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权倾天下 】 [作者名] 小楼昨夜轻风 [类别] 架空历史 [最后更新时间] 2014-03-12 07:00:00.0 第一卷 第1章 穿越的凄凉 [本章字数:338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7 10:52:01.0] 莫小飞穿越了,要说上一世还有什么遗憾,那便是在全国妙手神医的竞赛中屈居亚军。 莫小飞的医术很高,中西医融会贯通无所不精,就算是妇科、产科也有很深的造诣。 年纪轻轻便获得国内各项荣誉,就连国外一些超高难度的手术也会邀请他一同会诊,人送美誉——杏林第一人! 如此妙手回春的高手,怎么会输掉了比赛,“人生若只是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原来皆因一个情字所扰。 一举夺魁之人是莫小飞的同门师妹,两人青梅竹马长大,早已互交芳心,本以为比赛之后师妹便会嫁给自己永生私守,岂知事后师妹违背的承诺,跟一名富商出国了。 酩酊大醉之后,莫小飞来到了这个未知的时代,除了寸步不离的药箱子,莫小飞一无所有。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莫小飞拖着十八岁的身体在下山途中想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就像流水般的一去不回,既然上天给自己一次新的生活,自己一定要珍惜,好好享受吧。 穿越的感觉没太多特别,犹如从淤泥里拔出的身子彻彻底底洗了一次澡,离开了喧嚣,离开了疲惫,没有恩怨情仇,此刻是崭新的开篇。 往往想象是美幻的,现实却是如此残酷。 没有穿越者比莫小飞还倒霉,头一日从一座高山顶上走下,靠一条小溪之水填饱肚子,第二日总算是下山了,不过四处荒无人烟,莫小飞一度有些绝望,莫非这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智慧生物。 想想别人穿越多么的华丽,要么重生至官宦之家,要么碰上贵人相助,莫小飞呢,他眼下只想确定这个世界还有活人。 夕阳西下,莫小飞的肚子已经饥饿难忍,嘴唇干枯得浮现几道微小裂痕,莫小飞想回头上山,因为山上有一条小溪可以保证他多活几日,人都有活着的欲望。 就在莫小飞犹豫之时,一道城墙的模糊影像出现在眼前,莫小飞揉了揉眼睛,瞪大看去,是城墙,千真万确的城墙! 莫小飞笑了,抚着腑下所夹的药箱,莫小飞振奋着精神,“好兄弟,看来我并不孤独,金戈铁马、江山如画的古代世界,我莫小飞来了。” 在一定程度上,莫小飞是有优势的,现代人的头脑和知识,随便一个想法便可一鸣惊人,从此鹤立鸡群、平步青云,拯救苍生于水火。 如果能用黑来形容莫小飞的与众不同,那便是那掉进煤炭之中也能被人一眼认出来的超级黑! 再不济,莫小飞也可以凭借一流的现代医术站住脚,富贾一方,拥美入怀,留芳一世。 大睡正酣,靠在城墙边上的莫小飞笑容满面。 “喂喂,醒了醒了,可以进城了。” 莫小飞挨了重重两脚,用力睁开了眼睛,一名衙役头顶红缨盖帽,腰配刀具站在自己面前,红衣黑袖,衣服正中央位置写着一个“衙”字。 是官差,莫小飞可以肯定,自己打不过他,也不敢打他,两脚算是白挨了。 算了,斯文人怎么能和这些野蛮人计较呢。 扶着厚厚的城墙站了起来,莫小飞“以德报怨”道,“谢过差大哥。” 入乡随俗,人生地不熟莫小飞还得低调再低调,心里再有不满也不能表露出来。 衙役的眼神很不屑,上下打量了一番,一副训斥的语气,“进城以后别瞎晃,要到钱填饱肚子便离开,晚上要宵禁,发现乞丐流落街头一律关进大狱里。” 也许是因为莫小飞面生得很,所以衙役多提醒了一句。 莫小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就是脏一些、臭一些,这气质和乞丐很像吗,没有再解释什么,莫小飞已经意识到了危机,要是天黑之前自己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晚上还得睡城墙边来。 此时几道身影擦肩而过,莫小飞被撞到了扇形城门的右侧,定眼一看,四个衣衫破烂的叫花子一捅而入。 自嘲的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破旧的皮鞋,脏乱的衣衫,摸着三天未刮的硬硬胡须,头发有多乱蓬蓬莫小飞可以想象出来,不怪这位差大哥,任谁也会把自己当成讨饭之人。 整个县城并不大,也就是一个井字形,从南到北最多两刻时间,街面上挺热闹,有杂耍的、有卖糖葫芦的、有追逐的小孩、有妙龄的女子、有提着鸟笼的公子哥…… 在县城里逛悠着,很快莫小飞发现了这个朝代的特点,男人都留着长辫子,穿着长袍马褂,看上去锦衣配玉的人都盖了一顶瓜皮帽,女人除了花盆似的高底鞋,便是看不出腰身的旗袍,还有小披肩搭在上身。 街边的建筑以砖瓦为主,梁柱粗大,屋顶则是举折起翘,出翘形如鸟翼伸展,十分柔和优美。 “夺朱非正红,异种也称王。” 莫非这里是满州统治的大清王朝! 但愿是一个太平盛世,没有那么多的内忧外患,否则,自己如何能将新的人生道路上潇洒走一回。 肚子又开始咕咕作响,莫小飞的思绪回到了眼前,当前第一要务便是解决温饱问题。 昨夜便想好办法了,一时半会儿没有人会找自己看病,不如找间茶馆,进去之后与老者儒士、青年俊才论论诗词歌赋,谈谈天下大势,很快便会有人欣赏自己,或是为自己解决伙食问题,或是为自己引荐工作。 “县城里最大的茶馆就是这家了。”莫小飞比较再三,最后来到了一间茶馆门口喃喃自道。 振奋起精神,露出和蔼亲切的笑容,迈着矫健的步伐,莫小飞踏上了四步阶梯,犹如迈出了新的人生。 “站住,干嘛的。”一名肩披汗巾的店小二端端站在门口,别的人都没问,偏偏拦下了莫小飞。 莫小飞目光如炬的看着店小二,表情有些动怒,看着店小二那种歧视的眼神,尖酸的嘴脸,莫小飞真想扇他一记耳光,自己虽然衣着破旧,但眉目之间的气宇轩昂你没发现吗,自己的身世举世无双何奇离谱,你一个茶馆倒茶跑堂的,也敢对自己这般大呼小叫。 莫小飞忍了下来,此时并非自己鲁莽的时候,装出一副古代知识份子的样子,拱手答道,“茶馆大门开着,进去自然是品茗鉴曲、畅谈风雅和政事,不是如此,你认为如何。” 店小二冷笑一声,嘲笑的指着莫小飞,道,“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要么是讨饭要钱的,要么是进去借用茅房的,再不滚蛋,休怪老子不客气了。” 说着说着,店小二抡起了衣袖,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你!” 莫小飞心里盘算了这么久,本想从这间茶馆踏出自己起航高飞的第一步,谁料一个店小二便如此势利将自己驱挡门外,各种贬低。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自己虽然脏了些,可好歹也是名牌,名牌你们这些土鳖懂吗。 “看那乞丐的衣着好奇怪,还背了个箱子,定是偷来的。” “是啊,居然没留辫子,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坏事儿,被人给剪了吧。” 捂着空荡荡的肚子,莫小飞一筹莫展的走着街头,好像每一步都是那样的沉重,回头率极高,莫小飞的奇装异服引来了很多人的指指点点。 莫小飞有些面对现实了,自己堂堂妙手圣医,在这些人眼中怎如垃圾一般。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想到孟子的话,莫小飞暗骂起来,自己再不吃东西就将和这个新世界永别了,大任来了也轮不上自己,这是什么垃圾理论。 皱眉侧眼,望向前方不远处的两个石狮子,莫小飞很快发现这地方的不同,刚才路过还以为是什么大户人家,现在看来并非那样。 红漆漆的大扇门敞开,两名衙役笔直的站在门口,目光炯炯观注着每一个路过之人,一副对联印入眼前。 衙堂内威武肃静,方圆中一派祥和! 县衙二字就在大红门的正上方中央位置,莫小飞有种找到组织的感觉,县委县政府到了! 突然之间,胸口堵了很久的气长舒出来,快步上前,他需要找到县里的一把手把酒长谈,论政言制。 莫小飞上前问道,“请问你们领导在吗?” 一句本为平常的话,但讲出来莫小飞自己都觉得别扭,有种恰不适时、疑不适处的感觉。 左右两名衙役互看一眼,其中一个看向莫小飞,“你是何人?” 莫小飞愣了愣,意识到自己的话实在不妥,马上改口道,“哦,我乃山野中人,师傅为不出世的高人,不才学艺有成,奉师傅之命下山扶佐知县大人,为民谋福祉。” 学着古代人的样,莫小飞拱了拱手,不撒谎忽悠两名衙役,怎么能见到知县大人,怎么能能展示自己的才华和能力。 衙役一阵狂笑后,脸黑了下来,“哪里来的乞丐,要饭也不找对地方,这里是县衙,别说见知县大人,这道门你也休想进去!” 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官场的丑陋在这小小县衙门口体现得淋漓尽致,莫小飞只后悔自己没有银两疏通贿赂。 “我不是乞丐!” 莫小飞不屈不挠的讲出了内心的呐喊,没有银两进不了门,尊严得维护。 此时附近突然多出很多人,他们都在张望之后向一处地方小跑而去,还有人大声喊着,“包子铺的杜西施派包子了,快去排队吧!” “真是活观音在世啊,每月都会接济穷人,快走快走,晚了就没有了。” 莫小飞哪里还顾得上和衙役辩解,一溜烟便加入了小跑抢食的队伍,一时间仅有的力量集中在腿部,见缝插针,推挤钻拉,莫小飞使出浑身劫数跑在了前头,以第二名的身份排在了一间包子铺前,香饽饽的肉包味道扑鼻而来,莫小飞神气的看了看后排的长龙,但很快便双眸黯然。 前方一人和后方的十数人,竟然全部是乞丐! 第2章 毒包子 [本章字数:318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7 13:47:57.0] 收拾起自己的悲伤,放下内心的傲然,也许在刚才的奔跑途中,莫小飞已经放下了面子,微微低下头,静静等着。 “别挤别挤,后边儿来的人都排好队,今日的包子足够派发。” 一个女子从包子铺里走了出来,轻轻拂开包子铺布制的招牌,站在一张木桌前,而木桌之上,摆放着数层蒸笼。 莺鸣般美妙的声音令莫小飞情不自禁的凝神看去,这个女人便是杜西施吗。 佳人着红色宽衣,广袖飘飘,青丝垂肩,面若桃花又似瑞雪出晴,目如明珠又似春水荡漾,袅娜纤腰不禁风,略施粉黛貌倾城,怎一个美字了得。 杜西施一举一动仿若玉臂轻挥花落尽,令所有人屏住呼吸双眼迷离,此间竟有如此绝世的佳人。 杜西施的眼神滑过整列人群,莫小飞在那相互对望的刹那,居然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自问在电视上阅女无数,但从未见过这般绝色的女人。 爱江山更爱美人,莫小飞此刻深深领悟了这七个字的含义,冲冠一怒为红颜绝不是历史上胡乱杜撰的。 真是乌云盘绕遮玉体,九天仙女下瑶塌,莫小飞深深陶醉在杜西施的倩影当中。 饥不可耐,莫小飞前头的乞丐领到包子的瞬间,便已经将包子塞进了嘴里,吃相十分生猛,杜西施见此人的饿状,又派发了一个。 “谢谢活菩萨,谢谢活菩萨。”这名乞丐不停的点头感谢着。 总算轮到莫小飞了,摩拳擦掌已久,对于过去种种吃包子吐皮的不良行为,彻底鄙视了一番。 包子在莫小飞心中已经不是普通的食物,而是救命的稻草,此时的莫小飞绝对可以视黄金如粪土,填饱肚子再谋黄金。 伸出黑丫丫的双手,莫小飞瞪大了眼睛,这是自己的手吗,莫小飞不想让美女看不起自己,心里有些退缩,手抖了抖,微微低着头,最终还是选择继续往前伸去。 一双白皙纤细的玉手递过热腾腾的包子,莫小飞的心彻底融化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只要自己有出头之人,一饭之恩必定投桃之报。 “请问,我可以借杯水喝吗。” 饿了这么久,要是马上狼吞虎咽吃下包子会被哽住的,穷也要有饮食规律,现在的状态,喝口水再吃会比较科学。 杜西施并没有不耐烦,很快端来一碗水,细心讲道,“慢些喝,别咽着。” 莫小飞抬起头来,看着杜西施细润如脂的脸,楚楚动人的微笑,明亮如洁的眼眸,心中顿时暖意流动。 一碗水缓缓下肚,莫小飞用脏得发黑的衣袖抹了抹嘴角,将碗递给了杜西施,两人如此近的距离,莫小飞真希望这不是两人最后一次邂逅。 拿着包子依依不舍的离开,三步一回头的看着杜西施为其他人派发包子,两人距离越来越远,莫小飞心里充满着凉意。 “啊……,我的肚子……,好疼!” 第一个领到包子吞下的乞丐突然间倒地,用力捧着肚子翻滚在地,脸面渐渐苍白,表情极为痛苦。 莫小飞看了看手里的包子,暗道不好,莫非这包子里有剧毒! 再看向杜西施时,她已面如死灰,花容失色捂住香唇,瞪大眼珠吃惊不已。 莫小飞扔掉包子快步走过去,扶起这名乞丐,捧着他的脸,检查眼睛和嘴巴,之后严肃讲出一句结论性的话,“这人是中毒所致!” “妈的,谁都看得出来是中毒,你在这里装什么装!” “吃了包子铺的东西居然死人了,这是什么包子铺,黑店,草菅人命!” “蛇蝎心肠啊!砸了她的店,报官!” 数十人冲上前去抛倒木桌,打砸店铺,白热的包子洒落四地,包子铺也随之一片狼藉。 杜西施被人推倒在地,秀发散乱着,怜冤楚楚的受着众人指指点点。 虽然杜西施赠与的毒包子自己没吃,但这份情谊莫小飞领下了,莫小飞不是愚民,这事情拍拍脑袋便能猜到,绝不是杜西施干的。 若是杜西施真想杀人,也犯不着用这么蠢的办法吧,明目张胆光天化日,还把毒物送到别人手里,这不是在找死吗,显然这事情另有内情。 眼见一个大巴掌就要扇到杜西施脸上,莫小飞立马上前拉住了那人的手臂,“你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打人,还有你们,住手!你们全都住手!” 大喝之下,大部分人还真停了手,四周安静下来。 莫小飞知道这些人不讲什么道理,说什么他们也听不进去,要让心里的女神暂时安全,必须将这些人唬住。 “你们还讲不讲王法,你们都是官差吗?这事情别说有蹊跷,就算真和杜西施有关,也得由官府来定夺,你们有什么资格砸店,有什么资格动手打人!私自使用暴力和刑法,取代官府的权力,我看你们都想进大牢了!” 莫小飞这么一讲,还真把整个场面控制下来,这些人不过升斗小民,听到官府二字便双腿发软,不过想到包子有毒,差点儿都成了牺牲品,大家还是没有离开,将这里围成一个大圆圈,等着衙役前来。 莫小飞扶起地上的杜西施,此时他不再感觉自己的手黑溜溜丢人,而是有力强劲。 而杜西施也心生好感,四周最安全的地方便是莫小飞身边,于是不经意的将有些颤抖的柔美身子轻盈靠向莫小飞。 微微弯腰,杜西施仔细打量着莫小飞,忧心如焚,呼吸急促的说道,“挽月谢过这位公子,事属突然,挽月确定不曾做过,也不知道毒从何来,福薄命薄,希望公子可以救救小女子。” 挽月,杜挽月,好名字,优美如画。 看着杜挽月眼眶晶莹水亮,几滴泪珠似要漫出,几束乱发拂过脸前,莫小飞心中怜惜无比,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双手将杜挽月右手抚在当中,莫小飞坚毅说道,“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如果说飞黄腾达是莫小飞的远期目标,那么帮助杜挽月洗刷冤屈便是此生的近期目标。 不得不说,县衙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一刻的时间便来了五名衙役,其中一人的衣着明显和四人不同,而且满脸横肉,绝对是小孩子止哭的利器! 此人上来便自报身份,“我是乌县巡检司巡检朱来福,这里毒死了人,杜挽月,都是你干的吧。” 县城本就不大,但凡有些小名气的人便是路人皆知,所以朱来福知道杜挽月并不奇怪。 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朱来福已经不用再思考什么,直接下了判定,这倒是令莫小飞有些意外,典型的是非不分,若是认了命,这便是一桩冤案。 莫小飞知道,清朝年间官分九品,而这巡检司的巡检大人,便是从九品最末的官员,但怎么说也是正二八经的编制内干部。 巡检司相当于现代的公安局治安巡警队,而朱来福正是队长,这权力放在古代,更是大的可怕,很多小案子根本无需经过县衙正审,直接便由朱巡检给判了。 杜挽月满含冤屈,道,“巡检大人,此事并非小女子所为,至于包子里为何有毒,小女子着实不知,还望大人明察,为小女子做主。” 本是一年春来到,杜挽月照旧在年年此时行善举,谁知道会飞来如此横祸。 朱来福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此事事关重大,人命案我如何做主,杜挽月,跟我们走一趟县衙吧,一切凭知县大人发落,上铐带走!” 莫小飞感觉到杜挽月的手用上了力道,她无助的拉着自己的手腕,仿佛放开了自己,她便成了孤魂野鬼一般。 是时候挺身而出了,莫小飞强大的身躯挡在了杜挽月面前,“巡检大人,我看上铐就不必了吧,杜挽月乃弱小女子,如何能经受这般的折腾,况且她现在只是有嫌疑,并没有真正认定是凶手,她跟你们回县衙,是协助你们调查案子,并不是犯人。” 朱来福皱了皱眉头,他的话在这街面上也是一言九鼎的,不管是不是凶手罪犯,他说上铐便没有人能大摇大摆走着去县衙,今天突然碰上了一个刺头。 不过这个面生的家伙还是言之有理的,朱来福看了看莫小飞,道,“你是何人,与杜挽月什么关系。” 莫小飞答道,“我是杜挽月……的远房表哥,在下莫小飞,此番到乌县是想和表妹叙叙旧,岂知发生此等祸事,我自然要为表妹申冤叫屈,还请巡检大人明鉴,彻查此事,还我表妹的清白。” 人群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一人疑惑说道,“表哥也排队到表妹包子铺领包子,太逗了吧。” 莫小飞的眼神像刀子一般看了过去,这个该杀的混蛋。 见朱来福也起了疑心,莫小飞立马圆谎,“巡检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我虽然作客表妹家,但路遇山贼身上的银两被抢光了,饿了两三天才到乌县,听闻这里有不花钱的包子,自然排队领取,方才刚认清包子铺的老板竟是表妹,惭愧惭愧。” 朱来福好像并不在意莫小飞是谁,听莫小飞讲了一通失去耐心,吼道,“表哥怎么了,表哥一句话就不用上铐了吗,你是她表哥又不是我表哥!” “巡检大人,且慢!” 朱来福有些不耐烦,凶恶讲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是不是想一块儿被带走!” 莫小飞指了指地上已经一动不动的乞丐,缓缓说道,“这人并没有死,待我先行救治。” 第3章 救治 [本章字数:335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8 23:35:30.0] 从乞丐的样子便可以看出中毒并不太深,所以莫小飞方才只顾保护杜挽月,并未施救,此时的混乱形势已经被控制,是时候出手了。 中毒最好的治疗方法自然是洗胃,可眼下这么短的时间,上哪里去找工具,自己的药箱当中仅有做手术所用,和一些普通药物,并无胃管和洗胃器。 要让两人尽快恢复,只能催吐,以排出毒物。 莫小飞对杜挽月说道,“表妹,马上准备两大碗温水,当中放匙食盐。” 惊魂未定的杜挽月抚了抚胸口,呼吸慢慢平稳着,表情也逐渐轻松,欣慰的看着莫小飞,很快从屋里拿着两大碗盐水出来,放在被莫小飞扶正的木桌上。 莫小飞端起其中一碗,大步走到乞丐身边,扳起他的脑袋,用手掐住他的脸,直到乞丐的嘴巴不自然张开,莫小飞一鼓作气把盐水灌入乞丐嘴中。 一碗接着一碗,两大碗盐水下肚,乞丐手脚都繃紧了,微微睁开眼睛,嘴里有些包不住想要吐的感觉。 莫小飞说道,“马上用你的食指和中指,伸到嘴中至舌根部分,把刚才喝的水全吐出来,当然,最重要的是吐出刚才的包子。” 乞丐哪敢有疑问,翻过身子跪在地上,按照莫小飞所说进行一系列肮脏的动作,很快真把刚才的两个肉包吐了出来,伴着乌黑的液体,有些洁身爱好的围观之人见状便觉得一阵恶心,捂鼻离开。 脸色由苍白渐渐转为肉色,乞丐只觉整个身子明显好转,刚才痛不欲生的感觉已经消失,爬到莫小飞跟前,不住的磕头,“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杜挽飞走到莫小飞身边,心里由衷敬佩,双眸明亮起来,此时莫小飞在她心里的地位十分高大。 现在还不是高兴庆祝的时候,莫小飞轻轻拍了拍乞丐的头,“快起来吧,你的毒可还没解彻底,找地方继续喝水,直到你吐出的液体颜色如水般清澈为止,那时候,你才真正的安全。” 朱来福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真没想到事情竟然峰回路转了,杜挽月这表哥还真有些本事。 朱来福说道,“好,人是救过来了,但杜挽月谋杀的动机是存在的,人没死不代表她没有罪,小子,你的事情忙完了,站在一边儿去。” 莫小飞见杜挽月身子微微一振,又紧张起来,心里十分疼惜,把事情大事化小已尽全力,要让衙役不抓人,莫小飞真没这个本事。 朱来福拉起自己的衣衫抖了抖,仰头说道,“哎呀这贼天气,热死了,我和一帮兄弟在外头忙活,一上午茶都没喝一口。” 说完之后朱来福看了看莫小飞和杜挽月,好像并不想马上带人走。 莫小飞很快反应过来,这些贪官污吏想干什么自己能不清楚吗,他屁股往左还是往右翘,自己便能知道他想拉屎还是拉尿。 轻轻碰了碰杜挽月,几根手指在背后不停的磨蹭着,莫小飞作出一副数钱的手势。 见杜挽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莫小飞真心怀疑女人的智商,钱可以摆平的事情便不是大事儿,自己真是帮她干着急,于是低声说道,“银子,给我些银子。” 杜挽月总算是明白过来,跑进店铺拿出一袋碎银子交给莫小飞。 莫小飞也没数有多少,他也不懂贷币的汇率换算呀,看了也白看,于是轻轻将朱来福拉到一旁,将整个钱袋都放在朱来福手中。 “巡检大人,你和兄弟们都辛苦了,都是为了公家的事儿,何必把关系搞僵,同在乌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来,给兄弟们准备了一些茶钱,把我表妹送到县衙之后还希望巡检大人多多关照。区区心意,巡检大人一定笑纳。” 朱来福用手掂量着钱袋,慢慢露出笑容,“嗯,好说好说,还是莫家兄弟体谅咱们这些当差的人。”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朱来福大公无私的态度明显好转。 左右环顾了一圈儿,朱来福走到杜挽月跟前,“杜挽月,我见你是女流之辈,而且平时在县里的口碑还不错,今日之事尚未查明,就许你破回例,不予上铐,走吧。” 杜挽月对莫小飞感激万分,虽然事情才刚刚开始,但莫小飞帮助自己的满满诚意已经尽收眼底,凑过身子一只手轻轻搭在莫小飞的肩头,附耳轻道,“铺子里屋是我的房间,床枕下有把钥匙,可以打开床下一个小盒子,我所有的身家都在里头,不过不知道够不够疏通,莫小飞,麻烦你了。” 杜挽月心里很害怕,离开了莫小飞,杜挽月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无所依靠,虽然两人仅仅是一面之缘,但仿佛像认识许久的朋友,让杜挽月放心的把底交给他。 两人的脸是如此的贴近,莫小飞除了闻到杜挽月身上传来的阵阵芬香,还可以分辨出杜挽月在话声中的喘息声,那是一种内心的畏惧。 看着杜挽月信任的目光,莫小飞用力点了点头,双手抚在杜挽月的手臂上,“和我客气什么,挽月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凄凄离去的背影,莫小飞摇了摇头,进入县城的第一天就主动摊上了事儿,好在有住的地方,不用在晚上宵禁时被驱逐出去。 热闹的场面一轰而散,莫小飞要做的不是进屋找银子,而是把眼前的烂摊子给收拾了,这间包子铺已经和莫小飞扯上了关系,这里好像就是他的家,一切陌生而又熟悉。 莫小飞打扫着地上的包子,没有一百也有九十,白净早已经不复存在,每个包子都沾满着尘土,由白变黑,有的已被踩上了脚印,扁扁贴在地面。 莫小飞摇着头,浪费浪费,严重的浪费,莫小飞一愣,咦,如果说包子有毒,那么这些包子肯定也有问题,自己何不检查一番。 随意捡起地上十个包子裹进怀里,正准备进屋,一个身影正在门口,弯腰驼背,阵阵作呕声传来。 “你……” 莫小飞虽然见过更呕心的,但也是一个爱干净之人,马上一脚踢在乞丐屁股上,“你滚一边儿去吐行不,这里是家门口,你有没有道德!” 乞丐没有迟疑,他本就从事着社会最低层的职业,闻言之后端上一个盛满白水的碗溜走了。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经过莫小飞用银针检查,这些包子全都无毒! 这是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回事儿,莫小飞疑惑万分,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包子是干净的,那么乞丐怎么会中毒。 可惜那名乞丐已经离开,否则莫小飞定要问个究竟。 从铺内里屋找到了杜挽月的小箱,打开之后莫小飞也不知道这些银子是否够疏通关系,抱着两个箱子坐在路坎上,神飞月空。 莫小飞也谈不上对杜挽月是感恩之情还是爱慕之意,总之莫小飞想让杜挽月平安从县衙出来,而自己则在小店里打工,帮着杜挽月和面粉、端蒸笼。 夏日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莫小飞坐在包子铺门外竟然睡着了,面带猥琐的笑容,莫小飞脑海中浮现出了什么,究竟是表哥和表妹的亲情,还是男人和女人各取所需的本性,不得而之。 莫小飞也不知道,因为梦中的一切,醒来之后都是模糊的,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莫小飞醒了,并不是清晨街头熙攘的人来人往,也不是隔壁大婶家的公鸡,而是腿部传来的剧烈疼痛,在地上滚了一圈儿,两个箱子也脱手而出,莫小飞跳了起来,目瞪前方。 怎么又是他! 腿部同样的位置,一共被此人踢了四脚,莫小飞看着眼前的衙役,心里的不爽又浮现出来。 “我说你们这些当差的,你没手吗,你轻轻推一推便可以醒来,你非得用脚踢我,两次三翻,你是成心的吧,当心我向县衙投诉你!” 莫小飞发起火来,疼痛倒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名衙役打扰了自己的美梦! 衙役双手怀抱于胸,通过淡黄的烛火看清了莫小飞的相貌,笑道,“原来是你这个乞丐啊,哈哈,胆子蛮大的,我记得一早我还提醒过你,子时已到,你居然敢独自一人在街上。” 不过很快衙役变换了脸色,严肃之极,右手按在了刀柄上,“走吧,跟我去大牢,十日之后便可出来。” 古代的大牢莫小飞可以想象,老虎凳、烙具、辣椒水、夹指板、戳甲钉,别说进去住上十日,就算是去参观一个时辰,莫小飞心中也会发麻。 莫小飞指了指包子铺,身体打了个寒战,“我说你怎么这么自以为是,我有说过我是乞丐吗,你这人是不是有些霸道了,这是我表妹家,我就住这里。” 衙役很快想到今日包子铺的杜挽月因下毒害人被拿之事,看了看莫小飞,右手从刀柄上移开,“小兄弟,今日是我冒失了,不过夜已深,晚上还是别出门的好,乌镇这地方,不安全。” 衙役的眼神警惕的看着四周,好像在寻找什么,摆了摆手便准备离开。 “差大哥且慢,小弟有些事情想打听,不知道是否耽误你的差事,可否进屋一叙。” 要救杜挽月,走偏门绝对是最快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从巡检朱来福那副嘴脸便可知道,知县也好不了多少,所以莫小飞需要知道一些事情。 这名衙役叫廖大勇,当差有十年之久,从今夜他巡街便可知晓,他是心地纯朴之人,白天在城门当差,晚上因为别的衙役家中有事,于是继续顶班。 一阵寒暄后,莫小飞叹道,“廖大哥,我表妹含冤被捉,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她,我想了很久也一筹莫展,希望廖大哥能给我些建议。” 莫小飞猜得一点儿没错,廖大勇是仗义耿直之人,欲言又止,最后皱起了眉头,“莫兄弟,请恕廖大哥我冒昧,除了捉到真凶之外,要救杜挽月只有两条路,一是捐公,二是捐私,两者都需要银子。” 第4章 探监 [本章字数:325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28 22:29:57.0] 廖大勇细讲道,捐公是把银子捐给衙门,银子越多贡献越多,便可以特赦,而捐私更为简单,给有权力的官爷们送银子,悄无声息便可将人救出。 