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们的1649 正文 第一章李子强的秘密 2009年五一长假期间,海南岛还是如以前一样,是人们旅游的热门去处。 海南三亚悦榕庄的海景泳池别墅特三号,是国内某进出口集团长期租下的,不对外。它的各项服务设施和人员都是特配的,硬软件水平完胜泰国普吉岛上的悦榕庄。 建国安一进特三号,就在心里骂了一句:“太腐败了,太狗眼看人低了――――――” 建国安是一所地方农业大学的副教授,去年因参加筹划一家农资企业的产品推介会,有幸住过一次。尽管是最便宜的泳池别墅类型,也只住了一天,却足以让他心里有点小骄傲了。 建国安向别人炫耀的方式不同,他是通过贬低的手法。 “什么别墅啊,也就海景好一点,有个私人海滩、私人花园、私人游泳池而已――――――可早餐简陋至极,就那么几十样,关键是餐厅竟有油烟,吃个早饭,能闻到油烟味!” 当他和其它三个朋友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参观了一遍特三后,他才知道当年自己住的所谓的大床竟然是两张小床拼的!关键是自己不知道是被糊弄了,还以为原本就应该是这样!他心里怒不可遏,但外表谁也看不出来,仍是一幅教授应有的儒雅。 整个别墅有三层,二楼和三楼一共有22个卧室,每间的装修都是不同风格,都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号称城市闲士的孙德发挑了一间中国古典风格的,里面一水是酱紫色的家具,配上雕花红木窗,和不断被微风吹起摆动的粉色纱帘,让他喜欢。 李子强是建教授的朋友之一,他总是自称开机械加工厂的人都是苦逼。他直接要了孙德发旁边的一间,那间卧室特有的圆拱形窗和蓝绿色的基调,寓示着这是地中海风格,但李子强没看出,也没在意,白瞎了。 建教授的第三位朋友,服装加工业里的实业家宋士达,轻声笑语地对着特三的主管说:“我对油漆味过敏,时间长了就会不舒服。你有什么建议?” 那个主管三十多岁,也是个胖子,一直微笑着陪伴他们。 主管立刻说:“我们三楼有一间纯实木纯天然装修,除了只上了一点天然的虫胶清漆,没有用其它现代材料。应该合适。我带您去看看。” 众人上了三楼,看了一下那间卧室,确实如主管所言。宋士达很高兴,说了声谢谢。那个主管不在意地说:“经常到这来的领导中,也有像您一样对现代装修过敏的,这是我们的特备。” 建教授一直没有拿定主意,他又回头看了一遍房间。主管仍认真地陪着,不时给他建议。他从老总能亲自打电话让他安排招待这几个人,就知道他们不一般。 其它三个人没有陪他们跑来跑去,就在三楼的平台上看风景。 刚到五月的三亚还不算太热,越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热带植物,三个人把目光投向了大海,没有人去欣赏火红的凤凰木,哪怕它正开得妖艳而迷离。 海边有洁白的沙滩,还有一条五百米左右的木栈道,还有几个魔鬼身材的泳装女孩,她们正在追逐着不断涌上沙滩海浪。那不断涌动的海浪随着微风,把大海的味道送给了这三个看风景的中年男人------似乎还有女孩子们的笑声。陪着女孩子们玩的还有几个男生。其中一个男生上半身明显是健壮的倒三角形,皮肤油黑发亮,似乎能折射夕阳的余辉。 孙德发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了。他心里不知怎么就默念起一首小诗: 我愿做你脚下的沙滩, 让你在我的心上留下足迹, 如果时间的海水会将它冲刷掉, 那么,就用你的笑声做凝固剂吧。 这是他写给一位女生的诗。说实话,对一个化工学院里的理科生来说,这诗写的不错。再说对方也是貌不出众的主,你不能指望化工出美女吧?可是对方却轻轻飘飘地来了句“我不喜欢广东人”,把诗还给了他,又加了一个鄙视。 孙德发努力定了定神,把这段莫明其妙涌出的情感压了下去。 “哎,我过去身材也是不错的。发仔,你还记得吧?”宋士达抚摸着肥大的肚子感叹道。 “记得,那时你还是篮球队的队员,在队里乒乓球打得最好。”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什么也打不动了,你还玩乒乓球吗?” “偶尔打一下,也玩不动了。” 李子强没理会他们俩人的人生感叹,独自趴在栏杆上凝望着远处的女孩子们。 孙德发给宋士达使了个眼色,宋士达明白发仔的意思。李子强的机械加工厂倒闭了,又和妻子离了婚,现在郁闷着呢。 俩人正想找话题开解他,李子强突然头也不回地说:“你们说,这三亚的沙子能做出光学玻璃吗?” 俩人一时面面相觑。 孙德发想了想说:“海砂不是最好的选择,好像海南屯昌、陵水的石英砂矿更合适吧。这种矿好象很多,不过听说一月份海南省政府通过一个什么发展规划,要统一管理。我有一个朋友就是做这个生意。” 宋士达说:“有强势的人要出手垄断了,咱们最好别插进去。不小心就给规范市场了。” 李子强没说什么,依旧望着远方。 他心里翻滚着无数念头,但绝没有伤心两个字。他那个位于湖南长沙郊区某工业园的厂子早就不死不活,接不到订单,可各种税,尤其不断上涨的各种费用,更是让他雪上加霜。如果不因为这是已经逝世的父亲留下的产业,同时还念想着手下十几个老工人,再加上他对机械加工的那份热爱,他早就关门大吉了。 伍大鹏偶尔能给他介绍个加工活,可他毕竟远在北京,没有太大能力照顾到李子强,只能聊胜于无。 夫妻早就没有感情了,离不离的感觉都一样。家里的所有存款和房子都给了女方,一个男人和女人争家产他不屑于做,再说读初中的女儿归女方。女儿对他们的离婚表示无所谓,她还照样向他们夫妻俩分别要钱。没有伤害到女儿,让他多了一份高兴,每次给钱都很大方。 机械加工厂是他的最爱。当初父亲把它从一个铁匠铺慢慢扩大,直到传到他手里。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他有点愧疚。 但是这愧疚之情很快就被他的意外发现冲没了,他有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一个可以改变一切的秘密。由此他产生了无数的设想,而且他还一直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告诉朋友们。 建教授终于选好房间,他打着哈哈说,就算住三天也要有个好心情不是? 主管把他们领到一楼客厅边上的独立餐厅里,安排好四位贵客。主管笑着说:“我们特三的厨师都是特聘,不是悦榕庄餐厅上的,在全三亚公认水平最高。一会儿各位慢尝。有事儿就按桌下的电扭。” 一会儿,海南四大名菜文昌鸡、嘉积鸭、东山羊、和乐蟹先上来了,又上了几个当地菜,都是传统的做法,但味道极佳。酒是42度的红牌五粮液。本来可以喝更好的,但以前聚会时发现,只有这个酒大家可以统一接受。 四个人吃喝得酣畅淋漓,有说有笑,但大家总感觉李子强好象有心事儿,不冷不热的应和着。 孙德发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不离身的折扇,指着白切嘉积鸭说:“这才是真正的嘉积鸭------” 众人看了看,没觉得特别在哪儿。 “从小到大进行笼养,给小鸭仔喂食淡水小鱼虾或蚯蚓,养到70天左右时就开始填肥,也就是"填鸭",把米饭、米糠、豆饼等揉合成团,往其嘴里塞,一天三次。经过20多天的填肥,脂肪渗入肌肉,肉肥香嫩,这时鸭的嘴脚就会变白,以这种方式喂养的嘉积鸭,被称为“正宗的嘉积鸭”。你们看它的嘴脚。” 李子强抓过鸭头看,果然,长嘴上是天然发白。 “靠,我开始还以为是掉了色呢!” 酒越喝气氛越浓,酒量最大的李子强兴趣上来了。 “我发现了个虫洞------” 李子强不紧不慢地喝下一口42度的五粮液,不当回事儿似地对他的三个朋友说。 “李子,你说什么?冲动?”建教授刚才走神了,没有听清,连忙追问了一句。李子强没有回答,却又叨起一块藤桥排骨,不仅不慢地啃着。 宋世达和孙德发笑了。 宋世达说:“建人,李子说他发现了个虫洞。” 孙德发看见建教授还是有点发蒙的样子,解释说:“就是那个写穿越小说常用的东西,穿越历史的大杀器啊。” 建教授笑笑,明白了,有点尴尬地说:“穿越嘛,很流行的。穿越年年有,今年到我家!” 孙德发拍了一下桌子,马上举杯说:“出口成章啊!为这句话,我们好兄弟把杯中酒干了!” 看着举起酒杯,一脸嘻笑的哥三儿,李子强若有所思地说“看来你们不相信我------” “信,信!干了这杯酒,就更信了!”宋世达近似嚎叫着。 四个人碰了一下杯,全干了。 这四个人,不,应该是五个人,还有一个明天到,他们是经过事件和时间考验的好朋友。 他们来自于不同的城市,却在命运的驱使下同时考到了帝都里。本来是五所不同的大学,以帝都的庞大来说,可能一生都无法相识,但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在体育场相识了,从而成为好朋友。只不过他们那时分配都不太好。 当然,什么时候都总有幸运者,那个明天来的伍大鹏就算一个。这只大鸟羽毛鲜亮,鸟身高大魁梧,鸟语洪亮,他不知怎的就勾搭上一个部级领导的女儿,完成了从东北三线小城出身,变为国家某权力部门的工作人员的华丽转身,没几年凭着工作成绩突出提拔成科级领导,这可是部级机关里的科级,让人羡慕。 可是不久主动辞职,投身于“重拳”南巡讲话后掀起的经济大潮中,成为表面上是弄潮儿,实际是某中等权贵集团的代理人。从倒卖紧俏物资到炒股到炒房地产,一路成功,最后成为一家某进出口集团的老总,名气不太大,也绝不太小。 他的发家过程被他写成了一部励志书,其中很有些励志名言,来鼓励那些青少年们相信凭借个人的能力,只要敢于奋斗就会成功。 “总比那些权贵之子赤果果的独身上场抢劫强吧?” 面对老朋友们的揶揄,伍大鹏辩解道,“在中国,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股势力。别笑我。” 他们五个人从毕业后没有失去联系。也许很多人因为生活工作所累,青年时的友谊早就荡然无存了。可是他们五个从一开始互相写信,打电话,甚至到网聊视频什么的,与时俱进。 而且他们还三五年就聚会一次,从一开始的AA制到后来伍大鹏全包全请------四个人都抢不过他。伍大鹏说:“整天瞎话、鬼话的乱说乱听,人情上就剩下这点友谊了,你们还和我争?” 平时,在外人的眼里,他们也许是一本正经的教授,行业里的实业家,有名气的成功者,但是,当五个人在一起没有外人的时候,他们互相叫着外号,叙述着往事,怒骂着社会的丑恶和不公,像年轻人一样的开心。 这一次聚会是他们毕业二十周年的纪念,更是重要了,他们几个提前就做好了沟通联系。地点在泰国普吉岛、菲律宾巴拉望的一个小岛、三亚等地选择。结果除了伍大鹏自己外,其它四个人都选了三亚,理由是三亚和东南亚景色都一个味,没大区别,有花在道上的时间,还不如在三亚多放松放松。 伍大鹏很遗憾,尽管他暗示说菲律宾巴拉望的那个小岛是集团花三百万买下来,专门用来招待贵宾,很“好玩”。自从厦门红楼出事后,大家都喜欢到外面搞。可是四个人依然不感兴趣。就是嘛,要想玩,三亚啥没有? 李子强的酒越喝越顺,眼睛越亮,那哥三越喝越迷糊,要睁不开眼了。 李子强说:“我真发现了虫洞,等明天大鸟来了后,我展示给你们看------” 那三个人频频点头,好好,一个也不能少。快点喝完吧,他们就差点喊投降了。 第二章 真有奇怪事儿 五粮液这点好,喝多了第二天不上头。宿醉酒醒,洗了个冷水澡,人就变得精神起来,哥四个陆续下到客厅。 主管早就候在那里了。按照昨天的安排,上午十一点吃完早饭后,他们要去才成立一年多的三亚港务局游艇会。那里有集团的一条豪华游艇-----海洋之心号,此时正泊在那里等他们去嗨皮。 在游艇会的码头,主管指着一艘纯白色的游艇说:“那就是我们的海洋之心!” 李子强看了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海洋之心不是蓝色的吗?建教授也小声说:“一看就是大鸟起的名。” 四个人谁也没有提昨晚关于虫洞的话题,酒话嘛,朋友们不会当真。 过了一会儿,那个主管向他们介绍说,这艘游艇是我们总裁亲自起的名字,刚刚经过磨合期,贵宾们是第一批客人。 这条游艇长约二十米,长约五米,型深有三米的样子。具体数据还要看说明书。以孙德发的眼光来看,这艘游艇是参照欧美休闲游艇风格设计。 它身上流动的线条毫不费力地将海洋之心衬托得生机勃勃,展现了设计的流畅与多变。设计整体凸显了高层建筑的体积,内外部几何空间的设计使她的优雅风格独特而显著。纯白质感的外观加上对于细节的处理,诸如大型的、椭圆形舷窗和客厅内大型窗户的设计进一步了拉近了与大海的距离。外部空间充足富裕,配有宽敞的飞桥和理想的大海体验平台。 哥四个走了一圈后,都喜欢上了它。 它内置也不错。VIP豪华量贩式KTV包厢,配备自动麻将机的棋牌房,立式冰箱,微波炉一应俱全的整体厨房,清爽的冲淡房,温馨舒适的主卧,该有的都有。宽敞的客厅采用双排对向沙发吧台茶几座设计,凸显大气豪华。 孙德发更关心的是它的具体数据。主管拿来了说明书,他认真看了起来。 进口引擎440千瓦,辅机100千瓦,进口变速齿箱。全长18.8米,宽4.73米,型深2.88米,总吨位42t,吃水1.2米,航速最高可达20节,配有自动识别仪、GPS、磁罗经、甚高频电话、测深仪等无线电通信设备与航行设备,客舱顶部两舷设空调风道及出风口。 宋士达凑了过来:“发仔,我记得你是小型游艇驾使照吧?” 孙德发头都没抬说:“游艇驾照只分私用和商用,不分大小。” “这样啊,那考一个要多少钱?” “一万多吧------全下来的话。怎么动心了?” “有点。你看这艘游艇呢?” “没有八百万下不来。” “那算了。” 主管过来说:“总裁说过您技术很好,可以独自驾驶。但为了您的安全,用不用一个副驾驶?” “不用,我自己来。” 等聘请的两个美女潜水教练上艇后,主管热情地帮忙解开缆绳,孙德发按了一声鸣笛,表示正在离岸。熟练地打了个倒车,慢慢退离泊位,然后慢慢一个右满舵,游艇驶向了大海。 他们的目的地是蜈支洲岛。等过了白排南部,孙德发对着正和几位美女教练聊得火热的家伙喊:“有没有想学开游艇的?!包教包会!”可惜的是没有人理他。孙德发又喊了声:“那我加速了,把紧!”他果断地把速度提高,逐渐地达到了20节,然后加大了给油量,最终达到22节。 他心里满意地哼了一声,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制造商从来都是压低最高速。原因很简单,可以降低在维修期内维修的风险。 海洋之心的潜能全都发挥出来。船头开始抬起来,劈开如玉般的海水,在碧蓝的大海上划出一道翻涌着雪白浪花的痕迹。玻璃钢的船体赋予了它极强的流动性。 孙德发是游艇爱好者,在朋友圈子里,他是第一个拥有游艇驾照的人。看他在深圳海事局考取的驾照编号,全深圳他也应该排在前十名。 他老家是深圳彩田村的村户,托深圳特区的福,成了城中村。他精明的父母盖了两栋楼出租,根本不指望他工作。所以当孙德发毕业分配到一家小型国企后,工作没两年辞职回家。等他父母去世,他和哥哥分家了。他一栋,足有三十六套出租屋。他哥一栋,出租屋一样多。 孙德发从此安安心心地当他的寓公。对他来说,生活就是休闲。甚至休闲到结婚都嫌烦。有女友,不过总是换。 以前建教授私下里推算,他一天的房租应该超过三千多。当两个人没事儿视频,建教授对着孙德发哀愁道:“发仔,你知不知道你很让我失去上进心?”可孙德发也买不起他心仪的游艇,只能加入深圳的一家游艇协会,时不时能玩一玩。 正在客厅里聊天的几个人明显地感觉到速度的变化,李子强来了兴趣,他晃晃当当地走了过来。 “发仔,这是最快了吗?多少节?” “达到极限了,22节!” “真够快啊,原来看书上写的动不动三四十节,还没觉得如何,这22节就这么快!” 建教授和宋士达有点紧张,他俩把紧了坐下的沙发。喊着:“发仔,行不行啊,安全第一!” 叫小琳的教练安慰道:“别紧张,他驾驶的水平可以。”说完见多不怪地笑了笑。另一个叫小丽的,轻松自在地走到客厅边角的冰箱,给自己拿了瓶饮料。 在一起一伏的游艇上,和美丽的女青年聊天,比较感性。 当聊到收入问题时,建教授说:“你们潜水教练收入可不低啊,比我这教授工资都高。”他明显被她们的收入刺激了一下。 宋士达小声打趣道:“你就是当潜水教练也肯定没有她们收入高,你看看人家那身材那模样――――――” 宋士达明显带着恭维的话,让俩个女教练嘻嘻哈哈地笑了,说:“我们只提供私人性质的服务,专门为你们这样的成功人士服务。” 建教授叹了口气。他算成功人士吗?一个教授职称把他上升的路挡的死死的。一个月不到四千的收入常常让他沮丧。要不是借朋友的光,他可能有这样美好的旅游吗? 朋友都知根知底。宋士达连忙岔开话题问建教授:“蜈支洲岛快到了吧?我还想好好看一看你游泳的雄姿。你没忘了吧?” 建教授曾经是大学游泳队的成员,端的是一身好泳技。他说:“怎么会?游泳和骑车一样,都是终身记忆。” 蜈支洲岛在三亚的北部,此时还刚刚开发,不算热闹。这也是孙德发选这个地方玩的原因。人少,海水清洁度高。 在女教练的指导下,孙德发把海洋之心停到一个小海湾里。水质很好,深度是四五米样子,很适合休闲潜水。 四个人都会游泳,其中孙德发和建教授基本懂一些潜水技巧。李子强和宋士达则是第一次,所以请教练是必须的。 潜水服,艇上自备的是美国鱼鹰牌。他们几个没看出好在哪里,而从女教练的眼光里可以看出羡慕这俩字。 小琳啧啧地赞道:“这是顶级的浮潜服,我只在画报上看过。”小丽接过话:“要一万多呢,还只接受定制。” 果然,四个人的潜水服都很合身。甚至李子强和建教授的目镜都是专为近视眼人士准备。大鸟很有心。 在小琳的帮助下,宋士达轻松地套上潜水服,他笑着说:“我刚才还担心没我这个型号的呢。” 三个人看去,差点笑了,一个差不多二百斤的人,穿着紧身潜水服能是什么样?巨大的帝企鹅…… 李子强道:“宋老板,你真该减肥了。” 宋老板叹了口气:“减过好多回了。” 小琳和小丽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装备,没有问题,便利索地穿上她们自己带的潜水服。她们同时轻盈地从海洋体验平台上跳进海里。 李子强有点不安,他偷着问孙德发:“发仔,氧气瓶里的是纯氧吧?会不会氧中毒啊?” “李子,那不是氧气瓶,是空气压缩瓶。”孙德发安慰他,“只要记得教练刚才的话,比在泳池里玩安全。再说还有我和建人呢。” 建教授扶着宋士达,孙德发扶着李子强,小心地把他们送下海。下面有教练护着。孙德发看了一会她们的指导,果然很专业。他和建教授也跳了进去。 伍大鹏傍晚到了三亚机场。特三别墅的主管带着集团在本地的专车接机。专车是03版玛莎拉蒂总裁,大气尊贵。 在路上,主管向他汇报了这俩天的接待四位贵宾的情况。伍大鹏认真地听完后,面无表情地表扬他说:“你的工作我很满意。” 到了特三别墅的门口,伍大鹏摆了一下手,没有让主管跟进来。他一个人走进了客厅。这时他看见那四个家伙有气无力的躺在沙发上直哼哼。 他们四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玩大发了。上船下船的潜了两个多小时。光压缩气瓶都换了三回。那些奇形怪状的珊瑚,颜色各异的热带鱼,让第一次亲身体验潜水的人实在难以舍弃。本来要结束了,孙德发又发现仓库里有四把高压射鱼枪!于是游玩地时间又延长了…… “哥几个怎么了?”伍大鹏好奇地问。 “还不是让你那个游艇累的?”宋士达懒懒地摆了下手,“不过明儿个我也定一条去,再考个驾照。听发仔说比考汽车驾照容易得多。” “就是嘛!”伍大鹏的爽朗笑声充满了客厅,“早就劝过你,该享受生活了。买一艘海洋之心也不贵。” “靠!”四个人都没有力气理他了。 游艇的价钱他们早就向孙德发打听了。小型游艇从十几万到200万之间,中型游艇在200万元以上,大型的没有数了。它更是耗油大户,一小时三百元都挡不住。还不算上停泊泊位、检修等不小的费用。 宋士达只想弄个小型的,几十万上下,还算可以承担。 在三亚专业的盲人推拿院,五人并排躺在按摩包间里受摧残。 伍大鹏的颈椎病很重,三个多小时的飞机旅程让他难受。他趴在那儿翁声翁气地说:“子强,你的肩肘炎怎么样了?”有外人在,他们的称呼很正式。 李子强正在那咬牙咧嘴地享受着,说:“越来越厉害了。” 宋士达主要是屁股疼,他让按摩师不停地推揉着:“子强,不是我说你,你好歹是个老板,怎么还能亲自上车床呢?这么辛苦,肩膀能好吗?” 建教授主要是膝盖不好,他又感叹了一句:“人到中年万事休。” “别那么悲观。我们集团最近要到菲律宾开发一个大项目,子强、士达、发仔都来帮我吧,建教授你也来,呆在大学里没意思……职称有什么用!” “菲律宾的什么地方?还用得上我这个学农的?” “棉兰老岛……” 一直不做声的孙德发说:“那个地方听说很乱,是菲律宾反正付武装的活动地吧?”五个人中,别看他个子最矮,但他的身体却最好。按摩只是放松。 “对别人危险,我们……更安全。我这次来晚了,就是因为和菲律宾人谈判耽搁了。” 李子强直不笼统地来了一句:“大鹏,吃完饭我们再商量!” 五个人一时都不说话了,包厢里只听见他们哼哼叽叽的声音。 晚饭本来决定去海鲜市场吃大排档,就象他们第一次聚会一样。李子强拒绝了,他说:“大鹏,不是我嫌弃地方不好,你那里的私密性好,一会儿我们谈的事情很重要。” 除了伍大鹏外,其它人心里都是一笑。 吃晚餐时,大鸟表现了他的特长。他说话插诨打科,黄而不恶心,雅而不酸气。从不让桌上的任何一个人感到冷落,每个人都照顾到,同时还把自己要表达的思想说出来。场面分外热烈,人人喜气洋洋。 原来集团背后的权贵们决定把部分精力转到菲律宾,他们暗地里和棉兰老岛的某政治家族势力做了交易,以开发优质矿产资源的名义进行投资。至于某政治家族会以什么名义在中国投资或者得到什么利益,就不是他这个代理人知道的。不过,这次可是由他全权负责菲律宾方面。 宋士达说:“财产转移?你被踢出帝都主场,到菲律宾给他们开分身?” 伍大鹏苦笑着说:“都是。今后几年方向不确定了。他们的嗅觉从来都是很敏锐。” 作为代理人,他的地位很尴尬。表面上看,他风光无限,拥有上百亿的财产。实际上,那些钱和财产虽然在他的名头下,但是不能揣在自己腰包里。当然,每年的年薪不少,而且还有八位数的分红,这都走另一笔帐。还可以找各种借口消费,集团付帐。 孙德发用扇子打了一下手心说:“这是好事,在中国处处受制于人,不如到菲律宾大展手脚……” 宋士达和建教授点头称是。 李子强带着微熏的酒气,笑咪咪地说:“我有一个虫洞,你们看了立刻会改主意。” 他说完不理会别人的眼神,打开刚才从房间里拿出来的笔记本包。拿出笔记本,调出视频文件来播放。 四个人聚目看去,一个年青人在沙滩上又跳又跳地喊:“大鸟,发仔,大屎,建人!你们能看见我吗?!”声音虽然有些变调,但绝对是李子强的声音。 四个人愣住了,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子强得意洋洋地把视频定格。一张年青人的脸固定在屏幕上。真是李子强年青时的样子! 第三章 穿越是要有准备的 李子强悲伤地说:“那个时候,我的厂子倒闭了,妻子也离婚了。我以为悲惨的人生莫过如此……事业、爱情全没了,就象主轴箱里的主轴坏了,你永远无法校直;进给箱的齿轮坏了,你永远无法变速。” 他的语调悲伤,但表情却看不出来。 大鸟急了,打断他的抒情说:“你快说这段视频是怎么回事儿,它绝不是假的,绝对是你本人!你怎么做到这么年轻的?!”对不了解和掌握不了的东西,他总是有种莫名的恐慌。 “我们年轻时连照像机都没有,上哪儿弄到摄影?!”孙德发喘着粗气说。 “停,大鸟,我为这个开头想了很久,你让我说完。”李子强没有理会他的打断,继续说,“命运就是这样,当你心爱的两台CA6140机床和两台CNC机床都被债主搬走了,而你在旁边仿佛能听到它们不愿离开的哭泣声时,你会以为你的人生完了,毫无希望了。可突然,你发现一个东西,一个给你了巨大希望的东西。它比一百台九轴机床还要重要!这时,我们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永不绝望’!” “好了,李子,我们都很受感动。” 李子强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那天傍晚,我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车间里,心里万般悲痛。车间也许简陋些,但是这里有我父亲和我辛勤工作的身影,有我父亲和我的心血! 美好的年华挂在了走刀上,铁削将我的青春埋葬,飞溅带走了我所有的梦想,转速甩不出我的悲伤,清面却倒映出我衰老的模样。倒角倒不出我人生的宝藏,切槽切不到我那寂寞的心房。都是那无情的卡盘夹住了我的翅膀! 知道吗?我父亲告诉过我,任何金属都有生命,当你要加工一个异形件的时候,你小心地进刀,轻轻地切削零件,你要在心里和它对话,告诉它正确的参数,它才会主动配合你。甚至,如果你不小心多了一刀,它都会叫痛的!” “好了,我们的心也痛了……你不是有数控机床吗?” “数控机床体现不出人性关怀!特别是非标件加工时……” “对不起,你继续说。” “就在这时候,我的心突然又痛了一下,难道我又做错什么了吗?我不停地问自己。这时候,就在一个角落,有一个东西在闪闪发光!大鸟,你这里安全吧?” 四个人差点被他闪了腰。话题转换的太快了。 伍大鹏说:“你们刚一到,我就让人把所有摄像头和窃听器关闭了。如果有人偷着打开,我会第一时间知道,放心吧。” “我发现了这个。”他拿出一块麻将牌大小的金属块,“就是它让我看见了希望。” 说完,他对着墙轻轻地按住金属块,一个大大的,和房间天棚等高的,蓝色的圆形光斑出现了。说它是光斑也不算确切,它更是一块大大的蓝玉,虽然它的表面荡漾着水纹一样的光波,却散发着蓝宝石特有的圆润光茫,一点也不刺眼。 四个人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脸色都有些发蓝。这是什么?!真是虫洞?! 李子强舒服地叹了口气,继续说:“我第一次穿过它,我发现我是在一个沙滩上。我不知道是在哪儿,也不关心在哪儿。我只知道我年轻了至少二十岁!为什么?因为我发现我没有痔疮了-----我二十四岁那年嫌分配的工作不好,急得上火,不幸得上这个毛病,它整整折磨了我二十年!” 笔记本里的视频,是我第二次带着数码摄像机,开着我的车穿过它拍摄的。” 说完他松开拇指,蓝光没有了。 四个人差不同时咕咚一声,咽了一大口唾沫。 “你们有问题吗?问吧。” 伍大鹏说:“给我看看这个东西。” 李子强把那东西递给他:“它坚硬,但重量轻,表面上看不出是什么金属。我也不想做任何金属分析,怕伤了它。真的,你用心去抚摸它,会感受到它有温度,有生命力。” 伍大鹏和其它三个人窥来嗅去地摆弄着,最后得出结论:这就是一块冰凉的金属!伍大鹏试着学李子强那样按着它,它没反应。 “金属是人类的朋友,是金属让人类能够发展,是它让人类有了文明,可你们总把它当工具。” 孙德发深喘了一口气,也用心抚摸着那块金属,过了一会儿,他闭着眼睛,很虔诚地按着它。 “没有用。”建教授观察着孙德发的动作。 宋士达说:“李子,你没弄清那个地方是哪儿,是什么时代吗?” “没有,第一次穿过去后,我的手机没信号;第二次时,车上的GPS失效,收音也收不到任何信号。我从不同的地方穿过去,都是到达同一个沙滩,而且时间好象也相同。我不敢乱走。你们看我开车后拍这一段。” 李子强又点了开了一个文件。 画面有些摇晃,明显是李子强单手在车子里拍的。 “右边的红树林过于茂盛了,一点也看不出人力开发过的痕迹。”李子强用鼠标的箭头在屏幕上画着圈。 “左边的海里是什么?李子你回播一下。”伍大鹏拍着他的肩膀。 建教授认真地看着,说:“是沙洲,可能附近有大河大江。” “对了,前面一拐弯就是一条大河,车过不去。” 过了一会儿,画面上果然出现了一条大河。李子强在车里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摇拍。河面宽广,河水湍急。众人盯着看。 “没有用的。一点明显的标志也没有,就是一条河。你们看,我下车了,把摄像机调好角度,摆放在车顶上。我拿了一把自制的枪,以后再说这个,这次来海南没敢带。我现在慢慢往河边走,看那芦苇有多高。” “暂停一下,”建教授指着画面上定格的一株野草说,“这是紫背天葵吧?” “是某个地区特有的吗?”伍大鹏问。 宋士达挠着头说:“我好象在哪儿见过。” “南方常见野草。” “靠,往下看。”李子强播放着画面继续说,“我端着枪往前走了,你们看我多小心。” 忽然一群野鸭子从芦苇丛中飞起,明显吓了李子强一跳。他连忙蹲下,向天上开了一枪。从画面上看,连毛都没有打下一根。 李子强尴尬地说:“太突然了,没做好准备------” “你穿过去时,除了变年轻之外,没有别的感觉吗?”宋士达认真地问。 “没有,只是感觉又兴奋又怕。所以在河边我直接回到穿过去的地方。” “那个虫洞最大能有多大?”伍大鹏追问。 “直径20米左右,还是个圆。想过去看看吗?”李子强不由得微笑起来,他就不信他们不感兴趣。 “你能控制它?” “我要是按着它,就能打开它。松开,它就没有了。但是要想一直打开,恐怕不行,最多能维持五分钟,就算一直按着它,也会自动关闭。” “看起来真没有什么危险,不过我们要做好准备。”孙德发悠悠地说。 “是啊,要是知道时代和地点,准备工作就更有针对性了。”建教授接过话。 “你们准备去看看?” “废话!”四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喊到。一下子年轻二十岁的诱惑,可不是这些中年男人能够抵挡。再说,看样子没有什么危险,而且还可以随时回来。 “走,我们去会议室里商量一下。”伍大鹏大手一挥。 经过大半夜的研究,他们就用海洋之心做为工具,陆地车辆明显不合适那地方的环境。如果不幸,搁浅也只是在沙滩上。几个中年男人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 伍大鹏的责任: 1.海洋之心的改造:撤下不必要的内部装备,加装备用油箱。对电子设备进行一定的强化改造。 2.必要的枪枝和弹药和其它武器。 3.测距望远镜、夜视镜、军用望远镜。 4.其它必要设备。 宋士达的责任: 1.搜集各个历史时期的资料,以备随时查找。 2.进行行动推演。 3.制定各种针对性计划,以及备用计划。(丧尸、变异人也算在针对性计划中) 孙德发、建国安、李子强的责任: 1.尽量学会海洋之心设备的操作和简单维修。 2.准备必要的生活物资。 3.准备必要的卫生医疗物资,学会简单的医疗处置。 另:分头准备,每天集中开一次会。随时献计献策。 当计划制定完毕后,已经后半夜了。 李子强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大鸟,我们用不用多准备点镜子、杯子之类的东西?” “做什么?” “和那个地方的人做生意啊?弄不好还换点金银什么回来。” “做生意?如果我们的生命和命运真的还有另一个选择,我他妈的还想着做生意?!” 李子强笑了:“哈,大鸟你说粗口了!” “不过,当成小礼物还是不错的建议。”孙德发补充说。 宋士达捂着胸口呻吟:“心跳厉害,好久没有这么激动。怕是今晚睡不着了。” 李子强漫不经心地说:“这就是一场游戏,不过我可能不回来了。” “游戏?你看我们像是在做游戏吗?我们信任你,也信任那段视频。大家去睡吧,我们争取七天内准备好。无论怎么样,想玩就玩的专业。”伍大鹏转身出了小会议室。 “大家很认真,”孙德发接过话题,“你在视频里的表现,让我们想起了从前。重活二十年,我们一定会比现在更精彩。顺便说一句,你二十年前走路的姿势很挺拨,现在驼背了。” “活得更精彩?你们现在过得还不够好?你们还缺什么?”李子强有点发愣。 建教授推了他一下,说:“走吧,这年头有钱没钱的人都觉得自己活的窝囊,人人都觉得是受害者。” 七天后的凌晨四点。 最后一次碰头会是在海洋之心上开的。 他们聚在一起再次共同认证所有的准备。 海洋之心: 1.加装了三吨备用油箱,连带原有油箱,可保证他们五十个小时的高速航行。 2.强化了测深测距测水速的功能,可在船头二十米半径内,自动生成周围海况的数据,可以联网电子海图,自动补充航道的新信息。 3.加装电罗经,与原磁罗经互相对照。 4.封闭海洋体验平台,加装电动卷钢窗,保护两侧玻璃钢窗。 5.艇顶加装两盏可遥控55瓦探照灯,探照距离3000米。加装大音量宣传车用喇叭。 6.撤掉使用航空航海专用频率的甚高频电话,加装20瓦短波单边带电台,架设双极天线,可与短波对讲机在1000公里范围内联系。 7.加装船用雷达和天气雷达。 伍大鹏关掉标有“海洋之心”文件,问道:“大家还有什么建议?” 宋士达遗憾地说:“这还算是游艇吗?” “要不是大鸟说不用,我还想安上大炮呢!”李子强忿忿不平。 “安装大炮的事情,我想过。李子去的地方没有手机信号没有GPS信号,甚至没有无线电信号,那么可能至少是20世纪以前。应该没有比我们速度快的船,所以有大炮没什么意义,就算有,我们也不能和别人对轰。一跑了之。” 建教授说:“大鸟说的对,我们没必要和别人拼命。” 众人一致赞同。然后又点开了个人装备的文件。一串数据出现在屏幕上。 个人装备: 1.警用防暴服五套,美式丛林野战服五套,防刺防滑丛林战靴十双。(按二十年前身材准备) 2.七连发美国秃鹰猎枪十枝,泵动供弹,每枝配12号子弹400发,霰、独各半。射程为霰弹70米,独头150米。电击枪五把。 3.防水单工短波手台5个,手台耳机十组。 4.五把野外军用丛林刀。 5.充气冲锋舟一只。(可挂5马力单缸柴油船外机。) 6.高效驱蚊虫剂。 看到这儿,众人就不急于往下看了。 李子强说:“大鸟真行,都是正牌的。这真是一个权贵天堂,只要不过分,什么都能有。”他一直眼巴巴地注意角落里的枪包。 “闭嘴,就你话多。”伍大鹏瞪了他一眼。 “一会儿过去后,我们好好练练手。”建教授没理会李子强的牢骚,却是蠢蠢欲动。 他早就给大学打了电话,请了假。建教授还带了若干种子还有一条伍大鹏弄来的退役的警犬。警犬是他强烈要配备的,他想观察一下动植物是否也会倒退20年,会不会化为乌有。 其它的生活物品就不那么重要了,众人一眼撩过。粮食、罐头和水准备的充足就够了。 宋世达所有的搜集成果在两个U盘里,其中一个是备份。他举着一个U盘很得意:“看吧,世界所有的历史都在我们的手里!” 来三亚旅游的人一般没有早起的,所以凌辰快五点时,海面上跟本没有其它的船。 当海洋之心出海三十海里后,船用雷达确定周围二十海里内没有其它船,孙德发把海洋之心的船速稳定在十二节。 李子强静静地站在船头等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伍大鹏喊了一句:“我们都准备好了,开始吧!”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子强看。李子强在这一瞬间举起了右手,指向前方。一个足有六层楼高的蓝色的圆洞出现了。 众人皆在心中感叹:天啊,这是真正的奇迹! 船头顺利地插了进去,紧接着是船身,然后是整条船。 在这期间,众人高喊,啊,啊,我们穿越了! 在最后的时刻,伍大鹏没有急于观察自已的变化,他始终盯着那个虫洞看,足足五分钟后,它才逐渐淡去•••••• 第四章 经纬仪的用处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理睬施施然走进来的李子强。李子强的身材二十年来没什么变化,他当然体会不到拥有一身肥肉的痛苦。他认为痔疮和肩周炎是世界上最倒霉的疾病,现在没有了,一身轻松。 伍大鹏看完虫洞消失后,闭上了眼睛,体味着从未有过的舒适。他的颈椎病消失了,好像过去的疼痛只是个梦一样。他似乎能感到新鲜的血液毫无障碍地通过脖颈,源源不断为大脑提供着养份。他的大脑一片清凉,庞大的肚子消失了,呼吸无比轻快。肾的感受更好,暖洋洋的,过去的阴寒不翼而飞。身上各个关节不断地向他传送着清凉舒服的感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欢快地流淌! 李子强看到伍大鹏的裤子掉了,而他好像没有意识到,连忙走过去,帮他提上。 “大鸟,没事吧?” 伍大鹏睁开了眼睛,说:“谢谢你,李子,我的感受好极了。这次穿越和你上次比有什么不同?” “有一些波动,很轻微。看来和我们携带的物质质量大小有关。” 宋士达跪着,默默地流着眼泪。他的衣服在他身上晃当着,他就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一样可笑。他对李子强说:“李子,我现在呼吸无比的轻松,身体无比的轻盈。我感觉我想要飞!我胃里燥热也没了――――――” 建教授一手摸着重新的茂密头发,像在抚摸徐久未见的情人。另一支手温柔地摸着自己的膝盖。“大使,我的胃病和你不同,我是寒病,现在很平和,感受不到它的存在,这真好。” 孙德发停了海洋之心,慢慢回味着:“我的感觉也很好。左耳本来有些失聪,现在好了。”真正的感受他不会告诉别人的,他感到自己的那玩意儿变回健壮了,两边的肾里又是充盈着昂然的战斗力。 年轻真好!他们分别在洗手间里的镜子前嚎叫着。 原本儒雅的建国安建教授恶狠狠地叫喊:“管他妈的什么时代!管他妈的是谁!从现在起,这个世界就是我们的!” “是我们的!!!”众人齐喝。 他们很幸运,海洋之心依然飘浮在海面上。远处是那片神秘之地,可以看到长长的沙滩,后边是无边的树林,更远处能看到起伏的山脉。 一轮太阳从东方升起来了。 他们从头到脚换上带来的美式海军迷彩服,变成了一支貌似的海军侦察小分队。开始干活了。 “这里是哪儿?” 孙德发和李子强、建教授一起拿出带来的三架六分仪。孙德发喊到:“现在是某年5月9日6点整。调整活动臂,将指标镜对准太阳――――――观察水平镜,对准海平线,认读法线数据。李子,你的六分仪和地面垂直了吗?!” “啊,这船晃来晃去的不怪我。” “别废话,把住了。现读取微分鼓的数据。好了,分头计算。” 李子强最先算完。他叹了口气说:“我们在澳大利亚••••••” 宋士达和伍大鹏一直在观看他们的举动。宋士达说:“真的?好地方啊!” 伍大鹏很冷静:“我不信。虽然我不会用六分仪,但我也能看得出这不是南半球。” 孙德发笑着说:“我们只是熟悉一下流程。没有正午太阳,也没有准确的年代,甚至没有准确的时间和月份,一切都是假设。” 宋士达奇怪的问: “不是随时用六分仪就测出纬度吗?” “那要先知道当地的准确时间,你能断定我们现在时间是准确的?” “为什么不加装经纬仪呢?我听过这东西。” “无知了吧?那只是测水平角和竖直角的,和经纬度无关!”李子强抢着回答。实际上,他以前也问过这个问题。 宋士达哀叹道:“带来那么多先进仪器有什么用?” 孙德发说:“到正午就用上了。管它是哪儿呢,我们沿着海岸线走走看!” 孙德发小心的驾驶着海洋之心。这一带的水深大约十七米,海底比较平坦。二十海里内海面没有活动目标。孙德发很满意仪表上的数据。 “在那边,我看到李子留下的车轮印了!”一直用望远镜观察海岸的伍大鹏喊了声。“ “在哪儿,在哪儿?”正在其它几个方向观察的人凑了过来。他们把望远镜指向伍大鹏指明的方向。果然众人都看到沙滩上有两道车辙断断续续的向着东北方向延伸。 “李子第二次穿越是在十五天前,看来这个地方还没有下过几场暴雨。” “大鸟说的对,那么东北方向一定有一条他遇到的那条河。”说完建教授冲着孙德发喊:“发仔,保持航向,东北方向有大河,小心沙洲啊!” 孙德发保持现在的航向和航速,提高了警惕。李子强顺手打开了音响,选了一曲90年代的重金属摇滚,这是他专门从网上下载的,不听它已经很多年。顿时,全艇响起了非常有节奏感的音乐。其它人先是一愣,然后又狂叫起来。 一只狗的狂吠声也加了进来,那只退役的警犬和种子都没有变化。看来穿越的效果只能体现在人的身上。 海洋之心就这样在嚣张的合奏中,傲慢地航行着。 王三和李四正在一条鹿道上努力地挖坑。他们分别来自粤东和闽南的汉人猎户,自崇祯十二年(1638)起,每年10月到第二年的5月都到台湾下淡水河(高屏河)附近捕水鹿,已经有十年了。 崇祯十年那会儿,他们先是在魍港(笨港)以北的虎尾垄社猎鹿,后来鹿越来越少,和当地虎尾垄人关系也越来越差,经常有汉人猎户被他们杀了。可猎户们都是向荷兰人交银子买了许可证,人都被杀了谁还敢来,于是荷兰人出兵杀了一些虎尾垄人后,猎户还算安全点。 最好的猎鹿办法是下套子、挖陷阱,不是用箭射,那样鹿皮会有眼儿,卖不上价钱不说,如果射不中要害,鹿就会带着箭跑了,一个人追不上,只能四五个人围。四五个人忙一天抓住一头鹿有甚意思?都不够功夫钱。虎尾垄人就是这样打猎,所以收获怎么也比不上汉人猎户。 荷兰人也精明,汉人猎鹿许可证办一次要15里尔(一里尔等于银两六钱八分,里尔等于现在26至28克,银两等于现在37.5克),虎尾垄人要1里尔。费用差别这样大,他们还远远比不上汉人赚的银子——所以他们心里忌恨,明面上没啥事儿,暗地里汉人猎户吃过他们不少亏。 后来,崇祯十二年,荷兰人就不允许汉人猎户在那里猎鹿了。王三和李四合计,咱们去下淡水河那儿吧,那儿生活苦点就苦点。于是十年间,他们每年都来这儿,从没有间断的。 这下套子、挖陷阱看起来容易,可你得能找到鹿道。鹿道就是水鹿常走的道。水鹿是个笨东西,吃食、喝水都只走一条道,找到鹿道就发财了。一百张鹿皮能卖上15里尔,一条鹿腿一里尔,一百斤鹿肉18里尔。随便卖给来收购的商人,他们把鹿皮贩到日本,把鹿肉贩到大陆,都是翻倍的利。 鹿茸、鹿鞭、鹿下水都是好东西,一开始荷兰红毛番只收卖鹿皮和鹿肉的税,后来看鹿茸卖得好,又收鹿茸的税。他们看不上鹿鞭和下水,没理会那东西。 前年的时候,李四对王三说,咱们自己也多收些鹿鞭,趁着红毛番还不知它的用处,不收税,别卖给商人了,自己运回家去卖。虽然量少,挣得不多,可也算个好营生。还不用交那个该死的什一税。王三深以为然。 俩个人就开始攒鹿鞭,不仅留下自己猎得,有机会还收别的猎户的。有时还跑到塔加里扬人、放索仔人那里换,开始还好,在那帮村社里一斤肉鹿肉能换一根,后来别的猎户也跟着学,涨到十斤肉了,还没有货。 按理说就是二十斤肉也合算,可在福建广东那里正起兵灾,肉价涨得厉害。鹿鞭又少,就算了。 鹿下水从不浪费,用河水洗净,再用盐卤上暴晒,不管运回去,还是卖给贩子都行。盐不贵,2里尔一担(94公斤)。 陷阱挖好了。一共五个,一个在前,后四个分两组在左右。前一个陷阱深有六尺,方圆一丈,阱底有五个活套子,只要有一个套上,就没有个跑,越挣扎越乱。后四个浅一些,也布下五个套子。等正午鹿群从鹿道经过,去河边饮水的时候,前头的水鹿一掉下去,后面的的水鹿慌乱,就会往左右跳,正好会跳进后四个。水鹿遇到意外不会直接往后跑的,除非你从前面攻击它。而且当跑掉的水鹿发现没有危险了,还会回到原地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王三和李四小心地掩盖好陷阱,又在陷阱的周边的草丛洒上盐水。水鹿回来看陷阱的时候,会被盐水吸引,开始不停的吃草。这时候正好用箭射,皮子不值钱了还有肉。 俩个人忙活完陷阱,坐下来喘粗气。王三克制住吸一袋烟的欲望,怕留下烟火味让水鹿闻到。 王三说:“听说红毛番以后不许挖陷阱猎鹿了?” 李四说:“嗯,他们看我们猎鹿比那些熟番多,就生气。” “该死的,管得真宽。” “还想着把家搬来吗?” 王三低头想了想:“四哥,搬来吧-----” “你可要想好了,一年人头税四里尔,打猎要许可费,种地只能佃他们的王田,五成的租子,打渔也要许可费,卖什么东西都要一成税!” “红毛番本来就是吸血鬼变的,要不头发能那么红?还好他们不抢劫------我家里那个村子总是过兵,过一次抢一次,日子没法过了。我这次回去,家里的祖地祖屋能卖就卖了,搬台湾吧。” 李四叹了口气:“我家那儿离澄海县城远,过兵的时候少,还能活下来。舍不得祖地------不提这些乱心事,东头那面儿再下几个套子,看这地形,水鹿能往那边逃。” 俩个人设下了几个套子,去下淡水河洗澡,连衣服也洗了。洗澡不是为了干净,而是因为埋伏时,怕水鹿嗅到人的汗味。衣服搓了几下,就搭在河边的小树上,风一溜就干了。 王三和李四蹲在地上吸着烟袋,这里风大不怕留下气味。 “这几天红毛番不让打猎了,这一票算我们白赚,回去后你多分点银子,搬家离土的是个大事儿。”李四平静地说。 “四哥,这么多年都是你带着我------” “算了,别说了,四哥不是白叫。” 河边的蚊子慢慢开始多了,李四瞄了一眼太阳,差不多是巳时,开工了。 俩人穿上衣服,手脚脸上脖子上涂上李四自己配制的熏蚊草药膏。这可是李四家祖传的药方,不外传。 他们设的埋伏点在陷阱的正后方,离几个陷阱有十步远,是一个碗形的浅坑,人可以在里面蹲着坐着,上面用细树枝遮盖上,方便突然跳起。俩人的弓箭都搭上了弦,但王三射得不准,他喜欢用投枪。 以前挖完陷阱就离开了,过几天再回来看看。这次不行,这条鹿道他们发现的晚,每年的五月到九月红毛番都严禁猎鹿,只要抓到就按所获得的十倍罚款,要么做苦役。王三的哥哥就是给红毛番做苦役时累死的。所以他们只能小心地候在这儿,李四说过,只等两天。 海洋之心很顺利地找到了那条大河的河口,靠了过去。翠绿色的河水涌进蔚蓝色的海里,交汇处有一种奇特的美丽。 孙德发目测河口能有一千米宽,水流还算平静,测深仪显示河口有七米的深度。 众人决定往河的上游航行,毕竟人类的文明都是先在河域间开始。 李子强把音响关了,顿时天地间一片安静。孙德发降低了速度,尽量沿着河岸前行。惊起了无数的水鸟,李子强兴奋地喊到:“快点拿猎枪来。”伍大鹏立刻说:“李子,等等吧。我们上岸后再试手。”开什么玩笑,让生手在摇晃的游艇上开枪,太冒险了。再说现在重要问题是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众人都认真地用望远镜寻找人类活动的痕迹。目前还一无所获。随着船的上行,红树林逐渐稀少,岸边开始出现大量的阔叶林。建教授对植物有相当的了解。 “这是典型的热带阔叶林。” “天啊,那里是一片天然的樟树林!” “看,那边是相思树林!” “啊呀,那边是不是榉木?!” “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是典型的亚洲东南部植物特征。但是具体位置是哪儿,我不知道。海南岛、台湾南部、菲律宾北部都有可能。” 众人听着建教授的评论,无人能插上话。平常的树种大家都能认出来,稍微不平常一点都傻眼。 孙德发算了一下,上行能有十多公里了,河水保持在3到5米的深度,通航性良好。 伍大鹏说:“来吧,我们找个地方上岸吧!” 第五章 老乡,鹿肉卖吗? 李四设伏的地点选在了一片树木稀疏的灌木丛,植被茂密的树林里不利于他们射箭,反而利于水鹿逃跑。 王三坐在坑里直打嗑睡。忽然,李四捅了捅他。水鹿们来了!他精神一振,和李四一样透过缝隙向外看。 一群水鹿走过来了。它们行动敏捷,井然有序。一只雄鹿走在队伍前,看样子是这只队伍的首长。它头上的鹿角是猎人们常说的“大鱼尾”,左右两边一共三杈,鹿角七杈时是最完美的。此角已骨化成坚硬有棱的干角,长达三尺。这标志着它至少已经有四岁了。它身高四尺开外,颇具雄风。一路走来,不时“漂漂”的叫着。李四知道它的叫声不是说发现了他们,而是警告别的鹿群,这一片地儿是它罩着的,过来者,驱之。 王三看着这头雄鹿只流口水。按照经验,只是这一头就能出一百多斤肉。那鹿角虽然只有梅花鹿的一半价,也是不小的收入。他有点担心陷阱浅了。 李四捻着一小撮胡须,心里格兴奋,这一票是赢定了。他对自己设下的局充满信心。他十岁就和父亲满山满跑来跑去。那时候粤东一地,也有很多水鹿,可是越打越难打不说,也越来越少。 他十八岁的时候听人说红毛番招人来台湾猎鹿,那个地方人少鹿多,于是就来了。在打猎的过程中认得王二和王三哥俩,比较投缘就搭伙在一起。后来王二死后,他就收了王三做义弟。 李四最喜欢碰上刚刚成年不久的雄鹿,自大,无所畏惧。他最恨活到十几岁还没死的雄鹿,在他看来,那种鹿比很多人都聪明。 那头年轻的雄鹿,沿着熟悉的小道得意洋洋地走着,它的嗅觉告诉它周围很安全,但它没有注意到它蹄下藏着的危险。它干净利落地掉进陷阱。它的第一反应竟不是发出警报声,而是愤怒地嚎叫,好像要找出对手拼命。它蹄下的套子准确地套住了它的蹄子,它越是愤怒地挣扎,套子缠得越乱越紧。 后面的水鹿迷惑了,也许正是因为雄鹿没有发出警报声,它们才没有乱跑,正围着陷阱看。有的水鹿还忙里偷闲吃着洒上了盐水的绿草叶子。 李四看到时机到了,暴喝一声窜出来,张手就是一箭,一只正嚼食着叶子的母鹿被射穿了脖子,一命呜呼。王三也不甘示弱,跟在后面投了一把标枪,正中一只小鹿的后背,小鹿惨叫着倒地。其它鹿四散而逃,但无一只鹿再落陷阱。李四已经很满意了。那一只雄鹿至少就能卖出不少里尔。而且他看出,他射中的母鹿还是带崽子的,鹿胎可是个好价钱。 东边又传来水鹿的哀鸣声,哈哈,又套中了一只。 李四对王三说:“先别管阱里的。它现在正在劲头上,反抗得厉害,一个不慎,伤了鹿角也是损失。一会儿多洒点盐水给它喝,再渴它半天,它就焉了。你先去打死套中的。听它叫的声音,是个半大的鹿。” 王三兴奋地说:“好咧!”他回到设伏的地方,拿中一根短小粗壮的打鹿棒,去东边了。 海洋之心暂时停了下来。因为上面的人们争吵起来了。有人建议留在某处等候,可以节省柴油而且还安全。又有人建议继续向前,河口地区资源如此丰富,恰好说明此地的文明没有开发,就算有文明肯定也等级不高,所以安全性不必考虑。想要寻找他们就必须到上游,从地形看,上游水浅,地势高,非常适合低等级文明。还有人说,不如重新回到海岸,沿海岸走更好。最后这个建议被大家一致否定。还有人骂了脏话。 一直保持安静的伍大鹏忽然笑了,说:“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好像我们的脾气都变暴躁了?”大家一下子静了下来。 李子强道歉:“对不起,建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这么冲动。” 建教授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儿,真理越辩越明!” 孙德发说:“这么争下去没有效果,我们还是成立一个小组吧。” “对,还是叫启智会吧,”宋士达回想着,“开启民智,建设民主与法制,当年我们有多么崇高的理想啊!可惜现在的年轻人,在各种势力的努力下,早就不关心政治了。” 李子强大声说:“不用管他们怎么样,现在我们就是年轻人!还叫启智会,还是大鸟当第一任组长。” 建教授说:“虽然这个名字现在听起来很幼稚,但它代表了我们的一段经历。我赞同。” 孙德发说:“让我们重回二十年前。我也赞同。” 经过商议,组长伍大鹏发出第一个命令:继续前行一个小时,然后寻找适合泊船的位置。 海洋之心继续向前行驶,保持着不到三节的速度。这条河的两岸不断的变窄,沿岸的植物也些变化,开始出现了一些竹林和灌木。 “如果这里有人类的话,现在还不是植物的对手。” 建教授一面用望远镜搜索岸边,一面和宋士达聊着。李子强和伍大鹏观察另一面。 河水变得越发平静了,船体早没有刚进河口时那么揺晃。虽然发动机的声音不大,但偶尔也能惊起几只水鸟从河面上掠过。 “快看那儿,右岸!”伍大鹏突然喊了一句。 众人齐向伍大鹏指明的方向看去。 在河的右岸上,有俩个人。仔细观看,一个拿着刀正在地上宰杀一头黑不溜秋的动物,另一个在蹲在河边洗着肠子一样的东西。 王三和李四好不容易把四头水鹿挪到河边。水鹿被打死后,要马上开膛剥皮,否则一个“捂膛“,所有下水就糟蹋了,还影响鹿皮的质量。所以两个人不顾劳累,立刻忙活起来。李四拿着解手刀一气呵成地先完成了三只较小的水鹿的开膛、剥皮、解肉。最大的要留在最后,那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王三屁颠屁颠地揪来许多木荷树的叶子,辅在地上。他心里乐开了花,他虽然算不清这四头水鹿能卖多少银子,但四哥说过多分自己一些。说不定这几年攒下的银子能说一房媳妇。他把鹿下水捧到河水里洗净,摆放在沙滩上,几个时辰就能晒个半干。他正快乐地洗涮着,就听到有微弱的轰隆隆的声音传来。要下雨了?他抬头看看天上,万里无云。是自己听错了吧?又埋头干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刚剥完鹿皮的李四也停了下来,直起身子问道:“什么声音?” 王三答道:“我也听到了,莫不是要下雨?” “不可能,大晴天。” 俩人四处看着。忽看到了。天哪,河面上一只白色的散发太阳光茫的怪船驶过来了! 众人在望眼镜里观察着那俩个人:真好,是两个汉人。头上用布片包的发髻,棉布衣服右衽,腰间围着蓝布带,半长裤,看不清鞋。黑不溜秋的是一头鹿,能看到长长的鹿角。 “他们看到我们了!” 众人在望远镜里看见了那俩个人惊异的表情,然后又做出要跑的动作。 “发仔,再慢点,别吓跑他们。” “把他俩拍下来!” “喊两句吧,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好人。” “喊什么?” “随便!” 李子强打开喇叭,想了半天后,拿起话筒说:“老乡,鹿肉卖吗?” 李四和王三一直恐惧地盯着那只怪船,心里呯呯乱跳。突然,那只船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俩人不用商量,一个漂亮的齐转身,冲向远方。 “靠!”众人一起气愤了。 “我要是喊‘老乡你好’就对了。” “没用的,他们是害怕。再说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准备一下吧,就泊在这里了。” 众人麻利地穿上警用防暴服。宋世达和建教授还在手忙脚乱地给冲锋舟充气。 李子强给了个评价:“水平不行。” 宋士达冲着装扮整齐,拿着七连发扮酷的李子强说:“靠,老子第一次见过这玩意,能找到充气口就不错了。” 由于距河岸只有七八米,没有挂发动机,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麻烦。他们小心地放下冲锋舟后,放下舷梯,大家艰难地落到舟上。相反,那条退役的警犬却无比轻松地跳下,安静地靠在建教授的身边蹲下。从它被弄来后,就是建教授一直照顾它,看样子有点感情了。 没划几下,舟碰岸了。 几个人依次跳到岸上,拴好冲锋舟。众人脚踩着异世界的大地,再加上刚才看到的两个古人是汉人,去掉了什么异形、丧尸世界的担忧,心情格外舒畅。 李子强环顾着四周,想说点豪言壮语,又说不出来什么,索性举着挂在脖子上的DV四处拍摄。 伍大鹏说:“李子,你观察河的上游方向,大使,你观察我们的前方,我观察河的下游方向。注意保持与树林的距离,有异动不要先确认是什么,直接开枪!发仔和建人测六分仪,快正午了。” 孙德发和建教授先去查看了一下那俩个古人留下的东西。一个布包袱,两张弓,两个箭壶,两把铁锹,木棒之类的。三小一大的鹿皮挂在树枝上,鹿肉切割好了放在铺着树叶的地上。不远处的沙滩上放着鹿下水。这是俩个猎鹿的人。 建教授说:“这是水鹿。棕黑色的皮毛,很典型。” 孙德发点点头,说:“我记得广东海南台湾越南都有分布。” 建教授说:“如果我们用排除法,可以猜测这里是-----” “不急,我们现在测量。” 孙德发的手表现在是十一点半,这是原世界的北京时间。他没有证据来确定他的时间与本地的时间完全相同,只好用高中生都会用的办法来确定。 他找了一根比较直的树枝插在地上,让建教授每十分钟画一下影子的位置,最短的必是正午,然后和自己手表上的正午十二点做比较,计算时差,就得出经度了。至于纬度,可以用最短影子的长度来计算,当然更方便的用六分仪。建教授被安排用前者的方法来计算,孙德发用六分仪。本来还有李子强,可由于他乱报,被踢出去了。 也许不精确,但有个大概就可以了。 孙德发的手表是瑞士爱波全钢运动型机械表,价钱昂贵,走时极为精准。他的手表到了十二点时,树枝的影子好像还未到最短,又过了两分钟,影子回弹上一条细线,孙德发心里一算,知道这大概是东经120度多一点,他立刻拿出六分仪对准太阳,计算反射光线后,得出北纬22度的数据。他又问建教授的计算结果,也是将近北纬二十二度。 孙德发拿出地图认真对照,大声说:“我们在台湾高屏河!” 李四和王三没有跑远。他们小心翼翼地在密林中向外偷看。一共有五个黑衣人,还有一条狗,有三个是哨兵,穿带着古怪的盔甲,拿着半长不短的火统,四处巡视着。还有两个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不是偷自己的鹿肉吧?李四和王三又偷偷摸摸地换了个角度,想看清楚点。突然,那狗叫起来,俩人吓得一动不敢动。 “台湾?好地方啊。”宋士达一边安抚着狗,一边回答说。狗一直冲着密林深处叫,不是有野兽就是那跑的两个人没有跑远,正偷看他们呢。宋士达掀开自己的头盔,小声说了句:“他妈的,太热了!刚才看温度计是三十度,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了,肯定更高。” 三个人向孙德发拢过来,拿起地图看。不时点评着。 “原来我们来到了高屏河,这河的对岸不就是高雄吗?” “可惜,我只去过高雄的爱河,不了解高屏河。” “了不了解的,不重要,我可真要饿死了。” 上岸的时候,每个人都带了食物。但是额外出现的鹿肉让他们多了选择。 “拿点来,我们烤着吃吧。那个世界里它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有关系才能吃到,味道极好!”宋士达也早就认出了它是水鹿。又小声说:“我断定那俩个人不舍得这些东西,还在密林里,要不这狗的颈毛总是乍起?” “好办法,我们就把这鹿肉烤了吃,看他们出不出来。”伍大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六章 我们是过路人 第六章我们是过路人 刚回到海洋之心上,李子强愤怒地对孙德发说:“我们就没有想到带个炭炉?!” “有酒精炉就够了,我们煎着吃。” “哪有烤着吃有味?” “有就不错了,原本打算吃面包啃香肠。” 俩人从船上拿下来酒精炉,煎锅,食用油,一箱矿泉水,几个盆和一些调料,重新返回岸上。 宋士达找到一块鹿脊肉,用矿泉水细细洗过,然后用丛林刀切成了小片,在小盆里和着若干调料拌着。又抢过李子强私带的罐装啤酒,打开后倒了半罐,剩下的一口气喝了。 孙德发把酒精炉和煎锅桇好,点上固体酒精,倒上食用油,就要开吃了。 “一定要煎十分熟,这鹿肉新鲜不怕老,”宋士达嘱咐众人,“一会儿,我再煮个酸辣鹿鞭汤,壮阳得很。”众人哈哈大笑,脱下头盔和防暴服的上装,穿着它太热了。 煎鹿肉果然香嫩多汁,众人吃得欢气。警犬也享受人的待遇,一会儿一块兴奋地呜呜叫。那香味四散而去。 李四和王三在丛林里倍受煎熬。原本以为是鬼船,现在看来不是,也不是红毛番来抓私猎,他们的头发是黑色的,海盗倭寇的更不是,哪里有他们这般穿戴整齐。莫非是同行? 王三看见他们割了一大块鹿肉去,心疼地直哆嗦。可过一会儿,又见那人拎着把锋利无比的短刀,还要割鹿肉!王三心里的哆嗦要化为咆哮了。李四拉住王三,低声说:“鹿肉有甚要紧?再看看。” 警犬冲着密林发出低沉的警告声,脖子上的颈毛又乍起。伍大鹏说:“发仔,原本的世界里,台湾这儿是说闽南话吧?” “对,台湾大多是闽南移民过来的,也有一部份客家人。我来喊几句吧。不行再叫大使上。” 宁失祖宗田,不忘祖宗言。这是客家人的老话,但愿他们能听懂。孙德发边想边端着枪慢慢靠近密林,伍大鹏和李子强在他旁边。 “老乡!我们是过路的,迷路了,想找你们打听道儿!我们刚从海外回来!” 密林里没有任何反应。 伍大鹏冲着宋士达招手:“先别管鹿鞭汤,过来喊几句。”宋士达是闽南人。 “老乡,我们刚从海外南极洲回来,迷路了,腹中饥饿,要买你的鹿肉,你要是不卖,我们都拿走了啊!” 警犬汪汪的大声叫起来,建教授紧紧地牵住它。密林中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伍大鹏说:“我们往后退,留出开阔地!”众人往河边足足退了二十多米。 一个小老头躲躲闪闪从林中走出来,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 “两个世界的第一次接触!”伍大鹏心中闪出这样一句话。 那个小老头离着众人十几米就跪下,飞快叩了一个头,说:“军爷,小的给您问好了!”他说的是客家话,除了孙德发,谁也没有听懂。孙德发小声把这句话翻译给他们听,然后就和他聊了起来。 众人只见两个人越谈语速越快,态度越是友好。那个小老头还回头冲着密林喊了句什么,里面跑出一个年轻人来。众人被他们的鸟语折磨地头疼。 孙德发转过身,把那俩个人的身份和来历都对众人介绍了。然后轻松地说:“知道今年是什么年吗?永历二年。” 宋士达刚想再查笔记本,孙德发说:“不用查了,现在是1648年5月9日。那俩猎户知道公元纪年法。” “是荷兰人管理的原故吧?”建教授一下子想明白了。 “对,他们发布告、征税,都是用公元纪年法。” 伍大鹏面带微笑地对孙德发说:“你现在杀了他们吧。” 孙德发一愣,看见伍大鹏眼睛的余光注视着两个猎户,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好,我马上杀了他们。” 那俩个人仍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儿,等着他们问。看来真听不懂后来的普通话。 “你再问问岛上能有多少荷兰人,多少汉人。最好连士兵多少,海盗多少也问明白。”伍大鹏想了一下说。 “还有这附近有多少人。”李子强插了一句。 孙德发一一问询,猎户一一回答。 孙德发组织了一下他们的回答,说“大员大概有一千多荷兰人,拿枪拿戟的有好几百人。北部他们听说也有,不知道有多少。定居的汉人有好几万,主要修船、打鱼、佃地和烧炭,大多都让荷兰人集中到赤嵌地区居住。剩下像他们这样打猎打鱼的人也不少,只不过不在台湾定居,不用交人头税。这附近主要是塔加里扬人、放索仔人,主要在20里外的上游。加一起不过几百人,是熟番,山区里是生番,有的被杀服了,有的还在反抗。” 伍大鹏看了看正在拼命打开子文件的宋士达,宋士达脸有点红,说:“这一时期大陆的资料比较多,台湾的历史资料比较少。我这只有1624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占据台南、1652年郭怀一起义等几条。数据不多。” “这不怪你,我们谁都不知道会到哪儿。” “哎呀,要是有网络就好了。”一直在充当摄影师的李子强说了一句废话。 关于两个自投罗网的老乡的处置,李子强提议灭口,要保住穿越者的秘密。 伍大鹏说:“你看他们正偷看我们的不锈钢盆。好吧,你可以找这个做借口,你开枪打死他们俩个。” “我开枪?!”李子强看着俩个身高不足一米六,面带恭敬的人,挠挠头说,“算了,我就是说说。” 宋士达也和王三聊了起来,虽然双方都感觉对方语音有点奇怪,但还是能搞清大意。宋士达发现他们对大陆发生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过兵,打仗,剩下的一律不知。 建教授听了宋士达的转述,说:“放他们走,没有用处了。” 李子强把自己的面包和火腿,又翻出宋士达的大块巧克力和牛肉干,一起塞给他们。俩个猎户没有想到还有这等收获,高兴地给李子强叩头。李子强受不了这样,连忙把他们扶起。 孙德发说:“李子,你把那些塑料和包装纸什么撕下来。让他们用树叶包上。现在我们不能留下这些东西。” “对,对,我忘了。” 穿越小组很快把东西收拾完毕,全部上艇。宋士达颇为遗憾他的酸辣鹿鞭汤没了。 伍大鹏看着那俩个猎户说:“以后要多少都有,现在不急。” 李子强冲着猎户摆手,悄声说:“大鸟,你不怕他们泄密?” “他们告诉别人,别人能信吗?” “哼,别人信了也没有用。我们只是个传说。”孙德发也冲着猎户摆摆。 海洋之心在河面上来个潇洒地掉头,轰隆隆地向着下游开走了。 他们已经商量好,趁着还有时间,北上高雄看看。 李四和王三如释重负。王三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哎哟我的娘,这是群什么人?吓死我了。” “船体如玉,舷窗用大块的水晶,竟然不用风帆来去如风------” “还用那银子做的盆,筷子也是银子。” “那不稀奇,世家大户便是这样。这几个人本来是非富即贵,但又无奴仆,真是奇怪。南极洲在哪儿,怎的从没有听说过?” “还好,鹿是保住了。” “记住,以后绝不提此事。” 孙德发安心地驾驶,其余四个人围着地图和明末的资料商议。 李子强大手在地图上一拍,说:“往大了计划!来这里,我们就是要征服世界的!” “凭我们五个根本不可能------我们必须要回去。” “怎么大鸟,你来看了一眼就走吗?舍不得那面的富贵?” 伍大鹏无比真诚地笑了,慢慢说:“呵,呵。什么富贵,在那边世界我就是个拿仓库钥匙的丫鬟,虽然能赚一些钱,但是整天担心受怕。怕做错了事,被各种自然死;怕站错了队,被别的势力清算。钱早就赚够了,可为什么还要干下去?因为我身不由已。你以为那些贪污受贿的官员,真是贪得无厌无底线?比如我个人,如果有人能保证说,你把个人资产拿出一半来,恕你无罪!我早他妈的交了!每次行贿、勾结和打压别人心里都害怕,不想做下去了,可关键是你不得不继续做大做强,还要显得你多么有用,你才会有个团队保护你。” 李子强说:“大鸟,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有时候我都笑自己,你说我赚钱干什么?我把你嫂子和侄女还有老父母送美国去做顺民,如果这次菲律宾合作的事儿搞好,我可以功成名就,也他妈的去美国做顺民。从此悄然无息。这就是我的追求?住大房子,吃得好一点,看看风景,然后就完了?可我他妈的一直梦想着,下班没事儿和哥几个喝点小酒,和邻居打点小麻将,然后打着哈欠去睡觉,一觉到天亮-----你说我拿着大把的钱跑去和外国鬼子一起住,有个屁意义!” 宋士达看见伍大鹏少有的激动,知道这是年轻的副作用,连忙说:“好了好了,以后我们有大把的时间诉苦。” “把初步计划定下来,高雄港离这儿不远,一会儿就到了。”建教授总是老好人。 “我们查过高雄港的水文后。继续向北,再去看看大员的水文!” “那附近的渔船多吧?我们会被看到。” “大使,我们管它呢!发仔说得对,我们就是个传说,让他们自己找答案去!再说,我们一定还会再来的,躲躲藏藏有什么用!” 李子强伸出大拇指,说“大鸟就是大鸟,强势!” “少拍马屁,这算什么强势。我们穿回去后,招兵买马再回来!” “啊,这不泄露我们的秘密了吗?别人能愿意来吗?” “泄露?不会的,我先以到菲律宾做劳务技术人员的名义招聘。” 建教授补充道:“李子,像你这个岁数,过着你自称苦逼生活的人多不多?还是那种比较有技术水平的?” “到处都是!啊,我明白你的计划了。” “除了你,大家都想到了。再说不是你要干大的,我们的目的是征服星辰大海嘛!” “这话挺熟,好像在哪儿听过看过。” “我也记不住了。” 两个小时左右海洋之心到了高雄港。一路上先后碰上三条戎克船,孙德发认出它们都是戎克船中的福船类型,能有五十吨左右。 那几条船看见天边有艘从没有见过的白船,高速驶来,无一不惊叫万分!可海洋之心象一位骄傲的公主一样,根本不甩他们,直接路过。 高雄港是孙德发认出来的。他曾经来过高雄游玩。他知道此时的高雄港本地人叫打狗港。 十五世纪左右,此地的原住民番马卡达奥族,遍筑荆竹抵御侵来的倭冠。平埔话中的“竹林”发音似“打狗”(Takau),故汉人称之“打狗”亦或“打鼓”。日据时代因其名不雅,改名为“高雄”,打狗音近日文发音的“高”“雄”(Takao-)。 孙德发看到原先港口左边的旗山现在只是个孤零零地小岛,并没有与旁边的沙洲连在一起,左边是寿山。它们中间夹着海道不过一百多米。港口有若干礁石显露出海面。孙德发有些犹豫。 伍大鹏也很失望,原来的台湾第一港口早先是这个样子。 “开进去看看,慢一点。探深仪好用吧?” “比原先的测距远,数据传送快。” 海洋之心一路小心翼翼地探进海港了。还可以,一路深度保持在四米左右。可港口的水面过于狭窄,看样子停不上一百艘小型的福船。 “这原先是个泻湖,你们看那儿可能是爱河,其它两条河我不记得名字。”孙德发指着外面对几个人介绍。 李子强叹气道:“太小太浅了,连两千吨船都停泊不了,用处不大。” “我记得是日据时期开始大面积开挖,干了足足有二十年,才有点现代样子。” 李子强点点头,说:“这活一定还得找日本人干。” 岸边有一条破破烂烂的木栈桥,充当这里唯一的码头。岸上原本有几个人在整理鱼获,发现一条怪船进港后,先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然后发现它向着木栈驶过来,又是纷头逃窜。 “又跑,就没有点新花样?”孙德发把打了个右车,在港里逛了一圈,又顺着原道出去了。 第七章 每个人都有野望 塞尔文是欧洲北波罗的海力的斯特拉松德市民,1630年,欧洲传奇人物华伦施坦因的帝国军队横扫德意志时,这个城市的市民却决定反抗。市民们对自由的渴望抑制住了对毁灭的恐惧,毅然拒绝开城接纳帝国驻军,并准备打一场长期的守城战。虽然他们在瑞典和丹麦的支援下,靠着对手无法封堵港口有利条件,勉强守住了城市。 但损失也是巨大的。战争毁坏了一切。他的家人大多死于这场战争,而且一个原本充满生机的城市变成了死气沉沉。飘泊了近十年后,他只好接受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雇佣,来亚洲碰碰运气。 在亚洲,他似乎找到了他的运气。 他刚到台湾大员后,在1642年就跟随着彼特上尉率领的300名士兵,参加了攻打鸡笼的行动。他勇敢的参加了敢死队,冒着西班牙人的猛烈炮火,攻下了鸡笼城,并使西班牙人投降。那一场战斗不仅使他得到了50里尔的奖金,还让他升到了上士的职位,手下有十五个士兵。后来他又参加了一系列的平叛。 最让他骄傲的是,他在1645年参加了由商务员斯提恩和上尉鲍恩率领的征伐。那一次他们一共210人,为了开辟大员至鸡笼、淡水北部的道路并同时还要教训一下不愿意纳贡的生番们。一路上他们烧毁了八个村子,摧毁了十三个村子的抵抗,一共杀死了126人,要不是大多投降地快,死的人更多。 让所有人惊奇的是,1646年他们回到大员时,竟然是一无损伤。刚来不久的欧沃德总督嘉奖了每一个人。并许诺说,再有一次这样的功绩,就全体升职。这真是让人期待。 唯一让他遗憾的是,他没有彼特和鲍恩上尉那样的好位置。他们俩个一个负责淡水区域的税收,一个负责基隆区域。当地生番总有反叛的行为,所以才能让军人兼职税收。可实际上,每次反叛都很容易被镇压,甚至火绳枪一响,他们就四处逃散。在那里,他们是国王一样的待遇。东印度公司里,正宗荷兰低地人才能升职更快,有更好的位置。 他只能带着15个人,租用汉人的福船,在海边查打鱼许可证。大员里的荷兰商船和汉人商船都需要护航,为明朝商船护航主要是怕他们中途到马尼拉。所以,塞尔文只能雇佣渔船了。 打鱼的汉人们老实,差不多都有打鱼许可证,什一税也主动交。所以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没有挑战性。不过,他还是喜欢上了这份无聊的工作。一是在他检查许可证时,甚至无理地大声呵斥他们时,他们的那种懦弱和害怕的眼神,很让塞尔文满足。而且,就算他们一点毛病也没有,也会偷着塞上些碎银子。开始他不理解,后来坦然接受,甚至故意找茬,总会有收获的。 “这样的生活真是美好,不是吗?”塞尔文懒洋洋地对自己一个手下说。 “当然上士,如果现在是打鱼的旺季就好了。”他的一个手下叫里奇的人说。 “再过三个月才行,我们没有他们那样的好运气,一年到头都是收税的好机会。” 里奇是斯拉夫人,他知道上士所说的他们是指谁。 “听人说,我们不久后就要往南部发展了?” “是的,总督大人有这个想法。北部已经没有空白区。” “要是我们也能得到一个包税区就好了。” “这是我的梦想。” 海洋之心飞速地在奔驰着,展现着从未有过的激情。1648年5月9日这一天的海况良好,正是游艇发飙的好时候。 孙德发扫了一眼雷达屏幕,发现有一只渔船,在东北方行驶,距离有12海里。他没有理会它,只是在琢磨着众人刚才提到的战术。 坚决不上岸,在大员外港看了就走,坚决在白天行驶,晚上穿越回去。弄清基本信息就够了。 孙德发明白,一群人突然有了拥有世界的梦想,会格外看重自己的安全。 下午四点钟左右,他们沿着台湾西岸,按图索骥,找到了大员。 果然是一座大港,这是众人行驶了一天后,看到的第一个大型人工建筑物。 稍微有些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1624年荷兰占领台湾的台南,直到1632年建设了一座城堡:热兰遮城堡。它的名字也随着郑成功成功收复台湾而永留史册。 众人拿起望远镜观察,高约十米的城墙使人看不到内部结构,但它由三层建设组成的整个城堡却非常明显。它中部是半圆型的突起构成棱角,南边两个角则是四方体的角楼,上面能看到探出的火炮,西北方向最高的城堡上飘扬着荷兰的国旗。仔细看去,上面还有什么字体。管它什么的,众人一路狂拍,有了资料回去再说。 孙德发尽可能的接近城堡前的港口,以期得到更多的水文资料。港岸上的人对着这只奇怪的船齐声惊叫,冲着它议论纷纷,指指划划。港岸上没有大船,只有几艘四五十吨的小船,它们都落了帆,停在港岸边。 有的水手在船上乱跑着,还有的竟然开始摆弄船上的火炮。 “我们走吧,不要冒险了。”伍大鹏用测距仪又收集了几个数据后说。 孙德发向东北方向一个漂亮的挑头,昂然而去。刚走不远,还听到了一声炮响。 傍晚,热兰遮城堡的总督官官邸。 