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 ======================================================== 作品:战争中的小人物 作者:莫话 分类:历史军事 简介:战争总是残酷,主角儿总是那些领导者,但幕后英雄,总是那些小人物 ========================================== ###第一章 无处不在的战争   上海滩这地界,一直遵循着一个道理“强者掌控一切,那些在街头巷尾辛苦打拼的小人物和弱小者只有被牢牢的踩在脚下,动弹不得,到死也只能做一个卑躬屈膝的奴仆“虽有这个道理,但依然有许许多多,千千万万的小人物涌向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他们知道,到了上海滩,不一定会吃香喝辣,但为了混一口饭吃,和那四个人所做的榜样,这些小人物们还是来到这里。   黄包车这只行业,也随着这些小人物们而兴起。当然,黄包车不是谁都能拉的,多数人以为拉黄包车的人肯定是身强力壮,其实不然。长得三大五粗,一身横肉,那是码头的搬运工。真正拉黄包车的人,必须身子轻灵且耐力好,跑个几里路不喘大气。   李马就是这行的佼佼者,据说他载过杜老板,对一个车夫来说,这可是莫大的荣幸。不但薪酬高,而且也算是见了大人物一回。但是车夫毕竟是车夫,一个车夫想要翻身,那可比登天还要难,每天李马累个半死攒的那几块大洋吗,回到家里还得掏出一块给黑帮,充做保护费。以前也有人反抗过,不过现在那些反抗的人差不多不在人世了,仅存的几个被打断了腿,在大街上好似癞皮狗般地乞讨。   从此李马住的街区再也没有人反抗。   天还没有亮,李马就早早的拉上黄包车,跑到租界。来的这最繁华的地方来揽生意。每天都是这样,日复一日,在这花花世界过着平凡的生活,不过李马却很满足,他6年前为了躲避日本人的统治,拖着妻小从东北到上海。因为在这里,他毫无顾忌,除了那些黑帮。他无需再担心,房子被日本人烧,粮食被日本人糟蹋。他每天拉车的钱足够他一家三口吃喝花费。在这乱世里,李马的生活已经足够令人羡慕。   但一切在今天,却变了。   李马和他那些同行今天的生意出奇的好,大多都是往火车站,李马没有多想,对他来说生意才是最重要的,客人去哪,他都是不管不顾的。直到报童的叫卖声,才是李马如梦惊醒,他苦苦逃避的东西还是来了————日本人。李马买了一份报纸,万分焦急的跑回家中。给妻子看。李马的老婆读过几年书,但毕竟是农民子弟,很快就辍学了。之所以跟李马,是当初看上了李马的忠厚老实和敢作敢当。   李马老婆读完了报纸,半天不言语,呆呆的坐着。这情况让李马愈发焦急:“你倒是说话呀!”李马推了推老婆。   “日本人要来上海了。”李马老婆吐出这一句话。   李马听到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他惊呆了,不知所措。他在东北受够了日本人的欺负,才万里迢迢来到上海,如今梦魇般的日本人又来到,李马也无处可逃。他在那一刻,决定了,“抗争”为了自由抗争。   李马从地窖里取出了一个匣子,这里面有着李马在上海辛苦打拼五年所积攒的钱,李马把钱交给了妻子,让她带孩子到别的地方去,他没有说去哪儿,因为李马也不知道,偌大一个中国,哪能给妻小藏身,过上安稳的生活。   “你还留在上海吗?”妻子问李马。   李马点点头,并不言语,他也难以割舍,曾经那令人安逸祥和的生活。但是他也知道,安逸只会越来越弱小,要不是家乡的那些军阀的贪图安逸和软弱,自己也许还在东北,本分的守着自己的那块地。   目送着妻子和儿子坐上火车,渐渐远去,李马心里有着无限的惆怅,同时也坚定了他誓死抗争的决心。###第二章 当兵   因为日本人,这几天黄包车的生意出奇的好,李马更是在短短的五天里挣到了十多块大洋。李马有自己的打算,他受够了日本人的欺负,他再也不想做亡国奴了,他要参军,誓死保卫国家。   在这五天中,李马攒到了足够的钱,他退掉了租的房子。把陪伴他多年的黄包车给烧了,这更表示了李马的决心。   “还要人吗?”李马低声下气的问,招兵所的招募人员。   那个人看了看李马:“要,当然要,我们缺的就是人!”   接着,那个人递给李马一张表,说:“把它填了,你就是兵了。”   “我不会写字啊!”李马有些不好意思。   “晓得,晓得,我帮你填吧。”那个人有些不耐烦。   姓名,生日,籍贯,民族。工作人员一一帮李马填好,然后又跟李马说:“把这张表送到那个军官手里,你就是兵了。”说完,那个人用手指了指站在招兵所后门的一个气宇轩昂的军官。   李马递给军官表格,那个军官瞥了李马一眼,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杀气,李马感觉得到,他绝对不是那种一般的军官,他身上有一种责任,保卫山河的责任。   “你通过检查了,你现在成了一名军人。”军官声音浑厚,但依然有一种祝贺的心情在里面。他也希望,每个中国人都对国家有热爱之心,在国家危亡之时献出自己的力量,“你可以领一把枪,然后到招兵所大门口的卡车上坐下,下午卡车会把你们带到练兵场,做一个星期的训练。最后就得上前线打仗了。”   “明白。”李马点点头,接过军官手中发个自己的枪。他凝视着枪,心中既有激动也有悲凉,李马明白,他一旦上了前线,生死将难以预测,或生或死,都不是自己能够掌握。李马往外走,坐上了卡车,车上仅仅只有一两个空位,李马挑了里一个自己中意位子,坐了下来。他环顾周围与自己一样的人,他们有的兴奋,抑或悲凉,有的是自愿上前线,有的是被家人逼上前线。   “大哥,我叫李牛,江西人,你哪里人?”坐在李马身旁的一位叫李牛年轻人问道。那个李牛约莫有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得特别壮实,有些憨厚。   李马看看李牛,打趣说:“我也姓李,单名一个马,东北沈阳人,说不定我们以前是一家人。”   “呵呵,有可能哦。”李牛笑笑,又问道,“大哥,你为什么要当兵?”   “为了不受欺负和自由的活着,可以不用去怕谁,敬畏谁。”李马想了一想,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李牛看着李马,似乎也想起了一些事,说:“我爹是当地的地主,他听说小日本这么厉害,想要跑,跑到重庆。但我娘不准我爹去,娘说,一个男人连这种曲折都怕,那还算什么什么男人。我娘不让我爹带全家去重庆,还让我去当兵,娘说,没有打过仗当过兵的男人都不算真正的男人,现在正值国家危亡之际,我应该去当兵。”   李马听了李牛的讲述,不禁佩服李牛的母亲,一个女人的魄力居然如此之大,敢让自己的儿子去做几乎送死的事情。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老爷们却只知道妥协,忍让,两个女人都不如,李马觉得可笑,悲哀。   忽然,他听到司机的呼喊声:“大家坐稳了,要去练兵场了。”###第三章 第一次战争   说是练兵场,其实就是个学校操场,随着日本人的逼近,学校的学生全部撤走了。剩下的,只有空荡的学校。教官给每个人都发了子弹,不过实在是少的可怜,仅仅五发。每个人看着手中那点子弹,有些为难。   教官看出了大家的难堪,为了缓解气氛,说:“前线战争吃紧,大部分能用的弹药都运到前线了,你们有五发子弹已经很不错了!”   众人点点头,他们完全了解自己的祖国,贫穷、落后、腐败,这确实是最好的待遇了。   “开始训练!”教官吼道。   每个人对着简陋的标靶射击,还没有三分钟,几百人就把子弹打完了。教官过去看靶,虽然十发三中,但是依然宣布所有人通过考核。当然每个人心中也有底,自己到底打中了没有都是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一个人匆匆跑到练兵场,对着教官低声耳语了几句。最后令所有人吃惊的消息被公布出来—————直接上前线!   “大家不要吵,镇定一些!”教官面对惊讶的众人,准备解释,“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在前线的军队损失惨重,委员长正在调集更多的部队。但这需要时间,所以,你们得暂时顶替一下,等到大部队到达。”   说毕,教官便开始发弹药,当然,这次要比五发子弹多得多。每个人领了一百发子弹和两个手榴弹,各自再次坐上五个多小时之前做过的卡车。   “这没想到这么快就上前线,我们大清早去招兵所,下午就上前线,太快了。”李牛抱怨地说,“这前线的部队可真不耐打,这么快就死光了。”   “因为他们都是跟我们一样的人。”李马缓缓答道。   李牛没有接着说话,他明白李马的意思。也许明天迎接他的就是死神。   到达前线阵地,天已经黑了,炮火声暂时停止,四周一片寂静。偶尔能听到昆虫、青蛙的鸣叫。坐了一下午的卡车,新兵们颠簸得够呛,且又是晚上,大家倒头就睡,明天会怎样,没有人管。不过这只是表面,依然有人惧怕死亡,害怕死无全尸。   第二天,人就跑了四分之一。连长万分恼火,他大骂道:“一群怂包,关键时候跑,孬种!!!”如果他们仅仅是逃跑,军官不会如此大动肝火,关键是,那群逃兵还把枪和弹药给带走了。   这逃兵中,还有李牛,但是。他没有成功,李牛被抓住了,抓李牛的人,正是李马。也许是出于怜悯,李马没有告发李牛。他只是对李牛说了一句:“记住你娘说的话。”李牛逃跑的念头瞬间破灭了。   战争开始了,日军发动了进攻。炮火隆隆,尘土四溅,大多数人都蜷缩在战壕中,不敢动弹,半个小时之后,那震耳欲聋的的炮火才停止,这也意味着,真正恐怖来临了。   “都抬起头!一群孬种!开枪打鬼子!!!”连长走过每个士兵的身边,踢踹他们,企图让这些胆小如鼠的新兵抬起头,对着敌人开枪。   阵地上陆续响起了几声枪响,但很快被鬼子的叫喊声与枪声覆盖,战斗异常短暂,还没有一个钟头,阵地就失守了。鬼子死了十来个,而那个连,死伤大半。   幸存的,只有那些蜷缩在战壕里,胡乱放枪,鬼子攻入阵地时,跑的比兔子还快的人。那些有勇气探出头来,瞄准鬼子的人,寥寥无几。   这些幸存者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中国历史上最惨痛和最耻辱的战役————淞沪会战。日后在他们有勇气面对鬼子时,迎接他们的是更大的血雨腥风。   这次失败, 连长几乎气的要晕倒:“老子还没有见过你们这样的兵,鬼子死了十来个,我们死了一百多号,你们是吃饭长大的吗?完全就是吃@#长大的!一群饭桶!孬种!耻辱!”被训斥的人都低着头,鸦雀无声,每个人的心中都不好过。连长气呼呼地训斥完,坐在地上,渐渐地,也冷静了下来,他也晓得,这群人,前几天还是庄稼汉,现在变成了士兵。他们怎么可能敢探出头,拿起枪,对准鬼子的脑袋。   “我也知道你们,不习惯,才训练没一天,你们怎么可能敢打鬼子?不过下次谁敢再窝在战壕里,躲着不出来,老子立马枪毙他!”连长,沉默了一会,说出了这句话,这句经过考虑过的话。   李马比所有人都羞愧,他明明对鬼子有深仇大恨,但在鬼子进攻是躲在战壕里,在逃跑时,跑在最前面。并且,李马也是去了一个朋友————李牛,他死了,至少在李马的记忆中,李牛死了,他被鬼子打中了肚子,倒在了战壕中。   由于连队的人数不够,整个连都被安排到后方去修筑防线。李马每天都面对着土地,手持铁锨挖掘战壕,这让他想起了,在家乡东北的日子,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和妻小过着平凡而朴实的生活。就这样过了五六天,直到另一个连队的出现,才让李马和他的队伍再次走上前线。   这是一个与李马的连队非常相似的连队,也都是一群新兵,也被鬼子打死了一大半。唯一不同的是,连长在战斗中牺牲了。也就是这个与李马的连队有着相同命运的连队,要与李马连队合并,以此补充兵源,再次上前线。李马听说这个消息,甚是兴奋,他甚至发誓,如果再窝在战壕里,自己就是娘们。   真正的战争,即将来到。###第四章 第一次激烈的战斗   这个连队,大多数的人都带着伤,一瘸一拐,三三两两的搀扶着。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很明显,他们历经的战斗要比李马的连队要激烈得多,伤亡也更加惨重。   “你们要和这只连队合并。”连长对李马他们宣布,“然后继续赶赴前线,抵抗侵略者的进攻,保卫上海,为工业内迁争取时间,为我中国气的抗战之胜利争取时间!!!”   “明白!”全连得人齐声喊道,他们经过在后方的准备,决定要洗刷耻辱。随着两个连队的合并,整个连再次满员,所有人也再次去迎接死神。   再次回到前线,炮火声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震耳欲聋,作战的部队更加精良。连长望着浴血奋战的部队,自言自语道:“委员长这次真的是下定决心了!”   整个连队到达了前线,交接了阵地,所有人都再次挤在狭窄的战壕内,许多人都想起了五六天之前的那场战斗。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鬼子再次发动了进攻。首先是炮火的狂轰滥炸,天空中飞舞着大大小小的土块,不时会砸中脑袋,甚是疼痛。不少战士头顶被砸出了个包,李马也想大多数人一样,头上砸出了个包。“但是总比那些被炸死的人好。”李马心想。   每个人窝在战壕里,自顾着的抽着烟,等待鬼子的进攻。   “鬼子进攻了!”侦察兵大喊道。全连的人立刻警觉起来,他们拿起枪,开始对鬼子进行反击,鬼子冲锋的部队陆续有人倒下,当然连队也有伤亡。每个人似乎都认为这次能够打退鬼子的进攻,但心细的战士发现,敌人不减反增,那个人是谁?李马,李马发现鬼子越来越密集,连队的火力难以压制鬼子的进攻,鬼子离阵地愈加接近。   “扔手榴弹!”李马对周围的人喊道,并且自己从腰间掏出手榴弹,拉开引线,使出吃奶的劲人仍向鬼子,随着一声巨响,倒下了五六个鬼子。看到了这个效果,众人纷纷开始效仿,霎时间,阵地周围出现了大批被炸死的鬼子,鬼子的进攻密度降低了很多。阵地暂时保住了。所有人长舒一口气。   晚上,连长叫李马到指挥部去。“你做的很好。”连长对李马说,“所以我准备奖励你。”李马听了这句话,有些兴奋,有些激动   “连长,奖励什么?”李马用激动的口吻问道。   “我荣升你为班长,管理一个班的战士。”连长用郑重口气说道。   李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一个想法,居然可以给自己升官,虽然只是一个班长:“谢谢连长!”   李马回到阵地,喜悦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转而变成了思考。当了班长又会怎样?也许自己明天就会死,这个班长又有什么意义?想到这些,李马的心平静了。听着蟋蟀鸣叫,看着满天的星河,闻着空气的血腥味,困意慢慢袭来,很快李马睡着了,怀着思念睡着了,那一晚,他做了一个梦:广阔的麦地,一个小男孩在无忧无虑的徜徉着。麦地旁坐落着一间小草房,一个妇女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补衣服。远处的田埂,渐渐走出一个男人,李马想要仔细辨认,但却愈加看不清。忽然,他听见了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只见一枚炮弹击中了那个男,顿时血肉横飞。   李马被惊醒了,此时已经是拂晓,东方发白。李马回想那个梦,觉得那个男人就是自己,他不敢往下想,于是便静静地坐着,有些呆滞。蓦地他听到远处日本人的叫喊声,大批的日军趁着还未完全退去的夜色发动偷袭。   李马立刻意识到可能出现的严重后果,他大叫:“鬼子进攻了,大家快防御!”整个连都被李马洪亮的喊声吵醒,每个人也随之发现鬼子的来临,纷纷拿起身边的枪进行反击,激烈的战斗再次打响。双方使出了最猛烈的火力,死伤一大片。阵地上布满了尸体,大多数肢体都残缺不全。   鬼子明白这样下去自己只会伤亡惨重,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所有鬼子开始往后撤。连长看了,立刻下令整个连进攻撤退的鬼子。   白刃战随之展开,事实上,作为一个新兵连,大多数人都不熟悉白刃战。所以很明显,连长的决定是错误的。开始,连队的乘胜追击让鬼子措手不及,但鬼子很快发现,这群中国人根本不懂白刃战,鬼子渐渐占了上风。连长也意识到这个错误,急忙下令撤退。鬼子也全面撤退,回到自己的阵地。   “告诉团部,请求增援部队,我们这快要顶不住了。”深夜,连长突然让叫醒了通讯兵,给团部发送增援消息,除了白天的战斗损失了大量人员,急需补充,更加重要的是。日本人正在准备一场更为强大的一场攻势。###第五章 撤退至武汉   刚刚结束一早的战斗,所有人都累得没有力气,连一句话都懒得说。李马选了一个僻静地,独自坐下来,抽着烟,闭着眼,享受着一丝惬意。忽然他感觉到有一个人在拍自己的肩膀。李马以为是那个战士闲得无聊,才来逗弄自己。于是便悠悠的睁开眼睛看那个人,但那个人却把李马吓了一跳,那个人居然是李牛。   李马结结巴巴:“你,你是李牛?”那个人点点头。   “大哥就是我,我是李牛。”李牛笑嘻嘻地说,好像故意要吓李马。   “你不是在那次死了吗?怎么回来了?”李马确定是李牛之后,开始一一问道。   李牛有些一时说不出来,愣了一下,开始对李马讲述:“我是被鬼子打中了一枪,可是没有打中要害,只是打中了右胳膊。受伤之后我发现你们都跑光了,阵地上只有鬼子,于是我开始装死。后来鬼子开始处理尸体,他们把死人往河里扔,幸好我会游泳。我一直沿着河游,知道远离鬼子,我才上岸。之后我找到了一户人家,他们看我是兵,便给了我吃的,还把我的伤口给包扎好。之后我想回到连队,但是我在哪都不知道,便找了一个人问,那个人说这里是清浦,可我压根不知道清浦是什么地方。我开始漫无目的的寻找,后来我发现了一伙鬼子,有一千多人。我想,鬼子去的地方肯定有我们国军,于是我尾随鬼子。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你们。”   李马听了李牛的话,立刻警觉起来:“你刚才说你是尾随鬼子找到我们连的?”   李牛点点头,表示肯定。李马知道将要大事不好,立刻拉着李牛去见连长。   “什么?有一千多号鬼子。你确定?”连长听了李牛的讲述,非常震惊,如果再有如此大规模的进攻,连队是顶不住的。   “千真万确。”李牛使劲地点头。   连长瘫坐下来,不知该如何应对。   接着出现了上一章那一幕,连长向团部发送请求支援的消息。   经过一夜的煎熬的等待,团部终于发来了消息。上级准备派一个准备派一个德械团来顶替连队。   连长听了这个消息,长舒一口气,倒在行军床上吗,准备好好的睡一觉。大约过了一上午,德械团到达了连队的阵地,连队的战士们看着装备精良的德械团,个个都羡慕不已,啧啧赞叹。   连长向德械团团长简单介绍了阵地的情况和鬼子的实力,便把阵地交接给了德械团。自己指挥战士,撤向后方。   整个连队挤在几辆大卡车里,一路上颠颠簸簸,总算到了后方。师部向连队发放了一些弹药和给养,便不管不问,等到需要他们的时候再进行调集。   这段时间,全连都闲了下来,每天都是训练,或者巡逻,对前线的事一点都不清楚。直到那只德械团再次出现在师部,连长和战士们才知道大事不好。   上海要守不住了!   整个连都惊呆了,委员长调集了这么多部队,怎么还是守不住?每个人脸上都透露出失望的表情。接着师部又宣布一个消息,整个师将撤往武汉,从而扼守长江,保护大后方的绝对安全。李牛听到这个消息,好像非常兴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武汉,李马大概也察觉出来了便问:“你好像很高兴,难道武汉有你的亲戚?”   李牛点点头:“何止是亲戚,我爹娘就在武汉!”   “你爹娘不是在江西吗?”李马有些疑惑。   “后来我娘拗不过我爹,只好迁到武汉,这是我也是不久前从我娘给我寄的信才知道的。”李牛回答道,语气中透露着愉悦。   李马看着兴奋的李牛,有些忧伤。李牛晓得自己爹娘的去处,而自己却不知道儿子和妻子的下落,如果自己真的能从这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到那时候儿子和妻子又能找到自己吗?   整个师都坐上运兵火车,挤在狭小的车厢中,空气浑浊,透不过气。连续很长时间,暗无天日,多数人昏昏沉沉哈欠连天。渐渐地,火车似乎慢了下来,汽笛声声作响,武汉到了!所有人心中出现了这个答案。   果然,随着车门的打开,眼前呈现的外貌与上海相似,又有几分区别。繁华的汉口,好似外滩,商铺鳞次栉比,只是少了来往的行人。码头汽笛作响,只是少了那些大手大脚的搬运工。   对李马来说,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他似乎看见了曾经的上海,那段拉黄包车的日子。   “天杀的鬼子。”李马愤愤的喊道。   忽然飞机的轰鸣声响彻武汉这个城市的上空,有人以为是日本人的飞机,但一些人发现飞机上的旗帜并不是日本人的,李马随着众人的目光,看见了飞机的标志。   “老毛子。”李马嘀咕了一句,“他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第六章 自杀   很快,部队开始分配防区,李马和他连队被分配到了汉口。对连队来说,这是再好不过,前线在打仗,而连队却悠闲的在睡觉。但对连长来说这简直是噩梦,师长这是让整个连去送死,汉口作为武汉的中心地带,鬼子肯定是要花最大的兵力进攻的。   连长明白,他这次是死定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从中条山到上海,自己都没有死,分配的都是最简单的任务,而这次却要与其他几个连死守汉口。他拿出钢笔,找了一张纸,似乎要写什么,但又下不去笔,几次的犹豫,几次的彷徨,连长终于开始写,写到一半,他突然把纸撕成碎片,站起来,踢翻了桌子,大吼道:“他妈的!”吓得周围的士兵纷纷逃窜。   “连长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发火?”李牛好奇地问李马。   李马点燃了一根香烟,说:“你猜。”连长的心情,只有李马知道。   “我得去看看我娘,你可以帮我跟连长说说吗?”李牛问李马,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期望与恳求。   李马点点头,走进了连长的房间。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咆哮声。   “还回去看娘,我看是去当逃兵,孬种!!!”   李马走了出来,摇摇头。   李牛一脸沮丧,眼眶渐渐湿润,独自一人找了一个角落,蜷缩着。李马也不知道怎样安慰,便让他独自坐着,李马好像觉得这样也许对他更好。   抽着烟,李马独自在偌大的汉口闲逛,天上飞着老毛子的飞机,四周的街道全部关门,偶尔会有一些行人,军队成为了道路的常客。闭上眼,李马脑海中出现了车水马龙的景象,电车按着轨道缓缓前行,汽车趾高气昂在道路中穿梭,车夫吃力的拉着黄包车大汗淋漓的奔跑,黑帮老大搂着女人,四周围着奴颜媚骨的小喽啰,一个劲的点头哈腰。   再次睁开眼,这一切又消失了。   忽然李马觉得嘴唇有些刺痛,他这才发现烟已经抽到了嘴唇,那燃烧的烟丝燃烧着李马的嘴角,他连忙丢掉了烟,但刺痛依然在继续。   回到驻扎地,李牛仍然蜷缩在角落,连长的房间仍然没有人敢靠经。李马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打开烟盒,想要再抽一根烟。   火柴被点燃,但手却没有把它伸向香烟,李马静静的看着火柴的燃烧,直到熄灭。   这样沉静的气氛依然在继续,没有人刻意想要打破它。直到连长房间的们被打开的那一刻。   “你去看看你的娘把。”连长对李牛说,“这次战斗将会是九死一生,就算是告个别把。”   李牛抬头看了看连长,低低的说了一声谢谢,便飞快的起身,跑出驻地。接着连长再次回到房间里,他坐在椅子上,掏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枪,用手帕细细地擦拭,放入抽屉。   李牛飞奔着,大口大口喘着气,体力也渐渐透支,但他依然保持着最快的速度。终于他放慢了脚步,同时他也到了下来,倒在他爹娘的住所,撞在大门上,声音惊吓了整个院子的人。李牛的娘赶紧打开门来查看,看见的是久别的儿子。她抱住儿子,泪如雨下,她不知道儿子受了多少苦,也不知道是否受了伤,只是抱着痛哭。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李牛渐渐醒过来,但意识模糊,他隐隐约约听到了关门的声音,一个人影走了出去。李牛慢慢从床上爬了起来,望着屋外,天已经黑了。推开门,屋外空无一人,院子门口,靠着一把枪。李牛捡起枪,走出了院子,回到驻地。   街道上,一支部队正在巡逻,步伐整齐,很明显是一支受过良好训练的部队,李牛看着这支部队的远去,直到消失。他拖着缓慢的步伐,散懒行走在街道,回到了营地,所有人都睡了,唯独连长的房间还亮着灯,李牛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在床上,李牛怎么也睡不着,也许是因为之前在母亲家睡得时间太长。他静静地躺着,聆听各种声音,他觉得这样也很好,睡意渐渐袭来,上下眼皮止不住的要合拢。   “嘭!”剧烈的枪声把快要睡着的李牛给吵醒。   他赶忙起身查看,这枪声同时也吵醒了其他人,许多人都起来查看。一个大胆的战士推开连长的房间,出现的,是令人震惊的一幕。连长死了,倒在了血泊之中,手中握着那把小巧的手枪。连长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信上压着一张便条上面写着:   帮我把这封信寄到重庆市XX街 XX号,谢谢你们。   所有人默然。###第七章 突围   李马叫上几个战士,草草把连长的尸体火化,把骨灰连同遗书一齐送到邮局,并且发电报向上级报告连长自杀的事。苦苦等了三天,上级才回电:   师部将派一位受过黄埔军校教育的士官担任XX连的连长,请连队战士耐性等待。   所有人目瞪口呆,没想到上级竟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连长自杀而派一个黄埔军校的军官来顶替。对连队来说,这算是莫大的荣幸。   但是,新派来的连长一直没有,这段时间里,整个连都处于无组织的状态,散散懒懒,各自为帮,每个班长带着手下的几个兄弟,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没有顾忌,不过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炮声已经可以听见,武汉,被鬼子围了起来,但新连长还算没有到达。恐惧,开始蔓延,这只部队好像被遗忘,没有人再去管。   李马也不知所措,只能每天蹲在驻地门口等待新连长,等的望眼欲穿。   卡车的?轰鸣声离驻地越来越近,一辆卡车出现在众人面前,这辆卡车车身溅满了泥,司机显得疲劳不堪。   “嘎吱——————”车门被打开,车内走出了一个非常年轻的人,事实上连队大多数人的年龄都比这个人要大,这个年轻人有些疲惫,不过依然掩盖不了他的气宇轩昂。   “大家好!我叫章禅光,你们可以叫我章连长。”他打了个招呼,但有气无力,“我就是你们的新任连长,从今天开始,我就将带领你们,保卫汉口,与日寇决一死战!”众人面面相觑,并没有产生多大的信心,总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新连长太年轻,只会纸上谈兵。难以指挥连队抗击鬼子。   章禅光看看众人,自顾自地说下去:“武汉周边已经沦陷,但也有一点令人鼓舞,武汉的工业已经转移到大后方,只要我们坚守住,日寇的阴谋就不会得逞,武汉这个南北枢纽就会保住,这将会对我中华之抗战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是我中华之胜利的关键因素!!!”   众人听了,顿了一下,表示性的鼓鼓掌,很显然,大家依然没有信心,对后果一片迷茫。   章禅光也没有继续废话,他立马开始布置防御线,他命令连队备足水和干粮,带足弹药,从驻地撤走转而分散到了街头巷尾和民房小楼,准备于鬼子周旋,拖延时间。   霎时,那一幢幢楼房里都布满了国军,枪口隐蔽的伸向窗外,准备随时放冷枪。地上,布满了拌雷,那些雷等待着鬼子的到来,发动致命一击。   枪炮声越来越近,鬼子离连队越来越近,死神也越来越近。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而他们所能做的只有反抗。   “前进!”鬼子指挥官大喊道。   同时,这声音也引起了章禅光的警觉,鬼子离连队不远了。   不出所料,一支黄色军服的部队出现了————鬼子!鬼子小心翼翼,步伐非常轻,一切都很谨慎。但是他们不知道,中国人的枪口已经牢牢的瞄准了自己的头。   章禅光,首先开枪,那一枪正好打中了鬼子指挥官的头,一瞬间,枪声响彻汉口,一大片的鬼子倒下。紧接着,拌雷开始发威,泥土四溅,不计其数的鬼子被炸断了手脚。但是鬼子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开始组织反击,迫击炮不断地轰击楼房,暴露位置的战士被鬼子给打死,手雷不断地被掷到隐蔽点,许多人被炸了下来,摔死在街道两侧。   战斗异常惨烈,事实上,鬼子已经开始渗透入了个个楼内,有些楼已经被占领。胜利似乎没有了希望,正当所有人绝望之际,别的连队终于赶来救援。里外合围,鬼子难以承受如此猛烈,开始集体撤军。   但是鬼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撤退的路上,居然有遇到一伙部队的阻击,两边夹击。鬼子终于溃不成军,死伤一大片。   实际上,这正是章禅光想出的计策,只是中途没有想到鬼子会渗透到个个楼房之内。这次的战斗,使众人再也不敢小瞧章禅光这个年轻人的实力。   章禅光,在众人的追捧中并没有迷失方向。他开始思考,思考下一步怎么办,现在他们是孤立无援,补给是一个大问题。子弹可以靠鬼子遗留下来的弹药支撑,但粮食和水却难以为继,如果死守,那所有人都会死,如果突围,将会违背命令。   “走一步是一步吧!”章禅光对自己说,显得无奈至极。   但为了尽量延长坚守时间,章禅光下令。食物和水要严格控制,每个人每天只能吃一餐饭,水要尽量节省。   与此同时,其他部队也开始效仿章禅光的命令,下令对粮食弹药进行严格管控。   此时的章禅光心中有一丝的恐惧,他不知道这次战役自己会不会死,他总觉得自己还很年轻,并且是从黄埔军校毕业,不应该死,自己还有一身的才华没有施展,自己还能对当党国做更大的贡献。   章禅光不甘心,他在这一刻做出了决定,要突围。坚决不能死在这个地方!   立马,他做出了调整,命令部队收拾好行装,带好充足的弹药,备好足够的干粮。同时他与其他几个连长会面。   “我要突围!”章禅光对其他几个连长说道。   没有人说话,事实上每个人都想突围,但是上级的命令又不敢违抗。   “我同意!”一个40多岁的连长说道。###第八章 背信弃义的突围   几个人的目光一齐投向那个人,连章禅光都异常惊讶。谁都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同意突围。   