二者相比,捐私所花的银两更少。 杜挽月的家底全在盒子里,莫小飞直接抱到了桌上,“廖大哥看看,这么多银子够吗?” 廖大勇粗略一看,不住摇头,“你这些银子顶多六十两,还不够知县大人几顿酒菜钱。杜挽月这案子就算没死人,至少也得关十年,没钱不好使。” 莫小飞心里一沉,十年! 摇了摇头,继续问道,“敢问廖大哥一月俸禄多少?” “十五两银子。” “你是说知县大人几顿饭便能吃掉你四个月的俸禄!” “这有何大惊小怪的,人家是官儿,比不得。” 莫小飞算是服了,这才叫奢侈腐败,正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清官尚且如此,那么贪官呢。 莫小飞极度憎恨这样的狗官,大好江山几乎都是断在这些王八羔子手中,有这样搜刮民脂民膏的地方官,乌云盖顶民不聊生,不反才怪。 莫小飞真想破口大骂,用力拍了拍桌子,“妈的,公捐私捐银子不够呀,廖大哥,我看……我还是选择查出真凶吧。” 敢怒不敢言,在没有弄清楚辱骂朝廷命官是何罪状的情况下,莫小飞还是很理智的。 廖大勇点点头,不过查出真凶的难度有多大廖大勇是知道的,乌县的人命案子,一年能破一宗便中有所成绩了。 但信心还得给,廖大勇拍着莫小飞的肩膀,“莫兄弟,眼下只有这样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对了,记住之前我所讲,到了晚上别出门。” 话声刚落,狂风呼啸大作,四周开始响动着,屋里唯一一扇窗户突然咔叽一声啪啦打在窗框上。 莫小飞的心紧了紧,面色有些动容,壮起胆子将窗户给关死,“廖大哥,你可别告诉我乌县晚上会……,会闹鬼。” 莫小飞虽然是个懂科学的人,但这个世界没有电没有灯,夜晚阴森恐怖静得令人发寒,桌上的烛火仿佛随时会被什么灵异之物飘过而熄灭,一个人能不害怕吗。 “你在瞎想什么呀,何况邪不能压正,只要正气一身,什么邪物也不敢近你分毫,实不相瞒,最近县里连续出现劫案,怕引来民恐所以并未声张,你知道就行了,别四处乱传。” 莫小飞正欲送出廖大勇,突然想到一件事儿,“廖大哥,不知当今圣上是何人?” 廖大勇像看着怪物一般盯着莫小飞,“哦,是我大清的尚德皇帝,此季乃尚德十二年夏。” 晴天霹雳,莫小飞傻傻的进屋坐下,什么情况,尚德皇帝?大清有这个皇帝吗? 莫非自己穿越到了和清朝相似的一个平行空间? 尚德,丧德,靠,这皇帝也太会名命了,究竟是有德还是无德啊。 倒在杜挽月的香床之上,莫小飞闭上了眼睛,明天还有很多事情,未来还有很多事情,他得养精蓄锐。 咯咯咯……,第二天一早,隔壁大婶家的公鸡准时开始吊起了嗓子,旋律中充满着自信和优越,好像街上所有的母鸡都被他赋有磁性的嗓音所吸引。 至少莫小飞是被这雄伟的声音惊醒,今日得行动起来,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得想办法了解案情,搭救杜挽月。 有了廖大勇的帮忙,花了十两银子疏通莫小飞进了大牢,心在滴血啊,六十两银子眼下花去十两,仅仅是为了探监,而且还是廖大勇帮忙后的打折价。 探监尚欠如此,这个朝代的人看病还不把人给坑死。 廖大勇看着莫小飞愁眉苦脸的神情,道,“莫兄弟,别觉得委屈,该花的一定不能省,我告诉你,要是没有我帮着说说话,你六十两银子已经没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知县吃肉这些衙役便啃骨头,总之权力便是生财之物,普通老百姓苦不堪言啊。 六十两银子,杜挽月包子铺所有的存余,还不够给这些衙役上供。 黑和静,烘托出大牢的阴森。 古代的大牢很多都是建在地下的,阴暗潮湿,而大牢上方则是县衙的后院儿,衙役们的住所,在心里寂寂之时,莫小飞喃喃自叹,古代人便有节约土地这么先进的意识。 莫小飞的脚步声伴着徐徐回音,和一方角落处的滴水声形成和谐的节奏。 圆壮的木头做成结实的牢门,粗大的铁锁挂于门上,莫小飞可以看到很多披头散发的牢犯在牢房内踱步,低头沉思着什么。 是在思考人生,是在忏悔过错,还是在想着怎么越狱。 莫小飞的出现吸引了很多狱囚的目光,不过这些眼神一点儿也不友善,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发泄,想找个人活动一下筋骨。 “万路朝天,唯正是道。小兄弟,我见你骨骼惊奇,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怎么样,有兴趣拜我为师吗。” 一个声音响起,莫小飞着实被惊了一跳,看过去,说话之人是位老者,正盘坐在牢房的石床上,双手在腹部挥来划去,一副武林高手的架势。 疯了疯了,武林高手还会被关在这小县城的牢房里,莫小飞认定这是一个关了数十年傻掉的牢犯,六岁时因为被微服私访的县太爷抢走了手中的糖葫芦,于是口水喷到县太爷脸上,被判无期徒刑。 懒得理会,莫小飞加快步子,来到了关押杜挽月的地方,关切思念之意更浓,“挽月……” 这是杜挽月最想听到的声音,她知道莫小飞会来,数息间便热泪盈眶,柔情楚楚看着牢门外,“小飞……” “我会保护你的。”莫小飞的承诺犹如在耳边,杜挽月心里温暖之极。 恍如隔世,宛如情深,谁曾想到这两人才相识一天,仅聊聊数句。 杜挽月已经被换上了囚牢的衣服,昨日的容光焕发,今日已是淡然失色,但她清瘦的脸蛋、端庄的五官,仍然有超凡脱俗的美。 莫小飞内心疼惜万分,道,“挽月,你还好吗,没受什么委屈吧。” 杜挽月轻轻点了点头,泯嘴道,“嗯,昨日巡检朱来福收了银子,我倒是没受什么苦,床下的银子你都找到了吧,哎,要救我出这地方,银子怕是不够。” 当然不够了,都给看守的衙役塞牙缝了,莫小飞想着就来气,看门的人便贪成这样,知县那里还不狮子大开口。 莫小飞说道,“挽月莫担心,银子不够疏通,我可以在外查明真相,你一定可以平安出来的,这次来,就是想知道,你在外头是否与人结怨,我好想办法调查。” 杜挽月这样的大好人,就算街上看到小孩子摔倒也会扶起来的人,又怎么可能和别人有仇,想了良久,杜挽月无奈摇头,她确实没有仇家。 莫小飞继续问道,“如果没有仇家,那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再想想,给你点提示,有没有人垂涎你的美色。” 由爱生恨,得不到的宁愿毁掉,杜挽月如此绝色,想必很多权贵欲上门迎娶。 一阵皱眉之后,杜挽月张开明眸,“对了小飞,县城之中倒是有几位老爷找过我数次,想要纳我作小妾,我都拒绝了” 讲完之后,杜挽月微低着头,脸庞有些绯红。 一口气杜挽月讲了七位老爷,不得不称赞杜挽月强大的吸引力,普通人定不会自取其辱,一个小县城有钱人应该不多,杜挽月能让七位有钱的老爷同时看上,杀伤力可见一般。 这个范围也太大了些,莫小飞不可能一一暗查,此时另一处牢房门口也有来人探监,只听那人讲道,“街头斗殴的事情你知错了吗,若是知错,我便让知县大人提前放你出来,若你还想在外滋生事端,我便没你这个儿子,你一辈子蹲在这里吧。” 莫小飞无语了,还有这种父亲,这地方来参观学习一下便行了,他还真把儿子弄进来锻炼锻炼,佩服佩服。 灵感瞬间出现,莫小飞拇指和中指用力一弹,有了! 莫小飞认为,决不会有人平白无故陷害杜挽月,事出必有因,七位老爷都看上杜挽月,眼下杜挽月含冤入狱,若是…… 莫小飞讲道,“挽月,你暂时委屈几日,若是这些日子有哪位老爷想救你出去,又以成亲为条件,那此人便有很大的嫌疑!” 想到此,莫小飞心里又开始郁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各有志,若事情真和自己所想一致,那自己也不能强行要求杜挽月拒绝那些有钱的老爷,万一杜挽月被迫答应呢。 莫小飞继续说道,“挽月,若是真有此事,你会怎么做。” 也许莫小飞要救杜挽月需要费天大的功夫,而那些财主们仅是一句话和一张银票,杜挽月也许真会在危难之际低头。 杜挽月没有思索,双手交叉抚着双臂,身子微微一振,表情极为坚决,道,“要我委身给这些恶贯满盈的奸商,我宁可一辈子蹲在这大牢之中,消香到老。” 莫小飞心中暗自佩服,一个古代女人居然能如此的是非分明、贫贱不移、威武不屈,刚才自己心里的想法着实侮辱她了。 莫小飞咬牙说道,“挽月,行,我尊重你的选择,我还不信这个世道就没公平和正义了,再委屈你几日,我就算去卖血,也要把你救出来。” “这小子哪里来冒出来的,在我月月这里干什么!” 一个肥头大耳肚子挺挺之人站在附近,浑身上下的饰品无不显示出他有钱人的身份,身旁还站着一个衙役,不过看那衙役弯腰屈膝的样子,这头死肥猪应该有些权势。 第5章 阿莫西林 [本章字数:321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1 00:00:52.0] “王老爷,他是杜挽月的表哥,今日是来探监的,我这就轰他出去。” 衙役的话令莫小飞震怒了,妈的,收了银子不到半个时辰便要赶自己出去,这些人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刚想上前理论几句,王老爷笑了起来,“呵呵,无妨无妨,杜姑娘的表哥便是一家人,有劳了。” 随手便把两锭银子放在衙役手里,衙役笑着离开了。 王老爷走近莫小飞,满脸的笑容,“呵呵,表哥你好,表哥你好,我叫王有财,县里王家酒楼就是我的,见笑见笑。” 王老爷叫王有财,他当然不是因为取了这个名字而发财的,他的铁匠老爹给他取名王大锤,希望可以继承衣钵,谁知王大锤后来改行开酒楼成了暴发户,于是改名王有财,以彰显他的巨大财富。 莫小飞知道王有财的笑容是冲着自己的假身份,不过怎么看王有财,他也没资格叫自己表哥呀,这辈份乱得。 刚才居然称呼杜挽月为月月,妈的,恬不知耻啊! 莫小飞嘲讽道,“王老爷怕是认错人了吧,我和你素未谋面,而且你那年纪怕是快当我爷爷吧,表哥表哥的称呼,我会折寿的,我还想多活几年。” “你!” 王有财瞪大眼睛,这小子真是给脸不要脸,不识抬举的东西。 “你给老子滚一边儿去,我找杜挽月说话,若不是看在你表妹份上,我让衙役立马赶你出去。” 王有财走到牢门处,声音顿时温柔起来,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右拳锤打着左掌,道,“月月,月月啊,怎么会出了这种事情啊,我好生担心,几乎一夜未合眼,今日一早便来看你了,你瞅瞅,今早照镜子,一夜时间我几乎瘦了一圈儿。” 王有财扭动着笨重的身体,活像一只丑狗熊。 莫小飞在旁轻叹道,“身材果然苗条了许多,只是比我稍微胖一些。” 王有财见杜挽月没什么反应,又道,“牢里阴境潮湿,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啊,月月,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保证一会儿你便可以出狱。”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莫小飞此时敢肯定,这草菅人命的事儿就是王有财干出来的,明明自己是贼,还假惺惺的伸张正义。 喃喃自道,“鲜花怎能插在牛粪之上,真是暴殄天物。” 杜挽月转过身子,留下一个背影给王有财,沉声道,“王老爷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得您错爱万分,但我相信世间自有公道在,我含冤入狱,总有一日会真相大白重见光明的。” 杜挽月的节气犹如男汉子,坐在石床上便紧闭双眼,一副送客的样子。 王有财不依不挠,继续相劝,“月月,你这又是何苦呢,公道,这世间哪里有公道,有银子才有公道!不就是死了个叫花子吗,多大点儿事情,你再考虑考虑,我明日再来。” 此时王有财眼里闪过一丝怒意,显然一夜的时间他有把握可以改变杜挽月的想法,牢狱森森,这里绝不是人待的地方,要让杜挽月这样的弱女子改口,在容易不过。 莫小飞严重怀疑起王有财,拍了拍他的厚背,“我说王老爷,那叫花子没死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这么死皮赖脸啊,还要我表妹怎么说你才明白,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有几个臭钱四处显摆,不是所有人都会屈服在你的银票之下。” 王有财捏紧了拳头,瞬间转过黑脸瞪着莫小飞,“小子,老子忍你很久了,咱们走着瞧,哼。” 王有财拂袖离开了,要不是看在杜挽月的面上,今日便要让莫小飞好看。 杜挽月缓缓睁开眼睛,“小飞,我的命怎么这么苦,难道我真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虚度余生。” 没有亲人,杜挽月虽然习惯了孤独,却也不能适应这种落寞和凄凉。 看着杜挽月楚楚无助的样子,莫小飞恨不得会缩骨功钻进牢房去,此时的杜挽月需要他的肩膀来依靠! “挽月,放心吧,依我看这事情王有财这死胖子最有嫌疑,我一定会……,唉,你们干嘛,干嘛!” 话未讲完,两个衙役夹着莫小飞往外走去,到了牢房外将其扔在地上,莫小飞快速站了起来,指着两人,“你们,你们收了我的银子……” 一名衙役笑了笑,“那又如何,王老爷给的更多,不服你再孝敬一些,我们还可以考虑让你进去多待一会儿。” 莫小飞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拽着一名衙役不让离开。 廖大勇跟了出来,见状马上拉开了莫小飞,“两位兄弟,不好意思,我这朋友表妹被关押,心情不好,大家理解理解。” 拉着莫小飞到了街面上,廖大勇说道,“莫兄弟,你别这么鲁莽,你还想不想下回进来看你表妹啊,把人给得罪了,对你没好处,自古民不与官斗,小鬼也是最难缠的。” 莫小飞冷静下来,无奈说道,“廖大哥,你们的规矩也太黑了吧,十两银子一个时辰不到没了,你们探监是按时辰计费的吗?” 廖大勇像是听懂了莫小飞古怪的言词,道,“一次一个时辰不假,但王老爷给的银子多,临走前让人把你轰出来,忍忍吧,过些天我当差,你还可以进来。对了,今日与你表妹相谈如何,是否寻得蛛丝马迹。” 莫小飞摇了摇头,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告诉廖大勇,罪魁祸首十九不离十,应该是王有财,一切都是王有财布的局,只为逼杜挽月答应嫁入王家。 廖大勇听完之后,同样气愤不已,“这个死胖子,一肚子满是坏水儿,莫兄弟,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查明真相,将王有财绳之于法,还我表妹公道,对了廖大哥,乞丐中的毒应该是砒霜,这些毒在什么地方才能找到?” “砒霜?不是鹤顶红吗,这事情你知道就行了,我悄悄告诉你,应该是鹤顶红,县里之前出过类似的案件,毒物里排名靠前,也是朝廷禁止出售的,不过有的药铺仍然在悄悄出售,除了药铺以外别的渠道我也不得而知了。” 说到鹤顶红,莫小飞当然很了解,自古以来,丹顶鹤头上的“丹顶”常常被认为是一种剧毒物质,称为“鹤顶红”,一旦入口,便会致人于死地,无可救药。 据说皇帝在处死大臣时,就是在所赐酒中放入此物,在武侠小说中,武林中人常用这种剧毒之物来施展其下毒的高超本领。 其实,这些说法都是毫无根据的。 丹顶鹤显然是无毒的,这种毒实称“砒霜”! 说做就做,有了一丝线索,莫小飞连续问了县城里四家药铺,基本是进门一问便被赶了出去。 晚饭后,莫小飞来到了第五家药铺,也是县城里仅剩的一家。 晚间的铺子都是不营业的,也许因为药铺里有人抓药,所以这家药铺仍然开着,莫小飞可不敢去进就问,大夫在配药的同时问了莫小飞三次,小兄弟,你看什么病,抓什么药。 莫小飞在这十平米的小店里走来走去,“大夫,不用管我,我随便看看。” 抓药的人一共三位,其中一名中年人衣着光鲜,相貌不凡,另外两人左右诚惶诚恐的伺候着,明显是下人。 中年人一直在屋里咳嗽,右手轻握拳头堵在嘴边,“咳咳……咳,大夫,这剂药一日服用三次,五日便可痊愈,是这样吧。” 老板将最后一包配好的药包在软纸上,拧成一个豆腐状,缓缓说道,“这可不好说,像肺上有毛病,就算不是致命的,也得花很长时间调理,先服五日,若五日后效果不太明显你们再来,我加重药力。你也知道的,草药都有毒性,若你是没这么重的病,药力太猛,会对你身体带来副作用。” 老板讲得头头是道,中年人说道,“好吧大夫,不过我在乌县不过停过两日,你能否把配方给我,我离开以后若是身体没有好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继续配药。” 中年人知道,每间药铺可能配出的药方都有所偏差,服下一种药后就别轻易更换,否则会适得其反。 老板皱起眉头,有些不情不愿,“嗯,既然如此,那我给你加配五日的重药,若是五日后轻药效果不明显,再服下重药,一定可以痊愈。” 中年人想了想,这也是一个办法,昨日开始老毛病又犯了,特别是在夜晚睡下之时,咳嗽更是加倍,身子极为不舒服。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等等!” 莫小飞走到了柜台前,听了这么久,他已经察觉到老板的意图,能开药铺显然有些本事,但这大夫的医德差了些吧,不用看药方也知道,他配的头五日药方绝对是治标不治本的,治不了死不了,等着别人五日后继续来他的药铺抓药。 好黑的大夫。 如今中年人说两日内他便得离去,所以一不做二不休,这大夫竟然把五日后的药也配好了,今日一同卖给他,这不是宰客吗。 中年人打量起莫小飞来,道,“不知道小兄弟有何事?” 莫小飞已经观察出中年人的症状,凭借他的经验,何需进一步检查,莫小飞说道,“这位大叔,你这病状是肺部有炎症,我可以送你一盒阿莫西林胶囊,一次服用2粒,一日四次,今晚加倍服用。此药必定药到病除,而且我也有根治之法。” 中年人有些懵了,“阿……阿摸西……” 莫小飞一边打开他的药箱一边郑郑说道,“是阿莫西林。” 第6章 重大发现 [本章字数:337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1 09:25:37.0] 中年人微微一笑,今日真有意思,居然在药铺里碰上这样的事情,眼前的年轻人到这大夫的药铺抢生意? “呵呵,小兄弟,咳咳,你也是大夫?不过你所讲之药物,我是闻所未闻啊。” 老板的眼神快要迸出火来,岂有此理,这人也太无耻了,居然欺负上门了,正想发作,却见此人开口了。 莫小飞点点道,“我确实是一名大夫,只是治病之法有别普通大夫……” 老板气冲冲指着莫小飞,他已经忍无可忍了,居然受人如此贬低,“你……,谁是普通大夫,你换着样来讥讽,是想说我医术差吧。” 普通大夫,他竟然把自己划入普通大夫之列,如何让人想得明白,虽说没什么大名气,但在乌县之内,他也算是医术高明之人,眼下被一个年轻人数落,他能不破口而出吗。 莫小飞可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忍得这大夫鸡飞狗跳起来,连忙赔礼,“大夫莫动怒,我并无此意,我的药确实有别于普通药材,我的药是经过提纯而成,不是普通的原味草药。” 见这大夫火气下去,莫小飞一口气讲道,“这位大叔,平日多吃胡萝卜、梨子、木耳、蜂蜜、葡萄、大枣,眼下的突发性急症,服用过我的阿莫西林之后,可用瓜蒌、川贝母、百合调理即可。若病情很重伴有隐痛,可服用升麻、桔梗、薏苡仁、黄芩、牡丹皮泡茶。” 老板惊呆了,狠狠看向莫小飞,妈的,这臭小子不是有别于普通大夫吗,怎么这些草药又和自己知道的一样,这正是中医当中的根治之方,这人简直就是来砸场子的。 中年人不知道为什么,他选择了相信莫小飞,也许是因为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大夫,咳咳,按他说的办,给我些瓜蒌、川贝母、百合。” 拿到新配好的药方,中年人满意一笑,因为在刚才大夫抓药时也讲了,这些药确实有清肺止咳、养气宁神之功。 很快中年人便猜到了,这大夫想借机生财,不过被人破坏,所以表情和言行极为不悦,中年人临走前问道,“小大夫,不知你姓谁名啥。” 莫小飞拱了拱手,若不是见此人衣着华丽相貌不凡,还真不想把箱子里为数不多的西药拿出来赠送,毕竟数量有限,送完可就没了。 莫小飞打趣说道,“英雄不问出处,做好事我也从不留名,如果大叔非要问我姓谁名咐,我只能说,叫我莫小飞就行了。” 莫小也不也客气,眼前的中年人定是非富则贵,多结善缘没有坏处。 送走三人,大夫心里直发毛,他至少损失了一两银子,看着莫小飞还在房内走来走去,大夫用力拍了拍柜台,“你怎么还不走,打洋了,是不是要我把你扫出去!” 莫小飞真不是故意影响他生意的,只是心里有助人为乐的冲动。 “大夫,我真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谈大生意。” 大夫变换了神气,一听大生意上门,喜上眉梢,“哦,不知道有什么生意,你有低价的药草,还是准备从我这里收购一批。” 二两银子不算什么,老板还是很有大局观念的。 莫小飞走到门外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无人时,才悄声讲道,“大夫,我要买几瓶鹤顶红。” 大夫神色慌张起来,摆着手,“没有没有,你谈的大生意就是干这些非法勾当呀,你马上离开,否则我报官了。” 老板的目光在柜台处转了几圈儿,双手竟然有些发抖。 这些异样都被莫小飞看在眼里,这老板绝对有问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看来得再激一激他。 莫小飞讲道,“老板,一回生二回熟,我需要很多,你有多少我收多少,只要你的货不错,价格完全不是问题。” 老板一听,明显在犹豫着。 “我准备出两倍的价格收购,若是你这里没有就算了,我再去别的地方再问问。” 莫小飞讲完便准备踏出门坎,不过此时,利益还是战胜了一切,大夫将他拉了回来,“等等,你是说你愿意花两倍的价格来买?” 黑市上鹤顶红的价格本就很高,两倍更是可以发笔大财,他能不动心吗。 这店里果然有卖! 另外四家药铺一听鹤顶红便将自己赶走,明显是怕沾上事儿,而且胆子都不大,相信他们并无此物,这位大夫不同,胆识过人啊。 莫小飞马上点头说道,“千真万确,其实我也是帮着一位大人物打听,别误会,是打猎所用,两倍的价格我可以做主,就是不知道你的货如何。” 老板可没这么淡定,只要不是杀人就行,老板立马从柜台下方拿出一个青花瓷瓶,“小兄弟,你可以验验,绝对好使,而且,童叟无欺,整个乌县仅此一家有售。” 仅此一家! 莫小飞接过瓶子,轻轻揭开上方的瓶塞,一副很懂的样子看了一会儿,“老板,你这鹤顶红是不是注水太多,我看颜色很淡呀,毒性一定不强,毒野猪能行吗。” “小兄弟,绝对好使,前些天刚有人用过,效果……” 老板讲了一半儿便哽住了,不能再说了,再说可就麻烦了,“总之毒倒野猪绝无问题。” 莫小飞早已经察觉到了老板的言词含糊,看来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莫小飞塞好之后将瓶子放在了柜上,“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忽悠我的,你说有卖过,我怎么会知道,我看平日一定无人问津,这些都是几年前的存货吧。” “你不相信,我有账本的!”老板理直气壮的想证明自己店里的鹤顶红绝没过有效期。 莫小飞一惊,好家伙,卖这种东西居然敢入账! 莫小飞灵机一动,道,“老板,别急拿账本,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是谨慎一些,时候不早了,先把门关上咱们详谈。” 关门之后,老板拿出两本账,一本是平常的药草,一本是暗地里做的勾当。 “你看看,我两个月前才购来的八瓶,前些天刚卖过三瓶,看吧看吧,谁人买的都有记录。” 老板指着账本上一处地方,那是一个人名,这种东西当然得记账,否则害死了人也和自己无关,要是不作记录,不知道多少案子会算在自己头上,留下证据总归是对自己的保护。 看到这个名字,莫小飞笑了,心里狂笑不止,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狗日的死胖子王有财。果然是你。 铁证如山,这下有你好看的! 莫小飞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这是救杜挽月的最好证据,真相的罪犯已经找到,莫小飞拼了也得拿到账本。 大夫见莫小飞在思索什么,以为他还在犹豫,讲道,“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反正你也是帮别人购买,我这里还有五瓶,两倍价格不多不少,三百两银子你带走。” 说完之后,大夫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第一次合作,我是很有诚意的。” 硬把十两银子塞入莫小飞手里,大夫笑看着莫小飞,给些好处,生意一定可以谈成,三百两银子啊,够自己一年的利润了,若是仅靠看病抓药,如何能致富。 送上门的银子怎能不取,莫小飞义不容辞的放进怀里,四下一看,墙角有一根木棍,莫小飞深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来,惊道,“看,天上有飞碟!” “飞……,飞碟,何为飞碟?”大夫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向莫小飞手指方向看去,门早关上了,哪里可以看到天上之物。 就在老板感到莫名其妙之时,莫小飞手持木棍用力从老板后脑敲打下去,也顾不了太多了,希望他别死。 老板倒下之后,莫小飞拿着账本和一瓶鹤顶红,去柜台找出另外四瓶鹤顶红后快速离开现场。 莫小飞不想让杜挽月在那昏黑之地多待一刻,所以直奔县衙而去,有了这本账册,一定能为杜挽月洗刷冤屈。 这次莫小飞不再鲁莽,换过一身衣装看上去再不是乞丐模样,英气焕发、玉树临风,就连莫小飞也在感叹,原来自己十八岁时这么英俊。 县衙大门紧闭,从外边儿自然看不出里头的歌舞生平,知县大人正陪着几位老婆共赏戏曲。 兴致颇高,知县大人一边儿听戏,一边儿拍手称好。 “不错,不错,唱得好,演得也很好,一会儿重重有赏。” 戏班的领班一听,马上凑到知县跟前,“听到了吗,知县大人一会儿有赏,大家加把劲儿,卖力一些。呵呵,知县大人,前半年的账不如今日一起结了吧,不多,一百二十两银子。” 领班说完之后,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这年头要些银子不容易,知县大人爱听曲,被知县大人看上之后,成了知县家里专用的戏班,最重要的,是知县大人一直没给银子。 都说欠债的人更牛,此话一点儿不假,债主反而欲哭无泪,领班就差没给知县跪下了。 知县没有回答,全身心投入到了戏曲当中,一曲结束,知县站了起来,乐呵呵的点着头,“嗯,唱得不错,一人赏一两银子。” 领班急得不可开焦,一人一两银子,这算什么,这就是知县大人口中的重赏。 领班从知县身后走到跟前,“你们还不谢过知县大人。知县大人,今天的戏算是免费赠送,之前的一百二十两银子结了就成……” 战战兢兢,领班心里已有决定,收了钱离开乌县,被这知县大人缠了大半年,财没发,生计都快成问题了。 知县瞪了领班一眼,“你怎么这么俗气,戏曲是门艺术你知道吗,怎么能拿银子来衡量,以后再说吧。” 领班早已经忍无可忍了,正想把话摊开来说,此时一名衙役走了进来。 “启禀知县大人,外边儿来了个人,说是有杜挽月包子铺案的最新证据,您看……” 知县想了想说道,“把他带到我书房去。你们也看到了,我日夜都要操劳县里的事务,真是无瑕陪你们,你们都先回吧,回吧。” 第7章 夜间高手 [本章字数:320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2 00:02:38.0] 知县张怀安,爱官成瘾,除了睡觉,七品官服一向不离身。 莫小飞打量着张怀安,一只水鸟鸂鶒印在官服前方,有回首望日的形态,荷花、水仙、寿桃等物衬托背影,头戴素金顶帽,顶端有颗小蓝宝石为饰。 要说第一印象有什么,也许是张怀安那对肥大的耳朵,果然是个会享受之人。 进了书房以后,张怀安面无表情甚为高傲,一县之主的官威尽显。 书房内有张木桌,张怀安坐下之后,仰头闭目,双手偶尔捶着膝盖,道,“我便是乌县知县张怀安,听说你有包子铺案的新发现,是吧。” 也没让莫小飞坐下,好像身份有别,莫小飞就应该站着。 毕竟是人家的地方,莫小飞站一会儿没关系,重要的是能救出杜挽月,莫小飞也随了张怀安的意,一副恭敬的样子,“张知县,这么晚打扰您休息,实属冒昧,还望恕罪。草民莫小飞,听闻张知县是爱民如子、断案如神的好官,在乌县的声威颇高,人人歌颂,于是我硬着头皮而来,向您呈递证据,相信您一定会秉公处理,明察秋毫。” 