上,除了哎哟没有什么。 府台大人顿时害怕了起来。虽然很害怕,但他还是很强硬地站了起来,用清楚的声音问道,“你们敢造反吗?你是什么东西!!” 一名还能说话的衙役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向府台大人表现自己忠心的机会,在数声有意提高的哎哟声中,衙役用青红的手指着高蝉道,“他是邮差高骏的儿子!” 邮差高骏?李府台当然不会知道高骏这个人儿,不是因为他才刚刚上任一年,而是因为一个邮差,好像他并不放在的眼里。 看着李府台的疑问,高蝉眼中鄙夷更浓了些,回转身子将老母、妻儿揽了揽,用不屑的声儿问道,“你是何人?” 反了!真的反了!在燕城居然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脸色发青的李做这时感到了前所未有侮辱。因为他是官儿,一个五品大官儿,想这官儿可是任何人都可以当的吗? 李做是个读书人,虽然家中没有一点官家的亲戚,但,这确没有让李公子的老爹,李做放下自己改善家境,有人叩拜的梦想,所以,削尖了脑子向官家找亲。终于苍天有眼,当今宰承的门生户部尚书刘大人的管家崔老爹在一次回乡途中看上了李做的女儿,所以李做将女儿送上后,成了刘大人管家第十一个岳父,再后来李做的女儿挣气,居然给比李做还大的崔老爹又生了一个儿子,最终通过崔老爹的奔跑,花尽家产的李做当上了这西北肥地的燕城府台。你以为这官儿好当吗? 被高蝉的一句话侮辱了的李做,在混身颤抖后终于说出了一句傲人的话儿,“是燕城府台,五品大员,是大魏堂堂的官儿!!!” 这一吼只能让人先是一静,但接着就是伍长、猴子、大牛的狂笑声。为什么不笑他?猴子上气不接下气的笑着说,“俺们……,俺们……,俺们的将军……。” 没等猴子说完,也是一脸嘲笑之意的高蝉就打断了猴子的话儿,挥挥手对猴子说道,“让人进来吧。” 是了。即然打了官家子弟,那就要用官面上的办法将事解了,现在高蝉也想到自己也是个官儿,一个比他燕城府台甚至甘州州台都大的官儿。 猴子笑着跳上马跑开了,可是一片追喊声称从四处传来。 “捉住他,他是那小院里的人,我看到他打了咱们的人。” “你这憨头,现在救大人要紧!” 接着这处民家小院又来一拔忽拉拉的人。 这群人中有衙役,这群人中有狱卒,这群人中也有军邮,当然也有邮差,反正燕城官面上的人儿全来了,居然将这小院儿满了水泄不通。 “大人您受惊了!” 这是李大人尖嘴猴腮的府吏,刚才就是他回报公子被打的,现在他又救了他李做一命,李做此时心想如果有机会也要提携一下他。李做真的是这么想的。 看着自己人的到来,李做感觉自己的官威再次回来,更感觉自己的官威好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壮过。想想,他在燕城也是老子跺跺脚大地晃三晃的人物。 虽然李做一脸书生气,但此时确是官威十足,那长须也随风飘动,一副为天子守牧四方的架势。 李做府台再次大喝一声,“你是何人!” 没有等一直回身照看自己老母的高蝉回答,自己身后邮驿驿承就挤了过来,堆着那一老脸的褶皱,小心地对府台大人禀道,“这孩子自小并不多言,下官一直认为他好像脑子,”说着那将近年过七旬的老人抓抓自己的脑袋接着又说,“他的爹爹是咱们驿里人。大人……” 看着母亲悠悠的醒来,高蝉终于放下心来,也知道自己要再做些什么了。 回转身子,高蝉径直到了李大人面前,但确让李大人失望的是,他没有下跪,而是将那老邮承扶起,轻声说了句,“魏爷爷,蝉回来了。” 细打量了一眼这小院里里外外的几百号人,高蝉看到了驿里的叔伯,感觉他们老了,因为他们看自己的眼中都有泪花。再四处处看看时,高蝉看到了这方圆几十屋儿此时惊恐的站在屋顶上的邻家,他们的眼中也流出了泪水。 一笑后,高蝉觉得燕城没变,只不过是来一些不该来的人罢了。 一阵隆隆的马蹄声中,那队一直站在城外的破衣侍卫冲进了巷子,好像有意般,他们没有刹马,而是大呼着,“北防大营,护禁军高将军侍卫,前者回避!!” 北防营!禁军!高将军! 李做心中此时也紧了紧,但转而一想自己不能在这数百人面前露怯儿。再说,前一阵儿女儿来信说,不是说刘大人也对她有了些什么吗?再说,前一阵儿,他不是真的捕了一些从天目城败下的逃兵吗?那些人自称是北防的这个官,那个官,说是到丰州公干,但还是被儿子的一双妙眼看出了破绽,送到州府一查,就是逃兵嘛!想到了儿子,李做低头看了看此时被几名府吏抱在怀中,正被医者医救的李然,看着他那眼中曾流出的血,和身上的伤,心中再次痛了起来。这儿子不但是他的命,也是他的左右手啊! 一年前李做任燕城府台,本想着大捞一把的他没想到这燕城肥地早在朝廷税收和前任搜刮下成了这个样子。可是花尽的家资是需要捞回的,于是他只能变本加厉的搜刮,可是朝廷确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不是因为驻州御史将他参了,官丢了,而是朝廷的税收是一个尽的涨,来到燕城一年他才捞了近千两银子,如果不是生了这个会收财的独子,李做相信他连五百两银子也捞不到,虽然儿子生生逼死了十户富户,但这又如何?这大魏官儿有几个不是这样,前些日子,他还给州台李大人送去了三百两过冬钱哪! 虽然李大人只关心儿子的伤势,并没有理会那些骑马的人儿,但那来势凶凶马蹄,确不得不让人四散跑开。 大家都很惊奇,为何又来了一群军士,大呼是高将军的侍卫哪? 军士的马技都不错,从四散奔跑的人中穿行居然没有伤到一人,更厉害的是一手托什么的侍卫居然一带马缰,将马蹄扬起,擦着李大人的官帽儿而过。 那人下马,不是向李大人,而将手中物儿交给高蝉,然后向高蝉行了一个跪礼,大声禀道,“将军!旨到!!” 旨到!什么旨? 高蝉在所有人睁大的眼中,边前行边将那丝布包打开,将一个金黄色的卷帛递到了李大人面前,大声道,“见旨,燕城府台跪!!” 旨,这?是不是旨! 就在没见过圣旨,不知道这是不是圣旨的李大人正在疑惑时,那在他身边医治的李然醒了过来,脑子混混中听到了这盗匪、逃兵让自己父亲接旨,心中也不多想,就一下子爬将起来,指着高蝉大声叫道,“他是盗匪、逃兵,这那是什么圣旨,只不过是狗屁吧了!……”下面的话儿还没有说完,李然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人再次昏了过去。 看了一眼那一巴掌打番李然的伍长,高蝉又看了眼那燕城府台。接着李大人就被那长相狰狞的大汉一脚踹倒在地,在衙役的一片惊呼声中,高蝉将手中的物件展开,双手捧着放在了李大人面前。 借着几缕黄昏的残光,李做看到了上面说的话儿,心中冰冷,但确不信般,手儿颤抖着轻声道了句,“你是何人?” 那秋日的太阳终于落了山,一缕残光也在留恋片刻后也隐到了天际。 如这秋夜清凉天气似的声音从高蝉口中吐出,“在下高蝉。” “将……将……将军!”李做感到了彻底的恐惧,今儿下午他和儿子做了什么他当然知道。不怕,不怕,武将是不能插手文官事儿的。 想到这儿筛糠不止的李做终于让自己定下心来。一个跪礼后,就自行强横的站起了身来。 “李大人!想必是读书人吧!” 想到这话儿李做当然要自得一下。自己当然是读书人了,那像他等武人,只会打打杀杀。虽然这将军年轻了点,不过也只不过是个粗人吧了。自己何惧他!! 虽然自己给自己壮胆儿,但当李大人看到高蝉的笑后,就用自已颤抖的声儿将自已的恐惧告知了高蝉。 “在下当然是个读书人。” “可读过魏律。” 高蝉的声儿还是如这夜晚一般清冷,平平淡淡,好像无欲无求,但眼中确死死的盯着李做,嘴角挂着一丝玩弄,然后再做些什么的笑意。 “当然读过……。” 一句话后,李做后悔了起来,按魏律下官见到上官如无上官之许是不能起身的。 没什么迟疑,李做这一声后,高蝉的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在入夜时很是清翠。 “按律掌嘴!!!” 那些衙役和燕城官面上的人儿这时都发出一声惊呼,府台大人被打了。 高蝉的一巴掌不是很重,只是打掉了李大人的几颗大牙而已。 这一巴掌彻底把李大人打醒了,心中明白,现在自己是斗不过高蝉的!虽然加上刘大人可以,但那要等刘大人把自己的女儿睡了才可以,等到女儿争气再给刘大人生个儿子才可以。于是李做只能重新跪在地上,心中重复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话儿,焉在那里。 一声老妇人的哭声响起,那年过半百的妇人被抱着小花花的古丽娜搀扶着,颤微微的走向高蝉,抱着儿子哭泣,诉说此时自己的心喜。不是因为儿子当官儿了,而是儿子回来了,活着回来了,她苦苦拉扯小孙女,等着、盼着的儿子终于回来了! 看着娘亲那满头的白发,高蝉不能相信他的娘亲只有四十多岁。虽然娘亲的怀抱还是如从前那样温暖,但高蝉知道娘亲已经被苦难逼的老了。 三年前离家时娘亲的发间只有几丝灰白的头发,那时一家虽然没有绵衣玉食,但确可以温饱过活。……,这三年,娘亲遭难太多了。 李做还是跪在那里,直到李然的哭嚎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不是李然发现了什么伤心事,而是当他再次被大夫救醒时,发现自己的右眼看不到了。 这是李然最大的伤心事,他看不到了。 要知道,他的爹爹是燕城府台,而他更是风流倜傥之极,如再由其姐姐出力找一大族仕宦家小姐,那他的一生定是与众不同,可是这样的美男子怎能没有眼睛? 李然如丧考妣般抱着李做大哭,哭的泪如雨下,伤心时还不忘咒骂几句什么。 骂的谁?当然是那个人,虽然李然不知道他骂的那个人不是盗匪和逃兵,但显然他是被打怕了,所以没有再仗势做些什么事情,更没有看到自己的老爹居然跪在那里,所以只是声泪具下的骂了骂高蝉而已。 在李然的骂声中,高蝉依然笑着将母亲送到了房内,虽然母亲听到骂声,一直盯嘱自己不要打人好话好说,但高蝉还是觉得应该给那公子和跪在地上的人一些什么交待了。 听到儿子的骂声,李做知道这个儿子又给自己惹事儿了。于是连忙跪在那里向儿子打着眼色,接着头再触地高叫了声“高将军!” 高将军?他?是将军!自己的老爹居然一直给他跪着。瞬间,只不过太阳落个山的空儿,就被人打昏三次的李然李公子终于清醒了过来。他是盗匪、逃兵,他是将军,而自己惹茬上去了。 不理会李公子惊讶和惊吓,高蝉蹲下来身来,给跪在自己面前的李大人一个微笑,然后轻轻道,“天色以晚,李大人起身回府吧。” 一声谢字过了半晌,被侍卫手中尖刀吓的半死的府吏、衙役们才想起要将跪在地上不能自己起身和还有些呆愣的公子扶起来。于是忽拉拉冲上一片,要把自已的老爷、公子扶起,然后背回去。 李大人安静的被人背着出了小院,可当李公子也安静的被人背着出院时,确被高蝉拦了下来,“李公子,你还不能走吧!” 这一声儿惊了所有的人,但除了那李大人和大人心腹关心李公子外,其他的人都觉得老天真是开眼了! 这时儿,李大人的官架早已彻底放了下来,心中清楚,如今是他和儿子保命的时候。想那刚才,儿子骂圣旨为狗屁这一句话儿就可大可小,大了诛族,小了或丢官或没事儿。再者,这高蝉刚才借着魏律打了自己的那一巴掌,也让李大人知道,这人儿不是一般的武夫,极可能也是个读了许多年书的读书人。 笑吟吟的,李大人腆着那肥大的肚子,仿佛刚才那些人扶他纯属多余般,叭叭几步小跑儿,就到了高蝉面前。接着有些点头哈腰地道,“将军。犬子刚才也是奉下官之命行事,多有得罪之处,请将军多多包涵!”说着,李做那原本看来也是容貌不凡的脸上有了些贱相,好像自己有多下贱般,一个贱贱的笑后,李做向高蝉靠了靠,又道,“明日下官定备厚仪来为将军、老夫人、夫人和小姐压惊。” 压惊?当然要压惊。既然吃了不应该吃的东西,那当然要吞出来了! 于是高蝉凭退身边的人儿,对李大人道,“大人的银子,高某这燕城人还是觉得扎手些,想这一年燕城您也没少……”少什么?高蝉没说,但李大人觉得这高将军也许这次儿要对自己狮子大开口啦。 但,接下来高蝉并没说什么过份的事儿,尤其是钱上。只是轻轻对身边的侍卫道,“将这通胡疑犯给本将军拿下!好生招待!!” 通胡? 李做当时就有些晕的感觉。 儿子说他是盗匪、逃兵,现在人家说他通胡!这? 开始,李然并不害怕,有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再说他还有他的姐夫哪! 可是,当李然看着他老爹与高蝉聊了几句,那高蝉就说自己通胡时,他老爹再与高蝉说几句,高蝉就让人送客时,当他看着他老爹被侍卫们拿刀顶着推出了大门时,李然终于害怕了。 大哭也许是大叫,反正两个声儿混在一起,李然声声出血喊自己的老爹。 可是,没等喊第二声儿,他就被人用什么很臭的东西堵住了嘴,接他疼昏了,又疼醒了。 第八十五章会回来的 破败的城墙,一片金色的麦黄,夏日城外的学堂。 留着山羊胡的老夫子眯着眼睛摇着脑袋问一群少年,“儿等,已成人,不知,有何志向耶?”夫子那一双已有些浑浊的眼睛扫过这些青涩的果子,指了指手边眼小如缝的胖子,胖子道:“哼,说了怕吓着你们。十年自见分晓。”“你哪?”夫子向胖子座后,一脸豆豆的少年问。“世人轻商,愿为官,光耀祖先。”听此答案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一个黑高的少年站起,对夫子说:“我欲为游侠,一生自在。”夫子听后微怒道:“不务正业。简直有辱你家八世行医的门风。坐下!”一声喝后,夫子斜眼看到了最角落里,微微低着头,更显单薄的一人,于是问道:“高蝉,你说。”少年站起,清秀的脸上带着羞涩说:“学生,愿做太平人。”此话一出,场间一静,夫子不解的问:“何为太平人?”少年道:“做个平平安安的普通人。”闻听此言,学堂不由热闹了起来,哈哈哈的一片笑声中,那个胖生儿站起来大声说道:“真乃燕雀!高知了是有媳妇的人,当然要做太平人了喽。高知了你真好命也,这么如娇艳的老婆居然让你爹给拣了回来。哈哈哈。”突然胖子的笑嘎然而止,因为他觉的后背有些许凉意。回身看时,他见到了一双狠狠的眼,一张长满豆豆的脸,是后座的钱通。此时,有人一拳挥向了桌子,忽地站起,大声吼道:“猪罗!小爷劈了你。”在众人的劝阻下,夫子戒尺敲桌声中,一脸怒气的黑大个古庙,终于坐了下来,学堂又安静了。此时,已微喘粗气的夫子说:“人各有志,太平是福。如有人再闹将,我就禀告学正。”众人都已敛气,但古庙还是怒气冲冲,胖子则一脸不屑,而又被胖子调笑的高蝉则一脸平静。 午课终了,众书生都有自家伴读书童为自已奉上由家中或酒肆得来的吃食。而高蝉则一人孤单地站在学堂门口静静地等待一人。 这时,只见自远边,出现了一片红白的花朵,一个妞儿,左手挎着食蓝,右手轻抚已被晒的微红的脸,迎着门口的高蝉快速行来。就在小妞儿快到门口处时,那个胖子领着一群少年,将她堵在了学堂大门近处。小妞儿并不慌张,只是淡淡地向那胖子轻轻一笑,转身向众人身旁行去。看着小妞儿的笑,胖子仿佛自已都要酥了。盯着小妞那已微显山露水的后身,微微骂了一声什么,然后快跑追上小妞,在高蝉的面前搂了那女女一把。小妞惊叫了一声。这一叫引来许多人的眼睛。 接着,像生来就如此软弱的那样,高蝉还是一脸平静的站在那里,只不过胖子的鼻子已被他打开了花……。 胖子的叫喊中,小妞儿有些惊慌和担心,但高蝉只是握了握她的手,在她耳边静说,“有我,别怕。” 有我,别怕。我回来了,而你哪? 至到现在,高蝉还记得小花儿初到自己家中时的情景。 那天早上,高蝉一觉醒来,发现院中站着一个长发未束的女孩。 风吹起,那一头黑黑的长发在微风中飘起。 她静静的站在小院中,安静的看着院外的树林。 至到高蝉走到她的身后,她也没有发觉身后已经站了一人。 高蝉陪她站了很久。 因为高蝉对她很好奇。 虽然那年高蝉只有十四岁,但他确莫名的很喜欢这个柔静,而又漂亮的女孩。 如果不是娘亲叫他们吃饭,他真想陪她站一辈子。 当娘亲唤他们吃饭时,她才发现了身后的高蝉。 很害羞的一笑,她从他的身边跑过。 味着她身上的香味儿,高蝉痴了。 后来,娘亲告诉自己,她是父亲在快到大都的山中捡来的孩子。很可怜,不知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那里。只记得,她被很多人追赶,最后掉进了山涯。 当她记了很久以后,她终于想起,她的名字中有一个花字,所以,从那以后,一家人开始叫她小花儿。如山间盛开的花儿,如春日里含放的花儿,静静的、柔柔的生活的山水间,轻轻的、安静的陪着高蝉一起长大。 不知何为爱。但,高蝉不能看到她受到任何人的欺侮。只想陪她一生,陪一世,如果还有来世,他还想陪在她的身边,还想让她偎在自己的怀中。 那一夜过后。高蝉就要离开燕城。去白云城,去抗击胡人的攻侵。 她没有阻拦高蝉,只是安静的偎在高蝉的怀里。没有言语。至到天明时,她才轻轻的对高蝉说,“一定要回来。我和我们的孩儿等着你。” 说那句话时,高蝉知道她哭了。没有哭声,但眼泪确静静的流了下来。流到了高蝉的心中,让高蝉一生都记得,她是他最爱的女人。 面对林中一座孤墓,高蝉终于忍不住眼中泪的涌出。只能无言、无力的坐在了那里。 “姐姐。” 那是古丽娜,一声姐姐后,静静的陪着高蝉坐在那里。 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高蝉的心终于静了下来。 她走了。 这个真真的事儿,终于让高蝉明白了过来,她真的走了。 母亲说,她走的很仓促,连声话儿都未留,只是清早与邻家出城上山上摘野菜,当他们找到她时,她只是手里握着一把野菜而已,什么话儿也没有留给高蝉和那未满周岁的小花花。 轻轻的抚摸那已有些黄草的坟头,如新婚之夜抚摸她的长发。 高蝉很后悔自己从军离开,如果不的话,也许她还会活在这个人间。 回转身儿,看着四周的破败。高蝉在安慰自己,他想,其实走了也许就是享福去了,在这样的人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在幽州时,高蝉每月都会给家中寄钱,但那些银两只是让娘亲和小花儿沾沾手罢了,随后就会被朝廷的各项税收给征了。如果不是朝廷之税重到这种程度,小花儿也不会因采野菜而摔死在山间。 去吧。去了就是享福去了。不用再理会那朝廷重税之下的生计,也不用再野菜裹腹……。 虽然如此想,虽然如此告诉自己,但高蝉的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想,她走了,他将怎么办? 虽然他喜爱古丽娜,但这世间又有谁可以代替她? 走吧!他们已经等了自己好久了。 咬牙站起身来,高蝉向这林外的小院行去。 只是在将要进院时,高蝉回转了身子,再次走向那处孤坟,轻轻的对她说,“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说着,高蝉抓了一把那坟上黄土,一口将它吞下,流着泪儿,他再次轻轻的说,“不要担心,古丽娜会照顾我。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将小花花养大!” 这次,高蝉真的要走。 一队侍卫静静的站在那里,他们等待着高蝉,等待着高蝉与家的离别。 其实,高蝉不想走,但不走又如何? 其实,早在幽州接旨得知自己已任禁军领军时,高蝉就想过自己要带着一家人走,但那时,他真的没有想到,他真的要走。 昨日探望邮驿李爷爷时,高蝉得知父亲是回不来了。 娘亲一直对高蝉说,父亲送邮已走了两年多,今年过年他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高蝉与娘亲都知道,爹爹,这一人扛起了这个家的爹爹真的回不来了。但两人都不相信罢了。 李爷爷说,父亲是去江南送邮时不见的。 那时,南召之乱虽已平定,但战后荒乱还是时时演烈。所以,很多人都不想去那儿送邮,所以,为了一家生计,父亲去了,所以,自此一去,就两年多未回来。 后来,从江南召州送邮的邮差那里得知,他们见过一个燕城来的人,但他们看到他被盗匪给劫了。当官兵打通那条道儿,他们送邮时,他们看到了山上他的人和他的马。他送的邮,由他们接了过来。 听到这儿,高蝉没有哭,因为他不想让娘亲看到他的哀伤,虽然娘亲已哭瞎了眼睛,但他还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的哀伤。 娘亲还在那处小院里收拾,而小花花则在那里劝阻。 “奶奶!爹爹说要带我们去大都了。所以不要收拾了。” 好像没有听到小花花的劝阻声般娘亲还在那里自顾自的收拾着。 水缸里的水是今早娘亲吩咐高蝉挑的,但不知为何,娘亲又将水用木瓢舀了出来,浇在了院内菜地里。 接过娘亲手中的木瓢,娘亲对高蝉说,“本想着给你爹留缸水。你知道的,你爹送邮回来就喝水,但想想,快过冬了,还是把水舀出来吧。要不然,上了冻,水缸会坏的。” 没有说什么,高蝉只是应了声,“我知道。”接着就将那水缸里的水舀出浇在了菜地里。 此时,一个邮驿站在了院门外,那是高蝉请来看家的。 小心的走到高蝉的身后,那邮驿就跪了下来,“将军。我来吧。” 这是驿里的刘叔,是高蝉的邻家。 虽然,家里家什都已老旧,但高蝉与娘亲并未打算将他们送人,因为娘亲觉得爹爹一定会回来,而高蝉想如果自己年老了会带着一家人再回燕城,陪伴着那处孤坟,守着自己的家。 “他刘叔,你这是做什么。” 娘亲好像能看到一般,知道刘邮驿给高蝉跪下了。 古丽娜扶着娘亲去扶刘邮驿,而邮驿死活不肯起来,只是一个劲的说,“老嫂子。放心,我会照看好这里,等着我大哥回来的。” 最后,还是高蝉将刘邮驿强行从地上拉了起来,哭儿有些哭腔,高蝉觉得,他的一跪让他们确实远了些。 “刘叔。” 一声刘叔,让刘邮驿流出泪来,其实他也舍不得这好邻家。 十两银子放到了刘邮驿的手中,这是高蝉给他的看院费儿,但高蝉确打了眼色,对刘邮驿说,“这是留给我爹爹的,如果他回来了,就让他到大都找我们。” 刘邮驿哭着将钱收了起来。其实他知道,高蝉他爹是回不来了。想起高蝉的爹爹他也想哭。 院门处又有一人走了进来,那是驿承李爷爷。 “还是别干了,都这把年纪了。”握着李爷爷的手,高蝉再次对这个胡须花白的老人说。 “不是我想干。你爷我年纪大了,死就死了,我不想祸害年轻的。”说这话时,老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其实高蝉知道,有谁想死啊?李爷爷送的邮线是去西凉漠地的,那是大魏最西的边关,叫漠海城,出了漠海城就是西凉,虽然那里没有战事,但到那儿确要穿过大漠,那也大魏邮路最凶险的路儿。所以,朝廷规定,由驿承走这条线儿,所以自从四十岁干上了驿承后,老人就独自一人送邮,一送就是三十年。 就像李爷说的那样,“我年纪大了,不怕说事儿。你小时也碰到过一年大旱粮荒,那时,你还和你爹爹到甘州送邮哪。那时虽然也死了很多人,虽然朝廷至到年末才给饥民们拨了点谷物,但确没有像现在这样,整个大魏都乱了。这乱不是老天爷的事儿,是朝廷的事儿。抽的税是一年重过一年,而那官家也没有一个像样为百姓的,再加上豪门大族的欺压,你说,这大魏不乱吗?你说,这不是人祸胜于天灾嘛!” 是的,这乱事间,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哪?即然爹爹回不来了,小花儿也去,那就一家在这乱世里求活吧! 出门时,高蝉才看到这处小院外围了很多人,有邮驿里的叔伯,也有四周的邻家,还有小六的爹爹,还有很多与高蝉家要好的人,更有很多来看看送送打了李府台家公子的将军的人。 马车终于动了。 娘亲反而沉默了起来。高蝉知道娘亲从未离开过燕城,离开过个家,她在难过。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小花花突然问高蝉,“爹爹,咱们还回来吗?” 燕城,他高蝉还回来吗? 当然,他当然要回来,在他的心中还有没回家的爹爹,还有那处孤独的坟儿。 将小花花抱进怀里,高蝉轻轻的对小花花说,“会回来的。” 第一章一处小院 大都!近在高蝉的眼前。早在城西门的官道上,尚离五里路时,高蝉就看到了这座用巨大青石筑造的都城。它给高蝉的第一感觉就是,如一只趴伏在这片广袤之地上的神兽一般,用它的威严和神力镇射着四方。 但刚入城,高蝉就随之忧心了起来。虽然大都不像大魏其它州城那么破败荒凉,但高蝉还是满是心事在心头,愁眉不展了起来。 因为他来的不是时候,入城之日正是大魏的冬日,朝廷百官按律放假三天。虽然这一路上高蝉紧赶慢赶想赶在这冬日之前入城,好从户部取出那千两黄金,安顿老小和随从侍卫,可是还是没有赶在这日子的前面。 远远的一个人从城门口处的茶馆里跑了出来,张着一双猴爪高兴的在那里蹦蹦跳跳,不用看高蝉知道那是打前站的猴子。 从燕城出发不久,高蝉就让猴子和伤已养好的木然离队打前站,让他们带着那千两黄金的官票先到大都提出来,可是看他们的那身打扮,高蝉的心凉了。 虽然如此,高蝉还是对兴奋的猴子还有他身后拎着大包小包的木然问了句,“为何不找家客栈住下哪?” 显然高蝉问到了猴子的伤心事。先是猴子结巴告知,随后由木然将事儿说明了。 原来,他们早在两天前就到了大都,可是户部的一位官员一句儿就将他们打发了,理由是户部没钱,这几日他们都是在街上流浪渡过的。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马车,高蝉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愁滋味。 虽然将李然痛打一顿后,高蝉收了李做五百两的压惊钱,但银子确大部分接济了那曾帮过娘亲和女儿过日的邻里,还有小六的爹爹老六叔,所以剩下的银子也只够到这大都的盘缠,现在高蝉可以说又身无分纹了。 现在上哪儿? 难不成真的找秦业去? 好像这会儿上他的府上有讨要银钱的意思。高蝉虽然想过但总觉的这样不好些。 “大都好漂亮啊!” 不知何时,古丽娜已抱着小花花下车了。 这一路上古丽娜和娘亲、小花花相处的很好,虽然高蝉没告诉娘亲古丽娜是谁,虽然娘亲也没有问过高蝉古丽娜是谁,但小花花确给了古丽娜一个身份,那就是古丽娜是她从老远的地方回来的娘亲。只不过,老太太开始时对古丽娜翠生生的答应有些反感,但自从一个夜里与高蝉说娘俩的悄悄话时,高蝉主动告诉娘亲将在小花花长大后告诉她亲娘是谁的话后,老太太就开始喜欢起了古丽娜。这让高蝉感到很温馨。至少小花花有娘了,古丽娜这个娘也很疼她。 小花花的一声爹爹又将高蝉拉回了大都的街上。这让高蝉更为愁困。他们这百多人要上那儿? 猴子还是那样高兴,与自己人享受大都的热闹,也许是猴子现在最快乐的事情。如今他已从古丽娜的手中接过了花花,一蹦蹦的背着花花看街上的好玩意去了。 还是如从前那样旁若无人般,古丽娜挽住了高蝉的手臂,但确对木然问道,“找到地方了吗?” 一直恭敬的拎着行李站在远处的木然听到古丽娜的一问后,再次恭身向高蝉、古丽娜行了一礼后禀道,“已找好了。在大都城东,狮子巷。一处告老还乡御史的舍子。院子不大,但有里外两重院儿,地方也很清悠。” 房子? 没有理会一脸不解的高蝉,古丽娜唤了声花花,娘俩上车后,木然就和猴子带着一队人马向那狮子巷赶去。 大都,如幽州城的住宅格局一般,城西为平民,而城东为官者,南北两城则为守城军的营防,中间则围着—皇宫。 一行人很快穿街过巷到了城东的最里面,入了巷子几乎快到最尽头时,走在前面带路的猴子和木然才停住了步子。 猴子此时还是十分高兴,只是高蝉一打眼的功夫他就跳到了高蝉身旁,跪着喊道,“这……这儿,就是了。” 院子的确不大,但地方确实十分清悠,想那御史也真是个学识人物。 门旁有一棵老槐,此时正至冬日,虽然枝叶凋落,但看那树形也知夏日当是一个极好的乘凉之处。 门儿此时打开,一个灰布老者行了出来。 看了眼高蝉,然后对猴子和木然说道,“又来看房?” 后来高蝉才知道猴子好像着了魔一般,自从寻到这处符合古丽娜要求的房子后,他居然在两天的时间里先是领着,后是拉着木然来看了十二次房子。 听到老者的一问,猴子得意了起来,向老人大声说道,“我……我……我们是来买房的!” 虽然,老者是世面人物,知道一队百十人的侍卫护着的一定是个大人物,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这人物要买这处小院?为何那正中骑马的年青人神秀内敛,座下是万里挑一的骏马,但人确穿着一身普通的平民衣? 但老人还是向那一身民服的高蝉行了过来。 看着老人行来,高蝉大步迎上,恭声一礼道,“在下高蝉,想问老人此处小院是何等价钱。” 老人没有想到高蝉如此痛快,直截了当的问了自己价钱,于是也痛快的应道,“五百两白银。” 五百两白银,听到这话儿,高蝉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等着马车上女子的发话。 片刻后,花花从马车里伸出了小脑袋,奶奶声声的对高蝉道,“爹爹过来。” 进了马车的高蝉有些不自在,现在才觉得那一夜风流为自己种下了终生之痛。想来,一家的钱全由这美艳如花,但确实为母虎的女子掌着,自己今后的日子可要看她脸色行事了。只是不知她是如何有钱的。 车上的古丽娜如变戏法儿般,从身边一个包裹中拿出了几张银票,伸手给了高蝉道,“这是四百六十两。” 疑惑的接过四百六十两的银票,高蝉不明白古丽娜那儿来的钱。 是在幽州时,自己每月给古丽娜的钱,古丽娜攒的?好像那时给古丽娜的钱只够她糊口罢了。是她从胡地带来的银子?好像也不是,如果是的话,那饥民围攻时,她早就拿出来了。再者,以她的善良,知道高蝉在幽州时每月都给家里寄钱,当然也会拿出来让高蝉寄回的。那这是那里的钱哪? 小声地,高蝉说道,“人家可是要五百两的。” 听到这话儿,不但古丽娜,连娘亲都有些气不过了些。古丽娜气哼哼的说,“人家说五百就五百呀!给你四百六十两,你把这院子给我们娘几个买下来!” 好了,不能再说了,如果再说那古丽娜小野性一上来,想来高蝉连这点面子也保不住。于是高蝉急急退下,面色如常地对老者道,“老人家,这是四百六十两。” 四百六十两,看到高蝉递出去的银票,连猴子都觉得不行。因为那处院子他替高蝉看过,那可是漂亮的很,虽然比不上幽州城帅府宽敞,但用木然的话说,也是曲径通幽,是个好住处。 没想到老者居然将银票收了起来,一脸可惜而又无奈地对高蝉说道,“好。不知……” 不知什么?刚才老人本想上前问问高蝉的来历,可是没有想到人家居然如此大方,仅是一句话后就要买了自己的院子,现在确弄的老者不知道如何称呼高蝉了。 行了一个小辈礼后,高蝉道,“在下新任禁军领军将军,高蝉。” “噢。高将军。” 一声高将军,高蝉看出老人好像对军士并没有什么好感,直接连自己的姓名都未告诉高蝉。其实,大魏尚文,军士在文人眼中当然是粗野之物了。 没有过多理会,高蝉还是脸色不变,但确接着老人的话道,“在下,今日就要搬。” 今日! 听到这话儿老人明显脸上现出了难色,但转而看了一眼高蝉道,“即然将军如此说,那么老夫今日就走。” 老人转身离去,高蝉确听到他低说了一句,“污了这处院子。” 尚文轻武,但不知这文人又将这大魏治成了什么样子,如果不是武将与兵士在外守边,想来这大魏也不用他们文人治了! 虽然心中恼怒但高蝉还是压住了性子。 再次番身上马,冷冷地看着那酸夫子的搬出。 老人随从只有一人,那是一名年迈的老奴。老奴虽老,但确搬出很多书籍,整整两大马车。 看着如此多的书籍,高蝉突然对老人的那句话儿淡淡了许多。 高蝉是爱书的。虽然现在他对圣人义已有了一些不信甚至不屑,对朝廷没有多大的忠爱,但对先贤们说的如何治国、治军、做人的书籍,他还是喜欢看的,因为他记得自己是魏人,自己是大魏的将军,不为了大魏朝廷,为了那饥苦中的大魏百姓,高蝉也觉得自己应该多学点东西,好为他们做些事情。再者,其实在高蝉的内心深处,他真的非常想和那些大家子弟一样,走一条从文从仕的路,至少那样,在高蝉的眼里没有那么血腥。 下马番看那些书籍,老人看高蝉的眼神也由开始时的厌烦到了满心的欢喜,因为他看到高蝉居然对很多本书都做了点评,好比那《集子训》,面前人说的话儿就与自己想的一样。 不知何时,高蝉猛然被一阵用力的拉扯和一声翠翠的娇怪而惊醒,“爹爹,午饭到了!那爷爷都饿的累倒了。” 到午时了吗? 抬头看天时,高蝉才发现原来午时早已过了。而那老者此时正陪着自己,席地而坐,也看起了书。 向面前的老者一礼,高蝉站在老者面前轻声说道,“老人家,小生耽误您的行程了。” 其实,在花花怪爹时,老人也已经从书中爬了回来,只是不做声而已。而此时,看到高蝉如此有礼,老人家的心意更是定了定。 高蝉将老人从地上扶起,老人则笑着将那本观看的书放到了高蝉的手中,笑着道,“老夫不知将军智勇双全,多有得罪,不要见怪。”说着,老人将那老奴唤到身边,满心欢喜地笑着对高蝉道,“老夫,李莫。这是近一生之藏,见将军是爱书之人,以此相送如何?” 高蝉没有想到老人居然将这两车之书赠于自己,心中顿时有愧,觉得刚才对老人那一句话也着实太在意了些,而老人则比高蝉要性情许多。 一番谦让,最后高蝉还是收下了那两车藏书,而老者则拒要古丽娜送来的二百两银票,只带着那老奴和两个包裹飘然离去。 终于有家了,可是就当众人要到院子里收拾一番,将那书籍抬回院中时,高蝉确执意要自己亲自动手,要亲自将这些书籍好生存放在屋里。 就在高蝉不辞劳苦,终于搬完一车藏书时,高蝉忽然想起,还不知道老者身在何处,以后讨教? 于是高蝉急火火的跑出院子,骑上黑狮子急急追去。 到了转入此处胡同的路中,高蝉心中气恼了起来。此处为一十字路,那老者那儿去了? 就在此时高蝉看到有一捏面人的货郎从自己身边行过,记得当时转入那处小院时,高蝉也看到过此人。于是高蝉向那人一礼,讨问可知道两名灰布衣,身被包裹老人的去处。 没想到那货郎居然知道。只是高蝉沿着那路追赶时,觉得那年轻货郎怪异了些,为何总在此处叫卖。此处好像太偏僻了些。 因为高蝉心中只是想着老者的去处,所以没有好生理会,而是急急步行出东城门,然后上马向城东追去。 一路马不停蹄的追赶,高蝉终于看到了远处,一匹老马身拉两辆破车的老人一行。 离老者还有一丈之地时,高蝉就番身下了黑狮子,然后恭敬的喊了一声,“老先生。” 这老先生一般是学生对老师的礼称,如今高蝉喊那老者为老先生,当然让老人再次高兴了起来。 高蝉以学生之礼再拜老者,敬声说道,“学生一直沉寂在得书之喜上,没有备马送先生一程,今才想起当知道先生去处,以待今后向您讨教。” 孺子可教。这是老者对高蝉评价。有此学生,老者当然愿意教习。于是一口应下,告诉高蝉自己此行前往城东十里处的柳林庄,老者已在那儿卖下一块庄园,以备养老。 就在高蝉要亲送老人时,老人反而怪了起来,大怪高蝉只务虚礼,此时刚刚至大都当好生安顿家人和下属,以虚礼为念反而坏了他们的情谊。 只得为罢。高蝉送老者一程后,打马回城。一路上黑狮子扬蹄飞奔,但高蝉好像并没有刚才出城的谨慎,一路都在思索老者对他言的书中言语,至到城门处被人远远的喝止,高蝉才惊醒过来,这一路纵马狂奔,如果就此进入城中,伤了人可是不行的。 紧拉黑狮子的马缰,黑狮子的前蹄扬起,险险地止在了马前一名军士旁。 守城值守卫长此时已大步冲到了高蝉马前,如果不是看高蝉骑了一匹骏马,他寻思早就让守城士兵将此狂徒拉下马来,一顿暴打了。 卫长大声喝斥高蝉,责他纵马入城。虽然有很多人围观,但高蝉能说什么。这确实是他的不对,再者刚入大都的高蝉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得罪于人。 围观的百姓太多,已有人对高蝉指指点点,也就是高蝉,如果换成任何一个比这守城卫长官职要高的人,恐怕早就与那小小卫长急了起来。 这一围就是半个多时辰,至到那卫长数落够了,才在高蝉的连连称不是中放走了高蝉。 只是高蝉临走时,突然发现那货郎居然也围在人群中。 第二章两日闲情 还有两天大都官府才会开衙,这二日高蝉觉得非常情闲。 大都的景物的确繁华,当天夜里他们一家人到夜市游玩时,就看直了眼睛。想那高高的酒楼,是燕城小地方和以战事为主的幽州没有的,那胡地当然更是没有了。想那夜市中女儿家的用物,直接让古丽娜抱着小花花不走了。母亲则开心地听到了热闹声,那是清冷的燕城没有的,这也是老人心中一直期盼的太平年景。 一家人在一起很好,只是高蝉心伤一件事情,那就是娘亲的眼睛看不到了。本在燕城时想请古老爹看一下,可是今夏燕州发现瘟疫,朝廷不但没有赈灾,而且还照常抽税,好善的古老爹倾家当产免费救治灾民,没有想到家产没了,人也感染瘟疫死在了去甘州购药的路上。到了大都第二天高蝉就请了几个大夫为老太太看过眼睛,可是医者都说已没有治好的可能了。这让高蝉很是难受,因为,娘亲不能看到高蝉穿着崭新从三品绣有白虎的官服了。 这几日,古丽娜虽然每夜都会让高蝉陪她到城里游玩,但白天确忙的团团转儿,用她的话说,那就是趁着这百十号兵在的机会,赶紧把家里收拾一番,该置办的物件置办一番,省的都走了,人少置办起来麻烦。 当一件件家具从城里买来时,高蝉才没有后悔让古丽娜管钱,只是高蝉觉得对不起她,因为为了这个家她早在燕城时就将自己从胡国带来的首饰交给猴子在大都当卖了,也正因为她当卖了首饰,他们一家老小才买的起这间院子,才没有流落街头。 高蝉的小院是一间前后六间的房子,座北朝南,前六间,分别是正中两间大厅,东西两间分别为下人住的房子和厨房,不过此时没有下人,整个前院,还有后院的四间房子都住了侍卫的军士。后院与前院各在大厅的两边有一个房廊相通,过了房廊就是一个小花园,花园中有一小亭,亭下是一水池,此时池中荷花已干枯了,唯有三间正房的房前有三株梅花正含苞待放。 此时,高蝉正站在亭中,看着那些快要开放的梅花。 小花花从她们娘仨住的一间房里跑出来,冲着高蝉就大呼道,“爹爹,昨夜你是盖着书睡的吗?” 当然了。昨夜高蝉独自一屋,守着那满满的书,高蝉当然要看个通夜了。 小花花迈着小脚绕到小亭小径边,一蹦蹦地跳到了高蝉身旁。 抬头看着爹爹问,“爹爹为什么喜欢看书?” 为什么喜欢看书。高蝉当然喜欢看书,因为书中有许多东西可以用。可是怎样对小花花说哪? 将小花花抱起,高蝉对小花花说,“现在美不美?” 怀中的小花花左右看看说,“枯燥枯燥的不好!” 接着高蝉抱着小花花来到池边,低声吟道,“冬日寒风下满池荷花残。”吟完后,高蝉再抱着小花花转过身来,对着那房前的梅花又道,“转目房前看红梅在眼前。”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高蝉也没有听到小花花的叫好声,只惹的不知何时已站在高蝉身后的古丽娜咯咯地笑了起来。 从高蝉怀中接过小花花,古丽娜亲了亲小花花道,“哈哈,小花花才多呀!今年两岁,你就让她听你的酸诗啊!” 听到这儿高蝉才觉得自己教的方法不对,对这样小的孩子他能对她吟诗吗? 好像不死心一般,高蝉又问了小花花一句,“听得懂吗?” 小花花好像对高蝉的那句诗不感兴趣,反而厥着小嘴说,“爹爹说的不好,娘亲的那句,寒风摆荷魂,红梅傲冬寒。才好听哪!” 古丽娜?会吟诗?高蝉双眼睁了睁。 这表情惹的那娘俩都厥起了嘴,居然两人同时说了一句,“真讨厌!” 笑声中,小花花从古丽娜的怀中挣了出来,气哼哼的去拿她娘亲写的诗去了。 当一摞诗稿摆在高蝉面前时,高蝉真的惊呆了。 高蝉没有想到长在胡地的古丽娜居然会写诗,而且还能写出如此美妙的诗句。 将小花花支走,高蝉看看四处无人后,将古丽娜抱在怀中,捏着那直挺的鼻子问道,“从实招来。” 大白日被高蝉抱在荷花亭中,古丽娜当然有些不愿意,虽然几经挣扎但也不能挣开高蝉的双臂,只能告饶道,“好好好。告诉你,不过说了一定要把我放开。” “放开可以,但要实话实说。”当那秀丽的字迹和那骄傲而又英气勃发的诗句出现在高蝉面前时,高蝉其实就已知道那是他小野猫的手笔,此时只是玩闹,但更想知道古丽娜为何会这些。 好像想到什么伤心事情一般,古丽娜没有在高蝉的怀中挣动,而是静静的趴在高蝉的怀里,低声讲诉,“那是我爹爹教的。从小爹爹就教我和姐姐习汉字,教我们写诗作画,只是不许我们告诉外人罢了。这些都是我从燕城到大都的路上写的。” 这十数日来,也可以说自从高蝉抢回古丽娜以来,他一直不想、不敢,用力逃避的事情终于涌上高蝉的心头。 是了,自从将古丽娜带回大魏,他就一直在逃避和古丽娜诉说胡魏之战、胡人的战死,一直逃避大魏大胜,胡人的惨败,更从来没有在古丽娜的面前提起那个教习自己武艺的老人。 也许古丽娜也感受到了高蝉的忧心,强行在脸上挂起了那一惯的娇笑,在高蝉怀中打了一拳,急急的挣开,大笑着跑开了。 看着古丽娜跑开的身影,高蝉觉得自己很幸福,也很幸运。当他失去小花儿时,上天给了他古丽娜,那艳丽如花的女子。在高蝉的面前,她从来都是那么体贴,用自己的娇横给高蝉带来快乐,用自己的温柔抚平高蝉的哀伤,更强压自己的远离亲人的伤痛以那美艳的笑来陪伴高蝉。尤其对母亲,仅这十多日,母亲就连连对高蝉说,“古丽娜对她很好,对小花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想到这儿高蝉猛然觉得,他已不能离开这个女人。 当小亭只有高蝉一人时,高蝉不得不细细想想这一路来的经历。 在幽州听到齐公公那句随遇而安时,高蝉就想把这一路的经历理一理,但心中那隐隐的不安确让他不想再触及什么,因为现在的生活高蝉觉得一家人很幸福,很安康。虽然大都之外都已尸横遍野,但他又能怎样?做官做到自己的本份就行了。再想起齐公公那句随遇而安,高蝉真的不想再有什么不好再次降临到这个家的头上。 但,当古丽娜的笑声在高蝉的耳边回绕时,高蝉确不得不去想,要用心的去想,那老人怎么样了。 被俘,采石,八王子府,那夜老人的话。 想到这儿高蝉再次回想那夜老人说的话,老人的意思其实很明白,那就是叶帅或者秦候中的一人或两人害死了秦虎,害死自己的兄长。但老人告诉自己这些是什么意思?事后从叶帅、齐候那里得知老人当非秦虎,秦虎早已死了。那老人为何又将自己说成是秦虎哪?为何是让自己将古丽娜带回大魏?现在大胡纷乱,而身为胡王侍卫狼主的老人现在怎样?为何在幽州时,没有听到一点老人的消息。以老人的身份,大魏的探子当有回报才是,为何一直都说老人不知去向哪?难道已被人杀……。可是无论是谁杀了老人,都应与这王位有关,都应将老人定在谋害大王这事上才是,为何一点消息也没有哪?…… 再就是……,从胡地回到幽州,叶帅对自己明显的敌对,钱通做了八王子间细,秦候开始对自已友爱到后来将自己推到天目城送死,再就齐公公因为小六的缘故而助自己,然后老公公和齐公公对自己说的那两句让人心怕而又乃人寻味的话。 一一清理。高蝉至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何叶帅与秦候这样敌对自己。如果没有秦业的相助也许他真的不能活着回到家人身边,这是为何? 秦业是想收伏自己,但秦候为何这样对自己哪? …… 通过一番清理,高蝉明白,秦虎之死有一些秘密,但还是找不出为何自己会被牵扯到其间。 …… 而那两位公公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哪? 明显,齐公公对高蝉已不能助力,但如果连他都不能助力,那么是谁要……。宫里人!这不可能,高蝉对宫中里人没有一点交往,何谈与他们有仇怨,即使有也只是刘步行与李长卫而已,但他们身后的宫中太监宫女能与齐公公相比吗?陛下!!! 这不可能!想到这儿,高蝉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哪? 纷乱。是高蝉此时的心绪。 剪不断,理还乱。虽然高蝉理不清这纷乱,但他确不想再像从前那样无力的被人左右。所以,在这纷乱中,高蝉想起了自己身边的人。 细想一下身边的人,猴子与大牛是可用的。尤其是猴子更是高蝉最可用的人。不要因为猴子的长相和他的结巴而轻看了他。其实很多事情他都明白,看的也很通透。就像那被饥民围攻解围,还有收李做的压惊钱的事儿,猴子就看的明白,做的很好。 想起收李做银子的事儿,高蝉不由笑了起来。 那日一夜,那帮侍卫将李然的嘴巴堵上,将审讯胡人间细的招数用在了李然身上。可怜的李然身盖棉被,被侍卫用木棍敲打,可是高蝉确没有看到他身上的一丝伤痕。身边的一名侍卫告诉高蝉,这是他们审讯两名胡人间细时使用的招术,将一人痛打,可是放回牢房后确身上一点伤也没有,但被打之人,确很快在另一名胡人间细面前口吐血肉,生生吐死,这场面简直如地狱一般,一般这个招术使出,那另一名胡人也就很快地招了。 就在高蝉痛快并担心他们也将李然打成这样时,不一会儿,李做就派人送银子来了。当时,高蝉就有些奇怪,这李做送钱也未免太快了些,原本高蝉觉得他应当在第二天见到自己儿子的惨象时,才会送上钱来,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当夜就送了五百两银子。 事后,高蝉才从侍卫口中得知,那名和高蝉说如何对付胡人间细的侍卫是有意这么说的。因为,猴子发现了李做派来偷看的人,所以,才让那侍卫如此这般对高蝉说道,好催一催李做那贪官的银子。