那个40多岁的人名叫王成,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个老顽固,绝对服从上级的命令,一旦接手,一定会死战到底。就是因为这样,好几次王成濒临死亡。   “我完全同意章禅光的意见,凭我们几个连的兵力,根本不肯能守住汉口,如果死守,只有等死!”王成继续说道,语气果断、坚决,一反常态。   章禅光露出微笑,说:“还有谁同意?”   可是他是错的,章禅光以为,只要王成同意,其他人都会同意,但是没有想到,其他人依然不同意。他们个个沉默不语,除了违抗上级命令以外,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反驳王成和章禅光。   “如果还没有人同意,那我和王连长就要独自突围了!”章禅光望着沉默的众人,无奈地说道。   众人依旧没有反应。   “王连长,你到我的阵地来一趟。”章禅光万般无奈,只好与王成单独商量。   深夜,阵地安静了下来,王成和章禅光研究着突围计划。   “我主攻,吸引鬼子的兵力,然后你从后背突围,突围之时,你再派一支小股部队,偷袭鬼子后翼,击溃鬼子,然后我也顺势突围。突围后,我们把部队分散,潜伏入山区,最后再会和,寻找大部队。”王成对章禅光说。   章禅光点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两人开始着手计划。   趁着天黑,章禅光整顿部队,让每个人全副武装,随时准备出击。   凌晨,炮火声突然响起。这是王成的信号,章禅光立刻命令部队出发,按照计划好的路线,悄无声息的到达鬼子后背。但出乎意料的是,章禅光并没有替王成解围,他仅仅是看了王成的部队一眼,便命令部队逃亡山区。   这让王成大为诧异,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是这样的阴险狡诈,他感到了绝望,没有章禅光,他一个人根本顶不住柜子的进攻,无奈,他下令全军撤退。   章禅光,带着部队,迅速的逃亡山区。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隐蔽点,章禅光开始计划下一步。   没有救援王成,章禅光在没有一点损失的情况下,突破了鬼子的包围。现在,找到大部队是首要任务,但是电台已经损坏,要想找到大部队,必须去长沙。但是,突围时为了达到最高的作战效率,补给带的非常少,靠这点补给到达长沙是不可能的。   “走一步是一步。”章禅光再次对自己说这句话,这句话,曾经帮他度过多次的困难,他觉得,这次也一样。   章禅光暂时抛下所有烦恼,躺在行军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李马躺在地上,透过一片片树叶,看着残缺的明月。暂时,自己将没有生命危险。李马不知道,连队胜利突围是由王成连队付出生命而换来的,他更不知道连长在突围时那不仁义的行为。   李马只是在遐想,遐想自己以后的命运。他摸摸身旁的大树,总觉得自己会死在这种地方,这种杂草丛生,树木参天,并且死的无声无息,最后尸体慢慢腐烂,生蛆,成为一具森森白骨,被人遗忘。   李牛突然走到李马身边,问:“大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李马为了掩饰着内心,开始转移话题,“武汉陷落了,你娘怎么样?”这句话好像触动了李牛,李牛那舒畅的心情一下子跌倒了低谷。   “我娘还在武汉。”李牛的声音极其微弱,“她说她要留在武汉。”   “为什么?”李马问。   李牛看了李马一眼:“我娘说,她老了,不想再奔波了,留在武汉挺好的。”说着李牛的脸颊划过两行泪,声音渐渐梗塞。   李马拍拍李牛的肩膀:“顺其自然。”   就这样,两人的话题很快的结束。   天很快的亮了,大多数人还没有休息好。但章禅光严格的命令,所有人只好强打着精神,拖着疲惫的身体,缓慢前行。   一望无际的大山,方向难以辨别,章禅光依靠着学过的野外求生的知识,艰难的带着部队前行,有时太阳被乌云遮住,他只好命令部队停止前进。但更要命的是,给养已经要耗空,开始有人饿倒。   章禅光绝望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种鬼地方。   “这也许是报应吧!”章禅光仰天长叹,“这就是我背信弃义的报应!”   没有地图,部队在这茫茫大山中乱闯,好多次濒临城镇,但都擦肩而过,失之交臂。章禅光下令:每个人自己找食物吃。   随着这个命令的下达,整个连都疯狂了起来,只要遇到猴子,豹子,老虎等动物,战士们就立刻开枪,每个人都饿疯了,有些人连杂碎都不放过。   情况总算开始好转,每个人都看到了一丝的希望,那股向上的劲头也渐渐上升,胜利仿佛就在眼前。   章禅光一直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呵呵,我还不应该死呢!”章禅光再次自言自语。###第九章 受伤   继续走了将近三天,章禅光在一座山脚下发现了一个小镇,一个偏僻的小镇。人口稀少,最繁华的地方,也就是菜市场。   “哈哈——————”章禅光仰天长笑,发疯似得跑下山,一路笑声不止。也许是跑得太快,章禅光眼前一黑,一头栽在地上,滚下了山。   众人见状,甚是慌张,赶紧跑下山扶起章禅光。周围的村民似乎也发现了章禅光,都跑过去围观。   李马率先跑到山脚下,他扶起章禅光,拿出水壶,拧开盖子,用清凉的泉水往昏迷不醒的章禅光的脸上不停倾倒,并且不停的拍章禅光的脸。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反应。   众人陆续赶到,围着章禅光,不知所措。忽然一个少年推开拥挤的人群,冲到章禅光身边。那个少年,长得面容清秀,略带泥土的脸上透露着天真。   “连长!连长!”少年对章禅光大喊道,见没有反应,便从跨在身上的箱子里拿出酒精、纱布和棉签。   少年把棉签粘上酒精,仔细的清理章禅光头部的伤口,在棉签接触伤口的那一刻,章禅光光的嘴唇微微抽动了一下。周围的人露出笑容,这微微的抽动让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清理完之后,那个少年动作轻柔往昏迷的章禅光的头上包扎纱布,他那动作让李马想到了他的妻子,让李牛想起了他的娘。   这一切是那么的迅速,又是那么轻柔。   少年包扎完毕之后,匆匆的跑走了,消失的无声无息。   “真是个奇怪的人。”李马嘀咕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周围的几个战士坐了一个简易担架,抬着虚弱的章禅光,寻找住宿的地方。   幸好这个镇子的居民还算热情,连队分散的住在居民家中,而虚弱的章禅光在几个战士的陪同下,住进了一个地主家。   章禅光被安排在一间极其幽静的房间,李马则被安排在隔壁。   第二天清早,镇子还没有醒来,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梦乡之中。李马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似醒非醒。忽然他隐隐约约的听见章禅光房间内有声音,李马立即清醒过来了。   “莫非是连长醒了?或者是。。。”李马不敢往下想,他立刻翻身起床,提起枪,冲到章禅光的房间。   “哐!”李马一脚踹开门,眼前的人正是那个少年。   “我在给连长换纱布。”少年未等李马开口,就回答道。   李马呆滞了一下,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看看李马,转身继续换纱布:“我叫周骁。”   “哪里人?”李马继续追问下去。   周骁替章禅光换完纱布,将手洗净,不紧不慢:“上海人。”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周骁反问道。   “我叫李马,东北人。”李马打量着周骁,语气随意地说。   周骁听完,就走了没有理李马,对李马的态度冷淡,一副不屑地样子。   李马望着远去的周骁,直到消失在视线中。叹了口气,转走到章禅光身旁。坐在床头,李马发现章禅光已经比昨天好多了,脸庞有了血色,嘴唇渐渐红润,呼吸变得有力。李马走出了章禅光的房间。   “只要连长活着就好。”李马心想,对连队来说,章禅光是支柱,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这样紧急的时候。   太阳从东山升起,金黄的光洒在山谷中,透过窗户照在章禅光的脸上,透过树叶照到了倚在树上的周骁,穿过小巷照到李马身上。   未来会怎样,他们都不知道。   李马闲逛在小镇中,随着太阳的升起,小镇逐渐热闹起来。菜市场开始人满为患,行走在狭小的街道,每个人都摩肩接踵。   在这样的环境中,空气有些浑浊,呼吸有些困难。鸡叫,狗吠,混杂在一起,小镇居民都向李马投向奇异的目光,李马被看的有些尴尬,他不想再这样的目光之中行走,他想要逃离,李马开始加快脚步。好多人都被奔跑的李马所撞到,他们也想李马投向奇异的目光,李马受不了,他开始越跑越快。   一脚踹开地主家的大门,李马停止了奔跑,他气喘嘘嘘,他平生从没有跑过这么快,哪怕是在拉黄包车的时候。李马靠在门旁,呼吸渐渐变得平缓,他决定再去看看章禅光。   早晨,虽然小镇热闹如火,但是大院内却非常幽静,偶尔能看见仆人穿梭在个个房间,唯一能引起人注意的就是鸟笼中百灵的鸣叫,走进章禅光的房间,一股酒精与药的气味扑鼻而来,很明显,周骁又来过这里。   章禅光已经醒来,这让李马万分高兴。   “连长,你还好吧?”李马兴奋地问章禅光。   章禅光有气无力,说话有些缓慢,但依然打趣道:“还可以,还死不了。”   “那就好!”李马笑了笑。   “你应该认识周骁了吧?”章禅光突然将话题一转,显得很唐突。   李马点点头   “周骁是我的朋友。”章禅光继续说,“他是从德国军校毕业的,学历比我高多了。不过什么西点,什么弗吉尼亚,在中国都没有黄埔军校管用,毕竟是天子门生。本来周骁才是这个连的连长,但是他年纪太小,而且受到我的排挤,所以才落得个医疗兵。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些事的前因后果,当然其实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所以态度对你有些傲慢。”   “周骁多大了?”李马觉得在自己的印象里,周骁像一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   之前的几句话好像让章禅光用了力气,他积蓄了很久,才继续说:“他十九岁,比我小六岁。”   李马表示明白。   “五天之后我们就走。”张禅光将话锋一转。   李马惊讶万分:“你脑子撞坏了?就你这伤,一个月都恢复不了,你现在居然想五天后就走?”   “我意已决。”章禅光干脆利落的回答道。###第十章 在小镇   李马走出章禅光的房间,此时已是正午,太阳悬在头顶上。   “唉~~~”李马长叹一口气,回到自己房间里,他紧紧的关上房门,把自己关起来。   周骁换了一身衣服,换了一身便装。他推开地主家的大门,走了出去,周骁没有选择去热闹的小镇中心,而是选择了往山中走。   山中树林茂密,高大的树挡住了烈日,行走在树林中,甚是阴凉。周骁选了一处阴凉,且干净的地方躺了下来。一丝微弱阳光透过树叶,照到了他的瞳孔上。周骁赶紧挪了动了身体,光照到了他的脸上。   周骁将一根草茎衔在嘴上,无聊的发呆。他经常将时间浪费在发呆。小时候,在德国读书,现在,一直是这样。   章禅光躺在床上,看着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放下书,忽然有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   “出去走走?”章禅光自言自语,“是可以出去走走。”   章禅光整整衣装,走出了房间。   午饭时间已经到了,一个战士正往章禅光的房间送饭,没想到刚好碰到了章禅光。   “连长,你怎么起来了?”那个战士惊讶的问。   章禅光笑了笑:“下地走走,呆在房间里太没有意思了,都快发霉了。”   “那您就赶快吃饭吧!”战士把饭放到李马身旁的石桌上,匆匆跑走了。   章禅光拿起筷子,闻了闻饭菜:“做的真不怎么样。”随即开始大口大口的扒饭。   周骁觉得肚子有些饿,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掸掸腿上的树叶。原路返回到小镇。   回到地主大院,战士们正在吃饭,打了个招呼。周骁走到厨房,拿起一个碗,盛了饭菜。独自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吃饭。   周骁在孤寂中,又开始发呆。虽然嘴中嚼着饭菜,但却如同嚼蜡,没有注意其味道。就在这样,周骁将饭菜一点一点的消耗完。   重新回到厨房,周骁放下碗筷,他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些什么。他呆呆的站在那里,良久,才想起一件事。   “给章禅光换药!”周骁对自己说,“每天这个时候都得给他换药!”周骁大步奔回自己房间。拿起药箱,跨到肩上,他又跑到章禅光的房间。一路跑来跑去,周骁开始气喘吁吁,渐渐地,他放缓了脚步,从奔跑转换成行走。   “这地主真特么有钱,修这么大的院子。”周骁大口喘气,骂道。   走到不远处,周骁看见章禅光坐在石椅,心中变得惊慌。   “你怎么到外面来了?你伤不是还没有好吗?”周骁倒豆子似得,问了一大堆问题。   章禅光看看周骁,淡淡一笑:“闷在房间里快发霉了。出来走走也许会对伤势更加有益。”   “嗯。”   “你饭吃过了吗?”章禅光问。   周骁点点头。   “对了,我跟你说件事。”章禅光想起一件事,“从今天算起,部队五天之后就走。”接着章禅光从碗中夹起最后的一颗饭粒,显得漫不经心,毫不在乎。   周骁看上去很淡定:“可以,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多休息几天,这对以后打仗指挥会有好处。如果你这么快就走的话,以后可能会引起头痛。”   “偶?是吗?”章禅光满脸惊讶,“那我还是要走!”他的语气突然转变,好像在逗周骁。   “呃……那好吧,随你。”周骁耸耸肩,一脸无奈。   “那就好!”章禅光面带笑容,“我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周骁皱起眉头,问:“什么事?”   章禅光诡异的笑了笑:“帮我从地主那弄点粮食。”   “你确定是一点粮食?”周骁不确定的问。   “越多越好,至少可以供给部队一个月。”   “晓得了!”   周骁接到章禅光的任务,叫上几个兄弟,带上几把枪,直接找地主要粮食。   “给我点粮食!”周骁推开,地主房间的门,毫不客气的向其索要。   地主结结巴巴,手脚颤颤巍巍:“这个粮食的问题,我可以给你们解决,但是这个需要时间,不能一时半会解决。”   “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月。”   周骁听了,立刻将枪上膛,把枪口对准地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搜刮了这镇子的多少财产,你那粮库的粮食,够这个小镇吃三年的。我告诉你,三天之内你必须准备好粮食,能供我们部队三个月的粮食,否则你死定了!”   “好好好。”地主点头如捣蒜。   “走!”周骁,命令周围的几个兄弟。   周骁回到章禅光的房间,向他报告情况。   “粮食要来了吗?”章禅光问,语气中带着迫切。   周骁得意的笑笑:“要来了,我拿枪吓那地主。没想到地主还真答应。”   “那就好!”###第十一章 走出小镇   很快,到了第五天,清晨,部队集合在小镇的广场上。章禅光缓慢的,走向高台:“兄弟们,今天,我们就走,去寻找大部队。粮食的的问题,我们已经解决,小镇的地主给了我们部队三个月的粮食,大家收拾好家当,中午就走!”   “明白!众人齐声喊道。”   众人开始行动,大包小包的背在身上。周骁看着忙碌的人群,觉得有些奇怪,他不明白,突围的时候,部队明明是轻装上阵,现在怎么会多了这么多家当。   “这么多东西从哪弄来的?”周骁问站在身旁的章禅光。章禅光诡异的笑了笑:“坑来的。”周骁看看章禅光:“有你的,坑了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   “呵呵”   李马收拾好房间里的家当,放到包袱中,背到肩上,走向小镇的广场。   “嘿!大哥。”李牛追赶着他。   李马转生过去看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等等我”李牛憨憨地一笑。   太阳渐渐爬到头顶,气温逐渐上升,站在广场上的战士们等的不耐烦。迟迟不来的章禅光,让所有人心生不满。   恰好十二点,章禅光躺在担架上,不紧不慢的被几个战士抬到广场。   “出发!”章禅光简简单单的说了这句话.   人潮涌动,狭窄的小镇街道难以容纳这么多人。小镇的那些居民不得不回避,摆在街道两旁的小摊被收回。鸡狗不得不被抱回家中。   “这镇子的人好像把我们当土匪看。”周骁对躺在担架上的章禅光说。   章禅光笑了笑:“你在德国带了那么多年,自然是不太了解国内的情况。日本人打关内之前,国内已经非常乱。自从袁世凯倒台之后,先是军阀混战,那段时间你还国内,所以我就不说了。你出国之后,马克思党从一个看似土匪一样的部队,变得渐渐有些实力。最后跑到延安去搞根据地,好几次大围剿也没成功,最后又弄了个马克思苏区。这一切,把委员长搞得焦头烂额。没办法,委员长只好继续派兵打,虽然好几次打的马克思党跑出延安,但是又被马克思党打出去。最后,共党没剿成,老百姓到被搞得怨声载道。加上我们有些国军纪律不好,所以这阵子的居民把我们当土匪看也是很正常的。”   “晓得了”周骁点点头。   太阳,降到西山,红色的光照到部队行进的山谷。气温,渐渐下降,躺在担架上的章禅光感到一丝的寒意。   “我们走到哪里了?”章禅光问抬担架的战士。   “呃……”那个战士思索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但是大概再过三天就大概到了长沙。”   “晓得了。”   天黑了下来,章禅光的部队在山谷中驻扎下来。山谷被火光映得通红,甚是壮观。   周骁蜷缩在火堆边,手脚颤抖。他实在受不了山中的气温,与他一起的兄弟更是紧紧抱成一团。   “好……冷”周骁结结巴巴的说,上下颌不停打颤。   这一夜,全部队没有一个人睡好。   清晨,太阳照耀在山谷中,周骁睁开眼睛,他试图动弹身体,但四肢好像不受控制,怎么也动不了。周骁只好继续躺着,等待阳光彻底将身体解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骁总算能活动手脚,但这些动作略显僵硬。   “嘿!”周骁推了推躺在身旁的一个战士,但那个战士却一点反应。周骁伸手摸了摸那个战士的脉搏。   但反馈给周骁的情况却是死亡。   “居然冻死了,怎么会这样?”   周骁赶紧查看别的战士的情况,大致数了一下,至少有十个战士冻死。而大多数人只是冻僵。渐渐地,大多数包括章禅光,李马,李牛的战士们都苏醒。   章禅光看着这些被冻死的战士,没说什么话,只是沉默的下令埋葬。   “他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第十二章 长沙   章禅光下令把死去的战士就地埋葬,并且给每个人立了牌位,以此祭奠。做完这些,他带领部队继续奔往长沙。   部队在这几天里,再也没有非战斗减员。一切都很平常,甚至显得无聊。渐渐,崇山峻岭变成了城市,每个人心中都明白,长沙快要到了。   “到了长沙能找到师部吗?”李牛背着枪和包袱,问与自己同行的李马。   李马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也许找得到,也许找不到,得看天意。”   “嗯”   “那到了长沙之后,我们会被分配到什么职务?”   “呃……不知道,也许上前线。”   又走了一天,长沙城的轮廓才逐渐清晰起来。天空雾蒙蒙的,远处的长沙若隐若现,在近一些,看着那些房屋,透露着三湘建筑的气息。   章禅光命令,抬担架的士兵放下担架,自己从担架上爬立起来。章禅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长沙!”章禅光大喊,透露着兴奋。转身将担架踢掉,“不用抬我了,我的伤已经好了。”旁边的士兵被听了章禅光的话,都高兴的不得了,抬了连长这多天,他们都快累死了,这回总算解放了。   在通往长沙最后的一段路上,章禅光一路步伐轻盈,兴致勃勃,完全看不出受伤的样子。他一路看着风景,一路吹着小调。   直到碰到走在部队前面的周骁。   “你怎么没躺在担架上?”周骁上下打量着章禅光。。   “呵呵。”章禅光笑嘻嘻的,“早就好了,只是躺在担架上比较舒服,所以才一直没有下来。”   “晓得了。”   周骁说完这句,就再也没有说话,不管章禅光怎样逗弄,也没有反应。   长沙城终于到达,章禅光带领着连队进入城内,没有人注意章禅光和他的部队,好像非常的平常。一直走到指挥部,章禅光才命令部队停下来。他叫上周骁,大摇大摆的走进指挥部。指挥部人流繁忙,来来往往走动着人群,每个人手上都会拿着那么几份文件,脚步匆匆,无暇顾及其他的事。   章禅光和周骁循着房间的名称,找到了指挥官的房间。   章禅光敲敲门,等待着回答。   “请进。”屋内的人说道。   章禅光推开门,走了进来。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看了看章禅光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个部队的?”   “第xx军第xx师第xx旅第xx团。”章禅光如实回答,“那您叫什么名字?所属什么部队?”   在椅子上的那个人,又抬头看了章禅光一眼,口气略带轻蔑:“第十军军长,李玉堂!”章禅光被震动了,先是惊讶,后冷笑。   “久仰大名,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泰山军的军长李玉堂。”章禅光用同样轻蔑的口吻说道。   李玉堂面对面前的年轻人,决定压压其锐气:“你是什么情况?”   “找回本部。”   “我告诉你,你的师部已经被歼灭的,在撤退的路上与日本人发生激战,全军覆没。所以现在你的部队被编入第十军。”   “明白!”   李玉堂顿了顿,继续问:“你的部队是否满员?”   章禅光迟疑了一下,说:“有十几人的伤亡。”   “那你就带着部队到伯陵防线去驻防吧!”   章禅光心中一惊,被吓到了:“遵命。”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唯唯诺诺,极不情愿。   “还有其他事吗?”李玉堂轻蔑的问道?   “没了。”章禅光垂头丧气的走出房间,弄得一直等候在外面的周骁不知所措。   “怎么了?”周骁问章禅光。   章禅光看着周骁,叹了一口气:“我们的连队被编入李玉堂的第十军。”   “那是好事呀!”周骁高兴的说,很明显,他对泰山军充满了敬意。   “好个屁!”章禅光骂道,“那个该死的李玉堂派我们去伯陵防线驻防,而那里肯定是鬼子攻击的重点。”   “原来如此。”   章禅光气呼呼的疾步走出指挥部,感觉像跑一样。一直走到战士们中间,大喊道:“现在部队注意了,我们连队已经被编入第十军,并且接到军长命令,去伯陵防线驻守。”   章禅光说完这些话,还没有等从惊愕中众人反应过来,继续说:“跟着我,去伯陵!”部队浩浩荡荡往伯陵防线前进,这些人不知道到伯陵防线做什么,只是一味的服从命令。   由于之前的跋涉,每个人都很累,哪怕是一直躺在担架上的章禅光也感到了累,但这种累却不同于常人。   美丽的三湘风景已经不能让章禅光心醉和神怡,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他很怕死,在章禅光的心中一直坚信着一个准则:我是做大官的料,决不能死在这种小职位上!   但是事实总是与章禅光的梦想背道而驰,上级让他做了个小小的连长,这还不算什么,在武汉会战的时候,上级居然还让他死守汉口。   这是章禅光怎么也不愿意看到的,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才决定突围,而王成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棋子。   “我很优秀!绝对不能死!”在汉口突围,救援王成的那一刻,章禅光心中响起这句话,也是这句话,王成死在了汉口。作为黄埔的最后一期毕业生,章禅光在同学们眼中一直是非常优秀的,但现在却是地位最卑微的,在那些同学里,连毕业成绩最差的,也都当上了团长,但自己却在一个小小的连长这个职位上苦苦挣扎。   “唉~~~~~~~”章禅光长叹一口气,“不公平!这一切不公平!我明明是最好的!”他的吼声唬得旁边的战士打颤。   走到伯陵防线,已经是半夜,每个战士都已经累得直不起腰,连跟驻地守官招呼都没有打。###第十三章 伯陵防线   每个人都倒头大睡,直接睡在野地上,也许是太累了,没有个人动。就这样睡着,一直睡到了天明。那些原驻地守军被躺在外面的章禅光的连队吓了一大跳。那些迷迷糊糊的战士刚从营帐里钻出来,视线模糊,突然看见许多人躺在地上,惊得连滚带爬跑回营帐。口中还大喊着:“不好了,来鬼了!”   那些战士被叫声从梦乡中惊醒,一时间,许许多多的人从帐篷中钻出来,来查看情况。“这些人还没有死!”一个战士大喊道。   “确实没有死!”一些人应和道。   连队的战士们被话语声所吵醒,他们抬起头看看四周,只见许多双眼睛盯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误会!误会!”人群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转头一望,周骁匆匆跑到人群中:“这完全是误会。我们是李玉堂军长派来的部队,旨在增加伯陵防线的兵力。”   听了这句话,众人逐渐四散,而连队的战士也都渐渐醒来。   “怎么回事?”章禅光步伐拖沓的走到周骁身旁,打着哈欠,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周骁拍拍章禅光的肩膀,说:“我们这些战士直接在野地上露宿,把那些驻军给吓着了,然后引起了围观。”   章禅光整整衣冠,又打了个哈欠:“那我们等一下去跟这里的长官说一下。”   周骁叫上李马,李牛,等几个战士跟在章禅光身后,去面见伯陵防线指挥官。“在下,杨成虎,你是?”   “鄙人章禅光。受李玉堂军长嘱托,编入贵军。”章禅光恭恭敬敬地说。   杨成虎面带喜色说:“那甚好,这样,章连长,你编入第三团第二连怎样?”章禅光迟疑了一下说:“同意。”   “那就这样!”   走出杨成虎的帐篷,几人长舒一口气。   “这下我们连总算有着落了!”李牛高兴的说。   “也许吧!最好这一切能延续下去。”李马淡淡地说。   天空开始下起绵绵细雨,雨滴在身上,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冬天很快就要到了!雨开始越下越大,原本步行的几人开始转为小跑,大概跑了一个近十分钟,李马,李牛,周骁,章禅光才陆续跑回刚刚搭建的营地。经过几个搭建帐篷的战士的指点,章禅光找到了自己的指挥所。   卷起帷幔,章禅光的指挥所显得简陋而又舒适。一个行军床,上面铺着厚厚的棉被,一台简陋的桌子权且充当了办公桌。桌子旁边放着一个椅子,那个椅子结构松散,坐上去,嘎吱作响,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章禅光一头倒在行军床上,之前的奔跑让他有一丝倦意。   “好舒服~~~”章禅光躺在床上。虽然不久前才起床,但困意依然袭来,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忽然帐篷的帷幔突然被掀开,一个通讯兵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报告连长,薛岳将军下达全军将士通知,日军即将发动对长沙的攻势,众将士务必积极与日寇抗击,保卫长沙!”   “晓得了,快滚!”章禅光揉揉惺忪的眼睛,略带怒气。   通信兵把电报放在办工桌上:“明白,连长!”说完又跑走了。   “真烦!”章禅光拿起电报读了起来,“日军即将进攻长沙,全军将士请务必准备好,尤其是新墙河一带的伯陵防线守军,一定要守住………………”   “你大@#我怎么又成了这样的情况”章禅光把电报撕碎,大吼道。   周骁四处闲逛,他一直走着,直到走到新墙河河畔,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他从小就出生在黄浦江边,出生在一个富商家庭。没有玩伴,没有快乐。周骁一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着黄浦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和在保姆陪伴下成长的。   对他来说,那个保姆,比父母还要难忘。保姆的具体名字,周晓忘了,只记得保姆姓周,跟自己一个姓,而别人都叫她周妈。   周妈在周骁出生的时候就在周家当仆人,周妈也成了陪绑周骁时间最长的人,周妈给予教育更是让周骁难忘。   “现在我们中国被洋鬼子欺负的不成样子,你长大后一定要报效国家,把洋鬼子赶出中国。”这句话,经常萦绕在周骁耳边,这是第一句让周骁明白国家这个词意义的话。   “唉~~~”周骁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碉堡林立,沟壑纵横,堡垒中,探出一个个冰冷的枪口。铁丝网,交叉在一起,掺杂在之间的铁刺仿佛准备着嗜血。那些刚刚被翻过的新土也蕴含着杀机,隐蔽的地雷正随时发动给对手的致命一击。   驻地离新墙河有些距离,本来周骁就感到了疲劳,返回途中,他渐渐放缓脚步。眼前的景物没有什么变化,除了碉堡就是战壕,再有就是机枪阵地。   “这样的防御能挡住鬼子的进攻吗?”周骁问自己,马其诺防线看似坚不可摧,但德国人依然将将其攻破。但眼前的防御根本不能与马其诺相比。   “前途未知呀!!!”周骁再次发出感叹。   走了两三公里路,周骁回到了军营。辨认了一下位置,周骁回到帐篷内。帐内两个战士在聊天,他们的话题谈论到了鬼子。   “听说鬼子本来没打算进攻长沙,只不过是看到前面几个地方那么好打,几天就攻破了,所以才进军长沙。而且鬼子进攻长沙的部队号称是王牌师团。”   “确实是这样,都怪前面的几个部队那么不禁打!”、   周骁听了,暗自丧气。脑海中夹杂着千思万绪。他从背包中拿出一本书,独自看了起来。看着看着,那两个战士注意到周骁,他们两个凑过来。   一个问:“你谁呀?”   周骁瞥了那人一眼,说:“管你毛事!”   “我们都是同一个部队的人,熟悉熟悉不行吗,就问你个问题,用的找说成这样吗?找打吗”   “没有找打,只是懒得理你们这群人。”   “嘿!看来你是真的想找打!”   “我叫周骁,对不起,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那个人满意的说。###第十四章 岳麓山的大炮   实在受不了那两个人的烦扰,周骁走出了帐篷。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周骁深吸一口气,准备去找章禅光。   “连长的帐篷在哪里?”周骁问一个路过的战士。   那个战士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好像在营地西面。具体位置我也不太清楚,你自己去找吧!”   “谢谢。”周骁往西走。   时间接近傍晚,营地飘起炊烟。食物的香味在四周弥漫,周骁仔细闻了闻,感叹道:“好香!~~~”走到营地西面,哪里愈加繁忙,炊事班就设在哪里。战士来来往往,油烟味有些呛鼻。   “你知道连长的帐篷在哪吗?”周骁问一个正在煮饭的战士。   “在那!”那个战士顺手指了指周骁不远处的一个帐篷。   “谢谢!”周骁再次感谢。   “章禅光!”周骁卷起帷幔,喊道。   躺在行军床上的章禅光看了周骁一眼,问:“干吗?”周骁笑了笑说:“上级给了我们什么指示吗?”   “没有,再者说,干你嘛事?”章禅光没好气的说。   周骁听了这句话,知道章禅光心情不太还好,自己的问题只是自讨没趣:“嗯,晓得了。”说完,他走出了章禅光的营帐,准备回到自己的帐篷。   李牛狼吞虎咽的吃下一大碗饭,嘴角上蘸着饭粒:“饿死我了!我整整一天没有吃饭了!”说完他又打了个饱嗝。   “你怎么会一天都没有吃饭?”李马将最后一粒饭送到嘴中,细细咀嚼。“我去看大炮了!那大炮,太霸气了,比那小山炮要威武多了。”   “大炮?什么大炮,我怎么没听说?”   “就是用来打鬼子的大炮,好像要拉到什么山,好像叫岳麓山。那些拉大炮的人都把跑藏到岳麓山里面,并且还要往上面盖上树枝来掩护,防止被鬼子的飞机发现。”   “这些你从哪里听来的?”   “那些拉大炮的人,他们那些人刚好途径这里,我就跟着他们去拉大炮,所以才知道。”   “原来如此!”   正说着,炊事班来收碗筷,那个收碗筷的人问:“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那么高兴?”李牛嘴巴不紧,直接说道:“说那些大炮。”   “大炮?哪里有大炮?”   “就是…………”李牛正要说,李马忽然打断了他,“就是些小钢炮,李牛没见过什么世面,喜欢吧小钢炮说成大炮。”   “这样啊!”那个炊事员点点头,拿着碗筷走人了。   “你干嘛不让我说?”李牛挠挠头,有些疑惑的问李马。   “这些大炮都被藏了起来,肯定是不想让鬼子知道,如果这种事情知道的人太多,消息肯定会传到鬼子那里,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原来如此!还是李马大哥你有远见!”   “嘿嘿!”   太阳沉没了,留下的是漫天的繁星和一轮皎皎明月,营地非常安静。偶尔有几个帐篷亮着灯,他们大多数是些指挥官,筹划着守卫伯陵防线的任务,这座以薛岳将军命名的防线,他们一定要死守。   并且这些指挥官们抱着很大的信心,他们认为,这是中国最坚固的防线,那林立的碉堡,密集的的机枪,大面积的地雷,冷冰冰的铁丝网,在坚固不过,日本人一定会受阻于,这样的防线。到那时候,他们就可以受到到委员长的嘉奖,成为更大的官。   他们的心中美滋滋的幻想着这些事。   午夜,所有的灯都关闭了,营地陷入真正的沉寂。战争的阴云笼罩在长沙城的上空,随着战事的发展,日军的精锐已经突击到长沙城附近,这只号称王牌的部队开始对长沙垂涎欲滴。   阿南惟几,薛岳,中日顶级的将军在长沙展开激烈的战斗。而胜者只有一个,在这片土地上,将会染满鲜血,被世人永远铭记,第二次长沙会战,拉开了他的帷幕。   炮声响了,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但不知道的是,看似坚固的伯陵防线居然会在这么短地时间内被攻破。   尘土被炸得四处飞溅,猛烈的炮火几乎不能使国军反击,伯陵防线几乎在瞬间之内崩塌,大批的日军度过新墙河,守军们四处溃逃,伯陵防线没了,薛岳的得意之作没了,许多的生命没了。   雪花飘飘忽忽的从天空落下来,冬天来了,那些在急速前进的日军,感到了彻骨的寒冷,围在火堆旁的国军士兵也在瑟瑟发抖。今年的雪尤其奇怪,它夹杂着雨,与雪一起飘落到广阔的三湘大地上,一起飘落到日军士兵的身上,一起飘落到烤火的战士的身上。   章禅光的肩膀上,一朵雪花沾了上去,他用手指碰了碰,很快雪化了,成了水滴,渗进他的衣服里。   章禅光把帽子戴上,拿起枪,一个阵亡士兵的枪,拉动枪栓。将冰冷的准星瞄准一个日本士兵的脑袋。   “嘭——”枪声过后,硝烟散去,那个日本士兵到了下来,他死了。但还有一大波人潮涌了上来,那是更多的日军,他们凶神恶煞,不停的叫喊着。端着三八式步枪,挺起刺刀,向中国士兵的阵地冲过来。随着大炮地掩护,越来多的士兵冲入阵地。   “大势已去!”章禅光心里想,“撤退!快撤退!”###第十五章 成为团长   战壕里全是积水,不同与别的积水,这些水全部是由雪水融化而成,冰冷刺骨,长期站在战壕里的士兵腿脚几乎都要被冻住了。他们行动缓慢,往往被日军给追上,从背后捅上一刀,倒在地上。   血染红了战壕的积水,雪水变成了血水,国军与日军激烈的搏斗,在狭窄的战壕里厮打。石头,刺刀,钢盔,枪托,牙齿,拳头,脑袋,能攻击对方的物体全部用上,旨在致敌人于死地。   章禅光的连队很顽强,但依然抵不住鬼子的进攻,他们不得不溃逃,逃得越远越好。直到鬼子消失在章禅光的视线内。   “停止撤退!”章禅光下令,“清点一下人数。”章禅光看着所剩无几的战士,心中甚是郁闷。   “还有二十三人!”一个战士叫到。章禅光眼前一黑,有些站不稳,索性一屁股坐在泥泞的地上,失声痛哭。   “你大爷!”他大骂道,“死了这么多人,我快成光杆司令了!”确实,剩下的大多数些受伤的战士。   李马被鬼子一枪打中了肩膀,李牛被砸伤了脑袋…………许多战士都负了伤。章禅光扫视了一下,发现唯独周骁毫发无损,只是身上脏兮兮的。   章禅光走上前去问:“你怎么没受伤?”   “命大!”周骁笑嘻嘻的说。   “是吗?”   “我学过功夫哟!所以没有受伤。”   “原来如此!”   章禅光看了看所剩无几的部队,说:“现在我们连队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回到长沙城,现在数数你们的弹药,整理好你们行装,出发至长沙。走!”他的命令果断坚决,很快从失去许多战士的悲痛中苏醒过来。章禅光心里明白,悲伤没有用,只有回到长沙才能脱险。   章禅光走在前头,步伐迅速,后面的战士几乎跟不上。风一直在吹,吹得每个人瑟瑟发抖。雪水浸湿了棉衣,渐渐地,衣服被冻住了。穿着这样的衣服,好像穿着一个龟壳,行动极其不方便,很容易摔跤。   雪地里布满了泥坑,那都是摔倒所致。坑中有些水,而水中有些血,章禅光带领着所剩无几的部队艰难的前进在,摔倒,爬起,摔倒,爬起。在这样痛苦的反复之中,这几十人总算到了长沙。   此时的长沙,已是戒备森严,居民已经全部撤出,剩下的,是全副武装的士兵。指挥部并不在长沙城内,军长李玉堂将指挥部搬至前线,来振奋士气。   找到了后勤部门,章禅光向部长报告里连队的伤亡情况   “死了这么多人,不太好办,如果把你们连并入其他部队,你这个黄埔生肯定是,不愿意,那要不这样,第十四团的团长牺牲了,反正你是黄埔毕业的,那你去当那个团的团长怎么样?”   章禅光听了这句话欣喜若狂:“好的!好的!”   “那就这样定了!”   得意的走出后勤部,章禅光立刻带领这二十几人前往第十四团的阵地。向那些悲伤的战士出示了委任状,章禅光开始安排团内的情况。   他讲人事坐了变动,周骁变成了第三营的营长,其余的二十几人编入了周骁的部队。做完这些,章禅光心满意足的回到道指挥所,指挥战况。   这个团的伤亡情况比较严重,三分之一的人不能战斗,还有许多人负伤。为了提高战斗效率,章禅光重新编排了部队。他将身强力壮的士兵编排到一起,负轻伤的战士编排成一队,受伤严重的战士留在营地,由一些医护人员照顾,又重新整合的弹药。   经过章禅光的安排,这只部队的战斗力得到了很大的提高。看着部队,章禅光得意的笑了笑,对着一切,他很满意。   望望天空,已近黄昏,章禅光回到营帐。躺在行军床上,拿出一本书,静静地看着,等待着,夜晚的降临。帐外传出脚步声,忽然,帷幔被掀开。一个炊事班的战士送来了饭菜,章禅光示意那个战士把饭菜放在办公桌上,那个战士照做。   “您就是新团长吧!”那个战士突然说道。   “是的!”   “您是黄埔军校毕业的?”   “没错!”   “那可正是个大人物!”   “大吗?既然是大人物,我为什么只是个团长?”   “只是暂时被,埋没了,金子总会发光的!”   “呵呵,也许吧。”章禅光淡淡一笑。   “那祝您高升!”   “谢谢!”   那个战士走了,留下的孤独的章禅光。   吃完饭菜,章禅光将碗筷放在一边。他透过帐篷,看见许多灯光。“出去走走!”他脑海中出现了这个念头。   直接冲出帷幔,章禅光看见了许多篝火燃烧在帐篷之内。天异常的冷,雪已经下了很厚。他打了个寒战,将衣服裹得更紧。   雪还在下,似乎还越下越大,飘飘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章禅光的身上落满了雪花,他凝望四周,深吸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与外面相比,帐篷里要温暖许多。一个战士在章禅光出去的时候,在他的帐篷里生起了一盆炭火,似有似无的火在盆中跳动着,甚是好看。章禅光盯着炭火,目不转睛。   直到天不早了,周围帐篷的灯一盏一盏的被熄灭,章禅光才睡觉。   第二天,清晨起来的时候,已是白雪茫茫,地上的一切都被覆盖了。帐篷上堆满了雪,随时可能会把帐篷压塌。   所有人连忙清理积雪。清理的时候,有些战士童心未泯,玩起了打雪仗,甚是周骁也加入了这个行列,章禅光在一边观看,一边也发出笑声,虽然没有加入,但看着他们玩,也算是一种享受。###第十六章 章禅光受伤   又过了几天,随着命令的下达,章禅光带着属于自己的部队撤到了长沙城内。此时的长沙,居民已经全部撤走,第十军驻守在这里,日军几乎将长沙包围住了。第十军所做的,就是死守。   第十军这次面对的是日军王牌师团,第四师团。在长沙,这两只部队即将展开大战,他们将会用血,浸染长沙。   站在城楼上,章禅光看见了日军的身影,罪恶的旗帜迎着风飘扬着。在拿起望远镜,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日军飞速的前进。看的出来,这是一直装备精良的部队,但奇怪的是,这样的一支部队,居然没有重武器,仅仅是较多的迫击炮。   “好奇怪!”章禅光自言自语,”怎么就这点装备?重炮去哪了?”   这成了日军失败的原因之一,也是到时第二次长沙会战失败的原因。   放下望远镜,章禅光带着心中的疑惑和不解,走下了城楼。“这是一场生死决斗啊!”章禅光感叹道,“再怎么样,我章禅光也只是一个小人物!”   回到驻地,章禅光集合起了战士,他说:“日军已经兵临长沙,长沙几乎被包围了,现在拿起你们的枪,进入战斗状态!保卫长沙!”   “明白!!!”   很快炮声响了,但毕竟是迫击炮,威力远远没有榴弹炮大。紧接着,是潮水般的进攻。这只号称日军王牌师团的部队冲向了古老的长沙城。   章禅光带领他的部队冲在前面,随即发生激烈的战斗,尸体越堆越多,血越流越多。冲锋和击退,击退和冲锋。两者不断的重复。   两方都杀红了眼。   章禅光身上负了几处上,为了保险起见,他从阵地上撤了下来防止自己重蹈前任团长的覆辙。   经过医疗兵简单的包扎,章禅光感觉好多了。他走到一座高楼,观察情况。日军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进来,抵抗似乎有些吃力。   “拿把枪来!”章禅光向跟在身旁的一个战士说道。   “是!”   很快,那个战士拿着一把从日军身上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和许多的弹药。章禅光接过枪,将枪口对着那些日军的脑袋。在黄埔军校的时候,自己的枪法是一流的,常常是射击测试的第一名,他们那一期,没有人不知道章禅光的枪法。   “嘭!”一枪过去,一个日军的士兵脑门上出现的一个洞。紧接着,又是好几枪。日军好几个士兵倒了下来。   章禅光好像一个猎人,肆意的捕杀他的目标。枪管被打的滚烫,弹壳掉了一地,日军的尸体几乎堆成了山。章禅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至少杀了上百人。   但第四师团的士兵是受过良好的训练的,他们发现了章禅光狙击点。一个枪法精湛的士兵向章禅光开了一枪。同时章禅光也发现了那个士兵,他看见了那个士兵将枪口对准了自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人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个士兵的头被章禅光击穿,而章禅光被击中了肚子,那颗该死的子弹穿过围栏,击中了靠在围栏上的章禅光。   章禅光感到腹部一阵剧痛,他低头往下看,自己的肚子被穿了一个小洞。霎时,章禅光觉得天旋地转,视线模糊。   “医疗兵!快来!”章禅光使尽力气,大喊道,紧接着,他到了下来。把旁边的战士下了一大跳。   章禅光的意识模糊,虽然能听到声音却不能分辨和思考。但章禅光是幸运的,那枚子弹从那些内脏的空隙间穿过,最后仅有一小块弹片还停留在背部肌肉上。那些医疗兵们简单的给他做了个手术,取出了弹片,做了个消炎,缝合了一下伤口,就将章禅光送到了病房。   结束了一天激烈的战斗,战士们又得知团长受了重伤,真可以说是火上浇油。周骁、李牛、李马,等众战士火急火燎的赶到医院。   “你没事吧?”周骁看着面前的章禅光。   “没有……什么……事。暂……时死不了。”章禅光说话有气无力。   “那就好!注意点!”   “知道了!”   战士们一个一个的慰问,直到晚上九点人才全部散去。   周骁忧心忡忡的回到帐篷里,准备睡觉,忽然一个人闯入了帐篷内。   那个人看起非常急那个人说:“上级得到你团团长受重伤暂时住院的消息,准备命警卫连连长周骁为代理团长。”   周骁还未从惊愕中反应过来,那个人就跑走了,留下的,只有一纸电文。“简直不敢相信啊!”   周骁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做团长,他心中既有几分兴奋,又有几分压力。自己能胜任这个职位吗?自己从德国军校毕业以来,一直是纸上谈兵,从未有过真正的领导经验,现在居然立刻让自己带领一个正在作战状态的部队。   “这一切只能看上帝的意愿了!保佑我吧!”周骁默默的祈祷着,心中无比的诚恳。   天还未亮,周骁早早的就起来了,他要为这一切做相应的准备。周骁叫醒了每一个战士,让他们集结了起来。   周骁宣读了电文,但大多数人都不相信和不愿臣服。许多人甚至都不认识周骁,觉得一个如此年轻的人做代理团长,非常不靠谱。   “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做团长?”这是那些不了解周骁的人共同的疑问。   “既然你们不信任我,那你们可以去团长,我是否能做代理团长这个位子!”周骁面对众人无奈想出了这个办法。   “同意!”   李马飞快的向医院跑去,在许多人的目光之中消失。时间好像过得很慢,一分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的漫长、煎熬。   东方发白,天很快就要亮了,这也意味着新的战斗很快又要开始,但李马迟迟没有回来。周骁变得颓废起来,垂头丧气的。   此时才出现的李马好像一个救星,把希望重拾回来。   “消息怎么样?”周骁迫不及待的问道。   李马气喘吁吁的,结结巴巴地说道:“团长说了,以你的才能,做个军长都委屈你了,更别说当团长了!”   “太好了!”   获得了章禅光的授权之后,周骁开始着手部队的配属。依自己这几天的观察,日军定会放弃这面城墙的攻势,几天的苦战不下,已经让日军指挥官感到厌倦,攻势肯定会大大减弱,要想守住这里,应该难度不大。   周骁仅仅拍了三百名战士守卫城墙,其余的人休息了起来。现在只需要静观其变。###第十七章 更加猛烈的进攻   天完全亮了,站在城墙上,远远的就可以望见日军。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周骁的判断是对的。日军即将转移主攻地点。   事实上,这面城墙的日军正在一点一点的减少,只是不想被国军发现罢了。   “呵呵。”站在城墙的周骁独自笑了起来,“果然不出我所料,在德国这么多年没白学。”早晨的风很是清爽,尤其是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周骁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但是却闻到了一股令人不太愉快的味道,血腥味,这味道,不仔细闻是闻不到的。   周骁皱起眉头:“真是令人厌恶!”没错,长沙城外还堆积这尸体,令人憎恶的尸体,他们狰狞着面目,仿佛要做地狱的所魂鬼!   远处的日军营地,人流涌动,他们要走了,换一个阵地。   “长沙城能守住吗?”周骁问自己。   “能?不能?还是……”这种想法很快被打断了,因为一颗炮弹爆炸了。周骁从城墙走了下来。   “好好干!”周骁拍了拍一个站岗的战士,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大约到了中午,这面城墙几乎安全了,远处的日军基本撤走,只留守了将近一百人作为监视。   但是整个团却一点也不安宁,炮声在对面的方向传来,声音非常剧烈。很明显日军对哪里发动了非常猛烈的攻击。   周骁坐立不安,显得很焦虑。对面怎么样?是否守得住?这是个问题。   “李马!李马!”周骁把李马呼唤过来,“跟你说件事,你到对面鬼子正在围攻的城墙去看看,然后回来向我汇报情况。知道了吗?”   “明白”李马敬了个礼。   李马一路飞奔,周围的景象令人感到悲凉。到处是残垣断壁,路上被炮弹炸出一个接一个的坑,此时炮弹依然在飞向城内。   直到他看见了日军,日军正在一个一个的爬到城墙上,用刺刀刺向国军。李马赶紧放了几枪,打死了几个日军。   他加入了这场战斗。在这次战斗中李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里的日军更加凶猛,残暴,疯狂!   一个鬼子向李马冲过来,那个鬼子的叫喊着,面部极其扭曲,他拿着刺刀,上面蘸着无数中国人的血,并且是还在流淌的鲜血,因为雪正从刀尖上滴下来,滴到了一具鬼子尸体上。这一切好像都被放慢了,被李马清清楚楚,一毫不差。   李马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打死他,一枪干掉他!说时迟那是快,李马举起枪,用他平生最快的速度瞄准了鬼子的头。   一颗子弹从枪口飞了出去,去完成它的使命,击杀敌人!   瞬间子弹穿过了那个鬼子的头,但是随着往前冲的惯性,鬼子的尸体依然冲向了李马,而那刺刀正好对着李马。   幸好李马眼疾手快,他拿枪托挡开了刺刀,但是却被尸体撞倒。李马一头倒在了地上,周围依然在发生激战,此时倒地时非常危险的。   李马连忙拉开尸体,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城内一望,一支增援部队正在赶来,李马松了一口气,赶紧跑到了安全地带。   “报告!”李马跑回到团部,向周骁报告,“日军进攻较猛烈,但随着一支增援部队的赶到,一切局势都得到了控制,日军被压制下去。”   “嗯!”周骁点点头,又打量了一起下李马,问,“你也参加了战斗?”   “是的!”   “下次注意,不要完成或执行任务以外的事。”   “明白!”李马说,不过他想了想,开始反驳周骁,“既然如此,那代团长你为什么又要去关心,对面城墙的情况?”   “李马大哥,我这是考虑大局,如果对面有情况,可能会波及我们的阵地,只要了解对面的情况,适当的时候可以去救援,这样就可以顾全大局了!”周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做出了有力的反驳。   李马点点头,表示同意。   周骁的顾虑已经被打消,他现在只需要听从上级的调动。   炮声还在持续,日军还在发动进攻。周骁虽然还是对对面有些担心,但却只是时有时无,不太强烈。   周骁变得有些闲,闲的无聊。外面,满目疮痍,四处是废墟。   “法西斯,这就是法西斯!”周骁走到城墙上,转身俯瞰着长沙城,看知道这一切,他想到了在德国留学时的那几个德国朋友,“现在,他们应该在侵略苏联吧!”周骁感叹道,确实,作为曾经的校友,一个在保卫国家,一个侵略别的国家。   “哪又关我什么事,我们只是军人,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   医院里,章禅光躺在病床上,医生告诉他,至少要修养一个月才能重返战场。   “一个月,战争早就结束!”章禅光心想。   每天章禅光都躺在病床上,偶尔在医生不在的时候下地走走。但这一切都太过于单调,没有人陪他说话,医生、护士总是忙忙碌碌,接收伤员,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好无聊!”   正直章禅光感叹之际,一个人走了进来————周骁。他也是出于无聊来看望章禅光的。   “在这一切都好吗?”   “好!太好了!”章禅光用近乎抱怨的口吻说,“都快长出毛了!”   “是啊!”周骁揶揄道,“几天不见,都快长发及腰了!”   “别逗我,我都快无聊死了,这每个医生护士都一句话不跟我说。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   “一个月。”   “这个我知道,但这也太长了吧!”   “不要急,淡定!”   “这个我知道。”章禅光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事,问,“你这团长当的怎么样?”   “还好,没什么问题。鬼子没有发动进攻,所以一切正常,没有一个战士受伤或死亡。”周骁无所谓的说。   章禅光听了,说了一句:“好好干,等我哪天死了,这位置就是你的了。”   “不敢当。”周骁笑了笑。   “找我还有其他的事吗?”   “呃……没有了。”###第十八章 装死   周骁走在会团部的路上,他看见了很多人正往对面赶,他很快明白大事不好了。肯定是有什么事,否则这么多人为什么要往对面走。   周骁赶紧加快了脚步,事实上,他跑了起来,飞快的跑了起来。跑回团部周骁已是气喘吁吁的了,而很多人也在等着周骁。每个人脸上都极其焦急,盼望着周骁。   “怎么了?”周骁对望眼欲穿的李马问道。   “团长,你可算是回来了!”李马急切的说,“刚刚接到命令,上级让我们团赶快调配到对面城门。但是没有你的命令,我们又不太敢!”   “那就赶快!”周骁也显得很急切,他明显对之前的行为有些懊悔。   部队集结的很快,在周骁的带领下,飞快的奔向城门。   “你们怎么成了最后一个?”指挥官严厉的责问道。   周骁有些结巴:“因为……因为我去看了一个战友,所以有些迟到。”   “下次再犯这样的事,老子崩了你!好了,快去带着你的兵去守卫城墙!”指挥官绷紧着脸,大吼道。   “是!”   日军的进攻不是一般的猛烈,大批的人冲了上来,这是真正的人的潮水。厮杀无休无止,死人到处都是,鲜血顺着阶梯流到城内。   周骁奋力的与日军搏斗,这些人身经百战。周骁面对他们有些力不从心,好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他脑海中想过逃跑、退缩。但是这一切很快被督战员的嚣叫给打消。   我可能会死,周骁想到。这些比他大许多的士兵不是一般人,这是第四师团。对这个师团他早有耳闻,这不是一群一般人!   周骁虽然已经杀了许多人,但自己也被鬼子刺中了一刀,那刀刚好刺在大腿上。这让周骁大大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在原地移动。他好像变成活标靶,等着被敌人杀死。但周骁也是幸运,他面对的是日军,日军的第四师团,一支武士道精神的部队。没有几个人向周骁开枪,他们端着刺刀冲向周骁,最后被杀死。   但是面对着众多敌人,纵使周骁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抵挡。   “装死!”周骁心中出现了这样的想法,只要自己装死,就没人会注意自己,,如果国军胜利,那等到处理尸体的时候,自己在醒来,那就可以活着。   “但这是可耻的行为。”另一个自己对周骁说。现在,周骁犹豫不决,装死,意味着活着,继续战斗下去,无异于等死。   “活下去”这个信念占了上风。   周骁假装倒了下去,滚到了一个墙角,防止被踩踏。他紧紧闭着眼睛,听着激烈的搏斗声。蓦地一个尸体倒在了周骁身上,这真是天衣无缝的保护和伪装,这样既可以掩盖自己装死的假象,又可以起到保护作用。   “哈哈!”周骁心中甚是喜悦。   当然,他也知道,这也是一场赌博,一旦日军获胜,自己的下场依然是死,但如果国军获胜,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续干自己的事。   渐渐地,声音静了下来。此时,是周骁最紧张的时候,或生或死,都要看阵地上会再次发出那种语言。   这段时间,对周骁来说,太漫长了,这是他平生最最紧绷心弦的时候。   “中文!”周骁听到了好像是平生听到最美妙的声音,这曼妙的声音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匹敌,天籁也不过如此!   周骁本想推开尸体,立刻爬起来。但仔细一想,这样必定会被人看出自己是装死。轻则,名誉不保,重则以畏敌罪枪毙。   “这一切要自然!”周骁心里想到。他加大呼吸的幅度,让搬运尸体的人看出来,并且假装一副半死半活的样子。   周骁感到身上的尸体被搬走了。“胜利就在眼前!”很快,有人察觉到周骁。   “兄弟!兄弟!”那个人拍着周骁的脸,周骁假装很虚弱,他慢慢的睁开眼睛,想说话却欲言又止,可以说是装的惟妙惟肖。   “你还好吗?兄弟?”   “还……好。”   “医疗兵,快过来,这里还有个活着的!”   几个医疗兵匆匆赶了过来,把周骁抬上担架。   章禅光的心里焦灼不安,作为一个老兵,他明白。这么猛烈的攻击下,肯定需要增援部队。他的团很有可能被上级委派成增援部队。   伤亡怎么样?周骁是否还活着?鬼子有没有攻破防御?这一切的一切都萦绕早章禅光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但是他所能的,只有等待,等待消息。   突然,病房的们被打开了,章禅光看见了一个人。   “周骁!”章禅光大叫起来,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周骁会来到这里。   而周骁呢?他一脸笑容,一种奇怪的笑容,神秘、诡异,让章禅光猜不透。“你怎么来这里了?受的伤严重吗?”章禅光倒豆子似得问道。   周骁还是一脸笑容:”不严重,嘛事没有!“   ”那你怎么跟我一个病房?“   ”我要求的。“   两人再也没有说话了。一直静静的躺着,等待着。   “章禅光在吗?”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在!”章禅光看了护士一眼,连忙回答道。   “你可以出院了!”   “哈哈!太好了!”章禅光几乎高兴的要从病床上跳起来,这段时间太憋屈了!   “那……拜拜了!”周晓挥挥手,“团长的位置还是你的了!”   “呵呵!”章禅光笑了笑,###第十九章 章禅光回来了   章禅光走了,这让周骁顿时觉得无趣。当了一段时间的团长,并没有什么大作为,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考验和指挥。   没有意义!没有任何意义!周骁觉得这一切好像白费了,自己的时间被浪费。   “唉~~~”   这个房间极其的阴暗,阳光照不到这里。潮湿,寒冷,在这里肆虐。周骁很冷,不得不裹紧被褥。   蓦地,他想到了之前发生的那件事。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那件事,周骁总会心中莫名其妙的涌上一种感觉,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文字形容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周骁顿时感到一种,自卑,对这一切感到极度的厌倦。世界似乎不再对周骁有任何吸引力。   死!就是这种感觉!周骁知道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这是一种厌倦一切的感觉。但是,周骁讨厌这种感觉。   睡觉!周骁想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他闭上眼睛,感觉并没有消失,而是更加的形象。   “够了!”周骁猛地睁开眼睛。   章禅光感觉非常的轻松,对突然来说,这段是时间确实无聊透顶。现在他可以解放自己,再次加入这场战斗,再次成为一个棋子,再次流血,再次,可以听到枪声。   章禅光看见了李马,李马也看见了章禅光。霎时,李马流露出惊讶、快乐的表情。   “团长!”李马大叫到,他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以为没有一两个月伤是好不了的,没想到现在就回来了,“你伤好了吗?”   “好了!那是肯定的。”章禅光也笑了起来,“我们团还好吧?”刚说这句话,李马的表情立刻低落下来,脸上立刻露出不悦。这也让章禅光感觉到他的团肯定受到什么打击。   “我们团出了什么情况吗?”章禅光焦急的问道。   李马神情灰暗,叹了一口气:“我们团在不久前的战斗中,损失了很多的兄弟。”   “多少?”   “至少一半。”   听了这句话,章禅光顿时受到极大的打击,一半的人死了,那些可都是战斗力最强的战士啊!这只团将难以维继,将难以再次上战场。   章禅光召集了部队,清点了人数,但是结果,让他失望。能以最好状态投入战斗的不到两百人,大多数人都是负伤的。算上勉强能战斗的,大约只有三百多人得兵力,其余的基本上身负重伤。   章禅光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雪再次飘了下来。此时,他心中甚是悲凉,出院的兴奋早已烟消云散。   “就这点人,还能坚持多久?十天?恐怕坚持不到。”章禅光心里想着,对前景一片灰暗,“这些人一旦遇到猛烈的进攻,将很快的成为一具具尸体。”   里会战开始已经差不多一个月,鬼子好像还没有要停止进攻的迹象。   “唉~~~”章禅光唉声叹气,“解散吧!”   部队在短短的时间内解散,人松松散散。   章禅光索性坐在地上,开始细细推断鬼子合适撤军。   “我记得,鬼子进攻长沙的时候,没有带什么重型装备,大多数是迫击炮。不过部队倒是支精锐的部队。现在战役持续大概有一个月了,这只部队的攻击虽然猛烈,而且好几次打入城内,但是始终还是被击退,所以应该损失很大。