既然你一副牛哄哄的样子,那自己就拍些马屁,但凡是个大人物,就算是品行端正的官员,拍马屁这招也决对管用,谁不想听顺耳的好话呢。 果然,张怀安笑了,坐正了身子,取下头顶的官帽,目光看向莫小飞,“嗯,不错,本官治理一方确实勤政爱民,不辞劳苦,这些都是本官的原则,歌颂什么的都是县民的错爱。对了,你有何证物,快快呈上来。” 莫小飞将账本递到张怀安手中,之后在一旁说道,“张知县,这是县城一家药店的账本,听那老板讲,鹤顶红之毒仅此一家有售,您看看上边儿所记载,就在数日之前,王家酒楼老板王有财便购得此物。” 张怀安定眼看了看,很快抖了抖衣袖,道,“买卖鹤顶红自然是有罪的,可依本官看来,你这些证据怕是远远不够,就算是王有财有鹤顶红,那么你如何能证明与乞丐的毒害案有关呢,你哪只眼睛看到王有财下毒了,也许他只是用作毒倒一些猛兽罢了。” 物证自然只是其一,莫小飞继续讲道,“张知县,我和王有财在牢房内有过一面之缘,他口口声声威逼杜挽月,说杜挽月只要答应当他的小妾,他便救杜挽月出来,而且,他当场还说那乞丐已经被毒死,种种迹象表明,王有财才是这次案件的罪魁祸首,请大人明鉴。” 莫小飞提高了嗓门儿,振振说着,表情怔怔,赫然正气。 张怀安起身踱步,像是在思考什么,双手按了按腰背,最后定神打量着莫小飞。 “你是何人?为何插手这个案子?” 莫小飞对张怀安突然而来的问题感到不安,他不先讨论案情,反而问起自己的身份。 莫小飞回答道,“大人,草民是杜挽月的表哥,救妹心切,若在礼数上有什么唐突不妥,还望知县大人体恤草民心急如焚,且莫怪罪。” 讲完之后,莫小飞拿出银子,自己身上的五十两加算药铺里得到的十两,六十两银子奉上,这也是莫小飞所有的钱财了。 张怀安并不像莫小飞所想,讲句冠冕堂皇的话把银子收下,而是右手往外推去,一副公正不阿的样子,“拿回去,本官岂是这种贪墨之人。” 莫小飞一愣,咦,这知县居然如此清廉,和廖大勇所讲有些不符,不是说这知县几顿饭便是衙役四个月的俸禄吗。 正想着,却听张怀安继续讲道,“你的心情本官可以理解,不过你这些所谓的证据和推理,都是没有逻辑的,若无直接证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这么栽赃王有财,你究竟有何目的!” 张怀安的语气加重,突然将事情颠倒过来,威严肃目瞪着莫小飞。 无语中,莫小飞彻底明白了,张怀安根本就是在包庇王有财,自己走错门路了。 莫小飞说道,“张知县,既然如此,先不说王有财的事儿,就说我表妹杜挽月,你们又有什么直接证据,若是这样也被打入大牢,酒楼里用餐的人死了,是不是不用查明真相,直接把酒楼老板抓起来,作为百姓的父母官,张知县是否太武断了些。” 很快莫小飞便知道,张怀安根本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张怀安阴笑一阵,面色有些发白,道,“好,你讲的不错,我这样跟你说吧,只要你能找出此事和杜挽月无关的证据,我马上放人!” “你!你身为乌县的父母官,你讲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你不感到羞愧吗!”莫小飞忍无可忍,义正词严说道。 “哈哈,年轻人,我告诉你什么官,是非为何物,一语定生死,这就是官!” 张怀安手持账本走到烛火前,竟然将账本点燃,透着微微的火光,张怀安阴险的嘴角尽露无遗。 “你不是说证据加推理可以断定是王有财所为吗,现在呢,你还能推理出来吗?哈哈。” 当面烧毁证据,莫小飞眼睁睁看着却不能上前抢回,欲哭无泪,捏紧了拳头。 若是法治社会,他一定冲上去把张怀安暴打一顿,大不了关上几日,可这里是人吃人的封建社会,若是自己鲁莽,不仅救不出杜挽月,自己也会面临牢狱之灾。 想到牢房内欲收自己为关门弟子的疯老头不知道被关了多少年,莫小飞强忍下来。 莫小飞咬牙说道,“张知县,你的做派令我触目惊心,我为全县百姓感到痛心疾首,在我走之前,我要告诫您一句,切勿房事频繁,你的肾脏阳虚表现十分明显,若是再不节制,过几年您可就无法享受齐人之福了。” 腿膝乏力,腰酸绵绵,面色发白,易怒,易焦,莫小飞通过观察已经给张怀安确诊了。 张怀安一听,勃然大怒,这等私密之事岂容此人口无遮拦,拍起桌子,“你!来人!把此人轰出去!” 房内仅剩张怀安一人,双手撑着后腰,坐下之后心烦意乱起来,心有余而力不足早已开始困扰他的房事,可是身为堂堂知县,张怀安放不下面子去求医,夜夜承欢固然春意绵绵,可身子骨越来越不争气。 莫小飞被狼狈的扔出县衙,坐在县衙台阶上,莫小飞看了看四周,天色已晚,四下出奇般的幽静,空荡寂寞的街道,心里的孤单又有何人知晓。 也许莫小飞并不孤独,至少还有一个杜挽月,就算不能成为夫妻,也可以成为表亲,莫小飞喃喃自道,“挽月,对不起,今日是我冒失了,如果早有准备,不至于会搞成现在这样,证据也没了,如何让你脱离险境。” 此时一道身影从天划过,微风一阵扑来,卷起地上的尘土,莫小飞站起来用手抹着嘴角,“呸呸,怎么这么大的灰尘。” 莫小飞猛的抬头,四下并无人影,不过莫小飞有种感觉,那绝不是鬼,而且那人应该是飞进了县衙。 县衙大门紧闭,看着一丈高的围墙,莫小飞有些吃惊,蜻蜓点水、飞檐走壁,这世上居然有轻功! 不枉来自己来这陌生世界走一遭啊,这个大千世界自己看到的仅为冰山一角,对未知世界探索之心渴望起来。 “站住!贼子站住休跑!” 廖大勇出现在街头,一个劲儿的追着,最后喘着粗气停在县衙门前。 莫小飞摇了摇头,道,“廖大哥,你就别费力气了,喊也没用,人家不会停下来的,请恕我直言,你那身武艺,就算他在这里等着你,你也捉不住他。” 廖大勇左右看了看,很快泄了气,陪莫小飞坐在石阶上,“哎,莫兄弟,能不能捉到是我能力的问题,捉不捉是我态度问题,我身为一名衙役,就有职责保卫一方的平安。” 衙门时还是有好人的,至少眼前的廖大勇是这样。 莫小飞敬佩这样的正义之士,虽然有些有勇无谋,但不失为是位铁铮铮的硬汉。 “整个县衙乌烟瘴气,廖大哥,我看也只有你一个人在认真办差,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敬重廖大哥的为人。” 廖大勇反应过来,手握刀柄匆忙起身,道,“莫兄弟,那贼子往什么方向逃去!” 莫小飞着实佩服廖大勇不怕死的勇气,但勇气能当饭吃吗,用力拉了拉廖大勇,“冲动是魔鬼,廖大哥,你想死可以选择服毒割腕,何必去和那高手拼杀,到时遍体鳞伤、手脚搬家,你这是何苦呢。” 莫小飞知道那贼子跃入了县衙内,但绝不能讲出来,莫小飞可不是护着那名贼子,而是为了廖大勇的安全着想。 莫小飞轻轻拍着廖大勇用力拽着刀柄的手,“放松放松,当差也是为了混口饭吃,认真你的输了。对了廖大哥,你难道也会些功夫吗。” 转移话题,莫小飞问起了武功,他本来就准备打听打听。 廖大勇放松下,莫小飞苦口良言没错,十个他也不是那贼子的对手。 “莫兄弟,不瞒你说,我们这些当差的手里自然都会几招,我最拿手的便是少林派武功。” 少林! 这个朝代果然有武功,还有这些武学宗派,天下武功出少林,莫小飞心中热血沸腾,好奇问道,“廖大哥,你学的是罗汉拳,还是大慈大悲千叶手,难道是大力金刚手……” “你说的那都是少林七十二绝技,我又不是和尚我怎么会,我学的是少林长拳……” “这档次是不是寒碜了些……” 第8章 巧用计 [本章字数:315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2 08:43:02.0] 无趣无趣,少林长拳只是基础拳法,莫小飞虽然前世为医者,但内心始终有个武侠梦,除强扶弱、劫富济贫,携手红颜仗剑江湖,多有英雄豪气。 莫小飞并未鄙视廖大勇仅学会了区区少林长拳,打探着,“廖大哥,你追的那贼子武功如何,又是练的何种武功。” 廖大勇虽然学艺粗浅,但见识还是有的,怎么说也当过少林外围俗家弟子,凭着少林寺的招牌才谋到了乌县这份衙役差事。 少林寺中两堂三院,罗汉堂专研拳法、棍法,般若堂专研掌法、抓法,达摩院专研指法、剑法,戒律院专研手法,菩提院专研刀法。 最为厉害的则是达摩神禅杖法,乃方丈专研。 经过廖大勇的讲解,莫小飞很快搞清楚了,这个世界并无内功,全是外家功夫,不过招式灵活多变,同样的功夫,要想练到一定程度,吃苦受累只是基础,差距在于天赋。 也就是说,以一敌十没问题,若要以一敌百、大军之中取将帅首级,根本只是传说。 同样的几招,谁能在实战中灵活运用谁便更强,过招的经验、思维的敏捷、身体的状况都有影响。 莫小飞以前只知道自古文无第一,原来这里武也没有第一,谁强谁弱并无简单的标准来称量,不过那贼子就算拉肚子、身体僵冷也比廖大勇要厉害,因为那贼子使的,正是少林七十绝技之一的摩诃指。 莫小飞点了点头,“廖大哥,依你刚才所讲,那人使的是摩诃指,应该是少林寺达摩院的人吧,最近县城里发生的劫案,都是他所为吧。” 廖大勇摇了摇头,“我跟这案子几日了,今日总算是被我当面撞上,县里布商李老板被他杀害,和他过了几招之后,他便往逃窜到这附近。不过……,不过我断定此人不是和尚,我看他的功夫定是到少林寺偷学的。” 因为少林寺的正统地位,以致廖大勇没有考虑那贼子摩诃指的熟练程度。 莫小飞笑道,“廖大哥,他是逃窜吗?若他不逃了,你又能把他如何,对了,那人真的很厉害,纵身一跃,嗖一声便消失了,这又是什么功夫?” 如果说刚才的摩诃指是偷学而来,那现在又如何解释呢,廖大勇有些木愣,通过莫小飞的描述他已经猜到,那贼子居然会少林的轻功提纵术! 无法解释,核心弟子要想离开少林寺独自闯荡,谁不是勇闯十八铜人阵,谁不是朝廷和绿林当中响当当的人物。 廖大勇摇了摇头,问道,“莫兄弟,那人长得什么模样?” 莫小飞瞪大了眼睛,“我说大哥,你和他过了招,你都没看清楚,你问我一个吃尘土的,人影掠过,除了扬尘我什么也没发现。” “哎,当时那贼人不是把李老板家的灯都挑灭了吗,月黑风高,我如何能看清楚。” 廖大勇回衙门休息,莫小飞一个人走在街头,很快想到,刚才廖大哥不是说,贼子把李老爷给杀了吗,如果是这样,明早这消息便会传开,死了一个大户,想瞒也瞒不住。 若是如此,那么明日起,县里的富商定会人人自危,莫小飞偷笑起来,办法总算有了。 果然,第二天李老爷的死全县哄动,富商们纷纷指责县衙办事不利,百姓们却拍手称快,称李老爷是死有余辜,孰对孰错,一时间在街头巷尾讨论着。 准备工作用花掉整个白天,黑衣服没找到,莫小飞抱着一件灰衣服和一张棉布,潜伏在王家院子后边儿的小巷里。 总算等到了夜深人静之时,换好衣衫蒙上眼的莫小飞踩着重叠的木筐,趴在墙上观察着王家。 整个王家院子呈品字形,前方一处大屋应该是主堂,后边儿两处共有三间屋子,其中右边儿仅有一间,不过面积最大。 要是没猜错,王有财应该住在右边儿的大屋里。 好在王家的佣人并不多,莫小飞悄声潜入后,跪在大屋的窗户边,屋内烛火通透,但并无什么响动。 莫小飞透过窗户的小缝隙看了看,屋里现在没人,于是翻窗而入。 为了给予王有财强烈的震慑感,为了令王有财产生恐惧,莫小飞决定在屋里摆一个造型,很拉风很酷的那种,身子正对屋门,头扭向窗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向屋顶指去,莫小飞双眼凝神屋门,整个犀利的造型完成。 莫小飞可没时间坐下喝口水,若是王有财顷刻间进来,那便毁了这身行头的杀气。 等一会儿不要紧,等半个时辰才要命,半个时辰已过,莫小飞仍然这么站着,腰酸背疼,手脚已经麻木,高举的右手随时会坠下,但莫小飞咬牙坚持着,王有财什么时候进来不知道,必须得时刻警惕。 王大老爷,您就行行好吧,这么晚了也该回房歇息了吧,莫小飞心里痛苦万分,若是王有财今夜在小老婆房中过夜,自己岂不是悲剧了。 嗯,再等一刻时间,要是王有财不进来,自己只能原路返回、改日登门。 夏日夜间更是炎热无比,汗水渗透着莫小飞的后背,额头冒出滚滚珠子,坚持不住了,撤! 刚要把造型收起,咯吱的开门声传来,莫小飞心里窃喜,总算是把这货给等来了。 王有财是一个人,刚才唇枪舌剑与两位夫人争论一番,总算说服了她们,现在万事俱备,只待杜挽月低头了。 笑呵着脸,满脸肥肉更是显得赘赘沉沉,不过很快王有财的笑容止住了,惊道,“你……” 莫小飞压低声音,撕扯着嗓门儿说道,“王老爷,你可算来了。” 若是真会功夫,莫小飞现在绝对会选择痛打他一番,害自己站了这么久,你这肥猪有这面子吗。 本以为王有财会害怕,岂知这货一副想喊人的样子,怒视过来张大了嘴巴。 莫小飞赶紧把台词继续讲下去,晃了晃悬在空中的手指,“相信昨夜李老爷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王有财一听,浑身无力的跪在地上,身子开始发抖,一副哭丧的样子,“壮士饶命,壮士饶命!” 越是这种无良奸商,心里越是害怕。 莫小飞总算可以放下高举的右手,大义凛然般的坐在一张木凳上,摆开双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据我所知,包子铺的杜挽月冤案是你一手谋划的,从实招来,我今日或许会免你一死。” 王有财的眼珠子转了转,碰上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第一时间就招了,委屈说道,“壮士明鉴,此事和王某并不瓜葛,我着实不知情啊。” 莫小飞心里着急,可又不能使用暴力,一出手便会露馅,目光注视着桌上的烛火,莫小飞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哼了一声,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快速指向烛火,“摩……诃……指!” 王有财大惊,用力闭着眼睛,身子趴着左右扭动。 莫小飞比王有财还惊奇,妈的,自己出手这么快,这烛火竟然没灭! “呼,呼呼。” 凑近一吹,烛火总算是熄灭掉,莫小飞收回了手指,狂笑起来,“哈哈,王老爷,若是我的摩诃指点在你身上,你猜会有多大一个洞吗。” 眼前之人武功盖世,能保命便不错了,王有财一时间全招了。 王有财垂涎杜挽月的美色,一直想据为己有,可无奈杜挽月死活不从,于是才想了这样的办法,逼其就犯。 王有财派了名手下一大早找到一名乞丐,说包子铺的杜西施今日要派发包子,让其速速去蹲候,走之前便拿出鹤顶红之水给乞丐浸洗,说是洗洗手再去。 莫小飞点了点头,原来乞丐中毒是这么回事儿,双手浸过鹤顶红之水,拿着包子便吃掉,所以中毒不深,否则顷刻毙命,谁也救不过来。 莫小飞用力拍了拍桌子,起身说道,“哼,王老爷,自己干出来的事情自己去解决,明日你便到县衙说明一切,若是杜挽月明日仍在牢中,我会再来找你的,那时恐怕就没功夫和你闲谈了。” “是是是,我一定照做,一定照做,壮士慢走,哦不,壮士我送您从正门出去。”王有财一边儿用力磕头,一边儿说着。 莫小飞哪敢从正门走啊,万一被看出什么破绽就完蛋了。 “不用了,区区一个小宅子,我纵身便能离开。” 说完之后,莫小飞鼓足勇气,深深吸了一口,迈开步子一跃而飞,目标正是窗户。 忍疼护臂在地上滚了三圈儿,莫小飞爬上一棵树,使出全力总算是越过了围墙,又痛又累,莫小飞在小巷之中倒地休息,妈的,没事儿装什么大侠啊,早知道就从正门出去。 莫小飞的笨拙越墙的身影已被王家下人看到,“抓贼啊,来人,快来抓贼!” 王有财是很识趣的,听到下人叫喊着,立马跑到了院儿了,“都给我停下,哪里有贼,何来的贼,那是……,那是我一亲戚!” 下人一脸茫然,“老爷,您亲戚怎么不走正门儿?” “我这亲戚性情古怪,就爱剑走偏锋……,滚一边儿去,老子亲戚喜欢怎样哪儿轮到你来指手划脚的!” 莫小飞正准备起身逃跑,却听到王有财在里头大声吼着,心里顿时轻松下来,王老板居然帮着自己说话,哎,这就叫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谁让你心虚呢。 第9章 我要当官 [本章字数:316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3 00:02:25.0] 第二日碧空万里,就连树上的知了也叫得格外敞亮,注定是个沉冤得雪的佳日。 王有财一早去了县衙,是交待真相也好,行贿张怀安也罢,反正杜挽月平安出来了,换上自己的衣裳,虽然有些脏,但总比穿囚衣要洁美许多。 莫小飞已经在县衙外等候,见到面容销瘦的杜挽月出现,立马把准备好的铁盆放在地上,扔了些炭和纸,很快燃烧起来。 “挽月,快来快来,跨过火盆烧去一切不吉利的东西。” 杜挽月欣慰一笑,很快想到自己能出来,定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帮助,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事,受了些什么苦,泪珠又开始打转,犹如清水扬波,“小飞,是你救我出来的……” 这些古代女子怎么这么喜欢哭呀,心灵也太容易感动了吧,莫小飞点了点头,道,“我不是说过,我会保护你的。别含情脉脉看着我了,再看我都不好意思了,快跳过去,咱们回家。” 杜挽月微笑起来,轻轻拂了拂眼眶,杏眉桃眼宛如明月,轻泯香唇,轻轻跳过了火盆。 两人向包子铺走去,大街上的喧闹似乎影响不了两人内心的平静,这条路仿佛很长,四周的人群都成了一道风景,两人的身影并肩而行,如赏花游园。 闲聊之当莫小飞真是捏了一把汗,好在他的速度够快,因为听杜挽月所讲,王有财已经买通了狱卒准备对杜挽月上刑。 莫小飞心里对王有财的憎恨不减,差点儿自己心中女神便会遭受皮肉之苦,天杀的王有财,真希望县内的那名高手贼子把他的脑袋给抹了。 突然,杜挽月停下脚步,皓腕凝指轻拧耳垂,双眼离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莫小飞问道,“怎么了挽月。” 杜挽月眉头紧锁,淡淡讲道,“莫小飞,你究竟是谁,你费尽心力将我救出,挽月确实无以为报,万分感激,但你有何意图,此时我回我家中,你……” 莫小飞也许是因为救人心切,太投入其中,此时杜挽月一问才恍然想到,对啊,自己是什么身份,表哥是骗人的,自己和杜挽月并无关系。 内心像是被一把箭所伤,肢离成两半。 本以为二人应该夫妻同心打理生意,日后过着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此刻莫小飞才知道,杜挽月并没爱上自己,眼泪只是一种感激,一切都是自己想得太多。 尴尬的身份令莫小飞难堪之极,微微移动着身子,有意和杜挽月保护着距离,百种滋味交集于心,道,“挽月,哦不,杜姑娘,我是一名大夫,自小随恩师在山野中学习医术,略有所成之后准备下山闯荡一番,岂知身上的盘缠尽去,案发那日落魄到你家铺家领取包子,惭愧惭愧。我先送杜姑娘回家,拿上我的药箱马上离去。” 莫小飞凄凄的身影拖在杜挽月身后,和刚才肩并肩的幸福画面形成鲜明对比。 夏日的雷雨从来都是毫无征兆的突袭而来,晴天霹雳之后,豆大的雨滴淅淅沥沥从天而落,街上的人群加快脚步散去一空。 将药箱背在身上,傻傻一笑,“杜姑娘,这几日多亏有你这住的地方,否则我只会流落街头,你不欠我什么,我这就离开。” 把五十两银子和十两药铺里得到的银子放在桌上,莫小飞提了提药箱带子,拍了拍药箱,走出门去。 站在门前,莫小飞抬头看着雨点由小变大,心里默默的伤感着,在这个世界,自己的路在何方。 “等等。” 莫小飞转过头去,看着站在门边的杜挽月,没有说什么。 杜挽月并非绝情之人,就冲着莫小飞几日来的奔波杜挽月也应该铭记这份恩情,方才一路上杜挽月想的是,以怎样的身份和莫小飞相处,并非要与其划清界限。 杜挽月虽是保守的女子,但恩怨分明内心坚强颇有骨气,此时她已经想好了如何与莫小飞相处,微动着唇角,“莫小飞,以后你就是我杜挽月的表哥,这里就是你的家。” 铺子与内屋各睡一人,莫小飞用两张凳子搭上一块木板,美美的睡了一觉。 也不知是何时,杜挽月身着朦朦纱衣走了出来,身形婀娜多姿、奥妙无穷,红红的肚兜和白色底裤绽放着芬芳的气息。 模糊中睁开眼睛,莫小飞迷醉了,挺傲的双峰将肚兜顶的鼓鼓的,柳腰长腿,白皙的嫩肤光滑且富有弹性,广寒仙子下凡尘不外如此。 “小飞……” 杜挽月半跪于木板之前,将头部侧靠在莫小飞的胸膛之上,呼吸急促,脸面一片晕红。 莫小飞也不客气,专情是他上辈子的错,这辈子香艳送来绝不退缩。 抚着杜挽月的玉背,右手缓缓移向杜挽月最为耸立之处。 “怎么这么热!” 莫小飞从木板上坐了起来,看了看手里的热腾腾的包子,杜挽月正站在一边儿笑呵呵的看着自己。 原来是一场春梦罢了。 杜挽月指了指蒸笼,“表哥,把包子吃了帮我搬蒸笼。” 杜挽月在半个时辰前便醒了,日日如此,早起开门迎业,见莫小飞方才睡得正香,也没去打扰,不过现在辰时已至,也该起了。 一阵忙活之后,天已经大亮,莫小飞揍了揍手臂,“挽月,我上街找些东西,午饭时回来,辛苦你了。” 莫小飞可不能在这里靠着女人供养,他得创业。 这个朝代的中医是存在的,但他们的医术如何莫小飞并不知道,如果莫小飞能配上西医的治疗水段,中西合璧,绝对能在这里大放异彩。 要想以治病救人为生存手段,莫小飞药箱中的物品显然远远不够。 除了大量的草药,还需要手术刀、手术钳、针线、消毒消炎等医疗用品,就算找不到,也可以去街上买回一些相仿的自己改良。 一逛就是半日时间,莫小飞有些失望,这个所谓的清朝也太落后了吧,草药几乎没有提炼过,全是原生态的,更重要的是,这里根本没有精细化的工艺,简单运用机械原理的工具也没有,如果非要找出几样靠边儿的,那便是折叠的木椅、窗户、水车和磨盘。 站在一家铁匠铺前,莫小飞问起一名裸的上身正在卖力拉动风箱的小伙记,“小兄弟,你们能否将此针掏空,用其吸入液体?” 如果能制作出针管,莫小飞便能通过注射治疗更多疾病,英雄方能有用武之地,药箱里倒是有支针管,不过以卫生和道德标准来看,那是一次性使用之物。 小伙记停止动作,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新鲜的事儿,“这么做有意思吗?” 莫小飞说道,“有没有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里能否做出,如果可以,我出一两银子让你们做三根。” 小伙记仿佛在思考什么,不过很快他的后脑被人重重拍了一掌。 “你小子偷懒是吧,还不赶紧干活儿,有客人我来招呼,你一卖苦力的,和客人磨叽这么多干嘛!” 铁匠铺的老板来了,将莫小飞请进了店内坐下,一番询问之后老板直摇头。 “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这么细的银针,里边儿能掏成一个柱状的孔!莫说你手里这根,就是比它还粗大几倍,我们这里也没办法将中间掏出。” 莫小飞手里的银针不算细,他已经降低要求了,真把注射针管拿来比对,那才叫细,这老板的眼珠一定会掉下来的。 若是在老板面前拿针管吸水推水,以表明此物的精细,莫小飞可以肯定,这老板定会跪倒在地,膜拜鬼斧神工。 莫小飞回到了包子铺,要是不能在这个朝代使用西医的技能,仅凭自己中医学的手法,能治愈的疾病毕竟有限,况且自己年纪轻轻,短时间并不会有人相信自己。 “怎么样,今日的生意不错吧。” 莫小飞见一早摆放在铺外的木桌已经收回房内,于是认为今早的包子已经全部售完。 岂知杜挽月叹气摇头,指了指蒸笼,“哎,表哥,一笼也没卖光,或许是毒包子案件令大家不再相信,谁敢来买啊,若是没有生意,这月的税金如何能缴上。” 莫小飞接着一问方才知道,在乌县这地方,税金是灵活浮动的,就杜挽月的包子铺而言,一月的税金差不多五两银子,而杜挽月生意很好的时间,一月的利润也就十两出头。 可县衙才不会管你生意好坏,每月照样收取这么多。 这也太黑了吧,莫小飞本想开设医馆行医赚钱,靠自己本事供养杜挽月,让她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可是听杜挽月这么一讲,莫小飞有些心灰意冷,赚再多的钱,也会被衙门搜刮大部分,这世道让人怎么幸福生活。 杜挽月看着已经冰冷的蒸笼,心里凉凉的,道,“哎,在清朝,只有在朝廷里当官当差的人,才能无忧无虑的活着,表哥,若是能有门道,去县衙里谋个差事,胜过干别行的百倍。” 莫小飞明白了,行医只是一门技能罢了,用来谋生致富在这个时代走通,养家糊口过小日子还行,但得处处受别人压制。 莫小飞怎么能让新的一生浑浑噩噩度过,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捏了捏拳头,怔怔说道,“我要当官!” 此时,一名青衣女子从门外进来,瞪了瞪莫小飞,道,“挽月,这人谁呀,他是不是傻了,谁不想当官儿呀,可又有几人能当上官儿。” 第10章 知县有请 [本章字数:315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5 21:50:35.0] 莫小飞没见过这个女人,年轻大约二十五六,青衣碧纱,五官特别精致,不过从她的面部可以看出,有种浮生于世、戏游人生的轻夸感觉。 杜挽月立马介举起来,“苏姐,这位是我表哥莫小飞,表哥,这是苏姐苏青青,以前也住这里,我在这里经营包子铺后,她便搬走了,不过我们关系甚好,她时常过来看我。” 不知为什么,莫小飞总感觉这个苏青青全身散发一种妩媚之气,胭脂水粉在面部的成份很重,一举一动仿若想撩人心弦一般。 正想着,苏青青的手轻轻搭在了莫小飞肩上,“原来是挽月的小表哥啊,一表人才、好生俊朗,刚才门外便听闻你的宏图大志,不知道小飞你是否为举人,如果是举人,中进士点翰林我看好你哦,呵呵。” 笑声也是如此的浮夸,若这姐姐相貌丑陋,莫小飞定会在第一时间将其手给挪开。 莫小飞哪里是什么举人啊,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连户口也没有,这些八股文书的考试,莫小飞能写出来才怪。 杜挽月也好奇问道,“对啊表哥,你是举人吗?” 莫小飞摇了摇头。 “秀才?贡生?” 莫小飞继续摇头,道,“我什么也不是,虽非读书人,但懂得不比他们少。” 苏青青此时捂嘴笑了起来,“呵呵,小飞,如果你并非读书人,也没有什么功名在身,要想当官真是难上加难,除非你有银子可以捐官。” 捐官? 莫小飞自然听闻过此种说法,有钱人为了光宗耀祖、一展门眉,在社会上谋求更高的地位,跨入上层阶级,以正其身,洗脱家族和自己过去普通的身份。 听这苏青青讲得头头是道,这女子看来倒有些见识,于是莫小飞打听起来,“苏姐,还望赐教,捐官怎么个捐法。” 苏青青搬根凳子,轻拂尘灰后坐下,头头是道的向莫小飞讲解。 因为清朝政府的内库银两不充裕,所以有了捐官的说法,也称捐纳,以补朝廷开支和军费不足,不过捐官是有上限的,只能是六品以下,也就是说,正七品官职便是极限。 这还不算什么,捐官一般情况只能是候补,并不能马上任实职,要么有较强的背景,要么多年之后轮上你了,你才能补上实缺,担任实职。 莫小飞点着头,消化起苏青青的话,“苏姐的意思是,捐官其实是捐品级,能不能任职还是未知数?” 苏青青笑了笑,“对,正是这意思,而你捐官得有银两才行,要捐个七品衔,至少得花八千两银子,如果要尽快补上实缺,不再孝敬几万两,恐怕等到老也不一定能轮上你。” 莫小飞心服口服了,腐败已经渗入大清上下,求个公平就真这么难吗。 科举之路封死了,捐官之路也是如此的复杂黑暗,若想当衙役得有武功,若想当师爷得是知县的心腹,哪里有出路啊。 莫小飞没再多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实在不行先设个临时看病的地方,就在外头摆个小摊,贴补些家用,也让杜挽月别那么操劳,而且这包子铺的生意,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好转的。 莫小飞说道,“苏姐,这番话小飞我十分受用,感谢感谢,不知道苏姐是做什么的,为何如此了解官场。” 此言一出,杜挽月的神情明显有些尴尬,而苏青青呢,则是一脸无所谓,但并未告之其职业。 苏青青此番是特地来探望杜挽月的,听闻杜挽月入狱,苏青青也在想办法凑银子,后来听说杜挽月出来了,心里着实为她高兴,于是今日闲时便赶来了。 杜挽月和苏青青聊起了女人的话题,莫小飞自觉尴尬,于是拿了两块包子站到门外。 “莫兄弟,莫兄弟。” 廖大勇急急忙忙的小跑过来,看样子像有急事儿。 莫小飞两大口把最后半块包子塞进了嘴里,咽下后说道,“廖大哥,有何事。” “知县大人让我找你,赶紧随我走一趟吧。”廖大勇说完便拉着莫小飞的胳膊。 知县张怀安自从与莫小飞见面之后,日夜想着身子虚的事儿,也许是因为心理作用,导致行房之时软小无力、力不从心。 张怀安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此事,但莫小飞这小子已经看出来了,与其再暗中救医,不如让这小子试试,反正他不知道也知道了。 还是那间书房,但张怀安的态度已经有了较大转变,一直微笑以对。 “呵呵,你叫莫小飞吧,本官一直觉得和你十分投缘,后来想了想,你的分析和推断还是很有道理的,于是把你表妹给放了,这个恩情你是不是得感谢。