台湾第九任总督欧沃德总督心神不宁地听着港上水手的汇报。 一条白色的、闪闪发光的小船?穿着花色衣服的水手?没有船帆还能有高达二十海里的航速?窥视港口和城堡? 他实在不相信水手的汇报,如果不是众多水手看到,他宁愿相信是水手喝多了朗姆酒后胡言乱语。 “没有船帆就只能靠人力或畜力划动,可是又怎么能达到二十海里?!除非有神力推动,可是有神力的话,又怎能被水手们的小炮赶走?”欧沃德总督的一番逻辑推理非常严密,问得水手张口结舌。 欧沃德总督没有理睬垂头丧气的水手,直接下了一个判断:该死的西班牙人,一定是他们装神弄鬼!不甘心被赶出台湾,又来偷窥大员!哈哈,你们来吧,这雄伟不可攻破的热兰遮城堡将成为你们的死地! 欧沃德总督抛给水手一个里尔,说:“虽然你的消息不够准确,但是至少你的忠心值得表扬。” 那水手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欧沃德总督对身边的侍卫官哈伯说:“通知一下淡水和基隆的人,让他们一定要小心西班牙人的挑衅。另外,加强港口的守卫,告诉那个幸运的蠢货塞尔文,别总想着勒索可怜的渔夫,以巡逻警示为主。” 哈伯恭敬地点头领命。他对欧沃德总督是出自内心的尊重。 在荷兰人占据大员的前期,由于筑城和各项人事费用再加上与郑家的纠纷等,大员的收入仅仅能持平而已。到了欧沃德总督上任后,针对大陆上战乱不断,他果断地放弃转口生丝、绸缎的贸易,加大硫磺、铅、大米、糖、鹿肉的出口,同时大量迁引进大陆流民,扩大水稻和甘庶的种植不说,更是扩大了税源。预计今年能达到四十万里尔的收入。是他刚接任时的两倍。 更让所有人尊重的是,他主动增加了工作人员和驻军的各项收入,而并没有像上一位厨房助手出身的总督加龙那样,把所有的收入都上交总部,给自己换来一个东印度副总督的职位,丝毫不理会手下人微薄的薪金。 欧沃德总督很快就不把怪船的事儿放在心上了,再怪又能如何?他有雄伟的热兰遮城堡和700名全幅武装忠心耿耿的士兵,除了巴达维亚城堡之外,这里是全亚细亚最难攻破的地方。 他的心思很快就放到胡椒上了。 胡椒生意是欧沃德总督的神来之笔。虽然做为主要的香料生意,胡椒很早就被荷兰东印度公司四处贩运了。从巴达维亚以10.5里尔每担的价钱购买,然后以14至15里尔的价钱卖给大明大陆,每年8000担左右,很正常的生意。但欧沃德总督接任后,通过研究大明大陆的战乱情况,果断地加大收购,达到16000担,而且把转销价钱提高到18里尔。 无论是巴达维亚的商人还他手下的员工,都被他的举动震惊了。大陆战乱时,按道理胡椒应该消费减少才是,加大屯集而且提高价钱,这是在做生意吗?! 欧沃德总督没有理会别人的私下议论,反而重金预定了1648年交货的胡椒,数目更是高达20000担。 结果就是那么出人意料,截止到1648年,大员商馆里的所有胡椒全部售出,甚至最后一批是以19里尔每担的价钱售出。暴利,暴利啊,所有人都红了眼。严格地说,按照比例看,在外贸生意里还不到百分之百的利润真不算什么的。可是这性价比可太高了,巴达维亚到台湾才是多远的距离?台湾到大陆又是多远的距离?这一切就像是弯腰捡钱一样。更重要的是欧沃德总督那超人一等的眼界,实在让人佩服。 在一次舞会上,欧沃德总督得意地向巴结他的商人们说出了原因:“说出很简单。第一点,战乱时腌肉会大量增加,这需要胡椒;第二点,战争正在向南方发展,那北方会平稳一些,有利于货物的运输;第三点,大陆商人有屯集货物的习惯,我敢打赌,他们仍会这样的。很幸运,我赢了。” 众多淑女贵妇们为他热烈鼓掌,向他献出媚眼。男人们为他欢呼。欧沃德总督则谦逊地向大家一一行礼。但那时,他的心里可绝对是骄傲,说出是很简单,但一个准确的商业判断绝对只能出自聪慧的大脑和详细的分析。 去年预订的两万担的胡椒很快就要交货了。欧沃德总督心里非常清楚,巴达维亚总督的表扬,商人的吹捧,这里面有多少成分是为打这两万担胡椒的主意。谁让他预订了市面上百分之七十的产量呢? 欧沃德总督感觉真的要好好运做一下,不是为了些许金钱,而要这些胡椒如何能帮他坐上巴达维亚总督的宝位。 第八章 60年后的琐事 60年之后,也就是1708年,环太平洋联合共和国国家图书馆的国史部门在整理国史时,他们发现,众多史料记载的具有创世纪意义的第一次海岸会议,虽然详细地记载了参加的人员、发言记录和会议时间,但对具体的会议地点却是仅含糊其辞地提到了是台湾西海岸。这引起了不少的争执,在国史圈子里一直没有定论。 后来,当五大开国者中唯一还在世的李子强先生,从共和国总统位置上退下后,不顾84岁的高龄,主动邀请国史部门的工作人员来为他撰写回忆录,他口述。这使得国史部门欣喜万分。 全共和国的人都知道,李子强先生最不喜欢研究历史,认为那是无聊而多余。他很多次让想向他探询历史问题的人下不来台。这次能主动和国史部门联系可是破天荒了。 部门的领导知道李子强先生喜欢和年青人打交道,于是派了部门里最年青的两个工作人员,刚刚从新岛(NEWSLAND)大学毕业的王至诚和刘亚丽,去国民医疗休养中心夏威夷岛拜访他。这两个年青人朝气蓬勃,一个帅气,一个美丽。 部门里给他们配备了便携式照相机,还有最新型的挎包式录音机,十盒录音带,每盒可录三十分钟。领导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们保护好录音机,就差点说让他们用生命担保了。 王至诚好奇地摆弄着录音机,他倒是不在意它的价格,不就是相当两辆单缸柴油汽车嘛。 刘亚丽知道他家里条件好,好心说:“小心点,你没听说这是实验室产品吗?全共和国也没有一百台。” 王至诚感叹道:“真神奇,本来桌子大小的录音机,能做成这么小,一个挎包就装下了。唉,当初要是学理工科------” “你还后悔学文科?” 她知道他原来是想上工科的,清华大学才是他的梦想。可他的爷爷王三,第一个在南美洲发现了铜矿,因而成了南美洲大区的铜业大王,非要他报考新岛大学,理由很简单:那所大学是共和国第一任总统伍大鹏离职后,亲自在新岛创办的一所综合性文科大学。 王三懒得听王至诚说什么文理工科的区别,他只知道永远听伍大鹏等人的话,永远跟着伍大鹏等人走就是对的。凡是他们不信任的,或是与他们为敌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几十年的种种事件一一证明了这一点。就像以前伍大鹏总统在戏匣子里说的那样“我们为什么会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因为我们掌握的是宇宙的真理!”。虽然他当时听不懂总统在说什么,但是一下子就觉得大总统很厉害。 他的儿子们都是蠢笨如水鹿,最多小学毕业后能进到技术学校,后来都到家里的矿上帮忙了。孙子孙女们明显比前一辈聪明,他把他们统统都送到北美洲大区的金山去,听说那里教学比南美洲大区要好。当然最好的还是在北京,可惜太远。 王三从孙子辈中挑出最聪明最帅气的一个报考新岛大学,想表明自己的家族子子孙孙都追随的忠心。当然,这一点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只咬住一句话:“那是大总统办的大学,你就去那儿当他的学生。” 最后,王氏家族掌门人的要求击败了孙子的坚持,王至诚无奈地考进了新岛大学。 王至诚甩一下头,仿佛要把爷爷的威严甩出记忆。他看看周围没有别的同事,偷偷捏了一下刘亚丽的手,说:“认识你比什么都好!” 刘亚丽的脸红了,悄声斥责:“要命的,让同事看见!” “怕什么,谁不说我们是金童玉女?” “去死!” 部里给他们俩订的是从天津出发的环太平洋邮轮二等船票。 环太平洋邮轮有两班。北环太平洋邮轮从天津出发,一路经釜山、江户、夏威夷到北美洲大区的金山、家福,南环太平洋邮轮从上海出发一路经高雄、吕宋、澳洲、新岛到南美洲大区的胜地市、雅歌市。 他俩拿的当然是北环太平洋邮轮的船票,要到天津去坐船。北京到天津很方便,坐火车一个上午就到。王至诚把自己的汽车停到国史馆大楼负二层的车库里,两个人叫了个出租车去火车站。他们都幸运地买到了靠窗的座号。但共和国铁路有规定,男女可同乘车,但须分车厢坐。 该死的保守思想!那些政坛上的老人们太多了------王至诚恨恨地叹了口气,要是能和她坐在一起,俩人有说有笑的多好。 “怎么?和女友分开坐不高兴?” 对面一个老者和蔼地问他。 “不,老先生,她现在只是我的同事。” 江铁生笑呵呵地看着面前这新一代明人,不,应该是共和国新三代青年,心想:小伙子还有点腼腆。刚才,他透过车窗看到了他们依依不舍地分开。真是年轻啊,当年他也是这么个年龄穿越的吧。 江铁生当年是被五位董事长聘请来穿越的。开始,他和其他809人一样以为是去开发菲律宾棉老岛,等到他们培训完毕后,统一被告知真相。结果,绝大多数都接受了事实。当然,当时聘用他们时,都是按照某个黑标准来的。 现在,当年八百多名穿越者只剩下不到百人了! 一阵争论,打断了江铁生的回忆。 “为何女子工作,众人可以认同,女子同厢乘车却以为不可?” “我共和国肇造之时,北有鞑虏屠戮,南有流贼嗜啖,民力三不存一。女子务工可助家用,习而久之,民自认同。然火车兴起于天下太平之时,民心安定已久,自然心思故俗------” 王至诚冲着身旁的中年男人,略一抱拳,正色道:“小子受教。不知先生贵姓?何以为职?” “岂敢岂敢,本人姓史,将任家利市行政长官,此市为北美洲大区新辟之移民城。” “啊,行政长官,贵人是北大毕业吧?三人坐中,一个商人打扮的人,恭恭敬敬抱拳说道。 “惭愧,川中书院20年求学,不如北大三年苦读。” 江铁生忽然插话道:“这位执政长官,男女分厢之事何解?” “无需解。吾先生云‘任何管理者的管理才是问题本身。’吾深以为然。” “何意?” “此条例本是妥协之产物,以求百姓速认可而已。女厢不满,男厢拥挤,空费成本,以市场经济矫正之。” “细细说来。我听到市场经济就恼恨-------与你无关,请慢慢讲。” “老先生勿恼,如火车承包商把车价分为三等,男厢一价,女厢一价,混厢一价,价钱分出高下,各得其所。亦如老先生高髻深襦;这位小哥发束肩后,公务员服着装;本人尚未到任,与众人相同,平服即可------大家相安无事。” “呵呵,你说的真简单。如果节假日,比如春节,各个城市打工者纷纷回乡过年,一票难求,你也用市场经济来解决?” “何出此言?!老先生的假设真是骇人听闻。如此必有奸佞小人会从中得利,火车承包商定然见利忘礼!”原本自信满满的行政长官有些不自然。 “嗤,老先生妄言了!”那个商人不愿意听了,“前明时,有户籍制,工匠、军户均不得迁徙改变。如今共和国建立五十年,民众迁徙自由。我家小店在北京,拥工四十,都把家人接来。何来回乡过年?再说火车出现二十年有余,就是最繁忙的台湾铁路,也从未听说过一票难求。” 王至诚注意到,那位老先生身旁的中年人想说什么,被老先生阻止了。而那位行政长官却正在苦苦思索。过了一会儿,他说:“老先生绝非妄言!如有为官者觉察出户籍之妙处,必行不轨之心。与甲地户籍些许之利,不与乙地、丙地片毫所得,定然使众人趋附甲地如江河之涌。为官者或曰:加强管理,不然,甲地泯然。后,其诡计百出,得利万端!一票难求已是微末之利------噫!吾未行之前,听闻有重立户籍之论,吾不以为意,吾何其愚哉!吾师曾云‘透过现象看本质;世间万物皆有联系;防官防吏如防盗。’吾理会否?” 那个商人有些激动,说:“父母官不必自责,本来就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何必为小小的户籍烦恼?” 王至诚插言道:“这话不对。”同时,他的脑子里回想着课堂上教授的讲解:“束缚人身自由发展的朝代,都必将灭亡。” 也许是他们的话题过于沉重,也许是王至诚和那个行政长官的身份特别,他们周围的乘客一片沉静。都能听得火车轮子与铁轨的撞击声。 那个商人像是遮掩什么似的,站起来做了一个罗圈揖,快嘴道:“鄙人是做火柴生意的,刚才一直闲聊,忘了和大家招呼。请大家试用我火柴,广而告之。”他说完,从行李架上拿下包裹,从里面掏出一大包火柴,一边夹着行李,一边分发着火柴。不一会儿就溜出这个车厢。 第九章 国民的感谢 乘坐火车是最容易把陌生人变成熟人的方式。三个人很快熟络起来,除了江铁生有意隐瞒了自己是建国者的身份外,老中青三辈人相谈甚欢。只是王至诚偶尔走神,不时想着最后一节车厢里的她呢。 谈及这次将要出航的邮轮,王至诚来了精神,他是舰艇的爱好者。甚至只要是能在水面上漂的,他都有兴趣了解一下。当然,他了解的情况主要是从《舰艇知识》和《船舶世界》两本杂志中得到的。 “它绝对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巅峰之作!” 王至诚眉飞色舞地说道。 一连串的数据脱口而出:“它全长182米,宽25米,算上烟囱高45米,想想吧,比天津的和平饭店还高2米!它的主机是四台8000马力的往复式蒸气机,可以以25海里的速度行驶,总吨位3.5万吨,可载4000人。最为关键的,它完全告别了钢木混合结构,除了必要的装饰外,完全是全钢结构!” 即将到任的行政长官听得目瞪口呆。不由得发问道:“它岂不比圣船还大?比共和国最大的战舰还要大?是不是说以后的船都用全钢了?” “大船一定打过小船,那根本就是谣传。军舰第一要求的是火力输出能力,第二是速度!当年我共和国刚建国那阵儿,西夷来犯,我一条火箭驱逐舰,一条快速炮艇,三个小时击沉西夷五艘主力舰,他们每艘都是800吨以上的,我方两条加一起也没有他们一艘多!” “我共和国壮哉!” “全钢结构,只能算是------技术储备,小型船只可能建造,大型的恐怕没有必要。”王至诚分析道,“现在,我共和国钢产量不足。” “几近两千万吨产出,每年亦是不足!如大总统所言:‘我们现在正是大发展、大建设的年代!’诚不我欺。” “四万万国民的需求,整个环太平洋的开发建设!能处在这个大时期,真是我们的骄傲!” “吾深然之。” 江铁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正在热切地讨论,没有插话。当他听到那个王至诚如数家珍地说出数据时,心里还不自觉地想到那些没有公开的资料。 1100千瓦的柴油机发电机,电子管无线电通讯设备等,这是完全由本时空的技术人才,完全使用本时空的设备和材料生产,这具有跨时代的意义。虽然只有建国者们知道,它就是泰坦尼克号的缩小版。 江铁生看着他们,渐渐地感到自己好像化身为他们中的一个,在异时空的列车上,仍热血地谈论着国家大事。 不过,他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他接着想到,他下岗后,各种生活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血慢慢变冷,只关心与生存有关的事。当他开始质疑40几岁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时,他改变了命运。 多久没有想过异时空的事了?他穿越的一开始,也抱着拯救汉民族、汉文化的心态,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其实是汉民族拯救了自己。这六十年,他没有担忧、空虚,每天虽然累,但能吃得好,睡得香。相信只要努力一点,明天就会成功一点。是啊,当我们让国民免于各种恐惧的时候,国民们也会让我们免于恐惧。 “谢谢你们,我的国民!”他在心里说。 列车长来到了这个车厢,他恭恭敬敬地向江铁生鞠了一个躬,说:“感谢建国者为这个共和国做出的贡献。江部长,电文室有您的密电。” 建国者!!!许多人低声惊呼。 建国者是荣誉称号,是指共和国建成后,赋予800多个,一开始就追随五大开国者的人。在各种宣传资料中,他们在各个战线上为建设共和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拯救了数以亿计的汉人。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国民见到建国者要鞠躬感谢。 此时,整个车厢的人都站起来了。他们全体都恭恭敬敬地向江铁生鞠了一个躬,说:“感谢建国者为这个共和国做出的贡献。” 江铁生冲着众人抱拳回谢,这种场面他虽然见多了,可是每一次面对,他心情仍是激动。 此时,车厢里的扩音器响起播音员温软的声音:各位旅客,五分钟后火车将进入天津港车站------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王至诚还是被珍珠号邮轮震住了。看杂志的照片和真正面对果然是不一样的,这不是船,是山啊! 行政长官早已说不出话了,隐隐约约有想下跪的心思。以前看到报纸上说倭人、土人等看到共和国的船舰时,纷纷下跪行大礼,当是以为他们愚昧而已。可现在自己也有下跪地冲动。啊,这就是力量,绝对之力量! 果然,远处有几十个倭人模样的乘客,差不多都跪拜在地,号啕大哭。 刘亚丽好奇地看着他们,轻声问:“至诚,你看倭人怎么了?受委屈了?” 王至诚看了他们一眼,冷冷地说:“这些倭人是来北京考汉语六级,通过后,回去容易当上公务员。他们被吓到了,这种力量让他们绝望。如果不是为了保持文化的多样性,我们早就把他们和谐了。” “我们在学校的时候,你不是也大力支持保持文化风俗的多样性吗?我记得你还是主辩方――――――” “多样性,会促进我们自身文化的发展。理智上是对的,情感上我真希望全球一体。哎,辩论这个题目的时候,我才上大一,而且我们又不是一个系,你怎么记得的?我记得是快毕业时,我们才认识的啊?莫非――――――” “离我远点,讨厌的,懒得理你。” 大四快毕业了,看到这个家伙还没有注意到自己,她刘亚丽被迫设计出被他撞掉书的情节,这才结识在一起。 “以后一定好好报复他。”刘亚丽心里骂道。 一向比较安静的刘亚丽,情绪有一点小冲动,恨不得立刻飞上邮轮------听说上面有商品齐全的超市、美容院、电影院。更重要的是,虽然不能在北京参加电影明星林青霞和周润发新电影的首映式,但听说邮轮上也将播放哦。听听电影的名字,《不要为我哭泣,台北》,一定比上一部《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更感人。嗯,要带上两条手绢。 在邮轮的贵宾室里。前工业部部长江铁生接见了随船的技术专家们,面对他这位建国者,技术专家们有些拘束,虽然他们大多有五六十岁,都是共和国柴油机方面的顶级专家,是当初建国者们亲手带出来的。 江铁生非常擅长和这些人打交道,他没有和他们寒暄,直奔主题。他点着船用柴油发电机的图纸说:“我看了你们海试期间的报告。我不是柴油机的专家,你们才是,所以最终问题还得你们去解决。先就第一点来说,六年的时间我们还没有解决缸套漏水的现象吗?” 作为这次船用柴油机发电机首席设计师,吴家明心头一紧,部长果然先提到这一点。 当初,他们刚刚成功仿制出六缸直列,备用功率110千瓦的柴油机后,众人还没有从兴奋劲中醒过来,新的任务就来了,要求他们提供十六缸直列,最大功率1100千瓦的柴油机!还有各种要求标准让他们集体头皮发麻。 整整十年时间,耗费六千万国民币,十八家工厂配合,六百多相关技术人员参与,动用了两台大型机械式计算机。建国者们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帮助他们,甚至不像以前那样提供一个报废的样品。 他们容易吗?!他倒是想直接用干式缸套,他也见过建国者从南极洲带的110千瓦功率的柴油机,可是那相对巨大的体积,复杂的加工过程,让所有能精加工的工厂摇头,说是只有使用建国者们拥有的一种神秘的机器才行,寻求帮助被拒绝,只好用他们已经掌握的湿式缸套,由于过大它总是有轻微漏水的现象,还容易形成蚀穴。不过还好,不算是太影响寿命和功率。 吴家明整理了一下思路,把情况说明了。 江铁生说:“我们的加工精度还要有待提高――――――” “是啊。不过比十年前强多了――――――要不然最复杂的曲轴连杆、增压转子组是无论如何也加工不出来的。还有高强度高耐磨的合金钢技术的帮助。” “油耗比、转速没有完全达标?” “是是,还有体积和重量的问题。噪音过大也算一个。” “还好。这是你们生产的最大的发电机了。可以量产吗?” 吴家明渐愧地说:“不能。设计完成后,这一台完全是我们一点点加工出来的,花费了三年……” “哈哈,你不要渐愧,是老夫太心急了!我记得你师从司马吧?” 吴家明立刻端正了身子,认真地抱了拳,正色说:“正是。家师待我如亲生子,一身所学无私授于我,仙逝前,执手嘱咐我,“柴油机改变世界”。小子万死不忘,将终生求索。” “你有六十了吧?还能求索?” “已有六十一。家师所言:活到老,学到老。没齿不忘!” 六十一岁的吴家明眼角里竟似乎有若隐若现的泪光,想必是想起了家师。 江铁生也一下子想起了当年的同伴们,心中有些难受。他挥了挥手,说:“好吧,你们先回去,好好总结这次攻关的得失,各部门要学会联合行动,互相配合,这才是最大的收获。继续求索吧――――――” 众人离开后,江铁生对秘书说:“我有些累了,让其它组过两天再汇报吧。” 再美好的旅程也有结束的时候。 王至诚和刘亚丽踏上夏威夷后,他们的心态立刻从兴奋转变为严肃。 夏威夷是国民医疗休养中心,开国者之一李子强先生退休在这儿,许多建国者退休也在这儿,有贡献有荣誉称号的国民也在这儿休养。 两天后,他们拜访了李子强先生。 “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要对环太平洋共和国的开国者投以尊重的眼光!他们拯救了文明,并赋予国民全世界未有过的自由。” 王至诚心中默念着欧洲著名哲学家斯宾诺莎的赞言,在警卫员的带领下,和刘亚丽一起进到李子强先生的书房。 李子强先生白发如雪,稀少的长发细致地扎起来,拢在了身后。着一身蛋黄色的丝绸休闲服,悠闲地坐在摇椅上。他没有戴眼镜,用柔和的目光扫过俩位年轻人。王至诚和刘亚丽感到如春风拂面。 “哈哈,好一对金童玉女。研究历史太可惜了――――――” 俩人都知道,这位开国者的眼睛早都――――――但全共和国的人没有人提起这一点。 俩人一起自然地鞠了一个躬,说:“感谢您为共和国做出的贡献!” 如果这次新章节能得到十张推荐,或十个收藏,我再加一更。 第十章 历史的真相 “历史就是个小女孩,谁都可以打扮她――――――”李子强悠悠地说。 “但我们将尽量保持她的原貌。”王至诚恭敬地补了下句。 这句话是开国者伍大鹏在新岛大学历史系上说的一句名言。 “那‘合理的虚构让历史更迷人’这话是谁说的?” “----------” 博闻强志的王至诚真不知道。 “那是一个伟大的有关部门说的。算了,都是些陈年往事,他们再也不会出现了,不会再有那样的土壤了。小伙子是在南美洲大区出生的,小女孩子呢?” 李子强转向刘亚丽,其实他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庞,只是能看见大致的轮廓。 “我是在澳洲大区出生。我们全家移民澳洲四十多年了。” “啊,四十年了。我当初来大明,如你们一般年纪――――――” “我爷爷王三一生以同时遇见五位开国者为骄傲。” “哦,王三?” “我爷爷说是在下淡水河边遇到开国者,那时他侍候过开国者们吃煎鹿肉,您还给了他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李子强沉思了一下,忽然笑道:“哈哈,我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回事儿。这人老了,记忆力不行了。我从不看任何人的回忆录,如果我们写自传时,我记得不准确怎么办?比如和别人有了冲突?” “如果在国内有争执,那么我们就坐下研究解决;如果在国外有争执,那么我们有责任与义务帮助他们改正错误,和谐世界是吾辈永恒之追求。” “这是谁说的?半文半白。” “1688年,您巡视外交部时提到的。” “我说过?听上去很道理。” “说过。后来许多历史文化部门都把它作为重要的指导思想。” “哈哈,我比他伍大鹏更强势。好吧,本来不喜欢这些你说过什么,我说过什么的学问-----但老伙伴们非让我来划个句号。好吧,我开始叙述了,时间会很长哦-----你们慢慢陪着我这个老家伙吧。” 时间回到1648年。李子强带着其他四人从南极洲出发,乘坐游艇来到明朝大陆。原本是抱着游学的心态,仅为了寻华夏之根而来,但当看到大汉民族内有流贼污吏作乱,外有鞑虏西夷侵扰,千千万万的大汉族人死于非命------眼看着大汉民族文化传统就要被打断,年轻的李子强和他同样年轻的小伙伴们义愤填膺,他们将游艇靠在海岸边,在李子强的建议下,在伍大鹏的主持下,他们召开了一次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会议。 王至诚趁着开国者停顿的间隙,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您还记得具体一点的会议地点吗?” 李子强皱了一下眉头:“怎么,那四位的回忆录没有提到?” “没有。只提到是在海岸边。” 王至诚心里有些紧张,刘亚丽在旁边也捏了把汗。书房里似乎依然只有录音机发出的转动声。 开国者李子诚先生,极为讨厌那些纠缠于细节的历史研究,认为这是舍本逐末的行为,那样有什么意义?记住历史教训就可以了。 大约二十年前,有一支专业考古队,在南极洲的一块大型永久浮冰上,幸运地找到了诸多遗迹,那些遗迹和后来陆续发现的文物,足以表明当初那里确实存在过一个大型的有着高度文明的城市!这就是震惊世界的“南极洲大发现”。 这充分证明了开国者和建国者的推断,在他们离开南极洲大城后,那座大城极为可能毁灭于海啸中。 据说当时的考古队长,一位生于乱世成长于新共和国的老者,坐在冰面上抱着文物号啕大哭,说:“天不怜我大汉民族啊!何以使我南极大城分崩于海啸,若不然,我大汉民族将到何等程度――――――” 哭了一会儿,他转头又莞尔一笑,说:“老夫糊涂了,这岂是科学的考古精神?伍先生有言:历史不容遗憾。老夫竟然忘了。” 这次考古发现的那些文物,具有梦幻般的科研研究价值。对共和国各行各业的科学研究,尤其是那些已经达到瓶颈的科学技术,给予了巨大的帮助。当然,这些都是国家级绝密,王至诚一类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不过考古队里有一个愣头青般的年轻人,却对这次考古做的报告有异议,他针对一些细节之处喋喋不休地纠缠,甚至主动向记者报料。 李子强得知此事后,心中大骂手下办事潦草,计算机冻在冰里,就算是报废品,那你就不能在表面做一点划痕?文件夹你还弄个塑料袋包起来?怎么能用常见的自行车轴做机器碎片的样子?碎砖瓦你竟敢用这个时期生产的产品?你们还以为这新二代新三代的汉人像当初那样好骗吗? 李子强立刻责令给每名成员都是巨额奖金,并把那个愣头青任命为驻南极历史考察站站长,先长驻几年再说。并把相关文物全部以绝密物品的原因封存,这才算是平息下来。 后来李子强再听到有纠缠历史细节之处的事情时,就勃然大怒,说出了那句众所周知的名言。 对历史问题粗枝大叶的要求,对科学技术却不公平地要求精益求精。这是他后世唯一受某些专业人员垢病的地方,被很多人黑过。 李子强仰面躺在椅子上,轻轻摇动着。他双目紧闭,双蜃嗫嚅着。无数回忆在他的头脑中如潮水般起起伏伏。 “应该是在布袋镇外海,对,那个后来的大盐场――――――在那儿我们开的会―――――” 在星光灿烂地星空下,在波涛涌动的海面上,海洋之心毫无顾忌地灯火辉煌着。 五个怀着满腔热血的年轻人,详细分析了明朝内部和外部的种种情况,在李子强的提醒下,伍大鹏提出了今后发展的宗旨。 那宗旨就横贯历史发展的-------三个代表思想。 “三个代表?!噢,噢,噢。” 李子强很冷静,他正言正色地劝说:“国安,你不要冲动,先听大鹏说完自己的理论。我们不仅要道路自信,更要理论自信。” 伍大鹏感激地看了李子强一眼,继续说下去: “第一,我们一定要代表汉民族的根本利益;第二,我们一定要代表先进的生产力;第三,我们一定要代表正确地发展方向。如果这么说会被吐的话,那么在这个世界里,还有谁比我们更有资格吗?我们理论自信又在哪里?” 此时,李子强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深思了一下说:“你提到的宗旨很有价值,但我想补充一点。我们可不可以把汉民族改成大汉民族?” 当时会场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在品味着这一字之变。 伍大鹏领悟得最快,他说:“加一个大字不一般,这样就扩大了汉民族的范围。凡是认同我们的文化观念,凡是遵从我们的语言习惯,我们都可以把他包容进汉民族,只有包容性强大的民族才是永远前进的民族!” 一字千金!四个人都鼓掌称赞。 但李子强仍然谦虚地建议说:“在明朝大陆,还有亿万同胞受苦受难,我们可不能松懈。” 于是会议继续开下去了。 听李子强先生叙述到这儿时,王至诚兴奋地直发抖,刘亚丽也眼睛亮亮的。这是从未听说过的历史资料啊!原来“三个代表”、“两个自信”“两个凡是”的宗旨诞生时,竟还有这样的故事。有开国者的声音佐证,他完全可以写一个论文了! 李子强又停顿了一下,在心里笑了,老伙伴们,对不住了,谁让你们比我死的早。历史从来都是被生存者记录的,这是我的特权。 刘亚丽关切地问道:“先生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呵呵,不用了,我现在回忆很流畅,心情也舒畅,我接着讲啊。” 伍大鹏提出重新回到南极洲大城,请更多的人来完成这次伟大的民族复兴。这时众人在科技发展方向上起了争执。 宋士达提出:“我们带着充足的弹药来,一路平推过去,天下谁能与我为敌?!” 李子强笑了笑,亲切地拍了拍容易冲动的士达,认真地分析说:“一个民族的复兴是巨大的系统工程,打败敌人容易,杀光敌人更容易。可是文明的重建呢?生产力的发展,生产关系的组合,传统文化的继承与发展,价值观念的变化和适应,都是要重新调整。所以,我们要有可持续性发展观。对了,这个观点我只是突然想到,理解不够全面。士达,我相信你一定能在以后充实它发展它,把它作为我们的指导思想之一。” 后来,宋士达先生在担任大总统期间,果然把理论上已经非常成熟的可持续性发展观,作为共和国建设的指导思想,并取得了重大成绩。 同时经众人研究,以伍大鹏的意见为主,李子强的意见为辅,确立了“技术向下发展计划”。其主要内容为,不寻求技术上的保持和发展,只要求能最适合当前文明发展程度的技术。然后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里寻求技术的上升。 “你见过盘古一号蒸汽机?” “在博物馆里见过……” “那时,它烧木炭,热效率只能达到百分之四。现在看起来可笑,可它是第一台完全在当时的技术条件制造出来的――――――后来事实证明,我们的计划符合客观规律。” “要是南极洲大城没有毁于海啸,那我们现在早就完成民族的伟大复兴了。”王至诚叹了一口气。 “哈哈,不能那么看,多难兴邦嘛。”李子强先生像一个乐观的小老头。 “我一直有个想法,其实也是很多历史学家的疑惑――――――从前四位开国者的回忆录中看,您和其他开国者只是乘坐小型游艇从南极洲大城到台湾西海岸,后来也是乘坐它回去请建国者们。长达几万里的海程,怎么解决燃料问题?” “哈哈哈哈,他们四位谁也没有提过?” 王至诚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说:“我细致地研读过每一本回忆录,包括建国者们的,没有一个人提到。” “哈哈哈哈,他们太大意了,这不是严谨地科学态度。真相就是我们出发前就设计好了,反复在沿途的无人海岛上存放足够的燃料。我们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如果您的回忆录编写完,您准备起什么书名?” “这个好办,就叫“让历史告诉未来”吧。” “真对不起,曾有个建国者的回忆录用这个名字。” “这样――――――你就改成“历史的真相”吧” 黄昏的夏威夷海滩。绵延一公里长的乳白色沙滩如一弯新月,缓缓地倾斜着汇入碧波荡漾的大海,海水娴静幽雅。天空上,小型巡逻飞艇在慢慢地巡视着,在沙滩的不远处的椰子树下,停着两辆沙滩四轮摩托车,俩名安保坐在上面。戴着墨镜四处张望。 江铁生搀扶着李子强在沙滩上散步。 李子强问:“老江啊,什么时候能完全退下来?” “没你的好命,说退就退。让大家冷不防。” “那小子现在干得不错嘛。历史的走向已经完全不同了,即使对我们来说也是新的,是时候把一切交给他们了。” “你放心?” “他在苏伊士运河的事上,办得很好。有理有力有节。是这个名字吧?现在叫什么?” “还是叫这个名字,要不然我们这些老家伙记不住。在以前的世界,曾有人提出过汉族是从埃及地区迁徙到东亚的假设。所以,去年我们派出了考古队去完善这条假设。” “对极了,一定要理论先行。” “等我主持完最后一个项目就退下来。电子管可以量产了,但这些人谁也没有想到电子管计算机的难度竟也这么大。” “这没办法,当年我们找不到这方面的资料。” “那让他们再来一个考古发现?跳过电子管阶段阶段吧。反正它在原本的时空中也不过几十年。” “不不,你原先设计的那个通关游戏流程很对头,让他们一点点爬――――――历史走向我们帮不上了,科技发展的走向,我们还要继续帮助。老江,八十多岁的人还要操劳,你后悔穿越过来吗?” “如果没有和原先的时空对照,我要骂娘。但现在我累并快乐……并且也谢谢你。” 我以前续写过《材料为王》,有愿要全套的话,给我留个邮箱。 第十一章 宋士达的发家史 时间如飞梭,任由我穿梭。 当匆匆穿越回2009年5月后,年龄和身体立刻恢复了原先状态。没有对比,没有人知道这差异有多大。二十年啊,问世间何物比青春年少更重要?一切的一切都在时间跨度下低下头。 伍大鹏,建国安,孙德发,宋士达,在随后十几天的大辩论大谋划化中,几乎失去了理智,一个个方案喷薄而出,恨不得所有的计划天衣无缝。 李子强却整天没心没肺地乐呵呵,他一心要把他的红星机械加工厂做大做强。他高兴,因为很快他的个人账户上,会出现一大笔定货款。这笔款来自某进出口集团。定货单就在他的笔记本里,但实际是空白的,需要他自己填写。 在他老家的税务部门,他的红星机械加厂将变身为某进出口集团矿业配件加工厂。至于办理手续则直接找一家财务公司,连带着建国安的某进出口集团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一起办了。建国安的公司将李子强建在同一个地区,便于他们沟通协调。同时,6月13至15日有一次国际种子博览会开幕,便于建国安订购各种品种的种子。 在十几天的会议中,伍大鹏反复强调,时间和效率是根本,其它的一切都是小事。 他们要借助集团开发菲律宾矿业资源这个舞台,演一出瞒天过海、借尸还魂的穿越大戏! 伍大鹏狰狞地说:“我当了多年拿钥匙的小丫鬟,这次------哼!” 伍大鹏的眼睛有点红。 宋士达小心地道:“大鸟,你也别操之过急,我们七个月内完成一揽子计划是不是太激进了,设备什么的不算难,人才的招聘和培训这一块儿-----” 李子强笑着插嘴说:“一点也不急。我们招聘的都是成熟的技术人员,不一定是最好,但肯定能用上。至于一专多能的要求,也只是意向上的要求,多会一两样技术不算什么。在机械加工厂一线,工作三年以上的,哪个不是车、铣、镗、钻都能对付着干?只不过我负责的项目太多,有点麻烦。” 一开始分项目时,李子强被众人归为工业口。这他没有意见,但随着他负责的项目越来越多,他有了怪声:“石油开采归我,我认了,虽然我连油井都没有去过。建筑怎么也是我负责?我连水泥标号都分不清。” 孙德发叹了口气:“所以我们要招聘人才啊!” “不行,石油开采归发仔,让他招人干。石油本来就属于化工产品。”李子强说反悔就反悔。 石油属于化工产品?孙德发懒的和李子强争论。 他一个化工学院里学化学专业的人,这十多年来差不多把本行忘光了,虽然看看书能找回点感觉,但压力非常大。朋友们分不清化学和化工的区别,什么三酸两碱,煤油天然气,化肥农药,炸药医药都塞给他。这可不是说说就有,想逆天就要有逆天的成本。 伍大鹏满怀信心地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好好把握吧。也别有压力,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想要年轻二十岁,又想过得好-----一切困难全是正常。” 众人点称是。随后五个人按计划分头行事。 宋士达回到了广州。他的服装厂在海珠,在这一片儿,他的规模最大。 服装加工业有自身的特点,接到订单时忙得要死,员工多多益善;没有订单时,恨不得开了所有员工。 宋士达的老婆王春梅小中专毕业,会计专业,是个精明的女人,厂子刚起步时全厂还不到二十台车。她善待员工,活紧的时候甚至挺着大肚子亲自上一线,几班倒多加工资也不肯多招人手。没有活的时候,减工资也不肯开解员工。慢慢的服装厂有了规模后,也攒足了人气,拥有相当一批老员工。做过服装加工业的人都知道,除了订单外,厂里的老员工们比什么都重要。别的不说,单就是正常损耗一项就比别的家省百分之十以上。 宋士达毕业时分到福建某县城一家政府机关做干事,活得没滋没味。上班有事不多,下班无所事事,吃饭食堂解决,住房有单身宿舍。古龙、金庸、王安忆、余华、池莉的所有小说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他以为他将郁闷终生。可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被别人看中。 一位老同事有一天说给他介绍女朋友,他笑笑,随口答应了。过了两天,老同事真领了一个女青年到了他宿舍。他局促不安,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女青年王春华却随意的四处打量他的宿舍,大大方方和他聊天,临走时还借了一本池莉的小说。 第二天,老同事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小子,人家同意和你交往了。”后来他知道除了他本人外,宿舍的干净整洁和充满书香的特点,给他加了不少分。 结婚后,王春梅曾经对他说:“喜欢看书的男人坏不到哪去。” 但王春梅忘了,喜欢看书的男人也挣不来钱。婚后一两年是情感的蜜月期,再过几年,金钱就显现出威力来了。每个月微薄的收入,让王春梅绝望。 她丢开宋士达手中的书,说:“人家小英和我同时结的婚,现在人家都骑摩托车上班了,我还是骑自行车,他老公只不过是个商贩;人家小华也是和我同时结的婚,可人家都要买小汽车了,我们家连个空调都买不起,他老公只不过偷渡到美国打工。” 宋士达皱了下眉,故意说:“摩托车很贵吗?”完全是一幅没有领悟中心思想的模样。 王春梅失望了,她决定自己给这个家找一条发财的路。 “我们偷渡美国吧?” “不不,人不能偷偷摸摸活着。” “我二叔在广州开服装加工厂,他说离他厂子不远有个加工厂出兑,钱不多,才四万。” “我们到哪儿去弄到这么一大笔钱?你知道我父母都是农民。” 王春梅咬牙切齿道:“借!宋士达你要是爱我,你就和我一起拼一次!” 两个人四处去借钱。宋士达把老父母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这一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开口向朋友借钱,这才凑足三万元。王春梅把娘家人借遍了,凑足二万元。俩人分别辞职,走上了打拼的道路。 背债度日,这巨大的压力轻而易举地转变了宋士达。他丢下手中的书,脑子里牢牢记住王春梅挺着大肚子在流水线上工作的背影,四处拉订单,风里来雨里去,心中充满了悲壮。 从几十件的店装,到几百件的工装,从国内二流品牌服装的加工,到出口非洲服装的加工,他的订单在逐渐增长。服装厂也在不断地扩大,车床快到四百台了,差不多达到王春梅二叔厂子的规模。 王春梅的二叔羡慕地看着这一对夫妻俩的发展,对着自己的儿子大骂,说:“看看人家士达,一个在北京念过大学的知识份子,四处去拉订单,你他妈的书念不了,整天四处耍!” 他儿子小强说:“你怎么知道我整天四处耍?你等着,我马上会有比他还好的生意。” 小强还真有一笔生意,挺大,二叔家自己都忙不过来。小强找到王春梅,王春梅一听挺高兴,就找宋士达商量。宋士达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是搞尾货加工。 每一个做OEM(代工)的服装厂,他们受品牌服装厂商委托生产服装后,在品牌服装厂商的检验中,有些产品成为残次品或者是不合格产品,比如商标装错、角落有瑕疵、扣眼打错等,根据规定,它们都该被销毁,但是,在实际运作中,或者是品牌服装厂商的个别人员或者是这些OEM工厂为了个人利益,出卖这些产品,俗称尾货。这些尾货没有按件数卖的,按吨卖。 小强购买后,在服装厂里经过加工,无法卖的会给收破烂的,过时又不畅销牌子或问题严重的货就通过各地区的代理商,再逐步流落到早市,稍微好一点的货物依次会流落到三四线城市的展销会、精品服装外贸店等。 按吨买按件卖,顶多加工一下,不用脑子算也是知道极为赚钱的。 宋士达沉吟了一会儿,说:“春梅,我们代工很辛苦,利润薄。可是我们安心。可以等着更好的机会来临。要是为了这些眼下钱,我们会不会毁了自己的名声和前途?你的选择呢?” 王春梅说:“我也觉得不对劲儿,不要做了。” 小强耻笑道:“我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看见你们那么辛苦才给你介绍生意。不识抬举。” 二叔听了后,叹了口气。说:“小强,这个生意是好,可不长久,早晚出事儿。” 小强撇着嘴说:“什么叫长远?老爸,你给我找出一个现在长远的买卖?你怕啥,工商来抓,我们换个地方。我早看中龙门那地方,条件比这儿便宜多了。” 真正让宋士达转变命运的是给Canali代工。2000年11月13日是他的幸运日。通过伍大鹏的介绍,他在珠江江畔的一个大型酒店结识了Canali的中国总代理,一个中年北京人。 总代理原本要在杭州寻找代工,后来一个很有来头的朋友给他介绍了广州一家服装加工厂,这才来到了广州。 他与宋士达聊了起来,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就拐到文学上了,俩人都对余华的《许三观卖血记》推崇备至,共同认为,那语言的味道绝了。这一点让俩人不自觉的拉近了关系。 总代理亲自到宋士达的加工厂考察,觉得条件尚可。就签了代工合同,主料和版型由意大利Canali提供。Canali在意大利有自己专门的主料供应商,不对外。辅料上,国内外区别不大,可以直接采用国内生产的,但提出了严格的要求。 意大利提供的主料是顶极超细羊毛面料,这种羊毛面料非常薄,支数奇高,非常致密,弄皱后,挂一挂,面料就会自然平整。 那一段时间,夫妻二人全身心投入到加工工作中,无比精心。他们知道,这将是他们的未来。 小强找来了,偷偷要大价钱购买版型和主料。 服装商提供主料时,按常规要多提拱百分之三的份额,如果精细点,还能省下更多。拿到版型和一模一样的主料,又是同样的代工手段,就完全可以生产与正品一样的产品,就算是鉴定高手,也不可能区别开。然后偷偷售给专卖店混同正品卖,那些专卖店老板可以得十倍的利,以后就算是名牌名品打折卖,也非常合算。 这就是为什么某些著名的品牌专卖店会定期打折卖的原因。这些都是加工业里的内幕。后来许多名牌产品的代理商发现了这一现象,有的参与进来,跟着发黑心钱;有的眼光远,严格控制面料,连碎料片都回收。 Canali的中国总代理也许是新手,也许马虎了,根本没有提到对剩余主料的要求。 躬身感谢投票和收藏的朋友,你们让我有了自尊。我要让你们更快乐。 第十二章 猎头公司的最爱 宋士达问老婆王春梅:“你怎么看这事儿?” 王春梅说:“主料我不想给他,版型------我们只把数据给他,到时候可以说不知怎么流出去的------让他做仿单吧。” “哼哼,绝对不行。不能短视。已经走上这条路,就要遵守规则。千万不要把别人当傻瓜,否则我们就是最大的傻瓜。” “就怕二叔那边儿------” “用别的方法回报吧,二叔不是也希望你好吗?” 当被完全拒绝后,小强勃然大怒,指着鼻子骂宋士达是个忘恩负义的小白脸,不会有好下场。甩开王春梅拉他的手,理都不理她,掉头就走。 宋士达擦着脸上的唾沫,劝解焦急的王春梅说:“没事儿,容易得罪的人,也容易和好。” 王春梅抱着宋士达无语地哭着。 总代理对他们的代工质量非常满意,认为比意大利本土产品质量也不差。代工费给得痛快,一万套西服,每套六百人民币的加工费,全部到帐。刨出种种成本后,他们发了――――――看着兴奋地跳起来的王春梅,宋士达心中莫名的安静,这就叫成功吗? 伍大鹏也打来电话祝贺他。 宋士达说:“得了大鸟,当初不是哥几个给我咬牙凑钱,现在你又给我拉了客户,我成功个屁!” “当初我们还都刚起步,帮个鸟毛啊。咱哥几个也就你算是白手起家。那个总代理是我这圈子里的一个朋友,背后也算有根底,要不然他也抢不到代理权。这次给了咱们面子不容易。对了,他还直夸你文学素养高,不写小说可惜了。不是骂你啊,真心话。” “噢,真是刚干的新手啊。我还以为是专们考验我……” 伍大鹏很吃惊,连问是怎么回事。宋士达把主料的事儿告诉了他。 伍大鹏哈哈大笑:“他个丫养的,还以为谁都能做生意。没有事儿,等我训训他。” 当伍大鹏打电话给总代理时,那人直叫天大的屈,说自己怎么能不知道这事儿。信任,信任,懂吗?我手下早有人提醒我了,你说我派一个小弟去看着还不是容易的事吗?可是我认为喜欢文学的人坏不到哪去,干不出这事儿来。前两天还有人打电话到我公司。举报宋老板跟单,私下里留货,你看我信了吗?主料我没收回,是我想把下一批货也交给他。对了,我有个哥们有事儿想求你,他看中了一块儿地,在你岳父管辖范围内,你看我们哪天出去坐坐啊? “哈哈,”伍大鹏爽朗地笑了,“有话直说,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宋士达听了伍大鹏的电话后,冷笑着。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谁捣鬼,心中盘算了一下,就把这事情放一边去了。 能做上欧美品牌的代工,这是服装厂档次上的一个分水岭。随着不断接到大品牌的订单,宋士达果断地更新设备,加大对员工的技术培训。事业蒸蒸日上,走上了良性循环发展的路子。 王春梅二叔的厂子却在2006年被迫关闭了。全国各地工商局掀起打击仿冒商标,侵犯专利的活动。在活动中,二叔的厂子被罚款被关闭整顿。由于活动力度太大,小强认识的那些关系起不上什么作用了。 幸好是全国范围同时发起的,要不小强一定会怀疑到宋士达身上。 就在二叔和小强失魂落魄的时候,宋士达和王春梅带着100万的银行卡出现在他们面前。 宋士达淡淡地说:“老员工不要解散,换个地方重新来吧,先帮我做外协加工。” 小强号啕大哭,他过去的朋友和关系,都离他远远的。被他辱骂的宋士达却能主动上前帮忙。这对比让他受不了了。 事先王春梅不同意借这一大笔钱,小家小户的出身,她对这数字比较敏感。 “我们需要一些稳定的外协单位。他们有经验,有技术,正合适。我们还了情,他们有了启动资金,双方都有利。” 王春梅信服了。 小强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说:“我不是个东西!不分好赖人!今后我就跟你走了。” 小强他把厂子搬到了龙门,专心致至地做了宋士达的外协。 随后的几年里,宋士达懒散下来。随着事业越来越好,各级领导干部纷纷上门服务,他负责全面招待。不过却一点也不用心。他心里明白,反正是平常要花钱,办事时还得再花钱而已,交不了心的。 原以为懒散下来,心也能静下来,重拾起过去的书,做他文学的梦想。然而他总觉得浮躁。过去那种养心的文学,现在却充满浮躁,再也找不到过去的感觉了。 06年的通胀已经加剧,原材料价格大规模上涨,广东地区的民工荒日益增大,而他的厂子波澜不惊,一切正常发展。他还要做点什么?他的体重开始迅速增长。 王春梅看他不愿意再管厂子的事,就从家乡招了不少她娘家的人来帮忙,三年之内,厂子快成娘家的家族产业了。宋士达不在意,至少法人代表还是他。 宋士达没有去工厂,而是先回到海珠花园的家里,直接进了书房。按照计划,他要负责庞杂的人才招聘。他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好半天才打出了一个略微详细的计划书。又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点中了一家叫神才的猎头公司。看网上介绍,它自称在全国主要大城市都有分公司,七天保证完成特别人才搜寻。宋士达把相关的人才要求给他们发了个邮件,并打电话约好了面谈时间。 宋士达又打了个电话给王春梅,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王春梅抱怨道:“老宋,你同学聚会玩了个痛快,我这面刚参加完广州服装服饰交易会,正在香港和几家大公司商谈代加工,忙得要死,过两天回去。你没事儿去公司照看下。”宋士达仰坐在沙发上,双手拍着肥大的肚皮。他能感觉到王春梅在享受这种忙死的生活,有些担心自己不能说服她。想了想又释然,到时候再说吧。 第二天,在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宋士达和神才猎头公司的人见了面。 这家猎头公司是合伙人制。在公司总分红同时,也有合伙人单独提成。接到宋士达的邮件,宋小姐第一感觉就是,要么这个人是开玩笑,要么是个新手,不懂得人才的招聘工作。直到她接到宋士达的约定电话,她确定自己的机会来了。 宋士达的名字她略有耳闻,听说是服装业的一个巨头。哈哈,她会获得一笔不菲的收益。做服装业的要到菲律宾投资矿业,这种跨行业的发展是猎头公司的最爱。 她带着助手小芳连夜整理各种资料,整个人才库翻了个底朝上。在第二天的约定时间里,她和助手小芳信心满满地步入海珠大厦。 经过简短干练的开场白,宋小姐迅速地进入主题。 “您正在组建的菲中崛起股份有限公司,按计划大概多久能完成手续并能取得相关资格?我只是判断一下我们有多长期限来完成您的人才聘请工作。” “这个公司隶属于菲律宾汉唐矿业集团,相关手续由他们办理,我想3到6个月内可以完成。不过我所需要的人才,我希望能在两个月内找到,以便进一步筛选。” “当然。感谢您相信我们的实力。不过,我们分析过您对人才需求和摆放的要求,发现您的摊子辅得过大……您要理解,真正的猎头公司是完全站在客户的角度上思考问题的。我们不是人才中介和人才市场,我们完全可以长时间为您提供跟踪服务以及可能的特服。” “你是指什么?” “从您邮给我们的材料看,菲中崛起股份有限公司主要从事矿业开采和初级加工业务的,因此矿业开掘、选矿、初加工为主,道路桥梁建设、运输、电力供给等为辅。您看,您同时要求火电建设和水电建设两方的人才,这是不是有重复的可能?” 说完后宋小姐小心的观察着宋士达的脸色。理论上,能把事业做大做强的人应该能接受善意的建议。这是一种示好的手段,以前宋小姐屡试不爽,往往争来长久的客户。 “哈哈,是啊。食品加工,渔业加工,木业加工,皮革加工,医院医药,港口建设和管理,船泊运输……我需要十几个厂长,五十多个高级技术人员,几十个中级技术人员。范围太大了。”宋士达自嘲似地笑了,故意小声说,“我是要去那里重建一个文明,你信吗?” “您说笑了。” 助手小芳从来没有见过宋小姐在工作时笑过,这时,看见她勉强地笑了一下。 “这都是菲律宾地方的特别要求,要不然可能签不下二十五年的合同……” “是菲方对外资向资源方面投资的捆绑要求?” “对对,你这个捆绑要求定义很准。” “明白了,我们将在两个月内为您找到让您满意的人才。我们公司按照流程签约后,先收所需人才年薪百分之十的预收金,您正式录用后加收百分之二十,年薪以多人平均年薪计算,因为您是我们开业十年来最大的客户,给您九折的折扣,你满意吗?” 宋士达想了想,说:“还算公道,我认同。” “现在方便签约吗?” 宋小姐的助手小芳有点紧张的盯着那个胖胖的总裁,心里高喊,你签吧,死胖子!签了后本小姐就能得到一笔奖金了! 第十三章 李子强的败家史 宋小姐的车遇到红灯时,停了下来,这是29秒的停车。宋小姐双手猛然拍了下方向盘说:“不对劲,和我想的不一样!” 副驾驶座上的助手小芳吓了一跳。她做宋小姐的助手两年多了,在她的心目中,这个男人婆是个处惊不怪应对自如的女人,现在却有些慌乱。没有男朋友的女人真是怪人哦。 “宋姐,合约签了,那个胖子还给了预付金,应该没有事吧?”她拍了拍手提箱示意说。那里面有一份正式合约,还有张现金支票,还含有她的奖金呢,出发前宋姐认真许诺过的。 “不是钱的事儿,太容易了,真是太容易了。你和我做了这么久,哪里见过这么容易收到钱的?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节奏,怕是有鬼哦。------再说他的条件实在很怪!” “胖子总裁想要三十八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条件,可以理解啊,他可能在年薪上做文章。” “哈,有道理!还有那个胖子总是嬉皮笑脸地看我,可能就没有怀好心。这一切都有解释了。” 助手小芳脑补了一下宋小姐干柴一样的身形,在心里撇了一下嘴。你个男人婆,手里有几百万了吧,还疯狂的赚钱,你要那些钱干嘛?哪个男人不是见了你就吓跑了? “是啊,宋姐,他总是笑眯眯地看你,不像有好意。也怪啊,人家都希望手下的人才家庭和睦,他倒是暗示最好家庭关系不好的,还最好是单身的人才,没见过。” 绿灯了,宋小姐启动了车子。 “他以为年龄大的过得不幸的员工更有认同感?” “宋姐,真有可能呢。” “这世道,什么样的蠢货都可以当老总。不过这俩月我们可有的忙了。” “忙怕什么,宋姐从不会亏待我的------” 长沙的六月能晒死人。 建国安来到李子强的机械加工厂,冲着传达室的一个老年人招了招手,就进了厂子。那老年人说,大教授,李老板一直在等你呢! 他又摆了摆手表示知道。 虽然是打的来的,可走到车间里时,不远的几步也让他浑身是汗。若大的车间里空空荡荡,非常闷。李子强正在一个角落里鼓捣着什么。 这个家伙的所有事情,五个朋友后来都知道了。刚开始时他还装比,后来就像一个破竹篮一样把什么都倒出来了。 李子强从父亲手里接过厂子时,固定资金也就五十万左右,长期租用镇子里的厂房。这些固定资产全是机械的价值。那时是机加工的春天,一直到2006年,每年都差不多是两位数的增长率,加工厂工人有100多人,年营业额也差不多达到千万了。最终手里大概有三百多万的闲置资金。 李子强雄心勃勃地打电话对几位朋友说:“我要鸟枪换炮了!” 他看中了一套切削加工自动线,一千万左右。他对朋友说:“这就是从开机械加厂的小厂主向企业家发展的起点啊,等着吧,看我的大发展。” 他算了算,加上手里的资金,加上贷款,怎么也能在2007年拿下。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来了。2006年,当地政府对工业园区重新规划,需要他搬厂房。那时全国南北各地都在争相新建工业园区。 地方政府鼓励当地企业搬迁进入工业园区,然而那里是毛坯厂房,既不符合工业厂房的标准,更无任何装修。地方政府当时承诺的是,各厂以租赁的形式搬入新厂区,自己支付厂房改建和办公区装修的费用,地方政府将在第一个租赁期,也就是5年到期后,将以适当便宜的价格把地皮卖给各个企业。而如果不搬迁的话,哼哼,有什么麻烦自己看着办。传说当地的政府要用原先的厂房土地开发房地产,要建独一无二的别墅住宅区。。 说这话的是当地政府一把手,几十家企业和李子强一样,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只得同意迁入工业区。搬厂、改建、装修,耗去大约300万元资金,原先十几年的积累几乎化为乌有,更新生产线的计划无限期搁置。 同时,李子强同宋士达一样遇到了通胀,原材料价格大规模的上涨,还有人工荒的问题。 为了留住工人,李子强把工人每人平均加了10%工资。一线工人平均工资为1200元/月,二线为800元/月。一个月做满20个工作日之后有每天100元加班工资。厂里是免费吃住的,四人间宿舍,一天三餐。 说实话李子强也认为这些都不多,但在2007年随着石油和钢材原料的持续上涨后,2008年的经济危机又接踵而至,订单急剧下滑。 最后李子强挺不住了,也装不下去了。他对工人们说:“兄弟们对不起了,这两年开始还能给大家涨点工资,可现在……连维持下去都难了。” 有工人说:“李老板,我们都是打工的人,见过的老板多。你算是够仁义。别的不说了,我们不要你的遣散钱。” 李子强把工人裁减了一半,尽量把老工人留下。 今年,2009年还没过二个月的时候,全国大面积的小企业倒闭的浪潮袭来了。做过机械企业的可能知道,这个行业资金充沛率要求极高。拿到一个订单,人家什么都还没付,就需要垫原材料费,各种原材料先进入、出产品、送货,最后人家可能还是给你一些承兑汇票,需要一两个月后才能兑现。在这个高通胀、高利率的年代,其实就是在原价上打了个折扣。以前这样的订单,李子强都是咬着牙接下来,可一到2009年,这样的订单都接不到了。 李子强想不起给谁打电话,最后选了建国安。谁叫他是当教授的呢。他苦笑着对建国安说:“建人,我真坚持不下去了。” 在电话里,隔着千里,建国安都能听出他的话中充斥着浓浓的失意。 “李子,你振作起来,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小小的挫折就打倒你这个大企业家了?我还正想跟你入股呢------我手里有五万,入你股,多少算我点股份,说不好你以后能成为中国的克虏伯,我跟着赚点。” “我说了多少遍了,克虏伯是军工,我这是机械加工,业务方向不一样。再说它六十年代就倒闭了。哎,别说,这还真有象征意义。” “你懂个屁的象征意义!都是搞机加工的,没啥区别。我铁定入股了。” “你啊------”李子强心头一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直冲着手机喘粗气。 宋士达知道后,在电话的那一头大骂个不停:“你个臭李子,当初我向你们借钱的时候,大家刚起步都困难,听说你把进料钱挪用了一部份,差点耽误了生产,挨老爸揍了吧。发仔跟本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挤出来的,他平常都去爸妈那吃饭。大鸟根本就是靠工资攒的,刚刚进到生意行业中,他连别人给他颗烟都要想想抽还是不抽。建人做教书匠,一个月那几个工资,看着都丢人,他拿出一千来费事极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提过一个谢字了吗? 现在你有点小小的不顺心就想放弃,你他妈的知道我当初为了接订单都差点给人家跪下了!你见过一个土鳖是怎么折磨我的吗?一杯白酒下面压一张纸条,告诉我,那是一百件工装。我连喝了十杯!想听我痛说家史吗?好了,我不想再说,那条什么-----削切加工自动线赶紧订下来,我去贷款,算我股份。” “是切削------” “管它什么!我只知道机械加工一定比服装加工更有前途,可算找到转行的契机了。你三天之内一定订下来啊。我这儿正有事情。没时间和你废话。” 扣死电话,宋士达仰面靠在老板椅上,不知为什么,他想笑又想哭。自己泪盈盈的,却又想起小马哥,感觉很爽。他刚沉浸在幻想中不多会儿,大鸟来电话了。 “大使,我也知道李子的事了。我刚才给他打了电话。你帮他的事先停一停。这里不是一两条生产线的问题,是整个大环境下的小气候问题。电话里我不能说的太详细,国进民退你明白吗?这半年我可能有一个好项目,做好了比在国内苦苦挣扎好。等我们聚会时再说。” “大鸟,我也觉得不正常,那个他出台了好多自废武功的政策------” “好了,聚会时再说。” 拯救机械加工厂厂主李子强的行动暂停后,李子强的厂子依然不死不活的维持着。但他的婚姻却维持不住了。 他的老婆是个有眼光的女人,当初别人介绍她和李子强认识的时候,她一天来他家好几次,帮老人家做家务和聊天,深得他父母喜欢。结婚后,女儿出生,她把家里家外打点的井井有条,同时把着工厂的财政大权。 按理说这是个可以幸福完美过一生的女人。可李子强却和她没有话说,俩人的感情越来越淡。原本女人怀疑他外面有人了,但无数的事实证明没有。俩人做爱的次数呈等比样下降。 2006年的时候,俩人大吵了一顿。老婆坚持要拿出钱来炒房,一次就拿出70万来,在长沙买了两套房,很是让李子强恼火。 “你他妈的听你弟弟撮合,一天天地说炒房。!拿人住的房子来挣钱,缺德不?” 他的老婆笑道:“你那涡轮和蜗杆不是给人用的?法兰和卡坐不是给人用的?不也是挣百分之三十的利?不管缺德不缺德,能挣到钱就是好样的,就是好猫!” 李子强无语。 2008年,他老婆瞒着他贷款80万买了处门市房,等手续完事后才告诉他。正为厂子前途愁苦万分的李子强火冒三丈,厂子都这个样了,臭女人你又让我背上了贷款! 那阵儿李子强正想向银行贷款,可这个时候房地产业正在兴起,银行倾向他们,不屑于李子强这样的微小企业。李子强去谈贷款的时候竟然安排个当临时工的小妹妹和他谈,真是谈你妹啊,双方都不知道在谈什么。她只会说,您有抵押吗? 有朋友介绍私人贷款,可他一听是百分之四十的利息,立刻拒绝了。这不是贷款,这是毒药。 冲动中,他动手打了老婆一个耳光。说实话,他收着力打的。可他摆弄钢铁件的手劲小不了。老婆的半面脸当时就肿得高高。 老婆捂着脸,眼神透着阴冷:“李子强,我嫁你十五年,女儿十四岁了,今天这耳光就是代价吗?” 李子强的喉咙动了动,想道歉,又强忍着不说。 “李子强,你喝醉的时候,说我俗不可耐。是,我没有你清高,没有你在大城市上过大学的人有文化,没有你有一手的好技术,可是你能挣来钱吗?一个男人挣不来钱你还牛逼! 06年我买的两套房,现在翻倍卖出去很轻松,刚买不到两个月的门市房立刻涨了百分之二十,还马上就要租出去。当初你要是听我的,买上十套房现在会是什么样?你马上向我道歉!” “滚!”李子强只说了一个字。两人的婚姻终于走到了头。 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朋友,在新书榜,我排第四。没有了你们我啥也不是。躬身向朋友们表示感谢。 QQ群:233500801识别:1649改世纪 第十四章 自强式一号土枪 离婚后,李子强就吃住厂子里了。 厂子里打更的老王有点不得劲儿。他原先给李子强做外协加工,自家的小厂子,两台车床,一台外圆磨床,由他和技校毕业的儿子干。2005年,在一次做外圆磨切时,一个失误把半个手掌打飞了。家里的积蓄花光,又赶上连李子强的厂子开始接不到订单的年头,他的家庭作坊更不说了。 儿子主动去东莞那儿打工,但那边的模具加工厂工资也不高。家里的三台机器早就卖了,自认为成了废人的老王愁苦万分。 没想到李子强让人传话给他,说看他能不能到厂子来打更,顺便还可以指导一下新工人,工资比别的厂子高。这其实是主动给老王一份工作,多年的老关系了,不好眼看着有难不管。 从2006年到现在,厂子所有的情况他都了解。李子强离婚住到厂子里后,老王心想,我还是回家吧。自己一个废人,让李老板帮自己三年,够意思了。 晚上没事时,俩人总弄点小酒喝。李老板一直很沮丧,喝多了就问老王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四十多岁的男人没有事业能怪谁。 老王口拙,只能喃喃地说李老板你可是个好人。有时李子强喝多了还大骂,老王你看着吧,这个社会不重视技术实体,就知道搞房地产挣钱,早晚都他妈的吃大亏,不信你等着看。现在笑我,以后我笑他们! 后来,李老板突然变了,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弄什么,再后来,等到他去海南参加同学聚会回来后,李老板好像又有了过去的雄心大志,满脸的神采飞扬。他打电话四处订购加工设备,又把机械加工原先勉强维持生产时剩下的设备按废铁价卖了。老王看着直心疼,这是原先都能用设备。 李老板笑着对他说:“老王,现在我们有了个大靠山,所有机械加工设备都给我们配全,订单也不用我们操心。等我们运做一段后,这些设备还得打包送到外国去。那些老设备不行的。” 去外国?厂子彻底完了?老王一阵心酸。他和这个厂子已经有了感情。刚来那会儿,白天睡够了,到车间看看,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偶尔还能在经验上指导一下工人,还能去食堂看看,帮点小忙,和厨房里的姐妹们开开玩笑。可这一切都慢慢地化为乌有了。 看到老王的脸色,李老板好奇地说:“如果我去外国发展,老王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愿意。”老王连去哪个国家都没有问。 “时间可能很长。” “在哪儿不一样?儿子自立了,老伴走得早。没啥留恋。” 李老板若有所思:“像你这么想的技术工人应该有很多吧?” “一定喽。机械加工这方面的人一抓一大把。”只要你按时开工资。老王把后面这句话吞回去了。 “我想要整个机加工方面的技术人员。原来厂子里的职工你都了解,你找一找他们,别家厂子的职工也行,在家闲着的职工也行。千万记住一点,告诉他们工作地点可能在外国山区,时间可能很长,在国内这段时间工资两千五,国外工资你先说是一万五左右吧。不来不要劝,技术上差不多就行,愿意去最重要。” “好,这很容易。铸造、热处理和焊接的也要?” “对,铆工也要。多找点,我们可以挑一挑。从现在起,你不要打更了,去做这件事儿吧。” 李子强说完从漂亮的小夹包里拿出三千来给老王,告诉他从这个月起,他的工资就是三千了。老王很高兴。 建国安走到李子强的身边,发现他正摆弄一把长枪。那长枪有一米四左右,枪管亮闪闪,枪托木制,被精心涂上淡色的清漆。建国安小声赞道:“李子,这土枪做得漂亮!” 李子强白了他一眼:“什么土枪?!这可是自强式直拉栓动步枪,自动步枪出现前最好的步枪-----之一吧。” “那你是模仿哪一种类型的?我对军事知识不熟悉。不过名字听起来象是劳教生产部门的产品。” “去,建人。你就不能有点好话?名字可以再改嘛。我谁也没有模仿,综合各家所长。” 李子强利落地拉开枪栓,然后啪的一声下压卡住,落出酒瓶样的弹仓。李子强得意地说:“我一拉开枪栓,枪仓后面的复进弹簧就会带着顶针后压,正好被扳机的卡榫卡住。玩过火火药枪没?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好孩子出身。没动手操作过吧?怕你这样的人,所以我又弄了个保险。当弹簧后压时,保险卡榫也自动落下,开枪前必须先扳动一下保险,才能被扳机控制,完成击发动作。 安全,不会走火。枪管是14毫米高压无缝钢管,来复线是我用小型数控拉床拉出的,这拉线应该是木匠活儿。枪内的弹簧是硅锰合金的,回复力非常好。” 建国安指着弹仓问:“只能装一发子弹吧,好像还不能自动抛弹壳。” “呵呵,能看出点东西,你看看我的子弹吧。”李子强拿出一个像粉笔的东西,塞给他。 “这是你的子弹?”建国家认真翻看着它。外壳是纸壳压制的,可以看到结合部份衔接得很工整。它的底座是一个铜盂,与纸壳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前头硬硬的有份量。 李子强又拿出一颗子弹,稍用力扯下铜盂,倒出里面的火药,说:“铜盂里面的底火,我一开始用的是射钉枪的,发仔说发令枪的底火更便宜用起来也省事,我就改了。发射药他说射钉枪的是速燃式的,更适合手枪,让我先用黑火药。以后他有时间再重新配制。” 他往桌子上倒出黑火药,一枚尖头,身上有螺纹的铅弹在桌子上滚动。 “铅头是我用自己做的模具浇铸的。那个硬纸壳也是我自己做的模具,找了一家生产一次性纸杯的小厂子订做的,双面淋膜,防潮性比普通纸壳好多了。一万个测试枪够用了。” “到那边我们能接着生产吗?” “当然。只需要一点点设备,纸浆和一些配料也都可以在当地解决,我们还可以选择涂腊的,更便宜。” 要不是考虑那边的条件,他早就用工程塑料的了,注塑机更简单。但想达到独立生产工程塑料的水平,他们恐怕还得有相当一段路要走。 “让你看看我的射击水平。”李子强又拿出一颗子弹,放进弹仓,轻轻上抬了下枪栓,向前推进,又下拉卡住。 “酒瓶式枪仓是无奈之举,在解决金属弹壳之前,它是比较好的封闭办法。在枪栓和枪管的结合处我还用了点橡胶垫,效果很好。好在弹簧和橡胶垫体积重量都小,只好大量携带了。以后啊,就算枪被偷走了,没有橡胶垫会是废枪,” “你要在车间里开枪?!”建国安看见李子强枪抵肩,往车间的远处做瞄准状。大约五十米外的墙上贴了个用八开白纸草草画的靶子。 李子强放下枪,从桌子底下掏出个扎满眼的饮料瓶套上枪口。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我做得销声器酷吧?不用怕,你看工业园里有几家工厂开工?半天都见不到一个人。派出所所长昨天还和一帮子当官的跑到我这儿来,说是看看我重新开业有什么需求。需求什么?他们最好不要专门为我服务就是需求。五千招待费花完了。别费话,注意看我的动作啊。” 李子强装模做样地瞄了瞄,呯,一枪打去。一股浓烟在枪口爆起,还可以看到喷出几片破碎的纸壳。枪声还真不大。李子又拉开枪栓,倾倒出残存的纸壳。 他们走过去看靶子,子弹的落点在靶子下方的墙上,离中心五十厘米有余。 “你看建人,这就是和你说话分心的结果。哎呀,我还忘了我把发射药减半了。你看我再专心开一枪。你要好好学。” 过了一个多小时,俩人从车间里出来。俩个人边走边说话。 “李子,你订的设备明天能全到吗?” “能。招的技术人员也一起报道,设备摆布和试车都是技术人员自己来。” “技术人员都是按我们设想招聘的?” “是,全是走十年都行的,只要开工资。不会哭喊着要回家。建人,你别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练过射击?怎么射得比我还准?” “从来都没有,上次穿越时我们连七连发都没有开过。真是白准备了。” “是啊,我说过你们不用那么夸张准备。几乎什么都没有用上。” “也不能说是夸张,有备无患还是应该的。”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说实话,我的枪怎么样?” “在那个时代就是神器啊,一分钟十发,守在阵地上得多少人来攻?” “就是嘛,弄上一百来人守家,两千人来攻也攻不破。我这是半装,要是全装,五百米都有杀伤力。以后要是发仔弄出更强大的发射药也不怕,这是20G钢管,锅炉上输过热水蒸汽用的,绝不可能轻易炸膛。” 建国安随意地说:“这枪我们用不合适。大鸟不是说了要去菲律宾弄枪吗?我们自己人绝对要用自动的,哪怕半自动也行。端着你的土枪上阵……我们自己人没有必要。” 李子强不说话了。 “李子,我们如果几百万发子弹打出去,你曾说过的,大部份还可以复装,就算成能复装成功几十万吧,那时候我们还建不起一个保护我们的文明……那我们可真是废物了。” 俩人上了车。李子强发动车后,说:“我托人找了个气象局的头,他是正管防雹增雨的,手里有37单管高射炮,还有火箭什么的。今晚找他喝酒,服务农业什么的你去说,我陪酒。” 汽车向长沙市区驶去。 我昨天在历史新书榜上生生被人爆菊了,变成了第四名。好痛啊! 第十五章 优质种和催化酶 第二天建国安起床后头疼的厉害。他没有想到除了李子强,还有湖南人会这么能喝。那气象局的头头个子不高,一嘴长沙话,动不动抬手就是一杯酒。李子强能对付了,建国安不行。那个头头答应李子强随便看高射炮和火箭。当然借用是不可能的,买走更不可能。 头头对建国安毅然决然辞职,去菲律宾投资农业的行为大为赞赏。 那头头大着舌头说:“您是学种子专业的吧?” “是,后来改名叫种子科学与工程。” “您说说杂交啊,转基因啊这些技术对人好不好?” “杂交是不同基因型的个体间进行的交配。就像驴和马生骡子。转基因是用人工的方法把一种生物的基因导入到另一种生物的细胞中并表达成功的一个过程。就像你把大象的基因放到驴子身上,驴子会长得很大。杂交食物没有问题,几千年了,没听说骡子能造成什么损害。转基因,实际上问题也不大。” “那虫子不吃的东西人能吃啊?” “哈哈,这里有个误区。比如有些害虫不敢吃含辣椒素的农作物,当把这种农作物的基因转到别的农作物细胞中,那么有些害虫当然就不敢吃了,而人吃了就没事的。” “骡子肉就没有驴肉好吃,杂交水稻也没有老品种水稻好吃。转基因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建国安没法回答。李子强把话接了过去,“产量高的,味道肯定都不好,来,走一个!” 俩人又拼起酒来。尽管有李子强挡酒,建国安也是多喝了几杯。不知道怎么就被李子强送回宾馆了 建国安在长沙找了个写字楼,把牌子挂出去,人就随便找了个宾馆住下。反正时间不会太久,这一切都会结束。 建国安醒了后,正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的应答,怕出什么错。 他的手机温柔地响了。是妻子吴咏梅打来的。 吴咏梅和他是一届的同学,只不过是在东北农大1986年新成立的生物工程系就读,当时很多人都不知道生物工程是做什么的。怕考不上别的专业,稀里糊涂报的。俩人先后分到郊外的农学院工作,都是住学院里的宿舍,很容易产生感情,俩人顺顺当当地结婚了。 他们的婚礼有一阵儿成为学院里的美谈。 