其实,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对付过胡人间细,不过这样痛打张狂的新兵确是有的,好处就是身上看不出一点伤痕,而里面确是伤筋动骨了,李然受的那一下儿,高蝉估计他至少要在床上躺一年了。 再者猴子身手灵巧,更重要的是,他对高蝉忠忠耿耿。 大牛虽然也可用,但确人太憨厚了,再者他身出西凉,高蝉也不敢太重用他。 伍长脾气暴燥,虽然对自己很是卫护,但确没有忠心之说,再说他是那边的人。 木然?不知来历,但身手很好。尤其在那被饥民围攻时露的一手,确实很让高蝉看好。但……。所以,高蝉有意让他和猴子带着银票到大都,就是想试试他的为人,但听猴子说,他居然不为千两银票所动。可见不是一般人物。再者自从木然到身边后,高蝉就在到大都的第一天碰到了那奇怪的货郎,这几日,高蝉也觉得自己的身边好像时时都有人盯看着自己。 虽然,这样看来伍长和木然,高蝉不能留在身边,但高蝉还是决定将他们留下。其实,早在幽州时,高蝉就想将伍长留在身边,一是伍长的狠勇,另一个就是留下一条与胡国说话的线儿,有机会通过他寻找一下那位老人。至于木然,高蝉觉得他即然想留就让他留下,有其貌不扬的猴子盯着,怎比有人想要算计你,而你确将他拒之门外要强许多。 一声轻叹,高蝉转身走向自己那间小屋,觉得还是放下一切,给古庙写封信吧。虽然高蝉不想让古庙伤心,一直忍着不给古庙写信,但对尸骨的无着的古老爹,高蝉也只能做这些了。 第三章兵部 冬日节终于过去了。 高蝉一早儿就身揣随圣旨一起而至的朝廷官文,换上了另一件新的侍卫统领服,准备早早到兵部报备,而后到兵营巡视一番。 这统领服,高蝉穿在身上再也没有刚刚穿上时的新鲜与爱惜,但虽然如此,高蝉还是让古丽娜将他一直穿着的那身留了下来。想来,就是那件衣服陪着高蝉渡过了许多生死。虽然侍卫统领只能算是从五品,但高蝉还要将它留着,留着以后看看,时时让自己记得,自己冲过来的生死一线,自己是怎样死里救生的。 看着镜中,被崭新衣服映承出的英武,高蝉轻笑了一下。记得当时初次穿上这身统领衣服时,自己就想,一定要保留好另一件,好在回家时穿给爹娘看。而现在,自己确马上要成为从三品了。 虽然高蝉已觉得自己很利落了,但古丽娜还是围着高蝉时不时的这儿扯下,那儿抹一下,好让高蝉更英气利落一些。 好久,古丽娜才在高蝉的告饶和劝止下才收了那收拾高蝉架势,退后数步,远看着高蝉一脸幸福的说,“虽然我的相公长相一般以上,但那身上确时时透出一股气势,让人感觉你如迷一般。” 听到这话儿,高蝉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呆笑一下走向了古丽娜。 随后,门外等着高蝉的猴子与伍长就听到了古丽娜的一声娇呼。像这样的声音他们听多了,所以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屋内的高蝉终于捉到了古丽娜。将她搂在怀里,轻声说道,“亲一下。” 听到高蝉这样说,古丽娜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但为了快快摆脱高蝉,她还是支起小嘴在高蝉的脸上快快的亲了一下。 看着古丽娜又在脸上飞起的红晕,高蝉觉得这个女子可真是奇怪,于是问道,“为何像小姑娘似的,夫妻合欢的礼,我们可是早行了。” “去你的!” 在古丽娜的打闹下,高蝉冲出了房门。只是在出门时,高蝉确将步儿慢了下来。在那慢下来的一刻,高蝉记得,他这是和秦业学得。那次喝酒,秦业借题诉责伍长和大牛,不就是为了官威吗? 离兵部开府的时间还早,于是高蝉没有骑马,而是和猴子、伍长逛起了大街。 大都的早上很漂亮,在这秋冬的日子里居然没有一点迷离,整个大都看上去都是清清楚楚的,这也是高蝉喜欢的。干什么或看什么不就是为了清清楚楚吗?高蝉讨厌难得糊涂。 一路出了那十字路口,猴子就领着高蝉向北行去。大都的府衙都是在皇宫四周的,这当然是为了方便大人们的出入,还有陛下的召见,所以他们要一路向北。 向北过六个路口,再转向西走三个路口就到了大都的主街,天河街。 这条天河街是大都的中心线,以此为准,正好将大都分为了东西两城。顺着天河街再走不远,就到了尽头一溜衙门,再往后的天河大道一分为二,一个是天子道,另一个文武百官道。也就是说,顺着这条大道就可以到达皇宫的正门大魏门!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街头上就有了许多过往的行人,只是大家都快步疾走为今日生计忙碌,而高蝉三人确太闲庭信步了些。 三人终于边走边聊到了兵部,但那确是个连燕城衙门都不像的地方。这着实让高蝉心里失落了起来。大魏的兵部难道这样!? 虽然衙门不起眼,但高蝉三人,人还没到就被人喝止了。 一名值守禁军在衙门口将手中大头刀半抽,双眼一瞪,大声喝斥道,“什么人!这是兵部!” 高蝉当然知道这是兵部,他也是奔兵部来的。 所以,瞪了一眼同样也是双眼圆瞪的伍长后,高蝉向那守卫军士道,“我等前来兵部报备。” 报备?报备什么。好像没有见过这么年轻的将领报备过。就在军士还想问问高蝉什么时。另一个一直偷偷打量高蝉的人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于是急急的一拉旁边的那位,向高蝉亲热的问道,“小人打听一下。将军可是高将军?” 不知为何,高蝉也奇怪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认出他。 …… 在那名瞪眼军士不停的赔礼声中,高蝉向那兵部大门走去。只是到了一半时,高蝉退回满有兴趣的向另一个兵丁探问为何知道是他。 说到这儿那兵丁好像就来了兴趣,急急地向高蝉说道,“将军的威名,小的早就从幽州回来的兄弟们那里听说了。将军您在幽州,不!可以说在大魏都是个英雄人物,只怪这人传来传去将将领的相貌传的奇了些,如果不是这样我那兄弟也不会这样!” “就是,就是,就是……” 在那军士大谈小拉中,在另一兵丁点头哈腰中,高蝉笑着摇摇头走进了兵部。但只是到了大门,高蝉才发现自己错了。这兵部不但是不起眼的衙门,而且连里面的人都稀少的很。如果不是到二门时猴子和伍长被人留了下来,高蝉真觉得这连幽州的幽州阁都还不如许多。 兵部的人的确稀少,至到在院中等了近半个时辰高蝉才看到一人从二门走了进来。除了这一个人外,高蝉就没有在这兵部大院里看到一个人,而那兵部四司,司将、兵库、司械、司备四司的屋门确是锁的牢牢的。 看着那睡眼惺松的眼,高蝉道了一声“报备!” 而那人好像没有听到般,懒懒的用手一指,向高蝉说道,“那边。” 那边。那人指的是破烂门匾上写着兵库司的小屋。 笑着走上前来,高蝉压着心中的火气轻声说道,“没人。” “那就等一会儿吧。”丢下这句话,这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人就懒洋洋的走向了兵库司对面司将司去了。 这与高蝉没来时的所想简直一点也不一样,原想应是衙第高矗,门前至少兵众两伍,院内当是一片繁忙,可是……确是这样。 看着那人进了将库司,高蝉也跟着走了进去。 可是没到门口,高蝉就差点被那屋里漱口的人吐了一身水。幸好高蝉的身手轻快才没有被那人的漱口水弄到身上。 看着高蝉的身手,那留着三缕胡子的人好像感到了兴趣,急急向高蝉走来,问道,“可是高……高将军!” “在下正是高蝉。”看到那人口中流出的漱口水,和那眼中的眼屎,高蝉终于对那人起了深深的厌恶之意。这人实在太邋遢了。这怎么会是大魏兵部官员! 不想与那人多说,高蝉直接绕开那人走进了司将司,虽然知道这兵部院子除了身后那一人没有其他人,但高蝉确宁愿干等也不想与他再说些什么。 那人好像不在意高蝉对他的不理会,反而走近高蝉想要攀谈。 十几句废话,当中包括他为何来晚,原因是昨晚没睡好。还有今天早上他吃的什么,还有他昨天晚上吃的什么……。长篇废话,让高蝉不耐其烦。不过有一句,俏皮话确让高蝉记在了心里,那就是他每年的俸银只有五十两,而贵为将军的从三品高蝉也只有年俸一百两。听到这话,高蝉心苦,一百两?一家老小一年花一百两银子?饿死不成!!! 因为整个大魏兵部只有这一个邋遢加啰嗦的人在,所以心苦加心烦的高蝉也只能装作细细静听,其实是在充耳不闻,看那人的唾沫星子四溅。 但,当高蝉听到第二十句时,高蝉对那人的印象确突然有了改望。 面前这人虽然獐头鼠目,留着三条黄不拉叽的胡子,双眼无神,但他说的第二十句确是,“将军,如果雁北关被胡人夺下,您说大魏还能胜胡人吗?” 雁北关?好像胡魏之战的关键是幽州,朝廷和胡人也一直将幽州做为双方生死之战的关键,而那雁北关? 雁北关在这次大战中没有被胡人攻下,反而牵制住了胡人近五万兵马,那守将是……,是雁过的兄长雁行,一个高蝉在幽州三年从未见过的人。 如果雁北关被胡人攻下。这件事情高蝉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它被攻下,那么……。 那么!胡人就可以顺着上部天河与黑龙岭之间的岸边地直扑大魏的内地。 想到这儿,高蝉对面前人的眼光有了佩服之意。但?即使胡人攻破雁北关又如何,大魏只要在上部天河与黑龙岭的相交地布上一万兵马就完全可以把这些沿着细小河边地行军的胡人赶到河里或黑龙岭里。想来,这也是胡人没有强攻雁北关的原因。但这人的眼光实在也太独特了些。如果是高蝉行兵他是不会行此险招的。除非已到兵竭力尽之时。如那在幽州没有被逼到生死之地高蝉不会激起骨子里的血勇。这也是高蝉一心想要的东西……。 看到高蝉的面无表情,那人以为高蝉生气了。因为朝中都知高蝉虽然夺下了天目城,但确守的很惨几乎连命都丢在了那里,现在与他说起雁北关守的轻松的事情是不是让这人? 也许是出于不好意思,那人将一把椅子搬到了高蝉面前,然后用袖子擦了擦道,“高将军,坐坐坐。” 看着那人,高蝉眼前亮了一下这人也许觉得自己面无表情生气了,可见他不但眼光独特,而且还心思缜密。 高蝉没坐,反而也搬了一把椅子道,“台兄请坐!” 好像没有想到高蝉居然会给自己搬椅子般,那人呆呆的站在了那里,好久后才眨着那无神的小眼道,“在下黄梅。能否与将军聊下一行军之事。” …… 高蝉与黄梅聊的十分畅快,由大魏与胡人之战,聊到与南召之战,再从南召聊到了最近发生的东山叛乱。 也就是胡人刚刚扣边不久前,大魏的东山州发生了一起规模很大的叛乱,这也是胡人为何敢在入秋近冬时攻击幽州防的一个原因。不过,当时的高蝉身在幽州前线,所以这场叛乱知之不详,仅是隐隐约约知道发生了一起叛乱而已。现在想来当时叶帅定是将此乱消息严加封锁,以防此事影响幽州军的士气。此时经黄梅将当时的情形如此一说,高蝉才知道,此乱不但使大魏东边乱了起来,而且叛军、乱民还差点打到了大都,如果不是老公公亲自出马,朝廷以三十万大军强力镇压,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高蝉在心叹老公公的出众行军之能时,不禁又想为何东山乱了起来。想问黄梅,但高蝉又觉的不可,此人刚识,他又未说,自己怎可问他如此敏感的话儿,再者从黄梅一脸忧郁的脸上,高蝉也能猜出,想来那东山之民也许真是无法过活了,方才行此之事,不过饥民的此种行径高蝉确有些不欲,作为大魏子民怎可乱到挥军攻打大都?但,当高蝉想到自己一路从幽州行来,看到的千里无人的惨象,自己又心叹起来,也许如果自己真的也饥成那样了,当真也会乱将起来,不过攻打大都,要毁了大魏确是高蝉认为万万不能做的。无国如何有家?再者圣人云,帝命在天,岂可民乱之也!? …… 猴子与伍长等了好久,但还是没有等到高蝉的出来。 终于伍长的急爆与二门处的卫兵发生了冲突。如果不是猴子死命的拉着,也许伍长真能将那看似强悍,实则被伍长的吼叫吓的双腿打抖的人打番在地上。 二门处的拉扯与怒骂,还有猴子结巴唤高蝉的声音终于打断了对椅而坐两人的说话。 抬头看外,高蝉才发现原来此时天已快黑了。 那黄梅也发现两人居然一直聊天,确没给高蝉办一点儿正事。于是以最快的速度将高蝉备报的手续办好,带高蝉交上那朝廷公文时,给了高蝉两套从三品禁军将军的官服还有一块纯金打造雕有猛虎的令牌。 二人急急出门,看到了此时已手抓着一名侍卫的衣领扬手就是打下的伍长,还一个早已抖成一团开腿就要逃掉的侍卫,以及趴在地上的猴子。 没等高蝉说话,那二名侍卫看到兵部的官员,声音就硬了起来,但因为伍长还抓住那侍卫的衣领,让他们的声音还不够大气。 虽然黄梅长相委琐而且邋遢,但人确很会办事儿,只一句“为何与在二门前与禁军兄弟玩闹。”就将那两名侍卫想告状的事情压了下去。 趴在地上的猴子扶着墙边站了起来,小心的摸掉手上的灰泥想帮高蝉拿着拎在手里的衣物。于是高蝉将衣物给了猴子,只是看了一眼还怒气未消的伍长后,转身向黄梅和那二名侍卫抱拳行了一礼,告了一声失礼,再会后,扶着猴子离去。 第四章伍长 一路上高蝉并未说些什么。只是身后的伍长确骂骂列列了起来。还是没有理会,高蝉只是扶着猴子行在回城东的路上。这惹的众人都向伍长看去。但伍长好像疯了一般完全没有理会,还是大骂一些狗仗人势、兵部侍卫欺负人的话语。 高蝉想快点赶回家里去。因为今天说好要与众人喝酒的。一是兄弟们表示一下心意,庆祝高蝉荣升,另一个就是为他们这些侍卫送行,因为第二日他们就要回幽州去了。 当高蝉回到小院时,伍长早已将猴子接过背在了身上,虽然猴子早已没事了,但伍长还是执意要背着猴子。猴子肚子上的一拳是伍长打的。因为猴子拉止伍长,所以挨了暴怒之下的伍长一拳。 原本看到三人回来而欢呼的侍卫,看到高蝉脸上的严霜和伍长背着的猴子后,只能静寂了起来。 回到后院,高蝉强行露出笑容将小花花抱在了怀里,不理古丽娜的娇怪,转手将怀中的腰牌丢给了古丽娜。 古丽娜还想问高蝉这是怎么了。但看到高蝉放下小花花看向前院的表情时,心中明白了过来。 小心的给高蝉换上衣物,古丽娜轻声问道,“怎么了?” 高蝉想和古丽娜说没事儿,但转而又想,即然那人实在不能留在身边那又何苦这样。于是对古丽娜轻轻说了句,“我想让伍长走。” 其实,早在幽州时古丽娜就看出伍长的脾气太过暴燥。虽然古庙的同样暴燥,但古庙确比伍长会克制自己。在伍长要随高蝉到大都时,古丽娜就知道高蝉赶走伍长只是早晚的事情。可是古丽娜确不明白高蝉当时为何让伍长跟在身边。 通过古丽娜的眼睛,高蝉看到了她的疑问。这多少让他平静了一些。在昨天高蝉还想着让伍长留下,一是惜才,另一个就留条线个追查老人的下落,但既然留在身边对自己是个惹祸之物,不如就此让他走了。可是那老人那边怎样查找哪?高蝉想过通过钱通查找,可是钱通怎么能比的上这自小长在胡国的汉人? 让他走,还是让他留。 从后院到前院的大厅高蝉还是在想这件事情。 今天在前院的每间房里都被下了一桌酒席,侍卫们的行装都已打点好了,原本是想等到高蝉一早回来,吃完酒席后午后就走,但因为高蝉与黄梅聊到天黑,才使这早宴改为了晚宴。 席上的侍卫都很安静,因为他们从伍长口中得知了今天下午的事情,心中也齐怪伍长这样给将军惹事,于是都静静的等着,等着一向不发脾气的高蝉发出那雷霆般的一怒。 看着众人的谨慎,高蝉知道因为伍长的缘故而使众人没有了往日的嬉闹。此时伍长也觉得不是味儿,所以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猴子的结巴声在席间响起,只是他连说了三个贺也没有将话说明白。最后是大牛将猴子急的没说出的话说了出来,用几似于吼的声音吼道,“贺将军高升!” 听到这一句话后,大家也紧跟着吆喝了起来,而其他几间屋里的兄弟也在听到了大牛的声音后,纷纷跑到院子里向高蝉道贺,大声地随着吆喝“贺将军高升!!!” 此时不是再想伍长要不要走的时候,这帮兄弟虽然与自己只是相处了短短十多日的时日,但高蝉确与他们相处很是融洽,再者很多人自己以前就相熟,今天与他们离别不知那日才能相见,于是高蝉疾快的让自己忘掉刚才伍长惹出的不快,满是笑容高举酒杯对大家说道,“兄弟们!满饮此杯!” 几杯酒水下肚,整个院子里也终于热闹了起来。 兵士们不时三三两两地来到高蝉的身旁要敬高蝉一杯,但以高蝉的酒量不一会儿就喝的快要趴在了桌上。 但高蝉还是强忍着那快要吐出的酒意,与前来敬酒的兵士们把酒言欢。高蝉此时想,一杯又何妨,兄弟情谊长。 就在高蝉已喝的趴在桌上时,一名兵士跑到高蝉身旁大声禀告,“兵部侍郎秦大人到!” 秦业?听到这句话后,高蝉的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至到有人笑着踢了他一脚,无乎让他掉到地上时,高蝉才清醒了一些,那矇眬的双眼中看到了秦业的一张笑脸。 “知了!你也太不仗义了些,有这么多兄弟在此,为何不请我也喝一杯,再说到了大都怎么没找你哥啊!”没人请他,更没人让他,就在兵众醉意矇眬的眼睛中,大魏的三品侍郎秦业秦大人自个儿坐在了高蝉身旁。 高蝉努力让自己的脑袋抬起桌面,但仅一抬,高蝉努力压制着的肚中物就要吐出来,于是只好捂着嘴,再次让自已的脑袋趴在桌上。 看着高蝉此时的无能,秦业只好暄宾夺主,举起高蝉的杯子,大喝一句“今夜不醉不归!” 可是,当秦业刚将杯子放到嘴边时,门外处确响起了一个孩童的声音,“爹爹,娘亲让回家!” 这是那个?高蝉真的醉的睁不开眼了。但那声音确让高蝉感到很好听,自从有了小花花高蝉就越来越喜欢小孩儿了。 看着高蝉废力地将自己脑袋抬起,秦业招呼道,“秦玉,快来见过你高世叔。” 秦玉?记得秦业还有一个儿子叫秦临的。 小孩儿跪在地上,怯怯生地叫道,“高世叔。” 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高蝉终于看清了面前的小孩儿,觉得真漂亮,如果不是穿着一身男孩儿衣服,高蝉可真以为是女孩子。 就在高蝉要将这三岁大的男孩儿抱起时,秦业急忙的挡在高蝉面前,急声说道,“兄弟免了,我看抱还是算了。” 看着此时秦业面上的紧张,已酒醉的兵众们当时就哈哈地笑了起来。 也许是感到这样有失自己三品大员的威仪,就在秦业轻咳一声准备说些什么时。在一片笑声中,小花花如一只小花蝴蝶般从兵众的腿间钻了过来,看着醉成这样的高蝉奶生生的说道,“怎么这样了。” 这一句话让兵众们更加放肆地笑了起来,连高蝉都笑的从桌上掉到了地上。 看着高蝉倒地小花花伤心的哭了起来,而秦玉则从地上趴起,拉着小花花的手说,“妹妹不哭!” …… 这一夜很开心,幸好有秦业陪坐才让兵众尽幸,但因为兵众已将行囊收拾完毕,所以没有再扰醒已在后院睡去的高蝉,而是在秦业相送下,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城回幽州去了。 虽然出城的兵众也喝了很多酒水,但因为个个酒量可以,再加是百里挑一的精兵,所以还是人在马上,不显多少酒意的出城去了。但高蝉确因为多喝了几杯直接闹的一家人一夜都没有安生。 “起来喝口水!” 古丽娜是讨厌男人喝酒的,因为喝酒的男人多数都是一身臭气。所以,忙了一天,请酒家送酒席,后又给侍卫们封一些薄银,又招呼这又招呼那的古丽娜终于在伺候了高蝉一夜后生气了。 看着高蝉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古丽娜终于气极了。 一把将高蝉的耳朵拧了起来。 在痛中高蝉终于醒了。于是连连告饶,求他的娘子放过自己。气极了的古丽娜虽然再怎么生气,但也不能将自己相公的耳朵拧下来。于是气哼哼地道,“给我到前院住去!” 于是高蝉抱着被子到了前院。虽然被人赶了出来,但高蝉确并不生气。为何?有时高蝉就是喜欢古丽娜的这点辣劲。 到前院住哪?这才是高蝉最关心的事情。现在前院已是一片狼藉,那猴子几个人到那里住去了。 想想,还是不要找他们的好。让他们看到自己这样成何体统哪。 于是高蝉到了大厅,准备找个地方住一夜,但那厅中更是酒气冲天,这让他如何睡哪? 无奈之下,高蝉只好穿上了被赶出屋时随手带出的衣物,心想离天明还有一点时日,不如就此不睡了吧。 一个人静静的呆在院里,高蝉开始觉得真冷。 就在高蝉心恨古丽娜这小娘们让自己大冬天的挨冻时,左边一间屋的屋门确开了。 屋子随即亮起了一盏小灯,高蝉看清伍长站在门前。 没有说什么,伍长只是低低说了句,“到屋去吧。”就回到了屋里,但门确大开着,等着高蝉过来。 坐在床边的高蝉没有想到伍长居然这么直白,甚至可以说直白到了高蝉不能接受的那种,所以这使高蝉陷入了沉默,也许除了不言不语高蝉不知能说些什么。 能说些什么哪? 高蝉一进了屋子,站在门口处的伍长就低声告诉高蝉,他是魏人,但确是胡人的间细,他还问高蝉是不是要将他赶回幽州去。 高蝉不知道说什么,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至到许久,高蝉才说出了一句话,一句其实心里明白,但确一直想问的一句话,“那夜我等出城去救古丽娜,是不是你向胡人报的信?” 听到这话后,伍长当时就愣在了那里。他没有想到高蝉居然早就知道自己是胡人的间细。 看着伍长面上表情的变化,高蝉知道自己没有说错,也没有想错,那夜自己出城的消息就是伍长告知胡人的。 伍长还是呆怔在那里,呆证到了高蝉又将那话说了一遍后,伍长才知道高蝉又对自己说话了。 “为何要告诉胡人哪?” 为何?伍长没有觉得高蝉这句话问的可笑。因为,一直以来他都觉得高蝉是他的兄弟,他也一直觉得高蝉也把他当做兄弟。所以,当高蝉问出这一句话后,伍长感到很伤心。因为他出卖了自己的兄弟。虽然为了大胡,但那面前的人确是与他一起同生共死过的兄弟。 高蝉没有想到伍长会哭。在高蝉的记忆里伍长只有那次胡人大败,他们与秦业喝酒时才哭过一次。因为那次醉酒,所以高蝉并没有把它当做一次真的哭。但这次伍长确在十分清醒时,在自己的面前哭了,并且哭的很伤心、很难过,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流着泪的伍长,半晌后,才对高蝉说了一句话儿,“我是胡人派来的间细。是一个自小长在胡国的孤儿。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长在那里。” 高蝉没有想到伍长的身世会是这样。是一个连自己家、自己亲人也没有的人。 高蝉没有言语,伍长也没有言语。因为二人都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 沉默中,伍长的泪水止了。一脸平静中,他再次对高蝉轻诉道,“我对不起你。” 听完这句话,抬起头来的高蝉看到了伍长平静的脸上,那绝绝的眼睛,此刻他明白,伍长的对不起含有什么样的意思。 没有什么犹豫,高蝉从床上站起了身子,但确没有走出这间屋子,而是走到伍长面前,对他说,“夜深了,还是快点休息吧。明早我和一起巡营。” 这句话后,伍长再次呆怔在了那里。他没有想到高蝉居然会对自己这么说。原本他想,在高蝉听到自己所说的话后,会震怒或是冲出屋子喊醒隔壁屋的猴子和大牛等人,然后一拥而上将自己就地处死。但他没有想到高蝉居然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半晌后,伍长才回到床上。就在他番来复去睡不着时,另一头的高蝉说道,“好久没有同床睡觉了。当年在幽州时,你的呼咙声可真大。今夜我先睡,睡着了你再睡,要不然我会让你吵的睡不着的。” 这一句让伍长更加心惊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高蝉居然会这样对自己。就在伍长起身要问高蝉一些话时,高蝉用那几乎快要睡着的声音再对伍长说,“把灯息了吧。睡觉那有点灯的。” 把灯息了,高蝉先睡。他不但不将自己怎样,而且还不怕自己将他怎样,而是处处不设防般对自己,而且还如在幽州时一样,将自己做一个兄弟!!! 想到这儿,伍长的眼中再次涌出泪来,轻声对快要睡着的高蝉说,“我的命是你的,我的兄弟。” 第五章巡营 第二天早。 随行侍卫很不明白,为何本已身穿大魏禁军将军服,骑上黑狮子的高蝉,确又突然番身下马,回了院子。 不时,高蝉再次出来,只是那青天蓝色大魏禁军将军服已不见了,而身上穿的确是一件很普通的新百姓衣,虽然即使高蝉未穿将军服,也不能压盖他那已微微显现的威仪,但这百姓衣确实让高蝉的气势逊色了许多。连一旁的猴子也用一个吡牙来表示自己的不满意。 一路直奔南城,不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了禁军军营。一面大大黄锦布上绣了一个魏字,而在魏字下方则绣着一张变形的,型如一条弓着身子的青龙,这就是神箭营的战旗。 按昨日与黄梅聊天得知的大都城军营布法,城南为神箭营的主营,但神箭营确并不都布在城南,而是分布大都九门,也就是老百姓所说的东、西、南、北四门外,再加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门,还有皇宫的大魏门。同样,禁军的其他二营也是这样布法,如侍龙营,也就是骑兵营,他们的主营在城北,但确与神箭营一般分布九门,只是他们均住在城外罢了。如神器营,也就是步兵营,他们虽然不分布九门,主营设在皇宫前的广场上,但他们的兄弟也被分别安排在皇宫外各府衙处,以及各王公府前。虽然这样做法可以使这禁军无所作为,但也明显的削减了三营的战力,不过如果外族真的侵到大都的话,大魏也就完了,仅靠他们禁军也是无力回天的。 今日高蝉打算先到营中看看,然后再拜访一下没有值守的侍龙营领军将军如将军。昨日高蝉到兵部报备时如将军也不知从那里探听到自己住处的消息,居然派人去请自己到他府中喝一杯,但因为高蝉与黄梅聊的太久,再加回来送侍卫们,所以没能到如将军府上坐一坐,今日高蝉准备特地登门造访回礼的。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高蝉就到了这兵营前。原本想会有严厉的军士拦阻自己,可是至到高蝉到了军营中间也没有看到营中有人过问一下。只见到有三俩的兵丁,从石头营房里走出,再走进,或者是某个兵丁吆三呼四不知要做些什么。 终于,有一个老军士向高蝉走了过来,还离的很远那军士就是吆喝道,“做什么的。” 高蝉答,“有事。” “何事?” “你过来就知道了。” “哟,小子,你还挺横。” 老军士还没走到马前,高蝉就丢了一样东西给他。原本高蝉是想看看大营到底什么样子,心想定是战旗飞扬,营中兵士操练之声不绝,可是没想到确是这样。这也让高蝉不禁纳闷,在幽州城时,那禁军军士的战力是如何得来的哪? 老军士那看着高蝉的麻脸上突然蹦出了笑容,虽然他识字,但禁军将军四个字中的禁军二字他还是认得的,再加上这真金的令牌,牌上雕的猛虎,老兵油子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人是谁了。 骨碌一声跪地,兵油子大声呼道,“禁军神箭营麻二见过将军!” 麻二这一大声吆喝是向兄弟们放的警报,意思是说别玩了咱们的新将军来了。 可是虽然经麻二这么一声大吆喝,那营房内还是没有冲出什么,只有路过的几名兵丁听后,纷纷跑来给高蝉行了个礼。 下马,高蝉想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这也是高蝉今早穿上将军服又换下的主要原因儿。 高蝉走了三间营房,可是路不远,但麻二已是满头大汗。 看着高蝉从三间营房走过,看到房中或睡觉或赌钱的兄弟,麻二急步上前,堆着笑对高蝉说道,“兄弟们昨夜刚刚从北城门下防,所以趁着休息的三天玩两把。” 高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真的没有想到居然连禁军都是这样。虽然休息三天,但禁军除了休息外就是值守,除了用这休息之日操练一下,那还有什么操练之时,不操练营中的战力何在? 高蝉转入一间营房,在伍长、猴子、大牛,还有麻二瞠目结舌中,高蝉一头扎进了那群蹲在地上掷筛子的兵士堆里。 好不容易挤进身来,在左右的不满中,高蝉问其中一人,怎么玩。 那人看都没看高蝉就直接说道,“那来的。一边玩去。大爷正忙着哪。” 听那口气好像是个官儿。高蝉反道对他更热乎了起来。 终于那位大爷开始理会高蝉,但还是没有看一眼高蝉,而是忙乎着开局掷筛与收钱,只有在百忙中对高蝉说了句,“比大小。” 比大小,高蝉还是明白的,以前他在幽州无聊时也陪他们玩过。 好不容易又回过身来,高蝉向猴子伸出了手。 干什么?当然是要钱了。自从来到大都古丽娜就将高蝉每月三两的用钱放到了猴子那里,这是第一月,古丽娜给了五两。 猴子没有想到高蝉居然也会赌,而且也要赌,心虽千般不可思意,但还是将银子递到了高蝉手里。 就在高蝉回身的瞬间,高蝉看到伍长正狠狠的盯着麻二,不用问那一定是麻二准备向这群兵丁报信说高蝉来了,所以被伍长制在了那里,现在则是一脸的苦笑。大牛则直接堵到了门口,如一堵墙般将所有知道信的兵众,全部堵在了门外。 “我押大!五两!” 在这个赌局上,最多的就是那掷筛子大爷的一两银子,其余的则全是一些铜钱而已。也正是因为这五两银子让这一圈赌兵都看向了高蝉。他们不明白,为何这百姓居然和禁军来赌钱。 这时那一直对高蝉不理的大爷站起身来,冲着门外喊道,“谁他娘的今日值卫,他娘的连百姓都放进来了!” 话未完间,那家伙就抬脚向高蝉踢去,那口中刚喝出一字滚,就马上变成了哎幺声。 高蝉并没有做什么,而猴子看到那禁军居然想抬高蝉,于在那一脚落下之前,早已一脚将那家伙给踢倒了。 这时,整个营房的兵都炸起锅来。嘴上开骂,心中想,他娘的也太不长眼了,居然在禁军里找事。 没等那屋禁军一拥而上,麻二就首先开叫,大声、焦急地对兄弟们道,“这是咱们的将军高将军!!!兄弟们!找死啊!!!”说着麻二就第一跪在那里。 当一屋人跪了一地时,高蝉才在这片人头中站起身来,没有做什么只是说了句,“不赌算了。你们玩吧。” 说着就不理不会地转身欲走。 这时那掷筛子的大爷快速地从地上蹿起,一骨滚跪倒在地,大声禀道,“统领杨信见过将军!” 这掷筛子的大爷高蝉没有想到居然是自己手下的统领。早在幽州时,秦业就对高蝉说过,禁军三大营,共有三十统,也就是说每一大营手下就有十统,可是无论怎么看高蝉都觉得他太不像个统领了,怎么看也就像个卫长。 于是高蝉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了杨信,接着高蝉看到杨信的脸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轻轻一笑后,高蝉对杨信道,“起来!” 杨信是当然不敢起的。于是在所有偷看的兵士眼中,他们看到传说中在幽州大杀胡人的将军将自己烂赌成性的统领扶了起来。 杨信不敢看高蝉,他没有想到高蝉居然没将自己怎样,反而好言将自己扶了起来。刚才当自己知道这个穿着百姓衣的人是高蝉时,顿时就有一种完了的感觉。心想那在死人堆里打滚的人物有几个是善类,又言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的人头八九成是要保不住了。又想,那传话人说的话可真不能信。听从幽州回来的禁军兄弟们说,高蝉血勇,混身是伤,身高近八尺几乎比他的坐骑黑狮子还要高,脸上横肉飞生,只要胡人望一眼就吓的心胆破裂了。可是面前的高蝉不但清秀而且和善,如果不是身上显显发出一种威人的气息任谁也不可能猜到他居然是将军,一个在杀场上杀人如麻的将军! 既然杨信不敢看高蝉那么高蝉也没有看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这几日可以玩,小赌贻情,大赌就伤心了。” 听这话,杨信放下心来,看样这新任将军不会将自己怎么样了。 既然如此,杨信放心的抬起头来,冲着高蝉跪地一礼道,“属下明白!” 就在高蝉吩咐杨信给他的三名亲兵每人挑两件合身的军衣时,高蝉面前的杨信居然又一次跪下去,口中大呼,“禁军神箭营杨信见过二位大人!” 就在高蝉回首时,高蝉看到了官架十足的秦业,还有秦业旁的一个细瘦身量,四十余岁,身着锦色便衣的汉子。 ……。 望着高蝉、秦业以及如令远去的身影,杨信觉得这个新将军不一般,居然和秦家的公子要好,而且他对自己也不错,居然在临去和两位大人喝酒时,冲自己喊了一句,“一起去吧。”如果不是怕自己喝酒没数,他可真想跟着三位大人们去。想到这儿,杨信回过头来,对身边也在远眺高蝉的兵说,“把我的酒壶砸了,从今起老子要戒酒!!!” 第六章秦业请的花酒 不知道为什么,秦业老喜欢到这些地方来,看着秦业的向往,还有那如将军的高兴,高蝉知道二人一定经常如此。 看着已被一名花姐搂着脖子,正在那里忙活的如今,秦业小声说道,“这侍龙营的如将军是个大色鬼。” 高蝉也觉得的如此,那如今也实在太好色了些。居然喝了不到一杯就与身边的妓子由打闹变成了这样。但,高蝉觉得这如今有一个本事,那就是自来熟,只是一段路的功夫,如今就与高蝉成了相逢恨晚的兄弟。虽然没有聊什么特别的事儿,但高蝉觉得他真的很热情。 看到此时已如今手中娇喘吁吁的女子,高蝉越发觉得的没意思起来。 虽然如今手中挣扎的女子也是个好货色,但比起高蝉的小花儿还有古丽娜来,则逊色了太多。更重要的是,高蝉觉得如今如此这样,着实令他们大魏将军的脸面丢了许多。 即然不想理会,那么高蝉就要与秦业喝酒,一杯,两杯,当到第三杯下肚时,高蝉觉得自己今天的酒居然喝着了。以往到了第四杯总会有些头晕的感觉,而今天居然没有,而且还有一种十分想再喝点,越喝越舒服的感觉。 于是看着酒杯,高蝉问道,“这是何酒?” 不知为何秦业今天的话也特别的多,心里好像有什么事儿似的。 “这是清米酒。” 清米酒,高蝉听说过,这是一种产于大魏南方的酒,全部是由新出的大米做成,喝在口中有一种大米的清香。小喝一口,可是高蝉确发现里面没有大米的清香,反而有一种淡淡的花香味。 坐在秦业旁边的那名妓子,好像被秦业一直冷落后没有什么心情,看着高蝉在讨问酒水,于是喜洋洋的坐到高蝉的身旁飞着媚眼向高蝉解说这是清米酒里加了花味,所以主要有花的味道,可是喝了确一不上头,二可养身。说到身,那女子故意在高蝉的面前将自己的胸儿挺了挺,好像要让高蝉做些什么。 看到高蝉被两个女人围着,而此时已自己连喝三杯的秦业,拽那过妓子道,“坐好。” 秦业居然生气了。这是高蝉第一次看到秦业生气。虽然以往也看到几次,但高蝉都觉得秦业有些装作,而这次高蝉真觉得秦业真生气了。 将自己身边的妓子也请回她原来呆的位子,高蝉举杯向秦业一碰道,“兄长。干了。” 看着高蝉的关心,秦业一言不发举杯就将那杯中酒一饮而尽。 可是高蝉没有想到喝了这一杯酒后,秦业的心情居然更加低落了起来。只见秦业几乎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高蝉说道,“还是兄弟命好,找了弟媳如此贤妻……。” 听到这话儿,高蝉心中乐了一下,的确古丽娜对自己挺好的。同时,高蝉更觉得他们的婚要早点办了。不然小孩儿可真要生出来了。原来在燕城时,高蝉就想与古丽娜在家里成亲,可是一想一家人都已这样……,于是就将这想法放到了大都,准备过几日安顿下来,再与古丽娜热热闹闹的成婚。但来了之后,高蝉还是觉得不行,因为在大都他谁也不认识,再者为了一家老小的安顿古丽娜连首饰都当掉了,高蝉可不想冷冷清清,再加古丽娜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就与自己成亲,如果那样高蝉更觉得对不住自己的爱人儿。 秦业还在那里泪眼如滴,可是刚说完“找了弟媳如此贤妻。”后,秦业就恨恨地闭起了嘴。 如今此时已不在高蝉的身边调弄妓子,而是火急火燎地拉着美妓到隔壁屋里行那快活事去了。 半晌自饮一杯后,秦业好像心里的事儿憋不住了。挥手将那无事可做的妓子赶走,在空无一人的大厅中,秦业向高蝉说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儿。 秦业的伤心来自他的小妾被杀。听到一个女人居然杀死了另外一个女人,高蝉的心直接紧了起来,他没有想到一个女人居然会如此心狠,不由对那杀人的女人产生了阵阵寒意。 秦业的小妾昨天夜里死在了水井里。当秦业回家后,居然没有一人告诉秦业发生了什么,至到秦业恨的提剑到了那贱人屋里时,那贱人居然还满不在乎的指着门外俏声说,“人,是我让人投进井里的。” 可是,就在秦业剑起,高蝉想他要劈了那女人时。女人又说了一句话,让秦业焉了下来。那女人盯着秦业的剑,居然毫不畏惧,反而将身子一挺,盯着秦业说,“不会玩剑,就别玩这个。小心别伤了我。” 听到这句话后,高蝉有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心想,这到底是个什么女人。 如今还在隔壁房中奋战。在那妓子高起低落,凄惨的呼喊中,秦业站起身来,背对着高蝉说道,“兄弟。你可知我有多少苦处。那贱人仗着姑姑已先后杀了我三个爱妾。” 三个?高蝉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确实太凶残了些,居然已连杀了三人,但也正是因为这样,高蝉心里特别想见见这个女人。看看这个公府出来的女子,是怎样博得了当今皇后娘娘的欢心,又与淑妃娘娘交好,压秦业如此惧内。 高蝉刚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秦业的面上就有了厌恶的神情,好像一只死虫掉进自己的酒杯里一般。 自倒一杯,秦业一饮而尽。挥挥手对高蝉说,“算了不提她了。如果不是上元夜将近,姑姑的大寿也到,我是不会放过那个贱人的。” 但看着秦业面上色厉内荐的样子,高蝉觉得这兵部侍郎也着实太惧内了些。 也许秦业也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时有些色厉内荐,于是转个话儿对高蝉说,“上元夜是姑姑的大寿,如果你想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喝一杯。” 喝一杯。皇后娘娘的寿宴可是品阶不到的官员想喝就喝的吗? 已坐到桌上的秦业向高蝉打了一个手势,识意高蝉到嘴边说话。 当秦业那醉熏熏的嘴说出了那句话时,高蝉觉得那张嘴里的酒气已不是那么难闻了。 秦业单手支着桌子,用那微醉的声儿对高蝉说,“其实,那次我到幽州是与胡人交易去了。” 与胡人交易!仿佛不信般高蝉脸上没了一往习惯性的平淡,而是嘴巴微张,眼睛直直的看着秦业。 其实,对于秦业到幽州高蝉真的没有想到居然是与胡人交易,但为了让秦业说出后面的话儿,高蝉才显现了这样的表情。 看着高蝉的惊恐,秦业反而笑了,得意的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帮他们换了一些东西罢了。” 这句话秦业说的言不由实,什么人,用什么东西,换了什么则没有告诉高蝉。 秦业说到这个,高蝉想起,在他们第一次到幽州阁时,秦业曾经说过,这次本想挣点钱花,可是确赔了银子。 其实,也不用细想。可以让秦业以兵部侍郎的身份到幽州交易什么的人物,一定是些朝中的贵人,只是那时胡魏相战……。 也许猜到了高蝉的心思,秦业一声哈哈后,将二人的酒杯倒满,端起杯子道,“很多事情,不久你就会懂得的。” 就在二人欲举杯而尽时,如今不知何时已推门进了屋子,口中问一句,“懂得的什么?”接着就向秦业、高蝉夸赞刚才那妓子是如何的风骚,而自己又是如何的神勇。 就在如今绘声绘色的向二人描绘他是如何让那风骚女子败下阵时,一阵凌乱,几声女子的尖叫,他们的屋门被人一脚踢开了。接着就是一群紧身红衣女子的闯进。 看着进屋的一群女子,如今反应最快,一声嫂夫人好后,就一溜烟的不见了。 剩下的高蝉看到了当中一名女子眼中的恨意,心中明白,那当中的就是秦业的娘子了。 心中后悔为何与秦业来这种地方,也自责自己为何反应慢了点,如果和如今一样道一声嫂夫的话,也不会像现在如此尴尬。 准备步如今之后,向那娘子行一礼一溜烟跑掉的高蝉,此时已被秦业拽回了坐位。 秦业看着他家的母老虎反道没了刚才伤心的心情,只是那眼中时时显出强撑的感觉。 坐在椅上,如坐针毡一般,高蝉不知如何才能面对此时的局面。只好将头低下,来了个禅僧入定。 高蝉的耳边响起了一个轻和的声儿,想来那是秦业娘子的声音,“大人。咱们该回家了。” 秦业应该没有理会这个女人,因为高蝉只听到了一声酒水入肚的声音。 不知为何半晌屋内没有了声息,不禁纳闷的高蝉抬起头来,居然看到那女子已坐到了秦业的腿上,旁若无人的偎在秦业的怀里说,“好了,大不了,再给你找个小妾。” 秦业还是没有理会怀中的女人,只是向高蝉轻轻说了句,“喝。” 喝。喝了一杯后,他们就没能再喝第二杯了。 因为那桌上的杯杯盏盏在秦业娘子一挥手后,都被那些紧身红衣女子收拾走了。 看着空空无物的桌子,高蝉急急站起身来,极快地前行几步,向此时媚眼横瞪的秦家娘子道一声,“嫂夫人,小弟,有事。”然后就像如今般一溜烟的逃了。 急急下楼逃跑中,高蝉差点被那打番在地的坐凳,还有打烂了的杯杯盏盏绊倒。幸好那战场上练就的身手还在,几个点地就跳到了楼下。 但,就在从楼梯口跃下,站在大厅的瞬间时,高蝉听到了一声母狮之吼,“秦业!!!” 接着,高蝉看到妓院门上的那块上写怡然阁的鎏金匾居然在这一吼之声中掉了下来。在烟尘飞起中,高蝉又看到许多百姓都惊恐或看热闹地盯着自己。 第七章燕城小吃 立冬后的第十日,大魏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雪终下了起来。那雪不似幽州的暴躁又嚣张,而是扬扬洒洒、清清新新,尤其站在户外看那雪的下来,真是让人感觉是一种很美的享受。从远处看城墙与雪花,虽然看不真切,但却是一种似见非见的感觉,再看自己的身边,扬扬飘下一朵,触到衣物即慢慢化去,完全没了幽州那雪如雨下般的感觉。 今日高蝉要带着娘亲、古丽娜和小花花去城西吃豆腐脑。坐在马车里,一家人掀开车两旁的车帘看雪中的大都,看树上的已慢慢压起的雪白,看来往的行人,真让感觉如在画中一般。 车子七行八拐,终于在小花花问第十遍“到了吗?”时,驾车的猴子应了声,“小……小,小姐,到…了…。” 终于到了。开始时还偎在古丽娜的怀里看景,此时早已待的不耐烦的小花花一下子从车里钻了出来,如果不是猴子和车里古丽娜的手脚快,那小家伙儿真的就要跳下车了。 小店儿很小,小的高蝉一行人都不能全部进到屋里。 这次一家人出来全都穿了百姓衣,所以那店家不像第一次高蝉带着猴子、大牛等四人来吃时那么紧张,但只看了一眼,店家就认出了高蝉。 跪在地上的老汉显得很紧张,紧张的结果如猴子一样结巴了起来。 听到有人像自己一样结巴,在一旁看车的猴子居然快乐的蹦了过来,急着想看看和自己一样结巴的人。 这个小店是高蝉与秦业喝花酒,秦业娘子打上门来后,高蝉在城里游逛醒酒时发现的。那次高蝉一人吃了三碗,如果不是看着天色已晚,高蝉真想再吃它几碗。所以,忙完这几日高蝉就带着一家人来吃豆脑了。 说起这豆脑可是燕城的名小吃。豆花做的是嫩嫩滑滑,再加上老母鸡汤,还有一点辣椒、香菜等佐料,味道真是好吃极了。 因为小店太小的缘故,高蝉只好让娘、古丽娜与小花花坐在店里吃一碗,自己则和猴子一起看车去了。 看着远处的雪,再看看近处的小店,高蝉不禁问起猴子,“那日,我喝多了。但记得小店还比较宽敞,但为何今日确显得的如此之小哪?” 确实是。说起这个,猴子也不禁纳闷起来。 当日,高蝉喝多了,但又不想回家,所以就领着他们三人在这大都城里转了起来。虽然高蝉如此掩饰,但猴子明白,他是不敢这么早回家,因为高蝉由秦业娘子想起了自家的母老虎,想起了那夜自己喝酒被古丽娜赶出房门的事儿。再加上一旁的大牛说了句实话,说高蝉的身上有女人的香味,这让高蝉更不敢回家了。所以,以看看大都为由,带着伍长、猴子还有大牛在大都城里闲诳了起来,结果不小心发现了这处小小的豆脑房,找到了燕城豆脑。 可是为何这小店更小了哪? 看到高蝉的一个眼神后,猴子极快的蹦到了店内把老板给叫了出来。 其实,高蝉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无事而已。自从和秦业喝了一次花酒让秦业娘子将他们三人臭数落一顿后,高蝉就将这神箭营除了在大魏门值守的八营都巡视了一遍,这才发现自己竟然除了每隔两月到大魏门值守一次外,竟然没有一点大事可做,所以今日才带着一家人出来喝豆脑,所以才闲着无事找那老汉聊聊,聊聊这小店为何更又小了哪。 老汉再见高蝉已没有高蝉初到店中时那么害怕了。虽然没有结巴但语句里确透着小心。 “不敢瞒将军。小店将一半房子抵帐了。” 听到这句话,高蝉也不能再说些什么了。人家生意上的事,自己管的也未免太宽了些。 正准备请老汉回去再做一桶,高蝉等娘亲等吃完带回去,但确突然听到了几声哭哭涕涕的女子声。 小巷的另一头跑来了两名女子,寒冻中穿着破烂衣服,哭叫着向老汉跑来。 见到自己的女儿罗锅的老汉既然不顾地滑,一步三倒地向那两个女孩跑去。 也不知两个女孩和老汉说了些什么,爷三就抱头在那里痛哭了起来。 看着人家一家人的伤心,高蝉也觉得此时再让老汉做豆脑带回去真是不近人情,所以在娘亲三人吃完后,高蝉让猴子待在那里给钱,自己极力阻着没让娘亲等三人看到那在远处雪中低哭的爷仨,亲自架车先走了。