而现在他们应该没有多少人了,撤军,那是指日可待的了。”章禅光望着天空,在心里推断着,他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不知道这是否正确。   回到自己的营帐,一大堆电报堆在桌子上,但仔细看看,也只不过是些废话。章禅光把电报扔到一边,独自发呆。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李马走了进来,给章禅光送来的食物。   在这一瞬间,章禅光好像想起了许多问题。   章禅光开始一件一件的询问李马:“李马,当时周晓是怎么受伤的?”李马听了这句话,怔了一下,又想了想,说:“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看见代团长,确实受了很多处伤,然后不知怎么,突然倒在了墙角,然后一个鬼子压到了代团长的身上。”   “哦?好奇怪。”章禅光皱起眉头,思考着,脑海中回想到周晓那诡谲的笑容。   “然后呢?”   “再然后,我们再寻找代团长的时候,就找不到了,好像被人带走了,最后才一个人跑到我们团,告诉我们,代团长再医院。”   章禅光点点头,心中带着许多疑问,闭上了眼睛。   “装死!”他睁开了眼睛,吓了李马一跳。章禅光没有说出来,他没有想到周晓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和我一样啊!”章禅光感叹道。这句话,也让李马摸不着头脑。   两人沉默了一会,章禅光用手示意了一下,让李马走。李马稍微停顿了一下,明白的了章禅光的意思。默默的走了出去。   虽然得出结论,但是章禅光也并不能完全确定。要想确定答案,只能问周骁。   “这有什么意义呢?”章禅光突然改变了主意,“没错!知道这些有什么意义?周骁是我最好的兄弟,即使我知道了这一切的一切,我也不会告发他,把他送到军事法庭。”   顿时,章禅光这一切的疑问与顾虑全部被打消,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惬意的轻松…………   周骁在医院的病床上辗转难眠。他的脑海中都是那场战斗,那场战斗的耻辱,周骁觉得,就算去死,也比在这种煎熬中要好过些。   “要是有人能陪我说话就好了。”周骁心里想,可是现在却一个人,医生、护士、全部在休息。这个病房也只有周骁一个人。   周骁只能强迫自己入眠。也许确实是累了,周骁的眼皮好像变重了,意识渐渐模糊,很快他睡着了,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章禅光着急了所有的战士。   “兄弟们,战役还在继续,你们一定要坚持出,鬼子很快就会撤退。要注意的是,作战的时候要谨慎小心,你们不但要保护好自己,还要更加奋勇的杀敌,因为我们团兵力不多了!”   台下的人对章禅光的讲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味的答应:“明白。”###第二十章 赵涵雨   第二次长沙会战即将结束,不管是小兵还是高高在上的指挥官都是心知肚明。天空的阴霾渐渐散去,所有人都期盼长沙会战尽快结束,不管是日军还是国军。   章禅光的心情也是大好,趁着短暂的间隙,他准备去看看周骁。   但是周骁却让章禅光吃惊,周骁在短短几天里消瘦如骨,面黄肌瘦,头发白了许多。   “你怎么了?”章禅光惊讶的问道。   周骁满脸痛苦语音哽咽:“如果我说了,你会包庇我吗?”   “在战场上装死是吗?”   “你怎么知道?”周骁把一直背对着的脸转向章禅光,眼神中充满了疑问与惊奇。   “我猜的。”   “我本身不想装死,但是那是情况特殊!”   “特殊?你指的是什么特殊?你的生命,还是…………”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如果那时候我就死了太不值得了!”   “呵呵!”章禅光笑了笑,笑的是那么古怪,诡谲,让人生粟。   “你会包庇我吗?”   “会。我知道你为什会这样做,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一种行为,我明白!”   说完这句话,章禅光便起身走了,把周骁撇下了。但是周骁却感到了一阵难以形容的轻松,与章禅光对话之后,周骁好像把所有的包袱全部扔了下来。   长沙城,一片废墟。瓦砾、碎石、倒塌的房屋、人的尸体。但是,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   章禅光走在这样的城内,刚才的事,他正在忘掉。   忽然,周围的废墟一阵响动。   在鬼子攻进城的时候,一些鬼子在废墟里残留下来,经常会给国军给予偷袭,虽然现在已经基本围剿光,但依然有些剩余的。   “谁!”章禅光拔出腰间的手枪,大叫道。   废墟里,一阵响动,随后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一位少女。她灰头土脸的,面带倦容,那双明亮而极其清澈的眼睛望着章禅光。   章禅光收起枪,走向那个少女。   “你是谁?”   那个少女颤颤巍巍的吐出一句话:“长沙大学的学生!”   “你怎么到长沙城来了?战役开始之前不就是把居民疏散吗!”章禅光警觉的问着。   “我……我……求求你!收留我吧!”少女突然跪了下来。   “好好!我收留你!”章禅光看到这样的场面有些承受不起,只得连忙答应。   “谢谢!”少女答谢道,那双眼睛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章禅光示意少女跟着他,随后便走回军营。   那个少女一路跟着章禅光,一声不响。蓦地,章禅光好像想起了什么事,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章禅光问道。   少女犹豫了一会:“赵……涵雨”   “哦!”章禅光点点头,“是个好名字。”   两人又开始行走。   军营,总算到了,赵涵雨成了关注的焦点。   众人不明白团长从哪里找来了这样一个姑娘。   赵涵雨跟随章禅光来到指挥部,这里的一切都让赵涵雨好奇。   “如果你需要换洗的话,这是衣服。”章禅光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套军装,扔到了赵涵雨面前。   “谢谢!”赵涵雨点点头,拿着衣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是否该把她弄到别的地方?”章禅光突思考到这个问题,带着个女人行军打仗是不行的,是极其拖累的。   忽然间,炮声再次响起,章禅光的思考被打断。很快一个士兵跑了进来,向他报告情况:“报告团长,鬼子又发动了进攻”   “不是还有其他部队顶着的吗!”章禅光说道,显得漫不经心。   “可……是……”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你给我好好看着军情,如果鬼子的进攻真的很猛烈,再报告我,我会再做定夺的。”章禅光很明显对自己的部队使用带着很谨慎的态度,毕竟这个团的人不多了。   “是!”   受到了干扰,章禅光的思绪再也不是赵涵雨的了。他开始思考其他的事,章禅光知道这次长沙会战鬼子的是赢不了的。但是以后的事情将会怎么样?自己和自己的这个团是否还会一直坚守在长沙?   再沉思中,那个士兵又跑了过来,他报告到:“报告团长,鬼子的进攻更加猛烈了,守军需要增援!”   章禅光看了那个士兵一眼,怔了一下,说道:“好吧,你替我传达命令,召集能够作战的人员,去支援。”   “明白!”那个士兵再次匆匆的跑了出去。   “我也该出去看看了!”章禅光自言自语道。   部队集结的很快,所有能战斗的人都背上了枪,朝鬼子进攻的方向开去。章禅光盯着他们,心中甚是担心,这次鬼子又发动了猛烈的进攻,自己这点可怜的部队是否会一去不复返。踏着整齐的步子,这三百多号人消失在章禅光的视线里。   “唉~~~”章禅光悲叹着,转身回到军营。   拉开帷幔,章禅光挤压不已   一个少女坐在里面,皮肤白皙,面容姣好,楚楚动人。   那个人正是赵涵雨。   章禅光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看到是这样的人,不管是谁都会思绪飞舞。   “呃……你一切都弄好了?”章禅光说话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是的!”赵涵雨微微一笑,是那么惹人怜爱。   章禅光望望手表,天已经不早了:“你饿了吗?”   “嗯…”赵涵雨想了想,摇摇头,“还不饿,我以前都是七点吃饭的。”   “你是哪里人?”章禅光现在才想起自己没有问过赵涵雨的身世。   “上海人!”   “哦————”章禅光感叹道,“跟我一个兄弟是老乡啊!”   “谁?”赵涵雨眨了眨她那双大大的,且清澈的双眼,歪着脖子看着章禅光,满脸疑惑。   “周晓。”   “周晓?好像略有耳闻,他爸在租界是似乎是有钱的富商!”赵涵雨努力回忆着。   “嗯,确实。对了!你多少岁?”   “十九!”赵涵雨干脆的回答道。   “跟周晓一个岁数!”章禅光笑了笑。###第二十章 赵涵雨   第二次长沙会战即将结束,不管是小兵还是高高在上的指挥官都是心知肚明。天空的阴霾渐渐散去,所有人都期盼长沙会战尽快结束,不管是日军还是国军。   章禅光的心情也是大好,趁着短暂的间隙,他准备去看看周骁。   但是周骁却让章禅光吃惊,周骁在短短几天里消瘦如骨,面黄肌瘦,头发白了许多。   “你怎么了?”章禅光惊讶的问道。   周骁满脸痛苦语音哽咽:“如果我说了,你会包庇我吗?”   “在战场上装死是吗?”   “你怎么知道?”周骁把一直背对着的脸转向章禅光,眼神中充满了疑问与惊奇。   “我猜的。”   “我本身不想装死,但是那是情况特殊!”   “特殊?你指的是什么特殊?你的生命,还是…………”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如果那时候我就死了太不值得了!”   “呵呵!”章禅光笑了笑,笑的是那么古怪,诡谲,让人生粟。   “你会包庇我吗?”   “会。我知道你为什会这样做,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一种行为,我明白!”   说完这句话,章禅光便起身走了,把周骁撇下了。但是周骁却感到了一阵难以形容的轻松,与章禅光对话之后,周骁好像把所有的包袱全部扔了下来。   长沙城,一片废墟。瓦砾、碎石、倒塌的房屋、人的尸体。但是,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   章禅光走在这样的城内,刚才的事,他正在忘掉。   忽然,周围的废墟一阵响动。   在鬼子攻进城的时候,一些鬼子在废墟里残留下来,经常会给国军给予偷袭,虽然现在已经基本围剿光,但依然有些剩余的。   “谁!”章禅光拔出腰间的手枪,大叫道。   废墟里,一阵响动,随后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一位少女。她灰头土脸的,面带倦容,那双明亮而极其清澈的眼睛望着章禅光。   章禅光收起枪,走向那个少女。   “你是谁?”   那个少女颤颤巍巍的吐出一句话:“长沙大学的学生!”   “你怎么到长沙城来了?战役开始之前不就是把居民疏散吗!”章禅光警觉的问着。   “我……我……求求你!收留我吧!”少女突然跪了下来。   “好好!我收留你!”章禅光看到这样的场面有些承受不起,只得连忙答应。   “谢谢!”少女答谢道,那双眼睛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章禅光示意少女跟着他,随后便走回军营。   那个少女一路跟着章禅光,一声不响。蓦地,章禅光好像想起了什么事,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章禅光问道。   少女犹豫了一会:“赵……涵雨”   “哦!”章禅光点点头,“是个好名字。”   两人又开始行走。   军营,总算到了,赵涵雨成了关注的焦点。   众人不明白团长从哪里找来了这样一个姑娘。   赵涵雨跟随章禅光来到指挥部,这里的一切都让赵涵雨好奇。   “如果你需要换洗的话,这是衣服。”章禅光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套军装,扔到了赵涵雨面前。   “谢谢!”赵涵雨点点头,拿着衣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是否该把她弄到别的地方?”章禅光突思考到这个问题,带着个女人行军打仗是不行的,是极其拖累的。   忽然间,炮声再次响起,章禅光的思考被打断。很快一个士兵跑了进来,向他报告情况:“报告团长,鬼子又发动了进攻”   “不是还有其他部队顶着的吗!”章禅光说道,显得漫不经心。   “可……是……”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你给我好好看着军情,如果鬼子的进攻真的很猛烈,再报告我,我会再做定夺的。”章禅光很明显对自己的部队使用带着很谨慎的态度,毕竟这个团的人不多了。   “是!”   受到了干扰,章禅光的思绪再也不是赵涵雨的了。他开始思考其他的事,章禅光知道这次长沙会战鬼子的是赢不了的。但是以后的事情将会怎么样?自己和自己的这个团是否还会一直坚守在长沙?   再沉思中,那个士兵又跑了过来,他报告到:“报告团长,鬼子的进攻更加猛烈了,守军需要增援!”   章禅光看了那个士兵一眼,怔了一下,说道:“好吧,你替我传达命令,召集能够作战的人员,去支援。”   “明白!”那个士兵再次匆匆的跑了出去。   “我也该出去看看了!”章禅光自言自语道。   部队集结的很快,所有能战斗的人都背上了枪,朝鬼子进攻的方向开去。章禅光盯着他们,心中甚是担心,这次鬼子又发动了猛烈的进攻,自己这点可怜的部队是否会一去不复返。踏着整齐的步子,这三百多号人消失在章禅光的视线里。   “唉~~~”章禅光悲叹着,转身回到军营。   拉开帷幔,章禅光挤压不已   一个少女坐在里面,皮肤白皙,面容姣好,楚楚动人。   那个人正是赵涵雨。   章禅光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看到是这样的人,不管是谁都会思绪飞舞。   “呃……你一切都弄好了?”章禅光说话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是的!”赵涵雨微微一笑,是那么惹人怜爱。   章禅光望望手表,天已经不早了:“你饿了吗?”   “嗯…”赵涵雨想了想,摇摇头,“还不饿,我以前都是七点吃饭的。”   “你是哪里人?”章禅光现在才想起自己没有问过赵涵雨的身世。   “上海人!”   “哦————”章禅光感叹道,“跟我一个兄弟是老乡啊!”   “谁?”赵涵雨眨了眨她那双大大的,且清澈的双眼,歪着脖子看着章禅光,满脸疑惑。   “周晓。”   “周晓?好像略有耳闻,他爸在租界是似乎是有钱的富商!”赵涵雨努力回忆着。   “嗯,确实。对了!你多少岁?”   “十九!”赵涵雨干脆的回答道。   “跟周晓一个岁数!”章禅光笑了笑。###第二十一章 缺少药品   “你叫什么名字?”赵涵雨问道。   “章禅光!”   “你是不是黄埔军校毕业的?”赵涵雨得意洋洋的说道。   “是的!”章禅光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赵涵雨笑嘻嘻的:“我当然知道!这是我哥告诉我的。”   “你哥?”章禅光思索着,自己是否有姓赵的同学。   不等章禅光继续说下去,赵涵雨自顾自的说道:“你说的那个周晓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   “哦!”赵涵雨点点头。   “你说你是长沙大学的学生?”章禅光问道,“可战役之前不是就把居民撤走了,跟别说学生了!”   “我……我……”说到这里,赵涵雨开始答不上来,“这……这是个秘密!”   “是这样啊!”章禅光带着一脸的猜忌的笑容,“那我就不问了!”   “这还差不多。”赵涵雨满意的笑了起来。   两人谈论正值兴头,一个士兵走了进来。那个士兵看了眼赵涵雨,表现出奇怪的表情,但很快又回到正事上。   “报告团长,我部损失人数……”那个士兵故意顿了顿,好像是要吊章禅光的胃口,“较少,死伤二十人,七人手重伤,五人受轻伤,其余均无恙。”   “这就好!”章禅光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出去吧!”   那个士兵跑了出去。   “我得出去检查部队状况,你就随便在里面看看书吧!”章禅光对赵涵雨说道。   “嗯!”   章禅光走了出去。   赵涵雨开始翻章禅光的那些书。   在这些书里,没有几个是赵涵雨看的上眼的。忽然,她看见一本书。   《资本论》   赵涵雨拿起这本书,翻了几页。   这本书她曾经看过,事实上,在中国,这本书是不能销售的。那是赵涵雨在苏联的时候,在一个图书馆,她无意间看到这本书,虽然看不太懂,但依然觉得很有趣。本想借这本书,但是却因为急事而忘记。   现在居然能在国内看见这本书,实属不易。   “章禅光这种国军军官怎么会有这种书?”赵涵雨疑惑不解,“难道……”   外面,喧闹声越来越大,赵涵雨的思考被这种声音所打破。他放下这本书。走出去看看。在营地里,许多伤兵躺在担架上,被放在地上。那些人痛苦的呻吟着,面部扭曲,由于包扎不规范,伤口还流着血。有些人濒临死亡,只存有微弱的气息。   这种场面,赵涵雨一生都没有见过,她呆呆的站在那里。   在慌乱的人群之中,章禅光看见了,站在原地的赵涵雨。   “你在这里干嘛?”章禅光走上前去问道。   赵涵雨怔了一下,好像突然醒来:“我?呃……只是看看外面的情况,你看外面这么吵。”   “你可以做医疗兵吗?”章禅光看着呆呆的赵涵雨,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设想。   “医疗兵?我……”赵涵雨惊讶的看着章禅光,眼睛直直的盯着,“应……该可以吧。”   “那……我就安排一下。”   这个想法是在章禅光看见赵涵雨呆呆的站在原地的时候产生,在这个部队里,没有一个正式的医疗兵,以前周晓是,但是现在周晓在医院里,部队的医疗无人管理。伤员得不到有效的治疗。这是死亡率居高不下的原因。   章禅光带着赵涵雨走到周晓的营帐,他翻了一会,找到了一个医疗包,里面有医疗所用的器械和药品。   “你会用这些药吗?”章禅光拿起这些药,拿给赵涵雨看。   “当然会,我在长沙大学就是学医的。”赵涵雨点点头。   “这就好!”章禅光微微笑了一下,“那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救护外面这些伤员,能做到吗?”   “没问题!”赵涵雨点点头。   这是项不小的工作,伤员很多,大多数伤势严重,赵涵雨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工作。   章禅光回到帐篷里,甚是忧愁。   这次部队损失不小,三百人的部队三分之一死了,其余的都受了伤。现在章禅光的这个团连一个连都不如。   现在的章禅光所能期盼的,只有会战赶快结束,兵源得到补充。   周晓这几天在医院里,伤势有了很大的好转。现在的他,自从向章禅光吐露自己装死的事之后,觉得浑身轻松。心情好了许多,心中的忧虑统统消失。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周晓想检查的护士问道。   “嗯……”护士想了想,不太肯定的说,“好的快的话,半个多月差不多了,慢的话,一个月左右。”   “哦!”   护士走了。   一个月,对周晓来说,并不算长,他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与章禅光截然不同。他可以为时机一直等待下去,直到时机出现。   在德国的时候,一个教官曾告诉周晓::要想猫一样,等待机会,只要机会出现,千万不要放过。“   “好的快只要半个月。”周晓对自己说,“那我得好好休养。”   对如此多的伤员进行包扎是项困难的工作,赵涵雨拼命的包扎也只扎了几十个人。没有人帮忙是不行的。   但是没有人帮赵涵雨,所有人能走动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赵涵雨感到绝望,许多伤员因为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已经死去。这一群群伤员很快就要变成一群群尸体。   跟令人感到绝望的是,药品、纱布竟然用完了! 赵涵雨赶忙去找章禅光。   “还有纱布和药品吗?”赵涵雨急切的问静坐在椅子上的章禅光。   章禅光缓慢地睁开眼睛,带着疑问:“纱布?药品?这事可轮不到我管,这种事以前一直是周晓负责的。”   “什么?”赵涵雨愤怒的说道,“如果没有纱布和药品,这些伤员会全部死去的。”   “死去?”章禅光好像受了震撼,他一向最惜自己的兵,听到全部死去,他也立马焦急起来,“那怎办?我们得赶紧去找周晓,否则……”   “那你赶快去!我在这看护伤员!”赵涵雨眼神中带着绝望,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章禅光飞一般的跑了出去。###第二十二章 没有药   这是章禅光跑的最快的一次,跑到这种速度,章禅光自己也难以相信。他虽然感觉到很快,但还是觉得这一切太慢,医院好像遥不可及,永远也跑不到。   渐渐地,医院的那个红十字出现在章禅光面前,他一阵欣喜,同时也加快了速度。   跑进医院,跑向周晓的病房。   “你……知道,我们团的纱布和药品在哪里?”章禅光一脚踹开周晓病房的房门,气喘吁吁的问道。   “在……”周晓被吓了一跳,“在……我也不知道,就那么点药,就在我的医疗箱里。”   “什么?”这个消息对章禅光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那你的意思是,我得看着这些受伤的战士白白的死去。”   周晓虽然对章禅光的行为和话摸不着头脑,但依然点点头说:“是的。”   “你@#”章禅光大喊道,现在当个团长,还不如当连长。   “到底什么情况?”周晓被搞得团团转。   “鬼子又发动了一次进攻,我们团本身已经损失很多人了,现在这一打,能打的基本没有了,而且我们团缺少医疗用品,很多人将为此死去。”章禅光悲伤地叹道。   “什么?”   “难道我们团就没有领过上面发下来的医疗用品吗?”章禅光问周晓。   “领过,但是已经用了很多。然后不知怎么的,又失窃一些,所以……”周晓摇摇头,送了耸肩膀。   “看来这件事我们得想上级报告,否则以后将会造成更加恶劣的后果。”   “没错!”   “我得走了,在这也不是办法。”章禅光想周晓告别,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医院。   周晓虽然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迷迷糊糊,但还是能意识到大事不好。确实,鬼子在穷途末路之际还发动了一次进攻,其猛烈性虽然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仍然可以依稀听到炮火声。   章禅光走在会团部的路上,但步伐却不是那么的疾速,矫健。转而代替的是,颓废、忧伤。现在加快步伐已经毫无意义,不管是快还是慢,其结果只有一个————死去很多人。章禅光也没有脸在见到赵涵雨。   此时的章禅光,虽然心情是受到利益的影响,但是依然对那些战士的死去抱着很大的悲伤。这些死去的战士曾经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也曾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但是现在却…………   天空更加阴暗,好像要下雨,章禅光不愿面对,却不得不来的地方出现在他的眼前——团部。   在团部门口,那些人的眼中没有期盼,没有希望。他们眼神中流露的,是绝望与颓废。章禅光没有脸见他们,哪怕错不在自己。   雨,开始开始下了。很快,所有人都躲到屋子里。章禅光精神恍惚,不知该做些什么好。雨渐渐淋湿了他的衣服,此时章禅光才想到得回到屋子里。但是,指挥部离着有一段路,章禅光不敢去就近的帐篷或者屋子的雨。他只好匆匆回到指挥部。   指挥部里空无一人,没有事一个士兵或者军官。只有巨大的作战地图、几杯早已凉了的   章禅光往前走着,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留下了一路的水迹。   他重重的关起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内。   章禅光自己也明白,自己的责任并不大,周晓是管医疗方面的,药品的事与周晓有着很大的关系。但是,周晓毕竟是章禅光的兄弟,两人情同手足,是从小玩到大铁哥们,把所有责任推到周晓的身上,章禅光有点于心不忍。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声淹没了一切,那些战士们的血被冲刷殆尽,只有黄黄的泥土和散落在地上的绷带。   章禅光默默地在心中祈祷:愿这些英勇的战士们升向天国。   赵涵雨在一个没有人地的帐篷里蜷缩着,战士们的死亡让许多帐篷空着,她找了一个适合自己的地方暂且住了下来。   雨水渐渐流到了帐篷里面,地上变得泥泞不堪。赵涵雨不得不躺在行军床上,仅仅凭一顶帐篷,还是比较冷的。她胡乱盖上了一层被褥。   没有药品,赵涵雨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生命死去,她受到了很大的震撼,这么多的人在她的面前死去,并且带着痛苦呻吟和扭曲的表情,这是她一生都没有想象过的。   赵涵雨恨章禅光,章禅光没有给这些人带来生的可能,而是让他们白白的死去。但是赵涵雨转念一想,也许是根本就没有药品,也许章禅光也尽了全力,也许……   赵涵雨想不出其他的也许,这么多人死了,但也无法挽回。这不是某个人的错,也不是一个集体的错。这是一个国家的错,一个弱小的国家只能这样,在战争中付出极大的代价依然得不到主动权。   赵涵雨虽然只是一个女子,但还是想出一份力,哪怕在薄弱。   祖国!在她的心中,是一个信仰,没有党派,没有立场,只有千千万万的人民和数不清的困苦。   赵涵雨想要改变着一切,虽然一个人无法无法完成。   有一段时间,她曾非常崇拜鲁迅那一类的作家。但在某一天,她突然意识到,仅仅是呼吁,仅仅是在嘴皮子上说说,能有什么用,这能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吗?   那些所谓的前卫的文人,那些所谓的激进的文章,又能有几个人所能读懂,中国是一个贫苦的国家,有几个人会去在这个忙于奔命的时代去学习,去读书?   只有彻底改变这个社会,这个制度,中国才有希望。才会真正复兴!   就是在那个时候,实干兴邦,成了赵涵雨至高无上的准则。   雨停了,赵涵雨走了出去,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味道,这味道这有她知道,这是血的味道,被雨水冲刷过的血的味道。   尸体早就被抬走了,早在下雨之前。   太阳重新出现在天际,这太阳是那么的耀眼,刺得赵涵雨睁不开眼睛。她下意识的用手挡住阳光。   自己的手是那么的脏,占满了鲜血和泥土,赵涵雨盯着自己那双纤长的手。###第二十三章 结束了   章禅光望着窗外,外面的雨停了,他感到寒冷:“现在必须换上一件衣服,否则我会感冒的。”章禅光想到。   他在自己的几个行李箱中翻找,勉强找出一件旧衣服。章禅光穿上衣服,感觉状态好多了。   蓦地,他想到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自己的部队还有多少人?   章禅光走出指挥部,挨个叫帐篷里的战士集合。   集合起来,章禅光不免得有些沮丧,自己面对的人寥寥无几,总共加起来不过一百多人。大多数是负伤的。   章禅光的目光扫视了一遍,李马、李牛,他们还活着,但却都负了伤,面带倦容。   “散了吧!”章禅光无奈的说道。   人群很快散光。   章禅光觉得很无趣,没有一点满足感,他拖着着脚步,一路走回指挥部。   指挥部里,来了几个军官和通讯员,指挥官无所事事的在聊天,通讯员虽然好像仔细听着传来的的电报,但是心思却早已飘忽。   继续走着,章禅光碰到了一个人。   赵涵雨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她也没有注意章禅光,直到两人离的很近。   “你怎么在指挥部里?”章禅光问道。   “只是路过。”   “路过?你怎么路过指挥部?”   “这个与你无关!”赵涵雨突然翻脸。   “呃……”章禅光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回答道,“我知道这个药品的事,但……是我们团确实没有药品。早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我也是尽力了。”   “尽力?是吗?”赵涵雨带着讽刺意味质问着章禅光。   “我真的尽力了!”   “那这还是你的错!你身为一个团长,不仅仅是在打仗这个方面,更要关心战士们的后勤保障。”赵涵雨向章禅光大吼道,随后气呼呼的跑走了,弄得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盯着章禅光。   “继续工作!”章禅光对那些人严厉的发布命令。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默默做自己的事情。   “第一次有女的这样跟我说话。”章禅光恨恨的嘀咕道。   赵涵雨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的脚步变得缓慢起来,也渐渐开始理解章禅光,她想到:“这段时间战况那么危机,或许他也没有时间管这些。”   赵涵雨回到了之前那个帐篷,这顶帐篷已经被她布置的整洁,干净,大多数的东西被换成自己的,被褥被收拾起来。   她坐了下来,两眼呆呆的望着前方。   章禅光回到办公室,神色灰暗。   赵涵雨说得对,自己不但要关心战局,更要关心后勤保障。现在的章禅光觉得,错误全部在自己,周晓只是个支配者。   章禅光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感到极大的压力,现在他所期待的,就是日军撤退。   蓦地,他睁开眼睛,火急火燎的拿起望远镜,跑向城墙。   章禅光一路飞奔,他终于登到了城楼。拿起望远镜,鬼子撤退殆尽,只剩下了一些废弃的物品。   “哈哈!”章禅光笑了起来,第二次长沙会战结束了,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往天空射击,一股脑地把子弹光,“战争结束了!