婚礼在食堂办,当主持人让他们夫妻二人互相发言时,建国安脑子也许抽筋了,忽然来了句:“我是专心的优质种,希望安在你心中!”吴咏梅的反应极快,马上接上说:“我是美丽的催化酶,永远催化出爱情花!”在场的同事们齐声叫好。 学院分给了他们一套大一些的宿舍,但同时要求说,只要有了孩子就必须搬出去,可能怕他们像以前老职工那样占着不走,还签了合约。婚后俩个人都没有要孩子的想法,可建国安不喜欢套套,吴咏梅不愿意吃药药,俩个人只好掐着时间,等所谓的安全期,然后小心翼翼地那啥。可安全期有时也是不可靠的,俩人在最不想要孩子的时候有了。那时俩个人都忙着自己的课题,还有紧张的教学任务。更重要的是,俩人微薄的工资使他们根本没有积蓄买房,索性流掉了孩子,反正他们还年轻。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吴咏梅总觉得不舒服,可什么时间都是紧的,于是便忍,工作一忙就忘了。对他们来说,评上副教授才是最重要。这是一个中国知识份子生命中关键的一步。 在中国的知识份子圈里,幸福的家庭有各式各样的,不幸的家庭都还得添上一样:评职称。 学院里的学术委员会,是由数个学院行政领导和几个正牌教授组成的。他们平常对这夫妻俩的教学和业务能力都是非常满意,可等到评职称的时候,虽然他俩的条件都够,教学、论文、项目都不缺。可别人也不缺,总有领导排在他们前面。领导们解决的方法很简单:兼课是行政领导评职称的捷径,论文属名是最简单的方法。俩人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他们还明白了,在知识份子圈子里拉帮结伙,不,是搞好人际关系有多么重要。教育学生的能力没有与领导沟通的能力重要,科研基地的大棚、实验室没有和同事喝酒的酒桌和包厢重要。 领导的数目和人际关系极好的人精总是不会太多。2001年的时候,他们终于轮上了。这次评职称让他们学会了很多。 他们轻吐了一口气。准备好好下功夫做一翻事业。吴咏梅准备在木薯发酵理论方面着手,而建国安则直奔新式玉米制种。 在此之前想解决孩子的课题。可是吴咏梅却不能生育了。当吴咏梅终于抽出时间到三十里外的妇女儿童医院检查时,妇科大夫可惜地说:“你们怎么不早点来?还有什么比身体和孩子重要,双侧输卵管严重受损,可能终身不孕!” 俩人放下一切,走了很多大医院,最后只能接受了现实。 吴咏梅对建国安说:“你是家中的独子……” 建国安说:“孩子永远没有你重要。那东西就象阴沟里的老鼠到处都有,这个世界上你是唯一,再说以后我们想要的话,还可以做体外受精和胚胎移植。” “试管婴儿?就象你做的单倍体育种?” 建国安知道她是在变相地安慰自己。 “呵呵,不要想太多了,很简单的事。” 在评完职称后,同事们发现原来独立独行的夫妻俩个人变了。他们融入了同事间的各种小团体活动中,甚至变身成为其中的积极分子。 建国安有了一些副业收入,为别人写论文。这是明码实价的。在有国内刊号CN上发表的一个价,在有国际刊号ISSN上发表的又一个价。建国安曾经苦笑着对一个要稿的人说,我在他们上面发也很困难。找他的人说,建教授,您只要写出有一定水平的论文就行,其他的我有办法。 建国安把以前投稿没给发的论文拿出来,改了改,交给找他的人。结果人家在有国内刊号CN的某刊物上顺利的发了。从此以后,建国安的收入不菲。 夫妻俩的科研项目也开始主动找领导挂名了。有时一项研究报告能挂上七八人。当然排序很重要,评职称时,有时要求排前两名才算,也有时要求排前三名才算。当然,这个事情不用他们俩操心,他们自己商量着解决。夫妻俩发现他们受到的好评如潮,时间也格外充足格外自由。很轻松地得到各种荣誉称号。 当得知有能够穿越的机会,建国安回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吴咏梅从实验室里叫出来,全然不管她正在科研的《降粘酶在新鲜木薯发酵生产高浓度乙醇中的应用》的项目到了关键时候。 原先吴咏梅很看重这个项目,说它能极大减少发酵中传质的能耗,而且释放的结合水可以节约发酵用水降低成本。可以为评教授职称大大的加分。 教授职称评定中有这么一条:科研项目经省、部级以上业务主管部门的鉴定或结项验收,达到国内领先水平,产生较好的社会、经济效益可以加权比重。 建国安以前有些担心,问,我们好像没有办法请省、部级以上业务主管部门的鉴定或结项验收吧? 吴咏梅信心满满地说:“没事儿,排在挂名第二位的那位领导说他有办法。” 建国安当时就放了心,大力支持她。还为她提供了数十种不同品种的玉米芯制作菌株。 可现在,教授职称在他的眼里就是浮云。建国安几乎强行把吴咏梅拉回家,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了她,并播放了他们穿越后的视频。吴咏梅从开始的惊恐万分最后转换成惊喜万分。 “啊,年轻二十岁啊!” “是啊,我们重新过我们的青春,你的心病再也没有了。 试管婴儿不仅需要大量的金钱,还只有一定的成功率。可惜他俩没有成功,这成了他们的心病,虽然时间和工作可以冲淡一切,但心病就是心病。 “啊,我们可以自由地生宝宝了!” “是啊,只要你愿意。” “那我们思想会不会变年轻时那样傻?” “不是傻,是单纯。不会,我穿越过去后发现我还是有现在的思维能力。” “啊,太好了!能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大的幸福-----” 吴咏梅扑到了建国安的身上,俩个人紧紧抱着。结婚这么久后,他们俩第一次热烈拥抱,建国安对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轻声说:“快脱了白大掛,去洗澡,满是酸味。” 吴咏梅抬起头,满脸的眼泪。她脱掉工作服,狠狠摔在地上,还冒出了一句粗话:“去他妈的科研,去他妈的职称!不和他们玩了。” “对,不和他们玩了。” 事实上,吴咏梅只是冲动。第二天她就后悔了。 “我想评上职称后和你走。” “职称在那边没有用。要不在那边我给你评一个诺贝尔生物奖。” “那边还没有诺贝尔呢。我只想得到一个认可。二十年了------这么走,我觉得有些灰溜溜,好像输给他们似的。” 建国安有些气结。只好说:“如你所愿。” 女人在某种程度上都有偏执的倾向。 电话里,吴咏梅说:“昨天新的学术委员会组建了,他们都住在市里的宾馆,有人偷偷告诉我,只要送上四五万,职称的事儿准成。” “你的项目完成结项检查了吧?” “完成了,比想象中容易。不过这次评审竞争很激烈。我怕-----” “那你就送吧。” “可是送钱,我又觉得很屈辱。” 建国安的头更疼了。他用手指轻轻点着脑袋,想着如何回答。后来他说:“我相信你能在关键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 昨天真悲剧的的一天,我在新榜上连连被人赶上,朋友们真的不能帮一帮忙吗?如果票很难得,那么一个小小的收藏应该不是难事吧? 第十六章 坑人的生产设计要求 “算了,等等再说吧。可你怎么把我的设备全删了?” 建国安的脑子更疼了,老婆,你把整个一套生物工程的的设备都列上了! 光发酵罐就要100立方米,还要两个。离子交换树脂水塔、粗馏塔、精馏塔、膜分离设备、萃取与离子交换设备。这些我也想要,关键是,老婆,那些耗材拿什么补?多带?它们是要有效期的啊!计划书中总共才给我们多少吨位?还没说维修的问题。 “我们需要的是最简化的设备。比如说让你实验室生产青霉素,你最简单的条件下需要什么?” “高产菌种和培养基必须有。” “嗯,我们会尽量带全各种高产菌种和培养基原料。” “自动电热压力蒸汽灭菌器、培养箱、干燥箱、旋转式恒温调速摇瓶柜、电子天平、紫外线光度仪、PH检测仪。” “各种精密测量具我们是必带的。你看看还需要什么?生物反应器可以有,就是几十升的那种-----” “那也必须带上酶反应器。” “嗯,包括了。精密过滤、离心、干燥、蒸馏装备是必需品,其它行业也需要。只能带小型的。” “来台PCR仪器怎么样?将来复制DNA用得上,我看见过,设备很小的。” “基因工程方面,我们只带研究资料。我们这一代人能达到最好,不行交给下一代人去完成。” “对对,让我们的下一代去完成,我们指出路径就行了。” 建国安听到吴咏梅把下一代三个字咬得很重,不由地微笑了。其实老婆是个很容易被说服的人,建国安完全可以说服她一起辞职,离开那个说不上是爱还是恨的单位。但看着她有点凄惶的样子,就随了她的心意,让她先留下,等着把科研项目完成,评完职称后再到他这里来,再说也不影响她生物工程方面的准备。而建国安自己则谎称家中有事请假一年。 建国安强行从床上爬起来,去吃早饭。他还要把必要的种子制取设备和相关的各种农业、林业、牧业、渔业和副业加工设备最优化,把这些设备名单交给伍大鹏统一采购。 完事后还有农业选种问题,这个他要亲手来。熟悉种子行业内幕的他可不敢假手于人。 接下来还有各种经济类动植物的选种育种问题,还要招聘农业方面的各种人才,这些人才还要符合特种要求。建国安只是想想都觉得累。 他心里骂,发仔是五个人中最会搞的,什么事儿都让手下去做。 宋士达听说和各种高级人才面试商谈,嘴都累抽筋了。李子强虽然快乐但劳累也是一定的。伍大鹏北京菲律宾的来回跑,那份睁着眼说慌,写出合同骗人的能力他十个也不行,这是心累。你发仔太轻松了吧? 我轻松?发仔和建国安通了电话后,心里忿忿地想。你们以为化工就是这俩个字这么简单?光是行业和原料分类,你们就得背上一节课才行。 孙德发在和朋友们分头行动后,没有像他们那样立刻行动,而是冷静地思考了几天,针对台湾和菲律宾的实际情况,拿出了一套自认为可行的方案。 首先他决定要搞定硫酸生产。台湾有天然硫,也有硫铁矿。菲律宾这俩样也不缺少。所以以它为主,更容易夹带其它私货,更能符合菲律宾华威化学制品有限公司的名头。 虽然他能随手写出硫酸的制取工艺流程,硫酸厂可是他实习的时候第一个参观的工厂,记忆深刻。但他决定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 他点开了中国化工人才网,以菲律宾华威化学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发了若干个招聘信息。孙德发直接就把菲律宾华威化学制品有限公司驻深办事处的牌子挂在出租楼的一楼,相关手续好办得很。 刚发布不久,他就接了中国化工人才网的电话,说有很多服合条件的人都卡在了38周岁以上60周岁以下的要求上了,建议放开到32岁,还说理解您想找经验丰富的人才心情,可是有相当一部份工作已经七八年的人,才三十二三岁。 孙德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心里想,开什么玩笑,弄一批过去后十一二岁的人去搞化工? 孙德发说,我可以放宽上限,到六十三以下。那个打电话的工作人员,不情愿地说了声,好吧,随您意。孙德发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猜想着她气哼哼的样子,无声地笑了笑。 孙德发在他的办公室里,向他第一个应聘者,名字叫王强的人,展现了他泡功夫荼的手法。只见他悠然中,行云流水般地完成了温壶、装茶、润茶、冲泡、浇壶、温杯、运壶、倒茶、敬茶一系列动作。 王强压住心中的好奇,恭敬地接过茶杯,他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面试。王强原是广州人,在广州硫酸厂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扬州慢慢成为全国的硫酸设备制造基地,经不住高薪的诱惑,他就跳槽到那里一家有名的企业。 而现在国内的硫酸设备制造厂家越来越多,许多硫酸厂自己都有能力加工设备,而扬州大大小小的公司不下数十个,竞争也越来越激烈。随着材料的大幅上涨,人员工资的上涨,使得企业的用工成本也在不断上升。更可怕地是,现在硫酸行情还不好。 王强所在的企业奄奄一息。当他看到菲律宾华威化学制品公司的招聘信息后,义无反顾地应聘了。 面试之前,他先接受了一份要求他做工艺流程设计预案的邮件。没打开前,他心里一笑,这算是考试吗?他对硫酸的生产设备了如指掌,安装、管理、维护更是小菜一碟。 当他打开后,有点傻眼。年产两万吨的设计要求?1916美国田纳西炼铜厂采用铅室法生产硫酸都年产8万吨。 或者真是一次考试而已。他认真计算了一下对生产设备的要求,发现这份设计要求是坑人用的! 要求上说是以硫磺为原料,这很好,硫磺制酸装置中省掉了焙烧、净化工段,只有熔硫、焚化、转化、干吸、成品工段,原料的加工也比硫铁矿制酸装置简单,因此工艺流程短,物料处理量少,设备少,建设工期短。其基建投资约为硫铁矿装置的50%。也降低了装置的管理费用。原料运输量少,硫磺杂质少,产品质量好。 关键在对设备的要求。现今不管国内国外的制酸行业中,都要求设备大型化、数字化,这是提高效率,降低成本的必由之路。可这家公司给他的要求是什么?尽量小型化,简单化,耐操性强,成本不首先考虑。 王强回忆了一下他所见过听过的流程,毫不犹豫的确定了三塔一槽一泵流程:干燥塔,第一第二吸收塔,酸循环泵,酸循环槽。优点很明显,流程短,设备少,控制点少,无需串酸,装置占地面积小。 缺点嘛,也很明显:对酸循环泵的质量要求高,最好用德国进口的,日本的也行,价格较高。另外二氧化硫的排放量比较大,浪费水和电。这是典型的一次投资省钱省事终生费钱。 设计完毕后,王强忍着删除自己设计的冲动,一一给设备加以标注要求。比如在废热锅炉的选择上,他选了安装简便,操作容易,而且体积较小的火管锅炉,和酸循环泵一样他都标注了国际上的名牌产品。 如果真按照这份工艺流程去生产,王强心想,所有生产费用都算上,生产一吨赔一吨的钱是肯定的。 他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把创意复制了,然后把应聘者找借口推掉这是很多应聘单位用过的卑鄙伎俩。 但是这一次,王强感到自己如果这么想才是卑鄙,在硫酸行业不景气的今天,没有一家企业会采用这种流程的,这就是一次另类的考试而已。很快他接到电话通知,应聘单位希望能和他面试,所有发生的费用全包,并寄来了南京到深圳的机票。王强听了很高兴,这简单的费用全包,就说明了应聘单位的诚意和财大气粗。 孙德发敬了王强一杯茶后,轻松地说:“王先生放心,我们公司非常正规和有实力。只不过现在处于草创时期。” 说实话,王强也在网上查过这家公司,但毫无显示内容。要不是他们提出费用全包,王强不会从扬州过来面试。当他看到这家办事处非常简单,而且面试非常随意,心里开始有点不舒服,幸好扬州那面他只是请假。 孙德发看到他比较拘紧,笑着说:“我们对你的设计非常满意,准备采用。” 王强有种站起来就要走的冲动,不是遇到外行就是遇到骗子公司了。他的嗓子发干,想要说点什么。 “您可能误会了,我虽然是学化学专业,但对化工也通一点。您不了解那边------就是菲律宾那边的实际情况。在那边我们几与世隔绝,拥有绝对的权力,几乎没有原料成本一说,其它费用和环保也不用考虑。只不过由于运输条件的限制-----这限制是无解的,所以才会兴建一座年产量2万吨的或者产量更低一点的小厂,先解决有没有是关键。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设定了可以长时间在外工作的要求。 我对您的经历非常感兴趣,我们慢慢聊。” 附小子诗一首: 穿越歌 哪肯销魂归秦瑟?待等书生整山河。请君为我吟一曲,我为君唱穿越歌! 从来身知民生苦,怎忍须眉受妖磨?且看小子洒热血,人间大地四处和。 第十七章 石油开采的秘密 美国哈佛大学的社会心理学家Milgram有一个实验,这个实验证实,世界上任何两个人,不论他(她)是中国的三轮车夫、菜贩子,非洲的难民,还是美国的政界高层,好莱坞的明星,甚至北极的爱斯基摩人,美洲的土著印第安人,都可通过熟人找熟人的方式建立联系,而两者之间的平均最少“中介”数是6。这就是说是要想找到世界上某个人,你可能只要经过六个人。 孙德发不知道这条定理。他想找到一个在陕西长庆地区从事石油开采的老板,结果只通过三个朋友就找到了。 李子强“无耻地”把石油开采项目交给他时,他脑中隐隐约约记得在某次聚会上有个人曾经提过,说是在陕西长庆那儿有私人承包油田的事儿。但具体是谁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一个朋友一个朋友的搜寻,找到第二个朋友时,那人想了半天,忽然说,那次聚会上不就是那个玩文物的张公仔,说自己表弟在陕西有个油田嘛! 张公仔是外号,大名张庆山。起这个外号是说他这个人,长得象个公仔很卡通,总是笑嘻嘻的表情。但孙德发和他不熟。 孙德发找到他,把自己以前买的瓷器、老红木家具等收藏品以原收购价三倍的“便宜”价转手给他,乐得他眼睛都看不见了。他还是大有赚头。 张庆山乐呵呵地帮他联系了在陕西长庆地区的表弟史老板,那个史老板在电话里满腔热情的欢迎孙德发去他那里考察。 孙德发决定亲自去一趟。石油开采啊,绝对是关键的技术。不亲自去不放心。 他已经和王强签定了聘用合同,任命王强为菲律宾华威化学制品公司的总经理,同时在王强的陪同下,陆续又签定其他几个有实际工作经验的人。然后就把三酸两碱这一块儿交给了他们。 “人不够你就招,网上的招聘我一直没有撤。” “明白,我知道您的条件要求,最后您亲自决定。” 上次面试中,俩个人聊得挺投机。不知不觉中,王强把自己20年前到现在的经历都讲给了孙德发。 孙德发笑咪咪地听,不时诱导他继续讲下去,什么在广州硫酸厂转行生产复合肥时与某领导在技改上有矛盾了,什么自己老婆脾气不好俩人离婚不见面了,什么儿子结婚前他把积蓄都给儿子买房交了首付没有心思了,就连小时候王强手工制作矿石收音机获奖和他经常给同事修摩托车的事儿,孙德发都听得津津有味。俩人还一起回顾了那时一副耳机在旧货店里是卖一元还是一元五的价钱,面试场面充满了怀旧情调。 俩人愉快地签了聘任合同。当然王强也了解了本公司是属于一家实力强大的矿业集团,相当有背景。孙德发给他开的月薪让他满意,一个月三万还加上年底公司盈利分红。不过王强对后者不抱有幻想。王强本以为这次别开生面的面试只是对自己的特例,可是随后陪同孙德发面试别人的时候,他发现原来也是这个调调。 王强很快明白了孙老板的聘用倾向性。生活苦一点的,会得技术多一点的,长时间在外能不想回家的。那些自已感觉良好的人,哪怕是技术再好也不要。 临走前孙德发再次叮嘱道:“你和他们设计工艺时,别忘了我们只有一千吨的载重限制。那地方除了资源外,根本得不到任何现代化的补充。千万别再把人力费用算在内。会有成千上百的人来打工。” “我知道,还要多设计几种方案,实在不行上土法也行。” 当孙德发向他详细叙述菲律宾棉兰老岛某个地区的自然条件时,他还上网查了一下,果然近似。他本来想问为什么只运输一次的话,可又一想这可能是矿业集团为节省资金的缘故吧。他见过太多工厂为节省资金,而想出的各种匪夷所思的办法。 孙德发先上了飞往西安的飞机,在西安又转到榆林,一路顺风顺水。史老板亲自开车到机场迎接他。 俩人在车上热情地聊着,就象是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史老板最近遇到了资金荒,周转有点困难。恰好表哥向他推荐了一位金主,听说可能能向他投资,这让史老板有嗑睡时有人送上枕头的感觉。再加上他混社会得到自来熟的经验,很快俩人无话不谈了。到了定边县后,已经天黑,他把孙德发安排在定边县最好的宾馆里,约好明白一起去井上看看。 第二天史老板早早地来接他,俩人向石油井驶去。史老板向他如实介绍了他这一行的情况。 80年代中期,长庆油田与地方政府之间的矛盾日益突出,为了支持陕北革命老区的经济发展,当时的石油工业部破例允许在延长油矿管理局集中开发高产区块的同时,把一些边远地区的旧井和低产井承包给县区经营,使地方受益。 由于陕北各县地方财力有限,手中有井,但无力开发,因而纷纷引进外来资金,以联营单位名义开采石油。但此类开发模式在2002年被央视《焦点访谈》曝光之后,民营资本的油井于2003年被地方政府收回。 “听说那个时候真是发财的发机会,承包费贵一点都没什么,只要加大产量就挣钱。可惜我没赶上那个机遇,不过那阵儿也没本钱。” “能把这事儿捅到《焦点访谈》,势力不小。” “是,听说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后来别人指路,我把目光瞄准长庆油田的废弃井------” 长庆石油系统内部称一些开采年限已久、出油量不高、开采价值不大的油井为“低品位”油井。比如一些油井抽出来的油水混合物如果水含量超过九成,该井就会被封掉,注入水泥塞。 “这些井啊,在长庆油田手中没有太多开采价值,但是到了我手里,借助修井、重新钻井等方式,这废弃井又有了一定的产能。为什么呢?我工人的工资低,运营成本低,不敢轻易浪费。刚做这行时,我自己都亲自上阵。这地下储油层一般都有10多层,如果继续打井,发现了其他油层,获得意外的惊喜,出油量甚至超过10吨,每天收入约3万元以上。” “我听说这里的石油资源摆布,就象摔碎的玻璃一样,一块一块的。那你投资多大呢?” “投资一口油井,需要的费用包括承包费、设备费、作业费、公共关系处理费等等。买一套旧的采油设备需要20余万元,如果用全新采油设备,投资资金差不多为50多万元。设备费用只占了一部分,更多的需要投资到公共关系费用上。你懂的,首先要给采油厂领导30万元的费用,作业区领导10万元,油区保安队、石油稽查大队、地方政府加起来10万元。要不然我根本承包不了井,即使承包了井,石油也运不出去。没有调运票据啊,能整死我。” “看起来收益不错。” “也看运气啦,一口新井的费用超过百万元。但如果打一口新井没能发现油层,基本上宣告所有投资打了水漂。这就是一场赌博。我三月份好容易托关系又弄了一口低品位井,结果什么也没打出来,而且交给他们的费用还是照旧,除非你跑了不交,可我这里还有三口井呢----手头的钱全用光了。” 孙德发听了后,微微一笑,没有马上接话。 “哎,我们到了!”史老板把车停下在一个土院子门口。 孙德发看到这个土院子,是用土墙围起的,院墙不够高,一台磕头机(游梁式抽油机)露出大半个身子,一上一下摆动着,上面还有模糊的中国石油四个字。走进去,一股浓浓的石油气味迎面扑来。院子内挖了几个大水坑,里面是污浊不堪的的黑水,上面飘浮着厚厚的油花。不远处还有三两个锈迹斑斑的储油罐和几个土窑。 磕头机与储油罐之间是一个直径约有七八厘米的橡胶管道。磕头机从地下抽出的原油通过橡胶管道流入储油罐,井口四周到处是滴落的污油。几个穿着破旧工作服的工人正在封口的地方摆弄着。 “水坑的作用是收集从石油底层压出来的水。”史老板指着水坑对孙德发说,“大部分原油都水分太大,水油混合,需要去掉水分。由于水的密度比原油的密度大,油都漂浮在水面以上。土窑主要产生蒸汽,蒸汽产生的压力将储油罐中水从底层压出,直到油罐底层流出一些原油,水被排净,关闭阀门,提纯程序也就完成了。” 史老板看见孙德发皱着眉头,四处打量着,知道他可能嫌弃这里的简陋。小声说道:“别看它不起眼,一天一夜出两吨多,纯赚这个数。”他冲着孙德发做了一个八字的手势。 “这口井是我从测井公司花大价钱搞到的测井图后,在废弃井旁新打的。土墙外面就有一口废弃井。” “不需要什么技术吗?” “什么技术啊,这个村子里的几个农民给我干的,钻眼,下套管,安抽油泵什么的,顶多再加一个加压泵或打水蒸气往外顶油。他们现在都快成专业队了,不过收入可远没有油田上的工人多。” “你不怕井喷吗?那伴生的天然气怎么办?” “井喷?我做梦都想哦!要是能喷我就发了------买个正了八经的采油树安上,那就是日夜流钱啊!天然气刚开采时有一点,冒一会儿就没了,就是味儿刺鼻,臭鸡蛋味,那里面含有硫化氢。要是多了也发财了,买个正了八经的井口封闭件,安上采油树,那就是喷钱,顶多加个脱水或脱硫装备。旁边就有一家干这个的,听说背景很深,有领导的股份。等看完另俩口井,我带你去看看,那老板和我熟。” 《髡人志异》 台湾者,古之琉求也。近年略有传闻,言南极洲人出没于此。余遍访海外商贾,呕心沥血,专心整理,数载乃成。诸多传言,荒诞无稽,皆无考证。博君一笑而已。顺治九年于京畿。 插秧机 髡人善奇淫技巧,能驭百般器物,令人不解。其一者,曰插秧机。髡人嗜水稻,然不堪插秧之苦,遂用此机。此机灌之以油,便可行走自如。一人坐其上驭之。其前后左右皆可,如臂使指,奔走如飞。其后自有秧苗插于水田,如有神助,一日可十万行以数。 余闻此叹曰:余出于南地,插秧之苦,焉能不知?如髡人懂礼教,明天理,以我大清为尊,献上此机,品位之官,唾手可得。 又有人言,髡人腰腿异于常人,其腿不得弯,故无下跪之礼,或迫于无奈而制此机?不可得之。 另,其油非寻常,称之柴油,有人言此油榨之于木柴,亦有人言此取之于地下。其怪也与? 第十八章 让菲律宾人民满意 两天后,史老板送孙德发去机场。 昨天晚上,孙德发邀请他去菲律宾建石油开采公司。史老板思考了一会儿,婉拒了。 好到四十的人了,不想再去外国拼命,更别说还是那么偏僻的地方,听说十年都回不来。现在生活还不错,也是有几百万身家的人,虽说眼下手头资金有些紧,熬熬也能挺过去------花那么多钱才建立起来的人际网,也不舍得放弃。 孙德发笑笑,也没再劝他。虽然没有谈成合作,但他的目的达到了。史老板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接收他派来几名员工学习打油井的技术的要求。史老板听说孙德发的要求时,他在脑子里面画了个弧线,这有什么可以学的?莫非是取我代之? 他含含糊糊地应付完后,晚上立即给张庆山打了电话。张庆山说,他是个玩家,四十多岁了,连老婆都不找,还贪图你那点东西?他弄不好一定会投资的。 史老板第二天豪爽地答应了,并且还主动去送孙德发去机场。 回到深圳,孙德发登陆到五人专用的QQ群,把自已录的视频发出来。其他四个人都不在线上,看来真的只有他轻松。过了好一阵儿,李子强用手机上线了。他先发了一个“吃惊”的头像,然后发了“爪机无力”四个字。 很快孙德发接到李子强来的的电话。 “发仔,真没想到啊,一群农民都能开采石油。” “又不是大型开发,一点也不难。” “发仔办事就是稳重。” 孙德发明白,这家伙有事儿要求自己了。 “你上次和我说的发射药和底火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我可得批评你。胆子太大了,你怎么能把试枪的视频发到QQ上呢?” “啊,我在视频里也没露出脸面――――――这不着急让你们看嘛。好了下次不敢了,他们骂过我了――――――”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孙德发曾叫他准备十公斤晒干的龙须草,一半要求完全是一米左右长,自然阴干,不得暴晒,一半随意摘取,暴晒晒干。 “准备好了,明天我就快递给你。” “枪改造完毕了吗?” 当李子强把视频传到QQ上时,针对这支枪众人批评不止。 有的从枪的口径上说起,说口径那么大,后坐力太强了。李子你忘了我们见到的那俩个明朝猎人了吗?还猎人呢,都长的那么单薄。打一枪人非撞飞了不可。 有的从保险上说,要那个玩意儿有啥用?多了一道工序不说,影响发射速度。 还有的对酒瓶状的子弹仓表示怀疑,因为历史上好像没有出现过。 亲自开过枪的建国安幽默地来了一句:“李子将军,我军奉命泅渡三米深的河流后,全军子弹损毁八成,请指示。” 李子强表面谦逊地听着他们的评论,心中冷笑着:“不是伪军迷就是军事白痴,没一个说到点子上的,等我找的那个老军工来了再说。” “有个技术员正改造呢,等完事后,我通知你们。加紧时间啊,药不解决好,我心不安哪。” 晚上,伍大鹏也打来电话,惊喜地说:“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简单!”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看来你要给我这面加吨位配额了。” “当然,有了石油比什么都重要。” 伍大鹏挂了电话后,揉揉太阳穴,继续准备着报告书。这报告书他是准备交给这家某集团公司背后,真正的主人。他这么多年来总是做得干干净净,是他的他要,不是他的他不碰。真正的主人们对他相当满意。 不过,去年有个很重要的主人的儿子忽然从海外回来,他厌倦了做西方公司的中国公关,于是想接手管理这家集团。李子强背后的支持者只能让步,让他去开发管理集团在菲律宾的事业,毕竟国内这一块儿竞争越来越厉害,避一避也是老谋深算的办法。 当伍大鹏正润色着自已的报告书时,他不知道,他的所有商业行为早都被别人写好了,正放在主人们的桌子上呢。 第一个老者看完了报告后,摘下了老花眼镜,笑呵呵地对另一个老者说:“老张,你这个女婿很出色啊!” “哈哈,我这个女婿,别的优点谈不上,就是胆子小了,在国内是好事,在国外发展就不太好了。”这话里有一点点怨气,但知道深浅。 第三个老者插话道:“老张啊,别对年轻人要求太严格了。这几年的所作所为都在大家眼里面。要不是他的若干建议,我们还想不到有这么多好处。” “对,大鹏提出的建议让大家眼睛一亮啊。以矿业开发为主体,辅助以一定的农业、轻工业、化工业发展,充分利用当地的有利资源。这不仅为我们提供了新的经济增长点,还把我们和当地经济捆绑在一起。不给别人我们只掠夺资源不建设当地经济的口实。大鹏说的好啊!” 第三个老者同样跟着赞叹:“对,我特别赞赏农业开发这一条,目光长远。记得前年吧,菲律宾农业部部长来中国推介他们的农业合作项目,是谁和他们合作来着―――――” 他回头看自己的秘书。秘书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第三个老者又说:“是谁不管了,听说前景不错。我们有的项目也可以打着援建的旗帜嘛。”他看了看第一个老者。 第一个老者不在意地说:“我和老张去递个话吧,我们俩个老家伙的面子还是有的。老姜,明天你接见大鹏,多鼓励鼓励他,大胆地去做。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后面,让他不要有顾虑。” 第一个老者的书房。一个面目阴郁的中年男人愤愤不平地说:“他伍大鹏把他几个哥们都安排到他的集团里了,这是要搞帮派!他还把设备采购权控制在手里,别人的面子谁也不给!” 老者欣赏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子,说:“你都调查清楚了?这很好,永远要掌握别人的动态。他们有什么背景吗?” “这倒没有,都是平民出身。” “那你还在意什么?” 二儿子什么都很好,就是有点不容人。他伍大鹏搞这一套就是想玩左手出,右手进的把戏,给自己弄点好处。这不过份,从帐目上看,他没有吃回扣,只是让他的朋友们沾点光。 “小子,那一阵儿的时候,咱家受人整,我进了牛棚,你哥儿三跟着你妈颠簸流离,差点流浪街头。后来拨乱反正,我重新出山,对那些整我们的人,你看见我报复了吗?我反而帮他们。你想想为什么?”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 “伍大鹏一年的花销还不到五百万,家里的资产也就刚过亿,你想回国发展,他干净利落地把这个位置让给你,你看有他这样身份的人,谁做得到?他的老婆和女儿都在美国,孤身一人去菲律宾打拼,带几个朋友去帮他,有情可原。再说他组建的那个集团,财物方面用的是我们的人,这就是想让我们放心啊。” 伍大鹏的报告顺利的得到幕后人物们的批准,而且还获得一致的好评。伍大鹏心里冷笑,这些人在集团里的那些眼线,他这几年非常清楚,什么该让他们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他有数。只不过岳父对他把他的女儿和孙女安排到美国颇有微词,影响了自己的含饴弄孙之乐。但是又有很多家族都这样做,也无可奈何。 投资菲律宾是集团幕后人物们去年的决定。有关谈判的事情根本没有用他操心,这方面,他只有建议权而没有决定权。 今年三月份的时候,菲律宾棉兰老岛上的东达沃省省长梅依兰女士访问湖北。伍大鹏这个法人代表,名面上的总裁在一个不公开的场合,与梅依兰共同签订了合作意项。伍大鹏知道梅兰依女士表面上是民选的省长,其实也是当地最大的家族的代言人,俩人有共同之处。 伍大鹏开始时有点心灰意冷,觉得自己是只被赶走的狗,心中只想把菲律宾的局面打开后,自己功成身退。当然能带着朋友们发财就更好了。但穿越事件发生后,他改了主意。在穿越回来后的十几天里,他和朋友们在大辩论大讨论中,谋划了一个庞大的计划,其意义对他们来说,不亚于诺亚方舟行动。 看着伍大鹏把全部身心投入到这次开发活动,幕后人物非常满意,原先还有点担心他会有情绪,现在齐声夸伍大鹏是一个好代理人。他获得了更多的权力和资金,大大方便了他夹带私货。 三个月中,伍大鹏去了三趟东达沃省的马蒂市。一次是签订正式合同,一次是高调成立了菲律宾汉唐矿业集团以及附属的其它公司。 在当地的记者招待会上,伍大鹏发出的豪言壮语掷地有声。 “我们在发展自己的同时,绝不会忘记45万东沃达省的人民――――――我们不仅带来了数千个就业机会,更带来了让45万东沃达省人民富起来的机会,先富带动后富,最终实现共同富裕的伟大目标――――――同时,我们致力于环保和可持续发展建设――――――” 参加招待会的政府官员和众多记者,对伍大鹏的发言给予了高度的肯定。 伍大鹏看着笑容满面的众人,心中冷笑,共同富裕?傻逼才和你们共同富裕! 真气机 髡人有机名曰真气机,以水火佐之,传言用之以磨可昼夜不停,用之以车可日行万里,余不信,虽海商言之凿凿。然余思之,以五德论之,水火不可相融,岂能共存?果然,有传言曰:髡人以白布为墙,竟能濱绎古今之传闻,障眼法耳矣。与江湖引浆卖水者何异? 第十九章 AK47与无人岛 伍大鹏主动承担军事方面的任务。五个人中只有他最有机会搞到真正的枪支弹药。不过好在五个人都不太懂军事方面的事,大家没有什么争执,只要能弄到真家伙,自保能力强就行。李子强那种土枪坚决不行。 再一次到菲律宾东达沃省马蒂市,伍大鹏带着自己的三叔伍坚强一起来了。 伍坚强参加过79中越自卫反击战,在战场上突击提拔为班长,立了二等功,但也丢了左手的二根手指。退役后回到家乡,一座东北的三线小城,在一家纺织机械厂做了保卫科的副科长。后来东北大下岗期间,像其它工厂一样,发了一些遣散费后解除了关系,国家不管喽。曾一度拉三轮车为生,后来伍大鹏事业有了起色后,立刻把他接到自己的公司,专职管后勤。 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可三叔还是乐于做这个工作。公司没有升职的老员工,可能只有他了。三叔说,大鹏啊,俺这一摊子油水太大,让谁管都不放心。俺好好替你看着。 伍大鹏和朋友们分头行动的第一天,刚回到总部,他就找来三叔,在办公室里把实情告诉了他。 “大鹏,俺不知道人咋能回到古代,但是,你说的话三叔全信。不管做啥事儿,三叔都帮你。一切都按你的要求做。” 组建矿业集团保安队的任务就交给了伍坚强。关于装备的问题,三叔说,就用AK47了,那玩意俺们这一批人熟悉,打得远,还皮实。就算坏了也好修。当年我们使用56式,枪管打三个弹匣就红了,还容易上铁锈。后来我们用缴获越南小鬼子的AK47,发现比56式的又轻又准。至于人员吗,大鹏你放心,要多少有多少,俺们这一批人的实际情况,俺最清楚,就按你教俺的方法招聘。才要一个连,一个师都能给你弄来。不就是开过枪,最好打死过敌人嘛! 这次来菲律宾东达沃省马蒂市,伍大鹏一是让三叔和当地一个黑枪贩子见见面,另一个是他要代表菲律宾汉唐矿业集团和日本一家银行进行贷款谈判,同时要找一个岛屿当基地。 马蒂市位于棉兰老岛的东南沿海,是一个美丽的小城,被称为菲律宾东达沃省的一颗最耀眼的珍珠。它以沖浪.潜水.浮潜.跳岛等旅游项目闻名。 在一处不起眼的私人海滩上,伍大鹏和三叔半躺在沙滩上的藤椅上,闭着眼睛养神。离沙滩不远,就是高高的椰树林,看样子是经过人工种植,非常茂密,恰好能挡住大半的阳光。椰叶在海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 “真他娘的,好日子都让狗过了……” “三叔,你要是喜欢,等我们过去,这地方就属于你了……” “哈哈,那还不轻而易举。你不是对新西兰感兴趣吗?到时候俺和你一起去。对了,这个叫什么PETER的办事准成吧?” “准成,这丫养的祖上是广东人,他们家在菲律宾经商一百多年了。这几年向中国大陆走私黄金、成品油还洗钱,买卖越做越大。不过他也得仰仗我一个朋友,一个标准的官二代,那小子在海关缉私部门相当有势力。他介绍的人没问题。一会儿,你和他领的人去宿雾省达瑙市,听说那是亚洲黑枪之都。要什么你就选,货款我算。” “这太容易了吧?” “没啥难的,我做过调查,PETER他没有和我吹牛。我呢,还得要他找个无人的小岛,让你们练枪,玩玩其它东西。” 俩人正说着,那个叫PETER的人来了。 “嗨,大鹏,我的朋友。在这儿休息得好吗?”一个中年男人,从椰树林中的小路走过来,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语音是典型的“广普”。他身高一米六左右,穿着鲜艳的沙滩服。比起伍大鹏来,他倒更象一名游客。 “让你们久等了。你知道,我那个飞行员刚从宿雾赶过来。”他又转向伍坚强说:“您还得等一会儿。我有两个朋友大概半小时后,带您去达瑙,您可以向他们订做、订购任何武器,除了核子弹。”说完他自以为幽默地笑了。 PETER的直升飞机是罗宾逊R44民用型,深红色的机身,双叶浆,大面幅的玻璃钢机窗,显现出它的灵动。上面的飞行员看到俩个人走过来,便启动了发动机。俩个人迅速地钻进去,飞机随后慢慢升起。 机舱内的噪声不大,并不影响俩个人的交谈。 “大鹏,这飞机不错吧,才二千多万比索。您公司的矿区范围很广,陆上交通不便,真的需要一架。” “PETER谢谢你的建议,公司运营后确实需要一架。它驾驶方便吗?” “简单,要不是陪您参观,我自己就能驾驶。” “真不错。到时候请您当我的教练。” “哈哈,愿意为您效劳。” PETER知道,不管是在菲律宾还是中国,结交权贵是最好的投资。这次如果能搭上关系,在这个庞大的投资里,能承包一个小小的项目,也会是收获多多的。 伍大鹏很了解这个小老广的心思,如果他提出什么要求,他不在乎让他在掺和进这个“巨大”的投资里。 PETER的私人岛屿在马蒂市东北二百公里处,面积不到两平方公里,原名叫塔西莫。据PETER介绍,那里周边全是无人居住的岛礁,和私人岛屿一样无淡水资源,只能靠海水淡化和雨水。 PETER是从马蒂当地一位官员手把它买下的,原本不值一千万比索,他给付了一千五百万。谁都明白这是为什么。 在飞行的过程中,伍大鹏很快就被飞机下的美景迷住了。 这一望无垠的海面上,不时就能看到几座小岛,除了形状,它们几乎都是一个模样:绿色的岛屿,白色的沙滩为它们镶上了银边,近岛的海水是绿色的,远岛的海水是蓝色的。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是东北人出身的他,却总是对大海情有独钟。他的老朋友们对他经常把聚会的地方放在海岛的行为,吐槽说严重审美疲劳了。 在飞到了塔西莫后,直升机绕着这座私人岛屿飞行了一圈。伍大鹏看到岛的大部份面积被椰子树林掩盖,可以看到林间有数十座菲律宾海岛旅游区常见的草顶屋,沿着海边的浅水区,还有十几处高脚木屋,用长长的木栈桥连在一起。岛屿的西面有个简易的港口,但没有船停留。岛屿上最醒目的是中央区域的一座三层楼的会所。它具有明显的西班牙风格,浅色调,层级分明。 据PETER的介绍,这座岛原本是打算接待旅游者度假的,同时可接待三百人。由于开发的晚,又赶上经济不景气,再加上离马蒂市较远,运营成本高等原因,从开始运营时就赔钱,索性关闭了。 直升机落在会所前面的草坪上,有俩个穿着白色半袖制服的保安人员跑过来,殷勤地为他们打开机门。伍大鹏踏上草坪的刹那间,就决定把基地建在这儿了。巴拉望那里也有隶属集团的小岛,但是那里人多嘴杂不方便。 在会所三楼的办公室里,俩个人很快就做完了交易。伍大鹏把未来自己投资范围内的建筑工程量的百分五十,交给PETER承建,并在农场投资中答应他可以参股。而他只需要把这个岛屿借给伍大鹏半年,并负责提供相应的生活必需品以及必要的帮助就行了。 伍大鹏诚恳地说:“PETER,相信你有一天会为你的投资感到骄傲。” PETER笑着说:“当然,我能看出你的诚意。” PETER心里说,你背后有中国的官员支持,又和本地的塔洛家族合作,听说又马上向日本人贷款,产业做不大才是怪事。就连技术人员的适应性培训都专门找个基地,还有什么比这更认真的?再为你修几十座草顶屋加些其它设备算个什么? 俩个人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吊瓶 髡人善于医治。海商魏某大病,其子哭嚎不已,以为绝别。髡人驭真气车闻声而至,有白衣者至,以银盘探其胸,曰:可救。遂抬车上,以针刺其肤,以琉璃瓶注水,听其名为吊瓶。魏商得救。其醒曰:“有黑无常者揪我,白者至其乃退。”然其神技于此耶?余神往之。以上为偶遇道途者所言。 第二十章 工业旅游 伍坚强在俩个菲律宾华人的带领下,参观了宿雾省达瑙市一家地下兵工厂。伍坚强大吃一惊。他原以为制造黑枪的地方,一定是极为偏僻的地方。那里的人一定是偷偷摸摸的,甚至贼眉鼠眼的也不算奇怪。可是他参观的这家,就在郊区,而且是半公开的。工厂里有几间有专门用途的车间,数十个工人在忙碌着。 菲律宾华人向他介绍说:“这是制造设备最全的一家。” 原来达瑙市郊地下兵工厂林立,每年产出数以万计的黑枪,从M16、乌兹、AK-47、格洛克等名枪的“山寨版”。它们通过地下黑市流向全国,甚至远及台湾地区、日本黑帮。开这样黑枪厂的人都有他们的背景。当地政府很难把他们怎么样,同时,也有意无意地把这样的产业当做作解决当地贫富差距过大,市民就业率低的办法之一。 工厂厂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菲律宾人,个子矮小,皮肤发灰。他对伍坚强的购枪数目毫不吃惊。在菲律宾,大一点的财团和家族都有自己的私人军队,有的图便宜,就从他们这里订购。 他俩在华人的翻译下,开始了沟通。 “你这儿能生产子弹吗?” “生产很容易,但要比市面上卖的贵。因为专业生产子弹的大工厂生产成本比我们低,所以我们这些工厂没有生产它的。不过我们可以替你代买。” “有专门卖子弹的市场?” “我们可以从巴基斯坦弄到。” “那就是可以弄到正宗老毛子的了?” “你说的是俄国的?可以,就是价钱要比我们出产的贵很多。要三百美元以上。” “朋友,钱从来不是问题。能送货上门吗?” “在国内任何地方都不收费,离境要看具体地方收费,中国大陆我们不送。” “为啥?” 工厂厂主笑而不语。华人神秘地说:“他们上面好像有人专门警告过。为什么谁也不知道。” 在工厂的地下试枪室,伍坚强用山寨AK47痛快淋漓地打了五个弹匣。不知道是长时间手生的原因,还是山寨货的原因。伍坚强感觉这枪比他年轻时用起来发飘,枪口跳得厉害多了。这使他更坚定了要老毛子原版的决心。那个厂主的推销又被他拒绝了。不过厂主好像没有生气,贩卖也可以大赚一笔。 “您参加过战争?” 华人替他翻译完毕后,自已也加了一句:“您开枪时的表情很怪哦。” “俺参加过1979年中越自卫反击战,”伍坚强又问华人说,“咋怪了?” 华人说:“所以啊,您开枪时象是在回忆什么,中规中矩-----” 工厂厂主敬佩地说:“我记得那场战争-----当时报纸说双方死伤很多。” “俺们是进攻,越南小鬼子是防守。要是换过来,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这些人看到,这个五十岁左右的身体却依然健壮的大陆人,原本一向和和气气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狰狞。 那个厂主眉毛动了动。 伍坚强又试了试他们主打的格洛克手枪,说实话,他没有打过手枪,感觉就是那么回事。于是下了订单:三百支正宗AK47,九百个弹匣,子弹三百万发;一千支格洛克手枪,两千个弹匣,十万发手枪子弹;卵式手榴弹一千枚;十具火箭发射筒,五百发火箭弹;十门六零迫击炮,一千发炮弹;五门82毫米无后坐力炮,五百发炮弹,可以分期交货。 工厂厂主兴奋地填写着订单,订得越多越好。 两个菲律宾华人目瞪口呆,这是要发动战争吗?不过临走前老板的交待他们还记得,全力配合伍坚强,人家有钱配置不关他们事。 伍大鹏与日本协力机构的贷款谈判有些费事。 首先日本的银行极少向日本国外的地区发放贷款,只能通过第三方转贷。其次条件苛刻。伍大鹏提出这些建议后,把头痛的事儿交给幕后者们,他只负责签字。最后伍大鹏又提出把相应的海运保险和人身保险业务打包处理给日本协力机构,建议得到了幕后者们的支持。这样才搞定贷款。 原本日本国际协力机构将向菲律宾国有的发展银行贷款3.2亿美元,用于菲律宾的物流建设。现在,由于这次菲律宾汉唐矿业集团的贷款,他们增加了1.2亿,用于菲律宾发展银行转贷,而且规定贷款大部份要用于购买日本的矿山设备、运输设备以及农业机械。伍大鹏只加了一个要求: 这些设备从日本进口后,要先运送到上海,方便他们整合运输,合理的分期分批运往菲律宾。这个条件合情合理。日本协力机构研究了半天,没有发现有什么弊端,终于同意了。 签完字的那天晚上,伍大鹏浑身无力,一个人静静地躲在马蒂的长滩岛宾馆里。他连塔洛家族搞的庆功冷餐会都没有参加,尽管有马蒂市的市长米歇尔。罗伯特出席。这几个月他感觉太累了,是心理而不是肉体。完成了这一切他才算完成自己一大半的任务,对他来说剩下的不太重要了 伍大鹏躺了整整一天,觉得休息过来了。此时。他正研究着三叔给他的武器单子,半天没有说话。 伍坚强有些担心地问:“咋了,大鹏?买太多了?” “这些武器太少了吧?” “哦。怎么少了?” “为什么不买狙击枪呢?” “AK47在古代完全可以当狙击枪用。” “三叔你在战场上没见过狙击手?” “没见过。你给俺看的那些CD,什么史泰隆,斯瓦什么的,在俺当时的战场上,连三分钟都活不下。” “哈,三叔,你当时比他们还厉害?” 三叔摇了摇头,说:“不比他们厉害,俺只知道,谁他妈的敢在战场上站起来十个数,就是个死,别说同时还连射了。” “那我们凭这些武器能不能打下热兰遮城。” “就是图片上的那座土城吧?绝对能打下来!不过事先要好好设计,争取零伤亡。还需要其它的东西。” “等我们收到热遮兰城的影像再研究,好,其它的我来安排。三叔,你先回中国,把你招聘的保安都带到塔西莫岛,对了,那个岛我改名叫龙牙岛,做恢复性训练。中国那边我找好了一家旅游团为你们办手续。” “大鹏,和你商量件事儿。能不能以后不叫保安保安的,听得让人不得劲儿。” “啊,那就叫安保吧。” “这好听多了,大鹏你真会改名。” “靠,龙牙岛,这一定又是大鸟起的名!”正在台湾旅游的孙德发心里想。当他打邮件后,看到了伍大鹏给他的通知。通知上说让他在11月份把他招聘的人才都带到龙牙岛。想必是其他几个人也收到了。 孙德发忽然想,他招得那些人还正在他的出租楼里设计着各种化工设备呢,他们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骂自己。按照他设定的要求,几乎所有的关键设备都要重新改进,不亚于一次毕业设计。而他却跑到台湾旅游来了。 在台湾,接待他的导游是一位小妹,很专业。 他们先从台南开始了旅游。他们第一个到的地方是安平古堡。还没等她开讲这个地方的历史人文,孙德发却好像早知道这个建筑根本和热兰遮古城毫无关系,直拉着她进了对面的古迹纪念馆。古迹纪念馆原是日据时期的海关宿舍,里面有荷郑时期的历史文物,政治史迹等,还有著名的热兰遮古城的真实模型。孙德发对着纪念馆里的东西猛拍个不停,特别是那个模型。导游小妹见缝插针的为他介绍了一些传闻。 小妹看出孙德发对热遮兰古城很感兴趣,更是多讲了一些传闻。特别是原本遗迹上的那口古井的传说。 孙德发果然来了兴趣,俩人重新回到遗迹,找到传说中的古井位置。 “就是这?” “好像是呀!听说原先古井里能发出怪叫声,就被当地人填上啦。” “我猜是那井下有通道,能通向远处。一定是荷兰人为自已留的后路。怪叫声可能是由于冷热不均等其它原因产生的空气流动声。” “也许真的是这样子哟!孙先生你好有料。” 如果没有穿越大业,他会一边和她调情,一边游玩台湾,还可能有意外的收获。但是一想到接下来还有各个苗栗磺坑石油遗址,煤矿遗迹,硫矿硫铁矿遗迹,铜矿金矿遗迹,他的头都大了,哪里还有心思。 从现在起,他要做一个感性和知性并存的大叔。他正了正色,说:“小妹,你凭着导游的身份进几家油田方便吧?等到时候我们看们石油遗址和陶瓷博物馆,能不能再去几家采油厂看看,我事先说过我喜欢工业游。” “还好啦,我们公司下一步就要大力推行工业游的。” “到时候,我一定多给你推荐游客。” “我们一言为定!” “放心,对美丽的女孩子,我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最好能向采油厂要一些资料。网上搜索不到。我非常爱好这方面的研究。” “一定会尽力。孙先生你放心吧。” 每天晚上,孙德发都把他拍摄的资料传到QQ群上。 五个人中,唯独李子强经常说怪话。那个小妹是谁?上了吧?要不怎么那么亲切?小妹今天走路的样子和昨天不一样呢? 等孙德发再也不在资料中拍进小妹后,他又说,小妹呢?你心虚什么?快点出现小妹! 直到大家又纷纷质疑他的蒸汽动力汽车时,他才闭嘴不谈小妹了。 第二十一章 自强号蒸汽动力汽车 澳大利亚的维多利亚州有一个叫做莱克法德史密斯的地方,是蒸汽朋克们的圣地之一。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开始,每年都会举行两次南半球最大的蒸汽动力车聚会,今年六月是93届。从蒸汽动力汽车到蒸汽动力的挖土机和拖拉机,参加蒸汽动力集会的车子种类齐全。当时大家想让李子强亲自去体验一下,可他看看视频,又搜搜原理图,立马拍着胸脯说保证完成任务,不用亲自去。 李子强放下其它事,全心全力投入到解决到那边的原动机的工作中。 蒸汽锅炉好解决。他上网搜到了一款小型蒸汽锅炉,额定压力1MPa,饱和出口蒸汽温度200度。 锅炉钢板材质选择GB345R型,这种材质具有良好的机械性能,也有较好的耐热特性,还有一定的塑性和韧性,不容易产生疲劳或断裂。焊接时,本来李子强也会搞电焊的,但被一位徐师傅叫停了。 徐师傅参与过制造锅炉,有经验。他说:“这个锅炉别看小,还不到两立方米。可是个锅炉就有危险,爆了的话,高温高压的蒸汽喷到哪儿哪玩完。就算是个玩具也会害死人。” 徐师傅的大名叫徐前明,今年47。年轻学徒时学铆工。原本在锅炉厂工作,后来锅炉厂倒闭,一直给私人打工。干过很多工种,当过剪板工,还当过一家乡镇炼钢厂的炉前工班长。打工嘛,工作不稳定,收入不稳定是常态。 后来听说李子强这儿招出国技术人员,时间长,地方还偏,真正技术好的,有家累的都不愿去。 他的女儿已经出嫁了,老婆是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结婚时工资没有王胜利高,可随着这几年她工资不断上涨,而王胜利下岗打工,收入非常不稳定。她的脾气开始上涨,有时连晚饭都不愿给他做,定时去跳广场舞。俩个人谈不上什么感情了。记得李子强面试他的时候,特别询问了他的生活。徐师傅很正常地把实情对他说了,李子强不知为什么感慨,说:“这样的故事这么多!”这话把徐师傅弄愣了。什么故事? 在徐师傅的眼里,李子强李老板是个好人,也是个怪人。 好人就是他特别体贴象他这样的工人。厂里现在活很忙,徐师傅每天下料、磨边忙个不停。要是在以前的工厂,加班工作十一二个小时是时常的事,别提什么加班费。可李老板从不轻易加班,如果紧急加班,还真算加班费。中午的饭,食堂弄得干净好吃。李老板对每一名工人都和和气气,像朋友们一样互相开着玩笑。 说他是个怪人是因为他在面试每个人的时候,特别喜欢问别人的私生活,还专问二十年前事儿,这和面试有关吗?还有,现在每个机加工厂都愁接不到活,我们厂有活还不得快点干,他竟然能让自已从加工线上下来,专门和他造什么蒸汽动力汽车,还给他放老外们闲得蛋疼搞的蒸汽动力汽车的视频看。老外有钱怎么搞都行,咱们得为了生活啊。可他就说了两个字“好玩”。就让徐师傅陪他玩。玩吧,反正都是你消费。 徐师傅强烈要求在锅炉的重要位置上铆接,其他可以焊接。李子强看出他很认真,就随他意,让他采用这种费工费时但肯定比焊接耐冲击的方法。其实有了高压水管,铆接焊接的区别不大。 小型锅炉更适合用半圆头铆钉。王师傅在工作台上配钻好钉口,插上铆钉,用顶模凹圆牢牢地顶上半圆头。然后将径向铆接机的铆接冲头对准铆钉,发出一阵不大的敲击声后,轻轻松松地铆好。王师傅干得很轻松,期间还不断地夸径向铆接机的便捷。要知道以前他可是要用锤子敲的。 径向铆接机不是什么先进的设备,而且很便宜。除了徐师傅私下里摆弄,这次恐怕是第一次在工作中使用。李子强很喜欢看到工人能享受工作过程中的快乐。 蒸汽动力装置上,可选择的余地不多,受体积和重量所限,只能选卧式汽缸布置和单胀式汽缸。蒸汽机上除了活塞和曲柄连杆机构、滑阀配汽机构要精细一些外,剩下的都比较简单。为了节省时间,李子强让厂子里的几个车工在工作之余帮他车出来镗出来,他格外付工钱。 他自己准备专攻整个车体的传动和构架。一开始雄心万丈,试了试设计后,发现不理想,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常常有顾此失彼的嫌疑。终于明白了车齿轮和设计齿轮是两回事。 于是他上网搜索,很快汽车专业人才网落入了他的眼里。他在上面查了查,找到一个长沙地区的车辆工程专业的人才,很满意他的年龄,45岁。他给人才网汇了钱后,得到了人才的联系方式。一个电话打过去,那个人答应过来面试。 李子强一边设计铸钢车轮,一边等着和那人才的面谈。在设计车轮上,李子强找到了自信,如何使车轮的重量和承受力达到最佳比?固定辐条好还是活动的好?几根辐条效果最好?李子强兴致勃勃的在草纸上推演着。 与人才的见面过程,充满了戏剧性。 “你是说要发展蒸汽动力汽车事业?!” 那人才有点后悔自己贪图省事,贸然而来。怎么不事先查一下这个厂子是做什么的呢?他刚落座就站起来要走。 李子强看见那人才反应如此激烈,心中后悔自己说话太直接。连忙耐心解释。但那个人才已经无心倾听,脸上全是不以为然的冷笑。 “李老板,你有钱搞蒸汽动力汽车玩耍,是你个人的爱好。可这不能当成事业,尤其是当成别人的事业……出国工作我可以接受,可是在全球信息化的今天,哪里有那么长时间不能回国的地方?还无法联系?我可是有见识的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意图,也不想知道,所以我不可能接受你的聘请。” 说完该人才礼貌地和李子强说了再见。李子强被人才炒鱿鱼了。 可过了不久,峰回路转,那个人才又打电话来说,他有个外甥喜欢蒸汽机,听了他的讲述后,非常喜欢李老板的蒸汽动力汽车概念,因为在铁路口工作,干一天休两天,所以有业余时间兼职……不要钱,只要能和李老板一起设计就行。李子强大喜,急忙表示欢迎。 第二天那个外甥来了。他叫叶子鸿,铁路技校毕业。今年35,未婚,也没有女朋友。父母都是铁路系统的人,所以初中毕业就考了铁路技校,用他父母的话说,这个社会有工作比什么都强。结果证明了他父母的话完全正确,他那些初中上高中上大学的同学,一大半都没有他工资和待遇高。他自己在列车段工作,当列车司机。业余时间曾做过几个蒸汽机模型在网上卖。 “还有买这个东西的?”李子强好奇地问。 “还行吧。一个月做两个,然后用一个月在卖出去两个。” “你完全是自已动手设计制做?” “是啊,一开始模仿别人。后来自己试着设计,不是难事。有些关键件开始也是找人加工,后来自己也能上手制做。” “你做这个多久了?” “小时候在铁路上看到蒸汽机车就迷上了。” 俩个人谈话越来越投机。在叶子鸿的描述和设想中,李子强仿佛看到了一幅蒸汽机时代的画面。 “天上飞的是用格林蒸汽机做原动力的飞艇。因为格林机轻便,体积小,对蒸汽压力要求不大,还可以做飞机……模型的发动机,当然甲醇发动机更合适。海上航行的是用大型汽轮机做原动力的巨舰,铁路上奔跑的是往复式蒸汽机做原动力的火车。工地上轰鸣的是蒸汽动力铲车,战场上滚滚而来的是蒸汽装甲车--- 公路上无数装备着小型蒸汽机的汽车任意东西南北地行驶,没有加油站,只有加煤水站。 如果不顾及成本,完全可以用机制炭做燃料。它密度比普通木炭高数倍,热值比普通煤高,烟雾和残余物极少。每到节假日,人们驾驶着回归本名的汽车,到野外到山谷到海边,用车上自带的机制炭做燃料,用斯特林式外燃机做交直流发电机的移动电源,它的热效率高,移动方便。人们同时听歌曲看电视,还可以同时吃各种烧烤……真是太美了。世界在一片轰鸣声中是那么和谐……” 俩人瞬间都沉浸在这一番描述中。 过了一会儿,叶子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都是我的胡思乱想……历史证明大多数蒸汽机还是被淘汰了。” 李子强冷静地问了一句他没有想到的话。 “你幸福吗?” “还行吧。除了没有女朋友,有房有车有工作……说不上幸福不幸福。” “这个时代的女人太在意男人的外表和金钱了。” “……” 第二十二章 生日礼物 在叶子鸿的帮助下,当然他姑夫也帮了忙,李子强的“自强号”纯蒸汽动力汽车制造完成。 自强号是直接用沃尔沃四轮卡车改建。这是他们在废品公司里找到的最合适的车型。它高两米,车长五米五,宽两米二。车头内置蒸汽锅炉与蒸汽发动机,烟囱一米五,高过驾驶室。驾驶室无挡风玻璃,因为……太热。副驾驶座前设置滑轮挡门,司机可以在行进中,单手用小铁铲完成投放燃料动做。燃料为定制的小块型机制炭,方便携带和投放。添满机制炭,一次行进可以在二个小时内不用加炭加水。时速30公里。 后车厢辅木板,可装货五百公斤。车轮是铸钢成型,五条固定车辐,外面包有硬质橡胶轮胎(定制)。李子强和叶子鸿驾驶着真正的汽车,在冷冷清清的工业区里,轰轰隆隆地行驶着。还好这是郊外,很容易地驶进田野里。 在颠簸中,车门发出咣咣当当的撞击声。 李子强皱着眉头说:“车门作用不大,回去拆了它。” 叶子鸿毫不嫌弃副驾驶座位的烘烤,满头大汗地回答:“是没用,我们的思路还没变过来。用角钢焊接的地方有点发悠,要是铆接的效果能好一点。” 说完他又笑了一下,说:“李哥,我感觉坐这个车比坐跑车更拉风。” “是啊,我们一点点敲出来的,有成就感。没想到你动手能力很强不说,思路还非常灵活。” “那是,我做了多少年的模型了。哎。可惜不敢上公路,交警肯定不让。” “怕什么?我们上公路!” “那让我来开吧!” “好。”李子强答应了一声。他看看方向盘下面的压力表和水位表,一切正常。俩人飞快地换了位置,这辆真正名符其实的汽车就往公路上驶去。 一路上,叶子鸿得意洋洋地左顾右盼。公路上不停地有汽车向他们按喇叭表示敬意和佩服。还有人用手机拍摄他们。 叶子鸿说:“李哥,你说明天网上会不会有“长沙一牛人驾驶蒸汽动力车非常拉风”的视频?” 李子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貌似不在意地对他说:“小鸿,你说过你的梦想。其实我也有梦想。” “什么?多多赚钱吗?”叶子鸿笑嘻嘻地问。心里想,四十多岁的人大概都只想这些了吧。 “严肃点,说中国梦呢。” “说吧,您。” “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地下室或车库,里面有车床和各种工具什么的。像你这样的人回家后,按照自已的设计随便动手就加工个什么零件,或者随便就完成自己的某个发明。全民都在动手,说不定一个列车司机或一个医生发明一种新机器什么的。” “哈哈,李哥你真会开玩笑。这比我的梦想还难实现。至少我们还可以自己动手制造各种蒸汽机。一家一户都有地下室或车库?不行,中国人太多了,哪有那么多地方。” “那你说,是黄种人多还是白种人多?” “当然是黄种人了!要不咱们为什么要实行计划生育政策呢?” “四大文明古国是哪些啊” “中国,埃及,印度,巴比伦。” “最大的抗日队伍是谁?” “敌后武工队!” “中国最腐败的四大家族呢?” “哈,我历史学的最好。是蒋宋孔陈!” “谁说的?” “是书上说的!” “你回答的全部正确!真是好青年啊!” 李子强把“自强号”的视频和资料发在了QQ群里,加了几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并不停地骚扰孙德发。 这时他的朋友们开始质问他了。 “车子摇晃得太厉害,我看一会就散架了。” “我只用了普通板簧做减震,到时候就改成悬挂系统。有些地方下次用铆接,效果就好了。”李子强解释道。 “到那边你还能制造出来吗?” “不能。” “那有什么意义?” “做技术储备不说,还可以多带一些散件,等那些现代运输设备完全坏了后,可以立刻有替代品。” “你的吨位份额已经是最多的了,我这里很多化工设备都打算用陶瓷件替代了!” “那没有办法,工业是文明之母,为了你妈只能做牺牲了。” “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加工方法,才能达到这种水平?” “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有个小子正在那忙活呢。再说,现在哪有搞蒸汽动力汽车的资料可以借鉴?” “那你为什么不去澳大利亚看看?” “哪有时间。再说你们也看过视频,大家大同小异。老外只不过准备的时间长,而我只用了两个月不到。我忙的到现在还没有和女儿吃一次肯德基,哪里能像发仔那样领着小妹游山玩水的? “你别提我,小妹小妹的,烦不烦。” “别说,发仔这次功劳显著啊。” “是啊,谁想到台湾有那么多资源,原来也当过出煤大户啊!” “要不怎么叫宝岛呢?” “所以说选中台湾发展,是好主意。” 把楼砌歪后,李子强悄悄退出。今天晚上,是他第三次答应女儿陪她吃肯德基,都失约两次了。 在长沙的肯德基晚报大道店里,李子强正陪着女儿。 他给女儿带了很多她喜欢的东西:《记忆女神的女儿们》和《南家三姐妹》第2季的碟片,一部黑色的魅族M8手机,一件玉佩,一个普拉达少女背包,还有一件她没看出来是什么的模型。 他好容易等女儿放下手机,抬起头时,不顾女儿冰凉的眼神,连忙露出亲切的微笑,把这几样东西从包里拿出来。 自从把她从家里接出来,她就一直拿着手机看,没有正眼看他一次。就连吃鸡块时,眼睛都没有离开手机屏幕。李子强的问话,她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李子强向四周打量了一下,看到还有好多少男少女也是如此,甚至还有坐在一张桌子里的六个青年人,好像是一伙的,但全是头不抬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没有人在亲切地交谈。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悲凉。 他强忍着这种悲凉的感觉,和风细雨地对女儿说:“婷婷,你猜猜,这都是谁送的生日礼物?” “碟片是伍叔叔送的,肯定是他叫日本的朋友买的。多讨厌,为啥电视台要禁播日本动漫!嗯,手机一定是孙叔叔送的,他总是买最好的手机。哈,普拉达,同学们都没有啊!是宋叔叔送的!他从来都能买到正版。玉佩是建叔叔的,我都有十几块了。这个是――――――” “这个最好玩了,”李子强拿出打火机,连忙打着,点燃放在模型的玻璃气缸下的小酒精灯。然后轻轻的拉动小巧的飞轮,这个模型就立刻运转起来,发出轻微的轰轰的声音,“这是斯特林发动机模型,利用空气热膨胀原理运动。你想啊,空气一热就胀,正好把活塞顶起,然后又变冷了,活塞又缩回。是爸爸专为你做的。” “哦。”女儿看了几眼后,眼睛又回归手机屏幕。 “喜欢这些礼物吗?” “嗯。” “最喜欢哪一个?” “它。”女儿紧紧地抓住普拉达。 李子强开车送女儿回家。 女儿和他分别时说了一句话:“爸爸,我觉得妈妈很无辜。她说的对,不顾家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你不会有爱的!” “对,婷婷,都是爸爸不好。以后听妈妈的话,好好照顾她。” 他又塞给女儿一张银行卡,“给妈妈看,这是你将来留学的钱。你不是喜欢澳大利亚吗?给妈妈,将来她送你去。你猜密码是什么?” “我的生日呗!你就会这一个密码。” “哈,我的婷婷真聪明。” “爸,我走了。” 在小区的外边,他目送着女儿一边看手机,一边走进小区门口。他重新启动车后,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一种撕心的痛充斥在心头。 李子强把车开到坡子街时,停下了。这里是一条灯火辉煌的美食街,立刻有了非常想喝上一顿的念头。 他想到了建人,又放弃了,那个家伙最近累坏了,又不能喝酒,放他一马吧。大鸟大使发仔都不可能出现。他用手机登上QQ,上面又是一些最近招聘的人才资料和各种分析,他现在没有心思看。发仔没有发视频,看来要回来了。他发了一个笑脸后,退出了。翻翻手机,还是找叶子鸿吧,这个小子还能喝啤酒,也行。 “小叶,做什么呢?” “刚下班,上网啊。这次我们出名了,李哥,我有一百多个回复!全是带电话号码的,全是求我带他们玩,全都向我们致敬!” “过来,我在坡子街。陪我喝酒。” “李哥,又喝酒啊,我还要回复呢。好几个美妹在线上,看头像漂亮极了。” “靠,你的头像还是帅哥,你帅吗?马上过来。” “你又遇到烦心事了?高射炮和火箭我们不是仿成了吗?加特林不也马上完事了吗?可惜没找到合适的电动机,手摇也不错――――――可惜你不让发网上,要不她们还不冲着我疯叫啊。” “闭嘴,你要是不过来,明天不要来找我。” “谁说不去了?李哥,这次不许喝多啊。” “闭嘴,过来。” 李子强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豪华的房间里,叶子鸿坐在他对面的床边,正幽怨地看着他。 “这又是哪儿?” “长沙最好的洗浴中心。” “你又来这样低俗的地方。不能找家便宜点的?” “谁要来了?谁要来了?!你喝得都喷四回了,还不停地喝。我能劝住你?!你要开车回家,我敢让你开吗?我开车送你你还不让,揪着我不放,告诉你,我生生被你拎过一条街,好多美妹都看到了。你还一路唱《拯救》,多少年的老歌了,太土了还走调。好容易把你劝进出租车,你张口就是去最好玩的地方,司机当然送这来了,他们能收到回扣!” “给我拿瓶饮料,我嘴苦得厉害。” 叶子鸿在房间的冰箱里拿出一瓶冰红荼,拧开盖递给他。 “你把冰箱里的饮料都喝光了,这是最后一瓶。” “小气样子,再贵能有几个钱。” “还说!你张口要了最好的两个包间,你自己一个人就找了三个小妹,不是坐堂的,是你从电脑选的!” “胡说,我一个人怎么对付三个,4P?当时你也喝多了?!” “哪有!你完事一个叫一个,又叫一个。全是高档货啊。疯狂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啊。幸好我带了透支卡过来,一次一结,要不他们报警抓我们。我们是打出租车过来的!不是VIP!” “好了,不要说了,下次不要来这样的地方。你有自己的房间,不用一直陪着我,让我挺感动的。” “不陪不行。我房间早退了,你这儿又加了半天,还有,我也找了一个小妹-----我的卡只能透支六千------” “靠,我们去好好洗个澡再说!” “------” “你又怎么了?” “你还把我的手机砸了――――――” “咦,我为什么要砸你手机?” “你正喝兴奋时,我偷着玩手机上网了。” “没有事儿,小气的,所有的损失和消费都算我的。” “不是,我手机里下载了1G的小说,还1G的女优写真啊,心疼死了,我!” “内存卡应该没事吧?” “哪里,你砸了后,又踩个粉碎!” 第二十三章 木炭是重要能源 一个星期后叶子鸿又开车来到李子强的加工厂。在门口不远处碰上了要出去找李老板的老王。不过老王此时已经成为王厂长了。 叶子鸿这几个月来得很频,王厂长认得他的车,冲他直摆手。 他停下车,喊:“怎么了,王厂长?” “老板不在家,他去铸造厂了。你要是找他,我们一起去。” 其实说是铸造厂,也不太恰当。购买的机器设备多,摆放不开,只好把已经倒闭的邻厂暂时租下来,一部份设备转移到那儿去了。那家原先是家小铸造厂。叶子鸿当然也知道地方,踩了一脚油,俩人就到了。刚到门口,有人告诉他们,李老板刚走,去了隔壁的铁合金加工厂。听说来了一批新设备。 王厂长到铸造厂有事儿,便不陪他下了车。叶子鸿把车挑了个头,还没用上两分钟就到了铁合金厂。这个厂子也是临时租下来的。 院子里摆了一套机器。叶子鸿眼睛一扫就知道是一整套木炭加工设备。怎么个情况,李哥也没说要搞机制炭啊?上次李子强定制的特型机制炭,就是他亲自设计和找人加工,他对木炭业比较熟。 李子强对他的出现很好奇:“你今天应该上班啊?” “段上准备送我去学习,长沙铁路局要上高铁了。让我过俩天直接去报到学习。” “那你还不快准备准备?” “不用了。在家闲得难受,过来看看格林发动机的运转情况。” “哦,你先等一会儿。”他把头转向另一个人,一个削瘦但很干练的男人,“你继续说吧。” 那男人年纪和叶子鸿相差不多。他对李子强挑着大拇指:“李老板真有眼光,现在是什么时代?是低消耗高环保的时代。原木炭肯定不适合行情了,机制炭是个大生意。你看,这农村的稻谷啊,秸秆啊,树枝啊,锯末啊都能用这套设备制成炭卖钱。一吨一千八好卖!要是能做出高温炭来,出口啊,钢厂啊都行。技术含量还低,工人上手就能学会,我包交包会。过程简单啊,制成炭粉后,一挤压,成型了!炭粉也是好东西,要是能制成活性炭,知道那东西吧?环保用的……” 李子强刚要说话,围着设备转了一圈的叶子鸿忽然插嘴道:“稻谷和秸秆制造的能和锯末比吗?锯末生产的能和落叶松,竹粉比吗?上哪去卖上一千八一吨,最多一千七!” “这位是?”那男人有些尴尬。 李子强对叶子鸿的质疑很感兴趣,没想这个小玩家竟然还懂这一行,他对那男人说,“这是我朋友。小叶你继续说,事先我和他打过招呼,我完全满意了才最后付钱。” “我只是说现在一般的行情……”那男人勉强解释道。 “李哥我给你算一笔帐,你听着。这干锯末一吨一百二,这种所谓的干度还不够,还要烘干机,就是他那个长桥设备,四吨才能出一吨炭。这就是四百八。人工费得三百,电费得三百五,你还要再加上粉碎/烘干/制炭吧?机器损耗成本平均要四十,特别是他们做的套筒挤压件质量都一般般,开始卖的便宜,到时候都费到维修上了。他那设备一天能出三吨,电机就得36千瓦以上,你看他给配备是32瓦,到时候容易发热。还有纸盒箱也得一百,各项税费呢也要加上。总共多少钱了?一千三百多了吧。还有隐型的费用没算呢?环保部门不是白设的――――――他为什么要推销先烧炭粉后成型而不是先成型再烧成炭?到时候他会卖你成型胶―――――这要是加一起最少一千五------” 那男人的脸有些发白,“成型胶是我自己配制的,比别人家的好!我事先和李老板说过价钱,没骗人――――――” 李子强呵呵地对叶子鸿笑了,“说过,充量供应,一吨炭只用五十元的胶。不过我不知道先成型后烧成炭可以不用胶。” “还有什么低中高温炭啊,都是唬人的。还出口,哪个小厂的原料和技术能达标?活性炭更扯了,它是要炭更疏松,机制炭要更紧密,两门子工艺――――――还有钢铁厂蛋疼才用机制炭,最好的焦炭才是它的零头价钱,就算是做渗碳源也才是几吨几吨的要。” 那个男人心中一片灰暗,懒得和叶子鸿争论了,这叫命犯小人啊。自己还真没有说过这套设备能生产活性炭。这笔生意要玩蛋了,他正琢磨着怎么能让这个看上去比较忠厚的老板把运输费付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有个亲戚自己家开了一个小厂,以前我经常去帮忙。” “现在小厂关门了?” “没有,只是很辛苦。我最恨那种说某某技术能赚大钱的广告了。不过,说实话这套设备还不算心黑,它的电机是大连电机,轴承是用哈尔滨的吧?” 推销设备的男人叫苏离白,中专毕业,现年三十六岁,从事设备加工这一行已经有十多年了。自己有个小设备加工厂,原本生意还算好。机制炭这种貌似有前途的发财概念刚一出现时,他立即跟进,三百里范围内他已经推销出去十套,成绩蛮好。可现在四个多月了,一套也没卖出去。连上门修理这样的苦活都不好接了。他这个小小厂主四处奔波,日子苦了点。 平常他还愿意琢磨点制炭方面的技术,搞点小发明什么的,已经自认为是专家级别的了。当他收到李老板的网上咨询定货后,立刻主动上门,相信自已能说服了他。可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奇丑无比的小子坏人好事,专揭行业内幕。 听了叶子鸿的询问,他感觉有点光亮。连忙转移推销方向。 “是啊,别的厂家可不像我家这样实在。要不我家的厂子销出的多呢。你们过来看,”他走到成型机前,打开了设备,“推进器最重要,我用直径5.0以上的耐磨焊条,一次性补全.自然冷却后再按规定尺寸打磨,怎么样?表面平整曲面光滑吧?我本人就是高级焊工,有证。” 李子强和叶子鸿看了看,点头认可,活儿确实挺漂亮。 “成型套受到的磨损程度远小于推进器,我这个成型套寿命可达到三千小时左右,敢签约保证。可不是一般般!” 苏离白小小反抗了一下后,舒服一点,“其它的就是加热圈,电热偶,自动折棒系统,电压表,电流表和温度表等部件重要了。对于加热圈,没有过多的要求,只要热度均匀,温度上限能够达到三百即可,电热偶要求触点要灵敏,自动折棒系统要简便实用,易于搬动。仪表可不是摊上的货,都是用裕泰的品牌。” “最大的亮点你还没说,这个气体采集设备真心不错。”叶子鸿拍着一个附属在成炭窑的设备。 