天太冷,高蝉可不想小花花和娘冻着了。 还是车里暖和,刚上车吃完豆脑的小花花就趴在古丽娜的怀里睡着了。 生恐自己的儿子冻着,高蝉娘亲将给自己盖腿的一件大袄披到了高蝉身上。 就在高蝉想将大袄再递到车内时,确看到从小巷的一条支巷中,骂骂列列地迎面走来了几名大汉。 顿时,高蝉感到不好。 就在准备掉头回赶,让猴子不要多管闲事时,那帮大汉已从高蝉的车旁行了过去。 初到大都高蝉不想生事。这儿不是他一个禁军将军可以说了算的地方,想那王公大族、世宦门第比比皆是,他一个从三品的将军管的了吗? 刚任将军时,高蝉还自认自己是个不小的官儿,但只是到了大都十数天,高蝉就明白,在天子脚下,自己根本不算什么。想在北城门巡营时,高蝉没有想到自己手下的一名统领居然是当今陛下亲弟弟成亲王的小儿子,如果不是那日高蝉偶遇麻二,想起这几日到各营巡营因没有深知箭营底细的老人在旁引领而带来的麻烦,高蝉真有可能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前一日巡营时,高蝉想出其不意看看营中的情况,好在今后整治时有的放矢,但自从第一次巡营,高蝉就明白,禁军也如大魏其他的军营一样,陋习不断,以自己刚到禁军的根基根本无法整治,而且一个不好有可能连自己都会陷了进去。所以,自那以后,高蝉每日均巡一营,但巡营时,都会穿好自己的禁军将军服,带上令牌,在到营门时,就将令牌亮出,好让营中统领有个准备,免得自己看到不该看,但看了又不好管的事情。可是即使这样还是令高蝉在第四日巡营时弄的一身不快,那东南门的统领居然还在赌钱,完全不管一直待在营外等他出迎的高蝉。当高蝉将那统领一番诉责后,才从一些好心的兵丁口中得知,那人是前任将军的儿子,兵丁们还悄悄告诉他听这营中与统领相好的兵丁说,统领的爹爹之所以如此之早退隐,完全是因为朝廷想给高蝉安排这个官职的缘故。所以,当第五日偶遇麻二时,高蝉就将他调到了自己身旁,至少有什么事情这个在箭营呆了十年多的老兵油会提前知会自己一声。也正是有了他高蝉才没有动那在营中狎妓的成亲王小子,没有给自己惹到什么麻烦事情。 想那成亲王风流成性,那小儿子也是系出名门,居然不满成年十六岁就已身经百战,高蝉那日只在他的营房不远处就听到不下三名女子的声音,虽然那小子没有爵位但也是没有成年的缘故,想来再过一年连高蝉见他时都要跪地喊一声郡王爷。 这小小箭营就已是龙潭虎穴,这大都城还不知有多少深浅。 虽然,高蝉挥鞭急赶,但还是晚了一步,猴子已被那群大汉围在了那里。如果高蝉架车的技艺稍好一些,也有可能省了今日的麻烦。 看到猴子被围,此时完全仗着自己灵巧的身手才没被大汉们围打在地,高蝉已知道今日之事已免不了了。 回身告知古丽娜一声,高蝉蹿前,大喝,“住手!” 但那大汉好像仗势惯了,居然对高蝉的呼喝理都未理,还是一窝疯地攻打猴子。至到高蝉加入战圈,将一名大汉一拳打番在地时,那帮人才发现了高蝉,然后就忽拉散开,将高蝉也围到了战圈里。 看那大汉们的长相高蝉就知道这些不是善于之辈,那身打扮高蝉看出这群人应是一些街头的无赖等。 伸手去摸自己的令牌,高蝉才发现自己今日本想着与家人游玩,那令牌没有带。 看高蝉好像伸手要掏什么东西,可是确没掏出,这惹的那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其中一名好像是头的嬉笑道,“那长的像猴子的人说他是神箭营高将军的亲兵,现在这个要掏什么的人,不会就是高将军吧!” 在众人的哄笑中,那人看了众人一眼,再次嬉笑道,“小子。有什么就掏出来。掏出来让大爷们看看。” 人群再次发出哄笑。笑声中,那笑的几乎前仰后合的头目对众人道,“兄弟们,将那两小娘子给老子带走。”然后转过头去,恶狠狠地对此时已躺在地上的老汉说,“老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就将你这两闺女拿出抵债!” 此话一出,那围着高蝉、猴子的大汉就弃了二人,向那围着老汉的二名小女子扑去。 如捉小鸡一般,那两名女子被大汉一人一个抱在了怀里。 听到女儿的呼叫,那趴在地上已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老汉突然伸手去抓自己的女儿,可是仅抬起手来,就被两名大汉再次围打了起来。 两名十五六岁的女孩在大汉的怀里挣扎,而她们的爹爹瞬间就被大汉们打的没有了一点生息。 猴子焦急的看着高蝉,等着高蝉一句话就扑将出去。 此时高蝉手的拳头握紧,又放下,虽然面上还是一脸平静,但高蝉心里确有了滔天心绪。救人,当然要救,虽然这只是一群无赖,但看他们的嚣张劲儿当与官府,甚至某些贵人有所勾结。虽然天子脚下,但也是达官贵人最多之处,一心求长生的陛下会在乎这一老汉一家人的生死离别吗? 老汉已没有了生息,但那伸出扑救自己女儿的手确还是紧紧的握在那里。想起小花花,高蝉突然被老汉的那支手惹的眼中想要流泪。 大汉们此时已完全没有理会高蝉等二人,只是偶尔看一眼他们罢了,此时让他们最感兴的好像就是那一家人生死离别与两个女孩的痛哭。 又是一阵毫无人性的笑声。 高蝉彻底被他们激怒了。 再喝一声“住手!!”高蝉的拳头同时打到了那名头目的鼻梁上。 一声轻小的破裂声,那头目捂着鼻子趴在了地上。 大汉们被高蝉突然的一击惊呆了。 在没有回过神时,一名大汉的惨叫声响起,猴子已将早近一名大汉的脸给撕下了一块。 好像突然感到一种自责,高蝉又呼了一声“我是禁军神箭营领军将军高蝉!”然后,就是对大汉更加狠历地攻击。 我是禁军神箭营领军将军高蝉!此时看似是向那些大汉亮明自己的身份,其实是高蝉为痛打大汉后给自己找个后路罢了。 即然后路找好,虽然不知这路是否行的通,但高蝉在战场上对胡人的狠厉,再次用在了无赖身上。 只是片刻,这群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大汉就已全部趴在了地上。 在无赖们的痛呼声中,高蝉听到了那两名女孩的哀鸣,一声声爹爹,是她们对人世无尽的痛诉与哭泣。 看到那身上已有浅雪的老汉,看那至死仍然紧握着的手,高蝉感到一种羞愧。一种无地自容般的感觉让高蝉不能向那老汉踏前一步。 在同样伤心的娘亲还有古丽娜的劝止下,那两个女孩才在猴子的帮忙下将老汉抬到了那间狭小的屋里。 在猴子将老汉反过身来,抱起时,高蝉看到老汉手中紧握的一块破衣。 现在回想起来。高蝉记得那是老汉趴在地上艰难扑抓自己快要被抢去孩子时,抓到其中一个女儿腿角而扯下的破衣,但仅是这样一块破衣就被老汉紧紧的,至死握在了手里。 雪还在下这。高蝉没有想到大都的第一场雪会是这样。 如果,高蝉早点出手,想来那已重伤的老汉不会偻罗着身子惨死在这片洁白的雪中。 高蝉突然第一次感到自己居然这样猥琐,为了这么一个官位,为了自保居然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的死去。 猛然间,高蝉觉得自己变了。那在燕城,那回燕城的路上,那在幽州百姓送行时,心中想着百姓的高蝉居然在这大都十几日里不见了。 此时的自己居然真的成了一个官儿了。 第八章一桌银子 自从喝了秦业的花酒后,高蝉就觉得自己和自己的家变了。每到夜间人稀时,高蝉家的那扇门总会被人轻轻的敲击。当人开门时,就会看到这样或那样的家丁或亲兵向门内递上一包东西,然后就一句请笑纳。 高蝉不知道为何自己一来就会这样。反复思量多日后,高蝉才在古丽娜的提醒下记起自己曾喝了一顿花酒,秦业娘子砸了一处妓院,高蝉也在其中。 虽然在高蝉的苦苦解释下,古丽娜方才释怀,但高蝉确从古丽娜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英雄间的惺惺相惜,觉得自己将要步秦业的后尘。 这夜,高蝉将三天收到的银子都归笼到一处。在睡房低低的烛照下,高蝉看着那一桌闪闪发光的银子发起呆来。 几天不到,具然收了不下三千两,准确的说是三千二百两,送钱的有自己营下的各统领,除了老将军的儿子和成亲王的小子未送外,其他的统领都给高蝉送了银子。还有高蝉营地四周的大店老板也在其中。只是高蝉不明白,为何他们也送银子。 军营与那店老板们应该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他们送银子给自己,着实让高蝉感到不解。 送钱的说法五花八门,有的说是冬日柴火钱,有的说是高蝉新到大都送给高蝉的安家钱,也有的说是给高蝉家眷的置衣钱,反正他们都将钱送了进来。 当收到这一份银子时,高蝉是准备不收的,可是转而一想新到这里如果不收反而惹得自己与那些统领们没了交际的情份。于是三天,高蝉收了三千二百两。 “世上没有闲钱多。但这些钱收了反而不好。”陪坐在高蝉一旁的古丽娜与高蝉有同感,都觉得这些银子收的确实太多,太不像话了些。只是,在高蝉感到古丽娜与他有同感时,古丽娜确加了一句,“男人有钱多数都要学坏的。”这,很让高蝉无语。 退回去?高蝉起始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这银子怎样才能退哪?那营地四周的店老板还好说,但那些自己手下的统领那,收了银再退回,是不是会让人家觉得自己看不起人哪? 不退回去。 高蝉现在很矛盾。要说自己缺钱,其实可以说缺,也可以说不缺,不缺是因为自己还有一张户部千两黄金的银票,虽说那银票后来又到户部取过,户部也是一句没钱,就将大牛打发走了。但,无论怎么说,这也是大魏户部的千两黄金票啊!但高蝉又觉得的缺钱,因为他的年俸只有一百两白银,但他想把古丽娜的首饰都给赎回来,想早点与古丽娜成亲,想让一家人过的更富足一些,所以指望那年俸是肯定不行了。 转眼看了一下古丽娜那白晰的脖颈,高蝉打定了注意,那就是收了,但那些店老板的银子确要退回去。 打发大牛和猴子出门,古丽娜轻声问高蝉,“为何不将这些统领们送的银子也退回去。” 高蝉的心思,古丽娜当然是明白的。可是如果让高蝉自己说出来,想用这些银子将古丽娜首饰赎回来,高蝉还真有些说不出口的感觉。因为高蝉心里还挣扎着,想让自己在这片混浊的官场中,当一个清官,一个可以为大魏,为百姓做些什么的清官。 收这些银子是什么?按大魏律这可是重罪。除了那些店老板给的银子,仅统领们送的就有一千三百两,仅这些银子,高蝉就可以免官了。 可是大魏谁不在收钱?虽然高蝉不知道秦业他们收不收,但那天和秦业喝花酒时,高蝉得知秦业具然以兵部侍郎的身份为一些贵人与胡人做生意,高蝉就知道这大魏官场已烂到底了。 但高蝉还在挣扎,想让自己不沾这些钱腥气,但,在一片昏浊中,想要让自己清白,这有可能吗? 所以,高蝉行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将店老板们的钱退回去,将手下统领的钱收下,以后再觅个机会找个好听的理由,把钱再还给人家。 如青进了屋子,手中端着一碗参汤,那是高蝉吩咐她们给娘亲还有古丽娜炖的。 看着如青,高蝉心中又有了一种挣扎,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当她走出屋子时,古丽娜轻声对高蝉说,“如果不舒服就让她们走吧。” 高蝉好像没有听到般,独自一人出了屋子。在院中的小亭里,回忆起,那日老汉死后的事情。 那日,就在高蝉痛打了那群无赖后,大都府的衙役也赶到了。 幸好伍长和大牛带着秦业来寻自己,如不然高蝉新到大都,与大都府尹不相熟,再加上没带令牌,弄不好真有可能让大都府的那群如狼似虎的衙兵给捆了。 事后很简单,当衙兵们知道高蝉是禁军将军后,非常勇猛地当着高蝉与秦业的面儿将那群无赖再次痛打了一顿,然后非常客气的请高蝉回府,仅带猴子到府上问了些事情。 猴子回来告知高蝉那老汉姓柳,住在城外,曾在燕城做过几年生意,喜欢燕城的豆脑才学了这门手艺到大都开店,因自己有病再加埋葬死去的老婆,所以才欠了无赖们东家五十两的利滚利银子,但不到半年,老汉的病好了,可是那银子确滚成了三百两。因还钱,老汉将店面盘出去了一半,后又将城外的房子也卖了,但还是没能还清银两,又不想自己的女儿给无赖东家做小妾,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情。大都府尹已将那些无赖收监,但无赖们东家的银子确还要那两个女孩还清。 因为自责,高蝉出钱替如青、如玉还了所欠的二百两利滚利的银子,后又出钱埋了老汉,将两个女孩接到府中,做了家养丫鬟。 其实,高蝉知道他这样做是在赎罪。至到今天他还在自责自己为何当日没有及时出手,如果自己及时出手的话,也许那老汉就不会死了。 两女孩不大,大的十五岁,小的十三岁。来府中几日很乖巧。只是高蝉每见到她们时都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每每都会看到那老汉临死时,伸出的手。 卧房的门开了。高蝉知道那是古丽娜催自己回去。天确实冷了,只是这一会儿高蝉就感觉自己快要冻透了。但高蝉确喜欢这种感觉。也唯有这种身体的冷,才能扑灭自己心中的那团时时焦烧自己的自责。 回到屋中,高蝉心中还有些隐隐作痛。但还是强笑一下,对满眼关心的古丽娜道,“其实她们两人很勤快。再说,我也想找两个丫鬟给你使唤,不想你一个人太累了。” 躺在床上,高蝉还是无法让自己睡去。不知为何这种痛的感觉今夜特别的强烈。看着身边已睡去的古丽娜。高蝉起身穿衣,悄悄的再次来到屋外。也许让冷风吹一下,高蝉的心会好受一些。 娘亲和小花花屋里的灯早已灭了。想来老娘俩也早已睡着了。南屋里还有一些光亮,不知那两女孩为何这么晚了还没睡去。 古丽娜待她俩很好,她们也曾哭着向古丽娜说过,千恩万谢,高蝉收养了她们,如果不是高蝉给了她们一个家。她们也许此时都不知道自己在那儿? 这时,那间小屋的门突然开了。如玉拿着一件外衣走了过来。 看着高蝉小姑娘很害怕。也许是高蝉平时都一脸平淡不言不笑的缘故,两个小姑娘都很害高蝉。 如玉小心的向高蝉行了一礼,又小心的将手中的衣物递给了高蝉,怯怯的说了声,“将军外面风大。” 看着手中的衣物,高蝉突然想笑。那衣物确是太小了些,明显是她们姐俩的衣物,高蝉怎能披的上,又怎么可能披哪? 但,高蝉还是将那衣物接到了手中,感觉这件小衣物很温和。 随口问了句,“你们怎么还没睡。” 小姑娘具然整个人都因为害怕或是别的什么抖了起来。半晌后才小声的说,“我想爹娘。” 风中,如玉显得那么单薄。虽然两人都较有恣色,但高蝉不知那无赖的东家怎么忍心让两个孩子做自已的小妾。 本想摸一下小姑娘的头,但高蝉确在手伸出时,又生硬的将手背到了身后,语声还如从前般,对小姑娘说了声,“睡吧。这就是你的家了。” 看着小姑娘回屋,高蝉握着那件小小的衣服,信步走上了池亭,在冷风的吹舞下,高蝉的心还是不能平静。 对这两个无父无母的小姑娘,高蝉不知还能做些什么。心想,也许只能等她们大了,高蝉再给她们找个好婆家。 看着池中的残雪、薄冻,还有那已没了踪影的枯荷。 高蝉在想,自己该怎么样。 没有做官时,高蝉虽然也想做官,但因为没想到自己能做官,所以更想回到燕城,做一份辛苦活,守着一家老小过日子。可是当自己做了官,做到从三品时,高蝉才发现自己做的官很小,自己做官做的很累。 做官不好吗? 做官当然好。但要做一个想为百姓做些事情,做一个清官确很累。因为那是大魏的官场太不清静的缘故。 虽然如此,但高蝉还是自责,心中老有一个思问。那就是大魏官场不清静,但官是自己做的,为何自己不能清静,反要同流合污哪? 是因为做的官太小了,还是自己害怕没了这官位哪? 其实,高蝉心里明白,不是做的官太小了,而是自己越来越留恋自己的权势。不想,也不敢承认,自己已快被那浑黑的官场染黑,真的快成为一个趋炎附势,唯官是图的人了。 只是高蝉心中有一个自问,那就是如果自己自清,不合流,自己的官位没了,他还能给百姓做点事情吗? 自欺也罢,不自欺也罢,今夜的高蝉真的感觉很累。 第九章值守 本应是如今值月,但因他身体不适的缘故,高蝉轮到这月。 一早带着伍长、猴子、大牛还有麻二,高蝉就赶到了皇宫广场。在那儿,高蝉看到了早早等在那里,一直未能见面的神器营将军未央。 不愧是禁军老将,只看未央坐在马上的姿势,端正而又随意,高蝉就可看出未央是个有身手的人物,尤其在马上更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这十几日来,曾经听身边的人说过,早在多年前,魏军就曾传说过,未央与燕行号称大魏禁军双骏,曾两人一马,在南召挑杀了十数员南召蛮族将军,至今南召人在听说二人的名字后,都会大呼逃奔而去。 未央花白的胡子在空中飘荡,看着远远行来的高蝉,心很是不屑,不由哼了一声。 高蝉上前,但未央还是端坐马上,如果从皇城的城墙上,此时的高蝉好像正在急火火的奔向自己的主将。 禁军开始时,是有大将军的。但在多年前,身为禁军大将军的荣国公暴病而亡,当今的陛下因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所以大魏禁军从此就不再设大将军一职。那神箭、神器与侍龙三营则成了平起平坐,有事共商的关系。 此时的未央对高蝉也着实太无礼了些。 看着面前未央的无礼,高蝉并未说些什么,只是淡淡行了一个礼,淡淡的和未央说了几句面上的话而已。 高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罪了未央。那高大魁梧的身驱,自从看到高蝉后,就一直端坐马上,连高蝉下马向他抱拳行个礼,他还是端坐马上,连话儿都未说,只是嗯了一下而已。 看着未央远去的身影,高蝉看了一眼麻二。发现麻二今天精神很差。那长麻脸上,那双小眼都快迷到了一起。身子倚着座骑还在不住的往下滑。 伍长一巴掌拍在麻二的背上,啪的一声,也终于将麻二拍清醒了些。 看着高蝉正在看自己,麻二摸了摸自己的嘴道,“昨夜没有睡好,所以,将军勿怪。” 将麻二留在自己的身边,高蝉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决定。自从有了麻二,营里的大情小事儿,高蝉都知道了许多,而麻二也很满意呆在高蝉身旁,当将军的亲兵总比当什么伍长强。 要不是当了高蝉的亲兵昨夜那几个卫长会请麻二喝酒吗? 麻二站在高蝉身边,高蝉也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深吸一气后,觉得怪不得古丽娜讨厌男人喝酒,原来男人喝了酒后身上的味道确实不好。 看着高蝉深吸了一口,麻二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即然将军面上没有说什么,但那深吸的一气,让麻二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不喜欢喝酒的。虽然自己是昨夜喝的酒,不是现在喝的,但只要将军不喜欢那总是自己的错。于是麻二小心的凑向高蝉,低低说了一句,“未央与前将军燕行很要好,昨夜小人与其他营里的兄弟玩了会,大家都说将军是个好主子。” 那一句后,高蝉点了点头。能说什么。好像未央与燕行的儿子一样,对自己都有些成见。高蝉也不知怎样才能化解了这段无头的成见,也只能求个相安无事罢了。 只是这麻二也太乖巧油滑了些。只是一句话就把喝酒的事儿推成了自己在为高蝉打探消息。 看了一眼麻二,高蝉调笑了一句,“喝这么晚,你家娘子还让你进房?” 京中早有耳闻,兵部侍郎秦业有一知已将军,二人不但同在幽州抗胡,而且同样惧内。看着面前调笑自已的高蝉,麻二心想,他家老婆才不敢这样对他哪,只是守着高蝉麻二确不敢这样说,而是嘿嘿笑了两声,轻声说了句,没进家门。 听这话,高蝉觉得不是个味儿。 大魏门。这才是大魏真真正正的国门。朱红色的大门每扇足有二十丈宽、三十丈高,那青色的石墙甚至比大都的城墙都高一丈,抬头看着那足有五十丈高的城墙,高蝉有一种自己很渺小的感觉,再看那座北朝南的大魏门,高蝉觉得这才是大魏威仪,皇家的气派。 值守的禁军共有六千,分别是城下驻广场的侍龙营一营二千,城上神箭营一营二千,天河道口处神器一营二千。而随高蝉值守的就是高蝉第一个见到的统领杨信。 大魏皇宫也如平民家的屋子一样,座北朝南,分前后两进,前以太和殿为主,是陛下早朝、召见大臣或外族使者的地方,而太和殿后,则是清和宫,是陛下休息的所在。在清和宫的四周则是未成年王子和一些主要随侍大臣们的居所,最东边则是东宫。再后,才是真正的后宫,那里住着陛下的后妃,还有未出嫁的公主。 而高蝉的值守其实就是陛下的护院,一道高高大大的城墙将陛下护在里面,而这道城墙只开了一道口子,那就是高蝉要时时盯着的大魏门。 站在高大的城墙上,高蝉可以清楚的看到宫中每处房子的屋顶,甚至可以看到此时正在打扫太和殿前广场的太监。 在禁军老人杨信的指点下,高蝉很快就知道了那宫中一片屋顶的名字。正中的栖凰宫,那是皇后娘娘的寝宫,而左边的是淑房宫,那是淑妃娘娘住的地方,右的是兰屋宫,至今没有妃子入住,再后就是等等等很多个妃子合住的宫了。不过高蝉确特别注意了三处地方,一处是丽妃娘娘的水榭轩,因为她是刘行步和李长卫一直倚仗的人,小福子也是出自她的宫中,再加之她居然可以一人独居在后花园的水轩中,所以高蝉才特别记下了这处。而另一个则是水轩旁的贮云亭,因为那是大魏第一美人,陛下唯一的女儿长公主住的地方。另一个特别出奇的地方则是后宫最西边冷宫旁的一处房子,杨信告诉高蝉,那是五皇子住的地方。 高蝉没有想到五皇子居然会住在这种地方,想那传说中应与高蝉一般大小,但确有疯病的皇子,住在那孤伶伶的房子中,不知会是怎样的凄惨。早在燕城时高蝉就从外来生意人口中听知,这五皇子并非皇后娘娘的亲子,而是某个早已死了的妃子生的。那妃子原本是极受皇上宠幸的,但不知为何确惹怒了皇上,后被打进了冷宫。那时还小的五皇子就是在一次番墙去冷宫看望生母时,被那些关在冷宫中不知多少年月的疯女人吓疯的。再后来,那妃子听说自己儿子疯了后,也就在冷宫里自尽了。说来也怪,虽然那五皇子是在冷宫里被吓疯的,但确从来不离开冷宫附近,也许人疯了,但心里明白,她的母亲是在那里死的。听杨信说,宫里带五皇子出宫去了很多地方医治,但还是不能将他的疯病治好,最后才在这冷宫旁建了一处房子,让呆在他里面,至今早已成年可是连个王爵都没有,算是个废人了。只是不知为何,高蝉十分同情这疯了的皇子,觉得他确实是个可怜人。想陛下和皇后对他也一定不怎么待见,如果尚好的话,也不会连个王爵也不给他,好像只是将他养在宫中到死罢了。 值守也可以说没有什么事情,如果不是宫里召见,只要人在城墙上或在城门口,就算做好了差事。一般说来,宫中不会召见禁军将军,只有宫中出了什么事情,才会令禁军入内,再加之陛下一心修道,所以宫中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这也让高蝉心中大喜,他正好趁这几日多看会书籍。 这一日,高蝉按例站在城墙上,看完早朝的文武百官入门,准备回自己的小屋看会书时,他看到一人居然骑了一马向城门飞奔而来。 看着那人在城门处居然连马都未停,高蝉用那修长的手指一指,急问身边随从值守的杨信,“此为何人。还不拦下!” 杨信好像对这人见怪不怪,只是向高蝉说了句,“牢承的大公子,随侍郎魏令,皇上特赐的皇城骑马。” 赐皇城骑马可见陛下对他的厚爱,对魏家的皇恩浩荡了。要知在大魏除了禁军外,任何文武百官是不得在皇城骑马的,自大魏开朝以来,能在皇城骑马的人用手都可以数清。 而那随侍郎,也不是不般的官儿,虽然只有从四品,但确因为时时都在陛下身旁则成了一个重要人物。这种人,好话说不上,但坏话确可以递到陛下的耳朵里。所以,对他,不但一般朝臣,就连禁军们都要礼让三分。虽然禁军是陛下直属的魏军,禁军将军不但武艺超强,更是陛下信任的人,但高蝉这个从三品的禁军将军与从四品的随侍郎比起来,还真比不上人家。 看着那张扬而去的魏大人,高蝉突然想起,皇上正在闭关修练,这随侍郎入内做何?难道陛下已出关了。 想到这儿,高蝉摇了摇头后转身离去。陛下修仙也不知修到什么境界了? 第十章入宫面圣 高蝉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入宫面圣,这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就在他看着魏大人那人马飞扬的奔进皇宫时,一名小太监也气喘吁吁的爬上了城头,还未见到高蝉就大声呼喊“高将军!皇上要见你!” 小太监的嗓口也着实太大了些,以至于在城门上的高蝉老远就心惊肉跳了起来。 随着那太监往太和殿跑去,高蝉心中琢磨为何陛下要见自己。 可以肯定的说,陛下是出关了,可是他又为何要见自己哪? 那在城墙上看来并不宽大的太和殿前广场,在此时的高蝉看来这殿前广场也着实太宽大了些。 一路随行,终于快到大殿时,高蝉才被那已跑的气喘如牛的小太监挥手止住了步子。听那小太监喘气的声音,高蝉觉得这太监在人前的确风光,但在人后也是个不容易的人儿。 边喘着粗气,那小太监边用手指着高蝉的衣物,一字一喘的说了句,“整整衣服。” 刚才跑的也确实太急了些,至到现在高蝉才看到自己的衣衫确实太乱了些。 抚平那身官服,在太监审视了数番后,高蝉才恭敬的随着小太监往大殿里行去。 走在殿前那雕龙的台阶上,高蝉不但感到心中此时有恐慌的感觉,而且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让他激动不已。 走在前面的太监终于回复了平静的喘气声,看着快要到殿前檐时,转身低低向高蝉说了声,“小的叫顺子,以后还望大人多多提携。” 提携是谈不上了。高蝉也不是太监,他怎么能提携这个小太监哪? 只是高蝉不明白,为何他要这样说,就在刚才提醒高蝉整理衣物时,高蝉就有些纳闷,这小太监对自己也太好了些。 看着高蝉的不解,小太监轻轻说了句,“小的是跟在齐公公身边的。” 至此高蝉方才明白,原来是齐公公的缘故。想到齐公公高蝉不由心中热了一下,心中真想再见见这个老公公。 还没等高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们二人就到大殿前檐了。 到了前檐后,小太监与门口侍卫的太监说了一声后,就自行跑开了。 在殿门值守太监十分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用几乎震的高蝉发聋的声音吼道“高蝉到!” 在耳边的一片嗡嗡声中,高蝉低头小跑着驶进了大殿。 站在朝堂下,一番三跪九叩,大呼万岁的大礼后,那座在皇位上的人终于说了一句话。“你是高蝉。” 那声儿很是沙哑,虽然高蝉没有看到那皇位上的人儿,但从那声音中,高蝉感觉座上的人应该很是苍老。 高蝉低头,恭声道,“末将是。” 只是这一问后,那座上人就没了声音,高蝉心中莫名,不知自己或者说是座上的人要做些什么。虽然心中很怕,但也隐隐有些高兴。面圣,这可是燕城人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就在高蝉低头站在那里,正在盘算这些时,那龙座上的人也将要一颗黑色的药丹塞入了口中。 一番吞咽,陛下再次开声,那声儿在这广大的大殿中沙哑着漂荡,让高蝉有了一种琢磨不定的感觉。 “你,是血战胡人的那人?” 虽然那声儿是让人无法琢磨,但高蝉的回答确很是干翠,声儿有力,重重的说,“是。” 也许是高蝉的回答太过自信了些,座上的人随后说道,“抬起头来!” 皇上居然让自己抬头。这一句话让高蝉的心情颇为激动起来。 抬头面圣!要知道,与陛下直视,那可是死罪的。陛下居然让自己抬头面圣。 抬起头高蝉,看着高高在上的陛下,高蝉猛然有了些错觉。那坐在上面的男子根本不可能发出如此沙哑苍老的声音,如果仅看相貌,高蝉相信自己的陛下只有三十多岁。 可是陛下再开口时,高蝉又真切的听到了那苍老的声音。 看着高蝉的差愕,陛下好像也高兴了起来。大声的问高蝉,“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高蝉绝对不会说自己正怀疑他的相貌。所以,听到这话后,高蝉急急跪下,大声向陛下禀道,“末将有幸目睹陛下天颜,故恍惚之极,请陛下赐罪。” 这只是一句随机而变的话儿,但高蝉没有想到陛下居然高兴成了这样,整个大殿中,可说全是陛下的笑声。 在陛下的笑中,众臣也纷纷跪地,口中或是大呼,“吾皇万岁。”或如高蝉所说,纷纷赞叹陛下的天颜。 笑止,人声也止了后,座上的陛下非常高兴的对还跪在那里高蝉说,“起来说话。” 看着此时已从地上站起身来的高蝉,齐公公心中也有了一股温意。感觉今儿这小子做的不错。起来说话,这是一种恩宠。随侍陛下多年,这表明陛下刚才对高蝉很喜欢,这也对高蝉的仕途埔了一条好路,只要陛下喜欢,谁还能挡着高蝉。 但,就在齐公公与高蝉的目光相遇时,齐公公确突然有了一些悲意,伤心自己不能也不敢再帮这孩子了。 从高蝉的眼中齐公公看到了高蝉的陶醉。这也不能自免,高蝉才二十一岁,这种年纪能有如此官爵,的确不是他这种民家孩子敢想,能做到的。 高蝉也看到了齐公公,顿时心中有了一股温意在奔流。但,高蝉确没有用心去感知齐公公那有意回避的一眼,而是十分兴奋的再次丛丛看了一眼陛下。 “好秀美的少年!”再细看高蝉后,陛下十分高兴的站起身来,居然迈步下阶,来到了高蝉面前。 虽然此时的高蝉心中慌恐,但看陛下的脚步,高蝉感觉那步态的确有些老人的蹒跚。 在殿中的大魏臣子没有想到陛下居然会降阶来看这初入官场,只不过大战了一场胡人的毛头小子。更没有想到陛下居然轻抚了一下高蝉的头,好像是在抚摸自己的亲人一般。 陛下的一抚让高蝉真的呆愣了起来。心中也说不出此时到底是狂喜还是恐惧。 轻抚了一下高蝉后,陛下没有回到那金光闪闪的龙座上,而是向殿中的臣子问了一句话,“朕,是否要为我们大魏的将军找个媳妇呀?” 高蝉没有想到陛下居然会说这句,但透过这一句话高蝉心感到了一丝危险。 大殿中的臣子也没有想到陛下居然会有此一说,大多人都愣在了那里,只感觉高蝉家的祖坟冒了青烟,这小子居然让陛下如此赏识。 虽然大部的大臣们都在羡慕或嫉恨高蝉,但如果高蝉此时能站起身来环顾一下四周的话,他就能看到秦业一直低着头,好像在等待什么。而一直站在两班大臣外的随侍郎魏令眼中居然满是焦急,不时用眼看向自己对面的父亲,眼中满是焦急的乞求。而那宰承魏觉好像睡着了一般,双眼低垂,一付事不关已的样子。还有就是此时已随陛下来到高蝉身边的齐公公,他手儿居然抖了一下,好像很怕什么似的。 高蝉此时也是心乱如麻,小花儿虽然己去了,但他还有古丽娜,这陛下指的婚事,高蝉是不敢、不能又不想要的。 终于,在短短的沉默后,殿中有一臣子站了出来,用近乎迎媚的声音道,“高将军为国力战,陛下为大魏勇士娶亲,当是流世之佳话。” 佳话什么?如果这不是在大魏的朝堂上,身边没有这大魏的九五之尊,如果在幽州的草地上的话,高蝉真想把这个家伙掐死在这里。 没有等到高蝉出声,那一直在等待什么的秦业终于开口了,“陛下,据臣知,高蝉已有妻儿。” 听着秦业口中叙道的话儿,高蝉心中对秦业再一次有了一番感激,几次三番,如果不是秦业为自己挺身说话的话,也许他高蝉早在幽州就战死了。秦业说的是实话,因为高蝉的确向太子、秦候、叶帅,还有齐公公、秦业说过自己要娶古丽娜的话,秦业也亲口对自己说过,要为自己和古丽娜办一个好仪式让他们成亲,只是后来因为高蝉气走了古丽娜,胡人败的又太快了,所以才使高蝉没能在胡人重兵把围的幽州成亲,而是带着古丽娜到了大都,准备在大都与古丽娜成亲。 可是,那出班的大臣确向秦业反问道,,“秦大人,据在下知,高将军妻子已逝,只有一个孤女,不知这妻又从何处而来。” 没等秦业再次开口,陛下就很用心地看了一眼那说话的户部侍郎木子白,转身向身后的齐公公问了一句“是吗?”。 陛下的这句“是吗”,高蝉没有听出一丝恼怒或别的什么味儿,只是觉得陛下问的这一句很自然,好像没有人想反抗他的意思一般。 如果所有的人都感觉陛下没有恼怒的话,那么齐公公与魏觉,则觉得的陛下气极了。因为,如果不是随在陛下身边十多年的话,他二人也不能从这句话里听出别的什么味儿。 齐公公的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颤抖着应道,“高蝉之妻的确没了。”齐公公的话儿虽然在陛下的耳中,觉得有些颤抖,可是,在齐公公身边的高蝉确没有听出,整个大殿的臣子中,也唯有魏觉听的明白,齐太监怕极了。 陛下的性子他魏觉是知道的,如果任何人对他有丝毫反逆的话,那结果就只是有一个字。想起这个字儿,魏觉突然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一个人,那个人其实陛下对他是十分容忍的,想到这儿,魏觉又觉的好像那时陛下的性情没有现在这么狠厉。 第十一章跪地赔礼 大魏后宫,很美,这是高蝉第一次到如此美的地方。如果拿幽州的风霜与燕城的清凉和这后宫此时清清散散下的雪相比的话,那么此时的景物真不是人间当有。尤其是此时,高蝉回首那亭边的水榭,亦真亦幻,如在梦中一般。 看到齐公公的对答后,陛下只是满有深意的看了高蝉一眼。当时,正低着头的高蝉没能看到陛下的那一眼,而那所有看到陛下这一眼的人,都觉得的陛下好像真的十分想为高蝉找一门亲事,心中不由对他更嫉了几分。特别是那随侍郎魏公子,更恶狠狠的瞪了高蝉一眼,那一眼正与低头不经意四下看了一眼的高蝉相撞,撞的高蝉心中思索了起来。 看了高蝉一眼后,陛下接着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什么也没说,抬步走到了大殿,然后挥开准备接扶他的齐公公,转而向高蝉大声说了句,“你陪联回宫。” 这是陛下的恩宠,这是大魏数之万计臣子中仅无几例的恩宠。 小心的随着陛下,边在陛下身侧答陛下的问话,高蝉边小心的盯着陛下的脚下,雪刚下了,如果陛下的在自己的面前滑倒那他高蝉的罪过就大了。 还好陛下一路走的也很小心,但确在到了水榭时,差点滑了一脚,但立马就被高蝉还是齐公公以及随侍郎魏公子给扶住了。 在城头时高蝉就已知道了水榭的方位,更知道水榭里住的是陛下的丽妃娘娘。 没能见到丽妃,因为那是陛下的妃子,即使随侍郎魏公子也不是在平时能随便见到的。其实天下间的男人都一样,都会把自己的美娇娘锁在屋子里,一是怕别的男子有心思,二是怕自己的女子有异心。 再回首水榭,那远远隔着的轻轻飘雪已彻底挡住了高蝉的视线,看那远方已是一片如纱般的白茫。 魏令一直行在高蝉的身前,不是送高蝉而是陛下入了后宫,连他魏令也要退回来的,今日算是沾了高蝉的光儿可以到了这后宫里。 后宫。魏令不是没有来过,想那小时候他就是太子一干兄弟的伴读,自小也算是在宫里长大的了。所以,此时的魏令更加十分看不起身后时时四顾的高蝉,觉得他那四处探看如土豹子入城一般。 远远的魏令看到了丽妃居然在前边不远的假山亭中,心里觉得丽妃可真可怜,陛下一直闭关,昨日出关今日找她,没想到她居然跑到了这里,很可惜地丢了一次与陛下亲密的机会。想那丽妃入宫也有七八年了,可是连个一男半女也没有生出,虽然贵为宠妃,但没有儿女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哪? 不再想丽妃的可怜。看着丽妃凝视远处,魏令心里猛的动了一下,这女人是宫中除了长公主外唯一让他心动的女人,那小小的嘴儿,还有那风流的眼,真是让人销魂。想起这个,魏令想起了他的女人,虽然陛下没有说过要将长公主嫁给自己,但陛下绝对可以看出魏令与长公主的情爱,再者他吻过长公主的小嘴儿,这皇家的女子还能嫁到那里去。 可是,为何宫中有风声传出,陛下要将长公主嫁给这身后的小子哪?今日陛下的态度也很明显,明显就是想给这穷小子找媳妇,可自己的老爹为何没有一点反应哪?难道不怕陛下将长公主尚给了这穷、土小子!!?? 想到这儿魏令恨起了木子白。秦业明明都说高蝉有妻,但那木子白居然还说没有。在大都谁人不知高蝉有一个没过门的媳妇,有一个从胡人营地里救出的媳妇,有一个从胡国带回来的媳妇。那高蝉与那古丽娜虽然没有什么婚约,但人家现在也算是高家的主妇,只差选日子成亲罢了,可那木子白也着实太多事了些。如果不是他反问秦业的那一句话,不就没事儿了吗?秦家说高蝉有妻,他魏家人也知道自己想尚长公主的想法,这大魏的朝廷还有几人会说高蝉无妻的?偏偏出了一个木子白!!!对了。还有。为何今日秦业要帮自己说高蝉有妻哪???他秦家不是阻了好几次长公主出嫁吗?那高蝉不是秦家的人?在幽州秦业对高蝉很是照看,就连高蝉到大都都是秦业一手操办的,自己人娶长公主不是挺好的事情吗?这另魏令十分费解。 就在魏令心思这些时,他身后的土豹子高蝉发出一声感叹,那话是对魏令说的,居然请魏令看那宫中的远景。 这让魏令十分气结。心中寻思,这宫里的一草一木他魏令都熟悉。还有什么好看的!真是土豹子一个!!! 想着高蝉的土,魏令又想起了前些日子的事儿。就在高蝉回燕城的路上,魏令专门设了一个神仙局,那就是用一帮饿死鬼去缠死高蝉。可是,没想到高蝉居然没事儿,居然连个乱杀饥民的把柄也没留,杀的人全是他魏令的人!想到这儿,魏令不禁更恨愤了起来。 突然。看着丽妃的魏令猛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脚下突然顿了顿。而他这一顿,就让身后一直看景的高蝉直直的撞到了他的身上。 这一下高蝉也并未撞实。经过阵仗的人,反应都会比一般人快一些,就在魏令一收脚时,高蝉也止住了步子,只是脚下有雪,高蝉猛一止步,所以脚下一滑,撞到了魏令,撞的两人同时都反倒在了地上。 赶紧站起身来,高蝉把魏令扶起,但还未等高蝉开口道歉,那魏令已叫嚣着推打起了高蝉。 魏令的推打很快让不远处的丽妃看到了此处的情景。看着被魏令推打的高蝉,丽妃顿时眼中亮了亮,好像发现了一件极好的事情般,她转身向一直侍候在自己身边的宫女笑了笑,然后将那袖在白狐大衣里的一双玉手伸出,吞出小舌头将小手儿舔了舔后,竟不顾那假山的雪滑,不用随从宫女的护持,盈盈摆摆地向魏令和高蝉住脚的地方走去。 还不知怎么回事儿,高蝉就被魏令一把推倒在了雪地上。人刚爬起,魏令又是狠命一推,一下子又将高蝉推倒在了地上。 不用再想什么。高蝉知道一定是自己有什么事儿让魏令故意如此。但,他确实不知自己是怎么得罪魏令的,再者他又怎能在皇宫里与魏令纠打起来? 于是,高蝉又赶紧爬起,不顾一身雪泥,急忙向魏令抱拳一礼道,“魏大人,刚才高蝉是无意之过,请大人……” 剩下的话儿还未说出口来,魏令又是一掌推了过去。这一次又让高蝉跌倒在了地上。 虽然高蝉已跌了三次,但魏令好像根本没有算完之意,反而等到高蝉站起身来,又要再将高蝉推倒。 看着魏令又是一掌向自己推来。高蝉心中也多多少少有了一些怒意。想自己大小也是从三品,虽然魏令贵为宰承之子,是陛下的随侍郎,但他这样也确实是欺人太甚了。 于是,高蝉轻轻将身子一闪,魏令就被自己的一推之势带了出去,再加上有雪地滑,魏大人很干脆地向旁边的荷花池冲去。 魏令没有想到高蝉居然敢闪身,更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推居然如此势大,直接带着自己向已上冻的荷花池冲了过去。 这时,丽妃也已到了魏令的身后,但还未说话,就看到魏令又是一掌推了过去。原想着这一推又像以前一样将高蝉推倒在地,但没想到,那一直低头不语的高蝉居然将身子侧了侧,魏令划着地上的雪儿,向荷花池里奔去了。 看着魏令从自己的身边冲过,高蝉原本不想再理会这仗势为人的东西,但心中又一想,如果自己真是这样,那恐怕连自己低头服输,就此化解此事的可能也没有了。人家可是大魏第一文臣宰承的儿子,自己一个平民家的孩子,如何是他的对手。 就在魏令心中恐慌,眼看着自己收不脚,快要冲进荷花池时,高蝉突然伸手将他扶住了身子。 魏令没有想到高蝉居然会扶自己,再看丽妃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自己身后,不由脸色由白转红,十分气恼地将高蝉的手打掉,怒哼一声后,向丽妃行了一礼。 看着魏令口唤丽妃娘娘金安,高蝉也快疾地跪下了身子,低着头也唤了一声“丽妃娘娘金安。” 丽妃好像根本没有看到高蝉一般,而是轻轻摇到魏令身旁,用那气出如雾,但其香如兰的小嘴儿,对魏令说了句,“魏大人。天冷,还是快起吧。”只是,魏令和高蝉都没有看到,丽妃低头看向魏令时,眼中有一丝深深的厌恶之意。但,那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魏令起身,十分潇洒地一拍沾在腿上的雪花,用十分轻快而又自炫的声音与丽妃娘娘轻轻地攀谈了起来。 看着面前的美人儿,魏令有了一种冲动,不知为何只要一见到她,魏令的这种感觉就不能自持。如果他不是皇妃,如果魏令不是心中有长公主,他一定会娶了她,甚至霸王硬上弓都在所不惜?想来,在这大魏,除了陛下能将自己魏家如何外,又有谁能动他! 两人轻语,好像完全没有高蝉这人一般。其实,两人都在等待,等着其中一人先提起高蝉。 终于,魏令先忍不住了,一是这事儿是他请丽妃帮忙,加之丽妃已给足了自己面子,直接不理会高蝉,已给姓高的一个下马威,如果再由丽妃挑起这事儿,怎么说也是说不过去。再就是看着丽妃魏令真的快把持不住了。那欲火中烧的味儿可真不好受。 将话儿一转,魏令就与丽妃聊起了刚才的事儿,魏令借机再怒哼一声,十分气急地向丽妃道,“高大人也着实太大胆了些,居然敢直视丽妃。小臣好意收步,让他低头而过,可高大人非但不理会,反而将头抬的更高。” 魏令的此言一出,丽妃顿时就觉得恶心加头痛了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魏令居然将事儿推到了这里。原想他会说高蝉狂傲,有意将他撞倒,但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说这些。 强忍着心中的不快,丽妃只能也随着怒哼了一声。事情推到高蝉无理直看后宫娘娘的事上,她丽妃又能说些什么。真是不知这魏令是何意思!难不成她丽妃自己就治不了这高蝉。难不成她杨候府的候女就这么好欺负!! 其实,魏令刚才也是想将事儿往高蝉狂傲有意将自己推倒的事上推。但,就在魏令准备开口时,他确看到了皇后娘娘,看着皇后娘娘正带着一行宫女向自己这处行了过来。 起始,丽妃也极为不快魏令如此言语,让人感觉好像自己有意站在高处卖弄风情一般。但耳听身后有声,回首一看时,就明白了魏令的用意,只是觉得这魏令一石三鸟,连自己也算了进去。 魏家与秦家不和这是朝中人人均知之事。为何不合,这得从皇后娘娘阻长公主出嫁说起。有一次,当时丽妃也在,她和皇后正陪着陛下游后花园。正好撞见了魏令正拥着长公主看景儿,当时,陛下就笑着对皇后说,要给长公主找婆家了。虽然陛下没有说是谁,但大家都看出来了,如果陛下不满意魏令,会眼看着自己女儿被一个男人拥在怀中!?可是皇后娘娘确以不舍长公主出嫁为由,挡了这次魏令尚长公主的好机会。想那魏令那有不恨之理。而高蝉与秦业交好,借此事儿将高蝉往无理看视后妃的事上推,看这烫手的事儿皇后娘娘怎样理会。 高蝉还是跪在那里,两人的心思他当然不知,这朝中之事那是他这初入大都,刚刚入仕的民家子弟知道?但高蝉明白,魏令污自己看视丽妃,就是想将事儿弄大,而丽妃一直未让自己起身,也表明丽妃是向前魏令的。所以,高蝉觉得与其和魏令、丽妃辩解,不如不言不语,等到一个合适的人或合适的时机再开口。 就在高蝉等着这个合适的人时,魏令与丽妃双双矮下了身子,口中齐齐唤了句,“皇后娘娘玉安!”“姐姐玉安!” 皇后。秦业的姑姑。这时高蝉知道自己已经等到了一个合适的人。同时,高蝉也看出,魏令在皇后来之前与丽妃说自己看视她,这表明魏家与秦家不合,而丽妃与皇后也不是什么相处的来的姐妹。 随之,高蝉也口唤了一声“皇后娘娘玉安!”但接下来,高蝉就止住了声儿,人还是跪在那里。 皇后今日的衣着还如从前,只是简单的一身明黄的大衣披在身上,外穿了一件淡黄底的棉裙而已。但,虽然只是一身淡黄,确与丽妃的白狐皮大皮和外穿的淡粉红花的棉裙形成了对比。一身黄色让感觉雍容大度,虽然年已近半,但依然可以看出当年那丽质的容仪,纵是只是一身单调的黄色,但确自有皇家威仪。而丽妃则是青春艳丽,真如一只白色的狐狸一般,那双大大的眼儿,时时顾盼,让人遐想连篇。 好像有意到这儿一般,皇后说了一声起来罢后,也没有理会魏令与丽妃,而是径直向丽妃的水榭行去,好像是要去找皇上一般。 高蝉一跪占了那小径的一半,一个大魏堂堂皇后当然不能绕行。所以,行到高蝉身前时,皇后不由惊讶地问了一句,“你是何人。” 这就是高蝉开口的时机,只是出乎魏令意料地是,高蝉并没有说自己是高蝉,而是突然说了一句,“罪臣高蝉。” 这不但令魏令、丽妃一惊,连皇后也没有想到高蝉会有如此一言。 于是,皇后不由疑问道,“何事有罪?” “臣少知宫中礼仪,不小心看到了丽妃妃玉颜,所以听魏大人之劝,在此求丽妃妃恕罪。” 这话儿很漂亮,漂亮的丽妃不能再说什么,即然高蝉在明知魏令污他的情况下,都顺话承认了自己无意看视了自己的容颜,那丽妃又能说些什么哪?