结束了!”   第二次长沙会战彻底结束了,虽然在之后的再次会战中陷落了,但在那时,谁也不知道以后的事情,他们全都为战役的暂时结束而感到高兴,因为可以在活长一点。   章禅光极其兴奋地想团里仅存的展示宣布:战斗结束了!   听到这个消息是,人们并没有多大的兴奋,只是欣慰。他们知道,战争还会继续下去,只是换一个地方。   章禅光再次陷入了一个忙碌的境地,随着战争的结束,后勤补给成了当头的大问题。他亲自指挥,连连向总部发了好几封电报:医疗、兵源、食品、弹药。   发完这些电报,章禅光焦急的等待着,在这种时候,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他直接找了个椅子,坐在通讯员的身边,虽然看不太懂他们在做什么。   忽然一封电报的到来让章禅光已经,他直接让通讯员说给自己听。   “嗯……”通讯员顿了一下,“总部已明白你意,后勤问题将很快得到解决,兵源问题可能较为缓慢,请耐心等待。”   “苍天呀!”章禅光悲叹道,“老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部队。”   “等等团长”那个通讯员好像发现了什么,“总部又发来了电报,说的是:‘有一支部队可与你部合并,是否愿意?’”   “自然是愿意!”章禅光急切的说道。   通讯员想总部发出了回电。   等了几分钟,总部回了话:“这支部队越有四百多人,伤员近一百,将于一日之后到达,请等待。”   “哈哈!太好了”章禅光几乎喊了起来。-   忽然一个人拍了拍章禅光的肩膀。   章禅光转头一看,是周晓,他恢复的很快,往日的精神再次焕发,不想之前那样萎靡。   “没想到吧!”周晓嬉皮笑脸的。   “你伤好了?”章禅光看着周晓,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晓点点头:“那是当然,否则我肯定还在医院。”   章禅光怔了一下,想起了什么:“我们团新来了个医疗兵,女的,叫赵涵雨。”   “赵涵雨?”   “也是上海人。”   “哦?那她怎么回来长沙?”   “她原本在长沙读大学。”   “那按理说,在会战开始之前居民不就撤掉了吗?”   “我也解释不清楚”章禅光摇摇头,“你自己问她吧。”   “那我们团还有其他情况吗?还有,上次你问我拿药品到底要干什么?”   “这个……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呗!”   “事情是这样的。”章禅光喝了一口水,“你受伤之后,我们团历经了又一场战斗,伤亡严重,赵涵雨作为医疗兵需要大量的药品,但是药品用完了,然后我向你要,你说没有,我回来了,赵涵雨骂了我,说我是个不负责任的团长,然后她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在然后会战结束,我向总部发电报,请求补给医疗、兵源、食品、弹药。总部说除了兵源以外,别的东西会很快送过来。然后的然后,总部又说,会首先补给一小批部队,约四百人,最后你回来了……”   “停!”周晓打断了章禅光的讲述,“你可真是长话短说,说了这么多。”   “呵呵!”章禅光微笑着。###第二十四章 被调遣   战士们总算闲了起来,没有战争,每个人心中洋溢着快乐。等待了几天,食品、药品、弹药送到了章禅光的团部。而更重要的事,那批补给的兵源。   这是一只装备较好,战斗素质较高的部队。章禅光对这支部队很是满意,甚至给这只部队的每一个战士握手。   这一切,总体来说让章禅光高兴,虽然部队仍然没有满员。   周晓与章禅光说完话,便起身走回自己的帐篷里。   路上特=他遇见了赵涵雨。   “你是我们团新来的医疗兵吧?”周晓问。   “是的。”赵涵雨点点头,“你是……”   “我是周晓。你叫赵涵雨对不对?”   “原来你就是周晓,那个原来的医疗兵。”   “没错,没错。”周晓又问赵涵雨,“你是不是斥责过团长?”   “呃……”赵涵雨不知道周晓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心中甚是疑惑,“没错,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那些指挥部里的人?”   “不是。”周晓否定道,“是章禅光告诉我的。”   “那你们团长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赵涵雨鄙夷说道。   “你为什么要吗他呢?”   “管你甚事?”   “没什么只是问问。”周晓尴尬的笑了笑。   “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可以走了吗?”赵涵雨带着提醒的语气问周晓。   “当然可以。”周晓再次笑了笑,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住哪个帐篷?”   “你问这个干嘛?”赵涵雨突然警觉了起来。   “呵呵,没什么,只是听说你到过苏联。”周晓突然变得神秘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赵涵雨被周晓的话下了一跳,她觉得很奇怪,自己并没有告诉章禅光自己去过苏联。   “只是听说。”周晓笑嘻嘻的,随后转身边走。   “别走啊!”   周晓依然消失在赵涵雨眼前。   他是谁?这个问题萦绕在赵涵雨的脑海中。   “我可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我去过苏联,否则会惹祸上身的。”赵涵雨想到,“我必须得问个明白。”   周晓原路返回营帐,帐篷里面,几个战士在哪里聊天,其中有几个新面孔,应该是新来的。   “你们好啊!好久不见了。”周晓跟大家打招呼。   几个战士转头看了一眼周晓,齐声说:“你好。”   “你们在说什么呢?”周晓凑过来。   “没什么,只是听说我们团要有新的的动向了。”   “新动向?”周晓凑得更近。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可能是什么调动,而且是调到很远的地方,据说是大后方。”   “哦?大后方?”周晓冷笑着,“听起来不错,但是又可能吗?”   “不知道。”那几个战士一齐摇头。   “聊你们的吧,我看书。”周晓从一直闲置着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本书,全是又德语写的,整个团没一个能看懂。   刚才发生的事,就在十几分钟之前传出。那是周晓离开指挥部的时候,章禅光也正准备走,正起身之时,通讯兵又向他报告了一封电报:   由于特殊情况,你部将在五日之内得到满员的兵力补充,随后将至云南。等待调遣。   这封电报虽短,但对章禅光意义深重。   章禅光的大脑开始迅速的思考:“这么快的时间里可以得到兵力的补充,固然是件好事。但是,调到云南,是什么意思?莫非是……”章禅光不敢想下去,在前端时间的报纸上,他看过日军进攻东南亚的事,而云南恰好紧邻着缅甸。   章禅光的声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消息,你尽量不要跟外……”章禅光对那个通讯员说道一半,却停止了。   “您要说什么?”通讯员问章禅光。   “没什么。”章禅光摇摇头,随即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天色渐晚,暮色覆盖了长沙,夕阳透过窗户,照到了章禅光桌上的手枪。这把枪,他珍藏了了许多年,一直没有用过,弹夹里只有一发子弹。这发子弹,是在他在黄埔军校毕业的时候装上的。他曾对着青天白日旗起誓,在最苦难的时刻,只有这发子弹能结束自己的生命。   章禅光看了一眼斜阳。   “虽然即将落下,但依然耀眼。”章禅光嘀咕道。   时间慢慢的流逝,办公室外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章禅光一直聆听着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直到完全停止。   人都走光了,指挥部里的灯也关了,章禅光看了看取代夕阳的皎洁的明月。也起身走了出去。   推开门,外面一片寂静,发报机还没有关掉电源,那信号灯还闪烁着,作战地图已经被取下,取而代之的事乱糟糟的文件笔纸。   “哒哒——”章禅光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回荡,他,走出了指挥部。###第二十五章 马克思党   二十五   拂晓的微风吹拂着长沙,今天没有雾。朝阳从东边徐徐升起,它带着光明和温暖。章禅光早早的就起来了,虽然昨天睡的很晚。   他望着阳光,眯起了眼睛。伸展伸展筋骨,他开始在营地闲逛。   在那些角角落落里,还是潮湿的,走在哪里,很是不自在。章禅光尽量避开这些地方,转过一个拐角,蓦地他遇到了赵涵雨。   两人看了一下,却都不值怎样启齿。这样过了十几秒,赵涵雨突然问道:“你知道周晓在哪个帐篷吗?”   “哪个帐篷?”章禅光不知所措,觉得非常奇怪,“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找周晓有事。”赵涵雨也觉得有些尴尬。   “你们俩连面都没见过,你还要去找他?”章禅光冷笑着。   “见过的!”   “是吗?”章禅光问道,“这样我倒可以告诉你。”   “真的?”赵涵雨突然显得很高兴。   “当然。”   “那快告诉我。”   “周晓在……”章禅光停顿了一下,“在……营地北边倒数第二个帐篷。”   赵涵雨想了想,问道:“北边在哪里?”   “北边你都不知道在哪里?”章禅光大笑起来,“太阳……升起的地方是东……边,那你就依据这个……来找北边呗!”   章禅光继续大笑。   “原来是这样啊!”赵涵雨点点头。   “你找周晓干嘛?”章禅光突然问道。   “呃……”赵涵雨被问的无言以对,“呃……自然是有事,但是我不会告诉你的。”   “哦————”章禅光故意拖长音,“我懂得。”   “呵呵。懂就好”赵涵雨跟着笑起来。   “去吧!”章禅光挥挥手。   “那……就……再见吧。”赵涵雨也笑嘻嘻的挥了挥手。   赵涵雨走了,章禅光目送着她,脑中回荡着种种设想。   赵涵雨朝着北边一路走去,路两边的帐篷还没有卷起帷幔。   很快,她就找到了周晓的那个帐篷。但是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帐篷里面肯定还有其他人,如果问他那个问题,可能被其他人听见。   赵涵雨偷偷的掀开帷幔的一角,里面所有人都还在睡觉,只是周晓坐在床上,注视着帷幔,显然,他看见了赵涵雨。   赵涵雨向他挥挥手。   周晓微笑了一下。   “出来一下。”赵涵雨把声音压到极小。   周晓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你找我干什么?”周晓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去过苏联的?”赵涵雨在周晓耳边细语。   “这个……你猜。”周晓笑嘻嘻的。   “快告诉我!”赵涵雨突然提高嗓门。   “嘘————”周晓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好好,我告诉你。事情是这样的,我是马克思党的党员,是在德国入党的。后来我回国,一个人曾交给我一个名单,说上面的人都具有如马克思党的资质,如果我能见到他们,或者跟他们有联系,就可以争取他们入马克思党。懂了吗?”   、 赵涵雨听完周晓所说的,非常震惊:“你居然是马……克思党的……党……员,并且在德国入……党。”   “现在你应该懂了吧。”周晓问道。   “那我可以入……党吗?”   “不可以。”周晓摇摇头。   “为什么?”赵涵雨失望到了极点。   “因为在这里,我没有联系人,所以不能呈报入党的材料,况且我们在国军军队里,一旦被发现,逃都逃不掉,就算是章禅光也救不了我。”   “好吧。”赵涵雨失望的点点头。   忽然,一个战士打开帷幔,揉着惺忪的眼睛,问:“你们两个在这叽里呱啦的说些什么呢?”   “没什么。”周晓慌张的摇摇头。   “诶!你是?”那个战士看着赵涵雨。   “我是新来的医疗兵。”赵涵雨赶紧回答道。   “是吗?”那个战士再次揉揉眼睛,“那你们继续聊吧。我回去了。”说完,他回到帐篷里面。   周晓看了赵涵雨一眼,说:“回去吧,刚才险些被听到,快去。”   “嗯。”赵涵雨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营地里变得热闹起来,大多数人都开始一天的新的任务。赵涵雨窜所在各个帐篷之间,她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是多么难以置信!!!”赵涵雨心想。   周晓回到帐篷里,几个战士正在吃早餐,他们大口的咀嚼着馒头,一个人的身旁还留着一份。   “你在跟那个姑娘说什么?”之前的那个战士咽下一口包子,问道。   “说什么?”周晓停顿住了,“没什么,她是我的朋友,都是上海的。”   “那她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周晓对那个战士说道,带着恫吓的语气。   “好吧。”那个战士瘪了下去,“我不问就是了。”   周晓咬了一口馒头:“好好吃你的包子,别再多嘴了。”###第二十六章 躺在地上的战士   这几天补充的兵源陆陆续续到达了,章禅光看着这些部队,心中喜忧参半。   他默默的走回走回指挥部,哪里又变得往日般繁忙,军官、通讯员,参谋员在大厅间穿梭。   忽然一个通讯员跑到章禅光身边,拿起手中的电报,念道:“命你部在今日启程,赶往云南,速来。”   章禅光听完,看着那个通讯员,思索了一会,问:“我们团现在已经有多少人了?”   通讯员也想了想:“大概快满员了,好像还差将近一百人的样子。”   “嗯。”章禅光点点头,“也差不多了,那就……启程吧。”   “明白。”   很快,消息传遍了整个团。   帐篷被拆掉,设施被捣毁,每个人都大包小包的背着行李。   他们一路向西,赶往云南。   赵涵雨坐在一辆卡车上,她遥望着远方的路。已经整整坐了一天的车,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大卡车,一路的颠簸让她苦不堪言。   直到太阳即将落下,车队才停止了前进。   冬天已经越来越近,但气温却并没有降低,赵涵雨看着天空。   “多么有诗意!”赵涵雨心想,“就像在莫斯科一样。”   赵涵雨非常怀念在苏联的那段时间,在那短暂的三年里,苏联还是一片太平盛世,只是内部较为动荡,许多的官员被流放、撤职。   “那是多么美好的地方。”赵涵雨心想,“不过现在……已经惨遭纳粹的侵略。”   赵涵雨看了一眼夕阳,继续回忆:“不过,列宁格勒更有趣,毕竟是沙皇时代的首都。”   赵涵雨遐想着,回忆着,望着爬上天空的漫天繁星,望着银色的残月。不知不觉她感到寒冷,毕竟快要冬天。   赵涵雨从行李中拿出棉被,盖在身上。她再次望着天空吹起口琴。   时间悄然的流逝着,原本热闹的的车队安静了了下来,只有篝火中跳动着的火苗还富有活力的色彩,赵涵雨依然躺在卡车的后车厢里,不过她已经睡着了,手中的口琴掉落在一旁。   但是章禅光却还未入眠,他望着西方,望着云南。他忧心忡忡的。他知道,在云南,必将再次发生一场很大的战役。但是也有他意料不到的,那就是出国,到缅甸去作战。还要翻越那荒无人烟的山区。   章禅光抬头看着天空,对自己说:“章禅光!你能度过这些苦难吗?”   蓦地,他脑海中好像有浮现出自己:“我一定可以度过这些危难,活到战争结束的时候。”   “我一定可以的!”章禅光大吼道,朝着天空,虽然没有一个人听到他的话。   章禅光回到帐篷里,面对这那张软塌塌的行军床,躺了下去,他缓慢的闭上眼睛,好像对这个世界带着留恋与不舍。   现在,车队真正陷入一片寂静,再也没有人醒着,他们都闭着双眼,准备迎接明天的到来。   早晨,太阳从山谷的缝隙中射出光芒,周晓被人拍着脸,而且很用力,扇的他脸都疼了。   “谁呀!”周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极度的不满。   “是我,章禅光。”章禅光的脸在周晓面前晃悠。   “有什么事?”周晓揉揉眼睛。   “我们团的车队的一个驾驶员昨天晚上突然发烧,所以要你代班。可不可以”章禅光问。   “代班?”周晓想了想,“呃……好吧,不过我开车技术很烂的,如果出了事情,你千万不要找我负责。”   “晓得,这个你不用操心,只要开好车就行,反正车上装的不是人,是些食品。”   “哦!”周晓说,“那我就放心了。”   “那你就赶快起来!”章禅光催促道,“很快车队就要出发了。”   “很快是多长时间?”   “顶多半个小时。”   “那我确实得快点、。”周晓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完毕,周晓坐上卡车,他摸了摸方向盘:“好久都没有开过车了。”   前面车子的发动机的轰鸣声陆续响起,周晓也发着车子。他以前一般开的是轿车,对这种卡车来说,他有些不习惯。   公路崎岖难行,一路上到处是坑和石块,好几次车上的食品都被震落。周晓不得不得下来拾捡,这样停停捡捡,周晓被落在了最后面。   “苍天啊!”周骁头朝天捂着脸,“这个差事真是整人!”   周骁勉强着往前开,忽然,前面的车队停了下来。周骁觉得奇怪,便下车望了望。   只见李马带着几个战士,个个手中都拿着一捆绳子。   “你们是来帮我绑货物的?”周骁好像猜到了他们的原因。   “是的,团长让我来帮你的,前面就是岔路口,他怕你跟不上车队,走错路。”李马点头承认。   “那挺不错的。”周骁笑嘻嘻的,“那就赶快开始。”   几个人拉着绳子,在车上爬来爬去,很快的功夫,就把车上的食品捆得严严实实,哪怕是再大的颠簸也不会掉落物品。   没了拖累,周晓很快的赶上了车队。   他目视前方,注意力被坐在前面卡车上的士兵所吸引。   那些人木若呆鸡,毫无生气的坐在两边的椅子上,被颠簸随意的摇晃。枪靠在他们的肩膀上,但随着摇晃,已经靠在别的战友的身上。周晓向他们挥挥手,其中几个战士回头看了他一眼,但面无表情。   周骁觉得无趣,也不在关注他们,专心开自己的车。   时间已接近中午,周骁的肚子开始“咕咕”地叫起来。他望了望前方,车队还没有停的意思。他只好眼巴巴的望着前方。   “咕咕——”肚子又开始叫了。   周骁有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了,还不吃饭。”   好像是上天有灵,当周骁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太好了!”周骁欢呼道。   他拔出车钥匙,打开车门,直接跳下来,有关上车门。   太阳很大,很刺眼,但不灼热。周骁下意识的用手挡住阳光,获得更好的视野。   他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好像在看些什么。   周骁大步走上前去。   只见一个战士躺在那里,似乎周骁之前的那个司机。###第二十七章 痕迹   许多人围着那个司机,周骁推开拥挤的人群,想仔细看看。   “不要靠近他!”人群中响起一阵吼声,细细寻找,是章禅光。   “他得了伤寒,赶快散开!”章禅光再次命令道。   人群很快散去,每个人都害怕自己得了风寒,如果患上这种病,轻则影响行军,重则死掉。   在章禅光小心翼翼的·指挥下,几个胆大的战士抬着那个司机,到远离车队的地方放置,等午餐过后,再运回车上。   事情暂时平息,一切又恢复正常。车队里的炊烟再次升起,周骁凑到章禅光旁边,问:“那个司机怎么会得风寒?你不是说他是拉肚子吗?”   “你猜!”章禅光盯着周骁,揶揄的说。   “快告诉我,这可是传染病!”   “我也不知道。”章禅光晃晃头,“开始他只是拉肚子,又变成呕吐,然后发烧,最后虚脱,我叫赵涵雨过来看这是什么情况,他说这是伤寒。”   章禅光说完,周骁变得很惊恐;“那你说那车里有没有伤寒病毒?你说我在那车里呆了那么久,会不会感染病毒?哦!天哪!”   “不好说。”章禅光耸耸肩膀,“所以我得离你远点。”说完章禅光起身离开了周骁。   等待了十几分钟,饭终于烧好了,周骁正想去领饭菜,却被赵涵雨远远的叫住。   “你别走!”赵涵雨大喊,“章禅光告诉我情况了,你可能携带伤寒病毒,所以请你不要前往人员密集的场所。”赵涵雨戴上挂着的口罩,递给周骁一碗饭菜,示意他走远点。   “坑人啊!”周骁不情愿的接过赵涵雨手中的饭碗,愤愤的走到一个僻静地。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再次响起,周骁又回到那辆卡车里,他缓慢地把钥匙放到启动口里,发动车子。   颠簸的感觉又一次来到,前面的卡车又一次坐满了士兵,但这一次不是周骁看他们,而是他们看周骁。   那些士兵不再精神萎靡,而是个个注视周骁,好像把他当稀有动物看待。   周骁勉强中他们笑了笑,他们没有回应,他们虽反应的是惧怕。好像隔着车子也能被周骁传染。   “我不是还没有被检测出来有病嘛!”周骁心里暗暗的骂前面这群人,“一群大惊小怪的人,等你们受伤了,老子肯定不给你们治疗!”   周骁做了一个鬼脸。   前面的人也做了鬼脸,好像在互相对骂。   “真是无情无义!”周骁心里再次暗暗地骂道。   还在继续前进,路还是那么的颠簸,前面车上那些战士们的注意力已经从周骁身上转移。   周骁反而感到了孤寂,没有一个人陪他,孤独笼罩的他。虽然仅仅隔着一层看似很薄的玻璃,但他与人之间的隔阂好像万丈深渊。   也许就是这样,周晓的注意力也被分散。他想到了很多,那些曾经的记忆。故乡——上海,那里已经沦陷。留恋过的地方——德国,已经被狂热的思想带入无底的战争深渊,曾经的校友也许已经战死在冰封的、广袤的俄国大地上,也许他们在最后也领悟到了这一切是多么的无趣。   周骁回想着,思绪飘忽到遥远的地方,他没有意识到危险——前面的急转弯,如果他没有察觉,等待周骁将是车毁人亡。   “喂!” 前面的一个战士好像在无意之间发现周骁的不专心,“你在专心开车吗?”   周骁被这呐喊声所惊醒,他赶忙观察前面的路。“前面有一个急转弯,还好那个人提醒我。”周骁感谢那个人。   周骁平安的转过这个路口,他看见的是,一片平坦的公路。   路的两旁,依然是葱郁的绿树,没有冬天的景象,飞鸟在这里停歇。它们在枝头见穿梭,寻找食物。   周骁知道,他们离目的地不远了,只有往云南前进,才会有这样的景象,树木依然青翠,流水依然潺潺。   不知道怎么的,前面的车队又停了。周骁趁这个时候,下车伸展伸展筋骨。   他一面扭扭腰,一面看着前面。   许多人都下车走动,有的坐在土墩旁聊天,有的在车边跑动。但是他们好像仅仅是下车休息,并没有什么紧急的情况,一切都似乎非常正常。   周骁想过去看看,但碍于章禅光的警告,又停止了步伐。他无奈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有些疼。   地上有许多枯枝败叶,在这里面,隐藏了许多渺小的昆虫,周骁俯身看着它们。   无数的蚂蚁背负着累卵,往别的巢穴赶去,那些可怜的工蚁,它们的肩膀上压着跟它们的身体一样大的蚂卵。步履蹒跚的前进,只有前进才能拯救它们。   一直地奔波,直到死去。   周骁用手指小心翼翼的夹起一支蚂蚁。   “多弱小,多可怜。”周骁盯着那只苦苦挣扎的蚂蚁。   轻轻地,那只蚂蚁被周骁碾死,死的无声无息,从世界上彻彻底底的消失。   章禅光坐在车上,望着窗外的大树。   那是一棵非常古老的树,苔藓爬满了它。老态龙钟,摇摇欲坠。但是那棵树依然拥有繁茂的枝叶,庞大的身躯。   章禅光拿起枪,向那棵树射去。   那几发子弹,在这棵大树上留下了鲜明的痕迹,这是个直到那棵树到死,都不会消失的痕迹。###第二十八章 伤寒   车队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周骁叼着根狗尾草,坐在卡车的车厢里。他反而觉得有些无聊,没有人跟他接触。   路两旁的树被微风吹的沙沙作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些树之间跳跃。   周骁仔细盯着那个东西留下来的轨迹。   那是一个精灵,它身手灵活,非常灵巧。可以轻松的在这些茂密的树之间穿梭。   总算,精灵停住了它的脚步,也露出它的真面目。   一直小巧的松鼠在一颗楠树上停歇,它机警的眼睛看着周骁,周骁也看着它。   好像是心有灵犀,松鼠一点也不惧怕周骁,它大胆的跳到车上,在边缘的围栏上走动,观察周骁。   周骁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点吃的,那是一些坚果之类的,松鼠受到了诱惑,不顾一切的跳到周骁的手掌上。拿起一颗瓜子,开始啃食。周骁看着那个松鼠。   确实,一个渺小的生灵,为明天而担心。   很快,松鼠吃完了周骁手上的所有。它的视线转向周骁,它又爬到周骁的胳膊上,躺了起来,与周骁一起享受午后的阳光。   松鼠,好像变成了周骁的宠物,非常乖。   前面骚动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发动机的声音。松鼠好像被这吵闹的声音所吓到。身体蜷缩到了一团。   周骁轻轻的抚摸着松鼠的背,带上它到了车里。松鼠马上跑到车里的角落躲起来,是在那最黑暗的一角。   周骁跟上了车队,那只松鼠貌似已经适应了这一切,它跑了出来,爬到周骁的肩膀上。也目视前方。   周骁转头看了一眼松鼠:“你可以做我的宠物吗?”   ……   “那太好了。”周骁高兴地说,“那你就叫……叫淞沪。”   ……   周骁笑嘻嘻的,虽然身边只有一只普普通通的松鼠,但是至少它是有生命的,有血有肉的,有感情的,哪怕不会说话。   这也是章禅光所期望的,但却不能做到。   他的身边只有一个驾驶员,一个上级派来的驾驶员。他从不说话,眼中只有冷冰冰。金钱可以让他打开那封闭已久的上下鄂,但吐出来的往往是丑恶的。   “现在到那里了?”章禅光问。   停了几秒,驾驶员不紧不慢的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嗯……”章禅光重新保持沉默。   但是,沉默是难以忍受的。章禅光看了看,已经是四点了。   “停车!”章禅光想驾驶员发布命令。   车子很快就停了,章禅光连忙打开车门,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总算逃脱了这个家伙的魔掌。”章禅光心里说。   他看着夕阳,扭扭脖子。在车队四周闲逛。   很快,整个车队变得热闹起来。   一千多人多人活跃在庞大的卡车之间,他们聊天,互相说笑,等待着夜幕的降临和属于自己的那份晚餐。   章禅光渐渐走到了车队末尾,他碰见了周骁。   周骁的身上趴着一只松鼠,很是听话。   “这松鼠是什么时候搞来的?”章禅光指着那只松鼠,问。   周骁想了想:“之前停车休息的时候,我看见了这只松鼠,我给它喂了点吃的,然后它就变成了我的宠物。”   “那可正是太好了。”章禅光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好像是一种微笑,“那它有名字吗?”   “有。”周骁点点头,“叫淞沪。”   “淞沪?”章禅光闪现了极其细微的表情,“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只是一种思念罢了。”周骁低下头,抚摸着在手上的淞沪。   “没错。”章禅光说。   “我什么时候能脱离隔离呢?”周骁问。   “这个……”章禅光皱起眉头,“我也不太确定,应该要两三天吧。这个还得看赵涵雨的意思,如果她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难道这种事情你还看她的脸色,你可是团长啊!”周骁不满地说。   “我当然得征求赵涵雨的同意,我是团长,我得对全团将近两千人负责的!”   “哦!”周骁黯然地表示同意。   “我得走了。”章禅光挥挥手,“如果你真的还有病,我可不能跟你待太长。”   周骁也挥挥手:“去吧。”   章禅光的背影消失在血红的夕阳之后中,周骁最惧怕的时间即将到来————黑夜。   没有一个人陪他,只有一个松鼠,现在,他远离人群,远离喧闹,更接近死寂。   章禅光原路返回,忽然赵涵雨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是不是又去周骁那里?”一见面,赵涵雨就直接问这个问题。   “额……”章禅光顿住了,“你猜。”   “我跟你说正经的。”赵涵雨大发雷霆,“你是不是想得伤寒,然后再害了全团的人?”   “不是。”章禅光连忙否认,“绝对不可能。”   “那,你,给我。”赵涵雨用手指指着章禅光,一字一顿的说,“不准去周骁那。否则……否则……你死定了。”   “死定了?”章禅光笑起来,“你怎么杀死我?”   “杀死你?”赵涵雨被章禅光奇怪的反驳所难住,“杀死你的方法很多,比如,毒死你,用枪打死你。”   “哇!那我真的好怕啊!”   “反正你下次千万别去周骁那。”赵涵雨又向章禅光郑重的提醒。   “晓得了!大妈!”章禅光不耐烦的,点头。   “那我走了,等一下我还得给周骁送饭呢!”赵涵雨转身离去。   “真是小题大做!”章禅光摇摇头,嘀咕道。   继续闲逛,章禅光听到了一群战士的谈论。在这个大团体里,又这种聊天是很正常的。章禅光没有当一回事只是,悄悄的走到他们看不见的一个拐角,慢慢地听起来。   这个聊天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只是无非关于有关整个团的事情,而这些事情章禅光也早已掌握。   “无聊。”章禅光摇摇头,准备走。   蓦地,一句话让章禅光停住了脚步。   “你知道那个司机得伤寒真正的原因吗?”   “不知道。”   “告诉你,他可能是吃坏了什么,跟炊事班的一个厨师有关,那个厨师自从听说那个司机得了伤寒,就不敢把变质的食物往我们的饭里加。”   “怎么会这样?那个厨师怎么会这样做,难道是是贪污?”   “我也不知道。”   章禅光还未听完两人的对话,便大步跑向厨房,想要需找到哪个厨师,他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第二十九章 内奸   章禅光从腰间拔出手枪,奔跑了起来,他极度的愤怒,怒火涌上他的心头,如果那个厨师直接出现在他的眼前的话,他会直接将枪口对准厨师的脑门,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所有厨师都给我滚出来!”章禅光跑到炊事房,几乎是扯着嗓门地大喊。   每一个厨师见状,都颤颤巍巍的走到章禅光面前,自觉地排成一行。   “你们谁往饭菜里添加的变质的食物?”章禅光瞪着双眼,对每个厨师问,“如果那个厨师能自愿站出来,我可以减轻处罚。”   没有人站出来,哪怕与这件事无关的人也沉寂了起来,每个人面面相觑,静的只有呼吸声。   “好。”章禅光点点头,“反正没有你们这群厨师,我们团也饿不死,只要你们不说,我就一个一个的杀。”   说完,章禅光打开手枪的保险,开始一个一个的讯问。   “是不是你?”