别傻站着,快坐,快坐。” 莫小飞一路上便有些忐忑,此时放下心来,见张怀安的样子,不像是对是自己不利,居然让自己坐下,这待遇真是让莫小飞受宠若惊。 不客气的坐下之后,莫小飞想着,这张怀安脸皮够厚的,明明是王有财主动承认罪状,才令杜挽月洗刷冤屈,他怎么把功劳都揽自己身上。 莫小飞说道,“张知县,我表妹之事有劳您费心了,前日因为救妹心切,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张知县大人大量,多多海涵。不知道今日召我前来,有何事吩咐,小飞定当竭尽所能。” 无论知县是好人或是坏人,莫不飞认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以后指着他的事儿还多。 张怀安点了点头,“嗯,好,好,莫小飞,你很识大体啊,其实今日我派人叫你过来,是因……” 张怀安表情有些尴尬,仿佛难以启齿,最后起身背对莫小飞,还是娓娓道来,“上回你讲的没错,本官的身子确实稍虚,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解本官的难言之隐。” “有!” 莫小飞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当然,莫小飞可不是善人,也不会助纣为虐之人,要让自己出手医治,那得谈条件的。 莫小飞继续讲道,“但是张知县,我也有一事相求,还望张知县能给予帮助。” 张怀安转过身子,有要求就好,这样也能互不相欠,让其守口如瓶,“你说。” 莫小飞告诉张怀安,他本在外县行医,因为得罪了地方的富贾,官商狼狈为奸,连户籍也给革除了,于是走投无门,莫小飞只身来到了乌县。 “张知县,我想在乌县落户,不知道您这里是否欢迎。” 这种小事情张怀安不费劲儿便能办到,“好,莫大夫能成为乌县的人,实属乌县之福啊,你的要求本官答应了。” 莫小飞心里小有些激动,这么一来,自己便算真正的大清之人,做什么事儿也有根谱了。 “草民多谢知县大人成全。张知县,我会庚即去采购一些草药,配治成药丸之后送到县衙来,每日服用,数月后会有明显效果。” 张怀安念道,“得数月啊,没有更好的药物吗?” 莫小飞解释起来,更好的药物都是壮阳的刺激之物,虽然有爆发性的猛作用,但实则伤身,更会导致病情加重,护肾保肾之法,须得长期疗养,并且少行房事加以配合。 张怀安点了点头,认为莫小飞言之有理,“那好,莫大夫速速去办,明日我便会将你登记造册,落到杜挽月的户头。” 莫小飞可没马上离开,他做事情可不能吃亏,采购草药不需要银子的吗。 摊了摊手,莫小飞讲道,“张知县,我两袖清风,如何去购买草药,加之制作药丸需要一些工具,我身无分文,实在拿不出银子啊。” 张怀安心里着急得很,药效作用还得慢慢渗入,他巴不得现在就服下一颗,开始治疗,于是从袖袋中拿出几张银票,也没数就扔给了莫小飞。 “全都拿去,速速办好,用最好的药,最贵的药,不够我这里还有。” 人都是自私的,但关乎自己身体的事情马虎不得,张怀安这种抠门到家之人,今日也大方起来。 莫小飞怀揣着银票,刚才随意瞟了一眼,一张便是一百两,居然有三张! 这可是笔大财啊。 “你怎么还不去。”张怀安看着莫小飞没有想离开的动作,于是大声讲道。 莫小飞还舍不得走,不把张怀安利用得彻底些,以后他病好了自己怎么办,于是莫小飞道,“张知县,小人想在衙门里谋份差事,表妹的包子铺眼下生意一落千丈,而我也没本钱开设医馆药铺,需要生计,我也是厚颜相求。” 张怀安心里越是着急,这莫小飞越是死磨慢打的,不过有些事情张怀安还真不能马上定下。 “莫大夫,县衙里未设医官,别的差事本官斟酌斟酌,凡是县衙正式人员,都得经府衙批准备案,并非这么容易,容本官慢慢处理。” 这个要求张怀安心里是不舒服的,不就是治病吗,还敢要求工作,县衙里的差事,是什么人都能来做的吗。 若不是有事相求,张怀安早把莫小飞给轰走了。 莫小飞也只是随意问问,他可没想张怀安能马上答应下来,不过一事不成还有另一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张知县,我表妹含冤入狱,包子铺生意也受到影响,县衙也得负一定的责任,我看包子铺的税金……” “好,免收一年吧。” 一年,这么大方! 莫小飞厚着脸皮继续说道,“要不免三年吧,张知县,您一向执法严明、公正如山……” 第11章 许愿 [本章字数:316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5 21:51:24.0] 得到了银票,得到了好处,莫小飞满意离开。 莫小飞自然不会为这贪官配制药物,胡乱捡了些吃不死治不了的劣等草药,绝不能让他根治,若是见他快要怒气熏天之时,再为他配制特效壮阳之药,总之要废掉此人。 三百两银票自然得充公,莫小飞义不容辞的据为己有。 廖大勇是个实在人,不过也是个爱好奇之人,一直在县衙外守着,见莫小飞出来,立马上前询问起来。 莫小飞笑道,“张知县很赏识我,此次召我来,就是特地赏我银子的。” “怎么会这样?” 廖大勇是了解张怀安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可是张知县的再生父母啊,他若想让老婆们享受,他就得给银子让我享受,否则他便无法享受,你懂了吗?” 莫小飞绕来绕去的说着。 廖大勇摇头脑袋,“似懂非懂,你们到底享受什么?” 莫小飞可不敢明讲,张怀安的事情毕竟属于机密,若是传了出去,张怀安非把自己给宰了。 “廖大哥,享受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知县虽然抬举我,但并未给我安排差事,我眼下急需一份工作解决生计,怎么样,能介绍个官儿给我做吗?” “你想做官!做官只有三条门路,若无条件,下辈子也别想。” 莫小飞疑惑起来,怎么有三条门路? 听苏青青讲过,做官只有科举和捐纳两条,怎么又多了一条,莫非另有捷径。 莫小飞问道,“廖大哥,快给我讲讲,除了科举考试和捐纳银两,还有何门路,只要我能当官儿,以后一定罩着你。” 廖大勇告诉莫小飞,除了这两个途径之外,还有一个方法叫做“承阴保荐”。 因公死亡,其死对国家和地方有着重大贡献,其直系家属可通过承阴保荐之法上奏巡府衙门,获得品阶。 本以为还有希望,可听廖大勇这么一讲,顿时又无趣起来,自己只身一人哪里找亲戚,眼下最亲的人,也就一个假表亲,这条路子看来也没戏。 莫小飞喃喃自道,“想当个官儿怎么就这么难呀,难不成只能去京城自荐御医,调戏后宫佳丽。” 廖大勇拍了拍脑袋,“哦,对了,提到后宫我想到了,还有件事儿,成州府加紧要件今早到了县衙,听说皇上要选秀女了,每个县都会推荐数名适龄女子到成州府,再经省府层层选拔,最后进宫。哎,不知道又有哪家的女子遭殃。” 能被选进宫中不是好事儿?廖大勇用遭殃二字来形容,足以说明禁宫的黑暗,可怕可怕,看来和自己猜测的相同,这大清并非盛世。 “对了,你家表妹的年纪符合条件,相貌又是乌县首屈一指,我看呀……” 廖大勇一副忧虑的样子,他的担心并非无道理,乌县谁不知道杜挽月的美貌,说到选秀,知县定会在这上头大做文章。 妈的,莫小飞顿时反应过来,怪不得张怀安刚才这么大方说免一年的房铺,哪里还能等到一年,过几月也许杜挽月就会被送进宫中。 莫小飞一点儿也不怀疑杜挽月的姿色,要是她都选不上,皇后、贵妃都可以下岗了。 急匆匆的回到包子铺,不管怎么说,今日还是有重大收获的,三张银票莫小飞拿出两张交给杜挽月,“表妹,银票你拿着,要不包子生意咱们不做了,二百两银子做些别的吧。” 杜挽月可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财,二百两银子足够在县城里盖一亩地的房子了,大吃一惊问道,“表哥,你哪里来这么多的银票。” 寻常之人,要赚取二百两银子,至少也得花两年时间不吃不喝。 莫小飞答道,“知县大人赏的,除了这些银票,我的户籍也有着落了,明日我便是乌县人士了。” 正兴高采烈的讲着,突然莫小飞皱起了眉头,“挽月,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听说宫中要选秀女了。” 杜挽月本是嫩滑光皙的脸沉了下来,屋里突然气氛压抑,杜挽月神色凄凄,双眸无神,伤情的看着莫小飞,良久之后才涕声轻道,“我命如此,怨不得别人,若真能选上,倒也不错,至少好过现在的贫苦日子,表哥,我去!” 莫小飞真没料到杜挽月竟然答应了! 不过莫小飞认真一想,杜挽月可以倔过地方上的富贾,可以与地方官据理力争,可是无上皇权呢,谁又敢忤逆其意呢。 莫小飞内心的伤感无人可抚摸,但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不悦,他得沉着,这样才能令杜挽月更加坚强洒脱的去,没有什么遗憾,没有什么可再回首的。 莫小飞说道,“挽月,如果你参选,毫无疑问定能进宫,宫中阴谋颇多,处处陷阱,你要当心,种善缘结善果,莫得罪任何一个人,哪怕小太监,还有……。” “我累了,表哥,我想睡一会儿。” 杜挽月的语气十分冷淡,楚楚忧伤的眼神没有让莫小飞看到,低着头向内屋走去,脚步挪动得很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莫小飞心里憋屈着,现在只想喝酒,其实刚才所讲之话并非他的真实之意,他真想大喊出来,挽月,留下来! 但什么是幸福,莫小飞并不认为在自己身边便是幸福,自己现在能给予她什么,在她心里自己又占据什么样的地位。 情字苦终生,一酒解千愁。 找了间饭馆,莫小飞这一坐便是几个时辰,此时夜已经开始覆盖大地。 用饭的客人都已经相继离去,整个饭馆只余下两桌客人。 “年轻人,借酒消愁,一觉醒来之后你的愁是否能消除,酒是给英雄豪杰所饮,并非你这样的柔情男子。” 另一桌坐着一位头发长乱的黑衣人,目光有神眉宇煞煞,饮酒的动作也是十分狂放,健壮的身子,粗大的手臂,短短的黑须,也觉他刚才所讲的英雄豪杰便是指他自己这般的人物吧。 本来就是头昏目眩,莫小飞听闻之后笑了起来,自己两世为人,如何不知道这些道理,需要他来教训吗。 谁知道自己的情商这么柔,处处都要中招,杜挽月和自己相识才数日,不过莫小飞心里真把她当成了心上的女人,全心全力保护着她。 “这位大叔,也许无情之、无心之人才能有你的觉悟吧。情是什么,它可不是累赘,有情的人生才是完美的,你豪气,你英雄,那又如何,你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有缺陷的。你认为的快乐才是快乐,莫把自己的思想强加于别人,人和人本就不同。” 黑衣人横眉怒视着莫小飞,愣了愣,道,“好,你的见解也不无道理,年轻人,过来喝几杯,我陪你解愁,你陪我释放我的豪气,哈哈,如何。” 莫小飞拧着两个酒瓶便走了过去,他今日就是要发泄,和谁喝都一样。 两人就这么喝着,谁也不问谁的事儿,倒也相饮甚欢,不过黑衣人的手掌内有块黑印被莫小飞收入眼底,虽然醉了,但老本行的职业敏感令他怀疑起来。 莫小飞问道,“这位大叔,你掌内有黑印,像是由内往外发散而出,莫非是中毒?” 黑衣人看了看莫小飞,抬起他的右手左右晃了晃,“不错,确实是中毒,七年了,想尽所有办法也无法解除,也许上天注定如此,我最多还有三年可活。” 黑衣人看上去约摸四十出头,算不上年轻,但仅有三年可活仍然如此洒脱,莫小飞心里有些敬意。 莫小飞说道,“如果你继续这样放纵喝酒,我保证你活不过三年,顶多两年。” 黑衣人好像并不把他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三年两年并不可怕,死有何惧,一大碗酒又下肚,黑衣人道,“这辈子我也活够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做不了的事情就算再给我二十年我也完不成,别谈什么生死,男子汉大丈夫,死又何妨死又何惧,来来来,大口喝酒吧。” “两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店小二心里很希望两人是住店的,这么晚了还有两人没有送走,眼下又来两人,要是再吃喝一阵,自己何时才能休息。 “住店……,不过晚饭还未吃,先来几个好菜吧。”二人当中领头之人说道。 店小二心里一阵失望,厨房早就无人了,自己此时身肩数职,勉强答道,“行,二位客官请先坐下。” “咦,书吏长,那人不正是给大人开药方的小大夫吗?”其二人中另一人说道。 “呵呵,得来全不费功夫,如此一来,我们也免得打扰乌县知县。” 讲完之后,领头之人走向莫小飞。 黑衣人也许因为陌生人多的缘故,放下银两也没和莫小飞打招呼便离开了。 “是你们……” 二人坐下之后,莫小飞很快便认出,当时在药铺里寻鹤顶红之时,和这二人有过一面之缘,只是那锦衣咳嗽之人没有出现。 “小大夫你好,我叫郭伯成,此时专程奉我家老爷之命来找你,你的药很管用,老爷的病立杜见影,已经大有好转。” 一阵寒暄之后,郭伯成问道,“不知道莫兄弟有什么要求,我家老爷讲了,务必要帮你完成一个心愿,有什么尽管提。” 莫小飞此时距离酩酊大醉已经不远,眼前的郭伯成也渐渐成了两个脑袋,趴在桌上讲道,“哦,还能许愿啊,真的假的,那就当官吧,我要当官……” 第12章 步入仕途 [本章字数:329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4 09:19:44.0] 数日后。 杜挽月要离开了,乌县一共选了五名适龄女子,送至成州府会进行首次筛选,再经洛南省府淘汰一批,剩下的便会送进禁宫。 包子铺都留给了莫小飞,杜挽月梳理着头发,她在乌县的时间已经不多,一个时辰后便会在县衙门口集体出发,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 伤离别,莫小飞很坚强,他不能露出半分的伤感,而透过小镜,莫小飞看到杜挽月眼角眼珠的滚动。 一句玩笑的话,“挽月,天气这么热,你眼睛都出汗了吗。” 杜挽月将泪珠抹掉,本想在离开之前讲出几句心里话,可听到莫小飞所言,内心无比失望,自己和银子谁更重要,是谁说过要保护我…… 原来在杜挽月拿到二百两银票之时,已经认定了莫小飞主动将自己“卖”出,否则知县大人为何要赏他,定是让其劝说自己。 其实又何必让莫小飞开口呢,看到银票,听到莫小飞所提选秀女之事,杜挽月已经联想到一块儿,失去了对感情的信心,失去了生活的动力。 杜挽月站了起来,手里拿了一个包袱,“好了表哥,我得出发了,你多多保重……” 欲言又止,既然莫小飞无意,自己又何必多言,杜挽月看着莫小飞镇定淡然的脸,转身而去。 莫小飞没有离开屋子,既然心恨就要彻底一些,让杜挽月不再有什么留恋,幸福也许不在自己这里,但愿是那深深的浩京宫廷。 所以杜挽月三步一回头莫小飞没有看到,也许莫小飞多看一眼,多说一句话便可以改变。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任命文书突如其来的摆在莫小飞面前,送文书之人正是廖大勇。 廖大勇满脸喜悦,莫小飞和他很是投缘,莫小飞当官儿了,自己自然得高兴。 “莫兄弟,哦不,现在该称呼您为典史大人了,呵呵。一般小县的典史可是不入品级的,不过我听说,莫典史可是从九品。” 莫小飞完全摸不着头脑,捂着嘴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自己当官儿了! 典史是管理县衙狱卒的头目,虽然是从九品的最末官员,不过好歹也进入编制,算是走上了仕途生涯。 用尽脑子想着,依稀记得几日前在酒馆之内有人问起自己的心愿,眼下这个心愿实现了,是菩萨显灵还是神龙摆尾,莫小飞也不再计较,总之自己的愿望实现了。 莫小飞欣喜一会儿,平静了内心方才讲道,“廖大哥,咱们俩谁跟谁呀,以后没有外人的地方,还是以兄弟相称吧。” 跟着廖大勇去了县衙,整个县衙的领导班子都在这里,算是开了一个见面会,头戴镂花金顶,身着五蟒四爪的蟒袍,莫小飞成了个像模像样的官吏。 正七品知县张怀安,正八品县丞午良家,正九品主薄顾风,从九品巡检朱来福,以及从九品典史莫小飞。 主薄是开堂时记录的官员,也分管全县的财政,但县丞是搞什么的,莫小飞冒失的问了起来。 县丞午良家对莫小飞的第一印象瞬间就糟糕透了,这人居然不知道自己是干嘛的,斥声讲道,“莫典史,我负责协助知县大人处理各项事务,知县大人不在时,我代理其职!” 原来是副县长! 莫小飞马上拱了拱手,“原来如此,午县丞,那么你为何坐在下位。” 莫小飞看出,张怀安坐在屋内的牌匾之下,而左下方是顾风,右下方是朱来福,堂堂县丞居然坐在末席,也难怪会有此一问。 一时间屋内几人都把脸给垮下,特别是顾风,莫小飞的话像是质问一般,自己这个主薄凭什么坐在县丞之上。 午良家听到此,干脆把脸转到屋梁上,顾风更是一副愤怒的表情。 莫小飞猜到,自己是捅马蜂窝,这些人并非是一条心,看来乌县官场分了两派人。 自圆其说,莫小飞说道,“看来乌县的官员都是平易近人,以张知县为首,大家都不分职务高低,以姓名字母为序,排名不分先后。” 字母? 几人诧异之时,张怀安喝了口茶,翘腿讲道,“莫典史,县里议事,我没开口,一般情况是没有人说话的。朱巡检,之前县里因为没有配备典史,所以县狱你一直兼着,如今莫典史来了,县狱的事儿你们移交一下,以后你还是管街面。” “是,知县大人。” 朱来福的权力缩减,心里很是不悦,不过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典史,自己让出是早晚的事儿,只是不知道这莫小飞什么来路,他不是杜挽月的表哥,怎么混进县衙里来了。 莫小飞觉得自己应该有班底才行,县衙里的衙役太少,几项工作还得轮流做,这怎么能合理推动工作,于是说道,“大人,下官冒昧讲一句,乌县的衙役是否应该增加了,县衙里应该不差钱,多招十来个人,还是养得活。” 莫小飞可不愿意和朱来福共管几人,想必朱来福也是这样想的。 谁知县丞午良家冷笑一声,说话一点儿不避讳,“哟,莫典史头一天到任便官威十足呀,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把狱里那一亩三分地管好便得了,何必插手县务。乌县哪里不缺银子了,我告诉你,眼下乌县的银库里,不足二千两银子!粮仓之内,大米不过百余石!” 说话之时,午良家横眉竖眼,语气十分愤慨。 县里居然这么穷! 虽然莫小飞不知道“石”是多少斤,不过听午良家的所讲便知道,一定很少,打量着午良家的衣着,此人着实寒碜,相比之下,自己也比午良家要光鲜许多。 流水的银子被张怀安和贪墨小吏私吞,他们的钱财定不比公款少,从一个小县便可以看出国家的腐败,这样的朝廷简直是病入膏肓。 莫小飞不再提及增加人手之人,转而说道,“知县大人,衙役可以不增加,不过人员上必须得固定,这样方便咱们管理,要不这样,县狱里我只要两人足矣,剩下的便分给衙堂和巡检司。” 朱来福可是求之不得,管人那就是最大的权力,衙役们谁不经常上供,自然是人越多越好,越固定越好。 但朱来福不敢猜乱猜测张怀安的意思,于是说道,“大人,县狱加上莫典史,三人确实够用。” 张怀安想了想,道,“嗯,巡检司负责街面的安全和秩序,人手不能少,这样吧,给你拔固定的十人。” 莫小飞听廖大勇讲过,县里一共就二十几名衙役,张怀安这样安排,把近乎一半儿的人都留在了县衙当中,也许贪官就是这样怕死,堂上六人足矣,约十人在县衙里待着,分明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想让更多的人保护自己。 很快这事情便敲定下来,接下来讨论的县务大事没有人能插上嘴,这哪里是一场民主的会议,完全是张怀安在布置任务。 最可笑的是有个戏班子,戏班五人全部下狱,罪名是唱戏之时惊忧地方百姓休息。 莫小飞插上了嘴,“大人,他们是在夜里唱曲时被人百姓举报?” 张怀安摸了摸他巴大的耳朵,“谁说只有夜里唱才有罪了,白天唱曲也不行,白天就没人睡觉了吗,至少得给我关五年。” 主薄顾风立马接上话,“对,大人言之有理,处处为民着想、关爱百姓,实乃百姓之福啊。” 莫小飞服了,知县的权力有多大,他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不管是黑是白,知县所讲便是真理,在乌县,张怀安便是土皇帝啊。 朱巡检奏道,“启禀大人,药铺和抚心阁都反映赋税过重,要求适当减除一些。” 张怀安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道,“县城里一共才几间药铺,他们的生意是好是坏我们看不出来吗,再加重一成!至于抚心阁嘛,确实里面边儿的姑娘都很辛苦,赚些钱不容易,不分昼夜劳苦功高,为地方的治安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就允许抚心阁减一成吧。” 药铺加租莫小飞是有共鸣的,这些大夫全是黑心的商人,但这抚心阁是干嘛的,听名字便是如此的善解人意、去愁慰心。 莫小飞言道,“大人平日公务繁忙,想必经常去抚心阁陶冶情操吧,我还没去过,下次捎上我吧。” 众人眼色怪异的对视着,只听椅子一声咯吱响,差点儿翻倒,午良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的怒气,“莫典史,你别在这里装疯卖傻,抚心阁就是青楼,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哼!” 话不投机半句多,午良家大步迈出,拂袖而去,那背景是多么的孤寂。 莫小飞目送着午良家离开,心里对他有些佩服,县衙后院儿开会也敢提前离场,动作粗暴,而且语言桀骜不驯。 此时莫小飞多么想拉住许良家,告诉他,自己真不知道抚心阁就是青楼,回想自己品行端正、洁身自好,真是冤枉啊,令这名好官严重误会自己。 缓缓转过头来,这三人的笑容是那样的猥琐。 朱来福笑道,“莫典史,要不今晚我领你去见识见识,保证耳目一新,个个活色生香,呵呵。” “有劳有劳,还是改日吧。”莫小飞连忙推辞着。 主薄顾风喝了口茶,打起小报告来,“大人,这午良家简直就是无药可救,从咱们进来到现在,他就没什么好脸色,现在还一个人先行离开了,我看得想办法把他弄走,待在乌县早晚会影响咱们生财大计。” 张怀安手里拿着茶杯盖子,想摔在地上,又好像得注重形象,“这个姓午的我忍他很久了,他以为他认识知府大人身边书吏长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此事我已经在运作了,相信很快就可以让他滚蛋了。大家都散了吧,莫典史等一等,去我书房一叙。” 第13章 拜师 [本章字数:329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5 08:51:33.0] “莫典史,你给我的药吃了几日怎么没效果啊,是不是考虑加重药力。” 张怀安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虽然家中妻妾都是黄脸婆,但抚心阁的美人们正等着他临幸,只能看不能碰的日子令张怀安苦恼,挺而不拔,男人的隐私有苦难言。 莫小飞一副很稳重的样子,严肃讲道,“大人,这才几日时间啊,我的药一个疗期便是半年,你别认为时间太长,我这才是循序渐进、固本培元之道,半年之后必有效果,大人静候。记住,半年内切莫行房事,否则将前功尽弃。” 张怀安咬了咬牙,“好,我再等半年。” 叫莫小飞私谈,张怀安并不是全为了自己的事儿,莫小飞被封为乌县从九品官吏,这是成州府的意思,县里刚好缺个典史,所以才有此安排。 张怀安不明其中有什么门道,于是问道,“莫典史,不知道你在知府衙门里,有没有什么熟人,说不定我和他也相识哦,呵呵。” 莫小飞也是在迷茫之中,张怀安向自己打听,自己又去问谁呀,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事情与之前在酒馆里碰到了郭伯成有关,只是郭伯成是什么身份自己并不知道,也许讲过,自己酒醒后忘了。 莫小飞可不能让张怀安看出自己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就算说自己一个人也不认识,张怀安也不会相信啊。 莫小飞讲道,“回知县大人的话,下官确实和一位大人很熟悉,不过这位大人说了,不可提及他的名讳,所以……” 张怀安释然一笑,“哦,懂的,我懂的,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耽误莫典史和朱巡检的交接,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尽管来找我。” 廖大勇是莫小飞钦点的狱卒,手下没有贴心人办事儿,心里总是不踏实的,莫小飞可没想过事事要亲力亲为。 移交工作很快结束,朱来福虽然丢了一块地方,但手下也有固定的十人,威风八面在两名奉承的衙役吹捧下离开了。 另一名狱卒叫铁二,为人比较懒散,不过莫小飞头一天上任,他到是打起了精神,抢在廖大勇前向莫小飞作着介绍。 县狱的牢房数量不多,一共十五间,人少时可以单个囚犯关押,人多时一个房间可关押数人,囚犯的危险等级也在牢房门上有显示,天地人,天字为朝廷要犯,需要移交给州府或省府的,地字是地方上的恶徒,人字则是涉及普通案件。 不过乌县这地方并没有朝廷要犯,所以地字牢狱便是最高的危险等级。 莫小飞巡视一番后,疑惑问道,“铁二,不对呀,如你所言,为何天字牢房内会有囚犯关押?” 站在天字牢房外,莫小飞发现里头有人,一个身材魁梧之人正背对着牢门,负手昂头,通过一扇小窗吸纳那几束阳光。 铁二不敢大声回答,将莫小飞拉到了狱门口的椅子上坐下,小声讲道,“典史大人,那人并不是囚犯。” 铁二这么一讲,莫小飞猛的想到,那人手上脚上并无锁链,完全是个自由身在房内清闲悠哉。 莫小飞看了看一旁的一脸苦笑的廖大勇,道,“廖大哥,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廖大勇当然知道,这事情对于整个县衙来讲,都是十分无助的事儿。 那人是七年前来的,但并非是因案件被擒,是自己挖了个地道进来的,来去自如,勇猛无比,把天字牢房当成了他的家,没有人管得着,送也送不走。 久而久之,衙役们也习惯了,反正那牢房也是空着,他要在那里安家就由他吧。 牢房也一直没上锁,不过那人好像脾气怪异,从不走正门,地上的一张方格板下便是牢门。 廖大勇讲着讲着,突然眼睛瞪大起来,好像看到了怪物一般,“莫……莫典史,你看……” 铁二已经缩到角落抖擞去了,莫小飞心里紧了紧,缓缓偏头看去,天字牢房内的人出来了,按照廖大勇所讲,他应该是头一次从正门儿走出来! “是你!” 莫小飞也愣住了,这人不正是在酒馆中与自己狂饮的黑衣人吗。 此人抬手之间,两股金光从指间射出,廖大勇和铁二瞬间倒下,莫小飞看了看二人,应该是被点了什么穴位暂时晕了过去,这人应该没有敌意。 出手太快,也不知道是速度引来的金光还是真有内力从体内发出,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内功,想必是出指速度到了一定的程度而致。 “哈哈,万路朝天,唯正是道。小兄弟,我见你骨骼惊奇,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怎么样,有兴趣拜我为师吗。” 同样的话再次响起,莫小飞已经不再质疑他的武功,他不是个神经病,而是个绝世高手,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武侠的热血升上心头,莫小飞不再迟疑,单膝而跪,抱拳讲道,“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呵呵,好,好,没想到我荆无声在有生之年可以收到这么一位天资绝顶的好徒弟,岁数是大了些,不过潜力无穷,哈哈。” 莫小飞把荆无声送回了天字牢狱,商定好了时间,每晚一个时辰传授武艺,其余时间自行修炼。 莫小飞一共选了三种武艺,逃生之术大挪移身法,防身之术拈花指,攻击之术破戒刀法! “师傅,大挪移身法习成之后,是否可以飞檐走壁、蜻蜓点水,来去自如。” “非也,此法只是在平地挪移身体数尺罢了,不过习成之后,绝对比平常人跳跃力更强。” 莫小飞有些失望。 “师傅,拈花指真可以戳穿坚石。” “非也,此指暗藏杀机,平日里可接刀剑防身,手指极为敏锐。” 莫小飞再为失望。 “师傅,破戒刀法应该牛了吧,以一敌百,血溅四方。” “非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套刀法全为攻势,狠准威猛,以快而无形、防不胜防著称,若修炼数年,也许可以对付二三十人。” 怎么和想的不一样呢,难不成廖大勇之前所讲是真的,这个世界并无什么内家武功,全凭拳脚应付,几百人挨个来,累也累死了。 “师傅,县里的富贾被劫被杀,都是您做的吧?” 那晚的黑衣人一跃便进了县衙,乌县里应该没这么多高手,所以应该同为一人。 荆无声点了点头,义愤填膺讲道,“我们习武之人本就该除强扶弱,当下朝廷昏暗无道,贪官奸商祸害百姓,我也只是尽份绵薄之力。徒儿,你既拜我为师,须懂此道,若你和贪官同流合污,我会亲手杀死你。” 莫小飞心里直发冷,这时代的老师也太负责了吧,除了传授武艺,还要教导做人的道理,而且还是强制性的,不听话就得掉脑袋。 好在莫小飞并非贪墨之人,立马答应下来。 荆无声指了指隔壁牢房,“徒儿,几日前牢里关进几名唱戏的,你既为官,就想办法救他们出去,他们偶尔唱几段悲凉之曲,听得为师同情之极,我敢断定,他们是无辜的。” 莫小飞张大了嘴巴,这也能听出来! 不过莫小飞很快反应过来,张怀安口中白天唱戏也犯法的戏班应该就是他们。 这个分析判断法实属不科学,不过莫小飞还是恭敬讲道,“师傅一语点破,实则英明神武,怜悯苍生,弟子万分敬佩,定当竭尽所能施予援手。”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莫小飞也不例外,虽然只有两名手下,不过也是这县狱的一把手,不树点儿自己的新规,怎么说明新人新气象呀。 一日王有财到了县狱,一名手下接他的命令打断王家酒楼旁小饭馆老板的腿,谁让那小饭馆的味道好、价格公道呢。 有钱人就是这么霸道,打伤了人又如何,疏通好了县衙,手下关押两月便可出狱。 不过王有财还是怕手下在里头胡说,出卖自己,所以这日前来看看,以示他的诚心和对下人的体恤,王有财用力摇摆着椅子,道,“铁二,醒了醒了,给我开门去。” 铁二从椅子上重重摔了下来,摸着屁股想发作,不过看清楚王有财后,马上笑脸相迎,“呵呵,原来是王老爷啊,王老爷吉祥,我这就去给您开门。” 铁二很清楚王老爷来看谁,而且对王老爷的手下,关押数日也是礼待有佳。 王有财一副主子的架势,挺着大腹微微点头,“嗯,前边儿带路。” “慢着!” 莫小飞在县衙里散步,看到王有财进了县狱,于是跟了过来,看到王有财那副嚣张的嘴脸,莫小飞今天有必要整顿一下狱规了。 王有财转头一看,这不是杜挽月的表哥吗,怎么穿戴官服官帽,碰了碰铁二讲道,“他是……” 铁二回答道,“回王老爷的话,这位是咱们新任典史莫大人。” 王有财倒是没太在意,不就是个小小的典史吗,自己和主薄顾风那是兄弟交情,所以并非把莫小飞放在眼里,淡淡说道,“原来是莫典史,有礼了。” 看着铁二站在王有财一旁像个奴才一样,莫小飞顿时抹黑了脸。 “铁二,你是领谁的俸禄,是不是想去王老爷手下干活了,给老子滚过来。” 铁二一听,连忙小跑到莫小飞身边,低头不语,他还是头一次见典史大人发脾气。 王有财看出这新典史有些不对路,关系处僵了不好,于是微笑道出,“莫典史,我一名手下在县狱里,我今日是来看望的,希望莫典史行个方便。” 将手里的银子递了上去,不过莫小飞像是没看到,拍了拍低头的铁二,“之前我们怎么收好处的?” “回大人话,十两银子,不过老爷们有时会有些打赏。” “好,今天我就立个规矩,打赏以后不许收,一百两银子看望一个时辰。” 第14章 邵家戏班 [本章字数:314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5 09:48:42.0] 王有财指着莫小飞,气急攻心,十两银子一个时辰已经是天价了,那可是普通人一月的薪水,眼下说涨就涨,翻了十倍。 “你,你……,莫大人,你这是在讹人!” 别看这些财主们有钱,越是有钱之人,越是守财如命,做什么事儿花多少银子那是有讲究的,花一百两银子到狱里看人,这是笔严重不划算的买卖。 莫小飞学着张怀安的语气,蔑视讲道,“讹人又怎么样,这里我最大,我说了算,你倒是看不看,要看就交银子,不看滚蛋。” “你……,我看!” 王有财没办法,他不稳住手下的心,事情闹开了可不是一百两银子可以解决。 铁二则被莫小飞叫到一边儿教训起来,衙门代表着威严,衙役虽然是衙门里权力最小的当差者,不过也是皇权和朝廷赋予的权力,像王有财这样的商人算个屁呀。 “铁二啊,咱们是官,他本为民,就算是个富民又如何,还不是得受咱们管,他牛什么呀,他有颁发指命的权力吗,他有抓人的权力吗,他有收税的权力吗,所以我说,枪杆子里出政权,懂吗。” 莫小飞说了一通,铁二受到了深深的熏陶,自感形象威武无比,道,“大人教训得是,像王老爷……,哦不,像王有财这样的人算什么,还不是大人一句话便屁滚尿流的上供,他敢不从吗。” 铁二心里很美,按照一个时辰一百银子来计算,很快自己便肥得留油,这次是跟对人了。 王有财半个时辰便准备离开了,经过莫小飞身边时,瞪大了眼睛,心里的怨气通过目光发泄出来。 莫小飞拍了拍桌子,一只脚踩上了椅子,“你瞪什么瞪,我告诉你,虽然只过了半个时辰,但一百两银子分文不退。” 王有财自然没想上前讨回一半儿银子,而是放下话来,“莫典史,好大的官威啊,咱们走着瞧,哼!” 不过一会儿时间,一名素衣女子走了进去,五官端正身材苗条,手里紧握着十两银子,“这位差大哥,我想进去看看邵领班,银子总算是筹到了,能否行个方便。” 铁二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看女人手里的银子,摇头说道,“太少太少,我们的规矩改了,一百两银子看望一个时辰,你下回再来吧。” 女人整个身子软了下来,欲哭无泪,眉头紧锁,“差大哥,几日前我来说好的十两银子,你们这也太……” “黑”字始终不敢讲出口,女人求道,“差大哥行行好吧,我变卖掉所有东西方才筹到十两银子,求求您了。” 女人轻轻拽着铁二的衣角,双眸润湿。 铁二推开了女人的手,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不行!没银子就没商量,你当我们这大狱是善堂呀。” 莫小飞听不下去了,怎么对待美女也这么凶,这铁二没长眼睛吗。 莫小飞说道,“铁二,让她去看看,银子不收了。” 女人一听,马上跪了下来,感恩戴德就差没痛哭鼻涕,“多谢差大哥,多谢差大哥。” 铁二打开牢门之后,不解的走了回来,“大人,您刚才不是还说,一百两银子看一个时辰吗,怎么突然又变了,哦,难不成大人看上那女子了,呵呵。” 莫小飞敲了敲铁二的脑袋,“我看上你妹啊!我告诉你,以后有钱人来了就收一百两,普通人家来看亲人,分文不取!” 莫小飞当上了官儿,想的可不是发财,保护和照顾身边的人是他首要的目的,第二个目的自然就是除暴安良、为民做主。 铁二愣住了,他还真有个妹妹,不知道典史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莫小飞去了那名女子所在的牢房,和他猜想的没错,那里便是关押白天唱戏曲被捉拿的戏班,而这名探监女子,当时身体抱病所以逃过一劫。 卖掉了戏班的服装和用具,总算是筹到了十几两银子,要不是眼前这位差大哥相助,自己如何能进来。 女人弯腰礼道,“感谢这位差大哥相助,义父,三位姐姐,就是这位差大哥放我进来的,否则我这十两银子还不够孝敬。” 莫小飞义正词严说道,“我们这些当差之人都有朝廷俸禄,孝敬之说从何而来,这种贪墨的行为实属可恶,只恨我官职卑微,不能肃一肃这官场的恶相!” 莫小飞得到了几人的好感,互相介绍起来,四个女子都是邵领班收养的义女,从小便跟在身边学艺唱曲,谋生没问题,但世态炎凉,戏班并没太多收入。 关于入狱之事,邵领班也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讲了出来,知县张怀安欠了戏班一百二十两银子,因为不想还上,在他的催促下张怀安下了狠心,把人捉了起来。 尚德皇帝登基之后,荒淫无道,近几年更是宠爱妖妃,大清自此再无天日,奸臣当道,残害忠良,贼匪四起,民怨沸腾。 邵领班在洛南省也是闯荡多时,达官贵人也见过不少,所以见识比寻常人高很多,邵领班叹了叹气,道,“莫典史,其实罪魁祸首是尚德皇帝的皇贵妃沈艳云,这个女人毒蝎心肠,户部尚书林焕天便是被其灭门,如今林尚书一派正在逐步被奸臣排挤打压,洛南巡抚……” “停,先停一下,邵领班,我看咱们还是商量商量,如何将你们出狱吧。” 莫小飞听邵领班越扯越远,于是将几人拉回眼前,你们都自身难保了,还在忧国忧民,真是勇气可嘉。 要救邵领班就必须让张怀安松口,而让张怀安松口有两个办法,一是送银子,这个办法可以忽略不计,第二个办法便是上头有人帮忙说话。 而跑江湖多年,邵领班领着戏班又能真正结识几名交心之人呢,此时唯有一人可以一试。 莫小飞点着头,赞同邵领班的说法,“是何人,如不嫌弃,我可以帮你们跑跑路。” “成州府上任知府的夫人安雅,安夫人与我甚是投缘,她对戏曲有着极大的爱好,所以我们关系一直不错,虽然她现在无权无势,不过她那里应该能想到办法。” 戏班里本来有一人未入县狱,本来邵领班打算安排此女前去,但莫小飞既然开口了,有这种知书达理之人前去,应该可以更加顺利。 “莫典史,那这事情就有劳您了,无以为报,我这几个义女要是大人不嫌弃相貌平庸,可任意挑选侍奉左右,跟着我还得过苦日子,哎。” 四女的姿色都属上等,不过邵领班并非使用美人计,而是为几个义女求得一份生计,跟着自己相互有个照应。 但莫小飞此时并没心思想这些,他的钱财还不足以供养这几个女人,“邵领班,一切等救出你们之后再说。” 向张怀安请了几日假,最后到了天字牢房向荆无声告别,并把自己配的药也带来了,因为时日太短,尚未诊明荆无声所中何毒,用何来解,只能暂时压抑毒性。 雇了一辆马车,莫小飞准备即刻动身,正准备拂下帘子,却听有人在叫自己。 “老爷,这位老爷请留步!” 莫小飞看向前方,有一人正向马车走来,挺面熟的,一想便记了起来,这人不正是铁匠铺里的小伙计吗。 “呵呵,小兄弟,你称呼我什么?” “您能坐马车,自然是老爷,不管是大老爷还是小老爷,总之您比我身份高贵,就是老爷。” 莫小飞是当之有愧,他离老爷二字的距离甚远,不过听上去蛮不错的。 “小兄弟,不知你怎么称呼,找我有何事。” 小伙计看上去年纪不过十四,不过言行却很成熟,与同龄人相比面容神情稳重沉沉,可见此人小小年纪定有不寻常的童年往事。 眉目清秀,小伙计抖了抖衣袖说道,“老爷,我叫苏艺,我寻您很久了,不知道上回您所讲的,当前还算不算数,一两银子制作三根,我便宜一些,制作四根怎么样。” 莫小飞眼前一亮,欣喜的跳下马车,苏艺讲的是射注器上的针管,他真能做出来! “你是说你可以制作出来,将那细针当中掏空,你确定!” 苏艺用力点头,“嗯,是的,只需要做出比那细针还要细小的针,利用模子便能制作出来,你看这东西,还行吧。” 苏艺从腰袋中掏了一根很细的针,“需不需要我借碗水试试,前后贯通,和您的要求一样,可以吸水。” 莫小飞的眼珠转了转,“行,不用试了,我这里有三样东西,你如果能做出来,五日后到街面杜氏包子铺找我,我给重金,对了,这三样东西你尽管拆开来研究。” 莫小飞从他药箱内拿出三样东西,交到苏艺手中,对着苏艺一笑,回到了马上车,“车把式,出发吧。” 三样物品其中一个便是带着细针的注射器,另外两样是听诊器和血压侧量仪。 若这苏艺真能做出来,而且可以发挥作用,那么莫小飞便有把握在这大清之中打造出一个医药帝国,苏艺,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杜氏包子铺?他是谁呀?这些又是什么东西?” 收好这三样怪异的物品,心里疑惑着,挠了挠后脑向铁匠铺走去。 自小拥有强烈的好奇心,苏艺对他的手艺有相当的自信,越是困难越是要征服,只要有“样本”,还怕做不出吗。 第15章 美妇安雅 [本章字数:319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6 08:14:17.0] 成州府城距离乌县县城并不太远,可是这古代交通就是这么不方便,马便是最快的交通工具,而且它吃东西的速度绝对比喝汽油慢上几十倍,车把式就没这么金贵了,中途几乎没休息。 所以用了整整两个白天,第二天夜里才到达成州府城,好在府城就是高调大气上档次,比乌县那小地方强太多,宵禁也在夜很深之时,所以莫小飞顺利进了城中。 府城比县城大上好几倍,街道也是又宽又洁,虽然建筑物的高度差不多,但形态和豪华程度给人一种大城市的感觉。 找了间客栈落脚,莫小飞准备第二日寻访老知府的家,找到安夫人。 所以点了几个小菜坐在客栈的一楼,观察了一阵,找到一个面善之人,莫小飞端着菜碟拼了过去。 “呵呵,不介意一块用饭吧,对了老哥,我打听个地方。” 面由心生,面善之人自然没有拒绝,“小兄弟,算你问对人了,我是土生土长的成州府人,大到知府衙门,小到小巷、酒肆,就没我不知道的地方。” 热心人还是挺多的,不过莫小飞知道,全靠自己这身好料的衣物,想自己刚进乌县时,谁不和自己保持数尺距离。 莫小飞说道,“老哥,我想问问成州府上一任李知府的宅子在何处。” 很快这人疑惑起来,看了看莫小飞,“你不知道吗,李知府辞官之后不久,便被处决之后,就是数日前的事儿,说是贪墨了巨额银子。不过咱们成州府的百姓都知道,李知府可是清官,准是被人给陷害了,这年头,谁敢为民做主,这官准当不长,还可能有性命危险。” 这人说话时故意压低了声音,怕隔墙有耳。 这消息可让莫小飞大吃一惊,如此一来,安夫人哪里还有什么倚仗,现在什么节骨眼儿上,自己怎好意思开口要求其帮忙救人。 莫小飞问道,“那么老哥可知道,如今李知府的家眷在何处。” 这人叹了叹气,小喝了口酒,“哎,人虽然尚在李府,不过我看呀,很快就会被撵出府去,可怜可怜。” 莫小飞想了想,人家已经家破人亡,这时候上前去麻烦是否妥当,想着邵领班等人还在狱里等着消息,莫小飞认为,还是去看看吧,一来可以问候一番,二来可以看看安夫人是否像眼前人讲的这么惨,如果真不合时宜,自己大不了不开口相求。 “老哥,请问李府在何处,我想去看看。” “李府嘛,就在……” “让开让开,这是老子专用的桌子,滚一边儿去!” 一时间冲进来三名衙役,其中一名走到莫小飞跟前,大声的叫嚣着。 莫小飞侧头看了一眼,继续淡定的吃着东西,而另一人则有些畏惧,马上放下碗筷。 店小二连忙小跑过来,陪着笑脸说道,“哟,是张爷和几位爷来了呀,眼见天色已晚,还以为你们今晚不来了,于是安排给了别人,对不住,对不住。” 张姓的衙役恶狠狠看着店小二,狰狞说道,“明知道这是我专用的桌子,你们老板没告诫你们吗,要是再让我发现别人坐我桌子,下月租子加五两!” 店小二可担不起这责任,规规矩矩弯腰站在一边儿,老板此时也从楼上客房跑了下来,“哟,是张爷和几位爷来了呀,你还不快去准备些好酒好菜让几位爷歇歇脚。” 店小二连忙进往后厨,老板看向莫小飞,“着实不好意思,两位,能不能移步另一桌。” 和莫小飞一桌之人听了,后背开始冒冷汗,立马和莫小飞划清距离,“我确实不知道是差爷的桌子,我马上挪挪,对了对了,我和他不认识,真不认识,只是拼桌吃饭。” “太霸道了吧!” 莫小飞拍起了桌子,桌上的碟碗轻轻弹了弹,过去他是敢怒不敢言,现在敢言了,通过衣着莫小飞便知道,几人只是普通衙役。 莫小飞心中并没对刚才聊天之人有什么不满,本就不是什么朋友,也谈不上有难各自飞,普通人家不敢招惹官差,他深有体会,世道如此,怨不得别人。 张姓的衙役明显心里不舒服,一向都是别人顺他的意思,今日碰了个钉子,于是大声喝道,“哪里来的小子,再不滚开,若是让差爷我不高兴,我让你全家都不高兴!” 老板心里担心起来,若是在店内打起来了,那自己数日内定会歇业,到时又得花银子疏通,老板说道,“这位客官,要不您这顿饭算我请客,不收钱,您请速速离开吧。” 莫小飞一点动静也没有,吃了口菜,缓缓说道,“你们领着朝廷的俸禄取之百姓,你们衣靠百姓、食靠百姓,你们的衣食父母实为百姓,反过头来百姓处处受你们欺压,你们不觉得你们的行为无耻吗,欺压百姓如欺压父母,你们枉自为人。” 张姓的衙役脸色红润起来,气憋在胸口闷得慌,“你……你放肆!兄弟们,把他拿下!” “谁敢!” 莫小飞说话之时,已经将腰部一块铁牌摘下用力拍在桌上,手掌轻轻挪开,铁牌上几个大字浮现出来——从九品典史! 莫小飞不是发什么官威,他这官职也太卑微,不过在这几名普通衙役面前使使,还是挺管用的。 在大清朝中,民对官有一种深深的敬畏犹如神灵,所以普通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冒充官员。 三名衙役立马泄了气,刚才的嚣张气焰一扫而去,虽未行什么大礼,却也是恭敬起来。 张姓的衙役拱了拱手,微笑说道,“原来是典史大人,怪小的眼拙,还请恕罪,您请慢用,我们这就离开。” 莫小飞没再说什么,悠哉的吃喝,能让恶吏服软,心中自然有些畅快,但要铲除世间更多不平事,自己一个小小典史确实办不到,只有当上更大的官儿,才能做更多的事情,改变现状,迎来太平。 莫小飞从未想过要做官,从为照顾杜挽月开始,莫小飞就被迫走上了这条路,行医只是生计,哪里能还这世间一个公道,行医只是治标,治本只能行政! “站住!” 莫小飞的余光扫到刚才攀谈之人想欲离开,开口叫其停下。 那人心里能不发慌吗,关于李知府的事情讲过了头,就刚才的一番言论足以被杖责,听闻莫小飞是官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便是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 停住脚步,这人回头看向莫小飞,“呵呵,大人,刚才我讲的都是酒话,不算数,不算数。” 莫小飞哪里是追他的责,他说得本就没错,莫小飞说道,“老哥别怕,我叫住你是因为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问你李府怎么去。” 第二日清晨,莫小飞到了李府,不过树倒猢狲散,除了一个老迈的管家和李知府的三名家眷,再无下人。 莫小飞所见之人,个个愁眉不展面如死灰,就连府内的花花草草也因为无人照顾,从而无精打采,有的已经奄奄一息。 李知府的正室安雅,面容瘦消,玉唇微白,红肿的双眸之中带着浓浓的惆怅。 安雅约摸三十出头,不得不说,她很美,至少这是莫小飞见过的妇人中最有韵味的一个,尽管数日未曾睡个安稳觉,内心忧忧,但仍然遮挡不住她精美的脸。 盘起的秀发,发间的玉簪,腰部的曲线,丰满的身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熟女美妇的气息,莫小飞看到安雅第一眼,便被深深吸引。 如果说杜挽月是年轻美艳,那安雅绝对是丰韵柔情。 红颜薄命,安雅的衣袖时时在眼角拂着,惹人同情怜悯。 “安夫人,我叫莫小飞,是邵领班的朋友,闻得李知府的事情,邵领班痛心不已,因为他们戏班近日太忙脱不了身,于是托我这个顺路的朋友到成州府探望你,希望你能节哀,保重身子。” 安雅轻轻回了个礼,“多谢莫兄弟和邵领班,自从我家老爷辞官之后,府上的来人越来越少,过去的称兄道弟之人也渐渐疏远,数日前老爷被问斩,除了催促我们弱女子搬离之外,再无他人来过,这份情谊,安雅在此记下了。” 果然要把府内的人轰出去,看来安夫人已经自身难保了,邵领班的事儿,无论如何也不能开口,而且安夫人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也许是因为同情,也许是因为安雅的美貌高雅打动了莫小飞的心,莫小飞掏出二十两银子,“安夫人,银子不多,是我和邵领班的一点儿心意,希望你一定收下。” 安雅不是个矫情之人,眼下家里还有五人都需要过日子,每一两银子都很重要,安雅接了过来,不过不是白拿而借,安雅讲道,“莫兄弟和邵领班的情谊厚重,若以后日子有所好转,这些银子安雅定当加倍奉还。” 安雅的手与莫小飞短暂的触碰,莫小飞犹如触电一般,一股电流直奔心头。 好白皙,好嫩滑,没想到安夫人既然保养得这么好,纤细的手指玉白如净,死去的李知府真是好福气,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前世莫小飞经历过青春骚动期,此世又是以十八岁的年纪穿越到此,迎来了第二个青春期,更可怕的是,莫小飞仍为处男之身,两个青春期叠加起来,心里能不蠢蠢撩动吗。 老管家跌跌撞撞匆匆迈进堂内,慌乱说道,“夫人,府衙又派人来了,若是不马上搬走,他们便会强行把我们赶出去。” 第16章 扣押 [本章字数:314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7 00:02:58.0] 安雅深深吸了一口气,迷茫之中带着坚强,她还不能倒下,家里的人还需要她来照料。 看了看堂内的字画、桌椅,尽管留恋万分,但也到了惜别之时,“收拾东西,我们离开吧。” 一行有四人,安雅,李知府的两个妹妹,老管家,本来李府人丁兴旺,没想到此时仅有寥寥数人相依为命,李知府的一名妾室早已经回了娘家。 走出李府,莫小飞本打算就此别过,可老管家的一句话,让莫小飞未开口道别。 “夫人,卢知府对您可是十分看重,依我看,您就随了他吧,您身子金贵,苦日子过不来的。” “是啊嫂嫂,你年纪不大,以后的日子还长,找个男人依靠不是更好吗,我和小妹也不会计较的,我们同为女人,夜夜独守空房的寂寞,我们可以理解。” 除了管家,就连李知府的二妹也开口了,好像和管家商量过一般,意思如此明确。 安雅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三人,怎么也没料到,剩下最亲的几人竟然会帮知府卢仁义说话,劝说自己改嫁。 “你们……” 李府门外不远处有顶轿子,周围站立了数名衙役和苦力,轿帘抛开,一位颇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衙役,威风八面的走到了安雅跟前。 中年人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安雅,内心的渴望通过眼睛的闪光散发出来,“安夫人。” 安雅行了个礼,“卢知府。” 莫小飞看了看此人,若是没猜错,他便是管家口中的成州府现任知府,安夫人太可怜了,刚死了丈夫,就要被狗官逼迫成婚,只恨自己官职太小,无法为安夫人解除眼前的危机。 一切的坚毅、傲然在权力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安雅心中纵有百般不愿,也无法摆脱卢仁义的大手。 卢仁义的语音很温和,不过其中却暗藏劲道,“安夫人,李大人的两位妹妹和李家的老管家都是过惯锦衣玉食之人,我答应他们三人,如果安夫人愿意嫁给本府,那么本府可以赐一座新的李府给三人,李大人的两位妹妹仍然是小姐身份,老管家仍然可以领着几位下人,他们的将来,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如果安雅不答应,后果卢仁义并不有讲出,不过凭他的身份,成州府定无三人安身之地。 安雅看着三人乞求的目光,闭了闭眼睛,回想着老爷生前最后的交待,一定要照顾好他的两个妹妹,若安雅是无情之人,自然不用理会卢仁义的话,但安雅的贤良淑德令自己陷入了困境。 要让老爷的亲人衣食无忧,自己必然要做出很大的牺牲。 莫小飞实在看不过去了,虽然卢仁义比张怀安整整高出一个品阶,但莫小飞爱管闲事儿、打抱不平的热情令他壮胆说道,“安夫人,一切只求心安,走你自己的路,大可不必为别人而活。而且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相信你有能力兴业持家,照顾好李大人的两位妹妹。” 安雅有些动容,莫小飞说得没错,实在不行大可远离成州府,大清朝泱泱国度,还怕找不到四人的容身之所吗。 卢仁义见安雅的心开始动摇,露出了狰狞,阴冷说道,“安夫人,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来人,把这五人带回府去。” 成州府不比小县城,所以除了知府衙门之外,知府可以拥有一处大宅子作为府地,卢仁义除了在衙门处理公务之外,其余时间都待在自己府上。 进了卢府,安雅仍然在央求卢仁义,莫小飞并非李府之人,希望可以放他离开。 可卢仁义显然没有理会,多一个人作为要挟,效果事半功倍,“安夫人,多说无益,眼下你的决定影响着四个人,认真考虑吧。” 莫小飞在一旁闻言,心顿时凉了,妈的,自己本想帮助解围,却未想到如今成了安夫人的累赘,不过卢仁义阴危狡诈,安夫人若真从了他,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吗。 疼惜只会是一时,毕竟安夫人有过婚配,而且古代人更加注重贞操,想着枕边之人过去与别的男人在床上覆雨翻云、放声合欢,又有哪个男人有这样的承受能力。 所以莫小飞可以认定,安夫人若是嫁与卢仁义,好景不会太长。 卢仁义考虑得很周道,为了避免莫小飞出言相劝,于是安雅四人均可以卢府内自由走动,而可怜的莫小飞则被关进了柴房。 柴房有专人每天负责砍柴,不过堆进房内之后,柴房门又会被上锁,莫小飞心里暗暗下着决心,出去以后定当卖力的习武,若自己有师傅一成的功夫,又怎会被困在这里。 拈花指这种指上的功夫练习最为方便,随时随处可以进行,此时莫小飞闲来无事,从包里拿出两颗豆子,拇指、食指、中指三指合一用力夹住,不停的旋转起来。 听师傅说,拈花指的最高境界,可以用少许指力便能将豆子捏为粉末,轻易夹住刀剑,这和小说中陆小凤的绝技“灵犀一指”极为相似。 莫小飞就这么无聊的打发了两日时间。 “啪!”“噼!” 莫小飞被门外劈柴声吵醒,那柴夫每日辰时便开始劈柴,比公鸡打鸣还准时,一点儿也不注意影响,这不是在扰民吗。 今日若再见不到安夫人,明日的结果莫小飞可以预见,安夫人一定会答应卢仁义的要求。 凑到门缝边上,莫小飞说道,“柴夫大哥,能不能把我放出去走一会儿,我都快在里边儿闷死了。” 柴夫并未停止动作,讲道,“我只是个劈柴的,不负责看管你。” 早说嘛,莫小飞前两日一定规规矩矩的,还以为此人肩负着看守自己的重任,而且手里的砍柴刀又重又锋利,莫小飞能不怕吗。 “柴夫大哥,要不这样行吗,一会儿你开门进来堆柴,我出去透透气,你等我回来再锁房门如何。” “我虽然不负责看管你,但大人吩咐,若你不在柴房中,让我马上禀报。” 靠,这和看管有什么区别吗,从门缝里看着柴夫劈柴的动作,莫小飞很快发现了异样,前两日他用右手劈柴,今日为何用左手。 门打开了,柴夫将一捆柴夹在左腋,右手无力的拧着砍柴刀迈进屋内,不过他走路时歪歪斜斜,很快一只脚踩在地面的凹处,身子保持不住平衡撒开手来摔倒在地。 木柴散落四周,而那把砍柴刀直直指着莫小飞的脸飞来,大哥,你是故意的吧,怎么把我脑袋当成木柴了。 莫小飞以迅雷不住掩耳之速度伸出右手,如条件反射一般,三根指头“铛”一声硬生生的夹住了砍柴刀。 喘了口气,莫小飞将砍柴刀扔在了地上,心里庆幸起来,好在自己天赋纵横,数日拈花指便有小成,否则自己不是脑震荡,也会出血破相。 柴夫坐在地上,也是一脸的慌乱,好在没出人命,连声赔礼。 莫小飞当然没有为难于他,说道,“柴夫大哥,若你真是心有愧疚,要不放我出去透透风,我一个时辰内回来。” 柴夫起身拍了拍衣物,“小兄弟,你现在不是没事儿吗,我心里也没什么愧疚了。” “你……” 莫小飞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不去接住砍柴刀,或许自己被劈得头破血流,方可见上安夫人一面。 右肩肩峰明显突出,感觉毫无力道,莫小飞很快诊断出来,这人可能是右肩脱臼。 “柴夫大哥,你的右肩是否肿胀疼痛,你摸摸右肩下方,是否空虚,还有,你将右手肘部贴于胸前,看看右手掌是否可以摸到左肩。” 莫小飞一语道出,柴夫试了一试,结果令其震撼,与莫小飞讲得一模一样。 “真的,真的摸不到!疼,哎哟,疼啊,小兄弟,你可有办法帮帮我。” 莫小飞没有二话,走上前去一手拉直其右手,一手按在其右肩之上,在三揉五捏之后,咔嚓一声,柴夫表情瞬间痛苦无比,很快恢复了正常的面色。 柴夫将右手高举,旋转几周之后露出笑容,“哈哈,好了,我的肩膀好了!小兄弟,谢谢你,谢谢你啊。” 柴夫昨夜在家摔倒,已经感觉到肩部受伤,不过看病需要银子,柴夫想拖一拖,否则一个月的辛苦钱就全没了。 如今被眼前的小兄弟免费治愈,柴夫惊喜万分。 柴夫是个老实人,不敢放莫小飞离开,不过大恩在前,柴夫怎能负义,道,“小兄弟,不知道你想出去做什么,可否让我代劳。” 莫小飞见柴夫松口,于是继续言道,“要不这样行吗,我不离开柴房,你通知安夫人来这里一趟,帮我们放风半个时辰,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柴夫大哥,你一定要帮帮我。” 办法莫小飞倒是想到一个,可见不到安夫人,莫小飞心急如焚,明日安夫人一定会被迫接受,也许自己再无缘与她见面。 安夫人没什么选择,善良之心令她已作决定,只待以自由之身静静过完三日,之后浑浑噩噩寥寥度过余生。 “安夫人,安夫人,一位姓莫的小兄弟在柴房想见您。”柴夫找到了安夫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低声说道。 安雅心中一阵惬意,还有人在关心着自己,莫小飞一直在想办法,心里顿时暖流涌涌,双唇轻轻一泯,“快,快领我去见他。” 