只要丽妃无语,那魏令的这场小把戏也只能做罢。 事到如此,丽妃在心惊高蝉的心智时,觉得自己刚才帮魏令的事儿惹得自己有些失策。想来,虽然高蝉与秦家交好,自己与皇后不和,但自己又何必因为身边太监和宫女的聒噪就与高蝉正面冲突哪?暗中下手企不更好?想到这儿,丽妃只得再次向皇后轻轻行了一礼,用那娇羞地声音对皇后说道,“姐姐,即然是高将军无心之过,魏大人还是请高将军起来吧。” 此时,魏令只是觉得无趣,并且是无味之极。话到此时,他也只能顺水开声,十分恐慌地对高蝉说道,“高兄,兄弟无意如此。” 背对二人的皇后,轻轻地笑了一下,声儿还是冷淡地道,“高蝉,那就起来吧。” 高蝉谢旨起身,疾快地半佝着身子为皇后让道,直到丽妃陪着皇后行远,魏令又向高蝉怒哼一声,气急败坏地走后,高蝉方才站直身子。只是皱起眉头,不解为何魏令对自己如此,而皇后又是为何如此及时地到了哪? 第十二章长公主 高蝉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长公主,而且长公主还说特地在此等他。这让高蝉很慌恐。虽然长公主站在他的面前,但他确一直没有看到长公主的容颜。因为,高蝉不敢,也不想再被别人污为无理视看后宫妇人。 当高蝉满腹疑惑地准备快行几步,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一名从刚才丽妃站着的假山处转出来的小宫女将高蝉拦住了。说,长公主有请。 高蝉不想去,但确不能不去。从刚才的那一场是非中,高蝉看到了宫里的乱糟,一个武将,一个守卫皇宫的武将,如果与宫里的女人有所来往的话,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即使有人说你有私通之嫌那也是大事说小,如果给你顶一个谋逆的话,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可是,高蝉不敢不去。长公主,陛下唯一的女儿,也是皇下最疼爱的孩子,如果高蝉不去,那长公主的小嘴一撇,高蝉又是吃不了兜着走。 小宫女在前面穿径引路,高蝉一路低头不语,身子小心的佝着,眼只看着小宫的脚步,远远的看像一个小心的小太监,近了看不知道的还以为高蝉爱看女人的脚。 就在小宫女的脚步止,身子下蹲时,高蝉知道长公主就在面前了。但高蝉还是不敢抬头,还是低头站在那里,直到小宫女蹲下的身子又起来,接着从高蝉的身边走了,高蝉还是低头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一个柔美的声音在高蝉的不远处响起。如果皇宫角落的竹林之色有夏日的繁绿的话,高蝉闻听此音真觉得有如天赖一般。只是此时,竹稀,风大,那声虽然柔美,但确被风一吹飘飘渺渺甚至都听不真切。 一声“高将军。”后,高蝉立马跪倒在了地上。虽然他早已知道面前的人是长公主,但高蝉确是万万不敢再抬头了。因为,听那声音,高蝉知道这竹林中,只有这位长公主和他两个人而已。 跪在地上的高蝉应声答到,“末将在。” 高蝉的声音很敬顺,甚至长公主都觉得他比自己身边的小太监都要老实,老实的有点可爱。 想到这儿,长公主轻笑了一下,只是这一下高蝉没有看到,如果高蝉看到的话就不会再盘想夏日竹林配之那柔美之音如果,而是觉得此一笑如春天一般,像真了自己的小花儿,令人不禁神之向往。 很明显长公主的脚步又向高蝉近了些,因为高蝉听那声音时比刚才真切了许多,只是他还没有看到长公主的脚而已。 “还为刚才魏令的事儿害怕吗?” 长公主没有唤高蝉起,高蝉当然也不能起身,但跪在这里高蝉很安心,所以当长公主有此一问时,高蝉答道,“末将只知忠于职守,誓死护卫陛下。” 这一句话很妙,让长公主好生憋气,心中盘算好的话儿无法再说去,可以说高蝉已乱了她的阵脚。虽然如此,但,长公主看高蝉的眼睛,确亮了亮,因为她没有想到此人如果具有心计,与魏令相比……。 高蝉话后,长公主只是一顿的功夫就再次话起。 高蝉没有想到长公主居然会这句话儿。一路来时,高蝉就盘算好一口回绝这宫中女子的任何好意或假情。当他了说那句“末将只知忠于职守,誓死护卫陛下。”时,他认为长公主或是客气的让自己起身,或是再与他说些什么,可是高蝉没有想到长公主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宫中女人不比男人少心智。” 这话太直了些,直的高蝉无法再说些什么。 宫中女人的心智当然不比男人少。那朝那代这宫中不是最乱,也是最勾心交角的地方。 但,长公主为何对自己说这些。高蝉不语,他想等着长公主再说下去。 好大一会儿后,长公主长叹一声,脚步移到高蝉面前,轻启朱唇柔声道,“你真忍的住。” 高蝉当然能忍。那时时面色平静,一脸清淡的脸内即使再如何巨浪涛天,高蝉还是面色如常,这不单是能忍,而是高蝉知道他为何要忍。 “臣不敢。”高蝉恭身,头已触到了地上。 这一跪身低头,阻住了长公主的步子,所以长公主只得冷眼看了一眼高蝉后,轻哼了一声,将那想迈出而又不能迈出的步子,生生地止在了原地,脸上现出了一点羞怒而生的红色。 面上虽如此,但长公主的声儿还是那么柔美,一点儿也没让人听不出她刚才生出了一些不快。 “你可知道。为何皇后娘娘为何那么及时地到吗?” 长公主的这一声皇后娘娘,高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然长公主和八王子不是皇后亲生,但确是皇后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为何她连一声母后都不叫哪?即使她和八王子的生母在世,但在后宫,皇后为妻,他们这些后妃的孩子,不都歹叫皇后娘娘一声母后? 高蝉没有言语,因为他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对长公主的这一声皇后娘娘他能说些什么? 看着高蝉又不言语,长公主确有了笑意,步态凫凫地走到高蝉身侧,蹲下身来,轻轻地在高蝉耳旁说道,“宫里很多事情是你不会也不能明白的。就像我爱魏令,确不帮魏令,反而请皇后救你一样。今天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想与你为敌。” 公主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轻香,不是丽妃身上的那种,而是一种淡淡的,淡淡的让人心醉的清香,似有还无,不但绕在你的鼻间,更钻进你的心里。 虽然长公主的香味让人留恋,但她说的话确让高蝉有了一种身履薄渊的感觉。只得再次头触于地,声儿故作惊恐地道,“高蝉不敢,高蝉慌恐。” 听到高蝉惊恐的声音,长公主没有笑反而慢慢地蹲下了身子,似有心或无意地说了句,“如果你是魏令该有多好。” 高蝉,魏令。 这句话不是高蝉关心的,现的高蝉最想离开这里,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高蝉还欲道一声不敢和慌恐时,长公主的声音突然凛冽了起来,如那幽州的寒雪一般让人冷如刺骨。 “你走吧。” “谢谢公主。” 高蝉还是跪在那里,低着的头看到一圈雪白的锦棉裙从自己的身旁滑过,虽然人已走了,但那淡淡的香味还在,那凛冽的话儿还悬在高蝉的头上。 好大一会儿后,高蝉才站起身来,他需要表现的恐慌与懦弱,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贵人们忘记自己,一个人如果太灵利了,对自己怎么说都是不好的。 可是当高蝉刚刚站起身来,他就被一个男孩有意故作老成的声音给叫住了。 “当着姐姐的面儿你跪,当着本王子的面儿,你就不跪了。高蝉!你好大胆!!” 面前站着一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一身红色绣金龙的棉衣,虽然故意使脸上的面色生硬,但看到高蝉在看他时,还是十分友好地向高蝉笑了一下,那笑让高蝉看到了他有一些蛀牙。 “末将高蝉跪见八王子殿下。” 高蝉跪下了,装作十分害怕的跪下了。为什么要装作?是因为高蝉觉得他是一个小孩子,但高蝉确要跪,虽然他是一个小孩儿,如果高蝉不跪,那也是要被杀头的。 “哈哈哈” 八王子看到高蝉被自己吓的跪下,十分开心地笑了起来。 高蝉是八王子接触的第二个宫外人,第一个是魏令,不过八王子觉得他好像只对姐姐有耐心,即使他八王子,有时魏令也会表现的有些不耐烦。所以,八王子觉得高蝉很有意思,比魏令有意思。 “起来吧。”又是一个老成的声音。 高蝉不知道为何这个王子希望扮老成,明明他笑起来很可爱的。 …… 高蝉低着头,他不是不敢看八王子,而是不想把此时自己的表情让八王子看到,因为高蝉已快被这八王子折腾烦了。 在这一个时辰里,八王子让高蝉讲了边关的事情,又让高蝉为自己做了一把竹剑,还让高蝉做马他当了一会儿将军,更让高蝉做胡人被他痛打了一番,并且他要做高蝉的夫子,要教高蝉作诗,虽然他作的诗很一般,但只有八九岁大的孩子这已很不错了。更让高蝉烦心的是他居然要高蝉把他做的诗背下来,他还要再见高蝉时考考高蝉。 高蝉低着头,所以他没有看到一个身穿纯白锦棉衣的女子已走到了他和八王子身边,至到高蝉听到窍窍低语,再抬头看时,一个多姿的背影已牵着八王子的手离去。 那个背影让高蝉心头一震,那太像一个人,一个高蝉一生为念的人……。 高蝉眼神直直地看着那个背影,连八王子回头笑着向他挥手他都未看到。 那个背影,高蝉知道已失去,但当一个如此相像并神似的背影再出现他的面前时,高蝉的心动了,如果不是皇宫,高蝉真想追上前去,看看那背影的主人,看看是否与风中的花儿一样。 高蝉期盼,但又不敢多想,那个背影的面貌与花儿相像。 第十三章有人参了你一本 值守的日子很平静,除了那次入宫面圣外,高蝉就守在了城墙上,除了看书,高蝉有时偶尔还会想起那个背影。虽然高蝉极力想去掉这个背影,去掉再见一次那背影的想法,但它还是牢牢地占据了高蝉的心,有一次夜里高蝉甚至梦到那个背影在灯火斓姗处转过身来,那人是小花儿。 每当想起那个背影,高蝉就有些自责,因为他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古丽娜。那火辣辣地管教自己的艳丽女人。 终于,高蝉一月的值守到时了。骑在马上,高蝉有些不习惯,想来这一月除了早上在城门上守立,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看书,甚至有几次杨信响门他未听到,最后被他们破门而入,以为高蝉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 猴子蹦到高蝉面前,结巴地对高蝉说,“大人,…再世…为人。” 大人,再世为人。这话儿有些不通。高蝉没有再意。猴子的意思他明白,当然伍长与大牛还有麻二也明白,但这一月相处,伍长、猴子、大牛、麻二撕混熟了,于是那三人一帮和猴子调笑了起来。 身后很乱,引得一路上人们都在看这一行五人。 高蝉没心思理会他们,因为高蝉想快点回家,看看自己的娘亲、小花花还有古丽娜。所以,高蝉没有理会,而是一直纵马轻蹄向城东赶去。 看看这一路无人,早已回家似箭的高蝉把马腹一夹,准备飞起马来,快点回家。 可是,黑狮子刚刚扬起蹄来,高蝉就被一名从路旁蹿出的人给拦住了。 身后的四人还在调笑,不善言语的猴子已被那三人,尤其是被麻二说的已是体无完肤,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这一行人都没有看到那蹿上前的一人,甚至高蝉都没想到在大都居然有人敢这样拦一名朝廷三品武官。 可是,那人确拦了,而且还口中叫嚷“还我命来!” 高蝉的铁弓被大牛背着,此时手无一物,那人直向马头处冲来,而高蝉刚刚狠催了一下黑狮子,黑狮子的马步已起,此时若想止步那是万万不能的了。 看着那黑衣人冲近,高蝉双手脱缰,用力一撑马鞍,身子飞起,一脚向那黑衣人踢去。 可是,就在这千钓一发之际,那黑衣人确突然叫了起来,“兄弟,我是如今!” 话说的是时候,对于如今来说当然是时候,但对高蝉来讲,这一脚已飞出,想要收回,这半空中想来也难了。 看来如今也明白,自己刚才这一玩闹,真是闹大了,所以无奈之下只得双手抱头,身子一佝,想要生生挨高蝉这么一脚。 …… 直到酒过三巡,如今还是感觉双手发麻,偷偷打量高蝉,觉得这小子也太狠了一些,如果不是自己见机不好极早地报了名号,也许这小子真能一脚将自己的手臂给打断了。 酒桌上除了如今外当然还有秦业。依然如旧,秦业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刚才就是他让如今去“截杀”高蝉的,所以,现在最关心如今的人还有秦业。 “如兄,没事吧?要不要兄弟给你找个姑娘来活动活动筋骨?”说这话时,秦业向高蝉递了一个坏坏的笑。让高蝉感觉秦业有些无聊,那本想快点回家的心又更加焦急了起来。 虽然高蝉着急,但那二人好像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酒,高蝉是不喝了。但他们还是一杯又一杯地大喝不止。 喝酒的酒楼离高蝉家不远,如果此时回家的话,也许高蝉能赶上午饭。 就在高蝉实在坐不住时,秦业和如今才将话转到了高蝉感兴趣的地方。 可是,仅仅是如今说了一句,秦业就变了话儿,叫嚷着对如今说,“如兄,你输了。白银五百两!” 高蝉不解为何如今说了一句,“兄弟们今日找你是有一个机密事儿和你说的。”话后,秦业就变了话儿,变了如今输了。 就在高蝉的不解中,如今起身向高蝉一礼,大声赞道,“如某服也。高兄弟确实是能忍之人。” 这又是何事儿? 虽然到最后高蝉明白了这是秦业与如今的一个赌局,但更让高蝉心惊的是,朝中居然真的有人上书参了自己一本。 和高蝉说这些话时,如今出了雅间,这也让高蝉深信确有此事。要知道,他秦业就算再怎样玩闹也不敢拿朝廷大臣参人的事儿打混。再者如今出屋后就一直站在门口处,想来的确是怕外人听到什么。只不过高蝉不明白,大魏臣子参人走的都是天听,不经任何阁部,直接在奏拆上写上天听二字,由特制密胶一封,交由特骑传递,到大都后直接送到大魏门处的小黄门,然后再由小黄门太监直接递与陛下,即使京内大臣也是将天听交由特骑,可以说除了特骑与陛下外无人能知有谁写了奏折,这二人是如何知道有人写了奏折,而且参的人是自己哪? 高蝉疑惑,但高蝉没有将这事儿露出来,他想等着秦业自己说,可是秦业在说完这些后就不再言语了。 高蝉想问,但又明白自己不能问。于是站起身来抱拳一礼后,轻轻道了声“谢谢。” 当高蝉打开厅门走出去时,把如今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高蝉要走,原本他还以为高蝉会痛骂几声,或者与秦业再聊一会儿,可是高蝉居然这么快就走了。 看着高蝉离去的背影,如今不解。可是当他急火火地回到屋时,确看到了秦业的不解。 “为何走了?” 秦业摇摇头,他也不知道高蝉为何要走。原本想不告诉高蝉是谁参了他,等高蝉自己讨问时,高蝉居然在说了一声谢谢后就走了。所以,现在秦业也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高蝉在想什么? 这天的夜里,高蝉又独自站在池亭中。他在思索,为何是幽州府台吴常参了自己一本? 可以说高蝉对一些事情的确可以忍,因为他知道他为何而忍,为了一个梦想,为了能当好官,为了不让一家人不再饱受饥苦,为了能为天下穷苦之民做一些事情,所以当高蝉知道有人参了自己时,高蝉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忍。只有,也唯有,知道了是谁参了自己,想明白为何要参自己,然后才能谋一个对策。 午时,高蝉的确走了,但他确让猴子在转过街角时潜了回去。 他和秦业、如今喝酒的屋子是二楼最里的雅厅,所以,高蝉没有抱希望猴子能听到什么,但猴子回来时,不但告知自己他听到了秦业二人的说话,而且还发现也有人在监听他们。 猴子返回时没有走正门,而是在转角处就番上了别人家的屋顶,一路小心飞蹿,仗着自己轻身功夫,再加上午饭时街上人少,几个飞蹿就蹿到了他们三人喝酒的酒楼屋顶,将身子隐到了那间雅厅外的屋檐下。偷听到他二人说是幽州府台吴常上了折子,参高蝉在幽州时外通胡人,证物是古丽娜,因为吴常从多方打听得知,古丽娜是胡人傲日狼主的女儿。 知道是吴常在参自己这事儿,高蝉才放下心来。高蝉原以为是燕城的李做参了自己或是户部刘大人亲自主刀参自己,但真没有想到居然是吴常。如果是李做或是户部的刘大人,高蝉还要担心一番,也许现在就会赶到秦业府中与秦业商讨一下,因为从魏令对自己的态度来看,这文官面上好像对自己这一面未谋的武官生了许多敌意,只是高蝉不知他们为何敌对自己罢了。而吴常参自己这事儿,好像是甘出力而已,一是高蝉没有通敌;二是此事虽然没有事过境迁,但以高蝉在争战中的表现,和陛下对自己的喜爱来看,陛下是相信自己的;再者有宫中两位公公调和,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只是,高蝉不明白,吴常为何要参自己?在幽州三年,高蝉从未见过吴常,记得吴常老是抱病,好像是个天生药罐子一般。没有见过此人,当然不知此人的脾气与禀性,更无从寻个蛛丝马迹想想这个事情。想到这儿,高蝉不由轻笑了一下。在幽州时,吴常不言不语,但为何自己到了大都他再参一本哪?想到这儿,高蝉不由在思索吴常是谁的人? 吴常应该不是秦家的人,如果是叶帅如何能容的下他。叶帅的人?好像应该也不是,要知叶帅自己就是一个在此事上不干净的人,如果挑起这事儿即使有所持,但这也不能中伤自己,想来叶帅对自已的种种不好陛下密使遍天下应该是知道,就像猴子看到的那个在隔壁屋监听的店小二一样,陛下可以真的称的上密探遍天下了。既然陛下知道叶帅与自己有隙,那吴常这一本有何意思哪?所以,吴常也不可能是叶帅的人。如果不是叶帅的人,那么就是魏家的人。看来此事需要小心应付,自己对这大魏的文官还是知之太少了。自己又能找谁聊一聊此事,探听一下大都历朝的过往故事哪?那魏家为何又对自己如此敌视哪? 就在高蝉苦思不解时,边上的那间小屋,哑然而开,如青、如玉,一人去了厨房,而另一人则来了荷花池旁,将一外衣递给了高蝉。 她们知道高蝉在想事情,所以脚步都很轻,甚至连话儿都很小,当高蝉接过那件衣服时,去厨房的如玉也将一碗参汤端了过来。 她们很小心,小心的生怕高蝉有何不快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一般。正是因为她们的小心,引起了高蝉那已快要慰平的痛,又让高蝉看到了她们爹爹那在风中苍老的手。 所以,高蝉接过参汤一口气将它喝了,然后披着这件合体的外衣转过了身去。 高蝉的举动让她们有些害怕。所以,两个人的身子不由都抖了一下。 一挥手后,二人又快速地离开了荷亭,小心关门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但当高蝉看到她们熄灯时,高蝉又有些自责,为何要因为自己的心痛而让她们害怕哪? 又是一种烦乱涌上高蝉的心头,高蝉觉得自己非常可笑,为了一个无所谓的官职三经半夜不睡,在这大冬天的荷亭里迎风谋前程。就在高蝉欲狂笑一下,来让所有人都看看自己这个可怜人时,一个黑影蹿到了自己跟前。 没等高蝉喝问,那人已向高蝉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是猴子。 一身黑衣卫兵服的猴子看着高蝉,向荷花池斜对面的竹林一指后,就自行蹿到了那边。 荷花池的对面是一片小竹林,因为是北竹的缘故所以没有南方竹子那么高大,但确十分挺拔。冬日竹林稀疏,在林外高蝉就看到那里没有一物,只是不知为何猴子要让自己到这里来。 但猴子好像并未止步,而是一直领着高蝉向林里靠墙处行去。 到了墙边,猴子小声对高蝉说道,“大人……,如青、如玉的墙外……有……有人。” 如青、如玉的房子依着一条巷子,墙外有人,但在做何? 猴子又小声地说道,“一觉醒来,睡……不着,所以……所以,出墙走走,所……以,看到有人,好像……在……在,偷听。” 听到这儿,高蝉心中马上就想到了宫中密探,想到此人定与猴子在酒家所见的那人一样。没想到,自己一个区区从三品也会受到陛下如此关照。看来陛下之所以如此安心修仙,想来是全靠这些密探吧了。哼,一个王朝如果靠这些密探来支使的话,那会怎么样?想到这儿,高蝉不由对陛下对自己的赏视和厚爱有了一种厌恶之感。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密探头子钟爱的娄罗罢了。 高蝉又回到荷池,一身黑衣的猴子也转身消失在了竹林里。 高蝉当然不敢对墙外之人怎样,既然是陛下关照自己,自己当然要小意陪衬,遣走猴子,再自己孤站一会儿,再上房睡去,省的陛下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省心之人。再如何,高蝉都明白,他是大魏的臣子,陛下的臣子。 第十四章访师 对于大魏的官场他当请教谁。在思索了一夜后,高蝉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这个小院的前主人,与自己有师生之谊的前御史。 一早儿,高蝉就让猴子给自己备下了一些礼物,于是穿上衣物就急急地带着猴子走了。 一路上,虽然行人较少,但高蝉已没有昨日一心想回家的着急,再加上昨夜墙外密探和高蝉那日出城时觉得行迹可疑的卖面人的青年人,所以,这次高蝉摁住马步,一路上与猴子不紧不慢地向柳林庄赶去。 虽是冬日,但这大都的天气确还暖和,再加上高蝉出门时古丽娜特地给自己披上了这件棉袍,所以骑在马上,高蝉觉得十分受用。 这件棉袍是昨夜如青递给自己的那件,今早高蝉从古丽娜那里得知这是娘亲为他做的,有一次娘亲无意中听到高蝉有时会在半夜里呆在荷亭里,所以就动手给他做了这件棉袍,本想着晚上儿子再到荷亭时,自己给儿子披上的,可是确被如青和如玉抢了过去,两姐妹非要她们给送,好让老夫人和夫人安心睡觉。 棉袍很温和,温和的高蝉心里很热。觉得,还是有娘的孩子好。 马蹄轻快,不一会儿,高蝉就看到了城东一处庄园,上写三个大字柳林庄。没有想这处如此好找,高蝉原本想要找一会儿才行。 庄门是普遍的木板所做,连漆水都没刷,但确给人以简单、朴实之美。如此,高蝉更觉得今日找老人一聊可算是找对人了。 把门敲开,没想到开门的居然是那老先生的老仆,这自然又省了高蝉等候通报的事儿了。 老仆见到高蝉很开心,所以,一阵寒碹后就将高蝉请进了客厅,自已就去请老人去了。 进了园子,高蝉没有想到老人居然住的是茅屋。园子小巧,仅有进门的一园,还正面的三间茅屋而已。 客厅在正屋,老仆奔向右屋,可见那处应是老人的住所。 将猴子留在屋内后,高蝉也跟了上去,既然是来访师当然要亲往才好。再者,这些日子从老者所赠之书中,高蝉看出老人不但学识渊博而且更有治国之术,那书中密密麻麻地不知记了多少老者的读书之得,这也可见老者对高蝉也是十分钟爱的。 没到小屋儿,高蝉就听到了一阵咳唆之声,听那声音,好像是重病之人。 快行几步,高蝉不顾虚礼,推门而入,只见老人此时躺于床上,已有大限将至的样子。 “老师!” 高蝉的一声轻唤,老者十分开心的笑了一下。强行由身边的一名中年书生将自己扶起后,笑着对高蝉道,“过来坐。” 当高蝉坐到老者身边时才发现老人已瘦的皮包骨头,那神情哪还有当日自己所见的气姿。 再唤一声“老师。”后,高蝉不觉得有了一些哽咽,心中不但悲痛这样一位大夫子病入膏荒,而且十分自责为何不早来看望老者。 老人没有高蝉那么悲伤,反而安慰高蝉道,“人生一世,别无所求,已闻天地大道,心中无憾了。” 看着高蝉求教的眼神,老者轻轻说道,“刚才,刚和吴常说过,现在再告知你,天地大道是民心!” 民心。是了,如果不得民心如何治天下,如何谋太平和安乐,想来历朝开国帝王不都是深得民心吗? “吴常!”老人唤了一声自己身边的书生,声儿中满含了舔犊之情。 吴常! 听到这个名字,高蝉心中震了一下,但随即高蝉就平复了自己的惊讶,想这身边床上所坐之人不但风神俊朗而且十分清瘦康健,如何是那病秧子吴常,再者吴常身在幽州,怎么能到这里来。 “吴常,这是我新收的一个弟子,高蝉。虽然为师与他只见过两面,但确知道他心有天地万民,是一个想闻道的人。” 听到高蝉的名字,那吴常也皱起了眉头,好像十分厌恶一般。但随之,那吴常就对已耳背地老人道,“恩师,你先休息一会,我招呼一下,高将…,蝉弟。” 老人的确已病入膏荒,月余前还耳聪腿健,但现在连耳朵都已背了。 听到吴常的话后,老人显得很十分开心,十分满意地对他们说,“那你们好好聊聊。” 当高蝉与吴常再从小院里出来时,高蝉明显感到了吴常面上存有的敌意,甚至和一种十分厌恶的神情。 二人没有进屋,而是在院内站定。片刻后,吴常向高蝉道,“我参了你一本。” 高蝉没有想到吴常居然会对自己说这些,看样子,吴常并不是一个病秧子。 虽然高蝉十分想知道吴常为何要参自己,但确只是看了他一眼后,一笑了之。 半晌,吴常冷冷地道,“为何不说话。” 高蝉等着他说,即使吴常如此直爽,高蝉好像不能不再开言,于是轻轻问道,“你怎么从幽州到这里来了。” 吴常没有想到高蝉居然问这些,所以面上的表情当时就顿了顿,一会儿才接口道,“我已从幽州府台调为御史。” “嗯,挺好的。幽州不是你这种人能呆的。但御史更不是你这种人能干的。” 听到高蝉说了这样一句话,吴常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就因为你明白这些,所以才这么快就升任了从三品。” 听到这话后,高蝉轻笑了一下。没有回辩,而是又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我想不是你要求调任御史的吧。” 说着高蝉向吴常靠前了一步,惊的吴常把头猛的一抬,但确并没后退,而是十分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 听到这话后,高蝉知道吴常是一个十分正直的人,是一个对人不太心有设防的人。看了一眼吴常后,高蝉再次轻轻地说道,“可见当初朝廷派你出任幽州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参一些人一本,但现在朝廷不想让你再参了。所以,你回来了。” 听到这句儿,吴常方才明白,为何高蝉没有问自己为何参了他一本,而是问自己一些看似无关紧要事儿,其实,就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吴常已将自己为何参高蝉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的了。 当年,是恩师让自己去幽州的,那时恩师官任御史台都御史是当朝一品大员,所以,在他的奏请下陛下让自己去了幽州。在临去的那天夜里恩师对自己说,“那里有些乱象,虽然我不知乱在那里,但你一定要做好你的府台。” 府台,四品。自己师从恩师十年,那年大考一举高中,以他的状元之才本可以留在京中,可是他确听从恩师的安排去了幽州。在幽州的五年,他只能无奈地装病、装傻,但他不后悔,甚至还庆幸到了幽州,让他看到了大魏的边防,看到了叶师那丑恶的嘴脸。 看着吴常因心有所思而激动眼神,高蝉知道这纯粹的文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你很幼稚。以为,我与秦家交好,参我就可以让秦家帮你除掉叶吗?” 这正是吴常心中的想法。在刚到幽州的一年里,吴常与叶帅争吵过,甚至参了叶帅不下十本,但都是泥牛入海,有去无回。所以吴常学会了装病、学会了装傻,更学会了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给叶彪雷霆一击。终于,当高蝉在叶帅的打压下快速崛起时,吴常看到了希望,但他同样也怀疑高蝉的忠贞。于是,他想要来一场狗咬狗,因为他知道秦候与叶彪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义兄义弟。所以,他要参高蝉,相信以高蝉与秦家的关系,秦家一定不会袖手旁观。高蝉想要脱身的话,最好的明证就是证明一个与自己敌对之人是细间,所以,高蝉会针对叶帅,所以,秦家会和高蝉一起针对叶帅。即使扳不倒叶帅那又如何?至少,少了高蝉这个祸害。 想到这里吴常抬起头来,眼睛直视高蝉,沉重说道,“难道不可吗?” 听到吴常此言,高蝉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于是,高蝉狂笑了起来,声音很大,他想让四周潜着的人都听到,听到他耻笑吴常的声音。一阵笑后,高蝉大声说道,“高某,对的起天地陛下!至于他人如何,吴大人请自便!!” 说罢。高蝉转身而去,丢下吴常一人发呆。 当高蝉再回到老者所居的小屋时,老仆人感到很惊讶,他不解为何高蝉与吴常一见面就争吵了起来。但,他没有说些什么。因为他知道他们吵的是什么。 与老仆轻聊数句,在得知老人是在初冬偶感风寒后,就身体每况愈,这不由让高蝉心生悲意。觉得,人生太过无常了些。 老人早已睡着了,睡的很安祥。看着安祥的老人,高蝉不忍再打扰他。 当高蝉带着猴子准备离去时,吴常还呆在那里思索。 听高蝉那大义凛然的话语,吴常思索,自己错了吗?难道高蝉的崛起就这么简单,只凭军功吗?那杀了胡人太子妃如何解释?胡人太子妃是那么好杀的吗?那跟在高蝉身边的女子,她确确实实是傲日的女儿呀! 看着高蝉离去,吴常定神,大声说道,“吴常没错,同样对的起天地万民和陛下!!” 吴常的话让高蝉很是感动。高蝉自知,他没有吴常勇敢,如何是自己的话,他不会去得罪叶帅。 所以,当吴常有此一言后,高蝉转身向他施了一礼。这一礼高蝉施给,吴常,因为他是一个纯粹的文人和臣子。 第十五章小道消息 高蝉离去。走时,他的心很痛。痛心老者的病重,痛心吴常为社畿拼死挣扎。 高蝉想做吴常那样的人,但高蝉知道,他越来越做不到了。甚至,高蝉都怀疑自己从来没有追求过什么圣人大言一般,只是一个纯粹的官奴,一个一心想当官的人。 想到这儿,高蝉不由自叹一声,心中有了一股浓浓的自哀和无尽的烦乱。 听到高蝉的一声叹息后,猴子打马凑上了前去。看着高蝉的烦乱和哀伤,他以为高蝉是因为老者的病重而伤心。于是,轻轻慰解道,“将军,老人家…不会有事!” 高蝉没有言语,其实高蝉知道老人是挺不过这冬天了。但,听猴子那真诚的话语高蝉又想听从猴子的本意,自我麻弊不去想这些事情。 于是,高蝉轻笑一下,说道,“是的。我们现就到城里买点上好药材,明日给老先生送去。” 此一语后,高蝉猛夹马腹向前直冲而去,不一会儿,猴子就看不到了高蝉的身影。心中不解,将军这是怎么了。 这一路狂奔,反而让高蝉更加烦乱了起来。居然没有理会城门,而是依旧狂奔,直冲而去。 这次,没人去拦高蝉,虽然高蝉同样没有身着官服,但守卫的官兵都知道这是高将军,一个倍受陛下赏试的将军。 因为,这一月高蝉值守,而家里的女人又少有出门,所以他不知道这城中此时他已成了风头人物。 冲过城门,就当高蝉再打马前行时,他猛然记起了猴子,这才想起,自己心烦,一路打马狂奔,猴子早已被他丢的不知到那里去了。 此时,高蝉心中烦乱,所以不想回家,于是索兴就此下马,站在城门洞外等着猴子。 守城的官兵没有想到高蝉将军居然在这里站住了脚,所以心中都有了些慌恐。 好一会儿一名伍长才壮着胆子到了高蝉面前,小意地道,“将军有何事情,尽管吩咐,小的做就可以了。” 这一句话让高蝉很奇怪,为何他知道自己是个官儿?自己的兵众都在城墙上,而这城下值守的大都府的州兵,他们是如何识得自己的哪?其实,当高蝉下马时就感到有些奇怪,想自己第一次过这东城门时,因为马步未减还让守州兵给好生斥责了一番,而今日更是快马加鞭一路狂奔而过,这州兵怎么不言语了哪?而且还知道自己是将军,并且声儿很是小意。 高蝉没有疑惑的表情,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问这卫兵伍长,所以只好面无表情,轻声地说了句,“无事,你自忙吧。” 高蝉面上的表情很冷,可以说没有一点表情,所以那伍长很害怕,觉得这高蝉也太傲了些。但他不敢表示什么,因为他面对的是陛下最喜欢的将军,听宫里的人说,他还要尚上公主。所以,那伍长行一礼后,小心地走了。 直到近半个时辰高蝉才看到猴子,他没想到猴子的骑术居然差到了此种程度。 就在猴子近前时,卫兵们看到了高蝉的亲兵肖猴,虽然他的长相很像猴子但他们确不敢叫他为猴子,将军身边的人能是他们敢得罪的。可是,当他们看到猴子随着高将军身后离开时,又不解起来,难不成,高将军其实一直都在等这只猴子?让将军等自己,这猴子也太大胆了些。算了,还是不猜了。 大都的药铺很多,高蝉当然不知道那间药铺里的药村最好,所以只得带着猴子往大药铺里钻。 这家药店很大,只看那门牌就让高蝉知道这是一家老字号的店家。 掌柜先生很热情地询问了高蝉为何买药后,就给高蝉推荐了一些人参、回天草等补气之药,并给高蝉开了一个配吃的方子。然后,就趁着跑堂抓药的空儿,与高蝉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这掌柜的真是生意之材,比钱通的老爹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以说人话、鬼话样样会说,天南海北的事儿件件都知。甚至高蝉如何逃出胡地的他都巨细均知,好像他与高蝉一起逃回一般。这空儿反正无事,而那掌柜又如此好说,所以高蝉不由轻问了一句,“为何城中人都识得高蝉?” 其实,高蝉是想问为何守城的兵众会识得自己,但确不知如何说出口来,所以就改成了这句。 这话儿一出,掌柜的先生就更起了精神,十分得意地对高蝉说道,“一看您就是外乡人氏。说起高将军来,那可是大魏年轻一辈中的头者。不说这些,单说陛下对他的厚爱。你可知…”说下面的话时,掌柜的声音明显小了起来,与高蝉交耳道,“陛下准备要将长公主尚给他。” 长公主,尚给他。听到这句话后,高蝉一惊,但转而又觉得好笑。自己只不过在幽州勇武了一些,陛下只不过召见了自己一面而已,怎么会将长公主尚给自己哪? 看着高蝉的不信,那掌柜的说道,“因为你是外乡人,我才对你说的。其实说了也没什么,这大都谁人不知此事。” 接着,掌柜的再向高蝉交耳道,“你知道吗?那次陛下一出关就召见了高蝉,并领着他到了后宫去。其实原意是想让他与长公主见见面的。可是,确没有找到长公主。还有,那次在后宫,魏家的小魏大人对高蝉下手了。” 下手?是不是指的那次魏令推自己的事儿? 可是,高蝉一听后就知道这事儿着实太乱了。 “小魏大人,想是在宫里设个美人套儿让高蝉钻,但高蝉是谁,一眼就识得了……。” 美人套儿? 看着高蝉再次的不解,掌柜的更加肯定高蝉只不过是个外乡来的土财主府里的管事罢了,于是更加眩耀地讲,“就是给高蝉定个秽乱后宫的罪。” 好像唯恐高蝉不知般,掌柜没看高蝉而是继续说道,“那小魏大人自小在宫中长大,以前陛下还几次欲将长公主尚给小魏大人,可是均让皇后给拦了。所以,这次陛下要将长公主尚给高蝉,小魏大人能不使些手段。以魏家的权势,再加小魏大人自小在宫中长大的根基,在宫里安排个宫女勾引一下高蝉还不是小菜儿。” 说到这里,那掌柜的一嘴可惜地道,“那小魏大人也太没谱了点,高蝉家里有从胡地带回来的美娇娘一个,那宫里的一般女子他会看的上眼?” 听到这儿,高蝉感到事儿确实太乱。但自己的心情不由好了起来。哈哈大笑数声后,向那掌柜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再者,说这些你就不怕…” 此话一出,掌柜的顿时就不再言语了。马上回复生意人的嘴脸,向高蝉打起了哈哈道,“小老儿,可是什么也没话噢。” 看着掌柜变了的嘴脸,高蝉知道话也就到此,看着跑堂的已将药材抓好,于是同样打了个哈哈,向掌柜的一拱手道,“兄弟我,可是什么也没听到啊!” 一路上,高蝉感到奇怪。为何这店辅老板敢说这样的事哪?陛下密探遍布,虽然针对的是百官,但对百姓之事也应有所耳闻,那为何这掌柜说的如此放肆哪?难道有人故意如此?可又有谁敢如此大胆,放出如此风声哪?陛下?想到这里高蝉不由打了一个冷颤。陛下放出此风来做何?如果陛下真的曾经想将长公主嫁给魏令,那么……。难道与吴常一样,也是想坐山观虎斗? 想到这儿,高蝉一夹马腹止住马步,转身对猴子道,“现在还早,我请你喝茶去。” 刚才与掌柜的说话时,猴子正呆在门外看马,所以他不知高蝉为何要去喝茶,还以为高蝉仍因为老先生的身体而有些心烦,于是赶马上前,小心地引前高蝉向不远处的一座茶楼走去。 这处茶楼就在高蝉所住的小院不远处,从这儿就能看到高蝉进出的小巷。坐在二楼的广间里,高蝉凭窗看去,心中思负,如果这茶楼再高一层,为三层的话,从这儿差不多就能看到自己的小院了。 正想到这儿。座在自己对面的猴子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高蝉,然后将手中的茶壶把儿对准了不远处的一人。 高蝉没有侧头去看,而是站起身来向身旁的小二道,“再给我们上几盘甜点。” 说着,借着与小二说话的空儿,高蝉很自然的向那处看了一眼。 此时正是上客之时,不一会儿这座茶楼就人声鼎沸,热闹了起来。虽然声音杂乱但高蝉还是十分小心。一边吃着甜点一边和猴子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在旁边的茶客只是听到高蝉与猴子聊了一会儿大都风物,讲了些到大都曾在那里吃喝而已。 当猴子结巴着告诉自己,昨天那酒楼吃的菜十分好吃时,高蝉心中明白,那人就是昨日猴子看到的偷听之人。 还未待高蝉心思些什么,身后桌的人说的一句话,就把高蝉的心都惊紧了。 高蝉站起身来,装作凭窗看景,将自己向那桌茶客靠了一小步,双眼外看,而耳朵确时时盯着那桌上人的声音。 看着高蝉站起身来,那桌人马上不再言语,但看着高蝉只是在凭窗看景时,那些人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越听,高蝉的心越惊。他们不但知道自己在燕城如何收拾了李做父子,而且还知道自己在幽州的一切过往,甚至他们在胡地如何从死士场里逃出他们都很清楚,更要命的是,他们不但说的是实情,而且他们也在说,陛下要将长公主尚给自己! 高蝉不信! 于是装作无聊一般,他又向旁边的窗口站了站。那桌的人同样也在谈论自己的事情,从自己和钱通、古庙三人从胡地逃出,到月前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他们都清清楚楚,一点也没有药店掌柜的杜撰,而是清楚的如他们就在旁边一样。 为何?为何他们都知道!!为何?他们为什么要说!!为什么他们敢说!!!为何!陛下!不可能!!秦家。对了,是秦家。是秦家。他是想挑起秦家与魏家的争执。但他怎么可以肯定秦家会帮自己!他这样做是在自乱朝廷,自己乱自己的朝廷!! 这儿已不是高蝉想呆的地方了。高蝉面无表情地向猴子挥挥手后,就独自下了楼来。 虽然高蝉还是面无表情,但猴子确感知到高蝉很焦急。于是,很小心地问了一句,“大人,要…不我们…现在就…就…去老先生那里?” 老先生。老先生叫李莫。李莫!!为何现在才记起!!! 想到这儿,高蝉不由身子震了震。 猴子没有想到高蝉居然身子都抖了起来。于是赶紧上前一步将高蝉扶了扶。 没有理会猴子,高蝉推开他后,快步蹿上了马。 此时,高蝉很烦乱。他感觉,有一种危险已将他紧紧包围。 李莫!废太子的师长。曾任都御史加太子太傅。先皇故命大臣之一。后因太子谋乱而被除太子太傅,贬为府台,后又调任御史……。太子的生母是秦业的亲姑姑。而自已虽然与李莫只见了两面,但确有了师徒之名,再想起那日巷口卖糖人的年轻人,高蝉不由整个心都抽紧了。 这么说来,自己一到大都就进入了陛下的视线,或者说那卖糖人的年轻人是在监视老先生,而自己收了老先生的书,并与他有了师徒之名……。再者,虽然他入禁军有齐公公和老公公的一手之力。但,在官面上,确是秦业奏请朝廷将自己调任到禁军的。 所以,他是秦家的人。所以,宫里的人觉得自己有实力可以与魏家相抗,因为他是不折不扣地秦家人。所以,秦、魏两家会相争。 那种无力感再次将高蝉包围,高蝉有一种冲动,为何当自己想和一家人享受安乐时,那人确要如此对自己。 事情会怎么?秦家会不会帮自己?高蝉不清楚。但他知道,如果此事不澄清的话,他就要被大魏文臣围攻致死。 好像想到自己枷锁在身的样子一般,高蝉不由闭紧了双眼。 第十六章魏家午宴 当失魂的高蝉终于魂归壳里,心中盘算当如何时,女儿小花花确在此时推门而入,奶声奶气地冲着高蝉喊道,“爹!有人请你喝酒!” 是谁请我喝酒?高蝉期望是秦业,但古丽娜确对他说“是宰承府有请。” 魏家请他是何用意?虽然不知,但高蝉知那绝无好意。此去,定然会有一番是非。但能不去吗?再者高蝉心里还抱着万一能讲清和解的心思。 由古丽娜帮其穿戴整齐,高蝉向她轻轻一笑后,道,“等我回来吃晚饭。” 天,在此时阴了下来,也许在今夜就会下一场雪吧。看着自从来到大都就日渐消瘦的高蝉,看着在狂风狂舞中低头行进的高蝉,古丽娜不禁有了一些哭意。心里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太苦了些。 宰承府在皇宫的最近处,而他的旁边就是荣国公府,此时宰承府门前的熙攘正衬着那大魏第一臣子府第荣国公府的落寞。随着荣国公暴病而亡,荣国公家族唯一男嗣的病逝,这荣国公的爵位就算传完了。虽然荣国公府里还有荣国公的妹妹秦业的娘子,陛下亲授的荣国郡主,还有荣国公的荣国夫人,废亲王的女儿,但这若大府第已无子嗣接承,能再如何?只能眼看着荣国府慢慢地败了。 门着的知客看着高蝉到来,显得十分高兴。因为今早送出请柬时他们兄弟打了赌,赌高蝉敢不敢来,他们都赌高蝉不敢来,定会找个理由推脱,而唯有他赌的是高蝉来,所以,此时见到高蝉,他当然满心欢喜了。 因此,那几位知客对高蝉的到来满是恨意,所以一脸冰冷,仿佛未见到一般。对同样进府但确到侧院用菜的猴子则是一脸厌恶,甚至有人在猴子过后冲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嘴中轻念道,“他妈的。敢和我们公子抢女人!!” 虽然这几位只是知客,但看到他们面上的表情高蝉就知道自己抱着的一丝与魏家澄清传言,两方和解的想法破灭了。因为这些知客是为主子办事的人,所以,他们最清楚主子的想法,所以,看着他们对自己如此冷淡,高蝉知道魏家与自己定是不会善予。 今日魏家请的均中当朝名士或风流人物。不但有各部尚书,而且还有成亲王等几位王爷。高蝉数算一下,这一干人等不但唯有自己是一员武将,而且也唯有自己品阶最小。于是当宴席开始时,高蝉就自行坐到了席末,轻轻淡淡地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酒过三巡,高蝉用余光看到此时魏觉已和几位王爷到后院游玩去了。而那魏令也已面红耳赤,自己心中明白,魏令要开始找事儿了。 只见那魏令有些摇摆地行到厅中,对所有人唱道,“各位世叔伯、兄弟,小子有理了。”接着人儿就深深地行了一个恭身礼。 魏令此言一出,整个大厅就热闹了起来。在座的各部大人们都满是开心地说道,“贤侄不用多礼。”“令儿快起!”“兄弟,起来再喝一杯!” 看着一屋大人们对自己的关爱,那努力让自己停止摇摆的魏令,好像有意炫耀自己家世一般,向各位大人们可爱的笑过后,满眼挑衅又不屑地看了一眼高蝉,接着大声说道,“今日家父请诸位来,一是共宴把欢,另一个就是请大家来品定一下家父新收一件书画。”说着,魏令手掌一拍,两仆人上前,将一个用锦布包裹的长盒小心地捧了出来。 看着两名仆人小心地将锦布除去,近半丈的画轴打开。高蝉看到了一幅山风配诗句的佳作展现在自己面前。 当画轴打开,当堂就响起了一片啧啧之声。甚至有几位老大人更起身跑到了画前一阵抚须品玩,口中直道,“好画!好诗!好诗、好画呀!!!”“真品,玉山山人所画玉山之景,扬州一绝所作之诗。”“没错!没错!这是大魏之宝啊!!!” 玉山山人和扬州一绝,高蝉当然听过。但他们的书画还是第一次见到。于是高蝉也不禁欲起身观看。但就在此时,魏令确到了高蝉面前,对宾客说道,“听闻高将军不但武功了得,更是饱读诗书之人,在下请将军一鉴。” 听到这话儿,高蝉当然知道魏令是何居心。只不过笑自己为一介武夫不懂书画而已。 但,高蝉确推脱了起来,十分谦逊地说道,“高蝉一介武夫不懂书画,魏大人见笑。各位大人见笑!” 高蝉很自谦,自谦的让魏令不知再怎么说下去。眼看着,这羞辱高蝉的事儿不能再干下去,那肥头大耳,眼睛大发光的户部尚书刘欲第一个急急火火地站了出来。 “高将军如何能如此?大家只不过在一起赏画吧了。来来来。咱们兄弟一起去看看。”说着刘欲不但招呼身边的几位大人们去赏画,而且还挪动着胖身子亲自来招呼高蝉。 看着大家都已围到了画边,而且刘欲和魏令还在自己身边一再招呼自己,高蝉也不能再独身一人坐在席上,于是只好随着二人一起去品那诗、赏那画儿。 因为人太多,高蝉没有看到诗的内容,但确看了一眼那玉山之景,发现这景致好像画的有些不妥。至于什么不妥高蝉又说不出来,总之给人的感觉有些假吧了。 那些人还在那里品定,高蝉则站在圈外,做样子地看了两眼,准备主人将画收起,众人散去,自已好归席。 可是,魏令好像偏不如此,还是站在那画边向众人指指点点,让高蝉感觉这不单单是炫耀,而且还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高蝉想不明白,即然自己已承认是一介武夫不懂诗画,那魏令用此画还能将自己怎样哪? 其实,现在的魏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付高蝉。原打算让高蝉赏画,激出高蝉一两句赏画之语,借此羞辱高蝉。可是没想到,高蝉居然如此奸滑,一上来就告知自己不懂书画,并且自认是一介武夫。这弄的魏令现在对高蝉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在魏令的指点中众人对此诗画纷纷叫好,让人感觉他们如应声虫一般。 好一会儿指点后,刘欲挤开众人来看高蝉身旁,十分客气地对高蝉道,“高将军,感觉此画如何?” 高蝉笑着道,“高蝉不懂此道。” 这一句话让刘欲不由摸了一把头上的汗,心中十分愤恼了起来。觉得这高蝉也真太奸了些,居然一点也不上勾。 这时,一位老大人突然轻呀了一声,听那声儿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妥。 听到那一声儿,众人纷纷围着那大人问,“怎么了?” 那老大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头又往那画上贴了贴,看了半晌后,对魏令说道,“小魏大人,老夫觉得这画好像不真呀。” 这句话后,让不少大人轻啊了起来,但有更多人看了一眼魏令后,纷纷对那老大人说道,“王大人,您老眼花了。” 一番争执起。那身材高大的王大人顿时与场中大部分的人争了起来。 高蝉觉得这老头的脾气很犟,如此小事何必如此哪? 看着众人纷争,高蝉将身子往后退了退。但,正是因为这一退,高蝉与怒气冲天正拂袖回身的王大人撞在了一起。如果不是高蝉眼急手快一把抓住了王老头儿,也许这王大人真有可能给绊倒了。 将王大人扶定,老头儿一把抓住高蝉道,“高将军,你说,这画是不是有些假?” 假是有些假,但高蝉知道如果自己一开声,那可纯粹是自己找事儿,但看着一屋之人皆针对此老人,高蝉又不忍心说那混仗话。于是只能,将老人一扶后不再言语。 魏令觉得事情有点乱,这明明是想针对高蝉的事情确与这礼部尚书兼敬天监王老头对了起来,而正主高蝉确一点事儿也没有。 看着高蝉不言语,王大人心中更是气愤。于是将袖一甩,指着高蝉说道,“老夫曾听人说过,高将军爱书如痴,本想你是文武双全,懂大义之人,没有想到也是胆小怕事之辈。” 这一句说的很重,不但将高蝉连这一屋里的人也骂了进去。 听着王老头这一句话,一屋子里的大人们,不由都怒哼了起来。其中有几位甚至还连说了几句,“老腐!” 高蝉也为难了起来。说真话,还是不说话,都让高蝉很是为难。 看着高蝉不语,王大人一指魏令道,“小魏大人,老夫一生梗直,今日有不妥之处请海涵,告辞。” 王大人要走,魏令当然要留。这时的魏令感到很无趣,他没有想到这王老头也太直了些。在操办今天这事时,刘欲他们就对自己说过,不要请王老头,可是自己确想既然自己要请各部主吏一显自家声威,当然不能独独少了王老头,再者魏令觉得王老头应该知道这大都里的纷言,明白自己的心思,不会在这事上再较真,可是没想到他还真是头犟驴,弄的魏令自己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脚。 看着王大人要独自离去的身影,高蝉明白了一件事情,于是高声说道,“王老大人请留步。高蝉有一语要说。” 王老头转过身来,冷冷地对高蝉说,“有何事,说吧。” 高蝉此时明白,这一屋里的人除了自己和这王大人外,都是魏令的人或者说都是向着魏家的人,即然自己人孤,而这王大人一样独身,那么说句真话,就可以换来两个孤单的人不再孤单。于是,高蝉走向魏令,行了一礼道,“魏大人。高某也觉得此画有假处。”说着一看王老头再道,“只是,高蝉不懂假在何处,所以不好开言。即然王老大人看出处画假在何处,那么请指教高蝉。过会儿走时,高蝉也好陪您。” 高蝉的句很绝。绝的让魏令觉得他是在找死。魏令没想到这原已躲过一场羞辱的高蝉居然主动跳了出来,而且还说了这么绝绝的话,虽然那意思是想与王老头一党,但自己人多,高蝉多此一人有何患,再者王老头可是一个帮理不帮亲的人。 听着高蝉这一句话,场中所有人都来了精神,因为他们一直都等着羞辱高蝉,以表现自己对魏家的忠心。 王大人王绝没有想到高蝉居然说了实话,那原本要走的意思也打消,听那高蝉的绝绝豪言,王绝回身大步来到那画边,指着玉山一侧说道,“诸位!此为玉山可是?” “当然!” “那此画画的可是玉山由南向北看,可是?” 众人再细看一眼后,纷纷说道,“当然!” 可是,王绝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突然将话语一指高蝉道,“高将军。你看出何处有假?” 高蝉没有想到王绝居然来了这么一句,这也让高蝉看出这王绝的确是个梗直之人,这句话儿不是问的高蝉,而是想证明高蝉是不是在说假。 “高某到过玉山,虽然是一日丛忙而过,可是觉得这画,有些四季不分。” 听到高蝉这句话,王绝不由喝了一声彩,走到高蝉身前,拍了高蝉一下肩膀道,“好!你是个真人。” 说着,王绝回身指着画再道,“诸位,这画可是画的春时之景!?” 众人再细看后答道,“当然,看这山花初开,那青草初青,不是春天是何处?” …… 待众人言毕,王绝回身向高蝉一语声,“高将军。你觉得四季有何不妥?” 高蝉走到画前,手指一处道,“此画精美,但高蝉想玉山山人世居玉山,不可能连最起码的四季之识也不懂。想这处为山花初开,而那山北则按玉山天气而言,当为冬末,可是此画中确是秋末叶黄之景,想来这不是山人唯美之作,那么就是假画一幅了。”说着高蝉回视王绝一眼,王绝在高蝉的话后也十分肯定地嗯了一声。 大魏画作最为写实,这唯美之作当然不可能,那么……。 未等别人开言,其中一位瘦小老者就言道,“老夫年轻时曾任过玉山地方官儿。想那玉山四季变化多端,王兄和高将军的这番话语也说的太绝对了些吧。” 那瘦小老者的一番话终于再让场中争执了起来。只不过王绝的声音确是高过一切,大有一人独吼众人莫开言的感觉。 “高将军,想将军领兵可以,可是这诗画之事,好像不是武夫所能担当的吧。”这是刘欲说的句儿,那张胖脸此时终于让高蝉看到了一些狰狞。 “就是。就是。将军还是不要在此弄笔,回家弄箭去吧。”这是四周人中不知那位说的一句。这句话出口顿时屋中人就笑了起来。 高蝉此时还是没有开口,也没有笑,只是十分认真地看着王绝。因为此时的王绝还与他们争论着,只不过由刚才争论那画作变成了为高蝉辩护,那大嗓提的更高了些。 “高将军既然不是文人,但也是大魏栋梁。再者他更是一个真人!!”这王绝在众人笑中更高声地吆喝了这么一句话,虽然没有压住众人的讥笑,但确让魏令皱起了眉头。 ……。 再看高蝉一眼,高蝉还是那样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样子,魏令不禁绝的自己不是高蝉的对手,如果不是为了抢长公主,他真不想得罪这个一向不言不语的高蝉。 今日本想众人大辱高蝉,可是没有想到高蝉只是几句话儿就拉了王绝这个帮手,众人辱高蝉变成了与王绝的嘴仗。 看着王老头已气的发红的脖子,魏令觉得还是快点收手吧,如不然真将这年过六十的老头给气出个什么病来自己还真不好交代。 于是,魏令只好打起圆场来,可是自己的声儿也着实太小了些,无论自己怎么吆喝,这帮人也没有住口的意思。其实文人口仗这是历朝历代的通病,此时他们已吵的火起,吵起了兴头如何能善罢干休?王绝高吼,众人大喊,而魏令则是止住这个,那个又吆喝了起来,一群人中唯有高蝉听话,一声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画,觉得此画画的真好,再看那诗,也是绝句,尤其那作诗的书法更是一绝,想想心里不由觉得自己真应该在得闲时练练书画了。 此时,魏令心急心焦,心盼着父亲快些出来,心怨自己的父亲为何不为自己撑一下大局,连夺长公主这么重要的事儿也只是对自己说了句“你自己看着办吧。”看着面前乱如一锅粥般的乱局,魏令不由恨的跺起了脚来。真觉得陛下也着实不道了些,明明早年多次有意将长公主尚给自己,可是为何现在确要将那可人的美人儿配给高蝉这个武夫,难道大魏离了高蝉就不行,难道他魏家不是大魏的一棵顶梁柱? 此时的屋内的确很乱,乱的屋外的奴仆都小心地趴在门外小意地看屋内大人的争吵,觉得这些人前耀武扬威的大人,现在打起嘴仗来如果再加些骂人的话儿还真像街上的泼妇一般。 第十七章御史齐参 高蝉没有想到魏家的行动如此之快。就在魏家请他吃饭的第二天,他就被传旨太监带到了金殿之上,跪地低头听那大魏御史台都御史在殿中高声朗读全体御史齐参高蝉的一本奏章。 听了开头第一句话后,剩下的什么高蝉就没有去听,因为恐惧已将高蝉死死的笼罩了起来。 如果宫中的跪地赔礼和昨日的魏家午宴只是雕虫小技的话,那么这次高蝉面对的确是雷庭一击。 御史们没有参高蝉收了李做五百两银子的事,更只字没提古丽娜,也没有说及高蝉从胡地逃回的传奇性。在整整二十页的奏折中,十分简单地参了高蝉通胡,是胡人的间细。明证就是大魏探子在胡营中看到的,高蝉为了一名女子私放了胡人太子和八王子,还有几位禁军神器、侍龙营统领的证词,高蝉在明明可以斩杀胡人太子时,确舍了太子去战那扎木合。 ……。 吴常也参了高蝉通胡,但为何这次御史齐参,高蝉确怕了哪? 吴常参高蝉是一石二鸟,打的盘算是由参高蝉引起秦家与叶彪的冲突。 当时,高蝉不怕,因为他相信秦家会帮自己。而叶帅对自己如此打压,自己确在胡地如此神勇,再者陛下与叶帅有隙,所以陛下会相信于他。 但这次不同。因为上朝时,高蝉居然在一班大臣中没有找到秦业。随后,兵部尚书替秦业告假,秦业在今早儿回家祭祖去了。 秦业走了。在这时候走了。如果秦业走了,高蝉还有什么依仗去面对这雷庭般的一击哪? 御史齐参,这在陛下这一朝中很少有的事情。有,但只有过两次,一次是御史齐参废太子,参废太子无德无道,目无君父,结果是,太子被废,接着重病而亡了。第二次是御史齐参世封于蜀地的罗候,参罗候暴乱地方,目无君上,结果,罗候一门全家被诛。据说,当时诛罗家时,连刚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有放过,那婴儿直接被冲入府中的禁军,一把从那产妇的怀中夺出,当着孩子娘亲的面儿,摔在地上,摔的脑浆四溅,摔死了。 两次。大魏御史们一共齐参了两次。而这两次,全都参的是大魏朝最为权贵的人。太子,生母是皇后,舅家是秦家。罗候一门,与秦家一样也是军功出身,只比秦家封候晚了几年,虽是二等候爵,但因平定南方叛乱有功,被封于蜀地,永镇大魏西南。 而这些大魏最为权贵的人们,确在御史的齐参中,飞灰烟灭了。 高蝉是第三次御史齐参。而他唯一的外援,秦业,确在这个时候回家祭祖了。 有意,还是无意,已不是高蝉此时心中所想。因为高蝉只是感到害怕。脑中处了害怕就是一片空白。 但,当高蝉终于在脑中有了一点意识时,他确看到了那被摔死的婴儿,想到了小花花,看到了一家人的……。 在陛下数次高呼高蝉后,那跪在地上,一直趴伏着身子,自从进入大殿就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高蝉才抬起了头来。只是,他的目光很是呆滞。形如一个被抽去了生命的人一般。 看着高蝉如此,一直冷眼看着高蝉的魏令,心中更是狂笑不已。 天助魏令。魏令真是觉得天助自己。自己掇弄御史参奏高蝉,没有想到御史台的御史们居然给高蝉来了一个御史齐参。再加上,秦业居然在今天回家祭祖,虽然祭的早了点,但,正因此也成全了魏令。 高蝉完了。所有的臣子,都以为高蝉完了。就连那站在陛下身边的齐公公也感觉高蝉完了。只是齐公公不明白,为何陛下要行此招术,平日里,陛下不是一直很欣赏高蝉的吗?那陛下为何要用此种手段,直接去了高蝉,去夺那……。 就在高蝉抬头与陛下的对视中,那高声读完高蝉通胡奏章的都御史,又以一个漂亮的出班,再次向陛下禀道,“陛下。人证、事实均在,微臣以为,高蝉死罪!!其罪可诛!!!” 一声死罪,其罪可诛后,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不是大家为高蝉感到悲哀,而是在这其罪可诛后,众臣们的声音突然大响,一声“其罪诛族!!!”辅天盖地般向高蝉飞来。 在这一片诛罚中,高蝉终于摇晃了起来。 像一棵在暴风雨中不堪侵伐的小草般,无力的摇晃,很快就要被连根拔起,狠狠地被抛在天地之间。 一阵大魏大臣们的口罚后,整个大殿终于安静了下来,因为大臣们都等待着陛下的旨意,等待着高蝉被拉出大魏门,被斩于天河大道,被那长长的旗杆挑起头颅挂在大魏门前,历经风吹日晒,最后魂飞烟灭。 此时的大殿安静的出奇,但高蝉还是在那里摇晃,不知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不堪重负。 看着面前摇晃的高蝉,陛下终于开口了。 “高蝉。有何话讲。” 魏令感觉陛下生气了,从小就跟在陛下身边的魏令当然熟悉陛下的声音,陛下生气时就是这个声音。 但在高蝉的耳中,陛下的声音确很虚无,好像来自天外一般,苍老的声音如同上天的话语,主宰着自己和一家人的生死。 有何话讲。 陛下的一声有何话讲后,高蝉就整个人趴伏在了地上。 有何话讲。 此时的高蝉不再摇晃,但整个人确颤抖了起来。 有何话讲。 高蝉当然有话要讲。 突然!!! 一直趴伏于地的高蝉居然在大殿之上,在这大魏的太和殿之上,当着当今大魏天子的面,当着当今大魏的文武百官,高蝉居然狂笑了起来。 高蝉疯了!!! 高蝉真的疯了。 试问有谁敢在处地,当前这些人物如此放肆无忌的大笑,狂笑哪??? 在大臣的愤恨中,在齐公公的担心中,在魏令的高兴中,在礼部尚书王绝的不解中,在大魏宰承魏觉的冷眼相看中,狂笑的高蝉突然吐出了一口血水。 那血水猛得的从高蝉口中喷出,如一片红雾一般,轻轻扬扬地散在了大殿之上。 吐血的高蝉终于止住了狂笑。 就在随侍郎魏令欲出班呼叫侍卫太监将高蝉拖出时。 疯了的高蝉居然冷静了。 将嘴边的血水摸掉,高蝉抬起头来,看着陛下,看着当今的天子,大声地说道,“臣请陛下赐臣起身。臣无罪!!!” 高蝉怎么敢这样!!! 这次王绝也觉得高蝉疯了。他真的是疯了。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能对陛下说这样的话。在肯定高蝉疯了时,王绝也很痛心,他没有想到高蝉居然是这样的人,居然真是一个外通胡人的人,如果不是这样高蝉怎么会疯,如果不是通胡,他怎么会如此恐惧而疯了哪? 魏令出班,声儿焦急,音儿恳切,“陛下,高蝉已疯,请将其拉出殿外,投入死牢!!” 看着魏令如此说话,高蝉的声音冷酷了起来。 “臣无罪!!!功在大魏千秋社稷!!!” 高蝉呼声仿佛连陛下也被惊着了,轻轻一挥手道,“起身讲话。” 满朝的文武没有想到陛下居然会让这个疯子起身! 高蝉起身。衣襟已被血水打湿的高蝉傲然起身。没有,没有一点畏惧。 “臣之心意日月可鉴。臣之心意陛下最知!!!” 他的心思,陛下怎么知道。难道此人还是不疯??? 高蝉没疯。 看着高蝉那绝绝的眼神,陛下觉得高蝉没疯,也知道高蝉没疯。 高蝉说的对。 他的心意陛下知道。 这也是陛下最为赏试高蝉的地方。 在幽州如何血战胡人,陛下不理会,也不觉得怎样。他在意的是高蝉的心智,他在意的是,高蝉居然会在战争之时想到大魏的未来,想到天下的大势,想到放走太子和八王子可以造成胡人的分裂,想到可以借此使大魏北防永安。这也是陛下一直都想彻底收伏高蝉的原因。 高蝉不是陛下的臣子吗? 陛下心中明白,臣子有很多种,有贤臣、有忠臣、有愚臣,也有奸臣,但他要让高蝉做的是忠臣,是死忠之臣!!!是死心踏地可以为陛下生,也可以为陛下死,陛下可以对他予取予夺的死忠之臣!!! 看着面前绝然的高蝉,这大魏的天子觉得此人很是可怜。 可怜他什么? 陛下心中清楚。 就因为陛下心中闪现的一丝可怜,让高蝉捕捉到了眼中。 高蝉心里明白。自己过关了。 刚才高蝉是在赌。 赌的什么。高蝉赌的是陛下的心。 当日放走太子和八王子,高蝉心中的确想到了这样可以造成胡人的分裂,可以让胡人自乱阵脚,可以让大魏安枕无忧。但高蝉心中确更想到的是,古丽娜。想到唯有放走胡人太子才能造成扎木合与八王子对面时,扎木合神智的混乱,因为只有扎木合神智的混乱,以那时高蝉的战力才能从扎木合手中抢回古丽娜。所以,当时的高蝉心中没有大魏,心中唯有的是古丽娜。而那日追击胡人太子时,高蝉弃了胡人太子而去截杀扎木合,虽然也想到了重伤或杀死扎木合可以消减胡人太子的势力,可以让八王子能够与太子抗衡,造成胡人的势均力敌,从而更为分裂,但高蝉当时更为自己所想了。他当时只想杀死扎木合,他只想摆脱自己那种无力感,只想证明他比扎木合更强,他更有资格去赢得古丽娜!! 所以,高蝉是不忠的,所以高蝉才要赌,赌陛下是想到了自己的不忠,还是想到自己一心为了朝廷,所以才私放了胡人太子和八王子。 而这次,高蝉赌赢了!!! 众臣不解,连齐公公也解,为何看了一眼陛下的高蝉就恭身低头立在了那里,然后再次不言不语。 看着一直不语的高蝉,看着座在御座之上,也是一言不语,双眼微闭仿佛要睡着了一般的陛下。 大魏的群臣们再次乱将了起来。 这算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事儿? 他们不明白,为何高蝉说了这么一句话后,陛下就不再言语,而高蝉确心安理得的立在了那里。 魏令将焦急的目光看向了站在自己对面的父亲,而那魏觉在一番思索后,就再次闭上了眼睛,好像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一般。 终于,在大魏群臣们的嗡嗡猜将中,有一个大臣身子动了动,那是户部侍郎木子白。可是,仅是一动后,他就止了那里,因为他不相信高蝉,所以他没有动。再者,既然陛下没有说什么,那么陛下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今天大魏北防的安宁是高蝉的功劳,而非这九五之尊的恩德。 看着父亲的事不关已,魏令终于着急了起来。他再次出班,向陛下郎声道,“御史所奏,句句为实,恳请陛下,赐此万恶之贼,死罪!!!” 看着魏令的出班,那一直跃跃欲试的刘欲再也忍将不住,也随着魏令出班,大声呼道,“恳请陛下处以此贼死罪!!凌迟!!!” 凌迟!?他对高蝉也太狠将了点。 看着魏令、刘欲的出班,那些大臣们明白了过来,虽然魏觉大人没有出班恳奏,但那是为了身份,既然魏令的公子小魏大人都出班了,他们当然也要跟着魏家出班。 于是,这大殿之上再次乱将了起来。 可是,陛下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他们说的,他们做的与自己无关一般。 看着陛下的无言无语,魏令终于激动了起来。 他觉得陛下负了魏家。他魏家虽是文臣,虽然只是一个世袭一等伯爵,但那一门五代的大魏重臣可不是虚名,自己的父亲更是执掌大魏宰承十五年!!陛下明明有意将长公主尚给自己,也明明知道他与长公主的情爱,但为何要这样对魏家!! 看着陛下依就的无语,魏令突然高叫了起来,声儿极大,大声呼叫道,“陛下不公!!!” 陛下不公! 居然有人敢如此说陛下。 听着魏令这一句话后,不止高蝉就连大殿内所有的臣子都惊了一惊。他们没有想到小魏大人居然敢说这样的话。 陛下的龙目,终于在魏令的这一吆喝中,睁开了,十分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面红而赤的魏令,眼中不时闪现一丝狠厉的目光。 但,魏觉还是呆站在那里,真的好像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这让大臣们很奇怪,为何魏大人要这样。他怎么不止一止这小魏大人,小魏大人这样做可以要诛族的。 仿佛也知道了自已的过错,那被陛下的目光看了一眼的魏令,顿时全身因为害怕而抖了起来。 在魏令的颤抖中,陛下站起了身子,没有看高蝉,也没有看魏令,而是说了一句退朝后,就自行往大殿后走去。只是,陛下行离那御座时,确像责备自己的孩子般,对魏令说道,“一定改改自己的脾气!” 第十八章猎场较技 好像昨日高蝉没有被御史齐参一般,好像高蝉没有因为激动而吐血一般,今天一早儿接到陛下的旨意后,高蝉就马上带着猴子往大魏门前广场赶去,准备随驾去看武将试。 当高蝉赶到广场时,他看到这月当值的神器营如今早已在广场与天河大道交汇处带领人马等在了那里。 与如今马上一抱拳后。如今催马来到高蝉身旁,轻声低语道,“没事吧。” 没事吧。当然有事。高蝉心里清楚,自己虽然躲过了这御史齐参,但如果再不与魏家讲清言和,或者没有强力的外援,他早晚会被魏家逼死。单看昨日陛下离去时,对魏令说的那句话,高蝉就知道,陛下心中有魏家。而他如果没有秦家的话,那么就会被陛下弃掉。因为他只不过是陛下借以平衡朝中势力的棋子罢了。 但,这些话能对如今讲吗? 看着如今一脸的关切,高蝉居然在一贯平静的脸上,有了一些调笑之意,同样小声地对如今说道,“秦兄祭祖,你也没人陪着喝酒了。” 如今明白,高蝉所说的秦业祭祖是何意思,连他如今也觉的秦业今年祭祖要比往年早了两日;更明白,高蝉所说之话明指的是,自己那日弃守与秦业一起找他喝酒的事儿。但如今确不明白,高蝉为何在脸上有了调笑之意,好像十分自得,一点也不为魏家对自己的攻击所忧一般。 于是,如今将马儿往高蝉身边一带,小声地说道,“偶尔一下,不伤小节的,偶尔,偶尔。” 与如今调笑两句,高蝉就看到大魏门开启,身座御撵的陛下行于前,而那百官则步行着跟随于后。 大魏每三年进行一次武将试,从中选拔善战之人从军充边,往年陛下都是一心修仙,今年不知为何居然破天荒地要亲自监试。 禁军前导、四卫。 很快位于前导处的高蝉就与如今到了武将试场,城北十里许的皇家猎院内。 猎院这儿,高蝉还是第一次进来。看这个山势起伏耸立,高蝉真没想到这大都居然有此好去处。 这时,高蝉看到远处有一人向自己行来。再细看时,原来是燕行的公子,自己手下的统领燕回。 燕回来到高蝉与如今的马前,先是向如今单膝一礼,然后有些心有不甘地也向高蝉草草地行了一礼。 高蝉并未觉得什么,只是如今确好像被燕回的这一无礼惹的有些冒火,盯着燕回十分不耐地道,“今日我当值,所以你也算是跑到我神器营来了。一会儿呆在那边上就行了。”说着如今向自己身后一指,然后就唤高蝉一起向四周看看去了。 今年不但是陛下登基以来第一次亲监武试,更是大魏历年来应试人数最多的一年,用如今的话说,“打仗当然是缺人的。” 刚刚与如今巡营毕,那武将试就在太监的一声高喊中,开场了。 …… 看着场中你斗我斗的比试,如今感到无聊起来,就当如今准备掇弄高蝉再巡一边营时,场中突然暴出了一声开试来最大的喝彩声。 看着场中那人,高蝉没有想到此人箭术真是了得。连射数人于下马。如果今日如果不是应试,而是争战之时,用的不是磨去箭尖的箭,想那数人现在都已成死尸了。 就在这时,场中又有一人下场,只见此人将手中长弓从背下取出,在风中玩了一个漂亮的旋花后,大喝一声,起箭,催马向场中那人冲去。 高蝉向远处的陛下看去,只见陛下身边的齐公公正在小意地侍候着,看样子今日无法直接与齐公公见面说句话了。 就在高蝉回头再看场中时,那入场之人也正好被一箭射中眉心,整个坠马躺在了地上。 又是中了眉心,看这一箭,高蝉不由心叹不已。自已箭法也是可以,可是没有想到此儿郎居然如此了的,数箭皆是直中眉心。而且箭法之快,连高蝉都自叹不如。 就在高蝉准备和身边的如今说句此儿郎了得时。确听见场外有人大呼了一声,“箭将试,燕来胜!”可是没等高蝉思索这燕来与燕回是什么关系时,确又听到了一句让高蝉觉得其心可诛,又盼望已久的话。 “陛下有令,令禁军神箭营高将军下场一试。” 向陛下出此主意的人,的确其心可诛。高蝉获胜当然不算什么,他高蝉从胡地争战回来的人,胜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子,说起来就是胜之不武。而高蝉万一不小心败了哪? 但,高蝉确盼着这句话儿,因为他要赢这场比试。想要与一个人说上话儿。 陛下有旨,高蝉不得不从。于是,从如今手上接过一张弓来,手试两下,虽然觉得太轻,但这也是禁军兵士通用之弓,此时上那儿再换一张硬弓? 将就着提弓挎箭打马下场,向面南而座的陛下一礼后。高蝉就看到在陛下那高高在上的座儿下方,看台下的魏令再用那嘹亮地声音喊道,“陛下有旨,此试可胜高蝉者赏皇宫骑马。” 魏令那一声后,高蝉顿感……。今日应试者将近千人,而那皇宫骑马更是无尚荣耀,那么高蝉乞不是要……。 想到此处,高蝉打马上前,番身下马再向那高座在上的陛下一跪后,禀道,“陛下日理万机,臣请先胜之人与臣交手。” 高蝉这一句话后,陛下好像也觉得如果让这些人随便上场与高蝉一试也的确有些不妥,所以,点头为是,又令魏令上前说了几句。 于是魏令再次传旨道,“陛下有旨。唯现在刀试、枪试、箭试前三者方可下场。” 大魏武试,初为武经笔试,以考应试子弟的阵法、行军和操练之术。其后,就是猎场武试,以试应试子弟的武艺才能。想当初太祖武定天下时,就将武试之地定在了猎场,一是取争战残酷,如人兽争斗,另一个就是取猎场的猎字,以激扬应试之人猎取功名之意。同时,太祖还一改历朝武试不分兵器,以混战定输赢的规矩,而是在猎场比武时将应试之人按照所用兵器分队,每队取胜者前三,委以武职,再由每队前三名角逐,以排名序。虽然自从高祖起,大魏就重文轻武,但这武试的规矩确是那个皇上也不敢改动的,甚至连当今圣上也遵徇太祖训,每年春初到猎场打猎,不过这太祖的子孙,不改武试和春初围猎只不过是走形式而已。在大魏人眼中真正的取士,就是那每年秋的文试大比。 今次武试分为五队,分别是刀、枪、箭、棍和乱类。现在高蝉应挑的是刀、枪、箭三队的前三者。这九人的战力高蝉都一一看过,而唯一让他记在心中的就是那使箭的男儿。所以,当魏令的那句话后,高蝉就十分漂亮地跃起马上,对所有人喊道,“高某愿以一战九!” 其实,这是高蝉使的一个心计,因为他知道只要在乱战之中,那箭往往就派不上用场。因为,大多学箭之人,都将弓箭定位为远距离杀人之器,所以只学一个准字和快字,而高蝉几乎没有见过像自己这样把弓箭当兵器使的人。所以,此时高蝉求的就是一个乱字。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乱将了起来。众人没有想到一向温顺良和的高蝉居然如此狂傲,要以一战九。虽然听说他在幽州如何了的,但以一战九未免太狂了些。 议论中,有一使枪之人在大叫一声“高将军小心!”后就挺枪冲了上来。 看着那人冲近,高蝉不急不慢起弓,一箭射去……。 场中顿时都哑在了那里,直到陛下唤了一声好后,众官、众人才高呼了起来。 高蝉的这一箭没有射中那人的眉心,而是一箭射中了那人跨下马子的马蹄。马子前蹄受痛一个不稳,直接将那人从马上摔了下来。 那人没有想到高蝉箭术如此了得,居然能一箭射中自己飞奔的马蹄。从地上爬起身来,也许是想到自己说的那句高将军小心,于是面上一红,抱拳一礼后,急忙赶着那前蹄受伤的马儿,向场外退去。 魏令也没有想到高蝉居然如此厉害,那原本想看高蝉热闹的心顿时挫了挫。 受高蝉一箭之威,另八位都止在了场外,他们可不想自取其辱,被高蝉一箭了结,而且了结的不是自己而是马子,那丢人可就丢大了。 久等之后,终于有几人低头轻语片刻后,冲上了阵来。 这次是七人,唯有那高蝉最担心的人还停在场外。 看着七匹马儿向自己冲来,因风大的缘故高蝉不禁眯起了眼来。 就在其中一马行过那燕来之旁时,高蝉起弓一箭再次向那燕来旁边的马儿前蹄射去。一箭出手,就见那中箭的马儿痛的跳将了起来。因受身边马儿跳将所扰,燕来座下的马子也扬起了前蹄,一个猛冲向场内冲将进来。 看燕来被带入场中,高蝉不经意间笑了一下。他就是想让燕来进场,省的自己以一战七时还要时时提防燕来的暗袭。 看着燕来被拐进场中,高蝉再次起弓,不过确是虚射燕来一箭,而自己确一夹马腹向那最前的几人冲去。 ……。 燕来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就在自己被带入场中,暗气高蝉奸滑时,那高蝉就虚射了自己一箭。当自己伏身躲箭时才发现上当了。可是,此时,悔之晚已。其实燕来也知道高蝉的战力,能在幽州千军万马中活下来,并且能大胜胡人第一猛将扎木合,燕来就知道高蝉不是轻予之辈。所以,当陛下恩谁可应战高蝉时,他就想等高蝉不察时来一次暗袭。可是,自己没能暗袭高蝉,反而让高蝉暗袭了。当自己抬起身来准备应战高蝉时,燕来才发现冲在自己前边的数人早在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被高蝉放倒了三人,而自己确连高蝉怎么放倒他们的都没看见。更重要的是,高蝉此时的一枝短箭已顶到了自己头上。 看着那未战败的四人,高蝉将箭尖轻轻一点燕来的额头后,纵马向那惊慌混乱的四人杀去。 其结果当然是高蝉解除了心腹之患后,轻而易举地将那四人赶下马来。 场中再次安静。没人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个结果。魏令没有想到高蝉居然能够这样,如今更觉得自己不是高蝉的对手。 终于,随着陛下站起身来,全场的人终于欢呼了起来。甚至那些败于高蝉的人也向高蝉投以了佩服的眼神。 陛下站起来,向高蝉招手。这以显示陛下对高蝉的恩宠。 虽然高蝉很怕陛下的这种人前示宠,但他还是疾快地催马跑到了台前,再次下马向陛下行跪礼。 台上的陛下好像不满意高蝉站在台下,于是齐公公跑下了台来,对高蝉道,“陛下请将军台上请。” 齐公公说此话时,场外还有人欢呼,所以高蝉没有听出,在齐公公的话里没有一丝感情,好像与高蝉是陌人一般。 台上的陛下看着高蝉,很认真地看着高蝉,然后转身对猎场所有人大声喊道,“大魏之福!!” 安静的猎场再次发出了惊天般的欢呼声。他们呼喊陛下万岁,呼喊大魏之福高蝉的名字。 当陛下责令魏令,下旨赏高蝉皇宫骑时,台上的高蝉确在安静的人群中对陛下说了这样一句话,“臣另有所请。” 这句话说的有些不识抬举。想那皇宫骑马是何等荣耀,那高蝉居然不赶快谢恩,居然还另有所请。 轻轻一声“说吧。” 高蝉悲声对陛下禀道,“请陛下派太医一名为家母医治眼疾。” 其实,早在今早得知陛下要让高蝉随驾看武将试时,高蝉就知道今天自己会下场,并且高蝉还打定主意,自己要大获全胜,其目的就是要将赵医官每日请到府中。 高蝉当然知道母亲的眼疾是治不好了。但他还要请赵医官。可是太医能是随便请的。所以高蝉要大获全胜,借此机会,经陛下恩准请来赵太医,不但为母亲调养身体,更与齐公公说上话儿。 第十九章当如何 校场之后,高蝉在家困坐三天。一种坐困愁局的感觉已爬到高蝉的头上。 齐公公这条线儿已经断了。 就在高蝉奏请,陛下恩准,散场之后,高蝉去请赵太医时,齐公公确亲自到宫门外对自己说,“老奴有疾,一直由赵医官医治,所以请高将军另请他人吧。”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想到这儿,高蝉知道他与齐公公的线儿彻底地断了?想来,即然是陛下的主意,那齐公公又敢怎样?至到这时,高蝉才明白那日在白云城老公公对他说的话,是了,其实那时恐怕陛下就有了此步打算,想来老公公当时的那句,“如果我是你,就一生留在白云城。”是为了高蝉好。 那种高蝉痛恨的无力感觉再次涌上他的心头。难道真是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一声罢了。可是这一声罢了又怎能说出口?在幽州时高蝉无非一人身家,而这朝廷官斗又怎能是他一人能担当。这几日,高蝉如往常一样,在母亲面前恭顺,与小花花玩闹,和古丽娜恩爱,可是每当夜里,他都无法成眠,虽然闭着眼睛,可是连想三夜他都无法想出一个办法。辞官!即然陛下打定主意你如何能辞的了?可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一家人陪他受罪?流放、充军或被斩?!!! 现在的高蝉如一只箭靶,也只能等着魏家人来攻了。 这三日,不是高蝉的母亲和古丽娜没有看出高蝉的心焦。有几次古丽娜都想问问高蝉,那怕什么事情也帮不了,但至少可以宽慰一下高蝉。可是自从高蝉值守回来第一天时,娘亲就看出了高蝉的心烦与担忧,所以早早与古丽娜说了,“让蝉儿自己想想吧。如果他自己不说,你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自己的儿子,当娘的当然知道。自小儿,高蝉就不想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别人,不是儿子功于心计而是他不想让家人为他担忧或者说他从小就很懂事儿,知道双亲生活不易,所以不想让他们再操心。 当古丽娜沉沉睡去时,高蝉小心起身再次来到了荷亭。 这几日是大都冬日最冷的时日,那阵阵北风呼啸冲撞,吹的高蝉仅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已通体冰凉。 可是,高蝉确丝毫没感到一丝冷意,还是站在亭中,低头呆呆的站在那里。 风吹呜咽,有一种荒凉之感。 这时的高蝉想起了父亲,不知他在异乡冷不冷?想起了燕城的小花儿。 高蝉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一人。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一根小草,就像他为何喜欢小花儿的名字一样。因为他觉得自己是根小草,所以他喜欢与他一样坚强与低贱的小花儿。 想起小时候自己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我是一根小草”,高蝉不禁再次轻声对自己说,“我是一根小草。低贱但确很坚强。” 是的,一直以来高蝉都是低贱而又坚强的。家境的贫寒与受人的欺侮让高蝉认识到了自己是一根低贱的小草,但他想生存,想让一家人都能很好的生活,所以他坚强,他用功的读书。父母亲让他读书的目的就是想让他认字,想让他长大后做一名识字的邮驿,不要像父亲一样不识字,在送信时还要请别人帮他看送信的地址。可是,高蝉确不这么想,他想读书,想识得很多道理,最后想考个功名,可是大魏讲就门第,那是他这种寒门子弟可以从仕? 失望的高蝉于是要从军。他要证明虽然他是寒门但确有勇气可以在边关杀敌,他要让那些大族的子弟们都看到,他的坚强和勇敢。高蝉至今记得,在征军戌边时,那些豪门子弟对上阵的恐惧,纷纷出钱以免征役。虽然那时钱通和古庙想出钱为他免役,但高蝉还是要从军;虽然那时小花儿已经有了身孕,但他还是要从军,要证明寒门一样可以心有圣人大义从军敌杀。 边关三年,九死一生,高蝉终于活着回来了。不但活着而且还做了禁军将军,可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高蝉心有不甘,他忠于大魏,虽然鄙夷,鄙夷那些终日饱食作威作福的豪门和大人们;嘲笑那虚妄升仙的陛下,可是他是忠于大魏的,是忠于大魏百姓的。 其实,现在从三品的高蝉也是很简单。简单的只想好好生活,让一家人好好生活,清清白白的,不像那些大人们鱼肉百姓、欺压善良,可以在自己的份内为百姓做一些公道的事情罢了。可是,陛下为何这样对自己。 不是他高蝉杞人忧天,而是事情当真如此。 陛下密探遍天下,而有人确敢在大都四处传扬陛下欲将长公主尚给自己的事儿。这不是陛下令人传扬这大魏有谁还敢? 在幽州时,齐公公对自己百般维护,甚至连叶帅都不怕得罪,如果不是陛下想要坐山观虎斗,那齐公公为何不帮自己? 罢了! 但又怎能罢了。高蝉是想罢了,可那魏家如何能罢了! 秦家人高蝉不敢指望。虽然秦业对自己一直很好,与自己兄弟相称,在皇宫受窘时,皇后亲自为自己解围,但在天目城那人肉相食之境不是秦候与叶帅所赐?再者,为何御史齐参高蝉时,秦业确一改往年惯例,提前回乡祭祖去了。 人们都说他是秦家的人。可是又有谁知道高蝉在天目城何止九死一生? 也许会有人自作聪明,觉得,高蝉在天目城受困是因为胡人围城,所以叶帅与秦候的援军不能按期出援。可是,如果不是叶帅笑嬉扎木合,说古丽娜在城中,那扎木合如何能生死不顾死围幽州,狂攻不止?也许有人更聪明,说,那是叶帅之意,而非秦候所愿。可高蝉试问,两人均为一品大帅,甚至秦候有一等候爵在身,如果不是他暗中应允,叶帅如何能轻易如此。再者当时幽州西凉军也为数不少,难道就派不出两万人来援? 想到这儿,高蝉有了一些欲哭无泪的感觉。眼中浮现小花花日里与他玩闹时的样子。嘟着小嘴,不理高蝉,或者小手挥动唱儿歌给高蝉听。 思及这年幼的女儿,高蝉不禁有些欲哭。就在那眼中一滴热欲流出时,高蝉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口中。 老母、娇妻、幼女,他如何舍得? 这两日,日子虽然如常,但高蝉确不敢面对她们老娘仨儿。原本想可以一家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确没有想到事情不但违愿,甚至还有可能引来杀身、绝门之祸。 昨夜里,古丽娜躺在自己的怀中,对自己说,“何时给个名份。” 她待娘亲和小花花很好。尤其对小花花,如同自己亲生一样。高蝉想给她一个名份,可是如今他怎么敢给这个女人。没名份那么就是一个侍女,主人获罪,侍女是不会被诛连的。于是那夜他对她讲,“此事再说。”然后,他听到了她的一声幽幽的叹息。 身后的屋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屋内披衣站着的女人一直看着高蝉。看着高蝉低头不语,听高蝉在风声呜咽中轻语,虽然听不真切,但她确能听懂那声中的悲伤与焦急。当她看着高蝉将手放入口中,她知道,他的男人已经遇到了危急的事情。 她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怜,因为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背负了起来。在人前欢笑,而将所有的担忧自己背起。 大都风言四起,说陛下要将长公主尚给高蝉。那日,与如青出去购物时,古丽娜得知……。 回来时,古丽娜不让如青将此事情告诉任何人。 她真是觉得好笑。大魏的皇帝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公主嫁给高蝉哪? 虽然高蝉是一个深沉的男子,虽然高蝉立有军功,可是,他自己这狼主的女儿都养不了。他如何能娶公主哪? 所以,古丽娜不信。但她又怕,怕大魏的皇帝真将公主许配给高蝉。那自己成了什么? 虽然这几日高蝉很是担忧,虽然她很心痛,但她更知道,高蝉不想娶什么长公主,因为高蝉心里有小花儿,也有她……。 看着高蝉将手放入口中,古丽娜知道,高蝉此时定是很痛心。所以,她想冲上前去抱住自己的男人,可是她确怕他更伤心。因为他不想让她忧心。 当中一丝血腥进入高蝉的口中时,高蝉突然抬起了头来。此时,高蝉觉得自己很懦弱,懦弱的如一个妇人,居然很泪来冲洗自己的悲伤。 不知为何。高蝉突然想起了八王子。那个如女人一样妖娆的男人。如果高蝉的坚忍是他自己的保护的话,那么,八王子在人前的娇弱如何不是他自已保护的颜色? 想起八王子,高蝉觉得他很可怜。记得那夜在王子府他对自己说过,他没有阻止自己的妹妹嫁给陛下,那远嫁,而又死在大魏的妹妹是他一生的悲伤。高蝉当时觉得八王子很可怜。远嫁自己唯一的亲人,嫁给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如果不是万般无奈的话,高蝉相信他不会同意如此。 想到这儿,高蝉觉得八王子很坚强。是一个真正的强者。虽然他的坚强有些不择手段。但他的坚强确是失去亲人后依然顽强的坚持。 手上的痛让高蝉有一些清醒。如果还像女人那样哀哭,那么此时的寻死也许是唯一可以解决事情的途径。 有老母、妻儿在。他如何舍得。 是的。他是一个男人。小时父亲就对自己说过,“你是一个男人。活的要像男人一样!” 是的。他是一根小草,但他有他的坚强。 他要坚强,坚强的让人家好生活着。 不要悲伤,不要让她们看到他,一丝的悲伤。 第二十章秦家态度 高蝉看到自己混身是血的躺在冰冷的荒草地上,只是高蝉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了那里。记得当晚自己与小花花玩到了很晚,至到母亲强行将小花花抱走,高蝉才回到房里。那时古丽娜已经睡去,记得高蝉在上床后还吻了一下古丽娜的小嘴,记得自己还让睡梦中十分恼恨的古丽娜拍了一下脑袋。但,为何自己身在这里?这里到底是大魏还是胡地?当高蝉努力地抬起头来,四处看时,确发现自己身边一片白茫,唯有身下的黄草能看的真切。这到底是那里? 就在高蝉思索自己为何到了这里时,他看到一名老妇人由一名抱着孩子的美貌女子扶着从自己身边走过,当高蝉定睛看时,发现这是自已的母亲,还有古丽娜和小花花,可是当自己开口时确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就在高蝉心急时,突然有一人出现在高蝉面前,用狠厉地声音对高蝉怪叫道,“你已经死了!!!” 说这话的人在那里。高蝉惊慌地不停的四处寻找,可是确无法找到那人。这时,高蝉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死了,那么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母亲、古丽娜和小花花又是怎么了哪?想到这儿高蝉不禁大呼了一声。 这一声让高蝉吸到了一口新鲜的气儿,看到了在自己身边受到惊吓的古丽娜。看着古丽娜在自己的身边,还没有彻底从梦中醒来的高蝉突然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在深吸数口气后,高蝉才知道自己还活着,古丽娜活着,那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听着高蝉突然高呼了一声,又将自己一把抱进怀里,古丽娜知道高蝉是做恶梦了。 拍拍高蝉的头后,古丽娜轻轻地在高蝉耳边说,“不要怕,你只不过是在做梦罢了。” 梦由心生,古丽娜知道,高蝉这几日太苦、太累、太怕了。 ……。 起床后的高蝉一直都很恍惚,不是因为梦境所吓,而是秦业至到今天也没有回来。他从如今口中得知,按往年惯例,几日前,秦业就应当回来了。可是,他确一直没有回来。 当近午时,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中的高蝉,从如青口中得知,兵部侍郎,秦业,秦大人来访时,高蝉真的呆愣在了当地。 秦业回来了,秦业还到了自己家中,这表明什么? 高蝉他将如何? 是哀求秦业,还是依如平常。 很快高蝉就到了前厅,可是高蝉确没有想到厅中不但坐着秦业,而且还是秦业的娘子和两个儿子。 看到高蝉,秦业还是一如从前般嬉笑,只不过在儿子面前秦业的嬉笑没了以往的那般肆无忌惮。 秦业的娘子好像对高蝉并无什么好感,见了高蝉轻哼一声后就自顾自地哄两个儿子玩了起来。高蝉不敢求秦业娘子对自己有什么好脸色,因为哪个女人能对与自己夫君一起喝花酒的男子有好脸儿哪?最让高蝉开心的是,秦业的两个儿子秦玉和秦临居然还认得自己,一见到高蝉就十分乖巧地唤了一声“高世叔!” 高蝉不知为何秦业将一家老小都带到了这里。但即然人家来了,高蝉也不能自己干陪着,于是将古丽娜唤出,让女人和小孩子们一起聊天玩闹去了。 也许是脾气相投的缘故,只是几句话后,秦业娘子就与古丽娜亲热了起来,二人由开始时隔着大堂对坐变成了此时坐在一起,头贴着头,如两只老鼠般在那里窃窃私语。时不时的还会哈哈大笑两声。二人的笑声一样,没有任何一点大家夫人或豪门千金的矜持,张嘴就笑,顿时整个厅堂就是哈哈一片笑意。 