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枭明 第一卷 一曲新词酒一杯! 第1章 丘池夜雨! 在章丘城南二十里外,有一片约莫三四亩的小池塘,池塘东侧,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枫树林,在枫树林前方的空地上,搭建了几间茅草盖顶的简易屋子,一条青石子铺成的小路,顺着池塘边的泥地,一直延伸到不远处青山的尽头。 茅草屋的两边,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微风拂过,一阵淡淡的花草香气扑面而来,仿似让人置身于人间仙境一般。 只是在不远处池塘边的凉亭上,几行龙飞凤舞的大字,揭示了主人的真正身份。 “蜗居丘池,山人元明于崇祯九年正月初八!” 这里便是晚明章丘大文士张光启的丘池别院。 黄昏时分,天空中飘起了茫茫细雨,一辆马车拐过官道,径直顺着青石小路,直奔丘池别院而来。 “元明先生,如意他怎么样了?”马车中走下一个身着绿色锦绸束腰长裙,容貌美丽异常,看上去约莫只有三十出头的妇人,焦急的问道。 “夫人莫急!”张光启对着美貌妇人轻施一礼,苦笑道:“如意身体已经好了不少,只是,只是……” 张光启看了美貌妇人一眼,欲言又止。 “元明先生,如意,如意他可是奴家的命啊,拜托元明先生,一定要救救如意!奴家来世就算是做牛做马,也一定会报答先生的大恩大德!”美貌妇人说完,不理会泥泞的地面,竟然猛的跪了下来! “夫人,这,这可使不得啊!”张光启眼见这美貌妇人竟然对自己行如此大礼,心下也是一惊,想要将其扶起,但碍于礼节,却又不好伸手,只能连忙对着美貌妇人身后的两个丫鬟狂打眼色。 两个丫鬟会意,连忙起身想将跪在雨中的美貌妇人扶起。 “秀儿,春桃,都别动!”美貌妇人喝止了两个丫鬟的动作,又对张光启恭敬的磕了一个头,哭泣道:“元明先生,刘家流年不利!如意的父亲已经染病在床,而如意又变成这样,奴家每天烧香拜佛,只是祈求老天爷开眼,能保佑夫君和我儿平安无事,可谁知,谁知竟然……” 美貌妇人越说越伤心,原本晶亮的大眼睛也渐渐失去了神采,跪在泥浆中,泣不成声! “夫人,夫人,你误会我了!哎呀,您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张光启叹息一声,“如意的身体现在已无大碍,只是精神还有些不好,总是喜欢看着池中的清水发呆!夫人,学生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真的?”美貌妇人脸色一喜,连忙想站起身来,可是由于这泥地实在太凉,双膝已然不听使唤,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好在她身后的两个丫鬟早有准备,连忙将她扶起。 片刻功夫,几人顺着青石小路,来到了池塘后面的凉亭上。 一个身材高大,约莫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身着一件淡白色的丝绸长袍,负手而立,呆呆的望着雨中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少年名叫刘如意,生得唇红齿白,皮肤细腻,远远看去,与这美貌妇人有七八分相似,甚至比大多数女孩子还要秀丽三分,当真是个俊美非凡的翩翩美少年。只是此刻,刘如意英俊的脸孔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水面,目光中却是流露出一种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沧桑,仿佛一个得道的高僧,看破了俗尘往事一般! “如意?”美貌妇人双手微微颤抖,想要上前将自己的爱子揽入怀中,但手伸出了一半却又停在了空中,只是轻轻的唤了一声。 刘如意闻言,轻轻的转过身来,随即脸色一喜,“娘,您怎么来了?” 美貌妇人见儿子并没有生自己的气,两行清泪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哀切道:“如意,都是娘没用,都是娘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刘如意看着美貌妇人衣裙上的泥浆,又看了看她那哀切的神情,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微微叹息一声,刘如意轻轻的将自己的母亲揽入怀中,对着张光启道:“元明先生,这些时日承蒙先生照顾,小子感激不尽!只是家母身子弱,今日又染了风寒,劳烦先生家人为家母熬一碗姜汤,去去寒意!他日,小子必有厚报!” 张光启和美貌妇人都是一愣,尤其是这美貌妇人,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儿子,仿佛不相信这番话是自己的儿子说出口的。 “呵呵,这是自然!我这就吩咐家人去办!夫人,如意,即是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母子二人叙旧了!只是得知夫人前来,我已令家人略备薄酒,还请夫人务必赏光啊!”张光启笑道。 “一切有劳先生了!”刘如意对着张光启深深行了一礼。 张光启略有深意的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转身朝着后面的茅草屋走去。 待到张光启走远,美貌妇人又将跟在身边的两个丫鬟支走,握住刘如意的手,紧张道:“如意,你不怪娘亲了么?” 刘如意将美貌妇人扶到一边的木凳上坐下,看着她的眼睛,道:“娘,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我好像明白了许多事情!放心吧,娘,我以后再也不会惹您生气了!” “好孩子,好孩子!”美貌妇人紧紧抱着刘如意的胳膊,仿似生怕自己的儿子眨眼就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一样。 刘如意轻轻拍打着母亲的后背,安抚着这个可怜的女人,心绪却是渐渐飘散开来。 其实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前世,刘如意大学毕业后,辛苦打拼了几年,终于在三十岁之前,经营起了一家小型的广告公司,招了十几个员工,勉强算是事业有成!但是在那个什么都涨价,就是工资不涨价的年代,刘如意费劲了几年的积蓄,终于在那个号称魔都的城市郊区购置了一套七十平米,两室一厅的房子,准备留给自己结婚用!可悲剧的是,当刘如意第一天躺在新房的床上,一觉醒来,竟然已经是天翻地覆! 好在刘如意生命顽强的像是杂草一样,虽然开始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却也只能慢慢接受这命运的安排。 眼下已经是崇祯九年的秋天,北地连年大旱,西北流寇四起,而东北的建州女真气候已成,马上将要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华夏历史上最黑暗的三百年即将来临! 但刘如意现在却是顾不上那么许多,因为有一场致命的危机,已经渐渐的逼近了这母子二人。 刘家是这章丘一带的大户,拥有良田百顷,家丁数百,父亲刘虎更是章丘守备千户,拥有兵丁近千,在济南府都是可以排的上号的豪强。 可惜刘虎虽然妻妾成群,却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大儿子刘建武,另一个便是幼子刘如意! 刘建武虽然是大妇所生,身高体壮,武艺高强,更像是父亲刘虎的翻版,但因其生性暴虐,残忍好杀,并不讨刘虎喜欢。 而小儿子刘如意不仅长相俊美,性子也是十分乖巧,又是刘虎最宠爱的小妾所生,所以一直被备受刘虎宠爱,视为掌上明珠一般! 刘虎一生戎马,杀人无数,虽然年不过五十,但身上的各种伤疤却是不下十处,加之其妻妾成群,纵欲过度,从今年年初开始,便已经卧病在床,命不久矣! 而按照大明的例律,刘虎的职位将由长子,也就是刘如意的大哥刘建武继承,但由于偏爱,刘虎却是有意想让小儿子刘如意继承家业! 于是,两个人虽然名为兄弟,但暗地里却是已经水火不容! 两个多月前,刘建武和刘如意这两兄弟,在刘府内院的演武场内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刀兵相向!只是,刘如意年轻力逮,学艺不精,被刘建武一刀劈于马下,虽然伤口并不致命,却也让当时的刘如意心神巨震,万念俱灰! 刘如意的母亲邹氏,也就是那美貌妇人,她本是秦淮河畔的歌姬,只因生得美貌才被刘虎买下,而刘建武的母亲齐氏,却是济阳县的大族出身,势力强悍! 刘虎昏迷在床,人事不知,刘如意想去请父亲帮忙也是毫无办法,只能将一腔怨气发泄在母亲邹氏身上,恨母亲邹氏不能给他一个好出身! 邹氏无奈,却也没有任何办法改变这一切,只能将伤重的儿子送到原先有旧的大文士张光启这里暂避修养,省的刘如意在触的齐氏和刘建武的眉头,使自己母子二人性命不保。 但那时的刘如意只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少爷,根本无法体会母亲邹氏的苦心,反而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倒母亲邹氏的身上,自己却是只知道哭泣和逃避,让本就无力的邹氏更加痛苦和自责! 当夜,在邹氏的泪水和自责之中,刘如意被抬上马车,送到了张光启的丘池别院之中。只是,原先的刘如意早已经失去了活着的勇气,马车还没有走到半路,便已经魂归天外,却是也给了现在的刘如意鸠占鹊巢的机会! 脑海中记忆的碎片犹如过电影一般,一幕幕的从眼前闪过,刘如意忍不住长叹一声!如此心志,连这一点小小的苦难都承受不住,还想与兄争权?当真是可笑之极啊!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前世的刘如意出身草根,在近十年商海的辛苦打拼中,早就铸就了刘如意永不言败的性格! “也罢,既然占据你的身体,就由我来完成你那实现不了的愿望吧!或许,会有更多的收获也说不定呢?”刘如意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已经是深秋时节了,空气中透着丝丝寒意。 邹氏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儿子的情绪波动,轻轻握住刘如意的手,试图可以传递给刘如意更多的温暖。 “如意,可是这天气太凉?我们去屋里暖和一下吧?”邹氏关切的问道。 刘如意轻轻摇了摇头,“娘,无妨,爹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 -------------------------- 新书上传,求包养! 第2章 最无私的爱! 邹氏小心的四下打量了一眼,见两个丫鬟正在不远处的屋檐下窃窃私语,而凉亭周围,只有自己母子二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缓缓道:“如意,按照老爷当时的吩咐,本是应该由我和你大娘齐氏轮流照顾他,但是自从你受伤到现在,我只见过老爷三次,看护老爷的丫鬟家丁都是你大娘的人,为娘纵是有心,也是无以为继啊!” 邹氏说完,眼眶又红了起来,显然对刘如意的便宜老爹用情很深。 刘如意轻轻握着邹氏的手,也是明白母亲心中的担忧。自古嫡庶相争,只要涉及到了权利和利益,哪里还有什么亲情可言?皇子之间如此,平民百姓亦是如此! “娘,那您最后见到我爹是什么时候?”刘如意压低了声音,凑到邹氏的耳边,轻声问道。 邹氏也明白了儿子的意思,紧紧的抓住了刘如意的手,哀切道:“就在今天早晨!如意,你爹,你爹他怕是熬不到这个冬天了……” 刘如意心下一凉,没有料到事情竟然已经崩坏到这种程度!若是父亲刘虎在这个时候仙去,别说自己再想大哥刘建武争权了,怕是刚刚踏进刘府的大门,自己母子二人就会被他们挫骨扬灰了! “如意,济南府同知贾大人与你父亲相交莫逆,为娘也与他的夫人十分熟悉,若是真的不行,为娘去他那里使些银子,求他在济南城里给你找些事做!”邹氏看着刘如意,轻声问道。 刘如意轻轻叹息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邹氏还以为儿子又要生自己的气,赶忙凑到刘如意的耳边,轻声道:“如意,这些年来,你爹对为娘着实不错!为娘平日里省吃俭用,也攒下了一些银子,若是再将首饰家当变卖一些,差不多也能凑到一万两银子!如意,你的小舅舅在老家苏州还有几亩薄田,实在不行,咱们娘俩回苏州置办些田地,当个安稳的富家翁也行啊?” 邹氏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劝着自己的儿子,生怕儿子想不开,又要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来。可是邹氏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儿子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神魂俱散,现在占据着刘如意身躯的却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 刘如意看着母亲邹氏恳求的目光,心中最柔软的一块仿佛被狠狠的刺了一刀。 十年商海,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刘如意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坚硬如铁,却是不知那只不过是自己逃避外界伤害的一层伪装罢了!在这个柔弱的女人最纯真的爱面前,刘如意的心被渐渐的融化了。 恍惚之间,刘如意仿似又回到了小时候。 一个年轻的女人将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背过小河,又将一张热乎乎的烙饼塞到孩童手中,关切道:“如意,前面就是学校了,你要好好读书,给娘争一口气啊!” 女人叹息一声,又将挂在腰间的军用热水壶,递到这个孩童手中,“趁热吃吧,娘要走了,如意,要听话啊!好好学习,长大了你才能去那个大城市,找到你爸爸……” 当孩童渐渐长大,拼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考上了魔都的一所二流大学,将鲜红的录取通知书交到女人手中的时候。刘如意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哭了,哭的是那么的伤心,又是那么的开心。 “老天爷啊,你终于开眼了啊!我儿长大了,我儿终于出息了!你也应该看到了吧,没有你,我们娘俩一样活得很好……” 可就在第二天,女人为了给儿子准备学费,天不亮就孤身一人上山采药,结果不慎跌落悬崖,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半点生机…… 只是,女人最后的笑脸却是牢牢刻印在了刘如意的心中,就像是墨西哥人的骨肉雕刻一般,虽然没有留下印记,但是却比刀刻更加入肉三分。 是那个女人给了自己生命,是那个女人将自己抚养长大,是那个女人教自己分辨世间是非,是那个女人在受伤时安慰自己,是那个女人给自己无尽力量的源泉,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可惜她竟没有看到自己成功的时刻…… 不知不觉中,两个女人的身影的渐渐重叠在一起,而刘如意的泪水却是止不住的涌了出来,仿似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无奈,苦闷,伤心,痛苦,一次性的全部发泄出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男子汉大丈夫,立于世间,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间! 什么富贵还乡,锦衣夜行,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试问,若是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纵使略尽天下财富,登上万人之巅,又能有什么意义? “既然你枉为人子,无法在母亲身前尽孝,那么一切都交给我来完成吧!”刘如意紧紧的抓住了母亲邹氏的手,心中却是许下了坚定的誓言! 邹氏手腕被儿子捏的生疼,却是并没有挪动,只是看着刘如意伤心欲绝的样子,忍不住担忧的问道:“如意,你,你这是怎么了?可是为娘的安排你不满意?” 刘如意擦干眼泪,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柔声对母亲邹氏道:“娘,您的安排我很满意!只是儿子想起以前年幼不懂事,让娘亲枉自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儿子心中有些不安。” “傻孩子,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只要能看着你平安无事,为娘愿削去三千发丝,常伴佛祖身前,日夜为我儿烧香许愿!”邹氏爱怜的抚摸着刘如意的头发,心中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娘,别说傻话了!儿子长大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儿子来做吧!”刘如意看着母亲邹氏的眼睛,不容置疑的说道。 邹氏微微一愣,但是嘴角边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穿过细雨,径直朝着刘如意母子二人走来。 “夫人,公子,先生已经备好了酒宴,请夫人和公子务必赏光!”小厮恭敬的道。 张光启的丘池别院中,下人并不多,只有两个小厮,一个老仆,还有一个侍妾陪伴,而且,这个时代的文人普遍清高,刘如意母子能有这么大的面子,主要是邹氏早年结下的善缘。当年,张家险遭兵祸,是邹氏及时通知了刘虎,让刘虎领兵前去救援,这才使得张家躲过了一劫,因此,张光启对邹氏也是十分敬重,以“夫人”相称。 要知道自宋之后,程朱理学的蔓延,民间的规矩枷锁愈发严格,邹氏只不过是刘虎的小妾,虽然十分得宠,但并没有什么地位,“夫人”只能是刘如意的大娘齐氏才可以有的地位!而张光启称呼邹氏为“夫人”,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邹氏看了刘如意一眼,似乎要询问刘如意的意见。 这种事情如果放在以前的刘如意身上,肯定是不加理会,但现在却是有些不一样了。而且,邹氏一直想让刘如意拜张光启为师,所以在刘如意受伤后,便将儿子送到这丘池别院中疗养。 刘如意明白了母亲的意思,站起身来,对这小厮点了点头,“一切有劳先生,还请小哥带路!” 跟在小厮身后,沿着池塘边的青石小路,很快便来到了后面的茅草屋中。 茅草屋虽然简易,但是里面布置的却是相当淡雅,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书法绘画作品,文人气息浓厚。刘如意虽然已经在这里住了近两个月,但是一直都是住在后面的一间小院内,这间主屋却是从来没有进来过。 张光启命一个小厮带着邹氏的两个丫鬟和车夫去一旁的偏厅用饭,而自己则是亲自陪同着刘如意母子,坐在主桌上。 菜式并不是十分丰盛,只有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两尾小花鲢炖制的鱼汤,而酒水也是别院中自己酿制的清淡米酒。 “寒舍简陋,倒是让夫人见笑了!”张光启端起一杯水酒,对着邹氏和刘如意示意了一下,笑道。 “哪里!能得元明先生相邀,奴家和如意都是感激不尽!”对这名满鲁中的大文士,邹氏也是十分钦佩,不敢有丝毫的托大,赶忙端起酒杯应和道。 张光启和刘如意母子本就熟识,对刘家现在的状况也有一些了解,而且有着一段恩情牵引,酒宴的气氛很快就和谐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光启看了邹氏一眼,对刘如意道:“如意,你父亲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哎,英雄迟暮,岁月不饶人啊!你母亲也多次提起,希望你可以拜我为师,潜心读书,以后好考取个功名,这也算是一条正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有着刘虎和邹氏结下的善缘,张光启的口气十分柔和,完全是一种平等商量的态度,而邹氏也是满怀希冀的看着刘如意,希望儿子能一口答应下来。 刘如意端起一杯水酒,遥敬了张光启一下,一饮而尽,叹息道:“先生对如意的厚爱,如意感激不尽,只是,如意这一次,怕是要辜负先生和母亲的厚望了!” “哦?这是为何?”张光启虽然心中不悦,但没有立刻表现出来,等待着刘如意接下来的解释。 而邹氏却是急切的站了起来,连忙对着刘如意使眼色,要知道张光启可是很久没有收过弟子了,她不想让儿子错过这个机会。 但刘如意却不为所动,站起身来对着张光启和母亲邹氏各自施了一礼,“先生,母亲,并不是如意不想读书,只是如意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刘如意顿了一顿,看着两人的脸色,又道:“因为,我想从军!” ………… ………… ---------------------------- 跪求收藏,红票支持! 。。。 第3章 桀骜之心! “从军?” 张光启的眉毛挑了起来,显然没有料到刘如意竟然会给自己这个答案。 “如意,这是为何?可是因为你对你父亲的安排有所不满?”张光启站起身来,走到刘如意的跟前,轻轻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又道:“如意,我自认识你父母和你,一晃也有十多年了!你父亲虽是武人出身,但杀伐果断,义字为先,当真是我山东豪杰!但是,有一点你得明白,我大明的军籍残忍至极,一旦踏入,怕是想出来就难了!你可是想清楚了?” 大明自太祖朱元璋开国以来,对军人的限制尤为严格! 朱元璋本就是元末的流民军出身,自然是知道流民军的可怕,所以,朱元璋为了给后世子孙留下一个安稳的天下,可谓是用心良苦至极!而军户制,应运而生,这就像是一道残酷的枷锁,牢牢的卡在了所有军人的脖子上。 按照大明的例律,一人为军户,则全家世世代代都要充为军户,永世不得翻身!比所谓的商籍,乐籍,甚至娼籍还要低贱几分。 举个例子,如果一家人为军户,但其家中只有一个男丁,而且不幸在战场上战死了,这并不意味着这家人的军户生涯就此结束。反而,必须需找到一个有亲属关系的男丁,继续从事军户职业,可谓是永远没有尽头。 而且,大明对军户有诸多的限制,如科举,娶亲等等各个方面,都会受到严重的歧视,平常的民户女子,是绝技不会嫁给军户子弟的,所以,军户们之间只得互相通婚,十分凄惨。如果军户子弟参加科举,就算是考中了进士,只有做到内阁大学士这一级,才有可能摆脱军籍,否则,一切只能照旧。 从洪武元年到现在崇祯九年,大明王朝已经走过了近三百年的岁月,其内部早已经是腐朽不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兵只能是喝兵血了!军官们层层克扣,一级压迫一级,导致底层的军户生活十分悲惨,而由这些子弟所组成的明军,战斗力可想而知。 大小凌河之战,萨尔浒之战,浑河之战,沈阳之战,一场场惨痛的失利已经为迟暮的大明帝国敲响了丧钟! 张光启此时能对刘如意说出这番话来,已经是将刘如意当做心腹子侄一般,否则,绝对不可能这般直白! 刘如意也感受到了张光启的诚意,径自跪在了张光启的面前,“元明先生,如意无礼,让您失望了!” 张光启看着刘如意年轻但又倔强的脸孔,心中也是有些苦涩,摆了摆手道:“罢了!即是如此,我也不便勉强与你!只是,你母亲现在也在这里,如意,你可否告知与我,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张某才学不够么?” 张光启说到最后,脸上已然增添了几分怒气,语气也重了起来。 “元明先生,您误会我了!”刘如意恭恭敬敬的对着张光启磕了三个响头,又道:“元明先生,如意蒙先生厚爱,招为弟子,当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只是,不知元明先生以为我大明眼下的局势如何?” 张光启一怔,惊讶的看了刘如意一眼,旋而深深叹息一声,“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眼下我大明,内有流贼作乱,外有鞑虏虎视眈眈,在辽东,已经有近十年未曾听闻胜仗的消息!天灾人祸,饿殍满地,忆起显皇帝当年的盛世情景,当真是,当真是……” 张光启说着说着,便再也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的情绪也低落了不少,往昔看似平淡的生活,现在却只能在记忆里找寻。 前世,刘如意沉浮与商海,但在静下心来的时候,也喜欢品读一些史书演义,虽然并不精通,但是对这一些历史也稍有了解。 万历年间也可以算的上是大明的盛世年节,虽然有万历三大征,但天下总体太平,尤其是商品经济高度发达,物价低廉,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而到了现在,柴米油盐,这许多食用之类,哪一样价钱不翻了十倍不止?更不要说如狼似虎的满清鞑子,和那些剿之不尽的流贼乱匪,天灾人祸,百姓焉能过活? 张光启没有像那些依然沉醉在天朝上国梦想里的士大夫一样,能清醒的看清眼下的形式,就足以让人敬佩了。 “元明先生,正是因为如此,如意才想从军!”刘如意道。 张光启并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刘如意点了点头,示意刘如意继续说下去! 若是生在太平盛世,读书,科举,考功名,闲来无事招上三两好友吟诗作赋,再养上几个俏丽的小丫鬟,花前月下,美酒佳人,刘如意自是也十分向往!但可惜的是,现在已经是崇祯九年,满清鞑子的八旗铁骑马上就要席卷这万里河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文,或许可以安邦,但在满清鞑子粗暴野蛮,又残忍血腥的绝对武力面前,一切都是显得那么苍白!更何况,刘如意来自后世,历史的血泪已经证明了一切! 太祖有句话说的好,“枪杆子里出政权!”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强兵在手,自己将自己的命运握在手中,这才是最可靠的保障! 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刘如意努力使自己的意识更加清明,缓缓道:“元明先生,如意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如今天下世事纷乱,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虽如意尚且年幼,气力微薄,但也想效仿先贤,提刀上马,为我大明尽一点绵薄之力!” 张光启微微一怔,只是看向刘如意的眼神却有了一丝变化! 刘如意挺直了胸膛,目光中掩饰不住的露出了几分桀骜之色,又道:“先生,不说别处,就说咱们山东,这些年来,流贼乱匪还少了?我们刘家大宅,就曾经被乱匪攻打过几次,好在都被父亲抵挡住了!退一万步讲,刀枪在手,就算是真的有恶人来了,至少也有拼命的本钱啊!” 张光启长叹一声,苦笑道:“话虽粗,但是理却不粗!夫人,刘家有后啊!” “那,那元明先生,如意,如意他……”邹氏纠结道。 “呵呵,夫人,不必忧心!此子不同寻常啊!他日必非池中之物!”说完,张光启又对刘如意道:“如意,闲暇之时,你可愿到我这小院里,听我唠叨几句诗文典籍?” 刘如意还未答话,邹氏便已经抢先道:“如意,还不快给先生磕头?” “是!先生,请受弟子刘如意一拜!”刘如意也反应了过来,恭恭敬敬的对着张光启磕了几个响头,行了拜师之礼! 阴霾散去,张光启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又吩咐一个小厮去他的书房中取来几本书,递到了刘如意手中,“如意,你虽然在为师这里住了两月有余,但碍于你有身体有异,为师并没有教给你什么学问。这几本书,有几本是为师看书的一些心得,还有一些诗文杂记,你虽意向从军,但是圣人教诲却是不得不看!” 顿了一顿,张光启又道:“如意,为师看得出你是个有志向的孩子,以后还要好自为之才是!” 张光启说的十分诚恳,刘如意也是十分感动! “先生,如意定当谨记先生的教诲!” ………… ………… 吃过晚饭,已经是戌时初刻,大约是后世七八点钟的样子,夜色已浓,而淅淅沥沥的秋雨却是停了下来。 邹氏婉拒了张光启留宿的好意,带着刘如意,登上马车,一行人借着夜色,朝着十几里外的刘家大宅而去。 马车里的空间并不大,约莫只有六七个平方,而且光线十分昏暗,只在车厢的一角处点了一盏油灯。 两个丫鬟坐在车厢前侧,默默不语,而刘如意则是和母亲邹氏坐在稍微宽敞的车厢中央。马上就要入冬了,天气已经十分寒冷,不过车厢里铺着几层柔软的羊皮毯子,还有一床丝质的棉被,邹氏将棉被盖在刘如意的身上,眼神中却是流露出一丝抹不去的忧色。 若是换做以前的刘如意,肯定不能体会母亲邹氏的用心良苦,而现在,刘如意却是多少有些了解! 在这个时代,文贵武贱,读书,科举,考功名,这才是人们眼中的正道! 邹氏也知道刘虎恐怕是真的醒不过来了,如果要是再去跟齐氏和刘建武母子争权,恐怕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未雨绸缪,邹氏这才费尽心机,让刘如意拜在章丘大文士张光启的门下,为自己母子二人留一条后路! 毕竟,张光启名满齐鲁之地,交游广阔,他日若是齐氏刘建武母子真要动手,怕是也要有所顾忌,可以放过刘如意一命!而对邹氏自己而言,只要能保全自己的儿子,还有什么是割舍不下的呢? “娘,是不是有心事?”刘如意握了握邹氏的手,轻声道。 邹氏微微一怔,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对着两个丫鬟道:“秀儿,春桃,你们去外面看看到哪里了?” 两个丫鬟虽然极不情愿,却是不得不钻到车厢外面,将空间留给刘如意母子二人。 看到两人离开,邹氏这才将刘如意拉到车厢后面,小声道:“如意,你长大了,娘真的很高兴!只是如意,你爹他……所以,如意,咱们娘俩和你大娘之间……” “娘,我省的的!那本来就是属于大哥的东西,我不会在动那份心思,放心吧!”刘如意看着邹氏的眼睛,轻声道。 邹氏猛的松了一口气,“如意,你能明白就好,你能明白就好……” 掀开车厢一侧的窗帘,刘如意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心中却是暗暗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现在放弃,真的有用么?’ ………… -------------------------------------------------------- 从今天开始,每日三更万字! 若是诸位豪杰看官看得爽, 还请收藏和红票支持啊! 这两样东西,直比美酒佳人更令小船激动, 拜谢了! 第4章 大母齐氏! 刘府大宅并不在章丘城内,而是位于章丘城东南方十里处,距离张光启的丘池别院仅有十多里的路程,这也是邹氏为何要将刘如意安置到那里疗养的原因。毕竟,儿子能离得自己近一些,邹氏心中也能稍有心安。 整个刘府大宅,主体架构与两座小山之间,中间有一条小河穿行而过,占地约有五十亩左右,碧瓦青砖,气派异常! 自崇祯五年孔有德在登莱作乱以来,整个山东之地,无论是政治、经济、人口等等各个方面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叛军过处,如蝼蚁过境,百姓苦不堪言。虽然叛乱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但眼下朝廷除了对一些大城市还可以掌握之外,山野之间,流贼乱匪四起,他们烧杀抢掠,恶事做尽,以至于许多乡绅豪强纷纷筑堡招兵,保卫自己的家财田产,而刘府也只是其中一个。 刘虎本就是军人出身,曾经多次参与过剿匪平叛,对这些乱匪的危害有着更直观的认识,所以对刘府的防御工作,刘虎也是格外的小心。 现在,经过了刘虎几年辛苦经营,刘府外院的堡墙高十丈有余,宽且厚实,而且,在堡墙的四周,还挖了宽十丈深不见底的护城河,进出府外,只有正门处一条道路可以出行,当真如同一个小型军事要塞一般。 这还仅仅是表面,除却在刘府中看家护院的两百多号精壮的庄丁之外,刘如意却是知道,刘虎还利用职务之便,花费了重金,私自豢养了一批约莫五十来人的精锐骑兵,由刘如意大母齐氏的族弟齐猛,亲自统领!这些骑兵大多是出身于济阳的齐氏子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力十分彪悍,这也是齐氏和刘建武母子赖以依仗的根本! 说来也是可笑,齐氏的祖父曾经是山东一带最大的马贼头子,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齐氏的祖父放弃了自己的基业,接受了朝廷的招安,回到老家济阳做起了富家翁!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齐氏家族的男丁个个骑术精湛,武艺过人,这也是刘虎最可靠的兵源! 虽然养活这些人,会消耗掉刘府大量的钱粮,但是钱粮和性命想比,到底是后者更重要一些!况且刘家生意很广,进账不少,这些精锐骑兵虽然会难养,还不至于使刘府内揭不开锅! 如此一来,就算真的是有流贼乱匪来袭,怕是没有个几千人,绝对攻不下这固若金汤的刘府! 此时,刘如意母子的马车穿过城门处的吊桥,静静的来到了刘府后院的一间小院之内。 小院并不算大,但是收拾的十分精致,周围种满了各种各样清香的花草,而在院子中间,还有一座不大的假山,隐隐可以听到上面传来滴水的声音。在刘如意离开的这段日子,这带有丝丝江南水乡的风景,便是母亲邹氏唯一的寄托罢了。 “如意,你的屋子来时我已经吩咐丫鬟收拾过了,好好睡一觉吧!明日,咱们再去看望你爹!”邹氏轻轻整了整刘如意的衣衫,柔声道。 “恩,娘,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刘如意也知道母亲经过了这一趟折腾,身体已经十分疲惫,转身便欲离去。 可刘如意还没踏出门口,一个约莫五十出头的老仆慌慌张张的小跑了过来。刘如意知道,这老仆名叫孙福,刘如意唤他福伯,是刘府后院的管家之一,也是母亲的心腹。 “福伯,出什么事了?”刘如意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啊!小少爷,您,您真的回来了?”福伯脸上一惊,四下打量一下,发现并没有外人,这才道:“小少爷,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呢?哎!这真是!小夫人呢?” “母亲在里面,到底出什么事了?”刘如意又道。 福伯凑到刘如意耳边小声道:“小少爷,大夫人那里刚刚派人传过话来,让您和小夫人现在就去见她!” “什么?”刘如意也是一惊,自己这才刚刚到家,齐氏哪里竟然已经得到了消息,看来母亲身边也不安生啊。 “现在去见她?”邹氏也从房内走了出来,脸上隐隐现出惧色。 “小夫人,是大夫人的贴身丫鬟春娥传来的话,她还在院子门口候着呢。”福伯也是忧心忡忡的道。 “这?这该如何是好?”邹氏紧张的看着眼前的儿子,双手更是纠结在一起,显然,齐氏在邹氏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刘如意沉思片刻,缓缓道:“娘,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况且,爹爹尚在,她应该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有些话说开了反而亮堂!” 邹氏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心中恐惧,但看了看一旁的刘如意,邹氏心中又充满了无尽的勇气。 ………… 齐氏的宅院在刘府后院的正中,是刘府内最好的位置,院子很大,中间有一块四方形的池塘,里面种满了荷叶,所以又叫“荷园”。 此时夜色已深,但齐氏却并没有任何睡意,因为刚刚一个丫鬟传来消息,老爷最宠的那个孽子居然回来了,这让齐氏心中有着一种强烈的不安。 齐氏今年年不过四十,保养的也是相当不错,只是她颧骨凹出,嘴唇很薄,一双丹凤眼又细又长,从相貌上看,就给人一种很刻薄的感觉。而且,随着年龄增大,齐氏的身子也有些微微发福,与充满了江南灵秀之气的邹氏相比,当真是差了一大截。 虽然已经掌握了刘府内大部分的权利,又有娘家坚硬的后盾,但齐氏却仍然有些不放心。她是一个极为小气的女人,刘虎当年对邹氏的宠爱,以及对自己的冷淡,在齐氏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刘虎以前曾经当着齐氏的面,不止一次的说过,“吾儿如意,乃上天赐我刘家之宝!”这就像是一根毒刺,在齐氏的心中慢慢生根发芽,不知不觉中,已然长成了参天大树。 “贱人,贱种,居然还敢回来!看来需要提早些动手了!”齐氏心中恨恨道。 ………… 片刻,刘如意母子在那个换做“春娥”的丫鬟带领下,走进了大母齐氏的院子。刘建武已经成家,并不和齐氏住在一块,所以偌大的院子中,只有一些婆子丫鬟,稍稍显得有些冷清。 “小妹见过大姐!”邹氏恭恭敬敬的对着齐氏行了一礼。 而刘如意则是跪倒在地,对着齐氏磕了几个头,“如意见过大娘!” 齐氏看着刘如意母子态度十分恭敬,心中的阴郁稍稍散去了一些,鼻孔朝天,淡淡道:“起来吧!如意,听说今晚你回来了,我还有些不放心,怎么样?身体现在好些了么?” “劳大娘挂念了,如意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只要在休养些时日,应该就可痊愈了!”刘如意不卑不亢的应道。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齐氏微微一笑,又对邹氏道:“妹妹啊,按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是很伤心啊!要知道刀枪可是无眼啊,要是下一次,恐怕如意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齐氏说完直勾勾的盯着邹氏的眼睛,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是,是!大姐说的是!妹妹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如意,定然不会让他在乱来。”邹氏连忙保证道,“大姐,我已经让如意拜在了大文士元明先生的门下,以后如意定然会潜心读书,考取功名,家里的事情不会再过问半分。” “嗯?”齐氏闻言问问一怔,心中却是有了几分吃味。当初,齐氏也曾想让刘建武拜在张光启的门下,挂个名头,谁知张光启对残忍暴虐的刘建武没有半分好感,将齐氏送去的财物,原数送回,根本不买齐氏这个面子,这也让齐氏恼火万分,不经意间,已经将张光启恨上了。 “如意,你也是这么想的么?”齐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咸不淡的问道。 “是,大娘!经过这段日子在元明先生家中的修养,如意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父亲的基业有大哥就足够了,大哥文才武略,尽得父亲真传,而如意武艺低微,不及大哥万分之一,所以,如意决定潜心苦读,争取可以早日考取功名,可以在济南府里谋份差事,早日成家立业,也好让娘亲安心。”刘如意恭敬道。 “你能这么想,倒是不错!”齐氏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几分得意,看来这贱种当真是被自己儿子的那一刀给劈傻了,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对他们更狠一点。 “今天就这样吧,我也有些乏了!”齐氏见已经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刘如意也受不了齐氏阴霾的目光,拉着母亲的手,便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邹氏却轻轻拉住了刘如意,又对齐氏行了一礼,恭敬道:“大姐,如意已经离家两月,明日我想带如意去看看他的父亲,不知可否?” 齐氏原本舒缓的神经猛然紧绷了起来,“腾”的站起身来,大声怒喝道:“这绝对不行!老爷大病缠身,正需要休息,不能见客!” “是,是!那如意和母亲明日就去庙里烧香,为爹爹祈福!”邹氏还想说些什么,却已经被刘如意强拉着拽出了门外。 看着刘如意母子二人离去,齐氏愤恨的将桌上一个茶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贱人,贱种,我还当你们真的转了性子,本想留你们一条狗命,谁知你们竟然如此不知好歹!那可就别怪老娘心狠手辣了!” ………… ----------------------------------------------------- 跪求红票,收藏支持啊! 鞠躬作揖拜谢。。 。。。 第5章 注定! “娘,刚才为何不走?为何还要说最后那番话?”走出齐氏的院门,刘如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如意,娘,娘只是想让你能再见到你爹爹最后一面!”邹氏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起来,泪水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看到母亲无助的样子,刘如意心中也是十分心疼,“娘,你也不用自责!该来的迟早回来的,就算现在咱们母子跪下讨饶,她也是绝对不会放过咱们的!您还是保重身体才是,以后的事情,我自有计较!” 邹氏默默点了点头,母子二人朝着来路缓缓的返了回去。 --------------------------------------------------------------------------------- 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风平浪静,齐氏并没有再派人来,仿佛彻底忘记了刘如意母子二人一般,不过,这也使得刘如意母子得以安静的渡过了一些时日。 可能是当日心力憔悴,再加上染了风寒,邹氏自那日回来之后便一直卧病在床,好在儿子刘如意一直陪伴在邹氏身边,邹氏的心情也渐渐好了一些,身子虽是还有些弱,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在这个时代,医学并不发达,加之受小冰河气候的影响,天气十分寒冷。放在后世最普通的轻微感冒,在这个时候,或许就可以轻易的夺走人的性命。所以,母亲生病之后,刘如意悉心照料,不敢有半点大意。 好在,齐氏虽然对刘如意母子恨之入骨,但是毕竟现在没有彻底撕破脸,该有的月钱和食物药材之类,都能按时送到邹氏的小院中。 这些日子,刘如意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绕着小院跑跑步,习练几套父亲刘虎传下来的拳法,精心打熬着身体。中午则是读读张光启赠与的诗集,与母亲聊聊天,日子颇有些波澜不惊。 “小少爷,你说,这地球真的是圆的么?那咱们站在顶上怎么不会掉下去?”一个身高体壮,脸孔却是十分稚嫩的少年,崇拜的看着刘如意,瓮声瓮气的问道。 这少年名叫小六,是福伯的养子,虽然只有十五岁,但个子却是比刘如意还要高出半个头去,足有一米九几。小六家原本是南山里的猎户,只是十几年前,家中遭了灾祸,父母和上面的五个兄弟都被饿死了,只留下三岁的小六活了下来。福伯那时正好去南山中采办货物皮毛,见小六儿可怜,便将他收养了下来。 算起来,小六儿也算是跟刘如意一起长大,虽然名为主仆,但是感情却是十分深厚,是刘如意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之人。别看小六儿虽然年幼,但其不仅力气大的惊人,箭法更是超群,在刘家大宅这几百庄丁当中,小六儿绝对是可以排在前头的好猎手。 不过,上天是公平的,给你打开一扇窗户的同时,也会为你关上一扇门。小六儿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把脑子烧坏了,虽然已经十五岁了,但是他的智商,却只是同七八岁的小儿一样。 但话说回来,痴人必有痴福,小六儿虽然脑子不好,但平生就跟刘如意对脾气,是刘如意最忠实的保镖兼小弟,所以,在这个大部分人都吃不饱饭的年代,由于刘如意的庇护,小六儿不仅吃得饱穿得暖,个子更是曾曾往上长,刘如意甚至估摸着,他能长过两米大关,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不可想象的。 当日,刘如意与刘建武发生冲突之时,小六儿由于上山打猎,并没有陪在刘如意的身边,这才使得刘建武得逞,否则,谁胜谁败,还真的有些难以预料。 “这是因为地心引力!就像苹果从树上掉下来,为什么不掉到左边,不掉到右边,偏偏掉到下边呢?这就是因为地心引力!”刘如意笑着对小六儿解释道。 小六儿虽然喜欢听刘如意讲故事,但说到这些专业的术语,小六儿却是一脸茫然,直如同听天书一般。 刘如意心中也是有些苦涩,除了娘亲邹氏,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一无所有,所以在小六儿的跟前,刘如意才会袒露心扉。 “对了,小六儿,咱们不说这些了!你这几天打猎都是去过那里?” 听到这个,小六儿来了精神,“小少爷,我这几天听你吩咐,都是往南边去。前天下午,我还在山中碰到了一只大虫,足有牛犊子那么大!本来我还想将他射死,扛回来给小少爷打打牙祭,可谁知道后来又来了一只母的,我见敌不过,这才跑了回来,就猎到了几只野兔。”小六儿说完,愤恨的指着院子里丢着的几只野兔,显然还有些不甘心。 “呵呵!六儿,大虫打不到,咱们可以等下一次,只是,对于南边的地形,你现在熟悉一些了么?”刘如意不经意的道。 “哦!那里的山都是一个样的!不过出了府门,径直往南走三十里地,有一条小河,那边有个村子,我听村里的老人说,顺着小河一路朝西,再翻过十几座山,那边好像是有一个小镇子。”小六儿憨声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前世刘如意的家乡离这里并不是太远,对这边的地形也有些了解。 章丘城位于鲁中平原,济南府东侧,这里地势平坦,土地肥沃,后世人口密集,但在这个时代,天灾人祸,人烟并不兴旺。 刘如意知道,齐氏已经对自己母子二人动了杀心,现在不肯动手,只是因为刘虎尚在罢了!倘若刘虎一旦仙去,她定然不会心慈手软!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刘如意现在虽然式微,但并不意味着就会任齐氏和刘建武宰割,这些时日,刘如意一直都在精心安排退路。毕竟,刘家大宅附近都是一马平川,想要逃过齐猛的骑兵追捕,一定需要另辟蹊径。 从刘府大宅往西直走便是济南城,往东则是新城,往北那是章丘城,只有往南,逃到茫茫群山里,这才是刘如意母子唯一的生路。 事实上,刘如意也同母亲提过,想要提早离开这里,但是邹氏挂念着刘虎的身体,不忍心连他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所以,一定要等到最后一刻。 山东之地,孔孟之乡,礼义廉耻,孝字为先,对这些更是极为重视!刘如意虽然对自己那便宜老爹,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毕竟占据了他最疼爱的儿子的身体,于情于理,都应该陪伴在父亲身前,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虽然这样会平添许多危险,但事已至此,刘如意已经没有了选择。 -------------------------------------------------------- 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眨眼之间,萧瑟的秋季已经过去,冬天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人们身边。 刘虎最终没有熬过寒冷和病痛的双重折磨,崇祯九年十一月初,刘虎撒手人寰,只留下了这偌大的基业。 府内的各个角落,都被系上了白布,而宽大的主厅内,黑白映衬,已经被布置成了灵堂的模样。 “娘,爹爹已经去了,您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啊!”刘如意扶着母亲邹氏跪在一侧的草席旁,轻声劝慰道。 “如意,你爹他,他真的去了么?”邹氏紧紧抓着刘如意的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仿佛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一样。 刘如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紧紧的握紧了母亲邹氏的手。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过了今夜,到明天中午,刘虎就要下葬。三天以来,刘如意的大母齐氏和大哥刘建武只在头一天的时候露了一面,其余的时间,则都是安排刘如意母子看护在灵堂之前。 接连跪了三天,刘如意的双膝已经不听使唤,但看到母亲邹氏哀切的神情,刘如意只得硬生生的咬牙坚持着。 “如意,你知道么?你刚刚出生的时候,你爹他真的好高兴!从见到你第一眼开始,你爹就把你抱在怀中,整整一天啊,你爹饭都顾不上吃,一直抱着你!那时候,娘真的好开心,有了夫君,有了儿子,娘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你爹他,他怎么就忍心抛下咱们母子……” 天若有情天亦老,刘如意深深叹了一口气,泪水却是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 与此同时,在齐氏的院子中,齐氏正悉心叮嘱着刘建武,“武儿,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眼下那贱人和那贱种,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依仗,明日发丧之时,便是咱们动手之时,你切不可大意,定要准备妥当!” 刘建武却是有些不屑的道:“娘,至于么?那小杂种已经被我一刀劈破了胆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我听说他已经拜在了张光启的门下,准备读书考功名,应该对咱们没有什么威胁了吧?再说,我爹刚去,我和他也算是兄弟,这样是不是,是不是有点……” 刘建武虽然有些暴虐,但毕竟是刘虎的种,骨子里面还稍稍留恋那一丝手足之情,只想给刘如意母子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难而退,而并不愿意下那狠手。 “哼,你懂什么!”齐氏狠狠的瞪了刘建武一眼,“为娘做的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么?你以为要是那贱人母子得逞了,咱们娘俩还有活路么?不要在多说了,就按为娘吩咐的去办!” “是,是!”刘建武不敢在多说什么,只是重重的点头应是。 ………… ………… -------------------------------------- 三更求收藏,求红票。 看在小生还算努力的份上, 恳请支持啊! 明日字数就可以上新书榜了, 小生会更加努力更新, 拜托了! 第6章 兄弟阋墙! 凄厉的北风呼啸而过,夹杂着片片细碎的雪花,吹在人的脸上,仿似刀割一般,生疼生疼的! 不远处的旷野中,一口华贵的金丝楠木棺材已经缓缓的没入土中,几个穿着粗布长衫,身材健壮的汉子正拿着铲子,源源不断的将冰冻的泥土散在巨大的棺木上。 棺木周围,几百号穿着白色丧服,头扎白色绫带的亲属跪在雪中,伴随着鼓乐的哀鸣,发出一阵阵哀怨的哭声。 刘虎的两个儿子,刘建武和刘如意一左一右,分别跪在棺木两侧,静静的看着华贵的棺木一点一点被泥土覆盖。 刘建武虎目剑眉,鼻梁高挺,英武不凡,极像是父亲刘虎的翻版!只是他此刻远没有了平日的淡定,眉头紧皱,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而刘如意和刘建武只隔着不足一丈的距离,刘建武此时的情绪波动,丝毫没有逃过刘如意的眼睛。 ‘该来的迟早是要来的,躲是躲不过去了!’刘如意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却是有了计较。 趁着人群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棺木身上,刘如意悄悄的向刘建武的方向挪动了半步,低声道:“大哥,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么?爹爹骑着马,带着你我兄弟去南山中狩猎,那时候我你年纪小,总是猎不到猎物。只有大哥你,每次都分给我一两只野兔和山鸡,好让爹爹不至于责罚我。大哥,我真的很怀念那个时候!” 刘建武微微一怔,眼睛猛的睁大了起来,不悦的看了刘如意一眼,“说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大哥,其实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为敌!父亲的东西,本来就应该是你的,我从未想过要和你争,所有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父亲的意思罢了!大哥,我是什么料子,你是最清楚不过了!论武艺,十个我也不是大哥你的对手,论谋略,我更是没有半分实战经验!大哥,只有你,才能将父亲留下的基业发展壮大,这也是父亲在天之灵所希望看到的吧!” 刘建武看着刘如意真诚的眼睛,目光渐渐的柔和了一些,“即是如此,当日为何要挑衅与我?” 刘如意见刘建武已经被自己说动,心下稍安,忙道:“大哥,那时只是愚弟年幼无知罢了!更可况,大哥你也给我了足够的教训不是?” 说完,刘如意猛的撕开了胸前的衣衫,胸口上一道狰狞的刀疤显露在刘建武的面前。 “大哥,你可知道,这刀口离我的心脏只有半寸,倘若大哥当初再稍稍用力几分,兄弟我绝对不可能见到今天的太阳!不过,我从未怨恨过大哥,这一切都是我自不量力罢了!只是,血浓于水,我希望咱们兄弟可以善始善终!” 刘建武自当日劈过这一刀之后,这几个月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刘如意。他其实并不想要了刘如意的性命,只是想给刘如意一些教训罢了,当真是没想到自己出手竟然这般重!想到这,刘建武的内心里不禁有了几分自责。 刘如意见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多言,静静的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 刘家祖上本是文人出身,在洪武年间,曾经出过几个京官,只是转眼已是百年,刘家的家道慢慢中落,到了刘如意的父亲刘虎这一辈的时候,已经是破败不堪。 不过刘虎眼光开阔,武艺惊人,硬生生的凭借着赫赫战功,打下了刘家现在的基业,使得刘家成为在济南府都可以排的上号的大族。 而且刘虎为人仗义,好打抱不平,在这一带名气很响,所以前来送葬的人群络绎不绝。只是按照当地的习俗,这些远亲和曾受到过刘虎恩惠的人,并不能一直待到整个葬礼结束,大部分都是呈上份子钱,而后磕个头,便先行离去,只留下刘虎的直系亲属,和刘府内的一些丫鬟仆役,来送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当一个壮汉将最后一铲泥土盖在棺木上,整个人群仿佛被引爆了一般,所有人都撕心裂肺的陶陶大哭起来,凄厉的声音在旷野中传出好远好远! “娘,结束了!爹爹已经安息了,咱们也尽快离开吧!”刘如意搀扶着母亲邹氏的身体,轻声劝慰道。 “如意,我想在陪着你爹呆一会!你爹平生最喜欢结交朋友,将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会寂寞的!”邹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哀切的恳求道。 刘如意刚想答话,却见刘建武搀着齐氏的手臂缓缓的朝着自己母子二人走来。 刘如意心道不好,但想要离去却也没有时间了,只得和母亲邹氏一起,对着齐氏磕头行礼。 “妹妹,哎,老爷已经去了!你们母子今后有什么打算么?”齐氏笑眯眯的看着刘如意母子,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冷厉。 “大姐,奴家现在也不知如何是好!奴家在苏州老家还有几亩薄田,等老爷的丧事完后,奴家想带着如意回到苏州老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还望大姐成全。” “回老家?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啊?”齐氏轻蔑的看着刘如意母子,忽然话锋一转,恶狠狠的道:“不过,有些人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想对着我在背后捅刀子呢?” “大姐,以前的一切都是妹妹不对!求您看在老爷的份上,放过我们母子俩吧!”邹氏拉着刘如意跪在冰冷的雪地上,哀声的恳求道。 “哈哈?放过你?现在知道怕了?啊!晚了!你这个狐狸精,要不是你,那老东西能这么快死么?既然他这么喜欢你,那正好,我就成全你们,你下去陪他吧!” 齐氏说完,猛然抬起一脚,朝着邹氏的面门便踢了过来! 眼下已经是十一月份,天气异常寒冷,而齐氏脚底穿的更是镶着硬木底的棉绣鞋,若是这一下被踢中了,邹氏就算不死,怕是也得抵上半条命! 邹氏溺爱的看了身边的刘如意一眼,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仿佛要等待那致命一击的到来! 就在这时,刘如意猛然站起身来,挺起了胸膛,死死的护在了母亲身前! 齐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刘如意的胸口上! 但齐氏虽是心狠手毒,可毕竟是个女人,力气与刘如意自是无法相比!被刘如意胸口的力道一挺,身子一个不稳,狠狠的摔在了一旁的雪地上! “小杂种,你他娘的竟敢还手!”刘建武见到母亲吃亏,哪里肯罢手,抬起一脚朝着刘如意便踢了过来! “不要啊!”邹氏大喊一声,拼了命的护在了自己的儿子身前! 刘如意也反应了过来,自己这便宜大哥当真是要对着自己下杀手啊!若是这一脚被他踢中了,那么自己母子二人,肯定是要命丧当场了! 说时迟,那时快! 刘如意抱住母亲的身子,就地一个翻滚,惊险的躲过了刘建武的袭击! “大哥,我再叫你一声大哥!如果大哥想留下小弟的性命,小弟绝无二话!只是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求大哥可以放过我娘一命!”刘如意将母亲扶到身后的安全地带,自己则是双膝跪倒在了刘建武的身前,但手心却是紧紧的握住了别在腰间的匕首! 倘若刘建武真的是虎狼蛇蝎之心,就要在这里对自己动手,那么,对不起,只能拼个鱼死网破了!刘如意紧紧咬住了牙关,眼睛却是死死的盯住了刘建武的一举一动!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刘如意本身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倘若刘建武敢有半点兵动作,刘如意会在第一时间暴起,挟持其为人质,护卫自己母子二人离开! 虽然刘建武的武艺比刘如意高上不少,但此人非彼人,昔日柔弱的刘如意早已灰飞烟灭,现在的刘如意却是拥有一颗无比坚定的心!况且,这些时日,刘如意辛苦打熬身体,习练武艺,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刘建武一愣,没有料到刘如意居然会是这种反应!倘若刘如意暴起反抗,那自己埋伏在周围的刀斧手,立刻会跳出来,将刘如意母子剁成肉酱,但眼下?刘建武不由又想起了刚刚刘如意在棺木旁的那番话。 刘如意见刘建武心志已经动摇,又加重了砝码,看着刘建武的眼睛,真切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哥,我说过,我从未怨恨过你!能死在大哥你的手上,也是我的造化!但我娘只是一个弱女子罢了,还请大哥遵守誓言,放过我娘一命!” 刘如意又深切的看了母亲邹氏一眼,大喝道:“大哥,动手吧!来,送兄弟上路!” “不要啊!”邹氏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惊惧,连滚带爬的凑到刘如意的身边,死命的护在了刘如意身前。“如意,要死一起死,没有你,娘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场面一时僵持了下来,刘建武母子的趾高气昂,刘如意母子的悲凉凄惨,那么鲜明,却又是那么残忍。 此时,刘如意心中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紧握匕首的手心中已经渗出汗水,双膝更是微微有些发抖! 没错,刘如意就是在赌命,根据残存的记忆对刘建武的了解,刘如意赌定刘建武不会在这里对自己母子下狠手!只是,这仅仅是没有退路的退路,刘如意心里没有半分把握,但眼下,却又是唯一的选择!毕竟,刘如意还有母亲,而刘建武肯定还有后手,真的动起手来,刘如意怕是讨不到什么便宜! 沉默了片刻,刘建武看了不远处的刘如意母子,又看了看身边的母亲齐氏,犹犹豫豫的道:“娘,既然他们已经这样了,不如,不如就放过他们一马吧?好歹也是我的弟弟。” “你!你!”齐氏被刘建武的倒戈气的说不出话来,手指头都在颤抖。 刘建武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哼!”齐氏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转头对着刘如意母子二人大喝道:“我儿心慈仁厚,说要放过你们,那是你们天大的造化!不过,明日天亮之前,你们必须给我滚出刘府,否则,定然将你们剁碎了喂狗!听明白了没?” “是,是!谢谢大姐恩典!谢谢大公子饶命之恩!我们母子明日就走,明日就走……”邹氏拉着刘如意磕头不止! 此时,经过这一番折腾,刘虎的丧礼也接近了尾声,而剩下的一些工程,也将交由一些专业的工匠来完成,齐氏母子也坐上豪华马车,率先离开! “如意,你没事吧?”邹氏小心翼翼的拍去了刘如意胸口的雪花,检查着刘如意的身体。 “娘,放心吧!我没事!那恶婆娘还伤不了我!咱们赶紧回府去收拾东西吧!省的那恶婆娘再改了主意!”刘如意猛的松了一口气,扶着母亲,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 -------------------------------------- 泪求收藏,红票! …… 第7章 最毒不过妇人心! 由于刘虎新丧,整个刘府后院之中各个角落都被系上白布,而原本熙攘的丫鬟婆子也各自呆在自己的房中,安安静静,不敢触了齐氏的眉头。 “娘,您现在赶紧去收拾东西,把值钱的东西都带上!咱们马上就得赶路!”刘如意低声对着母亲道。 “不是说明天早上才让咱们离开么?如意,这天寒地冻的,又下着大雪,咱们还是过了夜再走吧!”邹氏伸出双手,温暖着儿子冰凉的双手。 刘如意虽是心中焦急,但还是耐心的对母亲解释道:“娘,那恶婆娘一计不成,肯定不会就此罢手!夜长梦多,咱们还是小心为上!您先去收拾东西,快一些!我去叫福伯和小六来!” 邹氏看着儿子紧张的神色,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点了点头,连忙朝着小院的房内奔去。 刘如意等到母亲走进了屋内,这才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院门,朝着另一侧的柴房边走去! 邹氏刘如意母子之所以如此信任福伯,不仅仅因为福伯是刘如意母亲院子里的老管家,跟随邹氏多年,而且,据说福伯与邹氏还是江南的同乡!当年,福伯家里得罪了权贵,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不得已背井离乡,四处流亡!当路过章丘城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只剩下半口气,好在刘如意的母亲恰好去城里采买胭脂水粉,见他可怜,便从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碗小米粥,将福伯救了过来!自此之后,福伯便一直伺候在刘如意母子左右,忠心耿耿。 而小六自不必多说,虽然其性子有些木讷,但是却只认刘如意一人,一直是刘如意的铁杆跟班。 “福伯,在不在?是我!”刘如意轻轻敲响了柴房的木门。 不多时,福伯便迎了出来,只是脸上却带着遮掩不住的忧色,“小少爷,您怎么来了?老爷的丧事办完了么?” 刘如意一把捂住了福伯的嘴巴,低声道:“福伯,事情紧急,我们没有时间多说了!我和母亲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你愿意跟我们一起么?” 说完,刘如意死死的盯着福伯的眼睛。 福伯看着刘如意急切的神情,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只是拼命的点着头! “好!福伯!你和小六赶紧去收拾行李,多带些干粮衣物,我和娘在院子门口等着你们!对了,让小六把我送他的那把钢刀也带上!” “小少爷,你?”福伯还要说些什么,刘如意却已经迅速消失在了福伯的视野之中。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只有天边的一轮残月挂在半空上,清冷的月光映照在白色的雪地上,发出凛凛的寒光。 “娘,您收拾好了没有?” “如意,你看,这是你爹当年送给娘的书卷,可是你爹,你爹他怎么就去的那么早啊?”邹氏拿着一张古色古香的画卷,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刘如意忍不住用力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子,将书卷连同母亲的一些首饰杂物,一股脑全都装到一旁的布袋中,低声道:“娘,爹已经去了!咱们现在还是要先保住咱们娘俩的小命才是!” “是,是!”邹氏也反应了过来,“如意,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如意没有说话,只是将当年父亲刘虎送给自己的一把上好的钢刀紧紧握在了手中! ………… 雪越下越大,没有丝毫要停止的迹象。 片刻之后,在刘府的大门处,两匹老马拉着一有些破烂的架马车缓缓的从内院驶了出来。 “什么人?”守门的家丁大声叱喝道。 “哦,小少爷前几天在后山下的兔子套,现在过去看看。”福伯笑着对着家丁道。 “恩?”守门家丁一愣,不相信自己老爷最宠爱的小少爷,怎么会乘坐这么破烂的马车,就要上前查问。 刘如意将马车中的棉被轻轻盖在母亲身上,掀开帘子,闪身探了出去。 “狗日的刘三,这才几天没见?竟然不认识你家小爷爷了?啊!想寻死是不?”刘如意大声喝道。 “哟,真的小少爷您那?怎么?” 刘三还要说话,刘如意已经夺过了福伯手中的马鞭,高高挥在空中,狠狠的朝着刘三的身体抽了过去。 “狗日的,小爷干点什么,还要跟你汇报不成?拿着,爷赏你的酒钱!”刘如意说完,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块一两有余的碎银子,扔到了刘三手中。 刘三拿着银子,轻轻掂量了一下,眼睛一亮,早就将刚才的鞭子抛到了脑后,谄媚的对着刘如意笑道:“小少爷仁义,您慢走,我送您!” 刘三说完随即脸色一变,回过头来,对着身后的十几个家丁大骂道:“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小少爷要出门么?赶紧的给老子开门!” “是!是!”其余守门家丁见老大发了话,赶忙打开了后门! 刘如意亲自驾着马车,快马加鞭,很快消失在了雪夜当中。 ………… “小少爷,这大雪天的,咱们是要去哪啊?”小六手中把玩着一柄三尺多长的钢刀,瓮声瓮气的对刘如意道。 “六儿,你上次说的那只大虫,我也很想见识见识,咱们去把它抓来可好?”刘如意笑着拍了拍小六的大脑袋。 “真的!”小六一喜,猛的从马车上站了起来,将前面的两匹老马都惊的一跳,“小少爷,您没骗我?” “当然不会骗你!对了,六儿,当时碰见那个大虫的地方,你还记得么?要是找错了地方,咱们可是抓不到它了!” “放心吧,小少爷,小六儿都记在这儿呢!”小六儿大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憨笑道:“小少爷,这一次咱们一定要将那大虫抓住,扒了它的虎皮给小少爷做身衣裳!” 刘如意听到小六儿略显天真的言语,心中一阵温暖,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重重的拍了拍小六儿的肩膀。 但福伯却没有小六儿那么容易骗,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苍茫的雪夜,压低了声音,对刘如意道:“小少爷,咱们往哪边去?” 刘如意并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上的衣衫捂得更紧了一些,看着不远处的小河,道:“别在走官道了!掉过头来,咱们抄小路去南面的山里!” 去哪里?刘如意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也没有准确的答案!但眼下情势迫在眉睫,也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了,能摆脱齐氏的魔爪,保住性命,这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刘如意对此早有准备,事先已经令小六儿去南边打探过地形,此时虽然走得略显仓促匆忙,但还不至于狼狈! 拐下官道不久,路面渐渐变得狭窄,道路也是愈发崎岖起来!不过此时天气十分寒冷,原本松碎的泥土已经被冻得十分结实,路虽然不是很好走,但是勉强还可以应付!而且,小六儿对这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中间有几个被大雪覆盖的大坑,都被小六儿驾着马车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后,平原已经落在身后,被白雪覆盖的茫茫群山出现在眼前! 此时,夜色已浓,加之纷纷扬扬飘洒的雪花,能见度并不是更高,但连绵的群山,还是给刘如意带来了很强的安全感! 刘如意伸手抓住了几片飘零的雪花,思绪却是渐渐飘散开来! 到了现在这个程度,摆在刘如意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便是,如母亲邹氏所言,两人带着这些家当银两,直接回到苏州老家,买些田地,置办个宅院,再娶上几个娇妻美妾,过着安安稳稳的日子!另一条便是直接逃到济南城,买通父亲刘虎生前的好友,济南府同知贾大人,可以谋得一官半职! 若是在太平岁月,刘如意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但是眼下已经是崇祯九年,就算你想过安生日子,怕是这狗日的世道也不能给你机会!况且,刘如意前世本就是草根出身,对这一切看的更是通透! 当你无法选择的时候,逃避永远是懦夫的行为,只能让你越来越畏惧现实,直至丧失最后的勇气!挺起胸膛,勇敢面对,甚至去征服所有的困难,这才是一个男子汉应该有的作为! 不知不觉间,刘如意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 “如意,外面风大,可别冻坏了身子,快些进来!”母亲邹氏推开马车厚重的帘子,关切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没事,娘!儿子也是自幼跟爹爹习练过武艺,这点小风寒还算不上什么!娘,您好好睡一觉吧!等明天早上,咱们就能到济南城了!” 刘如意笑着将母亲扶到马车里面,眼睛里却是露出一抹骇人的寒光! ………… 刘府大宅内,就在刘如意母子离开半个时辰之后,齐氏带着族弟齐猛以及数十个身高体壮的壮汉,将刘如意母子二人居住的小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去!给我把那个贱人和小孽种,全部剁碎了喂狗!”齐氏一声喝令,这些猛男举着明晃晃的刀枪便冲进了小院之中! 齐氏冷笑着看着这座精致的小院,心中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贱人,贱种,你们也会有今天!哈哈! 就在齐氏幻想着如何折磨刘如意母子的时候,一个大汉率先从院中冲了出来,跪倒在齐氏面前,“大夫人,不好了!他们跑了!” “什么?”齐氏睁大了眼睛,亲自冲到小院里查探了一番,“给我追!他们跑不了多远!谁能活捉那贱人母子,赏银一千两!老娘要亲手活剐了他们!” “是,是!”周围大汉闻言都是大喜,纷纷抄起兵器,翻身上马,借着夜色,朝着刘府外狂奔而去! ………… --------------------------- 新书期间,每日3更万字,求收藏和红票支持! 拜谢。 第8章 雪夜奔逃! 夜渐渐的深了,但风雪却依然没有任何要停止的迹象! “小少爷,再往南走,可是就要进山了?咱们带的干粮可是不多,万一被困在里面,想要出来,可是就难了啊!”福伯看着一侧巍峨的群山,忧心忡忡的道。 刘如意用力裹了裹衣衫,抽出了挂在腰间的钢刀,猛然将系着马儿的粗绳子砍断! “小少爷,您,您这是要干什么?”福伯大惊失色。 “福伯,进了山里,这马车肯定是走不了的!快,咱们将行李背负在这匹马儿身上,让我娘骑着那匹马儿!”刘如意说完,已经开始动手将原本就不多的行李朝着马儿的背上放去。 福伯和小六也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赶忙上前帮手! 不多时的功夫,这架马车已经被几人拆了个干净,能用的东西全部被背负在了马儿背上! 刘如意将母亲从车厢里扶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将母亲搀扶到马背上,又将一床柔软的丝质棉被盖在了母亲身上,“娘,现在情况有变,只能委屈您了!” 邹氏看着眼前刘如意那俊美的脸庞,两行清泪忍不住的滑落了下来,“如意,都是娘没用!连累你跟着娘受这么大的苦!” “娘,您这是哪里话!别担心,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刘如意让母亲抓紧了马缰,趴在了马背上,躲避着这骇人的风寒。 “福伯,这匹马儿你来照顾!六儿,你在前面开路!”刘如意说完,亲自牵着驮着母亲的马儿,一行四人亦步亦趋的朝着深山里走去。 雪越来越大,伴随着呼啸而过的北风,仿似要将这天地都撕扯开一般! 刘如意一行顶着凌冽的北风,艰难的行走在一座并不算陡峭的山坡上! 按照小六儿的说法,翻过这座小山,前面有一条小河,到时,顺着小河走,肯定会碰到村子,也会省下不少力气,所以几人纷纷加快了脚步! ………… 忽然,小六儿一个机灵,猛然低下了身子! 别看小六儿性情或许有些木讷,但是眼睛和耳朵却是格外的灵敏,在刘家大宅内,和那些老成精的兵油子比,小六儿也能算得上是出色的猎手! “小少爷!看,那边有人追来了!”小六儿对着刘如意喊了一声,手指则是指向了不远处的山坡下面! 顺着小六儿的手指方向看去,刘如意果然发现约莫有七八骑停在了废弃的车厢旁边,领头一人不停的指向了自己所在的方向,显然已经发现了自己一行人的踪迹! “草!来的还真是快!”刘如意忍不住大骂了一声,腰间的钢刀却是已经操在了手上,锃亮的刀面在月光的映衬下,散发出幽幽的寒光! “娘,福伯,你们先走,在山顶上等着我们!我和六儿去拦住那些憨货!”刘如意大声道。 “如意,不要!要走一起走!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啊!”邹氏显然不愿意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冒险,死死的抱住刘如意的手臂,泪如泉涌! 刘如意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对着福伯使了个眼色,“娘,您放心吧!我也是自幼跟着爹爹习练武艺,他们这帮人想伤我,未必就有那么容易!” “如意,如意……”邹氏看着刘如意远去的背影,伤心欲绝,忍不住就要跳下马来! “夫人,夫人!使不得,使不得啊!”福伯赶忙拦住了邹氏,让其重新伏在了马背上,“夫人,听小少爷的话!您现在就算是下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啊!反而会让小少爷分心,咱们还是去山顶等着吧!” “可是,可是……”邹氏还要说些什么,福伯却赶紧拉着马儿,朝着山坡的顶端爬去! “六儿,敢不敢射死这些孙子?”刘如意看着身边憨憨的小六儿,指了指小六儿手中的弓箭! “小少爷,这有啥不敢的?他们比兔子可是好射多了!小少爷,你先走吧!这些人交给我来对付就成!”小六瓮声道。 刘如意心中一暖,小六儿面上虽然憨傻,但关键时刻。心里却是绝不含糊!比起那些平日里深受父亲刘虎恩惠的白眼狼,不知道要强上几万倍! “六儿,好兄弟!今天,就让咱们就拿这些兔崽子来练练手吧!”刘如意重重拍了拍小六儿的肩膀。 “嘿嘿!小少爷,您就瞧我的吧!”小六儿憨憨一笑,右手却是已经猛力的拉开了弓弦,一支黑色的羽箭已经搭在了手上! 这时,山下的七八个大汉已经追了上来! 领头一人身材粗壮,手持一柄三尺见长,通体漆黑的鬼头刀,煞气逼人! 这人刘如意也认识,正是刘府内护院二管事!他原本就是鲁中深山里的恶匪,十几年前被父亲刘虎所救,从此便一直跟在刘虎麾下效命!他姓胡,但真正的姓名已经没有人知道了,只是有个匪号唤作“胡一刀”,是刘虎手下的一员大将,在刘如意小的时候,还缠着他教过自己刀法! “快!快!他们就在前面!抓住他们,大夫人赏银一千两!” 随着二管事“胡一刀”阴冷的声音,他身边的那几个壮汉如同红了眼的恶狼一般,人人争先,都怕别人抢了自己的功劳,朝着刘如意两人所在的方向便扑了过来! 刘如意躲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眼睛则是死死的盯着不远处晃动的人影,握着刀柄的手心处更是渗出了汗水来。毕竟是来自和平年代,刘如意以前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形,身体和心中的紧张感自是难以避免! 不过此时,想要取了自己性命的歹人就在眼前,刘如意也来不及思虑这些杂念,对着小六儿低声吩咐道:“六儿,兔子来了!射死他娘的!” “好嘞!” 小六闷声应了一声,猛然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瞬间,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箭鸣,一支黑色的羽箭,犹如闪电一般径直射向冲在最前面大汉的胸口处! 此时,在那大汉眼中,只挂念着大夫人齐氏许下的银子了,对孤儿寡母的刘如意母子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自己这边这么多人,想要抓住这一对母子,那还不是犹如探囊取物一般?所以,那大汉根本没有料到刘如意会反抗,一马当先的冲在了最前面,仿佛白花花的银子,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扑哧!”一声闷响,这个可怜的大汉胸口直接被小六儿一箭刺穿,直挺挺的倒在了雪地上,到死也没有明白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余几人眼见这大汉中招,纷纷停下了脚步,各自操起自己的兵器,小心戒备,并不敢再向前冲击! “草!居然还有弓箭!”二管事啐了一口,大喝道:“冲过去,他的箭没有那么快!大夫人的银子在等着咱们呢!” 其余那些壮汉虽然对小六的弓箭有些忌惮,但听到“银子”二字,瞬间又恢复了精神,大声怪叫着继续冲了上来! “嗖!嗖!”又是两声箭鸣,同样又有两个壮汉栽倒在了雪地之中! 但这时,这些壮汉已经冲到了大石旁边,距离刘如意二人不足十步的距离,小六儿的弓箭再也无法发挥作用! “小少爷,跟他们拼了吧!”小六狠狠的将手中弓箭摔在了地上,抽出了钢刀,对着一旁的刘如意大声道。 刘如意看着近在咫尺的四个壮汉,已然知道再无退路,握紧了手中钢刀,对着小六点了点头,率先冲了出去! 小六一看到刘如意已经动手,也是大吼一声,举起钢刀,迅速的跟在了刘如意的身后! 这四个壮汉眼见刘如意这边只有两个人,却还敢主动出击,不由都是大喜,直如同看到了真金白银一般,纷纷抄起手中兵器,迎了上来! 片刻,两帮人便混战在了一起! 前世,刘如意出身孤苦,打起架来本就是个不要命的主!这一世,刘如意出身大家,加之父亲疼爱,不仅营养良好,而且武艺功底也是不弱,虽未曾真正得到刘虎的真传,但却也绝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杀啊!” 刘如意大吼一声,奋力隔开身前一个大汉劈向自己的一刀,猛然抬起一脚,照着那人的胸口便踹了过去! 那人胸口吃痛,身形一个不稳,一头便栽倒在旁边的雪地中,发出一声闷哼! 刘如意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是一刀,狠狠冲着那人胸口劈去! “啊———”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人的胸口被锋利的钢刀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止不住的涌了出来,直溅在了刘如意的脸上! 接着,那人咽喉处用力吞咽了几口唾沫,双腿猛力一蹬,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息! “呼!呼!” 刘如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腿没来由的一软,忍不住跪倒在地上,显然无法从这血腥中恢复过来! “我杀人了?就这么简单?”刘如意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曾几何时,刘如意也曾幻想过,自己可以像那些名垂千古的大将军一样,手握千军万马,掌控万人生死!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亦或是像“冠军侯”霍去病那样,渴饮匈奴血,生食匈奴肉,大丈夫立于世间,如此生活,不亦快哉? 但想象只能是想象,当这血腥的一幕真正来临的时候,刘如意却并没有完全惊醒过来! “小少爷,小心那!” 就在这时,小六儿忽然大喝了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来,猛然将刘如意扑倒在雪地上!但是他的背后,一个大汉狰狞着脸孔,手中狠厉的一刀,已经劈在了小六儿的后背上! “小六!小六!你怎么样!你怎么样啊?”刘如意瞬间清醒了过来,猛的将小六的身体向后拖了几步,泪水却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小少爷,我没事!你快跑!我来,我来拦着他们!”小六右手持刀,强撑着站立起身子,疯了一般冲着剩下的三人扑了过去! 看着小六背后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刘如意只感觉心都要碎了! “狗日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刘如意双眼通红,再也没有半分惧意,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滔天的恨意! 此时,小六儿已经被那三个壮汉团团围住! 纵使小六身高体壮,力气奇大,但本身已经受伤,又是以一敌三,哪里是那三个壮汉的对手!片刻功夫,小六的胳臂和大腿上,又增添了几道血淋淋的伤口,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受死吧!哈哈!” 其中一个壮汉哈哈大笑,明晃晃的钢刀高高的举在空中,便欲朝着小六儿的脖颈上砍下去! ………… ----------------------------- 红票,收藏。 。。。 第9章 拼命搏杀! 小六儿浑身是血,痛苦的倒在雪地上,默默的看着明亮的刀锋从空中划过,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那最后一击的来临! “锵!” 一声兵刃撞击的脆响! 原本想象的那一刻却并没有来临,小六儿猛然睁开了眼睛! 只见刘如意的身子如同一只矫健的猿猴一般,双手持刀,格挡在了小六儿的身前,硬生生的接下了那壮汉的致命一击! “小少爷!” “你为什么不走!快走啊!走啊!别管我!” 小六儿放声大哭,根本没有想象到刘如意竟然敢返身回来救自己! “少他娘的废话!”刘如意没有理会小六儿的责难,手中钢刀翻转,冲着刚才对着小六儿动手的那个大汉的脑袋,猛力的劈了下去! 那大汉先是一愣,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连忙低下头去,想要避过刘如意这一击! 可惜,他还是稍稍晚了一步! 凛冽的刀锋掠过,这大汉的头皮都被削去了一层,血水如同喷泉一样从他的头顶上涌了出来,激起一团团绚丽的血花! 红色的鲜血,白色的白雪,在这一刻,交相辉映,如同一幅玄妙的泼墨山水画一般,煞是绚丽! 但那个大汉显然没有刘如意那般欣赏着画卷的心情,惨呼一声,双手紧紧的抱着头上的伤口,痛不欲生! 刘如意怎会错过这等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手起刀落,这个大汉的脑袋瞬间从他的脖颈上滚落下来,轱辘轱辘的滚出好远! 杀人便如同做-爱一般,第一次或许你会非常紧张,但有了一次的经验,你会忽然发觉,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切,只不过是注定而已! 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结束,甚至后面的两个大汉都没有看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片刻之后,当同伴的人头滚落到他们脚下,他们这才是反应了过来! “小杂种!找死!” 其中一个大汉大骂一声,对着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个持刀,一个抓着一根锁骨钩,一左一右,迅速的朝着刘如意包夹过来! 刘如意毕竟是初次上阵,并且已经连斩两人,身心都已经疲惫不堪,握着钢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此时,后面就是重伤的小六儿,再后面便是自己的母亲,刘如意已经完全没有了退路! 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退,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深深呼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刘如意强打起精神,死死的盯着对面两人的动作! 突然,左边持刀的大汉先动了!他大吼一声,身子高高跃起,顺势在空中挥出一刀,直奔着刘如意的面门而来! 刘如意体力已经有些不支,并不敢与其正面硬罡,就地一个打滚,借着厚厚的雪面,悄无声息的便滚到了这大汉的脚下不远处! 大汉眼见一击落空,手腕一翻,反手一刀直刺向刘如意的胸口处! 刘如意闪避不急,只是凭借着本能,快速的侧过身来! “嗤啦!” 大汉的刀锋已然从刘如意的胸口处划过,鲜血瞬间湿透了刘如意胸前的衣衫! 恍惚之间,刘如意仿佛看到了母亲那心痛欲绝的神情,一种无力的苍白感渐渐弥漫在了刘如意的心间,甚至,刘如意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缓缓的流逝,而死亡也就在自己前方的不远处! “哈哈!一千两银子是我的了!”这大汉大笑一声,快步上前,挥手一刀,就想要将刘如意的脑袋砍下来! 可就在这时,在这大汉身体一侧,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高山一般,朝着大汉的身子猛地压了过来! 大汉根本来不及躲避,已经被重重的扑到在了地上! 随后,“卡崩”一声脆响,这大汉的脖子竟然被人生生拧断了! “小少爷,你没事吧?”小六儿赶紧扶起摇摇欲坠,就要跌倒在地的刘如意! 刘如意用力咳嗽了几声,将刚刚积结在胸口的怨气吐了出来,这才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我没事!小六儿,你,你没事吧?”刘如意吃力的问道。 小六儿憨憨笑了一声,“小少爷,我没事,我皮糙的紧!打小我只听小少爷的话,小少爷不让小六儿出事,小六儿肯定不会出事!” “哈哈!好!好啊!六儿,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刘如意忍不住仰天长啸! “小少爷,你的伤口没事吧?”小六儿反倒是担心的看了看刘如意胸前的伤口。 刘如意伸手一摸,伤口并不是很深,约莫只有半寸,好在这是冬天,外边穿着几层厚厚的棉衣,否则,就这一刀,恐怕大罗神仙也难以活命了! “小伤而已!还要不了本少爷的命!”刘如意用钢刀撑着地面,勉强稳住了身体,指着最后一个壮汉道:“六儿,就剩一个了!咱们哥俩一起上!” “好嘞!”小六儿大声应道,随手从地上捡起了刚才那壮汉的钢刀! 最后一个手持锁骨钩的壮汉,显然没有料到情势居然发展到这样,本能的后退了几步,强自咽了口唾沫,就想要往后逃去! 但还没等他退后两步,身后一道凄厉的寒光的闪过,他的脑袋径自落在了地上! “没用的东西,要你们有什么用处!” 二管事一脚将这手持锁骨钩的大汉尸身踢出老远,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轻轻的擦拭掉鬼头刀上的血迹,微笑的看着眼前的刘如意,“小少爷,几年不见,功夫见涨啊!不错,当真是不错!没枉费我当年的一番苦心啊!” “二叔,即是如此,难道您还不肯放我一条生路么?”刘如意也是微笑的对着不远处的二管事回应道,但握着刀柄的右手却是攥的更紧了一些! 二管事哈哈大笑,道:“如意啊!说实话,我也不想如此啊!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要体谅二叔的苦衷才是啊!放心吧,如意,看在你爹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就像是睡觉一样,不会有任何痛苦的!呵呵!” “二叔,我爹一直把你当做亲兄弟来看待,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么?我爹在天之灵,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刘如意大声质问道。 “说得好啊!如意!你打小就俊秀漂亮,聪明懂事,二叔也一直很喜欢你!只是,错就错在你投错了胎,为什么要来趟刘家这谭浑水?”二管家说完自嘲的笑了几声,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又道:“也罢!看在咱们师徒一场的情分上,我让你死也死的明白!” “你爹并不是病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二管事一字一句的道。 “什么?”刘如意仿佛被五雷轰顶了一般,全身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二叔,您再说一遍?” “如意,你是个好孩子!可惜啊,刘虎聪明一世,却是连自己最后的骨血也保不住啊!哈哈!”二管事说完放声大笑! “二叔,我爹对你不薄,你难道非要将我们母子赶尽杀绝么?你就不怕死后踏入修罗地狱么?”刘如意歇斯底里的质问道! “如意啊!事情不像你想的那般简单!二叔最后再送你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那!哈哈!时辰差不多了,是时候该送你上路了!” 二管事说完,脸色瞬间一变,手中鬼头刀闪电般朝着刘如意的勃颈处,狠狠的劈了过来! “小少爷,小心!”小六儿大喝一声,抬起手中钢刀,拼了命的挡在了刘如意的前面! “傻小子!空有了一把子力气!回去再练几年吧!”二管事随手一拨,便已经将小六儿手中的刀打落在地上,抬起一脚,直将小六踹出了七八步之外! 小六儿挣扎了几下,努力想要站起身子,却是徒劳无力,随后,脖子一歪,昏死了过去! 二管事看也不看小六儿的身体,径自朝着刘如意走来,“如意啊,我说吧!人,就是个命!你还想反抗么?” 刘如意看了不远处的小六儿一眼,突然双膝跪倒在地上,对着二管事重重磕了几个头,哭泣道:“二叔,看在咱们师徒一场,看在我爹在天之灵的份上,请您放过我娘吧!我刘如意,愿意替他们去死!二叔,拜托了!” 二管事看着眼前的刘如意,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朝着山顶上的人影看了一眼,却又流露出一丝淫邪的笑意! 虽然这一抹笑意很短暂,但是却被刘如意敏锐的捕捉到了! “二叔,您请动手吧!死在您的手里,我也是心甘情愿!”刘如意又对着二管事磕了一个响头,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凛冽的杀机! 看着刘如意乖巧的模样,二管事的心神也渐渐松缓了下来,笑着拍了拍刘如意的脑袋,柔声道:“好孩子,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逢年过节,初一十五,我会给你多烧些纸钱的!如意,别难过,上路吧!” 说完,二管事看了一眼天边的月亮,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突然,刘如意猛的抬起了头,手中一把混合着鲜血的雪水,“嗖”的一把,全部扔在了二管事的脸上! 二管事虽然身手极为敏捷,躲过了大半鲜红雪水的袭击,但是,毕竟和刘如意距离太近,还是有几滴血水溅入了他的眼睛里,连忙用衣袖擦拭! 就在此时,刘如意迅速抓起一边雪地上的钢刀,一个就地打滚,闪电般的刺入了二管事的腹中! 直到刀柄都没入了血肉之中,刘如意这才肯罢手! ………… ———————————————————————————— 小船可是厚道人,恳请兄弟们多多投票,收藏啊! 感激不尽! 小船在这里鞠躬作揖谢过了啊! 第10章 河流!(求收藏!!) “啊———” 二管事发出一阵杀猪般的痛呼,手中的鬼头刀也仍在了雪地上,右手食指颤抖的指着刘如意的身体,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如意,我真是看错了你!你,你好狠的心!” 刘如意随手捡起一个大汉掉落的钢刀,强自支撑着站起身体,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道:“二叔,我也不想这样,是你逼我的!” “如意,不要杀我!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将你父亲的死因告诉你,怎么样?”二管事接连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看着眼前原本柔软温顺的少年,哀声恳求道。 刘如意目光冰冷,心更是如死水一般沉静,丝毫没有理会二管事的话语,猛力抬起一刀,硬生生将二管事的右臂砍了下来。 二管事痛呼一声,一头栽倒在雪地上,鲜红的血液浸透了雪层,缓缓的渗入到下面的土地之中。 “孽畜!就算你杀了我,大夫人也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二叔,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这是你教我的!”刘如意说完,再次挥出一刀,将二管事的左臂也切了下来! “而且,我也从二叔的身上学到了一句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畜生,孽子!小杂种!你果然歹毒啊!苍天无眼那!”二管事如同人棍一般,破口大骂,仿似要将心中的怨怒全部发泄出来! “二叔,侄儿今天就送你上路了!” 刀光掠过,一颗狰狞的人头滚落在刘如意的脚下! 刘如意厌恶的看了这人头一眼,猛然抬起一脚,像是踢足球一般,将这颗人头踢出了好远! “二叔,你知道么?你最大的错,就是不该打我母亲的主意!” ———————————————————————————— 雪依旧下个不停,片刻功夫,周围的近十具尸身已经被大雪覆盖了一半。 “六儿,六儿!你怎么样?”刘如意用力的拍打着小六儿的脸庞,食指则是狠狠的掐在了小六儿的人中处。 小六儿喉咙一紧,猛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咳嗽个不停!刘如意赶忙轻轻的拍打着小六儿的后背帮着他顺气。 好一会儿功夫,小六儿才慢慢的缓过神来,茫然的看着四周,喃喃道:“小少爷,这是在哪里?我们都死了么?” 刘如意失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没死,死的是他们!六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不能自己走路?” “小少爷,您放心吧!