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春秋战国演义 ###关于春秋战国演义 关于春秋战国演义 小说《春秋战国演义》故事来源于历史典籍《左传》、《国语》、《战国策》、《史记》、《资治通鉴》等重要史库,使用小说手法,将分散的历史故事和人物传记按照时间顺序穿插编排,尽量连贯,形成一个整体。这也是比较困难的。古人尊崇“仁、义、智、信”,尊崇人间大道,这是《春秋战国演义》要表现的主题思想。但是,春秋战国时期人们要冲破传统的礼制,思想比较活跃,催发出许多新思想的萌芽,道家、儒家、法家、兵家、杂家,等等。但是尊崇正道,倡导仁义,开拓进取,面向未来,这是主流和大方向。 春秋战国时期是周王朝统治日渐衰落、各诸侯国势力日益强大、我国奴隶社会进入末期的动荡时代,诸侯争霸的“春秋”时期自周平王东迁开始。这是我国由奴隶制向封建制转变的时期,也是社会经济和文化大发展的时期。诸侯国的政治、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形成了诸侯国大国争霸的局面,出现了齐桓公、宋襄公、晋文公、秦穆公、楚庄公春秋五霸和南方吴王阖闾、越王勾践争霸一方的大事件。在这个时期,还出现了像祭足、管仲、百里奚、曹刿、孙武这样著名的历史人物,发生了“城濮之战”这样以弱胜强著名的古代战例,也出现了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发奋图强的诸侯国王。 书中描写战国部分以韩魏赵三家分晋,周天子封为诸侯而天下大乱,卫鞅入秦变法,秦孝公崛起,西秦再度强大,为最后秦灭六国开始铺垫。诸国征战频繁惨烈,人命如纸,但涌现出了更多的智谋、军事人物。孙、庞、苏、张,白起、吴起、“战国四公子”等人物,鲜活可赞,可歌可泣。最后在智囊运作与军事打压下,六国纷纷破灭,中华重新成为了一个统一政权的国度。而这个国度远超夏商周三代的国土、实力、文明程度,与现代祖国的版图更为接近。这正是东周时期在混乱中扩张、在战争中前进对祖国发展的有利影响之一。 《春秋战国演义》所叙述的五百多年之间(公元前770~公元前221年),英雄辈出,群星灿烂。思想光芒自射、智慧包融天地的诸子百家也是在春秋末期这个社会大变革时代产生的,比如老子、孔子、庄子、荀子、孟子等等。中华成语宝库中有将近半数的成语出自这个时代。 春秋时期,强主强臣纷涌而现;弱国亦有争食之分,宋鲁亦有盟伯之机;列国之中,强臣多而英主少,将相并出,国尚可继;列国后期,主暗臣强,文臣多为游说之士,经天纬地之相鲜有其出,而用兵设谋之将辈出。于此可见时世造英雄,英雄亦应时势。 在我国历史题材小说中,以“演义”命名的很多,《春秋战国演义》将中国古代以“义”为代表的传统文化的精髓展现得更为惨烈、悲壮,突出思想进步和智慧提升,相信读者读后都会有不同的收获和评价。 为了方便读者阅读,重要的历史事件都标注了年份、新老地名;人物姓名、地名的生僻字第一次出现时都标有拼音(但是限于技术问题没有标注标声),个别字在计算机字库中没有找到的先使用拼音再使用括号注释偏旁部首组成结构,没有使用造字法造字。 春秋战国时期是中国古代流传下来有文字编年史系统记载历史的开始,也是中华智慧、中华文化的源头。这段历史非常重要,有文化的人不能不熟知这段历史。学习掌握这段历史将收获多多,终生受用。###精彩书评 1.评论员元素的长评 今天过来看了看你的文章,难得的看到一篇优秀而且得体的历史类文章,给个长评好了。书名没有过多的浮夸成分,很率直,演义两个字道出了这是在真实历史上进行的艺术加工,定位非常好。简介做到的短小精悍,短短几行,将那个战乱不休且奇谋纷呈的传奇时代做了很好的介绍,正统且兼具诱.惑力。 文章的开篇从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这个导火索开始,比较详细的介绍了周末乱局彻底爆发的起因,作者笔力深厚,历史功底坚实,用丰富而生动的语言为广大的网文儿作者上了生动的历史补习课,厉害厉害。 情节的布局上尤其显示出了作者的独具匠心,五霸形成初期的那个时代写的作者非常少,为什么?非常简单,太驳杂了,能驾驭它并且流畅叙述出来的几乎没有,就算有也是一种类似与年代记一样的叙述文,读起来缺乏精彩度,而现在这篇文章却充分的弥补的了这个缺憾,做到了兼收并蓄,调理清晰的要求。 语言的叙述上,作者使用了直白的白话进行直接叙述,避免了大部分读者对于文言文的理解障碍,不过,建议最好能将经典语句的文言加上,它的感觉和白话确实有区别呀。 希望你再接再厉,稳定更新下去,争取把这篇文章打造成全新的经典,加油呀 2.武松醉了的评论 不错的史识、不错的文笔、不错的YY、不错的情节、不错的构思···于是,果断的决定——五票支持,十分欣赏。因百般好看,下次还来拜访! 3.牧文的评论 楚国的监督制约机制很好,楚文王有错也能鞭刑,而且鞭刑之后继续做楚王。不像当今,一把有错处理不了,要处理就打成敌人。楚文王打了败仗不准回国,说明楚国人多么有志气。很好的故事,启发思考,读了增长智慧。 4.闻松听涛的评论 无意中看到,翻看了几章,很吸引人,好书啊,赞一个 5.胡侃胡有理的评论 38、39、40这三章写的是楚武王,是他打下了楚国的根基。这一段把楚武王的事迹集中到了一起,很全面,有些我头一次看到,很好。我的朋友打算以这一段为纲写一长篇,这不算抄袭吧?囊中羞涩,仅有20金币奉上,请谅。###1幽王一心思美女 在丰镐王宫大殿上坐着周幽王姬宫湦,他刚登上王位不久,心中想的是后宫缺乏美色,没有大臣出面张罗选美,还不想亲自说出口,生怕大臣和王后有微词。他希望哪个大臣能够领会他的心思,主动开口张罗这件事。大凡领导都是这个熊样,想办的事自己不说出口,让下属去“领会领导意图”——猜。下属提出来,有时还假惺惺的表示不怎么同意。办完了还说是下面硬办的,并不领情。 宫殿上,大臣们在阶下手持玉珪端庄肃立。早朝刚刚开始,把守岐山地区的大臣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必须抢先出班奏事:“启奏陛下,昨天,泾水流域、黄河上游、洛河流域的三川同一天发生地震。百姓伤亡损失严重,十万火急!” 周幽王笑了:“山崩地震,这是天地间经常发生的事,我管不了,不用报告,我不管!”一甩手,起身走了。他心烦,怎么这些人都是死脑瓜骨,我整天陪着嫔妃取乐,他们还看不出我的心思。嗨!真没办法。我还得自己去找几个好看一点的宫女玩去。于是乎,周幽王寻找欢乐去了。早朝没有研究任何事情,就这样散了。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有事也研究不上,只得退朝。太史伯阳甫拉着大夫赵叔带的手发出哀叹:“三川都是发源于岐山,这岐山是周朝的发祥地,不可以随便地震的。三川地震,百姓遭难,朝廷不施行救助,怨气四起,民心不平。这样下去,西周要出乱子。” 赵叔带问:“如果国家发生变化,会在什么时间?” 伯阳甫掐指一算:“就在十年之内。” “怎么会知道?” “善事做足福就来了,恶贯满盈祸就来了。十是个大整数,是个满数,所以说不出十年。” 赵叔带说:“大王刚刚登上王位,心思不在朝政上,而且重用奸佞小人。我们是负责参谋谏议的,要为国家朝廷负责,一定要尽到自己的责任,向幽王说明白。” “别做梦了,你以为幽王会听进去吗?不会的。”伯阳甫已经看透了幽王。 伯阳甫是个史官,周朝的历史他非常清楚,幽王的品德他也非常清楚。 周朝从武王伐纣开始,世代都是姬姓子孙做帝王。那时不称帝,“王”是天子的称呼。从文王武王开始,经过三百多年,王位传到了姬宫湦,称作周幽王,是周朝的第12代帝王。 周幽王即位之后,确立他的结发妻子为王后。立长子宜臼为太子。那时中国称作周朝,周武王时把老姬家的人,武王伐纣时的功臣等一干人每人封给一块领地,小的相当于现在一个县的地方,大一点的相当于现在的一个省,就像现在的省一级的单位,叫做“国”。国的头头一般叫做“侯”,有的叫“伯”,小一点的自治地方官叫“大夫”,最小的有自治权的官叫“子”。周王在管理全中国的同时,还直接管理本地的一个小国,就是原来的周国,作为费用的直接来源。王后是申国诸侯的女儿,叫做“申后”。申后的父亲申侯是国戚,被留在国都扶持周幽王。 周幽王刚坐上王位,母亲姜太后就死了。他这个人为人很差劲,没有孝心。父母刚刚去世,他一点都不悲痛,领着几个嫔妃整天饮酒,寻欢作乐,不理朝政。老丈人申侯看到那么多的国家大事周幽王不管不问,担心朝廷出问题,急得火上房,就去规劝。但是几次劝说,幽王根本不听,有时还急眼发脾气。申侯规劝不了周幽王,一生气,告辞回申国去了,图个心静。接着,几个忠贞正直的老臣相继死去。这样,就倒出了位置,几个心术不正的人千方百计讨好幽王。幽王还真吃这个。朝廷上每天那么多事情必须有人办理,大臣的位置不能空着。幽王就把几个顺他脾气的人安排在重要岗位,虢公石父、祭公、尹球并列三公,总理全国的大事。这三个人,都善于阿谀奉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四处讨好,八面见光,有好事就上,利用职权捞好处,贪得无厌。其中虢公石父最为诡道,专办幽王喜欢的事,受到宠爱,在朝廷上专权。 伯阳甫心里明白,幽王听虢公石父的,别人的忠言是听不进去的。 伯阳甫和赵叔带的对话被虢公石父的“耳朵”听个清楚,汇报给石父。石父如获至宝,他又有了整治这些忠臣的材料。 石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臣,他可以在后宫见到幽王。石父急忙来到深宫见到幽王,添油加醋地把伯阳父和赵叔带的对话汇报一番,并且说:“他们目无君王,诽谤朝廷,谣言惑众。” 幽王说:“他们说的都是些没有根据的话,就当是狗放屁,不要理他们!” 幽王明确了态度,石父只好暂罢干休,寻机再来。 没过几天,岐山守臣又来报灾。在朝堂上,岐山守臣声泪俱下地奏报:“三川地震后,河水干竭,这次岐山又发生地震,民房倒塌,百姓死伤无数,十分可怕。” 幽王根本不往心里去,慢慢一摆手:“地震是天灾,我管不了天,这事今天不再讨论。谁还有别的事?” 虢公石父马上出班奏事:“启奏陛下,大王登基不久,后宫空虚,应该派出大臣选求美女,充实后宫。” 这件事说到幽王的心坎去了。他原来东宫的宫女很少,也没有漂亮的,父亲宣王留下的宫女岁数都大,也不漂亮。他就盼着有人提出这个议题。石父真是幽王肚里的虫子,知道幽王整天在想啥。幽王想啥,他就奏啥。 幽王一听非常高兴,眼睛亮了起来,连连说:“准奏,准奏。就命虢公石父办理。” 大臣们见到这种情况,都感到,幽王不思百姓安危,只顾自己享受,西周的气数要到头了。他们对这样的朝廷失去了信心,失去了希望。大夫赵叔带早就写好了奏章,见到幽王对百姓死活漠不关心,一心选美享受,非常气愤,非常难过,他立即出班劝谏: “启奏陛下,岐山是周朝先祖的发源地,是周朝的老根,基础动摇,国朝不稳,岐山地震不可小看。岐山地震,朝廷不去救助百姓,恐怕失掉民心。现在国家大难当头,大王不思百姓生死,不选良才好好治理国家,却着急选美享乐,恐怕国家要出乱子呀!” 这边石父见机会来了,立即打断赵叔带的陈述,用心险恶地说:“现在国朝都城是在丰镐,而不是在岐山。我朝定都丰镐已经三百多年了,非常安定。岐山离丰镐那么远,发生地震,丰镐都没有察觉,有什么了不起的?赵叔带污蔑君王,诽谤朝廷,诅咒国朝,这是地地道道的大逆不道,罪不可赦,请大王明察!” 幽王气呼呼地站了起来:“石父说的对,削去赵叔带大夫职务,赶出朝门,放归田里,永为庶民。”一班武士上来,拽起赵叔带就往外拖。 这时,褒城的头头大夫褒珦进京办事,正好遇见赵叔带的遭遇。他知道赵叔带是一个正直的忠臣,朝廷是不应该这样对待的。地方首脑有权觐见周王,他立即赶到朝堂,向幽王谏言: “赵叔带是个忠臣,他一心维护周朝的天下。他的谏言是正确的,今天大王不采纳,还把他削官为民,这不妥当,请大王收回成命。否则,朝廷将失掉忠臣贤臣,国朝难保啊!” 幽王本来心气不顺,哪能接受褒珦的直言,怒不可遏,喝令:“将褒珦拿下,押入天牢!” 从此忠臣都不敢开口说话,幽王天天寻欢作乐,石父跋扈朝廷为所欲为。 褒珦被幽王押入大牢,三年都没有放出,急坏了他的夫人和儿子。幽王还催逼各地选送美女,褒珦的儿子褒洪德在褒城多次寻觅都没有找到理想的美色,但是从来都没有放弃。他不是为了效劳幽王,而是为了救父亲。这一天,他在收账的途中路过一个偏僻的小村落,忽然看到一个妙龄少女在井边提水,褴褛的衣着却掩饰不住每个动作的婀娜多姿,索性走得近些看个清楚。啊,粉黛桃花,双眸传神,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他心中暗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果能够求得这位绝色美女送给幽王,必能换回父亲出狱。他暗中看清这少女的去处,记住她家的住处。向人打听清楚,这家户主叫做姒大,姑娘名字叫做褒姒。 褒姒是个非常神秘的传奇式的人物,很有一番神话般的来历。她的灵魂有来自古代龙的信息,与帝王缘分很深。她的父亲不是姒大,她是姒大的养女。她母亲是周宣王时期的一个老宫女。周宣王是周幽王的父亲。老宫女是在幽王的爷爷周厉王在位时入宫的。厉王末年,宫中有一个非常精美的金筒,有一天放出桃红色的光芒,老宫女那时才十三岁,看到金筒放出红光,感到非常惊奇,就报告给厉王。厉王来时,金筒又一次闪放红光,真是奇观。厉王立马命人找来太史询问究竟。太史说出了金筒的故事——###2来历非常绝色美 这个金筒里面装的是千年龙物。一千多年前是夏朝桀王的末年,王庭飞来雌雄两条龙,口中流着涎沫,对桀王说,“我们是褒城的二君,是神龙”。桀暴虐,想杀掉这两条龙。那时帝王做事都要占卜。桀命令太史占卜。太史占了一卦,结果是“凶”。桀又想把两条龙赶走,太史又占了一卦,结果还是不吉。怎么处置这两条龙呢?桀也没有主意了。太史建议说,神龙下降,是吉祥的征兆。不如把龙漦——就是龙的涎水沫收藏起来,漦也是龙的精气,内藏龙的信息。珍藏龙漦必能获得幸福。桀让太史再次占卜,结果大吉。于是就在龙前放个桌案,摆放供品,举行祭祀;派人用金盘接收龙漦,装入这个金筒里面,封闭严密,作为宝物珍藏起来。这时宫外下起了大雨,风雨交加,两条龙飞出宫外,乘着风雨升腾远去。桀命令太史把这件事记录了下来,前几天还查看到当时的记录。 这个盛放龙漦的金筒从夏桀传给商汤,商朝传了660年,又传到周朝。从武王到厉王,又是三百多年。这龙漦已经封存一千多年。 厉王对这个龙漦产生了兴趣,他认为这盛放龙漦的金筒放出红光,是龙漦要见天日。就让身边的侍臣打开看一看。侍臣小心翼翼地打开金筒,放在金盘之内,恭恭敬敬地端给厉王观看。厉王接过金盘,打了一个寒颤,手一抖,金筒翻倒,龙漦洒落到地上,升腾一道白烟,变成一个小小的元鼋(yuan)——就是一个小癞龟,四处乱钻,大家都追赶着抓,谁也没抓住。最后找不到了,也就不找了。大家走后,一个小宫女收拾房间,元鼋再次出现,宫女去抓。一道白烟升起,元鼋变作一个美少年,双手抱起宫女,放到床上,两人“Happy”起来…… 宫女从梦中醒来,元鼋和美少年都不见了,说不清楚方才是真是梦,可是衣服仍然穿戴整齐,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但是记忆中是那么真切。宫女害怕了,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谈起,泄露了是死罪。肚子里有了东西,她也没有向王后汇报,偷偷的挺着。说来也奇怪,此后虽然月经没有了,但是肚子不是很大,都到了七八个月了肚子刚有一点鼓,不仔细看不出来。到了九个月,十个月也没啥反应。一年以后肚子刚刚有些涨。她自己也纳闷了,怎么回事呢?后来有些显怀,但是厉王去世了,宣王登基。新掌管后宫的姜王后,发觉宫女有身孕,认为是受了老厉王的宠幸,只是不让她干活,也不让她出屋,等于软禁。但是饮食起居生活条件没有降低。奇怪的是,宫女没有分娩的迹象,姜后也没有管她。 这一怀孕就是40年,宣王都老了,老宫女才分娩,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婴。管事的宫女知道了,不敢隐瞒,按照规定程序报告了姜后。姜娘娘说,怀孕这么多年才出世降生,一定是个妖怪,不可留存,就命令这个管事的宫女偷偷把这个女婴扔到宫外的水沟里溺死。姜后的懿旨,管事的宫女必须照办。她看了看这个女婴,虽说怀孕时间长,分明是个人,这也是一条生命啊,我不能坏了良心,就产生了恻隐之心。他用一小块细布把女婴裹好,外面又包一个小被,最外层又包上一片小席子,用布条缠好系好,包裹整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这个女婴出宫,来到宫墙外边的清水河边,把女婴轻轻放在水面上,估计能够漂流一阵子。心想,命大你就飘着寻找个活路,命小你就沉入水底淹死。之后头也不回地回宫向娘娘复命去了。 第二天清早,一个制作贩卖桑木弓箭的男子从清水河边路过,远远看见河面上百鸟上下盘旋,鸣叫不停。走近一看,原来水面有一个席包,鸟儿接力衔着席边,使之不沉,渐渐拖向河的岸边。男子感到非常神奇,快步来到跟前,百鸟起飞盘旋离去。男子抱起席包放到干爽地,就听到哇——,一声清脆的哭叫声,打开包一看,是一个女婴。这个女婴正是老宫女的孩子。卖桑木弓箭的男子心想,这个女婴有百鸟护理,没有沉入河底淹死,命太大了,肯定不是一个平民百姓,将来说不定能当上娘娘什么的。就抱起女婴回到褒城附近自己的家中。可是,他老婆刚刚去世,一个男人抚养一个孩子确实困难。 临近村庄有一个名叫姒大的人,老婆没有生育能力,听说卖桑木弓箭的男子捡来一个女婴没有能力抚养,就拿了一些布匹求得抱养这个女婴。姒大夫妇把孩子抱回家中抚养,起名叫做褒姒。褒姒生性聪明伶俐,什么事情一学就会,一看就懂。随着年岁的增长,脸蛋越来越漂亮,不用任何化妆品,面部自然有光泽,自然美。特别是两只不大不小的眼睛,很会传神。身段匀称,干活、玩耍姿势优美,左邻右舍没有不喜欢的。见到生人从不认生,待人接物落落大方。虽然年方十三,出息的就像十五六岁的大孩子。那时候人们已经开始吃井水,一个村子一个水井,大的村子两三个水井,人们做饭洗菜日常饮用水都要到村里的井台去挑。褒姒长大了,经常干一些家务活,天天到井上去挑水。这次挑水被褒洪德看见,也是该着褒姒现身出世。 褒洪德遇见褒姒别提有多高兴了,他急急忙忙赶回家中,把遇到褒姒的事情说与母亲。母亲非常高兴,幽王选美,三年没有选到可心的,如果真像儿子说的那样,褒姒是个绝色美女,一定能够得到幽王喜欢,可以放回褒珦。她急迫地说:“不论花费多少钱财,一定把褒姒聘过来。” “好,就按母亲说的办!”这母子俩的心思是一致的。 说办就办,褒洪德按照母亲的安排,用大车拉了布帛300匹,来到姒大家。那时没有机械动力车,更不用说汽车,马车就是当时的高档“动产”。两辆马车,一辆是布蓬载人的“轿车”,是当时的“大奔”;一辆是拉布帛的货车,两辆车在姒大家门口停了下来,真是气派! 姒大家门口停下这样两辆高档大车,惊得四邻都来围观。姒大看到自家门口停了两辆官家的大车,非常诧异,连忙跑出院子,对着褒洪德说道:“请问大人,你们这是作甚?你找错地方了吧?我家小门小户可没钱买这等上好的绫罗绸缎。” 褒洪德一听笑了,一拱手,问道:“请问府上可是姒老爷家。”如果褒姒当上王妃,姒大就是皇亲国戚,当然要称老爷了。 姒大一听毛了:“实在不敢当,折杀小人了,小人名字叫姒大。” 褒洪德说:“我是褒城大夫的长子,找你有大事商谈,可不可以到你府中叙说?” 姒大一听是褒大夫家的公子,真是贵人到家了。赶忙说: “请进屋说话,只是小人家中窄小,恐怕委屈了公子。” “没关系的。” 姒大把褒洪德让进“堂屋”——相当于现在的客厅,安排上座就座。然后冲着卧室喊道:“褒姒,来给贵客倒茶。” 褒姒从卧室娇滴滴出来,落落大方地沏茶倒水。褒洪德近距离看到褒姒,心中一动,啊——真美呀,两只眼睛那么有神,显得十分精明娇媚。真是谁见谁爱,绝色,绝对绝色。褒姒倒茶之后正要退出,褒洪德示意要她留下。 褒洪德对姒大说:“恭喜您有这样一个美丽绝伦的姑娘,是个大命之人。” 姒大说:“大人过奖了,农村姑娘,能有什么大出息?公子如果看好了,可以到你府上给你做个丫鬟。” “我可不敢,这姑娘有娘娘命,可以陪伴帝王。”褒洪德说,“我来这里,就是为周幽王选妃的。” 姒大一听乐懵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巴不得的好事,多少人家想都不敢想。他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就合不上了,惊呆了。 褒姒在旁施个万福:“感谢公子举荐,小女子一定不让公子失望。” 在褒姒的灵魂中好像植入了什么指令,她天然的就是幽王的尤物,DNA中具有龙的基因。她就是为幽王而生的。对于褒洪德的来聘,她一点都没有感到突然,对于王妃娘娘一点都没有高不可攀的感觉,她答应的那么坦然。 褒洪德一看,知道这事要成了,就对姒大说:“门外车上300匹布帛就作为聘礼,足够二位老人一辈子的花销。请笑纳。”接着对褒姒说,“你的相貌条件好,可是没有见过王宫的礼数,需要到我家培训一段时间,事不宜迟,能否立即动身。” 褒姒心中一百个愿意,她看了看父亲。姒大才回过神来,连忙满口答应。###3褒姒入宫就受宠 褒洪德把褒姒接回府中,腾出东厢房专供褒姒居住,一间卧室,两间活动室。当晚安排褒姒香汤沐浴。褒姒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好的生活条件。她想,一个大夫家生活如此奢华,帝王家的生活条件肯定比这还好。沐浴之后,她回到卧室,大床虽然是旧的,但是床头和床框木质都是山梨木。她从小生活在农村,认识树木。她知道山梨木木质坚硬,越是使用越是光华美观。再看床上用品,全是新的。心想,褒大夫家心眼这么好,真的把我当上宾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褒姒回到东厢房刚刚坐下,褒夫人亲自领来一个裁缝师。褒夫人说:“姑娘,你是要做王妃的人啦,需要有几身像样的衣服。快让裁缝师给你量一量。” 褒姒一个万福:“那就谢谢夫人了。” 裁缝师量过走后,夫人对褒姒说:“我给你请了著名的老师,今天开始集中学习,主要内容是宫廷礼数,声乐,弹琴,舞蹈,我希望姑娘能够用心,早早学成,准备入宫。” 褒姒非常高兴:“一切听从夫人安排。” 夫人走后,不一会老师轮番来上课。每天上午在活动室由相礼师教给褒姒宫廷礼数,由乐师教给声乐唱歌唱曲和弹琴;下午由舞师教给舞蹈。褒姒天资聪慧,学的十分认真,样样一学就会。 不几天,裁缝师给褒姒送来了服装,使用的都是上好的丝绸,做工十分精细,几套内衣、礼服、晚装十分可身合体。褒姒非常满意。俗话说,人是衣裳马是鞍,褒姒穿上漂亮的新衣服,简直换了一个人一样。褒姒穿上新衣,对着铜镜照见自己。如果不看自己漂亮的小脸蛋,简直认不出是自己了。她别提有多高兴了。为了再上一个台阶,她每天学习更加用功。每天晚上沐浴之后,自己练习弹琴,练习跳舞。 三个月的集中训练,褒姒长进不小,俨然出息成一个大家闺秀,举止文雅,落落大方,气质高贵。没有外人时,常常在褒夫人面前献媚撒娇,姿态秀美,招人喜爱。褒夫人对褒姒的美丽聪慧十分满意,她和儿子没有白费心思。经过精心包装打造,褒姒比起王妃娘娘毫不逊色。褒夫人点点头,这样的美色幽王会满意的。 褒洪德带着布蓬马车——古代的大奔,拉着准备好的一份金银财宝,拉着褒姒去见幽王。褒洪德没有资格进皇宫,他自己见不到幽王。但是他知道有一个人见幽王非常方便,这个人就是虢石父。他恨这个专横跋扈的腐败分子,父亲被关押就是因为反对幽王只顾选美驱逐忠臣。世道要变,老天作弄好人,为了父亲的自由,没有别的办法。本来不支持幽王选美,还必须给他送去倾国倾城的美色;本来厌恶虢石父这个坏蛋,还必须去求他。既然改变不了幽王,搬不动虢石父,索性就顺应自然,加快幽王的蜕变,加快虢石父的腐烂。瓜熟自然落蒂。唉,天道如此,违拗不了啊。我改变不了天道,只能采取违心的措施去救自己的父亲,也只能设法自保了。 褒洪德思前想后,不觉到了京城。大车来到虢公府大门口,褒洪德给把门的塞上几个零钱,递上礼单,“请通报你家老爷,褒城大夫褒珦大公子拜访虢公老爷,呈上礼单。” 不一会门人跑回来了,“褒公子,虢公老爷有请!” 褒洪德安排随员陪褒姒在车上待命,自己带人抬着礼品进入虢公府,虢公早已坐在大厅的正座上。褒洪德令随员把礼品放下,赶紧施跪拜礼,口称:“褒城大夫之子褒洪德拜见虢公大人,略呈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大人笑纳。” 虢石父已经看过礼单,礼数不轻,还比较满意。“请起来。”并吩咐家人:“看座”。 褒洪德在下面就座。 虢石父看了看褒洪德。“有什么事,说吧。” 褒洪德离座再次下拜:“启禀虢公大人,小人的父亲褒城大夫罪人褒珦不识时务,反对大王选美,已经关押三年。小人替父赎罪,今天送来了倾国倾城的美女,还请大人转送大王,就说褒珦已经悔过,请大王宽宥赦免他的罪过。” 虢石父三年来选了许多美色,就是没有幽王满意的,也经常为此犯难。溜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他在群臣面前是首领,但是在幽王面前就是“三孙子”,处处献殷勤。伺候人的活不好干。就像现在的〇〇长,办公室主任什么的,事事都要跑在前面。有个顺口溜,叫做: 老板不来我先来,看看台上座位牌; 老板不讲我先讲,看看话筒响不响; 老板不走我先走,看看电梯抖不抖; 老板不行我先行,看看道路平不平; 老板不尝我先尝,看看菜里有没糖; 老板不抱我先抱,看看小姐俏不俏; 老板不睡我先睡,看看姿势对不对。 那时候虽然没有座位牌,没有话筒,没有电梯,但是许多事情也都是要做准备工作的,座次更不能有错误。虢石父在幽王那里也必须跑前跑后,事事周到。给幽王送来的美女,他必须先看一看,如果不看,万一把容貌丑陋的送上去,就会吃罪不起。但是,他不敢“先抱”,更不敢“先睡”。不是他没有这个贼心,是因为他没有这个贼胆。因为这是死罪。 虢石父听褒洪德说送来了美女,立刻来了精神:“快快领来预审。”这就是要面试。 虢洪德起身来到大门外,把褒姒领进虢公府客厅。石父一看十分惊讶,嘴里啧啧作响,“哎呀我的亲娘祖奶奶,活脱脱一个天仙下凡,幽王宫中没有一个能比上她的十分之一,这是一个娘娘坯子,不可造次。”他有心要接近一点,也想拉拉手,只怕日后带来麻烦。他收起邪淫之心,收敛笑容,拿出庄严郑重的神态。吩咐褒洪德:“带上褒姒,随我进宫面圣。” 褒洪德一看,救父亲有希望了,心中非常高兴。褒姒对于进宫好像胸有成竹,显得十分坦然。 不一会,他们来到王宫,幽王正在琼台作乐,虢石父让管事太监先通报幽王:“虢公有好事禀报。” 幽王知道一定又是送来美女,命太监通报:“快快请进。” 虢石父凡有好事都往自己脸上贴金,见到幽王他就说:“恭喜大王,经过臣下的反复说教,褒城大夫褒珦终于悔过自新,令他的儿子给大王送来了倾国倾城的美女,名字叫做褒姒,请大王赦免褒珦的罪过。” “先请美人进来!”幽王是要先验货后履约。 早有太监把褒姒领了进来。幽王一看这褒姒,站在那里,衣着锦绣,亭亭玉立,面似花蕾,含苞待放,活脱脱一个仙女下凡哪!三年来各诸侯国选送的美女、现有的妃子宫女都不及褒姒万分之一。皇后虽然有德,但是人老珠黄,姿色更是不可比呀。 褒姒目视幽王,五官端正,眉清目秀,虽是接近不惑之年,但是阳刚之气充足,看上去仍是是一个美貌青年。褒姒遂产生对异性的爱慕,嫁给这样漂亮的帝王也就是心满意足了。于是乎两眼一亮,放出一道电光。人们都说影视明星陈好眼睛会放电,那时虽然没有发明电,可褒姒眼睛放电要比陈好放电利害多了,一下子电得幽王浑身一震,麻酥酥的。他热血上涌,魂魄厮守不住早已飞到褒姒的身上。幽王哈喇子都下来了,盼美女盼得望眼欲穿,夜不能寐,可心的美女终于来了。他情不自禁地起身向褒姒走过来,褒姒也慢慢地向前移动脚步,两人拥抱在一起。这可真是一见钟情啊。 在场的人们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幽王啥也不顾了,抱起褒姒就回到了坐上亲了起来。褒姒不好意思了,小声说:“还有那么多外人呢。” 幽王这才醒过腔来,端坐起来,干咳两声,一摆手:“都退下。” 褒姒没有忘记褒大夫一家的好处,立即对纣王说:“还请大王赦免褒珦,恢复官职。” 幽王高兴,褒姒说的必须答应,立即下旨:“就依爱妃所奏,即刻赦免褒珦,仍为褒城大夫。由石父立即办理。” 褒洪德在门外立即跪拜,高声致谢:“罪人长子褒洪德替父褒珦感谢大王赦免之恩。”虢石父也立即领旨退出琼台,拉起褒洪德,“赶快接你父亲回家吧!” 琼台内,褒姒按照在褒家学的宫廷礼数,立即跪下:“谢主隆恩”。 幽王拉起褒姒:“谢我啥呀?” 褒姒说:“刚才,大王封我为王妃呀!金口玉牙,君无戏言啊!” 幽王赶紧说:“对对对,正式封你为爱妃。” 大凡美女选进宫来,一般都要交给王后管理。因为王后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美女进宫一般是先做淑女、选侍,接着是才人、贵人,然后才是嫔妾、妃子。褒姒刚刚与幽王见面,还没有与幽王那个,就当上了妃子,真实越级破格提拔,一步到位,这是千古没有过的。这也是幽王高兴过度,想美人想疯了,发生口误;也是褒姒聪明,变口误为口实,君王的话说了就要算数,抓住了要领。###4人生美好第一次 幽王不仅喜欢褒姒的聪明伶俐,而且喜欢褒姒的落落大方。刚刚来到王宫,幽王还没有用她,就弄了个妃子的头衔。幽王看着褒姒,心里想,这小妮子一定挺好玩的。说着就把褒姒抱了过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褒姒第一次和男人近距离,不,简直就是零距离接触,很有神秘感。她知道,幽王喜欢女色,这是男人的本性。这样说有点不公平,对异性的需要,本来是男人女人的共同需求。但是,这是建立在温饱基础上的。百姓生活水平低下,每天忙着在黄土地里刨食,劳累过度,第一需要是填饱肚子,劳动后获得休息,恢复体力再劳动,用劳动的收获维持生命。因此,虽然男女配偶,组成家庭,男女生活也只为了养儿育女,传宗接代,养老送终。想想自己养父母的生活就是如此。如今褒姒到了帝王家,温饱不再成问题。生活快乐必然摆上位置。幽王为什么需要美女,因为那时没有更多的娱乐项目,异性之间的接触就是最快乐的事情。就像当今比较闭塞落后的偏僻农村的农民缺少文化生活那样,“耕地主要靠牛,点灯主要靠油,出行主要靠腿,娱乐主要靠逑”。 褒姒坐在幽王怀里,柔软的“馒头”贴近幽王的胸口,幽王觉得非常舒服。褒姒虽然还不太习惯,但是她觉得这样很幸福。她又希望什么,又担心着什么,不知和幽王的接触将都是什么滋味。幽王的手在他皮肤上慢慢移动,她感觉有点象触电,皮肤一阵阵麻酥酥的,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因为今天的一切都是第一次,非常新鲜,非常美好。 幽王抱着褒姒,感觉和其他的妃子不一样。在幽王面前,其他妃子有点发木,肌肉有点僵硬,不敢说话,不敢主动。褒姒不是那样,她大大方方地贴在幽王的身上,肌肉都是放松的,虽然还有点羞羞答答,但是还是主动的接触。幽王看着褒姒红润的脸蛋,白里透着红,两只眼睛有点羞涩,幽王的嘴唇贴近褒姒,两个人热吻起来。吻着吻着,褒姒的身体晃动起来。幽王抬起头来问褒姒:“爱妃,不喜欢吗?” 褒姒红着脸说:“下面好像有个擀面杖顶起来了,我坐不住。” 幽王一听乐了:“这个擀面杖可不一般,它可不是擀面的。” 褒姒说:“是烧火的吗?” 幽王说:“那可不行,她是连接你我的桥梁。” 褒姒双手捧住擀面杖的头,心中燃烧起来熊熊烈火,娇嗔地说:“就是烧火的,还没到灶坑门,我的心里就着火了。” 幽王抱起褒姒,就向龙床跑去。褒姒的心中就像是揣着一个小兔子,砰砰跳个不停。但是,她还要拿拿价。幽王把她放到龙床之上,褒姒一咬牙站立起来。然后跪在床上:“大王别急,我就是为大王而生的,就是大王的人。大王是高贵无比的,臣妾远途而来,一路风尘,需要沐浴清净之后,才能扶持大王,决不能污染了大王。” 幽王一听:“褒姒讲的有道理。”就命宫女侍候褒姒沐浴,并准备了新衣服。 褒姒去洗澡,幽王自己坐在龙床心急火燎,抓耳挠腮,就嫌时间太慢。 褒姒心里明白,也不能拿大了,再说,他也想早点尝到幸福的滋味。匆匆洗完,擦干身体,穿上崭新的睡衣,回到龙床。幽王已经迫不及待,抱起褒姒,两个人就结合到了一起。 褒姒觉得有点疼痛,有点发涨,又害怕,又期待。这一切虽然以前猜想过,但是那只是猜想,现在这才是真实的实践。瞬间,她的惧怕心理就消除了,配合的很好。就像唱歌一样,声音和乐器频率达到了一致,有起有伏。她轻轻呻吟着,工作进入了程序,列车驶入了轨道,运输着精品。…… ……………… 游戏结束,褒姒又惊又喜,非常快乐,非常满足,实践真的比想象的要好。幽王也觉得这次游戏有点特殊,二人非常协调,比每次都痛快,都满意。他的评价是,这个褒姒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聪明,说话得体中听,尤其有一身的好活。他伸手去楼褒姒,褒姒却要起身坐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幽王说:“奇怪,床单怎么有点湿”。幽王赶紧坐起来,借着烛光看见褒姒手指旁的床单上有几滴红色。他马上明白了,褒姒真的是个雏,今天是第一次起飞。连忙起身换掉床单。 幽王极度兴奋,他躺不住,就坐了起来。褒姒也坐了起来,转过身来,坐在幽王的腿上。两人面对着面,幽王双手抱着褒姒的腰间,褒姒双手抱着幽王的脖子。都是意犹未尽的神态,两个人顶着脑门,彼此无言,互相倾听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又都知道对方是一种什么心态。渐渐的,褒姒就觉得身前有什么东西在动,她向前再靠近一点。啊,擀面杖又起立了。她兴奋了,抬起身,试探着坐了下去,…… 幽王一连七天没有上朝,准确地说是七天没有出琼台一步,黑天白天都颠倒了。褒姒真的会迷人哪。不仅是活好,而且特别会娱乐。做游戏,唱歌,跳舞,弹琴。简直就是娱乐全能冠军,使得幽王每天开心快乐。他好像掌握幽王的思想,就像是幽王肚里的虫子,知道幽王在想什么。他知道幽王喜欢她的配合,喜欢她的表演,每一次别出心裁,都给幽王带来惊奇和惊喜,带来新鲜感。看来,一切都是用心做的,侍候人当然也是必须用心去做的。反过来说,侍候人也不是侍候人,表面上是侍候人,其中也有互相配合,对方也在侍候自己。使对方得到了享受,自己也享受了对方。短短的七天时间,褒姒主动配合,使得幽王高兴,自己也获得了高兴,幽王对褒姒百分之一千的满意,这也是褒姒求之不得的。褒姒看得出,幽王是真心爱自己的,自己更是真心地爱幽王,互相之间已经形成了巨大的吸引力。褒姒明白,自己得到的是一颗帝王钻石一般的真心,是非常满足的。别说是得到了帝王的心,就是得到一个平民的真心,只要是真心,人就没有白爱。 幽王觉得,自己得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女人,不仅仅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这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心,她的心连着自己的心。这是其他妃子,包括王后所没有的。以前,只不过是过生活,许多都是形式,妃子只是被动的应酬。她和褒姒之间不仅有形式,而且有着充实的内涵。 褒姒明白,幽王的角色,不仅仅是自己的丈夫,社会角色是帝王,二者也需要平衡。男人嘛,必须有事业。在琼台,也时常有大臣进来奏事,褒姒就自觉回避,大臣走了,她立刻就出现在幽王的面前。她不参与朝政,但是也不能让幽王丢下朝政。对于怎样管理朝政,那是幽王自己的事情。她所要维持的,就是做好幽王的妻子,使得幽王可以缓解朝政琐事的疲劳,忘却朝政琐事的烦恼,和他一起快乐健康的生活。女人嘛,还求啥呢?拴住男人的心,这是女人应该具备的真本事。拴住男人,必须从自己身上努力。这是她抱定的信条。###5申王后琼台问罪 申后出身大家闺秀,是诸侯的姑娘,容貌身份地位都十分相当,是幽王当太子时,宣王为他选的原配。申后非常贤惠,严守妇道,不参与朝政,幽王喜欢哪个妃子,与那个妃子作乐夜宿,她都从来不干涉,不打听。但是,幽王已经连续三个多月没有到过后宫一次,将近一百天夫妻没有见过一面,从感情上她也是常常思念的。再说,人都是血肉之躯,〇爱也是人的本能。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申后再有控制力,也是姐俩守寡——谁难受谁知道,常常是睡在床上翻饼子,抓耳挠腮,黑夜难熬呀。 申后实在是忍耐不住了,就叫来太监总管询问幽王的情况:“近期大王休息可好,饮食起居咋样?” 太监总管十分尊敬申后,一般情况下申后都没有问过幽王的事。现在幽王专宠褒姒一人,其他的妃子也都全部“撂荒”。他知道申后的意思,但是他也要严格遵守后宫的规矩,不敢多言。皇后问一句,他就回答一句:“启禀娘娘千岁,大王生活很愉快,身体很好。” “大王经常在哪里?” “在琼台。” “都有哪个妃子陪伴?” “只有褒姒一人终日陪伴?” “哪个褒姒?” “娘娘可能还不知道,是大王最近新选的妃子。” “啊?都定为妃子了,怎么没有向我报告?”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 “这与你没有关系,退下吧。” 太监总管退出之后,申后越想越不对劲。我是正宫娘娘,总管后宫所有的事。幽王选新妃,按照规矩应该先和我商量,我又不阻挡你。各个妃子每日应该到后宫报到问安,这个褒姒来了三个多月一个照面也不打,太狂妄了吧?这样没有规矩,将来后宫非乱套不可。她越想越生气,心中燃烧起无名的烈火,她忽地站起身来,对身边的宫女说:“起驾去琼台!” 幽王自从得到褒姒,一见钟情,相见恨晚。这个褒姒长得太漂亮了,天下所有美女的素质他都具备了。用现在的话说,长相象演员,面部表情非常丰富,非常惹人喜欢,能够勾住男人的魂;体形象运动员,农村的体力劳动锻炼的她非常健壮,四肢象体操运动员,又像现代的舞蹈演员,特别是两条腿笔直,两只手手指细长,跳舞的动作优美;嗓音甜润,唱歌非常好听;头脑聪明,语言动听,能够抓住理,又非常温柔。床上的功夫也非常好,时常运用舞蹈姿势,新颖别致,姿势变幻,使得幽王非常销魂。每天玩得高兴!幽王精神饱满,兴致很高。有这样一个美女在身边就足够了,其他的美女妃子比不上褒姒一个小脚趾头。虽然褒姒来了快一百天了,他们唱的歌没有重复的,玩得游戏总有新内容,舞蹈总有新姿势,幽王天天有新鲜感。 幽王和褒姒挨肩坐着,面前是一个长条几,上面放着一个竹筒四个骰子,褒姒在和幽王玩骰子。 幽王是个玩骰子的高手,他拿起竹筒扣住桌上的四个骰子,左右快速晃动,喊了一声:“九!”停下来拿起竹筒,四个骰子一个六点,三个一点,不多不少正好九点。 褒姒鼓起掌来,非常温柔地叫了一声:“好!” 幽王非常有成就感:“爱妃,你怎样?” 褒姒看了眼幽王洋洋自得的样子,娇滴滴地说:“我要跟大王学一学。” 她也拿起竹筒扣在桌子上,学着幽王的样子,竹筒扣住骰子左右快速晃动,猛的停了下来。幽王按住褒姒拿竹筒的手,“先不开,我猜是二十四!” 褒姒慢慢拿开竹筒,桌面上的四个骰子都是六。褒姒双手鼓掌夸奖幽王:“大王神啦。这骰子在你手听你的,在我手也听你的。”她停顿一下接着说,“我也就向这骰子,我也听大王的,这次大王提前说几点,我就让它出几点。” 幽王这个高兴啊。“那好吧,你给我出个四点。” 这次褒姒仍然重复前面的动作,竹筒扣住骰子左右晃动一阵慢慢停了下来,叫了一声:“开!”幽王再次按住褒姒拿竹筒的手,“别开了,肯定是四个一点。” 褒姒喊了起来,“大王太神啦!” 幽王看出褒姒骰子玩得不善,是个高手,就想难为她一下。“能不能出一点?” 褒姒眨了眨眼睛,还想难倒我?没门!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大王金口玉牙,说几点就有几点。” 幽王心里想,“别逞能,四个骰子落到地上,最好的情况就是都是一点,四个一点就是四,看你怎么能整出一点?”他诡秘的一笑,“有那么神吗?” 褒姒胸有成竹,肯定地说:“有!” 褒姒不慌不忙地拿起竹筒,重复先前的动作,晃动两下,接着把竹筒拿了起来快速晃动。虽然竹筒口朝下,可是骰子没有掉下来的。褒姒把骰子晃动一阵之后,稳稳地放在桌面上,喊了一声:“开!”拿起竹筒,四个骰子摞在了一起,最上面的一个是一点。 幽王看傻了。他嘴巴张了老大,从心里佩服褒姒的聪明和娴熟的技艺。但是,他还没有满足,又说道,“能不能出零点?” 褒姒看了看幽王,“如果我能做到,大王给我什么条件?” 幽王正在兴头上,高兴的很。他对褒姒非常宠爱,就说,“你如果整出来零点,我封你贵妃!” “说话算数?” “君无戏言!” 两个人拉了勾。褒姒拿起竹筒,刷的一下就把四个骰子全部收入筒中,伸直胳膊,举过头顶,猛烈地摇晃起来,动作很大,骰子刷刷作响,那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猛然间砰地一声,褒姒把竹筒放在桌面上,叫了一声“开!”迅速拿起竹筒,只见桌面上一把碎末,——骰子全都碎了。 幽王一看愣了,四个骰子都成为碎末,的确一个点都没有,不能说这不是零点。 褒姒早已跪在幽王的对面,幽王回过神来:“褒姒听封,朕封你为贵妃!” 贵妃是妃子中地位最高的。在此以前幽王没有贵妃,现在也只有褒姒一个,因此,褒姒的地位仅次于王后。 褒姒谢恩之后,扑到了幽王的怀里。两个人亲昵起来。 琼台的门忽然开了,申后闯了进来。见到幽王搂着褒姒坐在一起,褒姒并不起来施礼迎接,气不打一处来,忍耐不住就骂了起来:“哪来的贱婢,在这里扰乱宫闱?”说着就要动手厮打。 幽王看见申后不经通报怒气冲冲闯了进来,知道是冲着褒姒来的。按照规矩,褒姒早就应该见过王后,在这一点上,幽王和褒姒理短。幽王赶紧站起身来,用身体挡住褒姒,对申后说:“不要乱来,这是朕新近选来的美人,是朕没安排他去后宫朝见,你不要冲她发怒。” 申后虽然生气,但是见到幽王这样护着褒姒,不便处置,就骂了几句“贱婢”,出出气走了。 褒姒从来没有见过这架势,从来也没有受到这样的委屈,她哭腔哭调地问幽王:“这是谁呀?这样的凶狠。” 幽王回答说:“这是王后。她平时脾气很好,是因为你长期没去拜见她,对她失礼了,所以才发这么大的脾气。按照宫廷的规矩,明天早上你去后宫向她问安。” 褒姒哭了,“请大王为奴婢做主,我不敢去。当着大王的面她都敢打我骂我,明天没有大王在身边,还不吃了我。奴婢死了不要紧,谁来陪伴大王?我不敢离开这个琼台,还请大王下令,除了大王,任何人不准进入琼台。同时要给我权力,让太监和宫女听从我的支配,可以预防万一。”说完就又哭了起来,使劲撒娇。 幽王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应允褒姒的请求:“好,就都依着爱妃。”###6打褒姒太子发配 褒姒有了安全保障,这才停止哭泣。她想,我这么长时间没有去后宫觐见王后,是有错误,不过幽王也没有交代过,过错不全在我身上。皇后忍耐这么长时间,是很仁德。但是,长期容忍错误,忍气吞声,柔而无刚,这是无能;妃子有错,不及时纠正,这是失职。这说明申后有王后之德,无王后之能。我不去见她,她也不能把我咋地。 人们常说,“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好像善良必然带来冤屈;善良就是傻。实质上还真是傻。你善良,但是别人不是人人都善良;你没有害人之心,但是别人不是都没有害你之心。善良永远是对的,但是没有防人之心就是不对的,就是缺心眼——缺了一个防人的心眼,就是“傻”。属于自己的权利该使用的不使用,出了问题只是容忍,是够仁厚的;仁厚过度就是容忍恶行,就是不坚持制度,不坚持原则。这就是问题的实质,这就是无能。这样就容易遭来别人的欺负。褒姒看的很准,申后就是这样的一个只知道善良的老实人,犯了傻,接着就遭受到别人的欺负。 申后回到后宫,等待好几天了褒姒仍然没有来过后宫一次,眼睛里根本没有他这个正官娘娘。可是幽王又传来圣旨,不准任何人进入琼台,这个“任何人”当然包括她这个王后。她也不能不经允许进入琼台,就没有办法向褒姒问罪,这就是说褒姒不归她这个六宫之主管了。这还是王后吗?她越想越想不通,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早晨,太子宜臼来到后宫向申后问安,见到母亲脸上印着泪痕。宜臼非常孝敬,对母亲非常有感情。就问申后:“母亲怎么不高兴?” 申后长叹一口气没有说话。宜臼心里就毛了,接着问:“出什么事了?” “嗨!你父王新选一个妃子叫褒姒,都三个多月了也没告诉我一声,褒姒也没来过一次。前几天我去琼台,那褒姒不施礼不说,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全然不把我这个六宫之主放在眼里。”说着掉下眼泪来。 宜臼见母亲如此痛苦,急了:“这个贱.货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我去教训她一下!” 申后连忙阻拦:“不行啊,儿子!你父王有令,不准任何人进入琼台。” “这个我已经知道。”宜臼咬牙切齿地说,“我不进琼台,也自有办法教训她。儿子一定给你出出气!”说完愤愤而去。 第二天是上朝日,宜臼看见幽王上朝去了,就把东宫的十几个宫女集合起来,如此这般地吩咐一通。接着就领着她们来到琼台花园,自己找一个不显眼的地方隐蔽起来,两眼注视着琼台的小门。 琼台的花园花卉品种很多,有牡丹、芍药、茶花、茉莉、月季、步步登高、美人蕉,等等;花朵绽放的,半开的,含苞的;红的,粉的,紫色,蓝的,黄的,白的,等等。五颜六色,争奇斗艳。不仅品种多,而且品质高。宫女们一见,非常喜爱。大家嘻嘻哈哈的喊了起来: “这里的花太好了!” “我们东宫没有这样好的花唉!” “送给正官娘娘一定喜欢!” 宫女们说着笑着就动手折了起来。琼台的宫女忽然看见一帮人来摘花,急忙跑过来制止。高喊:“不准摘花!” “谁敢不让!”摘花的宫女理直气壮。 “这是褒娘娘的花园,褒娘娘会生气的,大王也会不让的!” “我们没听说有什么狗屁褒娘娘,只知道有正宫娘娘。” 这时,褒姒听见动静跑出琼台,厉声责问:“谁让你们来摘花?” 东宫的宫女们根本不认识褒姒,听到问话,高声喊道:“我们奉东宫太子命令,来此摘花供奉正宫娘娘!谁敢不让!” 褒姒非常气愤,正要发作,太子宜臼冲了过来,左手抓住褒姒头发,右手上去就是一掌:“哪里来的贱婢,胆大包天,竟敢妄称娘娘?告诉你,我朝娘娘只有一个,就是正宫申后!你无视正宫,无视后宫规矩,我今天就是要替正宫执行后宫法纪,教训你这个贱婢!” 这件事早已惊动了琼台所有的人,大家一看是太子,这是未来的帝王,谁也不敢造次,刷地跪倒一片。一个老太监说:“恳请太子千岁开恩,手下留情,否则大王回来奴才们吃罪不起。”宜臼这才住手。褒姒非常聪明,不能再吃眼前亏,立即挣脱跑回琼台,量他太子也不敢违抗王命,擅闯禁地。 宜臼教训了褒姒,替母亲出了这口恶气,达到了目的,一挥手把宫女们领回。他觉得心情舒畅多了。 褒姒自小到大没有任何人动过她一手指,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委屈。她趴在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身边的宫娥劝说道:“褒娘娘不要害怕,大王会给你做主的。有大王保护,你怕什么?”这一句话提醒了褒姒,是啊,必须寻求大王的保护,不能再受这莽撞太子的窝囊气。 她从床上坐起来,宫女端来脸盆,请她洗脸,她坚持不洗;请她梳妆她也不梳。 这时纣王下朝回来,见到褒姒披头散发的样子就问:“爱妃怎么还不梳妆呢?” 褒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纣王立即抱住褒姒,连忙说:“别哭,别哭,这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朕。” “我差点被打死,打死我不要紧,今后谁陪大王啊……” 幽王急了,他松开手,看着褒姒,“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殴打我的王妃?” “未来的帝王,太子呗!”褒姒就把东宫宫女折花的事说了一遍,“太子领着东宫的人来琼台摘花,宫女们制止不住,吵了起来,我出去看看,不知太子从哪里冲了过来,抓住我就是一顿暴打。要不是大家一齐求饶,我早就没命了。” 幽王听明白了,“这是你不去朝见他母亲,为他母亲抱不平。” “我不见他母亲,也不干他的事!” “也许是王后指使。” “他们母子联合起来欺负我,我就没法活了。”说完,褒姒又哭了起来,“我也不能不出屋呀,只要出屋,就有被打的可能。我被打死不要紧,可怜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没见天日,就母子同归。” “什么,你有孩子了?”幽王非常惊喜? “是呀,你的孩子呀!” “怀孕多长时间了?” “两个月。可怜,只有两个月,就差点被打流产。看来我的孩子保不住了。” “不要胡说,”幽王劝慰道,“有本王在,就有你母子的安全!对于太子,本王自有处置的办法。” 幽王立即叫来传旨官,当着褒姒的面传下旨意:“太子宜臼宫内寻衅动武,好勇无礼,暂发去申国,接受申侯教训,立即动身,不得迟缓。东宫太傅、少傅辅导不力,削去职务。” 宜臼接到圣旨,想见父亲一面再走,琼台把门的军士不准进入,无奈只好奉命立即驾车去外公的地盘申国。###7母子私信惹大祸 申后很快就知道了太子的事情。他每天见不到幽王,也见不到太子。但是申后还是比较理智的,她更多的是思念儿子。虽然说儿子在他外公身边,由他外公教诲,出不了任何差错。但是,思念之情是避免不了的。那时候交通不便,通信手段落后,没有电话,更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信件只能派人送,多别扭呀。申后和儿子失去联系,时常难过落泪。 摘花事件之后,太子受到了处理,申后对于褒姒无能为力,两下相安无事。申后正直无说,褒姒却时时对申后有防备,在申后身边安插了眼线。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的功夫,褒姒十月怀胎期满,顺利生下一个男婴,幽王给他取名伯服。褒姒怀孕期间幽王呵护有加,伙食上肉蛋充足,营养合理;生活上音乐歌舞,都是些愉快的事情,伯服生下来体重十斤,非常健康。褒姒母乳充足,有利于婴儿的健康成长。伯服生性聪明可爱,讨人喜欢。七天就会笑,两只眼睛骨碌碌乱转,非常逗人。不满三个月脖子就能挺起来,而且早认人,见了幽王就笑。幽王非常喜欢这个孩子,每天都要抱一抱。伯服七个月就会坐会爬,十个月就会叫“妈”、“爸”,不到一周岁就会挪动双脚走路。幽王安排专人看护,教他说话、认物、数数、儿歌。 一晃,伯服五岁了,什么话都会说了,能背诵几十首诗经。幽王开始安排老师对他实施早期教育。虢石父看到幽王对伯服非常偏爱,而且宜臼去申国五年没有招回,已经猜到幽王已有废长立幼的意思。幽王真是有这个意思,他喜欢褒姒母子,但是废长立幼没有由头。这个事情他只能放在心里,不能对任何人表白。虢石父多诡呀,他要成全这件事,通过促成这件事进一步拉近与幽王的关系,也为以后铺平道路。这一天傍晚,虢石父找了一件小事来琼台向幽王汇报。来到琼台门前,恰巧少傅送回伯服,褒姒出门亲自迎接。少傅回头走后,虢石父立刻赶到跟前:“老臣拜见褒娘娘。” 褒姒抬头一看是虢石父,立即回话:“虢公免礼。我来接应一下伯服,大王正在宫中,有事还请宫中说话。” 虢石父弯下腰来,看着伯服:“这位就是伯服世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真有点帝王象呢!” 褒姒慌了:“虢公快别这么说,这让正宫方面知道了会有麻烦的。” 虢石父说:“正宫早就和冷宫差不多了,太子去申国五年没有召回,大王可能还没有召回他的意思。如果申后那面有什么不轨,就废了她,立您为正宫,伯服就顺理成章地立为太子。” 褒姒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还请虢公费心运筹。伯服登基你是首功。” “老臣在所不辞,外面之事我再联络尹球等人共同策应。后宫之事,还请褒娘娘留意。” “本宫自当精心安排。” 就这样,两人达成协议。褒姒领着伯服回到宫内,稍后虢石父进入琼台见幽王奏事。幽王正在与伯服亲热,虢石父当做幽王的面又赞扬伯服一番,幽王听了非常高兴。 太子发配申国六年了,幽王没有让他回来过一次,独居后宫守活寡的申后十分思念儿子宜臼,常常独自流泪。这样长期受到幽王的冷落,时间再长一点,不知会是什么结果。他不仅仅是思念,更多的是担心,这大王的班宜臼不知能不能接上?夜长梦多呀! 申后心地善良,善待下人,虽然宫人经常轮换,但是几个贴心的宫女太监始终没有更换,她使着顺手,也很知心。一个岁数稍大一点的宫女看透了申后的心思,跪在申后面前说:“奴婢常常看见娘娘独自落泪,是不是想念太子了吧?太子去申国多年,也该召回来了。只是太子耿直,没有向大王承认过错,太子殴打王妃本身是不应该的。太子不向大王认错,大王没有台阶下。娘娘应该给太子写封信,让他写信向大王认错。如果大王高兴,可能就会把太子召回,你们母子就会经常见面。” 申后听后,认为这个办法可以,她叹息一声:“我也早想写信,可是我出不了宫,找谁送信呢?” “这个不难,我的母亲温媪懂得医术,娘娘装作生病,召我的母亲来看病,你把书信交给她带出宫去,让我的哥哥去申国送信,你看行不行?” 申后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事不宜迟,赶快去找你母亲准备进宫看病。” 宫女领命去了,申后立即动手写信。信中说:“天子无道,宠信妖婢,使得我们母子分离,多年不能相见。现在妖女生了一个儿子,更加受宠。你赶快给你父王上表,违心也要认错,就写‘儿臣莽撞,当时不知褒姒是王妃,动手殴打,实属有罪。外公申侯多次教诲,儿臣后悔莫及,天天面壁悔罪。现已认清错误,还请父王格外开恩,宽宥儿臣。’一定要检讨殴打褒姒的错误,求得你父王的饶恕,尽早把你召回。你不能太耿直了,这是假装认错,以免除不测。其他事情等你回来,我们母子再做计议。”书信写好之后,申后就开始装病。 申后躺在床上,打发人去请温媪。不一会宫女把温媪领进后宫,见过申后。温媪坐在床边,伸手假装把脉。申后一边假诉病情,一边用左手拿出已经封好是书信,递与温媪手中,低声嘱咐:“一定星夜送到申国交给太子。这里有织锦一批,作为‘把脉’的酬劳,请不要推卸。”温媪也不多言,目视申后轻轻点点头,温媪把书信放入怀中口袋装好,双手捧起织锦,起身跟着宫人走出后宫。 温媪在宫人的护送下,刚要走出王宫大门,被把门的太监拦住:“出宫带的什么东西,检查一下。” 温媪从容地回答:“给王后把脉,赏的布帛。” 太监接过一看,真是布帛,里面没有裹带什么。这时,又一个太监上来,“布帛没夹带禁物,不等于身上没有。” 这下温媪紧张了,浑身打颤,双手不自觉地捂住胸前。太监狡黠的一笑,厉声喝道:“身上携带什么禁物,快快交出来!”说着,就动手撕开温媪的衣襟纽扣,露出腋下的衣袋。太监刷的一下撕开衣袋,一封书信掉在地上。太监拿着书信布帛把温媪押到琼台,交给褒姒审问。 褒姒自从被太子殴打之后,就对申后时时提防,眼线随时汇报,申后的一举一动褒姒都掌握的非常清楚。这次申后派去请温媪的人刚出后宫大门,眼线就报告了褒姒。褒姒叫来心腹:“申后有病不叫太医,而是去宫外请人,一定有诡秘之事,不是传递什么消息,就是捎带书信,来人出宫之时,一定严加搜查盘问。” 事情果然如褒姒所料,温媪是传递书信的。褒姒接过书信,拆开一看,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对申后产生了仇恨。命令太监:“把这个恶婆看押牢了,等待大王处置。” 太监把温媪关押起来。褒姒愤恨不过,就动手撕裂申后赏给温媪的织锦。不一会,碎布条散落一地。 幽王会来了,见到满地的碎布,有看见褒姒气急败坏的样子,问道:“是谁惹了我的爱妃?” 褒姒跪倒地上哭闹起来:“我们母子活不成了,大王一定要保护我们哪!” 幽王说:“你们母子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有谁敢加害于我的爱妃?” “就是申后和太子!” “太子不是远在申国吗?” “申后让他回来!” “什么?没有本王的命令,谁说的也不算!” “申后私自捎信,让太子假装向大王认错,骗取大王信任,宽宥他,把他召回。你看,这就是申后写的信。”褒姒说着,把信递给幽王。你看:“申后让太子回来再作计议,就是研究加害于我们母子。” 幽王打开信一看,他认识申后的字迹,这就是申后亲笔信。这还了得,还反了她了!“送信的人呢?” 太监押出温媪,幽王一看是一个老妇,“就你这样还敢私自传送信件,我看你是活够了!”说着,抽出宝剑,斜肩带背劈了下去。可怜一个老实忠厚之人,本想支持一把善良的王后和正直的太子,还没有走出宫门,就这样毙命了。 幽王叫人把温媪尸体拖下去,把现场打扫干净。回身对褒姒说:“谁也反不了,爱妃尽管放宽心。”说着,把褒姒拉起来,搂在怀里。 (求收藏,求推荐票,请点击下面的“加入书架书签”、点击“推荐”)###8废立王后和太子 夜晚,幽王与褒姒游戏之后,浑身非常舒服。他想,褒姒二八佳人,“活”太好了,虽是夜夜那么一件事,褒姒总有花样,总有新鲜感;而且褒姒这等聪明,处处顺我心意。这样的美人真是天上难找,地上难寻。他对褒姒更加爱慕。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爱”。他非常爱褒姒,他觉得褒姒是完美的。与褒姒相比,申后是那么的丑陋。他一会后悔结婚早了,一会又埋怨褒姒怎么不早生几年呢?不对,早生几年就不是我的了,说不定就是先王的了。想着想着,他侧身面对褒姒,把褒姒紧紧地搂在怀里,生怕她丢了。褒姒顺势把脸紧紧地贴在幽王的脸上,她对幽王是满足的,她爱幽王,她也发现她得到了幽王的心。在那一夫多妻的社会里,平民可以三妻四妾,帝王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周文王就是姬妾无数,生了一百个儿子。如今幽王虽然是文王的后人,周朝的帝王,又是虎狼之年,自从褒姒进宫得了专宠,别的女人幽王没有正眼看过一个;虽说有正宫和嫔妃,自褒姒进宫以来六年的时间,正宫和嫔妃全都闲了起来,幽王别说夜宿,一次面都没有见过,全都是独守空房。对于这些,褒姒心中再明白不过了。幽王独爱褒姒,简直就成了实际上的一夫一妻制了。褒姒心中非常满足,别的嫔妃她都不在乎,就是对申后放心不下。申后毕竟是幽王的原配,在一起生活过二十多年,她作为正宫,在制度上是名正言顺的六宫之主;最让她担心的是申后的儿子宜臼是太子,虽然现在寄居申国,这毕竟是暂时的,一旦幽王寿满,他就是周王。那时,我就惨了,还有我的儿子也不会放过的。想到这里,她打了一个冷战,浑身直冒冷汗,上下牙咯咯咯咯直打架。 幽王没有入眠,他发觉褒姒在浑身发抖,连忙抱着坐了起来。 “爱妃,爱妃,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褒姒哽咽着说:“我怕,我怕。” “怕什么?” “这次截获了申后的私信,她会恨我的。结下了仇恨,她会指派太子报复我的。明天大王把我们母子放出去吧,我们隐居乡野,可以免遭毒手。” 幽王怎么肯不要褒姒呢?亲还没亲够呢!幽王安慰道:“一切都不要怕,有我保护你,十个太子也到不了你身边,申后更加害不了你。” “这个我相信,只要在大王身边,有大王的神威,谁也到不了我们跟前,害不了我们。” “就是吗,不要怕。” “可是,人不是神仙,不能长生不老。申后的儿子是太子,是储君,大王千秋万岁之后,太子登基为君王,到那时候,我们母子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还是请大王放了我们母子隐居乡野吧!” “不行!我不能没有你,我十分喜欢伯服!干脆,明天我废了申后,废了太子,让他们永远没有能力害你。” 这正是褒姒梦寐以求的,她长出一口气:“那就有赖大王为我们母子做主了。” “这件事情我早就想过,废了申后,废了太子,立你为正宫,伯服为东宫。可是这废立之事比较麻烦,担心大臣们不服,引来乱子。” 幽王说出了心里话,褒姒心里得到了安慰。她进一步给幽王打气:“朝廷的礼制是君君臣臣,君臣永远是上级和下级的关系,臣子永远要听君王的,这是正理。只要大王拿定主意,大臣们就会顺从。大王在朝廷上把这个意思讲出来,看看会是什么情况?” “好,就依爱妃之言,明日早朝就办理这件事。” 褒姒心里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两个人重新躺下睡觉。幽王不一会就呼呼睡着了,褒姒心中有事不能入眠。她起身下床,来到宫人休息间,叫醒一个心腹太监,连夜通知虢石父和尹球,明日早朝率先支持幽王的意见。这才回床安心睡觉。 第二天早上,幽王上朝,百官行完跪拜礼归位。早朝正式开始,幽王开篇就讲:“王后不守宫规,嫉妒怨恨,过去曾经致使太子殴打王妃,现在又写信污蔑谩骂君王,是否可以拘押问罪?”幽王有话不直说,虢石父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抢先奏事答话:“启奏大王,这个使不得。王后是六宫之主,虽然有罪,也不能逮捕拘押。如果王后德行沦丧,没有资格再做国母,应该下旨废掉,另选贤德之人母仪天下。” 尹球马上接上话茬说:“虢公大人说得对,应该废掉申后,另选贤德。臣下听说宫里一致反映褒妃仁德贤惠,具有入主正宫的资格,请大王决定”。 石父和尹球一唱一和,别人不敢发表不同意见。幽王觉得心里有了底,就进一步展开议题:“正宫的事可以这样定了,但是废了申后,太子的母亲已经不是太后,而且太子远在申国,怎么处置?” 石父说:“历来都是子以母贵,或者母以子贵。王后儿子才有资格当太子,太子的母亲应当是王后。现在宜臼的母亲已经废掉,宜臼也应当废掉;况且宜臼殴打王妃,违背王宫规矩,又在外地多年没有悔过,也没有在大王身边履行孝道。母亲已经废掉,哪有再用她儿子为太子的道理?臣等愿意拥戴伯服为东宫。” 幽王听了非常高兴,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这么顺利!当即拍板决定:将申后退入冷宫,废掉太子,将宜臼贬为庶人;另立褒姒为正宫,伯服入东宫。传下圣旨,立即执行,如有进谏的,视为死党治罪。 两班文武官员大多数都不同意这个决定,但是看见幽王主意坚定,根本不听不同意见,发言阻止只能招来杀身之祸,只得保持沉默。太史伯阳甫摇摇头,唉声叹气地自言自语:“西周原有的制度都废了,西周也就要到头了,接下来的历史史实不忍再记录下去了。”回到家中写了一个辞职的书表上报朝廷,告老还乡了。周礼制度执行了三百五六十年,优势发挥尽了,弊端也积累了不少。历史要向前发展,不能总是西周一个模式。历史的变迁,谁也阻挡不了。伯阳父看透了。他虽然不希望西周结束,但是他改变不了历史规律,只能不问世事。这就是了道高人。 伯阳甫告老还乡之后,许多正直的老臣看不到希望,也都回家不干了。朝中只有虢石父、尹球、祭公易等一帮佞臣围在幽王左右。###9悬赏千金买一笑 褒姒做了正宫,已经心满意足,她很爱幽王,两个人如胶似漆,甜甜蜜蜜。伯服每日在东宫开始接受早期教育,天真活泼,非常可爱。幽王非常喜欢这个孩子,每天都要把伯服叫到他和褒姒身边亲热一阵。 幽王最爱玩,和伯服玩的游戏是鹞鹰抓小鸡,幽王扮鹞鹰,褒姒扮老母鸡,伯服扮小鸡仔。幽王左右跳动寻找机会抓住“小鸡”。褒姒张开双臂转动身体护住身后的“小鸡”。伯服扯着妈妈的衣服边,左腾右挪,躲避“鹞鹰”的扑捉。跑了一阵子,“鹞鹰”仍然没有抓住小鸡。最后幽王刚要抓住“小鸡”,伯服松开扯着妈妈衣服的手,向相反方向跑去。伯服这一松手,给褒姒晃了一下,“老母鸡”朴到了“鹞鹰”的怀里。“噢!噢——鹞鹰没抓住小鸡,母鸡抓住了鹞鹰……”伯服跳着喊着拍着手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是那么开心,十分可爱。 幽王也很开心的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他松开褒姒,这才注意到,他们父子俩开怀大笑,褒姒竟然没有笑声。“噢?不好玩吗,爱妃怎么没笑?” “好玩,非常好玩。” “那么,你怎么不笑呢?不开心吗?” “非常开心。”褒姒说:“我生来就没笑过。” “噢!”是啊,自从褒姒入宫,幽王就没有听到过褒姒的笑声。不笑都那么美丽,如果笑一定更美,笑声一定动听。“那是你没有遇到有趣的开心事,开心自然会笑。” 褒姒说:“我现在和大王在一起,天天都很开心,我很知足。我就是生来不会笑。” 幽王说:“等着,我一定让你笑,你一笑一定很美丽。” 于是,幽王传下口头圣旨:“有能让褒姒一笑者,奖赏千金!” 重奖之下献计者踊跃,有说讲故事的,有说看杂耍的,有说看比武的,等等。这些幽王都没有采纳。幽王明白,宫中的娱乐活动种类很多,花样翻新,许多趣味性很强的活动,褒姒看了都觉得一般,没有开口笑过一次。一个宫女提出了建议,说上次撕毁温媪的锦缎,褒姒说过,那个声音很好听。幽王就问褒姒: “爱妃喜欢听什么声音?撕绫罗的声音怎样?” “前些时日,我听到手撕绫罗的声音,感觉很爽。” “怎么不早说呢?这有什么难的,王宫不缺的就是绫罗绸缎。”幽王当即命令掌管王宫府库的官员立即进来一百匹绫罗,选派体质强壮的宫女专门在琼台用手撕裂绫罗让褒姒听。褒姒听了,心中高兴,脸上显示出喜悦的面容,只是说:“好听,好听。”但是还是没有笑。 这时,虢石父向幽王献计说:“王后不笑,是她的欣赏水平太高,一般的事她都不觉得可笑,必须有非常可笑之事,王后才能一笑。” 幽王问:“什么是非常可笑之事?你可有办法?” 虢石父说:“臣有一计策,保管王后能够开口一笑。” 幽王急不可耐:“爱卿快说给我听听。” “现在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大王应该带着王后到骊山别宫观赏野外的春色。那里环境优雅,百花鲜艳,空气清新。在那里住上一段时日,一定会心情舒畅。大王知道,骊山有先王修建的烽火台,这些年没有战事,烽火台多年没用,大王到了骊山点燃烽火,进行一次军事演习,试验一下这战争信号各国诸侯忘没忘。烽火一点,各国诸侯带领兵马在骊山脚下集合,非常壮观。没有战事,各个诸侯再把兵马带走。王后看到千军万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大王那么有神威,一定高兴的开怀大笑。” 幽王听了非常高兴,连连说:“好!好!是个好办法。就按爱卿说的办。” 说办就办,经过虢石父一番张罗,幽王带着褒姒离开京城,来到骊山别宫——离宫。 为了这次出行顺利,幽王派在京城辅佐他的郑国诸侯郑伯友打前站,把离宫整修一番。幽王和褒姒由虢石父陪同来到骊山,早有郑伯友在离宫门前等候。 褒姒下得辇来,看到近处蝶舞花艳,宫殿华丽,芬芳扑鼻,顿时精神百倍。再放眼远处,山谷蜿蜒,景色很美。她眼睛一亮:“这山象个什么?” 幽王问:“象什么?” 褒姒若有所思地说,“噢,就像一匹躺卧着的马?” “爱妃好眼力,这就是一匹神马。” “真的?” “真的!” “神马怎么来到这里不走了呢?”褒姒来了兴趣。 “想听吗?” “想听。” “好!郑伯知识渊博,会讲故事。就请郑伯讲一讲骊山的来历吧。” 郑伯友领命,就讲了一段故事: 在很早很早以前,不知什么原因,突然轰隆隆一阵巨响,天的西北角塌了下来,日月星辰都失去了光亮,到处一片漆黑。忽然从天上射下一道火光,点燃了山林村舍,毒蛇猛兽到处乱窜,残害生灵,人间遭受了一场严重的灾难。有一位神通广大的女神叫做骊山老母,见此情景,就想拯救人类,她不顾一切地离开天宫来到人间,先施展法力,端来东海水浇灭地上的火。可是天的西北角塌下来后,天上西北角出现了一个大窟窿。风雪雨电从这个窟窿里不断地袭击着人们。骊山老母一看这种情况,必须马上把天补上。她要炼石补天,工程量很大。她的两个女儿都很善良能干,都有一些法力,听说母亲来到人间救难,也都追了下来,一同帮着母亲,四方奔波,从大江大河里拣来了红、黄、蓝、白、黑五种颜色的彩色石子,放在骊山这个地方炼了起来。火光烧红了天,烧红了地,这些火光后来被日月星辰吸收去了,才使得日月星辰又恢复了光亮。这样一直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把所有的石子都都炼成了石浆,他们又把炼好的石浆取出来,摊成一个又一个薄薄的石饼,然后再趁热一片一片地补到天上去。这样来来回回的奔跑很费事。聪明机智的小女儿,为了争取时间,减轻母亲和姐姐的劳累,就变成一匹美丽的飞马驮着母亲和姐姐,把擀好的石饼飞快地补到天上去。经过几个来回,把炼好了的石浆都摊完了,补完了,才算把天补住了,使天又变得和原来一样好看。他们累了需要休息,睡了一觉。醒来时,只见大地上白茫茫一片,什么也分辨不清楚,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刚刚补好的西北脚的天上没接好,还有一到缝子。这些纷纷扬扬的雪花,就是从这道缝子里钻了出来的。一急之下,她们就地挖起一把把的雪来,攥成雪球,又骑着飞马,向着破了的缝子使劲的扔去,把缝子堵住了。她们不断地攥着,扔着,又费了好大的力量,总算把天补好了。所以,中华大地上西北风是冷的。 刚刚补好西北天的缝子,又发了大水。西北天塌下来的时候,砸坏了地的西北角,掉下来的天堆成了大山。砸坏的地冒出水,从地缝里窜到山上,从山上顺势奔腾流向山谷和平川,遍地洪水滔天,冲倒了森林树木,淹没了人间的房舍,死亡不计其数。一个凶猛的黑龙跑了出来,推波助澜,行凶作恶,趁着水势,在水里吃人。骊山老母母女三人又和这个黑龙展开了搏斗,由水里打到天上,又由天上打到水里,最后在天兵天将协助下终于降服了这个黑龙。 降服了黑龙以后,这个勇敢的飞马,又到水里寻找着还活着的人们,把他们一个一个驮到高处,给他们找来吃的。接着她们又把炼石子剩下来的灰烬填摸地缝,灰烬不够,就又从江河里拣来五色石子。又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把石子都炼成了石浆,又照样一块一块地摊成石饼,然后由飞马驮着,又一片一片趁热飞快地去补地。 炼好的石浆擀完补完,地仍然没有补好,水仍然不断地涌着。这时候大女儿一急之下,就把身子躺了下去,化成一条长堤,挡住了洪水,使得大地又恢复了平静。飞马看见姐姐躺了下去,便也躺在骊山这个地方歇息起来。这一歇息就又睡着了。骊山老母知道女儿太疲劳了,想让她多歇息一会儿,不愿意去叫醒她。可谁知这个飞马醒来以后,睁眼向四面一看却只见大地上山清水秀,花红柳绿,风和日丽,燕语莺鸣,一派美丽景象,就生了留恋之心,不愿意回到天官去了,就一直躺在这里,凝神注视着大地,天长日久,就化成一座大山。这个飞马长得特别俊秀美丽,人们都很喜欢她,都亲昵地叫她“骊马”,以后人们就把这座山叫做骊山。###10骊山烽火戏诸侯 褒姒被郑伯友的故事打动了,她感动地说:“骊马真善良,骊山真美丽,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爱妃喜欢这个地方,我们就多住些日子。”褒姒高兴,幽王当然也高兴。虢石父赶紧安排住下休息。 路途劳累,褒姒睡得比较实在,幽王因为有事没有睡着,他起身来到大厅,叫来虢石父和郑伯友,幽王问:“这里的烽火台多年没有使用,不知还好使不好使。” 郑伯友立即回话:“启禀大王,这几天我为大王打前站,早来这里几天,除了收拾离宫以外,还检查了烽火台,烽火台一切完好,烽火燃料储备正常,随时可以点火通报战情。” 幽王说:“这就好,今天晚上就点火试一试。” 郑伯友一听,连忙说:“大王,这可使不得!这烽火台是军事设施,点燃这里的一个烽火台,相邻的烽火台就会相继点燃,很快千里之外的诸侯国都能看到。这烽火就是集结各诸侯国军队的战争命令。过去先王遇到战事,点燃烽火,各国军队很快就会集结在骊山脚下;没有战事,从来没有点燃过烽火。现在无故点火,各国军队都白来一趟,军马劳顿不说,等于向各地谎报军情。以后一旦发生战事,再点燃烽火,各国军队就不来了,后果不堪想象啊!这烽火万万不能点哪!” “现在天下太平,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动用军队。我和王后来到这里,没有什么好看的事情,只有点燃烽火,和各诸侯玩一次游戏,有什么后果与你无关!”幽王生气了,瞪起眼珠子。“这事交给虢公办理。” 虢石父赶紧说:“臣下领命。”然后瞟了一眼郑伯友,歪着脑袋转身退下。 郑伯友还想说什么,幽王气呼呼地说:“没有你的事了,还不退下!” 郑伯友知道幽王主意已经拿定,更改不了,低着头,叹着气走了。 不一会褒姒睡醒起来了,和幽王一起在在离宫前后遛弯。褒姒看到附近一个山头上有一处形状粗犷的建筑,对比离宫的华丽反差很大,上边还有军卒把守。就问幽王:“那是站岗的地方吗?” 幽王一看,褒姒感兴趣的正是烽火台。他就一边解释一边卖关子:“那是一座烽火台,只要点着火,立刻就会在骊山脚下变出千军万马。” “有那么神奇?” “就这么神奇!不信,一会天黑我叫他们点着,你看壮观不壮观!” “真的?” “真的!我已经安排好了。爱妃,你就等着看吧!” 烽火台是发布集结各诸侯国军队信号用的,在外寇来犯镐京附近的时候,点着火浓烟滚滚冲天而上,很远都能看见。近地诸侯见到烽烟,就带兵来救。那时没有发明电,更没有什么先进的通讯设备。烽火台就是传导信息最快的通讯设施。中国古代的先民多么聪明,三四千年之前就知道光的速度最快。烽火就相当于今天的信号弹。 晚上幽王和褒姒在离宫楼上的观景台摆上酒席,坐在那里推杯换盏。夜幕降临了,烽火点燃了,火光冲天,照得离宫观景台一片通明。这边烽火刚亮起,很远处也亮起了一堆火,接着一串烽火一个比一个小,一个比一个远,最远的烽火就像油灯的火苗一样。褒姒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风景线,连连说:“真美,真美,比画还美!”那时没有电影,没有电视,只有戏剧。戏剧虽然好看,但是布景只是一张画。民间演戏,连布景都没有,只有幕布。眼前的一溜烽火是真景观,褒姒觉得大饱眼福。 突然,远处响起了战鼓,号角。离宫附近也擂起了战鼓,响声连成了一片。不一会儿,马褂銮铃,互相交织。紧接着一支骑兵来到山下,是那样的威武。这好像开了一个头,一支支队伍接二连三地集结到骊山脚下。大约有十几个诸侯国的队伍,几万兵马,灯笼火把,人欢马叫,彩旗飘扬,景象十分壮观。褒姒看出来了,这军队不是变戏法变出来的,这烽火大概就是集结军队的命令,这是人间至高无上的王权神威。作为王后,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地位和尊严。她无比高兴。褒姒举起酒杯与幽王碰杯:“为大王的权威干杯!” 离宫楼下,虢石父正在检阅部队,各国诸侯报告兵力,等待战争命令。虢公在楼下高声向幽王报告:“报告大王,各国部队集结完毕,等候大王命令。” 幽王在离宫观景台上站起来,一挥手:“骊山烽火多年没有使用,朕担心各国忘记烽火号令,今天特意演习一次,并无战事。各诸侯即可返回休息。” 话音刚落,一杆杆正在高举着的旗帜刷的都放了下来,队伍原路撤回。 褒姒看见烽火一起,果然来了许多军马,顷刻之间,招之便来,挥之即去,好像演戏一般,说了一句:“这是逗你玩!”不自觉的掩口大笑,笑容十分美丽,百媚横生。人们都说昙花美丽,褒姒这一笑,什么花也比不上。这笑容美呀,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美,天上难找,地上难寻,把幽王看呆了。他非常满足,非常高兴。他也哈哈大笑起来,连连说:“爱妃,你终于笑了,终于笑了。你这一笑太美丽了,太美丽了。” 褒姒好像明白了什么,幽王点着烽火,调动千军万马,演出了一场大游戏——“逗你玩”,原来就是讨取我的欢心,逗我开口一笑,幽王对我是真心的爱!他简直爱疯了,为了我的幸福,他什么都舍得。得到这样的爱,真是心满意足了。想到这,她刚刚收敛开心的笑容,立刻又绽放出满意的笑容,发出娇媚的笑声。 看到褒姒笑了又笑,幽王饱了眼福,高兴极了,他双手捧着褒姒的花容,就像一个孩子似地“嘻嘻,嘻嘻”笑个不停。 第二天一早,幽王传下口谕,虢石父献策有功,奖励黄金一千两(62.5斤)。由此流传下来一笑千金和烽火戏诸侯两个的典故,流传几千年。 这边褒姒笑了,幽王满足了,虢石父腰包鼓了。那边烽火戏诸侯千金买一笑的故事很快传遍了各诸侯国,各国诸侯都有怨气。原国丈申侯更是有意见,连连说:“真是胡闹!这样戏弄诸侯,诸侯就不那么听话了,难道为了一个女人就不要国家了吗?”他觉得幽王贪恋女色,玩心过重,主要是身边没有好人。如果有好人劝谏,幽王是能够悔过的,就给幽王上了一道书表劝说幽王。 虢石父得宠垄断朝政,大臣和诸侯的奏折都要先经过他的手,申侯的书表当然也要先过目。他把握着幽王的脉搏,知道幽王看到这道书表会是什么态度。他要借着幽王的手除掉这个绊脚石,就来到后宫,亲手送上申侯的书表。 幽王接过之后,展开一看,开头是对幽王的问候,接着就是中心内容。书中劝谏说: “大王为了博得一个女人的欢心,千金买一笑已经是儿戏,平安无事点燃烽火,等于天子撒谎,诸侯已经不信烽火了,这是非常危险的。还有无端废长立幼,废掉王后,都是错误的。大王应该把心思全部用在江山社稷上,以国家大事为重,不应该沉迷于个人享受。夏桀宠爱妹喜,导致夏朝灭亡;商纣宠爱妲己,导致殷商灭亡。现在大王宠信褒妃,无端废掉原配和长子,既失掉夫妇之义,又伤害父子亲情,违背周礼规矩,这是很危险的。这样下去,夏商两朝灭亡的悲剧就会在我朝重演。申后和宜臼并无大错,希望大王收回错误的决定,恢复申后的正宫地位,恢复长子宜臼的太子地位,这才是正理。” (作者题外的话:作者尽力打造精品,只要您倾心支持,一不小心这本书就可能成为“传世名著,第五大古典名著”,我可赖你捧的啊!O(∩_∩)O哈哈~,谢谢朋友们捧场!有票的点击推荐随便扔下几票,留着作废还不如交个人呢(⊙o⊙)!)###11烽火失灵丢镐京 幽王看了申侯的书表,气得暴跳如雷,骂声不绝:“这个老东西,竟敢把本王比作桀纣,辱骂本王!” 虢石父见缝下蛆,添油加醋地说:“申侯一直仗着自己是国丈,趾高气扬,向来不满意大王。先前大王把宜臼下放到申国,他就有怨气。最近大王又废了他的女儿和外孙,他就怀恨在心。” 幽王愤愤地说:“这个混账东西,过去看在你女儿是王后的面子上封你为诸侯,现在你女儿已经废了,我仍保留你的侯爵地位,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还把本王比作桀纣,辱骂本王,我非灭掉你不可。” “大王说的非常对,应该先撤销他的诸侯封号,再出兵讨伐,以绝后患。” 幽王一拍桌子,“对,就这样办!”幽王稍稍停顿,“虢公石父听旨:” 虢石父立即跪拜在地。幽王接着说:“立即草拟圣旨,免去申侯的侯爵,撤销申国;命你为将军,领兵讨伐申国,拿下申侯和宜臼问罪。” 石父连忙叩头领旨,退出后宫,集结部队去了。 申侯派出的呈送书表的差官在京城客栈刚刚住下,就听到了小道消息,虢石父正在调遣军队,准备讨伐申国。客栈里消息很灵通,许多人都在议论。 “这灭申国是因为废太子的事吧?” “说是幽王不满意申侯要求恢复太子,怪罪申侯。要把申侯和太子一起杀掉。” 差官一听,看来这是真的了,这客栈不能住了,骑上马连夜赶回申国报告申侯。 申侯得到这个消息,可急坏了。申国是个小国,总人口刚刚一万,假设都是兵,也难以抵挡朝廷的王师。朝廷可以召集天下各国的军队,要多少兵力有多少兵力。 废太子宜臼对申侯说:“父王容不下我,这才连累了外公,我这就自杀。我死后,外公把我的人头交给父王,可以免除一城人遭受战祸。” 申侯说:“错误不在太子,在你父王,你不可含冤死去。至于如何应付这场战争,待我们商议再说。” 宜臼说:“申国是小国,没有多少兵力,怎能抵挡虢石父带来的大军?” 主持政务的大夫吕章说:“现在是幽王无道,他对申国的讨伐是不义之举,君王理屈,臣国理直。幽王爱美人不爱江山,废嫡立庶,宠信佞臣,驱逐忠良,把烽火当儿戏取悦女人,戏弄诸侯,各地怨气冲天,幽王已经失去了民心。况且他的心思不在江山社稷上,心不在王位上。这是犯了天大的错误。国丈上书劝谏,他不但不听,而且嫉恨,无端兴兵造孽,这是罪过。我们不应该任其发展,应该实行兵谏,强行逼迫他改正错误,废掉褒姒,恢复王后和太子,或由太子监国。如果他实在不舍褒姒,不处置虢石父一帮奸臣,那就是放弃江山社稷。既然如此,就逼他退位享受去,传位太子。这样做占理,会得到各个诸侯国支持的。兵谏兵力不足,可以向临近的诸侯国借兵,或者联合出兵。我们的邻国西戎地域广阔,人口众多,兵强马壮。戎主爱财,主宫可以给他写一封书信,送去一些银两布帛,把战利品许给他,他一定会出兵。事不宜迟,应该抢在虢石父发兵之前,先发制人,才能成功。” “咳!”申侯长叹一声,“为了匡扶朝廷,也只能这样做了。先王啊,我们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呀。” 申侯拿定主意,就给西戎主写了一封书信,准备了一车金银财宝,一车丝绸布帛,派人前往西戎。 西周时期,中国北部和西部是游牧民族,养羊养马很多,善于骑马,使用弓、殳、矛、戈、戟五种兵器,具有远距离杀伤力。北部的是北戎,西部的是西戎,能征善战。西戎人开化程度差,比较野蛮。虽然归顺西周,但是有时不太听令,经常反叛朝廷,进攻邻国,主要是掠夺财物,抢完东西就回去,很少占领地盘。西戎主接到申侯送来的礼品和书信,非常高兴。他打开书信一看,信中历数幽王的无道,请他出兵共同实施兵谏,答应攻破镐京之后,府库金帛任凭他挑拣。心想,国丈大人真慷慨,这条件够优厚的,这回不仅是做一件正事,而且能够得到大量的实惠,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对申国使臣说:“当今天子无道,沉迷美色,宠信奸佞,虐待忠良,戏弄诸侯,已经失去天子应有的品德。国丈请我出兵,这是看得起我。请回去报告申侯,西戎愿意出兵相助。” 就这样,申国和西戎结成了联盟。兵贵神速,联系妥当立刻行动,必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方能取胜。西戎发兵一万五千人,分成三队,左先锋孛丁,右先锋满也速,西戎主亲自带领中军,弓弩剑戟,长短兵器,威武雄壮。申侯领着本国军队倾巢出动。两只队伍浩浩荡荡,刀枪生辉,旌旗蔽日,急速杀奔丰镐。虢石父讨伐申国的军队还没有集结到位,申国和西戎联军就已经把镐京包围了三圈。 申国和西戎军队突如其来,幽王大惊失色,对虢石父说:“伐申之事没有保住秘密,朝廷的军队还没动,戎兵军队已经来到,祸端不小啊,这场面怎么收拾?” 虢石父说:“先一面调动军队固守城池等待救援,一面派人去骊山点燃烽火调动各个诸侯国的军队。诸侯军队从外围包围戎兵,那时里外夹击,戎兵必败。” “好吧,先这样安排。” 幽王说完,立刻派出人员冲出城池,乘着戎兵安营扎寨的机会飞奔骊山,点燃了烽火。在镐京城内看到骊山的烽烟,幽王这才松了一口气。一面指挥守城,一面等待救援。 城外的申侯和戎主看到骊山方向的烽火,一面派人防备诸侯军队的救援,一面加紧攻城。 镐京城内守城将士日夜轮换,加紧防守。相持三天不见一个诸侯的救兵。原来,各国诸侯早已看见了烽烟,都认为又是幽王为了取乐褒姒的恶作剧,非常气愤,一个个都不理会。 这时申侯和戎主不再担心后顾之忧,集中力量攻城。幽王和城内军民慌了手脚,眼看城池就要攻破。幽王对虢石父说:“城池难守,不如找个薄弱环节杀出城去。虢公先带精兵试探出城,我再后面策应,如能闯出搬动救兵就是胜利,如果杀不出去退回死守再做计较。” 虢石父领命而去。他知道自己的德行不好,不得人心。如果城池被攻破,他就是死路一条。闯出去保住幽王,自己或许有生路。虢石父率领兵车二百乘,杀出城门,戎兵闪出一个小小缺口。申侯认出了虢石父,就对戎主说:“那个就是贼人虢石父,不能让他逃掉!” 戎主指着虢石父厉声命令:“谁能给我干掉这个贼人?” 孛丁应声而出:“交给小将!”说着,舞刀拍马,迎头截住虢石父。虢石父虽然武功不高,但是也必须拼命抵抗,两人车马盘旋打到了一起。虢石父哪是孛丁的对手,应付了十几个回合,脑袋就轱辘到地上。 二百兵车刚刚杀出城门,城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主将就阵亡了。后面的兵车就连忙退了回去,别住了大门。戎主和右先锋见机杀进门里,戎兵一齐跟上,杀奔城里。城里大乱起来。 幽王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另选出口突围,见到城里乱了,知道戎兵杀了进来,赶忙把褒姒和伯服安排上车,从角门逃生。郑伯友带兵赶了上来,高喊:“大王不要着急,臣保你出城。” 戎兵忙着从南门进城烧杀,围城的兵马减少了,郑伯友一竿大枪,一匹战马,带着一队人马,保着幽王从后门杀了出来,很快到了骊山。郑伯友命令军兵再次点燃烽火,释放镐京告急信号。等了很长时间还是不见救兵到来。等待之机,尹球等人也随着逃出城来的兵马一起来到了骊山,报告幽王:“宫殿被烧,府库被抢,祭公被乱军杀死。”幽王低头不语。###12请神容易送神难 戎主杀奔王宫,四处不见幽王,有人报告有几波人马逃奔骊山,就杀奔骊山,重新形成了包围圈。戎主高喊:“各位将领注意,千万不要让幽王逃走,抓住幽王有重赏!” 幽王在山上听到了戎主的喊声,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和褒姒两人抱头痛哭。看来幽王爱褒姒是真心的,死到临头也舍不得分离。 郑伯友一看情况十分紧急,必须杀出一条血路,赶快逃离,对幽王说:“大王不必害怕,这里距离臣下的郑国最近,臣拼死也要杀出重围,保护大王投奔郑国后,再度集结各诸侯国的兵马赶走戎兵,镐京丢了可以再夺回来,宫殿毁了可以再重建。只要大王安全,一切都好办。” 郑伯友也是武王的后代,和幽王同姓,辈分比幽王长一辈。郑伯友武艺高强,紧急关头,亲叔叔拼死保驾,这样忠贞,幽王非常感动,哭着说:“朕当初不听叔父不让擅举烽火的忠言,才有现在的恶果,朕夫妇父子的性命就全部交给叔父了。” 虽然悔之晚矣,幽王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对于郑伯友也是极大的安慰,也要把死马当做活马医,尽到一个忠臣的责任。他安慰幽王说:“大王放心,有我在,就有大王在。” 郑伯友说完,命令所有的人从后山撤离,然后放火烧了离宫。这面戎主只看见离宫着火,没有看见有人下山。火光挡住了戎主的视线,掩护了幽王的逃离。 郑伯友带领人马护着幽王从后山下来,在山下遇到了埋伏在这里的西戎小将古里赤。郑伯友手持长矛与古里赤战到了一起,长矛对长枪,兵乓作响,几个回合就把古里赤挑下马来。真是一个无敌的勇将。戎兵也不能白白送死,哗的闪出一个缺口。郑伯友抓住机会指挥众人冲了出来。大约跑出半里多路,戎兵从后面追了上来。郑伯友让尹球护着幽王车驾快速逃离,自己回身挡住追兵,边战边走。 追上来的戎兵都是骑兵,机动灵活,速度快于兵车,郑伯友在道路中间抵挡,骑兵从两侧野地冲过,很快就把郑伯友和幽王隔开,把郑伯友谊围在中间。戎兵大将孛丁等人轮番与郑伯友厮杀。郑伯友长矛上下翻飞,越战越勇,戎将抵挡不了。戎主赶到,命令弓箭手四面放箭,一时间箭如雨下,郑伯友难以防护,死在乱箭之下。一代忠臣,就这样尽忠了。 戎主和先锋满也速很快追上幽王。尹球根本没有武功,不会使用武器,被满也速一刀劈死。幽王的衮袍玉带从车篷露出,戎主认准是幽王,上去就是一刀,死在车上。伯服也被砍死。褒姒在车上吓得抱成一团,哭声不绝。看到褒姒虽然满脸惧色,两眼泪花,仍然美貌动人,幽王没有杀她,准备带回西戎享用。 幽王在位十一年,由于偏爱美色,违背周礼制度,远贤近佞,废嫡立庶,废长立幼,死于内乱。爱美人胜过爱江山,江山难以坐稳。 戎主从城北出来追赶幽王的时候,申侯才带来本国兵马从正门进入城内,看到戎兵烧杀掠抢的痕迹,心中很是不忍。一面指挥士兵救火,一面奔向冷宫,放出申后,父女俩掉下了眼泪。接着来到琼台,没有找到幽王、褒姒和伯服。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也没有见到戎主的面。一打听,才知道他们前后追赶着奔向骊山方向。于是,申侯也就带着本国人马出北门。刚刚踏上去骊山的路,远远望见西戎的兵马在向镐京返回。申侯和戎主对面相见,互相招呼: “戎主辛苦了!” “申侯辛苦!” “找没找到幽王?”申侯问。 戎主傲气冲天地说:“被我一刀砍死,尸体还在他的车上,他的马车已经带回。” “怎么?杀了幽王?”申侯向西戎借兵,本意是兵谏,并没有杀害幽王的意思。但是,戎主不听他的。他叹口气说:“唉!老夫本意是教训一下幽王,最多就是逼迫他传位给太子。虽说是你杀的幽王,也是我借来的兵,假手杀人,后人也会认定使我弑君,反叛朝廷,留下不忠的骂名啊!” 说完命人接收幽王尸体,准备仍以帝王的资格下葬。 戎主命人移交了幽王的尸体,搭讪说:“国丈这是妇人之仁。幽王是一个无道昏君,留着是个祸害,昏君不除,明君难立。你我都可以当帝王。再说反叛朝廷,我不是也经常反叛,经常归顺吗?” 申侯一听,戎主越说越离谱,话不投机,不能再说下去。回到镐京,申侯摆下宴席款待戎主。酒菜档次与丰盛自不必说,戎主一看十分高兴。 申侯首先举杯敬酒:“首先感谢戎王肯于借兵相助。”两人碰杯一饮而尽。申侯亲自斟酒,又举起了酒杯:“好事成双,我敬第二杯酒,祝贺我们攻破镐京,取得完全胜利。”言外之意就是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应该退兵了。 戎主喝的非常痛快,连说:“共同祝贺,共同祝贺!” 申侯接着举起第三杯:“三杯美酒敬亲人,现在我敬第三杯酒,这次出征收获财宝丰厚,西戎府库充溢,祝贺西戎民富国强。” 戎主丝毫也不客气,一顿暴饮暴食。二斤六十度进肚,戎主竟然没有醉意。申侯没有探过戎主的酒量,已经看出自己的酒量比拼不过,就任凭戎主随意吃随意喝。 看着戎主就要酒足饭饱,申侯说:“我这次向西戎借兵,任务已经完成,事前许给西戎的财宝已经如数准备妥当,一共装了十大车。请你验收一下。” 申侯的这些话,实际就是逐客令。意思是,你的事做完了,酬劳给你了,你该回去了。 但是戎主就是不提“撤兵”二字。请神容易送神难,这话一点也不假。 戎主倒是对财宝很感兴趣,他同申后去看了车上的金银财宝,感到很满意。连连说:“好,很好。申侯真是仗义,说话算数。明天就派兵押运回去。” 申侯说:“这么多财宝,路上非常显眼,千万不要被人枪去。”再次启发戎主退兵。不管申侯怎么敲锣,戎主这个又奸又滑的“老猴子”就是不上竿。 “安全必须保证,我派遣大将孛丁押运。”戎主也担心被抢。###13郑掘突报仇心切 戎主住在镐京不走,戎兵不守规矩时常骚扰百姓,引来许多闲话,抱怨申侯引狼入室。申侯非常着急,必须想办法把戎主赶走。戎主派孛丁押运财宝,这就减少了驻在镐京的兵力。对!趁着戎主兵力不足的机会,请几个诸侯国出兵把他赶走。 申侯写了三封信,分别秘密派人送给兵力强大的北路晋侯姬仇,东路卫侯姬和,西路秦君嬴开,约他们出兵。又派人赶往郑国,向世子掘突报告郑伯友死难的消息,教他起兵报仇。 郑国距离最近,信使先到。郑伯友是郑国的诸侯,同时在朝廷兼任司徒,常年在镐京。世子掘突监国,许多大事都能独立处理,实际上是代理诸侯。父亲战死的消息如五雷轰顶,掘突痛不欲生,他牙齿咬的咯咯响,一定要为父亲报仇。年轻人做事行动快,说干立刻就干。掘突换上素袍缟带以示为父亲戴孝,带领兵车三百乘,疾速开往镐京。 郑国的兵马还没有到达骊山,早有探马探到消息报告戎主。戎主虽然不知道这是申侯搬的兵,但是他已经想到郑伯友战死的消息很快会传到郑国,郑国一定会有什么举动。他已经料到,郑伯友的儿子会发兵寻仇。就派出探马,注视着郑国的动静。得知郑国发兵过来,早早做好了准备。 掘突二十多岁,身材魁伟,武艺高强,单打独斗没有失过手。父亲死于戎兵乱箭之下,激起他的满腔仇恨,他恨不得顷刻之间消灭全部戎兵,心情非常急躁。队伍刚到镐京,就想攻城。 公子成向掘突提出建议:“我们昼夜行军,将士路途劳累,应该先选择有利地形安营扎寨,恢复战斗力。等待其他诸侯国大军全都来到时,合兵共同攻城,必胜无疑。” 掘突年轻气盛,报仇心切,听不进公子成的建议,对公子成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决不能耽搁。再说,戎兵正是得意忘形的时候,比较懈怠。我们以锐利之师攻其不备,必胜无疑。如果等待其他诸侯国会齐,就会慢了我们的军心。”他就凭着自己的主观想象进行判断。 掘突恨不得立刻杀了戎主,拍马疾行,直逼镐京城下。抬眼观看,城上没有哨兵,没有任何动静。掘突开始骂阵:“犬羊之辈,快快出城受死!”。兵将们也跟着喊了一阵,城上还是没有动静。突然,后面杀声震天,战鼓咚咚,无数戎兵从后面的树林之中冲了过来。 掘突带兵回身迎敌,还没等接战,镐京城门大开,先锋满也速领着一队骑兵冲了出来。戎兵对掘突形成了两面夹击。掘突非常英勇,和满也速长矛对长枪打了起来,几十回合不分胜败,可是一看戎兵人数太多,是他的好几倍,不仅难以取胜,恐怕三百兵车要扔到这里。不能恋战,他猛的闪开,高喊一声:“撤!”引导他的军马落荒而逃。戎兵在后面追了30里,就返回去了。掘突跑出40里路才停了下来,收拾残兵,清点车马,损失近三分之一,后悔不轻,对公子成说:“我没有听你的建议,以至于惨败如此。” 公子成安慰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先打败仗不算败,最后打胜仗才是胜利。” “好吧,我们不能失掉信心。不过,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这里距离濮阳不远,卫侯德高望重,足智多谋。申侯请他出兵勤王,他的兵马可能很快出动,我们应该向濮阳进发,迎接卫侯。如果他兵马未动,可以催它马上行动。郑国和卫国合并兵马,共同攻城,不会有任何闪失。” “好,就按你说的办!” 掘突带着兵车正在通往濮阳的路上行进,突然望见远处尘土飞扬,接着出现了一支长长的队伍。公子成说:“可能是卫侯的队伍,咱们应该原地待命迎接卫侯;同时也要做好战斗准备,防备出现其他情况。” “好!命令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掘突和公子成在前面观望动静。对面的队伍渐渐接近,第一辆兵车上端端正在坐着一位老者,白发银须,面色红润,锦袍玉带,风度翩翩。掘突猜度这位长者可能就是卫侯,连忙赶上前去施礼打招呼,双手一抱拳:“前面这位长辈可是卫侯千岁?” 车上长者还礼,自称:“孤正是姬和。” 掘突重新施礼:“郑国世子掘突在这里迎接卫侯。犬戎攻入京师,我的父亲战死沙场;西戎与我不共戴天,为报复仇,我领兵与西戎打了一仗,打不过他,特来迎请君侯救助。” “世子敢于同强敌独占,勇气可嘉。勤王抗击戎兵是各国诸侯的责任,我把全部军兵都带出来就是去勤王的。听说,晋国、秦国同时出兵,世子不必担心,犬戎必败无疑。” “请卫侯先行!”掘突命令郑国军车靠边,让出道路。于是卫国兵马在前,郑国兵马在后,浩浩荡荡开往镐京。大军在距离镐京20里的地方停顿下来,两军分别安营扎寨。 卫侯派出探马询查镐京北面晋国和西面秦国的动静。很快得到消息,晋兵正在城北立寨;城西来了一队骑兵,前面一竿大旗,上面绣着一个“秦”字。 卫侯心里有了底,立即派使者去请来晋侯和秦君。卫侯迎出辕门:“晋侯辛苦!秦君辛苦!” “卫侯辛苦,卫侯辛苦!” 三人寒暄之后进入大帐,卫侯把掘突介绍给二位国君:“这位是郑国世子掘突。” 晋侯看到掘突素袍缟带,十分诧异:“世子为何这般装束?你父郑伯可好?” 一提起父亲,世子哽咽难言。卫侯就把郑伯有抵挡戎兵被乱箭射死,幽王如何被杀的事情叙说一遍。 晋侯对掘突说,“你父郑伯友真是一代忠良啊,诸侯都佩服!幽王无道,兵谏也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只是戎主不听申侯节制,才出现这种局面。申侯请咱们出兵就是想采取补救措施,当务之急是怎么赶走犬戎。” “对。”卫侯说,“现在的情况是,郑世子掘突已经和满也速遭遇一次,戎兵在城中已经军心不稳,他们肯定担心有人攻城,可能有所防备。我们需要设计一个统一的作战方案,必须打胜这一仗。老夫年迈力微,但是匡扶朝廷也必须竭尽全力,更多的还要依靠你们两个大国。秦国和西戎临近,秦君对他们的战术和心态比较了解,这一仗怎么打,还要听听秦君的高见。” “犬戎的心思在于掠夺财富和人马上,”秦君嬴开说,“我们刚刚来到,他们不一定防备太严。今天夜里三更时分,秦、晋、卫三国分别从北、东、南三面攻城,留着西面让犬戎逃跑,掘突世子在半路伏兵,等到他们逃跑路过时从中间进行截杀,一定能够大获全胜。” 卫侯听了非常高兴:“这个作战方案很好,就按照秦君说的办!” 夜深了,卫侯、秦君、晋侯、郑世子掘突分别带领本国兵马按照商定的方案进行准备,部署兵力。###14四国联合战戎兵 申侯送出四封搬兵书信之后,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算安静下来。西戎借兵把事情搞得这样糟糕,希望这次搬兵不要再节外生枝。可是,郑世子单独进攻失利,又让他刚刚放下的一颗心悬了起来。为了把握起见,他找来了留在镐京佐政的忠诚正直、足智多谋的小周公咺商议计策。小周公咺分析说,郑世子攻城失败,戎主肯定担心郑国搬兵再来。孛丁押运财宝可能刚刚到达西戎,卫、晋、秦三国大军到时,孛丁不可能再返回来,这样戎主的兵力已经削弱。目前他又担心郑国搬兵,对于是走是留,估计戎主已经二心不定。” “可是,我几次给他敲边鼓,他就是不上套,就是不说撤兵的事,这事也不好再提。”申侯说。 “这好办,”小周公咺接着说“他不说走好呀,就告诉他郑国是找西戎寻仇的,没有算完,探了一次你们的虚实之后,可能搬兵去了。戎主必须在城外布防兵力,对付郑国。这话他一定信,最低把先锋满也速派往城外驻扎。他的主要兵力到了城外,城里你的兵就占了多数。等到卫、晋、秦三国兵马到齐,估计郑世子掘突也会返回。等到他们攻城的时候,你把城门大开,里外夹击,戎兵必败,不是全军覆没,也是逃回西戎。” “好,这个计策绝了,就按你说的办!” 中午,申侯再次宴请戎主,小周公咺作陪。酒过三巡之后,申侯问戎主:“上次郑国袭击镐京之后还有动静吗?” “他们逃往卫国的方向,可能搬兵去了。你说,卫国能出兵吗?” “能,一定能。” “为什么?” “因为郑侯和卫侯都是姓姬,他们和幽王都是一家子。” “那我也不怕,卫国和郑国两国的兵力加在一起也没有我的多。我把先锋满也速调往城外守卫,万无一失。” 听到这,申侯心里想,这个老兔子,终于上套了。他对戎主说:“我和郑国、卫国没有任何仇恨,他们来了,我的兵马不能出城和他们接战,只能在城里守城了。请戎主理解。” “好吧,请便。” 戎主把满也速调往城外在东门外驻扎,回到住处琼台。刚刚喝了不少酒,已经有了八分醉意,本来打算把褒姒带回西戎再享用。酒兴使他乱性,他就叫人送来褒姒,解开绑绳,关上门,对褒姒说:“我喜欢你,没有杀你,想让你服侍我。只要你顺从我,我不会亏待你,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说着就要搂抱。 褒姒急忙躲闪,非常愤怒:“你这个贼人,杀了大王,还要霸占王后,你就不怕犯天条!” “幽王虐待忠良,无端废立,戏弄诸侯,滥用杀伐,没有资格再做帝王。” “那也不该杀死!没有资格做帝王,做庶人总可以吧。” “……”戎主一时递不上话。 “你犯上作乱,杀害天子,天下诸侯不会放过你!” “你还能说出这种话?幽王无道,祸根就是你!你迫害申后,流放太子,罪不该赦。” “我和大王互相恩爱,没有什么过错。大王对申后已经没有感情,这是申后的无能。申后和我是情敌,废掉申后,赶走宜臼,是因为他们母子危害我的安全。再说,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来干预什么?” 戎主根本没有想到褒姒一个女流之辈,还能说出这么一大套理论。他说不过褒姒,恼羞成怒,伸手就照着太阳穴狠狠地给了褒姒一掌,褒姒当时就倒在了地上,头骨开裂,鲜血直流,当场死亡。 戎主感到没趣,心烦,就找来一坛子酒,鼓咚咚一顿猛灌,不一会,就爬在了桌上。 满也速领到戎主的命令把兵营扎在东门外,正好与卫侯的兵营对垒。两头互下战书,约定明日对阵大战。 子时刚过,正是人们最困的时候,卫国兵马悄悄接近满也速的大营,杀进大营,戎兵大乱。满也速持枪上马,拼命抵挡,两军杀到了一起。这面揪住满也速,那面晋国和秦国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攻城,申侯指挥自己的军兵打开城门,两国诸侯军兵同时攻入城内,杀的戎兵措手不及。城内鼓声阵阵,杀声震天,戎主从梦中醒来,提起兵器,出了琼台,只见城里乱成一片,戎兵已经很少见到,抵挡不了,连忙上马,冲出西门,随行的只有几百人。出城不远,郑世子掘突横冲过来。眼看戎兵就要全军覆没,满也速带领残兵逃奔过来,拥着戎主拼命向西逃窜。郑世子掘突看到西戎虽败,兵马仍是自己的几倍。有了上次的教训,也就没有强追。 戎兵逃走,镐京恢复了正常,申侯举行宴会招待各位国君。卫侯年长,被推在上座,各位国君也都就位。 申侯说:“各位国君,老夫兵谏失当,犬戎不听节制,扰乱京师,劳动各位出兵勤王赶走了犬戎,辛苦了。我在这里向各位表示感谢。”他把目光转向卫侯,“卫侯德高望重,就请卫侯开席。” 卫侯把桌上的筷子向前推了推,站了起来:“虽然犬戎已经赶走,但是仍然是君亡国破,还不是庆功的时候。” 一听这话,众人都站了起来:“请卫侯放话,需要怎么做,我们听你的。” “国不可一日无君。”卫侯说,“我们必须马上拥立新的君王,现在新太子伯服被戎王杀了,具备继承王位资格的只有原太子宜臼。宜臼现在申国,我们应该把宜臼接回,奉为新王。大家意见如何?” 秦君说:“君侯这个意见非常正确,我们应该拥立宜臼继位周王,文王的事业必须延续下去。” 晋侯表示愿意出兵接回宜臼。郑世子掘突抢着说:“各位君侯鞍马劳累,应该在京师休息。晚辈年轻力壮,三人同行小的受苦,迎接的事应该由我承担。拥立宜臼为王,也是先父的愿望。” 申侯说:“我出300辆兵车给你做先导。” “好!”卫侯说,“既然大家意见一致,就拥立原太子宜臼为周王。这事就这么定了。请诸位举杯,为迎立新王的成功干杯。”大家一饮而尽,方才重新落座开席。 席间,大家研究了迎接新王的具体事宜,小周公咺亲自起草了表章。 宴会散了,小周公咺、郑世子掘突、申侯分头去做准备工作。第二天一早,小周公咺陪同郑世子掘突领兵护驾开往申国。###15立新君封赏功臣 到了申国,人马驻扎在城外,掘突和小周公咺一起来到申侯府大门口,准备求见宜臼。一个丫鬟举着绯红色的遮阳伞,护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千金,在门里走过。掘突搭眼一看,喝!真漂亮!脚下放慢了步子。小周公咺和掘突正并排走着,忽然发现掘突拉后了。回头一看,掘突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顺着他的目光方向一巡视,哦,院里有一个妙龄少女。小周公咺对把门的士兵说:“请通报太子,郑世子掘突和小周公咺求见。一个士兵通报去了,小周公问另一个士兵:“刚才在院里散步的女子是谁?” “是申侯的小女武姜。”士兵回答。 掘突听见小周公打听那个小女子,心想,小周公咺见了美女也动心。 忽然,小周公咺问掘突:“世子夫人是哪里人?” 掘突不好意思起来:“还不知到岳丈姓啥呢?” 小周公想做好事,但是当着申国士兵不便说透,就说:“你如果能信着我,我给你介绍一个诸侯的千金。” 掘突笑了,“那就谢过周公了。” “好吧,等新王登基以后,我就给你办。” 自从申侯发兵去京师,宜臼心神不定,十分担心,难以猜测申侯出兵将会是一个什么结果。正在着急的时候,有人通报小周公咺和郑世子求见。宜臼来了精神,连忙说:“快请!” 小周公咺和郑世子掘突见到宜臼,互相施礼问候。宜臼接过五个诸侯联名的书表,展开一看,大惊失色,眼泪刷刷流了下来,哭着喊:“父王,父王,都是儿臣害了你,都是儿臣害了你!” 等到宜臼心情稍稍平静下来,掘突说:“还请太子节哀。” “我这将在世人面前背上不孝的罪名。”宜臼叹息说。 小周公咺说:“这些应该暂时放下,还请太子以江山社稷为重,早正大位,安定人心。这是当务之急。” “事已至此,也只能顺应各位诸侯的心愿,择日启程。” 掘突迎接宜臼的兵车护卫着宜臼赶回镐京,申侯领着在京的诸侯和满朝文武大臣出城30里迎接,择定吉日入城。 进入城里,宜臼见到宫殿建筑残缺损毁,火烧的残痕,又闻听府库被洗劫一空,禁不住潸然泪下。稳定一下情绪之后,宜臼沐浴更衣,换上帝王的服装,到太庙拜祭祖宗,正式即位,称为平王。这一年是公元前770年。 新王即位,接受诸侯和文武百官朝贺。朝贺仪式结束,平王宣申侯上殿,恳切地说:“朕作为一个被先王废掉的太子登上王位,是外公的功劳。