对二人如此,秦业、高蝉感到一点也不奇怪,这两个女人的脾气都是直爽爽的,早在以前秦业就对高蝉说过,“你那媳妇与我娘子一样,如果二人相见定为好姐妹,不过为兄现在的日子就是你高蝉今后的下场。”只是,高蝉觉得秦业前半句是说对了,但后面的确有些不实,高蝉知道,无论古丽娜再怎样管教他,他还是深爱着古丽娜。 因为有女人和孩子在的缘故,秦业和高蝉不能说些什么。其实高蝉也不想主动开口说些什么。他想等着,等着今日一家老小到自己家的秦业给自己一个说法。虽然,高蝉现在可以肯定秦业会给自己一个好消息。虽然,高蝉已将秦业作为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但高蝉还是要等着。 两个女人在说些什么他们也听不清楚。只是古丽娜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看高蝉两眼。 即然女人有女人的话儿,那么两个男人就只好看三个小孩的游戏。 一见到小花花,秦玉就跑上前去,用自己的小手儿,拉着小花花的小手叫起了妹妹。 仅是一会儿的功夫,小花花就与秦玉玩在了一起,连高蝉都奇怪,小花花见到他们两人一点儿也不害羞,更一点儿也不害怕这两个比她大两三岁的哥哥。 只是,秦临好像不愿与那二人为伍,只是站在两人的身旁,静静地看着二人玩闹。 秦业悄悄地转过头来问高蝉,“觉得我俩儿子,那个有出息?” 秦业这句话儿,高蝉觉得即是废话,也是一句不好说的话。 这两个男孩儿今年才几岁,自己如何能看到他们长成后的事儿。再者,自己又怎好意思说,这一母所而生的秦家兄弟,那个强或那个弱哪?要知道他们中的一个会世袭为秦候的。 看着高蝉为难,秦业催问道,“实话实说。实话实说。” 高蝉看了一会儿那兄弟俩后,转头看向秦业时,发现秦业的眼睛很认真的看着自己,连高蝉都觉得,自己自从认识秦业,他好像第一次这么认真过。 于是,高蝉很认真地对秦业道,“秦临将来定会高于你,而秦玉则就和你一样了。” 这是高蝉的实话,高蝉真的觉得那在一旁看弟弟与小花花玩的秦临有一种不可言语的贵气与霸气,也许因为他像高蝉,不喜欢多言多语,给人一种平平淡淡的感觉,所以高蝉认为将来他的成就会高于秦业。而那与小花花嬉闹的秦玉,让高蝉觉得他像极了秦业,所以就对秦业如此这样说了。 没想到秦业听高蝉这样说来,竟然十分高兴,一个劲地对高蝉说,“太好了!太好了!” 终于,在小孩子儿的玩闹下两个贴头私语的女人也被惊醒了,明白过来两个男人需要单独地说会话儿,于是各自牵着自已的孩儿,还时不时地低笑两声向后院走去。 看着女人和孩子们到后院,秦业也开始不正经起来,盯着高蝉半晌后,嬉笑道,“知了。听说你被御史齐参了。这可是了不起的事哟!!陛下这朝御史齐参才三次,你占了一次!!” 但,高蝉并没有接着秦业的话说下去,而是很认真地对秦业道,“秦兄,不知秦候身体贵安?” 这是话里的话儿,秦业当然明白。于是,嬉笑的脸色一改,很正经地对高蝉说道,“其实这也是我多日未朝的原因。” 听到这话儿高蝉放下心来。虽然今日秦业到来对魏家来说是秦家给高蝉的态度。但高蝉更清楚,秦家真正的主子不是宫里的皇后,也不是身旁坐着的秦业,而是秦候。只有他同意庇护高蝉,那么高蝉才算是真正与秦家一党了。这几日秦业不朝,高蝉思及天目城的事情,也对秦家绝望过,但从今早秦业到府的情形看,再从秦业的这句话看,那秦候应该是有决算了,应该是决定与高蝉一党了。 没等高蝉说话,秦业就自顾自地说道,“秦家祖训,不群不党。所以这几日与家父交心多次方才让家父觉得应该与兄弟一起共适陛下。所以,秦业今日不但要与兄弟一群一党,而且还将一家老小带来,为的就是与兄弟两家人共同进退。” 听到这句儿,高蝉心中笑了,但面上还是没有一点痕迹,而是疾快地站了起来,向秦业拜了一礼,口中道,“兄长在上,请受小弟一礼。” 看着高蝉行的一礼,秦业的心中也笑了,也快疾起身,将高蝉一把拉住,大呼道,“自家兄弟何必如此?!” 高蝉此时真的想拜秦业一礼,为的不是别的,而为了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 尚公主这件事儿,从齐公公的态度和大都的传言看,这就是陛下的意思。可以说高蝉与魏家的争斗是无法化解了。即然无法化解,那么就只有与魏家斗下去。但,如果高蝉没有秦家的庇护与扶持,那么高蝉就只有引颈待割的份儿。虽然现在看来,高蝉都是有惊无险,但高蝉确明白这些对自己的招儿都魏令的手笔,都太嫩了些。如果,魏家是由混迹官场三十年的魏觉出手的话,高蝉知道自己只有被拉出去砍了的份了。所以,高蝉才想拜秦业一礼,但心中确有两个不明白,为何秦业对他如此之好,而魏觉确一直任由儿子出手丢人哪? 闲语不多,酒菜入席,当高蝉已有些头晕,秦业也酒有三味时,秦业挥手将服侍的如青赶走,悄声在高蝉的耳边道,“过几日就是上元夜,姑母生日。我将请姑母赐你向往。” 皇后大寿,按律像自己这样的从三品是轮不到进寿的。如果秦业真能奏请皇后准其前往的话,那么高蝉就又增加了一份自保的力量,更向魏家表明了秦家对高蝉的态度。 这次高蝉没谢,因为他觉得秦业对自己的好有些让他不明白。 在幽州时秦业就着实拉拢自己,并出力促成自己出任禁军将军,在自己被魏家相欺时又出手相帮,而高蝉知道自己无非只是一个寒门子弟,在阵仗上有些勇力罢了,值得秦业如此对自己吗? 也许,秦业也明白了高蝉所想,但只是有意无意地说了句,“秦家与魏家虽然同朝为臣,但也不得不防啊!再者秦业很反感老祖宗的不群不党,无群无党如何有势力在朝中扎下深根哪?” 仅仅为了以防魏家,加固自己的势力,秦家就要帮自己?此时的高蝉又恐慌了起来,感觉有些多事情自己并不清楚,如一个盲人行在迷雾中一般。 说了那些话后,秦业就不再多言其他,只是悄摸声地怂恿高蝉,到新开的醉月楼去,大谈那里的女子如何风流勾人魂儿。 谈起这个,是高蝉最心烦的事情,不是因为高蝉不近女色,而是高蝉知道即使自己与那些女子上了床儿,也不会有任何欢娱之意。 但秦业还是再三怂恿,于是高蝉将二人酒水倒满,举杯邀了起来。 那曾想知,秦业一杯酒儿下肚,没等高蝉转个话儿,他就再说将起高蝉来。 实在不耐的高蝉对秦业说道,“为何不找如今哪?” 是了,这种好事为何不找如今? 有高蝉的此一句话儿,秦业面上怒了起来。 就当高蝉以为秦业要怒自己不往时,没想到秦业居然将手中酒杯往桌上一掼道,“哼!那花贼可没有咱们兄弟的情份。” 秦业不是与如今一直狼狈为奸行那眠花卧柳之事吗?为何今日秦业确如此说来? 高蝉虽然疑惑,但确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很多事儿并不是你问,人家就会告诉你的,再者如果问了,就是在告诉人家你想知道吗? 其实,这也是秦业欣赏高蝉的原因之一,那就是凡事不问,与这种人在一起,虽然闷了些,但至少踏实,不用防着他用话儿套你的话,只要管住自己的嘴就可以。 酒还在继续,高蝉确已彻底醉了,那秦业也好像已醉了八九分,听他说话的声儿,让感觉他的舌头大了许多。 不一会儿秦业的长子秦临就跑了出来,看了两人一眼后就一溜烟地跑了回去。接着秦业就被他家的母老虎从椅子上拽了起来。而高蝉则抬头看了一眼一脸惊恐的秦业后,就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了。 ……。 第二十一章王府被盗 当高蝉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而身边的古丽娜也已睡的很沉。 刚想抬起头来,高蝉就有了一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心中暗自懊悔为何要喝这么多哪? 虽然很是头痛,但高蝉此时确是一点睡意也无,只好起身到了那空无一物的荷亭,在那风中思索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对于自己喝了多少杯高蝉确实无法记得了,但他确记起一句话儿,那就秦业临走时对自己说的,要将小花花娶去当他的儿媳妇,而高蝉则对他说了一句,“你家儿子长大后,谁出息,我女儿则当嫁谁。” 想起这话儿,高蝉感到好笑,觉得自己难道真喝多了,居然说了如此势利的话儿。 就在高蝉要起身回屋时,确看到猴子有点鬼祟地从院内番了出去。虽然此时已是半夜,天黑的紧,高蝉也只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但高蝉可以肯定那就是猴子,因为再也没有人能像猴子一样以这种麻利的姿势直接一下子从墙内番到墙外了。 高蝉有些好奇,所以他也追了出去。可是当高蝉番上院墙,在大都一片的黑暗中四下搜寻时,那里还有猴子的影子。 猴子为何深夜番墙外出? 就在高蝉有些疑问不解时,高蝉听到了远处一些轻微的声音。 虽然高蝉很小心地从墙头上轻轻纵了下来。但还是发出了一些声音。于是那远处的说话声立时就止了。看着那说话声的止住,高蝉只得趴在地上,学着猫儿的叫声,轻叫了几下。 “喵……喵……喵。” 也许是因为高蝉学的确有些像,那远处的声音再次响起。因为离的较远的缘故高蝉不能听到他们说些什么,但从声音中高蝉可以判断出,说话之人当有三人,当且那说话人里没有猴子的结巴声。 那为何猴子要出来哪?那远处数人又要做些什么?虽然高蝉很想过去一听究经,但高蝉知道,自己身手没有猴子灵巧,此时如果冒然探看真会惊了那说话之人。 就在高蝉趴伏了快半个时辰时,那些也人散开了。其中一人甚至还向高蝉趴伏的地方走来。 万幸的是,那人丛丛而过,再加上天色太黑,高蝉又趴伏在地上,所以那人没有发现高蝉而是极快地消失在了巷子的深处。 高蝉本欲向那巷子深处追去,但转而一想,那日子猴子发现自家有宫里的密探监视,于是只好做罢,小心探听四下无人时,又番墙回了院子。 因为太过好奇,高蝉没有回屋,而是又番墙到了前院,悄悄地到了猴子和木然所居的房子处。 但,就在高蝉刚刚将身子贴在墙上,准备一听房内的动静时,高蝉看到猴子番墙又回到了院子,向自己一招手后,就大开房门,闪进了自己所居的屋子。 高蝉入屋,但刚进去,身后的房门就被悄悄地关上了。 顿时这间小屋连点亮光也没有了。极静的夜里,只能偶尔听到隔壁屋大牛的呼咙声。如果高蝉没有将呼咙如雷的伍长遣到营中为自己充当耳目的话,想来这间小屋也没有现在这么寂静了。 在黑乎乎的屋里,猴子小心地发出了一个声音,让二人终于靠到了一处。 但,随后猴子对高蝉说的话儿,让高蝉感到惊恐与疑惑起来。 这人的身份当真是太可疑了。 第二天,就在高蝉还在睡梦中时,小花花奶声奶气的叫声,还有耳边急急的咚咚声就把高蝉给吵醒了。 就在高蝉有些心烦地睁开眼时,他看到了古丽娜和小花花娘俩儿偷笑的脸。 这娘俩也着实太坏了些。 就在高蝉呼地一声从床上跃起,伸手抓那娘俩时,没有想到以自己的身手居然没有将那娘俩捉到,反而自己手臂一痛后,身子被止在了床上。 看着不远处开心地娘俩,高蝉知道,一定是自己熟睡时,被这娘俩给拴住了。 果不然,高蝉看到自己左胳膊上有一根小麻绳,那绳子的一头拴着自己,另一头则系在床头上。就在高蝉准备解开绳子,一定要捉到那娘俩时,不知何时进来的如青,站在了那娘俩的身后,惊恐而又不好意思地怯怯地道,“将军,肖猴大哥在外面找您。” 看样子,那事有眉目了。 但高蝉确在轻轻说出一句,“让他进院等我。”后,就再次与古丽娜娘俩打闹了起来。 虽然此时,高蝉很想见到猴子,但高蝉还是在解开绳子后,成功地捉住了古丽娜和小花花娘俩。同样的待遇,娘俩每人都被高蝉打了屁股。只不过打小花花时,高蝉用手比划了一下,而打古丽娜时,高蝉则在那圆润的屁股上用力地摸了一把。 猴子在竹林一边等着自己。当高蝉上前时,猴子把礼数做足,虽然此时二人均想快点把话说到昨天晚上的事儿上,但两人还是闲扯了一些无关昨夜的事情。 “将军。昨……夜,成亲王府……被被被盗了。”这是一早儿猴子陪如青上街购物时听到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高蝉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但确不知道这事儿与自己有何关系。论说成亲王被盗是大都府的事情,这与自己禁军有何关联。再说从猴子的脸上,高蝉也没有看到此事与自己有任何关系。于是,在问了一句被盗了什么,何时被盗的话后,就轻轻嗯了一声,将这事儿一笔带过了。 终于,在两人闲聊了十几句后,猴子看着四下无人,十分小声地对高蝉道,“将军。昨夜您走后,近天明时……,他才……才回来。” 到了天明才回来。他做什么去了? 猴子又四下看了一眼后道,“他回来后……,很很…很累。” 很累。那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到底是宫里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现在高蝉不禁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为何要救他! 昨夜,猴子告诉高蝉,这十几日来他发现木然总是在半夜后番墙外出,可是自己跟踪了他十多夜也没有跟上木然,跟他最远的一次就是到了东门。不是猴子身手不行,而木然行过的这一路上,有很多暗哨,那一次,当猴子跟到东门时,就发现在木然转身离去的地方,居然有三处暗哨,这三处排成品字形,地上二人,树上一人,这是猴子怎么也无法偷摸过去的,于是他只好又返了回来。就这样,十多夜,猴子都是无功而回。昨夜,就在高蝉在荷亭无聊地数自己喝了多少酒时,木然再次番墙外出,就在猴子也番墙时,被高蝉无意中看到,于是就有了昨夜的事情。 现在最关键的是,那木然到底是个什么人!隐在自己府中到底要做些什么! 看着高蝉的思索,猴子也跟着想起了事情,但当他想到一事后,突然十分紧张地对高蝉道,“将……将……军!昨……夜,他他他他……回来时,不但很累……,而且…好好…好像受伤了!” 受伤了!为何受伤!! 突然,一件事情闪进高蝉的脑子里,他小声急急地问猴子,“昨夜王府被盗是怎么被发现的!” 听着高蝉的急切,猴子也紧张了起来,因为紧张所以话也更结巴了起来,好半晌儿,高蝉才听明白,昨夜盗贼入府偷盗时,被府内侍卫发现,双方发生撕杀,各有伤亡。 木然回来后,很累,好像还受了伤。 想到这儿,连猴子也明白了过来,不由焦急地看着高蝉。 此人如何处理。是送到大都府去?但他是高蝉救的,如果此时将此人送去,难保魏家不在这件事上做文章。而不将此人送去哪?如果大都府查出是他,那么自己也是有口难辩。这如何是好? 这事儿,高蝉确实有些为难。 当叮嘱猴子几句,不得将此事情外泄后,高蝉就独自信步来回走了起来。让人感觉高蝉好像是在散步,或是准备要吟诗一首。其实,此时高蝉的心中正在艰难地盘桓,到底是送,还是不送。 不知在院里来回走了多少趟,高蝉突然起步向前院走去,他想看看此时的木然正在做些什么。 当他到了前院时看到,此时无事的猴子、大牛、木然正在闲聊。而那三人看到自己时,木然的眼神中明显有了一些紧张。 高蝉面色还是一如从前,在三人面前不苟言笑,只是说到好笑之时,高蝉也应景地浅笑起来,如在幽州时一样,如初到大都时一样儿。 听着三人说话,高蝉盘算着该将木然如何。就在猴子说起今早与如青出去购物,听到昨夜成亲王王府被盗时,高蝉心中有了一个主意。于是开口道,“如今这盗贼也着实疯狂了些,居然连王府都敢偷盗。不知大都查到人没有?” 听到这话儿,木然没有言语,而大牛则憨声憨气地道,“就是,如今人也太不老实。有气力多干点活多好。” 高蝉轻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停头不语的木然后道,“如果,让我发现是何人偷盗,定将他碎尸万断。当天下虽不太平,但那盗贼也着实太疯狂了些,连亲王府都敢偷盗,并与王府侍卫有了撕杀,可见这帮人儿的确是不忠之人!” 这话说的重了些,猴子有些不明白为何将军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但当他偷看了木然一眼后,发现木然眼中闪现了一丝忧意,顿时明白了高蝉的意思,那就是说些话儿套出木然的心思。 于是,接着高蝉的话,猴子张口说道,“听……外面的人讲,有……有……一些盗贼溃……退时……好像从……从从……我们这里经过了。不知……昨……昨夜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 昨夜的盗贼从那里经过,恐怕现在连大都府,甚至王府侍卫都不得知,这只不过是猴子胡言的一句话而已。这近月来,因天气缘故大都黑夜无月,入夜整个大都都如黑幕一般,如何能看到那盗贼的身形,再者这盗贼也不会傻到逃跑时发出什么大动惊吧。 可是大牛听到后确应声道,“俺睡觉像猪,什么也没听到。” 木然没有说话,还是低头站在那里,好像对地上的什么很感兴趣一般。 猴子的这一句话说的很好。很明显这就是一句很有深意,直指某人的话儿。高蝉现在很期待,很想知道木然是怎么回答。 猴子一拍身旁木然的后背问道,“木……然,你可听到那……挨千刀地……地盗贼声?” 高蝉看到在猴子的一拍下,木然皱了一下眉头,好像忍痛似的。 木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说了句,没有而已。 这让高蝉很是失望,他没想到木然居然什么也没展露,只是猴子拍他的那一下,让他皱了一下眉而已。 就这盗贼的事儿,四人聊了半晌,但除了木然皱眉的表情,高蝉就再也没有套出些什么。眼看着这件事儿就此打主,高蝉不免有了些无奈和失落的感觉。 虽然木然夜夜外出,昨夜回屋很累,而且好像连受了伤,刚才猴子的一拍让木然皱起眉来,可见他真的有伤,而且是伤在了后背。虽然这都表明他与成亲王府被盗的事儿有关联,但这只是高蝉的猜测而已。虽然,高蝉可以不将木然送到大都府,虽然,他可以很强悍地将木然赶走,使自己在将来事发时,少一些干系。但,不知为何高蝉心里确有一个很奇怪地想法,也是很冒险的想法儿。 那就是为什么不组一支自己的人手吗?自从到了大都高蝉就觉得自己如瞎子一般,很多事情自己只能察言观色,自已猜付,而不能得到确切的消息。就像那大都传言。等到传言四起时,高蝉方才知道。每每想到这里,高蝉都是心头一紧。所以,高蝉想学一下陛下,有一些自己的耳目。但,这法儿是不是太危险了些。如果一旦被人得知,这好像连秦家都保不了自己,直接一顶谋逆的帽子,就可以让高蝉一家……。 正是因为这儿,所以让高蝉心里很是挣扎。但,高蝉在挣扎的同时,确很失落,一种很想得到什么,而又无法得到的失落。确切的说,那就是高蝉因为不能看到木然的想法,无法真正地收伏木然,组一支自己的人马而产生的失落,一种再次面对无奈的失落。 再看此时木然或面无表情,或停头不语的样子,高蝉只得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与他们聊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上元节 不知不觉已是十日过去。除了木然的事情让高蝉犯难外,其他的事情如常。每日早上高蝉都会看一会儿书,然后到自己的各营巡视一番。接着就是回家午饭,然后就是一个下午陪那娘仨聊天,晚上则是看书或是与古丽娜云雨一番。 今天早上,当高蝉准备钻进书房看会儿书时,确被小花花给拦住了。 小花花的小手拉着高蝉,十分生气地说,“爹爹别看书了,今天是上元节!” 上元节,这么说再过二十日就是新春节了。 想到这儿高蝉不禁有些着急。新春节是大魏最大的礼节,那是万民同庆的日子。更重要的是,新春节是皇后娘娘的寿日,想秦业与自己说知此事时,自己本以为事情不急,再加之有了木然的事情,而自己也因为有了秦家相助,所以这十日只知自己悠哉,确不知这新春节马上就要到了。也不知皇后娘娘是何意,自己能不能往,还有的就是皇后寿辰,自己当备什么礼哪? 高蝉着急犯愁,可小花花确不管这些,一把拉着高蝉就往外拖,边走边说道,“快去,快去,咱们和奶奶、娘亲一起包饺子去!” 燕城风俗,上元节是要包饺子的。 当高蝉抱着小花花来到厨房时,看到不只母亲、古丽娜,还有如青、如玉,甚至大牛都在那里帮忙。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已是满脸面粉的古丽娜把嘴一努,将自己坐着的长条凳挪出了一块给高蝉。 高蝉苦笑一下,人刚坐下就被小花花拿面粉打了自己一脸。 当白雾慢慢散去,高蝉第一个就听到了小花花的笑声,接着就是古丽娜,还有如青、如玉和大牛的笑声。高蝉感到自己很惨,人还没动手包饺子就被小花花丢了一身面粉。 古丽娜笑的最开心,到这儿高蝉才明白,怪不得见到古丽娜时,她一脸面粉,怪不得现在她笑的最为开心,原来她和自己一样也是被小花花给丢的。 虽然大家都在笑,但母亲确有些不开心,将手中的面团往案板上重重地放了一下。 其他的人还在嬉闹,可是高蝉确明白母亲生气了。 就在小花花准备再抓一把面粉撒向如青她们时,高蝉立马伸手抓住了小花花。 此时的小花花很是开心,她没想到自己要撒面粉的小手儿,给爹爹抓住了。于是,气的嘟着小嘴说,“爹坏!爹放开。” 高蝉当然没有放。结果没等小花花哭闹,老太太的脸确先冷了起来。 老太太把面放下,没有扶那面案,而是一下子站起身来,推开如玉要扶着自己的手,自顾自地摸着出了门。到了门口时,老人家回头对高蝉说道,“蝉。要让自己孩子知道什么是节俭。穷人的日子不能忘了。” 老太太自顾地摸着走开了,众人的欢笑也就此止了。 小花花很是失望。早在好几天时娘亲就对她说,过几日就是上元节,可以痛痛快快地玩了。可是自己刚撒了两把面粉就被爹爹抓住了手,现在爹爹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训责自己。再想到最疼她的奶奶离去,于是小嘴一咧,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小花花的一哭急坏了古丽娜,于是这个当娘的一把推开高蝉,将哭的一脸水花的小花花抱进了怀里。 高蝉没有想到古丽娜护孩子护成了这样,连自己教孩子节俭也护着孩子,于是也气的呼的一声站起身来,理都没有理哭着的小花花,气呼呼地走了。 古丽娜也没有想到高蝉具然会生这么大的脾气,再加之小花花看到高蝉生气,更吓的哭了起来,哭的让人心疼的很。古丽娜也只好气哼哼地抱着小花花回了自己的屋。 今早儿,是什么事儿。当高蝉气消了之后,不禁觉得刚才的事儿确实让人又气又好笑了些。同时,也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脾气如此之大了。 想起趴在古丽娜怀里哭的可怜的小花花,高蝉不禁心中紧了一下,再想到远去的小花儿,不禁心中有了一些悔意,于是转身向自己屋里走去。 到了屋门前,看看四下无人,高蝉把耳朵贴在门上小心地听了听屋里的动静,发现什么声音也没有。那娘俩上那里去了。 这时,高蝉听到隔壁母亲屋里传来了小花花的欢叫声,于是高蝉凑上前去,想想听听她们在做些什么。 屋里的小花花很开心,又是叫奶奶,又是叫娘亲,而母亲和古丽娜的声儿也很欢喜,看来她们娘仨的心情也好了。虽然如此,但高蝉还是觉得自己此时不进屋为妙,他知道古丽娜的脾气,刚才自己生气时推了她一把,如果此时自己进去,虽然她已经不生气了,但也会找自己的事儿。即然她们不包饺子了,那高蝉还是包饺子去吧。 高蝉没有想到他们一家四口从厨房出来后,这厨房里的人还是那多。此时不但如青、如玉和大牛在包,连猴子和木然都在那里帮忙。不过猴子好像不是在帮助,而是有意向如青套近乎。看着猴子看如青的眼神,高蝉不禁惊叹,莫不成猴子看上了如青?想到这儿高蝉居然笑了起来。高蝉当然高兴,他真心希望猴子能娶一房媳妇,而这如青也是一个勤快、柔美、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听到高蝉的笑声,大家才注意到高蝉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屋子,此时正站在大牛的身后,背着手儿在看猴子。 经高蝉这么一看,猴子顿时就脸红了起来。但幸好大家都看向了高蝉所以没有太在意猴子的模样。 当高蝉招呼众人坐下,自已也坐下包饺子时,高蝉问了如玉一句明知故问的话儿,“小姐怎么样了?” 如玉是专门伺候老太太的丫头,所以房里三个女主子的事儿,要比专门为大家做饭的如青知道的多,经高蝉一问小姑娘胆怯怯地站起来道,“老夫人和夫人、小姐在老夫人屋里玩,没事了。” 高蝉也不知道小姑娘为何如此怕自己,于是接着问道,“你很怕我吗?” 没想到小姑娘确更害怕了起来,先是不说话,后又说不怕,但又接着说了一句怕。高蝉没想到她居然会怕自己怕成这样,于是十分柔和地说了一句,“我只是不爱言笑。所以,不要以为我很凶,不要怕成这样。” 也许是出于对如玉的关爱,但更让高蝉感觉猴子是在爱乌及吾,接着高蝉的话,猴子结巴地说道,“将军很……很好,不用……用怕!” 因为猴子结巴,再加上现在不知为何面上的彤红,顿时就惹的众人都笑了起来,那如青还笑着打了一下猴子,眼中尽是娇怪之意。高蝉也笑着看到,一向不怎么爱言语的木然居然也一边包着饺子偷笑了起来。 木然的一笑,让高蝉又想起了王府失盗的事情。虽然自己这几日一直闲情颇多,但高蝉确没有忘记王府失盗和木然的事情。通过巡营,高蝉从成亲王小儿子嘴里得知,那夜王府丢了一把王爷十分终爱的玉剑,还有几箱皇上赏赐的珠宝,虽然被侍卫发现,那几箱珠宝夺了回来,但王府被盗确十分蹊跷,不但大都府至今没有一点线索,连王府也摸不清到底是怎么让人进的院,偷的东西。 这十日里,高蝉也令猴子着紧看好木然,不要探看别的,只要将他看好就行。据猴子报,自从那夜王府被盗后木然就再也没有晚上出去过。这让高蝉更加肯定,王府被盗千真万确与木然有关。只是高蝉还没有想出一个法子来应对此事,或者说高蝉至今没有将木然赶出府去,是因为还没有弃了收服木然的想法。 此时,看着木然开心地笑着,高蝉想借着他的开心再探探他的虚实。 众人嬉笑一番。高蝉边包着饺子,边无意地对自己对面的木然说,“木然。你包饺子很快。” 这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因为当初高蝉救木然时,木然告诉自己他是玉山猎户,因玉山封山,衣食无着所以才偷上玉山打猎,结果被猛虎所伤让州兵发现,把自己打成了重伤,但幸好被高蝉所救所以留下一条性命。玉山在上部天河处,大魏风俗,以下部天河为线,以北之人在上元节时包饺子,而以南的人则在那天吃圆食,现在高蝉说木然包饺子包的很快,当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但,高蝉问这一句话确有他其它的想法。 起初时,高蝉怀疑木然,因为他的身手十分了得,虽然不如自己,但在战阵上也是一员虎将,以这样的身手怎么会被区区州兵给捉了哪?所以,高蝉令猴子与木然一同带银票到大都,以试木然的本性,没想到木然十分忠厚,没有动那一千两银票的脑筋,再加之从猴子他们嘴里得知,木然的腿上确实有一道被猛兽所咬的伤口,所以,高蝉也将这事释然了。 但,经一番佐证,高蝉知道此人确为盗贼时,就明白,他起初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最起码,他说的玉山人氏就不是真的。现在问一句简单的话,高蝉就想再从他嘴里得到些什么。 经高蝉这么一问,一直专心包饺子的木然停下手来,对高蝉道,“将军。那是当然的了。小人自小爱吃饺子。”说着一比划那整整一案的饺子接着道,“这一案板也许还不够我吃的哪。” 说完这话,大家都开心的笑了起来。这木然也真爱吃饺子,比划那一案板饺子时,让人感觉好像连口水都要流出来。 当大家笑完后,高蝉接着说道,“刚才母亲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小花花糟蹋食物。想来大家都是挨过饿的人。想我小时候上元节可是一般吃不到饺子的。”高蝉说的是真话,他小时候因家境贫寒的确很少在上元节吃到饺子,哪还敢像小花花一样乱丢面粉?说完这话,高蝉又无意地抬起头来,四下打量了一下他们的表情,发现他们都有所触动,而对面的木然确还在低头专心地包着饺子,好像高蝉说的话儿没有听到一般。 从上一句话中,高蝉知道木然应该是一个北方人。因为只有北方人才吃饺子、爱吃饺子。因为北方人吃东西以咸为主,而南方则以甜为主,所以,木然最起码应该是个生长在北方的人。 高蝉说起自己小时候家境贫寒的事情,就是想探看一下,看一下木然是不是家境贫寒的猎户。但,从木然的面无表情中,高蝉觉得他不是一个贫寒出身的人。 那么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家境并不贫寒,但又为何为盗哪?他的身后会是谁??? 片刻后,让人感觉一直专心包饺子的高蝉,就将自己收伏木然的想法儿打掉了。因为,这个人藏的实在太深了,深的高蝉不能从他身上寻到一丝蛛丝马迹。再者,高蝉相信他的身后定不简单,这趟浑水,还是不要趟了吧。所以,高蝉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将木然赶走,一子百了,彻底与他撇清。 人多总是做事比较快些。不一会儿他们数人就包足了一天所需的饺子,而高蝉也和小花花在餐桌上和好如初,只是古丽娜还不打理高蝉。至到下午吃完晚饭时,古丽娜才抱着小花花推开了高蝉的书房门,没好气地对正在看书的高蝉说道,“听他们说上元夜有花灯。陪我们娘儿几个听花灯去吧!?” 这是一个和好的信号。高蝉当然会去。古丽娜一声话后,高蝉就马上将书丢在一边,十分麻利地从古丽娜怀中抢过小花花,行出书房冲着前院大喊,“猴子备车!!猴子备车!!”人边走边喊,还一把抓住如玉,让她通知所有人,今夜一起去看花灯。接着高蝉就抱着小花花一溜烟地跑到了前院。 没想到大都的上元夜如此漂亮,刚走出所住的巷子,人还没到主街,高蝉就看到那巷外小街上就有了许多人儿。让高蝉觉得这些人好像一下子从不知名的什么地方跑出来一般。 街上不但人多,而且花灯也是点点绽放。就连那平日夜里关门歇业的辅子也在今天挂上了花灯,仅这条小街就给人以花灯齐绽,人潮如海的感觉。 越往天河大道附近行走,人儿越多。所以步行的高蝉、木然和大牛,只好行在那拉有一家女眷的马车前充当起了开路的衙役。 今天高蝉的心情很好,一边行路开道,还不时与身旁的大牛、木然玩笑几句。 如果说高蝉为何高兴,因为这一片灯花和人海让高蝉感觉大魏已快到太平年经了,如果百姓吃喝不足,那会有闲情挂花灯,出来游玩哪? 开心的高蝉来到车旁,把猴子赶下马车,亲自驾车带着一家人看花灯。只是因为人多的缘故,高蝉没有看到,当他对木然说大魏太平年经将到时,木然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中,有一丝不屑又有一种悲伤。让人不明白,他为何不屑而又悲伤,他悲伤什么哪? 一家人原本是想从小街一路行去,到天河大街上的,可是因为人太多,所以到了离天河大街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时,马车就被来回挤动的人群,生生地卡在了那里。 如何是好?马车是不能动了。但人是活的。 看了眼身前的猴子、大牛和木然后,高蝉向身边的木然喊道,“木然!看车可好,我带他们玩玩!” 让木然看车是有点那个,但也勉强能说的过去,因为木然是高蝉所救,现在又在高家,所以也算是高蝉的家仆之一。只是当高蝉领着一家人挤到天河大道时,确借个机会对猴子使了一个眼色,而猴子则在深深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如青后,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挤到了长街角上。 一会儿后。在街角摆摊的老妇人,看到一个黑影从自己身边冲到了墙上,转眼间,那黑影就不见了。老妇人搓搓眼后,觉得自己老眼昏花了。那怎么会是个人哪?虽然明明看到一个身材瘦小的人被人群挤到了自己这里,接着就一个黑影后不见了,可是这么高的墙那是人能番上去的呀。老妇人只得自叹一声,这乱世之中,自己这样的老婆子怎么过活呀! 天河大道比小街更为热闹,虽然也是道的两旁店家挂灯,但确多了许多摆摊之人,有卖胭脂水粉的,也有卖小孩儿玩物的,也有卖各种小吃的,反正卖什么的都有,一片热闹、快活的场面,让人看着心里就欢喜。 这也是高蝉最想看到的。看着这片熙熙攘攘的百姓,和一路卖家的吆喝声,高蝉觉得大魏挺好,觉得一切都会像这样好下去。整个大魏都会像今年的上元节一样,热闹而又漂亮。而且自己也会更好起来,现在与秦家结盟,想来那魏家也不会迫的自己太紧,自已的仕途还是如从前一般坦荡。 第二十三章皇后娘娘寿筵(一) 看着皇后娘娘开心地把玩着秦业、高蝉献上的胡人传国之宝龙血玉佩,高蝉觉得自己这十多日来,还真是好笑,再看一眼自已上首几席坐着的秦业,高蝉心中对他满是感激。 上元节后,高蝉最着急的事儿就是皇后娘娘寿辰他送些什么。 当上元节的第二天,秦业就派人告知高蝉,经他力请皇后娘娘奏请陛下后,恩准高蝉为皇后娘娘祝寿了。果不其然,第三天,宫里就派来小太监传旨了,恩赐高蝉到新春节时携古丽娜为皇后娘娘祝福。只是高蝉不明白为何在圣旨上说,让胡人美女为皇后娘娘起舞助兴?为何让古丽娜进宫跳舞哪? 当时,高蝉就想问一问这传旨的小太监。 虽然小太监自称是齐公公的人,并且与高蝉有一面之缘。那日高蝉第一次面圣时,就是这小太监顺子带高蝉去的。可是高蝉还是忍着没问。 虽然高蝉没问,只是请那小太监在自己家里喝了杯水,并给他封了十两银。但那小太监确没有把高蝉当外人,居然请高蝉替他办一件事儿,一件讨好女人的事儿。 虽然高蝉感觉在这事上,自己有些赔本,但,替顺子办事儿高蝉确很痛快地答应了。因为高蝉心里明白。现在齐公公对自己和魏家的事上不再插手,自己等于在宫里没了助力,如果再不拉拢一个宫里的贴心人,那就等于连耳目也没了,所以高蝉很尽心地在顺子传旨后的第二天就将那事儿给办了。 剩下的日子里,高蝉就与尽心练舞的古丽娜商量要为皇后娘娘备个什么样的寿礼。但,随后高蝉才知道什么是侯门之女。古丽娜一开口就将高蝉吓了个半死。她居然十分轻巧地高蝉说,最起码也要花几千两银子为皇后娘娘备个天山玉什么的小玩意。 天山是西凉的圣山,那里所产的玉石是整个天下最好的玉石,据说胡国传国之宝的龙血玉佩就出自那里。龙血玉佩是胡人的先祖在天山放牧时斩杀一条白龙所得,玉佩透体血亮,如果端在灯光下观看,甚至还可以看到玉中有一条小龙在蠕动。虽然古丽娜口中说是小玩意,但那小玩意也要花几千两银子,高蝉上那里去讨那么多银子啊!!去户部去提那一千两黄金。高蝉当然去了。可是户部一句话儿,连他这个从三品也被打发了回来。因为户部说,没钱。 剩下的日子里,高蝉就不再请教这候门之女了。而是自己带着猴子把整个大都转了个遍儿。其结果是,高蝉看上的东西,太贵,而较便宜的玩物则拿不出手来。就是在高蝉因为这件寿礼而忙的焦头烂额时,秦业确突然找上门来。 想起那日秦业上门,高蝉还没有开口就被秦业大肆笑话了一通,然后以帮忙出主意备贺礼为由,让高蝉请他出去喝了一通花酒。 最后,秦业在酒足饭饱时告诉高蝉,他借高蝉的五百两银子不还了,而自己为皇后娘娘备的贺礼算高蝉一份,以他和高蝉的名义送上。高蝉当然知道,早在幽州时秦业就为皇后娘娘备下了一份厚礼。当时秦业没说,高蝉也没问,只是觉得一块心病落下了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可是没有想到秦业居然送上了胡人传国之玉,这次秦业送给高蝉的人情可真是太大了。 可以说秦家送上的胡人传国之玉是整个寿礼中最大的一份。虽然连陛下在内,各宫中娘娘,今天上寿的王爷、大臣们都为皇后备了一份厚礼,可是在传国之玉面前一比,连陛下赐给皇后娘娘的黄缕鞋都不值一提了。由此可见,秦业为讨这个姑母欢心可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只是高蝉不解,他秦业是怎么得来的哪?买的?抢的?还有那大臣送的贺礼,动不动就是价值几千两银子。他们的年俸才多少,能送这么大的礼? 高蝉在微微释然自己所收的千两银子时,更觉得这朝廷的确太混污了些。 今日的清和宫可以说是灯火通明。在这高高大大的宫里,正上方坐着一身金黄盛装的陛下,在陛下的身边则坐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今天显然是刻意打扮过的。那大花上绣金凤的喜服上配有珍珠、夜明珠等饰物,让着宫中高挂在正中的烛光一照,整个人都光亮了起来。只是皇后今日确没有带头饰,只是将一头长发简单的挽了起来,陪了一些亮色的头花而已。虽然这样让人感觉皇后少了母仪天下的威仪,不过这样确让高蝉觉得她十分的年轻,好像比身边的陛下要年轻十多岁一般,看那时而展嘴浅笑,时而双眼矇眬看向陛下的眼,让高蝉觉得她与皇后身边的丽妃一般年纪,只有不到三十岁而已。 就在高蝉准备再打量打量宫里的其他贵人时,高蝉看到一道充实敌意的眼光看向了自己。高蝉将头轻轻一偏,看着此时站在两排宴席之外的魏令正在恨恨地看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高蝉觉得魏令这样十分好笑,也觉得自己十分无辜,明明自己无意与长公主,而那魏令确对自己一味排挤。只是高蝉奇怪那魏觉为何不管束管束自己儿子,把那对付自已的心思用在讨好陛下上,要知道这长公主的嫁与不嫁都是陛下的一句话。 不再看魏令,高蝉再将眼睛看向了皇座处。正好看到众妃为皇后娘娘上寿。 领首的当然是后宫第二人物淑妃娘娘,只见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服,让高蝉觉得她这一身衣服的颜色也着实太嫩了些。更让高蝉感到新鲜的是,淑妃束的发式,那不是大魏妇人的发式,而是前留留海儿,头发后梳,在到肩处时挽起,从后看如一瀑布直下击在石上的浪花一般。就在高蝉低头,夹了一口菜,边嚼边思付那是不是狄人的发式时,后妃们已经上寿完毕退了下来。接着当然就是王子和公主们了。但这拨上寿的人也着实太少了些,让人感觉前一拔上寿的人都干什么去了,为何堂堂大魏只有这么两位王子。更让高蝉奇怪的是皇五子有病,不能出来,而长公主又干什么去了? 太子很恭谨小心地领着八王子跪在陛下和皇后面前,没有说什么华丽的词儿,但确言词恳切,如果不知道,高蝉还真以为这皇后就是太子的生母一般。而八王子确没有这么老实。当太子说完祝词,八王子就像一只皮猴般跑上了皇座,一头扎进皇后的怀里,口中大叫着,“母后玉颜不老,抱抱儿臣!” 看到自己小儿子这么调皮,陛下也被他逗的玩了起来,笑的是八王子的可爱,笑的是儿子如此之小,母亲当然不老了。看着皇后慈爱地将八王子抱到怀里,陛下侧头向皇后说了些什么,这侧头的几语,高蝉看到皇后居然脸红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几位在大都的王爷和候爵以上的爵爷上寿。当那几位王爷、爵爷进寿时。里面有肥肥胖胖的成亲王,这是陛下唯一的同父兄弟了,再者就是如郡王、安郡王、礼郡王,这些在魏府宴上高蝉识得的王爷。大魏自太祖时就有令,非军功不封候,所以大魏的候爷很少,就连魏觉也只是个伯爵而已。屈指算来大魏的候爷只有那么几位,镇守西凉的秦候;受封蜀地早已被诛九族的罗候;还有一个就是前些年南召乱时,被乱兵杀了满门,仅剩丽妃一人的,受封于扬州的杨候;再者就是没有男嗣传承的荣国公。而唯一健在的候爷,秦候此时确在西凉守边,所以上寿的人可是说,全是皇族,王爷了。 但,就在领首的成亲王说了祝词,那班龙子龙孙跪地时,高蝉确发现里面有一个女人! 怎么会有一个女人在里面哪?这女人是谁? 虽然高蝉没有看到她的样子,但看那身形高蝉觉得那定是一个美女无疑。但按皇后娘娘寿宴的惯例今年也没有让进寿的大臣们带家眷来贺,那女子到底是谁? 高蝉向自己上首的人看去,发现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看向皇座,于是只能满腹疑惑地看着这班王爷加一女子上寿,心里盘算大魏从开朝到现在封的几位王爷和候爷,可就是没有想明白,什么时候封了个女子,心中暗怪自己太不会走动了,只会一唯将自己关在家中,或是带人巡营,至今也没有到秦家去看看,如果经常与秦业、如今他们走动一番,也不会对朝里的事儿,如此知之甚少。 等王爷、候爷上寿毕,再就是身有爵位的大臣,到最后才是高蝉等一干没有爵位的臣子上前。高蝉很有自知,知道自己在今天一干上寿的人中,即没有爵位官职也是最低的,于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了最后面。 听着领首大臣,大歌大颂一番皇后,就是在高蝉准备随着来人退下时,陛下确将高蝉叫住了。 听到陛下叫高蝉的那句话儿,满座的人都惊了起来。陛下没有叫高蝉的名,而是叫的高蝉的字。这是什么样的礼遇!陛下对一个臣子叫字!要知道,在大魏只有同辈至交才叫字,只有长辈才对子侄叫字。陛下与高蝉当然不是同辈中人,那么……。终于,有些大臣反应了过来。想到御史齐参高蝉,高蝉居然没事……。那么……,这月余大都的传言都是真的了。陛下的这声,“知了。”是叫自己的驸马! 高蝉也没有想到陛下会叫自己,当陛下那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在自己的身后响起时,高蝉也是愣了一愣,随后才快疾地转身,跪在了地上。 陛下又叫了一声“知了。” 当陛下叫这一声时,高蝉才心神安定了下来,但心中确是大慌,觉得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想这一声后,那魏令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 “宴后,你为联守夜!” 听到这话,高蝉很是不解,但整个大殿的人,在这一句话后,又有了更明显的反应。 皇后是满心欢喜的,欢喜的看了秦业一眼。 而秦业则在皇后的一眼后,同样也是欢喜地笑了一下,接着将手边的酒杯端起,招呼自己上席与下席,还在思索或惊讶的大人们,一口气将杯中酒饮尽了。 淑妃则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只是她下手的太子,确将手中酒杯用力地握了一下,不解父皇为何对高蝉如此之好,也庆幸在幽州时对高蝉还是可以。 丽妃则在冷笑一声后,将自己今日穿的红花白底的棉裙掸了两下,好像有什么可怜的小飞虫飞到她的身上一般,轻掸两下,就要将它们掸死一样。 而那魏觉则还是老样子,双眼垂闭,好像一切与他无关一般,只是魏令确好像掉进了冰井里一样,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紧了紧。 而高蝉则没有想这么多,既然陛下有旨,那么他就遵行。于是高蝉叩头领旨后就退了下来。 当高蝉座定。自己上首一直没有怎么打理高蝉的工部侍郎李大人也终于转过了头来,还十分客气地主动的端起杯,请高蝉饮了一杯。接着高蝉发现那日在魏府中与自己作对的大人们好像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就在这开席之前,高蝉来到这清和宫时,除了礼部王大人与高蝉聊了几句外,大部分的大人都对高蝉哧之以鼻,连理都未理高蝉,见到高蝉好像见到了苍蝇一般恶心。而现在,他们中已有数人隔着桌子向高蝉举起了酒杯,既使没有向高蝉举杯的人,高蝉也发现他们的眼中对自己的敌意已淡了许多。高蝉甚至都相信如果此时魏家没人在场,他们也会邀高蝉共饮一杯。 就在高蝉不解与平淡地和那帮大臣们隔桌举杯喝酒时,舒扬的乐音儿在清和宫的大殿里,大殿上,甚至整个皇宫里响了起来。 高蝉看到,宫里的灯光暗了下来,而不知何时宫内突然起了一片烟雾,那雾中再飘有淡淡的茉莉花香。就在高蝉凝神细看一下雾里有什么名堂时,这那乐声确突然止了。就在那片淡淡的雾中,高蝉看到一群身着淡绿衣的女子们从门处飘进,虽然天气并不冷寒,但也有几分寒意,而那些女子确个个身着纱衣,渺渺袅袅地飘进了雾里。 也许是被那些女子飘进的缘故,那淡淡的雾也散开了许多。这时,那轻扬的乐声再次响起,从一片淡绿的女子中,有一身着红花白底纱衣的女子从雾中被轻轻举起,而那女子则用那柔婉的声音,唱起了扬州名曲“春来到”。 这一切,让高蝉看的如痴如醉,让高蝉听的如醉如痴。春来到的歌意说的是,春天来到,百物苏醒,春意向上的意思,但经那女人口中唱出,不但高蝉听到了春意,感觉到了春意,而且还听到了一种女子思情、春风抚面,或者说是淡淡哀愁的感觉,这百般滋味齐上心头,高蝉真是醉了。 