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对了,那个刚才的高手呢?”小六儿强自站起了身子,诧异道。 刘如意则是指了指不远处二管事的尸身,轻声道:“那里便是!” “啊!”绕是小六儿这种性子木讷之人,看到二管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般的尸身,也是肠胃翻涌,就要将肚子里的存货全部吐出来! 片刻之后,小六儿总算是清醒过了过来! “咱们走吧!六儿!看看他们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又歇息了片刻,刘如意和小六儿从这几具尸身上翻出了几十两碎银子,几张火折子,便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了!毕竟,这些大汉也都是刘府的看家护院,也不指望他们能有什么好东西!倒是山下的十几匹骏马不错,但在这山区里,马儿实在是没有什么用武之地,而且,刘如意和小六儿都是伤势严重,再也经不起什么折腾了! 最后,刘如意又招呼小六儿将两个尸身完好的大汉身上的棉衣扒了下来,两人朝着刚才邹氏和福伯离去的方向,缓缓的向山顶上爬去! ———————————————————————————— “如意,如意!你怎么样?”邹氏看着如同血人一般的宝贝儿子,忍不住紧紧抓着刘如意的手臂,失声痛哭! “娘,我没事!咱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一旦那恶婆娘发现了异常,肯定还会再派人来追杀咱们的!”刘如意一边轻轻安抚着母亲的情绪,另一边则是示意福伯和小六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山顶上的风雪格外的大,由于小六儿受伤比刘如意还要严重许多,所以前面开路的任务便由刘如意来承担!而邹氏和小六儿一人乘坐在一匹马上,由福伯牵引着,几个人顶着凛冽的风雪,缓缓的朝着山坡下行去。 至于那些刘府护院的尸体,刘如意倒是没有太过担心,依照现在的天气,恐怕用不了一个时辰,他们就都会被掩盖在雪地里!否则,也会成为这山间各种野兽们的美食! 按照刘如意的估算,齐氏那恶婆娘肯定将主要的人马都集中在章丘城通往济南府的官道上,所以,这一次前来袭杀的队伍人数才这么稀少!但那恶婆娘可绝不是傻子,一旦等到明天,她发现了异常,肯定还会有大部的人马前来! 到那个时候,可就是真的大大不妙了! 下山的路程比上山要稍稍容易一些,但雪地湿滑,刘如意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小心翼翼的在前面为几人探路! 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几人终于赶到了山下的小河畔! 河面两边已经结起了厚厚的冰层,只有中间的一段可以看到湍急的水流,但两边的河岸都已经被大雪掩盖住,看不清深浅,刘如意也不敢冒然过去! 顺着小河,刘如意一行又往前走了一里有余,终于在一旁的山脚下,寻到了一块可以避风的干燥地面! 刘如意和福伯四处捡了一些柴火,堆积在两块大石头中间,用火折子点燃,片刻之后,红红的火焰终于给疲惫的几人带来了一丝温暖。 没有炊具,不能烧热水!刘如意只得将包裹里的小酒壶拿了出来,先让母亲喝了几口,又分别让福伯和小六儿喝了几口,驱散一下身体内的寒意! 夜风清冷,伴随着细碎的雪花,将红红的火焰吹得来回摇摆!而刘如意的心情也同这摇摆的火光一样,阴晴不定! 小六儿的伤势愈发严重,已经隐隐出现了高烧的症状,整个人也意识模糊了起来,如果再不救治,恐怕要有生命危险。 而刘如意胸前的伤口处,也是阵阵作痛,很明显,马上也要出现发炎的症状,但这一切却根本没有什么办法! 酒壶里的酒已经不多了,刘如意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即,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将酒壶里的酒洒在了胸前的伤口处!虽然这是土办法,但在此时也是刘如意唯一能做的选择! 如法炮制,刘如意又将小六儿的伤口用烈酒清洗了一遍,这才拿出些米面干粮,分给几人吃下! 经过了近一夜的逃亡,几个人都已经是十分疲惫!将从刘府护院上扒下的棉衣,分给福伯和小六儿一件,刘如意同母亲一起,蜷缩在火光一旁的角落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散入眼帘,刘如意猛的睁开了眼睛! 大雪已经停了下来,只是满山遍野之间,都被覆盖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在金色的阳光映衬下,仿佛如同绚丽的童话世界一般! “小少爷,你醒了?”福伯笑着朝旁边的篝火堆里,又扔了一根柴火,轻声道。 “福伯?”刘如意轻轻站起身来,看着福伯布满血丝的眼睛,低声质问道:“福伯,你一夜都没睡么?” “呵呵,小少爷!人年纪大了,反而不那么贪睡了!怎么样?伤口好一些了么?”福伯慈爱的看着刘如意,却是并没有正面回答。 “谢谢!”刘如意心中一暖,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福伯的肩膀! 山林间夜寒,而且不时有野兽出没,虽然野兽俱火,但这完全不设防的营地,还是破绽百出!好在福伯毕竟年纪大,有许多生活的经验,否则,刘如意等人恐怕还没等走出这片山林,便已经成为野兽的美食了! “小少爷,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果再找不到有人烟的村子,小六儿这孩子怕是要危险了啊!”福伯看了一眼正在沉睡中的小六儿,轻轻叹息了一声! 刘如意点了点头,“若是老天真要绝了咱们的生路,那也没有什么办法!坚持一下,再往前走走看,有水的地方,一定可以找到人家!” 福伯也是点了点头,又道:“小少爷,那大夫人哪里?” “那恶婆娘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咱们,先救人要紧!”刘如意沉声道。 福伯刚要回话,却被刘如意一把捂住了嘴巴! “嘘……看那边!”刘如意轻轻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河中间! 只见一只比山羊稍大一些的黄色狍子,正小心翼翼的踏在冰面上,咕嘟咕嘟的喝着水,大大的眼珠子还不时来回乱转。 刘如意对着福伯使了个眼色,抽出腰间的钢刀,轻轻的朝着不远处的那只狍子走了过去。 这当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啊,自己这正愁着早晨没饭吃,这头傻袍子便送上门来了! 突然,刘如意双臂猛然发力,三尺见长的钢刀犹如标枪一般,狠狠的掷向了那只狍子的胸口处! 但就在刘如意掷出钢刀的瞬间,树林中一支黑色的羽箭几乎是同时出手,也直奔着那狍子的身体而去! “噗!噗!”两声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过后,那只可怜的狍子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生息。 “什么人?”刘如意脸色一变,连忙后退数步,将小六儿的那把钢刀拿在了手中! ………… ———————————————————————————— 跪求收藏和红票啊,小船可是一刻也不敢偷懒啊, 您的轻轻一点,对我来说却是至关重要, 拜托了! !!! 第11章 少年猎手! 片刻,一个约莫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从另一侧的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这少年身形瘦弱,身上穿着一件粗布制成的破棉袄,腰间扎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手里则是拿着一张比正常弓箭略小一些的硬弓,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头却是极好! “这只狍子我跟了它很久了,不过既然是你先猎到的,那就给你吧!我再去寻些其他的猎物!”少年连连咳嗽了几声,对着刘如意一抱拳,转身便要离开。 “小哥,且慢!”刘如意赶忙追了上去,拦在了少年的跟前。 少年警惕的看了刘如意一眼,手也是摸在了挂在腰间的短刀上,“怎么?这位大哥还有什么事不成?我还要赶着回家给我娘做饭呢?” 刘如意忙将手中的钢刀插回到腰间,对着少年露出了善意的微笑,一抱拳道:“小哥,这只狍子本是你我同时猎到的,你这样全给了我,算什么事?我刘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这只狍子也不算小,我也吃不了那么多,咱们一人一半,平分了它,如何?” 少年一愣,盯着刘如意的眼睛看了好久,见刘如意笑容真诚,不似作伪,这才还了一个淡淡的微笑,道:“好!那就多谢这位大哥了!咱们现在就把它分了吧!”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那只狍子的跟前,抽出腰间的短刀,顺着那只狍子的头皮便割了下去! 他虽然年幼,但是身手却是极为麻利,手法更是娴熟无比!不一会的功夫,这只狍子便被他去皮抽筋,劈成了两半!随后,这少年从怀中取出两根小拇指粗细的麻绳,分别将两块袍子肉串了起来。 丝毫不理会这袍子肉上还有血迹,少年先将那一块稍小一些的背在了背上,而后,将那块稍大一些的搬到了刘如意面前,但看向那张狍子皮的时候,少年的神情却是有些扭捏起来。 “这位大哥,这,这张狍子皮能不能全给我?我娘身子弱,我想用这狍子皮给我娘做一件棉袄!”少年轻声恳求道。 刘如意微微一愣,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语气也亲切了几分!毕竟孝顺的孩子总是更讨人喜欢一些! “当然可以,小兄弟!这张狍子皮现在是你的了!” “谢谢大哥!”少年感激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嘴角边更是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这才恢复了他少年的本性。 “对了,小兄弟!哥哥想跟你打听个事?”刘如意见少年已经没有像刚才那般堤防自己,微笑着问道。 “大哥,有事你直说便是!”少年现在眼中只有这张狍子皮,紧紧的将其抱在怀中,生怕刘如意反悔一样。 “是这样的,小兄弟!哥哥我原本想去济南城投亲,结果不曾想到,刚刚走到了这山脚下,就遭了劫匪!幸得手下家丁拼死保护,才得以逃脱活命!只是眼下,我的一个家丁已经受伤严重,若是再不医治,怕是要丢掉性命了!小兄弟,你可知这附近哪里有庄子?我也好赶紧带他过去求人医治!”刘如意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六儿。 这少年闻言脸色一变,看了看不远处的小六儿等人,又看了看眼前的刘如意,缓缓摇了摇头,道:“大哥,从这里往前再走三里,原本是有个庄子,可惜,两年前已经被土匪给屠了!现在除了往西南再走五十里,有一个小镇子之外,这方圆几十里内,怕是在没有什么人家了!” 少年叹了一口气,又道:“大哥,想必你们碰到的是二龙山的那伙人吧?这些天杀的,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将他们杀个干净!” “看来,老天真是要绝我刘某啊!”刘如意仰天长叹,轻轻拍了拍这少年的肩膀,“既是如此,小兄弟,这剩下的一半,也都给你吧!我们怕是走不出这冰天雪地了!” 说完,刘如意落寞的朝着小六儿几人的方向走去。 “大哥,且慢!”少年忙将背上的狍子肉丢在了地上,几个箭步便冲到了刘如意几人面前! 刘如意疑惑的看了这少年一眼,“小兄弟,还有何事?” 少年并未答话,而是闪身凑到小六儿的跟前,仔细探查了他的伤势一番,而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刘如意胸前的伤口,道:“大哥,你别急啊!先听我把话说完啊!事情或许还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 少年又接连咳嗽了几声,“大哥,你们受的都是刀伤,只要能上一些金疮药,运气好的话,应该是可以熬过去的!” “这天寒地冻的,又没有人家,上哪里去找金疮药呢?”刘如意苦笑道。 “大哥,我爹以前从军的时候,还留了一些金疮药在家里,若是大哥不嫌弃,可以先到我家里休养些时日!”少年拉着刘如意的手道。 “这,这怎么好意思?”刘如意忙道。 “大哥,我看的出来,你是个好人!我娘说,好人就应该有好报!”少年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高山,道:“我家就在那座山的山腰上,早些给这位壮士上药,兴许他就能撑下来呢?” “那真是多谢小兄弟了!救命之恩,刘某日后定当厚报!”刘如意对着少年深深行了一礼,嘴角却露出一丝若有如无的笑意。 这时,邹氏也醒了过来。 刘如意忙对母亲说明了用意,招呼福伯收拾了一下东西,由那少年在前面带路,一行人缓缓的朝着不远处的大山上爬去…… —————————————————————————————————————— 这座山很高,但并不是特别陡峭,应该是属于泰山山脉的支系。 只是由于多年没有人烟,山上并没有路,好在这少年对周围的地形十分熟悉,挑着一些舒缓的坡面,两匹老马倒是也能爬的上去。 但几人的运气显然不好,刚刚顺着山坡上爬了几百米,天空中又开始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为几人的前路又增添了不少难度。 而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刘如意和这少年也慢慢熟络了一些。 这少年姓韩,可能是命里缺火的缘故,小名唤作火郎! 火郎的父亲原本是登州那边卫所的军户,崇祯五年,孔有德作乱,实在是活不下去了,火郎的父亲便带着家眷孩子逃亡到内陆,在这深山里隐居了起来!凭借着一手好箭术,虽然生活清苦,但一家人也总算能勉强维持着生计。 可是苍天无眼,造化弄人! 去年冬天,火郎的父亲拿着几件上好的皮毛,想到五十里外的彩石镇上换些柴米油盐之类的生活用品,谁知在半路竟然碰到了二龙山上的土匪!火郎的父亲虽然有些武艺在身,但双拳难敌四手,身上的东西被抢的一干二净不说,连尸身也被丢在了山间,被不知名的野兽分食掉。只留了火郎和病重的母亲,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火郎,这里水系充沛,河流两岸地势也算平坦,为什么会没有村子?”刘如意指着山下的小河,对火郎道。 其实,刘如意对这里风景还是有些印象的。原因无他,后世这里属于山东中部,人口稠密,还有许多条高速公路从这里的山间穿过,刘如意前世也曾路过这里几次,所以才有此问。 “大哥,这里原本是有几个村子的!只是这几年连着闹起了灾荒,加上土匪多如牛毛,这些村子里的百姓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土匪拉着入伙,剩下能活下来的,也大多是举家迁到别处了!”火郎无奈道。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眼下已经是崇祯九年,延续了近三百年的大明王朝已经是千疮百孔!内有流贼作乱,官绅残暴不仁,外有异族虎视眈眈,崇祯爷空有治国之志,却没有什么霹雳手段!再有个七八年光景,京城被破,大明灭亡,而李闯之流更是扶不起的泥腿子,白白将这大好江山拱手送给了满清鞑子!华夏历史上最黑暗的三百年,即将来临! 爬山相当耗费体力,刘如意本就有伤在身,也没有什么力气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牵着驮着母亲的马儿,跟在火郎身后,继续朝着深山里走去。 —————————————————————————————————————— 一路无话!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到了中午时分,几人终于来到了山腰上的一片树林之内! 顺着树林边上的小道往里走了几十步,几间嵌在山石边缘的小木屋,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大哥,就是这里了,你们稍等下,我先去跟我娘说一声!”火郎说完,提起刚刚在路上射到的两只兔子,朝着正中间的小木屋内跑去。 “娘,咱们到了,下来休息一会吧!”刘如意小心的将母亲邹氏从马背上扶了下来,轻轻拍打掉了母亲身上的雪花。 “如意!都是娘没用,真是委屈你了!”邹氏伸出双手,轻轻温暖着宝贝儿子冰凉的脸孔,两行清泪又是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娘,一切都过去了!咱们会好起来的!”刘如意将那从刘府家丁身上扒下来的棉袄,披在了母亲瘦弱的肩上,轻声安慰道。 此时的天气,虽然用滴水成冰来形容有些夸张,但那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鹅毛一般的雪花,冻死个个把人,绝对是稀松平常!刘如意、福伯和小六儿都是大老爷们,身体还强上一些,像是邹氏这么单薄的身子,刘如意真的担心母亲熬不过去,所以对于母亲,刘如意也是加倍小心,好生照料! 突然,小木屋内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刘如意心里一惊,忙对着一旁的福伯使了个眼色,快步朝着小木屋的方向跑了过去。 ………… ………… ———————————————————————————————————— 对不住大家了,家里有点事,更新晚了。 小船是纵横的新人,一切还需要众位兄弟姐妹多多提携, 新书期每日三更,分别是晚12点,中午12点,晚6点左右。 看来小船还算努力的份上,摆脱诸位啊! 拜谢! 明末可以说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但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悲剧的是,我们大汉民族没有搭上时代发展的末班车! 小船会竭尽全力,写出好的精彩的故事来, 恳请支持啊,收藏,红票,对我镇的很重要! 再次鞠躬作揖,拜谢! …… 第12章 短暂的休整! 小木屋的门并不高,最高处大约也只能达到刘如意的胸口,所以,刘如意要刻意低着头才能进去! 木屋内的空间也不大,大概只有七八个平方,窗口处为了抵御寒风,已经用破旧的被褥将窗口封上了,屋内光线有些黑暗。一旁的炉火早已经熄灭多时了,再加上天降大雪的缘故,房顶上隐隐有水珠滴下,室内的空气分外潮湿阴冷。 在屋内最里端的一张木床上,火郎正紧紧的抱着一个妇人的身体,大哭不止! “火郎?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如意轻轻走到火郎身边,小声询问道。 火郎似乎猛的惊醒了过来,发疯一样的拉着刘如意的胳膊,指着床上的妇人大声哭泣道:“大哥,你看!我娘还没有死,是不是?她还没有死啊!” “娘,你醒醒啊?娘,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火郎拼了命的摇晃着妇人的身体,期盼着她能再次睁开眼睛,但是良久良久,依然是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火郎,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刘如意用力从背后抱住火郎的身体,希望可以阻止他自残一般的行为,但火郎虽然年纪不大,身体也是十分瘦弱,可力气却是不小,如同一只发疯了的小牛犊一般,拼了命的消耗着自己身体内的能量。 无奈,刘如意只得从背后伸了个别腿,将这小子放倒在了地上,而自己的身体则是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动惮不得! “火郎,你冷静一点!别再伤害自己了!我先看看你娘还有没有救!”刘如意大声喝道。 “啊?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娘吧!只要你能救回我娘的性命,我就算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德啊!”火郎仿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跪倒在地上,不停的给刘如意磕头。 刘如意也能理解火郎的心情,只是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开始小心的打量着床上的妇人。 这个妇人年纪并不大,至多能有四十岁,她的表情十分痛苦,脸色铁青,嘴唇已经被冻得发紫,而喉咙处隐隐有被手指掐过的痕迹!刘如意伸手在她的脖颈和额头上试探了一下体温,已经冰凉冰凉,而且身体都已经十分僵硬,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火郎,你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 “呃?”火郎一愣,随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昨天下午吧!家里实在是没有吃的了,我给我娘添了柴火,关好房门,这才出去的!” 刘如意缓缓叹了一口长气,大致也能猜到了这妇人的死因! 这木屋内密封很好,空气很难流通,等到火炉内的柴火烧到了一定程度,屋内二氧化碳过多,很快便会导致人呼吸困难。若是平日里还没有什么,但这几日连降大雪,将房顶上的粗制烟筒都给堵塞了!这妇人原本身子就弱,还有重病在身,加之天气严寒,种种原因,这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火郎,你娘已经去了!节哀吧!”刘如意无力的拍了拍火郎的肩膀,却并没有将她母亲真正的死因告知火郎。 毕竟逝者已去,如果为此再搭上一条性命,那就真的是作孽了! 生逢乱世,人命如同草芥一般,想要好好的活下去,真的很不容易!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啊!大哥,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火郎仰天长啸,双拳狠狠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忽然,火郎一声惨叫,“哇”的一口吐出一大滩黑血,身子更是摇摇晃晃,眼看就要跌倒在地上! 刘如意赶忙撑住的他的身体,用力的将他拖到了屋外的空地上! 其实,就在刘如意看到火郎第一眼的时候,大致就能猜测出这孩子可能有一些气管类的疾病,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这时,邹氏和福伯也牵着两匹老马缓缓的走到了这边。 “如意,这是?”邹氏指了指一旁的火郎,疑惑的道。 刘如意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小木屋门前的小院内,存放着很多的木柴,刘如意没有选择去木屋内,而是在小院一侧的干燥处,支起了火堆,又从小木屋内拿来一只铁锅,取了些屋顶上干净的积雪,烧上了一锅热水。 从昨夜逃离刘家大宅开始,到现在已经一天多了,刘如意几人根本没有喝上一口水,眼下能有个落脚之地,几个人的神经总算是稍稍松懈了下来,聚拢在火堆旁边,烤火取暖。 火郎也慢慢恢复了过来,随手拿过几根干净的枯枝,用腰刀削成细长的木条,又将那只狍子割下几块,串在木条上,分给刘如意几人烧烤。只是他的情绪依然十分低落,不发一言,呆呆的看着空中飘散的雪花出神。 刘如意也知道火郎的心结,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将那个小酒壶递到了火郎的手中! 喝了一些热水,又吃了几块烤熟的狍子肉,刘如意几人的精神总算是恢复过来一些。可惜小六儿的伤情依然没有什么起色,虽然也吃下了一点东西,但是高烧还没有退,脑子仍然不清醒。 好在有火郎父亲遗留下的金疮药,刘如意和小六儿分别在伤口处涂抹了大量,又从邹氏那里拿了一些丝绢,用钢刀割成细条,当做简易的绷带,包扎在伤口上,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休息了一会,刘如意帮着火郎在木屋一侧的树林中挖了一个简易的坟冢,将火郎的母亲安葬下,刘如意也在她的坟头用力的磕了几个响头,倒是让火郎有些惊讶。 “大哥,谢谢你!”火郎对着刘如意深深行了一礼,道。 “谢什么?火郎!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是!如果没有你,我和我娘,还有我的家丁,我们都要死在山下的小河边了!” 刘如意用力拍了拍火郎的肩膀,又道:“人生一世,草木一春,也许,每个人的命里都有定数!你母亲已经去了,但她也不希望永远活在悲痛之中!好好活下去,这才是你报答你母亲最好的方法!” 火郎没有说什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 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是大雪却是没有任何要停止的迹象,刘如意无奈,也只得放弃了连夜赶路的计划,在火郎的家里休息了一夜。 不过,纷纷扬扬的雪花,反过来倒也帮了刘如意一点小忙! 大雪掩盖了世间一切的痕迹,导致齐氏的爪牙并没有很快找寻到刘如意这一行人的足迹。 但第二天一大早,刘如意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福伯便神色紧张的从外面跑了过来,凑到刘如意的耳边,小声道:“小少爷,不好了,他们可能追过来了!我刚刚在山下看到了十几个人影,而且他们还牵着猎狗!” 刘如意面色大变,心中大骂:“这狗日的恶婆娘,真的是用心歹毒啊!非要将自己赶尽杀绝么?” “福伯,别慌!你去将火郎喊来!”刘如意沉声吩咐道。 福伯应声而去。 “如意,怎么了?”邹氏本就睡得很不踏实,稍微听到一点响动,便已经惊醒了过来。 “没事,娘!咱们得换个地方了!”刘如意并不像让母亲担心,小声安慰道。 “大哥,发生何事了?”火郎就在旁边的小木屋内,很快便跑了过来。 刘如意看着火郎的眼睛,沉声道:“火郎,对不起,哥哥骗了你!我们不是被土匪打劫了,而是遭到了仇人的追杀!现在他们就在山下,哥哥可以相信你么?” 火郎先是一愣,接着便缓缓松了一口气,道:“大哥,虽然咱们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我可以感觉的出来,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 “好!好兄弟!”刘如意重重拍了拍火郎的肩膀,原本握在腰间刀柄的手,也缓缓放松了下来。 “火郎,现在想杀我的仇人就在山下,而且他们还有猎狗!你有什么好办法么?”刘如意道。 火郎沉思片刻,“大哥,在这座山的背后,有一个隐秘的山洞,我们可以去那里先躲一下!至于猎狗?”火郎轻轻一笑,“大哥,你放心,到时候我自有办法对付!” 刘如意点了点头,“好兄弟,一切都拜托你了!” 几人很快便收拾妥当,没有丝毫的停留,跟着火郎的背后,顶着凛冽的风雪,快步朝着山顶上爬去。 这座山很高,越往上爬,山势越是陡峭!很快,两匹老马已经气喘吁吁,很难再往前继续了! “火郎,还有多久才能到?这些马儿怕是撑不住了!”刘如意也是十分疲惫,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强自坚持着! “大哥,别急!绕过前面那块大石头,就要到了!”火郎说完,指了指正前方十几步外的一块天然巨石。 这块巨石足有三层楼高,整体坐落在两片山体的夹缝中央,站在这里,刘如意可以隐隐的看到,在巨石的上方,有一个狭窄的洞口若隐若现!若是没有火郎可以提醒,平常人想要发现这个洞口,恐怕真的是要费上一番功夫! “加把劲,进了山洞咱们在休息!”刘如意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咬着牙道。 就在这时,福伯却紧紧的拉住了刘如意的衣襟,脸色也迅速变成了青色,仿似充满了巨大的恐惧! “怎么了?福伯?”刘如意轻声问道,而右手已经将钢刀抽出了刀鞘! 这几日下来,刘如意对福伯也是更为了解,这慈眉善目的老头不禁对自己母子二人忠心耿耿,生活阅历更是相当丰富,能让他变色的东西,定然不同寻常! 福伯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对刘如意使着眼色! 刘如意轻轻回过头去,只见一只身材高大的巨狼,正站在十几步外一块石头旁边,神色不善的看着自己这一行人! ………… —————————————————————————————————— 收藏,红票! 拜谢! 第13章 与狼共舞! 这头巨狼通体雪白,只有头部有几条黑色的条纹,不过,这并不影响它身体的美感,反而更凭添了几分霸气! 它的四肢强健粗壮,肌肉骨骼结实匀称,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而不时伸出的猩红的血舌,以及裸露在外边的狰狞獠牙,则是告诫着刘如意一行人,它是个极度危险的存在! 前世,刘如意只在动物园里见过几条软趴趴的,已经快要丧失掉野性的小狼,哪里见过这般庞然大物,当下心里也是一凉! “草!人要倒霉了,当真是喝凉水也能塞牙缝啊!”刘如意心中暗骂,但神经却是完全紧绷了起来,钢刀已经操在了手上。 刘如意对着福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着母亲邹氏和受伤的小六儿躲到后面,而自己则是握紧了刀柄,缓缓的朝着那头巨狼靠近了几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此时的刘如意,早已非昔日的吴下阿蒙,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他的心志已经犹如磐石一般坚硬!更何况,眼前只不过是一只个头稍微大一点的恶狼而已,就算真的是一只吃人猛虎,刘如意也绝不对不会有丝毫犹豫的冲上前去! 无他,在这个时候,只有将所有对自己有威胁的生物,全部从肉体上消灭,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努力使自己的头脑更加清明,小心翼翼的寻找着最合适的切入时机! 这头巨狼似乎也感觉到了刘如意的杀机,原本柔顺的皮毛瞬间乍起,深绿色的狼眼死死的盯住了刘如意的身体,锋利的前爪不断的刨挖着脚下的雪面,喉咙中更是发出一阵阵深沉的低吼,仿佛在挑衅着刘如意的耐心! “大哥,万万不可!” 刘如意刚要动手,一旁的火郎却是如同一头迅猛的猎豹一般,瞬间冲到了刘如意面前,死死的将刘如意拦在了他的身后。 “大哥,这是山中的狼王,万万不可伤它!”火郎不待刘如意说话,急忙拉着刘如意后退了数步! 待退到十几步之外,火郎这才对着刘如意小声解释道:“大哥,这只狼是山里的狼王,是山神的使者!如果我们伤了它,会把这附近山中所有的狼都引来的!” 刘如意闻言脸色一变,警惕的看了那只狼王一眼,对着火郎小声道:“那我们怎么办?总不成伸长了脖子,等待它将我们全部吃掉吧!” “大哥,这只狼王我和我爹以前曾经遇到过,交给我来应付吧!”火郎恳切道。 刘如意看了火郎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毕竟,经过了这一番的折腾,又在雪天里爬了这么长的山路,刘如意本身的体力也快要到达极限,只是凭借着一口气在撑着罢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然是最好不过,只是,看着火郎略显单薄的身体,刘如意心中还是闪过一抹忧色。 …………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但大雪却依然没有要停止的迹象,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在半空中,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火郎跪立在一旁的雪地中,双手举在空中,神色虔诚的注视着那头狼王,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正在与自己心目中的主神交流着什么。 片刻,火郎缓缓的站起身来,将挂在自己背后的那半块狍子肉解了下来,恭恭敬敬的递送到巨狼十步之外。 那头巨狼似乎真的通了人性一般,看了一眼那块狍子肉,原本充满攻击性的状态渐渐缓和了一些,只是嘴角边不断的涌出馋水,在其锋利的獠牙映衬下,更显得分外狰狞。 “大哥,我们快些过去!”看着刘如意还一直看着巨狼发呆,火郎连忙小声提醒道。 刘如意微微一怔,但迅速便反应了过来,并没有询问火郎缘由,只是对着福伯打了个手势,示意让他带着邹氏和小六儿先行离开。 前世,刘如意从大学毕业后,一直生活在那个号称是“魔都”的城市,又是一直沉浮于商海,接触的人形形色色,也认识几个资深的驴友。 记得在一次应酬之后,有一个资深的驴友曾经对刘如意讲过一些他经历的奇事。 这个驴友是江苏人,经营着一家规模颇大的户外器材用品公司,他本身在年轻的时候搞过体育,所以就算是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仍然闲不住。 有一次,这个驴友带着几个伙伴,徒步前往藏南深山里的无人区探险,可惜,他们运气奇差,非但遇到了凛冽的暴风雪,在经过一片滩涂的时候,更是遇到了雪山狼群的袭击! 无奈之下,几人只得困守在车里,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好在车子是原装进口的路虎,而且又经过了精心的改装,狼群一时对这些高科技的产物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双方便一直僵持了下去。 整整三天三夜,几人吃喝拉撒都是在车里,一直生活在繁华都市中的他们从未遇到这种情形,但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一点一点的,静静的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 可就在他们都快要绝望的时候,暴风雪停了,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牧民牵着一匹老马路过此地,可令人惊奇的是,这些雪山狼群却并没有攻击这个老牧民,反而在这个老牧民一番祈祷仪式之后,狼群竟然渐渐退却了…… 事后,那个驴友和几个伙伴都给了那个老牧民丰厚的报答,但当问其为何能令狼群退却的缘由之时,老牧民却是只字不提,只是微笑不语。 原本刘如意一直将这种事情当做故事来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碰到,当真是造化弄人! 福伯带着邹氏和小六儿先行一步,已经缓缓的登上了那块巨石,只是由于地势十分陡峭,两匹老马难以通过,便留给了刘如意和火郎。 待到看到母亲已经到了安全位置,刘如意这才对着火郎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人牵着一匹老马,艰难的继续朝上攀去。 可刚刚等刘如意和火郎走过这头巨狼身边之时,巨狼强健的身子忽然猛的从石块上跃了下来,张开了狰狞的獠牙,似乎并不想让两人通过。 “火郎,它这是何意?”刘如意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只得小心戒备,轻声询问身旁的火郎对策,毕竟,火郎在这片深山里长大,对这里的了解程度,比刘如意自是要强上许多。 火郎也是一愣,显然也没有料到这头巨狼竟然会出尔反尔。不过,他毕竟是猎人,很快便察觉到了巨狼的情绪波动。 “大哥,咱们可以走,不过这两匹老马怕是要留下了!”火郎苦笑道。 “果然是狼子野心!”刘如意轻轻啐了一口,随即将马儿脖子上的缰绳丢在了地上,而火郎也是一样。 巨狼见刘如意两人似乎明白了它的意思,高昂的扬起了它的狼头,如同一个打了胜仗的国王一般,发出一阵阵低吼,随即,它退后几步,几个跳跃之间,已经又跳回到刚才的石头上,却是把路让了出来。 经过了这一次,刘如意心弦又紧绷了起来,不敢多做停留,迅速的攀上了巨石,与母亲和福伯汇合在了一起。 站在这块巨石上,视野更加清晰,这时,刘如意可以清晰的看到,在那头巨狼的召唤下,不知不觉中,已经有着数不清的小黑点像这边汇聚,而那两匹老马,只能充当悲惨的祭品了。 “大哥,真是不好意思,原本我以为没有什么大碍的,没想到竟然赔上了两匹马儿!”火郎站在刘如意身后,有些愧疚的道。 在眼下的大明,马匹如同后世高档轿车一样,基本上属于奢侈品的范畴,别说贫民百姓,就算是一般的富贵人家,都不一定可以养得起一匹老马,所以火郎才会如此。 “无妨,火郎!最重要的是人没事!”刘如意轻轻拍了拍火郎的肩膀,将视线从那两匹凄惨的老马身上收回,又道:“火郎,你所说的对付猎狗的办法,不会指的就是这群家伙吧?” 火郎轻轻一笑,道:“大哥,正是!这头狼王是这片深山里的霸王,就算是大虫也不一定斗得过它!前年,山里起了暴风雪,我和父亲进山寻猎,正巧碰到这头狼王被一块碎石压在了身下,父亲心善,便将其救出,又替其包扎好了伤口,这才有了这段善缘!” 火郎又指着巨石之下越来越多的狼群,“大哥,当年我和父亲救它的时候,它还很小,这一晃几年过去了,它的狼子狼孙都有这么多了!” 刘如意默默点了点头,缓缓道:“自然界的规律就是如此吧!只是,火郎,这头狼王真的会帮我对付仇家么?” 火郎看到了刘如意眼中的疑惑,指着两人目光所及的一大片区域,解释道:“大哥,这一片都是属于它们的领地!我爹以前也养过猎狗,它们的鼻子灵得很,恐怕现在在山脚下已经闻到了马肉的血腥味,一定会带着它们的主人寻到这里的!大哥,这些狼群十分排外,不管是人还是兽,只要踏入了它们的领地,它们一定不会放过的!” 说完,火郎又指了指刘如意和他自己,“我们自是不在这个范畴里,不过,大哥,稳妥为上,一旦等待大哥的仇人退却,咱们也须得尽快离开才是!这些毕竟是畜生,谁也不知道它们还会做什么!” “好兄弟!你真是哥哥命中的福星,待到这次哥哥的危机过去,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才是!”刘如意紧紧握住了火郎的手,心中大起招揽之意,这少年年纪虽幼,但其不仅箭法出众,心思也是十分缜密,假以时日,必然会是自己的好帮手! 不知不觉中,刘如意对待火郎的态度更加亲热了几分。 而对火郎而言,虽然不明刘如意的底细,但是刘如意对其有葬母之恩,加之刘如意从与其相遇开始,便一直精心设计,一直如同兄弟一般对待火郎,使得刘如意在火郎的心中形象大好! “大哥,此话当真?”火郎的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火郎对待野兽十分精明,但他毕竟在深山里长大,与人交流实在是太少,面对刘如意这种深喑人心之道的老手,自然是将主动权完全交到了刘如意的手中。 “自是当真!火郎,你救了我的命,我心里早已将你当成了兄弟!”刘如意重重拍了拍火郎的肩膀,真诚道。 “大哥!”火郎有些哽咽,眼角边隐隐闪过几片泪花! ………… —————————————————————————— 求收藏,红票。 第14章 阴魂不散!(跪求收藏!) “大哥,其实从大哥你帮我安葬我的母亲之时,我的心里便已经将你当做了大哥!”火郎轻轻拭去了眼角边的泪花,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刘如意听闻火郎质朴的言语,心中也是有些感动,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我兄弟都是大好男儿,岂能如小女子一般哭泣惆怅!火郎,来日方长,这外边太过寒冷,咱们还是先进到山洞里暖和一下吧!” “是,是!大哥,都怪我糊涂了!大哥,这边走,请跟我来。”火郎说完,便闪身走在前面,指引着刘如意几人朝着巨石一侧的洞口走去。 这个山洞位于巨石背后,但其洞口处并不是平行于巨石的舒缓面,而是有一个垂直的隔空,大概有两米左右,这样一来,只要进入山洞里,守好洞口,就算是那些狼群,恐怕也不能轻易的进入到里面。 火郎身手矫健,如同一只灵敏的猿猴一般,抓住洞口处垂下的松树枝干,三两步之间便已经攀到了洞口里面。 “大哥,快些上来吧!”火郎从山洞里拿出一架简陋的藤梯,对着刘如意招呼道。 刘如意点点头,先是扶着母亲邹氏攀上藤梯,爬进山洞,接着又扶着福伯和小六儿攀进洞口,最后才是自己。 山洞里的空间并不大,大概只有十几个平方,不过这个山洞构造极为巧妙,洞口处十分狭窄,越往里却越是宽敞。山洞里的光线十分昏暗,不过还是可以隐隐的看到地面上有些烧过的篝火痕迹,而洞顶上方的夹缝处,隐隐有冷风吹光,通风性能也是不错。 “大哥,以前与父亲进山打猎的时候,我们常常都在这里休息过夜,原先收拾的柴火还有一些。”火郎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收拾着洞内角落里的干柴,聚拢在一起,又用火石引燃,片刻,一团红红的篝火便出现在几人眼前。 刘如意看着火郎麻利的动作,也是有些咋舌,后世的那些装备先进,训练有素的驴友,倘若真的与火郎这种大山里的精灵相比,真的是有天壤之别。毕竟,一边只是为了追求刺激,而另一边却是生存的技能。 此时,外边依然是冰天雪地,而刘如意几人聚拢在篝火旁边,却是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来之不易的暖意。 ………… 小六儿已经昏昏睡去,而福伯和火郎休息了片刻,便赶到洞口处,收拾一些松枝木条,遮掩住洞口,刘如意则是陪着母亲在篝火边上轻声说着话。 “娘,济南府同知贾大人哪里,您有把握么?” 邹氏休息了一会,精神已经好了不少,而其余人等都不在母子两人身边,刘如意便将心中最大的疑惑对母亲言之。 邹氏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低声道:“如意,这贾大人原先做过章丘知县,那时你父亲与他常有往来,为娘与他的夫人倒是相熟,他本人为娘也只是见过几面!不过,如意,你也不用担心,你父亲与他有旧,到时,咱们再使些银子,他应该会卖给你爹一些面子吧!” 邹氏虽是如是说,但她的心中也没有什么底气,毕竟人走茶就凉,树倒猢狲散,母子二人最大的依仗已经崩塌,那贾大人能不能卖与自己面子,还真是不好说。 “娘,您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觉吧!等晚些我在和火郎去猎些山货,给娘亲补补身子!” 刘如意看着母亲邹氏有些为难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母亲的苦衷,便不再多言,服侍着母亲躺在一旁的棉毯子上,自己则是悄悄的来到了洞口处。 这时,火郎和福伯已经将洞口遮掩住了,只留下两个仅能探出头去的孔洞,用来观察着外边的情况。 “福伯,你进去歇会吧!这里交给我便成。”刘如意看着福伯布满血丝的眼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福伯点了点头,“小少爷,万事小心,一旦有事,一定要叫醒我!” 他毕竟年纪大了,从当夜逃出刘家大宅开始,这几日以来,福伯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完全是凭借着一口气再撑着,此时,眼见几人已经藏身在安全地带,便不再苦撑,对着刘如意叮嘱几句,便退到山洞里面的角落里,倒头就睡。 外面风雪依旧,很快就遮掩洞口的松枝枯木上覆盖上了一层白色,刘如意和火郎则是透过瞭望的洞口,观望着狼群的情况。 这时,两匹老马已经被群狼分食殆尽,只留下两具白愣愣的枯骨,刘如意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仅是入眼之处,怕是聚集了不下近百条恶狼! 那头狼王已经不见踪影,而剩下的群狼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争抢着带有浓烈血腥味的马肉。 有些分食不均的,甚至当众撕咬缠斗,根本不顾丝毫同类之情,还有几只身材强健的恶狼,争抢掉大块新鲜肥硕的马肉之后,跃到巨石上面的舒缓处,大口咬嚼,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北风,散发出好远。 绕是刘如意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看到这最原始最血腥的一幕,心中还是难免有些翻涌,忍不住靠在洞口一旁的石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火郎显然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并没有太多触动,依旧紧紧的盯着外边的情况。 突然,火郎轻轻拉了拉刘如意的手臂,小声道:“大哥,外边有人来了!” 刘如意身子一凛,神经骤然紧绷了起来,顺着瞭望的孔洞探出头去,果然,就在刚刚几人休整过的巨石下方的平地上,几十个手持刀枪剑弩的壮汉,在二十多条猎狗的引领下,快速的朝着这边聚拢过来。 这时,狼群也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它们不再争抢,也是迅速的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远远的将这些壮汉围在了中间,却是并不急于进攻。 “大管事,这座山名叫狼头山,是南山里的狼群的地盘!依小的看,怕是他们母子误入了这里,早已经被狼群分食而尽了!”一个长的颇为机灵的汉子指了指不远处的马骨,又指了指一旁几件带有血迹的衣衫,对身边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小心解释道。 高大汉子眉头微皱,显然并不愿意相信他的说辞,虎目扫过身边的狼群,对着身边一个亲信使了个眼色。 那个亲信立刻提起手中的长剑,小心翼翼的将不远处几件已经被血迹浸透的衣衫捡了过来。 “猛子哥,这,这真的是小少爷!啊,不!是那小杂种的衣衫!猛子哥,他们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咱们该怎么办?” 这个亲信显然也没有料到是这种情况,来时充满了欣喜,到头来却只看到这一片狼藉,那自己的赏银不就没有了么?况且,还有身边的这群恶狼,想到这里,这亲信也只觉头皮发麻,求救般的看着那高大汉子。 “慌什么?齐小六!瞧你这点出息!大夫人发了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那小杂种母子真的被这狼群吃掉,老子也要将他们的尸骨从狼肚子里挖出来!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高大汉子暴虐道。 “是,是!”众人对那高大汉子颇为忌惮,纷纷提起手中兵器小心堤防,随时准备应付狼群的袭击。 刘如意也早就注意到了那个高大汉子的动作,他不是别人,正是刘府内兵丁的大管事,齐氏的嫡亲族弟———齐猛! 周围还有十几个刘如意颇为熟悉的面孔,尽是出身于济阳的齐氏子弟! “草!”刘如意狠狠的啐了一口,心中却是大骂不止,“这齐氏当真是走火入魔了!为了铲除自己母子,还真的是舍得下本钱!这一次,连父亲刘虎都不舍得轻易调动的精锐骑兵,都给拉了出来!看来,这恶婆娘怕是要志在必得啊!” 想到这里,刘如意不禁冷笑一声,冥冥之中自有注定,齐氏怕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竟会有了火郎这样一个帮手,她注定要吞下失败的苦果! 那几件衣衫,本就是刘如意故意遗留在那里,只是想给齐猛制造一个自己母子已经被狼群分食的假象,若是齐猛知趣,就此退却,双方倒也可相安无事!若是其仍是不知好歹,那么,这可就不能怪自己心狠手黑了! “火郎!” 刘如意紧紧抓住了火郎的手腕,“有没有办法让这些狼群主动一些?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刘如意说完,死死的盯着火郎的眼睛,仿似要直接看透他的内心! 火郎身子一颤,并不敢直视刘如意的目光,喃喃道:“大哥,办法,办法倒是有,只是,只是,这是不是,是不是太过残忍……” 刘如意轻轻叹息一声,原本凌厉的神色消失殆尽,缓缓道:“火郎,如果哥哥落到这帮人的手里,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么?” 刘如意不待火郎答话,又道:“他们会将哥哥我,去皮抽筋,剁碎了喂狗!就像是你剥掉那只狍子的皮一样!甚至,哥哥还会比那只狍子更加凄惨!你愿意看到哥哥那样的下场么?” “不会的,大哥,不会那样的!”火郎拼命的摇着头,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敢想象刘如意所说的那一幕! “火郎,这一刻,只有你能保护哥哥了!算上哥哥我,连同我娘亲,我的家丁,还有我的仆人,这四个人的性命全都交在你的手上!火郎,你愿意帮着哥哥么?” 刘如意声音不大,但却像有一种充满了磁性的魔力一般,缓缓的传入到火郎的耳朵中。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若不是情非得已,刘如意也不愿意如此逼迫火郎,毕竟,他还只是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少年! 只是大敌当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为了母亲,为了自己,刘如意咬紧了牙关,别无选择! 火郎紧紧的握着双拳,牙齿用力的咬着单薄的嘴唇,目光则是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那群壮汉! 刘如意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靠在一旁冰凉的石壁上,静静的等待着火郎的决定! 忽然,火郎的拳头狠狠的锤击在了石壁上,随即,冰凉的手掌紧紧的握住了刘如意的手,艰难道:“大哥,我相信你!我绝不会允许他们伤害你!” “好,好兄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刘如意同样紧紧的握住了火郎的手掌,“若是哥哥逃脱此劫,他日富贵,我定不负你!” ………… ………… ———————————————————————————— 跪求收藏和红票, 拜托了,众位兄弟姐们, 小船需要您的支持! 第15章 人狼恶战! 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空中洒下,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但太阳却被厚厚的云层遮挡的结实,阴暗的天空中让人感觉不到半丝暖意! 突然,从巨石的后面传来一阵低沉的狼嚎! 这声音先是轻柔低沉,但随后却是愈发激昂高亢,最后甚至是有些暴虐烦躁,让人听着极度不舒服。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音?”齐猛用力的拍打了下自己的双耳,不想让这渗人的声音干扰到自己的情绪。 而那个长相颇为机灵,对这片地形十分熟悉的向导却是面色大变,“大管事,大事不好啊!这些狼崽子怕是要发疯了!” 这向导说完,也顾不上尊卑了,连忙指着周围已经变得十分暴躁的狼群,对齐猛解释道。 “什么?”齐猛还没有从刚才的狼嚎中回转过来,并没有听清这向导的话语,正欲再问,却是正看见一条恶狼张开了血口,正冲着他的面门扑来! 齐猛身材高大威猛,是济阳齐氏的嫡出,又跟随刘虎征战多年,武艺和见识自是远非常人可比! 虽然这只恶狼来势汹汹,又是趁机偷袭,但齐猛的反应却是更为迅速! 他先是猛的一侧身子,随手一记重拳准确的重击在了这只恶狼的勃颈处,将这条恶狼击出几步之外! 齐猛这一拳力气极大,直接将这条恶狼击晕了过去,不过,他却并不肯就此罢手,随手抽出腰间的长刀,奋力一劈,竟在空中将这条恶狼的身体劈成了两半,暗红色的狼血溅在了他的脸上! “结阵!” “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精神来!先放猎狗!给老子将这些畜生杀个干净!” 突然而来的袭击虽未曾对齐猛造成伤害,但却让他恼羞成怒起来,他大声叫喊着组织着刘府的家丁,准备对这群恶狼发动攻势! 这些恶狼,除却刘如意见到的那只狼王之外,其余的身材个头大多与猎狗相当,甚至比猎狗更为瘦小单薄,但它们身上那种原始的野性却是远非猎狗可比! 同伴的惨状,并没有令这群恶狼退却,反而更激发出了它们的野性!它们纷纷聚拢在一起,压迫着刘府家丁们的空间,并不时的发出阵阵狼嚎! 后世,有科学研究表明,群狼的攻击性在动物界中,绝对可以名列前茅!或许它们单个的力量并不大,但只要让它们聚集起来,就算是狮熊虎豹也非它们的对手!它们纪律严明,分工明确,悍不畏死,除非是一次性将它们铲尽杀绝,否则,它们就会像是幽灵一般,死死的纠缠在对手身边,直到耗尽对手的最后一丝气力,将其变为自己的美食! 成吉思汗的后人,号称是黄金家族的蒙元帝国得以横扫欧亚大陆,最为有名,最为实用的群狼战术,便是从草原狼群身上得到的启发! 而在齐猛这一边的刘府家丁,他们同样精锐,同样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在听到首领齐猛的呼喝之后,他们迅速的聚集在齐猛身边,十几个长矛手端起长矛聚拢在外围,而里面的七八个弓箭手,也已经搭弓上弦!最外围则是由二十多条猎狗围成圆圈,随时准备着对狼群发动袭击! 瞬间,狼群中传来一阵低嚎,近百条恶狼犹如发疯了一般,狂暴的朝着中央的刘府家丁扑了上去! 一场人与狼之间的恶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 山洞口处,刘如意负手而立,静静的注视着不远处的一切,原本清秀俊美的脸孔没有一丝表情,冷的仿似冰霜! 火郎这时也缓过气来,呆呆的看着刘府家丁与群狼之间的恶战,一言不发,眉宇之间却露出一丝不忍,不知道是为死去的群狼,还是为了被狼群吞噬的刘府家丁而叹息。 刘如意轻轻拍了拍火郎的肩膀,柔声道:“是不是心中过不去这个坎?” 火郎默默的点了点头,“大哥,他们毕竟都是人,若是真的被这群恶狼全部扑杀在这里,这,这是不是有些太过残忍?” 刘如意轻轻叹了一口气,“火郎,你要明白!男人,一旦做出了选择,就不要轻易后悔!残忍?又或是不残忍?这并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你可以怜悯这些人,但这些狼群难道就不是生命了么?若是这些人不来这里追杀我,那么他们就不会碰到这群恶狼,也不会再有这场争斗!一切的因果皆有定数,这,只不过是他们的选择罢了!” 火郎有些漠然,并不敢再去看眼前的争斗,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有些无力的靠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刘如意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酒壶,轻轻抿了一口,随即递到了火郎的手中,“喝点吧!只剩下这么些了!对了,火郎,你是怎么学会这狼嚎的?这些狼群怎么会听从你的号令呢?” 刘如意也不想两人之间如此压抑,刻意缓和着气氛。 火郎接过小酒壶,用力的灌了一大口,原本苍白的脸孔瞬间布满了一层淡淡的红色酒晕,苦笑道:“大哥,这些都是山里猎人的土把式,我是跟着我爹学的,他学的更像!” “呵呵,这可真是个好本事!火郎,待到了结掉这件事情,你可要教我这本事!”刘如意笑道。 这时,邹氏和福伯也被外边的激斗声吵醒,从山洞里走了过来。 “如意,发生了什么事情?”邹氏担忧的看了刘如意一眼,握住了刘如意的手,轻轻道。 “娘,无妨!是大娘手下的人追过来了!不过,他们的运气似乎是有点差!”刘如意笑着应道。 邹氏仍旧有些不放心,想要探出头去看下外面的情况,却被刘如意一把拉住了,“娘,不用担心,孩儿心中有数!您还是去里面歇息吧,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如意,一定要小心,万不可亲自犯险!你可是娘的命啊!”邹氏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用力的握着刘如意的手,轻声的嘱咐道。 “娘,放心吧!这一切应该很快就会过去!” 待到邹氏走远,刘如意的脸色又恢复了冷漠,只是嘴角却是微微翘起,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 此时,巨石边的那片空地已经彻底沦为了人狼恶战的战场,残缺的狼尸,被撕裂成数块的人尸,加上不时传出的惨呼与狼嚎,将这这片土地彻底变成了地狱。 暗红色的鲜血已经将半尺厚的雪层融化,在这个时刻,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人的血,还是狼的血,双方此时都只有一个念头,将对方彻底消灭! 齐猛脸色铁青,手中长刀不断挥舞,将一只又一只恶狼斩于刀下,但这群恶狼仿似是杀不尽,除不完一般,齐猛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斩杀掉多少只恶狼,总之,当一只恶狼倒下,还会有另一只恶狼扑上来。 到现在为止,二十余条猎狗已经全部殒命,而齐猛自己所带的二十多名刘府家丁,已经有八九人将性命留在了这里,其余之人却也没有幸运多少,几乎是人人带伤。他们围拢着齐猛,试图做着最后的抵抗。 “大管事,不能在打下去了啊!这些畜生杀不绝啊!在打下去,怕是弟兄们都要交代在这里啊!”齐小六满脸血污,单手持刀支撑着身体,苦苦的对着齐猛哀求道。 “是啊!大管事!咱们撤吧!想来小少爷母子已经被这群恶狼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咱们回去如实禀报,大夫人也不会怪罪咱们的啊!”另一个齐氏子弟也哀劝道。 齐猛心中也是苦涩,但事已至此,他实在是有些不甘心,而且,他一直有一种直觉,总感觉在阴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齐猛大喝一声,“现在想逃,能逃得掉么?都他娘的给老子拿出看家本事来!不将这帮畜生杀绝,谁也别想活命!” 齐猛平日里威严慎重,这些刘府家丁闻言后都不敢再多话,只得硬着头皮,操起手中兵器,困兽犹斗! 其实,齐猛何尝不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只是,眼下他们这十余人已经被这群恶狼团团围住,凭借着人多,凑成阵型,还可以勉强维持着双方的平衡!若是自己这一方率先溃散,那必然会被这群恶狼个个击破,成为这些畜生的餐点。 而且,这些刘府家丁大都是骑兵,他们在马上都是弓马娴熟,可一旦脱离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战马,便如同被拔掉牙齿的老虎一般,战力已然打了几个折扣! “弓箭手,准备!” “放箭!” 齐猛嘶哑着喉咙发号着施令,拼死抵挡着狼群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事已至此,齐猛也是豁出去了!拼死抵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现在退却,必然会全军覆没!齐猛本就是豪强大族出身,在刘府内也是高高在上,荣华富贵,娇妻美妾,早已经将他当年的勇武的锐气磨去了大半,此时,也只不过是凭借着一口气力支撑着罢了! 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一无所有的时候,或许你会勇往直前,无所畏惧,但若是高高在上,富贵日子过久了,反而会惆怅若失,愈发珍惜自己的生命。 “顶住,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只要今天老子能活着回去,我定然会禀报大夫人,每人赏银五十两,决不食言!” 看着身边又有几人倒下,齐猛的心中愈发惊惧,只得许下重赏,激发着其余人的士气,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果然,剩余的刘府家丁听闻竟然有五十两白银的赏赐,顿时精神大振,拼死又击退了狼群的几波袭击。 齐猛看着狼群就要退却,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还没等他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巨石后面突然窜出一个雪白的高大身影,如同一个威猛的将军,缓缓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 ………… ———————————————————————— 忽然发现存稿已经不多了,只能熬夜加班了! 众位看官,若是您觉得本书还能入眼, 恳亲收藏下, 小船在纵横是新人,没有什么人气, 不过人品绝对有保证,必定完本。 恳请诸位支持! 第16章 不想死也得死!(求收藏) 章丘刘府内,齐氏坐在温暖的床榻上,手中拿着丝针红线,正小心翼翼的绣着一件婴儿小衣。 刘建武的妻子已经怀胎七月,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产。 到时,若是媳妇儿争气,再给刘家填上一个男丁,那齐氏刘建武母子在刘府内的地位定然会更加稳固! 倘若要是她的肚子不争气,生出个女娃来,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想到这里,齐氏的脸上闪过一抹厉色! 但随即,齐氏又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子,“呸呸呸!这是好事,自己怎么净想些不吉利的!菩萨保佑,一定要让我的乖孙安全出世!” 想起即将出生的孙子,齐氏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将追杀刘如意母子的事情也抛到了脑后,她虽然心狠手毒,但毕竟是个女人,能看到自己的儿子香火可以延续,心情也是有几分激动。 忽然,齐氏手腕一抖,锋利的银针径直刺破她的手指! “啊!” 齐氏一声痛呼,“春娥,春娥,快去拿些药酒来!”齐氏捂着流着血滴的手指,大声吩咐着身边的亲信丫鬟。 “是,是!”丫鬟不敢怠慢,赶忙奔到外间,翻箱倒柜,寻找着疗伤的药酒。 待到丫鬟走远,齐氏猛的松了一口气,但心中却是有了一种十分不详的预感,“难道是齐猛那边出了事情?” “不能够啊!齐猛心思缜密,武艺高强,又跟随刘虎戎马多年,大风大浪也挺过来了,再说,他是自己的亲弟弟,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难道是,难道是……” 齐氏刚要继续想下去,却不防刚刚的银针已经掉落到床沿上,她却根本没有留意到!恍惚之间,齐氏想要下床倒一杯茶水喝,却只觉大腿-根-部一阵强烈的刺痛,那根银针竟然生生的扎紧了她的大腿中! 齐氏脖子一歪,哼都没有哼出一声,径直跌倒在床沿边,痛昏了过去! ………… 此时,在狼头山的巨石边,齐猛已经是强弩之末! 来时的二十多号刘府家丁已然伤亡大半,到现在为止,聚集在齐猛身边的壮汉仅仅只剩下五人,而且人人带伤,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惊惧。 当然,这一边的狼群显然也没有讨到便宜,仅在这巨石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近百具狼尸,而最后剩下的这不到二十条的恶狼,却尽是狼群中的精髓,它们个个身材强健,目露凶光,在那头雪白狼王的带领下,恨不得将齐猛等人生吞活剥! 这注定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齐猛,亦或是这群恶狼,他们都没有想明白,为何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碰到这样的对手!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双方都没有了退却的余地,只有将一方彻底消灭,另一方才可以活下去! ………… 冷风顺着瞭望口灌进了山洞中,将刘如意额前的发丝吹得散乱,刘如意却不予理会,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不远处的战局。 火郎在山洞里收拾着他的弓箭,只有福伯一人侍立在刘如意身边。 看着刘如意俊美的脸孔上挂满了冷漠,福伯忽然觉得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少爷,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原先的懦弱无知早已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透彻骨髓的冷厉和精明,这种感觉,福伯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 “小少爷,您,您越来越像当年的老爷了!”福伯也不知到底是怎的了,这句话莫名的就从自己的嘴中冒了出来。 刘如意微微侧过身来,意味深长的看了福伯一眼,缓缓道:“福伯,在我心中,除了娘亲,你就是我最亲的人!” 福伯瞬间老泪纵横,猛然跪倒在地上,“小少爷,老奴愿意永远侍奉在小少爷身边!” 刘如意将其扶起,轻轻指了指正向这边走来的火郎,不再多言。 火郎的弓箭比寻常人的要小上一些,但是威力却是不小,他所使用的箭矢,箭头都是上好的精铁淬炼而成,这是他们韩家祖传的手艺。 他的情绪已然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低落,显然并没有解开心里的郁结。 刘如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不远处一片狼藉的战场,“火郎,是不是心里感觉到愧疚?你觉得他们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你的责任?” 火郎点了点头,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喃喃道:“大哥,我们,我们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我爹娘从小时候便对我说,人要有好生之德,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是我,我竟然……” 刘如意没有让火郎继续说下去,“你爹娘说的很对!火郎,你知道外边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么?” “他们,他们不是大哥你的仇人么?”火郎疑惑道。 刘如意缓缓摇了摇了头,“是,也不是!其实,他们都是我府上的家丁!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我都认识,甚至,有很多人都是与我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亲密无间!” “啊!那他们怎的会?怎的会……” “很疑惑是吧?火郎!那我来告诉你!” 刘如意仰天长叹一声,“怪就怪我只是刘家的庶子,而偏偏又最得我父亲的宠爱!这让我大娘和大哥感觉到了危险,怕我夺了他们的基业!我父亲尸骨未寒,他们便已经等不急了!誓要将我母子斩草除根!我刘如意虽手无缚鸡之力,但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何曾将那些阿堵之物放在眼中?他们如此待我,你说我该不该反抗?” 最后这几句话,刘如意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之后,则是死死的注视着火郎的眼睛。 “该……” 刘如意不待火郎说完,又大声质问道:“我母亲本就体弱,退到这冰天雪地之处,已然是支撑不住!但他们依旧不肯罢手,非要取得我母子二人性命!火郎,你也是有娘亲的人!倘若你碰到这些人,你当如何?他们如此对你,该不该杀?该不该死?” 说到自己的娘亲,火郎的眼睛猛的清明起来,眼角边涌出几颗晶莹的泪花! “该死!他们全都该死!”火郎猛的跪倒在刘如意的身前,愧疚道:“大哥以诚待我,我竟然不相信大哥!当真是辜负了大哥的情意!只求大哥看在小弟年幼无知,可以原谅小弟这一次!”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刘如意忙将火郎扶起,“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哥哥只是不想你一直活在自责之中,这才将事情的缘由告知与你,却不料反而让你更加困惑!这倒是哥哥的错了!” “大哥,若是还将火郎当做兄弟,就休要再言!”火郎本就不善表达自己的情感,只是紧紧握住了刘如意的手,表明着自己的心志! 刘如意心中慕然一松,嘴角边却是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既是如此,就不说这些不痛快的事了!外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咱们出手了!” ………… 山间的风雪依旧,但是巨石边的人狼大战却是已经快要接近了尾声。 齐猛能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除却良好的出身,也并非是等闲之辈! 依靠着最后的五个刘府家丁,他们不仅击溃了这群恶狼最凶猛的最后冲击,并且将那只白色狼王斩杀在当场! 只是,为此,他们几乎是拼尽了全力,到处是断臂残肢,血腥满地,而还能站起来的,只剩下了齐猛和齐小六两人而已。 齐猛的长刀插在了那白色狼王的尸体中央,而右手则是紧紧的握着刀柄,支撑着整个身体的重心! 剩下的几条恶狼见大势已去,也不敢太过纠缠,只是远远的围绕在周围,仍然不想放弃! “收拾下东西,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齐猛强忍着身体上各处伤口的疼痛,吩咐一边的齐小六道。 齐小六由于一直护卫在齐猛身边,位于阵型的中央,被齐猛吸引掉大部分的火力之后,他反而受伤最轻!仅仅是胳膊和胸口处,被几只恶狼的利爪,抓开了几道口子,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齐小六默默点了点头,随手收拾着近处的几把短刀,也顾不上搜素那些刘府家丁身上的财物,搀扶着齐猛的身体,两人便想朝着山下退去! 可还没等他们走出几步远,一声凄厉的箭鸣呼啸,齐猛的大腿被径直刺穿,他吃痛不住,惨呼一声,生生跪倒在雪地上。 “齐叔,别来无恙乎?”刘如意缓缓的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火郎和福伯则是跟在他的身后。 “嗯?”齐猛来不及理会腿上的伤口,用力抬起了头,死死的看着刘如意的眼睛。 “好啊!好啊!小杂种,你果然没死!哈哈!哈哈哈!”齐猛笑着笑着,眼泪却是流了出来。 “齐叔,此言差矣啊!”刘如意轻轻摇了摇了头,走进了齐猛的身边。“种下什么样的因,就会结出什么样的果!今日,齐叔落到如此田地,也只不过是天理报应,因果循环罢了!想起小时候齐叔跟随父亲英姿勃发的样子,如意也是有些伤怀啊!可惜啊,这些以后都只能在记忆里追寻了!” 齐猛闻言心中一动,原本凶恶的目光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让刘如意似曾相识的温柔,“如意,事已至此,胜负已分!我现在才想明白,我们都看错了你!包括你的父亲,他也不会想到你竟会有如此能力!想来,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父亲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齐叔,你,你是不是不想死?”刘如意也微笑道。 齐猛一愣,随即苦笑道:“如意,你拿你齐叔开涮是么?这花花世界,美酒佳人,你齐叔还没享受够呢?怎么会轻易去死?” 说到这,齐猛脸色郑重了起来,强撑着身体跪倒在刘如意面前,恳求道:“如意,这件事确实是齐叔不对,齐叔也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看在你爹的份上,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能绕过我这条性命,如何?” 刘如意叹息一声,“晚了,晚了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今日放过你,他日谁又能放过我们母子呢?” 话音未落,刘如意手中的短刀已然狠狠的插进了齐猛的胸膛,齐猛身子微微一晃,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 ………… ———————————————————— 泪求收藏,红票。。 拜谢。。! 第17章 姑娘,何名? “不要杀我!小少爷,求求你,不要杀我!是大夫人让我做的,我从未想过与小少爷为敌啊!”齐小六未等刘如意靠近,便已经跪倒在地,拼命的磕头。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短刀插入到腰间,“六哥,我不会杀你!你是个聪明人,呵呵!今天的事情,你知道该如何禀报吧?” 齐小六一愣,但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我们进山寻找小少爷,结果遭遇了狼群袭击,连大管事齐猛也不幸身亡!而,小少爷,小少爷母子已经,已经被,被狼群分食了!早已经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哈哈!哈哈哈!” “好,很好!六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刘如意说着,看也不看齐小六,转身朝着巨石后走去,“六哥,今天的事情我会记住,就当我刘如意欠你一个人情吧!他日,若是有缘再见,我定会有厚报奉上!” 火郎和福伯也不再理会浑身血污的齐小六,跟在刘如意身后,缓缓朝着远处走去。 齐小六呆呆的看着刘如意远去的背影,猛然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揪心的疼痛让他痛呼一声,这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小少爷的背影似乎高大了许多,但又怎会让人觉得如此悲凉?这,这究竟是怎的回事?’ 齐小六来不及细想,随手抄起一把短刀,连滚带爬的朝着山下跑去,不多时,便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 事情已经了结,刘如意一行并未在这山洞里多做停留,稍做休整之后,当天下午,便顶着风雪,朝着山的另一侧缓缓行去。 火郎本想继续留在山里为母亲守灵,但刘如意怎会放弃这样一个好帮手?在几番交谈挽留之后,火郎终于放下了自己的心结,决定跟随着刘如意,一起去探寻这大山以外的世界…… 在火郎的指引下,经过了一夜的奔走,在第二天的清晨,刘如意一行赶到了小河的下游! 这里已经出了济南府的地界,刘如意大概的估测了一下,这里应该属于后世的莱芜地区。不过,这里依然是群山环绕,地势复杂,好在连续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而除去了齐猛,就相当于铲除了齐氏最大的依仗,想来她也再难翻起风浪,这也让刘如意的心情明快了不少。 几人在河边寻得一块平坦的谷地,便在那里安顿了下来,也便于让小六儿疗伤修养。而对于食物,虽然小六儿不能行猎,但由于火郎这个更为出色的猎手在,刘如意几人便省下了不少力气。 火郎嗅觉敏锐,箭法出色,不仅时常可以猎到一些野兔,偶尔还可以猎到几只傻乎乎的山鸡,刘如意自是将这些大补的鲜货精心熬制,服侍母亲喝下! 这样一来,虽然天气依然寒冷,但邹氏的身体却是比以前好了一些,至少在寒风中行走已然没有问题。 七日之后,小六儿的伤势已经稳定,加之他又是正在长身体的棒小伙,这些刀伤都只是皮外伤而已,并不致命,闲了这么久,小六儿看着火郎每日出去打猎,早就心痒难耐了,便一再缠着刘如意,想要同火郎一起。 刘如意自是不许,但同母亲商议之后,刘如意决定开始赶路,奔赴济南城! 毕竟眼下大明各地都是烽烟四起,留给刘如意的时间,真的是不多了! ………… 崇祯九年十一月二十日,刘如意一行终于寻得了济南府通往莱芜新泰方向的官道,路途也由此平坦了许多。 “小少爷,由此往西北方向前行,大概只要一天的功夫,咱们就可以到达济南城了!”福伯以前经常出来为刘府采办各种货物,对这一带的路途倒是并不陌生,便细心的为刘如意讲解。 刘如意点点头,时空回转,五百年的光阴,改变最多的只是人罢了,这些山水的变化,究竟是少之又少! 从包裹中取出一些提前准备的烤肉干,分给几人吃下,刘如意对母亲邹氏道:“娘,您在坚持一下,等到前面碰到集镇,孩儿去租辆马车,娘亲就不用如此劳累了!” 邹氏溺爱的看了儿子一眼,笑道:“没事的,如意!娘亲从未有过现在这种体验,多走走路,身体反而比以前好了一些!如意,待你成了亲,有了孩儿,娘亲一定要天天带着我的乖孙多走走,多看看!” 刘如意心中温暖,只有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刘如意才会表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情感,“娘,您放心吧!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这时,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片刻,五六名骑士和十几名佩刀的家丁打扮的汉子,护卫着一辆精致的马车,缓缓的朝着刘如意几人的方向驶来。 刘如意心中一动,不知道大明的顺风车好不好做,便对福伯使了个眼色。 福伯自是会意,连忙起身走到了路边,对着他领头的骑士行了一礼,笑道:“这位壮士,我家夫人和少爷正欲前往济南城探亲,可谁知在路上竟遭了灾祸,马车也被人抢走了!这位壮士,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家夫人搭个便车。” 那领头的骑士看了福伯一眼,又抬头扫过刘如意母子几人,见几人都是衣衫褴褛,隐隐还有血污泛在衣衫上,眉头猛的皱起了来,大喝道:“放肆!我家小姐何等尊贵,岂能与你们这些流民同乘一车?你们可有路引?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这附近山上的强人?” “你这人怎么说话?我好言相求,你怎能血口喷人!”福伯见此人出言不逊,心中也有了几分怒气,反声质问道。 “好啊!怎么着?不让你乘车,你们还要上来抢不成?兄弟们,抄家伙,又有不开眼的上门了!”这骑士怪叫了一声,猛的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而他身后的骑士和家丁也都是纷纷抄出了各自的兵器,将刘如意几人围在了官道中央。 刘如意心中也泛起了几分怒意,合着古代的高富帅也是一样,一言不合,看着别人不顺眼,就要拔刀相向啊!虽然并不想生事,但刘如意实在看不惯这骑士的嚣张嘴脸,骨子里的犟脾气也上来,用力咳嗽了一声,就准备上前找茬。 可还未等刘如意开口,马车里却传来一个十分动人的声音,“大宝,出什么事了?你又拿人寻开心了么?” 她说的是官话,声音甜糯温润,又稍微带有一点南方口音,虽然并没有刻意,但是却让人听了十分舒服,想来这定然是个十分有教养的女子。 “小姐,是有几个流民拦在了前面,非要与小姐您同乘一车,小的实在看不惯,这才准备出手教训他们一顿!”这被唤作“大宝”的骑士挠了挠头,翻身下马,恭敬的站在马车前面,等候着里面的回复。 “是这样么?”女声疑惑了一句,“我怎么听着人家是落了难,你非要将人家说成是流民呢?” 女声声音并不大,但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想来,平日里,她定也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那骑士大宝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猛然跪倒在地,对着车厢连连磕头,“小姐,明见!是小的糊涂了!恳请小姐责罚!” “罢了,你起来吧!做了这么久的车,我身子也有些乏了,阿萝,扶我下去。” “是,小姐!” 片刻,一个相貌灵秀的丫鬟掀开了马车车厢上的窗帘,接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在这丫鬟的搀扶下,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这女子戴着一顶狐裘皮制成的帽子,身着一身绿色的丝绵长裙,脸上却是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不过只听声音就可以推断,她的年纪不会太大。 她走下车来,先是对着那骑士大宝打了个手势,示意让他起来,而后袅袅婷婷的朝着刘如意母子的方向走来。 待到看清邹氏的容貌,这女子身子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刘如意心中却是有些好笑,这女子怕是多半也故弄玄虚,徒自增添自己的神秘感罢了!在自己母亲的倾城容颜之下,怕是也只能自惭形秽吧! 这女子走到刘如意母子近前,微微施了一礼,对邹氏道:“这位夫人,敢问贵姓?怎的会流落此处?” 邹氏见她态度和蔼,不免产生了几分好感,轻轻叹息一声,便将福伯刚才说过的话语又重新对这女子讲了一遍。 趁着这个时机,刘如意却是清晰的看到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大,灵动的眼珠中充满了秀气,仿佛是镶嵌在皇冠上的夜明珠一般,让人看上一眼,便再也不舍得移开目光。 她的年纪不大,至多也就十五六岁,身子还未曾完全长开,略微带着几分稚气。不过,即使这样,也是前凸后翘,温润如水,如同一朵娇羞的百合花一般,让人心生怜意。 以刘如意来自后世多年的经验,现在就可以准确的确定,她一定是个美女,并且极有可能,她的容貌会倾国倾城。 自从重生以来,除了自己的母亲,刘如意从未见到过大明其他的千金闺秀,这一刻,刘如意的心中也是充满了好奇,她会和自己幻想中的大明女子一样么? 甚至,刘如意很想像后世一样,走上前去,对着她打个招呼,然后微笑的问:“姑娘,你好!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但这只不过是幻想罢了,倘若刘如意真的这么做了,那她的这些家丁骑士,定然非要与自己拼命不可。 女人虽好,但却并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想的!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很快便收敛了自己的心神。 这时,那少女和邹氏已经聊了一会,似乎还比较融洽,两人不时阵阵轻笑。 漂亮的女人不仅只吸引男人,对女人之间,亦是如此。 片刻后,邹氏走到刘如意身边,小声道:“如意,这位小姐也是要前往济南做生意,她已经同意咱们跟她同行,你看?” 刘如意点点头,“娘,这是好事!您能乘车而行,孩儿也少了几分忧虑!放心吧,这边我自己可以照应好!” 重新整顿一番,邹氏跟着那少女登上了马车,而刘如意几人则是混在她的家丁队伍中,一行人朝着济南城的方向缓缓而去! ………… ………… ———————————————————————— 时代的大幕已经揭开,刘如意也将踏上更广阔的天地, 若是您觉得本书还能入眼,肯请您随手收藏下, 若是想养肥再杀,也请您收藏下, 小船每天万字,这速度可不算是慢了啊! 最后,跪求红票! 拜托了! 第18章 深谷恶匪!(泪求收藏,红票)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是分外寒冷,而官道的路面也有些凹凸不平,加之一旁融化的雪水凝结成的冰层,使得众人的行程更加缓慢。 傍晚时分,众人抵达了一处狭窄的山谷。 “刘公子,穿过这片山谷,再走上七八里地,前面有个小镇子,到了那里,咱们便可以好好休息了。” 说话之人约莫四十出头,一幅文士的打扮,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之上,马鞍上还铺着几层丝质的软垫,他是那年轻小姐家的账房,名字叫做萧贵,而队伍里的人则是都喊他老贵。 老贵是秀才出身,文人气息颇重,同时他也是个自来熟,见到刘如意相貌不凡,身上也带着几分书卷之气,便刻意上来攀谈。 而刘如意对那小姐的身份也颇有兴趣,便有意与他多聊了几句,当其得知刘如意竟然是山东大文士张光启门下的弟子之时,便更加殷切,对刘如意也是愈发热情。 从刘如意加入这队伍到现在,一个下午的时间,刘如意与老贵之间已然是十分熟络,对这小姐的来头也知道了个大概。 这小姐也姓萧,似乎跟老贵之间还有一些远亲,但关于的她的名字,老贵却是半个字也不敢多提。 萧家是济宁府的豪族,生意做得很大,主要经营布匹绸缎,在山东、淮水和江南一带都有店铺。而这一次,他们家小姐刚刚从胶州城的铺子里巡视回来,准备去济南府探望一个长辈,接着便欲返回济宁,正巧,在路上碰到了刘如意一行。 “有劳老贵叔了,待到前面安顿下来,学生定然要与老贵叔多饮几杯,还请老贵叔不要推辞啊!”刘如意拱了拱手,笑道。 “呵呵,刘公子太客气了!萍水相逢,即是缘分!萧某对元明先生一直十分景仰,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今日能见到元明先生的弟子,当真也是快事一件啊!” 老贵见刘如意对他态度恭敬,心情更是愉悦,有意在刘如意面前卖弄,便指着前面的山谷,笑道:“刘公子,你可知这山谷有什么来历?” “这?学生还真不曾知晓,恳请老贵叔指教!” “呵呵!”老贵捋了捋下巴上三寸长须,笑道:“这山谷名为紫河谷,相传上古先贤舜帝,曾在这一带大败蛮族。当夜,舜帝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这山谷中流淌着一条紫色的河流,这山谷便也由此得名!” “哦?竟然还有这等典故!学生当真是前所未闻!今日得老贵叔指点,学生受益良多,受益良多啊!”刘如意故作崇拜的模样,连连对着老贵拱手。 “呵呵,刘公子太自谦了!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学而不思则罔,死而不学则殆!’刘公子聪敏好学,日后前途定然是不可限量啊!”老贵大笑道。 花花轿子人抬人,伸手不打笑脸人! 既然别人愿意抬举你,刘如意自是没有必要故作清高,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连连笑着拱手作揖。 这时,队伍前端突然停下了脚步,那个叫做大宝的骑士快步来到老贵面前,“老贵叔,不好了!前面有几棵大树拦在了路中间,咱们怕是过不去了!” “嗯?”老贵闻言面色一变,他在这支队伍中辈分最高,职责也是最大,刚开始碰到刘如意几人时,他正在队伍后面的马车里清算账目,并未上前,而现在正真碰到了突发状况,这护卫头领大宝便第一时间上来将消息通知老贵。 “走,快带我去看看!”这里地势险要,是土匪强盗经常出没之地,加之他们家小姐还在队伍中,老贵不敢大意,对着刘如意拱了拱手,连忙闪身朝着队伍前端赶去。 刘如意也没有料到会有这种变故,对着身旁的福伯使了个眼色,连忙跟在了老贵的身后,而火郎和小六儿也是紧随其后。 此时,在山谷前方的官道上,几颗被连根拔起的大树夹杂着一些土块碎石横贯在官道正中,将前方的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这些障碍明显是人为造成,而且选的地段又是这山谷中最为陡峭的一段,两边尽是数十丈高的悬崖,别说马车了,就算是人也根本无法通行。 老贵面色阴沉如水,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惊惧,思虑片刻,他对着远处高声道:“是哪一路的朋友摆下这龙门阵?可否现身一叙?” 除却山谷间凛凛的风声,老贵却是没有得到半分回应,只得又强打起精神,继续道:“我们是济宁府萧家之人,今日途经贵地,还请朋友行个方便!他日,萧家定会有厚报奉上!” 老贵说完,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可是,依然同刚才一样,山谷中一片寂静,仿佛前方根本不曾有过人的痕迹。 老贵面色大变,他常年奔波于山东各地,对这些盘踞在深山里恶匪也算有些了解,以往,只要自己报出萧家的名号,在奉上一些银两盘缠,对方也不会过于难为自己,但是像今天这种情形,老贵却也是头一次遇到。 “刘公子,今天咱们运气不好,怕是遇上硬茬了!刘公子还是退到后面,小心伤了自己!”老贵对着刘如意苦笑了一声,又对身边的大宝道:“让弟兄们提起精神来,保护好小姐,今天的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这些家丁骑士本就是萧家豢养的家奴,平日里衣食无忧,深受萧家恩德,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刻到了他们卖命的时候了,各人也是不敢怠慢,纷纷抄起各自手中的兵器,迎在了队伍前方。 “小少爷,咱们当如何……”福伯凑到刘如意耳边,小声询问道。 刘如意远远的看着那些挡在官道中央的障碍物,英俊的脸孔上没有一丝表情,片刻,刘如意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便是!” 福伯“嗯”了一声,便闪身退到刘如意身后,不再多言。 山谷里,山风很大! 随着一阵凄厉的北风呼啸而过,山谷两侧悬崖的石缝中,发出阵阵悉悉索索的怪声,如同数万只厉鬼齐声哀鸣,给谷中各人极大的精神压力。 对于这种事情,刘如意也是第一次碰到,不过,经过了几次死里逃生,鲜血已经遮住了刘如意的双眼,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刘如意心中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是愈发冷厉和平静! 虽然敌暗我明,暂时不知道对方的深浅,但是冷静思索片刻,刘如意心中便大致有了分寸。 这里是官道,紧邻市镇,而且距离济南城仅有五十余里的路程,不可能会有大规模的贼匪,至多是一些小打小闹的强盗山贼罢了!而这些强盗山贼之流,大多都是活不下去的流民百姓,无非是求财罢了,定然不敢闹出太大的响动,否则,等待他们的必然是官军无情的围剿。 此时,老贵已经对着山谷深处喊了半天,依然没有得到丝毫回应,他也懒得再讲那些江湖规矩,对着身边几个家丁大声道:“一帮装神弄鬼的鼠辈小贼罢了!你们几个,去将前面的道路清理干净,待到了前面的小镇上,我自会禀明小姐,好酒好肉管够!” “是!多谢萧先生!”这些家丁本来还有几分惧意,哪知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的身影,精神都放松了下来,听到有好酒好肉,自是满心欢喜,纷纷涌上前去,准备清理道路中央的障碍物。 可就在这时,从山谷中传来一声凄厉的箭鸣! 一支黑色的羽箭径直掠过老贵的头皮,将他身后的一个家丁直挺挺的放倒在了地上。 事发太过突然,那个倒霉的家丁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瞬间,便已经没有了半点声息。 老贵双手护着头皮,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原本戴在头上的兽皮帽子早已不知去向,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失魂了片刻,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保护马车,保护小姐!”老贵虽然内心惊惧,但毕竟其衣食父母还在马车上,也顾不得其他,翻身跳下马来,指挥着这些家丁,围绕在马车周围。 这时,山谷一侧的山坡上,涌出了几十号人影,他们从上方放下数根婴儿手臂粗细的藤条,接着,他们纷纷顺着藤条从峭壁上滑下,片刻之间,便已经冲到了队伍的正前方。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但身子却是极其消瘦,如同一根瘦长的竹竿一般,背上别着一把黑色的硬弓。他满脸络腮胡子,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是隐约可见在他的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贯穿到嘴唇处,分外渗人。 “女人,钱财留下!其余之人,全部杀绝!”他的声音冰凉,没有一丝感情,仿佛从地狱中走出的催命恶鬼一般。 周围的喽啰听到了他的命令,纷纷兴奋的怪叫了起来,各自操起手中的兵器,如果蝼蚁过境一般,冲着马车的方向便扑了过去。 “小少爷!”福伯焦急的看着刘如意。 “保护马车!”情势危急,刘如意也不敢大意,抽出挂在腰间的短刀,招呼火郎和小六儿迅速聚集在马车的周围。 此时,顶在前面的萧府家丁已经同这些乱匪交战在一起!这些乱匪大约有三十几人,个个衣衫破烂,面有菜色,想来在这深山里混的并不如意。 而顶在前面的萧府家丁只有十余人,但他们个个身高体壮,装备精良,虽然人数少,但在场面上,却是不落下风。 “顶住,顶住!待杀退了贼人,小姐定然重重有赏!”老贵不知何时,手中也抄起了一把短刀,站在马车前面,不断的为前面的家丁打气。 厮杀声,叫喊声,痛哭声,将原本安静的山谷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片刻功夫,双方已然各有死伤!只是,在这纯正面的硬罡中,萧府家丁的优势慢慢的显露了出来,倒在地上的贼匪已经有数十人,而萧府家丁只有三五人罢了。 但就在这时,局势骤然突变! 一直躲在人群后阴影中的贼首,突然搭弓上弦,“嗖!嗖!嗖!”三支凌厉的冷箭,径直将三名萧府家丁放倒在了地上。 刚开始,这些萧府家丁心中还有一口气再撑着,但在这贼首的三箭之后,彻底将这些萧府家丁的势头压了下去,他们纷纷向后溃散,拼命的逃向身后的马车处! “哈哈哈!一帮没用的废物!给我冲!将他们杀个干净!”那贼首放肆的哈哈大笑,仿佛眼前的这些生灵,已然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任其宰割一般! ………… —————————————————————————— 有红票的朋友,请投给小船几张吧!拜谢了! 小船不是大神,这本书也不是买断,所有的收入全看成绩, 所以,您的一次点击,一个收藏,一张红票, 对于小船而言,都是至关重要! 不要怪小船啰嗦,实在是情非得已啊! 小船写书也有几年了,成绩并不是很好, “枭明”这本书是我最用心的一本, 但悲剧的是,现在来看,也是成绩最差的一本。 所以,小船需要众位朋友支持! 每日三更,万字,章章都是心血,不敢有半分注水, 您看一章只要几分钟,小船却是最少用四五个小时, 细心的朋友可以发现,这本书基本上没有什么错字, 小船真的是尽力了! !!!恳请众位兄弟姐妹,可以拉小船一把, 小船会用更稳定的更新,更精彩的故事回报大家! 再次,鞠躬作揖,拜谢! 第19章 擒贼还须先擒王! “顶住,都他娘的顶住!谁敢退后,永远赶出萧家!”萧府家丁突如其来的溃散让老贵也有些措手不及,他也顾不上其他,只得拼命的扯着嗓子,严厉的喝止着那些退后的萧府家丁,希望可以将他们重新组织起来。 但在此时,这些萧府家丁已经被吓破了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是拼了命的向后奔逃,想要逃到安全之处。 他们本就是萧府的家奴,平日里依仗着萧家偌大的名头,面对一般的强盗山贼,或许是无所畏惧,稍有一点战力,可真正遇到这些穷凶极恶的贼匪之时,他们也只不过是一群拿着武器的绵羊罢了! 自崖山之后,陆秀夫抱着南宋最后的小皇帝跳下悬崖,整个大汉民族的血性仿佛是被阉割了一般,“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汉唐时期的尚武之风,随着历史长河的缓缓流逝,已经消失在了汉民族的骨子中。 “大宝,拦住他们!谁要再敢退后,给我就地格杀!”眼见形势已经失控,老贵铁青着脸,对着一旁家丁头领大宝下了死令。 “是!”大宝不敢怠慢,对着身边两个亲信使了个眼色,提起手中单刀便向前冲去。 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此时,顶在前面的十余个萧府家丁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就算是被大宝接连斩杀掉两名同伴,但他们已然无心恋战,纷纷朝着四面奔逃而去。 毕竟,他们只是家奴而已,关键时刻装装样子也就罢了,难道真要为了些许勉强可以糊口的钱财同那些亡命之徒搏命么? “废物!全都是废物!你们怎么对得起老爷和大小姐平日里的恩德!你们这些天杀的,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老贵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他拼命的挥舞着手中的短刀,歇斯底里的对着那些逃跑的萧府家丁破口大骂,但这一切却是毫无作用。 不过,或许是萧家平日里为人不错,除却逃掉的十余个萧府家丁,现在聚拢在马车周围的还有六七人人!这些人装备精良,有几个甚至还披着铠甲,应该是萧家小姐的最后依仗。再加上刘如意几人,面对这二十多个身材瘦弱的贼匪,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六儿,火郎!射死他娘的!别让他们靠近马车!”刘如意低身伏在马车的车厢一侧,对着小六儿和火郎沉声道。 “好嘞!小少爷!”