第17章 计谋不成 [本章字数:311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7 10:12:43.0] 不知道为什么,莫小飞的形象此刻在安雅心中十分雄壮,看到莫小飞的第一眼,安雅便主动扑了上去,像是深交多年的知己。 淡香的女人味飘进莫小飞脑海之中,二人的脸庞距离很近,莫小飞脸色微红,他可以感觉到安雅面部的热度,几束秀发拂着莫小飞的脸,浑身熟/妇的气息将莫小飞包裹当中,莫小飞心神迷离。 淡雅脱俗丰姿卓绝,莫小飞有些把控不住,刚想用力相抱,贴身感觉安夫人高傲的雪峰,安夫人那光洁如玉的脸已经往后移开,两人身体保持一尺的距离。 莫小飞看着安夫人忧愁的双眸,道,“安夫人,两日不见,你又消瘦了少许,小飞甚为同情。你的深明大义、菩萨心肠并没有为你带来好运,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会别人的世俗眼光,你不欠李家什么,你是为你而活,至于李知府的妹妹……” 安雅的目光很坚定,秀眉微蹙不假思索说道,“莫兄弟的好意安雅心领了,请勿在相劝,我心意已决,牺牲我一人,换来老爷亲人的平安,我觉得值。” 两位妹妹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并不重要,安雅怕的是卢仁义故意刁难加害,李家已经够惨了,家已破,再经不住折腾了。 莫小飞一声不吭的看着安夫人的脸和颈部,看得安夫人目光开始躲避,粉脸红颈而道,“莫兄弟,你干嘛。” “哦,安夫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肌肤光洁如玉,平日饮食是否特别清淡,注意环境的整洁。” 安雅没想到莫小飞会问起生活之事,低头答道,“安雅确实喜欢素食淡食,且平日里注重……注重洁净。莫兄弟,别称呼我安夫人,安雅受之有愧,你我既然有缘相识,不妨以姐弟相称。” 如此甚好,莫小飞称呼安夫人本就心里觉得不适,安雅已经没有了丈夫,而且以夫人相称,的确显得安雅年纪过大,以姐相称自然合意。 莫小飞说道,“安姐,我有一计策或许可解除你眼前的危机,若你不想嫁与卢仁义,亦不想李家的家人受难,不妨一试。” 安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轻轻拽着莫小飞的胳膊,“小飞,果真有两全齐美的办法,我愿意一试。” 莫小飞点了点头,希望此法可以在明日奏效。 莫小飞让安雅在今日饮食之时,尽可能多吃芒果、芥菜,还有辛辣之物,最好能找到虾类、贝类等海鲜,除了吃饭,在卢府内走动时多去有花的地方,让全身多与花粉相接触,如果府内有小狗小猫,可以抱在怀里玩耍。 到了夜间,彻彻底底洗一次澡,水温在可承受范围内越烫越好,将体内不适的“毒”都给散出来,这么一天,明日见卢仁杰,定能让他大吃一惊。 安雅有些疑惑的讲道,“小飞,我大致懂你的意思,可是一夜时间真可以令我肌肤大变,脸上出现一些点痕斑物吗?” 莫小飞笑道,“别人我不敢肯定,安姐一向洁净讲究,一时间大量的刺激进入身体,定能达到效果,还有安姐,这可不是过敏,你得坚持说这是遗传病,安家的长辈大多会在三十之后开始发病,且无药可治!” 莫小飞相信,数日内绝对不会被别人发现问题,就看卢仁义是什么态度,他本就仅为安雅的美色,如此一来,相信卢仁义会主动退却。 安雅心中压了几日的大石瞬间沉下,就连呼吸也感觉畅快许多,“小飞,若是此番能平安离开卢府,安姐愿做任何事情来报答恩情。” 任何事情! 莫小飞青春懵懂,思想不免想到了男女最为秘密之事,身子有些蠢蠢欲动,努力的平复内心激荡,莫小飞讲道,“安姐,听闻你也是戏曲的行家,若能听你唱上一曲天籁,喝喝酒聊聊天,便已足够。” 安雅微微点头,嘴角也浮出现了丝丝笑意,“行,安姐为你跳舞,为你唱曲,咱们姐弟痛快一醉也未尝不可。” 卢仁义给出了三日时间已到,五人一同被请到了卢府的主堂内,只是安雅面戴纱巾,颈部和手掌都裹得严严实实。 轻轻向莫小飞点头,安雅双眼凝神着莫小飞,暗示昨日的办法已经成功一半。 卢仁义今日起得很早,在他看来事情都在掌握之中,安雅的为人他很清楚,无论怎样安雅都不会拒绝。 满面春风走进了主堂之内,卢仁义并不急于问安雅的决定,而是走近莫小飞说道,“小兄弟,这三日委屈你了,我深表歉意,这是二百两银票,你拿着,当是我的补偿,过会儿你便可以离开。” 莫小飞自叹钱财来得太快,整天辛苦劳作还不如碰运气好使,莫小飞立马收下了银票,说道,“卢大人,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但您的歉意我一定得领,我收下。” 卢仁义早已经注意到安雅今日有所不同,转身之后开口问道,“安夫人,为何今日用面纱遮盖容颜,是否有所不适。” 安雅故意用手轻扫耳边,像是怕面纱有所松动一般,一副想掩饰什么的样子。 “没,没什么,卢大人,三日已过,我也反复考虑,您既然对安雅有情,不嫌弃安雅有过婚配,安雅岂有拒绝之由,我答应做卢大人的偏房,还希望卢大人可以给我两个妹妹一个安身之所。” 卢仁义大笑起来,“哈哈,好,好啊,你我既然快要成婚,你这些小小的要求我岂有不应之理,不过……” 卢仁义本就是个精明之人,否则也不可能正值壮年便当上正六品知府,安雅的态度令他产生了怀疑。 如果安雅答应的勉强,这是自然的,因为她本就是一个贤惠的女人,但是这么主动的同意婚事,显然其中有异,特别是脸部蒙上的纱巾,着实令人费解。 欲掩欲遮,此地无银三百两,卢仁义上前两步,一把将面纱揭开。 “好丑陋!你……你怎么会这样!”破声而出,卢仁义惊讶无比,他心里的大美人既然成了如此模样。 安雅整个脸看上去显得微黑,一副病态,脸上三块小黑斑,还有许多小痘正欲发芽长出,与其绝美的容貌相比,丑陋二字正可形容。 堂内所有人都是一惊,包括莫小飞,均无言以对诧异万分。 欲擒故纵,安雅拉起卢仁义的手,“大人,这是安雅祖上传下的疾病,过了三十便可能发病,虽然从没有人治愈,但我相信大人一定可以为我寻访到名医,我一定可以恢复容颜的。” 卢仁义用力撒开了安雅的手,手套子掉落在地,一双毛孔粗大红肿的手浮现出来,卢仁义指着安雅,道,“你……,你竟然患此疾病还想下嫁于我,你当我是傻子吗!这婚事……” 美貌之事不曾理会自己,如今这副模样普通人都看不上,自己堂堂知府如何能接纳。 卢仁义冷静一想,不对劲儿,怎么说变就变了,前日不是这样,昨日也不是这样,偏偏今日成了这般模样,其中莫非有诈。 冷冷看着安雅,卢仁义说道,“既然身患重病,那就暂切在府上歇息几日,我会找成州府内最好的大夫来为你看病,婚事压后再商。” 如果这不是病,或此病可治,卢仁义自然收了安雅,如若真如她所言不能治愈,自己可没必要养个病秧子。 眼前就要成功了,可是这卢仁义实在太谨慎,安雅心里失了神,看了莫小飞几眼,极度绝望起来。 莫小飞也没想到卢仁义如此之贱,一点儿机会也不给,若是请来大夫看病,很快便可以诊断出安雅实属过敏,并非是病。 就在堂内静寂之时,一名下人跑了进来,“老爷老爷,不好了,老夫人头痛病又发作了,疼痛不止!” 卢仁义很讲孝道,上辈就剩下老母亲一人,平日倍加照顾,只可惜老母亲患上了头疼症,每每发病痛苦不已,令卢仁义很是无助。 请了很多大夫来看,都是治标不治本,仅能缓解一时。 “快,快去请……” 言到此,卢仁义大骂出来,“全是酒囊饭袋的庸医!成州府竟然没人能治好我母亲之治吗!哎,速速请大夫带上止痛药来,以解燃眉之急!” 哟,这狡猾的知府大人竟然如此有孝心,莫小飞一计失败,另生一计,现在是他发挥特长的时候了,莫小飞上前说道,“卢大人,可否让我一试,多从小便博览医书,对头痛之病更是深有研究,别见我年纪轻轻,头痛病者我也是治愈过不少。” 卢仁义瞪大了眼睛,“此话当真!” “千真万切!卢大人,我难道还敢在您府上胡言乱语吗,您堂堂知府,我岂敢得罪,若没过半成的把握,我绝对不敢冒然进言。” 莫小飞心里盘算着,自己救好了卢仁义的老母亲,便可以通过她向卢仁义施压,都说老人像孩子,最好哄骗。 “好,本府信你一回,来人,领这小兄弟去我母亲房间。”卢仁义显然有些相信了,也算是病急乱投医吧,若是城里有大夫可以根治此病,卢仁义怎么也不会让莫小飞来尝试。 “对了卢大人,我随身的箱子被你们没收,还请交还于我,那是我的药箱。” 第18章 挽月逃跑 [本章字数:312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8 00:39:01.0] 经过莫小飞的诊断,卢仁义的老母亲因为身体孱弱和年纪的原因,属于外感头痛加内感头痛,痛疼部位从脑袋侧面到脑袋顶端。 正所谓通者不痛,痛则不通,其实都是因为这些穴位闭塞造成的。 服过普通的中药想要根治所需时间太长,最快的方法是先对针灸之术将这些穴位打通,而后服用药物调理,便能达到根治的效果。 “老夫人,忍着点儿,一会儿会有些刺痛。” 五根银针出现在莫小飞掌心之中,莫小飞眼睛正在观察着老夫人的头部,计算穴位的准确位置,很快目光开始锁定在太阳穴、风池穴、合谷穴之上, 莫小飞向自己手掌吹了口气,手掌很快柔绵起来,银针迅速游走起来,犹如蜻蜓点水、掷子入盘,最后停留在木窗穴、天冲穴上,五根银针的针尖处摇摇欲坠的扎在老夫人头部各穴位上,像是要随时掉落,却又不曾落下。 此时莫小飞双手都没闲着,开始第二轮的动作,拇指和食指拧着银针的针头,双手同时动作,各管一根银针,轻轻旋转起来,在听到老夫人吐出一口长气,叫疼一声之后,双手立刻移向别的银针。 莫小飞很久没有使用针灸疗病,好在最近练习拈花指有所小成,配合针灸居然更加顺手,第三轮动作自然就是撤回银针,不过难度却为最大。 几处穴位因为银针的进入血液流动有所堵塞,所以拔针的先后顺序有讲究,而且中间间隔的时间非常关键,若要令头上几股血液平稳流通于各穴位之间,需要很精确的把握。 别人可能会有偏差,最后导致头痛病复发,不过施针的人是莫小飞,杏林第一人莫小飞。 太阳穴上的银针首先被拔除,0.7秒过去,风池穴上的银针随之拔出,1.1秒后拔出了天冲穴上的银针…… 这不是寻常的手术,莫小飞知道,只有成功才可以救安雅,只有成功才有希望将邵领班几人救出县狱。 虽然手到擒来般的顺,但莫小飞额头俨然渗出着汗水,心里的压力可不小。 “呼……” 长长吐了口气,根本经验来看,老夫人已经没事儿了,所以莫小飞将老夫人扶到靠枕上之后,拿起桌上一把折扇扇起风来。 老夫人睁开了眼睛,起初她真没想过这个年轻人能将自己医治好,大夫年轻越大说明医术越高明,毛头小子懂什么,可这年轻人手上动作一出,老夫人便感觉出他的手法高明、技术精湛,绝非等闲之人。 果然,此时头部的疼痛症状全部消失,很久没有这么舒畅的感觉,神清气爽、视线清晰、精神振奋。 老夫人很久没有这样的轻松,头疼像是个紧箍咒整天束缚着,此时整个人都无比的新鲜,“大夫,老身腿脚不好使,所以不便下床谢过大夫,劳烦你施针相救,老身万分感激,对了,你是我儿从何处请来的大夫,过去那些人啊,除了开些止痛的药,个个都束手无策。” 老夫人看上去很正派,不管年轻时如何,人老了总是会看淡很多东西,大彻大悟。 莫小飞心事重重的样子,讲道,“不瞒老夫人,其实我并非知府大人请来的大夫,说来我与老夫人也算有缘……” 莫小飞把安雅的事情讲了出来,也提到了自己是因为拜访安雅所以才待在卢府,所以今日为老夫人施针。 不过莫小飞可没敢告状,睡在柴房三日的事情活活吞了下去,他可不能挑拔矛盾。 “事情就是这样,头疼方面我略有研究,所以才有幸为老夫人诊治,若是别的病,我想我也无能为力,所以我说我与老夫人甚为有缘。” 老夫人自信相信莫小飞的话,刚好因为他拜访安雅,刚好一同被请到了卢府,刚好自己犯病,刚好将自己给医治,这不是缘份吗。 老夫人笑了起来,“呵呵,对对,也算是老身的福气啊,没想到这顽疾终有治愈的一天。” 莫小飞的表情复杂起来,娓娓说道,“其实老夫人,您这病还未根治,一会儿我会给您配些药,以后准时服下,还有,要多听戏曲,陶冶身心,这样才可以标本兼治。” 一步一步,莫小飞便把老夫人引到了他的计策当中。 “哦,听戏曲,好啊,老身平日里因为头疼病常犯,所以也没什么爱好,听戏曲确实可以培养培养,我明日就让我儿请个有名的戏班来府上,呵呵。” 老夫人感觉年轻了十几岁,不好好儿享受生活怎么行。 莫小飞的手托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咦,有了,老夫人,我知道一个戏班,功底不错,而且唱的戏曲也很适合您这年纪,听上个把月,必有效果。”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邵家戏班的事情就被莫小飞给解决了! 不过还有一桩事情,是眼前必须要办的,安雅还得救出来。 莫小飞说道,“老夫人,我与安夫人是朋友,我早闻安家有种怪病,谁知安夫人果然也没能幸免,患上此症,若是知府大人想迎娶她,我看……” 老夫人已经缓缓站了起来,拄着拐杖弯着腰,“哦,还有这事情,我命人把我儿和安雅传来,我看看。” 莫小飞凑了过去,小声说道,“这婚事确实不宜,而且城里都在传,安夫人是克夫命。” 谁不心疼儿子呀,古代人本就迷信,克夫一说那也是有些根据的。 所以老夫人闻言大惊,立刻传来了卢仁义和安雅,老夫人金口一开,这桩婚事给黄了,还命人速速将安雅送出卢府,以免传染。 卢仁义虽然没得到安雅,可是老母亲的病基本康复,这也是一个喜讯,他不喜欢欠人情,于是又给了莫小飞五百两银票。 莫小飞的原则一向是要榨干价值,为自己的付出求得最大的利益,所以当着老夫人的面,讲出了自己乌县典史的身份。 老夫人知道,自己的病过段时间便可痊愈,所以莫小飞再无什么用处,今日不妨把这人情都还上,老夫人开口了,“仁义啊,既然这位小兄弟身在官场之中,又在你的管辖之内,就拉他一把吧。” “是,母亲。” 卢仁义转向莫小飞,想了想说道,“既是如此,我会以知府衙门的名义,提升你为正九品官衔,至于你的职务嘛,仍然由乌县自行来调整。” 莫小飞欣喜起来,职务不变,但是级别涨了啊,连忙谢过卢仁义。 卢仁义好像想到些什么,负手说道,“对了,你既是乌县的官员,有件事情我提前告之你,这次皇帝选秀女,你们乌县带来的五人当中,有人逃跑了,为了不牵连成州府,你回去告诉张怀安,名册改一改,乌县只报了四人到成州府,你懂吗。” 卢仁义怕上头追究,自然得私下瞒报,但是有人逃跑,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能逃到哪里,按照大清朝的不讲道理、蛮横的规矩,被抓到自然没有好下场。 虽不敢明目张胆的通缉,不过一旦发现,必然下狱。 莫小飞心里有些紧张,因为杜挽月便在那五人之中,小声问道,“卢大人,乌县送来的五人我都知道,不知是谁胆子这么大。” 心跳加速,莫小飞处于一种很矛盾的状态,他希望是杜挽月逃离魔爪,可万一真是杜挽月,那以后怎么办,杜挽月在成州府定无容身之处,只能流落他乡。 卢仁义用力想了会儿,缓缓说道,“好像叫杜挽……” “杜挽月!” “对,正是!” 莫小飞的心凉下来,一时间失了方寸,是她,是她。 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她现在绝不敢回乌县,应该一个人逃出了成州府,无依无靠身无分文,她住哪里,吃什么,下雨了怎么办,以后靠什么生活…… 不行,自己得尽快找到她。 卢仁义接着讲道,“下回张怀安到府里来,我会告诉他,一旦抓到此女子,格杀勿论!差一点儿就把本府也给牵扯进去,真是岂有此理!” 莫小飞有些伤悲的走出卢府,他真想马上见到杜挽月,马上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卢仁义的杀意已决,莫小飞知道,要保杜挽月的平安,让杜挽月正大光明的活着,自己就必须强大起来,只有自己比卢仁义还要牛,便可改变这一切。 门外的安雅已经等候了一会儿,见莫小飞出来,表情有些失魂,心里有些疑惑,他不刚治好了卢老夫人吗,此时怎么会这般神情,安雅上前问道,“小飞,怎么了,卢知府为难你了?” “没有,安姐,你没事儿就好,我是有别的心事。” 莫小飞似笑非笑的说着,明显心不在焉,不过看着安雅欣慰的表情,莫小飞知道,此时该是为安雅庆祝的时候,不是自己悲伤之时。 提了口气,莫小飞勉强恢复了正常神态,“安姐,李家的人还需要你照顾,我这里有些银票,以后你们离开成州府,还得生计。” 安雅接过莫小飞递来了二百两银票,心里甚慰,自己模样变化早晚会被卢仁义发现,所以莫小飞的提醒很有必要。 点了点头,安雅说道,“嗯,我们很快便会离开。小飞,你的恩情安姐无以为报,今日我请你唱酒,安姐为你跳舞唱曲。” 第19章 死亡名册 [本章字数:315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8 09:27:53.0] 李家姐妹和老管家才没有心思陪着安雅,她们已经把安雅当成了仇人一般,明明卢知府答应要送一座宅子,现在好了,什么也没了。 若不是没有生计手段,没有银子,这三人根本不会跟着安雅。 所以白天五人分了两拨在街上逛悠。 虽然很多人看到安雅的模样都远远离开,但莫小飞可不嫌弃,安雅的美貌过两日便会恢复,离安雅仅有一拳的距离,莫小飞心里不知道怎的冒出一个想法,总感觉此时身边的安雅是自己的女人。 巴不得她早日恢复容貌,和自己站在一起,让别人羡慕妒忌去吧。 心里可以这般,但莫小飞的手可不敢伸出扶住安雅的小蛮腰,莫小飞突然发现,好像和恋爱的感觉一般,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开口讲些什么话题。 路过一间规模很大的药铺,莫小飞停了下来,“安姐,你等我一会儿,我进去看看。” 莫小飞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大清朝的医术究竟是个什么水平,针灸这种东西,难不成这些大夫不懂。 一连询问了五个专业问题,药铺的大夫给出了三个答案,两个不知。 莫小飞总算是弄明白了,这个朝代的医疗水平还很低下,西药不用说,他们根本不懂开膛破肚动手术,就连中医的知识也仅仅是皮毛,怪不得连针灸也不懂。 现在莫小飞放心了,因为自己懂的东西大多都是这个世界绝无仅有的,所以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安姐,走吧,去对面购置些衣物。” 街对面是间女性衣物的铺子,安雅笑道,“呵呵,小飞,你是要给你媳妇买些带回乌县吧。” 怎么听上去这么酸呢,自己哪里来的媳妇呀,莫小飞说道,“非也,其实安姐,我尚未成婚,也没有相好的女人,我是想给安姐买一些,李大人过世了,安姐也算成了自由身,本来就年轻貌美,何必穿得这么老成,换身衣裳,保准年轻十岁。” 安雅脸上飞过一抹红,虽然她的心都放在死去丈夫的身上,但莫小飞近日所做的一切能不令她感动吗,看了看莫小飞英朗的面容,安雅的心加快跳动,也不知道对眼前的男人是何种的感觉。 是感激之情,是知己之义,是姐弟情谊,还是男女…… 安雅婉婉说道,“小飞,我看算了吧,我又不打算再成婚,老或年轻与否并不重要,我也习惯一直穿这些成熟的衣物。” 莫小飞胆子大了起来,一把拉起安雅的纤纤玉手,“怎么可以,女人嘛,谁不爱美,谁不希望自己年轻漂亮,我希望我的安姐永远美貌常存,走吧走吧。” “唉,小飞……” 扭不过,无奈之下安雅只能随莫小飞进了衣店。 五颜六色、五彩缤纷,轻衣绿裳映入眼前,安雅虽然三十有一,但内心的少女情怀涌了出来,一件一件的仔细看着,仿佛只只美艳的蝴蝶正欲飞上头梢,粉饰着秀发,在自己身边翩翩起舞。 试穿了五套衣裳,张袖卷腿旋转轻舞,犹如广寒仙子在云间漫步,优雅之极、天香国艳, 不过很快安雅停止了舞姿,肃目看着莫小飞,“小飞,我家老爷过世不久,如今我穿上这些衣物怕是大有不妥,我……,我还是换上素衣吧。” 人都死了,还要去改变活着的人吗,莫小飞对这些传统思想有所不悦,哪怕活着的人做再多的事情,死者也看不到听不到,也不会活过来。 不过道德如此,安雅为人如此,莫小飞也不能强求。 莫小飞说道,“那好吧,安姐素衣三月,这些衣物以后再穿吧,老板,把试过的五套衣物都包起来,全买了。” “这……,小飞,要不了这么多,我选一套便是。” 安雅已经不再是知府夫人,也没有钱财,以后生活所需,每一文钱都得用在刀刃上。 莫小飞掏出银票来,“安姐,这些是我送你的,别和我客气,走吧,咱们拿上东西回客栈。” 皎月当空,暖风熏人,夏日的夜间比白天还要炎炎闷热。 客栈一间客房内。 安雅为莫小飞斟上美酒,举杯说道,“此番能与小飞结为姐弟,实属安姐的福气,经历了这么多事儿,矫情的话安姐不说了,一切尽在酒中,安姐愿意为小飞做任何事情,以报恩情。” 莫小飞豪饮下去,道,“安姐,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我已为姐弟,何需客气。对了,我刚想到件事情,也许以后安姐的生计无忧了。” 卢仁义应该很快命人去乌县找来邵家戏班,而卢老夫人在听曲一月之后,邵家戏班便可自由离去,若是安雅能和戏班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莫小飞把此想法讲出,安雅只需留在客栈等候,他会告诉邵领班,在此与安雅汇合。 安雅听后十分高兴,她平日里本爱好唱些戏曲,如果能跟着邵领班走南闯北,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儿,“小飞,如果可以自然很好,但是两个妹妹和老管家怎么办。” 莫小飞对安雅的纯朴善良深有感触,凡事都想着别人,要是人人如此,这世道何愁不太平。 莫小飞说道,“安姐,这三人的品行你都知道了,她们如果愿意在戏班打打杂便留下,不愿意便自谋出路,给他们几十两银子就成了。安姐,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但我还是那句话,你是为自己而活,不是为了别人,凡事做到心安便成,不需要过于强求。” 安雅点了点头,和莫小飞攀谈越多,心时便越是轻松,过去沉重的担子仿佛轻了许多,道,“嗯,我明白,我就在这间客栈内等着邵领班。小飞,我有一样东西交给你。” 安雅检查房门之后,从一个小包袱内拿出一样东西,此物被一张锦帕包裹,形状像一本书。 “安姐,这是什么?” 莫小飞相信,这绝不是一叠厚厚的银票,难不成又是什么武功秘笈。 安雅缓缓将锦帕展开,一本书册显现出来,莫小飞看着封面,一个字也没有,什么武功没有一个霸气的名字,无字天书就算是书内无字,但封面还是该有字吧。 安雅的表情有些严肃,道,“尚德十一年,也就是去年,淮北府避暑山庄事件,幕后参与的官员都在这名册之内,老爷辞官后怕有不测,所以交予我手,如今我留着也没什么,你身在官员,这名册或许对你有些帮助……” 安雅愣了愣,继续说道,“也可能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务必小心保管,谨慎使用。” “淮北府避暑山庄事件?安姐,去年我尚未进入官场,所以并不知情,当时发生了什么?” 莫小飞已经意识到此事的重大,很可能李知府的死,便与此事有直接的关联。 成州府属于洛南省,整个大清朝以黄江之水切割南北,南北各有七省,整个清朝由十四省一京组成。 而洛南省则属江南七省之一,淮北府在北部,与浩京相邻,是皇家避暑胜地。 去年夏季,淮北府发生了一件大事儿,皇贵妃沈艳云驾临避暑山庄内期间,遇上淮北府兵变,大量官兵杀进避暑山庄欲取沈艳云的性命。 不过事情败露,沈艳云提前收到了消息,官兵到达山庄时,沈艳云已经在返回浩京途中。 尚德皇帝龙颜震怒,淮北府若干官员被斩,之后牵出了时任兵部侍郎祈五,祈家惨遭灭门,而在当时为祈五求情的户部尚书林焕天,也在后来被沈艳云害死。 莫小飞有些汹涌澎湃,这事情还不够大吗,兵部侍郎相当于手握一定兵权的国防部副部长,而户部尚书则是分管财政部、税务总局等经济领域的副总理啊,两名大员又有谁比封疆大吏实力弱了,竟然说完蛋就完蛋。 皇权和政治斗争太残酷了,自己若是收下这本册子,不免会被牵进其中,自己人微言轻、官职卑微,如何能当此任。 莫小飞听完之后,道,“安姐,李知府手里既然有这本名册,他是祈侍郎的人,还是林尚书的人。” “我家老爷是林尚书的门生,这本名册据老爷生前讲,是祈侍郎托林尚书保管的,不过保管这名册之人,都一一……” 话没讲完,安雅好像有些伤情起来,不知道是为国事忧心,还是为李知府感到惋惜。 莫小飞眼珠子瞪大起来,这不是索命册是什么! 在谁手里谁完蛋,如今安雅让自己保管,这如何是好。 莫小飞说道,“我看,要不咱们把这名册烧了吧,省得再害人。” “万万不可!” 安雅知道,若是要毁掉名册,又何需将其保管到现在,其中的利害事关重大。 安雅告诉莫小飞,这名册虽然看似烫手,但却有着很深的意义。 参与此事件的官员有百余名,但眼下都隐了起来,有的或许在暗中继续谋划对抗沈艳云的大事,有的则矛头倒戈,投了奸臣。 只要此册一出,册内的人必定会乖乖听话,在一定程度上看,它也是一把尚方宝剑。 莫小飞明白了安雅的意思,点了点头,“若是在我手里,那这名册内的官员就会任我调配,若有些人已坠落为贪官,这名册将让他俯首称臣。” 举例来讲,若是卢仁义在这名册上,自己还不说什么就是什么,莫小飞心想,谁也不会猜到自己一个典史头上来吧,这名册自己收下了。 第20章 明月几时有 [本章字数:316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9 07:50:05.0] 当然,这名册可不是用来暗中显摆,解决一己之私的,这本名册还有更为重大的意义。 安雅说道,“如今大清朝已是奸臣当道,尚德皇帝不分善恶,这本名册其实就是一个当朝忠臣聚宝盆,只待尚德皇帝分清是非,便可振臂一挥,聚集百官,清君侧!” 原来这么负有使命感啊,莫小飞顿感天降大任于身,将名册妥妥收好。 莫小飞言道,“安姐放心,我定不辱使命,为了大清江山,册在人在!” 第二句莫小飞可不敢讲,心里知道就行了:册如果亡了,人还在! 激荡的气氛慢慢消退,一房内男女两人,又有美酒佳肴,香柔的环境渐渐将二人带回到眼前,莫小飞与安雅又饮了一杯。 安雅脸上泛出了红润,轻轻挥开手臂,衣袖撩乱在莫小飞眼前,身姿扭摆,顷刻间安雅漫舞起来。 指尖如葱根柔流,玉唇如含朱丹之颦笑,淡扫娥眉眼含春,腮边几缕发丝随着轻风柔颜拂面,素裙之内包裹着丰满的双峰,整个房间在安雅的舞姿之下仿若成了人间仙境。 妙伎游金谷,佳人满石城。霞衣席上转,花岫雪前朝。仪凤谐清曲,回鸾应雅声。非君一愿重,谁赏素腰轻。 莫小飞被安雅的身影吸引住,迷离万分,若能娶此佳人,当真复夫何求。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舞动着身影,安雅轻声唱着小曲,温声细语,犹如夜莺黄鹂,旋律与身姿像是融为一体,配合天衣无缝。 虽然看不出安雅眼神中有何娇媚之色,但已入艳三分,令莫小飞陶醉其中,此曲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结束了舞曲,莫小飞拍手叫绝,“好,好,安姐,小飞我真是三生有幸,今日大饱眼……,今日眼界大开,小飞仰慕不已,来,这杯我敬安姐,希望安姐永驻青春,健康幸福。” 饮完此杯,莫小飞推开了窗户,明月当空,圆洁如玉。 诗性大发,莫小飞不作上一首诗,真是浪费了此情此景,不对,是念一首诗词,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人知道苏轼为何人。 轻叹一声,莫小飞抬头看着月亮,念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安雅轻盈着步子走到了窗边,和莫小飞触肩而立,侧头皱眉一副思索的样子,“小飞,这首诗词好美,叫什么名字。” “嗯,我也是有感而发,若真要为此诗取个名字,我看不如叫……明月几时有,如何?” 莫小飞借用着苏轼脍炙人口的词来融入美人的芳心,虽然不道德,但也不失为良句找到了归处,自己能讲出来,也算是让苏轼在天之灵甚慰了,否则怎么把诗词发扬光大。 就算苏轼还活着,他应该也希望自己的大作可以遍及大江南北穿越层层空间吧。 如果说安雅的舞曲在人世间很难见到几回,那么莫小飞所作的明月几时有,只能用人间的千古绝句来形容,安雅的目光凝视着明月,而眼神早已经空洞,思绪飞进了“人长久”里,“共婵娟”之中。 好美的诗词,好深的意境,安雅的目光移开了月亮,看着莫小飞帅气的侧面,轻声复道,“明月几时有……,小飞,没想到你不仅医术高明、才思敏锐,就连诗词也有大家风范,就凭这首明月几时有,便能让世人为之一叹。” 一轮明月,一扇小窗,两道背影,一副美妙的图案在此定格了。 别过了安雅,莫小飞返回乌县,本是来求助安雅,却未料到阴错阳差帮了她一把,而且还顺带把邵家戏班的事情解决了,自己还升了半级,这趟来得很值。 至于名册,莫小飞如今还不能发挥它的作用,一旦自己权力攀升、积累一定的人脉,视野开宽可纵观全局,方能发挥此册的威力,这是需要时间和时机的,操之过急只能自寻死路。 