苏离白在心里冲着叶子鸿伸了中指,我还没来得及说呢。 “对对,您真有眼光。这是我独家的技术,成炭时产生的煤气和木焦油在这里面自动分离,而且煤气还可以顺着管道输入燃炉中,有一定的助燃作用。煤气中的木焦油也能流到底部的主体集油罐,我敢保证,只要您在环保局稍微有点人情,空气测评绝对过关。木焦油你留着,到时候我帮你卖了。这样吧,总价我再打个九折,十三万五行吧?” “李哥你可想好,设备还行,价钱还有商量。关键是我们保证不了原材料的供给。真要是全用稻谷壳什么的,一千六都卖不上。” “李老板,那个成型胶我五折供给,保质保量!价钱真到底线了。” 叶子鸿冒失地问了一句,“成型胶的配方是什么?敢这么保证?” 苏离白心里骂道,是你妹!面上却笑而不语。 李子强沉思了一会儿,“价钱先放一放,走,我请你们吃饭。” 苏离白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看样子没问题了。要不能请自己吃饭? 叶子鸿小心地问到:“中午不喝酒吧?” “只喝点啤酒。” “那最好。” 苏离白心里话,喝点酒怎么啦? 叶子鸿来的时候心情不太好,原因是昨晚在秀吧里被众人喷了。 叶子鸿在自己的吧里,现在小有名气。上次把蒸汽动力汽车的视频放到吧里后,差点晃瞎了屌丝的眼。一下子把那些秀豪车豪表的土豪们打败,开这种真正的汽车,不仅要有经济实力,还要有技术实力,存在感很强的说。 有美妹对他把自己的脸上打马赛克的行为不满。 他想了想,回帖说:哥是闷骚男,害羞不露面。不要迷恋哥,哥是个传说。 有个吧友叫“平治就是奔驰”,回来一个呕吐的表情,叫着“楼下保持队型!” 然后,楼下全是整齐的呕吐表情,队形整齐。这当然只是个玩笑。 过了几天,叶子鸿又发了格林发动机和斯特林发动机的视频。这震撼效果可不是小小模型能达到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格林发动机是双缸式蒸汽机,用燃木炭锅炉驱动。它把其它蒸汽机的反复运动改成圆周运动,直径半米的飞轮通过皮带传动,传动同时带动直交流两用发电机。几乎同时,一台摆在地上的摇头风扇开始转动,一台小黑白电视机也闪现着画面。视频上哗隆隆响个不停。 顺便他又把以前发的老帖翻出来,用自己的模型来让大家了解它的原理。换以前,吧友们会狂喷这种挖坟行为,这次没有人喷。 叶子鸿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的视频,心中充满着成就感。弄不好还能多卖几个模型吧? 第二十四章 格林发动机和斯特林发动机 “大家很震惊吧?我再来一个。”他心里得意地想,顺手又把斯特林发动机发上去了。 在视频中,他背对着画面,在斯特林发动机下方用普通的自行车打气管打了十几下,然后用煤气灶的点火器小心引燃,推动了一下八十厘米直径的飞轮,斯特林机的双臂活塞连杆随着活塞的运动开始运转,循环往复地推动着飞轮运动。它的声音和格林机不同,是一种轰轰的抽动声。因为它是靠空气在热室热胀,在冷室冷缩的原理推动活塞。连续不断的抽动声,是由活塞快速地与缸壁摩擦造成的。 有人发贴了。 一个美妹头像的吧友问:你打气干嘛? 我给酒精锅炉打压。他回复道。 吧友继续问道:是吃火锅用的那个吗? 不是。是我亲自设计的新式炉。 所谓酒精炉,其实利用酒精加压后容易气化的原理而设计的装置。引燃时,喷射出雾状酒精,燃烧热效高,温度可调。它是李子强找人设计的。 当时叶子鸿认为多余,认为用机制炭就可以了。如果只想强调轻便,一个液化气罐解决一切。不就是一个热源问题嘛。但是被李子强拒绝。他说,你要考虑菲律宾的实际情况。是酒精容易得到还是液化气容易得到?叶子鸿分辩说,酒精价高不说,它的喷嘴容易堵啊。你没见到酒精喷嘴积炭现象严重吗? 李子强没有在意,价高怕什么,哥有的是钱。堵怕什么,到时候换一个就成。 不过,李子强永远也不会上这样的网站里。叶子鸿怎么吹都不怕揭穿。 吧里最活跃的超级美妹是巴黎之夜色。她是真正的美女,敢在吧里连续秀真人生活照。 她也发了个帖,语气是懒洋洋的:你的机子好吓人,一出一进的,是生活的什么什么给你的启发吧? 叶子鸿大喜,正在苦想如何回复。有一个叫小哥在巴黎的吧友回复道:我也是正百思不得骑姐。 巴黎之夜色立刻回复:呵呵。 叶子鸿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他们聊得顺畅,就放弃了回她帖,没有理她。 忽然接到一个吧里的密信,一位平常不太愿说话的美妹叫春无痕问道:斯特林发动机的功率是多少?整机多重?我看出你没有用标准件,你用什么做密封件?为什么用酒精不用液化气呢,我看也可以用它啊?然后加了一个害羞的表情,说,我不太懂的。 叶子鸿大喜,能问出这样问题的美妹太可爱了。 他立刻回复道:功率大约15千瓦,大约一百公斤。本来可以使用通用零件的,可是他有一个猪一样的队友置他英明的决策而不管,除了火塞套垫是成品外,其它的全都是由人工加工而成。热源本来用什么都可以,是那个猪一般的队友非要用酒精。我还告诉你一件事啊。我们那儿有个技术员用普通机床加工零件竟然能达到5微米的精度。太有意思了,这几个月我们试制了好多种蒸汽机。热效率最高的能达到百分之二十呢。如果你想深入了解,可以电我。 你的成本是多少? 你指的是什么? 一切花费。 叶子鸿想了想,高锰钢,锰钼铬合金钢,黄铜,各种小件,各种人工费,特种剪板,特种电焊。设计时浪费的材料就不算了,找人用PROE建模时的花费也不算了。 他回复了一句:不到一万。 那发一度电的性价比是多少?你把成本和维修都算一下哟。 回话还带了个鲜红的嘴唇。 叶子鸿心跳了一下,想了一会儿,不忍心说假话,回复道:很高。应该是三块多一度,比太阳能发电成本还高。各种密封件容易损坏,转速始终不高,热能损失比较大。这只是个概念。 连续使用24小时内没有问题吧? 嗯,连续72小时也没有事,普通高锰钢就可以做到。不过要常换配件。 哈,你把你的电话给我。又是一个红蜃。 叶子鸿迅速地把号码敲出,然后耐心地看着手机屏幕,真心期待着一位美貌与知识并存的美女。 手机是李哥赔给他的,魅族M8手机,还有一张六千元钱的银行卡。手机他喜欢,钱就不要了。但李哥强令他收下。他可不敢和李哥较劲,手劲太大,挣扎厉害了伤自己。不过李哥威胁说,小子,敢把那天晚上的经历说出去试试。 电话打来了。叶子鸿激动地接了。 是个男人的声音,而且是个声音嘶哑方言很重的男人! 他强忍住满腔怒火,好言好语地问:“你最后回复我的是什么表情?” 那个男人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却喋喋不休地说,哥们,只要你把这个东西做出几个来,我出去推销,知道吗?我们赚钱的机会就来了。农村啊,海岛啊,牧场啊,都能用得上。然后我们搞直销,这可不是传销那么弱智,我们现场演示给别人看,他们能不信?这是科技,新概念啊。 “你最后回复我的是什么表情?” “嘴唇啊,怎么啦?肯定赚钱的,比什么纳米技术什么的更看得见。” “滚,我操你妈!”叶子鸿差点把手机按碎了。 随后几天叶子鸿不停地反省自己。 上女人的当不只一次,所以他很小心地和女人交往,用钱换交往,他不在意,用感情换交往,他对对方要求高。他是小白吗?现在的网络还有他那种梦想地邂逅?明明知道丑恶极多却还渴望美好,这让他对自己失望。 他可以在网上看盗版小说,也可以在正版网站看,也可以无视网文作者苦求各种支持,连一个评论都不给,他认为这是他的权力。谁要你写的?我可没求你写。 但是,如果让他用盗版科技新概念坑人,他永远做不到。 想到会有人在零件破损严重时找他,而他说换件不如再买一个。那时,别人会如何问候他妈,他想起来都哆嗦。 他好几天没有上秀吧了,一心跑到李子强那里去玩。尤其是去和那个凭借着手动机床能达到5微米工差的老车工接近。但心里实在想秀吧,偷偷匿名上过几次,看到有吧友不停地问,红叶哪去了?心里又是温暖。他想他要换一种方式了。正好赶上李哥夜闹长沙街头。他有了主意。 叶子鸿苦心写了好大一篇桥段: 眼镜叔叔夜战三女子! 并且手绘了眼镜叔叔的形像:诡秘的表情,油渍的工装,手举着巨大的扳手,锣丝刀。还有三个无比靓丽的清纯的女子那种无奈而又不得不从的形像。 他相信李哥绝不可能知道这些,而且描述过程时的猥琐让他有一种快感。在桥段中,他反复修改,确定自己是一个苦苦劝说而无用的好青年,只能无耐地任大叔自甘堕落。 巴黎之夜色首先回复:对你好失望。 失望什么?叶子鸿一时无法回复。 小哥在巴黎回复:没有视频没有真相。 平治就是奔驰回复:照片也行,没有照片你说个屌。 叶子鸿回复:我手机被眼镜大叔砸了。 下面的回复一片哈哈声。放到以前也许不在意,可是他这次感觉非常不好。 巴黎之夜色回复:呵呵,去洗澡。话说姐家的马桶盖三年没有立起来了----- 然后全是歪楼了。 叶子鸿本来还算高兴,长沙铁路局一共才选了十一个列车司机去培训,其中有他一个。高铁,不用想将来都是主流。他的父母很上心,托了不少关系才弄到培训名额。可是在吧里,他无情的受到嘲讽,心情不爽。所以第二天想出去转一圈,自然来到了李子强这里。正好碰上苏离白这事儿,他顺便泄愤了一下。 中午是在一家路边小饭店吃的。叶子鸿早都发现了,李哥喝酒地点不挑,酒菜不挑,只挑人。咣咣咣,他几口喝完三瓶啤酒,然后吃饭。叶子鸿眼眉一挑一挑地喝了口杯子里的啤酒,他发现苏离白差不多和他一个表情,俩人对视了一下又互相厌恶地转过视线。 李子强喝完酒后,狂吞了一碗饭。然后对苏离白说:“你说,如果我想大搞木炭生意------原料你不用管,要什么木材都有,地点不用管,我随便征用,人工不用管,随便用,环保你不用管,都得听我的,我想迅速发展怎么办?别说你的设备,我无法用大量的现代东西。诚信一些,你会得到的更多。” 叶子鸿知道李哥的末日生存情结又来了,这是他的思维方式,叶子鸿努力适应这一点。 “简单。我设计了一种逆流木炭窑,如果配备上我的设备,不仅省钱还加大产能。” “详细说说。” 苏离白巴拉巴拉讲开了。原来他设计了一种新式木炭窑,把窑顶做特殊处理,充份利用木炭炭化时向上方产生的热辐射,使热辐射向下流动,从而使各种原材的炭化提高。 “炭化率保证高,4成没有问题。花不上三千元。建筑材料用砖的、石头的、土坯的都行。”苏离白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你说你自己领人建设?”李子强笑咪咪地问。 “人不够了,我自己也上去砌砖。” “你还会电焊?” “有证的。” “你还加工过什么设备?” “脱米机、榨油机、粉碎机之类的,有时候还上门修。哪敢挑活儿。” “那我最后问你一句,”李子强的表情意味深长。 “你幸福吗?” “……” 第二十五 种子问题 李子强笑咪咪地听着苏离白讲自己的故事。 他粗大的手指不停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眼睛温和地鼓励着苏离白继续说下去。语言非常亲切: “好样的,你当初一个人把这个破厂子包下来,真有魄力。来,再喝点。 你刚才说你父亲是一名修鞋匠,晚上你还帮你父亲修鞋?你会使用掌鞋机吧,还会改进?嗯,穷人家出孝子啊!来颗烟。 噢,你技校毕业那阵儿,先是在汽车修配厂做过一阵儿小工,挣钱供弟弟上大学?当小工苦啊,被师傅骂,工资还低,你说说工作经历? 你对汽车电路有心得,好,简单维修也会。” 李子强把头转向叶子鸿,和气地说:“你要和苏离白多交往啊。现在像你们这样动手能力强的小伙子不多了。怎么你脸有些白?” 本来叶子鸿有一言没一语地听他们谈话,自己悄悄地摆弄着手机,刚才他拍了好几张照片,心里早又构思好了一个桥段。连题目都想好了:红叶大斗不良推销商。照片有,精彩的对白编好了,在他大义凛然地极其专业地指责下,不良推销商低下了头。他挽救了眼镜叔叔的金钱,也挽救了不良推销商的良心,在他的启迪下,不良推销商倍加感动,请他吃饭赔罪。 可是,当他不经意地瞟了李子强一眼,顿时后背发凉。 这是什么表情?那笑容那眼神,大灰狼有木有?而苏离白就像一只诉苦的小白兔,眼睛红是怎么回事?耳朵还一动一动的?难道李哥平常就是这样和我说话的吗?我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李子强看叶子鸿发愣,就说:“没事儿,小白这套设备不贵,运来了,就买下,我们自己制造费时间,也别让小兄弟吃亏。下午我还有工作,晚上吧,我请客,我们喝酒交个朋友。” 苏离白终于全身心放松了,连忙说:“李老板,我来请,叶小哥也一定来。” 叶子鸿连忙说:“不不,我晚上有事儿。” 苏离白真心真意地说:“来吧,叶小哥,以前不认识不要在意。晚上喝完酒,我们找个洗浴中心按按摩,一起放松一下。” 叶子鸿更加坚定地拒绝了。 回到家里的叶子鸿想着晚上苏离白的下场,感觉很爽。记得苏离白的手机看上去不错哦。 经历吧,骚年,那样你才会成熟! 他把桥段和照片都发到吧里后,点上一颗烟,打开自己的收藏,进到一家资深盗版网站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他心目中的大神一天能更一万二,看了真爽。 他的回帖开始多了,打死他也没有想到的是,他又被喷了。 人家只是想做笔生意,你干嘛破坏呀? 就是,就是,看那个人长得多瘦小啊,生意不好做你还这样子。 一大堆东西,才十几万还多?老子一块手表能买十倍。 楼上的,你是啥子表啊?秀秀呗。 看到又歪楼了,叶子鸿默默地关了吧。他最喜欢地扮猪吃老虎的桥段白写了,这种情况只能出现在网文里。 到深夜了,他关了盗版网站。临关机前最后一次上了吧,算告别。 但这一次让他怒火万丈,谁,是谁把我的相片发到吧里的?!三十多岁的叶子鸿出离愤怒了―――――除了工作上的关系,他从没有把自己的照片给过任何人,包括他亲弟弟!这是谁干的?! 一个红体字的帖子格外醒目。 红叶(叶子鸿)是史上最大的骗子! 我认识的李老板是这样子的。他和蔼可亲,待人善良,身上有浓浓的工人老大哥的味道。今天晚上我有幸和他一起吃饭,他只喝了二两白酒,一瓶啤酒,还劝我少喝一些,告诉我年轻人要有更高的追求,比如出国深造……请看李老板的照片!再看红叶的照片! 贴子的回复极多。 好和蔼可亲的眼镜大叔啊! 你看他下巴上的胡子多酷! 旁边那个是马云吗?个子这么矮矮! 传说是红叶。 很违和 难怪总说大叔和你的坏话,白梨好久没上来喽?做成一笔生意? ------ 紧接着又出现了一个红体字的帖子。 里面的内容写的是一个叫白梨的青年人的励志经历,十分感人。在眼镜大叔的帮助下,在经济严重不景气的今天,他不仅卖出了一套,还可以帮眼镜大叔改装两套!甚至大叔还推荐他出国深造——红叶的破坏活动始终没有得逞!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叶子鸿神色变化了很多种,他也想象了若干种报复的办法,考虑到不同的后果,最终选定服输。 他密信苏离白:你怎么会在这个吧里? 苏离白回复:你查一下我的信息,我比你早注册一年多。 什么时候拍的我? 你以为只有你会无声拍摄? 什么条件能删你发的贴? 那你的呢? 同删。 好,那帮我把蒸汽机整合到机制炭设备上去。李老板说你行。 开什么玩笑?这可不好玩。没有意义啊。 菲律宾那个地方没有三相电。我苦孩子出身哪敢玩?这是工作。真羡慕你这样的人,有正式工作,有房有车,还有得玩。 靠,这也值得羡慕,你是老板啊。用柴油发电机。 老板个屁!我宁愿过上你那样的生活。暂时没有油。 你决定要去菲律宾? 嗯。李老板说他可以考虑把我的小厂子收购。如果我能改装,他提供蒸汽机而且直接订购两套。 那是你的生意。 我给你报酬。如果李老板发现你在吧里那么说他------ 我说的全是真的。 哈哈。 我们俩个人搞不定。 我有些老工人帮忙,听说你还能找姑夫帮忙。 你打多塔吗? 想虐我?小哥我号被盗了后就不玩了。 CF? 你在几区玩? 长沙四区。 好,我等你虐我。 嗯。 李子强在QQ群上发了机制炭的相关视频后,大为发火。 他留下了大段的留言,痛斥严重脱离实际情况的官僚主义。怎么能忘了机制炭的作用?作为第一能源,这个世界只是因为成本的原因而舍弃它,而我们竟也按照这个惯性思维去思考问题。这是什么主义在作怪? 大家纷纷做了自我检讨。 李子说的对,机制炭作为第一能源完全合适。 它根本没有技术含量,完全合适。只有李子这样在一线的人,才更有发言权。 说的好,李子让我们大家都清醒了。我们的推演有问题,两个月内我们能把基隆八斗子煤矿利用上吗?值得商讨。更别说用石油了。 我竟然忘记苯酚最早是从木焦油提炼出来的,还有丙酮,光想着煤气煤焦油了。 事实上,李子强想找一个辩论的人都找不到。大家都不在一个时间点上上线。 最后大家又纷纷留言,一致认为,开一次集体性的碰头会,是完全必要的,真不能再拖了。 2008年6月13日到15日,中国(长沙)国际种业博览会连开三天。那是种子行业里的一场盛宴。建国安匆匆忙忙从长沙某县的种子基地跑回来,连挑带选,把大多数需要的种子定购好,签好合同,规定了包装。交货地点安排在上海,时间为12月份。所有物品最终都将在那儿装货启程。 众人对建国安长时间里吃住在种子基地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李子强忍不住发问:玉米自己在那儿长着,你去旁边守着有什么用呢? 建国安回电话说:你当我愿意啊,我不在这儿守着,还不知道那帮人能搞成什么样! 建国安发了一帖子放到QQ群中,随后几十天里他们随便聊着天。 原来目前中国种子行业普遍不景气。尤其是玉米种子,盈利不高。市场价格忽高忽低。所以,建国安原来在学院里的科研基地时,就经常和种植种子的农民斗智斗勇。 如果市场价钱高了,种植种子的农民就偷偷把种子卖给其它种子商人,而不按合同价售给科研基地。他们只说一句话:收种子的时候遭灾了。你能奈他如何?如果市场价降了,他们不仅把种子全送给你,还往里掺陈年种子。你不收他就在门口聚群大闹,你不仅还得收,还得再花钱筛选。 李子强说:不是有合同吗? 建国安、宋士达、孙德发都给他发了个无数个笑脸。和农民讲合同法比较难。 伍大鹏很好奇:种子行业这么重要,怎么入场门槛这么低? 建国安回复说:培育一个品种的种子少则三五年,多则六七年,大把教授级别的技术员终其一生也没有培育出来一种。可是现在你看市场上有多少种所谓的新品种?常常是一个育种基地才建成一两年,就能有20多家套用它牌子推销新种子。 伍大鹏:如果价格总是忽高忽低,一定有原因。我了解一下。 孙德发问:你不是在台湾订好玉米种了吗? 建国安:中国没有任何一种玉米可以在全国各地随意推广。我现在住这家育种基地是适合中原地区的品种。 宋士达:辛苦你了。台湾那个品种好吗? 建国安:甜玉米,可生吃,最高理想亩产一吨二。我本来就想把这种玉米杂交一下,花上个十年二十年,看看能不能育出更省水省肥、口感好的新品种。现在只能留给那边了。 李子强又问:那你住在育种基地干嘛?是不是―――――嫂子在哪儿? 孙德发:你又来了,嫂子在上海挑选酶种呢。 李子强:我是想问她评上正教没有,你想哪去了。 建国安:没评上。哪有第一次参评职称就评上的?我住在那儿是看着育种农民干活。 宋士达:他们偷自已地里的东西??? 建国安:呵呵,不是。育种期间对施肥、浇水、病虫害防治、雇工进行去杂去雄、收获晾晒等生产环节要求很高,可是农民嫌费钱费力,不愿做。他们就偷偷给你省不少环节,尤其是雇佣人工去杂去雄,你们知道人工费现在比较高,所以他们省若干环节后,出问题还喊冤,说你给的原种有毛病。所以你只能看着他们在关键环节上做。实在不行我也上手帮助。都是为我们自已。 孙德发:那我们多给他们收购价不就行了?还用你亲自住在那。 建国安:不行啊,他们都习惯了,多给钱他们要是还那样怎么办?这些种子每一粒都太重要了。 李子强:哎呀,那其他种子会不会出毛病? 建国安:没那么严重,就算是种子质量差点,也不会出现颗粒无收的情况,只不过达不到预计的产出效果。 伍大鹏是最后一个回复的:算了,这里面水很深。种子问题一定要重视。原来反对转基因技术的那帮人,不简单啊!我还以为是科学大讨论呢,这个争议那个反对的,都是动了某人的奶酪了。 建国安:对,不过我不打算带转基因的种子。我们从小都吃惯了老品种,还是带它们吧。一样也有高产的。 第二十六章 想要发仔的小命 台湾的各种工业矿业遗址再多,也有看完的时候。 在台湾的最后一天,孙德发走进了台北一家书店,这家是导游小妹向他推荐的。据她说,他的叔叔喜欢研究台湾历史,而且还开了一家书店,里面关于台湾的资料很多。 在这一路上,俩人相谈合宜。小妹好好准备她的各项资料,孙德发认真地做一名好奇大叔,同是客家人的背景让他们更容易融洽。无意中,孙德发知道了很多台湾的现状。 台湾很多关于明郑时期的资料书籍,大多是私人出版,不愿发到网上,一般都从书店发行。她亲叔叔的书店就是这样的一家。 当小妹带着孙德发走进书店后,他一下子就喜欢上这里的氛围了。 书店不大,书籍的种类也不多,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墙上的书架上。书架下还有长条桌,摆放着古色古香的椅子,供客人预览。一些拐角处摆放着高脚花架,上面放着盛开的兰花,淡雅的兰香气息正好配上兰馨书店的名字。店内还有一处茶台,看着色有年头了。 此时孙德发正坐在茶台边等着店主人上茶。店主人玩功夫茶的手法不亚于他,同样很熟练。导游小妹把孙德发引荐给自己的叔叔后,就走了,还笑着说,看你们喝功夫茶她都嫌累。 俩人品茶聊天一会儿就无话不谈了。 店主人叫林唯圣,酷爱研究历史,尤其是台湾历史。 孙德发似乎无意间问到,“林先生怎么看史明先生的《台湾人四百年史》?” 林唯圣笑笑:“谬误太多太多。历史研究要是混入意识形态的成份,就完蛋了。” “您认为有什么谬误?” “简单两例。他在书中所言,荷据之前大陆向台湾农业移民未见书籍有确实的记载。可我仅从搜集到的28家台湾人士家谱的影印资料里,就有上百处荷据以前,大陆人主动向台湾农业移民的证据,而且最早是从南宋开始的。还有啊,他引用《热遮兰日记》和《巴达维亚日记》的材料时,竟忽略了古荷兰语和现代荷兰语区别,把之后和之前这两个语法搞错了,哈哈。” “那您在台湾历史界一定很有名气了。” “哪里,哪里,我不愿搅到这样的历史研究中,懒得辩驳他。” “呵呵,民间高人啊。” “四十多岁的人啦,什么名啊,利啊,不想去争了。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比什么都好。” “对,不过我有个建议你肯定感兴趣。”孙德发神秘地笑道,“我准备在菲律宾那里针对原始居民搞一个调研-----” 事后,孙德发向众人解释道:“台湾这一大圈儿走下来,我发现我只是了解了皮毛,关于内部的风土人情、少数民族问题了解得不够深入。确实需要这样一位不太在乎名利的地方历史研究者。” 孙德发从台湾回到公司,还没有摆脱浑身的疲惫,就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面目不善的人正在办公室里等他,这是个地下钱庄的小头目。这都是他事先约好的。 小头目皮笑肉不笑地和孙德发打着招呼:“发哥,我们一哥让我来跟您谈谈。一哥说一千多万对您不算什么,可是我们公司规矩大,还是要好好谈谈。” “当然,阿福是个谨慎人。” “这个社会谁不谨慎随时都会仆街。” 孙德发上个月联系了一个财务公司。它总部在香港,负责各种洗钱和短期贷款。孙德发的朋友圈子里,有人向他们借钱急用过,利息不算太高。孙德发早就打算把所有出租屋抵押出去,换成现款。 他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之处。 他的哥哥是个自私自利的新时期进城农民,一家人和孙德发都谈不来。别的亲戚,只有在他们借钱或让他花钱的时候,才会来找他。说实话,表面上他风清云淡,其实在心里,他比谁都更看重友情。 俩个人一边喝荼一边细声细语地谈话,不知道的人以为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很快,一笔一千五百万的抵押贷款基本敲定了。 未来的六个月中,他们分三批给他贷款。当最后一笔贷款到孙德发手中后,孙德发让出自己所有的出租屋,由他们接管。一年后,孙德发分三批还款,每笔加百分之二十的利息。 小头目高高兴兴地走了,这笔买卖他做得很成功,受一哥夸奖是一定的,肯定还有奖金了。 孙德发估算着时间,等他定的油气开采和加工设备送货后,正好可以用上第一笔贷款。这笔款没法夹带在其他设备中,不好从伍大鹏那里走帐。很容易被有心人发觉。越是关键时期,越要小心。 不过,他好像没有注意到,如果他不回来了,那些小产权的出租屋怎么办?那帮道上的人能办下相关手续吗? 孙德发忙里偷闲,开着车子去了龙华镇某街,他在那儿有一个实验室。那原来是一处仓库的收发室,后来仓库搬走了,便空了下来。地点不太好,一直没有租出去。当他想找一间比较偏避的平房时,一个朋友恰好知道这个地方。孙德发很容易地租了下来,还做了一番改动。 无烟火药也就是硝化棉可以在网上买到,有心的话就会有一千种办法避开种种的控制。但是五个人在商讨的时候,还是认为一定要经过亲自研制才行。当然不是怀疑孙德发的能力,而是为了以防万一。 孙德发不在乎朋友们有质疑他能力的嫌疑,他还有自己的计划,想顺便试验一下网上搜到的一个专利申请。 有位先生在1991年,向专利局申请了以龙须草为原料制造无烟火药的方法的专利,过程语焉不详,这是可以理解的。从说明上看,有很大可能可行。孙德发想先试制一下,如果有效果就把那个专利买下来。 化学产品的生产过程稍稍不同,产品就相差很大。所以完整的技术说明和工艺流程非常重要。再说李子强那面催促得紧,孙德发觉得不能再拖了。 他让李子强准备的干龙须草已经由快递送到了。孙德发车子的后备箱里还装有他买的脱脂棉和从特殊渠道弄的1号强棉。脱脂棉就是药用棉,五元钱一大包;1号强棉是指含氮量大于等于百分十三点一三的棉花,而且还是经过脱脂的。这个可不是医院里就能买到。 他从哪里得到的?孙德发打死也不说,出卖朋友的事情他不干。 租到这房子之后,他陆陆续续地添了一些化学实验设备和用品,主要方向都是为实验室制取硝化棉做准备。 常规的发射药都是由硝化棉混合挥发性溶剂或爆炸性溶剂。这是常识,而且近百年来都是如此,甚至此时此刻的美欧强国的枪炮发射药,如果没有特殊性的要求,发射药里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它。所以,孙德发不想蛋疼地去弄什么新型发射药。只不过想找到某种方法,用来替代现代发射药中一些难以或根本在短时期内解决不了的现代化工品成份。毕竟到了那边,想等到精细化工行业发展发展起来,还不知道等上多少年。 在那个仓库的门口,他打开大门,经过院子来到平房门前。当打开他后安装的防盗门后,他扫了一眼屋里,每种物品摆放还是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 屋内此时的温度有些高,他看了一下温度计:三十六度。这可不行,他马上打开空调,又打开加湿机。在接近四十度的温度下研制无烟火药,风险很大,虽然也不是今天一天能试制出来。但降温增湿仍是很必要。 孙德发穿上挂在墙上的白色实验服,慢慢开始做试制前的准备工作。 这种感觉让他很熟悉,仿佛又回到二十四年前,他上大学的第一堂实验课。 那时,在大学明亮宽敞的实验室里,孙德发第一次穿上了白色的实验服,那一刻一种使命感和神圣感的情绪油然而生。这真不是中学实验室能给的感觉。 第一堂实验课是制备等温、等压下苯-水-乙醇三组分体系相图吧? 实验相当的简单,毫无危险。取8个干燥的50mL带盖锥形瓶,滴定管及移液管,配制6种不同浓度的苯-乙醇溶液,及两种不同浓度的水-乙醇溶液。 这是多么简单的实验课,一个小学生练练都能做到,远不及孙德发后来做过的实验有危险。可是为什么自已却记忆如此深刻? 神圣感和使命感! 他忽然想明白了,那是他第一次有使命感和神圣感的时候,以为自己以后能做出对人类有贡献的伟业! 呵呵,后来自己变成什么样了?一个闲士?靠房租吃饭? 屋里的温度降下来了,二十八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不错,现在开始吧。孙德发不知道自已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脸上的风轻云淡一扫而空,眼睛里原先时隐时现的戏谑竟换成了犀利。 孙德发把每一个试验过程都自拍了下来,以备朋友们的质疑。在辛苦了几天后,各种不同原料制成的无烟火药一一完成,并把检验结果发到QQ群里。这不是枪械类,只是一般的玩耍。 首先是龙须草制成的,点燃后,它在白纸上迅速燃烧着,顺便把白纸也点燃了。 李子强迅速回帖,好样的,发仔,龙须草要多少有多少! 孙德发:屁,一点用也没有,燃速太慢,做鞭炮都不鸲格。含氮量不够,什么工艺流程也没有用。假的。 然后是普通脱脂棉制成的。点燃后,它在白纸上更为迅速的燃烧,白纸被热量烤焦了一大块。众人没敢轻易下结论。 最后是1号强棉的脱脂棉制成的。孙德发故意把它放到自己的手心里,然后用夸张地动作点燃,几乎是瞬间,它便燃烧完毕。孙德发的手心连红一点都没有。 “这才是合格的硝化棉,其它的只能叫火棉。”孙德发难得小小骄傲一次。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李子强迅速回贴:你他妈的下次敢这样做,我飞过去要你小命!你信是不信? 书友们原谅笔者,过程我故意略写,以防万一。 第二十七 人间正道是安稳 孙德发全身心投入自己的实验中时,在他的出租楼里,几十个技术人员乐翻了天。这是什么待遇呵,公司的老总孙先生说前一段时间,大家工作很辛苦,决定给大家安排一次菲律宾海岛游。同时接受矿业集团其他老总们的接见,并和其他公司部门的人员开个见面会,也好方便以后大家一起工作。 这几十个人谁享受过出国开会的待遇?谁享受过休假一般的海岛游?以前的那些小老板们,不把他们一个人当俩个人用就不错了。 虽然乐翻了天,但大家都是中年人,谁也没有在表面上露出心情,只不过大家脚步更加轻盈,眼角上都是带着笑意。 王强王经理反而很冷静,一如他以前一样。 他见过太多庄重地许诺,听过各种领导慷慨激昂的宣誓,他都一笑而过。事实证明,任何容易得到的收获都是假的。 王强把孙总的话带给手下们时,心里却有了些想法。 没有一个老板会为他们这样的工作付一毛钱工资! 研究煤气制氨制纯碱制硝酸制硝酸铵制硫酸铵联合生产工艺?我的神啊,在产煤区,这是可行的,可是在菲律宾这是多么奇葩的设计。王强敢打赌,他现在打一个电话,两个小时内,他要一百吨液氨毫无问题,二十四小时,一千吨也能送到。难道国际形势会坏到这液氨都成了管控产品? 再说硫酸铵哪里有用原料级别的硫酸参与生产?国内哪家焦化厂不是用烟气或尾气脱硫项目中的二氧化硫? 孙总思考了一会儿,坚决地否决了他的建议。 孙总说:“王经理,我们从来都要以最大的恶意去考虑国外敌对势力,一定要泛政治化,这是我们的传统。啊,你一定要注意这个问题。无论多么奇怪的思路都是有原因的,我重申一遍,原料和各种费用你一定不要考虑,这是重点!” 说完孙总象是突然有事一样匆匆忙忙地走了。 王强心里很纠结。如果煤资源很丰富很便宜,未尝不可走这条路子。可菲律宾那地方不是这个样子的,它本身都缺啊。还有,铁触媒,锇钯反应网/白金反应网之类的东西也不是便宜的。 随后的几天里,孙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木焦油分离苯酚的工艺了,还要和苦味酸生产结合起来,竟然把它做为一个课题让他们研究。 当时王强没敢多说话,他不太懂,所以不敢装懂。后来打电话问朋友,上网查资料,甚至亲自去一些据称能加工提纯木焦油的厂家实地考察,最后得出两个字的结论:无聊! 苯酚,木焦油中确实有,可是都不到百分之一的含量!这意味着什么?一吨合格的木焦油提出不到1公斤来,而且100吨木材蒸馏,才最多能有一吨木焦油!那要有海量的木材供应蒸馏,这太不可思议了。 该用液氨的,要用煤;该用煤焦油制苯酚的,要用木焦油! 倒不能说王强是多么爱岗敬业,但好容易找到这样一家待遇高,有强大实力背景的公司也是幸运。如果随随便便任由它们折腾,没几年完蛋了,他王强又要考虑何去何从了。想要安安稳稳退休真的好难。 反正这些天他们全是在做一些高能耗低产出的设计-----甚至只是一个有待争议的想法,只要能符合极少的设备就能产出,坚决不怕浪费的原则,毫无例外都能得到孙总的认可。 说实话,这一点正适合手下人的发挥。他们大多都有在极其简陋,或是条件恶劣的小化工厂干过的经历,当然他们被聘用时,孙总也看重过这一点。 六七十年代,全国有过大力兴建一批小化肥小化工厂的风潮,几乎每个交通方便的县城都有这样一个小厂。一方面是为了国家建设,另一方面是为了战备。每一个化肥化工厂都可以很容易地转为生产军事用途上,比如火药,比如炸药。可以负责任的说,没有一个帝国主义国家能短时间内摧毁中国的军工厂。当时这叫全国一盘棋。 改革开放后,这些高耗能低产出的小厂纷纷下马,由国营转为集体,进而到了个人的手里,催生出一批老板。 他们有的借用厂房转行,有的继续干下去。 在2000年,王强曾见过仍用五六十年代的设备生产化肥的厂子。 车间里的粉尘排放设备是按照六十年代生产能力设计的,产能却在三班倒的管理下,达到了21世纪初的标准。整个车间粉尘弥漫,到处散发着刺鼻的铵味。工人们一人戴一个防尘面具却仍能在那坚持工作。 陪同他检修设备的一个技术人员,是那里的老工人了,他苦笑着说,全县我们这儿工资最高,想来的,老板还不轻易招人。 王强手下的一个技术员,姓安,也恰好是安徽人,名叫得福。他具有多年一线工作的经验。走南闯北,东北工作过,海南也干过,形形色色的老板见过很多。他搞过酸洗行业,又懂一些盐化工。 听到王强不经意的叙述。他幽幽地说,王经理,你见过酸洗车间没有集酸设备,只用排风扇的吗?见过那个车间连酸反应釜都没有,直接把酸洗件放到稀硫酸池子里,还是人工控制池子的稀硫酸浓度吗? 说完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太吓人了,我只穿过车间,走了一趟,就好像怎么都洗不掉身上的酸味,真的,当时我想,人要是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算了,不提那些了,我这次来是想问一下,公司什么时候能和我们签正式合同啊?我听说整个公司就您一个人签了?” “工资没有正式和试用之分吧?各种待遇我有你们也有。” “以前老板给开工资,我就干活,没什么正式合同一样干,不行我就走人。” 他摇了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接着说,“现在不一样,我说我爱上这份工作了,您信吗?可不是为什么海岛游。我在海南住了四年,那里人活得也没意思,没啥工业也没支柱产业,怎么炒做也炒不起来,物价贵工资低,破地方。为什么闹出旅游纠纷,还不是平常赚钱太少的原因?” 王强连忙把要跑题的话题抢回来: “知道知道,大家都一样,我会把大家的反应汇报给孙总。按孙总的脾气,你要相信,他一定会认真考虑。听说去菲律宾海岛搞拓展活动时就能定下来。” 王强又好言说道:“大家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哪能我一个人特立独行?” “真的啊?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搞什么拓展,白浪费钱。” “这是集团的要求,我们总得听吧?好了,你回去多和同事们说,我们很有实力的。” 这个技术人员可是孙总眼里的人才,他使用曾在一家乡镇企业工作时用的土办法,纸面上解决了王强设计的硫酸生产工艺中,产生的尾气里二氧化硫含量过高的问题。 在王强看来,这个土办法匪夷所思,很新奇。没有多年在一线上的技术人员想不出来。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 表面上这方法弥补了自己设计的工艺流程中二氧化硫排放量高的缺点,同时回收了百分之六十左右的二氧化硫,但它耗费了十倍以上的工业用水,同时又加一项水污染。 安得福也笑着说,没办法,当时那个厂子周围八成群众反映空气污染严重,老板花钱也罩不住。我当时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应付过去了。我明白自己缺德,可是拿老板工资就要替老板做事------现在也不知道那条河怎么样了。我只能安慰自己说,幸好这个厂子产能低。 当设计方案汇总到孙总那里后,孙总拍案叫绝。他和王经理碰头后,大力赞扬这一项技术改进,连连称道,反复说人才都在一线。王经理看到孙总如此高兴,本来强忍着不想说,但最后,他又不得不把实情说出。 孙总想了想说,你不要在意,在那个地方,水污染不是大事,一千吨水一万吨水换一吨硫化物都合适,何况还如此纯净。 王强迅速在心里算了一下成本,更加加深了不对劲的感觉。 他不停地上网搜索集团总部在菲律宾的投资情况,甚至动用翻墙的冒险手法。结果表明,比他最好的预想还要好。菲律宾东达尔沃省对他们这次的投资计划报以极高的热情,差不多虚席以待了。 日本有关方面还有酸溜溜地说中国正在四处掠夺资源的评论,这个他也搜出来了。 难道是政治方面的用意? 王强迅速下网,把他经常用来翻墙的光牒点燃销毁。 他只是个打工者,就算当经理他也是。他只想好好生活下去,什么政治,什么内幕,他可以听,但绝不理会。给谁干不是干?只要有工作,能开出工资就行了。安安稳稳过一生才是正道。 上一章我错误的把一位台湾书友的名字写成李斯特,以后纠正为林唯圣。 第二十八章 副队长和他的女儿 在视频聊天中,五个人最终商议完毕。 聘用名单全部敲定,人员一共六百五十五人,男性为五百九十人,女性为六十五人。他们所有的个人资料经过整理后,分门别类入档。 第一批出发的是孙德发和他的化工口。他和其他七十名技术人员先行出发,与提前一个月上岛的安保人员会合。 第二批是宋士达所招的各类人才一百七十人。 第三批是李子强工业口的核心技术人员二百三十一人。 剩下的技术人员完成最后的加工任务后,与建国安的农业技术人员组成第四批,一共二百八十四人齐聚龙牙岛。 早在一个月前,伍大鹏找了家旅行社,让安保队打着菲律宾海岛游的旗号,组团登上了岛。这时华裔PETER已经为他们建成了几十座草顶屋,相应的生活用具准备地比较齐全。 看完了所有设施后,伍坚强对他的副队长鄂玉喜说:“条件比估计的好,想起咱们以前的拉练――――――那个惨哟。” 副队长是湖北人,四十多岁,恰好也姓鄂,名叫鄂玉喜,是一名党员。同样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当一名班长。只不过是后期,属于对峙阵地战斗出身是后期老山轮战派。蹲猫耳洞,高唱血染的风采。 他复员后回到湖北农村,没有机会成为村支部书记带领村民致富,也没有什么手法先富起来,然后带动全村富起来,他连村民组组长也不是。不过,他与众不同的是,他非常看重女儿的学习。 在村里,女娃娃的,哪里要上许多学?唯有他,通过揍了无数顿婆娘的教育工作后,他的女娃娃,初中,高中,大学顺利学完。只不过大学是在张家口念的,这一点,他没有怪娃娃。分数线的问题他清楚得很咧。 女儿毕业后被北京一家公司聘用,不回湖北了。 鄂玉喜开天辟地地喝多了,嘴里说,走了好走了好。当年老子要是有多点文化,能到这个下场?女娃娃怎么的了?当年那些有文化的女娃娃到我们那儿跳跳舞唱唱歌,就是营级团级的干部了。我娃娃长的不丑,怎的就不成。 后来,女娃娃过年都不回来,他有点受不了。 “这是忙不过来啊,北京到武汉的火车要多少有多少,不是买不到票。到了武汉买汽车票就到家了。可是女娃娃忙啊。我去看看她吧。” 他的婆娘只会点头认可。 鄂玉喜怀揣着一千元到达了北京。家里还有四千元,春耕生产的费用他和婆娘算好了,连雇佣人工算上够用。 过完年后,他就踏上了看望女娃娃的路程。 女娃娃曾经给他们一个地址,那时,鄂玉喜拿着好容易在湖北买到的北京市地图,对婆娘说:“看到没,娃娃在离天安门不远的地方工作。” 北京,鄂玉喜来过几趟,不算陌生。当他找到那个地址时,发现竟是个居民区。他找了好几个地方,也没有找到公司。他无奈地给女娃娃鄂小凤打了个电话。 鄂小凤当时就在电话里火了,责怪不先通知她,一个人乱跑什么。并说:“过年时,不是给你们打过电话吗?”鄂玉喜嘿嘿地笑着不说话,娃娃的口音都变了,怪好听。 中午俩人在一家小饭店吃了俩碗浇卤面。 小凤说:“回去吧。北京消费这么贵。没事儿打电话多方便。” 鄂玉喜大口把面吃完,用手抹了一下嘴,嘿嘿了两声,没有说话。鄂小凤知道他在家里没话,到外面话多。尤其是对自己总是嘿嘿笑。索性自己不说了,看他说什么。 “公司怎么能在居民区呢?” “土老冒,北京这样的公司多了。” “小公司不怕,一步一步来。你过得好吧。” “好!你都问过四遍了。要不是你来,我们中午还能有盒饭。” “公司是做什么的?” “哎呀,说了你也不明白,基金,你懂吗?” 鄂玉喜想想说:“我不懂。可能和钱有关吧?正好和你的专业有关。” 鄂小凤白了他一眼,电子商务专业和基金有什么关系?不愿意多说了。 鄂玉喜满意地点点头。做事业嘛,就要一步步来。 小凤也经常给他打电话,可是他总是认为电话里说话不踏实,亲眼见到亲耳听到才放心。 “这一次我来北京就不回去了。车上我想好了,在这找一个活,等把你妈接来。” “啊,你疯了!北京的房租多贵你知道吗?北京只要高素质的人才你知道吗?在这儿还要暂住证你知道吗?” 鄂玉喜摇摇头,一连串的排比疑问砸过来,让他有点发蒙。 他想了一会儿说:“嘿嘿,房租贵,我住地下室。只要高素质人才,我不信。说这话的人没有人情味。暂住证?我一个中国退伍军人,一个中国农民到中国的首都住只能暂住?” “天啦,你火星来的吗?那是方便管理,全中国人都跑来住那不完蛋了?” “如果是国家要这么做,就有他的道理,我听从。办一个就完事。” 小凤气得直翻白眼,各种无奈。 “好吧,你在这儿能做什么?” “嘿嘿,你小瞧我了。当年全连射击我三姿都是第一,擒拿第二,夜行军我带的班行军第一。” “好啦好啦,我听了无数遍了。那又怎样?你是要来工作不是来打仗的。随便你,我不管了。” 嘿嘿。小凤笑起来可爱,生起气来也可爱。老天爷啊,感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女儿。 鄂玉喜很快找到了工作,当了一名值更人,在京郊的一个物流周转库值夜更,这一片儿是物流行业的周转仓库区,还有许多家物流的小仓库。老板人不错,说,你要是没有地方住,就在这仓库住吧,那里面还有个小屋子,只是不能生火做饭。鄂玉喜非常高兴,有地方住不用花钱,只是离女儿住的地方有些远做公汽也要两个小时。 本来值夜更的人不管卸货,夜里来了货,值更人把仓库打开,填了进货单就完事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到某个日子,物流就大忙特忙,半夜凌点的连续进货周转,鄂玉喜没站着看眼,而是挽起了袖子也帮着干起来。当然本职工作也做的好。 有一天,一个同行来找他,问,这个光棍节过后,给了你多少奖金? 什么奖金? 你不知道啊?晚上上货这么多,凭什么不给奖金?要不每个月才一千五谁干。我看你还帮着卸货,累了自己还是摔坏了货找谁?这家老板啊,是这一片儿最小气的,你来这是干得最长时间的,别人两三个月就走了。还有,谁家仓库不让住人啊,我全家都住在仓库院子里的小房里,连电费水费钱都省了。你呀,就是太实惠了。 操,那么多叽叽歪歪,在我们那个村子谁家有点事儿,大家不帮忙?这是鄂玉喜的心里话。 这一年的光棍节好容易告一段落,老板笑呵呵地来找他说,前一段时间你没少活忙,这样吧,把嫂子也接来住,水电费都算我的。 鄂玉喜本来想说感谢的,却只嘿嘿了一声。婆娘搬来了,全家就算在北京安了家。 小凤找了个北京对象。那小子对自己牛皮哄哄的,当北京身份是个事儿。不过对小凤还算好,有一次他和婆娘一起去那小子家,算是双方父母见面。那家也就是个六十多平方逼仄的住房,话里话外说,要是他们结婚就让他们住在这个屋子里。 这都不算什么,但是他们语气中总有一种优越感,让鄂玉喜受不了。谈了不痛不痒的几句话,他俩口子就回了,饭都没吃。但他们在谈话的时候,他偷偷看到小凤的眼角里都有笑容,便比什么都高兴。 人活个什么劲儿?孩子好了比什么都好。 小凤结婚时,他俩拿出了积蓄给她当嫁妆。钱不多,但是是全部。 没钱喽。鄂玉喜想办法赚钱。正好有个司机和他挺好,偷偷告诉他,有一家很大的公司要招保安,怪了,只要当过兵打过仗的,还要年纪大的,工资很高。 鄂玉喜一听高兴了,说这是好事儿啊。 鄂玉喜找到那个公司,填了一系列的表格。第三天正好赶上伍坚强亲自面试。 俩人一见面立刻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上过战场?” “1984年7月我在第12军36师216团三营二连,进入文山州赴中越边境轮战,集结于文山县驻训,并于1984年12月接替陆军第11军防守。” “记得很清楚啊。你杀过越南小鬼子?” “在103行动中杀伤过。” “你也是火线提拔上班长的?” “是。” “哈哈,我也是。别那么拘束。我们是平级。来根烟。” “不了,我戒掉好几年了。” “哟,你老小子还挺爱惜身体啊。” 鄂玉喜想解释是为了省钱,但一想又“嘿嘿”了两声。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自称姓伍的队长还专问他的生活。 “我看了你的资料,86年退役时,你还有机会留在县城里啊?” “对。那时有机会,可是没关系。” “呵呵,我明白。” “你知道我们可能出国很久。你夫妻生活好吗?操,我说错了。是你幸福吗?” 伍大鹏把几个人的面试技巧整理成一份材料,给他看,让他学习怎么面试。五个人经常在QQ上发面试的各种心得体会,孙德发的办法最多,李子强的就被大家用了著名的一句。 我已经和纵横签了合同,目前合同书正在快递北京。 另外,我的书名被编辑改了,大家可以看到。 第二十九章 利益需要交换 “操,咱们都是当过兵的,他们那一套咱学不来。就问你一句话,去一个挺他妈远的地方,时间还久,没办法和家里老婆、孩子、朋友啊联系,行不?工资挺高,要是决定了,打个合同。最后公司还给一笔安家费。不过要先去一个海岛上拉练一番再最后决定。” “是雇佣兵?”鄂玉喜有些惊喜。 “操,你电影看多了。就是保安队,俺嫌名字不好听,就改成安保队了。不过去那儿,要是有人欺负俺们,就往死里打,杀人不偿命,没有任何麻烦。” “这是真的?听着这么玄呢?”鄂玉喜也不是没见过当保安的,越有气派的公司,保安越像家丁。 “骗你值当个啥?到时候你不签舍同就完了呗,还赚个菲律宾游。” “家里还有个婆娘。没有我,我怕她饿死。家里积蓄都给女儿了。” “操,要是给她个几十万,离开你还能活了不?” “那比和我在一起还好!” “你好好表现着,到时候准给她个几十万。” “那你叫我上天边我也不怕啊!” 伍坚强心里话,小子,比天边还远。 总数为150人的安保队很容易就组建完毕,除了空军外,其他兵种的退伍兵都有。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找到连以上的退伍军官,甚至排以上的也没有。 鄂玉喜说:“正常啊,那时候他们的退役待遇比我们好太多了,可能赶上共同富裕的时期了。后来的那些退伍军官,我想水平连我们也比不上。” 伍坚强点头认同。 公司就把他们先安排在京郊的一个大院里,对外就说是自训保安。天天练练军姿,做做内务。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身份出身,一天天的互相熟悉了,集体感也慢慢养成了。 还有一个没有想到的副作用,原先公司中的有几个保安,用伍坚强的话说,平常有点屌儿浪当。现在却一个个变得正正规规,似乎个个都要争当保安中的先进工作者。 伍坚强看到这一现象想了很多。当伍大鹏到大院去看望他并视察安保队时,俩人做了一番长谈。 伍坚强说,大鹏你原先跟我说过只有合理的竞争才能进步,说实话,我都被市场经济吓怕了,不理解你。认为大家都有一个工作,总是安安稳稳地生活多好,别整天这一样那一样穷折腾,人心惶惶的不好。现在明白了,适当地刺激一下,别让他们总在原地呆着,工作积极性更高。 伍大鹏说,三叔你说的对,我们搞工作人员竞争的目的不是为了裁员,否则这就是别有用心。所以我们要极力地去扩大生存空间,给每个人都留有上升机会,这才是上位者要考虑的。 当然,有一些上位者没这个能力又总想自己捞钱,就会向内部掠夺生存资源,才会有所谓的穷折腾……我猜你怕的是后者。 伍坚强低头想了一会儿,说,真是这么回事儿,你就说我当初那个纺织机械厂吧…… 伍大鹏笑着拦住三叔的话头,这我都知道,不要再提他们了,他们不配。所以,我们要警惕人才板结的现象,让他们动起来。 伍坚强笑着说,大鹏我明白了。 鄂玉喜在旁边听得有点糊涂,板结?不就是硫酸铵放多了,田地变硬了吗?但至少他听懂了上升机会,这可是好事。不久后,他自己又琢磨通了伍大鹏说的人才板结的意思。心中充满了喜悦,这家公司让人有奔头啊! 晚上,就在大院里,伍大鹏设宴招待全体安保队员。他举起酒碗来了段开场白:各位叔叔大哥,我伍大鹏来一段废话。这废话呢其实是几个好消息。集团总部决定下个星期一,给大家安排一次菲律宾海岛游,让咱们也享受一下出国游!虽然名义上是拉练,也就是让大家散散心。喝完酒后,咱们发这个月的工资!还有啊,旅游期间咱们不仅工资照发,还有各种出国补贴! 轰的一声,场面热闹起来。人人都兴奋地议论着,什么单位能给安保开三千的工资?还安排出国游?听都没有听过。 伍大鹏高叫了一声,来,是男人就走一个! 他昂头灌下一碗。这时大院里全是咕冬咕冬声。还有人喝完就要要摔碗,被伍坚强笑着挡住了。这也不是上战场的临行酒,摔完了你拿牙膏缸喝啊? 随后,伍大鹏绝无废话,他把后的讲话统统交给了伍坚强。 伍大鹏象征性的喝完酒,又大口地吃了几筷子菜,和大家作了一个道别,便回到了公司总部。 今晚,他将彻底和幕后主持者的二公子交接;今晚,他就将彻底离开奋斗了二十年的地方;今晚,这个世界有谁会为他哭泣? 大厦顶楼的办公室。伍大鹏被电脑里的一大堆资料吓住了。各种机器设备名单都在这里面,很多设备名称他听都没有听过。他如何整合?如何取舍?他先计算了一下朋友们分别报上来的吨重,足足三万吨! 这绝对不行,他们一起商量过,穿越时力争一次性通过,而且质量太大有危险,尤其是排在后面的人。 那又该怎么取舍?每一份报告上都说是到底线了。五个人在沟通时,都觉得有必要整合一下,坐下来好好谈,而且要听听更多专业人士的意见。是时候公布真相了,否则掩盖不了多久的,而且还白白浪费时间。 伍大鹏知道是启动龙牙计划的时候了。把目前八百多人分批送到岛上,告诉他们穿越的真像,让他们选择。很可能有不选择穿越的,那么让这样的人在岛上有利于保守秘密。等他们穿越时,再让不去的人回国。但是,伍大鹏很有信心,绝大多数的人会同意的。如此一来,各方面的整合就容易了,凭借着各行专业人员建议操作,总比五个人总是做非专业的争吵好。 伍大鹏站在落地窗前,失神地向外看去。夜晚的京城灯火辉煌。公路上缓慢行驶的汽车,亮着车灯,与公路旁边的路灯组成了数道连绵不绝的珍珠项链,蜿蜒而远去。又像是美丽而巨大的绳索将整个城市束缚和捆绑。 “怎么,大鹏?很不舍得是吗?”一个阴柔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伍大鹏心中一怒,妈的,秘书竟敢不先通报自己就放人进来!随后迅速调整了表情,很自然地调转身过来。 “呵,二公子,你总是这么出人意料。刚才我在想,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突然想起从上一次我们喝酒到现在,足足五年了。所以,我正想着今晚我们一定要喝一杯!” “你们东北人就知道喝酒。这次我喝红酒,你喝白酒。找你真有重要事情。” “好,二公子,去曾家私菜馆。” 俩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伍大鹏笑呵呵地对守在外面神情不自然的秘书说;“小叶,早点下班吧。这个月你忙坏了。我最后一次做主,这个月我让财会给你加双份奖金!”说完他转身对二公子又说:“我最后做这一次主可以吧?小叶这俩年工作非常好,很出色。你要好好重用她哦?” 二公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大鹏,这点小事还用你这个原总裁亲自下指示?” 小叶的脸有些发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俩人在门口各自上了自己的车。 在路上,伍大鹏对自己的司机说:“小孙,这个二公子很难容人,更别说你是我的老司机了。要不是你的孩子小,父母身体还不好,我早可以把你带去菲律宾了。” 司机小孙没有敢回头,他怕伍总看见他眼睛里噙着眼泪。 七年了,伍总裁从没有在半夜里把他从家里叫出来开车;不得不用汽车出远门时,都是先把他的食宿安排好,他才去办事;孩子出生和父母身体不好这样的事情,他也能记住,还主动给予帮助。社会上有人说什么领导怕司机是因为司机知道领导干的坏事,如果有人这么说他的总裁,他一定会吐那个人一脸唾沫。 总裁是真心对手下人好,他能体察到。有人说这是小恩小惠,收买人心,可当员工的谁不喜欢这样的小恩小惠?当他听到公司内部人偷偷议论说公司整体转让给一个华裔美国人开的美国公司时,他不信。 公司一直财源滚滚,在08年的危机中凭着总裁的机智和手腕一点也没受损,而且还有扩大发展的可能。 那一阵儿,总裁上车后总是阴沉着脸,再也不是轻声细语的和他聊天。他也不敢问什么,后来这事情果然是真的。 “这样吧,我和我岳父打个招呼,如果你在这儿受委屈,你去政府部门当司机,也不错。这个公司的发展前景不算太好。安安稳稳过日子吧。”伍大鹏想了想说,“我如果托那个二公子善待你,他反而不会。” 伍大鹏甩开杂念,开始认真考虑那个二公子提出的大事情。他在心里把应对的每一个步骤都设计好,能利用这次机会得到什么好处,甚至如何做出为难又害怕得罪二公子的表情都想好了。 二公子要挪用公款。这次明面上公司转让,其实就是换一个总裁而已。该交的各种税依然交清,钱在伍大鹏那走一圈就又回到公司。二公子想利用这笔钱在走一圈的过程中截留一部份,自己单独用。那些幕后的主人们短时间是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二公子也不怕,他不是伍大鹏,他是老爷子的心上肉,就算查出来,也只是让老爷子在别人的面前不好看罢了。老爷子顶多痛骂他一顿。 在外国他实在是住够了。什么公司公关啊,就是有事情时,公司让他给国内的朋友们打个电话,实在大一点的,就亲自回来一趟,找找各种各样的老爷子,把难事办了就行。平常根本不去上班。 这次急着要这个公司,是因为他欠钱了,很大的一笔。他竟敢在赌场里欠美国地下钱庄的钱。他不敢撒野,不管公私黑白,他不占理也不占势。老婆孩子都在美国,虽说不是被扣押,但他知道暗地里的监视是跑不掉的。所以他只能回国想办法弄到一笔钱,解了眼下的压力。可是钱怎么个去向,他必须和大伍大鹏说清楚,否则伍大鹏绝对不可能和他配合。 第三十章 安保队的实力 伍大鹏通过一家对外旅行社,把安保队弄到龙牙岛。 此时岛屿上已经没有一个闲杂人,原先的菲律宾保安和几个服务都被调走了。这里彻底成为他们的天下。 武器装备差不多都送到,只差无后坐力炮。菲律宾方面的人说,他们正想办法从阿富汗那面弄到,请多等一段时间。 看了武器名单,副队长鄂玉喜惊喜道:“队长,你这是把我们那时的步兵连配制买来了。” “对,不过咱全是冲锋枪手,没有步枪手。” “这得花多少钱啊?” “怕什么,先欠着。公司在这有那么大的投资,他们不担心。今天让大家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准备试枪!” “是,队长。”鄂玉喜一个漂亮的立正,然后转身小跑而去。 有句老话说的好,人靠衣服马靠鞍。在北京整训时,他们穿的是保安半截袖,虽然也算一种制服,但总是感觉不对劲儿,不知道哪里透着一点猥琐的味道。到了这里,全部配发上中国海军07式军服后,虽然没有军队的徽章,但全队立刻变了一个味,一种军人的特殊感觉油然而生。不过因为是海军制服,让伍坚强这个陆军出身心里有点不舒服。 伍大鹏解释过,一来,海军夏制服比陆军的更适合热带环境,二来,远远的看去更像是当地的保安制服,不显眼。虽然这周围五十公理范围内都是无人岛屿,但也为了防止意外。 安保队员的状态这一路上保持的不错,没有受到晕船的影响。看来在挑选队员的过程中,没有出现误差。 伍大鹏打来电话询问后,对此表示满意。 他说:“三叔,你们参照着影像和模型,尽快设计一个零伤亡下拿下热遮兰城的方案,等我们聚会的时候用。” 伍大鹏在他们刚穿越回来的时候,曾提出一个计划。那就是穿越后,首先就拿下热兰遮城。 理由有四个,第一个,能马上利用上他们的物资。这就叫耗子的一切都是给猫攒的。从资料上看1649年一月份是他们最富裕的月份,各种税收,转运的物资等最多。第二个,他们已经建立了一整套相对完整的管理体系,有利于我们迅速接手。这是他们替我们做嫁衣裳。第三个,他们推行的是王田制,这真好啊,没有土地私有制的麻烦,人人都是他们的佃户,我们拿来后任意处置。第四个,热兰遮城周围人口相对集中,便于我们使用人力资源。 当时唯一支持伍大鹏的就是李子强,他几乎跳起来说:“哪里要四个理由?只要其中的一个就够用了。打,大打!” 建国安,孙德发,宋士达很冷静,没有马上表态。 伍大鹏又说:“这个计划缺点也很大。我们惹了当时海军势力最为强大的国家,会不会招来报复?以后我们可能与欧洲的贸易会不会受到阻挠?甚至在亚洲,他们还有十几个殖民地和贸易站,我们会不会受到联合封堵?他们会不会同其他欧洲人联手? 当然凭硬实力平推,我们完全可以打一场大胜仗,但是我们不能保证胜仗的次数,也不敢保证我们能获得一段相当长的和平时间,用来发展自己。” 李子强大声笑了,“大鸟,你也太谨慎了。你当他们是打不死的小强?能一次次冒着枪林弹雨往上冲,弄不好还身上绑着炸弹吧?” 说完自己在那儿大笑。 建国安皱着眉头说:“李子,我发现你笑点变低了。这事一点也不可笑。” 李子强一下子不笑了。 孙德发说:“我们带着大量的重要物资,刚一穿越就攻打热兰遮城?出现意外怎么办?损失会不会太大?郑成功的攻打纯粹是拿人命填的,虽然我们可以远距离安全地打击他们,可是我们的人还是太少,怎么去运做他们的体系?” 宋士达说:“我们对穿越过去的海况了解吗?光看热兰遮日记得到的信息太笼统了。还有他们在当地也扶植了一些势力,他们教授当地人荷兰语和传播宗教,所以只算他们有700名士兵太草率了。” 场面上达到三比二,看来伍大鹏的计划被否决了。 伍大鹏毫不介意。这种否决是不会伤害到友谊的。 他说:“看来是有些草率。我们再商议吧。攻打热兰遮城是早晚的事情,不过程序上有个先后。” 这个计划被搁置了,还是先前提到的以震慑为主,以期获取一个缓冲期。 李子强随后也提出了一个建议,反正也是可以多次穿越,不如把人和物资分期分批输送过去,随随便便找个无人的海岛存放。这项建议被四个人集体否定了,能量不可能无休止存在,你知道哪一次会用尽?所有一次大规模输送才是正解。当然这也是一种冒险,可是值。 最后每一个人暂时都没有提议了,大家才分头去忙自己负责的任务。 很长时间内,伍大鹏一边处理着各种杂事,和各形各色的人打交道,在任何一点的闲暇时间内,都继续考虑这项计划,努力完善它。现在他考虑地很周详,认为有了充足的说服力。当然,前提是建在军事方面的完胜上。 伍大鹏不断地收到三叔伍坚强发给他的视频邮件。 安保队员们清晨5公里全副武装慢跑,伍坚强解释过,反正到那边也是年轻了二十岁,不用苦练体能,保持感觉就行。 AK47的实弹射击训练,单发,三连发,连发的各段镜头,看得伍大鹏热血沸腾。无数的椰子在海面上,在木桩上,被打的粉碎。 一个三人小组的六零迫击炮小组,一发较准,两发连射,远处一处土垒便被三个连续的爆炸点包围,但土垒却问题不大。伍大鹏看到这里遣憾地击了一下掌。接着他惊喜地发现,画面转向了一个火箭兵,只见他一个干净利落的单膝下跪,瞄了一下,一勾扳机,一道火光过去,那个土垒分崩离析。 “好,打的漂亮!”伍大鹏兴奋地打电话给伍坚强,说,“那个神射手是谁啊?好好表扬。” 伍坚强不以为然地想,迫击炮三百米外首射和火箭筒一百米外首射能是一样吗? “那个队员叫孔明亮,87轮战时的火箭助手,就是在火箭班里替火箭手背火箭弹的。一开始在马路上卖煎饼果子,卖了挺多年,后来因为开奥运会把他赶走了。招聘前在车站给人代买车票,和俺一样,是个单身汉。” “东北人?” “不是,是河南人。” “画面拍得好啊,很流畅!比刚开始好,三叔学习能力很强啊!” “别扯犊子,一开始是俺拍,后来炊事班一个小子叫刘云的,看不下去了,接过去拍。原来他还干过婚庆所,专给新郎新娘跟拍,还会点剪辑什么的,你刚才看到的是两段录像,迫击炮是在三百米处,火箭筒是在一百米处,他一捅咕,看上去好象在一个地点。” “好,真有能人。” “俺骂他了,招聘时他怎么不如实讲,省得俺露丑。他倒是委屈,说打死也想不到婚庆所和安保有什么关系,再说那阵儿累得像狗似的,不愿提。看来工作上还是不够细。” “已经很不错了,我看他们精神面貌都很好。一会儿你再给我发一些他们闲暇时间活动的视频。” “嗯哪。这帮小子玩得快乐极了,都吃俩星期的海货也不烦。不过这伙食可真不错,比在北京吃的好。” “那你们那个炊事班能负责接待八百多人吗?” “一千人也不怕,只要菲律宾那面物资供得上。等俺把视频发给你,你就知道了。部队啊,都是用铁锹炒菜的。” ‘供得上,那个PETER还要好好表现才行。现在想承包工程,哪那么容易。” 随后,一群老爷们穿着泳裤在海里戏水,抓螃蟹烤着吃,弄海蛎子生吃的画面也传到了伍大鹏那里。 无后坐力炮终于到了,安保队的火炮组完成了首发试射后,伍坚强马上打电话告诉了伍大鹏,“这些小子啊,现在越来越有军人味了,原先他们身上的懦弱劲儿看不见了。可以告诉他们了。” “我还从美国弄到一些武器,小批量的,很快会送到。你是说他们不再认为自己命不好了?相信自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伍坚强沉吟了一会儿,思量着伍大鹏的话。 “俺没有你那么多想法,只能说精神头上来了,相信这个集体会管他们的一切,不会把他们当用完就完的尿壶。俺告诉他们了,什么三险五金六金的,比这些还齐全着。” “那你准备怎么说?” “你还是给俺写个讲话稿吧,要不你自己亲自来讲,俺哪里有你大鹏那么会说。” 伍大鹏叹了口气,这个三叔啊,还是上不了台面。不过一定要慢慢来。 “三叔,他们听过太多动听的话了,听过太多动听的歌了,我怎么说都不合适。说的再好,也不如唱得好听吧?你就老老实实说实话,往直不笼统上说,效果一定会更好。我要是说,他们没准只当我是资本家,糊弄着他们出力呢。” 伍坚强哈哈大笑,笑声把海边的海风都压住了。 “大鹏俺真高兴,你从没有当打工的人是傻瓜,谁不知道你就是糊弄着俺们卖命呢?可你这个态度就是个好,许诺就是个真,那俺们不卖命谁卖命?俺们的事儿是你的事儿,那你的事儿不就是俺们的事吗?三叔这可是真安心喽,大鹏啊,你将来真是一把手的命。放心了,俺给你办得利利索索的,没毛病。” 有个朋友给我出了个上联:烟锁池塘柳。我想了俩天了也对不出来,书友们有帮忙的吗?请注意偏旁的特点。 第三十一章 安保队签约 在龙牙岛会所的大礼堂里,一百四十九名安保队员,坐得整整齐齐。礼堂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立式空调的嗡嗡声。 事先,他们已经把龙牙岛梳理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外人潜入的可能。这种看起来多此一举的行动,让每个人都有一种可能要发生什么事的感觉。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幕前的伍坚强。 “同志们,大家在一起三个多月了,俺伍坚强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有一定的了解。你们过去是军人,现在还是军人!公司从没有把咱们当保安看待,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吃喝用的,哪一点不比军队里待遇高?” 伍坚强故意顿了一下。他满意地看到没有一个人窃窃私语。这三个月来的恢复性训练有效果了,起码纪律上有了保证。 “公司领导责成俺向你们通知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能解释为什么没有和你们签正式合同,为什么要像在军队一样要求你们。你们先看一下银幕。” 他拿出一个精制的密码箱,按了一个密码,从里面拿出一张光碟,放进碟机里。银幕上出现了一段段的视频画面。 开始时,安保人员一直保持安定,等出现伍大鹏的画面后,众人有了轻微的骚动。伍董事长他们谁都见过,来队里好几次了。可是伍董事长在年轻时候的样子他们可没有见过。直到出现伍董事长和其他四个年轻人,和两个古代人交谈的画面时,众人开始有些不安了。怎么回事儿?有人窃窃私语了。 伍坚强在心里叹了口气,当初他一样也有些慌乱。 他立刻抓住伍大鹏的一个特写镜头,按了定格。银幕上,伍大鹏年轻的热情洋溢的笑脸固定了。 众人立刻又安定下来,他缓缓地说下去: “公司的领导们发现了一个办法,可以回到古代,同时还可以年轻二十岁。到了那面,咱们就是天下无敌,没有人敢他妈的惹咱们!再说重新活二十年哪,听得让人喜性。咱们还要杀他妈的鞑虏,谁叫他们屠杀咱汉人?” 他很轻松地说着,一点民族的顾及也没有。这里面每个成员都是根正苗红的汉人。有时,伍大鹏都觉得他有些要求过高。虽然为他们五个在招聘的时候,也注意过这个问题,可总不能查人家三代吧? 伍坚强坚持自己的做法,他认为什么知识分子,技术人员可以说怪话,乱嚷嚷几句,那没事儿。军队绝对不行,绝对要一个声音说话,一个思想考虑问题。 “公司把所有资产分成一百份,五个主要领导各占十份;咱们和其他员工一共占四十份,大家按人均分。剩下的十份公司留着作奖励机制。 当然,这只是起点,如果你小子立功受奖了,另行奖励。就是说,从你签了合同开始,你就是公司的人,也是个拥有公司的人。你不单单有工资拿,公司的效益就和你个人有关,那可不是什么奖金,而是你的分红。还有,咱们正式出发后,小日本会给咱们保险,保险要干嘛呢?咱出事了,小日本给赔钱,几十万吧。赔给谁呢?那看你在保险上写谁是受益人了。正好大家有机会好好全面体检一下。 好,大家开始提问,俺解答。” 副队长鄂玉喜第一个站起来,高声问:“队长,啥时签合同?!” “等一会儿结束后,大家一起签字。你们可要想好,过去后可能就回不来了,只能在那边安家喽!如果不想签的话,公司不怪你,毕竟公司没有事先说清楚。只不过暂时先别离开岛,等别人出发后,自然有人来接你。还给你三个月工资的补偿,不亏吧?省得到时候哭叽尿腚喊后悔。给大家两个小时思考。” 大家轰然一笑,场面轻松起来。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董事长年轻时很帅啊,有我年轻时的风采。” “这肯定是董事长啦,你看没看那个画面,他们互拍的时候,都是用日本索尼的DV,二十年前哪有?而且画面没有经过任何后期处理-----” “去,怎的不去,我他妈还总担心老了怎么养老呢,这下不愁了。” 伍坚强高兴地看到,没有用上一个小时,众人全都同意签合同。只是还有人为填写谁是保险受益人而纠结。这个说留给情人,那个说留给朋友。 伍坚强忽然想起了伍大鹏的话,他连忙说:“哎,大家注意了,一定填直系亲属,别整些旁的,否则公司代办时费老鼻子劲了。” 这一下子快了,每个人都认真地填好了各项表格并庄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久很久以后,当每一名穿越者去世,入土为安的时候,所有穿越者的合同,都在两名以上公司股份拥有者的监督下,焚烧在坟墓前,以慰英灵。 随后的十几天里,伍坚强欣喜地发现,队员们状态变得更好了,全员差不多都带着一种参与了某种神秘事件的骄傲感,训练训练再训练,这才是真正的我要练而不是要我练。他们都知道,除了公司外,只有自己一身过硬的本领才能在那个世界过得更好。 就连为即将到来的六百多工作人员搭建临时食堂,大家都积极参加。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让人感动,同样的工作场面也很感人。 建筑材料是从菲律宾运送过来的,而运输船的驾驶和货物的装卸却是由队员们辅助完成。直让送货的菲律宾人莫名其妙。天下还有这样的保安,不收费来帮他们干活。 东达尔沃省的马蒂市到龙牙岛的交通工具是一条三百吨位的近海运输船,船每个星期来往一趟,运送各种生活物资。为了迎接八百多个穿越者,岛上增加了诸多的物资,现在一个星期一趟不够用。 退伍军人中有海军出身或原来是海边渔家出身的,建议说,安排一些队友上船帮忙,不要求完全学会运输船的驾驶,熟悉一下操作过程也是好的。 伍坚强大喜,连忙挑了一些队员上船,甚至连从码头上如何吊运、缷装货物都要试一试。 菲律宾的船员乐得清闲,大太阳下,看别人忙着,自己休息,真是一种享受。队员们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心想,小子啊,现在我们多学点,你们轻松,到时候你们的祖宗都得给我们打工。 最为重要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八百多人将通过不同的组团方式和交通工具,最后齐聚龙牙岛。明天是最后一批人员上岛的日子。 先到的人没啥事做,就在岛上休闲,等后到的人。啥叫拓展训练和碰头会啊,就是个游玩。 十一月份是菲律宾海岛最好的季节,太阳不晒,气温不高不低。他们三三两两的在沙滩上漫步、戏水,还有的打起了羽毛球。闲得无聊的人去礁石边抓螃蟹,学着安保人员的样子,烤着吃。 在会所的小会议室里,五个好朋友终于再一次聚会。 首先他们听伍大鹏关于运输工具情况的介绍。五个人面前都有笔记本,所有资料都在上面。伍大鹏介绍到哪儿,他们就点开哪儿。 “主运输船名叫紫云号,是通过太平洋租赁有限公司,向日本租赁到的一艘一万吨载重级的散装船。一个液体仓库,三个干货仓库。还能承载集装箱。总长110.00m,型宽14.40m型深9.20m,满载吃水6.96m,载重量10380吨,其它内置设备你们自己看。 哎,要是那个虫洞能再大点就好了。这是条1980年的船,我租的时候日本方还打算要拆除它呢,这条破船一天要我四千美元,这还是干租,不带船长和船员的,不过船况良好,而且租金是运输完后结算。这种船型可真不好找,现在早都要淘汰了。此外还有一艘两千吨自行平甲板驳船,日方说可以直接在非标码头靠岸卸货,吃水才两米七,带自动升抬跳板,现在它们都停泊在上海港。 在国内,我们买了四条三百吨远洋渔船,花了一千多万真金白银。如果从日本方面货款买,时间上不够了。通过关系还弄到两条98吨级登陆艇,海军刚退役的,没有武器装备,但证照齐全。听大使招的技术人员报告说,武器没有,但原先的炮台和机枪架构还在。我估计到那面安装上李子山寨的加特林和三七直射炮没问题吧?” 李子强拍着胸脯说:“四架加特林,四架三七炮,我全都拆成散件分批运过来了,我会准备好的,到时候按照参数改装一下没问题。炮弹伍叔说已经向菲律宾的地下兵工厂订制了。” “那没什么问题了。菲律宾这面我也租了一艘客货两用的运输船,一千多吨,叫贝罗斯――――――我改名叫紫水号了。其体数据也很详细。” 李子强皱着眉头说:“这个紫云号太宽了吧?到时候过不去怎么办?” 伍大鹏笑笑:“宽?就这个宽度才能装一万吨,你们上报的材料有多少?我简算了一下要三万吨!个个都是必需的,我们还是公布真相,设备如何带,带什么交给专业人员处理吧。” 宋士达说:“一定要了,明天开大会正是时候!” 孙德发轻声说:“是啊,那些设备种类之多,让我头痛,” 李子强斜眼道:“我怎么看我的机械设备不头痛?” 孙德发没心答理他。 “剩下的时间,我还请大家看一下我们的安保队的一些视频和他们做的两套行动方案。”伍大鹏建议道。 “两套方案?不是只有一套吗?” “呵,呵,作为董事长,而且是执行董事长,我让他们多设计一套方案不过份吧?这也正好让我们推演一番。” “大鸟,你真会使用权力。” “那是啊,我是多年的寡妇,老手(守)了!是你们选我当董事长的。” 四个人一起切了一声,但又要遵守自己的选择,又接着一起探讨了。 我现在已经过了新书期,不能上新书榜了。真心希望来纵横看书的书友,能先注册一下,花不了一分钟,因为纵横只算注册的人的点击和收藏。还感谢慷慨的书友赠我的红票,才一个月就过千,算是新人中的奇迹了。 第三十二章 穿越大会的意外情况 11月8日,所有人都到齐了。此时龙牙岛上总共810人,早到的人快乐无比,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无一样物品需要付款,当然岛上也只提供基本生活用品。也无任何要求,只被告之耐心等待。直到最后一批登陆后,全体人员才得到通知,今晚七点在食堂大棚开会。 晚上七点,天色已黑。在数盏聚光灯的照明下,大棚里光亮无比。刚刚搭建的主席台上,并排摆了几张桌子,中间的桌子上躺着一只无线麦克风。主席台后面挂着投影银幕,看来一会儿要放影像。主席台上方挂着横幅,书有“汉唐集团成立大会”七个字,由于两边拉得不太紧,不仅松松垮垮的不庄重,还使每个字都显得歪里邪气。 伍坚强看着不舒服,急忙从外围喊回两个安保,让他们重新紧一紧。正忙乱中,伍大鹏等一行五人,穿着正正规规的夏季西装,排着队伍走进了大棚。