小六儿话未说完,手中的羽箭已经搭在了弦上。从小六儿受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他早就憋得不耐烦了,此时得到刘如意的应许,自是想率先搏个彩头。 而一边的火郎虽然默不作声,但手上却是没闲着,小弓箭已经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恶匪!只是,他的脸色依然有些纠结,显然很难过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这时,那些乱匪已经冲到了马车跟前,他们如同一群饥饿的野狼一般,虽然没有任何阵法,纯粹凭借着自身野性的本能,倒是也颇具冲击力! “啊———” 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呼喊,一个恶匪已经将一根削成尖的竹竿,狠狠的插进了一个萧府家丁的胸口,鲜血很快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衫,但是他并未立刻死去,而是双手紧紧的握着那根夺去他性命的竹竿,想要将其从身体中拔出来,却是又好像感觉太过疼痛,纠结之间,他的身体已经轰然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那恶匪杀完一人,放声大笑,看着几步之外的马车,大吼一声,便欲朝着马车冲过来。 只是,还没等他迈出两步,小六儿一支冰凉的羽箭径直刺穿了他的脖颈!这一箭用力极大,直接将他的身体飞出几步之外,狠狠的砸在了后面一名恶匪身上。 这些恶匪除了少数几人持有刀剑之外,其他的则是大多拿着竹竿削成的竹枪。这些竹枪采自南山中特产的毛竹,将其端口削尖,而后又用火油浸透,虽然材质简陋,但是威力却是非同寻常。 而萧府家丁大多都是使用短刀,本身人数就少,此时又顾忌着马车的安全,根本无法冲出去,拉扯开有利的空间! 这样一来,虽然萧府家丁装备占优,但反而占不到任何的便宜,畏首畏尾之下,徒自成为了那些恶匪的活靶子。 片刻之间,场面愈发混乱,那些贼匪愈战愈勇,而萧府家丁则是节节败退,到最后,已经只剩下老贵大宝和最后两个家丁,将刘如意几人也暴露在这些恶匪的竹枪之下。 “哈哈哈!弟兄们,给老子冲上去!压死他们!”那贼首见大局已定,野兽般的脸孔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将手中的长弓仍在一旁,抽出腰间的短刀,指挥着剩余的十多个贼匪,想要将刘如意几人赶尽杀绝! “小姐,快跑啊!老贵只有下辈子再来报答小姐的恩德了!”老贵脸色血红,猛的举起了手中的短刀,挡在马车正前方,对着身边的大宝怒喊道:“儿郎们,跟他们拼了!誓死报答小姐的恩德啊!” 大宝和其余两人也知道再无退路,大吼一声,鼓足了勇气,手持各自的兵刃,如同人墙一般,挡在了马车前方。 刘如意面如止水,心中却是也有几分惊愕,原本以为这些萧府家丁应付这些恶匪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哪知他们竟然如此不堪,畏首畏尾,丧尽先机,白白的将主动权交给了对方手中,看来,还是要靠自己出手啊! 想到这里,刘如意不由苦笑一声,心中却是有了决断! “六儿,火郎!你们从这边冲过去,吸引住他们的注意力,那贼首交给我来对付!”刘如意指着被恶匪团团围在中央的老贵等人,对小六儿和火郎道。 两人都用力点了点头,提起手中兵器,便加入了战团。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更加清明,锋利的钢刀则是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此时,由于小六儿和火郎的加入,马车前方原本已经明朗的战局又陷入了混乱,一方想要尽快拿下马车,而另一方则是死守不退,一时之间,双方谁也无法前进半步,只能纠结在一起死磕。 “他娘的,一帮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那贼首眼见已经稳稳拿下的局势又出现了变故,忍不住有些焦急,随手将原本丢在地上的那张硬弓捡起,从背后的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又想故技重施。 但这一次,他没有留意到的是,就在他身侧十几步外,刘如意如同一只正在潜伏着的猎豹,已经死死的盯住了他的一举一动。 “去死吧!”那贼首大喝一声,便想松开右手边的弓弦。 就在这时,刘如意双腿猛然发力,身子高高跃起,手中钢刀翻转,如同一只搏兔的雄鹰,狠狠一刀,冲着那贼首的面门便劈了下去。 那贼首原本已经锁定了不远处身高体壮,骁勇异常的小六儿,突然之间,只感觉眼睛一侧寒光闪过,心下不由大惊失色!但他毕竟是久经战阵,片刻之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先是猛的后退一步,也顾不上手中羽箭,随手举起硬弓,便朝着寒光闪过的方向格挡了过去。 “咔嚓!”一声脆响! 那张硬弓径直被劈成了两半,而这贼首的胸口一侧,也被刘如意的钢刀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啊———!”那贼首痛的大叫不止,原本就狰狞异常的脸孔更加恐怖渗人,他随手拔出挂在腰间的短刀,径直指着刘如意英俊的脸孔,大声怒骂道:“卑鄙无耻的小杂种,竟然敢偷袭老子!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猛然跨步上前,抬手一刀,直奔刘如意的胸口而来。 刘如意一阵冷笑,看着这贼首搏命而来,非但没有半点退却躲避的意思,反而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中钢刀一凛,径直劈向了那贼首的脑壳。 那贼首被刘如意偷袭在先,心中已然恼怒之极,也不由丧失了几分理智,眼见此时,对面这个十八九岁的英俊少年不退反进,硬是要与自己换命,心下大骇,但已经到了这种程度,退却已然不现实,这贼首也只得牙关紧咬,硬着头皮冲着刘如意奔去。 “当啷!” 两人手持各自兵刃,犹如火星撞地球一般,猛的在空中汇聚! “去死吧!小杂种!”那贼首双眼血红,拼劲了全身的气力,想要压过刘如意一筹! “该死的是你!”刘如意也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死死的压迫着这贼首的回转空间。 这是两人纯力量的对抗,没有花哨,没有巧劲,只看得谁的耐力更加持久,可以坚持到最后!若是两人中谁先泄劲,必然会成为别人手中鱼肉! 不远处的战场依然焦灼,谁也没有留意到这边的情形,纵使这贼首有心想呼唤喽啰前来帮忙,却是也无从下手,只能拼命死撑! 刘如意一直紧紧的盯着这贼首的眼睛,眼见其已然有些体力不支,眼光几次瞟向了不远处的手下,心中更是有数。 突然,刘如意猛的侧身退后了半步,将全身的力气卸掉,膝盖猛然发力,狠狠的顶向了他贼首的胸口伤处。 此时,那贼首本就有些分神,根本没有料到刘如意会突然发难,身子一个不稳,惯性之下,猛的向前奔来,却是正中刘如意下怀! “啊!”那贼首一声惨呼,胸口如同被千斤大石砸中一般,只觉心慌气短,忍不住就要背过气去。 刘如意哪肯放过这种机会,左手变掌为拳,狠狠一拳,径直击在了这贼首的眼眶之处。 眼眶,是人体中最脆弱的骨骼之一,同时又是头部神经最为集中的地方! 这一击,刘如意出其不意,发力极狠,甚至,刘如意的左手手指都在隐隐作痛,那贼首的境遇更是可想而知。 “呜呜呜……”那贼首想要哭喊都没了力气,双手本能的捂住血流不止的眼眶处,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刘如意踏步上前,抬起左脚狠狠的踩在了这贼首的勃颈处,手中钢刀径直指向了他的鼻尖,“叫他们都给老子住手,要是胆敢迟上半刻,老子立马让你人头落地!” ………… ………… ———————————————— 泪求收藏,红票! …… 第20章 斩蛇不死必被咬!(求收藏!) “小杂种,赶紧放了爷爷!否则,待爷爷缓过劲来,定要生食你的血肉!”这贼首甚是彪悍,虽然身体已经被刘如意牢牢制住,但嘴上却是不肯落半点下风,一双怨毒的眼睛犹如毒蛇一般,死死的盯着刘如意英俊的脸孔,恨不得直接将刘如意生吞活剥一般。 如果眼睛也可以杀人的话,那刘如意早就死在这贼首目光下千万次了,但可惜,这不是做梦,并不现实!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当老子真的不敢杀你不成?”刘如意懒得跟这贼首废话,手中钢刀翻转,猛的一刺,径直将这贼首的右手钉死在了冰凉的地面上,暗红色的鲜血犹如冬日的温泉一般,止不住向外翻涌。 “啊———!”那贼首一声杀猪般的痛呼,整个身体忍不住的抽搐起来,却是仍然不想松口! 此时,马车前方,那些乱匪依靠人数优势,已经渐渐占据了上风,小六儿和火郎也是相继挂彩,陷入苦战。 “好,既然你想上路,那我就成全你!”刘如意眼见这贼首僵硬不化,也不想再与其多做纠缠,抬起手中钢刀,便欲朝着那贼首的脖颈处切下。 一阵寒风掠过,带来阵阵透骨的寒意,而在那贼首的眼睛中,刘如意手中的钢刀犹如牛头马面的摄魂符,由远及近,马上就要收取掉他的小命。 突然,这贼首浑身一个机灵,大声哭喊道:“小爷,停手啊!莫要杀我,莫要杀我!我说,我说就是了!”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冷笑!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万不得已,谁又肯随意抛弃? 繁华世界,美酒佳肴,肝肠寸断,只为伊人!若是还有的选择,谁能不留恋人间? 纵使世间千变万化,时间流转,可就算是圣人都免不得有几分凡心,更何况是区区凡夫俗子? “好,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也算是一条汉子,起来吧!”刘如意收起钢刀,揪着这贼首的衣领,猛的将其提了起来。 “话也说明白了,接下来看你的了!”刘如意指着不远处混战的人群,对这贼首缓缓道。 “是!是!”这贼首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桀骜,如同一只正在吃米的小鸡一般,连连点头,刚从阎王殿门前转了一圈回来,这贼首心中对刘如意早已经没有了半分轻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透彻骨髓的畏惧。 众生皆是菩提果,恶人还需恶人磨! 有些人,你不草-他-妈,他就永远不会知道谁是他爹! “住手!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那贼首身体被制,动惮不得,只得扯着嗓子,拼了命的大声呼喝着不远处那些还在酣战的喽啰们。 “大,大当家的?”离得最近的一个喽啰率先发现了异常,看着原本一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首领,现如今竟然如同一只小鸡一般被一个少年拎在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眼珠子都要掉落在地上。 只是,他也是玲珑之人,悄悄的拉了拉一个身边正要往前冲的贼匪同伴,默默的向后退了两步。 接着,剩余的贼匪也都发现了这一场景,他们纷纷呆立在当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老贵和最后的几个萧府家丁原本已经快吃力不住,突然发现这些贼匪竟然不再进攻,也都是大为惊讶。 原本混乱的战局忽然之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刘如意所在的方向。 “这,这是怎的回事?”老贵猛的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刘如意,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刘如意并不理会众人错愕的目光,提着那贼首的身体,快步走到了众人跟前,“老贵叔,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贼人全给我绑了!” “啊?是,是!”老贵也马上反应了过来,招呼身边的大宝几人,从一旁的马背上取下几根拇指粗细的套马索,便欲上前将这些贼匪捆绑! “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其中一个身材颇为壮实的贼匪提起手中单刀,径自指向了老贵几人,显然并不愿意就这样束手就擒,而剩余的贼匪见状也是蠢蠢欲动! 如此一来,老贵几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求救一般的看向了刘如意。 刘如意轻轻一笑,略有深意的看了这贼首一眼,戏谑道:“大当家的,看来,你的兄弟们似乎并不想给你面子啊?” “小子,你!”这贼首刚要大骂,却是感觉到脖颈处一阵疼痛,刘如意手中的钢刀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这贼首无奈,只得将那些脏话恶言硬生生的咽回到肚子里。 “何老七,你他娘的想造反么?老子的话你也敢不听?还不放下手中刀枪,静候这位小爷发落!”那贼首大声叱喝着第一个提起单刀的贼匪,眼珠子却是四处乱转! “是,大当家的!”那被唤作何老七的贼匪听到首领发了话,不敢再多说什么,随手将手中单刀丢在了一旁,身体也是跪倒在地上,只是,没有人留意到的是,他的嘴角边不经意的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微笑。 其余贼匪见到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也不敢再兴起抵抗的念头,纷纷丢下手中竹枪,跪倒在一旁,任由老贵等人将他们如同穿蚂蚱一样,捆绑在一起。 “呼!”看到大局已定,老贵忍不住舒了一口长气,“刘公子,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怕是都要交待在这里了!我这条贱命倒是不值钱,若是大小姐有个闪失,那我老贵可是百死莫赎啊!” 老贵走到刘如意身边,苦笑着摇了摇头,脸色更是有几分惭愧,显然心中还有些后怕。 “老贵叔,这次学生也只是侥幸罢了!若不是老贵叔临危不乱,从容布置,学生也没有擒得这贼首的机会啊!”刘如意不动声色的拍了老贵一个小小的马屁,眼睛却是对着一旁的小六儿眨了几下。 “哎!刘公子谬赞啊!算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待咱们赶到前面的小镇之中,我定要与刘公子痛饮几杯才是!” “呵呵,那学生自是恭敬不如从命了!”刘如意将这贼首交由身边的火郎,轻轻舒缓了下手脚,笑着回应道。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老贵也感觉到了刘如意的善意,原本压抑的心情也明快了不少,“对了,刘公子,这些贼人,咱们当如何处置?天就要黑了,我担心……” 老贵话虽说了一半,刘如意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妨,将他们交由官府处置便是!只是眼下还是要劳烦老贵叔了,让手下人先去将前面的道路清理干净,咱们须得尽快赶路,以免得夜长梦多!” 老贵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大宝招呼道:“你们几个,先去将前面的路障清理一下,待到了小镇里,我自会禀报小姐,人人皆有重赏!” 大宝几人虽然人人带伤,但却并不太严重,此时听闻干活有赏,都是极为欢喜,快步朝着前方的路障跑去。 ………… 看到几人走远,那贼首忽然压低了声音对刘如意道:“这位小爷,山水有相逢!今日是某瞎了眼,招惹到小爷身上,还请小爷大人大量,放过某与众兄弟一条生路!待某回到山寨之中,定有厚报奉上,如何?” “哦?”刘如意把玩着手中的钢刀,目光却是要直接穿透这贼首的心思,“今日我放过你,明日你会放过我么?” 那贼首有些尴尬,讪讪的笑了笑,又道:“小爷这是哪里话!某钻山猴在这南山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说出去的话自是如同泼出去的水,断然没有反悔之意!而且,某与这南山中的豪杰多有熟识,倘若以后小爷遇上麻烦,说不定就会用的上某呢?多个朋友多条路,小爷您说是不是?” “你这是在威胁我?”刘如意看着这身体如同竹竿一般的钻山猴,语气也是冷厉了几分。 “不敢,不敢!”贼首钻山猴嘴上虽然如是说,眼神中却是露出了抹不去的恨意,顿了片刻,他朝着不远处看了一眼,忽然营阴阳怪气的道:“小爷,你还是太年轻啊!到了地下,再好好学学做人的道理吧!” 话音未落,原本在一旁被串绑在一起的贼匪当中,突然猛地窜出一个人影,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冲着刘如意的胸口处便刺了过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同这贼首钻山猴眉来眼去的何老七! “哈哈,去死吧!小杂种!”看着锋利的匕首越来越近,钻山猴放声狂笑,似乎已经看到了刘如意血溅当场的模样。 “现在高兴,未免太早了一些吧?”刘如意看着那人影袭来,非但不躲,反而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什么?” 钻山猴猛然转过头来,却是正看见何老七身后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如同一座高山一般,一把便勒住了何老七的脖子! 何老七正在半空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卡崩”一声脆响,他的脖颈已经被人生生拧断! “小少爷!”小六儿随手将何老七的尸体丢一旁,恭恭敬敬的对着刘如意行了一礼。 虽然小六儿性情有些木讷,但是他自幼与刘如意一起长大,不管是性情还是心性都是无比熟悉,两人之间的默契自是非同寻常,一个眼神足矣! “六儿,好样的!”刘如意用力拍了拍小六儿的肩膀,“把那些杂碎一并处理了吧!咱们还是尽快赶路才是!” “好嘞!” 小六儿憨憨的应了一声,随即抽出腰间钢刀,冲着不远处的贼匪便奔了过去! “啊!啊!……”一阵惨叫过后,原本剩余的十余个贼匪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只留下贼首钻山猴孤零零的一人。 小六儿随意摸了一把溅在脸上的鲜血,也不多话,静静的侍立在刘如意身旁,等待着刘如意下一步的吩咐。 而贼首钻山猴这一次是真的被吓破了胆,如同杀神一般的小六儿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的双腿猛烈颤抖,站都站不稳,只能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乞求着刘如意的原谅! ………… —————————————————————————— 有红票的朋友,请投给小船几张吧! 时代的大幕已经拉开,马上就要进入第一个大高潮, 小船会用更精彩的故事,回报大家! 拜谢! 第21章 心生涟漪! 夕阳缓缓的落下,天边只留下一小圈淡淡的红晕! 一阵寒风掠过,空气中的血腥气味也随着寒风渐渐飘散在远处,似乎也预示着这场恶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弱者只能为人鱼肉,只有强者才可以更好的活下去! 刘如意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这贼首钻山猴的肩膀,缓缓道:“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再也不要做贼了!” “不,不!你不能杀我!”钻山猴绝望的嘶吼道,“我是二龙山大当家九命老猫的门人,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就是要与全南山的豪杰为敌,猫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哦?”刘如意闻言微微一愣,‘九命老猫?’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刘如意不禁看向了一旁的福伯。 福伯自是懂得刘如意的意思,便解释道:“小少爷,这九命老猫原本是孔有德军中的一个千总,崇祯五年,官军围困登州府,他与本部失散,便索性带着手下亲信直接退到了鲁中的深山里,当起了山大王!此人心狠手毒,狡诈无比,出手便是灭人满门,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模样!这几年,官府几次围剿,都没有寻到他的踪迹!此人是南山里的匪首,也算是个人物!” 福伯说完对着刘如意使了个眼色,显然对此人深为忌惮。 而原本一直呆立在一旁的老贵也反应了过来,小心翼翼道:“刘公子,此人我也听得过他的名头,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主!既是如此,咱们时是不是……”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 “小爷,大道朝天,各走半边!今日我钻山猴认栽了,看在猫爷的面子上,只求小爷放我一条生路,咱们的过节就此揭过,如何?”钻山猴见刘如意几人似乎怕了九命老猫的名头,求生的希望大了不少,声音也大了几分。 刘如意却看也不看这钻山猴,转身将手中的钢刀递到了火郎手中,“火郎,我记得你说过,你爹就是惨死在二龙山贼匪的手中!现在,他的命由你处置!” 火郎听到他报出二龙山九命老猫的名号,早已经遏制不住心中怒火,恨不得将这钻山猴生吞活剥,此时听到刘如意的话,火郎没有片刻犹豫,手起刀落,径直将这钻山猴的项上人头切了下来,甚至,火郎的动作,比初见刘如意时,剥那只狍子皮的时候更加利落。 “大哥,谢谢你!”火郎不理会满身的血污,跪倒在刘如意面前,他自是明白,刘如意这样做,已然承担了巨大的风险。 “谢什么,我们是兄弟,你的仇人,就是我刘如意的仇人!”刘如意笑着将火郎扶起,对身边几人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尽快赶路吧!” 说完,刘如意径直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虽然这场恶斗并没有贼匪威胁到马车的安全,但母亲邹氏的安危对刘如意来说,绝对是头等大事,他必须亲自确认才肯放心,不敢有半分大意。 福伯也带着小六儿和火郎收拾着纷乱的战场,只留下老贵一人呆呆的站立在原地。 “这,这就死了?这可是?哎!”老贵猛的叹息一声,呆呆的看着刘如意的背影,却是发现自己从未看透过这个年轻人。 ………… 彩石镇位于济南城东南五十里处,这里群山环抱,地形险要,是控制济南府通往莱芜新泰方向的门户。 小镇不大,只有不足百户人家,或许是地理位置的优势,往来客商众多,倒也使得这个袖珍的小镇有了一丝异样的繁华。 入夜时分,刘如意一行终于抵达了小镇中一家客栈,众人疲惫的神经也都稍稍舒缓了下来。 “刘公子,救命之恩,请受小女子一礼!”萧家小姐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轻轻对着刘如意施了一礼。 山谷中的战斗使得萧府家丁损失大半,萧家小姐本来已经陷入绝望,幸得刘如意当机立断,擒得贼首,这才扭转了局势,这也使得萧家小姐对刘如意有一种深深的感激。而且,萧家小姐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少年,却是不知他如何能做到这一切,美眸之中也是充满了好奇之色。 “小姐客气了!学生也是侥幸罢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刘如意虽然不是君子,但对于美好的事物,心中也是抱着几分欣赏之态。 萧家小姐看着刘如意清爽的眼神,微微叹了口气,有些自责的道:“这次家父本是吩咐我从胶州直接返回济宁府的家中,我却一时任性,徒自凭添了这许多性命!” 看着她哀伤的眼神,刘如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试着安慰道:“世道如此,小姐也不用太过挂怀,好生厚待他们的家人也就是了!” 萧家小姐轻轻点了点头,“多谢刘公子开解!若是日后刘公子有用到萧家之处,刘公子可凭这块玉牌到济南府的萧氏布庄,萧家定会全力相助。” 说完,她将一块精致的玉牌递到刘如意手中,轻轻一礼,带过一阵香风,便和那俏丽丫鬟一起,朝着客栈的楼上走去。 这玉牌只有婴儿手掌大小,入手温润如水,就算刘如意并不懂行,却是也知道这绝对是上等玉料雕刻而成。玉牌的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降临至一株梧桐树下,而右下角则是刻了一行小字,“萧家长女,紫心!” “紫心?萧紫心?”刘如意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 这时,老贵走了过来,看着刘如意手中的玉牌,眼珠子都要掉到了地上,“刘公子,这,这可是我家小姐赠与你的?” 刘如意望着佳人背影,轻轻点了点头,并未理会老贵的反应。 “这可是小姐的令牌啊,凭此令牌可到萧家各处店铺随意支取一万两以下的白银!这真是……”老贵张大了嘴巴,看向刘如意的目光直如同看神仙一般。 刘如意也没想到这玉牌竟然如此贵重,不过既然已经收下,那就断然没有送回去的道理了。 萧家小姐走后,刘如意又将母亲安顿下,这才走到客栈一楼的大厅中,叫了几样小菜,又温了几壶热酒,同老贵福伯几人痛饮了起来。 不过,经过山谷中一番恶斗,几人都是有些疲惫,所以并未尽兴,只是适可而止,便都回房休息了。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官道上从济南府的方向奔来一队骑兵,足有百人之多,他们个个身高体壮,精甲护身,鲜红的鸳鸯战袄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行人一看便知,这是精锐的官军。 他们并未在小镇上多做停留,只是在刘如意借宿的客栈门口,接上一辆精致的马车,便径自朝着济南府的方向奔去…… 数日逃命奔波,再一次睡到熟悉的床上,刘如意反而有些不适应,不过毕竟是少年人,刘如意的身体恢复力极强,一夜的睡眠已经让他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福伯,他们是什么人?”刘如意望着扬尘而去的骑兵队伍,对着一旁的福伯询问道。 “小少爷,这些人好像是山东总兵官倪宠的家丁,前来迎接萧家小姐的!对了,萧家小姐走时还给小少爷留了一封信。”福伯说完,将一个信笺递到了刘如意手中。 刘如意一直待到官道上的尘烟散尽,再也看不到人影,这才将信笺打开,“刘公子,本欲今日请夫人与公子到济南城别院中饮宴,只是家中有急事相招,失礼之处,还望海涵!刘公子是人中豪杰,下次再见,妾自当为公子斟酒赔罪!” 嗅着信笺上淡淡的幽香,刘如意平静的心中竟也泛起了一丝涟漪,“福伯,那萧家小姐可还曾留下什么话?” 福伯看着自家少爷有些失神的模样,嘴角边却是露出一丝笑意,“小少爷,萧家小姐倒是没有留下什么话,只是我听老贵的意思,好像是济宁府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这才着急的往回赶。”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努力让自己的精神更加清明,‘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怎的会为了一个女人失魂?不过,话说回来,这萧家果然是不同凡响,居然连倪宠这样的大员也能扯上关系,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他们啊!’ “福伯,你去集市那边雇上一辆牛车,事不宜迟,咱们须得尽快赶到济南府才是!”刘如意沉声道。 “是,小少爷您放心吧!老奴这就去办!” ………… 精致的马车内,萧紫心已经将脸上的面纱除去,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她今年只有十六岁,却已经是萧家在江北生意的负责人,权势可谓极大。 此时,萧紫心正拿着一本账本,小心的核对着上面的账目,而在她的身边,那个俏丽的小丫鬟却是撅着嘴,不满的看着萧紫心,娇声道:“小姐,干嘛要给那个小白脸留信啊!他的眼神好可怕,杀人都不带眨眼的!” 这小丫鬟比萧紫心还小上一些,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她的身子还未长开,只是一个小美人胚子。 不过,这小丫鬟心情似乎不太好,显然刘如意擒拿贼首钻山猴的一幕,给她幼小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萧紫心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阿萝,人家可是救了咱们的性命啊,你怎么能在背后这么编排咱们的恩公?” “小姐———”阿萝拉长了语调,又道:“人家这不是担心你么?哼,谁知道他是不是登徒子!对了,小姐,那方家大少爷这次又来提亲,今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咱们该怎么办啊?” 萧紫心听到这话,俏脸瞬间冷了下来,她将账本放在一旁,从座下的软垫中掏出了一把精巧的手铳,“这次回家,我定要与父亲说个清楚,若是他们方家真的要以势压人,那我们就……” 萧紫心说完,扬了扬手中的手铳! 小丫头阿萝也是一脸郑重道:“嗯!他们要是敢欺负小姐,我们就和他们拼命!” ………… —————————————————————— 还没有收藏的朋友,请收藏下“枭明”吧! 小船也知道,很多朋友看书喜欢养肥再杀! 小船会努力更新的! 不过,网站各个方面都是有硬性指标的, 前期的数据对小船来说很重要! 您的一个收藏,一张红票, 对小船来说,都是巨大的动力! 故事会越来越精彩,这一点小船可以保证, 若是您看的爽,还请支持下小船, 拜谢了! 小船出品,毕定完本! 这本书预计会300万字以上,大家尽可放心收藏! 第22章 母与子!(跪求收藏,红票)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这里说的便是泉城济南。 济南城北依黄河,南邻泰山,属于齐鲁地区的核心腹地,更是纵扩南北的咽喉要塞,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中午时分,刘如意一行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济南城。 看着眼前巍峨高耸的城墙,刘如意甚至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五百年光阴回转,自己竟然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不知大明湖的湖水依旧清澈否? “小少爷,小少爷?咱们是先进城找个客栈安顿下,还是直接去贾大人府上拜会?”福伯看着刘如意有些出神,赶忙小心提醒道。 “咱们先安顿下吧,拜会的事情不急!”刘如意说完,将一旁牛车上的母亲搀扶下来,笑道:“娘,还好吧?” 自从刘如意母子二人逃出刘府,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天了。这十多天来,着实让从未试过如此疲累的邹氏吃尽了苦头,好在苦尽甘来,经过这些时日的锻炼,邹氏的身体比以前好了一些。 看着不远处喧嚣的人群,想着马上就能为自己的儿子谋一个出身,邹氏的心情瞬间明快了不少。 伸手整了整刘如意的衣衫,轻轻的怕打掉衣襟上的风尘,邹氏溺爱的看了刘如意一眼,笑道:“如意,这些日子,可真是苦了你了!今日为娘做东,咱们去城里寻一家好一点的酒楼,给我儿补补身子!” “一切依母亲吩咐便是!”刘如意心情也是大好,自然不肯违背母亲的意思。 几人收拾妥当,支付了租用的车钱,便穿过城门,径直朝着济南城里走去。 虽然眼下已经是崇祯九年末,天灾人祸,流寇四起,但是这个时候,乱潮并未波及到处在山东腹地的济南城,这里依旧繁华如初。 从进入南门,一直往前走了几里地,街上行人如织,随处可见兜售着各种物件的小商贩,他们带有浓重乡音的叫卖声,将冬日的寒意也驱散了几分。 半个时辰之后,刘如意一行来到大明湖附近,这里是济南城最繁华的地段,酒楼妓-院林立,更有不少浓妆艳抹的暗娼在街角一边招揽着生意。 “如意,咱们就去这一家吧!”邹氏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酒楼,又道:“以往娘亲同你爹来济南,每一次,你爹都会带着娘亲来这边逛逛,吃些小吃,可是,可是你爹他……”邹氏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刘如意自是能体会母亲的苦衷,她本就是一个只能依附在丈夫身边的弱女子,远不像后世的那些女强人那般坚强,丈夫去世,除了自己,她已经一无所有。 “娘,有孩儿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咱们还是需向前看才是啊!您要是哭坏了身子,那孩儿该如何是好?”刘如意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小声安慰道。 一听刘如意如是说,邹氏赶忙擦掉了泪水,转而露出了一丝微笑,“是,是!都怪娘不好,老是说扫兴的话!来,如意,这家酒楼是扬州人开的,跟咱们苏州的口味差不多,咱们快些进去吧!” 听到这,刘如意忙抬头看了一眼这酒楼的牌匾,果然,“扬州菜馆”几个烫金大字径直映入眼帘。 刘如意心中不禁暗暗叫苦,这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前世刘如意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虽然在魔都生活了近十年,但是对那些酸中带甜的南方菜确实是难以适应,而这一世的刘如意,因为母亲邹氏的缘故,自幼便被母亲养刁了胃口,一直对南方菜情有独钟。 这家酒楼颇大,上下三层,里面装饰的颇为精致,带有浓厚的江南水乡风韵,由于福伯、小六儿是刘家的家奴,与刘如意母子十分亲近,而火郎又是刘如意新招的小弟,这十几天来同生死、共患难,所以刘如意也没有过分讲究规矩,便让几人一起同自己母子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此时已经是下午,酒楼里的客人不多,所以菜上的很快。 冰糖炒年糕、清炖素鸡、香菇豆腐、水晶蒸饺等等近十样精致的小菜很快便端了上来,让人看一眼便会胃口大开。 不过除却母亲邹氏和福伯,刘如意、火郎和小六儿可都是棒小伙儿,只吃这点小菜肯定是不够看,所以刘如意特地吩咐小二从外边切了几斤熟羊肉,又多加了几只素鸡,这才勉强应付掉几人的胃口。 “如意,可惜这里没有太湖白虾,待什么时候咱们娘俩能回到苏州老家,娘亲一定带你去尝尝地道的苏州菜。”邹氏看着刘如意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柔和的微笑,忍不住掏出怀中手绢,替儿子擦掉了嘴角的油花。 刘如意明白母亲的心情,从生下自己到现在,一晃近二十年过去了,母亲从未回过老家,心里的思念可想而知。而眼下,刘虎已经仙去,这种归乡的孤独感更加强烈,所以邹氏才会如此。 “娘,会的!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回去!到时候我一定会带着娘亲去太湖泛舟,看看娘亲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刘如意轻轻握着母亲的手,心中却是许下了誓言。 ………… 吃过午饭,福伯在不远处寻得了一家干净的客栈,包下了其后院中的一间小院,一行人在这里暂时安顿下了下来。 原本刘府在济南城中也有一些产业,但那些现在自是已经落入到齐氏刘建武母子手中,虽然刘如意已经除掉了齐氏最大的依仗齐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不容易才寻得片刻安宁,刘如意自是不想再多生事端。 小院中间的客房内,邹氏将门窗关紧,又让福伯守在门口,这才将她一直贴身携带的一个包裹放在了刘如意面前。 “如意!”邹氏将刘如意拉到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包裹解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些金银首饰,还有一叠厚厚的银票,“如意,这是娘亲这些年来攒下的积蓄,除却这些首饰,银票约莫还有七八千两,这些你都拿去!娘亲虽与那贾大人接触不多,但是也曾听你父亲提起,他十分贪财,到时,你还需小心应付才是!” 邹氏说完,将这一叠厚厚的银票交到了刘如意手中。 刘如意拿着还带有母亲体温的银票,眼泪却是忍不住要掉出来,这是母亲在刘府内二十年,省吃俭用,受尽大母齐氏的责难,好不容易才攒下的保命钱,这一刻,为了儿子的前途,她自己竟然不肯留下分毫。 “娘,”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这些银票我拿一千两足够了!倘若我们真的给那贾大人多了,那才会使得他起疑心,况且,父亲已经去了,他收了钱,能不能办成事,还需得另说!咱们母子不能够将宝全都压在他的身上!” 刘如意取出一千两银票,将剩余的又递回到母亲手中,“娘,这些银票是咱们娘俩的保命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贾大人那里我心中自有定计!” “可是如意,倘若礼物轻了,贾大人看不上眼,那……”邹氏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放心吧,娘!这济南府寺大佛多,这条路若是走不通,咱们另寻他路便是!” ………… 天色将黑,刘如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丝绸长袍,从客栈里租了一辆破旧的马车,趁着夜色,缓缓的朝着贾府驶去。 前世,刘如意沉浮商海近十年,经历过的应酬数不胜数,对这求人办事自是有一番心得!不过,这一次究竟是非同小可,关系到母子二人将来的命运,刘如意的心中竟然也有几分紧张之色。 贾府位于济南城中段,大概也就是在后世的泉城路一带,这一片也是高官聚居区,整个山东头头脑脑的宅院基本都是在这附近。 贾府宅院并不是很大,只有四五亩左右,处在这些豪门大宅的最外围,看上去显得有几分小气破落,毕竟贾大人只是济南府同知,上面还有知府、巡抚、巡按御史等等高官,他也不敢觊觎。 不过,刘如意心中却是有数,这个贾大人在山东各地为官多年,能量着实不小,说是地头蛇也不为过。找他办事,只要好处给足好处,比找济南府知府更有成效。 这一次,刘如意并未带着小六儿和火郎,而是只带着福伯一人,一主一仆,倒是显得刘如意更有几分书生意气。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贾府看门的家丁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身材矮壮,左边脸上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面相颇为凶恶。 “哦!”刘如意笑着拱手一礼,“劳烦这位大哥进去通报一声,就说章丘刘家故人之子前来拜访!”刘如意说完,不动声色之间,已经将一块一两有余的碎银子递到了这家丁手中。 宰相门前七品官,虽然眼前此人,只不过是贾府的一只恶奴,但刘如意却是深深明白阎王好送,小鬼难缠的道理。 这种人,或许成事不足,但是败起事来却是个个手段高强,这种阴沟里翻船的事情,刘如意是决计不会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 果然,那家丁将碎银子在手中轻轻一掂,有些狰狞的脸上瞬间浮起了一丝笑容,“公子可是章丘刘虎家的二公子?我就说嘛,这几天你们也该来了!” 刘如意闻言脸色一变,但瞬间就将心中的疑惑压倒了心底,微笑的问道:“哦?这位大哥好眼力,学生正是刘如意!只是不知这位大哥怎得知晓……” “哈哈!”那家丁哈哈一笑,将银子揣入袖中,却是不再言语。 刘如意自是会意,忙又掏出一块约莫三四两的碎银子递到了这家丁手中。 “好,刘公子真妙人也!”那家丁对着刘如意竖了下大拇指,随即将刘如意拉到一旁,小声道:“公子,刘大人的事情我们家老爷前几天就知道了,而且,刘大人的位置怕是要留给大公子了,所以老爷断定,这几天二公子你必定回来这里!呵呵,老爷的第十三房小妾是某家的妹子,这是某家无意之间听的老爷说起的!好了,公子,某家马上进去为你通报!” 这家丁说完,便不再多言,快步朝着府中内院奔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刘如意却是陷入了深思,‘看来这贾大人可是不简单那!’ ………… ………… ———————————————————————————— 收藏,红票! 眼泪。 第23章 贾府问路! 同知,其实就是相当于知府的助理,如同后世的常务副市-长一般,这是正五品官衔,一般负责盐、粮、水利、河工、清理军籍、抚绥民夷等事务,不过,是“官”都叫“官”,但是手中的权利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如同后世一样,有的人在这个位置上,可能并没有什么实权,实打实的是个虚职,但另一种人在同样的位置上,却是可以倒转乾坤,说一不二,这就是个人魅力和实力的结合,而贾大人则是属于后者。 此时,贾府内书房,贾大人正躺在温暖的软榻上,任由身后一个俏丽的婢女揉捏着双肩,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他名叫贾世贤,字禾秋,又号明山真人,浙江湖州人士,万历四十年进士出身。 他约莫五十出头,身材微胖,一双大眼之中透着说不清的精明,下颌三寸美须修剪的整整齐齐,看得出,他年轻时定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不过,贾大人此时的心情却并不像外表那般平淡,而是有一种出奇的愤怒。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末,马上就要进入腊月,往年的这个时节正是商贾豪绅前来拜会的高峰,油水进项自然是不少,虽然今年时节并不好,天灾人祸,流贼四起,但这些对本地的豪绅商贾却并未造成太大影响。 即便是这样,贾大人也可以忍了,但偏偏有人不开眼,故作清高,想要断了众人的财路,这就让贾大人忍无可忍了! “济南知府苟好善,他算什么?只不过区区一酸儒书生而已!亏得他上任之初,自己还帮他站稳脚跟,没想到这厮竟是个白眼狼!这才几天功夫,竟然翻脸不认人!若是没有自己,他能玩得转这济南府么?哼,无知!故作清高,竟然敢拒绝商贾豪绅拜见,这不是直接打自己的脸么?他以为他是谁?海瑞么?可惜,这早就不是大明的中兴盛世了!喂饱自己的口袋,这才是真的!” 想到这里,贾大人忍不住长叹一声,“若是再没有进项,自己这一大家子该如何过活?难道真的要吃老本么?那自己这二十三房娇妻美妾该如何养活?哎!” 越想越是生气,贾大人只觉心中一股无名的邪火“腾”的窜到了脑门子中间,有一种无处宣泄的冲动!他随手一把将身后的俏丽婢女拉到身前,手脚却是开始不老实起来。 “小月儿,老爷记得你曾说过,你家是肥城人士,怎么样?现在家中可好?还有什么亲人么?”贾大人一边说着,一只恶手却是已经穿过少女的衣襟,径直触摸到了少女胸前的饱满处。 “老爷,别,别这样啊!天还没黑呢?”那俏丽婢女一只纤手隔在贾大人身前,另一只手却是有意无意的引领着贾大人的手向她胸前的深处探索开来。 “这有什么打紧?小月儿,你可知,老爷想你可是想了很久了啊!哈哈!”贾大人说完,猛的将身前美人儿抱在了怀中。 “老爷欺负奴婢,奴婢可是要告诉夫人去!”这俏丽婢女也是个狐媚胚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已经完全将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这是说到哪儿的话!没事理会那个恶婆娘作甚?小月儿,老爷突然记起来了,你不是还有个弟弟么?正好,知府衙门的捕快有个空缺,到明日老爷去运作一番,直接让他去上任吧!”贾大人哪肯让这到嘴的肥肉飞掉,一个饿虎捕食就将这其扑倒了在软榻上。 半推半就之间,两人都已经有些意-乱-情-迷,不过正当贾大人兴头最高的时候,这“小月儿”却猛的将贾大人推倒了一旁。 贾大人一愣,正欲发火,却见这“小月儿”媚-眼-如-丝的看着自己,娇声道:“老爷,奴家跟着老爷是菩萨赐给的福分,只是,奴家还是处子,可是不想不明不白的……” 贾大人闻言哈哈大笑,“我还道是什么事儿!小月儿,此事,你尽管放心,尽管放心便是!待明日,老爷定收你为第二十四房夫人!” 这“小月儿”瞬间大喜,原本就狐媚的眼睛中更是要滴出水来,直将贾大人迷的是神魂颠倒,两人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便不再废话,直奔主题,就要在这书房内行那苟且之事………… 只是,今天贾大人注定犯太岁,还没来得及褪下佳人小衣,便听到外边有家奴禀报,“老爷,老爷!章丘刘家有人前来拜访!” “什么?”贾大人正在兴头上,哪里肯理会其他,“不见,不见!就说老爷我身体有恙,让其明日再来!”说罢,便欲继续与“小月儿”纠缠。 此时前来通报的家奴,正是刘如意在门口遇到的汉子,或许是收了刘如意银子的缘故,他便多说了一句,“老爷,那人好像是为您备下了厚礼!这……” “厚礼?”贾大人猛的听闻这二字,精神一下子清明了许多,‘女人虽好,但还是没有银子实在啊!有了银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叫他先去客房候着,老爷我稍后便到!” “是!” “小乖乖,等晚上再收拾你!来,服侍老爷更衣!”贾大人随手在那小狐媚子的丰-臀上捏了一把,这才懒洋洋的站起身来。 ………… 贾府客房内,刘如意静静的坐在一旁,心中却是在仔细思量着说辞,毕竟,就凭其能够猜透自己的心思,这贾大人就绝非寻常之辈! 片刻,贾大人收拾妥当,缓缓的从内间走了出来。 “学生章丘刘如意,参见大人!”刘如意赶忙上前躬身行礼。 “哦?”贾大人盯着刘如意看了好一会,这才缓缓道:“你莫不就是刘虎兄的小公子,刘如意?” “正是小侄,有劳世伯挂念了!”刘如意见其并未摆架子,不知不觉中便换了更为亲近的称呼,悄悄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来,坐,不必如此拘谨!”贾大人和蔼的对着刘如意一笑,有些感慨的道:“这一晃就是四五年过去了,忆起往昔同刘虎兄一起共事的岁月,本官也是不胜唏嘘啊!贤侄,你爹的后事可曾处理妥当?” “劳世伯惦记,一切均已处理妥当!”刘如意又是躬身一礼,随即将早已准备好的锦盒轻轻的递到了贾大人身前,恭敬道:“世伯,家父生前时常提起,世伯您博学多才,纵扩古今,乃是咱们山东有名的大文士,惜小侄年幼不懂事,一直未曾有幸聆听世伯教诲,当真是遗憾不已!今日冒昧到访,真是叨扰世伯了!” “呵呵,无妨!我与你父亲当年可是生死之交,咱们之间,自是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礼节!”贾大人微微一笑,一只手却是已经推开了锦盒的盒盖,轻轻的瞥了一眼,脸上笑意却是更甚! 这只锦盒内刘如意仅是银票就准备了五百两,还有一串上好的珍珠,两样加起来,至少有个七八百两银子,可是不算轻了。 刘如意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恭敬的看着贾大人,如同一个好学的乖宝宝,静静的等待着老师的提问。 贾大人为官多年,心思更是深沉无比,自是也不会露出半点破绽,他将锦盒收到一旁,便不再说话,好似没事人一般,端起一杯香茗,闭上眼睛,静静的品了起来。 两人各怀心思,但却谁也不肯先开这个口,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连空气也停止了流动。 过了好一会,贾大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朝着刘如意看了一眼。 刘如意依旧如初,面带微笑,不卑不吭,恭敬中却又带着一丝桀骜,安安静静的等待着贾大人的提问。 “此子,倒是有几分城府!”贾大人心中暗道,对刘如意的评价瞬间高上了几分,随即,他微微一笑,道:“呵呵,这人上了年纪,精神头就不太好了!瞧,本官差点就睡着了!” “世伯,您太自谦了!您春秋鼎盛,正值盛年,正是小侄之楷模!”刘如意也是笑着回应道。 “呵呵,贤侄,以本官与你父亲的交情,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贤侄此次前来济南府,可是找本官有事?”贾大人一改刚才慵懒的模样,目光直视着刘如意的眼睛,仿似要洞穿刘如意的心事一般。 刘如意拱手一礼,“正是!世伯,小侄此次前来,当真是有求于世伯,还请世伯看在家父的薄面上,可以照料小侄一二!” 贾大人捋了捋颌下的三寸美须,思虑片刻,缓缓道:“贤侄,你可有功名在身?” “小侄惭愧,至今未能取得功名!”刘如意恭敬道。 “哦?那这事可就有些难办了?”贾大人的眉头皱了起来,片刻,他才道:“前些时日,知府衙门里还缺一个典吏,若是本官卖几分情面,倒是也可能拿下,只是知府大人那边……”贾大人话里透着玄机。 刘如意怎能不明白他心中的想法,却是并未点破,直截了当的道:“世伯,您误会了!小侄并不想求文职,小侄想求一个军职!” “嗯?”贾大人明显一愣,诧异的看了刘如意一眼,仿似要重新认识刘如意一般,“贤侄,这是何意?要知道,文武殊途,你怎的会有这种想法?” 刘如意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恭敬道:“世伯,家父便是武人出身,小侄自幼受家父影响,对这读书倒是真的难以提起兴趣,所以……而且,小侄也自知自己不是那块料,也不想活的那般不自在,世伯,您要拉小侄一把啊!” 刘如意这话半真半假,不过却是极为实在,听得贾大人哈哈大笑,“贤侄,说的好!文武之间,虽有差别,但却也是各有各的乐趣!不过,如此一来,这事情倒是好办了许多!本官也算是你的长辈,于情于理,都应该帮上一把!这样吧,济宁府的豪商萧氏家族,明日晚上要在松月楼宴请这山东权贵,到时山东总兵官倪宠倪大人也会到场,你明日可随我一同前往赴宴,我自会与你引荐!但本官丑话却是要说在前面,能有多大的官职,到时,可全看贤侄你的造化了!” ‘萧氏?莫非是她?’ 刘如意轻轻握了握怀中的玉牌,心中却是浮起了半缕情丝,不过,刘如意很快便清醒了过来,故作狂喜的模样,对着贾大人躬身一礼,恭敬道:“如此,那小侄先谢过世伯提携之恩了!” ………… —————————————————————— 从今天开始,红票没增加100票,加更一章。 收藏增加100个,加更一章。 这些都是在每天完成保底3更的基础上, 立帖为证,决不食言, 就算小船晚上不睡觉,定然会完成目标。 拜求支持! 第24章 萧氏盛宴! 马车里的光线十分昏暗,只有一盏不足巴掌大小的油灯,一阵风声呼啸,寒风透过车厢四周木板的裂缝,将原本就飘摇的灯火吹得左右摇摆,福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果真是便宜无好货啊!这架马车也不知是什么年代的老古董,除了车底不露风,其余的地方,跟在车外面没有什么差别!那狗日的客栈老板,亏得还吹嘘的天花乱坠,没想到我竟然着了他的道!若是冻坏了自己,倒是也不打紧,但若是将小少爷冻坏了,那自己真是造了天大的罪孽了!那狗日的东西,回去再跟他算账!” 想到这里,福伯偷偷的打量了一旁的刘如意一眼,时非昔日啊,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真的长大了,他是如此年轻,但办起事来却是滴水不漏,与其父亲刘虎相比,都不落丝毫下风,甚至,福伯觉得,眼前的小少爷似乎比鼎盛时期的刘虎更加出色。 不知不觉之中,福伯已然将刘如意当做了主心骨。 马车内十分寒冷,但刘如意却似乎是没有感觉一般,他眉头微皱,眼睛紧闭,英俊的脸孔上没有一丝表情,轻轻靠在一旁的车厢壁上,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事实上,此时刘如意的心境十分凌乱,有三分期待,但更多的是却是一种没有把握的迷茫! “这狗日的贾大人当真是属泥鳅的,滑不溜手,让人根本无法拿捏到他的脉搏!银子倒是收下了,但却是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果真是个妙人儿啊!倘若他要是穿越到后世,怕是比现在的成就要高出许多啊!”刘如意暗自腹诽着贾大人,脑海中却是一片清明,事已至此,已经是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这时,原本颇有节奏的马蹄声戛然而止,前面的车夫大声道:“东家,到地方了!” 刘如意猛的睁开了眼睛,对着一旁的福伯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是跳下马车,径自朝着客栈的里面走去。 此时已经是亥时初刻,大约是晚上十点左右,这个时代不比后世,交通那般发达先进,后世只需要十几分钟车程的事情,现在却是需要耗费大半个时辰。 夜风十分凄冷,刘如意用力裹了裹衣衫,快步朝着租住的小院走去。 “小少爷,您回来了?”小六儿眼睛尖,看到刘如意过来,赶忙推开了院门,将刘如意向里面迎去。 刘如意笑着拍了拍小六儿的肩膀,看着如同门神一般的小六儿和火郎,“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 小六儿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小少爷,是夫人吩咐我们在这边等你!” 刘如意抬头朝里院内的主客房望去,果然,还亮着灯火,刘如意心中温暖,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小六儿,“去前面买几壶好酒,你跟火郎一人两壶,再拿一壶,送到我的房间去!” “好嘞!”小六儿和火郎都是大喜,转身便朝着前院奔去。别看他们两个年纪不大,但酒这个东西,对男人而言,那可是不分年龄的。 刘如意看着两人充满活力的背影,神经却慕然的放松了下来。 “如意,可是你回来了?”邹氏披着一件棉衣,快步走了出来。 “娘,这天寒地冻的,您怎么出来了?咱们去里面说话!”刘如意赶忙扶着母亲,朝着房内走去。 邹氏往火盆中添了一些炭火,又给刘如意倒了一杯热茶,这才坐到儿子身边,拉着刘如意的手,小声道:“那边,怎么样?” 刘如意自是不想让母亲担心,“娘,放心吧!虽然那贾大人没有一口应承下来,不过,他答应明日将我引荐给山东总兵官倪宠,想来这件事情应该没有大碍!” 邹氏这才放下心来,她摘下手腕处的一串佛珠,单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一定要保佑我儿如意,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弟子后半生愿常伴菩萨身前,日夜为我儿烧香许愿……” ………… 次日下午,收拾妥当,刘如意换了一身朴素的青色长袍,头戴青色方巾,原本凌厉的杀气散尽,像极了一个儒雅的书生少年郎。 由于此次是萧氏宴请权贵之宴,刘如意并未让小六儿和火郎跟随,而是让两人留下来护卫母亲安全,自己只带着老仆福伯一人,驾着马车朝着松月楼赶去。 不过,即便如此,刘如意对自己的安危也是不敢有半分大意,一把锋利的匕首紧紧插在腰间束带上,倘若到时真的有意外发生,自己也可有自保之力。 松月楼位于大明湖南畔的繁华街市,已经有百多年的历史,占地约有十余亩,主体有一座四层高的木质楼亭构成。 据说,这家店是由原宫廷御厨,鲁菜大师“佘三刀”创立,历经百年风雨,这家店的生意依然是兴隆如初,没有太多的受到时势影响,也是济南城里的一块金子招牌。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刘如意乘着那架快要散架的马车,缓缓的驶到了松月楼的门口。 此时,松月楼门前的空地上已经停满了各式豪华的马车,每一个达官贵人身后,必定有一群奴仆侍候,他们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自家主人,有序的朝着里面走去。 福伯人老成精,眼力自是有过人之处,虽然这些人平日里高高在上,但章丘刘家也非小门小户,平日里对这些大人物也是有所接触,便小心翼翼的为刘如意介绍着这些大人物的来路。 “小少爷,看,那边那位便是山东巡抚颜继祖!” 顺着福伯手指的方向,刘如意朝着一旁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人望了过去。 此人身材高大,颇为清瘦,面色略白,下颌处一缕长须随风轻摆,浑身上下充满了威严之气,想来,这是为上位者久矣,才能养成的气派。 刘如意前世虽不是学历史专业出身,但对此人却也是闻名于耳! 颜继祖,字绳其,号同兰,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出身。 他为人还算正派,有勇有谋,颇为善战,崇祯元年,他曾在铲除“九千岁魏忠贤”一案中,立下过汗马功劳,也算是明末为数不多的能臣之一。 不过,他的下场却是也极为悲惨,崇祯十二年,由于内阁首辅杨嗣昌的战略失误,济南城沦陷于清军之手,二十万百姓被尽数掠走!事后,山东巡抚颜继祖,连同山东总兵官倪宠、陈国威一起被当做替罪羊,斩于市口,反而杨嗣昌因为崇祯皇帝的信任而未遭到任何处罚,也算是个悲情人物。 还未等刘如意观察仔细,颜大人便已经大步踏入松月楼门内。 福伯便又为刘如意介绍起其身后一些大员,“小少爷,那位便是山东布政使张秉文,旁边那两位分别是布政副使邓谦济、周之训,后面那位是漕运使唐世熊,最后这位身材稍胖的便是济南知府苟好善……” 随着福伯细致的介绍,刘如意对这些达官贵人大致都有了一些印象,但毕竟时间太短,刘如意也只能记下众人的大致容貌。 这时,又有一辆马车从不远处驶了过来,片刻,马车上走下一个身材清瘦的中年人,他个子不高,但一双大眼却是炯炯有神,目光扫过之处,竟无人敢正视他的眼睛。 福伯忽然轻轻拉了拉刘如意的衣衫,凑到刘如意耳边小声道:“小少爷,此人便是山东巡按御史宋学朱,听说他与元明先生是至交好友,小少爷到时可多留意此人!” 刘如意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可以借助的力量…… ………… 此时,天色已黑。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官员豪绅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不过,刘如意和福伯在松月楼门口的角落里等个快一个时辰,济南府同知贾大人却是迟迟未能出现。 “小少爷,咱们怎么办?继续在这里等着,还是想办法先混进去?”对于刘如意的前途,福伯甚至比刘如意更加在意,眼见正主一直没有出现,他也有几分着急了。 “莫慌,沉住气,在等一会!”刘如意心中也是有了几分急躁,心中暗骂:“莫非那贾大人要放自己鸽子不成?” 又过了一刻钟,还是未曾见到贾大人的踪影,福伯小声道:“小少爷,不能再等了,说不定贾大人已经提前进去了!咱们还是先想办法混进去,再说其他吧?” 刘如意点了点头,目光朝着松月楼门口扫视了一圈,却是正发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正是那萧紫心的账房———老贵。 刘如意嘴角微微翘起,忙将福伯拉到一旁,“福伯,咱们怕是不用混进去了!”刘如意说完,直接拉着还在错愕的福伯,径直朝着松月楼的门口走去。 “刘公子?真的是你?”老贵看着刘如意微笑的朝着自己走来,脸上瞬间挂满了久别重逢的惊喜。 “呵呵,正是学生!老贵叔,别来无恙乎?”刘如意快步走上前去,结结实实的给了老贵一个拥抱。 在紫河谷中,两人的交情是穿过生死中建立起来的,自是非同一般。而萧紫心更是将自己随身佩戴的玉牌送给刘如意,这也使得老贵对刘如意更加热情。 寒暄片刻,老贵有些疑惑的道:“刘公子,今日你怎会来此?” 刘如意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道:“老贵叔,今日得一长辈引荐,学生想跟里面众位大人讨个差事!怎么?老贵叔不欢迎我么?” 老贵听完大笑,“刘公子何出此言!你是我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岂有拒之门外之理?” 顿了一顿,老贵又道:“刘公子,自小镇一别,我家小姐多次派人前去寻找你们母子,希望可以报答刘公子母子的救命之恩,可惜,只是打听到刘公子母子已经赶到了济南城,其他便一无所获!今日真是巧的紧啊!哈哈,我老贵也好可以跟小姐交差了!” “刘公子,里面请!”老贵故意做了个夸张的手势,引领着刘如意跟福伯朝着松月楼里面走去。 但刚走了没几步,一个身材高大,面色威严,身着一身锦袍的男人正好迎着刘如意几人走了过来,他轻轻打量了刘如意一眼,有些不悦的道:“老贵,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啊?什么样的人也敢往这里面领?” ………… ———————————————— 收藏,红票! 眼泪。。。。你懂得。 第25章 忍而不发! “二老爷?”老贵面色一变,连忙对其深施一礼,恭敬道:“老贵给二老爷请安了!” 说完,他指着身旁的刘如意和福伯对那人又道:“二老爷,这是大小姐邀请的客人,您看?” “哼!”那被老贵称作“二老爷”的男人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刘如意几人,拂袖而去,只是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他临走还暗骂了几句,“妇道人家,知道什么?” 刘如意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只是有些疑惑的看了老贵一眼。 老贵自是懂得刘如意的意思,拉着刘如意又往前走了几步,待到了厅内宽敞处,老贵这才将刘如意拉到一旁无人的角落,小声解释道:“刘公子,让你见笑了!此人是萧府的二家主,一直与大小姐不对付,今日晚宴,他是专门从济宁府赶来的!” 刘如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微笑道:“呵呵,今日真是麻烦老贵叔了!您去忙便是,这边我自己就可以了!” 老贵只是萧家的家仆,与刘如意这样的客人又有不同,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自然不可能陪刘如意太久,此时,他看到刘如意如此善解人意,连忙拱手一礼,笑道:“如此,那老贵我就先告辞了!待晚一些,忙完了,定要与刘公子多喝几杯!” “呵呵,一定,一定!”刘如意也是笑着拱手还礼。 老贵走后,刘如意对着福伯使了个眼色,两人便在大厅的角落中,找了一个十分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此时,偌大的厅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过,这些人大多是本地的豪绅商贾,那些真正的达官贵人还要在更里面的内厅中,不到开席的时刻,两帮人是无法聚到一起的,这就是权力和金钱的差别。 朝着外厅内的人群扫了一眼,刘如意却是发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如济南刘氏的家主,平原薛氏的家主,鲁北商行的大管事张老财,甚至还有济阳齐氏的当家齐旭日,不过,刘如意并未发现章丘刘家的人,想来,像章丘刘家这种小一号的豪强,恐怕还没有入得财大气粗的萧氏家族的法眼。 但这样最好,倒是让刘如意省了不少麻烦! 在外厅内稍微坐了一会,喝了几杯水酒,那萧家二家主便从内厅中迎了出来,他双手抱拳,对着众人深施一礼,微微一笑,道:“众位朋友,众位贵宾,感谢众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赶来参加萧府的宴席!我代表萧家家主,我大哥萧墨文,代表萧家,敬众位朋友一杯!来,萧某先干为敬!” 说罢,他接过一旁的仆从递过的酒杯,对众人示意了一下,便一仰脖子,将杯中之酒饮了个干净! “萧二爷果然是痛快人!好汉子!” “哈哈,某同敬二爷一杯!” “二爷果真是我山东豪杰也!” “……” 看着厅内众人恭敬的态度,萧家二家主哈哈大笑,他对着众人躬身一礼,连称“不敢”,不过,眉宇之间却是怎么也掩盖不去那一抹得色! 刘如意冷笑一声,心中对他的评价却是瞬间跌倒了谷底,“还以为你是个人物,没想到只是个狂傲之徒罢了!” “众位,众位!来时,萧家已经提前请了‘邀月楼’大家‘春玉奴’,为众位朋友助兴!现在,春大家已经梳洗完毕,马上就要登台,而酒宴也将马上开始,众位,请随我来,咱们里面再叙!”萧家二家主说完,便对身旁的两个小厮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连忙将通往内厅回廊的帘子掀开,而他则是拱手侍立在回廊门口,恭敬着众人。 “居然连春大家都请来了,这次萧家当真是大手笔啊!” “没错,老夫已经有一月未曾领略春大家的风采了,哈哈,心中当真是想念的紧啊!” “快,快!这位兄台,快点走,某还要赶紧进去抢一个靠前点的位置呢!” 美酒佳肴显然没有美人儿的号召力更为强大,众人听得“春玉奴”正在内厅,纷纷如同发情了野兽一般,早就将刚才的矜持抛到了脑后,一股脑的朝着内厅里涌去。 “春玉奴么?”刘如意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个名字在济南府这四州二十六县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前世的刘如意虽然懦弱无知,却是也曾对其抱有过幻想,而刘如意的大哥刘建武,更是有一度非其不娶,虽然兄弟两人最终谁也没能得偿所愿,但就是这种小事,到后来,竟然也能成为兄弟之间矛盾的源头之一,当真是可笑之极啊! 此时,人群已经有大多半都涌进了内厅,外厅中的空旷处只余下了刘如意和福伯两人。 看着刘如意还在闭目凝思,福伯忍不住轻轻拉了下刘如意的衣襟,小声道:“小少爷,咱们该进去了!” “哦?”刘如意四下扫了一眼,对着福伯点点头,便朝着回廊处走去。 萧家二家主看着刘如意缓缓靠近,不屑的冷哼一声,突然,他压低了声音,对刘如意道:“小子,我不管你是哪来的?有一句话,你得记住!萧家大小姐,可不是你这种穷酸书生可以高攀的!哼!” 刘如意轻轻一笑,并未理会萧家二家主的嘴脸,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径直朝着回廊深处走去。 “嘿!小杂种,也不瞧瞧自己的斤两!癞蛤蟆居然也想来吃天鹅肉!” 就算刘如意已经走出了十几步外,萧家二家主恶毒的声音,还是随风传到了刘如意的耳朵里。 “小少爷,这厮忒的张狂了!老奴去找他理论!”福伯看着刘如意铁青的脸,忍不住就要冲到那萧家二家主身前,让他尝尝自己的老拳。 刘如意却是一把拉住了福伯的身体,冰冷的脸孔上忽的露出了一丝笑意,“无妨,福伯!有他哭的时候!” ………… 这回廊婉转悠长,刘如意足足走了数百步,这才看到前方露出了一座气势恢弘的建筑,数十个青衣家仆侍候在门口,引领着贵客不断向其内部走去。 这里应该就是今晚的核心会场,刘如意不敢托大,混在人流中,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内厅。 刚刚踏入内厅,一股奢华的贵气铺面而来,纵使刘如意来自后世,见惯了大场面,但还是为之暗暗咋舌。 整个大厅并不算太大,大约有个四五百平方,四周由数十根精致的雕花木柱撑起整个大厅的结构,而在大厅的正中,已经搭建起一个简易的高台,四周放下隐约透明的曼妙纱帐,隐隐可以看到里面有数个娇媚的身影。 脚底下,则尽是华贵的波斯地毯,四条红色的绸带以中央的高台为中心朝四周散开来,想来,后面应该是还有什么游戏! 再往里走,近百张精致的小桌按着“回”字形,摆放的整整齐齐,而每一张小桌的旁边,都由一名俏丽的侍女随侍左右,单单就这一项,怕是就要耗费千两白银! 最靠近高台的中央,则是有几张华贵的大桌,上面已经坐满了人,尽是山东的头头脑脑,刘如意虽是不懂古玩,但那大桌上散发出来的颜色,还是让刘如意一眼便认了出来,这竟然都是用海南黄花梨木制成! ‘果然不愧是百年老字号啊!单单就是今晚这排场,怕是整个济南府,再没有哪一家酒楼可以出其左右!怕是在京城,皇亲国戚也就是这排场吧?不过话说回来,这萧家真的是经营布匹绸缎么?那怎的会有如此号召力?竟然能将这些大人物聚到一起?’刘如意心中对这萧氏家族的背景更加好奇起来。 这时,一个俏丽的婢女走上前来,对着刘如意轻轻一礼,恭敬道:“公子,请出示请帖,奴婢好引领公子就坐。” “请帖?”刘如意微微一愣,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笑道:“我是受萧家大小姐之邀前来,并未持有请帖,姑娘,你看?” 事已至此,刘如意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扯起了萧紫心的虎皮做起了大旗,否则,被人赶出去,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这婢女面露难色,思虑片刻,轻声道:“公子稍候,奴婢去请示一下!”说完,她袅袅转身,朝着不远处跑去。 很快,这婢女又跑了回来,她微微一笑,露出了嘴角边两个可爱的酒窝,“公子,请随我来!” 刘如意点点头,跟在她的身后,一直走到大厅一角的一张小桌边。 “公子,这是萧家特地准备的备用座位,公子请安坐,有什么需要吩咐奴婢便是!”这婢女说完,便安静的退到了一旁。 刘如意有些歉意的对她笑了笑,便不再言语,转而静静的观察着周围的众人。 贾大人到现在一直未曾露面,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跷,刘如意心中忽的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福伯,你好生留意着点,待那贾大人一出现,及时通知与我!”刘如意小声吩咐道。 福伯是仆从,这里没有他坐的位置,所以,他一直侍立在刘如意身后,视野比坐在软榻上的刘如意自是要开阔许多。 “小少爷,您放心吧!那厮就算化成灰,老奴也能将他给找出来!” 片刻,又有一人被另一名婢女引领着,来到刘如意一旁的位置。 这人身材高大,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脸上线条刚硬坚挺,充满了阳刚之气!他穿着一身翠绿色的绣花锦袍,头上扎了一条红色丝带,腰间则是束着一条精美的玉带,不过,在他的领口和袖口之处镶着丝线红边,第一眼看上去似乎有些不伦不类,但却使他在阳刚外,多了几分潇洒和飘逸! 他大大咧咧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末了,还顺手捏了那婢女丰满的翘-臀一把,惊得那婢女一声娇呼,慌忙退出几步之外,但他却并未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放声大笑! ‘这人倒是有点意思!’刘如意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仔细思量起下一步的打算。 不过,身旁那人调-戏完婢女,却似忽然对刘如意感兴趣了一般,他转过身来,盯着刘如意看了一会,有些戏谑的道:“兄台,你,似乎是有心事?” “恩?”刘如意轻哼了一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 ———————————————————————— 周一, 求红票!! 拜谢!!! 第26章 历城豪杰!(求收藏!)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刘如意的敌意,忽的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了两行洁白的牙齿,“兄台,某没有恶意!兄台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说罢,他站起身来,端起一杯水酒,走到刘如意近前,对着刘如意示意了一下,有些放浪不羁的道:“男子汉大丈夫,生的光明磊落,活的自由洒脱!若是人人都要跟兄台这般愁眉苦脸,那这日子岂不是无趣的紧那?哈哈!” 刘如意也是笑了起来,端起酒杯一钦而尽,“兄台为人之道,小弟好生羡慕啊!只是,小弟心有所挂,前程未卜,故此在这里凝神思虑,倒是要兄台见笑了!” “哦?”那人略有深意的看了刘如意一眼,随即,他笑着指了指厅内高台之处,轻轻眨了下眼睛,“兄弟,莫非你也是为了那佳人而来?” 不知不觉之间,他对刘如意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 “呵呵!”刘如意微微一愣,心中却是有些好笑,大概这人也将自己当成是那‘春玉奴’的仰慕者了! “莫非兄台也是?”刘如意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那人又是哈哈大笑,直笑的腰都弯了下来,片刻,缓了口气,他才道:“君不闻圣人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某虽不是读书人,不过对这‘春大家’倒是也闻名已久,今日便特地来见识一番!” 女人,永远是男人之间最好的润滑剂,此时,宴席尚未开始,刘如意便和他在这内厅的角落里闲聊了起来。 不过,随着聊天慢慢深入,刘如意却是发现,此人远不像其表面那般粗俗,只是他隐藏的更深而已! 十几杯水酒下肚,两人之间也慢慢熟络开来,这时,刘如意又端起酒杯,对其轻施一礼,笑道:“这位大哥,小弟章丘刘如意,还未曾请教大哥尊姓大名?” 那人玩味的看了刘如意一眼,端起酒杯,随意的与刘如意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某的姓名?呵呵!怕是某说出来,兄弟你可就不敢与某在此饮酒了!” “哦?”刘如意也笑着将杯中之酒饮尽,“莫非大哥你是南山中贼匪之首?亦或是天之贵胄,宗室之亲?” “哈哈,兄弟,有意思,有意思啊!”他站起身来,用力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其实某平生最讨厌读书人,天生就看不惯他们那种酸儒气!不过,兄弟你倒是个意外啊!哈哈!” 他又走进了一些,凑到刘如意身边,压低声音道:“某便是历城刘汉仪,人称‘历城混世魔王’便是!兄弟,你可还敢与某继续饮酒乎?” 说完,他戏谑的看着刘如意,仿佛要等待刘如意落荒而逃一般。 “刘汉仪?”刘如意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追问道:“那历城刘氏家主,孝廉刘化光,刘老爷子是?” “那是家父!”刘汉仪笑道。 “啊!”刘如意赶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对着刘汉仪行了一礼,“恕小弟眼拙,豪杰在此,小弟竟有眼不识泰山!家父生前便时常提起大哥的名字,常言,若小弟能有大哥一成本事,他老人家也可瞑目了!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刘如意说完,便欲跪倒在刘汉仪的身前。 刘汉仪连忙一把扶住了刘如意的身体,脸色也变得柔和了不少,“刚才听闻兄弟你说,你是章丘刘家之人,那章丘守备刘虎是你何人?” 刘如意点点头,“正是家父!” “啊!”刘汉仪也是惊呼一声,“原来是刘虎叔父之后,那咱们兄弟当真不是外人!前些时日,听闻刘叔不幸病故,某身在京城,并未及时回来吊唁,当真是失礼之极!今,兄弟既然在此,明日,定要引着为兄,去叔父坟前烧上一柱清香!” “大哥之心意,小弟感激不尽!”刘如意又是深深一礼! ………… 其实,无怪乎刘如意对刘汉仪如此尊敬,实在是因为此人来头甚大! 历城刘氏,已经在济南府扎根数十代,可以算的上是济南府一等一的豪族,就算是巡抚、知府到任,第一件事怕是就要去先拜访刘家! 从洪武年间开始,刘家便世代为官,只是到了万历年间,因宫中嫔妃案牵扯,刘家在朝中渐渐失势,逐渐以经商为主!不过既便如此,虎死雄风在,谁也没有胆子在刘家头上动土! 现在,刘家主要以煤炭、毛皮、钱庄生意为主,说是富可敌国可能是稍有夸张,但其家族势力之庞大,便如同“三星”在“棒子国”一般,绝对是超乎想象! 刘虎年轻时曾多得刘汉仪之父,刘化光的恩德提携,两家可以算得上是世交! 而刘汉仪乃是崇祯初年武举出身,虽一直未曾入仕,但其性格豪爽,好打抱不平,惩恶扬善,在济南府境内可谓是鼎鼎大名!但也因其颇有些好色,喜欢勾-引-良-家-妇-女,便也赢得了‘历城混世魔王’的诨号,这也寄托了历城百姓对先贤“程咬金”的追思。 崇祯十二年,清军兵临济南城下,刘化光、刘汉仪父子,散尽家财,招募亲族乡勇五百余人,誓死抗击清军! 但双拳难敌四手,强撑了两月,最终济南城还是被清兵攻破! 城陷后,刘化光、刘汉仪父子死战不退,坚持抵抗,他们依托房屋街道为屏障,展开巷战,擒杀清兵无数! 清军将领大怒,派重兵,将这一武装团团围住,刀山火海,箭如飞蝗,但刘化光、刘汉仪父子仍是致死不退,誓死不降! 战斗中,刘化光头中三刀,腰中两枪,背负数箭!刘汉仪头被砍了三刀,身重七箭!只是父子二人至死不退,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仍然不停的大喊“杀奴!杀奴!” 一直到流尽最后一滴热血! 事后,刘家满门二百一十六口,无论男女老幼、妇孺孩童,尽数被清军处死,尸身悬挂于济南城门外,连一丝香火都未能留下! 试问,若这样的男人不算豪杰,那天底下还有几人可以称得上豪杰?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威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这样的男儿! 这样的豪杰! 纵使他们微有小疵,但在民族大义面前,他们毫无犹豫,一腔热血,用生命捍卫了大汉民族的荣耀! 与那些天之贵胄,富可敌国,却一毛不拔,被人当做肥猪一般宰割的宗室亲王相比,刘如意就算是给刘氏父子磕上一百个响头,又有何妨? ………… 这时,从这大厅另一侧的回廊中,走出数十人! 为首一人,身材不高,但是相貌却英俊不凡,一双大眼犹如深潭一般,散发出一种幽幽的魔力,让人看上一眼便会被紧紧吸引!他身着一身华贵的紫色长袍,贵气中又带着几分儒雅,正是萧家家主———萧墨文。 而在他的身边,一个身着一品武将服的大汉,正笑吟吟的对着厅内众人拱手示意,正是山东总兵官倪宠! 萧墨文对着厅内众人躬身一礼,便一一为众人介绍起今天到来的贵宾,接着,随着丝竹管乐声响起,今天的宴席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数不清的婢女小厮端着美酒佳肴,一一为厅内众人呈上,而高台上的‘春玉奴’也开始弹奏起千古名曲———“春江花月夜!” 刘如意并没有听曲赏佳人的兴致,反而意-淫起萧家家主萧墨文来,老子既然都长的这么帅,那女儿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想到这里,刘如意禁不住轻轻握紧了手中的玉牌。 “贤弟,为兄观你的心思,似乎并不在‘春大家’身上啊!”刘汉仪笑了笑,直接将酒壶提到了刘如意的桌上,也不理会一旁那俏丽婢女诧异的目光,径自拉过软榻,和刘如意拼到了一张桌上。 “大哥,你不也是么?哈哈!”刘如意反问道。 两人各自看了对方一眼,都是哈哈大笑。 片刻,刘如意四下打量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对刘汉仪道:“大哥,这萧家究竟是什么背景?竟能如此…………” 刘汉仪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萧家家主萧墨文,冷哼一声,有些不屑的道:“面儿上是卖布匹绸缎的,私底下,不过是一群私盐贩子罢了!” 刘如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盐业,自古以来便是第一等暴利行业! 从秦朝开始,贩私盐便是杀头的重罪! 但马克思他老人家,在《资本论》中已经为世人做了最详细的诠释! 资本家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有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敢冒上绞刑架的危险! 明清两朝,恰是贩私盐最为猖獗的时代! 这些私盐贩子为了获取暴利,他们联合王公贵族、当朝权贵,将盐价一提再提,掠尽百姓财富,使得民怨沸腾,物价暴涨,但是他们强大的背景,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就算是朝廷,甚至是皇帝都没有过多的办法! 所以,萧家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也就不足为奇了! 余音袅袅,佳人似玉,在这繁华飘渺之间,刘如意心中竟然也有了几分乐不思蜀的感觉! ‘温柔乡,便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也!’ 刘如意猛的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很快就让他从靡靡之中惊醒了过来,而一旁的刘汉仪心思显然也没有在这上面,他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福伯忽的凑到刘如意的耳边,小声道:“小少爷,贾大人那厮,出现了!” ………… —————————————————————— 喜欢本书的朋友麻烦您随手收藏一下吧! 故事会越来越精彩! 第27章 命犯桃花? 顺着福伯手指的方向,刘如意果然看到在主桌旁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着酒杯与一旁的济南知府苟好善说着说么,不是贾大人是谁? “大哥,前面有一个长辈,小弟前去拜会一下!等下再来陪大哥开怀畅饮!”刘如意低声对着刘汉仪耳语几句,便端起酒杯,朝着贾大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刘汉仪看着刘如意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沉思不语。 …………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此时,随着‘春玉奴’轻柔婉转、而又带有几丝娇媚慵懒的唱音,厅内的气氛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能进到这里来的人,无一不是达官贵人、士绅豪强,这些人在山东之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本就交集颇多,此时能聚在一起,便都是三五成群,找几个朋友乡党,开怀畅饮,聊聊时事,倒是颇为融洽。 纵使私底下有些恩怨的,也只是各自避开,并不敢在这里生事,毕竟,主桌上的那些人,可都是能决定别人生死的大人物。 还有一些‘春玉奴’的仰慕者,他们拼了命的想聚集到高台近处,希望可以近距离的接触到心中佳人,就算是散尽家财,能博得佳人一笑,他们也都是无怨无悔! 甚至,刘如意还看到一个年过半百,一幅书生模样的老者,径自拿着一把银票,不断的朝着高台上的‘春玉奴’挥舞着,只求佳人多看他一眼。 虽然这样一来,场内的气氛稍显混乱,但却没有人在意!就算是山东巡抚颜继祖看到这般情况,也只是含笑不语,甚至还有几分期待。 才子、佳人,自古以来便是永恒的话题。 而在大明这个时代,不管你是十岁孩童,亦或是七旬老翁,只要是你读书人,又有足够的银票支撑,那你就可以尽情的追逐梦中佳人! 失败?也不打紧,只是独自凭添了佳人名声! 成功?那恭喜你,自此以后便又多了一段风流佳话! 反之,若你不是读书人,那就算你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仍然会遭到这个群体的强烈抵-制! 刘如意没有理会纷乱的人群,只是收敛心神,平心静气,快步朝着贾大人的方向走去。 贾大人只是正五品同知,他还没有资格坐在主桌上,而是坐在一旁的小桌上,不过他似乎十分活跃,不断起身与旁边众权贵喝酒聊天,颇有些八面玲珑! 刘如意等了近一刻钟,这才等到贾大人有了空闲,忙快步来到了他的面前,微笑道:“世伯,小侄敬你一杯!” “呃?”贾大人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有些惊讶刘如意为何回来到这里,不过,他毕竟人老成精,很快就换上了笑脸,端起酒杯对着刘如意示意了一下,柔声道:“贤侄?你怎的现在才来?老夫派人在门口等了你好久,一直未曾寻得你的踪迹!” ‘哼!果然是只老狐狸!这以势压人,真是玩的溜啊!要不是自己心里有数,当真是被他卖了,还要替他数钱呢!’ 刘如意心中暗暗骂了几句,但脸上却是依然恭敬无比,“世伯,都是小侄的错!路上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所以来晚了,还请世伯见谅!” “无妨,无妨!”贾大人笑着摆了摆手,朝着主桌方向看了一眼,随口道:“贤侄,你可回去候着,等这边倪总兵有了空闲,我自会为你引荐!本官还要伺候几位大人饮宴,你先去吧!” 他说完,像赶苍蝇一般,不耐烦的对着刘如意挥了挥手,自己则是端起酒杯,不慌不忙的朝着主桌走去。 刘如意紧紧握住了拳头,脸色更是铁青,心中一股狂暴的怒火,瞬间直冲到脑门子里,‘这老贼,当真是可恶至极!真以为自己不敢动手么?’ 片刻,理智还是压过了冲动,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又重新挂上了微笑,缓缓的朝着来路走去,仿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但刘如意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刚刚转过身来,贾大人便换了一副表情,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嘴角微微抽动,看着刘如意的背影,露出了一抹狠厉的冷笑。 ………… “怎么?兄弟,事情不顺利?”刘汉仪看着刘如意接连闷了三杯闷酒,轻声询问道。 “无妨,大哥!些许小事而已!来,咱们兄弟再干一杯!”刘如意自是不想将心事透露给别人,连忙转移了话题。 刘汉仪笑着端起酒杯陪着刘如意同饮了一杯,径直看着刘如意的眼睛,缓缓道:“兄弟,看来你并不信任为兄啊?” “大哥,何出此言?”刘如意一愣,随即苦笑道:“只是有个老贼,收了银子,竟然不想给兄弟办事!” “哈哈!”刘汉仪哈哈大笑,片刻,他猛的一侧身,将刘如意拉到自己身边,小声道:“兄弟说的老贼,可是济南府同知贾世贤?贾大人?” 刘如意笑容一滞,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大哥,果真是豪杰也!”说完,刘如意也是哈哈大笑!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哥,来,咱们再干一杯!”跟刘汉仪这样的人物说话,藏着、掖着根本没有必要,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刘如意也彻底放开了心怀,想与其喝个痛快! “好,痛快!这才是刘叔的种!”刘汉仪重重的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也不废话,径自端起酒杯与刘如意碰在了一起! 酒是穿肠毒药?酒是人间佳酿? 或许,在不同的时刻,不同的心情,同样的味道,在每个人的心里,却是能喝出不同的味道。 两壶美酒下肚,刘如意和刘汉仪两人几乎是同时停了下来,不由相视而笑! 刘汉仪挥了挥手,屏退了周围侍女,低声道:“兄弟,不用太过忧心!那贾世贤只不过是一条老狗而已!他既然敢吞吃兄弟你的银子,为兄定然会让其双倍的吐出来!” “大哥,谢谢你!”刘如意见刘汉仪说的真诚,是真心想为自己出这口恶气,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感动。 “谢什么?兄弟!”刘汉仪笑着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你我本就是本家!往上数三代,咱们都是一个老祖宗,你的事,哥哥我管定了!” 刘如意知其说的是真心话,但却并不想刘汉仪也卷入到这场风波里面来,便想开口婉拒! 但刘如意刚要开口,便听得厅中一阵喧哗,刘汉仪也被紧紧的吸引了过去! 片刻,厅内中央的高台上,两个小丫鬟掀开纱帘,一个曼妙的身影,从里面缓缓的走了出来,整个大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盈盈施一礼,柔声道:“奴家学艺不精,在众位官人面前献丑了,还请众位官人海涵则个!” 她的声音清脆如黄鹂一般,却又似乎稍稍带有一丝绵软慵懒,便如同事后那羞涩的娇-吟一般,没有一丝做作,仿似浑然天成! 刘如意心中感叹,此女果然有过人之处! 不看其容貌,未见其身材,仅是凭声音这一项,便已经可以将大多数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她从一旁的丫鬟手中接过一杯美酒,对着众人轻轻示意一下,又道:“今日奴家有幸得萧府之邀,得以在此登台献艺,奴家深感荣幸!在此,仅以一杯水酒,略表心意,请众位官人满饮此杯!奴家先干为敬!” 说罢,她两指捏住酒杯,优雅中带有一丝妩媚,红唇浅尝辄止,轻轻的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好!春大家果然是女中豪杰!” “来,来!干了,干了!” 台下众人纷纷叫好! 但片刻,人群中又是一阵轰动,盖因旁边一个丫鬟,已经将一个红色的绣球,交到了‘春玉奴’手中。 “抛绣球!抛绣球!” “抛绣球……” 台下众人纷纷如同发-情的恶狼一般,疯狂的宣泄着体内的荷尔蒙,就连主桌上的众位达官贵人也是纷纷站起身来。 “大哥,这是何意?这春大家不是号称卖艺不卖身么?怎的会……”刘如意心中不解,忙看向了一旁的刘汉仪。 “嘿嘿!想不到兄弟你如此俊俏,竟然是个雏儿啊!”刘汉仪嘿嘿一笑,又道:“这是春大家的规矩!得其绣球之人,便可以近距离见上春大家一面,从而赋诗一首!倘若兄弟文采斐然,可以过得这一关,那就有机会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啊!” 刘如意点了点头,“大哥,那,那以前有人曾经过的了这一关么?” “有是有,不过春大家后面还有两关,至今未曾有人通过!所以,兄弟放心吧!只要你有本事,定然能抱得美人归啊!” “若是……” 刘如意还要再问,刘汉仪却是连忙摆了摆手,“兄弟,稍后再说,春大家要开始抛绣球了,咱们兄弟还是去碰碰运气才是!” 刘汉仪说完,也不理会刘如意的反应,径直拉着刘如意朝一旁的高台处跑去。 这时,‘春玉奴’已经准备就绪,只听得众人一声欢呼,她猛的松开双手,将手中的红绣球,高高的抛在了空中。 “我的,这是我的!” “闪开,谁敢与本官争抢!” “去你的!老子管你是谁!” “…………” 混乱之中,众人仿似忘记了尊卑,直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一般,纷纷扬起手,期待着红绣球可以落到自己手中。 刘如意并未同刘汉仪一起凑到近前,而是躲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 美人儿虽好,但也要有命享受才是! 刘如意现在无官无职,纯正屌-丝一枚,自然不会自大到去跟那些人抢这个风头。 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越是不想得到的东西,老天爷的运气却是会附加到你身上! 那红色的绣球,如同一个调皮的精灵一般,在众人的头领翻滚过数个跟头,不经意的,径直朝着刘如意的头顶飞来。 刘如意本能的伸出双手,一把将红绣球稳稳的抓在手中。 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 ———————————————————— 有红票的朋友请投给小船一张吧, 谢谢啦!! 第28章 阴云密布! “那是谁家的子弟?老夫怎的从未见过?” “这少年郎,倒是好运气啊!真是羡煞旁人!” “不知死活的东西!连老子的绣球也敢抢!娘的,老子定要让你好看!” “…………” 厅内瞬间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刘如意的身上。 刘如意呆呆的抓着手中绣球,心中却是苦笑不已,“难道这就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亦或是官场失意,情场得意?” 这时,刘汉仪也反应了过来,他快步走到刘如意身边,用力的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伸出大拇指,感叹道:“兄弟,为兄当真是看走了眼!还以为兄弟你个雏儿,没想到你竟然是此中老手!哥哥佩服,佩服啊!” “大哥,这,这不过是个误会……” 刘如意刚想解释,刘汉仪却一把拉住了刘如意的胳膊,坏笑道:“为兄懂得,为兄懂得!咱们现在还是赶紧去见‘春大家’才是!为兄这次倒是沾着兄弟你的光了!哈哈!” 说罢,他便径直拉着刘如意,直奔高台之下。 此时,喧闹的人群之中,自然而然的让开了一条道路,片刻功夫,刘如意二人便已经来到了高台之下的空地上。 刚刚刘如意站在人群最后面,众人并未能看清刘如意的相貌,此时,待刘如意走得近了,众人不禁都是眼前一亮! 巡按御史宋学朱,更是击掌而叹,“这后生,好生俊俏!当真是个翩翩少年郎!” 这时,从高台一侧的楼梯处。走下一个伶俐的小丫鬟,她手中拿着一张小纸条,轻轻的递到了刘如意手中,“公子,这是我家姑娘的题目,公子可即兴赋诗一首!若是公子可过得此关,我家姑娘必会扫榻相迎!” 刘如意木然的接过纸条,轻轻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只写着一个清秀的小字,“秋!” 刘如意刚想说些什么,却见那丫鬟已然踏上楼梯,走回高台,刘如意心中不由暗骂:“这他娘的叫什么事?老子怎么会作诗?这不是欺负人么?” “大哥,要不然小弟将这绣球给你?你不是说,你仰慕春大家很久了么?兄弟把机会让给哥哥你了!”刘如意小声对着身边的刘汉仪道。 “嗯?”刘汉仪微微一愣,瞬间跳出几步之外,和刘如意拉开了距离,他嘿嘿一笑,道:“兄弟,别的事情都好说,这件事,哥哥可是帮不上你!嘿嘿,兄弟你自求多福吧,哥哥可是等着看你抱得美人归了!” “……”刘如意心中不禁暗暗鄙视了他一番,但却也无可奈何!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生米都快做成熟饭了,刘如意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而这时,人群中也开始躁动起来,其中一个大嗓门的豪绅高声道:“少年郎,今天春大家出的是什么题目,可否让我等也知晓一二?” “是极,是极!少年郎,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喜事自是要与众人分享!”另一名文雅儒生打扮的豪绅也道。 刘如意忙躬身对着众人施一礼,将手中纸条交给一旁的刘汉仪,“有劳众位前辈挂念了!这题目学生交由兄长代为宣读,可好?” 那文雅豪绅捋着颌下轻轻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一旁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在这个时代,读书人本来就是一个大圈子,而这命题斗诗,便如同后世的考试一样,将题目交由旁人宣读,则是可显得更为公正一些。而刘汉仪并不是纯正的读书人,又是济南的地头蛇,这事由他来做,自是最好不过。 刘汉仪接过纸条,也不客套,直接将其中的内容宣读了出来。 顿时,厅内众人又是一阵轻声议论。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若是刘如意此时可以作出惊世佳句,那众人定会是心服口服,坊间又会流传一段风流佳话!反之,若是刘如意才学疏浅,并不能让人满意,那就算是最后侥幸抱得美人归,也必定会授人于把柄。 无怪乎先贤曾叹曰,“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这,就是这样的一个圈子。 刘如意眉头紧皱,脑子却是飞速的运转了起来。现在已经是明朝末年,唐诗宋词那是定然拿不出手了,那只能往后思虑了!只是,刘如意是纯工科出身,唐诗宋词都记不得几首,更不要说辫子朝了。 “这可怎生是好?”不知不觉之间,刘如意的额头已经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就算眼前是一堆满清鞑子,刘如意也不会如此紧张,但这吟风弄月,着实是让刘如意有些为难了! 这时,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这位兄台,没有那金刚钻,就不要来揽这瓷器活!若是兄台可以将这红绣球让之与某,某来替兄台解决此事,如何?” 刘如意闻言,猛的转过身去,却正见几个华衣青年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锦衣玉袍,面色威严,只是一双眼睛阴毒的渗人! 但说话之人,却并不是他,而是其身边另一个华衣青年,此人个子不高,相貌英俊不凡,但身形稍微瘦弱,脚步更是有几分虚浮,一看便知是酒色过度的缘故。他一脸戏谑的看着刘如意,眼睛里全是鄙夷,仿佛跟刘如意说几句话,就掉了他的身份一般。 “方公子?竟然是方公子!”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方公子好!” “见过方少爷!” 