一路上莫小飞仍然在思索着杜挽月的去处,如果她逃出了成州府,定然会离开,乌县是不可能回的,只能去往别的州府或是浩京。 就算自己能寻到杜挽月又有何用,她已是成州府暗中通缉的对象,只有自己的权力足以压制卢仁义,才能救杜挽月出水火,还她一个自由身。 急报的速度明显要高于莫小飞乘坐的马车,而且莫小飞在成州府城内多停留了一日。 到达乌县县衙后,知县张怀安找来县里的官吏宣布了两个消息。 首先对莫小飞表示祝贺,府衙来文,莫小飞已经晋升为正九品官员,具体职务由县衙自行定夺。 张怀安是有交好之意的,种种迹象表明,莫小飞此番休假是去成州府跑官了,而且他的后台很可能是知府大人,最次也是知府卢仁义身边的红人。 “朱巡检,巡检司的活相比县狱来讲,更加繁沉,但考虑到莫典史如今品级比你高半格,他手下只有两名衙役显然太少,这样,从你那里抽调两人到县狱去。” 乌县暂时没有合适的职务,莫小飞此人虽然有些背景,但属于哪路人张怀安并没摸清,所以暂时还得让莫小飞待在县狱,巡检司的权力太大,不是自己人管着,张怀安不放心。 朱来福不得不承认莫小飞太有能耐了,短短时间不仅成了朝廷官员,还升了半级,骑到自己头上去了,张怀安让自己拔两人给莫小飞,看似在增强他的实力,实则保护自己。 朱来福讲道,“一切全凭大人安排。” 杜挽月的事情令张怀安有些头疼,莫小飞和杜挽月是表亲,成州府的意思是暗中巡捕杜挽月,但这莫小飞又高升了,着实让张怀安有些矛盾,难以开口。 不过张怀安想到莫小飞在成州府可能有背景,张怀安看了莫小飞一眼,这个人是可以成大事儿的人,应该不拘小节。 张怀安说道,“我再宣布一件事情,我们县把秀女送至成州府中,有一名秀女逃走,此事令知府大人震怒,莫典史,此人正是杜挽月,你的表妹。” 讲完之后张怀安看向莫小飞,很快发现莫小飞的表情没什么动容,想必此事他在成州府已经得知,如此正好,自己该讲的还得讲。 “这是咱们成州府的丑闻啊,所以府衙有命,事情不宜伸张,不过乌县境内若发现杜挽月的行踪,巡检司立即捉拿!” 会后莫小飞又被单独留了下来,莫小飞以为张怀安想说他身子那些破事儿,于是说道,“大人,是不是效果不明显,我不是说过吗,至少得近半年时间调养身子,然后……” 张怀安摆了摆手,“不不不,不是这事儿,我身子这些事情莫典史已经讲过了,我也是很理解的,这几日都老老实实一个人睡,杜绝诱惑。我把你留下来,是另一其事,这是一百二十两银票……” 拿出银票,张怀安递给莫小飞。 莫小飞有些恍惚起来,这是怎么了,这个世界的人脑子都有毛病吗,迫不急待想送钱给自己,客气讲道,“这个嘛,大人,所证无功不受禄……” “对,和你是没什么关系,这银票不是给你的。” 张怀安小声说道,“府衙里的来人说了,卢知府的老母亲想听戏曲,还指名点姓叫邵家戏班的人过去,你是典史,县狱里的情况你也知道,邵家戏班的人都关在里头了,所以你把这些银票给他们,让他们去成州府给卢大人母亲唱戏,放他们离开吧。” 银票可不是给莫小飞的,知府大人点名要求,借张怀安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关着藏着,既然要送戏曲离开,就得让他们安心走,一百二十两所欠的银子,张怀安只能补上。 原来是这事情,莫小飞心里暗喜着,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贪官把邵领班他们当成什么了,说关就关,说放就放,这次莫小飞可得为民做主呀。 莫小飞说道,“大人,您是说邵家戏班要给知府大人的母亲唱戏去,那这可不好办了。” 莫小飞一副忧虑的样子,欲言又止的。 张怀安凑近过来,“怎么了,什么不好办了。” 莫小飞皱着眉头看着张怀安,“大人,要是知府大人的母亲高兴了,邵领班会不会胡乱说话呀,要是说些对大人你不利的话,老夫人在知府耳边这么一吹风,那可就糟糕了,不如……” 顺着莫小飞所言,张怀安有些怕了,虽然自己紧跟卢知府的脚步,时常上供,可卢知府的孝道成州府官员谁人不知呀,老夫人一句话,自己几年的上供都可能化为乌有。 “不如杀人灭口?”张怀安说道。 莫小飞算是服了,这个朝代的官员怎么都视人命如草芥啊,说杀就杀,一点儿也不尊重生命,而且自己的意思哪里是杀人灭口。 莫小飞说道,“大人,万万不可,如今老夫人钦点,若是扫了老夫人的雅兴,这罪名可就大了,我的意思是怕邵领班等人有所不满,若是给予适当的补偿,相信他们不仅不会告状,还会在老夫人那里为张大人美言几句,这岂不更妙。” 张怀安一听,莫小飞果真是个机灵之人,不仅堵住了邵家戏班的嘴,还让他们主动为自己说好话,一箭双雕啊,这银子该花。 第21章 毒物 [本章字数:320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10 00:19:12.0] 邵领班看到莫小飞之后,很急切的想知道答案,安夫人是否愿意帮忙。 莫小飞叹了叹气,道,“邵领班,上任的李知府已经被问斩了,而安夫人如今也是无家可归,留落在客栈,我并未向安夫人提及你们入狱之事。” 邵领班垂下头去,眼神看向屋顶,仿佛在追忆着回去的种种,“哎,真没想到,李知府多好的官啊,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这是什么世道。安夫人风华正茂,善良贤淑,为什么好人就没好报呢。莫典史,看来我们这戏班的牢遇之灾是无法免去了,我还是感谢莫典史能舟车劳顿为我们奔走。” 说完之后,邵领班和几个姑娘都准备跪在行礼,莫小飞连忙扶邵领班起身,“不可不可,切莫行此大礼,邵领班,你们一会儿便可以离开。” “这是为何?”邵领班和他的义女们相互对视,疑惑问道。 莫小飞掏出了银票,一百二十两连同张怀安后来补上的银子,一共四百两交给了邵领班,“成州府现任知道卢仁义,他母亲因为患病被我施针相救,我告诉老夫人还需要听戏曲养身来配合药物,所以向她推荐了你们戏班,如今张怀安敢不放人吗,这四百两银子就是张怀安送你们的,怕你们到老夫人跟前告状。” 莫小飞做事情一向是要把利益最大化,其实邵领班一分钱不拿,能离开县狱已经是大幸了,他们敢去告状吗,眼下的朝廷官官相互,邵领班只想远离这些是否之地,哪敢再生事端。 邵领班收下银子感恩涕涕,听说安夫人无家可归后,本以为提前出狱无望,谁料此时还能把张怀安欠下的银子收回,即刻便可离开县狱。 各种报恩的方式讲出,莫小飞都一一推却,“邵领班,别和我客气什么,你的义女们我一个也不要,还有,卢知府的府上唱戏一月便可离开,之后去找客栈安夫人,以后领着她你们戏班继续四海谋生吧。” 如果邵领班生存困难,也许莫小飞会收留一两名女子,不过现在银子他们有了,虽不至于富贵,但也是小康水平。 告诉邵领班安夫人的住所后,莫小飞把邵家戏班一行人送出了县狱。 离别总是要讲一些话,莫小飞不是什么矫情之人,于是讲了些大道理,“邵领班,你我相识不久,我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你们的感谢报答,亦不是为了咱们有什么深交,只是我身为官场小吏,看不惯这世态炎凉,就算是我会朝廷做出了一份贡献吧,希望你们别把大清朝的官场想成天下乌鸦一片黑,好官还是有很多的,阳光总会有出来的一日。” 别人讲出这话,邵领班定会当成耳旁风,不过话从恩人嘴里讲出,邵领班也是深受其益,答道,“看到莫典史的作为,我便可以想到官场之中尚有好人,希望莫典史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那时定能为百姓做更多的事情,自古邪不压正,希望能见到大清朝朗朗晴空的一日吧。” 要改变现状,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也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办到,滴水方能穿石,至少邵领班看到了其中一滴“水”。 李知府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的李知府正在站起来,只希望莫小飞在官场漩涡里能左右逢源,一路高升。 邵领班也算是见多识广,肺腑讲道,“莫典史,你能为民做主实为百姓之福,但若要帮助更多的人,仕途之中还需要隐忍,眼光放得更长远一些,就算某一刻你身不由己做出损害百姓利益之事。” 莫小飞点了点头,在他蓄势待发期间,自然会碰上很多选择,而为了上位,有些决定恐怕得让百姓受难,这是在所难免的。 只求自己能有权倾朝野之时,拯求万民于水火。 莫小飞说道,“邵领班一席话,小飞受教了。成州府待上一月之后,不知道邵领班一行人将去往何处。” “我们走江湖卖艺的,大江南北凭我们闯,江南七省、江北七省我们都要去往一番,若是能小有积蓄,我想带着我的义女们去浩京定居,整个大清朝中,也只有浩京才是一片盛世。” 邵领班自然知道朝廷奸臣当道,浩京也不可避免受到贪官污吏的腐蚀,只是那里为天子脚下,在一定程度上,浩京的官员还是要按《大清律例》来办事的。 既然邵家戏班要走南闯北,正好可以帮自己打听杜挽月的消息,莫小飞马上告诉邵领班,若有乌县杜挽月的消息,务必留意,若能找到其人,便告诉杜挽月,自己在等她,若自己能有身居六品官之时,让杜挽月来找自己。 送别了邵家戏班,莫小飞心中的喜悦旁人无法得知,能用自己的力量救助别人,成功之后的感觉是那样的威武高大,莫小飞看着马车驶离了视线,拍了拍手,大步回到县狱进了天字牢房。 荆无声很满意,欣然看着自己的徒弟,“好,小飞,你做到了,总算为师没看错你,万路朝天,唯正是道,你能有这份心思和智慧,我也算不枉教导你一番。” 荆无声的声音中气十足,铿锵有力,莫小飞一听便知,难道师傅体内的毒正在减免,“师傅,能让我再看看你的手掌吗,如果毒性这么短时间减弱,说明我之前配的药可以敌对这种毒,我便有法子根除它。” 荆无声听莫小飞这么一讲,顿时感觉身子好像真有所好转,今日醒来之后,整个人都无比的精神,身子有种跃跃欲试想要舒展的感觉。 伸出右手,摊开手掌,荆无声喃喃说道,“若真能治好,三年之后我也不想苟活于世,若不能医治,此生遗憾就随我一同进入坟墓吧。” 治好治不好他都想死,这人怎么这样啊,生命诚可贵,人的生命只有宝贵的一次。 莫小飞一边看着手掌上的黑印,一边把着脉,说道,“师傅,人都有追求生命的欲望,您为何如此的漠视,您武艺高超、忧国忧民,多活一天,便可以多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情。别的不说,就说咱们乌县,最近那么奸商们明显不敢为非作歹了,市场里的物价也恢复了正常,多想想好的事情吧。” 荆无声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你不会明白,七年了,整整七年我受尽此毒的折磨,要想死我早死了,但我答应过,要以十年之痛来弥补我所做犯下的错,十年之后,我奉上首级,以了却心头宿怨。” “哈哈,荆无声,从此你我恩断义绝,我要让你受尽毒物的吞噬,受尽十年的腐蚀之痛……” 十年前的话语一直印在荆无声的心头,其实这句无情之话,远比体内发作的毒物更加令荆无声痛苦,因为讲出这句话的人,正是荆无声此生的最爱。 莫小飞自然不会知道,在他看来,荆无声是个冷血动物,从之前酒馆里的情况便能知道,眼下连命都不想要,何来的感情。 如果说对自己有某种感情,那也是自己天赋禀异,荆无声想找个传承之人罢了。 他没感情,莫小飞不能忘师徒之情,在这样的一个朝代生存,技多不压身。 “咦,师傅,不对呀,你的毒已经要渗入五脏六腑了,比以前还要严重,今日的振奋莫不是因为回……” 莫小飞不敢讲,在他看来,如果不马上找到医治之法,别说三年,三个月也迈不过去。 “回光反照对不对,哈哈,小飞,这毒你解不了的,别浪费时间了,其实在我体内的,是一只快要死去的毒物——蟾蜍!” 荆无声谈笑风生的把他所中之毒讲了出来,是一只毒蟾蜍在他体内存活了七年! 这只毒蟾蜍在幼年时便塞入荆无声身子里,随着体积的增大,蟾蜍排出的毒素也越来越多,以荆无声的武功和体魄,刚好可以压抑此毒十年。 不过这十年内荆无声没有停止过杀戮,这个世界虽无内功,但外家功夫也能影响身心,所以令体内毒蟾蜍的寿命缩短,整好十年的生命,被压至到了七年。 眼下毒蟾蜍便要死在荆无声体内,随着它的死亡,毒性必然大肆扩散,神仙也救不回来。 莫小飞还是头一回听说这样的毒,将活物从嘴塞入体内,不断在体内排泄毒素,最后活物身死,人随之死亡! 莫小飞有些惊讶,荆无声的武功如此之高,谁能这么顺利把毒蟾蜍放入他体内,而且还让荆无声甘愿受这毒物的折磨。 原因如何莫小飞也没时间再多问,问了荆无声也不会讲的。 莫小飞也看过很多关于中毒的医经,情急之下,死马当活马医吧,道,“师傅,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以毒攻毒!我找天下最毒的东西让你服下,令两毒相抗互相减弱,最后我再配上药物调理,师傅敢一试吗。” 荆无声眼前一亮,现在死和三年后死,他自然选择三年之后,因为他要去面对一个七年前的承诺,十年的痛苦折磨,了却一桩宿怨。 “好,你尽管一试,如果我不幸即刻身亡,三年后你代为师去苍山之顶见一个人,告诉她,我受尽了七年之苦,蟾蜍已死,还剩三年我来世再续,此生遗憾而终。” 师傅怎么如此执着固执,非要把十年的折磨尝尽,莫小飞没有办法,先试着保命,而后再给他做思想工作吧。 “师傅静候,我立刻回家取鹤顶红来,只待毒蟾蜍死亡之时,便可服下鹤顶红。” 第22章 苏家姐弟 [本章字数:305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10 08:55:25.0] 这办法虽然只是理论,不过莫小飞有很大的把握,如果换了别的人,就算有鹤顶红一试也将丧命。 以毒攻毒的方法有一个最大的原则,那便是两种毒的毒性必须相同,一旦鹤顶红过量服下,那么鹤顶红之毒便能盖过蟾蜍之毒,最后鹤顶红之毒毒发身亡。 所以两者必须要找准一个结合点,不多不少,两者正好可以对抗,整个大清朝中只有莫小飞有这样精确的把握度,只要理论方法正确,两毒相攻最后必能解除。 走到县狱门口,铁二领了两个新狱卒报到。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呀,步步高升、官运亨通。” 铁二笑呵着脸,九十度的弯腰,身后两名衙役也齐声称呼,“莫大人好。” “这两人便是知县大人刚调配来的吧。” “是的是的,以后咱们县狱里一共五人,可热闹多了,在典史大人的英明领导下,必能令贼匪闻风丧胆,县城内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迎来四方太平。” 以前衙役们混合使用,如今铁二也算是县狱的老资格了,新来了两人他自然要以老同志身份自居,他本就是性情懒惰之人,有人可以使唤,他也能有时间喝酒睡觉。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干好自己的事儿,廖大哥,你过来一下,我宣布个事情。” 廖大勇正在挨个派发着午饭,听到莫小飞的召唤,加快了速度,很快走到了狱门口,拍着双手的尘土,廖大勇小声说道,“莫兄弟,按您的吩咐,您师傅那里每日都是两浑一素。” 莫小飞点了点头,去成州府前便告诉廖大勇,多多照顾荆无声。 人都到齐了,四个衙役在这里固定工作,莫小飞也能省很多事儿,不如就一省到底吧。 莫小飞说道,“以后我不在县狱的时候,就由廖大哥负起责任,我就封他一个……封他一个县狱领头吧,作为副手帮衬县狱的活儿。” 铁二妒忌看了廖大勇一眼,问道,“大人,那您在的时候呢?” “铁二,你不觉得你的问题很傻吗,我在的时候自然是我说了算,但你们也得听廖大哥的,明白吗。” 三人齐道,“明白。” 铁二一副很焦虑的样子,憋了一会儿问道,“对了大人,若您和廖领头都不在,那谁说了算呀,呵呵。” “铁二,你的问题挺多嘛。” 莫小飞知道铁二心里的想法,这个人虽然懒松一些,不过为人奸滑,也有可取之处,于是莫小飞说道,“这样吧,铁二你就当副领头,我和廖大哥都不在,就是你说了算。” 铁二闻言大喜,连忙拱手拜谢,“谢过大人,谢过大人。” 莫小飞回到了包子铺,如今这铺子已经关闭,仅为莫小飞的住所,睹物思情,进门之后便想起了杜挽月,仿佛她正系上围裙站在木板边活面粉。 勤劳善良美貌于一身,莫小飞叹了叹气,“哎,挽月,如今你身在何处啊。” “老爷老爷,您回来了呀!”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莫小飞身后响起,莫小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回头一看,原来是铁匠铺里那少年,“原来是你啊,苏……苏……” “苏艺!” 少年笑了笑,把肩上的包袱卸下,从包袱中拿出了三样物品,“老爷,这是您给我的。” 注射器、听诊器和血压侧量仪,莫小飞看了看,原封不动,当时不是告诉他任凭拆除吗,看来年纪小了没什么经验,做不出来很正常。 莫小飞说道,“苏艺,做不出来没关系,以后多学些本事,你还年轻,说不准以后可以……” 苏艺一脸自信,阳光的脸上微微起了笑容,继续在包袱时拾捞着,“老爷,您再看看这些!” 注射器、听诊器和血压侧量仪! 一模一样! 莫小飞不断的对比着,肉眼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异,厉害呀!这个少年竟然能做出样子来,不知道功能是不是可以达到。 苏艺挠了挠后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老爷,其实这些才是您给我的,刚才我拿出来的三样,是我做出来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莫小飞有些激动,在屋里走来走去,成了,这小子居然把东西给做出来了,欣喜之后,莫小飞坐了下来,一一测试着功能。 一刻时间后,三样东西全都经过了检验,不仅造型相同,连功能也能达到标准,莫小飞止不住的兴奋,连道了三声好。 能做出一个,便可以做出十个、百个,苏艺能做出这些设备,那自己给他一些简单的西药配方,他便可以把药物批量生产出来,普通的病一定可以医治。 在这个落后的封建设社会,很多小病也能把人命取走,自己有了苏艺这个能人帮忙,到时开设大型的医馆,连锁整个大清国,一定可以救很多人。 苏艺在一旁有些得意,他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在铁匠铺里打杂,懂一融汇十,不过铁匠铺老板从不让自己经手整个工序。 能得到这位老爷的赞许,苏艺脸上有光,“老爷,我说我可以办到的,怎么样,不错吧。就这三样东西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找来的材料,外头看上去相同,里头却不完全一样,有些材料我根本没见过,所以找了别的东西代替。” “没关系没关系,其实外观和里子都不重要,只要功能相同便成,苏艺,你非常不错,我准备建一所作坊,若是你有兴趣,我出银子你来操办,对外你就是老板。” 莫小飞心里已经有了谱,他在幕后控制,前台就让苏艺来张罗,赚钱不是目的,让普通的百姓看得起病、能治好病才是莫小飞根本的想法。 不过苏艺显然没有准备,虽然他比同龄人成熟很多,但老板二字却是想都没想过,还有,眼前此人到底是什么谁,什么身份,为何会在这里。 “老爷,您和杜姐姐是什么关系,她上哪儿去了,您怎么会在这里?” 莫小飞刚想回答,门外突然出现一名女子,此时凶巴巴的,瞪了一眼莫小飞,进来便把苏艺拉到一旁,“你小子在这里干嘛。” “姐,我是来找这位老爷的,他让我做些东西给我银子。” “出去等着,把门关上!”女人命令起来。 苏艺立马低头迈出,把门带上。 莫小飞算是弄明白了,怪不得苏艺知道杜挽月,原来他是苏青青的弟弟啊,如此甚正,本想再考验一下苏艺的品行,是熟人就更加好办了。 不过苏青青今日看上去火气比较大,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和第一次见面时的妩媚相比,双手叉腰眼睛喷火,更像是一个泼妇。 房门紧闭,四下看去屋内昏暗,莫小飞见苏青青仍在喘着粗气,胸前此起彼伏,莫小飞小声说道,“原来是苏姐姐,不知道苏姐姐让苏艺把门把上,这是做何,孤男寡女共处一屋,容易产生干柴烈火的气氛,而且我平时思想也是很传统的。”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料苏青青并没有笑意,脸色微红张嘴大骂起来,“你这个见利忘义、贪慕虚荣、卖主求官的登徒子,欺负了挽月还想轻薄于我,大奸大恶你不得好死!” 莫小飞听了十分不解,苏青青对自己的形容完全不切合实际,对,自己如今年少风流内心骚动,但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吧。 至于轻薄苏青青,就算脑海里有那么一丝小苗头,但要真实做出来,莫小飞自问这个道德底线还是可以把持住的。 莫小飞说道,“苏姐姐,我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挽月的事情我也是十分后悔,但我是爱莫能助呀,别说现在我当了个小吏,就算当时我便为典史,也救不了挽月,如今我也是对她日思夜想、忧心不已啊。” 苏青青用力咬唇,微压眼皮,目光变得很锋利。 “你……,莫小飞,你别在这里假惺惺的,挽月根本不想当什么秀女,你去了一趟县衙便发了笔横财,之后更是当上了县狱的典史,挽月没有说你什么,那是因为她对你有所倾心,若是挽月不这么爽快的答应,你是不是会极力劝说,我告诉你!你把挽月的心都伤透了!” 杜挽月离开前找过苏青青,这是她最谈得来的姐妹,于是把当时的情景都描述出来。 莫小飞顿时明白了,原来杜挽月一直都误会了。 当天那银子是张怀安给的药医费,自己提到选秀女的时候,本是想等杜挽月开口,带她私奔也成,只是没想到自己不经意的一问,杜挽月爽快答应了这事情。 至于自己当上典史,那更与杜挽月选秀女之事无关,那是自己遇上了一位贵人,没想到这些都成了自己唯利是图的证据。 莫小飞知道苏青青不会听太多的解释,所以他现在只想将苏青青留下,慢慢儿解释这一切,证明自己绝非她们想象的那种禽兽之人。 莫小飞拿起一根筷子,坚定说道,“我对挽月若有丝毫恻隐之心,若有半分利用之举,犹如此筷子!” 双手一使劲儿,一声清脆之声,筷子断成两截。 第23章 解毒 [本章字数:318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11 18:59:04.0] 苏青青怔怔看着莫小飞,莫小飞所言字字斩钉截铁,镇定严肃,难道他所言非虚,此事确有误会。 苏青青瞪起双眸,“莫小飞,好,我就听你讲个四五六出来,若是你讲不出来,就冲你这么对挽月妹妹,我苏青青便不会放过你的。” 莫小飞知道,女人是不能得罪的,若是激怒一个女人,她可以想尽各种办法来对付你,而且招招致命。 “苏姐姐,容我慢慢向你解释,这都托我有一手高明的医术……”莫小飞立马从实招来, 在药铺里无意中帮助了一个官员,至今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为此,才能误入了官场之中,后来因为张怀安患有不便透露的病症,答应了帮他治病,所以才有了银子,一切就是这样。 如果杜挽月能多讲出她的心声,如果莫小飞自己可以多问几句杜挽月内心的想法,或许事情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或许两人已经离开了成州府,去了别的地方隐姓埋名。 莫小飞拿出他的药箱子,拍了拍,“如果不相信,我可以现场给你检查检查身体,怎么样。” 苏青青双手怀抱于胸前,仿佛想躲避什么恐怖的东西,“不,不用,我身体好着呢。莫小飞,一切真只是个误会,如果可以选择,你真会带着挽月逃走?” “哎,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一首纳兰容若的《浣溪沙》念出,莫小飞此时也如身临其境般的悔恨,很多人很多事,在遇上的时候都是那样的不经意,并没有太多的在意关切,并没有太多的深刻理解和体会,一切都只是那样的理所当样,那样的平常。 但现在回头想去,看着此情此景,莫小飞心里空荡着,人去楼空,一切再不会回来。 女人都是容易被打动的动物,苏青青听了这首柔情绵绵的诗词,心里早已经由冰融化成水,如果这事儿放在她自己身上,苏青青肯定已经满脸热泪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苏青青心里不断默念着这句最为动人的诗词,是啊,如果,还有如果吗,如果以前的日子可以继续,那么现在也不至于会成这样。 苏青青深深吸了口气,“莫小飞,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一起祝福挽月能在宫里过上好日子吧。也许她这辈子也出不了宫,你也没机会再向她解释什么,让这些情愫都随着时间消退吧,日子总是得往前过。” 上回见到苏青青,便知道她和杜挽月有很深的感情,没想到竟然如此深厚,有的事情是可以让她知道的,也能让她心中好受一些。 莫小飞说道,“苏姐姐,我得到一个内部消息,绝对可靠,挽月去到成州府之后,逃走了。” “什么!” 苏青青十分吃惊,毫无疑问,杜挽月这么一跑,成州府怕是再无容身之地,不免心里生忧。 “怎么会这样,她一个人能去到哪里,莫小飞,你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她,保护她,莫再辜负。” 莫小飞点了点头,“嗯,放心吧苏姐姐,小飞在这里可以发誓,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挽月再受欺负,任人宰割,她的命运在她手里,在我这里。” 苏青青总算是放下心来,只希望杜挽月能相安无事,早一日团聚。 想到了弟弟刚才在这里与莫小飞交谈,苏青青说道,“对了,我弟弟苏艺怎么会在你这里,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提到苏艺,莫小飞可得大大赞扬一番,“苏姐姐,你弟弟简直是个奇人啊,用天才神匠来形容也不为过,我正打算和他合作,让他帮我做些治病救人之物,有了这些东西,便可以开设医馆,悬壶济世。” 苏青青对这些显然没什么兴趣,不过莫小飞如此称赞弟弟,她还是满高兴的,“行了,那你们继续聊吧,我走了。” 留下一股淡香的胭脂味,苏青青离开了。 苏艺谨遵姐姐的嘱咐,在莫小飞的劝说下毅然选择过会儿便去铁匠铺辞去工作,加入莫小飞的班底,为他制造很多奇怪的物品。 好在莫小飞的功夫很深,功了些草图,讲出些原理,写下很多配方。 “行了,先就这样吧,我先给你二百两银子你用来准备,可以请人,可以租个小地方,尽量别被人知晓,银子不够告诉我,数量按我说的都做好了,也就是我们开设医馆之时了。” 背上药箱子,莫小飞返回县狱,一路上都在思索着,材料有了,设备有了,人怎么办,上哪里去找这么多大夫呀。 在莫小飞的构想当中,开设的医馆要和医院类似,分类分科,看感冒的找普通大夫,看外科找外科大夫,看妇科的找妇科大夫,生孩子找产科大夫,领药有专门的见方子抓药之人。 不仅需要找到人才,还需要有很多的启动资金,养这么多人,占这么大的地方,几百两银子根本不够用,而且刚开张,能有什么生意吗,招牌和信誉都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看来收罗大量的大夫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 这里的大夫大多都是药铺的老板,收益颇丰,要让他们给自己当小工,薪水可不会低,养一个人至少也得十五两银子,二十个人一月便得花去三百两银子,上哪里找银子啊。 鹤顶红就放在药箱子里头,莫小飞连续两日待在县狱寸步未离,因为荆无声体内的蟾蜍随时可能死亡,他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铁二在当上副领头之后,官威尽显,虽然在莫小飞面前低头哈腰,但在另外两名衙役面前,那可是威风凛凛。 “去,给我打壶酒回来,老规矩,女儿红。” 铁二给两人布置着任务,“你,去巡视巡视,检查一下有没有松动的锁,昨日有人进来探望亲人,走了之后你竟然不上锁,我告诉你,要是再有下回,俸禄减半。” 一人出去打酒,一人在狱里挨个检查,很快检查之人小跑过来,“副领头,副领头!不好了,荆爷的样子看上去很痛苦啊!” 莫小飞礼待荆无声,这些人都看在眼里,于是都尊称为荆爷。 铁二连忙从椅子上跳下,“去,马上去上头园子里请典史大人下来,哦不,我亲自去请!” 莫小飞闻讯后飞奔下县狱,从药箱内取出两瓶鹤顶红,进了天字牢房,便见到了正痛苦不堪的荆无声,不过他确实是条硬汉,除了面部表情的抽搐,看不出任何不适。 