朕给你进爵为公,今日起称为申公。” 申侯说啥也不肯接受,他对平王说:“赏罚必须公正合理才能服众。镐京光复,大王登基,都是诸侯勤王的功劳。老臣兵谏失控;戎主不受节制洗劫镐京,杀害先王,臣有罪过,不应该晋封。” 平王劝说再三,申侯坚持不接受。平王无奈,只好说:“有功有过,功过相抵,维持侯爵。” 卫侯奏说:“褒姒母子因为过分受宠无端启动废立程序,使大王和申后蒙冤受贬;石父、尹球等人心术不正,蛊惑君王,陷害忠良,废立之事就是这两个家伙促成的:都应该处理。” 平王连连点头,接着平王宣布:“卫侯、晋侯、秦大夫嬴开、郑世子掘突、周公咺勤王有功,听封: 卫侯和进爵为公; 晋侯仇加奉河内附庸地盘; 郑伯友保卫先王,为国捐躯,追赐为“桓”; 郑世子掘突继承父爵,袭位郑伯,并赏赐良田千亩; 秦大夫嬴开进爵为公,正式列为诸侯; 封周公咺为太宰; 申后加封太后。 褒姒、伯服贬为庶民; 虢公、尹球、祭公功过参半,最后为先王而死,削去本身的职位,允许子孙承袭。” 接着在城内贴出安民告示,对京师被害百姓给予抚恤,在王宫举办宴会,犒赏功臣。 平王的庆功宴结束,申侯非常欣赏掘突的英俊勇敢、高强的武艺,就想把自己的小女许配给他。那时时兴诸侯联姻,讲究门当户对,而且都是父母包办。太宰咺凑过来对申侯说:“你家中最小的孩子几岁?” 申后边走边回答:“最小的十六了。” “是公子还是千金?” “女孩。” “婆家是哪国诸侯还是王公大臣?” 申侯一听,太宰咺关心自己的小女的婚姻情况,何不请他给掘突过个话,免得尴尬。就说:“还没有人提亲。太宰这么关心,就请给找个人家嫁了出去。” “申侯有没有看好的?我帮你传个信。” “我倒是看郑伯掘突不错,不知他是否已有夫人?” 太宰咺笑了,真是机缘巧合,他们都想到一块去了。连忙说:“据我知道,当前还没有。我就给你们撮合一下。” 就这样,一桩美好的因缘就结成了。 第二天早朝,诸侯向平王谢恩,打算回国。平王刚刚登基,没有心腹大臣,勤王的诸侯都是忠良,但是申国和晋国都临近西戎,申侯和晋侯必须回国主政,防御西戎的报复袭击。就决定留下卫武公和、郑伯掘突在朝中和太宰咺一起辅佐朝政。加封卫武公为司徒,郑伯掘突为卿士。就这样,申侯、卫侯领兵回国。卫武公、掘突留在了朝廷。掘突死后被谥号武公,后世称他郑武公。 戎主进攻镐京,得到了大批财宝,虽然损失了一些兵马,但是很快就招募扩充,比原来还多许多。他想,只要有了财宝,一切都好办。这一仗使他熟悉了进攻镐京的路径,得到了甜头,他还想有更大的收获。新兵训练得差不多了,他就试探着扰乱四邻。他不仅掳掠人畜和财物,还试探着占领地盘。先是占领了岐山的一些地方。岐山是西周的发源地,他担心西周发兵,原准备大军一来他就缩回,可是见到西周没有大的动作,也就继续占领着。看看占领岐山没有什么事,就接着占领其他的地方。西戎兵马步步为营,一寸一寸地蚕食西周的地盘,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逐步逼近镐京。###16怯戎患执意东迁 周朝实行的是诸侯分封制,周朝大王是天下各国的天子,但是自己还有一个周国,主要是武王伐纣之前周国的地盘。岐山是文王担当西伯侯时期的国都,就是老根据地。西戎占领岐山,朝廷本身的周国无力反抗,使得西戎更加猖獗,得寸进尺,不断试探着向前进攻。近期一个月内西戎多次袭击镐京周边,镐京极不稳定,周平王坐卧不安。放眼城内,自从西戎洗劫之后,宫殿残缺,残垣断壁,十分凄凉;西戎侵犯,兵微将寡,扩充军队又需要大量银两;府库空虚,没有能力重修京城,没有能力招兵买马,又不想向各个诸侯国征集资金,不想加重百姓负担。平王愁肠百结,就产生了迁都洛邑的想法。早朝上,平王对文武百官说:“最早王祖成王定都镐京以后,又修建了一个洛邑,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回答说:“洛邑是天下的中心位置,四方诸侯向朝廷进贡,远近相当,所以成王安排召公勘测风水,选定位置;又派周公组织施工,按照镐京的样式修建,所以宫殿格局和镐京一模一样,作为陪都。每年天子都要到那里巡视,住些日子,接见诸侯,召开诸侯大会,各国诸侯减少了去镐京朝见天子的路途和时间,都感觉非常方便。” 平王说:“这么说,洛邑也是一个都城,只是每年诸侯大会期间才使用,平时那么多的宫殿都闲置,这是一种浪费。现在犬戎逼近镐京,安全隐患非常严重。朕打算迁都洛邑,不知是不是可行?” 太宰咺说:“现在京城宫殿被犬戎破坏严重,府库空虚,修复宫殿劳民伤财,加重百姓负担,会引起民怨。而且犬戎摸清了道路,熟悉了地理环境。就像狗一样,吃惯了嘴儿,跑惯了腿儿,可能经常来犯,镐京已经不是安全之地。迁都洛邑完全可行,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文王百官都是吃俸禄的,在那工作都一样。尤其经过上次西戎烧杀掠抢,都胆战心寒。一哄声地说:“大王和太宰的意见很对,我们赞成迁都洛邑。” 见到这种局面,司徒卫武公和长叹不止,低头不语。平王发现了,就问:“老司徒为什么不说话?” 卫武公晃了晃脑袋,回奏说:“老臣已经年过九旬,君王不嫌弃我年老,把我放在六卿这样高的位置上,是让我为朝廷担负责任。迁都这件事很大,应该慎重考虑。老臣有自己的看法,和大家不同,大王点将让我发言,我很为难。如果我不说,那是对朝廷不负责任,是失职,是不忠;如果说了,和满朝文武的意见相左,是对他们的不随和,不友好,不和谐。礼制和道德发生了矛盾,只能重大义,得罪各位同僚和朋友了。平王点我表态,我不得不说了。现在的京师镐京,地理位置非常好,左有殽函,右有陇蜀,山水环绕,沃野千里,旱涝保收,是个宝地。山河可以阻挡来犯之敌,沃野提供足够的粮食。这里风水强盛,是天下最好的地方。洛邑虽然地处中央,但是一马平川,发生战争没有遮挡,四面受敌之地。而且常患旱灾,黄河改道又易发洪水。那里风水衰弱,对帝王不利。最初成王建造两都,那是有原因的。武王临终前,曾经让周公旦继承王位,周公旦不肯,执意要辅佐成王即位。武王建议要在洛邑建立一个陪都,等待成王成年亲政,成王坐西京统管全国;周公坐东都协助朝廷管理东方事务。武王驾崩当时东都还没有兴建,成王亲政才落实武王遗命,建立东都。因此说西都为主,东都为从。今大王要弃“主”就“从”,恐怕王室将衰弱呀!请大王三思。” 平王说:“现在犬戎侵占岐丰等地,势力猖獗。况且镐京宫殿损毁,破烂不堪,有损朝廷形象。东迁洛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卫武公说:“犬戎是豺狼本性,当初就不应该把他领进卧室的角门。申侯借兵失策,开门引贼,导致犬戎肆虐,烧毁宫阙,杀害先王,这是不共戴天之仇。现在大王应该振奋精神,立志自强,节俭爱民,抓紧练兵,增强国力,效法当年先王南征北战,讨伐犬戎,活捉戎主用来去太庙祭祀先祖,洗雪先王的耻辱。如果一味地忍让退避,放弃镐京搬迁到洛邑,犬戎会以为朝廷怕他,得寸进尺,更加骄横晒脸。我退敌进,恐怕被占领的就不止岐丰了。从前尧帝舜帝居住土屋,殿堂是土台阶;禹王宫殿矮小简陋,他们都不在乎。帝王的威望不在宫殿的华丽。请大王三思。” 掘突觉得卫武公说的很有道理,帝王可以调集天下各诸侯国的兵马,拿下犬戎不成问题。但是一想自己刚刚接班,年轻没有资历,就没有吱声。 太宰咺不同意卫武公的说法:“老司徒讲的都是些传统的道理,适应不了现在变化了的情况。老王荒怠朝政,昏庸无道,杀身之祸是自己招来的,现在就不能深究了。新王登基,革除弊端,拨乱反正,刚刚稳定。现在的情况是百废待兴,府库空虚应付不了。朝廷兵力不足,犬戎兵马强盛,难以抵抗。百姓心有余悸,一旦铁骑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谁能担当这个责任?” 卫武公孤掌难鸣,但是还不甘心,他想到申侯调兵抗击犬戎,就退一步说:“当初申侯能够招来戎兵,就一定有退兵之策。大王何不写信问问他的意见。” 君臣正在商议之时,申国送来告急文书。平王展开一看,上面写道:“犬戎不断侵扰申国,百姓不得安宁。近几天兵力加多,进攻猛烈,申国国小兵少,难以抵挡,恳请大王发兵救助。” 看罢,平王拿定了主意,宣布:“现在犬戎进攻申国,申侯自己顾不了自己,更顾不了朝廷。朕现在决定迁都洛邑。太史占卜一下,选择吉日东行!” 平王已经决定东迁,卫武公只得服从。卫武公建议说:“我的职位是司徒,要为朝廷负责,也要为百姓负责。东迁是一件大事,对镐京百姓震动很大,必然人心惶惶,应该张贴公告,让百姓周知。” 平王说:“好,就由司徒办理” 早朝结束,司徒卫武公就命人书写公告,派人四处张贴。张贴处,百姓围拢着争先观看。只见上面写着: “……大王决定迁都洛邑,百姓愿意随驾东迁的,抓紧做好准备,一同启程。……” 平王又安排祝史撰写了祈祷文稿,写明迁都理由,亲自到太庙祭奠祷告,禀告列祖列宗,历代先王。 吉日到了,东迁动身之时,大宗伯抱起七个祖宗神位牌,用黄布条捆在一起,坐在第一辆车上走在最前面。接着秦襄公领着秦国的兵马护卫着平王的辇车,王公大臣,文武百官紧跟在后,黎民百姓扶老携幼跟随东迁移民的不计其数。东迁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几十里。 至此西周结束。 周平王到了洛阳,看见市井繁华,殿宇壮观,宫殿和镐京没有什么两样,心中十分高兴。 因为过去都城是镐京,在西部,所以东迁之前的周朝称作西周;迁都洛阳以后,因为都城在东部,所以后人就习惯上称作东周。迁都这一年是周平王元年(公元前770年),自此开始的周朝称作东周。 迁都洛阳,早已惊动各国诸侯。平王到达洛阳第一天起,各国诸侯纷纷上表进贡表示祝贺。只有南方的荆国没有来人祝贺,周平王很不高兴,上朝时,提议要对荆国发兵问罪。 东迁刚刚结束,朝野刚刚安稳,都不想打仗。大家纷纷说:“荆国开化较晚,不懂礼数,不服约束。宣王亲自征讨,才表示归顺。现在迁都刚刚结束,人心还不太稳定。再说现在还不知他是归顺还是叛逆,如果出兵,荆国必然产生敌意,奋力对抗,也是胜负难定,反倒麻烦。不如暂时包容,以德感化。如果他不自觉,待朝廷兵力强壮之时,再去讨伐也不算晚。” 于是平王放弃南征的动议,自此没有人再提南征的事。 第二天早朝,诸侯向平王谢恩,打算回国。平王刚刚登基,没有心腹大臣,勤王的诸侯都是忠良,但是申国和晋国都临近西戎,申侯和晋侯必须回国主政,防御西戎的报复袭击。就决定留下卫武公和、郑伯掘在朝中和太宰咺一起辅佐朝政。加封卫武公为司徒,郑伯掘突为卿士。就这样,申侯、卫侯领兵回国。平王把被西戎占领的岐、丰赏给秦襄公,令他打退犬戎,夺回失地,保一方安定,秦襄公也领兵回国。卫武公、掘突留在了朝廷。 一切都很完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17寻找地盘谋发展 郑武公掘突年轻有为,聪慧多谋,处理公务都比较得体,受到周平王的宠信。朝野上下关系处理的都很好。东迁稳定之后,结婚的事情自然摆上了日程,他请来了太宰咺。太宰咺多聪明呀,掘突一找他,就知道是什么事情。好人做到底,太宰咺主动开口:“朝廷安稳了,你也该结婚了吧?” 郑武公也不掖不藏:“太宰大人真是知道我的心思。我的父亲已经过世,我还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还需要大人指点。” 太宰咺说:“你我同朝为官,这件事情就不要客气了,我帮你张罗。我派人和申侯联系一下,让他送到郑国。” 郑武公说:“朝廷的事情也很忙,婚事可不可以在洛邑办?” “也可以,”太宰咺说:“哦,对了,申侯是大王的外公,申侯的小女是太后的妹妹,是大王的小姨,你的婚事不仅应该在京城办,而且应该禀告大王和太后。” 为了结婚,郑武公已经有了一些准备,在洛阳买了一块地方,建起了府邸。 太宰咺几经张罗,郑武公的婚期定了下来,与申国已经做好了联系。婚期将近,郑国出50辆兵车去接亲,申国又派了50辆兵车送亲。 结亲的队伍来到,鞭炮,唢呐,锣鼓响成一片。 太宰咺主持婚礼,平王赏赐了100匹绸缎,太后送来是翡翠饰品,王公大臣,各级官员都来送礼,周边的小国国君也都来上礼。那时候送礼一般都是宝贝或者就是布帛,没有钞票,更没有银行卡,所以十分显堆。礼品堆积如山,库房装满了,就在院内堆放。 这场婚礼是洛阳城里多年没有过的,规格高,规模大,礼品丰厚都是当地顶极。郑武公收获了美女,收获了财富,还收获了名望。人们都知道了郑武公的地位。 洛阳婚礼之后,郑武公带着新婚的妻子,用50辆军车拉着礼品回国,郑国的文武百官都到城外迎接,又是一番热闹,又收了许多礼品。 回国几天,郑武公就在想,这里距离洛阳远一些,先父早就策划郑国向东发展,应该把都城迁到洛阳附近,当天可以回国,那就方便多了。应该继续落实父亲“虢郐寄孥”的计划。 郑国是个新兴的小国,掘突的父亲姬友是周宣王的小弟弟,支持宣王中兴,在跟随宣王讨伐戎、狄时立下战功。宣王二十二年(公元前806年),宣王把关中东部渭河南岸的咸林(今陕西华县西北一带)封给姬友,封爵为伯,称作郑伯友,就是郑桓公,郑国由此建立。郑国临近镐京,郑伯友很会治理,百姓和睦,农业丰收,工匠积聚,绸缎,战车,工艺品都是郑国的最好,虽然国家很小,又是刚刚建立,却是比较富足。特别是许多大工匠、大商人都积聚在郑国。 商人为什么叫商人呢,因为最初从事制造、交换的买卖人都是周朝之前的商朝遗民。商朝曾以殷为都城,所以又叫殷朝;商朝遗民也可说成殷朝遗民;因此其遗民就叫商人或者殷人,殷人即商人。商人这一名词最早是指商朝遗民。 武王灭商之后,将商国的土地分作几个国。封纣的儿子武庚为殷侯,仍在商地,奉祀商的祖先宗庙。派了胞弟管叔鲜、蔡叔度、霍叔虔三个监视武庚的行动,叫做三监。这管(今河南郑州)、蔡(今河南上蔡)、霍(今山西境内)三个国,正好包围在殷的旁边。武王死后,周成王年幼,管、蔡二叔(武王之弟)与纣王之子武庚联兵反叛。周公东征平叛后,将洛阳建为军事要塞,称为“成周”,“成周既成,迁殷顽民。”殷朝遗民被迫集中到洛阳,周朝人称呼他们为顽民,经常被召集训话,不许乱说乱动,过着被监视的生活。虽然殷朝遗民已经成为周朝人的一部分,但是却被另眼看待。他们既无政治权利,又失去了土地,怎么过日子呢?只好东奔西跑做买卖。买卖这一行周朝的贵族是不会做的,当时的庶民要种地不能做买卖,而商品买卖又为社会所需要的,久而久之,买卖商品的商业成为殷朝遗民的主要行业了。 随着民族融合和商品经济的发展,周朝的少数贵族也开始做买卖了,这样,商人渐渐地就失去了“顽民”的贬义,成为从事商品买卖的职业专称了。到了西周末年,郑桓公公对商人很友好,许多商人到郑国做买卖。郑国的经济就活跃起来,对朝廷的贡品花样很多,碧玉制品工艺精良。周幽王对郑伯友印象很好,又是亲叔叔,就让他入朝担当司徒的职务,掌管全国的土地和户籍。郑伯友很会办事,给各诸侯国都带来了好处,朝廷要办什么事,只要他一出面,没有办不成的。因此他的人缘很好,幽王很赏识他。他对朝廷也尽心尽力,但是看到幽王的心思只在美女上,岐山地方官两次报告周朝的发源地三川地区发生了大地震他都不管,还驱逐忠臣,关押褒珦,伯阳父断言西周要结束。当时三川旱情严重,民众纷纷逃亡。西北的游牧民族趁机侵扰,蚕食周王室的土地。内忧外患频发,周朝的实力和威望一落千丈。郑桓公看到朝廷没有大希望了,依靠朝廷保住不了自己的封国,必须靠自己。为了保住自己的人民和亲眷不受战争的袭扰,必须自己谋求出路。 有一天郑伯友把经多见广、通古博今、足智多谋的太史伯阳甫请到府上,问:“现在朝廷变故很多,国朝不牢固,我很担心,一旦发生变乱,那里可以安身?” 太史伯阳甫回答说:“王室衰弱,戎、狄将发展强大起来,不可离他们太近。你要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发展自己,只有洛河东面,黄河和济河的南面可以居住。” “什么道理?”郑伯友问。 太史伯阳甫回答说:“这个地方,临近虢国(在今河南省荥阳市东北)和郐国(在今河南新密市东南),这两国国君都是贪财好利之辈,百姓们不归附他们。你身为朝廷司徒,又是天子叔父,朝野上下都很爱戴你,只要你张口向他们借地,他们不敢不给。但是,如果朝廷有什么麻烦事,这两个人可能背叛你,你就领兵平了他们。拿下这两个小国,周围的小城邑都会归附,郑国将是前华后河,右洛左济,主芣(fú)、騩(guī)而食溱(zhēn)、洧(wěi),加强治理,是可以牢固的。” 郑桓公又问:“到江南一带怎么样?” 太史伯阳甫说:“以往祝融曾经作帝喾高辛氏的火正之官,功劳很大,然而他的子孙在周代都没有很兴盛的部族,只有楚国还有兴起的可能。周衰,楚必兴;楚国兴起,对郑国不利。” 郑桓公又问:“那么我到西方怎么样?” 太史伯阳甫说:“那一带的人贪财好利,性好争斗,不能久居。” 郑桓公又问:“周代衰落,哪国又将兴起呢?” 太史伯阳甫说:“可能会是齐国、秦国、晋国、楚国吧?齐国姜姓,是太公望的后裔,太公望曾经辅佐周文王周武王;秦国,是伯翳的后裔,伯翳曾辅佐舜帝怀柔百物;楚国的先辈祝融曾创下盖世功勋。而唐叔虞到晋地,地势险奇雄壮,又治理得井井有条,也肯定会兴盛。” 郑桓公非常佩服:“老太史对天下大事真是了若指掌呀!”就暗地开始筹划东迁事宜。 周幽王九年(公元前773年),郑桓公派长子掘突领着大臣带上丰厚的礼物向虢郐二君借地。郑桓公是当朝司徒,天子的亲叔父,位高权重,哪敢得罪!又贪图礼品丰厚,好处多多,两君一合计,各献五座城池:鄢、补、历、华、丹、田柔、蔽、苑、函、依。郑桓公闻讯大喜,这样,郑桓公便有了立国的基础。不久,就下令原封地上的居民东迁。根据太史伯阳甫的建议,把家属和重要财产安置在虢、郐之间一个叫“京”的地方(今荥阳京襄城)。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虢郐寄孥(nu)”,又叫做“桓公寄孥”。为以后武公东迁、开辟郑国400多年基业打下了基础,也为荥阳郑氏家族扎下了根基。###18吞并两国透霸气 郑武公想起这段历史,十分佩服老太史的高见,佩服父亲桓公的远见和果断,前两年他奉父命向虢、郐借十个城的事情还记忆犹新,但是,“虢郐寄孥”的方案还没有全面实现,现在正是实现这个目标的最好时机。 婚事办完之后,他决定立即迁都京城(荥阳)。京城荥阳在周平王赏给他的虎牢关之地的东面。虎牢关是周厉王圈养老虎的地方。在郑桓公向东移民的时候,这里蓬蒿丛生,荒地很多,经过移民两年多的开垦,已经形成良田几千亩,加上平王赏的一千亩,都是肥沃的土地,移民生活已经恢复正常。在这里已经形成了新的集居地。郑武公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在这之前,他就按照父亲桓公的要求,负责这里的管理,在这里建起了一座新城,城墙高一丈长三丈叫做一雉,共建城墙一百多雉(一千多延长米)。这里有他的公馆,他决定临时在这里定都。这里远离戎狄,而且距离洛阳很近,马车一天的路程,有事可以来回奔跑,朝廷和本国两不误。 迁都的事情安排公子成办理,他带着新婚的夫人赶回洛阳。京城原本是郐国的地盘。郐国是一个古老的国家,郐,又写作会、桧等,它的基本地域在嵩山以东、荥阳市以南的双洎河中上游。大约在夏代的时候就正式立国,到了周初,又接受重新分封,于是成了东方为数不多的大国。但在西周末年,郐君是一个十分贪财好利,骄横腐败的昏君,一天到晚只知吃喝打扮、盘剥民众,无所作为。掘突去东虢借城的时候,东虢国君就向他讲郐君妘无非的绯闻,其中有一件就是乱伦,那时妘无非刚刚结婚,妻子妘妍妍是他的叔伯妹子。定亲时就遭到了大臣们的一致反对,都说“同姓不配婚,配婚绝子孙”。妘无非发淫威处理了几个大臣,还杀了人,这才封住了国人的嘴,才娶了妘妍妍。武公想,这个东西太不是人了,国人都恨他,平了他就是为民除害。实现父亲虢郐寄孥的遗愿,就应该先从郐国下手。 郑武公夫妇的车子走在路上,就听见有人在唱歌: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 岂不尔思?劳心忉忉。 羔裘翱翔,狐裘在堂。 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 岂不尔思?中心是悼。 现在《诗经》中还能找到这歌词(收入《诗经•桧(郐)风•羔裘》)。这段歌词翻译成现在的话意思就是: 穿着羊皮大衣去兜风, 换上狐皮大衣上朝廷, 难道你不想一想, 怎能劳心为苍生? 穿着羊皮大衣四处逛, 换上狐皮大衣上朝堂, 怎不好好想一想, 这让我们好忧伤。 羔裘皮衣油汪汪。 太阳辉映闪光芒, 怎不好好想一想, 丢掉大任多悲怆。 这首歌唱的是郐国君妘无非用五个城池换取郑伯友的礼品,穿着郑国送来的好衣服四处闲逛,不干正事,国人担心国家命运的事。郑武公听到这首歌,叫来唱歌的一问,原来是这么回事,国人对国君妘无非不满意。这时恰巧妘无非穿着狐皮大衣坐着大车过来,和郑武公打招呼。郑武公就故意说:“听东虢国君说,你的夫人很漂亮。你们是亲上加亲?” 妘无非本来就忌讳别人谈论这件事,嫉恨虢君。听武公这么一说,恼羞成怒:“虢君这个王八蛋,我非灭了他不可。”之后就发兵攻打虢国。 郑武公这是在挑拨离间,知道妘无非肯定上当,就安排兵马做好准备。 平王二年的一天,郑武公正在朝中,东虢就报来紧急情报,郐国攻打虢国,要求朝廷出兵相救。郑武公听到之后就对平王说:“郐国随意攻打邻国,朝廷应该向郐国问罪,郑国可以替朝廷出兵。”平王就同意了武公的意见。 郐国国君妘无非正在东虢境内同东虢打仗,后面郑军打着“替天讨罪”的大旗冲了上来,抄了后路。妘无非受到两面夹击。郐国士兵见是郑国的兵马,又打着朝廷的旗号,就箭射妘无非,投降倒戈。就这样,妘无非死了,郑国不费吹灰之力就吞并了郐国。从此,东虢十分感激郑武公出手相救,对灭掉郐国感到非常解气。 但是,郑国这样轻而易举消灭了郐国,实力比东虢大多了,对东虢的威胁也就很大,东虢对郑国的警惕性也很高。郑武公看到夺去东虢没有机会,就从长计议,但也总是在寻找机会。相隔不久,周平王要巡查周国周边的防务,凡是洛邑附近的邻国,周平王到边境时,诸侯都必须到边境觐见周平王。周平王巡视到周虢边境,虢君带着文武大臣早已在边境等候了大半天。郑武公陪同周平王巡视完周虢边境走了。虢君带领文武百官和护卫部队从边境往回走,半路遭到了郑国兵马的伏击,虢君身亡。原来在虢君去周虢边境时,公子成带领郑国的兵马从后面进入东虢,很快就占领了都城。接着就在虢君的归路上埋伏了兵马。就这样,东虢也灭亡了,郑国驻军管理。郑国多么霸气! 不知是郑伯父子功劳太大,还是郑武公辅佐朝政的作用重要,或是郑武公和平王血缘关系太近,郑武公一年之中吞并虢、郐两个小国,周平王都没有过问。这就让郑武公硬气起来,虽然还不算是大国,可是大国诸侯没有不对郑武公高看一眼的。郑武公的威望由此高了许多。郑武公一面致力于朝廷上的事情,力求处理每一件事都让平王满意,使得平王对郑武公觉得得心应手,凡事离不了;一面精心策划把郑国的事情办好。他也认为,周平王这样软弱无能,诸侯国不能依赖周天子,必须强大自己,强大才是硬道理。俗话说,爹死娘出门各人顾各人,这周王还在位,就是因为软弱,诸侯就开始分心眼,顾自己。但是话又说回来,朝廷靠不住,诸侯不靠自己靠谁呢。 郑国的都城已经搬到了京城,在这里设立了桓公的“大宫”(宗庙)。城市建设的规模很大,显示了武公之略的宏伟气魄。恢宏的京城在秦汉时期被降格为京县,因超过县城的标准,而在城中建了一道东西城墙,群众称之为横城。所以,现城址呈“曰”字形状,京县是把京城一分为二使用的,至今京城的中间还残存着京县的残墙墩儿。今人从京城旧址可以想象当年京城的宏伟繁华。郑武公灭掉虢郐之后相继把原来借的鄢、补、历、华、丹、田柔、蔽、苑、函、依等十邑地盘正式纳入郑国版图,附近的子爵附属地厵(róu)、莘等城邑也都收归过来,接着推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郑武公在郑国推行包括释放商奴,发展工商,繁荣经济;开发滩涂,发展农桑,强国富民;兴建乡校,教化民众,广集民意;加固京城,扩建城邑,巩固国防的“武公之略”,为郑国的日益强盛奠定基础,也为荥阳郑氏家族扎下了根基。特别是释放商奴、发展工商的措施,促进了工匠商人的发展,富足商人大都在郑国,他们为郑国缴纳丰厚的贡赋,使郑国兴盛起来。###19舍出女儿灭胡国 平王六年,郑武公的国土已经相当于当时的一个中等诸侯国,周平王对郑国的扩张产生了看法。太宰咺得到了消息,就来找郑武公说:“郑国的国土已经很大了,平王打算把虎牢以东的封地和虢郐之地收归朝廷。” “武公说,这可不行,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有个地盘,不能让他收去。” “有什么办法?” “我把都城搬到那边去。” 太宰咺提醒说:“郑国的地盘已经不小了,不要再扩大了。” 郑武公接受了这个意见。太宰咺回去之后,郑武公决定立即迁都,首先把自己的家和兵马迁到原来的郐都,并且进行营建和扩建,接着许多商人也都搬到这里,一年以后,这里的城市规模就超过了原来的京城,这里就是新的郑国,人们就叫做“新郑”(今河南省郑州附近)。这里距离洛邑也不远,郑武公在朝廷当卿士,经常在两地之间往返。 平王看到他收回郑国部分封地的计划还没有实施,郑国就迁都郐,想到郑武公对朝廷卿士职务尽心尽力的份上,也就不提这件事了。郑武公也不再扩张,他倾心朝廷的事业,国内一心发展生产,很快富足起来。特别是他继续推行解放商奴的政策,成周一带的许多商人都搬到郑国过上平民的自由生活,在郑国自由的做买卖,行商坐贾(gu)的买卖都做到很大,牛马都能成群的贩卖,封建制和商品生产在郑国萌芽。郑国很快成为富国。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武公之略”的基本内容。 平王八年,卫武公年老去世,平王没有再安排司徒,郑武公就兼任司徒的职务,独揽朝纲。从此稳定20年左右,郑武公在朝廷的根基牢固,郑国的“武公之略”深入推广,经济、文化、教育都有很大发展。这时郑武公已近老年,郑国东南鄢陵一带有一个胡国,虽说是个小国,但是兵强马壮,英勇善战,经常骚扰郑国,郑国只能和他打平手。郑武公就想灭了胡国,但是又打不过,在朝堂上,郑武公提出要与胡国和亲:“我要把公主嫁给胡国国君,两国和亲,诸位意见如何?” 武公的弟弟公子吕非常疼爱自己的侄女,当场反对:“主公不可,胡人无道,不能把公主往火坑里扔。” 青年大将关其思经常和胡国作战,对胡人非常了解,最反对和亲,接着公子吕的话说:“和亲也不行,胡人交不透。” 武公说:“我的主意已定,就是要和亲。祭足,你去胡国提亲如何?” 祭足原是西周高干子弟,才智超人,早已看透武公的心思,武公这是在使美人计。真狠那,为了一个地盘,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舍出去了。人说舍不出孩子套不住狼,恐怕舍出了姑娘还是难灭胡。虽然不太愿意做这样的缺德事,但是要在郑国谋事,也不能违背武公的意志。只有领命:“微臣尽力去办。” 祭足临行前,关其思来送行,对祭足说:“祭足大夫,不要把这件事办成。” 祭足说:“你是不是想当驸马?” 关其思说:“这与我是否喜欢公主无关。我是喜欢公主,但是我更担心的是,搭上了公主,胡国还是不能和好。” 祭足说:“主公非要这么办,我也没有办法。” 关其思说:“你可以把这事办砸了,胡国不同意联姻和亲,谁能有啥招啊?如果你真的把这事办成了,回来小心我揍你!” 祭足来到胡国,见到胡君就说:“贺喜胡君,恭喜胡君!” 胡君说:“喜从何来?” 祭足说:“武公想把公主嫁给你,这不是喜事吗?” 胡君说:“别开玩笑了,两国摩擦不断,武公咋肯把公主嫁给我呢。再说,郑国也是一个大国,武公是公爵,又是朝廷卿士,怎肯与我们一个边缘小国联姻呢。” 祭足说:“武公胸怀大度,不想两国长期交恶,所以主动放弃恩怨,愿意与胡国联姻和好。” 胡君一想,他把姑娘送给我,也是我的艳福,应下亲事也没有坏处。就说:“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这样,事情做成了,郑武公把女儿嫁给了胡君。 胡君还真喜欢这个公主,也停止了与郑国的对抗,但是在胡国和郑国边境上驻扎的兵马没有减少。郑武公对胡国下不了手,很是不甘心。于是他就想出了一个很不人道,很不道德的计策。 郑武公本来知道关其斯历来主战,当初就反对和亲。就当着关其思的面私下议论:“和亲之后,这胡君还是没有和郑国一个心眼呀。” 关其思嘴里应承:“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心里在想,我早就说过只怕是白白搭上公主,可是你不听呀! 一天上朝,各地汇报边境情况,郑武公突然问关其思:“邻近的国家,哪国应该灭掉?” 关其思顺口说道:“胡国无道,应该灭掉!” 武公说:“我刚刚把公主嫁给胡国,你让我灭胡国,这不是陷我不仁不义吗?” 关其思说:“护亲戚是小仁,讨伐无道是大义。主公身为朝廷卿士,应该维护朝廷的大义。” 武公发怒了:“关其思主张攻打胡国,推出去砍了!再有主张伐胡的,定斩不饶!”谁也不让讲情。就这样把关其思推到市曹斩首,闹得满城都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很快传到胡国,胡君知道郑武公真的要和胡国和好,为了和好把屡立战功的大将都杀了,逐渐地撤销了胡郑边境上的兵力,不再警惕郑国。 看到胡国放松了警惕,郑武公暗中集结兵马,对胡国进行突然袭击,没费吹灰之力就灭掉了胡国,纳入郑国的版图。 灭掉胡国之后又重新厚葬关其思,抚恤家属。 这可真是,不管啥招法,只要达到目的就是好招法。###20偏心母亲酿祸端 郑武公掘突自从和申侯的小女儿姜氏成婚之后,个人家庭生活十分和美。当年媳妇当年孩,姜氏身体健壮,生性泼辣,劳累辛苦都不在乎,怀胎十个月也没在话下,分娩期也不卧床。一天夜里,姜氏和往常一样,晚饭后回到卧室倒头就睡,一级睡眠。睡梦中小腹疼痛,就去小便,一个肉团掉到脚下,吓了一跳。惊梦醒来,却是在睡梦中生下一个男孩。因为是在睡梦中生的,就取名寤生。别的母亲生头一胎都担心害怕,姜氏却象没有感觉一样。寤生来到人间,姜氏也没有太在意,也没有喜欢的感觉。诸侯之家生活好,养个孩子没有什么负担。头胎小孩还没有长起来,二胎就来到了人间。二胎孩子显怀,姜氏感觉到了负担,而且“站生”难产,体重十斤,出生就是一个五官端正美丽的胖小子。因为姜氏二胎难产害怕了,不打算再生孩子,就取名“段”,告一段落的意思。两个儿子相差不到两岁。寤生忠厚,不善于言谈,但是做事有主意。段身高体壮,喜欢练武,弓法精湛,百发百中;而且活泼可爱,善于表达。姜氏十分喜欢段,关爱倍加。母亲偏爱弟弟,寤生看得清楚,但是从来没有流露出嫉妒的神情,而且处处让着弟弟。姜氏就以为寤生懦弱,成不了大事。孩子渐渐长大,掘突渐渐年老,继承人的问题摆上了日程,姜氏经常在掘突面前夸奖段,向掘突建议:“段文武双全,比寤生强百倍,应该立为世子。” 掘突说:“按照周礼规定,长幼有序,不可紊乱。段是比较聪明勇武,但是寤生忠厚老成;况且寤生从来没有过任何过错,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废长立幼。” 武姜不甘心,反复向武公建议。 郑武公看到夫人姜氏偏向段,担心立世子的事出现差头,不利于国家的发展,就拿定主意,立寤生为世子,把共城封给段作为食邑,人们就称呼段共叔。这样,世子寤生在新郑监国,共叔段到封地共城居住。 共城地方很小,夫人姜氏很不高兴,心中为段鸣不平,常常暗自伤心流泪。武公在世,姜氏不敢干预国家事务。郑武公掘突在位二十八年去世,世子寤生继位郑伯,后世称作郑庄公;并且接替父亲在朝廷的上卿职务,在朝廷上仍然是独揽朝纲,平王对他言听计从。 姜氏看到寤生掌管郑国治国大权,在朝廷还有职务,威风八面。二儿子段远在小小的共城,没有什么权力,心中很不痛快。就找到寤生说:“你继承父亲的双重职位,十分显赫,管辖方圆几百里;你弟弟段只有屁股那么大的地方容身,你怎么能够忍心呢?” 郑庄公问:“母亲你说怎么办呢?” 姜氏说:“依我看,就把制邑分封给他治理吧。” 制邑在荥阳西北,就是现在峡窝镇上街村一带,西周时代属于东虢,周平王东迁后,郑武公夺得,自此以西,地势险要,其中的虎牢关是战略要地。郑庄公说:“制邑是父亲收回的东虢领地,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先侯遗言不准裂封。” 姜氏生气了,就将寤生的军:“那就把京城封给他吧。” 京城荥阳是郑国原来的都城,和新郑大小差不多,如果把京城封给段,发展下去,他就可以与国君制衡,这对于郑国的稳定会带来隐患。郑庄公沉思不语。 姜氏急了,又哭又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把你弟弟赶出郑国,随便上哪要饭去吧!” 寤生孝敬出名,母亲这么一闹,他实在不好办了,为了母亲的面子也只好答应把京城封给段。劝慰姜氏说:“母亲不要着急,我不是在考虑吗!这样,就按母亲说的,把京城封给段,尽快到位。” 这件事姜氏对郑庄公非常不满意,记恨在心。 郑庄公通知共叔段回到新郑,见到段之后互相问候。郑庄公问段:“在共城经营的怎么样?快乐吗?” 段说:“谢谢君侯的关心,共城地方不大,用不着很操心,臣弟闲暇娱乐时间很多,过得很快活。” “好!贤弟能力超强,一辈子守在共城也是浪费了人才。孤作为郑伯,还在朝廷兼任卿士,实在是太忙了,我决定让你离开共城去京城,也好施展你的才华,为我分担一些责任,希望贤弟尽心管理。” 共叔段听了非常惊讶,喜出望外。赶忙谢恩,连连说:“君侯这么信任我,段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君侯的厚望。” 共叔段十分感激寤生把这么重要的地方给了他,这是最大的信任。辞别郑庄公去看望母亲武姜,一见面就说:“寤生疯了,……”。 武姜一愣:“不能吧。” 段说:“不疯,他怎么把京城这样重要的地方封给别人?” 武姜急了:“这个挨千刀的,他把京城封给谁了?我去找他去!” 段以为武姜不同意分封京城,就说:“母亲不同意分封京城,我就不去京城了。我去找寤生辞掉。” 武姜这才弄明白,寤生真的把京城封给了段。她和寤生哭闹之后,心一直不落底,他怀疑寤生只是哄她,不能真的落实。听段这么一说,武姜非常高兴。她还是用怀疑的口气问段:“寤生真的把京城封给了你?好,好!” 段还是不知武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对母亲说:“这真的要感谢哥哥对我的信任。” 武姜的脸马上放了下来,非常气愤地说:“感谢他什么?他哪有这样的好心!” “母亲,怎么回事?” 武姜说:“你父亲原来封给你的共城实在太小,母亲本想让寤生给你调换一个大一点、好一点的地方,让他把制邑封给你,他说什么制邑是“战略要冲”,还搬出你父侯的话压我,死活不肯答应。他继承郑国这么大的地盘,还有上卿那么高的职务,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都是一奶同胞,一个父亲的儿子,为什么他就独占你父亲的遗产?为什么分出一点给弟弟就不肯?我一气之下就将他一军:你说‘战略要冲’不能分封,就把京城封给你弟弟吧!他吭哧老半天才勉强答应。太吃独食了吧!” 听母亲这么一说,段对寤生变感激为憎恨。本来他就嫌自己的封地太小,对父亲不满。哥哥即位之后,他就觉得两人待遇的差距太大,同是一个父母所生,为什么只准老大接班?老大的才智就一定比弟弟强吗?他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脖子耿耿起来,憋得说不出话来。 武姜压低声音说,“你到了京城一定要好生经营,操练军马,做一些准备,我帮你看着点,有什么好的机会,我给你做内应,起兵赶走这个畜生,你来做郑伯。” 段心领神会,告别母亲,奔赴京城。 听说郑庄公把京城封给了段,大夫祭足说:“京城是郑国故都,把它封给段,就等于封给他半个郑国,段就会成了半个诸侯。天无二日,国无二君,这是很危险的,大王怎么能把京城分封出去呢?” 郑庄公说:“这是太夫人之命,我也不能不听啊。” 祭足听了不再说啥,从此更加关注京城方面的情况。 段在京城定居,势力很快培植起来,人们都称他为“京城太叔”。太叔府开府举行了庆典,头面人物都来上礼祝贺。临近边界的西鄙、北鄙的地方头头也来祝贺,太叔段对他们说:“从今以后你们的地方都属于我的封地范围,贡税都要交到我这里,兵车也要听从我的调遣。不准违误!” 这两个地方的头头早就知道太叔段深受太夫人武姜的宠爱,而且聪明伶俐,一表人才,说不定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国君,谁也不敢得罪,只得顺应,连连点头称是。###21引蛇出洞平内乱 接着太叔段以射猎的名义招募武夫射手,登记造册,早晚训练。人数不够,又从西鄙和北鄙扩充。经常利用打猎的名义进行实战演习。这还不够,为了证明实力,领兵去鄢地和廪延打猎占领了这两个地方。两处的头头邑宰逃到新郑,在郑庄公升殿时,闯到殿堂上控诉太叔段的胡作非为。 郑庄公听了,微微一笑,说了一声:“孤知道了”,就算完了。 上卿公子吕气愤不过,高声说:“太叔段该杀!” 郑庄公看了一眼公子吕说:“先生有什么高见?” “擅自用兵就是该杀!太叔仗着母亲的宠爱,目无君主;仗着京城坚固,日夜操练兵马,不篡夺国家的权力不能算完。主公给我一支人马,到京城把段绑了拉回来,以绝后患。” 郑庄公说:“段没有大的恶行,怎么可以诛杀呢?” 公子吕说:“他私自霸占西鄙北鄙两地,占领鄢廪两个城邑。这都是先辈君侯留下的国土,哪能容得他一点一点地蚕食分割?” 郑庄公笑了:“太叔段是太夫人最喜欢的儿子,也是我最亲的一奶同胞的弟弟。我宁可失掉土地,也不能伤了兄弟感情,违背国母的意愿啊!” 公子吕又说:“臣担心的不是丢掉地盘,而是担心丢掉整个国家。现在太叔势力强大,他的势力不仅在京城,而且这边也有他的人。太叔强大,国内的人们都揣着两个心眼,都在观望。现在主公宽容太叔,将来太叔不会容得下主公,后悔也来不及呀。” 郑庄公制止说:“不要乱说了,我会考虑的。” 公子吕退出殿外,就和正卿祭足说:“主公这样重小家的私情,忽视国家长远大计。我非常担忧啊!” 祭足说:“不会是你想象的那样吧?主公才智过人,很有城府,不随便讲话,不是心中没数。这件事他不会坐视不管的,殿堂人杂,他的内心想法不能泄露。你们是一家子,又是主公的亲叔叔,他对你十分信任,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去找他,他一定会说出真实想法。” 公子吕恍然大悟,就单独一人去见郑庄公,禀报之后刚刚进门,郑庄公笑着问:“你这时候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公子吕直截了当地说:“当年你继承国君的位置,并不是国母姜氏的意思。国母原想立段为世子,现在又这样偏向太叔段。一旦段羽翼丰满,里外合谋发生变故,郑国就不是主公的了,国人就会遭殃。一想到这件事,我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所以急着找你谈谈。” 郑庄公说:“这件事涉及到国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娘亲,实在不好处理。” 公子吕进言说:“既然主公看透了这件事,就应该早点下手处理。俗话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事不宜迟。” 郑庄公说:“我已经考虑多少遍了,段虽然做事过格,但是没有谋反叛乱的行动,如果我处理段,母亲必然出面阻挡,骑虎难下,那时人们议论纷纷,不仅说我对弟弟不友好,还会骂我对母亲不孝。我里外为难,只能任其发展。他不叛乱就维持;他若叛乱我再发兵追杀,母亲就再没有话可说。” 公子吕说:“主公深谋远虑,臣比不上。但是,时间长了,养虎为患,等到段的实力超过了主公再搞叛乱,恐怕主公就不好办了。主公如果非要等到段叛乱再收拾,不如给他个机会试探一下,让他的叛乱行动早点爆发。” 郑庄公眼睛一亮:“你有什么好办法?说说看。” 公子吕说:“主公兼任朝廷的上卿职务二十来年,前些年基本上都是住在洛阳,在新郑的时间很少。自从太叔段到京城以后,主公经常在新郑,很少去洛阳。特别最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洛阳了。是不是就是担心段会叛乱?你现在就宣布去洛阳朝廷辅政,并且领兵护送,造成声势。段必然以为国内空虚,乘机兴兵夺权。由我暗中领兵预先埋伏在京城附近,在段领兵奔新郑的时候,乘机占领京城,断了他的退路。这时主公领兵返回新郑,段腹背受敌,插翅难飞。” 郑庄公连连称赞:“好计策,好计策。一定严格保密,不可走漏半个字,就请爱卿马上准备行动。” 公子吕退出宫门,对祭足佩服得五体投地,感叹不已:“祭足真是看人透彻,料事如神那!” 第二天一早,郑庄公上殿,当着文武大臣宣布:“平王传来圣旨,朝廷事务繁忙,要孤常驻洛阳辅政。孤令祭足监国,国内之事可以自主处理,希望各位大臣精诚一致,各司其责。” 郑庄公奉命常驻朝廷辅政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太夫人武姜那里,姜氏非常高兴,心里想:段的机遇来了。现在是夏历四月低,草木已经生绿,可以隐蔽兵卒,正是好时节。于是马上写了一封密信,选派一个可靠的心腹送往京城,约太叔五月初兴兵。 公子吕早已在通往京城的各个路口暗中设置盘查人员,姜氏的差人自然逃脱不了搜查,当即查出姜氏的书信,杀了使者。公子吕秘密把书信送给郑庄公。郑庄公小心翼翼开启书信,看完之后放入信封内,重新封口,完好如初。另派自己的心腹假扮姜氏的信使,送给太叔段,并要太叔写回信。太叔回信约定五月(周朝以子月为正月,周历的五月是夏历或现在农历的三月)初五起兵,要将士在城楼树立一面白旗作为接应信号。这封回信自然落到郑庄公手里,看了信后自言自语说:“段果然有反心,罪证在此,姜氏无法保护你了。”然后回宫辞别姜氏,只说马上去洛阳入朝,领兵去廪延方向。 太叔接到母亲姜氏的密信,就和他的儿子公孙滑商量,为了把握起见,由滑去卫国,如果攻克新郑,赶走寤生,成功之后,滑再回来。如果失败,一是可以保存后嗣,二是滑可以借兵报仇。太叔自己率领全部兵马,声言奉郑伯的命令回新郑监国,浩浩荡荡出了京城。 公子吕带着200辆兵车早已埋伏在京城附近的密林中,还派出十辆兵车扮作商人秘密潜入京城。太叔的兵马出了京城一个时辰,走出了二三十里的路程。公子吕派往京城的内应就在伏兵的一侧城楼点火释放信号。公子吕看到火光,马上带领伏兵杀奔京城。先遣兵打开城门接应,公子吕兵不血刃就占了了京城。马上出榜安民,公布太叔段谋反和杀伐四邻等的罪行,赞扬郑庄公仁爱宽厚等待太叔段悔改的美德。满城人都知道太叔段不仁不义,没有向着段说话的。 太叔段领兵走了一天多的时间,忽然听说京城被占,出了一身冷汗,立刻带兵返回,准备夺回京城。路途中,士兵们不断接到家中的消息,说是公子吕的队伍秋毫不犯,他们只对太叔段一人,家中一切安全;说这次段领领兵去新郑是造反,要他们不要为太叔段打仗。士兵们大都心中有数,段来京城没有给他们家带来任何好处,对段乱管两鄙、攻占廪鄢都有看法。家中的消息在队伍中传播,士兵不想打仗毁掉家园。纷纷逃回。段得知京城被公子吕占领,就带了队伍返回,队伍回到京城城下没等段指挥攻城人就乱来起来,许多人开了小差无法制止。太叔段赶紧集合队伍清点人数,剩下不到一半,家在京城的士兵几乎跑光,这仗没法打了。太叔段放弃了攻城,领兵逃奔鄢邑。郑庄公的兵马早已在鄢邑等候。段看到这种情况,连忙改道逃奔他原来的封地共城。这时士兵几乎跑光了,只剩下几个心腹随从。段在共城没有做过坏事,百姓还都接纳他。进城之后关闭城门死守。不一会郑庄公和公子吕的队伍都赶到了,把个小小的共城包围起来。太叔段知道郑庄公已经来到,共城一攻就破,自己无处可逃,仰天长叹:“母亲——你害死我了。我没脸再见我的哥哥了!”猛地拔出长剑砍向自己的脖子,自刎身亡。###22黄泉接母随孝心 郑庄公进城之后,看到段的尸体,情不自禁地掉下眼泪,“我的傻弟弟,你怎么走到这种地步?”他的心情是矛盾的,作为一国之君,他不容任何人犯上作乱,更不准造反夺权;作为哥哥,他和段是亲兄弟,死的这么惨,也不能不动情。更让他不好办的是他的母亲偏心,指使弟弟造反夺权,这是国法不能容忍的;可是,她是自己的亲妈,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置。他让人从段身上搜出姜氏写给段的书信,和段的回信合并在一起封装好,派人去新郑叫大夫祭足呈给姜氏看,把姜氏移居颖谷安置供养。并且发誓:“黄泉之下再相见吧!” 祭足接到郑庄公的指示,立刻去见姜氏,把信原封不动地递给她:“国母,这是庄公给您的信,请您过目。” 姜氏打开信封,拿出信纸展开一看,一件是自己写给段的信,一件是自己没有看到过的段的回信。这是谋反的罪证。他先是一愣,怎么是寤生捎来的?接着就猜想到发生了什么,知道了结果,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害了心爱的二儿子段,更没有脸面再见大儿子寤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面色惨白。猛然哭了起来,大声喊道:“我对不起两个儿子,没脸再见寤生了?” 说着起身就去用头撞墙。祭足担心发生意外,赶忙拦住,进行劝阻:“国母不要想不开,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后悔来不及了。你觉得不好再见主公,主公暂时也不想见到你,他发誓‘黄泉再见’。既然这样,您就换个地方住吧,我送你去颖谷。” 姜氏一咬牙:“好吧,立刻就走!” 郑庄公平息叛乱,回到宫中,见不到母亲姜氏的身影,心中很不是滋味。失掉了弟弟,又见不到母亲,只剩下妻室儿女,亲情失去了一半,撕肝裂肺,烦闷死了。 颖谷地方官颖考叔正直无邪,聪明过人,恪守孝道。他不仅孝敬自己的父母,对邻里的长辈老人都十分尊敬。对国母武姜来到这里,他经常看望,非常关怀。他认为,人的生命都是父母给的,父母可以任意处置儿女,儿女不可虐待父母。父母有过错,子女不可以说出口,只可以劝导;父母加害子女,子女不可以还手,只可以躲避逃跑。只有儿女的过错,没有父母的不是。他的理论传播很广,远近闻名。受他的影响,颖谷的人都孝敬。 武姜来到这里几天以后,真心后悔自己的偏心过错,时时思念儿子和孙子。颖考叔对此非常了解。他猜想,事过之后,郑庄公也会思念母亲的。就是母亲千错万错,她的过错也不足以和养育之恩相比。他准备做个和事老。 颖考叔到山里打了几只鸮鸟,以贡献野味的名义来到新郑见郑庄公。庄公问:“这是什么鸟?” 颖考叔回答:“这鸟的名字叫做鸮,它白天连泰山那么大的东西都看不见,到夜晚连头发丝那么细小的东西都能看得非常清楚。它只能看到细小的东西,看不到大的地方。幼雏时期母亲哺养,长大以后啄食母亲的肉,是一种不孝的鸟,所以射猎捕杀吃肉。”庄公听了不再说话。 这时,一个厨师的送来一只清蒸羔羊,庄公让人割下一条前腿赐给颖考叔吃。颖考叔也不客气,把好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用纸包上,放入袖筒之内,自己啃骨头。庄公看了觉得奇怪,就问:“你怎么不吃好肉呢?” 颖考叔说:“君侯赐给的羊肉风味很美,我从来没有吃过口味这么好的羊肉。小臣家有老母亲,她从来没有享用过这样的上品,特别是君侯所赐的。吃到这样的好东西,就想到了她老人家,所以自己独自吃不下,就想到拿回家中让她也尝一尝。 “你可真是一个孝子呀!”庄公说完长叹一声,“唉!” “主公有什么烦心事吗?”颖考叔问。 庄公说:“你有老母在堂,每日奉养,尽到儿女的孝心;寡人贵为诸侯,有母却不能相见哪!” “国母太夫人也是把事情做过头了,当时这样处理也是可以的。” “是呀,作为国君这样处理姜氏是轻的;作为儿子,这样对待母亲有悖孝道!儿子总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母亲对儿子怎么做都可以,就是杀儿子也不能还手,就把这块肉还给她。” “难得主公有这样的孝心哪!看来主公还是想母亲的。” “时时刻刻在想,她千错万错毕竟还是我的生母啊!” “主公这样思念母亲,想必太夫人也无时无刻都在想念主公。”颖考叔若有所思地说:“相见又不能见,只是碍于‘黄泉再见’这句话吧?” 庄公点点头,又是一声长叹。 颖考叔劝慰说:“是呀,你是一国之君,君无戏言,说出口的话就要作数。” 庄公点头不语。颖考叔说:“周朝的天下姓姬,郑国是周天子封的国,实际就是家国。太叔段的事实际是你们家闹家窝子。幸好太夫人只是在颖谷暂住。我有办法让你们母子相见又不违背君侯的誓言。” “你有什么高招?快说给我听。”庄公非常急切。 “人入黄泉实际是埋在了黄土下面。”颖考叔说,“我们打的深井就是黄土深处的泉水,可以说,黄泉就是黄土下面的泉水。我们可以挖一个地窖,要挖出泉水,泉水旁边安上一张床,摆上桌椅,就是一个地下宫殿,在地窖的上面盖一个房子,命名为‘黄泉宫’。你去见国母的那天,让她提前进入这个地宫,然后你再进入,母子相见之后,把国母接回新郑的家中。这样你们母子能够重新团聚,主公又没有违背誓言。” 郑庄公听了非常高兴,就给颖考叔500个劳动力,委托颖考叔营建黄泉宫。 颖考叔带领壮士在曲洧牛脾山脚下,昼夜轮班营建地下室,最深处三丈深就是地下水线,然后用木材和石头把井身垒砌结实,水面五尺之上在井的一侧拓宽造成一间房那么大的平地,然后用木头做四边的护墙,室门口砌成阶梯引向地面,然后在地面建起三间平房,形状象宫殿,里面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室内墙壁都用木板装潢。大门上方挂一块匾,上书“黄泉宫”三个字。 黄泉宫修好之后,颖考叔来到武姜的住处,把庄公思念之情,转达一遍,并说了见面的措施。武姜非常感激颖考叔。接着颖考叔去见郑庄公。庄公命史官卜定吉日,约定了日期。 颖考叔先把武姜搀扶到黄泉宫的黄泉旁,坐定。接着返回地面,在门口迎接武公,陪同庄公去见武姜。 庄公来到地下室“黄泉”边,见到了武姜,跪倒在地:“寤生不孝,多日没有看望母亲,求国母恕罪!”说着流下眼泪,声音哽咽。 武姜说“不是你的错,是我有罪过,这是应有的惩罚。”武姜说着,亲自拉起庄公,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庄公亲自搀扶着母亲顺着阶梯走出“黄泉宫”,亲手搀扶武姜登上车辇,自己牵着马的缰绳,回到新郑家中。 从此人们称赞庄公孝敬,称赞颖考叔的调节水平。###23周郑交质欺天子 公孙滑去卫国走得很慢,刚刚走出郑国地界,就听说父亲中计死亡,奶奶武姜移居颖邑。他担心自己被追杀,就加快脚步赶到卫国。拜见了卫桓公。 公孙滑哭着说:“郑庄公寤生残忍无道,杀了太叔段,还囚禁了太夫人。” 卫桓公一听十分气愤:“寤生杀弟囚母,不友不孝,天理不容,等我调整一下兵马,帮助你讨伐郑国。” 秋冬时节,卫桓公点起兵由滑带领奔向郑国。 郑庄公早已知道公孙滑去了卫国,时刻注意卫国方向的动静。卫国兵马一动,庄公就得到了消息,召集群臣研究对策。 公子吕说:“公孙滑逃命在卫国,蛊惑卫国出兵。卫桓公姬完是个正直明理的人,嫉恶如仇,他听了滑的一面之词,并不知道太叔段起兵造反的事实,所以兴兵帮助公孙滑报仇救祖母。这是卫侯出兵的理由。以我看,主公赶快给卫桓公写一封信,讲明事实真相,卫侯必然撤兵回国。剩下公孙滑人单势孤,成不了大气候。” 庄公说:“有道理,就这么办!”立刻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到卫国。卫桓公接到书信,展开阅读,只见信上言说: “尊敬的卫贤侯殿下: 请允许我把郑国发生的叛乱事情通报贤侯,请贤侯不要笑话。 近日寡人愚弟段依仗国母宠爱在其封地京城起兵发起政变,被寤生平息。寡人曾封段京城,地盘与寡人匹敌,寤生作为兄长对同胞弟弟已经是厚遇至极,不能说不友。可是段无视兄弟之情,不思兄长厚爱,无视朝廷礼制,起兵造反叛乱,实在是不友不忠。为了社稷安危,寡人不得不起兵对峙,平息叛乱。段逃入共城不降,自刎身亡,并不是寡人及手下所杀。寡人已经把他厚葬。国母姜氏怂恿段起事,事败心身不安,羞于和寡人相见,暂住颖谷供养。近日寡人已经将国母接回奉养。段的儿子滑帮助段反叛,编造谣言骗贤侯劳师,兵临下国。寡人反复反省自觉郑国没有得罪上国的事情,必然是因为逆侄的缘故。请贤侯三思,无伤两国的友谊。 寤生再拜致礼。” 卫桓公看完书信,非常惊讶:“原来是段贪心不足,没有兄弟之情,造反篡夺侯位,大逆不道。寡人兴兵这是帮助逆贼呀。”派人飞马通知已经派出的部队收兵回国。然而,公孙滑领兵并没有直接奔新郑,而是改道奔向廪延。卫国的传令使者到时,公孙滑已经占领廪延。 郑庄公得到消息大怒,命令大夫高渠弥领兵去争廪延。郑兵刚到,卫国兵马刚刚接到回国的命令,撤兵而去,公孙滑也随军而行。郑国军队打着周朝王师的旗号,以周王天子讨伐的名义,带着虢国、邾国的军队,一直追到卫国,占领了南鄙。 卫桓公召集群臣研究对策。公子州吁主张出战:“郑国兵马来到家门口,不能怕他,与他决战。”大夫石碏说:“这样不妥,这次郑国兵马到来,是因为我们帮助公孙滑占领他们的城池,这是不义之举。上次郑庄公给我们送来书信,我们没有回信,而且撤军晚了,是我们有失误。我们应该给郑伯写一份回信,解释一下,承认过错。郑国肯定退兵。” 卫桓公连连点头,当即指派石碏撰写书信。 信上写道: “王卿士郑贤侯殿下: 寡人误听公孙滑的谎言,说上国杀弟囚母,他本人逃难。所以才出兵帮助他。收到您的来信,才知道事情的真伪,急令收兵。无奈路途遥远,令到迟缓,才误占上国的城池,真是罪过。现在卫国兵马已经全部收回,随后就把公孙滑绑了献给贤侯,恢复友好关系。” 郑庄公看了回信说:“卫国已经认错,这事就算了结。至于公孙滑,虽然借兵谋乱,也是为了他的父亲。我就这么一个侄子,如果杀了就断了弟弟的后,不杀又互相不好见面。就让他留在卫国思过吧,量他再也成不了气候。”就给卫桓公写了回信,传令郑国、虢国、邾国的兵马各自撤兵回国。 郑庄公寤生同他的父亲一样在朝廷占有重要的地位,是平王不可缺少的助手。过去他几乎每天都在朝廷,国内的事情就全权交给公子吕办理。自从太叔段入主京城以后,庄公在朝的时间越来越少,近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到职。平王缺少得力的大臣佐理朝政,心中着急。虢公忌父经常到朝廷与平王相见,平王和他很谈得来,十分喜欢他。平王就对虢公说:“郑侯父子在朝多年,现在有半年时间都没来了,他国内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脱离不开。朝廷也十分需要人。朕就让你代理郑伯在朝的职务,管理朝政,不要推辞。” 虢公赶紧跪下恳求:“这个万万不行,郑伯是朝廷重臣,一向尽心尽力,秉公办事,很负责任。近期郑伯不来朝,必然是国内有重要的事情必须亲自处理。事情处理完以后,他一定立即返回朝廷。臣如果代理他的职务,不仅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们君臣之间也会互相失去信任。这对朝廷十分不利,臣不敢奉命。”虢公再三推辞,坚决不干。离开王宫急忙回国。 郑庄公是个聪明人,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去朝廷,但是他在朝廷中有许多朋友,并且他在洛阳的官邸留有心腹,朝中有什么消息他都能及时知道。这一段时间他能够安心留在新郑处理家中的事,因为他知道朝廷没有什么大事。平王打算重用虢公的事,庄公很快就知道了,他立即驱车赶到洛阳上朝面见周平王。朝拜之后庄公说:“臣下承蒙大王恩德和厚爱,父子二人相继在朝廷辅佐朝政。臣才能不强,时刻担心怕误了大事,尽不到应有的职责,请求辞去朝中的职务,回到自己的封地郑国,以保持臣下的晚节。” 平王说:“爱卿好长时间不在身边,朕总是担心朝中的事情处理不好。爱卿来到,朕才一块石头落了地,心中有了底,还指望爱卿为朝廷挑大梁呢。爱卿怎么能有辞职的想法呢?” 庄公知道平王软弱无能,但是有一个优点就是能够使用大臣,对使用顺手的人有依赖。他也知道自己的为人还算可以,在朝中是个顶梁柱。平王用他比用别人更放心,目前还没有谁的品行和能力超过自己,平王离不了他。所以就极力要条件,提高自己的地位。想通过撂挑子胁迫平王更加依赖自己。庄公接着说:“臣下国中刚刚发生了一件大事,臣的弟弟叛逆造反篡权,臣刚刚平息这件事,就星夜返回朝廷,生怕耽误了朝廷的大事。路上听说大王要启用虢公。虢公的能力比我强,有他辅佐,臣下就可以安心的回国了。” 平王听庄公说到虢公,脸腾的红了,解释说:“爱卿长期不来,朝廷上的事务需要人办理,所以朕是有过在你回朝之前让虢公入朝临时佐理政事的打算。可是虢公死活不肯,已经回归。爱卿又有什么疑心呢?” 庄公说:“朝政是大王的朝政,并不是臣下一人的朝政。用人的大权掌握在大王手中,虢公具有佐政的才能,臣下应当拱让退避。不然,大家会以为臣下贪恋权位,不知进退,请大王考虑。” 平王坦诚地说:“爱卿父祖两代对朝廷立下大功,朕信任你们父子的忠心,所以委以重任,四、五十年来,君臣一致,朕得心应手。现在你怀疑朕对你不信任,朕就让太子狐到郑国做人质,你看怎么样?” 庄公这才知道拿把拿大了。赶忙说:“供职辞职是臣下的自由,那有天子在臣国留人质的规矩?世人会说是臣下要挟天子,臣就是死一万次也不敢应允!” 天子说话是不能收回的,平王赶忙解释说:“爱卿治国有方,朕早就想让太子到郑国观摩学习你的治国方略和治国经验,提高他的才能。你要是坚决不答应,那就是怪罪朕了。” 庄公再三不敢接受。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平王和庄公都是骑虎难下。大臣们赶紧和稀泥,一齐说:“大王如果不派送人质,觉得无法使郑伯丢掉疑心;郑伯接受人质又觉得对大王不敬。不如这样,大王派太子到郑国观政学习,郑伯派世子到周国做人质,以表示君臣互相信任。” 平王说:“好,就这么办!” 于是,郑庄公赶紧把世子忽送到周国作为人质,接着平王把太子狐送到郑国。 大臣们背后议论说,这是什么事呀,天子不像天子,臣子不像臣子,王道衰微,诸侯主政。天子一点权威也没有。后人左丘明在《左传》中评述说:“信不由中,质无疑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礼,虽无有质,谁能间之?”###24呈霸道抢粮欺君 周平王在位51年去世,郑庄公与周公黑肩一同摄理朝政,把郑世子忽放回郑国,迎接太子狐回洛阳继承王位。太子狐听到父王去世,悲痛过度,身体生病,回到洛阳就死了。他的儿子姬林接替王位,称作周桓王。桓王登基,平王和原太子发丧,各国诸侯都来吊唁,并且觐见新天子。虢公忌父第一个来到,而且礼数周到,忙里忙外,桓王十分喜欢。 桓王对于他的父亲长期在郑国做人质而且在关键时刻死亡这件事很有想法,对郑伯长期在朝廷专政很有看法,就个别同周公黑肩商量说:“我的父亲先太子在郑国做人质,郑伯内心对朕不会尊重,他又是长期在朝的老臣,和他的关系不好处。虢公忌父做事恭谨,相处融洽。我想让郑伯回国,让虢公接替郑伯。你看这事怎么样?” 周公黑肩说:“郑伯寤生的祖父友为了保卫幽王战死,父亲掘突在平王东迁时迎立护送,他们对朝廷有大功,所以先王才让郑伯父子相继担任卿士佐理朝政。几十年来寤生还是尽心尽力,处事比较公正,辛辛苦苦,也是有功劳的。但是他才能高,脾气大,有点专横,先王总是容忍他。大王现在如果解聘他的在朝中的职务,就怕他老羞成怒,制造祸端,对朝廷不利。” 桓王说:“朕不能一天天看他的脸子,受他的摆布。朕已经拿定主意,改换新人。” 第二天早朝,桓王对郑伯说:“爱卿是先王的老臣,岁数大,资格老。朕年轻,指使你做事你会感到不舒服,朕也感到为难。你年岁大了,也该歇歇了,就请回国颐养吧。” “臣早就想辞职回国,现在就告辞。”郑伯非常来气,立即退出早朝的会场,气呼呼地说:“黄嘴鸭子还没干的小孩崽子,不值得我辅佐!”当即领着随从驾车回国。 郑伯归国,世子忽领着大臣到城门外迎接。忽问郑庄公:“父亲在朝廷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了呢?” 郑庄公愤愤地说:“小毛牙子不懂事,不用老子了。老子还不伺候他呢!” 大家一听,都认为是周桓王忘恩负义,一个个都气囊囊的。大夫高渠弥晃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主公父子两代辅佐平王五十多年,呕心沥血,忠心耿耿,功不可没。前太子在郑国,我们好生奉养,服务周到,没有任何差错。这小屁崽子刚刚上台,不知天高地厚,忘恩负义,做事太不地道了。应该好好教训教训他,或者干脆,进兵洛阳,废掉桓王,另立新君。” 颖考叔说:“君臣关系就像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一样,母亲有大过主公都能原谅,天子有过错主公就不能放过吗?主公不是很大度吗,不如先忍耐一年半载,主公再去上朝,桓王必然后悔。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气愤,坏了五十多年三代君侯的好名声。” 大夫祭足说:“两位大臣说的都有道理,综合起来,不能有大的动作,也应该制造点小小的动静,试探一下周王的动静。我带一些兵马到周国的边界,就说我国缺粮,在哪里弄点粮食吃。如果周王派人问罪,我们就有话说。如果周王没有动静,主公再去朝见。” 庄公采纳了祭足的建议:“好,给你一支兵马,你去办吧。”事情的发展往往就是这样,不怕没有好事,就怕没有好人;不怕有坏人,就怕采纳坏主意。从此开始,郑庄公开始变.态。 祭足把兵马领到周国和郑国的边界温,就去见温大夫,对他说:“我们国家闹粮荒,请温大夫借给我的部队一些粮食。” 温大夫说:“我这里是有粮食,但这是朝廷的军粮储备,没有周桓王的命令不能出库。” 祭足说:“那就不借库中的粮食了。”说完就回到军营,对将领说:“现在大麦小麦都已经成熟,都能吃了,他们不借粮食,咱们自己取,我还不求他了呢。现在开始割他们的麦子。”祭足早已准备好了,来时带了镰刀。他就命令士兵在温的地盘割麦子,用兵车运回自己的地盘,亲自领着一队精兵护卫。 温大夫知道了,气得干瞪眼,祭足兵强马壮,他的兵马太少打不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郑国抢收他们的麦子。 祭足带兵在温驻扎三个月,又转移到周都附近的成周边界,田地里的早稻已经成熟,黄橙橙的一片。祭足带领士兵收割一空,拉回郑国,满载而归。 周桓王知道郑国祭足带兵强收周国的麦子和早稻的事情非常气愤,要兴师问罪。 周公黑肩建议说:“祭足领兵偷割庄稼,这是边境上的小事。这样的事郑侯不一定清楚。因为小事兴兵事情就过头了,使得君臣感情彻底破裂。这样做不值得。大王对这件事不闻不问,郑侯知道了会自责,就会来赔礼道歉。” 周桓王采纳了黑肩的意见:“好,这件事就暂时撂下,不过要派兵把守边境,防止再出现这种事件。” 周公领命,进行了安排部署。 祭足领兵割地抢粮,是一种挑衅行为。郑庄公看这种挑衅周桓王没有动兵,处事还是比较大度的,自己就显得过于计较了。就打算按原来的计划去朝见桓王赔礼道歉。他还没有动身,边关报告,卫国发生政变,新任卫侯州吁带领鲁、陈、蔡、宋五国兵马进攻郑国,郑庄公就把去朝见周王的事情放在了一边,集中精力应付局面,禁闭城门坚守。 卫国发生政变的事情,郑庄公已经知道。而且知道州吁是个好斗之徒,对卫国来犯已经有了思想准备。 州吁是卫庄公的的小儿子。卫庄公的夫人庄姜是齐国诸侯的姑娘,长得非常漂亮,是中国古代少有的美女之一。中国历史上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中的《硕人》专门描写了庄姜的美丽: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硕人敖敖,说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如果翻译成白话文的诗歌,大致是: 啊!好一个高挑俊美的女郎, 麻纱罩衫锦绣裳。 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大国齐庄公的千金, 现在是卫庄公的新娘, 本是齐国太子得臣的阿妹, 邢国诸侯的妻妹, 还有谭国诸侯这样的妹丈。 你看她—— 手像春荑般的柔嫩, 肤如凝脂那样白润, 颈项蝤蛴似的优美, 齿若瓠子皓白整齐清新。 额角丰满蚕蛾眉, 嫣然一笑花绽放, 传神双眸摄人魂。 啊!好个高挑漂亮的女郎, 兴高采烈路过郊野农田旁。 驷马大车多豪华, 还有那红缨在飘扬, 华车徐徐驶往朝堂。 诸位大夫早退避—— 免得君侯太劳忙。 黄河之水白茫茫, 北流入海浩荡荡。 下水鱼网哗哗动, 戏水鱼儿刷刷响, 两岸芦苇长又长…… 陪嫁姑娘身材高, 随从男士貌堂堂。 天下美女数庄姜, 美貌高贵盛名扬。###25州吁请兵攻郑国 庄姜之美,天下无比。卫庄公夫妻恩爱,生活和美。但是,美女生美女,庄姜就是不生儿子。王侯需要继承人,没有儿子怎么行呢?庄姜非常善解人意,通情达理,就鼓励卫庄公娶了二夫人厉妫,是陈国的姑娘。就像《达坂城的姑娘》唱的那样,厉妫(gui)带着妹妹坐着马车嫁到卫国。但是不巧的是厉妫没有生育。妹妹戴妫随姐陪嫁,生了个儿子起名叫完。庄姜非常大度,对完非常好,就像亲生的一样。第二年,戴妫又生了一个儿子,起名叫晋。接着卫庄公又把一个漂亮的宫女宠幸了,生了个儿子起名叫州吁。州吁性情暴虐,喜欢兵器,经常打斗。卫庄公十分喜欢州吁,宠着惯着,随其所欲。大夫石碏曾经提醒卫庄公:“人们都说,喜爱儿子应该教育他树立正确的思想,不能让他走偏路。太宠爱了,就会使他骄傲、奢侈、淫暴、懒惰,走向邪路。如果主公有心要传位给州吁,现在就应当立为世子,提前明确地位,并且严格教育。否则他会给你惹祸的。”苦口婆心说了一大通,道理讲的非常明白。可是卫庄公根本没有听进去。 不久,卫庄公立公子完为世子,令州吁带兵,当将军。石碏对庄公说,“州吁勇武,但是不忠厚,给他军权,恐怕将来会出乱子。”庄公不听。 石碏的儿子石厚和州吁秉性脾气相投,非常要好,经常泡在一起吃喝玩乐,出郊打猎,形影不离。因为扰乱百姓,石碏教训儿子石厚,打了50鞭子,关在一间空房里禁闭起来,不让他再和州吁一起混。儿大不由爷,教育晚了。石厚跳窗翻墙逃了出去,径奔州吁府上,住在那里,从此不回家。石碏无可奈何。 卫庄公突然生病死了,国母庄姜扶持太子完即位,就是卫桓公。桓公品行不错,最大的毛病就是懦弱。州吁好武好斗,郑国太叔段作乱,段的儿子公孙滑逃到卫国,州吁极力主张出兵讨伐郑国。卫国出兵占领了郑国的廪延,这才招来王师问罪。因此,桓公罢免了州吁的军权。 州吁、石厚、公孙滑自此流亡外地,对桓公怀恨在心,在外纠集流亡的亡命之徒,习武练抢,形成了一小股武装力量。 周平王去世的第二年,卫桓公准备去朝见周桓王。石厚打听到这个消息,就对州吁说:“机会来了。明天主公去洛阳朝见周王,公子应该在西门郊外埋伏兵马,等待他出城之后进行突然袭击,大事可成。 州吁听了非常高兴,连声说:“好计!好计!明天就这么办!明天你领500名壮士埋伏在西郊驿馆附近,做好袭击准备。” 夜里,石厚带来500兵卒占领了驿馆,全部藏在驿馆。 第二天,卫桓公坐着豪华大车,带着几个武士和随从,离开宫殿去洛阳。出了西门来到郊外,在西郊驿馆门前,驿馆方向突然箭发如雨,桓公带领的武士护卫死伤大半。接着,石厚带领500兵卒一起冲了上来。桓公一看情况不妙,急令大车挑头回转。这时,州吁已经从后面跳到车上,照着桓公的后心砍了下去,刀尖从前胸透出。 “啊!”卫桓公大叫一声倒在车上。 这时,桓公的随行人员已经全军覆没。 州吁命令石厚安排人员打扫战场,给桓公的尸体擦干血迹,换上新衣服。 州吁宣布:“先君完暴病死亡,寡人现在就是卫国君侯。有胡言乱语的,定斩不饶!” 州吁命人把桓公的尸体收拾起来,用大车拉回发丧。 从此州吁自己宣布继任侯位,拜石厚为上大夫。 纸里包不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满城的人都在私下里议论州吁弑君。桓公的同母弟弟晋害怕州吁加害于自己,连忙逃奔邢国。德高望重的国老石碏羞于儿子帮助州吁篡权,告病回家休养,从此不再上朝。 州吁发现满朝的文武百官都很少说话,百姓见了自己早早就躲到老远,知道自己不能服众。就问上大夫石厚:“怎么才能在国人面前树威,让他们佩服?” 石厚说:“找一个大国打一仗,打胜了,国人才能佩服,内外都能立威。”这就是没事找事。 州吁说:“我也是这么想。不知应该打谁?” 石厚说:“出兵要有理由。临近的几个国家一般都和我们友好,没有什么疙瘩。只有郑国在前年追讨公孙滑,曾经占领过我们的南鄙,先君桓公赔礼道歉,郑国兵马才撤回。这是很大的耻辱。主公如果想赚回面子,就起兵讨伐郑国。” 州吁说:“郑国兵强马壮,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 石厚说:“我们可以联合周边国家共同起兵。当今和君侯同姓的国家,鲁侯是叔叔辈,是尊长;异姓的国家,只有宋侯称公,爵位最高。这两个国家如果出兵,临近的小国陈国、蔡国和郑国关系都不好,说我们讨伐郑国,一喊就到。五国共同出兵,一定胜利。” “宋国和鲁国都是大国,就怕是请不动。” “有些事情主公可能还不太了解。宋国的先君宋穆公是接的他哥哥的班,对哥哥非常感恩,因此对侄子非常好,临死的时候没有传位给自己的儿子冯,而是传位给他的侄子与夷。冯埋怨父亲,嫉妒与夷,因此出奔郑国。郑伯的二夫人是公子冯的姐姐,所以郑伯收纳公子冯,有拥兵送冯回国做君侯的意向。宋殇公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现在我们联合他进攻郑国,正是他想做的。对于鲁国,由于是公子翚(hui)专权,手中握有重兵,他说啥鲁侯答应啥。公子翚爱财,可以重重贿赂于他,鲁国必然出兵。” 州吁非常高兴,当时就派出使者分别去鲁国、陈国、蔡国。对于派谁宋国,他没有想好。就问石厚:“去宋国的人需要聪明伶俐,见机行事,能言善辩,谁能行呢?” 石厚说:“中牟人宁翊(yi),反应灵敏,最能辩论,他去准行。” 州吁就派宁翊去了宋国,请宋殇公出兵共同伐宋。宋殇公问宁翊:“你们为什么攻打郑国呀?” 宁翊说:“郑伯寤生是一个没有道德的坏人。他残忍杀害亲弟弟段,又无端软禁亲生母亲武姜,公孙滑逃亡在卫国,他还不放过,派兵追到卫国,要攻打卫国。先君害怕郑国强大,没敢应战,赔礼道歉,郑伯才退兵。今新君即位,立志洗雪前耻。所以约上国一起出兵,共同报仇。” 宋殇公说:“不对吧,你们卫国与郑国有宿怨,你们出兵有理由。我们宋国和郑国无冤无仇,不存在共同报仇的事情,也没有理由出兵。” 宁翊往两边看了一看,神神秘秘地说:“可不可以让他们回避,我有话单独说给你听。” 宋殇公当即命令左右退下,歪着脑袋问:“怎么回事?” 宁翊说:“君侯的位置是谁传给的?” “我的叔叔穆公呀!” “问题就发生在这里。” “这能有什么问题?” 宁翊说:“按照周朝的礼制,王位、侯位,包括大夫、子等爵位只能传给嫡长子,不能传给弟弟。宋穆公自己有亲生嫡长子公子冯。公子冯一直认为他是合法继承人,穆公病重时,大臣们都主张立公子封为新君,穆公为了把侯位还给你,才让冯去了郑国。现在国内支持他的人大有人在。他现在在郑国,如果有一天,郑伯出兵送公子冯回来,里应外合,你的麻烦就大了。今日宋卫两国联合出兵伐郑,可以为你消除后患。如果君侯能够出兵,我们卫国全力以赴,并且联合鲁国、陈国、蔡国,共同出征,郑国必定灭亡。” 宋殇公内心深处对公子冯在郑国十分担心,早已是一块心病。宁翊这一番话正中下怀,随即答应出兵。宁翊回国交差。 大司马孔父嘉听说殇公答应卫国出兵伐郑,急忙来见殇公提出建议:“卫国使臣的话万万听不得,如果认为郑伯杀弟囚母是罪行,那么卫国州吁杀兄篡权就不是犯罪吗?我们不能和这样的人一伙。” 殇公虽然觉得孔父嘉讲的有道理,但是,自己已经对卫国许诺出兵,出兵就出兵吧。 鲁国公子翚接受了卫国的重贿,告诉鲁隐公一声,就带了鲁国军马来与卫国会合。陈国、蔡国的兵马也都按期到达。宋殇公爵位高,被推举为盟主。卫国石厚勇猛担当先锋官。州吁亲自领兵负责运输粮草给养军饷,犒劳四国的兵马。五国联军1300辆军车,把郑国东门围得水泄不通。###26出访陈国被擒拿 郑庄公集合群臣,商谈对策。有的说这样打,有的说那样打,有的主张死守,有的主张求和:意见比较分散。这时,郑庄公已经有了主意,笑着说:“看来大家的意见难以统一,形成不了一致意见。他们的五国联军也和我们讨论的情况相仿佛,形成不了一块玉石。卫国的州吁政变上台,国内人心不服,国外舆论不好,他想通过对外打一个胜仗显示能力,显示厉害,树立威望,借口过去两国的恩怨挑起战争。鲁国公子翚接受了卫国的贿赂,用人之财与人消灾,不得不来。陈国、蔡国和我们一向无怨无仇,是受人裹挟稀里糊涂出兵应付卫国。鲁国、陈国、蔡国都不会真心实意打仗。宋国出兵,是因为公子冯在我们这里,有心取公子冯的性命。公子冯在我们这里避难,我们应该庇护,起码不能交给宋国,这是道义。可是,只要公子冯在我们这里,宋国就不会甘心。现在我们难以保护公子冯,还不能加害于他,就送到离宋国比较远的长葛,宋国的兵马就会离开。州吁只是想得到一个打胜仗的名声,如果满足他这样一个追求,他在国内外有了面子。再加上他刚刚上台,国内不服,担心会有变故,不会打到底。” 大家听说郑庄公的分析,都非常佩服,庄公对各国的情况清楚,知己知彼。 郑庄公派出大夫瑕叔盈带领一支部队护送公子冯快速奔向长葛。估计公子冯已经到了长葛,郑庄公才派人给宋殇公送了一封信:“公子冯原来在郑国,我不忍心杀他,暂时居住在郑国。现在听说宋国的军队来了,他不告而辞,已经逃往长葛,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办吧。” 接到这封信,宋殇公立刻带领兵马转移奔向长葛方向。 蔡国、陈国、鲁国的兵马看到宋国兵马转移,已经没有心思打仗,也都想走,但是没有理由,只能观望。 这时,郑国大夫公子吕带领一队人马从东门冲杀出来,直奔卫国的阵营。石厚连忙迎战,和公子吕打在一起。两边鲁国、陈国、蔡国锣鼓震天,助威呐喊。石厚年轻力壮,枪法也不错,几十个会合不分胜败。公子吕并不恋战,觉得石厚已经过了打仗的瘾,就卖了一个破绽,到托画戟,领兵回走,佯装败阵,进了城门,弓箭手一齐接应。 石厚佩服公子吕的枪法,知道自己难以取胜。公子吕给了自己面子,也就是给了卫国面子,树立了州吁威风。命令士兵把东门外庄稼地里已经成熟的稻谷全部收割,充当军粮。 众将看到石厚打败了公子吕,认为应该乘胜攻城。都纷纷来找州吁:“我们刚刚打出锐气,应该乘胜进兵,为什么收兵?” 州吁也不明白石厚这是怎么回事,赶忙找来石厚询问:“怎么只打了一个胜仗仗就不打了?” 石后说:“军机不可泄露,只能说给主公一人听。” 州吁命令左右退下。石厚小声说:“主公,郑国历来兵强将勇,而且郑庄公又是朝廷的卿士。这一仗我们打胜了,各国都知道我们战胜了郑国,主公的威望有了,谁也不能小看我们。这就达到了目的。如果再打,郑国还有许多上将,我们难以敌敌。再说宋国已经跑了,其他三国军心动摇。只能见好就收。如果再打,不能很快取胜,长期粘在这里,不知国内会生出什么乱子。” “噢,你想的很有道理。”州吁同意撤兵。这时,鲁国、陈国、蔡国领兵战将都来祝贺胜利,请求班师回转。于是,州吁顺水推舟,同意各国的意见,一同撤兵回国。 石厚为了显示战功,命令三军高唱凯歌,敲锣打鼓,簇拥着州吁威风八面地进入卫国。 对于卫国攻打郑国的事,虽然扬言胜利,但是百姓并不赞成。老臣没有一个靠近的,大部分都辞职回家,留下的都对他敬而远之,上殿议事都不肯发言。州吁对石厚说:“人心还是不稳,还有什么办法?” 石厚说:“我的父亲石碏,原来担任上卿,在国内上下威望很高。主公如果把他请出来佐理朝政,国内就会安定。” 州吁就命手下人取了白壁一双,白米500钟,派人送到石碏家中,请石碏出山辅佐他。石碏说自己有重病,上不了班,一口回绝。 州吁对石碏说:“派人请你父亲,没有请来。是不是需要寡人亲自去请?” 石厚说:“臣老父亲的脾气很执拗,他说不来八抬大轿也请不来,君主就不要去了。这样吧,我去用君侯的命令压压他,也许管用。” 于是石厚回到家中,石碏没好气地说:“你还回家呀?跑出去这么多天都没回来,当了大官了不干大事又回来干什么?” 石厚知道父亲不怕权威,但是重视名声,就说:“君侯十分敬重父亲,请父亲出山佐理政务。请你不去,违背君命名声也不好听。” 石碏说:“我老了,还有病,去了也做不了什么事。” 石后一听,觉得有门儿,就奉承一句:“你去了。往那一坐就行,群臣就会支持君侯。君侯担心人心不稳,侯位不牢,需要你支持一下。” 石碏说:“噢……,为了这事呀。”说着停顿下来,在地上来回踱步,思索良久,眼睛使劲瞪了瞪石厚,长叹一口气,突然站定,说:“稳定侯位有更好的办法。先侯过世,新侯即位,按照礼制应该报告周天子,由周天子任命。有了周天子的封赐就是合法的诸侯。新君如果能亲自到朝廷进见周王,得到周王赐给的诸侯服饰和辇车,就是王命封的合法诸侯,地位就牢固了。” 石厚听了很高兴,父亲真有好主意,说:“父亲说的很对,应该去洛阳觐见周王。可是,新君并不认识周王,自己去了许多话都不好说,应该有人引荐才好。” 石碏又在地上来回踱步,最后点点头,说:“陈国和朝廷的关系好,贡献礼节从来没有晚过,朝廷总有赏赐。陈侯和周王交往密切,周王对陈侯非常信任,陈侯说的事周王没有不答应的。如果新君能亲自请陈侯一同去,事情就非常容易了。” 石厚说:“卫国和陈国一直关系很好,最近还一同起兵伐郑,新君去请陈侯能够请动。” 石厚连忙去见州吁,把石碏的建议告诉了他。州吁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应该马上行动。当即安排玉帛礼品,命上大夫石厚领几个武士护驾,第二天就去陈国。 州吁和石厚高高兴兴来到陈国,早有人先行通报,陈侯派公子佗出城迎接。州吁的大车临近,佗连忙上前施礼搭话:“欢迎君侯大驾光临,我家父侯命我在这里等候迎接。” 石厚连忙回礼:“辛苦公子了。我们谢谢公子来接。” 公子佗把州吁一行安排在驿馆休息。公子佗说:“请君侯在这里休息一夜,我父侯安排明日在太庙中相见。” 驿馆是陈国的国宾馆,条件非常好,州吁非常满意。陈侯在太庙同他相见是十分庄重亲切的,说明陈侯对州吁是非常重视的,州吁非常高兴。 第二天,州吁和石厚坐着大车来到陈国的太庙,按照规矩把大车和随从侍卫留在大门外。州吁在前,戴着佩玉,拿着珪牌。石厚跟在后面。来到祖宗神位之前,刚要躬身施礼,陈国上大夫子鍼(针)高声宣布:“周天子有令:捉拿杀君篡权的逆贼州吁、石厚!”话音没落,上来几个武士把州吁抓住绑上了。石厚反抗,连忙抽剑。剑还没出鞘,十几个武士一起上来手持木棒铁棍,把剑打飞,把石厚打倒在地,五花大绑。###27老国公救国退敌 留在大门外的卫国卫士被陈国兵将围住,告知卫国国老石碏来信,求助陈国帮助捉拿杀害卫桓公的凶手,凶手已经被捉拿。这些卫士只好放弃抵抗,自己赶车返回卫国。 原来,石碏老先生是一个大义之人。他非常愤恨州吁的大逆不道和儿子石厚助纣为虐的混账行为,他们杀害君侯天理不容,应该用生命来偿还。儿子石厚向他询问稳定政权的办法,他就在谋划铲除逆贼的计谋。他和陈国掌管兵权的大夫子鍼一向交往深厚。在卫国他没有能力除掉逆贼,就借刀杀人。儿子石厚向他问计走后,石碏用刀割破中指,在一块白布上写下了一封血书,秘密派遣心腹之人直接送到子鍼手中,求他呈送陈桓公。 陈桓公打开信封一看,见是一封血书: “尊敬的陈贤侯殿下: 卫国老臣石碏拜上,今有大事求助于贤侯:卫国的逆贼州吁杀害卫桓公,老臣的逆子石厚助纣为虐做下大逆不道的坏事。老臣年事已高,无能为力,不能为国除害,寝食不安。今老臣使计让这两个人去邀请贤侯引荐周王求封卫侯,请贤侯帮助卫国除掉这两个贼人。 卫臣石碏叩拜。” 陈桓公看完血书十分激动,石碏为了国家,为了正义,大义灭亲,让人敬佩!他把信交给子鍼说:“你看这事咋办?” 子鍼是个正义之人,嫉恶如仇。他看完血书立即表态:“卫国的恶人,就是陈国的恶人。国老石碏让他们来陈国受死,求陈国替卫国除恶,我们应该为他们伸张正义,不能辜负石碏对陈国的信任。他真的来了就是送死。” 陈桓公说:“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具体怎么办,由你决定。” 子鍼说:“我的意见就在太庙解决。在太庙接见显得庄重,不会引起怀疑。州吁来了,就在太庙和他相见,一是显得亲密重视,二是让他恭敬自律。进庙之后立即拿下。” 陈桓公点头同意。 陈国抓住州吁和石碏之后,陈桓公就想立即杀掉。子鍼说:“石厚是石碏的儿子,应该请石老先生来亲自处理。” 桓公说:“这样也好,那就暂时看押起来,把他们分开两地,把州吁送往濮邑看押,把石厚押在当地。我给卫国石碏写封回信,让他们亲手处理。”群臣都赞成。 陈桓公写完信之后,派人连夜送到卫国石碏手中。 石碏接到陈桓公的信,知道这两个作乱的贼人已经落网,非常激动。派家人通知百官上朝,自己立即蹬车去宫殿。许多官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觉得奇怪。有人说石碏:“你不是说生病了吗,怎么精神头这么充足?” 石碏回答:“我得的是国病,今天已经好了。” 百官到齐之后,石碏领着开会。首先宣布陈桓公的来信,通报百官国贼已经在陈国就擒。这个消息就像晴天霹雳,人们振奋了,都非常高兴。纷纷问石碏是怎么回事。石碏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大家都竖起拇指称赞不绝。 石碏说:“州吁、石厚两个逆贼已经就擒,请大家研究怎么处理。” 大家一齐说:“这是国家大事,一切都由国老决定。” 石碏说:“两个逆贼罪不可赦,一定要砍掉头颅,以告慰先君的神灵。大家说,应该由谁去执行行刑任务?” 右宰丑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对这两个逆贼恨透了,自告奋勇说:“杀这两个逆贼是大快人心的好事,我去办理。” 有人提出:“州吁杀兄篡权是主犯,应该杀掉;石厚是随从,应该免除一死,让他悔过自新。” 石碏急了:“石厚不是什么随从,他是主谋,必死无疑。大家不要顾及我的面子,一切按礼法办事。就由右宰丑去濮邑执行州吁的死刑,我去陈国亲手宰了石厚这个逆子!” 石碏的家臣獳(ru)羊肩说:“国老不要发怒,我替国老去执行,国老还有大事要办。” “好吧,就由獳羊肩代表我去对石厚行刑。” 这就是著名的典故“大义灭亲”。左丘明《春秋左传》写到这里评价说:“石碏纯臣也,恶州吁而厚与焉,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 就这样,在石碏的主持下,这两个篡权乱国的逆贼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接着,石碏又安排人去邢国接回公子晋,扶持公子晋即侯位,称作卫宣公。卫宣公主持重新为桓公发丧。太夫人庄姜对国老石碏抑邪扶正的正义之举非常感激,正式命名为国老。宣公对石碏以碏父相称,朝堂设立专座,进殿不用施礼,君侯来了不用起身,受到朝野上下的普遍尊重。 根据石碏提议,卫国和陈国结成盟友,同时与周边的各诸侯国改善关系。但是和郑国发生过两次战争都是卫国的过错,特别是州吁纠集宋、鲁、陈、蔡,加上卫国,五国联军攻伐郑国,郑庄公一直耿耿于怀,这口恶气一直没有出来,他没能算完,还有攻打我们的可能。一定要时时刻刻防备着他。 正像石碏分析的那样,郑庄公认为东门这场战役,实心同郑国做对的只有卫国和宋国,这个仇早晚一定要报。 东门退兵的第二天,公子冯又逃了回来。因为得知宋国兵马去攻打长葛,又听说卫、臣、蔡鲁四国已经从郑国东门撤兵。公子冯就绕道逃了回来。郑庄公又重新安置了公子冯。 宋兵赶到长葛,听说公子冯又逃回了新郑,就立刻返回。没有到新郑,就听说四国已经撤兵,自己孤掌难鸣,也就返回宋国。 郑庄公没有甘心,宋、卫两国也别想消停。入冬(周历)十二月(夏历十月)卫宣公回国即位,座垫还没有坐热乎,第二年四月(夏历二月),郑庄公领兵占领了卫国的一个小镇牧邑,试探着向都城逼近。卫宣公请来石碏商量退敌的对策。宣公说:“郑国来打我们,这都是去年州吁攻打郑国东门惹下的祸,请教国老怎样处置好?头些年郑国为了公孙滑的事攻占南鄙,国老代桓公写了一封书信退了来兵,现在国老再写一封信说明先前都是州吁干的缺德事,现在州吁已经正法,新君与郑侯没有怨恨,愿意与郑国结交友好,是否可以退兵。” 国老石头碏若有所思地说:“君侯愿意与郑国放弃恩怨、重结友好的思想是难能可贵的。不过,现在不是时机。州吁已死,卫国迎立新君,这些事郑伯都很清楚。州吁打郑国,这不是州吁的个人行为,那时他是代表卫国出兵,是两个国家之间的矛盾。这次郑伯既然出兵,一封书信是难以退兵的。” 宣公问:“再请当初的四国来救援可以么?” 石碏说:“当初宋国出兵是因为公子冯在郑国,现在的情况不同,他不会直接来兵。不过我们可以求他一求。鲁国是大国,没有周王的命令鲁侯是不能出兵的。当初是州吁贿赂公子翚,公子翚私自出兵去打郑国,这样的事情不能再有第二次。剩下陈国和蔡国都是小国,派几个兵来也顶不了大事。” 宣公着急了:“这么说,我们卫国不是很危险了吗?” 石碏说:“大军压境是很危险,不过还不是没有退敌的办法,我们可以向燕国求救。从武王开始,燕召公就位列三公,最初周公和召公东西分治,召公是首辅大臣,召公代代是朝廷重臣。东周以来,郑伯专政,周公召公靠边,他们心中不服。燕国是个大国,实力是郑国的几倍,历来看不惯郑伯的专横。现在,郑伯不上朝,虢公代理他的上卿职务,燕国更不怕他。趁着郑兵还没有逼近国都,我们可以多出一些费用,请燕国出兵解围。老臣可以去燕国搬兵。同时,可以派人通知宋国,请他帮忙解围。不过,在燕国和宋国没有动作之前,我们一定要死守城池。” 宣公说:“好,就按国老的意见办。”###28伐卫驱燕军疲劳 郑庄公在牧邑扎下大营,看一看卫、陈、蔡、宋、鲁并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发现卫国迎敌的兵马。他准备向前推进,狠狠教训一下卫国,叫他知道郑国的厉害。他刚刚集合好队伍,就看见一骑飞速来到辕门,一个通讯兵滚鞍下马,急忙来到庄公面前:“启禀主公,燕国的兵马已经深入郑国境地,再有一天的时间就能到达新郑,世子让火速报告主公。” “有多少人?” “有兵车四五百乘。” 郑庄公大吃一惊,不容多想,立即驱兵赶回新郑。庄公的兵车走了半天的时间回到了新郑,燕国的兵马已经在距离新郑三十多里处休整,并没有安营扎寨。世子忽吓得满头大汗。郑庄公马不停蹄,立即迎敌。命令祭足、原繁、洩驾各自带来一路兵马先行迎敌。 燕兵看见郑国的主力部队出现,并不接战,而是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离郑军二里地就往回走。郑军快追,燕军快退;郑军慢追,燕军慢退;郑军停下,燕军也停下。郑军一直追到燕国边界。燕国兵马退到本国地界不再后退,而是摆开反攻迎敌的架势。 郑国的兵马从卫国返回新郑,又追到燕国境地,十分疲劳,士兵没有心思打仗。没有办法,军马在边境驻扎修整。 出兵卫国没有打多少仗,但是没有少走路,郑庄公也劳累了,本想好好休息一阵。只睡了一夜的好觉,第二天天刚亮,公子吕就来报告:“宋国占领了邾国的地盘,邾子来信求救。”随即呈上邾子的书信。 邾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小国,国都在今山东曲阜东南南陬村一带,国君的爵位是子,相当于现在的县团级,国君邾子姓曹。古帝颛顼(zhuanxu)的玄孙陆终的五儿子名字叫做“安”,大禹赐曹姓,是邾子的祖先,也是曹姓的祖先。邾国是鲁国的附庸国,和郑国的关系密切。邾国有难,郑国必然帮助解救。 郑庄公一看,非常气愤,我正想打你正没有理由呢,马上下达命令:“以朝廷王师的名义讨伐宋国。” “领命!”公子吕领命而去。 郑国以朝廷王师的名义攻打宋国,并且邀请鲁国出兵助阵,鲁国认为这是郑国和宋国两国之间的事,与鲁国没有关系,拒绝出兵。郑国的兵马到了宋国,宋国早有准备,立即从邾国撤兵。在宋国城外两军对垒,郑军几天来连续长途行军,极端疲劳。宋军去到邾国占领地盘也没有消耗兵力,大部分兵马在宋国本地没动,以逸待劳,占领邾国地盘只是为了给卫国解围,没有想到燕国进攻郑国已经给卫国解了围。在宋国城外几场战斗不分胜负,公子吕想,教训一下宋国就行了。两天后就撤兵回转,顺便占领了宋国的郛邑。宋国并没有去夺回郛邑,而是占领了郑国的长葛。 攻卫、驱燕、伐宋,郑国的兵马来回奔跑,耗兵伤财,累得要命,郑庄公非常烦恼。祭足建议说:“主公是不是想树立郑国作为朝廷方伯之国的权威,镇服各国,特别想制服宋国吗?如果是这样,现在这种做法欠妥当。周边诸侯国卫、陈、蔡、宋、鲁刚刚形成联盟,一致对付郑国。我们打其中的谁,他们都会想办法帮助解围,使我们徒劳。怎么办呢?”祭足停顿一下,看了看庄公。 庄公点点头:“继续说。” 祭足接着说:“首先应该拆散他们的联盟。主要是切断几个小国同宋国的联系,孤立宋国。鲁国是个大国,向来尊崇周王,同宋国关系并不密切。至于小国之间卫、陈、蔡,互相之间友好也不妨碍大局。卫国,已经教训了一次,如果我们和鲁国、陈国结为友好,宋国就会孤立起来。讨伐宋国之前,主公应该去朝见周王。朝王回来马上用一个恰当的理由打着朝廷讨伐的大旗攻打宋国,要求鲁国、齐国出兵一同替朝廷问罪,这两个最大的诸侯国也会出兵。这就等于齐鲁都听我们的号令,其他小国都会对郑国服气。只要鲁国出兵参加讨伐宋国,宋鲁的关系就破裂了,宋国就孤立了,收拾他就容易多了。我们讨伐一地,不要把占领的地方自己都留下来,把一些地方分给出兵助战的齐国鲁国,他们就会佩服郑国。大国和我们结成盟友,主公就会威震诸侯,成为真正的方伯。” 这一席话,使得郑庄公心里明亮起来,他首先派使者到鲁国,约鲁隐公在渝平相会互通和睦之意。两君如期在渝平相见。 鲁隐公说:“多少年来鲁国和郑国一直和平相处,上次误听卫国州吁的胡言乱语,兵发郑国东门。” 郑庄公已经知道上次卫国请鲁国出兵,是公子翚接受了卫国重贿强行做主的结果,不是鲁隐公的本意。就对鲁隐公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东门之战,鲁国只是观战助威,并没有与郑国交兵,今后这件事情就不要提了。” 鲁隐公说:“难得郑伯这样大度,今后两国和好,不能互相动用刀兵。” 郑庄公说:“君侯说得对,今后两国是盟友,不仅不能互相动用刀兵,而且要互相支持。” 就这样,两国君侯达成一致,郑国和鲁国达成了谅解,鲁国这方面对郑国就没有危害了。郑庄公又开始研究拉拢陈国,对于陈国这样的小国,庄公还拿着朝廷卿士的架子。他令人写了一封国书,派出使者到陈国,要求结为友好。使者到了陈国,向宫门说:“请通禀陈侯,郑国使者送来国书,请求与陈国结为友好。” 宫门报告陈桓公,陈侯想,陈国和宋国原来友好,宋国和郑国互相攻伐,关系恶劣。如果同郑国友好,就等于背叛宋国,得罪宋侯。移情别恋不是君子所为,不能为了交结新朋友丢掉老朋友,对陈国也没有什么好处。就说:“不见!” 五父建议说:“郑伯是朝廷卿士,地位很高;郑国又是大国。他们首先提出与陈国修好,对于陈国来说是一件好事。好事不应该拒绝,坏事不应该容忍。我们应该答应郑国。” 陈桓公说:“交结一个郑国,得罪宋、卫两个朋友,得不偿失。”坚持拒绝郑国。 使者回来报告陈国拒绝接受国书,郑庄公可气坏了:“真是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上杆子不是买卖,非教训一下陈国不可。”于是派兵进入陈国境内大肆抢掠,抢回布帛粮食、牛羊骡马不计其数。 地方报告到陈桓公时,郑国兵马已经撤回。陈桓公后悔不已,他对五父说:“得罪君子没事,小人得罪不起呀。这事该怎么处理呢?” 五父说:“郑国比我们强大,我们得罪不起。先前,郑国主动和我们结交友好,我们拒绝了,没给郑伯面子,这就等于打了他的脸。他也很难受,这次抢掠就是他发泄怒气。如果我们联合宋、卫、蔡、鲁共同攻伐郑国,恐怕不能都来。听说鲁国已经和郑国和好了,鲁国就不会帮助我们打郑国。我们自己又打不过郑国,就是和关系最好的卫国联合,也还是打不过郑国。” 陈侯说:“不如我们现在向郑国请和吧。” “不是时候。”五父说:“如果我们现在向郑国请和,会让各诸侯国笑话。不过,我们谁也得罪不起,只得暂时咽下这口气。等这件事降温之后,估计郑国还是想同我们和解,我们可以通过鲁国转达和好之意。”###29郑陈不打不成交 几个月之后,陈桓公到鲁国和鲁隐公会盟,互相之间谈到了和郑国的关系。陈桓公问:“我们五国刚刚打过郑国东门之役,怎么这么快郑国就和鲁国和好了?” 鲁隐公说:“鲁国和郑国本来就没有什么冲突,一直是友好关系。上次,我们帮助卫国打郑国,错误在我们方面。卫国以郑伯杀弟囚母为理由讨伐郑国,太叔段兴兵乱国,本身就是大逆不道,郑伯平段是正确的。郑国太夫人武姜偏向二儿子段,暗中支持段作乱,也是乱国之罪。郑伯把她暂时移居别的地方让她反思,也是无可指责的。况且武姜认罪后悔,不再怪罪郑伯平段,郑伯不再记恨武姜,又接回母亲奉养,这是至孝。所以说,上次伐郑理由不成立。再说,州吁杀害卫桓公,是乱国贼子,我们支持他打仗,属于助纣为虐。郑国东门之战,是我们的过错。好在我们两国只是观阵,没有出战。郑伯宽宏大量,不与我们计较,主动向鲁国表示友好愿望,所以寡人就答应与郑伯和好了。” 鲁隐公的一席话,讲的有理有据,陈桓公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他后悔自己没有采纳五父的建议,给郑侯面子,也给自己留下面子。就红着脸说:“这样说来,如果郑国愿意同我们陈国和好,我们也应该答应。” 鲁隐公笑了,他不揭老底,装作不知的样子,也不直接回答:“如果陈侯愿意与郑国和好,我们可以给予斡旋。” 陈桓公说:“好吧,那就有劳鲁侯了。” 鲁隐公还真办事,陈桓公回国没有几天,郑国就邀请陈国派使者到郑国访问。陈桓公派五父全权代表陈桓公到郑国谈判,郑庄公也真给面子,亲自出面接待。 五父说:“陈侯真诚感谢郑国主动重叙友好。上次郑国派使者到陈国表示友好之意,我们没有接待,陈侯后悔卷了郑国的面子多次自责。” 郑庄公说:“好,我也理解陈侯的难处,他是担心与郑国友好得罪宋国。这边交了一个朋友,那边丢了一个朋友,有点不合算。宋侯与夷心眼不好,不仁不义。他的哥哥宋穆公为了把侯位传给他,临终前先把长子冯送到郑国安置,然后把侯位传给他。他反而要加害穆公的儿子冯,这就是恩将仇报。宋国帮助州吁打郑国,是为了杀害公子冯。这样没有道德的人,怎么还能和他交朋友呢?” 五父说:“郑伯讲的很对。” 庄公继续说:“我们谋求与陈国友好,并不是要陈国和我们一起打宋国,只是在郑国率领王师对宋国问罪的时候,不要帮助宋国就可以了。可是陈侯一时没想开,拒绝了郑国。我能理解陈侯的难处,可是大臣们,边隶们认为陈侯不知好歹,都非常气愤。这就发生了到陈国抢掠的事件,我已经狠狠地惩治了他们。陈国的东西现在都保存的非常好,过几天全都给送回去。” 五父非常感动:“我代表陈侯先谢谢郑伯了。” 郑伯和五父谈话很融洽。 五父回国后向陈桓公汇报了和郑庄公谈话的内容,桓公很受触动,立即邀请郑国派使者来访。 郑国世子忽由颖考叔陪同带着一队马车拉着粮食布帛,还有人赶着牛羊,来到陈国境地,返回财物并访问陈国。陈桓公派五父到国界迎接。在陈国,郑世子忽代表郑侯和陈桓公歃血明誓,两国永远友好。 世子忽在洛阳做人质时,陈桓公进京面见周王,在洛阳两人相见过。那时,陈桓公就非常喜欢忽。这次世子忽作为友好使者来访,桓公和他长时间交谈,有了较多的了解,就更加喜欢忽,也就产生了把自己的女儿妫许配给忽的想法。晚上,陈桓公举办宴会,款待客人。酒过三巡之后,一个婀娜多姿的漂亮小姐出现在世子忽的面前,旁边还跟着一个丫鬟,手持托盘,托盘里有一个酒杯,满杯的酒。世子忽抬头一看,面前这位姑娘,杏眼桃腮,虽然落落大方,却也面带几分羞涩,四目相对,马上又互相避开。这时,五父过来介绍:“世子,这位是陈侯的姑娘,来为世子敬酒来了。” 郑世子忽立即起身,妫端起酒杯:“世子来陈国结交友好,辛苦了。奴家祝愿陈、郑两国永世友好。” 郑世子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谢谢公主心系国家,一片忠心实在难得呀!” “谢谢世子,奴家告退了。”说完,妫一步三不舍地慢慢离去。 接下来,郑世子忽眼前总是妫的影子在晃动,吃的酒和菜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喝了多少。 宴会结束,郑世子忽回到驿馆休息,坐卧不安。五父来到了房间,开门见山的问:“你对陈侯女儿的印象如何?” 郑世子忽脱口而出:“很好!” “许配给世子怎么样?” 忽不说话了。五父说:“如果世子同意,我给你们做个月老。” 郑世子忽说:“那就有劳五父了。” 五父说:“既然世子同意这门婚事,陈侯也有此义,世子就在陈国完婚吧。” 郑世子忽说:“婚姻大事,必须父母做主,我不能在出访的时候私自娶亲。” “好,我这就去郑国请示郑伯。”说完,五父就离开了驿馆。五父办事也够痛快的,他请示陈侯之后带着十台兵车护卫连夜赶往郑国,一大早就拜见了郑伯,郑伯高兴地答应了这门婚事。五父又马不停蹄地赶回陈国。一桩美好的因缘就这样促成了。 王侯家办喜事,免不了张罗一番,新婚典礼之后,就是洞房花烛夜,…… ……………… 成就这门婚事,陈桓公非常高兴。郑世子忽完婚之后要回国,妫已经是名花有主了,嫁夫随夫,也必须跟着郑世子忽一同去郑国。陈桓公派大将子鍼带领50辆兵车,车上插着彩旗,护送到郑国。场面十分壮观,简直就像当今用房车接亲送亲的感觉,荣耀百倍。 陈国和郑国成了至交,就是老铁,郑庄公不仅再也不用担心陈国了,而且有事陈国必然会站在郑国一边。###30假命伐宋战北戎 听说齐国要去周都洛阳朝见周桓王,郑庄公决定搭伴同行,他派人进行了联络,事先在齐国去洛阳途中的驿馆等待,准备好酒席,接应齐釐(xi)公(有的书翻译成“齐僖公”,有的书错误地使用简化字写成“齐厘公”)。齐国是大国强国,而且主持正义,这是郑庄公所需要的。郑国是后起之秀,而且郑伯是朝廷卿士,对诸侯国的过错有发兵问罪的权力,这是齐釐公对郑国高看一眼的原因。两国互相有需要,友好的举动一拍即合。郑庄公和齐釐公歃血明誓,两国永结友好,互相之间有需要时,出兵相助。 到了洛阳,齐釐公在驿馆住下,郑庄公去了自己在洛阳的府邸。 周桓公报告周桓王,说齐釐公和郑庄公已经来到京城,已经报告要觐见大王。听说郑侯来朝王,周桓王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郑侯也太豪横了,孤王不让他留在朝廷,他回去后就制造麻烦,好几年都不来朝。他对周桓公说:“孤王不想见他,让他回去。” 周桓公劝说:“当初我朝东迁的时候,郑国和晋国都作出了很多贡献,郑国三代侯伯辅佐朝政七、八十年,这对朝廷也是巨大的贡献,寤生在朝也二十多年,辅佐先王也是尽心尽力,做事比较公正,对朝廷是有贡献的。大王上来就让他回去了,寤生有点生气,应该谅解。大王不接见他,恐怕太伤感情了。” 经过周桓公的劝解,桓王勉强同意接见郑庄公。接见时,郑伯汇报了国内的情况。接见结束,周桓王问:“今年收成怎么样?” 郑庄公说:“庄稼长势不错,估计是个丰收年。” 周桓王说:“丰收就好。” 辞别桓王,郑伯准备回国,周桓王派人送来十车粮食,传话说:大王关心郑国的粮食不够吃,赏给千钟谷物,免得灾民到邻国田里取粮。 这句话说得郑伯无地自容,他感到非常耻辱,就想把粮食退掉。祭足说:“主公这就不对了。虽说是十车粮食并不贵重,怎么说也是大王的赏赐。有大王赏赐就是诸侯的荣耀,我们再买些绸缎布帛装在车上一同拉回,就说都是大王的赏赐。其他诸侯知道了都会认为周王重视主公,主公对他们说话就有力度。另外,我还听说宋国已经好几年没来朝王,这正是我们讨伐宋国的理由。回去之后,如果宋国还不朝王,我们就说朝廷怪罪下来,令主公调动诸侯国的兵马向宋国问罪。这个理由最硬了。” 这几句话把郑庄公说乐了。于是由祭足张罗买了一些布帛,还有一些空木箱子,郑庄公50辆大车满载而归,一路上到处宣扬周王的厚赏,给自己脸上贴金。 鲁国齐国还有其他国家都来朝王,谁都没有得到周王的赏赐,看到郑伯大车小辆都非常羡慕。 郑庄公回到郑国就在宋国边界频繁部署兵力,对宋国声言一定要灭掉宋殇公。宋殇公时时刻刻都在防备郑国的袭击,不敢离开宋国。担心他离开之后,郑国趁机把公子冯送回即位宋侯,他就有家难回了。宋殇公不能离开宋国,当然也就不能去朝王,这就使得郑庄公随时都有讨伐的理由。 第二年秋天,郑庄公做好了充分准备,派人去鲁国面见鲁隐公,说宋国不朝王,不进贡,周王命令郑伯调动诸侯国的兵马讨伐宋国,请鲁国出兵。同时暗中给公子翚送了一份厚礼,并许诺打下宋国的土地要分给他,公子翚的积极性非常高。宋国不朝王,周王对宋国很不满意,鲁国早就清楚,为此鲁国和宋国中断来往,绝交。这次郑国假传王命,鲁隐公就当做了真王命。他认为,应该对宋国兴师问罪。鲁国决定派公子翚带兵参战。接着郑庄公有和鲁隐公在防地相会,共同研究讨伐宋国的战略方案。鲁隐公答应联系齐釐公出兵,齐侯决定派自己的弟弟夷仲年带兵参战。 三国伐宋的消息,宋殇公很快就知道了,他急坏了,过去的五国联盟已经打破,鲁国已经和郑国结盟,陈国已经和郑国联姻,只有卫国和蔡国可以相依。为了抗御强敌,他不得不放下公爵的架子,带着礼品来到卫国会见卫宣公,求卫国出兵相助。宣公请来国老石碏,石碏说:“郑国、鲁国、齐国都是大国强国,他们形成联盟,兵强马壮,宋国和卫国联合起来抵挡不了。” “那我们也不能束手就擒吧!”宋殇公有点生气了。 “君侯不要着急,”石碏说,“三国兵马临境是不好抵挡,我们还可以使用别的退敌之策。伐宋是郑国主谋,只要郑国退兵,齐鲁也就退兵。上次郑国进攻卫国,燕国抄郑国的后路,使得郑国不得不回兵自救,宋国占领邾国良田,又分散了郑国的兵力,他们的兵马东西两边来回奔跑,搞得十分疲劳,使得我们有了这么长时间的和平。这次也一样,我们可以借助第三力量牵制住郑国,使他自顾不暇,没有精力出兵进攻宋国。即或是真的来攻打宋国,我们可以采用别的方法使他回兵。” 宋殇公点点头赞扬说:“国老的主意真是高。可是怎样借助第三力量呢?” 石碏说:“最近北戎经常南下掠夺,据边兵侦查,戎兵已经临近郑国。戎兵向来看重财物,可以送些财物,告诉北戎郑国富足,财宝充盈,戎兵就会进军郑国。郑国必须全力对付戎兵,就没有精力攻打宋国。” 宋殇公非常佩服石碏的计谋,智慧就是百万兵,智慧就是战斗力呀。就竖起大拇指,连连说:“高,高!就按国老的意见办。” 于是,石碏就乘着宋殇公的大车,带着宋殇公带来的礼品,去北戎的兵营谋事。 郑庄公为了显示自己是朝廷卿士的地位和方伯的爵位,制作了一面大旗,旗上绣着“奉天讨罪”四个大字,历史书上对这面大旗叫做“蝥(mao)弧”。 留下世子忽监国,郑庄公亲自挂帅,带领公子吕、高渠弥、颖考叔、公孙阏等战将,出动全国的兵马,开往鲁国和宋国交界地去与鲁国、齐国的兵马会合。刚刚到达目的地,还没有安营扎寨,后面就有一个骑兵通讯员追了上来。通讯员来到郑庄公面前,呈上世子忽的紧急报告。郑庄公打开一看,吓了一身冷汗,他们前脚出兵,戎兵就从后面进入郑国腹地烧杀掠抢。没有办法,郑庄公立即传令回军。并派人通知还没有赶到的鲁国、齐国的兵马暂缓伐宋。 兵马刚刚到达目的地没有歇息就立刻返回,一个个情绪不高。 郑庄公带兵回到都城新郑,首先部署都城的防务,接着召集大将研究抗击戎兵的战略战术。庄公没有和戎兵打过仗,戎兵骑马,中原都是战车,战车没有单骑灵活,对于怎样打法心中没数。 世子忽说:“戎兵轻骑快速灵活,但是整体性差,贪恋财物;能打胜时争先冲锋,抢立战功;打败仗时,抢先逃跑,互不相救。我们可以用财产引诱他们,放过勇猛的。用战车战将冲击中间的,务必打胜。后面的戎兵害怕不敢再进攻。接着我们乘胜追击,戎兵后队必然逃跑。这时,戎兵先锋抢了东西,看见后队败逃,也只顾逃跑。我们可以事先埋伏兵力阻击,他们就会扔下东西逃跑。” 郑庄公一听,世子忽讲的很有道理。就说:“这一仗就由你指挥。” “请父侯放心,儿臣一定打胜这一仗。” 郑庄公就让世子忽部署兵力。按照世子忽的部署,先冲击戎兵中部,全部歼灭。戎兵后队看到中队被歼,仓皇逃跑。大将祝聃截击戎兵先锋,先锋见大势已去拼命逃跑,世子忽领兵合围,前后夹击,戎兵死伤大半。 这一仗打了一个多月,虽然大获全胜,但也造得人困马乏。郑庄公不得不安排休整兵马。###31夺宋两城吞戴国 这次假命伐宋虽然没有实现,但是郑庄公看明白了一个问题,出兵必须有名,必须有正当的理由。桓王虽然让他回国,但是他仍然是朝廷的左卿士,有调动诸侯国兵马的权力。打着王命的旗号讨伐宋国,消除敌国,郑国的威望就会树立起来,郑国也会强大起来。宋国必须讨伐,不仅要联合鲁国、齐国参加,周边的小国,什么蔡国、许国、郕国都要派兵参战,如果不来,就可以说他们违背王命,就有理由对他们兴师问罪,灭掉他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春节过后,郑庄公又和鲁隐公联系,郑国、鲁国、齐国三国诸侯在中丘相会,研究讨伐宋国。三国约定了出兵日期,集结地点。还决定通知蔡国、许国、郕国等小国出兵参战。 