章禅光问站在第一个的厨师。   厨师摇摇头,充满了无辜。   “嘭——”一声枪响,第一个厨师的胳膊中了一枪。   “你呢?”章禅光拿着枪,闪的发亮的枪口在第二个厨师面前晃悠。   “我……”厨师说话结结巴巴,心中藏着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快说。”章禅光将枪口直接贴着第二个厨师的脑袋。   “我……我是。”那个厨师突然下跪,“是我往饭菜里加变质的食物。”   “唉~”章禅光叹了一口气,朝厨师的肩膀上开了一枪,“还有其他的同伙吗?”   “没有了。”   章禅光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有人给我钱,让我这样做的,到了昆明,那个人还能给我更多的钱。”   “那个人是谁?”   “日……本人”厨师颤颤巍巍的吐出这三个字。   紧接着章禅光的枪响了,这次打中的,是脑门。   “该干嘛干嘛。”章禅光向周围呆立着的众人示意。很快,这一切又恢复往常。   章禅光收起枪,朝属于自己的车子的走去,沿途遇到的人都察觉到章禅光的脸色不好,直到遇到赵涵雨。   “你怎么?”赵涵雨上下打量章禅光,“身上还带着血。”   “处决了一个算是内奸的。”   “内奸?”   “有一个厨师,往饭菜里加变质食物,所以那个司机才得了伤寒。”   “他为什么要这样?”赵涵雨皱起眉头。   “日本人在长沙的时候给过他钱,让他这样做”章禅光好像是无所谓的说道。   “这可是个大事情,我们得向上级汇报。”赵涵雨一副严肃的样子。   “这个你不用操心。”章禅光自顾自顾得往车上走。   赵涵雨,看着章禅光,心中很是不解。“我得去看看。”赵涵雨炊事房走去。   果然,路上的人都好像经历过了什么大事,个个交头接耳,谈论什么。   走到炊事房,一群人围着一具尸体,很明显,那就是内奸。   赵涵雨推开拥挤的人群,只见内奸扭曲的躺在地上,脑浆与血液从颅骨中的一个孔流出来,手紧紧地攥着,眼朝天空凝望。而在内奸的不远处,受伤的厨师躺在地上呻吟,只有几个人在照顾他。   赵涵雨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的职务,她赶紧跑到倒地的厨师身旁,由于没有纱布,便直接从厨师的衣服上撕了一块干净的布,捆绑好伤口。   “你在这等着,我回去拿纱布和药。”赵涵雨叮嘱厨师和周围的几个战士。匆匆的跑回去。   周骁艰难的等待食物,他很饿,中午根本就没有吃多少,口袋里的一些零食被淞沪吃的精光。   “食物!”周骁对天空大叫,“我好饿!”   没有人回应周骁,只有一群惊鸟从树丛间飞出来。那些鸟排成一行,在太阳的衬托下,飞向南方。   周骁真的变得无聊透顶,只有淞沪在他的身上窜来窜去,弄得他浑身发痒。   蓦地,脚步声出现在附近,周骁立刻兴奋起来,或许有人来了。周骁探头张望,是章禅光。他步伐缓慢,眼神疲惫,身上残留着血迹。   “你怎么了?”周骁问。   “你可以猜一猜。”章禅光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卡车的轮胎。   “你杀人了?”周骁把头努力的探出卡车后车厢的围栏。   “是的。”章禅光捡起一颗石子,扔向路旁的小溪中,溅起一波一波的水纹。   “什么人?”   “是炊事班的一个厨师。那个司机得伤寒就是那个厨师所造成的。”章禅光又捡起一块石子,扔向水中。   “我们团居然有这种事。”周骁很是诧异。   “因为有日本人收买他。”   “人心难测啊!”周骁一边抚顺淞沪的毛,一边跟章禅光说,“在有些人眼里,金钱比国家更为重要。”   章禅光点点头:“是啊!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时候,钱比别的东西管用。”   “嗯。”   “你还记得我们在那个山谷中的小镇那段时间吗?”章禅光仰起头,对周骁说。   周骁点点头:“当然记得,那段时间,是多么悠闲,吃喝都是那个胖地主的。而你还是个连长,并且受了伤。”   “对,我那时候还是个小小的连长,升官是我梦寐以求的事。”章禅光欣慰的微笑起来,但又流露出了一丝的悲伤,“但是现在我又很怀念那个时候,我需要处理的事很少,只需要被领导,而不是领导。”   “我饿了,非常饿。”周骁一句话打破了之前的氛围,把章禅光从曾经的事中拉回来。章禅光也被这句话弄得措手不及:“那……我帮你去弄点吃的。”他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往厨房里走。   “那你快点!”周骁向越来越远的章禅光喊道。   “知道!”   章禅光彻底消失在周骁的视线里。   只剩下一路的脚印和灰尘。   蓦地。又有一个人出现在周骁的面前,赵涵雨端着一个盆子。里面全是米饭和蔬菜。   “该吃饭了。”赵涵雨带上挂在耳边的口罩。   “那章禅光知道吗?”周骁想起章禅光也要替自己送食物。   “他知道的,我遇见他了”   “那谢谢了。”周骁接过赵涵雨手中的盆子,大口吃起来。###第三十章 昆明已是不远的地方   赵涵雨沿着章禅光一路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离开周骁,最终被卡车的阴影所覆盖,消失在黑暗中。她被眼前突然所到来的黑暗很是不适应,两眼一黑,什么都看不见。她只好闭上眼睛,适应黑暗。   再次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人群的走动,人来人往,但是却都不约而同的手捧饭碗。他们各自窃窃私语,在谈论些什么。只有一个年纪较大的人坐在板凳上,好像在细细的品味每一颗饭粒的味道,看起来非常的从容淡定。   这个人,总是能让她想到自己的父亲,外表不动声色,从容淡定。虽然这个人的年纪比父亲略小。   “你是我们团的老兵吧!”赵涵雨开口问道。   那个人抬头瞟了一眼赵涵雨,点点头,算是默认。   “你叫什么名字?”   “李马。”   “你是东北人?”赵涵雨被李马的口音所疑惑。   “是的。”   “东北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这个……”李马犹豫了一会,他在想,自己是否有必要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确实是东北人,从小就在·黑龙江长大,那本来是个很平静的地方。我在村子里有一块不错的地,每天就是种种地,然后东家逛逛,西家溜溜。也许没有那鬼子,我也许一辈子就窝在那个小乡村里,到死也不可能见过什么世面。   后来,鬼子来了,我不得不带着妻儿跑。就是这样,我到过许多大地方,哈尔滨、大连、北京、天津、上海。   在上海的那段日子,算是我过的最悠闲的日子,每天只是拉拉黄包车,挣点小钱,然后交给黑帮作为保护费,剩下的刚好够养家糊口。但是……这鬼子就像摆脱不了的影子,它还是来了。我决定参军,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妻子,让她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之后我就加入了部队,当时章禅光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连长,我就是在这只部队里,经历过淞沪会战,和武汉保卫战。之后的事情也很简单,我想你也知道,章禅光成了团长,我成了一个排长,然后……”   赵涵雨听了李马的讲述,内心受到了震撼,虽然他的讲述看起来很普通,但却处处隐藏着不凡。   一个普通人,从中国的最北边,几乎快要跑到中国的最南边,跨越了整个中国。而他仅仅是因为战争。这是普通人的无奈。   “这是真的吗?”赵涵雨甚至有些不相信。   李马抬起头看了赵涵雨一眼,目光中带着说服力,难以抗拒。   “你的故事可真是精彩。”赵涵雨不知怎么说。   李马皮笑容不笑,从嘴缝中吐出:“呵呵。”   “呵呵。”赵涵雨也微笑起来,但也不知道怎么把下面的话说下去,“再见,大叔。”她起身朝厨房走去,没有回一次头。   李马在对赵涵雨讲述过后,变得愈发沉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和火柴。抽出夹杂在许多香烟中的一只香烟,他李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中它,仅仅是觉得它独特。   划起一根火柴,把它靠近香烟,在哪瞬间,香烟被点燃,徐徐飘起烟雾。李马使劲的闻了闻,很珍惜的抽了一口,又犹豫了一会。把烟给熄灭了。   他盯着消散的烟,仿佛又下定了决心。他再次划着一根火柴,再次点燃了香烟。白色的烟雾再次腾起,李马觉得很自在,他把烟放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吸起来。   这根烟好像被李马吸了很长时间,他呆在那里不动,静静的看着车队的变化。   人来人往,灯火升起,篝火燃气。直到这根烟的熄灭。李马把烟蒂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彻底把它熄灭。   蓦地,原本热闹的车队变得寂静下来,李马知道该是什么时候了,他想起身回到帐篷里,但发现脚已经麻了。一点都不得动弹。   “该死。”他嘀咕着,但依然抬不起脚。   李马他低头看着漫天星辰,等待脚的恢复。虽然是秋天,但晚上却一点都不冷,李马坐在这,除了想睡觉,别的倒是很惬意。   “要是能在这里睡觉就好了。”李马心想。   时间向前推移,李马的脚似乎能活动了。他试图站起来,他扶着板凳,摇摇晃晃。   忽然他站稳了,这是李马凭靠毅力所做的行为,他的脚非常不适,李马不得不闭上眼睛,咬紧牙根。   一步一步,他走回了帐篷里。   李马推开帐篷,看见李牛、张宝根、王小二几个战士围在一起聊天。见李马来了,赶紧叫他也坐下来聊天。   李牛问:“你去哪了?李马大哥?”   “就是在外面坐了坐,没想到把脚给坐麻了,所以半天没有来。”李马好像是很轻松一样。   “坐麻了?”王小二很是诧异,“那你这是做了几个钟头,能把脚给坐麻了?”   “呃……”李马顿了顿,“也就三四个钟头吧。”   “三四个钟头。”张宝根张大了嘴巴,“这能用‘也就’这个词?这也太长了吧!你坐在那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抽抽烟什么的。”   “哦——”张宝根点点头。   “你们在聊些什么?”李马问。   “唉~还能聊什么?”李牛叹了一口气,“就是到了昆明之后的那些事呗!”   “什么事?”李马凑近了一点。   “到了昆明,我们到底要干什么?”王小二喝了一口水。   “自然是去打仗喽!”张宝根很肯定地说。   “确实。”李马也很赞同,“而且很有可能是出国打。”   “出国打?”王二小很是不相信,“我们自己国家都保不住,还出国打?”   “这个是很有可能的。”李马似乎很肯定,“前段时间在长沙会战结束的时候。我就听说很多部队会被调到昆明去。然后再临走的那一天,我又听说在云南附近的什么国首都被鬼子攻陷。”   “是这样啊!”几个人听了都好像恍然大悟。   “那我们岂不是又要去上战场?”李牛带着恐惧的心情说道。   “那又怎样?”王小二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们当兵可就是为了打鬼子,杀敌寇。”   “说得好!”张宝根也跟着起哄,拍起手来。   “说的也对。”李马点点头,又思索一下,“天也不早了,大家都睡了吧。”   说完,李马便扯起被服,盖在身上。其余几人也觉得无趣,也各自睡觉。这个帐篷就这样寂静下来,等待着新的一天###第三十一章 即将抵达昆明   昆明,已经成了一个不远的事实。距离是越走越近,每个人内心的恐惧被慢慢放大。他们仿佛看见了自己将怎样惨死,怎样被秃鹫啄食身体,直到成为一副白骨。   李马和王小二、张宝根、李牛几个战士坐在运兵车上,随着车辆的颠簸而起伏。李马抽着烟,口袋里的香烟仅仅只有几根了,他准备一口气把所有的烟抽完,免得的以后心里痒痒。抽烟这个习惯李马原本没有,那是到上海的时候才渐渐养成的。   那时候初到上海,人生地不熟。上海与他熟悉的北方城市不同,这里比北方更加繁华,说的话也不太能听懂。在北京或天津,那里的人都穿着长袍马褂,带个小帽子。而上海人却许多穿着西服。并且上海更令人厌恶的地方是,有许多的地痞流氓和黑帮帮会。他们常常欺负弱小群体,敲诈他们。李马就曾经被一个地痞打得遍体鳞伤。那段时间,他养成了抽烟的习惯,他为了生计每天发愁,所以总是在晚上或者闲暇时抽烟。这种习惯一直被保留,延续到作战的时候,即使在命悬一线的时候,李马也不忘抽一支烟。   抽一口,吐一口。烟雾远离了李马,因为车子在前进,而烟雾是静止不动的。   蓦地,王小二突然开口:“张宝根,我们几个人做了兄弟这么长时间,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底细呢!趁现在没事,你跟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吧。”   “故事?”张宝根不太情愿,“那我们不也不知道你的底细。”   “你先说我再说完怎么样?”王小二回答。   张宝根点点头,无奈地说:“也行。”   “我是福建人。”张宝根似乎要开始一个深长的讲述,“是福建福州的,要说参军,也没什么。也就是为了保家卫国。我的家人都很支持我,所以我去当兵了。最初我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战役,每次打每次输。一直到了淞沪会战。那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战役之一了。也大开了眼界,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威武军人,他们带着钢盔,拿着我见也没见过的枪。但是……我们还是败了。之后,我还参加了武汉会战。之后就跟你们编在了一起。”   王小二点点头,说:“现在轮到我了。我是湖南人,鬼子侵占我的家乡,我自然是义不容辞的要保卫。我经历过第一次长沙会战,我们国军赢了,那时候我高兴的不得了。然后又到了第二次长沙会战,那是我见过的最惨烈的战争,最后我也到了这个团……”   两人都讲述完毕,李马又深深地吸了口烟:“大家的故事都很不错。”讲完这句话,其余几个人都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说:“不错?这么普通的故事也能叫不错?”   “当然不错。”李马又吸了一口烟,“你们的故事都表明了你们有一个抗日救国的心。如果你们不想为了祖国而奋战,你们还会在这里吗?”   其余几个人点点头,表示承认。   “到了云南之后,我们何去何从也不知道。”李马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一根烟,点燃,放到嘴巴里,“也许以后,我之间可能会有人死掉,也可能全部死掉。所以我们来起誓,如果我们当中能有某个人活下去。我们就在长沙相聚,就在新墙河边。”   “好!”李牛第一个同意。   “我也同意。”王小二也举起他的双手。   “我……”张宝根抬头看了看天,“虽然说的有些丧气,不过这没有关系,打仗确实是九死一生的。我也同意。”张宝根也举起了手。   “不错。”李马笑了笑,吐出了一口烟。   蓦地,卡车全部停了下来。前面的司机打开车门,招呼车上的人全部下来。   “怎么了?”李马从车厢上跳了下来,“还没到中午,怎么车就停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司机摇摇头,“反正是团长的命令。”   话音刚落,人群就全部涌向章禅光车子的方向,好像真的是什么紧急的事情。   王小二爬到车顶上,但依然看不见。   “大家过去看看。”李牛挥挥手,示意大家。   几个人都走到前面,观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人群越来越拥挤,一个人的人头渐渐出现李马的视线里,章禅光站在车顶上,好像在激昂的讲着什么。但是距离太远,李马几人听不见。凑得更近些,他们几人彻底听见了章禅光的讲话。   “我们即将赴缅甸作战!这是一场我民国前所未有之战役。这是我民国军队第一次赴国外作战,我们所做的不仅是为国争光,更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所以你我更是要全力以赴!”   下面的人几乎不知道章禅光在讲些什么,他们现在连云南都没有到,而章禅光居然就跟他们讲这些。   章禅光看着底下这些人,无奈地叹气:“这些事情等你们到了缅甸就会懂的。这次缅甸之行,大家也是九死一生,所以要多多小心。”   他跳下车子,打开车门,坐到里面:“走!”章禅光下令。   吉普车被发动,随之而来的是所有车子的发动,原本拥挤的人群散去,没有几个人能弄明白章禅光的意思。章禅光所说的这番话似乎一点效果也没有。   李马、张宝根、王小二、李牛几个人又回到运兵车里。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在猜测这章禅光的这番话。   “团长说这番话又什么意思?”李马开口说道,“我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事。”   “对呀!”王小二,张宝根一起点头。   “他有别的意图,不仅仅是让我们知道这些。”李马点燃一根烟,“也许这团长提前让我们知道整件事的性质,好让我们作战更积极一些。”   其余几人表示同意。   “唉~”李牛看着车外飞速移动的树木,“如果我们死了,那肯定是埋在缅甸。这样也太……”   “又什么办法,我们只能这样。”王小二耸耸肩膀,“谁叫我们是军人,生死只能由战争决定。”   “不!”李马快速而坚定的吐出这个字,“命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这样的命运是我们选择的,我们虽然还可以改变,但那是将被唾弃的。”   李马的这句话把其余几人说得哑口无言。   “昆明很快就要到了,我们迎接好吧!迎接好即将到来的枪林弹雨!”李马对众人说道,把烟放进口中。###第三十二章 漂泊   离开丈夫已有将近三年余,林玉带着孩子四处漂泊,她去过很多的地方,日占区去过,大后方也去过,但没有一处安定。林玉试着寻找李马,去过上海,去过武汉但每次却一无所获。这次,她决定去长沙,这是她最后寄托的希望,如果再找不到李马,她就将到重庆去安顿。   林玉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轻轻抚摸着怀中已经熟睡的孩子。在上海的时候,也不过是这样,只是少了李马的目送。她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这样疲惫的寻找。她已经厌恶了这一切。   “这是最后一次!”每晚林玉在心中发誓。   火车骤然停下来,紧接着,车厢里的人全部涌动起来。长途的旅行让他们觉得非常疲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倦容,拖动行李时有气无力。林玉没有起身,只是轻轻的叫醒还在熟睡的小虎。   “长沙到了吗?妈妈?”小虎费力的睁开眼睛。   “到了。”林玉微笑起来,“或许我们很快就能见到爸爸。”   “那太好了!”小虎也笑起来,但却带着不信任,毕竟,他已经被这样的话骗过很多次。   等待了一分多钟,车厢里的人全部走光了,只剩下林玉和小虎。直到这时林玉才拉着小虎圆滚滚的小手走出车厢。   外面是经过惨烈战役之后的长沙,残垣断壁是这里建筑的主旋律,衣不蔽体的流民是这里的主人。但是林玉必须带着孩子在这住一段时间。   林玉扫视了四周,想要在这住一段时间,谈何容易?这里根本就没有一处完整的房子!林玉带着小虎走在长沙城的大街上,蓦地,她看见了一栋小楼房,或许是上天在保佑这栋楼房。这栋房子几乎完好无损,除了几个零零碎碎的弹孔。走进一些,林玉看得出这栋房子已经有好些年头了,屋体上蔓延着青苔。也有一些人的声音从屋子里穿出来。   走到里面去,天井的阳光投入楼房的中心,林玉仰起头,大喊:“我们可以住在这里吗?”   话音刚落,一些住户探出头看了看林玉,没有回答。   等了约有一分钟,一个看似在这栋楼里很有权威的一个人从楼上走下来。   他说出两个字:“可以。”   林玉很高兴:“住哪?”   那个人,没有说话,而是示意林玉跟着他。   林玉拉起小虎的手,跟着这个男人,往楼房上走。行走好像永无止境,这个男人带着两人在楼房里不停绕圈,直到在一扇破旧门们前停下。   “这就是你们两个的屋子了。”   “要交房租吗?”林玉把手伸向口袋。   男人摇摇头:“这栋房子没有主人,这里的主人早就在开战之前跑了。”   “这样啊”   男人把钥匙给了林玉,独自走下楼。林玉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费劲的扭开锁。门被打开,里面是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林玉对小虎说。   “这里?”小虎很不满,“这里一点都不好,又脏又小,比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差多了。”   “将就着住吧!小虎。”林玉安慰道,“我们已经很不错了,你看我们在街上遇见的那些人,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好吧。”小虎点点头。   林玉稍微整理了一下房间,用鸡毛掸子掸掉了房子里的灰尘。然后又把床给铺好,现在她和小虎就在这将就的住下去了。   做完这些事,已经临近中午,屋子里没有吃的。林玉从包裹里拿出了几个馒头和两个苹果。   一个苹果递给小虎,一个自己拿着。   “小虎,妈妈要出去一下,你在这里吃午饭,好吗?”林玉摸摸小虎的头。   小虎点点头:“好的,我一定会听妈妈的话。”   林玉关上房门,但没有上锁,她并不担心小虎的安全,在以前那么多次的同样的情况下,小虎没有跑别的地方,林玉相信,这一次也不会。   她走出楼房在此回到长沙的大街上,她在寻找粮店和菜摊,没有这几样东西,她和小虎的下场就像大街上的那群人。   确实,她发现了几处粮店和菜摊,但不是被哄抢光就是菜已经腐败的了。   她还在寻找。   路过一处粮店,在店里的店主好像看见了财生爷似的跑了出来,拉住林玉:“您要买粮米吗?”   “要。”林玉点点头,“难道你们这里有?”   “有!”店主连忙点头,“当然有,多的很,而且还有蔬菜。”   “真的?”林玉好像找到了救世主,“快带我去看看。”   “好的!”那个人眉开眼笑。   林玉跟着店主,走到店里,她扫视一边,货架上没有粮米。   “米在哪?菜在哪?”林玉不满的问。   店主笑了笑:“别急,这年头,要是把这些东西放在货架上,那早就被抢光了。”   说完,店主示意林玉跟着他走到里院。   这是一个不大,但很宽敞的院子,店主带她走到一个仓库里。只见里面对堆积着好几袋大米。   “卖多少钱?”林玉打量着这些大米。   店主奸诈的微笑起来,伸出两个手指头。   林玉张大嘴巴:“这么贵,卖二十,你坑谁呢!”   店主立马转变脸色,说:“这还贵!你看看现在的长沙城,能有的吃就不错了。”   林玉心里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元,又问:“那菜呢?”   “别急!”店主有示意林玉跟着他走。店主把林玉带出仓库,离开院子,又进入一个比之前的院子更大的地方。   这是一个菜园,里面种着各种常吃的蔬菜。   “卖多少钱?”林玉把手伸向口袋。   “那要看你买多少。”店主在心里打着算盘,“一斤是一块五。”   “我买一斤。”林玉从口袋里掏出钱。   店主脸上又泛起卑劣的笑容,伸出那皴裂的手接过林玉的钱。随即拿起锄头挖了一斤的菜给林玉。   “又什么袋子吗?”林玉问,“这长沙街上到处是流民,我怕他们抢了我的米和菜。”   店主挠挠头,想想,说:“有。你等着。”店主不知跑到哪里,又突然跑出来,拿出了一个破布袋。   林玉拿着袋子,把菜和米装进袋子里,走出了这个阴暗的店,她知道自己还会再次光顾这个店的。   拎着袋子,有些沉,林玉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些东西搬上楼,打开破旧的们,小虎还在里面。他手中还拿着馒头,手中捧着小人书。“小虎,我们晚上吃顿好吃的怎么样?”林玉对小虎说。   小虎放下小人书,说:“好!”   林玉放下手中的破麻袋,笑了起来。###第三十三章 小虎弄丢了   与在其它的城市里相比,在长沙的饭菜不算丰盛,但林玉已经很满足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要比那些流民要好的多。临近晚上,楼内飘来炊烟,林玉探头望望窗外。   那些流民都看着这栋楼,眼睛中流露出贪婪的目光。林玉猛的关起窗子,她不敢在看下去。她同情那些人,也惧怕那些人,林玉很怕这些流民闯到这栋楼来,抢劫这里。   “小虎,火烧大了吗?”林玉转过头问正在帮忙的小虎。   “好了。”小虎回答,“已经烧了很大了。”   林玉把准备好的菜倒进铁锅里,开始烹饪。   “我可以出去玩吗?”小虎问林玉。   “玩?”林玉想了想,她知道,现在外面不是很太平。流民是非常危险的一群人,但是。   “去吧。”林玉挥挥手,“记得别跑太远,千万不要离这栋楼太远。”   “知道了!”小虎飞的跑出去。   小虎在这栋楼里闲逛,他常常去观察别人的房间里,每次遭到的就是驱赶。   “好无聊啊!”小虎心里想,“要不出去玩玩吧!”   这个有些危险的立刻在小虎心里膨胀,他抑不住玩耍的渴望,他想要找到几个人来玩。   小虎跑下楼,他的速度很快,他很想知道现在是怎样的情景,在晚上,外面是怎么样的。   阳光迅速的消逝,长沙城很快被夜幕笼罩。小虎在黑暗的长沙城里行走,没有一个人陪他玩。只有那些饥饿的流民,在其中有小孩。但他们没有接近小虎,那些小孩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小虎。   “他为什么穿的这么干净?”   “他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饿?”   “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健康?”   这些流民的孩子除了对小虎的羡慕,还有嫉妒,所以没有人接近他。   小虎觉得更加孤独和无趣。   “我想回家!”小虎在心里说。   但是家现在在哪里?   小虎环顾四周,小楼已经远离他了,周围只有残垣断壁。   小虎哭了,他流下了眼泪,并且哭声很大,但是没有人理他。渐渐的,小虎索性坐在地上哭。   蓦地,他觉得身后有一个人抱起了自己。   “妈妈!”小虎高兴的大叫,但是那个人不是小虎的妈妈。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穿着普通的长袍马褂,带着帽子,帽子遮住了眼睛,只有脸露出了一点点。他的那张脸上爬满了皱纹,似乎历经了许多沧桑。   “小朋友,怎么了。”男人抱起小虎,柔和的问。   “我找不到妈妈了。”小虎顿时停住了哭声,他看见了男人的那双眼睛,非常的慈善,温和。   “那你的妈妈在哪里呀!我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男人问。   “我……”小虎再次哭起来,“我忘记了!”   “那……”男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样,“那你就暂时住我家好不好?”   “好的,叔叔。”小虎点点头,不是很情愿。   男人抱着小虎,走回了家,。   这个男人的家很大,也有不少仆人,这些人对男人恭恭敬敬,俯首贴耳。这是小虎从没有遇到过的。   “这个孩子你们要好好对他,如果有一点的差错,有你们好受!”男人向这些仆人发号施令。   “知道,老爷!”仆人畏畏缩缩的答应。   “你叫什么名字啊?”男人问小虎。   “我叫李小虎。”小虎被刚才男人的严厉吓到。   “小虎?是个好名字,我叫张成港,你可以叫我张叔叔。”张成刚对小虎说。   “张叔叔。”小虎立刻亲切的叫起来,叫得张成刚心中一阵暖意,他没有孩子,唯一的孩子已经在战争中死去,是被日本人在战场上杀死的。此刻张成刚的心里是多么希望这个眼前的小虎是自己的孩子。他希望小虎找到自己的父亲或母亲,但又不希望小虎找到,因为这样他失去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孩子。   张成刚的府邸在夜晚很安静,没有一点响动,虽然那些仆人们还未入睡,但却一点大的声响都不敢发出,尤其是不能再张成刚房间附近发出。   这些仆人都很怕张成刚失眠,张成刚患有严重的失眠症,每每在晚上睡不着,常常在半夜砸东西,虐待仆人,用棍子打,鞭子抽。   但这仅仅是因为失眠,不过服侍过张成刚好些年的一个老仆人知道,这个病是心病。   张成刚患上失眠,是在他的孩子死了之后,这个老仆人明白张成刚,他是在每晚想念少爷。   这一夜,好像也如往常一样,每个仆人都蹑手蹑脚,坐着自己的事情。   “哐当————”金属的摔击声在张府内回荡。   那个仆人意识到大事不好,‘逃’是不可能的,只能乖乖让张成刚惩罚。这个女仆走到张成刚的房前静静站着,闭上眼睛,等待张成刚走出来,给予鞭打。   等了好长时间,张成刚的房间里都没有声音,换在以前,别说这么大的声音,就是有谁在他的房门前走过,第二天早上他就会大发雷霆。   可是……这个仆人一直足足站了半个时辰,张成刚都没有走出来。“别站了,快走吧……”女仆的朋友把声音压到极低,向站着的女仆提出建议。   “哦……”女仆踮起脚,轻轻的离开了张成刚的房间。   这一夜,张成刚睡得非常好,他没有做梦,也没有想什么,只是一躺在床上,就觉得身体非常沉重,睁开的眼皮成了一种负担。睡眠,是他最迫切的想法。   张成刚睡着了……   小虎被安排在一个不大的房间里,但装饰的很精致,一切都被打扫的井然有序。房间中挂着一个像,这是个青年的像,年纪只有二十多岁。穿着军装,甚是威严。   小虎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否还在人世间,但小虎能确定,这个青年肯定不在张府。   小虎觉得很想睡觉,他躺在那张大大的床上,把鸭绒被盖在身上,沉沉的睡去。   这个晚上,整个府里的人都睡得很香。   但在张府外,一个人一夜都没有睡。   林玉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错误的决定,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她出去找过,找过整个长沙城,直到最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停止。她捂着脸在房间里大哭,或许自己的孩子再也找不回了。   她一直哭,哭得精疲力尽,才停止。林玉望着停止运作的长沙,看着废墟中的那些瓦砾,每每都能浮现出小虎的影子与面容。   “小虎,你在哪?”林玉在心里嘀咕,绝望与悲催笼罩着她。