看那红花女子在一片淡绿薄衣宫女的陪衬下,由数名宫女搭着手儿将她托起,人在半空中边唱,边慢慢轻轻的舞了起来,那舞轻柔淡雅,不只高蝉,就连风月场上的高手,秦业也痴了。 一曲罢,一舞了,那女子再被缓缓放下,而人则前行数步,跪在地上,娇声声地道,“妹妹祝姐姐玉颜长驻!” 是丽妃!高蝉没有想到唱这歌,跳这舞的是人竟然是丽妃。虽然高蝉与丽妃只见过一面儿,但高蝉确从她的说话和做事中知道,这名女子不但颇有心机,而且更是一个不好相与的人物,可是这歌、这舞,与那日和魏令联手欺侮自己的女人,真是同一人吗? 因为高蝉坐在最后,所以他一直没有看清丽妃此时的样子。但,当高蝉转眼往皇座处看时,确看到陛下的眼儿亮了亮。 陛下也被丽妃的一歌一舞弄痴了。当着皇后的面儿,陛下竟然不惜下阶亲迎丽妃,一双如玉般白皙的手,紧紧握着丽妃的柔夷,头也偏向了丽妃的脸上,只是高蝉看不清他到底是亲吻美人,还是与她说些悄悄话儿。 皇后没动、淑妃没动,包括所有的大臣都没动,更没有说些什么。而丽妃确在动,将那柳条儿般的身姿轻动两下,也许是在撒娇,也许是陛下做了什么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终于,在一番扭动下,丽妃终于说话了,“陛下—!”声儿很娇,娇的连高蝉都感觉骨头要酥了。这一声不止高蝉感觉要酥了,想来陛下也早已酥了,就连高蝉对面上首的王老头儿王绝也酥了,酥的连身子都倚在了座背上,只不过头儿不是看着丽妃,而是扭头看向了殿外。 也正是这一句“陛下”,让大魏的天子回过神来,这才记起,此刻不是他的后宫妃子屋,而是在大魏的清合宫,此时他正在为自己的皇后过寿辰。 也许是惯于如此,陛下放开丽妃后,又不紧不慢地回到了座上,然后举起杯来对所有的臣子大声道,“共饮此杯,一祝大魏春来到,二祝皇后春常驻!” 陛下提的酒,当然要喝。所以,所有的王公大臣们都站了起来,将自己的酒杯举起,学着陛下刚才说的话儿,大声回应道,“祝大魏春来到,祝皇后娘娘春常驻!!” 在众人的敬喝声中,陛下哈哈笑了起来,虽然此时陛下边笑边将皇后拦到了怀里,但高蝉确在饮酒的瞬间看到皇后的眼中确有一些不情愿的意味,看样当真是吃醋了。 第二十四章皇后娘娘寿筵(二) 酒宴依然,丽妃舞后,再就是几位妃子、贵人们纷纷献舞、吟唱,以那柔美妙丽的舞姿和多情的声儿将这清合宫装饰的妩媚了起来。可是,等那些后宫的女人们都献完了技,高蝉还是没有看到自已的古丽娜,心中不由在期待她的同时,还有了一丝担忧,怕她因为性子不好惹出什么是非来。 当成亲王领首,大家共祝皇后一杯酒后。殿外值守的小太监顺子急火火地跑进殿中,冲着御座上的陛下倒头就拜,声儿急切地禀道,“胡人使臣到!” 听到这胡人两字,高蝉的心里不由顿时紧了紧。 胡人、古丽娜。 如果胡人使臣指认古丽娜就是如芸小主的话?后面的事情高蝉不敢去想了。 至到殿外的太监那声“陛下有旨,宣胡国使臣上殿—!”传到高蝉耳朵时,高蝉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满是冷汗,心神更紧张了起来。 还是一身火红,两名穿着同样火红的胡人如刚才的小太监顺子一般,急火火地跑到殿上,冲着陛下倒头跪下。而且两人相看一眼后,都没有言语,好像在等着什么,耗着什么。 当这尴尬的局面刚出现时,一直闭着眼睛养目的魏觉也终于睁开了眼睛。在狠狠地盯了一眼魏令后,魏觉没有等陛下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问了一句,“你们叫什么?” 听到有人问自己的名字,那两位一直低着脑袋的人也终于半抬起了头,但两人确是同声回答,让清合宫里的人只听到了一片嗡嗡,没有一个听清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们的样子也着实太奇怪了一些,不但一直坐在皇后怀里的八王子用那黑溜溜地眼睛一个劲地盯着二人,连一向以老成稳重著称的成亲王也不由在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一边看了看那二人,又向上首的陛下看了看。 看着众臣们的奇怪,陛下方才开腔了,声儿再是那么苍老,但确有些得意地道,“自从我大魏在幽州大破胡人后,胡国就分成了两个胡国。今日他们都是来为皇后娘娘祝寿的。” 早在幽州放走胡人太子时,高蝉就已经想到,不久之后胡人一定会一分为二,但当这利于大魏千秋的事情真的出现在高蝉的面前时,高蝉的心里确有些高兴不起来,而是满怀惊恐。因为陛下随后又说了句,“赐坐!观舞!” 这一支胡舞,是古丽娜的独舞。虽然此时殿中的人都被古丽娜的火辣与胡舞的激情点燃了,但在高蝉的眼中确没有看到古丽娜的火辣,只是觉得这两个,一个坐在自己身边下首,一个坐在自己对面的胡人使臣,让自己恐惧到了极点,让自己着实寝食难安。 胡人的舞儿确实泼辣,只看那紧身短小的小上衣儿就让后宫中好几位娘娘面红了起来,再看那小上衣与裤儿中间,居然还露有肚脐,这……,不但让娘娘们不敢看,连成亲王都看直了眼睛。如果连成亲王都看直了眼的话,那这一殿的大臣们,除了王绝更加气愤,高蝉有眼无珠外,大臣们都掩掩盖盖地不小心地狠狠地看了古丽娜几眼,只是陛下看古丽娜的神情有些异样,如果成亲王看古丽娜的眼神是火辣的想占有的话,那么陛下的眼中确有一些别的什么,只是此时的高蝉心不在此,如果高蝉能读到陛下眼中的意思的话,想来他会觉得自己的陛下会比身边的胡人更可怕。 古丽娜终于舞完了一支草原春舞。但当古丽娜颖颖一拜,手上、脚上的小铃铛也发出一片悦耳的铃声时,大殿里还是静的出奇,直到古丽娜跪了好长一会儿后,丽妃的掌声最先响起,那小巧修长的手儿,不但轻轻激出了美妙的掌声,而且还拉回了所有男人的心神。 “好!!” 这是陛下的声音,随着陛下的一声后,殿内的群臣也鼓掌叫起了好来,只是一片掌声与叫好并没有刚才丽妃舞毕后热烈。此时已强压自己平复心神的高蝉明白,他们都是读书人,看这种圣人不许的淫麽之舞,如何能叫好!现在只不过陪着陛下“装装样子”罢了。 在掌声过后、叫好声安静下来时,高蝉的心也安静了下来,因为从刚才的偷偷一蹩中,高蝉并没有看到陛下眼中的异样,也没有看到两位使臣对古丽娜出场后有什么反应,那两位只是一味的饮酒叫好,跟样学样儿般了。 就在高蝉安静下心来,准备举杯饮酒一口时,坐在他对面上首的秦业此时也将酒杯举了起来,一脸笑意地向高蝉遥举了一下杯,二人同干了一口。 只是,举杯喝酒的高蝉没有看到,此时同样举起杯子,轻呷一口的秦业,那挂在脸上的笑意有些诡异,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感觉,有一种某种欲望就要达到的感觉。 就在高蝉落杯时,他确看到坐在皇后下首的丽妃居然从座儿上走了下来,一直走到了古丽娜的身边。那轻快、急切的脚步儿,让人感觉她十分的快乐与快意。 一把将此时还跪在地上的古丽娜扶起,丽妃还是用那让人发酥的声音说道,“好舞姿!” 一声嗲音后,丽妃转过身来,冲着高坐御座的陛下娇声道,“陛下!看,我俩是不是一对姐妹花儿?” 丽妃此一句引来了众多大臣的评议,有言,“果真如此的。”也有说“胡女怎么如我家丽妃娘娘的。”也有看了一眼高蝉后,大声憨笑两声的。也有人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物后,装作低头喝酒的。 此时的陛下没有看古丽娜,也没有看丽妃,而是看向了高蝉,用那十分慈爱地声音道,“知了,你说哪?” 高蝉没有想到陛下让他说,更重要的是高蝉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此时他在想,为何让古丽娜献舞,这舞到底是跳给谁看的,是胡人使臣,还是自己,还是陛下有别的什么深意。 没有等到高蝉起身回答,秦业早已站起身来,替高蝉向群臣答到,“牧羊胡女怎能与丽妃娘娘的天生丽质相比!” 秦业的这句话说的有些急切,但确没有引起高蝉特别的注意,尤其是那牧羊胡女更是高蝉想说、必须说而又不能对古丽娜说的,再者高蝉觉得这是秦业在帮自己,因为在幽州在大都秦业都一口咬定这古丽娜不是什么胡人小主,而是高蝉从胡国带回的一名普通胡女,胡人之所以说是胡人小主,只不过在挑拨大魏的军心罢了。想来再加上齐公公的努力,这也是御史齐参中没有提到古丽娜的缘故了。所以高蝉没有接着说些什么,只是低头应了句以为是而已。 随着高蝉这句话的落地,丽妃突然转过身来冲着高蝉道了句,“高将军真大丈夫也!”接着丽妃再用那娇嗲地声音对陛下道,“皇上。我看我们俩就是一对姐妹花儿!” 此时,古丽娜开始对身边的这位丽妃厌烦了起来,如果不是为了高蝉着想,她古丽娜不会进宫,也不会为什么皇后娘娘献什么舞,更不会让秦业说自己是什么牧羊女。但为了高蝉古丽娜将这些都忍了,只是这丽妃也着实让人讨厌了些,听到丽妃这句话后,古丽娜随之跪地,用有些气意的声音道,“胡人牧羊女怎能与娘娘相比。民女请退下。” 古丽娜走了,高蝉也感到了古丽娜的气意,同时也觉得自己的女人确实可怜,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可怜,明明自己就是一个候女,但确要硬生生地自称为牧羊女,高蝉心里替古丽娜委屈。 就在高蝉将心纠缠于古丽娜是牧羊女时,陛下满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秦业,而秦业还是如往常般没心没肺,只是看着陛下傻笑了一下。 看着古丽娜的离去,那两位使臣也知道自己的正事儿也到了。 就在古丽娜的脚刚刚迈出大殿门时,两位使臣都站了起来,同时举杯要说些什么。 这次,两位使臣的声音没有混在一起,就在两位同时起身时,魏觉早已一指高蝉身边的那名使臣道,“你来!” 高蝉身边的那名胡人在十分得意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使臣后,朗声向陛下和皇后跪地禀道,“臣,贴贴儿,代表大胡王黑山特奉上天山玉如意一对,祝皇后娘娘玉体安康,也祝大魏国万世永盛,更愿魏胡两国永世交好!” 陛下没有表示什么,就在贴贴儿的话音刚毕,人还没起身,那对面的胡人使臣就急急地站起身来,一头跪下大声向陛下禀道,“臣,木而布,代表大胡王木子尔特献上胡国骏马两千匹,祝皇后娘娘金安,祝陛下圣康,祝我大魏万世强盛!!” 两个胡王高蝉都不陌生,可以都曾经在自己的手中生死过,尤其那木子尔这名字更为高蝉熟知,那是八王子的名字,虽然两人都被冠以了胡王的称号,但高蝉知道这个胡王已不是他们父王时的胡王,此时胡国不但一分为二,而且国势经幽州一役后也大不如从前,从刚才八王子使臣说的话儿,就能看出,八王子甚至已经到了跑到大魏称臣的地步,虽然没有公然称臣,但那句祝我大魏万世强盛的“我”字已将八王子的心赤裸裸地献在了陛下的眼前。再说太子,好像也好不到那里去,太子此时处据的地方为胡国的北部,地盘虽然很大,但确不是水土茂盛之地,再加之北有狄人,南有八王子,西有西凉与罗兰,想来夹在众人中间救生活,也不是什么舒服的日子。 两名使臣都献上了自己胡王的心意,但陛下确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得意,也不是满意,只是笑了一下而已,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陛下笑了一声后,就没有说些什么,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这不得不让高蝉等一干大臣们思索,陛下到底要做些什么,在等什么。所以,此时的大臣们都安静了下来,魏觉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但,就在这片安静中,高蝉确听到了魏令的声音。 “两位,可知那刚才起舞之女为何人?” 这句话说的不合时宜,说的魏觉睁开了满是怒意的眼,说的闭着眼的陛下皱起了眉,但确说的高蝉又惊起了心。让高蝉觉得这魏令也着实太那个了些,为了对付自己就连这有可能大失帝宠的话儿也说的出口。 这是一个节外生枝的话,就在陛下想逼着两位胡人再表示一下什么时,宰承的儿子,随侍郎确说出如此节外生枝而又愚蠢的话,要知道古丽娜是谁作为皇帝的陛下当然知道,而且他还清楚古丽娜的身后能有些什么! 但即然他如此说了,陛下也只好装作没有听见一般,其实,自从见了古丽娜这一直风流成性的陛下何尝不……。 好像要帮助两位使者回忆一般,魏令行到他们面前继续说道,“想来两位一定知道胡国的傲日狼主了。那狼主的女儿也是一定见过的。不知与刚才起舞的女人可否相像?” 那两人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就像没有听到魏令说的话儿一般。而此时,与魏家交好的几位大人也终于忍不住了,有的轻嗯一声,有的则转头向此时再次闭上眼睛的魏觉看去。 看着两人不语,魏令好像不舍心一般,再向前一步,用十分友好地声音说道,“再下魏令,职任陛下的随侍郎,家父为大魏宰承。” 听到魏令的这句其心可诛的话后,高蝉也闭上了眼睛,让人感觉他不忍或不屑再看魏令,其实高蝉的心已十分惊慌。魏令的那句话其实就是告诉胡人,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说话,只要他们按自己的意思说了不但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且还会对他们的此行颇有助力。只是,高蝉觉得奇怪,魏令当着陛下说出如此狂妄自大的话儿,陛下怎么还是闭目不语哪?那魏令之父魏觉怎么也一言不发哪? 终于,有一名使臣说话了,他用较熟的汉语向魏令问道,“不知魏大人问的是傲日叛逆的那个女儿?” 老人有两个女儿吗?古丽娜没有对高蝉说过,在高蝉的印象里梅乐老人好像只有古丽娜这么一个女儿。 魏令也没有想到这使臣居然会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有些不耐地道,“那你说说,那起舞的女子像傲日的那个女儿!” 从使臣的口中,高蝉得知古丽娜有一个姐姐,她的姐姐最后死在了大魏,死了陪同八王子的妹妹出嫁到大魏的路上,而那使臣在告知另一个女儿的行踪时,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闭着眼睛的高蝉,声儿低小地说道,“另一个如芸小主,是让高蝉将军给杀了!” 听到这话儿,高蝉应当高兴,但不知为何闭着眼睛的高蝉确微微地皱了一下眉。高蝉不明白为何这八王子的使臣如此说道。 更让高蝉心疑的事情又发生在太子使臣嘴里,当八王子使臣回完话后,那人也急急地说道,“傲日的女儿确实是如此死的。” 接下来,已气的有些发疯的魏令又说了许多话儿,但无论他怎样引诱,那两名使臣还是原话应答,到最后竟异口同声地答道,不知那起舞女子为何人! 这一句话后让高蝉不再那么恐慌,但确让魏令极度失望,甚至失望到了气极败坏拂袖而去的地步。 只是高蝉还有一些害怕。想来古丽娜的身份,陛下定然知道,他们一口咬定不是他们的如芸小主,是不是在向陛下暗示什么,暗示高蝉与胡国还有些什么,如不然他们为何如此维护自己哪? 但,高蝉还是告知自己不要杞人忧天,如果陛下怀疑自己与胡人有联系的话。那御史齐参,自己是赌不赢的。 很长时间,两个使臣还是跪在那里,就连皇后怀里的八王子也看到了他们的不安。而他们的恐惧则让高蝉想笑,此时的胡人那还有半点当年的威风! 终于,八王子的使臣发现自己的底线已不能再拖了,因为此时的大魏陛下好像已经对他们失去了兴趣,失去了耐心。于是,抬起头来,跪行数步后,向陛下禀道,“我家胡王愿向大魏称臣,愿为大魏永镇北疆。” 八王子的使臣胜利了。因为,当他说出臣服大魏时,那太子的使臣还是低头跪在那里,于是陛下将他挥退了,以贵宾之礼,将贴贴儿请到了上座,坐在成亲王之下,那是陛下对八王子的态度。 此时的胡人使者应该是幸福的,因为他成了陛下的上宾,可是高蝉还有很多大臣都看到此时他是落寞的,虽然欢笑但确心里悲凉,在假笑中欢坐在那里。 那挥退的使者最后是被几名年轻力壮的太监们强行架出大殿的,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用比较纯熟的汉话向陛下高声倾诉太子对陛下的仰慕之心,但高蝉等大臣都知道,陛下要的不但是寿礼,而且还有胡人的臣服。 心有所思的高蝉,此时听到了陛下那得意的有些忘形的笑声。 第二十五章为帝守夜 高蝉没有想到齐公公居然会来看自己,而且还提了一些吃食。 看着齐公公将一件件碗盘摆在案上,高蝉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因为高蝉不明白他的来意,而且也不知道应该对他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 齐公公的身子还是那样,胖的连挪步脸上的肉都会抖一下。看着他的废力,高蝉想帮他将那提篮里的东西收拾出来。但高蝉刚伸出手来,就被齐公公十分客气的婉拒了,“这是老奴份内的事儿,将军还是安心为陛下守夜吧。” 因为肥胖的缘故,齐公公收拾东西确实太慢了些,好长一会儿,高蝉才能看全案上摆的吃食,有鸡、有鱼,很普通,但确是大魏人过新春必吃的菜。 看着一案吃的东西,高蝉才感觉自己真的是饿了,如果那会儿闻到齐公公提篮里的香让高蝉感到饥意的话,那么此时的高蝉不但是饥肠辘辘,而且还有了些饿如猛虎的感觉。 因为高蝉在皇后寿宴时都没好好进食,只是喝了几杯酒而已,再且因为古丽娜要献舞的缘故,他们二人一早儿就进了皇宫,在宫里也没有好生吃点饭儿,所以高蝉当着齐公公的面儿就大块朵颐了起来。 高蝉吃的心里很痛快,这不只因为肚子可以填饱,而且一味没心没肺猛吃海喝的高蝉终于逼着齐公公开了声儿。 其实,齐公公明白高蝉为何见了一桌子食物就没理自己,甚至连句客套话也没有,就大吃大喝了起来,为的就是让自己主动说话。其实高蝉不用这样,齐公公也会和高蝉说些什么,因为今夜他要陪着高蝉一起值夜,因为陛下嘱咐过,高蝉为朕值夜,那么齐公公就要好生陪着高蝉。 看着已满嘴留油的高蝉,齐公公好像很累一般,一屁股坐到了高蝉临边的位上。看了一眼高蝉后,齐公公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对高蝉道,“其实你不用这样对我,我也会和你说说话儿的。陛下让我今晚陪着你。” 埋头吃饭的高蝉听了齐公公这句话后很惊讶,他没有想到陛下居然会让齐公公陪着自己。 看着高蝉的惊讶,齐公公将自己夹的那块鸡肉放入高蝉的碗里,用看小孩子一般的眼神看着高蝉,轻轻说道,“不要对我使小孩子脾气。虽然我把你当做孩子,但你确不是了。” 听完这话后高蝉没别的言语,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后,就再扒起饭来。 扒着饭的高蝉感到自己很奇怪,他与齐公公非亲非故,可是自己为何有时会对他使小孩脾气哪?就像刚才自己埋头吃饭理都没理他,好像不但与礼不合,而且还是十分不好的举止,齐公公并不欠高蝉什么,自己凭什么这么对他哪? 半晌后,高蝉终于将头从碗里抬了出来,十分认真地看着齐公公说道,“其实,我一直将您当做一个长辈。” 高蝉的这句话引的齐公公哈哈笑了起来,从这笑声中高蝉没有听到一丁点情绪,高蝉不知道齐公公是高兴还是气愤还是有别的什么想法。但高蝉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他真的将齐公公当作一个长辈。 一番笑后,齐公公看了一眼高蝉,自己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轻声向高蝉说道,“陛下已有二十年没有让人为他守夜了。” 新春为何守夜高蝉当然知道,这是大魏太祖时定下的规矩。新春是冬天的最后一天,也是旧年的最后一天,所以新春节是普天同庆、辞旧迎新的大日子,可是在这大日子里太祖确定下规矩让武将为陛下守夜当然是有深意的。一个是为告诫皇者不要因为安逸而忘了自己存在的凶险,要居安思危。另一个就是告诫武将要他们时刻忠于职守,保护自已的皇上。可是至于陛下为何二十年没有让人守夜,以前由谁守夜,今年为何让高蝉守夜,这就是高蝉不明了的了。 看着齐公公慢慢地将那鱼肉嚼烂放进嘴里,高蝉觉得这齐公公吃饭的样子就像他的口风一样,把什么事情都嚼烂了放进肚里,只有进没有出,除非有人、有事迫着他必须吐出来才行。 而今夜,他是因为陛下,还是因为小六儿,才开口的哪? 在长公主这件事上高蝉并没有怪齐公公。虽然齐公公没帮自己,甚至十分冷淡地回避了自己,可是高蝉并不怪他。一是高蝉觉得他不欠自己的,而且高蝉还欠他,再者高蝉也对这个老人真的有一些对长辈的感情。另一个就是高蝉也明白这是陛下的意思,而他是陛下的奴才,他是左右不了这件事的。 其实高蝉投靠秦家也不是想左右什么事儿,因为秦家也左右不了什么,高蝉只不过是想自保。高蝉虽然不想娶公主,但也不能让一家老小跟着他当魏家的箭靶子,再者在长公主这件事上高蝉也有一丝希望,那就是魏觉一直没有明确的态度,通过这几次魏家的出手,高蝉可以看出这都是魏令的主意,而那魏觉确一直潜在暗地里,所以高蝉抱有了一丝此事平安解决的想法。魏觉纵容儿子出手,那表示自己也想儿子娶长公主,而魏觉一直都未出手,那也表明魏觉有把握改变陛下的想法,通过今夜皇后寿宴魏令当着陛下说那狂妄的话,而陛下没有责怪、魏觉没有阻止可以看出,陛下对魏家十分恩宠,所以高蝉认为魏觉有本事让陛下改变想法,虽然魏觉这样做是对高蝉的不屑,但高蝉乐意。 当高蝉看着齐公公将那口鱼肉终于咽进肚子里时,齐公公也侧过头来,看着高蝉十分认真地道,“以前,也就是陛下登基那年,陛下是由秦家兄弟和叶帅守夜的。连着六年他们都四人一直喝酒过新春夜的,但自从第七年,陛下就没有让人守夜,直到今年才令你为他守夜。”齐公公声儿一顿后,又侧过头来,夹起一块鱼肉继续道,“这是陛下对你的恩宠!” 不知为何齐公公说最后那句思宠时,声大了起来,不知他为何这么激动。 闻听陛下自从登基至到第七年都是由秦家兄弟和叶帅守夜,高蝉心中想起了那夜梅乐老人对他说的话,如此说来,陛下应该在早年和秦家兄弟,还有叶帅十分要好,只是不知为何他们又反目了哪? 就在齐公公准备将那新夹的鱼肉放进嘴里时,高蝉轻声问道,“第七年,是不是步云公主远嫁西凉?” 听到高蝉的这句话后,齐公公心里顿时惊慌了起来。虽然这件事情大魏人都知道,但高蝉确接着自己上边说的话说出,这怎能不让齐公公心惊。难道?难道高蝉知道那件宫中秘事了吗? 虽然如此心惊,但齐公公还是好像没事儿一般将那筷上的肉放进了嘴里,再次细细嚼了起来。 齐公公没有说话,但确又夹了一块鱼肉儿,借着夹肉的瞬间他丛丛看了高蝉一眼,心中惊恐地琢磨,高蝉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儿。 这件事齐公公也仅是耳闻而已。那时,他还没有入宫,至到很多年后,他才从冷宫疯了的妃子处,还有其他一些犯事儿快被处死的太监、宫女嘴里隐隐听到了这件事儿。这不但是大魏的皇家丑闻,也是整个大魏的丑闻,所以从知道那事儿起,齐公公就打算将这事儿如自己吃的东西一样烂在肚子里。可是这年轻人为何会接着自已的前句话,说到了步云公主远嫁西凉哪? 丛丛将两块鱼肉咽下,齐公公决定将话扭到自己想说,要说的话上,于是再次侧头看着高蝉道,“知道秦候和叶帅吗?” 这二人高蝉当然知道。“高蝉知道。” “另一位,秦候兄长哪?” “大将军战死在送亲的路上。” 不知为何,当高蝉说大将军战死在送亲的路上时,齐公公心里又惊了惊。他看人、听话是很准的。在宫里这么多年,如果自己没有这点本事,也许现在还是一个粗使太监,更有可能早就死了。听着话儿,齐公公的筷子放到了案上,因为他觉得这手中的筷子太重了些,因为他听的出对当年的事儿,高蝉是有所耳闻的,现在关键是他知道多少。说真的,齐公公不想高蝉因为这事儿而惹上杀身之祸,虽然陛下打算做的也会令高蝉痛不欲生,但至少他还可以忍痛活着。而让高蝉忍痛活着,就是他今夜来的目的,如果再加上让高蝉心甘情愿地活着,心甘情愿地继续为大魏卖命,那么这就是陛下的想法。 齐公公的声音还是如开始时那么平静,很轻很静的再次说道,“他们都是重臣。” 齐公公说了这句话后,高蝉已很明白,为陛下守夜的人都是陛下信的过的人,而陛下信任的人,当然会是大魏的重臣,由此高蝉也明白为何当陛下说让自己守夜时,那些大臣们看自己的样子都有了十分明显的变化。 闻听此言。如果在以往高蝉会依礼向齐公公拜谢,谢谢公公的指点之恩,但这次高蝉确没有这样,因为他知道陛下的三位重臣,一个死了,而活着的两位,都已与陛下离心、离德了。如果陛下信任他们,高蝉相信叶帅不会干那不利于大魏,而且还伤天害理的事情。秦候当然也不会在幽州那么态度暧昧。所以,此时的高蝉又有什么好谢的哪? 看着高蝉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齐公公明白,高蝉已经明白两位重臣与陛下的关系了。 今夜没有月色。如果在自己的小院的话,此时已不能看到一丝外面的景物,但因为是皇宫的缘故,再加之这是陛下所居的地方,所以在这没有月色的夜里,高蝉还是能借着宫中的烛光看到远处的景物,虽然很不真切,但高蝉确能大体看出自己正前方太和殿的样子。不过白日里宏伟的太和殿,此时确在高蝉眼里如一只怪兽一般,趴伏在自己的前方。 一丝心忧涌上高蝉的心头,尤其听到齐公公那句为帝守夜都为重臣之说时,高蝉的心就由不解变成了忧心和担忧。 转过头来,高蝉轻轻问了齐公公一句,“您来前一个小太监对高蝉说过,为帝守夜要守七天。七天夜里高蝉都会在这清和宫前。” 是的。因为按大魏风俗新春节要过七天,过了七天才算完节,而陛下在这七里按祖训要住在清和宫,住在这里休身养性。 向齐公公走了一步后,高蝉再次说道,“这七天,您都会来看我吗?” 齐公公知道自己要说的话,高蝉已明白了,只是齐公公还没有达到让高蝉忍痛活着的目的,于是齐公公坐在凳上,向高蝉伸出了一个指头,这表示他只陪高蝉一夜。 看着那一根指头,高蝉的忧心更大了起来。害怕,他真的害怕,因为这种危险不是来自别人,而是自己的陛下。只是高蝉不明白,为何陛下信任并重用秦候、叶帅,但确又伤害他们,将他们拉到身边,确生生将他们逼到了远方。 看着高蝉不解的眼睛,齐公公慢慢的站起身来,向四下张望一眼,在发现四下无人时,把头探到高蝉耳边,悄悄地道,“有失必有得。但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心甘情愿的失,然后再忠心耿耿的得。” 为何! 看着高蝉微微张开的嘴,和皱起的眉,齐公公再次将头探到高蝉的耳边道,“记住。你是大魏的臣子,你的失是陛下的得。你必须要失。因为你只有失,因为你必须要失。” 话已说到这儿了,齐公公看着高蝉的不解、痛苦与忧伤,心中再次泛起了一种慈爱。也正是这种慈爱让齐公公没有按照陛下的意思去骗高蝉,而是善意的提醒了高蝉,想让高蝉忍痛好生活着。 就在齐公公要走的刹间,一直低头不语的高蝉突然向齐公公问道,“我会失去什么?” 高蝉失去的东西会让他很痛。但齐公公这句话儿是万万不能,也不敢去说的,齐公公只能回过头来,小声地对高蝉道,“那要看你怎么看了。” 高蝉还是不明白自己会失去什么,如果在今夜他没有被其他的事情所困所扰的话,高蝉一定会看出、看明白,自己会失去什么。也正因为如此,高蝉把齐公公的话儿理解为他将尚公主,而古丽娜则会失去正妻的身份。 第二十六章宫里的事儿 一夜未睡的高蝉本想一早儿就出宫的。可是还没等他走出清和宫,陛下身边的小太监顺子就将高蝉给拦住了。 “将军。陛下准您在宫里歇歇。” 住在宫里。今天是新春节的第二天,也是新年的第一天,高蝉还是想回家陪……。 既然陛下有旨,高蝉还能做些什么,只好请顺子代自己给宫外的家里传个话儿,说自己为陛下值夜,七天都会住在宫里。 随着顺子,高蝉到了清和宫南面的一排房子里。隔着老远高蝉就看出,这一排房子都是单间儿,只有一间屋而已。 将一扇门打开,顺子小心地将高蝉请了进去。看着里面的摆设,高蝉没有想到宫中居然有如此寒碜的地方。 也许明白了高蝉的意思,顺子媚笑着对高蝉道,“将军,这里的房子一水儿都是这样,这是太祖留下的规矩,随侍臣子的屋子要简朴。给你挑的这间屋子是正冲着清和宫的,也是为了方便您回来休息。”看了高蝉一眼后,顺子继续说道,“恭喜将军了。还有,那事儿顺子谢了。以后您有什么事儿,只管招呼一声。” 笑着向顺子嗯了一声后,高蝉就坐在了床上。昨夜一夜未睡,高蝉此时还真有点累了。再者高蝉明白,对顺子这种人要不近也不远,如果太近了则会授人以把柄,如果太远了也会对自己不利。于是,高蝉笑着嗯了一声后就没再言语。 当顺子关上房门不一会儿,高蝉就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何时,高蝉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还没睡醒的高蝉不由心里有了些烦意,于是人还躺在床上,冲着门儿就说了一句,“门未差!” 可是,高蝉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人进来,于是只得起床穿衣,有些怒意地将门儿打开了。 高蝉没有想到门外居然站着陛下和八王子。于是赶紧跪在地上,惊恐地向陛下和王子赔起礼来。 看着高蝉的惊恐,陛下反倒乐了起来,哈哈笑着亲自将高蝉扶了起来,口中连连说道,“知了,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陛下的这句话儿让高蝉更为惊恐,陛下如此对一个臣子说话,想来那个臣子也会惊恐不安的。 陛下没有理会高蝉的不安,反而十分亲切地拉着高蝉向外去,并十分亲切地对高蝉道,“今天是新春节的第一天,虽然昨夜值守未睡,但也不能躲在屋里蒙头大觉。来,和联一起到后花园里走走。” 和陛下一起游园,这可真是高蝉想都未敢想的事情。 今日宫里的后花园打扮的可真漂亮。原本高蝉想值此时节草未绿而花又未开,应是没有什么景物可看的。可是宫里的人居然用绿绸和各色绸布做出了许多春时应有的景物,让高蝉远远看去,还真以为后宫里的百花开了,那一片青绿真如被春风抚过一般。 远远看着陛下到来,那些女子们再次叽喳了起来。甚至已有几位年轻的后妃向陛下跑了过来。 看着陛下左拥右抱着女人行在自己前边,高蝉不知为何确不识时务地想起了家乡的凋零与破败。 努力闭上眼睛再睁开,高蝉好像想赶走脑子里的境物,但确无论怎样都不能将那千里无人的惨象从心中剔除。 这时,一直安静地跟在陛下身后的八王子,轻轻拽了一下高蝉。 当高蝉低头去看时,高蝉看到了一张天真无邪的脸。 宫里的人也真会欢乐儿,他们不但用绸布裁出了春天的样子,而且每位后妃和宫女都穿着了色彩淡丽但确十分映衬此时景物的彩衣,如一只蝴蝶,像一朵解语花儿,众姿众彩地围着陛下,或娇媚,或轻柔,时而十分感慨地吟了一首春诗,时而采下一朵布花请陛下扎在自己头上,时而从花中取出一个词谜欢叫着跑到陛下的身边请陛下解读,大家都在高兴着,但确在争着、夺着什么。 渐渐的高蝉被落到了最后边,不是高蝉不想伴在陛下身边,而是高蝉不能伴其身而行,因为此时的陛下如进花海一般,身前身后身左身右,可以说满身都是花儿,整个都无法自拔,他高蝉一个外臣如何能近的了陛下的身。再者,由这些花儿,高蝉想到了那个燕城的女子,如春风中的小花,在风中摇摆,甜笑着看着高蝉。由这些花儿,高蝉想到了家中的古丽娜,心中唯有对她抱以深深的歉意。 就在高蝉远远的望着远处的陛下,心中思念两个女人时,身后腿上的一痛让高蝉回过神来。 回头看时,高蝉看到了一张古灵精怪的脸。此时八王子的脸上那还有什么乖巧可言? 看着八王子,高蝉蹲下身来,十分有同感地道,“王子,现在好像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也许因为八王子是小孩的缘故,再加之以前他第一次入宫时和八王子玩过,所以高蝉对他并不十分戒背,说话也随意了一些。再者,高蝉也很可怜他。如此小小年纪便要使用心计,怎能不让人不爱怜。 听高蝉问了自己这么一句,八王子反道生气了起来,皱着眉头对高蝉道,“好像你应该给我跪下说话,而不是蹲着。” 虽然八王子说的话儿有些盛气凌人,但高蝉没有反感,反而乐了起来。 只见高蝉听到八王子这句话后,就立马跪了下来,用十分小心而又有许献媚地声音道,“八王子殿下,您看现在我们当做些什么?” 看着高蝉跪在自己面前,问自己他们要做些什么,八王子十分开心地笑了起来,一下子跳到高蝉背上,大声地命令道,“背着我,我带你到一个好地方去。” 高蝉没有想到这就是八王子说的好地方,居然还让高蝉一路上小潜伏不要让人发现,可是到了地方,高蝉才知道,这只是后花园的一处山洞而已。这如何称的上是好地方哪? 看着高蝉眼中的不解还有一丝可笑神情,八王子又生气了。他狠狠地踢了高蝉一脚,大声地喝道,“这可是本王子的领地,如果再笑,本王子就把你就地正法啦!!” 看着八王子生气的神情,还有那大嗓门,高蝉一下子跪到地上,对他小声地说道,“王子息怒。不要这么大声,这样会暴露这个好地方的。” 听到高蝉这么一说,八王子才想了起来,这处地方是他自已的秘密,就连姐姐长公主都不知道。就是因为姐姐让自己与高蝉亲近,而八王子又喜欢从军出身,对自己没有什么惧意,而且还愿意与自己玩乐的高蝉,所以自己才带着他到这里,可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样。想到这个八王子竟然伤心的哭了起来。 八王子边哭边踢着高蝉,口中声声说着,“我相信你才带你来的。我相信你才带你来的。我相信你才带你来的。……” 看着哭闹的八王子,高蝉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是这样的。在细细地打量一番,确定这个小祖宗不是在和自己做戏时,高蝉才告起饶来,但即使如此那小王子也没有一点罢休的意思,而且还有越哭越厉害的趋势。 就在这时,高蝉突然一下子抱着八王子把他的嘴给捂上了,虽然高蝉知道这样欺负一个王子,如果被陛下,尤其是被魏令知道了自己一定是混身麻烦,但高蝉还是捂上了八王子的嘴,在唔唔挣扎的八王子耳边小声地说道,“王子有人来了。” 这一招儿还是挺管用的,经高蝉这么一说后,为了不使自己的秘密地被人家发现,八王子果然止住了哭声,用那红红的眼睛看了看高蝉,那意思好像是说,一定小心,千万不能让人给发现了。 过了好长一会儿,看着怀中的八王子的气儿好像顺了,高蝉才将他放开,但一将八王子放开,高蝉就一下子跪倒在地,冲着八王子就用那可怜的声儿说道,“王子饶命。末将不是有意让王子生气的。王子饶命。王子饶命。” 看着跪地救饶的高蝉,八王子没有笑出声来,而是十分认真地,像大人一样打量了一番高蝉,最后轻轻嗯了一声,挥挥手让高蝉起来说话。 高蝉小意地蹲在八王子身边,看着眼中这不到十岁的男孩子正像大人一样做思索状,心中不禁觉得自己太荒唐,而这小王子也着实太可爱了些。 虽然小王子的样子很可爱,但是他思索一番后说的话儿,确是一点也不可爱,甚至把高蝉的心都给惊了一惊。 八王子思索了一会儿后,突然冲着蹲在自己身边的高蝉说道,“我姐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假人!” 长公主为何这么说自己?高蝉不解,虽然胡国的八王子也这么说过自己,但他不知道那长公主为何也要这么说。再就是,八王子为何要告诉自己长公主说过的话哪? 没有理会高蝉,八王子学着大人踱了几步后,用很深沉的音气说道,“我知道我是小孩,你连我都陪的这么起兴,可见你真会做假!” 这让高蝉哭笑不得,他不知道自己陪着他玩怎么又得罪他了。 高蝉无语,只好看着八王子轻轻笑了一下。 看着高蝉的笑,八王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高蝉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很欢心。 高蝉不知道,这八王子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在看到自己一笑后就转了性子,现在又对自己有说有笑了起来。 随着与八王子的说笑,高蝉发现八王子对自己说的话儿越来越没有顾及,开始时只是讲一些日常的琐事和趣事,到后来他居然对高蝉说起了宫里后妃们的事儿。 “不要以为她们面上都姐姐长妹妹短的,其实在暗地里斗的可凶了。其实也没什么,皇后娘娘的地位是谁也动不了的。因为她是秦家人。但她没有儿子,长兄因为谋逆被诛了。所以,现在有儿子而且还是太子的淑妃是皇后娘娘最大的对手,不过这淑妃也是奇怪对这后位也不争也不抢。这就是她的聪明,就像姐姐说的皇后只不过是个虚名,太子哥哥登基了,淑妃就是太后。你说是不是?” 此时,与八王子两人席地而坐的高蝉真不知道和这小王子说些什么。他问自己是不是,而他能说是,还是不是哪? 没理会高蝉,八王子继续说道,“现在与皇后斗的最凶的,就是丽妃娘娘。只是我不明白,她一没儿子,娘家人也被乱军给杀了,自己在朝中也没有什么助力,她凭什么和皇后娘娘斗哪?不过父皇也真是喜欢她,只要一出关就会找她的。” 听到这儿,高蝉知道自己是不能再听下去了。于是,准备站起身来,带着这个口无遮拦的小王子快点走开时。高蝉确听到洞口处响起了轻微的脚步行。 要知道高蝉从军出身这点耳听目视的本事还是有的。就在准备继续说话的八王子刚张开口,高蝉一双大手就再次将他人抱住嘴捂上了。 没等到八王子挣扎,那人的脚步声已从山洞外面传了进来。也许八王子也明白他和高蝉呆在这隐秘之所的后果,所以听到脚步声后,人也老老实实地安静了下来。 这山洞是假山垒制成时留下的空隙。随着假山表面的浮土被雨冲、风刮数载后,所以才在假山上的草木中暴露了出来,因在假山顶上,再加之洞口向天开,四周被草木所掩所以不易发现,正因如此这才成了八王子的秘密之所。 洞中十分狭小,只有三四个大人能呆的空间,随着那脚步的越来越近,冲出去已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唯一之计就是乞求那人千万不要进到洞中来。 虽然高蝉和八王子没有做什么,但一个王子和一个外臣,尤其是高蝉这样的禁军武将在宫中秘会于情于理也是说不过去的。但也幸好八王子年幼,如果是成年王子的话,高蝉和他就都麻烦了。 万幸的是那人的脚步声终于在洞口处止了,也许是那茂密的草木挡住了那人的视线,让他没有发现此处有一山洞,要么就是那人不屑像小孩一样钻山洞。 可是,过了好长时间,高蝉也没有听到那人有要走开的意思。心中不禁暗暗急了起来。现在,陛下应该已经和妃子们游玩毕了,而如果长时间找不到八王子和高蝉的话,那也未免太……。虽然高蝉和八王子什么也没有做,但如果这事儿放在有心人的眼里也未免不是一个麻烦。 终于,等了好长时间后,又有一个脚步声传来,看样两人是在这里会面的。 因为高蝉和八王子躲在山洞里面,再加之二人说话的声音很小,所以他们说的什么高蝉听的并不真切。 那二人还在说话,高蝉不禁有了一种想听听他们说什么的想法,但看着还在自己怀里,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八王子,高蝉又想不出用什么法儿即能让自己偷听到,又能让八王子听不到的好法儿,再者高蝉也害怕自己一松手这小孩儿别因为害怕而弄出什么动静来。只能将这祖宗继续抱在怀里,等等再说吧。 又是好长一会儿,高蝉还是没有听到有人走开的声音,就在高蝉准备强行带着八王子到洞口中听听什么时,那洞口边上的二人好像争吵了起来。 看了八王子一眼,发现他已没起初时那样惊慌了。于是高蝉小心地轻轻松了松捂着八王子嘴的手,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去看看。” 没想到八王子不但点了点头,而且还十分认真地对高蝉说了句,“一切小心。” 高蝉当然小心,可以说高蝉是慢慢挪过去的。 就在高蝉挪到洞口时,那二人的声音早已小了起来,如今听在高蝉耳中的,只有一片嗡乱之声,具体二人说的什么,高蝉一句话儿也没有听到。 就在高蝉准备回身时,上面的二人再次争吵了起来。高蝉听到说话的人居然是太子! “必须让他入关!” “可是?他刚刚出关,以什么理由让他再入关哪?” “我不管,反正一定要让他入关。那边乱了起来,他必须要入关!!” 说完这句话后,太子就走了,从他的脚步声中,高蝉明显听出了太子有些气急。只是不知太子为何要让陛下入关? 太子走后,不一会儿那人也走了。至到好长时间,高蝉才又回到了八王子身边。 “听到了什么?”八王子在高蝉的耳边小声问道。 “好像是宫女和太监。”高蝉没有和八王子说实话。不知为何,高蝉在这件事上,对八王子防备了起来,因为高蝉从太子的话中听出,不久大魏就会有一场乱事。 高蝉说完这些后八王子就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对高蝉说了句,“我们走吧。” 可是,当高蝉与八王子刚刚出了那洞口时,八王子确十分小声地对高蝉说,“以后你帮我好吗?” 听到这话儿,高蝉没有说什么,因为高蝉被他吓着了。因为高蝉没有想到,居然连他都有当九五之尊的想法。再者,高蝉也十分不想用一家人的性命去赌那一世的荣华。 当高蝉与八王子回到游玩之处时,陛下正准备派人找他们。只是高蝉不明白,为何八王子对陛下称他诳高蝉去游玩,其实是想带他去看卧病在床的姐姐,后来高蝉发现要看长公主,所以自个儿逃了回来。 当说这些话时,八王子那招牌式的可爱与乖巧又挂了起来,而陛下和众后妃们在听到高蝉逃回来时,都纷纷笑了起来。只是各有各的不同笑意而已。 第二十七章陪母上香 七日值守高蝉终于值完了。当他人回到家中时居然还有了一些不习惯。在宫里七日高蝉都是早睡晚起,一日三餐都在夜里吃,则家中当然不一样,如此别别扭扭,至到三天后高蝉才将习惯改了过来。 一早儿高蝉起床,小花花就从奶奶那屋跑了过来,她是来传令的,因为奶奶说今天要到城外道观里上香。 母亲是有上香习惯的。在燕城时,每到新春节后,母亲都会到城西三十里的一处道观上香。小时候高蝉还会跟着一起,但到十多岁时,就不会跟着母亲去了。那时节,正好学堂不开课,一早儿高蝉就会与钱通、古庙疯去了。 想到这儿,高蝉不尽十分想念那二人,想往年新春节他们都是一起过的。 看着正在收拾床铺的古丽娜,高蝉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亲了一口香腮后,说道,“还挺想古庙和钱通的。” 这番话也引起了古丽娜思念,人坐在高蝉怀里,将头趴在高蝉胸膛上,古丽娜轻轻说道,“我也挺想他们的了。”言毕,古丽娜将头往高蝉的怀里深深埋了埋,幽幽说道,“其实,我想念在幽州的日子。” 古丽娜说起此话,也勾起了高蝉那心中的烦心、愁心之事,那夜与齐公公的话中,高蝉觉得陛下十分想将长公主尚给自己,可是如果那样古丽娜则会真的曲为侍妾。想起与古丽娜一起经过的风雨,想起皇后宴上古丽娜为自己所放下的骄傲,高蝉不禁心里再次酸楚起来,这些日子,一直掩饰、躲避的心痛、心酸与自责,再次涌上心头。 高蝉将古丽娜紧紧抱了抱,轻轻吻了一下自己的女人后,在她耳朵说,“我爱你。” 古丽娜没有想到高蝉居然会对自己说这些,莫名的,眼中的泪儿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那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一摸自己的鼻子后,就气哼哼地打了高蝉两拳。 就在高蝉准备和古丽娜嬉闹一下时,小花花从门外冲了进来,看都没看二人,拉着高蝉与古丽娜就往外走,别走别急急地说,“快走。快吃饭,吃完饭了去上香。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人家来叫!” 女儿很乖巧,高蝉与古丽娜相视一眼后笑了。 老太太要上香的地方在城西二十里处,道观的名字叫天龙观。传说建观的岭为一条天龙所化,所以观由此得名。 这天龙观是大都方圆百里处最大的道观,所以老太太才让高蝉和古丽娜一家人早点吃饭,省的到了那里时,人太多拥拥挤挤。 这次上香除了还在营中的伍长外,高府里的人又全部出来了。像以前一样,老太太、古丽娜、小花花、如青、如玉这些女人坐在高蝉从幽州带来的北防官车上,而猴子驾车,高蝉则和大牛分骑了两匹马。 看着一家人的出行,高蝉想起了伍长和木然来。 自从那夜醉酒后,高蝉就将伍长当成了自己的心腹。虽然他以前是胡国的间细,但高蝉确相信他对自己的兄弟情谊,也相信那夜他对自己所说的话儿。所以,第二天,高蝉就将他安排到了营中值守。美其名曰在将军帐值守,以联络高蝉,其实实为高蝉安在营中的一个耳目。