众人纷纷让开道路,对着为首青年连连作揖行礼! 鲁北商行的大掌柜张老财最为夸张,他那如同肥猪一般的身材,不知什么时候竟能变得比猿猴还要灵敏,众人还没有看清,他已经冲到了方公子身边,脸上的谄媚笑容直比见了他的亲爹还要亲上万倍,恨不得立马跪在地上,去-舔那方公子的鞋跟。 此时,就连主桌上的大人物都坐不住了,山东巡抚颜继祖打头,他们纷纷起身,对着方公子点头示意。 可那方公子竟没有丝毫谦让之意,只是轻轻拱手点头便算还礼,而那众位大人竟然丝毫不以为意,仿似事情就应该这样一般。 不过,当方公子走到萧家家主萧墨文身边之时,原本冰冷的脸孔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萧世伯,小侄家中有事,来迟片刻,还请萧世伯海涵则个!” 萧墨文连忙微笑道:“无妨,无妨!贤侄,快,快请入座!” 方公子笑着点了点头,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主桌上,随后,他转身对着刚才说话的华衣青年道:“巢民兄,你不是刚刚还有赋诗的雅兴么?既然今天众位大人,众位朋友都在此,你尽可赋诗一首,为在场众位贵宾贺!可是不要丢了某的脸面!” 最后这句话,方公子加重了语调! “是,方公子尽可安心!”那被称作“巢民”的华衣青年对着方公子恭敬一礼,便朝着刘如意的方向走了过来。 “大哥,这方公子是何方神圣?怎的会……”刘如意对那华衣青年根本没有半点兴趣,只是对这方公子倒是有几分好奇,忙轻声询问身边的刘汉仪。 刘汉仪闻言脸色一变,显然对这方公子也颇为忌惮,他将刘如意拉到一旁,低声道:“此人是淮北方家嫡长子,内阁首辅杨嗣昌的门生,不是咱们兄弟可以招惹的起的,咱们还是尽量离他远一些才是!” “哦?就算如此也不该如此张狂吧?竟然连这诸位大人也不放在眼里!”刘如意又小声追问道。 刘汉仪四下打量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关注自己两人,这才小声解释道:“他的母亲便是万历爷最宠爱的小女儿———丹阳公主!方家又是大明最大的盐商,两淮盐业有一多半在方家掌握之中,与其相比,萧家连其一成也比不上!兄弟,此事已经大条,咱们能退一步,便退一步吧!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触了方公子的眉头!” 刘如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大哥,尽可放心,小弟心中有数!” 这时,那华衣青年已经走到了刘如意身前,高傲道:“怎么样?想好了没?赶紧把这绣球让给我,也省的你在这众位贵宾面前出丑,如何?” 他个子仅仅可以够到刘如意的下颌,说话要昂起头才可以看到刘如意的眼睛,但他却并没有这个觉悟,反而如同一只好斗的公鸡一般,居高临下的等待着刘如意的回应!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刘如意这样年轻气盛的少年郎? 倘若他客客气气的过来,将事情好生说清楚,刘如意就算将绣球让与他,也无不可,双方倒是也算能结个善缘! 但他既然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看,刘如意又岂能给他好脸色? “兄台,你是在跟我说话么?”刘如意故作无辜的看了他一眼。 “废话!某不是在跟你说话,难道是在跟猪狗说话么?”那华衣青年见刘如意不为所动,语气忍不住加重了几分,盛气凌人,仿似地球就应该围绕着他转一般。 “这里有猪狗么?”刘如意无辜的四下打量了一眼,“兄台,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应该还没到花眼的年纪吧?” “你!你!”那华衣青年根本没有料到,刘如意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手指用力的指着刘如意的鼻尖,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如意却根本不看他的表情,随手一拨,便将他的手臂拨到了一旁,又故作好奇的对着他的身体,上下打量了好一会,这才关切道:“兄台,你莫非是有隐疾不成?有病得治啊!讳疾忌医,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兄台,济南府的名医,我倒是认识几个,要不,我给您介绍几个?” ………… ………… —————————————————————— 兄弟姐妹们,做人要厚道啊! 跪求收藏,红票! 谢谢! 第29章 莫欺今日少年穷! “你,你真的是猪狗不成?听不明白人话么?”那华衣青年真的忍不了了,忍住不大声咆哮道。 “这里竟然有猪狗?在哪里?在哪里?”刘如意连忙跳出几步开外,故作一副寻找的样子,目光却直向那华衣青年扫去。 “某说的猪狗便是你!你是傻子么?”华衣青年大怒道。 “啊!兄台,果然是高人啊!你怎的知道我大号?我没告诉你啊!”刘如意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刘汉仪,“那是我大哥,他叫大傻!”随即又指了指自己,“我自然是叫二傻了!不过兄台你怎能说自己是猪狗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兄台以猪狗比喻自己,那兄台的父母岂不是也成了猪狗?” 刘如意说完,一脸惊恐的看着那华衣青年,仿佛是在看外星人一般! “你,你!”纵使这华衣青年才高八斗,但是面对刘如意装傻充愣的无知模样,却是没有丝毫办法,直气的要吐出血来。 旁边围观众人哪里还看不出刘如意是在戏耍这华衣青年,有几人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剩下那些人或多或少的畏惧方公子的威势,并不敢出声,却是将脸憋的通红。 华衣青年看着周围众人带着戏谑甚至怜悯的目光,原本苍白的脸孔瞬间涨的血红! 他是才子,自以为有‘经天纬地’之才,就连‘人中之龙’方公子对他都是礼遇有加,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哼!某不跟你这傻子一般见识,这绣球不要也罢!”他说完,看也不看刘如意一眼,径自拂袖而去! “兄台别走啊!你不是说要绣球么?咱们以文会友,若兄台能让我心服口服,这绣球我给你便是啊!”刘如意冲着那华衣青年的背影大喊道。 那华衣青年身子一怔,却是头也不回,脚步又加快几分,迅速朝着方公子的身边奔了过去。 刘汉仪忍不住对着刘如意竖起了大拇指,“兄弟,好样的!这娘娘腔,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刘如意冷笑一声,“百无一用是书生!他只不过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跳梁小丑罢了!” “兄弟!”刘汉仪忽的朝着方公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咱们这下是痛快了,只是,方公子那边……” 刘汉仪没有说完,但话中担忧之意,却是溢于言表! 刘如意轻笑着看了刘汉仪一眼,“怎么?大哥!咱们历城豪杰还能怕了他这只过江猛龙不成?若是大哥惧了,你且先退到一边便是!我倒是要看看,这朗朗乾坤之下,他方公子还能将我生吞活剥不成?” 刘汉仪微微一怔,忽的哈哈大笑起来,“好,说得好!不愧是我们刘家的种!我刘家好男儿,从来只有站着死,哪有苟且跪着生!这方公子,他也不是三头六臂,咱们兄弟未必就怕了他!” “好,这才是大哥该有的风范!这才是咱们‘历城混世魔王!’”刘如意径自对着刘汉仪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 那华衣青年已经来到了方公子的身边,这时,他已经想明白了,刚刚那少年只不过是装傻充愣,纯粹是跟自己过不去,可恨啊!自己一时糊涂,竟然未能当众识破他的嘴脸,白白丢了这好大面子! “方公子,你要替学生做主啊!这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华衣青年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委屈同方公子哭诉起来。 “哦?巢民兄,莫慌!本公子倒是要看看,在这济南府的地面上,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胆,竟然连我方某人的面子也不给!” 方公子刚才忙着与主桌上的众位大人寒暄,并未留意到刘如意那边的情况,此时,眼见自己的小弟受到了委屈,他的两行剑眉,忍不住的扭曲了起来,原本就冷的吓人的脸孔,更是一脸冰霜! 山东巡抚颜继祖,巡按御史宋学朱,还有几个高官,正好面朝着高台方向,倒是将刚才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不过他们都是聪明人,这种小事,只不过年轻人争风吃醋、好勇斗狠罢了,自是犯不上当真!更何况,有方公子这尊大神在此,各人也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便是! 看着方公子朝着刘如意的方向走去,颜继祖捋了捋颌下长须,对着身旁的宋学朱撇了撇嘴,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这少年郎倒是有点意思,只是今天,他怕是要吃些苦头咯!” 宋学朱也是眉头微皱,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 只是,没有人留意到的是,在人群一旁的贾大人,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诡异笑容,仿佛看到刘如意吃亏,比他刚刚娶了他的第二十四房小妾,还要令他开心不少! ………… 俗话说的好,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就连动物世界都是通过角斗对抗,才能获得自己的领地和延续后代的交-配权,更何况是刘如意这般堂堂七尺男儿! 人生百年,不过如沧海一粟! 朝生蜉蝣,暮成尘埃! 后世,刘如意大学毕业后,毅然留在了那个号称是魔都的城市! 没有关系,没有门路,没有资金,没有朋友,没有支持,甚至,连别人的一丝怜悯都没有! 吃饭?从来只是咸菜泡面! 睡觉?纯天然无污染!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女人?天下众生皆兄妹,佛祖单单不渡我! 可就算是如此,凭借着自己勤劳的双手,头脑冷静敏锐的判断,刘如意十年打拼,依然撑起了一家小有规模的广告公司,在魔都也算是能站稳了脚跟! 虽然这点微末成就,在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高富帅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但作为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这一切,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莫欺今日少年穷,终有一日龙穿凤!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刘如意本就是桀骜不驯的性子!而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他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心志早已犹如磐石一般坚硬! 巍巍群山,大江入海!梦里河山,风景如画! 这繁华世界,万里江山,皇帝老儿摸得?我就摸不得? 看着方公子阴沉着脸,神色不善的朝着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刘如意却反而轻松了下来,‘既然该来的迟早要来,为什么不让自己准备的更充分一些呢?’ 刘如意凝神静气,腰背挺得愈发笔直,脑海之中却是一片清明! “就是他?”方公子冷冷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对着一旁的华衣青年道。 “正是此人!方公子,此人好生可恶啊!装疯卖傻,一再戏弄与我!”华衣青年说完,小心的看了看方公子的脸色,见其并未有什么表示,便又添了一剂猛料,“方公子,学生受点委屈倒是没什么!可此人这,这分明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不得不说,这华衣青年也算是个人物,三言两语之间,将方公子也给拉下了水! “呵呵,不错,不错!模样倒是生的挺俊俏!”方公子并没有理会一旁的华衣青年,反而是饶有兴致的打量起刘如意来。只是他话中的寒意,就连在一旁的围观的人群,都瞬间退却了几步。 刘如意也是小心打量着面前的方公子,刚待说话,身旁的刘汉仪却一把将刘如意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沉声道:“方公子,怎么?你想以大欺小不成?” 方公子剑眉一挑,径直盯死了刘汉仪的眼睛,阴冷道:“刘蛮子,不长记性是么?上次在南京,还是没有吃够苦头是么?啊!自己的屁股还没擦干净,现在还想给别人出头?” “你———” 刘汉仪脸色瞬间涨的通红,两只拳头直攥的“咯咯”作响,显然内心已经是愤怒之极!但这方公子的来头实在太大,远非历城刘氏可以抗衡,刘汉仪也无可奈何,只得强自压下了心中怒火,尽量平缓着语气道:“方公子,他是我的兄弟!希望方公子看在刘某的薄面上,可以饶过我兄弟这次!他日,刘某再遇上方公子,定然退避三舍,以示敬意,如何?” “呵呵?”方公子冷笑一声,身上猛的散发出一阵凌冽的气势,逐字逐句道:“刘蛮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在我眼里,你如同一狗尔!滚开!” “姓方的!你他娘的欺人太甚!”刘汉仪再也无法克制住心中怒火,挥手一拳便朝着方公子的面门袭去。 但就在这时,刘如意猛的上前一步,用身体挡在了刘汉仪的身前,左手闪电般的抓住了刘汉仪的手腕,“大哥,莫要冲动!” 刘如意也没有料到刘汉仪竟会如此火爆,当众对着方公子出手,还好自己离的近,及时拦下了他,否则,这真要捅出天大的娄子来! 毕竟,此事是由自己引起,倘若真的将刘汉仪扯到自己前面当挡箭牌,那刘如意真的是良心难安了! 刘如意和母亲已然脱离刘府,了无牵挂,若是真的将刘如意逼急了,大不了学那梁山好汉,将这方公子一刀斩杀,落草为寇便是! 但刘汉仪毕竟不同,他不可能跟刘如意这般洒脱,注定要受到方公子背后势力的牵制,所以,刘如意只得暂时压抑住心底的暴虐! “大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事交由我来处理便是!大哥切莫动怒!”刘如意凑到刘汉仪耳边,低声道。 “兄弟,你?”刘汉仪也清醒了过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刘如意,仿似要重新认识刘如意一般! 要知道,刘汉仪的身材要比刘如意壮硕出小半圈,力量可想而知,没想到以刘如意这削瘦的身板,竟然能在空中将他拦下来。 刘如意对着他使了个眼色,便转过身来,恭恭敬敬的对着方公子施了一礼,“方公子,小弟虽只是一介微末书生,但也常听闻过方公子的大名!人言,方公子行侠仗义,义薄云天,乃是我大明最年轻的俊杰!小弟不才,但也常以方公子行事为楷模!哪知传言竟如此不可信?方公子今日难道也要以势压人么?” “恩?”方公子原本已经被刘汉仪挑起了心中怒火,此时听到刘如意的言语,不由愣了片刻! ………… —————————————————————— 10天了,10万字了。。 如果你喜欢这本书,恳请您收藏,投票啊。 这个对我真的很重要! 谢谢了! 小船保证故事会越来越精彩。 第30章 瘟神?财神? “小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凭你,也配与方公子相提并论?”那华衣青年见刘如意两人有些认怂,忍不住又嚣张起来。 “哦?这位兄台,我确实算不上什么东西!但听你的意思,人言方公子行侠仗义,义薄云天,也是子虚乌有之事了?”刘如意冷言反问道。 “那是自然……”华衣青年说了一半,猛的反应了过来,“你,你血口喷人!我何曾这般说过?” “呵呵,兄台?男儿大丈夫,说出去的话,便如同泼出去的水!这里有这么多贵宾在此,你竟然也敢口出狂言!你有没有将方公子放在眼里?啊!你到底是何居心,竟敢如此败坏方公子的名声!”刘如意根本不给这华衣青年辩驳的机会,字字诛心! “方公子,我,我……”这华衣青年根本反应不过来,只得求救般的看向了方公子。 “够了!”方公子一摆手,将华衣青年赶到一边,随即,他向前走了一步,凌厉的目光直视着刘如意的眼睛,仿似要穿透刘如意的灵魂一般。 刘如意微微低了下头,稍稍比方公子矮下了半分,眼睛直视着方公子的眼睛,目光中却是流露出一种说不清的敬仰和崇拜! 片刻,方公子猛的收敛了气势,冷冰冰的脸孔上竟露出了一丝笑容,“呵呵,少年郎,口才不错!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啊!” 刘如意也微笑着回应道:“不敢!方公子乃‘人中龙凤’也!学生今日能得见方公子,足以慰平生一大心愿也!” 方公子轻轻点了点头,忽的猛然抬高声音质问道:“少年郎,你我素未平生,我的名声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刘如意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正题来了!倘若能过的了这一关,那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刘如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更加清明,片刻,刘如意对着方公子深施一礼,这才道:“学生本是济南府章丘县人士,但学生的母亲却是江南苏州人士!这几年,学生求学于两地之间,颇为辛苦,但是却也让学生比旁人多得一些见闻!只是,只是……” “恩?”方公子眉头微皱,不满的看了刘如意一眼。 刘如意忙低下头,故作惊恐的看着周围众人,惶恐道:“学生,学生不敢说!” 方公子抬起头,四下打量了一眼,周围众人纷纷低头,不敢直视其目光,“有方某在此,你尽管直说便是!” “是!是!”刘如意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无法察觉的微笑,“眼下我大明,天灾人祸,流寇四起,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从山东到江南,千里之地,随处可见流民如潮!卖妻卖女,易子而食,学生甚至亲眼看到有些人竟然,竟然生食人肉!” “一派胡言!竖子,安敢乱我大明军心!”那华衣青年见刘如意竟当着众人说这些忌讳,自寻死路,连忙大声呵斥。 刘如意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小心翼翼的关注着方公子的神色。 “下去!方某有让你说话么?”方公子冷冰冰的扫了那华衣青年一眼。 那华衣青年咽喉抖动了两下,想说些什么,却是不敢在开口,只得悻悻的退到了一边。 “说下去!” “是!”刘如意对着方公子行了一礼,又继续道:“唯独当学生路过淮水之地时,方可见农田中有百姓劳作,而且水利设施完善,并未受到过多的灾祸影响。学生当时心里也是十分纳闷,我大明屡遭天灾,为何这淮水一代,竟能如此避过祸端?” 刘如意卖了个关子,又道:“当下,学生便特地去询问了一个正在劳作的老农,他告诉学生,这一切都是淮北方家的功劳。方家不仅兴修水利,扶弱济困,甚至还为流民分发粮食,赈灾施粥!尤其是内阁首辅杨阁老的门生,方家大公子,更是经常来到河边,为百姓修水利,治河工,当真是菩萨心肠!学生也是那时才知道,方公子天生仁义,乐善好施,博学多才,为我大明士子之楷模!” 刘如意说完便不再多言,退到一旁,眼睛却是偷偷的瞄着方公子的表情。 方公子微闭着眼睛,面沉如水,只是,他原本垂到唇线以下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却是微微翘了起来。 “说下去!” “方公子,学生,学生已经说完了!”刘如意忙小心道。 “恩?”方公子猛的睁开了眼睛,看向刘如意的目光却是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他又看了刘如意身后的刘汉仪一眼,戏谑道:“刘蛮子,你这小兄弟,可是比你懂事多了!” 刘汉仪气的脸色铁青,但是又无法发作,只是闷哼了一声! 方公子不由哈哈大笑,“想不到啊,想不到!我方某人走南闯北,阅人无数,竟然在这济南城里,遇到这么个小知音啊!哈哈!人在做,天在看,古人诚不欺我也!只要真心实意为百姓办事,总是会有人看到的嘛!众位,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极!” “方公子此言甚是!” 众人都是纷纷应和! “少年郎,你很不错!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了!”方公子大笑着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众人又是一阵变色! “多谢方公子,多谢方公子!”刘如意故作狂喜的模样,赶忙对着方公子深施一礼,嘴角边却是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其实,刚才那番话,刘如意纯属胡诌,不过却是刚刚挠到了方公子的痒处!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就算是方公子这等人物,也没有听出丝毫破绽! 流民乱匪遍布,这是事实!而方家本就是盐贩子,兴修水利那是他们家份内的工作!至于赈灾施粥,在这个年代,基本上大户人家都会或多或少的做一些这样的事情,积攒名声,所以,刘如意才敢这么说!倘若方家真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那刘如意也没有丝毫畏惧,毕竟,自己这是在给方家争脸,方公子还能自己打自己的脸不成? 但这番话,让此时厅中任何一人来说,方公子恐怕都会起疑心,而刘如意只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长相又是俊美异常,凭空就先让人先多了三分好感,而且刘如意深喑人心之道,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将方公子套在了毂中! “少年郎,今日你得了这红绣球,也算是件天大的喜事!既然春大家有这赋诗的规矩,那你便赋诗一首吧!某观你才思敏捷,这应该难不倒你吧?可是莫要让方某失望啊?”方公子微笑道,心中对刘如意却是起了招揽之意。 刘如意微微一愣,忙道:“学生定当尽力!” 这时,一旁那华衣青年突然冷哼道:“哼!无名鼠辈!只不过是一油嘴滑舌、不学无术的小滑头罢了!就凭你?也能作出诗来?” “哦?不知兄台高姓大名?也好让小弟,让在场众位贵宾长长见识?”刘如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哼!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如皋冒襄便是!”华衣青年自傲道。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阵惊呼! “啊?他竟是复社四公子之一的冒襄,冒辟疆!” “这可是有名的大才子啊!” “哎,可惜了!这少年郎怕是要自讨苦吃喽!” 听着周围众人的溢美之词,这华衣青年忍不住扬眉吐气,仰首挺胸,态度又开始倨傲起来。 论心计,论手段,他自然都不是刘如意的对手,但论在这士林中的名头,他却是直接拉开刘如意十几条街了!这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本钱。 “原来是江南大才子冒兄!小弟久仰了!”刘如意对着他拱了拱手,“只是,小弟虽不才,倒是也读过几年圣贤书,冒兄可敢与某讨教一番?” “就凭你?不知天高地厚!来吧,诗词歌赋,随你挑!”冒辟疆依旧高傲道。 刘如意心中一动,忙对着身旁的方公子躬身一礼,“方公子,此事,您看?” 方公子原来心情并不好,只是在刘如意挠痒痒一般的恭维之下,他心中的不快已经消散了大半,此时,见到刘如意如此懂事,更是看着刘如意又顺眼了三分,他微笑道:“无妨,大家都是读书人,这以文会友倒也颇有情趣!这样吧,你们二人按春大家的题目,各自赋诗一首,就让今天众位贵宾,来评判高下,如何?” 刘如意和冒辟疆自是都不会有异议,而一旁的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其实,刘如意本不想这般张扬,但在这个时代,文人的名声对自己的前途有着直接的影响,而且,刘如意眼下并无功名在身,平白无故想要获得官职,怕是要费上不少周折,倘若此刻能在这山东众权贵面前混个脸熟,那自是另说了! 至于这冒辟疆,刘如意却根本没有将其放到眼中。 “好!如此甚好!”方公子笑着拍了拍手,随即对身后一个仆从使了个眼色,那仆从立刻会意,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到了方公子手中。 “两位都是年轻才俊,那方某自是也要有点表示!这里面是刚刚采自东海的明珠,共有四颗,方某本是想留着送与家人的,但既然今日碰到两位才俊争锋,方某便以其做个彩头,为胜者贺,众位以为如何?” 方公子说完,轻轻的推开了锦盒的盒盖,顿时,四颗璀璨的珍珠,直映得众人眼睛发花! “不愧是方公子,果然是大手笔啊!” “是啊!就这几颗珠子,怕是最少要白银三千两啊!” “这两个小子好运气啊,居然碰到方公子了!” 方公子笑意更甚,他本就是心机深沉之人,这笼络人心、赚取名声的套路,自是玩的纯熟无比。 一旁的冒辟疆也是睁大了眼睛,不住的吞咽着口水,他虽是才子,却并不是太富裕,这四颗明珠对他诱惑力也是甚大! 刘如意也是有些咋舌,方公子这种‘高富帅’的手笔果然是非同凡响,不过…… 刘如意嘴角微微翘起,“在别人眼里或许他是个瘟神,但在自己眼里,呵呵,他和财神又有什么分别?” ………… —————————————————————— 萧家为什么会举办这次盛宴? 聪明的书友可以在书评区留言。 第31章 秋来何处最销魂? “冒兄,既然方公子都发了话,那咱们便开始吧!冒兄,请!”刘如意先是对着方公子一礼,这才对着冒辟疆做了个请的手势。 “哼!”冒辟疆看也不看刘如意一眼,径直朝着高台前方的空旷处走去。 刘如意嘴角边闪过一丝冷笑,“冒兄,您是天下闻名的江南大才子,小弟只不过是默默无名的乡野小子,就由冒兄先请,如何?” “恩?”冒辟疆眉头一皱,这一会的功夫,他在刘如意身上已经连续吃了几个大亏,此时听到刘如意让他先来,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他盯着刘如意的眼睛,直看了半晌,忽的轻笑一声,不屑道:“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小兄弟,这绣球本来就是你先得的,理应由你先来才是!否则,要是传扬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冒某以大欺小呢?” “这?”刘如意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面露为难之色。 冒辟疆气势更甚,更加证实了自己心中的判断,眼前这个少年,只不过是有点小心机、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乡绅罢了!真要论起诗词歌赋,他焉能与饱读圣贤之书自己相比? “怎么?怕了?哈哈!”冒辟疆轻蔑的看了刘如意一眼,“怕了也无妨,只要当着方公子、当着在场众位贵宾的面,给冒某磕头认错,这件事情也就罢了!” 说完,他对着方公子恭敬一礼,眼睛却是直瞟向了方公子手中的锦盒。 “这少年郎不会是怯场了吧?” “哎!这也难怪!这冒辟疆毕竟是成名已久,与他斗诗,这不是自讨苦吃么?哎,少年郎还是年轻啊!” “越来越有意思了!哈哈!少年郎,可别丢了咱们济南父老的脸面啊!” 周围众人议论纷纷,似乎不用比,胜负已然有了定论。 方公子却是一言不发,面带微笑,仿佛场中的事情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冒兄?你确定要小弟先来?”刘如意有些惊恐的看着冒辟疆,似乎要寻找逃避的借口一般! “哼!冒某堂堂七尺男儿,自然是说话算话!岂是你这种只会装疯卖傻的小人相比?”冒辟疆冷哼一声,“现在后悔了,晚了!” “哦!”刘如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小弟先来便是!” 刘如意说完高昂起头,凝神静气,负手而立,一幅苦思冥想的模样。 此时,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刘如意和冒辟疆身上,没有人留意到,在厅内一角的回廊边上,两个窈窕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 半晌,刘如意仍然不发一言,眉头紧皱,原本白皙的脸孔已经有些涨红,而额头上,更是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少年郎,你行不行啊?这都快过去一炷香了!”旁边一个性子急的豪绅,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刘如意对其拱拱手,尴尬道:“某正在想,莫要催!” “少年郎,不行就不要逞强了!给冒公子磕头赔罪,也不丢人啊!” “就是啊!人家毕竟是大才子!要斗诗,也得找奇虎相当的才是!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 “……”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不过这一次,几乎都是在帮着刘如意找台阶下,毕竟,刘如意也是山东人,众人也不想他在自己的地盘上丢这个大面子。 ………… 厅内一角处,一个身材窈窕的少女紧紧挽着一个妩媚妇人的胳膊,担忧的道:“阿姑,这不是欺负人么?爹爹怎的就不阻止他们?” 那个被少女唤作“阿姑”的妩媚女子,轻轻拂了下额头的发丝,轻笑一声,“怎么?心儿,你不是说他年少有为、足智多谋么?若是他连这么点小坎都过不去,那怎么配入咱们心儿的法眼呢?” “阿姑!人家说的是……哎呀!算了,不理你了!”少女说完,负气的松开了妩媚女子的胳膊,红润润的小嘴儿也撅了起来。 “呵呵!阿姑这不是逗你呢么?心儿,不必太过担忧,这少年郎,心思可是深沉的紧,那个什么冒公子怕是不是他的对手!”妩媚女子看着少女真的生气了,连忙轻声解释道。 “啊?真的么?阿姑?”少女满怀希望的朝着场中的少年看去。 ………… 此时,在厅内正中,刘如意依旧眉头紧锁,不停的来回踱步,只是他脚步虚浮,似乎是紧张到了极点。 “小子,你到底行不行?别浪费众位贵宾和春大家的宝贵时间!”经过这一会功夫,冒辟疆心中早已经有了腹案,他本就风-流-成-性,这种怡情小诗自是信手拈来,此时,看着刘如意战战兢兢、心慌意乱,他心中只觉有一种无比的舒畅感,仍不住又恢复了他本来的性子,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有了!” 刘如意根本不理会一旁的冒辟疆,只是拱手对着方公子一礼,挺直了脊背,笑道:“让方公子久等了!让众位贵宾久等了!小生原本已经想出了几首,只是稍稍粗糙,小生便雕琢了一下,耽误了片刻,实在抱歉,实在是抱歉!” 刘如意说完,连连对着众人拱手作揖! 方公子若有所思的看了刘如意一眼,他微微一笑,豪爽道:“既是如此,那便开始吧!也让我等,领略下这山东才俊的文采!” “是!” 刘如意也不多话,径直走回到场地中央,高扬起头,负手而立,缓缓道:“秋来何处最销魂?残照西风白下门!他日差池春燕影,只今憔悴晚烟痕。” “嘶!” 此四句一出,不仅是冒辟疆面色大变,就连方公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好!好!”方公子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对着刘如意竖起了大拇指,道:“呵呵,小兄弟果然了得,令方某眼前一亮啊!” “好诗,好诗啊!潇洒而不失沉重,凄凉中透着优美!将秋天的哀伤描绘的淋漓尽致,果真是好诗啊!想不到,想不到啊!我齐鲁之地,有这等才子,本官竟然未知!”巡按御史宋学朱更是忍不住拍案叫好,他本就是嫉恶如仇、豪爽直率的性子,此时听闻刘如意这四句佳作一出,忍不住站起身来。 山东巡抚颜继祖也是面露惊色,他轻轻抚着自己下颌的长须,连连点头,似乎还沉醉在诗中之景象! 而厅内角落中的那个少女,也是满脸欣喜之色,看向刘如意的目光愈发柔和,甚至还略微带着一丝崇拜! 而在她身边的那个妩媚女子,也是略带惊讶的看着场内的刘如意,她刚刚本是安慰少女的话,想不到场中少年郎竟给她带来了如此惊喜! “小兄弟,若是方某没有猜错的话,这只是上半阙吧?若是小兄弟看得起方某,那就不要藏私了,将下半阙也与方某、与众位贵宾分享一下,如何?”方公子笑着看着刘如意,眼神中欣赏之意毫不遮掩! “方公子厚爱了!的确如此!”刘如意对着方公子拱手一礼,笑道:“既是如此,那小生就献丑了!” 方公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周围众人也是叫好不绝! 刘如意对着众人躬身一礼,这才缓缓道:“愁生陌上黄骢曲,梦远江南乌夜村。莫听临风三弄笛,玉关哀怨总难论!” 此四句一出,场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在说话,仿佛全都沉醉在诗中的意境一般! 片刻,巡按御史宋学朱径自一拍大腿,直接抓起桌上的酒壶,“咕咚咕咚”连喝几大口美酒,对着身旁的山东巡抚颜继祖道:“绳其兄,绳其兄,大才啊!大才啊!想不到,我等治下,竟然也出了如此大才!” 颜继祖也是点头不止,“不错,宋兄所言极是!此诗一出,怕是附和者又要如过江之鲤喽!想不到啊,想不到!此子如此年轻,竟已有了几分大师风范!来年科举,怕是其取三甲头名,也非难事啊!” 同桌众人也是纷纷点头,看向刘如意的目光满是欣赏! 不仅是在大明,在我国古代文明史上,若是地方之下,出现有才名、有才学、有佳作流传的才子,上报到朝廷之后,整个地方官都是要加分的,甚至,有些大才子不经科举,直接入仕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所以,主桌上的众位权贵才都会对刘如意刮目相看! 而退一步说,这些人本都是文人出身,能听到如此佳句,自是都心情大好! 此时,场内众人都是为刘如意这一佳作叫好不已,议论纷纷,但是,有一个人却是除外! 冒辟疆脸色苍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一旁的刘如意,他是才子,自然能掂量出刘如意此诗的份量,他原本以为,刘如意至多也就是一首打油诗,自己随随便便就可以将他压下,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不对,不对!这一定是抄袭!一定是抄袭!这个无知的乡野小子,他怎的能做出如此佳作!各位大人,各位贵宾,他这是抄袭,是抄袭啊!”冒辟疆已经丧失了理智,忍不住的大声嘶吼了起来! “抄袭?”方公子厌恶的看了冒辟疆一眼,“方某怎的没有记起曾经读过此诗?众位,你们呢?” “未曾啊!从未听过!” “老夫也是从未听过!王兄,你呢?” “没有,绝对没有听过!” 这时,宋学朱也来到了场内,看着如泼妇一般的冒辟疆,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满道:“冒公子?你也是有身份的人,竟然如此没有气量么?还是看不起我山东才俊呢?” 宋学朱早就看着这冒辟疆不顺眼了,狂妄自大不说,竟然没有丝毫才子的肚量,容不得别人有半分比他好,这与街头泼妇又有何异? 他这话极其阴狠,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将一顶大帽子,盖在了冒辟疆的头上。 “学生不敢,大人,您……”冒辟疆已经失了分寸,不过他很快也反应了过来,想要弥补,但却为时已晚! 方公子也站起身来,对着宋学朱点了点头,接着对众人道:“众位,依方某看,胜负已分,众位以为还有比下去的必要么?” “方公子所言甚是!不比也罢!省的那江南才子又要撒泼!” “一切凭方公子做主!” 众人纷纷应和道。 方公子点了点头,又对着高台道:“春大家,你以为呢?” “但凭方公子做主!奴家没有异议!”高台上传来‘春玉奴’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直让众人心中发痒。 “哈哈!好,好!方某也有幸又认识了一位少年才俊啊!来人啊,将此明珠赠与这位小公子!”方公子大笑道。 “是!”方公子身旁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仆,接过方公子手中的锦盒,恭敬的递到了刘如意的手中。 “多谢方公子厚爱了!”刘如意躬身一礼,微笑道。 “呵呵!无妨!”方公子笑着摆了摆手。 场内一片欢喜,只留下冒辟疆一脸呆傻,瘫软在地上! ………… —————————————————————— 求收藏,求红票! 方公子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次宴会呢? 第32章 财色兼收! 圣人云:“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不管你是天之骄子,才高八斗,惊艳绝伦,亦或是贩夫走卒,赤贫如洗,勤勤恳恳,只要你能给别人足够的尊重,那最起码别人也会笑脸相迎! 倘若自己都尚不能自爱,又何谈其他呢? 刘如意冷冷的看着一旁瘫软如泥的冒辟疆,心中却没有半丝怜悯! 这等骄傲自大的狂生,平日里风花雪月、纸上谈兵或许是熟门熟路,但当民族真正遇到危难、就要亡族灭种的时候,又能指望他们做些什么呢? 文,或许可以安邦! 武,却是可以定国! “小兄弟,还未曾请教尊姓大名啊?呵呵,怕是过了今晚,小兄弟就要名扬大江南北了!”方公子笑呵呵的看着刘如意,原本冷峻的脸孔也渐渐舒展了不少。 他本就是天之贵胄,血统高贵,加之为上位者久矣,举手投足之间自是流露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而此时,刘如意这一首佳作一出,方公子看着刘如意更是愈发顺眼,招揽之意溢于言表。 “学生章丘刘如意,蒙方公子厚爱了!”刘如意对着方公子深施一礼,好像没有感觉到方公子的招揽之意一般,只是做足了场上面子,实质性的进展却是没有半分。 笑话,刘如意本就是桀骜之人,就算是在后世那般艰苦的条件下,毅然选择白手起家,辛苦创业,更何况是现在? 而且,这方公子性子阴晴不定,让人难以琢磨,刘如意又岂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与他人? 眼下已经是崇祯九年末,大明王朝已经摇摇欲坠,华夏历史上最黑暗的三百年即将到来,刘如意又岂能置身事外? 看着刘如意并没有给自己想要的答案,方公子的眼皮无意识的抽动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遮掩了过去,深深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又道:“如意?如意?好名字!好名字啊!万事如意,心想事成!看来刘公子的父母,对于你期望甚高啊!” 方公子说完,右手手指无意识的轻轻的敲击了几下桌面,目光却是紧紧的盯住了刘如意的眼睛,他还以为刚刚的试探太过隐晦,这一次便说的更加直白了一些。 “方公子谬赞了,如意愧不敢当!”刘如意说完尴尬的笑了笑,又道:“其实,学生的父亲是武人出身,学生对习武的兴趣倒是更大一些!” “哦?呵呵!刘公子当真是个妙人儿啊!”方公子不自然的笑了笑,语气之中的冷意与刚才的热情却是有着天差地别,“既是如此,刘公子还是先去见佳人吧!呵呵,让春大家等久了,这事情可就不美了!” 方公子说完,径自拂袖而去,再也不看刘如意一眼! 他是何等身份,只不过起了爱才之心,才会对刘如意如此客气,此时,眼见刘如意反应如此愚钝,他又怎的会在刘如意这种蝼蚁身上浪费时间? 看着方公子的背影,刘如意的嘴角却是微微翘了起来。 一直在一旁的贾大人这时也是猛的松了一口气,“贱种,就是贱命,还好方公子没有看上你,否则,这事情还真不好办了!” ………… 这时,方公子和宋学朱都已经回到了主桌上,厅内的气氛又开始热闹起来。毕竟,这些大人物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众人不得不压住自己的性子。 “嘿!好兄弟,真是给哥哥长脸那!”刘汉仪这时也凑了上来,狠狠的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道。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山东汉子,刘如意心中也是有些温暖,他紧紧握住了刘汉仪的手,低声道:“大哥,刚才,真是多谢了!” “谢什么?呵呵!我们本来就是兄弟!哥哥保护弟弟,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刘汉仪大大咧咧的道。 刘如意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想起了刘建武,本是同根生,这差距怎的就会如此之大? “对了,兄弟,刚才那首诗是什么意思?哥哥我好像还不太明白?”刘汉仪轻轻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呵呵!”刘如意轻轻一笑,“大哥,那只不过是糊弄那些穷酸儒的,没啥意思!来,咱们先喝几杯!” 其实,这首诗是明末清初大才子王士祯的“秋柳”中的一首,刘如意前世虽对辫子朝不感兴趣,但平日里却是喜欢翻看一些野史杂记,这首诗便是刘如意翻看王士祯情史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没想到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也是,还是喝酒来的痛快!来,哥哥敬你一杯!”刘汉仪从一旁的侍女手中接过酒壶,为刘如意斟满了酒杯。 两人刚刚饮下几杯美酒,便看到高台上那个小丫鬟又走了下来,她恭敬的对刘如意施了一礼,“刘公子,姑娘请您上去!” 刘如意微微一愣,忙朝着高台上瞟了一眼,却发现有一双美眸同时正在看着自己,只是,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她便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慌忙退回了白色的纱帐之中。 “兄弟,哥哥支持你!银子不够跟哥哥说,一定要抱得美人归啊!”刘汉仪对着刘如意眨了眨眼睛,随即哈哈大笑。 刘如意也不做作,一拱手道:“大哥,瞧好吧!哈哈!”说完,便径自朝着高台之上走去,却不知引来了多少嫉妒羡慕的目光。 “嘿,你说这少年郎有戏么?” “难说啊!以前也不是没有人通过春大家的第一关,只是这第二关却是从未听过有人通过啊!” “嘿!那小子,说你呢?老夫愿出一万两白银,把这机会让与老夫可好?” 听着台下众人的议论,刘如意心中也是有几分得意,‘还是大明好啊!君不见在后世那个年代,不管你多有钱,什么地位,随意包-养-个-小-明-星还要偷偷摸摸,那能如自己这般光明正大的来!’ ………… 这高台是用木板临时搭建而成,并不是十分牢固,踩上去“咯咯”作响,不过,站在高台上,视野倒是开阔了不少,厅内众人百态,尽收眼底。 忽的,刘如意在一角处发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熟悉身影,刘如意刚待细看,却正碰上她略带幽怨的目光。 “阿姑,我们走吧!” 萧紫心转过身,再也不看高台上的刘如意,径自拉住了那妩媚女子的胳膊,朝着一侧的回廊走去。 “怎么?心儿?不再看一会儿了!呵呵!”妩媚女子略带调侃的道。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那些男人最喜欢做的勾当罢了!”萧紫心冷冷的反问道。 妩媚女子见萧紫心真的动了怒火,便转移了话题,柔声问道:“心儿,等一会儿,你爹就要宣布那个消息,到时……” 萧紫心闻言身子一怔,随即坚定道:“阿姑,我是不会嫁给那个人的,除非是,我死……” ………… “公子,姑娘请您进去!”刘如意刚要继续寻找萧紫心的倩影,身旁那个小丫鬟却是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请带路吧!”事已至此,刘如意也来不及理会那么多,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高台上的空间并不是很大,虽然有白色的纱帐遮掩,但刘如意还是可以隐约的看到里面的人影。 “公子,请!”小丫鬟掀开了一旁的纱帐,对着刘如意一礼。 刘如意点点头,径自朝着里面走去。 纱帐里面弥漫一种淡淡的清香,像是茉莉,又像是百合,若有若无,十分清新! 不过里面的布置却是稍显简陋,正中央的一个小桌上摆放着一具瑶琴,两个婢女侍候在左右,在往里面一点,还有一张小桌,上面简单着摆放着几碟小菜和一壶美酒,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正背对着自己。 “小生章丘刘如意,见过春大家!”刘如意拱手一礼道。 那女子闻言轻轻一笑,随即转过身来,端起酒壶,斟满了一杯美酒,盈盈的走到了刘如意身前,微微一个万福,“刘公子大才,请满饮此杯!” 刘如意轻轻打量了她一眼,只见她眉目如画,肌肤雪白,一双美眸婉转动人,充满了说不清的灵动之气。小巧的瑶鼻圆滑光润,仿似精致的芭比娃娃,而最令人心动的,还是她那樱红的菱形小嘴,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 她的年纪不大,至多也就十七八岁,眉眼之间稍显青涩,但在她的身上却是混合着一种复杂的气质,似清纯,又似妩媚,一颦一笑,我见犹怜,刘如意也没有想到,这两种感觉竟然能混合在一人身上,仿似浑然天成,没有半分做作。 她穿着一件紧身束腰的粉红色长裙,露出了她天鹅般的脖颈,也将她婀娜妖娆的身段尽显无疑! ‘这女子当真是天香国色!’刘如意心中也忍不住赞了一句,怪不得有这么多人为她着迷,甚至疯狂。 “多谢春大家!”刘如意轻轻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呵呵!”她娇笑一声,轻柔道:“刘公子不必拘谨,奴家可不是吃人的老虎啊!” “呃!” 刘如意略显尴尬,虽然不是初哥儿,但这种事情,刘如意确实还是第一次碰到,心中也略微有些紧张,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了过来。 ………… —————————————————————— 喜欢本书的朋友请随手收藏啊! 现在这本书还处于幼苗阶段,需要你我的呵护才能使得他茁壮成长! 小船还有不到10天就要结婚了, 这段时间比较忙, 不过小船会不定期爆发的! 第33章 亵渎女神! “小生闻名春大家久矣,今有幸得见,当真是幸甚!”刘如意躬身一礼,笑容却是愈发自然。 人非圣贤,究竟是免不了几分凡心! 刘如意也很想将眼前的佳人揽入怀中,肆意宠爱,只是眼下明显不是时候,刘如意很快将私心杂念压在了心底,目光纯净如水。 “呵呵,刘公子太过谦了!”春玉奴轻轻一笑,直如同一朵盛开的海棠花,整个天地都变得温暖了起来,“奴家蒲柳之姿,可当不得刘公子如此盛赞!” 她虽如是说,但眉眼之间却是明显比刚才开朗了不少,红润润的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终究是女人啊,谁又不喜欢赞美之词呢? 她盈盈起身,端起小桌上的酒壶,又为刘如意斟满一杯美酒,“刘公子才高八斗,这一杯酒,预祝刘公子心想事成,来年金榜题名!” 刘如意轻轻接过酒杯,无意间却是触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温润滑腻、软若无骨,刘如意心中不禁一荡,‘果真是个小妖精啊!’ “借春大家吉言了,小生感激不尽!”刘如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呵呵!”春玉奴俏脸微红,“刘公子可真是个痛快人,不像一般的读书人那般迂腐,奴家佩服!” 刘如意微笑着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清澈,却是并不答话。 春玉奴微微一怔,以往的那些自诩为才子俊杰的男人见了她,哪一个不是恨不得立刻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只求博得她红颜一笑! 但眼前这个少年,却是不远不近,始终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是在刻意防备一般! 尤其是他的眼睛,仿似没有半点杂质,看不到一丝情-欲,好像自己与那些凡尘俗子无二,这让心高气傲,一直被众人捧在云端的春大家情何以堪? 忽的,她又走近了两步,距离刘如意只有一步距离,瞬间,一股淡淡的处子清香犹如魔障一般,径直飘散到了刘如意的身心深处。 “刘公子,你好像很怕我哦?奴家又不是吃人老虎,难不成,刘公子担心奴家将你吃了不成?” 她的声音娇嫩、清脆,稍稍带有一丝撒娇的甜腻味,又似乎有那么一点轻微的哀怨,就如同是痴情女碰到了负心郎一般,让人心生怜意,恨不得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宠爱一番。 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 一个坚强的女子固然让人敬佩,但一个柔弱、娇怜的女人,却是更能激发出男人心底最深处的那种保护欲。 而眼下的春玉奴却正属于后者! 刘如意微微退却了半步,脑海之中却是一片清明,他拱手一礼,微笑道:“春大家可是折杀小生了!在小生眼中,春大家便如同天上的仙女儿,能看上一眼,小生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又怎会有其他非分之想?” “呵呵!”春玉奴忽的娇笑了起来,她美眸流转,略带幽怨的看了刘如意一眼,有些撒娇的道:“那,刘公子是想过,还是没想过呢?” 近在咫尺的距离,刘如意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的到她呼吸声,而她那充满了温热气息的娇躯,更是触手可及! 恍惚之中,刘如意仿佛做了一个无比美妙的梦! 湛蓝的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脚下的草原一望无际,不远处,一条看不到边际的大河一直流淌到天边深处,数不尽的骏马牛羊在草地上来回奔跑嬉戏。 河畔,一个只穿着通明薄纱的妖娆身影,正缓缓的朝着自己靠近。 她,像是一个温柔的天使,又像是一个来自暗夜的精灵,茕茕孑立,形单影支,充满了最原始的诱惑力! 刘如意本能的将她拥入怀中,狠狠亲吻着她诱人的红唇,而双手则是紧紧的搂着她纤细的腰肢,恨不得将她的身体都融入到自己的血液中。 如梦似幻,如胶似漆…… 天地间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不见,自己的眼中,唯独只有那一抹倩影…… “嘶!” 刘如意猛的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将自己从虚幻的飘渺中拉了回来! 一旁,春玉奴那晶亮的大眼睛依旧在看着自己,只是,她好像有些惊讶,似乎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清醒了过来。 刘如意微微冷笑,这春大家当真是有些道行,只怕刚才自己就是中了类似于‘魅惑幻术’一般的障眼法吧!要不是自己心志坚硬,怕是真的就着了她的道! “刘公子,你……” 春玉奴略显惊慌的看着刘如意,美眸之中充满了惊惧,红润的菱形小嘴因为受到了惊吓,忍不住轻轻张开,露出了雪白的贝齿。 刘如意却是根本不理会她的反应,猛的上前一步,一把就将春玉奴的娇躯揽入怀中,大嘴毫不犹豫的堵住了她的诱人小嘴,而右手则是径直攀到了她的胸前饱满之处。 “呜……呜……” 春玉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仿似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刚才还柔弱恭谨的少年,突然之间竟然变成了一头吃人猛兽! 她似乎连反抗也忘掉了一般,只是如同魔障了一般,任由刘如意上下其手! 刘如意左手紧紧的搂着她纤细的腰肢,而右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顺着她胸前的衣襟,径自滑入到了她的胸前小衣之中,一把就将她那一团柔软的坚挺握在了掌中,随意的揉捏成各种形状。 不得不说,这春大家看似软若无骨,但两只小白兔却是相当有料,刘如意的一只大手竟然也险些握不过来! 渐渐的,春玉奴似乎是认命了一般,两只大眼睛渐渐的陷入了迷离,而两只小手也是情不自禁的搂住了刘如意的腰。 刘如意便如同一只小蜜蜂一般,疯狂的采集着佳人口中甜美的津-液,只是她似乎是有感应一般,紧咬贝齿,不让刘如意可以得寸进尺! “姑娘,姑娘?你们?” 这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旁边的这小丫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见自家姑娘衣衫不整,胸前露出了一抹浑圆的雪白,她这才反应了过来。 “呜……” 春玉奴嗯-咛一声,用力的推开了刘如意的胸膛,小嘴却是凑到刘如意的耳边,低声呢喃道:“原本以为你真的是个正人君子,想不到,你比他们那些人,更要坏上百倍、千倍不止!” 刘如意却是依旧不肯放开她的腰肢,轻轻亲吻了她的额头一下,“你不是也一样么?要是让底下那些人,看到他们心中的女神竟是这般放-荡、风-骚,你说他们会怎么想呢?呵呵?” “你,你———好无耻!” 春玉奴狠狠的在刘如意的胸口咬了一口,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两只小拳头拼命的捶打着刘如意的胸口。 “呵呵!彼此彼此!”刘如意看着她的眼睛,仿似要看穿她的心! 春玉奴不敢正视,轻轻的低下了头,小声哀求道:“坏蛋,快放开我!让他们看到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刘如意轻轻一笑,伸手捋了捋她额前几根散乱的发丝,轻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的会这妖孽之法?” “要你管!”春玉奴白了刘如意一眼,“便宜占够了,还不快放手!你就不怕他们上来跟你拼命么?” 春玉奴满怀自信的朝着台下众人看了一眼,仿佛只要她一声召唤,台下众人就会将刘如意砍成肉酱一般! “怕?”刘如意惩罚似的用力捏了一把她的翘-臀,“只是,怕有用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既然都是死,何不让自己死的更痛快些?” “你,你———果然是胆大包天!” 春玉奴毫不示弱的在刘如意腰间的软-肉上拧了一把,“刚刚在台下,你逗弄那冒公子之时,我便发现你心思深沉,没想到,竟然还是低估了你!” 刘如意微微冷笑,却不答话,目光却是冷冷的扫过旁边的几个丫鬟,几个丫鬟根本不敢与其对视,纷纷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春玉奴忽的“咯咯”一笑,对着身旁的那小丫鬟道:“青儿,你下去告诉那些人,就说刘公子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即将成为我的入幕之宾!” “啊!”小丫鬟禁不住张大了嘴巴,“姑娘。这?” “快去,就按我说的办!你们两个也跟着她一起下去!”春玉奴又对着瑶琴旁边的两个丫鬟道。 “是!”几人不敢违背,径自从一旁掀开纱帐,走了出去。 如此,纱帐内只剩下了刘如意和春玉奴两人! 刘如意略有深意的看着眼前的佳人,禁不住又是一番痛吻! 良久,唇分! “你以后便跟着我吧!我来为你赎身!”刘如意搂着春玉奴的腰肢,不容置疑的道! “呵呵!想不到,想不到啊!你这少年郎,倒是有几分骨气!” 春玉奴娇笑了几声,随即,她的眼睛突然暗淡了下来,轻声叹息道,“哪有那么容易?他们在我身上花费了这么大力气,我就如同他们的摇钱树一般,他们岂会放手?” “只要你愿意,我便会为你做到!” “呵呵,你真的愿意为了我,倾家荡产么?”春玉奴挑衅般的看着刘如意! 刘如意看着她的眼睛,猛的在她的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与你相比,些许银子算什么?银子能比命值钱么?” “你真的确定?” “自然!” 春玉奴自嘲的笑了笑,“邀月楼的老板可是方公子的家奴,你能斗得过方公子么?” “方公子?”刘如意也是一愣,随即忽的哈哈大笑,“不管他是谁,只要挡着我的路,那只有一个下场!” “死———!”刘如意冷冷的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个字! 春玉奴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脸孔是那样俊美,但与之不相符的是,就在这张俊美的脸孔之下,仿似充满了滔天的杀意,让人从心底里发寒! 这并不是伪装,而是经历了尸山血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霸气! 这个少年郎,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春玉奴也有些好奇起来! 似乎自己的未来并没有那么坏? 这一刻,春玉奴的心里忽然充满了期待! ………… —————————————————————— 跪求红票支持啊!兄弟们,总榜是不敢想了, 但历史分类榜,小船还想争一争啊! 求给力啊! 明日,红票没曾加50,加更一章,决不食言! 求给力! 第34章 霸王硬上弓! “什么?那个少年郎居然通过了春大家的考验,即将成为春大家的入幕之宾?” “不!不!这不可能!他岂敢抢了老子的头筹?” “哎!老夫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家有良田万顷,豪宅别院数座,这春大家怎的就看不上老夫呢?哎!真是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一个胡子发白,年逾六旬的豪绅忍不住仰天长叹! “……,……” 刘如意搂着春玉奴柔软的腰肢,并肩站在高台上,台下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只是此刻,他的目光冰冷,不带有一丝感情,仿佛即将拥有眼前这千娇百媚、魅惑众生的佳人,也不能在他的内心中产生半点波动。 春玉奴抬起头,看着他脸孔上刚毅坚硬的线条,忽的轻轻一笑,她如同一个调皮的小女孩一般,一直芊芊玉手轻轻的挠着刘如意腰间的软-肉,有些娇憨的道:“还摆着一张冷脸做什么?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很得意!” 刘如意猛的回过神来,“是么?” “哼!”春玉奴轻轻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你,只是比他们隐藏的更深而已!” 刘如意轻轻拨弄着她额前几根散乱的秀发,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肉———还没有真正的吃到嘴里,有什么值得得意?” 春玉奴俏脸微红,不敢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只是将俏脸埋到刘如意的胸口,小拳头轻轻捶打了几下,“你果然是个坏蛋!” “比他们那些人要坏上百倍、千倍不止!”春玉奴似乎是要发泄一般,小嘴儿又狠狠的在刘如意的胸前咬了一口。 只是,这一次,她并没有真正的用力,挑-逗的意味反而更多一些,她的小嘴轻轻咬住了刘如意胸口的衣衫,接连朝着里面吐了几口热气,小香舌有意无意的逗弄着刘如意胸前最敏感的部位。 ‘果真是个小妖精!’ 纵使刘如意心志坚毅,且心神一直关注着厅内的局势,仍是被这小妖精挑动起了几分火气,小兄弟也是忍不住的抬起了头,径直顶在了春玉奴柔软的小腹上。 “再玩火,小心我真的吃了你!”刘如意强自压抑住了自己的心神,努力使得自己的头脑更加清明! 春玉奴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娇媚的眼眸中更是要滴出水来,她连忙闪身退后了半步,避开了顶在她小腹上的硬-物,娇嗔道:“只要你有那个本事,不怕得罪方家,人家自然是随你处置喽!”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此事,你放心便是!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从来不会骗女人!说出去的话,自是如泼出去的水!你尽可安心等着做我刘家的媳妇儿便是!” 春玉奴娇躯微微一怔,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晶亮,她轻轻的揉了揉眼睛,忽的轻笑了几声,有些哀怨的看了刘如意一眼,低声道:“呵呵,你就不怕,到时候我翻脸不认人,让你人财两空么?” 刘如意也是微微一笑,只是手掌却是用力的拍了她丰满而柔软的翘-臀一巴掌,“就算你真的是白骨精,那也逃脱不了我的如意棒!” “白骨精?如意棒?那是什么?”春玉奴有些疑惑的道。 刘如意一愣,随即也有些释然,现在是崇祯九年,《西游记》并没有完全流传开来,春玉奴不知倒也不奇怪了。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刘如意轻轻一笑。 这时,刚刚下去通报的小丫鬟已经走了回来,她对着刘如意和春玉奴深施一礼,“姑娘,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春玉奴笑着点点头,对着刘如意使了个眼色,随即柔声对这小丫鬟道:“辛苦你了,来服侍我补妆吧!” ………… 片刻之后,春玉奴又恢复了她高贵而又带有一丝圣洁的模样,她走上高台前,对着台下众人盈盈施一礼,“感谢各位官人、各位贵宾捧场,奴家在此多谢了!” “春大家,听说这少年郎将成为你的入幕之宾,这是不是真的?” “春大家,你可要擦亮眼睛啊!这小白脸怎的可信啊!还是某这种男人,才是最坚实的依靠啊!”一个满脸大胡子的豪绅忍不住捶胸顿足道。 “春大家,春大家,老夫愿出两万两白银,只求春大家三思啊!” 台下众人一片混乱,仿佛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一般。 春玉奴轻轻一笑,颠倒众生,她又是深深一礼,对着台下众人恭敬道:“感谢各位官人厚爱!刘公子才高八斗,惊艳绝伦,奴家的三关他都已经闯过,奴家自当遵守誓言,还请众位官人不要为难小女子!” 春玉奴说完,略有深意的看了身旁的刘如意一眼,但刘如意却似高僧入定了一般,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有一丝反应。 “这个坏人!” 春玉奴虽是有气,但却无法发作,只是偷偷的掐了刘如意一把。 “这?这?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 “苍天无眼啊!为什么不是我?难道老夫真的老了么?” “……,……” 台下又是一片混乱,有些人甚至伤心欲绝,恨不得上台去将刘如意一脚踢下来,换自己上去。 “哼!这少年郎倒是有点意思!呵呵!”方公子右手手指轻轻敲打了几下桌面,目光之中却是闪过一丝狠厉! 巡按御史宋学朱却是连连点头,对着主桌上的众达官贵人道:“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真是天作之合啊!哈哈!明日,我山东的风月场上,怕是又有一段佳话流传了!” 山东巡抚颜继祖也是微笑着端起酒杯,对着众人示意了一下,笑道:“来,众位,众位!为此才子佳人,我们满饮此杯!” 说罢,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见颜继祖如此,也是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是各自的心情,却是各有不同! 济南府同知贾大人,则是站在主桌一旁的角落里,眼睛死死的盯着高台上刘如意略显单薄的身影,只是他眼睛之中的怨气,就仿似被关在冷宫几十年的女鬼一般,恨不得将刘如意撕成碎肉,连血液一同喝下! “小杂种,看你还能高兴几时!嘿嘿!”贾大人猛的灌下了一杯美酒,将心中怨气压下几分,只是他的嘴角边却是露出了一丝淫邪的笑意! 而站在高台下不远处的刘汉仪,他看着台上自己的兄弟,心中也禁不住为其喝彩! 他随意的撕开胸前的衣衫,露出了一团黑乎乎的胸-毛,但他却是毫不在意,径自提起一只酒壶,“咕咚咕咚”的将一壶美酒全都灌入了肚中,就连溢出的酒水滴落到他黑乎乎的胸-毛之上,他竟毫不自知! “哈哈!痛快,痛快啊!好兄弟,你果然没有哥哥丢人啊!来人,再给老子拿两壶美酒来!” 刘汉仪忍不住放声大笑,仿似比他自己赢得佳人芳心还要高兴几分! ………… 名花有主,高潮落幕,整个厅内的气氛又缓和了起来,只是还有不少人为刘如意能赢得佳人芳心,而嫉妒不已! 方公子微笑着同众人寒暄几句,忽的,他对着身旁一个仆从使了个眼色,那仆从登时会意,快步来到了方公子身边,恭敬的竖起了耳朵! “你去将那少年郎和春大家一起请到这边来!” “是!小的立刻去办!”那仆从恭敬一礼,随即快步跑向了高台方向。 方公子冷冷一笑,看着一旁的萧家家主萧墨文一眼,脸上这才有了半分笑意! “学生见过方公子!” 刘如意对着方公子深施一礼,而他身边的春玉奴也是深深一个万福,只是,她似乎很紧张,与刚才在高台上的谈笑自若判若两人,她的小手紧紧的抓住了刘如意的衣袖,娇躯都在微微颤抖! “刘公子,好本事啊!呵呵!”方公子略有深意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刘公子之高才,连方某也是有几分羡慕了啊!” 方公子虽是脸上带着微笑,但话语里的冷意却是如同北极的寒冬,连空气的温度仿似都瞬间低下来几度! 这邀月楼本来就是方公子名下的产业,而春玉奴则是邀月楼花费重金捧出来的花魁,一直被他视为禁脔,只是由于生意关系,他长期处在江南,这才未能将春玉奴吃下,也由得她充当自己的摇钱树罢了。 不过,他本就是天之贵胄,人中龙凤,对自己更是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而春玉奴所谓的三个考验,只不过是遮掩别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毕竟,这天下虽大,又有几人敢跟他方公子抢女人呢? 他根本不相信,或者说他都想都没有想过,竟然可以有人通过了春玉奴的三重考验,要从自己的嘴边虎口夺食! 甚至,方公子做梦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恭谨的少年,他夺取佳人芳心的手段,简直有些令人发指! 简单而又粗暴,蛮横而又原始,根本没有废话,直接是霸王硬上弓! 这…… ………… ——————————————————————— 求收藏,求红票! 有喜欢明史,想和小船交流的朋友, 可以在书评区留言啊! 第35章 仙子落凡尘! 后世,有一位知名的女作家曾经说过,‘想要征服一个女人,最好的手段,就是征服她的身体!’ 这句话虽是有些激进,稍显片面,但是却不无道理。 刘如意自是感觉到了方公子语气中的冷意,他微微一笑,将春玉奴挡在身后一侧,拱手一礼道:“方公子说笑了!学生岂敢方公子相比?那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争辉,根本没有可比性!学生想都未曾想过!今日,学生侥幸得佳人倾心,还是全仰仗方公子的贵气相助,学生正忧思,该如何报答方公子的恩德呢?” 刘如意这话看似是拍着方公子的马屁,但不动声色之间,却是已然将方公子的话头给堵死了! 毕竟,这里是萧氏举办的盛宴,能进来这里的众人无一不是山东权贵,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以方公子的身份,若是在这里,为了一个女人同刘如意这种后生才俊起了争执,传扬出去,对他的名声可是大大的不利! 到了方公子这种程度,钱财?亦或是女人?对他而言,都只不过是天边的浮云罢了!唯有贤名,这才是他最关键的脉门所在! “呵呵!”方公子忽然轻笑了几声,眼皮却是无意识的抽动了一下,他端起一杯美酒,一饮而尽,笑道:“不错,很不错!刘公子,你年少有为,他日必是我大明栋梁之才,方某对你很是期待啊!” “一切全凭方公子提携!”刘如意躬身深施一礼,态度恭敬无比。 方公子若有深意的看了刘如意一眼,笑道:“既是如此,那方某便不多浪费刘公子的时间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让佳人久等,那可就不美了!” 方公子说完,目光却是看向了刘如意身旁的春玉奴。 春玉奴根本不敢正视他的目光,紧紧的低着头,俏脸都要埋到了她的胸口上。原本抓着刘如意衣襟的小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死死的握住了刘如意的手,娇软滑-嫩的手心中已然渗出了丝丝汗水。 刘如意自是清晰的感觉到了她心中的紧张,他轻轻的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心,将她的小手紧紧握在了手中! 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 像是萧家二家主那样,好感厌恶都摆在脸面上的,这种人反而不会有太大危险!但是如方公子这般,表面上和蔼可亲,但背地里耍些什么手段,那便没人知晓了!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刘如意早就感觉到方公子身上的敌意,自是不敢耽搁片刻,忙拱手道:“多谢方公子,那学生先告退了!” “呵呵!刘公子莫要这么心急么?今日晚宴邀请的可都是山东之贵宾,能结识其中一二,对刘公子日后可是都有大大的好处,吃罢晚宴再走也不迟么?”方公子突然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 刘如意身子一怔,“是,多谢方公子美意!” “恩!”方公子笑着点了点头,“刘公子,请便吧!” ………… 回到最初落座的位置,刘如意脊背已经是一片冰凉! 本来,刘如意今晚之所以来此处,只不过是想通过济南府同知贾大人的关系,来谋得一官半职,但谁知那老狗吃里扒外,收了银子却不想办事,自己更是无意之中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从方公子的老虎嘴里拔出了一颗带血的牙齿! 人生之风云变幻,喜怒无常,刘如意自是早有体会! 风风雨雨,百味人生,刘如意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像是今晚这般,刘如意也是始料未及!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后悔已经没有半点作用! 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冷静思虑了片刻,刘如意的心中反而是放松了下来,既然已经是无法逃避,为何不去勇敢面对? 春玉奴紧紧的拉着刘如意的手,一步不离的跟在刘如意身后,仿似一个委屈的小媳妇儿,生怕刘如意会丢下她不管一般。 “怎么?能入得方公子的法眼,还不值得你自豪么?”刘如意看着眼前的佳人,轻声调侃了一句。 “刘朗,你,你不要我了么?”春玉奴瞬间俏脸煞白,两只小手死死的抓住了刘如意的衣衫,晶莹的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落下来。 刘如意本是无心之语,根本没想到春玉奴会有这么大反应,好在这里处在厅内最边缘的角落,而方公子又在中央高声说着什么,并没有人留意到这边的情形。 刘如意将她扶到软榻上坐下,轻声安抚了几句,待她情绪稍稍稳定,这才起身对着福伯使了个眼色。 “福伯,你现在去找老贵,取一匹快马,立刻回客栈,让火郎和小六去这松月楼的后门处接应!记着,带好家伙,不要让我娘亲知晓!”刘如意低声吩咐道。 “小少爷,可是……”福伯朝着厅内的方公子看了一眼。 刘如意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山雨欲来啊!福伯,今天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你马上去办!” “是!小少爷!您自己要小心那!”福伯临走时又低声嘱咐了一句。 刘如意随手从小桌上抓起一壶美酒,“咕咚咕咚”几口全部灌入肚中,辛辣的酒精味道在腹腔中打了个回旋,刘如意的头脑却更加清明起来。 “奴娘,方公子有这么可怕么?”刘如意坐在春玉奴的旁边,屏退了周围的几个侍女,小声的询问道。 春玉奴惊恐的朝着厅内中央的方公子看了一眼,见他并未留意到这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刘朗,他,他是个魔鬼!你若是不要我了,我肯定是活不成了!” 她娇躯微微颤抖,柔软的身子紧紧的靠入到刘如意的怀中,仿似一只受惊了的小家雀儿一般。 刘如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顺势将她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已经慌乱的心。 像春玉奴这样的花魁,看似平日里高高在上,可实际上,在那些达官贵人眼中,她只不过是一块好吃又看好的肥肉罢了!只是,由于一定的游戏规则限制,他们并不能立刻撕下脸上那层厚厚的伪装,展现他们最原始的兽性,但只要有了第一次,就算是花魁,那也是如同仙女儿掉落凡间,最后能沦为某位大户人家的小妾,已经是她最幸运的命运了! 春玉奴虽然在山东之地艳名远播,但实际上,她还不满十八岁,若是放在后世,像她这样花儿一般的年纪的少女,还是不识人情世事,享受家人和男朋友宠爱的娇娇女,此时的她却是辛苦周旋于权贵之间,勉强保持着出淤泥而不染! 但今晚刘如意的出现,就如同一只扇动了翅膀的小蝴蝶,将她的人生引领向另一条轨道! 或许是感觉到了刘如意的暖意,春玉奴的俏脸渐渐有了一丝红润,只是,她的一只小手依然紧紧的抓住了刘如意衣襟的一角,好像永远不会放手一般。 事实上,刘如意今晚遇到她虽是无心之举,但春玉奴而言,她却是在赌,拿自己后半生的命运在赌! 毕竟,刘如意年轻英俊,文采不凡,就算只是求一夕之欢,也是比那些七老八十,还自诩为风流才子的衣冠禽兽要好上不少,否则,刘如意又怎能轻易得逞呢? “奴娘,不要怕!你可将你知道方公子的情况告知与我,也好让我心中有些分寸!”刘如意柔声在她耳边道。 春玉奴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忽然将俏脸深深的埋入到刘如意的胸口,有些惊恐的道:“刘朗,那你说过的话,还算数么?你会丢下我么?” 刘如意将她的小手握入手中,又将她的娇躯搂的更紧了一些,沉声道:“奴娘,我刘某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从来不会骗女人!不瞒你说,我娘便是秦淮河畔出身,只要你真心跟着我,我定会给你一个名份!” “真的么?”春玉奴的大眼睛忽然晶亮了起来,仿佛又恢复到她刚才‘春大家’的身份一般。 “像你这样娇滴滴的小美人,我又怎会舍得放手呢?”刘如意轻轻的在她的腮边亲吻了一下! “坏人!”春玉奴俏脸微红,身子却是稍稍放松了一些。 沉吟片刻,春玉奴四下打量了一眼,见周围几个侍女并未关注到这边,她这才凑到刘如意耳边,轻声道:“刘朗,我有一个姐妹,她是上上一届的花魁,比我的名声还要大出许多,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她便被方公子带进了方府之中!当时,我还小,并不懂得,只是觉得非常羡慕,羡慕她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是,就在半月之后,她便被人从方府中抬了出来,已经没有半点生息!” 春玉奴说着说着,小手紧紧的挽住了刘如意的手臂,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恐惧一般,“当时,我还以为她是命不好,犯了方府的忌讳,但后来,又有一个姐妹也被带进了方府,三天之后,她便拼死逃了出来!那时,我们才知道,方公子,他,他真的是一个魔鬼,根本不曾把她们当人看……” 刘如意点了点头,以方公子这样的身份地位,虽然看似位高权重,但想必他平日里的压力也是不少,在某些事情上,有某些特殊的偏好倒是也不足为奇! 只是,他对待柔弱的女人都是如此,那他会放过自己么? 刘如意看着厅内中央方公子的身影,嘴角边却是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时,刘如意忽的闻见身边一阵香风飘过,这香味与春玉奴身上的却是不同,十分清淡,但又似乎有着几分熟悉。 刘如意刚想抬起头,却是听闻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声柔软道:“刘公子,奴家敬你一杯,恭喜刘公子抱得美人归!” ………… ………… ———————————————— 求收藏,求红票! 小船会努力更新的! 第36章 异变突生! “紫心?”刘如意猛然惊醒,“真的是你么?” 刘如意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萧紫心怯生生的站在一旁,手中还端着一个精致的小酒壶,她的脸上依旧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面纱,只是,在她深邃的眼眸中却是流露出一丝无奈的凄凉。 “刘公子,多谢救命之恩,请满饮此杯!”萧紫心低下头,轻轻施一礼,端起一杯美酒轻轻递到了刘如意面前,似乎并没有在意刘如意直接呼喊她的闺名。 “紫心,你……” “刘公子,请满饮此杯!”刘如意还想说些什么,萧紫心却打断了他的话头。 虽然与眼前这温柔如水的般的女孩接触并不多,但冥冥之中似有一根红线牵引,从小镇相别,两人对彼此之间似乎都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意。 感受到萧紫心的坚决,刘如意默默点了点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只是,这并不是米酒,没有过多的辛辣味道,反而更像是后世的果酒,酸酸的,涩涩的,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紫心,这是?”刘如意有些疑惑的看着萧紫心。 萧紫心也看着刘如意,忽然她轻轻一笑,径自将覆盖在脸上的面纱揭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精致绝伦的俏脸。 “刘公子,第二杯,恭喜刘公子今夜抱得美人归!”萧紫心并没有回答刘如意的疑问,而是继续为刘如意斟满了一杯美酒。 刘如意也明白了萧紫心的意思,便不再多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将酒杯递还给萧紫心。 萧紫心有些羞涩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又将酒杯斟满,“刘公子,这第三杯,恭祝刘公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平平安安!”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加重了语气,只是不经意之间,从她的眼角边,滑落出几滴晶莹的泪珠,径直滴落到刘如意的手上。 “紫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情急之下,刘如意也顾不得许多,一把便抓住了她一截雪白的皓腕。 萧紫心根本没有想到刘如意会如此大胆,忙往后小退了一步,有些嗔怒的道:“刘公子,请自重!” 刘如意根本不理会的她的反应,手上一用力,一把便将她轻柔的身子,拉到了自己身边。 还好,此时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正高谈阔论的方公子身上,并没有人留意到这边的情形。 “刘公子,快放手!”萧紫心用力的挣扎了几下,有些急切的道。 可惜,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怎能敌得过刘如意呢?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如意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 或许是感觉到刘如意真的在为她担心,萧紫心不再挣扎,她莞尔一笑,嘴角边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但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她看了春玉奴一眼,忽的压低了声音,对刘如意道:“刘公子,你快些走吧!方公子不是善人,你得罪了他,他必定不会放过你的!我让老贵这松月楼的后门处准备了几匹快马,你带着她,快些走吧!去南方,去漠北,不要再出现在这里!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萧紫心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娇躯都有些颤抖起来。 “兄弟,厉害啊!哥哥我真是佩服的紧那!”刘如意刚想说话,刘汉仪却醉醺醺的从一旁走了过来。 他接连打了几个饱嗝,用力拍了下刘如意的肩膀,有些惊讶的指着眼前的萧紫心和春玉奴,“兄弟,这,这是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哥哥我,我……” 未等他说完,刘如意便一把捂住了他的大嘴,将他摁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刘汉仪还想说些什么,刘如意却是在他耳边沉声喝道:“大哥,今天晚上这事情不对!咱们得小心些了!” “什么对不对的?来,咱们再喝一杯!今晚可真是痛快啊!”刘汉仪根本没听到刘如意的话,径自拿起酒壶,直接灌进了嘴里。 刘如意看他真的喝多了,也有些无奈,便转身对萧紫心继续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紫心,或许我可以帮你!” 萧紫心却是俏脸惨白,一言不发,只是大眼睛却径直看向了厅内中央处。 刘如意心中一凉,忙顺着萧紫心的目光处看去。 ………… 这时,在厅内中央处,方公子和萧家家主萧墨文并肩站在一起,他不再说话,只是原本冰冷的脸孔上露出一丝略带得意的微笑,而一旁的萧墨文却是连连对着众人拱手作揖,片刻,萧墨文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多谢众位贵宾,众位同僚,在百忙之中得以抽闲,来参加方公子与小女的定亲仪式,萧某感激不尽!” 说完,他又是对着众人深施一礼! “萧家主太客气了!能得萧家之邀,某等荣幸之至啊!呵呵!” “早就听闻萧家大小姐天香国色,也只有方公子这样的才俊,才可以娶得如此佳人啊!” “是极,是极!” 周围众人纷纷拱手祝贺,不吝溢美之词! 方公子似乎十分享受这些人的恭维,过了好半天,他才懒洋洋的拱手道:“感谢众位贵宾,众位朋友捧场,日后,我等还需同心协力,这运河之畔定然是咱们的生意场,方某在这里,提前恭祝各位财源广进了!哈哈!” “愿以方公子马首是瞻!” “一切尽凭方公子安排!” “不愧是方公子啊!果真是菩萨心肠啊!” 众人又是好一顿恭维马屁!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到了这个程度,他哪里还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为何萧紫心会这般悲伤,仿似是要走向绝路一般,一切的根子都在这里! “紫心?”刘如意轻轻唤了一声。 萧紫心如同一个短了线的木偶一般,俏脸惨白如雪,呆呆的看着一旁立柱上的壁画,不发一言。 “草!这方公子还真是个丧门星!”刘如意心中大骂,以春玉奴的描述,倘若萧紫心真的嫁给了他,那跟去死又有什么区别! 思虑之间,刘如意心中不明的泛起了一丝暴虐,一种强烈的杀意从心底浮起! 既是如此,那还不如…… 可还没待刘如意想完,厅中突然传来一声惊惧的尖叫! 片刻,大厅顶部的木梁,有一根突然断裂开来,数根手臂粗细的火把,从木梁开口处的空隙中被丢入到大厅内! 瞬间,大厅内便燃起了红红的火光! 这个大厅本来就是木质结构构成,加之此时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贵重地毯,一遇到一点火星子,便迅速形成了燎原之势,整个大厅一片混乱! “保护方公子,保护方公子!” “保护大人,保护……” 留守在外面的家仆守卫们很快发现了异常,他们迅速冲进了厅内,寻找着自己的主人,想要带着主人逃离这是非之地! 方公子脸色铁青,眼里更是要喷出火来,他实在是没有料到,在今晚这种大喜的日子,居然有不开眼的小毛贼来找他的麻烦! “上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捣鬼!某要活剥了他们!”方公子咬牙切齿的道! “是!少爷!”几个精壮的家仆应声而去。 “少爷,此地不可久留,咱们还是先退到安全的地方吧!”方公子身边一个家仆头领模样的中年男人小心道。 方公子恨恨的点了点头,“走!” 就在这时,大厅的屋顶上突然炸开了一个口子,砖石碎屑四溅,片刻,数十根拇粗细的绳子,从房顶上延伸了下来,接着,数十个手持刀枪的黑衣人,顺着绳子迅速的朝着厅内滑下。 “方贼!哪里走!” 为首一个黑衣人大喝一声,一个翻滚便跃到了地上,挥刀便冲着方公子奔来!而其他的黑衣人也是紧随其后,直取方公子! “快,拦住他们!给老子拦住他们!”方公子大惊,连忙大声召唤着身边的家仆和侍卫! “杀方贼啊!莫要让那厮跑了!”黑衣人目标明确,根本不给方公子的仆从反应的时间,瞬间,两帮人便混战在一起! ………… “兄弟,这,这究竟是发生何事了?”刘汉仪这时也清醒了过来。 刘如意冷笑一声,“有人遭人恨了!大哥,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快!”刘如意说完,拉着萧紫心和春玉奴便朝着一旁的回廊口奔去。 原本因为冷遇才被安排到这个位置,现在逃命反而是方便了许多! 片刻之后,刘如意几人已经奔出了大厅,来到了外面的花园! 现在正值寒冬,花园中根本看不到花儿,只是有一些常青的松树矗立在一座高大的假山两旁。 整个大厅的建筑一段已经被火光彻底引燃,将整个夜空都照的透亮,而在大厅顶端的另一侧,隐隐还可以看到上面有数个黑影! 此时,已经有许多豪绅权贵逃了出来,他们一个个惊慌失措,大声叫嚷着自己的家仆护卫,生怕贼人是冲着他们而来。 由于山东总兵官倪宠也在此,很快,他的一队装备精良的家丁也冲了进来,将大厅周围团团围住! “快,保护众位大人,保护众位贵宾,莫让贼人逃走了!”为首一个将官大声呼喝,十几名精壮家丁迅速冲入了大厅内。 “刘郎,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春玉奴惊恐的看着一旁的火光,紧紧的抓着刘如意的衣襟!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再说!”事发突然,谁也不知这些贼人还有没有后手,刘如意不敢多想,对着刘汉仪使了个眼色,拉着两女便朝着这松月楼的后门奔去! ………… ———————————————————————— 婚期将至,小船真是忙成狗了! 这周有首页推,小船会尽力多更的! 若是您嫌瘦,也请先收藏下, 能留下几张红票当然最好! 幼苗需要大家共同呵护, 小船会用人品证明! 第37章 如火烧心! 顺着花园中的小径一路狂奔,很快便看到了高高的院墙,刘如意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本想翻-墙而出,但有春玉奴和萧紫心两个弱女子在,也只得作罢,好在刘汉仪是济南的地头蛇,由他引路,顺着院墙又走了片刻,很快便看前方不远处有一扇小门。 此时,松月楼中间的主体建筑已经完全被引燃,熊熊的火光将整个夜空都照的通红,厮杀声,哭喊声,叫骂声,乱作一团。 “大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竟敢在这里动手?”刘如意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对刘汉仪道。 刘汉仪的酒意早已退却了大半,他摇了摇了头,有些幸灾乐祸的道:“我也不知,不过,那姓方的平日里骄纵惯了,让他吃些苦头,不是正趁了咱们兄弟的心意!要是我碰到那些好汉,定要多敬他们几杯!” 刘如意不由苦笑,今晚的事情就算是那些黑衣人得逞了,怕是也绝对逃不过官军的追剿,毕竟,倪宠的那些亲卫家丁可不是摆设! “刘郎!”春玉奴忽的轻轻拉了下刘如意的衣襟,手指却是指向了一旁。 “紫心?” 刘如意回头一看,正看到萧紫心静静的矗立在寒风中,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单薄的身子犹如风中飘散的一片落叶,仿似被风一吹就要刮倒在地。 “紫心?”刘如意轻轻走到她的身后,尽量刻缓着自己的声音,努力变得更柔和一些,“不要太难过了,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坏!” 刘如意伸出左手,想将眼前佳人揽入怀中,但看着她伤心欲绝的眼神,只得有些尴尬的将手缩了回来。 或许是感觉到了身边的男子气息,萧紫心轻轻的转过身来,她的俏脸依然是那般绝美,只是在她原本晶亮的大眼睛中,却是透着一种抹不去的绝望。 “刘公子,你快些走吧!那些人撑不了多久的!”萧紫心施施然一笑,就如同一朵绽放到极致,却马上就要凋零的百合花,让人心都要碎了! 刘如意猛然一怔,脑子中却是如醍醐灌顶,瞬间清明了起来,“紫心,莫不成那些人,是你的人?” 萧紫心突然猛力的推了刘如意一把,“走啊!快走啊!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说完,她忍不住大声哭泣,晶莹的泪珠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滴一滴,滴落在风中,也滴落在刘如意的心底! …………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呼喝,“抓住那帮泥腿子!方公子有令,抓住一人赏银五十两,死活不论!” 刘汉仪眉头一皱,低声对刘如意道:“兄弟,事情有些不对!那些人怕是顶不住了,你快些走,我过去看看!” “大哥?”刘如意刚想阻拦,刘汉仪却已经跑出了数步之外! “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事!”刘如意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快些走啊!难不成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么?”萧紫心看着刘如意迟迟不肯动身,忍不住大声哭泣着叱喝道。 红红的火光映衬下,萧紫心的倩影是那般单薄,却又那般靓丽,就如同刚刚踏过鹊桥的仙女,正在同情郎作别,只是,这一次,却是生离死别! 刘如意怎能感觉不到她已经抱定了必死的信念,心中更是犹如千万团烈火烧过一般,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个出身高贵、却又柔情似水的女孩,她原本不应该同自己有什么交集,只是阴差阳错,天意弄人,冥冥之中,一根红线将两人串联到一起! 她的家族已经将她抛弃,沦为家族联姻的棋子,若是对方是个好人还没有什么,但却是方公子那种人面兽心的禽-兽,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同归于尽…… “紫心!要走一起走!”刘如意猛的惊醒了过来,一把将她的娇躯揽入了怀中。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既然苍天都已经无眼,那刘如意又还有什么顾忌! 他本就是桀骜之人,双手早已经沾满了鲜血! 乱世降临,生灵涂炭,方公子为何能如此猖狂,只是因为他有足够强大的实力!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自己拥有足以让别人惊惧的实力,才可以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一刻,刘如意的心中充满了渴望! ‘方家,总有一天,老子要将你们踩在脚下!’ “刘公子,放开我,放开我!”萧紫心拼命挣脱,两只粉拳不住的捶打着刘如意的胸口,但刘如意却致死不肯放手,如同拎着一只小鸡一般,一只手拎着她柔软的身子,一边对春玉奴使了个眼色,快步朝着后门处奔去。 “快放开我……”萧紫心依旧拼命挣扎,却怎也敌不过刘如意的力气,无奈之下,她用力抓着刘如意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下去! ‘妈的,这女人都是属狗的么?’ 刘如意心中暗骂,一只大手用力在她的翘-臀拍了几下,“老实点,今天老子就要做强抢民女的山大王了!” 萧紫心不敢置信的看了刘如意一眼,“你,你敢打我?还打我的……” 她一只小手紧紧的护着吃痛的部位,却怎的也说不出口。 “闭嘴,给老子老实点!” 刘如意此时哪有心思理会她的感受,抱着她柔软的身子,另一只手拉着春玉奴,一路狂奔,直奔不远处的小门! “你……”萧紫心又用力的咬了刘如意的手臂一口,但身子却是老实起来,不再挣扎! ………… 刘如意刚刚跑到小门处,从这小门另一侧,突然奔来十余人,他们个个手持火把,精甲护身,正是山东总兵官倪宠的亲卫家丁!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一名将官大声呼和道。 刘如意将两女护在身后,拱手一礼道:“学生济阳齐庆书,刚才厅内混乱,学生正奔到此处逃命,多谢大人救援!” 刘如意随口胡诌,将济阳齐氏家主的小儿子的名讳报了出来,希望可以蒙混过去。 那将官点点头,拱手一笑道:“齐公子不必太过担忧,里面的贼人已经被清剿大半,还剩一些漏网之鱼,我们正在追击!齐公子可先去主厅等候,方公子已经在那里等候众位贵宾了!” 刘如意心中一惊,但马上便反应了过来,他对着那将官拱手一礼,从怀中掏出几张五十两的银票,不动声色的递到了那将官手中,“多谢大人,只是小弟,嘿嘿!” 刘如意指了指身后的萧紫心和春玉奴两女,黑暗中并不能看清她们的容貌,只是可以看到她们较好的身材,“大人,既然已经无事,那小弟想先行离去!若是被家中老爷子给看到了,小弟以后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那将官哈哈大笑,随手将银票揣入怀中,目光淫邪的打量了刘如意身后两女一眼,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神色,“齐公子,当真是个妙人儿啊!哈哈!既是如此,某便不打扰齐公子的好事了!告辞!” 他说完,大手一挥,十余个官兵快速跟在他的身后,朝另一侧的围墙边搜去! 刘如意冷冷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直到再也看不到火光,这才拉着两女,推开了这扇小门! ………… “刘公子,某在此等了你很久了!”刘如意踏出小门,老贵便牵着一匹骏马迎了过来。“啊!大小姐,您,您怎么也在这里!” 老贵不敢置信的看着一旁的萧紫心! 刘如意不由一阵苦笑,“老贵叔,事情有变,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怕是咱们几人又要跑路了!” “这,这……”老贵目瞪口呆的看着几人,却是说不出话来! “紫心,刚才是情非得已,还请你不要怪罪!”刘如意看着萧紫心委屈的俏脸,只得轻声安慰。 春玉奴也在一旁轻声劝慰着。 “哇……” 萧紫心忽然大哭了起来,她用力的推了刘如意一把,小手却是紧紧拉住了刘如意的衣襟,“呜呜呜!你欺负我!还……” 刘如意也有些头大,无心之举,这下是遭到报应了! “什么?大小姐?他,他,他敢欺负你!” 老贵猛的退后了一步,两只老拳紧紧的握住,如同一个护崽的老狼,忍不住就要冲上前来,给刘如意一顿老拳。 刘如意刚想解释,却是听到门口边一个冷冷的声音轻笑道:“刘公子,果真是艳-福不浅啊!不仅春大家对你倾心,连仙子般的萧家大小姐都被你弄到手了!” “你是何人!”刘如意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他忙上前几步,将两女护在身后,猛的从怀中拔出了那把防身的匕首! 这匕首约莫有一尺长,打造的十分精致,刀口两侧嵌着两条细长的放血槽,上面隐隐还有血迹未干!这原本是在紫河谷中,那贼匪何老七所有,刘如意见其精致,便一直带在身上,今天却是派上了用场!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你必须死!” 那人说完,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抬手一刀,照着刘如意的面门便劈了过来! ………… —————————————— !求收,求红! 悲剧是要被切JJ的,大家尽可放心! 第38章 做戏要做真! 