咬牙握拳,身子微动,额头上汗流渗出,强忍着蟾蜍的剧毒泄出。 “廖大哥,让附近的囚犯安静些,所有人都别讲话,别发生响动。” 莫小飞搭上了脉,这是一个很关键的时刻,不能有半点儿失误,一旦两毒之间毒性不均,荆无声今日内必会毙命。 来了! 莫小飞感觉到荆无声体内出现极大的异常,顷刻之间,那只蟾蜍应该已经死亡,此时发散的毒性比刚才垂死挣扎时还要猛烈。 渐渐的,脉象平稳下来,不过莫小飞知道,下一轮很快就要来袭,到时毒性会快速渗入身体各处,再晚可就来不急了,趁着短短的空歇期,莫小飞拧开了鹤顶红的塞子,“师傅,先服下一瓶,我继续诊断。” 荆无声根本没有思索,一口便喝下了整瓶,调整着呼吸,希望这样可以让身体稍微舒服一些。 两毒相撞,一时互不理让,你攻我夺,都想吞噬对方,荆无声感觉体内两股热度烧了起来,涌动不止,如果换作别人,此时恐怕已经晕倒过去。 莫小飞凝神静心,细细感受荆无声体内的异常,“师傅,把这瓶打开,再服一小口。” “再服一小口。” “四滴。” “一滴。” …… 半个时辰很慢很慢的过去,莫小飞的手心也渗出汗水,他可不轻松,生怕有丝毫的闪失,总算是一切平安。 “师傅,现在已无大碍了,不过剩余的毒素不能即时清理,伴着您过去体内的毒性,三年左右的时间,还是可以要你的命,这些药是我昨日配好了,每日服用,一年内定可清扫干净,不过积重难返,最长也只能保住您十年之久。” 荆无声双唇苍白,此时身子力道减弱不小,轻声讲道,“小飞,既然为师与你相识,今日为师苟且活着,冥冥中自有天意啊,为师有要事必须马上离开,三年后的,也就是尚德十五年开春之时,你到云扬省苍山府的苍山之顶走一趟,若是没有看到为师,你便告诉一个叫萧雁翎的女人,我已受尽七年的毒物腐蚀之痛,蟾蜍已死,还有三年,来世再偿还。” 莫小飞一听,怎么师傅还是如此的固执,少三年又怎么了,什么事情非得以死来偿还。 “师傅,您这又是何苦,您一向是个洒脱之人,究竟是什么事情放不下,能告诉弟子吗。” 荆无声摇了摇头,“休要再问,小飞,为师见你拈花指和大挪移身法已经入门,把这根木棍拿着,为师看看你的破戒刀法如何。” 莫小飞点了点头接过棍子,蓄势待发摆好身姿,目光一闪,挥使而出,一边熟练的施展着,一边嘴上振振有词,“破戒刀法分三大招,第一招力劈山河,第二招抽刀断水,单打独斗,以攻为守,守不可破!” “第三招血流成河,百夫莫挡,万马千军,勇猛无双!” 第24章 刁难廖大勇 [本章字数:318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11 18:59:07.0] 尘土飞扬在牢房内,收势之后,莫小飞拍着衣物,嘴里吐着轻沫,“师傅,下回找个干净地方操练吧,这不是让我吃灰尘吗。” 荆无声很满意,很欣慰,短短时间便能将招术融会贯通,已经小试牛刀,可登堂入室,以后他一个人也可以有立身之本了。 “好,好,小飞,为师果然没有看走眼,假以时日,你必成大器。临行前,为师再多嘱咐几句,大清官场如今已是病入膏肓,你要淌这波浑水,切记小心谨慎,能为官做主固然最好,但保身才是根本。我这里有一块牌子你务必收好,去苍山之时带上,会有人来接应你的……” 荆无声一口气嘱咐了很多,莫小飞正在努力的记住,“师傅,能再说一遍吗,一时间我消化不了,我找支笔去。” “呵呵,重点记住就行了,为师要离开了,希望能有再见的一天吧。” 话声一句,牢房内一处地方出现一个洞,荆无声嗖一声钻了进去。 莫小飞有种孤寂的感觉,杜挽月不知去向,师傅也走了,这个世界还有人可以说知心话吗,看着黑漆漆的洞穴,莫小飞喃喃自道,“高人就是高人,不走寻常路。不对,师傅,你的药还没拿!” 去意已决,看来师傅只想再活三年,莫小飞摇了摇头,心里一阵叹息,就算自己想送药给师傅,可上哪儿找他去呀。 拿出荆无声留下的铁牌,莫小飞仔细看了看,上头刻了一朵花,上了些色,是鲜红的花,绽放开来。 莫小飞想了想,看来苍山之顶不仅能完成师傅所托,还可以知道这铁牌的秘密。 在接下来的几日当中,莫小飞又对这个大清王朝加深了认识,原来这里也分满人和汉人,并没有自己所知的蒙古人。 不过满人没分什么八旗,只有两旗,黄旗满人便是如今皇室正统的血脉,别的满人称副旗。 “黄”和“皇”同音,在满人看来黄色也代表着权力的色彩,帝王的气息,这从皇帝的穿着上便能看出黄色的不同意义。 莫小飞不计较什么身份差别,除了当班儿之时,别的时候他都身着便装,一副翩翩公子样。 进了一间药铺,莫小飞见这大夫年纪比别的几家都要年轻,算是一个可培养对象,于是莫小飞走了进去。 “看病吧,先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哦,不是,不看病。” 大夫继续问道,“那是抓药吧,把方子给我,我给你拿去。” “不是,不抓药。” 大夫本准备起身,此时沉沉坐着,脸上的表情不好看,这人一不看病二不抓药,成心找茬呀。 “你没事儿就出去,别碍着我做生意,快走快走。” 莫小飞走近过去,刚才在外头他便发现,这家店的生意不好,所以招贤纳士也是有机可趁的,自己多教导一番,这大夫必可以成长起来。 不过莫小飞还是蛮横了些,说道,“大夫,我看你这铺子没生意,如果经营不下去,我看可以另谋出路了。” 本是莫小飞想循序渐进,让这大夫顺着自己的想法一一回答,最后将其拿下,谁知这大夫听了火冒三丈,显然很浮躁,哪有心思回答莫小飞这么冒失的问题。 连拍了三下木桌的板面,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说你这人有毛病是不是,说什么不说你尽说些不吉利的话,我怎么生意就做不下去了,我怎么就没生意了,滚,马上给我滚,要不我报官了啊。” 莫小飞连忙解释起来,“大夫,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想说我有合适的活儿介绍给你,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工钱不是问题,准比你开这铺子强。” 这大夫听了可着急起来,起身就在翻东西找工具,准备给莫小飞敲打在身上,“老子堂堂老板,你让我去当小工,老子告诉你,你等着别跑啊,看我不抽抽你。” 有骨气啊! 看来这个时代的人,面子比钱还重要一些,宁愿当老板少赚钱,也不当小工多挣钱。 莫小飞可不再是初到大清王朝什么人生地不熟的愣头青,当这大夫手持算盘抬手高举之时,莫小飞的腰牌已经亮了出来。 大夫哪里还敢下得去手,连忙赔礼道歉,“哟,原来是官爷啊,误会,这都是误会,我还以为今日撞上什么故意找事儿的主,对不住对不住。” 掏出五两银子,大夫有些不舍的递到莫小飞面前,“官爷您受惊了,给您压压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莫小飞见这大夫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顿时好感全无,“行了,银子我不收,我只是路过随便问问,没事儿了。” 莫小飞走出药铺,心里琢磨着,看来找人帮忙,能力是一方面,人品素质也很关键,太硬了不行,太软的人也不成,得有中庸之道,才能与病人打交道。 寻找人才的道路任重道远啊。 “呀,大人,您在这里呀!” 铁二从街口跑了过来,途中差点儿让风把帽子给吹走。 莫小飞怎么看这铁二,他也不像是个衙役啊,尖嘴猴腮的,穿什么也穿不出体面的感觉。 “站好了站好了,给我打起精神来!” 莫小飞的命令一下,铁二老老实实双腿紧闭,挺胸抬头,用力过猛之余把圆锥帽落在了地下。 莫小飞真不知道这素质这样貌的人是怎么混进衙门的,不过这样的人机灵滑头,确有可取之处,莫小飞拾起帽子,拍了拍尘土戴在铁二头上,铁二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莫小飞说道,“铁二啊,你大小也是我封的副领头,手下管着两号人,别一惊一乍的,遇事要冷静沉着,看你这怂样,衣冠不整的。” 拉了拉铁二的衣领,扯了扯他的衣角,莫小飞满意的点了点头,“以后一定要注意仪表仪态,别丢了县衙的脸面,知道吗。” “是是,以后一定注意。” 铁二笑呵呵的,在他看来,莫小飞真是一个不错的上司,虽然不是人人进县狱探望亲朋都要收钱,但有钱人付的钱可不少,这么一来,每月的收入增加了一倍不止。 铁二在高兴之余,突然想到自己找莫小飞是有急事儿的,马上急道,“大人,我找您是有急事儿的,廖领头他……,他出事儿了。” 莫小飞马上重视起来,廖大勇可是他的亲信啊,除了杜挽月、安雅和荆无声,莫小飞和廖大勇的感情最好,“出了什么事儿,快讲!” “廖领头他……他在王家酒楼里被……被人给扣住了。” 王家酒楼? 不正是王有财那色胖子开的吗,他们居然敢把廖大勇给扣了? “一边走一边讲。” 莫小飞朝着王家酒楼方向走去,想不明白便评批起来,“铁二,我说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儿,你们可是衙役,官家的人!向来只有你们拿人,谁还敢拿你们,你们腰上带着刀是干嘛的,唬人的吗!王有财那死胖子想干什么,反了不成!” 王有财设计陷害逼迫杜挽月的事儿,至今莫小飞还耿耿于怀,没主动打上门去便已经算开恩了,没想到王有财还敢继续欺负自己的人。 路上铁二把整件事情道出,首先表明了王有财是自己惹不起的人,这财主在县里的财富数一数二,酒楼是他的明面生意,私下还开设了赌馆生意,养了一些打手,有钱能使磨推鬼,所以王有财和主薄顾风平时是以兄弟相称的,和知县张怀安也有不浅的关系。 黑白通吃,王有财自然没将普通的衙役放在眼里,若不是上回急于见到自己那手下,他根本不会乖乖掏出一百两银子来。 就在半个时辰前,铁二非拉着廖大勇请客,说是庆祝两人在县狱里高升,名义上依然是衙役,可实际呢,下边儿还有两人可以使唤。 把廖大勇捧得高高的,领头可比副领头权力大多了,铁二说得廖大勇没有拒绝之由,无奈之下只能请客,铁二说了,现在都是有身份的人,怎么也得去气派的大场子,于是选了王家酒楼。 去哪里真无所谓,衙役们吃饭还花过银子吗,不过廖大勇在莫小飞的熏陶之下,素质本就不低的他更是进步不小。 饭后叫来了店小二,廖大勇要结账! 铁二当时就拉住了廖大勇,问其这是为何,廖大勇笑道,吃了别人的东西就得付银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一通大道理讲完,铁二已经完全懵了,心生敬佩,不再相劝,反正不是掏自己的钱。 如果此时铁二只是惊奇,那么在店小二一句话讲出后,铁二的心情绝对成了惊讶! 店小二毫不客气的接过了廖大勇递上的银子,眯眼瞧了瞧,“少了,这银子只够今天的,廖爷在咱们酒楼没结账的饭钱,我们老爷算了算,打个折也得给一百两银子,今天就一并给结了吧。” 铁二露出恶相,轻轻拍了拍刀鞘,“给你银子那是那得起你,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廖领头,银子不给了,咱们走!” 店小二显然是有备而来,拍了拍手,四名壮汉走了过来,店小二说道,“铁爷,不好意思,今天这事儿和您无关,王老爷说了,廖爷过去欠下的银子今天必须结。” 廖大勇虽然干过白吃白喝的事儿,可他是所有衙役里人品最好的,最不会伸手的,孝敬的银子他根本没多少,不仅如此,还经常借银子给别人,让他马上拿出一百两,他真没有。 第25章 用计 [本章字数:315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12 00:54:13.0] 铁二听到王老爷三个字,确实不敢再横了,那日强行收取王老爷一百两银子也是因为有莫小飞在旁,典史的吩咐他能不听吗,有事儿也不用自己担着。 可眼下的情况不同,先不说人家占理不说,就说这王老爷也不是他可以招惹的。 铁二是个聪明人,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廖大勇,“廖领头,我找典史大人去,你在这里先委屈一会儿。” 事情就是这样,不过铁二在莫小飞面前还是得吹嘘一番。 “大人,当时我就火了,差点儿把刀拔出来给那店小二砍上身去,他这就是狗仗人势!不过我仔细一想,打狗真得看主人,王老爷那里我可得罪不起,至于一百两银子,我家里确实拿得出,不过这事情摆明是他们故意找廖领头的麻烦,所以马上来寻您,这事情还得大人您来解决。” 莫小飞想着,这哪里是找廖大勇的事儿,明明就是针对自己来的,铁二还不是白吃白喝的,怎么不管他要银子。 王有财应该是派人打听过,自己和廖大勇走得很近,所以拿他下手。 进了王家酒楼,酒楼内的客人早已经停下了动作,这么好看的场面难得一遇,纷纷提高兴致四处张望,实则偷偷关注衙役和酒楼打手之间的冲突。 很快莫小飞便看到了尴尬无比的廖大勇,平日时怎么说也是威风八面,如今被四名壮汉围着,像是一只受委屈的小绵羊。 莫小飞心里很不爽,他很不高兴,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廖大勇是县衙当中公认的老实人,扶老婆婆过大街也只有他可以干出来。 莫小飞大步迈上前去,一把推开一名壮汉,“干嘛呀,王家酒楼什么时候可以关押人了,你们四个干嘛的,聚众闹事儿吗,廖大勇、铁二!把这四人给我押下!” 莫小飞把自己的腰牌拍在了木桌上,凶狠的目光扫射着四人,随后坐在凳子上,右腿翘起。 这四人虽然是打手,但在衙差面前多少有些害怕,把廖大勇扣下也是壮着胆子干的,后来见廖大勇挺老实的,于是都放松下来。 可来的这来人明显不好惹,一副不讲理的样子,看了看桌上的腰牌,四名壮汉刚才的嚣张已经不见了,其中一个胆子相对较小的,有意退后一步,道,“典史大人,我们也是奉了王老爷的命令,不关我们的事儿。” 铁二也是捡着软柿子捏,一把将这壮汉拖了过来,“奉命?老子拿你也是奉命!衙差你们也敢扣下,反了是吧,看老子把你弄进县狱怎么收拾你!” 廖大勇没什么反应,莫小飞来了他自然心里踏实了些,但这事情自己不占理,心里只觉不妥,所以没和铁二一般开始动手。 “哈哈,原来是莫典史,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王有财出现了,他一直在楼上等着,正主来了,也该他现身了。 挺着大肚子,身后有一人正在不断给他扇着凉风,王有财坐在莫小飞的对桌,莫小飞上回收他的一百两探监费,他可一直没想明白,早想找回这道来。 盯上廖大勇也好几日了,总算今日在自己的地盘上把他给逮住。 王有财脸上的笑容令脸部的肥肉互相挤压着,看上去丑陋无比,不过王有财感觉良好,他是大财主,别人自然不会以貌取人。 正欲说话,莫小飞抢在前头,冷不丁的讽刺起来,“哟,王老爷来了呀,几日不见,又胖了不少,吃的是啥呀,能不能透露透露,我给我那些养猪的朋友讲讲。” 王有财脸上的肉抖了抖,眼皮也是一跳,忍着心中的怒气,说道,“莫典史,你不想解决廖大勇的事儿吗。” 店小二给王有财倒上一壶茶,莫小飞不客气的拿到自己面前,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王老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是吗。” 莫小飞反问起来。 王有财指了指廖大勇,“是啊,廖大勇你都听到了吧,你们典史大人说了,你该还!” 王有财不明白为何莫小飞没有帮着廖大勇说话,这不像他平日的作派啊,于是继续施压。 廖大勇很厚道,答道,“王老爷,是,这些银子我该补上,给我几个月时间成吗,跑了和尚还有庙在,要不我给您写个欠条。” “补上?” 王有财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廖大勇我告诉你,一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行,你要补上也行,按市面上的价把利给我补上,一个月给我收你一百二十两银子,两个月便是一百四十两,行,你马上把欠条给我写下,我今日给莫典史一个薄面,让你离开。” 王有财看向莫小飞,“呵呵,莫典史,之前的利我就不加了,从今日算起,还算公道吧。” 廖大勇一个月的俸禄也就十五两银子,利滚利的,他不贪墨哪里有银子偿还,王有财早就计划好了,要么莫小飞帮衬着还银,要么让莫小飞难堪。 如果莫小飞不出面,以后他在县衙里的地位便会骤然下降,谁还听他的呀。 莫小飞泯了口茶,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嗯,公道,王老爷是良民啊,凡是都为县衙着想,廖大勇、铁二,王老爷这么客气,我们今日也不拿人了,走吧,回县狱。” 起身之后莫小飞伸了个懒腰,收好腰牌欲带人离开。 嘿!什么意思! 王有财瞪大眼睛,吼了起来,“站住!欠条还没写上,廖大勇不能走!莫典史,你既然同意我提的条件,为何出尔反尔,你们县衙的人都不讲王法,专欺负咱们这些老百姓吗。” 莫小飞回过头来,多年行医的经验令他养成了沉稳的性格,所以王有财满嘴的胡言他听了也不冲动以对。 莫小飞缓缓说道,“王老爷,我说过,欠债还钱还经地义,这一点我绝不否认,也绝不耍无赖,不过欠债的人并非廖大勇,我难道不能把他领走?” 王有财有些疑惑,既然莫小飞开这口,他总得找个理由吧,一句话就想把事情盖过去,把廖大勇欠的银子说没了,当自己傻子吗。 “好,莫典史说廖大勇不欠我王家酒楼的银子,那好,那我就拿出证据让莫典史瞅瞅,以免大家觉得我无的放矢,诬陷了好人。你过来,叫掌柜把廖大勇吃饭签字的本子拿过来。” 叫来店小二,王有财心里得意起来,好在自己留了一手,每顿饭都让这些衙役签字画押,这下看莫小飞怎么说。 莫小飞拍了拍店小二,“不用拿,王老爷,不用看了,我自然是相信你的,要不这样,你跟我们去趟县衙,看看能不能把帐结了。” 廖大勇在一边儿话也插不上,心里憋得紧,暗道,回县衙自己也拿不出银子啊,何况这王有财和主薄顾风交情很深,知县大人那里也时有上供,王有财今日故意找麻烦,没人会帮自己的。 廖大勇有些郁闷的是,莫小飞今日不知道怎么了,为何不直接帮自己,拐弯抹角磨蹭了许久,事情并没有得到解决。 廖大勇想着,莫小飞是不是先借银子帮自己还上,不对呀,他的银子好像放在包子铺,并没在县衙里。 廖大勇干脆凑到莫小飞身边,小声说道,“典史大人,要不我先借您一百两银子,我过几月还您。” 莫小飞笑了笑,对着廖大勇微微点头,暗示他放心。 莫小飞看向王有财,“王老爷,耽误一会儿时间,还请你移步县衙。” 王有财拍了拍肚子,县衙他不是没去过,里头有几个不认识的呀,走便走,看这莫小飞是还银子还是耍什么把戏。 一脸倔气,王有财抬了抬手,“走,今儿个我非要把银子讨回来。” 进了县衙,莫小飞让王有财在衙堂后的花园里等一等,他一个人进了张怀安的书房,张怀安的家就在县衙旁,白天休息时,几乎都会在这书房内。 看到是莫小飞,张怀安心情大好,“莫典史,你还别说,你这些药的吃了之后,最近感觉有些效果了,坐下说话。” 莫小飞心里笑道,这哪里是药有效果啊,减少房事儿,自然会恢复少许,这张怀安把功劳记在自己头上,着实可笑。 莫小飞坐下说道,“好啊,那可恭喜大人了,大人身体比普通人强壮,血脉又很通畅,恢复自然会快很多,对了大人,有件事情得向你禀报。” 张怀安对莫小飞本就有所顾及,隐私被他看出,还得服他的药,所以对他必须照顾。 “有什么事情,莫典史直说吧,若如旁人在场,你我二人就不用这么客套。” 莫小飞几个问题便把张怀安给网了进去。 “大人,县里衙役按说一日三餐都该由县衙提供,是吧。” “对啊,不过很多衙役觉得味道不好,没外边儿好吃,所以爱到外头去。” “哦,原来如此,那么银子呢,自己掏钱多不划算啊。” “呵呵,莫典史看来还不太熟悉县情啊,县衙的人去吃饭,那是看得起这家店,谁敢收银子啊,所以衙役们哪里吃都是一回事儿。” 莫小飞点了点头,一副请教的态度,“那这么说,哪家店若是要收衙役的饭钱,便是收咱们县衙的钱,是吧。” 张怀安想了想,道,“对啊,谁敢呀。” 莫小飞一副焦虑的样子,“哎呀,大人,还真有些店敢这么做,都欺负上门了。” 第26章 王有财被打 [本章字数:318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12 08:16:13.0] 如果说普通官员和有钱的主都是乌县的老爷,那么张怀安绝对是老爷中的老爷。 整个乌县他一个人说了算,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见过他欺负别人的,可没人见过他被欺负,张怀安听闻此讯,怒上眉梢。 敢上县衙来讨债! “何人如此大胆!”张怀安大声说道。 莫小飞暗喜,看向窗外,“大人,人就在外头,我这就把他给领进来。” 主薄顾风在后院看到了王有财,畅聊几句便知道了廖大勇的事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廖大勇,以责备的语气说道,“大勇啊,你这样的恶习真得改改,我告诉你,此次便是个教训,以后再犯这样的事情,可是会关乎你的差事,懂吗。” 顾风自然是站在王有财这边儿,普通的衙役一辈子便只能是衙役,翻不了身,所以顾风对待下边儿的人,没怎么客气,该骂就骂,该吓就吓。 廖大勇确实有些怕,这份差事来之不易,眼下普通百姓生计都成问题,能混到这铁饭碗已经算是人上之人。 唯唯诺诺的答道,“大人的话小人铭记于心,以后不敢再犯。” “哟,是顾主薄啊,怎么的,傍大款吗。”莫小飞嘻皮笑脸的走了过来。 如今莫小飞和顾风同是正九品的官吏,自然不会怕他,就算顾风是张怀安身边的红人那又如何,自己还是他的恩人呢。 顾风没听懂意思,“莫典史,什么绑大宽……” 虽然平日里交道不多,但在顾风看来,莫小飞根本不是一路人,行为作派古怪,性格随意又不失严谨,给人一种不放心的感觉,此人绝对心中有把算盘。 莫小飞解释起来,“这个嘛,就是时间充裕,挺闲的意思,不扯远了,王老爷,张大人让你进去,记住,别说错话,张大人现在心情很不好。” 王有财一愣,不是来讨钱的吗,张怀安见自己作何。 王有财问道,“莫典史,廖大勇欠下的银子我收了就离开,张大人那里我就不见了。” 心里有些没底,知道张怀安心情不好还让自己去,这不是碰钉子吗。 不去怎么行,自己可是好说歹说把张怀安给激怒的,莫小飞说道,“不去也打声招呼呀,知县大人知道你在后院儿里,不去的话,我个人觉得,不太好吧,顾主薄,你说呢。” 顾风想了想,对王有财说道,“要不去去吧,既然来了还是向知县大人请个好。” 顾风很了解王有财,王有财不想有事儿没事儿都去见张怀安,那是白见的吗,哪一次见面不被狠宰一通,搞得王有财最近有些怕了,谈什么事儿张怀安都离不开银子。 王有财是乌县屈指可数的富贾,张怀安那心眼能不惦记上吗。 张怀安已经知道王有财到了县衙,如果不去,张怀安铁定不高兴,于是顾风也没法子,看这情况应该是莫小飞使的坏,可恶。 王有财向那间书房走去,趾高气昂那股子劲儿早没了,王有财摸了摸袖袋,看来这些亲爱的兄弟们很快就要离开自己了。 莫小飞双手叉在腰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瞅了瞅表情凝重的顾风,道,“顾主薄,我猜王胖子进去凶多吉少,你猜呢。” 顾风的眼神有些敌视,“莫典史,这可都是你害的,王老爷这一进去,身上的银子可就不保了。廖大勇的事儿我刚才也听说了,这银子他该出,你这样强出头会得罪王老爷的。” 顾风并不知道莫小飞和王有财之间的“恩怨”,因为杜挽月的缘故,莫小飞对这王有财早已经恨之入骨,要不是实力尚弱,莫小飞真想把这死胖子重重踩在脚下。 莫小飞听顾风这么一讲,一副后悔的样子,“哟,顾主薄怎不早说,我莫小飞为人厚道,真不想与人结怨,哎,一切都晚了,我看王胖子这要是进去,没了银子只怕还是小事儿。” 顾风侧头看向莫小飞,“你说什么……” 正在这时候,王有财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后院,不过顷刻时间,王有财已经狼狈的退出书房,而后从书房内出来的是一只脚。 “你给本官站住!站住别动!今日本官非得踢死你,莫说衙门里欠你些饭钱,就算把你那王家酒楼拆了又如何,有他妈几个臭钱敢到县衙来显摆!” 张怀安的话就是命令,王有财真的站定不动,任张怀安拳打脚踢,很快跪在了地上,眼神不断的乞求看向顾风。 “张大人,知县大人,县尊、县令、县太爷,我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提饭钱的事儿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 王有财再牛气冲天也没用,在张怀安面前,半点儿脾气也没有,肠子都悔青了,怎么会听莫小飞的话,而这莫小飞又对张怀安说了些什么,怎么张怀安见到自己和见到仇人一般。 张怀安能不发火吗,莫小飞刚才所言,直接王有财挑战自己的权威,当官儿的什么最重要,那就是面子啊。 王有财和张怀安相比,明显王有财属于弱势群体,今儿个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敢上张怀安跟前讨饭钱,张怀安不给他些教训怎么尽显官威。 顾风大惊,愣是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儿,看眼前这情况,知县大人是要为廖大勇撑腰了,连忙走上前去,“大人,大人别打了,王老爷是一时糊涂干了傻事儿,念在王老爷为县里出力不少,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顾风的话一定程度上还是管用的,因为他的话声结束,张怀安仅打了王有财五拳,脚踢了八次,拍了拍手,大口喘着粗气,顺了顺气后说道,“顾风啊,我就给你面子,今日放过这胖子,不过事情不能轻易就算了,告诉朱来福,这个月开始,王家酒楼的租子加三百两,王家赌场关一月,以正我县衙之威!” 王有财既然叫这名字,自然是爱财如命,听了张怀安的话,差点儿没晕过去,三百两银子那可是王家酒楼半个月的收入啊,虽然王有财的身家全靠赌场暗中敛财的积累,可加收酒楼的租子真是在王有财心里割肉,暗骂贪官不得好死。 这下好了,每月加租三百两,王家酒楼算是为县衙所开,莫小飞在一边儿继续刺激着王有财,“王老爷,你还不马上跪谢知县大人,要不是今日大人心情好,恐怕就不止加租三百两了。” 王有财含恨忍辱,心里明明恨透了莫小飞,可又不得不按莫小飞的意思办。 抱拳拱手,王有财哭笑不得的样子说道,“知县大人,草民谢过大人的体恤和关照。” 张怀安心里和莫小飞同样的痛快,在张怀安看来,眼前这个所谓的大财主根本不值一提,随时一句话,便可以让他给自己舔鞋,张怀安十分满足这样的身份差别,满意点了点头,一个人回了书房。 莫小飞的打击报复还未结果,严肃说道,“廖大勇,你是怎么回事儿,站这里干嘛,这么长时间还不去取银子给王老爷,是不是不把王老爷当回事儿呀,快去快去。” 王有财已经不敢在此地久留了,说这里是龙潭虎穴一点儿不为过。 银子是一分不敢再取,王有财狠狠说道,“行,莫小飞,这笔帐我记下了,风水轮流转,早晚我会让你后悔,等着瞧!” 王有财在顾风的搀扶下走出了县衙,脸上几道指印更加衬托出一脸的委屈,用手捂着脸,王有财说道,“顾兄弟,你劝得对,银子固然重要,可换不来身份得不到地位,捐官,我去捐官,他张怀安不就是个七品知县吗,我就是花去大半儿身家,也得捐个正七品的品级,我倒要看看他张怀安敢不敢再加我租子!敢不敢再打我!” 本来就蒙上了脸,此时顾风连忙把王有财的嘴也给捂上,“嘘,兄弟你可小声点儿,一天你没品没级的,一天你就别口出狂言,当心隔墙有耳,万一又那莫小飞听到,去知县大人那里告上一状,你最近这日子就难过了。” 王有财丢了脸面,但却不敢把张怀安怎么样,只能把所有气都撒在莫小飞那里。 摸了摸右手胳膊,王有财说道,“顾兄弟,我王有财这辈子没这么怂过,一切都是那莫小飞搞出来的,我非要让他血债血偿!” 顾风讲道,“怎么了兄弟,有这么大的仇吗。” 王有财将右手胳膊高举,左手手指指了指,“怎么没有,顾兄弟请看,就这里,皮都摩破了,你们的后院儿也该清理清理了,这么多的小石子儿,算是有血债了吧。” 顾风同情的点着头,他比王有财更懂得官场规则,王有财要对付莫小飞,难,很难。 “兄弟,莫小飞如今和我同品同级,又是实权的官吏,你要想打他的主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失败了你得等着他报复,成功了你将成为乌县官场的对立者,所以你得慎重三思,等捐好官儿再想办法吧。” 街面上不断有人指指点点,还有人笑出声来,王有财意识到自己的脸被人看到了,立马再次捂住,羞愧转化成了更多的怨恨,“不行!顾兄弟,我等不了这么久,他是官吏我惹不起他,他若不是了,还不凭我拿捏,哈哈。我有办法了,顾兄弟,还请帮我一个忙。” 欲让其亡先灭其势,顾风猜到一二,道,“行,咱们兄弟之间多年的交情了,需要我做些什么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