周历六月(巳月,夏历四月),郑庄公首先带领公子吕、高渠弥、颖考叔、公孙阏等战将,把兵马开进鲁宋边界了老桃。扎下中军大帐,作为元帅大营。大帐上空“奉天讨罪”的大旗迎风飘扬。历史书上对这面大旗叫做“蝥(mao)弧”。打上这个旗,就代表奉周王的命令出兵,这是“天兵”。很快鲁国、齐国的兵马也都会齐,在邻近的地方扎下大营。 鲁隐公、齐釐公来到大帐与郑庄公会盟,少不了又是歃血盟誓,三国结成同盟,今后联合出兵,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互相支持。之后,鲁国指定公子翚为大将,齐国指定夷仲年为大将,都交给郑庄公指挥。之后鲁隐公、齐釐公回国。 这次讨伐,以占领地盘为主要目的,通过战争割掉城池来惩罚宋国。公子翚对地盘非常感兴趣,首先打下菅邑,留下兵马把守,接着与鲁军联合作战。郑庄公安排杀牛,为公子翚首战告捷庆功,犒赏三军。士兵大吃大喝庆贺三天,士气大增。接下来郑国的兵马也要立战功,战将公子吕、高渠弥、颖考叔、公孙阏个个擦拳磨掌,争先立功。队伍在向着宋国都城的方向推进。 那个年代虽然没有手机、电台等通讯设备,但是边关失守,以郑国为首的多国部队正在向着宋国中心推进的边关战报很快报到了宋殇公那里。宋殇公坐不住了,急忙找来司马孔父嘉商议对策。 孔父嘉说:“我曽派人到京城打听过虢公,朝廷没有下达讨伐宋国的命令,这都是郑庄公搞的鬼。但是郑国、鲁国、齐国已经形成军事联盟,他们的锐气十分旺盛,我们不能从正面抵挡。不过还是有退敌的办法。” 宋殇公说:“郑庄公费这么大的心思纠集鲁国和齐国出兵,是不肯轻易退兵的。” “主公说的也有道理。”孔父嘉说,“郑庄公想称霸天下,他自己的实力还不是那么强,既不如鲁国,更不如齐国,如果不是打着朝廷的旗号,鲁国和齐国是不会出兵的。即使是打着朝廷的旗号调动天下诸侯国的兵马,许多小国还是不听他的,没有出兵,蔡国就没出兵。再说郑国的新郑和荥阳非常富足,我们边关的小城几个也顶不上它一个。现在郑国的主要兵力在这里,国内空虚,我们可以请卫国和蔡国袭击掠夺新郑,郑伯肯定后怕,必然撤兵自救。鲁国和齐国都是随从,只要郑国撤兵,他们也就自然撤兵。” 宋殇公说:“谁能去搬动卫国的兵马呢?” 孔父嘉说:“请主公给我一只兵马,我去给卫国当向导去袭击郑国。” 宋殇公拨给孔父嘉兵车200乘,命令孔父嘉为将,携带黄金、碧玉、彩缎等珍贵礼品,连夜赶到卫国。卫国和宋国都同郑国有矛盾,而且卫宋两国一方受到郑国威胁的时候,另一方都尽力帮助解围。卫桓公接受了宋国礼物,就立即派兵跟着孔父嘉杀奔郑国,同时派人联系蔡国出兵配合攻打郑国。宋卫两国的兵马很快来到新郑附近,首先在附近袭击,掠抢;在蔡国兵马来到之时,开始攻击新郑。 郑国世子忽和上大夫祭足守国,但是没有几个兵力,一面部署禁闭城门,全力守城,一面派人飞报在宋国前线的郑庄公。 郑庄公接到新郑告急的紧急报告,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家中兵力不足,新郑很容易失守,必须回兵自救。可是,鲁国、齐国都是自己请来的,后方吃紧不能声张。否则人家要说,本国都不安全,还打别人呢。太丢面子了。 这时,公子吕、颖考叔传来捷报,郑兵攻下防城。接着高渠弥、公孙阏报告占领了郜城。郑庄公听了非常高兴,当即找来公子翚和夷仲年,宣布防城划归鲁国,郜城划归齐国。齐国兵来了只是助战,没有立下什么战功,坚持不要城池。郑庄公再三劝说,夷仲年说郑国打下的城池理应归郑国,就是坚持不要。郑庄公说,齐国不要,郑国更不能要,郜城就给鲁国吧。公子翚不怕地盘大,当即欣然答应,立即安排兵马驻防。 郑庄公这件事办得漂亮,公子翚非常满足,鲁隐公非常高兴,齐釐公非常佩服。郑庄公在齐鲁两国树立起了公正无私的形象,都愿意和他结交。人们赞赏说:“郑庄公于是乎可谓正矣,以王命讨不庭,不贪其土,以劳王爵,正之体也”(《春秋左传•隐公十年》)。 郑庄公分配完地盘,宣布立即撤兵。公子翚提出了疑问:“君侯,现在已经打到郜城,再有这么远就干到宋都了,停战太可惜了。” 郑庄公笑了:“宋国不朝王,我们代表朝廷夺他三两个城池,使他尝到教训也就行了。以后他再不规矩,我们再教训他。” 郑庄公大犒三军,奖赏立功的将士,又和公子翚、夷仲年歃血明誓,巩固同盟。之后三国各自回兵。 郑庄公带兵回国走了一半的路程,接到世子忽送来的情报:袭击新郑的卫、宋、蔡三国联军已经赶往戴国方向。郑庄公带领得胜之师马不停蹄地转道向戴国方向追赶下去。 孔父嘉领着宋、卫、蔡三国兵马袭击新郑,按照当时的实力对比,完全可以把新郑拿下来。右宰丑主张攻城,孔父嘉说:“拿下郑都完全可以,但是郑伯回来攻城我们守不住,估计郑伯十分担心都城失守,已经从宋国撤兵,这就达到了目的。如果想占领个城池,那么我们就去攻打戴国,打下他也比较容易。”卫国和蔡国的将领都同意这个意见。于是,他们就转向戴国。到了戴国,他们想智取,就对城门说要借道路过。戴国没有上当,而是紧闭城门。 孔父嘉部署攻城,城上往下放箭,几次进攻都没有得手。孔父嘉正在集中精力攻城,忽听后边杀声震天,原来郑国的兵马追了上来。孔父嘉赶紧回身迎敌。蔡国原本没有心思打戴国,看见郑国抄了后路,连忙撤兵逃跑回国。郑伯看见也不追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孔父嘉的坏主意,集中兵力对付孔父嘉。卫国一看蔡国跑了,自己的兵马损失一半,也连忙逃跑。孔父嘉一看,自己的兵车也有很大损失,郑兵实在太多了,好虎也斗不过一群狼,赶紧跑吧,晚了就逃不掉了。领着几个护卫兵车拼命逃跑,好歹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回到家中大病一场。 郑国兵马打扫战场,缴获兵车三百多乘,孔父嘉抢掠郑国的财物全部截获。 这场战斗打了一个多时辰,郑庄公看看戴国还是紧闭城门。心里非常来气,我来给你们解围,你们戴国不仅不出兵助战,还好像没事似的。就命令公子吕带几名勇将到城门叫门:“请通秉戴君,郑伯帮你们打退敌兵,赶快开门致谢!”不一会,大门开了,公子吕带领几个猛将把住大门,郑伯指挥兵马一拥而进。戴国把门的兵卒不知所措,任凭郑军进入。郑伯随后驱车进入城内,来到大殿。 戴国国君的爵位是大夫,见到郑伯立即叩拜。郑庄公说:“我要晚来一会,你的戴国就被攻破了。我来救你,为什么不出兵配合?” 戴君没法回答。 郑庄公说:“如果我不来,戴国已经是别人的了。现在我救下戴国,戴国已经不是戴国,是郑国的戴城。你如果没有意见就带上你的家眷和宝贝自谋出路,如果不服气……” 戴君已经明白了,没等郑庄公说完,立即叩首:“谢谢郑伯给我一条活路。”之后带领家眷投奔秦国。###32威吓郕国困许国 郑庄公轻而易举地拿下戴国,得到了戴城,这个新增地盘比防城和郜城的总和还大,文武百官都非常高兴。这次郑、鲁、齐三国联盟已经建立,攻打宋国,既教训了宋国,又树立了郑国的良好形象,让大国佩服,让小国服从,方伯就算告成。但是让郑伯不高兴的是,蔡国、许国、郕国竟敢不听召唤。不听也好,不听我的话就是不听朝廷的话,我就有理由兴兵问罪。这次轻取戴国,使他有产生了新的想法,占领大国的土地,大国总是不甘心;吞并小国,没有后患。当年武公吞并虢郐才有今天郑国的兴旺,今天吞并戴国才能加快强国的步伐。庄公也非常高兴,大摆筵宴,庆祝胜利,气氛异常热烈。 这一仗打出了情绪,将士们打出了精神。但是一提到蔡国都非常气氛,他不仅不听王命,而且竟敢帮助宋国打郑国,公子吕主张出兵教训蔡国。庄公说:“教训蔡国容易,但是蔡国的地盘我们不能要,蔡国是蔡叔的后代,当年周公平定叛乱,诛杀管蔡,还是保留了蔡国。蔡国也不应该灭在我们手里。” 颖考叔说:“那就讨伐许国和郕国,都是异姓小国,灭掉也没人管。” 这句话正对郑庄公的心思,脸上透出喜悦的颜色。 祭足插话说:“应该联合齐国先打下郕国,把郕国的土地给齐国。这样齐鲁都满足了,然后三国联合打许国,许国比较大,一半就超过了郕国,而且在郑国边上,收归后便于管理。” 郑伯连连点头:“爱卿讲的很有道理”。 于是郑伯很快就同齐国取得了联系,郑国由公子吕领兵,齐国由夷仲年领兵,两国联合讨伐郕国。弹丸之地根本就不抗打,郕国国君一看抵挡不了,就向夷仲年投降了。郕国距离齐国近,郑庄公就把它划归了齐国。齐国得到了满足,非常高兴。 公子吕在回师的途中生病,没有回到家就死了。郑庄公非常悲痛,以国礼安葬,还亲zi慰问家属,安排公子吕的儿子公子元接替大夫爵位。但是,公子吕的正卿职务他的儿子没有资格接替,需要另行安排。庄公没有拿定主意,问世子忽:“高渠弥和祭足谁可以做正卿?” 世子忽说:“高渠弥凶狠贪婪,心术不正,不可重用。” 庄公同意世子忽的意见,就安排祭足做正卿,高渠弥做亚卿。 打宋国、打戴国、打郕国,连续作战将士很辛苦,庄公就安排修兵训练。 兵马休整了半年多,第二年夏秋之际,郑庄公在郲会见鲁隐公,研究讨伐许国。由鲁隐公联系齐釐公,确定了共同出兵的日期。郑国将士对攻打许国兴致非常高,积极进行训练,还进行了比武。最有意思的是大将比武争当先锋官。郑庄公亲自出题目,指着一辆漂亮大车上树立着的“蝥弧”大旗说:“谁能把这杆大旗举起来正常行走,谁就是先锋官。” 这面大旗是最新缝制的,锦缎面料,一丈二尺(3.67米)见方,边上缀着24个金铃,中间绣着“奉天讨罪”四个大字,旗杆长三丈三尺(11米);连旗帜带旗杆有一二百斤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郑庄公话音刚落,大夫瑕叔盈跨步来到庄公面前:“臣可以。”说完一个箭步来到车上,一只手拔起旗杆,双手抱定,高高举起大旗,向前走十步,又向后退十步,非常平稳,然后把大旗插入车中。脸不红,气不喘。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 这时小将公孙阏来到庄公跟前:“这有什么难的,我也能!”说完,跳到车上,刷的拔起大旗,左右挥舞,大旗呼呼生风,金铃叮咚作响。全场的掌声更加热烈。公孙阏把大旗放回原处,大声说,“这先锋官和大车就是我的了。” “慢!”公孙阏的话音还没落,颖考叔出现在庄公面前,“这不算什么,看臣的。”跨步来到车前,背靠旗杆,右手倒着把大旗把了起来,刷的抛向空中,左手接住。一只手打着大旗,两只手交替抛接,就像演杂技一样,在地上围着大车走了一圈。全场都看傻了,都站起身来猛劲鼓掌。庄公乐得合不拢嘴,赞扬说:“真是个虎将,这先锋官和大车就是他的了。” 但是,小将公孙阏历来争抢好胜,不论什么事情非得压别人一个点。今天让颖考叔给盖帽了,心中一百个不顺气。高声喊起来,“我不服!”说着就去抢旗。颖考叔听到庄公已经下了结论,这先锋官和大车就是自己的了,左手举着大旗,右手拉着大车车辕就跑。公孙阏抄起一竿方天画戟就追,庄公急令大夫公孙获拦住劝回。公孙阏平时就和颖考叔不睦,这次输给颖考叔哪能甘心,愤愤地说,一个外姓人竟然敢于同王族姬姓人争高低,真是个不知死的鬼。从此记恨在心。 公孙阏是一个美少年,长得漂亮,武艺又好,庄公非常喜欢,平时总是宠爱有加。看到这几个勇猛战将争先立功,非常高兴,就宣布:“先锋官颖考叔。同时奖励公孙阏、瑕叔盈每人一台旗帜车。”全场群情振奋,士气高涨。 战期到了,留下世子忽和祭足看家,郑庄公亲自统领大军向许城开进。鲁国、齐国的兵马都已经提前到达,在距离许城20里处安营扎寨。鲁隐公、齐釐公亲临战场。郑庄公摆下宴席,招待鲁隐公和齐釐公。席间,郑庄公命人把拟好的讨伐檄文宣布一遍。 檄文历数许国国君几年来不给朝廷进贡,不去朝拜周王,不听从王命出兵伐宋,等等罪行,当以撤销诸侯国建制。还号召许国军兵百姓不要抵抗讨伐,绑缚许君开门献城。 鲁隐公、齐釐公听了都非常赞成,认为这样讨伐理由充分,名正言顺。鲁隐公还建议多抄写几份,攻城之前从不同的地方用箭把檄文射进城内,动摇他们的军心。齐釐公也表示赞同。郑庄公立即安排人员抓紧办理。 第二天早晨,三国按照约定时辰点炮起兵,郑国兵马多攻击正门和东门,鲁国和齐国分别攻击北门和西门。开战之前,弓箭手先把檄文射进城里,各方兵马都做好了攻城的准备。 许国是个小国,但是许侯不是昏君;虽然近几年没有去洛阳朝见周王、没有给朝廷进贡,但是很多诸侯国国君也都几年没有去朝王,没有进贡。你郑国打着王命的旗号调动诸侯兵马,谁知道你是真王命还是假王命。这年代王室衰微,周王管不了诸侯,大国任意侵灭小国,朝廷不去讨伐他们,放纵大国为所欲为。许侯虽然没有给朝廷上贡,但是没有亏待过百姓,灾年还减免百姓的税赋,兵马虽然不多,却没有缺少过军饷,士兵都能忠于国君。虽然捡到了郑国的檄文,又看见三国的兵马几倍于本国,明知道许城守不住,但是都没有开门献城的想法。他们准备好弓箭,敌兵贴近城墙就放箭。许国的城墙虽然不高,也不坚固,但是靠近不了。公子翚和夷仲年都很着急。郑庄公说:“我们粮草充足,带来的粮草可以使用一个月,如果不够,这里仅挨着郑国,由我们保证供应。许国不是放箭吗,我们就引诱他放箭,等他把箭放完了,现制作箭杆箭头都不赶趟。那时我们再攻城,不是轻而易举吗。” 三国兵马围城两天,许国放了两天的弓箭。第三天清晨,郑国先锋官颖考叔看到城上的箭矢稀少了。心想,我这个抢来的先锋官,应该表现一下,也得让公子阏这小子佩服。他找到城墙稍低的地方,迅速将旗车靠近城墙,扛起大旗翻身登上城头。他的这个举动让公孙阏看到了,公孙阏的嫉妒心上来了,好你个颖考叔,你处处出风头,还要抢头功,嗖的就是一箭,正中颖考叔后心,颖考叔从城墙上滚落下来。副先锋瑕叔盈正紧随着颖考叔登城,看到颖考叔中箭,箭头一直透出前胸,已经毙命。立即跳将起来接过大旗,旗杆撑在大车上,跃上城墙,把着大旗高喊:“郑伯已经登城,冲啊!”郑国兵将一拥而上,翻身上墙,进入城内。不一会打开大门,郑兵蜂拥而入。这时四门大开,许多百姓逃出城外。 中午时分,郑庄公、鲁隐公、齐釐公一齐入城,出榜安民。齐釐公说:“把许地给鲁国吧。” 鲁隐公说:“鲁国不能要,几次讨伐,郑国都没有要地。这次攻打许国,主要是郑伯的主张,郑国兵马首先进城,许国的土地应该给郑国。” 郑庄公联合齐鲁打这一仗本来就是贪图许国的地盘,但是齐鲁两国这样推来推去,也不好意思直接答应。 这时公子元报告:“没有查到许侯的踪迹,只是抓到了一个小孩,说是许侯的弟弟,一个老头护着不让杀害。” 郑庄公听了,眼珠子一转有了妙计:“押上来让我看看。” 公子元领进一个布衣老头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公子。庄公问:“你俩怎么回事?” 老头跪下回答:“亡国外臣百里叩见王卿士郑伯殿下和鲁侯齐侯殿下。” 庄公知道百里是个有名贤臣,看他穿着百姓服装就问:“百里大夫怎么这样打扮?” 百里回答:“天兵压境两日,知道许国必定灭亡,我打算隐居做普通百姓。忽然看到年幼的许叔有难,许侯不知死活,而且没有后人。许国是大岳的后裔,不应该灭绝,所以我就现身求郑伯留下许叔奉祀大岳的香火。” 庄公赞叹:“百里真是个忠臣呀!许国不朝王,不上贡,不听从朝廷调遣,应该灭国。寡人奉命领兵讨伐,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既然百里大夫有这样的忠心,齐国和鲁国都不要许国的土地,寡人也不要,就把许国东部划给你们,由百里扶持照顾许叔,以延续大岳的香火。许国西部由公孙获把守,以确保许地的安全。待许叔长大成人,再恢复许国建制。” 鲁隐公、齐釐公对庄公不要许地都非常佩服,对郑庄公这样处置许国土地表示赞同。殊不知郑国实际上控制了许地,因为政权不可能脱离枪杆子而独立存在,驻军是谁的,谁就是实际上的主人。 百里赶紧再拜,代表许叔谢过三国诸侯,奔向许国东部。郑国留下公孙获驻扎许地,鲁国、齐国撤兵回国。###33鲁国宋国闹政变 郑庄公打下了许国,本来是盼望已久的事情,应该很高兴,但是他的爱将颖考叔在为国家奋勇作战冲锋陷阵的关键时刻被内奸暗箭射死,他很是心痛,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一边安排对颖考叔安葬厚恤,一边派人调查内鬼。他对这个人恨死了,关键时刻放暗箭伤害先锋官,这是帮敌人的大忙,很可能导致进攻失败。但是一连几天也没有调查清楚,就连副先锋瑕叔盈也没有看清暗箭的来历,只是知道暗箭来自郑国兵马。 那个时代的人都非常迷信,郑庄公非要查处内鬼,调查不出来,就祈求于神灵。庄公派人请来巫师作法。又是狗血,又是鸡血的,进行诅咒。公孙阏吓坏了,这要被查出来,就是砍头。特别是看到巫师施法诅咒,担心自己一定被查出来,神情十分紧张,中风而死。郑庄公善待许叔受到人们称赞,诅咒之事人们颇有微词,《左传》都有评论。 伐许之后,郑庄公又去打宋国。息国进犯郑国,又被郑庄公打退。两场战争过后,就到了十一月份。郑庄公刚刚消停,就收到鲁国送来国书,鲁隐公在寪大夫家被杀,公子允即位鲁侯,愿意和郑国继续保持友好同盟的关系。 鲁隐公的父亲是鲁惠公,在位46年,第一个夫人孟子没有生儿子,但是偏妃生了几个儿子。庶长子息;庶公子翚(字羽父),又叫施父,是施姓的始祖。长子息成年之后,和宋国的女子定亲。到娶亲的时候,鲁惠公一看这女子长得十分漂亮,就自己留下做了偏妃,生了个儿子叫做允,又叫轨。允生来讨人喜欢,鲁惠公非常喜爱。原配夫人死了,鲁惠公就立宋女为夫人,允为世子。第二个夫人刚立,鲁惠公就去世了,世子允还是个幼儿,不能当政,大臣们拥护长子息,就要拥立息为鲁侯。长子息不同意即位,就摄政,没有称“公”,打算到世子允成年就还政,自己隐退。而且经常说:“这侯位是世子允的,我是摄政,将来要把国家还给允” 所以他死后就被称作“隐公”。 鲁隐公十一年伐许回国后,公子翚觉得自己的权力还不够大,想当宰相,就找到鲁隐公说:“我辅佐主公多年,立下许多战功,应该给我太宰的职务。” 鲁隐公说:“不久我就隐退了,等到世子允即位,由他封给你。” 公子翚说: “主公已经在位多年,朝野内外都非常拥护,威望很高,已经是实际上的国君,还让位干什么?不如正式即位,将来还可传位给子孙。现在允年龄已大,恐对主公不利,臣愿设计杀掉他,为主公除掉隐忧。” 隐公立刻制止他:“你咋说这种狂话呢?允是世子,应当继承君位,先君驾薨时世子允年幼不能管理国政,我是代替允暂时摄政而已。现在我年龄已经大了,打算退位隐居,已派人在菟裘(山东泗水县北)建筑宫室,准备退位后在那里养老,不久就传位给允了。” 公子翚一听这话吓坏了,后悔自己对鲁隐公太实心了,自己的诡计不能得逞,这要让世子允知道了,他上台非杀了我不可。他拍了拍脑袋,有了,就连夜去见才十七八岁的世子允。说:“主公见你已经长大,担心你向他要回君位,刚才特意召我入宫,安排我秘密杀了你。” 允赶紧跪下:“哥哥不要杀我。” 公子翚说:“我要杀你就不告诉你了。” 允还是哀求:“哥哥一定要想办法救我。” 公子翚说:“我不仅想救你,还想保住你的君位。” 允说:“哥哥有什么妙计,请快讲。” 公子翚说:“息有个习惯,每年冬月都亲自到城外拜祭钟巫的庙,祭时必在寪大夫家住,现在正是机会,我预先派遣勇士,充作仆人,杂居左右,等他睡熟把他刺死,将来就把这杀君的罪归于寪大夫。” 世子允听完,就说:“哥哥如果办成这件大事,你就是太宰。” 这正是公子翚所要的。于是,公子翚就开始运筹谋杀鲁隐公的事情。 早在鲁惠公时期,鲁国和郑国打了一仗,那时鲁隐公作为长子带兵参战,被郑国俘虏,贿赂了郑国大夫尹氏才得以脱身,所以隐公把尹氏的家神钟巫供在一座园子里,经常去祭拜。特别是每年的冬月一定去祭祀,祭拜完就住在附近大臣寪氏家里。这年,鲁隐公照常去祭祀,照常住在大夫寪氏家里。公子翚事先做好了安排,夜里鲁隐公熟睡的时候,公子翚的人得手就轻而易举地把鲁隐公杀了。嫁祸于寪大夫,接着就把大夫寪氏家抄了,杀个灭门。 就这样,公子翚奉世子允即位,就是鲁桓公。鲁桓公也不食言,就封公子翚为太宰。 郑庄公对鲁隐公的长期摄政也有看法,你长期摄政,并没有立世子允为鲁侯,没有象周公对待成王那样。虽然没有说正式即位,但是已经成了实际上的鲁侯,各诸侯国都承认你是鲁侯。你如果想做鲁侯,就实实在在宣布即位,这样世子允就不会有当鲁侯的企图,如果他有不轨行为,你可以处置他。只要世子允规规矩矩,你鲁隐公年老想还政于允,也是可以的。你糊涂庙糊涂神,结果还是没有善终。郑庄公长叹一声,对群臣说:“鲁国政变,我们应该出兵讨伐,还是应该继续和好?” 祭足说:“鲁国政变,是鲁侯兄弟之间的事情,鲁侯息摄政的当时,允已经明确为世子,那时,世子允虽然年幼,也应该即侯位。他们自己的矛盾与我们没有利害关系,我们和鲁国应该继续保持友好关系。这样对我们没有什么坏处。” 郑庄公表示赞同:“好,我们就继续和鲁国友好,由祭足拟写一份国书送给鲁国,明年会盟。” 第二年春天,郑庄公去鲁国祭祀周公庙,用碧玉交换鲁国的许田。四月份,郑伯和鲁桓公在越地会盟,明确友好同盟的关系。冬天,郑庄公又到鲁国访问,同鲁桓公拜盟,友好关系进一步巩固。 这一年没有打仗,郑庄公对宋国还是不放心,在朝堂上讨论是不是应该再次伐宋。忽然殿外有人报告,说宋国送来国书。庄公问宋使怎么回事?宋使回答:“宋国百姓对宋国几次攻打郑国劳民伤财非常不满意,兵士暴动杀了好战分子孔父嘉和宋侯,太宰华督主政令我们从郑国接回公子冯奉为新君。” 原来,孔父嘉攻郑攻戴全军覆没,回去没有颜面,举国上下一片怨言。人们不仅对带兵的孔父嘉有意见,对宋殇公也不满意。宋殇公与夷上台10年,打了11仗,为了公子冯攻打郑国就3次,而且战争屡屡失败,男丁牺牲无数,国内人口下降,百姓劳动力不足,生活水平下降,怨声载道。太宰华督与公子冯一向关系亲密,对宋殇公容不下公子冯,多次伐郑,又引得郑国、鲁国、齐国多次伐宋很有意见。这样折腾,百姓已经承受不起。他认为,这十年司马孔父嘉没有起到好的作用。孔父嘉私自决定攻打戴国惨败,威信扫地,自己也感觉抬不起头来。华督看到时机已经成熟,就在文武大臣中制造舆论,说司马孔父嘉无义好战,祸国殃民。大家都接受这个观点。更有趣的是,华督有正直的一面,也有不良喜好。孔父嘉的夫人魏氏长得漂亮,很有几分姿色,在宋国也算是倾国美女。春节前夕,孔父嘉的夫人魏氏乘车回娘家,在车篷里撩开布帘观看路旁的风景,恰巧被华督看见。哎呀我的亲娘祖奶奶,天下还有这样绝伦的美人,眼睛都看直了。一打听是孔父嘉的夫人,他奶奶的,这小子艳福真不浅,怎么就不是我的女人呢。打这开始华督晚上经常睡不着觉,惦念上了,魏氏的形象总在眼前晃来晃去。人们都说:孩子是自己的好,老婆是别人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念。这话一点都不假。华督惦念上了魏氏,就在动脑筋想搞到手的计策。 在兵将、大臣反战情绪高涨的形势下,许多战将积极靠近华督。大家一致认为孔父嘉是罪魁祸首,许多大将主张除掉孔父嘉。但是他们不知怎么处理这件事,就去找太宰华督。这一天,许多大将聚集在华督家里,都表示听从太宰的指挥。院子里还聚集着许多兵卒。华督一看时机成熟,就安排自己的亲信随从和这些兵将一起包围了孔父嘉的官邸,射杀了孔父嘉,冲进府邸杀了满门。华督的亲信去枪魏氏,动手晚了,魏氏已经被杀。华督内心好顿惋惜。 华督杀了孔父嘉,就完全控制了兵马,府内秘藏武士自卫。宋殇公听说华督杀了孔父嘉,非常气愤,派人宣华督上殿。华督没去,就和几个大将研究如果宋殇公来问罪怎么办。大将们都说,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连宋殇公一起干掉,另立新君。 宋殇公带着朝堂上的武士到华督府上去问罪,刚一到门口,就被兵将截住不能入内,接着又奔孔父嘉府邸,被守在那里的兵卒杀死。 宋殇公被杀,华督令人随便抓了个人坐罪。然后召集文武大臣,研究决定迎立公子冯为新君。 郑庄公看完宋国的国书,了解到宋国的变故,说:“宋侯接替哥哥的禅让,却对躲避到郑国的侄子容不下,连年发起战争,不仁不义,没有资格做君侯,这个结果是应有的惩罚。” 接着把公子冯请来,安排祭足带兵送公子冯回国即位。公子冯跪拜郑庄公,泣不成声地说:“冯逃避在郑国,得到郑伯倾力护佑,感激不尽。这次回国主政,决不能对郑国有二心,愿世代友好。” 郑庄公也很激动,送别时留下了热泪。 公子冯回国即位,就是宋庄公,华督仍然是太宰。接着,华督分别给郑国、鲁国、齐国、陈国送礼。其中送给鲁国的是一个大鼎。三月份,郑庄公、鲁桓公、齐釐公、陈桓公在稷会盟,宣布承认宋侯的合法地位。###34周桓王率师伐郑 自从郑庄公打着周天子的旗号讨伐宋国开始,周桓王就对郑庄公非常不满意,虽然没有撤销郑庄公的卿士职务,但是一直没有让他回朝就职,使虢公林父独秉朝政。郑庄公因此怨恨桓王,一连五年不朝。而且连年发动战争,吞并小国。周桓王认为,就是你祖孙三代对朝廷有功,你也不能胡作非为。你还打着天子的旗号,擅自调动鲁国、齐国的兵马,今天讨宋割地,明天伐郕灭许,这不反了天了吗,好几次想调动天下诸侯的兵马联合讨伐郑国,都被周公黑肩劝了下来。周黑肩说:“洛阳临近的兵强马壮的主要是鲁国和齐国,他们和郑国是同盟,又多次从郑国得到好处,他们不会打郑国。再大一点的宋国,宋侯刚刚从郑国避难回来即位,他在郑国受到郑庄公的保护,他不会出兵打郑国。剩下的都是小国,集合起来也不能构成对郑国的威胁。” 周桓王也感到朝廷的力量不足,就训练周国自身的兵马。但是,自东迁以来,岐丰以西的土地丢失,东迁之时又对有功的诸侯封出了土地,剩下的地盘就相当于一个中等的诸侯国,而且人口减少,兵源不足。但是自身还是建立了一支比较像样的王师。 在洛水入黄河处有一个芮国,诸侯是芮伯万,非常好色,妃子无数,母亲对他宠妃过多,沉湎酒色,影响朝政,非常厌烦,就发动兵变把芮伯万赶到了邻近的魏地(不是战国时期的魏国),国内更立新君。秋天秦国出兵攻打芮国,被芮国打败。秦国从魏地把芮伯万带回。桓王十二年(前708)冬,周桓王和秦国一起出兵魏地,进攻芮国,把芮伯万送回芮国继续做诸侯。芮伯万是万姓最早的始祖之一。 攻打芮国的胜利,使周桓王异常兴奋,他觉得这才像一个帝王。同时,他还觉得自己的王师是最棒的。凡是不尊王的都应该受到惩罚,郑庄公就应该是第一个。桓王十三年(前707)年,周桓王宣布撤销郑庄公的卿士职务。郑庄公也没服气,他认为桓王寡恩,不够意思,我们祖孙三代辅佐朝廷七八十年,尽心尽力,没有我们这些人的努力,朝廷早就不象朝廷了。王室衰微,是你们帝王软弱无能,平王面对西戎的进攻,不是调动兵马讨伐,而是迁都躲避;诸侯越礼越轨,周王不去问罪;我们大臣辅佐,大王该拍板的不拍板,是个扶不起来的主。王室衰微,诸侯自然强大,不过不强大也不行。 郑庄公接到周桓王免职的通知,本来应该到朝廷去朝见周桓王,他非常来气,认为这是桓王的不对,决定不去朝王,就给桓王写了一封信,信上一条一条列举郑伯三代对朝廷的功劳。并且宣布今后不再给朝廷贡献。 桓王看了郑庄公的信,非常生气,你居功自傲,眼睛里根本没有朝廷。这样的诸侯必须讨伐问罪。他找来周公黑肩和虢公林父,周黑肩说:“大王,郑国讨伐不得,他们祖孙三代对朝廷有功这个不说,郑国兵强马壮,能征善战,我们的王师不是对手。” 桓王说:“我们可以调动天下诸侯国的兵马,共同伐郑。” 周黑肩说:“我早已说过,齐国、鲁国、宋国这三个大国都不会出兵。” 桓王说:“他们不出兵,也要问罪。” “按道理应该问罪,但是以我们的实力问不了罪,那样朝廷更丢面子。”周黑肩说。 “对郑国一定要讨伐。”桓王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周黑肩一看这种情况,心里想,看来桓王要丢更大的面子。就说:“大王一定要讨伐郑国,那就打吧。不过,齐国、鲁国、宋国就不要通知了,免得朝廷失掉更多的大国,丢更大的面子。就通知周边的小国吧。” 讨伐郑国的通知一下达,第一个响应的是蔡国,他们和郑国不对付;第二个是陈国,陈国和郑国友好,本来不想出兵,但是前不久陈桓公鲍死了,他的同父异母弟弟佗在蔡国人(佗的母亲是蔡侯的女儿)的帮助下杀了世子免和大臣五父,自立为陈侯,就是厉公。陈厉公刚刚上台,大臣不服。在这样的情况下周桓王下令陈国出兵伐郑,这就等于朝廷承认陈厉公侯位的合法性,这是一个大好机会。所以一面答应朝廷出兵,一面派人给郑庄公送信递小话,我们如果不出兵得罪周桓王吃罪不起,只能应付朝廷出兵但是不真打,交手就撤退。陈国答应出兵了,周黑肩知道陈国和卫国的关系好,就让陈国督促卫国出兵。就这样,一阵张罗调上来三个小国的兵马。 周桓王令虢公林父将右军,带领蔡国和卫国的兵马;令周公黑肩将左军,带领陈国的兵马;桓王自统周国兵马——王师为中军。四国兵马浩浩荡荡杀奔郑国。 郑庄公听说王师将至,就聚集诸大夫研究对策。正卿祭足说:“周天子亲自将兵,责问我国不朝王的罪过,名正言顺。不如马上派遣使臣前去谢罪,给了天子面子,他自然撤兵。” 郑庄公气呼呼地说:“不行!大王无故剥夺我在朝廷的职务,又对我发兵,我们祖孙三代的功勋付之东流,这有点欺人太甚,这次如果不挫挫他的锐气,恐怕郑国宗社难保。” 大将高渠弥说:“陈国与郑国一向友好,他们新君刚刚上台,不敢违背王命被迫出兵,不能真打。蔡国和卫国同我们有仇,必然效力。天子震怒亲自挂帅,其锋不可当,我们应该暂时固守,等待情况的变化,再决定是战是和。” 大夫公子元说:“以臣战君,于理不直,应该速战速决。臣虽然水平不高,想出了一个尽快退敌的计策。” 庄公着急了:“赶快说说。” 子元说:“王师既然分为左中右三军,我们也应该以三军和他们对垒。左右二师,都使用方阵,以我们的左军抵挡他们的右军,以我们的右军抵挡他们的左军,主公自率中军和周王对垒。”###35祝聃箭射周天子 庄公问:“这样能打胜吗?” 子元说:“据说陈国的兵马是右军。陈国被迫出兵,不是真心同我们打仗。我们左军首先进攻他们的右军,陈兵必定不战而退。陈国逃窜,左军就从后面进攻他们的左军,我们前后夹攻,他们承受不了。他们看到陈国跑了,蔡国和卫国也不能恋战,必然逃跑。然后我们三军合围进攻他们的中军,他们必然溃败。” 郑庄公非常高兴:“子元高见!这个战法可以,只是我不能直面对天子。” 这时边疆送来情报:“王师已经到达糯葛,三营联绵不断。” 庄公说:“事不宜迟,命大夫曼伯,引一军为右拒;命正卿祭足,引一军为左拒;孤自领上将高渠弥、原繁、暇叔盈、祝聃等为中军,立即发兵。” 郑兵到达糯葛,周王令王师三军面向郑军分三处一字扎下营盘。郑庄公也安排扎下大营,等待明日再战。 郑庄公在中军大营刚刚坐定,大将高渠弥就来见庄公,说:“臣观看王师的军营,非常整齐有序,中军训练有术,看来周王很懂得兵法,这次战斗不比寻常,我们也应该讲究战法,应该使用‘鱼丽阵’破敌。” 庄公问:“‘鱼丽阵’怎样布兵?” 高渠弥曰:“甲车二十五乘为偏,甲士五人为伍。每车一偏在前,另有甲士五五二十五人随后,塞其闷漏。如果车上伤一人,立即从伍中补上,有进无退。这种阵法极坚极密,难败易胜。” 庄公说:“好,就使用这个阵法。” 周桓王看到郑庄公和他相对扎营,非常气愤,当即就要开战。周黑肩说:“我们远途而来,兵马劳累疲乏;郑军以逸待劳,现在开战对我们不利,应该休息一夜,明日再战。再说讨伐也不在这半天。” 桓王气呼呼第说:“这个寤生还真敢和王师对垒,这不是反了天了吗。” “郑伯是气人,我们应该派人通知他自己过来认罪。”周黑肩说。 “他都敢于出兵,是不会来认罪的。”桓王也算看透了。 周黑肩说:“责令诸侯认罪,这是天子的权力。郑伯不来,他就更理亏。” 于是,周王就派人到郑营送信,要郑伯寤生去王师大营向周王认罪。郑庄公那里肯去。 郑庄公不去周营,周黑肩就通知郑伯明日开战。 第二天早晨,双方都在布兵列阵。战斗开始了,周营喊话:“郑侯寤生不朝天子,假传王命,擅自攻打诸侯国,周天子特来问罪。请寤生阵前接受训话。 一连喊了好几遍,郑营这边就是没有动静,更不见郑庄公的面。 接着周营大将出阵挑战,郑营也不出人应战。周营折腾半天,郑营阵型保持稳定,就是不接招。 午时过后,郑庄公估计周营已经焦急、懈怠,命瑕叔盈把大旗麾动,左右中三军一齐鸣鼓,鼓声如雷,各各奋勇前进。曼伯带来右军率先杀入周营左军,陈国兵马看见郑兵杀将过来,并不接着,立即后退逃跑,冲动了周兵的阵脚。周公黑肩阻遏不住,大败而走。接着祭足率领左军杀如周营右军,蔡国和卫国的旗帜东西乱窜,渐渐后退。二国抵挡不住,各自奔逃。虢公林父仗剑立于车前,约束军人:“如有乱动者斩!”祭足不敢贸然进镇。林父缓缓而退,不折一兵。 桓王在中军,听见郑营鼓声震天,知道郑兵已经出战,准备相持。士卒已经远远看见左右营已经溃败,心惊胆寒,有些怯战。郑兵密密麻麻,如墙而进,祝聃在前,原繁在后,曼伯祭足也都领着得胜之兵,三军兵力合攻。杀得王师车倾马毙,将陨兵亡。桓王传令速退;亲自断后,且战且走。祝聃眼睛非常毒,看见前面一辆大车,上面是绣盖,估计车上一定是周王。立即操起弓箭,一箭射去,正中周王左肩。幸好盔甲坚厚,周王伤势不重。祝聃催车前进,虢公林父看见,立即前来救驾,和祝聃交锋打在一起。原繁曼伯一齐杀奔过来,也都各骋英雄。正在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忽然听见郑营呜金,三将赶紧收兵。 祝聃等回军,见到郑庄公就说:“臣已经射中周王的肩膀,周王害怕逃跑,正准备追赶活捉这个老小子,大获全胜。不知主公怎么鸣金收兵。” 郑庄公说:“这一仗已经胜利了。各位大将已经立了大功,一定重重奖赏。周天子以怨报德,好坏不分,无端发兵进攻郑国,我们出兵自救是万不得以的事情。我们已经打退了进攻,保住了郑国,也赢来了名誉,在各诸侯国眼中我们就是老大,这就行了。如果抓住周王,那就过头了。杀了他我们就会背上弑君的骂名,得罪天下的诸侯;送他回去也不恰当。我可以得罪天子,但是不能得罪天下。所以得胜就收兵,见好就收,这才是道理。” 祭足说:“主公说得很对。战胜王师,我国的兵威已经树立起来了。这一仗打得周王胆寒畏惧,今后绝对不敢再对郑国用兵。周王受伤了,我们还应该派遣使节看望慰问。目的是向周王说明白我们是被动自卫,射伤周王并不是主公的意思。主公还是尊崇周王的。” 庄公连连点头说:“这正是我的本意。办理这件大事,只有祭足能够办好。事不宜迟,今晚祭足就辛苦一趟。”立即命人宰杀12头牛,100只羊,还有米面油菜等食品安排祭足去周营慰问。祭足领命去办,带着100两大车拉着东西寻奔周营。 这时周桓王已经败退三十里扎营。虢公林父和周公黑肩也都来到中军大帐看望桓王的伤情。 祭足来到周营,跪拜在周桓王面前:“我主公寤生不忍心父祖社稷陨灭,面对天兵压境领兵自卫,不料军中士兵只知道效忠本国,伤害大王身体。寤生非常担心,派遣赔臣代表他赔罪;还令赔偿送来军需慰劳士兵。请大王宽宏大量赦免寤生。” 桓王没有说话。虢林父一看,心想给个台阶就下吧,代替桓王回话说:“既然寤生已经知错认罪,大王就赦免他了,来使可以代为谢恩!” 祭足赶紧叩首谢恩,然后到各个营盘问候。###36郑忽援齐斩戎帅 郑国大败王师,箭射王肩,这消息很快传遍各个诸侯国。大家对王室衰弱,管不了天下诸侯很有意见。王室衰弱,不能给弱小的诸侯国主持公道,周王作用不大。由此,诸侯国必须自立自强,衰弱必然受欺侮,弱小就可能被吞并。同时对郑庄公很少有人指责他犯上,反而佩服郑国由小到大,由弱到强,佩服郑庄公的胆量和勇气。特别是一些本来就不服天朝管的偏远夷狄附属国,有的想正名分,有的想扩张地盘。北方北戎想往南方发展;南方的楚国想晋升爵位,独霸南方。这个时候中央政权软弱,地方就必须自己谋求强大,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诸侯不理朝廷,屁股指挥脑袋,地方干预中央。乱套了。有事诸侯互相支持,依赖盟友。 周桓王十四年(鲁桓公六年;前706)北戎主派元帅大良、小良率领一万戎兵进攻齐国,攻破祝阿,直接推进历城,守将告急文书象雪片一样飞来,非常急迫。过去北戎也曾经多次进犯齐国,但是都没有深入多远,无非是抢些东西就走。这次大举进攻,长驱直入,还是历史上所没有的。齐釐公立即带领公子元、公孙戴仲等星夜赶赴历城,同时派人去郑国、鲁国、卫国借兵。 郑庄公见到齐国来使,立即召集世子忽,说:“北戎大举进攻齐国,情况危急,派人求教。齐国是咱们的盟友,多次出兵帮助郑国,齐国有难,我们必须出兵相救。忽儿曾经打过北戎,有一些同北戎作战的经验。今命你为大将,高渠弥为副将,祝聃为先锋,率兵车300乘,立即出发赶往历城。” 世子忽领命点兵出发,直奔历城。看到郑国援兵来到,又听说世子忽战胜过戎兵,齐釐公非常高兴,亲自到城外迎接,犒赏郑国军兵。 齐釐公问:“戎兵十分勇猛,难以抵挡。这一仗应该怎么打?” 世子忽说:“北戎兵将的确勇猛,但是他们单兵作战敢于冲锋,贪胜贪功;群体配合不好,各自为战,打胜不打败,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只要一处败阵,临近的就逃跑。我们应该预先选定戎兵败走的路线,分几处埋下伏兵,然后先派一个偏师挑战,诈败逃走,引导戎兵进入埋伏,打他个措手不及,这股追兵必败。后面的戎兵一看前面的败阵,也就逃走,我们各处的伏兵打伏击,就会大获全胜。” 齐釐公听了非常高兴:“好,就按世子的计策布局。” 齐釐公就和世子忽研究了布兵方位。然后世子忽领兵去北路,分两处埋伏起来。齐釐公命公子元在东门埋伏,命公孙戴仲领兵诱敌。 公孙戴仲按照命令领兵从北门杀出,直奔戎兵大营冲去。戎帅小良领着三千兵马迎敌,两下交锋二十几个回合,戴仲假装力气不支,托刀败走,却没有回北门,而是奔向东方。小良眼看就要取胜,那肯放过戴仲,横刀跃马,紧追不放。大良看到将要取胜,也起兵追赶过来。 小良追到东门外,突然两旁炮声震天,芦苇之中伏兵四起,小良知道中了埋伏,高声喊道:“中计了,撤!”说着立即回转马头逃走,戎兵乱成一片。公孙戴仲与公子元合兵追杀,戎兵死伤很多。 小良在前面开道,大良领兵断后,边战边逃。戎兵好不容易摆脱了齐国兵马的追击,走到鹊山脚下才算松了一口气,军士解甲休息,埋锅造饭。这时忽然杀声震天,山坳里冲出一支队伍,高喊:“郑国上将高渠弥在这里专程等候,戎贼留下首级再走。”戎兵扔下锅灶和盔甲,四散逃跑。大良、小良无可奈何,只得上马逃奔。高渠弥领兵紧追不舍,戎兵又死伤一大批。 大良、小良率领残兵败将刚刚摆脱高渠弥的追赶,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就遇到了郑世子忽的人马。戎兵劳累到了极点,抵挡不住勇猛的郑兵。大良小良也都精疲力竭,小良被祝聃一箭射死,大良看到小良已经死亡,心中慌乱,被世子忽大刀砍死。郑世子忽命人割下大良、小良的首级,活捉戎兵三百多人,戎兵全军覆没。 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大获全胜。世子忽命人携带大良、小良的首级,交到齐釐公面前请功。 这时,鲁国、卫国的援助兵马才到。 齐釐公宴请各国带兵将领并且行赏馈赠,把鲁国放在第一位,郑国第二,卫国第三。郑世子忽很不高兴,郑国帮他打败戎兵,鲁国一仗没打,厚鲁薄郑,还是把郑国当做小国。在齐国眼里,齐国老大,鲁国第二,郑国老三。对此,郑世子忽心中很不是滋味。 在齐釐公看来,鲁国就是比郑国大,馈赠理所当然就应该放在第一位。 齐釐公以及齐国人对郑世子忽帮助齐国打败戎兵都是非常感激的,对世子忽的一表人才,聪慧英武,都是很喜欢的。宴会上,齐釐公对郑世子忽大加赞赏:“今日杀退戎兵,全靠世子忽的计策和英武,齐国感激不尽,永远会记在心里的。” 世子忽的情绪稍有好转,连忙谦逊:“齐国和郑国多年友好合作,帮助齐国打退戎兵完全是应该做的。这点事君侯不要过奖。” 齐釐公更加看好郑世子忽,就想把他最喜爱的小女儿文姜嫁给世子忽。文姜不仅仅长得漂亮,而且有文采,善于作诗,在宫里以文闻名,又是姓姜,因此被称作文姜。 早些时候,齐釐公就看好了郑世子忽,曾经让人给世子忽透露过这个意思。世子忽说:“配偶都是有条件的,齐国是个大国,齐侯的女儿不应该是我的配偶。诗说:‘永言配命,自求多福’(见《诗经·大雅·文王》)。一切都要靠自己,不能赖个大国做靠山。”这个话传回齐国之后,因为文姜还小,齐釐公就把这事放下了。 但是,许多郑国人都知道这件事,郑国人纷纷赞扬文姜貌美开放,活泼可爱,就编成歌谣到处传唱: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这首歌谣被收入《诗经·郑风·有女同车》,翻译成现代白话自由诗就是: 有位美眉在我车上, 面容就像木槿花开一样漂亮, 佩玉辉映阳光都失色, 兜风有多爽! 文姜陪我兜一圈, 一生都难忘。 对于文姜的美貌和才华,郑世子忽早有耳闻,但是她的开放性格世子忽不喜欢。 宴会之后,齐釐公就安排弟弟夷仲年去提亲。郑世子忽对于方才的待遇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就对夷仲年说:“贵国对我高看一眼,我十分感激。但是,郑国是个小国,我不敢和大国攀亲。”郑世子忽虽然已经有了一个妻子,但是在古代允许一夫多妻,只要他同意,再娶几个都是礼法和道德允许的。 郑世子忽不同意这个婚事,使得夷仲年有些尴尬,他就去找高渠弥:“我国主公非常爱慕郑世子是个英雄,打算把公主文姜许配给世子。前些年曾经派人提亲,世子没有答应。今天我又去说,仍然不同意,不知是怎么回事。特来请高大夫帮助说和一下,保成这个大媒,一定厚谢。” 高渠弥答应下来,就去见世子忽。高渠弥想,这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齐国是个大国强国,联姻之后有齐国作靠山,你的侯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位置稳定牢固。很多人求这门亲事都求不来,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能不应允呢?就是文姜放荡,也没啥了不起的,不是说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有点儿绿吗?再说你可以取好几个老婆,一个半个有点儿颜色也无所谓。三千年后可能找不到真处女,人们也得结婚。高渠弥对世子忽说:“齐国这桩婚事应该答应下来。” “为什么?”世子忽问。 “齐国是个大国,有了这个因缘就有了靠山,你的地位就会巩固,遇事就会得到齐国的支持,对郑国的未来非常有利的。” “先前我没答应这桩婚事,就是因为郑小齐大,不想仰面攀高。”世子忽说“今日奉命救齐,侥幸胜利,不能让他人说我挟功求娶。” 不管高渠弥怎么劝说,世子忽就是死活不同意。高渠弥对此很生气,暗地骂了一声,真是个死脑瓜骨,傻透腔了。 夷仲年完不成任务不好向齐釐公复命,就又找人轮番做工作,世子忽都没有答应。而且世子忽立即领兵回国。 世子忽辞婚,表现得很有志气,很坚持原则,很有主见,郑庄公给予肯定。但是,不能随机应变,不随和,冷淡了别人的热心好意,也得罪人。齐釐公非常气愤:“我这么好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高渠弥也认为卷了面子,热脸贴了凉屁股,自此加深隔阂。###37文姜嫁鲁恋诸儿 文姜已经知道父亲曾经许婚郑世子忽,听说世子忽十分英武,非常喜爱。这次郑世子忽帮助齐国打败北戎,非常荣耀,叔父夷仲年亲自去保媒,美女配英雄嘛,文姜听说满心欢喜。女大当嫁,文姜做梦都是和郑世子忽在一起。突然听到消息说郑世子忽不同意,一下子气晕了,两腿一软倒在地上,丫鬟赶紧过来搀扶回绣房,病倒在床上。 文姜生病了,急坏了世子诸儿。诸儿是齐釐公的儿子,是文姜同父异母的哥哥。他贪恋酒色,最爱沾花惹草,见了美女就迈不动脚,就是齐釐公的年轻的美姬,他也敢挑逗。妹妹文姜相貌美丽,文才出众,活泼大方,诸儿非常喜欢。他们从小生活在一个大院里,经常在一起玩耍,追赶撕疯,拉钩刮鼻,不分彼此。诸儿比文姜大两岁,如果不是产生在一家,真是天生的一对恋人。诸儿和文姜都已经成年,都有求偶之心。因为礼法风俗不允许兄妹成亲,两人都很懊丧。郑世子忽拒绝联姻,诸儿非常高兴,他又可以经常和文姜在一起玩耍了。听说文姜生病了,他非常心疼,第一时间过来探视。诸儿坐在文姜的床边,文姜看见了诸儿情绪好了许多。诸儿说:“郑世子忽不同意婚事更好,哥哥陪着你。” 文姜说:“哥哥对我好,我也对哥哥好,可惜,哥哥就是哥哥。” 诸儿说:“你我不是一个母亲生的,等我得到侯位,我就娶你。” 文姜说:“那样,天下人都会笑话你的,不好做人君。” 诸儿说:“那我们就暗中在一起。只要快乐就行。” 文姜不再说话。诸儿就开始动手抚摸文姜,文姜也伸手抚摸诸儿,双方都接触了禁忌区,接受着对方的动作。两个人渐渐地搂在一起,都在渴望着事态的发展。 这时,外面传来了丫鬟的声音:“主公来了。”诸儿和文姜才很不情愿地慢慢分开。诸儿要躲避父侯已经来不急了。 齐釐公进到文姜的屋里,看见诸儿在这里站着,就问:“诸儿怎么在这里?” 诸儿赶紧回答:“听说妹妹生病,特地过来看望。” 齐釐公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就警告诸儿说:“你们都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虽然是兄妹,也要注意男女有别,礼节往来也要避嫌。今后这样的事情只能派宫女过来问候,不要亲自来。” 诸儿很不情愿地说:“孩儿知道了,今后一定按照父亲的教诲去做。”说完,赶紧出了文姜的闺房。 齐釐公劝慰文姜说:“我儿要想开一些,你长得这样漂亮,文才又好,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婆家。” 这时,一个太监连忙跑来报告:“启禀主公,夷仲年大夫来找您,说是鲁国公子翚来了。” “他不是回国了吗?”齐釐公问。 “是回国了,可是回去马上又回来了。”太监回答。 “这么快又回来了,有什么急事吗?” “他来替鲁侯求婚,鲁侯至今没有娶妻,要聘娶文姜。” “噢?好事一桩。我女儿不嫁储君,直接嫁国君。好!文姜快点好起来吧,准备出嫁鲁国。” 文姜早就听说鲁侯是一个年轻的小伙,长得一表人才。嫁给这么一个人也就心满意足了。虽然他不想出嫁,想等着诸儿。但是那样闲等生活并不愉快,所以她还是同意出嫁鲁国的。 齐釐公赶紧去接见公子翚。原来,在带兵援救齐国历城的时候,公子翚带的鲁国兵马来晚了没有参加战斗,但是他知道郑世子忽拒绝文姜的事,心想,你个老傻帽,大国美女你不要,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家主公还没有成婚,如果结下这个因缘,那将是天下一个美谈。回去之后,公子翚见到鲁桓公就试探着提起文姜,鲁桓公表示同意,派公子翚来齐国代为求婚,表示要鲁齐世代友好。齐釐公向公子翚答应了这桩婚事。 时隔不久,鲁桓公和齐釐公在嬴地会晤,年轻的鲁桓公对齐釐公非常恭敬殷勤,齐釐公非常感动,当面许定婚事。鲁庄公就在嬴地以常规三倍的聘礼送给了齐釐公。齐釐公非常高兴,约定金秋申月,亲自送女儿到鲁国成婚。 按照当时的礼制习俗,公侯出嫁公主,对方是公侯的哥兄弟,派上卿领班送亲;对方是公侯的公子,就派下卿领班送亲;对方是大国公侯的公子,升格派上卿送亲;嫁给周天子,上卿大夫一齐送亲,公侯本人在家不动。齐桓公非常喜爱自己的女儿文姜,他认为文姜嫁给鲁桓公非常理想,就决定破格亲自送行。 吉日到了,鲁桓公派公子翚带队到齐国迎亲。诸儿知道了这件事,心中很不是滋味,有心留下文姜,可是他还没有这么大的权力,没有办法,实在是没有办法,心上的人就要属于别人的了,他的心碎了。父侯不准他去文姜处,他就写了一首诗,想派人送去,可是又怕让别人看到。就采来一束鲜花,把诗笺藏到花中间,派一个宫女送到文姜的闺房。 文姜即将出嫁,她最想见的就是诸儿。恰巧这时诸儿派人送来花束,她喜出望外,心中甜丝丝的。她拿着花束嗅了嗅,还挺香的。打开花束,一个绢笺飘落在地,上面有墨迹。立即躬身捡起来,她认识这时诸儿的字体,原来是一首诗: 桃有华,灿灿其霞。 当户不折,飘而为苴。 吁嗟兮复吁嗟。 文姜看完,心跳加快,诸儿对她感情是很深的,后悔没有在“户”内折下文姜这枝灿灿的“桃花”。文姜想,来日方长,今春没“折”,就不会等待来春吗?兄妹初恋情你可不能忘记!于是,文姜也写了一首诗: 桃有英,烨烨其灵。 今兹不折,讵无来春? 叮咛兮复叮咛。 诗写好之后派心腹宫女送了过去。诸儿读了这首回诗,知道文姜仍然深恋着他,这深情是难以割舍的。他的心有点发狂,他知道鲁国公子翚已经来迎亲,应该争取机会多接触一下文姜。诸儿就去找齐釐公:“儿臣听说妹子要嫁到鲁国去,齐鲁世代友好,这是一桩美事,亲人应该送一送。父亲国事繁忙,不便远行,就派孩儿去送亲吧。” 齐釐公说:“文姜是我的掌上明珠,为父已经答应鲁侯亲自送亲,一国之君不可失信。”这时,公子翚来见齐釐公,说:“鲁侯已经在齐鲁边境的讙(huan)邑停驾侯亲。” 齐釐公说:“鲁国讲究礼仪,我必须亲自送到边境。” 听到这里,诸儿只得默默而退。 临行之前,文姜到各宫殿向六宫眷妃辞行,最后来到东宫向世子诸儿告别。诸儿提前准备了酒席款待文姜,有心亲热一番,说点悄悄话,但是自己的夫人在场;可以让夫人回避,但是齐釐公派遣的陪同宫人不能赶走。两人四目相对,眼泪就在眼圈里。文姜告别上车时,诸儿凑到跟前小声叮嘱:“妹子多多保重,千万不要忘了“叮咛”的话。” 文姜会意,回答说:“也请哥哥保重,往日回门再见。” 齐釐公安排诸儿守国,亲自送到齐鲁边境讙邑。鲁侯和他互相施翁婿之礼,设宴款待送亲人员,每人一分礼品。齐鲁正式结亲,齐釐公回去之后非常高兴。 鲁桓公对这门婚事非常重视,齐国是个大国,齐鲁联姻结盟,世代友好,对鲁国是非常有利的。文姜如花绝色,也是自己的艳福。所以,鲁桓公领着文姜回到曲阜,婚礼办得非常隆重,朝拜太庙,告祭祖宗。之后文武大臣卿大夫都来朝见君夫人,一时间热闹非凡。 文姜成婚之后,齐釐公又派自己的弟弟夷仲年代表自己到鲁国问候文姜。 鲁桓公和文姜结婚之后不到一年就生下一个男孩,因为和鲁桓公生日相同,就起名叫做姬同。文姜一直守在家里十多年没有回过娘家,结果一回娘家就产生了风流韵事,鲁桓公带上“绿帽子”被害死。###38楚国伐随谋称王 在北戎侵齐之前,也就是周郑之战的之后,周桓王十四年(鲁桓公六年;西历前706)春,楚国开始攻打随国,称雄南方。 当时楚国的国君是子爵,称楚子,已经占领了长江中下游的东南地区,是一个地域千里的大国。楚子原本姓芈(mi),是远古时期帝颛顼高阳氏的后裔。高阳氏是黄帝的孙子。颛顼帝的第五代吴回,是帝高辛氏的火正(火官),主管天火与地火,能光融天下,帝喾命名叫做祝融(祝,大也;融,明也)。他的部落分布在商都朝歌的南方(今河南新郑一带)。吴回的儿子陆终,生有六个儿子,最小的名字叫季连,芈姓,是楚人的先祖。季连的后人有一个名叫鬻熊的,辅佐过周文王,他的后人就以他的名字做姓,从此有了熊姓。他的曾孙熊绎,在周成王时,封为楚子(意为楚地的子爵),封地荆楚,建都于丹阳(今湖北秭归东南),从此建立了楚国。楚子传了五代到熊渠,占据了江汉之地,自称为王。周厉王即位之后喜欢武力,经常讨伐,熊渠害怕周王率诸侯讨伐,自己去掉王号,恢复称子。又传了九代到了熊眴(xun),熊眴死后,弟弟熊通杀死了应该继位的侄子即位楚子,这时是周平王三十一年(前740)。 熊通杀侄篡权道德打折扣,但是他很会治理国家,为了楚国的强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听说郑武公灭掉虢郐,灭掉胡国,周平王没有过问,认为周王已经管不了诸侯;诸侯自身不强大,受到欺负没人为你主持公道;诸侯国如果强大了,才能站稳脚跟,没有人敢于作对。 熊通即位后,去邓国(在今湖北襄樊市)相亲,娶邓侯的姑娘“邓曼”为夫人,得到一个十分难得的贤内助。第三年就挥师渡过汉江,远征南阳盆地,进攻周朝设在汉北的重镇,虽然没有得到这个城镇,但是进军江汉平原的西部,灭掉了权国。权国(今湖北当阳县东南)国土不广,但国力却不弱。楚国从熊渠(西周时楚君)至熊坎(春秋早期楚君)好几代楚子都想灭掉权国,熊通实现了先君夙愿。熊通灭掉权国以后,以权国故地设权县,任命在攻打权国的战斗中立下战功的战将斗缗为权尹。这就是中国行政区划名称“县”的起源。“县”原本写作“縣”,意思是悬挂在一旁的和主体系在一起的地盘。从此以后,县就成为楚国下设的一级行政单位。县的行政长官“尹”由楚君任命,职务不世袭,也不是终身制,随时可以罢免更换。这是“县”作为一级行政单位的开始。 权县设立不久,权尹斗缗不甘心当县尹,想当诸侯,背叛楚国宣布恢复权国。熊通作出果断决策,发兵平叛,包围了权县,捕杀了斗缗,然后将权县治所迁到那处(故址在今湖北荆门市)。此后,楚每灭一国,就把这个国的公族迁到楚国的后方,严加监管,对这个国的故地则通常设县,另派县尹,因俗治理。由此楚国日益强大起来,中原许多临近的国家都惧怕楚国,特别是蔡国、邓国,连郑庄公都惧怕,他们在邓国会盟,共同防御楚国(《左传·桓公二年》记:“蔡侯、郑伯会于邓,始惧楚也”)。中原各国关注楚国,楚国也关注中原,熊通对郑国非常了解,郑国联合齐国、鲁国,攻打宋国割去土地,灭掉郕国、戴国、许国,周王都没有及时问罪。周平王带兵伐郑,被郑国箭射肩膀,大败而归,也没有把郑国咋地。这时,楚子熊通已经即位三十五年,羽翼丰满,他看到郑国从小到大,成为一地方伯,可是楚国有地千里,还是子爵,这不合理。周王不给我公爵,也应该给我侯爵。这些你都不给我,我就自己称王,看你周王能把我怎么样! 于是,楚子熊通就找来几个大臣商议称王的事宜。令尹(相当于宰相)斗伯比说:“周王不给晋升爵位,先祖熊渠曾经自称王号,但是,没有多长时间就自动去掉王号,恢复称子,已经十代了。当今周朝王庭不振,管不了诸侯,但是方伯主事尊周。如果主公称王,周王不能怎么地,恐怕诸侯不服,联合抗楚。要想称王,必须使诸侯国惧怕楚国的兵威,周围各国和我们结盟。” 熊通问:“怎么才能树立楚国的威风?怎么同诸侯国结盟?” 斗伯比说:“临近的汉东各国,都还给周朝进贡,同中原各诸侯国联系密切。汉东各国,随国最大最强,如果我们把大军开进楚隋边境,然后派使节去随国敦请随侯和我们结盟,使随国成为我们的附属国。如果随国归顺楚国,江东哪些小国也都归顺。周围没有敌国,称王就稳妥多了。” 莫敖(管军队的官长,相当于司马)屈瑕说:“小小的随国,我们完全可以灭了他。” 斗伯比说:“以我们的实力,有能力灭了随国,但是我们也会大伤元气。可是我们灭了随国以后,汉东其他各国就会抱成一个团,联合起来对付我们。特别是北方中原各国都会与我们为敌。这不利于主公的王霸事业。我们暂时留着随国比灭掉随国有利。” 熊通觉得斗伯比说得有道理,就说:“就按照你的意见办。” 熊通亲自率领大军向随国进发,来到楚随边界的瑕邑安营扎寨,派大夫薳(wei)章到随国见随侯洽谈结盟之事。 随侯找来大臣少师、季梁商议对策。季梁耿直贤良,办事可靠稳妥;少师争强逞能,善于阿谀奉承,受到随侯的偏爱。 随侯问:“楚国屯兵求盟,不知是什么意思,我们怎么办?” 季梁回答说:“楚国是强国,随国是个弱国,现在以重兵威胁我们,强迫结盟。我们应该答应结盟,同时加强军事储备和兵马训练,提高国力,才能保证安全。” 随侯看了看少师。少师认为季梁讲的有道理,就想抢功表现自己。随侯看他,就是征求他的意见,他马上说:“我也是这么看的。请主公派我去楚国营盘会盟,同时探探楚国的实力。” 随侯表态同意,就派少师去楚营。###39盟周边大败随国 楚子熊通听说随国要派大夫少师到楚营签盟,就问斗伯比:“薳章去随国,如果随侯同意结盟,他可以代表寡人在盟书上签字。随侯为什么还要派人过来签盟?” 斗伯比回答说:“主公这个问题提的很好,少师要来,一定另有企图。臣听说少师是个浅薄而又逞能的家伙,随侯又听信他的。他表面是来会盟,可能会借着会盟的机会暗中窥探我们的虚实,另做打算。” 熊通说:“就是说,他来会盟不是实心实意的,存有二心。那这个盟我们还定吗?” 斗伯比说:“定,一定要定,而且主公要亲自唯唯诺诺地和他定。在他来到之前我们就把精兵强将隐藏起来,让老弱兵卒暴露在外。少师自作聪明,就会轻视我们,以后就会轻举妄动。他如果背盟就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伤掉元气,那样他们就只能俯首听命了。” 大夫熊率比说:“随国有季梁,不会上这个当。” 斗伯比说:“对,他们现在不会上这个当。但是少师是不会甘心的,以后他会上当的。” 熊通说:“好,就这么办,斗伯比去安排吧。” 少师本来就看不起楚国,因为楚国是子爵之国,随国是侯爵。自己是大夫,比楚子的爵位还高一级。来到楚营,两只眼睛不住地四处瞭望,看到的兵卒都是老弱,盔甲都是朽破,马匹都是瘦弱,没有什么战斗力,就趾高气扬起来,大大呼呼地对楚子熊通说:“我们两国各守疆界,平安无事,不知道上国怎么想起来和盟的事情?” 熊通装熊地说:“楚国连年受灾歉收,百姓穷困生病,需要休养,担心东方各国作乱,诚心希望和富强的随国结为友好同盟,一旦有事求得帮助。” 少师吹上了:“汉东小国,都听从随国的,我们两国和好,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少师就和熊通在两国的盟约上签字。 少师走出营门回国,熊通就传令班师,故意让少师看见了楚营拔寨。 少师回到随国,对随侯说:“楚国受灾,粮草不足,兵力软弱,害怕东方各国进攻,所以和我们结盟。我看他们兵卒大都老弱,兵器老化,不堪一击,签约之后立即拔营。请主公给我一支兵马,追袭楚兵,一定能够大获全胜,让他们今后不敢小瞧随国。” 随侯十分信任少师,就同意了少师的意见,给少师调集兵马。兵马还没有集结,季梁就听到了消息,立即来找随侯:“主公千万不能追击楚兵?” 随侯问:“为什么?” 季梁说:“楚国的令尹斗伯比足智多谋,他们把精锐兵将和武器设备封藏起来,故意选些老残兵卒破旧兵器放在外面让我们看,少师没有看到真正的楚军,我们千万不能上当。熊通当政三十多年,已经灭掉许多小国;最近刚刚灭掉权国,变成了楚国的县。楚兵临近鄢国,惊动了临近的邓国。听说邓侯请蔡侯、郑伯到邓国会盟,联合拒楚。郑伯称霸北方,也没敢小看楚国,我们更不能轻敌。现在楚国发展很快,非常富足强大,很得天时,我们对抗不了。他们故意让我们看到弱点,是引诱我们上当。另一方面,我们刚刚和楚国签订盟约,立刻起兵攻打楚国,这是背约失信,楚国回头打我们就有了理由。我们有灭国的危险。” 随侯又问:“如果不打楚国,我们应该怎么办?” 季梁说:“对内发展生产,多养军马,训练兵将,囤积粮草。对外亲近邻国,形成同盟。这样,楚国就不敢动我们。” 随侯觉得季梁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不打楚国还是不甘心,就命人占卜,卦象不吉,这才撤销了进攻楚国的命令,精心修德修政,壮大国力。 楚国撤兵,随国没有上当追击,楚子熊通问令尹斗伯比:“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们应该召集临近的各诸侯国会盟。如果随国来了,就让他牵头领着其他诸侯去洛阳请周桓王承认楚国的王位。如果随国不来,我们就以背盟为理由讨伐它。” 熊通说:“好,这一步就这么走。” 接着,就派遣使节通知江汉各国于孟夏(巳月·周历六月、夏历四月)朔日(初一)在沈鹿会盟。会盟之日,巴、庸、濮、邓、鄾、绞、罗、郧、贰、轸、申、江各国诸侯全都来到,只有黄国、随国没有到会。楚子派大夫薳章去黄国责问,黄国认罪服软,到会结盟;同时派大夫屈瑕去随国,随侯逞强不服。熊通亲自率领大军讨伐随国,大军来到汉水与淮水之间。随侯召集群臣研究对策,季梁说:“楚子初和诸侯,气势强盛,不能轻敌。不如派人去认错,如果楚国答应重修于好,就可免于一战,减少损失。如果楚国不答应,他就理屈,我们的兵士理直气壮,气势对我们有利。我们士气高涨,他们士气懈怠,我们或许能够打胜。” 少师极力反对季梁的意见,挥着胳膊说:“你怎么这样胆小如鼠,楚军软弱无力,远来疲惫,是来送死来了。如果不马上开战,让他们再次逃跑,多么可惜呀!” 随侯偏信少师,以为楚军真的都是老弱病残,不堪一击,就决定出战,令少师为先锋,自己亲自统御大军,让季梁断后掩护接应。 季梁蹬车眺望楚国兵阵,对随侯说:“楚兵分成左右两部分。楚国人的习惯左边为大为上,楚君肯定在左军,精兵强将也都在左军。我们应该避实就虚,以主力专攻右军,右军败退,左军也就泄气,这一仗必然胜利。” 少师的意见恰恰与季梁相反,他对随侯说:“擒贼擒王,放着楚君不打,不让楚国人笑话吗?” 随侯采纳了少师的意见,集中兵力进攻楚国的左军。楚国的左军左右分开,让随军进入阵内。随侯杀入阵中,楚国四面伏兵骤起,一个个都是勇猛的战将。少师和楚将斗丹交锋,不是斗丹的对手,十几个回合被斗丹大枪刺死。随侯的战车是特制的,非常显眼,招来许多楚兵楚将,随侯挥动大枪左右抵挡,季梁保护着随侯死战,眼看抵挡不住。随侯一看即将全军覆没,紧急之中丢下战车,脱下侯服穿着便装混在兵卒之中。季梁紧帖随侯左右,杀条血路冲出重围逃了出来,随兵只剩下三四成。 看着残兵败将,想到那么多的死亡将士,随侯心如刀绞,后悔也来不及了,对季梁说:“孤没有听你的建议,以至于遭到这样的惨败。” 季梁说:“胜败本是兵家经常发生的事,只要吸取教训,还可以发展起来。” 随侯问:“现在应该怎么办?我完全听你的。” 季梁说:“应该马上派人到楚国大营向楚子认错,恳请恢复盟友关系。” 随侯说:“谁能担当这个任务?” 季梁说:“现在只能由臣去周旋。” 随侯说:“不行不行,他们如果把你扣下,我还依靠谁呀?” 季梁说:“感谢主公对我的重视。楚子熊通和令尹斗伯比都是正直大气的人,不会做出那样苟苟且且的事。主公尽管放心,我们诚心认错,楚子会答应我们的。” 随侯说:“今后就依赖爱卿了。” 季梁来到楚军大营,熊通见到季梁大怒:“你们主公背叛刚刚签署的友好同盟,不去参加会盟,寡人前来问罪,你们还以兵相抗。现在兵败了才来求和,不守信用,没有诚心,怎么让人信任你们!” 季梁面不改色,从容平和地说:“先前奸臣少师,恃宠贪功,强迫主公背盟对抗。现在少师已经死亡,主公已经知罪,才派遣下臣来到麾下代他认错。如果楚君赦免宽宥他的罪过,我主公将率领汉东各诸侯臣服楚国。请楚君考虑作出决策。” 熊通说:“随侯无知无能,难得有你这样一个忠臣。” 斗伯比说:“天意灭掉了随国的奸臣,也是随国不该灭亡。就请主公答应与他们恢复盟友关系,让随侯领着汉东各诸侯国去洛阳,向周天子汇报楚国的功德,请求晋升楚君的爵位,以镇服蛮夷,对楚国和天下也是一件好事。” 熊通说:“当今天下秩序混乱,诸侯互相侵略杀伐,楚国有精良的兵马,欲观中国之政,打算参与管理中原的事务,请随侯领着诸侯朝见请求周天子赐给我王号。” 季梁明知这样的事情办不下来,也只得暂时答应下来。###40熊通称王霸南方 季梁回到随国营盘,把熊通的要求向随侯说了一遍,随侯也不敢不办。就去洛阳朝见周桓王,说是代表汉东各国诸侯,向桓王汇报楚国的功劳,要求朝廷封楚国假王的称号,便于镇服南方蛮夷。桓王一听气坏了,坚决不答应。 随侯回来亲自到楚国,向熊通传达周桓王的态度。熊通非常气愤地说:“现在周天子也只是个名称,没有实力。诸侯尊敬你,你就是天子,不听你的你也没有办法。我们楚国有功劳你不奖赏,郑国箭射你的肩膀你却惩罚不了,你还算什么天子?徒有其名!你不同意给我王号,可以给我公爵、侯爵,就是伯爵也可以。我们的先祖给你们文王武王当老师,你们才给个最低的子男爵位,我保你南方平安,这是多么大的功劳!你周天子不给我进爵,我就自己称王。”于是宣布恢复楚王的称号,熊通就是楚武王,向上追溯到熊通即位那年作为楚武王元年,恢复王号的年份是楚武王三十七年。熊通上殿称王,文武百官朝贺。随侯也朝贺楚王,表示服从楚王,再次和楚国盟约。 楚武王派使节通报各个盟国,周边小国都来朝贺送礼。西方的巴国也派来使节韩服拜贺楚武王。巴国这些年不断向东扩张,灭掉许多小国,达到了邓国边境,邓国出兵打败了巴国。巴国求和,邓国不许。巴子知道邓国和楚国是姻亲关系,楚国又刚刚称王,就借着祝贺的机会求楚武王帮助调节,求邓国和巴国和好。楚武王就派遣道朔同巴国的韩服一起去邓国,走到邓国南部边境的邓国的属国尤国时,尤国人抢夺了他们所带的礼物,并杀了道朔及巴国韩服一行人。楚庄王对此非常生气,就派人质问邓国,邓侯说:“这是尤国干的事,与邓国无关。” 楚使说:“尤国听邓国的,邓国应该管教尤国。” 邓侯说:“尤国的事,我们管不了。” 使节回来报告了楚王,楚王说:“既然邓国管不了尤国,那么我们管!”就派大将斗廉率领兵马联合巴国的兵马包围了尤国。 邓国听说尤国被围,就派大将养甥、聃甥率领兵马救援尤国。三次和巴国对阵,打跑了又回来。斗廉和巴国军队联合在一起,和邓军对抗,诈败向北方撤退。邓军追赶的时候,楚军和巴军分离。邓军追赶巴军的时候,楚军从后面上来,巴军回师和邓军交战。邓军腹背受敌,被夹击,大败溃逃。楚军和巴军共同灭了尤国,尤国人全部逃跑,投奔他乡。 熊通称王以后,周边各个诸侯国年年都给进贡。有些诸侯国表面进贡,但是内心并不归附。楚王一面加强练兵,积累财富,一面采取措施征服有二心的诸侯。为了分化汉江以东各国暗中的联盟,楚武王四十年(公元前701年),楚武王派遣莫敖屈瑕领兵东行,以期与贰、轸两国会盟。与贰、轸两国相邻的郧国探听到这个消息后,认为楚与贰、轸结盟将不利郧国。于是郧国就策动随、绞、州、蓼诸国联兵截击楚军。随国没有响应,绞、州、蓼(liǎo)三国虽表示响应但是按兵不动。郧国急不可耐,就在郧郊的蒲骚部署兵马准备袭击楚军。 屈瑕带领着楚军雄赳赳气昂昂地度过汉水,来到汉水东岸,侦查人员就得到了上述情报,报告了屈瑕。屈瑕优柔寡断,不是一个主帅的料,遇到这种情况就不知应该怎么处理了,好在他有一个好的副帅斗廉在身边,就对副帅斗廉说:“我们是来和贰、轸两国会盟的,没想到蹦楚来个郧国捣乱,如何是好?” 斗廉说:“郧国是个小国,又没有和其他国家真正形成联盟,在绞、州、蓼三国迟疑之际,我们立刻出兵解决他就是了。” 屈瑕又问:“其他四国怎么办?” 斗廉说:“随国本来就没有答应郧国,对他可以不管。打败郧国之后,其他三国谁出兵就解决谁。我判断,他们是碍于面子答应了,又明知他们抵挡不了楚军,不敢贸然出兵。他们不出兵,我们也就不用管它。这件事之后,汉东各国就不会有真正的联盟了,这正是大王派我们这次出兵的目的。” 屈瑕说:“谁敢保证在我们打郧国的时候其他国家一定不出兵?” 斗廉说:“对其他三国是不能放松警惕。我建议:大帅你带领主力,屯兵郊郢(钟祥县西北和宜城县东南),以放备随、绞、州、蓼有什么动静,阻止他们增援郧国。给我一支精兵奇袭郧师,一定能够大获全胜。” 屈瑕还是游移不定,打算卜问吉凶。斗廉认为没有卜问的必要,就说:“现在情况非常清楚明白,打胜这一仗也是必然的。有疑惑占卜,现在没有什么疑惑,不用占卜,就这么办吧!” 斗廉异乎寻常的坚定,促使屈瑕打消了忧虑。于是斗廉带领精兵兼程东行,夜袭蒲骚。蒲骚根本不是出国的对手,斗廉一阵猛烈冲击,斩杀蒲骚主将,打得他们七零八落,一举击溃了郧(yún)师。郧人自食狂亡的恶果,楚国在胜利的喜悦中与贰国、轸国会盟不误。 这一仗使屈瑕打出了信心,也取得了荣誉,受到了楚武王的嘉奖。 武王四十一年(公元前700年),武王要向绞国、郧国合谋袭楚的举动问罪,兴兵代绞。主帅仍为屈瑕。这场战斗情况明了,任务单纯,而且是以石击卵,屈瑕指挥自如,一场战斗就解决了问题,打得绞国胆战心惊。绞子害怕灭国,被迫签了城下之盟。当时为城下之盟等于战败者向战胜者认罪,是战败者的奇耻和战胜者的殊荣。绞国人为此而忍辱含垢,屈瑕则由此而趾高气扬,把自己当做常胜将军。 就在屈瑕领兵讨伐绞国时,楚国都东南的罗国企图借机偷袭楚都。罗国君派出大将伯嘉带人到彭水(今南河)侦察。伯嘉一而再、再而三地点算楚师渡过彭水的人数。伯嘉带回情报,得知楚师主力没有全部出动,罗国也没敢轻举妄动,以为就此了事。但是,他们的侦查行动被楚国人发现了,楚武王非常气愤,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小小的罗国也敢算计楚国,我非灭了你不可。当时因为集中精力讨伐绞国,不能分兵北上,楚武王就记上了这笔账。屈瑕伐绞回来,第二年,楚武王出兵伐罗,屈瑕主动请缨。武王就任命屈瑕为帅,领兵奔向罗国。 屈瑕出兵,德高望重的老令尹斗伯比为屈瑕送行,看见屈瑕傲气冲天,神奇十足,就产生了担心。屈瑕出发后,斗伯比就去面见楚武王,对楚武王说:“应该再给屈瑕派人。” 楚武王愣了一下,心想,我已经派出了全部兵马,那有人增派。他以为是斗伯比老糊涂了,就没有吱声。斗伯比看武王没有说话,也就没再说什么。楚武王对于斗伯比的话向来都是重视的,没有不采纳的。回到宫里休息,还在想,斗伯比是个明白人,今天怎么能提出这样的建议?就对夫人邓曼说了一遍。 邓曼明达事理,善解人意,她对武王说:“令尹斗伯比所担心的,怕不是士卒寡不敌众吧?他所担心的是莫敖轻敌致败呀!” 武王恍然大悟,立即派人去叮嘱屈瑕,可是为时已晚。 屈瑕只能指挥单打一的战役,遇到复杂的情况和变化多端的战局就束手无策。伐罗不像伐绞那样单纯,表面上看罗国是一个小国,兵少将寡,实际上不是那么简单。罗国虽然是一个子男爵位的小国,但是历史悠久。罗人和楚人同宗同祖,都是祝融的后人,都是先姓芈后姓熊。所不同的是罗人的祖先善于制作使用罗网捕捉飞鸟,人们就把这个部落称作罗。周朝初期罗人在罗山一带,首领在朝为官。后来被周朝移民到湖北荆山西北一带,就是后来的罗国。 楚国发兵讨伐罗国,罗国就得到了消息,立刻就做好了准备,还请来卢国助阵。屈瑕本来以为楚国打罗国就象石头碰鸡蛋,必胜无疑,骄傲而且心急。 屈瑕为了尽早攻克罗都,督催全军尽快渡过鄢[yān]水(今蛮河),队列错乱也在不在乎,以致渡过鄢水之后,楚军不成队列了,行近罗都时,正面有罗师迎击,罗军的武器不仅有刀枪剑戟等常规武器,还有罗网。再勇猛的战将一旦被扣上罗网,就无法施展,立刻就被枪戟戳死。楚军远途跋涉没有休整,队伍哩哩啦啦就被迫投入战斗。刚刚与罗军交战,卢国的兵马就从背后杀将上来,屈瑕和他的将士都大惊失色。楚军腹背受敌,很快就溃败。因为退路被卢、罗联军截断,屈瑕不得已领兵南逃。由于卢、罗联军的追击,屈瑕一行狂奔不止,竟逃到荒谷一带(荒谷在今江陵县境)。屈瑕无面目见君王、父老,就自缢而死;其他将领也都自囚以听罪。武王得到这个消息宣告臣民:“这是寡人的过错”。他宽宥(yòu)了全体将士。 屈瑕的自缢开创了楚国统帅以身殉职、以死谢罪的先例,其人其事,于当时虽有过,于后世则不为无功。屈瑕就是大诗人屈原的祖先。 武王重整兵马,后来再次伐罗、伐卢,灭掉了这两个小国,把罗国人全部移民。罗国人就不再和楚人姓熊,以原来的国名为姓,改姓罗。这就是罗姓的来历。还有一部分人自动南迁,成为土家族、布依族中的罗姓。 武王岁数大了,身体也不是那么健壮了,而且得了心脏病。虽然病情连年加重,但是仍然壮心不减。楚武王五十一年(前690年),武王年龄已经七十多岁。周天子召见随侯,指责他尊楚子为楚王追随楚国。此后,随国对楚国的态度就有些冷漠。武王以此为由,便再次大举伐随。像往常打仗一样,这次他宣布要亲临战场,亲自指挥。在出征之前斋戒三天,之后举行祭祀,告诫天地神明。祭祀之后武王觉得心率不齐,就告诉夫人邓曼。邓曼激励武王说:“大王的福寿怕是要到头了,只要将士没有损失,即使大王不幸途中与世长辞,国家也算是有福的”。武王坚定了信心,毅然决然率军出征,为社稷他视死如归。为了照顾武王的身体,邓曼随行。到汉水东岸后不久,楚王心疾猝发,坐在一棵樠(man)树下歇息,靠着樠树心脏病急发猝死当即去世。邓曼立即找来令尹斗祁,传达武王生前的遗嘱,秘不发丧,率楚师仍按原计划东进。楚军兵临随都城下,随侯不胜惶恐,被迫派人与楚人签订合约,臣服于楚。斗祁派屈重代表武王进入随都,与随侯会盟。会盟完备毕,楚人才收兵回国。到汉水西岸后,才为武王发丧。 对英雄迟暮的武王来说,樠木之下比深宫之内是一个更好的瞑目之处,他的将领深悉他的心情,让他带着胜利踏上归程。如此壮烈,如此幸运,他可以死而无憾了。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以有道伐无道是可以与“汤、武”媲美的正义事业。他的行为感到了所有的楚国人,人人佩服。武王奉行铁腕政策,敢作敢为,给楚国留下了清朗而安宁的江汉平原和一套初具规模的国家机器,楚国由此强盛。 邓曼被后人认为是“知人”、“知天道”,其实更确切的说是邓曼善于思考、明达事理,正是她的这些优点给人“知人”、“知天道”的智人的形象。楚武王有这样的贤内助,楚国能有这样的国母,真是君王和国家的福分了!###41劫持祭足谋贿赂 郑国打败王师,世子忽帮助齐国打败北戎,郑国的方伯事业达到了顶峰,郑庄公年岁也大了,病魔也就找了上来。他开始考虑后事。郑庄公的夫人邓曼是邓国人,祭足是介绍人,生世子忽。后来郑庄公又娶了宋国雍氏的女儿雍姞(ji),受到宠爱。雍姞生公子突,也得到武公的喜欢。加上其他姬妾生的,郑庄公共有十一个儿子。表现比较突出的有世子忽、公子突、公子亹(men)、公子仪。周桓王十九年夏,郑庄公生病了,他把正卿祭足叫到床头:“我这么多儿子,除了世子忽以外,子突、子亹、子仪也都很优秀,都有贵相。特别是子突才能、智慧、福分、成就都不在其他三人之下,而且这三个人又都不是长命之相。所以,我想把君位传给公子突。你看怎么样?” 祭足说:“世子忽是原配夫人邓曼所生,是嫡长子,在储君的位置时间很长了,而且多次立过大功,很有威望,国人信服。你如果废长立幼,坏了礼制规矩,我不敢执行。” 庄公觉得祭足说得对,但是他最担心的是:“子突心志高,不甘心接受别人的领导。如果传位世子忽,只有把他安置到他外公家——宋国。” 祭足说:“知子莫若父,这事需要主公亲自安排。” 郑庄公就派人把公子突送到了宋国,住在外公雍氏家。不久郑庄公就去世了,祭足奉世子忽即君位,就是郑昭公。 郑庄公是郑国的第三代君主,他把郑国发展到最强大。二百多年以后郑国灭亡,郑国人改姓郑,郑桓公、郑武公、郑庄公就是荥阳郑姓的先祖“郑氏三公”。 郑昭公即位、郑庄公出殡,少不了折腾一阵子。稍稍安定,郑昭公派遣大夫分赴各国拜访,送交国书。祭足奉命出使宋国,顺便探察一下公子突的动静。 公子突外公雍氏在宋国是一个名门望族,人丁兴旺,势力很大,许多人都在宋国做官,好几个舅舅都是大夫爵位。公子突离家在外,很不甘心,时常给外公和舅舅说想念母亲。特别是听说父亲庄公去世,世子忽继位郑伯,公子突更是坐卧不安,跟外公雍氏说想回国。雍氏说:“如果回国,就必须做郑伯。外公给你运筹。”于是雍氏就找到了宋庄公。 宋庄公说:“郑公子突思母想家,这是人之常情,谋做郑伯一事还需要寻找机会。” 没过几天,得知祭足要来访。宋庄公对雍氏说:“机会来了,子突归国,就在祭足身上做成。” 祭足来到宋国拜见宋庄公,宋庄公提前做了准备,派大将南宫长万领着武士暗藏在宫殿内。祭足拜见宋庄公,递上国书,宋庄公并没有给看座。两厢的武士一拥而上,把祭足捆绑起来。 祭足大声喊:“我来贵国访问,没有失礼之处,你们为什么这样对待友好使节?” 宋庄公说:“军部找你,你到那里再说吧。” 祭足被押到军部,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密室里,许多军兵把守着,就像看守重犯一样。一天的时间没有一个人过来,祭足害怕了,坐立不安。 晚上,太宰华督来到军部,密室里点着了蜡烛,摆上了酒席。华督一脸奸笑:“坐下,我来为正卿先生压压惊。” 祭足说:“郑伯派我来是友好访问,不知有什么过错,你们这样对待我。” 华督说:“你们新君立错了,一切就都错了。子忽优柔寡断,自作聪明,不是一个君侯的料。子突聪明英武,做事果断,应该立为郑伯。你们把子突赶到宋国避难,立那么一个废物,这是不应该的。你如果能够废掉忽,改立突为郑伯,我国主公愿意和先生结为好友。” 祭足说:“我国确立新君,是先君的遗命,送公子突来宋国谋事也是先君所为。我是一个大臣,哪有那么大的权力。再说,胡乱废立,诸侯讨伐,我也承受不了。” 华督说:“郑国先君宠爱雍姞,母宠子贵,郑先君也是偏爱子突的,就以这个理由行使废立。再说,你在郑国是一个老资格的正卿,废立的能力是有的,就看你干不干了。当今废立之事各个诸侯国都时有发生,也没有谁讨伐。郑国改立子突,我国主公第一个承认,而且会保护你的,谁也不敢问罪。事成之后,郑国由你主事,子突听从你的。” 祭足沉默不语,不肯答应。 华督知道祭足也是一个怕死的鬼,冷笑一声:“子突归国就任郑伯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先生答应也要办,不答应也要办。这事办定了。如果不答应,我们就命南宫长万带领兵车六百乘送子突归国担当郑伯。发兵之前先杀了你祭旗。” 祭足害怕了,华督这样的无赖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只得点头应承。 那时的人都信奉誓言不能违背,违背了就会遭天谴。华督就要求祭足发毒誓。祭足举起右手说:“如果不立公子突为君,天打五雷轰!” 华督说:“这就对了,先生还是个明白人。来,坐下喝酒。” 祭足就这样就范了。饭后,华督连夜报告了宋庄公。 第二天,宋庄公在密室单独召见公子突,狡诈地说:“郑国来使通报先君过世,原世子忽立为新君。同时带来新君的一封密信,求寡人把你杀掉,他以三城酬谢。” 公子突一听这话,心中一个劲的突突,好像周围都是武士,自己随时都有被杀的可能。就立刻跪地求饶:“求君侯看在先父的面上,千万不要杀我。我将终生相报。” 宋庄公笑了:“寡人怎么能杀你呢?寡人曾经答应雍氏送你回国为君,我正在运筹这件事。” 公子突再拜:“姬突流亡在贵国,感谢君侯的活命之恩,如果君侯再施恩与我,苍天有灵,使我能够回到郑国得到君位,我将一切听从君侯的,酬谢何止三个城池?” 宋庄公说:“你说话一定要算数,到时不给三个城池的地盘寡人可不答应。” 公子突连连点头称是。 宋庄公接着说:“寡人为了使你能够回国顺利登上君位,已经说服了来访的郑国正卿祭足,他已经答应废掉郑忽,立公子为新君。这样的大事,没有祭足是做不成的。一会你们就在这里相见。” 于是宋庄公就把华督、祭足、雍氏都找来,说明废忽立突之事。在宋庄公的主持下,祭足、公子忽、雍氏三人歃血定盟,华督为见证人。 接着,华督从袖中取出一份已经拟好的文书,上面写明: 郑国向宋国割让三城,送白壁一百对、黄金一万鎰、每年给谷子三万钟。 公子突看了一眼就签上了名字。祭足看了一会也签上名字作为旁证。 文书签完了,宋庄公对公子突说:“你能回国即位,祭正卿功劳很大,必须尊重祭正卿。祭卿在位多年,有治国经验,郑庄公也都听从祭卿的意见。你很年轻,就把国政交给祭卿,也好跟着学习治国经验。” 这几句话祭足愿意听,觉得做了这件事也值得。公子突虽然听着有点别扭,也只得点头应承。 宋庄公对祭足说:“听说祭正卿有个姑娘已经成年,还没有婚配,寡人就给他指婚。雍氏有个孙子叫雍纠,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就把你的姑娘许配给他,你们带他回国完婚,在郑国安家,给个大夫的职位。” 对于这件事,祭足也不敢不答应。祭足心里白:宋庄公这是设计了一个连环扣,让我控制公子突,让雍纠监督我,他通过雍纠掌握郑国内幕,控制整个郑国。 公子突和表哥雍纠穿上便装,化装成商人,驾车跟随祭足来到郑国,藏在祭足家里。这时已经是周历九月(申月)初一(朔——没有月亮)。祭足回到家中,对外谎称有病不能上朝,暗中安排心腹武士一百多人藏在家中。###42宋公催逼割地盘 祭足在郑国为官多年,受到郑庄公的信任、宠爱,担任正卿,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郑昭公刚刚即位不到三个月,郑国的大权实际上都掌握在祭足手中。大夫们听说祭足出访宋国回来生病了,都到祭足府上探望。 大夫们都来了,祭足命人领到内宅深处的客厅相见。大夫们见到祭足穿戴整齐,面目红润,精神十足,这分明是没有病。都奇怪了,有人开口了:“正卿大人状态不是很好吗?你这是患的什么病?” 祭足慢条斯理地说:“不是我身体患病,是国家患病?先君宠爱公子突,把他送到宋国,嘱托宋国扶立公子突为郑侯,现在宋国大将南宫长万率领兵车600乘压境,扶持公子突讨伐郑国,国家不安宁,我非常忧心,你们说怎么办呢?” 群臣都非常惊讶,互相观望,没有人说话。 祭足接着说:“目前如果让宋国退兵,只有废掉忽,拥立公子突。” 下卿高渠弥本来就不喜欢忽,而且和公子突走的比较近,一听这话来了精神,手按剑柄:“原来就应该立公子突,就听相君的,迎立公子突。” 听高渠弥这么一说,大家都以为这两位首辅大臣都已经商量好了,看来废忽立突势在必行,又听到附近有脚步声和兵器撞击声,谁也不敢反对。都说:“一切听从正卿大人的,愿意拥立公子突。” 祭足一看事情有把握了,就说:“既然大家都同意实行废立,就请在此拜见新君!” 祭足打开耳房门,雍纠护着公子突来到大厅,祭足把公子突安排在上座坐定,率先撩起衣襟向公子突拜了三拜,高声说道:“恭贺主公!” 高渠弥紧接着拜贺,群臣一齐跪倒拜贺。 祭足起身对众大夫说:“我这里有一个请原世子忽退位的上表,请各位签名。”祭足首先签名,第二个就说高渠弥,接着大家一一签名。 祭足把这个上表装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口袋里,亲自封口,派心腹送到宫里。郑昭公打开口袋,里面一个是群臣的上表,一个是祭足的密信。他看完上表,知道突已经来到郑国,和群臣见了面。再看祭足的密信,信上说:“先君庄公原来就让臣立公子突为新君,奉立主公实际是我的个人主张。现在宋国把我囚禁,要发兵送公子突回国即位,逼臣实行废立,臣可以一死,但是臣死对主公不利,所以就答应了他们。现在宋兵已经到达边境,群臣惧怕宋国,都同意迎立公子突。大势已去,请主公暂时退避,等待机会臣再把主公迎回。臣绝不食言。” 郑昭公看完,知道事情已经不能挽回,就立即逃奔卫国去了。 十二天后己亥日,公子突祭祀宗庙,上殿接受百官朝贺,正式即位郑伯,后人称为郑厉公。 郑厉公上台。首先破格晋封宋国舅舅的儿子雍纠为大夫,令雍纠和祭足的女儿完婚。姻亲关系把他们绑到了一起,厉公就把国事无论大小都交给祭足管理。祭足实际上控制了郑国。厉公在宋国时,经常和表兄雍纠在一起,两人关系十分亲密,现在成了君臣关系,雍纠借了表弟的光,十分感恩;厉公需要亲信,把雍纠视为心腹。 废忽立突,惊动了几个公子,他们感到在国内不安全,公子亹去了蔡国,公子仪去了陈国。 郑厉公即位刚刚稳定下来,宋庄公就派人送来国书表示祝贺,同时要求厉公兑现承诺。厉公就找来祭足商议。厉公说:“当初为了回国,对于宋国的勒索不敢回绝,只能假意应承。现在寡人刚刚即位,屁股还没有坐稳,宋国就跟着屁股要贿赂。如果如数给付,国库就空了。况且刚一即位,就丢掉三个城池,这不让邻国笑话吗?” 祭足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城池地盘是不能给的。不过,没有一点表示也不行。可以对他们这样说,‘现在时局还不稳定,割让地盘会引发动乱。所以只能给付三个城池的收入,白壁、黄金先付给三分之一,粮食明年开始给。’” 厉公同意这个意见,就命人写了国书。 宋国使者带着郑国的国书和白壁三十对、黄金三千鎰回到宋国,向宋庄公交差。宋庄公看了郑国的国书非常生气地说:“你子突逃难到我宋国,宋国收留了你。没有我宋国,你死活还都不知道呢,这国君是我给你的。这么大的恩情你不思报答,说话不算数。这么一点东西,原本是世子忽的,你吝啬什么?”当天就又派一个使者来到了郑国,要求郑厉公许给宋国的东西必须立即如数兑现,不要三城的产量,只要三城的土地。 厉公再次和祭足商量,祭足说:“三城是不能割让的,就再给二万钟粮食吧。” 郑国又给出二万钟粮食,宋国使者把粮食带回宋国。不几天宋国的使者又来了,传达宋庄公的话:“必须立即全部兑现当初的承诺,否则就请祭足亲自到宋国去说清楚。” 祭足对厉公说:“这个宋侯逼人太急,不通情理。你对郑国新君有恩,我们也不是不报答你。你这样咄咄逼人,简直不可理喻。当初你公子冯投奔郑国,宋殇公出兵攻打郑国,郑国没有把你献出来,这是多么大的恩情?你回国为君,郑国没有向你要任何东西。你为了稳定侯位,把宋国祖传的镇国之宝商彝送给郑国,把郜大鼎送给鲁国,求郑伯确认你的宋侯合法性。为此,郑庄公召集鲁侯、齐侯、陈侯在稷会盟,宣布承认宋侯的合法地位。郑国先君对你这么大的恩情,你都没有回报。看来宋侯是个不仁不义的人,我们先不理他。” 厉公问:“这样能行吗?” 祭足说:“我们可以请齐国、鲁国给予说和通融,实在不行,我们把他的镇国之宝商彝还给他,宋侯想起以前,必然惭愧,就不会再追要了。” 厉公问:“齐国、鲁国能出面吗?” 祭足说:“主公可能有所不知,前些年,先君伐宋伐许,每次鲁国齐国都出兵,鲁侯即位,先君给予成全。我们可以分别给他们送些礼品,如果齐国求不到,鲁国肯定帮忙。” 厉公高兴了,说:“有道理,就这么办。”当即派出使者携带礼品分赴齐国和鲁国,通报确立新君,叙说宋国忘恩背德,索贿逼贿不近人情,请求给予说和通融。 使者来到齐国,送上礼物,说明来意,齐釐公眼睛瞪了老大,沉默了好大一会。他想:这个郑忽当年拒绝寡人的美意,如果这桩姻亲结成,有齐国这样的后盾,借他宋侯十个胆子也不敢纳突废忽。郑忽糊涂不懂政治呀!虽然对郑忽辞婚不满意,但是没有忘记郑忽帮助齐国打败戎兵的功劳,对郑国废忽立突非常气愤。齐釐公慢声慢语地说:“世子忽犯了弥天大罪了吗?” 郑使胆怯,没敢回答。 “既然公子突无故废君,就是大逆不道!寡人将亲自率领齐国兵马,会合诸侯讨伐无道。把你们的东西拿走吧,齐国不敢收受!” 使者返回郑国,郑厉公大惊失色:“齐侯震怒,必动干戈。这可怎么办呢?” 祭足说:“主公不用担心,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臣立即操练兵马,做好迎敌准备。 这时,去鲁国的使者也回来了,汇报了鲁侯的态度。郑厉公赶走哥哥上台,鲁桓公杀了哥哥即位,都是兄弟相残。郑使送上礼物说明来意,鲁桓公看到礼物很重,比当年宋庄公上台送的多多了,郑国闹家窝子我不管,世子忽和公子突都是郑庄公的儿子,鲁郑还要保持友好关系。使人钱财与人消灾。就满口答应说:“郑国是鲁国多年的朋友,寡人将亲自去宋国,为你们和解。” 听了鲁国的情况,郑厉公这才松了一口气。祭足说:“主公更不要担心了,齐国出兵,鲁国会帮助咱们,起码不会帮助齐国。只要鲁国不参加,齐国现在还调动不了各诸侯国的兵马,我们就好对付。不过,臣还是要抓紧军事训练。” 厉公点头赞许。###43调停气坏鲁桓公 鲁桓公是个非常办事的人,郑国使者走了之后,立即派遣公子柔去宋国联系安排去宋国会面。听说鲁桓公有重要事情需要会面,宋庄公还挺讲面子,对公子柔说:“鲁侯要见我,理当寡人到鲁国,哪能远劳鲁侯?就请鲁侯定地点时间,寡人一定准时到达。” 公子柔回来,鲁桓公决定在周桓王二十年(前699年)秋在句渎相会,派人通知了宋桓公,宋桓公按时赴约。鲁桓公和宋庄公在句渎的一个山岗上相见,寒暄之后就开始进行实质性会谈。鲁桓公说:“宋侯扶持郑国公子突登上君位,这对郑突是很大的恩情,郑侯是一定要报答的。郑侯委托寡人代表他向宋侯表示感谢!现在郑侯立足未稳,国库空虚,重谢有些困难,打算先表示一下,以后再陆续表示。请看在寡人的面子上,宽限他们吧。” 宋庄公一听就火了:“公子突在我国避难,没有宋国的庇护他早就没命了,寡人送他回国即位,他答应割给三个城池,还有其他回报。可是登上了君位,就像没事了,拒不履行承诺。忘恩负义,实在是不讲信用。” 鲁桓公说:“大国的恩情,郑君是不敢忘记的,他们只是暂时府库空虚,你给他缓缓期限,他们会如数履约的,寡人可以担保。” 宋庄公说:“财产物资不足可以缓,郑突答应的三个城池是可以马上划给的。” 鲁桓公说:“郑君害怕丢掉祖上留下的地盘,让诸侯耻笑。愿意用三个城池产出的赋税顶替,也没有减少你的应得。不是已经给了谷物两万钟了吗?” 宋庄公说:“这两万钟谷物原本就是约定之中每年应该给的总数之中的,与三城没有关系。郑突现在就这样毁约,以后就更赖账了。还请鲁侯监督他们。” 这次会谈不欢而散,鲁庄公派公子柔到郑国通报会谈情况。郑厉公又派大夫雍纠带着商彝去见鲁侯,说:“这是宋国的镇国之宝,我们主公不敢长期保留,请鲁侯殿下代替我们归还宋国,用它抵当三个城池。同时再拿出白壁三十双、黄金两千鎰,请君侯好好解释一下。” 鲁桓公一看这商彝是宋国祖传之物,是无价之宝。再说镇国之宝是不能丢失的,送人更是重大耻辱。郑国把它还给宋国,这是对宋国的尊重。你宋国也该满足了吧?鲁桓公就亲自到宋国,在谷丘和宋庄公相见。鲁桓公把郑国的白壁黄金如数送上,对宋庄公说:“上次你说郑国许诺的东西给了不到一半,寡人责备了郑君,郑国真的没有什么了,又勉强拿出这些礼品,真是尽到了最大努力。” 宋庄公看看这些东西,对鲁桓公不说感谢,还执意追问:“郑国什么时间交出三个城池?” 鲁桓公有点生气:“郑君不敢以个人的私恩丢掉祖上留下的疆土,就用一件宝物抵顶三座城池。”说完,命令随从把一个黄色锦缎包裹之物双手捧着跪地献给宋庄公,包裹打开,露出商彝。 宋庄公听到鲁桓公说“私恩”二字,心中很不舒服,接着看自己送给郑国的祖传镇国之宝,脸色很不好看,却假装不认识,问鲁桓公:“这是什么东西?怎能抵顶三城?” 鲁桓公一听,差点没气死,真没见过这么不知羞耻的。他真想好好羞辱宋庄公一番,但是不想把事情做绝了,继续给宋庄公留面子,委婉地说:“这是贵国府库珍藏的商朝祖先时代相传的宝物,郑庄公曾经帮过宋国的大忙,宋国把他送给郑庄公作为酬谢。现在继任的新君不想长期占有贵国的珍宝,托付寡人代为送回,抵顶三城的土地。” 宋庄公见鲁桓公提起自己上台时的旧事,面红耳赤。可是他还故意装糊涂。“过去的事情寡人都忘了,寡人回去命府库好好鉴证一下可是珍宝。”就命人收下,但是对于抵顶三城的事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这时,燕侯来访,听说宋侯在谷丘,就赶到这里。宋庄公就请燕侯和鲁侯相见。燕侯对宋庄公说:“燕国和齐国相邻,齐国兵马经常侵犯燕国。寡人特来请宋侯代为向齐国说和一下,两国和好。” 宋侯欣然答应:“好吧,我给你办理。” 鲁桓公接着话茬对宋庄公说:“纪国是鲁国的同盟,但是,齐国和纪国有仇,总想袭击纪国报仇。宋侯如果去齐国,我们一同去,寡人也为纪国求和,消除战争。” 会谈结束,鲁侯、宋侯、燕侯共同结盟。之后各自回国。 鲁桓公回到鲁国,从秋天到冬天,也没有接到宋国关于郑国三城问题的回话。其实,宋庄公就是不想答应,还是经常派人催促郑国划拨土地。郑国受不了了,就又派人去求鲁桓公。鲁侯又派人约宋侯在虚龟会面,可是宋侯失约没去。宋侯这样无礼,你说什么样的瞎老太太气不坏眼睛?这下鲁桓公火冒三丈,好你个宋冯,太贪心了,一条道走到黑,咬着狗屎当点心,给你鸡腿都不换,你个犟种,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子三次会你,你一点面子也不给,揍你个狗日的。鲁桓公一气之下驱车奔郑国,和郑厉公在武父会盟,提议出兵伐宋。 郑厉公对于鲁侯为了郑国和宋侯三次相约,非常感动。鲁侯又要为郑国出兵伐宋,郑厉公欣然同意联合出兵。郑国祭足已经训练了兵马,正好试试“牛刀”。 宋侯对鲁侯失约,约摸鲁侯必然发怒,但是他由此憎恨郑厉公。他早已听说齐国拥护郑忽,反对郑突,就派公子游去齐国结交友好,为燕国求和解,通告郑突背约失信,宋侯后悔,联系共同讨伐郑国,送郑忽复位。使者刚到齐国,这边就收到紧急情报,鲁国、郑国联合出兵讨伐宋国,来势凶猛,已经深入宋国境内,临近首都睢阳。###44鲁郑伐宋擒猛获 接到这个情报,宋庄公大吃一惊,立即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公子御说建议:“事情都有是非曲直,我们贪图郑国贿赂,逼人急迫;鲁侯三次说和,我们都没答应,伤了朋友的脸面。让他们抓住了理,他们出师有名,理直气壮。我们理亏,我认为不如向他们两国认错赔礼,可以免除干戈,这是上策。” 南宫长万说:“他们兵临城下,我们不放一箭就去求和,也太熊包了吧。” 太宰华督接着说:“南宫长万说的对,应该出兵迎敌!” 宋庄公没有听公子御说的,命南宫长万为将,列阵迎战。长万推荐猛获为先锋,领兵车三百乘在城外摆开阵势。 鲁侯、郑侯车驾一同来到阵前。鲁桓公在车上高喊:“请宋侯出来答话!” 宋庄公就在阵中,自觉理亏,害怕鲁侯揭他的短,托病不出。南宫长万代答说:“我主公今日生病,不能出阵答话。要打咱们就打吧!” 他看见鲁侯、郑侯都在阵前,小声对先锋猛获说:“鲁侯、郑侯就在眼前,擒拿一个就是大功。” 猛获立功心切,手握混铁点钢矛,驱车直奔鲁郑二君。鲁桓公、郑厉公往后一闪,鲁营里冲出公子溺、郑营里冲出原繁,左右一齐上,飞车迎战猛获。 原繁站在车上高声断喝:“来将通报姓名,免做无名之鬼!” 猛获回答:“宋国先锋官猛获在此,你们那个过来受死!” 原繁哈哈一笑:“原来是个无名之辈,回去换你家大将与我交战,别脏了我的刀斧!” 猛获气坏了,高喊:“贼将如此狂妄,看矛!”说着就举矛刺向原繁荣。原繁左手挥刀挡开长矛,右手抡斧子砍向猛获,两个人打在一起。 公子溺一看猛获枪法不错,生怕原繁轻敌,指挥鲁军蜂拥而上,举起大戟助战。猛获力战两员大将毫不在乎,越战越勇。鲁将秦子、梁子和郑将檀伯一齐加入。猛获一人难抵众将,拖矛转身要走,动作稍慢了一点,刚一转身就被梁子一箭射中右臂,长矛落地,束手被擒。所带的兵车甲士都被俘获。 南宫长万看到猛获被擒,又气又急,发誓一定要把猛获弄回来。他一拍脑袋,眼珠子一转,来了一个计策,就命令长子南宫牛带30辆兵车出阵直奔郑营挑战。南宫牛在郑营前骂阵:“郑突忘恩负义的混蛋,赶快出来受死!” 原繁帐下的偏将见南宫牛年少势单,立功心切,就挺枪迎战,只打了三四个会合,南宫牛回车就走,偏将紧追不舍,赶到西门,一声炮响,南宫长万率领大军杀来,南宫牛回身再战。郑国偏将对着南宫牛连射几箭没有射中,被南宫长万拿下。 郑将原繁听说本营偏将只身追赶南宫牛,立即同檀伯领兵救援,将近西门,只见西门大开,太宰华督率兵出城增援。鲁将公子溺、秦子、梁子看到这种情况都领兵过来助战。 这时天色已黑,三国两方打着火把夜战,一场混战直到天亮才各自收兵,宋军伤亡很重。 南宫长万把擒获的郑国偏将押到宋庄公面前报功,请求派使者去郑营,用郑国偏将换回猛获,宋庄公应允。使者来到郑营,郑国也同意阵前交换。于是,郑国偏将回到郑营,猛获回到宋营。 鲁桓公看到这一仗打得很残酷,双方都有很大伤亡。虽然宋国伤亡偏重,但是再打下去也不可能灭掉这么大的一个宋国。就对郑厉公说:“这一仗足以教训宋国,量他再也不敢向郑国索要三城土地了,我们应该回军休整。” 郑厉公同意鲁桓公的意见,于是两国退兵。 宋庄公看着两国退兵,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对郑厉公更加仇恨。好你个郑突,不给三城也罢,还勾搭鲁国和我刀兵相加,这事我跟你没完!他听说齐国对郑国废忽立突非常不满,放出话来要联合诸侯讨伐郑国,就派公子游到齐国联系共同伐郑。 公子游来到齐国见到齐釐公,说:“郑突流亡到宋国,我主公给予保护,还帮助他回国做了国君。他答应给宋国的酬谢给了不到一半,还勾搭鲁国攻打宋国,恩将仇报。我主公对扶持郑突非常后悔,打算支持郑忽复国。听说齐国早有这样的高见,宋国希望和齐国联手讨伐郑突,送郑忽回国。” 齐釐公说:“郑突夺哥哥的权,寡人非常讨厌。但是目前齐国和纪国正在交战,不能分兵。如果宋国能够出兵帮助齐国尽快拿下纪国,寡人将痛痛快快地出兵支持宋国伐郑。” 公子游回国把齐釐公的意见汇报给宋庄公,太宰华督建议说:“既然齐釐公已经答应和我们联合伐郑,我们就应该出兵支持齐国伐纪。” 南宫长万主动请缨:“臣愿意完成这项使命!” 于是,宋庄公派出200乘兵车,仍以猛获为先锋,由南宫长万带领星夜奔向纪国。 郑国祭足很快就得到了宋国联合齐国伐郑的消息,就同郑厉公商议,派人带上礼品去鲁国,一是感谢鲁国出兵帮助郑国伐宋,二是向鲁国告急,请求支援。 郑使在鲁桓公处正在商议如何对付齐宋联军,纪国也派来了使节告急求教,鲁桓公就一并接见。纪国和鲁国是时代姻亲关系,来往密切。纪国有难,鲁国没有不帮的道理,鲁桓公就是这样忠厚可交。 鲁桓公说:“宋国联合齐国打郑国,先决条件是他们能够打下纪国,现在纪国告急,鲁国必须出兵营救纪国。救下纪国前提的条件是打败宋国和齐国。如果齐国和宋国失败,损失严重,就一半会儿没有力量进攻郑国。现在救纪就是救郑。” 郑使立即表态:“君侯讲的非常有道理,我回去说服主公出兵和鲁国一起支援纪国。” 鲁庄公说:“好,寡人相信郑国会和我们一起出兵的。” 郑使火速返回郑国,郑厉公立即点起兵马开赴纪国战场。###45报世仇七国混战 纪国是商朝时期的老诸侯国,周文王时弃商从周,一直延续到西周、春秋时期。国君姓姜,国都在纪城,位于山东半岛中北部(今山东寿光),和齐国相邻,地盘和齐国大小相仿。齐国由姜太公吕尚开国,传到太公的玄孙齐哀公吕不辰的时候,齐国军事比较强大,灭掉了周边许多小国,经常和纪国发生摩擦,纪炀侯担心齐国灭掉纪国。当时周朝到了周夷王姬燮的时代,王室不振。周夷王为了树立朝廷的权威,宣布惩治不朝王的诸侯。纪炀侯在周夷王面前说齐哀公犯有该烹的罪行。周夷王喜欢听谗言,就信以为真。周夷王三年(公元前876年),就把齐哀公抓来,放在烧满开水的大鼎里煮(烹)了。这使齐国蒙受莫大的耻辱。此后齐国不振,虽有大仇不能相报。纪国又主动靠近鲁国,代代和鲁国结亲,经常和周朝王室结亲,由此得以稳定。但是,齐国历代君侯没有忘记这个仇恨。 齐釐公是齐哀公第八代玄孙,帮助郑国打宋国,灭郕国,灭许国,打了不少胜仗,感到非常强大了。郑庄公去世,齐国就应该是北方的小霸,于是要报这八辈子的大仇。齐釐公联合了卫国、燕国、宋国一同进兵。 当时卫国卫宣公刚刚去世,世子朔即位,被称为卫惠公。卫惠公虽然还在国丧当中,但是惧怕齐国,仍然出动兵车200乘前来助战。 燕国虽然经常受到齐国兵马的骚扰,担心得罪齐国被吞并,为了改善关系,欣然出兵。 宋国是为了下一步求齐国出兵联合攻打郑国而出兵。 齐、卫、燕三国兵马先到,包围了纪国的首都纪城。纪侯看到三国的兵马很多,不敢轻易出战,一面凭借高墙深沟拒敌坚守,一面等待鲁国援兵。使者回国报告鲁桓公和郑厉公领兵相救,纪侯一面准备迎接,一面固守。 鲁桓公领兵先到,凭着多年和齐国的友好关系,在阵前先与齐釐公相见。鲁桓公拱手说:“纪国和我们是几代的姻亲,可能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上国,看在寡人的面子上,就赦免了他们吧。” 齐釐公说:“纪国和齐国有八辈子的仇恨。当年我祖哀公受到纪炀侯的谗言陷害,被周天子下令用大鼎煮熬,死的惨烈,到寡人已经八代了,这是不共戴天的大仇。君侯尽管帮助你们的姻亲,寡人必须找纪侯报仇。” 鲁桓公说:“贵国一定要打纪国,寡人也只有帮助纪国应战了。”当即命令公子溺驱车出阵,齐将公子彭生奉命出阵,两将打斗起来。 彭生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将,既有万夫不当之勇,又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十几个会合之后,公子溺难以抵挡,鲁将秦子、梁子一起上来,三打一。彭生更加勇猛,简直是像表演赛,直打得三将只能招架。 卫侯、燕侯听到齐鲁开战,也领兵过来参加。这时郑厉公领着郑国大军到达,原繁领着檀伯等大将直冲齐国的后营,齐军一看不妙,连忙回军抵挡。 纪候看到援兵已经到来直接参加了战斗,就派自己的弟弟嬴季领兵出战,喊声震天。六国打作一团。 彭生不敢恋战,撤下阵来去救营盘。 鲁桓公在战场上看到了燕伯,就说:“咱们在谷丘刚刚歃血结盟,嘴唇上的血迹还没干,宋国人背盟,寡人领兵讨伐了他们。你也要背盟吗?不要为了一时的利益讨好齐国,丢掉燕国的长远利益。” 燕伯自知自己失信不对,就悄悄地领兵退去,装作败阵的样子。 卫惠公一看燕国退兵,自己又缺少大将,就领兵败阵逃跑。 鲁、郑、纪三国合兵围打齐国,齐军伤亡严重,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大将彭生虽然武艺高强,但是好虎难敌一群狼,身中数箭,无力再战。 就在齐军大败,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宋国的兵马赶到。鲁、郑、纪三军这才放下齐国,转身对付宋军。 宋国兵马远途奔波,人困马乏,就被鲁国、郑国的兵马一阵冲杀,弄了个人仰马翻,死尸一片。营盘还没有来得及扎,就大败逃跑。 齐釐公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败仗,不得不领兵回国,回头看着纪城,眼珠子都红了,愤愤发誓:“纪国,有你没我,有我没你!齐纪誓不两立!” 纪侯出城迎接鲁侯和郑伯,设宴款待两国君侯和将领,重重犒赏军士。嬴季说:“齐国被鲁郑两国打败了,但是齐国会更加仇恨纪国,从此结仇,齐国还会寻仇的。两位君侯有没有万全之策?” 鲁桓公说:“这事不要着急,请容寡人慢慢想办法。” 第二天,鲁桓公、郑厉公率领各自的兵马回国。纪侯非常感激两国相救之恩,出城远送三十里,才同鲁桓公、郑厉公洒泪而别。 郑厉公对鲁桓公感恩戴德,为了长远合作,又派人去鲁国进行友好访问,两国结为盟友。从此郑鲁一伙,宋齐一伙。 齐釐公本来以为自己应该是个小霸,在他手里为祖上报了几代人都想报的大仇,没想到仇没报成,还败得这样惨重,心里个窝囊啊,就是窝囊。忧郁成疾,得了一场大病。他觉得自己很难战胜病魔,就把世子诸儿叫到床前安排后事,对诸儿说:“纪国和齐国是世仇,消灭纪国的公侯才是孝子。你继位后,要把灭纪作为第一件大事。如果不能报此大仇,死了不能入祖庙。” 诸儿磕头领命。齐釐公又把弟弟夷仲年的儿子姜无知叫到床前,让他叩拜诸儿。之后嘱咐诸儿说:“我的同母弟弟只有这一个儿子,你要好好照顾他,吃穿用的都要象我在世一样。”说完,两眼一闭,脑袋一歪,灵魂去了另一个世界。 诸儿主持为父亲办丧事;文王百官拥诸儿即君位,后人称作齐襄公。 齐襄公刚刚把父亲齐釐公入葬,宋国就派来了使节。宋人帮助伐纪,这也是很大的情分。齐襄公抽出时间接待了宋使。原来,宋军支援齐国伐纪兵败之后,宋庄公对郑厉公恨之入骨,发狠一定要找郑国报仇。虽然宋国是个大国,但是单独和郑国打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又担心鲁国出兵相助,他就想到了到各国搬兵相助。他把郑国送给的金银财宝拿出一些去贿赂齐国、蔡国、卫国、陈国,请他们出兵共同伐宋。齐襄公正在守孝期间,又是刚刚即位,不便出动,就派大夫雍廪带领150乘兵车相助。 蔡国、卫国、陈国都如约按时出兵。宋庄公倾起全部兵马,带领其他四国的兵马,开进郑国。 郑厉公觉得已经打了两场胜仗,就想出兵迎战。祭足说:“不可。宋国是个大国,这次全国所有的兵马全部出动,兵马多于郑国。再加上齐、蔡、卫、陈四国相助,兵力强盛。如果出战,一旦战败就会灭国。就是侥幸胜利,也和宋国结下了长久的怨恨,郑国就将永远没有安宁的日子。我们就坚守不战。” 郑厉公还是不太甘心,犹豫不决。祭足就发布命令:“坚守城池,不准出战,有言战者定斩不饶。”###46谋杀祭足反被杀 宋庄公见郑国严格防守,并不出兵,攻城又攻不动。就在东郊一阵抢掠,放火烧毁渠门,进入大逵太庙,拆掉太庙宫殿上的檩子,拿走图腾神器牛头标本。然后撤兵。回国后用郑国大宫的檩子做贫民草房过道的檩子。这些都是用来羞辱郑厉公,宋庄公才觉得解气。 郑厉公身为君侯,说了不算,还受到宋庄公的羞辱,心中闷闷不乐。对天长叹:“我身为一国之君,受到祭足的控制,当这样的国君有什么意思?”于是就有了杀掉祭足的想法。 第二年初春,周桓王病危,把周公黑肩叫到床前,托付后事:“嫡长子接班这是礼制的规定,可是朕喜爱二儿子姬克,把他托付给你。我之后太子佗即位,佗之后由你主持让克接班。”周桓王死后,周公黑肩主持丧事,立太子佗继位,就是周庄王。 桓王去世,庄王登基,郑厉公打算去东京洛阳吊唁桓王,恭贺庄王。祭足不同意去,理由很重要:“郑国先君和周天子结下了仇恨,祝聃曾经箭射周桓王的肩膀,周庄王不会忘记这件事。我们去了就是自找不自在。” 郑厉公虽然觉得祭足说的有道理,但是心中很不痛快。心中总是想,怎么什么事都要听你的?真别扭!郑厉公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杀掉祭足。祭足在郑国是个老臣,苦心经营几十年,根深蒂固,到处都是他的人。厉公有心事不能随意表露,可是要除掉祭足自己又下不了手,在殿堂之上宣布他的罪状也没有人信,站殿武士都是他安排的。搞不好我拿不下他,他却能废了我。他有能力废忽,就有能力废我。身边的人只有雍纠是亲母舅家的人,本来和我关系很好,可是这个宋庄公也太阴险了,非要指婚使他成为祭足的女婿。心中有事办不了,厉公觉得憋的慌,就出去散步。平时经常跟随他的只有雍纠,这次散步有意带上雍纠。 春夏之交,后花园里百花盛开。天气非常晴朗,鸟儿在天空飞翔。景致宜人。可是厉公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仰望天上的飞鸟,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叹息。 雍纠说:“这么好的景色,主公为什么哀叹?” 厉公试探着说:“做一个鸟儿多么好哇,要飞到哪就飞到哪,要飞多高就飞多高,自由自在,不受制于人。” 雍纠心里明白,厉公是因为受到祭足的制约而不高兴。祭足也太专权了,大事小情他一人独断,厉公是个空牌位,而且还处处管着厉公。有点太过了,雍纠也不喜欢祭足。听到厉公的话,雍纠说:“主公是一国之君,谁敢制约主公,就把他干掉!” 厉公干笑两声没有说话,雍纠说:“我和主公是同命运,主公不回国,我也当不了大夫。我虽然是祭足的女婿,但是也没有得到他的信任。这个婚姻也不是祭足甘心情愿的,这是宋侯逼迫的。我和主公本来是至亲,可是娶了祭足的姑娘,我们成了三角关系。但是姑舅亲是改变不了的。不是说‘姑舅亲辈辈亲,砸断骨头连着筋’吗?我成亲时间不长,媳妇没有什么感情,可以休掉,老丈人可以重新找。