这一刀势大力沉,发力极狠,刘如意根本没有思虑的时间,本能的一侧身,避过了凛冽的刀锋! 但这一刀实在太快,仓促之下,刘如意的手臂处还是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草!”刘如意暗骂一声,左手用力扯住他的袖口,顺势抬起一脚,冲着那人的小腹便踹了过去! “噗!”那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接连退到几步开外! “小杂种,你这是找死!”他吃了个暗亏,心下更怒,手腕一翻,猛然跃起,举刀便朝着刘如意的胸口刺来! 他使的是单刀,比刘如意手中的匕首长出几倍,刘如意根本无法与其硬罡,只是连连闪躲,寻找着机会! 那人占了上风,气势更甚,他连挥数刀,直将刘如意压的喘不过气来! “去死吧!”突然,他冷声一笑,抬手一刀,猛力的劈向了刘如意的胸口! “小心———”身后两女几乎同时娇呼! 刘如意更是不敢怠慢,就地一个翻滚,双脚猛然发力,顺势勾住了他的小腿腕部,猛的往后一拉! 那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猛的跌倒在地上! 刘如意岂肯放过这等机会,身子一跃,径自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上,而手中匕首也抵在了他的勃颈处。 “不想死,就给老子听话!”刘如意用力扯着他胸口的衣襟,径自将他的身体提在空中! 这时,刘如意才看清了他的相貌,他的个子不高,身形也是十分瘦弱,大饼脸,五官分散,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只是在他绿豆般大小的眼珠中,却是闪着凶光!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对我不利?”刘如意厉声质问。 “少废话,赶紧放了老子!你们跑不了的!哈哈!方公子的人马上就要赶到这里!” “找死!”对这种人,刘如意早就有了经验,径自将他提到一旁的墙壁上抵住,随手两刀,直接在他的两个肩窝上扎了两个血洞,鲜血如同喷泉一样向外翻涌,直痛的他哇哇大叫! “小杂种,你敢这样对老子!老子定要百倍、千倍的还回来!哈哈!你死定了!得罪了方公子,还没有人能活下去!赶紧放了老子,老子或许会给你留个全尸!哈哈!”他如同一只疯狗一般,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刘公子,他好像是方公子的‘暗卫,’据说都是东瀛武士出身,这可不好惹啊!”老贵见刘如意问不出什么,赶忙过来小声解释道。 “哈哈,知道还不放了老子!小杂种,你死定了!”他见老贵点出了他的身份,态度愈发嚣张起来! “呱燥!”刘如意看也不看他一眼,抬手一刀,猛的刺进了他的心脏处! “你,你……”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刘如意,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只是话未说完,他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这,这?刘公子,这?这可是方公子的人啊!”老贵惊恐的看着刘如意,连忙想伸手将那人扶起! 刘如意猛的一脚直接将那人的尸体踢飞出去,冷冷的看了老贵一眼,“老贵叔,你这是何意?” “啊?”老贵身子一愣,他这才明白,眼前这少年,他或许比方公子还要狠辣几分,“刘公子,某,某,某一切凭,凭刘公子吩咐!”老贵的嘴皮子都有些哆嗦。 刘如意轻轻一笑,拍了拍老贵的肩膀,“老贵叔,事已至此,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老贵叔,你是个聪明人,以咱们的交情,你知道该怎么办吧?呵呵!” “全凭刘公子吩咐!”老贵深深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刘如意的眼睛! ………… 将那人的尸体丢到了一旁的阴暗处,刘如意扶着萧紫心和春玉奴上了马,又令老贵在前面牵着马儿,便欲离开这是非之地。 此时已经是深夜,根本不可能纵马狂奔,加之,这又是济南城中的繁华地段,刘如意自然是小心翼翼,生怕再招来别的麻烦! 可还没走出几步,刘如意便听到身后有人呼喊,“兄弟,等等!” 刘汉仪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兄弟,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嘿嘿!” “哦?如何?方公子呢?”刘如意忙道。 “那小子命大,胸口被人刺了一剑,居然没死!不过那些黑衣人就惨了,基本上没剩下活口!”刘汉仪叹息道。 “知道是什么人了么?那些权贵大臣怎么样?”刘如意又追问道。 “除了姓方的,其他人都没事,只是伤了几个丫鬟小厮!”刘汉仪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随即他压低了声音又道:“那些黑衣人好像是南边漕帮的人,据说,有人提前给他们透了消息,他们这才找上门来!”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漕帮一直靠着运河吃饭,而方公子想独霸河边的生意,双方有些矛盾倒是正常,那这透露消息的人,应该就是萧紫心了!这个可怜的女孩,当真是想鱼死网破啊! “大哥,这次是兄弟连累你了!”刘如意握着刘汉仪的手,有些歉意的道。 “咱们兄弟之间,何出此言?那姓方的不是东西!南边已经被他搞的够乱了,现在竟然还想插手咱们济南府!兄弟,你放心吧,那厮虽有些势力,但在济南府,老子未必就怕了他!”刘汉仪显然对方公子怨恨已久。 事已至此,刘如意也不想刘汉仪过多的牵扯进来,毕竟历城刘家,家大业大,跟自己大有不同! “大哥,此地不宜久留!小弟先行告辞了!他日有缘再见,咱们再举杯痛饮!”刘如意拱拱手,便欲翻身上马。 刘汉仪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刘如意的胳膊!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汉仪指着刘如意手臂上的伤口,有些愤怒的道。 刘如意无奈,只得将刚才遇到方公子手下袭击的事情简短叙说了一遍! 刘汉仪脸色铁青,他思虑片刻,这才道:“兄弟,这方公子耳目众多,以你现在,若是想逃过他的耳目,想必是不太容易!这事,你听哥哥的!” 就在这时,松月楼的后门处又传来一阵躁动,数十个人影从里面奔了出来。为首一人正是刚才那将官! 或许是收了刘如意银子的缘故,他的态度不错,微笑着看了刘如意一眼,有些戏谑的道:“齐公子,怎的还不离去?莫非这美人儿你想分给哥哥一个?” 刘如意身子一怔,随即马上换上了笑脸,“这位大人说笑了,她们两个的模样怕是只能污了大人的眼!待大人有空来济阳,学生定然带大人去‘金玉楼’,哪儿的姑娘都是江南货,水灵的很,包让大人满意!” 刘如意本就是豪族出身,这纨绔装起来毫不费力,那将官很快脸上就笑出了花儿! “齐兄弟,那,那怎么好意思的!哥哥怎么能一直占你的便宜啊!”他虽如是说,但眼睛里却是充满了向往之色。 “这位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齐某平生最喜欢交朋友,更何况是大哥你这种豪杰!平日里大哥军务繁忙,小弟就算想巴结大哥,都够不着啊!此事,就这么说定,大哥休要推辞,那可是看不起小弟了!”刘如意笑着迎合道。 “哈哈,齐兄弟果然是痛快人!那某也是就不客气了啊!”那将官哈哈大笑,他身后的兵丁也是都充满了渴望。 “一定,一定!”刘如意连连拱手,“只是大哥,小弟虽喜欢交朋友,可总有些不开眼的小毛贼,喜欢找兄弟的麻烦,到时候,还请大哥你……” “恩?还有这等事?”那将官眉毛一挑,他用力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齐兄弟放心,有些人就是犯贱,胆敢阻碍倪大人的军务,这事,包在哥哥身上了!” “多谢这位大哥,小弟可是翘首以待了!” “哈哈!齐兄弟放心便是!”他将官又想拍刘如意的肩膀,只是手抬了一半,却是停在了空中。 “齐兄弟,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刘如意胳膊上的伤口,语气也有些冷了下来! “哎!我正要同大哥说此事呢!”刘如意上前一步,凑到那将官身边,愤愤道:“学生刚刚本欲离开,可突然从阴暗处蹿出一个黑衣人,不由分说,拿刀便向学生砍来,学生手无缚鸡之力,怎的是他的对手,这手臂便是那贼人所伤!幸亏历城刘大哥来的及时,否则,学生这条小命,今晚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竟有此事?竟敢在某的眼皮子底下,伤了某的兄弟!”那将官听完大怒,直比刘如意还要愤怒几分,他对着身后兵丁大喝一声,“他娘的,叫你们好好搜,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差点伤了某的兄弟!你们几个,在去那边搜查一遍,定要找到那贼子,某要活剥了他,为我兄弟出气!” “多谢大哥!”刘如意又是一礼,有些疑惑的道:“大哥,刚才不是说那贼人已经被抓的差不多了么?大哥怎得又会来此处?” “哎!别提了!齐兄弟!娘的,老子就是苦命!”他叹了一口气,这才凑到刘如意耳边,压低声音道:“里面那位刚刚才传过话来,萧家大小姐竟然被人掳走了!某这才带人前来追查!” “什么?”刘如意面色大变,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竟有这事?这贼子也忒的猖狂了吧?学生对那佳人,也是一直慕名啊!” “谁不说呢?待哥哥抓到那采花贼,定要将其碎尸万段!”他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又道:“齐兄弟,方公子的手下快要过来了,你先行离开吧!到时候,哥哥少不了要叨扰你啊!呵呵!” 刘如意连忙拱手道:“一定,一定,学生定扫榻相迎!” “哈哈,好说,好说!”那将官一抱拳,“既是如此,某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告辞!” 他说完,大手一挥,又带着这队人马,朝着院内奔去! 刘如意面色阴沉如水,直到看不到他们的人影,这才对着刘汉仪使了个眼色,“大哥,咱们边走边说!” ………… ———————————————— 还没有收藏的朋友,请随手收藏下了! 当然,留几张红票更好了! 小船拜谢! 第39章 似水柔情! 夜色如水一般沉寂,宽阔的街道上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是偶尔有一丝调皮的月光,穿过层层迷雾,将几人斑驳的身影拉的更长。 一阵凄厉的寒风掠过,卷起丝丝烟尘,原本堆积在街道两旁的枯枝残叶也随着寒风,在空中来回摇摆,仿似要宣泄出它们最后的生命力! 身旁的马儿接连打了几个响鼻,马上的两女也紧紧簇拥在一起,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略带潮湿气息的冷气,手里的马缰却是握的更紧了一些。 “这是什么鬼天气,真他娘的冷的渗人!” 刘汉仪暗骂了一句,用力裹了裹衣衫,转头对刘如意道:“兄弟,事已至此,你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安顿下来再说!”刘如意不由苦笑,正事没有进展,反倒是赚了两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难道自己真的是命犯桃花不成? 刘汉仪看了一旁的老贵一眼,对着刘如意使了个眼色。 刘如意点点头,将马缰交到老贵手中,快步走到了刘汉仪身边。 “兄弟,你怎的会同那济南府同知贾老狗扯上关系?那厮就是一条黑心老泥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看了刘如意一眼,又压低声音解释道:“那老狗是南方人,一直跟方公子过从甚密,这一来,你的底细怕是已经被那老狗……” 刘汉仪虽未明说,但刘如意怎的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大哥,此事说来话长……”刘如意小声将大哥袭父职,自己来济南买-官的事情与之叙说了一遍,但关于自己与齐氏和刘建武的冲突却是只字未提。 “竟是如此!”刘建武思虑片刻,又道:“此事说难也不算难,只是兄弟你找错了人而已!不过眼下,此事倒是不急,那姓方的心高气傲,但心眼却是比针眼还小,此次你落了他的面子,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此人的确是有些麻烦!” 刘如意也是有些皱眉,“不过,大哥你也不必忧心,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我且先避着他些时日,像是他这种大人物,想来也没时间同我这种小角色多做纠缠吧?”刘如意说完,自嘲的笑了笑。 只是看到萧紫心,刘如意心中却猛的“咯噔”了一下,倘若要是让方公子知晓了,拐走他未婚妻的人是自己,那…… “兄弟,你能这样想就好!”刘汉仪轻轻松了一口气,两人是本家,算上血缘,也算是半个堂兄弟,加之两人也是分外投缘,刘汉仪自是不想刘如意同愣头青一般,真的冲到了方公子的枪口上。 这时,前方的道路上又闪过几个人影,却正是赶来支援的福伯、小六儿和火郎三人。 “小少爷?你没事吧?”福伯看到刘如意手臂上的伤口,一脸懊悔自责之色。 刘如意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对刘汉仪道:“大哥,今夜之事就此作罢!等风声过去,我再到府上拜会!” 刘汉仪也点点头,“兄弟,你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露面,姓方的那边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 “多谢大哥!” ………… 回到客栈,安稳的过了半夜,第二天一早,刘如意便令福伯在济南城南的贫民区里租了一间小宅院,一行人直接搬到了那里。 虽然并不清楚方公子到底有多大能量,但刘如意却是知道两人之间的矛盾绝对无法缓和半分,所以,刘如意对自己的安全更为小心。 客栈虽然是舒服,也干净许多,但毕竟人多眼杂,刘如意自是不肯凭自徒增风险。 一连几日,皆是风平浪静,而时间已经到了腊月,过年的氛围愈发浓厚,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货,庆祝这并不容易的一年。 几日下来,邹氏对萧紫心和春玉奴两女也熟悉了起来,虽然刘如意求官并不顺利,但看到这两个娇滴滴的小美人,邹氏心里却是异常欢喜,宝贝儿子终于懂事了,对这男女之情也开始开窍了,邹氏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一天,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小雪,刘如意同火郎、小六儿一起在小院中打熬着身体,福伯却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小少爷,有消息了!” “哦?”刘如意随意擦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将手中单刀递给小六儿,快步走进了房中。 “小少爷,刚刚刘大爷那边传过话来,方公子已经离开济南府,返回江南了!”福伯高兴的道。 “什么时候走的?消息准确么?”刘如意不动声色的问道。 “千真万确!”福伯压低了声音,凑到刘如意耳边小声道,“小少爷,听说方家有一批盐货,在济宁府被漕帮的人截了,还损失了不少人手,这下子,他应该没功夫顾得上咱们了!” 刘如意点了点头,方家气势太盛,这毕竟不是万历年间,他们再想一家独大,吃独食,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萧家情况如何?”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准确的消息!”福伯皱了皱眉头,又道:“只是老奴听说他们次日便返回了济宁了,好像是要去拜会衍圣公!” “衍圣公?”刘如意一愣,这可是个大人物啊!想必是萧家同方公子联姻失败,又想换一个靠山吧! “对了,小少爷,姓贾的那边刘大爷也有消息传来!”福伯的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 “那老狗怎的?” “小少爷,半个月前,章丘刘府曾派人去过他府中,据说礼物就拉了一大车,好像,好像……” “直说便是!”刘如意冷声道。 “是!”福伯一个机灵,“据说是大公子亲自去的,想要让那老狗对,对小少爷不利,连小夫人也,也……” “匹夫!吾必杀汝!”刘如意未待福伯说完,猛的一脚将身旁的一张木椅踢得粉碎,木渣碎屑划破了手掌竟也毫不自知! “小少爷?” 刘如意忽的轻笑了起来,“福伯,无妨!辛苦你了,你且下去休息,此事我自有计较!” “是!”福伯想说些什么,却是什么也未能说出口,便转身退出了门外。 刘如意心中却是一片透亮,那姓贾的老狗果然打的好算盘,两边的礼物双收也就罢了,不给自己办事也就罢了,但他竟然将主意打到自己母子身上,这,让自己怎能放过他?真拿自己当软柿子,随他揉捏不成? “如意?”这时,一旁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 “紫心?”刘如意一愣,这才反应了过来,“天这么冷,你怎的不好好休息?”刘如意有些责怪的道。 萧紫心手中拿着一块白绢,轻轻的走到了刘如意身边,她并不答话,只是看着刘如意流血的手掌。 刘如意看着她的俏脸,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将手掌伸了出去。 萧紫心小心翼翼的将刘如意手掌中的木屑挑去,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打开瓶盖,倒出一些带有清香味的药粉,轻轻的涂在了刘如意手掌的伤口处,这才用白绢将伤口包扎好。 “紫心,你怎的来了?”看着这个如水般温柔的女孩,刘如意没有一丝亵渎之心,只有一种深深地怜爱。 “如意,你怎的这么不小心?”萧紫心嗔怪的看了刘如意一眼,“亏你还是读书人呢?老是喊着要打要杀。” “呃?”刘如意也有些无言,自从当日春玉奴唤自己“刘郎”开始,萧紫心便像是同她较劲一般,跟着母亲邹氏一起唤自己“如意”,虽然刘如意比她要大上三岁,但听到从她的小嘴中唤出自己的名字,心中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似甜蜜,又似怜爱。 虽然两人心中都有着一缕淡淡的情丝,但真正面对面的时候,话却是少的可怜,刘如意还没什么,只是温柔的看着她的俏脸,而萧紫心却不敢看刘如意的眼睛,轻轻低着头,大眼睛径自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刘如意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毕竟是男人,应该主动一些,便轻轻在她耳边唤了一声,“紫心,你?” “如意?”几乎是在同时,萧紫心也唤了刘如意的名字。 “你先说!”刘如意轻轻一笑,身上的虐气早已消散的一干二净。 萧紫心俏脸通红,连耳根子都红了个透顶,她本来皮肤就极为白嫩水灵,这一下,刘如意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耳根处的几根青细的血管,还有一层淡淡的少女特有的绒毛。 又是一阵沉默,片刻,萧紫心才轻轻抬起了头,她看着刘如意,轻声道:“如意,你是不是想要谋个军职?” “紫心,你怎知此事?”刘如意一愣。 “是从伯母那里听来的!”萧紫心又轻轻低下了头。 “紫心,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不要在意啊!”刘如意连忙解释道。 “我知道的!”萧紫心忽然轻轻一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就如同一朵娇羞的百合花,仿佛春天瞬间来到了刘如意的身边。 “如意,此事或许我可以帮到你!”萧紫心不在逃避,正视着刘如意的眼睛。 “这?”刘如意身子一怔,随即便有些释然,萧家既然能同山东总兵倪宠扯上关系,那萧紫心这话当真不虚。 萧紫心似乎看透了刘如意的想法,她轻轻捋了捋额头边几根长发,轻声道:“如意,倪大人那里是我父亲的关系,我可能帮不上你!但是,济南卫指挥使马福通却与我有过生意来往,或许,他可以帮得上你!” “紫心,此事当真?”刘如意猛的一把,握住了眼前佳人的芊芊玉手! ………… ——————————————————————— 悲剧,码字到5点! TT, 求收,求红! 第40章 如愿以偿! “明以武功定天下,革元旧制,自京师达于郡县,皆立卫所,外统于都司,内统于五军都督府!” 山东卫所设立的时间很早,明太祖朱元璋洪武元年正月立军卫法。八月,诏大将军徐达改乐安卫为燕山左卫,济宁为燕山右卫,青州为永清左卫! 到了洪武二十六年,定天下都司卫所,共计有十七都司,山东位列其中。 明成祖以后,都司卫所多所增改,都司增加为二十一个,山东仍属于左军都督府管辖,而济南卫也是其中之一。 但与其他卫所不同的是,由于济南城是府衙所在地,所以,济南卫并没有单独再设卫城,而是直接驻在了济南城中,后世有名的“卫巷”,便是由于毗邻济南卫而得名。 傍晚时分,细碎的雪花依旧没有停止,地面上已经被覆盖上一层浅浅的白色,刘如意骑着一匹骏马,带着老贵和福伯直奔马宅而去。 或许是家丑不可外扬,萧紫心出走之事,萧家明面上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遣人在暗地里寻找,这样一来,刘如意得以安心不少,便将老贵也带了出来,他曾与济南卫指挥使马福通接触过几次,同时也是作为萧紫心的代表。 马福通的府邸也在卫城之中,距离知府衙门很近,不到半个时辰,刘如意几人已经来到了他的宅院门外。 “刘,刘公子……”老贵看了刘如意一眼,欲言又止。 “老贵叔,咱们都是自己人,对吧?”刘如意用力拍了老贵的肩膀一下,“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如意洗耳恭听!” 老贵看着刘如意神情不似作伪,这才小心道,“刘公子,等下到了里面,还需委屈你一下,暂时装做成萧家的远房亲戚子侄,这样,某也好开口……” 刘如意轻轻一笑,“老贵叔放心,如意省的,一切凭老贵叔吩咐便是!” 这老贵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关键时刻看不清立场,不过这样也好,小心的人总是更加珍爱自己的小命,刘如意反而对他更为放心。 老贵尴尬的笑了笑,对着刘如意使了个眼色,示意刘如意和福伯跟在他的身后,这才快步朝着马宅走去。 有着萧家的名头,再加之老贵又塞给那看门的几个兵丁一些碎银子,刘如意几人很快便被引到了马府的贵客房。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约莫四十出头,身着一身正三品武将服的男人,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从内室中缓缓的走了出来。 他身材不高,但却十分肥胖,一眼望去,直如同一个圆溜溜的肉球,像极了《鹿鼎记》当中的瘦头陀,正是济南卫指挥使马福通。 或许是受到其身材的影响,他走了几步便已经气喘吁吁,老贵连忙上前,将其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让萧掌柜见笑了,马某这身子骨是越来越差了!”他吃力的一抱拳,有些自嘲的道。 “马大人何出此言,您正当壮年,正是龙生虎猛之时,何须如此自谦?”老贵连忙恭维了一句。 马福通笑着摆了摆手,屏退了身后的两个丫鬟,“萧掌柜还是那么会说话啊!呵呵!不说这些了,这次,萧掌柜到我这小庙里来,可给我带来什么好礼物?” 老贵看了刘如意一眼,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老贵这才将福伯手中的锦盒接了过去,恭敬的递到了马福通眼前。 马福通也不避讳,笑嘻嘻的打开了锦盒,眼睛里却是闪过一抹亮色,“呵呵,五百两!这可不是个小数啊!看来萧掌柜又好将我马胖子当苦力使唤喽!” 他本来就生的有几分面善,此时一笑,像极了一尊喜气的弥勒佛。 “马大人说笑了!”老贵拱了拱手,“不过,萧某此次前来,倒是真有一点小事要麻烦大人!” 老贵指了指一旁的刘如意,“这是大小姐的远房表哥,一直住在乡下,这次我家大小姐命萧某前来贵府,希望马大人可以帮表少爷寻个差事。” 马福通点点头,笑呵呵的打量了刘如意一番,片刻,他好奇的道:“少年郎,某观你更像是读书人,怎的会想起来讨军职?这个行当,进来容易,想出去可就难了!少年郎,你可是想清楚了?” 刘如意也笑着恭敬一礼,“大人,某的娘亲也如是说!只是,某虽自幼读书,但似乎是天分有些不足,一直未能考取功名!相比之下,某反而更喜欢去山间射猎,所以……” “哈哈!”马福通哈哈大笑,“少年郎,有意思,某喜欢你这脾气!” 他将装有银票的锦盒收到袖中,这才转头对刘如意道:“某小的时候,某的父亲也是常让某读书,嘿嘿,只是某根本不吃那一套,这咬文嚼字那如山间射猎来的痛快啊!哎,当年,某还曾亲手射杀过一头大虫,现如今却……” 他长叹了一口气,显的有些伤怀,似乎沉醉在往事的追思里! 刘如意对这些人面儿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银子照收,办事却打官腔,早就深恶痛绝,现在见马福通也陷入了这个轮回,忙对着老贵使了个眼色。 老贵自是会意,他轻声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对马福通道:“马大人,那表少爷的事情?” “恩?”马福通愣了一下,“哈哈,着实不好意思,某竟有些走神了!哎,看到这年轻的少年郎,某就越能感觉到老了啊!不过,此事萧掌柜尽可放心,就冲着大小姐的面子,小事一桩而已!” 他说完闭目思虑了一会,这才对刘如意道:“少年郎,眼下这济南城中空子倒是有不少,不过大多是虚职,油水自然无几!若是你想要人多的地处,怕是只能到城外的山里了!少年郎,你怎么想?” 刘如意自是明白他的意思,这城里没位子,怕是嫌自己给的银子少了,不过这也正好,自己本就没打算留在济南城里,远些反而更合自己心意。 “大人,不知小生这可谋个什么职位?”刘如意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按照马福通的能力,千户以下他应该都能拍板,只是,就要看这厮肯不肯松口了! “按照大明的例律,马某可以为你争个总旗,若是百户么?也不是不可,只是……”马福通欲言又止! “还请大人栽培,小生定有厚报奉上!”刘如意赶忙躬身一礼! “哈哈,小兄弟太客气了!这样吧,职位马某现在便可以定下来,先从总旗官干起吧!待到他日你稍微立下点功绩,剩下的事情马某自是会为小兄弟补上!如何?”马福通笑着看着刘如意的眼睛。 “多谢大人栽培!”刘如意又是躬身一礼。 虽然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百户官衔,但总旗也算不错,麻雀虽小,但也是五脏俱全,刘如意早就有些等不及了! “小兄弟,这济南卫说大不大,说小也是不小,不知小兄弟你想要去哪边?”马福通又道。 刘如意明白,这应该是他给自己的补偿了!这马胖子看似面善,其实心比那贾老狗还要黑上不少,他这是想卡主自己的脖子,让自己变成他的财源! 想升官?那就得先给他送银子!当真是打的好算盘!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等到自己站稳了脚跟,那…………刘如意心中冷笑! “大人,小生曾去南山中行猎过几次,那边风水倒是不错!若是可以的话,小生想……”刘如意继续试探道。 “南面么?”马福通眉头微皱,“小兄弟,南面倒是可以!只是,南山中恶匪颇多,只怕是……” 他话未说完,却是看向了一旁的老贵! 毕竟,刘如意是萧紫心的关系,若是去了南面,一不小心,碰上了南山里的恶匪,出点什么意外,那,他当真是不好跟萧紫心交代了! 但马福通哪里知道,刘如意早已经是南山恶匪的大敌! “就依表少爷的意思吧!马大人,还请你多多留心啊!”老贵自是不敢反驳刘如意的话,便委婉的提了点小要求! 马福通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便这样吧!济南城南五十里外的彩石镇,有城墙,军户也不算少,这里如何?” 刘如意心中大喜,那个小镇彩石,正是刘如意同萧紫心缘起的地方,不论是人口,还是地理位置,都可以说的上是绝佳,这五百两真的是没白花! “多谢大人!”刘如意单膝跪地,重重的行了个军礼! “呵呵!不必如此多礼!”马福通一笑,随即对着一旁大声道:“来人,去将冯师爷请来!” ………… 从马府出来,天色将黑,刘如意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袍,脚蹬牛皮靴,腰挂一柄上好的单刀,手中则是拿着刚刚写好的告身文书,从现在开始,刘如意正式成为了大明王朝的正七品总旗官! “嘿嘿,小少爷穿着这身,真是比老爷当年还要神气啊!”福伯看着刘如意,忍不住的赞叹道! “呵呵!” 刘如意轻轻一笑,心中却是感概万分,从母子二人逃出刘府开始,经过了这么多的磨难,自己终于拿到了最想要的东西———兵权! 虽然一切只是一张白纸,眼下自己练一个兵丁都没有,但太祖说得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追逐时代大幕的入场卷已经到手,那距离好戏开场,还会远么? 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刘如意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中飘落的片片雪花,第一次发现,这天地竟是这般壮美! ………… 第一卷终。 ———————————————————— 小船现在是火星时间,悲剧-- 等这几天忙完了, 小船会尽快恢复到地球时间的! 跪求一切,求支持! 拜谢! 第二卷 群山之间! 第41章 冒雪上任! 崇祯九年腊月初八,风雪未止,天地间一片苍茫。 刘如意命福伯租了一辆牛车,载着母亲邹氏以及萧紫心和春玉奴两女,自己则是和小六儿、火郎几个男人步行,顶着凛冽的风雪,直奔小镇彩石而来。 按照山东的风俗,这一天本应是合家团聚,喝腊八粥的日子,并不宜出门,但刘如意心有所想,方公子更是犹如一条潜伏着的毒蛇,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发难,刘如意不敢有丝毫大意,便特地挑了这一天赶路,一来可以避人耳目,二来也可以早一点熟悉小镇的形势。 萧家似乎是察觉到了当日行刺之事,可能与萧紫心有些关联,这也使得他们更加小心谨慎,不敢轻易暴露。 而当日,方公子赠与刘如意的几颗珍珠,刘如意也托刘汉仪通过关系在暗地里出手,直接兑换了三千两百多两的银票,毕竟,珍珠虽好,但刘如意却是用不到,着实没有银票来的更为实在! 这样一来,刘如意的手头着实宽松了不少! 至于春玉奴的娼籍,刘如意也没有太过着急,邀月楼本就是方公子的产业,而眼下刘如意与其已经是势不两立,何必再给他送上那份银子呢?更何况,春玉奴也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她已经得到了邹氏的认同,更不会在此时纠结这种小结! 至于坊间的传言,那更是没有必要在意,吃不到葡萄,却说葡萄酸的人多了去了,无非是在士林之中又流传出一出‘穷书生与美人儿私奔’的老套故事罢了! ………… 一路奔波,下午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小镇彩石。 由于上一次赶到此处已经是深夜,刘如意并未得以观其全貌,这一次,刘如意却是看的清晰彻底! 彩石镇位于济南城东南方五十里处,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东面有一条小河,小镇便位于河畔的一块狭小的盆地内。 彩石镇地方并不算太大,只有一条横贯南北的长街,四周则是围绕着一圈七八丈高的毛坯土墙,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缘故,这些土墙早已破败不堪,仿似一阵狂风便可将其刮倒。 从高处看,小镇的整体形状便犹如一片瘦长的树叶,两头尖,中间满,而那条主街便如同树叶的中心线,南北两个城门则正处于树叶的首段和尾端,牢牢的卡主了进入小镇的咽喉要道! 前几天,刘如意已经令福伯来此打探过小镇的形势,而济南卫指挥使马福通也已经派人向小镇内通报了这个消息,刘如意对小镇里的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 彩石镇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军镇,人口不足百户,军户和民户大约各占了一半,由于屯田的原因,还有一百多户军户则是分布在小镇周围的几个村庄里! 眼下大明流年不利,天灾人祸,贼匪横行,不论是军户还是民户,他们为了躲避流贼乱匪侵袭,大多都朝着一些大的城镇聚集,毕竟,城镇中最起码还有外墙,或是有官兵驻守,而在村子里,那就如同不设防一般。所以,在彩石镇的外围,可以看到有很多流民搭建的窝棚,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带菜色,蜷缩在窝棚的阴暗中,躲避着风雪的侵袭。 “小少爷,咱们是先去镇子里安顿下,还是先去百户官邸?”福伯凑到刘如意的耳边,小声的询问道。 “先去百户官邸!”刘如意冷冷的道。 “是!”福伯默默的点了点头。 刘如意看了一眼随风飘散的雪花,心中却是一片透亮! 本来,刘如意以为马福通当真是为自己寻了个好差事,哪知到了地方才知道,这彩石镇是百户驻地,自己只不过是这百户手下的两个总旗之一! 这?这不就如同唐僧在孙猴子头上安了个紧箍咒么! “这马胖子,当真是打的好算盘!能混到他这一步,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刘如意虽是十分不爽,但却也无可奈何! 刘如意刚刚踏入小镇的城门,迎面便看到有一队人,径直朝着自己的方面的奔了过来! “来者可是刘总旗,刘大人?”为首的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在马背上一抱拳,大声道。 “正是刘某!前方可是百户李连阳李大人?”刘如意也拱手道。 “哈哈,正是某家!”那汉子翻身下马,快步朝着刘如意走了过来,“刘总旗,怎的挑今天这日子过来了?李某还以为你要过了年才能来呢?”他亲热的握住了刘如意的手,仿似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按照大明的例律,刘如意只是正七品的总旗官,还没有资格称“大人”,只有到了正六品的百户官,这才算是入了流,才可以称为“大人”! 这李百户不仅冒着风雪前来相迎,对自己又是如此亲热,连称呼都给足了自己面子,刘如意本能的谨慎了起来! 世事无常即为妖! 刘如意只是他的下级,情理上、官职上,这李百户都不用如此客气,难道是马福通提前给他打了招呼? “这风雪天的,怎敢劳烦李百户亲自相迎,真是折煞小弟了啊!”刘如意也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恭敬中却又透着一丝矜持! 李百户哈哈一笑,“刘总旗,哥哥托大,叫你一声刘兄弟可成?” “那是小弟的荣幸!”刘如意用力摇了摇他的手,笑道。 “哈哈,好!”李百户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看来刘兄弟也是爽快人,那李某便放心了!来,外面风雪大,咱们先到前面喝几碗热茶再说!” 他挥了挥手,身后几个大汉连忙调转马头,快步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店奔去。 “刘兄弟,请!” “不敢,李百户,您先请!”刘如意自是不敢托大,稍稍退后了半步! “哎,以后都在这小镇上混饭吃,那咱们便都是自己弟兄,不必如此客套!”李百户虽是如是说,嘴角却是微微的翘了起来! 走进前面的小店,已经有人为两人斟好了茶水,两人分宾主落座,李百户又道:“刘兄弟,本来今天黄总旗也要过来迎你,只是前几天南边的矿山里出了点事情,他这一时还真走不开,哥哥在这里替他给刘兄弟赔罪了!” “李百户太客气了,理应是小弟去拜会两位大哥才是,两位大哥如此,小弟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刘如意忙做受宠若惊的摸样。 “呵呵,都是自家兄弟,应该的!来,刘兄弟,先喝碗热茶,去去寒气,晚上,某再为刘兄弟接风洗尘!”李百户笑着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多谢李百户!”刘如意也喝了一口热茶,随即对着福伯使了个眼色! 福伯会意,忙掏出一个准备好的礼盒,交到了刘如意手中。 “大哥,初次见面,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还请大哥不要见怪!”刘如意笑着将锦盒推到了李百户面前。 李百户轻轻打开了锦盒,眼皮无意识的抽动了一下,脸上笑意却是更甚,“这多不好意思,还要让刘兄弟破费!”他说完,却是将锦盒小心的收入到了怀中。 刘如意微微一笑,这里面是一百两银票,还有一些女人用的金银首饰,加起来也有个一百四五十两银子,以李百户的身份,这些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小弟初来乍到,一切还请李百户多多照应才是!”刘如意笑着对其行了一礼。 “应该的,应该的!呵呵,刘兄弟放心便是!”李百户拍着胸脯打着包票,“刘兄弟,你的位子是负责镇子南面,加上收取一些货物皮毛,这样吧,为兄在为你多添一样,这主街南面的十家铺子的份子钱,也归刘兄弟,如何?” “多谢李百户照应,小弟感激不尽!”刘如意又是笑着一礼。 寒暄了一会儿,李百户看了一眼门外,“刘兄弟,你的宅子哥哥已经令人收拾好了,就在这镇子南面,到时候,兄弟你办起事来也来的方便!刘兄弟一路辛苦,某也不便多打扰了,刘兄弟可先将家眷安顿下,晚上,记得来我府上,哥哥为你接风洗尘!” “一切有劳李百户,不,李大哥了!”刘如意笑道。 “哈哈,早就该如此了!刘兄弟,去吧!”李百户笑着摆了摆手。 “如此,那小弟便先行告辞了!”刘如意微施一礼,快步走出了小店! ………… 看着刘如意的背影渐渐走远,李百户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大人,为何要对这小子如此客气?不过就是一个小白脸罢了!难道他还能翻了天不成?”李百户身边一个亲卫有些不屑的道。 “你懂个屁!”李百户随手在这亲卫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他是指挥使大人的关系,你他娘的不想活了!” “啊?”那亲卫惊呼一声,用力揉了揉吃痛的后脑壳,结结巴巴的道:“那,那咱们岂不是,岂不是……” “哼!” 李百户冷哼一声,看也不看这亲卫一眼,径自站起身来,像是自言自语般的低声道,“不过是个下来镀金的公子哥而已!若是听话懂事儿,老子不介意给你点肉汤喝,若是不听话,那,可就别怪李某心狠手黑了!” 李百户的脸猛的扭曲了起来! ………… ——————————————————————————— 感谢众位兄弟捧场! 小船明日结婚,事情繁多,每天只能睡3、4个小时, 头都昏了, 还好马上就要忙完了, 等小船脑子清醒一点, 定会一一感谢! 厚颜求收,求红! 求众位豪杰别打我脸。。。 第42章 盘算家底! 刘如意的宅院处在小镇东南方,背依莽莽群山,距离小镇南门只有不足百步的距离! 宅院并不算太大,只有两亩左右,分为前后两进,前院十分宽敞,主体建筑是以碎石黄泥搭建,在东侧还有一个不大的演武场,后院虽是也略显简陋,但收拾的却是十分干净,几个丫鬟仆妇则是恭谨的侍立在一旁。 “刘总旗,这些仆役都是镇子里清白人家出身,手脚也还算麻利,若是您觉得还不满意,小的再为您找寻便是!”说话之人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他身材不高,身子也是十分瘦弱,只是一双老鼠眼中却是闪着伶俐的精光。 他是小镇里的世袭小旗官,名字叫做吴三,原本在他的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只是流年不利,前几年闹饥荒,他的两个哥哥都在混乱中饿死,于是,他便占了这个便宜,补了祖上的遗缺,算是有了个铁饭碗。 吴三在小镇中主要负责看家护院,守着几栋破旧的宅子,主要为这些中低层军官服务,并不是十分得志!而当他得知刘如意是济南卫指挥使马福通的关系进到这里,便第一时间迎了上来,鞍前马后,说不出的殷勤。 刘如意自是明白他的心意,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也不愿意一辈子守在这清水衙门! “吴三兄弟,辛苦了!这样便可以了!”刘如意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吴三脸上瞬间挂上了一朵花儿,“刘总旗,您太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便是!小的虽没有什么本事,但还有把子力气,愿为刘总旗效劳!” “呵呵!”刘如意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子,丢到吴三手中,“吴三兄弟,你是个聪明人!” 吴三接过银子,喉咙处忍不住吞咽了一大口口水,他轻轻掂量了一下银子的份量,小心翼翼的将银子藏入袖口中,这才对刘如意恭敬一礼,“刘总旗果然是豪杰,小的愿为刘总旗效死!” “效死倒是不必!不过,刘某还真有几个问题,要向吴三兄弟请教!”刘如意笑呵呵的看着他的眼睛。 在崇祯十年之前,银子还没有贬值的那般厉害! 像是吴三这种处在最低层,又没有什么实权的小军官,一年能拿到手的俸禄,绝对不超过十两!而刚才刘如意随手掏出的碎银子,便有五六两之多,这对吴三而言,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在这个时代,一两银子足可以令一个五口之家生活一月之久。 “刘总旗真是折煞小人了,有事您尽管问便是!小的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吴三对着刘如意深深一礼,拍着胸脯保证道。 “吴三兄弟,你太客气了!”刘如意略有深意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缓缓的朝着后院中一个僻静的角落走去。 吴三脸色一喜,快步跟在了刘如意的身后。 ………… 福伯本就是管家出身,而老贵也是常年伺候在萧紫心身边,对这搬家、收拾宅院之事,自是轻车熟路。有他们两个,再加上小六儿和火郎这两个棒小伙,后院中的一些琐事,很快便被处理的井井有条。 后院中约莫有七八间房,按照刘如意的意思,其中位置最好,阳光最为充足的主屋自是留给母亲邹氏的,刘如意则是占了主屋一侧的一间比主屋略小的大房,萧紫心和春玉奴的房间则是位于刘如意东面,那里更为朝阳一些,其余的房间除了两间留作客房,其余的几间则是供丫鬟仆妇居住。 福伯、小六儿几人由于要避嫌,则是都居住在前院两侧! 一间客房中,刘如意静静的端坐在主座上,吴三则是恭敬的侍立在一侧。 “吴三兄弟,照你这么说,这彩石镇的钱粮大头,全是出自那个矿山之中了?”刘如意面无表情的道。 “是啊!刘总旗!那矿山原本是江南的一个客商包下,但是在前年,那个客商的家中突然起了一场大火,他全家都被烧死在火中,这座矿山便由李百户揽了下来!”吴三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哦?”刘如意看了他一眼,“我观这附近山中,矿坑和小煤窑着实不少,为何只有这座矿山占了大头?” “哎,刘总旗,您这个问题才是问到点子上了!”吴三叹了口气,又道:“刘总旗,按说咱们卫所里控制的煤窑、矿山着实不少,不过,那些都是空壳子,也就面儿上有点东西,再往下挖,基本都是一个熊样!” “刘总旗,实话跟您说啊!”吴三小心的四下打量了一眼,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刘如意道:“刘总旗,山不转水转,那个矿山,老人们说,那是凤凰落脚的金窝子,随便挖几下就能挖到金子!” “恩?”刘如意眉头一皱,目光却是凌厉的看着身旁的吴三,“此事可当真?” “刘总旗,小的怎敢骗您那!此事是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错!而且,去那个矿山干活的劳力,从来就没有人出来过,谁也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挖的是什么!说来也是小的造化大,前些时日,黄总旗的小儿子病重,他的婆娘便令小的前去山中通知黄总旗,小的虽未能进去里面,但是亲眼看到黄总旗的腰上挂着一袋子金豆子,那金光隔着麻布都刺人眼啊!”吴三说完,眼神中一片神往,仿似那袋子金豆子就摆在他的眼前一般! 刘如意点了点头,这片大山绝对可以说是个宝库,后世,这里煤矿、采石场、木材厂林立,甚至还有几家小规模的金矿,这吴三所说应当不假! 钱财粘人眼,认是谁看到这种能生金蛋的鸡,怕是都要心动!这李百户心生贪念,将其据为己有倒是不足为奇了! 不过,眼下刘如意初来乍到,说是孤家寡人、光杆司令也是没错,即使是有心,怕是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还是更现实一点,将目光聚集到自己最实际的利益才是真的! “此事倒是不急!”刘如意轻轻一笑,便转移了话题,“吴三兄弟,眼下咱们彩石镇中还有多少军户?挂在某名下的又有多少?” 吴三见刘如意竟转换了话题,目光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失望,但他也没有办法,思虑了片刻,这才道:“刘总旗,咱们这小镇上军户大约还有六十户左右,不过其中一大半都是李百户的人,还有二十余户则是黄总旗的人,剩下十几户,这才是刘总旗的!” “只有十几户么?”刘如意的脸色冷了下来! “哎,刘总旗,眼下流年不利啊,这些军户逃亡的厉害,咱们这边还算好的了,在青州卫那边,一个百户名下能有十几户就不错了!” 他看着刘如意的脸色越来越冷,忙凑上前来,小心道:“刘总旗也不用过于忧心,这些只是小镇内的罢了!” “哦?镇外还有多少?” 吴三伸出手指,默默的算了一会儿,这才道:“刘总旗,按说南边的几个庄子都应该是在您的名下,不过前年李百户又占去两个,去年,又被贼匪屠了一个,现在,刘总旗您的名下,还有三个庄子!” “有多少人口?”刘如意最在意的便是这个。 “这?”吴三又思虑了一会,“刘总旗,杨家屯约莫有十几户,张家北庄可能还不到十户,离镇子最近的徐家庄可能好一点,大概能有二十户,应该就是这么些了!” 刘如意点了点头,这些应该差不多有五十户,再加上镇子内的十几户,加起来也有六十户了,就打每户三口人来算,那自己应该可以拥有六十个壮丁,除却老弱,拼凑起四十人来应该是不成问题!更何况,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计-划-生-育,自己这是最保底的算法,想来实际人口应该更多! “现在镇子内战兵还有多少?属于某的又有多少?”刘如意又道。 “战兵?“吴三一愣,这才苦笑道:“刘总旗,眼下镇内战兵应该不够五十人,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李百户的家丁,还有十几人则是黄总旗的家丁,至于您?” 吴三看了刘如意一眼,却是并不敢在说下去! “有话直说便是!”刘如意也看透了这人的性子,语气便严厉了几分! “是!”吴三垂首一礼,“刘总旗,属于您的,那,那是一个没有。” “呵呵!” 刘如意忽然轻笑了起来,接着便是放声大笑。最后直笑的吴三浑身冰凉! “刘总旗,您,您没事吧?”吴三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刘如意! “没事儿?” 刘如意猛的站起身来,“你看某像是有事的样子么?” “是,是!小的该死!”吴三用力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吴三兄弟,你很不错!” 刘如意并不理会吴三的反应,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沉默半晌,这才道:“我刘某向来赏罚分明,吴三兄弟,你的情我记在心里了!” “小的不敢!”吴三脸色大喜! “呵呵,不必拘谨!”刘如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道:“吴三兄弟,某有一件小事,还想请吴三兄弟帮忙……” ………… 吴三兴冲冲的领命而去,但他的前脚刚刚踏出门外,福伯却是快步走了进来。 “小少爷,李百户刚刚派人过来,邀请您去百户官邸饮宴,您看?”福伯有些担忧的道。 “呵呵,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他开了口,某自是要给他这个面子!走,咱们这便前去!” 刘如意哈哈一笑,径直朝着门外走去,只留下福伯一脸错愕! ………… ———————————————— 今日结婚! 第43章 老生羊肉汤! 百户官厅位于小镇中央,正处在树叶正中的中心线上!这里虽有群山怀抱,却又地势平坦,不遮风,不避阳,汇群山之灵气,集秀水之娟秀! 虽然刘如意并不懂风水相术,但第一眼看到此处,仍是忍不住赞叹古人对宅邸选择的造诣之深,对“天人合一”的境界理解之透彻! 整个官厅受小镇地势的影响,占地并不算太大,只有三四亩左右,两面的围墙虽同样是用黄泥、土坯夯成,但大门却是用青砖碧瓦构建,尽显军政府衙之威严! 官厅的大门呈倒“八”字形,由里向外延伸,两座不大但却雕琢的十分精巧的石狮子一左一右,分别侍立在两边。再往前,有一片占地颇为宽敞的圆形小广场,一条引自东面小河的护宅河,顺着这圆形的小广场分别流向两侧,将整个官厅包括在其中。一面宽约三丈许的吊桥,顺着官厅的大门,一直搭建到护宅河的对面的石基上,牢牢卡主了进入官厅的唯一要道! 山、水、人、势,在不经意间,便被巧妙的糅合在一起! 远远望去,这官厅的大门便如同一个张开的鱼嘴,前面的圆形小广场便如同是一颗巨大的宝珠,鲤鱼呑珠,吞天地之灵气,接日月之精华,步步高升,招财进宝! “刘总旗,里面请,我家大人可是恭候多时了!”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高壮汉子,对着刘如意抱拳一礼。 他叫李青山,是百户官李连阳的族弟,同时也是李连阳的家丁头子,虽然只是小旗官衔,但他却是李连阳的心腹,在这小镇上,权势颇重!他身材高大,强壮异常,两只手面儿上青筋暴露,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一看便不是好相与之人! “有劳李大哥了!”刘如意也不矫情,拱手一礼,率先走进了百户官厅大门,只是路过李青山的身边时,刘如意却是压低了声音,“今日劳烦李大哥亲自相邀,刘某着实过意不去,若是李大哥看得起刘某,改日刘某在花楼设宴,还请李大哥赏脸!” 花楼是这彩石镇唯一的一家妓院,虽然规模不大,但却也养了十几个粉头,这也是小镇为数不多的消遣去处! “好说,好说!”李青山脸色一喜,露出了一丝微笑,只是他可能是在娘肚子里之时便不遭人待见,一块占据了大半张脸的青黑色胎记,随着他的微笑,将他整张脸上的横肉都扭曲了起来,看上去比阎罗王的催命厉鬼也不多承让! 刘如意也不多说,笑着点点头,便快步走进了官厅之内! 这一次,百户官李连阳并没有亲自出来相迎,官厅门口只留了几个丫鬟仆役,刘如意也不在意,跟随在一个丫鬟身后,走进了官厅内。 “哈哈,刘兄弟,你可是来晚了!来,先满饮此杯!”李连阳此时已经有了几分酒气,看到刘如意进来,不由分说,端着一大碗烈酒,便递到了刘如意手中。 这一碗少说得有半斤,而且这不是普通的米酒,而是真正呛鼻的烈酒,刘如意接过酒碗,忍不住苦笑道:“李大哥,刘某这身子骨可是经不起大哥这般折腾!” “呃?”李连阳一拍脑门子,凑到刘如意近前,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道:“哎呀,你瞧我这记性!像刘兄弟这般细皮嫩肉的,真是比那些兔儿爷还要俊俏几分,当真是不跟咱们这些粗汉子一般!来,刘兄弟,快请里面坐!” 他脸上虽然刻意露着微笑,但说话时满嘴的口臭酒气径自喷到了刘如意的脸上,语气中更是充满了轻蔑之意,与刚刚见面时当真是天差地别! “多谢李大人!”刘如意一抱拳,快步走进厅内,在离主座下首不远处的一张小桌边坐了下来。 这时,刘如意也看清了厅内形势,除却百户李连阳,还有两人分别坐在两边,看样子也都喝了一些。 左边一人,脑袋极小,肩膀却是很宽,他鞋底脸,塌鼻子,小眼睛,一张大嘴如同咬住了两根香肠,身上却是也穿着一身总旗的军服。另一人年纪颇大,发须之间皆有白丝,脸上的皮肉也是十分松散,他穿着一身绣着锦花的丝袍,正端着一杯酒,小心的打量着眼前的刘如意。 “来,刘兄弟!”李连阳打了个饱嗝,呕出一口浓烈的酒气,“某来为你介绍,这位是百户所镇抚景磊光,景大人,这位是咱们彩石镇豪族,赵家家主赵福孟,赵老爷子!他们可都是咱们镇子里的元老,你们以后要多多亲近才是!” 刘如意点点头,依次对两人见礼,两人也不敢托大,也都是起身还礼! 这赵老爷子还好一些,露出了几分善意的微笑,但那镇抚景磊光却是如同刘如意欠了他几万两银子没还一般,冷着张黑脸,目光阴冷,说不出的渗人,似乎对刘如意极为排斥! “今天是为刘总旗,刘兄弟接风的日子,来,咱们满饮此杯,祝福刘兄弟在这彩石镇再立功勋,早日升官发财,脱离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李连阳率先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刘如意端起酒杯,猛的将杯中烈酒灌进了肚子中,辛辣的酒精味道顺着食管肠道打了个回旋,刘如意的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意,但心中却是愈发清明起来! 今日之宴,虽然明着是给自己接风洗尘,但暗地里却更多像是对自己的警告,看来,自己在这彩石镇,真的是不怎么受欢迎啊! 又喝了几轮,外面有几个仆役抬上来一只刚刚烤熟的小羊羔,分别为厅内的几人切了一些,又有几个丫鬟分别为几人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羊奶。 那赵老爷子端起酒杯,走到刘如意近前,拱手笑道:“刘总旗,这是咱们彩石镇才有的小羊羔,从小便是吃河里的青藻与酒糟细面长大,肉质鲜美无比,更有滋阴补肾之奇效,这是我们老赵家的秘方,刘总旗,先尝一块?” 这赵老爷子并不像百户李连阳和镇抚景磊光一般,对刘如意排斥的那般明显,他是商人出身,试探的意味更多一些! 刘如意夹起一片羊羔肉放入嘴中,果然清香可口,薄脆酥软,烈火并没有烤去羊肉本身的膻味,反而将羊肉本身最原始的清香逼了出来,而且,若有若无之间,似乎还带着一丝儿青草香气,当真是十分极品! “赵老爷子好手段,晚辈佩服!” 刘如意拱手一礼,随即笑道:“我们老刘家倒是也有个方子,这小羊羔从刚出生时便是以上好的清淡米酒喂养,辅以上好的黑豆面儿和精细草料,当着小羊羔长至三月时,再辅以枸杞、桂花、雪里红、蛋清等等数十种精料草药喂养,待其长至五月,便可杀之,以清泉水配以羊脑儿、全骨清炖之,其汤味清香,韵味悠长,更有凝神固气,延年益寿之功效!倘若有时间,赵老爷子到了历城,刘某自当请赵老爷子品尝!” 赵老爷子一愣,他微微退后了一步,脊背微微弯下,恭敬道:“刘总旗说的可是,历城刘氏传下的‘老生羊肉汤’?” “哦?想不到赵老爷子也有所耳闻?”刘如意略有深意的看了赵老爷子一眼。 “呵呵!”赵老爷子尴尬的笑了笑,“那是自然,某上次前去济南,有幸见到了刘汉仪,刘公子,那日,刘公子在聚贤楼宴请众位济南豪强,赵某有幸参加,这才得以品尝到这闻名天下的‘老生羊肉汤’!对了,不知刘汉仪,刘公子是刘总旗的……” “正是家兄!”刘如意微微一笑。 “嘶!” 赵老爷子猛的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抱拳道:“原来是小刘公子,老头子眼拙,竟然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小刘公子海涵!” “无妨!以后刘某在这彩石镇上,那还要请赵老爷子多多关照才是!”刘如意看着他的眼睛,不冷不热的道! “不敢,不敢!能为小刘公子效力,那是老头子的荣幸!”赵老爷子垂首并足,如同一个正在听老师教训的小学生一般! “赵老爷子太客气了!呵呵,来咱们饮了此杯!”刘如意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赵老爷子连忙有样学样,也是一饮而尽,只是他喝完之后,还将酒杯倒了过来,看到杯中没有一滴酒落地,这才有些谄媚的对着刘如意笑了笑。 ………… 厅内的空气仿似瞬间凝滞了一般,那赵老爷子回到席上,不停的对着百户官李连阳的耳边说着什么,李连阳的脸色却是愈发难看,而一旁景磊光更是如同死了爹一般,一张驴脸恨不得挂到桌子上! 片刻之后,李连阳猛的灌了一口烈酒,又整了整衣衫,这才端起一杯酒,走到了刘如意的面前! “刘兄弟,刚刚哥哥喝多了,不知道说了什么,还请刘兄弟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李连阳讪讪的笑道。 历城刘氏对他而言,不说是惹不起,就算是看都只能仰望的存在,刘如意既是刘氏子弟,李连阳怎的能不心虚? “李大哥说笑了,咱们兄弟何须如此?”刘如意一笑道。 “哈哈!也是!”李连阳猛的大笑了起来,对着刘如意竖起大拇指道:“刘兄弟,你是个痛快人!以后在这小镇上,李某可以明言,刘兄弟分内之事,李某就当什么都看不见!只是,李某这边……” “李大哥,您是百户,刘某只是李大哥的属下,这小镇上和百户所内之事,自然都是李大哥的管辖范围,刘某自是坚决支持李大哥的一切决定!” “好!咱们击掌为誓!”李连阳连忙伸出手掌! 刘如意也笑着伸出手掌! “啪!”一声清脆的掌声,两人的手掌在空中汇聚到一起! ………… —————————————————— 小船酒量不给力啊,喝醉了, 悲剧! 还好最迟明天,就忙完了! 求一切! 第44章 聚散人心! 人就是这样一种充满劣根性的动物,当遇到比自己身份低、际遇没有自己好的人,往往会产生一种莫名的优越感,总是想显示出自己的不凡,但当遇到身份尊贵、地位远在自己之上的人,却又会卑躬屈膝、阿谀奉承,希望可以得到上位者的注意! 回到新宅,已经是深夜,邹氏却依然未眠,她踮着脚尖站在门口,等待着刘如意的归来。 “娘,这天气这么冷,你怎的还不休息?”刘如意得到了百户李连阳的保证,心情自是不错,但刚刚来到家门口,却正瞧见母亲站立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刘如意心中不免十分心疼,语气也重了一些。 邹氏急忙握住刘如意冰凉的双手,放入自己腋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带给儿子一丝温暖,“如意,娘没事!今日怎的?事情可还顺利?” 刘如意连忙拉着母亲走进前院正房中,又令一个仆妇烧了一盆红彤彤的炭火,温了一壶热酒,待邹氏喝了几口温酒,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红润,刘如意这才道:“娘,事情还算顺利!放心吧!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如意!”邹氏轻轻捋了捋刘如意额头被寒风吹散的发丝,又给刘如意倒了一杯热酒,“如意,娘知道,你性子要强!但咱们毕竟是外来户,一切还需小心才是!平日里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能看到你平安,娘就心满意足了!” “孩儿省的,娘!”刘如意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目光却是闪过一丝冰凉的坚硬,“从今往后,没有人可以再欺负咱们母子!没有人……” ………… 冬日的清晨分外的寒冷,凄厉的北风夹杂着漫天飞舞的小雪,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在刘府前院的小校场内,歪歪扭扭站着几十个军户,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矗立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就如同一片片被秋风卷起的残叶,仿似一刮就倒! 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依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眼睛之中却是一片迷茫,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什么命运! “刘总旗,这便是您名下的军户们,今天到了三十五人,镇子里有六户没来,镇子外面约莫有十七八户没来!”吴三站在刘如意身边,小心翼翼的汇报道。 刘如意眉头微皱,自己已经令吴三提前通知了一天,可是今日到场的军户却只有这么点,看来还是有不少人不将自己放在眼中啊!不过,这也好,刺头多了不扎手,今日能来的应该都是老实人,反而更容易控制! 想到这里,刘如意对着身边的吴三使了个眼色! 吴三自是会意,他恭敬的对着刘如意行了一礼,这才扬起头,清了清嗓子,走到众军户面前,大声道:“兄弟们,老少爷们们,今日是刘总旗第一天上任,清兵点将的日子!来!咱们先给刘总旗他老人家磕头行礼,来日刘总旗定然会善待大家!” 吴三说完,率先跪倒在地上,对着刘如意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响头,其余军户见吴三如此,也都有样学样,纷纷跪倒在地上,对着刘如意磕头行礼! 刘如意看着眼前的这些生灵,心中却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们年长的能有五六十岁,头发胡须都已经发白,小的却只能够得上十五六岁,满脸稚嫩青涩,甚至有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自己! “众位兄弟请起!”刘如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嘴角边更是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谢刘总旗!”众人淅淅沥沥的应了几声,纷纷站起身来,只是眼神中依旧是一片麻木,仿似已经见惯了这等场面!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众位兄弟,今日各位能来,便是给足了刘某面子!来人,将东西抬上来!” 刘如意挥了挥手,处在后面的小六儿和火郎立刻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走上前来! “啊?这是什么?我好像是闻到了羊肉味!” “去一边儿!王大嘴,就你,你能吃过羊肉?这分明是骨头汤,前年我在李百户的门口,闻到过这味!”一个身材削瘦,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低声道。 “你们知道个啥!这分明是兔子肉,对,就是兔子肉!我家小三儿去年还在山里猎到过一只!哎呀,那个味儿,和今天这一样,想想都是馋人啊!”一个约莫六十出头的老汉,说着说着,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这口大锅上,再也移不开半分! 刘如意沉默半晌,忽然用力拍了怕自己的脸颊,对着身后大声道:“将饭食抬上来!” 片刻,小六儿和火郎一人抬着一大筐白面馒头,摆放在这口大锅旁边! 众人又是一片议论,有不少人口水都已经流了出来! “弟兄们!”刘如意对着场内众人一抱拳,“刘某虽是年幼,但也知良将不差恶兵的道理!凡是今日来到此地的兄弟,刘某肉汤管够,白面馒头管饱!待兄弟们吃饱喝足,每人发一两银子安家费,刘某自己掏钱!” “啊?刘总旗此话当真?”有人不相信的疑问道。 “刘总旗仁义啊!我等愿为刘总旗效死!”有些聪明的已经是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刘如意也不多话,径自对着身边的福伯使了个眼色! 福伯对着刘如意一礼,从一旁拿起一只大勺,对着众人道:“来,来,众位兄弟,这肉汤是用猪骨、羊肉蒸炖了一宿,味道鲜美无比,更能驱寒保暖!我们刘总旗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说管饱,那自是管饱!来,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福伯原先在章丘刘府多年,对这些事自是不陌生,而火郎和小六儿便如同两个门神一般,分别侍立在福伯的两边! “谢刘总旗恩典啊!”当第一个军户端着一碗肉汤,抓着三个白面馒头之时,泪水止不住的涌了出来,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刘如意亲自将其扶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些去吃吧,凉了可就不美了!” 他擦了一把眼泪,又是对着刘如意磕了几个响头,这才退到一旁,狼吞虎咽起来,恨不得将手指头都吃进肚子里! 有了第一个军户的榜样,其余众人也都是每领完肉汤馒头,都要跪在刘如意面前,千恩万谢,刘如意自是好生安抚一番! 这时,原本排在后面,不相信有这种好事的几个军汉,他们仗着身体强壮,便想冲到队伍前面,多领些肉汤、馒头! 只是,还未等他们冲到近前,小六儿一脚一个,直接将这几人踢出几步开外,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刘如意冷冷的看着他们,“想吃饱喝足,就得按照我的规矩!念在你们是第一次犯,某今日便不再追究!倘若再有下次,某定然要让你们尝尝某的手段!” “谢刘总旗开恩,我等再也不敢了!”这几个军汉跪倒在地上,拼命的磕头,唯恐刘如意改变主意,这肉汤、馒头没有了他们的份儿! “去后面排队吧!”刘如意也不多纠缠,只是目光却是锁定了几人的身影! 几人战战兢兢,不敢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只是小心排在了队伍最后面,这时,他们才发现,眼前这个年轻的总旗并不像是他的表面那般文弱,想吃它的饭,并没有那般容易! 片刻功夫,一大锅肉汤和两大筐馒头,便已经见了底! 而这些原本似一阵风便被吹倒的军汉们,却是个个吃的嘴里流油,原本苍白、木然的脸孔上也渐渐多了一丝血色,眼睛里更是多出了几分期待! 有了第一次,这第二次还会远么? ………… ———————————————————— 今日回老家上坟,摆酒, 回来便已经快9点了, 实在是没有时间了,只写了这么点! 不过,以小船婚期都不断更的人品, 恳请大家多多支持, 小船会用更稳定的更新,更精彩的故事回报大家! 关于本书的一些思路、想法, 我会在书评区的置顶帖子里留言,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第45章 安身立命之本!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饥寒生盗心!” 人,只有在吃饱喝足的时候,才会去思虑那些美好、美妙的东西,反之,若是连饭都吃不饱,又怎能去思虑其他呢? 眼前这些人,他们都是大明最底层的军汉,无论是多么华丽的词藻,亦或是流传千年的圣人之道,在这一刻,在这些军汉们的眼中,远远没有一大碗热乎乎的肉汤,加上几个白面馒头来的更为实在! “各位兄弟,都吃好了么?”刘如意走到他们身前,嘴角边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谢刘总旗恩德!俺们都吃好了!”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用力的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对着刘如意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呵呵,不必拘谨!”刘如意笑着将其扶了起来,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小的赵三虎,镇南张家北庄人,家中还有老娘、婆娘和三个娃儿!”这汉子说完,又是跪倒在地,对着刘如意重重磕了个响头,右手中却是紧紧的握着一个白面馒头。 他见到刘如意看到了他手中的馒头,脸色猛的一变,眼角边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刘总旗,这是小的刚刚省下来的,想带回家给老娘和娃儿尝尝!俺的娃儿都十三岁了,可他还从来没有尝过白面馒头是啥滋味啊!刘总旗,小的愿意接受一切处罚,恳请刘总旗可以成全小的这一次!” 他说完,如捣蒜一般,对刘如意磕头不止,干瘦的身子更是微微发抖。 在这个时代,私藏粮饷,那可是重罪,就算是杀头也不为过,更何况还是上官自己掏钱! 旁边众军汉看到赵三虎如此,也都是投来了怜悯的目光,能自己吃饱喝足也就算了,何必要自寻死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刘如意看着眼前这个汉子,目光中也是有些复杂! 男儿大丈夫,本应该顶天立地,但现在却是为了一个白面馒头为难至此,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更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你且起来吧!我可以绕过你此次,也可以让你将这白面馒头带回家中!”刘如意摇了摇头,缓缓道。 “谢刘总旗,谢刘总旗!小的来世愿做牛做马,报答刘总旗的大恩大德!”赵三虎闻言大喜,额头上都磕出血来。 “也不要高兴的太早!”刘如意声音冰冷,“死罪可免,活罪却不能饶!你违反军令,私藏粮饷,念在你是初犯,某罚你二十军棍,你可心服?” 赵三虎脸色一暗,他是家里唯一的壮劳力,也是一家六口人唯一的生活支柱,二十军棍或许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短些时日内,他却是不能在劳作赚钱,那这一家人的生活怕是又要雪上加霜! 不过事已至此,赵三虎也知是自己犯错在线,便对着刘如意恭敬一礼,道:“小的心服口服!” 刘如意点了点头,轻轻叹息一声,对着一旁的小六儿和火郎打了个手势! 两人会意,快步走上前来,火郎径自按住了赵三虎的身体,而小六儿则是拿着刚刚抬着那口大锅的烧火棍,对着赵三虎的腰-臀,便抽了下去! “噼!啪!” “噼!啪!” 烧火棍每抽在赵三虎的身上,他都要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牙齿更是咬的咯咯作响,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现在虽是冬季,但这些军户却是穷困潦倒,根本没有几人有几件像样的衣衫,大部分都是衣衫单薄,纯粹是凭借着意志和运气,抵抗着这疯魔般的寒冬! 赵三虎上身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下-身却是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裤,十几棍子下去,他的屁股上,已经路出了数道深深地血痕,伴随着寒风掠过,已经结成了一道道的血疤! “嘶———” 当最后一军棍落下,赵三虎猛的送了一口气,一旁众人也是将悬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这年轻的总旗看似文弱,但下起手来可是真狠那! 这时,有了赵三虎的榜样,已经没有人再将刘如意当做普通的少年郎看待,每个人的眼中都是充满了惧意,生怕自己又撞到了刘总旗的枪口上! “来人,去取伤药来!”刘如意说完,径自走到了赵三虎的身前,小心的搀扶起他的身体,“这地上太凉,可不要落下什么病根了!” “刘,刘总旗……”赵三虎看着刘如意真诚的眼神,泪水忍不住的涌了出来! 在这个等级分明的时代,军户们便是军官们的家奴,甚至比猪狗还要不如,而在彩石镇,百户官李连阳一直高高在上,纯粹将这些军汉们当做敛财的工具,矿奴,只要能给他赚到银子,这些军汉们的死活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群可以说话的猪狗罢了! 周围众军汉也是纷纷动容,他们紧紧的围绕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总旗官,虽是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但众人心中却又充满了一丝期待! 片刻,福伯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快步奔到了刘如意身边。 刘如意将赵三虎扶到一旁的石凳上,亲手脱下了他的裤子,将小瓷瓶中的伤药小心的洒在了赵三虎的伤口上! 这些伤药是萧紫心当初高价从一个南洋货商手中购得,是以獾油、麝香、止血草等等近十种名贵药材精炼而成,生津止血的效用十分明显,仅仅过了一会儿,赵三虎的伤口处鲜血已经止住,结成了一道道浅浅的疤痕! 刘如意取了一些白绢,将他的伤口缚住,又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袄,披在了赵三虎的肩上,“你是个好儿子,也是个好爹,刘某虽也不愿如此,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礼制不可费!有功某自会不吝赏赐,但有错,某却不得不罚!谁也不能例外!” 刘如意声音冰凉,目光挨个的扫过在场众军汉的眼睛,众人不敢与其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这里有些碎银子,也算是某对你母亲和你的孩子们的见面礼,你先下去休息吧,待晚些,某为你备一匹骡子,也便你回家休养!”刘如意说完,将几块约莫三四两的碎银子递到了赵三虎手中,又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人便如同小的的再生父母,小的便是万死也不能报答大人再生之恩!”赵三虎不顾伤口,大声哭泣着跪在地上,对着刘如意磕头不止! 刘如意笑着摆了摆手,福伯则是扶起赵三虎,朝着一旁的仆役房走去。 此时,场内众人看着赵三虎的背影,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 仅仅是挨了二十军棍,不仅得到了刘总旗亲自上药,更是得了这三四两银子,早知道,自己也该这般了!众人心中一片后悔! 刘如意看着众人的表情,嘴角边却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耳贼当年为了笼络军心,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敢摔在地上,自己这点小伎俩当真还是差的远呢! 二战时期,米国著名的总统罗斯福有一个著名的理论,“胡萝卜加大棒!”这才是最为稳妥的长久之计! 千治万治,到头来还是要人治! 不管是多么天才的设想,多么伟大的构思,到最后还是要人来实现,来完成!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些穷军汉或许看似微不足道,命如蝼蚁一般低贱,但他们却是自己事业的基础,是自己母子得以安身立命的根本,刘如意又怎敢大意半分?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是死在无名小人之手? 阴沟里翻船的事情还少了?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更加清明,他轻轻咳嗽一声,目光挨个扫过在场之人,片刻,他这才缓缓道:“众位兄弟,今日召集众位兄弟前来,某是有一件事情,要说与众位兄弟知晓!” “刘总旗乃是信人!我等愿为刘总旗效力!” “老汉愿为刘总旗效死!” “愿追随刘总旗麾下,肯定刘总旗收留!” 众人纷纷应和,急于表明自己的态度! 刘如意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这才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从今日起,某要开始操练军兵!你们之中每家每户可出一人,某只要十六岁到四十岁之间的青壮!若是你们家中有多余的劳力,又适合某的条件,每家可视情况而定,多出几人!至于这军兵的待遇,某现在便可说定,饭菜每日管饱,一家一人者,可得一两白银安家费,一家两人者,可得三两白银安家费!饷银,视军功结算!” “刘总旗仁义,愿为刘总旗效力!” “愿为刘总旗效力!” “好!”刘如意大喝一声,“诸位都是我齐鲁男儿,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刘某在此不废话,今日前来者,每人先发一两白银的安家费!待明日人选选定,某会发放第二批安家费!” 刘如意说完,从火郎的手中接过一袋碎银子,亲手,一个一个的,发放到在场每一个军汉的手中。 钱,或许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每一个军汉接到银子,都要对刘如意磕头谢过,而刘如意自是闻言安抚! 直到在场三十几人全部发放完毕,刘如意这才走到前方高台上,对着众人道:“圣人言,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众位兄弟看得起刘某,有些丑话,某却是也要说在前面!” ………… ———————————————— 求收藏,求红票! 第46章 就绪!(求收藏!) 按照大明的惯例,屯堡兵一般是不用外出作战的,所以训练也是极少。 像是彩石镇这样边远的百户所,更多承担的是辎重粮饷任务,如屯田、采矿以及收售山间猎户们的货物皮毛等等,真正参与作战的,那都是各级将官的家丁和为数并不多的战兵,只有当有大规模战事发生的时候,才有可能会将这些屯兵编入战兵! 当然,屯兵和战兵的待遇也是有着很大的差别,毕竟,后者是需要卖命的活计。 眼下已经是崇祯九年末,乌云已经遮蔽了天空,华夏历史上最为黑暗的三百年即将到来,刘如意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繁文缛节? 时间不待人,每一天时光的流逝,刘如意心中的危机感就会更加强烈几分! 毕竟,话说再多也是无用!只有武力在手,强兵在握,将来就多了一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希望! 虽然刘如意前世并没有过从军的经验,但这一世,刘如意出身于军官之家,耳濡目染之下,对这自是有一些了解,加之前世高中、大学,两次军训的经历,也为刘如意平添了不少信心! 要知道,后世的人民子弟兵,那可是真正经过血与火的洗礼,从无数次失败中汲取的经验! 凄厉的北风呼啸而过,将刘如意额前的发丝吹得散乱,但刘如意根本不予理会,他身子挺的笔直,凌厉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从众人的脸上挨个扫过! “刘总旗仁义,我等愿听刘总旗教诲!” 这些军汉无人敢正视刘如意的目光,只是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银子,纷纷低下了头! “好!”刘如意大声道,“既如此,那刘某便将话说明白了!” 刘如意上前几步,来到众军汉的近前,“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都是军户子弟,自是当明白其中道理!从今日起,操练有功者,某自当不吝赏赐!但若是有人消极怠慢,想来混日子,到时候,那可别怪刘某翻脸不认人!你们,可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人群中淅淅沥沥的应了几声。 “大声点,老子听不到!”刘如意大声喝到。 “听明白了!” “再大声一点!” “刘总旗,我等都听明白了!”众人几乎是扯破了嗓子,大声应和道。 “好!不愧都是我齐鲁男儿!”刘如意赞了一声,“今日便到此处,尔等可回去将某说的事情说与家人知晓,明日清早,依然在这里集合!” “是!” ………… “吴三兄弟,你很不错!”看着众人走远,刘如意笑着拍了拍吴三的肩膀。 “哪里,都是刘总旗教诲有方,小的只不过就是个跑腿的罢了!”吴三对着刘如意拱手一礼,讪讪的笑道。 “呵呵!”刘如意看了他一眼,“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好好干,他日,某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吴三脸色一喜,对着刘如意练练作揖,看到刘如意对其摆了摆手,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朝着大门外退去。 “小少爷,此人不过是个小人,小少爷何必对他如此客气?”福伯看着吴三的背影,有些不屑的道。 “呵呵,无妨!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有他的用处!君子也罢,小人也罢,不过是所处的立场不同而已!”刘如意笑着叹了一口气,又道:“对了,福伯,粮食和肉食都准备好了么?明日就要派到用场了!” “小少爷!老奴正要说起此事呢!”福伯为难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小少爷,老奴按照小少爷的吩咐,已经托人购买了几十石米粮,还有一些鸡鸭肉禽,现在天寒地冻的,镇子里的存货都快要被咱们买干净了!剩下的,怕是要到来年开春,才能去济南城里购买。” 刘如意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目光飘向了远方的群山。 福伯见刘如意并没有理会自己的话题,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小少爷,每日饭食管够,再加上肉汤,这,这是不是太奢侈了点?老爷当年练兵,也只是每日管两顿,还有一顿是稀的!小少爷,要是有个三五十人,照这样下去,这一天怕是就要消耗掉五两银子,咱们现在可是没有进账了啊!” “咱们手头现在还有多少银子?”刘如意没有正面回答。 福伯思虑片刻,忧虑道:“除去收拾宅院,为夫人和两位姑娘购买了一些常用的物件,咱们还有两千九百多两!要是算上过年时在给马福通一些孝敬,和这些军汉的开支,咱们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啊!小少爷!” 刘如意明白福伯的忧虑,自古以来,老百姓过日子,最忌讳的就是只出不进,福伯老成持重,自然是担心刘如意坐吃山空,平白花光了积蓄! 只是,刘如意心中的苦楚又怎能对福伯明言呢? “福伯,不用担心,银子的事情我自有计较!你且先将这些事情处理妥当便是!”刘如意缓缓道。 “好吧,小少爷!您放心吧!老奴定会为小少爷打理妥当!”福伯默默点点头,朝着一侧的库房走去。 他虽然不明白刘如意的用意,但既然小少爷吩咐了,那他就一定会去做好!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刘府前院的校场之中已经聚集了四五十个军汉,与前次不同,这一次到这里来的全是清一色的青壮,他们虽然同样衣衫褴褛,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期待之色。 彩石镇太小,而国人传播消息的速度,怕是堪比鸟拉飞机一般,这才一天工夫,刘如意款待众军汉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几十里外。 “小的给刘总旗磕头了,恳请刘总旗收留!” “刘总旗,俺将俺那两个不成器娃儿都拉来了,恳请刘总旗赏口饭吃啊!” “刘总旗,您就看俺的表现吧!” 看到刘如意过来,这些军汉们纷纷对着刘如意磕头行礼,生怕刘总旗将他们忘了! “肃静!” 火郎板着脸,大喝一声,原本乱糟糟的小校场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各位兄弟!”刘如意对着场内众人拱了拱手,“今日你们能来,某很高兴!还是那句话,来的便是我刘某的弟兄,刘某自然不愧亏待了自家弟兄!现在,众位兄弟先行将姓名户籍登记造册,一会儿馒头肉汤管饱!” 刘如意说完,对着福伯打了个眼色,目光则是飘向了不远处那两个靓丽的身影。 萧紫心和春玉奴穿着厚厚的棉袄,头上则都戴上了兔皮制成的帽子,脸上则都是盖上一层厚厚的面纱,仅仅露出两只眼睛,虽然衣衫臃肿,但却依然无法掩饰两女傲人的身材,她们坐在一张小桌后面,桌上铺着白纸,春玉奴正在小心的研着墨,而萧紫心则是拿着一只毛笔,正在调试着笔尖。 在这个时代,识字的人并不多,刘如意身边,除却福伯稍微认识几个字外,火郎和小六儿基本上都是目不识丁,原本这登记造册之事,刘如意想亲自来做,但不知萧紫心和春玉奴如何得知了此事,在两个娇滴滴的佳人软磨硬泡之下,刘如意只得举手投降,让两女来操持此事。 不过,尽管如此,刘如意可不敢有丝毫大意,不仅将两女包裹的严严实实,脸上更是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面纱,虽然刘如意来自后世,但流传了五千年的大男子主义,岂是这么容易就能磨灭的? “开始吧!”刘如意低声道。 福伯会意,他上前几步,对众人道:“不要急,一个一个来,我问你答,两位姑娘都是刘总旗的家眷,你们莫要失了礼数!” “是!”众人齐声应道。 有了昨日赵三虎的榜样,众人对刘如意是又爱又怕,不过,这却使得刘如意的施令可以更好、更有效的贯彻下去。 “姓名?年龄?籍贯?” “小的张大山,今年三十有二,镇南张家村人!” “俺叫杨二狗,今年十六啦,镇子里人!” “…………” 如此,福伯每问一人,两女便将其信息记录到白纸上,不一会儿的工夫,到场四十六人已经全部登记完毕。 这其中,十六岁到三十岁的青壮有三十二人,三十岁到四十岁的青壮有十四人,年龄跨度比较均衡,刘如意也是颇为满意! 片刻,火郎和小六儿又端来一大锅肉汤和两筐子馒头,但这一次肉汤没变,馒头却不是白面的,而是粗粮加上了一些白菜叶! 这个时代,白面儿一般都是来自江南和湖广,价钱实在是太贵,就算是一般的豪绅地主也不一定顿顿都能吃上白面儿,刘如意也没有办法! 即便如此,对这些穷苦已久的军汉们来说,有杂粮馒头加上管够的肉汤,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美味佳肴了,他们一个个狼吞虎咽,恨不得将瓷碗都吃进肚子里。 “紫心,奴娘,这天气太冷,你们回去休息吧!”刘如意走到两女身边,站在风口边,替她们挡着风寒! “如意,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啊!”萧紫心身子弱,这风雪天,她着实受不了,娇躯都有些微微发抖。 春玉奴倒是没有什么,她的小手轻轻的在刘如意的手心里画着圆圈,小嘴贴到刘如意耳边,轻声呢喃道:“刘郎,是不是将我忘了,这几天都不来看人家!” 刘如意一笑,大手却是轻轻在她的翘-臀上捏了一把,“听话,回去好好养着,待我有时间,再去陪你们!” 两女都是冰雪聪明之人,她们对着刘如意微微一礼,便相互搀扶着,施施然朝着后院走去。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看着眼前这些狼吞虎咽的军汉们,心中一片清明!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让自己的第一个脚印走的更踏实一些吧! ………… ———————— 求收藏! 一有时间,小船肯定会加更的! 第47章 练兵! 吃罢早饭,刘如意又亲手为每一个军汉,分发了一两银子的安家费,随后便将这些军汉们集中到小校场上。 自古以来,当兵吃饷,看上去似乎是天经地义,但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真正实施起来却是天差地别!像是刘如意这般,未曾练兵,便已经发下饷银,不说是绝无仅有,但在眼下的大明朝,绝对是凤毛麟角! 这四十多个军汉基本都是年轻人,有几个甚至可以说是毛都没有长全的毛头小子,他们今日不仅吃饱喝足,更提前得了一两银子的饷银,个个都是笑容满面,兴奋异常。虽然寒风猎猎,天气严寒,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好心情,他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议论个不停。 由于这小校场处于刘府内,并不算太大,大约可以折合后世两三个篮球场的规模,‘呼啦’一下涌入了这么多人,倒是将冬日的寒意也驱散了几分。 “肃静!”刘如意冷着脸,大喝一声、 场内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他们本就是过惯了苦日子的穷军汉,刘如意开出的条件这般优厚,自是没有人敢触了刘总旗的眉头。 “开始列队!”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片刻,这才乱哄哄的聚在一起,也不按高矮胖瘦,只是逮着什么位置,便站到什么位置,有几个站在后面,没有抢到前排的军汉,甚至叫骂着扭打了起来。 刘如意一眼看去,这些军汉们个个站的歪歪扭扭,东倒西歪的,就如同一排排被冬霜打蔫了的树叶子,不说是后世的大学生,便是初中生军训,也比这帮人要强出几十倍! 这些人还都是军户子弟出身,吃的就是这碗饭,照这样下去,别说战斗力了,怕是连那些占山为王的流贼乱匪还要不如! “你们两个,也站到队伍里!”刘如意看着一旁的火郎和小六儿,冷冷道。 “是!”两人不敢怠慢,快步走进了队伍中。 “刘总旗,刘大人!等等我!” 这时,原本住在仆役房的赵三虎快步跑了过来,他的腿脚还没有好利索,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但速度却是不慢,他三步并作两步,径自跪倒在刘如意身边,“大人,某,某也要参加操练!” 刘如意担忧的看了他一眼,“你的身体能撑住?” “大人,这点小伤无碍,某愿为大人效死!”赵三虎“砰砰砰”接连磕了几个响头,抬头看着刘如意的眼睛,满是坚毅。 “好!好汉子!来,入队吧!”刘如意亲自将其扶起,让赵三虎也站到了队伍中。 “你们都是娘们么?都他娘的给老子站直了!” 刘如意随手从一旁的松树上,扯下了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松枝,照着前面一个傻愣愣的军汉便抽了下去。 “啪!”一声闷响,这军汉从头到脸径直被劈了一道红印子,鼻涕泪水都流了出来。 “刘总旗,干啥打俺!”他捂着脸,话语中都带着哭腔! “打你?”刘如意面无表情走到他的身前,膝盖用力顶在了他的后腰上,“挺胸,收腹,抬头!给老子他娘的站好了!” “呜!呜呜!”这军汉只有十五六岁,还不明白人情世故,他呜咽了几声,跑出几步开外,“俺,俺不敢了!俺要回家,呜呜!你,你这不是欺负人么?” “呵呵?”刘如意忽然轻笑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春娃,刘总旗,俺,俺不想干了!求你放过俺吧!”他惊恐的看着刘如意,连连后退了几步,径直坐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站起来!”刘如意冷声道。 “啊?”这军汉一愣,连忙爬了起来,他还想往后退,刘如意却一脚狠狠的揣在了他的胸口上,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扑通”一声,狠狠的跌倒在地上。 “哇———”他再也忍不住,大声哭喊了起来,直哭的众人浑身发毛。 “站起来!”刘如意依旧面无表情。 “杀人了啊!杀人了啊!救命啊!”这少年军汉也是个无赖性子,估计是在家中被宠的厉害,他眼见讨不到半点好处,便索性躺在地上撒起泼来! “你很想死,是不是?”刘如意阴沉着脸,声音冷若冰霜! “别,别,别!你,你别过来!”他似乎感觉到了刘如意的杀意,上下两片嘴唇都有些合不拢了。 “站起来!” “是!”他用力的咽了口唾沫,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挺胸,收腹,抬头!” “是!”他吃力的抬起了头,身子站的笔直。 “呵呵,很好!”刘如意轻轻一笑,手掌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几下,“我这里,进来容易,出去可是没有那么简单!你要是不服,尽管可以试试当逃兵的下场!” 他身子一颤,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好好操练,我便不会打你!练得好,还会有赏赐!听明白了么?” “听明白了!”他的泪水径自顺着脸颊滑落,却是并不敢擦拭,带着哭腔应和道。 “什么?大声一点!我听不见!”刘如意将手放到了耳朵边上,对着这少年军汉大喝道。 “听明白了!”这次,他学乖了,扯着嗓子,用尽了浑身的气力大喝一声,仿似要将全身的怨气发泄出去! “好!就是这样!归队吧!” “是!”这少年军汉也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不敢怠慢,快步走到了队伍正前方,身子挺得笔直! 刘如意微微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了队伍的正前方。 俗话说,‘慈母多败儿,棍棒出孝子!’ 若不是情非得已,刘如意也不愿意如此苛责这样一个少年!但时间紧迫,刘如意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训练处一支真正有战斗力的强军来! 非常时刻,只能用非常手段! 大明王朝近三百年的安定生活,已经将这个民族的血勇之气消磨的一干二净,那些自以为是的天朝士大夫们,还一直沉沦在天朝上国、威震四邦的虚幻美梦之中,为了争权夺利,他们可谓是绞尽脑汁,无所不用其极,但当民族真正遇到危难,就要王族灭种的时候,他们变脸却是比谁都快!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 既然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那便再也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刘如意咬紧了牙,紧紧握住了双拳! ………… 北风呼啸而过,吹在了每个人的脸上,也吹进了每个人的心中。 有这‘春娃’的教训,其余众人谁也不敢怠慢,他们纷纷挺直了脊背,生怕再触得了刘如意的眉头。 “都他娘的都给老子排齐了!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还不如个毛孩子么?” 刘如意冷着脸,将这近五十人,分成五队,前四队每队十人,最后一队却只有八人,每队又按照高矮胖瘦,从高到低,依次有序的排列整齐。 有些反应慢的,或是动作拖泥带水的,刘如意手中的松枝鞭子便会毫不留情的抽打在他们身上,就算是小六儿和火郎也不能例外! “小少爷,喝口水吧!”福伯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茶水,递到刘如意身边,有些心疼的道。 “无妨,我陪他们一起站着!”刘如意对着福伯摆了摆手,笔直的站在队伍正前方。 福伯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刘如意坚毅的脸孔,只得将话又咽回到肚子里,慢慢的退到了一旁。 后世的经验表明,站军姿是最为考验人的耐性、毅力、以及整体服从力的方法,在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先进的通讯设备,将官指挥部队,基本全靠旗语或是各级军官和亲信家丁的督促,那部队的整体性、命令传达下之后的执行力更是尤为重要! 在浑河之战中,各路明军纷纷溃败,但唯有明末传奇女将‘秦良玉’的白杆兵,他们进退有序,整齐划一,意志极为顽强,加之他们所使用的武器又多是钩、叉、钺等等极为不常见的兵器,着实让八旗铁骑吃尽了苦头。 虽然最后,后金军依靠从沈阳城中调处的红衣大炮,将这部明军全歼,但八旗军却也是伤亡惨重,多名将领甚至被白杆兵活捉,就连努尔哈赤的两黄旗都在骁勇善战的白杆兵面前败下阵来! 他们所依靠的便是军队的整体性,纵使千万人,依旧整齐如一! 戚继光曾言,“堂堂之阵,千百队列队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后,万军之中,却如一人,如此,便可天下无敌!” 古罗马军团、鼎盛时期的十字军、又或是先知穆罕默德的亲卫军,以及大汉民族最值得骄傲的岳家军,他们之所以战力强劲,就是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刘如意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仍然是站得笔直,其余军汉见刘总旗如此,也是不敢乱动,努力挺直着身子,强自咬牙坚持! 虽然寒风凛冽,天气异常寒冷,但是场内每个人的脸上都渗出了汗珠!虽然这些汗珠被风一吹就散,却是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留下了浅浅的盐湿痕迹。 福伯站在一旁,看着场内的五条直线,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这小少爷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怕是连紫禁城里皇帝老儿的亲卫军也不过如此吧?’ 