开婚庆所的小刘赶紧播放运动员进行曲,五个人边走边对着六百多个人才们摆手示意,一时间,会场响应热烈。 五个人依次走上主席台,本来大家在嘻笑中,几乎没有人在乎他们的上台次序。 唯有王强细心注意观察这五位权力核心人物。 第一位上台的是伍大鹏,听说他是这一任的执行董事长;第二位是宋士达,听说是崛起公司的总裁,第三位是孙总,看来地位很高,好好跟着他干;第四位是建国安,听说主管农业投资,和自己完全不搭边;第五位是李子强,听说是矿业配件公司的。 当他看到李子强大大咧咧上台,不小心闪了一下,差点摔倒时,他和别人一样笑了,只不过他没有出声。 五个人在台上坐好,音乐适时地停下。 伍大鹏拿起无线麦克风,没有说话而是严肃地扫了台下一眼。众人顿时鸦雀无声,场面肃静下来。 两个安保人员终于把横幅重新绑好,每个字都端端正正。 “员工们,你们好,我是汉唐集团的执行董事长伍大鹏。” 伍大鹏的声音低沉而具有穿透力,虽然使用的是卡拉ok的麦克风,但众人听了不由得不端正自己的坐姿。这可是集团一把手。 “我们从祖国南北东西走来,经历过太多的风风雨雨,今天终于走到了一起,我希望这是一次高贵与高贵的相遇。适逢汉唐集团正式成立,先让我们鼓掌庆贺!” 伍大鹏放下麦克风,先行鼓掌。他身边的四位,紧接着鼓掌。台下的掌声更是热烈。 当掌声停下,伍大鹏巴拉巴拉讲了足有十分钟。前景,美好的前景,一一展现在所有人面前,连他的四位朋友都心旌摇动,这家伙不去搞传销真可惜了。 最后,伍大鹏掀开底牌。 “集团之所以没有与你们签定正式合同,是因为有个前提条件,只能让你们在此地知道,你们也只能在此地做出决定。”说完他轻松地一笑,示意小刘播放放映机,“请大家看几段DV。” 众人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有人还把一只脚抬起来,踩在自己的椅子上,一边嘻笑着和身旁人聊天,一边抠脚。 看着看着,众人安静了,随即又议论起来,特别是每当出现五个董事时,小刘都故意定格,放大一会儿,然后再放。 有人开始不断地问,“这是嘛回事儿?干嘛呢?”场面开始有些乱。 伍大鹏他们五个人对视了一眼,觉得到时候了。伍大鹏站了起来,慷慨激昂地把事实说了出来,重点强调年轻二十岁和拥有集团股份两点。 最后他动情地说道,“历史把选择权郑重地交给了你们,你们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没有人代表你们,一切都是自己做决定------是重新回到你原来的日子,还是一起走,去一个新的世界,它也许很野蛮,也许有很多危险,可是,我们的实力会是最大的!” 伍大鹏一挥手,小刘在那边马上播放安保队员实弹训练的视频。 众人都很冷静,没有出现欢欣鼓舞,争相报名的场面。五个人几乎心中都沉了一下。 台下一个声音高喊道:“董事长,我可以不去吗?” 伍大鹏微笑着说:“当然,我们还赔偿您三个月的工资,包括出国的补贴。” “这么好啊,可是我要去!” 台下的人轰的一声笑了,这是来找抽的。 伍大鹏也笑了,他不在意的摆摆手,问道:“没关系,不想去的可以先提出来。” “董事长,我有话要说。”一个壮男人走出了人群。 宋士达一看心里一揪,这个人叫范大海,今年五十岁,是一个有丰富经验的船长,尤其是万吨以上货船的驾驶经验,是内定的紫云号的船长。他如果不去了,损失比较大。 伍大鹏微笑着说:“说吧,什么话都可以说。” 范大海走到台前,表情非常严肃:“我不是不去,我是问能不能带一个人去!” 宋士达一下子放松了。 伍大鹏好奇地问:“你要带谁?” “我儿子,范伟业。”范大海一脸的伤感,说,“他今年27岁了,在他高中时,趁着我出海,他妈跟人跑了。他一个人在家就迷恋上了网游,不好好学,考上了一个不太好的大学;在大学也不好好学,整晚去网吧包宿,总是考试不及格要补考;毕业了,好不容易找了份工作,可是上班玩手机又被开了,现在天天在家里上网玩,哪也不去,小小的身板都没有我有劲儿。就这样还一天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眼――――――眼睛都高度近视了! 吃我的花我的,我都不心疼,可是他的前途在哪儿?小时候他拉小提琴在省里获过奖,他画的素描,现在还在少年宫的荣誉室里放着。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操他妈的网游害死了孩子,我一定要带他一起走,到你说的那个那个------1649年,不就是穿越吗?我儿子天天看这样的小说,喜欢着呢!” “太小了吧,他能同意吗?” “小,我照顾他,绝不给集团带来麻烦。不愿意去,我一只手就能拎走他。我也不要什么公司的股份,只要让我带着他,我连房子都卖掉,买这次机会!” “不好吧,孩子到时会怨恨我们的。” “那也没事儿,跟你们学,骗他。他最喜欢日本动漫,这个那个看无数了,做梦都想去日本的秋叶原玩,到时候就说去日本跑船能带家属一起游玩,他肯定去,拉都拉不住!” “不好吧,你还不如说先去菲律宾然后转运日本。” 范大海赞叹了一句,说:“对对,还是董事长会骗!” 伍大鹏尴尬地接受了这个表扬。 五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破格同意这个老船长的请求,当然股份只能算他和儿子是一份。至于卖房子买机会之类的事儿提都不提,有个好船长比啥都重要。 可是没想到的是,五个人刚松了一口气,一个女士又走出人群。她还没等别人说什么,就对着五位董事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 她伤心地说:“我女儿二十八岁了,二十三岁那年因恋爱受刺激,患上了间歇性神经官能症。我本人就是一名医生,但我却对孩子的病情无能为力-----宋总和我谈话的时候,我没有说这个情况。因为这是我心中的痛,永远不想对别人谈起! 我没有钱,都给女儿看病了,家里幸好有老人照顾她,我才能出去上班。房子也只能留给他们――――――您说能年轻二十岁,我相信!它一定是真的,必须是真的!让我女儿躲过那场灾难吧!求求你们了!” 这回轮到宋总尴尬了,这位女士名叫乔美银,是他精心挑选一名外科医生。原是一家比较大型的工厂的厂医,技术相当不错。工厂倒闭后,在一家社区医院担任大夫,有社区医生全能性的特点。 下面有人激动地喊道,带上那孩子,带上那孩子!不少人也随声附和。 伍大鹏趁热打铁,手一挥说,“为了孩子不再受难,我们带上!” 会场又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这一次听上去,比刚才的真诚多了。 幸好再也没有人提及带孩子了。 一直像是在旁观的林唯圣,依然轻摇着折扇,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接下来,伍大鹏宣布散会,把合同书发了下去,让大家好好想一想,明天上午八点正式签为期十年的合同。 十年合同这条,是宋士达刚穿越回来第一次大讨论时提出的,本来他还想提五年,但考虑到实际情况,最终才提及十年。 “一开始,你离开了集团什么也不是,”宋士达解释道,“可是,随着集团的发展,最终还是让每一名员工觉得离开了集团啥也不是的话,这叫绑架-----” “对,大使说得对,”伍大鹏赞同道,“表面上可能大家仍然团结在一起,但心里有了想法必然会产生内耗。再完美的契约精神也要有一定的时限,十年完全遵守集团里的规章制度,已经太难得了。” “我愿意成千上万的工厂遍布神州大地。”李子强刚要再多来几句,就被孙德发打断了。 “停停,你说话的方式谁也受不了。多跟大鸟学学,人家连说一个小时的慌都不带重样的。你就会一样-----” “哪一样?”建国安适时地来了一句。 “排比!” “你们说你们的,别让我躺着也中枪。” 一轮残月静静地挂在夜空中。这一夜,龙牙岛上注定无人入眠。 王强一直在研究着合同书,并耐心分析着集团的各种规章制度。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就是一部具体而微的民法! 叶子鸿和苏离白已经成了好朋友。叶子鸿自从去学习高铁的名额被别人顶替了后,他在人生中头一次单独做出了决定,辞职去菲律宾! 当俩人得知是穿越后,兴奋得睡不着。 叶子鸿说:“美女女仆有没有?!金钱珠宝有没有?!” “你真是太俗气了,”苏离白一脸的神往,“有,而且是大把。你要是说为了爱情和事业去穿越就三观正了。” 他们两个人也在研究合同,他们更关心的是合同里面有“允许个人自带不超过一吨的物资”这一条。他们正琢磨着如何能从别人那里换来更多的配额。 伍坚强领着一个安保队员,沿着海滩慢慢巡视着。 队员小声说,真他妈地磨叽。咱们安保队多爽快,说签就叭叭地签了。你看他们一个个的样子,留恋个鸡巴,矫情! 伍坚强说,你和俺似的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当然不理解他们了。这还是精心选的呢,要不还不知怎么个哭爹喊娘。 远处礁石上,一个烟头一明一暗的,不知是谁在吸烟。 亲爱的书友们,作为一名写手,我写一章一般要一盒烟,一瓶饮料,这是十块钱标配。 昨天我签约之后,以为大大们能打赏一些。可惜只有“淡淡如水”大大打赏了100纵横币……向淡淡如水大大表示感谢。 希望大大们打赏一下小子。 第三十三章 加快节奏,完成准备 第二天上午八点钟,除了安保人员外,所有人都聚集在食堂大棚里。看着一拔一拔的人认认真真地签了合同,伍大鹏五个人长长地出了口气,下面的问题迎刃而解。 五个人根据人才们的经历和表现选定了各个分公司的总经理。 分别是汉唐工业公司,汉唐化学公司,汉唐农业公司,汉唐医疗医药公司,汉唐电力及能源公司,汉唐通讯信息公司,汉唐运输公司,汉唐安保公司,汉唐财务公司,汉唐总务公司。当然这十大公司,是大而泛之的安排,人员分配不均不说,还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同时根据不同的专业,各类人才划入不同的公司,让他们自已建立部门。 一切的归类当然无法与现代工业体系相比,只求代表一个方向而已。 更明确的分工和细化,他们只能寄托于未来。 信息明朗化以后,各个行业上设备的整合加快了速度,而且更加合理。有关分配,运输,装卸等等事物,他们都交给了专业人士去争吵。 五个人难得地轻闲了几日。溜溜达达的,到这个公司去看看,去那个公司转转,或笑咪咪地听着好几个公司的经理在一起吵架。 诸多设备都做了调整。比如通讯信息公司放弃了小灵通通讯系统,而采用了87年日本出现的转发式无线对讲机系统。宋士达好奇地问通讯信息公司经理齐家生:“你原先不是建议用小灵通系统的吗?不要担心购买不到设备,影响了通讯才是大问题。比如你上次提的中型服务器我们很容易搞到了。” 齐家生做过移动公司的临时工,又干过手机维修店,还兼修电脑,对网络也比较熟悉。 他解释道:“原先我以为在一个偏僻地方建立通讯系统,就算时间长点也就是十年八年的,没想到是穿越啊。所以原先的小灵通的通讯系统根本不合适。它毕竟是数字通讯技术,一些关键件一百年内可能也解决不了的,比如手机芯片、电池、屏幕之类。而且在高温高湿的条件下,工作站的设备过大不说,还容易损坏,带多少备件能够?十年八年就全废了――――――” “那这个转发式无线对讲机系统呢?” “它的中转台耐高低温和潮湿,四台就可以覆盖五十平方公里的通讯范围。最关键的是,它没有使用CPU控制体系、贴片技术,全是插件,耐操性强。 单工对讲机呢,几个三极管啊,电容,电阻,扬声器,两节电池就能解决。而且这些配件我相信穿越20年内能搞定。所以我原先设计的小灵通通讯系统是扯蛋的。” “单工对讲机?就是一个人说话一个人只能听,最后来个OVER?” “对,可以凭我们眼下的电子技术,手工制造出来。而且零配件体积和重量都小,可以大量携带。坚持二十年没问题。” 还有金属冶炼的设备。第一个被踢出去的就是一百五十立方米高炉炉体外壳。工业公司冶炼部的部长原是一家乡镇炼钢厂的技术厂长,姓方名正国。 他和转到冶炼部的徐前明经过商量,决定放弃一百五十立方米高炉技术。一是它的炉体太占体积和吨位,而且它在穿越后并不实用,相当长时间内无法满足它对原料和燃料的需求。尽管它的产出量让人着迷。省下的吨位,完全可以用于轧钢厂的增加设备。比如换成一台有500吨压力的水压机就更合适。虽然它是我国五十年代的技术设备,可在穿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用不着轧压直径超过一米的工作件吧? 范大海更是出了个好主意。他提出,把所有船只的舱底里除排水泵外,什么油水分离设备,污水处理等环保设备全去了,那个世界还怕什么污染?不仅为重新改提供了空间,又能省出吨位来。当年在日本港口没少为船底污水被小鬼子们罚款!他的主意,让所有船长们佩服,直呼没有想到这么多。 以上的例子是指各公司内部的调整。更多的还有跨行业跨公司的调整。 医药医疗公司与农业公司的食品加工部;运输公司与安保公司,电力与能源公司和总务公司纷纷把交叉范畴的设备做了统筹安排。 一个大的全面的总计划书有了雏形。 本来可以就这样等着最后的总计划书出台,可伍大鹏忽然又把其它董事们聚集在一起。 伍大鹏说:“根据我们制定的章程,每一名董事都有向董事会提出建议的权利。董事会也有义务给予听取或否决的决定。我首先是一名董事,因此,我有权利向你们提出我的建议,请董事会实行义务。” 李子强笑呵呵地说:“大鸟,你别那么严肃,怪好笑的。有事儿大家商量着来-----呵呵,权利义务的-----” 笑着笑着,他发现其他四个人都是表情严肃地看着他,没人说话。他马上也收了表情,一本正经地坐下。 伍大鹏的建议还是首先攻打热兰遮城,他先大概说了过程。 分两路,一批先在高屏河河口登陆或等待,屏闭附近的整个海域。另一批视具体情况北上,不给荷兰人任何准备,直接拿下。然后除了留守的必要人员,第一批大部份再北上支援。当然事先在龙牙岛上,还要全员进行军训。以便从中挑选一批民兵,来作为预备队。 “安保队已经设计过攻城的计划,一会儿大家再研究,”伍大鹏认真地说,“现在我细说一下拿下热兰遮城的后续情况------” 一个多小时后,伍大鹏全部说完了。 “你能确定当地人一定会听从于我们?”孙德发首先发问。 “外来的夷人他们都听从,同种的我们为什么不听?再说我们展现的实力要远比夷人更强大。他们都是从明大陆移民到此,应该更有见机行事的能力。一根筋的人可能早死了。” 李子强贫嘴:“对嘛!小尼姑,为什么和尚可以摸得,我阿Q就摸不得。” 但这个幽默没有人共鸣。 宋士达说:“联合西班牙和葡萄牙,同时又暗中分化他们,共同打压荷兰和英国,还要又拉又打,这么复杂的情况我们如何驾驭? “当然,我只是提出了我的路线图。我会做出更详尽的计划书,不过要到那边视实际情况而后定。” “你刚才说土地分给佃租者,使耕者有其田,又说大力发展农场式经营,会不会有点矛盾?”建国安皱着眉头说。 “土地从来不是大问题。土地所有权给他们,并不是马上给他们。三年吧,头三年我们把现在开发好的土地集中使用,发挥我们现代化农业生产的示范性作用,三年后还给他们使用权。我相信,就是一条狗,看了我们操作了三年,也能学会经营农庄。我们不能总是自己去经营。” 建国安追问了一句,“你学日本的新农合政策?” “借鉴了一些。我相信我们能建立起一个稳定的粮食基地,不会再让我们操心了。” “对,我们完全可以控制种子资源。”建国安想了想补充说。 李子强没有参与他们的质询,因为就这一点他早就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观点。他正看着安保公司的计划书。 “太绝了,这都是谁想出的招,太黑了。这几百个催泪瓦斯扔过去,热兰遮城里还能呆住人啊!太黑了,我喜欢。” “几百个只是计划。我给他们准备了两千个。都是公司从美国安保设备公司进口的,有朋友帮忙。只要他们从城里屋里地下室里出来,不投降就是个死。” “好主意,那直升飞机是怎么回事?” “吓唬人的。让他们往城外跑。暂时可能不会先用上。” “好啊!要是能把我的加特林装上就好了------” “你不是说重心配置不了吗?”孙德发好奇地问。 “大鸟不让我改!” “去,我那是罗宾逊R44,我才学了几天啊!只能勉强飞起来,你乱改一气弄坏了怎么办?它是给我们哥几个最后保命的东西。” 众人最后通过了伍大鹏的建议。 两个星期后,军训和设备整合任务完成。 每个人都学会并练习了AK47和格洛克手枪的射击,甚至学得快的还能学会了迫击炮的瞄准方法和无后坐力的发射。消耗的子弹让伍坚强心疼,可这又是必须的。 很多淘汰的设备让众人眼红而又无奈,每一件都经过了多方的详细论证,可带可不带的原因非常有说服力。 就连所有货物的装卸顺序都设计好了,整个计划就是一个完整的推演剧本。各个项目完全有责任人负责,时间明确,步骤清晰。 所有人先放假回家准备个人私物,然后兵分三路行动。 安保队暂留在龙牙岛,他们的个人事物完全由集团代理。他们将在C日,就是穿越日前,携带着补充完备的武器设备乘紫水号北上与船队汇合。 另外两队,一批将在上海集合,随紫云号和自航驳出发。另一批将在厦门集合,随着渔船和登陆艇出发。最后统统在东沙附近穿越。 伟大的C日已经确定,就在2010年1月2日。 首先感谢书友ds1427036895、再见爱踢、crazymax、淡淡如水四位大大的慷慨,您的打赏就是我的动力。 原先创世的书友您花一分钟注册一个号不费事,要不然不算我的点击。而且您不能在我这看完书后,上创世发书评,太那个有意思了。 再一次渴望您的打赏!纵横规定,不到三万纵横币,作者无法收到。 第三十四章 重头再来,我们是80后 在随后的一个月中,有的人员参与一些设备的改造,有的忙着自己的私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约定集合的时间,各方面的情况汇报到伍大鹏这里,在人员报道和设备改造方面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孙德发叹了口气说:“我心里一直怕出现意外------” 伍大鹏说:“我一点也没有担心。任何背叛都要有个成本问题,告密也是一样。告什么?告给谁?收获什么?” 宋士达说:“什么据群众反映之类借口,大家都知道其实是什么原因。所以我当时也同意大鸟的安排。” “走了,啰嗦什么!”李子强催促说。 建国安和吴咏梅跟在他们的后面,慢慢登上了紫云号,没有人回头看一眼那座举世闻名的现代化都市。 原先那些公司安排的派驻人员,伍大鹏体贴地都把他们安排在第二批次去菲律宾,告诉他们等一个月后菲律宾那面条件好一些,他们再去。 由于航速的问题,安保队最先出发,他们携带着武器装备,乘坐紫水号悄悄从龙牙岛出发北上。 紫云运输船和自驳按时从上海港出航,向着菲律宾方向行驶。在预计时间内先和从厦门出发的一队汇合,然后一起迎接安保队。 一路上,三方不停联系着,以确定会面的时间和地点。通讯畅通,海况良好,上天给了他们最好的穿越机会。 完成第一次汇合后,两队按计划排好队形继续南下,一起去迎接北上的紫水号。 在紫云号的船长休息室。五个好朋友全都焦躁不安。 “他妈的,终于要穿了!”李子强来了句。 伍大鹏看了看表,“还有最后三个小时,目前一切都在控制内。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尽力了。” “听天由命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紫云号忽然响起了三声汽笛声。这是通知全队,马上要与北上的紫水号编队了。每个人都有些兴奋与紧张。 范大海敲敲门,推门而入。他恭敬地对伍大鹏说:“董事长,大家都准备好了。” “好,我们知道了。每个求救信号都安排好自动发射了吗?。” 设定穿越剧本时,他们觉得留下一个悬而未决的事件更有作用。于是安排了一段情节,在穿越时,每一艘船都要发出“紧急求救,紧急求救,我们遇到了------”的信号,然后一切疑惑交给这个世界的人去猜测吧。 “除了紫水号,其他船都确定好了。”范大海认真的回答。 “嗯,按照计划做吧。” 紫水号不参与发报求救。 在他离开船长休息室的时候,建国安问道:“你的孩子呢?” “他昨晚在他的房间里玩了大半夜的游戏,现在正睡得香。哈哈,一点儿也没有察觉。” 李子强面色郑重地走出了休息室,看了一下表,正好是清晨六点,太阳即将升起,此时远处的大海一片苍茫。由于降慢了航速,船头起伏不大。 他长出了一口气,举起手臂,打开了虫洞。紫云号按照计划,慢车滑行,顺利地穿越过去。它的船舷由于不可抗拒地晃动,碰到了虫洞的边缘,发出了无数耀眼的火花。 李子强根本不顾及穿越后的感受,他紧紧地按住那块金属,心中第一次向着上天不停地祈祷。同时,他拼命向船的后面跑去。 真好,自驳船加速过来了,紧接着是四艘渔船,两艘登陆艇也一跃而过!最后,紫水号也顺利过来了,但一瞬间船尾爆出一大团火花。 原本的深蓝色的虫洞随即变得极为淡薄,消失在海面上。 李子强听到身后有喘粗气的声音,他不用回头也知道,伍大鹏在那儿呢。 “大鸟,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啊,李子,穿越后的第一时间,我突然有一种后悔的感觉。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梦想,让这么多人同时冒险――――――” “呵呵,你变多愁善感了。这就是你说的穿越副作用?现在什么都晚了,即成事实。你快点把衣服穿好吧,伟大的领袖永不后悔,不管他是对还是错。” “回去的能量还够吗?” 李子强在裤兜里轻轻抚摸着金属块,悄悄在伍大鹏耳边说了几句话。伍大鹏沉重地点了点头。 几条船慢慢地向海岸靠近,停了下来。 伍大鹏拿起步话机,打开公共频道,大声说:“各位兄弟姐妹们,各位员工们,欢迎来到1649年!属于我们的青春,属于我们的世界现在开始了!” 五个人根本听不到,却似乎能感受到,每一条船上都传来了欢呼声。 船长们向他一一汇报了情况,一切良好。 伍大鹏发了第一条命令,除厨房外暂时停下一切工作,好让所有人都适应一下变化。 此时紫云号的甲板上,最先换完衣服的几十个男生女生,在来回跑着跳着,不知所云地喊着。 吴咏梅最先和一个女生互相小声说话,俩人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宋士达认出那个女生叫白洁。原是一名钢厂金属材料分析员,在新婚不久后因交通事故受伤,丧失了生育能力。夫妻感情不好,很快离了婚,一直单身。 宋士达还记得面试时,白洁平静地对他说:“我从不后悔离婚,只不过不幸活在把后代比爱情还看重的时代。其实这还是个具有农业社会传统的国家。我不恨任何人。” 两个女生快乐地说完话后,吴咏梅跑过来,扑到建国安的怀抱里,她依然还是个眼镜妹,脸上带着笑容,却又是泪盈盈的。 “好了,真的全好了!我得新生了!” 不知道谁领头唱起了歌,歌声让很多人想起一段悲惨的经历。那本来是国家用来安慰下岗工人们的,这时唱起来却别有味道。 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勤勤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重又走入风雨。 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致爱的亲人。 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心若在梦就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随着船队越靠越近,加入唱歌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眼睛流着泪却大声欢唱。 吴咏梅没有跟着唱,只是有点不解。 “为什么要这样?” “不需要弄明白。不过我敢保证,绝不会再让这样的歌从我们嘴里唱出。” 建国安轻轻拍了拍妻子后背,叹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紫云号的厨房通知大家来取早饭。 所谓厨房,只是甲板上的一个40尺可折叠平台用货箱。它的内部尺寸12.080米X2.126米X2.043米,里面装着新设计的组合厨房用具。 紫云号原先的厨房早就做了改造,拆了许多不必要的设备。现在那里面装满了生活必需品,保障穿越者们六个月内可以不从外界得到食物而存活。 同时厨房的工作人员也暂时住在这个集装箱里面,这像其它穿越者们一样。没办法,紫云号上的房间太少,只能给某些需要照顾的人物住了,比如女士们。 男人们挤一挤集装箱没啥,床垫足够多,航行时间也不长。甚至方便的问题,也因陋就简来解决。 伍大鹏等五人来到厨房时,已经在货箱开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有人想让他们先排,五个人连忙摆手,老老实实地排在后面。 排在最后的李子强无聊地对宋士达说:“你总做起跳动作干什么?害得我总想按你肩膀。” “怎么啦?我愿意。” 建国安回头小声插了一句:“李子,现在你还真没有大使有力气,连我都想和你试一试。” “无聊!”李子强不予理会。 说话间排到了他们,一人一个不锈钢冲压饭盘,两样咸菜,两个鸡蛋,一不锈钢碗稀粥。 伍大鹏打量了一下所谓地组合厨房用具,问厨师:“师傅,这设备好用吗?” 厨师是广东人,叫何远清。普通话不错。他回答道:“好用极了。十五分钟能做好满足一百个人的稀粥。要是干饭啊,出的更多。我从没有想到还可以用酒精当燃料,看那火苗啊,炒菜肯定快。” 李子强插话说:“可别弄成龙牙岛上那种用铁锹炒菜的味道――――――” “不会吧,我和那位厨师是两种风格。” 五个人和其他人一样围坐在甲板上吃。 伍大鹏问宋士达,“其他船上的人早上吃什么?” “和我们一样,还比我们多了火腿肠。不是购买的,是我们食品厂自制。全是精肉好肉,偏咸了些,好存放。” “今天上午全是他们出工,吃好点应当。” 一个小时后伍大鹏向几个船长下达了命令,“按原计划执行!” 船队开始重新整队,慢慢地向高屏溪的河口驶去。 通过对五个人带回来的水文资料和影像的分析,运输公司的港务部门决定把第一个基地建在河口的下方三公里处,起名为高屏港。 那里不仅有处天然的海湾,还可以借助高屏溪河口冲积的沙洲做天然的防波堤。在影像中,海湾有两平方公里大小。东北方向的沙洲若隐若现。是个登陆建港的好地方。 当然他们也考虑过夏季和冬季的水位差异,也做了好几手准备。 感谢yezhongye大大的慷概,好像上一章只有您打赏小子了,还好没有裸奔。 小子无力多说什么,只希望您能打赏一点点。 第三十五章 00后遇到了00后 紫云号放下一艘摩托艇,几个港务部的工作人员前去测量高屏港的详细水文情况。 孙德发跃跃欲试,想建议把海洋之心放下,也参与测量。他瞟了一眼李子强,却看见他正一本正经地拿着望远镜和建国安一样地观察海岸。于是压下了念头。 专业的测量还得是交给专业的人士,再说还有很多急需的设备要吊卸,怎么也不能先轮得上海洋之心。 “啧啧,这是多么荒凉的海岸啊!全他妈的是树啊!”李子强感叹着。 “所以我们先选这儿做第一个基地,正好能充分利用上木材。” “现在开始,我的作用不大了――――――” “哈哈,你怕没有存在感了?到时候你可要忙得要死―――――我好多农业生产设备可全靠你了。” 俩人正有一言没一语地说着,李子强的步话机响了。 宋士达急迫的声音传出来:“你们三个在干什么?!快到总务办公室来帮忙,我都要忙死了,你们卖呆儿玩!” 范大海最后一遍看了各项数据,一切安好。天气和海况比穿越前还好,按计划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正式开始登陆了。他把工作暂时交给大副,独自去了儿子的房间。世界上,他只有儿子放不下。 范伟业还在沉睡着,粉嫩的小脸红扑扑的招人喜爱。 范大海轻轻把儿子凌乱丢在地上的衣服收起来,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套适合七岁儿童穿着的衣服,轻轻放在儿子的枕边。同时抓起儿子放在枕边的眼镜和香烟放到自己的制服兜里。他刚想亲亲儿子的脸,步话机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有情况了,他立即走出房间。 大副汇报,雷达显示,西北方二十海里有移动物。 范大海命令道:“继续观察,有靠近的举动就立刻拦截!二十海里,他们还发现不了我们。” 范大海拿出儿子的眼镜,想都没想就给折断了,狠狠地扔进海里。烟没扔,他还拿出一根点上了。这小子,烟的牌子比自己的好。他趴在船舷上,舒服地抽完烟又回到儿子的房间。 范伟业一般不到11点不起来的。 现在,他感觉自己正在做一个美丽的梦。 在梦中,他又回到了童年。出航回来的父亲总给他带各种好吃的,好玩的。甚至不再和妈妈吵架了,带他去草地放风筝,还是在游泳池中游泳?------还有自己的眼睛变得一片清凉-----要是睁开能看很远吧?可他决定先不睁开,让这美梦再长一点。 爸爸带着淡淡的烟味坐到自己的身边,轻轻喊着自己的名字-----还把自己的小手握在他手中----- 小业起来吧,起来吧。 嗯,老爸,我不起来,正做美梦呢。 范大海把儿子的小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也许胡子茬扎到儿子了,范伟业迷迷糊糊地说,老爸,我恨你----- 范大海的眼睛湿润了,说,儿子,我知道。醒醒吧,一切都不同了。 范伟业猛地睁开眼,他真的看见父亲坐在他床前!他努力调整了眼睛的焦点,真是他父亲,而且是年轻得过份的父亲!而自己一切变得好小! 啊,他眼睛睁得溜圆,刚喊了一声,范大海把儿子抱在怀里,连忙说,别怕别怕,爸爸在这儿------我把原因讲给你听----- 几分钟后,范伟业恢复了冷静,他穿上七岁儿童的衣服,表情又变得冷漠了。 “你骗我去日本秋叶原玩,其实是为了穿越?” “对,我认为你会喜欢,你不是特别喜欢看穿越小说?” “喜欢看就代表喜欢穿越吗?你又不管我愿意不愿意就决定了!”刚说完这句话,范伟业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大颗大颗的,很晶莹。 “我没想到你这么伤心------” “谁想哭了!?我心里刚刚难受一下,怎么知道眼泪就直往下落呢!!”范伟业抓起被单捂住自己的脸,他的声音变得闷声闷气,“小时候,你叫我学小提琴我就只能去学小提琴,让我再去学绘画我就去学,让我去作文、英语、数学补习班,我哪个不去了!明知道我讨厌数学,还逼我去学理科-----你什么时候管过我的想法!” 范大海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我哪一点不是为了你的前途想!他刚要脱口而骂,但看见儿子小小的样子,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强压下火气。 “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学这些了------你自由成长好吧?” 范伟业深深喘了口气,说:“我不喜欢被强迫,从小就不喜欢!可你总是逼我-----还打我!” “爸爸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父子好多年没有谈这么多的话了-----” “谁叫你说着说着就瞪眼睛!” “以后再也不了。” “现在是什么年代?在哪儿?” “1649年吧?在台湾。你看爸爸都年轻了足有二十岁。”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什么准备也没有!”说完范伟业又想要哭。 范大海连忙安抚他:“儿子,我带了好多你喜欢的东西。你不知道,我把咱家的房子卖了。有顶级配制的电脑,还是两部,你齐叔叔说好好用,够你用二十年的。各种游戏,我花钱找网吧的人下了很多,还有各种小说。对了,各种日本动漫片,还有日本女优的那个啥,我挺喜欢里面那个步兵装的,就是你小子常看的那个-----” “啊呀,爸爸,你的表情真恶心!你怎么能偷窥别人电脑?!” “无心的,无心的,以后我再也不碰你电脑了。” “唉,可惜只能建局域网了。” “那你以为你在中国上的是互联网而不是局域网?!” “那至少范围也大一点啊?!偶尔也能翻墙的-----” 范大海蹲下身子,让自己的眼睛和范伟业的眼睛平视。 他拥抱着范伟业说:“儿子,过去的一切都结束吧!我们重新再来。你呢,先开始学认真叠好自己的被子,摆放好自己的物品,见到客人有礼貌,该称呼什么称呼什么,学会说请说谢谢吧。其他的不重要了。爸爸也重新开始学-----” 这时,有人敲门。是乔美银和她的女儿来了。乔美银是穿越者中少有的年轻二十岁后,反而丰腴的女生。原先那个愁眉不展,面目焦黄,身体干枯的女人,现在竟变得有些光彩夺目了。 范大海热情地请她们进来,热情地为她们倒上茶。 范伟业冷眼看着老爸的殷勤,又看了看原先那个听说疯癫了的女孩子,现在她也正瞪着大眼睛打量自己。范伟业不自觉地哼了一声,脸转向别处。 乔美银的女儿叫姜雪,她大大方方地对着范大海说:“范叔叔好。” 范大海也连忙拉过范伟业说:“快叫乔阿姨!” 范伟业不大情愿地说:“乔阿姨好。” “小朋友真可爱。”乔美银亲切地摸了一下范伟业的头,范伟业想躲开,但自己好像反应变慢了。被摸头的感觉不太好。 乔美银忽然反应过来,说:“哈,范船长,我都忘了,这俩孩子其实不是孩子。对不起啊,范伟业。” 范伟业哭笑不得的没说话。 “乔医生,怎么说也是孩子,没关系。您这是有事找我?” “真有事儿求你,我一会到岸上去做防疫检查。小雪一个人在房间我不放心,想让她和小业一起玩。小孩子-----年轻人在一起有话说,不会一个人乱想。我还听说您电脑里有许多游戏,小雪也喜欢玩。穿越时,我光想着带医药用品了。” 范大海和乔美银都去忙自己的任务了。 “你好,我叫姜雪。”姜雪大方地伸出自己的小手。 从来不会和女生交往的范伟业,现在也不会。 “呵,你也好,我叫范伟业。”他手足失措。 姜雪抓起他的小手握了一下,然后四处打量着。 “这是我第一次到男生的房间,可一点也不害羞,真怪-----你刚才哭了?” “我哭不哭该你什么事?你不是因为失恋才疯的吗?还没到过男生房间?” 现在可以看出姜雪因为生气而脸红,但忍住了。 “哭,不丢人。我醒来后也发现自己抑制能力变差了,而且这么多年我伤害妈妈太多,所以我哭得一定比你多。我让妈妈带我来,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是什么样子,很好,我还是正常的。” 她说完后,突然扑向范伟业,狠狠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说:“你要是再敢说我以前是疯子,我给你丢到海里面!我那是暗恋失败!不是分手------” “啊呀,你放开我------”范伟业悲痛的发现,他竟然没有一个八岁的女孩子有力气。他进而想起自己在小学遇到过的强悍女生。她们可能都是天山童姥吧? 范伟业停止了挣扎,说:“你正揪着一个男人那,你想干嘛?” “什么也没想,告诉你小子,以后再也不要提疯不疯的事儿!” “好,我答应了。” “你电脑里有什么游戏?” “不知道老爸给我下了些什么。我现在的电脑什么都玩不了。” 姜雪玩着快乐农场。 玩着玩着脸有些发红了,她说:“对不起,我刚才脑子一热才那样的。” “没事儿,我刚才还差点喊我爸来呢。”范伟业在旁边打着哈欠说。 “当小孩子真好,想笑想哭随性。就是现在用不上我们。”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会计。你呢?” “轮机工程。” “哎呀,你还没吃早饭吧?” “我从不吃早饭。” “不行啊,我们正长身体呢。走,快去,食堂一定还有饭。” 姜雪强拉着范伟业跑出了房间。范伟业出门后甩开她的手,跟着姜雪后面走。 阳光开始刺眼了,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真的是清凉无比,舒服极了。他看见蓝天无比的湛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海洋特有气息的空气无比的清新。清晰地看见远处海岸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还隐约可见更远处的山脉蜿蜒起伏。这种感觉真好啊! “壮观吧,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船啊!”出身内陆的姜雪,更容易被海船震住。 范伟业扫了一眼海面,只不过是几条小吨位的船舶,没什么。 “范伟业,你快来看。听妈妈说,这是虫洞造成的。” 范伟业走到船舷看去,那金属的船舷被整齐地切削了足有十米长的外沿,表面光滑无比。 感谢自由飞翔的鸟、tfhy5523两位大大的慷慨,您的打赏让小子更有信心写下去,写好它。 来自其它网站的书友们,请您注册一下再点击,求您了,把书评写在纵横网站。 红票成绩很好看,可点击率低的吓人。 再一次希望您能打赏。 第三十六章 一号工程 伍坚强和鄂玉喜在紫水号的尾舷观察着那处伤口。 太可怕了,穿越时,紫水号上每一名安保人员都听到了巨大的一声响,同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全船都震动了一下,还发出刺眼的火花! 幸好只是把尾舷伸出去的一根吊杆弄断了,船身没有事。要是再慢一点……所有人都不敢想象。 向总部汇报的时候,紫水号船长轻描淡写地叙述了情况。当伍大鹏亲自呼叫伍坚强时,伍坚强也一直说挺好,挺好。但在心里大骂,他妈的,是谁把俺们安保大队放在最后的?!没了俺们你们就是一堆菜! 那根吊杆的断口亮晶晶的,像是被一把极其锋利的斧子拦腰劈开。伍坚强和鄂玉喜感叹着他们的幸运。 这时传来船长的呼叫,原来是帮忙改装的技术员乘小艇过来了。按照设计,他们要在紫水号上安装两门三七炮,原本还可以是高平两用的,考虑到这个时空的技术能力,高射功能去掉了。 工业公司曾按照紫水号的船型特点,设计了船头船尾各一门。但被伍坚强拒绝了。 “俺在军队时,没得到命令谁敢撤?现在有这么大的船,还想弄个尾炮干嘛?逃跑时候用?俺看过那面木头船的图片,哪个是对手?全安装在前甲板!” 技术员们论证了半天,也觉得他说得对,于是重新设计了炮架,在穿越后安装。现在他们正带着工具上了紫水号。 测量人员把各项信息陆续传回来,要开始行动了。 自驳船开始靠近高屏溪东南岸。在后来的世界里,高屏溪是屏东县与高雄县的分界河,冬季水浅而少,能露出大半河滩。夏季会随着暴雨而在短时间内形成湍流。 而现在的高屏溪在冬季仍是水量充沛,根据伍大鹏五个人拍摄回来的影像资料看,至少去年夏季也未形成湍流。看来是沿途茂密的植被起了良好的调节作用。 但目前,这些茂密的植被却是穿越者们的敌人。 他们手中有台湾的电子地图,但只是个参考,三百多年的地形地势变化太大。 在电子地图里,距离伍大鹏等人探索的高屏溪东南方应是东港溪,两条河水相距不远。但现在,仅从目前的测量看,应该是东港溪入海口更为偏东南了。 如果能从天空往下看,此时的场面壮观而有序。 紫水号先放下一艘小艇,带着十几个安保队员冲向海岸。虽然目视中根本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但该走的流程必须遵守。 紫云号连连放下四条动力艇,不断有人从改造过的舷梯下到动力艇上,然后动力艇划着白色的波浪线驶向河口的天然海湾。 首先上岸的是测绘人员,他们暂时被归到港务部门范围,陪同前往的是卫生防疫人员,乔美银是这个防疫小组的组长。 这里并不是穿越者们的主基地,所以第一波上岸时,其它女性不用跟着。 最后两艘随行的是充当劳动力的技术员们,不管他们原先是做什么的,当下全是普通的劳动者,配合运输公司的港务部门和总务公司的木业部门行动。 港务部门和木业部门的人马非常分散,有的在自驳船上,也有的两艘登陆艇上。 两艘登陆艇另有任务,其中一艘靠到紫水号边,接了几个安保队员后,他们并没有理会这热闹的场面,而是直接驶进了高屏溪。他们早在穿越前就设定好了登陆位置。 自驳船从甲板上吊下装配式浮动栈桥。 这种浮动栈桥来自日本,具有一桥多用的特点。它不仅可以串联成栈桥,还可以并联成浮动码头。如有需要甚至可以把自带的配重拆掉,拼成海上浮台或无动力驳船,参与打捞、海河岸运输或用于海面养殖。 它的内部是双层钢制浮箱,每块单元可承受40吨重量,而且每块单元内部都有不同的专用管道,可同时实现通电通水通油。只是价格贵了点,一块单元差不多一条渔船了。 在各个项目组刚成立时,港务部门的经理孙山,在上报设备名单上狠狠心写上了最少需要四块的要求。没想到集团老总伍大鹏亲自给他打了电话,夸他把设备结构和用途写的非常清楚,连他这个外行都明白了它的用途。 伍大鹏认真地询问他:“孙先生,这么好用的设备,四块够吗?” “最合适的应该六块组合。不过考虑到价钱问题――――――” “哈哈,没关系,我们有日本贷款。八块吧,不知道浪不浪费?” 日本贷款就不要还了吗?当时孙山没敢这么直接问。后来他才明白了一切。 根据测量,六块浮动单元串联足够从岸边通达到十米的海水深处。四艘渔船在海面上帮助拖拉着每一块单元,听从蹲在浮台上的工作人员指挥。浮台上的每一名工作人员都穿着橙色救生衣,在海面上非常醒目。 孙山紧张地站在自驳船的船头上观察。这是港务部门第一次在集团董事会面前露面,以前都是纸上谈兵。他相信不远处的紫云号上,那群靠在船舷边嘻嘻哈哈地看着他们工作的人中,五位董事一定都在。 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海况条件,这么好的专用设备,如果不能按计划完成,那才丢人,要是弄不好造成不良印象就太糟糕了。 此时的气温不过二十度,可孙山的脑门上却布满汗水,他不停地对着对讲机喊话,直到第一块单元顺利的摆放成功,狠狠砸下八个定位桩后,他心里还算松了口气。先行上岸的工作人员,四人一组,迅速抬来组合式斜坡,联到单元上,又钉下了六个定位桩,完成了先期固定。先期固定是最难的一项,就如拼图的第一块一样。先期固定好了,就能最大限度地减少自然摆动, 后面的单元体就容易串联了。 自驳船像其他的船一样,也经过一定的改造。上面不仅加装了简易吊车,为了平衡,也加装了小型打桩机。 当自驳船把最后一根定位桩打完后,一条90米长,六米宽的浮动栈桥出现在众人面前。它随着海浪在上下起伏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但是没有危险地左右摆动。成功了,而且时间比预定计划提前了1个小时! 穿越众们无一不高声欢呼。 这时,伍大鹏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对讲机中响起:“同志们,我们见证了一个伟大的时刻!港务部门的同志们,不怕千难万险,在恶劣的情况下胜利完成了一号工程。向港务部门致敬!” 紫云号谨慎地靠到了栈桥边。开始吊卸属于这个分基地的物资了。操作吊车的工人虽然大多是临时工出身,但长期在一线工作,差不多人人手中有绝活。 第一个吊下的是翻斗车,它最轻便,用它作第一个尝试最合适。一位候在桥上的司机帮忙解下吊缆后,轻快地跳上去,然后小心地驾驶着,慢吞吞地开到了岸上。接下来就容易了。小型拖拉机,推土机,挖掘机,汽车吊都顺利的上了岸。 当最后一辆重型自行式采伐机落在浮动栈桥上时,浮动栈桥有了明显地起伏反应。木业部门的经理卢旺材坚持自己亲自驾驶,声称他刚参加工作时就是开这个的,经验丰富,这样的宝贝可不敢交到别人手上。 其实自行式采伐机械最开始出现于七十年代。这种机械是在拖拉机底盘上安装伐木头的圆锯,配以液压系统和起重夹抱树干的机构。当附加上打枝、造材或其它附属机构时,还可使其具有多工序作业的技能。 1990年,为了探索自行式采伐机械在我国林区的发展前景,我国曾从国外进口过两批这类机械。一批是由芬兰进口的,另一批是从美国进口的。 其中一批就落到了卢旺材所在的单位,吉林某林场。在林场试验使用时,发现它虽然开采量大效率高,但机械一次投资大、耗油高,提高了木材生产成本,经济效益低。配上伐木归堆机、抓钩集材机和装载机总共价格150多万元;单位耗油的价钱,赶上一百名临时工的工钱了!于是决定封存不用,这样刚刚驾驶没几天的卢旺材大骂不已。后来他熬上了场中层干部,知道了一些实际情况。当地的林业局共有一万左右职工,可同时待业的亲属有一万七千多! 后来他受到排挤,一气之下南下打工。在东莞的一家家具厂里担任管理人员,后来经济不景气停工了,他到处投简历的时候被猎头公司捕到,送到宋士达那里。宋士达任命他为木业口的负责人,让他根据黑标准自行组建部门。他还真是能干,很快组建成了。 宋士达让他上报设备时,他想都没想把这一套设备写上去,当然还有若干种油锯。 他笑嘻嘻地对宋士达解释说:“您想啊,您说过那儿地方到处都是树,随便砍伐,地方还平整。这林相条件多好啊,正好用上。一个这么大的木业部门,同时完成采伐、运输、加工,而您只给我二十个人的名额,还要迅速发展,这可真办不到。外行帮忙去伐木那是拿人命填,我们原先的林场再缺德都不敢用临时工伐木。顶多帮忙去枝打皮。再说,都是一机多用很随便改造的。” 卢旺材不知道,正是他最后的一句话打动了决策人的安排。他只是高兴,好啊,一水儿的日本小松产品,大到自行伐木机,小到单手油锯。 卢旺材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前方的栈桥,稳稳地把着操纵杆。耳朵听着自行式采伐机的履带与栈桥桥面的摩擦声。自行式采伐机随着栈桥的起伏行走,只要不是可怕的左右摇摆就行。终于,他也顺利地开上了沙滩。 看着那辆大家伙上了岸,伍大鹏等五人转过身。剩下的物资不足挂齿了。 “快点快点,把我们的海洋之心吊下去。在甲板上呆着没有存在感!”李子强嘟囔着催促。 “好了,好了,该我们的了。”伍大鹏举着手中的步话机下了命令,“三号吊三号吊,请把海洋之心吊卸。” 海洋之心是伍大鹏公开托运到上海装船的,全集团前台后台都默认了这一点,没有人敢多一句嘴,尤其是伍大鹏答应了所谓京城少爷的要求后。去吧,去狗咬狗吧。伍大鹏把自己摘得非常干净,一点点尾巴都没留。还又从美国弄到了他一直想弄到的东西。 海洋之心利落地放到海面上,位置很准确地靠在栈桥旁边。他们五个人陆续下到栈桥上,伍大鹏边走边冲着三号吊的位置伸出大拇指以示感谢。很有黑社会老大的范儿。 建国安小声对着李子强说:“看,任何事情要想打开局面,只能是大鸟这样的人行。现在不是你想要存在感的时候。” 到了海洋之心号上后,伍大鹏打开步话上的一个专用频道,大声问:“木业部门二组,请汇报工程进度。” 尊敬的书友们,上一章一个打赏的朋友也没有,真正裸奔了。小子哪里写得不好请多多指教。 我被编辑推荐上了分类推进榜,在历史军事的首页,现在应该好找了。 另外还是请您打赏一下小子,让我更有些动力。 第三十七章 昂贵的简易码头 穿越者们选择的第二个登陆地点,是在河口上游三公里处,这是计划中未来的木业联合加工基地。当机械化采伐队打通通道后,两处能连成一片。 第一艘登陆艇靠岸。六名安保队员先行跳下。他们头戴美军正品PASGTM88钢盔,钢盔上挂着防蚊头罩,身穿07式丛林迷彩服,防刺背心,脚蹬丛林战靴,手中平端着AK47,大腿上绑着枪套,插着一把格洛克手枪。 根据条例,这些安保队员要先侦察一番,确保安全后,木业部门的人员和设备才可以上岸。 叶子鸿和苏离白在第二艘登陆艇上,他们远远看着安保队员上岸,装模做样地钻进密密的树林中。 叶子鸿说:“凭什么不发给我们手枪,连AK也不让我们玩?” 苏离白回答道:“按规定说,等我们十八岁成年后才能发。” “那凭什么又让我们参加军训?” “按规定说,每一名穿越者事先必须接受自保训练。” “我们没成年,那凭什么让我们负责木炭和活性炭的生产制造?” “按规定说,每一名穿越者都有为集团服务的义务和权利。” “哪来那么多的规定?!” “规定这东西,一开始你憎恨它,后来你发现你喜欢上了它,最后你会离不开它。” 叶子鸿想了一会儿,说:“靠,你别当我没有看过《刺激1995》!” 对讲机里传来了安保队员们发出的一切安全的消息,众人知道登陆开始了。 第一艘登陆艇上又陆续下来了一些人,用艇上的简易吊车,吊卸了一些物资,看上去是若干钢管和配件。这些人和物资是属于港务部门的,属于第二组。 计划中,他们要在此地建一个简易码头。 第二艘登陆艇也靠上来了,木业部门第二组的组长江城干净利落地跳了下来。冲着艇上的人们用力地挥挥手说:“赶紧的,先把油锯都吊下来。咱们要在三个小时内清理出个工作面来!” 七个壮小伙很快吊卸完毕,他们双手拿着油锯,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杀进了岸边的杂木林。不一会儿,杂木林里响起了从未有过的轰鸣声,无数杂木在吱吱的锯木声中一一倒下。无数只黑的,白的水鸟在树林的上空盘旋,发出凄惨的鸣叫声。其间似乎还传来江城得意的大笑声。一时间让港务二组的人呆住了。 “真他妈的疯狂!这是细杂木,一会儿看你们伐粗木还敢这样?”港务二组的组长钱守国小声说了句,又扭头冲着自己的手下说,“我们也要加快速度,小王,小张,你俩去他们的工作面挑合适的木材,小心点,别让他们伤着,我看他们不稳重。” 钱守国原是一家港务公司的港口设计人员,公司转制后,混得不太得意,想辞职不干,又不敢。偷偷地上网发自己的简历,结果被宋士达优越的条件吸引了。 他设计的是简易钢管栈桥。用直径120毫米的不锈钢钢管做立桩,桩间两米五,上部采用双横梁结构,下部斜梁焊接,构成三角结构,加强了码头的钢度和承受船泊的撞击力度。桥面采用一厘米钢板铺装。又由于它是采用突堤式栈桥结构,可以三面停泊船只,无疑大大提高使用效率。同时,它还容易拆卸,可重复使用。 它的关键之处在于栽桩配重。如果仅是为一般人员运送或重量不太大的物资,只用石笼栽桩配重既可,如果涉及到较大物资,就要做一些改动。 登陆艇上的简易吊车把一根钢管竖直立在三米深的河床上,另一艘登陆艇慢慢地靠过来,用同样改装过的打桩机重重地打在钢管上,到深入河床里两米时,一直观察着钢管刻度的钱守国立刻叫停 。万幸啊,幸亏河水流速不大,幸亏打桩要求的力度不大,否则保持钢管的垂直度就要让他们头痛了。 叶子鸿和苏离白不是来打酱油的,他们要协助港务二组的人清理木材。二组的小王和小张俩人挑选择了直径在8到10厘米,较为直挺的树木,用绳索拖到河岸边。他俩人手一把消防斧,清理枝条的干活。 “为什么不发给我们单手油锯?以前我用过的,很容易。”苏离白抱怨道。 “那是以前。你看你现在小胳膊小腿的,俩只手都用不了。不给你用,不是怕伤了你,而是怕伤了我。” 第二棵树拖过来了,俩人第一棵树还没清理完。小王和小张没有责怪这俩小孩子,看小孩子的年纪,他们还是标准的初中学生。 俩人觉得不好意思,不再闲聊而加快了速度。第二棵树刚清理一半时,叶子鸿突然把手里的斧子扔了。 “哎呀,手起血泡了!” 苏离白手掌也是磨得生疼,但不至于像叶子鸿嫩得夸张。考虑到他的出身,苏离白叹了口气,没说他什么。 这时,他们身上的步话机的公共频道里传出了董事长伍大鹏的声音,原来浮动栈桥铺好了。 本来钱守国的简易码头也算架设完毕,可是他还需要在钢板桥面上辅装一层8到10厘米粗细的树干,以增加承重力,毕竟计划中,他的码头要求可以通过十吨左右的货物。 他远远地看去,俩小孩子在那儿举着手玩。于是火了,窝工现象都是发生在一些意想不到的人身上。他连忙叫过来四个手下,卸货就让登陆艇上的人自己去忙吧,快一些把码头建设完工才是正道。 叶子鸿和苏离白就这样被赶走了。拿着单手油锯的四个壮汉大手一挥,像驱赶两个旁观的小孩子。其中有一个还喷着毒水,哪好玩哪去,掏鸟摸蛋去! 俩人沿着岸边闲逛,手里一人拎着一根树枝,随着抽打的草丛。 苏离白揪了一根草茎叨在嘴里:“靠,我好歹也当过厂长,像他们那样的工人哪个不对我客客气气?” 叶子鸿也学着他的样子叨了根草:“谁说不是?要还是在列车段上,他们看到我出入,那眼神哪个不是恭敬?过年过节时,求我弄票的,哪个不是点头哈腰?” 苏离白猛地挡住叶子鸿,一个野鸭窝出现在他们面前。鸭子夫妻可能早被吓跑了,此窝空留蛋四枚。 冬天野鸭也产蛋?!叶子鸿大惑不解。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这里的冬天能和我们那里比吗?”苏离白抓起四枚蛋,随手递给叶子鸿两枚,说:“等一会儿,我们找个地方烤着吃。不给那帮粗货。” “嗯,不给。”叶子鸿向四处张望着。 河岸边到处是青黄相间的野草,密密排在一起的芦苇。远处是苍莽无际的森林。河对岸寂静无声,还暂时保持着亘古不变的模样。叶子鸿心中刚刚有了一种苍凉的感觉,但又被好奇心驱散了。 苏离白蹲在地上抠起了土。 “你在干什么?”叶子鸿也蹲下了。 “哈,这是很好的粘土,做土坯块做砖块都是好东西,比我家乡的都好。” “土坯块干什么用?” “我们的土木炭窑就用它了。保温效果比砖块的好,也比我们带的机械式的好。” “那下雨怎么办?” “外面涂抹上石灰就行了。” 这时河面上突然传来很大声的音乐: 我曾经问个不休 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 还有我的自由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俩人站起来河面上望去,一条白色的豪华游艇向这里得意洋洋地驶过来。 李子强在望远镜里看见了两个小家伙,他哈哈大笑:“你们能想到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能在河边拎着树枝打草玩嘛?每一个人都变喽!” 建国安也笑着说,“当然,我们能放摇滚,人家孩子就能拎棍子。” 到了简易码头,五人非常满意两个二组的工作成绩。码头高出河面一米五左右,宽三米,钢管结构。还可以看到栈桥面铺装了树干来加固。 伍大鹏分别和前来迎接他们检查工作的两个二组组长握了握手,说:“一会儿运送蒸汽机设备没问题吧?” 钱守国差点拍胸脯保证了,“没问题。再加上五吨卡车也没事儿。” 伍大鹏看了看四周,已经清出了两千方左右的平地,所有这个范围的杂树,全倒在了地上,只留下树根了。场面一片狼籍。不过没事儿,等一会运来辆推土机就搞定了。 孙德发却忽然对桥面上的树干产生了兴趣,他摸摸闻闻的,叫了起来:“你们快过来,我们发大财了!” 众人莫明其妙,围了过去。 孙德发坐在了桥面上,指着四根并排用铁丝绑在桥面上树干说,“我怀疑它们是海南黄花梨!” 人群中有个伐木工恍然大悟说:“难怪我伐它时,很费劲,还有香味呢。它身上木瘤太多,清理时也费劲,要不是看它坚硬早劈了烧炭……” 啊,那是最名贵的鬼脸材料啊!黄花梨木本身含有杀菌特殊油脂,故很难产生病态,所以黄花梨木的瘤体可谓贵重之极。看看现在叫这帮子伐木工胡乱清理的,他们只要平整不顾及别的。太让人心痛了。 孙德发细心地抚摸着花梨木的伤口。他一点也没怪伐木工们,后世全世界也不过一万件黄花梨木家具。而且木材都要论公斤卖,一公斤一万不算多。他们如何能知道它呢?更别说见没见过这种树了。 “这栈桥要一千多万呢。”孙德发感叹着。 “孙董,我记得它们出产在海南啊?台湾好像没有过出产的资料。”建国安想了想说。 “那是后世的事了。明清时期大富大贵家庭很流行用它的,可能台湾也出过,只是没有记载或量少罢了……” “也对,按气候条件来说,差不太多。” 木业部门二组组长江城说:“董事长,要不把它拆下来?” 伍大鹏说:“算了,一会就运来设备了,就让它发挥坚固的作用吧。如果再有这种树先留一下。不过要是影响我们的进度,再昂贵也照伐不误!” 感谢大大yezhongye第二次慷慨的打赏!谢谢您的好意。 祝愿我不要在裸跑了。 第三十八章 挽救海岸兰花 乔美银看到了一艘漂亮的游艇高傲地驶往高屏溪上游。她知道那是董事会的五位董事的专用艇。她不在意董事在还是不在场,只想尽快完成自己的工作,好快一点地回到船上。 她的女儿还在上面呢,有点不放心。但是她还要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不仅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女儿。 她现在手里拿的就是从高屏溪水面下五十厘米处取的水样。举起来对准阳光平视,很好,目视中没有任何悬浮物。然后她将水倒入便携式水质检验仪的取样口。 三分钟后,一张小纸条吐了出来。尽管全是英文,但她看的十分明白,微生物指标和毒理指标完全符合国家一级水源水的标准。说实话可以比得上原本世界里的桶装水了。 不过为了更加安全,她还要作菌群测试,那样需要24小时后才能得到完整的报告。 她有点迷惑不解,给她的资料上不是说上游有原始居民存在吗?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有生活污水污染的迹象呢? 不过随即又想明白了,资料上推测周边流域最多不过五百人,以他们的生产力水平来看,或许更应保护他们而不是环境。 她回头对同伴马明,一个来自县级防疫站的临时工,苦拼了十四年都没有转正的检验员说:“小马,水质优良,但建议饮用开水。” 小马立刻把步话机调到工程指挥部频道,汇报了情况。然后他回头对乔美银说:“指挥部说,他们先给工人们提供矿泉水,大概中午的时候,简便的过滤设备和低压锅炉就能安装完毕。” 乔美银点点头。她看过相关的设备名单,认为那些设备非常适合为野外作业人员提供饮用水。甚至同时还可以为食堂提供蒸汽和为作业人员提供热水淋浴。 接着他们顺着河边寻找蚊子的幼虫孑孓。通过对死水源中孑孓的数量,可以推测出蚊子的密度。活蚊子他们已经捕捉了几只,想检测疟原虫抗原的类型,使用药物更有针对性,只能带回紫云号,那里有一间功能齐全的实验室。 小马和同事小赵一直在悄悄嘀咕,光看资料还真不行,谁能想到大冬天的,这台湾还有蚊子?小赵和小马一样都来自北方。 疟疾防疫是她们防疫的重中之重。在医疗医药公司刚刚组建时,重心就是它。疟疾一共有四种形式,间日疟、恶性疟、三日疟和卵形疟。让人悲愤的是,这些类型我国都有,甚至在一个地方交叉并存。万幸的是,最后一种只占百分之一二的样子。但同样给预防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在出发前穿越者们人人都注射了多种防治疫苗,唯有疟疾疫苗被否决了。疟疾疫苗接种有可能降低本病的发病率和病死率,但由于疟原虫抗原的多样性,事实上效果不大的,最好的办法是预防。患病时,较理想方法是几种抗疟药联合用。还好购买了大量的治疟药,氯喹和伯喹既便宜又有效。 他们也精心观察过五位董事拍摄的所有视频,通过对环境的分析,结合董事们涂抹过驱蚊药霜后,并没有受到蚊子叮咬的事实,提出三种应对办法。 第一、野外劳动时,涂抹驱蚊药霜,同时长衣长裤,头罩防蚊网。 第二、破坏当地蚊虫生存环境。 第三、重点地区喷洒杀蚊药剂。 在医疗医药公司自带的各种不易得到的中草药物种子中,除虫菊也有。它被无数事实证明驱蚊效果非常好。 赵建国和马明两个小伙子自动地走到乔美银的前面。这不是巴结她是防疫组的组长,而是她在龙牙岛上给医疗医药圈子里的人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她总微笑着听别人的议论,说话温婉,全然没有中年妇女的那种犀利。再加上这些年来她为女儿的付出让人感动。所以虽然才几个月,但大家对她比较尊重。 当未来的木业、食品加工、轻工业基地的大部份设备被送上岸后,伍大鹏自动交出总指权力,而改由港务部门与木业部门、建设建材部门联合组成工程指挥部,岸上的一切由三方头头协做搞定。 工程指挥部是一个工地常见的帐篷式办公室,能迅速搭建和拆卸。由于气温升到了25度,里面的人把四周的帐篷掀起来,搭在架子上,使它看上去更像个棚子。三方的头头正对着一张简易地图指指点点。这是测绘队刚刚送回来的地图,以方便他们做基本规划。 测绘队深入内陆三公里后,通过定点测试,发现这一片区域是向东南方向逐渐抬高,坡度不大于十五度。再观察水文迹象,四处都没有发现有水蚀后特有的水线。他们派人匆匆赶回指挥部,送回了简易地图,其它人继续在安保队员的陪同下深入内陆。 “无论怎么样,这一大片什么岸生红树林必须清除掉!” 建设建材部门的经理王建国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说,“我们根本绕不过去,太他妈密了,我们也不能把前进基地设在海滩上。” 王建国是某个建设中专毕业的中专生。那个时期的中专可不是后来的大批水货时期,当时很吃得开的。大型工地的规划设计、管理、指挥样样都通一点。 “清除掉后,还可以提供一定的建材吧?”孙山也点头认同。 俩人都看着卢旺材。 卢旺材说:“清除掉一点问题也没有,但指望它出建材不大可能,你们也看见了,岸生红树林天生就不成材。另外,靠河口的那地方留着吧,不好清理不说,至少还有阻挡海蚀的作用。” 众人取得了一致的意见后,各自向手下下达了命令。 海边红树林逃过了一劫,它们的兄弟,海岸上的受了灭顶之灾。 过去,卢旺材当自行采伐机司机的时候,总要受到间伐的约束,一马平川的平推想都不要想。可现在,集团领导要求他平堆,工程指挥部的同事要求他平堆,穿越者大众要求他平推! 他昂首阔步地跳上采伐机,麻利地启动开。在一片轰鸣声中,它伸出两只飞速旋转的电锯,在液压支臂的保护下,冲向了红树林。 按照顾工作流程,四台小四轮跟上,将倒地的红树拖出工作区,由后方的支援工作人员,打枝和挑选能用得上的木材。剩下的在海滩上特定区域摆放曝晒。 红树虽然不是红木,但是它的用处也很多。比如它的树皮可以轻易提炼出可染布而不掉色的淡红色染料,还可以精炼出医药品。直到最后,它们统统变成木炭或机制炭。 然后是两台推土机出马,将树根铲除,基本清理出前进的道路。后面就是四台翻斗车用装载的海砂砾铺路,使这条路更合履带式机械的通过。再横向清除掉所有的岸生红树,谁叫它们挡在穿越者们的道路上了? 看着自行采伐机冲向了红树林,孙山开始哼起了小曲。声调很怪,王建国没有听到过。 “这是什么歌?” “看过《阿凡达》吗?人类向大树进攻时的伴奏。” “看过,可我不记得有这个音乐。” “计划书完成后,我的脑子里就响起这段音乐。我们带了海量的音像资料,你可以复习一下。” “现在它们不是我们的朋友,而是我们的敌人。” “知道,狗屁的环保主义。” 紫云号上发来了请示,第二波登陆者要求上岸。俩人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王建国还热情洋溢地来了一句:“让我们亲自动手建设这个新世界吧!” “你在学校时当过学生会干部?” 王建国不在意地回答说:“干过,团委搞宣传的。没董事长那么幸运。” “嗯,让大家都动动手吧。我过去只是打酱油的。” 第二波上岸的穿越众明显目的不明。 男生好说,统统砍枝条去,挑可用材去。 好几十女生就任务不明了,她们三五成群的,一会儿跑到红树林那去看看人类是多么有破坏力;一会儿又跑到砍伐枝条的男生堆里品头论足。更有甚者,还有好几个跑到铲除杂草的推土机那里和司机闲聊! 孙山有点恼火,按计划铲除杂草的推土机完成任务后,要立刻参与到辅建道路和修建前进基地的,现在刚刚开始就敢停工和美眉们聊天,找骂呢! 他拿出对讲机刚要喷,王建国马上叫停。 “你等一下,建董事的妻子带头呢!” 孙山认真看了看,真是建董事的爱人吴咏梅在那儿和司机聊着呢。 他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喊道:“各位美妹,各位美妹,现在刚上岸的厨房需要你们帮忙,正在劳动的男生们需要你们送他们饮水,来吧,发挥你们半边天的作用吧!” 吴咏梅阻止了正在疯狂破坏植被的铲车司机:“喂,小司机,你知不知道你正破坏台湾特有的海岸兰花?它们不是杂草!” 司机姓杨,名安山,是山东人,穿越前四十岁,一直在港口打工,叉车、推土机、吊车都能摆弄。高中学历,无牵无挂。 他正兴致勃勃地干着毁灭的事儿,却突然被几个眼镜女人挡住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小司机?! “喂,你快停车!” 杨安山下意识地停下了车,挡路的眼镜女气质不凡。 原本听惯了呵斥的他,首先要弄明白对方的身份再说,可现在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是谁啊,耽误了老子的活你赔啊!” “啊,小小年纪自称老子,等我找你们领导!” 杨安山听到领导俩字,找到了过去的感觉。 “对不起,对不起。俺刚才说错话了。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这一片是海岸兰花群,后世极为罕见的,很珍贵,不要再铲了,你看你刚才都破坏一大批了。它开花可美了!” “俺领导让俺尽快全弄干净,还有别的活呢!” “防疫的要求是吧?没事儿,你快开走。一会儿我和你领导说。” “那俺要先向领导汇报。” “好的,你告诉孙山经理,海岸兰花不生蚊子。” “那你是谁啊?” “俺是农业大学老师,俺叫吴-咏-梅!”吴咏梅学着他的腔调。 杨安山没听出是学他的腔调,只是“噢”了一声表示听明白了,关上车门,把对讲机调扭转到他的领导那里,汇报了情况。 不知说了什么,推土机最后委委屈屈地离开了。 “哈哈,”吴咏梅向她的几个女伴伸出了V字手指,说,“幸亏我恶补了台湾当地的植物知识,要不然-----它们开花好漂亮的!” 女伴们也兴奋了,其中的白洁说:“真的?等夏天再来看,拍照先!” 这时公共频道传来工程指挥的呼吁声,这几个女生才嘻嘻哈哈地去帮忙了。 真心感谢我叫穆里尼奥、xuexiuluo两位大大的慷慨打赏,一个人写这么大的局面不容易。Yezhongye大大,您已经打赏三次了,太多了。谢谢您的慷慨鼓励。 看盗版的朋友,您可不可以到纵横中文网来,不花钱,一分钟注个册,不仅可以收了我,还可以当面骂我,这多好,我还可以给你加精。 祝愿明天不会裸跑。 第三十九章 炮艇和加特林 两艘登陆艇卸完货后,随着海洋之心号回到河口。它们同样要接受改装,要分别给它们加装上加特林机枪。登陆艇上原本的14.5毫米机枪当然不在了,但机枪支撑座还在,万向节也在。 林胜利原来是某军工厂轻武器车间副主任,下岗后,一直在一些小机加工厂打工。他和李子强是在猎枪吧认识的,那一阵儿,李子强搞自强式枪时,经常在吧里问东问西。而林胜利回复的最多,最后被李子强从河北成功地拐到长沙了。 一开始帮李子强搞土枪,他没当回事,又不是为了贩卖,纯是爱好。 他直接把李子强的酒瓶状枪仓给否了。土枪就是土枪,蛋疼地增加加工难度,还没有什么效果,不要被现代子弹形状误导,直筒子弹一样用。 可是后来又要加工三七炮、加特林,林胜利警告了李子强,别整大了。 李子强笑笑,说:“你放心吧,这都是菲律宾方面要的,你知道现在机加工生意不好做……到时候拆成零件分三四批运出去……” 三七炮实际上最简单,解决了炮钢就万事大吉,它的密封和击发装置好办,李子强也没要求用高低机。一个摇架,一个平衡机算是技术含量最高了。林胜利又否决了李子强使用高温高压管道的办法,这可不是土枪,只要是炮,对膛压都有一定的要求。他找以前的朋友,花了大价钱从一家早已倒闭的军工厂的仓库里弄到了四根。 李子强说:“还有没有了?有没有口径大一点的?花钱我们不怕。” 林胜利说:“拉倒吧,有四根就不错了。再多就出事了。你那家矿业集团要建军队啊!” 可是炮弹呢?用人工加工吗? 李子强说菲律宾那面解决。林胜利更加放心了,没有炮弹的火炮说成工艺品也是有可能。 加特林的结构可能是机枪中最简单的,可是李子强要求把电动机也整合上去,这就犯难了。滚筒和枪机的配合倒不算什么,关键是李子强说只能用AK477.62的子弹,而且还要限定每分钟的子弹发射数量,给了个不大于三百发的要求。 当时林胜利立刻反对,三百发还不如用手摇!你多弄一个十多公斤的设备放上去,转速还没有手摇快,闲得蛋疼吗?!再说AK47的子弹对枪膛腐蚀性比较大,再快就伤害枪管了。 李子强立刻断了把加特林安到伍大鹏直升机的念头,也断了安到动力滑翔伞上的念头。头脑中,他抬着加特林怒射,身旁的子弹壳如注般倾泻的场景顿时化为灰烬。他爽快地承认了自已确实是蛋疼,同意了手摇式的设计。 现在登陆艇就是要到紫水号那儿接受改造。 伍大鹏等人登上了紫水号,两座三七炮早已经架设完备。宋士达看了后有些失望,这就是李子强口口声称保卫穿越者江山永不变色的大杀器? 整个炮管才两米七长,还是单管,总重量还不到两吨,就算是两座也很难给人威武的感觉,尤其是在一千多吨位的紫水号的衬托下。 他小声对孙德发说:“听说原先是人工降雨用的?” 孙德发说:“你别看它小,在这个世界范围内它是无敌的。有效射程八公里呢!” 李子强和林胜利正围着所谓的炮台转来转去。为了防震,底座与甲板加焊了一层两厘米厚钢板,底座是用特制的铸钢法兰,嵌套为圆柱型滚动齿轮槽,可以为三七炮提供三百六十度平射角度。 李子强拍着挡板骄傲地说:“我们第一艘炮艇诞生了!” “好!”众人不管他分类正不正确,纷纷鼓掌。 宋士达也轻轻鼓掌,但眼神却看向远方。 一共有四艘渔船在远处尝试着捕捞,今晚的晚饭他早就放出话了,总务公司绝不会再提供中午那样的盖浇饭配矿泉水了。要一水儿的海鲜大餐!当然这要取决于渔船们的收获了。不过,从他们汇报的情况看,情况喜人啊! 渔一号的船长汇报说,他都不用打开电子扫描仪,本想湿一湿网就行,都是标配的新网,处女航不湿网不吉利的。谁知道一网下去,竟打上来三百多斤渔获!其他三条渔船也大同小异。 这四条都是拖网式渔船。没有购买捕捞量更大的围网式,是因为围网式的配备设备太多不说,还要一定数量的辅助小渔船和帮工。对在17世纪永远不缺渔场的穿越者们来说,综合效益不大。 宋士达马下下命令,让他们随意捕捞,先把自己渔船上的冷库装满。手中有鱼心中也不慌。 加特林更容易安装了。连电焊机都没用。各种参数事先都测量完毕,提前加工好了卡座。加特林的给弹方式是漏斗式弹匣,每个弹匣100发,上安装。整个加特林,用林胜利的话说,也就是他设计的这个弹匣技术含量高一些,不仅精铸,还动用了数控车床加工。 尽管加特林早都完成过试射,可是李子强非要再试一下,说,“谁敢保证它放到支撑座上后就没有变化?我要做这个世界里第一个放枪的人!”可他刚说完,远远地传来AK47的点射声。李子强懊恼地叫了一声。 伍坚强连忙接通侦察小队,那面回答说,在侦察回来的时候,遇见了鹿群,队员们误以为有埋伏,抢先开枪了。并汇报了周围二十公里范围无人群居住迹象的情报。伍坚强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才下午四点,也就是说两个侦察队放出去,在十个小时内搜索了二十公里区域,表现非常不错。这可是丛林地带。 伍坚强表扬了他们的成绩,并重点表扬抢先开枪的队员。 “对,就要以我为主,在敌境内,不怕误伤!” 伍大鹏向三叔投了一个赞许的目光,和众人一样动作迅速地站在李子强的后面。有人咨询过林胜利,这加特林的万向节只支持180度的角度。 李子强利落地压下弹匣,打开保险。得意地向紧紧抱团站在他后面的人做了个手势示意要开枪了。 他摇动着转柄,一连串的子弹向海面打去。林胜利没有像别人那样关心弹着点,而是用心看着加特林的机身,还好,颤动不大,说明蜗轮传动非常稳定。二十秒后,弹匣打光了,李子强意由未尽地多转了几下。 伍大鹏搓搓手,啊哎,真过瘾啊!刚要张口试射,伍坚强不干了,他说:“董事们,感谢你们视察工作!请作指示!” 伍坚强心里话,每一颗子弹都是用来保命的,可不由着性子让你们玩! 伍大鹏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代表董事会说两句――――――” 晚饭是在沙滩上吃的。各船只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外,都到了食堂大棚。食堂大棚完全是用挑选出的树干搭出架子,再搭上帆布就完活了。像这样的大棚还有三个,分别放着其他物资。由于只是暂放,所以因陋就简了。 此时,食堂大棚内充斥着新鲜树木的味道,连刚刚出锅的海鲜味道都压不住它们。 四盏明亮的电石灯在众人的头上呼呼做响,把棚内照得份外明亮。 灯光下,伍大鹏等五个人依然老老实实地排队。 “这一个得有200瓦的亮度吧?”建国安好奇地问。 “300瓦还多。要不是农村长大的,都没见过。”李子强得意地说。 孙德发努力闻了闻,还行,没闻到让人讨厌的乙炔味。这说明这几盏电石灯的机加工水平不错,封闭性能很好。 “那一次投料能维持多久?”伍大鹏插了句话。 孙德发接过话:“一公斤电石,一公斤水,三个小时没问题,亮度可调。” 李子强又说:“当初发仔把他的设计图发给我时,我差点乐死,他那是设计化学发生器呢,不是灯。看吧,我这一改,一盏灯满料时才五公斤重。要是按他的设计,十公斤都不止。机加工才是王道啊!” “就是响声太大……”建国安有点遗憾。 “响声大?亮度低一点,声音就小了。”李子强走了过去,伸手开始调亮度。 伍大鹏问宋士达:“其他人员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等忙完这一拔儿,我们派人分别送饭。绝不会发生中午的情况。” 中午的午饭出了一点点情况。食堂由于也是刚刚上岸,就简单地做了盖浇饭。就近吃饭的人还好说,远一点的人有意见了。那盖饭的卤是肉加蘑菇配制的,不好意思,肉有点肥,卤也浓了点。等送到后,卤凝了,样子不好看不说,有点腻人。信息反馈回来,宋士达立刻安排食堂的人想办法保证木业基地的人能吃上热饭。 食堂的负责人何远清想了半天,提出送给木业基地一套简单炊具,这面送他们食料,让他们自己做吧。 宋士达听了直皱眉,说:“没有保温设备吗?