主公不要担心,这件是有我来办。” 厉公说:“你我是亲表兄弟,表兄如果能除掉祭足,你就是正卿,郑国的美女任凭你选,你看好哪国的公主,寡人为你求娶。但是,不知表兄有什么好的计策?” 雍纠说:“现在东郊被宋兵抢掠烧拆,残破不堪,主公于明日命司徒派人去东郊修复房舍宫殿,叫祭足携带粮食布匹慰问难民,臣去东郊为岳父设宴犒劳,用鸩酒毒死他。” 厉公思索片刻,说:“可以,这件大事就全靠你了,一定要万无一失。” 晚上雍纠回到家里,看到妻子祭氏,脸上不太自然。祭氏心细发觉雍纠有什么不对劲,就问:“朝中有什么大事?” 雍纠说:“没有什么事?” “不对。”祭氏说,“夫妇心里想通,你魂不守舍,必然有大事,今天没有,明天可能有。” 雍纠掩饰说:“真的没有大事,岳父明天去西郊慰问难民,很辛苦。我在想明天怎么给他在哪里办桌酒席犒劳。” 祭氏问:“慰问难民他可以派别人去。” 雍纠说:“主公让他亲自去。” 一听这话,祭氏越发觉得有问题,就不再追问,安排下人准备酒菜,晚饭时亲自给雍纠斟酒,使他喝醉。在雍纠昏睡的时候,祭氏问:“主公让你明天毒死祭足,你忘了吗?” 雍纠迷迷糊糊地说:“忘不了,忘不了。” 一夜过去,早晨起来,祭氏说:“是不是主公命你毒死我父亲,我已经知道了。” 雍纠说:“哪有这样的事?” 祭氏说:“夜里你说梦话,都说出来了,我都听到了。不要掩盖了,我既然嫁给给了你,就是你家的人,死了也是你家的鬼。我跟你没有二心。你要杀他,我也跟着你。我不管你们的事,还遮掩什么?” 雍纠也就点头承认。 祭氏说:“我父如果不去,你的任务就完不成了。我可以帮助你,怂恿他按时去。你相信我,我就回娘家一趟。” 雍纠说:“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没有什么不相信的。” 祭氏回到娘家,问她的母亲:“父亲和丈夫那个亲?” 母亲说:“都亲。” “我是说,哪一个更亲?”祭氏又问。 母亲解释说:“父亲只有一个,这是先天决定的,自己选择不了;丈夫是后选的,丈夫死可以再嫁。没有父亲你就不能出生,这是天恩;没有丈夫可以再选,可是没有了父亲不能再生。父亲的恩情丈夫比不了。” 听了这话,祭氏双眼含泪说:“我只有保住父亲丢掉亲夫了!”接着就把雍纠奉命杀祭足的计划说了出来。 母亲听了大惊,连忙告诉祭足。祭足听了一点都不紧张,对妻子和女儿说:“你们不要慌张,也不要再提这事,我自有应对。”说完就安排去东郊慰问难民。原来他早有防备,已经安排心腹强鉏带勇士十几人暗藏利刃紧随左右,安排公子阏带领精兵暗藏郊外接应预防变故。 祭足坐着大车,带着几车粮食布匹来到东郊实施赈济,安排手下的人登记下发,自己在一旁休息。将近中午的时候,雍纠用车送来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支上凉棚,犒赏祭足。 雍纠说:“大人亲zi慰问灾民,十分辛苦。小婿准备了一桌饭菜孝敬老人家。” 祭足说:“郊外景色很好,虽然是赈济灾民,也是欣赏大好风光,并不辛苦。难得你有这份孝心。”说着在上位就座。 雍纠亲自斟满一杯酒,双手捧着敬给祭足。 祭足接过酒杯看了一看说:“这里刚刚经历战火,蹂躏了土地,这杯酒就先敬土地吧。” 说完洒在地上,地上立刻白沫腾起,足见药性很大。雍纠一见害怕了,祭足大喝一声:“左右给我拿下这贼!”强鉏和众勇士一拥而上,把雍纠拿下,当即砍头,尸体扔到池塘里面喂鱼去了。 厉公在郊外也安排了武士,帮助雍纠做事。见雍纠没有得手,就冲了出来,被公子阏带领的精兵消灭。 厉公得知这种结果,大惊失色,立即逃奔蔡国。后来知道雍纠向夫人泄密,叹息:“谋及夫人,也是他该死。”###47卫宣公新台纳媳 祭足回来,派人寻找厉公,得知厉公已经逃亡去了蔡国,就决定派人去卫国迎请昭公郑忽复辟,对人说,“我对旧君没有失信。” 这时卫国的情况比较复杂,复杂的原因是卫宣公道德沦丧贪好美色。卫宣公名字叫做姬晋,是卫桓公姬完的弟弟,州吁袭击杀害卫桓公自立,他逃亡邢国。国老石碏请陈国帮助击杀州吁,把他从邢国迎接回来即位卫侯。姬晋贪色放荡,在当公子时就经常和他父亲卫庄公的小妾夷姜私通。庄公去世,桓公当政,他就天天住在夷姜那里,暗地里成了实际夫妻。他和夷姜生了两个儿子,公子急和公子黔牟。宣公即位后,原配邢妃不受喜欢,只宠爱夷姜一人,就立夷姜为夫人,小妈变成了媳妇。同时,他十分喜欢公子急,就立公子急为世子,让同父异母的弟弟右公子职给急当老师,扶持急。公子急长到十六岁,在古代就是应该结婚的年龄,宣公给他聘齐釐公的女儿为妻。婚使回来向宣公夸奖这个齐女长得非常漂亮,有倾国倾城之美,于是宣公就想自己占有,但是又不好开口,就想先做成事实。宣公在通往齐国必须经过的淇河旁建筑一个宫室,就是现在所说的别墅,命名新台。新台建好之后,卫宣公把世子急派往宋国进行友好访问。与此同时派自己的庶弟姬泄(右公子泄)到齐国接亲,把姜氏接到新台,自己收为小妾。姜氏在家知道自己是嫁给一小伙,掀开盖头一看面前是一个老头子,她差点哭了。卫宣公看到姜氏不高兴,好言劝慰,许他以后做夫人。姜氏知道自己原本要嫁的是世子,现在变成了国君,大了一辈儿,真是荒唐。她叹了一口气,唉!自己一人来到异国他乡,只有任人摆布了。这个姜氏因为嫁给了卫宣公,后人就叫她宣姜。急子出访宋国回来,宣公让他到新台汇报,令他以庶母的礼节拜见宣姜。急子非常孝敬,在叔叔左公子姬职的教导下非常懂得道理,天下女子多得很,何必要和老爹争?急子对这件事没有当做一回事,这就使宣公坦然了许多。接着宣公又重新给世子急另外娶亲。 卫宣公娶了他的儿媳做新娘,这等丑事传播很广,受到人们的耻笑。有人编了一首歌,人们到处传唱: 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燕婉之求,籧篨不鲜。 新台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 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这首流行歌曲叫做《邶风·新台》,后来被收入《诗经》。把这首歌词改为现代白话文就是: 新台富丽又鲜明,河水洋洋流不停。 本来嫁的美少年,怎变鸡胸丑妖精。 新台高峻又宽敞,河水平静无波浪。 本求温柔美少年,怎变鸡胸丑模样。 为打鱼儿把网张,空中天鹅展翅膀。 本求温柔美少年,喂癞蛤蟆真心伤。 卫宣公自从得到宣姜,没事时就去新台,和宣姜朝夕不离。把人老珠黄的夷姜撇在一边,在新台一连住了三年。宣姜为宣公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取名姬寿,小的取名姬朔。宣公偏宠宣姜,也就偏爱他的儿子,渐渐地疏远了急子,喜欢寿和朔,就想在百年之后把卫国的江山社稷传给寿或朔。这样就觉得世子急成了多余的了,本想废长立幼,可是找不到急子的毛病,楞没有理由。急子文雅,孝敬,忠厚,宽仁,人人都喜欢。公子寿天生孝友,正直可爱,经常和急子一起玩耍,非常投机,关系密切,就像一奶同胞的亲兄弟。急子处处关照公子寿,寿经常在父母面前说急子的好话。宣公有心废立世子,但是对于急子找不到毛病,鸡蛋没缝下不了蛆。但是总是不甘心,就让自己的庶弟左公子泄给寿当老师,嘱托好生扶植,将来立为国君。 同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朔的品质就和寿迥然不同。人们都说老大傻,老二奸,哥们最诡数老三。这话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是朔从小就诡计多端,仗着母亲独占宣公的宠爱,暗自豢养了一批死士杀手,寻找机会争夺君位。他不仅想除掉急子,也嫌亲哥哥寿挡道。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当前需要利用哥哥共同对付急子。他常常在母亲宣姜面前挑拨是非,说:“现在父君非常喜欢我们母子,我们非常舒心愉快,但是父君百年之后就不同了。” 宣姜问:“会怎么样?” 公子朔说:“你想一想,由于我们母子的存在,急子的母亲夷姜受到父君的冷落,她能不怨恨我们吗?现在有父君在,他们只得忍气吞声。一旦世子急继位为君,就算不杀了我们,也不会让我们有好日子过。” 宣姜觉得儿子这番话也有一定道理。作为一个母亲,自己吃苦受罪都能忍受,就是不能看到儿子被人欺负,她要为儿子争取好的条件。再往细了一想,自己原是急子所聘,现在嫁给了他爹,真是别扭,也觉得急子碍事。现在两个儿子都已经长大,宣公渐渐衰老,不能不为儿子的将来考虑。她们的对头就是急子。所以,宣姜就经常在宣公面前说急子的坏话。 到了急子的生日,公子寿要为哥哥祝贺,就张罗了一桌酒席,公子朔也来参加。公子寿和急子关系密切,感情深厚,两人谈话非常默契,好的好像能合到一起。公子朔不仅插不上话,还生气寿是一个糊涂虫。因此非常不痛快,就撒谎说自己肚子痛,找个理由溜了。看到急子那么高兴,公子朔心里非常难受,一定要坏坏他,让他也难受。他两个眼睛骨碌碌转了半天,想了一个坏道道。他来的母亲宣姜面前,哇哇哭了起来。 宣姜问:“怎么了,这是哭什么?” 公子朔,看了看母亲,憋了憋嘴,又哭了起来,哭的那么委屈。宣姜说:“是谁欺负我儿子了,我给儿子做主。” 公子朔停住哭声:“急子窝囊我,羞辱我,儿子受不了啦。” 宣姜忙问:“怎么回事?” 朔说:“今天急子过生日,我和哥哥好心去祝贺。急子喝酒喝多了,就喊我‘儿子’,让我喊他‘爸爸’。我不干。他说:‘你妈原来是和我订的婚,暂时借给我爸用用,将来老爸把江山交给我,你妈还是我老婆。” 宣姜听了脸腾地一下就红到脖子根。她又羞又气又恼,牙齿咬得咯嘣响,眼珠子瞪得溜溜圆。 朔看到母亲真的信了,就接着说:“我要和他讲理,他挥拳就打我,被我哥哥给抱住。我就跑了回来。” 宣姜愤怒了:“急子竟敢如此放肆,我一定要找你父君狠狠收拾他!” 不一会,宣公来了,宣姜并不起身迎接,趴在床头哭了起来。宣公过来问话,宣姜哽咽着把公子朔的话学说了一遍,最后又添油加醋地说:“急子还说了,你岁数大了,他要占有妾身。还蛮有理由地说,我母亲夷姜原来是主公的小妈,也被收为妻房。将来我收你妈并不差辈,只是物还原主,是纠正错误。”###48卫朔毒谋害二子 宣公听了,气得脑袋一个劲地发抖,脖子上的青筋都挺了出来:“这个王八羔子,这样混账,把急子给我传来!” 宣姜连忙制止:“他已经喝醉了,问不出话来了。这样的事张扬不好,不能公开处理,也不能用这样的理由处理。” 宣公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就安慰宣姜说:“这个王八羔子的话,夫人不必放在心上,容寡人妥善处理。” 第二天,宣公悄悄找来公子寿秘密询问昨天急子生日喝酒的事,公子寿简要说了过程,并没有说急子有不敬的言语。宣公对这桩公案不好深问,就命人找来被长期冷落的夷姜,劈头盖脑的一顿臭骂,责备她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儿子。 夷姜回去,窝囊坏了,有话没处讲,有冤没处诉,自己一个人憋屈,天天以泪洗面。一时没有想开,就用一根白绫子往房梁上一搭挂上脖子上吊死了。夷姜死后,宣姜就被立为夫人。 夷姜屈死,心疼坏了急子。急子很清楚自己的处境,知道高处的危寒,母亲已经死亡,宣姜已经被立为夫人,我这个世子当成当不成都是小事,就怕命也难保。他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暗暗流泪。 公子朔经常偷窥急子的动静,继续在母亲宣姜面前编造谣言陷害急子。夷姜死后,急子势力单薄,宣姜和公子朔一同在宣公面前告状,说:“急子说他母亲死得不明,以后一定要让我们母子偿命,请君侯为我们做主。” 对于这些话宣公虽然不能信实,但是他已经讨厌急子,可是废掉他必然起风波,杀了他又没有理由。就对宣姜说:“急子没有什么有罪的表现,废也不是,杀了更不行。” 宣姜听这话的语气,知道宣公不想要急子了,就说:“他可以死于非命。” 宣公说:“噢!今天齐国来使要卫国出兵帮助他们打纪国,我就派他去齐国,如果路上遇到匪徒也就怨不得我了。” 公子朔说:“路途之中匪徒打劫的很多,他肯定过不了关。” 宣公也没说要公子朔安排杀手,公子朔也没说安排杀手,但是宣公已经明白公子朔会安排的。 宣公走后,公子朔和宣姜商量截杀急子的具体方案,让公子寿听到了,宛如晴天霹雳。善良的公子寿立即去找急子。 这时,急子已经接受了宣公的指示,正在安排船只,插上白旗,准备出行。公子寿见到急子, 就把宣公和母亲、弟弟要杀害急子的密谋告诉了急子。对急子说:“这事你没有什么过错,是冤屈的。” 急子非常孝敬,连忙打断公子寿的话:“子不言父过。在父亲面前,没有父亲的过错,只有儿子的过错。父亲给了儿子生命,他有权要回去,父叫子亡子不能不亡。” 公子寿说:“我不是要你和父亲做对。但是,你没有错误为什么接受死的惩罚?可以逃跑呀!父亲不要你了,你逃跑也不是不孝。” 急子早已看透了世事,叹息说:“这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我在劫难逃。” 公子寿看到急子要慷慨赴死,非常敬佩,心想:“大哥真仁义,真汉子,真孝子!如果这样死了,父亲立我为接班人,我将痛苦一辈子!子不可以无父,弟不可以无兄,我应该替他去死,让哥哥获免。父亲知道我替哥哥死了,就可能觉悟,留下这样仁德的好哥哥,我也就值了。”于是,公子寿对急子说:“哥哥此行,你我兄弟就难见面了。你等着,弟弟拿酒为你践行壮别。”说完就去安排。 不一会酒菜到了,急子的船已经离开岸边。公子寿马上上了另一只船,赶上急子,要急子过船饮酒,急子不肯,说:“父命在身,不可迟缓。” 公子寿就命人把酒菜送到急子船上。公子寿跪在船上斟满一杯酒,双手举起,两眼哗哗流泪,泪水滴进酒里。急子连忙接过酒杯。公子寿说:“这杯酒已经掉进泪水,另满一杯。” 急子说:“喝的就是兄弟的情谊。”然后一饮而尽。喝完又给弟弟敬酒。 就这样,兄弟俩就着泪水互相劝酒。公子寿有意要灌醉急子,自己留量少喝,故意让急子多喝。忧愁喝酒醉的快。不一会,急子就晕倒在船上,鼾睡过去。 公子寿对随从人员说:“君命不可迟缓,我替世子执行出访任务。”命人把急子船上的白旗插在自己船上,命令急子的随从人员:“一定要在这里守护好世子。”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交代说:“等待世子醒酒以后交给世子看!”说完,跳上自己的船,命令自己的随从人员开船行走。 公子寿乘船走到莘野,准备登陆换车,一帮杀手手持刀枪突然蹿出。公子寿故意高喊:“我是卫侯的长子,奉命去齐国。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打劫!” 众贼一起回答:“我们奉卫侯密旨来取你的头颅!”说完抡刀就砍。公子寿的随从都不会武,吓得四散乱跑。贼人砍下公子寿的头颅,装在一个小木匣子里面,划船去向公子朔交差。 急子本来酒量小,虽然醉倒,喝的并不多,因此醒酒也快。急子醒来,随从人员递上公子寿的信,急子急忙拆开,信上只有八个字:“弟已代行,兄宜速避。”看完直拍大腿:坏了,坏了,我的好弟弟呀!”命随从赶快开船追赶公子寿。小船加速快行,急子心急如焚,站在船头目不转睛地注视前方,看见了原来寿的船只,高兴地说:“万幸,万幸,我弟弟还在。” 随从人员提示说:“这不是去船,是来船。” 急子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命令向来船靠拢。两船相近,急子见对方的船上没有公子寿的身影,却是一帮拿枪带刀的歹徒。心想,完了,小弟肯定遇难了。就假装问:“主公命令你们办的事情完成了没有?” 歹徒听到问话,看到对方知道秘密,以为是公子朔派来接应的人,就举起木匣说:“已经办妥,急子的首级就在这里。” 急子跳到对方船上,接过木匣打开一看,见是公子寿的首级。心想公子寿是好弟弟,他要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他的死是我的罪过。这样忠诚的好兄弟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好弟兄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弟弟你等一会,哥哥马上就撵上。急子仰天大哭:“这是天大的冤枉啊!” 贼人愣了,问:“父亲杀儿子,有啥冤枉的?” 急子说:“父君要杀的不是他,而是我!” 贼人奇怪了,一个个手握刀枪,不知所措。 急子说:“你们杀的这个人是公子寿,我才是主公命令你们杀的急子呀!” 听到这话,贼人们都懵了。急子说:“你们用哪个刀杀的公子朔,就用哪个刀砍下我的头。我们生是好兄弟,死了也要在一起。快动手吧!”说完就伸长脖子让砍。 有个贼人见过急子,走过来借着月光仔细辨认,说:“真他妈的杀错了。” 他们对于急子与弟弟的真感情和不怕死的精神都很佩服。一个拿刀的贼人说:“对不起了急子,我就成全你了!”说完,举起刀,一闭眼,一狠心,刷的一下,急子的首级掉了下来。 寿子以命换急子,急子为弟不独生,兄仁弟悌,兄友弟恭的事迹很快传开了,人们敬重他们之间的真感情,有人编了一首歌曲叫做《二子乘舟》,很快就流行起来: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暇有害! 翻译成白话文自由诗,大致是: 两位公子乘舟行,飘飘荡荡见舟影。 思念远行两公子,烦躁担忧心不定。 两位公子乘舟行,飘飘荡荡失舟影。 思念远行两公子,莫遇危难与险情。 后来这首流行歌曲被收入《诗经·邶风》。###49带兵出征家政变 贼人们杀了急子,把首级装入木匣,连同公子寿的首级一同送给公子朔,把二子被杀的经过汇报一遍,只是担心追究误杀公子寿之罪。公子朔听了非常高兴,这一箭双雕之功,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他拿出自己手中的金帛给予重赏,叫他们潜藏起来不要露面。 公子寿被杀,这是意外的收获。公子寿一死,自己就是世子了,公子朔别提有多高兴了,他自己喝了两盅酒庆祝胜利。然后进宫去见母亲。宣姜问:“事情怎么样了?” 公子朔说:“急子已经死了。” 宣姜说:“好!” 公子朔又磕磕巴巴地说:“可是,可是……” 宣姜问:“怎么啦?说嘛!” 公子朔知道父亲母亲都喜欢公子寿,但是这事又不能不说,瞒是瞒不住的。就连蒙带唬地编着说:“可是,哥哥寿打算替急子死,船上插上白旗,抢在急子之前先到达莘野,冒充急子,被误杀了。急子后到,偿了哥哥的命。” 宣姜听了一下子晕了过去。公子朔把母亲扶到床上,半天,宣姜才缓过气来,他心疼大儿子。又一想,谁叫他和急子那么亲近,真是犯傻呀!人死不能复生,还必须应酬眼前,怎么向宣公交代?母子两人商议,暂缓向宣公汇报,如果问到公子寿的死因,就说不知道。 急子和公子寿都是有人管理的。公子寿没有到右公子泄那里去报到,公子泄就到处去找。恰巧公子寿的一个随从战战兢兢地回来了,右公子泄就追问公子寿的下落。随从不敢隐瞒,就把遇见的情况说了一遍。右公子泄知道了内情,得知宣公要除掉急子,公子寿替死,上演了一幕二子相怜争死的悲壮一幕。右公子泄连声说:“荒唐,真荒唐,占了儿子的妻子,还要儿子的命!”本来他和左公子职各保一子,平常很少联系。听说二子都死了,他就去找左公子职。左公子职只是知道急子去了齐国,并不知道发生的变故,听到右公子泄的诉说,义愤填膺。连声骂宣公:“真是个昏君,昏透了,祖宗的基业就要败坏在他手里。”从此左右公子联合在一起。 宣公早朝,左右公子同时抢先出班,拜倒在地,同时放声大哭。宣公惊异,忙问:“有什么事值得这样大哭哇?” “急子,公子寿一齐被杀了!” 宣公下了一跳,连忙问:“再说一遍,怎么回事?” 左右公子就把知道的情况诉说一遍,要求为两个公子收尸发葬,要求缉拿严办杀人凶手。 宣公虽然不得意急子,但是非常喜爱公子寿。忽然听说二人一同被害,小脸一下子就白了,半晌无语,泪如泉涌。而这些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他开始埋怨宣姜,连连说:“齐姜误我,齐姜误我!”然后就传公子朔。问道:“急子,寿子怎么都被杀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公子朔辩解说,“哥哥死了,我也很痛苦。” “谁是凶手?” “我也不知道。”公子朔怕露馅,就说:“请父君授权儿臣拘捕凶手,为我哥哥报仇!” 宣公也只得顺水推舟,借坡下驴,厉声说道:“你一定给我抓到他们!” 公子朔假装唯唯诺诺:“是,儿臣一定尽力!” 这场变故,对宣公的打击不小,他支撑不住了,病倒在床。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急子、寿子、夷姜在他面前哭哭啼啼。每天饭食不进,医药无效,祈祷不灵,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宣公就一命呜呼了。 公子朔主持为宣公发丧,之后即位,被称作卫惠公。这时候,他才十五岁。 别看公子朔年龄不大,主意却很正。卫惠公上台,就清理了干部队伍,把左右公子一齐罢官。他的庶兄公子硕(字昭伯)心中不服生怕遭害连夜逃奔齐国。 卫惠公刚刚上台,就带兵支援齐国攻打纪国,被郑国打败。接着又随从宋国包围郑都,没有任何收获。回国之后,一想起这事就心中不平,愤恨郑国。 祭足派使者来到郑国接郑昭公复国,使者拜见卫惠公。卫惠公一听说郑国来使就不高兴,问大臣:“他们郑国要干什么?” 大臣回答:“郑国发生了事情,郑突逃走了,他们要迎接郑忽。” 噢,原来是这样,他觉得很解恨。你郑突在国外打胜仗,在国内打败仗。就高兴地安排:“马上做好准备,寡人亲自接见郑使,送郑忽回国。” 卫惠公还很讲面子,接见了郑使,会见了郑昭公,派兵把郑昭公送回郑国。 郑昭公回到郑国,事情很忙,也没有派使节带上礼品感谢卫惠公,卫惠公心中老大不高兴。 祭足把郑昭公接回郑国之后,正卿祭足一再检讨过去没能保护昭公的错误。郑昭公嘴上说:“寡人不在意那些陈年旧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可是内心和祭足还是有隔膜,见面高兴不起来。 祭足看到这种情况,也觉得不自在,经常借病不上朝。 高渠弥本来就和昭公没感情,担心昭公会害他,就养了许多门客杀手,一是防备,二是准备弑杀昭公。他和公子亹关系密切,暗中准备立公子亹为君。 这样郑国的情况就很复杂了。逃往在外的郑厉公突也没有闲着,他在蔡国,广交朋友,派人联系郑蔡边境的栎地郡宰檀伯,要以栎地为复国的大本营。檀伯没有答应,郑突就通过做买卖,买通一些人,训练兵勇,袭击杀害了檀伯,然后移居栎地,建立根据地,招兵买马,准备武力复国。 祭足得到郑突占领栎地的情报,非常震惊,立即上朝奏报郑昭公。郑昭公和祭足商议后派大夫傅瑕带兵屯驻大陵,阻挡郑突的来路。 郑突侦查到傅瑕屯兵的情况,知道从栎地不能顺利到达新郑,就想别的办法。他过去和鲁桓公有交情,就又派人去求鲁桓公,派人去宋国代替他向宋侯谢罪,承认错误,许诺复国成功之后补交上次欠下的贿赂。 鲁国使节到达宋国,宋庄公的贪心又膨胀了,为了三个城池的地盘,他同意出兵,并且主动联系蔡国、卫国共同帮助郑厉公。 卫惠公正在生郑昭公不谢恩的气,也同意出兵,并且想通过出兵和其他国诸侯会面,答应亲自带兵出战。 宋、鲁、卫、蔡联合出兵讨伐郑国,送郑突复国。祭足带领大军来到大陵,和大夫渠瑕合兵一处,共同对敌。这一仗打的灵活机动,非常主动,没有任何损失。相反,四国反而配合不好,常常吃亏。四国不能取胜,就各自领兵回国。 卫惠公领兵从郑国撤军回来,走到卫国边境,有人报告,卫国左右公子已经拥立黔牟为新君,宣布治公子朔谋害两公子之罪,现在大将宁跪领兵在郊外等候公子朔。卫惠公听到这个消息,吓了一身冷汗。心想,我带的这些兵没有国内的多,大将也少,况且打起内战也不一定就支持我。不如逃奔舅舅齐侯,再做打算。想到这里,卫朔就带上亲信投奔齐国去了。他登上君位不满三年(前699—前697)就被政变,逃往齐国。###50宣姜改嫁庶子硕 自从左右公子被撤职以后,二人思念二子,他们知道二子被害,都是宣姜和朔子干的,主凶是朔。两人研究不能就这样便宜了朔。卫惠公朔带兵参加讨伐郑国,左右公子一看正是机会。 公子泄对公子职说:“朔出征郑国,带兵不多,现在正是起事的好时机。” 公子职说:“如果想治朔的罪,为二子报仇,必须先立新君,人民才有主心骨,不发生动乱,国内安定,才能再行报仇之事。” 两人正在秘密商议,警卫人员报告大夫宁跪来了,说找二位大人有重要的事情。” 宁跪是个正直的人,和两位公子是情投意合的朋友。于是就把宁跪请来,三人一起研究。宁跪一进门就问:“两位公子忘了二子乘舟被害的事情吗?” 公子泄说:“怎能忘记呢!我们二人正在商议报仇的事情。” 宁跪说:“现在正是机会,决不能错过!” 公子职说:“报仇需要先立新君,我们正在商议人选。” 宁跪说:“我看各位公子之中,只有黔牟仁德忠厚,他又是周王的女婿,根基牢固,可以服众。” 黔牟是急子同母的弟弟,是宣公和夷姜的儿子。左右公子表示同意。 宁跪说:“举大事必须盟誓。” 于是三人歃血盟誓。 两公子串通急子和寿子过去的贴心随从到处传播小道消息说,主公兵败郑国,死在沙场。小道消息没有腿,但是传播的很快,不长时间都城内人人都在议论传讲。左右公子一看条件成熟,就通知百官上殿议事。 朝堂之上百官都在窃窃私语,议论卫惠公死了。公子职宣布:“前线传报主公兵败身亡。国不可一日无君,建议立公子黔牟为新君,请大家发表意见。” 大夫宁跪说:“我同意。公子黔牟是先世子急子的同母兄弟,是周天子的女婿,立他为君最为合适。” 百官纷纷表态同意。 于是左右公子扶黔牟坐在君侯的位置上,百官朝贺。 接着公子职宣布公子朔陷害急子、杀害急子和公子寿,导致宣公猝死的的罪状。之后留下左右公子辅佐新君。宁跪带领全国的兵马开赴郊区,阻挡公子朔的归路。 左右公子主持为急子和公子寿正式隆重发丧,选址改葬;派出使节去洛阳向周天子禀报改立新君。 公子泄说:“先君之死,二子被杀,宣姜犯有罪行,应该治她的死罪,以谢国人。” 公子职说:“她是有罪,但是杀了不妥。因为她是齐襄公的妹妹,如果杀了她就得罪了齐国。不杀他,可以把它赶出后宫。” 公子泄表示赞同。 宣姜撤出后宫,名义上不是国母,生活待遇上没有改变。 卫惠公朔逃亡到齐国,见到齐襄公,诉说国内政变。齐襄公说:“你是我的外甥,你如果想复位,寡人一定帮助你。” 一听这话,公子寿心里宽慰了不少,立即许诺:“舅父如果能帮我回国正位,归国之日,国库珍宝都给舅父。” 齐襄公听了非常高兴。 当时齐襄公正在通过妹夫鲁桓公求娶周庄王的妹妹王姬(周王女儿统称王姬),鲁国来使已经到达,周王命鲁侯主持这桩婚事。 卫朔和齐国大夫都想确定伐卫的日期,齐襄公说:“外甥不要着急,请给寡人一些时间。目前周王已经决定将王姬下嫁寡人,那卫黔牟也是周王的女婿,我现在攻打卫国,将要得罪周王,不是时机。寡人已经答应帮助外甥复国,恰当时机一定办理。不过,卫国政变,恐怕他们会加害你的母亲,寡人还需要安排。现在黔牟的同母哥哥公子硕就在齐国,把他送回卫国,令你母亲下嫁与他,黔牟就不会加害于她。” 卫朔虽然不情愿,但是为了求齐襄公帮助他复国,也只得勉强应允。 齐襄公就派公孙无知出访卫国,同时把公子硕带回卫国。 卫君黔牟(因为后来卫惠公复国不承认黔牟为公侯,没有给予封号,历史书仍然称呼他的名字)接见了公孙无知。公孙无知转达了齐襄公对其妹妹宣姜的安置意见,黔牟也不得不同意。公孙无知接着又见到宣姜,宣姜接受这个安排。百官都讨厌宣姜害死二子,不情愿接受她为国母,听说这个安排,宣姜降低一辈,名号自贬,也都欣然同意。只是公子硕考虑到父子伦理,死活不答应。公孙无知犯难了,对公子职说:“这事办不妥,我没法回齐国向我主公复命。” 公子职认为宣姜应该得到这样的惩罚,就说:“这事好办,交给我吧。” 公子职摆上酒席,请来公子硕,说:“侄儿,你去齐国三年刚刚回来,叔叔给你接风,不算晚吧?” 公子硕向来尊敬公子职,连忙说:“叔叔说哪去了,离别三年,又让叔叔担心了。” 公子职安排舞女轮番给公子硕敬酒,不一会就灌醉了。公子职把公子硕送到别宫,和宣姜同居。宣姜正是虎狼年龄,过去嫁个老头子,常常委屈。今天还给他一个青年,自然尽情欢愉。 第二天公子硕醒来,发现和宣姜睡在一起,生米做成熟饭,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宣姜虽然已经三十七八,不到四十岁,但是姿色不减,仍然是卫国的美女。从此,两人就成了夫妻。 这件花花事传得很远很久,当时就有人编了一首通俗歌曲,反应宣姜的生活: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 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 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 鬒发如云,不屑髢也。 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晳也。 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 蒙彼绉絺,是绁袢也。 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 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经过几千年的语言变迁,现在很难读懂,改写成现在的诗歌,大致意思是: 终生陪伴君, 头饰珠翠和金银。 仪容典雅多高贵, 行止山河稳, 服饰合体款式新。 欠缺心灵美, 名誉多绯闻! 靓啊靓啊, 雉鸡翎。 秀发黑密如卷云, 盘髻哪管假与真。 玉坠, 象牙簪, 天庭白净有神韵。 俨然天仙, 俨然帝女画中人! 洁白通透如美玉, 飘飘然。 纱绸细薄, 风凉夏装衫。 形体清逸, 显露出美颜。 倾国倾城美, 展现在人前! 这首歌叫做《君子偕老》,后来被收入《诗经·鄘风》。孔子整理过的诗经三百首,其中写宣姜的就有五首。卫惠公就写了《鹑之奔奔》和《墙有茨》两首。宣姜是写进《诗经》比较多的美女。 宣姜和公子硕生了三男二女:齐子、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戴公、文公,后文都有表述。 郑国祭足领兵从大陵抗拒鲁、宋、卫、蔡四国的进攻胜利回到新郑,更加担心郑国的安危。他知道,过去的盟友大都叛变,郑突在外总想打回来,必须找一个大国做靠山。当时楚国已经称王,而且非常强大,就想和楚国结盟。经过请示郑昭公同意,他通过邓国到了楚国,楚武王早就想向北方扩展势力,对郑国来结盟非常欢迎。两国签订了盟约,郑国在楚武王最后一次伐随之前就开始向楚国进贡。 祭足出访楚国,大将高渠弥来了精神,他早就想推翻郑昭公,祭足在家他不敢动手。他早就有所准备,一看机会来了,就派心腹秘密把公子亹接到家里,研究政变的方案。 立冬季节到了,郑昭公到郊外进行祭祀。高渠弥在途中秘密埋伏几百名杀手,在郑昭公回城的时候,突然袭击,杀死了郑昭公,全歼了郑昭公的卫士。 可怜郑忽复辟没到三年,就遭到了逆臣的杀害。 郑昭公正直,但是无谋,特别是不懂政治,他早就知道高渠弥和他不是一心,就是没有采取措施翦除。政敌不死你就得死,这是铁律。 高渠弥召集百官入朝,宣布郑昭公被强盗杀害,拥立公子亹为君。 祭足回来,知道国内发生了政变,也只得承认现状。高渠弥请他一同执掌国政。###51诸儿狂原初恋梦 郑忽被害,激怒了齐襄公,因为他忘不了郑忽帮助齐国打败北戎进犯,斩杀北戎元帅大良小良的功劳。他想兴兵伐宋。可是现在正忙于结婚,偏偏又是和周王室结亲。所以别的事情都要缓一缓。他想着,他的欠账有三个,一个是为郑忽报仇,一个是送外甥卫朔回国,一个是父亲的临终嘱咐消灭纪国。可是这些都必须在结婚之后办理。 在鲁国来使洽谈婚事的时候,确定鲁侯来访,齐襄公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文姜,就叫鲁使捎信让妹妹回娘家一次。文姜结婚以后,一直没有忘记和哥哥诸儿的初恋,非常想念哥哥诸儿,就主动要求在鲁桓公访问齐国的时候一同出行。鲁桓公宠爱妻子文姜,也就答应了文姜的要求。 大夫申繻认为文姜去齐国不妥,就对鲁桓公说:“‘女有室,男有家’,这是古制。自古以来的老规矩不能变,破了规矩就会出乱子。按道理,女子出嫁,父母健在,可以每年回家看望一次。现在夫人的父母双亡,妹妹回去看望哥哥不合乎古礼。鲁国历来按照礼制行事,不能坏了规矩。” 鲁桓公虽然对文姜作闺女时的风流韵事有些耳闻,但是时间过了十八年了,文姜一次没有回门,也老练了许多,相信她有了定力。再说诸儿已经有了夫人和孩子,又要和王室结亲,不应该再发生什么事情。就对申繻说:“寡人已经答应了夫人,他回去看看嫂子也是应该的。”没有听从申繻的劝说。 鲁桓公和文姜驱车走到泺水时,齐襄公早已来到那里迎接。彼此寒暄之后,一同赶往齐都临淄。到达之后,鲁侯和文姜住进驿馆。鲁桓公向齐襄公转达了周庄王同意把妹妹许配齐襄公的意见,婚礼具体日程安排,礼节要求。之后对齐襄公表示祝贺。 齐襄公虽然早已结婚,已经取了一个媳妇连氏,但是不太可心,没有立为正夫人。所以才想求娶周庄王的妹妹作为正夫人。这次鲁侯代表周庄王来说定婚事,又看到日思夜想的初恋妹妹文姜,齐襄公非常兴奋,大摆筵席招待鲁侯夫妇。 宴会即将结束,有宫女来到齐襄公面前:“主公,宫中老辈嫔妃听说文姜姑奶奶来了,想请姑奶奶进宫叙旧。” 这是齐襄公导演的,襄公自然同意,就对鲁侯说:“就请夫人过去叙话吧。”没等鲁侯表态,就让宫女把文姜领走了。不一会,齐襄公也以不胜酒力为由告退,留下鲁桓公一人在驿馆休息。 齐襄公在宫中建有一个密室,他把文姜领到密室之中,摆上干鲜果品和小食品,拿来米酒,两人边吃边聊。 襄公问:“妹妹忘没忘记‘叮咛兮复叮咛’?” 这是文姜当年写给诸儿的诗句,怎能忘记?文姜莞尔一笑,并不直接回答:“哥哥是不是还后悔‘当户不折’?” 这是当年诸儿写给文姜的诗句,襄公肠子都悔出来了。襄公说:“十八年来天天盼‘来春’。” 这个“来春”是当年文姜诗笺中的关键词。文姜凑了过来:“来春不是到了吗?” 两人四目相对,很快拥抱到了一起。密室中有床,两个人就开始做他们共同喜欢的事情。 ……………… 不知折腾了几遍,两人直到尽兴,精疲力倦,香甜地睡了一觉。密室没有窗子,没有人打扰,非常宁静。他们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东南晌。 宫女把文姜叫走之后,鲁桓公就后悔不该把文姜带来,他一个人在驿馆等待文姜。 月亮升起来了,文姜没有回来。 三更梆子响了,文姜没有回来。 鲁桓公和衣而睡,怎么也睡不实。远处传来了公鸡啼鸣声,文姜还没有回来。 天亮了,鲁桓公起来散步,安排随从注视文姜从哪里回来,又安排心腹探听文姜的去处。 太阳升到了东南方,已是巳时(上午10点钟),文姜还是没回来,鲁桓公的心腹探听情况的人早已回来了,报告说:“姜夫人根本没去后宫,昨天宫女把她领进齐宫,没有其他嫔妃进入,宫中只有齐侯兄妹。” 鲁桓公气坏了,就想自己闯入齐宫。这时文姜回来了。鲁桓公怒气填胸,支开随从开始询问:“夫人的庶母还有那位健在?” 文姜没有回答。 桓公又问:“嫂子连夫人怎样,齐侯昨日回去没有?” “嫂子挺好,昨日哥哥和他在后宫。” “哥哥嫂子都用什么招待你?” “只是叙话而已。” “你昨晚在哪里住的?” 文姜心慌了,知道鲁桓公发觉了什么,也把脸撂了下来,埋怨说:“干什么象审贼似地,我不就是回娘家住了一夜吗?” 桓公说:“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你根本没去后宫,没有见到庶母和连夫人。齐侯不喜欢连夫人,连夫人也没有入正宫,她和打入冷宫差不多。昨天你去了齐宫直到现在才出来,宫里只有你和齐侯,兄妹叙话也行,有什么话一夜没有说完?” 文姜一听,知道桓公啥都清楚了,没法回答,就气急败坏地说:“你派人跟踪我?” 桓公一听,你这是不否定事实。就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如果做好事,还恐怕知道的人少呢!你们兄妹同宿乱伦,天理不容。” 文姜趴在床上哭了起来,这就是不承认的承认。 鲁桓公虽然生气,但是还是很理智的,文姜兄妹乱伦对于齐国是丑事,可是对于鲁国也是丑事,自己是既吃亏戴绿子,又丢名声受窝囊。此事不能张扬,此地不能久留,对齐侯不能不防。哑巴吃黄连,有口不能说。应该赶快回国,处置文姜也必须回国在家中以其他理由处理,或者对她严格控制,就派人向齐襄公告辞。 齐襄公本来就担心鲁侯察觉,派心腹力士石之纷如尾随文姜来到驿馆听风探信,石之纷如回来向齐襄公学说了鲁侯和文姜的对话。他在心里说,原以为这事过一段时间鲁侯才能知道,没想到这么早就露馅。 这时候,鲁侯派使者来辞行。齐襄公不想让文姜回去受屈,不舍得离开文姜,就想害死鲁侯。他笑眯眯地说:“鲁侯刚刚来到,怎么这么急就回去?” 使者说:“国内有急事。” 齐襄公说:“鲁侯为了寡人的婚事辛劳,寡人还没有来得及感谢,鲁侯要回国,寡人必须给他饯行。”就派人去驿馆黏住鲁侯,一定要去郊外的牛山一游,在哪里饯行。 鲁使刚刚离开,他就把公子彭生找来,小声秘密安排:“鲁侯出兵帮助纪国,才使先君伐纪无功,使你受了箭伤。寡人在牛山为他饯行,你可在回来的路上结果了他的性命。” 彭生想起伐纪的时候中了鲁兵一箭,险些丧命,今天正好报这一箭之仇。他就很愉快地接受了任务。 鲁桓公本来不想去什么牛山,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丑恶的地方和丑恶的人。可是齐襄公的人粘糊着不放,齐襄公又派人紧催。没有办法,鲁侯把文姜留在驿馆,自己驾车去赴宴。 鲁桓公没有心思游览牛山,只是跟着走走。 牛山宴会非常隆重,非常丰盛,非常热烈。鲁侯坐在上宾的位置,劲歌热舞相伴,襄公格外殷勤,指挥诸位大夫轮番敬酒,鼓动宫娥内侍跪着献酒。鲁侯心中郁闷,不一会就被灌的酩酊大醉,行动不能自理。 襄公命公子彭生把鲁侯抱上车,照顾鲁侯乘车回驿馆。彭生就坐在鲁侯的车上。快到齐都临淄城门的时候,彭生看鲁侯还在鼾睡,就把鲁侯横在怀里,一手按住右大腿,一手使劲按左胸部,咔的一声,肋条折断,脊椎错位。鲁侯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死在车里。 彭生对众人说:“鲁侯醉后乘车,颠簸摔伤吐血死亡。速速回城报告主公。” 齐襄公听说鲁侯暴死,心里非常高兴,脸上却假装悲伤流泪,命人找了个极品棺椁入殓,派人去通知鲁国迎丧。###52杀彭生替罪正听 鲁桓公的随从回到了鲁国,向主事的上大夫汇报了桓公在车上被害的残景和原由。大夫申繻说:“国不可一日无君,立即扶持世子同主持丧事,等待灵车来到,举行即位仪式。” 桓公的庶长子公子庆父义愤填膺,挥着胳膊说:“齐候乱伦无理,丧失道德,谋害父君,给我兵车三百乘,问罪伐齐!” 大夫申繻拿不准主意,就去请教谋士施伯。施伯说:“这是家丑国耻,是暧昧之事,不能张扬,不能让外国知道。这个时候伐齐,虽然理由充分,但是说不出口。此时伐齐不是明智之举。再说,齐国比我们强大的多,可能打不过人家,反而把丑事张扬了出去。不如暂时含泪忍耐,令齐国杀了直接凶手公子彭生,对其他国家也好解释。” 庆父接受了这个意见,就请施伯执笔起草一封国书,以众大夫的名义落款,派人去齐国送达国书,迎接灵车。 齐襄公接到鲁国送来的国书,展开阅读,只见上面写道: 外臣申繻等拜上齐侯殿下: 我鲁国君侯奉周天子之命,赴贵国为君侯办理大婚之事,现在有去无回,纷纷传说在车中被害,耻辱传于各个诸侯国。请君侯处死凶手彭生,以正罪正听。 襄公看完国书,长出一口气,所有的担心都消除了,用刑事手段处理彭生,这事就算过去。彭生兄弟,就不要埋怨寡人了,寡人只有忍痛割爱了。他对内侍做了安排,就传彭生上殿。 彭生认为自己有功,以为襄公要奖赏他,昂首挺胸来到襄公面前。 齐襄公开始演戏,当着鲁国使者的面,劈头盖脸地大骂彭生:“鲁侯喝酒过量,寡人命你好生照顾,却死在车上,你是怎么照顾的?你罪责难逃!” 齐襄公已经做了安排,侍卫立即上来擒拿。彭生还没有反过劲来,就被擒住五花大绑。襄公下令:“推出去,斩首示众!” 彭生一看这是拿自己顶罪,面对死亡什么都不怕了。彭生对着襄公大喊:“你奸污妹妹,又谋杀其夫,乱伦丧德。你本是罪魁祸首,今天你杀我给你替罪,我死了一定变成厉鬼,或者变成怪兽,坚决向你索命!” 襄公令人把彭生的嘴塞上,推出去,立即斩首。 接着,齐襄公派人去洛阳向周庄王谢恩,并商定迎娶日期;派人护送鲁侯灵车回国。没有提文姜的事,文姜自然留在了齐国。 文姜丈夫新丧,可是有了初恋的诸儿相陪,不但不悲伤,反而非常高兴,每天打扮的非常妖艳,珠宝头饰,流行时装,风采怡人,和齐襄公坐在同一台车上出游,招摇过市。当时就有人编成歌谣,四处传唱,非常流行: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 鲁道有荡,齐子由归。 既曰归止,曷又怀止?; 葛屦五两,冠緌双止。 鲁道有荡,齐子庸止。 既曰庸止,曷又从止? 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 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 既曰告止,曷又鞠止?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 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 既曰得止,曷又极止? 歌词中的齐子,就是指文姜。这首歌用现代白话文表达,大致意思是: 高大险峻齐南山,雄狐徘徊山坡前。 鲁国大道宽又平,齐女出嫁经此间。 既然文姜有归宿,为啥你还胡惦念? 葛鞋成对并排放,帽带一对垂耳旁。 鲁国大道宽又广,齐女出嫁由此往。 既然已是人家人,为啥又要勾搭上? 要问大麻怎么种?或横或直开成垄。 要问娶妻怎么办?禀告父母要谦恭。 既然已经告父母,为啥随便太放纵? 要问怎样砍柴薪?没有斧头就不能。 要问娶妻怎么办?没有媒人娶不成。 既然已经娶到了,为啥让她胡乱行? 这首歌词被后人收入《诗经·齐风》。当时还有一首歌《载驱》,专门讽刺文姜兄妹同乘一辆车的浪荡行为: 载驱薄薄,蕈茀朱鞹。 鲁道有荡,齐子发夕。 四骊济济,垂辔沵沵。 鲁道有荡,齐子岂弟。 汶水汤汤,行人彭彭。 鲁道有荡,齐子翱翔。 汶水滔滔,行人儦儦。 鲁道有荡,齐子游敖。 这首歌用现代白话文表达,大致意思是: 马车疾驰声隆隆,竹帘低垂红皮蒙。 鲁国大道宽又平,文姜夜归急匆匆。 四匹黑马真雄壮,缰绳柔软上下晃。 鲁国大道宽又平,文姜动身天刚亮。 汶水日夜哗哗淌,行人纷纷驻足望。 鲁国大道宽又平,文姜回齐去游逛。 汶水日夜浪滔滔,行人纷纷驻足瞧。 鲁国大道宽又平,文姜回齐去游遨。 这首歌词后人收入《诗经·齐风》。 齐襄公兄妹乱伦拉杀鲁桓公这件事惊动了齐襄公的同胞兄弟公子纠和公子小白。他们的老师一看齐国要有麻烦,管仲就保护着公子纠去了公子纠的舅舅所在国鲁国,鲍叔牙就保护着公子小白去了舅舅所在国莒国(今山东莒县)。 鲁桓公的灵车回国,鲁国大夫申繻奉世子姬同到郊外迎接。灵车停下来,姬同在棺椁之前行礼祭拜,就地发丧,同时宣布即君位,后人称为鲁庄公。 鲁桓公谋杀庶长兄鲁隐公上台,在位18年,最后自己也是死于非命。看来老天是公平的。 鲁庄公即位,申繻、颛孙生、公子溺、公子偃、曹沫一班文武,重整朝纲,充实了干部队伍。庄公的庶兄公子庆父、庶弟公子牙、嫡弟季友都参与国政。申繻推荐谋士施伯,庄公拜作上士。确定下一年改元。这时是周庄王四年(前693年)。 鲁桓公虽然死了,但是周庄王交给的为齐襄公主婚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庄公上台还需接着完成。鲁庄公对这事不知所措,就召集群臣商议。施伯说:“现在鲁国有三大耻辱都需要马上解决。” 庄公问:“哪三大耻辱?” 施伯说:“先君虽然已经归天,但是君名不正,名声不好,这是第一耻;先君夫人还留在齐国没有回来,人们议论纷纷,这是第二耻;我国先君新丧,王姬下嫁,周王命我国主婚,可是齐襄公是我们的仇人,如果推辞主婚任务得罪周王。新丧期间为杀父仇人主婚这是第三耻。” 鲁庄公听了,觉得很有道理。这三大耻辱必须解除。就问:“这三大耻辱怎样解除?” 施伯说:“先君的君位始终没有得到周王的确认,应该借着为王姬主婚的事情请示周王赐号,使先君正名,使他在九泉之下也能得到慰藉。这样第一大耻才能解除。” 庄公点点头。 “先君夫人在齐国,我们应该以礼迎接,这样还可成就主公的孝名,第二项耻辱就可以解除。只有主婚一事最为难办。不过也有办法处理。” 庄公说:“请谈高见。” 施伯说:“我们可以在鲁城郊外新盖一座宫殿,作为王姬出嫁的场所,一方面突出了王姬高贵的身份和地位,鲁国礼到;同时没使王姬沾染上国丧的晦气,喜丧分开,这也是对周王室的尊重。迎亲那天,接送王姬派上大夫办理,主公以新丧在身怕冲了喜气为理由不去齐国。这样,上不违背天子之命,下不丢齐国作为大国的面子,中不失我国国丧之礼。” 庄公说:“好!好!这样办很周全。”接着赞扬施伯:“申繻赞扬你智慧高超,果然料事恰当周全。”宣布:“就按施伯所说办理。” 鲁桓公派大夫颛孙生去周都洛阳迎请王姬,同时向周王报告鲁先君去世,世子同接班,因为承担为王姬主婚的责任,两代君侯需要天子给予正名。周庄王对鲁先君赐号桓,此后就称作鲁桓公。赐给鲁桓公和新君每人一套黻冕(诸侯制服)和珪璧。这就是承认鲁国两代国君的合法地位。 周庄王派人去鲁国,宣布天子的任命。周公黑肩主动要求出使鲁国,庄王没有同意,另派大夫荣叔出使鲁国。 鲁国颛孙生和周大夫荣叔一起护着王姬来到鲁国,王姬住进了鲁城郊外新盖的宫殿。各自完成自己的使命。周王赐给鲁桓公的黻冕和珪璧作为陪葬物处理。###53平郑乱以俊遮丑 在这期间,洛阳发生了一件大事。周庄王为什么没有派周公黑肩去鲁国,就是因为庄王姬佗即位的时候,周桓王宠爱姬佗的弟弟姬克,嘱托周公黑肩照顾好王子姬克,将来庄王过世之后扶持王子姬克即位周王。庄王知道这件事,担心周黑肩对自己有二心,结交诸侯国,培植王子克的同党。 周公黑肩看出了这一点,知道庄王不信任自己,也就真的对庄王产生了二心。他就来到王子克家里,秘密商量聚众作乱,杀掉庄王,立王子克为周王。 这件事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让大夫辛伯知道了,报告了周庄王。庄王杀了黑肩,王子克逃亡去了燕国。 周黑肩的事并没有影响王姬下嫁。周庄王处理黑肩的时候,王姬已经到了鲁国郊外的宫殿。有了周王的任命,鲁庄公就是合法的鲁君。庄公派颛孙生代表自己送王姬到齐国完婚,同时接回文姜。 齐襄公的婚礼结束,颛孙生向齐襄公转达鲁侯的意见,要接文姜回鲁国。齐襄公这些天夜夜和文姜在一起,真实难舍难分。但是文姜是鲁国的国母,理当回国;再者王姬作为正夫人刚刚来到,自己必须和王姬渡过蜜月。襄公只好答应文姜随鲁使颛孙生返回鲁国。 文姜离开齐国,齐襄公送到车上,两人恋恋不舍。文姜掉下了眼泪。襄公攥住文姜的衣袖,一再叮嘱:“后会有期。” 颛孙生护送文姜回国,一路上,文姜不住地回头观望,走一段停一会,下车观赏风景。文姜有心思,一来舍不得离开哥哥诸儿,如果回到鲁国,就再也出不来了;二来也觉得自己害了亲夫,对不起鲁国,没有脸面回到鲁国,不好意思见到以前的熟人。车子越接近鲁国,停下的次数越多;文姜的心情就越沉重。看看就要到了齐鲁边境,边界上有一个驿馆,文姜又一次下车。这里地名叫做禚(zhuo)邑(在今山东省长清县境内),文姜看到这里驿馆比较整洁,长叹一声说:“这里非鲁非齐,正是我应该居住的地方。”文姜不走了,她要以这里为家。吩咐随从人员:“我是一个黄土埋半截子的人了,喜欢野外的好空气,喜欢懒散,不喜欢宫中的约束。我下半辈子就住这里了。你们回去报告鲁侯,我不走了,就在这里安家,如果逼我回宫,我只有一死。” 颛孙生没有办法,只有把文姜安置在这里,留下几个随从侍候文姜,自己回到鲁都向庄公复命。 鲁庄公认为,文姜是鲁国的国母,如果长期留在齐国不回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无法向国人交代;可是,文姜又是害死先君的人,作为自己的母亲,不做处理对不起国人,处理她又使自己背离孝道。文姜如果回到鲁城,真是左右都不是,她自己要留在禚邑,这就最恰当不过了。文姜作为女人道德沦丧,受到人们唾弃;然而作为母亲,儿子又不能不孝。庄公就在禚邑附近的祝邱盖了一栋别墅,把文姜接到哪里供养。庄公定期前往看望,尽到儿子的孝心。 齐襄公听说文姜滞留禚邑,就在禚邑临近的齐国境内的阜邑建了一座离宫。时常自己一人来到离宫野游,把文姜接过来相聚。 齐襄公娶王姬大婚之后,虽然有了正夫人,但是他和妹妹文姜乱伦的事还是没有平息,国人议论纷纷。为了挽回面子,襄公也要做几件正经事。他应该办的事情有三件,最简单的是解决郑国的问题。但是如果出兵伐郑,又怕鲁国出兵支援,鲁桓公死在齐国,碍于名声鲁国不好出兵攻打齐国,可是出兵救援郑国理由正当。怎么解决郑国的问题呢?齐襄公想出了一个计策,派人给郑国送去一份国书,邀请郑国新君公子亹到首止会盟。 公子亹看了齐国的国书非常高兴,就对高渠弥说:“齐国主动结交我国,今后有靠山了。”就命高渠弥和祭足陪同前往。高渠弥非常高兴地答应,祭足却借口有病不去。 公子亹和高渠弥走后,原繁就私下里问祭足:“新君去和齐侯结交友好,你是首辅大臣,为什么不陪同?” 祭足笑了笑说:“齐侯勇悍好武,继任大国君侯,有图小霸方伯之心;而且我国先君昭公对齐国有功,齐国人都不会忘记。新君此行凶多吉少。” 原繁明白了,齐国很可能杀了公子亹和高渠弥为郑忽报仇,而祭足和郑昭公也很有感情,才两次立昭公。公子亹自投罗网,也是祭足所希望的。原繁接着问:“如果真的那样,郑国应该立谁呢?” “立公子仪。他有君侯的气度,先君庄公曾经这样说过。” 原繁非常佩服:“人们都说大人料事如神,这事就等着验证一下。” 齐襄公先来到首止,安排王子成父、管至父两员大将各带领勇猛兵将一百多人护卫在一左一右,力士石之纷如紧紧贴在身后。 公子亹后到首止,高渠弥护着来到盟坛,给齐襄公施礼,双方互相问候。盟坛已经摆好,齐襄公拉着公子亹的手去歃血,边走边问:“郑先君忽是练武之人,身体强壮,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公子亹的手都被襄公握麻了,一听问话,口齿打架,说不出话来了。高渠弥在旁边回答说:“先君因病去世。” “嗯?”齐襄公看了一眼高渠弥:“我怎么听说是遇到贼寇被害的。” 高渠弥遮掩不住,又编着说:“本来是先生的病,接着又被贼寇惊吓,很快就死了。” 齐襄公说:“君侯出行必然保卫森严,这贼寇是怎么靠近的?” 高渠弥说:“他们兄弟争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暗中各有自己的一伙人,防不胜防。” 齐襄公又看了看高渠弥:“这话像是真话。凶手抓到没有?” “正在缉拿,还没抓到。” 齐襄公说:“郑国抓不到凶手,寡人帮助郑国抓。”接着对身边的下令:“将这两个贼人给我拿下!”大力士石之纷一把把高渠弥扭住,武士一起上来把高渠弥和郑公子亹绑上。王子成父和官至父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冲了上来,隔开控制住郑国的侍卫。 齐襄公对高渠弥说:“郑庄公对你不薄,给你这么高的爵位,你怨恨郑忽,郑侯复位没有治你的罪。你不思报恩,趁祭足出国,你独揽大权,伺机作乱,杀害郑忽,还敢在寡人面前抵赖,蒙骗寡人!寡人今日要为郑忽报仇!” 高渠弥知道说啥都不好使了,低下了头。公子亹跪地哀求:“这件事都是高渠弥一人所为,与寡人无关,饶了我吧。”这就等于全盘招供,证实了齐襄公的判断。 齐襄公说:“你既然知道是高渠弥干的,事前为什么不阻止,事后为什么不讨伐?你到地下向郑忽说明白去吧!” 齐襄公话音刚落,兵士动手把郑公子亹一刀砍死。郑国的侍卫一看主公死了,杀猪不吹——蔫退了,自行逃回郑国。 高渠弥自知完蛋了,求齐襄公赐死。 齐襄公说:“你不用要求,必死无疑,只是一刀砍死太便宜了你。对你要处以极刑,让天下乱臣贼子以你为戒。 齐襄公把高渠弥带回临淄,在南门之外贴出告示,把高渠弥车裂——五牛分尸。就是用五台牛车,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把被车裂的人的四肢分别各绑上一个绳子,头部也栓上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分别拴在五个牛车的后面。然后五个赶车的用鞭子猛抽牛的尾部,牛拼命向前跑,被车裂之人的身体分成五个部分。 刑场围观的人非常多。 车裂之后,把高渠弥的头颅挂在城门的高竿子上示众,在下面挂上警示牌:“逆臣的下场!” 襄公还安排人员收拾公子亹的尸首,葬在城东的蒿草从中。接着写了一封国书派人送到郑国。 祭足打开齐国的国书,看到上面写着: 对于处理贼臣逆子,周朝有成文的刑律。贵国高渠弥主谋杀害国君,擅自拥立孽子亹。我国君侯痛怜贵国先君遭此不幸,已经为贵国捕杀这两个贼人,伸张了正义。请贵国改立新君,齐国愿意与贵国继续保持友好关系。 原繁早已从逃回的士兵哪里听到了公子亹和高渠弥的下场,非常佩服祭足的智慧,自言自语地发出感叹:“祭足聪明啊,我赶不上。” 祭足召集百官开会,正式通报了公子亹和高渠弥出行的结果,宣读了齐国的国书。然后领着研究新君的人选。 大夫叔詹说:“老国君公子突在栎城,怎么不把他接回来呢?” 祭足说:“公子突自己丢掉君位跑到外地,已经丢了祖宗的脸,不可再辱宗庙。不如立公子仪。” 原繁表态支持,接着百官都表示同意。 祭足派使者去陈国把公子仪迎接回来即位,祭足为上大夫,叔詹为中大夫,原繁为下大夫。因为后来是厉公复国,厉公和厉公的后代没有给公子仪定名分,所以历史上只称子仪。 子仪即位,就把国政交给祭足。 祭足知道郑国的国情,安排休养生息,发展经济,派使者和齐国、陈国结交友好;和楚国加强联盟,年年按时进贡。公子突无间可乘,也很平静。这一段时间,郑国稍微安定。###54齐灭纪国文姜悦 齐襄公和王姬两人性格迥异,襄公性格豪爽开放,欲望强烈;王姬性格文静内向,斯文腼腆。两人没有共同语言,话唠不到一块去。结婚几个月,王姬就风言风语地听到襄公和妹妹文姜的丑事,心中别扭,又不想和襄公理论,只是憋在心里。忧郁成疾,没到一年就死了。 王姬在世,襄公还是有些顾虑,贪淫之心有些收敛。王姬去世,襄公就啥也不顾了,更加放荡。在他心里王姬和所有的妃子都不如文姜。他就经常以打猎为名前往阜邑离宫,派人把文姜接过来幽会作乐。 但是这时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想起父亲釐公临终嘱咐,一定要灭掉纪国,报祖辈的大仇。齐襄公亲自带领兵马占领了纪国的郱邑、鄑邑、郚邑(在山东安丘县)三个邑的地盘,收归齐国,常年驻兵。第二年,齐襄公发兵酅城,逼近纪城。派人威胁纪候:“赶快投降,否则灭掉你的宗庙。” 兵力悬殊,纪国有灭亡的危险,纪侯哀叹说:“齐国和纪国是祖上的冤仇,寡人不能拜倒在仇人面前。”就马上派人向鲁国求救。 齐襄公也担心鲁国出兵造成麻烦,就大肆宣扬:“有胆敢救援纪国者,寡人就移兵打他!” 鲁庄公即位刚刚稳定,自觉凭兵力打不过齐国,就派人去约郑国一齐救援纪国。鲁庄公带兵开到滑邑驻扎等待。 郑国公子仪和祭足商议,公子仪即位,国内还没有稳定,公子突随时都有可能打进来,不敢出兵。 鲁庄公见郑国不出兵,担心救不了纪国,又和齐国结下冤仇,在滑邑停留三天就返回了鲁国。 纪侯听说鲁国退兵,大失所望,自知单凭纪国的兵力打不过齐国,国家保不住了,自己又不想投降齐国,就把城池、妻子儿女都交给弟弟嬴季,到宗庙祭拜告别,大哭一场,半夜开门出城,自己一个人走了,再没有人见到他。 嬴季心里十分明白,纪国危在旦夕。为了百姓的利益,他要听听大家的意见。他把大臣们找来开会,问大家:“为国牺牲和续存宗庙,哪一个重要?” 大夫们说:“应该以续存宗庙香火为重。失去宗庙是最大的不孝。” 嬴季说:“如果能够留存纪国的宗庙,我就豁出忍辱负重。” 于是嬴季就写了降书,愿意做齐国的外臣,只求自守纪国酅城的宗庙。齐襄公答应这个条件。嬴季就把纪国的土地登记簿、户口登记簿都交给齐国。齐襄公命人收下,在纪庙周围划拨三十户归嬴季管理,让嬴季做庙主,仍然可以称侯的名号。嬴季称纪威侯,称号又下传九代,在纪国灭后作为一城之主并作为齐国的附庸国而又存在了167年。 齐襄公灭纪国时是周庄王七年(前691)。这一年南方的楚武王去世,楚文王即位。 纪国灭亡,纪侯下落不明,两个夫人十分忧愁。两个夫人都是鲁侯宗亲,齐襄公为了不再惹怒鲁国,非常善待。不久伯姬去世,襄公命以国君夫人的礼仪下葬。还动员二夫人叔姬回娘家鲁国安度晚年,叔姬没有答应。叔姬说:“女人的道义是,已经出嫁的就是丈夫家的人。我活着是嬴家的人,死了是嬴家的鬼,哪有离开自己家的道理?” 叔姬讲的合乎礼制,襄公也只得尊重她的选择,守节而终。 齐襄公灭纪回来路过禚地,文姜在路上等待,迎接到自己的住处祝邱,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文姜对哥哥齐襄公报了祖辈九代的深仇和雪了父亲釐公伐纪惨败的新恨大加赞赏,说:“你这是对祖宗的大孝,为雪祖宗的耻辱尽到了心,尽到了力。” 襄公说:“妹子的心还是在娘家呀,哥哥就是喜欢。灭掉纪国,这不仅仅是报了家仇。如果仅仅是报家仇,现在的纪侯本人并没有罪过,祖辈的仇恨不能加在他身上,打他们的家族就是不对的。这是国仇,当时的纪侯利用天子的昏暗陷害我们的君侯,是加害我们齐国。老纪侯和新纪侯都是纪侯。如果当时天子是明君,纪侯就会被诛杀,就没有纪国了。所以寡人只是灭了他们的国家,并没有灭掉他们的家族,仍然善待他们的后代。” 文姜说:“我不懂得那么深的道理,但是,我看到哥哥爱国爱家,可以称霸一方,显示出齐国的强大,显示出哥哥的英雄气魄,我就高兴。” 襄公十分喜欢听的这样在称赞,兄妹两人尽兴尽欢。宴会之后,齐襄公又把文姜带到齐国地界的阜邑离宫,同居作乐。为了压抑鲁国的怨恨,齐襄公又让文姜给鲁庄公写了一封信,让他到禚地相会,派文姜的从人送回鲁城。 鲁庄公不想和齐襄公见面,但是他特别孝敬,母命又不能违背,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来到禚地与母亲见面。文姜领着他去见齐襄公,要求施以甥舅之礼。庄公不能违背,又非常不情愿,也只得对齐襄公称呼“舅舅”。 齐襄公非常高兴,设宴款待鲁庄公。当时,齐襄公的偏妃刚刚生了一个女婴,是齐襄公唯一的女儿,襄公非常喜欢。酒宴之上谈到了这个孩子,文姜就为庄公聘娶这个女婴,让庄公和这个女婴订婚。庄公不同意,说:“这个女孩还在襁褓之中,怎么能给我做夫人?” 文姜生气发火了:“怎么?你要和母亲的娘家疏远吗?!” 襄公也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他们虽然是同一辈人,但是年龄间隔太大了吧?” 文姜独断地说:“二十年以后再嫁娶也不晚。” 襄公不想冷落文姜实心实意贴近姜氏家族的热心,满口应承;庄公不想违背母命被指责为不孝,只得勉强答应。 舅舅又变成了岳丈,外甥又变成了女婿,姑姑做婆婆,亲戚加亲戚,血缘关系把他们紧紧捆在一起,鲁庄公就无法处理杀父之仇了。 为了拢住鲁庄公,齐襄公又是设宴庆贺,又是和鲁庄公一起狩猎。庄公射箭技术十分高超,猎物只要在射程内,庄公就搭起弓箭,猎物应声而倒。襄公对此称赞不已。 鲁庄公打猎显示了他的英武,有人写了一首当时的通俗歌曲《猗嗟》,夸奖鲁庄公是一个英俊少年,箭不虚发的高超技术。同时对他以外甥的身份和齐襄公在一起表示鄙视。这首歌的歌词是: 猗嗟倡兮,颀而长兮。 抑若扬兮,美目扬兮。 巧趋跄兮,射则藏兮。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 仪既成兮,终日射侯。 不正出兮,展我甥兮。 猗嗟变兮,清扬婉兮。 舞则选兮,射则贯兮。 四矢反兮,以御乱兮。 这首歌词用现代白话文表述,大致是: 啊,帅哥长的棒, 个高又健壮。 天庭真饱满, 两只眼睛多漂亮! 动作好敏捷, 射技实在太精良。 啊,帅哥多精神, 两眼放光明。 严格按步骤, 天天练习从不停。 箭箭无虚发, 齐侯称赞好外甥。 啊,帅哥真英俊, 眉目好清纯。 和乐舞姿美, 张弓箭箭穿靶心。 四箭一点过, 抵御外寇技压群。 这首歌词后来被收入《诗经·齐风》。 对于鲁庄公默认母亲文姜的淫乱,社会上也有非议,也有人写了一首通俗歌曲《敝笱》,把鲁国说成是破鱼篓(或者有洞的拦江网),把文姜比作漏网之鱼,讥讽鲁庄公。 敝笱在梁,其鱼鲂鳏。 齐子归止,其从如云。 敝笱在梁,其鱼鲂鱮。 齐子归止,其从如雨。 敝笱在梁,其鱼唯唯。 齐子归止,其从如水。 这首歌词用现代白话文表述,大致是: 破篓拦在围坝上,鲂鳏漏网不慌张。 齐女文姜回故国,奴仆如云匆匆忙。 破篓拦在围坝上,鲂鱮游入不慌张。 齐女文姜回故国,奴仆犹如雨水降。 破篓拦在围坝上,鱼群来来又往往。 齐女文姜回故国,奴仆如水不可挡。 歌曲指责鲁国执行礼制有漏洞,鲁庄公任凭母亲文姜出人齐国和哥哥兼情人齐襄公幽会,丢尽了鲁国的人。 这首歌词后来同样被收入《诗经·齐风》。文姜是《诗经》中写到最多的人。 自从齐襄公和鲁庄公在禚地相会之后,襄公和文姜的关系达到了半公开的程度。两人经常在一起,有时在禚邑,有时在防邑,有时在谷邑,有时公开一同回临淄,就像一对真夫妇,形影不离。###55全歼王师呈霸道 齐襄公从禚邑回到都城临淄,流亡在齐国多年的卫侯朔亲自迎接,并摆下酒席宴请齐襄公,为他庆功。卫侯朔说:“舅父灭了纪国,为祖上报了大仇,对外赢回了面子,在各个诸侯国面前显示出齐国的强大。特别是平了郑乱,发挥了方伯的作用。” 这话齐襄公愿意听,襄公说:“外甥是不是想复国了。好,寡人答应过的一定要办。现在王姬已经去世,我也没有大的顾虑了。但是,只凭齐国的力量把握不大,需要联合其他诸侯国共同出兵。” 卫侯朔马上致谢说:“一切还请舅父操劳运筹。” 齐襄公命人写了讨伐卫国的檄文: 天降大祸给卫国,生下逆臣公子泄和公子职,擅自废立君侯,致使卫君流亡到我国,到现在已经七年。寡人坐卧不宁,只因周边事多,抽不出精力,没有立即讨伐。现在已经腾出时间,我国竭尽全力,愿意同各位君侯一同讨贼,扶持卫侯朔归国执政。 齐襄公派人把檄文分别送给宋国、鲁国、陈国、蔡国的君侯,邀请他们出兵共同讨伐卫国。 郑庄公去世以后,齐国的地位不断上升。齐襄公的檄文到达之后,宋闵公、鲁庄公、陈宣公、蔡哀侯都亲自带兵出动。 齐襄公出动兵车五百乘,与卫惠公朔一起先行到达卫国边境。其他四国的兵马也都相继赶来。卫侯黔牟听说五国联军压境,急忙和公子泄、公子职商议对策,决定派大夫宁跪去洛阳向周天子告急。在正常情况下,诸侯国互相讨伐,周天子要出兵制止,必要时调动诸侯国的兵马参加。现在王室衰微,诸侯只是承认周天子是天下的君王,并不服朝廷的实力。当年郑庄公射伤桓王也没有办法处理,楚国称王也没能问罪。现在五国伐卫按理说朝廷应该管,可是没有能力管。卫侯黔牟是周王的女婿,又是朝廷承认的诸侯,按照这个道理,五国伐卫就是犯上作乱。朝廷不应该认可。 宁跪来到洛阳,周庄王问群臣:“谁能为朝廷去救卫国?” 周公忌父说:“王室自从讨伐郑国失败威望大大损减,诸侯不听号令。卫国原君侯朔被左右公子赶到齐国,现在齐侯诸儿仗着兵强马壮,打着讨伐叛乱的旗号,送原卫侯朔复国,名正言顺,不好对付,朝廷好像不该出兵。” 下士子突出班反驳:“周公说错了,当初卫公子朔即位没有禀告朝廷,现在的卫侯黔牟已经禀明朝廷得到确认。既然确立黔牟为侯,朔就是已经被废掉。所以说,齐侯讨伐卫国,送朔复国是违背王命的,怎么能说名正言顺呢?周公不以王命为顺,我不理解。” 虢公认为,卫国左右公子废君擅自废立是不法行为,黔牟上台也不正常。但是他是周王的女婿,而且周王已经表态确认,周王有错,五国伐卫是拨乱反正。但是话不能照直说,就从另一个角度解释:“战争应该根据实力,量力而行。王室威望下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年讨伐郑国,先王亲自率军,郑国竟敢对垒,箭射先王肩膀,到现在已经两代了,也没能对郑国问罪。现在五国的兵力比当年郑国强大几倍,如果强行救援卫国,以卵击石,不但达不到目的,还会损伤王室的威望。” 子突说:“天下的大道是:道义战胜力量是常规,力量战胜道义是特例。一时胜负在力,千古胜负在理。如果有王命不遵,如果让无理之徒为所欲为,没有一人敢于制止,千古是非道理从此颠倒了,天下还有王道吗?各位王公大臣还有什么脸面称为王朝卿士?”这一席话,说得众人无言答对。 周公忌父非常生气,就难为子突说:“如果现在朝廷发兵救援卫国,你有能力带兵打仗吗?” 子突心里非常明白,自己不是战将,看来也要为了真理而献身了。他挺起胸膛说:“带兵打仗本来是司马掌管的事。我职位低下,才能不大,实在不堪重任。如果没有人肯去,我愿意代替司马带兵救援卫国,决不惜命!” 周公又说:“你去救援卫国,能保证一定胜利吗?” 子突说:“我这次率师出征,在道义上已经胜利。这次出兵代表的是周朝正统,凭着文王武王的圣威,直接向五国诸侯讲明道理,使得五国认错罢兵,这是天子的福分。我本人一定竭尽全力。” 大夫富辰非常感动,说:“子突说的理直气壮,就派他去,也让天下知道朝廷有人才!” 周庄王说:“好!就这么决定,派子突率领兵马救援卫国。” 就这样,正管都不动,派一个年轻人去领兵打仗。官员们只知道吃朝廷的俸禄,不给朝廷承担困难,东周不衰败那才是怪事! 宁跪立即返回卫国向卫侯黔牟汇报朝廷救援的消息。 周朝的大权主要掌握在周公、虢公的手中,这两个家伙嫉妒子突和他们掰理,没给他们留情面,内心不支持子突出兵。这么大的一场战役,只给子突调配兵车二百乘。 子突一看就给这么一点兵马,还不足卫国边境上齐国一个诸侯国兵力的一半。看来没法凭兵力取胜了,只能凭道义了。他也没有和周公、虢公争争讲讲,就先祭拜周朝的宗庙,然后雄纠纠气昂昂地带着这二百兵车出发了。 朝廷出兵援救卫国的消息早就传到了齐襄公的耳朵里,又听说朝廷只派二百兵车,领兵的是个毛孩子,根本就没有当回事。齐襄公说:“当初卫国内乱,大臣擅自废了君侯是错误的,朝廷不讨伐逆贼,还承认新君,就是昏暗不明,是非颠倒。现在朝廷昏庸,我们要拨乱反正。这次朝廷出兵救援卫国是错误的。当年郑庄公敢于和周桓王对阵,这回我们更不怕一个毛孩子。他来了,先把他吃掉,回头再打卫国。”四国诸侯都同意齐襄公的意见,以逸待劳等待朝廷的兵马到来。 子突本打算采用不战而胜的策略,在阵前向五国诸侯讲清道理,说服他们退兵。他打算先扎下营寨,第二天再和五国交涉理论。可是,五国不按战争的规则办事。子突的二百兵车刚刚到来,还没有扎下营盘,没有埋锅造饭,五国的虎狼之师就从五个方面一齐凶猛地杀了过来。一看这种阵势,子突只得仓惶上阵,领兵接战,大杀一场。可是二百兵车咋能抵挡住一千五六百兵车,虽然各个奋力,累也累死了。子突领兵砍杀了一阵,全军覆没。五国的战将都被朝廷主将子突的英勇行为所感动,他们不真心对打,要求子突投降。子突对着苍天高喊一声:“我是奉王命而战,战死也是忠义之鬼!”一直打到精疲力竭,拔剑自刎。 对阵的兵将都十分佩服,纷纷称赞子突忠勇,虽然兵败,也是个真英雄,真好汉! 一场兵力悬殊的战斗很快结束,五国回兵乘胜攻打卫国。 卫国知道朝廷援军兵败,都城难以坚守。五国兵马一齐攻城,大夫宁贵领兵护卫者卫侯黔牟和左右公子突围,队伍被鲁国兵马冲杀断开,由于齐国兵将和他对阵,不能回马救护黔牟。忽然鲁国方面高喊:“黔牟等三公子已经被擒,卫国兵马投降吧!” 宁跪知道大势已去,自己无力回天,就冲破重围,杀出一条血路,逃难奔向秦国。 战斗结束了,鲁庄公把黔牟、公子泄、公子职交给卫惠公朔处理,朔不敢自作主张,就交给齐国。齐襄公命刀斧手把公子泄、公子职斩首。公子黔牟是周室的女婿,和齐襄公是连襟,就赦免不杀,让他携带王姬和家人投奔周国。 卫惠公击鼓登殿,百官朝贺,宣布复位,不承认黔牟的君侯地位,年号从卫惠公最初即位时连续计算。命人把卫国府库的珍宝全部取出来交给齐国。 齐襄公说:“鲁国擒获三公子,功劳很大,应该重赏。”他拿出一半的珍宝分给鲁国,又让卫侯另外拿出财物宝贝馈赠宋、陈、蔡三国。 卫惠公稳定下来。五国兵马各自返回。 这时是周庄王九年(前687年)。###56瓜熟失信闹兵变 齐襄公带领五国兵马抗击王师,讨伐卫国,强行把卫惠公送回复国,这事做得很仗义,有点方伯小霸的感觉,心中十分满足。但是,抗击王师,子突阵亡,这就得罪了周庄王。虽然周庄王又接受了现实,没有向以齐襄公为首的五国问罪,认可窝囊了。但是齐襄公不能得意忘形,他不能不有所防备,要派兵在西部的蔡邱驻防。 蔡邱距离齐都比较远,与齐国中间隔着鲁国,临近郑国,条件艰苦,将领都不愿意在那里长期驻防。为了把握可靠,就派夫人连氏的哥哥,也就是齐襄公的大舅哥连称为将军,派管至父为副将,领兵驻扎在那里。两个将军临行之前,对齐襄公说:“戍守边疆十分辛苦,主公派我们去这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不能不去,可是什么时候期满回来呀?” 当时正是盛夏,西瓜刚好熟透,襄公正在吃西瓜,就回答说:“现在出发的时候正是瓜熟的时候,明年再到瓜熟的时节,寡人将派人把你们换回来。” 连称和管至父领兵去蔡邱驻扎。大地一黄一绿就是一年,兵营种植的西瓜熟了,士兵们分西瓜吃。连称啃着西瓜消暑,忽然想起齐襄公和他们的“瓜熟之约”,就对管至父说:“换防的时间到了,主公怎么没派人来?“ 管至父说:“我们派人回去打听一下吧。” 于是,两位将军就派心腹返回都城打听消息,回来报告说:“主公去谷城和文姜相聚,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去。” 连称听了汇报非常气愤,王姬死后,连称的妹妹连妃应该立为正夫人,可是没有受到襄公的宠爱。襄公一是食言,一是没有宠爱连妃,一是与妹妹文姜长期通奸,有失道德和信用。连称想到这些,由气变怒,大骂起来:“无道昏君不知羞耻,兄妹乱伦,丧失人格!说话不算数,失信于臣下,没有资格再做人君!该杀!该杀!”转身对副将管至父说:“我要杀了这个昏君,你能帮我一把吗?” 管至父说:“瓜熟的时候换防是主公亲口答应的,应该是算数的。恐怕他已经忘了,不如再请示一次。如果主公再不答应换防,那么士兵必然产生怨恨,这时才可以行动。” 连称说:“好,有道理,就这么办!”就派人把兵营好瓜摘了一车送给齐襄公,并带上书信,要求换防。 齐襄公看了二位将军的信札,气得暴跳如雷:“换不换防由寡人安排,怎么还催上了?再等下一年瓜熟再换吧!” 送瓜的人回来汇报给连称,连称极度愤恨,心中骂道,你个缺德兽,还说话不算数。这里远离家乡,我们将领还好说,这些士兵怎么能受得了。他们早就知道在这里戍边期限是一年,人们都盼望着回去和父母妻子团聚,人人归心似箭,再延长一年,士兵的心理承受不了,这个兵没法带。如果强行延期,士兵非反了不成,与其让他们反,不如我领着他们反。想到这些,连称对副将管至父说:“昏君变卦没有信用,这就是逼着我们造反。咱们如果起事,应该怎么办?” 管至父说:“起大事应该事先确定新君的人选,行动目标明确,才能够站得住脚。” 连称一听,觉得有道理,干掉诸儿,谁来当君侯?我是当不了,必须找一个有资格的人来做新君。如果这个人支持我的行动,成功后我就是功臣。他问:“谁可以立为新君!” 管至父说:“公孙无知最相当。他是先君齐釐公弟弟夷仲年的儿子,齐釐公和夷仲年是一个母亲生的,非常宠爱夷仲年,也宠爱夷仲年唯一的儿子公孙无知,把他从小养在身边,待遇和世子诸儿一样。釐公临终把公孙无知托付给当今主公,让他好好照顾他。因为公孙无知和诸儿从小一起长大,敢于和诸儿PK打闹。诸儿即位之后,公孙无知和主公PK,一个腿绊儿把主公撂倒在地,摔了一个腚撉儿,主公嫉恨在心。接着无知和大夫雍禀争论非要挣个高低,主公非常生气,借由子疏远无知,降低他的地位,不再重用。因此公孙无知对主公怀恨在心,总想作乱,只恨没有帮手。” 连称说:“你是说,抬着公孙无知做事,事成尊他为国君。可以,需要怎么做呢?” 管至父说:“我们先秘密和公孙无知联系上,两下里应外合,就能一举成功。” 连称问:“什么时间动手起事?” 官至父说:“只有一个时机可以利用,就是主公狩猎时。主公喜欢动用兵器,爱好游猎。他出外打猎不能带重兵,随从不会太多,这时就像游龙离开了大海,容易制伏。需要事先知道他出猎的时间地点,这个秘密比较难得。” 连称说:“这个好办,我妹妹在宫中早已被主公甩在一边不受喜欢,妹妹怨气很大。让她和公孙无知合作,打听到主公出猎的具体时间,星夜给我们报信,这样就会有把握了。” 两人把方案确定了下来,连称给公孙无知写了一封密信,派心腹送到公孙无知的手中。公孙无知打开书信,只见上面写着: 公孙大人受先君钟爱,托孤与主公,令其善待并重用,却被剥夺贬低虐待,路人都为这事儿鸣叫不平。况且主公淫乱昏庸,政令无常,许诺蔡邱驻兵瓜熟换防,今不守信,三军将士人心背离,如果公孙大人有事用于我们,我们愿孝犬马之劳,拥戴您为君。我的妹妹在宫中久已失宠,满腹怨恨,也常为公孙鸣不平,可以助您一臂之力,作为内应。此等大事,机不可失! 公孙无知也是一个浑人,早就想推翻齐襄公自立,就是没有寻找到可以借助的军事力量,不敢轻举妄动,看到连称的书信大喜过望,两下里一拍即合,立即写了回信: 上天厌恶淫乱之人,开启将军的衷心,敬佩将军的衷言,行动机会到来当即奉报。 按照宫中规矩公孙无知不能亲自去后宫,特别是心中有事,更不能轻举妄动,就暗中派心腹侍女到连妃处当面通报信息,拿出连称的信给他看,许诺事成立连妃为正夫人。连妃认识哥哥的字体,点头应允。 周庄王十一年冬(前685)十月(酉月,仲秋),齐襄公听说姑棼城外有座沛丘山,禽兽聚集,是一个打猎的好场所。就派徒人茀去打前站,准备狩猎武器、马车和住处。约定下个月到那里去狩猎。连妃第一时间得到准确消息,派心腹告诉公孙无知本人。公孙无知派心腹星夜赶往蔡邱通知连、管二将军,约定十一月上旬一同举事。 连称说:“主上出外狩猎,国内空虚,我们领兵进入都城,拥立公孙无知,如何?” 官至父考虑问题很周全,他说:“这样做国内可以更立新君,但是后患很大。因为主上和邻国关系很好,如果他求得几个邻国发兵,后患无穷。应该预先把兵马埋伏在姑棼附近,先把昏君杀掉,然后再奉立公孙无知即位,这样万无一失。” 连称服气,就采纳了这个意见。 军兵常年离家在外,条件艰苦,又十分想家,瓜熟回家的盼望变成了泡影,大家都怨恨齐襄公,都怀有反心。连称秘传号令,士兵都欣然听命。大军秘密开往沛丘隐藏起来。###57连管造反杀襄公 十一月朔日(初一),齐襄公驾车出游,轻车简从,大臣一个都不带,身边只有大力士石之纷如、贴身侍臣孟阳等人跟从,架鹰牵犬,赶到姑棼离宫住下。头一天只是四处游走,吃喝玩乐。第二天齐襄公带着鹰犬,驱车来到沛丘。一看沛丘这个地方树木茂密,地面有野草,树冠上有藤条缠绕,便于野兽藏身,不便于行车骑马。此时已经是中秋,树叶野草干枯,便于用火。 齐襄公站在一个高岗之上,命令军士四处点火烧林,然后合围射猎,放出鹰犬。 不一会,大火蔓延,火大生风,风助火焰,一片弥漫。兔子、麋鹿、灰狼、黑熊害怕火光,四处乱窜。随从们驱车骑马追赶,张弓射箭,放出鹰犬捕捉,猎场十分热闹。 孟阳紧随襄公驱车射猎,这时一头大野猪出现在面前,后腿直立站了起来。襄公命令孟阳:“你给我射死这头野猪!” 孟阳猛然一看,大惊失色,高喊:“这那是野猪,这时公子彭生!” 当初处死公子彭生时,彭生曾经说过要变成厉鬼或者怪兽向襄公索命。一听说彭生的名字,襄公大怒:“彭生哪敢见我?”说着,一把夺过孟阳手中的弓箭,亲自放箭。一连三箭都没有射中。大野猪直立行走,嗷嗷嚎叫着向襄公扑了过来。吓得襄公毛骨悚然,急忙躲闪,摔倒在车上,脚下一绊,一只蚕丝面料的鞋飞到了车下。大野猪叼起鞋子跑了,瞬间不见踪影。 徒人茀和彭生等人赶紧扶起齐襄公,传令结束狩猎,回到住处姑棼离宫休息。 被大野猪这么一惊吓,齐襄公精神恍惚,烦躁不安。夜里二更时分,襄公左脚扭伤疼痛难忍,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就对孟阳说:“你扶着我慢慢走几步。” 梦阳把齐襄公扶起来,襄公就找鞋,只有一只,就向管理衣服鞋帽的徒人茀要。徒人茀说:“鞋让大野猪叼去了。” 襄公非常忌讳说那只大野猪,一听说到大野猪就暴跳如雷:“你既然跟随着寡人,为什么不看好鞋?鞋子掉地就应该马上捡起来,你怎么这样不负责任?”说着就拿起皮鞭照着徒人茀的背上就开抽,衣服被打破,皮肤绽开,鲜血直流,滴落满地。 这时,连称、管至父的兵马已经偷偷包围了离宫,公孙无知已经来到军中,等待恰当时机动手。他们已经侦查清楚襄公的住处,隐藏在大门之外观看动静。 离宫内徒人茀被襄公鞭刑之后,含着眼泪走出门外,冷不防被人抓住捂住嘴绑上押到连称面前。连称用剑尖对着徒人茀的脖子问:“无道昏君在哪里?” 徒人茀回答说:“在他的寝室。” “睡没睡下?” “还没有。” 连称举刀要砍徒人茀,徒人茀说:“你们不要着急动手,惊动了里面的人,人就跑了,你们就会失败。放我回去,我给你们当内应。” 公孙无知不相信,说:“说谎就杀了你。” 徒人茀说:“我刚刚被鞭打,恨不得杀了他。出来就是想寻找机会的。你们看看我的背上的鞭伤。”众人拨开徒人茀的上衣,看到背上鞭痕累累,鲜血还在冒,就相信了徒人茀的话,给他松开绑绳,放他回到离宫。 徒人茀进入离宫,正好遇上石之纷如,告诉他:“连称作乱,已到宫门,赶快抵挡。”说完直奔襄公卧室,报告襄公:“连称造反,已经来到门口。” 襄公一听愣了,完了,我没有带来战将,半天说不出话来。徒人茀说:“事情危机,需要一个人扮作主公睡在床上,主公赶紧藏在房后,或许侥幸可以逃脱。” 孟阳说:“臣受主公厚恩,愿意代替主公,死也没啥。”说完就头朝里睡在床上。 襄公把自己的锦袍盖在孟阳的身上,然后跳到窗外,问徒人茀:“你怎么办?” 徒人茀说:“主公你自己藏好,我和石之纷如抵挡贼人,给你争取逃跑的时间。” 襄公不好意思地问:“背上的鞭伤不疼吗?” 徒人茀说:“臣死都不怕,还怕疼吗?” 襄公赞叹说:“你真是忠臣哪!” 徒人茀对石之纷如说:“你带人去正门抵挡贼寇,我从这里出去诈降刺杀连称。擒贼擒王,连称一死,贼寇就乱了。” 石之纷如立即带人奔向正门。徒人茀一个人夹着利刃从小门出来寻找连称。这时连成已经带人攻进大门,留下管至父守在大门外,防备外兵救援。连称带人直奔后面的寝宫,看到徒人茀一个人向他跑来,以为徒人茀是传信的,就没有防备。徒人茀接近连称,立即抽出利刃照着连称左胸就是猛猛的一刀。谁知连称身上的盔甲特别坚硬,这一刀没有刺进去。连称大怒:“是狗改不了吃屎!”飞起一脚把徒人茀踢倒,接着就猛砍一剑,徒人茀脑袋滚落到一边。 这时石之纷如挺起长矛过来和连称打在一起,连称挥舞长剑剑剑不离石之纷如的脑袋或胸膛,步步紧逼。十几个会合之后,石之纷如被逼得开始后退,天黑看不到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身体一晃,连称一剑劈来,就倒了下去。这时候,襄公的从人都已经被杀。 公孙无知也拎着大刀冲了进来,寻找到襄公的住处,看到团花帐中睡着一个人,盖着锦袍,认得这时襄公的衣袍。无知手起刀落,那个人头离开了脖子。用火一照,这个头颅嘴巴没有胡子,是个年轻小伙。无知说:“这是个替死鬼。” 这时,连称也寻找到这里,搜遍全屋不见襄公的踪影。连称用蜡烛照了照窗外,照见窗下墙根有一只丝绸鞋,认识这是襄公的鞋。知道襄公已经逃到窗外。连称和无知都跳到窗外寻找,不远处有一个柴堆,公孙无知跑来一看,襄公诸儿正在这里堆做一团,一只脚有鞋,一只脚光着。野猪叼走的那只鞋不知怎么就丢在了窗外,鬼使神差地给歹人报了信。迷信讲话,这是彭生阴魂来索命了。襄公跳到窗外,由于脚脖子受伤疼痛难忍,没走几步就走不动了,躲在了柴堆后面。没想到丝绸鞋给歹人指明了方向,寻找过来。连称也跑了过来,认识这就是襄公诸儿,一把薅了起来,猛地往地下一摔,大骂:“无道昏君!你连年用兵,黩武殃民,你这是不仁;你不顾先君托付,冷落公孙无知,你这是不孝不友;你奸淫亲妹,丧失道德,违背礼制;你不顾御敌守军边远劳苦,到期不给换防,你这是无信。你仁、孝、礼、信四德全部丧失,做人都不够格,怎么还能为君?今天我们要为鲁桓公报仇!” 公孙无知说:“还给他讲什么道理?”接着一刀抡起,砍在襄公的肩上。连称觉得不解恨,连刺几剑,襄公血流遍地…… 齐襄公在位十二年,没得善终。###58计除反贼迎新君 连称、管至父命军士把襄公、孟阳、徒人茀等人就地埋葬,之后重新整理队伍,拥着公孙无知回到齐都临淄。 连称通知百官上殿议事。百官来到,看到殿堂两边站有武士,都猜度没有什么好事。忽听连称宣布:“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主公诸儿狩猎带人太少,被野兽咬死,随行人员也都遇难。国不可以一日无君,我和管至父曾经接受釐公遗命,奉公孙无知即位。” 这时,连称和管至父把公孙无知扶到君侯的座位坐好,让百官朝贺。 百官虽然不知襄公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釐公有什么遗命,但是听话音知道,襄公的死亡与无知的即位有直接的关系,虽然心中疑问万千,但是慑于军威不便发问,人人都缄口不语。也只能暂时顺应。 朝贺完毕,公孙无知宣布:“任命连称为正卿,管至父为亚卿。” 第二次上朝,公孙无知宣布:“立连妃为夫人。” 百官一听明白了。连称成了国舅,这是按功行赏,连妃、连称对于公孙无知的上台是有功劳的。心中的疑团也就解开了几分。 对于无知即位,各位大夫心中不服,但是慑于兵权,都不做声。只有大夫雍禀再三对无知叩拜,道歉以前争论的过错,表现的温顺服帖,唯唯诺诺。无知也只得表现得大度一些,仍然保留他的大夫职务。元老高傒告病在家不上朝,无知既不怪罪他,也不解除他的职务。 新的一年到来,公孙无知要改元。元旦(周历子月朔日,夏历十一月初一),公孙无知召集百官在朝堂共同庆贺。连称、管至父担心百官不服,在朝堂周围安排许多兵士站岗。对此百官心中不安,也不服气,只是敢怒不敢言。对于这种情形,大夫雍禀看得非常明白,就故意制造一个谣言,对周围的大夫说:“听鲁国那边来的客人说,公子纠要带领鲁国的兵马讨伐齐国,你们听说没有?” 大夫们互相看看,都摇头说:“没有听说!”他们心中盼望公子纠或公子小白发兵回国,但是在朝堂上谁敢暴露真实的想法。散朝之后,大夫们互相串联,三个一串五个一伙的来到雍禀家里,进一步询问公子纠伐齐的消息。 雍禀瞪着眼睛说:“听说这是真的,你们不相信这是真的吗?” 大夫东郭牙说:“先君虽然有失道德,但是也有功绩,功大于过。先君过世,他没有儿子,可是还有两个弟弟。我们都盼望着他们两人谁能回来。” 有的大夫还掉下了眼泪。 雍禀看到大夫们的心思是一样的,就进一步说:“尺蠖之屈以求之伸。我之所以屈身于公孙无知,就是想等待时机匡扶正义,除掉逆贼,迎立先君的弟弟为主公。” 东郭牙说:“有什么具体的方案吗?” 雍禀说:“高傒高敬仲扶持两代君侯,是国家的重臣,威望很高。现在连称、管至父二人没有威望,急需国老的扶持,想找个依靠。如果高敬仲能给他俩说几句好话,他二人是求之不得的。我们诚请高敬仲摆酒请连、管二人,他们必然欣然赴约。我这边就以公子纠领兵来伐告急公孙无知,请他上殿议事。这个笨蛋必然上钩,他愚昧无勇,待他来到朝堂,猛然刺杀,没人相救。然后举火为号,国老敬仲家丁捉杀连、管二贼,大事可成。” 众大夫听了,都觉得可行,纷纷表示赞成。 东郭牙说:“高傒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虽然自贬在家,我能说服他办好这件事。” 众大夫回家等候消息,东郭牙直接去了高傒家,把百官在雍禀家商量的方案告诉了高傒。 高傒说:“众大夫计议除贼救国,老夫也在所不辞。这件事一定要办妥。就辛苦你一趟,拿我的请柬去邀请连、管二贼。” 东郭牙立即到连称、管至父家中,送上国老高傒的请柬。二人一看请柬非常高兴,答应按时赴宴。 连称、管至父按时来到国老高傒家中,高傒早早在大门口迎候。连、管二人见到高傒连忙问候:“国老身体可好!” 高傒说:“老夫年老多病,近日稍有好转。先君品行不端,造成恶名。幸亏两位将军援立新君,齐国得以重新振兴,老夫也能够守住家庙了。今天老夫身体稍稍康复,特地向二位将军表示感谢。” 说着话就进到屋里,高傒令家人关上大门:“今日谁也不接待,别人不准进入,让我们几个喝个痛快。”回头对门人说:“除非城中失火,其他事情都不要报告。” 这边高傒稳住了连称、管至父,那边大夫雍禀等人开始行动。雍禀怀里揣着匕首直接来到宫里,见到公孙无知,说有紧急大事上奏。 公孙无知问:“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雍禀说:“公子纠带领鲁国兵马讨伐齐国,已经从鲁国出发,很快就将兵临城下。我们应该早做迎敌准备。” 公孙无知大吃一惊,忙问:“国舅连将军现在在哪里?” 雍禀回答说:“元老高傒在郊外宴请国舅和管大夫,他们都在郊外。现在文武百官都在朝堂等着主公议事。” 公孙无知信以为实,抬腿就去朝堂。来到朝堂,果真众大夫都在场。雍禀跟随公孙无知来到主座刚要坐下,雍禀抽出匕首照准后心猛地刺了进去,公孙无知当即死亡。 公孙无知篡权为君两个月的时间,就死于非命。连夫人听说发生政变,在后宫上吊身亡。 雍禀命人在院子里点着一堆蒿草,一股狼烟直冲九霄,远近都能看见。 高傒正在招待连称、管至父,连、管二人开怀畅饮,已经过量。门人进来向高傒报告:“不知城中什么地方失火,浓烟冲天。” 高傒说:“知道了。”起身离座就往后宅走,这时预先埋伏的壮士突然杀出。连称、管至父看到前面出现武士,猛地起身迎敌,虽然有些武功,但是赤手空拳,难以抵挡;身后的武士早到,斜肩带背就是一刀。接着武士一起围拢上来,一顿乱砍,把连、管二人砍成好几段。 雍禀领着众位大夫来到高府,命人把连称、管至父的头颅割下来,剜出心肝,用于祭奠襄公;派人去姑棼离宫取回襄公尸体,重新殡殓发丧。雍禀要派人去鲁国迎接公子纠为国君,高傒说:“这个不忙,公子纠、公子小白都不错,都是釐公的儿子,待把襄公入殓之后再去迎请也不晚。” 雍禀说:“是的,纠和小白都可以为君。” 高傒说:“襄公在时,鲁侯曾经邀请我国主公今年二月份到蔇邑会盟,你就以大夫的身份代表齐国去和鲁侯会盟。鲁侯知道齐国无君,自然会有安排。” 高傒主持给齐襄公下葬之后,雍禀就动身去蔇邑会见鲁庄公。自从齐襄公被害之后,文姜就去了鲁城,日夜要求鲁庄公起兵讨伐公孙无知,为她的哥哥诸儿报仇。鲁庄公孝敬,就想听母亲的话,准备出兵伐齐。鲁庄公上朝,对百官说:“齐国公孙无知杀害齐君自立,公孙无知是夷仲年的儿子,不是齐釐公的儿子,按照礼制,他没有资格做君侯,应该立的是公子纠。现在公子纠在鲁国,我们应该发兵讨伐公孙无知,送公子纠回国为君。” 上士施伯说:“主公,不要着急。齐国先君道德败坏,杀害我国先君,使我国蒙受耻辱。他死了,我们不能给他报仇。再说齐国公孙无知弑君篡权,而且齐釐公还有儿子公子纠和小白,公孙无知即位名不正言不顺,齐国人不会服从的;公孙无知为人不好,矛盾重重;齐先君诸儿虽然道德败坏,但是还是交下了一些大夫:齐国会有变故。如果我们出兵,连称、管至父掌握齐国的兵权,他会和我们死拼;论兵力,齐强我弱,我们很可能会有很大的损伤。齐国内乱对我们有利。我们应该静观其变,等待时机成熟,再送公子纠回国也不晚。” 鲁庄公一听施伯讲的很有道理,也就拿不定主意,虽然文姜一闹再闹,庄公也不敢轻举妄动。鲁庄公在蔇邑和齐国大夫雍禀会面,知道了齐国的具体情况,回来之后立即起兵送公子纠回国。春夏之交,鲁庄公亲自率领兵车三百乘,令曹沫为大将,秦子、梁子为左右偏将,护送公子纠回齐国。###59管仲箭射齐桓公 公子纠的老师管仲跟随一同回国。管仲忽然想到他的好友鲍叔牙及公子小白,现在齐国无君,他们也可能回国,如果他们先到齐国占据了君位那就麻烦了。就对鲁庄公说:“公子小白在莒国,他们距离齐国比我们近,如果他们先进入齐国,我们就白费劲了。请君侯殿下拨给外臣几匹快马,我去堵住他们的路口。” 鲁庄公问:“你需要多少兵马?” 管仲说:“三十辆兵车就够啦。” 鲁庄公就立即给管仲调配了三十辆快马好车,由管仲带领飞快奔向莒国通往齐国的道口。 这时,公子小白已经行走在莒国通往齐国的路上。原来,在大夫雍禀去蔇邑和鲁侯相会之前,国老高傒就暗中派自己的心腹到莒国,请公子小白想办法早点回国。小白接到信,知道这不是齐国百官的决议,看来国内对立公子纠还是立自己意见没有统一,如果回国也要向莒国借兵,他有点二心不定。 鲍叔牙说:“我们应该抢在公子纠前面回国。” 小白说:“我们兄弟两人向来关系很好,纠为长,我为幼,理应由他即位。” 鲍叔牙说:“你这是小义。按照礼制是应该这样,但是,你们二人都不在国内,谁先回到国内谁就是君,这就叫做‘先入为主’。如果谦让起来,宗庙由谁供奉?先回国是为国家负责,是为祖宗负责,是大仁,是大孝。再说,公子纠性情优柔寡断,虽然聪明,但是刚愎自用,不善于采纳谏言,把国家交给他还会出乱子。我们不能让先君和无知的悲剧再重演,不能让齐国再遭难。从对祖宗负责人、对齐国负责人、对百姓负责人的角度看,你应该承担起这个责任。就是公子纠的老师管仲也会这样认识的。” 这一席话打动了小白,他决心要当这个国君。他和老师鲍叔牙商议,决定去见莒国的国君莒子(子男爵位)借兵。莒子说:“我非常支持公子回国为君,但是,齐国的态度不明朗,这个事存在很大的变数。莒国是个小国,周边的大国都得罪不起。现在公子纠在鲁国,待我探听一下鲁国方面的动静,如果公子纠还没有行动,我就出兵送公子回国。” 小白觉得莒子讲的在理,就耐心等待莒子的消息。 莒子探听到鲁侯正在蔇邑和齐国大夫雍禀相会,公子纠还在鲁国,估计鲁侯回国就要送公子纠。现在公子小白可以抢先回国,等到鲁国的兵马到达齐国,我的兵马就回来了。小白如果主政,就由他对付鲁国去吧。于是,莒子立即调拨一百乘兵车,借给小白,由鲍叔牙陪同火速赶往齐国。 管仲带领三十辆兵车飞速前进,昼夜不停,到达即墨,探听到莒国的兵马已经过去,就赶紧再追。又追了三十里,正好遇到莒兵正在停车做饭。管仲停下兵车,看到小白端端正正地坐在车上,就一个人来到小白面前,弯腰深施一礼:“公子一向可好,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啊?” 小白说:“要回齐国奔丧。” 管仲说:“公子纠年长,按排行他有资格主持丧礼。你在这里等一下公子纠,不要太劳苦了。” 鲍叔牙听见说话连忙赶过来,对管仲说:“夷吾,你赶紧离开这里。你我各为其主,不要费话!” 这时,莒兵个个竖眉瞪眼,准备应付不测。管仲一看这种情况,这里不能久留,生怕打斗起来自己寡不敌众,就点头哈腰的退了回去。刚刚登上战车就猛然张弓搭箭,瞄准小白,飕的就是一箭。小白大叫一声,口喷鲜血,仰面倒在车上。鲍叔牙赶忙跑过来营救,随从大喊:“不好了,公子中箭了!”一齐大哭起来。 管仲是一个神箭手,百发百中,瞄哪射哪。这一箭瞄的是致命部位,弓力非常大,眼见射中目标,小白必死无疑。莒兵人多,自己人少,不能恋战,管仲领着自己的三十辆兵车快马加鞭飞速逃离。看看后面没有追兵,管仲发出了感叹:“这就是该着公子纠为君,没人争位了。” 管仲回到军中报告鲁侯射中了小白,鲁庄公置办酒席为公子纠祝贺。眼看着公子纠回国为君没有什么问题了,鲁庄公、管仲等人也就放宽了心,同时也就放慢了行军的步伐。 然而公子小白并没有死。管仲的箭法的确很好,小白对此非常了解。管仲的这一箭的确射中了小白,但是射到了小白衣带的铜钩上,这个“带钩”救了小白一命。小白知道管仲神箭,如果一箭没射死,他会马上补上第二箭。为了防止管仲再射,小白中箭立即咬破舌头喷出鲜血倒下装死,周围的人都以为他死了,嚎啕大哭,管仲也就不会放第二箭。小白装死,吓坏了鲍叔牙,他哭喊着呼叫。不一会,小白睁开眼睛,问:“管仲跑远了没有?” 众人都感到惊奇,鲍叔牙明白了,小声说:“管仲已经跑得很远了。” 公子小白说:“带钩救了我一命。我们应该加快步伐,赶快赶往齐国。” 经过这么惊险的一幕,鲍叔牙的警惕性高了起来,他让公子小白换上士兵的便装,换了另外一台车,混在士兵中一同行走,以防不测。 公子小白一行很快来到齐都临淄城郊,扎下营盘,小白留在军营休息,鲍叔牙一人单车进入临淄城,首先见到国老高傒。 高傒听说小白到来非常高兴,就派家人通知百官上殿议事。高傒把鲍叔牙引荐给大家。鲍叔牙对百官拱一拱手,说:“国人主持正义,灭掉贼人,公子小白对此举非常佩服,公子让我代表他对各位大夫表示感谢!” 东郭牙问:“公子小白现在在哪里?” 鲍叔牙回答:“公子现在就在城外,不知各位大夫是否欢迎,公子没有冒然进城。” 东郭牙说:“现在国内无君,既然公子小白来到,我们应该奉为国君。” 大夫雍禀说:“公子小白已经来到,可是我也代表齐国和鲁庄公会盟,鲁国已经发兵送公子纠回国,鲁国兵到我们怎么向鲁国交代?” 鲍叔牙说:“我们先派人去迎鲁庄公,告诉他们齐国已经有了国君,请他们回去就是了。” 雍禀又说:“公子纠年长,公子小白年幼,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废长立幼?” 元老高傒说:“雍大夫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公子纠的优点是忠厚,缺点是优柔寡断,遇事迟迟拿不定主意。这次回国又落在了公子小白的后面。而公子小白的优点是聪明果断。齐国三个月之内已经两次换君,我们一定要选择一个能力强的做国君,免得再生动乱。” 鲍叔牙说:“国老说的对,我们应该选择一个能力强的人做国君。公子纠的师傅管仲曾经说过,公子纠遇事没有主意;公子小白心中有数,处事果断,将来必然能成大事,要我好生扶持公子小白。” 雍禀说:“论能力,公子小白是比公子纠强。” 大夫隰(xi)朋说:“如果现在立了公子纠,不长时间就会出问题,再出现一次襄公姑棼事件,那时再立公子小白,不如我们现在就立公子小白。” 雍禀点点头。 元老高傒说:“如此说来,我们就立公子小白为君,有没有不同意的?” 没有人说话。 元老高傒说:“既然大家都同意,现在我们就去郊外迎请公子小白作为齐国的新君!” 于是,鲍叔牙领着众大夫到郊外迎接公子小白即位齐侯,后世称小白是齐桓公。###60乾时大捷振国威 鲍叔牙对齐桓公说:“现在鲁国兵马还没有来到,我们应该马上派人去迎鲁庄公,告诉他齐国已经有了国君,请他回去。” 齐桓公问:“派谁去合适?” 鲍叔牙说:“就派大夫仲孙湫。” 仲孙湫去迎鲁庄公。鲁庄公听说齐国立了小白为君。非常惊讶:“小白没有中箭?” 仲孙湫回答:“是我主公有为君的天命,管仲的箭法非常好,箭是射中了,但是射到了带钩上。带钩救了我主公的命。” 鲁桓公这个懊丧啊,小白真是有命啊,这也叫做“寸”哪!管仲这一箭没有射死小白,却影响了寡人送公子纠行走的速度。这也是天命。但是,鲁庄公不认可,对仲孙湫说:“虽然小白先到,但是按照周礼应该立长者为君。公子纠和小白同为兄弟,可是公子纠长于小白,应该等着公子纠到了之后与众大夫共同立公子纠为君。小白抢先为君这不道德,应该讨伐。这事不能算完,寡人不能空发三军!” 仲孙湫不敢说啥,就告退飞速回国,向齐桓公原原本本地汇报。 齐桓公问群臣:“鲁国不退兵,我们怎么办?” 鲍叔牙说:“没啥说的,只有刀兵相见,把他们打回去!” 齐桓公说:“好!他不退兵,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他来300兵车,我们出600兵车,一定打胜!” 齐桓公这么果断,群臣都来了精神,非常振奋,等待齐桓公调配兵马。齐桓公命令王子成父为右将军,宁越为副将;东郭牙为左将军,仲孙湫为副将;鲍叔牙和桓公统帅中军,雍禀为先锋,准备在城郊接战。桓公调配完毕,左将军东郭牙建议:“鲁君知道我们有所准备,一定不会长驱直入。乾水与时水的回合处是鲁军的必经之地,那里水草茂盛,地形复杂,适合驻兵,鲁君很可能在那里安营扎寨。乾时距离我们很近,我们可以在那附近设下埋伏,乘其不备发起进攻,可以一举取胜。” 鲍叔牙赞成说:“好!” 齐桓公就采纳了这个建议,派宁越、仲孙湫率兵到乾时分头埋伏;派王子成父、东郭牙分别从小路绕道抄鲁兵的后路;派雍禀直接挑战诱敌。 自从管仲箭射小白之后,鲁桓公以为小白已经死了,就放慢了脚步。后来齐国大夫仲孙湫迎到军前,鲁桓公才知道上了小白装死的当,准备讨伐齐国,以武力使小白屈服,强行纳公子纠入齐,这才加快了行军的速度。从鲁国出发到达乾时一共用了六天时间。乾时青草肥嫩,正好喂马。鲁庄公来到这里天色已晚,就命令扎下营盘,卸车喂马,埋锅造饭,休整之后准备明日战斗。管仲来到鲁庄公面前建议:“小白刚刚即位,人心还没有稳定,我们应该趁机打进齐都,齐国必生内乱,大事可成。” 鲁庄公很不耐烦,眼睛一翻,心中很不服气地羞辱管仲说:“先前你还说过小白已经射死了呢,怎么就又活了?我没法听你的。” 管仲没法回答,羞答答地走开了。 鲁庄公的大营在前,子纠的大营在后,两个营盘相距二十里距离,主要是要重点保护公子纠,防止被齐国杀害。 第二天早上,齐国先锋雍禀带领兵马来到鲁庄公的大营前索战。鲁庄公说:“先打败齐国的先锋,城中就会自然胆寒。”说着带领秦子、梁子登上兵车来到阵前。见到齐将雍禀气就不打一处来:“雍禀!你怎么出尔反尔?你首谋诛贼,国内没有君侯,你代表齐国和寡人刚刚在蔇邑会盟,答应立公子纠为君,怎么几天时间就变卦了呢?你怎么这样不讲信义?” 雍禀并不答话,不是低头就是扭头。鲁庄公拿起弓箭瞄准雍禀就射,雍禀赶紧逃跑。庄公命大将曹沫追赶,雍禀又回头迎战。可是没有打上几个回合,雍禀就诈败逃跑。曹沫哪能放过他,紧追不舍,不时地挥动方天画戟。鲍叔牙大军突然从道路两厢出现,把曹沫围在中间。曹沫毕竟是大将,左冲右突毫不畏惧。但是好虎架不住一群狼,曹沫一直打到筋疲力尽,身中两箭,勉强逃脱,他带领的兵马大多被杀死,剩下的全部被俘。 鲁将秦子梁子看到曹沫中了埋伏,带兵前去增援接应。左右两边同时炮响,宁越、仲孙湫两路伏兵从左右两侧同时杀出。接着,鲍叔牙统帅中军挡住一头,鲁军三面受敌,抵挡不住。鲍叔牙传令:“有谁能够抓住鲁侯,封赏万户侯!” 军兵一个个大声传喊:“活捉鲁侯,争当万户侯!”齐军士气大振,鲁兵难以抵挡。 秦子急忙把鲁侯大车上的杏黄大旗拔下来,丢在地上,以减少鲁侯的目标。梁子又把杏黄旗捡起来插在自己的车上,用来转移视线。鲁庄公眼看着齐国兵马多如潮水,自己的兵马所剩无几,兵败已经成了定局,现在的情况是逃命要紧。情急之下,鲁庄公扔掉自己的大车,脱掉自己的锦袍,抓过一个小兵的战车,换上小兵的装束,化妆逃跑。秦子紧随左右,杀出一条血路保护着鲁庄公逃出重围。 梁子在阵中带着鲁庄公的旗帜左右冲杀,宁越远远望去以为是鲁庄公,就杀奔过来,指挥兵马包围了好几圈。梁子已经力竭,无力再战,被宁越抓住,一看不是鲁侯。梁子说:“我主公早已走远了。” 鲍叔牙一看齐军已经大获全胜,就鸣金收兵,清理战场,获得兵车二百多辆。仲孙湫献上鲁将戎辂(lu),宁越献上梁子,齐桓公命令在阵前斩首。 管仲和公子纠的大营距离前营较远,在后面压阵接应。听说前营战败,就叫召忽同公子纠守护后营,自己率领全部兵车去前营方向接应。走到半路,遇到了鲁庄公的败兵,管仲把他们接到后营。接着曹沫也带领残兵返回。鲁庄公派人清点兵马,算上没有出战的后营,只剩下兵车九十多台,人员损失七成。 管仲说:“士气大丧,此地不可久留,应该赶快回国。”鲁兵连夜拔营回军,走了一天多的时间,人困马乏,忽然前面道路上出现许多兵马,挡住了回国的道路。这是齐国大将王子成父同东郭牙在断鲁桓公的后路。 曹沫挺起大戟准备迎敌接战,对鲁庄公说:“主公赶快走,我在这里死战也要挡住他们!”回头对秦子说:“你给我助战!” 秦子二话没说,上前就和王子成父厮杀;曹沫截住东郭牙厮杀。 管仲保护着鲁庄公,召忽保护着公子纠绕道逃跑。这时,齐营中一个红袍小将追了上来。鲁庄公是个神箭手,百发百中,他拿起弓箭,一箭射去,红袍小将中箭身亡。接着又有一个白袍小将追了上来,鲁庄公又射一箭,白袍小将又倒了下去。齐兵一看鲁侯神箭,再没有人抢先追赶。 管仲命军士把辎重、盔甲、马匹丢到路上,一方面使自己减少负担加快速度;一方面阻挡齐军兵车的顺利前行,齐军排除这些障碍也要耽误时间,把这些东西装在车上又影响前进的速度。鲁庄公、公子纠这才顺利摆脱危机。 曹沫真是一员虎将,带着箭伤坚持战斗,死死纠缠住东郭牙,同时还杀死齐兵无数。最后秦子战死,曹沫左臂连中两刀,杀出重围冲了出去。 乾时之战,鲁军几乎全军覆没,牺牲了几员大将,鲁庄公险些丧命,损失惨重,伤了元气。 隰朋、东郭牙追赶了一阵,过了汶水,到达鲁国境内,占领了鲁国的汶阳地盘,派兵驻守。鲁国不敢争执,齐兵大胜而归。###61以德报怨射天下 乾时之战,鲁国惨败,齐国大获全胜,齐桓公刚刚即位就打了一个大胜仗,威望大增,百官和百姓充满信心。早朝时,百官纷纷称贺,桓公非常高兴,论功行赏。高傒元老增加食邑,拟拜鲍叔牙为上卿,总理国政。 鲍叔牙说:“高国老、雍大夫等人除贼立君,有功于国,应该奖赏。乾时之战还没有结束,公子纠还在鲁国,仍然会有争夺君位的举动。至于上卿人选,还有比我更合适的,需要单独向主公详谈。” 齐桓公向来尊重自己的老师,他认为自己的老师能力最强。今天鲍叔牙说出上卿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安排好百官岗位,使国家机器正常运转是当务之急。他急于要听听鲍叔牙的意见。就宣布散朝,把鲍叔牙领进宫里。屏退左右,与鲍叔牙详谈起来。 鲍叔牙说:“感谢主公对我的信任和奖赏,主公给我一个适当的职位,使我能够继续为主公效劳,有一定的俸禄,可以养活家口,我就心满意足了。治理国家必须用贤能之人。” 桓公说:“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对你是了解的,你的能力就可以。” 鲍叔牙说:“你了解的我,是小心谨慎,对主公忠诚,遵循礼法。我没有旷世之才。主公是想平平常常守护祖宗之业,还是要做一番大事,成就几代君侯都梦寐以求的霸业?” 桓公说:“当然是想成就霸业?” 鲍叔牙说:“守业我可以,霸业我不行。” 桓公问:“谁行?” 鲍叔牙说:“非管仲管夷吾不可。管夷吾具有旷世之才,是辅佐帝王的料。” 桓公不高兴了:“他那些方面比你强?” “他有五个方面比我强。”鲍叔牙说,“宽厚仁慈,使人民感恩,我不如他;治理国家不违背准则,我不如他;忠义守信联系百姓,我不如他;制定礼法道德规范实施于天下,我不如他;严格军规令出如山营门前擂鼓打气使军民勇敢冲锋,我不如他。” 桓公说:“可是他一箭射中我的带钩,差点要了我的命。他是我的仇人!我想亲手射死他!” 鲍叔牙说:“如果主公为了霸业丢掉个人恩怨,放弃一箭之仇,他会感恩戴德,一心无二地扶持主公的。他原来扶持公子纠,放箭的时候他心中只有公子纠,没有主公;我们杀掉公子纠,主公对他以德报怨,他就会心中就只有主公,没有二主。过去他为了主人射你带钩,将来他会为了主公射天下。” “射天下”这句话打动了桓公,但是心中还是一时转不过弯来。他良久没有做声,心中还有许多疑问:“我怎么听说这个人不咋地。我问你:听说你和他一同做买卖时,他出的本钱少,可是每次都多分钱。有没有这种事?” “有。”鲍叔牙回答。 “我还听说你俩一起当兵,打仗冲锋时他总是在后队,鸣金收兵时他总是在前队。有没有这种事?” “有。”鲍叔牙回答。 桓公气愤地说:“这种贪财怕死的人,你还举荐给寡人?” 鲍叔牙说:“主公不能这样下结论。管仲做买卖有本事能多赚钱,家中贫困又需要钱,当然应该多分,也是我让他多分的。管仲家有老母需要奉养,如果打仗死了,就没法奉养母亲了,就是不孝。管仲多分钱,打仗顾及生命,正是他有能力,讲孝道的表现。这样德才兼备的人应该推荐。” 听了这话,桓公愣住了。 鲍叔牙接着就把管仲的身世和生平讲给桓公听。 管仲名字叫做管夷吾,是安徽颍上县人,周穆王的后代。父亲管庄是齐国的大夫,在管仲很小的时候去世。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到管仲长大,家中已经很贫困。 管仲非常孝敬自己的母亲,为了谋生,就和本地的老乡鲍叔牙一同做买卖。他们一同到过许多地方,接触过各式各样的人,见过许多世面,从而积累了丰富的社会经验。作为同伴和朋友,鲍叔牙对管仲非常了解,也非常照顾。管仲头脑灵活,做买卖肯动脑筋,按照他的想法办都能多赚许多钱,每次赚了钱,鲍叔牙都多分给管仲一些,管仲也不客气。仆人背后对鲍叔牙说:“管仲本钱拿的少,分钱却比主人多。”鲍叔牙说:“他家贫穷,还要奉养老母亲。再说,他精通生意,买卖多赚的钱也是他的功劳。”做买卖要四处跑,有时赚钱多的大买卖需要跑很远,管仲都能预测到赚钱的数量,只要路途远,他就不去了,让鲍叔牙一人去做。鲍叔牙问他为什么?他回答:“古人云,父母在不远游。我有老母在堂,身体不好,出远门让她惦念,心里不安。”由此鲍叔牙非常钦佩管仲的孝心。人们听到这些,就流传下来了“管鲍分金”的典故。 鲍叔牙和管仲应征兵丁参加战斗,管仲善于使用箭,能够杀死杀伤很多敌人,但是很少和敌人肉搏,冲锋在后,撤退时就变成了前队中的人,有人说管仲怕死。鲍叔牙解释说:“他有老母在堂,留下生命是为了照顾老母亲。如果他先死了,就没人孝敬母亲了。再说管仲神箭,杀敌不比别人少。” 管仲虽然上学时间不长,但是喜欢读书学习,无论做生意或是当兵,稍有空闲时间,他就捧着书学习,天文地理,兵书战策都十分通晓。他精通六艺,礼仪、音乐、射箭、驾车、书写、计算样样精通,而且通晓古今,明理了道。