高蝉相信以伍长为人豪爽的性子,一定会结交很多朋友,想来胡人也是因为他豪爽的性子才将他派到大魏的。 而木然哪?上元节那夜,木然就再也没有回来。当猴子番上高墙,一路折行到了马车所停的地方时,猴子发现马车左右早已没了木然的影子。开始时,猴子以为木然是被人挤到人群里去了,但至到高蝉他们回来时,猴子也没有见到木然的影子,至到回家,他们才发现木然的床铺很整齐,而在他和猴子共住的屋中留有一封信,上面说了一句话,那就是“我走了。保重!” 从那以后,高蝉一家人就再也没有见到木然。为此老太太还和高蝉发了一通脾气,责怪高蝉没有好生待木然,如果高蝉待他好了,他也就不会走了。 想着这些事儿,高蝉他们已到了城西近十里处,而那宽阔的官道,确越行越窄了起来,高蝉一家人的马车可以说是在慢慢挪行。看着面前流流趟趟上香的人群,高蝉也不禁感慨,自从陛下开始信道修仙以来,大魏的道家信众可真是越来越多啊! 就在高蝉感慨于此时,身后的人群确乱了起来。 没等高蝉回首,就有一名家奴打扮的人十分气急败坏地到了高蝉面前。 今日因为上香,所以高蝉没穿什么官服,而是随意穿了一身古丽娜为他做的黑底黄菊花的绸棉衣,再陪上那跨下的黑狮子,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富家公子就是豪门子弟。说真的这是高蝉自从小儿穿的最好的衣服。记得,当时古丽娜要为高蝉置办几身好衣服时,高蝉还有些不乐意。而现在,看着面前由怒转笑的恶奴,高蝉觉得,人还是多多少少靠点衣装的。 那气急败坏的奴才到了高蝉面前,看到高蝉如此一身打扮后,马上小意了起来,笑嘻嘻地在高蝉马前打了一个礼,笑着道,“公子。我是户部刘大人府上的人。后面是我们的小夫人。今天听说天龙观的风起道长云游回来了,所以想到那里上一上香,还请公子行个方便。” 高蝉转头一看。因为今日上香的信众太多的缘故,这官道两边都是步行的百姓,而自家的车子与刘府的车子正被人挤在了中间,如果刘府想要超自己的话,那只有将两边的百姓都挤下路去。 看着高蝉左右看顾,那奴才也明白了高蝉的想法,于是向身后一招手道,“把公子两边的人都赶一赶!” 随着那奴才的挥手,刘府的奴才们就向高蝉马车两旁的人冲了上去,没见他们开口言语,而是上来就对两边的百姓施起了拳头,片刻这本其乐融融的上香队伍就被刘府的人弄的冤声载道。 看着刘府的蛮横,高蝉不禁皱起眉来,驱马上前,伏下身来,拍了拍那刚才和他说话的奴仆,本想劝止一二,可是没有想到那奴才因为有一书生反抗,居然没有试着高蝉的轻拍,人则像箭一样冲上前去,与同伴一起暴打起了那名书生。 那弱不禁风的书生只是一会儿就被两名奴才给打趴在了地上,但口中还是声声嚷嚷“你们还有王法吗!你们还有王法吗!” 看着马车两边的百姓被他们或打或骂赶到路两边的荒草丛里,高蝉心中也不是滋味儿,但因为是刘府的人,所以高蝉不想在这件事上与他们起什么冲突,自己与刘欲结的是非也确实太多了。 刘家的奴才清场的功夫的确厉害。只是片刻,不单高蝉车子的左右,就连高蝉车子前方十多丈的人也被他们赶到了路边。 高家的马车停了停,在刘府奴才的笑脸下,刘家马车很顺利地从高蝉的身旁奔过,带着烟尘,向前狂奔而去。 高家马车再次行起,那原本被刘府奴才赶到路边的人也回到了路上,那被人打伤的书生,也在几名同学的拉扶下,一瘸一拐地向回而行。 就在高蝉准备不再想这不愉快的事情时,自己身边几个行人的说话,确把高蝉的耳朵引了过去。 其中一名年轻的农人对一名年纪稍长的人,愤愤不平地道,“这算是什么。官家就可以这么欺人吗?” “算了。官家谁不这样!” 那年长的人刚说完此话,身后的一名老妇就插言道,“也不能这么说,我前几天听人说,现在禁军的高将军就是一个好官、好人。” 说起高将军,那原先愤愤不平的年轻农人接着道,“对!!我也听说了。他从幽州一路到大都,可没少接济路上的穷人,而且还把燕城府台的儿子给收拾了。还有,还有,听说有一群饥民要抢高将军,高将军手里有兵也不忍伤他们呢。” 年轻的话一说完,那年长的也十分高兴的开口道,“听说陛下要将长公主尚给高将军。我看这就对了。如果高将军的官再做大一些,咱们的日子也好过了。” 听到他们说的话儿,高蝉不禁脸上有点热,他没想到自己从幽州回来一路上施的几顿饭和几两银子,居然连大都百姓都知道了。而自己到了大都后又做了什么哪? 就在高蝉准备打马快行几步,好去去自己脸上的热时,那插言的老妇人说道,“如果刚才高将军在一定会收拾那不讲理的官的。” “就是!”“就是!”“说不定还会告诉陛下来!” 听完那话后,跨下的黑狮子也终于觅到了一个空儿,自行快跑两步把高蝉带走了。只是黑狮子不知,此时它的主人脸上很热。 快到午时,他们一家人终于到了天龙观了。 在从别人的言语中,高蝉知道,这天龙观是建在岭上的一所道观,可是确在里许路时,高蝉就看了那建在岭上的宏大的天龙观。而那丘岭,也不是高蝉想像中的样子。斜斜突兀而出,如刀斜劈出来一般,虽然不高但确十分险要。当时高蝉就琢磨,如果此处不是建有道观而是设有守军的话,那大都西侧可以说是固若金汤了。 到观中去就不能骑马行车了,所以在山下一家人就舍了车马,由大牛一人在岭下守着,猴子抱着小花花,高蝉和古丽娜扶着老太太,一行往观中行去。 ……。 一家人到观门时,那刘府中人也正好往外行出。高蝉看到在一群奴婢的护拥下,一名挺着小肚子的女子正气哼哼地向身边人诉说着什么往岭下行去。顿时高蝉就觉得此女子有些面熟,而且她也太年轻了些,完全可以叫刘大人为叔父了。那原先在路中与高蝉说话的恶奴正好与高蝉走了一个对面,人还向高蝉媚笑了几下。 那刘家人气派还是那么张扬,只不过是步行下岭而已,而那恶仆就早已开始行在前面赶人清路了。 高蝉厌烦地看了那些人一眼,脸色有生硬地陪着老太太向观里走去。 此时的天龙观可是香客集集,上香的人从观中的大殿一直排到了观门处。高蝉看到很多的大都人都携家带口到此上香,一家人进去后,上香、问卦,一番忙活,所以这排起的长龙好长一会儿才往大殿里进去一点。 就在一家人耐着性子一点点跟着前面的人往里磨时,自家的前面确突然有人插了进来。 没等高蝉开口,那插队进来的老头儿,就首先向高蝉嚷了起来,“我说公子。这大冷天的,不在家里暖和跑到这里上什么香呀!” 高蝉没有想到在道观之中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人儿。于是十分认真的看着面前这位衣着破烂,但确很是整洁的老头儿道,“那老人家来做何的呀?” 老头好像也没有想到高蝉会这样对自己说话,十分奇怪地向高蝉问道,“我插队,你不生气呀?” 没等高蝉开口,抱着小花花的猴子就结巴着道,“我……我家……公子……是是,是明理的…的…的人…,是不会把……把你……打出去的。” 听猴子这么一说,老头儿乐了起来,大声呼道,“这就好,这就好。” 于是老头儿就排到了高蝉一家人的前面,可是奇怪的是,当快要进大殿时,那老头确又走了。因为人太多,高蝉也没有看到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只是觉得这老头定是不简单的人物。 终于排队进了大殿,高蝉一家人一字排开恭恭敬敬地向三清老祖叩头进香,母亲还在老祖像前请愿,愿一家老老小小平安,还言明年将再来观中还愿。 看着跪在地上母亲的虔诚,高蝉心中满是温意。娘亲……。 终于上完香了,但就在一家人出大殿时,一位道童确将高蝉给请住了。 “善信,可否到侧殿一去。我家祖师有请。” 他家祖师是何人?高蝉不知,但想来人家好言相请,也不会有什么恶意,再者这宏大香雾缭绕的道观中,又有何风险哪? 随着道童向侧殿行去,在路中道童告诉高蝉他的祖师是风起道长。这让高蝉很是不解,老道为何请自己哪? 进入侧殿,当高蝉看到侧殿内所迎接的人时,高蝉不禁惊了一惊。那风起是何人?原来就是刚才插高蝉队的人。 第二十八章胡人来求亲啦!! 从天龙观回来的第二天,高蝉就在巡营时听到了一个让他心喜、兴奋的消息。胡人来求亲了!!! 虽然高蝉心中惊喜无比,但在自己的属众面前,还是刚才的样儿,只是又轻轻嗯了一声而已。 看着面无表情不知是喜是忧的高蝉,成亲王的小儿子,高蝉治下的统领魏太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又随着高蝉前行了几步,好像不舍心一般魏太再次开口道,“将军,你有所不知,我现在和你说的可是刚刚才宫里得到的消息!” 又有什么事儿? 高蝉很想知道,但他确不说,因为魏太这小子的脾气高蝉已经摸了出来,他想说的话一定会说出,如果不让他说,那与要杀了他没有什么两样。其实高蝉也知道,魏太和自己说这些话儿,就是想看看自己有什么心意儿,对魏太来说,没有别的什么企图,只是好奇在大都人眼中已算是陛下准龙婿的高蝉遇到这事儿表个什么态度。 看着高蝉的不冷不淡,魏太知道想探看高蝉的心思是不可能的了,如今还是趁早儿自个全说了吧。现在说了还能讨好高蝉,如果现在不说,等高蝉从秦家口里得知了,自己算是什么也没捞到了。 将手一拍,大头五短身子的魏太道了一声“罢了!”后,将头伸到了高蝉耳边。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自幽州战事后,高蝉自幽州到大都那会儿,南北胡人就派密使偷偷到大魏来了。北胡求的是结好,共击南胡,而南胡求的也是结好,但确不争不夺,看样想是储势几年再与北胡一交长短,但陛下英明两边都没答应,所以才有了胡人赶在皇后寿辰新春节上寿的事儿。也正是有了第一次两边都派密使来访,陛下不但没答应,而且还秘密将两密使押送出境的铺垫,所以才逼着南胡向大魏称了臣。但这也引来的八王子和太子两个难兄弟。 其实八王子和太子都是精明之人。如今太子与大魏相隔着八王子,而太子势大,他是不会向大魏称臣的,更重要的是太子以正统自称,他向大魏的称臣代表着整个大胡向魏人的称臣,如果以正统自居的太子一旦称臣,那么那些追随正统胡王的胡人部落就会心生变故,所以太子对大魏的态度只有交好,没有别的什么。而八王子则不同了。虽然他也想以正统自居,但胡王在世时,他仅是一个王子,从嫡传上讲,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大胡继承人,从血统上来讲,太子是纯种胡人,而八王子确是一个混血,所以八王子是不能以正统自居的,所以八王子只能依靠自己多年来在前部打下的人心,扬言父王为太子所害,自己自立为王。既然是自立的,所以八王子可以为所欲为,只要前部的人忠心于他,向大魏称臣又怎样,再者陛下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南胡称臣,如果不是这样陛下也不会将第一次派出的使臣送出境去,对第二次派出的使臣没表什么态度,可以说陛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冲着南胡来的。这也是高蝉感到陛下英明的地方。 但八王子是何许人也?通过这事儿,高蝉也看出八王子也是一个坚忍的人儿。为了南胡,也为了自己的雄心,八王子都可以向残杀了自己妹妹的人跪地称臣,这也着实不容易。 但正因如此陛下也引来了八王子和太子这个麻烦。以八王子的精明,既然他称臣了,每年向大魏纳贡了,在大魏不攻击他的同时,他一定会再找一道护身符,那当然——就是求亲了。而陛下唯有一个女儿,他也只能求长公主了。 既然八王子来求亲,那么太子一定不会让他得承,最好的法儿就是让他娶不成,既然北胡也与大魏结好,两国纳和,太子当然也要亲自出马,来大魏求亲啦! 只是他们来的也太早了些,从新春节至此时只不过是十多天的日子,他们就从胡地到了大都,可见早在新春节前,这二人就已经到了大都了。谋算已久,剩下的日子就看鹿死谁手,或者说,女嫁何方了。 想这一切时,高蝉还是面无表情,只不过把头低了低而已。 那魏太也没有想到高蝉的城府竟然到了这般境地,居然听了这么多秘闻,而且还是事关自家前程的事儿都能忍着一言不发,面上滴水不露,这可真是一个人物! 想到这儿,魏太不由对高蝉佩服了起来。这也难怪,自己的父亲一再叮嘱自己,要自己一定要维好与高蝉的关系,并且还着意对自己说,“此人今后当为大魏第一权臣!”看样子,自己这虚名郡王的日子,以后还真要高蝉帮衬着过了。 高蝉不显山不露水,但魏太确不能如此。只见魏太上前一步,声儿低沉地道,“兄长,如果有用的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魏太万死不辞!” 魏太这句话也说的太重了些,高蝉可当不起他这一句兄长,要知他为皇族,如何能和他称兄道弟? 魏太此一言后,高蝉就急忙说道,“魏统领笑言。高蝉为何人,敢当统领的一声兄长!再过一年统领成年,那就要授以王爵,高蝉为臣子,不敢,不敢。” 看着高蝉的恭谨,魏太语声更急切了起来,开口大声道,“不但是我,就连父王都已将你做为了我们魏家的女婿,我不称你为兄长,称什么?姐夫与兄长都是一样的嘛!” 听着魏太的这句话,高蝉不由皱起眉来,这算怎么会事儿?说真的高蝉此时是欢喜的,可以说是欢天喜地,欢喜的不得了。而且还可以肯定的说,如果八王子或太子将长公主娶走,高蝉一定会立马奏请皇上为他们护亲,一定要将他们安安全全地送出大魏去,这明明不想娶公主的人,怎么又被人家叫成了姐夫哪? 看着高蝉的苦笑,魏太以为自己说到了高蝉的心里,于是小声说道,“其实大都传言,父王早有耳闻,可以说,去年将军还在到大都的路上,父王就在宫里听说了。虽然不是陛下亲讲,但也是几位妃娘娘说的话儿,想来也一定是陛下的心思。再加上新春节,陛下令你守夜,父王更加肯定,尚长公主的一定是兄长你。为陛下守夜的会是什么人,那是陛下信的过的,宠的深的臣子,即使如此厚爱,那大都传言,就是真的了。”说到这里,魏太抬起头来,四处看了一眼,再次小声道,“我们成亲王府是支持你尚长公主的。父王说过,魏家不过是臣子,我们皇家嫁女儿的事,关他何事。再说胡人,那是你的手下败将,如能称勇,两个什么王,不都被你俘过吗?长公主会看上他们,再者,在陛下面前,我们成亲王府,眼里只认你这么一个驸马!” 魏太确实说的是情真意切,如此一说,让高蝉不好再用别的言语应对,于是只得也将头低了低,在魏太耳边十分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魏太没有想到高蝉会道谢,他原以为高蝉还会用那死人脸来对自己,真没想到他会道谢!这,这,这太好了,这表明了高蝉对成亲王府的态度,这也表明了高蝉是想尚公主的。想到这个魏太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满脸的激动马上化为了认真,再次小声地在高蝉耳边道,“兄长,兄弟再提醒你一句,那就是你的,你的。”这话儿让魏太不好说,对那古丽娜称什么哪?侍妾?高蝉对她是情深意重的,听幽州那边的人说,高蝉为了救这女子都敢带人到胡营里劫营救人。对着高蝉说她是侍妾,怎样也不好吧。那称什么?嫂夫人?不是要尚公主嘛,再者他也没有和高蝉结亲呀! 你的,你的,半天后,魏太终于找到了一个词儿,于是一拍大腿道,“你的伴床的!” 伴床的!高蝉当然知道那是说的古丽娜,只是这名儿也太不好听了些。想起古丽娜为自己吃的苦来,高蝉的眼神不由暗了暗,心中暗暗说道,她不是伴床的,她是高夫人。 高蝉的眼神一暗让魏太看到了眼里,由此魏太更加肯定,他是说到高蝉心窝里了。于是继续小声说道,“虽然小弟也知道你对她情深意重。不但小弟知道,整个大都的人现在也都听说此事了。不过,咱要尚的是公主,为了前程,为了一大家子人,你可要把持好了。” 魏太说的意思高蝉明白,那就是不要因为对古丽娜的情意而耽误了尚公主的正事儿。可以说,为了尚公主,可以在所不惜。这就是魏太的想法,但不是高蝉的心意。 又见了高蝉的面无表情,魏太知道高蝉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自已今天这番维系关系的话儿,也算是说完了。 可是高蝉确没有说完,就在二人行了几步后,高蝉转过头来对魏太道,“那些胡人都住在那里?” 魏太没有想到高蝉居然会问起那些胡人。那刚迈出的步子,马上就收了回来,十分不解又十分惊恐地看着高蝉,声儿有些结巴地道,“你,你,你,你不是想。”说着,魏太用自己的手,在自己的脖间摸了一下,惊恐地看着高蝉。 高蝉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如此之高深的智力,仅是问一句胡人住那里,他就想到了高蝉想要将他们给杀了。如果那样,他高蝉是不是太蠢了些。 看着惊恐的魏太,高蝉苦笑了一下,轻轻说了句,“不会的。我能把他们杀了吗?” 这是一句真话,高蝉当然不会把他们杀了。求他们快点把长公主娶走都来不及,如何能将他们杀了哪? 认真地看了看高蝉,魏太确认高蝉没有骗自己后,叹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要暗杀他们哪!” 就在魏太说这话时,高蝉斜眼看了魏太一眼,那眼神让魏太觉得的很不舒服,心中想,他不是笑话我吧。于是接着急急说道,“以前可真的有为了迎娶公主暗杀人的事情!” 高蝉没想到居然会真的有人行此事情,于是笑着向魏太问道,“可以说予我听吗?” 说话前魏太好生看了看四周,然后十分小声地道,“以前南召本是想迎娶步云公主的,可后来他们的王子在大都死了。所以这才引起了大魏与南召二十多年的争战。” 高蝉真的没有想到居然真的会这种事情,十分惊讶地再问道,“凶手找到了吗?” 魏太也学着高蝉刚才看他的样子看了一眼高蝉,然后才接着说道,“如果凶手找到了,南召能和大魏再挣死命吗?” 听完魏太的话,想起魏太看自己的眼神,高蝉也知道自己也说了一句废话、蠢话,但确十分开心地大笑了起来,觉得和魏太一起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魏太觉得自己得胜了,胜的高蝉要用假笑来掩示自己的蠢话,于是十分得意地对高蝉道,“他们那什么王,都住在皇宫里。” 高蝉本想是准备看看八王子和太子的,一是真心地想看看他们,至少相识一场,也一起生死过,二就是在他们娶公主的事儿上给他们加把劲儿。他们都知道高蝉与古丽娜的情意,而他们也一定知道大都里的传言,所以高蝉相信自己的话儿他们都会相信。反正,高蝉就是想,无论是谁只要把长公主娶走就行。但,现在看来,高蝉是不能看他们了,这皇宫可是自己能随便出入的吗?这也看出陛下对这二位也颇为看重,想来他们求亲的事儿也有很大胜算。 想到这儿,高蝉的心情更好了起来,于是似玩笑般对魏令道,“大都的人都在传说我吗?” 听到这话儿魏太当时就来了劲儿,想昨夜他就是因为讲高蝉的故事一夜弄了三只免费的小妓儿……。 就在魏太准备向高蝉详细描述一番昨夜自己如何神勇,用故事上了小妓儿时,他突然记起这几日是自己值守,按律是不能外出的。 无奈之下,魏太那裂嘴的狂笑,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了轻笑,拍了拍高蝉的肩膀,笑着小声道,“兄长你现在可是大都的风云人物,不但街里巷说,就留那青楼的女子也爱闻听你的故事。你在北地戌边时的故事,我们可都听说了。” 第二十九章出大事了 高蝉刚刚睡下。人还没有睡着,外面“绑绑”的急切敲门声就响了。这深经半夜是何事儿!!? 今日高蝉巡了一天营,因为得知八王子和太子来大魏求亲的消息,高蝉兴奋的无法成眠,再加之无人倾诉,所以,只得挑灯夜读,以消磨时间。可是没有想到,人刚刚有了一些睡意,方才上床睡着,就被人叫醒了。 高蝉气的一下子番身下床,连外衣都未披,就将门儿狠狠地摔开了,用那红红的眼睛看着如青问道,“何事!!” 说完这话后,高蝉就后悔了,如青、如玉一向怕自己,自己又何必对她们如此这样哪?再者,她们也是听命行事,如果不是急事儿,她们也不会打扰自己的休息。 可是如青这次没有害怕高蝉,而是声儿急切地道,“秦大人来了,在前院儿,说出大事了!!夫人和小姐,都……。” 秦业!出大事了!! 顿时,高蝉的心就提了起来。因为今天一早儿,秦家就派人将古丽娜娘俩儿请去了。晚饭前,秦府派人来说,古丽娜因为要和秦夫人聊天,所以晚上就和小花花不回来了。想到古丽娜和小花花不在家中,此时在秦业府上,而那秦业又半夜跑到了自己家里,所以高蝉一下子就惊慌了起来。连外衣都未穿就夺门而出,心急火燎地向前院跑去。因为天太黑,而高蝉跑的太快的缘故,高蝉还差点在客厅门口摔了一脚。 冲进客厅后,高蝉一把抓住此时在客厅内来回焦急踱步的秦业,焦急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秦业没有想到高蝉居然这么焦急,但转而一想高蝉一定是会错意了,于是急忙说道,“古丽娜很好,现在正和我家那母老虎在一起聊天儿。你那小花花也很好,和我儿子玩了一会儿后,现在由如玉搂着睡了。” 听到这儿,高蝉才放下心来,一屁股坐到椅上,十分不解地看着秦业问道,“兄长。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让你深经半夜跑来了?” 一听这话儿,那原本也坐下来的秦业就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气冲冲、急火火地冲着高蝉嚷道,“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东边又乱了!!大都竟然也有了乱民!!” 东山又乱了!大都也有乱民了?!怎么会是这样。东山民乱是由老公公亲手平定的,当时老公公将乱匪围了起来,经那一战几乎将他们杀光了。而现在怎么又乱了起来哪?而大都,这大魏的都城怎么也会有乱民哪???他们来大都做什么?难不成要学那白武周,要攻打大都??亡了大魏不成?!! 这时如青小心意意地端上茶来。但看着急火怒极的秦业,放下茶杯,就吓跑了。 看着手边正在冒着热气的茶水,已被气极的秦业居然不顾烫热,一把端起茶杯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口中大声喊道,“那帮乱子。乱子!!!乱子!!!” 看着地上的茶杯碎渣,看着不停在地上打转的秦业,高蝉不知为何,莫名地,突然闻到了一丝说不上来的危险气息。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只是直觉上认为会有危险,但确不知危险到底来自那里。虽然那种危险气息高蝉无法从心头挥去,但他还是佯装平静,十分轻淡地起身,将还在地上打转儿的秦业,一把摁到椅上,慢慢地说道,“莫急,慢讲。” 东山乱了起来。这也不能怪秦业着急。这次东山乱的地方就在他的老家秦城,想那老祖宗的坟都在那里,他秦业如何不急。这乱民挖官家祖坟可是经常干的事情。想那第一次东山乱,如果不是秦城的守将因为害怕秦家迁怒于他,所以才拼死抵抗,想来秦家祖宗的坟早就让乱民给挖了。而这次,那乱的地方不是起自东山的其他府城,而是直接起自秦城,现在想来祖坟定是难保了。 听秦业口叙,这次带头乱的人是东山叛乱匪首白武周的把兄弟王七子。想去年东山叛乱时,这王七子正好在一次与官军争战时受伤,所以就到了匪巢养伤,但也正因如此,他才逃过了老公公布兵围杀的一劫,从匪巢中得信逃出,保了一条性命。但没想到这帮乱子不到半年功夫就再次聚起了人马。听地方来报,这次从乱的人比上次还要多出几倍,而且此时已占了东山州的治所秦城,据匪势来算,估计匪人此时只怕已占了整个东山了!再者这群匪人不同以往,先前的白武周是流蹿之匪,虽然也攻城拔寨,但不占据地方,每到一处占了城池吃喝几天后就会自行散去,另攻他城,而这王七子,确是占一个地方,保一处地方,大有与朝廷分廷抗礼之势!但最最让人心焦的是,陛下居然在此时又入关了! 这东山送的匪情是今早儿一早报上来的,可是至到此时送到宫里的折子也没有个说法,你说秦业这兵部侍郎,老家被占的人能不心急吗?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大都里居然也有了乱象。 今早儿,皇后传出话来,大魏的传国玉玺不见了。一方好好的传国玉玺,一直都由陛下贴身保管怎么会不见了哪??但,那传国玉玺就是不见了。出奇的很,的确是出奇的很。一早儿,大都府和刑部就已派人进宫了,可是左右察看传讯,也没有将那玉玺失踪的事儿理明白。虽然那帮人没有干明白正事儿,可是确察出了大都的乱象。具体怎么理出了大都的乱象秦业不得而知,反正据大都府和刑部给各部的官报上说,此时大都已有乱党在活动,并且情况已非常危急,大有危害朝廷的意思。 听明白了秦业所述。高蝉也不由疑惑了起来。今月不是他高蝉当值,这宫里丢玉玺的事儿,应和他高蝉没关系,那大都里的乱象,好像应由大都府的州兵捕乱,自己这禁军职责不关捕乱的事儿,而那东山叛乱则更不关禁军的事儿,这秦业找自己是何故哪?难道这大都乱象或东山乱事与秦家有关?? 听着高蝉的疑惑,秦业一跺脚后,向高蝉说道,“其实,为兄是想由你领军平那东山之乱。” 高蝉领军? 看着高蝉不解的神眼。秦业反而平静了下来,端起高蝉的茶杯饮了一口茶水。 一口水后,秦业盯着高蝉说道,“为兄,和你说实话吧。除了相信你不会在那平乱时捣鬼,为兄我谁也信不过!!” 此话怎讲?没待高蝉言语,秦业转过身去接着道,“我感觉东山乱的有点不正常。” 东山当然乱的有点不正常。当秦业告知高蝉东山又乱了起来时,高蝉就想到了太子,想到了那日与八王子在山洞中听到的话儿。高蝉没想到东山居然真的听从太子的意思乱了起来,更没想到太子居然真的有办法让陛下在此时入关了。 猛的转过身来,秦业看着一直低头思索的高蝉道,“那东山乱的太简单。你可知道?那次老公公平乱几乎将那帮乱匪杀光杀绝了。再者经那东山乱后,朝廷就集中银两和粮食对东山百姓进行了抚慰。想来,天威加天恩,那帮百姓不会不知好歹还从匪做乱,所以,我觉得那里乱的有些不正常。” 听完秦业所说的话后,高蝉还是没有言语。虽然高蝉还一直低着头在思索,但心中确已起了惊涛骇浪。高蝉没有想到秦业居然心思和言词这么犀利,居然寥寥数语就将东山的乱看的如此通透。看来秦业的确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他以往的种种,只不过是在假装吧了。再让高蝉心惊的就是,太子要做什么?他为何要让东山乱起来。这大魏到底是怎么了!? 秦业一语毕后,一直在思索什么的高蝉抬起了头来。虽然高蝉为秦业、为太子所惊,不明白秦业为何让他平乱,不明白太子为何让东山乱起来,但高蝉在心惊中思索,决定还是如往常一样,一脸平淡,以自己的淡定来应对此事的凶险。 好像万事不明而又不想问道些什么一般,高蝉声儿轻轻地说道,“愿为兄长驱驰。” 看着高蝉的一脸平淡。秦业也心惊了。他心惊的是,高蝉的一脸淡定。他没想到高蝉居然能在此时还能一脸淡定。虽然东山为何乱,东山乱与大都乱象有何关联,秦业觉得的高蝉一点也不为知。但秦业没有掩饰的言语和心思确没有将高蝉惊乱,高蝉居然还能一脸平淡。所以,秦业有些心惊,同时,也有些失落感。原本,他是想借此事情不掩饰自己,从而更进一步拉近他和高蝉关系的。可是,高蝉的一脸平淡,反而让秦业无从将心想的事儿继续下去。这也让秦业觉得,他是否还要继续帮宫里的人,给高蝉一些“磨炼”。 看着高蝉的平淡,秦业又一次慢慢的转过身去,语声轻谈地道,“现在我就进宫,向皇后娘娘讨玉旨,你马上准备一下。” ……。 第三十章大都乱象 自从秦业走后,第二天一早儿,在家中早已备好一切,准备随时出征的高蝉,确迟迟没有听到秦业让自己领军出战的消息。 就在高蝉坐等秦业不至,准备到秦府一问,顺便将那娘俩儿接回时,秦业和她娘子确亲自将古丽娜和小花花儿送了回来。 一番客套。十分亲热。好像两家亲戚窜门儿一般。 但,高蝉确很奇怪又很担忧。因为,秦业不但对昨夜让高蝉领军平定东山叛乱的事情只字未提,而且还对高蝉十分亲热,那种亲热是秦业从未在高蝉面前表现的。 于是,昨夜那种不安再次爬上高蝉的心头,让高蝉十分地惊恐。但确不知为何,不知自己为什么有了这种不安和恐惧。 ……。 就在古丽娜和小花花回家,未央平乱大军出征后的第三天,大都终于出现了大都府和吏部所说的民乱之象。 不知何时,大都的街道上,被人写出了一些反乱的字语。那些字语都被写在了大都主要的几条街道的墙壁上,好像一夜间冒出来的一般。 如果仅是一些反乱的字语也就罢了。真正令大都官员们心惊心慌的是,居然有官员遭到了乱民的侵扰。 第一个受侵的是礼部侍郎,侍郎大人竟然在自己家门口险遭了不知姓名贼子的暴打;接着就是工部尚书,尚书大人在上朝的路上被乱民拦截,但幸好那日魏大人与小魏大人经过,所以工部尚书才没被那帮乱民所侵。如果这些大臣们受侵,只是让大都显的更加乱将的话,那么真正让大都官员震惊,并气愤的是,一向不问世事,人又老实的成亲王也遭到了乱民的攻侵。 据那日与成亲王一起到茶楼喝茶的几位郡王讲。他们本来约好一同到大都新开的品茗楼喝南方新茶的。可是,等几位郡王都到了,他们也没有等到成亲王。就在几位王爷感到奇怪时,他们看到并迎来了一场生平未见的暴乱。 最先看到此景的是如郡王。 当个子瘦高的如郡王无聊凭栏看景时,他看到在天河大道上有一人向自己狂奔而来。 再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成亲王。 没等如郡王叫出声来。他就看到,成亲王的身后是一片烟尘。 接着,那几位王爷也看到了这一幕。 狂奔中的成亲王已衣不遮体,没有半点王爷样子,遑遑急急向那茶楼狂奔,口中好像喊着什么,但因为身后乱匪追赶,那几位王爷也没有听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反正,当几位王爷下楼,唤来自己随从的侍卫时,他们也接住了向自己狂奔而至的成亲王。 没等老兄弟几个说一句话儿,那身后的乱民就将这几位王爷给围在了茶楼上。 用安郡王的话说。当时,还没等他抄起家伙平乱,他就被那几位王爷给拽上了楼来。 几位王爷都躲在了楼上,而楼下则是几家王府里的侍卫们。 万幸的是,因为几家王府的侍卫都在,虽然人数上少点,但个个也是高手,所以生生将那些乱民给挡在了楼下。也幸好成亲王奔跑时引起了街上人的注意,所以将此事报知了大都府,所以,几位王爷才能在侍卫的护卫下,被及时赶到的大都府州兵给救了出来。 事后,成亲王对此事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这几日大都不太平。所以,出门时几位王妃也千叮咛万嘱咐要王爷小心,但成亲王还是没能小心地躲过这神出鬼没的乱民。当日,成亲王刚从王府出来,还没转出街口,就被一帮乱民给围住了。当时成亲王就令侍卫护送他回府,可是没想到那侍卫里居然有乱民的同党,这也解释了为何上次成亲王府被盗的事儿。那侍卫中的叛徒趁众侍卫护卫王爷的空儿,将成亲王给劫持了。但也天幸祖宗保佑,成亲王又给几名奋不顾身的侍卫给抢了回来。但因为这一抢也使侍卫的护卫圈子乱了。虽然当时王府里的侍卫也冲了出来,但确被乱民给堵住了。 眼看自己身边的侍卫越来越少,成亲王终于回复了一个王者应有的英勇,在这十分险要的关头,居然一声令下,带着仅剩的几名侍卫狂奔十二个街口,跑到了与几位王爷相约喝茶的地方。 最后的结果是,成亲王跑到了茶楼,而那几名侍卫确被乱民给杀了。所以,连成亲王也奇怪那些乱民为何如此厉害,连自己百里挑一的侍卫都给杀了个一个不剩。 当这件震惊朝野的事情发生后。除了一心闭关修仙的陛下外,整个大都的官场都被震住了、惊住了。很多大臣都不想上街,而有更多的大臣则不敢出府。 眼看着这大都乱象越来越显现,宫里的皇后终于有反应了。于是,文武百官们从各路小道消息中听说,皇后在平乱大军走后的第六天傍晚,终于撑不下去了,独身一人闯了陛下修仙的仙观,将正在修仙的陛下请了出来。但,皇后娘娘也因此打扰了陛下修仙,所以也挨了陛下的一巴掌。 第七天早上,陛下出关召集百官朝会,就连高蝉这等不能参加朝会的人和成亲王等不用参加朝会的富贵闲人都列在了太和殿上。 朝堂之上,居于后列的高蝉看到,今儿,陛下的脸色没有看到一丝阴晴,让人感觉好像整个大都的乱象,或东山的叛乱和他没有关系一般。 虽然陛下的脸色十分镇定,但那几位受过惊吓的王爷和大臣们则不一样了。 当陛下临朝时,这几日受乱最厉害的成亲王首先哭了起来。接着就跪在地上向陛下连连磕磕,声声呼喊,请陛下为他做主。这一哭一喊,直接让这上朝的百官也跟着乱了起来,在几位王爷和工部尚书、礼部侍郎带头的哭嚎中,整个大魏早朝变成了一场哭诉会儿。连一向对几位王爷和大臣颇为敬重的高蝉都觉得,他们这样也着实太……太……,太不成体统了些。 最后这场哭诉才在陛下的盛怒中罢止。不过高蝉确看到,成亲王居然因为陛下的盛怒反而高兴了起来。这让高蝉很奇怪为何遭了陛下的怒诉,那成亲王确很高兴哪? 当整个太和殿终于回归安静时,陛下那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方才响起,“有事早报,无事退朝。” 有事早报,无事退朝。 这……?? 但,除了高蝉感到惊讶外,所有的臣子们都很平静,如同他们习惯陛下这样一般。 虽然臣子们都很平静,但大臣们还是有人急步地出了班,向陛下跪地一礼后,大声禀告了起来。 听兵部尚书禀告,目前派出平乱的禁军神器营领军将军未央已到了东山州地界。据未央传回的军报言,乱民见官军进剿纷纷向禁军投降,未央还在军报中言道,要在十日内剿平叛乱。 听着兵部尚书的禀告,高蝉回想起了几日前半夜秦业到自己家的事儿。 那夜,自从秦业走后,高蝉想了很久。通过叶帅与太子的关系和胡魏相争时东山的叛乱,高蝉最后得出了两个结论。一是,这次叛乱是由太子操作,最终目的是为了帮叶帅。因为叶帅不但是太子的生父,而且还是太子唯一的依靠。现在,与大魏接壤的八王子已向大魏称臣,这从而使幽州防的防守不再显得那么重要。所以,太子就再次引起东山之乱,使陛下现在无从下手对付叶帅。但这仅是一时。太子最终想拖等的是,胡国两位大王向长公主求亲的结果。因为,无论那位胡王娶了长公主,都会引起北边的动乱,所以,自然而然叶帅北防军统帅的地位只能更加稳固,从而太子的太子之位也依如从前。第二个就是,太子得到了什么消息,从而忍不住了,准备提前动手做些什么。但,这第二个结论,是高蝉不敢想的事情,因为太子这样做,就是在——谋!!反!! 就在高蝉思绪昨夜的事情时,一个不急不慢地声音将高蝉从昨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一向在议事中不多言不多语的魏觉,好像也受大都乱象和东山叛乱的影响,今日儿也话多了起来。 魏觉的话可以是说一语中的,只是几句话儿就将东山乱和大都乱象说了个通透。总的来说,一句话儿。那就是东山乱与大都乱象有关联,大都乱与大魏传国玉玺被盗有关联。所以,魏觉请陛下下旨严查宫中,再就是派出得力将军以备镇压大都的乱民。 魏觉的几语当然得到了大臣们的首肯,就连一向被大臣们认为与魏家不合的秦家人秦业也对魏觉说的话儿表示十分的认同。 于是,陛下声儿再起,十分干净地说了一句话,那就是“按你的意思办吧。” 但,就在这场十分热闹的早朝就要结束时,一直在殿外值守的小太监确跑了进来。 看看小太监顺子急火火跑进殿来的样子,高蝉觉得,这小太监好像有那儿不对劲儿……。具体怎么个不对劲儿,高蝉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上不对劲儿罢了。 看着殿上颤抖不已的顺子,听着顺子同样颤抖的声音,高蝉也心颤了起来。高蝉真的无法想像,大都的乱民居然引乱向大魏门广场杀来。 第三十一章广场前的屠杀(一) 当高蝉披挂上阵,带着值卫的侍龙营禁军列阵在大魏门前广场时,高蝉看到了小太监顺子口中所说的乱民,那一群手握木棍少有几人握有兵器的人,还有被乱民所迫手挥兵器,但确已被压到大魏门前的神器营禁军。 乱民很多,多的整个广场都是叫嚷不止的乱民。而高蝉所带的出战禁军只能被乱民们压成了一条线儿,压到了城墙根儿上。 当乱民叫嚷着向前涌动时,很快禁军与乱民中间的,那条一丈宽的线儿被乱民们覆盖了。 看着乱民向前涌动,一直在高蝉身旁的禁军统领用焦急而恐慌的目光看向了,不知此时正在想些什么的高蝉。 …… 在一片混乱中,这领军平乱的禁军将军高蝉确在回想,刚才发生在太和殿上的一幕。 当太监顺子向陛下颤抖着禀完乱民攻向大魏门时,顿时整个太和殿惊慌了起来。 这如何不使这些大臣们惊慌?这可是大魏朝自开国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乱民居然乱到了大都皇城前。 高蝉至今还记得成亲王又第一个哭了起来,让人感觉他好像天生爱哭一般。顿时,成亲王那眼泪鼻涕的哭叫加遑遑不安的嗑头,就带起了整个大魏早朝的骚乱。 只是,这次陛下没有喝斥成亲王,而是依然高坐在御座上,用成亲王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让成亲王马上安静下来的话儿,“清儿,要不,你去平乱去?” 这一句话后,成亲王马上就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如同死寂一般。听见此话的文武也很奇怪陛下这句清儿指的什么。 就在成亲王安静,众王爷安静,整个大殿的大臣们也安静下来时,陛下的声儿方才响起,只是那声儿,在沙哑、苍老的同时,更多了几分镇定与不屑。 “朕,少年时并非先皇所立的太子。太后也没有什么高深的家世,只不过是一平民家的女子罢了。所以,朕,既然能够登基,那么就不会怕些什么。” 说完这话后,陛下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用几乎噬人的眼光扫视了一眼殿下的群臣。 就在群臣都慌恐,成亲王已快瘫软时,陛下站起身来,对大臣说道,“退朝。高蝉领军平定大都乱民。” 说完这话后陛下就走了,步儿十分坚定,好像那平乱只不过是易如反掌一般。而高蝉则在众大臣的期待、鼓励的目光中,披挂上阵领着当月值守的侍龙营禁军列到了大魏门前。 看着乱民越来越涌进,那侍龙营的卫长们终于忍不住了。他们不但将手中的兵器拔了出来,而且还有几位已做出了催马冲出的动作。 但,高蝉还是坐于马上未动。只是心有所思地看着这群向前涌进不止的乱民。心中感到了一些奇怪。 就在那群乱民离高蝉还有几步之远时,高蝉才将自己的心神收回,将临时使的一杆禁军卫长的长枪举了起来。 就在高蝉长枪举起时,城墙上的神箭营禁军们终于有了动作。但那动作确很迟疑。因为他们的统领燕回和当值神器营领军将军如今,并没有下达什么指令。 看着城下高蝉举起的一杆长枪,燕回知道这是射杀那些乱民的信号。可是燕回心里确很挣扎,因为如今对他说了一些话儿,再加上他老父的不甘,还有他的梦想,让现在的他很是挣扎。 当上神箭营领军将军可以说是燕回从小到大唯一的梦想。但那梦想确在两个月前,被此时正在城下的一名二十出头的人打破了。虽然燕回明白,高蝉早晚都会调升,但他还是无法消除对高蝉的敌意,尤其是想起当父亲隐退,高蝉出任将军时,那些曾经对他百般巴结人的目光,就更让燕回对高蝉充满了敌意。但,燕回此时心中又响起了父亲的教诲,也明白自己是大魏、陛下的禁军,这让他左右徘徊,不知对城下的高蝉该怎样。 看着高蝉将手中的长枪落下,看着已抬头看向城墙的高蝉,燕回的心里,自己是大魏统领的想法儿,终于占居了上峰。所以,城墙上的燕统领,用那满是老茧的手儿一挥,让城上向城下飞起了一片箭雨,向那广场中央的乱民射去。 那些乱民实在太多了,那一片飞起的箭雨根本不用刻意瞄射,只要将手中的弓弦拉开,将箭射出就行。 就在一片箭雨后,高蝉将自己手中的长枪向前挥去。于是,那列在大魏门前的禁军们有了动作。 侍龙营的禁军挥打着自己的马匹,神器营的禁军紧随其后,向离自己只有几步之远的乱民杀去。 这一番冲杀,是高蝉在临上阵时,与当月值守的如今定下的主意。 先由高蝉列阵大魏门,待乱民涌到他们身前几步时,由城墙上的神箭营射杀广场中部的乱民,而高蝉在一片箭雨后,随之领军冲杀,目的就是将那乱民之势先搓一搓,以待大都府州兵的来援围杀。 这一招儿的确管用。经城上神箭营禁军的一片射杀,再经高蝉所领侍龙营和神器营禁军的一阵冲杀,那些乱民的势头当时就被阻了一阻。 那些乱民们,在丛丛中丢下几具尸体向后疾退而去,在越过那片被箭杀的同党后,退到了广场中部线儿以后,主动地拉远了自己与大魏门的距离,使高蝉所领的禁军进逼了几丈。 虽然一攻见效,但高蝉确打住马头立在了那里。因为,他在等待大都府州兵的来援。 大都府的州兵共计八万,分守大都城的八个城门。按大魏律,如在城内发现乱象,大都府各城门司将自行关闭城门,然后分派州兵进城围绞。所以,高蝉此时将禁军兵马都停在了那里,等待着大都府兵马的来援。 虽然乱民的乱势被禁军们一番杀伐而打了回去,但仅是一会儿的功夫,那些乱民们就再次乱将着向前涌动。 看着乱民的再次涌动,高蝉奇怪了起来。 开始时,高蝉就觉得奇怪,奇怪这些乱民为何都是青壮,但随即高蝉就觉得自己多虑了。因为即使是乱民也不会让老幼从行的,谁无家人,谁又会让自己的老父母和妻儿去那阵前撕杀? 但,这群乱民也太清一水儿年轻了些。尤其经刚才一番冲杀,虽然他们被禁军一冲后就被冲开了,但现在确再次向禁军们冲来,那阵势一点儿也没有被禁军冲杀所惊吓的样子,好像刚才只不过是在试探而已,现在反而像是与禁军真正的对阵。 乱民终于与禁军接触到了一块儿,但城墙上的神箭营确没有起箭向城下射来箭矢。 怎么会是这样!!! 就在高蝉心惊城墙上的禁军时,高蝉看到,禁军中居然有人挥刀砍向了自己的兄弟。 看着面前乱民的冲击,看着身后禁军的偷袭,想到城墙上迟迟没有射下的箭矢,高蝉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高蝉当然知道这些乱民的乱将之因,可以说包括东山州的乱民在内,他们都不是本性之乱。他们之所以起乱主要是因为食不果腹的缘故。想那从幽州到燕城到大都的一路所见,高蝉当然知道这些乱民是被逼的,他们起乱只不过是因为得不到一口饱饭而起的叛乱。所以,他们的乱只是一种单纯的乱,只要一经见血儿,或朝廷减一减赋税就可以,将他们的乱压制下去。可是面前的乱民则不这样,甚至通过他们的混乱,高蝉看到了一种久经训练的协作。同时,更重要的是禁军里居然有人反水儿了。就在一片乱象中,高蝉发现反水儿的禁军几乎都是神器营的禁军,这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有不下百名禁军在不防时,被他们杀了。 所以,高蝉明白他们不是乱民,而是反贼!!! 虽然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但,高蝉确不知道他应当做些什么。 挥军退回城墙下,而此时,他们已被那身前的乱民和身后叛乱的禁军给围住了。如果要退那只有杀死身后的神器营禁军。但,关键的是他们也不知道谁为乱子。因为大家同为禁军,穿一样的衣物,又在这一片混乱中,谁又能分的清他们谁是乱子哪?难不成,把城下的神器营禁军都杀了?更为要命的是,高蝉也不知道此时城墙上的情况,他不知道,到底自己在城墙上的神箭营燕回那一统到底是叛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如果他们叛了,而高蝉此时领军冲到城墙下,那无疑就是自投罗网。那如果不退哪?原地待大都州兵来援。高蝉所领的禁军此时正在广场的中央,正好在城墙上神箭营的有效射杀范围以内,如果不退,那么他们就成了在城墙上人的箭靶子。如果不能退到城墙下,也不能呆在这广场的中央,那么,他们就只能攻到前面去,攻到广场与天河大道的交界处,可是,攻到了那儿,那大魏门就算向乱子们敞开了。因为,城下的侍龙营已由高蝉带出作战,所以城下可以称为兵不设防,而城上的神箭营也叛的话,那大魏门怎么个守法哪? 很快,高蝉身边的侍龙营统领和卫长们也明白了这一事情,纷纷打马向高蝉靠来,向高蝉禀告,禁军神器营的一统大部分都叛了,向高蝉讨问此时应当如何! 此时如何?高蝉也没有好的办法。因为此时,大都乱的策划者已给高蝉布了一个神仙局,一个唯有神仙才能解的困局。 这如何是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帝王途》由飞库小说网http://www.feiku.com 授权TXTBook爱书人的家http://www.txtbook.com.cn 提供本书的下载服务 1.下载电子书,就到TXTBOOK爱书人的家:http://www.txtbook.com.cn 2.阅读更多精彩在线小说,请访问飞库网:http://www.feiku.com 3.TXTBOOK原创中文网正式上线,欢迎作者达人入驻安家,发布书籍即可优先推荐:http://www.sxcnw.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