连个保温筒也没有?” “原先有啊,我在单子列过的。也不知谁最后给删了!”随后他又嘟囔了句什么,没听清。 宋士达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起来了,正是自己把所有食品保温设备删了,冷冻的倒是加了不少。 只能按照何远清的办法做。 何远清心里话,嫌腻味是吧?我给你们送去螃蟹和虾,清水煮,蘸酱油吧!何远清对一切质疑他厨技的人都有意见。老子当年也是开酒店的,要不是让县政府欠钱欠到关门,我能来这儿? 晚饭是水煮螃蟹和海虾,还有大锅炖鱼。渔船送上来的各种渔获中,本来还有十几条乌头。宋士达知道这可是好东西,在现在这个时空叫它乌鱼,荷兰人是要按尾数来收渔民税的,可见它多受欢迎。而乌鱼子更是珍品,好的要一万新台币一斤呢。 何远清说:“宋董,我给您来个清蒸吧,鱼籽再给您油炸一点,香烧酒烧我都拿手。” 宋士达咽了一下唾沫说:“大家都能吃上吗?” “渔船上的人说,他们没准备好,只是随意捕捞的,数量不太多。” “以后一定会有很多的!” “那是一定的了,现在正是捕捞它的季节。” “那么就一块炖了吧!刚开始就搞特殊不是好事。” 宋士达大义凛然地说。 感谢历史爱好者、yezhongye大大慷慨的打赏,尤其是yezhongye大大您已经第四次了,希望您暂时不要打赏了,别太费钱。 第四十章 关门打狗和放虎归山 出乎何远清的预料,高屏溪上游的木业基地晚饭吃的不仅是清蒸螃蟹和水煮大虾,还有烤鹿肉。 安保队的侦察小队回来时,误杀死了三头鹿,给他们送来了一头,另两头带到河口那面。何远清还没想好怎么做呢,木业基地则开始对付它了。 工人们三下五除二把鹿皮剥掉了,内脏收拾好了,做过伐木工的人对各种野味都熟悉。 四条鹿腿的小腿骨砍掉,用洗净的树叶包好,再用和好的粘土裹上,在两个地方浅埋起来。然后在上面架起了两个火堆,吊上两个食堂送来的大锅,烧起了水。一会就开煮海鲜。剩下鹿肉直接切成火柴盒大小的肉块,用盐卤上,倒上两罐子啤酒,又加了一些豆油,拌好放着。 在下午的时候,他们用挖掘机从河边取了几十吨的粘土,堆在平整过的土地上。 曾有工人问苏离白,说:“粘土是不是要醒三天以上啊?” 苏离白反问道:“你做过土坯?” “在农村长大的谁没见过土坯房,我家乡现在还有很多人家住呢。” “这是砖红性粘土,醒一天就行。要是打坯机现在架好了,直接打。” “啊,那不行,所有设备都刚刚卸下来,光是安装柴油发电机组就费了半天功夫,其它的怎么也得三俩天。” 分给木业基地的是三菱柴油发电机组,这台三菱柴油发电机组主用400千瓦,备用410千瓦,六列缸,是个三米多长一米多宽,足有一米七高,将近五吨重的大家伙。为了暂时安放它,专门平整了地面,还专门为它搭了活动房。 苏离白看了后感叹,这是他看过的最大的柴油发电机了。叶子鸿认为他少见多怪,说:“你等着看主基地1000千瓦的柴油发电机后再感叹吧。” 下午四点钟,随着发电机的启用,这个世界上,陆地上,第一次用上了电。电力及能源公司的技术人员立刻坐交通艇回到分基地,至于拉电网的工作就交给他们自己了,分基地那里的安装工作才开始呢。 所谓的电网不是输电用的,而是防御。 他们直接用留给他们的裸铝线,挑合适的树干做支柱,再用绝缘子(陶瓷固定器)安装好,然后直接连接三菱柴油发电机组。当然只接相线,并且中性线接地。考虑到这个时代的突袭水平,应该没有问题了。 叶子鸿感叹道:“太吓人了,要是在原来的社会,这是犯罪啊。” 苏离白补充说:“谋杀罪,准准的。” 不用嘱咐不用交待,拉好后,所有人都离它远远的。 两个锅里的水滚开了。 有人大声喊:“哥们开饭喽!” 河里面也有人回应:“好咧,这就洗完了!” 叶子鸿和苏离白对视了一眼,这帮子人真是强悍,才21度的气温竟敢下河洗澡。看来他俩要在这二十多年中,第一次不冲凉就睡了。 钱守国走到他们面前,一人塞给他们两罐子啤酒,说:“有人开出条件,要用鹿肉串换你们的啤酒。” 电灯下,几个人正用削尖削去皮的树枝串鹿肉呢。 “不换,大家都是人均有份,换我们的干嘛?小哥我在迪吧里一个人喝过两打呢!”叶子鸿愤愤地说。这是把他们当小孩子骗! “哟,把你能的。”钱守国骗小孩子棒棒糖的计划失败了,有些悻悻然。 远处传来江城的大笑声。他喊到:“来吧,大家分肉串吧。” 螃蟹大虾鲜美,烧鹿肉鲜嫩,幸好没做米饭,没人想吃。 篝火照亮了众人的脸,由于木材不够干燥,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无数点点火星不停地向着空中冲去。它们能照亮这如乌漆般的夜空吗? 众人说着,笑着,互相敬酒,伴着啪啪的开啤酒罐声,一片热闹。 最后扑灭了火,拨拉出鹿腿,打碎粘土后,一股鲜香迎面扑来。吃饱的人也还想再吃了。 叶子鸿和苏离白俩人都觉得啤酒有点劲大,他们反复看着啤酒罐。普通的青岛啤酒啊? 不知是谁突然唱起了歌: 为了生活人们四处奔波 却在命运中交错 多少岁月凝聚成这一刻 期待着旧梦重圆 万涓成水 终究汇流成河 像一首澎湃的歌 一年过了一年 啊一生只为这一天 俩人才想到他们已经不在原先的世界了。 晚上,所有安保人员都住到了岸上。一定要睡好觉,这是计划中设计好的,明天他们就要直扑热兰遮城,一百五十人要拿下它,占有它! 选择1月2日穿越是有原因的。台湾书店老板林唯圣提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每年的1月2日这一天是荷兰人集中缴税和办各项登记的日子,想必热兰遮城此时正忙个不可开交,而往常打鱼的渔民也会聚集在那儿。但他不敢保证1649年荷兰人是不是也会如此,不过综合海况和农业后续发展等情况的考虑,这个时间点登陆一定比较方便。 岸上,在暂时搭成的四个大型仓库旁边,搭起了二十个行军帐篷。 伍坚强和鄂玉喜巡视完一番后,感到没有太大的问题,便带上第二分队长孙瑜上了海洋之心号。在那里他们做最后一次推演。 事实上,决议早都定下了,推演只不过是在反复检讨中探寻漏洞。 “啪”的一声,林唯圣收起了折扇,指着大员地图说:“我还是不太赞成第一套计划。何必全部扣下这些荷人呢?赶走他们即可!” 没有人回答,大家都在等着他的下文。 “我们只看到史料上写荷兰人在1626年在新港社传授荷兰语,又传宗教,同时又出兵帮他们征伐麻豆社,可能以为他们铁心跟荷兰人混了。不过也对,如果没有我们出现还真是会这样。但不要忘了,我们来了!我们比荷兰人实力大多了,放跑他们,他们一定会往赤嵌方向跑,还会向台北和基隆跑,这需要二十天左右。 台北宋氏家族的家谱里曾记载过,从淡水就是现在的台北,运货至大员要十二天,不过据记载是在1652年。所以打个折算他们十五天吧,我们完全可以处理完后续手段后,再从海面上封堵住淡水和基隆,或者他们的其它出路。新港社的人看到强大如此的荷兰人跑路了,也许刺激更大,也许会选择旁观,弄不好-----哼哼-----你们也知道,资料上记得很清楚,当郑成功打败荷兰人时,这帮子原住民是怎么对待教过他们的老师。” 当知道能够穿越后,林唯圣一直在做直接拿下热兰遮的计划。 当然,他事先绝不知道伍大鹏早就提过这个方案。笑话一样,真选择了台湾还能和荷兰人和平相处?他们连高山深处的原住民少交了一张鹿皮的税都大打出手!那么穿越过去后怎么能友好相处?向他们交税? 林唯圣清楚地知道,正是这一时期,荷兰东印度公司把这儿从一个转口贸易站转变成殖民地。所以他直接向董事会上交了自己的方案。伍大鹏当时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个特别顾问的建议,并对他的计划感兴趣。 伍大鹏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问:“林先生,如果荷兰人退出热兰遮拉起一支队伍,先不要说打不打得过我们,不停地骚扰我们的话,我们可受不了。你知道游击队的厉害吧?” 林唯圣没有接过这个话题,却悠悠地说: “我原来是一个普通的台湾人,一个愿意多想而少发言的人,我反感搅到意识形态领域中,可是,现在你们给了我机会,而且让我们年轻二十岁。我忽然非常想表达我的声音。 我要问,你们真信《地雷战》、《地道战》吗!?你们真信《游击队之歌》吗!?这些电影和歌曲我全看过也听过,发生地雷战、地道战的地点我都实地考察过!” “哈,你是美分哪!那你们怎么被打到台湾去了?”李子强心里马上想到这一点,但强忍着没有说出来。 伍大鹏问林唯圣说:“那你的意思是荷兰人组建不了反对势力?” “对,绝无可能。甚至可能还会被原住民们送回来。” 看来第二套方案的实施是正确的了。 他们准备了两套方案,第一套就是依靠强大的武力全面切断热兰遮城和西北方向的平民区,同时分兵乘登陆艇进入台江内海,在热兰遮城的东北方向登陆,再组织阵线,切断他们的赤嵌的联系,来个关门打狗。总共不到700人的军队,不足挂齿。 第二套就是他们现在正在检论的。 他们面前的地图本不是什么真正的地图,只不过是根据事先的拍摄资料,然后结合历史上一些关于热兰遮城的油画描绘而成,根本没有比例这一说。 伍大鹏说:“大家还有补充的吗?” 一直没有出声的伍坚强说:“大鹏,俺还是坚持原先的看法。还是正面打,什么分兵迂回侧击,俺可不敢保准成。只有正面打击才敢说百分之百。” 这个看法很有说服力。 众人都点头认同。林唯圣坦然接受了孙德发赞赏的微笑。 “好,开始实施第二套方案!” 伍大鹏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在啤酒的作用下,叶子鸿和苏离白睡意很浓。刷刷牙睡了吧,用矿泉水刷完牙后,他们看了下手表才知道,现在只是他妈的七点半。 回到他们的帐篷,俩人放好蚊帐,钻进睡袋,本以为很快能睡着,可躺下后又来了精神。 打一局CS? 好啊! 俩人拿出笔记本电脑,登上了紫云号上的服务器,开始对战。 电台和服务器穿越前就架设完毕。通讯信息公司决定暂时完全使用无线局域网技术,至于无线有线混用技术,以后的看情况再说,反正设备带了。 每一台台式电脑都加装了无线适配器。同时运用IEEE802.11b的标准协议,在该协议支持下,可达到11Mbps的网速。 中午十二点钟,当紫云号上架起十二米高的无线信号放大器天线后,顺利地建起了局域网,同时各部门也建起了OA办公系统,实现了资源共享。 叶子鸿频频被暴头,但毫不气馁,仍是应战。此时忽然有人加入,看名字是叫暴怒的小哥。此人加入叶子鸿方,顿时局面大改。苏离白被打得不想玩了,才知道叶子鸿是多么的有毅力。 你是谁?不知道我们是在双人对战吗!苏离白愤怒的问。 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看你虐人不爽。 你再不说,我设密码了啊,不让进。 就你那水平,你们两个也不行,这么土的游戏玩得这么烂!大叔! 靠,一直大笑的叶子鸿也火了,俩人立刻共同对付那小子。一连七局后,俩人也都不想玩了。 苏离白埋怨道:“最后一局你要是不乱丢闪光弹,我们就赢了。” 叶子鸿叹了口气,说:“这不是关键,是我专业级的电竞鼠标没拿来。” 算了,俩人几乎同时打了个哈欠,明天还要安装蒸汽机安装锅炉。睡了吧。 上一章没有一个书友打赏。 这一章希望得到书友大大的打赏。 第四十一章 最漫长的一天之抢滩登陆 第二天早晨五点半。 在众多穿越者的目光中,全体安保队员在营地中集合,排着整齐有序的队伍走向码头,登上了登陆艇。随后一百多名充当民兵的穿越者也跟着上了紫水号,他们要做支援队伍。两艘登陆艇和紫水号向着大员出发。还有一艘打酱油的豪华游艇。 本来想办一个庄重的出征仪式,但是让伍坚强给否了。 “什么出征仪式,俺见多了,糊弄别人去送死的才喜欢搞这个。这是俺们的工作懂不?是俺们选择的工作!要不你工人技术员去上班也搞一个仪式?!别整没用的,俺们安保队会在热兰遮城迎接你们!” 白色的海洋之心又回来了! 游艇上只有伍大鹏、孙德发、建国安、李子强等四人及他们的特别顾问林唯圣。宋士达被大家强令留在了河口基地。从第一天的表现看,他这个大管家的角色演得很好,那么请继续。留给他们两架加特林,两门三七炮。大家都是年轻人,几乎人人发放了手枪,应该没有问题吧? 可不能被人抄了后路,损失一根钉子也不行。 董事会既然已经做出最终的决定,那么战场上的指挥权就全授给伍坚强了,他们只是旁观。 孙德发特意压低了航速,控制在12节左右,以期能够和船队保持一致,否则它冲到前面也没有用。 雷达显示屏里陆续出现了移动点。看来交完税的渔船开始捕鱼了。每年的十月份到第二年的一月份是台南的渔汛期,现在看来,已经有很长时间的历史了。 渔船不去管,商船坚决扣压。这是他们早定好的计划。 当这只船队昂首向大员航行的时候,许多打鱼的小船惊慌失措,拼命避开。拿着望远镜看眼的李子强轻声说:“跑什么啊?好好打你们的鱼吧!” 已经行驶一个多小时后,伍坚强不停地看表,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二十分钟,即将到达热兰遮城。 沿途遇到的只是渔船,没有一艘商船。 他脑子里不停翻动着看过无数遍的资料,这一期间正是前往巴达维亚商贸的高峰期,怎么沿途看不到呢?全是渔船?有阴谋吗? 在现代不起眼的船队,但在1649如妖魔鬼怪般存在的他们,奋力前行。就像是几个小流氓冲进正在放学的学生人流中一样肆无忌惮,全然不顾学生们吱哇乱叫地躲避。 快一些到达热兰遮城才是最关键。 欧沃德总督在办公室里接见侍卫长官哈珀。 “哈珀先生,我改主意了,我们不允许大明商人前往巴达维亚。我们用糖和稻米还有鹿肉和他们交换,必要时可以动用税金。” “尊敬的欧沃德总督,我们稻米才刚刚够用-----” “是的,精明的哈珀先生。你们上任总督算错了一个概念,他只规定了王田上交百分之五十的佃租,而忘了计算佃家收获的百分之五十中应加收什一税。 还有,告诉塞尔文那个家伙,别总想着勒索可怜的渔民,他们都把乌鱼按尾收税了,已经完美无缺,让他把一部分精力放到陆地上。大明人真是可爱,他们总想办法开垦土地,让自己多种点农作物。让塞尔文等他们收获时去收税。这样的话粮食可能够用了。” “好的,总督先生,如您所愿。” “还有,告诉那个写日记的家伙,别写我们的一些小毛病。1646年,我们一个可爱的士兵只不过抢了他们一只羊,他都要记下来,这太可笑了。下次不要记这些,要多写我们如何帮原住民过上文明人的生活,接纳走投无路的大陆明人,让他们可以平安地活着。” “好的,我通知完那些商人后,去找科莱尔。” 自从欧沃德总督上任后,热兰遮城每天早晨七点都要举行正规的开门仪式。 开门仪式在第一层城堡中间最大的城门口处举行。 三十二名士兵,分别是二十八名火绳枪手和四名长戟手。他们头上的铁盔和身上铠甲明亮,排着整齐的两队,在肃穆的长号声和军鼓声中,迈着军人的步伐走出城门,然后自动分成两排立定站好。 第一层城堡的城墙上和位于东北方向的第二层、第三层城堡的城墙上,也有三百名士兵分别排列成三队,来回巡视。 如果碰巧,某名士兵的铠甲能把早晨的阳光折射到很远的地方,刺人眼目。 那位于第三层城堡的总督办公室房顶上,立着一根足有十米的木杆,上面挂着一面带着公司标志的荷兰三色国旗。 在清晨的微风中,它轻轻飘扬,带着一种骄傲,更带着一种威严。 每到这个时候,那些围在门口等着交税或办许可证的明国商人,眼神更加地恭敬,说话时表情都带着恐慌。就连在热遮兰城前广场上,远远旁观的原住民都要不自觉地向着城门处的士兵鞠躬。 傲慢无比的哈珀缓缓走出门口。他大声地向人群宣布总督的命令,传译员也大声地翻译。人群中的商人们开始有些骚动,想把他们的货物全都吃下?! 哈珀凶狠地观察着他们的表情,想看出是哪一个人敢露出反抗的神情。 忽然,远处有人大喊大叫,开始东奔西跑起来。 想反抗吗!哈珀第一个反应是愤怒,他立刻抽出配剑,跳上了旁边一块石头上,想弄清骚乱的缘由。 天啊,他也想大喊。他看到了三艘怪船正气势汹汹地向着热兰遮扑来! 二十分钟对伍坚强来说像一年那么长。 当终于到了热兰遮城对面的海域时,他心里一阵地乱跳。一眼扫去,首先看到的是五艘高桅大商船正停靠在码头边,船帆全都落了下来,像裸装出浴的美女。看着它们高高地桅杆,哈哈,全是商船啊! 几乎所有人都有点骚动,大家都恶补过这一时期船只的特点,几乎都能辨认出船型。 没有大型战舰,只是四艘不足五百吨样子的夹板船,它们身上的炮窗虽然关闭着,但甲板上的火炮告诉了别人,它们是战舰。它们的船帆也都落了下来,像是四只鸭子聚堆靠在码头岸线边。 他们八百吨级的战舰去哪儿了?也许正在基隆或者淡水吧。其实还在的话就更好了。一锅端了,省得费两遍事儿。还有六艘一看就知是中国古船。两艘福船,四艘广式商船。 伍坚强看着那座城,一点也没有陌生的感觉。甚至在梦中都多次出现它了。 他郑重地拿起步话机,喊到:“陆1,陆2,按计划登陆!”然后冲着紫水号船长摆摆手,示意他将船头对准那四艘战舰。 “炮位准备!作好随时发射准备!” 陆1遇到了点麻烦。当它按计划冲向热兰遮城的西北方向上岸时,水位比资料给他们的要低,这就使得他们上岸的距离超过300米。 鄂玉喜拍拍陆1船长的肩膀说:“没事儿,当年我打仗时参谋们给的地势图经常不准。” 他用力挥了一下手臂,喊到:“兄弟们,走啊,去会会荷兰士兵!” 他和兄弟们一样都戴着墨镜,不是为了装逼。而是此时阳光正从热兰城的方向照向他们。 弟兄们开始向下跳,没有想象中的机枪子弹扫射,也没密密麻麻的铁丝网。 喊完话后,鄂玉喜拿出配给给自己的口香糖,塞进嘴里面,味道很不错,桔子味的。 “GO,GO!”这帮子人往岸上跑去。 鄂玉喜没有争着往前跑,因为海岸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这帮小子电影看多了,才会这样兴奋。 为了这次登陆,董事会几乎把所有有关登陆的电影,给他们放了好多遍,才让他们脱口而出英文。不过他也觉得,这种场面下喊GOGO的比喊什么都合适。 陆2比陆1好得多,从西南方向登陆要比计划中前进更远,不到五十米的抢滩。冲上岸的安保队员们立刻按照计划摆开了迫击炮阵地,三门迫击炮间隔十米,用标杆测量了一下后,快迅向热兰遮城西南的炮台发射。顿时,热兰遮城西南炮台上一片硝烟,响起了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巨响。 在给他们的模型中,他们这个方向有三个炮台,推测是三十六磅炮,否则不足以封锁台江内海。以物理学推论,完全可能伤害到他们。所以干掉他们是必须的,不用请示。 陆1的鄂玉喜看到远处2分队率先开炮时,心里开始急了。他高喊:“迫击炮组吃干饭去了吗?!快架设阵地!” 炮组的人好容易跑到了沙滩上后,立刻开始架设阵地。这时,西北方的炮台上响起了火炮声,西北炮台上升起了大股的白烟。听到炮声响起,而且还是自己负责的方向,鄂玉喜脸都绿了。可接着炮台又开了一炮,鄂玉喜眼睛马上红了,他嚎叫着:“操你妈,快开炮啊!”声音都变调了。 幸好,幸好火炮是冲着扑向战舰的紫水号去的,两发炮弹先后在紫水号周围落水,只激起浪花两朵。紧接着,第一层堡垒中部的炮台也开炮了,又增加了浪花的数量。 船长室里,伍坚强一动不动地端着望远镜观察。安保队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期的武器水平。他一点也不信荷兰人的火炮能打到船长室来。只不过惊奇于荷兰人的反应速度,这还不到十分钟吧?他们能快速开出炮来? 后来他才知道他们赶上了荷兰人每天早晨的出城仪式。不仅城门出动士兵,而且城墙上也要出动士兵列队,火炮手自然在内。若干资料党们为此道歉,资料上明明写着1652年郭怀一起义失败后,为了威慑民众他们才搞的这一套。谁能想到1649年就开始了。 Yezhongye书友大大,您已经第五次打赏了,小子真的不好意思了。只能感谢您的厚爱。ds1427036895书友大大,您是第二次打赏,同样感谢您的厚爱。小子会好好写下去。 快开学了,本以为能靠写书挣一点生活费,现在知道这想法太不现实……只好退而求之,烟钱能挣出来吗?开学以后,我的更新将会更加稳定。 希望得到您的打赏。 第四十二章 最漫长的一天之绝不低头 伍坚强满意地看到西南炮台升起股股的硝烟。 在连续不断的隆隆炮声中,炮台差不多被夷为平地了,不时还能看到断成几截的炮筒飞出城墙。看来高爆弹很给力。 紫水号上的两架三七炮也开始向热兰遮城中部的炮台射击,第一发不知道哪去了,第二发打在了城墙上,爆起了一大朵黄色的土花。没人怪炮手,在起伏不定的船上射击和固定位置射击不一样的。好在三七炮的射击速度可以媲美迫击炮,接二连三打过去,凭借概率,中部的炮台再也没有机会发出炮。 终于,一分队迫击炮组在持续不断地发射中,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西北炮台再也没有打出一发炮弹来,完全笼罩在一片硝烟中。 “延续发射!”鄂玉喜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大家都明白,如果刚才那两发炮弹真要是伤到一个人,他们就不用混了。董事们在游艇里观战呢。 当第一发炮弹炸响后,欧沃德总督还以为是火药库出了问题。可随着接二连三的爆炸让欧沃德总督完全惊慌了。 这超越了他的认知领域。他慌慌张张地跑出总督办公室,看到西南的两座炮台已经完全笼罩在烟雾之中,什么也看不到。城墙上的士兵像被开水浇到的耗子一样四处逃窜。空中不时传来奇怪的哨音,然后就是巨大的爆炸,欧沃德总督甚至看到一名士兵被炸飞了。 天哪,这是怎么了,魔鬼来了吗?!没有人能告诉他。 欧沃德总督没用望远镜也能看见,海面上还有一艘巨大的船正在对着城堡开炮。那是什么船?没有船帆却在不断的航行,船身上还涂着奇怪的颜色。 西北炮台突然连续发射了两发炮弹,这才是他熟悉的发射声。 对,反击! 反击的念头让他冷静了下来。他抓住一名乱跑的职员,喊道:“快快去通知,所有人都来北门集合,一定是西班牙人偷袭我们!去把哈珀找来!!” 刚说完,西北炮台也受到攻击了。 现在没有受到伤害的只有第三层城堡上的坎贝尔费炮台,佛力欣炮台,密特炮台了。亚尔莫典炮台由于正对着台湾内陆,历代总督都不相信土著人会前来攻打,所以没有安放火炮。可是此时却没有一处炮台发射炮弹。 欧沃德总督急得抓狂,他亲自跑到坎贝尔费炮台,高喊:“士兵们,我们为什么不反击?!” 一个士兵高声回答:“总督先生,我们打不到他们!” 欧沃德总督抢过一名军士的望远镜看去。西北方有怪模怪样的小船,正在往岸上送一辆好似马车的东西。岸上有几十名穿着奇怪衣服,端着奇怪武器的士兵,正在三五成群地对热兰遮城指指点点。地面上放着三个奇怪的管子,旁边不断有人蹲起蹲下。 管子不断发出的白烟让他明白,刚才受到的伤害就是这个东西造成的。 他目测了一下,大约有三分之一里格(2000米)远。不同于第一层城堡的三十六磅炮,可以打二分之一里格(3000米)远,第三层城堡的都是十二磅炮,只能打六分之一里格(1000米),当然这还是借助炮台的高度。它本来就是用于城堡本身的防御。 如果打不到对方,那么开炮的结果显而易见,很可能招来更大的伤害。 一定是有人泄露了机密!否则敌人不会正好停留在一个恰当的地方,不断地攻击我们,而我们却无能为力。欧沃德总督心里恨恨地想。 他在隆隆的爆炸声中,依然为士兵打着气。这一点证明了他是个好总督。 “我的士兵们,敌人不可怕,他们不敢靠近,只能在远处卑劣地开炮。我像你们一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一样害怕。但是我们只能守在这里,我们无路可逃!相信我,他们不敢靠近我们!” 幸好,不久爆炸声停了。士兵们慢慢稳下来。城堡里幸存的士兵和职员几乎都跑到第三层城堡的北门。 这时候,那艘大船好像发出了什么声音,可是欧沃德总督却一句也听不清。 这时候他最想问的是:哈珀在哪儿? 当哈珀看到那艘巨大的怪船向停泊的商船扑过来,他立刻带着部下勇敢地冲向码头。 他不用猜都知道,这一定是一群海盗!一会儿海盗登岸抢劫的时候,他一定要在码头想办法拖住他们,为城堡里的后援争取时间。三十二名优秀的士兵怎么也能抵抗一阵子了,再说岸边还有四艘战舰,有留守的士兵,而且商船上的水手也能帮忙。 哈珀和他的士兵们飞快地从广场跑到码头时,热兰遮城西南炮台忽然响起爆炸声。而那艘船却停了下来,用细长管子的炮向热兰遮城射击,而且几乎不停。好像在同时,西北炮台也响起了爆炸声。 天啊,这是怎么了?!他三百六十度地转了一圈,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现在码头上一片混乱,人们东南西北地乱跑。地上满是丢弃各种鲜鱼、蔬菜、布匹,还有来回滚动的箩筐。人们用各种语言乱叫着。 塞尔文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冲着他大喊,哈珀上尉,上快船!!” 哈珀猛然清醒了,对,现在那艘怪船的船头正对着四艘战舰,从旁边用快船上的大炮反击他们! 此时期的荷兰快船并不是指船的速度快,而是荷兰人为了用于商贸的方便,设计的一种混合船型,快是指它装卸货物快,航行速度反而很慢,远逊于同时期的西班牙三桅帆船。因此它经常是海盗的菜。为了自保,它不得不加装二十四磅炮。在穿越者们的眼里,它们统称为商船。 塞尔文跟着哈珀跑到了一艘快船上。爆炸声停下来了,那艘大船忽然发出巨大声音,正在船上忙着准备开炮的人都愣住了。这又是什么声音?!天啊,只有魔鬼才会有这么大的声音吧! 陆1和陆2各自成功地放下长头农用四轮车后,向前指中心汇报了进程。本来两艘登陆艇过去是能运送轻型坦克的,但因为要适应一定的远航任务,所以加装了备用油箱,使得载重量减少。 他们送上岸的长头农用四轮车,载重达1.5吨,490直喷柴油发动机,适应道路能力强,稍加改装,就变身为这个时代的超级坦克。当然,它的速度不能指望。最高不过五十公里。 伍坚强观察了一下局面,并没有发生最坏的结果。要知道火绳枪一样会要人的命。 看到四轮农用车上了岸,他完全放心了,加装了钢板的四轮车应该是无敌的存在吧? 李子强放下望远镜,说:“没意思,这太欺负人了。该我们亲自上了吧?” 伍大鹏依然端着望远镜观察着:“不行,那五条商船上也可能有火炮。” “我们这么高的速度,他们也能打中?” “万一打中了呢?那可是擦上边就完蛋了。” “建董说得对,慢慢来,最好能完好地夺下这些船。”孙德发补充道。 原来在码头上有作各种小生意的小商人,也有卖渔获和农业产品的渔民农民,也有闲逛的水手和原住民。在望眼镜里,很容易看到他们衣着上的不同。这是个中西混杂的市场,只不过所有人都被爆炸声吓坏了,正在东奔西跑。 伍大鹏忽然想起他们看过的一幅荷兰画家画的关于码头市场的油画,他问道:“我记得有一幅油画-----好像正是描绘这样的市场吧?” 孙德发说:“绘画和日记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上下级沟通的手段之一。” “那我们的沟通手段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应该马上了。”孙德发拿起手里的IPD翻看着计划书,“看这现状,可能会提前。” 炮击慢慢停下来。 紫水号上响起了巨大的喇叭声音:“所有的人注意,所有的人注意!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任何反抗都是无效的,只能白白丧失生命。所有人放下武器,高举双手。所有船只落下船帆,水手都站到甲板上,否则立即击沉。再重复一遍――――――” 这段话是他们事先录制好的。分别用德语、荷兰语、西班牙语、法语、闽南话、客家话、粤语录制。 李子强真心佩服:“孙董你都是从哪弄来的?” “向好几所欧洲大学的历史系求助呗!特别是荷兰的莱顿大学,听说我们正拍摄有关的电影,为了保持历史的真实性,希望他们能帮助我们提供17世纪风格的语言,他们非常认真地帮助了我。你们认真听听,全是欧洲大学里古代语言专家的声音……只可惜没有找到会满语发音的……” “全中国都没有一个会满语发音的?” “一个也没有。” “没事儿,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听懂枪炮声。”伍大鹏没在意地插了一句。 哈珀和塞尔文听清了荷兰语的命令,听懂了德语的命令,也听懂了闽南话的命令。他俩对视了一眼,明白了,这些都不是什么魔鬼而是人! “有什么可怕的?!” 俩人连踢带打,把旁边发愣的水手打醒。 “快,快装上炮。” 他们悄悄把炮窗打开,那艘巨大的有着奇怪颜色的船一边反复发布着命令,一边得意洋洋地慢行着,船的侧身距离他们只有三百米左右。 感谢书友大大卷心菜n的打赏,谢谢您的鼓励。 真心希望得到书友大大们的喜欢和打赏。 第四十三章 最漫长的一天之绝地反击 紫水号缓缓行驶着,像巡视着羊群的老狼。 它上面的三七炮手迅速把炮口重新调整,直指着那四艘战舰。 一号炮位的炮长第一个发现了情况,一艘战舰上竟然有一些水手正在调整甲板上的火炮,还有一艘打开了两个炮窗。他冲着二号炮位的炮长吹了个响亮的口号,挥手指向那四条战舰。根据条例,这种情况不用请示。 “目标战舰,FIRE!” 听到炮长的命令,炮手边嚼口香糖边撇了一下嘴,说洋文很爽吗? 他对着那艘正调整火炮的战舰扣动了扳机,目标直指它的吃水线。没打中,只在战舰的前面击起三米左右高的浪花。 炮手连忙拉动炮栓,当啷,炮弹壳掉在甲板上。炮手的助手,立刻又装上一枚。炮手想,以前开三七炮都是用弹夹的,真不耐烦这样一枚枚地装膛。省炮弹了,不是费人工了?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儿,眼睛却更加认真地瞄准。他的炮位第一发没中,另一个炮位却击中打开炮窗的战舰,那舰身爆起白红相间的炮花。这让他不爽。 四十几发炮弹打去,四艘所谓的战舰已经没有成型的了。 一号炮位的炮长哼哼地说:“敌人的勇敢,让我们的胜利更加骄傲。” 随着紫水号的不断靠近,岸边停泊的商船不断有水手尖叫着跳到岸上跑掉。 船长方明笑呵呵地说:“真叫人怀念啊!” 伍坚强没听明白:“怀念什么?” “那阵儿渔政去我们那儿抓黑船时,我们就有点儿这个样子。” “那你们的船不要了?” “抓不到人就罚不了款,船也拖不走。就算拖走了,找人也可以要回来。就说正准备办证。” “真有办法。” “为了生活。对了,您说将来我想干渔政这一行业行不?我保证不欺负自己的渔民,保证只对外。” “怎么不行!大鹏说过,早晚让咱们都找到自己的位置。” “咚!”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的畅想。坏了,中弹了! 快船中舱里一片欢腾。哈珀和塞尔文都知道,他们这种24磅炮可以在100米内射穿五英尺厚的木板,就算英国的海上君王号也受不了这样的一炮!三百米远了一点,但也能让对方受重伤。上帝保佑,太幸运了。 快快,再来一炮!几个水手又在忙碌着。 哈珀和塞尔文等着硝烟散去,靠近窗口观察: 天啊,那船身只是黑了一大块。而且刚才的响声表明炮弹打中了,但只是打中了很坚硬的东西! 俩人面面相觑,只能是钢铁的船身才不怕这一炮。俩人心中顿生不祥的预感。 “哪儿打来的炮?!”伍坚强怒斥道,四艘所谓的战舰在他的面前灰飞烟灭,还哪里有炮?! 甲板上的炮兵很快发现藏在船队中的一艘荷兰商船开了炮窗,还有白烟冒出来,就是它了! 三七炮手快迅转动着摇臂,三七炮特有的细长炮管对准了那艘荷兰商船。快速地打了一炮,炮弹掠过商船,飞向了码头上,轰然炸响。此时码头上人群已经跑光,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害。 哈珀和塞尔文看到那船上的管子对着快船飞快的发射了一炮后,立刻惊慌了。此时,水手们还正在装弹。哈珀立刻冲过去帮忙推炮车,而塞尔文凭借多年来的漂泊经验感到不好,他立刻退出炮舱,飞快地跑上甲板。 还是晚了一点,第二发三七炮果断地射入了二英尺厚的船身里爆炸,虽然离炮窗还有一段距离,但由于是内爆,四处飞溅的木屑和声波将里面的人不是扎伤和就是震倒,顿时惨叫声响成一片。 第三发炮弹射到了炮窗的旁边,引爆了炮弹的发射药,那四处迸飞的发射药又不知把哪里的火药引爆了,整条四百多吨的荷兰商船像是被子弹击中的西瓜一样爆裂。它长长的桅杆把旁边的一条中国的福船的桅杆也压倒了。 甲板上的塞尔文像是会飞了一样,猛然飞了出去。 孔明亮放下扛在肩上的火箭筒,没有发射。心想,这里面要是还有活人,就见鬼了。他看到伍坚强恼火地趴在船舷上看着被击中的地方。他也歪头看了一下,没事儿,打了个凹印而已。 “这是永久性伤害吧?”伍坚强恨恨地说。 船长方明说:“如果不用我们带的船漆,算是。不过和收获比起来,不算什么!” 方明扫视着前的商船,像打量一只只肥羊。这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好东西呢。 “猜猜那商船里面有什么?”在海洋之心上,李子强对伍大鹏说。 五个人谁也没有在意刚才紫水号中弹的事情,打穿了又能怎样?只要别伤人。 “什么都是我们的……”伍大鹏不停地看着两只登陆队伍在缓缓地向前热兰遮的城门推进。他们很自觉的借助四轮的掩护前行,赞叹说,“对,就这样慢慢压近,不要去管那些逃跑的人。” 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楚,四处逃跑的人们,大多数绕过热兰遮城跑向赤嵌方向,也有的逃进热兰遮城。 两只登陆队慢慢向着热兰遮城门靠近,很小心地与第三层堡垒炮台保持在一定的距离。 热兰遮城门有三处,平常只开正大门,其它两个较小的一般不开。两只队伍在正大门口汇合了。 鄂玉喜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第三层堡垒的情况,根据镜头上的移位标,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应该是在一千二百米左右。他和第二小队的队长孙瑜商量了一下,定好了分工,两只小队的炮组又开始构架迫击炮阵地。 所有战场上发生的事情,第三层堡垒上的欧沃德总督,同样看得清清楚。他的心中一片冰凉。他看到了以前水手向他汇报过的白色的小船,确实如他们描述的一样。他错怪别人了。 在他任期最后的时刻,在他完全可以达到人生顶峰的时候,他遭到了可耻的惨败。他眼睁睁地看着四艘护航战舰化为碎木块,眼睁睁地看着不知是哪位英勇的水手向那艘怪船开炮,击中了它却毫无作用,只是给自己带来了毁灭,眼睁睁地看着城下一百多个士兵就把他们堵住了,自己的火炮还够不到他们。 他以前漂亮而有光泽的长发,现在无力地搭落着,汗水和灰尘让它们肮脏不堪。 当他看到他们慢慢往前推进,又开始安放那种小炮了,他知道不好。可该死的哈珀又找不到人。 欧沃德总督沉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用激励地声调下命令说:“亲爱的士兵们,绅士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冲出去打散他们,守我们是守不住了。” 士兵们早盯着那群奇怪的人看了半天。他们是黑色的头盔,花花色的衣服,瞪着黑色的大眼睛,更可怕的是嘴巴好像还一动一动的,像是在念着咒语。先前几个炮台的结局大家看得很清楚,守着,只能挨打。 “他们不敢靠近我们,一定有原因!” “对,冲过去杀死他们!” “走,我们不能在这儿等死!” 随众心理在什么时候都起作用,他们刚下到第一层堡垒,敌人的小炮就发射了,同样的结果,有火炮的炮台全挨了那种发出奇怪声音,落地时还会爆炸的打击。不过这次士兵们的伤亡不大。 副队长自动升为队长,他把没有受伤的士兵和自愿参加的职员们组织起来,在大门口内列成队线。 一共只有五百多人。火枪手三百多,长戟手足足两百。这一比例远远大于平时的七比一,没有办法,敌人突然的炮击给他们的火枪手造成了重大伤害。一般的职员只适合用长戟了。 两艘登陆艇从紫水号上接下所有参与支援的民兵。他们主要是帮助防住西南方的居民区,那里有几百处民居,通过对影像资料和历史资料的分析,他们应该是一些修船匠、泥瓦工、渔夫,甚至可能是低级职员的聚居区。 由于只是正面压迫式攻打,穿越众们的人手变得额外充足,几位董事想亲自参加战斗的希望破灭,不过他们的七连发却被征用了。 身穿着橙色救生衣的民兵们,小心再小心地通过网绳下到登陆艇。 欧沃德总督在炮击的开始也提前下到第一层堡垒了。他通过单筒望远镜看到敌人后援也要到了时,急着命令迅速出击。争取在敌人后援上来前击溃他们。 混合队的队线排好。出大门后分五队,前三排为火枪手,后两排为长戟手。长号声又吹响了,军鼓手也敲响了军鼓。 这支混合军队,迈步走出了城门。 鄂玉喜看到荷兰人终于走出了城门,马上命令,加装在四轮车上的大喇叭播放着与紫水号上一样的通告。 伍坚强在紫水号上命令鄂玉喜说:“我看到他们前三排都是火枪手,火绳都还燃着。” “没事儿,现在还有五百米的距离,影片上不是说他们至少走到50米才开枪嘛!” “我们不能冒险。走到一百五十米就开始射击!” 鄂玉喜心里话,不是一百米吗?挨了一炮胆子变小了。 可他嘴里答应地利落:“是!听从指挥。” 鄂玉喜回头对队员说:“排好散兵线,追击不得超过三百米!那是谁呢,把烟扔了,这是战场!四轮车适时先压上,注意保护战士!” 感谢书友大大61824的打赏,谢谢您的鼓励。 感谢书友大大yezhongye第六次打赏,无法说出更多的感谢,只能说您的鼓励让我更有信心写好。 希望得到书友大大们的打赏。 第四十四章 最漫长的一天之血腥之地 王国涛本来是农业公司的技术员,当安保队需要司机时,他头一个报上名。 他自我介绍说:“我吧,虽然没当过兵,只是畜牧中专毕业,但心特别狠,打小就喜欢看杀猪宰羊。什么疯牛野马的,到我手里全是乖娃。虽然我没有驾驶证,但当年我在畜牧站那阵儿,什么车都摆弄过,特别是农用四轮,闭着眼晴都能开走。至于开枪,更是小菜一碟,在农村生活工作,没开枪打过野猪的不算是完整的人生。” 凭着这一番长篇大论和还算玩过枪的经历,他暂时成了安保队里的一名光荣的“坦克手”。 他刚才在驾驶室里悠闲地抽着烟,很随意地把一只胳膊放在车窗外,便于随时掸掉烟灰。听到鄂玉喜的大声命令,吓了一跳,连忙把烟丢掉,车窗摇上了。前车窗上镶嵌着0.8厘米钢板,为了能让驾驶员看清前方,特意还留了几道缝隙,视野还行。 王国涛看到所谓的荷兰军队伴着鼓点,迈着整齐的步伐向他们走来,竟然一时间有了一丝恐慌。不是说都是雇佣军吗?走得很有气势啊。 安保队二分队队长孙瑜坐在副驾驶座上,此时却毫不在意地通过后车窗,对着车上的安保队员说:“兄弟,一会冲上去后,悠着点扫射啊,节省弹药。” 为了通气,也为了便于联系,后车窗的玻璃事先卸下来了。 “这拢共才多少人?我怕咱们一开枪他们都跑了。” “不一定吧,你看他们听懂了广播还往前走呢!” “好吧,算他们勇敢。老子本来不想杀人也得杀了。” 此时所有的望远镜都对准了荷兰人。 三百米的距离到了,荷兰人仍往前行军。很快到了二百米,接着是一百五十米。鄂玉喜大声的命令:“所有人准备,调到连发位置,射击!” 荷兰人排列整齐的战线突然像是被热油浇过的雪堆,又像被一根铁棍扫过的保龄球柱一样,瞬间融化和零落。还有的则像大风中的稻草人,做完各种怪异的动作之后才倒地。这个时候,无数朵血花在相继绽放,大蓬大蓬地开放起来不停止。不时的,人身体上的某个零件迸发到空中,在空中滑出数道血痕后,才回归大地。 远处,海洋之心号上的李子强看到这景象,立刻放下了望远镜,嘴里嗫嚅着,“这是屠杀,屠杀。” 伍大鹏等人一动不动地继续观望着。 林唯圣没有拿望远镜看,他一边用扇子轻打自己的手心,一边轻轻地说:“翻开历史看吧,从来没有哪个民族是和平崛起的――――――当年他们在班达岛,澎湖岛是怎么对待土人和汉人的?――――――我不用背资料了。” “林先生说的真对,要不您观察一下战果?”李子强随手把望远镜递给他。 “不了,不了。我能想象得到。”林唯圣连忙拒绝。 伍大鹏没有像建国安和孙德发那样脸色发白,但他的嘴唇有些抖,轻声叫着:“对,对,让他们跑吧,慢点追。” 两台披着钢板的农用四轮车慢慢向城门处挤压,同时,大喇叭里仍不断循环地播放着命令。幸存的二百多人有的丢掉武器,嚎叫着向热兰遮城跑,还有的呆呆地拿着长戟,一动不动地站着。 王国涛脸色发灰,他努力不向地面上看,只看前方。随着前行,四轮车颠簸不停。他知道自己正在碾压着各种碎尸块。原来战争的场面是这样的,一百五十米以内的距离,AK47的7.62子弹打到胳膊上会让它断掉,打到头上,会让它碎掉。恶心,无比的恶心。 他的车停在几个发呆的荷兰士兵面前,只有二十米的距离。 后边的鄂玉喜火了,发出命令:“开枪!不放下武器坚决击毙!” 四轮车上的安保队员无奈地对着那几个人的前面扫射了几发,大声骂道:“操你妈的,快丢下武器!” 那几个荷兰军人忽然好像听懂了中国话,齐齐丢掉了长戟,高举起双手。 安保队员们松了一口气。 鄂玉喜举起话机想说什么,又放下了。 伍坚强一动不动地观察着战场上的各种表现,冷静地像一块冰。 只有他当年在另一场战争中得到的伤害,左手的几处伤指依稀有些疼痛。这恰恰是他年轻了二十岁后,带给他的另类红利。这种疼痛本来已经好了,可因为年轻,疼痛又回来了。这一点,伍坚强绝不会告诉伍大鹏。 真心爱护一个人时,你展现给他的全是阳光。 伍坚强又下了一个命令:“所有人注意,俘虏交给支援队,继续压上!坚决执行命令要求!” 鄂玉喜从这个命令中听出一丝不满来。他有些恼恨地说:“兄弟们,轻视敌人的行为会犯错误的!” 孙瑜也从伍坚强的命令里听出了点味道,他在心里暗暗一笑。 第二小队的队长孙瑜,原是海军退役,先是分配到一家街道办事处,因厌恶看到大姨大妈们工作时的蝇营狗苟,一狠心下海,想在商业大潮中搏出个地位来,没想到的是,越搏越没有地位。他自己开公司,自己的公司倒闭,应聘到别人的公司,别人的公司也倒闭。几经蹉跎,十几年过去,天可怜见的,他竟不得不去做了保安。 他站在小区里的岗位上,目睹着所谓的成功人士,人来人往地穿行,他的心情是无比的愤懑!他是正宗高中毕业,在部队时,又得了国家承认的自学大专学历。可他凭什么会失败?!别人能做成的生意他就做不成,别人能用的办法,他用就不好使。为什么?他搜集了无数商业成功人士的自传,结果没有多少能帮上他的。 可是有谁能去理解一个中年保安的那种悲怆心情呢?谁在乎? 但最终他得到了一个结论,机遇,他总是没有机遇。比如这次他一狠心参加海外安保队。对于他这个正宗高中毕业,又得到自学大专学历的中年人来说,实属无奈之举。国内没有机会了,也许国外会有吧。当得知能穿越后,他更是兴奋地参加了。他没有结婚,因为他发过誓,不出人头地不结婚。 他刻苦训练,又有大专学历,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得到伍坚强的青睐,只当了第二小队队长而不是副队长?为什么鄂玉喜这个大老粗能当上副队长兼第一小队长?他又一次验证了自己没有机遇的结论。 他的一生里,一定有某种黑暗势力在不断地黑他。 由民兵组成的支援队登陆上岸了,他们装模做样地四处巡视着。 一队人守住第一小队的原来阵地,另一队去追随安保队。 追随安保的一队磨蹭着走过碎尸区,一个个脸色发白。远远地旁观和近距离的接触是不一样的,浓郁的血腥味熏得人直想吐。据说,开始它只是一种新鲜内脏的腥气,之后渐渐变为一种能刺伤脑神经的恶臭。 原地驻守的小队,任务很简单,守住阵地就行了。 远处的平民区不时有拖儿带女的人,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向赤嵌地区逃亡,那就让他们逃亡,根本没有人管他们。小队中还有几个人放下了平端着的枪,开始吸烟了,不时互相还嘻笑着聊着什么。 一开始,当安保队刚登陆时,这些平民立刻跑回家,关紧了自己的大门,然后偷偷向窗外望去。结果,没有发生想象中的破门而入,抢劫杀人之类的事情,甚至都没有人靠近这个地方。胆子大一点的居民还慢慢地走出家门,由远远地观望到不断地试探着靠近。人还越来越多,荷兰人有,汉人也有,甚至还有背着箩筐裹着麻布的土著。 当炮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们中的荷兰人觉得不对,立马跑掉了。剩下的人发现安保队只是攻打热兰遮城,胆子又大了一点,开始看起热闹来了。很多事物让他们又害怕又感到新鲜。当然,他们离安保队员很远。 直到他们看到安保队员在屠杀他们心中原本是无敌的荷兰士兵时,那个场面,他们从没有见过,原来这些人是来杀人的啊!人们这才一下子跑光了。 有的学着荷兰人往赤嵌跑,有的又紧紧地把门窗关上。 当他们看到坐着怪船又上来一批穿着橙色怪衣服的人后,他们更害怕了,这 加剧了他们分流,逃难的人逃得更快,在家里躲藏的人躲得更深。 民兵高德递了一颗烟给另一个民兵小丁,自己却不吸,把烟又揣回兜里。他不会吸烟,但同样有按配给分配烟的资格。他可以送给别人,也可以和别人交换什么,这是他的自由。 高德说:“小丁,昨晚我一夜没有睡好,你倒是呼呼大睡。你是怎么做到心态这么好的?还有啊,现在快中午了,你饿不饿?” 小丁深沉地吸着烟,像是在考虑一个严肃的人生启示。 高德是广州人,原来是一家工厂的电工,值了十几年夜班后,光荣下岗。搞过装修,也在建筑队工地上干过一阵儿,配变电比较拿手,却不知道为什么朋友比较少。 在龙牙岛开会时,他和小丁分在一个宿舍。仅仅是一个晚上,小丁就知道了,原来还有这样的人。他什么都愿意告诉你,也可以同时问你好几个问题,还可以自问自答。小丁想,难道长期值夜班会有这样的副作用? 高德好像熟悉了小丁的反应一样,又自顾自地说:“这里到处都是血腥味,让人怎么吃下去啊!算了,饿一顿也不会死,你说呢?不过身体里的水分一定要保持充足,刚才你喝了不少了,现在水壶里还够吗?不够的话叫后勤送吧?” 小丁抬头看了看太阳,推了下墨镜,点点头,不知道他的水是够还是不够。 高德的视线又转向远处不断逃难的人流,不知道小声说些什么。 感谢书友大大yezhongyestaobecauseyou慕容易川的打赏,谢谢你们给我的鼓励。 希望得到其他书友大大的打赏。 第四十五章 最漫长的一天之空地对峙 倪但理是东印度公司的宣教师。 前天他在新港社刚刚宣讲完教义,并给社里的学寮上了几堂荷兰语课。本来这里有一名传教员,是从士兵中挑选出来的兼职。他学习过基督教义,也认识一些字,算是士兵中的精英了。只不过似乎像一些荷兰低地人一样,不那么虔诚。他经常停下传教和授课,私自回到热兰遮城或赤嵌街道上喝酒,甚至还有过可耻的醉酒。更可恶的,他还吸烟! 人的身体是神的殿,本来要好好的爱惜。可这个传教员把神的殿弄得整天酒气熏天不说,还乌烟瘴气! 如果不是新港社、麻豆社、萧陇社、目加溜湾社、大目降、大奧班、以及大武垄等社都需要传教员,他早把那个士兵开除了。 倪但理从赤嵌出发,向热兰遮城走去。 那个家伙不在赤嵌地区。 赤嵌过去只是个小村子,当前任总督强令将明人移民统一安置在这里后,慢慢地开始繁荣起来,不亚于热兰遮城旁边的平民聚集区了,还出现了不少小商辅。听说这里还可能再兴建一座城堡。 倪但理一边走一边想:“尽管我不同意尤罗伯牧师的一些做法,但也许我真要好好向他学习一点:多培养原住民做传教人员。” 但随即他又想起一件让他一直头痛的事。 总督一直要求他们不但要传教,还要同时兼职教民的税收和审判工作,要不是他和其他宣教师强烈反对,他们还要检查核对附近所有居民的税收情况! 这些都是俗吏做的事,和他们的身份严重不符……每一次教民来到教堂,听完他的讲义后,还要把各种交税的物品留在教堂里,这让他心情沉重。每一次发给教民们完税单后,他又有一种犯罪感,好像他是在销售赎罪券一样。他不是在卖赎罪券,但是如果让伊拉斯谟那样的人知道,还不知道会编出什么嘲笑他的段子。 要知道伊拉斯谟是个人文主义学者,连推销赎罪券的教皇尤里乌斯二世和利奥十世都敢嘲弄。 可是,又不能不听从公司的安排,没有公司,他们就不会把主的光辉传播到这里。 他慢慢地向热兰遮城走去,已经是下午了。他有信心在傍晚到达。 忽然,他看到了那个传教员。 他步履蹒跚,好像跑了很久。脸色看上去,像是遇见了死神。 “你怎么了,我的孩子?” 他看到了倪但理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又是一片死寂。他摇着头说:“魔鬼,真的,魔鬼来了。” “魔鬼?”倪但理连忙在胸口划了个十字,这个可怜的孩子受到惊吓了,“范堡牧师不是在热兰遮城吗?” “他死了,我亲眼看见他被一道气浪打翻,一动不动。” “上帝啊,今天是惩罚之日吗?”倪但理看见他站都站不稳了,“孩子,你要到哪里去?” “找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他们?你指的是那些魔鬼吗?” “是的,他们足有一百多人,都是圆圆的脑袋没有头发,瞪着巨大的黑眼睛,嘴里不断地发着咒语,脸上还带着狞笑。手里拿着短短的死亡镰刀------上帝啊,我的朋友斯诺克,就在我前面死去,他整个头都爆裂了------啊!” 他说完后无力地瘫软在地上,不停地大哭着。 倪但理摸着这个被吓坏的人的头顶,默默地为他祝福: 世人都犯了罪,都将面临永恒的审判,但神爱世人,为我们预备的神子耶稣做我们的替罪羊,他是末世方舟。神的心意愿意每个人都登上“方舟”得拯救。 然后,他昂扬起自己的头,整理了一下教服,坚定地向热兰遮城走去。他的心里默默地念着: “耶和华必在你前面行;他必与你同在,必不撇下你,也不丢弃你。不要惧怕,也不要惊惶。” 在随后越来越多,不断向赤嵌方向涌来的人流中,他显得十分另类。 突然,天空传来一阵嗡嗡声。一个奇怪的东西出现在空中。本来混乱的人群更加混乱了。 倪但理一时间也想跑,但强行忍住了。他右手紧紧握住胸口的十字架,用力之猛,以至于十字的边缘扎破了他的手心。手心的疼痛,让他剧烈跳动的心脏稳定了一些。 他大胆地注视着那个飞行的魔鬼。他看清楚了,那个家伙说的没错。 那个魔鬼真的是圆圆的脑袋没有头发,只不过脑袋是红色的,而且亮晶晶。他正瞪着巨大的黑眼睛左右观望。他伸直腿坐在一个椅子上,头上用绳子系着一片云,身后是一个大大的圆环,正是它发出嗡嗡的声音。 倪但理高举着手里的十字架向着那个魔鬼喊到: “看哪!上帝的帐幕在人间。他要与人同往,他们要作他的子民;上帝要亲自与他们同在,作他们的上帝。上帝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你因罪孽众多,贸易不公,就亵渎你那里的圣所。故此,我使火从你中间发出,烧灭你,使你在所有观看的人眼前变为地上的炉灰!” 那个飞行中的魔鬼好像听到了什么,他在倪但理头上盘旋着,还降低了高度。魔鬼瞪着吓人的黑眼睛怒视着倪但理,好像在责怪他为什么不会感到恐惧。 此时,倪但理的心跳却变得平稳了,甚至露出了微笑,他举起双手高声喊到: “奉耶稣基督的名捆绑魔鬼撒旦一切作为,让魔鬼撒旦离开我!离开我!” 那个飞行魔鬼盘旋了几圈后,看到无法吓退自己,慢慢地离开了。临走前还好像对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倪但理能清楚地看见那魔鬼手上的皮肤是黑白相间的。 伸出一根手指是什么意思?魔鬼的暗示?他顿时警觉起来,大声的念出一段话来: “你们要靠着主,倚赖他的大能大力,作刚强的人。所以不是我们自己本身能刚强,乃是因某种原因而成为刚强;我们留在主里面,他的刚强就成了我们的刚强,我们在他复活的大能里才能刚强有力!” 可惜的是,他逼退魔鬼的画面没有人看到。他周围的人早都跑光了。倪但理神情庄严地望了望热兰遮城的方向,迈着更加坚定的步伐前行。 刘海洋心满意足地往回飞着,他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侦察任务。 刘海洋,从国内一家二流大学里毕业,学化学工程专业。穿越前38岁,做过多种工作。穿越前正苦苦地在上海郊外一家小电镀厂混日子,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房子,与别人合伙租住。工资不高,但活儿也不累,还有点业余时间。 通过朋友介绍,他参加了上海华银航空飞行俱乐部,花了几千块钱弄了个动力伞飞行证书,休息时间里兼职帮广告公司做飞行广告,能多挣点是点,但离买房子还有相当远的距离。外乡人想在大城市安家很难。他果断地参加了应聘,也果断地参加了穿越。 他在应聘时介绍了自己的特长,提到动力滑翔伞的事情。这提醒了某个决策人,这种简便易行的飞行工具正是穿越者们的大杀器啊!别总想着有直升飞机就万事大吉。 当时还探讨了一下轻型飞机的问题,可最后的结论是,轻型飞机就是个鸡肋。再说它完全可能在穿越后的几十年内解决。 “我还不会开车呢,先会开飞行器了,您说它难学吗?”刘海洋在面试中回答孙德发关于难不难学的问题时说,“关键考证时要花一些钱,什么完成动力伞教学培训大纲内容,并通过理论考核和飞行考核的,每一步都要钱,钱。好像国外不需要这些……” “到菲律宾那边,你就是我们的飞行教练了。”孙德发当时许诺说。 穿越者们带了四架动力滑翔伞,又多带了些相关配件。动力滑翔伞也不重,一架也只不过三百公斤。发动机是两冲程机器,加普通汽油,93,97都行,但要掺混一种合成机油,比例一般30:1或40:1。油箱是7升的,油耗约为每小时4升。 有一个老外闲得无聊,曾用昂贵的转子发动机的动力伞,飞越过珠峰。 本来在穿越前刘海洋利用在俱乐部的关系,培训了几名有这个爱好的穿越成员,但毕竟他们还是新兵,轻易不让他们飞行。 比如攻打热兰遮的今天,风力测试有三级了,远超动力滑翔伞教学培训大纲上必需在二级以下的要求,因此只能让他这个教练上了。 刘海洋随着支援队上岸后,和他的队员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安装好动力滑翔伞。他周围都是民兵,一点也没有担心安全。 刘海洋检查了一下轮子,框架,脚操纵棒,动力系统,伞衣和吊挂,没有什么问题。他开始滑跑,由于地面不平,有些蹦跳,这没关系。滑跑一定要逆风,油门要适中,不能全油门或油门过小。 他等伞衣升到头顶后,在速度适中时蹬两个脚操纵棒,使后缘向下弯,迫使空气从前缘出来,将向下折的前缘吹开,待所有的伞衣气室都充足后,它放掉脚操,略一加速,动力滑翔伞顺利地升上了天空。 刘海洋的升空让热兰遮城里的人全体崩溃,他们哭嚎着从后门向赤嵌方向逃跑。海里的魔鬼可怕,地面上的魔鬼更可怕,那么天上的呢?这绝对真是世界末日降临了。 刘海洋懒懒地在热兰遮城上盘旋着,满意地看着四处逃窜的荷兰人。他不断地向伍坚强汇报着城里的状况。感到城里没有什么人了,便顺着他们逃跑的路,晃晃悠悠地追了上去。 一路上,他的出现加快了人群的逃亡速度。刘海洋觉得自己是一只巨大的鹰,下面的人是一群逃跑的绵羊,哭哭啼啼地跑着。 “没事的,”他心里想,“我只是看一看你们跑到哪去了,不会伤害你们的。” 他的步话机没有信号了,他知道自己超过了十公里范围。 不得超过联系范围,不得低于三十米,这是他出发前得到的两个命令。 他刚要回转时,却听到地面上有人高叫着什么。他慢慢盘旋了几圈,看见一位穿着黑袍的家伙,举着手对他大叫。 叫什么?他努力听了听,也没听懂。也许把他当上帝了吧。刘海洋不耐烦地飞走了。 不知道要感谢书友大大Yezhongye多少次了,每次感到成绩不好而有些绝望时,我都要看看您的打赏。因为这样总会让我自信,让我知道有人很喜欢我的小文。同时也感谢书友大大自由飞翔的鸟。 希望得到您的打赏。 第四十六章 最漫长的一天之古今交流 伍坚强和鄂玉喜都能听到飞行侦察员刘海洋的侦察报告。 热兰遮城里的人跑光了?这么顺利?伍坚强沉思了一会儿,命令说:“让支援队先发射二十四枚催泪弹!十分钟后侦察小队出动!安保队跟进!其余支援队员负责清理商船,不要深入船舱,确保商船无法开动就行!” 热兰遮城的大门被紧紧关闭着。孔明亮瞄了一眼后,单膝点地,轻轻一勾扳机,一枚前苏联RPG-7的80MM火箭弹向大门飞去。轰然声中,历史资料上记载的厚达两英尺的木制大门完全破碎了。众人都点点头,当年索马里反政府武装就是用它打下两架美国黑鹰,果然是穷人武装的好东西。 支援队中,走出两名队员。他们手里拿的是35毫米弹鼓式催泪弹发射器,装弹12枚,可抛射三百米。他们在侦察小队防暴盾墙的掩护下,靠近了大门。 侦察小队一共十二人,他们把AK47背在身后,左手持美式防暴盾牌,右手拿一把格洛克手枪,脸上扣着美式防暴防毒面罩。 两名支援队员对着大门内连连扣动扳机,一枚枚催泪弹像是长着眼睛一样飞进城内。 十分钟后,侦察小队进入城门。这也许是热兰遮城建好后,第一次接待主动前来拜访的黄皮肤的人。可惜这帮人明显不是来为荷兰人服务,也不是交税和办各种执照的。 鄂玉喜紧张地听着侦察小队的持续报告。真的没人了。侦察小队按照要求,每一次踹开一扇门,便送一枚手持催泪弹,等烟雾散开后,才进去搜索。暂时没有发现能够在这样的条件下,还能躲在暗处向穿越者开枪的人。城门区域清理干净。 鄂玉喜和孙瑜商量了一下,决定等一会儿全体跟进。于是让侦察小队就地防守。 支援队除了看守俘虏和必要的守卫人员外,分成若干个小组向停泊在码头上的商船走去。 伍大鹏等人在海洋之心号上看得眼红,这哪里有什么危险?分明就是虐人嘛。孙德发开动了游艇,一个漂亮地右摆,靠上了码头。几个人跳了上去。 林唯圣指着离码头不远的一处木屋说:“那里应该是办理渔税的地方。五年后,它会被修成一处二层楼的小型堡垒。” “进去看看吧。”伍大鹏拔出了手枪。 “早都没有人了吧?紫水号开炮时,我看见里面跑出好几个人。再说支援队也检查过了。”李子强也拔出了手枪。 五个人小心翼翼地进到屋子。 这是一间荷兰商馆中典型的办公场所。林唯圣顿时想起他见过的一幅油画中的样子。 最里面是一张大的书桌,四边雕着中世纪特有的花纹,桌上摆着一些打开的文件。鹅毛笔架上插着几支鹅毛笔,铜制的墨水瓶已经倾倒,墨水幸好从另一边流走,没有沾到文件上。 李子强抓起墨水瓶看了看,瓶子运用了非常简单的冲压、折压技术,由于磨具的粗糙,浮雕画面模糊,隐约看出是一座城堡。他随手“当”的一声扔回桌子。吓了正在认真看文件的林唯圣一跳,也吓了正在研究桌面的孙德发一跳。 孙德发不高兴地说:“知道这桌面是什么木料吗?正宗紫檀木,还是小叶紫檀。” 建国安来了兴趣,他也弯腰琢磨起桌面来了,说:“听说紫檀木极难成材,这么一大张不是珍宝中的珍宝吗?” “你仔细看看,它是拼成的。” “嗯,不仔细看还看不出。还真是拼的,这木工活儿不错。” 林唯圣飞快地翻完了几份文件后说:“他们今年的税收果然不错。看资料上的记录,荷兰人曾经从大陆掠过一大批手工业者去巴达维亚。应该是明朝的木匠制造的。” “为什么就不是荷兰的木匠制造的呢?我看这花纹就是欧洲特有的。”李子强不服气地说。 “别被花纹骗了。看那桌面和桌腿的连接方式,典型明代家具的卯榫结构。它极富有科学性,不用钉子不用胶,不受自然条件的潮湿或干燥的影响。只有那个时期的中国木匠才能制造出这种四条桌腿直立,不用其它任何支撑,造型简练的桌子,”林唯圣指了指桌腿,“我在荷兰莱顿大学看见过那时期他们桌子的特点。桌子腿上都要用上铁支撑和支架,八字结构,钉头处显露,体形大……你们再看看旁边的小桌子,那才应是荷兰木匠的手艺。” 众人一比较,果然如此。 伍大鹏说:“荷兰人收的税都应放在热兰遮城吧?” 林唯圣点点头:“对,全在里面。那里好东西更多。” “注意保护!”鄂玉喜反复强调着。 不到两千平方米的第一层堡垒很快搜索完毕,除了尸体没有活人。搜索第二层时,催泪瓦斯催醒了几名被震晕的俘虏,他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停地剧烈咳嗽。侦察小队的队长请示如何处理他们,鄂玉喜想了下,说:“赶他们往第三层上走,让他们挡在前面。” 范堡牧师被自己的咳嗽催醒了。他感到非常刺眼,同时还闻到呛人的气味,让他不停地咳嗽。他晕乎乎地站起来,感觉好了一些。他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士兵一个职员,表现和他一样。 三个人不停地咳嗽着,根本无法交流。 忽然出现了几个拿着盾牌的人,用他们的盾牌不停地推着他们,听不明白他们的叫喊,只能踉踉跄跄按着他们推搡的方向前行。到了第三层,他们感觉好了一点,能正常的呼吸了。可他们看到了地狱。 第三层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有十几句具尸体,还有在地上趴着,不断呻吟的伤者。 “上帝啊!”范堡牧师不由得喊起来。那个士兵和职员自动自觉地靠近了牧师旁边,好像这个老人真能保护他们一样。 一个拿着盾牌的人说:“你还没看到外面的尸体呢。”他看到这三个俘虏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就继续向前推搡着他们。 范堡牧师看到其他人在四处搜寻着,不一会儿,一个人对着左肩上的一个小盒子喊着什么,那个小盒子里也传出了声音。 范堡牧师越来越清醒了,他可以看出来这些人应该是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衣服,透过他们怪异而透明的头盔,还可以看出他们是黄皮肤的人。是大陆的明人攻击他们? 范堡牧师用闽南话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攻打我们?”他看见士兵没有反应,又用粤语问道。那士兵仍没有反应,只是摇头。表示听不懂他的话。 范堡牧师停止了询问,因为他看见了又有一大批士兵登上了第三层堡垒。 鄂玉喜登上了第三层城堡后,四处打量了一下,长出了一口气。他妈的,终于没伤到一个。安保队员们又细细搜了十几间房屋后,确定了完全安全。 鄂玉喜从兜里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身边的孙瑜,俩人抽上了烟。 “一会派人去地下室看看,注意计划书中提到的什么古井地下道,马上把所有井都封了,我们暂时不用这里的水源,以后再打开检查。”鄂玉喜深深吸了一口烟,想了想后说。 “好,我马上去安排。先让防疫组的人过来吧?” “对,那些能干活的俘虏都利用上。我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了。” 突然,码头上响起了枪声。俩人的烟差点吓掉了。连忙举起望远镜望去,他们看见十几个支援队员正在一艘明代的广船上忙着什么。 “下面有人!”小丁放完枪后,高喊着。刚才他随便向船舱里投了一枚催泪弹后,以为会像别的船一样,无声无息。可是突然传来了人的咳嗽声,还大叫着什么。他条件反射地放了枪。这引起了其他支援队员的注意,大家围了过来。小丁拿出了一枚手榴弹,示意要扔进去。高德阻止了他。 他小声说:“小丁,我听着好像是粤语。你没听出来吗?等一下吧。你听他又叫了,是粤语吧?我的耳朵很灵的。你别只点头,你说是不是?” 小丁咬着牙说:“是!” 他很满意小丁的认可,接着大声用粤语喊:“里面的人出来吧,我们不会进去的,你要是再不出来,你就会白白受伤。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不杀你!” 里面的人好像听懂了,正往外走,咳嗽声越来越接近舱口。 众人向后退,举起了枪。 一个明人出来了,他不顾被熏得双目赤红,跪倒在地,如倒蒜一般磕头。一边咳嗽还一边叫着:“军爷军爷,别杀小人!” 高德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个和他相差三百多年的古人,俩人开始了交流。 原来他是这条船上的掌记,就是管理船上的货物的人。这个时期,一般海船上的货物都是由数家商家组成。他就是管这些货物的清点和管理的。事发当时,他正在底舱清理货物,由于昨夜贪杯,便趁机睡了一觉。被炮声惊醒后,舶主(船主),水手们都跑掉了。而他来不及了,只能躲在货物堆里企求逃过一难。 “看看,喝酒多么误事,我从来不喝。”高德富有同情心地说。 他把手绢淋湿了,递给他:“好好擦一擦眼睛,就不再流泪了。幸亏你跑出来快,要不你肺粘膜就受伤了,很难治的。” 掌记姓周名富,读过几年私塾。他在这条广船上干了十余年,西班牙语和荷兰语都会一点。 他哆哆嗦嗦地接过高德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眼睛,果然舒服多了。这位军爷口音怪了些,但是还算能听懂。 “你说你是掌记,就是物流行业中的周转货物管理员吧?” “……” “啊,你听不懂?没关系,你说说船舱里都有什么货?你家在广州哪里住?家里几口人?没关系,一点点说。我不急。” 小丁同情地看着那个明人,悲伤地想起自己在龙牙岛时,同高德住在一间宿舍时的情景。 周围的队友早都四散而去,小丁不得不陪在旁边。自从俩人在龙牙岛上认识后,或者说,高德加入到电力能源部门后,所有的人都怕了他,没人敢和他多说话。 谢谢书友大大yezhongye的赏识,您的数次打赏让我感动。就算只有一个人读,我也要写下去。 今天是我的生日,希望能得到其他书友大大的打赏。 第四十七章 最漫长的一天之医者仁心 科莱尔是公司的高级职员,他在大员工作8年了。8年的时间他至少学会了认识汉字和会两种以上的大明方言。 一开始他和其他俘虏先是被关在一间阴暗的小屋子里,门口有两位士兵把守。随着近距离的接触,他们发现那些人只是正常的人,而且还是黄种人,不是想象中的魔鬼,这让他们放松了一些。 可是死亡的阴影依然笼罩着众人的心头。当时所有人又害怕又沮丧,很可能活不成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人曾吊死过英国人、葡萄牙人、日本人、明人、各种土著,现在该轮到他们自己了。 有个低等职员在偷偷地哭泣,连最粗鲁的雇佣兵也没有笑话他。 可是科莱尔心里却并不太担心。 他曾和其它五个人送三个伤员去了一个挂着白布红十字的地方。在那里三个伤员都得到了治疗。他想,连伤员都能治疗,还能杀害健康的俘虏? 那三个伤员中有范堡牧师,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又昏倒了,还呕吐个不停。这时,终于有一个会闽南话的士兵来了,能用语言发布命令。士兵们再也不用粗暴的肢体动作告诉他们要干什么。那个士兵从他们中挑了六个人,把三个伤员抬到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个不算太大的帆布帐篷,里面用许多连在一起的铁棍做支架,好像是刚刚建好的。帐篷里有五张铺盖着白布床单的床。每个床前还有一根带着弯钩的铁棍子。 还有四个穿着白袍带着白色面罩的人,其中一个好像还是女人!一个带着白色面罩的人嗡声嗡气地和带他们来的士兵说了几句话后,他们就被赶了出来,在离帐篷不远的地方等着。 医疗医药公司的经理叫马军,穿越前四十八岁,是一家二甲医院的副院长,医疗业务比较精通,同时他和各家医药公司以及医药代表关系非常好,私下里收入可观,但不至于令人发指。全院的各种利害关系处理得不错,利益均沾。 他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再有十几年,就可以安安稳稳地退休,实现自己环球旅行的梦想了。他对自己的人生非常满意。 不幸的是,在一次与各家医药代理联谊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知性美女,她是一个新代理。俩人相见甚欢,无所不谈。这使得他发现自己以前的人生还是有缺陷的,他缺一个正了八经的红颜知己。于是俩人频频开房,很那啥的。 突然,一夜之间,他那啥的视频被人放到网上了,起名为“某医院院长与美女医药代表的一夜情”。各网站疯狂转贴。他也疯狂了,拼命打电话给红颜知已,但已经找不到了。好几段DV只能是她本人才拍得出来。 他去找曾经赏识过他的市级老领导。老领导淡淡地笑了笑,说:“认了吧,这是有人看中了你的位置……我保不住你。关键是他们能不能给你留活路。” 院长也主动给他打电话说:“哥们,你以为光冲着你来的?我也好不了。你啊,太不小心了。” 随后网上骂他的,揭密的,愤慨的,一时沸沸扬扬。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不就是个下半身问题吗?!什么时代了还搞这套!网民知道什么就跟着乱起哄?!那些他救治过的人哪去了?! 上级的处理是迅速的,停职,然后审察。他冷冷地等着,看看自己那些在医疗界里不值一提的灰色收入,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最后有人叫停了,他被开除公职后,一切不了了之。 有不少私人医院请他,但他不想去了,他不想背后被人指指点点。他幸运地被猎头公司捕获,送到宋士达董事那里。最后他参加了穿越,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绝情的世界。 马军告诉那个会闽南话的安保人员说:“让他们在外边等着,一会儿验血。” 马军说:“这是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特别是小马和小赵,光有理论上的学习不够。” 马军医生带着小赵,乔美银医生带着小马开始了两个人的实习工作。 那个牧师先没管他,马军医生根据安保队员的描述,再加上简单观察,认为他只是轻微脑震荡,倒是他脖颈上的湿疹很典型。一会再处理他。 俩医生各带着一个实习生,开始为他们的患者治疗。一个伤员是伤在后背,另一个伤在腿上。都是开创性伤口,正是实习的好对象。 除了范堡牧师一直昏迷不醒外,两个伤员一直恐惧地看着这四个白袍人在商量着什么。他们无力反抗,只能听天由命地等待。 首先是清洗伤口。 在俩人的指导下,两个实习生用无菌生理盐水冲洗干净伤口,乔医生小心地说:“认真观察一下,看看有什么异物和残留组织。” 然后是局麻。本来马军医生不想给他们用麻药的,但是乔美银医生坚持要用,理由很简单,要是这俩人叫起来,会影响实习生的动作。 他们用的局部麻醉药——普鲁卡因,它使用已经有将近百年的历史了,安全有效。但也可以用采取利多卡因皮下注射。后者更简便。马军医生让他俩分别采用两种局麻方法,有利于对比观察。注射完毕后,众人发现效果很好。 马军医生说:“不错,等着再找机会练一下全麻,你们就是合格的麻醉师了。” 俩实习生咧咧嘴,知道他是开玩笑。果然马军医生补充说:“不过,不会让你们为穿越者服务。” 缝合的时候,小马和小赵不是扎深了,就是拉裂肤肌。伤员表现得若无其事,小马和小赵却是满头大汗。那个伤腿的伤员腿部伤口较深,乔美银亲自上手,一边做深层缝合,一边告诉俩人注意事项。 马军医生说:“小乔,让他们俩轮流练吧。” 乔美银医生说:“我马上就完事了。他们第一次缝,容易造成死腔。” 马军医生笑了笑,越发对这个美貌的女医生感兴趣了。 在伤员高度的配合下,他们身上的七处伤口缝合完闭。擦上碘酒,垫上无菌药纱布,再加上几种包扎方法,两个实习生升级为外科医生,最终他俩会升为内外兼修的名医,为天下芸芸众生服务。 马军说:“一会儿,你们俩给外面的人先验血,然后和这两个配血。练一练抽血输血吧。省得以后在我们自己人身上练手。” 乔美银想说什么,又没说。 轮到范堡牧师了,他现在还在昏迷中。 马军医生说:“这种轻微脑震荡,静养几天就好,呕吐也是正常反应,个别人还能连续呕吐几天。不要太在意。你们看他脖颈上的湿疹,很典型的慢性湿疹。他的患处皮肤增厚,有棕红色色素沉着,表面粗糙,覆鳞屑。像是苔藓吧?” 小马和小赵看看后,点了点头。 “南方人不必太担心,北方来的人很容易患上这种皮肤病。这一点我在报告中提到过的,董事会有备案。它一开始是急性湿疹,呈多形状,以红斑、丘疹、丘疱疹为主,皮疹中央明显,逐渐向周围散开,有渗液出现,瘙痒剧烈。后来就慢慢转为慢性。这时候,可以给患者打一支抗组胺止痒,然后用生理盐水清洗,擦匹美莫司软膏。但它很顽固,如果继发就加打抗生素。不过,不要轻易给我们自己人打。以免破坏免役力。你们俩谁想试一下肌肉注射,给他打一针抗生素?” 电力能源公司的技术员,又是支援队民兵的高德,现在正和广船掌记周富盘腿坐在甲板上,他们已经聊了两个多小时。 小丁实在是受不了了,早早地拿着广船上的货物单据,去交给上级了。高德的个子不高,周富的个子更矮更瘦弱,高德应该能控制局面。陪着俩个人谈话,而且还听不懂,没有人能受得了。 看着周富期期艾艾地交出单据,高德安慰他说:“没事儿,我们领导说了,对大陆来的商人客气对待,还有,货物啥的都公平交换。你放心吧,我们集团说话算数。你说什么?和买?什么叫和买?” 高德好容易弄懂了周富的意思后,笑着说:“原来你是指政府强行指定价钱,不顾及商人成本来购买啊!不会的,不会的,我们集团会绝对公平……不过,我们那儿,就是我们这些人来的地方也有你说的和买,我们那儿称为特需特供什么的给高贵者用……不知道是不是一回事儿。” 俩人说得正热闹,小丁带了一位后勤人员来了。 小丁介绍说:“郑德生,中医部门。” 郑德生热情地说:“我看了单据,发现这船上有一些中药,我想看一看质量。” 四个人下了船舱。 郑德生其实是被麝香吸引来的。郑德生本来在后勤打杂,当把和中药相关的单据送到中药部门后,他来了兴趣。总共有三样中药,麝香、肉桂和大黄。单据上写着要送往巴达维亚的。后面的两样他根本不在乎,但麝香可是用处多多的好东西。 在穿越前,郑德生和爷爷学中医那阵儿,他亲眼看见过几枚天然麝香,也把玩过。后来,市面上就极为少见了。就算是天然的,也是高达万元一枚。一般中药只能用四块一克的人工合成麝香了。 周富把装着一百枚麝香的匣子找出来,老老实实地让那个叫什么郑德生的人验货。 匣子一打开,船舱内立刻充满了奇香。 赵德生小心地拿起一枚查看。偏圆形,直径4厘米左右。开口面略平坦,细短毛呈旋涡状排引,灰棕色。另一面无毛,为黑棕色皮膜,有弹性。他又小心地捏了捏,麝香很快恢复了原形。 好东西! 赵德生转向周富说:“这是什么价?” 