特别是精通易经,连山、归藏、周易、龟占都出神入化,天气、国朝都能预测。 后来管仲和鲍叔牙共同从政,当上了齐国的大夫。接着齐釐公安排管仲、召忽做公子纠的师傅,鲍叔牙做了公子小白的师傅。可是鲍叔牙当时对公子小白没有信心。认为公子小白排行最小,上边有世子诸儿,中间有公子纠,而且小白好像没有公子纠聪明,轮不上他为君;釐公知道小白没有才能,将来没有希望继承君位才安排一个人辅导他。因此鲍叔牙常常抱病不到岗。管仲知道了这种情况,就找到鲍叔牙劝说,“世子诸儿放荡不羁,不讲道德伦理,将来继承君位也不会稳当长久。大夫们都厌恶公子纠的母亲,纠跟着吃锅烙,也不受喜欢。而且纠自持聪明,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又优柔寡断。将来统治齐国的非纠即白。虽然看起来小白没有公子纠聪明,但是小白善于采纳聪明人的意见,而且办事性急快当,这就是果断。他很有远见。除了我管仲,没有人能够理解公子小白。即使将来有一天公子纠登上君位也将一事无成。到时定国安邦的不是你鲍叔牙又有谁呢?”管仲的一席话讲得非常透彻,鲍叔牙豁然开朗,从此坚守岗位,尽心辅佐小白。 管仲和鲍叔牙都看好了公子小白,都认为小白能成大事,两人达成默契,为了齐国的强大,将来无论纠或小白谁当上国君都协力共同辅佐,干一番大事业。 在齐襄公拉杀鲁桓公的时候,管仲看到齐国要动荡不安,处于敏感地位的公子纠和小白必须躲避以求安全,就建议鲍叔牙带领公子小白出亡他国。才出现了后来的结局。 讲完这些,鲍叔牙对桓公说:“管仲忠于自己的值守,如果当初釐公安排管仲辅佐主公,情况会比现在要好。” “噢,听你这么一说,管仲还真是一个大才。”桓公说。 “对呀,管仲具有安邦治国的才能,谁得到管仲的支持,谁就能成大气候。如果留在鲁国,鲁国就会成为我们的劲敌。所以说,必须尽快杀掉公子纠,以绝后患;把管仲要回来辅佐主公成就霸业。” 桓公说:“他们现在在鲁国,怎么让管仲回来呢?” 鲍叔牙说:“乾时之战,鲁国兵车300乘没有回去几辆,鲁国的兵力大损,我们现在起倾国的兵力1000乘兵车,开到鲁国边境,要求鲁国杀了公子纠,绑缚管仲、召忽交给我们回来醢了祭祖。乾时之战鲁国惨败,到现在鲁侯都在胆寒,他一定会答应我们的要求,这样管仲也就回来了。”###62重兵讨要活管仲 桓公说:“如你所说管仲是个大才,鲁国也会知道。施伯是鲁侯的谋臣,他会看透我们不是要杀管仲,而是要用管仲,必然建议鲁侯不给,怎么办?” 鲍叔牙说:“派人催促,就说管仲是主公的仇人,主公要亲自报那一箭之仇。鲁侯是个重礼仪、重感情的人,听了这话肯定信以为真,就会放行。” 齐桓公说:“事宜早不宜迟,全国的兵马都交给你调遣,你要全权办好这件事。” 鲍叔牙领命,带领1000乘兵车星夜赶往齐鲁边境汶阳,一面清理疆界,驻扎下来;一面派公孙隰朋带着国书去见鲁庄公。鲍叔牙个别嘱咐隰朋:“我们这次发兵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让鲁国杀了公子纠,一个是要回管仲有重用,你不能让管仲死了。” 隰朋说:“如果鲁国要杀他怎么办?” 鲍叔牙说:“你就说管仲射中我主公小白带钩,差点致死。主公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否则不能解恨。”隰朋点头而去,见到鲁庄公,递上国书。 鲁庄公打开国书,只见上面写到: 外臣鲍叔牙百拜鲁贤侯殿下: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我齐国贤君已经即位奉祀宗庙,公子纠借兵争夺君位实属大逆不道,天理不容,犯下死罪。我国君侯顾及兄弟亲情,不忍心亲手杀他,请贵国代刑。管仲、召忽是我国君侯的仇敌,请绑缚移交我带回,我君侯将亲手杀戮,用于祭祀宗庙。 鲁庄公看了国书,思考一会,就叫人把谋士施伯找来。 鲁庄公不好意思地说:“上次没有听你的意见而导致兵败。这次齐国大兵压境,要我们杀了公子纠。现在我们应该杀公子纠还是留公子纠?” 施伯说:“小白刚刚上台就会用兵打仗,使齐国兵民归心,乾时之战使我国兵败,说明小白的能力是公子纠没法比的,公子纠没有任何希望了,留着它只能给鲁国带来灾祸。现在齐国大兵压境,就是要公子纠死,我们应该杀了公子纠,向齐国讲和。” 鲁庄公说:“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这时齐国公子纠、管仲、召忽正在鲁国的生窦驻扎,鲁庄公就派公子偃带兵去杀公子纠。 自从鲁国乾时之战失败,管仲就看透了形势,小白确实有能力为君,真的比公子纠强。小白抢先回国为君,这是天命,齐国自此会强大起来。公子纠不仅没有回国为君的希望,而且性命难保。管仲建议公子纠说:“小白已经即位为君,鲁国乾时之战大败,士气受挫,如果齐国大兵压境向鲁国要公子人头,我们就很危险了。我们在鲁国已经无法存身,应该赶快逃往别的诸侯国。” 公子纠说:“鲁侯为了我们已经牺牲了那么多的兵力,说明他是很讲感情的。这时我们逃跑,对不起鲁侯。” 管仲说:“鲁侯当初出兵送公子,是看到公子能够当上齐国的国君,为的是齐国对鲁国的友好,图的是齐国的报答。现在你当不上国君了,对于他就没有用了。如果齐国出兵要你的人头,鲁国顾及自身的安全就会把你献出去。” 公子纠说:“如此说来,我逃到哪国,齐国都会出兵讨要的。” 管仲说:“我们可以微服出走,做乡间隐士,也可安度一生。” 公子纠说:“不会这么惨吧。我就在鲁国,我相信鲁侯不会杀我的。” 管仲叹息道:“看来天命违抗不了哇!”没有办法,就奉陪到底吧。 没过几日,公子纠正在饮酒消愁,召忽坐陪,管仲坐在一旁看书。从人进来报告,公子偃率大军屯驻生窦城外,四门设岗,只准进不准出。公子纠说:“鲁侯派兵保护我们来了。” 管仲说:“不一定吧,动机还没有显露,恐怕我们凶多吉少。” 正说着,仆人进来报告:“鲁国大夫公子偃公子请公子和两位夫子去鲁营赴宴。” 管仲说:“恐怕酒无好酒,宴无好宴。” 公子纠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丈夫还能怕死吗?走,赴宴去!” 管仲、召忽陪同公子纠去鲁营。召忽小声对管仲说:“此去死生不定,如果公子死,我将随去。你千万不要死,还要做大事。我死了,公子纠可说是有以死事之的忠臣了;你活着建功立业,使齐国称霸诸侯,这也是公子纠所盼望的,公子纠可说是有生臣了。死者完成德行,生者完成功名。死生在我二人是各尽其份了,你好自为之吧。”说着来到军营,刚一进入大帐,十几个武士上来就把三人拿住绑缚,二话没说就把公子纠砍了,头颅滚落在地。召忽见状,就一个箭步撞向柱子,脑袋开花。 公子偃一看召忽死了,命人看住管仲,押上木笼囚车,对士兵下令:“千万不能让管仲死了,齐国要活的!” 公子偃把管仲押到鲁城向鲁庄公交差。施伯对鲁侯说:“我看齐国要活的管仲,不是要杀,而是要重用。管仲是天下奇才,那个国家用他,那个国家必然称霸天下,不如留在我国给予重用,鲁国必然强大。” 鲁侯摇摇头说:“什么奇才,蠢材!他说把小白射死了,小白却没死。不是他的一箭耽误时间,公子纠可能已经是齐国国君了。就是他误了大事!” 施伯说:“不是管仲箭法不准,是铜钩救了小白,小白命大。如果我国不用管仲,也不能让齐国用,干脆就杀了他,把尸体还给齐国。” 鲁庄公说:“这样行。”就安排对管仲行刑。 公孙隰朋专门盯着管仲的生死问题,一听说鲁国要杀管仲,马上怒气冲冲来找鲁侯:“管仲箭射我主公带钩,差点要命,我主公对他恨之入骨,扒皮也不解恨,一定要亲自射死他,醢了祭祖。如果你们杀了他,我主公不解气,等于没杀,这事就不能算完。” 鲁庄公就信以为真,命人把管仲的囚车和公子纠、召忽的头颅交给了隰朋。隰朋向鲁侯致谢辞别,命令武士押着囚车奔向鲍叔牙的大营。 公孙隰朋带着军车,快马加鞭,飞速行驶,一天时间就到达齐鲁边境。鲍叔牙正在那里迎接管仲,车马一到,鲍叔牙就令人打开囚车,给管仲打开枷锁。管仲说:“我射中国君有罪,没有国君的话不能开枷。” 鲍叔牙说:“我已经禀明国君,是他要你必须活着回来,要委以重任。” 管仲说:“我和召忽辅佐公子纠,一没能把他扶上君位,二没能救他活命,三没能陪他去死,臣节全丢了,又要侍奉他的政敌,召忽有知会在地下笑话我的。” 鲍叔牙说:“召忽虽然守节殉死,但是他没有治理天下的才能,只能从一而终,是一个有气节的人。你和他不一样,你为了公子纠拼命追赶我们,冒死箭射小白,不惜和小白结下私仇,为公子纠争夺君位尽到了力;杀公子纠时,你同时被抓,不允许你死。再说,你一定建议过公子纠逃往他国或隐匿乡间,公子纠不听你的谏言才没有逃脱死亡。公子纠的死是他自己的错误,没有你的责任。义有大有小,小义要服从大义。过去扶持公子纠是国君交给你的任务,你是在为齐国做事;现在国君要用你建立霸业,这也是国君交给你的任务,是要你为齐国和天下效力。这个责任是重大的,是大局,是大义。国君小白能够放弃个人之间的一箭之仇,你就不能放弃与公子纠之间的小义吗?国君小白以德报怨的宽广胸怀不使人佩服吗?鸟择良木而栖,良臣要扶持明主。国君小白志大识高,如果得到你的辅佐,精心经营齐国,成就霸业是不成什么问题的。将来成就大业,利国利民,功盖天下,名扬四海,这不是你的平生志向吗?实现这样的宏伟志向同死守和公子纠的匹夫之节,哪一个更重要呢?你不是永远属于公子纠的,你的德才是属于齐国,属于天下的。” 这一番话,说的管仲无言对答。这些道理也是管仲曾经思考过的。管仲感叹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叔牙也。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鲍叔牙亲自为管仲打开枷锁,置酒接风,两个老朋友即将兑现共奉一主的诺言,“管鲍遗风”的佳话传颂千秋。 鲍叔牙把管仲留在临淄郊外兵营之中,自己一个人进入城内来见齐桓公。见面之后,鲍叔牙说:“请主公节哀,祝贺主公大喜。” 齐桓公一愣:“怎么一见面就是吊唁的话?” 鲍叔牙说:“公子纠已经死掉,从政治上说灭掉了敌对势力;可是从家庭上说,公子纠是主公的亲哥哥。所以要吊唁。” 齐桓公说:“纠非要选择死,你就安排给他厚葬。” “臣领命。”鲍叔牙回答。 齐桓公又问:“又有什么喜事值得祝贺?” 鲍叔牙说:“管子是天下奇才,现在已经回到齐国,主公得到一个贤相,这是可喜可贺的。” 齐桓公连忙说:“得一人才胜过扩展万顷疆土,是值得庆贺。那就赶紧把管仲找来,寡人要和他详谈。” 鲍叔牙说:“主公着急要见到管仲,但是不能草率行事,应该庄重一些。” “为什么??齐桓公问。 鲍叔牙不紧不慢地说:“主公要做一个圣明的国君,所用之人也要与众不同。管仲是天下奇才,有富民强国、称霸天下的能力,非是一般的上卿,应该称作相国。处于主公一人之下,百官及万民之上,是国家的二把手,主公意志的落实与实现者,非同一般。非常之人,非常之任,应该施以非常之礼。主公对于管仲,应该充分信任,给予厚禄,尊若父兄,以隆重的礼节相见,选定吉日,亲自到郊外迎接,隆重拜为相国。这样显示出主公对管仲的重视,也使管仲对主公感恩,使百官和百姓敬重管仲,便于管仲施政;显示出主公宽广的胸怀,尊贤礼士,不计私仇,唯才是用,厚礼相待的高风亮节,百姓对主公会交口称赞,赢得国人的忠心归附。这样做,将会使四海的贤能之人汇聚拢过来,为主公所有,为主公效力,何愁霸业不成?” 齐桓公乐了:“好,就按你的意见办!”###63管仲拜相献霸道 齐桓公命太卜卜定吉日,斋戒沐浴,礼服盛装,坐上最高档的驷马大车,去郊外迎接管仲。 管仲也沐浴更衣,斋戒三日,换上上大夫礼服。 齐桓公率领百官来到郊外,亲自去请管仲,施以父兄之礼,及其隆重。他把管仲请上自己的大车,然后自己才上车,和管仲并排相坐,大车驶入城里。一路上百姓在道路两旁围观,形成了人墙,那才叫人山人海,彩旗招展,相当地壮观。 管仲入朝,恭恭敬敬地跪地向齐桓公叩头谢罪。齐桓公连忙离座,亲手把管仲扶起,给管仲赐坐。百官进宫和国君议事都是站立的,桓公给管仲安排座位,抬高了管仲的地位。管仲非常感动,对齐桓公说:“臣本是被俘罪该刮杀之人,承蒙主公免去死罪,已经是万幸了,哪敢承受过格的礼遇。”坚持不坐。 桓公说:“寡人有事请教先生,先生必须做下,然后才敢提出问题。” 管仲再拜施礼方才坐下。 看到管仲坐稳,齐桓公开始提出一个个问题。桓公说:“齐国是一个千乘(兵车)之国,在黄河流域也算是一个比较大的诸侯国。当年釐公威震诸侯,号称小霸。自先君襄公喜好女色游猎荒废国政,遗丑遗笑败坏了齐国形象。寡人要整治朝纲,清洁宗庙,富民强国,重振齐国雄风,应该先抓什么?” 管仲回答:“礼义廉耻是立国的四项基本准则,整治朝纲,清洁宗庙,教化百姓,纯化民风,都必须张扬并施行这四项基本准则,观念同一,民心拢聚,政令畅通,国力才能强大。自文王、武王以来,规范民心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树立良好形象做榜样使民众记住并模仿;制定模式样式数量标准,比较衡量检验,坚持始终;用赏赐引导,用刑罚纠正,形成秩序,使民众有所遵循而形成统一的民风。” 桓公问:“应该怎样办理?” 管仲回答:“过去圣王治理天下,根据国家情况确定居民区,使民众住所稳定,生产生活有成就,过世能够入土安葬。一切都形成定规,使民众知道怎么去做,慎重使用权力干预。” 桓公问:“如何使民有成就?” 管仲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相习发展。不要让四民杂居,杂居没有共同语言,容易发生变故。” 桓公问:“士农工商如何布局?” 管仲说:“过去圣王对待士(有学问的人),让他们悠闲一些,对待工匠让他们在官府附近,对于商人让他们积聚在市井,让农民接近田野。各种行业相对集中,形成各种的文化圈,他们之间有共同的追求和共同的语言,互相交流、比照、模仿,交互提高。子女从小受到熏陶,自然具备行业素质。 比如士喜欢聚会聚晏闲谈,有共同语言的凑到一起,父辈之间谈论真理道义,子女之间谈论孝道,从政的谈论尊敬领导和君臣之道,幼小的谈论友爱恭敬,不见异思迁。从小处在良好的文化氛围,父兄之教潜移默化,不上学也能获得许多知识。这样士的子女代代都是士。 把工匠集中到一起,生产之中互相探讨技术,攀比质量。子弟从小接触技艺,模仿学习,互相传承。这样工匠的子女代代是工匠。 把商贾集中在一起做买卖,联合互助,互通有无,积累经验,买卖越做越精。他们的子女在这样的环境熏陶下,从小模仿大人,不用专门学习也精通生意之道。这样,商贾的子女代代是商贾。 让农民集中定居,掌握季节农时,制作使用农具,从事各种农活,积累经验,提高农艺,熟练操作,动作灵活。子女从小模仿学习,不教也会。这样,农民的儿子代代是农民。农民的子女有能够成为士的,也可以出息。” 桓公说:“这样做行业集中,互相模仿,士农工商自然发展,管理从哪里入手呢?” “从爱民入手。”管仲说,“公侯将相大夫士族管好自己的家庭,平民实行家族管理,互相连带,涉及到物质利益和生存,增强亲情,互相制约以感情连接,民众互相亲近。有旧罪的给予赦免,恢复原有的宗族,无子女的允许过籍继承人,人口自然繁殖,使劳力兵丁充足;减轻刑罚,降低税赋,使百姓富足;让德才兼备的贤士兴办教育,使国民懂得礼义;政令稳定不变,取信于民,使民心稳定。这就是爱民之道。” “好,这样爱民,百姓安居,国内稳定发展。但是兵源不足怎么办?”桓公问。 管仲说:“兵贵于精。兵强在于精神,在于军心。如果主公扩增兵马,天下各诸侯国都会跟着扩军备战,我们不一定胜算。主公真的想增强军事力量,应该不求名义而求实际。臣的意见是用行政区划编制代替军事编制,藏兵于民,民就是兵。” 桓公很感兴趣:“具体怎么办?说给我听听。” 管仲说:“改革行政区划体制,全国划分二十一个乡,其中工商业六个乡,士人十五个乡。工商业的乡发展经济增多财富,向国家提供钱财;士人管理的农业乡负责兵马。” 桓公提出了问题:“怎么能够有足够的兵马?” 管仲说:“从行政体制上,每五家为一个轨,设立轨长为领导;十个轨为一个里,里设立有司为领导;四个里为一个连,连设连长为领导;十个连为一个乡,乡设良人为领导。每一地方领导又是军事负责人。地方上五家是一个轨,每家出兵丁一人,五家出五人,就是一个伍,由轨长带领;十轨是一里,兵丁五十人组成一个小戎,由里的有司率领;四里是一个连,兵丁二百人组成一个卒,由连长率领;十个连是一个乡,兵丁二千人组成一个旅,由乡良人率领;五个乡编成一个部队,也就是一万人是一个军。十五个乡能够出兵丁三万人,组成三个军。主公直接率领中军,其余两个军分别由威望比较高的元老大夫国氏、高氏率领。这样兵寓于民之中,兵就是民,民就是兵。农忙时种地,农闲时间训练或者狩猎,战时出兵打仗。兵是丁勇,士是军官。既有利于发展生产,又有利于军事训练,里有司可以带领兵丁随时分散训练,农闲时间连以上组织集中训练,还可以带动百姓自愿练兵。农民居住要固定下来,同一个伍的人都互相熟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互助互爱,同生死共命运,守卫可以坚固,进攻顽强奋战。有这样三万人,就有能力驰骋天下。”乡的体制、连队建制大概就是从管仲开始的。 桓公又问:“兵源解决了,但是装备不足,财用不足怎么解决?” 管仲说:“开发矿山炼铜铸造刀币,用于流通;煮海水炼盐:都有很大的利润。低价买进天下便宜的货物储存备用,或待高价时卖出,发展贸易。设立女闾三百人(官办妓院),用来招引外地行商。这样商旅如归,到了齐国就像到家一样,拜贺聚集,向他们征收赋税,用于军费开支。这样做,财用就充足了。武器装备可以让工匠制造。还可以用赎罪赎刑的办法征集,缴纳犀甲一戟可以免除一人重罪,缴纳鞼盾一戟可以免除一人轻罪,小罪缴纳铜铁金属,疑罪难以定论的赦免。民间诉讼败诉的缴纳一捆箭。收缴的金属,好的可以铸造剑戟,差的可以打造工具、农具和其他用品。”妓女业始于管仲,管仲是妓女行业的老祖宗,祖师爷。 听了这些强兵富国的措施,桓公来了精神头,他说:“兵强国富就可以征服天下了吧?” 管仲说:“不可以。周朝还没有到达灭亡的时候,周王仍然是天下共同的君主,诸侯国不会服从我们的。当前我们只能实行霸主之道,尊崇周王,抑制夷狄的叛乱和进攻,保证中原一带的安全,可以叫做“尊王攘夷”,具体办法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做不称王的方伯霸主。” “那么,可以征服诸侯吧?”桓公又问。 管仲回答:“让诸侯归顺我们,不能只靠征伐战争,一味征伐就会树敌太多;应该和邻国友好,使他们亲附。征服人心可以不战而胜。比如审查打仗占领的疆域,返回邻国的地盘,使四邻和我们亲近。派出八十人周游列国,提供车马衣物费用,招徕天下贤士,了解各国的情况。选择有问题的国家进行征伐,可以扩大我们的地盘;选择淫乱篡弑的进行诛杀,可以立威。这样做诸侯佩服崇拜我们,听从我们的。然后率领诸侯共同尊崇王室,王室将通过我国号令诸侯,方伯霸主的地位你想推辞都推不掉。” 管仲的王霸之道讲的有理有据,桓公越听越高兴。两个人连续谈论三天三夜,非常投机。桓公过去见过管仲,鲍叔牙也经常向他介绍管仲,这次长谈,他对管仲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管仲的高见使他心情豁然开朗,方伯霸主的志向和抱负更加坚定。他对管仲更加器重,他要靠管仲来实现他的宏伟志向和远大抱负。他要给管仲最高的职位,最高的待遇,让他得以施展才华。他要非常庄重地拜管仲为相。 桓公斋戒三天,拜祭太庙告诉祖先,然后告诉管仲要正式封他相国,可是管仲并不接受。桓公纳闷了:“我要采用你的治策,实现我的志向,所以要拜先生为相国,为什么不接受啊?” 管仲说:“臣听说,盖成一个高楼大厦不是只用一块木头来支撑的,一个平房还要有四梁八柱;汪洋大海也不是一条河流汇集成的,一条大江也是众溪汇成。我也需要‘四梁八柱’。国君您要成大志,必须起用‘五杰’。” 桓公问:“‘五杰’都是谁呀?” 管仲说:“上下礼节,言辞刚柔得当,办事协调,隰朋比我强,请任命为大司行;开荒增地,多打粮食,增加人口牲畜,宁越比我强,请任命为大司田;调配指挥兵马战车,鼓动三军士气勇敢作战,王子成父比我强,请任命为大司马;量刑恰当,不杀无辜,不冤枉好人,宾须如比我强,请任命为大司理;坚持真理,不讲情面,敢说真话,忠心直谏,东郭牙比我强,请任命为大谏官。国君要富国强兵,有这五杰就能实现。主公如果要称霸诸侯,以臣的才能可以帮你实现,并竭尽全力。” 桓公完全尊重管仲的大臣提名,以庄重的仪式拜管仲为相国,赏赐给齐国都城一年的赋税收入。对于隰朋等五人都按照管仲的建议晋封职务和爵位。管仲等人开始进入角色。 过了几天,桓公又问管仲:“寡人有两个嗜好,一个是好田猎,一个是好色。这影响不影响霸业。” 管仲说:“不影响。” 桓公又问:“那么什么影响霸业?” 管仲回答:“不认识贤才,影响霸业;认识贤才而不用,影响霸业;虽然用了贤人而又信不实,有害霸业;虽然信任,但是又让小人跟着搅和,有害霸业。” 桓公说:“好!”于是让管仲独揽大权,放手使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为了提高管仲的威信,提高工作效率,桓公尊管仲为“仲父”,也就是亚父、干爹的意思,政治地位在最有资格的元老国氏、高氏之上。在朝堂上向百官宣布:“一切国家大事,先报告仲父,再告诉寡人。国政事务,全都按着仲父的裁决办理。今后国人称呼仲父不准叫他的名字‘夷吾’,不论地位尊卑,一律称字‘仲’。”管仲本名管夷吾,字仲。古代人以称字表示尊敬。大概就是象现在叫“小名”对人不尊重,叫“大名”才庄重。###64长勺之战一鼓气 齐桓公拜管仲为相,带有传奇色彩,周边的诸侯国都有传闻,鲁庄公当然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肠子都悔青了,肚子都气破了。后悔没有听施伯的话,结果上了齐国的当。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不是谋士没提示,就是你不采纳。鲁庄公不生自己不听谋士话的气,而是生齐国欺骗他的气。于是就一边调整治国方略,取信于民,发展生产,增强国力;一边增兵扩军,操练兵马,计划攻打齐国,报乾时大战的仇。 这边鲁国兵马一动,那边齐国就得到了情报。齐桓公对管仲说:“孤即位不久,鲁侯就和我过不去,还要进攻齐国。我不能让他欺负到咱们家门口,想主动进攻鲁国,你看如何?” 管仲说:“现在齐国刚刚稳定下来,需要休整兵马,恢复实力,不宜远行作战。” 齐桓公说:“我咽不下这口气。相父就在家落实富国之策,我去打鲁国。”于是就拜鲍叔牙为将,领兵进入鲁国腹地长勺(今山东莱芜东北)一带。 鲁庄公找到谋士施伯,说:“齐国欺人太甚,无故打到我国境内,我们怎么办?” 施伯说:“战争不可避免了,我们必须迎敌。乾时之战我们之所以败绩,不是我们的兵马不强壮,就是没有讲究战略战术,缺乏谋略。” 鲁庄公说:“你去和我一同打仗如何?” 施伯说:“我对兵法研究的不深,没有必胜的把握。臣认识一个乡间士人曹刿(gui),这个人熟读兵书战策,头脑聪明灵活,可以请他做军师,能够战胜齐军。” 鲁庄公有了乾时之战的惨痛教训,认识了谋士的重要性,听说是一个乡间高人,就决心起用。迫不及待地对施伯说:“你就赶快把他请来吧!” 施伯立即动身去请曹刿。曹刿是齐国东平人,虽然身居乡野,但是心怀天下,长勺之战之前,齐鲁打了好几次仗,都是鲁国失败,听说齐国打到了长勺,大夫们拿不出退敌良策,曹刿非常着急,就要主动去拜见鲁庄公。一位乡亲对他说:“怎样打仗由那些天天吃肉的大官们去谋划,你一个吃素的去参和啥?” 曹刿说:“那些天天吃肉的人目光短浅,关键时候没有谁能拿出高深透彻的真知远见。” 这时恰巧施伯来请,曹刿就到了都城,进入宫殿,见到鲁庄公。谈起这次长勺战役,曹刿就问鲁庄公:“人民凭什么跟着你去打仗?” 庄公说:“得到的衣服食物是安定生活的必需品,我不敢独自享用,必须分给他们。” 曹刿说:“这些小恩小惠不可能使百姓普遍得到,百姓是不会听从您的。” 庄公接着说:“猪牛羊等祭品和玉器布匹丝织品,我不敢虚报夸大,一定真诚祭祀对神说实话。” 曹刿说:“小的真诚不能取得神的信任,神是不能赐给福的。” 庄公又说:“大案小案,即使不能一一明察,也必定根据实情合理裁决。” 曹刿说:“这是真诚尽职的一类实情。凭这些条件,这一仗可以打。作战时请允许我跟从你的左右,采纳我的意见。” 鲁庄公让曹刿穿上将服和他一同坐在大车上,来到了长勺。鲍叔牙听说鲁侯来到战场,立即整顿队伍,列阵迎战。庄公也命令鲁国的兵马排开阵势,和齐军对垒。 鲍叔牙在乾时之战打了一次胜仗,没有看重鲁军,想尽快取胜,下令:“击鼓进兵!谁能率先打破鲁军的阵势给予重赏!” 听到齐军的鼓声,鲁庄公也教人擂鼓对敌。曹刿立即对庄公说:“不能擂鼓!齐兵士气正在旺盛之时,应该沉着等待。”传令:“有擅自出阵者,斩!” 齐军战将轮番出阵挑战,鲁军严守不动。齐军有接近者,鲁军一味放箭,齐将只得扫兴而归。 不一会,齐军又响起鼓声,发起第二次进攻,鲁军还是纹丝不动,没有战将出阵迎战。 齐兵认为鲁国放熊了,不敢迎战。鲁兵看到齐军发起了两次冲锋,一个个急得摩拳擦掌,憋了一股劲,都想杀敌立功。 曹刿听到齐军第三次鼓响,对庄公说:“擂鼓,进兵!” 鲁国阵营鼓声震天,战将一个个都憋足了劲,听到鼓声就象离弦的箭,一个个如下山猛虎,勇猛冲锋,势不可挡,杀得齐兵七零八落,死伤无数,纷纷败逃。 庄公看到鲁军只一次冲锋,就杀的齐军大败而逃,非常高兴,要命令追击。曹刿说:“慢,等我察看一下。” 曹刿赶快下了战车,在齐军阵地周围看了一遍。接着登上战车,举目眺望。然后对庄公说:“可以追击!” 庄公挥军追击三十里,缴获许多辎重物质,俘虏许多兵丁,大获全胜。 鲁庄公有点弄不明白,这仗怎么打的?先是硬挺,怎么都不接招;后来一冲齐军就败了。非常纳闷。回城的路上,鲁庄公就憋不住问曹刿:“你怎么一鼓就胜了三鼓?是什么道理?” 曹刿回答:“战争胜负,士气是最为重要的。气盛就勇敢,勇敢就能打胜仗;气衰就懦弱,懦弱就打败仗。敲鼓就是给士兵鼓气,第一遍鼓,士气旺盛;第二遍鼓,士气就下降;第三遍鼓,士气就衰退,甚至衰竭。他们敲鼓,我们不敲鼓,我们的士兵都憋着一股劲。他们三鼓士气衰退。我们一鼓气盛,士兵如下山猛虎,势不可挡,士气已衰的齐军当然抵挡不住。” “噢!这是以盛胜衰,这个道理寡人明白了。那么为什么齐军败退,开始时不追击,后来又追击呢?” “齐兵狡诈,对于他们退却需要辨明真假,盲目追击很容易上当。所以对于他们的败走不能轻信,不能他一退我们就追,要防止中了他们的埋伏。我下车察看他们的车辙,发现车辙乱套,显示出慌乱的心态,这就表明他们没有事先准备,是真的败阵。再登车眺望他们逃跑的形态,看到他们旗帜东倒西歪,兵车互相碰撞,仓惶狼狈,是真的逃跑。所以我们再行跟踪追击,大获全胜。” 庄公听了非常佩服:“你是真的懂得兵法呀!”于是拜曹刿为大夫。 长勺之战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古代战争的战例,流传下来了“一鼓作气”的典故。这时是周庄王十三年(前683年)。###65庄公神箭擒宋万 长勺之战齐军大败而归,齐桓公觉得太丢面子了,非常愠怒,就对鲍叔牙说:“这次出兵无功而回,这会让诸侯们看不起。” 鲍叔牙说:“看来我们这次出兵有问题,齐国和鲁国大小差不多,兵力相当,都是千乘之国,打起仗来互有胜负是很正常的。我也在总结,这两场战争,胜负都与主场和客场的条件有关。乾时之战,我们是主场,地理条件我们比鲁国清楚,他们又是远道而来,路途疲惫,所以我们胜利了;长勺之战,鲁国是主,我们是客,败了也不奇怪。” 桓公说:“道理这样讲可以说得通,但是我心里窝囊,这样败了不甘心。” 鲍叔牙说:“主公是一定要战胜鲁国,凭实力对比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可以请友好国家助战,兵马的数量上超过鲁国,或许可能打胜。如果主公同意,派人去请宋国出兵,齐宋联合可以取胜。” 齐桓公同意这个意见,就派人去宋国请兵。宋国自宋庄公时就和鲁国不和,与齐国是同盟。宋庄公去世,儿子子捷继位,称作宋闵公,仍然是与齐国友好。在齐襄公时,宋闵公就时常和齐国共事,曾经出兵协助齐国送卫惠公回国。齐桓公刚刚上台,宋国正准备派使节共叙友好。这次齐国来使请宋国出兵共同进攻鲁国,宋闵公欣然答应,和齐国约定初夏六月(夏历四月,巳月)发兵郎城。 约定的时间到了,宋国指派南宫长万为主将,猛获为副将;齐国指派鲍叔牙为主将,仲孙湫为副将:分别带领两国的兵马会合在郎城。齐军在郎城东北扎营,宋军在朗城西南扎营。 鲁庄公亲自带兵来到郎城驻扎,对公子偃说:“鲍叔牙为报长勺之仇而来,其势汹汹。本来齐鲁两国旗鼓相当,宋国又来帮助齐国;南宫长万力大无穷,我国没人和他匹敌。这一仗怎么才能打胜?” 公子偃说:“待臣出城观察一下他们的具体情况,就会想出战胜他们的办法。”公子偃出城走了一圈,回来说:“他们在城两边驻扎,目的是为了攻城,看来是准备明天白天开战。鲍叔牙大营防守严密,军容整齐,没有空子可钻。南宫长万仗着自己是个大力士,以为无敌,队伍杂乱。我们应尽快主动出击,今夜偷袭宋营,宋军必然败逃。宋国败走,剩下齐国,他们就没有心思再打,自动撤退。” 庄公说:“可是你抵挡不了南宫长万。” 公子偃说:“在我同南宫长万对打时,主公命令弓箭手一齐放箭。 庄公说:“不行,这样可能会误伤你。” 公子偃坚持说:“不要怕射到我。只要南宫长万多处中箭,他就会逃跑。只要宋军跑了,我们就胜利了。” 庄公非常感动。接着又和公子偃研究了具体的战术。 公子偃弄来一百多张虎皮蒙在马身上,在朦胧的月光下打开侧门,带领士兵牵着马悄悄地溜出城来,不声不响地接近宋营。宋兵正在酣然大睡,鲁兵到了近前竟然没有发现。临到近前,公子偃命令点着火把,擂鼓进军。一时战鼓隆隆,火光冲天。宋兵从睡梦中惊醒,看到一队队猛虎咆哮着冲向宋营,顾不上找兵器就连忙逃命。南宫长万是一员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战将,无奈兵车都跑了,一时也控制不住,只好跟着撤退。鲁庄公早已准备好了弓箭手,自己的大弓也带在身边。他领着后队与公子偃合兵一处,紧追宋兵不放。 宋兵一气逃到一个叫做乘邱的地方,南宫长万停住战车,对猛获说:“你我应该死战一场,否则无法脱身。” 猛获应声而出,正好遇上公子偃,两人对杀起来。南宫长万挺起长戟冲向鲁侯大军,逢人便刺。鲁庄公看到这种情景,命令自己身边的力士颛孙生说:“听说你力大无比,能不能打过南宫长万?” 颛孙生立即挺起大戟,直接冲向南宫长万。庄公站在战车上目不转睛地观看颛孙生同南宫长万搏斗。两人打得非常精彩。打了一会,颛孙生手把慢了,看来抵不住长万。庄公命令左右:“把我的‘金仆姑’大弓拿来!”左右马上递上弓箭,庄公张开大弓,瞄准南宫长万,飕的一箭,箭头钉在难宫长万的右肩上,扎到了骨头。 南宫长万真是好样的,他忍住剧痛,用左手猛劲拔下箭头。长万左手拔箭时,就把下身闪了出来,颛孙生也不含糊,照着南宫长万的左腿就是猛猛的一戟,穿透了大腿,顿时鲜血直流,长万跌落车下。颛孙生立即跳下战车,双手紧紧按住长万,众将一齐把长万擒住。 猛获看到主将被擒,也不恋战,带兵逃跑。 鲁庄公看到大获全胜,鸣金收兵。颛孙生押解南宫长万到庄公大营献功。长万肩膀和左腿两处重伤,稳稳地站立在庭前,没有显示出痛苦。庄公十分喜爱南宫长万的英勇和刚强,心中称赞长万是个硬汉,是个英雄。因此不忍心杀他,就以礼相待,命人解开绑绳,安排军医包扎伤口。长万也败得服气,特别佩服庄公的箭法。 鲍叔牙看到宋国的兵马被打的溃不成军,几乎全军覆没,南宫长万被俘虏,齐国的军心已经动摇,这仗没法打了,只好率军回国。 长勺之战大败,郎城之战无功而回,齐桓公受到了很大的教训,他后悔没有听从管仲的劝告。他明白了,当一个国君,如果自己的主意不行,就不要一意孤行,有好的谋士要听从,有好的助手要使用,用好别人的才能也是成功的正确道路。既然管仲这样有本事,就放手使用。他要办理一下个人的私事。齐桓公派遣大行隰朋到洛阳,向朝廷报告更立新君,并且求娶王姬,得到周庄王的认可,徐侯、蔡侯、卫侯各以自己的庶女陪嫁作为媵妾(小老婆)。庄王安排鲁庄公主婚,王姬经过鲁国到达齐国。齐桓公以王姬为正夫人。由于鲁庄公奉周王之命主婚,对于齐桓公有恩情,齐桓公主动放弃恩怨,两国关系正常化。 齐桓公大婚之后,身边的美女如云,就放松一下自己。管仲不是说好色不影响霸业吗?桓公每天就和妻妾美女饮酒娱乐。有大臣来报告国事,桓公就说:“为什么不去报告仲父?”有一个桓公玩过的男孩名叫竖刁,一心想进入内廷,因为不允许男子进入,就自己对自己实施宫刑变成太监,桓公非常怜惜他,允许进入内廷,十分宠爱信任,每天不离左右。还有一个雍邑人名字叫做巫,人们称他雍巫,字易牙,心眼灵活,鬼点子多,射箭、驾车技术都很好,特别会做菜,是一个好厨子,在宫中膳房做厨师。齐桓公的宠妃卫姬生病胃口不好,长时间饮食不振,易牙绞尽脑汁调节食谱,增进卫姬的食欲,卫姬的病渐渐好了,因而十分喜欢易牙。易牙又用美味溜须竖刁,竖刁把他推荐给齐桓公,卫姬也在桓公面前赞赏易牙的烹调技术。齐桓公就安排他做了几道菜品尝,确实味道很好,因此时常点他做菜。桓公是个美食家,每天换着样地吃。对于同样的菜易牙总能改变方式做出新的味道来,不论什么菜易牙都能做成美味。现今中国四大菜系中的鲁菜系就是从雍易牙开始的,易牙是厨师行业的祖师爷。有这样的厨师调节伙食,天上飞的,地上长的,水里游的,土里的,地上的,各种动物和蔬菜、野菜,齐桓公都品尝到了,吃的齐桓公非常高兴。一天早饭后,齐桓公对易牙说:“你什么菜都会做,而且菜做得的确好,寡人吃的也非常满足,除了人肉,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我都尝到了。” 中午开饭时,易牙给齐桓公送来了一盘蒸肉,齐桓公动筷品尝,这肉特别嫩就像羔羊一样,味道非常鲜美。午饭后,桓公问易牙,“这是什么肉?寡人以前从来没有吃过。” 易牙回答说:“这是人肉。” 桓公非常震惊:“那里来的人肉?!” 易牙回答说:“小人没有随便杀人,这是我三岁的大儿子。” “为什么杀了?” “臣听说有这样的道理:‘忠君者不有其家’。为了主公臣什么都舍得奉献,就是献出自己的生命也没有怨言。主公早上说就剩没品尝过人肉味,所以臣杀了儿子来消除这个遗憾。” 桓公低下了头,一摆手,“你退下吧。” 这件事,桓公虽然认为吃人肉不好,但是认为易牙心中只有君主没有自己,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人,从此十分信任。 桓公在自己的私生活中,卫姬是宠妃,竖刁、易牙是宠臣,每天都在一起,亲密无间。竖刁、易牙用自己的思想方式看人看事,他们对桓公放手使用管仲很有意见。而且管仲根本不理会他们,不把他们当盘菜,所以他们对管仲产生了仇恨,就在桓公的面前说管仲的坏话:“臣听说自古以来都是‘臣子为君命是从’,臣子时时处处都要听从国君的。现在国君把国事都交给管仲,开口‘仲父’,闭口‘仲父’,这样长期下去,齐国都不知道还有国君啊!” 这坏话说得多狠哪,他们本来以为桓公会从管仲那里往回收权,没想到桓公对管仲坚信不移。桓公说:“管仲是做大事的君子,你们是侍候人的小人,你们看不透,也比不了。管仲好比是寡人的臂膀和腿脚,有了臂膀寡人才能做事,有了腿脚寡人才能站立行走。有了臂膀和腿脚才能成为一个强壮的人,有了仲父我才能当好国君。你们小人物懂得什么?” 竖刁易牙自讨没趣,搞得灰溜溜的很没面子,从此再也不敢在桓公面前搬弄是非。###66君轻戏臣惹祸乱 朗城之战以后,由于周庄王命鲁庄公为齐桓公主婚,齐鲁和好。当年秋天,宋国遭受特大水灾,鲁庄公说:“既然和齐国已经和好,没有必要再和宋国为敌,应该救济宋国灾民。” 鲁庄公就主动给宋国送去粮食衣物。宋闵公非常感动,派使者去鲁国,一是向鲁国致谢,二是请求鲁国放回南宫长万。鲁桓公非常大度,同意南宫长万回国。 宋闵公有个特点,就是爱讥笑人,很多时候玩笑过火,令人记恨,而他有口无心,事过拉到,根本没有当做一回事。南宫长万回到宋国立即去觐见宋闵公。宋闵公乐呵呵地说:“终于把你要回来了,原有职务不变,爵位还是大夫。” 南宫长万说:“谢谢主公不嫌弃我。” 宋闵公说:“在鲁国没受罪吧?” 南宫长万说:“鲁庄公待人很好,让我在宫中自由行走。鲁庄公人长得漂亮,心眼也善良。鲁庄公这样宽宏,我虽然十分想回来,但是不能随便逃回。” 宋闵公开玩笑说:“这就是自己把自己囚在了鲁国。寡人以前敬佩你是一个无敌将军,现在怎么就这么甘心做了鲁国的囚徒,寡人实在不敢再钦佩你了。” 俗话说:树要皮,人要脸,骂人千万别揭短。南宫长万为了宋国沙场拼命,郎城之战差点掉脑袋,如果不是鲁庄公爱惜英雄,怎么还能回到宋国?可是刚刚回到家乡,就受到这样的侮辱,南宫长万心中很不好受,就低头告退。 当时大夫仇牧在场,听到宋闵公的话觉得很不恰当。南宫长万走后,仇牧就单独给宋闵公提出建议:“君臣之间应该以礼相待,讲究规矩,不能有儿戏。君戏则臣不敬,互相之间轻慢,失掉规矩,将会产生叛逆,主公应该注意。” 宋闵公不以为然地说:“寡人经常和南宫长万玩笑,无所谓。” 周历八月(未月,夏历六月),宋闵公领着宫人到蒙泽游玩,让南宫长万跟随表演掷戟的绝活助兴。南宫长万的技艺很绝,把一百多斤重的大戟抛在空中几丈高,然后用手稳稳接住,一次次地连续抛接从来没有失过手。这次出游,宋闵公命令长万表演绝技,长万很卖力气地表演了一阵,众人都看呆了。特别是宫中的女人没有见过世面,一个个都非常惊讶,猛劲鼓掌叫好。长万表演结束退后,恰巧看到宋闵公的庶夫人鲁姬,她是鲁庄公的庶妹子,还在余兴未消地喊:“美呀!美!” 长万深施一礼说:“夫人过奖了。我这不算美,你家哥哥鲁庄公心地纯洁善良,长得漂亮,武艺又好,那才叫做美!鲁侯之美,无以伦比。天下诸侯有资格做人君的,只有鲁侯!” 这话让宋闵公听见了,他介意长万和他的女人说话,妒忌长万赞扬鲁庄公,就西北风参沙子,连讥讽带打击地说南宫长万:“就是一个俘虏哇!不当俘虏,怎么能接触鲁庄公,又怎么知道鲁庄公美不美!” 一句话说的南宫长万面红耳赤,他免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低头退到一边。 宋闵公没有算完,还想羞辱一下南宫长万,压一压南宫长万的气势。就命人取来赌具,和南宫长万赌博,谁输了谁喝一斗酒。南宫长万虽然有酒量,但是不擅长赌博。可是这赌博却是宋闵公的长项。长万不敢不赌,每局都输,输一局就喝干一斗酒,一连输了五局,一共喝干了五斗酒,醉得东倒西歪,可是心中不服,还要再赌。宋闵公说:“囚徒本是常败之人,还敢与寡人赌胜负?” 这时,朝廷派来特使,送来了讣告和国书,通报周庄王驾崩,太子胡齐立为新君,就是周釐(xi)王。这一年是周庄王十五年(前681年)。按照礼制,周庄王驾崩诸侯应该去吊唁,新王登基诸侯应该去恭贺。宋闵公说:“应该选派使者去洛阳吊贺。” 南宫长万郁闷哪,也想出去散散心。听说要派使者去洛阳,就请示宋闵公:“臣没有看过周都洛阳的盛景,请求出使周室走一趟。” 宋闵公嘲笑说:“宋国再没人,也不能派个囚徒去朝廷!” 在场的男男女女听了都哈哈大笑。宋闵公左一个囚徒,右一个俘虏,说的南宫长万恼怒到了极点,加上众人的取笑,南宫长万老羞成怒,酒劲也上来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骂起来:“你这个无道昏君,你可曾知道囚徒也能杀人吗?” 宋闵公也生真气了,大声喝道:“贼囚徒!怎敢无礼!”说着就去抢长万的戟,拿着去刺长万。长万并不和宋闵公抢戟,顺手拿起赌具台子,把宋闵公打倒,接着上去一拳。宋闵公也真不抗打,这一拳就灵魂脱壳了。这边打起来,众人早都吓跑了。 长万一看宋闵公死了,还觉着自己没有施展,很不过瘾。就提起自己的大戟走向宫门,遇到大夫仇牧。仇牧问:“主公在哪里?” 长万回答说:“昏君无礼,我把他杀了。” 仇牧笑着说:“将军喝醉了,竟说醉话。” 长万举起带血的手说:“我没有醉,说的是实话。” 仇牧看到长万手上的血迹,知道这是真的,勃然变色,大骂:“你这个弑君逆贼,天理不容!”举起手中记录用的长竹板“笏”打向长万的脑袋。长万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看到仇牧用笏打他,就放下手中的画戟,左手把笏打落,右手一挥打在仇牧的后脑壳,仇牧往前一卡,下巴嗑在门框上,牙齿嵌在木头里;后脑崩裂,洒下脑浆鲜血一片。 南宫长万看看仇牧已经死了,从地上捡起画戟,登车出宫。 太宰华督听到事变,拿着剑蹬车去集结兵马,准备讨贼。走出不远恰巧碰上南宫长万。南宫长万并不搭话,看到华督上去就是一戟,华督掉到车下。长万照着地上的华督又是一戟,华督就没命了。 南宫长万找到闵公的叔伯弟弟公子游立为新君,宋庄公以上五服(戴公、武公、宣公、穆公、庄公)的所有后裔家族全部逃走,群公子逃奔萧国,公子御说逃奔亳邑。 对于外逃的众公子,南宫长万只担心公子御说,因为他文才高,有韬略,国人都崇拜他。如果不杀掉御说,他就不能安稳。就派他的儿子南宫牛同猛获带兵围困亳邑。 周历十月(酉月·夏历八月),萧叔大心率领本国兵马,又借来曹国的兵马,宋国戴、武、宣、穆、庄五族的人马自动编成部队,共同救援亳邑。 南宫牛正在攻城,公子御说领着亳邑男丁奋力守城。萧叔大心的兵马到来,对南宫牛形成了里外夹攻的局面。公子御说带领人马杀出城外,对南宫牛形成了包围圈,南宫牛被杀,宋兵全部倒戈随从公子御说。 孟获一看全军覆没,又死了南宫牛,不敢回宋国见南宫长万,一个人投奔卫国去了。 萧叔大心、公子御说大获全胜,和众族人研究下一步行动,戴叔皮献计说:“先封锁消息,不让宋国知道兵败,我们打着宋国兵马的旗号,就说南宫牛已经攻克亳邑,活捉公子御说,得胜回朝,骗开城门拿下宋都。”萧叔大心和公子御说采纳了这个建议,一路传言南宫牛得胜而归,南宫长万听到后信以为真,没有一点防备。群公子兵到,顺着大开的城门直接入城,高喊:“单拿逆贼南宫长万一人,大家都不要惊慌!” 南宫长万听到喊声,知道事情不妙,急忙来到朝中,准备带着公子游出逃。可是看到宫中都是甲士,传说公子游已经被军兵杀死。长万长叹一声,想想周边各国只有陈国和宋国没有什么关系,就决定投奔陈国。又想到家中还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长叹一声,折回家中,把老母亲扶到车上,左手拿着画戟,右手推着车子,杀出城门,行走如风,没有人能够阻挡得了。南宫长万真称得起是个英雄,他一个人一手御敌,一手推车,从宋国到陈国路途260多里,他一天的时间就跑到了。如此神力古今罕见,只可惜后来走错了路。 宋国众公子已经杀了公子游,就共同奉公子御说为新君,历史上称作宋桓公。 宋桓公拜戴叔皮为大夫,又选出五族中贤能之人为公族大夫。萧叔大心救援亳邑有功仍然领兵住在萧国,把萧国列为宋国的附属国,由宋国给予保护。华督死于擒贼,长子封为司马,职务爵位世袭。接着,宋桓公分别派使者去卫国索要猛获,去陈国索要南宫长万。 当时宋桓公刚满五岁的儿子目夷在身旁,笑着说:“长万要不回来。” 桓公问:“小孩怎么知道?” 目夷说:“勇猛的人大家都敬佩,宋国不用他,陈国还想用。宋国去要人,对陈国没什么好处,很可能是空手去空手回。” 桓公立刻明白了:“陈国和宋国不是友好国家,凭什么帮助宋国?”就让人从库中取出财宝,让使者带去。 宋国的使者到了卫国,卫惠公召集群臣研究说:“我们给不给猛获?” 大家都说:“人家有急难投奔我们,怎么能不佑护呢?” 大夫公孙耳说:天下的恶人本质都一样,宋国的恶人,就像卫国的恶人一样。留下这样一个恶人对卫国有什么好处?何况宋国和卫国一向友好,不遣返猛获,宋国必定气愤,反目成仇。保护一个恶人失去一个友好国家,不是好的主意。” 卫侯说:“讲的对!”就把猛获绑了起来交给宋国的使者带回。 宋国派去陈国的使者把贵重的宝物献给陈宣公,宣公非常喜欢,当即答应遣送长万。但是长万力大勇猛,不是随便就可以就范的。宣公动了一番脑筋,和公子结研究了详细方案。长万是个勇夫,非常讲感情,就像一头倔驴,顺着毛捋就服服帖帖,戗毛捋就尥蹶子踢人。宣公就让公子结用好话稳住长万。公子结对长万说:“将军是勇冠三军的名将,我国主公说得到你一人胜过得到十座城池。宋国人要你就是来过一百回也不能给,就怕将军嫌弃我国小,水浅养不住大鱼。如果将军觉得在陈国施展不开,你愿意去哪,我国主公都给你兵车。” 这几句话说得长万非常感动。长万说:“只要陈国不嫌弃我,我就那也不去了,打仗时定为陈国夺过十个城池。” 公子结马上说:“将军肯为陈国出力,是陈国的幸运。” 两人越唠越近乎,公子结就请长万喝酒,两人结拜为兄弟。对此长万非常感动。来而不往非礼也,第二天长万带着酒去公子结家道谢,公子结设家宴款待。两人喝到半酣,公子结的婢妾轮番上来向长万敬酒,长万酩酊大醉,倒在地上没有知觉。公子结安排力士用坚硬的犀牛皮把他包上,用牛筋捆绑结实勒紧。把长万和他的老母亲一起送给宋国来使,并派军兵护送到宋国。车马走到半路,长万才醒酒,知道自己被算计,就开始挣扎,接近宋城的时候,犀革被挣破,手脚露到了外面。军兵发现了,就用锤子敲打,手脚都骨折。到了宋国,宋桓公命令和猛获一起绑到市曹斩首,分解尸体,用大鼎醢了。长万的老母亲也被杀了。###67初合诸侯做盟主 管仲拜相之后,一心一意发展齐国经济,经过两年多的时间已经初见成效。可是桓公每天只是娱乐,管仲和鲍叔牙来找桓公,管仲说:“主公还想霸业吗?” 听了这话,桓公来了精神:“怎么不想?我时刻都关注着仲父抓的富民强国成效。” 管仲说:“现在经济发展已经有了起色,藏兵于民的策略也得到实施,农忙种地,农闲练兵,兵员战车都有增加,战斗力不断提高。集中起来就是兵,分散下去就是民。” 桓公说:“能不能集中一次检验一下?” 管仲说:“可以。听说主公当年去莒国的时候路过郯国,郯子无礼非难主公。郯子无礼无道,国人也不会喜欢他,我们就发兵灭了他。” 桓公说:“好! 管仲就在城外集合了三军,三万人集中在一起,人欢马叫,旌旗招展,十分壮观。齐桓公检阅三军,非常高兴,就带着中军一个军开到郯国边境。郯国是一个子爵小国,郯子听说齐国一万兵马到达边境,吓坏了,连夜逃跑,奔向莒国。莒国对齐桓公有恩,桓公就没有攻打。齐桓公就占领了郯国,纳入齐国的地盘,长期占有。 攻打郯国没有遇到抵抗,没伤一人,非常轻松,基本上是威服。齐国增加了地盘,增加了人口,齐桓公非常高兴。回到齐都临淄,齐桓公高兴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他把管仲找来:“仲父,灭掉郯国,士兵都没有使用兵器,郯子就扔掉社稷跑了。现在我们有没有能力威震诸侯?” 管仲笑了:“战争的最高境界是兵不血刃,不战而胜。第一靠道义,只要占理,人们就服。其次是靠武力,武力再强,无端出兵,人们心里不服,会拼死抵抗。征服诸侯也是如此,不能仅仅靠武力,根本的是靠道义。” 桓公问:“怎样靠道义?” 管仲说:“所有事物的发展都有它的道,其中包括天道、地道和人道,按照道办事事情就能成功。当今朝廷不振,诸侯逞强,但是各国诸侯仍然承认周王是天下共主。我们的霸道不能违背这个前提。我国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国力大增,兵精粮足,这是实际情况。但是现在许多诸侯国仍然比齐国强大。比方说南方的楚国,西方的秦国、晋国,他们也都兵精粮足,称雄四邻,但是都没有成为霸主,就是因为没有尊周,诸侯心里不服。先前郑伯箭射王肩,襄公率五国拒抗庄王的王师,熊通称王,宋国郑国任意弑杀君侯,中小诸侯都希望有人主持公道。现在周庄王刚刚驾崩,新王刚刚即位,宋国刚刚遭受南宫长万叛乱,虽然已经诛杀贼臣,但是宋国国君还没有被认定。这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主公应该派使节朝周,吊唁庄王,恭贺新王,请天子下旨由主公大会诸侯,确定宋国新君的合法地位。借此机会奉天子以令诸侯,内尊王室,外攘四夷。打击强横欺人的诸侯,保护弱小受屈的诸侯,对于不尊王命或者内乱的诸侯国率领诸侯的军队共同讨伐。这样使天下诸侯都知道齐国公正无私,对我亲和尊敬,都会听命于主公,朝拜齐国。这样做,主公可以不动兵车,成就霸业。” 桓公听了这话来了精神,立即派遣使者去朝贺周釐王,请求召开部分诸侯大会,认定宋君的合法地位。 齐使来贺,又要替朝廷做事,周釐王非常高兴:“齐国和朝廷世代姻亲,齐侯主动支持朝廷,这是朕的幸运,泗水一带的诸侯,齐侯都可以任意调遣。”有了这句话,齐桓公调遣处置泗水一带的诸侯事务就是合法的了。 使者回来报告齐桓公,桓公立即以周王的名义通知宋、鲁、陈、蔡、卫、郑、曹、邾等各国,三月(寅月,夏历正月)朔日(初一)在北杏开会。 桓公问管仲:“这次开会,我国出动多少兵车合适?” 管仲说:“主公奉天子之命会晤诸侯,怎能动用兵车?就来他个衣裳之会。” 桓公说:“好吧!”他明白了管仲的意思,就派军士在北杏建了一个三层的台子,总高三丈,左边悬挂一口大钟,右边悬挂一面大鼓,最上面是天子的座位,旁边设有礼器台,摆上精品的玉帛和供品,摆放整齐,显得十分庄严。还有住宿的馆舍,也都宽敞而气派。 齐桓公和管仲提前来到北杏,检查验收会议设施,一切安排就绪。 会期到了,宋桓公御说第一个报到,会见齐桓公,感谢齐桓公主持给他确定侯位。第二天,陈宣公杵臼、邾子克相继报到。蔡哀侯献舞愤恨楚文王,想投靠齐国,积极主动赴会。这四国国君都是带着兵车来的,来到之后看到齐桓公没带一兵一卒,互相议论说:“齐桓公真诚坦荡,我们也不能把兵车留在这里。”都把自己的兵车退到二十里以外。 二月(夏历十二月)快结束了,其他的诸侯国都没有报到,桓公非常着急,对管仲说:“诸侯没有到齐,等几天再开会吧。” 管仲说:“立信非常重要。不是说‘三人成众’吗?现在算我们来了五个国君,不能说是不众了。如果延期开会就是说话不算数,是不守信用。到期不开会还是违背王命。我们第一次会合诸侯,就留下无信的话把,有违背王命,怎么能推行霸业呢?” 齐桓公点头称是。 三月(寅月,夏历正月)朔(初一),齐桓公领着五国诸侯在坛下集合。桓公拱手说:“寡人今天奉天子之命宣布,朝廷确认原宋公子御说为宋国国君。” 诸侯共同鼓掌祝贺宋公。 桓公继续说:“天子政令多年失灵,各国叛乱不断,孤奉周天子之命,集聚诸位诸侯共同匡扶王室。今天的盟会需要大家推举一名主持人,使得权有所属,便于推行朝廷的政令。请大家提名推选。” 诸侯们都在想,论爵位宋公最高,可是宋公的位置又是齐侯主持明确的。对于选齐桓公还是宋桓公拿不定主意。陈宣公杵臼看了看左右,看到没有人先表态,就上前一步说:“今天的会盟是齐侯奉天子之命召集的,盟主属于齐侯,谁也不敢取代。应该推举为蒙会之主。” 听到陈宣公的发言,其他诸侯也就好办了,都随着说:“非齐侯不可,陈侯的话说的非常对。” 桓公再三谦让,之后领着各国诸侯登坛。齐侯为主,接下来依次是宋公、陈侯、蔡侯、邾子。位次排定之后,鸣钟击鼓,先在天子座位之前行礼,然后互拜,叙说兄弟之情。接着,仲孙湫捧着写着盟约的竹简登上台阶,跪在蒙坛之前,高声宣读: 王元年三月朔,齐小白、宋御说、陈杵臼、蔡献舞、邾克,奉天子之命会与北杏,共同扶持王室,济弱扶倾。有违约者,各国共同征讨。 由此形成盟约。《论语》说齐桓公九合诸侯,这是第一次。北杏之会由于各国诸侯都没有带兵车,被史书称为“衣裳之会”。###68曹沫劫持齐桓公 盟誓之后,管仲登上台阶说:“鲁国、卫国、郑国、曹国有意违背王命,不来参加会盟,必须讨伐问罪!” 齐桓公拱手对四国国君说:“违背王命不来赴会的必须讨伐,我国兵力有限,请诸君出兵和我国共同讨伐。” 陈、蔡、邾三国国君一齐回答说:“一定共同出兵。” 只有宋桓公没有吱声。他认为自己的爵位高,在心里不服齐桓公。晚上,宋桓公回到公馆,对随从大夫戴叔皮说:“齐侯小白妄自尊大,越位主持会盟,还要调动各国的兵马,将来我国就要疲于奔命了。” 叔皮说:“诸侯会盟都是碍于面子,内心并不是都服从齐国,而且有一半没来。现在齐国的势力有限,如果征服了大国鲁国、郑国,他的霸业就成了。齐国称霸,对于宋国不是福而是祸。参加这次会盟的只有宋国最大,宋国不出兵,其他三国也就解体了。我们这次来北杏,就是为了得到周王的确认。国君的公爵位置已经明确,我们还等待什么?干脆先回去。” 宋公听了他的话,在半夜五更蹬车回国。 第二天早晨,齐桓公接到报告说宋桓公已经逃会,非常愤怒,就要派仲孙湫去追赶。管仲说:“追他没有意义,不如请王师讨伐他,名正言顺。然而还有更紧迫的事情?” “什么事更紧迫?”桓公问。 管仲说:“宋国毕竟来参加了会盟,鲁国压根就没来,也必须讨伐问罪。宋国距离齐国远,鲁国距离齐国近,又是王室宗亲,如果不把鲁国治服,宋国也不会服气。” 一提起打鲁国,桓公心里就没有了把握。问管仲:“讨伐鲁国怎么个打法?” 齐桓公说:“在济水东北有一个遂国,是鲁国的附属国,只有四家大姓,非常弱小。如果用重兵去打,一个早晨就会拿下来。拿下遂国,鲁国必然惧怕,我们派遣一个使者去责备他们违背天子之命不去参加会盟。同时再给鲁夫人文姜送去一封信。文姜向来要求鲁侯姬同亲近娘家齐国,肯定尽力说和。这样优柔寡断的鲁庄公必然内迫于母亲的压力,外惧怕齐国的兵威,同时内疚于违抗王命无理,必然向齐国求盟。等到他求盟,我们就答应他。鲁国服了,就移兵宋国,请来王师相助,势如破竹。” 齐桓公连连点头:“好,就这么办。” 齐桓公亲自统帅大军来到遂国,遂子吓蒙了,齐国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随国,用于驻兵,大军在济水边驻扎。 鲁庄公得到消息,觉得齐国出师有名,自己理亏,就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公子庆父说:“齐国已经两次兵犯我境,都没有占到便宜。这次来犯,臣愿意领兵抗敌。” “不可,不可。”施伯说:“这次和前两次情况不同。第一,前两次都是鲍叔牙为主将,这次是齐侯和管仲领兵。我说过多次,管子是天下的奇才,现在主持齐国的国政,兵有节制,战法将和从前不同;第二,齐国已经请得周天子之命,代表天子召集主持北杏盟会,共同尊崇朝廷,我们没有去参加盟会,已经违背了王命,我们理屈。相反齐国出兵问罪理直气壮。如果再出兵相抗就错上加错;第三,鲁国戮杀子纠,主公对齐国有功劳。王姬嫁齐,主公为齐侯主婚,这对于齐侯是很大的人情。我们不能丢掉以往的功劳去和齐国结仇怨。” 鲁侯问:“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 施伯说:“根据现在的情况,我们应该向齐国和好请盟,齐兵将不战而退,一天的乌云就都散了。” 曹刿说:“我赞成施大夫的意见,尽快与齐国和盟。” 这时,门将报告:“齐国使者送来国书。” 庄公接过国书展开观看,上面写道: 尊敬的鲁侯殿下: 寡人与君侯共同为朝廷做事,情同亲兄弟,并且是姻亲,亲近非同一般。可是,寡人受天子之命召集北杏盟会,君侯没有理会,请问是什么道理? 这时文姜已经接到齐桓公的书信,文姜把鲁庄公找到一边小声说:“齐鲁世代姻亲,就是齐国对鲁国有什么不好,我们也应该乞求谅解,何况现在是平等和盟?” 庄公连忙说:“好,好,这就请求和盟。”回到座位,立即安排施伯起草回书。施伯给编了一个理由,在国书中写道: 北杏之会,寡人因为患病没能如会。君侯以大义责问,孤已知罪。 然而,订立城下之盟孤感到耻辱。如果齐兵退到本国境内,寡人不敢不去会盟。 齐桓公接到鲁庄公这份国书,非常高兴,当即传令把兵退到齐国的柯邑。 鲁庄公看到齐桓公真给面子,就决定去柯邑汇集齐桓公。就问群臣:“谁愿意跟寡人去齐国会盟?” 将军曹沫主动请缨:“末将愿意随同主公一行。” 庄公说:“你和齐国打仗败过三次,不怕他们笑话你?” 曹沫说:“正是因为败过三次,才要随从主公去,一次雪掉三次的耻辱!”曹沫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已经谋划清楚,胸有成竹。 庄公问:“怎么个雪法?” 曹沫说:“君侯应对君侯,臣下应对臣下。” 鲁庄公说:“寡人这次出境求盟,就好像是再一次失败。将军如果能够雪耻,就听凭你的!” 鲁庄公就带着曹沫来到齐国的柯邑。看到齐桓公已经建好了盟坛。鲁侯被安排到了驿馆住下,马上派人去齐桓公处谢罪请盟,齐侯也派人通知会盟的日期。 会盟这一天,盟坛布置的庄严隆重。盟坛是按五行布置的。齐兵在坛下摆成东、南、西、北四个方阵,分别按方位插着绿、红、白、黑四色彩旗,分别有将官统领,仲孙湫是总管,显得非常威武。盟坛分七层,每层都有壮士守卫,插着黄色的彩旗。坛的最上层树着一面大黄旗,旗帜上面绣着篆书“方伯”两个大字,显得非常庄重。方伯大旗旁边放着一面大鼓,由王子成父掌管。盟坛中央设置香案,排列着朱红色的盘子和玉器等盛放着供品和歃盟用品,由隰朋掌管。两旁长桌案子,摆放着贵重的金玉酒器,由太监竖刁掌管。盟坛西面有两根石柱子,拴着黑牛白马,站着屠夫准备宰杀,由司庖雍易牙掌管。东郭牙为迎宾大员,恭候在台阶下面。管仲穿着相国的官服紧随齐桓公左右。 这一切早早准备就绪,齐桓公传令:“鲁侯来到时,只准许一君一臣两个人登坛,其他的人一律留在坛下。” 会盟时间到了,曹沫穿戴着盔甲,手里拎着利剑,紧紧跟着鲁庄公寸步不离。两人来到坛前,看到眼前的阵势,鲁庄公有些胆寒,两腿打颤;曹沫挺胸抬头,毫不在乎。两人刚要上台阶,东郭牙上前施礼,对鲁桓公君臣二人说:“今天两国国君友好相会,没有恶意,请将军把兵器留下。” 曹沫瞪大眼睛,咧嘴看看四周的兵马,紧握剑柄,对着东郭牙“哼”了一声。东郭牙倒退好几步。是呀,齐国这么多兵马,鲁庄公身边只有一将跟随,你们害怕什么? 鲁侯君臣二人迅速登上台阶,来到盟坛。齐桓公早已起身迎接,两国国君互相叙说友好的往来。气愤十分融洽。 会盟仪式开始,大鼓敲了三通,齐桓公和鲁庄公两人对着香案行礼。之后,隰朋双手捧着盛血的玉盘,跪地请两国国君歃血。两国国君起身来准备歃血,曹沫突然从鲁庄公的身旁转到中间,右手按着剑,左手拽着齐桓公的胳膊,满脸怒气,要刺杀齐桓公。管仲急忙用身体挡住桓公,面对曹沫的右侧,诘问曹沫:“大夫这是为什么?”###69伐宋途中遇奇才 曹沫说:“鲁国连连受到兵侵,国都快亡了。齐君会盟主张济弱扶倾,怎么不济扶鲁国?” 管仲说:“噢,原来为了这个。大夫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吧。” 曹沫说:“齐国恃强欺弱,夺走了我国汶阳的地盘,今天答应还给鲁国,我主公就同君侯歃血为盟。” 管仲对桓公说:“君侯可以答应他的要求。” 桓公说:“大夫松手吧,寡人答应你。” 听到这话,曹沫放下剑,松开齐桓公,从隰朋手中要过歃血用的血盘子,双手端着,跪地请两国国君歃血。 齐桓公和鲁庄公歃血完毕,曹沫对桓公说:“管仲先生主持齐国国政,外臣要与他歃血。” 齐桓公看透了曹沫的心思,就对曹沫说:“何必与仲父歃血,寡人与你立誓。”接着就用手指着天空说:“如果不把汶阳返还鲁国,就遭天谴!” 听到这样的誓言,曹沫立即歃血,向齐桓公千恩万谢,会餐时不断地向齐桓公献殷勤。 会盟结束,王子成父等人对曹沫劫盟事件愤愤不平,请示桓公要求劫持鲁侯。这时桓公也有些后悔。管仲说:“曹沫劫持会盟是无礼的行为,在这种情况下主公许诺返还鲁国的地盘并不反悔,在诸侯面前就会树立起双倍的威信。如果为了一小块地毁约,将失信于诸侯。宁可给地树信,让天下知道无论什么情况下,齐国说话都是算数的。” 群臣这才表示理解,桓公也坚定了返还鲁国土地的决心,命令立即从汶阳撤走驻军,把原来鲁国的土地交还鲁国。 第二天,齐桓公设宴招待鲁庄公,告知鲁国接收汶阳的土地。对此,鲁庄公佩服齐桓公的讲信义。 各国诸侯听到此事,都信服齐桓公,愿意结交齐国。卫国、曹国听到柯地会盟的事,立即派使者到齐国谢罪请盟,承认齐桓公的盟主地位。桓公就约他们出兵共同伐宋,并约定了出兵的时间。同时派遣使者去洛阳,向周釐王报告宋桓公不遵王命、中途逃会的罪过,请求派出王师共向宋国问罪。 多少代了都没有诸侯支持朝廷讨伐不听命的诸侯了,齐国主动出兵支持朝廷讨伐不肯臣服的诸侯,周釐王非常高兴。立即指派大夫单蔑率领王师会合齐国共同伐宋。 周釐王二年春,齐桓公收到谍报,陈国、曹国已经按照约定发兵,王师也已经行动,就让管仲率领一支部队先行与他们相会,自己和隰朋、王子成父、东郭牙等,统领大军后行,约定各方在商丘会齐。 齐桓公自称好色,每次出征都带着嫔妃。管仲也有这个特点,这次出兵也带上自己的爱妾钟离婧。钟离婧不仅貌美,而且有文化,智慧聪明,和管仲很有共同语言。 管仲率领兵马先行,出南门大约三四十里的路程,到达峱(nao)山(在山东临淄一带),遇见一个乡间野夫,穿着短衫,头戴一顶破旧的斗笠,光着脚,在山下放牛,用小棍敲着牛角唱着歌。管仲虽然没有听清楚他唱的是什么词,感到此人能够安于贫穷自寻快乐,不是一个一般的人,就发了善心,让人给他送去一块肉,一壶酒。这个牛倌也不客气,几口就把肉吃完,把酒喝完,对士兵说:“我要见相君仲父。” 士兵说:“相国的车马已经过去了。 牛倌说:“我有一句话,能不能捎给相国。” “什么话,说吧,我一定带到。”士兵说。 牛倌说:“浩浩乎白水!” 士兵连忙追上管仲,把这句话学给他。管仲连连重复了好几遍,一时懵住了,弄不明白什么意思。钟离婧听明白了,没等管仲问就说:“我听说古人有一首题目叫做《白水》的诗:‘浩浩白水,鯈(tiao)鯈之鱼,君来召我,我将安居?’这个人想出山谋官做事。” 管仲知道他是个非凡之人,立即命令停车,派人把这个牛倌请来。牛倌把牛寄放在一个农家,就跟着士兵来见管仲,见到管仲只是长长地作了一个揖,并不跪拜。管仲知道这人自命不凡,就很客气地问:“隐士可不可以报上姓名?” 牛倌说:“我是卫国的乡下人,姓宁名戚。崇慕相国喜好贤人尊敬士人,远道跋涉来到这里。一边探访高贤,一边放牛。” 管仲就和宁戚谈论学问,宁戚对答如流,认定他是一个才华卓著的人,可以干点大事。感叹说:“英雄豪杰陷于污泥深潭之中,没人帮你也难以自拔,可惜了人才呀!我国国君的大军现在后面,很快就到。我给你写封信,你拿着信见他,一定能够给予重用。” 管仲当即拿出帛绢笔砚写了一个书简交给宁戚,让他去找齐桓公。然后管仲连忙驱动兵车赶路去了。宁戚把书简放在怀里,仍旧在峱山放牛。 第三天,齐桓公的大军路过这里,宁戚还象先前一样,穿着短衫单衣,带着一顶破斗笠,挽着裤腿,打着赤脚,站在路旁。看到桓公的大车来到,就牵着牛,敲着牛角唱歌: 南山灿,白石烂, 中有鲤鱼长尺半。 生不逢尧和舜禅, 短褐单衣才至骭(gan), 从昏饮牛至夜半, 长夜漫漫何时旦? 齐桓公听到宁戚的歌声觉得这人挺奇怪,命令身边的人把他叫到车前,询问他的姓名住处。宁戚如实回答。桓公说:“你一个放牛的,为什么讥讽朝廷呢?” 宁戚回答:“我是一个小民,哪敢讥讽朝廷?” 桓公说:“当今天子在上治理天下,寡人率领诸侯在下面宾服拥戴,百姓安居乐业,尧舜时代也不就是这样嘛!你说‘不逢尧舜’,‘长夜不明’,这不是讥讽又是什么?” 宁戚说:“我虽然是一个村夫,没有看到先王治理天下的繁荣景象,但是也听说尧舜在世的时候十天刮一次风,五天下一场雨,风调雨顺,百姓种田吃饭,挖井吃水,国泰民安。现在世风日下,朝纲不振,诸侯变乱,硬说成回到了尧舜时代,小民不能理解。又听说尧舜的时代,百官作风正派,地方诸侯信服朝廷,处理四凶使天下安宁,自己不标榜而天下信服,不必用兵而威震天下。现在主公您第一次主持盟会拥戴朝廷,就出现宋公逃会的叛盟事件;接着是鲁国劫盟。结果是不停地用兵,劳民伤财。硬说是诸侯宾服,百姓安居乐业,也是小民不能理解的。小民又听说尧放弃自己的儿子丹朱,而让位于舜,虞舜不接躲到南河,百姓追随不舍硬尊舜为帝,舜才不得已接替帝位。现在君侯您杀了哥哥抢先占位,挟天子以令诸侯,小民没有看到唐虞揖让的优良风气呀!” 这一句话揭了桓公的短,通到了痛处,桓公脸上挂不住了,怒气腾的起来了:“匹夫出言不逊,推出去斩了!” 众军士三下五去二就把宁戚绑上了,宁戚一点都不反抗,一点都不害怕,脸上露出傲色,望着天空长叹一声,昔日桀王杀龙逢,纣王杀比干,我宁戚就是第三个被昏君杀的圣贤!”大笑着去赴刑。 站在桓公身旁的隰朋贴近桓公说:“此人不怕强硬,不避君威,不讨好国家大员,不是等闲之辈,一定是个有才能的隐士,主公求贤若渴,就赦免他吧。” 桓公转念一想,这个人真的不一般,立刻怒气全消,命令军士松绑,笑着对宁戚说:“寡人方才试一试你的刚条和见识,果真是一个有主见有骨气的贤士。” 宁戚把一肚子的气朝桓公发泄了一通,看到齐桓公悔悟很快,是一个有道明君,就从怀中掏出管仲的推荐信递给桓公。桓公打开一看见是管仲的书信: 臣奉命出师,走到峱山,得到一个卫国人名字叫做宁戚,此人不是泛泛之辈,是国家有用的人才,君侯应该留在身边辅佐。如果放掉被别的国家聘用。齐国就将后悔也来不及了。 桓公奇怪地问:“先生既然有仲父的亲笔信,为什么不当即逞给寡人?” 宁戚说:“圣贤的君主要选择人才任用,圣贤的臣子也要选择圣明的君主辅佐。我也考察一下,君侯如果喜欢阿谀奉承,不听耿直之言,随意耍威风,就是杀了我,也不会拿出相国的书信。” 桓公听了这话非常喜欢,让宁戚坐在他后面的第一辆车上共同去宋国方向。 当天晚上,队伍安营扎寨,桓公命令点着火把,急忙找衣帽。竖刁经常在桓公身边,已经猜透了桓公的意思,就问:“晚上了,主公还找衣帽,是不是要为宁戚封爵?” 桓公回答:“是呀。” 竖刁说:“卫国距离齐国不远,为什么不派人查访一下,如果调查此人果真是个贤士,再给他封爵也不晚呀。” 桓公说:“这个人豁达直爽,不拘小节,肯定会出语伤人,如果查访的的结果不好,封爵不够条件,不用放走十分可惜,左右为难。此事必须果断,不能迟疑。” 随即点着火把召集随行的群臣开会,就是一件事,齐桓公宣布拜宁戚为大夫,协同仲父管理国政,当即发给大夫的官服,宁戚着装谢恩,心中十分感动,桓公宽宏大量,办事雷厉风行,必成大事。后来管仲安排宁戚掌管农业。###70宁戚责服宋桓公 齐桓公的大队兵马来到宋国边境的商丘,陈宣公杵臼、曹庄公射姑先前已经到达,随后周大夫单子带领王师到达,分别安营扎寨,军营整齐,旌旗飘扬,非常壮观。当晚休整无事。第二天上午,陈宣公、曹庄公、单子一同来到齐桓公大帐共同商讨战略战术。新任齐国大夫宁戚第一个发言:“明公奉天子之命联合诸侯向违背王命的诸侯问罪,维护天子的权威。臣以为以兵威战胜不如以德义真理战胜。现在兵威已经具备,应派人据理责问,使宋公主动过来谢罪和盟。主公如果同意,臣愿意去宋城一趟,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宋公过来认错。” 桓公说:“这样最好,先礼后兵,宋侯如果识时务最好,如果不识时务一定好好教训他。”于是命令大军驻扎待命,派宁戚去宋都。 宁戚只有要了一台兵车,几个从人,直接进入睢阳,来见宋桓公。宋桓公听说听说宁戚来了,就问戴叔皮:“怎么没听说宁戚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戴叔皮说:“臣听说这个人本来是一个放牛的村夫,齐侯行军途中得到,新拜的大夫。据说口才过人,他可能是来游说来了。” 宋公问:“怎么对待他?” 叔皮说:“主公召见他时不要按照礼节,看看他的动静。他如果出口不当,臣在后面举起绅带为号,主公就命令武士把他抓住关起来,齐侯的计策就废了。” 宋公点点头,命令武士在朝堂两厢听命,场面威严肃穆。 宁戚来到,眼睛瞟了一眼两厢,心里就明白了其中的伎俩。他一点都不在乎,昂然挺胸地来到大厅,大大方方地向宋公长揖施礼。宋公端坐并不还礼,好像没有看到一样。宁戚一见宋公这个德行,实在可笑,就仰头长叹一声:“嗨!危险哪,宋国!” 宋公满不在乎地说:“寡人位在上公,是最高的诸侯爵位,现在兵强马壮,有什么危险的?” 宁戚撇嘴一笑:“明公与周公比,哪一个更贤能?” 宋公说:“寡人能和周公比吗?周公是圣人。” 宁戚说:“周公在周朝强盛的时期掌管朝政,天下太平,诸侯臣服,还常常停下吃饭去接待贤士,洗头洗一半就擦干头发去接待访客,以聚拢天下的贤士。明公现在处在快要亡国的时候,各种势力互相较劲,刚刚经过两次弑君,内外都不太平。就是效法周公礼贤下士,恐怕有见识的人都不愿意到你这里来呀!您这样大大呼呼,慢待高贤,不会听到高明的建言!没有谁给你出好主意,这不是很危险吗?” 宁戚的话句句说在理上,宋桓公很有同感,对宁戚的才干很惊奇,就站立起来,离开座位说:“孤即位时间不长,没有听到君子高明的见解,先生不要见罪。” 叔皮在一旁看到宋公被宁戚几句话说动了,就连连举起自己的带绅。宋国没有理会他,仍然和宁戚对话:“先生这次到来有什么高见,说给寡人听听!” 宁戚说:“当今天下,天子没有权威,诸侯各自为政,君臣互不敬重,弑君篡位的事情经常发生。齐侯不想看到天下大乱,恭奉周王的命令,主持诸侯盟会,明公已经到会签到,会上明确您的诸侯地位,这对宋国是有恩情的。可是明公逃会,这一是违背王命,二是放弃朝廷对你诸侯的认定,三是不友善恩人。对此天子震怒,特派遣王臣单子率领王师、同时召集诸侯发兵共同讨伐问罪。大战一触即发,搞不好你背叛朝廷在前,反抗王师在后,宋国不亡那才是怪事!” 宋桓公不说话了,这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过了一会,宋公开始认错:“孤一时失策,没想到问题的性质如此严重。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局面,孤应该怎么办?” 宁戚说:“明公应该认错复盟。你如果听从我的意见,就赶快备些礼物犒劳王师和诸侯,与齐国会盟,这样才上不失对朝廷称臣的礼制,下可以结交盟主友好,避免了一场战争,宋国就平安了。请明公三思!” 宋公心里还是没有底:“上次孤中间退会,得罪了齐侯,他能原谅孤吗?” 宁戚说:“齐侯宽宏大量,不会抓住不放,只要悔过,就能原谅。比如鲁国没有参加盟会,后来主动到柯地补盟,齐国还返回了占领的鲁国土地。何况明公已经到会,齐侯不会为难明公的。” 宋桓公又问:“带些什么东西好呢?” 宁戚说:“齐侯讲究礼节,厚往薄来,君侯送点肉就可以了,总不能把府库都搬去吧?” 宋桓公听后乐了,立即派使臣随宁戚到齐国军中请求和解。戴叔皮满面羞惭退下。 宋使来到军营见到齐侯,表达宋侯谢罪请盟的意思,献上白玉十车,黄金千鎰。齐桓公说:“这次出征是执行天子的命令,东西我不能要,请单子转交朝廷。”桓公就把宋国献出的白玉黄金全部转交给单子,让单子向天子转达宋国臣服的意思。 单子说:“天子已经授权给了君侯,既然君侯赦免了宋国,就是代表了天子的旨意。我回朝一定如实禀报大王。” 齐桓公就让宋国再给朝廷修书,由单子带回,会盟时间另定。单子辞别齐侯回归,齐、陈、曹三国兵马各自回国。 北杏之会没有到会的还有郑国。郑国已经投靠了楚国,如果再和齐侯结盟,担心得罪楚国,得不偿失。但是,北杏之会是以朝廷的名义举办的,郑国不到会就是背叛朝廷。从宋国撤兵回来,管仲就和齐桓公研究怎样处理郑国。管仲说:“周朝东迁以来,诸侯国郑国最先强大。郑国吞并虢郐两国,地盘扩大,又迁都建立新郑,前面是嵩山,后面是黄河,右边是洛河,左边是济水,凭借虎牢天险,富足稳定。所以过去郑庄公才敢于多次攻打宋国,兼并许国,轻取戴国,抗拒王师。现在又与楚国为党。楚国是不断兼并小国,不断东移形成的大国,现在地盘广大,兵强马壮,不断吞噬汉阳各国,不仅违背朝廷规矩,而且背叛朝廷,越格擅自称王。君侯维护周天子,欲成为诸侯的霸主,必须攘抑楚国。攘楚必须先把郑国夺回来。” 桓公说:“我知道郑国是中国的中间部位,位置非常重要,早就想把它从楚国方面夺回来,只是没有计策。” 宁戚说:“祭足放逐郑忽,受宋国裹挟改立二公子突。子突为君二载又被祭足逼走,祭足又迎回郑忽,接着高渠弥杀掉郑忽改立子亹,我先君襄公为郑忽报仇杀了子亹,祭足又立子仪。祭足以臣逐君,子仪不让兄长子突,都是不守本分,都应该讨伐。子突现在栎城,始终都在寻找机会复国。目前祭足已经死了,郑国没有能人,主公派一员大将带兵去栎城,把子突送回郑国,郑突必然感恩而投向齐国。” 桓公采纳了这个建议,派大将宾须无带领二百乘兵车驻扎在栎城附近,派人去联系郑厉公子突,传达齐桓公派兵送他回国的美意。郑厉公自然十分高兴,拜访宾须无,派兵迎接齐国的兵马,大摆筵宴,犒劳齐师。###71伐郑纳突始称霸 郑厉公时刻不忘复国,前些时候听说祭足死了,就派人去新郑探听情况。郑厉公正在宴请宾须无,招待非常殷勤。两个人正在交谈,探子从新郑回来报告情况。探子报告说:“祭足死后,叔詹接任上大夫主持国政。” 宾须无问:“叔詹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厉公说:“管理国政有些本事,但是用兵打仗不行。” 探子接着报告说:“新郑最近发生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在南门里面有一条八尺长的大蛇,青头黄尾;大门外面有一条一丈多长的大蛇,红头绿尾。两条蛇在大门洞子里打斗三天三夜不分胜负。城中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没有人敢接近。一共打了十七天,最后外面的蛇获胜,把里面的蛇咬死,进入城内跑到了太庙,再也没有找到。” 听到这里,宾须无起身向郑厉公表示祝贺:“君这次回国一定会成功的。” 郑厉公说:“怎么能知道?” 宾须无说:“凡是大事一般都有兆头,这两蛇相斗就是一个预示。蛇就是小龙,代表国君。长蛇年长是兄长,短蛇年幼是弟弟。长蛇代表君侯,短蛇代表子仪。打斗十七天就是代表十七年。君侯甲申年夏天出奔在外,现在是辛丑年夏天,恰好十七年。内蛇死亡代表子仪失去君位,外蛇进入太庙代表君侯主持社稷的征兆。我国主公伸张天下大义,即将送君侯恢复君位,两蛇搏斗的征兆预示着成功,这正是天意嘛!” 郑厉公说:“借将军吉言,如果真的实现,齐侯和将军的恩德终身不忘。” 当时子仪仍然按照过去祭足的安排在大陵驻军抵挡郑昭公,宾须无就和郑厉公商定夜袭大陵。 郑厉公和齐将宾须无联手夜袭大陵,郑厉公领兵从正面进攻,守将傅瑕领兵出战,两下打斗起来。宾须无从背后冲击,攻破大陵,在城墙上插满了齐国的旗号。傅瑕的兵马一看大陵被齐兵占领,老窝被端了,着实吓了一跳,无心打仗。傅瑕看到这种情况,原来只有子突的一股兵马还可以抵挡,现在强大的齐国插手就抵挡不了了,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就下车向郑厉公投降。谁知郑厉公记仇了。傅瑕在大陵驻军十七年,死死地抵挡郑厉公,使得郑厉公在栎城盘踞十七年不能复国。郑厉公对傅瑕恨得牙根都疼,命令兵将:“把傅瑕给我砍了!” 傅瑕高声呼喊:“你还要不要郑国了?你不想回国就把我砍了!” 郑厉公连忙叫人把傅瑕押过来,傅瑕说:“君侯如果赦免我不死,我把子仪的头给你提来。” 厉公问:“你有什么办法能杀子仪呢?是不是用假话哄骗寡人?” 傅瑕说:“当今郑国的国政全都由叔詹一个人说了算,臣和叔詹是好朋友,我的话他都听。如果君侯赦免我,我回到郑国,与叔詹合谋,一定能把子仪的头颅割下献给君侯。” 郑厉公不相信,大骂:“老贼不要在寡人面前耍奸诈,骗不了我!放你回去,你和叔詹一同领兵与我对抗。” 宾须无看到傅瑕说得十分诚恳,不像假话,就对厉公说:“傅瑕的妻子儿女一家老小现在都在大陵,可以把他们都关起来做人质。” 傅瑕跪下磕头:“如果臣失信,就杀了我全家。”并且指着上天发誓。 郑厉公命人松绑放了傅瑕。傅瑕回到新郑,夜里单独来到叔詹家里,见到叔詹。叔詹一愣:“你守卫大陵,怎么半夜三更地来见我,有什么紧急情况?” 傅瑕说:“齐侯要支持子突复位,派出大将宾须无率兵攻打大陵,大陵已经被占领,我才连夜逃命回来。齐国的兵马很快就会打到新郑,事情十分紧急。先生如果能够砍下公子仪的脑袋,打开城门迎接齐兵,可以保住你的荣华富贵,也能避免满城百姓生灵涂炭,转祸为福。不然就后悔来不及了。” 叔詹沉默了一会,他在权衡利弊,最终选择了投靠子突。他问傅瑕:“当年我是主张迎接子突回国复位的,但是被祭足否定了。现在祭足已经死亡,没有人再能阻挡老君侯复位了,这是天意。但是不知怎样去做?” 傅瑕说:“马上给栎城子突和宾须无送去一封信,让他们赶快发兵进军新郑,他们攻城时你假装领兵拒敌和齐军假打一阵,由我领兵假守城,子仪必然登城观看,我找个机会一刀就解决问题。然后我打开城门,你领着先君子突和宾须无入城,大事就成了。” 叔詹同意这个方案,就秘密派心腹给郑厉公送信。郑厉公和宾须无就火速发兵。与此同时,傅瑕又求见了子仪,报告齐军支持公子突复国,已经攻破大陵。子仪听了大惊失色,十分紧张,立即决策:“以重贿向楚国求救,等到楚兵到来,内外夹攻,可以打退齐兵。” 这件事就交给了叔詹办理。叔詹已经决定归附子突,哪能安排这样的事宜,就是千方百计地拖。拖了两天,子突和宾须无的大军来到了,叔詹对子仪说:“臣领兵出城迎敌,主公和傅瑕领兵登城固守。” 子仪信以为真。那边叔詹领兵出城,这边子仪和傅瑕领兵守城。子仪和傅瑕登上城头向外观看,看到叔詹和子突的兵将对打,不一会叔詹就败阵了。傅瑕在城头大喊:“郑师败了!” 子仪向来胆小,在城头上也没有看到楚国救援的兵马到来,叔詹就败阵了,就要从城头上下来。这时傅瑕从背后猛的一刀,子仪死到了城头上。傅瑕下了城墙,命人打开城门,叔詹带领子突和宾须无进到城里,傅瑕在门里迎接,献上子仪的头颅。 郑厉公重新登位,百官都来朝贺。郑厉公命人打开国库,厚厚酬谢宾须无。犒劳齐国兵马,约定十月份亲自去齐国向齐桓公致谢,同齐国会盟。宾须无领兵回国。 齐国的兵马走了以后,郑厉公开始清算旧账。第一个是傅瑕。郑厉公说:“你镇守大陵十七年,极力对抗寡人,应该说是忠于公子仪的,公子仪对你也不薄。现在你贪生怕死,杀了子仪,可见你对谁都没有真心。寡人应当为子仪报仇!左右,给我推出去,杀了!” 老将原繁当年支持祭足立子仪为君,担心郑厉公治罪,已经告病在家。郑厉公派人去家中问罪,原繁自缢身亡。接着杀了公子阏。强鉏(chu)害怕躲到叔詹家不敢出门,叔詹向厉公给他求情免他一死,但是被施以刖足。祭足已经死了,不再问罪。 郑厉公使用叔詹为正卿,管理国政;堵叔、师叔为大夫。这三个人被郑国人称作“三良”。 宾须无回到齐国向齐桓公交令。齐桓公又摆平了郑国。自此原计划参加北杏盟会的诸侯国都已经摆平。齐桓公就想大合诸侯。 管仲建议说:“君侯图霸大业刚刚开始,会盟应该简便为好。” 桓公说:“怎么个简便法?” 管仲说:“自从北杏会盟以后,陈国、蔡国、邾国跟随齐国没有二心。曹伯虽然没有去参加盟会,可是已经出兵与我们一同伐宋,已经是实际上的盟国。这四个国家不必再让他们来回跑路了。只有宋国、郑国、卫国需要再次会面。等到各个诸侯国齐心一致拥护齐国,再举行诸侯大会,正式成为霸主。” 齐桓公君臣正在商议的时候,有人进来报告说:“周王派遣单蔑来齐国通报朝廷准许宋国的请盟,已经到达卫国。” 管仲说:“机会来了,宋国已经没有问题了,君侯应该到卫国地盘迎接单子,因为卫国在这些国家的中间,主公可以在那里与宋国、卫国、郑国会盟。” 于是,齐桓公就派人通知宋公、卫侯、郑伯在卫国的鄢城会盟。三国诸侯按时来到鄢城,连单子参加会盟的共有五位,一致拥护齐桓公为诸侯盟主。这次盟会没有歃血,互相作揖施礼,非常简单,也都非常愉快。鄢地会盟是齐桓公第一次正式称霸,这是齐桓公称霸的开始。 接着在周釐王三年,齐桓公又在幽地大会诸侯,参加会盟的有宋国、鲁国、陈国、卫国、郑国等诸侯国。郑庄公当年灭了许国,答应待许叔长大之后恢复许国。郑庄公死后,秦襄公和鲁庄公共同支持许叔即位许国国君,为子男级爵位。许子也来参加了会盟。这次会盟,各国正式承认齐桓公的盟主称呼和地位。###72借路灭申甥制舅 郑国和齐国会盟之后,同楚国并没有断绝关系,实际上是脚踩两只船。楚国也关注着郑国的变化。 当初,楚武王带病讨伐随国,心脏病发作猝死在樠树下。夫人邓曼支持丈夫带病出征,并且随军而行,在随国惧怕楚国兵威与楚国签订城下之盟之后,楚军回到楚国境内才宣布武王去世,为武王发丧。这时是周庄王七年(鲁庄公四年,前690年)。 第二年楚武王的儿子熊赀(zi)继承王位,后世称作楚文王。熊赀早年受过严格的教育,楚武王给他立下了很多规矩,从申国给他请来的老师,史称“保申”。保申文化水平很高,很有修养,也很倔强,他处事谨慎,教导熊赀兢兢业业,严格认真。熊赀犯了错误,一定按照武王定下的师规处罚教训。所以熊赀的学业完成的很好,性格倔强,很有正事。因为楚武王高寿,在位51年,楚文王继位时已经是人到中年。武王给他留下的是一个正在富强起来的国家,一批忠信可用的文官和将领,一支能征善战的威武之师。 文王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按照老臣的要求落实武王的意愿迁都。当时楚国国内的郢(ying)城(今湖北省江陵县一带)已经很有规模,周边都很富裕。为了向东发展,楚文王上台第一件事就是在继位当年(前689年)迁都郢,并进行了大规模的建设。 楚文王对父亲“欲观中国之政”的政治抱负很感兴趣,他要继续父亲的未竟事业。“观中国之政”必须向中原发展,控制中原的诸侯,最好是国土向中原延伸。进攻中原从哪下手呢,他的老师已经是他的太保,每天在他左右,他自然想起了老师的所在国——申国。这个申国不是周幽王时的那个西方的申国,而是南方的申国,伯爵,始建于周宣王时代。申伯是黄帝的后裔,姜氏,与周朝王室通婚。周宣王时,文武兼备的申伯帮助周宣王“中兴”立有大功。周宣王为了加强对南方土地的控制,改封他的舅舅到原来的谢国(今河南省南阳市)建立申国,爵位为“伯”。周宣王亲自为申伯饯行,令他“防御夷楚,保卫南土。”申伯在谢邑建筑新城,建立国家。这里是楚国向中原渗透的重要门户。楚文王看到,“观中国之政”必须占有申国。 迁都之后,第二年冬天,楚文王率领大军进攻申国。但是楚国和申国之间隔着邓国,楚军必须借路通过。邓侯是楚文王的舅舅,楚文王派人打了个招呼,舅舅当然必须同意。接着楚文王领兵来到邓国。当时楚国已经是威震南方的大国,蔡国、郑国都通过邓国投向了楚国。因为姻亲关系,楚武王才没有干扰邓国。邓国是一个小国,楚文王登门拜见舅舅,对于邓侯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邓侯非常高兴,一顿好生忙活,安排招待。 大夫骓(zhui)甥、聃甥、养甥认为楚国虎视中原,邓国是必经之地,楚国不会甘心的,早晚会灭掉邓国的。他们三“甥”一同找到邓候,见面下拜,异口同声地说:“请主公借宴会招待的机会杀掉楚王熊赀。” 邓侯愣了:“什么?你们说什么?” “请杀楚王。” “笑话!”邓侯说,“他是寡人的外甥!” 骓甥说:“熊赀是你的外甥不假,但是他是楚王。楚国已经灭掉了许多小国,楚国到邓国原来隔着好几个小国,都被楚国灭了。这次去伐申,一旦灭了申国,申地变成楚国的土地,邓国夹在中间,楚国会认为是个障碍。现在熊赀对您舅长舅短,毕恭毕敬,内心在想什么我们看不着,实际上用心不良。这次允许他们借道通过去打申国,将来他就会来灭邓国。不如趁着现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极好机会,将他杀死,就是为邓国除掉一个心腹大患。否则,等他灭掉申国回来再打邓国,我们再和楚国打仗,就象自己咬自己的肚脐子一样,怎么也够不着。到那时我们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邓侯说:“虎毒不食子,我怎么能害我的外甥呢?放心吧,他是我的外甥,不会害邓国的。” 聃甥说:“如果不听我们三个人的话,恐怕社稷将不安定哪!” 无论三大夫怎样说,邓侯就是不听,他对外甥熊赀深信不移。对楚文王和楚兵一顿好生招待,楚文王率领部队浩浩荡荡地离开邓国开往申国。 申国虽然很富裕,但是地盘不大,人口不多,兵马不足,抵挡不了楚国大军。楚军很快打败申国,占领了申国,把申国变成了楚国的申县。从此以后,申国人就以申为姓,申侯的家族也都以申为姓。 第二年,楚文王带领楚军凯旋,还必须从邓国借道经过。楚文王就感到从楚国去自己的申县中间还要经过一个邓国,十分别扭。楚军进入邓国就驻扎下来,不走了。邓侯领着邓国的兵马和楚国打了一仗,结果没有打过。从此楚军就常驻邓国。十年后楚国灭掉邓国,设立邓县。 由于邓侯不听“三甥”的谏言后悔莫及,就留下来“噬脐莫及”的典故。 楚文王伐申、制邓回到都城郢,百官庆贺胜利。令尹斗祁说:“现在汉东小国没有不对我们楚国称臣纳贡的,只有蔡国仗着与齐侯联姻,不按时给楚国纳贡,并且和中原各国诸侯联盟,还没有真心服从楚国,需要讨伐。” 楚文王说:“蔡国是需要好好解决一下。但是怎样伐蔡需要认真筹划一下。” 这时,有人报告:“息国派来使者说是息侯有要事要和大王商量。” 文王说:“请息国使者来见。” 息国使者来到,拜见楚文王,一番客套之后,楚文王问:“息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使者说:“蔡国对楚国有二心,投靠齐国,大王应该派兵讨伐。如果讨伐蔡国,息侯献一计策。” 听说有伐蔡的计策,楚王非常高兴,连忙问:“有什么妙计,快说给寡人听。” 使者说:“息侯请大王发兵,名义上是讨伐息国。大军到了息国,息国就假装向蔡国求教。蔡侯这个人自大轻敌,对着小国装大,必然亲自带兵来救。这时息国和楚国共同攻打蔡国,可以活捉蔡侯献舞,从此蔡国必然听命于楚国。” 斗祁一听,这个计策很好,对楚文王说:“大王可以采纳这个计策,量他息侯也不敢耍诡。” 楚文王就采纳了这个计策,发兵去息国。 息侯为什么请楚国讨伐蔡国?这是因为蔡侯轻佻好色引起的宿怨。蔡哀侯献舞和息侯本来是连襟关系,二人都是陈国的女婿。蔡夫人和息夫人是亲姐妹。蔡侯先娶,息侯后娶。息夫人姓妫(gui),按照古代当地的习惯,被称为息妫。息妫长得漂亮,是绝世美人,相貌非常养眼,谁见了都想多看一眼。息侯结婚以后,息夫人要回娘家,路过蔡国。蔡哀侯献舞听说后,就对夫人说:“你妹妹回陈国路过这里,是不是应当请到宫里来招待一番。” 蔡夫人想念妹妹,当然支持,就是:“都是亲戚,应该好好招待。” 蔡哀侯就派人把息妫接到了宫里,看到息妫比自己的夫人漂亮百倍,非常眼热。心想,当初娶回的怎么就不是她呢?多拿点聘礼,让他陪嫁过来该多好哇!蔡哀侯安排酒席招待,席间不断地指挥他人向息妫敬酒,多方献殷勤。还不顾自己诸侯的地位和姐夫的身份起身来到息妫面前敬酒,还说:“寡人非常喜欢你,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们姐妹换一下就好了。” 息妫说:“君侯喝醉了。” 蔡哀侯说:“这点酒醉不了,我说的是真心话,你留下来住几天吧。”说着就过来搂抱息妫。 息妫严守礼规,忽的站起身,叫来自己的从人,离座出宫上路去陈国。从陈国回息国的时候绕道而行,没有经过蔡国。回到陈国,息妫向息侯哭诉了在蔡国的遭遇。 息侯一听明白了,蔡侯要给他戴绿帽子,男子汉大丈夫谁能受得了这个!息侯气得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他一定要好好报复一下蔡侯。他思前想后,蔡国是个大国,息国是个小国,论打仗干不过他。怎么办呢?他想到了楚国,就想借着楚国的手治治蔡哀侯。于是就派出使者联系楚国共同攻打蔡国。###73为得桃花灭息国 楚文王亲自率领大军来到息国城外驻扎。息侯按照约定派出使者到蔡国求救。蔡哀侯看到息国的使者就想到了息妫,他想通过营救息国感动息妫,将来让息妫以身报恩。就亲自带领蔡国的兵马来到息国城郊二十里处安营扎寨。营房帐篷刚刚支起来,人马还在乱糟糟的时候,一声炮响,四周楚兵骤起。原来楚兵早已在这一带埋伏起来,蔡营正在包围圈里面。蔡哀侯的兵马乱成一片,被楚军打得大败,死的死,逃的逃。蔡哀侯急忙奔向息城,可是息城大门紧闭,无论蔡侯怎么叫门报号,息侯就是不给开门。蔡哀侯没有办法,杀出重围,往蔡国方向拼命逃跑,楚国兵马在后面紧追不舍。楚国兵强马壮,车马速度很快,蔡哀侯怎么也摆脱不了,逃到莘野被楚军活捉。 蔡哀侯被楚军活捉,息侯感到非常解恨,让你献舞不干人事,到楚国死去吧,让你做鬼也回不了家!他安排杀猪宰羊,大犒楚军,亲自把楚文王送出国境。 在囚车之中,蔡哀侯才知道这是息侯捣的鬼,对息侯恨之入骨。心想,我如果能活下来,一定要报这个血仇。 楚文王回到国都郢城,立即下达命令:“把蔡哀侯杀掉用鼎煮成肉酱,用来祭祀太庙。” 大夫鬻(yu)拳认为杀了蔡哀侯会引起中原诸侯的愤恨,不利于楚国势力的向北发展。就对楚王说:“大王刚刚在中原做了一些事,如果把蔡侯献舞杀了,中原的诸侯就会以楚国为敌,齐心对付楚国,不利于楚国向北发展。不如把蔡侯放了,让他臣服楚国。” 楚王不听:“嗯?杀了蔡侯,才能在中原立威!” 鬻拳说:“征服诸侯不能只靠威严,更需要以德服人。以德服人是心服,心服才能长久。所以说,还是不杀蔡侯为好。” 不论鬻拳怎样阻谏,楚王就是不听。鬻拳认为楚王钻进牛犄角尖出不来了,这样下去楚国称雄的大业就废了。他真的急眼了,就左手拽住楚王的胳膊,右手紧握佩刀,刀尖对着楚王的脖子吼了起来:“臣今天就和大王一同死去,就是不能看到楚国失掉诸侯!” 楚王害怕了,对鬻拳连声说:“好,孤听你的,孤听你的。”答应放回蔡侯。 鬻拳松开手说:“大王有幸听从臣的忠言,这是楚国的福气呀!然而方才臣劫持大王,臣罪该万死!请把我放到砧板上砍了吧!” 楚王心里明白,鬻拳力谏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国家。就对鬻拳说:“你的忠心就像太阳一样明亮,孤不能怪罪你。” 鬻拳说:“大王虽然赦免了我的罪过,但是我自己怎么能够赦免自己呢?”说完,就举起佩刀猛劲下砍。鬻拳砍下来自己的一只脚,大声呼唤:“当臣下的有敢于对大王这样无礼的,以此为戒!” 在场的人们都被这场面所感动。楚王被鬻拳惊呆了,他佩服鬻拳的忠心、勇气和自律。当即命人把鬻拳砍下的脚收藏起来:“让孤每次看到这只脚就会知道不听谏言的过错。”同时命医生给鬻拳治伤。由于鬻拳少了一只脚,治好伤以后也是不能走路,楚王就安排鬻拳担任守卫城门的大阍,并且尊称为“太伯”。当场宣布:“释放蔡侯归国,寡人设宴为他送行。” 宴席之上,蔡侯答应归顺楚国,但是还在想怎么样利用楚王报复息侯。楚王对蔡侯归顺非常高兴,命人找来琴手和舞女助兴。宫女又歌又舞,场面十分热烈。有一个弹古筝的少女,姿容秀丽,仪态万方。楚文王指着这个少女对蔡侯说:“这个少女相貌俊俏琴艺又好,让他给你进一杯酒。”说完就让这个少女去为蔡侯斟酒,蔡侯接过一饮而尽。蔡侯又斟满一杯酒让少女给楚王敬酒。楚王非常喜欢,眼睛不离少女,连连夸奖:“还真算得一个绝色。” 蔡侯看到楚王也喜欢美色,眼珠子一转鬼点子来了。他接过楚王的话说:“这个女子还算可以吧。” 楚王一听这话,心中有点不太痛快,就问:“你见过多少比她还美的女子呢?” 蔡侯一看机会来了,就对楚王说:“我见过的天下所有的女色,没有一个能够比上息侯的夫人息妫,她才叫做美若天仙哪!” 楚王笑了:“怎么个美法?说给寡人听听?” 蔡侯说:“息妫两只眼睛就像秋水一样清澈明亮,面庞就像桃花一样粉中透红,个头中等偏上,行动婀娜多姿,一招一式都招人喜爱,美貌不在褒姒之下。” 他这几句话说听的楚王心里发跳,脸上发烧,身上发痒。楚王遗憾地说,只可惜名花有主,寡人也不方便一睹风采。” 蔡侯说:“就以大王的威德,得到盛产美色的齐国、宋国的黄花闺女一点都不难,见一见息侯的夫人谁还敢不让?” 楚王非常高兴,与蔡侯连连举杯,当晚尽兴而散。 第二天,蔡侯就返回蔡国去了,专门派人探听息国的消息。楚王也在背后了解情况,弄明白了息侯献计掳蔡侯的内在原因。看来,这个息妫还真是个宝贝,两个诸侯为了这个女子都搬动寡人。这个息妫,这个息妫呀!息妫的名字总是在楚文王脑海中盘桓,不断幻想着息妫的容颜,一会是个方脸的,一会是个长脸的,一会是个瓜子脸的,终日不得安宁。 几天后楚文王带着兵马去息国巡查附属国的边防安全,提前派人给息侯送去通知。息侯以为楚国关心息国,非常高兴,亲自到城外迎接,见了楚王毕恭毕敬。为楚王安排好了住处,安排了丰盛的宴席。 开席了,息侯亲自把盏给楚王斟酒。楚王接过酒杯,笑着说:“前些时候寡人曾经为君夫人帮过小忙,今天寡人来到你们这里,君夫人是不是应该给寡人斟一杯酒哇?” 息侯虽然不想让夫人抛头露面,但是楚王说了这话也不能不给面子,连连说:“好吧,这就让她到场,只怕污了大王的眼睛。” 息侯连忙派人去请夫人。不一会,楚文王听到清脆的环佩撞击声,接着看到一名天仙般的美女飘飘然来到面前,侍女铺好地毯,息妫上前给楚王施礼道谢。楚王都看呆了,听到息妫清莹莹的话语,才醒过腔来,忙不迭地搭礼:“夫人不必客气。” 息妫从侍女端着的托盘中取过一个精致漂亮的白玉酒杯,提壶斟满一杯,双手端起。素手玉杯清澈无瑕,楚王一看意乱情迷。这等美色真是只听天上有,人间真罕见,就想伸手接杯借机触摸一下。息妫赶忙把酒杯交给侍女转递给楚王,楚王一饮而尽。息妫拜谢告辞回宫。 楚王见过息妫,这印象太深了,搞的神魂颠倒,六神无主。饭后竟然不知道菜味,回到住处眼前到处都是息妫的身影,躺在床上一夜眼睛没有合上,丝毫没有睡意。 第二天,楚文王在自己住处摆下答谢宴,请息侯过来,暗中埋伏了刀斧手。酒喝到gao潮,楚文王假装醉酒,说话语无伦次地对息侯说:“寡人对君夫人有大恩,现在三军都在这里,君夫人怎么就不出来犒劳一下呢?太不讲情义了吧!” 息侯好像听出了话音,楚王连连提起夫人,这是不怀好意。连忙说:“息国国小人稀,美色难找,请大王容我慢慢寻访献上。” 楚王立刻变脸,拍着桌子说:“匹夫没有情义,竟敢对抗本王。来人哪,把这忘恩负义的家伙抓起来!” 两厢埋伏的武士一跃而上把息侯绑了起来。楚王带着几个兵将进入宫中来找息妫。息妫听到事变,叹了一口气:“主公引狼入室,都是因为我呀!” 连忙从宫室跑出,来到后花园中,正要投井自杀。斗丹早已来到附近,看到息妫出了宫室,几步就追了上来,一把拽住息妫的衣服,问:“夫人不想让息侯活了吗?你要死了,息侯也就活不成了。为什么要一起死呢?” 息妫没有说话。###74保申鞭刑楚文王 斗丹拉着息妫去见楚文王,楚文王对息妫说:“寡人十分爱你的美色,只要你跟从寡人,寡人就不杀息侯,并且立你为夫人。” 息妫和息侯非常恩爱,感情至深,为了息侯能够活下来,息妫也就忍辱负重了。她对楚王说:“你必须保证不杀息侯,而且给他自由,否则我就不从,如果你杀了息侯,我就不活了。” 楚王答应了息妫的条件,把息侯安置在汝水一带,封给十家的村子,让他留守宗庙,延续祖宗香火。后来息侯窝囊郁闷而死。他和蔡侯为了一个女人互相争斗,让楚王钻了空子。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楚文王把息国变成了楚国的息县,任命了县尹,留下部分兵马把守,带着息妫返回郢城,路上在军中立息妫为夫人。因为息妫面若桃花,被人们称作“桃花夫人”。 楚文王熊赀得到息妫,非常喜欢她的美貌,宠幸无比。息妫为了息侯能够存活下来,就一切服从了楚文王。三年内为楚文王生下两个儿子,长子取名熊囏(jian),次子取名熊恽(yun)。虽然已经有了孩子,楚文王对他非常好,但是,她认为自己是被抢来到,心思仍然是在息侯身上。作为女子,从这家到那家,出一家又进一家,是非常不容易的,嫁出去的女就像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既然已经到了熊家,而且有了两个儿子,回去是不可能的了。先前是为了前夫而活着,现在是为了儿子而活着。对于息侯她也救了,但是让她心中一直耿耿于怀,恨之入骨的是她的姐夫蔡侯献舞,如果不是他调戏自己,不是他向楚王使坏,楚王又怎么能为了得到自己而去灭息国呢?绝不能便宜了这个坏人。但是自己一个女人家,又怎么能治得了他呢,对了,他利用楚王灭息国,我也可以利用楚王治死他!想到着,她的心情稍微平静下来。来到楚国三年的时间,息妫从来没在楚文王面前笑过,从来没有首先和楚文王说话,楚王有时不高兴。一天,楚王问她:“自从我把你接来已经三年了,而且有了两个儿子,你为什么总是不高兴?是寡人对你不好吗?” 息妫说:“不是,大王对我的确很好?” 楚王又问:“还想回到息侯身边吗?” 息妫说:“不想,既然已经跟了大王,就不能再跟别人。” 听了这话,楚王心情好了一些。但是还是不明白:“既然你已经安心给寡人做夫人,为什么每天总是不高兴?” 息妫说:“自古女德应该是从一而终,可是我一个女子却跟了两个男人,是谁没有让我守住女德,不能守节而终?就是那个可恶的献舞,报不了这个仇,我就高兴不起来。”说着,掉下了一串串眼泪。 楚王说:“夫人心中有女德,寡人非常喜欢。寡人这就去蔡国,抓住蔡献舞给你报仇!” 说到做到,楚文王立即领兵去讨伐蔡国,大军来到蔡都的郊区,派人去责问蔡侯献舞:“楚王把你放回来,你为什么背叛楚王去参加齐国的北杏盟会?” 蔡哀侯献舞听到楚国使者的责问吓坏了,楚王带兵来到城外问罪,自己的兵马根本打不过。就脱掉上衣光着膀子让人把自己绑上,把府库的财宝全部都拿出来装到车上,来到楚兵大营向楚王服罪。 楚王本来想杀了蔡哀侯取悦于桃花夫人,没有想到蔡哀侯会坦胸服罪。杀人不过头点地,楚文王就没有杀他,把他带回楚国押进大牢终身监禁,九年后死在牢里。从此以后,桃花夫人的心情逐渐开朗起来,安心于扶持楚王。 蔡哀侯被楚国带走,蔡国无君,众大夫拥立世子肸(xi)为国君,后世称为蔡缪侯 楚文王熊赀能够干事业,但是贪色,好玩,性格也具有两面性。他做事坚决,但是有时固执不听谏言。好在楚武王建立了许多制度,留下几个名臣教导辅佐,使得楚文王免去偏颇。迁都、伐申、伐邓、伐蔡、伐息,又有了桃花夫人和儿子,各地都来献宝进贡,熊赀骄傲起来,贪玩,显得非常认性。茹邑进贡一条猎犬,非常有灵性,能够听从主人的指挥,接受主人的训练,扑捉猎物非常勇猛。与此同时,宛邑送来了优良的弓箭,特别是箭头非常锋利。楚文王好武,非常喜欢这两样东西,当做宝贝,就带着这两样宝贝到云梦山去狩猎,一连打了三个月才回来。这时丹阳送来一位美女名字叫做丹之姬,非常妖艳,善于取悦男人,把楚王的魂都勾住了。楚文王天天都和她在一起吃喝玩乐,整整一年没有上朝。这良犬、利箭、和丹阳美女是楚文王的“三宠”,大臣们称为“三害”。几位辅佐大臣对此都很有意见,多次规劝,文王就是不听,很伤脑筋。 文王的师父保申出入城门,大阍太伯鬻拳叫住保申:“大王被‘三害’羁绊,一年没有上朝,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保申说:“可是,大臣们谁也规劝不了。” 鬻拳说:“你是大王的老师,先王不是赐给你一把长鞭,让你教诲大王吗?你应该履行职责。” 这句话提醒了保申,他来到宫里的大书房,找来楚武王的画像挂在正面墙上,摆上香案,叩首之后请下长鞭。然后把楚文王叫到书房。楚文王向来象尊敬父亲武王一样尊敬自己的老师,来到书房就问:“师父有什么教诲?” 保申说:“先王命老臣监督管教大王,今天我要以师父的身份执行先王的遗训,惩罚大王的罪过。” 文王说:“我有什么罪过?” 保申说:“我问你,君王的责任是什么?先王的遗训是什么?” 文王说:“先生早就讲过,君王的责任是安定天下,造福百姓。先王的遗训是‘观中国之政’。” 保申说:“大王还记得就好。先王为了天下安定,观中国执政,奋斗了五十多年,楚国从西方发展到东方,从鸡鸣可听全国到有地千里,从受人欺负到统御南方,从子男低爵到称王,一生兢兢业业,从不懈怠。最后伐随之前,先王已经发现心脏有病,为了大业不惜生命,多么英武,全国上下无不感动。而大王现在玩物丧志,因为宠爱良犬、利箭、丹阳美女丹之姬,纵情声色游玩,一年没有上朝。即使大臣都是忠心耿耿的,大王也不能丢下不问。如果没有良臣,楚国已经危险了!这不是罪过吗?按照先王制定的法度,大王不履行君王的职责,应该接受鞭刑。” 这一番话使文王无法对答。保申对着楚武王的画像叩拜说:“微臣保申报告先王,现在微臣要奉先王之命对当今大王实施刑伐。”保申站起面对楚文王说:“先王命臣做大王的师父,按照先王遗命教导大王,现在大王有罪请大王受罚!” 文王告饶说:“师父,寡人不是小孩子了,已经位列诸侯,寡人可以改过,请师父免罚吧!” 保申说:“臣受命于先王,不敢违背。大王如果不接受处罚,就是违背先王的遗命了。臣宁可开罪于大王,绝不开罪于先王。” 楚文王无奈,表示接受:“那好吧,寡人接受处罚。” 保申拉过一面苇席扑在大堂中央,楚文王趴在席子上等待处罚。 按照规定,应该鞭笞一百。保申想,大王已经认错甘愿受罚,意思到就行了。他跪在地上,双手拿起楚武王的长鞭,高高的举起,轻轻打在文王背上。打了几鞭子之后就停了下来。就这样象征性地惩罚一次,然后把鞭子放回原处。对文王说:“请大王起身吧。” 文王觉得这样表演一下无关痛痒,便说:“这受罚和不受罚没啥两样。” 保申听了非常痛心,厉声说:“臣听说君子受到草棍拍打也是受辱,小人打疼才能记住。现在大王不以受到惩罚为耻,我这个师父不能当了,臣将投水而死!”说完,保申快步出门奔向水塘。文王赶紧追上保申认错,把保申请回来,当着保申的面命人把那条猎狗牵来当场杀了,把那副弓箭折断,把美女丹之姬放逐民间。从此楚文王倾心朝政,办事非常认真,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几年时间兼并了三十多个小国,全部变成了楚国的县,楚国日益强盛。###75不打胜仗不回国 楚文王巡视外地回来,遇到道旁有一个没有双脚的老人抱着一块石头在路旁哭,眼睛都哭出血了,文王身边的人问他:“你这个残疾人,在这里哭什么?” 老人说:“我哭天下没有真理,我哭真话没人听,大王专门听信假话。” 楚文王听到这话就过来了,问道:“大王怎么专门听信假话了?你叫什么名字?” 人们听到楚文王在问话,就没人说话了。老人双手捧着手中的一块石头说:“我叫卞和,我手里拿的分明是绝世的美玉,可宫殿玉器专家‘玉人’偏偏说是块废石头。当初楚厉子在世的时候,哦对了,现在应该尊称厉王;我把这块宝玉献给厉王,厉王就让宫中的玉人鉴定,玉人说这是一块石头,说我欺君,砍掉了我的左脚。厉王去世,我又拿着这块宝玉去给武王献礼,玉人还说这是没用的石头,又犯了欺君之罪,砍掉了右脚。” 文王说:“失掉了双脚,是很痛苦。” 老人说:“失掉了双脚我不悲伤,我悲伤的是美玉竟然被说成是石头,讲真话的人竟然被说成讲假话的人呀!” 文王听了为之一震,就把卞和拉进宫里,命令玉人琢磨卞和带来的璞玉。玉人经过打磨,除掉外围的风化石,里面显现出晶莹剔透的宝玉。玉人报告文王:“果然是一块稀世罕见的宝玉。” 文王命玉人就把这块玉打磨成璧,命名为“和氏璧”,放入国库收藏,对卞和给予嘉奖补偿;在朝堂上宣布:“今后对于真话和假话一定要经过检验。” 这件事获得了群臣的赞成,文王的威望从此大大提高。 楚文王的势力越来越大,郑国从郑昭公复辟末年开始投靠楚国,每年都向楚国进贡。郑厉公复辟因为得到了齐国的支持,当即就和齐国结盟。第二年郑厉公才想到楚国,自己回国如果不报告楚国,楚国出兵讨伐也是很难对付的,就派人去楚国向楚文王报告。楚文王说:“子突复位两年了,才报告寡人,他把我们楚国放哪了?一定要好好问问子突!” 说完就亲自带兵讨伐郑国,大军到达栎城驻扎。郑厉公惧怕楚国,立即带着金银财宝去见楚文王,谢罪请成。楚文王一看厉公态度十分诚恳,贿礼很多,就原谅了厉公,撤兵回国。 楚国已经灭掉邓国、申国,临近郑国。楚国通向郑国的兵道已经打开,十分畅通,对郑国的威胁很大。周釐王四年,郑厉公害怕楚国不敢和齐国靠近,也不敢向齐国通好。齐桓公发现问题,派使者去郑国责问。郑厉公马上派上卿叔詹出使齐国,对齐桓公说:“郑国和楚国的距离很近,楚国是郑国的最大威胁,我们日日夜夜都要严守边境,不敢休息一会,所以没有倒出时间和齐国通好。君侯如果能够威服楚国,解除我们的后顾之忧,郑国敢不追随齐国?” 齐桓公一听,这话里带刺,就把叔詹软禁在军府。叔詹找个机会,买通士兵逃回郑国。从此郑国背叛齐国投靠楚国。 周釐王在位五年去世,儿子姬阆(lang)继位,被称为周惠王。周惠王二年(前675年),巴国攻打楚国。是楚国内鬼勾结外敌所致。巴国是一个子爵小国,和楚国相邻。前些年,楚文王和巴子一起攻打申国,楚国的兵马骚扰了巴国的军队,巴子非常生气,就领兵攻打楚国的权县。巴军作战勇敢,权县守军全军覆没,权县失守。权县守军将领阎敖从排水沟逃跑,楚王杀了阎敖。阎氏家族就对楚王产生了怨恨。他们寻找机会联系巴国出兵伐楚,阎家人做内应。巴子领兵进攻楚国,楚王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就带兵同巴国大战于津地。阎氏家族一百多人混入楚国军中,帖在楚文王周围,专门寻找楚王对打,造成楚军混乱,巴兵乘机猛打猛冲,楚军大败,楚文王脸上中箭,领兵逃跑。巴军没有追击,收拾战利品收兵回国,阎氏族人都跟随巴军进入巴国,在巴国定居。 楚文王领着败兵半夜回到郢城,掌管大门的大臣鬻拳在门里问楚文王:“大王打胜了吗?” 楚文王如实回答说:“打败了。” 鬻拳说:“自从先王以来,楚国战无不胜。巴国是一个小国,大王亲自领兵竟然打了败仗,这不被人笑话吗?对不起大王,臣不能为败军开门。现在黄国不给楚国进贡,大王如果打败了黄国,还有台阶可下。”说完,紧闭城门,不让楚文王率兵入城。 楚文王虽然兵败,但是实力没有损失太多,主将没有损失。楚文王一咬牙,好,打黄国,一定打个大胜仗。文王重整军队,对士兵说:“这次打黄国如果不胜利,寡人就不回来了!” 楚文王领着兵马奔向黄国。战斗开始了,楚文王亲自打鼓,将士奋勇作战,在踖(ji)陵大败黄国。晚上楚文王犒劳三军,安排了驻军和黄县县令。 当晚住在大营之中,楚文王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息侯怒气冲冲地来找他算账。息侯说:“你这个混蛋,我哪里得罪过你,你无端攻打我的息国,霸占我的妻子,占领我的国土,我已经报告上帝,令你到阎君那里去报到!”说着,一掌劈到楚王的脸颊。楚王大叫一声醒来,脸上箭伤崩裂,血流不止,急忙传令返回郢城。大军走到湫地,楚文王死去。 