忽然,福伯想起了汉高祖刘邦的一首诗,“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守四方!” “小少爷,你真的长大了!你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依靠!”福伯默默的注视着刘如意坚挺如青松一般的身子,心中却是充满了期待! ………… —————————————— 弱弱的求收藏! 第48章 细化,整军! 人类,是这个世界食物链的最高端,但同时也是最具有劣根性的高等生物! 这一群乌合之众聚集在一起,想要改变其原先懒散、消极的生活态度,必须得使用强有力的高压手段! 圣人说的好,‘慈不掌兵!’ 一支军队,想要拥有最强的战斗力,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必须保证军令的贯彻执行性! 军中无父子,军令如山倒!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既然加入了这个群体,那第一点要学会的便是‘服从’、‘服从’、再‘服从’! 这便是刘如意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基本原则! 一个上午的时间,根本没有其他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死练军姿,所有人,包括刘如意在内,全都如同木桩一般,钉在了小校场内。 风雪已经散去,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中,柔和的阳光军训的铺洒在地面上,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刘如意轻轻扭了扭了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默默的走到了军阵最前方,“弟兄们,我等都是军户子弟,当兵吃饷那是我等的本分!但眼下我大明兵荒马乱,哪里都不太平,某之所以招你们前来,便是要操练技艺,练习军法!只有勤练武艺,将来你们才可以更好的保护你们妻小家人!” 刘如意说完,凌厉的目光挨个扫过场内众人,众人无一敢正视刘如意的目光,只是本能的将身子挺得更直了一些! “好!都是好汉子!既然兄弟们跟随着刘某,刘某自是不会亏待了自家弟兄!来人,将好酒好肉抬上来!” 片刻,刘府几个健壮的仆妇抬着几口大锅摆到了众人眼前,还有几个丫鬟则是抬着几坛子美酒落在了后面! 大锅中‘嗤嗤’的冒着白气,浓浓的肉香随着微风,吹散到每一个人的身边,这些军汉们忍不住都伸长了脖子,但是却不敢轻易乱动! 刘如意点了点头,这一上午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威压棍棒之下,这些军汉们心中已经产生了畏惧之心,勉强可以克制住心中的欲-望! 刘如意端起酒坛,倒了一碗烈酒,走到了那个叫‘春娃’的少年军汉身边,他刚开始虽然有些孩子气,但被刘如意好生收拾过一顿之后,这一上午,直挺挺的站在最前方,就连大锅里的肉香也不能对他产生半点波动! “来,少年郎,满饮此杯!”刘如意将酒碗递到了他的手中,嘴角边却是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刘,刘总旗?”他还是有些惊慌,端着酒碗不知所措。 “呵呵,今天你表现不错!干了它!”刘如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鼓励道。 “恩!”春娃咽了口唾沫,身子也不在颤抖,他端起酒碗,‘咕咚咕咚’的将碗中美酒全部灌进了肚中,还有些青涩的小脸上迅速泛起了一丝潮红。 “去那边吃饭吧!”刘如意笑着踢了他一脚。 “谢刘总旗!”春娃赶忙跪地对着刘如意磕了个响头,这才欢喜的朝着几个仆妇那边走去。 刘如意看着他背影,默默点了点头! 人说,少年时是最具可塑性的,他们的世界观还没有完全形成,脑子又是一生中最灵活、最聪明的时刻,只要善加引导,他们真的可能带给自己意想不到的惊喜! 如此,刘如意亲自端着酒碗,一一为在场每一个军汉斟酒,温言勉励,这些军汉自是一个个感激涕零,每个人喝完美酒之后,都是要对着刘如意磕头谢过,这才跑到另一边吃饭。 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刘如意已经有些纯熟。 虽然这只是一些最简单的小手段,但时间长了,潜移默化之下,便会在人的脑子里形成惯性,以至于养成习惯,好处自是不言而喻! 大耳贼曾对后主言,“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小到调解家中琐事儿,大到治国平天下,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从点滴做起,只有一步一个脚印,根基扎的稳了,将来才会一跃千里! ………… 一连七八日,时间已经到了腊月中旬,刘如意依旧没有让这些军汉们尝试其他多余的动作,一直是苦练军姿。 虽然这样显得有些枯燥,但效果却是异常明显! 如今,这些军汉们个个精神饱满,身上懒散的气息消散殆尽,每个人的身上都流露出一种干练之气。加之刘如意不吝钱财,顿顿饭食管饱,肉汤管够,这些军汉们的身子也渐渐强壮了一些,原本映在脸上的营养不良和枯黄的菜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则是一种健康的红润。 这几日来,刘如意又令福伯在刘府前院的空地上搭建了十余间草房,用来当做这些军汉们的营房,这样也使得原本的仆役房不再那般拥挤。 虽然冬日里并不适合兴建土木,但无论何时,金钱永远都是最贴切的指向标,刘如意肯出银子,那干活的人还会少了么?这些营房地基都是用条石构建,彩石镇别的不多,就是石头多,上方则是用茅草与木柱加盖,材料也都是现成,所以根本没有费太大工夫。 按照刘如意心中的计划,这四十多个军汉,刘如意打算将他们训练成脱产的全职军人,虽然这会消耗掉刘如意大量的银钱,但技不压身,武力永远是最可靠的保障,不说别处,就是眼下的彩石镇也不并不太平,刘如意自然分得清轻重! 至于铺盖被褥,刘如意全是托刘汉仪在济南购得,整一色今年的新棉,这些穷苦的军汉哪里见过这等高级货,都是喜不自禁,对刘如意更是愈发尊敬,纷纷称赞刘总旗仁义,虽是点滴小事,但在无形之中,却也使得刘如意的权威又有上升。 只是,关于军服,刘如意也曾令福伯前去百户官邸催促过几次,但眼下大明的时局早已纷乱不堪,卫所内连本就不多的战兵装备都供应不起,更何况刘如意这等上不了台面的屯兵?无奈,刘如意只得暂时作罢,好在这些都只是身外之物,并不影响日常操练。 ………… 又过了几日,距离刘如意操练新兵已经过去了十来天,这时,经过了十余天的相处,刘如意对这些军汉的秉性也有了大致的了解,挑选军官也就提上了日程。 在这些军汉当中,领有小旗衔的有两人,不过他们本就是百户所内的边缘人,而刘如意只注重操练成果与对自己的忠心程度,那些虚名根本不在刘如意考虑范围之内! 如此,刘如意的五队兵丁,分别分为五甲,每一队选一甲长,火郎和小六儿各领一甲,这自是毫无疑问!而那少年春娃、以及赵三虎由于操练十分卖力,加之对刘如意忠心耿耿,这次也被提拔为甲长! 至于这最后一人,刘如意挑中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汉子,与寻常的军汉们不同,他身材高大,肌肉强健,脸上线条刚硬坚毅,眉眼之中不经意间总是流露出一丝看破红尘往事的沧桑! 他叫赵沧海,本是辽东军户子弟出身,几年前,他们老家被鞑子洗掠,为了活命,他带着全家从海路逃难到登州府,只是,不知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差池,他的全家老小十余口全部丧命在海上,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投奔到这彩石小镇的一家远方亲戚家中,重新做起了军户!而他,也是这四十多号军汉当中,唯一一个没有家眷的。 赵沧海虽沉默寡言,但是刘如意每次吩咐的任务,他却总是能很好的完成,就算小六儿和火郎也无法与之相比,而且,前几日,这些军汉们无意间嬉闹的时候,刘如意却是发现他的身手也是极为了得,似乎也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沧海大哥,这最后一甲,某便交给你了!”刘如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的道。 “刘总旗?这……”赵沧海诧异的看了刘如意一眼,显然没有料到刘如意竟然将这等重要的职位,交到自己这样一个陌生人手中。 “赵大哥,你是好汉子!我相信你!”刘如意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 “刘总旗!”赵沧海深深吸了一口气,坚毅的脸孔微微舒展,他同样用力的握住了刘如意的手,“刘总旗,某不会说话,以后就看某的表现吧!” “好!”刘如意赞了一声,“既然聚到一起,那便都是自己兄弟!有我刘某一口吃的,绝对不会让众位兄弟饿着肚子!” “刘总旗仁义,愿为刘总旗效死!”众军汉纷纷跪倒在地,声音整齐而划一!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嘴角边却是流露出一丝笑意! ………… 有了这些军官,刘如意得以轻松了许多,凡事不必再亲力亲为,更多的训练工作则是交由这五个小军官来完成。 不过,即便如此,这每日斟酒的任务,刘如意却是依旧亲自完成,毕竟,这洗脑工作,那可是一刻也不能放松! 这一日,刘如意让这些军汉们站完军姿,开始尝试一些队列的练习,一个长相俏丽的小丫鬟,却是急火寥寥的跑到了小校场内。 按照刘如意制定的规矩,这小校场乃是军机重地,除了做饭的仆妇丫鬟,其他人等是绝技不许进来的。 “慌什么?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刘如意冷冷的叱问道。 那小丫鬟却是径直跪倒在地,哀声哭泣道:“少爷,不,不好了啊!夫人和两位姑娘在前街的绸缎庄里,被人扣住了!” ………… —————————— 跪求收藏,红票! 第49章 把他的爪子给我剁了! “莫要慌,有话慢慢说!”刘如意尽量和缓着语气,将这小丫鬟从地上扶了起来。 彩石镇并不大,一共也就这么些人口,刘如意已经同百户李连阳达成了妥协,他能做到这个位置,自然是个明白人,此事应该不会是他所为,那…… 刘如意的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丝阴霾! “少爷,马上就要过年了,夫人今日带着两位姑娘去前街的绸缎庄里,想去选一些布匹绸缎做些衣裳!本来还好好的,只是过了一会儿,黄总旗的夫人也来了。本来是夫人先看上的一块布料,黄夫人却非要拿走,夫人自是不肯!他们人多势众,还要对两位姑娘动手动脚,夫人急了,便同他们吵了起来……” 小丫鬟年纪尚幼,话说的断断续续,但刘如意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少爷,您快去看看吧!那黄夫人凶得很,晚了怕是夫人和两位姑娘要吃亏啊!”小丫鬟急切的看着刘如意,泪水都涌了出来。 刘如意阴沉着脸,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旁边的赵沧海和赵三虎道:“两位大哥,这里边交给你们了,训练继续!” “是!” “六儿、火郎、春娃,你们几个,跟我过去看看!” ………… “陈记绸缎庄”位于主街的南面,店铺门面不算大,大约只有两间半,但它却是彩石镇唯一的一家绸缎铺子,临近年节的缘故,生意倒是颇为兴隆。 早上,邹氏曾对刘如意提起过此事,但刘如意并未放在心上,南街可是自己的势力范围,但没想到就是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竟然有人欺上门来! “刘总旗,那黄总旗可不是个善茬,他是卫城千户杨欢的小舅子!那杨千户最为护短,惹恼了他,那可不太妙啊!”吴三跟在刘如意身边,小心翼翼的为刘如意解释着黄总旗的背景。 经过了这十几日的相处,刘如意对吴三的秉性也算有了一些了解,此人虽然油头滑脑、毛病不少,但办起事来却还算地道,加之其对彩石镇上的一些秘闻消息也算熟识,刘如意便将他也带在了身边。 吴三见刘如意依旧面无表情,忍不住又低声道:“刘总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咱们去找李百户来说和一下,这事也就过去了……” 刘如意忽然转过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吴三喉咙一紧,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是讪讪的笑了笑,悄悄的退到了后面。 这时,在陈记绸缎庄门口,已经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群,他们远远的围绕在外面,想要凑近点看,却又畏惧惹祸上身,只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不时的小声议论着什么。 刘如意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看来这国人看热闹的秉性,早有源头啊! “让开,让开!”小六儿一马当先,大手一辉,很快便清理出了一条道路,刘如意带着十余个军汉鱼贯而入! 内厅里,七八个穿着鸳鸯战袄的汉子将邹氏、春玉奴、萧紫心还有几个刘府的丫鬟婆子围在当中,一个穿着红花绵绸、身材十分壮硕的女人双手叉腰,正对着邹氏几人大骂不止!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狐媚子,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啊?在这彩石镇上,还有人敢跟老娘过不去!告诉你们,老娘就是这里的王法!今日惹着老娘,算是你们倒霉!看着你们几个细皮嫩肉的,一看便是窑子里卖肉的货,跟老娘装什么清高!我呸!看老娘不将你们吃饭的家什撕扯个稀巴烂!” 她说完,便欲冲上前去,对邹氏几人动手,可是还未等她走到邹氏身边,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将她的身体提在了空中! “啪啪!啪啪!啪!”一阵清脆的耳光,直接将她扇倒在地上! 刘如意随手擦了擦手中的鲜血,冷冷道:“我不喜欢打女人,但你若胆敢再这般放肆,我撕烂了你的嘴!” “哇!”她随手一摸,发现自己已经流出了鼻血,忍不住大声哭喊了起来,“杀人啦,杀人啦!这还有没有王法啦!你们这些天杀的,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这小杂种给我拿下,老娘今日要打死他们!” 刚才,刘如意和小六儿出手太快,黄夫人的家丁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加之他们在这小镇上嚣张惯了,从来只有他们打人,何曾有过被人打的经历? “草,哪里来的小杂种!连黄夫人也敢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给我拿下了!”一个家丁头目见到自家主子已经被打成了猪头一般,大喝一声,一副忠心护主的摸样,快步冲上前来,便欲同刘如意拼命! 其余家丁见状,也是纷纷叫嚷着涌上前来。 “蹭!蹭!”几声清脆的金属鸣响,这些家丁突然全愣在了当场! “住手,不要乱动!”这家丁头目忽然大喝一身,身子却在微微颤抖,因为火郎明晃晃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莫要动了这些凶器!” “少废话!”火郎猛力一踹,径自踢在了他的腿弯上,他吃力不住,猛的跪倒地上! “将他们给老子绑了!”刘如意冷冷一声,却是看也不看这些人,径自朝着邹氏和萧紫心两女的方向走了过去。 “好嘞!小少爷!”小六儿狰狞的一笑,带着身后十几个军汉,将黄夫人这些家丁团团围在了中央! “娘,您没事吧?”刘如意抓着母亲的手,看着邹氏有些苍白的脸孔,心中忍不住有些自责! “如意,娘没事!他们,他们太欺负人了!那人还想占紫心和奴娘的便宜,我实在看不下去,这才……” 以母亲邹氏的温柔如水的脾气,能让她说出这番话来,这些人确实是好能耐,刘如意牙根都咬的‘咯咯’作响! “娘,放心吧!一切有我!”刘如意看了那掌柜一眼,那掌柜浑身一哆嗦,赶忙搬着一张软椅,递到了刘如意面前。 刘如意服侍母亲坐下,这才走到两女身边,柔声道:“紫心、奴娘,你们没事吧?” “如意,你来了就好!”萧紫心两只小手紧紧的抓住了两边的衣角,原本白嫩晶莹的皮肤则是由于惊吓过度,而显得有些过分苍白。 刘如意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不用担心,没事了!” 萧紫心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小手却是迅速的挣脱开了刘如意的大手,轻轻低下了头,不在说话。 刘如意知道她面薄,便不在多问,刚要转过身,春玉奴柔软的身子却是已经贴了上来,“刘郎,呜呜呜,你再不来,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她的眼眶已经有些发红,手臂上的衣袖都被扯断了一小截,露出了一抹洁白如玉的皓腕,她扑倒在刘如意的怀中,‘呜呜’的哭个不停。 与萧紫心相比,春玉奴的身材更为丰满一些,加之她本就生的几分妩媚,更能撩拨起男人心底处那最深的欲-望,这却也使得她今天吃了些苦头。 “奴娘,没事了!一切有我在!还记得刚才是谁动的手么?”刘如意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目光却是如同利剑一般径直扫过黄夫人的那些家丁。 “就是他!”春玉奴指了指那个家丁头子,随即又呜咽起来,“刘郎,他还说,要将我抢回去,给他们那傻少爷当老婆,呜呜呜!” 春玉奴本就是花魁出身,一直被众达官贵人、士绅豪强捧做天仙一般,虽然不如萧紫心那般高贵,但也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何曾碰到过这般猥琐的小无赖人?虽然并未同房,但她已经算是刘如意的妾室,此时受到了这般委屈,她直哭的如同是泪人儿一般。 “没事了,没事了!”刘如意轻轻擦拭掉她眼泪,“你跟紫心在这边休息一下,此事,我定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刘如意说完,几个箭步便走到了黄夫人身边。 这黄夫人生的十分壮硕,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绒毛,一眼看上去,并不像女人,反而像是男人更多一些。 她是卫所杨千户的嫡亲妹子,也算出身豪绅之家,只因其生得太丑,并未找到门当户对的婆家,这便才嫁到了彩石这个边远的小镇上。 “你,你,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黄夫人猛的捂住了自己强壮的胸口处,仿似害怕刘如意对她有兴趣一般。 “黄夫人,我与黄总旗本算同僚,也算有几分香火之情,你为何要欺我母亲妻妾?”刘如意看着她的眼睛,冷冷道。 “你,你想怎样?”黄夫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怎样?呵呵!”刘如意忽然笑了起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黄夫人,你也是有身份的人!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应该给某一个交代吧!” “你到底要怎样?我警告你,可不要乱来啊!”黄夫人毕竟出身豪族,虽然眼下处于劣势,但言语却是不肯退让半步! “这么说,黄夫人,你似乎是不打算给刘某交代了?”刘如意冷冷道。 “哼!”黄夫人冷哼一声,却是转过了头,并不在看向刘如意。 “呵呵,好,很好!”刘如意轻轻一笑,“既然黄夫人看不起刘某,那刘某只能自己给自己交代了!” 刘如意转过头,一指那家丁头子,冷厉道:“将他的脏爪子,给我剁了!” ………… ——————————————— 跪求收藏! 拜谢! 第50章 当着你的面儿动手! “把他的脏爪子,给我剁了!” 刘如意此言一出,那黄夫人的家丁头子身子猛的一哆嗦,他拼命挣扎,大声叫喊着,“你们要造反么?黄总旗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闭嘴!” 小六儿一个大嘴巴子,狠狠的抽在他的脸上,顿时,鼻涕、眼泪、鲜血,止不住的从他的口鼻间涌了出来。 刘如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随手将一柄单刀递到了春娃的手中,冷冷道:“春娃子,你来动手!” 春娃用力的咽了口唾沫,握着单刀的手却是微微颤抖,他看了看刘如意,又看了看另一边那个家丁头子,却是并不敢动手! 毕竟,春娃只有十五六岁,还只能算是个半大孩子,没有经历过鲜血的考验,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形,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废物!你他娘的是娘们么?傻愣着干什么!”小六儿照着春娃的后脑勺子用力拍了一下,有些急切的道。 刘如意对小六儿轻轻摆了摆手,几步走到春娃身边,大手帮着春娃将他手中的单刀握的更紧了一些,缓缓道:“既然吃了这碗饭,就应该拿出你的勇气来!来,春娃子,砍下去!你便可以向某证明,你是个真正的汉子!” 刘如意说完,对着身边的小六儿和火郎使了个眼色。 小六儿会意,一把抓住那家丁头子的手,猛的往外一拽,将他的整条手臂都暴露在了刀口下,火郎则是死死的掰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快点,别墨迹!” “砍死这狗-娘养的!” 听着周围有些嘈杂的鼓励声,春娃子猛的用力握紧了单刀,缓缓的举在了空中。 “不!不要!夫人,救命啊!救命啊!”那家丁头子也知道刘如意怕是要动真格的了,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但却无济于事,只是发疯了一般对着一旁的黄夫人大声求救。 “刘,刘总旗,这,这事是奴家不对!刘总旗,看在俺们家老黄的份上,不如,不如这件事就此揭过,可好?”黄夫人也没有想到这么点小事,眼前的年轻人却是如此强硬,她此时心中已经有些后悔,言语也软了下来。 “哦?”刘如意转身看了黄夫人一眼,略有深意的道:“夫人何出此言?刘某职位卑微,可是当不起夫人如此!” “你!你!”黄夫人指着刘如意的鼻尖,颤抖道:“莫要以为老娘镇的怕了你!这里可是彩石镇!刘总旗真的要与我黄家过不去么?” “黄夫人说笑了!黄家是士绅豪强,黄总旗又是位高权重,刘某岂敢?”刘如意自嘲的笑了笑。 “不过!”刘如意话锋一转,“若是有人欺负到某的头上,那刘某也未必会任人宰割!春娃子,动手,你他娘的还墨迹个啥!” “你,你———” 黄夫人气的浑身发抖,却是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春娃子闭起了眼睛,手中单刀就要朝着那家丁的手腕处砍下! “住手!莫要冲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大喝,片刻,数十个手持刀兵的汉子鱼贯而入,为首一人正是百户官李连阳。 “刘兄弟,刘兄弟!千万莫要冲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李连阳快步走到了刘如意身前,有些尴尬的道:“刘兄弟,都是自家兄弟,何至于此?” 他说完,却是对着刘如意连连打着眼色。 刘如意转过头,却是正对上一双充满了恶毒和幽怨的眼睛! “刘总旗好大场面,这等小事儿便要断人手脚!若是黄某言语间不小心得罪了刘总旗,那刘总旗不成还要要了黄某的性命么?” 说话之人穿着一身正七品的总旗官服,他个子不高,身材削瘦,颧骨鼓出,三角眼,塌鼻子,小嘴巴,下颌上留着一小撮短须,隐隐可见几根白丝。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上有一颗拇指大的黑色肉瘤,远远看去,如同发馊了的馒头,十分可怖渗人。 此人正是黄总旗,黄汉生。 “当家的,你这死鬼!你可算是来了!”黄夫人快步跑到了他的身边,大声哭泣着捶打着他的肩头,“你可是要给老娘出这口气,这小杂种竟然敢打我!哎吆,我不活了啊!今日个,咱们要去卫城说理去!” 这黄夫人眼见强援到来,态度又有些嚣张了起来,只是她可能被刘如意打怕了,心里似乎产生了阴影,只是躲在黄总旗的身后,不断的挑衅叫骂。 刘如意冷冷的看着一旁的黄总旗,却是并不说话。 “各位,各位!咱们都是同僚,何必为了这等小事儿伤了和气,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以某的意思,不如两边各退一步,此事就此作罢,可否?” 李连阳也有些头大,这种事情他其实不想参与,若是两人闹得越大,他反而才是最开心,只是今天犯得着是他倒霉,出事之时,这黄总旗正在他的府上,听到黄家家丁的禀报,黄总旗便将他也拉了过来。 虽然李连阳是百户,但黄家却也是这彩石镇上的大户,亲族子弟不少,而且,又有着卫城杨千户的关系,李连阳平日中对他倒是颇为敬重优待! 只是,随着那座金矿的发现,黄家这几年着实是发了横财,这几年的功夫,隐隐约约之间,这黄总旗已经形成了与李连阳分庭抗礼之势。金矿上的事物,现在就算是百户李连阳,很多事情也都要黄总旗点头才行!两人表面上虽是依旧亲密,但暗地里却已经产生了很深的裂痕。 此时,李连阳虽是如此说,但眉眼之间,却是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既然已经碰上了,不添把火,那怎能说的过去! 片刻,见两边都没有反应,李连阳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走到刘如意身边,“刘兄弟,黄老哥毕竟是镇子上的老人,不如,你……” 刘如意眉头一皱,“怎么?李大哥这是要欺我是外来户么?” “呵呵!刘兄弟千万别误会,李某可没有这意思!某再去那边说道说道!”李连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又走到了黄总旗那一边。 刘如意看着他背影,嘴角边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李连阳想首鼠两端,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如意,”邹氏将刘如意拉倒一旁,小声道:“既然咱们人没事,不如就这样算了吧!也省的再生事端!娘的身子有些倦了!” 刘如意自是明白母亲的意思,“娘,放心吧!很快便没事了!”刘如意说完,轻轻握了握母亲的手,眉眼间却是闪过一抹厉色! 这时,李连阳又走了回来,他看了刘如意一眼,压低了声音,故作担忧的道:“刘兄弟,这黄家可是非同小可,今日之事,某的面子也不好使了,你怕是要吃些亏了!”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李大哥的好意,我心中清楚!改日,小弟定然登门致谢!” 李连阳呵呵一笑,便退到一旁,不在说话,他的家丁也随着他退到了几步开外。 这时,黄总旗带着四五个壮汉走到了刘如意面前,冷冷道:“刘总旗,念在你尚且年幼,某不跟你多计较!跪下给某磕上几个响头,这事便也作罢!否则!哼哼……” 他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却是溢于言表! 刘如意对着火郎和小六儿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聚拢在刘如意身边,而那十余个军汉也是围了上来。 “黄总旗好大的口气,若是某说不呢?”刘如意冷冷道。 “不?哈哈!那便……啊!” 还未待他说完,小六儿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狠狠一拳正击在黄总旗的面门之上,他闷哼一声,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草!”黄总旗的亲信家丁,眼见自家主子中招倒地,纷纷冲上前来,而小六儿火郎同那些军汉也是毫不示弱,片刻,这两帮人便混战在了一起。 有百户李连阳在此,又是同僚之间的恩怨,双方并没有动刀枪,只是纯粹凭借着拳头身体肉搏! 在这个时代,军队中小规模的群殴打斗实属常见,只要不动刀枪,上官自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这些脾气火爆的军汉们呢?从另一方面上说,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变相的练兵,上官们往往也是乐见其成。 黄总旗这边家丁有近二十人,刘如意这边却只有十余人,不过这群斗并不同于战场上刀兵的拼命搏杀,身体力气反而更为重要,仅仅是小六儿一人,便已经将七八个黄家家丁撂翻在地,而火郎虽然身轻力逮,但却是极为灵活,根本让人难以接近到他的身体,着实让这些黄家家丁吃尽了苦头。 片刻功夫,形势已经明朗,黄家家丁已经有一多半倒在了地上,而刘如意这边虽然也倒下了七八人,但大多都是那些没有多少战斗力的新兵军汉,小六儿则是如同一尊铁罗汉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李连阳见差不多了,忙走上前来,制止了两边的冲突,“既然胜负已分,那此事便到此为止吧!黄老哥,刘兄弟,二位可不要放在心上!” “哼!”黄总旗这时也清醒了过来,他看也不看刘如意,冷哼一声,便想离去。 “黄总旗,且慢!”刘如意却是冷冷道。 “恩?”黄总旗一愣,猛的回过头来,吃人一般的看着刘如意,“你还想怎的?” “呵呵,黄总旗,你还欠某一样东西!”刘如意不理会黄总旗的目光,转身对着春娃子道:“动手!” 春娃子眼圈青黑,刚才的混战中,不知被谁锤了一拳,他心中有气,此时又得了刘如意应允,猛的抬起手中单刀,朝着刚开始的那家丁头子的手臂,便砍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之后,那家丁的头子的手臂被切落在地上,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直贱了春娃子一脸! 事情太过突然,周围众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几个女人更是惊吓的闭上了眼睛。 “你,你,你好胆!给老子记着!” 黄总旗愤恨的指着刘如意骂了一声,却是头也不回,拉着自家婆娘,快步朝外奔去! ………… ———————————————— 求收藏! 总算忙完了,小船会尽力抽空多写一些的! 拜谢了! 第51章 明天,你好! 刘如意默默的看着黄总旗夫妇的背影走远,嘴角边却是泛起了一丝冷笑。 自古以来,以强者为尊,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 黄家是彩石镇上的大户,刘如意本不想这么早便于其发生冲突,但谁知他们不开眼,竟然先欺的自己头上,这怎还能得忍?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一味软弱隐忍,并不能换来对手的谅解和尊重,只有在合适的时候,展现自己的实力,坚定自己的决心,将那些宵小之辈,彻底打怕了,打痛了,他们才会明白! 昔年刘帅有句话说的好,“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住老鼠才是好猫!” 狭路相逢勇者胜! 若是碰到对手,连剑也不敢拔出,那又何谈其他呢? “一帮子脓包,真他娘的不痛快!”小六儿随手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迹,重重的拍了拍春娃的肩膀,又道:“春娃子,好样的!没给哥哥丢人!” 春娃其实比小六儿还要打上几个月,但此时听到小六儿如是说,他只是憨憨的笑了笑,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地上那被他砍断的半截手臂。 黄总旗一走,黄家家丁迅速作鸟兽散,而那个倒霉的家丁的头子也被人抬着去寻医生,不过,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就算他命大可以活下来,怕是下半辈子也是个废人了! 虽然这手段略显血腥和残忍,但刘如意心中却是没有半丝怜悯,既然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就必须得付出该有的代价!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若是今日他们碰到的不是刘如意的家眷,只是平常的军户妻女,那她们的冤屈又该找谁叙说呢? 这时,布庄内只剩下李连阳的十余个家丁和刘如意手下的十余个军汉,那些刚才在混战中被打趴在地上的军汉,也已经被同伴们拉扯了起来,他们虽然个个身上都带着些轻伤,但却是人人心情愉悦! 黄总旗是什么人?说他是彩石镇上的一霸,也绝不夸张! 多少年了,从来都只有黄家欺负别人,何曾见到过他们如此狼狈? 虽然这些最底层的军汉们,以往见到黄家之人,从来都是敬而远之,但这些年来,或多或少,谁又没有受过黄家的气? 这一次,这些军汉们不仅亲身参与到打斗之中,最关键的是己方大获全胜,这事情要是放在以前,那简直是不可想象,但在眼下,却是变成了现实! 这一切,只是因为有刘总旗,尤其是他最后下令斩杀那家丁头子手臂时的果断,众人不由大为畅快,看向刘如意的目光也更加炙热了几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这些军汉虽是一直处在最底层,但人非圣贤,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谁又不想得到? 虽然平日里刘总旗对操练要求的格外严格,但对自己兄弟却是没话说,美酒、好肉,只要操练的好,从来都是管够!要知道,那可都是刘总旗自己掏的腰包啊!兄弟们虽然大多都是目不识丁,但人在做,天在看,每个人的心中都是有一本账! 这些时日,连兄弟们的嘴巴都被刘总旗养刁了! 春娃这时也清醒了过来,他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同伴们,发现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注视着刘总旗那英俊坚毅的脸孔,春娃心中忽的有了一丝期待,‘也许有一日,自己也能有刘总旗那般威风吧?” “刘兄弟,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李某便先告辞了!呵呵,有时间,刘兄弟一定要去某那里坐坐!”李连阳见事情已经如此,微笑着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有些言不由衷的道。 “呵呵,小弟不懂事,给李大哥添麻烦了,还请李大哥不要见怪才是!”刘如意用力握了握李连阳的手,“过几日,便是年节,小弟托我大哥在济南城里为李大哥备了些年货,到时还请李大哥莫要推辞啊?” “刘兄弟,你太客气了!哈哈!”李连阳的眼皮微微抽动了一下,“哎,老黄这个人,平日里就太惧内了,我也曾提醒过他几次,没想到这次竟然撞到了刘兄弟身上!不过,刘兄弟,你尽可安心,他那边我会去说辞的!都是自己弟兄,这点小事,真不值得伤了咱们的和气!刘兄弟,你说是不是?” “李大哥所言甚是!有李大哥这句话,那小弟可是安心了!”刘如意笑着应道。 李连阳轻轻点了点头,两人相视而笑。 ………… 白马过隙,时光匆匆,一连七八日过去了,黄家那边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就连黄家的家丁这几日也很少在外走动,仿佛是真的沉寂了一般。 不过,即便如此,刘如意也是不敢大意,每日都抽出一甲的兵力,用来警戒刘府的安全,日夜不歇! 俗话说,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这些人虽然办正事儿或许没有什么能耐,但是背地里耍些个小动作,却是个个手段高强! 这些军汉们的操练已经渐渐走上了正轨,虽然一直未曾习练兵器,但他们在潜意识里已经慢慢有了军人的影子,对刘如意的命令也基本都能贯彻到位! 只是,关于队列的练习,却是让刘如意大为恼火! 盖因这些军汉们对左右的概念实在太过模糊,就连基本的‘向左转’‘向右转’,十个人当中有九个人分不清,就算是棍棒加身,这些军汉们还是一如既往,难有起色,着实让刘如意伤透了脑筋。 无奈之下,刘如意只得令人将每个人的脚上,都系上了一条麻绳,用强制手段来提醒这些犯错的军汉们,别说,这一招倒是相当有效,七八日的工夫,队列的练习勉强有了一些起色,至少不至于让人相信,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了。 这一日,天空中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已经是崇祯九年腊月三十了,刘如意为每个军汉分发了一两白银、两斤猪肉和几斤白面,又给他们放了三天假,争取让每个军汉的家眷都可以过上一个好年。 在这个时代,谁都不容易,能吃上一口饱饭,已经是天赐的恩德了,更何况是刘如意这般优待! “谢刘总旗大恩!”每一个军汉从刘如意手中接过这些年货,都是要对着刘如意磕头谢过,这才欢天喜地的朝着自家奔去。 而还有十余个留守在刘府的军汉,刘如意也令福伯亲自带人前去,去将这些年货挨家挨户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中,这也让这些留守的军汉们感恩戴德! ………… 夜幕缓缓降临,刘府前院后院都挂上了大红的灯笼,邹氏更是亲自下厨,张罗了一桌子的好菜。 刘府后宅的一间大房内,邹氏、刘如意、萧紫心和春玉奴相对而坐,旁边火盆中的炭火烧的劈啪作响,整个冬日的寒气被远远的隔在了外间。 邹氏亲自起身,为几人的酒杯中斟满了美酒,这才端起酒杯,微笑道:“如意,紫心,奴娘,今日除夕之夜,这第一杯酒,敬我刘家列宗列宗,希望祖宗保佑,保佑我儿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前程似锦!” 邹氏说完,将杯中之酒缓缓的散在了地上,刘如意和两女也跟着邹氏将酒洒在了地上。 “第二杯酒,希望老爷在天之灵可以安歇,如意,如意他已经长大了,老爷,你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吧!”邹氏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忆起往昔章丘刘府中的繁华,丈夫的疼爱,邹氏心中唏嘘不已。 “娘,今日大好的日子,怎的哭了?”刘如意赶忙将邹氏搀扶到座位上,有些关切的责怪道。 “哎呀,你看我!真是糊涂了!紫心,奴娘,你们可别在意啊!”邹氏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两女歉意道。 邹氏已经将两女当做了儿媳妇,语气便有些随意。 两女也是心知肚明,对邹氏更是恭敬有加,纷纷闻言安慰。 几个女人说了一通悄悄话,邹氏这才端起第三杯酒,看了刘如意一眼,有些溺爱的道:“这第三杯酒,祝福我儿早些懂事,好让我能早日抱上乖孙儿!呵呵!” 邹氏笑着将杯中之酒饮尽,却让刘如意好生尴尬,这春玉奴倒是没有问题,只是萧紫心那边? 刘如意忙转头看了萧紫心一眼,却是发现她的目光也正朝着自己看来,由于喝了一些酒,她的俏脸有些微红的酒晕,更显娇媚动人,此时,她也看到了刘如意的目光,赶忙娇羞的低头避过。 而春玉奴则是毫不畏惧的对视着刘如意的目光,晶亮的大眼睛挂满了水润,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仿似在挑衅着刘如意的定力一般。 ‘这个小妖精,是时候该享用了!’刘如意心中忽的闪过这一个念头。 陪着母亲和两女吃了一会年夜饭,刘如意便来到了前院,前院也已经开了两桌子宴席,一桌是福伯、火郎、小六儿和老贵几人,另一桌则是那十余个留守的军汉们!来到这彩石镇之后,老贵便负责起了小镇与济南城刘家的联络,刘如意这边所急需的物资、粮米,都是由老贵在那边定夺,这次过年,他也赶了回来。 接连喝了三桌,刘如意也有了几分醉意! 端起酒杯来到房外,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刘如意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期待,‘有母亲,有佳人,有兄弟,有小弟,或许来到这个时代,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明天,你好! ………… —————————— 刚买了10天的电脑居然坏了,老是蓝屏,这你敢信? 悲剧啊!明天又要花大洋了! 有喜欢纯净声音的朋友可以听下这首歌, 明天,你好! 第52章 长枪! 与刘府的热闹温馨不同,此时的黄家大宅内却是清静的有些吓人! 原本应该在里面服侍的丫鬟婆子全都被赶到了门外,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黄总旗和他的婆娘两人。 “你这个没用的憨货,连个毛都没用长全的娃子都奈何不了,还让老娘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原本大嫂说好的,今日带着小侄子来给咱们送些年货,这下倒好,现在连大嫂都不敢来了!你说,你说这事儿到底该怎的办?难不成要让那姓刘的毛孩子骑在咱们头上么?”黄夫人双手掐着腰,对着黄总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黄总旗看也不看泼妇一般的婆娘,随手抓起桌上的酒壶,倒满一杯酒,一口便吞进了肚中。 “你,你还有心思喝酒!” 黄夫人一把夺过黄总旗手中的酒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你个没用的东西,老娘当初怎么就看上你了呢?老娘就算是嫁给一头猪,也比你这没卵子的孬种强上万倍!哎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怎么就能摊上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啊!” 黄夫人越想越是生气,忍不住大声哭闹了起来,双手更是不顾好歹的捶打着黄总旗的身体。 “妇道人家,知道些什么?”黄总旗实在有些忍受不了,猛的一把将黄夫人推到了一旁。 黄夫人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平日里温顺的丈夫竟然敢还手,身子一个不稳,‘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你,你竟敢打我?” 黄夫人颤抖的指着黄总旗的鼻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片刻,她才反应了过来,“你这个天杀的,斗不过那小杂种,就拿着老婆孩子出气!啊———我不活了啊!老娘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看着自家婆娘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黄总旗也知道自己手重了,他赶忙起身,将黄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夫人,夫人,莫要生气!大过年的,不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咱们夫妻的和气!且让那小杂种得意几日,过些时日,老子定要让他明白!” “嗯?”黄夫人一愣,诧异的看了黄总旗一眼,疑惑道:“当家的,那姓刘的小杂种底子可是硬得很,你有啥子好办法?” 黄夫人虽是又哭又闹,但她心里也清楚,连自己的大哥杨千户都拿刘如意没有什么办法,指望自己丈夫,他又能有什么用?她如此哭闹,只不过是为了宣泄自己心中的怨气罢了! 此时,听到自家男人这般说,黄夫人忽然有些担心起来,她抓着黄总旗的手,有些担忧的道:“当家的,你可别想不开啊!那小杂种心狠手黑,可是莫要被他抓住了把柄!咱们现在日子就挺好,犯不上与那小杂种一般见识!” “哼哼!” 黄总旗冷笑几声,他看了自家婆娘一眼,忽的压低了声音道:“夫人不必忧心,此事某自有分寸!我黄家在这彩石镇扎根百年,岂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可比?夫人可忘了我那把兄弟是干什么的?” “你是说那……”黄夫人指了指南面。 黄总旗冷笑着点了点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是你非要自寻死路,那黄某就大慈大悲送你一程了!” ………… 初一祭拜宗祠,初二送完家堂,这年节差不多也算过完,日子又恢复了正轨! 俗话说,‘平日里多流一滴汗,战时便可少留一滴血!’ 对于这些新兵军汉们的操练,刘如意可是一刻也不敢懈怠。 从大年初三开始,这些新兵军汉除却每日要练习军姿队列之外,刘如意又在早上增加了长跑这一项! 刘如意大概的估测一下,从刘府后墙到前面的主街,这一块的周长应该在一千步,大约一千米左右,如此,绕着府外这片区域五圈,正好是五千米,与后世的五公里越野倒也相近。 在冷兵器时代,除却兵器装备的原因,将士们的体力更是尤为重要,五公里越野不仅可以增强这些军汉的体力和耐力,对他们的心志和毅力都是很好的锻炼!而且,这种训练根本不需要什么装备,只凭着两只脚就已经足够了,套用后世的话说,这便是纯天然无污染,自然又健康的有氧运动! 每日大清早,小镇上的人们突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景象,新任刘总旗亲自带着四五十个军汉,绕着前街跑了一圈又一圈。 虽是天气十分严寒,但他们却只是穿着一层单衣,甚至有个高壮的像牛犊子一般的大汉,更是直接光着膀子,露出了一身彪悍的腱子肉,直让那些大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脸红不止! 不用说,那大汉自然是小六儿了! 随着刘如意彻底在这小镇上站住了脚,伙食住宿等等各个方面都稳定了下来,小六儿和火郎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强壮,小六儿的个子更是一直往上猛蹿,现在他已经比刘如意高出了半个头还多,怕是已经两米有余,一眼看去,直如同托塔李天王在世一般! 刚开始,由于这些新兵军汉们本身体质太弱,能坚持着完成整个五公里越野的人数只有不到十人,但随着刘如意训练力度的加大,以及越来越苛刻的赏罚制度,这些军汉们只得强自咬牙坚持,使得训练的效果也好了不少。 虽然操练十分艰辛,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痛苦,但这些军汉们却是无一人退却!在这个时代,能吃上一口饱饭已经是难之又难,更何况是刘如意这般优厚的条件,纵使是有一两人想要退缩逃避,刘如意手中的鞭子那可是不认人! 高压、厚赏,在两个极端的压力束缚下,这些军汉们一个个便犹如上紧了弦的发条,疯狂的打熬着自己的身体。 十余日过后,这些新兵军汉们基本已经都能适应刘如意现在的强度,虽然还是会有人掉队,但整体效果已经是十分喜人。 这一日清早,在长跑完毕后,刘如意将所有人全部都集中到刘府内的小校场上。 近一个月的辛苦操练,这些军汉们的整体素质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原先,他们只不过是一帮只会种地的农民,现在,却是已经渐渐有了军人的雏形,习练兵器便也被提上了日程。 刘如意提着一杆长枪,目光挨个扫过众人,“弟兄们,都看好了!” 刘如意说完,大吼一声,枪头一抖,双腿猛然发力,快步冲向了前方二十步外的一个干草扎成的人形木耙。 “噗!”一生闷响,瞬间,长枪破口而入,准确的刺入到木耙的胸口,枪头从木耙的背面穿刺了过来! “好!真是好枪法!” “刘总旗,好枪法!” 众人纷纷叫好! 刘如意将长枪拔出,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这还远远不够!某身轻气逮,未能将长枪的优势彻底发挥出来!尔等都是好汉子,应该比某做的更好才是!来人,分发长枪,现在便开始练习!” “是!”小六儿和火郎将一捆一人多高的长枪,分发到每一个军汉的手中。 这些军汉们拿着手中的长枪,都是喜不自禁,就如同当兵的战士第一次拿到心爱的配枪一般,他们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长枪,兴奋异常。 之所以选择长枪作为这些军汉们的兵器,刘如意也是经过深思熟虑,长枪造价低廉,但威力却是非同一般,而且更容易配合团队,组成长枪阵。便如同当日在南面不远处的子河谷中,如是那些贼匪再稍微有些章法,刘如意真的拿他们没有什么好办法。 在这个时代,明军的主要战斗力大部分都要依靠军官和其家丁的武勇,根本没有团队协作这一说! 这一来,若是军官武勇也就罢了,倘若是个脓包,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岳家军,戚家军,包括秦良玉的白杆兵,他们大多都是以长枪为主要兵器,效果都是相当不错! 刘如意虽是也很想弄些火器鸟铳来,但可惜的是,小镇上只有七八户匠户,而且都被李连阳和黄总旗弄到了山中的矿里,充当矿奴,若是要从卫所中弄些火器来,那怕是要费上不少力气,而且,这时由于上官压榨,匠户们为了赶工,导致大部分明军火器良莠不齐,炸膛时有发生,刘如意对官军的火器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待有机会自己来搞些反而更令人放心! 考虑到这些军汉们以往并没有什么习武的经验,太过复杂的招式反而会令他们混乱,在战场上也没有太大的实际作用,刘如意便从原先父亲刘虎传下的枪术中,挑选了最简单却是也最为实用的几招,用来让这些军汉们练习。 “枪”,自古以来,便是忠义的象征! “血染征袍透甲红,当阳谁敢与争锋?古来冲阵扶危主,唯有常山赵子龙!” 这一样兵器,因为这样的原因,便被赋予了不同的含义! 刘如意所选的这几招,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个字,“刺!” 从十余步开外的距离,利用起步的冲击力,在第一时间,最迅速的将手中长枪刺入敌人的要害,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出手便是要人性命! “刘总旗,这,这招式是不是太过激进了?只是进攻,不知防御,到时怕是……”赵沧海瞅着个无人的机会,小心的将心中忧虑对刘如意道。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忽的轻轻叹了口气,“战场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没有退路,绝无退缩!赵大哥,招式怎样,其实并不重要!越是简单的招式,只要习练的精了,反而更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赵沧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第53章 镇守太监! 正月十五,彩石镇上突然有一位贵客到来。 一大清早,百户官李连阳,总旗黄汉生,总旗刘如意带着一大堆家丁仆从,出小镇北门十里外,静候着贵客的到来。 “李大哥,这究竟是哪一位神仙?怎的这般排场?难道是哪个副将、总兵要来?”刘如意本来正在校场内操练新军,可是刚刚跑完五公里越野,李连阳便心急火燎的将刘如意拉来了这边。 “呵呵!副将、总兵?” 李连阳微微一笑,忽的凑到刘如意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刘兄弟,副将、总兵算什么!跟今天这位正主比起来,他们连提鞋都不配!刘兄弟,若是能把这位正主伺候好了,咱们兄弟想不发达都难那!” “李大哥,别卖关子了!小弟心眼小,可是经不住李大哥这般吓唬!”刘如意轻笑着追问道。 一个多月的相处,刘如意对李连阳的性子也有了一些了解,此人虽是相貌生的十分粗狂,但性子却是谨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否则,也不至于让黄总旗卡主了他的脉门。不过,这样却也有他的好处,至少在刘如意与黄总旗两边,他都是好人。 “你啊!”李连阳笑着看了刘如意一眼,手指轻轻的指了指天空的方向,“今日这位,那可是天子近臣,随时都可能上达天听的人物!刘兄弟,哥哥还能坑你不成?” 刘如意一愣,片刻才反应了过来,有些惊讶的道:“莫非是莱芜哪位?” “正是!”李连阳点了点头,“那位刚刚从京城回来,途径咱们这小镇,刘兄弟,可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这时,前面瞭望的家丁大喊道:“来了,来了!准备迎接天使!” “刘兄弟,别愣着了,赶快随哥哥前去迎接!那位脾气可是不太好!”李连阳说完,便快步朝着前方的官道奔去。 刘如意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的官道上彩旗飘扬,一支约莫三四百人的队伍正朝着自己这边缓缓而来,最前方的一面大旗上写着几个大字,“司礼监,莱芜镇守,丁!”刘如意不敢怠慢,忙快步跟在了李连阳身后。 “卑职彩石镇百户官李连阳,恭迎丁公公大驾!给您老人家请安了!”李连阳恭恭敬敬的对着一顶大轿磕了几个响头,身后之人则是“哗啦啦”跪倒一片。 “哦?是你这小猴子啊!”轿子前的软帘拉开了一条细缝,一个如女人般尖锐的声音有些疲惫的道。 “公,公公还记得小的?”李连阳受宠若惊。 “呵呵,只要衷心为皇上办事,为杂家办事,杂家又怎能不记得呢?小李子,正好快到地方了,扶我下来走走!” “是!”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恭敬的挑开软帘,扶着轿中之人走了出来。 太监,这绝对是人类历史中的一种最奇葩的生物!刘如意此前只在电视中看到过这种生物,此时,有这么一位有血有肉的大人物就在眼前,刘如意悄悄的抬起了头。 眼前之人约莫四十出头,他个子不高,身材微胖,洁面无须,穿着一身华贵的丝质锦袍,或许是旅途疲惫的缘故,他的眉眼之间掩饰不住的露出一丝倦意。 他看了李连阳一眼,轻轻舒展了下手脚,道:“前些时日,杂家从你这里过,你伺候的不错,杂家记在心里呢!不必拘谨,起来吧!哎呀,这一路奔波可是了不得,杂家的骨头都松了!” “公公一路辛苦,小的已经在镇子内为公公备好了酒菜,公公您看?”李连阳哪敢起来,恭敬一礼道。 “也好,杂家真是累了,有事到了镇子里再说吧!”那位丁公公摆了摆手,示意李连阳在前面开路,便又转身回到了轿子里。 这丁公公的队伍十分庞大,前面是近百人的骑兵扈从和几十人的棋手仪仗,中间则是近两百人的步卒护卫,后面则是一些仆人随从牵着大批骡马拉着不少的辎重箱子,甚至在队伍中,还有十余个穿着骁骑服、腰挂绣春刀的锦衣卫。 刘如意和黄总旗都不够资格随从护卫,便留下来殿后,直到整个队伍过去,两人这才站起身来。 “黄总旗,怎的脸色这般差?这天气太凉,可是莫要冻着了!”刘如意笑着道, “哼!” 黄总旗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刘如意一眼,径自带着自己的家丁扈从快步离开。 刘如意却是静静的立在原地,略有所思的看着队伍卷起的尘烟。 ………… 回到小镇,一行人直奔百户官邸,还好李连阳早有准备,先是将丁公公和几个护卫头领请到主厅,剩下的随从仆役则是安排到前院,摆开了流水席。 从古至今,但凡是接待,绝对无小事,银子里子都可以丢,但是面子却是不能丢,更何况是丁公公这等大人物。 主厅内,近十个丫鬟小厮来回奔波,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上桌前。 李连阳端起酒杯,谦卑的道:“小镇简陋,着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菜肴,还请公公海涵则个!” 丁公公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本来这次杂家并不想打扰你们,只是皇上有差事交代下来,杂家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 李连阳脸上笑容一僵,尴尬道:“有什么事情公公直接吩咐便是,若是小的能做到,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你这小猴子就是会说话!”丁公公笑着将杯中之酒饮尽,“哎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都是为皇上办事,这事情杂家便直说了!你们彩石镇那个金矿不错,杂家准备将其调到莱芜矿监,你看此事可好?” “这?”李连阳身子一怔,呆呆的站在原地。 刘如意心中也是一惊,这丁公公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从京城回来,走德州、新城方向不是更近,为何还要绕道彩石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子,原来是看上那金矿了! 在明代,镇守太监的权利极大,像是莱芜镇守太监,不仅控制着莱芜、新泰、泰安、博山等等这一片区域内的煤矿、铁矿,大部分的卫所、军屯都要受他们节制,就是济南城里的德王怕是也要看他的脸色,此时,这丁公公提出这条件,倒也不能算太过分。 眼下已经是崇祯十年,天灾人祸,权贵暴敛无道,大明的财政已经接近崩溃,辽东每天几百万两的军饷亏空,着实让崇祯爷寝食难安,这些镇守太监负责为天子敛财,想必日子也不会那么好过! “怎么?你不愿意?”丁公公原本和蔼的脸,迅速的阴沉了下来。 “不,不!小的绝没有这个意思!”李连阳赶忙磕头赔罪,“只是,公公,这金矿乃是卫城属下,若是小的直接交与公公,那都司那边小的没法交代啊!” “哪来这么多废话!你活的不耐烦了?公公好生与你说话,你他娘的竟敢推三脱四,是不是要尝尝爷们的手段?”丁公公还未发话,一个穿着锦衣卫百户官袍的男人猛的站起身来,用力的拍了桌子! “呵呵!”丁公公摆了摆手,示意那锦衣卫百户退下,“李百户,这天下都是皇上的,怎么?杂家奉了圣谕要你这金矿,你难道敢抗旨不尊么?” 这丁公公不愧是宫里出身,三言两语之间,便已经为李连阳套上了个大帽子! 李连阳脸色煞白,他看了一旁的黄总旗一眼,颤抖道:“公公,公公说怎样,那就怎样便是!小的绝无二话!” “呵呵!这就对了么?”丁公公又恢复了原来人畜无害的摸样,“来,李百户,杂家敬你一杯!都是为皇上办事,眼光还是要放的长远一些么!” “谢公公!” 李连阳努力挤出了一丝笑意,却是比哭更为难看。 一旁的黄总旗更是牙齿紧咬,面若死灰,直如同死了亲爹一般! 这金矿本就是由李连阳与黄总旗共同经营,刘如意根本没有沾上半点好处,自是也不在意,不过,这丁公公占了这金矿,那就等于断了李连阳与黄总旗的财路,不经意间,却是也帮了刘如意一个大忙,刘如意忽的发现这丁公公有些可爱起来。 ………… 丁公公一行人并未在小镇多做停留,吃罢午饭,便扬长而去。 刘如意刚刚回到刘府,正准备操练军士,却见到福伯行色匆匆的跑了过来,“小少爷,事情都已经打探清楚了!” “哦?去里面说!”刘如意对着福伯使了个眼色,快步朝着前院中的书房走去。 “小少爷,老奴这十几日多方打探,终于探得了这黄总旗的底细!那南山中匪首九命老猫,竟然是他的把兄弟!” “什么?”刘如意脸色一变,“此事可当真?” “千真万确!”福伯掏出一张纸片,递给刘如意,“小少爷,这是老奴使银子从南山恶匪中换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假!十几年前,那九命老猫本也是济南卫里的军户,一直与黄总旗交好!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去了胶东,直到孔有德作乱之后,他这才回到了南山中,做起了山大王!” 刘如意点了点头,“此事大意不得,一定要密切留意那厮的行踪!今日,那镇守太监丁公公夺了这金矿,他说不定会狗急跳墙!福伯,这事某便交给你了!” “是!小少爷,放心吧!”福伯重重的点了点头。 ………… 第54章 庙小妖风大! “第一排,端枪,刺!第二排,准备!” 随着赵三虎一声大喝,第一排二十个新兵军汉端起长枪,拼了命的朝着前方二十步外的靶子刺去! 虽然天气严寒,但这些军汉们却大多只穿了一层单衣,即便如此,汗水也已经将他们的衣衫浸透。 “腰挺直,步子扎稳当了!你他娘的是个娘们么?身子比女人还软?”刘如意抬手就是一鞭子,抽在一个动作不甚规范的军汉后背上。 “手把枪抓稳当了,腿上使劲!注意身体的平衡!刺的时候要快,要稳,要狠!若是像你这般犹犹豫豫,慢慢吞吞的,长枪还未刺到敌人,敌人便能先将你了结了!”看着那军汉双手更哆嗦了,刘如意只得手把手的指点。 “明白了么?” “是,小的明白了!” “恩!”刘如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鼓励道:“听明白了就要比上次做的更好!来!再试一次!” “是!”那军汉点了点头,“杀!”他大喝一声,双腿猛然发力,身子高高跃起,如同一只寻到了猎物的野狼,冲着二十步外的木靶便刺了过去!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让刘如意失望,出手又稳又狠,长枪径自刺入了木靶的胸膛! “好!”刘如意大声赞了一声,“今日中饭,多加二两肉吧!” “谢刘总旗恩典!”那军汉大喜,赶忙对着刘如意磕头行礼! 刘如意笑着在他的胸口锤了一拳,“继续操练吧!可不要骄傲自满啊!” 那军汉嘿嘿一笑,快步加入了队列之中。 按照刘如意的规定,这些新兵军汉们每日早上先是五公里越野,接着便是练习长枪冲刺一百次,下午则是练习一些队列与团队合作的配合,强度不可谓不大! “刘总旗真是好手段!怕是辽东那些百战之兵操练的都没有这般辛苦啊!若是照这样下去,强军可成啊!”赵沧海不知何时来到了刘如意的身边,有些感慨的道。 刘如意笑着看了赵沧海一眼,心中却是有几分自得! 经过了这些时日的操练,这些新兵军汉们已经摆脱了原先的农民状态,渐渐有了职业军人的影子,加之刘如意赏罚分明的奖励措施,这些军汉们人人争先,刻苦操练武艺,形成了一种良性循环! 有人说,“钱是男人的胆,衣是男人的脸!” 看着自己辛苦打造的这支小规模的军队渐渐走上了正规,刘如意甚为满意,底气更是足了不少! 生逢乱世,什么都是假的!唯有强兵在手,强权在握,这才是保护自己、保护家人最好的依仗! “赵大哥,依你之见,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么?”赵沧海颇为内敛,深藏不露,刘如意对他也是颇为倚重。 “改进倒是不必!如此已经很好了!”赵沧海看着这些军汉们的身影,思虑半晌,又道:“刘总旗,可是我总觉得他们虽有气势,操练也是十分卖力,但就是好像缺了什么?” “哦?还请赵大哥指教!”刘如意对着赵沧海一抱拳。 “指教不敢当!”赵沧海还了一礼,又道:“刘总旗,你有没有发现,他们身上缺少一种自信,缺少那种杀气!” 刘如意一愣,随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多谢赵大哥提点,某省的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虽然自己在这边操练的很用心,很卖力,但效果到底怎样,谁也说不清楚!所有的一切,还是要在战场上见真章才是! ………… 时间已经进入了正月下旬,天气渐渐干燥起来。 金矿的风波已经过去,小胳膊自然是拧不过大腿,虽然李连阳和黄总旗心中有着百般不愿,但丁公公的威势摆在那里,他们也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矿监的人将这只会生金蛋的鸡从自己手中夺走! 当然,这一切跟刘如意却是没有半点关系。他们是死是活,刘如意自是没有功夫去理会这许多,只要不找自己的麻烦,那大家便相安无事,各人过各人的日子! 彩石镇虽是个军镇,但其中又有着一部分民户和商户,地方虽小,但关系网却是错综复杂,李连阳和黄总旗失了金矿,便是失去了最大的进账,他们只得将目光转移到镇子里的主街上,毕竟,谁也不是孤家寡人,都有一大家子人需要养活,没有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没有银子! 当日,李连阳曾经将主街南端的十家商铺的份子钱分给了刘如意,到了正月末,那陈记布庄的大掌柜陈阿毛便将腊月的分子钱送了过来,银子虽是不多,只有十几两,但蚊子肉也是肉啊,刘如意自是毫不客气的收入囊中。 陈掌柜见刘如意收了银子,便大肆倒起了苦水,“刘总旗,你可要为俺们做主啊!这李百户说好的,俺们这十家人便分在刘总旗治下,可是,可是今日有人非要收重份子,小的们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陈掌柜何出此言?李百户自是信人,岂能出尔反尔?陈掌柜弄错了吧?” 看着刘如意打起了官腔,陈掌柜也是有些无奈,那日,他是亲眼见得刘如意的手段,眼前的这年轻人,可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哎!刘总旗,小老二岂敢骗您那!今日,那黄总旗的家丁来到小的铺子里,说是不交银子就要让小老儿关门啊!这,这,这叫哪门子事儿啊!” 陈掌柜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锦丝包裹递到刘如意手中,“刘总旗,这是小的们一点心意,求刘总旗为小的们做主啊!” 刘如意轻轻掂量了下手中包裹,差不多有二十两左右,这份子可是不轻了! “怎么?这份子钱原来你们不是交给黄总旗么?”刘如意有些疑惑的道。 “哎!刘总旗,在您未来之前,的确是这样!不过这一次,黄家不知发了什么疯,这一间铺面就要二两,两间就是四两,小老儿一月都赚不到七八两银子,他们这是要杀鸡取卵,要了我等性命啊!”陈掌柜苦着脸道。 刘如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按照职位的分工,刘如意主要是负责小镇的皮货生意,而黄总旗则是负责镇子周围的几个小矿山,至于主街的铺面,黄总旗分的北段,刘如意分的南段,中段最为繁华的则是百户李连阳所控制! 南街这边略微偏僻,地段不算很好,只有几家小商铺,陈记绸缎铺已经算是最大的铺面了,而北段由于近着济南城,倒是有几家像样的客栈酒楼,也还算不错,至于小镇上生意最好的两家妓院,则是全都位于中段,属于李连阳的势力范围。 这些事情,本是刘如意上任之初便已经协商好的,黄总旗现在不仅想越俎代庖,将爪子伸到了自己这边,更是对着这些商户索取重金,这摆明了是想给自己上眼药啊! ‘庙小妖风大,池深王八多!’看来这黄总旗真的是跟自己杠上了! 将银子包裹收好,刘如意道:“陈掌柜放心,此事既然是在刘某治下,咱们也站住了‘理’字,刘某自是要管!你且安心回去,倘若那黄家的家奴再来,你便告知与他,想要银子,尽管让他们到某这里来!” 陈掌柜大喜,“多谢刘总旗!小老儿代表俺们十家谢过刘总旗的大恩大德!” ………… 送走了陈掌柜,刘如意来到后院,正巧邹氏欲带着萧紫心和春玉奴两女要去南面爬山,刘如意心中不禁有些愧疚,来到这小镇一个多月了,自己尽是忙着操练军士,难有闲暇陪着母亲和两女,今日太阳很好,也没有风,倒是十分适合爬山。 当下,刘如意给这些军汉们放了半天假,让他们好生歇息,毕竟,一味的操练确实是太过枯燥,人心都是肉长的,刘如意也不想军汉们太过疲累,从而产生太多的逆反情绪! 下午,刘如意带着小六儿、火郎、赵沧海等几个军官,陪同母亲和两女一起登上了南面的一座小山,也算是放松下心情。 彩石镇三面环山,其中北面和西面山势稍缓,南面则是山峰陡峭,刘如意一行所登上的小山恰是离小镇最近,也是山势最缓的一座。 站在山上,居高临下,俯览众生,人的心情也开阔了不少! 刘如意也是第一次得以看清了彩石镇的整体环境,整个镇子所处的这一片,应该是属于半山地半丘陵地貌,山势由西自东逐渐平缓,东面小河的两边是一块平坦而狭长的谷地,整个军镇的粮田也大多集中在此处。 此时,不同于后世,虽然是冬季,但是植被却是相当茂密,从山顶朝着四下看去,随处可见深绿色的松树林,而细长的官道则是犹如一条蜿蜒的纽带,将小镇与外面的世界串联起来。 虽然赵三虎、赵沧海几人都远远的站在外围,但萧紫心和春玉奴依然遮着面纱,小六儿和火郎则是如同影子一般,一直随侍在刘如意身边,眼下可并不太平,刘如意对自己和家人的安全那是从来不敢掉以轻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刘郎,我从未发现,原来这天地竟然这般壮美!”春玉奴靠在刘如意肩头,轻轻的呢喃道。 萧紫心也是似有感触,她轻轻伸开了双臂,用力的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邹氏则是坐在一旁的一块大青石上,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却是在思虑,自己何日才能抱上孙子呢? 刘如意伸手搂住了春玉奴的纤腰,看看这天地,再看看山脚下小镇中那如蚂蚁般大小的人影,忽然,他深深叹了一口长气,一种莫名的沉重压上了心头! ………… —————————————————————— 跪求收藏,求红票! 拜谢! 第55章 杀心!(求收藏!) 正月末,小镇上突然流传出一个小道消息! 说的是百户李连阳得到了莱芜镇守太监丁公公的赏识,不日将要调到莱芜矿监充任副千户,而他所空出来的百户之职则是由总旗黄汉生升任。 这事情说的有鼻子有眼,黄总旗的府上这几天也是宾客盈门,小镇上一些士绅商户纷纷登门拜访,似乎也在印证着这个消息的准确性,刘如意心中也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空穴必不来风啊!’ 国人传播消息的速度,刘如意自是深有体会,倘若这消息为真,黄汉生真的能升上百户,那,自己的日子当真就有些难过了! 刘府前院的书房内,刘如意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如水,而福伯则静静的侍立在一旁,脸色同样严峻! “事情查清楚了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刘如意冷声道。 “小少爷,这几日,李连阳的家眷已经提前离开了小镇,而姓黄的那边也是大张旗鼓的摆酒庆贺,此事,怕是八九不离十啊!”福伯一脸忧色。 刘如意点了点头,“卫所有消息么?姓马的那边是什么意思?” “小少爷,听老贵传回的话说,这一次,老贵前去拜访那马福通,根本没有见到人,听说,好像是那杨千户给那姓黄的出了大力气!” 福伯叹了口气,原先在章丘刘府之时,福伯便时常跟随在刘虎身边,对这卫所中的一些事情倒是也不陌生。 大明的军户是世袭制,而其中一些底层军官,如小旗、总旗、百户、甚至是千户,这些人很多都是依仗着祖上的余荫袭职,几百年下来,他们之间相互联姻通婚,关系网错综复杂。但一个萝卜一个坑,位子一共就这么多,有官身的却不知凡几,很多地方,很多职位,大家资历都差不多,只能数着日子慢慢磨,而剩下轮不到的这些人,则只能得挂个有名无实的虚职。 便如济南卫,仅仅挂着千户名头的就有十几人,但就算是卫城,实打实的千户也不过就五人而已。 像是黄汉生这般,资历够老,卫城中又有着强援,就算是指挥使马福通怕是也不好多说什么,如此,他能拿下这职位,倒是在情理之中。 “小少爷,事已至此,咱们还需早作打算才是啊!那姓黄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福伯担忧的道。 刘如意默默点了点头,“此事我自有计较!” 这时,门外一个当值的军汉禀报道:“刘总旗,李百户来访!” 刘如意看了福伯一眼,福伯同样看着刘如意,两人对视一眼,刘如意忙对着门外道:“快快有请!不,我亲自去迎接!” “刘兄弟,呵呵,相识这么久,哥哥我还是第一次来你府上,说来惭愧啊!”李连阳苦笑着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 “李大哥,这是哪里话!小弟自来此地之后,李大哥对小弟一直多有照应,小弟还一直想当面致谢,今日总算是逮着机会了!李大哥,快屋里请!” 两人宾主落座,丫鬟奉上茶水之后,李连阳苦笑着道:“刘兄弟,那消息,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李大哥可是说你高升之事?”刘如意不动声色道。 “狗屁的高升!”李连阳忽的狠狠骂了一句,“该着老子今年犯太岁,怎么就招惹上那个阉货了!狗日的面儿上说的好听,其实是想将老子往死里整!他娘的!” 李连阳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外露,显然是气愤之极! “怎么?李大哥,难不成这里面还有说法?”刘如意故作惊疑的问道。 “哎!”李连阳叹息一声,“刘兄弟,你还年轻,又是出身大族,自是不明白里面的猫腻儿!副千户?呵呵,说的倒是好听,老子这是高升了,其实全都是放屁!那边的军户早就没有了田地,全指望着挖矿过日子,能有个鸟油水?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可是那丁公公是天子近臣,根本就看不上咱们这些穷军汉,每个地方必定有锦衣卫监视!草,老子说是副千户,真到了那地处,怕是还没有一个锦衣卫的小旗说话好使!” “竟是如此!小弟受教了!”刘如意一拱手,又道,“不过,李大哥是不是太过多虑了?毕竟是官升了,莱芜那边可是比咱这鸟镇子上强不少,豪绅富户极多,有他们孝敬,李大哥还怕饿着肚子了不成?” “刘兄弟,若是真如你所说,老子要是去莱芜城里做这个副千户,那自是逍遥自在,可是,你知那丁公公将哥哥放到何处了?” “何处?难不成那厮将李大哥调到偏僻之地了?”刘如意疑惑道。 “偏僻点倒也罢了,可那地处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草,刘兄弟,‘鬼头山’你可曾听说过?老子就是要到那鬼地方!”李连阳恨恨道。 “什么?竟是那地方!”刘如意也是一愣! 鬼头山,位于泰山以南,新泰北面,延续着泰山支脉,是一片连绵的山区。 不过,只听这名字,众位兄台也可知道这地方可有些不寻常! 没错,那里便是传说中的群鬼聚集之地,阎罗王的阴曹地府,也就是俗话所说的‘黄泉路’所在之地!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那里山川秀丽,风景如画,矿产丰富,仅是大大小小的煤矿、铁矿便有十几处之多,但不知怎的,也好像印证它的名字‘鬼头山’一般,那里除却那些必须挖矿作业的矿工,基本没有任何闲杂的居民,而更为诡异的是,在那里,出产的煤和铁质量都是上上乘,但生活在那里矿工和军队却是倒了霉,几乎是每日都要死人,无论是矿工还是监工的士兵,毫无征兆,诡异非常! 听老人们说,那里是一片‘不祥之地!’ 传闻在上古时期,有一位杀人如麻的魔王,死后被葬在那里,他的怨念连玉皇大帝也无法阻止,后来,阎罗王看中了此地的阴气,便将府衙设在了那里! “刘兄弟,哥哥已然将你嫂子和几个娃,都送回到新城老家了!哎,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哥哥这一次,怕是真的悬了!”李连阳连连叹息,眼神中流露着说不尽的失望与恐惧。 “李大哥,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人的命,天注定!李大哥平日里行侠仗义,宽厚待人,又是铁血出身,就算是真的有那污秽之物,怕是也近不得李大哥的身!小弟还指望着李大哥步步高升,能拉小弟一把呢!”对那些古老的传说,刘如意说不上信,但也不是完全不信,便找个了由头安慰着李连阳。 “呵呵!”李连阳苦笑一声,“希望是这样吧!借刘兄弟吉言了!” 这时,屋外一个小丫鬟端着两壶美酒和几碟子小菜走了进来。 “李大哥,来,不说那些扫兴的事儿,咱们兄弟好好喝上几杯!”刘如意将李连阳的酒杯斟满,笑着举杯示意。 李连阳复杂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刘兄弟,人说路遥知马力,人就见人心!那些个龟孙子,知道老子要调走,平日里上赶着要登门拜访某的,现在一见着老子,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只有刘兄弟你,依然这般对待哥哥,这情分,哥哥记在这里了!”李连阳用力的拍了拍胸口! “李大哥何处此言呢?我们本来就是兄弟不是?”刘如意微笑道。 “好!说得好!我们就是兄弟!”李连阳用力的握了握刘如意的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连阳由于心情压抑,喝的便多了一些,此时,他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拉着刘如意的手,含糊不清道:“刘兄弟,你如此对哥哥,哥哥自是不能亏欠了你!有些事情,哥哥还是要与你说明才是!那姓黄的,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哦?”刘如意知道正题来了,忙追问道:“愿听哥哥指教!” “哼!”李连阳打了个饱嗝,“那厮原先不过是小旗出身,后来因为攀上了杨千户的关系,这才混到了总旗!原先,那厮对我是毕恭毕敬,处处拍着哥哥我的马屁,我便也给了他一些甜头!谁知那厮竟是个白眼狼,现在翅膀硬了,竟然想取某而代之,真是狼子野心!实话跟你说吧,刘兄弟,那厮借着那金矿,怕是最少贪下了这个数!” 李连阳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万两?这么多?”刘如意惊讶道。 “哼!只怕某还是说少了!那厮背地里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他在卫所那边,至少使了一千两银子!可恨啊!我后来虽有所察觉,但奈何他黄家是这镇子上的大族,有些事情也是有心无力啊!” 李连阳看了刘如意一眼,忽的压低了声音,凑到刘如意耳边道:“刘兄弟,你对哥哥如此,哥哥定然不能叫你吃了亏,有些话,哥哥定得提点到你!” “请李大哥指教!”刘如意忙道。 酒是个好东西,往往能突破人性的隔阂,拉近人的关系。平日里不能说的隐私秘闻,在酒后,往往也能一吐真言。 “刘兄弟,那姓黄的心眼极小,睚眦必报,你平日里定要小心!” 刘如意用力点了点头。 “面儿上倒是没有什么,但刘兄弟,有件事你一定要留意!”李连阳拉着刘如意的手,又道:“那厮与南山里的恶匪不清不楚,你上次得罪的他可是不清,说不定,他已经在暗地里谋划,刘兄弟,你定要小心那!” “什么?”刘如意故作惊慌,感激道“|多谢李大哥提点,否则,小弟怕是真要着了他的道!” 李连阳摆了摆手,又道:“刘兄弟,哥哥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他能瞒着哥哥,哥哥却也是拿着他的把柄!那厮在济南城里养了个粉头,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就在城南狮子巷,刘兄弟,那厮的婆娘极为凶悍,若是你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怕是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多谢李大哥提点! 刘如意恭敬一礼,眼神中飘过一丝狠厉,一股强烈的杀心涌上了心头! ………… ————————————————— 那地方可不是小船胡诌的啊,是真有这传说! 跪求收藏,红票,拜谢! 第56章 出兵剿匪! 三天后,原百户李连阳正式调任他处,总旗官黄汉生升为百户,而他所空出来的总旗之职,则是由他的亲信蒲继亮接任! 这一切,由卫城千户、济南南城守备杨一斌亲自到场宣任。 杨一斌约莫四十出头,他身材颇为高大,浓眉大眼,四方大口,一眼看去,威势十足,他的摸样与那黄夫人倒是有个七八分相似,不同的是,他的身上充满了一种狡诈的虐气,令人十分的不舒服。 宣布完任命,分发下告身官服,杨一斌笑着扫过场内众人,“众位同僚,今日可是个好日子,不仅李百户高升,黄总旗也升为百户,当真算的上是双喜临门啊!呵呵!” 他轻轻一笑,话锋却是一转,又道:“彩石镇是我卫所的最南端,但同时也是拱卫济南城的门户!近年来,流贼乱匪四起,到处都不得安生,尔等处在这紧要位置,定要同心协力,保一方百姓安危才是!” “愿为大人效死!”场内众人齐声应道。 “好,很好!”杨一斌摆了摆手,脸却突然冷了下来,“当然,都是为了朝廷办事儿,同僚之间有些许摩擦也是正常,但若是有人为了仗着有人撑腰,坏了镇子上的营生,坏了指挥使大人的规矩,某必定严惩不贷!” 杨一斌说完,目光却是径自看向了刘如意的方向! “草!”刘如意暗骂了一句,但面儿上却是依旧如初,拱手抱拳道:“千户大人英明!谢千户大人教诲!” “呵呵!”杨一斌笑着走到刘如意的近前,略有深意的看了刘如意一眼,笑道:“刘总旗,你年少有为,他日前途定然是不可限量,杨某可是拭目以待啊!” “卑职何德何能,一切全靠千户大人栽培!”刘如意又是一礼。 “好说,好说!”杨一斌笑着咂了咂嘴,随即又重新走回到场内,他刻意清了清嗓子,又道:“众位,就在前些时日,西面二十里外的杨家沟子被乱匪屠了,连指挥使大人也知道了此事!这些乱匪实在是可恶,指挥使大人震怒,不日即将调兵清缴,尔等处在最近,到时少不得也要参与,定要提前准备才是!” “是!” 离开百户官厅,小六儿愤愤道:“他娘的,那姓杨的欺人太甚!小少爷,要不咱们……”说完,小六儿用力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随着年龄的增大,小六儿的脑子比原先好使了一些,今日他也在场,看到那杨千户竟然敢当面对刘如意使绊子,小六儿恨不得立刻前去将他的脑袋拧下来! “无妨!且由得他们得意几天!”刘如意忽的轻笑了起来,“若是某没有猜错,再过几日,定然会有大事发生?” “呃?”小六儿一愣,眼神中却是闪过一丝迷茫! ………… 事情果然不出刘如意所料,就在几天后,传来一个消息,原百户李连阳刚刚走到莱芜与泰安的交界处,突然遭到了一股乱匪的袭击,连同其家丁护卫二十余人,全部丧身于贼手,竟无一人生还。 李连阳虽是与刘如意交情并不算深,但却是也帮着刘如意几个小忙,虽说早有预料,但真的听到了这个消息,刘如意还是有些伤感,这姓黄的果然也是个人物,办事滴水不漏,倒也算的上是个敌手! 不过,还未待刘如意感怀,卫所中的一队人马已经抵达了彩石镇。 这一队人马约莫有五百余人,其中勉强有二百来人算是战兵,领头的是卫所中的一个副千户,姓王,名大海,王大海人如其名,生的肥肥胖胖,一眼看去,他并不像是个军人,反而更像是个富贵的商人。 虽说眼下流贼乱匪遍布,打劫过往客商,洗劫地方村落的事情时有发生,但只要不过分,官府中一般也不太追究,但像是前些时日杨家沟子这般,整村人被屠,这种事情确实是影响太恶劣了! 山东巡抚颜继祖亲自发了话,定要将那帮贼匪彻底剿灭,但由于山东总兵官倪宠已经返回驻地滕州,这差事便落到了济南卫指挥使马波清的头上,这个时代,文贵武贱,文人自始至终都要压过武人一头,马波清就算心有怨言,却是也无可奈何,好在,作案的贼匪来路已经查清,乃是最近兴起的一股小规模恶匪,头领唤作‘余老二’,他的麾下只有不足百人,就聚居在彩石镇不远处的李家庙子一带。 由于对方是客军,对这边的地形并不算熟悉,所以彩石镇百户黄汉生,总旗刘如意同样得带兵协同大军围剿。 此事,先前千户杨一斌已经提前透露,所以刘如意倒也早有准备,在小镇休整了一夜,第二天清早,加上黄汉生和刘如意的近百兵丁,已经有了六百余人的兵力,号称一千大军,径自杀向了李家庙子。 李家庙子位于彩石镇西南方三十多里处,这里已经进入了南部山区的腹地,山峦起伏,层层叠叠,地势十分险要。 虽说已经出了正月,但天气依然十分寒冷,一个上午的辛苦奔波,大军终于抵达了李家庙子的山脚下。 李家庙子之所以得名,是由于山上有一间破庙,传闻这间破庙是由一个李姓豪商所建,原本香火十分旺盛,但后来,天灾人祸,庄家没有收成,这附近的百姓大多迁居别处,这里边荒废了下来。 这座山很高,不同于彩石镇附近的丘陵地貌,仅是山体便让人一眼看不到顶,此时,山上的植被大多都已荒废,只有在山腰的腹地上,隐隐可以看到一小片深绿色的青松。 稍事休整,大军便在山脚下扎下营来,这一次,王大海除却本部人马,一共从卫城和其他几个地方抽调了三百多人,如此,军中便有了六个百户和十多个总旗! 中军大帐内,王大海坐在正中,他肥胖的手指不停的轻轻敲打着一旁的椅子,脸上却是挂满了惊恐之色,“众位,众位兄弟,你们,你们谁可有破敌之法?” 这一次,是所有总旗以上的军官议事,刘如意便也能加入其中,整个大帐内挤满了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军官,纷纷议论个不停。 这时,一个身着百户官袍,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站起身来,他先是对着王大海一抱拳,这才转身对众人道:“前些时日,探子已经探明,这余老二不过只有百人,而且大多都是些穷苦的流民,想来也没有什么战力!我大军有六百多人,个个精锐,待到吃罢午饭,直接杀上山去,取了那鸟厮的狗头便是!何必这般啰嗦?” “张百户,你他娘的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啊!说的倒是好听,按你的意思,这头阵便由你来打,可好?”另一个身材消瘦,同样穿着百户官袍的汉子讥讽道。 “草!周驴子,你这是个啥意思!老子只不过是就事论事,你有好办法,难道还藏着掖着不成?”张百户不甘示弱的反问道。 “你———”那姓周的百户一怔,随即指着张百户的脸,大声道:“姓张的,你本就是你的分内之事,老子们只不过是被你这憨货拉来压阵的,你不打头阵,那交由谁来打的是?” “你这狗日的,分明就是跟老子过不去!他娘的,老子今日非要让明白!”张百户说完,抡起拳头便欲朝着周百户的脸上袭去! “肃静!肃静!”副千户王大海赶忙大喝,“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吵吵!赶紧拿出个办法来!若是这一次,完不成任务,你们他娘的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两人还要缠斗,却是被身边的人拉住,场内更加混乱起来。 以前,看史书上说,明末官军的战斗力极其低下,甚至只要十几个清兵,便可以攻克一座县城,刘如意一直不肯相信,但眼前见到这般情形,刘如意也只能无言相对! 这只不过就是清缴一帮不入流的贼匪,己方更是强出敌人数倍,但就算如此,这么简单的事情,却是拿不出一个章程,这样的军队,连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又谈何其他呢? 熙熙攘攘过去了近半个时辰,还是毫无进展,王大海不禁更为焦急,“众位,指挥使大人仅仅给了某十天时间,若是再没有决断,尔等头上的帽子,谁他娘的也别想要了!” 听到王大海发了狠话,场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片刻,一个约莫五十出头的百户站起身道:“王大人,依卑职之见,不如我们先派出一支熟悉地形的小队伍,先探明形势,若是消息准确,大军在杀上山不迟啊!” “李百户所言甚是!”众人纷纷应和。 王大海也是用力点了点头,关键时刻,还是这些老人靠得住啊! “李百户老成持重,此计甚好!便依李百户之言!”王大海说完,看向了一旁刚刚升为百户的黄汉生,“黄百户,你是这里的地头蛇,这支小队,便由你的人去如何?” “这?”黄汉生一愣,“大人,卑职的驻地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对这边的地形也不甚熟悉啊!” “恩?”王大海一皱眉,“你不熟悉,难道我们熟悉不成?” 不是自己的人,就算死光了又与自己有何干系,王大海自是打的好算盘!其余众人也是纷纷点头应和! 黄汉生见已无退路,额头上都冒出汗来,他是了解这些恶匪的,这帮人便如同山里的蚂蚱,杀不尽,除不绝,就算一次侥幸可以将他们剿灭,但总归还会有漏网之鱼,惹上这些贼匪,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黄汉生刚刚升上百户,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岂肯办这种傻事? “此事,就这般说定了!黄百户,你赶紧拿出个章程来吧!”王大海不容置疑的道。 “这?”黄汉生呆立半晌,忽的他的目光飘过了刘如意的方向,他面色一喜,怎的就把这小杂种给忘了? 黄汉生一抱拳,忙道:“大人,卑职属下的刘总旗,年轻有为,机智过人,此事,若是由他去办,定能马到功成!” ………… 第57章 上山! 虽说心中早有预料,但当真正听到黄汉生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推出去做挡箭牌,刘如意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无法克制的怒气! 这帮鸟人,办起正事来没有几分本事,可是要说到推脱责任,却是个个手段高强! 俗话说,‘窥一斑,便可知全豹!’ 若是依然让他们这般争吵推诿下去,怕是扯到天黑也还是这样,既然已经无法避开,刘如意反而冷静了下来。 或许这个差事在别人眼中与送死无异,但对自己而言……刘如意嘴角边忽的轻轻的泛起了一丝笑意,‘想要困住老子,那得看你有没有这道行!’ 想到这里,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快步走出人群之外,深施一礼,大声道:“卑职不才,愿为大人马前之卒!” “哦?”王大海轻轻打量了刘如意一眼,忍不住眼前一亮,赞道:“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想不到我卫所之中也有这般人才!” 刘如意微微一笑,却是沉默不语,只是态度又恭敬了几分。 王大海赞赏的点了点头,“刘总旗,刚才众军所议之事你可曾听的明白?此次上山,某不求你多杀贼人,只需探得贼人虚实,那便已然是大功一件!” “卑职省的,请大人宽心!” “好!好汉子!”王大海赞道,“来人啊,取好酒来,某亲自为刘壮士送行!” 片刻,两个军汉提着两坛子美酒快步走进了帐中,王大海亲自斟满了一杯美酒,递到了刘如意身前,“来,刘兄弟,满饮此杯!” 刘如意双手接过酒碗,一仰脖子,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味道如同火烧一般迅速将刘如意的体温升高了几度,刘如意忍不住大喝一声,“好酒!真是痛快!” 说完,刘如意猛的将这大碗狠狠的摔在地上,单膝跪地,豪气道:“大人,且等某的好消息便是!” 王大海站起身,用力的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刘兄弟,一切小心!” 刘如意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帐外!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老子看你到时候怎么死!” “哎!可惜了,这后生倒是不错,就是不知还有没有命回来!” “……” 帐内众人议论纷纷,新任百户黄汉生抱着膀子,眉眼之间却是按耐不住的露出一丝笑意,只有副千户王大海肥胖的脸上掩饰不住的露出一丝忧色! ………… 此次前来,刘如意只带了小六儿、火郎、赵沧海和春娃四个甲长,一共四十余人,而赵三虎则是带着他那一队人守卫刘府安危,虽然是跟随大军出外剿匪,名正言顺,但刘如意对母亲和两女的安危却是不敢有半分大意,依然将最为老成持重的赵三虎留了下来! 刘如意阴沉着脸,快步走回到自己的驻地,对着几个军官打了个手势,“弟兄们,收拾东西,准备上山!” 近两个月的辛苦操练,刘如意早已在这些军汉的心中树立了绝对的权威,虽然这些军汉们看到刘总旗脸色不善,似是心情不好,但他们没有片刻犹豫,快速收拾着自己的行囊装备,紧紧的站在自己的甲长之后。 火郎、小六儿和春娃他们毕竟是年轻,看不到里面的深意,一听到要出征,他们个个面露喜色,欣喜的等待着刘如意的命令,只有赵沧海面色凝重,他趁着几人说话之机,小声询问道:“刘总旗,可是事情不顺?” 刘如意冷笑一声,“无妨,不过是咱们去打先头而已!也好,某正要检验这些时日的操练成果!” 看着刘如意年轻坚毅的脸孔,赵沧海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单刀,紧紧的护卫在刘如意的身后! 这座山很高! 两侧山势陡峭,尽是几百丈的悬崖峭壁,只有在正面,有一条蜿蜒的小道,辗转延伸到山间。这时当年的山民常年上山拜祭而形成的小道,由于近几年一直没有人烟,人类的痕迹已经渐渐模糊,不过顺着山路走了一段,人为的痕迹渐渐多了起来,这里已经进入了贼匪的活动范围。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站在山底下看是一种感觉,真正攀爬的时候却是另一种感觉! 刘如意手下的这些军汉们,他们本就是大山的子民,常年与山为伴,即便这样,依然有些吃力,但好在没有一人掉队。 一个时辰过后,刘如意一行已经攀到了山腰之处,靠在一片密密麻麻的松树林中,从这里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前方的山间腹地中,有着一排夯实的土墙,几根粗木搭建的瞭望塔上隐隐可以看到人影闪动,而在其背后,还有着烟火传出,那里便是贼首‘余老二’的老巢,也便是传说中的‘李家庙子’! 可能是事先已经到了消息,余老二将他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到其老巢之中,原本在山下的几个小据点,也全部荒废,刘如意直到快要接近目标,依然没有遭到什么抵抗。 “大哥,只看土墙上的人影,怕是有不下百人!看来,原先的探子情报并不准确啊!”火郎目力极好,他仔细探查了一阵,小心的对刘如意禀报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这余老二的名声,刘如意以前也曾有过耳闻,此人原本是章丘一带的屠夫,武艺颇为高强,好结交江湖之人。崇祯六年,不知什么原因,余老二带着几个兄弟将章丘东面一户豪绅灭了满门,便落草于南山之中! 此人阴险狡诈,手段残忍异常,近几年,他已经连续做了几起大案,其从不留活口,出手便是灭人满门,甚至原新城县令一家人路过南山之时,也被其杀了个干净,事后,官府曾派军清剿,余老二元气大伤,隐匿于山中几年,这时,不知怎的,他又冒了出来,而且,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大哥,要不要再靠近一些,咱们狠狠的干他一票!”由于父亲死于贼匪之手,火郎对这些贼匪没有半分好感。 刘如意没有答话,而是冷静的关注着不远处匪巢,此处松树林距离这匪巢不过三里地,已经进入了危险区域,倘若再靠前一点,定然会与这些贼匪发生正面冲突。 “赵大哥,依你之见呢?”刘如意转头对赵沧海道。 赵沧海同样面色冷峻,他朝着远处看了一眼,缓缓道:“若是再靠前一些,情报定然得准确不少,不过,咱们的风险也是同样大了几分!刘总旗,不如这样,某带几个人前去探查一番,待得了准确情报,咱们再通知大军,到时让王大人出兵围剿!” 刘如意缓缓摇了摇头,赵沧海所说虽是稳妥,但却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依照刘如意对那些军官们的了解,就算是给了他们第一手最准确、最及时的情报,怕是他们也抓不住这等机会!而且,通过余老二的布防来看,此人也是谨小慎微之辈,就算是官军全力以赴,怕是也难有收货!加之此处地势险要,空间狭小,也不利于大军展开,王大海所说,想要十日内清剿完这部贼匪,怕是真的有些困难! “让弟兄们好生休息,半个时辰之后,咱们再往前推进一里!”刘如意冷声道。 “是!” ………… 半个时辰之后,已经是下午十分,正是太阳最好的时刻,刘如意令众人好生戒备,缓缓的朝着贼巢的方向靠近! 其实,刘如意本不用这般冒险,只需依照事实回禀情报便可,但那样,即便是此战胜了,那功劳也就大大打了折扣,对刘如意的新军也没有任何帮助! 继续推进,让贼匪看到自己这一小部官军,看的他们想不想吃下自己这块肥肉,倘若他们敢动手,若是人少,那正合了自己心意,自是练兵的好时机,若是人多,那也不打紧,腿生在自己身上,跑便是了! 这一个多月来,刘如意每日都要这些军汉们进行五公里越野的训练,对这些军汉们的体力倒是十分有信心! 刘如意自是不会打没有把握之仗! 很快,刘如意一行便赶到了贼巢正下方,距离贼巢只有一里多点的距离,这时,就连土墙上人影的脸孔也能看的清晰。 贼匪们也发现了刘如意这部官军,他们燃起了烽火,隐隐可以听到不远处有叫骂声传来! 刘如意忽的一笑,对小六儿道:“找几个嗓门大的弟兄,前去骂阵,最好骗的那余老二亲自出战才好!” 小六儿会意,忙带着几个壮实的军汉朝着贼巢前奔去。 小六儿本身便是最好的猎手,对距离感的把握也拿捏的恰到好处,他们几人在贼巢前二百步便停了下来,大声叫骂起来! “余老二,你这个杀千刀的憨货,赶紧出来受死!爷爷心情好,或许会给你一个痛快!” “余老二,你这个没卵子的阉人,就会欺负老百姓,那算的什么本事!是汉子就出来跟爷爷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 小六儿几人所处的位置,正好卡在弓箭手的射程范围之外,而地势又是山间最为舒缓,最为开阔的地段,声音能清晰的传到不远处的匪巢之中,若是贼人想要出巢迎战,也能有充裕的时间退走! 而刘如意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妄为,更重要的是一种对人心的把握! 自古以来,贼寇便对官兵有一种天然的心理弱势,更何况眼下大兵围城,余老二只要是个明白人,那定然不会轻举妄动,若是那真的被自己激怒,那…… 刘如意嘴角边露出一丝冷笑! ………… ———————————————— 求收藏,求红票! 求支持! 第58章 突如其来的溃散! ‘李家庙子’正处于山腰间的一块舒缓处,其两侧尽是狰狞的悬崖峭壁,中间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溪水流过两侧,在两侧的悬崖底部形成了两旺深不见底的水潭,犹如两颗晶亮的宝石。 