周富听懂了后说:“舶主已经逃走,小人无法定价。” “他们是多钱进得货,你该知道吧?” “小人不知。不过寻常药房中品要五两,上品八两有余。” “好,十两一枚我全要了!不过是要用货和你们换……” 感谢书友大大Yezhongye、远上、ds1427036895、老牛角的打赏,在我生日的那一天给了我惊喜。 书友大大Yezhongye,每一次发文,我都战战兢,生怕不会让大大们满意。 第四十八章 最漫长的一天之紫川冲滩 下午2点半,作为第三波次支援,自驳船从河口基地抵达到达热兰遮城的码头。自驳船的船长司马建国,到达后第一个问题就是:台江内海水文情况怎么样。 紫水号船长方明乐呵呵地回答他:“司马老兄,你别想进去了,里面还不到两米。要不然后世也不能淤成陆地,人胜不了自然的,除非你想骗人。一会儿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停码头上吧。” 自驳船的船长叫司马建国,穿越前四十五岁,修过船,改装过船,也养过船,但实际上他是个走私犯。关于他一定要多说几句。 当穿越后,有朋友笑谈司马建国走私时,他总是很认真和人家掰着手指头算账。脸上是万般无奈。 “那几年真赔钱啊,如果出海捕鱼,按照渔船每天24小时消耗燃油约1吨多算,这就10000块钱。船员工资每年30多万元,每天平均下来也不是个小数,不管在海上有没有捕到鱼,这些钱是必须要消耗的。 2009那年鱿鱼的价格,与2008年同期相比低了许多,每斤能差1块5毛钱。2008年鱿鱼每斤能卖6块钱左右,还抢着要货,而2009年的价格落到4.5块钱左右还没人要。现在近海没东西了,就得往外国那跑……要是让韩国海警抓了,还好,罚你款就完事了。要是叫朝鲜人抓了……什么都没了。所以我不得不卖了船还贷款,才参加那事的。” 他其实是走私台湾蓝油。 蓝油是指台湾当局提供给渔船专用的渔业补助用油,是在普通柴油中加入蓝色添加剂,使油品颜色呈蓝色,俗称“蓝油”,以区别于普通柴油。台湾的柴油价低,补贴大,当地走私头头先向台湾渔民收购剩余的补贴油证,然后向台湾石油公司统一购买“蓝油”,再将其贩卖给大陆。 这里面可是利润巨大的:走私头头手里的台湾蓝油一般5000人民币出手,大陆这边的油价将近8000人民币。就算大陆这边也有补贴,但是少很多,发放还慢。所以利润动人心啊! 可是谁也没有能量做到厦门赖老大那样派头,能和重量级挂钩。于是,广大走私分子与时俱进,采用蚂蚁搬家形式,几十吨几十吨的来,极少有超过二百吨的。这些年都是这么干,不算是新鲜事儿。 他果断卖了自已贷款买的三百吨渔船,买了艘25米长,5米宽,50吨的钢壳船。狠下了一番功夫改造它。他虽然是技校毕业,但多年的一线工作,让他对小型船了解很透。 他把钢壳贴上木板,这样雷达反射能降低一些,还能貌似木壳渔船。常柴220马力的船用发动机不要了,他换上了去报废车厂淘来的日本重载车400马力的柴油发动机。起落架是自己焊接的,重心也是自己反复调整的,重新换了冷却系统,千辛万苦地调好传动配置。 费时费事都不怕,只要省钱。他还给油仓设计了一套遥控自动抽油泵设备,这是他用车库门遥控装置改造的。 他计算了一下被缉私艇发现到追上的时间,还可以,边跑边抽到海里十吨左右,那样就只剩下十吨了。走私税额怎么也达不到5万了吧?最多罚款,不会进监狱。罚款对他来说是常态。 他一趟一趟地跑着,一个月中的最后一趟,也就是第十趟,眼瞅着把卖渔船的亏本钱和买船、改装的费用挣出来,他突然被盯上了。幸好那时离海岸还近一些,他疯狂地逃窜,20节的速度气得缉私艇嗷嗷地直追。他第一时间启动了抽油装备,心里流着血一样看着蓝色的油不停地喷向海里。 那一片海域他熟悉,他紧急靠在一片沙洲中,连滚带爬地窜上海滩,遁掉了。船,他不要了。 在外地潜伏了几日后,他没发现有什么通缉令啊,派出所上家门之类的事。但仍是不放心,偷偷地回家交待了几句,拿着一些钱去广州打工了。 宋士达面试时听得津津有味,他能让司马建国把这么神奇的经历说出来,说明自己的诱导能力极强了。 但是宋士达觉得他说的还是有漏洞。 “不对啊,你一次带二十吨,那应该一次挣四万多吧?九次也应该要四十万了吧?前面你说贷款买的渔船卖出去后你亏了十万,又买小船和改装也不过十五万,怎么九次还没挣出来呢?” 司马建国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忘说了,买油时要向那面的油头交百分之十的管理费,要不你买不到;卖油的时候,要向这面油头也要交百分之十的管理费。那样一般不会被抓。” “更不对了,这面的油头收了管理费,怎么还会被抓?” “我给油头打电话了,油头说新换了队长,新官上任赶上我了。” “那船能不能要回来了?” “油头说不能了,现在官面上还正研究着怎么对付我这事呢,要是去要船的话反而引起了官面上的注意。” “那油头没给个说法?” “他在我们那里黑白通吃,小弟无数。我怕给家人……” 宋士达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仍带着和煦地微笑,说:“我在海关缉私部门有朋友,我给你问一问。哈哈,你别怕惹祸上身,我有分寸。总这么躲躲闪闪的不是事儿。” 宋士达随后给伍大鹏打了电话。 伍大鹏惊异地叫了一声:“一个走私犯,还是这么小的走私犯有什么用?” 宋士达把他的情况细讲给伍大鹏听。 伍大鹏想了一会儿说:“人才,绝对是人才。只是不幸生在这样的……算了,我找人了解一下。” 随后他告诉了宋士达,那个地方的缉私部门没有相关的记载,也就是说没有这个案子,也没有扣押记录。伍大鹏说,他找的人绝对可信。 这就是说司马建国被人耍了。 宋士达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把真实情况告诉司马建国,靠欺骗和隐瞒不可以得到真诚。 司马建国听了这一切之后表情木然,但胸口起伏不定。随即他又泄了劲,长吐了一口气后,说:“知道了又怎样?我本身就是干犯法的事,而且油头可以分分秒秒让我家人受难。算了,我还是到你的公司当船长吧。” “我答应你,我会送你一只船队!”宋士达豪爽地许诺说。 很快司马建国得到了这片海域和码头的翔实资料,他决定直接冲滩。 自航驳冲滩并不是指直接冲上沙滩,而是利用位于船艏的自抬跳板直接搭在码头岸线上,方便货物的卸运,特别是自走货物。 热兰遮城前面的码头上原有一些设备,司马建国看了看,一样也用不上。 四架粗大原木搭成的三角式吊杆,笨重费力,他心里计算了一下,十个人一起用力能吊运五吨的货物?木制栈桥建制的还算像个样子,别看比木业基地建得宽大,但恐怕承受不了五吨以上的货吧?就算是小四轮也不敢放上去。 司马建国选中木栈桥以东的二百米处的码头岸线冲滩。这个地方水位最深,有大约三米的样子,而且这里的码头岸线是条石修建的,可以承受很大的压力。 他把船艏对准岸线,减速滑行,事先测量过,这一带没有投放护岸石,不怕轻微搁浅。然后放下四米长的自抬跳板,搭在码头上。 岸边的海浪因为波的叠加作用一般要比海面上的大,因此自航驳的船头处摇晃地厉害,自抬跳板和码头岸线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先行上岸的港务部的员工,跑过来,使用8厘米直径的定位揽绳努力连到跳板上,很快摇摆幅度降低了。其实就算没有定位缆绳,危险系数也比在浮动栈桥上小。最后一批自走设备缓缓地走了下来了,走进了17世纪。 一些小型的集装箱直接用叉车运到岸上,它们最后的去处是热兰遮城前的广场。大型的集装箱只能用原木滚吧,还好可以用动力车牵引。在穿越者的眼里,一辆大型集装半挂车绝对没有两辆农用四轮车好用,但前者却占后者四倍的吨位。 伍大鹏看到自航驳吊卸下最后一个集装箱,港务部门的人员开始卸下定位缆之后,知道这批次卸货完毕了。他看看手表,下午四点半了,比原计划提前了半小时。 “以后不要叫自航驳了,”伍大鹏轻松地说,“刚才我看它冲滩时,暗暗发誓,如果它一切顺利,我就给它起个最好听的名字。紫川,怎么样?以后凡是和运输有关的船,我们都让它的名字和水有关。” 李子强想了想,忽然笑了。 建国安问他为什么笑,他说:“以后要是运输船多了,轮到了“紫洋(阳)”这个名字,放到那个世界铁定是敏感词了。我看你怎么输入到电脑里。” “无聊!” 四个人都不愿意接他的话,他们关心的是安保队如何处理那些尸体。 推土机上岸后,伍坚强决定把丢到战场上的洋鬼子尸体,全都在沙滩上找块地儿挖个个深坑埋了。但这遭到马军医生的强烈反对。 再怎么深埋也会污染到地下水,进而污染到沿边海域,进而进入到海产品体内。 伍坚强听到这些话后笑了:“马医生,你说说那些尸体和臭鱼烂虾有什么区别?” “严格地说,没有太大的区别。” “你怕死尸?怕尸块?” “我见过的死尸一定比你多,人体组织更多了。听我的吧,小心没大错,永远要小心,伍队长。” 说完他用与28岁的实际年纪不符的眼神,看了伍坚强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着淡淡的无奈,还有一种看透世俗的深邃----- 现在年纪30岁,读书不多,但人生经历不少的伍坚强,被他强大的眼神征服了。 “好吧,怎么处理,听专家的。” 感谢书友大大rob73的打赏,要不是您,我就要裸跑了,什么都没用了。丢人啊。 希望能得到其它书友大大的打赏。 呼吁看盗版的朋友来纵横中文网,您只花几分钟注册,然后可以收了我,还可以在书评区骂我,也可以和我友好交流,这一切都不花一分钱,多好。我点击率实在太低了。 第四十九章 最漫长的一天之血祭杀戮 科莱尔和其他五个俘虏老老实实地等在帐篷外。 看管他们的士兵竟然可以让他们小声议论而没有管。一个雇佣兵小声讨好地对科莱尔说:“克莱尔先生,这不是医院。他们没有油锅,也没有惨叫------” 科莱尔点头赞同他的看法。 雇佣军中受伤的现象很多,每次治疗都是一样的过程:小声的惨叫和更大声的惨叫。用沸油浇伤口,用刀截断手脚。但到现在为止,帐篷里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难道伤员都死了? 科莱尔冲着红十字旗又划了个十字,小声说:“主无所不在,永远激励着我们这样的羔羊前行,人间必将为我们的到来而改变,我们必将让主的光芒照耀一切。” 那些雇佣兵学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六个人渐渐安定了下来。 科莱尔想,要是年轻却见多识广的罗德门医生在这就好了,他一定会看出这些人在做些什么。 很快,有个白袍者出现了。一直放任他们的几个士兵立刻紧张起来,会闽南话的传译士兵大声说:“听从任何安排,违者死!” 他们同时把奇怪的武器胡乱挥舞着,那武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上了明亮的匕首,随着他们的挥舞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那个白袍者是个青年人,他大声地说了几句话,传译的士兵告诉他们,只是要取他们耳朵上的血。 血祭!难怪他们用红色的十字架图标! 传说中,西班牙人在新大陆遇到的情况,他们也遇到了。但是,在士兵的恐吓下,白袍人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幸运,只有两个人被拉进帐篷中。其他人在白袍者的命令下,回到了小屋。接着,那俩家伙也回来了,他们说只是把他们的血抽出来,又放进伤员体内。好像伤员真的得到治疗了。 他们用这种奇怪的血祭来治病,太不可思议了。 科莱尔叹了口气,这些敌人有着明人的长像,却比一般雇佣兵的身体还强壮,除了比不上德雷,一个来自高地德国的家伙,他的身体就是个正方形。反抗是没有用的,幸好,他们并不残暴,有了传译士兵后,再也不任意踢打他们了。 回到小屋里,其他人看到少了几个人,没有人关心那些人哪去了,一个个都在想着自己的将来。 突然,小屋的门打开了,科莱尔和其它人又都被赶了出去。一个自称是鄂上尉的人,站在他们面前。 这不会是宣布他们死刑吧?科莱尔偷偷看了下四周,并没有绞刑架。难道是要用他们可怕的武器打死他们?!科莱尔的心都揪在一起了。 那个上尉说一句,士兵用闽南话传译一句。就像他们对大明商人那样做。 众人听完后,“唉”!大家一起出声地松了一口气。 是要他们劳动,然后换取水和食物。不管是什么消息,只要与死刑无关,就是好消息。 有两个士兵扛着两个白色带红花的箱子过来,其中还有一个拎了个绿色的包。士兵蹲下,用刀小心地割开箱子,那箱子像是纸糊的一样。从里面掏出一瓶瓶水,瓶子很漂亮,上面有美丽的图画。另一个把包打开,拿出一块块的东西。 科莱尔他们被勒令坐在地上,而且还要盘腿坐。 那两个士兵刚要分发给他们,鄂上尉忽然说了几句话。那两个士兵连忙把瓶子上的图画撕下来,把一块块的东西上的纸扯下来,原来是饼干。 他们一人一瓶子水,二块饼干。 瓶子很奇怪,不仅是透明的,而且还是软软的,很多人刚接过时,吓了一跳,还以为那瓶子是有生命的。瓶子的瓶盖上还印有好看的花纹。他们都认真地玩赏着瓶子,谁也猜不出它是什么做的。 那个传译士兵对他们做了一个拧的动作,然后说,快点吃喝完,立刻开始工作,今天的任务很紧。 水真好喝,饼干真香甜,只不过少点。 科莱尔认出盖子上凸出的汉字:农夫山泉。他偷偷地对身边的人说这可能是给农民喝的。于是很多同伴们都回想起来,自己家乡的泉水也是这样的味道。 士兵对他们同样还不算严厉,只要不乱动,好像他们互相小声说话,并不太管。可就这样,有着“幸运的蠢货”外号的塞尔文却挨揍了。 他竟想藏起一个瓶子! 当他们排成一队边走边把神奇的瓶子放回箱子时,塞尔文做了一个放回的动作,又把瓶子塞到自己的衣袖里。 一个士兵暴怒了,他开始想用枪托,后来找了根棍子,狠狠抽了塞尔文一顿,士兵嘴里还不停地骂着: “要不是水井封得早,还能给你们矿泉水喝?!不知道我们回收物品责任到个人吗?!少一个瓶子我就惨了!还敢怒视我!抽你,抽你!” 传译士兵笑嘻嘻地看着,没有传译。大家都不知道那个士兵在骂什么。 可怜的塞尔文,听说快船爆炸,把他炸飞了都没有受伤,只是晕了过去,现在却为了一个瓶子挨了顿揍。 大家还得到了一个教训,不能直视士兵的脸。塞尔文开始只被抽了几下,可他抬头和那个士兵对视,并大声辩解时才被打得更狠。 士兵们发给他们从热兰遮城里找出的工具。他们要清除城里的尸体,把它们放到城外的战场上。还要把从倒塌地仓库里把货物清理出来,破碎的砖瓦运出城外。一共有四名士兵监视着他们。 他们集体推着城里原先的运货四轮大车,向城外运送碎砖瓦。没办法,原来的两匹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能众人齐心协力推了。在最后一趟,将要完成要求的任务后,他们看见了一幅场景,惊呆了。 他们看到,将近五十岁的宣教师倪但理忽然风尘仆仆地出现了。 他高举着十字架,在夕阳的映衬下,像是带着神圣的光环。他勇敢地冲着士兵们走过来,嘴里大声喊着:“耶和华必在你前面行;他必与你同在,必不撇下你,也不丢弃你。不要惧怕,也不要惊惶。” 他大步流星的前行,他正面对着二十多名士兵! 那些士兵们有些乱,有的用他们可怕的武器对准了倪但理,有的喊着什么。直到那个鄂上尉发出了命令,两个士兵冲上去按倒了倪但理,在他身上搜查了一番,然后就放开了他。 鄂上尉摘下了他巨大的黑色眼睛,好像还有些恼怒地吐出了一块东西,随后他又摘下了他的头盔,拎在手里。嘴里不停地大骂着:“谁他妈的把这个牧师还是神父的放进来的?!一线哨兵在干什么?!” 很快弄清楚了,这个家伙从一条小路走过来的,没人看见他。真不能怪哨兵,这么大的区域防守有规模的敌袭还行,真要是防住敌人单个渗透,那是不可能的。好在恐怖袭击者的武器是十字架而不是别的。 俘虏们旁观着鄂上尉的愤怒。 现在完全看清楚了,他真的不过是一个明人,可笑的黑色的小眼睛,还有黑色的短发,像是和英国卑微阶层的“圆头党”的发型很相似。那巨大的眼睛只不过是两块黑色的玻璃,这一点大家早就猜测到了。至于他吐出的东西,有人在干活时偷着捡起来,粘粘的很怪,推测可能是槟榔之类的东西。 科莱尔看到,鄂上尉让两个士兵强行押着倪但理,他们三个人一起把他带到了热兰遮城里,后来听说好像去到了范堡牧师那里。 临行前,宣教师倪但理不停喊着:“赐平安的神,快要将撒但践踏在你们脚下。愿我主耶稣基督的恩,常和你们同在。” 鄂上尉不断地冲着自己的左肩上的小盒子说着什么。科莱尔看到他们好多次都是通过小盒子交流。他敢断定,这里面一定有自己不了解的力量。 宣教师倪但理临行的话很有感染力,所有人都在默默地为他祝福。 随后又来了一个上尉,又要安排他们干活。传译员说他是孙上尉。 德雷忽然认为分配不公平,他大声地说自己已经参与了热兰遮城里的工作,而有的人一点活也没干可是却没有安排。 德雷指的是一名低级职员,参加第一次运送尸体时,他差点被那场面吓昏了,狂吐不止。士兵便好心的让他只是跟着众人,先不用干活。德雷讨厌公司里的职员,而且愿意嘲笑那些没有他强壮的人。当他发现没有生命危险时,他回归本性。他的嗓门一直很大,又喜欢双手比比划划的说话。 那个孙上尉没有听懂德雷说什么,只是后退了一步,从腿上抽出一把奇怪的短火枪,对准了德雷的头。 孙上尉一直带着微笑,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士兵传译用闽南话喊了,后退!操你妈的后退! 敢打赌,德雷一定是疯了或只是自然反应,他竟啐了地面一口,不自觉地说了句他平常常说的一句话:你这个黄猴子。 德雷的口音很重,是高地德语。就算是雇佣军同伴中,都很难听懂。但那个孙上尉却好像听懂了一样,他微笑着开枪了。 所有人都看见,枪声响了后,德雷的脑后像是炸开了一样,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一点挣扎的动作都没有。那个上尉虽然仍带着微笑,但还是很生气,他插了好几次,才把短火枪插回去。 那个孙上尉给他们的工作很简单。 让他们搜集各种木材,在海滩上堆成垛,然后又发给他们铁锹,让他们把各种尸体或尸块铲起来,装到一个有着巨大铁牙的铁斗里,等装满后,那个金属斗就会被斗后面的一种能被人驱使的四轮铁车带走,然后高高举起,倾倒到木材垛上。他们再装第二个铁车。 他们没有看到那前头举着铁斗的铁车是从哪来的,也没有看到广场上的巨大铁箱子是如何送来的,甚至没有看到码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条张着大嘴的怪船。这些他们都不关心。德雷的死吓到每一个人了。不要抬头,服从一切。 不知什么时候,倪但理宣教师又出现在木材垛前,据说他见到了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范堡牧师,不知道交谈了什么。宣教师倪但理精神没有刚开始那样好。他在木垛前低语着: “我们若认自己的罪,神是信实的,是公义的,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 他的声音低沉,很少人能听得到。 那些士兵们把昂贵的棕榈油倒在木材上,用一个小巧的东西,啪的一声打着了,随后燃起冲天的大火。那大火似乎能照亮半个夜空。 随即那帮子士兵在热兰遮城墙上架起了某个东西,那东西发出了吓人的光柱,似乎能穿过天空照到天堂。扫过火堆时,大火顿时暗淡下来。 感谢书友大大Yezhongye、流浪江南、xunhanga01的打赏,你们的打赏让我更有自信。 我看到书友大大Yezhongye给我的书评,会注意到您提出的问题。 希望其他书友大大能够打赏一些。 第五十章 最漫长的一夜之盘点战果 入夜了。 一切都安顿好后,副队长兼第一分队长鄂玉喜和第二分队长孙瑜,作最后的检查工作。 他们先是巡视了位于热兰遮城广场的停货场。 热兰遮城广场大概有一万个平方,是用红砖和条石辅成的。 荷兰人在这里经常吊死那些他们认为该吊死的人,也在这里向那些土著们明人们宣示武力。 荷兰人把台湾划分成北部地方会议区、南部地方会议区、淡水地方会议区、卑南地方会议区等四大区域。土著们依其所属区域推举代表与会。 当然拥有外藉身份的或绿卡的土著不能当选,这比后世的某国什么代表们多了些要求,一点也不具备先进性。 荷兰人更会借由会议排场,展现己方的优越地位。每次长官及议员前往广场上的会场时,荷军皆会鸣放礼炮及礼枪,并由士兵簇拥就座。开会时,长官及议员皆坐在广场上较高的亭子,相当于主席台。土著代表们则坐在较矮的桌椅上,显示双方地位有差距。荷兰人为表示移居的明人们的地位低下,通常不让他们出席会议,就算有人出席,也仅于宴会上端送茶、点心,明确表示这些明人们只能被代表。代表会议与他们无关。 如果没有穿越者们的出现,可能这些明人在大陆的子子孙孙们都慢慢适应这项文化传统,直至很久很久很久,也许这些子孙们还会跳着欢乐的舞蹈,唱着,咱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倍儿爽啊,倍儿爽啊。爽你个妹!! 对不起,我不仅跑题,还太粗野了。 ……现在,穿越者们感谢荷兰东印度公司为他们提供的硬化地面。 穿越者们利用大大小小的集装箱,围成了一个大的正方形,将各种用途的车辆圈在里面。在面临码头的西面留下一个缺口,作为入口,明天还有货物上岸。 热兰遮城是顺着坡地建成的三层堡垒,荷兰人从来不考虑将来如何停放机动车辆,只顾及一时的方便,全是台阶,大大小小的台阶。太讨厌了。所以穿越者们只能在广场上安设临时基地。一点点地折腾,一点都不爽。真太讨厌了。 流动哨兵直接安排在集装箱上,上面搭个行军帐篷,做暂时休息一下的地方。入口处由八名哨兵轮换。这次他们得到明确指示,无论老弱病残,不管谁靠近,只要不说出口令都直接开枪射击,哪来那么多预判! 鄂玉喜得到这个命令后,更加垂头丧气。完了,伍队长真的生气了。 可该他负责的任务还要完成了后再说,他仍认真地巡视着,心里想,别再出乱子了,说好的平推全没了。 此时,正方形广场仓库的四个角都安装上了一千瓦的野外工程照明灯,由一台额定输出6千瓦,额定电流28安的小型柴油发电机供电。在轻轻的轰鸣声中,它们使大半个广场都亮了起来,不时还有热兰遮城上的探照灯扫过这里。 鄂玉喜和孙瑜走了一圈后,点点头,应该没有问题了。他们又嘱咐了哨兵几句,俩人回到了热兰遮城。 热兰遮城的大门已经完全碎掉了,穿越者们也没有想过用它。当鄂玉喜和孙瑜进去后,俩哨兵直接用电网封上。没有鄂玉喜的亲口命令,从现在起,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进了大门后,俩人把手中的电筒闭了。在主要通道上,早架好必要地照明设备。数十盏二十瓦的LED灯一路串联过去,让第一层城堡内没有太大的阴影处。俩人顺着台阶走上城墙,向不断走动的哨兵打了个招呼,四处看了看。好在热兰遮城墙的墙面没受到太大破坏,有一定的防备能力。只是炮台上没法下脚了,大大小小的各种坑。 俩人随后又上了第二层城堡,这里是探照灯阵地。110千瓦柴油机房也设在这里,搬运它上来,费了不少劲。四台100WLED超远探照灯,不断扫视着四周5000米范围内的各种物体。它们是电控自摆式的,不用人工操作,除非必要。 远远看去,热兰遮城像是有魔鬼挥动着四条巨大的胳膊,在不停地炫耀着力量。 鄂玉喜和孙瑜靠在一块残存的城墙上,心事重重地吸着烟。俩人的心情像是没有扫过探照灯光的夜空一样黑沉沉。 他们丝毫不观看远处忽明忽暗的美景,也不管海面上随着波涛起伏的船舶如何了。他们俩人都是一肚子苦水,都很不安。 所有防御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没有明显的漏洞。如果在中越战争中,他们的防御可能是漏洞百出,但考虑到现在的军事水平,应该毫无问题。除了恶心的宣教师倪但理用十字架做武器向他们发起进攻外,不应该再有恐怖份子进攻了吧? 有信仰很鸟吗?老子是唯物主义者,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一定开枪,才不管你是多大年龄,是不是有什么危害了。开枪了再说。鄂玉喜恶狠狠地想着。 夜色中,建成十几年的热兰遮城第一次如此明亮辉煌。 空气中,还能闻到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在准备住人的十七间办公室和仓库中,防疫部门按每立方米80毫升的比例喷洒了福尔马林液体,并关紧了房门和窗户薰蒸了一个小时。其它暂时不住人的地方,直接投放百分之四的漂白粉液,不去管它了。 鄂玉喜把烟头弹飞了,叹了口气。 “怎么,老鄂,还为下午的事情纠结?” “操,谁能想到那个老家伙能直接冲进来?” “正常,突发事件什么时候都有。” “要是他像后世那帮人那样腰缠着炸药,我一个小队都没了。我没有你处事果断……” 孙瑜心里笑了一下,但语气舒缓地说: “首先你的假设不成立,伍队长也没有那个指责你的意思。因为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其次,我不是果断,而是冲动。” “呵呵,什么冲动?” 孙瑜想了想,开始说话,不知怎么,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 “我以前当保安的地方,是个所谓成功人士的豪华社区。有一个家伙,年龄和我差不多,每次经过我的岗位,总是用轻蔑之极的眼神看我。他一看就是个农民出身,穿着再豪华,开得车再好,他脸上的高粱红色也退不干净。我做过调查,他就是山区里的一个混混,说是挺能打,弄了一个村干部身份,占了一个小煤窑后发起来了。他那眼神我永远忘不了。” “唉,你多心了。在我们那儿,村干部都是打出来的,乡干部都是喝出来的。这人要是富了,都一个鸟味。” “老鄂,你再富也不会那样,伍队长更是不会那样,我说得对不对?!”孙瑜用拳头砸了一下城墙,继续说,“我越是对他表示尊重,他就越鄙视我。” “老孙,不提过去了行不?狗屎一样的人你提他干什么?我发现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咱过自己的日子,让家里人好好的就行了。” “老鄂,你啊,总是拎不清。人活着为个什么?就是要成功,就是要超过别人!靠自己能力超过我的,我服!可是靠他妈歪门邪道的,我不服! 后来啊,我那个小区的物业经理让我们向每一个住户都要敬礼。我每一次敬礼后,只要一看他的那种眼神,我就有拔枪的冲动,如果我有枪的话。 我没听懂那个洋鬼子的话,也知道他不敢伤害我。可我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两个字:鄙视,骨子里的鄙视!所以我是下意识------” “呵呵,据说你当时的样子帅呆了。你看他们后来活儿干得多漂亮。不提过去了好不好?你说要是你看到那个什么牧师神父直挺挺地冲过来,五十多岁的人了,你说你会怎么办?” 孙瑜叹了口气,装作想了想说:“和你一样的选择。那个牧师看上去也没什么危险。” 鄂玉喜摇了摇头,不在意地说:“算了,不提这些事了,我看出你心情也不好。这次总结报告你可多帮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趁着伍队长和董事会正高兴,我们快一点把报告交上去。” “我感觉一团乱麻一样。他妈的,我不是这块料。” 黑暗中,孙瑜又笑了笑。 海洋之心上,四个董事长和林唯圣都万分兴奋。他们的缴获是巨大的。 黄金:一百三十四斤。 白银:十七万里尔。 李子强打断了林唯圣的核对,问:“材料上不是说45万里尔吗?现在这么少?再说这么大的商馆,才这点黄金?” 林唯圣翻了翻文件,说:“那是净收入总额,他们事先支出一部份做了胡椒期货的预付金,还有一部份购买了蔗糖,10月份交给了巴达维亚,做一部分税金了。黄金受大明大陆战争的影响,兑换量明显比不上以往。” “那我们什么时候打下巴达维亚?” 没有人接他的话,大家都默默看着他。 李子强不好意思地说:“冲动,纯属冲动,这人要是一下子年轻了,就没有以前那样沉稳。林先生,您继续。” 生丝:一千二百担。 棉花:1000担 绢绸:三千匹。 麻布:五千匹。 印度棉布:六千匹。 林唯圣解释说:“这非常符合历史记载。明大陆陷入战争期间,对海外贸易影响是巨大的,以至东印度公司不得不从欧洲和南洋等地为大员供货。现在还仅仅是个开始,明年广州大屠杀对商贸的破坏,再加上郑成功整合完他父亲留下的海上遗产后,给荷兰人海上贸易施加的压力。明年还有大旱,后年大后年蝗灾和瘟疫,还有郭怀一的起义等等,大员商馆里的货物会更少的。” 稻米:一万二千担 土尔其面粉:200担 棕榈油:三百桶 胡椒:3200担 蔗糖:27万斤 鹿皮:27000张 鹿肉脯:1200担 林唯圣停顿了一下说:“这只是他们公司文件中的数字,实际上可能要少。炮击时,炸塌了一些仓库,造成一定的损失。比如棕榈油就破碎了十多桶。但由于时间的问题,没有细察。” 伍大鹏乐呵呵地说:“短短的四个小时,林先生就把账目整理地如此详细,大才啊。我们没有一个认识荷兰字的。” “过奖,主要是财务公司的同仁负责核对,我只是把账目翻译一下。” 日本铜:32000斤 马来锡:2500斤 铅:3000斤 硫磺:250000斤 硝石:80000斤 烟草:10000斤 黄麻:五千三百捆 樟脑:一百五十担 此外虫胶、苏木、靛青、檀香木、瓷器、木炭、煤若干。 “码头上还有大明商船和荷兰快船上的货物没有清点。不过,有一条广船上发现了三种草药,最好的是100枚一级品麝香。” 李子强有点意外,问:“荷兰人要麝香做什么?真要做香料?” 孙德发说:“他们用它做催情药,我给你配点啊?” “去你的,我现在随时都行!小哥哥我可是二十四……” 伍大鹏忙把话题转回来说:“清点商船,不急,他们都是我们口中的肉。” 建国安说:“今夜不会有事吧?” 孙德发说:“没事儿,有巡逻艇,而且所有帆绳都解下来了。让它走都走不了。” 真是让人期待啊,几个人一齐把目光投向舷窗外。此时一道探照灯柱正好扫过码头。 感谢书友大大Yezhongye、Dmb、流浪江南、老牛角的打赏。小子无以报,只能认真地写下去,让质量更高一点。 希望得到其它书友大大的打赏。 另外向大家征集一下热兰遮城的新名字,顺便南北美、澳的大城市您都写上吧。 第五十一章 最漫长的一天之血膏成糖 赤嵌地区大约有三千甲(四万二千亩)的水田,五千甲(七万亩)的蔗田。人口五万到十万,数目的多少和农时有关。他们绝大多数是从大陆来的。 明人租种水田,虽然王租只是五成,但产量不高,就算是种两季稻,交完租税后,一年不过一亩二百斤,再加上交人头税,一年到头只是吃个肚子饱。 租种蔗田就不一样了,首先人头税立刻少了一半,荷兰商务员还隐晦地暗示以后可能完全去掉蔗农的人头税。同时,他们还能给提供六个月的贷款,利息不高。 只不过所有产出的蔗糖都要交给荷兰人,不管是谁种植的,哪怕你是费时费力,从丛林里的野甘蔗里榨出来的也不行。 谁要是敢私下里卖,会被罚的坑家当产,要不就全家做苦力到死。而收购者一律以走私罪判刑,会被吊死在热兰遮广场上。 大陆上到处都是兵匪,没人种甘蔗了,所以这糖价几乎一天一个价。 此时欧洲正兴起喝咖啡、可可、巧克力、茶的风气,而且他们还喜欢往里面加糖。 蔗糖现在一改过去充当压舱货的角色,成为大宗的必需品货物。 有个荷兰学者还写过一篇论文,评论用蔗糖充当压舱物的好处。论文英明地指出,如果用蔗糖充当压舱物,在底舱漏水时,它可以溶化,随着排水减轻船的重量。而海砂只能越来越重。在现在看来,这只是小学生的见识,但在当时,却为作者赢得了很大的声誉。 欧洲阿姆斯特丹总部给众多商馆的命令是:糖,有多少要多少。 明大陆的糖质量最好,台湾的其次,巴达维亚的差,暹罗的最差。 由于大陆的战乱,台湾糖一路飞涨,一担四两,六两,八两!而且有多少要多少。 可是荷兰商务员给台湾蔗农的永远是一个价,四里尔,二两二钱。比后世某国的烟草专营部门对烟农还狠。 1648年蔗糖大丰收,全年产糖150万斤。 往波斯输送了三十万斤,日本八十万斤,由巴达维亚输送回欧洲有三十万斤。其中日本到岸价钱为每担18里尔。台湾大员商馆发了大财,成为除日本商馆外,亚洲第二个净盈利的地方。收入曾一度占全公司的百分之二十二。 热兰遮城有魔鬼袭来的消息迅速在赤嵌地区传播,各家各户都是人心惶惶。 猎鹿人王三的一家也关紧了门窗。所谓门窗只不过是用竹子编成,不用太大的力量就能一脚踹碎。关紧,是给自己心理上的安慰。 王三的家是在全家移居台湾后盖成的,李四帮了不少忙。 还是在10月份的时候,台南地区的干季到了,雨水少了后,他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竹子便宜,十文一捆,粗细皆有。稻草一文五捆,所见皆是。 他的家是一种变形的吊脚楼。 用粗大的竹子搭出框架,底部离地面只是略高,只有一米左右,当然王三和李四设计时不知道这个计量单位。他们只是细心观察过,赤嵌远离河岸的地方,野草最长也长不过这个距离。太高则容易被刮倒。 然后他们用稍细的竹子编成竹排,横竖两张绑成墙体或做房盖,也可在屋里间出小房间来。 房顶用竹子搭成圆形架子,铺盖四层稻草帘,再加以稻草捆。下雨的时候,雨水由于稻草的层层阻碍,降低了渗透速度,很容易顺着稻草的摆放方向,向着故意留出的长长的屋檐流去,而不会滴落到屋里。如遇到过大过急的雨就不太行了。 当他们在王老爹以及弟弟王四的帮助下,用力和着粘土时,村子里的小结首,刘老汉好奇地围观,并和王三家的贵客李四闲聊着。 荷兰人把数户或数十户人编在一起,叫做“一小结”,指定一人为小“结首”,再把若干“小结”组成“一大结”,也指定专人为大“结首”。 王三全家交了人头税后,被安排到这个小结里。刘老汉是小结首,当然是贵客了。贵客当然只能由另一个贵客李四招待。 刘老汉见多识广,却没见过这种造屋之法。 “可是南蛮竹楼?”说完又摇摇头,“为何圆顶?” “我与三弟在下淡水河捕鹿时,曾见过那里土著的竹寮,皆为圆顶,远比尖顶更易防风,故如此。” 刘老汉想了想,点点头:“确实如此。低架竹楼也应是为此。为何要和粘土?” “拌上稻草,涂抹在竹墙上。” “哈哈,难怪你们留这么长的屋檐,怕是雨水迸落浸损,当是学赣州农家之法。” “结首高见。” 刘老汉得意地捋着胡子,说:“我看你们没有铡刀,断稻草不利。一会儿上我家来取。稻草不够自己来拿。” “啊哎,麻烦结首了。” “客气做甚?你我同是海外漂移之人,应当互助。我也有一法,看到你们和粘土时方才想起。可用蛎壳做墙。” “请结首教我。” “我在福建曾见过。当地农家用海蛎壳插进粘土墙中,背壳向上,内壳向下,密密排之。等墙体干透,坚如一体,还可防雨水淋落。” 李四想了一会儿,弯腰鞠躬:“小子受教了。” 刘老汉当时却叹了口气:“还是荷兰人的大屋才是正道。” 王三的弟弟王四快嘴道:“我哥说了,再过两年,我家也要盖起红砖红瓦,糯米汤糖浆伴蛎灰的大屋!比祖屋还好!” 当时王老爹骂了句“多嘴”,脸上却露出向往的神情。 此情此景让王三一生都无法忘怀。 现在王三全家都躲在屋子里,不敢点油灯,生怕招来传说中的魔鬼。王三和李四去下淡水河捕鹿了,家里没有了主心骨,顿时没了主意。 王四说:“我下午看到很多荷兰人路过这,还有大结首也跟着他们。” 王老爹问道:“刘结首呢?” “我在从榨房里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他,当时他正在田里干活。” 王三一家来到赤嵌地区后,刚刚租佃了土地。他们设想好了,先租佃水田,然后第二年再租蔗田。 他们平整完地后,王三便与李四继续做老本行,等二月份开始播种时再回来。 王四已经十三岁了,不能在家吃闲饭。便出门给人打短工,在荷兰人的榨糖房找了个干杂活儿的差事。 那个榨房其实是荷兰低地地区常见的风车榨房。大风车足有七八个人高,它是前年荷兰人从巴达维亚运来的。 那个风车让王四很吃惊。风车迎风旋转,这个他不奇怪。关键是那个风车不管是哪个方向来的风,都能旋转,这让他搞不懂。 管风车的是个腐腿的老红毛,听说在这里有二十年了。娶过一个土著女人,后来死了,他就一个人过,吃住都在榨房里。老红毛有时候揍他,有时候也偷着给他拿糖,让他带回去给父母吃。 老红毛每月总有那么几天会呆呆地坐在榨房外,看着大风车发呆,嘴里还哼哼着他听不懂的小曲,偶尔还偷偷地抹眼泪。王四知道,这时候绝不能惹到他,他会格外生气的。但王四这时候却可以早点回家,老红毛一发呆就是很长时间。根本不会知道他偷着跑了。 王四一蹦一跳地走在乡路上。 道路两边是望不见尽头的田地,大多数都平整过了,等二月份到来,这里就会出现无数忙碌的农民。 空气中有淡淡的烧过草的味道,王四知道那是有人在处理田地里的稻根。 远处还有一排排种植在田边的果树。王四听说那是荷兰人从巴达维亚带来的一种果树。 荷兰人让佃农们种在他们自己租田的边界,以防止有纠分。有一年粤东来的和闽南来的移民就为租田的边界狠狠打了一架,直到热兰遮城派出军队镇压才完事,荷兰人就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 那果树叫蓬雾,一年能结两三次果,还容易活。种植后,常常隔一年就结果,酸甜可口,很好吃。王四一来这里就喜欢上它了,不吃倒牙不算完。 王四走上了河岸上的小路。 河岸上游主要就是蔗田了。远远地看去,那些留着宿根的田地,像和尚新长出头发的头皮。其实应该更像一根根扎在大地里的吸血管,无数明人的血汗滴落在大地上,变成甘甜的糖浆被荷兰人吸走。 当然,王四不会想那么远,他只是瞄了那面一眼,心想,再过一个月,那些留着宿根的蔗田就需要大量的人力去清田,打垄和松蔸。到时候人工钱能比平常多一点。再等自己大一些,就可以租种蔗田了。 王四有点不明白的是,那蔗田竟是要租种的人自己去开荒,自己去种植,可是还要交给他们田租,糖还只能卖给荷兰人。但他没多想,只是觉得有好运,幸好水田是现成的。他知道那是别人家嫌收入少,改成租蔗田了。这才轮到他们家。 王四看着清澈的赤嵌河水,有一种冲进去玩水的想法,弄不好还能摸到几条鱼穿回去。可惜不是时候,水太凉。 他胡思乱想时,猛地一抬头,忽然看见很多荷兰人过桥而来,他们背着大包小包,拖家带口地走着。每个人的表情都是怪怪的,不似以前那般骄傲。 以前他们动不动就打人,三哥哥说过,就是他们累死了偷猎的二哥哥。鹿再贵,能有二哥哥贵吗?二哥哥可是会一手好箭法啊。 他有些发愣。不远处正在整地,准备烤田的刘结首冲着他喊: “四娃,你又趁着安德烈思乡迷证时跑回家吧?!” 王四知道刘结首和老红毛安德烈是朋友,俩人没事儿还喝茶喝酒的,最讨厌他们喝咖啡不加糖,每次他跟着偷喝都要吐出来,让俩老家伙笑话了去。 王四摸头发嘿嘿地笑着。 刘结首接着喊道:“快点回家,快点回家,莫要叫父母操心。这世道又要乱了!” 王四把经过告诉了父亲。 王老爹说:“刘结首不跑,咱们也不跑。” “我们要是跟着跑了,三哥回来会找不到我们。” 王四透过竹皮编织的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田地里有几处篝火。他知道那是走不动路的荷兰人点起的。 感谢书友大大Yezhongye、君子玉、美乐芝、tfhy5523的慷慨打赏,谢谢你们。 希望其他书友大大打赏一下。 第五十二章 最漫长的一天之末路狂奔 荷兰人为了方便运送甘蔗和蔗糖,在1635年修建了从赤嵌地区到热兰遮城的道路,沿途的两条主要河流都架上了桥。同时为了方便小型船只运输,他们把桥建成拱形。 在这里,他们还修建了一座小小的医院,以便能为种植甘蔗的农民提供服务,好让他们有更好的身体投入到生产劳动当中。 但是,荷兰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们为了增加甘蔗产量而采取的措施,最终是用来方便他们逃亡的。 欧沃德总督在几个忠心的职员和士兵的保护下,一路狂奔不停。跑到赤嵌地区时,欧沃德总督已经脱力了,而且病了。他浑身发冷却面目通红,脑袋烧得滚烫,根本走不动路了。 临昏迷前,他高声叫着:“他们不是魔鬼,这一定都是西班牙人搞得鬼!快去到淡水和基隆找彼特和鲍恩上尉,告诉他们一切,让他们做好反击准备,公司不能没有台湾,不要管我了!” 喊完后,欧沃德总督昏倒了。 他的手下商量了一会儿,几个士兵继续向淡水和基隆出发,几个职员留下来,他们一起抬着欧沃德总督到了赤嵌地区的医院。 医院里只有罗德门一个医生,事实上,他还要兼职理发师和教师。 他出身刽子手家庭,长期的耳濡目染让他对人的身体产生深厚的兴趣。 当年他父亲看他聪明好学,便送他到专门为穷人办得教区学校学习。没有想到的是,他不去虔诚地钻研教义,追求做一位让人尊重的牧师,却一心想去意大利的帕多瓦大学就学。这让粗鲁的刽子手父亲暴怒不已,直接把他打出了家门。 幸好,他的老师,一位正直的牧师给了他一些资助,他得以从荷兰到达意大利的帕多瓦大学。但他的出身限制了他的求学。他退而求次,先做了一名匠人。 那个时期,教授是坐在高椅子上讲课,助手和匠人在台下操作解剖。 他利用各种时间和机会求学。在那所大学里,他对三个人疯狂地崇拜,并通读了他们的著作。 第一个是A.维萨里和他的《人体构造论》,第二个是哈维和他的《心脏运动论》,第三个就是G.弗拉卡斯托罗和他的《梅毒》。 严格的说,《梅毒》只是一首十四行诗,让他着迷的是G.弗拉卡斯托罗在诗中提到的一个观点,他认为传染病是由一种能繁殖的“粒子”造成的。太有意思了,可惜他没有机会与他们交流。 后来,这所大学的这个专业被当地教会禁止了,他失去了他的工作和学习机会。正好赶上东印度公司招聘人员去台湾大员,他只能应聘参加。 直到三年后,他听说帕多瓦大学又开始这个专业了,但他已经身在赤嵌地区,做了一名医生。 欧沃德总督被抬到医院时,罗德门医生正在单独做一个实验。 其实他还有两个受过教育的土著做他的助手。 他俩相比一般人要强壮,否则在他给受伤的人缝制伤口时,病人会大力反抗的。尤其是在用滚开的油倒到伤口时,如果不用强壮的助手按住病人,恐怕病人会伤害医生。那俩土著听说有魔鬼要来了,吓得跑回自己的村子里躲着。 罗德门医生根本没有在乎这个谣言,却接着继续做自己的实验。 他被这个实验迷住了。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情。有个刚移居来的大明人,患有严重的夜盲症,像可怜的瑞士山地人常犯的病一样。 当罗德门医生得知此事后,就主动地为那个人配制了药。 罗德门医生用新鲜的蝙蝠尸体和猫头鹰的眼球一起炖,然后在汤里又加上一些玫瑰花花瓣和一小块郁金香球根。最后将汤滤出,准备送给病人喝下去。 这付药方一般七天能见效,罗德门医生用它治好不少人的夜盲症,不管他是荷兰人还是大明人。谁知那个人看见他熬的东西后,坚决不肯喝。罗德门医生无奈地耸耸肩,自己喝了下去。以证明这药是好东西。 罗德门医生还故意快速眨着他蓝色的眼睛说:“这汤对眼睛是极好的。” 后来他听说那个人被一个也是刚移居过来的大明医生给治好了。他好奇地找到那个给人治病的医生询问。罗德门医生来台湾已经好几年了,一般的闽南话也能听说。 那个医生叫黄林广,据他自己说曾在福建一家大药房当过伙计,还当过乡村巡游医生。他只不过到山洞里找了一些蝙蝠粪便,用瓦片焙好,直接让病人服下,七日后,病人果然好了。 俩人连比划带找人翻译,罗德门医生弄清了黄林广医生的药方。 为了表示诚意,罗德门医生首先向对方解释自己药方的秘密和功效。 他说:“蝙蝠和猫头鹰都能在夜间飞行,它们身上必带有上帝赋予的某种能力;玫瑰有天然安神的作用,用来稳定病人的情绪,以便使他们对上帝更加虔诚;郁金香吸收了太阳的光芒,并把它传到根部。因此,服用它们熬制的汤可以拥有驱散黑暗的作用。” 黄林广医生面不做色,但心里甚为鄙视,西夷药术真是一派胡言。他也向这个看上去还算老实肯学的年轻夷人作了解释。 黄林广对他解释说:“目疾为肝火郁集所致,蝙蝠性大寒,所产夜明砂属辛,大寒,入肝经,清热明目,活血消积。以火焙之,可略去寒性,以防寒性过重。” 罗德门医生被这神奇的医术吸引住了,他甚至一下子就记下了“夜明砂”这个药名。 罗德门医生花费了两天时间略微弄懂了黄林广的话所包含的内容。他兴奋地直哆嗦,没想到小小的蝙蝠粪便竟然还可以配出好几个药方,治疗好几种疾病。而且他感觉到他打开了一道神奇的大门。 在这数天中,他自认为弄通了几个专有的名词。寒热、阴阳、五行。但他决定先从最简单的地方开始验证。 罗德门医生不断地向黄林广医生求问。 “为什么说蝙蝠大寒?用什么测量?” “其生在大阴大湿之地必然大寒。” “螃蟹算大寒吧?” “自然如此。” 此后,黄林广医生被罗德门医生连续骚扰,让他烦不胜烦。罗德门医生不断地拿来各种食物让他判断寒热,还认真地记载下来。要不是他有荷兰人医生的身份,要不是他经常给黄林广医生带些食物,黄林广医生会揍他的。 时间长了,他慢慢地也摸出了规律。大明医术中所谓的寒热完全可从物种的颜色、味道、生长环境、地理位置、生长季节几方面来辨。 他常常在记载时思索,这个黄林广医生的寒热之辨的规律,可不可以推广到其它物种上呢?比如他没见过的? 想到这儿,他有些调皮的一笑,有了办法。他通过不断的询问,明确了黄林广医生不知道的食物。 他首先拿来了红辣椒和番茄。黄林广大惊,说:“此二者何物?” 罗德门医生忙把它们的生长地的情况一一说明,又让黄林广医生一一品尝。 黄林广医生沉吟许久,给了判断。 “所谓辣椒,尝之为大辛之物,应可以驱寒去湿,不过可待验证……番茄之物表面似热,其味酸,实寒,应是微寒……可待验证。” 罗德门医生很高兴,这和他事先的判断的寒热情况是一致的,只不过黄林广医生提到后者是微寒。 他兴致勃勃地记下来:“对大明医生来说,任何规律都是不确定的,可以随时根据各种原因转变,比如我今天学到的微寒一词,就是从寒转变的。他们从来都不用明确而固定的评价来看待事物。真希望明天看看这位医生再怎么判断。” 他又拿了三样东西,第一样是他专门从热兰遮城的花园里找来的向阳花籽,欧沃德总督还好心地让他多拿些,说,台湾不适合种这东西,只适合观赏了。 另两样是荷兰豆和土豆,当然这俩样只是土著人的叫法。 黄林广医生听完罗德门医生的简介,有些发蒙,他从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但长期做赤脚医生的经验,使他能保持镇定。黄林广医生面不做色地让他暂时留下东西,他好细细研究。 三天后,黄林广医生亲上门。 他说:“如你所述,这荷兰豆生于地下,不见阳光,应属寒。但其味微甘,应为微寒。土豆,同样生于地下,却有所不同。它身外有壳,身内有籽四枚。剥其壳后,其先属寒,然焙之后,又当属热。向阳花,从未见过如此怪异之物,听你所言,它竟以花盘逐日而生……应为大热之物……多食必上火。” 罗德门医生先没有表态,而是细致地问了什么叫上火,有何症状。 这一次对罗德门有所求的黄林广医生,耐心地对他一一讲来。最后,黄林广医生有点不好意思地求他多给些土豆,让他多种一些。黄林广医生认为土豆是个好东西。 罗德门痛快地答应了,并告诉他,当初是公司把它们运到巴达维亚,然后又运到这里,现在下淡水河有土著种它,只不过听说产量没有在美洲地区种植时高。 他认真地说: “尊敬的黄林广医生,您说的太对了,向日花籽吃多了,一定会口干舌燥,还起口疮,完全就是您讲过的那种“上火”的样子。” 罗德门医生在这一点上完全被征服了,此事可以不用验证。他治疗过这种病,一个贪吃向日花籽的雇佣兵,曾向他求医过。 他敢断定黄林广医生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却能做出准确的判断,这里面一定有一种叫规律的东西。他越发的亲近黄林广医生了。 不过黄林广医生对他放血治疗的方法斥之以鼻,这让罗德门医生不太高兴。放血治疗已有上千年的历史。从世界上最伟大的医生希波克拉底提出四液学说开始,无数事实认定,所有疾病都是由于血液中有不洁之物所致。罗德门医生曾试想过,是不是血液里真有某种可能分裂的小粒子呢? 黄林广医生对此却轻飘飘的一句:“应以养阴而固阳,岂能轻易舍弃精血?血脉为父母所授予,岂能有邪物存在?一派胡言。”黄林广医生一甩长长的袖子,果断地离开了。 阴阳,五行,罗德门医生还没抽出时间细致学习,只是知其大概。 他想,血液只不过是人体四液之一,看不出如何珍贵。为什么睿智的黄林广医生在这一点上却不认同呢? 不过罗德门医生绝对相信培根的一句话:世间万物都可以验证的,没有正确的答案,只能说明我们实验不够。尽管培根是个英格兰人,但这句话是对的。 罗德门医生现在正在做的实验就是比较不同种类的蝙蝠粪便,然后分别处理,看看是不是真像黄林广医生所说的那样作用不同。 在他的工作台上,放着好几份蝙蝠粪便。其中一份被黄林广认为是最好的。 罗德门认真地做了记录: 最好的蝙蝠粪便,它们表面粗糙,棕褐色,破碎呈小颗粒状。仔细观察,可见棕色或黄棕色有光泽的昆虫头、眼及小翅。无异味,嚼之无砂感,味微苦而辛,此种被大明医生称为最好的种类。 接着,他正要观察其它类别的粪便时,欧沃德总督被送来了。他只能放下他的研究工作。 今天不是我的幸运日,一份打赏也没有。难道大家对这篇小文评价不高?还是不喜欢现在的风格?可以在书评里写出您的看法,我可以改。今天心情心不好。 真心求书友大大们的打赏! 第五十三章 最漫长的一天之总督之死 罗德门医生仔细观察了一下欧沃德总督面容,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诊断出他是身体内的血液太多了,充斥到了头上才导致昏迷。他立刻想放血。 不过,他回想了一下黄林广医生的话,又有些迟疑。 可是,当他看到欧沃德总督的痛苦表情和职员们的焦急模样,立刻下了决心,还是决定用欧洲上千年都证明有效的办法来做。 他先找到欧沃德总督的左臂静脉,用铜柳叶刀划破,用铜碗接着,然后观察了一下,那血的颜色确实发黑。 看着血液汩汩流出,罗德门医生高兴地想,多好啊,不洁之物很快都会流走。可是欧沃德总督还没有醒。 他决定再放“相表里”的血。所谓“相表里”,就是那时欧洲医生认为放血就应该放患病位置的静脉血。罗德门医生立刻割破欧沃德总督的两个耳垂,见血流得不够快,还用力挤了挤。 真好,欧沃德总督哼哼叽叽地醒了过来。 旁观者为罗德门医生高明的医术暗暗称赞。欧沃德总督努力看了看,发现面前是罗德门医生。 欧沃德总督记得他,知道他是个好医生。欧沃德总督曾经胃痛,正是他诊断认为可能缺少黏液,便用山羊的胆汁和蜂蜜水,还有一小块明矾再加上玫瑰花花瓣熬药治好了胃痛。 “罗德门医生,我的心脏很难受……” “总督大人,发生这样的事儿,谁的心脏都会很难受,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罗德门医生已经从随行人员那里知道他们可怕的遭遇。 他善解人意地对欧沃德总督说,“再放点血吧,病很快就会好的。” 欧沃德总督感谢地点点头:“多放些吧。” 罗德门医生又把他的右胳膊的静脉也划开了。 过了一会儿,欧沃德总督说:“现在我有点喘不上气……恐怕上帝要召唤我了……你们派人去了?” 欧沃德总督的视线已经有些散乱了,但他还努力向手下人的方向望着。 围观的职员立刻说:“派出士兵了。您安心休息,它们没有追上来。” “西班牙人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公司不能失去台湾!”说完,病床上的欧沃德总督忽然像是打个冷颤一样,立刻没了生息。他灰暗色的脸上,表情是不甘心的,眼睛半睁着,充满着太多的不情愿和愤慨。。 罗德门医生很痛心,要是早点放血或多放点就好了。可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没有人能违背上帝的召唤。他小心翼翼地为欧沃德总督盖上了白色的床单。 众人都脱下帽子,向这位勇敢的睿智的优秀的总督告别。 众人心里想,再高明的医术也挡不住上帝的召唤,一切都由上帝做主。只有真心地向上帝祈祷才能得到拯救。 罗德门医生也轻声低语了几句。 他心里很难受,欧沃德总督对他很信任,也经常鼓励他,甚至还专门为他从欧洲捎来各种医书,让他学会了很多新医术。 他失去了一位全心全力支持他的好人。他脑子里回顾着欧沃德总督那亲切善良的笑容,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湛蓝的眼睛里滑落。 众人安葬完欧沃德总督后,产生了分歧。 此时已是黄昏。 有的人要继续向北走,直到淡水。从大员到赤嵌地区到淡水的路已经通行了好几年了,很多地方的道路还简单修整过,夜行问题不大。有的要暂时留下来,拖家带口的,夜行太危险了,明天再走。 最后他们决定各行其是。 由于跑得匆忙,众人身上大多都是一无所有。连夜走的,在赤嵌地区补充了一些必需品,然后就出发了。 夜色中,可以看到一条由火把组成的火龙在蜿蜒前行。 暂时留下的,大多是拖家带口的人。 高斯一家就是这样。由于身份只是低级职员,他无法住进医院的房间里,所以只能暂时在路边点起篝火,让全家暂时安顿下来。 女儿佳宁躲在母亲塔丽的怀抱里偷偷哭泣,这一路上,她累坏了。 塔丽是新港社人,也就是土著,后来的历史学家称他们是原住民。她个子不高,皮肤略黑,人还算聪明,学会了荷兰话,也学会了荷兰的生活方式。 荷兰东印度公司早期也有意识地引进一些荷兰妇女或德国妇女,可后来发现,不管是长期运输,还是在生活的适应上来说,她们死亡率太高了,一年之内竟达百分之五十! 因此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们承认,花费昂贵费用,抱着偏见把荷兰妇女德国妇女运送到东方来,对于东印度公司和利益和男人来讲,都是徒劳无益的。所以,他们有意识地鼓励职员和当地土著联姻,并给予他们的孩子公民权。当然在社会地位永远比不了正宗荷兰低地人。 不久,董事们很快发现这种联姻百利而无一害。不仅安抚了职员们因缺少某种生活的快乐而导致的烦躁不安,还为公司与土著之间搭起了商业上的桥梁。后来完全终止了引进白种妇女的行为。当然,如果有职员愿意带着妻子一起到殖民地商馆工作,公司也会大方地表示欢迎。 一些高级职员挑选葡萄牙和印度的混血做妻子,因为她们大多是信基督教。低级职员和雇佣兵的选择性不太大,退而选择皈依基督教的土著妇女。高斯就是在后一种情况下和塔丽结婚了。 欧沃德总督不幸去世的消息,像一只不详的蝙蝠,在所有停留在赤嵌地区的东印度公司成员的头上飞舞着。 燃烧的篝火将高斯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就像是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刚才儿子小高斯问他:“爸爸,我们为什么要跑?” “不管他们是魔鬼还是海盗,他们都会杀了我们的。” “可是,他们是看着我们离开。” “那是他们没有时间,你也看到他们正在攻打热兰遮城。” 儿子小高斯明白了,便看着吊在篝火上的铜皮水壶发呆。 铜皮水壶正在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味道。那时荷兰人认为,不加糖的咖啡治头疼,加糖的咖啡可以让血液流动得更快。 高斯是因为病了,所以才请病假留在家中,这使得他和家人逃亡时,准备的生活用品更充足。虽然直到现在他还感到头疼。可他不得不强忍着疼痛,带着全家逃跑。和全家生命比起来,他的疾病算得了什么。 他的妻子塔丽拿出一个锡杯来,为他倒了一些热咖啡。高斯拿出一小块烟丝放进嘴里咀嚼着,荷兰人认为这样做可以杀死身体里的一些不洁的东西。他大口大口地喝完热咖啡,身上出了一些汗,感到舒服了。这时他忘了刚才想找罗德门医生放血治疗的念头。 他微笑着对塔丽说:“再加几块糖吧,你和孩子也多喝点。” 他的妻子温柔地点点头。 罗德门医生巡视着一个火堆又一个火堆,几乎每一个火堆都是一个可爱的家庭。他听了众人关于是魔鬼还是海盗的各种说法,心里暗暗痛恨那些东西。一定是从地狱里来的东西才会破坏这美好的一切。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人仇恨美好的生活呢? 他对这些传闻毫无恐惧之感,甚至他相信自己即使面对那些东西,也绝不会害怕。 他从黄林广医生那里还学会了一种叫“五行”的理论,而且半通半不通地明白了这五种元素相生相克的道理,这增长了他很多的见识。 “克”,“生”,他心里一直默默念着这两个字的大明式发音,把这两个字理解成征服、战胜和孕育、催生。 大明人认为,这个世界上自然万物都可以归类,都是互生互克的循环,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那么,你还恐惧什么?是什么“生”恐惧?又会是什么“克”恐惧?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他不会离开的,除非这些可怜的人都离开了。他要尽自己全部的能力来帮助他们,不管他们是同胞还是其他的人。上帝让所有人都只有一颗心脏,两片肺,这说明上帝希望所有的人都学会一种爱和敬畏,学会分享上帝赐予的灵气。 医院的小小的仓库被他搬光了。需要的物品不够时,他就敲开明人的门用现金买,有好心的明人还不要钱,但他心里默默地记住。以后有机会再回报吧。 还好,感谢上帝,没有患病的人,他们只是吓坏了,也累坏了。 他回到自己的工作室里,点上蜡烛,静了静心,又开始研究他的蝙蝠粪便了。 欧沃德总督活着的时候鼓励他钻研医术,那么他就用此来纪念欧沃德总督吧。 他的隔壁有几间房间,住得都是高级职员。 高级商务员斯提恩现在是地位最高的。几个职员都主动地到他的房间来和他商量。昏暗的烛光下,高级商务员斯提恩的声音很是响亮。 “让那帮头脑简单的粗鲁军人去死吧,他们竟敢不顾及我们和家眷,连夜逃跑,他们一定会死在路上!” 一个海关收税员怯生生地问:“斯提恩先生,明天我们跑得了吗?我看见他们有一种会飞的东西。” 高级商务员斯提恩想了想说:“至少我们现在跑掉了,而且他们没有追来。为什么呢?” 一个书记员插嘴说:“他们人少?” “对极了,”高级商务员斯提恩赞叹道,“不管他们是魔鬼还是海盗,他们的数量太少了。我们的公司有二万多职员,可以雇佣无数勇敢的士兵。我们的商船超过欧洲其他国家的总和,同样可以雇佣无数的战舰来战斗。公司决不会放弃我们和大员的!” 感谢书友大大yezhongye、启火、美乐芝liefeng、自由飞翔的鸟、lifeizi2、macd、ds1427036895的鼓励,我会好好写下去。 希望得到其它书友大大们的打赏。 我在龙空不知被哪位书友大大推荐,表示感谢,并请您为我打分。 第五十四章 台湾的新一天 1月4日这一天,王三和李四早早地起来了,按往常的规律,今天是商人来采购鹿肉的日子。 他们两个人现在是住在下淡水河(高屏溪)上游二十公里处的放索仔社里。房子是租住的竹寮,一年四个里尔或者四口铁锅都行,八条鹿腿四匹布也可。 其实他们两个人并不是为住人才租住的,他们完全可以在野外随随便便搭个棚子。关键是他们得找个人多的地方放猎物,要不然山豹、山狼都可能把猎物偷走。 总不能找专人看管吧?所以把猎物放在村子里比较方便。 而且,他们和放索仔人搞好关系也很重要。那个租住的费用是交给社里的公用钱,私下里他们还送社长及其他长老一些小物件,可不能心疼几个小钱。 放索仔人有不偷人东西的族规,他们认为偷拿了别人的东西会给族人带来疾病。王三和李四俩人非常喜欢他们这样的族规,并希望他们永远保持下去。 像这样的村子下淡水河上游还有几个。如果再往里走,接近山区的地方,那是搭加里扬人的天下。更深的山区他们没敢进去,因为什么可怕的传说都有。其中一条就是竟然有部落喜欢拿人头当装饰,来显示自己的勇猛。 几年前,俩人第一次来到这个村子时,带的是盐和棉布,还有几把小刀。可是很快弄明白放索仔人也认里尔、银两、铜钱。而且还能听懂他们的话。用放索仔人社长的话说,他们很久以前,就和大陆上来的商人用鹿皮鹿肉交换东西了,直到荷兰人来了之后,才要经他们的手。 时间长了,王三一直搞不明白几件事。 一是放索仔人不住河边只住半山坡。二是不吃海鱼也从不放小船进海,只捉河里溪里的鱼。三是吃鸡蛋却不吃鸡肉。 他偷偷地问见多识广的李四。李四捋着小胡子说:“你看这些人肤色大类南洋昆仑奴,想必来自南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荷兰人把整个台湾分成不同的税区,想做生意就不能像以往那样随便。他们把商人们聚集起来,采用竞标的方式,让商人出价竞标做生意的区域和货物品种。 下淡水河的这一片区域就是被福建泉州的林家竞标得到,专营鹿肉脯。至于利润更大的鹿皮,那是荷兰人专营的项目,相当于后世的两电一草。任何人都是碰不得的。 当热兰遮城城前的广场上,荷兰人吊死若干个走私、偷税的商贩后,没有人再敢不听从荷兰人的安排。 俩人先上了竹楼上的仓库,看了看他们二个月内付出的辛苦。 所有的猎物依然都在:三十七张鹿皮,十担鹿肉脯,二担的鹿下水干货。他们翻看了一下,还好,没有霉变的现象发生。远离河岸,不仅蚊子少,还不算潮湿。 他们下了楼,背上放索仔人编织成的竹篓,直接往村外走。放索仔人擅长编造竹器,用此与别人交换盐等生活用品。 他们的陷阱离村子有一个时辰的路程。沿途路边有成片成片的竹林,间或也有芭蕉林,不时还能看见野甘蔗。 野甘蔗,远比荷兰人带来的甘蔗品种要矮和细,但要是挑对了哪根,比荷兰人的要甜。 李四对着正在挑选野甘蔗的王三说:“那根,那根,粗根粗须者,定为上品!” 王三在李四的指挥下,顺利地砍下两根,趟着草跑回小路上。 俩人边走边削去皮,大嚼,果然甜。 “你决定回去佃租蔗田了?” “嗯,四哥,种水稻只能是混个饱肚,种甘蔗,能多剩些银两。” “也对,听说荷兰人还要降低租种甘蔗者的人头税。我颇有些动心。再说猎鹿不是长久之计,上个月又来了七八个猎人吧?” “是啊,猎鹿越来越难,以往我们猎得比现在多好几倍。而且您也说过,这些放索仔人面色越来越不善。把家搬到台湾吧,每年渡四次海,像过四次鬼门关。” 哎,李四叹了口气,远离故土,谈何容易。 他们离开小路,辨认着留下的记号,一路砍伐着野藤野草前行。这些东西太讨厌了,两三天就能长成片。 到了设置陷阱和下套子的地方,俩人惊喜万分,陷阱里拌住了两只,还竟然套中了一只!王三欢喜地跳了起来,而李四却皱起了眉头,事情有些不寻常。 这不是鹿道,不应该有这么好的收获。 李四蹲下来观察着的地面。他发现走过的是一大批水鹿,其中很可能还有梅花鹿。他揪下挂在枝条上的一撮毛,认真地嗅着。没错,是梅花鹿,远比水鹿的臊味轻。没有猛兽地追赶,它们不会同水鹿一样穿行于树丛中的……难道有猛兽来了?从蹄印上看,他还发现这是一大群水鹿是从河的下游过来的。 他忧虑地向着河的下游方向看去。下游来了什么东西? 放索仔社在热兰遮城的东南方向,新港社则在热兰遮城的西北方向,离热兰遮城有四十多公里,其中只有十多公里是山路。 新港社只有二千多人,但他们是最亲近荷兰人的土著。社里无论男女老少,都信奉基督教,都会几句教义问答。年轻人还基本都会荷兰话和写荷兰文。 1月4日的早晨,从码头市场跑回去的人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昨天早上有海盗驾驶着怪船袭击热兰遮城的市场了。 “他们有多少人?”马加达社长看着这个跑了一天一夜才跑回来的“快腿”,皱着眉头问道。 快腿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一看大家跑了,我就先跑回来了。” “你是个胆小鬼!”马加达只是在心里骂到,“要不然你也不会学着荷兰人和明人那样做生意。” 快腿看到社长的脸色不好,他讪讪地退出社长的竹寮。 马加达社长重重地叹了口气。 又要交血税了。14年前,搭加里扬人仰仗着自己的身材高大,人多势众,强行霸占了新港社人的土地,让新港人敢怒不敢言。 后来他们因为不服税收惹到了强大的荷兰人,引起荷兰人的进攻。新港社人看到机会来了,便主动联系上荷兰人,出兵三百人和荷兰士兵凑成九百人,一起攻打他们,仗着荷兰人的火枪,很快打败了搭加里扬人,把他们的村落烧毁夷成平地。反抗的搭加里扬人都被杀死了,剩下的都被集中到村口,荷兰人故意让他们看着整个村落燃成灰烬。然后把他们赶走,让他们四处宣扬荷兰人的强大。搭加里扬人没有再回来,他们都躲进了东部的山区。 在搭加里扬人男女老幼离开自己的村子时,从他们的眼睛里,新港社人读出了“死仇”两个字。 从此新港社完全和荷兰人结盟了。每次有战争,比如和虎尾垄人、麻豆社人,新港社都必须出兵参加,甚至还要参与攻打西班牙人的淡水和基隆。尽管这是完全和他们不搭边的战争。荷兰人叫这个为血税。 很快,社长马加达在村子的公屋里召集长老开会,商量如果荷兰人来让他们出兵时,要出多少青壮,该要什么代价。 每个长老的面前,都放着一个竹筒,里面装着旱稻酒。长老喝得这种旱稻酒,非常珍贵。新港社和其它土著一样,都不会种水稻,只种旱稻。不除草,不耕田,用尖棍在地上扎眼,投放稻种。等旱稻成熟后,用手捋下稻穗,以臼冲之即可。 做酒时,把米蒸五分熟,让社中未婚少女以嘴咀嚼之,做成酒曲,然后发酵成酒,谓之为女儿酒。没有一定的地位是喝不上这酒的。 “要50把铁镖枪头。上次他们只给了30把。”一个长老说。 社长点点头。旁边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用鹅毛笔记下。 “麻布要二十匹,上次我们出动了二百名战士,受伤了五人,只给了十五匹。” 社长又点点头。 忽然一个青年大叫起来: “他们收我们鹿肉的税太多了!我们为他们打仗,战士们还要交人头税!” 社长又是哀伤又是愤怒地注视着儿子达鲁,说:“我只是叫你来听的,你就只能用你的耳朵,而不是嘴!” 达鲁一直在旁边观看,当他见到这些老人们,只关心几把镖枪头,几匹布的时候,不由得不恼恨起来,难道他们不知道荷兰人又把他们的税增加了吗?! “出去!丛林里的豹子而开了丛林不如山猫,年轻人没有了头脑不如山猪!” 达鲁就是豹子的意思。 他恨恨地离开了公屋,离开了这群老糊涂。 长老们仍然笑咪咪地用竹管吸着女儿酒,没有人在意。 社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想:“不是荷兰人离不开我们,而是我们离不开他们。我的儿子,这一点你都看不到。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玉山山顶的山豹王?” 几个长老同样心知肚明,没有人去关心这场父子之争。 “再多要二十担稻米吧,我看荷兰人的稻米多得像一座山。”又一个长老头也没抬地说。 社长又点点头,说:“这次我们出动三百人。” 王三和李四快速地砍了一些竹子和藤条,编成旱车。旱车类似东北的爬犁,只不过是由人拖行,可在草地和泥地上滑行,非常方便,当然拖起来累人。他们装了三头鹿,拖着回村里处理。 还没到村口,他们听到了放索仔人的欢叫声。原来他们也有了很大的收获,村子里十几个的猎人捕杀了八头鹿,其中还有两头梅花鹿。 李四旁观,那几头鹿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明显是镖枪造成的。放索仔人曾向李四和王三学过下套子,挖陷阱,但手法不行,不会变化。但这也比以前收获增多了,可鹿却不会越来越多。 随着大陆来猎鹿的人增多,鹿真的不好猎了。 荷兰人自然高兴,他们发狩猎证,收钱;鹿肉及其附加物,收钱;鹿皮专营,赚大钱。 可鹿少了,放索仔人的日子就会不好过,他们还比不上新港社人,至少人家还会种旱稻。而他们则完全离不开鹿。 荷兰人带给了放索仔人一样东西,放索仔人叫它荷兰豆。 荷兰商务员警告过放索仔人,当年袭击来自明大陆猎人的虎尾垄人受过惩罚,麻豆社人也是。他们不希望在下淡水河也发生类似的事情。他给放索仔人带来一样好东西,可以充当食物。 于是,荷兰人送给了他们十几个圆圆的像小孩子拳头一样的东西,让他们切成几块,在较平整的地方种下,四个月后会收获更多。煮着吃,烤着吃都可以,不要光想着吃鹿肉。 放索仔人顺从地按着商务员的要求种下,果然四个月后,他们得到了难得的丰收。荷兰豆烤着煮着吃果然饱腹,鹿肉果然卖出多了些,可以多换些铁器。 后来其它村子里的人也来求种子,很快就在这一区域自然推广了。 这自然得到了李四的注意。 回到村子里后,李四和王三迅速地把鹿处理了。今天据说是荷兰豆的成熟期,他们要好好看看。 荷兰豆,他们尝过,不算美味,但吃起来还行。 放索仔人的阿巫带着吓人的面具,还在围绕着他们的猎物在跳唱着,语音怪异,但李四和王三能听懂。 那阿巫唱道:“咱们的先辈啊,遇到了洪水。远远地飘浮啊,来到了这里。赐予我们食物啊,还有猎不尽的鹿。我们来到了啊,就是我们的地儿,嘿嘿!祖先在看着啊,就是我们的地儿!“ 李四轻声对王三说:“下一次来,再多给阿巫一匹布。” 俩人没有敢打搅放索仔人神圣而庄严的仪式,悄悄地走向荷兰豆田。所谓田,只是略为平整,放索仔人连野草都拔不干净。 李四粗暴地拔出一株荷兰豆,那根下有数个如小儿拳头大小的豆。 “果真与红蕃薯不同,其小而众。” 王三翻了下白眼说:“一眼看去就不相同嘛。” 李四笑道:“既然如此,带回家乡广种如何?!” 今天没有一个打赏。与昨天比真是冰火两重天,这样下去不好,会感冒。 是不是我上一章写得不好?可我真是用了心啊! 希望得到您慷慨的打赏,以此来肯定我。裸奔的滋味不好受。 第五十五章 历史尊重穿越者 停泊在河口基地的紫云号,像一只忠诚的巨龙一样守护在河口。 范船长六点钟就起来了。今天将是最忙的一天,紫川号将两次往返,从紫云号上卸货后送到热兰遮城。大副以他孩子小为理由,总是抢着值夜班。那么他也应该早点去替他。 范船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尽量不要惊醒伟业。他穿好衣服,先把电热水杯热好水。然后进了卫生间。 这艘日本远洋运输船虽然是八十年代的产品,但生活设施条件好。当初范船长上船适应时,嘴里骂着:“小日本真他妈的抠门,宿舍面积太小了。”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小,并不代表不舒适。比如他给自己挑的高级员工宿舍,里面竟还能有个卫生间,可以方便,又可洗漱。船长宿舍,那是董事们的。 范船长出来后,水刚刚烧开。他断了电,坐在电脑旁边,点击着今天的工作流程,还好,和自己记住的工作内容相符。 他从小冰箱里拿出多美滋牌奶粉,用刚才稍凉一会儿的开水,给儿子按比例冲了一大杯。伟业小时候就是喝这种奶粉长大的,怪了,孩子从来不喝鲜奶。这种奶粉好,七十度的水一冲一晃就完全融解。当年就是太贵,差不多十块一袋呢。 他和伟业商量过,每天喝完一杯后,再去食堂吃早饭。 电热水杯烧开时,范伟业早就被惊醒了。他眯着眼睛看着老爸宽厚的后背,看着他小心地为自己冲奶粉。心里莫明地有了点感动。这是怎么了?以前每天早晨,老爸老妈不是都为自己冲吗?为什么以前没感觉呢? 范伟业和姜雪趴在紫云号的船舷上,悠悠地向河口基地看去。 他们一个穿着儿童式白色上衣吊带西裤,一个穿着粉红的裙。远远地看去,和谐而又温馨。 两个嘴唇红润,牙齿洁白的金童玉女在轻声低语。要是近旁听到他们的话会被吓一跳。 “你说,这河的上游有什么?” “还用说,低等文明呗。你玩过帝国时代吗?” “没。上大学那时功课太紧,没有时间。线性代数一直搞不通。” “不会玩这个是你的损失。不过和你有同感!微积分啊,线性代数啊,都是没有人性的说。” “也不能这么说,数学还是很重要的,总比社经强吧。” “靠,要不是我年纪小,你的话有问题啊。社经,不知道的人想法很多的。” “真恶心,你们男人想法真恶心。” “我是男孩啊,你别动手动脚。你知道微积分是谁发明的吗?” 姜雪松开揪着范伟业耳朵的手,迟疑地说:“好像是牛顿吧?我记得有这么一道智力题,我选择对了。” “他是哪年出生的?我恨死了微积分!” “不知道。好像是一六几几年吧?” “走,我们去齐叔叔那里查一下。” “哟,你不叫人大叔大叔了?叔叔,很亲切。” “当然,求人时谁不会说好听的。” 金童玉女蹦蹦跳跳地跑到通讯信息公司办公室。 穿越者们所有的空调可能都集中到通讯信息公司了。没办法,这里是他们的中枢神经和大脑。 那些运转的主机和服务器还有其它终端设备比人还需要降温。虽然目前在紫云号上暂时运转,但最终,它们都会被安排到一处神秘的地方,直到它们寿终正寝。但在有着多年维修经验的齐国生经理看来,精心保养,在加上带上足够多的易损零部件,维持三十年足够用了。 维持三十年,穿越者们有信心和能力达到电子管时代。 金童玉女的甜言蜜语没有打动齐国生经理,这里太重要了,不能让这两个小家伙呆在这里,看他们的动作都是笨手笨脚的,千万别弄坏了什么。 “都回去,都回去。再有二十分钟,信息库就完全开放了,回宿舍等着上网查吧!” 齐国生经理张开双臂像是驱赶俩只小鸡,他无视小鸡们很萌。 “哎,什么时候能长大啊?”在范伟业的宿舍里,俩人坐在床上,双脚一踢一踢的,无聊地等待着。 范伟业哀叹着时光不逝。 “你对现在的身体有什么感受?” “你指哪部份?上身还是下身?” “……” 范伟业在姜雪的脸上看到了CF中常看到的两个大字:怒气! 范伟业快速地说:“感受太多了,我发觉我的运动机能下降了,平衡,谐调能力都不太行,还有眼睛的视角好像变窄了。有趣的是,大脑发育本来没达到最成熟时的状态,但好像完全能容纳我27岁的经历和知识体体系……你说怪不怪?” “不怪,七岁的脑子装下二十七的知识和经历,说明你脑子里的知识本来就少呗!”姜雪忍不住笑了。 范伟业也笑了,他知道她不怪罪他宅男式的调侃了。 “说真的啊,我也是一样的感受。不过你注意到没有,我们的感情和情绪变丰富了,控制自己情感和情绪的能力严重下降了?”姜雪没有等范伟业的回答,继续说,“是不是我们成熟后,大脑里的空间多半是被控制能力和压抑能力占有了?” “干嘛,你要做儿童心理学专家啊?” “为什么不?我本身就是很好的观察对像,而且还有你这个参照物。” “别找我啊,我没时间回答你那些奇怪的问题。” “哎呀,还知道问卷调查法啊?” “大学里谁没有被问过啊。