消息传到郢城,太伯鬻拳专程来到湫地迎丧,回到郢城主持为文王发丧,扶持文王的长子熊囏继承王位。 这一切办完之后,鬻拳说:“我两次冒犯大王,虽然大王没有治罪诛杀,但是我自己不能宽容自己。现在大王已去,我哪敢独自偷生,我将去地下追随大王!”转身对家人说:“我死之后,必须把我埋在大王寝陵的大门旁,让子孙都知道我是为大王守卫大门的。”说完自刎。 熊囏命令厚葬鬻拳,令其后代世世代代都担任守卫城门的大臣大阍。###76郑厉公拥王平乱 楚文王去世的消息传到郑国,郑厉公一面派使者去楚国吊唁,一面暗自高兴。因为楚文王的儿子年幼不能亲自主政,侵略扩张的势头会有所收缩,如果再发生内乱,就顾不上势力外伸了。他对叔詹说:“郑国暂时无忧了。” 叔詹说:“常理说:‘依人者危,臣人者辱’。长期依靠别人活着,长期在别人的屋檐下寄住,都是不行的。我们现在介于齐楚之间,不是受辱就是危急,这不是长久的办法。先君桓公、武公、庄公三代都是朝廷的卿士,地位和威望很高,诸侯佩服。靠别人不如自立。我们尊楚、尊齐,齐国也要尊周,楚国称王也没有反叛周朝,不如我们直接尊周。我听说虢国和晋国经常向周王朝贡,周王很重视他们,给予赏赐,虽然东西不多,但是荣誉很高,名声很好,诸侯都要高看一眼。主公刚刚反正,应该向周王朝贡,如果受到宠信,在朝廷当卿士,大国也不敢加害我们。” 郑厉公说:“好!很有道理。” 郑厉公派遣大夫师叔带着布帛珍宝去洛阳给朝廷进贡,这是打前站,向朝廷表示臣服之意。郑国自从郑庄公射王之后,一直没有给朝廷进贡,关系僵化。郑厉公想通过进贡缓和关系。如果周惠王重视这次进贡,郑厉公将亲自觐见天子。 师叔去朝廷进贡,没有几天就回来了,去时带去多少东西,回来还是多少东西,一点都没动。 厉公问:“怎么回事?我们进贡朝廷不要?” 师叔说:“不是不要。” “那怎么又拉回来了?” “我认为不能送了。” “怎么回事?”厉公急切地追问。 叔詹说:“师大夫慢慢说。” 师叔缓口气说:“周朝发生了变故,王子颓赶走了周王姬阆,自立为王。现在周王姬阆在鄢地避难。” 厉公问:“这是怎么回事?” 师叔就把打听到的情况叙说一遍。原来,王子颓是周庄王偏妃姚姬所生,属于庶子,没有继承王位的资格。但是,庄王宠爱姚姬,喜欢子颓,就请大夫蒍(wei)国给他当师傅对他辅导培养。子颓有个偏好,从小喜欢牛,饲养的牛每年都在一百头以上,而且子颓亲自喂养,用五谷杂粮做饲料,冷天还给牛盖被子,把这些牛称作“文牛”。出门的时候都是骑着牛,或者坐牛车。子颓平时和大夫蒍国、边伯、子禽、祝跪、詹父走的很近,来往密切,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共同谋取私利,形成了私党。周釐王在世的时候,对这个庶弟很宽容,一切都随他的便。周釐王去世,太子阆即位新王,子颓认为自己是大王的叔叔,日益骄横。新王非常讨厌子颓这一套,就抑制裁剪子颓的党羽,先是没收了子禽、祝跪、詹父的土地。接着新王又在宫殿周围修建花园、宫室等设施建筑,就征用了靠近王宫的蒍国家的花圃,边伯家的附属房屋。这些人对新王都很不满意。接着,王宫的膳食厨师石速制作膳食不认真,对对付付,周王发火了,停止他的俸禄辞退不用了。这样石速就对周王产生了仇恨,联合蒍国、边伯、子禽、祝跪、詹父这五个大夫拥戴子颓做新王,积聚家丁进攻周王。多亏周公忌父、召伯廖等保护着周王拼命拒敌,王子颓没能取胜,逃奔去了苏地。苏氏苏子是早年苏公的后代。早在周武王时,苏子的先祖苏愤生在周朝担任司徒,立下战功,授给南阳的土地,被称作苏公。后来他的后代被戎狄制服,背叛朝廷给戎狄做事。桓王八年的时候,苏子和我国庄公换地,他们搬到现在距离洛阳比较近的地方。周王批评他们背叛过朝廷,因此苏子对周王不满。卫国过去也和周室有矛盾,卫侯朔怨恨周王支持立黔牟为卫侯。苏子地盘小,兵力少,就保护子颓去了卫国。同卫侯一起率领兵马攻打洛阳。周公忌父战败,同召伯廖一起保护着周王逃奔鄢地。现在五大夫尊王子颓为王,京城人心浮动。 师叔讲完这些情况说:“我奉命去给朝廷进贡,也不能进给子颓吧。” 叔詹说:“师大夫做得很对。这个贡我们暂时就不用进了。如果主公发兵支持周王反正,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郑厉公说:“好!虽然子颓已经宣布自己是新王,但是这是犯上作乱。子颓生性懦弱,主要依仗卫国、燕国,这五个大夫也没有什么能力。寡人先派人去给他们晓之以理,如果他们认错把周王迎接回去,可以免动干戈。” 郑厉公一面派叔詹带兵去鄢地把周王接到自己的老根据地栎城暂住,因为那里宫殿整齐,而且比较安全;一面派使者去洛阳给王子颓送去了一封书信。郑厉公在信上说: 王子阁下: 自古以来的道理是做人做事都要讲究“忠义”二字,臣下冒犯君主就是不忠,弟弟冒犯兄长就是不义。不忠不义的人苍天都要惩罚的。王子误听奸臣的奸计,放逐君王,这是天下诸侯都不能允许的。如果现在能够翻然悔悟,奉迎天子归位,屈身谢罪,仍然不会失掉原有的荣华富贵。或者放弃王号,躲避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做一个外邦潘国,也可以免去灾难。请王子赶快拿定主意办理! 子颓看完这封信,思考了一阵子没有拿定主意。五大夫来了,都说:“已经骑到老虎身上就不能下去了,下去就会被虎吃掉。既然已经登上天子宝座,就不能再退居人臣。郑伯骗人的话,不要听他。” 子颓就把郑使赶走了。郑使回去报告了厉公,郑厉公就做好准备发兵送周惠王复位。但是只凭郑国自己的兵马抵挡不了卫国和晋国的兵马,需要联合其他诸侯。联系谁呢,不能联系齐国,那样功劳就是齐国的了。他想了一阵,决定联合西虢。派使者去西虢约会西虢公,约定下年春季两国在弭(mi)地会合。使者派出之后他亲自到栎城朝拜惠王,保护着周惠王袭击成周,取回传国的宝器又回到栎城。这时是周惠王三年(前674年)。 周惠王四年(前673年)春,郑厉公和西虢公分别带领本国的兵马来到弭地会齐。四月共同进兵王城,郑厉公率兵攻打南门,西虢公率兵攻打北门。蒍国知道郑伯和虢公正在攻城,急急忙忙敲开宫门来见王子颓。 这时王子颓正在饶有兴致地给他的宝贝牛喂料,不把牛喂完他是不能接待的。蒍国再着急,再说有紧急军情,王子颓都是只管喂牛。蒍国急得七窍生烟,情急之下就以王子颓的名义命令边伯、子禽、祝跪、詹父等人领兵守城。 郑伯在北门外令士兵一起高喊:“大王回来了,赶快打开城门迎接天子!” 王子颓刚刚统治几个月的时间,兵将大多数都不服,守城的士兵一听是大王回来了,又看到大王就在车上端坐,就不守城了,争相打开城门。不一会南门也打开了。郑兵和虢兵浩浩荡荡进入城内,城里欢声雷动。 蒍国正在忙着起草国书派人去卫国搬兵救援,刚刚写完,就听到城里钟鼓齐鸣,有人来报告说:“旧王已经进城升殿坐朝了,郑军正在城中清理反叛。” 蒍国心里明白,这事就算结束了,自己绝没有好结果,就拔刀自刎了。祝跪、子禽死在乱军之中,边伯、詹父指挥周兵抵抗,被身边的周将抓住绑上送到郑厉公面前献功。 王子颓喂完牛,知道大势已去,就命令石速赶着他的宝贝“文牛”一同出奔西门。老牛本来就是行走缓慢,更何况牛吃的太好,一个个都是肥胖的,走起路来慢慢腾腾。追兵一会就赶上了,抓住子颓、石速送到周惠王面前。周惠王命人把子颓、石速、边伯、詹父一同拉到市曹斩首。 周惠王复辟,郑厉公和西虢公立了大功,周惠王非常感激,奖赏给郑厉公虎牢以东的一大批土地,还有皮带、铜镜等精品;奖赏给西虢公酒泉地区的土地,还有酒樽等精美器皿。 郑厉公和西虢公向天子谢恩之后分别返回本国。郑厉公在返回的途中患了重病,回到新郑就去世了。世子捷主持发丧,即位郑伯,后人称为郑文公。###77陈完投齐鲁观社 周惠王五年(前672年),陈宣公怀疑公子御寇谋反,就杀了公子御寇。陈宣公的侄子公子完(陈厉公的儿子),字敬仲,平时和御寇关系很好,担心被牵连,就逃奔齐国。 公子完出生的时候,周朝的太史正好路过陈国。周太史精通易经,善于卜筮。公子完的父亲陈厉公就请太史给这孩子卜了一卦。得到的是《观》之《否》卦。也就是说,正卦是《观》卦,变卦是《否》卦。《观》卦的构成是上卦巽,下卦坤;第四爻动,上卦变成《乾》卦。查得《周易》经文说:“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 太史解释说:易经说,观看国君的风土人情,利于做君王的上宾。这孩子的地位不低,但是不能在陈国做国君,可能到别的国家做宾客。他本身可能没有大的职务,但是卦中的“光”字是说他能照亮一大片,应该是他的后代有大的作为。从卦象来看,巽是风,坤是土,乾是天;上互卦是艮,艮是山。就是说本来是风行土上,中间经过山,最后变成天。就是说地位越来越高。将来如果陈国衰落,这个孩子的后代可能会成大的气候,越来越昌盛。 后来陈厉公被蔡国人杀了,长子完没有当上国君,厉公的哥哥当上了国君,就是陈庄公。庄公死后弟弟杵臼即位,就是陈宣公。所以,公子完虽然出生时占有储君地位,但是一直没有当上陈国的国君,只是平平安安地当了一个大夫。 齐桓公了解公子完,认为他是一个贤良之人,就要任命他做齐国的卿士。公子完不接受,他对齐桓公说:“我是一个旅居在外的小臣,有幸受到齐国的收留,免除了灾难,使我能够安逸地生存,君侯对我的恩惠已经是很大了,不敢再贪图那样的高位。《诗》说:‘翘翘车乘,招我以工,岂不玉住,畏我友朋。’给我点小活干就行了。” 齐桓公就安排公子完做了管理百工的“工正”。 齐桓公这样器重公子完,公子完非常感激。两人的感情基础很好,公子完就备办了一桌上等的酒席把齐桓公请到自己家里,两个人很谈得来,酒喝的很高兴,从中午一直喝到天黑。齐桓公觉得意犹未尽,就说:“点上灯,接着喝!” 公子完说:“我只对白天喝酒占卜是吉利,没有占卜夜里。不敢夜留主公喝酒。如果主公没有尽兴,改日主公有闲暇之时,臣下再请主公。” 桓公笑了,赞扬说:“公子知礼,懂理。寡人也不能恋酒哇。”高高兴兴地返回宫里。桓公敬佩公子完是个贤人,就赐给他一块土地作为食邑。 齐懿仲要把女儿嫁给公子完为妻,就请人占卜。占卜的结果说:“凤凰于飞,和鸣锵锵,有妫之后,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于京。”意思是,凤凰飞翔,和谐的鸣声有力响亮。有妫氏的后代,将在姜氏那里成长。五代之后有人做正卿,八代以后地位没人比得上。齐国是姜姓的天下,公子完的后裔将有大发展。于是,齐懿仲就把女儿嫁给了公子完。 公子完来自陈国,姓妫,大家记不住他的姓,就叫他陈完。陈完有了自己的田地,又有了美丽贤惠的妻子,在齐国安家立业,就改姓田,叫做田完。中国从此有了田姓,田完是田姓的鼻祖。后来田氏掌握了齐国,称王,是战国七雄之一。 鲁夫人文姜已经年老,气管有病,经常咳嗽不止。鲁国的名医都看遍了,没有人能医得了。有人推荐莒国的医生善于治疗咳嗽,于是就请来了一个莒医。这个莒医正值壮年,精力充沛,医术比较高。把脉之后进行问病,亲自熬药为文姜治病,效果还真不错。文姜自从襄公死后就没有同男人皮肤上的接触,莒医多次给她把脉,文姜就动了邪心,留莒医在她的别宫住下来给她治病,两人就开始私通。后来莒医回国,文姜又以看病为名到莒国找莒医,住在莒医家里。莒医虽然身体强壮,但是文姜要求强烈,频繁。莒医招架不住,就有找来一个壮士替班。文姜仍然觉得这两个人都顶不上哥哥诸儿一个人。于是莒医和文姜就经常往返在莒国和禚地之间。 周桓王四年(前673年)七月,文姜病重,觉得自己活不几天了,就把鲁庄公召来。临终前对鲁庄公说:“我哥哥诸儿的女儿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你应该尽快把她娶来,以正六宫之位。千万不要因为给我办丧事延误迎娶。那样的话,我在九泉之下也放不下心。” 鲁庄公含泪答应。 文姜又嘱咐庄公:“齐国正在谋求霸主,已经取得了方伯地位,你应该谨慎地支持齐国,世代友好。” 庄公是一个孝子,母亲临终说什么他都答应。就派使者去齐国联系迎娶事宜。使者刚走,文姜就咽气了。庄公按照礼制办理丧事,同时在大臣面前提出大婚的事情。大夫曹刿说:“现在鲁国是大丧期间,按照礼制不能着急娶亲,应该在三年守丧过后再去齐国迎娶。” 庄公说:“这是我母亲的遗命。母亲的丧事刚刚开始,喜事应该快办,如果丧葬完备,喜事应该推后。我们就在丧期中间办喜事。” 这时齐国国老高傒代表齐桓公来到防地,要和鲁庄公会面。鲁庄公就来到防地和高傒相会。和高傒约定,明年去齐国迎娶。 高傒回国汇报,齐桓公说:“鲁国正在办理丧事,喜事丧事不能同时办理,三年守丧过后再办婚事吧。” 就这样,鲁庄公的婚事推迟了。 周惠王六年(前671年),齐桓公已经当上了霸主,国力也比较强大,有识之士纷纷来到齐国投靠齐桓公,各国的商人都来齐国做买卖。齐桓公看到这蒸蒸日上的景色十分欣慰,他要庆祝一番。他找来管仲商议。管仲建议:“可以搞一次社祭,一来是祭祀土神,祈求风调雨顺;二来招徕商贾,搞活齐国的经济。” 桓公问:“具体怎么搞法?” 管仲说:“具体的搞法,古礼都有说法。请太史说一下吧。” 太史说:“社祭有官社和民社之分。官社有天子为百姓搞的‘大社’,或者天子自己搞的‘王社’;有诸侯为百姓搞的‘国社’,或者诸侯自己搞的‘侯社’;大夫以下搞的‘置社’。大社、王社、国社、侯社都是官社,大夫以下搞的都是民社。大社、王社祭祀土神的祭品用牛、羊、猪;国社、侯社祭品用羊和猪。” 桓公说:“我们就搞国社。寡人是天子承认的方伯,地位在诸侯之上天子之下,祭品用牛羊。” 太史说:“社祭的时间分春夏秋冬。” 桓公说:“我们就在夏天搞,远近的黎民百姓前来观社方便。” 管仲说:“社祭的地点选在郊区,不仅要设立祭祀坛,而且周围要开辟集市贸易。祭祀之后组织民间秧歌会和艺人演出。” 桓公说:“寡人还想搞一次阅兵。场面威风热烈。” 就这样,社祭方案就定了下来,内容有祭祀活动,文化娱乐活动,商业贸易活动,庄严盛大的阅兵式。向周边各国诸侯国发了邀请。 夏天,齐国的风景怡人,百花盛开,瓜果遍地,齐国大办国社,对周边各国的百姓都有很大的吸引力。鲁庄公接到齐国的邀请,就打算去齐国观赏社祭。曹刿听说了,就劝谏说:“主公不应该去。礼是对下属、对百姓制定的规矩。先王规定诸侯每年都要朝拜诸侯,但是五年之中必须亲自朝见一次,其他的年度可以派使者朝拜。朝见之后天子要把他们集中起来讲习礼仪,用以厘正上下尊卑的位置,遵循长幼的次序,讲求上下的法度,确定纳贡的标准,在这期间不能缺席怠慢。现在齐国废弃他们的始祖太公望制定的法度,让大家去观看社祭,你作为诸侯去别国观看社祭,这是没有先例的,有失国君的尊严,今后怎么训导百姓呢?春天举行社祭是祈求农事方面得到上天的赐福,冬天收获以后举行社祭是为了向土神贡献五谷。现在齐国组织社祭让大家去观看阅兵,向诸侯显示军威,这不是先王的法度。天子祭祀上帝,诸侯参加助祭是要听受政令;诸侯祭祀先王先公,卿大夫要襄助料理并接受任务。我从来没有听说诸侯之间相互观看祭祀啊,况且这祭祀又不合法度。主公去了就等于尊齐侯为上,低他们一等。国君的一举一动都要史官记载下来。这样不合法度的事情记载下来,后世子孙将会怎么评价?” 庄公说:“我想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齐国有邀请,不能不给面子。”于是庄公去了齐国观赏社祭。鲁国史官认为这是耻辱,把这件事记入了历史。###78封方伯伐卫问罪 周惠王七年(前670年),鲁庄公母亲文姜的三年丧期已满,和齐侯议定秋季迎娶。这时候,鲁庄公已经在位二十四年,年龄已经三十七岁。 为了让齐女高兴,鲁庄公婚事大操大办,铺张豪华。又想到自己的父亲被齐襄公谋害致死,现在又娶齐襄公的女儿为妻,心里很不安宁。于是重建“桓宫”(鲁桓公庙),要求把厅堂柱子涂成红色,椽子锛成方形的,椽头雕刻,尽量美观一些,用来安慰父亲的亡灵。同时也是为了齐女到来夫妻共同拜祭父亲,让齐女看了美观高兴。这样修饰祖庙历史上没有先例,木匠师傅都觉得不恰当。于是匠师庆亲自找到鲁庄公,劝谏说:“我听说先圣王公有功绩受封赏的建立家庙,遗留给后人的是法度和传统,让后代不学坏不做邪恶之事。他为的是让后代光大前人的好名望啊,使得长久地有鉴于世,因此能够保持牢固不懈以久长。先君的美德是节俭而你如今让他的庙堂显示奢侈豪华而不是庄严肃穆,这是掩盖了先君的美德呀。” 庄公说:“我这样做也是想赞美他。” 木匠师傅回答说:“这样不会给您带来任何好处,反而泯没先君的美德。所以我建议差不多就行了。” 庄公不听,还是要坚持丹楹刻桷。木匠师傅叹息说:“为了取悦夫人,贬低了父亲的美德,不应该呀。” 丹楹刻桷不得当,荒唐的事情接着还有。夏季,鲁庄公亲自去齐国迎亲,齐姜到达鲁国,立为夫人,后人谥号为“哀姜”。哀姜是正夫人,来到鲁国,本家同姓的大夫及其夫人都应该进宫拜见。拜见尊贵的夫人应该携带礼品,正常的风俗习惯是女眷拜见夫人应该应该带些吃的用的礼品,庄公为了让哀姜高兴,就让一律带钱币。庄公同宗同姓的夏父展认为这样做过格了,就找到庄公提意见说:“过去没有这样的的规矩。” 庄公说:“国君可以创制规矩。” 夏父展回答说:“国君的创制合乎礼就可以成为规矩,违反礼制也将在史书上记载他违规。我的职务是有司,要服从自己的职守,生怕这违礼的事情被记载下来传于后世,所以不敢不告诉你。女人进见的礼物不过是枣、栗等干鲜水果之类,用以表示诚敬。男人进见的礼物则有珠玉、丝帛、禽鸟之类,用以表明尊卑不同的身份和等级。现在女人拿金钱一类的礼物,男女之间没有差别了。男女的区别,是国家的大礼节,不可以没有的啊。” 庄公不听,于是拜见哀姜的女流之辈都是拿着金钱宝玉做礼物。哀姜一过门就收获很多财富,作为私房钱,非常高兴。齐国人来探望,哀姜表现的非常满足,齐国人非常高兴。 自从哀姜来到鲁国,齐鲁两国关系更加密切。齐桓公同鲁庄公合并打徐国、打戎国,两国都臣服于齐国。这对诸侯影响很大。 周惠王十年(前667年)郑文公看到齐国的势力越来越大,害怕齐国,就派遣使者向齐国请盟。齐桓公就召集宋侯、鲁侯、陈侯、郑伯在幽地会盟。自此北方诸侯都听从齐桓公的节制。齐桓公从幽地回来,大宴群臣,庆祝胜利。期间大臣们纷纷向桓公敬酒,鲍叔牙端着酒杯来到桓公跟前,桓公说:“今天这酒喝得真高兴!” 鲍叔牙敬酒说:“君子说‘明主贤臣虽乐不忘其忧’,臣相信主公没有忘了当年逃奔莒国,管仲不要忘了坐槛车回国,宁戚不要忘了放牛之日。” 齐桓公觉得这话提醒的非常及时,说得很有道理,就站起来说:“寡人和各位大夫都永远不能忘记这些,这是齐国社稷之福哇!” 这天君臣都喝的非常高兴。 第二天,有人报告周王派遣召伯廖来到齐国。齐桓公亲自迎接安排在驿馆。召伯宣布周惠王之命,赐齐桓公为方伯,恢复过去姜太公的职权,有权征伐有罪的诸侯国。这样,齐桓公受天子之封,成为名正言顺的霸主,东征西讨合法化。召伯廖带来周惠王的原话:“卫侯朔过去曾经出兵支持王子颓反乱自立,支持反叛,大逆不道,朕忌恨十年了还没能讨伐问罪,请方伯舅父为朕出气!” 齐桓公听了不觉脸红,当年周惠王被赶跑,郑厉公出兵平乱,送周王复位。自己是方伯,力求尊王攘夷,这尊王的头功让郑伯抢去了,真是惭愧。这次必须向卫国问罪,就答应了周王,好生招待召伯廖。安排年后立即出兵伐卫。 周王十一年三月(寅月,夏历正月),齐桓公亲自率领兵车征伐卫国。这时卫国支持王子颓反乱的惠公朔已经死了三年,他的儿子赤继承侯位,后世谥号卫懿公。卫懿公看齐国兵马来到卫国,也不问缘由就领兵对打。齐国兵强马壮,卫国自然不是对手,大败而回。齐桓公带兵直逼卫国国都,派使者去见卫懿公,宣布周惠王讨伐卫国的命令,宣布卫侯朔的罪状。卫懿公承认先君犯过这样的罪过,但是先君已经去世,自己难以承担。就派长子开方,带着五车金银玉帛去见齐桓公,承认先君的罪过,愿以财宝赎罪,请桓公原谅现在的国君。 桓公说:“先王规定,罪不及子孙,卫侯朔的罪过不能让他的儿子承担。寡人这也是执行王命,奉命行事,本人对卫国没有什么所求。寡人可以报告天子,卫侯已经知罪并请天子赦免。这些礼物,寡人就不收了。” 公子开方早就听说齐桓公公正大度是一代明主,又看到齐国军容整齐,兵强马壮,非常羡慕,就对桓公说:“小子非常佩服方伯,恳求收留,情愿在君侯麾下谋事。” 齐桓公很诧异:“你本是卫侯的长子,论次序应该是卫国的储君,将来可以做国君,为什么甘心一辈子做臣下,去侍候人?” 公子开方说:“主公是天下有道明君,贤德君侯,小子能够跟随左右,就是牵马坠蹬,也是非常荣耀的。当国君也没有这样的好心情。” 齐桓公听了这话非常高兴,认为开方真心敬爱自己,当即就拜开方为大夫,同竖刁、易牙一样宠爱,时时不离左右,被齐国人称为“三贵”。 为了讨好齐桓公,开方又向齐桓公说自己的小妹妹如何如何美丽。桓公本来就好色,立即派人送去聘礼,向卫国聘娶卫懿公的小女儿。卫懿公不敢推辞,就把小女送到齐国。先前,卫惠公曾把女儿嫁给齐桓公,称作卫姬,被齐桓公宠爱。这个小女来到,同样受到宠爱,被称为小卫姬。她的姑姑就被称作大卫姬。###79楚成王袭兄即位 楚文王去世,长子熊囏(jian)继位,被称作庄敖。但是熊囏只有九岁,还是个孩子,需要大臣们辅政,老令尹斗伯比已经年老。文王的弟弟王子善,字子元,作为大夫参与国政。子元觉得,楚文王去世,自己年富力强应该继承哥哥的王位。但是老臣斗伯比、鬻拳、保申等人非要扶持熊囏上台。如果这些老的都没了,这天下就是我的了。他无时无刻都在谋划夺得王位。他不仅想得到王位,更惦念着嫂子桃花夫人。 熊囏顽皮贪玩,性情粗鲁,没有正事。他的弟弟熊恽性情文雅,才智过人,善于交际。老臣们都很喜欢熊恽,桃花夫人对他也偏爱。老臣们分成了两派,斗伯比从礼制出发支持长子熊囏,但是多数大臣都看好熊恽。子元一看这有缝就能下蛆,就时不时地挑拨熊囏哥俩的关系。对熊囏说:“你母亲偏爱熊恽,将来可能接替你为王。” 熊囏也也察觉到母亲对弟弟比对他好,也注意到许多大臣和熊恽很亲近,就开始挤兑熊恽。熊恽发觉哥哥对他不好,就处处躲避。子元就对熊恽说:“熊囏也太不像话了,仗着他是老大当上了大王,还处处欺负你,真不像话。你不要怕他,和他对着干,他要杀你,你就杀他。” 子元希望哥俩打起来,二虎相斗必有一伤,这样他就可以施展手脚。 兄弟俩的矛盾越来越大,熊囏就想找个机会杀了熊恽。他领着一帮人带着刀枪木棒追杀熊恽,恰巧被老令尹斗伯比和老将斗廉看到给予制止,把熊恽保护起来。面对这种情况,斗伯比就到后宫找到桃花夫人说:“大王小哥俩感情不合,恐怕日后要生乱子,不如把二公子送到随国,免得兄弟相残。” 桃花夫人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就说:“这事就按老令尹说的办,让他的叔叔子元把他送去吧。” “好吧,”斗伯比说:“就让我的儿子,他的老师斗谷於菟一同陪着他。”说完就去安排。 子元送熊恽去随国,途中对熊恽说,“这个熊囏太霸道了,他容不下你。他不仁,你也就不义,叔叔帮你,有机会你就杀了他。” 熊恽说:“他做坏事不会有好结果的。” 子元之所以偏向熊恽,他认为熊恽好文,软弱,容易控制。他这么挑唆,熊恽都没有说出杀熊囏的话来。子元想,如果有朝一日杀死熊囏,就算我当不上大王,也是我说了算。 熊恽走了,熊囏以为消除了心腹大患,每天玩的非常高兴。熊囏喜欢射猎,贪玩,子元就鼓动熊囏四处射猎游玩,经常指点猎场。只要听说有好的猎场,熊囏必去无疑。子元一看时机成熟了,就秘密派心腹去随国,鼓动雄恽利用熊囏打猎的机会袭击熊囏,杀了熊囏,子元扶持熊恽接替王位。熊恽已经在内心对哥哥产生了仇恨,他已经下决心动手。在随国期间向随侯要了十几个武艺高强的武士,经常以田猎为名演练实战。子元做内应,熊恽非常高兴,就答应了这件事。他让手下的武士都打扮成商人,在约定的日期赶到楚国,埋伏在猎场等待熊囏。 子元的儿子王孙游跟随着熊囏来到指定的牧场,远远地落在后面。熊囏带着猎犬进入猎场,正在四处寻觅猎物,熊恽带着十几名埋伏的武士突然发动袭击,熊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打翻在地,几名武士的刀枪同时砍杀过来,当即死亡,当时只有十四岁。他的几名跟随人员全都被杀死。熊恽清理一下战场,确认熊囏已死,就带着随从回到随国。 王孙游在牧场边上掩藏着,亲眼目击袭击的全过程。熊恽走后,王孙游起身返回家中,把熊恽袭杀熊囏的全过程向父亲子元学说了一遍,之后说:“现在熊囏已经死了,熊恽还没有回来,父亲可以登基称王。” 子元叹口气说:“现在斗伯比、斗廉这些老家伙还没有死,时机还没成熟。孩儿今后不要把这话说出口。” 天黑了,桃花夫人在宫中不见熊囏射猎回来,很是着急,正打算派人去接应。这时子元来到宫里,见到桃花夫人就跪地大哭:“大嫂不好了,大王围猎被猛虎伤害,不幸遇难。” 这个消息就像晴天霹雳,桃花夫人昏倒在地。子元赶紧抱起嫂子,又是掐人中穴又是呼喊,桃花夫人慢慢苏醒过来,挣扎着自己站起来。对子元说:“把老令尹和斗廉将军找来,你们研究一下怎么办理?”她担心子元居心不正,所以才提到两位老臣。 子元心理也明白,有这两个人在,他自己啥也不能做。就立即规矩起来,对桃花夫人说:“太夫人,人死不能复活,国不可一日无君。二王子熊恽还在随国,我马上去把他接来接替王位,无论如何国家不能乱。” 桃花夫人虽然非常悲痛,但是内心还是十分明白,一听这话立刻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就说:“还请兄弟主持大事。” 这时斗伯比、斗廉都已闻讯赶来。桃花夫人请大家坐下:“两位国老,大王已经遇难。方才子元兄弟说:马上把熊恽接回以正大位,不知二位意见如何?” 斗廉说:“这没有任何疑问。” 斗伯比说:“老臣年岁大了,就请子元亲自去接,一定要隆重一些。” 子元说:“感谢老令尹信任,子元立即启程。” 不几日,熊恽回到楚国,登基坐殿,后世称作楚成王。这时是公元前671年。因为子元拥立成王有功,被任命为令尹,主持国政。老令尹斗伯比仍然是辅政大臣。熊囏在位三年,因为年幼没有亲政,谥号为“敖”。 桃花夫人,虽然名称上带有“桃花”二字,嫁了两个男人,但是作风谨慎,维护自己的贞节。自从楚文王把她抢来,没有接触过其他男人。特别是楚文王去世以后,桃花夫人深入简出,很少露面。熊囏意外死亡,使他伤心不已。她怀疑王儿是被人谋害,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子元。熊恽即位后,她每天都在为儿子的安危担忧。虽然是高贵无比的太夫人,住在豪华的宫殿里,锦衣玉食,却时时感到处在刀光剑影之中。好在熊恽头脑聪慧,很会处人,大臣们都喜欢,身边又有老令尹斗伯比的儿子斗谷於菟辅佐。她稍稍放心一些。 斗谷於菟是一个传奇式的智慧人物。斗谷於菟,字子文,先祖是楚国国君熊仪,熊仪的一个儿子封在斗邑,他的后裔就以斗为姓。斗谷於菟的祖父斗若敖娶郧国国君郧子的女儿为妻,生斗伯比。斗若敖死的时候斗伯比还很幼小,随着母亲回到郧国居住,经常跟着母亲到宫中去串门。郧夫人是斗伯比的舅母,很喜欢斗伯比,就象是自己的儿子一样。郧夫人有一个女儿年龄和斗伯比相仿,两个表兄妹天天在一起玩耍,你我不分。长大后还经常在一起,就产生了爱慕之情,发生了关系,郧女就有了身孕。郧夫人发现后,就禁止斗伯比进宫。斗伯比羞惭,就和母亲一起回到了楚国。郧夫人声称女儿患了传染病,把她单独安排在一个房间居住,不让她与外人接触。孕育期满,郧女生下一个男孩。郧夫人把这个男婴包裹好,派一个心腹宫人抱出宫去,丢弃在云梦地方的一个水泡子边上。这样做一是不让斗伯比知道他已经有了儿子,二是遮盖女儿未婚有孕的恶名。 第二天郧子去梦泽一带打猎,看到水泡子旁边有一只老虎在那蹲着,就让身边的随从箭射老虎,箭都落在了老虎的旁边,一箭也没有射中,老虎就像没事一样,蹲在那里一动不动。郧子怀疑这是一只死虎,就派人近距离察看。几个军士拿着刀枪和弓箭小心翼翼地来到老虎附近,惊呆了。这是一只活老虎,是一只母虎,坐在地上,后腿之上放着一个婴儿,前腿护着,正在喂奶。人来到了近处,老虎只管喂奶,丝毫不动。军士一个个摇着脑袋退了回来,生怕惊动了老虎,谁也不忍心打杀这只老虎。军士回来报告郧子,郧子说:“这是一只神虎,谁也不准惊动他。” 郧子打猎回来,对夫人说:“今天在梦泽打猎遇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郧夫人问:“什么奇事?” 郧子就把打猎看到老虎奶小孩的事说了一遍。 郧夫人非常惊讶:“啊?这个男孩是这样一个大命的人啊!不是一个凡人那!我不该呀?” 郧子奇怪了:“什么该不该的?你怎么断定这是一个男孩?” 夫人说:“这个孩子是我让人丢弃在那里的!” “你怎么把这个孩子扔了呢?”郧子追问。 夫人恳求说:“请夫君不要怪罪,这个男孩是小女与外甥斗伯比所生,臣妾怕丢名声,所以就命人把他丢弃在梦泽一带。”夫人就把小女与斗伯比的接触过程说了一遍。 郧子说:“这真的就是夫人的过错了。自古以来姑舅做亲已成惯例,斗伯比很有才能,是一个很好的女婿。夫人发现他们表兄妹相好,应该告诉寡人,正式许婚,公开聘娶就是一桩美事。” 夫人赶紧道歉:“看来是为妾短见了。妾听说姜嫄脚踩了一个巨人的脚印就怀孕生子,她把孩子抛弃在冰上,飞鸟用翅膀盖在他身上保暖御寒;姜嫄知道这孩子命大不凡,就抱回来收养,取名叫做‘弃’,长大以后官为后稷,结果成了周代的始祖。咱姑娘这个孩子呈现老虎喂养的奇迹,他必定是个大贵之人。应该把他抱回来收养。” 郧子觉得夫人讲的有道理,就派人把这个孩子抱回,交给女儿抚养。并派人与斗伯比提亲,第二年把女儿送到楚国和斗伯比成亲。楚国人听说这个孩子的身世,都非常敬畏。楚国人口音把乳说成“谷”,把虎说成“於菟”,吃虎奶说成谷於菟。 这就是斗谷於菟名字的来历。 斗谷於菟,字子文,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有经天纬地的韬略。由他辅佐楚成王,桃花夫人是很放心的。楚成王年幼,子文教他学习文化,鼓励他学习用抢使箭,练习武艺;结交大臣和宫人,游玩的同时掌握宫中的实情。令尹子元根本不把楚成王看在眼里,成王就想除掉他。成王对子文说:“子元独断专行,对太夫人存心不轨,有谋反之心。应该尽早除掉。” 子文说:“不仅大王对他不放心,我父亲和斗廉老将都在注视着他,现在他还没有明显造反的行动,不能贸然处理。我们一定仔细观察,他一旦有反叛行动,我们就及时行动。###80叔詹妙计退楚兵 子元拥立楚成王有功,楚成王表面上对他很尊重,王叔长王叔短地不离嘴。子元位高权重,傲气冲天。他不仅想篡夺王位,还想霸占嫂子桃花夫人。有事没事常向宫里跑,千方百计接近桃花夫人。但是,桃花夫人对他不远不近,不卑不亢,不喜不厌。他打算先占有桃花夫人,成为事实上的王父,然后再占有王位。 周惠王十一年(楚成王六年·前666年),斗伯比因病去世,子元就放开了手脚。为了影响后宫,他在桃花夫人的寝宫旁建立了一座豪华的楼台宫殿,在楼上可以窥视后宫的一切。宫殿建成之后,子元在这里不分昼夜地举行歌舞晚会,歌声婉转,音乐悠扬,他以为这样可以诱发桃花夫人的淫.荡之心,勾引桃花夫人。 桃花夫人美丽归美丽,但是心思不在个人享乐上,而是在儿子的身上,在社稷的安定上。桃花夫人一连几天都听到歌舞音乐,就问身边的侍从:“宫外哪里来的歌舞之声?” 侍从回答:“令尹在宫殿旁新建一座馆舍,每天都有歌舞音乐。” 桃花夫人一听就明白了,这个小叔子鬼迷心窍了,他把我当做什么人了?她在地上走了一圈,又有了新的想法,你这么看重我,我让你为国家办点大事。就对侍从说:“你去传我的话给令尹:“先王的志向是‘观中国之政,’向北推进,每天都在训练兵马,征服诸侯。所以诸侯向楚国朝贡不绝。至今楚国已经有十年没有出兵了。诸侯多有背叛楚国之心。就连郑国也投奔齐国。现在令尹不去报仇,不去平叛,不图谋开拓疆土,却只顾在我这个未亡人之侧昼夜鼓乐,真是怪事。我不喜欢!” 侍人见到令尹子元,把桃花夫人的话原原本本学说一遍。子元先是一愣,这懿旨是在批评我。仔细一想,太夫人讲的很有道理。她喜欢的不是歌舞娱乐,而是楚国的强盛。他自言自语地说:“一个夫人尚且不忘‘观中国之政’,心里想着大业。我要当大王不也是应该干大事吗?不干大事,做国君干什么?如果不讨伐郑国,我就不是男子汉!干正事,桃花夫人才会喜欢。” 为了教训郑国,为了提高自己的政绩,更是为了讨好桃花夫人,子元决定出兵伐郑。调配军车六百乘,子元自将中军;令斗御疆、斗梧打着大旗为前队,王孙游、王孙嘉为后队,其势汹汹、浩浩荡荡开往郑国。 边关谍报楚国大军杀奔郑国,郑文公大惊,紧急召集百官研究抗楚。大夫堵叔说:“楚兵强盛,来势凶猛,我国抵挡不住,应该派人到楚国大营议和。” 大将师叔说:“我国刚刚与齐国结盟,楚国马上就来攻打。齐国不能坐视不管,一定会发兵来救,我们应该坚守等待,救兵一到联合击楚,楚兵必败。 世子华年少气盛,血气方刚,不屑一顾地说:“楚兵敢来,我就敢打,给我一只部队,和他们决一死战。” 叔詹耐心地听着这三个人的发言,笑不做声。 郑文公看着叔詹说:“楚国大兵压境,情况危急,老上卿怎么好像不着急?” 叔詹说:“他们三人说的各有自己的道理,师叔说的最有道理。按照师叔说的,我们冷静等待救兵,楚兵将不战而退。” 郑文公说:“楚国令尹亲自带兵远道而来,怎么肯不战而退?” 叔詹说:“楚国多次出兵外侵,从来没有出动过这么多兵车。这说明子元意在必胜速胜,为的是名声,我判断他是为了讨好息妫夫人。子元是个好色之徒,他现在监国,大权在手,还想得到文王夫人。所以他的心里只想胜利,不想失败,失败了没有面子。这样他出战必然谨慎,能够必胜时速战,不能取胜时不让拖住。他明知我们已经和齐国结盟,非常担心齐国出兵相救。所以臣有一计可以退敌。” 郑文公说:“说说看。” 叔詹说:“现在子元打郑国是为了得到桃花夫人的芳心,他只能打胜,不能打败。他来的人多是为了吓人。如果我们方寸大乱、四处搬兵,不仅不赶趟,而且显示出胆怯,子元就会信心倍增,调动兵马猛打猛冲。这样的话,我国就真的危险了。当今之计,我们只有放开包袱,表现的一切正常,不设一兵一卒,四门大开,商肆交易正常,街道行人不乱。楚兵一定不敢贸然攻城。拖延一二日,有了齐国增援的消息,他们自然退兵。” 这时,有人送来谍报:“楚兵已经攻破桔秩关,打破城郭,从纯门进入,马上到达逵市。” 郑文公说:“现在情况紧急,只能按叔詹的计策办了,就请老上卿全权指挥调度。” 叔詹开始调兵遣将,安排成队的甲士埋伏在大门里面,大开城门,街道、市场人来人往,就像没有外敌到来一样,行人毫无惧色。 楚兵前队到达逵市,停下整顿队伍,主将斗御疆看到这种景象,从大门可以看到城里就像没有战事一样,城墙之上非常清静,打了一辈子仗也没有见到这种情况,心中疑惑;对副将斗梧说:“郑国装作若无其事,必定有诡计,骗我入城,不可以轻率进兵。暂且等待令尹来决策。” 斗御疆命令部队后退五里安营扎寨。 不大一会,子元大军来到,斗御疆汇报见到城中的情况。子元来到临近郑城的地方,找到一个制高点观看,看到城里郑兵军容整齐,旗帜成行,军士林立,杀气腾腾。叹息道:“郑国有‘三良’,深谋难测,万一失策,怎么有脸回去见嫂夫人?一定要弄清楚真实情况,才可以攻城。”随即命令安营扎寨,等待命令。 第二天,后队主将王孙游派人向子元报告:“齐侯、鲁侯、宋侯亲自带来三国兵马奔我后路,特请军令准备迎敌。” 子元大吃一惊,三国联军到来,总兵力远远超过楚国,再加上郑国,兵力超过楚国的一倍以上,如果交手必败无疑,先王打了败仗不回城,我这个令尹别让桃花夫人看不起,国人也难容啊。无论如何也不能打败仗,不交战就不是失败,对,这仗不能打了。想到这,子元故作镇静,发布命令:“这次伐郑到达逵市,足以教训郑国,已经取得全面胜利。各军等待命令返回。” 为了防止郑兵追击,子元就设计了一个“空营计”来迷惑郑国和齐国。子元暗中传达命令,留下帐篷和旗帜,人无声,马摘铃,悄声连夜回军。大军走出郑国地界,才敲锣打鼓,高唱凯歌,以胜利的姿态回国。 郑国城内叔詹是外松内紧,亲自督促军士巡逻守卫,昼夜不眠。 第三天拂晓,叔詹在城头观望楚营方向,只见彩旗飘扬,就是不见炊烟升起。叔詹对郑华说:“我估计楚军已经逃回去了。” 世子华问:“怎么知道的?” 叔詹说:“楚营没有生火做饭,一定是留下一个空营跑了。” 世子华说:“我带人去看看!” 叔詹说:“小心谨慎,快去快回。” 不一会,世子华回来了,还带来了齐国的信使,证实楚军连夜逃跑。叔詹从齐国信使手中接过齐桓公的国书,信上说: 尊敬的郑伯殿下: 寡人得到楚国大举出兵北上伐郑的消息,联合鲁侯、宋侯带领三国兵马救郑,兵至郑界,探知楚军丧胆回军。三国兵马遂遣回本国,寡人及鲁侯、宋侯也不再前行拜会。楚国如果再犯北方,请速致信寡人,一定及时救助。” 叔詹安排款待齐国信使,向郑文公报告齐国相救,楚国兵退的好消息。郑文公更加佩服老上卿,放手使用“三良”。同时派出使者去齐国致谢。自此郑国实心跟从齐国。###81计除子元相子文 楚令尹子元带领大军返回,为了取悦桃花夫人,派人快速回国向桃花夫人报告如何战胜郑国,郑国已经认罪,继续向楚国纳贡。其实,桃花夫人早已得到真情。接到子元的捷报,桃花夫人说:“令尹果真歼敌成功,应该向全国通报,以振奋民心;应该告祭太庙,以安慰先王的神灵:告诉我这个寡妇做什么?” 子元听到这句话,先是惭愧,知道自己做的不好,兴师动众无功而回,真是现眼。接着就是愤怒,文王过世,你们孤儿寡母,国家不是我给你们撑着吗?不是我管理国家,你们两个小孩子熊囏、熊恽称什么王,你一个女流之辈还保留什么尊贵地位。我的歌舞音乐你不愿意听,我报告打了胜仗你说三道四。不是我喜欢你桃花夫人,我早就杀了你和那个熊恽小崽子,我来当大王。想到这里,他扑哧笑了。现在大权不是在我手中吗?你桃花夫人不是熊赀从息国抢来的吗?你不是先跟息侯,又跟了楚王吗?装什么贞洁烈女?我给你来硬的,你也得乖乖地服从我。子元就想强行占有桃花夫人。恰巧桃花夫人感冒卧床,找医生看病。子元得到消息,就带着礼品去王宫看望,让从人给他在王宫单独收拾一个房间,住在桃花夫人的隔壁。并且把自己家里的三百家兵都调来“守卫”王宫。他在宫中住了三天,每天三番五次去桃花夫人的房间看望。 老将军斗廉听到这种情况,义愤填膺,怒气冲冲地闯入宫中,直接来到子元住的房间。这时,子元刚刚在房间洗完澡,正在围着浴巾休息。斗廉气得浑身发抖,左手恰腰,右手得得瑟瑟地指着子元怒斥到:“这里是后宫禁地,是人臣沐浴的地方吗?令尹应该赶快搬出后宫!” 子元说:“这宫殿是我家的,与你何干?不要乱管闲事!” 斗廉说:“王侯是独尊的,虽然是亲兄弟,也有尊卑之分。令尹虽是先王的亲弟弟,但是也是大王的臣子,路过宫殿门前要下马,路过太庙要绕行,宫中吐痰都是大不敬,何况在这里睡觉呢?而且太夫人守寡,宫殿更是忌讳男子出人,男女有别,寡妇避嫌,令尹就没听说过吗?” 子元恼羞成怒,“啪”地一拍床板:“楚国大权掌握在我一个人手中,我就是和夫人同居你也管不着?左右,给我拿下!” 上来几个壮士把斗廉双手绑上,系在走廊一头的柱子上。 子元命令看紧宫门,不准任何人出人。 傍晚二更时分,宫里刚刚熄灯,斗谷於菟带来重兵包围了王宫,直接冲入大门,凡是动手阻挡的家兵都被砍死或刺死。大将斗梧、斗御疆、斗班等人迅速杀进宫里,直接来到子元的住室。子元正在搂在宫女干好事,忽然听到刀枪之声,立即起身拿着剑来到门口,恰巧碰到斗班也拿着剑堵在那里。子元喝道:“你这小子,竟敢作乱!” 斗班大声说:“我不是作乱,我是奉大王之命来斩杀作乱人的!”说完挥剑就刺,两个人对打起来。听到宝剑撞击声,斗御疆、斗梧都赶了过来,三个人围着子元打斗。子元担心自己打不过,赶打赶向门口退,退到门口转身就跑。就在他一转身的时候,斗班挥剑猛劈,子元头颅落地。斗谷於菟给斗廉解开绑绳,大家一同到桃花夫人那里问安,之后退出宫殿向楚王熊恽交令。 原来聪明的熊恽早已看出子元图谋不轨,对斗子文说:“子元仗着自己是王叔,对太夫人不恭敬,我想把他拿掉。” 子文说:“现在他没有明显的罪过,没有理由拿掉他。再说,拿掉他的职务,他也会不服。恐怕他狗急跳墙,对大王不利。” 熊恽说:“我看他把着大权不放,很有野心。” 子文说:“大王亲政的年龄快到了,现在大王不要冲撞他,处处对他恭敬,让他认为你软弱,对你不防范。我们这里和斗廉等老将军加强联系,和太夫人加强联系,密切注视他的行动,一旦发现她有不轨的行动,就动用兵力解决他。” 熊恽说:“那就把斗廉找来,我和他谈谈。” 子文说:“你是应该见斗廉,但是应该机密,而且以后应该少见,有什么事情我出面比较方便。” 熊恽说:“还请先生好好运筹,做到万无一失。” 斗廉一向看不惯子元的做派,早就看出他有野心。和熊恽见面以后,斗廉心中有了底。熊恽、子文交替和桃花夫人联系,暗中保护桃花夫人。 子元在后宫旁边盖歌舞楼台,斗廉就非常气愤。子元带着六百兵车去伐郑,不战而退,诳称大胜,子元还没有回国,斗御疆、斗梧就提前给斗廉送回了消息。斗廉就提请斗子文研究成王提前亲政的事,子文说:“目前大王提前亲政还需要子元同意,他不同意就会出乱子。我看子元现在不但是独揽大权不想放,还在打太夫人的坏主意。淫乱后宫也是死罪。前番子文在后宫旁边盖楼台日夜歌舞,就是为了讨好太夫人。太夫人不喜欢,批评他郑国背叛楚国不去讨伐问罪,他就去领兵打郑国。假报胜利也是为了太夫人。子元肯定会有进一步的行动,我们既要注意监视子元,也要在暗中保护好太夫人。请老将军安排好兵马,让大王能够随时调动。” 斗廉说:“这个没有问题,子文可以随时调动斗御疆、斗梧。斗班是子文的儿子,更没有问题。” 接着,子文陪着楚成王来到后宫见太夫人。太夫人对子元的淫心早已看透,她知道楚王在做什么,知道子元对自己、对楚王都是最大的威胁。于是三人商议,在子文伐郑回来之后,太夫人装病,观察子文的动静。所以在子元回来之后,楚成王就没有回宫,带着一帮军兵在外“打猎”。家中由子文掌握情况,控制局面。 桃花夫人装病,子元住进后宫,并没有对桃花夫人动手。桃花夫人每天都派人和子文联系。斗廉听说子元住进后宫,非常气愤,就对子文说:“这样太夫人太危险,我去进宫劝说子元,令他搬出后宫。” 子文说:“也可以。不过,子元不会听的,很可能对你下毒手。如果他不听,老将军就不要再逼他,防止他害你。他犯上作乱的罪名已经成立,我们就可以动手。” 老将军斗廉进入后宫就没有出来,宫门被子元封闭。每天下午桃花夫人都派人和子文通报情况,今天没有。子文就联系斗御疆、斗梧秘密调动兵马包围了王宫。接着包围了子元府。 第二天早上,楚成王上朝亲政,宣布王子元的罪行,命令灭了子元全家。 子元已经除掉,令尹空缺,楚成王要斗廉来担当。斗廉推辞说:“微臣已经年老,就是年轻时也没有这个能力。现在天下能够与楚国匹敌的只有齐国。齐国为什么强大,是因为齐桓公任用贤能之人,有了管仲、宁戚等贤士,齐国才国富兵强。臣的才能与管仲、宁戚相比差距明显很大。大王如果要改革图新,与中原抗衡,非用斗谷於菟为相不可!” 百官异口同声,都说:“斗谷於菟最称职!” 楚成王准奏,拜斗谷於菟为令尹。成王说:“齐桓公任用管仲,号为仲父;斗谷於菟为令尹,今后不准称呼他的姓名,使用表字,尊称‘子文’。” 斗谷於菟子文到任,对楚国的政治经济进行了认真的研究,为什么有的大臣可以左右朝廷,发现他们除了朝廷赐给的土地之外,自己还可以开垦荒地,或者购买土地、奴隶,家族人口多,养活的奴隶也多。文王为什么没有打败巴国而且受伤,就是因为阎氏家族人口太多。当然不排除文王对阎敖的处理不当,但是如果他的地盘小,家族就会分散,家丁就不会那么多,以至于内外勾结。子元为什么能够独断专行,除了他的王弟身份之外,也是采邑过大,给他众多的家人及下人提供了充裕的粮食和财富。父亲斗伯比是个良臣,但是采邑也不小,斗家的势力也不小。这些都对朝廷构成威胁。在楚成王上朝的时候,子文上奏说:“国家发生过的几次灾祸,都是由于君弱臣强导致的。臣子强大的条件就是采邑太大。解决的办法就是,凡是百官的采邑都要削减一半。” 对于这个建议楚成王非常赞成,批准立即实施。大臣们虽然有意见,考虑到家中的土地削掉一半,收成也能满足家中的用度,谁也不敢提出异议。为了推行这项改革,子文首先把自己家的采邑削掉一半交给国家,斗氏家族的采邑都主动上交一半。接着百官都主动削减采邑。 削邑之后大规模建设郢都,街道、宫舍、城墙都进行修整,城市面貌一新。与此同时,选择贤良人才充实重要领导岗位,让斗章等负责操练兵马,提拔屈完做莫敖,把他智勇双全儿子斗班派到战略要冲申县担任申公,等等。一切都调度的井井有条。 自此以后,楚国城市坚固漂亮,百姓富足,国库充裕,兵强马壮,出现了大治的局面。###82救燕国北伐山戎 楚国强大起来对齐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齐桓公说:“听说楚国这几年很富足,这对于我们推行尊王攘夷的方略构成很大威胁。” 管仲说:“主公想的很对。楚国在南方称王,地盘很大,兵强马壮,周天子对它也无可奈何。楚成王又使用非常贤能的子文做令尹管理国政,楚国实力大增,周边各国臣服,他还是总想着进攻北方。” 桓公说:“我们应该先发制人,趁他刚刚发展,联合诸侯兵马教训一下他们,让他规矩一些。” 管仲说:“是应该教训一下楚国,但是要选择时机,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让他攻打北方的国家,不让他的势力向北方发展。但是我们现在还不能主动进攻楚国。” 桓公问:“为什么?” 管仲说:“从我们的情况来看,诸侯刚刚归拢过来,和他们的交情不深,可以调动来他们的兵马,但是作战时不一定真心出力。另一方面,在楚国对北方有新的行动的时候,我们再打他才能理由充分,我们目前能够做的,就是联合诸侯防备外敌攻击中原国家。一旦有那个国家被侵犯,我们立即出兵相救,诸侯才能真心归附。到这时,他们才能真心听从我们的,才能打仗出真力。因此,攻打楚国还需待机而动。” 桓公说:“仲父讲的有道理,那么我们就在周边做一些事情。自从先君灭掉纪国报了九世之仇,纪国的问题解决了,可是纪国的附属国鄣国,至今不服齐国。寡人把他灭了怎样?” 管仲说:“鄣国可灭,但是不能直接打?” 桓公问:“为什么不能直接打?” 管仲说:“鄣国虽然是个小国,但是他的祖上是太公的后世子孙,和齐国同宗同姓,灭同姓没有道理。” 桓公说:“那么继续象现在这样长期僵持着寡人心中不快。” 管仲说:“君可派王子成父率领大军巡视纪城,把大军陈列在鄣国的边境,对鄣国一定不能说打,但是也不说不打,鄣君必然惧怕主动投降。这样我们既没有灭亲的恶名,有又得到地盘的实惠。” 桓公就按照管仲的计策办了,鄣君果然惧怕求降。桓公说:“仲父之谋,百无一失呀!” 桓公和管仲正在谈论灭鄣的高明策略,有人报告:“山戎攻打燕国,燕派使者来求教。” 管仲说:“机会来了,我们应该出兵帮助燕国教训山戎。这就是实施‘攘夷’的战略。攘夷成功,诸侯就会诚心归附。平了北方,才能集中精力对付南方的楚国。当今中原的诸侯,南面有楚患,北门有戎患,西面有狄患。主公作为诸侯的盟主,有责任帮助各国消除这些祸患。山戎进攻燕国,我们应该出兵相救。” 桓公说:“好,寡人亲自率领大军救援燕国。” 齐桓公领兵北进。由齐国去燕国必须经过鲁国边境。齐军过济水,进入鲁国,鲁庄公到边境迎接。鲁庄公说:“听说齐国出兵支援燕国。山戎不仅是燕国的敌人,也是鲁国的敌人,扫平北方夷狄,鲁国也受益。寡人请求带兵同往。” 齐桓公说:“北方险峻,道路难行,寡人不想劳累鲁君及兵士。君侯在道义上的支持,寡人就领情了,如果有需要,再向鲁国借兵也不晚。” 鲁庄公说:“好吧,我们静候佳音,随时待命。” 桓公告别鲁侯,领兵继续前进。 山戎是北戎的一支,是中国古代的一个少数民族,以游牧为主,国都在令支,所以有时又称作“令支”。是个子爵小国,地广人稀。他的西面是燕国,东南面是齐鲁。山戎自恃地势险峻,兵力强大,屡犯中原。早年曾经进犯齐国,被郑忽斩杀了正副元帅,消停了一些年。但是近几年兵力又恢复起来了,看到中原国家物资丰富,又起了抢掠之心,还想制服燕国,称雄北方。令支子名字叫做密卢,亲自带领一万骑兵到燕国境内斩将夺关,抢劫财富、略掳女子不计其数。山戎人善骑,骑兵速度很快,进入燕国腹地抢了就跑,燕国已经两个多月不得安宁。燕国兵力疲惫,难以抗击,燕庄公才派使者向盟主齐桓公求教。 齐桓公带领兵马到达蓟门关,燕庄公已经来到这里迎接,杀牛宰羊犒劳齐国将士。 齐桓公问:“最近战事怎么样?” 燕庄公说:“山戎探得齐军来救援,大掠一阵逃跑了。” 管仲说:“齐国增援,山戎吓跑了;齐军如果回去,他们还会再来。我们不能长期在这里驻扎,不如打到令支,彻底解决问题,铲除后患。” 桓公说:“好,就这么办!” 燕庄公听了非常高兴,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连忙说:“齐国这么仗义,寡人带领燕国兵马做前锋!” 桓公说:“燕国兵马长期和山戎作战已经很疲惫,不能再让他们冲锋陷阵了。你们就做后队吧,给齐兵壮威,扩大声势。” 燕庄公很感动,心里佩服齐桓公真仗义!燕庄公积极向齐桓公提供情况说:“从这里往东八十里处是无终国,虽然也是戎人,但是和山戎敌对,也常常遭受山戎欺负。他们对山戎地况比较熟悉,可以请无终军做向导。” 桓公说:“这样最好。山戎地势险要,我们地形不熟,非常需要当地人做向导。” 于是桓公就派隰朋带着金帛等礼物去无终国搬兵。国君无终子非常爽快,派遣大将虎儿班带领二千名骑兵前来助战。桓公对他们厚厚地犒赏,让他们担当前队。 大军开始向令支方向前进,大约行走了二百里进入山区,高岭险峻,山转水覆,道路崎岖。桓公问:“这是什么地方?” 燕庄公说:“这里地名叫做葵兹,是北戎出入的必经之路。” 齐桓公捋着胡须思量着:噢,原来是咽喉要冲,这里必须控制住。他和管仲商议,为了使军队轻装上阵,把粮草辎重留下一半存放在这里,令士兵伐木筑土建成一个关隘,留下鲍叔牙领兵把守,并且负责转运军需物资。大军在这里休整三天,把生病体弱的裁减下来转做后勤供应工作。只带领精兵强将,昼夜兼程进入山戎境内。 山戎人警惕性也很高,齐国兵马进入山区,令支子密卢就已经知道。他急忙把大将军速买找来研究如何御敌:“齐国兵马进入山区,很快就接近令支城,你有什么好办法令他们回去?” 速买说:“他来了就狠狠地打他,这里地势崎岖险峻,他们只要进来就很难出去。再说他们远道而来,又不习惯走山路,一定是人困马乏,十分疲惫。乘着他们没有安下营寨的时候突然袭击,就可以大获全胜。” “好,孤给你三千骑兵,速去埋伏!” 速买领命,带来骑兵迎敌。他选择一个复杂地形,把三千骑兵四散埋伏在山谷之中,只等齐兵到来给以闪电式打击。 无终国大将虎儿班带领他的二千铁骑先行进入速买的埋伏圈,速买带来带来一百多骑兵从正面堵住道路。 速买高喊:“你们从哪来的,赶紧从哪滚回去,不要进犯令支国。如果不听话,你们就将全部死在大山里面。” 虎儿班说:“齐国大军已经到来,请你们主公快快出来受降,否则灭掉你们令支国。” 速买不再说话,拍马上前,端起大枪对着虎儿班就刺。虎儿班更不含糊,奋力甩开长柄铁瓜锤上前接招,两人对打起来。几个回合之后,双方的骑兵都有伤亡,速买看看左右,回马就跑,进入山林。虎儿班领兵追了不远,就听到山林之中一声呼哨,四处骑兵一齐涌来,把虎儿班的队伍冲成两截。三千山戎兵围打无终兵的前半部,三对一地干。无终兵马死伤严重,虎儿班的马腿被砍断,跌落地上,被几个山戎兵用枪杆按住,捆绑起来。这时候,齐侯大军赶到。速买在山头上一看齐国兵马太多,自己寡不敌众,发出一声呼哨,山戎兵听到号令立即撤退。王子成父带兵紧追不舍,奋力杀敌,救下虎儿班。###83机智强攻令支国 虎儿班带领的骑兵有很大的损伤,自己也是险象环生,见到齐桓公感到非常惭愧。齐桓公安慰说:“山戎以逸待劳,兵马明显多于将军,将军敢于不畏强敌,英勇作战,已经扬我军威。应该嘉奖。”说着命人将一匹“雪花白”千里马牵来,赏赐给虎儿班为坐骑,同时对无终兵损失的马匹给予补充。虎儿班非常感激,对桓公说:“君侯这样理解外臣,厚待外臣,外臣一定效力!” 齐桓公命令大军继续前进,前锋和中军缩短距离。又行走三十里到达伏龙山,这里距离令支城已经不远了。齐桓公和燕庄公就在山上安营扎寨,王子成父和宾须无在山脚扎营,相互呼应,用兵车排列连结成一堵墙,严密巡逻警备,形成一道防线。 大军在这里休整,一夜无事。第二天,令支子密卢亲自带领速买等将领,带着一万多铁骑前来挑战。齐桓公传令:“暂不出战!” 山戎兵接连冲锋好几次,就是攻不进车城,无法冲破防线。管仲在山顶上观察形势,山戎兵冲锋了一个上午,已经疲乏,有的下马坐在地上,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骂阵,旗帜也有的倒地。管仲拍拍虎儿班的脊背说:“将军,你雪耻的时机到了。” 虎儿班忽的站起身来:“末将领命,一定杀他个人仰马翻!”他打了一个呼哨,无终铁骑飞也般地冲出车城,向山戎兵杀了过去。 隰朋对管仲说:“当心山戎有诡计。” 管仲说:“是的,我已经料到。” 他随即命令王子成父率军冲杀左侧,宾须无率军冲杀右侧,两路接应,专杀山戎的伏兵。 山戎兵果然设下埋伏,特意安排一路兵马在齐国军营前骂阵挑战,引诱齐兵进入埋伏圈。虎儿班作战勇猛,山戎挑战的兵马并不抵抗,许多人丢下马匹逃跑。管仲看得清楚,立即鸣金收兵。虎儿班听到大寨传来鸣金声音,立即停止追击,勒马返回。密卢看到虎儿班停止追击,一声呼哨,命令埋伏的山戎兵冲出包抄虎儿班的兵马。却被王子成父和宾须无的两路兵马截住,杀的七零八落,死伤无数。山戎兵又一次败逃,损失了许多兵马。 密卢、速买收拢兵马,重新研究战策。速买说:“齐国要进攻令支城,必须经过黄台山谷口,我们多挖掘一些坑堑,用木料和石头垒砌山口。再用重兵把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齐兵纵然是有百万之众也一个都过不去。另外,伏龙山脉二十里以内只有一条濡水河可以饮用,我们在上游筑坝拦水,齐军没有水吃,不渴死也得饿死。只要断水,军心必乱。到那时,我们再出兵进攻,一定胜利。如果觉得兵力不足,可以事先向孤竹国借兵相助。这样,万无一失。” 密卢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就采纳了这个计策。 山戎退兵以后,一连三天没有动静,管仲感到奇怪,就派人四处侦查。探马汇报说:“山戎兵已经把黄台山山口堵塞住了,车马过不去;而且派重兵把守,我们无法通过。” 管仲就问活地图虎儿班:“越过黄台山,除了山口大路,还有没有其他小路可以过去?” 虎儿班说:“走山口是直道,路途只要十五里就到达山戎国都城。绕道也是可以到达的,但是太远,而且路途艰难。如果真的要绕道过去,必须从西南转一个大圈到芝麻岭,从青山口出去,然后再向东转几里路,才是令支老巢。但是山高路险,车马难以通过。 这时牙将连挚进来汇报:“濡河断水了,我们这么多兵马没有水可不行了。” 管仲说:“这可能是山戎兵在濡河上游截断了我们的水源。” 虎儿班也着急了:“芝麻岭一带都是山路,要走好几天,需要自带水吃,没水这条道就走不了。” 桓公说:“命令各部打井取水,先打出水的重赏!” 公孙隰朋说:“平原打井要寻找水线,山区打井水线更重要。而且现在是秋冬交汇的时节,地下水位下降,不是随便挖一处就能出水的。凡是有蚂蚁窝的地方,都会有水线。应该寻找蚂蚁窝。” 桓公就命令军兵寻找蚂蚁窝。军兵遍地寻找,纷纷报告没有找到。公孙隰朋说:“现在天气寒冷,蚂蚁已经冬眠,只有山的阳坡温暖,可以找到蚁穴。” 士兵们又去寻找,果然在阳坡山腰找到了蚁穴,打出了清泉,水质甘甜,全军将士都十分兴奋。桓公也非常高兴,夸奖隰朋说:“隰朋可以说是个圣人哪!”就命名这个泉为圣泉,把伏龙山改名为龙泉山。 圣泉解了齐国兵马断水的危机,但是进攻令支的进程要放慢,人吃马喂军需供给必须跟上。管仲令人清点粮草,尚可供应十天,派人去鲍叔牙处联系补充给养。同时派宾须无带着兵车慢慢腾腾返回,假装运输粮草,实际上是由虎儿班引路转道向芝麻岭进发,计划六天到达。接着派牙将连挚带兵天天去黄台山挑战,山戎兵在山上只是观看,并不接战。 密卢探听到齐军找到了水,非常惊讶:“齐国人有神仙帮助呀!” 速买说:“他们虽然有了水,粮草会耗尽,他派兵回燕国运粮到达这里也需要十多天的时间,到时候我们把他的粮食截下,齐兵就会饿倒垮台。” 于是,密卢认为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天天和速买一起饮酒作乐。 牙将连挚天天在山口挑战,头两天戎兵还往下扔一些滚木礌石,三天以后看到齐军没有新的举措,也就渐渐麻木了,以为齐兵真的无可奈何,也就放松了警惕。如此过了六天,管仲预计宾须无已经到达指定地点,就分给士兵每人一个麻袋,装满土石,派二百兵车为前队,见到坑就填,前面过去,后路就立即畅通。后面的车上又拉了一些木头,在山口关隘地面搭起架子。接着齐国大军涌到山口,呐喊着夺下山口。 密卢和速买正在大块肉大碗酒地吃着喝着,忽然听到喊声震天,立即上马迎敌,兵马慌乱,失去了战斗力。接着又有人报告:“西路也有齐兵杀到!” 这时速买才想到小道没有设防,让齐兵钻了空子。既然大势已去,逃命要紧。速买保护着密卢往东南方向拼命逃跑。宾须无从后面追击,可是山路陡峭崎岖,山石嶙峋。山戎马匹适应,戎兵驰马如飞;中原的马匹行走困难,宾须无只好勒马回军。 攻打令支城的战斗大获全胜,夺得了马匹、牛羊、帐篷等许多物资,救下了许多被山戎兵掠夺来的燕国的妇女和儿童。 令支国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国兵威,纷纷拿着好酒好菜在齐军马前受降,百姓在道路两旁欢迎齐军。齐桓公对他们给予抚慰,并对他们说:“令支子密卢发兵攻打燕国,烧杀掠抢,犯下罪行,我们是来找他算账的,与百姓无关。对于投降的士兵我们一律不杀,请告诉你们的儿子不要再给密卢卖命。有谁知道密卢的去向,一定重赏。” 有个降将汇报说:“我国东南方有一个孤竹国,两国一向友好。密卢向孤竹借兵,孤竹兵还没来到,你们就来了,密卢一定是去了那里。孤竹国是一个大国,从商朝开始就有城市,距离这里有有一百多里,有一条卑耳溪是两国国界。过了卑耳溪就是孤竹国地界。只是山路极其险峻,非常难走。” 齐桓公说:“孤竹国和山戎结为一党,应该征讨。” 管仲也很赞同:“再说,山戎贼首密卢、速买还没有抓到,除恶务尽,必须穷追到底。” 这时,鲍叔牙派遣牙将高黑运来五十车干馒头送到。桓公把高黑留在军前参加战斗,又从投降过来的戎兵中挑选精壮的骑兵一千多人交给虎儿班补充兵员。 齐国大军在令支城休整三日,恢复作战能力。###84追密卢余儿指路 密卢带来领残兵败将逃到孤竹,见到国君答里呵,哭倒在地,声泪俱下地说:“齐国仗着兵强马壮,占领了山戎,请国君借给我兵马报仇。” 答里呵扶起密卢,请他坐下,安慰说:“前两天你来人求助,寡人正要起兵,忽然患病,浑身酸痛,不能出征,准备晚两天再去。没想到你没支撑住,让你吃了大亏。你不必焦虑,寡人帮你报仇。” 密卢听到答里呵答应出兵,立即起身鞠躬:“如此寡人就谢谢国君了。” 答里呵说:“齐兵从令支过来必须经过卑耳溪,你知道这河面很宽,主河道很深,流速很急,没有船只、竹筏是过不来的。俺命人把船只、竹筏都收到这边岸上。齐兵除非长出翅膀,难以过来。等他退兵之后,咱们再领兵追杀,恢复你的疆土,不是很容易的吗?” 三天之后,齐桓公起兵奔向孤竹。大军离开令支不到十里,进入山区,山岭相连,怪石嵯峨,岩崖成排。进入山坳,草木羁绊,竹林塞路。步兵可以通行,军车难以过去。管仲命令斩草伐木,劈山凿石,拓宽道路,以便兵车通行。竖刁说:“山路陡峭崎岖,兵车通行实在困难。” 管仲说:“制服骑兵,兵车最有作用。能走车的地方我们直接过去,不能行车的地方就修路前进。一定不能丢下兵车!” 为了鼓舞士气,管仲编了《上山歌》和《下山歌》教给士兵学唱。 《上山歌》的歌词是: 山嵬(wei)嵬兮路盘盘, 木濯(zhuo)濯兮顽石如栏。 云薄薄兮日生寒, 我驱车兮上巉(chan)岏(wan)。 风伯为驭兮俞儿操竿, 如飞鸟兮生羽翰, 跋彼山巅兮不畏难。 《下山歌》的歌词是: 上山难兮下山易, 轮如环兮蹄如坠。 声辚(lin)辚兮人吐气, 历几盘兮顷刻如平地。 捣彼戎庐兮消烽燧, 勒勋孤竹兮亿万世。 大军轮换前行修路,士兵们唱着歌谣,也不觉得劳累,行军速度不断加快。齐桓公、管仲、隰朋等登上卑耳山巅,看见行军的队伍就像一条蜿蜒的长蛇在山腰蠕动,歌声阵阵旌旗飘扬,非常有情趣。桓公感叹说:“寡人几天来有一个体会:歌曲可以产生力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管仲说:“人身体累了就精神疲倦,精神焕发就会忘掉疲劳,丢掉疲劳也就有了劲头。歌曲使人愉快,精神集中,所以可以焕发精神,产生力量。古人制作乐曲,使众人合唱,不仅可以使人快乐,而且众人相合相聚,产生合力。精神力量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 桓公感叹说:“仲父通达人情,掌握聚人役人之道,高明圣达呀!” 大军一路高歌,一边开路一边前进,爬过了几个山头,又上了一个岭。桓公看到前队拥挤,行军的速度突然缓慢,急忙询问情况。军士报告:“前面道路两边是石壁,中间道路只能通过单骑,车辆通行不了。桓公对管仲说:“这里如果有伏兵,我们就坏了。” 管仲说,我们向前观察一下。” 他们来的近前,只见一道石壁中间就像大锯锯开一道缝,宽度只能过去一个骑兵。桓公仔细观看,从石缝向天空望去,这就是一线天哪;再向下看,就是一个夹缝。桓公把目光移向别处,只见从山坳里出来一个奇怪的动物,似人非人,似兽非兽,身高一尺多,红衣黑帽,光着两脚。在桓公面前作了三个揖,像是表示诚心殷勤地迎接,用右手抠了抠衣角,然后进入石壁中间。 桓公惊讶,连忙问管仲:“仲父,你看这是什么?” 管仲环顾一周说:“没有看到什么?” 桓公就把方才见到的描述一遍。管仲听了思考一下说:“君所看到的正是臣编写的《上山歌》中唱到的‘俞儿’。” 桓公问:“‘俞儿’是什么?” 管仲说:“北方有登山之神,叫做俞儿,不是人人都可以见到的,只有在霸王之主面前才能出现。君是不是有了疑难?这是他出来指示。他作揖迎接,是欢迎君进入他的地盘;抠衣是说水很深,帽子是黑色,黑色代表水,是说水深没人;右手动是说右侧水深,反过来就是左边水浅。它没有穿鞋,就是说可以淌水过去。它从山坳那面过来,是说那面有水,让我们渡水。” 桓公命人立即去山坳处寻找河流。管仲说:“这道石缝,我们通过困难,敌人进来也困难,我们可以在这里把守关隘休兵,寻找水路进军。” 不多时,探子回来报告:“从这里下山五里就是一条大河叫做卑耳溪,溪水很宽而且很深,冬天水也不干。原来有船只和竹筏用来过河,现在都被孤竹国君收起,两岸隔绝。两山口形成一个湖泊,右侧水很深,最深处超过一丈,往左去三里水面宽广,但是很浅,最深处还没有没膝。” 桓公轻轻拍着手说:“俞儿的兆示应验了!” 其实,桓公所见是幻像,就是现代心理学所说的白日梦,按中国古代的说法就是天地之间的某种信息在人脑之中的反应,也可以解释为易经占筮中的‘外应’,管仲的解释实际是在解卦。 燕庄公说:“过去没有听说卑耳溪有水浅可以过人的地方,这分明是神仙帮助君侯建树功勋呀!” 桓公问:“这里到孤竹城还有多远的路程?” 燕庄公回答:“过了卑耳溪往东走,要经过团子山、马鞭山、双子山,这三座山相互连接,大约三十里。这里有商朝时代的“孤竹三君”之墓。过了这三座山,再走二十五里,就是无棣城,就是孤竹国国都。” 虎儿班向桓公请战:“君侯,让我们从左边骑马先行,打开道路,防止敌人封锁对面。” 管仲说:“队伍应该分成两个部分,如果一部分遇着敌人,另一部分可以接应。” 接着命令军兵砍伐竹子,用藤条连接起来就是一个筏子。不一会就造出上百个竹筏子。桓公命令王子成父同高黑领着一军从右面水深出乘伐渡河,公子开方和竖刁随着齐桓公亲自接应;宾须无同虎儿班领着一军从左侧水浅的地方淌水过河,管仲同连挚随着燕庄公接应。两军人马过河之后在团子山聚齐。 答里呵依赖天险拒敌,他断定齐国大军无法过河。但是也想知道齐军的情况,就派几个探子到卑耳溪打探情况。探马来到看到河面都是筏子,齐军正在大批过河,慌忙回去报告:“主公不好了,齐军乘筏的、淌水的,正在渡过卑耳溪。” 打里呵慌张了:“他们哪来到筏子?” 探子回报:“筏子都是绿色的,是新砍竹子制造的。” 答里呵连忙命令黄花元帅:“你率领五千兵马速去拒敌!” 密卢连忙站起来说:“国君,我领着速买做先锋。” 黄花元帅看不起密卢,一边走一边说:“和屡败之人合作倒霉,我自己去”。 黄花元帅独自上马领兵出发,密卢显得十分尴尬。答里呵连忙打圆场:“西北的团子山是东来的必经之路,有劳你们君臣把守,寡人随后领兵就到。” 密卢虽然答应,但是心中嫉恨黄花元帅看不起自己,肚子气得鼓鼓的。###85马鞭山下大厮杀 黄花元帅领兵奔向溪口,半路遇上了齐将高黑的前队,两下打了起来,后队的齐国兵马马上冲了起来。高黑打不过黄花元帅,正要败阵,大将王子成父冲了上来。黄花元帅撇下高黑来战王子成父,两人大战五十多个回合不分上下。接着齐桓公来到近前,公子开方、竖刁看到王子成父一人一时难以取胜,一左一右冲了上来。黄花元帅难以招架,调转马头就跑。他的五千兵马被齐兵一阵冲击死伤大半,剩下的当了俘虏。 黄花单骑奔跑,将近团子山,见到山上山下漫山遍野都是敌兵,打着齐国、燕国、无终国的旗帜,这是宾须无一路大军占据了团子山,等待桓公会合。黄花不敢过山,就扔掉马匹,打扮成砍柴的农夫从小路过山。走到马鞭山遇到密卢的兵马。 密卢的目的地是团子山,但是他刚刚到达马鞭山,前哨就报告齐国大军占领了团子山,遂命令部队原地休息驻扎待命。黄花元帅认得这是戎兵,当成本国的部队,就进入营盘。走进大帐一看,密卢在这里。 密卢搭眼一看就知道黄花惨败,他也要羞辱一下黄花,给以狠狠的报复。密卢撇着嘴说:“元帅屡胜将军,怎么只身一人来到这里呀?” 黄花羞愧无言,满脸通红,恳求密卢给点酒吃、给一批战马。密卢说:“我这屡败之人没有酒肉,没有好马。”命人拿来一升炒麦,牵来一匹又瘦又小的老马交给黄花。 黄花就对密卢产生了仇恨,一定要整死密卢。回到无棣城,见到答里呵说:“齐国兵强马壮,战斗力很强,我不是对手。” 答里呵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元帅不必自责。” 黄花说:“我们没有必要和齐国打仗。” 答里呵说:“他们来打我们,我们不打也不行!” 黄花说:“齐侯之所以远道而来,就是恨密卢。如果密卢不来我国,齐兵是不会来的。当今之计,只有砍掉密卢和速买的人头献给齐侯,齐兵可不战而退。” 答里呵说:“令支是我国多年的盟友,密卢国破走投无路来投靠我们,这是信赖我们,我们不能出卖朋友。 宰相兀律古献策说:“臣有一计,可以反败为胜。” 答里呵急切地问:“有什么妙计,快说?” 兀律古说:“我国北方有一个地方叫做旱海,又称为迷谷,一望无际的大沙漠,没有绿地,没有水源。国内谁家死了人都是扔在这里,白骨成堆,白天也常常有鬼魅出现,刮起狂风满天飞沙,对面看不见人,人畜难以站立,一旦倒地就被风沙掩埋。如果有谁误入迷谷,一般情况都是有进无出,有去无回。有时还有毒蛇猛兽出现,如果有人遇上根本逃脱不了。我们派一员战将到齐营诈降,把他们引诱到那里,不需要兵将厮杀,他们也能死之八九。倘或少量兵马走出来,我们再用大军剿灭,万无一失。” 答里呵提出了疑问:“齐兵怎能那么听话跟着去那里?” 兀律古说:“主公同宫眷暂时躲避到阳山,令城中百姓也都全部到山中躲避,把无棣变成一座空城。然后命诈降者告诉齐桓公说‘我主公已经逃奔大漠去借兵。’他们必然去追赶,这样就会中计。” 答里呵又问:“派谁去诈降?什么理由诈降?” 黄花说:“我去诈降。就说我先前没有派兵把守溪口,接着领五千兵马拒敌大败,国君不容,因而逃跑归降。” 答里呵觉得这个计策很妙,就给了黄花一千兵马前去诈降。其他的依计而行。 黄花元帅编的诈降理由自己都不相信,那么为什么还主动去诈降呢?他的想法只说了一半,他想杀了密卢,献上密卢的人头齐桓公才能相信。他带着一千兵马径直来到马鞭山。 马鞭山下,齐兵正在与山戎兵对阵,两下打得难解难分,未分胜负。但是齐兵人多,时间长了山戎兵肯定吃亏。密卢正在着急,忽然看到孤竹旗号,认为黄花将军是奉命来增援自己的,命令军士打开营门迎接黄花元帅到来。黄花来到阵前和密卢一起观战,黄花突然举起大刀,密卢以为黄花要冲锋,谁知黄花一勒战马转头回来,手起刀落把密卢的首级砍了下来。速买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明白是怎么回事,立即回马来战黄花。两家兵马各保其主,互相打斗。齐军一看戎兵发生了内乱,索性看个究竟,都停止了战斗。速买不是黄花的对手,转身跑向齐营,要投降虎儿班。虎儿班恨透他了,一枪来了一个透心凉。 山戎兵看到密卢和速买都死了,就纷纷向黄花投降。黄花收降了山戎的兵马,命令全部回营待命。他一个人带着密卢的人头骑马来到齐兵大营,献上密卢的首级,说:“孤竹国君答里呵裹挟着百姓逃向北方,向大漠借兵去了,臣劝他杀了密卢与齐国和好,他死活不肯。于是末将斩了密卢,前来向贵军投降,情愿做一名小卒,带领本部给贵军当向导,追赶答里呵,效犬马之劳。” 桓公在高处已经看到阵前戎兵内乱,判定有人倒戈,现在黄花带来密卢的首级,不容他不信。他命令黄花为前队,带领大军来到无棣城,果然是个空城,就对黄花的话信实了。桓公留下燕侯带领燕军驻守无棣城,亲自带领主力部队去追赶答里呵,连夜进军。黄花为先导,走了一程,临近沙漠,向桓公请求:“主公,末将想加快速度在前方探路。” 桓公同意,派高黑同行,大军跟在后面。进入沙漠,桓公催军快行,但是没有黄花的速度快,一会功夫就撵不上了,看不到黄花前队的人影,只能沿着前队踩下的脚印行进。天渐渐黑了下来,只见四外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平沙,再过一会眼前就是一片迷茫茫的黑雾,接着刮起大风,带起细沙,使人睁不开眼睛,辨不清方向,队伍乱了套。士兵脖子、衣领、头发、脸上、耳朵、眼睛、鼻子都塞满了沙子,非常难受。 管仲始终跟在桓公左右,遇到这种情况,觉得非常危急,就对桓公说:“臣很早就听说北方有一个叫做旱海的地方常常风沙蔽天,辨不清方向,人畜常常被风沙掩埋,非常危险,恐怕就是这里,应该停止前进。” 桓公说:“好,传令停止前进。” 管仲又命人鸣金,使士兵尽量聚在一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风渐渐停了,天空透出月亮,军兵聚集在一起坐在沙地上休息。 天亮了,集结部队,清点人数,将领只少了隰朋一人,兵马有所减少,有些走失。再看宿营地周围没有一条道路,分不清原来是从那边来的,也弄不清周围都是什么地方。 管仲派几名军士四门探路,结果只见险恶山谷,茫茫沙漠,沙丘盘曲,不见出路。 桓公有些着急了。管仲说:“自古人们都说‘老马识途’,无终国和山戎交界,兵将常常骑马四处行走,老马对于经过的道路可能会有记忆。就让虎儿班挑选几匹老马,让马随便走,我们跟在马后面,可能会较快走出去。” 桓公就把虎儿班叫来,令他挑出几匹老马,让无终兵赶着马走。 几匹老马慢慢行走,一会左,一会右,大军跟在后面,踩出来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到了下午才走出沙漠,大军终于脱险。###86愤怒攻破无棣城 高黑骑马跟着黄花元帅快速行军,黄花的马匹跑了起来,在沙漠走了一阵,转过一个沙丘,就看不到主力部队了。黄花的兵马越走越快,高黑发觉这是有意脱离齐国大军。高黑就让黄花放慢速度,黄花不肯。高黑就勒马停下,黄花也不答话,突然抛起一条大绳,把高黑勒到马下,几个大汉过来把高黑绑上,拖到马上,带着高黑很快走出沙漠,进入一个山坳,来到答里呵大寨。 见到答里呵,黄花瞒过自己斩杀密卢的真情,汇报说:“密卢在马鞭山兵败死于乱军之中,我赶到后收拢他的兵马,找到他的尸体、割下他的首级向齐侯献降。齐侯命我带路追赶主公,并派他的战将高黑和我同行。我已经把齐军带进旱海,量他们躲不过夜间的风沙迷雾,一定会全军覆没。现在我把齐将高黑擒拿带来,请主公发落。” 答里呵对黄花诈降成功非常满意,看着五花大绑的高黑说:“齐国兵马已经埋葬在旱海。高将军,你如果投降,一定重用。” 高黑知道了黄花诈降,已经非常气愤,又听到答里呵劝降,怒目圆睁,大骂说:“你们屡次侵掠中原,是我们的死敌。齐国人都是英雄,怎么会投降你们犬羊之辈!”接着又指着黄花破口大骂:“你把我骗到了这里,我死了无所谓。齐国大军你害不了,大军到来,你们君臣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们亡国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到时候你们后悔莫及。” 黄花大怒:“你这不知死活的家伙,既然不投降,就叫你先死!”说着挥剑砍下高黑的头颅。高黑真是英雄好汉,头颅掉地地上,仍然是虎目圆睁,没有眨一下。 黄花对答里呵说:“主公,无棣城只有燕侯一只兵马,我们应该回军夺城。” 答里呵说:“好,传令,立即回城!” 黄花元帅带兵包围了无棣城,燕庄公兵力少,难以守住,被迫突围退回团子山下寨。 齐桓公大军出了迷谷,正好遇到了隰朋的兵马,合并一处开往无棣城。忽然望见前方百姓三五成群、扶老携幼、背包挑担奔向无棣城方向。管仲派人询问,百姓回答说:“孤竹国君赶走燕兵,已经回到无棣城。我们先前躲避在山谷,现在是回家的。” 管仲下令停止前进,对齐桓公说:“我有一计可以破城。”就把想法说了一遍,齐桓公表示赞成。 管仲命令虎儿班挑选一批心腹军士,扮作城中百姓,随着百姓进入城中,等到半夜举火做内应。虎儿班不敢怠慢,立即按照吩咐办理。管仲又安排竖刁攻打南门,连挚攻打西门,公子开放攻打东门,留着北门让答里呵出奔。又命令王子成父和隰朋各带一路兵马埋伏在北门外两侧,截击答里呵。管仲和齐桓公带领一部分兵马离城十里下寨。 答里哈命令黄花元帅犒赏兵马,整顿队伍,安排守城,准备迎接新的战斗。半夜时分,虎儿班的人在城中东部西部和北部点着了三处火堆,火光映照到城外。黄花元帅亲自安排查捕放火之人。这时虎儿班的人已经在南门集中到一起,三下五除二干掉守卫南门的戎兵,打开南门,竖刁的兵马杀进南门。紧接着四周炮响,东门西门也都打开。“齐国大军进城了!”城里喊声一片。 黄花立即集中兵马,这时只有北门没有失守,就保着答里呵从北门逃出。跑出不到二里路,突然一声炮响,路两边火把同时点着,伏兵四起,鼓声震天,王子成父和隰朋包围了戎兵,两下厮杀起来。黄花元帅也是一个好汉,力敌数将。无奈齐国战将太多,把黄花累得筋疲力尽,被齐将斩杀。兀律古死在乱军之中。答里呵力求突围逃跑,几次都没有成功,被王子成父活捉。 公子开方、竖刁、虎儿班在城中一阵冲杀,孤竹国残兵败将杀死的杀死,投降的投降,控制了整个无棣城。 天亮了,众将迎接齐桓公进入无棣城。王子成父献上答里呵,齐桓公大怒,历数答里哈的罪行:“你支持密卢进攻中原,容留密卢,出兵对抗齐国大军,设计把齐兵引到旱海迷谷致使齐兵发生很大伤亡,罪行十恶不赦。” 齐桓公说完抽出宝剑,一剑把密卢的头颅砍掉。 管仲下令:“把贼首悬于北门示众!” 军士奉命把答里呵的人头拿走。投降的孤竹军士报告了高黑被杀的经过,齐桓公命令给高黑记功,回国后祭祀英灵。 燕庄公听到齐桓公大军进城,便从团子山率兵来会,对齐桓公表示庆贺:“君侯神武,成此大功,可喜可贺。” 齐桓公说:“寡人应邀赴燕国救急,这是正义之事,赖天地相助,军兵奋力,三国合作,方能大获全胜。现在已经灭掉山戎、孤竹两国,不容他们在独自立国。我们得到土地方圆千里,齐国相离太远,这里和燕国相邻,就划归燕国所有,作为国君的封地。” 燕庄公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件事,感到非常意外,立即推辞说:“寡人得到君侯的支持消除后顾之忧,能够保住社稷宗庙就心满意足了,怎敢要齐国打下的地盘?” 桓公说:“这里是北部偏远地带,如果再让夷狄统治,必然复发反乱,燕国将第一个受害。把它交给君侯治理,更有利于消除夷狄之乱,这对燕国、对中原各国、对朝廷都是有利的。请君侯担当起绥靖北方的责任,恢复先祖召公的大业,为朝廷镇守北方,寡人就非常高兴了。” 听到这话,燕庄公不再推辞,对桓公非常感激:“君侯公而无私,光明磊落,寡人定叫北方从此安定无虞!” 齐桓公对虎儿班说:“虎儿班代表无终国出兵助战,立下大功,寡人将和齐兵一起奖赏你个人的功劳。对于无终国,请将军回去向国君转达,寡人代表朝廷把小泉山下的土地封赏给无终国。” 虎儿班跪拜谢恩。 齐桓公命令在无棣城大赏三军,休兵五日。虎儿班受奖后向桓公告辞,领兵回国。 休兵结束,齐桓公带领大军返还,按照来时的路线,先渡卑耳溪,再到葵兹关和鲍叔牙相会,表扬鲍叔牙:“保证粮草供应立下大功。”建议燕国设立葵兹关,驻兵把守。燕庄公当即留下兵马驻守。 燕庄公非常感激齐桓公,齐桓公带领兵马路过燕国返回齐国,燕庄公始终陪同,一直送到齐国境内,越境五十里仍然恋恋不舍。齐桓公说:“自古诸侯相送不出境外,寡人也不能无礼于君侯,请君侯止步,自此以北都割给燕国,以免寡人接受相送过礼。” 燕庄公实在不好意思,苦苦推辞,齐桓公就是坚持。燕庄公拗不过桓公,只好接受土地,在这里建立一支城池,命名为燕留,纪念齐侯之德留给燕国。 燕国从此西北增地五百里,东边增地五十里,开始成为北方的大国,逐步强大起来,后来成为战国时代的七雄之一。 齐桓公北伐山戎虽然没有得到土地还失去了土地,但是政治上的收获非常丰厚。在中原各国诸侯的眼睛里,齐桓公就是公正仗义的高大形象,是诸侯国的保护神,实力强大,道德高尚,受到信任和崇拜。###87庄公后事托季友 齐桓公北伐胜利之师缓缓南行回国,还要经过鲁国边境。鲁庄公得到齐军凯旋的消息,非常高兴,消灭山戎鲁国也受益。齐鲁世代姻亲,鲁庄公要给他的舅舅兼叔丈人接接风,亲自来到济水迎接齐桓公,设宴庆功。齐桓公非常感动,称赞庄公知亲情,重友情,遂把攻打山戎、令支的战利品分出一半给鲁国。 鲁庄公无功受禄不好意思,想到齐国强大都是管仲的功劳,管仲的采邑小谷就在鲁国的边上,就派民工在小谷修建围墙,取悦管仲。这时鲁庄公已经在位三十二年,是周惠王十五年(前662年)。 这年八月,鲁庄公生病了,自觉情况不妙,开始考虑后事,他盘点着自己的家人和家事。鲁庄公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弟弟,哥哥名字叫庆父,和庄公同父异母。还有两个弟弟,一个是一奶同胞的季友,因为手心的掌纹是一个友谊的“友”子,总的排行是老三,所以就称作季友;另一个弟弟名字叫牙,按照排行次序小的一般称为叔,所以通常就叫做叔牙。叔牙和庆父是一个母亲生的。庄公的母亲文姜是正夫人,姬友是嫡出的亲弟弟,庆父和叔牙是庶出的兄弟。这兄弟三人都是大夫的职位,但是因为季友和庄公都是文姜所生就是所谓的嫡出,更主要是季友忠厚贤良无私,所以鲁庄公只信任他。古代人都信占卜,季友出生前,鲁桓公请挂失占了一卦,得到的主卦是“大有”,之卦是“乾”。卦师说:“是个男孩,性格温柔,光明而刚正,可以灭掉小人正君保国,安定社稷,是个佐政之才。”所以桓公十分喜欢他,庄公也依靠他。 鲁庄公即位三年的时候,曾经去朗台旅游观光。他站在高台之上眺望远山近景,心情非常好。 这时有一个姑娘也在朗台游玩,她知道台上是尊贵的鲁庄公,就抬眼仰望。他并不是爱慕鲁庄公,而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领导,好奇心驱使他仰头观看。鲁庄公看看远方,目光渐渐收回近处,一个美妙少女进入眼帘。这时那少女正在观望庄公,四目一对,庄公精神一振。那少女却低下了头。庄公正是青春时代,没有娶妻,见了这么美丽的少女就动了情。跟随庄公左右的季友看到这种情况,就命内侍把她叫了上来。庄公问:“你是谁家姑娘?叫什么名字?” 姑娘回答说:“家父党臣,小女子名叫孟任。” 鲁庄公听明白了,这是大夫党臣的女儿,是个大家闺秀,这容貌、身段、举动,庄公都十分欣赏,就想和她结为夫妻。庄公对孟任说:“寡人看好你了,想立你为妃子,你高兴吗?” “小女子没有这个福分,也不希望做妃子?”孟任回答完就要往回走。 庄公奇怪了,宫中生活优越,许多人都是求之不得,我主动要求,他还不干,理解不了。连忙说:“姑娘请留步,你为什么不同意做妃子?” “国君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妃子也不能经常见到国君,和财主家的小妾一样,不如民间的家庭主妇自由自在,我没有兴趣。” 庄公笑了:“你不想做妃子,寡人立你做夫人行吧!” 孟任轻轻撇嘴一笑:“别逗人了!” 庄公一本正经地说:“君无戏言,我说的是真心话。” 孟任还是不信,努努嘴,看着庄公说:“真心话?你敢立誓?” 庄公立即举起左手:“苍天在上,寡人发誓立孟任为夫人,如果有变,苍天殛之!” 庄公说完就伸开双壁去拥抱孟任,孟任连忙躲开:“慢,你发了誓,我也要发誓。” 孟任猛然从头上拔下银钗,刺破左手腕,用右手指把鲜血涂在嘴唇上,歃血发誓:“妾生为主公的妻,死为主公的鬼,此心不变!” 就这样,当天晚上庄公和孟任在朗台同居,第二天带回宫里,一年以后生下一个儿子,取名般。庄公非常喜爱他们母女,要正式立为夫人,禀告母亲文姜。文姜死活不同意,必须等到娶回齐襄公的女儿立为夫人。这二十多年,孟任虽然没有明确是夫人,但是主持后宫之政,子般虽然没有明确为世子,但是受到庄公的独爱。在这期间,庄公纳了妾,是须句国国君须句子的女儿风氏,生了一个儿子,取名为申。风氏走季友的后门,并把儿子申托付给季友,求季友向庄公建议立为世子。季友说:“虽然子申表现不错,但是子般年长,要立世子也只能立子般。” 哀姜进入鲁国时,孟任已经患了重病卧床不起,不久就去世了。哀姜虽然立为夫人,在庄公的心理哀姜的父亲齐襄公是杀父仇人,庄公并不真心喜欢他。哀姜没有生下儿子,他的妹妹叔姜陪嫁进宫做了妃子,生了一个儿子,取名为启。 哀姜年轻,不受庄公喜欢,奈不住寂寞。她看到公子庆父魁伟轩昂,仪表堂堂,在她面前非常温驯,就暗中派心腹把他找来,渐渐地私通,两人感情亲密。庆父和叔牙关系亲密,加上哀姜,三个人成为一党,暗中谋划着将来扶持庆父为君,叔牙为相。于是他们网罗死党,伺机行动。 公子班已经成年,到了谈情说爱的时候。梁大夫的女儿长相漂亮,公子班非常喜欢,两人秘密往来。公子班发誓要把她立为夫人。 鲁庄公三十一年冬,气候不正常,鲁国一连几个月没有雨雪,准备祈天求雨。祈天的头一天,乐师们集中在梁大夫家庭院之中排练。许多人都来观看,公子班在院子中观看。梁女听到管弦之声走出闺房踩着梯子趴在墙头上观看。宫中饲养马匹的圉(yu)人荦(luo)从墙外经过,就唱歌挑逗: 冬天桃花也越墙,芬芳沁人心发慌,哥哥折枝带你回,给我做新娘。 唱着就来到梁女跟前动手动脚。公子般听到这样的情歌,回眸一看,啊?圉人荦正在调戏梁女,一股怒火从心头烘的一下子燃烧起来了。带人来到圉人荦跟前,大骂:“管畜生的也和畜生一样,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女子!左右,给我拿下,打他三百鞭子!” 子般下令,冲上六七个武士把圉人荦按到在地就是一顿鞭子,打得圉人荦满地乱滚,遍体鳞伤,血流满地。圉人荦一再哀告求饶,公子般方命令停手。 子般回宫以后向庄公汇报了这件事,庄公说:“圉人荦力大勇猛脾气犟,可杀不可辱。他欺负民女应该杀了他,不应该鞭打他。受鞭刑他肯定记你的仇。” 子般不以为然:“他就是一个匹夫,能怎么地?” 原来这个圉人荦是一个大力士,他曾经几步登上稷门城楼,接着从上面飞身而下,稳稳落地;又纵身一跃就用手抓住门楼的檐角,能够撼动城楼,把城楼上的燕子麻雀都震飞了。庄公主张杀了他,就是担心他一旦反乱无人能敌。子般没听庄公的话,没有堤防他,最后死在他手。 圉人荦被子般打了三百鞭子,当面不敢反抗,内心非常嫉恨。他在宫中管理马匹,经常接触大员,了解宫中的情况,知道庆父一党的势力很大,就投靠在庆父的门下,司机报仇。 第二年秋天,鲁庄公病重,开始考虑人事问题,在内心盘点家人和内臣。他知道庆父有野心,庆父、叔牙、文姜是一党,故意把叔牙叫到病床前说:“孤自己觉得病体沉重,后事应该早做打算。我走之后,谁有能力担当国君?” 叔牙说:“庆父可以担当大任。庆父具有文韬武略,如果莅位国君,社稷能够稳定。” 庄公听了没有做声。 叔牙退出之后,庄公又把季友找来询问谁来接班的事情,季友说:“当年你发誓立孟任为夫人,答应立她的儿子为世子。君无戏言,可是你对孟任食言,你先前降低了孟任的地位,不应该再降低她儿子的地位,不能再失信了。” 庄公说:“刚才叔牙劝说寡人立庆父,你怎么看?” 季友说:“庆父凶残暴虐,六亲不认,不是君主的料。叔牙有私心,他们哥俩一气,他的话不能采用。子班表现很好,应该立子般,臣就是死了也要扶持子般正位。” 听到这话,鲁庄公点点头不再说话。###88庆父乱国杀新君 季友心里明白,立子般,庆父和叔牙一定反对。但是在众大夫面前庆父还不能说出自己立自己的话来,叔牙一定会说出立庆父的话来,叔牙还好对付。对不起了兄弟,因为你要作乱,哥哥就要对你先下手了。季友出宫立即命内侍:“转达国君的口谕,命叔牙到大夫鍼季家里等待君命。” 叔牙就去了鍼季家里。鍼季正直忠厚,和季友关系密切,对庆父、叔牙篡权的野心和表现时时防范着。季友提前准备了一小瓶鸩酒交给鍼季,告诉他关键时刻将传令让叔牙到鍼氏家侯旨,那就是赐死的旨,届时一定要把叔牙控制住。鍼季就提前选好了武士家丁,时时听命。叔牙来到鍼季家,门人报告,鍼季就做好了安排,自己到内廷门口迎候。叔牙进得门来,见到鍼季就问:“主公传令让我到你家里等待君命,不知是什么意思。” 鍼季说:“请到内廷等候。” 叔牙进入内廷,还没入座,几个大汉上来就把他绑上了。叔牙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鍼季说:“主公赐你死!”说着,拿出鸩酒。 叔牙说:“我是主公的弟弟,主公不会这样做的。” 这时,宫中内侍送来了季友的手书,当面宣读一遍:“主公有命,赐公子叔牙死。公子饮此鸩酒而死,子孙仍不失原有爵位;不然灭掉家族。” 叔牙还是不想喝鸩酒,鍼季上前,一手薅着叔牙的耳朵,一手给他灌下鸩酒。不一会,叔牙七窍流血而死。 这天晚上,鲁庄公咽气。季友奉长子般主持丧礼,即位国君,发布公告,明年改元。 各国诸侯闻听鲁庄公去世,纷纷派使者到鲁国吊唁。 十月份,老大夫党臣有病去世。党臣是子般的外公。子般感激外公对他的恩情,亲自去吊唁。庆父早就想杀掉子般,设计了若干方案。他得知子般去外地党氏家里吊唁,这是下手的极好机会。派人不能多,最好是一个人。于是他就想到了圉(yu)人荦(luo)。庆父派心腹把圉人荦找来,问他:“你还报不报那三百鞭子的仇了?” 圉人荦说:“报,时时想报,就是没有机会。” 庆父说:“现在可是报仇的大好时机。子般去了党氏家,他们办理丧事,没有防备。现在的情况是‘蛟龙离水,匹夫可制’,你一个人到党家就可成就大事。我可以为你做主。” 圉人荦就怀揣利刃连夜来到党大夫家的附近隐藏起来。三更过后,一片寂静,圉人荦翻过院墙,来到子般的住处,但是房门紧闭,他就藏在一边。天亮了,眼看着隐藏不住了,他打算溜走再寻找机会。正在这时,小内侍开门出来打洗脸水,圉人荦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正是子般的住处。子般正在穿鞋,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是圉人荦闯了进来,吃惊地问:“你怎么来到这里?” 圉人荦咬牙切齿地说:“来报三百鞭子的仇!” 子般也在警惕着,宝剑就在身边,立即拿起宝剑,使劲劈向圉人荦的头颅,圉人荦用左臂使劲一档,宝剑砍偏破了左前额,鲜血弥住了左眼。圉人荦左手档剑的同时,右手从怀中掏出利刃插进子般的左肋,子般当场死亡。党氏家丁听到这边有不正常声音,立即奔了过来。圉人荦的头颅伤的很重,已经没有战斗力,刚一出门就被家丁砍倒,脑袋搬家。 季友听说子般在党氏家里被刺,知道这一定是庆父干的。子般死了,庆父接着就会害他。为了避难,季友出奔陈国。 庆父听说消息,得知圉人荦没有露底,季友又出奔了,他就出来收拾局面,把罪过都推在圉人荦的身上,派人灭了圉人荦九族,向国人表明他主持公道。 子般死了,哀姜没有儿子,她和庆父通奸,就想让庆父担任国君。庆父的心眼也很多,庄公死后季友立的是庄公的长子子般,国人都认可。现在庄公的儿子还有两个,一个是子申,一个是子启。子启是哀姜妹妹生的,只有八岁。庆父对哀姜说:“现在还有两个公子,我不能取而代之。” 哀姜说:“按顺序应该立子申。” 庆父说:“子申岁数稍大,不太听话,不如立子启。” 哀姜当然同意。于是,庆父主持为子般发丧。但是立子启为君他不敢独自决定,就想到了齐国。于是他以发送讣告为名亲自来到齐国,秘密给竖刁送礼,诉说圉人荦弑杀子般,请他串通齐桓公同意立子启为君。竖刁接受了礼物,就对齐桓公说:“子般被刺,鲁国需要立新君,他们打算立子启,征求主公的意见。本来这是鲁国自己的事,庆父这是尊重主公是诸侯的方伯。” 桓公没有当回事,顺口说:“是呀。”再也没有说什么。 庆父回到鲁国,就打着齐桓公的旗号,宣布立子启为君。 子启在位不到两年,后来被谥为闵公。 闵公虽然只有八岁,但是很聪明,也有自己的主见。他知道国人都赞成季友,反对庆父;庆父心眼不好,不把他这个国君放在心里,事事都得由着庆父和哀姜,他也不得意庆父,想尽快摆脱请父。但是他知道庆父宣布他即位是齐桓公同意的,就悄悄派可靠的人去齐国约见齐桓公。齐桓公非常关心鲁国的情况,得到消息立即派使者去鲁国,约鲁闵公在落姑会晤。 子启对于齐桓公虽然是外孙子的辈分,齐国公在落姑和鲁闵公会晤仍然以诸侯的礼节。正式的礼节过后,鲁闵公把内侍都打发走,跟着齐桓公散步,看看周围都是齐国人,闵公用手拽着齐桓公的衣角掉下眼泪,诉说庆父弑杀子般乱国的真情。齐桓公问:“你觉得鲁国大夫中那一个最贤能可靠?” 鲁闵公说:“只有季友最忠贤,可是现在在陈国避难。” 桓公说:“为什么不把季友召回来辅佐你呢?” 闵公说:“恐怕庆父起疑心。” 桓公说:“这好办,就以我的名义把季友召回,看庆父等人谁敢起刺儿!” 于是,闵公马上派人去陈国请回季友,自己带着护卫从落姑去鲁陈边境的郎地迎接季友,带着季友共同回国,向百官宣布:“根据齐桓公的意见,拜季友为宰相”。果然没有人不服,庆父也没有说什么。这时是鲁闵公元年(周惠王六年·前671年)。###89闵公被弑逐庆父 季友主理国政,庆父和哀姜时常发难,特别是有时故意刁难闵公。 齐桓公从落姑回到齐国,对鲁国的情况还是放心不下。就又派大夫仲孙湫出使鲁国观察了解情况,重点了解庆父的动静。 九岁的鲁闵公见了仲孙湫,听到询问庆父的情况,不断地掉眼泪。一个九岁的孩子面对这样复杂的情况能不战战兢兢吗?仲孙湫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鲁庄公还有一个儿子公子申已经成年,就想了解一下。他见到公子申,两人谈起鲁国的事情,公子申情况清楚,有条有理,而且有主见。接着会见季友,谈到公子申,季友说:“子申已经成年,比较成熟稳健,当然是一个九岁的孩子没法比的。” 仲孙湫说:“他是一个治国的材料呀,请君一定要重点保护和扶持。” 季友连连点头承诺。 公孙湫又问:“你们君臣都认为庆父是鲁国政权最大的危险,应该早点除掉他。” 季友没有说话,伸出一只手晃了晃,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公孙湫一看也就明白了,这是说“孤掌难鸣”啊。就对季友说:“你不要为难,我回去之后一定汇报给我主公,鲁国如果有什么情况,齐国不会坐视不管的。” 庆父知道仲孙湫来到鲁国,就带了许多贵重礼品到驿馆来见仲孙湫。他以为仲孙湫也象竖刁一样喜欢贿赂。没想到仲孙湫一点都不收,弄了个灰溜溜。 仲孙湫说:“你如果能够忠于社稷,鲁国安定,齐国就等于受益了,也包括我了。” 庆父有点害怕,赶紧带着东西回去了。 仲孙湫回到齐国,向齐桓公汇报说:“不去庆父,鲁难未已。”这话说得太经典了,被写进《左传》,许多人引用,成为著名的成语典故。 齐桓公说:“看来庆父是个祸害,寡人派兵把他除掉怎样?” 仲孙湫说:“庆父的罪恶还没有充分暴露,我们出兵无名。臣观察他的所为,不安于做臣下,还会谋反,我们乘其作乱出手除掉他,这才是霸王之举。” 桓公说:“好吧。” 闵公虽然是庆父主张立的,但是庆父无时无刻都在想当上国君,只是有庄公的儿子在,他就不敢当。他把八岁的子启立为国君,就想司机害掉闵公,但是自己不能亲自动手,不能明晃晃地顶上弑君的罪名。那样的话国人不服,自己也很危险。特别是季友当了宰相,更是碍手碍脚,不便施展。但是他一刻都没有放弃,时时刻刻都在寻觅机会。 闵公二年八月,大夫卜齮(yi)有一块地和闵公的师傅慎不害的地相邻,慎不害也有点浑,把卜齮的地占为己有。卜齮当然不能认可,非常气愤,就找到闵公告状。闵公还是一个九岁的孩子,不知道土地的重要性,不懂的怎么处理,就向劝小孩打架一样劝道:“哎呀,那么一点地算什么,你们二人都是朝中大臣,就让给他算了。” 卜齮对这样的处理非常不满意,这不是明显袒护他的师傅吗,这样处事不公平。卜齮知道庆父很有势力,想让他帮着要回自己的土地,就找到庆父诉说此事。庆父不安好心,不怕事大,就说:“慎不害仗势欺人,主公偏袒师傅。主公年幼不明事理,靠说服是不行的。你想不想要回你的地?” “想,不想我不会来找您的!”卜齮说。 “好,我替你把慎不害杀了,地自然就回来了。” “那可使不得,季友在朝廷,我们都跑不了。” “那你就先把子启杀了,我就以国母之命代立为君,还怕季友不成。” 卜齮赶紧跪下:“那,您先把我杀了吧,我怎么能杀得了子启?” 庆父说:“主公还是个小孩子,贪玩,每天晚上都从后宫角门出去散步玩耍,你在角门外埋伏好杀手,很容易得手。成功之后我就是国君,你还担心什么?这事你一定要办好,否则,我杀了你全家。” 卜齮点头应承,为了把握起见,他用重金买下一个杀手,名字叫做秋亚,给他一个锋利的匕首。夜黑之后,秋亚就一个人怀揣匕首藏在宫殿后角门旁边。卜齮的家丁藏在一边监视着秋亚的动静。庆父也派心腹远远观察角门的动静。 天黑了。晚饭后,闵公果然从角门走出,秋亚认准是闵公,突然发起进攻,一刀刺死了闵公。闵公的几个随从发觉出事,一齐上来擒拿秋亚。卜齮指挥家丁冲了上来杀死了秋亚,之后四散而逃。 庆父得知卜齮刺死闵公成功,就派人去杀了慎不害全家。 这消息传到了季友耳朵里,他想,已经有两个公子死在庆父的阴谋之下,必须把子申保护起来。他急忙来到子申家里,保着子申逃往邾国避难。 第二天,庆父召集百官上殿准备宣布担任国君,可是百官没有来几人。宣布了也没有人听。 百姓都恨庆父两年杀了两个国君。特别是闵公的师傅大夫慎不害全家被杀,知道是卜齮因土地问题勾结庆父所为,百姓义愤填膺,纷纷拿起棍棒兵器聚集起来,杀声震天地奔向卜齮家里,杀了他们全家。 接着城里罢市,百姓满街游行,传布庆父的罪状,提出要杀了庆父。百姓越聚越多,纷纷拿起刀枪棍棒奔向庆父家宅,高喊:“杀庆父!杀庆父!杀庆父!” 庆父害怕了,连忙去调动兵马,可是兵将没有听令的。把自己的几个亲信找来,聚集了几个人,可是面对愤怒的百姓,士兵没有一个出手的,因为他们自己的父母兄弟就在游行的队伍中。庆父没有伎俩可施,想到莒国有恩于齐桓公,文姜又多次因找莒医去莒国,鲁国人不能随便去闹莒国,就带着许多宝贝到了莒国,给莒子送了重礼,暂在莒国避难。 庆父跑了,哀姜毛了,知道自己在鲁国呆不下去了,也想追赶庆父去莒国。身边的人说:“夫人您因为庆父才得罪国人,现在追赶庆父去莒国,目标太大,闲话太多。现在季友在邾国,不如去邾国疏通季友,缓和关系再做打算。”哀姜觉得有一定道理,就去了邾国,找到季友,季友不理。 庆父跑了,哀姜也不见了。大夫门都佩服拥护季友,得知季友在邾国,派人去请。季友见过哀姜,已经知道国人驱逐了庆父,立即带领子申返回鲁国,同时派人去齐国告难。 齐桓公得知鲁国的消息,立即找来仲孙湫商议:“现在鲁国没有国君,这个国家还能不能存在?” 仲孙湫说:“鲁国不会灭。鲁国是以礼立国,国人都有正确的主张,主义正,心齐。国人起来灭了卜齮全家,驱逐庆父,迎回季友,这说明任何其他势力都不能统治得了鲁国。而且公子申精通治国之术,季友又有戡乱之才,鲁国即将稳定。作为方伯,主公应该帮助他们君臣维护鲁国的稳定。” “好,就这么办。”齐桓公命令上卿高傒出访鲁国,并带领南阳三千甲士,驻防齐鲁边境,防止庆父借兵偷袭鲁国。 高傒来到鲁国会见了公子申,通过交谈,感到公子申头脑聪明,谈话有条有理,有国君之才;而且相貌堂堂,有国君之相。于是十分敬重,就和季友议定,拥立子申为新的鲁君,后世谥号为鲁釐(xi)公(有的书翻译为鲁僖公,有的书错误地简化为鲁厘公,本书使用原字)。 高傒又派他带来的甲士帮助修建鹿门城墙,防止庆父从莒国、邾国进攻鲁国。 高傒完成了出访任务,要回齐国。季友派公子奚斯跟随高傒到齐国,代表鲁国向齐桓公当面致谢。###90逼死庆父战嬴拿 鲁国有了新君,国人稳定,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季友安排兵马严密守卫鲁城。但是祸根还没有消除,庆父还在莒国。季友就派使者去莒国会见莒子,要求莒国杀死庆父,或者遣送回国,鲁国将给予重谢。 莒子已经接受了庆父的重贿,不能收了人家的礼,又杀了人家的人哪!可是,鲁国官方要求杀了庆父,如果继续容留庆父,就会和鲁国结仇。莒子也很聪明,他派人对庆父说:“莒国是个小国,保护不了你,请公子去大国避难把。”庆父还犹犹豫豫不想走,莒子下令武力驱逐。 庆父离开莒国,想到自己曾经贿赂过竖刁,就想投奔齐国。刚刚跨过齐国的边界,齐国边隶知道齐国支持季友立了新君,不欢迎庆父,就不准庆父入境。庆父就暂时住在齐鲁边界的汶水地带。 公子奚斯结束了对齐国的访问,开始返回。奚斯字子鱼,官职是鲁国大夫,和庆父是叔伯兄弟:一家子。奚斯在汶水遇见了庆父,就要带着庆父回国。 庆父知道自己干的事情站不住理,对鲁国犯下了罪行,不敢贸然回国。就对奚斯说:“我回去的话,季友一定不能容我。请你回去向子申和季友好好说说,好歹我也是先君的一股支脉,只要留下我一条性命,我就甘做一个匹夫,今后不参与国事。” 奚斯回国向釐公和季友汇报了出访齐国的情况之后,诉说了庆父乞求活命留根的要求。釐公看重亲情,庆父是他的亲伯父,就想答应庆父的要求。 季友说:“庆父谋杀两个国君,犯了灭族之罪。如果允许他活命,再有反乱如何处置?当然他的子孙也是先祖的后裔,如果他自己认罪,自己了断自己,可以保留他的全家。” 奚斯领命又返回汶水,来到庆父住所的门口,觉得季友让他带的话无法说出口,就嚎啕大哭起来。 庆父在屋里听到门外有哭声,隔着门缝一看是奚斯,自言自语说:“唉!子鱼来了不说话就哭,这是提前哭丧啊,说明季友不容我呀!”就自己结下布帛腰带悬梁自缢。 奚斯哭了好一会不见动静,又等了一会,开门一看:庆父脖子上一根绳子挂在梁上,舌头伸出老长。摸一摸手已经凉了,就命人解下绳索,在当地找个棺材装上入殓,带回交给他的家人。之后向釐公和季友复命。 莒子听说庆父死了,就派使者到鲁国,对季友说:“你答应庆父死了给莒国重贿,我主公命我来取。” 季友说:“我是答应你们杀了庆父给予重谢,你们没有杀庆父,我还感谢什么?” 莒国使者回到莒国向莒子做了汇报。莒子说:“我杀他庆父也是死;他自杀也是我驱逐逼迫所至,也是莒国的功劳。季友不守信用,派兵问罪。” 莒子就把自己的弟弟嬴拿找来:“你领兵去鲁国向季友要回贿赂,如果季友不给,就打他个不守信的东西。” 嬴拿就带着莒国的兵马杀奔鲁国。鲁国得到消息,鲁釐公就和季友商量对策。季友说:“莒子贪贿不办真事,还出兵强行索要贿赂,太无礼了。我带兵去教训教训他们。” 釐公表示赞同,就解下自己腰间佩戴的宝刀赏给季友说:“这宝刀叫做“孟劳”,虽然很短,长度不到一尺,但是无比锋利,叔叔带在身上以备急用。” “谢主公馈赠宝刀!”季友双手接过,佩戴在腰间,告别釐公,整理队伍,率兵迎敌。队伍走到郦地,正好遇到莒公子嬴拿带来的队伍。两下都摆开阵势,准备开战。 季友看了看莒国的兵马,心里想:鲁国刚刚确立新君,诸事未定,这一仗必须速战速决,拖延时间长了就会人心浮动。怎么办?必须以计取胜。嬴拿虽勇,但是无谋,我的武艺应该能够敌得过他。 这时,嬴拿已经来到阵前,冲着鲁营喊:“季友,说话不要食言,快快送上你答应的东西免得一战,否则,莒国大军踏平鲁国。” 季友来到阵前,指着嬴拿说:“先不要出此狂言,你们没有为鲁国做事,就不要强打硬要。鲁国不欠你们什么。请你赶快回去,不要伤了两国的和气。” “不给贿赂是吧?那就用刀枪说话。” “这么说是你代表莒君来讨要,这边是我不给,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士兵没有关系。我听说公子力大善于搏斗,我们就都扔掉兵器,你我二人徒手对打,你如果赢了我,我就给你贿赂;如果你败了,赶紧回去。” 赢拿徒手搏斗是强项,根本没有把季友当回事,就说:“你这回说话算数?” 季友说:“什么时候都没有耍过赖。” 两个人就在阵前徒手对打起来,你进招我接招,一来一往,跳跃腾挪,拳脚相对,好一场武术表演。两人打了一百回合不分胜败,汗流浃背。 季友的亲兵看了非常着急,丞相腰间那个一尺长的东西不是宝刀孟劳吗,丞相怎么不用呢?于是高喊:“孟劳何在?孟劳何在?” 季友突然醒悟,于是故意卖个破绽。嬴拿见孔就钻,紧贴不舍。季友突然一转身抽出“孟劳”,猛一回身,把嬴拿连眉带额削掉半个天灵盖。 莒兵看见主将死了,纷纷溃逃,不战而退。 季友带兵高唱凯歌胜利回师,釐公亲自到郊外迎接。季友对鲁国的功劳太大了,如果没有季友,釐公不仅当不上国君,而且能不能活下来都还两说着。就是季友当国君,国人也是拥护的。釐公的心里就像一面镜子,对事物的反应一点不差。他非常感激季友,在朝堂上宣布季友为上相,赐给费邑增加采邑。 季友这个人孝友至上,不记仇恨。自己有了高职位、大地盘,又想到了哥哥和弟弟。为了鲁国的社稷,他毒死了弟弟叔牙,逼死了哥哥庆父,但是他们的子女是无辜的。于是季友又奏请釐公封庆父和子牙的后代。季友说:“先君庄公、庆父、叔牙,我们四人同是桓公的儿子。经过这么多的变故,庄公这一脉就保住了主公一个人。为了社稷,我鸩死叔牙,缢死庆父,但是他们的子女是无辜的。我们都是一家人,都是桓公的根啊,他们两枝不应折断呀。” 出于亲情,釐公以公孙敖作为庆父的继承人,因为庆父排行是老大,他的后裔就称作孟孙氏,采邑是成邑;叔牙的后代称为叔孙氏,采邑是郈邑;季友的子孙被称为季孙氏。后来,孟孙氏、叔孙氏、季孙氏三家共同执掌鲁国的国政,被称为“三桓”。庆父、叔牙、季友是“三桓”之祖。###91卫懿公放鹤抗敌 哀姜在邾国求季友合作,季友没有同意,接着听说庆父被逼死了,更加痛恨季友。她以为自己是齐国的姑娘,齐桓公会支持自己。就找到邾子,要求借兵伐鲁。邾子说:“邾国是鲁国的附属国,不能与鲁国为敌。” 哀姜说:“我是鲁国的国母,季友作乱,应该讨伐。” 邾子既不想打鲁国,也不想得罪齐国,就应付说:“邾国是一个小国,打鲁国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哀姜说:“我再向齐国借兵,齐国出兵你出不出兵?” 这一下子把邾子难住了,本来不想出兵,就搪塞说:“如果齐国出兵,我就出兵。” 哀姜就派人去了齐国,求齐国支持她。齐桓公问明情况,非常气愤,就对管仲说:“鲁国桓公、闵公遭害都是因为我们齐国女儿导致的。现在庄公夫人姜氏仍然不安分,应该治罪处死。如果我们娘家人不闻不问,甚至支持她胡作非为,那个诸侯还敢娶齐国的姑娘?” 管仲说:“主公的意见是对的,但是按照礼制,女子出嫁从夫,是婆家的人。她得罪婆家,应该由婆家处理。但是主公是方伯,鲁国处理鲁夫人姜氏可能有顾虑。主公如果处理此事,应该隐晦一些。” 齐桓公说:“好,劝她自裁。不是我们杀亲属。” 齐桓公就派竖刁去了邾国,向邾子说:“我奉主公之命,送鲁夫人姜氏回鲁国。” 听了这话,邾子如释重负,连忙说:“这是正理。竖刁大夫送鲁夫人回国,季友一定欣然欢迎。” 哀姜高高兴兴的跟着竖刁回鲁国,走到鲁国夷地驿馆住了下来。吃过晚饭,竖刁对哀姜说:“我这次来并不是送夫人回国的。夫人连续弑杀两个国君,名声很不好,搞的齐鲁两国人人皆知,人人皆恨。你觉得你回到鲁国有脸面见国人吗?有脸面进太庙见祖先吗?不如自裁,还能挽回点面子,获得厚葬。” 哀姜听到这话,这可是娘家人的话。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婆家娘家都不能容忍的,是呀,没有脸再活在人间了。她的精神彻底摧垮了。 天亮了,竖刁来到哀姜的房间,开门一看,哀姜自缢而死。竖刁就找来地方官夷宰,让他办理丧事。夷宰连忙派人飞速报告鲁釐公。釐公说:“她虽然害人害己,可是毕竟是庄公的夫人,也算寡人的母亲,母子之情不能丢掉。”于是,亲自到夷地迎接灵柩,隆重下葬,谥号哀姜。 这件事情虽然很机密,但是各国都听到了风声。诸侯都认为齐桓公支持季友两定鲁君,为了安定鲁国,大义灭亲,对霸主齐桓公非常敬佩。管仲说:“我们支援中原诸侯国抵御夷狄,帮助鲁国安邦定国,这都是亲诸侯的做法。我们亲诸侯,诸侯就亲近我们。尊王攘夷,扶弱继绝,才能天下归心。” 桓公说:“仲父霸王方略十分正确,已经大见成效。寡人的体会是,赢得民心才能当好王侯,赢得诸侯拥护才能当好霸主。” 这时,卫国大夫宁速来到齐国,说:“卫国已经被北狄攻破,卫懿公死于战场,立公子申为君,子申又病死,我们来请公子毁回国为君。” 桓公忙问:“怎么回事?” 宁速就把事情的原委讲述了一遍: 卫懿公是卫惠公的儿子,自周惠王九年(前668年)即位,在位九年,从不勤于国政,每天玩耍享乐,偏好鸟类,特别喜欢的是仙鹤。 仙鹤是什么东西?仙鹤是一种大鸟,中国古代道家有的以仙鹤为坐骥。鹤性情雅致,形态美丽,特点是“三长”——喙长、颈长、腿长,直立时可达一米多高。看起来仙风道骨,被称为“一品鸟”。它跟仙、道、人的精神品格有着密切关系。鹤,雌雄相随,步行规矩,情笃而不淫,具有很高的德性,所以古人多用翩翩然有君子之风的白鹤,比喻具有高尚品德的贤达之士,把修身洁行而有时誉的人称为“鹤鸣之士”。鹤为长寿仙禽,古人认为鹤的寿命一千多年,是长寿之鸟;后世常以“鹤寿”、“鹤龄”、“鹤算”作为祝寿之词。中国人赞扬健康长寿的老人“鹤发童颜”,就连说起离世的尊贵老人都常用“驾鹤西游”作为褒奖词汇。 