###第三十四章 三个人,两个地方   整个晚上,林玉没有睡觉,她在想,也许自己真的失去了小虎,也见不到他了。每每想到这里,林玉都非常想哭。   她就在房间里傻坐着,等待黎明的来临,她依然要去找小虎。坐在那里,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林玉麻痹的神经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所刺激。“咻!”林玉从板凳上起来,她推开房门。阳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刺入她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林玉把眼睛给闭上,脑海立刻闪现小虎的脸庞。   林玉又睁开眼睛,小虎消失了。   林玉开始了奔跑,她跑下楼,跑到长沙城的各个地方,她不断的呼喊小虎的名字。不过只有回声。   而小虎在张成刚的府邸里,过得很舒服,虽然很想念母亲,但常常被那些逗自己玩的仆人所分散注意力。   被张成刚吩咐,五六个仆人围在小虎的身边,陪小虎一起玩,笑声把小虎给淹没。   蓦地,他想父亲了。   李马在小虎的心中,地位并不一般,虽然在三年前就没有见到父亲。但在他曾经的印象里,父亲是很慈爱的,在上海的时候,每次父亲回家,都会记得给他带一个糖葫芦,有时候父亲运气好,兴许还会带一个蛋糕回家。每在这个时候,小虎就会高兴的不得了,那时候还不太会说话,语言的表达非常不准确,所以经常用拍手代替。   一旦拍手,全家人都会笑起来,同时李马会抱起小虎,把他的小脸贴近自己脸。   后来,父亲就走了再也没有见到过。   在想到这里的那一瞬间,小虎觉得一切都不在有趣,他想哭。仆人的逗弄都不在有用,小虎就呆呆的站在那里。泪水涌上了眼眶,泪水的流下只是一触即发的事情。   “小虎你怎么了?”女仆看着眼眶湿润的小虎,问。   眼泪在这一刻被触发,小虎又一次大哭,五六个仆人立刻乱了手脚。他们可不想让这哭声被张成刚听见,否则迎来的就是一顿暴打和呵斥。   “爸爸!”小虎鬼哭狼嚎地加大了声音,全府的人都能听见。   李马在黎明阳光下的迎接,到了昆明。这里果然是个不同于别的城市的城市,没有战争的气息,没有冬季到来的前奏,仿佛一直是春天。花还在继续的绽放,蜜蜂依然在花丛间飞舞,被花蜜麻痹,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来临。   “这就是昆明,是个好地方啊!”王小二瞭望周围,努力呼吸这里从未闻过的空气。   “没错,比那长沙好多了,一点都不冷,跟春天似的。”张宝根从车上跳下来,“如果老子能活到战争结束,我肯定把全家人连祖坟都迁到这里,在这过一辈子。”   “我也要这样。”李牛应和道。   “集合了!集合了!”前面的几个军官大喊道。   一车的人赶紧集合在军官的面前,随之到来的还有其他的一些部队。这些部队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起,等候章禅光的调遣。   一反常态,每次在有什么动向之前,章禅光都会发表一番演讲,但这次却没有。   他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到了昆明之后要干些什么。   “现在你们暂时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在指定的地点驻扎,弹药不需要补给,只需要一点粮食。”短短几句,章禅光就走了,留下那些不知所措的军人。   “走吧!走吧!”人群中接连响起沮丧、失望的声音。当这句话结束时,人群也就乱掉了,整齐的队伍变得乱哄哄的。不过持续的时间很短,仅仅三四分钟,所有人都回到自己该回到的地方。   帐篷开始一顶一顶的矗立起来,这是李马最讨厌的工作,搭帐篷是项很烦的工作,需要很多人配合。   “你们搭帐篷吧,我懒得搭。”李马对几个人说。   几个人犹豫了一下,王小二说:“随你便,谁叫您是老大呢!”   “那就拜托你们了。”李马做出了一个补偿性的笑脸,独自走开了,还一路吹着小曲。   昆明确实是一个令李马,这里比东北要好多了,更加繁华,更加温暖,更加醉人。   或许是不知道部队的驻扎地离昆明市很近,李马竟然不知不觉的逛到了昆明市里。李马瞟了一眼某个店铺里的钟,已经是十点了,加上早饭没有吃,李马觉得肚子空空的。   忽然,他在一家面馆面前停下来,摸摸口袋里的钱。   “还有不少。”李马嘀咕道,“反正出了云南,这些钱就用不上了,说不定会死在那里,不如现在把这些钱用光得了。”   李马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嗯!去吃!”   他大步的走进面馆,对着闲着的店主说:“老板来碗面!”   老板立刻跑了过来,露出一副奴颜媚骨的相,问:“您要那种?我们小店面不多,而且今天那些材料还没到。所以我们这只有卤蛋面和牛肉面。”   “就两种?”李马不太满意,略加思索,“卤蛋面吧!”   “好嘞!”老板的那短短一句话,显露了他的家乡在哪。   等了将近十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卤蛋面就烧好了。李马拿起筷子,大口的吃起来,老板也在桌子对面顺便坐下。   “你是北平人?”李马问老板,店里空无一人,只有后房传来伙计的谈话声。   “是啊!”老板听李马提起这个,立刻好像来了兴头,“地地道道的北京人。”   “跑这来干什么?”李马吞下一口面,“是来这避难的?”   “可不是吗!”老板说,“要说这抗日战争,咱北平是最先遭难的。毕竟怕日本人,所以才跑到这来的。当然最先来时,我来的不是昆明,我是先来武汉的,然后又到了重庆。我在重庆做的不错,日子过的有声有色,不过我那天杀的小舅子害我染上了赌瘾,最后输的倾家荡产,连老婆孩子都走了。没办法,为了躲赌债,我现在跑到昆明。又过了一年我在昆明勉强弄起了这个小面馆。”   “够惨的。”李马吞下了碗里的最后一根面,‘呵呵’的笑起来。   “那可不!”老板咬牙切齿的发下毒誓,“要是我再见到这个天杀的小舅子,老子肯定把他碎尸万段,砍成肉泥!”   “我走了。”李马“啪”的一下把筷子放在桌子上,掏出钱,给了老板。   “慢走~~~”老板想李马挥挥手,还很留恋这个能听自己倾吐心事的人。   “知道了!”李马也挥挥手,“老子要是能活着从缅甸回来,我一定会再到你面馆里来吃面~~~”   “老子一定把面馆撑到你回来为止~~~”老板望着越走愈远的李马,大喊。   “知道了~~~”李马再次挥挥手消失在了昆明街头的一个拐角。###第三十五章 意外的时间即将发生   李马在这昆明的大街小巷穿梭着,不住的打着饱嗝。餐馆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李马闻着这些食物的香气,非常想进去,不过他的肚子可不允许。   又转过一个街角,他看见了一个茶馆。   ‘福顺茶馆’   茶馆里没有什么人,好像连店员都不在,但们却敞开的。李马不知为什么,自己想进去喝一杯茶,虽然自己从来不喝茶,一直觉得茶太苦。   走进里面,有些冷,冷得提神醒脑。   “有人吗?”李马朝店里大喊。   “谁呀?”一个店员从后房走出来,看起来非常年轻,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   “来杯茶。”李马说,顺便找了不错的位置做了下来,有一个小桌子,刚好适合一个人做,旁边放着一张藤椅,又一点阳光照在上面。   “我们这有龙井、乌龙、大红袍、白茶、红茶、普洱茶、铁观音……”店员还没有报完,就被李马不耐烦的声音所打断。   “那个味道不太苦?”李马问,“我不太习惯喝茶,你给我来个味道淡一些的。”   “这个……”店员想了想,“那来壶普洱茶怎么样?”   “随你便。”李马挥挥手让店员赶紧去。   店员匆忙的又跑到后房,发出了哐当的声音。   “茶来了!”店员拎出了一个紫砂壶和一个紫砂杯,恭敬地来到李马身旁,提醒他,“客官,我看您不大喝茶,所以你得注意,这茶还没有泡开,您得等几分钟才能享用,等您要和的时候,请叫我。”   “嗯。”李马答应道。   午后的阳光促进了他思想的运转。   “该回军营里了吧。”李马想。   “小二!小二!”   店员匆匆的跑了过来,给李马冲了杯茶,又匆匆跑开。   茶已经不大烫嘴了,李马大口大口的喝下去,又倒了一杯喝了下去。他以为还会有一些茶水,但没想到壶已经见底了。   “纯属坑人!”李马骂道,接着叫店员,“结帐~”   “来了!”店员跑过来,满是笑脸。   “走人了!”李马把钱扔在桌子上,大步踏出茶馆。   走转变成了跑,李马很担心军中会有什么事情或者指令。在奔跑中李马感觉到了自己很久没有感觉过的东西。那种在奔跑时的疲劳感,这是在上海当车夫时才能感觉的到的。   跑到军营,一切都很“和谐”,没有任何事情。   “早知道老子就不跑这么快了。”李马自顾自的抱怨。   “我又回来了!”李马掀开帐篷的帷幔,大声地说道。但却没有得到一个人的相应,而李马也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一个女人在帐篷里,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只有一岁多大的孩子。   “她是谁?”李马指着那个女人。   “我老婆。”张宝根声音低沉的回答,脸色不太好。   “哦!弟妹啊!”李马装作一副惊叹的样子,心里迅速想着各种的猜测与推断。   “呃……”张宝根对大伙说,“你们都暂时出去一下,我有事跟我媳妇说。”   “可以。”李马毫不犹豫的说出这句话,张宝根的行为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几个人走出了帐篷,李牛、王小二还不是向帐篷里张望,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帐篷里传来说话的声音。用的是方言,三个人没有一个能听懂。   “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呢?”王小二把耳朵贴近帐篷,努力想辨别。   “他们的家乡话,我们是听不懂的。”李牛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几个核桃。   “我们等一下可以问张宝根。”李马接过李牛手中的核桃。   “给我一个核桃。” 王小二伸手向接过李牛手中的核桃,“等一下,他会告诉我们吗?说不定这涉及到他们家的私事。比如说二大爷死了,五舅病了。”   “就你净瞎说!”李牛打断了王小二,“我看是他妈死了,张宝根老婆让他回去奔丧。”   “你这也不是瞎说吗!”王小二说。   “呵呵!”李牛笑起来,又给了王小二一个核桃,“别在意这些小细节。”   “绝对不行!给我滚!”帐篷里传出了唯一一句三个人能听懂的话,是张宝根说的。   “怎么了?”李马被吓了一大跳,手中的核桃掉在地上。   紧接着,帐篷里传出孩子的哭声,是张宝根的孩子。   “我的妈呀!”李马捡起地上的核桃,“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李马的话音刚落,张宝根的老婆就气呼呼的走出了帐篷,手中抱着的孩子大哭不止。   王小二朝帐篷里走,并且招呼李马和李牛:“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好歹是一个排的兄弟!”   李牛和李马也紧随其后。   帐篷里,张宝根坐在板凳上,在抽烟。   “怎么回事啊?”李马问,“无缘无故你们夫妻吵什么架?”   张宝根看了李马一眼,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很渗人:“无缘无故?怎么可能会是无缘无故?那个人渣居然让我在今天晚上跟着她走,会家乡去。”   “啊?”王小二惊叹地说,“我以为是你家出什么,比如二舅死了或者,三大爷病了。”   “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李马低声斥责王小二。   王小二被这句话说瘪了,畏畏缩缩地吐出了“知道了”三个字。   “不过我没有答应她,而是叫她滚蛋,带着孩子一起滚。”张宝根悠悠地说道。   “做的对!”李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男人就因该以国家为重。不能被这种小事所影响。”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王小二问。   “怎么办?”张宝根又笑起来,“这种事还能怎么办?随它去吧!那女人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管我什么事?”   “说的对!老子也支持你。”王小二把手拍在张宝根另一个肩膀上。   “我看不行!”   四个人中响起反对的声音。   其余三个人的视线全部转向李马。   “如果你的老婆带着孩子去死呢?”李马说,“那你怎么解决问题?随他们去死?”   “看情况吧。”张宝根踩灭了烟蒂。   “但愿如此。”李马吃完了核桃,喝了口水,坐在椅子上。###第三十六章 埋了她   “嫂子!你快下来!你这样干是何必呢?”王小二抬头看着站在房顶上的张宝根的老婆,苦口婆心的劝她。   其余三个人也站在旁边劝导。   “我才不下来,除非张宝根你跟我回福建!”张宝根的老婆站在高高的楼房上,朝底下的几个人大喊,还不是挥舞手中的孩子,仿佛在恐吓张宝根。   “你有毛病吗?”一直站在旁边不怎么说话的张宝根突然说道,“如果你想死,你就死吧!孩子你也可以带着一起死。”   “我看是你有毛病了!”李牛在旁边向张宝根低声耳语,“你真想让你老婆和孩子死掉?”   “随他们。”张宝根轻松的说,“死了也好,这样以后也没有什么牵挂。”   “那你别的家人怎么办?”王小二问。   “别的家人?”张宝根悠悠地说道,“我的爹娘早就死掉了,别的我也不在乎了。”   “这……”王小二无言以对。   “你倒是跳啊!”张宝根朝老婆大喊,语气中充满了戏虐。   “啊!————”张宝根的老婆听到这句话,似乎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纵身从房顶上跳下来。每个人都看见了她的眼神,先是坚定不移,在头部即将接触地面的那一刻,眼神又变得软弱,且夹杂着悔恨。她不希望这样死掉,更不希望手中的孩子死掉。不过这一切都晚了。   在脑浆四溅的那一刻,李马看了张宝根一眼。   张宝根的眼神有所变化,冰冷而无所谓的眼神在那一刻消逝,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一同被摔死的孩子,张宝根没有在意这个鼠目寸光的妇人,他在意的是自己心爱的孩子。   不过那种变化仅仅是一瞬间的,很快他有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唉~~~”李马用旁观者的状态悲叹,“何必呢?”   “托你们一件事,帮我给我的老婆孩子收尸。”张宝根面对着三人,默默地走回军营。   “知道了!我们一定会给你老婆孩子收尸的。”王小二呆呆的看着远去的张宝根,说出了这句傻傻的话。   当张宝根彻底消失在三人眼前的时候,三人依然纹丝未动,李马点燃一根烟,使劲的抽了几口,便叼在嘴上,说:“开工吧!还傻傻的站在这干什么?我们怎不能跟着这尸体一起烂掉吧?”   “对呀!开工吧!”王小二说,“我回去拿铲子。”   “开去快回!”李牛说。   王小二正准备走,却被李马拉住,他说:“我去吧!”   “我看也行。”李牛点点头,“李马大哥跑的比较快。”   “好吧!快去!”王小二沮丧的说。   李马飞快地跑走了。   剩下的两人对视了几分钟,皆说不出话来,这样持续了几分钟,李牛发话道:“我们先把这两具尸体整理一下吧!”   “好……吧……”王小二看着这两具尸体,不禁觉得恶心,虽然在战场上看过死人,但两者绝不相同。   王小二颤颤巍巍的从张宝根老婆的尸体上抱起也已经死亡的婴儿。他看见婴儿的脑袋上有一个大大的窟窿,脑浆还存留着余温。血几乎覆盖了婴儿的身体,没有一个地方没有血。   “感觉这个婴儿好恶心啊!”王小二不敢直视手中的尸体,“我一点都不觉得他很可爱。我好像扔掉他!”   “可爱?”李牛拖动躺在地上的尸体,“你见过很可爱的尸体吗?”   “确实。”王小二点点头,又把孩子放在地上,把手脚放到该放的位置,如果没有满身的鲜血和脑袋上的那个大窟窿,这个孩字真像在熟睡。   “现在我们就是这有等待李马了。”李牛放下尸体的脚,瞭望远处的夕阳,希望出现李马的身影…………   天已经黑下来了,李马扛着三把铁锹,他在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因为跑得太快,李马赶超上了张宝根。   他看见张宝根一边抽烟,一边好像没有任何事情。   “你怎么来了?”张宝根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看了李马一眼。   李马停下了奔跑的的脚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把人埋了不需要工具吗?总不可能用用手挖吧?”   “那你快去吧!”张宝根吐了一口烟,把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包裹在烟雾之中,“这种事还是快点。”   “为什么?”李马抬头看着张宝根,又从地上站起来。   “万一被别人发现怎么办?”张宝根把吸完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在灭。   “嗯,确实。”   “还有!”张宝根接着说,“万一这人晚上诈尸怎么办?”   “去你的!”李马笑起来,也故意揶揄道,“就算他们诈尸,也肯定是找你!一口一口把你吃掉。”   两人同时笑起来,只不过张宝根的笑有些怪异。   “快去拿。”张宝根望望即将落下的夕阳,“再不拿,就真的要天黑了,那个时候在处理确实有些麻烦。快点!”   “你也快点。”李马朝着军营跑去。   事情就在这终止了,李马心中的回想到此为止。   不知不觉,他看见了几个人影,是四个,两个躺在地上,一个坐在地上,一个站着。   “李马!你可算回来了!”对面那个站着的人大喊,从声音来听,是王小二。   “快点!”那个坐在地上的站了起来,那是李牛。   “来了!”李马把三把铁锹扔在地上,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们先挖,我休息休息,太累了!”   “嗯,那你快点。”   王小二和李牛从地上捡起铁锹,开始挖坑。   掉队的大雁在天空中飞过,发出凄惨的鸣叫,呼唤自己的同伴。这被李马看在眼里,他又转过头看了看远处,高山上还残存着一点点的余晖。   “我来也!”李马从地上一下子站起来,知道自己也得开始干活了。   “才来!”王小二不满的抱怨,“坑都快挖好了!”   三个人全力以赴的干活,他们必须赶在七点之前做好所有的事情,否则在查点人数地时候,事情就会败露。   “总算好了!”在紧张而又艰苦的工作两个小时后,三人不约而同的发出庆祝的呐喊。   三人扛着铁锹,瞅了瞅坟墓,转身离去。   同时坟墓上掉了一块石头,从顶端滑下去……###第三十七章 前夕   夜晚的军营里,灯火在营帐之间闪烁,三个人匆匆回到帐篷里。他们一路上躲躲闪闪,怕别人看见,看见满身的鲜血,这是埋葬时几人不注意留下的痕迹。   “总算回到帐篷里了!”王小二推开帷幔,朝里面兴奋的大喊。   “你们总算回来了!”只见张宝根在帐篷里的桌椅上摆着茶,一边抽烟,一边悠然自得的喝茶,“居然挖了这么长时间。”   王小二听了这话,不太乐意了:“有本事你去挖挖,坑挖浅了,下大雨会把这两具尸体冲出来,太深了人手又不够!我们在这个时间挖好已经很不错了!”   “好,好,我知道了。”张宝根向王小二道歉,“我说错了,对不起。”   王小二脸上显出淡淡的笑容。   “你喝的是什么茶?”李马指着被张宝根放到嘴边的茶杯。   “大红袍,我家乡的茶。”张宝根喝下茶,又说,“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们东北人不是不喝茶吗?”   “我们家乡是不流行喝茶,不过昨天我喝了茶,好像是普洱茶。”李马说。   “就是搭帐篷那会,对吧?”张宝根又抿了一口茶。   “没错。”   “那你要吗?”张宝根问,“我这里还有不少,半年之内是喝不光的。”   “好啊!”李马接过张宝根手中的用牛皮纸裹着的茶叶。   蓦地,帐篷的帷幔被推开,吓了里面的人一大跳。   “别再里面聊天了!”李牛走进来,对里面的人说,“在不换一换衣服,就要清点人数了,那时候我们可都得遭殃了!”   “对!”王小二一个鲤鱼打挺从行军床蹦起来,慌慌忙忙的穿上鞋。跑到帐篷外。在其后的是慢吞吞的李马。   现在,帐篷里只剩下了张宝根。他又不紧不慢的喝口茶,悠悠地起身,走到帐篷外,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   周骁躺在草地上,叼着一根狗尾草,旁边放着几个馒头,他不时拿起来啃几口,手上捧着一本书。   他放下书,抬头看看天空。   “多么美丽!”周骁朝着天空大吼,这是他常常发出的感叹,不过别人认为这样有些神经质。   “今天是几号?淞沪?”周骁问旁边的淞沪,虽然他知道肯定不会得到回答。   “哦!是一月一号!”周骁自问自答,如果有一个人在他旁边定会认为他是神经。   “再过两天就要去缅甸了。”周骁把淞沪举在他的手上。   “吱吱~”   “看来你能听懂我的话。”周骁对淞沪说,“你知道吗?缅甸是一个有着茂密丛林的国家,尤其缅甸的北部,有着莽莽并且浩瀚的雨林,要是在那里迷路,可就惨了。那里到处是蚂蝗和蚊子。你知道那里的蚊子和蚂蝗又多少吗?数都数不清!”   “吱吱~”淞沪又爬到周骁的肩膀上。   周骁又神经质的对这只绝对听不懂他话的松鼠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知道这么多吗?这全是我在的德国军校的老师告诉我的。”   一条鱼忽然从周骁身边那条河上扑腾起来,又跃入河中,溅起水花,周骁的目光被这条鱼所吸引。随着周骁的目光,鱼在河边的浅滩上游弋。周骁把淞沪抱在怀里,书则放在一旁的草地上,跟着那条大鱼。   周骁离那条鱼越来越近,他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鱼身上的任何细节。   这是一条很老的鱼,鱼头布满了皱纹,嘴的的两边长着胡须。它把头探出水面,张大嘴巴,努力的呼吸空气,两根胡须在水里很有节奏的飘动。   “这是一条老鲤鱼!”周骁惊叫。   就在这一瞬间,鲤鱼的眼睛正好对着周骁,这鱼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似的,迅速的潜到水底,仅仅留下了一串气泡。   “真是奇怪?”周骁注视着水面,对淞沪说,“怎么会无缘无故冒出一条大鲤鱼?”   乌鸦在树上鸣叫,胆寒的声音穿了很远。   周骁环视四周,被刚才一连串的事弄得晕头转向,细细想了会,他不禁害怕起来,之前惬意的感觉全无。   他匆匆拿起放在草丛里的书,把淞沪放在肩膀上,朝军营里跑。不是还回头望望那个方向,每次只觉得后背一阵凉。   “我的神啊!”周骁气喘吁吁的跑回帐篷里,他拿起桌边的水壶,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帐篷里一个人也没有,周骁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钢笔,准备将今天的事记录下来,也就是写日记。这是他在德国时养成的习惯。   “今天晚上我在河边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我在河边看书,突然发现一条老鲤鱼…………”   周骁用幼稚的写法,把之前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   章禅光摊开地图,缅甸出现在他的眼前,很大一片区域,都是没有任何标注的地方,没有一个城市或者村庄出现。   一道红线在地图上延展,这是大部队行进的路线,当然,这是绝密的,不是一般人能看的。   章禅光拿着铅笔,在地图上指来指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忽然间,他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自言自语道:“之前说成那样是吓吓别人,但没想到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   “章禅光!”周骁忽然闯进帐篷里,嬉皮笑脸的。   “滚!”章禅光原本在独自的思考,没想到周骁会突然闯进来,跟绝对不能允许的是,桌子上还放着地图。   周骁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沉闷起来,他瞥了章禅光一眼,又瞥了一眼地图。   “抱歉,吓到你了。”周骁转身走出帐篷。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别的事不能让你看见,我也很抱歉!”章禅光对周骁说,虽然不知道他是否能听到。   章禅光看了地图短短几秒:“得赶紧把这玩意收起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手提箱,小心翼翼的放进去。   他在心里默默的企盼,企盼自己还能活着回来,尽管还没去。   “神啊!保佑我!让我活着回到我的家乡!”章禅光在胸前画着十字……###第三十八章 十字架中的不可知道的故事   章禅光很后悔之前的事,他拿下挂在胸口的十字架,放入口袋,默默地对自己说:“算了,放下这些无谓的信念吧。”   离八点还有一个小时,章禅光走出帐篷,他瞧瞧四周,感受到了自己的孤寂。在他的身旁,没有一个人,或许这就是自己职位的悲哀。在军营的泥土路里,章禅光低着头,看着地面,无聊的散步。   在他的脑海中,搜寻这每一个在军队里的朋友,希望能找到他们,不过,他还没有找到。   蓦地,在长沙城的那张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个从废墟走出来的人。   “赵涵雨!”章禅光在心中想道,“这段时间确实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章禅光!”章禅光的身后突然冒出一声女人的声音,“好久不见!”   章禅光转身一看,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赵涵雨穿着一身军装,朝他走过来。   “好久不见!章禅光!”赵涵雨对章禅光微微一笑,酒窝立刻显现在脸上。   “哦!对啊!”章禅光连连点头,“快有一个星期了吧!”   “那是!”赵涵雨把一直藏在身后的钢盔戴在头上。   “你头盔看起来不错嘛!”章禅光指了指赵涵雨的钢盔,又问,“不过……你这钢盔和这身衣服是从那里弄来的?”   “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赵涵雨又傻傻的笑起来,“怎么样?穿着不错吧?”   “死人身上?”章禅光不敢相信赵涵雨的胆量,“你胆子真大!我真是小瞧你了!”   “嘿嘿!”赵涵雨又摘下钢盔,“你以为我胆子很小吗?”   “我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如果我胆子很小的话,在长沙我早就被吓死了!还能活到今天?”赵涵雨得意扬扬地说。   “我们军队再过两天就要去缅甸。”   “还有两天就要去了?”赵涵雨惊奇地问,“缅甸那里是怎么个样子?你知道吗?”   章禅光摇摇头:“不知道,我就是从周晓那听说,缅甸又很多的森林。”   “有我家乡多吗?”   “你家乡不是上海吗?”章禅光问,“上海的树能跟缅甸比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赵涵雨摆摆手,“我说的是我的祖籍,就是浙江。”   “不知道,我去过浙江,不过仅仅是在杭州住过几个月,别的地方没怎么去过。”章禅光根据赵涵雨的话,努力的回忆,蓦地,他从赵涵雨无意间的话听出了什么,“等等,你说你祖籍是浙江?你不是上海的吗?”   “这是祖籍!”赵涵雨强调了祖籍二字,“我家是后来搬到上海的。以前是住在杭州的。”   “这样啊!”章禅光点点头,“我在杭州那段时间,在杭州玩了很多地方,比如说西湖和灵隐寺。”   “那有没有拜佛?”赵涵雨问。,   “废话!进寺我肯定要拜佛的呀!”章禅光把手伸进口袋里,“我先在还随身携带着那时候祈福的玉佩!”   章禅光把玉佩拿给赵涵雨看,顺势把十字架也给拿出来了。   “不错哦!”赵涵雨打量玉佩几眼,但目光很快转向章禅光另一只手中的十字架,“不过你这个十字架到也蛮有意思的。”   “你想要?”章禅光把玉佩塞进口袋,展开了十字架,“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   “好啊!”赵涵雨接过章禅光手中的十字架,直接就戴在脖颈上。   “你戴着挺不错的。”章禅光说,像一个基督徒。   “那你信基督教吗?”赵涵雨问。   章禅光摇摇头:“不信。”   “那你带着个干什么?”   “这个……是……一个人送给我的。”问道这,章禅光变得结结巴巴,似乎有隐情。   “男的还是女的?”赵涵雨带着八卦的心态,决定刨根问底。   “这个跟你有关系吗?”章禅光反驳说。   赵涵雨一时被章禅光反驳地无语,她的努力在大脑中搜索能够反驳章禅光的话。   “哦!”赵涵雨说,“这里面一定有一段伤感而又凄惨或者浪漫的故事!对不对?”   被赵涵雨这么一说,章禅光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   “对,你说对了,确实有一段这样的故事!”章禅光说。   “可以告诉我吗?”赵涵雨睁大眼睛。   “嗯。”章禅光点点头,我现在就告诉你,“话说!我这十字架,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一个女人送给我的,她说她是智慧女神雅典娜!雅典娜说:‘章禅光,我看你仪表堂堂,必定以后不凡,我给你一个十字架,仅售888,你要不要?’我点点头,打电话叫希特勒和斯大林送来一车的黄金,给了雅典娜,我对雅典娜说:‘剩下的钱是给你的小费,你不用感激我。’雅典娜看见了,痛哭流涕,对我说。章大爷,你的大恩大德,小人永世难忘,好人有好报,小人走了~~那个雅典娜说完,便飞上天,再也不见了踪影。”   “去你妹的!”赵涵雨朝章禅光大骂,“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能这么好骗吗?鬼才相信你的屁话!”   “这种事,我是绝对不可能告诉你的!”章禅光拍拍赵涵雨戴在头上的钢盔,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一个人走开了。   “故作神秘!”赵涵雨嘀咕道,也随即走会帐篷里。   赵涵雨刚才那番问题,确实让章禅光回想起以前的那段往事。他在心里数了数,有八年了。   “不能想这些该死的东西!”章禅光的意志力客克服了他心中止不住的回忆,章禅光心中的另一个章禅光对自己说,“回忆只有更加令人难以摆脱的痛苦!”   瞬间,章禅光脑海里的那些以前的景象立刻烟消云散。往常的状态又回到他的意志里。   刚才与赵涵雨的聊天已经消磨了很多的时间,章禅光拉起袖管,看看表。现在已经是七点五十二分了,还有八分钟。   “集合!”章禅光大喊道,“现在提前集合!赶快集合!”   那些亮着灯的帐篷里迅速跑出拥挤人群,每个人身上都扛着枪,乱糟糟的排成一排,霎时变成人的海洋。   “清点人数!少人向我汇报。”章禅光厌倦了了,每天这样繁杂的工作,直接回了帐篷里,让那些到帐篷里汇报。   少了章禅光,军营的操场上,愈发乱糟糟,光一个报数,就花了一个小时。等那些下级军官章禅光汇报的时候,他早就睡着了,也没有人敢打扰他……   赵涵雨,没有去报数,她知道,自己其实没有进入这个团的人数清单上,所以去不去也无所谓。   她望了望杂乱的操场,独自跑到帐篷里,拿着大饼在啃。没了章禅光聊天,她有感到很无聊。背包里的书早就看光了,只有一个大饼和一个馒头。   虽然晚饭已经吃饱,但她仍旧啃完了大饼。   赵涵雨取下戴着的十字架,细细的端详,她十字架的背面刻着三个字母:Y.M.L,看起来非常像名字的缩写。   虽然猜不到是谁,但赵涵雨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章禅光名字的缩写。   “这是谁的名字呢?”赵涵雨盯着十字架,她想,必须找一个人问一问,当然,章禅光是不可能的,他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周晓!”赵涵雨想到了他,“周晓和章禅光关系这么好,他一定知道!”###第三十九章 日记中的一些故事   离入缅甸作战还有一天,军队到时出现了少有的悠闲,每个人都在把握这最后的安逸时光。   从早上起来,赵涵雨就对自己昨日的想法很兴奋,她觉得自己很快就要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当然,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穿好衣服,戴上十字架,然后是洗漱。   做好这一切,赵涵雨准备去找周晓,顺便在他那解决早饭的问题。虽然是冬天,但昆明却仍然很暖和。早晨的阳光很温暖,照在军营的角角落落。   赵涵雨一路步子轻快的朝着周晓的帐篷走去,一路上,每个战士都在打点行李。不时的朝那些帐篷里望去,原本躁乱的空间被搬空了许多,过了今天,明天就要开始正真的拔营撤寨了。   “周晓同志!问你一件事!”赵涵雨朝正在帐篷外吃饭的周晓大喊。   周晓抬头看看赵涵雨,又意识到情况不好,赶紧咽下正在咀嚼的食物。跑到赵涵雨面前,说:“小声点!你有毛病?难道你想掉脑袋?”   “我们马克思党员之间不就是这么称呼的?”赵涵雨抱歉的微笑。   “可这事国军啊!而且周围这么多人。”周晓压低声音,瞧瞧四周的人有没有注意到他。   赵涵雨不耐烦的点头:“知道了!今天我找你来不是说这个事的,是别的。”   “什么?”   “你知道这十字架原来是谁的吗?”赵涵雨取下脖颈上挂着的十字架。   “这个……”周晓赵涵雨手中拿过十字架,细细的端详着,把十字架翻个面,他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是章禅光的十字架!!你怎么会有?”   “我知道这是章禅光的,这是他从给我的。”赵涵雨努力的解释自己的意思,“我问的是这个十字架的原来主人是谁。喏!你看,这背面不是还刻着Y.M.L这三个名字的缩写吗?这很明显不是章禅光的名字缩写。”   “让我想想。”周晓挠挠头,把回想的每一个线索都说出来,“我记得这个最原来的主人是一个女的,跟章禅光也说不清是什么关系,反正我每次问他的时候,他总是支支吾吾的不说。然后章禅光从黄埔军校毕业,之后我再次与他会面的时候,他就戴着个十字架。”   “这不重要。”赵涵雨摆摆手,“那个女人是什么名字?”   “叫……叫…殷…慕……灵”周晓说,“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个……”赵涵雨被周晓的质问所击败,就像昨天晚上问章禅光那样,“我好奇心重还不行吗?”   “呵呵……”周晓发出诡谲的奸笑,从他看赵涵雨的眼神,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我知道,你也不用解释。”   “你……”赵涵雨盯着周晓的眼睛,也没有辩解的方法,只得顺着他的套继续走下去,反正也不是事实,“呃……就是这样。”   周晓大笑起来,自夸自卖道:“我真是太聪明了!不愧是在德国留过学的!你这点小九九,被我一下就看我破了!哈哈!”   “我可以在你这吃一顿早饭吗?聪明无敌的周晓?”赵涵雨一副阿谀奉承的样子。   “本来本大仙是不想留你的,但是你既然说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就……请你吃一顿吧!”   “哦!”赵涵雨转眼拿走周晓手中的项链,跑到他的饭桌前拿走了两个包子,一溜烟的功夫就跑走了。   周晓的笑容也就在赵涵雨跑走的那一刻瞬间消失,他表情变得严肃 。   “章禅光居然把这个十字架送给了她,这货到底什么意思?这是殷慕灵在入伍前送给他的,他不是宝贝的不得了吗?”周晓自言自语道,又继续吃饭,只不过少了之前的好心情,满脑子开始思考刚刚发生的那件事,一件只有章禅光和周晓自己清楚的事。   碟子里的馒头和面包不知不觉的见底了,周晓机械性的收起来,交给炊事班的人。完事之后,他又回到帐篷里,他从背包里拿出钢笔和本子。翻到从未写过的一页,周晓写下了日期:1941年,十二月三十日。但是写完之后,就迟迟再未下笔,他不知道如何将这件事记述下来,不知从何写起。   钢笔一次次的摁到纸上,又提起来,上面在这样反复的过程中留下了许多的墨点。   在反复的思索中,周晓终于决定开始写:   1936年,6月11日,我当时还在广州,章禅光也在那里,他刚刚从黄埔军校毕业。常常来我在广州的寓所里,和我谈天说地。   偶然一次,他还带了个女人过来,样貌不错,很甜美。章禅光告诉我,她叫殷慕灵,是他的朋友。   我看殷慕灵比我大四岁,我变叫她慕灵姐。   至此之后,殷慕灵经常来我家。   一次我们三个人聊天,我打趣地对慕灵姐说:“慕灵姐,我觉得你不像别的女人。”   “怎么?我哪那点不对?”   “你看别的女人,打扮得的花枝招展,而你,又简洁,又大方。还跟我们这些人在一起聊这些战事,思想也很先进,这难道不是与别人不同之处吗?”   “那是自然!”章禅光突然插嘴说,“你慕灵姐可是留过洋的,这些普通女人怎么能比个她比!”   “那是哪个国家呢?”我问,我那时候刚刚从德国回来,再过一个月还要再去德国。   “额……”慕灵姐好像有些忌讳这件事,支支吾吾地说,“是苏联。”   “苏联?”我惊讶地看着慕灵姐,又赶紧接她的话,“苏联不错啊!是个好地方,我去过一次,那个红场特别漂亮,还有那克林姆林宫,里面的房子非常豪华!”   “唉!”章禅光突然叹息,“还是你们的命好,都有一个有钱的爹妈,哪像我,一穷二白的,只能花点钱读黄埔军校!”   “别这样说,你看你现在不也挺好的吗?很快你就要分配军衔了,说不定能当上个团长或者旅长什么的!”慕灵姐安慰说。   当天晚上,慕灵姐烧了一桌子的饭菜,我们一直喝酒洽谈到深夜(其实我没又喝酒,那是我年纪不大,只有16岁。)到最后,慕灵姐和章禅光都喝到吐了。   我没办法,给他们一人安排了一个房间。我扶章禅光去房间的时候,他猛然间变得很清醒。   “千万不要向别人随便说出你慕灵姐去过苏联留学,一定!千万!否则老子有你……好…看!”话说完,章禅光又不省人事。   我明白章禅光的意思,点点头,说:“知道了,我做事,难道你不放心?”   第二天早上,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章禅光和慕灵姐走了,我一个人在寓所里。   就在我要走的前几个星期,慕灵姐来找我,她对我说:“周晓,我知道你是个讲义气,而且思想先进,所以,你愿意加入中国马克思党吗?”   那是我被她突然起来的这样话吓了一跳:“慕灵姐,你没开玩笑吧?这样说,难道你是马克思党?”   “我是的。”慕灵姐坚毅的点头,“你愿意加入吗?”   “我愿意加入!”我说,当时我也不知自己是怎样想的,或许是心血来潮,也没有想到成为马克思党员之后要承担怎样的责任。   “好!”慕灵姐给了我一张纸条,她说,“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你可以正式入党,而我要走了。”   “你去哪?”   “苏联。”   “那我可以在见到你吗?”   “当全中国的劳苦大众解放之后,你会在见到我的。”   就这样,慕灵姐就消失了。###第四十章 摊牌   忽然,周晓的思绪被打断,几个同班的战士闯进帐篷里来,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几条鱼,脸上笑开了花。   “周晓!军营旁边的河里可有不少鱼,而且我们还看见了一条特别大的老鲤鱼,可惜它游得太快,我们没捉到他。”   “什么?”周晓心里一阵触动,“你们看见了了一条老鲤鱼?”   “是啊!特大!”   “知道了。”周晓点点头,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你们出去吧!”   “哦!”几个人把放在帐篷里,又屁颠屁颠的去抓鱼。   周晓的思路被那群人所打断,一时竟然不知怎么写。回想慕灵姐走了之后发生的事,他再次提笔:   慕灵姐走后,我按照她留给我的纸条,去了一条不知名的小巷,那是我费了千辛万苦才找到。   这条巷子很破旧,两侧的墙斑驳杂乱,上面又各种涂鸦,有大人的,但更多是小孩。地上的石砖潮潮的,都是青苔,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所以,我不得不走得很慢,并且是顺着墙走。   墙两边都是很高的树,全是从别人的院子里延伸出来的,甚至遮住了小巷的一些路段,在这样的环境下,非常凉爽。在这些大树上,不时传出鸟鸣,我抬头望了望,有些树已经结果子了。   我看着慕灵姐给我的纸条,终于找到了这个小院子。这个院子好像没有什么人,里面没有一点声音。我敲敲门,霎时间,出现了急促的响动。似乎是有人从里面冲出来了。   又过了一会,院子里传出来一句话:“谁呀?来干什么?”   “慕灵姐让我来这里。”我说。   院子的门瞬间被打开,之间里面两个人一把把我拉到院子里来,然后重重的关上门。   “同志啊!别这样对我!”我揉揉被拉痛的胳膊。   “不!我们还不是同志!小兄弟!”为首的人说,他四十岁的样子,看起来蛮正派的。   “殷慕灵让我到这里来的。”我把纸条递给为首的人。   为首的看看纸条,对周围的几个人说:“是殷慕灵同志的字迹,一点都没错。”   “那这位小兄弟怎么办?”   “就让他入呗!”为首的人说。   “你们好了没有?”我问。   忽然,为首的人伸出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说:“小兄弟,等一下我们就是同志了!我叫老冀!”   “老鸡?”我笑起来,“这名字可真逗!”   “是老冀!不是老鸡!”旁边的一个人插嘴。   “我知道是老冀!”我说,“开个玩笑还不行吗?”   之后,我被老冀带到一个房间里,入了党(这一段就不详写,键人也不太清楚。)我看着党旗,心中到没有什么庄重的感觉,草草完成了入党仪式,我就成了马克思党的一员。   那是的我不太清楚出这将会又多大的危害,只是很快就回到了寓所里,也没有什么情况,更理解不了慕灵姐的用意。   但是现在我总算理解了,我变成了国军的一员,并且拥有很高的学历,可能暂时派不上用场。但只要我不死,迟早就会在最后的马克思党与国民党的对决中派上用场。   就在这,周晓停下了笔,他自己平身还未写过这么长的日记。他甩甩手,缓解一下疲劳。   也是一个平常的一天,我要去德国的前一个星期,章禅光突然来到我的寓所。他问我慕灵姐去哪了?他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见到慕灵姐了。   “难道慕灵姐走的时候,她没有跟你说?”我惊讶地问他。   “没有啊?难道她跟你说了?”章禅光摇摇头。   “是的,她临走前跟我说过。”   “说过什么?”章禅光问。   “这……”那时我心想,这可不能告诉章禅光,“就是随便叮嘱我,叫我在德国要好好读书,认真学习知识,回来建设祖国之类的话。”   “哦,是这样啊!”章禅光伤心的点头答应,“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走了。”   看到章禅光这个样子,我不太忍心瞒他,就叫住了他:“别走!”   章禅光回头看看我,问:“怎么了?有事吗?”   “没有。”我摇摇头,我知道告诉章禅光之后的后果,所以又急忙打住。   章禅光笑笑,走出了我的寓所。   之后,我在广州就再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五天之后,我就去了德国。   周晓写完了这篇日记,恰好钢笔也没有墨水了,他又重新给钢笔灌水,他凝视着这篇日记,那段事一遍一遍的在脑海浮现。   “有趣!有趣!”周晓又在日记的结尾写下两个有趣。   看看手表,他沉思良久。   “这件事好像也有四年了。”周晓心想,“这件事居然瞒了他这么久。我……”   在这瞬间,周晓冒出了奇怪的想法,自己是不是可以把这件事告诉章禅光?   “他会杀了我!把我送到军事法庭!或者立刻枪决!”   “如果他没有这样做呢?或许他会被我说服,被我策反!”   “这很冒险!”   “我觉得可以,这是迟早要公开的事,不如早点的好,否则只会后患无穷!在这个时候到可以测试测试章禅光到底是对党国忠诚还是对朋友义气!”   周晓被冒险的想法给说服了,他决定试试章禅光。   “章禅光!”周晓走进他的帐篷里。章禅光抬起正在看书的头,抱歉的说:“昨天晚上大发脾气,请原谅。”   周晓摆摆手,毫不介意地说:“小意思,这算什么?今天我是来跟你说一件事的。”   “什么事?但说无妨。”   “你知道慕灵姐为什么要走吗?”   这句话,周晓一说出口,章禅光的神情就出现了变化,他想起了四年前的一切的事,四年前的自己和殷慕灵。   “为什么?”章禅光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周晓。   “慕灵姐是马克思党的人。”周晓的嘴角流露出一点点微笑,但好像带着别的什么,如嘲讽、讥笑。   “不可能!”章禅光重重地拍桌子,声音很大,“你有什么证据?”   “我有!”周晓也提高嗓门,眼睛死死地看着章禅光愤怒且怀疑地脸庞,“因为我也是马克思党!”   “你大爷!”章禅光快得如闪电一般从腰间拔出枪,眨眼间的功夫,枪口就对准了周晓的头,而且是牢牢地抵住。   周晓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他不屑地微笑地对章禅光说:“你打死我吧!打死了我,你也找不到慕灵姐,也不可能得到关于马克思党的任何情报,更不可能获得任何价值。你开枪啊!”   章禅光把枪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比我狠,狠很多!”   “你想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吗?”周晓俯下身子,问颓废的章禅光。   章禅光没有反应,许久,他缓慢地点头:“说,但说无妨。”   “呵呵。”周晓把日记本扔在章禅光的桌子上,“你自己看,所有的事,我都记在这个日记本上。”   章禅光缓缓翻到那一页,呆呆的盯着,而周晓则在旁边的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没想到啊!我身边居然就有马党分子。”章禅光悲叹,“有趣!太有趣了,就跟你日记的最后那两个词一样,这一切太有趣了,不是吗?”   “嗯。”周晓问,“你会把我怎样呢?杀了?”   “还能怎样?就在部队里继续呆着呗!难道你在军队里还有别的联系人?”   “没有。”   “这就好。”   “你想加入吗?加入马克思党?”周晓盯着章禅光。   章禅光嘴角微微上扬,做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看情况吧,我是墙头草两边倒的那种人。”###第四十一章 牵挂的人   “那很不错。”周晓拿回了日记本,“明天就要去缅甸了,你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   “那就再见吧。”周晓走出了帐篷里,他的手心里全是汗,甚至浸湿了笔记本的几页纸,不过周晓在心里庆幸,章禅光没有注意,否则自己将会被一枪打死。而现在,他在军队里将没有任何顾虑,章禅光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并没有把自己怎样。   “哈哈!”周晓在帐篷不远处笑起来。   着声音也被章禅光听见了,他之所以没有打死周晓,或许是因为利益价值,但更多的以前的友情。他现在杀死周晓,没有任何利益价值,之前全部都是装出来的。从周晓的日记里就可以看出来,他不过是入了个党,而别的情报价值一无所有。当然,如果以后,马克思党要是真的有可能夺得中国,自己和周晓有这样的关系,到也是一条后路,而国民党继续控制天下,自己又可以立个大功。   章禅光收起枪,继续看电报。又拿出机密地图开始研究。   “卫兵!别让任何人进来!”章禅光朝外面大喊。   “是!”   这条路线不太好,至少章禅光这么觉得,他拿着铅笔,把一路上的危险路段全部圈起来,又掏出小本子,把这些地方全部记下来。   “我最少要损失六百人,最多要损失一千人。”章禅光在笔记本上算数据,“这可真不少!”   章禅光收起地图,走到帐篷外面,瞭望四周,蓦地一个通讯兵的身影在他的眼帘出现。章禅光招招手,叫通讯兵过来,问:“你有什么事吗?跑得这么急?”   “我就是来找您的。”通讯兵一边说,一边递上电报。   章禅光看看电报,轻松地说:“不就是提早启程吗?走!”   “明白!”通讯兵敬了个歪歪地礼,眨眼就没了。   章禅光走到一个卫兵旁边,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借根烟。”   卫兵急忙掏出了一根香烟,章禅光接过烟,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点燃了香烟,但是他却没有放到嘴巴里,他把香烟靠近鼻子,努力的呼吸将烟雾全部吸到肺里。   “团长,您这可真是吸烟啊!”一个胆大地卫兵打趣地说。   章禅光看看那卫兵,幽默的说:“吸烟自然是吸的喽!”   “呵呵!”周围的几个卫兵也跟着笑起来。   “其实这是我在黄埔军校地的时候养成的习惯。”章禅光又深深地吸了烟雾,“那时候虽然训练非常累,但到晚上,我总是睡不着,后来,我宿舍的一个战友他抽烟,我闻着他的烟味很快就睡着了,然后我天天都用这个方法来入睡。”   “那您现在还睡不着吗?”卫兵问。   章禅光沉思了一会:“现在好了许多,但有时还是需要这样子才能入睡。”   “我看您这是压力太大。”卫兵说,“您晚上睡觉的时候什么也不要想,立马就睡着了。而且保证第二天起来精神很好。”   “这个方法我试过,但还是会想到别的东西。”   “那您这是心病啊!”一个不起眼的卫兵说,“我爷爷是中医,他以前遇到过像您这样的人,也是这样。”   “那你爷爷治好了那个人吗?”章禅光对卫兵所讲的故事开始感兴趣。   “治好了。”   “怎么个治法?”   “那个人,原来是想念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在以前丢了,然后那个人就日日想孩子,最后反倒成了病。最后没办法,那人的老婆把我爷爷给请来,我爷爷先给他喝了一碗汤,说是可以舒气。那人喝完汤后,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我爷爷。我爷爷听了这故事,就想出了个对策。”   “什么对策?”   “我爷爷跟那人的老婆说,反正孩子都已经丢了十多年了,现在就算是找回来,也没有人认得。不如找个孩子代替,了结了病人的心事。但是,那个人的妻子说,‘如果丈夫看出这个事情怎么办?我爷爷说,‘这个不必担心,现在兵荒马乱,就说这个孩子现在成了个军人,要去打仗。然后在派人送个假信,说孩子在前线战死,这样事情既不会败露,又可以只好你丈夫的病。’但是那人的老婆听了,却说,‘自己丈夫这样子就是因为想念孩子,如果孩子又死了,那岂不是病上加病?’我爷爷听了摇摇头,他说,‘不然,其实你丈夫的病是因为心中总是想着孩子是死是活,而不是想念孩子在不在,我这个方法,就是一把剪刀,把这一切剪短。’那人的老婆听了觉得是个好办法,便使了这一计,果然效果真的非常灵验,那人得知孩子死了之后,前几天确实很悲痛,但是过了一个月,一切都变得正常起来,那人的身体变得健壮,精神也特别好,那人的老婆经常背地里夸我爷爷是神医!”   章禅光貌似还回味这个故事,还带着一点点思考:“其实你爷爷就是解开了那人的心结对不对,其实也没有用什么药。”   卫兵点点头。   “我明白了,你爷爷他老人家还健在吗?”   问道这,卫兵地神色变得黯淡:“还活着,不过前段时间家里人刚来信,他老人家已经身患重病。”   “哦……”章禅光拍拍卫兵的肩膀,“控制好情绪,做个心理准备。再神的医生也会死去。”   “知道了,谢谢团长的好意。”   “如果你能或者回家,给我在他老人家的牌位前道声感谢,谢谢他点醒了我章禅光,他是我的恩人。”章禅光对卫兵耳语,然后回到帐篷里,一路上留下了一串烟雾。   章禅光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薄薄的小簿子,在上面写下一行字:找到殷慕灵,必须找到。   在这行字的旁边,也还有不少字,这大多数是章禅光给自己定的目标,且多数都已经完成,那个当上团长的目标,也在不久前被画上了勾。   “殷慕灵。我一定得找到你!”章禅光在心里默默的发誓。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整个帐篷烟雾弥漫,在这样无人打扰的静谧之中,章禅光他的大脑变得缓慢,非常的缓慢,简直不能思考,只有回忆,回忆在记忆里最深的事情。   其实,章禅光也早就看出了殷慕灵的苗头,也有那中猜测,但是全都被无间的关系所抵消。在周晓寓所的那一次聚会,殷慕灵说出了她曾经留学的地方,在那一刻,他的大脑就将所有的事情所联系到一起。   对帝国主义、独裁、不民主、思想落后、贪污腐败的憎恶,殷慕灵的一切在这样一个社会下的一个先进的观点,恰好能与马克思主义和其受到的教育所联系在一起。而之所以不要让周晓告诉外人这件事,也是因为章禅光对殷慕灵的关系所致。   “如果我能在遇见殷慕灵我会怎样呢?”章禅光在心里质问,“这可真是一个难题,我会对她怎样?是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的状态,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我跟她又什么愁?我没有伤害过她,她也没有伤害过我…………”   章禅光睡着了,他没有继续思考,在越来越浓的烟雾下,他甚至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只剩下做梦了,虽然这也可以看作是思考,但往往是偏离事实和不现实的。   不过没做梦确实一件很美妙的事情,至少现在章禅光的梦境是这样的,梦中的自己,在时间的缝隙里穿梭,未来和过去,美好和悲伤,都河流一般的快速涌过来,又像河流一般的快速流走。   那是真正的无影无踪。###第四十二章 发现潜伏的日军   这是李马真正从未见过的景象,如此浩瀚的森林,如此广大的山川。   “这里的树可真多啊!砍也砍不完,要是用来烧柴的话,就算是十辈子也烧不完!”李马站在山头上,周围还有李牛、张宝根、王小二。   “那可不是,听说这大树林,可不止就这么点,那是绵延几千里的!”王小二说,还用手比划一下,“就算是一个镇子的人也砍不光!”   “走吧!别在这废话了。部队就在前面,我们很快就能追上他们的。”张宝根瞭望着群山,发现了隐隐约约的人影。   “是啊!”李牛也附和道,但是又从中发现了端倪,“不过这些人的衣服怪怪的,好像是黄色!”   “不可能!别听李牛瞎说。”王小二立马否决,“快点走吧!再不走就真的要落下了!”   几人二话不说,就跟着王小二走,而末尾的李牛心里却不停的在犯嘀咕,他明明看见那人群里有黄衣服的人,可是……李牛又看看那群人,再也找不见穿黄色衣服的人了,都是灰色的衣服,和国军一模一样。   四人继续往前走,渐渐地也又几个人发现了端倪。   “你看,这地上的脚印明明是皮鞋的,而且不想我们国军哪有皮鞋吗?除了指挥官有,我们士兵不都是穿布鞋的吗?再者说,你们看,这地上的皮鞋脚印也不像我们国军军官皮鞋的脚印!”李马蹲下来,盯着这个在泥泞的土地下留下的脚印。   王小二也蹲下来细细的端详,之后也发出附和之声:“你们看,这里的脚印确实不想我们国军的脚印,而且你看这些皮鞋脚印,这么多,我们团哪里有这么多的军官啊!”   “那来李牛说对了,这是日本人的部队!”李马得出了一个吓人的结论,“这日本人可真厉害,这么快就潜伏到这个地方了。我们得赶快找到大部队,报告给团长。”   “对!”其余几人齐声说道。   四人又登上一座山的山顶,瞭望四周,希望能发现大部队的踪影,蓦地,李牛发出惊叫:“大部队在那!这回我看的清清楚楚!”   其余三人的目光顺着李牛手所指的地方望去,果然又一直国军部队,而且是哪只部队看得清清楚楚。   “是我们的部队!”   四人疯了一般的跑下山顶,用平身最快的速度跑到部队中。   “团长!我们发现了敌人!”李马最快到达队伍中,上气不接下气地向章禅光汇报消息。   “什么?”章禅光打开车门,满脸的不可思议,“是日本人?”   “那还有谁?总不可能是马克思党的人吧?”   “那他们在哪里?”   李马略微思索了一下:“大概隔了两座山。”   “他们有多少人?”章禅光急迫的问。   “跟我们团差不多的人,可能还要多一些。”   “这……”章禅光紧锁眉头,“那我给你们一箱弹药,干粮和水,再给你们添两个兵,一个是通讯兵,一个是狙击手,你们去跟踪他们,早中晚,这三个时间段内,个发两次电报向我汇报那些日本人的行踪,明白吗?”   “明白!”   随即,两个人就到了李马跟前,一个背着发报机,一个拿着日本的三八大盖。一个叫钱三,一个叫金五。   “你们两个岁这个人管辖,直到完成任务,明白吗?”章禅光对这两个茫然的人说。   “明白了。”两人不知所措的回答。   “走吧!”李马抬起弹药箱,让王小二拿粮食,六个人就踏上了追踪日军的道路。   缅甸的丛林在旁观者的眼中看来,是非常美丽的地方。大树参天,在这郁郁葱葱的树林里,还又许多的动物在里面活跃。但只有真正接触过缅甸的人才知道,这里,这里的雨林。只能又险恶这个次来形容,这里有太多的猛兽,太多的让人难以忍受的疾病,太多的恶心的东西。这里到处是蚂蝗,泥地里总是藏着令人意想不到的惊喜,这里面又很多的蠕虫,让人看了就作呕的蠕虫。在那些树木里也藏着许多怪物,不计其数的爬虫都生活在那些枯倒的树木里。在树上,猿猴在高高的树冠之间跳跃,他们也是这里的主人之一,在树的上层,那是他们的王国。在广阔的茂密的大森林,回荡着这些猿猴的尖叫。   “这个地方可真糟!”王小二拿树枝剔走附在腿上的蚂蝗,又一脚踩进烂泥里,烂泥一直抱脚踝给包裹起来。   “确实是个破地方。”钱三说,“这么么多蚂蝗,要是你不吧它们给弄掉,不出一个小时,你的血肯定就会被这些蚂蝗给吸光。”   “没有这么吓人吧!”李牛摇摇头,“一个小时内我看是吸不光,至少得两个小时。”   “不管怎么样,总是得小心一点。”李马说。   “我们为什么偏偏得走这一条路呢?难道不可以走大道吗?”金五说。   “因为要去追日本人,这条路是最近的,它是一条直线。走大道的话,就要绕路,很有可能把日本人跟丢。”李马看看前面的一座山,又说,“在坚持一会,等我们登上了那座山的山顶,应该就可以看见日本人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沿着山脊走,这样既不会又蚂蝗或者虫子,又可以方便观察日本人。”   “而且发报机的信号也好!”钱三补充说。   果不其然,登上了山之后,一大批日本人就出现在眼前,他们虽然穿着国军的衣服,但是却清一色拿着三八大盖,他们的脸上有一些泥土,脸色都不太好看,很明显,他们也饱受缅甸丛林的煎熬,饱受着蚂蝗的侵害。   “现在我们沿着山脊走。”李马盯着日本人,“但是注意,千万不要暴露行踪,绝对不能生火,只有在半夜的时候才行。明白吗?”   “李马,你也变得这么烦。”李牛说,“这些事情我们当然知道,又不是当初在上海刚入伍!”   “我怕你们疏忽。”李马向李牛解释。   “几点了?”钱三问金五。   金五看看手表:“中午十一点。”   “我们继续跟着鬼子!”李马对其余五人说,“等鬼子原地休息的时候,我们再向团长汇报情况。”   “嗯。”钱三点点头,背上电报机,继续跟着日本人。   虽说在现在是冬季,下雨时经常的事情,而缅甸雨林地区的天气变化也是无常的。不一会,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阴沉沉的,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看样子,这是要下雨,我们有帐篷吗?”王小二探头看看阴沉的天空,非常担心。   其余五人摇摇头,都显出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怎么办呢?”王小二问。   “抢!”五人异口同声地说。   这个计划早就在寻找鬼子的时候,李马就想好了。刚刚离开部队,他就发现六个人都没有带帐篷,而再回部队里拿,又太费时间。所以他决定去跟鬼子拿抢。   六人按照李马的计划,偷偷的跟在鬼子的队伍后面,最多不过距离八十米,他们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敬小慎微。   在近半个小时的跟踪中,他们已经发现了两个防范不慎的鬼子,他们在部队的末尾,好像都得了病,走里举步维艰,并且捂着肚子。   很快,他们就要被李马他们给送进地狱里,因为这些日本人,进不了天堂,像这种恶贯满盈的人,只配进恐怖的地狱,接受拷打,虐待。被千刀万剐,被五马分尸!=========================================== 阅读更多章节请登录看书网 http://www.kanshu.com 看书网 - 原创小说网站 ========================================== ========================================================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