你可以去问叶子鸿和苏白离,还有一个刘海洋都可以嘛,他们都才十五六七八,别总盯着我。” “就盯着你。不过你说得对,我可以扩大范围,多多调研,弄不好我将来会是最伟大的心理学家!” “你一个学会计专业的,怎么对心理学感兴趣?” “我妈妈买了好多这样的书,我不发病期间也看些。” “你那病真的是时好时坏吗?”范伟业小心地问道。 “真的,”姜雪重重地点了点头,“发病后,我感觉自己就像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出不来,周围事物全是奇形怪状的东西……” “好了!”范伟业的注意力马上被电脑屏幕上的接通信息吸引了,他飞快地敲打着键盘,眼睛兴奋得直发亮。 姜雪嘟囔着:“儿童注意力容易被转移……” “你说什么?”范伟业点了若干个子录,飞快地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扭头对姜雪说,“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你找他们干什么?” “哈哈,1643年1月4日,艾萨克•牛顿出生于英格兰林肯郡乡下的一个小村落伍尔索普村;1646年7月1日莱布尼茨出生于神圣罗马帝国的莱比锡!” “怎么啦?你笑得怪吓人的。” “怎么啦?!你知道我在大学里被数学摧残成什么样了吗?!” “你要害了他们?!你别搞笑好不好?” “不,不,我会教导他们,不过作业完不成可要受惩罚吧?嗯?!” “那你想当数学老师?” “不,我突然想当数学专家了……一定很有意思。” “有意思吗?你要把他们怎么样?” “我还没想好,打手心是一定的了。你想啊,到时候我先是老师,对着牛顿和莱布尼茨说,你们两个的暑假作业很简单,一个是费马大定理,一个是费马小定理。完不成作业可不能回国探亲噢?” “用不着那么难吧?一个贝叶斯定理搞定了” “贝叶斯定理是干什么的?” “切,属于“四大名补”一样的家伙,要去研究数学。” “可我现在真的很感兴趣,把微积分搞定先!” 1649年1月3日的夜晚,远在欧洲的牛顿和莱布尼茨几乎同时惊醒,三岁的莱布尼茨哭着要找妈妈说,他梦见了有人要打他。而六岁的牛顿默默在心里喊着,父亲啊,请来帮帮我。 自行采伐机,如果是实施间伐,那么一小时可伐十至十五立方米的木材。如果是平推,那么……想象着野象冲进玉米地吧,众多岸生红树东倒西歪地给它让路,经过昨天一天不间断地平推,一条六米宽两千多米长的通道诞生了。它完全穿透了红树林,直接面对一片竹林。 卢旺材停了自行采伐机,这个大家伙一个小时要吃十多公斤将近二十升的柴油,为了伐竹林而用它,性价比太低。油锯、斧子上吧。听说王建国那里水泥都要计算到“斤”这个单位了,自己这柴油怎么也得算到“两”这个单位。 这片竹林主要是绿竹。绿竹常见于田畔和溪边,它表皮厚,韧性好,可以说是用途最广的品种。 幸好它是属于丛生型。丛生型就是指新的竹是从老竹子的秆根茎侧芽长出来的,所以看起来都会聚在一起,一丛一丛的。非常好处理,一伐一大片。 如果是散生型,就有点麻烦。散生型是指它们长长的地下茎匍匐于地下,新竹子再从这些地下茎冒出来,所以新的竹子会长在老竹子的附近,看起来一枝一枝独立生长。它们长长的地下茎不好对付。 按照图纸要求,把这片竹林伐完,就该面对常绿乔木林,它们才是主要的采伐对象,各种用材都要从它们身上获得,而且还要和木业基地汇合。那面也正在向他们这里奋进呢。只不过他们是人工采伐,速度没有这边快。 卢旺才通过步话机调了十几个劳力过来。他靠在自行采伐机身上美美地吸了一颗烟,然后把烟头按死在沾着泥浆的自行采伐机的履带上。 由于岸生红树林和生长地远比其它地方潮湿,几趟车过去后,地面就返浆严重,形成大大小小的泥浆坑,这算是大自然的报复。 不过,建设部门早就做好了相关的准备。他们先用翻斗车运来海滩砂砾,稍微平整,然后从树木中,挑出一定规格的树干,直接铺地上,连捆绑都不用。履带推土机、四轮推土机都可以通过,甚至小四轮和翻斗车也可以顺利的通过,只不过后两者有点颠, 其实这不是穿越者们的首创,二战时期,美国为了防止日本入侵阿拉加斯加,命令美国工程部队要在一年中,紧急修建一条一千多公里的战备公路。当时财大气粗的美国人就是采用这种办法,直接铺落叶松树干,通过了泥浆地。 劳动力做着返程的小四轮过来了。本来可以来的更多,可是按计划书,各个部门又被抽走一些人,作为第二批支援队,随着返航的紫川号再次出发,参加建设热兰遮城,这叫部份服从整体。 热兰遮城是主基地,而他们是河口分基地。 卢旺才随手脱下自己的上衣,落出黑光闪闪的肌肉。把安全帽丢到自行采伐机里。他用力摇晃了一下脖子,旁边的人可以清晰地听到“嘎巴”声。 他一句话都没说,挥挥手。十几个人拉动了油锯,迈步走向竹林。可爱的绿竹林要倒霉了。 感谢书友大大Yezhongye、豆剖瓜分在本书最困难时期给我的打赏。我会好好写下去。谢谢你们,要打赏真的好难…… 希望得到其他书友大大的打赏,鼓励一下我。 第五十六章 劳动者最美丽 建筑部门的王建国催促卢旺才催得紧,合适的竹材用处太广泛了。要不他也不会舍得让自己的手下主动来帮忙,他那面还忙得要死要活呢。 热兰遮城调走太多人了。 昨天,整整忙活了一天,他们才平整好三万平米左右的货物堆场兼仓库。平整、垫土、压实、再平整再垫土再压实,然后留好排水通道。如果用上所有机械设备,不到半天就能完事,可是卢旺才那面确实比他更需要。以人工为主,机械为辅吧。 可贵的是,除了调走的,帮厨送水送饭的,剩下二十多个女生都参加了劳动。大多是七十年代出生的女生们真好,没人报怨,没人叫苦,一样肩挑手提。 吴咏梅和白洁把一堆土向四周扬洒完后,又把其中的小石子扒拉出来归堆。 吴咏梅说:“小白,我好多年没有参加这样的集体劳动了。” 白洁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给吴咏梅,然后自己也用了一张,细心地擦着汗。 “是啊,好像当年学雷峰时参加过。那时候真傻啊,他们叫我们学雷峰。他们自己学和坤!” 噗嗤一声,吴咏梅笑了,把手纸都弄破了。 “你啊,总是这么逗。” 白洁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你要是像我一样见过太多的人情冷暖,就不会那样单纯了。 吴咏梅说:“你现在工作比那时还累,你要说什么?” “第一个是我自愿来的,第二个……这里的花花草草都有我一份,苦一点儿,我愿意。” “嗯,我也是……” 白洁向四处扫了一眼,发现王建国正在偷看着她,她擦汗的动作更加秀气了。干活时,她不时用眼睛瞟着王建国,当看到王建国发现她知道了后,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白洁甜甜地笑了。 王建国一边平整着地,一边欣赏着认真劳动的人们。多少年了,他没有见过这样自觉自愿,这样热火朝天劳动场面。他看到那些劳动着的漂亮女生,看到她们白皙的脸上,因为劳动而泛起的红晕,他认为这是世界上最美的装扮。忽然,他有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要是“非诚勿扰”里的那些妹子来了后,会怎么样?太可怕了,他打了个寒颤。 计划书中,并没有留给他们多少建材。总共才十吨的水泥,只留给他们一吨,还有一吨的白灰。水泥是给他们做柴油发电机,蒸汽发电机,蒸汽锅炉的硬质地面用的。白灰是要做木材烘干窑、砖窑、木炭窑的防水。 至于怎么分配,宋士达董事亲切地说:“建筑部门的技术员们一定会找到好办法的。” 这话说的和没说过一样。 王建国和自己部里的技术员精心计算了一下,决定充分利用天然石块,减少使用混凝土的比例。就让我们把坑挖得大一点,深一点,石头铺得厚一点吧。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王建国在计算时,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数学计算能力还是挺高的。怎么当年高考还栽在数学上呢? 河滩上,叶子鸿和苏离白正在筛着沙子。你一铲我一铲,以每十秒一下的速度劳动着。 苏离白思索着刚才叶子鸿给他出的四道问题。 黄种人多还是白种人多?世界四大文明古国是哪四个?谁是抗日的主力?四大腐败家族是谁? 这种行为虽然有些闲得无聊,但是却是麻木神经最好的办法。 体力劳动者为什么会在言语和智力性反应上较慢?在单调重复性强的工作中,不用麻木神经的办法,正常人是无法忍受的。 “你刚才少铲了一下。”叶子鸿停下了机械的动作。 “什么?”苏离白好像刚从思索中清醒过来。 “你可以回答了吗?” “应该是白种人比黄种人人多。” “为什么?”叶子鸿有些气恼。 “从你生气的样子我就猜测出我是对的。如果在那个部门的各种宣传和暗示下,我得出的结论会很简单,甚至不去思考。但是你要是真心问我,我一定会从相反的方向去考虑------我这人不太容易被洗脑------其他问题我不想答了。我服输还不行吗?” 河岸边的芦苇不知道多少年来,第一次被人类完全征服了。它们横七竖八地被打成捆,老老实实地躺在河岸边,等着被各种各样的利用。河岸第一次完全在人类面前裸露,像是新婚之夜的女人一样在丈夫面前裸露出自己的所有,前提是,这真的是第一次。 俩初中生年龄的小孩子拄着铁锹四处眺望着,觉得视野开阔多了。他们可以直接看到十几个壮汉正在安装着打坯机,没有它的参与,他们手中的计划恐怕要以月来做时间单位考虑。 “你看网文吗?”叶子鸿说。 “偶尔看,你看什么类别的?” 叶子鸿长叹了口气说:“我一直想找到一个神奇的村子。它附近有高品质的煤矿有高品质的铁矿,还有优良的三氧化二铝做耐火砖,各种品质的石灰石,听从命令的各种小伙伴,拉出一支横扫全球的军队,还有一点就通的各种工匠------” “停,那是你没有看明白,人家只是把这些作为载体,表达更深刻的内涵而已。” “人家人家的,你真像个女人似地说话。” 苏离白放下了铁锹,掏出了步话机放在一边,说:“虽然我长得清秀了一些,可你也不能说我像个女人,我决定要揍你。” “哎呀,黑煤球一样的,你还清秀?找虐不是?”叶子鸿也放下了铁锹和步话机,猛冲了过去。没办法,步话机人手一部,电池可换,机子坏了没法补。 俩人厮打起来。 小王和小张终于安装好打坯机,他们挺了挺发酸的后背,又晃动了下脖子。幸好事先已经了解了他们负责的机械,否则真要费很多事。 他们的组长钱守国领着几个组员去支援热遮兰城城建了,那里要建设更重要的码头设施。而他们俩则留下帮助木业基地完善后续的建设任务。 被部门主体抛弃,而去支援其他单位建设的技术人员,他们的下场都不太好。钱守国看出他们的不情愿,只说了一句话,俩人立刻放宽了心。 “你俩小子的名字都出现在董事会制定的计划书中,你们看我呢?只有一个称呼,港务二组组长,路人甲一样。没想到吧?你妹的,你俩当年跳槽次数多还跳对了。” 俩人立刻定下了心。能把名字在计划书中单列出来,决不是弃之不用的节奏。 “你看啊,那俩小子又打起来了。” “哈,你赌谁赢。一包手纸。” “换烟行不?我赌黑小子。” “愿赌服输。就是一包手纸。” “不干。你知道我用得多仔细吗?差点用树叶了。” 热兰遮城能被拿下,没有一个人怀疑。只要是数据党人或者有一点常识的人,都不认为是难事。可没有人想到一点:热兰遮城的新名称应该起什么。 穿越前,还是在龙牙岛开会时就已经定下了,所有学科的理论、计算、衡量单位名称都不变,该叫什么仍叫什么。要不然一切都乱了套。 李子强曾气愤地说:“那计算机语言就不能改成汉语?” 孙德发说:“能。但太扯蛋了。” 李子强问道:“为什么?” “你认为17世纪的英国人会认为计算机语言是他们的英语吗?我们叫它为科技语,以后教学时只称它为计算机专用。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虽然原称不变,但穿越者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认领它们。比如第一个提出认领的是李子强李董事,他说自己叫李子强字牛顿。在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无耻地占有了牛顿这个名称和单位。 后来就有些乱了,直到伍大鹏董事长强行命令认领暂停。一切认领得有突出贡献和合理适配的情况下才能得到内部认可。要不太可笑了,比如卢旺才准备要把一立方米木材单位改成专用于木材的一才单位,谁能听明白?! 可是,这些可以暂停,热兰遮城的名称不能暂停。总不能攻占下来了后,还一直叫这个名字吧? 征名吧,八成以上的穿越者认同就行了。伍大鹏董事长在一片嚎叫声中,喊了一嗓子。大家认同,没有异议了。 目前热兰遮城的名字正在穿越者中间火热征名,奖品为十卷手纸。 主管总务方面的宋士达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危机是手纸危机,手纸很可能首先会不够用了。 这个不起眼又占体积的东西很容易被忽视,但是,随着存货的流失,宋士达董事看着APD上库存量的减少,有些烦恼。按照目前的消耗水平,一个月,最多一个月,就会用完。 “用树叶擦屁屁能死吗?用手擦吃过饭的嘴能死吗?用手巾擦汗能死吗?要不要呼吁一下回归自然的宣传?” 宋士达放下全部战争缴获物品的单据,认真的想着。不过很快又放弃了,各种宣传这帮人都听够了,恐怕用处不大。 “人生的旅途上,你永远都准备不完备,可是你还要走下去!” 伍大鹏轻松地写下了这句话,通过无线电,发给宋士达。 宋士达拍了拍脑门,对啊,为什么不辨证的看问题呢?有了地震,我们叫它多难兴邦;有了洪水,我们叫它众志成城。 宋士达提笔写下了,珍爱自然,举手之劳。然后又撕了,河口基地正在他的指挥下,严重侵害各种植物的生存权呢。太假,不能要。 “节约用纸,你我有责。” 宋士达觉得自己太有才了,这种呼吁太合适了。 你看,我没带更多的手纸,这没我的责任,可你却有责任少用。男人尽量不用,女人尽量少用吧。 不出意料,叶子鸿如众人所愿的被压倒在地。随后俩人都松懈下来,并肩躺在沙地上,仰望着湛蓝湛蓝的天空。身下的沙子一点也不潮,被升得越来越高的太阳晒得很热乎。到处都弥漫着新鲜地草汁味道,靠近地面则更加浓郁。 看完一朵白云飘过后,苏离白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哎,以前从没有完整地看过一朵白云飘过,真美真享受。” “嗯,在那边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不过,为什么我们比其它穿越者累呢?” “有什么奇怪?人家是为了玩,而我们是为了生存。”苏离白随意回答。 “为什么不是生活?” 苏离白想了想说:“生活是有内涵的。要是你活着只想着什么时候把房贷还完,明天失业后能不能找到新工作,甚至你人还在大学时就忧虑毕业后能不能有工作,不管如何宣传明天会更美好,但如果人人都担心明天会更糟,那统统叫生存。” 叶子鸿干净利索否定了,他说:“不对。我现在还担心一会儿蒸汽机能不能顺利安装好,能不能带起打坯机,也担心明天蒸汽发动机能不能带起木炭成形机,甚至我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听说我们在热兰遮城有大把的收获,但那也只是账面上的,没法兑现。我现在还没有房子,也没有固定的工作。而且我胳膊现在还酸疼,还总打不过你。可是我心里充实,没有以前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我相信靠着双手,靠着朋友,靠着同伴,我早晚会住上宫殿一样的房子;我还相信公司的许诺,相信我们的力量,我早晚会实现自己的理想。” 苏离白说:“靠,我二十岁以后就不谈这个了。说说看,你的理想。” “你看过《远古外星人》吗?” “没,整天忙着生存,哪有时间。” “埃及的金字塔,玛雅的金字塔,我都想亲眼看看,研究一下。想到这些我心里就一阵阵骚动。” “你那是吃鹿肉吃多了,那东西让人骚性。不过你这一说,我也想起一回事儿,不知道算不算理想……” 苏离白刚想和叶子鸿谈一谈理想这个问题,步话机沙沙做响。 “你们两个臭小子筛没筛完?才他妈三吨沙子都弄不了?!” 江城江组长的声音在步话机里很粗暴。要是能打过他,俩人早揍他好几顿了。 “快点快点,一会儿要试机了,你们还要负责装料!” 江城微笑着看着远方的两个年轻人。他们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接着干活。 江城回过头来,用挂在脖子上手巾狠狠地在脸上擦了两下,然后又用力地举起十二镑的大锤打着地桩。 这里将是木业加工的第二车间,它将是纯实木板式结构。 为他扶桩的技术员说:“不容易啊,我们那个时代,这样的小孩子哪有能干活的?” “没办法,这也是为他们自己,能让他们多歇会就多歇会儿。听说河口那面,女生们都上阵了。” 沿着地上用草木灰划出的直线,他们一路打下去,要打七十个深一米五的桩子。而这才是刚刚开始。 感谢Yezhongye、流浪江南两位书友大大,要不小子我又要裸奔了。 希望其他书友大大多多少少打赏一些。 星期天我会把序号重新调一下,现在应该是五十六章。 第五十七章 伟大与卑微 1649年1月5日,绝对是河口基地的纪念日。在大马力柴油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中,挡在前行道路上的最后几棵常绿乔木顺从地倒下了。以此为标志,两个基地联成一体,统一叫做河口基地了。 自行采伐机停止了轰鸣,卢旺才打开车门,伟人般地冲着围观的群众摆手。可惜欢呼的人太少,不到百人。 还有两个家伙一直在输入机的传送带边上干活,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昨天上午,他们窝工了,比计划晚了半个小时。这还是在翻斗车司机的帮助下的结果。 他俩被江城一顿狂喷。 两人心里想,这大老粗要是占了理,还真不饶人啊。他们被安排了更重的活,到打坯机的输入带那里投料去! 叶子鸿抱怨说:“我就知道不能谈理想,一谈就出事儿。” 苏离白不在意地说:“节奏,节奏问题,咱俩十五秒一锹土,正好是一块土坯的量,还累不着。不就是投料嘛,总比他们搬运成品轻快多了。” 打坯机是原红星机加工厂独自设计和生产的,具有独自的知识产权。但是,他们自己也明白,就是把它的设计图纸发到网上,欢迎大家盗版和仿制,也不会有人理他们的。 他们把打坯机的推进和挤压部分做了加固,奢侈地用了高级锰钢材。而且为了可以随时调整不同型号的模具,他们降低了一次成坯的数量,这样使得模具随时可换。但成坯速度也大大下降,完败于随意在网上就可以买到的,具有一小时三千六百块标准砖型打坯速度的相同设备。 他们把打坯机的主机改成匹配蒸汽发动机的往复式传动的方式,竟敢弃价廉物美的电动机而不顾。而且还运用各种齿轮和涡轮传动。对这种不用液压而用机械式传动的行为,很让人怀疑,设计者是准备以后赚取老板修理设备的钱吧。 其它的辅机,比如搅拌机和输送机、输入机改动不大。事实上要不是在设计时计算发现,如果不用输送机和输入机,产量会惨不忍睹。这俩样还想去除了呢。 这样,他们还成功地把常见打坯机不高于98分贝的噪音达到128分贝标准。终于有超过现代打坯机的地方了。当全由蒸汽发动机一体联动的打坯机运行时,那叫一个壮观。对了,还有一样关键之处,终于不用电了。 李子强骄傲地对叶子鸿和苏离白说:“去吧,去你们那个什么吧显白吧,这可是蒸汽机时代的辉煌。” 当时叶子鸿和苏离白面面相觑,原来这个老家伙也爱虚荣啊。 当他们真把有关视频发吧里后,还真是震倒了一片,很伤那些想用奢侈品炫富的人。 什么叫奢侈? 把原本十万块钱不到就可以买来的打坯机,独自用不到二十五万块钱生产出来叫奢侈;把常压锅炉,打造成高科技支持下的可增压式高常两用锅炉叫奢侈。你可以不懂打坯机是做什么用的,但它的性价比有多低,你一定能看出来。其中的技术含量呢? 苦逼屌丝富二代官二代,你们看看,小哥哥我不仅有钱,还有知识,有技术。就不是有病,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炫耀! 叶子鸿和苏离白真真切切地明白了,李子强在看到那些老外们造土枪土炮,甚至用蒸汽机驱动加特林机枪的视频,或者用可笑的蒸汽机驱动汽车时,为什么面色沉重,一直叹气,还放着亲自去澳大利亚观看的机会都不去。 创造力!创造力比黄金还重要! 难怪啊,那些视频中,老外们一个个都是带着一种享受地神情…… 当吧里沉寂了一会儿后,那个叶子鸿一直暗恋的美眉,巴黎之夜色发帖说,这有什么用?扯蛋就是这么来的…… 吧里终于活跃起来,好多帖子大骂叶子鸿有病。 当时,苏离白看着叶子鸿表情怪异地把他心爱的吧关了。 叶子鸿呶呶嘴角,轻声说:“狗屎们,我竟然要给你们表现我的精彩,四年,我竟然有四年时间和你们在一起。” 苏离白当时说:“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在乎这个吧?!” “你再说一句,我就揍你。喝酒去,不带李大叔。” 那天晚上喝完酒后,苏离白发誓绝不再和他去喝夜酒。要不是他的力气比叶子鸿大一点……苏离白还发现叶子鸿会用女声唱“喧热的街,没人发现我的美”,还真不错呢。其间还有很多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苏离白偷着问过李子强:“您说,一个男人,有房有车有正式工作,还有时间看盗版小说还有点智商。就是人丑点,但男人还怕丑吗?他为毛那样呢?还想要什么?” 李子强摸着下巴想了想说:“小叶子只不过想创造点什么,让别人尊重他喜欢他而已。可他选错对象了,他跑到靠购买来炫耀的地方,去表现创造力,这多可笑。如果他选对了对象,可能就是一个成长中的伟大。” 苏离白笑了,说:“哪有那么伟大?!造蒸汽机模型卖吗?!” “任何伟大都是从卑微开始,这也包括你我。如果有人说自己天生伟大你就啐他一脸,如果有人告诉你谁谁谁天生伟大你也啐他,还可以揍他,不过要赔五毛钱。” 后来,当苏离白答应李子强的邀请后,一起穿越,不知怎的,总是有狂扁叶子鸿的冲动,当然不会打得太狠,留着以后慢慢摧残。 砖红性粘土的粘滞性非常好,苏离白认为不用加什么草泥胶之类的添加剂,可以直接上料。搅拌机里可以人工控制湿度。 第一次加料时,在五个壮劳力的帮助下,一次性加满了容量六吨的搅拌机,然后就是一点点往里添了。后来的活儿就属于他们两人了。 他们具有独自知识产权的蒸汽机虽然启动时慢,但效果还真不错。经过持续添加各种劈材,等了半个小时,蒸汽机像是思考了很久之后,才决定开始正常运转。输送机那边有四个壮劳力就开始不停地搬运传送带送来的土坯。现在不是标准的砖坯,是专门为木材干燥用的烘干室准备的,还没轮到木炭窑和砖瓦窑。 热兰遮城那边天天问这边的进度,好像不知道有计划书一样。都差不多按小时来衡量进度了,还催促个屁! 烘干木材不是怕它潮,而是为了杀死木材中能不断增长的植物细胞,使植物细胞液干涸,这样木材才能定型,不会发生形变,除非再次受潮。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古人不知道这个原因,往往采用晒木的办法,一般用两年左右,才能等到合适的木材。刚传回的消息说,穿越者们在热兰遮的台江内海沿岸的修船厂收获了一批晒了三年的木材。 河口基地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不会再被死催了。 木材烘干室采用长龙式建筑建设。缺点是它占地面积大,热效率低,浪费燃料,烘干时间长。优点是易建设,不必采用较为复杂的圆形窑顶,容量大。 在所有的生土建筑中,除了窑洞,它就是最易建的了。连地基都不要。 土坯被几个壮工一一摆放在竹棚里,准备阴干到八成后使用。 基地里最大的竹棚是开料车间,它长三十米,宽十米。说是竹棚,但实际是竹木混搭。棚顶是铺着挑选出的芦苇。如果被风吹走就吹走吧,再铺。 开料车间里最大的设备是大型圆木圆锯机,它有可装载40厘米至100厘米的轮锯,正了八经的日本小松产品。它整机长三米五宽一米二,滑行车架二米长,工作台高一米,功率8千瓦。其它的是一台中型方木机,小型方圆两用木工铣床,都是正了八经的日本小松产品。 现在它正在剖开一棵胸围为四十厘米的相思树。 它刚才剖开了两棵香樟树,空气里还四处飘散着香樟的粉尘,那粉尘为这个四处透风的车间带来了香樟独有的樟脑香味。 两个壮劳力在光滑的车台上,小心地拉送着相思树干,在“吱啊吱啊”尖叫声中,树干会慢慢的剖成若干板材。 这些板材来不及烘干了。现在木工基地里的第二车间,成型车间正急需它们。一会儿,这些散发着好闻香气的板材就会被送走,送到成型车间那里,做它的板式围墙。 第二车间里将要安放四台木工机床,和一个数控木工机床。相比第一车间,它当然更重要了。第二车间不仅将有墙体,还将有玻璃窗户和单机布袋式除尘器。成品玻璃,总共才带了一箱,工业用单机布袋式除尘器总共才带了五个。可见第二车间是多么受重视了。 王建国拎着一包东西来到了一车间找江城。他问一个技术员说:“你们江组长呢?” 那个技术员摘下了口罩,指了指北面说:“在二车间工地上,正打木桩呢。” 王建国刚要走,忽然闻到了樟脑味。他说:“哎呀,你们用香樟木做板墙?” “不光是吧,房顶也铺它。” “太奢侈了。” “您去堆木场看看,胸径小的香樟木,都不希得要。” “那根和枝都还留着吧?将来熬樟脑用……樟脑是好东西。” “当然了,”技术员有点不耐烦地戴上了口罩,嗡声嗡气地说:“计划上说七天后就开始提炼,也不是什么高科技……” 王建国知趣地说了声谢谢后,去找江城。 Yezhongye书友大大,我就知道会这样,无论如何只有你坚定地支持我。真是无以回报,只有认真写下去。 打赏真的很难要,可是我还是要下去。 希望各位书友大大支持下,多多少少给点打赏。 第五十八章 河口基地大建设 王建国远远地看见了江诚。 江城早已脱去了上衣,正用力抡着十二磅铁锤,砸桩呢。 王建国快步向他走去。 此时是下午一点,正是最热的时间。 江城结实而黝黑的后背淌满了汗水。随着他的用力,后背上肌肉在一股股地鼓动着,像是单独有了生命力。也许是眼花,王建国似乎看到他身上的汗水竟折射了一下阳光,亮闪了一下。 走近后,王建国喊到:“老江,歇会吧!” 江城停下来,回头看是王建国,笑了,说:“哎呀,难得的贵客啊,道路开通一上午了,才来检查工作。直接通知我啊,我好去接你。” 王建国摆摆手。木业生产加工摆明是由江城负责了,大家将来一定会是平级的,可不能摆谱。 “我呼叫你了,你没有回答。反正也得亲自来,不麻烦别人了。”几个专门的负责人都有专门的联络通道。 江城转头向放上衣的地方看去,那衣服挂在三十米外呢! “哈哈,真不好意思。你看我没听见。” “没事儿,没事儿。我这次找你还是为那件计划外的事儿。” 王建国随手递给他那包东西,又说:“这是你要的奶粉,你要不提醒我们还都忘了,这里还有两个未成年呢。” 江城立刻拍着脑袋叫道:“你看我这破脑子,整天去背计划书了。别的一点也装不下了。竹材我都给你破好了……可忘了编了!这样吧,你带回去自己编吧。” 王建国连忙说:“不行啊,我那面女生都上场了。哪里有会编竹器的?” “那叫什么竹器!几十块晒鱼的竹匾呗!” 王建国又连忙摇头,说:“何止几十块,我要二百块。” “怎么又多了?!打那么多鱼干什么!” 王建国说:“宋董事指导过,手中有鱼心中不慌。” “那也不能随便打断计划啊!” 王建国听了他的大嗓门后,怕他乱说话,赶紧说:“好了好了,除了竹材,我再拿一些木料回去,自己搭个晒鱼架吧。” “不是不帮忙,我这儿连两个孩子都当劳力用了。我只能给他们要点奶粉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真怕累伤了他们……” “哎,我那儿两个小孩子也上场了……” “这是谁安排的啊?不到十岁的孩子,是谁这么狠心!” 王建国慌忙说:“哪能呢,是两个小孩子自己要求上场的,就是赶苍蝇!” 王建国和随行的司机三下五除二把劈好的竹材装上车,又亲自在木工铣床上破了几十根方楞,拿了一些木板,回河口去了。 道路两边是一片败落的景象。高高矮矮的树桩远近皆有。无数奇形怪状的巨大的树根随意摆放在道路两旁,等待着各种命运的安排。其中有一个树根吸引了王建国的注意。 那个树根要是在一个艺术家的眼里,会很像一个坐在地上的哀伤的老者,用一只瘦骨嶙峋的胳膊指着上天责问:为什么,为什么上天会给他们如此悲惨的命运?他们惹了谁?上天沉默不语,只能无奈地任由穿越者们乱折腾。 “快看啊,”王建国指着那树根,对司机说,“你看它像不像一门三七炮?” 司机扫了一眼,说:“我看啊,更像一把尿壶。” 道路有,但路况惨不忍睹。司机虽然开车十分小心,可是汽车仍然非常颠簸。 王建国一点也没有在意此时乘车的各种不适,他心里充满着理科生特有的成功感。他向窗外张望着破败的各种景物,欣赏着现代化的破坏之美。真美啊,我们才是地球的主宰! 他们只用了不到七十二个小时,就打通了四公里的丛林通道,甚至可能通行重载汽车的通道。 但这不是最好的选择,随着破坏性滥砍滥伐地进行,他们发现了一条更好的路,完全可以绕开返浆地区,绕得也不远,只多了两公里。 到了返浆区后,汽车开始跳跃式摇晃,车厢里的竹材哗啦哗啦地乱响。司机恼恨地说:“王经理,这就是在走搓衣板。那条路什么时候开工?!” 王建国看了一下表,说:“96个小时后吧。” 司机心中操了了一句,又说:“那这块烂地能干嘛?” 王建国回想了一下简易的规划图,说:“先种上椰子,以后种点花花草草当海边公园。” 规划图是随着地质勘测不断地深入后草草初创的。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陆续发现了不少近似原始部落的村庄,甚至在上游的河边发现了不少小型船只。 他们在这里的策略与热兰遮城的不太一样,计划中,热兰遮城地区采用的是非被动性接触,就是说,在一定的时候可以主动接触当地人。而河口基地地区,是采用非主动性接触,就是说,你们当地人过你们自己的日子,我们不去打搅,你们要是来找我们呢?那看你们的态度而后定。 “那我先要在这儿预定一套观景房,河景海景都带的。”司机想了半天才想到先要个好处。 “妥妥的,你没认真研究过我们签字的合同吧?我们人人有份。” “真有盼头啊。”司机嚎叫了一声。 汽车回到河口基地,路况好了一些。到了门口后,司机冲着大门口按了两声喇叭,从一间小竹屋里跑出一个民兵,他叼着烟,倒背一把七连发,飞快地把竹子架成的路障搬开。那把七连发是从海洋之心号上征用的。 王建国向上瞥了一眼,那个五米高竹子搭建的岗楼上,一个民兵正趴在加特林上打瞌睡。这几天人人都累坏了。哎,要是有毛竹就好了,可以搭得更高。 宋士达悠闲地坐在一堆高高的竹干垛上,不时用搭在脖子上的手巾擦着汗。没办法,他天生汗多。 他是正牌的福建人,却有着南方人少有的北方人体型。五个人中,他的身高仅次于伍大鹏。没办法,东北人天生高。 刚才当他和其它技术员们把最后一根竹桩砸进了土里后,这个三万平米的货物堆场算是终于完成了基本建设。终于啊,成功建成了一个集中营,很有安全感的说。 货物堆场有三重物质设施的保卫。 第一重,他们把周边三十米范围的杂树杂草全部清理干净,埋上了步兵拌发地雷。那是用细铁丝和手雷自制的。为了防止意外,每隔五十米还立了木牌子,上面的两边都用漂亮的书法写着“雷场勿入”的字样。警告用语完全是警告穿越者的。他们相信这个时代的闯入者一定看不懂。 为此,一桶红油漆用光了。但是,所有人都认为值。尼玛的,电网太吓人了,也很费柴油的说。雷场,谁没事儿去那儿,感觉能好点。 第二重,他们用削尖的竹桩搭成X型防护墙。想要翻过来很费事的。 第三重是用铁丝网防卫,不带电的。铁丝网上还挂着各种铁罐头盒做的报警器。 在用不用红外线报警装备上,宋士达有点犹豫。用得着像热兰遮城那样防备森严吗?看他们反馈的信息,简直是按照核电站的样子来防卫了。电网、摄像头、红外线警报器一个都没少。 不过既然权力交给了工程指挥部,那么就由他们决定吧。 孙山和其他港务部门的人被调走了,现在只剩王建国和卢旺才负责工程指挥。 他俩和其他人一样,都观看了攻打热兰遮城的所有DV。 当时卢旺才抱着肩撇着嘴说:“就这水平?!就这水平连我们村子抵抗拆迁队的作战能力都比不上。” 王建国也顺着说:“是啊,你看他们遇着点打击,转身就跑。还以为他们能迎着弹雨往上冲呢。我忘记了在哪个网文里看过,那大明土著迎着冲锋枪往上冲,吓得穿越者把冲锋枪都扔了。这说明什么?他们连土箸们都不如。” 听了王建国跑题的话,宋士达没理会。 有关DV.宋士达早都看过几遍了,每次看到荷兰雇佣军在弹雨中挣扎的样子时,就想吐,太恶心了。这不是他软弱,真的太恶心。非要打碎了才能表现你狠?! 在DV中,他看到几乎全部队员打空了一个弹匣后,又都下意识地换上一个。他想,要是当时在场就好了,肯定这个时候喊停。 宋士达听着他俩在装狠,沉吟了一会儿,心里想,下次一定要安排这俩家伙去收拾战场,只要找到机会。但口中说:“不要低估了敌人-----料敌为宽------” 王建国马上说:“也对,万一他们拼命了,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以防万一嘛。” 卢旺材说:“做出啥事儿?东北那面留个出口,用一架加特林够了;西南那面留个口,两架三七炮也够了;海上有渔船雷达预警,没问题了吧?当时我就说过,用不着什么电网,我在伐木队那阵儿,就没见过不怕人的动物,斧头声一响,东北虎都跑得远远的,别说油锯了-----” 宋士达马上又把话题转回来。他说:“那就按照你们的设计来吧,我这面大力支持。” 结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宋士达远远地看见吴咏梅和几个女生利用这个难得的休息时间,在那片可笑的海岸兰花群忙着什么,蹲起又蹲下的。 他心里想,以后要什么花没有,至于现在忙着表达爱护大自然?但他还是走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这时,他的步话机响了,是王建国向他汇报,他们回来了。宋士达想都没想地说:“你们协调处理吧。” 宋士达慢慢走到吴咏梅的身边,听到她说:“姐妹们,等着伐木队再深入时,我们一定要跟在后面,还不知道多少宝贵的植物被破坏了呢。” “嫂子,没事的,我们都通了气,要是有怪怪的花啊,草啊,大家都留意一下。”宋士达连忙接过话,爽朗地和女生们打着招呼。 这一两天她们也累坏了。平整场地有她们,处理鱼获也有她们。 王建国向宋士达汇报完后,没听出他有什么不满意的意思。 他高兴起来。汽车进了货场后,王建国敏捷地跳了下来,冲着十几个休息完事后,围过来的技术员们说:“快点吧,我们要自己搭架子了,那边真忙不过来了。” “渔船啥时候卸货啊?!” “听说比昨天要早,大家忙起来吧,就是个架子!”王建国大声回应。 手锯,锤子,钉子上下齐飞,两个小时不到,一条百米延长,一米五宽的晒鱼架架起来了。 这是给乌鱼和大黄花鱼上架准备的,其他海杂鱼早丢沙滩上晒去了。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想上架,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管是那面的世界还是这边的世界。 你知道大黄花多少钱一斤吗? 听说,有名的紫川号船长,走私小犯人兼民间柴油机专家司马建国说:“要是能捞到大黄花,我就不穿越了------”结果他被朋友们批为小富既安的典型。 你知道乌鱼籽多钱一斤吗? 纯天然的,质量好的,可以做贵宾礼物。 范伟业和姜雪一人戴了一顶太阳帽,各自手里拿着一片的芭蕉叶,不时地赶着苍蝇。他们是怕苍蝇落到眼前的乌鱼籽上。 当姜雪听到鱼获中有大量的乌鱼籽后,她对范伟业说:“我要用亲手晒得乌鱼籽为妈妈补偿,。这些年,我欠妈妈太多了。” “神经病,亲手晒和正常晒有什么区别?!”范伟业想都没想在心中说。但是却不自觉地点了数据库里有关乌鱼籽的介绍。 原来这玩意对男人也是好处大大的。他踌躇了半天,也说:“那,那我也为我爸爸晒一点吧。” 姜雪心里笑了,想:“儿童随众性强,易受环境感染-----” 感谢书友大大Yezhongye、tcdx1969、无言在看、美乐芝、archoneyes、卷心菜n、bayuyang等的打赏,小子一定好好地写下去。如果有人认为这样写是注水的话,我真无语了,反正知道自己很费心血。 希望得到其他书友大大的打赏,明天不要裸跑,但愿。 第五十九章 古式小酌与街边烧烤 黄昏时分,在夕阳的映衬下,四条渔船得意洋洋地陆续回港。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出海了,未来二十天内,除必要的留守人员外,所有船员一律下船干活。 鱼太多了。 三十多个船员下船干活的时间,比计划中提前了五天,原本可以连锁反应地使其它项目也能提前。但事实上,不仅没有提前,反而落后了。 原因还是鱼太多了。 先说杂鱼。一开始,大家吃什么都觉得鲜。后来挑嘴了,一致认为大黄花的三瓣子肉鲜香,有咬头,刺还少。乌鱼也行,鲜嫩可口。其它的嚼之如柴。 杂鱼总不能扔了吧?就是沙滩上铺上大片型的树叶,晒吧。可是越来越多后,人就变懒了,直接扔到沙滩上晒吧,处理完后的黄花鱼和乌鱼才享受树叶待遇。 可当黄花鱼和乌鱼以百吨为计量单位的上岸后,大家有点措手不及。 计划中确实早有预料和安排,经济价值高的鱼获能吃就吃,吃不了可冷冻、腌制,其它杂鱼可以晒干,以后粉碎成鱼粉可做饲料。也可以酿制鱼油。 可是大黄花和乌鱼也太多了。 理想是丰满的,可现实是……肥胖的! 乌鱼好吃,可不易保存,除了现吃的拿走外。另一批要取出籽来,用盐卤上,晒干。穿越者们肯定是不吃的,说不上什么时候,这些咸鱼能利用上。可不久才发现鱼获放在沙滩上晒容易烂,于是他们才想起竹匾来,以至其它竹器。 鲁有根船长委屈地说:“我用最大的网眼,还用浮拖!” 宋士达摸着下巴说:“你看,现在正是乌鱼的浮头时期……” “哪儿啊,我捞大黄花鱼是用浮拖,捞乌鱼是用中拖!是想让新船员练练手……” “我听说一天一艘得一吨多柴油吧?” “用不上,就像在家门口捕捞一样,速度也慢,四艘加一起都用不上二吨半。” 宋士达高兴了,说:“那好那好,多几十合格船员,这点付出太值了。” 柴油换鱼获,还换出合格船员,这笔账合算。再继续就不对了,除非能得到稳定的柴油供给。 “我这还没有用双船围网呢。要是处理能力强,这批渔汛全能拿下。你不知道啊,我打开声纳后,全是大面积的红斑,全是你的菜啊。” 宋士达挠了挠头,说:“急什么,明年还会来。现在一切围绕热兰遮城做事-----坚决不动摇!” 鲁有根说:“是这个理儿,这有一好比啊,咱们就是那拖网,热兰遮城他们就是那收索机。” “对极了,晚上七点半左右,你和其他三个船长都到我办公室来,大家聚一下。工程指挥部的人也过来。我们开个小会。” “好咧,准时到。我走了啊,那帮小子还不知道忙成什么样子。” 忙成什么样?宋士达经过一次就受不了了。 宋士达可以干农活,也可以下死力干工地的力气活,甚至于低眉顺眼地去求下定单,但他肯定干不了处理鱼获的工作。 腥臭全是腥臭,尤其是在把橡胶手套让给女生们后,扎手不停地扎手。 到底为什么会扎手呢?宋士达仔细观察了一下手中的大黄花和乌鱼才发现,不是黄花鱼有刺,而是手已经快泡烂了,变得格外细嫩了。寻常的鱼鳍轻轻一碰,也是给人痛感。 不停地开膛剖肚,取籽,丢掉内脏。还好抹盐卤鱼的工作是别人干的。 好在那只是正式捕鱼后,第一批上岸的鱼获,穿越者们都还保持着好奇心带来的兴奋。 一开始还有说有笑的,偶尔还为鱼获里面跑出个乌龟欢叫几声。后来大家沉默不语,心中大概都盼着快点干完,洗洗睡吧。 还好,世界上第一台低压锅炉一直平稳地运行着,为他们提供大量的饮用水和洗澡水。 穿越前几个月的讨论和修改,详细地计划书曾让宋士达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设备的使用,都计算到一把锤子的使用寿命。物资的使用,连设备的外包装都考虑到了。人员的使用,各个技术员和他们的其他技能的统一考虑,生出无数种外延来。各个发展环节差不多精确到小时了。 可是至少现在宋士达觉得某些设想有些搞笑。小杂鱼和其它鱼的内脏用来酿造鱼油?算了吧,我给你二十公分以上的鱼酿造吧,你可别说不要,效果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小杂鱼和其它鱼的内脏只是肥田地的货。 一帮子在物质资源极度缺乏的社会里的家伙们,去计算物质资源极大丰富的社会,有些搞笑。还黄花梨、小叶紫檀的,就是个木头。 宋士达在那时终于想明白了,应该保持对自然资源无耻的浪费,别的千万别想!把穿越者极为宝贵的休息时间用来处理黄花鱼和乌鱼籽就是个极大的浪费。 人啊,人是最重要的! 这真的不同于他的服装厂,不能把效益放在首位而去管理。 宋士达果断地叫停,算了,晚上九点多了,大家把剩下这些鱼扔沙滩上吧!明天该捕还得捕,合格的船员很重要,练手吧。 洗澡间其实就是一个集装箱改建。它在启运前就被盯上了。如何能与低压锅炉适配,各种配件管道早就规划好了。 当它被卸到河口基地后,还没等里面的食品加工设备完全卸完,技术员们就操着汽割机调好乙炔和氧气阀直接开始汽割了。各种通道部位都画在它的外壳上了,只要不可能引起火灾,割去吧,一会还上电焊呢。这可以完全叫野蛮装卸、野蛮操作。 宋士达的办公室兼卧室则是两层集装箱配制。用汽吊轻松地把两个长6米,宽3米,高2.7米的中型集装箱叠放。 技术员们一阵火花飞溅,窗户有了,门有了,上下楼的通道口有了。只不过像买了后世的阁楼一样,可耻地没有楼梯。后世是为了省成本,而宋士达的办公室是为了省吨位。 李子强看到计划书中的这一段安排后说:“亲,你要是穿越前能瘦下来,我亲自给你焊个铁梯子,咚咚地上下,很气派。” 宋士达当时给了他一个字的评语,滚! 原本还想配上洗手间、厨房、独立卧室,可议论来议论去,宋士达自己笑了,说:“真想让我们都住集装箱啊,还保持十五年的寿命的,就是个过渡!” 众人才反应过来,特么的,不小心就走邪路里去了。过渡期一切都凑和着用吧,想太多了。 当技术员气割完后,技术员和宋士达仰头看那个仍然有些黑红的通口,技术员说:“宋董,木梯子结实,竹梯子安装快,现在要是急着用,您爬绳子吧!” 宋士达也给了他一个字的评语,滚! 最终是用竹子搭了一架梯子。很结实的说,连桌子和床运上去都没事儿。忙活了一阵儿后,宋士达董事终于睡在了陆地上的床上,还是二楼呢。他点了蚊香又放下了蚊帐。没办法,他只有窗口而没有窗户,更没有空调了。临睡前,宋董事想了想热兰遮城那帮子家伙,应该比自己这里好点吧。 不过通电倒是最快的。因为他确实是这里的最高职位,台式电脑、笔记本和IPD都要电源。 穿越众们在人格上是平等的,但工作上大家还是有分寸的,签过合同,意味着你同意种种条件,没有人逼你,没有人骗你。员工们保证认真工作,公司也保证不延迟退休。 晚上七点半,所有人都到齐了。 众人嘻嘻哈哈地把啤酒箱子打开,都挺小心的,知道这玩意还有用。换做后世,真接用手撕个粉碎的。 为了这个小会,宋士达事先还做了一些准备。比如蒜头,他细心地切成小片,又把香菜切成碎末,随后从食堂借了若干小碟子。 弄得食堂负责人何清远一怔一怔的。 “您要干嘛?” “没事的,开个小会。你不要管了,好好休息,我这是为了私事儿。现在大家对食堂很认可。” 何清远听到表扬当时就高兴了,说:“那是啊,全是海鲜!鹿肉!鸟肉!变着花样来。我可把所有香肠都放出去了,您可说过到时候有鲜肉啊。” “有,有。热兰遮城那边听说都开始交易了。还有山猪呢。” “山猪?什么猪?” “我也没见过,电报里就说是猪,懒得问,不过肉很好吃,明天就能送来。你再把辣椒油给我点儿。” 大家在宋士达的办公室兼卧室里开始开会了。 而宋董没有什么开场白,一边摆弄着炭炉一边说:“没啥大事儿,大家一起聚一聚,聊聊工作。” 炭炉早在外面点过火,没啥烟气了。 宋士达拿出五对黄中透亮,色如琥珀的乌鱼籽来。 “这是从那面带来的东西,给大家尝一尝。” 宋士达不慌不忙地打开了一瓶五粮液,用棉花蘸着,一遍又一遍地擦鱼籽。王建国连忙学着宋董的样子,也开始擦了起来。 其他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 宋士达优雅地把鱼籽表面一层薄膜,擦得都脱了皮,然后把皮一齐撕掉。王建国也学着撕掉了表皮。 鲁有根连忙接过来,在宋士达的指导下,把他们切成小薄片。 宋士达轻盈地把它们都架在小炭炉上,用文火慢慢地烤。烤到鱼籽上鼓起一粒一粒的小泡,然后飘逸地洒下绿盈盈的香菜末,在鱼籽暗黄色底调的映衬下,绿色的香菜末一下子把一种色香搭配的神韵引发出来……宋士达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大家,这算是大功告成。 他微笑着让他们再配上切得菲薄的蒜片来下酒。 大家都小心地吃了一口后,嗯,香鲜适口,柔而不腻。 宋士达此时正在想着要播放哪首古筝曲更适合氛围。 卢旺才突然说道:“老鲁,你那里有鱿鱼吧?!这小口吃不过瘾啊!” “有啊,我那活水仓里还有大虾和螃蟹。你们等着,我去拿。” “没孜然和辣椒面可不行,我去拿点儿。”江城说着就站了起来,说,“我去老何那儿找点儿,我知道这东西他那儿有。” 高雅,惬意,还有在这淡淡的怀古情调中,透着古典式伤感的小酌,就这样被他们好心地变成了街边烧烤。 当年孙德发在五个人聚会时,为他们做得这一切,让宋士达刻骨铭心。那是多么的…… 现在还是放《爱情买卖》吧,宋士达悲哀地想,难道他们真的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感谢书友大大Yezhongye、Bayuyang、流浪江南、xunhanga01、苇子的鼓励。 希望得到其他书友大大们的打赏。 我悲哀地发现,盗版网站的点击量竟然超过了纵横!如果您花不上一分钟来这儿注册,我会在历史类别中排名前五,还可以在书评中批评我,投黑票等,这也不要钱,多好啊。您怎么就不听劝呢? 第六十章 中国式生土建筑 一首《爱情买卖》,把那面世界里一个怨妇的愤恨,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恰好衬托出街头烧烤的热闹。宋士达只把上衣的扣子解开两个,没有像他们那样,有的打赤膊了。 宋士达呷着小酒不经意地说:“大家对目前我们的工作有什么看法?都说说吧。” 宋士达宋董事平易近人,在许多自称大老粗的技术员眼里,他一点架子也没有,穿越前后都是一样,这很难得。而且能主动地融入到大家的圈子里,更是受大家的尊重。 江城一口气喝下一罐子啤酒,鱼籽虽然好吃但却没有再吃,嫌费劲。他第一个发言说:“我认为我们太赶了,太着急了。” 说完他又啪地打开一个易拉罐。用筷子夹起一条鱿鱼,同时用手撕着吃。 卢旺才补充说:“比如说当初,我们建水塔时,从辅管道到一级二级水箱上架,表面上,我们都是按着计划来的,可是心里啊,都有一些紧张……这甚至比劳动还累人。不是说是按计划书来评价工作成绩的吗?” 鲁有根说:“我们船队超额完成了任务,下一步会帮大家忙。” 其他三位船长也是频频点头。 王建国看了看宋士达的表情,说:“大家形成合力后,困难不算太大……” 卢旺才不太在意,继续说:“明天船员兄弟都去江城那里吧,目前重点快一些把三座窑建起来。河口这里搭棚子之类的不太难。你说呢老王?” 齐国生插了句话:“实在不行,我们公司也出人。” “得了,你们总共才三个人,还有个女的,没你们谁会发电报?”江城听了后,直接反对。 宋士达听着众人的发言,又喝了几口啤酒,夹着鱼籽尝了尝,果然好味啊。 他说:“行,我们把计划改一改,别像是狗赶兔子似的,当初制定计划时,料敌为宽,现在看来,太宽了,我们紧了些。今晚我们改一改,然后发电报给热兰遮城。大家商量着来。” 九个人喝着小酒,你一句我一句地商量着计划,不知不觉要到半夜了。他们把重新设计的计划发给了热兰遮城。 此时,热兰遮城还正在挑灯夜战呢。伍大鹏和其他三个董事商量了一下,回了电报,同意河口基地的改动。 齐国生回到紫云号上,连夜把河口原先计划做了改动,然后通过OA系统发了出去,以便大家随时查阅。 宋士达小声哼哼着《爱情买卖》的歌词,去冲澡。 他真心高兴。不是为了改动计划,而是为了第一次开小会时的诸位表现。他故意隐形自己,让别人多说话,果然他们没有因为自己是董事,又是计划制定者,就不敢说话或是说好话,他们大胆地提出批评和修改,先不论正确与否,这态度就是好现象。 什么样的人生、公司、企业、国家能有发展前途?你得要有不同的声音存在,全是由一个人或几个人决定,全是歌颂那就是完蛋的节奏!宋士达懂得很。 宋士达故意把水调得热一些,而且仰头迎着花洒喷下的水流,真爽啊。 有点昏暗的灯光下,他能看到自己略带着棕色的皮肤是一种油亮,这可不是以前那种中年男人特有的苍白之色。最昂贵的洗浴中心他都去过,唯有在这个简陋的可笑的集箱改的冲澡房里,他感到了洗浴的快乐。他在不停喷洒的水流中做了几个健美的动作,体会着年轻时特有的力量感。 “谁在里面冲澡不挂牌!” 一声粗暴的大喝吓了宋士达一跳,坏了,自己一高兴忘了挂牌! 冲澡的地方男女共用,当然不能男女一起冲了。便在门口焊了个钩子,男生进去就挂个男字的牌,女生进去就挂个女字的牌。这样,同性可以共用。节省时间啊。 而他一高兴,进来时忘挂了。他立刻喊:“是我,是我,我忘挂了,对不起!进来吧!” 那个人听出是宋士达董事的声音,立刻说:“您慢慢冲,我不急!我上趟厕所去!” 宋士达冲完澡后,出来后,发现没人了,他也不理会,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上了床,放下蚊帐后,舒服的呻吟了一声,睡着了。 他相信明天一切都会是顺利的。 食品厂的建设计划先被推后了,鱼松啊,鱼粉啊都不是关键,关键是砖瓦、水泥、白灰。 只把鱼获晒成干货怎么了?我们为什么急着要综合利用?世界都在等着呢。思路一打开,大家的办法就更多了。 如果不是了解历史,谁也不相信,热兰遮城的砖头竟然是一点点从巴达维亚运过来的,而红瓦则是从福建买来的。 “你说。荷兰人是不是为了回扣才从巴达维亚运砖头过来?” 王建国认真思考后才对江城说。 江城说:“谁知道呢?反正热兰遮城那边说,哪都没有砖窑,最多是说烧海蛎子壳当石灰的场地。” 江城这一晚上是和王建国挤一起住的。 王建国感叹着说:“砖窑技术不难啊?用得着花费一个月才能从巴达维亚送到吗?” 江城说:“管他呢,明天啊,我和船员们一起去盖窑,你这边自己搭棚子吧。” “好,我服从董事会的安排。” 江城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就睡了。 整整三天过去后,完全由穿越众们一点点建设成的生土建筑,长龙型木材烘干房和并排排列的木炭窑成功建成。这不同于热兰遮城的旧城区改造工程,没有任何基础让他们利用。 穿越者们把它们两个并列起来,就是为了以后能充份利用对方的废热。 由此可见,人的思维惯性是多么难以改变。整个世界都是你们的,你们还在乎这一点点的废热? 好在把它们并联起来不是难事,穿越众们好像谁也没有发现自己思维上的矛盾,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由于没有陶管,它们现在还不能事实上的联在一起,只是做了相应的准备。不过陶工艺可不是难事,一切问题都会得到解决的。 宋士达和其他技术员们信心满满地站在这两处生土建筑的前面,由专程从热兰遮城回来的摄像师刘云亲自拍摄。 看着镜头里,众多穿越者装模做样的摆着姿势,刘云悲伤地想:“是不是自己天生就得搞这个? 在那个世界里他和别人合开婚庆所,他做婚庆跟拍,累得像一条狗。现在,当他在龙牙岛露出拍摄的才华后,他还是累得像条狗。 攻打热兰遮城时,他得拍。别人举枪他举DV,事后,他在靶场狠狠地打了一梭子,当然是得到批准的。事后他还要为董事们和伍队长补拍亲临指挥的样子。 改建热兰遮城他得拍,四个董事一起围着图纸装作讨论什么,还用手东南西北的乱指,好像正在指挥建设一样,其实他们拿的是机械设备图。他还要注意出场次序,重点突出什么的。 他的工作貌似轻松,可累不累只有自己知道,满热兰遮城的各个房间,岸边码头,台江内海的船厂,平民区的改造工程,还有那个又小又破的市场,说真的,腿都跑细了,这还是在能骑上28加重自行车的前提下。 晚上,穿越众们加班时,他也得加班,别人可轮换,可他找不到能换的。 他一直琢磨着去哪能忽悠一个可替代者。 一开始,他把心思放到了刘海洋身上,可这个家伙刚听了几句就烦了,说:“我在天上飞行时,多自由自在。可是自从拿了这个家伙拍周边地形概貌,心里负担太大了,无聊透了。” 刘海洋准确地道出跟拍摄影工作的本质,这使得刘云非常气愤也非常伤心。 你妹的,这是艺术懂不懂?你看你在天上拍的是什么?该长镜头不长镜头,该特写不特写,一看就没有艺术细胞。要不是老子怕高还能轮到你?别人可以休息,老子还要给你剪辑。 你妹的,谁都不好骗啊。 河口这块儿建了两座破土窑,你们妹的也要拍。这还赶不上以前呢,那时最其码也是拍美女。再丑的女人在新婚那一天也算是美的。 叶子鸿和苏离白兴高彩列地站在人群中,这里面也有他们的功劳啊! 叶子鸿说:“你兴奋什么?你所谓的逆流式木炭窑就是这样?!” “怎么,你会啊?” 叶子鸿摇摇头说:“我是不会。但我不会只把七个小木炭窑串联起来后,在把一大块白钢板贴在窑顶,就说它叫逆流式木炭窑。名字太无耻了,标题党。” 苏离白有点脸红,小声说:“你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不知道在那个世界揽生意的难度。再说单体木炭窑小,它有利于成炭,串联有利于木炭轮作。白钢板有利于反射热能,这几点你都承认吧?是不是防止了窑顶把热能白白地散发了吧?” “别以为你黑我就看不出你脸红,为什么你心里明白。” 苏离白有点火了,刚要说什么,他忽然发现那个一脸严肃的摄影师又把DV指向他俩了。 苏离白说:“快点,调整表情,又给我们特写了。” 叶子鸿刚要说你不要转移话题了,忽然发现真又是拍他们,连忙露出亲切的微笑,说:“那个摄影师真有品位,知道我很有型。” “拉倒吧,”苏离白挺了挺胸,说,“我看他是发现我有型。他真是一个有责任心的摄影师啊!” 刘云看着DV里兴致勃勃的俩小孩,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他趁着准备开火的空闲期,微笑着走向俩小孩,三个人不知道谈着什么,远远地看上去非常投机。 烘干窑直接可以开火用。木炭窑要慢慢烘干,才能正式烧制木炭,要不然影响木炭的品位。但是穿越众们能来得及吗?不能。 热兰遮城那点缴获的木炭都不够城里蒸汽机用三天的,还在用木柴凑和着呢。这与穿越前的专门设计严重不符,白白浪费了产能。 机制炭还要等木炭有了稳定的产能后才能接着上马,要不然保证不了蒸汽机的正常运行。这是鸡与蛋的问题。 所以上马吧,木炭质量不高也比木柴强吧。 挑好的木材早已经摆放在烘干室里面了,宋士达举着火把缓缓地投入到长长的地沟里。里面也早摆放好了各种碎木、木枝。随着宋士达这历史性的一投,不一会儿就冒起了浓浓黑烟。 这是浓烟吗?不是,它是穿越众发出的工业化的信号啊! 苏离白兴奋地举着DV,一直跟拍着宋董的一举一动,心中充满着成就感。 叶子鸿在旁边一直念叨着:“说好了啊,说好了啊,一会儿宋董点木炭窑由我来拍……” 在宋董投下火把的那一刻,刘云悠闲地抓拍了一张照片。 现在,他的眼角眉梢都是笑。 感谢书友大大yezhongye、启火、美乐芝的打赏,我会好好写下去的。 希望其他书友大大多多少少打赏些。 第六十一章 穿越者的老朋友 到了一月十日这一天,李四和王三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他们的陷阱和套子连根水鹿毛都没有得到。回家吧。他们比平常早早地做了退去的准备。 放索仔人的阿巫有点不对劲了,她开始把鹿群减少的责任归罪于明人的猎人身上了。 这对,也不对。明人猎人是比以前多了些,可也没那个能力把鹿群都赶到山区里吧?梅花鹿可以这样,水鹿可是喜欢在水边的,怎么它也往山里跑? 就算是最厉害的山豹,抓住一头水鹿后,其他的水鹿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鹿会在意那个倒霉蛋的。 所以,这一切都有点怪怪的,不合常理,这让李四有点害怕。 还没等李四和王三决定要走的时候,放索仔人的社长找到了他们。 他竟然也感到不对劲,而且村子里的盐还不够了。往常不管是明人商人和荷兰商务员早都该出现了,各种生活用品是不缺的。交换啊,各取所需。 但是没人来就怪了。社长决定不能再让阿巫出面,她的话让村子里的人有些恐慌。他要和两个明人一起去热兰遮城看一下,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一起帮着这两个在他们眼里是可怜的明人,把他们的猎物装上他们的小船,同时也把一批竹器装上去,没有商人来收了,但他们可以带去。放索仔人没有能出海的船,他们的小船只能在河里面划几下。这曾经让王三很奇怪。 那船的船帆和索具,原本是李四和王三两个人辛辛苦苦地扛到村子里的。再扛回去时,轻松了,在社长的安排下,几个武士全面帮忙了。 两个可怜的明人,为了几头鹿离开他们的族长和亲人,一直辛劳着,有时还帮着放索仔人劳动,从来都是面带着讨好的神情。 放索仔人的社长高贵地坐在船头的位置。他用冷静的眼睛看着族人和两个明人一点一点把东西装完。 王三把帆,李四掌舵,小小的,只有四十石的苍山船,就开始往下游行驶了。 苍山船,船体较小,高出水面五尺,吃水四尺,设有橹,风顺则扬帆,风息则荡橹。此船轻便灵巧,沿海岸行驶,沿河行驶都比较方便。 这个季节就算是往下游行船也是不方便的,季风未起。要不他们也不会苦苦等着行商上门。大的商船,如果雇佣了足够的人手,那是无所畏惧的,哪里都可以去。可李四和王三人手不够啊。 幸好这次社长亲自出门,摇橹的人有了,让社长的武士来干吧。 越往下走,李四越害怕。那个社长也越是端坐不住。 鸟呢,每次路过时,都会被惊起的鸟呢?一年只会有那么几趟船路过,每次都会把鸟们吓得要死,哪怕是鹿群经过也会把鸟吓着。可是现在,那些鸟没有了。而且竟还有一些鸟都不鸟他们的路过,好像是它们的胆子变大了。 船慢慢地下行,忽然,他们在左岸看到了一座用铁柱建成的栈桥。天啊,那得多少石铁?!谁家商行如此奢侈?进而,他们听到了轰轰隆隆的声音,又夹杂着尖锐的刺耳的声音,见多识广的李四也是大惑不解。什么声音?远处怎么还有黑烟冒出? 更可怕的是,那铁栈桥上竟站着许多人,还有那像是患了鬼剃头病一样的河岸上,也有许多人在指指点点,竟好像是专门等他们来似的! 其实他们在离河口基地还有五公里时,就被穿越者们发现了。几乎是瞬间,消息就传到宋董那里。生产劳动归工程指挥部管,在工作繁忙的时候,安全问题暂时由宋董兼管了。 要是李四和王三选择在穿越者们最忙碌的头几天出发,还是有机会不被发现而下海的。但现在不同了,穿越者们已经渡过最艰难的开端。 今天是河口基地砖瓦窑的开火日子。刘云摄影师没有来,他声称叶子鸿和苏离白都是少见的摄影天才,他们一个在DV摄影,一个在照相机拍摄方面有天赋,完全可以大有作为。 宋士达董事听了很高兴,他骄傲地说:“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着无穷的潜力,一个好的团体和组织才能把它们完全挖掘出来。” 这句话得到了河口基地所有人的真心认同,并认真地把这句话记录下来。 这次的开火仪式就没有上次那样隆重,又一个土窑而已。他们全然不管这一次的砖瓦窑远比前两个技术含量高。 砖瓦窑采用的是人工干燥室轮窑技术。 这是第一次采用优点比缺点多的技术。该轮窑把干燥和焙烧分开进行。砖坯直接进入干燥室,无需晾晒,加快了生产时间,也解决了雨季时生产的困难。 干燥室是利用焙烧室的余热。这余热是通过专用的送热风道进入干燥室对砖坯进行干燥,干燥后的砖坯再装入轮窑焙烧。该窑干燥室的长短,干燥室的数量,排潮的布局,在穿越前,这些土的不能再土的东西都牛逼地经过CAD建模,各项数据准准的,好方便以后大量的复制。 经过简单测试和推演,发现只有一个毛病,干燥过的砖坯在运装到焙烧室里的过程中,不小心的话,会造成棱角变形。这不算什么,运装时小心点吧。 砖瓦窑像其它窑一样,统一加盖了大竹棚,铺上芦苇,做简单防雨。窑体上的墙裙都用和上麻刀的白灰薄薄的抹上一层。一吨的白灰用在三座窑体上,可以想象那得多薄。 前几天大家都夸苏离白刮抹的技术远比江城组长的技术好,又薄又均匀,苏离白没怎么样,仍是飞快的抹着,还把抹刀和抹板敲得更响,不断地示意叶子鸿上料。 他心想,老子在那面世界抹过多少这样的白灰了,这里可真没有比得过的。 为苏离白拌灰上料的叶子鸿却骄傲起来,你江组长平常也就靠着力气大,嗓门大在来吓唬人,看吧,比技术你完蛋了吧?! 在开火仪式上,宋士达随便地一投火把,众人随便地鼓了几下掌,完活了。这让不停地走来走去,又是弯腰又是下蹲取景的俩兄弟不太满意。这也太没有组织性和纪律性了吧。 众人散去后,宋士达接到了河岸观测哨的报告,说上游有渔船正在往河口方向行驶,船上有明人也有土著。没有武装,最多是铁镖枪。 宋士达本来想不理他们,按计划,他们和热兰遮城不是一样的策略,就是埋头苦干吧。可是哨兵又说了一句,好像还装着竹笼竹筐之类的东西。 这就吸引了他的兴趣,他立刻说:“为我准备一艘交通艇,我去看看。” 貌似全河口穿越者里只有他有过和明人打交道的经验吧? 知道消息后,还有许多人也来了兴趣,都来了七八天了,这个时代的人还没亲眼见过呢,看DV不真实,像是拍戏一样。 没工的人,他们陆续地跑到河岸去看。计划放松的弊端开始得以显现,竟然有人开始在别人工作时休息了。 这里怎么能少了苏离白和叶子鸿哥俩?自从船员们上岸后,他俩就被开除出劳动力的行列,而机制炭还没到大发展的时期,所以他俩轻松起来,可以到处走走,帮助维修护理蒸汽机啦,柴油机啦。 给砖瓦窑做石灰防水,是为了让江城组长这样轻视他们的人看看自己的水平,属于主动帮忙。 在被发现有摄影天赋后,他们开始东拍拍西照照,生活很不错的说。 宋士达没着急去上艇,五公里,他们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这还是在顺流而下的条件。 当初四艘渔船在网鱼时,不时的就能看见明人的小渔船。它们吓得以每小时一节半的高速到处乱跑,让船员们好笑。那时他们为了节省柴油,压低了航速,只是以10节的经济航速行驶,这也比明人们快太多了。当明人看到他们的航速知道跑不了时,一脸绝望的表情让船员们同情。 一来二去的,明人渔船不再跑了,不过在明人眼里怪异的船也不出动了,只是停在海岸边。明人只敢在远远地眺望一下,甚至有不少船只看到河口的怪异,转头就跑。如山那样大的船,会作为神话传说的种子四处流传。 穿越者看着雷达上的信号,懒得理他们。 宋士达想查查基地里现在的存货有多少,天天更新谁也记不牢。他回到木业基地给他准备的临时办公室,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点击存货项目,输入最高等级的密码。这个河口基地里的一切就向他敞开了怀抱。 机械、设备、能源、电子、金属材料等,他全没看,直接打开了食品专项。在子目录中,他点开了鱼类。嗯,几百吨的干鱼、卤鱼、冰鲜鱼呢。 接着又点击了粮食,热兰遮城那边早发电报了,说水稻敞开了吃,他们那面都喜欢吃荷兰人搜集的,认为这绿色食品更有米味,不再要带来的精米了。 不时返航运输的紫川号还给他们送来了糙米,这大米在热兰遮城那边只经过简单加工。宋士达尝过后,点点头,那米确实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米味。 他也没看面粉、食油和调料的子目录直接退出,进入生活用品,点开食盐,食盐变成十吨了,备注中写着是昨天又送来三吨,不过都是大粒盐,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应该比不上后世的洗盐。这个,宋士达不关心,他只是想,有了这些东西,可以和那些土著们交换任何商品了吧。 这时,他的步话机又响了,那条船接近栈桥一公里了,发现了这里的变化,好像有些慌乱。 宋士达说:“不要去惊动他们,我们上船去迎接他们,客人到家来探望,怎么能不主动迎接呢?” 感谢四位书友大大Yezhongye、美乐芝、gslzzcz、无言在看、lifeizi2慷慨的打赏,我相信我们会一起走得很远。 希望得到其他书友大大的打赏。别裸奔。 第六十二章 我的明人,你想换什么 宋士达董事到了岸边,举起望远镜看了看,船上的那帮子人果然七手八脚地忙乱着,努力想偏离自己的这一边,做出“我只想路过”的姿态。 宋士达董事一挥手,四个当过民兵,参加过培训的壮汉型技术员和他一起跳上了码头边的交通艇上。 宋士达轻松地对驾驶员说:“没事儿,我们靠上去,速度慢一点。” 其他三个民兵都把他们的AK47横放在双腿上,腿上还插着手枪。热兰遮城的大胜鼓舞了所有的穿越者,所以,他们显得很放松。 “老子也是放过枪的人,别反抗,别逼我杀人。” 这种情绪在民兵中弥漫着,这是好事儿。 一个民兵拍着AK47说:“有了它后,老子谁都不怕!就怕江组长喷人-----” 众人都轻声笑了一下,更加地放松了,脸上还带着笑容。热兰遮城战役结束后,运回来二十把AK47来加强河口基地的防卫。 交通艇慢慢地向那艘渔船驶去,但绝对是明人和土著们不可能想象到的速度。近到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的面貌和表情后,宋士达董事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弓箭啊,弩啊之类的远程武器,然后说:“把头挑到和它平行,停车吧,我喊几句。” 宋士达董事站起来笑着喊到:“老乡,你们去哪儿啊?” 其他三个人笑得更厉害了。他们从来没有听过宋董事说闽南家乡话,口音很怪。 苍山船上的人,本来想远远地躲开左岸,尽量快一些路过。但没有想到那些奇怪的人会开出一条比他们还小的小船,速度却是极快,也极为便捷。他们放弃了无用的躲避,只能等着对方的安排。 李四眼睛瞪着大大的,放索仔人的社长嘴角哆嗦着,一时间没有人能说出什么话来。说什么?全船的人只能观望,听从命运的安排。 对方越来越来近了,但是他们却感觉好了一点。 船上的人好像面貌上带着笑容。 无论是哪个世界,什么人种,真实的笑容都是天然的沟通语言,不用翻译。 他们没带着刀枪,也没有火枪。不会有恶意吧?李四清清嗓子想喊几句。谁知对方做了一个惊骇吓人的动作,很随意地把船头和他们的船头齐行。吓得李四又把话噎了回去。 忽然李四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王三一眼。王三也正用探询的眼光看他,两人好像都有了想法,那艘鬼船! 一样看不出是什么东西造的船,一样莫明的短发,一样健壮的身材,只不过没有水晶了,也小了些。 这时,一条壮汉站了起来,喊了声,虽然声调怪异,但还是能听懂,细心观察,果然是几个月前的军爷!不,李四马上在心里改了称呼,非大富大贵之家出身,绝无可能有此做派! 李四马上在船尾喊了声:“公子爷,又看到您了!我这里给您问好……”说完他利落地在船尾的甲板上给宋士达磕了个头。 宋士达董事愣了一下,没太听清对方的回答,但磕头的动作让他明白,对方听懂了他的话。 他又喊到:“老乡,你们这是上哪儿啊?” 王三抢着喊:“公子爷,您忘了?!鹿肉啊!您吃过我们的鹿肉啊!” 当看到王三时,加上他喊的鹿肉发音,宋士达猛然想起了那两个猎人。他妈的,人生何处不相逢,遇到熟人了。 后面好办了。苍山船艰难地在栈桥边停好,所有人下了船,在宋公子热情地邀请下,今天要在这里过夜了。食宿费河口基地全包了,所有货物这里全要。想要交换什么,这里全有。 放索仔人的社长,无奈地看着那帮人微笑着把六名武士的镖枪半抢半接地拿走,动作轻柔而且很有礼貌。那帮人力气大不说,个子还高。反抗是无效的,形势逼人啊。 一大帮子人簇拥着他们到了岸上,还有人在船上翻捡着他们的货物,不断交谈着,社长听不懂。还好,那两个可怜的明人好像和他们熟悉,一直在谈着话,距离远,社长偶尔能听到一两个词。盐,鱼干,荷兰人,热兰遮城什么的。 “我刚才说那些你别怕。没有荷兰人了,他们跑了,不过我们很快会抓他们回来的,非法移民罪,非法经营罪,反垄断罪,各种侵犯人权罪行等等都在等着他们。你听不懂?没关系,会让你看到一场公平的审判。” “……………………” 当宋士达向老朋友介绍各种情况时,李四和王三只能拼命地点头做辑。他们只能听懂一些话,知道红毛蕃人被这些人打跑了。 宋士达董事看到他们的表现,知道自己的说话方式不对,上视频吧。他把李四、王三和那个所谓社长一齐带到手提电脑旁边,让他们坐好。然后打开了视频让他们看。 这吓坏了他们。 快速的小船他们知道它是一种船,可以快速行驶;闪亮的刺刀他们知道它捅人一定会死;可是这种薄薄的方盒子,打开后竟有红毛蕃人在里面死去活来血肉横飞……这实在让他们无法理解! 这得是多么高明的法术才能做到? 连一直装着镇定的社长都受不了了,他认认真真地跪了下去,以头贴地,心中默念着,万能的大地之神啊,给我力量吧。他生怕那帮人把他也收到里面。否则,为什么有两个小子一直围着他们,用一个奇怪的东西对着他们? 宋士达董事对着围观的群众挥挥手说:“大家都见到真相了,也录了视频了,都散了吧,围观古人多没礼貌。好好休息,别影响了工作。” 然后他回头对一直跟在身后,端着上了刺刀的AK47的两个民兵说:“你们也休息去吧,他们身上不是没有武器吗?就是有,我一个人对付他们三个也有信心,我有手枪呢。去吧,没什么意思。” 河口基地的第一次商业谈判正式开始了。宋士达董事从没有伍大鹏那么强势,但也没有孙德发那么阴柔。所以,他没有取得热遮兰城那样的光辉成绩。他的每一步都比较难。 当然,这是他在那个世界刚起步时,饱受各种人物的凌辱有关,他曾发过誓言,如果自己有发达那一天,他绝对会给他人以公平的机会。 公平比黄金还重要! 与李四和王三的谈判非常顺利。 宋士达董事坚决拒绝了他们无偿贡献的想法,他正义使者一样地说:“我们从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这绝不是为了以后可以拿到更多……我们只想建立一种公平的交往。 你们要懂得,正义可能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我一直坚信这一点,才走得更远。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和你们详谈我是怎么坚信的。现在你们听懂了吗?说吧,你们想要什么等价交换物,里尔?银两?胡椒?稻米?盐?布匹?我们都有。” “………………” 李四和王三一直有一种想磕头的愿望,但总被宋士达董事打断,他一个简单地拦截动作,让俩人同时感受到他的力量。这绝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听着宋士达面目慷慨,又大义凛然地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又有一些害怕。 宋士达董事的态度温和了,说:“说吧,我的明人。我确实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但我敢保证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恐吓你们,让你们说假话,或者代表你们讲话,他们……自动自觉地灭亡了。” “……” 说些什么,云里雾里的,两人仍然听不懂,但笑容却是有智力的动物都能看明白的。 宋士达董事又压低了声,温和地说:“说吧,我的明人,你想换什么?” 王三大胆地说了一句:“银两!” “好,我们按市场价钱付你!” 说这话时,宋士达底气很足。这是有原因的。热兰遮城确实是缴获了17万里尔,但是你妹的,这时什么情况啊。 因为到目前为止,已经清理出来二十二种形状的银币,而且只凭肉眼看去,成色不同的就有五种。更可怕的是,还有银两,银镯子,银簪子,银耳环。 我的大神啊,这怎么算? 有趣的是,银两是里面含银量最低的一种货币。 孙德发解释道:“每一个世道快不行的时候,都首先对货币上下其手-----” 李子强当时就烦躁起来,他说:“我最讨厌你摆出这个样子了,已经知道结局再找论据,谁不会啊?有能耐你猜到真正的结局,你敢说吗?莫非你外面有干爹?定是外面有人付钱给你了。” 没人搭腔,李子强得意洋洋地继续去规划他的工业基地。 临了还来了一大段话:“哥哥我从来都是面对实际情况,我早就猜到不可能有统一类型的几万两白银还银币什么的,想要啊,那得是工业化的产物。我为什么全力帮建人搞农机?拉倒吧,还从东南亚一买就是几百万担商品粮呢,纯是文科生的瞎胡闹,那得多集中,多有生产力才能达到的?那组织性又有多严密?建人你说啊?” “我说什么?看你对发仔那样子,我要敢多说,我就是不仅有干爹,外面还有人了。一切听你的,我不回答行了吧?” “对头。” 他们的谈话,宋士达事后听得语焉不详,但是相当一批银两却送到他这里来,要用充足的木炭能源看看以后能不能提炼出工业用银。他们带了很多工业金属材料,没带的只有工业级别用途的金银。 当着放索仔社长的面儿,宋士达董事把应付的银两交给了两个猎人,然后开始了与社长的交谈。应他的邀请,俩猎人坐陪。怕交谈时语言不通。 放索仔社长认真地看着这些和明人模样上有些类似的人,倾听着他们的交谈,虽然听不太懂,但是他紧张的心,慢慢放松下来。尤其是当看到他们给了银两之后,那两个可怜的明人笑了后,社长觉得心里找回来了什么,这比和荷兰人谈话都要轻松了。至少他们没有用那种鄙视的眼神看他和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