无论仙鹤是仙鸟还是宠物,作为人,对它可以喜欢、保护、宠爱,但是也应该有个度。卫懿公喜欢鹤达到了倾心痴迷的程度,亲自喂养,形影不离。百官讨好卫懿公就千方百计买鹤相送,凡是献鹤的都有重赏。宫廷、院落、花园,到处都是鹤,达到好几百只。安排专人训鹤,训练鸣叫,训练跳舞。卫懿公还把鹤划分等级,按品位给俸禄,高级的享受大夫俸禄,低一级的享受士的俸禄。把百鹤当做百官了。出行的时候也带上鹤,放在大车的前面,称作“鹤将军”。把鹤当做了战将。喂鹤的饲养员,也享受俸禄。百姓有没有吃的他不管,仙鹤没有吃的决不行。所以朝野上下意见纷纷,怨气冲天。 当年大义灭亲的国老石碏的孙子石祁子在朝廷担任大夫职务,为人忠厚正直。他和另一个忠直的大夫宁速共同主理国政,二人多次进谏,卫懿公就是不听。 公子毁是急子的弟弟公子硕和宣姜的儿子,为人正直,在百官和百姓中很有威信。他看到卫国没有希望了,就投奔了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了他。于是就在齐国定居了。 卫国的北方有一个北狄,是历史悠久的胡人国。早在周文王的爷爷公刘时期,北狄就很强大,逼迫周国远迁到西岐。到周武王伐纣得到天下,周朝正式建立,北狄比较稳定。可是平王东迁以后,夷狄纷纷闹事,不向朝廷进贡,不服天朝管,北狄也想掠夺中原。公元前660年冬,北狄主瞍瞒带着铁骑二万进攻邢国,接着又杀向卫国。 卫懿公正在准备出游,把鹤将军放在大车前面,嘴里哼着小调,悠闲自得。刚刚上到车上,迎面跑了一个兵卒,慌里慌张地来到卫懿公面前:“主公不好了,北狄两万多人打进来了。” 卫懿公吓了一跳,立即停止出行,命令集结兵马迎敌。 那个时代,中小诸侯国的兵马常年集中的是一少部分,兵丁都有花名册,大多数都是农忙回家种地,有事再集中起来。这次发布了集结命令,在册兵丁没有来到。百姓都是携家带口逃离都城到乡下避难。 卫懿公急了,派司徒抓来逃难百姓一百多人,亲自审问:“寡人发布命令集结抗敌,你们不但不集结,而且向乡下逃离,这是什么道理?” 众人中有大胆的人说:“主公有一样宝贝足以御敌,召集我们干什么?” 卫懿公奇怪了:“寡人有什么宝贝可以御敌呀?” 众人说:“你的‘鹤将军’,应该能征善战;你的‘鹤大夫’,应该足智多谋。” 卫懿公生气了:“胡说!仙鹤怎么能够打仗呢?” 众人说:“仙鹤既然不能打仗,你封他什么‘将军’,百姓的待遇都不如你的一只鹤。而且因为养鹤增加了粮食的征用,加重了百姓负担,降低了百姓的生活,百姓很贫苦。敌兵来了,你想到百姓了,让百姓保卫你的国家,百姓不服!” 卫懿公没理了,反过来一想,百姓说的对呀,就红着脸说:“看来是寡人错了,寡人现在已经知罪了。现在寡人听从百姓的,把仙鹤全都放了,你们肯出征迎敌吗?” 大夫石祁子说:“主公赶快办到,也恐怕已经晚了。” 卫懿公立即命令驯养人员:“把鹤都放了!” 驯养人员打开鹤圈门,撤掉防空网,群鹤飞向天空,盘旋几圈又都回来了,不肯离去。 大夫石祁子、宁速安排人敲着铜锣到大街小巷宣传:“主公已经悔改,放掉仙鹤,从现在起爱民保国,希望大家从军参战,抵御北戎侵袭!” 石、宁两位大夫费尽心力令人喊了一大圈,把没逃跑的和正在准备逃跑的青壮年集中上来一些人,临时编成部队,发给武器,准备迎敌。 这时谍报北狄兵马已经杀到荥泽。石祁子说:“狄兵矫勇善战,不能轻敌,臣请求去齐国求助。” 卫懿公说:“齐国当年代表天子来问罪,寡人盲目抗拒,后来才向方伯认罪,齐国退兵。这几年没有和齐国联系,现在向人家求救有点张不开嘴。再说狄兵已经逼近,等不得齐国发兵。不如拼死一战,以决存亡。”卫懿公这话说得很明白,终于觉悟了,大家听了心里热乎乎的。 宁速说:“既然如此,就让我领兵御敌,主公镇守都城。” 卫懿公说:“不行,寡人不亲自出征,百姓不会信服,也不会效力。”他把玉玺交给石祁子:“由你全权主理国政。”又把一只令箭交给宁速:“由你组织守卫都城。”接着对二位大夫说:“国中所有的事全都委托二卿全权处理,寡人出征抗敌,与士兵同奋力,如果不能取胜决不回来。” 石祁子、宁速听了这话心中略有欣喜,主公虽然悔之晚矣,但终归比不悔悟强,和原来不是一个境界了,变得崇高了。石、宁二人接受委托,热泪盈眶。 卫懿公命大夫渠孔为大将,于伯为副将,黄夷为先锋,孔婴齐为后队,带着兵马开往荥泽前线迎敌。行军途中,军士们怨声载道,士气异常低落。卫懿公也听到了一些什么,他明白这是士兵不满意他先前的所为。为了稳定军心,卫懿公亲自下兵营巡视。忽然听到一个兵营传出歌声,他以为还有欣然赴战的兵士,就走向这个兵营。走近一听,这歌词是: 鹤食禄,民力更, 鹤乘轩,民操兵。 狄锋厉兮不可撄, 吾欲战兮九死而一生。 鹤今何在兮, 而我瞿瞿为此行! 卫懿公站在营外,谛听良久,心中不是滋味,都怪罪自己呀! 大军接近荥泽,迎面来了一千多名狄兵,队伍松松散散,一个个无精打采。 渠孔说:“都说是狄兵骄勇,徒有虚名啊。今天一见不过尔尔。” 渠孔来了精神,就命令擂鼓进军,消灭这一小股狄兵。卫军发起进攻,戎兵前队变后队,一个个调头往回跑。卫军在后面紧追不舍。追赶一阵子,忽然一声呼哨,狄兵从丛林、巉岩、山坳处喷发而出,卫军被截成三段,首尾不能相顾。队伍之中有许多是临时组织起来的百姓,他们不想为卫懿公送命,看见狄兵异常凶猛,纷纷丢车弃杖,四处奔逃。 卫懿公在中军,车上一竿大旗,旗帜上写着一个硕大的篆字“卫”,十分显眼,狄兵纷纷包围上来,围了好几层。渠孔见大事不妙,失败已成定局,就劝说卫懿公:“战势不妙,万分危急,放倒大旗,请主公换上便服,丢下大车,赶紧逃命。” 卫懿公说:“如果侥幸有救援的,旗帜也是个信号,放倒旗帜没有任何益处。孤宁愿一死,以谢百姓!” 听到这话众将士奋力杀敌,虽然寡不敌众,也是十分英勇悲壮。但是好虎抵不住一群狼,狄兵实在太多了,不一会卫军就全军覆没。黄夷战死;孔婴齐重伤不能再战,拔刀自刎;于伯中箭掉到车下,卫懿公和渠孔一直战斗到最后,被狄兵乱砍身亡。死的非常惨烈。###92卫民逃难重建国 卫国太史华龙滑、礼孔二人被活捉,北狄主瞍瞒劝降,他们不从。瞍瞒就命令刀斧手:“把这两个贼官推出去斩首。” 华龙滑知道北狄人非常信鬼,为了救全城的百姓,他想回去报信,就说:“我们是鬼神的使者,如果杀了我们,你们就得罪了鬼神,不仅得不到卫国,鬼神会给你们降罪的。如果放了我们,让我们先回到卫城为你们通鬼神,请鬼神保佑你们,可以免除你们的灾难。” 瞍瞒赶紧令刀斧手停下,问华龙滑:“你们俩是做什么的?” 华龙滑一看有门,就编着说:“我俩是卫国的太史,专门掌管君主和国家的祭祀大典,经常祭祀、接送鬼神。鬼神都认识我们,通过我们把福祸降临这里的人们。你如果尊崇鬼神,想求得中原鬼神的保护,就让我先回到卫城,我们给你祭祀鬼神,祈求鬼神佑护你们。” 瞍瞒就相信了华龙滑,给了一辆马车,令他俩立即回城祭祀鬼神。 宁速正在城头上询查,探望荥泽方向的动静,忽然发现一辆单车远远而来。宁速耐心在城头等待,单车渐渐驶近,车上有两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两位太史。待车子来到城下,宁速急切地大声询问:“战况如何?” “全军覆没。” “主公何在?” “战死沙场。狄兵十分勇猛,我们不应与其争锋,应该回避锋芒。” 宁速赶紧下令:“打开城门,请两位太史入城。” 城门打开了,礼孔突然跳下车,嚎啕大哭。之后背向大门,面向荥泽方向,双膝跪地,拜了一拜,磕了三个头:“我随主公一同出城,却不能与主公一起入城,人臣忠义何在?我将去地下事君!”说完,拔剑自刎。 华龙滑也跪地向荥泽方向叩了三个头。这时宁速已经来到车前,命人收敛礼孔的尸体。华龙滑说:“主公虽然悔之已晚,也是难能可贵,最后挽回形象,成为一个英雄,也是可喜可赞。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写入历史。礼华已死,但是卫国的史籍不能丢失。” 华龙华跟着宁速进城。宁速和石祁子商议,狄兵势大,赶紧撤离才是上策。于是二人命军士保护着卫侯的眷属及公子申,星夜乘小马车微服出城奔向东方逃命。华龙滑也收拾好历史典籍资料携带着跟在后面。城里的百姓也都拖儿带女,扶老携幼,肩扛手提,跟随在后面逃难。 北狄骑兵很快来到卫城,少数没有来得及逃跑的百姓遭到了屠杀。瞍瞒命令兵将把卫国国库及民间所有的财宝、粮食、布帛搜刮干净。装到车上,由兵将押送回国。又命人在城中放火,烧毁所有的宫殿和民房,把城墙推倒。卫城变成了一片废墟。 与此同时,瞍瞒还派出一股狄兵追赶逃难的百姓,逃跑落在后面的就被抢劫,不肯扔包的就被杀戮。好不凄惨哪! 石祁子保着卫懿公的家眷和公子申行走在前面,宁速断后,应付追赶的狄兵,打一会儿跑一会。逃难的人们来到了黄河边,遇到了宋国的兵马。原来是宋桓公得知消息,派兵救应。石祁子保着公子申和宫人先行上船渡过黄河,所有的难民也都连夜乘船过河。宁速一直等到最后。 狄兵追到黄河边,宁速已经上船,岸边没有了船只。他们在岸边看了一会,撤军回国。 卫国大夫弘演出使陈国,听到北狄进犯卫国连忙往回赶,回到卫城,眼前一片废墟,卫国已经灭了。听过路的人说卫懿公战死在荥泽,就去寻找他的尸体,以便掩埋。可是到了战场一看:横尸遍野,血肉狼藉,惨不忍睹。弘演发愁了,主公的尸首在那里呢?他转了半天,看到了倒下的大旗,心想:主公的尸首可能就在那里。弘演在尸骨中行走,忽然听到呻吟声,寻找声音望去,跟前一个小内侍倒在那里,一条臂膀已经被砍断。弘演连忙把小内侍扶起,撕块衣服布给他把伤口勒紧,简单包扎。弘演问:“你知道主公的尸首在那里吗?” 小内侍指着一堆剁碎的烂肉说:“这一堆就是主公的尸体。主公被几个戎兵杀死一顿乱砍,接着我也被戎兵砍断臂膀,昏倒在地。当我苏醒时,战争结束了,狄兵都跑了。” “你怎么不走呢?” “我等待来人辨认收拾主公的尸首。” “你真是一个忠节之人哪!”弘演命令随从;“一会把他拉回去,共同投奔新君!” 弘演来到碎肉旁,没有一块完整的部位。看了好一会,才发现卫懿公的肝脏是完整的,含着泪水说:“就剩下一块肝脏了。” 弘演跪在地上对着尸体三拜九叩,就像卫懿公活着时一样的郑重施礼。对随从人员说:“主公无人收葬,就用我的胸腔作棺。我死后就把我埋在后面的树林旁;等到新君即位再告诉新君。” 小内侍还没有听明白,胸腔怎么做棺材?就看到弘演拔出佩刀,刷的一下自己剖开自己的腹部,接着双手捧起卫懿公的肝脏,放入自己的腹中。然后倒在地上,又一刀刺向自己的左胸。弘演殉葬了。 随从们吓傻了。小内侍哭着说:“忠臣不一定要殉葬,大人应该活下来为主公报仇哇!” 古人就是这样愚忠。不过,交朋友应该交这样的人。弘演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活。随从们只好按照弘演的嘱咐,把他埋在小树林边,同时也把卫懿公的那一堆烂肉用衣服包裹起来,一同埋葬。然后,他们把小内侍放到车上,一同奔向黄河方向,寻找逃亡的国人。渡过黄河,到达漕邑。 这时,宁速正在清点人数,到达漕邑的只有720人。都城毁了,卫国灭了,国人死的死亡的亡,十分悲怆。石祁子和宁速商量重建卫国。 石祁子说:“先君死了,都城废了,卫国不能灭亡。有国必须有君,我们应该先立新君,以安定人心。” “大夫说的很对,”宁速说:“主公好鹤亡国,因为惠公朔杀害急子和公子寿,国人都不喜欢惠公一族。主公的儿子开方主动放弃世子地位投靠他国,国人也不喜欢他。而且惠公一族除了公子开方再也没有人了。现在宣公的孙子在国内的只有公子申,就立他为君吧。” “我也是这个意见。” “君有了,民太少。过去的卫城不能再用了,怎么办呢?” 石祁子说:“我们就以漕邑作都城,从邻近的共邑、滕邑各调来三成人口,可以达到五千人。” “好吧,我赞成。” 于是他们就组织士兵和百姓,在漕邑盖了一栋宽敞的草房,作为临时宫殿,在这里扶公子申即位卫国国君,后世称作卫戴公。接着组织百姓在这里建房,安家落户。 卫戴公即位,派出使者向各诸侯国发出通报,宋桓公、许桓公派使者来漕邑吊贺。 戴公原来就身体不好,在位几个月就死了。石祁子和宁速又研究迎请戴公的弟弟公子毁回国为君。于是,宁速来到了齐国。###93齐桓公城邢封卫 齐桓公听完宁速介绍的情况,非常感慨,对卫国立公子毁为君非常支持,考虑到卫国刚刚遭受一场洗劫,国人逃难到了一个新的地方,需要营建新都,白手起家,大国应该给予援助,就赠给公子毁良马大车一乘,祭服五套,种牛、羊、猪、鸡、狗各三百只,又赠给公子毁夫人一台用贵重的鱼皮装潢的美丽漂亮的大车和马匹,天然蚕丝精品重锦三十两。派公子无亏带领兵车三百乘拉着板材木方送公子毁回国为君。 公子毁到达漕邑。石祁子和宁速扶公子毁即位新君,后世谥号为卫文公,明年改元。接着弘演的从人和断臂小内侍一路寻找来到漕邑,拜见新君卫文公,诉说弘演忠义壮烈之死,众人都肃然起敬。 卫文公安排木匠打了棺材,派大臣和军士去荥泽起出弘演的尸体,运到漕邑,亲自主持为懿公、戴公发丧,追封表彰弘演,令他的儿孙承袭大夫爵位。国葬期间,临近的诸侯国看到齐桓公如此仗义,纷纷派使者到漕邑吊贺馈赠。这时是周惠王十八年(前659年)十二月。 卫文公即位之时是国破家亡,刚到一个新地方,要钱没有钱,要人人不足,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从零起步。当时只有兵车三十乘,兵力微弱。文公每日穿的是黑色素服,吃的是菜粥素食,早起晚睡,时常走访民间,和蔼可亲。他亲自指导民房建设,受到百姓的爱戴,都称他是“贤君”。 齐公子无亏看到这种情况很是感动,就把自己带来的三千军士留在漕邑,保卫这个临时都城,防范北狄再度进犯,自己回到齐国,向齐桓公汇报卫文公白手起家创建都城,勤俭爱民;弘演剖胸等等所见所闻。齐桓公感叹不已:“真没想到象卫懿公这样无道的昏君还有这样的忠臣!卫国人忠君爱国,子毁又这样俭朴勤勉,卫国一定能够复兴啊!” 管仲说:“卫国国君这样勤政爱民,臣子这样忠君爱国,这是正气。对于这样的诸侯国,霸主应该大力支持。我们在那里留兵卫戍,不如给他们建起城池。这样才能做到一劳永逸。” 齐桓公思考一下说:“有道理,我们就去给他筑城。我们一个国力量有限,可以请诸侯国共同援建。” 这时,邢国派来使者告急:“北狄大举进攻邢国,邢国力不能敌,请求霸主派兵救援。” 这可真是多事之秋,按下葫芦浮起瓢,卫国的事情还没有去办,邢国又危在旦夕。桓公问管仲:“要救邢国吗?” “一定要救。诸侯之所以听命于齐国,就是因为我们能够救急救危,是他们的依靠。北狄进攻卫国的时候我们没能及时去救,以至于卫国灭亡重建,损失很大。如果再救不了邢国,则将有损霸业。” “可是这两面挣,分散兵力,不好办哪!” 管仲笑了:“目前卫国只是早建晚建的事,早晚都没有危险。邢国就不同了,去晚了恐怕就被灭了。当务之急是先去救邢国,之后再去建卫城。” 桓公连连点头:“哦,是这样的道理。”当即传檄宋、鲁、曹、邾各国出兵救邢,五国之兵在聂北汇合。宋国、曹国的兵马先到,鲁国和邾国的兵马还没有踪影,邢国已经危在旦夕。原来这时鲁国刚刚遭受内乱,季友杀死莒国公子嬴拿,担心莒国报复。邾国等待鲁国一同出兵。因而鲁、邾两国没能出兵。齐桓公传令三国进兵邢国,命令刚刚发出,邢国的百姓逃难来到聂北,邢侯叔颜来到齐国大营,哭倒在地。齐桓公急忙扶起邢侯,自责说:“寡人救援来晚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现在三国立即起兵,杀退敌人。” 齐、宋、曹三国兵马拔营都起,浩浩荡荡开奔邢国。 北狄主瞍瞒进城之后烧杀掠抢,搜刮干净之后在城中四处放火,之后带着战利品飞速返回北狄。 齐、宋、曹三国兵马到达邢城,只见一片火海,没有一个戎兵。齐桓公传令救火。大火扑灭之后,邢城已经是一片狼藉,没有一间有盖的房子,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十分凄惨。这里已经不能居住。 桓公问邢侯:“这旧城还能不能住?” 邢侯说:“不如平地新建省力。邢城百姓,大都逃到夷仪,我就跟随百姓去那里吧。” “好吧,我们三国帮助君侯修建新城。” 于是齐桓公命令齐、宋、曹三国兵马全部开到夷仪,建造宫殿和民房,修建围墙,还修建了太庙。从齐国运来粮食布帛,牛马等畜力,以便渡过困难,回复生产。邢国君臣都很感激。 夷仪建设工程结束,宋国、曹国两位国君都要求回国。齐桓公说:“邢国新都城已经建好,可是卫国的都城还不行。我们帮助邢国不帮助卫国,让卫国人怎么想?我们不能扔下卫国不管。” 两位诸侯说:“我们听从霸主的命令。” 于是,齐、宋、曹三国大兵带着武器和建设工具来到卫国漕邑、卫文公毁出郊远接,向三国诸侯表示欢迎和感谢。 齐桓公等诸侯看到卫文公穿着布衣,带着布冠,仍然为先君戴孝,心中很是酸楚,对卫文公上任于危难之时,与民共度难关的高尚精神由衷地佩服。齐桓公看了良久才说:“我们三国来帮助君侯修建新都,不知何处为风水宝地?” 卫文公说:“孤已经命风水先生卜定在山丘那面一个叫做‘楚邱’的地方建立新都。只是现在卫国财薄力微,还没有动工。” 齐桓公说:“请君侯放宽心,财力人力都由寡人帮你解决。”当即传令三国兵马开往楚邱安营驻扎,又从齐国运来木材,宫殿、民房、城墙、宗庙一同开工,工程命名为“封卫”。 新的卫都建成,卫文公搬进新城,三国撤兵回国。卫文公感谢齐桓公的再造之恩,没有礼物可送,就做了一首诗,叫做《木瓜》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这首诗在卫国到处传唱,后来被收入《诗经·卫风》,流传到现在。这首诗翻译成现代白话文大义是: 你将木瓜投赠我,我拿琼琚作回报。不是为了答谢你,珍重情意永相好。 你将木桃投赠我,我拿琼瑶作回报。不是为了答谢你,珍重情意永相好。 你将木李投赠我,我拿琼玖作回报。不是为了答谢你,珍重情意永相好。 从此流传下来成语“投木报琼”、“投桃报李”来表达感恩报恩,礼尚往来的情谊。 齐桓公支持鲁僖公即位使鲁国继续存在、修建夷仪城使邢国继续存在、修建楚邱城使卫国继续存在,各诸侯国都纷纷赞扬,被称为“兴灭国,继绝世”。###94斗廉机智救斗章 子文扶持楚成王稳定局势,发展生产,秣兵历马,民富国强,威震南方,巩固了楚国的地位,附属国没有不进贡的。北方的蔡国已经死心塌地追随楚国,郑国亲近齐国。对于郑国在楚齐之间摇摆,或者脚踏两只船的做法,楚成王很不满意。他对子文说:“齐桓公称霸北方,这对我们向北方发展很不利,我们应该搬掉这个绊脚石。” 子文说:“齐桓公的霸业已经经营了三十多年,他德威并施,以尊王为名,挟天子令诸侯,周王赐给方伯的称号,给予专征权,名正言顺。但是他也只能在北方发威,不能加害于我们。现在我们虽然有了相当的实力,如果和齐国相拼,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齐桓公已经年老,不用我们打,齐国也会衰败。我们可以在其他方面实施影响,比如教训一下左摇右摆的郑国。郑国接近周都,是中国的中心地盘,郑国归楚对天下诸侯的影响是很大的。” 楚成王说:“对,应该先征伐郑国,那么谁能够承担这项任务?” 大夫斗章主动请缨:“臣愿征伐郑国。” “好!寡人命你率200乘兵车伐郑!” 斗章领命,率兵奔向郑国。 郑国自从叔詹使用空城计吓退楚国令尹子元500兵车之后,天天训练兵马,夜夜提防楚国来攻。斗章的兵马一动,郑国就得到了消息,郑文公一面派大夫詹伯率军严守纯门,一面派人星夜去齐国告急,请求救援。 齐桓公立即传檄各诸侯国出兵,在柽邑(今河南省淮阴县西北)会师,共同救援郑国。 楚将斗章带领兵马到达郑国边境,探马回报郑国已经做好准备,齐桓公已经在柽邑集结诸侯兵马救援郑国。他心里明白,他带领的200兵车偷袭郑国还可以,面对几倍于他的诸侯兵马,他的结果只能是全军覆没。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回去吧,不能白白损失这200兵车呀!斗章没有向郑国宣战,就调头往回走。 斗章还没有回到楚都郢城,楚成王就得到了消息,大怒:“先王打了败仗都不能回国,斗章不战而还,太给楚国丢脸了。屈瑕打了败仗自裁殉国,斗章还有脸回来吗?”说着解下佩剑,赐给斗廉:“你去军中斩斗章之首!” 斗廉接过宝剑,只得答应:“臣谨遵王命!”立即起身去斗章军中。 斗廉是斗章的亲哥哥,他想救他的弟弟,但是他知道,楚国崇尚英雄,不容忍打败仗的狗熊,所以楚文王打了败仗鬻拳才不让进城。斗章不战而退,这是楚国人所不能容忍的。斗廉皱了皱眉头,想出了一条妙计。 斗廉带着楚王的宝剑连夜来到斗章的大营,斗章感到非常突然,奇怪地问:“哥哥深夜到此,有什么大事?” 斗廉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全才,他没有说楚成王要斩斗章首级的事情,只是含糊其辞地说:“你知道屈瑕吗?如果想免除王法制裁,免除一死,只有立功赎罪!” 斗章恍然大悟,吓出一身冷汗,立即跪下:“哥哥救我,怎样才能立功赎罪?” 斗廉扶起弟弟说:“必须立即回兵攻郑!” 斗章说:“不行啊哥哥,诸侯兵马多于我好几倍,攻郑就是送死呀!否则我怎么能不战而返呢?” 斗廉说:“你前番不战而回不是怯战,是为了麻痹敌人。郑国知道你退兵一定会麻痹大意,齐国知道你退兵,就会把诸侯的兵马放回去。现在我们向郑国发起突然袭击,一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大获全胜。” 斗章非常佩服哥哥的智慧,连连说:“哥哥的主意就是好。就按哥哥的计策办。” 斗廉并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打郑国,你将前军冲锋,我带后军给你照应。” 于是兵分两路,斗章在前,斗廉在后。部队按照斗廉的计策,偃旗息鼓,人衔枚不发声响,马摘铃戴上嚼子,车轴上足润滑油,一路急行军。斗章悄无声息地直取郑国都城的纯门。 晚饭后,郑国方面聃伯正在清点兵士和车马数量,突然发现冲过来一只队伍,没有探明是哪国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动机。为了防备万一,聃伯命令立即迎敌。 这正是斗章的兵马。聃伯仓忙上阵,两下厮杀起来。这时候,斗廉带领的100乘兵车已经绕到了郑军的后方,从后方冲杀上来。郑军腹背受敌,聃伯左顾右盼,精力分散,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地。而楚兵是有备而来,士气旺盛,勇猛冲杀,郑兵伤亡很重,四处溃逃。斗章戴罪立功,拼命厮杀,看到聃伯精力不够集中,抡圆铁桶正好打中聃伯,奋力擒住。接下来斗廉、斗章一顿冲杀,郑兵没有对手,伤亡过半。郑兵没有了主将,纷纷败逃。斗章打的高兴,还要长驱直入。斗廉把他叫住:“这次偷袭成功,只是为了免死。现在郑国已经有了准备,不可侥幸贪功。一旦打败,后果很惨。我们见好就收吧!” 斗章这才清醒过来,命人把聃伯打入囚车,立即班师。回到楚国面见楚王,斗章解释说:“臣前番到郑国看到郑国准备充分,齐国领着诸侯来救,就带兵返回,是蒙蔽敌人,使之放松警惕。然后悄然回军偷袭,一举获胜,擒得郑国主将聃伯解回。” 楚成王听说二次进军偷袭成功,擒得郑国主将,气消了一半,但是还不满意:“你有擒将之功,可以免除怯敌之罪。但是,郑国没有收服为何撤军回国?” 斗廉连忙帮助弟弟说话:“郑有齐国支持,敌人兵多,我们兵少,恐怕不能取胜丧失国威。” 楚成王是十分注重国家威望的,打了败仗是很霉气的,但是没有达到服郑的目的,他是不甘心的。就说:“你说兵力不足。好吧,再给你增添200乘兵车,总共400乘兵车伐郑,如果郑国再不认罪,不要回来见我!” 斗廉担心斗章智谋不足,就向楚成王请示说:“愚臣愿意与兄弟一同去,如果郑国不投降,就把郑伯绑来献给大王!” 楚成王一看斗廉信心十足,非常高兴地说:“好!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寡人同意!” 楚成王就拜斗廉为大将,斗章为副将。兄弟二人带着400乘兵车再次踏上郑国的土地。 郑文公因为聃伯被擒,担心没人能抵挡了斗廉、斗章,就想同楚国讲和。以郑国作为楚国的属国为条件使楚国退兵。大夫孔叔说:“我们刚刚得到齐国的支持,现在背齐投楚不好。” 于是郑文公就一方面派人再去齐国请兵,一方面安排固守城池,等待救兵。 郑使来到齐国,齐桓公就和管仲商量如何救援郑国。管仲说:“楚国接二连三地打郑国,是在和齐国争夺诸侯,实际是对着我们齐国来的。现在看,单纯救郑不如直接伐楚。但是目前楚国兵力强盛,可以与齐国匹敌。由此看来,如果伐楚,必须大合诸侯。主公经过多年苦心经营,救燕,定鲁,城邢,封卫,诸侯已经归心,诸侯的兵马已经可以为我所用。现在正是应该使用诸侯力量的时候,我们就大合诸侯共同伐楚。” 齐桓公一听来了精神,他想检验一下自己的霸业辉煌的程度,就说:“好,大合诸侯共同伐楚好。”###95救郑伐蔡南伐楚 管仲说:“大合诸侯共同伐楚动静很大,楚国必然充分准备,增加难度。应该注意保密,先打楚国边上的一个附属国,名义上是打这个国,实际是伐楚。” 齐桓公马上想到了蔡国,就说:“那就打蔡国,蔡国卖身投靠楚国,而且临近楚国。这个蔡侯太不是东西。” 一提到蔡国,齐桓公就气不打一处来,因为蔡侯让他大丢脸面。早些年,蔡穆公为了讨好齐桓公,把自己的妹子嫁给齐桓公做第三夫人。蔡姬性格活泼开朗,一天陪着齐桓公在湖上荡舟。蔡姬水性好,会游泳,见到水就高兴,喜欢在水中嬉戏。齐桓公虽然喜欢荡船,喜欢莲花,以采莲为乐趣,但是一个“旱鸭子”,连个狗刨都不会。蔡姬见了水就兴奋,不停地晃船,桓公越害怕,她就越顽皮。小船划到荷花丛中,齐桓公起身伸手采莲子,蔡姬看了觉得很好玩,就过来用手撩水泼桓公。小船上只有竖刁划船,三个人,两个人去了同一边,小船一栽晃,齐桓公前仰后合站不住。蔡姬看了一边哈哈大笑,一边使劲撩水。齐桓公躲水一偏身坐在船帮上,船一晃,桓公掉入水中。蔡姬立即跳入水中,托起桓公游向岸边,把齐桓公拖上岸来。齐桓公喝了几口水,脸都吓青了。蔡姬弄得桓公非常窘迫,桓公面子上过不去,大骂:“这样的疯婆怎能陪伴君侯!” 齐桓公一气之下就派竖刁把蔡姬送回了蔡国。蔡侯对齐桓公的做法很不满意,你把嫁出去的姑娘给退回来,这不是羞辱蔡国吗?蔡国的姑娘也不是嫁不出去,当年楚王来求婚我都没同意,硬把妹妹嫁给你。你不是退亲了吗,我就把她改嫁到楚国。于是蔡侯就把蔡姬送到楚国,嫁给楚成王作夫人。齐桓公本来以为蔡国派人来说情,把蔡姬送回,认个错也就算了。没想到蔡侯这样处事。这件事丢了齐桓公的大脸,楚成王占有了堂堂霸主齐桓公的媳妇,太丢丑了。齐桓公恨坏了蔡穆公,早就想出兵打蔡国,但是一直没有恰当的理由和时机。如果因为夫人去打蔡国,就等于自扬丑闻。这次伐楚先灭蔡,明正言顺。 管仲也想打蔡国,教训蔡国可以使中原诸侯引以为戒,不能投靠楚国。桓公先提出打蔡国,管仲表示赞同。就一方面告诉郑国使者回去大造齐国出兵救援郑国的舆论,同时做好楚国撤军后出兵联合伐楚的准备;一方面召集宋、鲁、陈、卫、曹、许六国诸侯同时出兵到上蔡会齐,名曰伐蔡实际伐楚。同时齐国派出一只兵马到柽邑牵制楚国兵马,造成诸侯援郑的假象,使楚国兵马不敢贸然行动。 齐桓公马上调兵遣将做好准备工作。这时,江国、黄国两国国君来访,带来贡品,诉说饱受楚国的欺负,求齐国给予支持。齐桓公对管仲说:“江、黄两国主动向我们示好,寡人与这两国会盟,令他们作为伐楚的内应,你看如何?” 管仲说:“江、黄两国距离齐国远,距离楚国近,一向服从楚国。现在背叛楚国投靠齐国,楚国愤怒必然发兵征讨。如果我们发兵去救,路途遥远崎岖,我们到时恐怕江、黄已经攻破;如果我们不去救援,又违背同盟之意。目前中原诸侯我们已经几番会盟,几次联合出兵,中原诸侯的力量就可以打败楚国。暂时用不上这两个小国的力量。不如好言谢辞。” 齐桓公说:“他们远道慕义而来,拒绝他们会失掉人心。” 桓公就和江、黄二国国君举行盟会,密定伐楚之约。 江、黄二君说:“舒国一向助楚为虐,实在可恶,天下人称他们为‘荆舒’,应该讨伐。” 齐桓公说:“既然如此,寡人就先讨伐舒国,剪除楚翼。” 江、黄二君回国后,操练兵马,准备伐楚。 舒国与徐国毗邻,徐国和齐国是姻亲关系,徐子的妹妹徐嬴氏是齐桓公的第二夫人,因而徐国和齐国关系密切。齐桓公办事痛快,他写了一封密信,派人秘密送给徐子,令徐子进攻舒国。徐子很听话,出兵偷袭舒国,占领的舒城,就在那里驻兵,等待齐桓公伐楚作为内应。 鲁国接到伐楚的通知,鲁国季友来访,向齐桓公说明前些时候因为鲁国和莒国、邾国发生争端没有出兵救邢城卫,表示歉意。对于伐蔡伐楚鲁国愿作先锋。”桓公对于鲁国上次没有出兵表示理解,对于鲁国伐楚的态度表示赞赏。 齐桓公令太史卜定吉日,于周桓王十三年(前664)正月(子月·夏历十二月)初七拜管仲为大将,率领隰朋、宾须无、鲍叔牙、公子开方、竖刁等战将,出动兵车三百乘,甲士一万多人,起兵伐楚。 齐桓公的大军先行到达上蔡,包围了蔡城。第二天各诸侯国的兵马陆续到达,就在蔡城周围安下营寨。蔡穆侯一看慌了神,竟然来了七个诸侯国。城墙上的蔡国士兵看到城外诸侯国来了这么多兵马,如果攻城非把蔡城踏平不可,都怯战了。齐国兵马开始攻城,蔡兵竟然躲开锋芒,留出缺口,齐兵进入城里,蔡兵并不抵抗。进入城里的齐兵直奔大门,蔡兵纷纷躲开,大门很快就开了。齐国兵马全部冲进城里,如入无人之地,很快就占领了宫殿。蔡穆侯刚刚坐上马车准备逃奔楚国,被齐兵逮个正着,五花大绑,押到齐桓公大营。 这边齐国攻打蔡国,驻扎在郑国边境的斗廉早已打听清楚,只打一个蔡国,齐国的300兵车就足够了,用不着诸侯的兵马,猜想他们一定是要进攻楚国,就派人把这情报飞报楚成王。楚成王召集百官商量对策,子文说:“齐桓公称霸北方,因为我们攻打他的盟国郑国,所以他就大会诸侯攻打蔡国,接着南下,向楚国显示威风,想阻挡我们北进。我们应该立即立即集结兵马,把斗廉的400兵车调回来,全力以赴迎敌。” 楚成王同意:“寡人命子文为大将,全权领兵对敌。” 令尹屈完说:“我们楚国兵力不比齐国弱,大江大河都是天然屏障,北方人不熟悉南方的地形,历史上周王几次进攻南方都没有达到目的。这次他们如果深入前行,也不会有好的结果。我们应该安排好兵力,利用好地形条件,打退他们的进攻。但是战争也都应该有个正当的缘由,没有理由是不正义的战争,是站不住脚的。我们应该派人质问齐桓公,楚国什么地方犯着齐国了,为什么要大动干戈?” 子文说:“屈大夫讲的很有道理,如果齐国理不直,他就必须退兵。” 楚成王说:“好,就请屈完去齐营走一趟。”###96八国伐楚到陉山 斗廉从郑国火速撤兵,郑国解除了危险,郑文公率领兵马去新蔡和齐桓公会合。这时齐桓公小白、宋桓公御说、鲁釐公申、陈宣公杵臼、卫文公毁、郑文公捷、曹昭公般、许穆公新臣等八国诸侯到齐,齐桓公是盟主。 齐桓公带领八路诸侯南下,很快到达楚国边境。齐桓公坐着驷马大车,走在前面。左右禀告已经到达楚国边境,齐桓公坐在车上举目前望,看到边境线上大道左旁,有一台大车,车前站着一人,衣冠整齐,迎面等待。齐桓公的车子到达跟前,那人拱手施礼:“请问来者可是齐侯殿下?楚国使臣屈完恭侯君侯,我主公有话相传。” 管仲赶紧来到前面挡驾,对着屈完一拱手:“我是齐国管仲,请问屈大夫有什么话要说与我主公。” 屈完一抱拳:“久仰,久仰!我主公听说上国率诸侯军车碾压楚国的土地,派遣下臣屈完向齐侯和各位诸侯致意,有话传给你们:‘齐楚各统其国,齐君治理北海,寡人治理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知道君侯为何踏上我的地盘?’” 风马牛不相及的成语典故就出在这里,很精典。其中的“风”字有两个意思,一是“动”,一是“情”,就是说马和牛这样善于奔跑的大牲畜发情配偶乱跑都到不了一起。楚成王使者质问齐桓公,你我两个地域相隔太远了,连马牛发情都跑不到一起,我们和你们没有磕碰,你带着大批兵车来我国国土上做什么?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这话很赶劲,很给力。 管仲回答说:“周武王把齐国封给我先君太公,周成王派召康公宣布加封我先君为大公,明确宣布:‘对于各个等级的诸侯国都可以自行决定征伐,对于各个爵位的国君和各地的长官都有权问罪,使他们服从朝廷,按时朝贡。’还赐给我先君一双鞋,东到海边,西到黄河,南到穆陵(在今越南)、北到无棣都可以到达,凡是有不尊王的,都可以征讨。自从周王室东迁以来,诸侯怠慢王室,我主公奉周王之命担当方伯,恢复先祖的权利和责任。你们楚国应该每年给朝廷进贡包茅,周王用于祭祀。自从你们停止进贡,祭祀用的酒都不能过滤。这就应该征讨。还有,周昭王南征没有回去,他的死亡,与楚国有直接关系。” 这里说的包茅是古代楚国出产的一种蒿草,叫做菁茅。捆成捆就叫做包茅。古代祭祀时以裹束着的菁茅置于柙中用来滤去酒中渣滓。周昭王是周朝的第四代君王,名字叫做姬瑕,是周康王的儿子。昭王十九年,他亲自统帅六师军队南攻楚国,全军覆没,昭王死于汉水之滨。管仲拿这两个事件证明楚王有罪。屈完听了,心里觉得向周室贡赋包茅是很简单的事情,楚国连这点贡都不拿是说不过去。但是周昭王之死那是哪辈子的事了,现在的周惠王是第十八代王,已经过去二百五十八年了,还找现在的楚君负责,这不是笑话吗? 屈完不太服气地说:“周朝失去纲纪,许多诸侯国都不朝贡,太普遍了,也不是仅仅楚国而已。尽管如此,我可以代表我国表态,不贡包茅楚国知罪,可以恢复入贡。周昭王南征没能回去,那是乘坐胶粘木船吃水开胶造成的,这是谁的罪过你去问汉水之滨吧,我们主公不能承担这个责任。对于这两个事情,我将原原本本地汇报给我们主公。” 屈完说完上车就走。 管仲对齐桓公说:“楚人倔强善辩,舌战不能使他们屈服,应该继续进军,向纵深逼进。” 齐桓公传令八路大军一同进发,一直到达陉(xing)山,接近汉水。管仲下令:“各路兵马在此屯扎,不可前行。” 诸侯都不理解,纷纷说:“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应该继续前进,渡过汉江,和楚国决一死战。” 管仲说:“我们刚刚到达楚国边境时,楚国就派屈完出使军前,说明楚国已经做了准备。过了汉水就是楚国腹地,我们需要探明地形。我们到达陉山,屯兵与此,彰显中原各国的兵威,对楚国已经起到震慑作用,令楚国服气。楚国必然再派使者来求和。楚王答应向周王朝贡,归顺周王,我们这次征伐就算达到了目的。” 诸侯不信楚国能够派使者请和,仍然各持己见。 子文集结全国的兵马屯扎在汉水南岸,制定了周密的作战方案,依据地形优势部署兵力,专等诸侯大军渡江时进行袭击。可是八国兵马没有渡江,而是在陉山驻扎。子文说:“管仲懂得兵法,在江北作战对他们有利,他是力求出战必胜。我们应该派一使者过去,探探他们是什么意思,然后再决定是战是和。” 成王问:“派谁合适?” 子文建议说:“屈完已经见过齐侯和管仲,熟悉情况,应该派他再去一趟。” 屈完说:“现在虽然周朝王室衰微,但是天下诸侯仍然承认周王是天下共主。我们也应该公开表态尊崇周王,继续纳贡。这样齐侯管仲就没有理由攻打我们。前番我见齐侯和管仲,已经承认不向朝廷进贡包茅的错误,答应恢复进贡包茅。在中原诸侯面前,楚国人说话应该是算数的。大王如果同意我说的话,以包茅之事请盟,臣就到齐侯面前再走一趟,以解除战争状态。如果探听军情准备开战,请另派能人。” 子文说:“当今之时,只有打着尊周的旗号才能站稳脚跟,齐侯的霸主就是打着尊周的旗号才得到的。当初先祖文王令随侯请求周王封给楚国王号,也是说为了给朝廷镇守南方。目前尊周是大道理。应该以此请和。” 成王对屈完说:“你去齐营看看情况,见机行事,是战是和由你决定,寡人给你权利。” 屈完告别成王,奔向汉水北岸。屈完是一个很有韬略的人,他认为,齐桓公率诸侯兵马踏进楚国土地这么远,楚国没有抵抗,这也有损楚王的面子,虽然自己主张和盟,但是也应该给楚王挽回一些面子。这就叫做办事有水平。 屈完来到齐国兵营,门岗报告齐桓公:“楚使屈完要求面见主公,说有要事。” 管仲对桓公说:“屈完再一次来访,一定是请和。主公应该以礼相待。” 齐桓公整理一下装束,做了一些安排。桓公和管仲一齐到大帐门前迎接,进入大帐之后,屈完立即跪拜,桓公答礼,安排座位,上茶,显得庄重而亲切。桓公问:“屈完大夫再次莅临,有什么重要事情?” 屈完说:“楚国礼数不周,没有及时向天子进贡包茅,以至于劳驾诸侯前来征讨,楚君已经知罪了,马上进贡包茅。君侯兵马如果退回一舍,楚国一定惟命是听。” 楚王认错了,伐楚的目的达到了,不撤兵是没有道理的。屈完要求退兵一舍,古时候这一舍就是三十里。这个要求是不高的。 齐桓公也很爽快,答应屈完:“只要屈完大夫能够辅佐你们国君尊周守礼,让寡人对天子和诸侯有个交代就行了,寡人没有他求。” 就这么几句话,协议达成了。屈完拜辞齐侯,回去向楚王交差。齐桓公立即下令各国诸侯后退三十里,在召陵驻扎。###97召陵会盟楚进贡 楚成王听完屈完的汇报,又得到齐侯退兵的消息,就说:“诸侯退兵,一定是惧怕我们强大的楚军!子文,我们还真的向周王进贡包茅吗?” 子文坚定地说:“进贡,一定要进贡,大王必须在诸侯面前树立诚信的形象。” 成王有些反悔:“屈完当初不答应他们就好啦。” 屈完急了:“大王不是给我权力了吗?大丈夫一言九鼎,何况国君!屈完一介匹夫,我令他们退兵,他八国诸侯不失信于屈完;大王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可以失信于八国诸侯呢?” 子文连忙给成王递上台阶:“屈令尹不要着急。大王历来说话是算数的,大王给了屈令尹代表楚国的权力,就一定要为屈令尹的话做主。何况进贡包茅对楚国大有好处。因为我们不给周王进贡,才让齐侯抓住了把柄,他才带领诸侯兴师问罪。这次我们要借进贡包茅的机会竖起尊周的形象,我们也要利用周王的旗帜发展楚国的大业。让天下的诸侯再也找不到我们楚国的毛病。” 楚成王听了觉得有道理,点点头说:“好,进贡好。屈完做得对!好事做到底,那就再劳驾屈完再次出使,带上金帛八车犒劳八国诸侯。同时带去青茅十车,先请齐侯过目,然后贡献天子!” 屈完领命。子文又起草了一封表章交给屈完带上交给朝廷,表示要维护周王,为朝廷镇守南方,保一方平安。 齐桓公知道屈完一定会再来,就想展示一下中原的军威,吩咐各国诸侯将兵马分别列成七个方队,齐国的军队屯扎在南方。听到齐国方阵鼓响,七个方阵一同敲鼓,兵器盔甲,装备整齐,十分威武。 屈完带领车队渡过汉水,经过陉山,到达召陵,首先接近的是齐国兵营。齐桓公在辕门外迎接,屈完呈上犒军品和贡品清单,献上犒赏物品。齐桓公传令把八车礼物分送给八国诸侯, 对进贡的青茅检验之后交给屈完,令他亲自到京师进贡。屈完欣然应允,齐桓公非常满意,就骄傲起来。桓公对屈完说:“大夫是否看见过中原的兵阵?” 屈完恭敬而谦逊地说:“屈完偏居南方,没有机会欣赏中原兵阵盛容,外臣借机大开眼界。” 桓公说:“很好,很好!”领着屈完登上兵车,检阅八国军队。 屈完在兵车上看见每个诸侯国的部队各占一方,连绵十几里,就像巨龙翻舞。屈完赞叹不已。忽然龙首的齐国一声鼓响,军营方队变幻阵势,龙身腾挪起舞,鼓声大作,犹如雷霆震击,惊天骇地。八国兵马也都操练阵势,英武威风。 屈完赞扬齐桓公:“君侯德布四海,诸侯都听从您的号令。” 齐桓公说:“诸侯们难道是为我而来吗?他们不过是为了继承我们先君的威德和友好关系罢了。你们也同我们建立友好关系,怎么样?” 屈完回答说:“承蒙您惠临敝国并为我们的国家求福,忍辱接纳我们国君,这正是我们国君的心愿。” 齐桓公以为楚国害怕中原的兵威,就用大话压人:“我率领这些诸侯军队作战,谁能够抵挡他们?我让这些军队攻打城池,什么样的城攻不下呀?” 屈完非常敏感,他只服从真理,不惧怕淫威。两国交往要互相礼貌,但是礼貌归礼貌,你藐视我,用大话吓唬我,绝对不行,决不接受屈辱。当即不卑不亢地说:“如果您用仁德来安抚诸侯,哪个敢不顺服?如果您用武力的话,那么楚国就把方城山当作城墙,把汉水当作护城河,您的兵马虽然众多,恐怕也没有用处!” 这句话把齐桓公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屈完讲的很有道理。桓公感到,屈完是一个正直的人,秉承真理,宁死不辱。他佩服这样的人,连忙赔笑说:“我这么说话就是要测试一下屈大夫的战争观点。屈大夫考试过关,你真是楚国的良才呀!寡人希望与楚君修先君之好如何?” 齐桓公把话拉了回来,屈完也给面子,谦逊地说:“齐侯德布四海,对楚国恩德有加,肯于屈尊与楚君结盟,我主公哪敢不盟?我代表我主公和君侯定盟可以吗?” 桓公说:“屈大夫代表楚君出使,完全可以定盟。” 当晚,齐桓公设宴招待屈完。第二天,八国诸侯和屈完在召陵登坛立盟。齐桓公手执牛耳主谋,管仲司盟,屈完代表楚王与桓公立下盟约:“从今以后,世通盟好!”桓公首先与屈完歃血,接着其他诸侯都与屈完歃血。 齐桓公带领八国与屈完结盟之后,互相之间就是盟友关系,解除了敌对状态。管仲受郑文公的委托单独找到屈完,对屈完说:“我们已经是盟友,以前所有的不快之事都应该结束,贵国能不能把郑国大将聃伯放还郑国?” 屈完很爽快:“仲父的命令楚国敢不执行?待我回国立即送回。”说完两眼看着管仲。 管仲看屈完的神色好像有事要说,就说:“屈大夫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屈完说:“听说蔡侯得罪上国,被押在军中,我替蔡侯谢罪了,能否宽大释放,让他复国?” 既然中原诸侯同楚国已经和解,蔡国也就不成问题,管仲当即答应:“我当说与盟主,立即送回复国。” 管仲回到桓公大帐,七个诸侯正在谈论蔡国的事情,要求齐侯宽恕蔡侯。管仲对桓公说:“我们同楚国已经和好,屈完答应放回郑国聃伯,要求宽恕蔡侯,我们就饶恕蔡侯吧。” 桓公觉得已经打破蔡城,蔡国溃不成军,足以教训蔡侯,量他以后也成不了气候。桓公说:“就依着各位诸侯,答应屈完,释放蔡侯。” 各国诸侯纷纷回营待命,齐桓公命人把蔡侯释放带来,蔡穆侯跪地认罪,口称:“亡国之君向方伯认罪,感谢不杀之恩。” 桓公说:“过去你背叛周王,理应治罪。我们中原诸侯联合南下,楚国已经答应朝王进贡,已经和中原诸侯立盟,这次伐楚已经成功。为了庆祝胜利,就赦免你的罪过,放你回去复国,今后不准再背叛朝廷,不准背叛中原诸侯联盟。” 蔡穆侯连忙答应:“罪人再也不敢。” 齐桓公安排兵将送蔡穆侯回国。 八路诸侯还没有返程,许穆公心脏病猝发死在军中,齐桓公在当地置办棺木把许穆公成殓,派竖刁去许国兵营送灵柩回国,立世子业即位,后世称作许釐公。许釐公对齐侯感恩,亲自随竖刁来到军中致谢。 八路诸侯即将开拔返程,陈国主将大夫辕涛涂,听说齐侯发出班师令,急忙找到郑国大夫申侯商量:“各路诸侯如果经过陈国和郑国回去,两国犒劳大军,衣食住行,开支不小,会造成国库亏空。如果齐侯从东边回国,让徐国、莒国承担犒赏,陈国和郑国才会没有损失。” 郑国大夫申侯抬眼看了看辕涛涂,就附和说:“这个主意不错,你向盟主齐侯说说试试。” 辕涛涂就来到齐桓公大营,向桓公建议说:“君侯北伐戎,南伐楚,威震南北。如果这次带着八路诸侯从东方沿海回师,可以威震东夷诸侯,那个还敢不朝贡请盟啊!” 桓公有点好大喜功,就不假思索地说:“大夫说的很对呀!” 辕涛涂退出不大会儿,郑大夫申侯就来到齐桓公大帐,向齐桓公建议:“出兵作战最怕时间过长。这次出征从春到夏,霜露风雨,军队已经疲惫不堪,应该立即启程回国修养。如果走陈郑两国的路线,粮食衣物,军需物资都容易补给;如果走东方沿海路线,一旦东方诸侯把守要塞,堵住通道,恐怕我们疲劳之师难以迎战。辕涛涂担心途径本国犒军增加费用,才给君侯出坏主意,君侯千万不要听从他的。” 齐桓公一听,气坏了:“这个辕涛涂居心不良,差点坏了大事,实在可恨!” 于是桓公就命人把辕涛涂抓来关了禁闭。陈侯派人送礼讲情,再三请罪,大军撤退前桓公才放了辕涛涂。 齐桓公认为郑国大夫申侯忠诚,应该嘉奖,就让郑文公把周平王赏给郑国的虎牢之地赐给申侯做食邑。郑文公虽然从命,但是心中很不痛快。 诸侯各回本国,桓公认为管仲功劳最大,给予重奖,增加采邑。###98因太子亲楚远齐 屈完办事痛快,回国后派人送回郑国聃伯,亲自带着十车青茅和金帛财宝,来到京师,朝见周王,贡献天子。 听说楚国来进贡,周惠王非常惊喜,高兴地说:“楚国好几代都没有朝贡了,今天尊王进贡,是先王有灵啊!”于是祭拜太庙,禀告先祖文王武王。亲自接见屈完,赐给楚国祭祀用过的胙肉,指示屈完:“你们镇守南方,不能侵扰中原。” 不要小看这一块肉和一句话,赐给胙肉就是分享祖先的佑护,赐给福分,这就等于天子承认了楚国的现实,包括已经拥有的国土——过去吞并的诸侯国都合法化了,楚王的称谓也合法化了。而且要楚国“镇守南方”,这就是南方的方伯,在南方任何地方用兵都是合法化了。这次朝贡,楚国的收获很大,主要是政治上的收获,楚国在名义成为周王的助手。 屈完离开洛阳回国,齐桓公的特使隰朋来到洛阳,拜见周天子,把齐桓公大会诸侯出兵征服楚国的事情完整地汇报一遍。周惠王对此非常重视,非常高兴,安排款待隰朋。 款待宴会之后,隰朋又去拜见太宰周公孔,进京一次不容易,想在太宰那里多了解一下朝廷的情况。他们谈论了很多话题,最后谈到太子郑,隰朋提出:“我代表齐侯拜见一下太子怎样?太宰能不能给安排一下?” 周公孔说:“你还是暂时不见为好?目前的情况比较复杂。” 隰朋就追问:“太子的地位还不稳定吗?” 周公孔就大略地介绍一下当前的情况: 周惠王先后封过两位王后,第一位王后姜氏生了一个儿子,取名为郑,当时按照只论嫡庶、不论长幼的礼法,郑被册封为王太子。后来这位王后去世,原来的二号妃子陈妫受到惠王的宠爱,时时陪伴。后宫王后空位,陈妫千方百计谋求。那是六宫之主,谁有能耐谁都想当。经过一番努力,周惠王就正式册封陈妫为王后,史称惠后。惠后也生有一个儿子,取名为带,人称太叔,俗称王子带。惠后貌美得宠,周惠王由于宠爱惠后,爱屋及乌,也就特别喜欢自己的小儿子带,于是便起了废长立幼的心思,想改立自己的小儿子太叔带做太子。可是太子郑一向孝顺,没有过错,无缘无故更换太子,难以服众。况且,子郑毕竟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正官所生,所以周惠王对这件事情事一直犹豫不定。 隰朋听明白了,子郑没有了母后,势单力孤。子带的母亲是现在的王后,因而勉强算做嫡长子,也具有担当太子的资格。一旦子郑有什么过错,就会立即废掉,由子带顺理成章地接替太子的位置。这个时候拜见太子搞不好对太子不利。不见也罢。 隰朋回到齐国就把这个情况向齐桓公做了重点汇报,建议桓公:“您是霸主,立储关系到天下社稷,您应该想个办法,帮帮太子。” 桓公就把管仲找来,管仲说:“臣有一计,可以安定朝廷。” “什么好计策,快说出来听听。” “主公您想,太子之所以失去天子宠爱,地位不稳,就是因为太子在朝中力量单薄。如果主公给周王上表,就说‘诸侯们想拜见太子,请太子出来与诸侯一见’。如果太子和诸侯相会,就等于诸侯支持太子。周王看见诸侯拥戴太子,势力强大,虽然想废长立幼,也难以实施。” 桓公说:“这个计策好!”当即就派人去中原各诸侯国下达通知:“明年立夏在首止盟会。”同时派隰朋再次去洛阳拜见周王,送上齐桓公的书表。 周王打开书表一看:“明年立夏诸侯会于首止,要求拜见太子,以表尊王之情,恳请大王准予太子屈驾。” 周惠王本来想寻机废掉太子,齐桓公要求太子与诸侯相见,说明强大的方伯齐侯和中原各国诸侯都支持太子郑。本来不想让太子会见诸侯,但是齐侯势力太大,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又没有办法拒绝。只得向隰朋表态:“方伯携手诸侯尊王,寡人非常感激,到时令子郑与会。” 隰朋回国向桓公汇报之后,齐桓公就开始做会盟的准备工作。刚一开春,就派遣陈敬重先到首止,建造宫殿驿馆供周太子和各国诸侯住宿。 夏季到了,齐、宋、鲁、陈、卫、郑、许、曹八路诸侯在首止聚齐。接着周太子郑来到首止,隰朋安排在行宫住下。 安顿妥当之后,齐桓公率领各国诸侯来到行宫参见太子。太子安排要与诸侯以宾主之礼相见,齐桓公说:“小白等久在朝外,见到太子就像见到天子,怎敢不稽首称臣?” 太子郑谦让再三,接受各位诸侯的稽拜,非常感激地说:“诸位君侯请起,你们远途劳累,请先回去休息。” 太子郑在周王室的处境很困难,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幼年丧母,现在又失爱于父王,而继母几次三番想要找茬,弟弟咄咄逼人,完全不把他这位哥哥放在眼里。这些都让他感到惶惶不安。所以他也急于改变这种情况。 在当天夜里,太子郑就派人邀请齐桓公到行宫,诉说自己的艰难处境和太叔带极力谋求夺位的危险,请求齐桓公为他指点迷津。 齐桓公说:“臣之所以请太子来首止,就是为了让天子知道诸侯们支持太子。小白准备与诸侯立盟,共同拥戴太子,太子不要担心!” 太子郑对齐桓公这个举动非常感激,就在行宫暂时住下。各国诸侯知道在齐桓公的鼎力支持下,太子郑的地位巩固,这就是未来的君王,都在旅馆中休息,轮番为太子郑进献酒食,犒劳他的随行人员。 太子郑住了几天后,不想长时间打搅各诸侯国,就想告辞回京。齐桓公说:“臣等为什么在此长时间与太子流连,就是想让周天子知道太子受到各国诸侯的爱戴,打消太叔与太子争位的念头。现在天气正热,等到秋天天气凉爽后,臣等一定护送太子回朝。”于是齐桓公又与各诸侯约定在秋天举行会盟。 周惠王见太子郑一个夏天都没有回朝,知道这是齐侯在故意彰显拥戴太子的忠心,很不高兴。心想:你姜小白管得也太宽了吧,我周室的王位继承你也想管。但是他又对这次诸侯们不同寻常的会盟感到恐惧。而此时惠后与太叔带也在身边不断挑拨,说太子的坏话。于是周惠王下定决心,先解散诸侯联盟,然后再废掉太子。于是他找来大臣周公孔秘密商量说:“齐国虽然表面上征服了楚国,实际上两国实力相当,而且楚国最近表现不错。寡人想让太宰亲自去通一封信给郑伯,让郑伯弃齐从楚,让他给寡人向楚国带个话,今后努力事周,不要辜负寡人希望。” 周公孔赶紧劝道:“楚国之所以前来进贡,完全是齐国征服的,我们为什么要疏远具有姻亲关系的方伯齐国,而依靠久不臣服的蛮夷之邦呢?”###99奉密旨郑捷逃盟 周惠王气急败坏地说:“齐侯名义上是带领诸侯征伐楚国,实际上没有动楚国的一根毫毛。现在楚王已经尊周朝贡,不见得楚国不如齐国得力。现在姜小白领着诸侯长时间拥留太子,他又将寡人这个天子置于何地!这又是安的什么心!郑国不离开首止,诸侯联盟就不能解散。这件事寡人已经决定了,卿不必再劝。” 周公孔不好再劝,只好执行周惠王的命令。周惠王就拿出一道事先密封好的密旨,交给太宰周公孔,让他秘密送到郑文公的手中。周公孔接过密旨,自己也不知是什么内容,也不能拆开看一看,但是根据和周惠王的谈话,可以猜想。他知道周惠王给他的任务就是安安全全地把密旨送到。执行周王的指示吧,选派了一个忠诚人士去首止将密旨交到郑文公的手里。 郑文公接到密旨,秘密打开一看,上面的主要内容是: 太子郑违抗父命,结党营私,无法继承大统,叔父您若能舍齐从楚,共辅少子带,将委以国任。 周惠王为何管郑文公叫叔父呢?这是因为郑国的第一位国君姬友是周宣王的亲弟弟。这按辈分排,郑文公是周惠王的父辈。 郑文公知道这是周王交给自己的秘密任务,是周王对自己的最大信任。想到这里,内心非常高兴。心想,如果能把周王秘密交代的事情办好,今后或许能够恢复朝廷卿士的职务,那么郑国就可以恢复郑武公、郑庄公的霸业,一振春秋早期郑国的雄风。今后也省得看齐国、楚国这些大国的脸色。于是就同一起来的大夫孔叔、申侯商量说:“我郑国祖先桓、武、庄三公都是王卿士,是诸侯的领袖,后来中断,国势微弱。厉公又建立纳王复位的功劳,最终没有被任用。今天难得周王信得过我,我将重振郑国往日时的威风,两位大夫高兴吗?” 孔叔却觉得这事不妥,就劝郑文公说:“齐国为了救郑国刚刚带领八路诸侯伐楚,以前还多次救援郑国,我们马上就背叛齐国而投靠楚国,别人会说我们违背道德。这次齐侯组织诸侯会盟,维护太子,这是天下大义。立嫡长子为储君,这是周朝礼制,周幽王偏宠伯服、桓王偏爱子克,庄王偏宠子颓,都使朝廷发生变乱。齐侯主盟支持太子郑稳定地位,是维护先王制定的礼制,是正确的。如果我们支持太叔带,假设即位,人心不服,难以长久,会蹈五大夫的覆辙。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郑文公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重振郑国昔日威风,满眼都是霸业成功的喜悦,所以对于孔叔的良言,根本听不进去。坚持说:“追随霸主不如追随周王,周天子既然不愿将王位传给太子郑,我们又何必多管闲事!” 大夫申侯附和说:“主公说得太对了,天子的圣旨谁敢违抗?如果同齐国结盟,就是背弃王命。我们不参加会盟而回国,诸侯必然疑心,疑心就会心散,会盟就不一定能搞成。再说,太子在外有齐侯支持,太叔带在朝中也有朝臣的支持,又有天子做靠山,将来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我们不如先回去,坐观其变。” 郑文公听了大夫申侯的话,就拿定主意要逃盟,君臣连夜收拾东西,假托郑国有事,不辞而别,乘车一溜烟地返回了郑国。 郑文公逃走,这是继北杏会盟,宋桓公逃盟后的又一大耻辱事件。齐桓公大怒:“这个郑捷也太没良心了,我为了救郑国带领八路诸侯伐楚,诸侯在首止会盟你却逃盟,不教训教训他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就想奉太子郑带兵讨伐郑国。 管仲说:“郑捷逃盟是非常可恨,一定要讨伐问罪。但是现在的任务是会盟,不能让他一个人走了就搅黄了我们的会盟。再说郑国和周国接壤,说不定这是周王使计干扰会盟。这说明我们的会盟就更重要了。郑捷逃盟的罪行先给他记下,等我们会盟成功再收拾他也不晚。” 齐桓公使劲咽下一口吐沫,愤恨不已:“好吧,不能让他搅了大局。” 会盟的日子到了,齐桓公把太子郑让到盟坛之上就座,然后齐桓公、宋桓公、鲁釐公、陈宣公、卫文公、许釐公、曹昭公等七国诸侯在太子郑的下一级台阶站定,共同歃血盟誓: “凡我同盟,共辅王储,匡靖王室。有背盟者,神明殛之!” 看到诸侯盟誓太子郑非常感动,盟誓刚一结束,就走下台阶,双手抱拳向各位诸侯致谢:“诸君拥戴王室,秉承礼制,维护寡人,寡人一定牢记诸君恩德!” 齐桓公带领各位诸侯再下一道台阶共同向太子郑施礼。 第二天,太子郑要启程回京,七国诸侯都带着军车护送。齐桓公同卫文公一直把太子送出卫国的边境。 太子回京之后,齐桓公对各位诸侯说:“郑国违反王命,不尊周室,背叛同盟,明年共同出兵对郑国讨伐问罪。” 各国诸侯一一应允,之后各自回国。 郑文公逃盟之后,本来以为各国诸侯就会散心,会盟就搞不成了。没有想到会盟照常,而且决定明年伐郑。他有点害怕了,看来齐国的势力不减,周王的废立太子计划可能落空,楚国也制服不了齐国,郑文公不敢按照周惠王的密旨去投靠楚国。 楚成王也是不甘寂寞的,虽然屈完代表楚国和齐国歃盟,但是向中原渗透发展的想法一直没有放弃。他时刻关注着中原的动静,听说郑文公逃离齐桓公尊崇太子的会盟,暗自高兴:机会来了,我要得到郑国了。他不直接和郑文公联系,而是派人秘密联系郑国大夫申侯,让他从中做工作。这个申侯早些年是楚国的官员,能言善辩,诡计多端,生性贪婪,一身媚骨,受到楚文王的宠信,时时跟在楚文王身边。楚文王临终之时,恐怕后人容不下申侯,就赐给他一枚白璧,让他外套避祸。当时郑厉公突逃亡在栎(li)城,申侯看到厉公有复国的可能,就孤注一掷,赌了一把,投奔郑突。危难之时有人投靠,郑厉公对他信任有加,复国之后拜申侯为大夫。楚王的使者见到申侯,送上楚成王的礼物,要申侯去说服郑文公背齐事楚。 申侯收到礼物,得到楚王的支持,心中非常高兴,就发挥他的“口力劳动者”的特长,摇动三寸不烂之舌,暗地蛊惑郑文公。申侯一再讲:“齐侯违背周王意图干预王储,这是地方管理中央,是对天子的不忠。现在齐、楚都口称尊崇天子,周王对楚国的信赖已经超过齐国。虽然齐楚已有召陵之盟,但是齐楚仍然暗争。周王又偏向楚国,指示我们亲近楚国。我们必须两头靠一头,不能再骑墙观望。更不能一心依靠齐国,得罪周王和楚国。否则齐楚两国都会仇视郑国,周王也会问罪,郑国就没有生路了。” 这几句话又使郑文公产生幻想,就想暗中和楚国和好。他知道申侯在楚国的熟人多,联络楚王比较方便,就让申侯暗中带着财宝去楚国进贡。###100齐桓公两次伐郑 周惠王二十六年,齐桓公率领同盟诸侯征讨郑国,包围了郑国的重要都市新密(今河南省新密市)。新密在荥阳的南边,新郑的西边,是历史名城。传说人文始祖轩辕黄帝就出生在这里,并且设立宫殿,建都立国,开创了华夏统一基业。郑国的都城在新郑,郑文公觉得这里“土狭而险,”“山居谷汲,”不适合越来越发展的郑国。就又选了一个开阔地带建一新都城,就是新密。郑文公住在这里,兵马驻扎在这里。所以齐桓公就带领诸侯兵马包围了新密。 新密危急,郑文公一面领兵严守城池,一面派人飞马去楚国。当时申侯还在楚国,得知郑国被包围,就去拜见楚成王,对成王说:“郑国之所以归顺楚国,就是因为楚国强盛足以和齐国抗衡。如果大王不救郑国,中原诸侯怎肯投靠?” 楚成王觉得救郑这件事非常重要,就召集群臣商议。令尹子文说:“召陵会盟刚刚过去不久,我们不应该和齐国交战。再说,我们直接同中原诸侯兵马对阵不仅胜负难定,而且会伤亡过重,得不偿失。” 楚成王问:“那么,就不救郑国了吗?” 子文说:“郑国一定要救。我们可以采用调虎离山之计,不用交兵就可以给郑国解围。” 楚成王问:“有什么妙计,快快说来。” 子文说:“八路诸侯南下时,许穆公死在召陵军中,齐侯对他哀怜不已,由此齐侯最关心许国,两国关系最密切。我们马上出兵包围许国,齐国必然丢下郑国而移兵去救许国。他们兵马到达许国,我们就撤兵。这样,郑国就得救了。” 楚成王说:“这个计策很好,寡人亲自去伐许。”于是楚成王亲自带领大军开到许国,把许国包围起来。 齐桓公听说楚成王带领兵马包围了许国,就带领诸侯兵马离开郑国奔向许国。楚成王看到实现了调虎离山,解除了郑国的危急,也就从许国撤军。 申侯回到了郑国,觉得自己借兵救郑有功,到处炫耀,傲气凌人,期望郑伯给他厚厚嘉奖。郑文公觉得申侯在召陵出卖朋友辕涛涂在齐侯面前献媚邀功,齐侯令赏给虎牢之地,奖赏过重。就是申侯这次借来楚兵解围,也不应该得到虎牢之地。所以,郑文公就没有奖赏申侯。申侯没有得到奖赏,不满情绪就流露出来,发泄怨言。大夫们本来对他就有看法,都不理他。郑文公听到他的怨言也就疏远他。 楚国围许救郑,郑国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齐桓公没有算完,第二年再次带领诸侯兵马大举进攻郑国。 兵临城下,郑文公吓得六神无主,他后悔当初没有听从孔叔的良言坚持参加完齐桓公召集的盟会,也悔恨听信申侯的别有用心的恭维。他没有了主意,在大堂之中来回踱步。这时大夫孔叔求见,郑文公顺口问道:“如今之计怎么办为好?” 孔叔说:“立即派人去向齐侯认错请成。我们上次逃会是给齐侯拆台,对不起齐侯。将来太子郑即位周王,我们又与新王有怨。” “怎么才能取得齐侯的信任?” “杀了小人申侯,把他的首级献给齐侯。” “这行吗?” “行,肯定行。不仅微臣这样看,外国有识之士也是这样看的。”说着,从怀中掏出细绢,交给郑文公。 “这是什么?” “这是陈国大夫辕涛涂写给微臣的信札。请主公一观。” 郑文公接过展开观看,信中说: 申侯前番牺牲郑国利益讨好齐侯,获取虎牢之地的奖赏;现在又出卖郑国讨好楚国,使郑伯背上背叛中原诸侯同盟的骂名,遭到诸侯发兵问罪,危害郑国社稷和百姓利益。大难当头,只有杀了申侯,齐国才能罢兵。 郑文公看了这封信说:“这信虽然辕涛涂有报私仇之嫌,辕涛涂当初向齐侯提出的建议也是维护陈国和郑国的利益。申侯向齐侯点破,又恶言恶语陷害辕涛涂,不仅出卖了郑国和齐国的利益,也出卖了朋友。这个人既不忠于自己的国家,也不忠于朋友,不忠不义,实在可恶。” 还有些话郑伯没有说,就是谁的权威大,申侯就讨好谁,他倾向齐侯和楚王,坏了郑国的大事。同时后悔自己当初不听孔叔的直言,偏听申侯的鬼话。申侯这样的人留着是祸害。于是,郑文公令人把申侯叫来,严肃地质问:“你不是说楚国能够抗齐救郑吗?现在齐侯大兵压境,郑国危在旦夕,怎么不见楚国救兵?” 申侯一时回答不上,郑文公说:“现在只有你能退兵了。” 申侯马上说:“现在我马上去楚国借兵。” “等你借兵回来,恐怕郑国就没了!”郑文公异常愤怒:“来人,把他推下去斩了!” 刀斧手立即上来把申侯绑上,拉到门外,砍掉人头。申侯一生算计同僚,讨好君主,最终也是被别人算计了! 郑文公命人把申侯的首级装到一个木匣里面,命孔叔去齐营,亲自献给齐桓公。孔叔说:“当初首止盟会期间,我主公误听申侯之言,中途逃会叛盟,后来又是申侯主张亲楚借兵,铸成大错。如今我主公诚信悔过,杀了亲楚的祸根申侯,派下臣来到君侯帐下请罪,乞望君侯宽宥。” 孔叔忠贤,在各诸侯国口碑都是很好,齐桓公对他非常认可,信任孔叔。既然孔叔说郑伯悔罪,又斩杀佞臣,就原谅了郑国,停止进攻。传令同盟诸侯在宁母相会。 孔叔回到郑国,向郑文公做了汇报,郑文公悬空的心才落了下来。对于宁母盟会,他仍然有顾虑,担心违背周惠王的密旨,周王降罪。可是刚刚和齐国和好,不去又不行,他就派世子华替他出席听会。子华不是一个安分之人,差一点儿又给郑国酿成大祸。###101子华奸父桓公拒 世子华的母亲是郑文公的原配夫人,受到郑文公的宠爱。母亲生下他和弟弟子臧,子华被立为世子。后来郑文公又立了两位夫人,都有儿子。 世子华的母亲失宠生病死了,宫中有一位陪嫁来的南燕姞的女儿,一直没有受到宠幸,一人独居宫中。一天晚上燕姞做了一个好梦,梦见一个高大魁伟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束兰草对她说:“我是你的祖先伯鯈(chòu),现在把这具有君子风度的国色天香赠送给你作为你的儿子,会使你的国家繁荣昌盛。”说完就把这束兰草递给了燕姞。一觉醒来,闻到满屋子馨香,就把这个梦说给同伴。燕姞进宫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得到文公的重视,同伴都讽刺她说:“你要喜得贵子了吧?” 这天郑文公进宫遇见燕姞很高兴,看到宫女和才人们都捂住嘴偷笑。文公问她们笑什么?有人就把燕姞做梦的事说了出来。文公一看燕姞长得很漂亮,后悔没有早发现,就对燕姞说:“这梦是个好兆头,今晚寡人就和你把这事办成。”说着,命人采来一朵兰花戴在燕姞的发间:“以此为祥符。” 当晚郑文公就来到燕姞的房间,一夜风光,燕姞就怀上了孩子,妊娠期满果然为郑文公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叫做“兰”。燕姞从此得到郑文公的宠爱。 世子华看到父亲郑文公宠妾过多,担心以后废了他立别人为世子,他知道父亲信任叔詹,就去找叔詹请教如何巩固自己的世子地位。叔詹是个正经人,反对歪门邪道,就告诫子华说:“得失有命,顺应自然,你只要行孝守正,属于你的就会自然得到。” 子华不甘心,又去找孔叔。孔叔也说:“你要坚持孝道,坚持正道,才能巩固地位。如果走歪门邪道,就会事与愿违。” 子华很生气,怎么这些人都是一个腔调,不肯帮我。子华的弟弟子臧好奇心强,喜欢穿戴,爱出风头,他把鹬鸟的羽毛做成帽子,非常华丽,戴在头上,到处招摇,恰巧碰上了师叔。师叔批评他:“戴这帽子很不庄重,不合乎礼制要求,不是公子应该戴的。请摘下去吧。” 子臧就憎恨师叔,把这事告诉哥哥。因此子华就认为叔詹、孔叔、师叔不支持他们兄弟,都不是朋友,都是坏人,产生了隔膜。 郑文公派世子华代替自己去宁母参加诸侯盟会,让他在诸侯面前露面,这本是对世子的重视。可是世子华没有见过齐桓公,害怕齐桓公,就不想去。叔詹发现子华迟迟不动身,恐怕影响大事,就三番五次催促。子华更加仇视叔詹,认为他们三人操纵郑国,是自己的绊脚石。来到宁母,看到齐桓公对他的态度很和蔼,很容易接近,就想借助齐桓公的力量除掉叔詹、孔叔、师叔三人。空闲时间,他单独拜见齐桓公,战战兢兢地说:“郑国的政权全部控制住叔詹、孔叔、师叔三人手中,上次我主公在首止逃会就是就是这三个人的主意。如果以君侯的威力铲除这三个坏蛋,郑国才能实心实意跟从霸主。” 齐桓公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声:“喔。”一摆手让子华退出。他在想,上次郑国叔詹说逃盟是申侯的主意,这次世子华又说是三位上大夫的主意,哪个是真的呢?就把管仲找来进行商量。管仲说:“子华的话万万听不得,他讨好外国搞乱郑国,这不是正道。人们公认这三个大夫是郑国的‘三良’,是郑国的顶梁柱。叔詹摆空城计迷惑楚国,待我齐国出兵,楚国退回;孔叔抗楚被捉,是我们向楚国要回的。‘三良’都是亲齐反楚的。子华是个奸诈小人,他这是子奸父命,我们不能支持他。他这样居心不良,是不能长久的。” 桓公就找来子华,对他说:“你说的事情很大,很重要,等到郑伯来时,寡人再和他研究。” 一听这话,子华懵了,打了一个冷战,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说:“外臣这就回去报告父侯,请他来和君侯研究处理。”他连忙辞别齐桓公跑回郑国。 管仲看透了子华,他憎恨这样里通外国、谋乱本国的奸贼,就故意巧妙地把子华的话泄露给郑国人,很快就有人汇报给郑文公。 子华回到郑国,早已编好了谎言,向郑文公汇报说:“齐侯责怪父侯不亲自赴会,不肯答应请和。我们还是赶紧投靠楚国吧!” 听到这话,郑文公气坏了,大声喝道:“逆子出卖我国,还敢说谎出馊主意?”说着喝令武士把子华关进禁闭室。后来子华挖墙洞准备逃跑,被人发现,文公下令斩首。管仲早就看到了这个结果。公子臧听说哥哥被斩,就朝着宋国方向逃跑,郑文公派人追杀,死在途中。 郑文公对齐桓公公正无私,不听子华的蛊惑的高尚道德和思想境界所感动,再次派遣孔叔到齐国致谢,请求参加会盟。 太子郑得到齐桓公为首的各国诸侯支持,周惠王没有实施废立的动议,保住了太子的地位。但是朝内和宫内惠后的势力很大,如何顺利接班,还需要认真谋划,不可掉以轻心。周惠王二十二年(前649年)冬,周惠王病危,太子郑担心惠后谋乱,提前派遣下士王子虎急速去齐国通报齐桓公。没等几天,周惠王就驾崩了。太子郑就和周公孔、昭伯廖商议,暂时秘不发丧,连夜派人去齐国报信。 齐桓公得到消息,立即在洮邑大会诸侯。惠王死了,郑文公再也不担心违背密旨,也亲自来到洮邑参加会盟。齐、宋、鲁、卫、陈、郑、曹、许八国诸侯歃血盟誓共同拥戴太子郑继承王位,决定每一个诸侯国都写一份拥戴太子郑即位周王的书表,每一个诸侯国都派出一名大夫去朝廷吊贺。 齐国大夫隰朋、宋国大夫华秀老、鲁国大夫公孙敖、卫国大夫宁速、陈国大夫辕涛涂、郑国大夫师叔、曹国大夫公子戊、许国大夫百佗分别乘坐马车,穿着盛装礼服,带着从人车辆,长长的一溜车队,以向周惠王问安的名义来到洛阳城外,实际是为太子登基助威。 王子虎先行进入城里报信,太子郑派召伯廖出城迎接慰劳。八国大夫立即明确主旨,奉八国诸侯的命令,代表八个诸侯国拥戴太子郑即位周王,为老王吊唁。有了八国诸侯的支持,周公孔和召伯廖心中有了底,奉太子郑主持给老王发丧。八国诸侯上表要求太子郑继承王位,周、召二公召集百官入朝,请太子即位周王,八国大夫代表八国诸侯和百官一起拜贺,后世称作周襄王,给先王谥号惠。宣布明年改元。 惠后和太叔带看到八国诸侯拥戴太子郑即位,自己的力量阻挡不了,暗暗叫苦,不敢显露不同意见,只得接受这个现实。 周襄王元年,襄王组织进行春日祭祀。春祭活动一结束,襄王就命周公孔前往齐国给齐桓公赐胙,表彰齐侯拥戴之功。齐桓公提前得到了消息,周王赐胙这是很荣耀的事情,要办得更有脸面,他通知各同盟诸侯在葵丘会盟,接受周王的赏赐。 桓公和管仲在去葵丘的途中,回想起拥戴太子正周室的过程,无限感慨。管仲说:“立嗣是个大事,周王室嫡庶不分,近几代出现几次叛乱。我们帮助周惠王稳定了太子,减少了一次动乱。周室的教训值得借鉴哪!主公到现在还没有确定继承人,应该尽早确定,杜绝后患。” 桓公说:“寡人有六个儿子,都是庶出,论年长的是无亏,如果论贤能则数子昭。大卫姬是无亏的母亲,他服侍寡人时间最久,经常要求立无亏为世子;易牙、竖刁二人也多次建议立无亏。可是寡人最喜欢子昭贤能。因此到现在还没有拿定主意,今天就请仲父决定吧。” 管仲知道大卫姬受宠时间最长,易牙、竖刁是两个奸佞小人,他们暗中讨好大卫姬,实际上形成了一个小团伙。只怕是一旦无亏当政,易牙、竖刁就会作怪,齐国将不会安定。管仲内心不赞成立长,而是赞成立贤。听到桓公请他帮助拿主意,就说:“主公如果想在身后延续方伯霸业,没有贤能国君是不行的。主公既然知道公子昭贤能,可以立他为世子。” 桓公犹犹豫豫地说:“如果立子昭,无亏以长子的地位来争位怎么办?” 管仲回答说:“周王的继承人主公都已经支持稳定过,这次会盟,选择诸侯中最贤能的,把子昭托付给他,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桓公点头称是。###102盟葵丘天子嘉奖 齐桓公称霸以来,宋国一直是比较稳定的盟友,除了初会诸侯宋桓公逃会以外,以后历次会盟,出兵,宋国都没有空缺过。这次葵丘会盟,宋桓公刚刚去世,宋国正在国丧之中,齐桓公担心宋国不能来人。 宋桓公早早就确立嫡长子兹甫为世子,特别喜欢他讲仁义。宋桓公还有一个庶长子,名字叫做目夷,非常聪明智慧,忠厚仁德,宋公也很喜欢。世子兹甫和公子目夷关系非常友好,互相支持,很合得来。世子兹甫觉得目夷的能力比自己强。宋桓公三十年,宋公生病,世子兹甫来到病床前,要求把世子的位置让给庶兄目夷。宋公喜欢兹甫讲究仁义,没有同意。目夷听说这事非常感动,对弟弟更加爱护,事事支持,没有二心。第二年宋桓公去世,公子目夷扶持世子兹甫主持丧事,即位宋公,就是宋襄公。宋襄公向来佩服庶兄目夷,就拜目夷为宰相。正在这时,接到了齐桓公诸侯盟会的通知,目夷劝宋襄公:“先公刚刚过世,还没有发丧,派个大夫代表主公去参加盟会,领回任务,齐侯也不能怪罪。” 宋襄公说:“守国丧对于诸侯会盟是小义,天下大事才是大义。就请哥哥暂时为寡人主持丧事,寡人一定要赴会。” 齐桓公到达葵丘(今山东东明县陆圈镇五霸岗村),诸侯纷纷报到,朝廷太宰周公孔也已经到达。齐桓公想,宋国新丧,不能如会有情可原。忽然有人报告宋国世子兹甫穿着孝服报到,齐桓公非常感动。又听说兹甫仁义,又有让国的美德,非常喜爱。管仲对齐桓公说:“宋公有让国的美德,可以称得上是个贤人。而且素服赴会,对齐国既重视有恭敬。立储定齐的大事可以托付给他。” 齐桓公也觉得宋襄公可以信赖,就让管仲私下去见宋襄公,转达齐侯的重托。宋襄公再三谦让,感激霸主齐侯的信任,只得答应下来。齐襄公亲自来到齐桓公的馆舍拜访,桓公握住襄公的手,吊唁宋桓公,问候宋桓公家人,正式把公子昭继承君位的后事托付给宋襄公:“将来奉立世子昭继承君位就有赖君侯主持了。” 宋襄公感激齐桓公这么重视自己,从仁义的思想出发答应下来:“感谢君侯如此信赖,兹甫怎敢不竭尽全力!” 就这样齐桓公就算对宋襄公托孤。 盟会这天,与会人员穿着礼服,带着配饰,就像一个盛大的节日。诸侯拱让天子特使太宰周公孔第一个走上盟坛,然后按照顺序登坛。坛上设有天子虚位,诸侯对着拜祭,就像真的上朝一样。然后各就各位。太宰周公孔手捧胙肉传达周襄王旨意:“天子在朝廷有重要事情不能前来,委派特使赐给方伯舅父胙肉。” 天子再次宣布齐桓公为方伯,不忘姻亲关系,赐给胙肉,这是莫大的荣誉。齐桓公连忙走下台阶跪拜接受天子的赏赐。太宰周公孔摆手示意齐桓公不要下拜,并且说:“天子有命,伯舅年事高,功劳大,晋升一级,见天子不用下拜。” 桓公就要不拜,管仲在跟前小声提示说:“君王虽说谦让,但是做臣子的不能不拜。” 桓公反应非常非常快,大声回话:“天子威仪就向在眼前一样,微臣齐小白怎敢有辱王命废弃君臣之礼?”迅速再下一个台阶,再拜稽首,然后登上台阶接受胙肉。 各路诸侯看到齐桓公不差礼节,恭敬天子及其特使,都非常佩服。 赐胙仪式结束后,齐桓公领着诸侯重申盟约誓言:“凡我同盟,言归于好。”这次会盟,前来祭祀用的牛没有杀,把誓言写在绢上放在准备杀而不杀的牛身上供诸侯照着念。并且重申了周朝的“五禁”:“毋壅泉,毋遏籴,毋易树子,毋以妾为妻,毋使妇人与国事。”意思就是要求各个诸侯国修水利,防水患,不准影响邻国的水源;邻国有灾荒来买粮食,不准禁止;不要更换已经确立的世子;不要把小妾转为正房;不要让夫人参与国政。 这次会盟,齐桓公的地位、威望都达到了顶峰,开始有些骄傲、狂妄。他突发奇想,对太宰孔说:“寡人听说夏、商、周三代都有封禅的事,怎么个封法,你听说过吗?” 太宰孔说:“封是祭祀上天,禅是祭祀大地。从前确实有封泰山、禅梁父的事情。封泰山要用土筑一个坛,就是土台子,用‘金泥’、‘玉筒’来祭祀上天,报答上天的厚德。土坛要尽量高一些,因为天是高的,坛高才能更接近天,接触天的气场。禅梁父,就是通过清扫地面来祭祀大地之恩,用香蒲扎成车,用干草秸棵做成垫子,祭祀之后埋在地下,以此报答大地。夏商周三代都是受到天地恩祐兴盛起来的,所以感天地之功才举行祭祀活动。” 桓公说:“夏朝的都城在安邑,商朝的都城在亳邑,西周的都城在镐京,距离泰山和梁父山很远,还举行封禅的大典。现在这两座山就在寡人的封国之内,寡人想借着周王的福分举行这样的旷世大典,你们看怎么样?” 太宰孔发现齐桓公有点被荣誉冲昏了头脑,不知天高地厚了,就冷冷地说:“方伯认为可以,谁还敢说不行?” 这封禅都是德高的帝王天降祥兆之时才举行的祭祀活动,齐侯虽然是方伯,统领诸侯,维护朝廷,还算不上惊天动地的伟绩,怎能超越天子,做圣德天子才能做到事情? 诸侯各自回馆舍休息,太宰孔单独拜见管仲。诚恳地说:“对于封禅这件事,并不是诸侯应该举行的。今天桓公说起这件事,仲父应该说句话让他放弃这样的想法。” 管仲说:“我主公争强好胜,爱面子,只能背后委婉地劝说,不能在人前直接反驳。我一会就去个别劝说。” 晚饭后,管仲来到桓公的住处,谈到封禅这件事,问桓公:“白天的时候主公说要封禅,这么做妥当吗?” 桓公不解:“怎么不妥?” 管仲说:“古代封泰山、禅梁父的有七十二代的帝王,著名的有无怀氏、伏羲、神农氏、炎帝、黄帝、颛顼(zhuānxū)、帝喾(kù)、尧、舜、禹、汤、周成王等十二个,都是受命之后才举行封禅仪式的。”意思是说他们都是有德的帝王,功劳很大,资格很高。 桓公很不高兴,红着脸说:“寡人南伐荆楚,到达召陵;北伐山戎,灭令支,斩孤竹;西面走到流沙,到达太行,诸侯没有不遵从的。寡人和诸侯兵车相会三次,衣裳之会六次,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这么大的功劳,三代君王虽然受命,功德也不过如此。我封泰山,禅梁父,让子孙看看,有什么不可以的?” 齐桓公真的有点狂妄了,真的把自己比作帝王了,虚荣心冲破了头脑。管仲晃了晃脑袋,又换了一个角度给桓公降温。管仲说:“功劳是一个方面,奇瑞祥兆也很重要。古时候有圣德的帝王之所以封禅,是因为出现了奇异的吉祥征兆,然后祭祀天地降瑞。例如郜(gǎo)地出现了粘谷糜子,百姓吃上了大黄米和小黄米;成王时北地唐叔的封地出现多穗的稻谷,有一颗稻子长出二十五个稻穗,被称为‘嘉禾’,粮食产量大增;江淮一带许多白茅一株长出三根坚硬的杆,被说成“一茅三脊”,用作卦签占卜灵验,被称作“灵茅”。这些奇异祥瑞只有圣德天子在世才能显现,是天地所赐,才感天地之恩举行封禅。再比如过去东海发现比目鱼,西海出现比翼鸟,这些祥瑞之物自发地出现。所以值得祭祀。现在凤凰、麒麟没有来,猫头鹰到处都是;嘉禾没有长出,蓬蒿茂盛:没有祥瑞之物出现。在这种情况下,主公封禅,恐怕列国有识之士笑话。” 听到管仲这些话,齐桓公不吱声了,打消了封禅的念头。###103曲沃代翼晋崛起 封禅之事虽然没有成,太宰周公孔却对齐桓公产生了看法。会盟结束,各路诸侯回国,太宰周公孔返回洛阳的途中遇到了晋献公。 齐桓公是一代霸主,多次会合诸侯,晋献公一直很羡慕。这次葵丘会盟,天子的代表参加,而且赐给齐国胙肉,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这是一次盛会。虽然齐桓公没有通知晋国,可是他非常想去看看盛景,于是就奔向了葵丘。 周公孔和晋献公相遇,两人停下车子互相打招呼。太宰孔问:“君侯这是去哪里呀?” “听说齐侯在葵丘大会诸侯,非常隆重,寡人前去一睹盛况。” “盟会已经散了,诸侯都回国了,齐侯也回去了,我不是也在回洛阳吗?” 晋献公后悔地直跺脚:“只因为距离太远,没有看到衣裳盛会。嗨!怎么这么无缘呢?” 太宰周公孔说:“没看到就没看到吧,也没什么值得你后悔的。现在的齐侯,自恃功高,盛气凌人哪!月满则亏,水满则溢。齐侯已经到顶了,出息到到头了。不参加他那个会盟对晋国没有什么损失。” 既然葵丘会盟已经结束,周公孔又是这样的评价,晋献公就调转车头往回走。 晋献公是晋国国君,侯爵,姓姬,是周王的一家子。 晋国的设立就是起自于一个儿戏。周武王纳姜太公的女儿邑姜为妃子,受到武王的宠爱,怀孕后做了一个梦,梦见天帝对自己说,我给你的儿子命名为虞,将来在唐地兴国立业,那里是参宿星的分野,让他在那里养育自己的子孙。孩子出生后,手纹就象古金文的虞字。因而就起名叫做虞。武王死后,他的弟弟周公摄政,立武王的长子诵继承王位,就是周成王。有一个古老的小唐国发生动乱,周公就发兵灭了他。这时候成王姬诵还是一个小孩,和他的弟弟姬虞一起玩耍。成王拿着一个梧桐叶剪成珪的形状,递给弟弟姬虞说:“寡人封你为诸侯。” 姬虞也学着大人上朝的样子跪在地上说:“谢大王封赏!” 这本来是小孩子做游戏,恰巧让太史看到了。太史认为成王虽然年幼,毕竟是君王,君无戏言,说话要算数的,就记在史记簿上:“×年×月×日,大王封虞为诸侯。”双手捧着史记簿给摄政的周公看。周公非常重视这件事,就找来成王询问。成王回答说:“我们那是在玩游戏。” 太史说:“你是天子。天子无戏言。你说过的话就要记入历史。” 于是周公就把刚刚收回的唐地封给了姬虞,把他送到唐地居住就国,让他做了真正的诸侯。这就是“桐页封弟”的典故。接着周公告诉成王,玩游戏不可再封国封官,成王明白了自己说话的厉害。 唐地在今山西南部,最早是陶唐氏的子孙居住地,后来被夏后氏的子孙占有。这里位于汾水、浍水流域,依山枕水,美丽富饶。姬虞在这里经营三十多年,出现过“嘉禾”的奇迹。后来他的儿子燮(xiè)父继位,迁都在晋水旁,从此开始称作晋国。姬虞传到第九代是穆侯。穆侯有两个儿子,长子名字叫姬仇,次子名字叫姬成师。穆侯死后长子仇即位,就是文侯。文侯死后儿子接班称作昭侯。这时成师的实力很大,对昭侯威胁很大。昭侯很害怕,就把国土分成两半,把叔叔成师封到曲沃,称作曲沃伯,还称作桓叔。昭侯这一半就称作翼。这时人们称作“二晋”。从此以后经常发生动乱。晋昭侯七年,大夫潘父杀了昭侯,要立曲沃伯为晋侯。翼城人不服,杀了潘父,立昭侯的弟弟姬平为孝侯。孝侯八年,曲沃伯桓叔死了,他的儿子鱓(shàn)代接班,称作曲沃庄伯。孝侯十五年,曲沃庄伯攻打翼,杀了孝侯。翼城人又立孝侯的弟弟为鄂侯。第二年,鄂侯攻打曲沃失败,逃奔随国,他的儿子即位称作哀侯。哀侯二年,曲沃庄伯死了,儿子称代接班,称作曲沃武公。哀侯九年,曲沃武公带领大将韩万、梁宏攻打翼城,哀侯战死。周桓王命卿士虢公林父去主持立哀侯的弟弟缗(mín),被称为小子侯。小子侯四年,曲沃武公使计引诱杀了小子侯,吞并翼地,占领整个晋国,定都绛,称作晋武公。为了取得朝廷承认,成为合法的诸侯,晋武公把国库中的珍宝送给周釐王。周釐王收到礼物,曲沃代晋已经成为事实,也就承认了晋武公。这个著名的历史事件被称作“曲沃代翼”。 两年后,晋武公去世,儿子佹(guǐ)诸接班,后世谥号为晋献公。 晋献公十分清楚,这晋国诸侯的位置是父亲武公以曲沃为基地灭掉正统的文侯一族夺得的。自从桓叔成师封曲沃伯,历代都向文侯一族使劲,制造动乱,谋求夺得侯位。自己这边桓庄一族已经习惯于制造矛盾和动乱。要巩固自己地位,就必须翦除自己父兄以外的桓庄一族。大夫士蒍看出了献公的心思,就给献公献计,把桓庄的族人分散到各地,不服的,有怨气的一律杀掉。晋献公采纳了这个意见,士蒍积极办理,很快消灭了桓庄的族人,消除了后患。士蒍立了大功,晋献公封他为大司空。接着,晋献公大兴土木修建都城绛邑,扩大了城市规模,使它更加坚固、壮丽、美观,非常气派,一看就象大国的都城。 晋献公的家庭情况最为复杂,他在做世子的时候娶了贾姬为妻,但是很长时间都没有生育。为了传宗接代,他接连娶了两个戎主的女儿做妃子。犬戎女狐姬先进宫,受到宠爱,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做重耳,第二年小戎允姬也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做夷吾。这两个公子聪明智慧,要文能文,要武能武,处事老成,做事认真,待人厚道,非常仁义,受到人们的夸赞。 晋献公的父亲武公晚年时,为了拉近和东方霸主齐桓公的关系,向齐桓公请求纳妃,齐桓公就在家族中挑选了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嫁给了他。齐侯姓姜,他们家的女孩都可以称作齐姜。年轻貌美的齐姜来到晋国,晋武公已经是垂暮之年,新婚之夜晋武公只能是逗逗说说,吻吻摸摸,有那个贼心没有那个贼能耐,拧个劲也放不进去。把齐姜弄得浑身发烧,如饥似渴,却什么也得不到。真是气死人。 齐姜远离家乡,千里迢迢孤身一人来到晋国,满心欢喜地是来陪伴君侯,享受荣华富贵。哪知道嫁的是一个不中用的老棺材瓤子。看看年老的丈夫,想想自己豆蔻年华,却要陪着这样一个老朽,先守活寡,后守真寡,真是苦海无边哪!然而在古代,一位弱女子根本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齐姜经常在无人处独自流泪。有一次齐姜一个人在花坛旁面对蝴蝶翻飞的鲜花伤心落泪,恰巧被世子佹诸看到,发现齐姜比鲜花还美丽,爱美之心油然而生,他就设法接触齐姜。齐姜知道他是世子,是未来的国君,管它什么名声,得到实际的幸福比什么都强。虽然宫中规矩很严,她也不怕,一次得到就是死了也比一生空守遭罪强。世子佹诸年龄比齐姜大,两人年龄相当,他们在一起非常尽兴。调皮的佹诸奇怪地发现,齐姜给老爹做了半年的妃子,竟然还是个处女。于是倍加喜欢,如鱼得水。两个人的感情与日俱增,齐姜以身相许,佹诸答应即位后立齐姜为夫人,海誓山盟。不久齐姜怀孕偷偷剩下一个男孩。他们不敢公开养在宫中,佹诸安排偷偷把他寄养在一个姓申的人家,取名申生。 晋武公过世,佹诸即位变成了晋献公。这时他的原配夫人贾姬已经死了,重耳的母亲狐姬也不在人世,其他的妃子人老珠黄,都不受宠。而这时年轻貌美,非常可人的齐姜正被他宠爱,视为珍宝。于是,晋献公昭告太庙,说是先君特赐,正式册封齐姜为夫人。把申生接回宫中。这时重耳已经二十一岁,夷吾已经是青年。以为申生是夫人所生,是嫡长子。按照论嫡庶不论长幼的原则,立申生为世子,以大夫杜原款为太傅,大夫里克为少傅辅导辅佐世子。重耳对这事看得非常透彻,不仅不争,而且靠边。虽然献公非常喜爱他,他仍然是不卑不亢。这越发受到人们的敬重,公认重耳贤。 齐姜也不歧视重耳和夷吾,相处非常和谐。太子申生很是懂礼,非常尊重重耳和夷吾,经常在献公面前说这两个哥哥的好话。重耳没有了母亲,受到齐姜的关怀,又受到申生的尊重,很受感动。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献公的家庭氛围非常和谐幸福。 然而好景不长,齐姜又给献公生下一个女儿,之后死了。晋献公又娶了贾姬的妹妹为妃子,但是还是不能生孩子,就把齐姜的女儿交给她带。###104骊姬受宠谋立子 晋献公五年,为了制止骊戎的进攻和掠夺,献公领兵进攻骊戎,战斗非常激烈,非常残酷,双方都有很大伤亡,最后骊戎投降。为了求得晋国允许和解,骊戎主把自己的两个女儿献给晋献公。大的叫做骊姬,小的叫做少姬。骊姬容貌美丽赛过“桃花夫人”息妫,妖媚赛过妲己,聪明伶俐,机智灵活。妙龄少女楚楚动人,芳心赢得了献公。特别是骊姬很会做人做事,表现的忠信仁义,宽宏大量,足智多谋。献公有什么难事,只要说给她听,就能说出应对办法,而且效果理想。所以受到献公的宠爱,时常参与政事。君臣对她都言听计从。第二年,骊姬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奚齐;又过一年,少姬也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卓子。奚齐和卓子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给生活带来许多乐趣,献公非常喜欢,每天必须见面。如果看不到骊姬和奚齐,献公就像少些啥似地:对骊姬和奚齐宠爱有加,已经超过了当年齐姜和申生。 齐姜已经去世多年,宫中没有夫人,献公就想给骊姬一个名分,立她为夫人。他同身边的大臣商量,大臣们虽然不讨厌骊姬,但是不喜欢犬戎人;大家喜欢重耳,人人都说重耳贤;也喜欢申生,希望重耳申生合作能使晋国更好。如果立骊姬为夫人,申生的世子地位就不一定稳定了。晋献公已经在位多年,功劳很大,脾气渐涨,大臣们有不同意见不敢直接表态。没有更好的反对办法,就提出应该占一卦。因为占卦就有一半的可能是否定。于是晋献公就让卦师太伯郭偃进行龟卜。郭偃就弄来神龟,经过一番操作,得到了卦象,繇辞说: 专之渝,攘公之羭(yu)。一薰一莸,十年尚有臭。 献公不明白,问:“这是什么意思?” 郭偃解释说:“这里的‘专’是指原来已经有过的专一,‘渝’是变化,‘攘’是排除,‘羭’是美好。‘薰’是香味,‘莸’是臭气。卦辞的意思是说:改变曾经的专一,丢掉了美好的,过去的和现在的是一个香一个臭,改变之后这臭气十年都散不掉。”郭偃说:“这龟卜的结果是说原来的夫人是香的,将要立的夫人是臭的。丢掉香的换上臭的,有害无益。” 献公一心要立骊姬为夫人,对龟卜的结果不认可。就又换了一个卦师重新算卦,让卦师史苏占筮卜卦。史苏到卦屋净手焚香,按照大衍之法分数蓍草,得到“观”之“涣”卦,易经卦繇辞说:“闚(kui)观利女贞。” 没等史苏解释,献公就猜测着说:“从内向外看这女的很贞洁,有利,是个大吉之卦呀!骊姬可以立为夫人。” 史苏说:“主公理解的不对。卦辞的意思是:从一个小孔观看,女子占问的事有利。女子和小人他们是一类,都是普通的人,如果是他们占卦问事回答是有利的。这话说了一半,另一半就是和小人相对的是大人君子,君子占问的事情就是不吉利的。主公您是国君,是君子,您占问的事情如果要办,结果是不吉利的。” 郭偃说:“从来算卦只能算一次,咱们先进行的龟卜,结果已经很明确了。又进行的占卜,结果和龟卜一样。就是两卦结论不一样,也要以龟卜为准。天地告诉我们,立骊姬为夫人是不吉利的。” 史苏说:“按照自古以来的礼规,人不能有两个正妻,诸侯不能再次立夫人。主公已经立齐姜为夫人,虽然夫人死了,不可再立第二个。” 郭偃、史苏二人轮番依照卦辞劝说,献公早就不耐烦了。“如何都按照占卜决定事情,凡事都听神鬼的,人还思考谋求努力干什么?一起都问鬼去吧!寡人不再信占卜!”一定要立骊姬为夫人!晋献公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他来到太庙告祭祖先,之后正式宣布立骊姬为夫人,封少姬为次妃。 古代人有事占卦,一般都是按卦办事,吉利的就办,不吉利的就不办。献公不按照占卦结果办事,执意立骊姬为夫人,这让两位卦师很有意见。 卦师史苏私下里对大夫里克说:“晋国要亡国,怎么办?” 里克大惊:“谁能使晋国灭亡?” “骊戎啊!” “骊戎早已被我们打服了,他怎么还能灭亡晋国?” “骊戎把骊姬献给主公,现在主公执意立骊姬为夫人。过去夏桀伐有施,有施进贡美人妹喜,桀王宠爱妹喜使夏朝灭亡;商纣王伐褒国,褒国进贡美人妲己,纣王宠爱妲己使殷商灭亡;周幽王囚禁褒君,褒人进贡美人褒姒,幽王宠爱褒姒使西周结束。今天晋国伐骊戎,骊戎主进贡美人骊姬,主公宠爱骊姬,立为夫人,占卦结果不好,晋国不是很危险吗?” 两人正在说着,太卜郭偃来了,里克就把史苏的话学说一遍,问他:“晋国能亡吗?” 郭偃挠了挠脑袋说:“亡国不至于,可能出现动乱。” “如果出现动乱,大致应该在什么时间?” “事物的变化都要有个积累过程,如果出现动乱,也就是十年之内。” 骊姬被立为夫人,这是她多年的愿望。他不仅自己想当夫人,更希望自己的儿子奚齐立为世子,将来是国君。天下的母亲,有哪一个不是望子成龙呢,都是拼死也要给孩子创造一个最好的条件。王侯宫中最好的条件就是世子。可望可及的事情,骊姬必然努力谋求。骊姬聪明就聪明在自己的重要想法不放在嘴上,而是放在心里,落实在行动上。她虽然受宠,而且自己懂得怎样获宠,会做事。他对其他公子都表现的很亲近,对世子申生总是在献公的面前说好话,经常赞扬。她越是这样做,献公越是喜欢她,早就想立她为夫人。现在骊姬已经是夫人了,下一步就是怎样让儿子当上世子。这个事情很难,因为申生受到大臣们的爱护。她知道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她就从长计议,动了很多脑筋。 骊姬进宫以后,特别是有了奚齐,献公的感情都投放在她们母子身上,申生和父亲接触的时间就少了,父子关系就变得微妙了。过去献公对他的宠爱是全部的,现在一点一点地正在转移给奚齐。申生已经长大了,不仅文武双全,而且宅心仁厚。他孝敬父亲,尊敬大臣,力求做一个好儿子,好储君,把每一件事情都尽量做到完美。然而事物的辩证法就是如此,追求完美就会顾虑过多,这本身就是不完美。人人都说断臂维纳斯美,可是给他接上臂膀,怎么接都不美。其实申生的存在本来就是一种不完美,他的母亲曾经是他爷爷的妃子,这种乱套的关系永远是无法改变的。申生越是往好了做,献公就越对他有难以名状的不满意。因为申生的许多优点折射出晋献公的缺点。申生对晋献公的妃子不论年龄大小,都施以母子之礼,毕恭毕敬;而献公和他父亲武公的妃子齐姜偷情。申生尊长爱幼,亲近家族,与重耳、夷吾、奚齐、卓子仁爱友好;而献公刚刚残杀完自己的同宗。申生善于听从周围人的意见,而献公独断专行。一般情况下,父亲都愿意听别人夸奖自己的儿子,晋献公听到夸奖申生就觉得是在批评自己。渐渐地他不仅不宠爱世子申生,而且日益厌恶申生。早就产生了废掉申生立奚齐的想法。 一天,晋献公对骊姬说:“寡人想废掉申生,立奚齐为世子。你高兴吗?” 这是骊姬梦寐以求的事情,骊姬能不高兴吗?但是骊姬没有表现出高兴。她立即跪下,对献公说:“这可使不得。申生作为世子已经确立多年,天下皆知。而且申生忠孝贤正,很有威望,公子和大臣都维护他。申生没有任何过错。君侯如果因为爱怜我们母子而行废立,妾宁肯自杀!” 这话说得既中肯又坚决,晋献公认为这是真心的,立即扶起骊姬:“夫人慈爱,胸怀宽广,寡人听你的。暂不说这事。” 骊姬听明白了,献公说暂不说这事,以后还是要办,心中非常高兴。骊姬非常明智,没有十拿九准的事他是不办的,要办就尽量办的妥当一些。他知道现在申生的根基已经很深,公子重耳、夷吾和他亲密无间,形影不离,已经是左膀右臂。大臣也都敬重申生,这时主公搞废立,一定会出乱子,对她和奚齐都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她坚决反对废立之事。等到条件成熟时,还是要废掉申生立奚齐的。但是这话,聪明的骊姬绝不对晋献公说出口。她已经明白了献公的心思,就开始创造废掉申生的条件。现在申生和重耳、夷吾经常相聚,抱成一团,如果想孤立申生,首先必须把他们三人拆开,最好让他们三人每人一个地方,互相之间不能照顾。这样的工作必须从宫外进行,如果有大臣向献公进言最好。骊姬就开始注意能够经常出入宫殿的人。###105优人合谋遣世子 晋献公有个爱好,喜欢看曲艺歌舞表演,那时对文艺演员称作“优人”,有一个名字叫做施的男明星技艺精湛,被称作优人施,是一个年轻小伙,聪明伶俐,一表人才,受到献公的喜爱。献公最爱看他的表演,经常带入宫中演节目给骊姬看。时间长了,他可以自由出入宫里,骊姬想看节目就传唤他。骊姬忽然想到他,这个人可以利用。骊姬就以看表演为名传唤优人施。 优人施进来以后,向骊姬施礼:“拜见夫人,今天夫人有雅兴,要看哪一段?” 骊姬一挥手屏退身边的人:“暂时不看节目,陪着哀家随便说说话。” 优人是一听夫人要聊天,聊什么就听夫人的吧。 骊姬问:“主公在宫外经常看你的节目吗?” 优人施笑呵呵地回答:“看,经常看。” “有人陪着看吗。” “有。” “经常陪同的都有谁?” “二五。” “什么二五?还四六呢!” 优人施解释说:“是主公最信任的两个大夫,一个名字叫梁五,一个名字叫东关五。” “这‘二五’管什么事?” “他们经常帮助主公调查一些事,向主公汇报一些大臣背后的私事。大臣背后叫他们‘包打听’。”其实就是二十世纪初期蒋介石的“军统”、“中统”一类的人物。 骊姬听明白了,这两个人是献公最信任的人。她接着问:“世子、公子的事他们也向主公汇报吗。” “汇报,世子、公子都不理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汇报。” 骊姬点点头,看来这“二五”是可以利用的。为了把握,她进一步询问:“他们俩也监督你吗?” 优人施笑了:“我又不是大臣,监督我没有用,他俩也经常请我演节目,对我很好。” 骊姬打听明白了,稍稍思考一下没有说话。看到这么漂亮的小伙,她有些动心。 优人施问:“今天夫人要看哪一出戏。” 骊姬笑嘻嘻地说:“床上戏,你会吗?” “什么?”优人施认真的说:“没听说过这个戏名。” 骊姬笑了,看来这小子是个雏,就过来搂抱优人施。这下优人施马上明白了,他吓得连忙跪下哀求:“这可是死罪,夫人让我活两天吧!” 骊姬说:“想活就必须听我的。你伺候好我,给我办事,老娘还会提携你。不听我的,今天就让你死!” 优人施毕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了,左右是个死,那还怕什么?就依着骊姬吧,她让干啥就干啥。人要不怕死,哪就没有可怕的事了。不就是床上戏吗?和这么漂亮的诸侯夫人搞一把,享受一下诸侯的待遇,死了也值了。许多人做梦都还得不到,这也是艳福呢!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老子今天也拼命风流一把。想到这,优人施就站了起来,进入状态,对骊姬说:“一切听命于夫人。” 两人就上了大床。骊姬从小姑娘开始嫁给的是一个半截老头子,整天尝到的是牛蹄筋,今天半老徐娘才开始品尝生猛,猛烈的冲击力使他非常满足。………… 戏演完了,骊姬对优人施说:“时间不短了,你回去吧,哪天再叫你。” “夫人随传随到。”优人施答应着连忙离开。 从此,两个人经常幽会。一段时间之后,骊姬觉得感情基础牢靠了,就对优人施说:“主公曾经说过要废掉世子申生,立奚齐为世子,我没同意。” “应该同意呀,多么好的好事呀?”优人施说。 “世子申生表现很好,公子重耳、夷吾、大臣都维护申生。” “把申生、重耳、夷吾都弄到外地,把他们拆开,不就得了。” 听说这话,骊姬觉得优人施上道了,他就从珠宝盒中拿出许多珍宝,还有齐国的铲币。这铲币在当时比二十一世纪初的美元、英镑还值钱,那是天下的硬通货。骊姬把这些宝贝送到优人施面前:“你把这些分送给‘二五’,让他们向主公建议把申生、重耳、夷吾支开,送到外地。” 优人施领命而去,他把东西平均分成两份,拿着其中的一份先去见梁五,送上珍宝说:“这是骊姬夫人的一点心意,请大夫笑纳。” 梁五惊呆了:“你搞错了吧,夫人为什么送我这些珍宝?难道夫人有什么大事安排?你不说明白,我不能接受。” 优人施说:“主公早就有废掉世子申生立奚齐为世子的想法,苦于没有更好的理由,不好对外明说。夫人请大夫公开提出促成措施。”之后把骊姬的意见说给梁五。 梁五想了一下说:“我一人孤掌难鸣,必须有东关五配合才行。” 优人施说:“夫人已经想到这一层,另有一份同样的礼物给他。” 于是梁五领着优人施一起来到东关五家中,三个人秘密研究了具体的方案。 第二天,“二五”一同来到献公面前。梁五首先向献公提出建议:“曲沃是先公最初的封地,先君宗庙所在地,人口众多,举足轻重。蒲地和屈地与犬戎、北戎临界。这三处都是战略重镇,关乎国家安全,必须有可靠的人把守。世子申生已经长大,应该锻炼锻炼,把他派到曲沃,可以安定一方。重耳、夷吾聪明英武,分别带兵镇守蒲地和屈地,震慑戎狄,可以保证边关安定。这样您在都城统御全国,晋国就稳如磐石了。” 晋献公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但是事先没有思考过,纵观历史和各诸侯国,储君没有派往外地的,就提出疑问:“世子离开都城到外地,这个合适吗?” 一听献公这样问话,东关五心里想:这事有门;就赶紧溜缝:“世子是储君,是二号人物;曲沃是陪都,是二号城市,只有世子才有资格入主。” 献公又问:“曲沃这样安排可以了,可是蒲地、屈地本是荒凉野地,让两个公子怎样居守?” 东关五很能对付:“没有城墙就觉得荒凉。修建城墙,盖几间宫舍,就是城邑。这也不是很费事的。” 梁五马上溜缝:“这样,晋国就增加了两座城市,对内可以安排封疆大吏,成为镇守边关的屏障;还可以作为根据地,对外开拓疆域,有利于晋国的强大。” 献公一想,把申生派出去也好,派出去他就成了地方官,有什么过错就废掉他的世子。献公就采纳了这个意见。 第二天上朝,晋献公下令:命世子申生镇守曲沃,守护宗庙,太傅杜原款从行;命公子重耳镇守濮地,狐毛从行;命公子夷吾镇守屈地,吕饴甥从行。同时,派赵速去扩建曲沃,派士蒍去兴建蒲、屈二地。 曲沃经过扩建,城墙加高加固,面积扩大。新括的地方叫做新城,就是开发区。而蒲、屈二地就没法比了。用柴草加土筑造城墙,给两位公子盖了个住处和办公的地方,就草草完工。有人说:“这城墙一点都不结实。” 士蒍笑着说:“再过几年,这里是敌人的地方,建那么结实干什么?”然后随口说出了两句诗: 狐裘尨(méng)茸,一国三公,吾谁适从? 这里的狐裘是指高档的贵族服装,尨茸是指蓬松,紊乱;尨是多毛的狗。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献公对众多儿子的待遇不公正,有点乱套。士蒍凭着多年的政治经验,“三城”的做法是疏远世子和两位长公子,可能会发生废立之事。“三城”不是目的是手段。所以他敢于对对付付地修建蒲、屈二城。 就这样,太子申生、公子重耳、夷吾调往外地,远离晋国最高权力中心。###106申生大战皋落氏 晋献公不喜欢申生,但是申生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好,还屡立战功,找不到他的毛病,常常皱眉头。骊姬第一步成功,第二步怎么走拿不定主意,就又把优人施找来。骊姬问:“申生已经到了曲沃,怎么才能把他废掉?” 优人施说:“最好是死掉。死了才没有后患。” 骊姬为难地说:“找不到他的毛病呀!” 优人施说:“没毛病本身就是毛病,优点有时也是缺点。申生为人,小心谨慎,仁慈廉洁,忠孝稳重。小心谨慎就不出错,这是优点;过于谨慎遇事不敢闯,一旦发生不利事件就过不去,这就是缺点。仁慈对别人有好处,这是优点;但是没有坏心眼,也就不能及时知道别人的坏心眼,防人不够,这就是缺点。忠孝,听话是优点;但是过分了就是愚蠢,父兄可以对他不好,他不会背叛父兄,不知道避难,危急时刻就会自我了断。所以,让申生死很容易。” 骊姬又问:“具体应该怎么做?” “你可以半夜对献公哭泣。”优人施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骊姬听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骊姬按照优人施所说,晚上睡觉半夜时分嘤嘤哭了起来,把献公从睡梦中惊醒。献公惊奇地问:“夫人哭什么?” 骊姬只管哭泣,却不答话。骊姬越是不说,献公越是追问。献公再三追问,骊姬才说:“我梦见申生派人杀我,我躲不开,就惊醒了。” 献公说:“原来是做了一个恶梦,做梦都是反的,不要当真。” 骊姬说:“话是这么说,可细细一想,待主公百年以后,申生即位,他的手下人也会杀了我们母子。我听说申生在曲沃特别仁义好强,特别亲政爱民,深受百姓爱戴,百姓都称赞申生而不提主公。”听到这话,献公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但是没有说话,静静地听骊姬往下说。“最近申生手下的人都说主公派申生去曲沃,是变相发配。还说都是臣妾的坏主意,是臣妾吹枕头风要求废掉申生立奚齐,说我是妖女乱国。满朝文武都这么说,只有主公一人不知道。这可是天大的冤枉。为了社稷的安定,主公就杀了我吧,免得让主公留下听信妖女谗言的恶名。” “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申生的坏话,这个我可以证明,上次我说要废掉申生,你都没同意。我怎么能无故杀掉爱妃呢?” “你不杀我,人们就会说你是昏君,你就会有杀身之祸。” “谁能杀我?笑话!申生?不可能,申生对百姓都仁爱,哪能对自己的父亲不仁?”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我也听到有人说:百姓的仁和官员的仁不同。百姓的仁是小仁,官员的仁是大义。” “怎么讲?” “百姓亲爱父母,友爱兄弟,就是仁;官员或者说是君子利国利民才是仁。当国家和百姓利益与父兄亲人利益发生冲突时,杀父兄亲人叫做大义,是大仁。所以说,当政的无私亲,凡是损害国家利益,百姓利益的,无论是君主,还是父兄,杀了才是大仁大义,百姓都赞成。武王伐纣本来是以臣犯君,但是都说纣王无道,武王以有道伐无道是大仁大义。如果纣王的儿子提前杀了纣王,殷商社稷不会灭亡,还会以自己杀父的恶名彰显纣王的善名,这是对祖宗负责,还是大孝。当初幽王不杀宜臼,流放到申国,申侯联合犬戎攻破镐京,在骊山脚下杀了幽王,立宜臼为平王。时至今日,人们都说幽王的罪过,有谁指责平王杀父?” 这一番话说得献公毛骨悚然,他再也躺不住了,披上衣服坐起来,问:“你说的有点道理,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骊姬知道献公权力欲望非常强,为了巩固政权杀了曲沃同宗那么多人。就刺激性地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告老让位,让申生提前即位。他得到国家也就满足了,你从此什么事都不管,可以平安无事。你是知道的,曲沃代翼不也是骨肉相残吗?武公不顾族亲才有今天统一强大的晋国。申生孝敬你,但是他的手下人都说你无道,一旦得手,说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百姓。申生爱民,他能处理他们吗?” 献公说:“这不行,我之所以扬名诸侯,靠的就是威武二字。我为了全身而失去国家,不能称为武,作为父亲而不能慑服儿子,不能算作威。我把权力交给他,诸侯都不会再理我。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你不用担心,我能治得了他。必要时我杀了他!” 骊姬一看目的达到了,就开始出坏点子:“申生没有罪过,杀了他反而是你的罪过。最近赤狄皋落氏屡次侵犯我国,主公何不让他率领曲沃之兵去攻打赤狄,也好消耗他的兵马实力。” 这一句话提醒了献公:“这真是一个好主意,赤狄打仗也很勇猛,不是好对付的。最好是他在战斗中被杀,这样也就省事了。如果他打了败仗,也好治罪。如果他打了胜仗,说明他有统兵率众的能力,更需要警惕他。”这席话正是骊姬心里想的,她只说前半句话,启发献公。如果一旦败露,她可以说这是献公的主意,把自己洗干净。 于是,献公就派人去曲沃传令世子申生带领曲沃兵众去攻打赤狄皋落氏。少傅里克听到这件事,急忙叩见晋献公,说:“世子是预备君主,如果国君出行则世子监国。朝夕陪伴君侧是世子的义务,一般都不远走,更何况去带兵呢?” 献公说:“申生有这个能力,已经多次带兵。” “以往是跟着国君行动,这次是独自带兵,情况大不相同啊。” 献公不耐烦了:“我有九个儿子呢,他去带兵影响不了大事!你不要多说了!” 里克碰了钉子,灰溜溜地推退出。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大夫狐突。 狐突大惊,说:“世子申生危险了!”狐突就给世子申生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不要带兵去攻打皋落氏了,这一仗打赢了会使主公增添忌讳,打败了必定治罪,况且打仗有生命危险。打与不打都没有你的好处。你应该放弃世子的地位,赶紧逃亡他国。” 申生是忠孝之人,不孝之事他是不会做的。申生接到狐突的信,叹息道:“父君把战事交给我,并不是爱我,这是测试我。作为人子一定要孝敬、听从父母,即或是父亲让我死,我也不能逃避。现在我如果逃亡,就是违背君命和父命,不忠不孝,罪孽深重。我一定谨奉父命,大打一仗,就是战死沙场,还能留个好名声。”于是,申生毅然出征。 申生来到战场,身先士卒,带头冲锋。下面的首领都围绕在他的周围助战,首先斩了一个戎将,曲沃兵众越战越勇,个个奋勇杀敌。两下在稷桑好一场激战。虽然戎兵勇猛,但是曲沃兵更猛。申生为什么这么冲锋,他已经不怕死了,战死可以成为英雄,父亲献公不但不会忌讳他,还可以表彰他,他就会忠孝两全了。这是他的最好结局。申生杀红了眼,异常勇猛,一般的戎兵,那是遇到死,碰着亡。他的勇猛带起了士气,整个战场就像是军事表演。最终,强悍的皋落氏抵挡不住,仓皇败逃。 申生大获全胜,为晋国消除了隐患,立了大功。申生向献公献捷,献公的态度不咸不淡,也没有奖赏申生。大夫狐突看透了晋献公,他已经容不下申生,晋国将要动乱,这样的君主还扶持他干什么?我没有能力改变历史,我也不能助纣为虐,修养自身吧,于是就借病辞职,不再出门。 骊姬听说申生大胜皋落氏,只用曲沃一个城的兵勇打败了强悍的赤狄,吓了一身冷汗。她对献公说:“申生的能力很棒,可以以少胜多。曲沃兵已经实力很强,不低于当初的武公,有能力攻打任何一个地方。” 这正是献公所担心的,如果申生领兵再来个曲沃代翼,大臣和兵将都会倒向申生。他叹了一口气说:“咳!可是申生还是没有毛病,无可奈何。” 这时边关送来告急文书,说是虢国侵入晋国南鄙,要求派兵打虢国。献公说:“这个虢公丑,太欺负人了,屡次侵我南鄙,非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骊姬一听,还想借着战争害申生,连忙说:“应该派申生去打这一仗。”###107假途灭虢施妙计 “不行,不行。”献公摇着头说:“申生再打胜这一仗威信就更高了,就没法治了。这一仗我亲自打。” 献公就找来大夫荀息,问:“打虢国应该怎么打?” 荀息说:“虢(guo)国不是单一的虢国,他和虞(yu)国非常友好,地界相连,唇齿相依。如果我们攻打虢国,虞国必定出兵相救;我们回手再打虞国,虢国也会出兵相救。我们以一对二,难以获胜。” 献公着急了:“他总是来侵扰我国,难道我们就这么受他的吗?” 荀息说:“虞国、虢国都应该灭掉,晋国才能永远安定。虢国不仅应该打,要打就彻底灭掉他。问题在于我们不能直接打,必须使用计策。” 献公忙问:“有什么妙计?说来听听。” “虢公丑十分好色,我们在国内选聘能歌善舞而且有姿色的美女送给虢公丑,请求两国和解,他一定会接受。这美女如果守到宠爱,虢公就沉迷声色,不问政事,疏远忠良,听不进谏言。我们再贿赂犬戎,让他们去侵扰虢国边境,然后我们再用计策攻打虢国,将他灭掉。” 献公连连说:“好,好!选美女和贿赂犬戎的事,就由你去办理。” 荀息领命,筛选了能歌善舞的绝色美女,送给虢公丑,请他与晋国和解,求他不要再攻打晋国。晋国送美女求和,虢公丑别提有多高兴了,骄傲地说:“晋国被我们打服了。”自己俨然就是一个英雄。 大夫舟之侨提醒说:“我们对晋国也没有打怎么样,晋国的主力兵马都没有露面。晋国送礼求和这不是真的。他这是下饵钓鱼,他要钓虢国这个大鱼,主公千万不能吞下他的饵食呀!” 对于晋国送来的美女虢公丑非常可心,无比喜欢,怎能听信忠臣的良言呢?舟之侨的话他根本不听,只是日日歌舞,夜夜淫乐,享受酒色。 舟之侨看到虢公丑上了晋国的当,一连几天不上朝,非常担心,就进宫进谏。虢公丑不耐烦了,大怒,把舟之侨降职派到外地,让他去守下阳关。 又过一些天,犬戎主收到晋国的贿赂,派出一股兵马去侵扰虢国边境。虢国的兵马很有实力,犬戎兵力太少,被虢国打的落花流水。犬戎主不甘心失败,亲自出马带领大军进攻虢国。一听说犬戎主亲自出马,虢公丑对此也很重视,他也集结全国的兵马,出征对阵。两下在桑田相持。 第一步计策已经成功,晋献公找来荀息,问:“现在犬戎和虢国在桑田大战,正是紧张阶段,我们是不是借机占领虢国?” 荀息说:“不能直接占领。因为虞国还没有和虢国断交,他还会帮助虢国。臣的下一个计策是先和好虞国,稳住虞国,先灭虢国,之后再灭虞国,两国都变成晋国的国土。” 献公乐了:“这样最好,不知这是什么样的计策?” 荀息说:“我们厚厚贿赂虞国,从虞国借道过去打虢国。虢公不会有防备,可以乘其不备灭掉虢国。之后再从虞国回军,虞国肯定没有防备,我们乘机再灭掉虞国。” 献公马上提出了疑问:“我们名义上刚刚与虢国和好,没有理由借道伐虢,虞公不能相信我们。” 荀息说:“我们暗中派人到虢国边境闹事,虢国边境必然不容,由此制造事端,然后就有理由伐虢。” 献公就派人去虢国边境制造麻烦,虢国边隶果然不容许,派兵追到晋国南鄙,和晋国边兵发生冲突。虢国边隶把和晋国的冲突情况报给虢公。虢公忙于应对犬戎,顾不上这边的事情。 冲突形成了,晋献公又问荀息:“现在伐虢已经出师有名了,不知用什么东西去贿赂虞公?” 荀息说:“虞公虽然很贪,但是不是稀世珍宝他不会动心。我们只有两件东西可以打动虞公,就怕主公不舍得。” “你说说看,是什么宝贝?” “虞公最喜欢的是玉璧和宝马,到处征集,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可心的。主公您不是有稀世之宝垂棘之璧和屈产宝驹千里马吗?请主公割爱把这两件宝贝送给虞公,以便借道而行,使之中计。” 献公说:“这是寡人的两件宝贝,得来很不容易,怎么能拱手让给别人?” 荀息说:“我就知道主公会舍不得。但是,主公你想一想,我们这两件宝贝并没有真的给他。我们送出宝贝,他让我们的兵马从他们国通过去伐虢,没有虞国支持,虢国必然灭亡;虢国灭亡了,虞国也就不能独立存在。虞国变成了我国的国土,主公的宝贝不就回来了吗?我们暂时把璧玉寄放在他那里,把宝马暂时寄养在他那里,都是暂时的。” 献公一听明白了,这个计策真高明,也就忍痛割爱把璧玉和宝马交给荀息,让他带到虞国去借道。 大夫里克提醒荀息:“虞国有两个贤臣,宫之奇和百里奚,这两个人料事如神,恐怕会极力劝阻,怎么办?” 荀息说:“虞公贪婪愚笨,固执己见,只顾眼前利益,虽然有贤人并不信任,提出的高见也不会采纳的。”荀息已经把虞公看透了。 荀息带着两件珍宝来到虞国,拜见虞公,献上宝物。虞公手里捧着垂棘之璧,爱不释手;又抚摸着屈产宝驹千里马,这马非常精神,特别通人性。虞公非常识货,连连说:“好璧,好马!真是稀世珍宝呀!”他问:“这是你们国家的至宝,怎么舍得送给寡人?” 荀息说:“我国主公仰慕君侯贤明,服气贵国强盛,因此不敢独占至宝,希望以此结交上国。” 虞公说:“这么说,晋国有什么事情需要寡人办理,请说吧。” 荀息说:“虢国屡屡侵犯我国南部边境,我主公献宝服软请求和解。和好的盟誓话音还没有落,又来犯境,再来侵扰,有点欺人太甚。我主公打算借贵国的道路去虢国请罪,不行就和他们打一仗。如果打胜了,所获战利品全部都给虞国,希望和上国永远友好。” 虞公听了非常高兴,就想答应。 大夫宫之奇立即提出意见进行阻拦:“主公不要答应啊!谚语说:‘辅车相依,唇亡齿寒’。晋国已经吞并了许多同姓诸侯国,唯独没有对虞、虢下手,就是因为虞、虢两国唇齿相依,互相支援,是可靠的盟友。如果虢国今日灭亡了,虞国也就会明日覆灭。请主公三思。” 虞公说:“晋君不惜重宝来结交寡人,寡人还吝惜他们走一下几尺宽的道路吗?况且晋国比虢国要强大十倍,失掉弱小的虢国而得到强大的晋国,那个有利?你退下,不要干预我的事!” 宫之奇还要劝谏,百里奚上前拽住他的衣袖,硬把他拽走。出了朝堂,宫之奇问百里奚:“你不帮助我劝谏,反而还阻止我,这是为什么?” 百里奚说:“要忠于明君,不能忠于昏君。进谏也要看情况,对于采纳意见的人应该尽情发表意见,对于不采纳意见的人就不要再劝谏。对愚人进佳言就像把珠宝扔在路上一样。桀杀关龙逢,纣杀比干,都是因为强谏。昏君把好话当做是害他的话,你强谏他就要杀你。你已经很危险了。” 宫之奇捏了一把冷汗:“虞公落入晋国的圈套,虞国就要灭亡了,咱们两个赶快逃吧,去哪里呢?” “你走你的吧,你再拉上我,一旦被抓,不是罪加一等吗?你先走吧,我慢慢再做打算。” 宫之奇全家逃走,没有人知道去处。 荀息回到晋国向晋献公汇报说:“事情办的很顺利,虞公接受了璧玉和宝马,同意我们借道,让我们通过。” 献公非常高兴,就要亲自率领大军攻打虢国。里克听说荀息贿赂虞公成功非常高兴,主动来找献公,对献公说:“这回拿下虢国已经很容易了,就不用主公亲征了。” 献公问:“灭虢你有什么好计策?” 里克说:“虢都是上阳,他的门户是下阳,首先攻破下阳,虢国就去了一半,接着打上阳就容易多了。臣虽然不才,愿效微劳,如果失败,甘伏军令。” 预知后事,请看下一章,继续讲假途灭虢。###108灭掉虢国即灭虞 于是,献公拜里克为大将,荀息为副将,率领兵车四百乘攻打虢国。里克派荀息先行提前向虞公通报出兵到达虞国的日期和兵马数量。荀息见到虞公,受到热情接待。虞公说:“寡人收到重宝,没有什么回报的,愿意出兵相助。” 荀息说:“好哇,首先谢谢君侯。君侯出兵不如献出下阳关。” 虞公说:“下阳是虢国的地盘,虢国兵马把守,寡人如何献得了这个关?” 荀息说:“臣下听说虢君正在桑田和犬戎大战,胜负难分。臣有一百辆铁叶车,非常坚固,作战非常适用,献给君侯。这车打着虞国的旗帜,暗中乘坐晋国的士兵。君侯就声称支援虢国,前来助战,这样就会轻而易举地得到下阳关。” 虞公就采纳了荀息的计策。这虞公真是只有一个贪心,没有别的心眼,帮助别人毁灭自己。这就是自取灭亡。虞公带着这些铁甲车来到边界靠近虢国的下阳关,虢国守关大将舟之侨看到虞国派兵车支援,开关放进。铁甲车全部进入下阳关,守关兵士看到虞国的兵将都当做朋友来了,非常友好,根本没有防备。这时晋国的兵将突然横冲直撞,大开杀戒。晋国大将里克挥军进关,舟之侨才知道放进关的不是友军是敌军,下阳关被晋军占领。这时才知道虞公背叛了虢国,欺骗了自己。 舟之侨被骗丢了下阳关,无法向虢公交代。况且虢公不能容人,自己就是因为前番劝谏虢公不要沉湎女色而被贬职来到下阳关的,不可能再有戴罪立功的机会。看来,虢国就要被晋国吃掉,不如早早投降晋国算了。于是,舟之侨率兵投降。里克了解舟之侨,也信任舟之侨,他派舟之侨为向导,带领晋军望上阳进发。 虢公带领大军在桑田和犬戎大战,双方成胶着状态,打得难解难分。忽然有人报告下阳关被晋国占领,晋君正在杀奔上阳。虢公大惊失色,这是腹背受敌呀!虢公急忙班师,要回去守卫上阳,如果上阳丢了,国就灭了。戎主发现虢军要撤退,那哪能容啊,趁机一通猛冲猛杀,两下一场大战。打仗就怕分心,虢国部队想撤退撤不下来,无心恋战。戎兵勇猛冲杀自然占了便宜,把虢军杀得七零八落,几乎全军覆没。虢公看到这种情况,就不顾一切地逃跑,跟他回到上阳的只有十几乘兵车。进入城里,赶紧关闭所有的城门,紧急征集丁勇编成部队,守卫城池。 晋军攻到上阳,就把上阳包围起来,从八月围到十二月,虢公带领兵马几次突围都没有成功,屡战屡败。城中粮草断绝,将士疲惫不堪,百姓生活困难。 里克估计围困城池已经达到了目的,就让舟之侨写了一封信绑在箭上射入城中,劝说虢公投降。虢公接到信,知道城破就是亡国,叹了一口气:“我先公是周朝卿士,我怎么能投降晋侯,辱没祖宗?”半夜时分,悄悄打开城门,携带家眷偷偷逃往京师。里克发现出城逃跑的是虢公,也没有追杀,给了他一条生路。 第二天,城门大开,里克带领晋国大军进城。战争总算结束,百姓有了新的盼头,在街道两旁燃放鞭炮,敲锣打鼓,欢迎晋军。里克安抚百姓,秋毫无犯,派兵把守城池,接管了整个虢国。里克派人回国给晋献公送上捷报。接着派人清理虢国国库,全部装上军车。把其中的十分之三拉到虞国,连同虢公宫中的全部美女,都送给虞公。里克拜见虞公,送上战利品和美女,虞公非常高兴。里克说:“这次打败虢国,全靠国君的鼎力支持。可是下臣身体不好,生病了,不方便行军,就借国君郊外驻军几日,病好了我就带兵回国。” 虞公也很大方:“好吧,那么你就啥时好了啥时走。” 里克的兵马就驻扎在虞城郊外,虞公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还经常不断地派人送药,送营养品。 没过几天,晋献公来到里克军营,派人通报虞公:“晋侯因为大将里克在前线生病,特来看望慰问,过几天拜见虞公。” 虞公说:“寡人正要面见晋侯,结交友好。现在晋侯自己来了,这最好了。”他急忙来到郊外,在驿馆和晋献公相见,两人互相寒暄,晋侯感谢虞公借道的情谊,约虞公一同去箕山比赛围猎。虞公欣然答应,他把坚固的战车,优良的战马,勇猛的战将全都带到箕山,在晋献公面前炫耀,显示虞国的强盛。这一天两个国君尽情地围猎,打下的猎物不计其数,收获很大,双方不分胜负。虞公正玩到兴头上,忽然听到有人喊:“主公不好了,城中起火了!” 晋献公说:“一定是居民失火,很快就会扑灭的。贤公不必担心。你我难得一聚,再打一围,一定要尽兴!” 大夫百里奚个别秘密对虞公说:“臣听说城中发生了兵乱,主公赶快回去吧!” 虞公赶紧找到晋献公说:“城内失火,我放心不下,我先回去了。”说完,带领打猎的兵将急忙往回赶。走到半路遇见百姓纷纷逃窜,都说“虞城已经被晋军占领了。” 虞公命令随行兵马:“火速前进!”来到虞城附近,看到城头上已经遍插晋国旗号,一位大将挺立城头,盔甲鲜明,威风凛凛,对着城下的虞公一抱拳:“承蒙虞公前番借给我道路,还要谢谢虞公今天让给我虞城。外臣荀息这里致谢了!” 虞公怒不可遏,命令攻城。只听城楼上一声梆响,箭如雨下,虞国军兵连忙后退。晋献公和里克带领兵马从后面包抄上来,后面的虞国军车已经被晋国夺下,兵将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虞公已经束手无策,自己拱手把国家让给了晋侯,后悔莫及,叹息说:“当初宫之奇说的对呀,寡人悔不听宫之奇的良言哪!”说完摇摇头,看见百里奚站在身边,问:“当时你为什么不劝寡人?” 百里奚说:“主公不听宫之奇的劝谏,怎能听我的?臣之所以沉默,就是为了现在还能在主公的身边守护。” 这时有一辆军车来到身边,是晋献公派来的虢国降将舟之侨。见到他,虞公非常惭愧。舟之侨说:“你出卖盟友虢公,借道让晋君通过攻打虢国,骗取虢国关口,逼着我投降晋国,使虢国灭亡,现在你也亡国了,活该!现在你投奔其他国家,不如投降晋国吧。晋君宽宏大量,一定不能杀你,还会怜悯你支持晋国灭掉虢虞两国,必然会厚待你。” 虞公正在犹豫不决,晋献公从后面来到,派人把虞公叫来,笑嘻嘻的对虞公说:“寡人这次来只是为了取回璧玉和宝马。你坐在后车跟我走吧。”军士把虞公带到军营住下。百里奚不离虞公左右。有人讽刺百里奚:“虞公已经是亡国之君,你怎么还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 百里奚回答说:“他做国君的时候给了我那么长时间的俸禄,我还要报答他。” 第二天.晋献公进城安抚百姓,荀息左手托着碧玉,右手牵着屈产宝驹千里马,来到献公面前说:“臣的计策已经全部实现,现在把寄放的璧玉和寄养的宝马取回来了,物归原主。” 献公开怀大笑。从此虢国、虞国都并入晋国。晋国由此成为北方的一个大国。 在中国古文字中,“假”字的一个意思就是借出借入或租赁,借道称作“假道”。所以这个著名的战例就被称作“假道伐虢”或者“假途灭虢”,成为历史典故,被古代军事家编为“三十六计”中的一计。 晋献公回国,把虞公也带到了晋都,就想杀了他,荀息劝阻说:“他是一个呆子,做不了啥事了,害不了晋国,留着无害,杀了无益。” 献公就放弃了杀虞公的想法,又把自己的璧玉良马赠送给他,开玩笑地说:“寡人不会忘记你借道的恩惠。”虞公因为贪图至宝落得个这种地步,真是悲哀呀! 舟之侨投降晋国,带路破上阳有功,晋献公拜他为大夫。舟之侨早就敬慕百里奚贤良,主动向晋献公推荐百里奚,献公接受这个建议,就让舟之侨去说服百里奚。百里奚不肯,回答说:“等待旧时君主虞公死了再说吧。”舟之侨走后,百里奚叹息说:“君子就是穷死,也不会到仇国去乞讨,更何况是做官呢。我如果做官,也不会在晋国。” 这话传到了舟之侨的耳朵里,认为是在斥责自己,给自己伤口上撒盐,心中很不痛快,对百里奚怀恨在心。###109结姻亲秦晋之好 秦国大夫公子絷(zhi)来到晋国访问。当时秦穆公已经即位四年,还没有聘娶正宫夫人,听说晋献公的大女儿伯姬贤淑,要聘为夫人。 秦国原本是周朝的附属小国。秦的祖先伯翳在舜帝时主管畜牧,繁衍的很多,因此封给一个小地盘,赐姓嬴。周孝王时,伯翳的后代养马,封给一块地方地名叫做秦,号称秦嬴。从此开始建立秦国,是周国的附属国。周幽王在骊山被西戎杀死,秦君嬴开率领兵马和其他诸侯国一起打跑西戎兵,解了镐京之围,迎立原太子宜臼为周平王。嬴开又带领秦兵护送周平王迁都洛阳,立下大功。周平王晋封嬴开为诸侯,从此秦国正式列入诸侯国,地位大大提高。嬴开死后被谥号为“襄”,因此后人都称他为秦襄公。秦襄公这次勤王的另一大收获是周平王赏给秦国岐丰之地,那是块风水宝地,是米粮川。虽然当时还被西戎占领,但是它使得秦国攻打西戎,夺回封地名正言顺、理直气壮。而且今后攻打西戎朝廷是支持的,这就等于有了攻伐权。这是秦襄公对后来秦王朝的最大贡献。 秦襄公回到秦都汧(qiān)邑,举行开国庆典,用马驹、黄牛、白色的公羊作为贡品,设坛祭祀白帝,正式确定建都汧邑,对外称秦国,向齐国、鲁国、晋国等诸侯国派遣使臣。庆典热闹非凡,祭祀的规格超过了周朝礼制的规定。按规定,诸侯国的祭祀活动只能祭祀山川,天子才能祭祀天地。 秦襄公十分清楚秦国的实力敌不过西戎,他就招兵买马,训练了三年,攻打岐丰,夺回了又丢失。回来又练兵两年,再次攻打岐丰,襄公亲自参加战斗,英勇杀敌,战死在沙场。长子安葬了襄公,承袭诸侯职务,称为文公。文公四年再次进攻岐山,终于彻底打败了西戎,占据岐丰,收回了平王封给的地盘。文公实现了襄公的遗愿,国家已经开始强大。一次他从西垂宫带着七百名兵卒到东边去打猎,经甘肃的天水、麦积山、吴砦(zhài)至甘、陕交壤的陕西凤阁岭、晁峪、甘峪、硖(xiá)石。后来,他们又到达汧、渭两河的交会之处鄜(今陕西延安附近),文公说:“从前,周朝把这里赐给我的祖先秦嬴做封邑,后来我们终于成了诸侯。”于是占卜这里是否适宜居住,占卜的结果说吉利,就在这里营造起城邑,迁都这里。从此以后秦国日益强大起来。又经过几代,秦国的侯位传到了嬴任好手里,就是秦穆公。 秦穆公非常注重人才,他知道立国之本是道德,强大靠的是正义和威力,需要的是智力支持。齐国为什么强大,就是因为启用了管仲等人才。楚国为什么能够崛起,也是因为有斗子文、斗廉、屈完等智勇双全的人才。为了秦国的强大,他千方百计挖掘笼络启用人才。 秦国和晋国是邻国,当时晋国已经很强大,秦穆公为了与中原友好,就想和晋国联姻,因此向晋国求取晋献公的女儿伯姬。伯姬是齐姜的女儿,世子申生的姐姐。由此开始秦国和晋国关系密切,几代姻亲,互相支持,共同强大。成语典故“秦晋之好”就是从秦穆公向晋献公求娶伯姬开始的。 秦穆公派大夫公子絷去拜见晋献公求婚,说:“秦君中宫还空着,听说晋君长女伯姬贤淑,愿意聘为夫人,秦晋联姻,永结友好。” 献公说:“这是一件好事,待寡人思考一下。”就安排公子絷在驿馆住下。 晋献公思考什么呢?古代人信卦,遇事一般都要算一算。献公让太史苏用蓍草占筮,得到的卦是归妹之睽(kui),爻辞说:“女承筐无实,士刲(kui)羊无血,无攸利。”太史苏解释说:“卦辞说:女的端着筐里面没有东西——空的,男的刺羊没有扎出血——没扎着,没有什么有利的。而且从卦象上看,归妹上卦震变为离,离火克兑金,用克体,对我们不利,这婚不能许。” 献公又让太史郭偃用龟卜再算一卦。经过一番操作,根据得到的龟甲纹,这是一个上吉卦。断词说: 松柏为邻,世做舅甥,三定我君。利于婚媾,不利寇。 太史苏还坚持自己对占筮卦象的理解,献公不听他的了。献公说:“你们不是说过‘从筮不如从卜’吗,应该以龟卜为准。龟卜的结果是上吉,不可违拗。我听说秦是秉承帝命立国的,他的后代将发展壮大,这是不可抗拒的。” 经过这么一顿折腾,献公答应了秦国的婚约。 献公许婚,公子絷起身返程。在回秦国的路上遇到一个奇人,面目赤红,高鼻梁,络腮胡子,身材高大魁伟,两只手一手拿着一只大锄头,锄头入地一尺有余,拽着锄头耕地。公子絷非常好奇,心想这人力大无比呀,我主公喜欢人才,如果能够推荐给主公,也许对国家会有大用。观看了一会,就来到那人身旁。让自己的随从使用那人的锄头耕地,奇怪的是都勉强拿动,根本耕不了地。原来这锄头是特制的,一般的锄头是木柄,这锄头是铁柄。公子絷看明白了,这人是个大力士,如果在战场一定是一个难得的战将。那个年代是冷兵器时代,多数都是短兵器,力大技高战胜对手的几率就高。主公广招人才,这个大汉也是一个好手,何不把他带回推荐给主公呢。于是就问:“请问这位力士贵姓?” 大汉回答说:“我是公孙氏,名枝,是晋君同族的远支。” 公子絷说:“你有这样的本事,整天种地太屈才了。” “没有人引荐哪?” “肯不肯跟我去秦国?” 公孙枝很痛快地回答说:“‘士为知己者死’,如果能够得到提携,当然愿意。” 公孙枝告别家人,坐在公子絷的车上,一同到达秦国。公子絷把他推荐给秦穆公,秦穆公爱才如命,就给了公孙枝大夫爵位。一步登天,成了秦穆公的大臣。 公子絷向穆公汇报晋国已经许亲。秦穆公就安排了一些聘礼,派公子絷再次去晋国迎亲。 古代公侯嫁女,不仅选派陪嫁的姑娘,还派一些随嫁的下人,叫做媵(yìng)臣或者媵从,就是家奴。晋献公的长女出嫁,又是要做秦国的夫人,这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派的下人中要有一个能管事的媵臣。晋侯就问群臣:“派谁去做媵臣好呢?” 舟之侨怨恨百里奚,就对他使用坏心眼,对晋献公说:“百里奚不想在晋国为官,就派他去好了。” 晋献公就采纳了这个意见,令百里奚做媵臣。这对于一个大夫、君子是一个莫大的侮辱。百里奚如何成为著名的“五羊大夫”,请看下一章:###110百里奚逃媵牧马 百里奚原本是虞(yú)国人,子井伯。古代人有钱人家结婚早,男孩最早十二三岁有了生育能力就结婚,为的是传宗接代,乐于几代同堂。百里奚一贫如洗,家徒四壁,到了三十多岁才娶上媳妇。媳妇杜氏也是穷人家的孩子,非常本分,忠贞不二。结婚当年生了一个儿子。百里奚看到家中贫困,想出去干点事,也好挣点钱养活家口。但是他如果走了,家中剩下爱妻杜氏带着一个孩子,他们娘俩怎么生活呢?百里奚于心不忍,割舍不下。杜氏非常贤惠,通情达理,她发现丈夫的心事,就豁达开朗地劝说百里奚:“人们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夫君你有才能,又是正当壮年,怎能不图大志,恋着老婆离不开家会有什么出息?妾身体好,能够自食其力,能够带好孩子。你尽管出去发展,不成功不要回来!” 家中只有一只老母鸡,是下蛋给儿子吃的,杜氏把它杀了,煮了给丈夫饯行。灶前没有引火柴,杜氏把厨房的门栓拔下来劈了引火。用石臼舂糜子使之脱壳变成大黄米,做了一锅黏米饭,让百里奚饱餐一顿。杜氏给百里奚打点行装,抱着孩子把百里奚送出村口,一家三口人抱头痛哭,说不清百里奚此去福祸吉凶,说不清夫妻父子离别何日再能相见。这场面十分悲壮。杜氏坚强而又乐观,她推开丈夫催他上路。接着又拽着百里奚的衣襟说:“你富贵了,千万不要忘记还有我们母子。”说完松开手,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跑回家中。 百里奚看着妻子的背影,两只眼睛噙满了泪花,直到妻子拐弯影子消失,他扭身背起包裹行装,去寻求夫妻共同的梦想。 百里奚首先到了齐国,当时是齐襄公在世,想在襄公那里做点事,可是没有人引荐。时间稍长,身上没有分文,只好靠乞讨活命。这时百里奚已经四十岁了。 百里奚讨饭到了宋国铚(zhì)邑(今安徽濉溪县境内),来到隐士蹇(jiǎn)叔家里,蹇叔一看这个要饭的虽然搜骨嶙峋,但是相貌气质不凡,就说:“你不像个要饭的人哪?” 百里奚说:“已经要了大饭了,怎么还不像个要饭的呢?” 蹇叔就安排书童给他盛饭,让他在桌上吃饭。两个人就聊了起来,于是蹇叔知道了百里奚的姓名和身份。又考问了一些文化知识,百里奚对答如流。还谈到时政,百里奚很有见地。蹇叔说:“你是一个治国的大才呀,只是受命运摆布,时运不到。现在是乱世,你应该等待时机,择选明君辅佐,一定会有大作为的。” 蹇叔就把百里奚留在家里,并且结拜为兄弟。蹇叔比百里奚大一岁,就是哥哥,百里奚就是弟弟。蹇叔家自家耕种,生活也不富裕。百里奚不想在蹇叔家吃闲饭,就在村里给人养牛,挣点生活费。 齐国公子无知弑杀了齐襄公,当上了齐国的君侯,对外悬榜招贤。百里奚总想早点出头,就想去齐国应聘。蹇叔说:“齐国先君诸儿虽然没有儿子,可是齐釐公还有儿子在外地。公孙无知是夷仲年的儿子,没有资格当国君,他弑君篡位不会长久的。再说无知品德不好,不应该扶持。贤弟就不要去了。”百里奚听了蹇叔的话,没有投靠公孙无知,也免了一场灾祸。 后来百里奚又听说周朝王子颓酷爱养牛,饲养员的收入都很高。人穷志短,百里奚穷怕了,自己又会养牛,总想早点挣钱,自食其力,就辞别蹇叔,要去洛阳。蹇叔仍然阻挡,百里奚执意要走。蹇叔就告诫百里奚说:“大丈夫投靠他人一定要慎重,要辅佐贤明之人。我们投靠了某个人,发现这个人不好,如果脱离他就是不忠,和他同流合污就是不道德,跟着他遭罪又是不明智,进退两难。贤弟此去一定要慎重行事。我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就去京师看望贤弟。” 百里奚到达京师拜见王子颓,讲了一下养牛的技术,王子颓非常欣赏,要留百里奚做他的家臣。 这时蹇叔也来到了京师,百里奚领着他见过王子颓。回到客栈,蹇叔个别对百里奚说:“我看王子颓志大才疏,当个牛倌可能还行,没有大的能耐。身边的人都是溜须拍马之徒,成不了大气候。王子颓野心不小,日后必有图谋篡位的行为,必定失败。这样的人不能扶持,贤弟赶紧走吧。 百里奚接受了蹇叔的意见,蹇叔劝他一同回铚(zhì)邑,等待机会。百里奚久别妻儿,有点想家了,要求回家看看。这是情理之中的事,蹇叔欣然同意。蹇叔也看出百里奚急于出山,就是为了挣点俸禄维持生活,也是可以了解的。他忽然想到自己有个老朋友宫之奇在虞(yú)国当大夫,虞公虽然没有大的能力,但是道德上没有大问题,百里奚给他做点事也可以。就对百里奚说:“虞国有位贤臣叫做宫之奇,是我的老朋友,好久没有相见了,我正想去拜访他。咱们就一同去虞国。” 两个人来到虞国,首先找到百里奚的家,家里已经是灰尘遍地,妻子和儿子都不在家。邻居告诉他:“杜氏带着儿子早已流落他乡,不知去向。”百里奚心中酸楚,很是伤感。蹇叔劝慰说:“吉人自有天相,待你有了定所,再做打听,必有相见之期。” 蹇叔带着百里奚一同去看望宫之奇,把百里奚介绍给宫之奇,谈到百里奚的贤能。宫之奇非常仗义,把百里奚引荐给虞公,虞公拜百里奚为中大夫。 蹇叔又劝百里奚:“我看虞公目光短浅,刚愎自用,不是一个可扶持的主,不会有啥作为。不如婉言谢绝,跟我回去另寻时机。” 百里奚久贫在外,穷怕了,不忍再拖累蹇叔,就说:“弟多年贫困,就好像鱼在旱地上,急需得到一勺之水来活命。” 蹇叔见百里奚已经拿定主意,不能强拉硬拽,但是还是不放心,就叮嘱道:“你是因为穷困才当官,我难以阻挡你。他日如果想找我,请到宋国的鹿鸣村。那里清静幽雅,我已经卜定迁居那里。” 百里奚留在了虞国,蹇叔飘然而去。 百里奚不听蹇叔的话,果然落个“不智”之名。人穷不能志短,志短必然受辱。虞公失国,成为匹夫,百里奚仍然跟在左右。他对自己说:“我扶持了一个亡国的国君,已经是‘不智’了,不能再落个‘不忠’的罪名。”结果,晋国让他陪嫁,做了一个媵(yìng)从,家奴。百里奚懊丧啊,肠子都悔青了。士可杀不可辱哇!百里奚叹息说:“我抱济世之才,没有遇到明主,不能施展抱负,年老了还要给人家当家奴,真是奇耻大辱!” 在跟随伯姬去秦国的半路上,百里奚逃跑了,先是去宋国,想去找结拜仁兄蹇叔,但是去宋国的道路有战事,道路封堵。于是就奔楚国,到了宛城,当地散居的猎人以为他是奸细,就把他抓住绑了,开始审问:“你是干什么的?” 百里奚回答说:“我是虞国人,因为亡国,逃难来到这里。” 楚国人听说过虞国被晋国灭了,就相信了百里奚,又问:“你有什么本事?” “会养牛。” 宛邑人就给他松绑,让他喂牛。几天之后,百里奚喂的牛长膘了,一天比一天胖,牛毛也有了亮光。宛邑人认定他是个养牛手,就报告了楚成王。楚成王就召见百里奚,问他:“你养牛有什么高招?” 百里奚说:“没有什么诀窍,只是按时给予草料,爱惜牛的体力,人畜心心相通。” 楚成王说:“你讲的很对。这不仅适用于养牛,也适用于养马。”就让他去管理养马场,在南海养马。 百里奚如何成为著名的“五羊大夫”?请看下一章。###111五羊大夫荐蹇叔 公子絷把伯姬接到秦国,婚礼之后入主中宫。新婚之夜自然是最快乐的,不用赘言。第二天,秦穆公令人清点陪嫁人员,发现少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百里奚。秦穆公担心出现什么不好的差头,就找来公子絷询问:“这个百里奚是什么人?哪去了?” 公子絷回答说:“是虞国的大夫,半路上逃跑了。” 穆公就问公孙枝:“子桑你是晋国人,一定听说过百里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公孙枝说:“他是一个贤能的人。他知道虞公不可谏而不强谏,这就是明智;跟从虞公来到晋国,一心跟随虞公而不在晋国当官,这就是忠。这个人有经邦治国的大才,只是怀才不遇。” 这几句话打动了秦穆公。他求才若渴,怎么能让这样的贤良大才失之交臂呢?就着急地说:“寡人要用百里奚,怎样才能得到他?” 公孙枝回答说:“听说他的妻子在楚国,他一定是去了楚国,主公何不派人到楚国去求访呢?” 于是秦穆公就派出密探去楚国寻找百里奚,侦查到了百里奚的下落。密探回来报告说:“百里奚现在在滨海给楚成王牧马。” 秦穆公问:“孤用重币贿赂楚王,他能不能把百里奚给我?” 公孙枝说:“这样做,百里奚就回不来了!” “为什么?” “楚王也是十分爱惜人才,四处招徕人才。楚王为什么让百里奚去牧马,是因为还不知道百里奚贤能。您用重金去赎百里奚,就等于告诉楚王百里奚是个贤才。楚王了解了百里奚,必然自己使用,委以重任,令他为楚国出力。这样,百里奚怎么能够回到秦国呢?” 秦穆公有些着急了:“那可咋办呢?” “主公可以采用齐国囚车渡管仲的办法,宣布百里奚逃媵有罪应该严惩,给楚国几个小钱把他引渡回来。” 穆公说:“好,就这么办!”就派人拿着五张黑色羊皮去见楚成王,说:“我国媵臣百里奚,是晋国陪嫁的家奴,不服约束逃跑来到上国。我主公要把他带回治罪。特派下臣献上五张羊皮将他赎回。” 楚成王听说百里奚是个逃亡的媵臣,身价才值五张羊皮,留着它也没有什么大用,秦国也是一个大国,不能因为一个家奴伤了和气,就令东海的官员给百里奚戴上枷锁,押上囚车,交给秦国人。 百里奚在牧场养马,和当地人相处很好。人们看到他被押上囚车,以为回到秦国就会被杀,都非常难过,感情深的还掉下眼泪。百里奚表现的很自然,向他们示意告别。因为他心里明白,秦君一定看重自己了,否则不会为了一个家奴费这么大的折腾。 百里奚的囚车快速离开楚国,到达秦国境内,秦穆公派大夫公孙枝到郊外迎接。公孙枝亲自打开囚车,给百里奚去掉枷锁,换上官服,带着他去见秦穆公。 秦穆公说:“听说先生是个大贤,请先生回来为寡人管理国事。” 百里奚说:“我是个亡国之臣,担当不了国政。” 秦穆公说:“虞君自用,不听谏言,所以亡国,不是先生之罪呀。” 百里奚一听这话,知道秦穆公是个明白人,有道,值得辅佐,也就消除了任何情绪。 穆公问百里奚:“先生贵庚几何?” 百里奚笑着回答:“岁数不大,才七十岁。” 穆公叹了一口气:“可惜呀!老了!” 百里奚说:“如果让臣去追赶飞鸟,搏击猛兽,为臣是老了;但是如果让臣坐着谋划国事,臣还年轻哪!当年姜太公八十岁在渭滨钓鱼,文王用自己的车把他拉回,尊称为尚父,从而建立了周朝的大业。臣今日遇到君侯比姜太公遇到文王还早十年呢!” 这一番话把在场的人都说乐了。百里奚老当益壮,豪情满怀,秦穆公很是欣赏,就开始请教兴国之策。秦穆公问:“我国介于戎狄之间,与中原诸侯交流很少,怎样才能不比中原落后?请先生指点迷津。” 百里奚回答说:“国君不嫌忌臣是亡国之虏,衰残之年,如此虚心垂教,为臣怎敢不尽心竭力?秦国现在处于雍岐之地,这是周朝的发祥地,文王、武王从这里兴盛发达。这里山峰犬牙交错,平原如蟒蛇起伏,有天然屏障,物产丰富,周室没有守住,封给了秦国。这是上天所赐,使秦国有实力开辟未来。而且秦国介于戎狄之间,兵强马壮,与中原诸侯国相隔太远,不能参加他们的会盟也是好事,可以聚精会神地发展自己。当今西戎之地,有几十个小国,兼并其土地足以够耕种,积聚他们的人可以组成强大的军队,这是中原诸侯和我们争夺不了的优势。如果主公以德抚,又以力征,可以占有西陲的全部,之后凭借山川之险,虎视中原,看准机会,俟(si)隙而进,恩威并行,霸业就成了。” 穆公开始时坐着听,听着听着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百里奚说完,穆公真有相见恨晚的感觉,高兴地说:“孤之有井伯(百里奚字号),犹齐之得仲父也!”意思是说,我得到百里奚就像齐国得到了管仲。这评价不低吧! 接下来秦穆公和百里奚一连谈了三天,眼界放宽,雄心大增,就要拜百里奚为上卿,就是宰相,政府总理。因为百里奚是用五张黑羊皮换来的,背地里都称百里奚“五羖(gǔ)大夫”,“五羊大夫”。 百里奚这时想的不是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是要独占鳌头,吃独食。这时他想到了结拜兄弟蹇叔,更是为秦穆公负责。穆公求贤若渴,是个有道明君,值得辅佐,应该支持。蹇叔的贤能在我之上,应该推荐蹇叔到秦国来。在秦穆公提出要拜他为上卿的时候,百里奚推辞说:“首先感谢主公这样看重我,可是这个上卿我不能当,因为有更有能力的贤人。我有一个朋友叫做蹇叔,能力比我强十倍。主公要富民强国,应该请蹇叔担当上卿,臣给他打下手。” 百里奚的品德就是这样高尚,许多朋友都是能够共苦不能同甘,百里奚有好事的时候首先想到了朋友,这才是真朋友。 听了百里奚的话,秦穆公有点为难了:“几天的交谈,寡人对先生的才能了解了,你是有真才实学。可是寡人没有见过蹇叔,也没有听说过蹇叔。” 百里奚有了好事不忘朋友,“总理”的职务都认可让给朋友蹇叔,够交吧?蹇叔来不来?请看下一章。###112求贤田园论霸道 百里奚介绍说:“蹇叔之贤是大贤,从不彰显自己,不遇明主绝不出山。不仅主公没有听说过蹇叔之贤,就是齐国、宋国也都闻所未闻。只有臣知道他是个大贤。臣当初游到齐国,要到当时的齐君公孙无知那里应聘,蹇叔对臣说‘不可’,臣就没有去应聘,由此摆脱了一场灾祸;臣又去洛阳王子颓那里应聘,又是蹇叔把我找回,我又摆脱了一场灾难;后来臣又到虞国受聘,蹇叔又制止说‘不可’。当时臣受不了贫困,为了挣点爵禄,贪图固定收入,暂时为虞公做事,结果成了晋国的俘虏。我接着按照蹇叔嘱咐我的话去做,才免于大祸。只是一次没有听从他的话,险些遭受杀身之祸。他的智慧胜过我多少倍。君如果信任我,就请召用蹇叔。这人现在隐居在宋国的鸣鹿村,应该尽快把他召来。” 穆公相信百里奚,就派遣公子絷假扮商人,带着重金去宋国聘请蹇叔。百里奚写了一封书信,让公子絷带去。 公子絷领命,赶着两台车,来到宋国的鹿鸣村。村头田里有几个人在地头坐在锄柄上休息,口中唱着民歌,民风朴实。公子絷上前问路:“请问蹇叔家在哪里?” 农夫用手指着一片竹林说:“前方竹林深处,左边有一清泉,右边有一巨石,中间的茅庐就是蹇叔的家。” 公子絷谢过指路人,驱车行走半里路找到了茅庐,竹影荫庇,风清日丽,景色幽雅。公子絷欣赏良久,就把车停在路旁,亲自去敲大门。有一个小童子开门出来,彬彬有礼地问道:“贵客有什么事情?” 公子絷说:“我们是来访问蹇先生的。” 童子说:“我家主人不在。” “知道先生去哪里了吗?” “他同邻家的老翁去石梁观看清泉瀑布,一会就能回来。” 公子絷不敢贸然进院,就坐在巨石上等待。童子将大门半掩半开,回到屋子里面。 过了一会,一个大汉走了过来,这人浓眉环眼,方脸,高个,身后背着两只鹿蹄。公子絷见此人相貌不凡,起身相迎。大汉把鹿蹄放在地上,向公子絷施礼。公子絷还礼问道:“您是——” 大汉接过话头:“我姓蹇,名丙,字白乙。” “蹇叔蹇老先生是您什么人?” “是我的父亲。” 公子絷再次施礼,连连说:“久仰,久仰。” 蹇丙蹇白乙看到公子絷一身商人打扮,就问:“先生哪里发财,到这里有何贵干?” 公子絷回答说:“我本是秦国大夫。百里奚在秦国做上卿,他给尊翁写了一封信,我是专程送信的。” 蹇丙说:“请大人到草堂坐一会儿,我父亲很快就回来。”说完,推开双门,把公子絷让进院里。蹇兵拿起鹿蹄放进屋里。童子过来把鹿蹄收拾起来。蹇丙给公子絷让座,两人分宾主坐下。蹇丙令童子献茶。献茶之后,又令童子到门口等待家翁。 公子絷和蹇丙谈论一些农业上的事情,蹇丙对答如流。接着把话题转到武艺和军事,蹇丙也说得很明白,不仅懂武艺,而且懂兵法,讲的头头是道。公子絷暗暗称奇,这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心想:“有其父必有其子,井伯的推荐很真实呀。” 两人正在谈话,童子回来报告,家翁回来了。两人出门相迎。 蹇叔和两个邻居老翁挨肩并行回到家门口,看见有两辆很漂亮的车,惊奇地说:“咱们村子里也没有这么好的车呀。” 蹇丙来到父亲面前,禀告秦国公子絷来访,带来百里奚信件。蹇叔拉着两位老翁一同进入草堂,公子絷施礼做自我介绍,分宾主坐定。 没等公子絷说明来意,蹇叔就开口了:“方才小儿说井伯弟有书信,我也不客气了,乞求先睹。” 公子絷连忙拿出书信,蹇叔接过开封观看,信上说: 前番弟不听仁兄良言,为了摆脱贫困仕虞,虞国灭亡险些遭难。幸好秦君好贤,是个明主,将弟从荆楚南海牧场赎回,委以国政。弟自量才智能力不如仁兄,特向秦君推荐。秦君敬慕若渴,特命大夫公子絷布币奉迎,请仁兄出山主政,以酬平生济世鸿志。如果仁兄留恋山林不来秦国,弟将辞归回鹿鸣陪伴仁兄。 蹇叔问:“秦君是怎么了解井伯的?” 公子之絷就把百里奚受辱充当伯姬的陪嫁奴仆媵人,半路逃跑到楚国,秦君向人打听百里奚的为人,得知百里奚是个贤才,设计用五张羊皮赎回的全过程诉说一遍。之后说:“现在我主公要封井伯为上卿,井伯说他自己不如先生您,极力推荐你做秦国上卿,共同主理国政,您去了秦国,他才能受聘。因此我主公仰慕先生,特命我来此接先生赴任。”说完就令从人拿来聘书和聘礼金币排列在草堂之中。 两位邻家老翁都是山野农夫,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都惊呆了。连忙向公子絷道歉:“我们不知道贵人来到,有失回避。”说完就要走开。 公子絷连忙说:“你们都是蹇先生的老乡和朋友,不用回避。秦君请求蹇先生临政,就像枯苗盼雨一样,渴望极致。还请二位老者帮助劝说蹇老先生屈就。” 二位老者连忙劝说:“秦君这等重贤,实心实意要聘用您,你就去吧,不要让贵人空来一趟啊。” 蹇叔说:“过去虞公自用,不听井伯的谏言,虽有贤臣发挥不了作用,导致虞国灭亡。如果秦君能够采纳贤臣的意见,有井伯一个人在,秦国就能发展壮大。用不着别人了,多了也没用。老夫功名思想早已泯灭,只想隐居悠闲自在。我不能跟你去了,这些礼币还有大用,请大人带回,还请在秦君面前好言解释。” 公子絷犯难了,说:“如果蹇老先生不去,恐怕井伯不能自己独留秦国,他也要会鹿鸣村了,秦君将是非常失望啊!” 蹇叔沉吟半晌,叹口气说:“井伯怀才没有得到施展,多年苦苦寻找机会,今天遇到了合适的明主,我不能不成全他。为了井伯我只得去一趟秦国,不久我还要回到鹿鸣春渡过余生。” 蹇叔终于答应了,公子絷一颗心才放了下来。这时童子报告:“鹿蹄儿已经熟了。” 蹇叔拿出自己酿造的米酒招待客人。 公子絷坐在西面,主人坐在东面,两个老翁坐在两侧陪客,吃的菜肴都是当地出产的。几个人互相敬酒,推杯换盏,喝了个畅快,非常尽兴,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蹇叔留公子絷在茅舍住下。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老翁各自带来一些酒菜,为蹇叔饯行。饭桌之上,公子絷夸奖蹇白乙有才干,要求他一同去秦国,推荐给秦君,蹇叔答应。蹇叔把秦君赠送的钱币拿出一些馈赠给两位老翁,嘱咐帮助照看一下家里,一段时间以后就能回来相聚。接着嘱咐家人好好种地,不要荒废。之后告别家人和二翁。 蹇叔上车,儿子蹇白乙为他赶车。公子絷上了另一台车,带路前行。到达秦都郊外,正好碰上百里奚前来迎接。秦穆公早已安排沿路侦探每日报告消息,掌握了蹇叔的动态,派百里奚出城迎接。 蹇叔来到宫殿,秦穆公降阶施礼,赐给座位,迫不及待地请教问题。穆公说:“井伯多次说先生是个大贤,请教先生寡人应该如果治理秦国?” 蹇叔说:“秦邦在中华的西部,与戎狄为邻,地势险要,兵马强悍,进足以战,退足以守,在诸侯心目中地位不高,主要是威德不足。没有威,就不能使人生畏;没有德就不能让人佩服,相信,跟从。各国既不佩服,又不畏惧,怎么能够成为霸主?” 穆公问:“威与德那个应该放在第一位?” 蹇叔说:“德为本,威为力。有德而没有威,就是一个草包,任凭别国欺负你,教训不了坏人,就像当今周室,虽然是天下共主,当年小小的卫国支持王子颓政变,周惠王只得逃跑,最后由郑厉公帮助复国。没有威,大国,就是朝廷都一样受欺负。有威无德,外强中干,别国惧怕,但是不赞成,不会对你友好。而且国内民众不服,容易内乱。应该以德立国,以威壮国,德和威一个都不能少。” 秦穆公问:“寡人想布德立威,应该从哪做起?” 蹇叔说:“秦国掺杂许多戎人习俗,对于周朝的礼教知道的不多,等级威仪不分,贵贱没有区别。臣认为应该先对百姓施行道德礼仪规范的教化,然后建立刑罚制度。教化以树德,刑罚以立威。通过教化使民心归正,知道尊敬上级领导,懂得规矩,知道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建立刑罚制度,惩戒恶人,制止恶行,使之有后怕,塞绝恶道。这样才能上下同心,指挥如意,头脑可以指挥手脚,动作自如。就像管夷吾节制军队,号令天下而无敌。” 穆公又问:“先生说的这些都做到了,就可以称霸天下了吗?” 蹇叔回答说:“还不行。称霸天下有三戒:戒贪,戒忿,戒急。俗话说,‘贪多嚼不烂’,‘气大伤身’,‘着急吃不得热豆腐’。贪多往往超出自己的掌控力,得到后会丢失。愤怒,愤恨,容易冲动,往往盲目行动,闯祸,遭受灾难。急躁,吃热豆腐会汤伤咽喉和食道。急躁,慌不择路就会迷路,容忍把事情弄坏。君侯能做到这三戒,霸业就不远了。” 穆公服气了,点点头说:“好哇,好哇!所有这些寡人都赞同,都能做到。还请先生讲一讲,目前寡人急需做的是什么?” 蹇叔说:“立国西戎,巩固后方,这是根本。现在中原霸主齐侯年事已高,他的霸业也将衰退。君侯好生抚慰已经归顺的民众和小国,号令西戎各国。对于不服的就征伐吞并。诸戎都归服以后,秦国就成了西方唯一的大国,可以静观中原之变,结交友好,征服比邻的敌国,您虽然不自称是霸主,也是实际上的霸主。” 兴秦图霸的路数清楚了,齐襄公非常高兴,当即决定设立“庶长”作为最高行政长官,封蹇叔为右庶长,百里奚为左庶长,爵位是上卿,实际是左右丞相。又封蹇丙蹇白乙为大夫。 从此秦国由蹇叔和百里奚共同主理政务,发展生产,活跃经济,立法教民,兴利除害。不几年的时间,秦国物质丰富,人心安定,兵强马壮,成为西方的强国。###113哭别卌载琴歌泪 秦穆公自从得到百里奚和蹇叔,放手使用,秦国日益强盛。他看明白一个窍门,就是收拢使用人才,而人才有都是出于异国。于是就千方百计广聚人才,寻访挖掘别国的人才。在发现人才方面,公子絷帮了很多忙。发现公孙枝,接回百里奚、蹇叔,推荐蹇叔的儿子蹇丙。接着又在秦国发现推荐战将西乞术,被穆公封为将军。 百里奚遇到明主秦穆公,一身的才能得到施展,在秦国有了丰厚的俸禄,盖了府院,养了仆人。但是时常想起结发妻子,不知流落何方,还在不在人世。休闲之时思念之情更浓,托人四处打听,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为了疗治心灵上是伤痛,他经常请民间艺人到府上演奏中原一带的民间音乐和歌曲,大都是《诗经》中的郐风、郑风一类旋律。一天晚上,管家请来一个琴师,为百里奚弹琴鼓乐,悠扬的曲子在院内盘旋,非常悦耳。仆人们也都听得入迷,在一旁暗暗叫好。洗衣婆杜嫂说,这有什么好的,我要有琴比他弹的好听多了。下人们都不信,有人就把杜嫂的话告诉了管家。这时杜嫂也来到了管家身旁,小声问管家:“这琴是弹给相爷听的吗?” 管家回答:“是呀!” 杜嫂说:“他弹的我都会弹。老妇很精通音乐,能不能让我弹一曲?” 管家说:“那就试试吧,如果你弹不好,就马上下来。” 杜嫂说:“我弹的相爷一定愿意听。”说着就跟着管家来到琴师旁。琴师把琴让给了杜嫂。杜嫂也不客气,就顺手弹了起来,指法非常娴熟,旋律悠扬之中夹带着悲伤,最后非常欢快。杜嫂弹奏之中,琴师悄悄地在管家面前竖起拇指,小声说:“他的琴艺在我之上。” 百里奚听着曲子,觉得乡音浓厚,很亲切,很符合自己的心情,说了一声:“好,这曲子很好。管家,赏钱!” 管家连忙掏出一枚齐国刀币赏给杜嫂。杜嫂把钱给了琴师,小声说:“我的嗓音好,可以一边弹琴一边唱。相爷一定喜欢。” 管家点头同意。于是杜嫂就弹唱起来: 百里奚,五羊皮,夫妻别时烹蛋鸡,舂黄米,炊扊(yán)扅(yí)。嗟乎!今日富贵可忘妻? 百里奚,五羊皮,父亲吃肉子啼饥,夫纹绣,妻洗衣。嗟乎!今日富贵可忘妻? 百里奚,五羊皮,夫妻别时抱头泣,今君坐,妻歌曲。嗟乎!今日富贵可忘妻? 百里奚听到这歌声心中咯噔一下子。这歌女怎知道我的事情,她一定见过我的妻子。想到这里,百里奚走出屏风,来到跟前一看,啊?这不是我的妻子吗!百里奚惊呆了,杜氏看到百里奚过来,停止了歌唱,趴到琴上哭了起来。百里奚上前一步,问道:“你真是我的爱妻杜氏吗?” 杜氏抬起头来,让百里奚看个清楚。百里奚上前拉起杜氏:“你真是杜氏,让我找得好苦呀!”关于百里奚和妻子杜氏是怎样分别的,前面110章已经讲述。 杜氏说:“你还认我吗?” 百里奚说:“我天天在想,怎么能够忘记!” 两个人抱在一起,又是一场痛哭,这泪水是悲伤,也是喜悦,更是幸福。百里奚把妻子杜氏带到内室,两人开始诉说各自的遭遇。 百里奚走后第三年,家乡闹旱灾,颗粒不收,生活没有着落,杜氏就带着孩子流浪乞讨。杜氏嗓音好,遇到了一个民间艺人,跟着学会了弹琴唱歌。从此就四处卖唱,维持生活,把孩子养大了,后来就四处寻找百里奚,到过齐国,楚国。楚国人盛传百里奚到秦国当上了宰相,杜氏就带着儿子来到了秦国。给人洗衣服维持生活,儿子喜欢刀枪剑戟,喜欢打猎,也有些收入。在秦都知道百里奚真的当上了宰相,不想贸然相认,不便到宫里去找,怕丢百里奚的面子,当然也担心百里奚变心不认。虽然年轻的时候海誓山盟,但是真正做到的很少。杜氏带着孩子独立生活了四十多年,也不怕百里奚不认,就怕让百里奚丢面子。在街上几次看到百里息坐在车里,都没有拦车相认。后来打听到百里奚的相府需要洗衣服的仆人,杜氏就应聘来到了相府洗衣服。接着了解到百里奚还是一个人独身,就想办法接近百里奚。进府几天百里奚都是早出晚归,没有机会相见。恰巧今天百里奚回来的早,杜氏就没有回家,留在府上准备去见百里奚。听到琴声,灵机一动,就选择了这样的见面方式。 百里奚拉着老伴的手说:“走,你带我去接儿子。” 百里奚的儿子名字叫做百里视,字孟明。当晚,百里奚亲自去把他接到府上,一家人分别三十多年才相聚。府上张灯结彩,庆祝一番。 秦穆公听说百里奚妻儿团聚,赐给粟谷千钟,金帛一车。第二天,百里奚带着儿子孟明进宫朝见谢恩,穆公了解到孟明武艺高强,就拜为大夫、将军,同西乞术、蹇白乙并称将军,人们称作“三帅”,专管领兵打仗。###114离间分化世子党 前面106章讲到骊姬要害世子申生,因为假途灭虢的战争暂时停了下来。假途灭虢胜利后,晋献公吞并虞、虢两个诸侯国,成为北方大国,这是非常重大的胜利。里克功劳最大受到奖赏,荀息第二,奖赏也很丰厚。朝野上下都在庆祝胜利,一片欢腾,晋献公的事业达到了gao潮,只有骊姬闷闷不乐。晋国昌盛她也高兴,但是里克抢了头功她不高兴。因为里克曾经是世子申生的少傅,是申生的铁杆支持者,搬倒申生就更困难了。骊姬就又和优人施商量对策,骊姬说:“里克是申生的死党,功高位重,申生的地位更加巩固,我们不是对手,怎么办?” 优人施说:“这好办,灭掉虞、虢是荀息的计谋。荀息用一块玉石一匹马灭掉两个诸侯国,他的智慧在里克之上,功劳也不在里克之下,在朝野威望很高。如果求得主公令荀息给奚齐和卓子做太傅,他必定实心实意辅佐两位公子,因而倾向奚齐,对付里克绰绰有余。” 骊姬说:“这个主意很好。”于是骊姬就向献公要求给奚齐和卓子安排一个好老师,建议让荀息担当。献公当即同意,荀息就成了两位小公子的太傅,忠君思想使他不自觉地和骊姬站在了一条线上。 骊姬又对优人施说:“荀息已经是我们这边的人了。但是里克会看透我们的心思,我们对付申生,里克将是最大的阻力。怎么才能搬掉这个绊脚石呢?” 优人施又给出了主意:“里克这个人外强中干,遇事顾虑重重,力求两全其美。我们可以晓之以利害,他必然前思后想,摇摆不定,这样对我们就有利了。里克最大的弱点就是好喝酒,夫人准备一些好酒好肉给我拿着找他喝上两次,我用语言敲打敲打他,探探他的底线。他如果上道,这是夫人的福分;如果不上道,我一个优人就当与他儿戏了,他也不能怎么地我。” 骊姬说:“好哇,就这么办。” 骊姬就给优人施准备了一些上好的酒菜和酒具。优人施提前向里克打招呼:“大夫带兵攻打虢虞,去了小半年,常年在外,一定很辛苦吧。这回胜利回师,应该好好放松放松。我有一罐好酒,挺长时间没有舍得喝,主要是没有什么可庆贺的事儿,也没有很投缘的人。大夫如果不嫌弃我,哪天我陪你喝几钟。” 里克看看优人施,这个艺人宫里宫外,朝上朝下都很浑和,就欣然同意,两人约定时间。优人施按时带着酒菜来到里克家里。虽然是在里克家里,但是优人施请客,就坐在东面;里克和儿子里孟都坐在西面客座。优人施主动敬酒,尽挑里克愿意听的话说,时常讲一下笑话,气氛非常融洽。三个人喝了一个中午,喝的非常高兴。优人施对里孟调侃说:“大哥你赏给小弟一块肉吃,我给你们爷俩唱一首新歌。” 里孟就用筷子夹起一块羊肝送到优人施嘴里,又给敬上一杯酒。问:“什么歌名?” 优人施把酒肉咽下,笑嘻嘻地说:“歌名叫做《暇豫》,大夫听了这首歌,可以确保永享荣华富贵。”接着就清理一下嗓子唱了起来: 暇豫之吾吾兮,不如乌乌。 众皆集于苑兮,尔独于枯。 苑何荣且茂兮,枯遭斧柯。 斧柯行及兮,奈尔枯何。 意思是说:独自一人闲暇准备,不如乌鸟。众鸟都集中在茂盛的树上,你却自己落在枯树。 茂盛的树上枝叶好看,而枯树就要遭斧砍。斧子砍倒枯树,你就无枝可依。 里克笑着问:“什么是苑,什么是枯?” 优人施回答说:“比方说人吧,他的母亲是国君夫人,他将来要继承君位。这就象大树粗壮根深蒂固枝叶茂盛,就是苑。有的人母亲死了,又受到排挤,灾祸就要降临他身上。这就像一颗大树根死身干枝断,还能藏住鸟吗?在这树上垒窝,死树必然被砍伐,鸟就没有地方住了。” 优人施说完,干笑两声,说:“哎呀我这记性,主公找我下午有事,差点忘了。”说完,急忙离开了里克家。 里克一个人回到书房,心里想着优人施的歌,来回踱步,一个下午都没有停止。晚饭也不想吃。晚上睡觉也不熄灯,翻过来调过去就是睡不着,他在想:优人施内外受宠,进宫出宫自由行动,今天这歌不是随便唱的,他想说的话没有直接说出来,等到明天一定要好好问问他。里克是个急性子,心里有事放不下,在床上躺到半夜也没有闭上眼睛。索性起来穿上衣服,吩咐左右:“悄悄地把优人施给我找来。” 优人施见到里克家的仆人,知道里克是啥意思,连忙起身跟在后面直接来到里克的卧室。里克示意让优人施靠近自己坐在床边,用手轻轻拍着优人施的膝盖,小声问:“中午歌中‘苑枯’之说,我已经明白了是什么意思。”然后半明半隐地说,“是不是指曲沃?你一定知道一些什么,请给我详细说说,不要打哑谜。” 优人施直截了当地说:“我早就想告诉你,因为你曾经是曲沃那人的少傅,所以我不敢直接告诉你,恐怕你怪罪我。” 里克说:“这你就多心了,你让我提前脱离灾祸之地,以免除灾祸,这是爱护我,帮助我,哪能怪罪你呢?” 优人施就贴近里克的耳朵小声说:“你知道主公为什么让他去曲沃吗?为什么让曲沃兵去打赤狄吗?这就是疏远,借打仗解决问题。” 里克点点头。优人施接着说:“主公已经明确对夫人说过,要除掉那个人,立奚齐。板上钉钉的事儿,只是时间早晚。” “还能改变吗?比如大臣共谏。” “不可能。主公的脾气你不是不了解,当初立夫人,谁挡住了?现在夫人的地位已经稳定,夫人主内,大夫主外。在这件事上,大夫说反对的话,不仅达不到目的,而且会给自身带来危险。” 里克说:“顺从主公杀世子,我不忍心;辅佐世子对抗主公我不能做。抱中立态度,谁也不帮,可以自保不遭受灾难吗?” 优人施说:“可以。” 优人施走了,里克在床上一直坐到天亮,找出当年记载太史郭偃卜立夫人时断言十年必乱的竹简,掐指一算,到现在恰恰十年。里克感叹道:“卜筮真神了!” 清早,里克来到好友大夫邳(pi)郑家里,屏去左右,对邳郑说:“当前史苏、卜偃的卦今天应验了。” 邳郑问:“你听到了什么?” 里克说:“昨天夜里优人施告诉我说:‘主公将要杀掉世子立奚齐’。” “你怎么回答的?” “我告诉他,我保持中立。” “你这对于世子是雪上加霜啊!是帮了骊姬的忙。你现在应该表现出不相信优人施的话,他看到你不信,他们必然有顾忌,放缓废立计划的实施步骤。与此同时你多联系支持世子的人,巩固世子的地位,然后寻找机会向主公谏言,让他放弃废立的想法。这样成败都还不一定呢!现在,你表态中立,就是不管世子了,把世子孤立起来了,大祸很快就来了!” 听了这话,里克后悔得直跺脚:“我应该早和你商量啊!” 里克告别,上车时故意摔下车来,把脚扭了,声称脚坏了不能上朝。 优人施从里克家里出来,把情况汇报给骊姬。骊姬非常高兴,就开始公开实施陷害申生的计划。献公回宫,骊姬说:“太子长期在曲沃没有回来过,应该让他回来一趟,就说我想念他了,回来叙叙母子之情。我对他好一点,也免得他太放纵。” 献公说:“好吧,就传他回来一趟。” 谋害世子是晋国的一件大事,骊姬怎样害世子,请看下一章。###115三施毒计杀申生 申生应召回到晋都绛城,先去拜见献公,向父亲问安。接着入宫参见骊姬,施以母子之礼,非常恭敬。骊姬设宴招待,摆出国母的姿态。申生比亲儿子还规矩。第二天,申生入宫致谢,感谢夫人的母爱,骊姬又安排饭菜,留申生在宫中吃饭。申生再三致谢,饭后退出。 晚上,骊姬就开始演戏,夜里向献公哭泣。献公问:“夫人哭什么?” 骊姬委屈地说:“我好心让你把申生叫回来,好心款待他,就是想拉近你们父子的感情,免得他做事越位。他看到妾对他好,就更加无礼。” 献公敏感地问“他怎么了?” “妾今天留世子吃午餐,他要喝酒,喝到晕乎时,戏弄我,说什么‘我父亲岁数这么大,晚上办事还行吗?’妾生气没有理他。他又说:‘你也别委屈自己了。我母亲原来是我爷爷武公的小妾,我爷爷老了不行了,就把我母亲赐给了我父亲。现在我父亲老了,将来也会把你交给我。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说着就要动手摸我。我还是没有理他,就把他赶走了。这事你可以不信,明天我试着与申生游园,你在暗中观看申生。” 献公沉默一会,说:“嗯,……” 上午,骊姬在头发上抹了一点点蜂蜜,之后招呼申生陪她游园。夫人有命,申生不敢不从,就陪着骊姬进入后花园。夏日的花园,百花齐放,蜂飞蝶舞。蜜蜂喜欢甜味,骊姬头上粘了蜜,有一个蜜蜂就落在骊姬的头发上。骊姬就回转身对申生说:“世子,我头上有个蜂子,你给我抓住,别让他蜇着我。” 申生一眼就看到了蜜蜂,就伸手慢慢去抓蜜蜂。蜜蜂飞起又落了回来,申生又去抓。这个动作让在暗处的晋献公看到了,但是距离远,他看不到蜜蜂,看到的是申生对骊姬动手,乱摸夫人的头。这还了得,献公拎着剑就过来了。压低声音狠狠地说:“小兔崽子,竟敢对你母亲无礼!” 一看这阵势,申生吓傻了,立即跪在地上。骊姬赶紧抱住献公的胳膊:“这可使不得,你因为这个杀了申生,怎么向国人解释?这是自曝丑闻,君侯的颜面何在?就让他回曲沃自省吧。” 献公一挥手:“滚!” 申生窝窝囊囊地走了,没有解释的机会,父亲也根本不能听你解释。 由此,献公就恨申生,安排眼线暗中调查他的不轨行为。 几天后,献公去狄桓田猎,好几天才能回来。骊姬又找来优人施,两人作乐之后,商量了一个毒计。派人去曲沃告诉申生:“你父亲梦见你母亲夷姜,她在那边缺少吃的,饿得面黄肌瘦,向你父亲要吃的。你应该马上去祭奠一下。” 申生孝敬,立即去曲沃宗庙祭祀母亲,用火腿等上供。古代人认为,活人吃上过供的供品,可以得到或者增加福寿,应该送给长辈先吃。有过花园事件之后,申生不敢见父亲,但是孝心不能不表达,就派人把上过供的火腿和酒送给献公享用。献公出猎没有回来,就送到宫中交给了骊姬。骊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鸩毒放入酒里,把堇(jīn)毒抹在肉上。 献公田猎回到宫中,骊姬汇报说:“妾身做梦梦见齐姜缺少吃的,饥饿难忍。因为你不在家,我就捎信让世子祭奠。申生送来供品胙肉和酒孝敬你。”献公说:“正好我饿了,拿来我尝尝。” 骊姬拿来肉和酒,献公自己倒了一杯酒就要喝。骊姬赶紧抢了过来说:“别急,这是远道来的,中间经过别人的手,不可不试试。”说着就倒在地上,起了白沫。又割下一片肉,叫来小狗,小狗吃了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又叫来小内侍,让他品酒,小内侍不肯,强迫他喝入口中,当即七窍流血。 骊姬假装大惊失色,跪在地上哭喊:“天哪,天哪!国必将是世子的国,君侯老了,早晚是你的天下,你怎么就等不及了!”哭着,喊着,满脸泪水,转身跪到献公面前,哽咽着说:“世子这么做,都是因为有臣妾母子的存在,担心奚齐和他挣世子。请君侯把这酒肉赐给臣妾,让臣妾代君而死,也让太子放心了。”说着拿起酒就要喝,献公抢了过来,气得说不出话来。骊姬哭倒在地,恨恨地说:“世子你真忍心哪!连你的亲生父亲都要毒死,况且他人呢!当初你父君要废你,是我硬劝才没有废;你在花园中对我不轨,你父君要杀你,是我拦着没让。今天差点害死我的夫君。夫君呀,是臣妾不好,当初不应该阻拦你,是我误君呀!” 这场表演非常成功,因为用给献公下毒的罪名杀死申生名正言顺,非常恰当,献公会没有任何顾忌。在这关键时刻,骊姬公开自己的真实态度,可以催促献公痛下决心杀掉申生,一举成功。于是骊姬就公开跳了出来。 献公听了半天,双手扶起骊姬:“爱妃起来吧,我要向朝野公布这个贼子的罪行,诛杀这个贼子!”当即上朝,召集诸大夫议事。当时狐突早已抱病不上朝,里克说脚坏了不能行动,邳郑说不在家没有来,其余都来到了朝堂。 献公宣布申生投毒弑杀父君,犯下谋逆之罪。群臣都知道献公早就要废掉世子,甚至想杀掉世子,今天的结果是或早或晚的事,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声言。 东关五上奏说:“世子无道叛逆,臣愿带兵去讨伐。” 献公说:“好!寡人命你为主将,梁五为副将,率兵车二百乘擒拿逆贼申生,可就地正法。千万不可大意,申生多次带兵,他若拥兵对抗,一定要谨慎。” 散朝之后,“二五”就去调集兵马。 老大夫狐突虽然不上朝,但是随时关注着朝中的大事,听到消息立即派人秘密给世子申生送信。 这时太傅杜原款已经来到了绛城,听到消息,马上来找献公,说明申生并没有投毒,“这酒和肉已经送来好几天了,如果有毒,毒性也挥发减弱,不至于毒死人,必是宫中另有蹊跷,请主公收回成命,彻底清查清楚。” 献公根本不听这个,已经拍板定案,怎么能随意推翻。况且献公早就想杀世子,利用投毒事件正遂心意。杜原款还在据理力争,献公火了:“来人,把申生的同党杜原款抓起来,押进大牢,明日问斩!” 杜原款被送进大牢,牢头知道申生和太傅是冤枉的,很是同情,许多方面都给方便,但是就是不能让他跑了,不敢违背君命。杜原款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还在为世子担心,经过牢头同意,就派一个可靠的小臣圉(yǐ)去向申生传话。杜原款说:“我才能不大,缺少智谋和敏感,没有辅导好世子,才落得今天的地步。特别是不能深知国君之心度,没有让世子在受宠的时候放弃世子的地位去大国躲避,小心狷(juèn)介,不敢突破,被陷害而又没有机会解释,所以陷于大难。师傅我也不怕死,遗憾的是没有能力制服谗言之人。君子不改变真情,被谗言害死也会留下清正的名声。死也不改变感情是强者,守情悦父是孝敬,杀身成志是仁义,死不忘君是忠敬。死必遗爱,死民之思,可以做到吗?”申生诚心应允。 曲沃人很快知道了世子的事,知道‘二五’带领兵马讨伐曲沃。有人主张出兵对抗,申生不同意,命令军士解散。对众人说:“这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不能连累全城。” 有人对申生说:“你没有罪,赶快逃跑吧!” 申生说:“我不能逃跑。逃跑在外必然要归罪于父君。宣扬父亲的恶行,是不孝,也让诸侯笑话。这样的不孝之人那个国家愿意接纳?这样内困于父母,外困于诸侯,是遭受重困。也是逃死。人们常说‘仁不怨君,智不重困,勇不逃死。’我不能逃跑。” 申生准备去死,他让猛足给老大夫伯氏狐突稍话:“申生有罪,先前没有听从伯氏的劝告放弃世子地位隐居他国,以至于死,申生不敢贪生。虽然国君年老,国家多难,你不出来辅佐他,我们的国君又能怎么办?伯氏如果出来辅佐国君,申生就是被赐死,虽死何悔!” 说完,自己走进太庙,叩首祭拜,禀告祖宗自己没有谋害父亲,父亲不想要我并不遗憾,为了让父亲集中精力治理国家,我情愿到祖宗那里报到。说完自缢而亡。 与此同时,申生的太傅杜原款也被处以铜钟击死。 灭掉世子申生之后,奚齐是怎样当上世子,登上国君宝座的,请看下一章。###116遭追杀重耳亡狄 “二五”率领二百兵车到达曲沃,没有遇到兵力阻挡,百姓们都在哭申生,采取各种方法祭奠申生。他们看到申生的尸体,验明正身,确认申生确实死了,就带领兵车返回绛城交令。 讨伐曲沃,“二五”为了抢功,表现非常积极。但是他们也看到,大夫和国人都不赞成这件事,一致认为申生没有下毒,这是骊姬制造事端用来杀害世子。申生的势力很大,党徒很多,特别是公子重耳和公子夷吾,领兵各镇一方,这是“二五”的心腹大患。因为“二五”出兵已经亮明了立场,人人都知道他们是世子的对立面。他们特别害怕二位公子,就成了骊姬的死党。梁五对优人施说:“重耳、夷吾与世子关系亲密,申生死了,我担心他们会报复咱们。怎么办?” 优人施说:“我去请夫人想办法。” 骊姬听了优人施的话,也在担心害怕。夜里她又对献公哭哭唧唧地说:“我听说重耳、夷吾和申生是一党,下毒的事他们是同谋。现在申生死了,他们怪罪我,怨恨你,天天组织练兵,准备袭击绛城,杀我不要紧,恐怕对主公不利。你应该防备点。” 对于这话献公没有信实,但是他有政治家的敏感,疑心很重,已经开始注意两位公子的动向。 事情非常巧,重耳和夷吾从蒲、屈二地不约而同地来都城觐见献公,走到城郊,突然听到申生被害的消息,害怕节外生枝,就想远离是非之地,以求自保。于是,就调头返回自己的防地。这事让“包打听”梁五、东关五知道了,就报告了晋献公。 献公说:“不敢进城,必是同谋。”于是就派寺人勃鞮(dí)率领兵马去蒲地擒拿重耳,派贾华去屈地擒拿夷吾。 大夫狐突得到消息,立即把二儿子狐偃叫到跟前,说:“重耳五官端正,相貌魁伟,仁义贤明,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他现在受到陷害有杀身之祸,你赶紧去蒲城报信,帮助他逃走。接着你和哥哥狐毛共同辅佐他,将来一定能够成功。” 狐偃告别父亲,立即奔往蒲城投奔重耳。狐偃哥俩苦劝,重耳不动,就是不走。狐毛命令兵卒关闭城门,重耳不让:“君命不可抗拒。”寺人勃鞮领兵到来很快就冲进城来,直奔重耳的住处。危急之中,狐毛和狐偃哥俩拽着重耳的双手从后门进入后院,院后就是城墙。狐毛先跳上城墙,回头拽重耳。狐偃把重耳托到墙上,之后翻身越过城墙,哥俩向下使劲把重耳拽下城墙,但是衣襟被城墙中的柴草挂住,这时勃鞮已经来到后墙,重耳翻墙时衣服被挂住,抡起一刀,把衣襟砍下,没有砍到重耳。重耳落地,狐偃拽起重耳不松手地领着跑,很快跑到狄国。 狄国现在的国君是重耳的远房舅舅,了解重耳忠贤,没有当上世子就是很冤枉,现在又遭追杀,怎能见死不救?狄国打开城门,把重耳三人放进城里。寺人鞮看到重耳进入狄国,也就不再追赶,领兵回去。晋献公即位时,重耳已经21岁,这时他已经43岁。 晚上,狄君设宴为重耳压惊。酒宴还没有结束,守卫大门的官员报告说:“有晋国人在外敲大门。” 狄君以为是晋国派人来追杀重耳的,命令:“从城头向往放箭!” 这时城外的人大喊起来:“我们不是追兵,我们是晋国的大臣,是来投靠公子重耳的。” 重耳登上城头向外观看,借着灯火认清为首的是晋国大夫赵衰,字子余。重耳问:“原来是子余呀,都是朋友。” 狄君一听重耳说是朋友,即命令开门。赵衰把一干人领进城内,和重耳相见。这些人分别是:胥臣、魏犨(chōu)、狐射姑、颠颉(jié)、介子推、先轸(zhěn),都是晋国的有识之士,也都是重耳对心思的人。还有追随者壶叔等干活办事的随从人员几十人。重耳惊讶地问:“诸位都是朝廷重臣,为什么到这来呀?” 赵衰等人齐说:“主上失德,崇妖姬,杀世子,晋国早晚要大乱。我们在朝看不到希望,还可能有灾祸,久慕公子仁德,所以宁愿跟随公子流亡。” 重耳激动得流下眼泪,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他们还这么赤胆忠心地跟随支持,真是仁人志士呀。他难过地说:“诸君跟随我,恐怕要吃苦呀!我怕对不起大家。” 众人又说:“跟随公子,我们吃苦也愿意。” 重耳抱拳致谢:“谢谢诸位的诚心。诸位君子能协心相辅,如肉缚骨头,重耳我生死不敢忘德!” 魏犨伸着胳膊说:“公子在浦城多年,蒲人感恩戴德,拥护公子,愿意为公子效死力。如果倾起蒲城之兵,丁勇将积极加入,再向狄国借兵辅助,完全可以攻进绛城,朝中必有内应,一定能够杀掉妖姬奸臣,肃清君侧之恶,安定社稷,抚慰民心。这样不比流离他乡强吗?” 重耳说:“父君杀害世子虽然是大错,但是他开疆扩土,爱戴百姓,晋国在他手里强大,功莫大焉,他是一个英雄。我们攻城,父君必然起兵抵抗,牺牲的是兵勇,遭殃的是百姓。虽说我们这些大子父君不爱,但是奚齐等幼子也是他的骨肉,他们何罪之有?他们也是我的亲弟弟,如果杀了他们是我不仁。倘若不慎误伤了父君,是我不孝。再说,申生已经去了,父君立奚齐,只要有好人辅佐,也是可以的。父君不容我,我逃亡在外,已经违背父命。我不能再有错误的决定。” 众人听了都服气,那就一切听从公子重耳的,顺应自然吧。 对于重耳,大家都是了解的。重耳自幼谦恭下士,十七岁时身边就有五个贤士整天跟随着他,即赵衰、狐偃咎犯、贾佗、先轸、魏犨魏武子。其中狐偃咎犯是他的小舅。在晋献公肃清曲沃宗亲时,重耳动员许多族人逃往他国,免遭杀戮,由此贤名骤起,受到朝野的赞扬。所以重耳逃亡在外,仍然有许多人追随。 重耳已经逃往狄国,夷吾也遭受追杀。夷吾性命如何,请看下一章。###117慕霸业献公托孤 在狐偃去蒲城给重耳送信的同时,大夫卻芮、吕饴甥、夷吾的亲母舅虢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奔向屈城给夷吾报信。夷吾没有重耳稳重,听到晋献公令贾华发兵来讨,就集合兵马守城,准备和贾华对阵。 贾华带兵来到屈城,在城外安营扎寨,当天没有攻城,只是固守营盘,因为他根本就不想杀夷吾。扎营的目的就是给夷吾一个信号,主公派兵来讨伐你来了,能跑你就跑吧。可是夷吾严守屈城,没有逃跑。于是他又派心腹化妆成百姓,迂回进入城里送信让夷吾连夜逃跑,他并不追赶。可是夷吾还是没有跑。 第二天,贾华亮队假装攻城,围而不攻,晚上还是把兵马集中到营盘。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做。看到这种情况,大夫卻芮对夷吾说:“以屈城的兵马,我们打不过贾华。就是打败贾华,主公就会集中全国的兵力,我们应对不了。不如赶快逃走吧?” 夷吾说:“听说重耳在狄国,我们也去狄国怎么样?” 卻芮说:“不可,主公原来就说两个公子同谋,所以出兵来讨。你又和重耳同去狄国,骊姬就更有话说了。况且讨伐重耳的晋兵还在狄国边界没有回去。我们不如去梁国。梁国挨着秦国,秦国正在强盛,又有姻亲关系。主公百岁之后,我们可以借着秦国的力量回国。” 于是,卻芮等人就保护着夷吾去了梁国。 贾华发现夷吾出逃,没有马上命令追击,等了一会才领兵佯追。夷吾进入梁国境内,贾华就停止了追击,领兵返回复命。晋献公大怒:“二子一个都没抓着,出兵是干什么的?”喝令左右,“把贾华给我捆了,推出去斩首!” 邳郑连忙解围:“君侯前番派人筑城,又令两位公子带兵驻守,他们探得消息,及时逃走,这不是贾华的罪过。” 梁五也说:“夷吾没有多大能耐,不足为虑。重耳名声比较大,跟随他的大臣也比较多。况且狄国与我国世代有仇,应该讨伐狄国除掉中耳,消除后患。” 献公才赦免了贾华:“你去吧,把勃鞮给我找来。” 勃鞮(dī)听说贾华差点就被砍了,担心献公治罪,见到献公主动请缨:“前番重耳逃入狄国,我追赶到边境,没有主公的命令,我不敢私自和狄国开战。请主公下达命令,我可以带兵去讨伐狄国,令他们交出重耳。” 献公就拨给兵马,令勃鞮率兵攻打狄国。勃鞮来到狄都采桑城前,狄国出兵相拒,两下打打停停,停停打打,相持两个月不分胜负。 邳郑又对献公说:“父子没有绝恩之理,而且两位公子没有明显的罪过,既然已经逃亡他国,不一定非要赶尽杀绝。况且狄国兵力很强,长期打下去我们未必取胜,劳民伤财,让邻国笑话。不如停战撤兵。” 献公也疲劳了,就下令勃鞮撤回。 但是,献公还怀疑群公子大多都倾向重耳和夷吾,以后会为难奚齐,非常气愤,于是下令:“重耳跑了,夷吾跑了,你们也都给我滚!”于是,群公子就全都逃亡。晋献公就立奚齐为世子。百官都感到失望。 这时晋国已经很强大了,献公非常羡慕齐桓公的霸业,也想称霸中原。 当年九月,晋献公听说齐桓公在葵邱大会诸侯,也想建立晋国的霸业,就去葵邱观看盛景。如前面103章所讲,晋献公半路遇到周王特使太宰周公孔,知道会盟已经结束,诸侯各自回国,就转身回国。但是,还没有走到绛城就生病了,回到宫中病情加重。晋献公的身体日益消瘦,眼看着就要倒在床上。骊姬对献公的健康情况非常担心,哭的眼睛红红的,揉的眼睛像盛开的桃花一样。他刚刚来到晋国的时候,恨晋献公灭了他父亲的国,就想以姿色迷住献公,自己做一个妲己一样的人。但是晋献公对他总是实心实意,渐渐地感动了。特别是现在,自己的儿子奚齐当上了世子,但是年龄还小,献公能多活几年对奚齐有好处。如果现在献公离她而去,那可真是孤儿寡母,前途未卜呀!晋献公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大树。可是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要丢下自己。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晋献公,自己如何面对今后的风风雨雨。她流着眼泪说:“主公,您一定要好起来呀。您如果走了,谁能照顾我们母子?奚齐年龄还小,臣妾是一个妇道人,如果其他公子挟外援回国夺位,臣妾孤儿寡母该怎么办?”说着呜呜哭了起来。 看着自己心爱的美人伤心的样子,晋献公感到很难过,他安慰骊姬说:“夫人不必担心,太傅荀息是个忠臣,忠心不二,孤就把幼君托付给他,他会尽心尽力扶持和保护你们母子的。” 晋献公就把荀息叫到病床前,问荀息:“我常常听人说‘士之立身,忠信为本’,你说说何为忠信?” 荀息回答说:“尽心事主为忠,死不食言为信。忠臣对于主公交代的事情尽心尽力,能力所允者一定办到底。葬死者,养生者,让死者放心,让生者无怨。” 献公说:“我以奚齐为后,但是奚齐年少,诸大臣不服,恐怕起乱子,你能立他为君吗?” 荀息坚定地回答说:“能!” 献公说:“怎么能检验?” 荀息说:“死去的人如果再活过来就能看到:没有变样。” 于是献公拜荀息为宰相,把奚齐托付给他。 几天之后,晋献公去世。荀息按照献公的遗命,奉奚齐主持丧事,当时奚齐只有十一岁。百官就位哭泣吊丧。骊姬依照献公遗命再次明确荀息为宰相,梁五、东关五为左右司马,集合兵马守卫国都,防备不测。国内一切事情都要报告荀息,由荀息裁决之后执行。以明年为新君元年,讣告发送到各个诸侯国。 晋献公去世,幼君奚齐即位,百官都来吊唁,只有狐突说病重没有到场。里克私下里对邳郑说:“小崽子即位新君了,逃亡在外的公子怎么办?” 邳郑说:“这事全在荀叔,我们去探探他的心思。”于是二人一同上车,来到荀息府中。荀息把他们让进客厅。里克说:“主上去世,重耳、夷吾两位大公子在外,您身为国家大臣,怎么不去迎接长公子嗣位,而立嬖(bì)女妖姬之子,怎么能够让人服气?而且三公子之党对奚齐母子恨之入骨,只是因为主上在世没有动手起事。现在听到先君去世,必然有动作,很可能借助外国——秦国或者狄国的力量回来,国内许多人都会做内应,这是大势所趋。到那时,你怎样应对?” 荀息说:“我受先君托孤,先君信任我把奚齐交给我扶持,所以奚齐就是我君,我心里只有奚齐而没有他人。我必须尽心尽力辅佐奚齐。万一力不从心,我只有一死。” 邳郑说:“死也无益,为何不改变主意?” 荀息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吐沫星落地就是个钉。我既然答应先君立奚齐,虽‘无益’,怎能食言?” 里克、邳郑再三劝说,荀息心志如铁,坚定不移,就告辞走了。里克对邳郑说:“我和荀息是同僚好友,感情至深,所以才把这利害关系公开说给他听,可是他就是不听,誓死不改变主意,我们怎么办?” 邳郑说:“我们虽然和他是朋友,这是个人感情。但是大事不能徇私情,他保奚齐,我保重耳,各成其志,各为其主,有何不可?” 荀息能不能做到忠贞不二,幼主奚齐的命运如何?请看下一章。###118里克连杀两少主 于是两个人秘密研究行动方案,开始行动。他们选派一个心腹力士,穿上侍卫服装作为杀手。杀手混入侍卫当中,串行在献公的灵堂。奚齐正跪在灵柩头上守丧,杀手看准奚齐,一步窜了上来,说时迟那时快,唰的一剑把奚齐的头颅从脖子上削了下来。优人施当时正在奚齐身旁,发现刺客,立即挺剑来救。杀手力大,用剑拨开优人施的宝剑,手腕一转,又是一箭刺入优人施的胸膛,当场死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想到,当时都吓傻了。灵堂大乱,杀手乘乱逃跑。 荀息正在灵堂附近房间休息,听到灵堂出事,慌忙跑了过来,看到奚齐被杀,抚摸着尸体恸哭,哽咽着说:“我受先君遗命托孤,不能保护幼君,有罪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说着就要撞柱子寻死。骊姬忙让人制止,他知道这事不怨荀息,是她们母子没有根基。虽然奚齐已经死了,妹妹的儿子卓子还在,立他为君,将来也不能亏待我。她对荀息说:“先君尸骨未寒,灵柩还在灵堂,还没有入土,你怎么能离开呢?虽然奚齐死了,先君还宠爱卓子。卓子还需要你扶持呀。” 荀息站起身来,责怪当班的侍卫失职,亲自诛杀,重新安排侍卫,命令“二五”加强警戒。荀息召集百官开会,通报灵堂事变,更立桌子为新君。当时卓子只有九岁。 这次会议里克、邳郑没来参加。梁五说:“刺杀奚齐,实际就是里克、邳郑干的,他们是申生的死党,要为申生报仇。今天公然不参加会议,他们的真心昭然若揭,应该动用兵马把他们抓起来治罪。” 荀息说:“刺客没有抓到,是不是他们干的还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抓人。这两个人都是朝中的老臣,根深蒂固,朋党众多,朝中大夫多半都是他们的门下。如果讨而不胜,必然动乱,时局更不好收拾。不如暂时忍隐,以安其心缓其谋。等待丧事完毕,改元正位,结交邻国防止外乱,逐步驱散其党羽,然后才能解决问题。如果操之过急就会翻车,事与愿违。” 离开荀息,梁五私下里对东关五说:“荀上卿忠贞,但是缺少谋略,做事不果断。我们不能一切都依着他,三公子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应该想办法收拾他们。里克、邳郑他们虽然同志,但是里克是申生的少傅,申生之死,他的情绪最大,是我们的头号敌人,应该先除掉。里克死了,邳郑就会收敛,也就好收拾了。” 东关五问:“你有什么计策?” 梁五说:“里克他们不是用杀手刺杀的奚齐吗?我们也用杀手对付他。近几天先君要出殡,里克必来送葬。到时候在东门埋伏一个甲士,待里克行走到东门,甲士出来一刀就会解决问题。” 东关五说:“好吧,我家有个食客叫做屠岸夷的能扛起千钧重的东西奔跑,如果许给他爵禄,可以为我们使用。” 梁五表示同意。东关五就把屠岸夷找来,安排他刺杀里克,事成之后封爵中士。徒岸夷表示同意,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但是屠岸夷毕竟是一个平民,古代称作“小人”,当官的才是“大人”,君子。他在东关五家里只是干活吃饭,挣点零花钱。这次让他杀人,而且杀的是大夫爵位的人,酬劳也很丰厚,办了这件事就可以一劳永逸了。这可以改变他的一生。他觉得这事太大,有点不知所措。他有个好友,叫做骓(zhuī)遄(chuán),是晋国的大夫,能够看透世事,他就想这件事应该请教请教骓遄。就秘密对骓遄说了这件事,问他:“这件事情可不可以办?” 骓遄说:“世子申生那么仁义的人冤死,举国莫不悲痛;都怨恨骊姬母子作祟,举国莫不愤恨。现在里克、邳郑两位大夫要消灭骊姬之党,迎立公子重耳为晋君,这是义举。你如果帮助贼党,杀害忠贞,干这等不义的罪恶之事,哪将是全国的罪人、敌人,我们都不会容你,死无葬身之地,祸灭九族,留下万代骂名。这事绝不可以!” 屠岸夷说:“我是一个小人物,不了解朝中的情况。现在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这样缺德的事情我不干了,我这就找他们推辞掉。” 骓遄说:“推辞不妥。你推辞他还会安排别人去干这事,同时还会怀疑你,甚至会暗中杀了你灭口。” 屠岸夷着急了:“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骓遄说:“为今之计,只有将计就计。你还要假装答应他,按照他的部署去做,实际上是反戈,帮助我们诛杀逆党,我们可以保你富贵,取得好的名声。这与那样不义杀身,哪个值得?请你好好想一下。” 屠岸夷说:“大夫的教诲是正确的,我一定照办。” 骓遄问:“会不会变卦?” 屠岸夷说:“大夫如果不相信,请歃血盟誓!” 于是杀了一只鸡,把鸡血摸在嘴唇上,屠岸夷盟誓之后返回家中。 骓遄立即把这事通报给邳郑,邳郑又马上通报给里克。三个大夫各自整顿家丁,约定在送葬那天共同举事。 荀息以幼君卓子的名义给晋献公发丧,百官都参加送葬。屠岸夷按照关东五的安排,手持大刀冒充守门军士站在绛城南门旁,假装等待里克。东关五按照荀息的安排负责葬礼的安全,在大门附近等待屠岸夷的好消息。不一会送葬的队伍全部出城,屠岸夷慌慌张张地来向东关五报告:“里克没有出来送葬,有人说他病重不能下床。我担心是他托病故意不敢出门,请给我甲士三百,包围里克府,把他解决在家中。” 东关五听了非常高兴,就拨给屠岸夷兵甲三百人。屠岸夷带兵来到里克家,假装包围,形成和里克家丁对峙的假象。里克立即派人去找荀息,报告他家被屠岸夷的兵甲包围,死在旦夕,请求荀息帮助。 荀息就问东关五:“里克家被围是怎么回事?” 东关五说:“里克不来为先君送葬,听说里克在寻求乘机反乱。为了送葬的安全,为了社稷的安全,我就派家丁去封锁了里克家。因为事情紧急,没有来得及请示相国。如果成功是相国的功劳,如果不成功,绝不连累相国。” 荀息听了皱了皱眉头,心绪烦乱,不知道他们是谁在制造麻烦,更不知道事态将会是一个什么结果。既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和里克各为其主,只能沿着当前的轨迹向前发展了。他安排抓紧给献公下葬,安葬完毕后,命令“二五”集中兵力帮助家丁围困里克家。自己赶紧回到朝里守护着卓子,等候结果。 东关五带领一部分兵马来到里克家附近的东市,屠岸夷赶紧上前迎接:“报告司马,……”说着挥手一把掐住东关五的脖子。屠岸夷力大手重,掐着脖子使劲一拧,咔嚓一声脖子就断了。东关五一点防备都没有,稀里糊涂地丧了小命。这是害人没成反还己,玩火者自棼。军兵见状大乱,屠岸夷举着胳膊大声呼喊:“公子重耳领着秦国、狄国两国兵马已经来到郊外,我奉大夫里克的命令,为死去的世子申生申冤报仇,诛杀贼党,迎立公子重耳为君,你们同意的都跟着我过来,不同意的可以回家。” 军兵听说要立重耳为君,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哗地都站到了屠岸夷这边。 梁五听说屠岸夷叛变杀了东关五,知道大势已去,急忙赶到朝堂,吓得说都不会话了,磕巴起来:“报,报……告相国,不好了,发生了兵败,东关五被杀了,里克很快领兵过来了,赶快带着幼君投奔他国吧。” 荀息知道控制不住局面,就抱起卓子准备逃亡。这时屠岸夷领兵追赶梁五来到朝堂,里克、邳郑、骓遄各自带着家庭闯到朝堂。梁五一看跑不了了,就抽出宝剑自刎,劲小了一点,没有死掉。屠岸夷伸出一只手,一把把他拉过来,里克趁着机会,挥起一刀,把梁五砍成两截。这时左行大夫共华等人,也都领着家丁杀上朝堂。里克仗剑先行,众人跟在后面,怒气冲冲,势不可挡,朝堂的侍卫都吓得四散而逃。这是,朝堂上只剩下荀息,左手抱着卓子,右手挡住卓子的眼睛,生怕吓着卓子。荀息对里克说:“这个小孩有什么罪?你们可以杀了我,但请留下先君的这一块肉。” 里克说:“申生呢?申生就不是先君的一块肉吗?”对屠岸夷说:“还不下手!” 屠岸夷伸手从荀息手中夺过卓子,单手轮圆,顺势一丢,“啪”的一声,把卓子摔成了肉饼。荀息大怒,抡起剑就和里克厮杀起来。屠岸夷瞅空对准荀息一刀砍去,可怜荀息一腔忠贞的鲜血散在晋国的朝堂。史学第一人君子左丘明说:“《诗》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其荀息之为乎!不食其言。”还有人说荀息是块美玉,忠信之人,可惜瑕疵是接受了昏君错误的托孤。 荀息死了,里克跪地,抚摸着荀息的尸体,你我本是好兄弟,你对昏暗的先君太忠诚了,何必呢? 众人杀入宫中,骊姬听到动静慌忙跑进后花园,从桥上跳入水中,结束了她争宠的一生。争吗?本来不是你的,最终还是没有得到。 骊姬的妹妹虽然生了卓子,但是无宠无权,里克饶恕了他,软禁在宫中。至此,骊姬和她的党徒“二五”、优人施,全部灭族。 国内无君怎么办,请看下一章大夫联名请重耳。###119大夫联名请重耳 里克把百官集中在朝堂,商议确立新的国君。里克说:“现在妖姬及其余孽都已经除掉,公子中惟重耳最长,而且贤明,应当立为国君。我这里写好了劝进表,各位大夫同意的请在上面签名!” 邳郑说:“晋国大臣狐突资格最老,这件事必须他老人家第一个签名不可。” 里克就派车把狐突接来,狐突说:“老夫两个儿子都跟随重耳逃亡,我如果参与迎立,等于共同弑君了!这个名我不能签。我老了,众大夫怎么定,我听从就是了。” 于是,里克第一个签名,第二个是邳郑,接下来是共华、贾华、骓遄等三十多人。里克和众大夫研究,除掉妖姬及其党羽,屠岸夷是首功,封为上士,待新君即位之后确认。令屠岸夷以上士的身份带着书表去狄国,奉迎公子重耳。 这时重耳已经流亡在狄国四年了,狄君对重耳处处照顾,非常友好。狄国攻打咎如,得到两位姊妹花,都是绝色美人,姓隗(kuí)。按照狄君的安排,小的嫁给了重耳,称作叔隗;大的嫁给了赵衰,称作季隗。重耳一干人在狄国稳定下来。晋献公去世,重耳也得到了消息,但是回国奔丧有同弟弟奚齐争位的嫌疑,不利于晋国的稳定,这样就违背父亲的意愿,实数不仁不义不孝。重耳就在一个单独的房间给父亲立个牌位,焚香、烧纸、磕头,表达自己的孝心,穿上麻布衣服戴孝,睡在柴草铺上守孝。屠岸夷来到狄国,重耳知道了国内的变故。接到里克等人的书表,重耳反复观看,书表说:“国家动乱,民众受到惊扰,动乱时才有得到君位的机会,民众受到惊扰时反而容易治理。你赶快回来把,我们给你扫清道路。”再看看签名,大夫的名字还很全,就是没有狐突的名字。重耳想,顺应民意我应该归国为君,但是父君的安排是让奚齐接班,如果百官顺应,有荀息辅佐,奚齐长大,也应该能够成为一个百姓拥护的国君。大臣们以迎接我回国为君为名杀了奚齐,奚齐同申生一样冤枉。骊姬陷害申生,是为了立奚齐。但是不等于奚齐有这样的想法,奚齐是无辜的。奚齐虽是骊姬所生,也是父君的儿子呀。我现在回国,就等于是我制造了这场动乱,是我杀了奚齐。我不应该回去。况且还有其他公子,可以立他们之中的贤者为君。我不回去,晋国也不会灭亡。想到跟随他的这帮弟兄,他们可是天天盼望着回国呢!于是,就找他们商量这件事。 重耳说:“父君去世,奚齐、桌子、荀息都在动乱中被杀,国内无君。里克等人让我回国,你们说我是回去呢,还是不回去呢?请你们帮助我拿拿主意。” 狐偃咎犯说:“现在可不能回去。” 重耳问:“为什么?” 狐偃咎犯说:“道理很简单。粗大茂盛的树木必须根深蒂固,从小树苗的时候就要札好根,否则时间不长就会枯萎。开始阶段非常重要。长期为君治理国家,必须知道喜怒哀乐的礼节,用来训导民众。国丧期间不哀痛却想求得君位,难以成功;乘国家动乱之机想夺得政权将有危险。因为国丧而得到君位,就会视国丧为乐事;以国丧为乐事必定会酿成悲剧。借着动乱回国当政,就会把动乱当做喜事,造成道德缺失。喜怒哀乐都颠倒了,还怎么教化民众?民众不听从你的鬼话了,怎么能长久?” 重耳又故意说:“如果没有国丧,谁能有机会接班?如果不是动乱,谁肯接纳我?” 狐偃说:“我也听说过,丧乱有大小之分。大丧大乱的锋芒是不可冒犯的。父母双亡是大丧,兄弟间有谗言是大乱。现在你正处于这种境地,所以难以成功。” 重耳说:“我也不同意回国,可是大家还要随我过流离失所的生活,我于心不忍。” 大家纷纷说:“我们追随公子,看重的是大义,我们不怕逃亡在外的辛苦。” 重耳叫人把屠岸夷叫来,对他说:“承蒙各位大夫对重耳的厚爱,派代表来看望我这个逃亡在外的人。谢谢各位的好意。重耳得罪了君父,君父在世时我不能在身边照顾起居。如今君父去世,又没能回去操办丧事为父守灵,加重了罪过。如今怎敢贪图权位乘乱回国,请众位大夫另立其他公子,重耳绝没有异言。” 屠岸夷回到晋国,里克想再派人去请重耳。这时夷吾的党羽觉得时机到来,大夫梁繇靡说:“那么多公子不是都可以担当国君吗?去请夷吾怎么样?” 里克说:“夷吾贪婪隐忍,不讲信用,不顾亲情,不如重耳。” 梁繇靡说:“重耳不来,其余的公子,夷吾不比那个强?”众人都说:“是呀!” 里克不得已,就派屠岸夷和梁繇靡一起去梁国。 夷吾年轻时曾有贤名,在大臣的记忆中夷吾还是当年的贤良公子。然而,经过多年的坎坷,夷吾逐渐变得急功近利、唯利是图。他逃亡到梁国之后,梁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生了一个儿子,名字叫做圉(yǔ)。夷吾人在梁国,天天盼望晋国大乱,以便乘机回国为君。晋献公去世,他就命令吕饴甥袭击占据屈城。当时荀息为国事缠身,时局不稳,顾不上理他。后来奚齐、卓子、荀息被杀,吕饴甥给他通报信息说诸位大夫派人去迎请重耳,夷吾气坏了。就找来虢射、卻芮商议说:“听说里克他们请重耳回国,我们以屈城兵力为主力,再向梁国借兵,半路截杀重耳,你们看怎么样?” 虢射说:“这事不稳妥,我们还不知国内是什么意思。假设我们截杀了重耳,国内和我们以兵相拒,也很麻烦。” “那我们就看着重耳回国为君,甘心流亡在外?” “那倒不一定。重耳如果回国,国内也有许多麻烦事,他能撑得多久也不好说。我们也许还有机会。” 夷吾正在发愁的时候,门人报告:“大夫梁繇靡等人来到,迎接公子回国为君。” 夷吾双手合十举到眉宇之间说:“谢天谢地,老天把晋国从重耳手中夺回来,交到我的手里。哈哈,哈哈!” 虢射说:“这是重耳不回去,他们才来迎接公子。重耳不回,他一定有什么考虑。看来诸大夫的意见也不尽一致,他们最欢迎的是重耳,可能还有欢迎别的公子的。恐怕回国之后不安定。”###120求秦援夷吾为君 这时,守卫屈城的大夫吕饴甥派人送来一封信,建议说:“国内动乱,公子回国必须要有强大的外援作为靠山,你给秦国送上一份重礼,求他们出兵支持你回国,我在国内给你做策应。回国后才能稳定。”夷吾看完,把信交给卻芮。 卻芮看完信说:“这个主意可行。现在的情况是国家动乱,民众不安,百官没有主心骨。话又说回来,不是动乱哪有机会回国即位?不是民众有危难何必要立君以安民?因为你是国君的儿子,所以来找你来了。大夫们来迎接你,都有一些贪图。为今之计,你可以用晋国所有的财富来收买外国诸侯和国内的大夫,不要担心国库会空虚,以求回国继位。回国后还可以设法聚敛财富。” 公子夷吾来到客厅接待大夫梁繇靡一行。再三施礼稽首,答应回国。夷吾给里克写了一封密信,答应即位以后赐给他汾阳一带百万亩良田;赐给邳郑负蔡一带的七十万亩田地。”封好交给屠岸夷带回。 这时,晋国又派人来,命大夫梁繇靡去秦国求助。原来吕饴甥给夷吾送信之后就回到绛城,向里克、邳郑等大夫建议说:“先君去世不敢擅立,如果拖得时间长了,恐怕诸侯国拥兵送纳其他公子,更加麻烦。为什么不请秦国帮助我们?”众大夫接受这个建议,就决定让梁繇靡出使秦国。 夷吾欣然同意向秦国求助。于是梁繇靡就来到秦国,拜见秦穆公说:“晋国天降大祸,谗言蜂起,众说纷纭,波及到先君的几位公子。他们担心害怕,逃亡到国外隐匿民间,没有依靠。现在先君去世,国内又生动乱。晋国和君侯是姻亲关系,晋大夫不忘当年秦晋之好,请君侯支持公子夷吾回国继承君位。” 秦穆公说:“寡人将再续秦晋之好,一定帮助晋国尽快确立新君,稳定局面。你先回去吧,容寡人准备一下。” 梁繇靡完成任务返回了晋国。秦穆公找来大夫子明和公孙枝,问:“晋国动乱,需要考察一下立重耳还是立夷吾为新君,谁能完成好这个任务?” 子明说:“公子絷最适合。他聪敏知礼,待人恭敬,洞察精微;谙熟谋略,不失礼节,不辱使命。应该派他去。” 秦穆公就派公子絷先去考察重耳,后去考察夷吾。按照穆公的安排,公子絷以吊唁父丧的名义先去狄国见到重耳,说:“我受秦君的委托来向公子慰问逃亡之苦和丧父之痛。我听说:得到国家常常是在国丧的时候,失掉国家也常常是在国丧的关头。机不可失,国丧的期限不会太久,公子图国不可错过机会。” 重耳说:“感谢秦君慰问我这个逃亡之人和帮助我回国的美意。我重耳流亡在外,父亲去世都不能得到哭丧的位置,怎敢有过高的祈求玷辱秦君的义举呢?谢谢,谢谢!重耳不敢领命。” 只是一再拜谢,就是不点头答应。 公子絷一看就知道重耳是个正人君子,不为权利所动,内心非常佩服。他知道说不动重耳,就离开狄国去梁国会见夷吾。 夷吾听说秦国使者到来,就对卻芮说:“秦国来支持我来了。” 卻芮说:“公子一定尽力。咱们逃命在外的人不能清高,清高办不成大事。应该以重贿报答恩德,大方一些,不要惜财。” 公子絷与夷吾相见,提到晋献公的去世,夷吾并没有表现出难过;谈到慰问逃亡之苦,夷吾表现的非常委屈;谈到准备送他回国表现出非常高兴。会谈结束之后,夷吾再三拜谢。会谈之后,夷吾又私下里去见公子絷,说:“中大夫里克已经答应支持我回国为君,我答应赐给他汾阳一带良田一百万亩;邳郑也主动支持,我将把负蔡一带的七十万亩地给他。秦君如果帮助我,只要我回国能够洒扫宗庙,安定社稷,我一个流亡之人什么都舍得。秦国的郡县已经不少,我再奉上黄河以西的五座城池。这不是说秦君地盘不够,而是为秦君东游黄河过桥时不再犯难,届时我将执鞭牵马,跟随在秦君的车尘之后。另外再送上黄金四十鎰(八百两),白玉饰品六双,不敢说是用来报答公子,请赏给左右随从。”多么大方啊! 公子絷回到秦国,向秦穆公做了汇报。穆公说:“重耳是个贤明的人,不知要超过夷吾多少倍!必纳重耳。” 公子絷说:“公子重耳执意不回,他知道父命不是让他为君,所以他不能直接接替他父亲的君位,不想违背父命,坚持做一个忠孝仁义之人。我们援立夷吾对秦国也没有什么坏处。如果为了晋国的强大,就援立贤者;如果为了树立秦国的威风,援立谁都可以;如果为了秦国的强大,应该援立不贤之人,以观察他的变化,让他服从秦国。” 穆公说:“问题是重耳执意不回,愿意回去的只有夷吾。那就援立夷吾,也是尊重重耳。” 秦穆公派公孙枝带领兵车三百乘援立公子夷吾。 秦穆公的夫人是晋献公的女儿伯姬,嫁给秦穆公之后,因为秦穆公谥号为“穆”,后世就随着秦穆公的谥号称他穆姬。穆姬是申生同母妹妹,母亲死后跟着晋献公的次妃贾君长大,受到贾君母亲般的关爱。穆姬在贾君的教导下十分贤德,时刻不忘贾君照顾之恩。听说公孙枝带兵送夷吾返回晋国为君,就给夷吾写了一封亲笔信,嘱咐夷吾:“公子回国为晋君,一定要厚待贾君;群公子因为动乱逃亡国外,都没有罪过,有愿意归国的一定要热情接纳。晋国就像大树一样,叶茂才能旺盛。” 夷吾接到信,唯恐怠慢穆姬,立即手书回信,一一应允。 齐桓公听说晋献公去世,晋国动乱,亲自领兵到高粱邑,准备联合诸侯共同平晋乱,定晋君。来到之后听说秦国已经出兵送公子夷吾回国。与此同时周惠王也派大夫王子党率师来到晋国。齐桓公就派大夫公孙隰朋带领齐国的兵马会同周、秦兵马,一同把公子夷吾送人晋国都城绛城,吕饴甥也从屈城过来会合。里克、邳郑请出老国舅狐突做主,率领群臣出城迎接夷吾。夷吾进入绛城即位君侯,身后谥号“惠”,被称作晋惠公。以本年为元年,这时是周襄王二年(公元前650年)。###121背信弃义杀里克 晋惠公继位,当即宣布立他的儿子圉(yǔ)为世子;以狐突、虢射为上大夫,吕饴甥、卻芮为中大夫,屠岸夷为下大夫,其他旧臣职务爵位不变;派梁繇靡随同王子党去洛阳向周襄王拜谢,派韩简随隰朋去齐国向齐桓公致谢。秦国公孙絷没有回国,等着晋惠公划给河西五座城池的土地,以便回去后向秦穆公交差,把这次事情办完结。 晋惠公一回到晋国,当上了一国之君,原来许出土地的事情就后悔了,不想赠给秦国城池,就召集群臣商议对策。虢射给吕饴甥一个眼色,意思是说不是你提出厚贿秦国的吗,你先发言吧。吕饴甥知道晋惠公后悔了,就顺着说:“主公答应秦国时还没有回到晋国,那时晋国还不是主公的国。现在主公已经回到了晋国,当上了国君,晋国的土地都是主公的。主公的土地怎么能随便割给别人呢?我们不给秦国土地,秦君能把我们怎么样?” 里克说:“君上刚刚回国即位,先前答应的事立马就反悔,失信于强大的邻邦,这样不可以。不如老老实实履约,把地给秦国。” 卻芮说:“那五个城池相当于半个晋国,秦国虽然兵力强盛,从我们手里以武力夺取五个城池也未必能做到。而且先君历经百战才打下这片江山,祖宗的地不能随便扔掉。” 里克说:“既然还知道这是先君百战得来的土地,为什么随便许给秦国?许而不给,不惹怒秦国吗?先君立国于曲沃,起初只有那么点的地盘,自强不息,奋勇作战,不断兼并小国,使晋国成为大国。君上如果勤于修政,善待邻国,还担心不会增加五个城池吗?” 卻芮恼羞成怒,别有用心地大喊大叫起来:“里克说这话,并不是只就给秦国的土地吧,是不是担心主公不给你汾阳百万亩良田?你这是以秦国为借口,向主公发难,索要汾阳之田。你这样的逼迫主公,这汾阳之田就不能给你了。” 里克听到这话鼻子都气歪了,还想回击卻芮。邳郑已经看透了,晋惠公就是要毁约食言,改不了了,保护好自己吧。就用胳膊碰了碰里克,示意他不要说了。里克才把要说的话噎了回去,不敢再说话。 惠公说:“不给是失信,给了是自己削弱自己。给他们一两个城表示一下是否可以?” 吕饴甥说:“给他们一两个城也是没有全部履约,还是失信,照样得罪他们,同样会挑起与秦国的土地之争,不如干脆就告诉他们,这城池就不给了。” 惠公说:“那好吧,就请吕大夫起草一份国书。” 吕饴甥起草的国书写到: 尊敬的秦君殿下: 当初夷吾把河西五城许给君侯,现在有幸回到晋国守护社稷。夷吾想到这君位是君侯赐给的,准备兑现。大臣们都说:国土是先君的国土,君出逃在外,怎可擅自许给他人?寡人无法反驳。五城之事,请君侯宽宥缓期,寡人不能忘恩。 国书写好了,惠公看了一遍表示同意。就问:“谁能去秦国送达国书,谢绝此事?” 邳郑立即出班请缨:“微臣愿往。”惠公就派邳郑出使秦国。 原来,惠公谋求回国时也曾经许给邳郑负葵一带的田地七十万亩,答应秦国的五城都不给了,答应里克和邳郑的也就不算数了。邳郑对此一言没发,但是心中产生了怨恨。没有里克和我力挺,你夷吾能够回来吗?卻芮、吕饴甥你俩也太不是东西了,鼓动主公食言于强临和大臣,这国家还能有好吗。所以他主动抢来出访秦国这个差事,想借助秦国的力量除掉卻芮、吕饴甥这两个狗东西。邳郑随着公孙枝的队伍来到秦国,见到秦穆公,呈上国书。穆公看完,气得暴跳如雷:“这个夷吾如此不讲信义,怎能为君!寡人送你回国,并没有对你提出任何条件,是为了晋国的安定。你主动提出给河西五城,还给写了字据。寡人送你回国了,板凳还没有坐热乎,就开始反悔,真是欺人太甚!来人,把晋君的人给我推出去斩了。” 公孙枝赶紧跪地求情:“这不是邳郑之罪,请主公宽恕!” 穆公余怒未消,问:“是谁让夷吾欺骗寡人的?寡人一定抓住亲手宰了他!” 邳郑说:“请屏退左右。” 穆公消消气,命左右退下,示意让邳郑靠前,问:“怎么回事?说吧。” 邳郑说:“晋国的各位大夫都感激君侯对晋国的恩情,认为国君答应的事情就要兑现诺言,取信于天下,不要心疼几个城池。只有卻芮、吕饴甥极力反对。君侯如果用重币聘请,用好话把他们叫来,把他们二人杀掉。君侯纳重耳,臣与里克作为内应,驱逐夷吾,你看怎样?” 穆公说:“这个计策不错,不讲信义的人应该惩罚。”于是准备了一些钱币礼品,写了国书,派大夫冷至随邳郑去晋国,准备诱杀卻芮、吕饴甥。 夷吾食言,气坏了里克。里克原本主张奉迎重耳回国为君,没想到重耳不肯回来,夷吾又以重贿要求回来,只能顺应自然,改迎夷吾。惠公即位之后不讲信义,所许田地一概都不作数。更气人的是任用亲信虢射、吕饴甥、卻芮一般没有诚信的人,疏远先世旧臣,心中很是憋屈。特别是劝说晋惠公要坚守信用,兑现赠给秦国五城的许诺,分明是出于公心,讲的公道话,卻芮反说是自己为了要地铺路子,几乎招来杀身之祸。里克极其气愤,敢怒不敢言。里克气性大,出了朝门,脸上还是很不满意的样子。卻芮就不是这样简单,很有心计。他发现里克不满意,已经派心腹之人秘密盯梢他。邳郑发现卻芮一伙和里克他俩之间已经产生裂痕,就开始防备着,进行自我保护。为了不让政敌抓住把柄,邳郑出使秦国时,故意不与里克联系,也不告别。但是里克是个直性子,回到家中派人去请邳郑到家通光,但是邳郑已经动身走上了去秦国的路。里克又亲自去追,没有追上。 里克的这些动作都让人看个清清楚楚,盯梢的就汇报给卻芮。卻芮立即去求见晋惠公,秘密告状:“里克对于主上削减他的权力,又没有给他汾阳之田,心生怨恨。邳郑出使秦国今天出发,里克派人到邳郑家中返回,里克又去追邳郑没有追上,肯定有阴谋诡计。里克一向和重耳亲近,极力主张迎立重耳,主上归国并不是他的本意。现在又对主上心生怨恨,万一与重耳里应外合,那就麻烦了。不如将他赐死,以绝后患。” 惠公听了汇报,也觉得里克很挡道,主事很硬,功劳又大,不会把国君当回事,应该搬掉这个绊脚石。就说:“寡人这次回国,里克是有很大功劳的,如果杀他有什么正当的理由?” 卻芮说:“杀他的理由很多,随便找一个都可以杀他个两个来回。里克弑杀幼主奚齐,接着又弑杀幼主卓子,杀害顾命大臣荀息,这是滔天大罪。他迎纳主上有功劳,但是这是私劳。惩治他的弑杀之罪,这是公义,是国法。臣请奉君命讨其犯上弑杀之罪。” 惠公已经想杀掉里克,但是苦于没有罪名,经卻芮这么一说,真是云开雾散,条理清晰。当即表态:“大夫咋办咋是,你去办吧!” 有晋惠公的命令,卻芮好办多了,他调动兵马包围了里克府,进入府中,对里克说:“晋侯有命令,让我传达给你。晋侯说:‘没有你寡人当不上晋国国君,寡人不敢忘记你的功劳。然而你接连弑杀两位国君和一位顾命大臣,这是死罪不能赦免。有你这样的人在,谁当国君都有后怕。寡人奉先君的遗命,不敢以私恩废了大义,请你自己裁决了断吧!’” 里克说:“我不废掉他们,君上怎么能立为晋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明白了君上的意思!”卻芮说:“里大夫,请执行君命吧!” 卻芮一再催促,里克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拔出剑来跳着高呼喊:“天哪,冤枉!忠心获罪,我有何面目见荀息?!”之后挥剑砍向自己的喉咙,气绝身亡。###122申生显灵罪夷吾 晋惠公杀了里克,百官中很多人都不服。有的说惠公没有恩情,有的说惠公忘恩负义,心都散了。祁举、共华、贾华、骓(zhuī)遄(chuǎn)等人都口出怨言,惠公就想把他们都杀掉。卻芮说:“邳郑出使齐国还没有回来,如果诛杀的人员太多,可能促使他叛变晋国投靠秦国,危害太大。应该暂且忍耐一下。” 一提到忍耐,夷吾就想到了穆姬的信札要求他宽仁。惠公说:“秦夫人有话,托寡人好好照顾贾君,全部接纳群公子,这事怎么办?” 卻芮说:“群公子那个没有争夺君位的想法?不可接纳;善待贾君,以安慰秦夫人,这件事可以。” 惠公就去看望贾君。贾君是晋献公的次妃,一生没有开怀生育,体形保持的很好;由于心情开朗,从不争宠,虽然年纪不小,但是还保持几分姿色。晋惠公来到贾君的住处,看到贾君姿色丰满,年龄和自己相仿,就起了淫心,打着穆姬的旗号对贾君说:“秦夫人嘱托寡人要好好照顾你,对你好些,让你欢乐,今天寡人就与你为欢,你不能拒绝。”说着,就把贾君抱在怀里,当时身边还有几个宫人,一看惠公的举动,都笑着退了下去。 惠公不顾母子的辈分,把贾君抱到床上。贾君根本不相信夷吾的鬼话,秦夫人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嘱托,自己也不想做这种事情,但是夷吾现在是国君,君权至上,畏惧君威,她不敢反抗,被动地随从了晋惠公。 ……………… 完事之后,贾君留着眼泪说:“妾有幸跟随先君,但是没能终身相伴,今天又失身于君上。妾身已经无所谓了,但是秦夫人一定惦记前世子申生的事情。申生的死是冤枉的,请君上为申生平反昭雪,我也好回复秦夫人,以赎失身之罪。” 惠公说:“两个竖子已经杀了,先世子的不白之冤已经被确认了,已经公认他的清白。” 贾君说:“听说先世子申生死时草草埋葬在新城的蒿草丛中,君上一定要为他重新选址迁坟重葬,给他谥个名号。也使冤魂获得安慰,也是满足国人对君上的希望。” 考虑到秦夫人的面子,惠公答应了贾君的请求,安排卻芮的堂弟卻乞去曲沃选择新的墓地给申生改葬,令太史商议给申生谥号。太史认为申生的最大特点是孝敬,经过商量,给申生谥号“共”,从此称作“共世子”。接着又派狐突去那里举行公祭。 卻乞领命来到曲沃,新制作了庄重的寿衣,选择顶级寿材制作了棺椁,还有其他随葬物品冥器木偶一类的东西,非常齐全。开启申生墓,挖开土层,打开棺材,看到申生的尸体没有腐烂,脸色就想活着一样,就是臭味熏天,扑鼻刺眼,熏得干活的人呕吐难忍,没有力气干活。一个个都蹲在地上,不是捂鼻子,就是张嘴干呕。卻乞连忙在坟墓门前安置桌案,焚香摆供,跪拜叩首,祷告说:“世子生时洁净,怎来浊气?是否不愿搬迁?我等奉君命为共世子选择朝阳吉地,为共世子重新安置,实乃百姓共同的愿望。请求共世子随从民心,不要再吓唬我等。” 祷告完了,臭味立即消失,接着散发异香。在场的人都非常惊奇,都说共世子已经成仙。大家接着干活,给申生穿上新衣,放进新的棺椁之中。众人把棺椁抬到新址,重新下葬。 曲沃百姓都知道给共世子申生迁坟,忽然闻到阵阵异香飘过,原来来自申生的新坟。百姓们向来敬佩申生,为申生蒙冤而死抱不平。这次为申生昭雪恢复名誉,百姓都非常高兴。全城百姓不约而同地来到坟地为申生送葬,焚香烧纸,上供祭奠。 改葬的第三天,狐突带着祭品来到申生坟前,以惠公之命摆设香案,供品,庄严肃穆地举行祭奠,在墓前树立一块石碑,上面刻有狐突亲笔题写的篆文“晋共世子之墓”。 祭奠完毕,狐突准备回去,忽然看到一队车马,旌旗飘扬,盔甲整齐,刀枪剑戟兵器辉映日光。狐突一看这么大的阵势,不知来者是谁,恐怕冲了大驾,连忙躲避。这时车马停了下来,从副车上下来一个老者,须发斑白,衣袍整齐,来到狐突身前,作了一个揖说:“共世子有请叙话,请国舅前来。” 狐突细看来人,原来是太傅杜原款。连忙问:“世子在哪里?” 杜原款用手指着后面的大车说:“这就是世子的车。” 狐突跟随杜原款来到大车前,看见世子申生衣冠整洁,配饰珍贵,容貌和生前一样。车老板子扶狐突上车。申生问:“国舅想念申生了吧?” 狐突眼含热泪说:“世子冤枉,过路的人听了都落泪。我是谁呀?怎能不想念?” 申生说:“上天是公平的,上帝爱怜我仁德孝敬,已经命我为乔山之主。夷吾不讲仁德,还非礼贾君,我讨厌他不仁不孝,不想接受他为我迁坟改葬,发出臭气阻挡。但是下人无罪,百姓意愿不能违背,也就随从了百姓。现在秦君很贤,我已经请示上帝要把晋国并入秦国,让秦国人供奉晋国的宗庙,国舅你看怎么样?” 狐突回答说:“人们常说‘神不接受异类,民不祭祀异族’。你厌恶晋君不贤,但是晋国的老百姓没有罪过!再说晋国的先君没有错,世子怎么能舍弃同姓同宗而向异性求食呢?这样会偏离孝道。” 申生说:“国舅说的很对,可是我已经呈请上帝了。这样吧,我马上再去呈请上帝,请国舅在这里再等我七天,新城偏西有一个巫师,到时我将托他给国舅回话。” 这时,杜原款在车下喊了一声:“请国舅下车吧!” 狐突忙着向申生告别下车,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车马忽然都不见了。狐突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惊奇地问左右:“这是在哪里?” “新城驿馆哪!” “怎么来到这里的?” 从人回答:“国舅祭奠共世子申生,祭奠完毕突然倒在席上,我们怎么也喊不醒,就把您扶到车上,拉到这里安歇。国舅爷没事儿吧?” 狐突坐起来:“你们看,我这不是很正常吗?” 狐突知道自己是做了一个梦,但是这梦怎么这么清楚,就像真事儿一样,暗自称异。他想姑且就按梦中所说,在这里等待七天,验证一下这梦的真实性。他没有说出自己做梦的事,就对身边的人说:“我身体不太舒服,就在这里休息几天。” 等到第七天未申之交(下午三点),看门的报告说:“城西来了一个巫师求见国舅。” 狐突一看真的应验了,就说:“请他进来。”回头对身边的人说:“你们都出去一会。”狐突一个人等着巫师。 巫师进来就说:“我经常会见鬼神,和鬼神通话。现在有个乔山主,是晋国已故世子申生,托我传话给国舅:‘已经奏请上帝,上帝答应我惩治有罪之人,他将败在韩地。’” 狐突装作没听明白,就详细询问:“惩罚那个有罪的人啊?” 巫师说:“世子只是让我传话,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人什么事。” 狐突把身边的人叫来,命拿出金帛礼品酬谢巫师。巫师致谢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