余老二的匪巢便是依山势而建,在占据了‘李家庙子’旧址的基础上,又往外稍稍延伸了一些,四周筑起了三四人高的夯土墙,只有在正面有一处颇为气派的山门,这也是通往其内部的唯一出口。 若是站在高处,便可以看到这处山寨正位于这座青山的‘腰眼’处,背山面水,藏风聚凉,吸群山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这便是风水上所说的‘兔儿眼’,着实是个难得的风水宝地! 传说,在‘兔儿眼’中,若是葬着祖先,那其后人必定升官发财,孝顺贤明,但若是葬着女眷,那便会坏了山势风水,阴气太盛,轻则污秽附体,神志不清,重则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而若是活人要居住在这等地方,必是沾过血腥、八字极硬之人,否则,天地反噬,必然命不长久! 此时,余老二站在山门处的城楼子上,看着大骂不绝的小六儿几人,脸色铁青,眼睛中更是要喷出火来! 他身材高大,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子,或许是太过生气的缘故,他脸上的横肉都在微微颤动,而如常人大腿粗细的胳膊中更是仿似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直如同是恶鬼夜叉在世! “二爷,这帮官狗子忒的猖狂了!且让某带着弟兄们下去冲杀一番吧!某定要取了那官狗子的狗头给您当球踢!”一个剃着光头,头顶上却留了一撮黑毛的喽啰大声道。 “是啊!二爷!这帮官狗子只有这么点人,定要好好杀杀他们的锐气!弟兄们早就忍的不耐烦了!”另一人也是大声附和道。 其余喽啰也是纷纷附和,恨不得马上就要出战,将在寨子门外叫嚣的刘如意等人砍成肉酱,方解心头之气! “吵吵什么!想造反么?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余老二瞪着犹如铜铃般大小的眼睛,挨个扫过身边众人,大声嘶吼道。 众喽啰不敢与其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余老二朝着山下看了好一会儿,忽的轻轻一笑,露出几颗黄黑色的牙齿,似是自言自语道:“有意思,有意思啊!官军中竟也有这等妙人儿!想要勾着某出去,某却偏偏不让你如愿!” “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精神来,谁他娘的再胆敢妄言出战,老子定然砍了他的狗头!” “是!” “谨遵二爷吩咐!” ………… 小六儿几人叫骂了小半个时辰,贼巢中却是没有半点动静,刘如意心中也不禁有几分担忧起来! ‘这余老二当真是好耐性,这一会儿功夫,小六儿几人都快将他的十八辈祖宗都骂遍了,他竟然还能忍得住,也真算的是个人物了!’ “大哥,咱们不能再拖下去了!再过一会,这天就要黑了!到时,咱们想下山,怕是就有些难了!”火郎本就是大山里的精灵,他抬头看了看已经快要落入云层的太阳,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赵大哥回来了么?” “刘总旗,某在这里!”赵沧海刚刚踏入松树林内,听到刘如意问起自己,几个箭步便已经冲到了刘如意身边。 “情况怎么样?可曾探得这些贼匪虚实?”刘如意将赵沧海拉到一旁,轻声追问道。 赵沧海是辽东老行伍出身,稳妥起见,刘如意还是派其到这寨子周围,探查了一下敌情。 赵沧海用力点了点头,低声道:“差多不有个七八成!这寨子不大,最多也就能容下二百人!只是那地处实在太刁,除却正门一处,别无他路!看来,明日只有强攻了!” 刘如意轻轻点头,思虑片刻,这才道:“通知弟兄们,退到山脚扎营,另派人通知王副千户,就说贼匪防守严密,龟缩不出,请王副千户定夺!” “是!” ………… 原本刘如意还担心这些贼匪可能会夜间偷营,一夜好生戒备,可是一夜过去了,却是不见那些贼匪有半点动静,刘如意禁不住也有些放松了起来。 次日清晨,王副千户率大军开拔上山,在贼巢外二里处的舒缓地带扎下营来。 这一次,王副千户没有任何保留,连山下的辎兵、火兵也全部拉上了山来,只是卫城拨下的两门佛郎机火炮由于太过沉重,山势又太过陡峭,实在托不上来,也只得作罢! 不过,即便如此,这部明军的装备也足够强大,除却有几十杆鸟铳外,还有三队刀盾手,六七十名弓箭手,箭矢、火箭一应俱全,最为令人放心的是,两门较为轻便的土炮被十几个军士连拖带拽,好不容易才拉上山来。 时间紧迫,副千户王大海压力颇大,没有过多废话,吃罢早饭,官军便率先发动了第一轮攻势! 在两门火炮的掩护下,两个百户带着近两百人冲着贼巢的寨门发起了猛攻! 这次带队的是那个有些耿直的张百户和王大海本部的一个百户,除却七八十号战兵外,其余屯兵也算是兵甲齐全,声势颇壮,王大海更是令十余个亲信家丁亲自上前督阵! “轰!轰!轰!”一阵土炮声过后,贼巢的寨门处已经被轰开了一处缺口! 官军们顿时士气大振,一个个怪叫着、嘶吼着便朝着寨门处冲去! “活捉贼首余老二,赏银百两,官升总旗!弟兄们,冲啊!”张百户大喝一声,抽出腰间单刀,在几个家丁护卫下,率先冲到了寨门下。 那些贼匪定然不肯束手就擒,他们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刀枪羽箭,不断的朝着官军扑面而来! “放火箭!将贼人的势头压下去!” 王副千户虽是胆怯,但他脑子还算比较清明,眼见官军冲到寨墙外,再前进不得,他赶忙喝令身边的弓箭手上前支援! “嗖!嗖!嗖”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箭鸣,一排排闪着火光的羽箭冲着贼匪的寨墙便射了过去。 那些寨墙本就是夯土构建,此时又正是冬春交际,天干物燥,很快,寨墙上生着的草木便被引燃了起来,火光冲天! 更有几个倒霉的贼匪,径直被火箭射中,将他们全身引燃,伤痛加灼热,让他们无处是从,一个个痛苦的呼喊着被烧为灰烬,只有几个聪明的,也是不管不顾,冒死跳下了峭壁边深达数丈的潭水。 刘如意由于探敌有功,加之其手下的军汉个个穿的破破烂烂,别说甲胄了,就算是衣衫都没有一件像样的,自然没有入得王副千户的法眼,便被安排在战阵后面! 而黄汉生则是不同,他在彩石镇经营多年,这两年又从金矿处发了横财,手下军汉们倒是个个衣甲鲜明,貌似颇有强军之态,便被王副千户安排到第一排的预备队中,随时准备声援接应。 看到官军已经冲开了寨门处的缺口,王副千户心神大定,他抽出腰间钢刀,不断的在空中挥舞,“冲上去,杀干净他们!好样的,某定然会为你们请功!” 这时,原先退在后面的几个百户,眼见这些贼匪竟然如此不堪,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瘦弱猿猴的周百户眼珠一转,对王副千户道:“大人,贼匪如此不堪,已然势弱,正当一鼓作气,将他们全歼在此!恳请大人,令某出战!” “大人,某也愿意出战!” “大人,某也愿往,肯定大人成全!” 其余几个百户哪肯放过这等立功的良机,纷纷请缨出战! 王副千户哈哈大笑,如弥勒佛一般的大肚子更是来回抖动,他看着前方一片大好的形式,也知不可能一个人吃独食,便大手一挥,大声道:“众位同僚一心为国,某自是当成全才是!现在是巳时初刻,午时之前,定要为某那下这山寨!” “是!王大人英明!” 几个百户大喜,纷纷带着本部人马,不管不顾的冲着寨门处冲杀过去,而那些落在后面的,则是大骂不止,生怕别人抢了他们的功劳银子! 刘如意冷冷的看着这些如蝼蚁一般的人群,心中一阵冷笑,这些人真当是如同蛆虫一般,遇到食物了便一拥而上,遇到危险了却是跑的比兔子都快!指望着这帮人对抗八旗铁骑?与痴人说梦又有何异? 不过,这余老二难道真的是个脓疱?那昨日怎的…… 刘如意心底忍不住泛起了一丝疑惑! 此时,贼巢的寨门处已经被冲开了一个很大的缺口,官军的先头已经有人冲杀了进去,与那些贼匪乱战一起! 刘如意目力也是极好,这一切倒是看得清楚,难道是自己多虑了么? 这时,官军大部都拥挤在不足五步宽的小道上,还有一些则是攀附在两侧的悬崖边缘,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腿啊,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入寨子中,将寨子中的金银女人,全部占为己有! “不对啊!这不对啊!” 刘如意心中猛的泛起一阵寒意,刚要说些什么,却看到正前方寨墙上,有十余个贼匪抬着几个一人多高的大木桶,猛的将其中液体从寨墙上倾倒了下来! “唉哟!这是他娘的什么鬼东西,怎的这般滑腻!” “是啊,这味道怎的这般熟悉!” “不好!这他娘的是松油!兄弟们小心啊!” 一个聪明的军汉率先发现了异常,但为时已晚,寨墙上十余个贼匪弓箭手点燃了手中火箭,猛的射向了官军人群深处! “哗啦啦!” 整个官军人群犹如被引爆了的火药桶,他们到处哭喊,四处奔命,怎的地形太窄,他们根本无处退却,很快有一多半人便被熊熊烈火围在了当中! 一片溃散之势! ………… ——————————————————— 跪求收藏,红票! 第59章 地仙传人! “冲冲冲!都给老子冲上前去,压死这些杀千刀的官狗子!哈哈,真是痛快啊!”看着这一股官军纷纷败退,溃不成军,余老二心中那真是说不出的畅快! 只待过了今日,怕是这南山中的同僚们将无人不知他余老二的大名了吧? ‘余老二运筹帷幄,以少敌多,在‘李家庙子’重创官军大部,最好在生擒个官军头目,到那时,这功绩,这名声,别说那九命老猫了,怕是他余老二这名头就要直接摆在那皇帝老儿的案头上了!’ “老神仙,您真是神机妙算啊!小二在这给您行礼了!”虽然已经胜券在握,但余老二头脑却还有一丝清醒,他深施一礼,恭恭敬敬的对着身旁一个青衣老者道。 那青衣老者发须皆白,皮肤却是异常光泽,让人看不清他的年纪,他坐在一张竹藤编织成的轮椅上,一个相貌俊秀的小生服侍在他身后。 青衣老者看着山下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官军,眼神中充满了说不出的自责,似后悔,又似痛心! “哎!”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对余老二缓缓道:“小二啊!你夺了老夫这清修之地,老夫便也认了!可是这一次你竟惹上了这天大的麻烦,这许多生灵涂炭,真是造孽啊!看在你爹对老夫有过救命之恩的份上,老夫这算是最后帮你一次,待明日官军退却,老夫便带着孙儿云游他处,你自己多多保重吧!” “老神仙,这,这何至于此啊?那些官狗子残暴不仁,助纣为虐,难道不该死么?更何况,老神仙您料事如神,这些官狗子现在不是败了么?他们也就这么点本事,待某把他们打疼了,他们定然不敢再来招惹咱们!”余老二大声道。 青衣老者缓缓摇了摇头,“老夫妄自清修这几十年,没想到今日却破了杀戒,已经是罪孽滔天,若是再不知悔改,怕是祖师爷都庇佑不住了啊!不要在多说了,老夫去意已决,小二啊,你好自为之吧!” “可是,可是……”余老二还想说些什么,那青衣老者却是摆了摆手,任由他身后的俊秀小生将他推着,朝着寨子深处走去! “他娘的,这该死的老杂毛,就知道装神弄鬼!真还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是不?草,待到老子了结了这些官狗子,定要让你好看!” 余老二恨恨的看着青衣老者远去,眼睛里却是闪过一抹寒光! ………… “爷爷,你今日为何要帮着那莽夫,造下这等杀孽?” 这小生约莫只有十六七岁,他的身子异常单薄,仿似一阵风便会被刮倒一般,他生的眉清目秀,五官精致至极,皮肤更是白嫩似雪,仔细看去,他根本不像是个男人,反倒更像是一个精致的芭比娃娃! “清儿!”青衣老者溺爱的抚了抚他的长发,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岔开话题问道:“你可知你从小到大,爷爷为何一直将你当做男孩子在养?” 清儿秀眉微蹙,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 “呵呵!”青衣老者微微一笑,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不少,他看着远处的群山,缓缓道:“世间万物,皆有定数!种下什么样的因,便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哎!爷爷这前半生作孽太多,却是想不到这恶果竟落到了你们身上!你父亲,你母亲,他们本都应该好好的活在这世界上,但却……” 青衣老者说着说着,老泪便流了出来! “爷爷,不要再说了!这不管你的事!要怪,就要怪那些杀千刀的乱军,若是不是他们,爹娘怎么会死?咱们又怎会沦落到这等田地?”清儿紧紧的抓住了青衣老者的手,晶亮的大眼睛里却是透出一丝坚决! “哎!都是爷爷不好,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青衣老者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儿,双手忙做投降状。 清儿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嘴角边映衬出两个浅浅的、可爱的小酒窝。 “爷爷,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何要帮着刚才那莽夫?这种人,跟他说一句话,我都觉得要恶心!” “呵呵,清儿,你还小,很多事情还看不明白!” 青衣老者失笑着摇了摇头,“爷爷何曾帮着他,其实这是帮着咱们自己啊!那些个官军是什么德行?若是落到了他们手里,咱们怕是再难活命,还不如现在这样!老夫倒是没什么,可惜清儿你还年轻啊!” 青衣老者抬头看天,有些自嘲的道:“哎!想我青州封家,乃是堂堂地仙传人,太祖、成祖年间,那是何等威风,青州有一半的良田都在咱们封家治下,想不到,想不到今天竟落得如此田地,竟然要帮着这无知的恶匪荼毒生灵,才可保全性命!我封青山就算到了地下,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爷爷……”清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用力的抓着爷爷的手。 青衣老者忙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哎,爷爷真是老糊涂了!怎的又让我的乖孙女儿生气了!咱们快些回到屋里去,剩下的事情待爷爷慢慢说与你听!” 清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忙推着青衣老者朝着寨子后面的一间小屋走去。 这间小屋位于小溪之上,一侧峭壁之前,屋子不大,青石为基,茅草盖顶,虽说有些简陋,但这却是这寨子中最向阳的位置! 推开小屋木门,迎面便是一排排的古卷书籍,典雅清香,小屋分为两间,外间是青衣老者的住处,内间才是清儿的闺房。 进了内间,清儿忙关好房门,这才对青衣老者道:“爷爷,你还没告诉我,为何我从小便不能穿女孩子衣裳,为何要一直读这些好难懂的书籍啊?” 想着别人的女儿总是可以穿的漂漂亮亮,什么丝绸、锦线、棉麻,各式各样,花枝招展,自己却只能穿着灰白两色的男式长袍,清儿小巧的瑶鼻微微的皱了起来,眼睛里更是噙起了一丝泪水。 青衣老者看着宝贝孙女儿委屈的摸样,一阵心疼,他伸手将清儿揽到怀里,缓缓道:“清儿,爷爷也不想如此啊!只是,你乃是至阴之体,每日必需得充足的阳气补充才可,否则,阴气太盛,必会反噬身体,后果不堪设想啊!爷爷打小让你穿着男装,一方面是可以多吸些阳气,另一方面也是想少添些麻烦,谁叫我的乖孙女长的这般漂亮呢!” 青衣老者说完轻轻的刮了下清儿的鼻子。 “讨厌!爷爷,你取笑人家!”清儿轻轻扭过身子,脸颊边却是泛起一丝红晕,自己从未穿过女儿家衣衫,若是自己穿上,会比她们漂亮么? 对于自己的身体,清儿却根本没有关心的意思,从小就已经这样了,爷爷不知带她看了多少医生,都是无济于事,清儿也懒得理会了!反正,真要到了那一天,爷爷若是去了,那自己也跟着去便罢了,否则,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 “呵呵!” 看着宝贝孙女儿娇羞的摸样,青衣老者心中却是愈发坚定,‘一定要找到那至阳之人,一定要治好自己的宝贝孙女儿,否则,老夫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对了,清儿,这些书籍你可曾都看的明白了?”沉默了一会儿,青衣老者忙问起了正事儿。 “恩!”清儿乖巧的点了点头,“虽说还有一些并不是太懂,但大部分我都已经看明白了!” “好,好啊!”青衣老者欣慰的捋了捋下颌的长须,“所谓地仙一道,并不只是讲的挖坟掘墓,取阴换阳,对这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天阴风水等等等等,都是多有涉猎!清儿,爷爷这辈子,这身本事没有用到正途,爷爷不求你能怎样,只是希望,你能将咱们青州封家的手段传给我的外孙,万不能让这门手段失传了啊!” “爷爷……” 清儿想说些什么,青衣老者却是摆了摆手,继续道:“清儿,这些事情你要牢牢记下!地仙,又分为南北两派!我青州封氏,乃是名门正统,这门手段乃是出自第十四代夏王孔甲手下大将餮人,南派之人只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千万不可小看了这门手段,当年,三国时的卧龙诸葛亮也曾潜心研习此道,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绝不为过!” “爷爷,那,那你能猜测出那莽夫今日能赢么?”清儿有些好奇的道。 “呵呵,是非皆有定论!天意不可为之!古人言,天机不可泄露也!不过,既然清儿问了,爷爷便让你见识下咱们封氏地仙的手段!” 青衣老者说完,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篆,又令清儿点燃了一柱清香,便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过了片刻,青衣老者忽的一怔,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爷爷,爷爷,你怎的了?可别吓我啊!”清儿惊慌失措,赶忙掏出一块丝帕,擦拭着青衣老者嘴边的血迹。 “不对啊!不对啊!”青衣老者木然的看着手中的符篆,“昨日我明明已经测问过天意,今日定无大碍,这,这怎的又能突生变故?北斗星落,天狼星起,这是大凶之兆啊!难不成,难不成那余老二今日凶多吉少了?” “爷爷,到底怎么了啊?”清儿焦急道! “别管那么多了!清儿,赶紧收拾东西!咱们要尽早离开此地!晚了怕是就来不及了啊!”青衣老者连忙道。 “哦!”清儿虽是不解,还是乖巧的收拾着本就不多的行囊! ………… —————————————————— 求收藏!收藏,收藏,收藏! 第60章 鱼游沸水! 炙热的火光越烧越旺,微风掠过,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松脂清香,又仿似还夹杂着一些动物脂肪燃烧的焦糊味道,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这是虚幻,还是现实! 狭窄的山道上,近四五百号官军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拼命的向后退却,痛哭声,叫喊声,乱作一团! “这他娘的究竟是怎的一回事?莫要退,都给老子顶住!”张百户也不明白为何形势陡然逆转,只是挥刀拼命的呵斥着手下官军!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些官军究竟都是血肉之躯,刚开始凭借着人多势众,加之上官开下的官职厚禄,他们还可勇往直前,但那一道道红红的火墙,犹如一排不可跨越的天堑,彻底断绝了这些官军心中的贪念! 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又一个的被烈火吞噬其中,他们早已无心恋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腿,拼命的向后退却,只想快点离开这地狱般的鬼地方! “跑你-娘!老子平日里白养了你们!” “叫你跑,叫你他娘的跑!”张百户颇为彪悍,眼见手下官军溃不成军,他猛的抽出钢刀,接连砍翻了两个退却的逃兵,大声怒喝! 但这一切根本起不了丝毫作用,官军阵型已乱,兵卒更是无心恋战,他们只管的保全自己小命,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许多? 人,本身就是一种群居动物,若是人群中有一个人说什么,做什么,你或许不会太在意,但十个人、千百人都这样说,这样做,那便会引发海啸一般的反应! 百多年的安稳生活,早已将这个民族骨子里的血勇之气消磨殆尽,只要尚能有一口饭吃,谁又去管他是好是坏呢? 更何况,这些苦命的军汉们,本身只拿着连糊口都微薄的俸银,顺风的时候装装样子也就罢了,难不成真的要拿命相搏么? 你当那些军汉们傻么? 谁不知道性命只有一次啊,失去了,怕是连现在这糊口的日子都没了! 这些军汉们大多都是自家的壮劳力,若是就此丢了性命,那自家的老婆和娃儿,又能由谁来照料? “他娘的,一群废物!都是废物!”张百户破口大骂,冷不丁山上一支冷箭,径自掠过他的头顶,直将他身边一名倒霉的亲随家丁放倒在地,眼见着就没了生息。 张百户大骇,他身边的五六个亲随家丁也都是吓了一大跳! “大人,此地不得久留,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才是啊!”几个亲随不由分说,抬着张百户壮硕的身子便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从万历年间,辽东总兵官李成梁开了家丁制的先河,到现在崇祯十年,家丁已经成为了大明所有将官默许的惯例! 他们吃的好,用得好,装备精良,操练频繁,说白了,他们便是这些明军将官们的家奴私兵,与主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忠心程度自是不必多说! 不过,若是众看官以为当家丁是一个很没有前途、没有地位的职业,那可是大错特错了,在这个时代,若是能被选上当做家丁,就意味着你已经成为了上官的心腹,吃、喝、拉、撒,那便都有了保障,与后世过独木桥般的公务员考试相比也不多承让,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要优于后者! 所以,这些亲随家丁,一般都是各个将官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轻易押上去的! 而后世被千夫所指的‘平西王’吴三桂,在早年,其父吴骧曾被数万清军生俘,眼见就要丧命于敌手,吴三桂亲率数百亲随家丁,拼死闯入清军大阵,硬生生将父亲救回,也由此赢得了‘孝闻九边,勇冠三军’的美名,由此,可以想象这些家丁的战斗力! 但物极必反,家丁制虽说让这些将官们掌控军队容易了不少,但另一面,却也消耗掉太多的资源,以至于其余大部官军只能吃点剩余的仔渣,连生活都难以为继,战斗力自是可想而知了! *************** “哈哈哈!冲上去,别让这帮官狗子跑了!”余老二手持一柄半人多高的杀猪刀,大声的喝令着手下喽啰。 山上地势陡峭,山风则是由上而下,在下方看着是数丈高的火墙,从上方来看,只不过是不足半人高的小火苗! 看着形势一片大好,官军节节败退,余老二哪肯放过这等机会?他本就是屠夫出身,满身子的血腥味道,此时横刀立马,倒是颇有几分气势! 这些贼匪喽啰们也没有料到形势居然陡然逆转,竟然破了这必死之局,二爷果然是二爷啊,就连老天都帮着他,那弟兄们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他们纷纷操起手中兵器,张牙舞爪的怪叫着,疯狂的朝着溃散的官兵冲杀而去! “啊!啊……” 伴随着一声声惨呼哀叫,眨眼之间,那些原本顶在最前面、还来不及撤离的官军已经有数十人倒在了这些贼匪的刀口之下!其余之人更是慌乱不叠,有些在走投无路之下,硬生生的被逼的跳下了数丈高的悬崖,径自跌落到深不见底的水潭之中。 ***************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王副千户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这趟差事本是十拿九稳的肥差,只是剿个匪而已,轻轻松松,有名又有利,谁又能想到竟会有如此变故呢? 这王副千户本是卫指挥同知张一航的小舅子,若放在平时,王副千户说什么也不会来趟这浑水,只是,那张一航已经年近六十,不日即将退下,王副千户便瞅着这个时机,想要立下些功劳,能将自己前面这个‘副’字给去掉,谁能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这一次,怕是他非但拿不了功劳,怕是连这条小命都要给交代上了! “顶住,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杀退了贼匪,本官每人赏银二两,老子自己掏钱!给老子顶住啊!”王副千户拼命的呐喊,甚至已经带着些许哭腔! 刘如意看着歇斯底里,已经有些失魂般的王副千户,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那金刚钻,何苦要来揽这瓷器活? 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若是王副千户头脑冷静一些,留一些预备队,何至于形势这般狼狈? 退一万步说,早在贼匪发动火攻初始,王副千户要是能有所决断,早点令后来插上的官军退回,再令前军迎敌,就算打不赢,也不至于这般狼狈! 现在? 刘如意也只能失笑! 官军溃势已成,想要再组织起反击,已经不太现实,甚至,怕是这部官军主力都要葬在此处了!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贼匪气势已成,官军根本无力抵挡片刻! 不一会儿的工夫,百余多的贼匪竟杀的三四百号官军落荒而逃,到处是断臂残肢,一眼望去,尽是身着破烂鸳鸯战袄的官军尸体,而这时,贼军其先头,已经逼近了王副千户所在的位置! “杀啊!活捉那官狗子,二爷重重有赏!弟兄们,随着某冲啊!”那头顶‘黑毛’的喽啰小头目大喝一声,提起一柄长剑,直奔王副千户而来! 这倒也怪不得王副千户,只因在人群中,他那一身艳红的副五品官袍实在太过显眼,活生生就是一个找虐的靶子! 而由于他原本以为胜券在握,数十个精锐家丁都被派到前方压阵,此时,他身边只有三四个亲随和一些被看不上眼的老弱病残,眼看就要被贼匪冲散! 王副千户呆呆的看着冲向自己的贼匪,半天没有动作! “草!这个傻-逼!”刘如意暗骂了一声!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憨货犯下的错,老子却要给他擦屁股! 不过,对于这次出征,刘如意同样不想看到败局,毕竟,这次剿匪,对刘如意的前途也是至关重要! “长枪兵结阵!保护大人!”刘如意大喝一声,猛的抽出了腰间钢刀,挡在了王副千户身前! 刘如意手下的这些军汉们,平日里操练甚是严格,说是苛刻也不为过,虽然他们同样恐惧贼匪的威势,但听到刘如意的命令,他们还是纷纷提起手中长枪,跟在自己的甲长身后,快步组成了一个简易的圆阵! 刘如意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时日的辛苦没有白费,自己的严令在这些军汉的心中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般,纵使前方十分危险,他们依旧有序的完成了自己的命令,只这一点,已经比这些官军不知要强出了多少! “第一排,端枪,准备迎敌!”刘如意钢刀挥舞,大声怒喝道! “是!” 众军汉齐声大喝,赵沧海、火郎、小六儿、春娃,他们四个军官也是纷纷抽出了各自兵器,迎在了战阵最前方! 人生就是一个个选择,或者说那就是一场场赌-博,有时候你的选择会是对的,有时候,错误却也难以避免! 不过,有一点却是共同的,天上不会掉馅饼! 想要不劳而获,期待荣华富贵从天而降,那只是童话中才有的故事! 看着疯魔了一般的贼匪蜂拥而至,刘如意用力的握紧了手中钢刀,英俊的脸孔也有些狰狞起来! 鱼游沸水,火中取栗! 想要得到什么,那必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就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匪,成为自己前进道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吧! ………… —————————— 感谢众位兄弟捧场,忙成狗了, 不怕大家笑话,真是上个厕所都没时间, 有空小船会尽量多更的, 求收藏,求红票!拜谢了! 第61章 暴力‘碾压’! “弟兄们,随某杀官军啊!杀啊!”黑毛大吼一声,一马当先,提起手中长剑,直奔刘如意正面而来! 此时,跟随黑毛冲在最前方的贼匪约莫只有二三十人,但他们人数虽少,气势却是正盛,其余官军毫无抵抗之力,也使得他们的自信心无限膨胀,便如同一头头发了情的野狼,怪叫着、嘶吼着,快步冲到了军汉们的长枪阵之前! 古人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战场之上,拼的就是双方的血勇彪悍,不管战力怎样,这气势便是一等一的重要! 纵使你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真正面对敌人的时候,却瞻前顾后,畏畏缩缩,顾左右而言其他,那也只不过是一群披着铠甲的绵羊罢了!便如同后世那支著名的‘不抵抗’部队,可倒是全副美式装备,那面对小鬼子的‘三八大盖’,不是照样一泻千里么? 一把手枪,在一个孩童手中,只不过是一个有趣的玩具,换到一个成年人手中,那才可以变成一把武器! 面对贼匪来势汹汹,刘如意身边的这些军汉们也有大都紧张不已,他们只是本能的握紧了手中长枪,拼命的吞咽着口水,希望可以暂缓这种令人窒息的情绪!还有几人,双腿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显然已经惊惧之极! 刘如意面无表情,紧紧的握着手中钢刀,对身边这些军汉的反应,刘如意自也是看在眼里! 这些军汉,在两个月之前,他们还只不过是一群只懂得‘开山刨地’的农民,刘如意的严格操练,虽然已经使得他们初步有了一定的纪律意识,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勉强可以维持住阵型不混乱,但在骨子里,他们那种胆小怕事的‘小农意识’,还是牢牢的占据了他们原本的固有思维! ‘打仗,那可是要死人的啊!’ 刘如意深深吸了口气,很快便将心神聚集到就要扑面而来的贼匪身上,‘赵沧海说的对,一支军队,无论你怎么操练,多么严格,如果没有经过鲜血的考验,那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一支强军!’ “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精神来!”刘如意大吼一声,“第一排,长枪兵迎敌!” 随着刘如意手中的钢刀径自指向了正前方,小六儿和春娃都是一震,他们大声叱喝着手下军汉,让他们勉强维持着一条凹凸的直线,冲着正前方的贼匪迎了上去! 小六儿自不必多说,他是刘如意兄弟一般的铁杆心腹,早已经跟随刘如意见惯了大场面,而春娃也是年纪气盛,在被刘如意好好收拾过一顿之后,他也是极想在刘如意面前,证明他的实力! 他们二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协调,小六儿更是隐隐有些看不起春娃的意思,但在此时,两人仿佛较劲一般,各自带领手下弟兄,杀进了贼匪之中! 出于稳妥考虑,刘如意将这些长枪兵分为了两排,第一排便是小六儿和春娃,他们年轻、有冲劲,同时也有些不稳,而第二排则是赵沧海和火郎,这二人一人老成持重,一人少年老成,将他们放在后面,刘如意也是想万一前军有什么意外,两人也能很好的补上去! “弟兄们,随老子杀贼啊!小少爷在后面看着呢!拿出你们的本事来,别他娘的给俺丢了人!”小六儿一马当先,挥起手中长刀,朝着那顶在前面的‘黑毛’,抬手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猛劈!’ 小六儿本就人高马大,而他这一柄长刀,也是刘如意花费了重金,特地请刘汉仪在济南城里,找山东最有名的铁匠,‘冯记铁匠铺’打造! 平常人用的长刀,最长也不过半人来的,而小六儿这柄长刀,仅仅长度就足有正常人一人高,差不多一米七来的,厚度更是超过了一指,重达九十斤有余! 若是常人,怕是两人抬着都有些费力,但在小六儿手中,却是如同绣花针一般灵便! “呔———锵!” 空气中爆发出金属兵器的激烈撞击声,小六儿的长刀与那‘黑毛’的长剑剧烈的交汇在空中! 那‘黑毛’看似瘦弱萎缩,力气却是不小,他双手持剑,硬生生的接住了小六儿这势在必得的一击,但也不好受! “哇!”他身子一个不稳,猛的向后退却了几步,口中更是吐出了一大口暗红的鲜血! “你娘的,你这头死蛮牛,爷爷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爷爷给你个痛快!”黑毛也是诧异于官军中居然有如此壮汉,这他娘的简直不是人啊!怕是刚才那一下,就算是山中的大虫,也能给这蛮牛一下子敲晕过去! 但人都是好面子,输人也不能输气场,“呸———!”黑毛用力的吐出了口中淤血,指着小六儿大声喝骂道:“傻蛮牛,你他娘的愣着作甚!赶紧跪下给爷爷磕上十个响头,爷爷兴许能饶你一命!” 小六儿虽自幼便傻头傻脑,但他平日里最恨别人在他面前提这个‘傻’字,就算是有时候刘如意跟他开玩笑,也只不过是笑着拍拍他的脑袋,笑骂几句,却也从来不带这个‘傻’字。 此时,眼见着‘黑毛’居然敢在他的眼前大言不惭,小六儿双眼里直要喷出火来,‘这个憨货是属猴子的么?真他娘的废话多!还是小少爷说得对,这种人,生来就该下地狱!’ “死!”小六儿根本不理会他的反应,猛然一个跨步,双手猛然发力,挥手一刀,冲着那‘黑毛’的脖颈处便狠狠的劈了下去! “嘶———”黑毛已经见识过小六儿的气力,知道不可正面与之硬罡,只得连连闪身后退,想将小六儿往贼匪群中引! 他身子灵巧,便如同一只猿猴一般,上蹿下跳,小六儿一时倒真拿他没什么好办法! ************* 这时,双方大部已经接触,整体混战在一起,刘如意这边的军汉们,清一色的长枪兵,而对面的贼匪,兵器却是五花八门,有使剑的,有使长刀的,有使短刀的,甚至还有使长鞭的,简直如同马戏团一般! 双方一面气势正盛,另一边也是有上官压阵,半步也退后不得,只得凭借着最原始的血勇死磕在一起! “噗!噗!” 长枪入肉,瞬间便有五六个冲在前面的贼匪被挑翻在地,而军汉们却也没占着多大便宜,处在阵型中间的还好一些,处在两边的军汉却是由于过度紧张,根本没有发挥出它们平日里的操练水平,有几人被贼匪的兵刃所伤,还有几人竟然被自己的长枪磕绊在地上,马上便被冲上前来的贼匪,了结掉性命! 看到如此情景,刘如意也有些无奈,‘生死由天定,自己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但他们还是如此不争气,这真的怪不得自己了!’ 黑暗即将降临,只有强者才能更好的活下去,要怪,就怪你们投错了胎吧!下辈子,可是要擦亮了眼睛! “呼!”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很快便抛弃了心中的妇人之仁,对身旁的火郎和赵沧海大喝道:“做好准备,随时接应!” “是!”二人不敢怠慢,大声应和道! *************** 这时,处在战场中央的小六儿和黑毛,也隐隐分出了胜负! 小六儿年轻力壮,一直跟在刘如意身边,吃的又好,操练更是残酷,体力状况自是不必多说,而那‘黑毛’则明显弱了下来,他的步伐不再如刚才那般灵便,额头上已经噙满了汗水,握着长剑的手更是微微颤抖! 这便是如同NBA球星,混到了东南亚的联赛中一般,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或许第一节还可以反抗一阵,但时间久了,差距便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 忽然,小六儿身子一凛,稍显稚嫩的脸孔上猛的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微笑,那‘黑毛’仿似预感到了什么,连连向后退却,惊惧的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在跑啊!在他娘的给老子跑啊!”小六儿大吼,手中长刀翻转,猛的劈向了‘黑毛’的胸腹之间! 但‘黑毛’能在这凶残的贼匪中生存下来,也绝非是等闲之辈,他也知眼前这蛮牛根本不是人,这一击自己根本无从避过,忽的,身边有一个倒霉的贼匪上前接应,黑毛一咬牙,猛的拉过这傻乎乎的同伴,挡在了自己身前! ‘哼!死道友不死贫道!想要爷爷的命,你这蛮牛还没这本事!待到二爷援兵赶到,爷爷定要将你这蛮牛大卸八块,方才能解爷爷心头之气!’黑毛奸笑着意-淫着眼前的小六儿,却不防正对上小六儿的眼睛! “什么?”黑毛猛的睁大了眼睛! “啊———!”两声惨绝人寰的痛呼几乎同时发出! 连同被‘黑毛’拉在身前当做挡箭牌的贼匪,小六儿这一刀,竟然将两人同时劈成了两半,鲜血、内脏、还有些不知名的污秽之物,猛的扩散开来! “这,这蛮牛好大的力,力气!”黑毛喃喃道,却也是他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丝意识! “吼!吼!吼———!” 小六儿禁不住仰天长啸,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让人根本无法正视! “六儿爷威武!” “六儿爷威武!” 平日里,小六儿一直守护在刘如意身边,众军汉只知他是刘如意的亲信家奴,表面上畏惧,心底里却是不无埋怨! 但在此时,看到小六儿如此神勇的表现,这些军汉们一个个士气大振,有这样‘不可战胜’的存在,弟兄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们大声嘶吼,疯狂的宣泄着体内最原始的本能,拼了命的朝着那些已经入惊弓之鸟一般的贼匪冲杀过去! “这小子,真是令人惊喜啊!简直就是暴力碾压流啊!看来,回去得杀几头肥猪,好生为这小子补补身子了!” 刘如意看着人群中小六儿如同铁塔一般的身影,禁不住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 ——————————————— 跪求收藏,下周品书,小船都无颜面对长河老大的厚爱了! 兄弟们,多多支持啊!您的每一个收藏,对我来说,都是至关重要啊! 明日里,小船就算抛下老婆,也要拼命码字, 这都不是事儿! 只求兄弟们看的爽,看的开心! 小船这人,有点现实的民族主义,只想将最真实,最有效的一面展示给大家, 跪求支持! 第62章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 两军对阵,便如同两个高手掰手腕一样,一方的气势上来了,那另一方的气势必然要弱下去! 伯仲之间,此消彼长! 差距就这是样一点一点被拉开! 此时,小六儿神勇无敌如天神一般的表现,彻底摧毁了那些贼匪们的心理防线! ‘这,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他简直就不是人啊!若是被他砍上一刀,就算是有九条命,外加十个脑袋,怕是也难从这煞星手下活命啊!’ 不知不觉之间,这些贼匪们心中都泛起这样的一个念头,他们不再拼死向前,脚步都有些犹豫起来,更有些冲在后面、头脑聪明的贼匪,已经悄悄的往后边退却! 春娃复杂的看着小六儿一眼,‘这他娘的,风头都给这小子抢尽了!’ 虽然春娃初次出战,也已经斩杀掉两名贼匪,这要放在平常,那也算是了不得的功绩了,但很可惜,今日他碰到了小六儿,注定要成为配角! “弟兄们,贼匪已经撑不住了!随我杀贼啊!”春娃猛的从小六儿身上收回目光,手中长枪一挺,冲着前方那些还在观望之中的贼匪便冲杀过去! 与赵沧海、小六儿、火郎不同,春娃以前每本没有什么武术功底,能有今日,全凭刘如意所传之枪法! 赵沧海擅使单刀,小六儿自不必多说,那是关二爷一般的人物,一身箭术,弹无虚发,火郎则是性子阴柔,一把短刀出神入化,‘剥皮剔骨’那是他的拿手好戏,唯有春娃,他算是刘如意的第一个门生,一身本事,尽是刘如意亲手所传! 初生牛犊不怕虎! 少年人,心比天高,志比海阔! 两个多月的艰辛操练,早已将春娃这个当日里娇生惯养的半大军余,变成了一个真正合格的军汉!虽是在威势上,春娃看上去没有小六儿那般震慑人心,但他又岂肯轻易认输?白白让别人看扁了? “杀!杀!”春娃血红着眼,抬起手中长枪,拼了命的刺入到一个贼匪胸腹中,那贼匪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径自被春娃挑翻在地! “冲!冲!冲上去!莫要让这帮贼人跑了!”春娃大声呼喝! 周围军汉们自是心领神会,眼见贼匪已经示弱,他们又岂肯放过这等立功机会?一个个发了疯一般,冲着前方的贼匪们冲杀过去! 虽说两个月的时间不长,但刘如意赏罚分明、义薄云天的性子,早已深入到每一个军汉的心底里!只要真心实意的跟着刘总旗干,刘总旗断然不会亏待了弟兄们,就算是战死,自家婆娘和娃儿,也自有刘总旗照料,那弟兄们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此时不以性命搏富贵,更待何时? ************ “大人,如此下去,强军可成啊!六儿爷真不愧是咱们山东爷们!春娃子也不错啊!”看着己方步步紧逼,胜券在握,赵沧海也忍不住感慨道!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以往的一切辛苦,都只不过是纸上谈兵,远不如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的痛快!经过了这一场战斗,经过了残酷的鲜血考验,这群军汉们,这才真真正正的有了军人的影子! “赵大哥,贼匪主力未失,这些不过是顶头的喽啰罢了,切不可大意!”虽是占尽了优势,刘如意的头脑却是依然清明无比! “大人所言甚是!” 赵沧海拱手恭敬一礼,对这个比他年弱十余岁的少年,赵沧海已经是满心钦佩,甚至,有些说不出的敬畏! ‘或许只有刘总旗这样的英杰,才可以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吧!’看着刘如意坚挺如青松般的身影,赵沧海默默道。 “差不多了!第二排长枪兵,上!一鼓作气,将他们给老子,灭了!”刘如意死死的盯着场中局势,眼见贼军败象已现,刘如意又岂肯放过这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是!”火郎和赵沧海都是大喜,终于轮到他们出战了! ************** “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没错,现在余老二心中就是这等感觉!眼看着自己顶在最前方面的喽啰们,一个个的被那些衣衫破烂的官军了结,余老二心中说不出的痛恨! 要知道,那些喽啰中,有一多半,可都是他的亲信族人啊!那个‘黑毛’,更是他的一个嫡亲子侄! 想他余家,也算是章丘旺户,乡间大族,只因当年乱军犯境,官府不得不增收粮草赋税,使得余家上下不满,终于在余老二的一声喝令下,揭竿而起,落草为寇! 眨眼之间,五六年已经过去了,余老二也算饱经风浪,见惯了大场面,但是像眼前这股小规模的官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些官军都是傻-逼么?草!那些正牌子的官军,都被老子给打趴下了,你们这帮连火兵都不如的杂碎,来凑什么热闹?’余老二心中大骂! “二爷,官军已经不行了,连火兵都上了!且让某带些兄弟,冲杀下去,直接带着那狗官的狗头来见二爷!”说话之人是余老二的另一个嫡亲子侄,也是那‘黑毛’的哥哥,与黑毛的猥琐消瘦不同,他生的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与这余老二倒是有七八分相似! 余老二占山为王这些年,娇妻美妾倒是强占了不少,只不过可能他杀孽太多,晦气太重,竟再无一个血脉传下,而他原配所生的唯一的儿子,也在当年逃窜中死于官军之手,这也使得余老二发誓与官军势不两立! “老大,不要急,且再看看再说!”余老二虽是心中痛恨,但毕竟他也算是一方之主,眼界自是那‘老大’可比! ‘老大’心中却是不这么想,他是余老二大哥的长子,眼下余老二并无血脉,而自己的弟弟又已经战死,那他‘老大’,自然就成了余老二基业的唯一继承人,眼下官军围城,他比余老二还要心急几分! 不过,他虽是焦虑万分,但余老二平日里威势身重,就算他这个嫡亲子侄,也不敢违逆了余老二的意思,只能站在余老二的身后,急的直跺脚! 此时,山下形势已经愈发明朗,贼匪前军已经有多半倒在了刘如意手下军汉们的长枪之下,而那些油头滑脑、或者运气稍好一些的贼匪们,则是占据了山上的有利地形,却是不敢再向前半步,默默的与刘如意对峙着! 而最为可怕的是,原本那些溃散的官军,看到己方竟能有人阻挡住贼匪的攻势,他们不再四散奔逃,也站在远处观望着形势,甚至,有一些官军溃兵已经慢慢的朝着刘如意所在的方向汇集而去! “二爷,不能再拖下去了啊!要是让这些官狗子缓过气来,咱们怕是……”老大虽是未说下去,余老二又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自己这边总共兵力不过二百人,眼下,已经有四十五人被官军吃下,倘若在这样下去,那后果怕是真的不堪设想了! “通知弟兄们,准备出战,这一次,定要擒的那狗官才是!”余老二阴沉着脸,冷声吩咐道。 “是!”老大应了一声,快步朝着身后的贼匪群中转了一圈,不到片刻功夫,他又走了回来! “二爷,兄弟们都已经准备妥当!您说话吧!某定然亲自取了那狗官狗头来见!”老大兴奋道! 余老二却缓缓摇了摇头,“这一次,某要亲自出战!” ************** 山下,形势已经一片明朗! 王副千户惊魂未定的看着挡在自己前方,犹如铜墙铁壁一般的战阵,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这次出征,王副千户也知道自己有些牵强,太过着急了,自己本就是靠着余荫上来,本部不过两个百户,二百人不到,而其余军汉们大都是些官油子,又能有几人是真正听从自己号令? 顺风仗人人会打,但真正碰到硬茬,逆风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还好这一次自己命大,有贵人相助,否则…… 王副千户都不敢再往下想! “呼!” 王副千户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原本的压抑一扫而空,看着身前不远处那个如劲松般笔挺的身影,王副千户莫名的庆幸!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关键时刻,这才看得出谁对自己是真的衷心啊! “大人,贼匪势头已被我军遏制,想来已然无法再掀起什么风浪!还请大人重整旗鼓,一鼓作气,将这些贼匪们一网打尽!”刘如意快步上前,对着王副千户恭敬一礼! “刘兄弟所言甚是!” 王副千户大赞道,眼前这少年,不仅救了自己性命,更是为自己将这煮熟的鸭子又追了回来,王副千户怎能不欣喜若狂? 俗话说,爱屋及乌,眼前,王副千户怎么看刘如意怎么顺眼,恨不得抱着刘如意狠狠的亲上几口! 不过,他毕竟不是杀伐果断之辈,犹豫了一下又道:“刘兄弟,吾观这贼匪也非寻常之辈,若是他们狗急跳墙,咱们当如何是好!” “大人不必忧心!贼匪所仗,不过是地形险要而已!而今,他们锐气丧尽,已然胆寒,若是某没有料错,他们定然要下山与咱们拼命了!” 刘如意说完,目光紧紧的看向了山上! 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 就让华夏民族的男儿气,从这里打响第一枪吧! ………… ———————————————— 求收藏,求红票! 第63章 就像那钢刀,插入敌胸膛! 这时,不远处一个家丁摸样的军汉浑身是血,连滚带爬的跪倒在王副千户身边,带着哭腔呼喊道:“大人,周百户,周百户他,他为国尽忠了!” “什么?”王副千户大惊,身子一颤,就要一头歪倒在地上,好在刘如意眼疾手快,忙一帮将其扶住! 王副千户感激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忙追问那家丁道:“那张百户和吴百户呢?其余将官如何?” “张百户没有大碍,吴百户受了一点轻伤,也不打紧!只有周百户,为了掩护兄弟们撤退,不幸,不幸被贼人……”那家丁啕啕大哭! 王副千户闻言身子明显一松,那张百户和吴百户都是他的本部,而那周百户则是卫城杨千户的部署,两边人平日里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当日,在山下商议军务之时,便正是那周百户跳出来,要与王副千户本部的张百户打擂台。 ‘想不到那憨货竟然交待在了这里!那他的这个位置……’王副千户忽然觉得这些贼匪也并非是一无是处! 不过,他毕竟是老江湖,脸上的异色一闪而过,片刻之间,泪水已经从他的眼眶中滑落出来,“想不到,想不到昨日某还与周百户把酒言欢,怎的,怎的今日就阴阳两隔了!这位兄弟,你尽可放心,那些杀千刀的贼匪,某定然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看着王副千户‘大义凛然’、‘情深意重’的摸样,刘如意也是有些咋舌! ‘草,要不是自己熟知内情,怕是真就给这王胖子唬住了啊!怪不得人家都说‘官’字两张口啊!就王副千户这水平,要是放在后世,那绝对是奥斯卡最佳男猪脚的有力竞争者啊!谁他娘的说华夏娱乐界没人才啊!那只不过是革命分工不同而已……’ 一番良言安慰保证,末了,王副千户又塞给了那周百户的家丁几两银子,他这才千恩万谢的退了下去! 太阳西落,整个天空的云彩都被染成了火红色! 眼见贼匪疲软,败象已现,已经有不少的官军溃兵重新聚集到了王副千户的中军之中,而张百户和吴百户也相继安全返回,王副千户这才放下心来! “刘兄弟,这些贼匪怎的还不出来?难不成咱们明日又要强攻么?”看到自己本部并没有大碍,王副千户的底气又足了起来!不过,对刘如意,他并没有摆架子,反而是带着几分讨好的商量语气。 毕竟,刘如意不仅救了他的性命,而且刚刚刘如意杀退贼匪的手段,也是让王副千户心惊不已,不知不觉之中,王副千户已然将刘如意当做了主心骨,将打赢这场仗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刘如意身上! “呵呵,大人不必忧心!” 刘如意看着天边的夕阳,微微一笑,“若是某没有猜错,天将黑时,便是贼匪动手之时!大人,咱们还需得提前准备才是!” “哦?”王副千户一愣,不过他很快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大笑道:“刘兄弟所言甚是!某这便吩咐下去!” ***************** 此时还是二月初,正处在冬春之交,天黑的颇早,天气也是有些寒冷! 傍晚时分,山间起了一层迷迷茫茫的山雾,加之太阳几近落入云底,能见度很低! 忽然,山间的方向闪过一抹火光,隐隐有细微的嘈杂声从山间传出! “大哥,怕是他们要动了!”火郎如兔子一般竖起了耳朵,小声对刘如意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即刻派人通知王副千户,好生戒备!” 本来,王副千户执意要将刘如意留在身边才可安心,不过,经过中午一场恶战,刘如意得以看清了这些官军的实质,他们的操练和技战术水平,与那些贼匪基本上就在同一条水平线,甚至,还略有不如! 若是顺风还好说,若是逆风,那后果简直不可堪设想! 刘如意好说歹说,终于劝得王副千户同意,带领手下这近四十号军汉潜伏在贼匪寨门下方不远处的风口上,这里山势陡峭,背后便是深不见底的潭水,边上则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枯枝烂木,借着模糊的夜色,贼匪即便有心,也很难发现! 倒不是刘如意不愿陪着王副千户与贼匪正面硬罡,只是刘如意手上一共就这么点本钱,中午已经阵亡了五六人,着实让刘如意心疼不已!依照官军的战斗力,就算这场仗能打赢,想要留住余老二,怕是也不容易,而躲在这里,从背后插上,那效果定然能好上不少! 这就如同一杆平衡的天平,本来两边实力都差不多,若是突然有一外力加入,那效果自是可想而知! 虽是明白刘如意存了私心,但从大局考虑,眼下官军中也只有刘如意部有这个实力,王副千户纵有不满,为了胜利,也只得咬牙吞下! 很快,山间小道上闪过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模糊身影,他们凭借着黄昏的微光,穿过如云层般的迷雾,直奔不远处的中军杀去! 眨眼之间,两边的先头便交上了火! 有着刘如意的提醒,加上官军早有准备,余老二的偷袭并没有取得奇效,不过,这些贼匪也明白自己的处境,若是这时杀不出去,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索性点燃了火把,冲着竖着中军大旗的位置,发起了不要命的狂攻! “弟兄们,杀官军啊!想要活命,就随着某冲啊!”余老二两眼血红,手持着他那柄加大号的杀猪刀,左冲右突,很快便杀进了官军的战阵中! “保护二爷!杀官军啊!”老大也是杀红了眼,他纠集着身边数十个亲随护卫,跟在余老二的身后,将官军的正面防线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看着不远处,在火光映衬下的一张张狰狞的脸孔,王副千户的自信心早已化作乌有,“顶住,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老张、老吴,你们他娘的都是吃屎的么?快将这帮孙子赶出去!” “大人,小心!” 王副千户还要再骂,冷不防身边一个亲信家丁猛的将其扑倒在地上! “作死啊!你们要造反么?”王副千户拼命挣扎,大骂不止! 那家丁根本不理会王副千户的反应,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将王副千户从冰凉的地面上扶了起来! “你他娘的……”王副千户刚要开骂,却正看见刚刚自己身后一个家丁被一柄钢刀生生的定在了帐篷棱上! “这?”王副千户不敢看那残忍的一幕,却又拉不下面子,还想找些借口! 那家丁却忙跪在一旁,大声哀求道:“大人,贼匪凶猛,此地太过危险,咱们还是先退到安全之地为上啊!” “不!老子不甘心!上火铳,将他们给老子轰回去!”王副千户咬着牙,大声怒喝! 现在这场仗,刘如意输不起,王副千户更输不起,他也豁出去了,招呼十几个亲卫家丁守在身旁,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战场局势! 那家丁无奈,只得转身快步向前方传令!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根本分不清敌我,二十余个鸟铳兵慌乱的射了一轮,没射到几个贼匪,反而有几个同伴倒在了他们的铳口下! 哭喊声,大骂声,不绝于耳,他们也不敢随便开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双方肉搏,场面更加混乱起来! **************** 官军两个成建制的把总,近二百人,加上收拢的溃兵杂役,加起来,近四百人,面对着百十号贼匪的冲击,竟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隐隐又现溃败局势! 刘如意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虽然贼匪无路可退,情急之下,战力有所上升,但官军不仅人数上占有绝对的优势,装备更是比这些贼匪强上数倍,就是这般情况,竟然都扛不住正面的局势,刘如意真的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刘总旗,咱们上吧!再迟些,怕是他们就撑不住了!”赵沧海也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忧心忡忡道。 刘如意微微摇了摇头,“再等等!这些贼匪也是强弩之末,未必就能冲下来!此时上去,对我们不利!” 赵沧海明白刘如意的意思,默默的点了点头,静静的退到一旁,轻轻擦拭着他心爱的单刀! 此时,余老二由于冲的太前,已经隐隐与身后的大部队拉开了一段距离,只是他正冲杀的畅快淋漓,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二爷,二爷!”老大死死的护在余老二身边,轻声提醒道:“咱们莫要再靠前了,后面的弟兄跟不上了!” “恩?” 余老二冷哼一声,随手一刀砍翻了前方的一名官军,他朝身后扫了一眼,见身后还跟着二十余个亲信喽啰,不满道:“怕什么?官军不过如此!兄弟们,跟我杀上前去,取了那狗官狗头!” 说罢,余老二不理会身后众人,一马当先,直奔不远处的中军大旗冲去! 老大虽然面带忧色,但看到身边众人俱是杀到了兴头上,已经快步跟在了余老二身后,便也没有多想,快步跟上的同伴的脚步! ************** 看着贼匪分成了几截,首尾已然不能相连,刘如意猛的抽出了腰间钢刀,“该我们上场了!建功立业,就在今朝!弟兄们,随某杀贼啊!” 这些军汉经过了上午的初战,心中豪气正盛,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此时听到了刘如意的命令,他们个个面露喜色,操起手中长枪,跟在自己甲长身后,拼了命的朝着山下杀去! 这一支生力军的突然出现,骤然打破了场上的平衡,那些贼匪冲的正猛,根本没有料到竟然有人从背后偷袭! 他们仓促的转身抵抗,却根本无法抵挡军汉们的脚步,片刻之间,贼匪的后方,便被扯开了一个口子! “不好!中埋伏了!”余老二面色大变! “是刘兄弟!是刘兄弟!援兵来了!弟兄们,杀贼啊!他们跑不了了!”王副千户大喜,忍不住高声呼喝! 官军顿时士气大振! ………… ———————————————— 求收,求红! 明日尽量多更! 第64章 枭雄末路! “杀啊!莫要让这些贼人跑了!” “跟他们拼了!弟兄们,杀干净这帮官狗子,咱们才有活路啊!” “…………”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四处挥洒的火光,为双方提供着有限的视野! 一阵夜风袭来,团团红红的火光随风轻摆,一张张狰狞的脸孔映衬在摇曳的火光中,彻底划破了整个冬夜的宁静! “噌!” 一声血液急速喷涌的脆声,刘如意猛的将手中钢刀从身前一个贼匪的胸口中抽了出来!“快!冲过去,围住他们,莫要放他们跑了!”眼见有十余个贼匪想要逃到战场一边的旷野中,刘如意赶忙大声呼喝! “好来!小少爷,您瞧好吧!”小六儿应了一声,几个箭步之间已然挡在了那些贼匪的身前,而随后的跟上的长枪兵则是毫不犹豫的朝着他们冲刺过去! “噗!噗!噗!” 在这略显清冷的夜晚,长枪入肉的顿挫声格外的刺耳,十余个贼匪甚至来不及挣扎,便已经被这些兴奋的长枪兵挑翻在地!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由于成军时间尚短,平日里,刘如意对这些长枪兵只训练一招,那便是冲刺,冲刺,再冲刺!从二十步外,用最短的时间内冲刺向对手,将自己手中的长枪刺入敌人的要害!虽然赵沧海对自己提过,这样练兵有些极端,甚至残忍,但从眼下的实际情况来看,效果却是真的不错! ‘重病必须下猛药!’ 整个华夏民族积弱已久,平常的练兵手段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只有通过不断胜利的战争,牢固他们的自信心,这才是最根本的手段! 战场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若是将领提前便为自己安排好了后路,那又怎能让手下兵士拼死效命呢?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也不比谁傻不是? “快,莫要恋战!随某前去营救中军!”刘如意大声呼喝! 这余老二当真是个人物,眼见腹背受敌,他非但不退,反而将手中所有的兵力集中在一起,狂攻王副千户的中军大帐! 王副千户哪里想到这余老二竟真的要与自己搏命,根本没有心理准备,片刻之间,中军那边已然被扯开了一道口子,形势危在旦夕! “兄弟们,拦住他们!待到二爷砍了那狗官狗头,这帮官狗子就完了!”那些贼匪也发现了刘如意的意图,一个小头目大声呼喝,招呼着身边而数十个同伴,拼了命的朝着刘如意这边扑来! “草!还真是难缠!”刘如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些贼匪喽啰战力虽是不高,但在这关键时刻,却是个不小的麻烦,若是被他们缠上片刻,那王副千户那边怕是真的要危险了! “赵大哥,火郎,他们交给你们了!”刘如意对着两人使了个眼色! “是!大人,放心便是!”赵沧海一拱手,火郎也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 这时,在中军大帐边,王副千户满头大汗,他惊恐的看着前方一张张狰狞的脸孔,握着佩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快,拦住他们!莫要让他们过来!老张,老张,快点来救某!” 负责守卫中军正面的正是那张百户,不过,此时他也是焦头烂额,形势王副千户那边还要恶劣几分!他本身只是一个把总,手下军兵不足百人,在今日上午的强攻中已经损失了几十人,现在面对着五六十号贼匪精锐不要命的狂攻,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大人,贼匪太过凶猛,您且先退后一步吧!”张百户对着身后大喝,自己却是带着七八个亲随家丁,死死的顶在了战阵前方! 在此次王副千户军中的这六个百户,唯有张百户性子粗狂,也最为果断勇敢,但此刻,便是他,也无法地方住这些贼匪的脚步! 余老二手持杀猪刀,一马当先,带领着数十个亲随精锐,很快便冲进了张百户的战阵之中! “二郎们,冲过去,活捉那狗官,让他们见识下爷爷的手段!”余老二猛砍两刀,直接将拦在前方的两个官军兵士砍成了两截,他本就是屠夫出身,这手段倒是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二爷威武!弟兄们,跟着二爷杀官军啊!”老大大喝一声,抄起手中长剑,快步跟在了余老二身后! “二爷威武!二爷必胜!”其余贼匪纷纷高声应喝,拼命追随在余老二的身后! 有人说,男人是一种充满热血感的动物,就算是平日里文质彬彬、清秀儒雅的白面书生,在特定的时刻,也会爆发出超乎想象的爆炸力! 眼下,这帮贼匪便是这样! 眼见头领如此威猛,他们纷纷高声怒喝,如同一群野狼,跟在狼王身后,对着官军阵地发起了不要命的冲击! “贼子休要猖狂!且先过了某这一关再说!”张百户也是热血男儿,哪里肯让这些贼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嚣张,他手持贴身佩刀,在七八个亲随家丁的护卫下,猛的挡在了余老二一众贼匪的前方! 此时,双方都已经没有了退路,什么阴谋诡计根本没有半点作用,唯有在正面,彻底击溃对手,另一方才可以活下去! “哼!无名鼠辈!也敢来挡你爷爷的路!找死!”余老二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一个箭步便冲到了张百户身前! “大人,小心!”两个亲随家丁眼见余老二来势汹汹,赶忙挺身迎了上去! “找死!”余老二根本没有理会两人,随手一刀,便将其中一人劈翻在地,而另一个家丁刚要上前,老大却是挡在了他的前面…… 片刻之间,张百户身边七八个家丁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草!你们这些杀千刀的贼匪,老子跟你们拼了!”这些家丁都是张百户花费重金,辛苦操练几年才余下的精锐,此时,不过眨眼之间,便全部交代在了这里,他怎的能不心痛? 看着张百户搏命而来,余老二一声冷笑,他手中杀猪刀一转,一记横劈,狠狠的朝着张百户的侧身劈了下来! “当啷!”张百户拼死格挡住这致命一击,“贼匪,拿命来!” “找死!” 余老二眉头一皱,猛的抬起一脚正中张百户的胸口! “噗!” 张百户一声闷哼,连连后退几步,刚要挥刀劈砍,余老二的杀猪刀却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吼!二郎们,随某杀官军啊!”余老二猛的将张百户的尸体挑在了空中,大声呼喝,直如人猿泰山一般! “跟着二爷杀啊!” “杀官狗子啊!他们就是一帮废物!” 贼匪士气大振,片刻之间,已经冲到了中军近前!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老子重重有赏,每人赏十两银子!”刚刚张百户在前方,王副千户还有所依仗,只是没曾想的,这短短一会儿,张百户竟然都未曾挡住,王副千户是真的慌了! 不过,这里毕竟是中军,随从护卫加起来也有几十人,他们眼见贼军袭来,只得拼了命的顶了上去! “狗官,哪里跑!”余老二根本不理会那些喽啰,提刀直奔王副千户而来! “啊!啊!救命啊!”生死关头,王副千户再也没有了一丝矜持,他猛的滚到在地,双手紧紧的护住头部,大声呼喝! “哈哈哈!哈哈哈!”余老二仰天长啸,“就你这般能耐,也想来取得某的性命!哈哈哈!真是苍天开眼啊!今日,就让你二爷送你一程吧!” 余老二说完,一把提起王副千户肥胖的身子,狠狠一刀便朝着王副千户的胸腹处劈下! “啊———”王副千户又是一声尖叫,鼻涕口水,屎尿横流! “哈哈哈!瞧你这点出息!”余老二放声大笑! 王副千户猛的一看,却见自己的官袍被劈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将他白花花的大肚子露在了外面! “畜-生,你,你杀了我吧!”王副千户再怎么说也是那个男人,眼见余老二如此羞辱自己,忍不住闭起了眼睛,大声叫骂! “好!某便成全你!”余老二猛的将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王副千户丢到一旁,举刀便欲劈下!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一个矫健的身影挡在了王副千户身前,挥手一刀,直取余老二面门! “刺啦!” 余老二回避不急,脸上被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小杂种?你是何人?找死不成?”余老二狰狞着脸孔,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直如同厉鬼一般! “少废话!想要小爷的命,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刘如意冷哼一声,抬手一刀,猛的刺向了余老二的胸口! 余老二已经吃过一次亏,更是不敢怠慢,杀猪刀猛的一凛,“锵!”一声脆响,生生将刘如意的单刀罡了回去! “草,这厮好大的力气!”刘如意也是吃了一惊,手中钢刀翻转,身子猛然一跃,挥刀便朝着余老二的头顶处劈下! 这时,王副千户也缓过气来,他连滚带爬的退到数十步外,“刘兄弟,你小心啊!这厮厉害的很!” “大人且安心便是!” 刘如意随口应了一声,手中单刀却是没闲着,接连朝着余老二的要害连劈数刀,两人很快便缠斗在了一起! 余老二身高体壮,力气奇大,出手也是甚为果断,而刘如意身轻灵活,出手精准,尽是挑着余老二顾及不到的软肋下手,余老二也是颇为头痛! 片刻之间,两人已经颤抖了十几个回合,依然不分胜负! 不过,余老二冲杀半晚,体力已经隐隐不支,他接连后退几步,指着刘如意道:“小兄弟,某观你也算是条汉子,何苦埋没于这吃人的官军之中,若是跟着某干,某定然拥你为二当家,咱们坐落于这群山之间,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岂不快哉?何苦要与这些不成器的官狗子为伍?” 刘如意一愣,没想到这余老二竟能说出这番话来,“二爷高看了!某没有二爷这般大志向,只求田舍三间,有口饭吃,那便已经知足了!” “年轻人当志在四海,岂可如井底之蛙一般!小兄弟,某真心相邀,你可要想清楚了啊?”余老二不甘心,又问道。 刘如意轻轻一笑,缓缓摇了摇头,“二爷,不必多言!今日之事,早有定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想要活命,就从某的身体上踏过去吧!” “你!”余老二还想说些什么,刘如意却是挥刀扑了过来! 这时,外围的情势已经渐渐明朗,有小六儿和春娃的加入,在加上从四方支援过来的官军,那些余老二的亲随已经陷入了苦战,隐隐呈现溃败之象! “锵!”一声脆响,余老二拿着杀猪刀的胳膊被刘如意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水四处喷涌! “你,你真的不肯放过某么?”余老二回头看了一眼,也知怕是再难回天! 刘如意淡淡的点了点头,“二爷,你也算是个汉子,投降吧!某定然给你留个全尸!” “哈哈哈!”余老二仰天长啸,这一次却不复刚才的雄壮,反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他回头大喝,“老大,狗日的,带着你的人,赶紧走!老子来殿后!” “二爷,二爷!”老大被小六儿和春娃挡着,相救却是怎么也绕不过来,只能是拼命的呼喊着余老二的名字! “走啊!快走啊!我余老二英雄一世,最可恨的就是没能为祖宗留下半点血脉!老大,别管老子,赶紧走啊!”余老二大声呼喊! “二爷!”老大还想说些什么,余老二的后背已经又被刘如意劈了一刀,他的身子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跌倒在地上! “走啊!快滚!难道你要让你二爷死不瞑目么?”余老二杀猪刀拼命挥舞,眼神却是渐渐的换散开来! “二爷———”老大大声痛哭,“你们这些官狗子,老子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他说完,猛的转过身去,带着最后二十余个亲随,猛的朝着后方冲杀过去! 官军虽是有心阻拦,但刘如意手下的军汉却正在背面,其余之人不敢与他们硬罡,一时间,倒是让这些贼匪杀出了一条血路,冲着山寨方向奔逃而去! “来啊!想要二爷的人头,你们得拿命来换!”余老二看着自己的子侄逃出生天,忍不住哈哈大笑! 刘如意脸色一冷,对着小六儿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同时将钢刀插入了他的胸膛! “哈哈!哈哈!这厮死了么?”王副千户眼前余老二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快步走上前来! 刘如意默默点了点头,‘这余老二倒当真有些血腥,也算是个汉子,只不过,他选错了路!’ “大人,事情已经了结!将他的人头割下,便将他好生葬了吧!”刘如意道。 “也好,便依刘兄弟所言!”王副千户此时怎肯薄了刘如意的面子?自是满口答应,“刘兄弟,此次你可是立下了奇功啊!某定然会为你请赏!” 刘如意笑着拱了拱手,“多谢大人栽培!只是,这些贼匪并未杀尽,某心里有些不安!愿为大人解忧,某愿今夜提兵夜袭,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王副千户一愣,“刘兄弟,可要小心啊!”连续两次救了他的性命,王副千户对刘如意也起了几分爱才之心! “大人安心便是!某定然取了那些贼匪首级来见!” “好!一切拜托刘兄弟了!” ………… ———————————————— 这章字数可不少啊,顶上两章了! 跪求收藏,红票! 故事会越来越精彩!拜托了! 第65章 ‘二一添作五!’(求收藏!) 太祖言,‘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既然刀子已经见红,那更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这些贼匪本就是些亡命之徒,行的便是那打家劫舍之事,这一次,刘如意亲手手刃贼首余老二,那些贼匪定然是怀恨在心!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刘如意行走于荆棘之间,又岂肯有半分妇人之仁? 不过,这仅仅是其中一个原因,这余老二纵横齐鲁之地数年,杀人掠货,恶事做尽,想来也是存了些家底! ‘千里为官只为财!’ 机会已经摆在了自己眼前,刘如意岂有放过之理? 按照不成文的惯例,这等抄家绝户的肥差,本该由王副千户亲自动手,但眼下贼匪余孽未平,寨子中形势并不明朗,而王副千户在刚才的争斗中又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并未考虑这许多,而且,有余老二的人头在此,对王副千户而言,这已经是最大的收货了! “快,跟上去,莫要放他们跑了!”刘如意手持单刀,大声呼喝,不断指引着手下军汉朝着贼匪的背影冲杀过去! 这时,赵沧海和火郎也解决了那边的麻烦,与刘如意汇合在了一起! “大人,俗话说,穷寇莫追,咱们是不是……”赵沧海有些担忧的看着不远处的点点火光,小声提醒道。 “怎么?赵大哥怕了?”刘如意看了赵沧海一眼! 赵沧海比刘如意年长不少,性子较为谨慎稳重,眼见今晚已经是大捷,便不愿让刘如意再行这等险招!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怕倒是不至于,只是,卑职担心这些贼匪狗急跳墙,到时候兄弟们怕是又要平添伤亡啊!” “赵大哥不必忧心!这些贼匪已然是惊弓之鸟,难以掀起什么风浪!某正要趁此良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 赵沧海还要说些什么,刘如意却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仗,总是要死人的!若是这点风险都担待不得,那我等练兵又有何用?” 赵沧海顿时一愣! ************** 数十个贼匪一路逃遁,直奔山间大寨,而刘如意一行则是紧追不舍,很快便赶到了寨门之处! 只是由于上午的炮击,寨门处已经被轰开了一个三四人宽的大口子,这天险般的障碍便失去了作用! “你们几个,拦住他们!快点,要不然谁他娘的也别想活成!” 老大也没有想到刘如意竟然如此不饶人,想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他赶忙大声怒喝身后的十余个喽啰,示意他们挡在寨门处,为自己逃走争取时间! 此时,追随在老大的身边的尽是他的族人亲信,忠诚和武力远非是那些寻常的贼匪可比,眼见形势如此危急,他们也明白老大的意思,“大少爷,你快些走啊!这里交给老夫了!哈哈,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官狗子!来,尝尝爷爷的厉害!” 一个五十出头的老汉猛的抽出腰间短刀,招呼十几个亲随挡在了刘如意等人的正前方! “舅舅!舅舅!定要保重啊!”老大忍不住大声哭喝,但脚步却是没有停下,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看着老大走远,老汉双眼一红,猛的转过身来,“天杀的官狗子啊,老夫跟你们拼了啊!儿郎们,杀官军啊!” 老汉说完,拼了命的朝着刘如意的方向扑了过来,而他身边的随从也是个个眼睛通红,牢牢的护在了老汉身边! “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刘如意冷冷的看着这些贼匪,心中却是没有半丝怜悯,“第一排长枪兵,冲刺!” “杀啊!杀!”小六儿和春娃同时大吼,带领手下军汉快步迎了上去,片刻,两帮人便剧烈的撞击在一起! 到了这个时候,双方都已经没有了退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谁也不能逃避,谁也不能退却,因为,只有胜利者才能继续活下去! “噗!噗!噗!”长枪入肉,很快便有七八个贼匪倒在了军汉们的长枪之下,而也有三四个军汉被贼匪的兵刃所伤! “杀,杀!拦住那狗官,兄弟们喝酒吃肉啊”眼见身边亲随越来越少,那老汉依旧拼死挣扎,没有半分退却的意思! “第二排长枪兵,上!”刘如意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也有些感概,这些人也都算是些汉子,但只可惜他们未曾将自己的勇武用到地方,反而是鱼肉百姓,横行乡里,将自己宗族的利益看得比天还大! 华夏民族,人丁兴旺,人才辈出,本就该立于世界之巅! 但可惜的是,大多数人却将眼光局限在仅有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利上,只顾小家,只顾私利,将民族大义反而是放到了最末端! 当八旗铁骑的铁蹄踏破万里河山,血淋淋的钢刀架在脖子上之时,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但一切为时已晚! “噗!噗!噗!” 又是一阵血腥的屠戮,那个老者身体,径自被五六个军汉挑在了空中,却是仍然挣扎不已,直至死不瞑目! 刘如意微微摇了摇头,这些贼匪勇武是没有问题,但他们纪律散乱,只凭借着个人武勇,又怎能是这些训练有素的长枪兵的对手? 当他们选择留下来的时候,结局便已经注定! “冲进去,莫要放过那贼匪头子!”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很快便收敛了自己的心神,大声喝令! “是!”军汉们士气高涨,快步冲着匪寨里面冲去! ************* 匪寨大厅之中,老大满头是汗,“快,这些,还有这些,全部装上,都给老子搬走!快,快一些!你们他娘的都没吃饭么?” 十几个喽啰听着号令,手忙脚乱的将一个个木箱子,从大厅中的暗格中,搬到外边,而后又装到一辆辆木推车上! “快,快些!”老大一脚踢在一个随从屁股上,伸手将一个木箱扶到车上,“来不及了,就这样,赶紧,咱们从后山走!” 老大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指示着几个喽啰推着木车,便欲从大厅一侧的后门,朝着外面退去! 可他没走出几步,“嗖!”一声凄厉的箭鸣,径直他的身子猛地钉在了一旁的木柱上,老大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来,却是正对上小六儿冰冷的目光! “官爷,官爷!别杀俺,俺们投降,俺们投降啊!”眼见头领身亡,这十余个贼匪再也兴不起反抗的勇气,纷纷跪倒在地,求饶不止! “将他们绑了!”刘如意冷声道! 赵沧海和火郎会意,赶忙快步上前,带着手下军汉,将这些贼匪串成一串,绑在了大厅中的木柱上! “小少爷,你看!”小六儿用力掰开了一只木箱子,黄白之色,径直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以往,刘如意只是使着银票,最多也就是揣着几两碎银子,这么一堆真金白银摆在面前,刘如意也是第一次见到! 不得不说,这些东西,对人而言,天生就有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就算是刘如意也不能免俗! “将箱子全都打开!”刘如意喝令道! “是!”十几个军汉快步上前,将这些车子上的木箱子全部打开,无一例外,尽是真金白银,还有一些女人用的珠宝首饰! “嘶!”刘如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些军汉们更是咋舌不已,他们一辈子也未曾见到过这么多的银子! 刘如意稍稍目测了一下,仅是这些木箱中,怕是就不下万两白银,而且其中还有半箱子黄金,这些贼匪真的是有钱啊! “就这么多么?还有没有其他?”刘如意一把提起一个贼匪喽啰,冷声质问道。 “还,还有一些,都,都在旁边的暗格中,官爷,俺啥都说,求你别杀俺!”那贼匪哭泣的指着一旁的一根木柱。 刘如意走上前去,仔细端详,果然发现在木柱的一侧,有一个隐秘的小把手,不仔细看,绝对难以发现! 刘如意轻轻转动把手,一侧的脚下忽的出现了个一个暗格! “去,下去看看,将东西都搬上来!” “是!” 很快,七八个军汉顺着台阶走下,不多时,又有十几个木箱从底下抬了上来! “大人,这些,这些怕是有一万余七八千两,咱们这下发财了啊!”一个略同算数的军汉,小声对着刘如意汇报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将这十几箱搬到外面!快!” 鹿鼎记中,韦小宝和索额图去鳌拜府上抄家,一百多万两银子,两人竟敢将前头那个“一”字抹去,刘如意忽的轻笑了起来,二一添作五,既然让老子碰上了,那便…… 看着十几箱近一万两白银被埋入土下,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气,‘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果然不是盖的,战争,永远是最迅速的发家致富手段! “小少爷,那些贼匪?”小六儿对这些不感兴趣,对那些贼匪却是有些不放心!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干净一些!” “恩!小少爷,您放心吧!”小六儿抽出腰间一把短刀,快步朝着大厅内走去! “慢着!”刘如意却忽然喊了一声! 小六儿一愣,忙转身回到了刘如意身边! 刘如意对着小六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低下头,这才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六儿,这事儿,让底下兄弟动手!让他们多见见血!” “恩!放心吧,小少爷!”小六儿明白刘如意的意思,又朝着大厅内奔去! ………… —————————————— 喜欢本书的朋友,请随手收藏啊! 小船拜谢! 第66章 莫失莫忘,既寿永昌! 一轮清月倒挂在夜空,如少女青丝般柔顺的的月光均匀的铺洒在地面上,刘如意抬起头,静静的凝视着满天繁星,思绪却不知不觉的飘向了远方…… 同样的月光,似曾相识的场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紧紧依附在年轻的母亲怀中,他的小手高高的指向空中,“妈妈,那一颗最亮的星星是什么?” 母亲溺爱的揉了揉孩童的头发,“那是北极星!传说,到了七夕那一天,这些星星中间会搭起一座鹊桥,牛郎和织女便会在那里相会!” “哦?” 孩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那他们不是夫妻么?为什么不住在一起呢?为什么要跑到天上去呢?” 母亲一愣,眼角边却闪过几丝晶莹的泪花,她轻轻抽动了下身子,将孩童用力的搂在怀中,“因为啊,因为织女是仙女啊,牛郎却是凡人,玉皇大帝不准他们相见,但他们的真情感动了上天,连喜鹊也来帮忙,所以,他们这才有了相会的机会!” “我明白了!”孩童高高的举起了手,“妈妈也是仙女儿,所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悲风秋画扇? 当年无知的言语,现在想想,却是不知给母亲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一个男人既然决定做了一件事,那必须要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 倘若“家”尚不能齐,何以谈治国、平天下? 男人,天生便要承担起肩头的重任,顶天立地,家国天下! 一个男人,若是没有了脊梁,妻小受累,父母堪忧!但若是一个民族失去了脊梁,那又该如何呢? 大厅中的惨叫声渐行渐远,片刻,小六儿和春娃相继走了出来! 小六儿面无表情,春娃却是显得有些兴奋,他单膝跪倒在刘如意面前,恭敬道:“大人,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弟兄们辛苦了!春娃子,今天你很不错,没有让某失望!” “嘿嘿,全靠大人栽培!”春娃满脸喜色,眼睛中掩饰不住的兴奋! “呵呵!”刘如意笑着在他的肩头上捶了一拳,“莫要太得意了!事情远还没有结束!你们几个,带人去将这寨子好生搜查一番,莫要放跑了一个贼人!” “是!”两人领命而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远去,刘如意忽的感觉身心疲惫,人生一世,到底是图个什么呢? ‘权利?银子?美人儿?’ 究竟哪一样,才是自己心中所想呢? ‘难道真的是自己老了么?’刘如意心中忽然闪过这一个念头! “大人,今日斩获颇丰,大人为何还如此忧虑?”不知何时,赵沧海已经走到了刘如意身边! “呵呵!”刘如意笑着叹息一声,“赵大哥以为呢?” 赵沧海恭敬的低下了头,“大人远见,远非沧海可比,沧海不敢妄自揣测!”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片刻,刘如意忽的放声大笑,“赵大哥,你可知,某小时候的理想是什么?” “呃?”赵沧海一愣,苦笑着应道:“大人的理想某不知道,不过,小时候,某的理想便是读书、科举、考功名,没想到现在却是变成这样!”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赵大哥倒是说得实在啊!确实,未来怎么样,我们谁都说不清楚!只是,眼下,我们却是能牢牢把握!赵大哥,我们是兄弟,未来之路,还需赵大哥多多帮衬如意才是!” 说完,刘如意对着赵沧海深深一礼! “大人切莫如此!” 赵沧海猛然单膝跪地,“大人待某恩重如山,某便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大人恩德!不管前路怎样,某定然会陪着大人走到底!” 看着眼前少年略显单薄的身影,赵沧海忽然有些心疼,他才多大的年纪啊,竟要承担起这许多?自己这般年纪,怕是在混在军余中当孩子王吧? “赵大哥快快请起!”刘如意用力握住赵沧海的手,一把将其拉起。“不说这些不痛快的!今日之事,弟兄们人人有赏!待到回到镇子里,某定然要与赵大哥,与众位兄弟,喝个痛快!” “某也正有此意!” 两人相视一眼,两只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同时大笑不已! ‘莫失莫忘,才能既寿永昌!’ 刘如意对此深信不疑! ************* 山间的夜风十分清冷,只有场中的篝火烧的正旺,参差的木柴被烧的‘噼啪作响’,将场边众人的脸庞也映的通红! 余老二这个寨子位于山腰中的平缓地带,迫于地形,整个寨子占地并不是很大,只有前后两进。 前寨地势较为平整,除了修建了一个简易的演武场,便是一排排破烂的茅草屋,作为众贼匪的营房,在演武场对过的中心位置,便是寨子的聚义厅,这也是余老二平日里筹谋策划、洗劫分赃的地方。 后寨山势颇为陡峭,夹缝之间修建着一些单独的屋舍,虽是材料简陋,但都颇为精致,看得出,主人很用心,也很在意自己的生活品质,不用说便也知道,那里是余老二及一众贼匪头目才能享有的待遇! 不多时的工夫,山寨中的一些贼匪家眷已经被众军汉赶到了聚义厅的门口,数十个长枪兵守在周围,将他们围在中间! “怎么就这么点人?”看着场中只有不足二十人,刘如意冷声质问道。 “小少爷,就这么多了,周围弟兄们都搜过了!”小六儿凑到刘如意耳边,小声的汇报道。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这些人大都是些年轻女子,有几人还颇有几分姿色,她们看着眼前的官军,没有激动,反而充满了惊惧,簇拥在一起,瑟瑟发抖! 二月初的天气颇为寒冷,她们大多是在梦中被惊醒,大都穿的比较单薄,朦胧之间,淡淡的脂粉香气随着夜风飘散开来,有几个军汉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刘如意皱了皱鼻子,“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精神来!没见过女人么?” “是!” 众军汉齐声大喝,纷纷挺直了身子,而那几个花眼的军汉也是抬起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看场中女人! 从开始练兵起,刘如意便是恩威并施,将这些军汉们从一群农民,渐渐的转变为职业军人,虽然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素养,但眼下来看,很多东西还远远不够,需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不要害怕!我们是官军,不会伤害你们!你们之中有谁可说话,某有些事情想要问问?”刘如意暂时压下了心中不满,努力装出平和的语气,询问着场内女眷! 半晌,没有人敢上前来! 刘如意有些无奈,从崇祯五年,孔有德作乱山东开始,官军的名声,已经彻底被败坏的不堪入目,而作为山东人的‘平贼将军’左良玉,那更是烧杀抢掠、恶事做尽,怕是只有李闯、献贼所造成的破坏力,可以与其相提并论! 兵不如匪,官不如贼,有些山间贼人的名声,都比官军要强上许多! 看着如此冷场,刘如意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不说是么?某再问一次,若是再没有人说话,某便杀一人,直到有人说话为止!” 刘如意随手从人群中抓过一个少年,钢刀径自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莫要动那刀枪啊!”人群中走出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对着刘如意连连拱手作揖! “呵呵!早这样,便对了!”刘如意将那少年推到一旁,冷冷道:“你是何人?在这山寨中是何身份?” “哎!没想到啊!到头来,老头子这名声还是要毁于一旦啊!青州封青山,便正是老夫了!”那老者苦笑道。 “哦?”刘如意一愣,“可是有着‘北地仙’之称的封老爷子?” “正是老夫!”封青山继续苦笑! “老神仙,何至于此啊?”此人在山东境内颇为有名,对风水地势、占卜问卦颇为精通,刘如意也听过他的名头! “哎!此事说来话长……”封青山便将其在这‘李家庙子’隐居,后来余老二看上了这个地方,拉其入伙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如意听完,并没有表态,“为何不见余老二家眷?” “呵呵!刘大人,这余老二甚为狡猾,他在济宁府有个庄子,族中家眷都在那边,这里,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巢穴而已!”封青山解释道。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在此并不少见,‘富贵还乡,锦衣夜行’,这种概念已经深深印到了国人的骨子里,便如同后世那些‘裸-官’一样,这些贼匪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想着享受人生,面儿上做一行,背地里又做一行! 本来还想着能将余老二一族一网打尽,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究竟还是棋差一招啊! 不过,刘如意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眼见事情已然如此,很快便收敛了心神,吩咐手下军汉,将这些女眷关押到大厅后面的一间小屋内。 这些女人也大都是苦命人,刘如意也没有打算为难他们,等到明日王副千户大军上山在做处置便是! “刘大人,某观你天堂饱满,脊骨罡直,必是大富大贵之命,不知刘大人可否将生辰八字告知老夫,老夫也好为刘大人卜上一卦?” 处理完这些琐事,留下七八个人看哨,刘如意便令其余人聚在大厅中休息,而那老头子却是似乎对刘如意颇为感兴趣,一直缠着刘如意问个不停,刘如意便也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聊了一会儿! 这时,火郎快步走了进来,“大哥,后面不远,有个温泉,要不要过去泡一泡?” 刘如意也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这种好东西,加之身心疲累,也想洗个澡放松一下,便点了点头,“老神仙,那某便失陪了,老神仙也好生休息,一切待明日大军上山再说!” 封青山有些失望的看着刘如意远去,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片刻,刘如意又折了回来,指了指侍立在封青山旁边的那眉清目秀的少年,道:“手下人都是些粗汉子,笨手笨脚的!让令孙给某搓搓背,老神仙不介意吧?” 老头子一愣,不过还好,可那少年闻言后,径自石化在当场,一动也不动! ………… 第67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怎么?小兄弟,看不上我等粗人不成?”眼见着少年久久没有反应,刘如意眉毛一挑,语气也冷了下来! 这封老头子在山东颇有名气,也算的上是德高望重之辈,刘如意之所以提这话头,更多的是亲近之意,但没想到这少年居然是个愣头青,如此不知好歹! ‘花花轿子人抬人,伸手不打笑脸人!’ 刘如意已经给足了他们祖孙面子,他们既然不要,那刘如意又何必拿着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呢? 别说这疯老头子只是个卖把式的江湖术士,就算是巡抚、知府之辈,若是如此怠慢,刘如意照样不给面子! “刘大人息怒,莫要生气,莫要生气啊!我这孙子年纪还小,没见过啥子世面,这还有些眼生呢?”封老头子连连拱手作揖,看到刘如意脸色稍缓,他这才转过头,对那少年道:“清娃子,你这孩子,刘大人能看得上你,那是你天大的福气,还不快给刘大人赔罪?” 那少年委屈的看了自己的爷爷一眼,这才不甘不愿的对着刘如意行了一礼,“刘大人,小子年幼无知,还请刘大人多多海涵|!” “无妨!” 刘如意轻轻摆了摆手,对着封老头子道,“既是如此,时候也不早了,老神仙且好好休息,刘某刚才不过是玩笑话,小兄弟也不必太过当真!” 刘如意说完,笑着对二人一拱手,转身便欲朝着门外走去! 看着刘如意就要走远,封老头子身子一震,赶忙大声道:“刘大人,且慢!” “怎么?老神仙还有什么吩咐?”刘如意转头笑道。 “呵呵,刘大人真是折煞老夫了!”封老头子尴尬的笑了笑,“老夫这孙儿,自幼父母双亡,一直是老夫一手带大,性子难免有些乖张,刘大人千万莫要往心里去啊!” “老神仙多虑了啊!呵呵,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今日真的不早了,刘某明日再来聆听老神仙教诲!”刘如意说完,径自朝着门口走去。 “刘大人,老夫这里还藏着一些十年的老酒,过一会儿,让那不成器的小子,跟你送过去啊!” 听着老头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刘如意微微一笑,‘这老头子,倒也不是那么不知趣么?’ ………… “爷爷,你,你何必对那粗人如此畏惧,他只不过是个……”待到刘如意走远,清儿狠狠的跺了跺脚,显然是气愤异常! 封老头子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儿,失笑着摇了摇头,“此人有盘龙之像,命里贵不可言,连老夫也不能看透他的命数!清儿,能遇到他,或许真是你的福分啊!” “什么?” 清儿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爷爷,‘就他,不过就是个登徒子,还什么什么盘龙?自己怎的就没看出来呢?’ ************* 顺着小道往山间走了片刻,一条如丝线般的小溪出现在脚下,刘如意轻轻闻了闻水面上冒着的白烟,果然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 “还有多远?” “马上就到,就在前面山壁处!”火郎指了指不远的峭壁。 刘如意点了点头,快步走向前方! 片刻,几人转过拐角,很快便看到一些冒着白烟的山泉出现在眼前,这里正是小溪的源头,头顶上的峭壁处,还有几丝水线落下,显然是个小型的温泉群。 “大哥,这上面的水最热乎,你在这里,我跟六儿去下面便成!”火郎指了指峭壁间最大的一汪泉水,笑着道。 “恩,尽量快一些,不要走得远了,这里还不安生!” 倒不是刘如意不愿意跟火郎和小六儿一块,只是这儿的温泉泉眼都不大,空间更是很小,最大的一汪,也只不过有个两三平米,一个人勉强还凑活,要是几个人一起,那就有些牵强了,当然,情侣是除外的! 随手脱光了衣服,刘如意缓缓走进了水中,水温不算太高,大约只有四五十度,不温不火,刚刚好,算得上是相当极品! 这里属于山东中部的丘陵地带,河流小溪密布,水系十分充沛,山间有很多类似于喀斯特地貌的地段,有些温泉倒是不足为奇。后世的蒙山,山北,黄河公园等等地方,都有些温泉山庄经营,不过,在那个时代,工业化的洪流已经席卷全球,为了吸引游客,很多地方都是一些人造温泉,水质不干净不说,甚至还有很多对人体有害的化学物质! 而且,在那个什么都涨价,就是工资不涨价的年代,随便消费一下,几张百元大钞,那根本不够看,哪里比得上现在这般? 将整个身体都浸在水中,任由温热的泉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刘如意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天空上繁星点点,与后世相比,这个时代是那么的纯净! 天蓝,水静,不用担心鸭蛋里吃出苏丹红,不用担心吃着注水肉,更不用担心嗷嗷待哺的孩童吃着黑心奶粉,一切,仿似都是那般美好! 激进者说,‘人定胜天’,中庸者则说,‘天人合一’,谁是谁非,怕是只有永不停留的时间才可以给出最正确的答案! 迷迷糊糊之中,刘如意已经有了几分睡意! 这时,忽的听得下面小六儿大喝,“什么人?” “哦,我给刘大人送酒来!” “恩?”小六儿一愣,“小少爷,这?” “让他上来吧!”刘如意懒懒道。 “是!” 片刻,清儿端着一个酒壶,缓缓的走到了泉水边上,“刘大人,这是我爷爷藏了十几年的珍酿,还从未让别人尝过哩!” 他拿起酒壶,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杯美酒,恭敬的递到了刘如意手中,眼睛里却是充满了希冀,就像是做了好事的小学生,期待老师表扬一般。 “有劳了,小兄弟!”刘如意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果然是上佳的陈酿! 味道厚而绵长,有一种浓烈的粮食香气,却又稍稍带着点果味,与后世的茅台陈酿倒是有几分类似,不过却要清淡许多。 “好酒!果真是好酒!老神仙有心了,刘某受之不恭啊!”刘如意轻轻打了个饱嗝,笑道。 “刘大人喜欢便好!”清儿偷偷的看了刘如意一眼,眼睛里却有一丝惶恐。 “再来几杯!” 刘如意将酒杯递还给他,但看到他慢慢吞吞的样子,刘如意也有些无奈,忙一把抓住他的手,将酒壶从他的手里夺了过来。 “算了,还是某自己来吧!” 咕咚咕咚将美酒全部灌进了肚中,刘如意舒服的活动了下脖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温泉,美酒,若是再有个佳人,那……’ 刘如意失笑着将这个念头从脑子中驱除掉,饱暖思淫-欲,古人诚不欺我也! “刘大人,刘大人?你,你没事吧?”清儿在旁边怯生生的问了一句,声音都有些颤抖。 刘如意只感觉心中燥热难耐,不过也并未在意,温泉加上烈酒,确实是有些犯冲了,不过,对刘如意现在这身体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果真还是年轻好啊! “哦?没事,多谢小兄弟了!明日,某定保你们祖孙二人无事!”刘如意强忍着心中倦意,随口敷衍道。 “刘,刘大人,酒壶,酒壶你还没给我呢?” “哦!”刘如意轻轻拍了拍脑门子,“你瞧我这记性,小兄弟,有劳了,你且回去便是!” 刘如意说完,随手将酒壶递到了他的手中,可就在这时,不知怎的,清儿忽的脚一滑,猛的一下子滑落到水中,整个身子都压到了刘如意身上。 好在,这水足有半人深,而刘如意反应也是极快,一只手撑住了一侧的山壁,否则两人怕是都要撞到身后的峭壁上。 “你没事吧?”刘如意还以为自己用力太大,不小心将他拖进了水中。 “没,没事!”这时,她的衣衫已经被泉水浸透,隐隐露出了一个玄妙的轮廓。 刘如意却根本没有留意,一把拉住她胸前的衣襟,想要将她从水中提起,却不防正巧抓住了她胸前那一团饱满! “啊!”清儿一声尖叫,柔软的身子连连退后,不敢看着刘如意的眼睛。 “你,你,你是女人……”刘如意做梦也没想到,这样狗血的事情,居然也能被自己碰到。 清儿垂着头,一言不发。 “小少爷,出什么事儿了?”山下的小六儿和火郎也听到了动静,就要上前探查。 “哦,没事,不用上来了!酒壶掉到水里了!”刘如意随口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刘如意看着眼前这垂头不语的女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一次见她之时,刘如意便觉得她生的太过秀气了,甚至是有些漂亮,不过当时,刘如意却并未在意,没想到她竟真的是个西贝货。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半,两人都是沉默不语。 只是,看着眼前有些诱人的轮廓,刘如意眼神渐渐有些迷离起来,身体和心底深处有一种莫名的念头疯狂的涌了上来,“占有她,她是你的!” “嘶———” 刘如意猛的咬了下舌尖,强烈的疼痛感顿时让刘如意精神一震。 这时,清儿却轻轻解下了自己的衣衫,如羊脂白玉般的皮肤映在了刘如意眼前,而两只小白兔上,两颗柔润红嫩的大眼睛,一颤一颤的,仿似要说话一般。 刘如意猛的用力摇了摇头,仿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不防,眼前佳人的娇躯已经扑到了自己怀中,刘如意本能的迎了上去!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 ———————— 求收,求红! 小船会努力的,嘿嘿,谁也猜不到! 第68章 老子去将那只野猫揪出来! 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任尔一世枭雄,坐拥万里江山,手掌万千生灵;亦或是贩夫走卒,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只为那五斗米折腰;到头来,怕是都难逃红颜佳人婉转悠长的绕指柔! 风筝飞得再高,始终有一根线与地面牵引! 鱼儿游得再远,却只会回到出生的地方产卵! 问世间情为何物? 一千个人,怕是有一千种答案! 少女温润细腻的肌肤,犹如龙泉窑里御供的上等白瓷,仿似一件浑然天成、没有半分瑕疵的艺术品,而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奶香气息,更是犹如催-情良药,彻底让刘如意迷醉其中。 有人说,男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好色的,一种是非常好色的! 身份、地位、环境、实力、性格,等等等等,或许这些各式各样的因素会一个男人隐藏的很深,但那骨子里天生的本能,却是永远无法抹杀! 刘如意一只手紧紧的搂着少女纤细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是紧紧的握住了她胸前的饱满,随意揉捏成各种形状,仿似要把她的身体,都融入到自己的血液里。 未经人事的少女似乎有些无助,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红润的小嘴儿紧紧的抿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但很可惜,身体上的异样让她无所适从,不住的发出轻微的‘嗯咛’之声,清儿不敢看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处于什么状态,只是本能的搂住了他强健的腰背! 古人言,‘食髓知味’! 骨头和肉虽然香甜,但真正美好的精华,却在最深处的骨髓里!若是没有品尝过,永远无法体会那些美好! 似乎是感觉到了怀中少女的紧张不适,刘如意的动作温柔了许多,他将少女抱在一旁光滑的青石上,轻轻亲吻着她如天鹅般的脖颈,她的眉毛,她的脸颊,她小巧可爱的耳垂,最后才是那如果冻般晶亮红润的小嘴儿。 “唔———唔唔……” 半晌,清儿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的贝齿紧咬,就是不让刘如意有机可趁,双手则是本能的撑在了刘如意胸前,不让眼前这男人再前进半分。 “老实点,听话!”刘如意用力的捏了一把她坚挺、浑圆的翘-臀,又轻轻拍了一巴掌,有些不满的道。 “呜呜……” 感受着眼前这男人霸道、强悍的力量,清儿忍不住委屈的轻声啜泣起来,她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让她这样做,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亲孙女儿推进火坑里呢? “你,你,你欺负我!”清儿的小拳头用力的捶打着刘如意的胸口,又是委屈,又是羞愤! “草!”刘如意忍不住暗骂了一句,‘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儿?明明你这小丫头先来勾引老子,现在居然装起圣女来了!’ “你再酒里放了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的很吧?”刘如意根本不理会她的反应,一只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用力,便将她的两截皓腕推到了一边,随手拨弄起小白兔上的红眼睛来。 刚才刘如意都没有留意,现在仔细看着怀中佳人,忍不住也有些感叹起来! 这小丫头身子虽是看似有些纤弱,但前凸后翘,胸前的小白兔,不,应该是大白兔,最少也要有34D,并且柔嫩却又坚挺,散发着淡淡的奶香气息,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与后世那些天天垫着软罩,里面却全是硅胶的人造美女,当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你,你怎的知道?”清儿娇躯一怔,连遮羞反抗也忘记一般,宝石般晶亮的大眼睛有些闪烁的看着刘如意。 “哼!” 刘如意轻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她,一只大手拨弄着大白兔,另一只手却是径自探进了她浸透了的小衣内,轻巧的解开了背后的活结,一路径自探向了少女双-腿之间的神秘幽深地带,入手,已经是一片湿润的滑腻! “你,你,你究竟是怎的知道的?”清儿浑然不顾刘如意的魔手,只是不甘心的追问着。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某若是那么容易着了你的道,怕是也活不到今天了!”刘如意用力亲了亲她的嘴唇,将她的身体平放在峭壁一侧的一块光滑的青石上。 其实,刘如意只是觉得这酒有些问题,但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只是后来这小丫头主动勾引自己,刘如意这才发现异样,便试探了她几句,没想到真的如此! 不过,估计这小丫头可能是第一次做坏事,有些太过紧张了,药的份量并没有放足,而刘如意在前世由于工作应酬的原因,可谓是久经考验,这不足30度的陈酿,真的不足以干扰到刘如意大脑正常的思维! 时间仿似凝滞了一般,清儿呆呆的看着眼前这男人,心中说不出的滋味,自己被这人占尽了便宜不说,还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对一向聪明绝顶,被疯老头子视为‘地仙传人’的清儿而言,这种羞耻感,比身体上的,更要严重许多!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杀了我!”清儿用力的捶打着刘如意的胸口的肌肉,泪水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你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你?”刘如意随手剥光了她的衣衫,继续挑动着她娇嫩而又敏感的身子。 经过了这一会儿,刘如意也发现了这小丫头的敏-感处,只要轻轻触弄着小白兔的红眼睛,她的身子便会轻轻颤动,似是不能接受这般敏感。 倒不是刘如意故意这般,只是那药效虽是不强,但混合着美酒,却是让这药效平添了数倍,刘如意的关键部位早已坚硬如铁,仿似要炸开一般!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两个坚强的女人陪伴着刘如意成长,所以,刘如意虽是冷漠无血,对敌人毫不留情,但在骨子最深处,却是有一种对女性深深的尊重! 女人的第一次,永远是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虽然这小丫头心怀不轨,但天性使然,刘如意并不想那般简单粗暴,而是做足了前-戏,不想给她留下什么噩梦! 男人,就算是做戏,也要做的潇洒,做的地道! 或许,你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小的善举,就会改变这个女人的一生!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大耳贼对后主的遗言,这可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总结了其一生的精华! 草莽英雄,这才是‘真英雄’! “你!你为何要这般羞辱与我,还不如一刀将我杀了来的痛快!”清儿鼓足了勇气,大眼睛毫不退让的迎接着刘如意的目光,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 刘如意随意将她的双手制住,大嘴狠狠的印在了她的小嘴上,含糊不清道:“你一个女人家,整天喊着要死要活做什么?若是你死了,怎的对得起你爷爷的一片苦心?” “呜……呜……”清儿想要说些什么,刘如意的舌头却是已经探入了她的唇齿间! 少女的唾液纯美香甜,刘如意如同一只辛勤的小蜜蜂,疯狂的来回劳作着,渐渐的,少女的小香舌不在躲闪,有些笨拙的开始回应起来…… 片刻,刘如意见火候差不多了,将强壮的身子压在了少女柔软的娇躯上,这一次,刘如意没有在留手,而是尽情的亲吻、抚摸着眼前佳人如美玉般精致的娇躯。 清儿刚开始还有些神智,但随着刘如意的动作越来越大,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彻底迷失在刘如意强健的男人气息中! 忽然,清儿感觉自己的双腿被强有力的劲道分开了,接着,一阵强烈的刺痛,有一根火热如铁般的巨-物,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冲进了自己的身体内。 “呜———好疼,你轻一点!” 少女便是再天真,这一刻,她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再挣扎,只是轻轻的推了下这男人强壮的胸膛,有些恳求的道。 “坚持一下,马上便不痛了!” 刘如意轻轻亲吻着她的额头,慢慢的舒缓着动作,等到她的眉眼稍稍舒展开来,这才猛力的冲刺起来! “嗯……咛……” 清儿虽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响,但眼前这个男人太过强壮,她不能压抑住身体本能的反应,还是忍不住发出一阵呢喃的鼻音! 断断续续,如梦似幻,仿似一首轻柔婉转的交响乐,让整个沉闷的天地都活泼了起来! ************ “这,这是什么鬼声?”小六儿高大的身子猛的从狭小的泉水中站起,对着一旁的火郎道。 “谁知道呢!也许是哪只野猫在叫春吧!”火郎也站起身来,锐利的目光警戒的朝着四周扫射开来! “去!小火儿,你不是吹着自己眼力、听力多么牛么?咋的了,这都听不出来!”小六儿不屑的白了火郎一眼,“看我的,六儿爷今日非得将这只野猫揪出来!” 小六儿说罢,猛的从泉水中跳了出来,就要上山上奔去! 此时,在小六儿上方十几步处,刘如意正在疯狂的做着最原始的冲刺运动,猛的听到小六儿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 而清儿更是紧紧的缩在了刘如意怀中,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草!六儿,你他娘的是不是今天晚上吃多了!早点洗完了,早点回去看着那帮兔崽子!”刘如意忍不住高声喝骂了几句! “小少爷,你没事吧?”小六儿不以为意,大声问道。 “没事!这泉子不错,我今日便在这里歇息了!你跟火郎先回去吧!好生戒备着,莫让那逃脱的贼匪钻了空子!” “好来,小少爷!让火郎回去便是,我去下面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来!”小六儿应了一声,便听到他的脚步声朝着山下走去。 “你,你还不把那东西拿出来!”清儿轻轻的在刘如意的手臂上咬了一小口,有些羞愤的道。 “没事儿,咱们继续!”刘如意却根本不理会清儿的反应,用力亲吻着她柔软的嘴唇,用力冲刺起来! 清儿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是也无可奈何,只是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但片刻,她便不由自主的搂住了刘如意的腰背,彻底迷失在这个男人的胸怀之中…… ………… ………… ———————————————————— 悲剧啊,本来写了小5000字,结果愣是不让发,不得已删去了1000多, 河蟹大神威武,河蟹大神霸气! 小船惹不起啊! 跪求收藏,红票安慰! ………… 第69章 坐地分赃! 清晨的微风有些寒冷,清儿靠在温泉一侧的石壁上,轻轻紧了紧自己的衣衫,目光却是不受控制般的看向了篝火旁那个高大的身影! 一夜雨打风吹,繁花散尽! 青石上那一抹鲜红是那么的刺眼,清儿很想上前将其抹去,却是怎么也迈不开腿! 趁着眼前的男人正跟篝火上的一只野兔较劲,清儿稍稍挪动了下身子,小手却是轻轻触碰了下两-腿之间那最羞人的部位,“嘶———”一阵清晰的胀痛让清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娇躯一怔,就要朝着一旁的泉水中跌去。 “小心点,别乱动!好好歇着吧!”一只大手顺势将她搂入怀中,语气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清儿俏脸瞬间涨的通红,她不敢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只是缩到了刘如意的胸口,如蚊子般的‘恩’了一声。 “少待一会儿,马上就好了!吃点东西,咱们再去山下!”刘如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扶到一旁带有地脉温热的石壁边,转身又走回到篝火旁。 直到再也感觉不到那个男人的气息,清儿这才偷偷的舒了一口气! 对这个男人,清儿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谈不上恨,也说不上爱’,只是,想起昨夜的疯狂,清儿还是羞的无以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他简直不是人,而是一头猛兽! 一夜旖旎,食髓知味,‘是五次?还是六次?’清儿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只是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似要被那个男人撕裂一般,一次次的将自己送上云端! 平日里爷爷的教诲,自己在书中看到的才子佳人,一切似乎都不应该是那般啊?自己本应该狠狠的反抗才是啊!对,最好在他的身上狠狠咬上一口,这才能解心头之气? 可是,可是,自己为何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更悲剧的是,昨夜到了后来,似乎还是自己更主动一些! 偷偷的打量着那个男人,脑海中胡七八糟的乱想着,不知不觉之间,清儿只感觉自己的双腿之间竟然又有些湿润起来,清儿不敢再乱想,也不敢再看不远处的男人,只是轻轻的夹-紧了双腿,如同一个听话的小学生,乖乖的等着那个男人的吩咐。 野兔已经有七八分熟了,浓浓的肉香随着微风飘散在空中,清儿忍不住轻轻抽动了下小巧的鼻子,目光却是紧紧的盯着那只被烤的金黄的野兔,喉咙中更是忍不住轻轻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一夜大体力劳动,就算是仙子,也有些饿了! 刘如意自是感觉到了这个小丫头的情绪波动,从皮靴中抽出那把贴身的匕首,稍微放在火上烤了一下,刘如意将那块最肥美的后腿切下来,笑着递到了清儿手中,“吃点吧,不用害羞!我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 感受到了男人的体贴,清儿心中有些温暖,动作也稍稍放开了一些,她轻轻接过肥美的兔腿,轻轻的咬了一小口,‘咦?看着这么难看,怎么会这么好吃呢?’ 清儿不解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却发现他已经削下一大片兔肉,大吃大嚼,根本没有看着自己这边。 ‘这个坏人!’清儿也不再去理会,而是专心致志的同这条兔腿较起劲来。 片刻,一只肥硕的野兔已经被消灭了大半,刘如意将另一只兔腿的精肉有削下一大片,递到清儿手中,“多吃一些,你现在还有点瘦,我摸着不爽!” 刘如意说完,随手捏了一把清儿的翘-臀,哈哈大笑。 “你,你,你这个坏人!”清儿又羞又愤,猛的站起身子,却不防一口兔肉还没来得及下咽,正好卡在了喉咙当中,大声的咳嗽起来。 刘如意只是玩笑,没想到她居然反应这般强烈,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酒壶,让她喝下一些,又轻轻的捶打着她的后背。 好一会儿,清儿这才缓过气来,却是负气般的转过身子,低声哭泣不止! 刘如意也有些尴尬,若是后世,两人这般关系,说出这种话,肯定是迎来对方一顿粉拳,一阵洗脑而已,但现在是大明,礼教吃人,刘如意猛的回过神来。 “对不起!” 刘如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的握着清儿的手。 “放心吧!就算你是有意,可某也占足了便宜,我会给你一个名分,断然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刘如意在她耳边轻声道。 “呜呜……呜……”清儿却根本不理会,反而哭的越来越大声起来,娇躯微微颤抖,仿似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闷,全部发泄出来。 刘如意也有些无奈,只是将眼前佳人拥入怀中,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 忽的,哭声停止,刘如意猛的感觉胸口一痛,却正见清儿的小嘴狠狠的咬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这时,山下不远处,小六儿大声呼喝,“小少爷,王副千户的人上山来了!” 刘如意一怔,示意清儿不要乱动,沉声道:“知道了,某马上过去!六儿,通知弟兄们,小心戒备着,莫要再出了岔子!” “好来,小少爷,放心吧!” *********** 下山的道路有些崎岖,清儿趴在刘如意的背上,如瀑布一般的黑发随着微风轻轻摇摆,仿似一抹绚丽的黑色云彩。 昨日夜里,小六儿和火郎带着七八个兄弟,一直守在外围,并不知道刘如意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看着小少爷独自一人上山,竟然背了个娇滴滴的小美女回来,小六儿忍不住大赞,“还是小少爷牛啊!这一会儿工夫,竟然连仙女儿都能背回来!” 刘如意没好气的踢了小六儿一脚,“六儿,你他娘的啥时候这么多废话了!啊!再吵吵,上午可是没饭吃了!” 火郎几人哈哈大笑,小六儿憨憨的摇了摇头,却是也不再多言!毕竟,‘仙女儿虽好,可是还是不如大肉美酒来的实在啊!’ 清儿紧紧的搂着刘如意的脖颈,俏丽的脸蛋儿埋在刘如意的肩头,不去看周围众人,或许是有了刘如意的承诺的缘故,她的嘴角却微微翘起,轻轻的朝着刘如意的勃颈处哈着热气,‘这个男人,虽说表面上有些暴躁残忍,但心底里却是体贴温柔,或许,跟着他,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原本阴霾的乌云瞬间散尽,对未来的生活,清儿忽然有些期待起来。 ………… “刘兄弟,刘兄弟!这,这可真是奇功啊!刘兄弟果然了不得!”王副千户看着七八箱子闪着刺眼光芒的金银财宝,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大声赞叹! “全靠大人运筹帷幄,料事如神,卑职可不敢居功!”刘如意一抱拳,恭敬的道。 “哈哈,刘兄弟太客气了!”王副千户哈哈大笑,他对着刘如意使了个眼色,朝前走了几步。 刘如意会意,快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待到周围无人,王副千户压低了声音,道:“刘兄弟,这些金银,不知刘兄弟打算如何处置?” 刘如意悄悄的看了王副千户一眼,却见他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眼睛,刘如意轻轻一笑,恭敬的一礼,“某是大人的部属,这些黄白之物,自然是全凭大人做主!” “好!”“好!”“好!” 王副千户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刘兄弟之胸怀,果然非常人可比,这份情谊,某记在心里了!刘兄弟,但且放心便是,有哥哥在,谁也抢不了你的功劳!”王副千户拍着胸脯保证道! 大明后期,文人集团渐渐示弱,武人集团渐渐崛起,当然,这只是在一定的方面,文人集团受到朝廷辖制较多,武人集团却是逐渐手掌军兵大权,隐隐有拥兵自重的倾向,按照以往的惯例,战争中的横财,谁先抢到便算是谁的,就算是上官,能分给其一部分,已经算是了不得了,像刘如意这般径自将这些财物的处置权交给王副千户,当真是不多见,所以王副千户才会如此。 “大人,太客气了啊!卑职以后,还是要多多仰仗大人提拔才是!”刘如意态度更加恭敬! “好说,好说!”王副千户随手捋了捋下颌几根短须,眉眼间却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两人回到大厅,原先溃散的几个百户也都聚了过来,这些人都是些兵油子,打仗没什么本事,分赃却是比谁都积极! “王大人,真是大捷啊!我卫所已经多年未曾有过这等场面了!” “是啊,是啊!王大人,某在这里提前恭贺大人高升了!” “……” 人群中,刘如意一眼便看到了百户黄汉生,这厮头盔也没了,额头上还包扎着一根白色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不过,他的身上却是干净的很,根本不像是有过搏斗的痕迹! ‘这他娘的老杂毛!’ 刘如意暗骂了一声,拱手道:“黄百户无恙便好,卑职昨夜奉命夜袭上山,未曾护的黄百户周全,还请黄百户莫怪啊!” 黄百户一愣,黑锅般的大饼脸上却马上挂起了笑容,“刘总旗神勇啊,这次当真是立下了奇功啊!某便是在山下也有所耳闻!刘总旗,看来你是不日就要高升了啊!某先在这里祝刘总旗前程似锦了!” 黄百户说完一拱手,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深意! 刘如意眉头微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借黄百户吉言了啊!不过,小弟从军时日尚短,怕是还要叨扰黄百户一阵子了!” “你!小杂……” 黄百户刚想说些什么,却是看到不远处的王副千户拍了拍手,黄百户无奈,只得将用力的咬紧了牙关,将口中恶言咽回到了肚子里! ………… 第70章 任重而道远! “…………” 王副千户说的什么,刘如意并没有在意,至于这七八箱子金银财物,刘如意更是没有半分兴趣与那些官油子打嘴仗,毕竟,已经有了埋入地下的那近万两,着实没有必要再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撕扯! 王副千户不愧是商人出身,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但账目却是算的精细无比,他站在高处口若悬河,底下众人也是纷纷应和,只是,刘如意的脸色却在不知不觉之间,慢慢的阴沉了下来。 因为,这场并不算光彩的战斗,伤亡情况已经统计了出来。 此次剿匪,官军共出动了六个把总,接近六百人的兵力,只在昨天上午的攻山战中,便有二百余人伤亡,加之晚上贼匪袭营,这一战,官军总共伤亡近三百人! 其中,王副千户手下直属张百户战死,卫城杨千户手下周百户战死,总旗官战死六人,小旗官十余人,官军阵亡一百六十余人,重伤三十余人,剩下的则多半都是轻伤! 刘如意手下军汉也是损失惨重,伤亡近二十人,差不多占据了刘如意眼下总兵力的半数,这其中有十一个军汉战死,重伤无人,其余之人也差不多是人人带伤。 这一战,官军可谓是准备充分,装备、兵力都是远远高于对手,但即便是这样,面对这些参差不齐的贼匪,竟然打成了这样? 若不是刘如意临危不乱,冷静出手,怕是昨日官军主力就要被贼匪冲散! 而官军的伤亡中,其中一大半,并不是被贼匪斩杀,反而是在攻山失败后的溃散之中被山火流矢所伤,己方相拥踩踏,混乱中莫名其妙的死去,还有几十人跌落山崖,至今下落不明! 刘如意手下的军汉们也不见得好,纵使在操练之时,刘如意已经是万分苛刻,但真正面对敌人之时,还是有些军汉临阵怯敌,未待敌人上前,自己这边率先露出破绽,连操练之时的一成本事也没能发挥出来,白白枉送了性命! 严格操练尚且如此,更不用说那些纪律比贼匪还要松散的官军了! 莫名之间,刘如意心中忽的升起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感! ‘难道这个民族真的没有希望了么?’ ‘难道自己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头上一撮金钱鼠毛的八旗兵横扫这万里河山么?’ 刘如意紧紧握住了拳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额头上汗珠密布,整个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刘兄弟,你怎么了?可是这几日太过操劳?” 王副千户一直关注着刘如意这边的情况,眼见自己的‘福星’有异,王副千户赶忙上前关切的询问。 刘如意轻轻摇了摇头,稍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卑职无碍,有劳大人挂念了!休息一会便好了!” “也好!” 王副千户轻轻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刘兄弟,你还年轻,不要太过拼命了,身子才是本钱啊!你先去休息吧,这边的事情有哥哥在,你尽可放心便是!” “那小弟可多谢王大哥了!”刘如意吃力的抱了抱拳。 “去吧!” 王副千户亲自将刘如意搀扶到门外,等到小六儿几人迎了上来,这才转身离开。 “小少爷,你怎的了?别吓唬我啊!”小六儿径自将刘如意背在了自己宽阔的后背上,言语间已经带上了哭腔! “六儿,哥哥没事!去那封老头子那边给我弄一壶好酒来,在将弟兄们都召集过来,我有话要说!”刘如意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一股深深的疲倦! “是,是!小少爷,您放心吧,六儿知道了!”小六儿抹了一把眼泪,大声的答应道。 ********** 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幽香,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似茉莉,又似百合,清清雅雅,若有若无,刘如意无意识的吸了吸鼻子,猛的从混沌中惊醒了过来! “哎呀!你醒了!”清儿一声娇呼,“爷爷,爷爷,他醒过来了!” 刘如意睁开眼,却正看见清儿犹如一只欢快的小蝴蝶,蹦跳着朝着外间跑去。 片刻,封老头子,小六儿,火郎,赵沧海,春娃,还有十几张熟悉的面孔,猛的涌进了这个小房间内。 “刘大人,你可真是吓死老夫了哦!哎,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封老头子捋着胡须,不住的点头。 刘如意吃力的往后靠了靠,想要靠到背后的墙壁上,却怎么也没有力气,清儿赶忙上前,服侍着刘如意坐起身来。 刘如意抓着她的小手,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清儿俏脸微红,却是并没有将手抽开,她从一旁的小桌上,端起一个药壶,小心翼翼的将其中汤药服侍着刘如意喝下。 这药本身很苦,但其中却带着些许淡淡的甜味,倒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刘如意轻轻皱了皱眉,一口气全部灌进了肚子里。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刘如意吃力的问道。 “刚刚过了午时,刘大人,切莫焦虑,好好歇息才是啊!”封老头子眼见刘如意想起身,赶忙对着清儿使眼色,让清儿将刘如意扶在床沿上。 “午时?莫非我已经睡了一天了?”刘如意喃喃道。 “哎,刘大人,您岂止睡了一天啊?您都昏迷了三天了!”封老头子叹息道。 “什么?”刘如意一惊,“三天了?那,那王副千户他们呢?” “大人,王副千户带着大军昨日已经回去复命了!”赵沧海凑到刘如意耳边,小声解释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阵亡的弟兄尸身都收拾妥当了么?” “大人放心,一切都已收拾妥当!”赵沧海道。 “好!赵大哥辛苦了!”刘如意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是我爷爷用山参泡的药酒,可以驱寒养神,我已经温过了,刘大人稍喝一些吧!”清儿端着一个小酒壶,为刘如意斟满了一杯,柔声道。 “多谢姑娘!”刘如意吃力的一抱拳,接过酒杯,喝了一些。 虽然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但彼此似乎还有些陌生,这个时候,反而是清儿主动了一些。 “能照料大人是清儿的福分!”清儿微施一礼,眼神却有些暗淡。 这几日,清儿也知道了,刘如意家中还有两个娇妻美妾,像是她这般山间的野丫头,到底命运如何,当真是难以预料。 刘如意这才缓过劲来,轻轻打量了清儿一眼,她已经穿上了女装,虽只是麻布青衣,却依然无法掩饰她婀娜诱人的身材,她并没有梳少女的发髻,而是将额头上一缕秀发盘起,这是已经成婚的标志。 刘如意自是明白她的意思,轻轻拉住她的手,将她柔软的身子拉到身边,刘如意小声问道:“可是有心事?” 清儿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大人,你好好歇歇吧!我去为你做些饭食!”说罢,她袅袅的想外间走去。 几日下来,清儿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躺在自己的怀中,虽说他意识并不清醒,但只要这样看着他,清儿便会觉得心中满足,可是现在…… 在他的心里,真的会有自己的位置么? “咳,咳咳!刘大人暂且在这里好生休息,老头子再去山边采些药材来!”封老头子知道刘如意有话要说,便笑着同众人做了个揖,转身离开。 “小少爷,你好些了么?”小六儿紧紧的抓着刘如意的手,脸上满是忧色。 “没事了,六儿,哥哥现在好多了!”刘如意溺爱的拍了拍小六儿的大脑袋,转头对众人道:“弟兄们,此次出战,也算颇有斩获,弟兄们的功劳,某都记在心上,待回到镇子中,某自会亲手为弟兄们发下!” “大人仁义!愿为大人效死!”众人哗啦啦跪倒一片,火郎、赵沧海、春娃,也都是跪倒在地! 看着这一张张坚毅的脸孔,刘如意微微点了点头,这些时日,也并非没有收获,起码这些军汉们,已经有了质的飞跃,看着他们一个个看着自己时关切的眼神,刘如意心中也有些动容,‘将心比心,只要付出,总归会是有回报’! “弟兄们请起!不必如此客气!”刘如意吃力的摆了摆手! “谢大人!”众人齐声应道,接着齐刷刷的站起了身子! 原先,他们都是喊刘如意‘刘总旗’,现在却是整齐的喊‘大人’,刘如意没有在乎这些细节,而是对着赵沧海几个军官道:“某虽现在体弱,不能带领众兄弟操练,但这事情却不可放松半日,今日起,这些事情某便拜托赵大哥了!” “大人安心养病便是,某必不负大人所托!”赵沧海单膝跪地道。 “好!一切有劳赵大哥了!前路任重而道远,众兄弟不得有半分懈怠之心!” “是!” ………… 众人走后,刘如意疲惫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缓解。 突如其来的病情,确实让刘如意有些措手不及,这些时日急火攻心,身体疲累,就算是铁人怕是也难以承受,加之那夜又有些放纵。这才导致了恶果,好在,这幅身子年轻,恢复能力极强,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轻轻的嗅着房中清儿特有的香气,刘如意的思绪渐渐飘散开来! ‘自己已经给了王副千户这么多好处,那他会带给自己什么惊喜呢?’ ………… ———————————————— 悲剧,小船病了!有点严重! 第71章 ‘满招损,谦受益’! 时间已经到了二月中,在‘李家庙子’的山寨中休养了十余日,刘如意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这些时日,山寨中每日都有探马进出,使得刘如意对外面的消息也有了一些了解! 王副千户返回卫城之后,结果似乎并不太顺利! ‘全歼贼匪大部,缴的贼首余老二人头’,这要放在往常,绝对是了不得的大功了,但这一次,不仅指挥使马波清那边没有消息,就连巡抚衙门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刘如意心中不由也泛起了一丝疑惑。 “大人,大人!有信使到!” 正在思虑间,忽的听到外面有军汉大声禀报,刘如意眉头微皱,“请信使到这边来!” 片刻,一个三十余岁的汉子被带到了刘如意面前,他恭敬一礼,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递到了刘如意手中,“刘大人,这是我家千户大人的亲笔信,请刘大人过目!” “有劳兄弟了!”刘如意笑着对这军汉拱了拱手,赏了他几两碎银子,又吩咐火郎道:“带这位兄弟下去休息,多备些酒菜,不得怠慢!” “是!大哥放心便是!”火郎对刘如意行了一礼,这才对那军汉道:“这位兄弟请随我来!” “多谢,多谢刘大人!”那军汉应该是王副千户的亲随家丁,也颇为识趣,他对着刘如意磕了个头,这才欢喜的跟着火郎下去。 刘如意展开信笺,没看几行,眉毛却是有些扭曲起来! 收起信笺,刘如意轻轻活动了下手脚,缓缓的走出了门外! 门外没有小院,空间也不是很大,但收拾的却是十分精致,两边的空地上整齐的摆放着一些常青的花草,几步外是一条不足一米宽的小溪,潺潺的溪水顺着山势,一直流向寨子门口处的深潭! 这里位于寨子的最上端,风景极佳,视野开阔,这原本是贼首余老二的几个粉头居住的地方,待王副千户将那些女子带走之后,封老头子便自作主张,将这间屋子好生收拾了一下,让刘如意在这里疗养。 刘如意本就不是矫情之人,更何况清儿那间小屋实在太过狭窄,处事也不方便,便欣然受之! 辛辛苦苦,拼了命往上爬,总是得有些特权不是? 山下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赵沧海正带着二十余个军汉站着军姿,这里山势太过陡峭,除却跑步和站军姿,确实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操练!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刘如意迈步踏过小溪,登上了一块半人高的岩石! 虽然马上就要进入春天,但这天气却依然冷的渗人,一阵微风掠过,夹杂着山间特有的阴冷气息,刘如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呵呵,刘大人真是好兴致啊?” 刘如意一回头,正见封老头子手中握着两颗圆珠,不缓不慢的朝着自己走来! “老爷子,好身体啊!晚辈佩服!”刘如意冲着封老头子竖了下大拇指,轻轻一笑。 确实,这封老头子发须皆白,最少也得六十多岁了,但他行走于这陡峭的山间小道上,脸不红,气不喘,脚步矫健,身影敏捷,甚至比一些年轻人都要灵活不少,刘如意一直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养生秘术! “呵呵,老了!不中用了啊!刘大人谬赞啊!”封老头子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原本不熟悉的时候,刘如意还喊他一声‘老神仙’,可也几日熟识下来,两人关系亲近了不少,刘如意也知道了这老头子其实也是愤世嫉俗之辈,否则也不会领着孙女儿逃到这里隐居,便也随性了起来。 石头下有一截颇为陡峭的石阶,刘如意忙伸出手,将封老头子从石阶上拉了上来。 封老头子也不说‘谢’,笑着点了点头便算回应,他跟刘如意并肩站在这块大石头上,眺望着远处的群山,眉目之间隐隐有几分思虑之色。 “呵呵,老爷子,可是看出了什么?”刘如意笑道。 “哈哈,刘大人这是要考考我老头子么?”封老爷子哈哈一笑,抖了抖身上的衣衫,微风拂过,他的发须、衣衫随风轻摆,倒是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摸样! “考校?晚辈岂敢?只不过想请老爷子为晚辈解惑而已!”刘如意笑着对封老头子拱了拱手。 “年轻人,不骄不躁,胸有沟壑,不错!”封老头子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刘大人,将我那宝贝孙女儿交到你手上,老头子也算放心了啊!” 刘如意老脸一红,“清儿之事,晚辈心中已有分寸,老爷子不必挂怀!至于‘大人’,老爷子可莫要再喊了啊!您是长辈,直接呼某‘如意’便是!” “也好,那老头子便倚老卖老了!” 封老头子也不矫情,他捋了捋下颌的长须,缓缓道:“如意,古人说,面由心生!便是说,人的相貌会受到心理影响波动,时间久了,便会在面貌上表现出来!老头子一声阅人无数,不敢说从未走过眼,却是也八九不离十!” 他叹了一口气,抓着刘如意的手,真切道:“如意,你与那些人不一样,老头子信你!” 刘如意用力点了点头,“老爷子,时下如此,如意该当如何?还请老爷子教我!” 说完,刘如意深深一礼。 封老头子从怀中掏出两片卦叶,随手往空中一抛,一面是阴,一面是阳,他笑着看着刘如意,却是并不说话。 刘如意不解,却也不问,只是躬身一礼! 封老头子微微点头,指着山下的群山道:“二月过半,这山间万物竟多半未现绿色,枯木不能逢春,这是大灾之兆!今年,怕是又要有大灾祸了!” 刘如意面色一变! 王副千户在信中所说之事,便是今年北方大旱,山西,陕西,已经是灾祸横生,流民四起,而山东北部也不安生,德州闻香教教众冯四,聚民与山间,已经攻克了武定县城,隐隐有朝着四周扩散的趋势! 此事,已经传到了京城,崇祯爷大怒,责令山东巡抚颜继祖,山东总兵官倪宠调兵前往围剿,王副千户不幸,也在被征召的名单当中。 山东之地,与河南、山西、陕西之地有着本质的不同,这里不仅是大明人口最为稠密的一带,更是运河交汇之处,处在大明经济命脉的咽喉,倘若这里乱了,运河失守,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崇祯爷虽是有些刚愎自用,但战略眼光却是有的,他自然是明白其中关键,在这个时刻,所有的功劳,远不如剿灭冯四部,维护运河安稳更为重要! 而王副千户言下之意,便是邀刘如意投奔到他的部下,至于待遇,明码标价,最差也要实权正职百户,若是此役顺利,再能立下些功劳,那他便会保举刘如意升为副千户! 这大饼虽是画的诱人,但其中凶险,刘如意又怎的不知,这才有些犹豫! 王副千户的驻地在济南城东的姚家镇,那里土地肥沃,人口稠密,一片平原,若是只论屯田,也算的是个好地方,但反之,那里豪绅富户盘踞,仅是德王一人,便占据了近千顷良田,更不要说那些济南城大大小小的头头脑脑了! 地方虽好,却是正处在火山口上,随时都可能会喷发! “老爷子,依您之见,如意该如何自处呢?”刘如意看着封老头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呵呵,月有阴晴圆缺,人有祸兮旦福!如意,凡事不可过于强求,满招损,谦受益!此次攻山之战,你的锋芒太盛,若是再不知收敛,怕是要遭人嫉恨啊!”封老头子看着刘如意的眼睛,有些担忧的道。 刘如意点点头,沉声道:“古人言,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也!看来,某确实应该学着放弃!” “这便是了!” 封老头子抚须而笑,“不过,如意,你也不用太过挂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凡事,必定要量力而行!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根基扎的稳了,将来才不会摔跟头!老头子也是俗了大半辈子,近几年,有些事情,才能渐渐看得开啊!” “多谢老爷子教诲,如意心中有数了!”刘如意深深一礼道。 “呵呵,老头子也就是半瓶子醋,没事晃荡!如意,你心慈仁厚,性子也沉稳厚道,不要焦躁,尽可慢下心来,慢工才能出细活啊!” 这时,清儿端着一个小盘子,袅袅的从山下走了上来。 封老头子看了刘如意一眼,笑道:“瞧瞧,我那宝贝孙女儿来了!如意,记住你的话,老头子不打扰你们了!呵呵!” 封老头子说完,便缓缓迈下岩石,笑呵呵的朝着山的另一边走去。 ………… “大人,吃些吧!这是六儿爷今天刚去山里猎的!”清儿将一盘切成薄片的兔子腿肉,递到了刘如意面前。 由于爬山,她微微有些气喘,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隐隐还有几滴汗珠。 刘如意接过一片,放入嘴里,咸淡适中,清香可口,比自己烤的那是要强上许多,“这是你做的么?”刘如意笑道。 这些时日,都是清儿一直照料在自己身边,虽然她开始还有些笨手笨脚,但渐渐的,刘如意已经习惯。 “恩!”清儿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但片刻,她似是鼓足了勇气一般,轻声问道:“大人觉得怎么样?” “很好,某很喜欢!”刘如意一笑,将清儿的小手抓在了手里。 “大人?”清儿忙羞涩的将头扭到一边,并不敢看刘如意的眼睛。 “外面风大,咱们去屋里说话!”刘如意嘴上说着,强壮的手臂却是已经搂住了清儿的小腰。 “别,这,这还是白天呢?”清儿清晰的感觉到了刘如意身体的反应,忙试图挣脱出刘如意的怀抱。 食髓知味,十余日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刘如意早就心痒难耐,“无妨!我现在不想吃肉,只想吃你!” “…………” 清儿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便已经被刘如意牵着走向了房内…… ………… 第72章 流民潮! 干裂的北风呼啸而过,夹杂着些许飘散的尘沙,卷起一团团黄色的风暴,将整个天日都遮蔽了起来。 官道上,一队精壮的人马护送着几十匹骡马缓缓而行,直奔着彩石镇而去! 出征近一月,刘如意终于又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老爷子,怎么样?还熬得住么?”刘如意骑在一匹大马上,伸手卷起遮在脸上的粗布,对着身后大声呼喝道。 这近似沙尘暴的天气,在后世的北方颇为常见,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并不多见,也被很多老人认为是不详的象征。 封老头子趴在一匹骡马上,神色憔悴,显然被折腾的不轻。他对着刘如意打了个手势,“如意,还有多久?老头子这身子骨快要散架喽!” “绕过前面这座山便到了,老爷子,坚持住啊!” 这些骡马,有一部分是王副千户临走时特意留给刘如意的,还有一部分,则是余老二的家财,刘如意自是毫不客气的收入囊中。 此次,刘如意一行不仅满载了近万两白银,还有许多贼匪留下的兵刃、皮甲,那山寨附近荒无人烟,刘如意也未曾寻得民夫,只得让军汉们亲力亲为,谁知刚下山,又碰到了这恶劣的天气,着实有些吃力! 清儿靠在刘如意的怀中,两只小手紧紧的抓着刘如意的衣衫,她的脸上同样戴着一层厚厚的面纱,两只大眼睛却是充满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似乎还带着些许惊慌。她从五六岁开始,便一直同爷爷生活在深山之中,从未出过远门,这一次,从李家庙子到彩石镇,不足五十里的路程,却已经是清儿出过的最长的远门。 刘如意自是明白清儿的心事,也不多话,只是紧紧的搂住了她的小腰!有时候,做永远要比说来的更为实在! “弟兄们,加把劲啊!马上就要到家了!好酒好肉等着大伙呢!”刘如意大声呼喝道。 “哦!” 军汉们也是齐声欢呼,显然心情畅快之极! 刘如意也露出了几分笑容,这次出征,虽说有着很多不满意的地方,但总体来说,还是颇为成功! 只是,看着最后面,那些阵亡的军汉们的尸身,刘如意深深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打仗,总归是要死人的!’只能好生厚待他们的家眷了! 绕过前面的山峰,熟悉的景色出现在眼前,众人大喜,赶忙加快了脚步,径自朝着小镇内奔去。 小镇并未有太多变化,只是镇子外的流民窝棚却是又多出了不少,一直延伸到东边的小河边上,怕是有不下千人,隐隐还有人流在朝着这边汇聚,刘如意不由皱起了眉头。 那日分赃,黄汉生也分得了几百两银子,且他早刘如意多日,便已经回到了小镇上,安顿处置流民,正是他的分内之事,但此刻却…… ************* 回到刘府宅院内,邹氏和萧紫心、春玉奴两女大哭一场,直到刘如意连连保证自己没事,她们又将刘如意全身上下看了个仔细,这才放下心来! 关于清儿之事,刘如意也提前跟母亲和两女通了消息,邹氏不必多说,看着清儿眉清目秀,腰细臀圆,又是乖巧懂事,更与宝贝儿子行了那周公之礼,自是满心欢喜,拉着清儿的手说笑个不停,就恨不得立刻能让清儿生个宝贝孙子了! 对邹氏而言,挑选媳妇儿,出身反倒是落在了其次,人品、相貌,这些才是重点! 刘如意自是明白母亲心思,却也不好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称是! 而萧紫心和春玉奴两女这边,刘如意也有些头大,萧紫心还好一些,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眼神中有些幽怨,但春玉奴却是委屈的不行,眼泪都掉了下来,本该是她先入门,但现在却让一个不知名的小丫头抢了先,这让心高气傲的‘春大家’怎能接受? 刘如意只得一番好言安慰,又保证会尽快收她入房,春玉奴也才有了几分笑意。 处理完内宅中家事,刘如意来到了前院正厅,福伯、吴三和赵三虎已经在此等候了多时! “大人,自从您出征之后,这镇子外的流民多了许多,听说从新城一直到青州那边,都起了灾荒,天干物燥,迟迟不见雨水,地里租子一直再涨,许多百姓都活不下去了,都纷纷出来逃荒,就连咱们这镇子外,怕是已经聚集了千余人了!”吴三嘴巧,抢先对着刘如意汇报着情况。 刘如意点了点头,对这些情况他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但没想到竟然这般严重,往年这个时节,临近春耕,正是农民该在田地里忙碌的时候,现在这…… 屋漏偏逢连夜雨,伤心又遇伤心事! 眼下大明已经是千疮百孔,现在又……刘如意也有些担忧起来。 “黄百户怎么说?怎的不放流民进镇子里来?这天还这么冷,怎能任由这些流民自生自灭?” “谁可说不是啊?大人!也曾有流民进镇子来请愿,但黄百户根本不予理会,甚至让家丁驱赶,就在前几天,黄家家丁还打死了几个流民!倒是夫人这几天经常去门外施粥,但这些流民太多了,杯水车薪,根本顾不过来啊!” 吴三也是忧心忡忡,他虽然滑头,但这些事情却是不糊涂! 流民聚集,自古以来,便是统治者最为担忧的大事!秦时,三人聚集,谈论国事,那便是杀头大罪,而若是十人往上,便要株连族亲!始皇帝何等雄才伟略,便是他,都如此忌惮,更何况那些并不算圣贤的君王呢?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老百姓真的吃不上饭了,那只能是铤而走险了!若是但凡还有一条活路,谁又肯抛妻弃子呢? 刘如意的脸色渐渐阴沉起来,别的地方,自己真的是无能为力,但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绝对不能出现这种易子而食,惨绝人寰的末世景象! “备马,某要去黄百户府上!弟兄们的赏金、抚恤,暂歇先由福伯处置,待某空出闲暇,再一一登门拜访!” “是!” ************ “呦!真是稀客啊!刘总旗怎的有时间,来我这小庙里?啊,不是听说刘总旗被上官赏识,就要跳出这穷山窝子了么?”黄汉生翘着个二郎腿,端坐在百户官厅的主座上,言语间,满是戏虐之意。 “黄大人,刘某这次是为镇外流民而来!不知,黄大人打算如何处置此事?”刘如意没有理会黄汉生的阴阳怪气,径自抛出了话题。 “怎么?刘总旗,这等事情还要你教我不成?”黄汉生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刘如意的鼻子,皮笑肉不笑的道:“刘总旗,这些事情,济南府衙门都尚未有公断,怎么?刘兄弟,你有想法?” “黄大人,你我同食君禄,理应为君分忧!以往,咱们个人之间,或许有些误会!刘某尚且年轻,不太明白事理,若是有什么无心之举,无意间得罪了黄大人,还请黄大人不要放在心上!只是眼下流民越聚越多,每天都有人死去,若是不能及时处置,刘某担心会出大乱子啊!还请黄大人明察啊!” 刘如意也不想同他打嘴仗,这种官油子,与他们较真,那刘如意真的输了!此次,刘如意放低了姿态,只是想拿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毕竟,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眼下千余条性命啊! “呵呵,刘总旗,你可真是菩萨心肠啊!”黄汉生头一次见刘如意服软,忍不住开怀大笑,“只是,这本该是知府衙门的事物,若是我等越俎代庖,怕是要遭人诟病啊!” 黄百户说完,笑呵呵的走到刘如意身边,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刘总旗,某知道,这一次你前去剿匪,手下人伤亡颇重,需要补充些人手!这些事情,都好商量嘛!咱们都是自己弟兄嘛,对不对?这样吧,镇子南面的苟家庄子,也一并划给你便是!不过,这流民之事,刘总旗就不用操心了!” ‘草,这狗日的老杂毛!’ 刘如意心中破口大骂,那苟家庄子不过三户人家,其中还有两户是寡妇,那一户有男丁的,却只剩一个老头子,怕是都不下八十岁了!从那里补充人手,这他娘的姓黄的当自己是傻子呢! “这么说,黄百户是执意不肯管此事了?”刘如意言语也冷了下来,两人本就不睦,此次,刘如意给足了黄汉生面子,但他却依然如此,刘如意又怎会给他好脸色! “刘总旗,这镇子的防务,本就是某的分内之事!外面某不管,但是刘总旗想放流民进这镇子里,这绝无可能!”黄汉生也是寸步不让! 两人对视半晌,刘如意忽的笑了起来,“也好,黄百户稳妥持重,果然有大将之风!既是如此,那某便不再打扰了!告辞!” 刘如意说完,径自转身离去! “哼哼,小杂种,想跟老子斗,你还差得远呢!”黄百户看着刘如意的背影,恨恨的发出一阵冷笑! ………… “小少爷,这老杂毛,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小少爷,您说句话,我去把他……”小六儿阴阴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如意缓缓摇了摇头,“时未至矣!” “那,那些流民怎么办?咱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吧?小少爷!”小六儿本是穷苦人出身,骨子里对那些流民便有着深深的同情! “六儿,不用担心!他不管,难道咱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放心,此事,某已有定计!”刘如意冷冷一笑! ………… 第73章 械斗事件! 彩石镇,南门外。 五六口近半人高的大锅已经支在了柴火上,十余个健妇来来回回,不住朝着锅中撒放稻米、粗面儿,很快,浓浓的稻米香气随着微风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大人,赏给小老儿一口饭吃吧!” “小的给您老磕头啦,大人!求您给口吃的吧!” “大人,大人……” 这些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的流民群纷纷簇拥到前方,拼命的将手中的破碗烂罐伸上前来,生怕晚一步就没有了自己的份! “不要抢,不要抢!排好队!人人都有份儿啊!”一个健妇扯着嗓子大声呼喝,却根本无法阻止流民们的疯狂! 那些年轻力壮的汉子冲到了前方,而那些气力不足的老人和妇孺孩童,则被挤到了最后面,她们不住的哭喊着,叫骂着,却也是无可奈何! 场面一片混乱! 虽说早有准备,刘如意基本将刘府内的存粮全部拿了出来,又令老贵从济南府大肆购买粮米,但流民实在太多,那些徘徊在济南城边缘的流民,听闻彩石镇这边有人施粥,也是拖家带口的朝着这边奔来,压力陡然倍增! “赵三虎,火郎,谁他娘的再敢乱来,给老子打断他们的腿!”刘如意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大声喝令道。 “是!” 赵三虎和火郎带着十余个全副武装的军汉,冲入人群内,将那些冲在最前方的流民驱散,而还有些想要浑水摸鱼的流民,迎接他们的则是一顿无情的暴打,好半天,场面才又重新恢复了秩序。 刘如意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流民实在太多了,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那真的只是杯水车薪! 可恨啊! 这里究竟不是自己说了算! 看着眼前一张张面黄肌瘦、却又充满了求生欲望的脸孔,刘如意紧紧握住了双拳,心中忽的充满了对权利的渴望!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但若是有人占着茅坑不拉屎,那就不能怪自己心狠手黑了…… *********** “小少爷,照这样下去,咱们就算是掏干净家底,怕是也不够用啊!不如,将他们推给知府衙门……”福伯忧心忡忡的道。 一连四五日,流民有曾无减! 原本,这些流民大都是来自青州、新城(今淄博市邹平县)方向,大都聚集在镇子北门外,但那里是黄百户的势力范围,所以,刘如意只能在南门施粥。 可这才几日功夫,那些流民翻山越岭,带着微薄的财物,绕过了南面的小山,全都聚集在了南门外,在这里安营扎寨起来。 还有些人,径自在南面的山坳间的平缓地带,扎起了窝棚,仿似要在这里打长久战一般! 刘如意自是明白福伯的担忧,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这些流民长途跋涉,身心都是虚弱疲惫至极,刘如意虽然不是医科出身,但在后世那个信息爆炸的年代,也是了解一些对营养的搭配! 按照这些流民的状态,仅仅是稀粥,根本无法让他们维持正常的生命体态,所以,对那些熬粥的健妇,刘如意严令,粥必须插上筷子而不倒,不得有半分偷工减料!而且,这里流民人数实在太多,又不能让他们吃的太饱,有了力气,必须维持在一个半饥半饱的均衡状态,着实让人有些头疼! 福伯看着刘如意没有反应,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少爷,必须得早做决断啊!这人越聚越多,一天怕是百两银子不够吃的啊!咱们又不欠他们的,他们是死是活,与咱们有何干系?小少爷,咱们何苦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啊!” 刘如意缓缓摇了摇头,盛世,良田宅地或许是财富保障,但在乱世,人口却才是最宝贵的财富!有了人口,就等于有了源源不尽的兵源,得民心者的天下,这个道理,刘如意自是明白的透彻! “福伯,无需多言!某意已决,就算是倾家荡产,某也要护的他们周全!”刘如意坚定道。 “小少爷,小少爷,三思啊……” *********** “怎么样?那小杂种真的自己掏腰包,给那些穷要饭的施粥?” 黄府内,黄汉生高高的坐在百户官椅上,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台下一个身材消瘦的半大小子。 “大爷爷,孙儿怎敢骗你啊!确实如此,那姓刘的不仅自掏腰包,听说这几天还杀了两头肥猪,要给那些要饭的熬汤喝呢?”那半大小子似乎害怕黄百户不信,忙从一旁的随从手里接过一只破碗,恭敬的送到了黄百户面前。 黄家是彩石镇的大户,镇子中军户民户加起来,有二三十户都与黄汉生有着血亲关系,他们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繁衍了七八代,根深蒂固! 黄百户端起破碗,手指放在碗中轻轻一搅,忍不住冷笑道:“哼哼!这小杂种,倒是真舍得啊!” “可不是么,大爷爷!那肉汤才叫个鲜,只是人太多,孙儿也没抢到几碗,这才没给您带回来!”那半大小子似乎还有些回味着肉汤的味道。 黄百户点了点头,嘴角边却泛起一丝阴笑,“三儿,你小子不错!没给大爷爷丢人,好好干,待过些时日,大爷爷给你补个小旗官身!” “谢谢大爷爷,谢谢大爷爷!”三儿大喜,拼命对着黄百户磕头不止! 黄百户笑着摆了摆手,“过来,大爷爷还有点事情要给你吩咐!” “是!” 三儿赶忙凑上前来…… *********** 一晃已经过去了七八日,聚集在镇子南门外的流民已经差不多有两千人左右,隐隐还有不少流民从济南城的方向朝着这边赶!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只要有一条活路,谁又肯轻易放弃希望呢? 几日下来,刘如意手下的军汉和健妇也都找到了门道,而那些流民也知道这镇子里的‘刘大人’,那真的是菩萨心肠,只要乖乖听话,定然能有一口活命的饭吃,他们也乐得听从刘如意的规划和安排,一切慢慢开始条理有序起来。 不过,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喝同样的水,吃同样的饭,还是有些人丧尽天良,恶事做尽! 仅这几天功夫,流民营地里在夜间便发生强-暴妇女、偷抢财物的恶性-事件十几起,一时弄得人心惶惶! 对这些人,刘如意绝对没有半分手软!开始的几个恶贼,刘如意直接令人腰斩,但到后来,若是还有人再犯,刘如意直接令人将他们‘点了天灯’,手段虽然残忍,但却真正的震住了这帮人! 这也让他们明白了,乖乖听刘大人的话,那一切都好说,但若是不守规矩,甚至是作奸犯科,那后果,每人心中都清楚的紧了! 这一日,好不容易忙活完了中午的施粥,刘如意刚刚回到后院,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突然有丫鬟惊慌失措的跑进来禀报:“大人,不好了!流民营地里出乱子了!” “什么?”刘如意一愣,“你再说一遍?” 那丫鬟只有十四五岁,根本没有碰到过这种场面,支支吾吾的说不明白,好在她总算知道是谁来禀报的消息,刘如意赶忙朝着外面奔去。 “大人,就在今天中午施粥过后,从济南城方向新来的一群流民,与原先便在这里的流民发生了冲突,已经死了十几人!”赵沧海边走边低声对刘如意汇报到。 “派人过去了么?现在形势怎样?” “弟兄们已经过去了,形势也控制住了,不过,还有些人受伤很重!”赵沧海脸色也有些难堪,出事之时,他正在当场,幸亏的他反应快,否则,这种事情,要是激化起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很快,两人带着十余个军汉便赶到了事发之地! 就在粥场不远处的一片空旷地带,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是鲜血,石块,还有些被撕扯烂的衣衫,十几具尸体被摆放在正中,两边各有近百号人冷冷的对峙着,若不是中间有十余个军汉维持着秩序,他们怕是还要火拼起来!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如意站在一块砖石上,大声质问着两边众人! 这些时日,刘如意几乎整日都奔波在粥场,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加之刘如意身上穿着总旗官袍,这些流民也大都认识刘如意。 “刘大人,这帮德州来的龟孙子欺人太甚!他们竟然当面辱骂刘大人,某等气不过,这才与他们动手的!”说话之人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他是青州东山葛家庄的头人,刘如意也认识! “呸!你们这些憨货!老子什么时候说过那话!某等听闻刘大人仁义,这才带着家眷前来求以一条活路,分明是你们血口喷人!青州府的王八蛋们,来啊,尝尝爷爷的拳头!”另一边说话之人,膀大腰圆,身材很高,他说着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噌!” 一声脆响,刘如意猛的抽出腰间钢刀插进了地面上,“都他娘的吃饱了,有力气了是不?啊!当着某的面儿,你们他娘的也敢乱来!啊!” 刘如意话未说完,便揪着这两个头人,一人一边便是十几个嘴巴子,直将两人抽的鼻血横流! 在农村呆过的朋友可能会明白,有些事情,暴力往往比言语更加有效,话说上一万遍,远不如一记拳头来的实在! 两人虽是心头有气,但却不敢反抗刘如意的权威,他们仍然死死的对峙着,谁也不肯先低头! 刘如意让人端来些热水,分别为两人倒了一碗,这才道:“话是谁说的,这个,某自然会派人查清!刘某也不是那么金贵,被人骂几句还能承受得起!但是,你们,你们他娘的真是给老子长脸啊!是不是也要将老子打一顿,你们才能解气?啊!” 两人不敢看刘如意的眼睛,纷纷低下了头,那葛家庄的头人,葛大壮低声嘟囔道:“明明就是他们不对,大人,你打死俺,俺也不服!” “他娘的,你还敢还嘴!”刘如意用力拍了下他的大脑袋,“是非公断,某心里有数,这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谁要再敢挑毛找刺,那可别怪老子不客气了!都下去吧,好好休息,莫要再给老子添乱了!这些冤死的兄弟,将他们好生葬了吧!哎!” 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两人都泄了气,都是自己兄弟,却是无故的死在了这里,谁心里也不好受! 不过,眼见刘大人已经发了话,他们也不敢反抗,只得收拾起各自族人的尸身,分别退到两边。 这时,火郎快步朝着刘如意的方向奔来,在刘如意的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刘如意的脸色猛地阴沉了下来! ‘想找事儿!那老子只得奉陪了!’ ………… ———————————— 求收藏,求红票! 第74章 ‘捧杀’? 崇祯十年二月二十日,一支约莫五六十人的队伍,在几十名衣甲鲜亮、身高体壮的官兵护卫下,直奔小镇彩石而来! 这支队伍是由山东巡抚衙门,济南府知府衙门,山东都指挥使司,以及济南卫城四方面临时拼凑,主要为考察流民灾情而来! 天降旱灾,苍生受难! 从二月初,灾情开始蔓延,短短不足二十天的时间内,青州府、德州府、东昌府、济南府,甚至是南面的兖州府,不断兴起大规模的流民潮!这些流民为了寻求生计,不得不背井离乡,踏上了漫漫逃荒之路。 他们中处在北面的,有一大部奔向京师方向,处在中间和南面的,则是跨过黄河,一路往南,希望可以到富庶的江南寻求一条活路。 山东由于大部地处黄河之南,情况还好一些,而受灾最为严重的山西、陕西、河南等地,早已是赤地千里,民不聊生,闯贼、献贼、革左等等,数不清的流贼四处作乱,大肆招兵买马,官军疲于奔命,却是毫无头绪! 仅是一月底到现在,已经有两名内阁大学士、一个巡抚、数个知府,被崇祯爷取了脑袋祭旗,加之处在东北的满洲鞑子也是蠢蠢欲动,崇祯爷焦头烂额,只得严令各地安抚流民,不得再多生事端! 冯四部余孽未平,而流民大潮又已经兴起,山东巡抚颜继祖也是火烧眉毛,皇帝严令,臣子焉敢不从?无奈之下,颜继祖只得将围剿重任交付于山东总兵管倪宠,自己则是星夜赶回济南城,处理流民事宜。 听闻彩石镇这只有百户居民的小镇外,居然已经聚集了数千流民,颜继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但由于彩石镇是军镇,颜继祖也无权直辖,只得派遣心腹幕僚,连同各相关衙门,马不停蹄,急速奔来,唯恐再起了什么变故! 事关重大,谁也不敢托大! 此次,除却颜继祖的亲信幕僚,济南府出了一个同知,都司则出了一个经历,而卫城则是出了一个副指挥使,阵容相当豪华! 而这支队伍的首领,便是颜继祖的亲信幕僚,他叫闫本初,浙江杭州人,今年接近五十,他是万历年间举人出身,也有才子之名,只是后来科场连连失意,心灰意冷之下,这才退到了幕后! 彩石镇南门外! 闫本初看着数千流民聚散有序,并没有别处那般零散、混乱,忍不住点了点头,他看了看济南卫副指挥使张磊,“张大人,想不到,想不到啊!你等卫所之中,竟也有如此能人,看来,咱们的担忧怕是有些多虑了!” 张磊虽是从三品高官,而这闫本初只不过是一介白身,但文贵武贱,更何况闫本初后面还有一座大山,张磊不敢托大,不过看着眼前如此,他心中也有几分得意,“闫先生太客气了,都是为了朝廷办事,只要不出乱子,某等才得心安不是?不过,话说回来,这镇子里的百户官能将这些流民治理的如此井井有条,倒也真是个人才!” “不错!” 闫本初点了点头,转头吩咐一旁随从道:“快将这镇子里的百户官请来,某要问话!” “是!”那随从赶忙应声而去! 闫本初笑着看了看张磊道:“张大人,若是真发现了人才,那你可是不能藏私啊!” “哈哈,闫先生放心便是!若是能被闫先生看中,那倒当真是他的福分了!”张磊也是哈哈一笑。 原本他们都是怀着要出乱子的心前来,结果到了地方却发现,不但没有出乱子,一切反而是井井有条,各人心情都是愉悦起来! 要知道,在大明,除却洪武一朝,那就是属崇祯爷手下的官最为难当了! 太祖朱元璋喜欢拔了人的皮填草,崇祯爷却是简单粗暴,不多废话,直接隔了你的脑袋便是,后世有人曾经统计过,从崇祯七年,一直到十七年,死在崇祯爷刀下的官员怕是不下千人,由此可见一般! 片刻,百户黄汉生,总旗蒲继亮,总旗刘如意三人便被带到了闫本初和张磊跟前。 其实,在他们未来之时,刘如意等人便早就得到了消息,但闫本初为人细腻,并没有大张旗鼓,反而是带些微服私访的性质,自是希望能看到最真实的场面。 “你便是此地的百户官?”闫本初笑呵呵的看着黄百户,眼神中颇多欣赏之意。 “下官正是!”黄百户赶忙上前见礼道。 虽说早已经为这些大人物备下了厚礼,但没想到这闫本初竟然剑走偏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黄百户心里有些惶惶不安。 “这些流民处置的颇为妥当,黄百户,你也算是有心人了!呵呵,不必拘谨,起来说话便是!”闫本初笑着,亲手将黄百户从地上扶了起来。 黄百户一愣,根本没有想到这‘钦差大臣’竟然如此好的说话,一时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闫本初自是没有看着黄百户的反应,他站到一旁的一块砖石上,看着漫山遍野的流民窝棚,问道:“黄百户,此地共有多少流民?平时的吃喝粮草又是如何解决的呢?” “这,这……”黄百户真的傻了! 这些事情他哪里会知道? 自当日流民聚集以来,一直都是刘如意自散家财,亲自操持,黄百户除了找几个小毛贼,填了几次乱之外,就从未到这边看过一眼! 这个中详情,他又怎能说出半个字来! 副指挥使张磊看着黄百户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黄百户,不必紧张,照实说便是,这些事情你办的很好!闫先生和我,还有张大人,李大人都是十分满意!” 虽是不满,但毕竟是自己手下的兵,张磊也不愿意黄百户在此刻出丑,忙出言提醒。 “呃?”黄百户看了张磊一眼,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满意?很满意?’ 瞬间,一道灵光在黄百户脑子里闪过,他对着闫本初和张磊躬身一礼,干笑道:“两位大人谬赞了,这些事情,都是下官属下的刘总旗在操持,个中详情,各位大人,尽管问他便是!” 黄百户不愧是老官油子,只在片刻之间,便将刘如意推了出来! 官场之上,差上一级,看着虽是很近,但其实却如同高山一般遥远! 官大一级压死人! 就如眼下,黄百户将刘如意推到前面,有功劳,那自是他领导有方,若是有差池,那对不起,都是你的责任,跟老子没半毛钱的关系! 刘如意一阵冷笑,他怎的看不出黄百户心中的小算盘,不过,这一次,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善了了! “卑职彩石镇总旗官刘如意叩见各位大人!”刘如意单膝跪地,对着众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哦?这后生好生俊俏!” “好一个俊美非凡的少年郎!” 众人都是纷纷交首赞叹! 刘如意不卑不亢,也不多看众人表情,只是微笑着看着主事的闫本初! “好,好!快快请起!”闫本初笑着将刘如意从地上扶起,指着不远处的流民群道:“刘总旗,这些时日,这些流民的生计可都是由你在操持?” “正是!”刘如意恭敬道。 “恩!”闫本初点了点头,“那我来问你,这些流民共有多少人?都是来自何处?你靠什么维持他们过活?” 闫本初颇为务实,所问问题都卡在点子上,他紧紧的盯着刘如意的眼睛,仿似要从其中看出什么破绽来! 毕竟,刘如意实在太过年轻了!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种观念,对闫本初这种有些年纪的读书人更是根深蒂固,虽然眼前形势喜人,但闫本初可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大人,这些流民有大部来自青州,还有些德州、东昌府方向的,不过人数要少一些!这山间,加上河畔的流民加起来,大概有两千三百来人,差不多有六七百户!”刘如意干净利落道。 这些时日,刘如意基本全天都泡在这流民营地里,所有事情都是亲历亲为,对这些数据自是手到擒来! “哦?”闫本初点了点头,“那平日里,这些流民的饭食如何解决?仅仅靠你们这个军镇,要养活这些人,怕是不大容易吧?” “正是如此!”刘如意一抱拳,“大人,这些流民人数实在太多,这一天工夫,怕是就要消耗掉近十石粮米,着实吃力啊!卑职也只能令人熬一些稀粥,勉强度日罢了!” “哎!也真是为难你们了!”闫本初叹了口气,“镇子里还有多少存粮?这样的日子,还能支撑多久?” “这,这卑职也说不清!这些事情都是黄百户在操持,卑职只是听命行事!”刘如意不动声色道。 “恩!”闫本初点了点头,又转头对黄百户道:“黄百户,此事便由你来详说吧!” “啊?”黄百户一愣,他怨恨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却是不得不走上前来,小心翼翼的琢磨着如何应付眼前难关! 刘如意往后退了两步,冷冷的看着黄百户的背影,“想玩‘捧杀’?这东西不只你会,老子也会!” ………… ———————————————— 没有推荐啊! 跪求一切,小船拜谢了! 第75章 ‘借刀杀人’! 闫本初干的就是察言观色的买卖,他的心思是何等玲珑,黄百户与刘如意之间的龌龊事,他早已是尽收眼底。 不过,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国人最讲究的便是这个,自家田里有草,自然是自己来拔,绝容不得外人插手半分!闫本初虽是身份尊贵,却也不能盲目插手到黄刘两人之间,几千年传下来的官场规矩,这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既然同处在这个圈子,各人之间,谁又能没有一点小秘密呢? 就算是在天子脚下,朝堂之内,崇祯爷眼皮子底下,东林党人,宦官集团,以及各方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敢争吵的头破血流,恨不得拔刀相向,更何况是在这最为基层的小军镇上呢? 此时,看到一镇之首的百户官,竟然能被一个如此年轻的总旗逼到这个份上,闫本初也是有些诧异,但他并未多言,而是笑呵呵的走到黄百户面前,和声道:“黄百户,不必太过拘谨,有什么难处尽可告知于某,某会尽力想办法为尔等解决!” “多谢大人挂怀!” 黄百户赶忙躬身一礼,这才道:“麻烦虽是有一些,但还在卑职等的控制之内!只是……”他有些为难的看了闫本初一眼。 “呵呵,某说过,黄百户有难处尽可直说,怎么?难道黄百户信不过某?”闫本初开玩笑的道。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黄百户赶忙拱手作揖,连连赔礼,片刻,看到闫本初并没有追究的意思,这才道:“大人,眼看这些流民越聚越多,若是不加以引导疏散,那卑职等可就……” 黄百户虽然并未将话说完,但三言两语之间便将自己推了个干净,刘如意也不由佩服起他来,‘这老杂毛,脸皮当真是比城墙还厚!’ “这个,黄百户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巡抚大人早已有公断,尔等只需在坚持个十日、八日,等北面的逆贼平定,朝廷的粮草拨下,到时自会将这些流民遣返回乡!”闫本初笑着道。 “啊!那真是多谢大人了!这下,卑职等人便放心了!”黄百户赶忙磕头谢过,“大人一路劳顿,卑职已经令人在镇子中略备薄酒,恳请大人先去镇子中歇息片刻,切莫累坏了身子啊!” 黄百户说完,满脸关切的看着闫本初,却是将刚才的正事儿巧妙的绕了过去。 “此事倒不必着急!食君之禄,自然要为君分忧!”闫本初笑着摆了摆手,他看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流民窝棚,又道:“黄百户,来时,巡抚大人便吩咐某,一定要将最详实的信息汇报上去!咱们还是先去流民那边看看吧!” 闫本初说完,并未理会黄百户,而是率先朝着流民聚居地走去。而在后面跟随的副指挥使张磊,还有另几位大人也都是跟在了闫本初身后。 “黄百户,大人们已经过去了,咱们?”刘如意笑着提醒了一句。 “哼!”黄百户冷哼一声,恨恨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看着黄百户如同哈巴狗一般追在闫本初身后,刘如意冷冷一笑,转头对一旁的火郎道:“都准备好了么?” “大哥尽可放心便是!都已经准备妥当!”火郎压低了声音道。 刘如意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快步跟在大队人马之后。 ********** “各位乡亲父老,你们辛苦了啊!”闫本初对着众多流民深深施了一礼,“某是巡抚大人的特使,众位乡亲若是有何难处,尽可告知于某,某会为大家想办法的!” 闫本初说完,再次深深一礼,他身子微胖,连续两次施礼已经是有些吃力,旁边随从赶忙将其扶起! “闪开!”闫本初吃力的将随从推开,固执的自己努力站起了身子,“众位乡亲不必害怕,某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不必拘谨,有什么问题尽可问某!某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看着众多流民依然畏惧着不肯上前,闫本初吃力的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下气氛。 “大人,你说话可是算数?”半晌,流民中终于有了一声回应。 “那是自然!”闫本初大喜,赶忙应道。 “某等想要落户这彩石镇军户,恳请大人成全!” “大人,求大人赏些盘缠,某只想带着老婆孩子回家啊!” “大人,大人……” 有一便有二,看到一个问话有了回应,其他流民纷纷抛出了自己的愿望,场面有些热闹起来。 闫本初站在一块砖石上,大声的说个不停,很快,越来越多的流民围了上来。 刘如意远远的看着闫本初有些矮胖的身子,心中却是感叹,华夏不是没有想办实事的人,只可惜,这样或是那样的原因,他们并未能进入主流的权利机构,而就算有些人入了流,在大浪淘沙般的官场中,也渐渐的迷失掉了本来的心志! 这时,南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一个健妇扯着嗓子大声呼喝道:“施粥啦!刘大人要施粥啊!大家排好队,不要抢啊!” 顿时,原本聚集在闫本初周围的流民瞬间一哄而散,个个如同马拉松运动员一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南门之外,上到六七十岁的老人,下到七八岁的孩童,他们纷纷拿起手中的碗筷,快速而有序的朝着朝着南门外汇聚。 “这是,这是什么情况?”闫本初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景象,忙追问着旁边的黄百户。 黄百户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场景,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眼珠子一转,赔笑道:“大人,这是刘总旗准备为流民施粥,已经有些时日了,一直都是这样!” “哦?走,咱们过去看看!”闫本初没有理会黄百户话中的刺儿,径直朝着南门外的几口大锅走去。 黄百户脸色一沉,却也只得跟在后面! “让开,让开!都他娘的让开!” 眼见南门外流民密密麻麻,根本就插不过去,黄百户无奈,只得大声嘶吼,又令手下家丁在前面开路,他可是不希望闫本初与这么流民有什么亲密接触! “你们他娘的干啥!不知道要排队么?”一个流民不满道。 “就是!当官的了不起啊!滚后面去,别抢了老子的位置!”另一个流民直接破口大骂! “草,这是黄百户,你们还不赶紧让道!”黄百户的一个家丁被推搡的烦了,忍不住也上来了火气! “啥?黄百户是个啥东西?老子不认识,老子只认得刘大人!刘大人才是俺们的衣食父母!”一个流民大大咧咧道。 黄百户看了闫本初一眼,却正见闫本初一脸诧异,似是在思虑这流民话里的意思,黄百户脸色铁青,他用力的捏住了腰间的刀柄,低声吩咐身边亲随家丁道:“冲过去,先护送大人们去镇子里!” 由于山势的原因,彩石镇南门处本就比较狭窄,而施粥点又在紧挨着南门的一小片空旷地带,此时,这近千流民牢牢的卡在了前方道路中央,使得黄百户同众位大人,进也不得,退也不得,被包做了人肉饺子一般! “保护大人,让大人们先走!”黄百户大声怒喝,强行令家丁往前方挤开道路! “草!这龟儿子,不是个东西!揍他!”流民中有人大骂! “就是那姓黄的孙子!就是他不让刘大人在北门外施粥,害的俺们还得翻山越岭,受这个活罪!乡亲们,打死这只官狗子!”人群中又有人大声应和! “就是,就是!打死他!打死他!”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人群很快便被引爆起来,原本还有序的人群迅速聚拢在黄百户周围,将他和他的十几个家丁,还有后面的闫本初和几个大人物,团团围在了中央!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闫本初脸色铁青,大声质问着黄百户! “大人,大人,这,这……”黄百户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很快,顶在前面的黄家家丁便与流民发生了冲突,有一个家丁更是不甚失手将一个流民砍伤,鲜血四溅! “杀人了,官军杀人了!弟兄们!跟他们拼了啊!” 流民们在也忍耐不住心中怒火,一窝蜂的涌向了那些黄家家丁,场面一片混乱! “莫要动刀枪,莫要伤了流民!”闫本初大声嘶吼,却是毫无作用,他只得用力拉住一旁的济南卫副指挥使张磊,希望他能出面阻止! 但张磊的亲兵都在后面,早已被人群分割开来,此时便是有心,却也是无力阻拦! “乡亲们,那姓黄的官狗子在这里啊!千万莫要放他跑了!打死他!打死他!”流民中,不知是谁大喝一声,矛头正指向顶在闫本初等人前方的黄百户! “你们要造反么?都给老子退回去!”黄百户猛的抽出腰间钢刀,喝令着众多流民! 但流民人多势众,又怎会俱他一人? “打死他!打死他!” 不知是谁第一个动手,一只装着半碗稀粥的破碗狠狠的砸在了黄百户的脸上! 片刻,石块,木棒,各种杂物齐飞,拼了命的朝着黄百户投掷而来! 黄百户拼命的挥刀乱砍,但各人却是与他保持着距离,不知不觉间,偌大的一块空地上,已经只剩下他一人! 可怜黄百户一世精明,此刻却犹如一个靶子,径直成为了流民们练习投射的目标! 眨眼间,黄百户身边已经被乱物堆满,而他更是头破血流,趴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刘如意站在不远处的小坡上,看着形势已经差不多了,这才猛的抽出了腰间钢刀,大声喝道:“你们他娘的想造反么?都他娘的住手!保护大人!” ………… —————————————— 求收藏啊! 求红票! 。。。。。 第76章 世间无你这般人! 躁动的流民很快便被镇压了下去! 有些事情,点到即可,若是过了头,那可能就会适得其反,反倒不美! 刘如意将闫本初一行人安全的迎接到南门外,闫本初不知是余怒未消,还是心有余悸,他指着刘如意,大声责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总旗,你,你来给某说个清楚!”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刘如意也知不好再隐瞒,便偷偷的看了下一旁副指挥使张磊的脸色,张磊也有些气闷,他也没有料到那黄百户竟如此不堪,险些让自己都陷入险地,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刘如意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刘如意会意,便将自己自散家财,赈济灾民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对着闫本初述说了一遍。 听完,不仅是闫本初脸色大变,副指挥使张磊也是目瞪口呆,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刘如意道:“刘兄弟,你可是说,这些灾民,这些时日,都是耗费的你自家钱粮?” 刘如意点了点头,拱手道:“却是如此!” 张磊深深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刘如意还有些少年般稚嫩,但是却异常坚毅的脸孔,喃喃道:“这,这,这怎的可能?世间怎的会有刘兄弟你这般人?这……” 闫本初这时也缓过劲来,他拉着刘如意的手,郑重道:“某自幼苦读圣贤之书,也自认通晓四书五经,圣贤之道!但今日,某才知天地之大,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为了这数千生灵,刘总旗,请受某一礼!” 闫本初说完,对着刘如意深深一礼,眼神中满是郑重! “卑职岂敢!闫先生真是折煞卑职了!”刘如意赶忙闪身,将其扶起。 “这后生,当真是了不起!某是没有这种魄力!” “是极!是极!这数千流民,怕是喝粥,每日也要消耗百两白银吧?这,这可真是……” “刘兄弟,真乃性情中人也!你这朋友,某是交定了!” 众官员也是议论纷纷,赞叹不已! 好一会儿,众人才从错愕中反应了过来,闫本初看着刘如意年轻的脸孔,眼神中满是欣赏,这少年,如此魄力,那长他一辈的百户官败在他的手里,当真是不冤枉! 不过闫本初毕竟心细,他很快便询问起个中细节来。 刘如意指着不远处的几口大锅,详细对着众人解释道:“各位大人,某这其实也是赶着鸭子上架,强撑着罢了!这些流民,人数太多了啊!这镇子本来就小,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口,每日某也只能济以稀粥度日!好在这里处于官道隘口,又离济南城颇近,某靠着亲戚朋友接济,勉强还能维持。不过,若是再这样继续下去,某,某怕是也撑不住了!” 刘如意说完,苦笑不已! 这话倒是实情,这些流民每日消耗粮米几十石,而刘如意担心他们营养不良,又令人每日熬些骨头汤,为他们补充些营养,一两日这样倒是可以,但时间久了,任谁也无法承受起这般消耗。 “此事,刘总旗尽可放心!某定会及时禀报于巡抚大人!不日,必会有消息传来!刘总旗劳苦功高,我等都是看在眼里!若是有谁肯昧着良心说话,某第一个便不答应!”闫本初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虽是文人,却并没有时人那种过多的迂腐,刘如意对他也是颇有好感。 “那卑职替这些流民,谢过闫先生了!”刘如意大喜,赶忙深深一礼。 这时,黄百户也被人抬着走到了这边,刚才在混乱中,他伤的可是不轻,不仅肋骨断了几根,小腿也不知被何人打折了,后脑勺更是不知被哪位豪杰开了瓢,将他背后的衣襟都湿了个通透。 “闫先生,诸位大人!你们可要为某做主啊!这是,这是有人想陷害某啊,想对着某下黑手啊!”黄百户不顾身份,大哭不止。 “此事我等心中有数,黄百户先下去休息吧!”闫本初厌恶的摆了摆手,一个字都不想对黄百户多说! “闫先生,众位大人!你们莫要上了那小贼的当啊!你们……” 黄百户还要大放厥词,张磊的家丁却是已经将他赶到了镇子中,黄百户怨毒的看着不远处的刘如意,却也是知道眼下事不可为,只得恨恨的先回府疗伤。 待到这只苍蝇走后,刘如意又带着闫本初一行人在流民营地中走了一圈,详细了解了这些流民的生活状态,直到亲眼看到这些流民虽然艰苦,却也能平缓度日,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闫本初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在谈到这些流民去向的问题时,刘如意小心翼翼的抛出了自己的想法,那便是想收拢一部流民在这小镇上屯田养粮,将他们充为军户。 闫本初诧异的看了刘如意一眼,不知这年轻人为何自讨苦吃,众人恨不得将这些烫手的山芋抛到别处,他却要包揽下来,当下痛快的拍板道:“刘兄弟,若是如此,那是再好不好,只要他们愿意留下,巡抚大人与众位大人也自是乐得如此!” 副指挥使张磊也是点头,“此事,刘兄弟尽可放心去办便是!若是成了,某会亲自禀明指挥使大人,这可是大功一件,功德无量之事啊!” “多谢闫先生,多谢张大人抬爱,卑职定然尽力而为,为众位大人分忧!” 傍晚,匆匆吃了些饭食,闫本初一行并未多做停留,便星夜赶回济南城,乱子实在太多,远远不止彩石镇这一处,他们也是焦头烂额。 将他们送至北门外,直到连影子也看不见,刘如意的嘴边忽的泛起了一丝轻笑,自己费了这么大的苦心,总算是有了回报! 这彩石镇的地势,刘如意早就请封老头子看过,彩石镇之地,地势虽是平缓,但空子太过狭小,满打满算,最多也就能养活个一百多户人口!但镇子南面,地势虽是有些险峭,但胜在空间大,且里水源地更近,只要稍加修饰,便可以修建一个可容纳五百户人口有余的新镇子! 这些流民虽是拖家带口,老弱妇孺不少,但刘如意也算过,这一共六百多户流民,就算一家只有一个壮丁,那也有六百多精壮,更何况,一家子人里,远远不止一两个孩子,那这人口基数可就大了! 眼下已经是崇祯十年,天下乱象已现,什么都是假的!唯有强兵在手,这才是最可靠的保障! 若是能将这些人口消化,那…… 刘如意紧紧握住了拳头。 ************* 三日后,来自济南城的第一批赈灾物资已经运到,由于黄百户重伤,而另一个总旗蒲继亮根本无法与刘如意对抗,这些事情,便全由刘如意接手! 而刘如意这段时日的辛苦操劳,早已在流民中树立了崇高的威望! 华夏的老百姓,他们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朴,最善良,最勤劳的人,谁对他们好,他们自然是心里有数。 很快,彩石镇南门外,便开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流民们开始凿山挖土,重新修建自己新的家园,这些材料基本都是现成,随手可取,加之有着封老头子这个建筑学专家在,一切很快便有条不紊的开始开展起来。 而有些流民思乡心切,还幻想着等到灾荒过去,在返回自己的老家,所以并不打算在此长留,对这些人,刘如意也不为难,甚至为每一户发放一两银子的路费,再加上些许粮米,亲自送他们归乡,并坦言,若是他们在家乡过不下去,随时都可以回来。 这样,两千多人的流民中,除却有二三百人愿意归乡,其余则都选择留了下来,眼下兵荒马乱,天灾人祸,能有一口饭吃,便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谁还能奢望其他呢?而那些急于出走的流民,大都是来自繁华的临清,武定等地,自是不愿意在彩石镇这穷山沟里扎根下来。 十余日后,彩石镇南门外完全变了摸样,原本有些陡峭的山体已经被休整的舒缓,在沿着山间官道的两旁,兴建了一栋栋茅草盖顶的简易屋舍,虽是简陋,但却规划的井井有条,一条从山间流向东面小河的小溪,被人工巧妙的改了道,一直绕过官道,形成了这个新镇子的护城河。而在新镇子中央,最为宽敞平整的一块地面上,刘如意的新宅,也在有条不紊的修建之中,而吴三则是自告奋勇的成为了监工。 ‘花不迷人人自迷,酒不醉人人自醉’! 为自己修房,所有人都是热情高涨,全力以赴,恨不得日日夜夜都埋头在工地上,而刘如意对这些辛苦劳作的流民们也是好不吝侧,原本的稀粥全部换成了粗面馒头,肉汤咸菜管够,这也使得这些流民们简直如同过年一般开心。 与此同时,刘如意又托在济南城的刘汉仪大肆收购粮米物资,还有一些必备的干货药品,很快,一队队满载物资的车队,在刘家商队的护送下,不断这朝着彩石镇运来,反而使得小镇开始有些畸形的繁华。 不足半月的工夫,刘如意已经花出了近四千两银子,这还不算原先赈济灾民的份,也使得福伯抱怨连连,恨不得直呼自家小少爷败家了! 对此,刘如意只是轻轻一笑,也不多解释,福伯无奈,也拗不过刘如意,只得凡事亲力亲为,希望能尽量节省些银子! 这一日,刘如意正在刘家新宅的工地上忙碌,赵沧海却是快步走了过来,凑到刘如意的耳边低声道:“大人,那边有动静了!” 刘如意眉头一皱,但很快就舒展了开来。 ………… ———————————— 跪求收藏,红票! 求一切支持! 您的支持,是小船最大的动力! 谢谢了! 这段日子真是忙成狗了,脚不沾地,一天睡不上5、6个小时, 悲剧啊! 第77章 ‘群英会’!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一个萝卜,只能有一个坑!有人上来的同时,也意味着有人会下去! 对刘如意和黄百户而言,两人早已势如水火,不管是谁,若是还想在这小镇上混下去,那必然要分出个胜负来! 只是,黄家在这小镇上根深蒂固,族人众多,牵一发而动全身,若非是黄百户自己露出什么大破绽,刘如意还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而同样,刘如意背靠历城刘家,现如今手下又养着几十个骄兵悍卒,办事也是滴水不露,黄百户虽然恨得牙根痒痒,却是也只能干巴巴的看着,不时给刘如意上些眼药,若是真要决一雌雄,黄百户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如此,双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虽然都想将对方置于死地,但至少面子上还能算过得去! 不过,随着流民新镇的兴建,这一切都变了! ………… “谁能告诉我,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你,你来说!”黄府内,黄百户已经不知道摔碎了多少瓶瓶罐罐,此时,他猛的拉住一个家丁的衣衫,歇斯底里的质问道。 “大,大,大人,卑职也不知……”那家丁从未见自家主子发过这么大的火,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废物!都他娘的是废物!老子就算养一群猪,也比你们强!” 黄百户狠狠的将这家丁推到一旁,口中却是大骂不绝,他的伤势还没有好利索,额头和后脑勺都缠着厚厚的绷带,此时盛怒之下,伤口崩裂,隐隐又有血丝渗了出来。 “百户大人息怒!切莫要为那小杂种气伤了身子啊!”镇抚景磊光赶忙上前,扶住了黄百户的身子。 “景兄弟,这小杂种都要骑在咱们头上了!若是再想不出办法,咱们怕是喝西北风都找不到地方了!”黄百户拉着景磊光的手,满是不甘! 景磊光眨了眨绿豆般的小眼睛,将黄百户扶到一旁的软瘫上,阴声道:“黄大哥所言甚是!这小杂种来路不明,蛇蝎心肠!此次,他不仅将咱们兄弟摘了出来,就算是镇子上的士绅豪族也都不知情,他这是想吃独食啊!” 有些事情便是这样,一团乱麻的时候,人人当它是垃圾,但若有人突然间将其变废为宝,却瞬间又变成了人人眼中的肥肉。 当初,这么些流民聚居在镇子外,这些人没有一人,哪怕是拿出一粒米,去接近这些流民,但眼下看到流民新镇已成,整个镇子的繁华中心渐渐转到了新镇之中,各人心中都是躁动了起来! “哼!想吃独食,哪有这么容易!”黄百户冷哼一声,“赵老爷子,此事,您老得先拿出个章程来才是!” 黄百户说完,径自看向了一旁的赵家家主,赵福孟! 赵家与黄家一样,都是彩石镇的豪族,只不过黄家世代从军,赵家则是世代行商,眼下镇子中的两家妓院,便都是挂在赵福孟的名下。但赵家最赚钱的买卖,却还是皮毛杂货,由于彩石镇地理位置的优势,附近几百里内的猎户猎取野兽皮毛之后,基本都会到彩石镇来销售,而除了官购,赵家便是最大的收购商!他们将这些皮毛稍作加工,再以高价卖到济南城的各大商行,谋取暴利。 一张差不多的孢子皮,到济南城可以卖十两白银,但赵家给猎户的收购价却只有二两,原先负责收购皮毛的总旗早已被赵家买通,猎户们就算是有怨言,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是忍气吞声。而自从刘如意来到小镇之后,虽未曾对赵家做些什么,但却提高了官购的价格,这也使得赵家的生意大幅度缩水,损失颇为惨重。 “老夫以为,老夫以为此事,此事还需得从长计议才是!”赵福孟捋了半天白胡子,蹦出这么句话来! 他人虽是老了,但脑子却不糊涂,黄百户想让他当出头鸟,他又怎的肯呢?算起来,刘如意算的是他们赵家的顶头上司,虽是眼下被刘如意卡主了脖子,但毕竟还有的生意做,若是真的将刘如意得罪狠了,怕是连这点生意都没了! 人老了,胆子便也小了!赵福孟与刘如意接触过几次,深知其虽是年轻,但手段却是非同一般,绝不是好相与之人,他又安肯拿着自己的小命去冒险呢? “赵老爷子,那小杂种断的可是你家买卖!你就真的这样眼睁睁看着?”黄百户不甘心,又大声质问道。 “这,这,黄百户言重了!”赵福孟惶恐的拱了拱手,“老夫已经快七十了,便是想为黄百户出力,怕是也力不从心啊!不过只要黄百户有了决断,老夫定会鼎力支持!” 赵福孟虽是这般说,老成精的身子却一个劲的往后缩。 “你!”黄百户指着赵福孟,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时,另一个总旗蒲继亮走上前来,“大人,那姓刘的欺人太甚!干脆,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将他……” 蒲继亮阴笑着做了抹脖子的动作! 这几日,他连续到新镇子上与刘如意交涉,希望可以分点好处,但刘如意怎肯理会这种要求?自是不会给他一点好脸色!蒲继亮不甘心,一再纠缠,却让小六儿和火郎拖到一旁,好一顿拳脚!到现在,他脸上的淤青还未消去!此时,抓到了这群情激奋的机会,他又怎能放过?不下点猛药,怎肯解他心头之气? “也好!也不知那小杂种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讨的几个小妾尽是如花似玉,就连他那老娘也是颇有几分姿色!众位,若是事成,咱们一人一个,也算能消得心头之气也!”景磊光淫-笑道。 “一山不容二虎!既然他姓刘的不仁,不给兄弟们留活路,那就别怪老子不义了!”黄百户猛的将一个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大人英明!” “咱们早就该如此了!省的受这鸟气!” 景磊光和蒲继亮纷纷附和,一些亲随家丁也是不住点头! “好!既是如此,那咱们便……”黄百户哈哈大笑,仿似已经看到了刘如意横尸当场! 只有老头子赵福孟看着眼前这些疯狂的脸孔,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又往后缩了一些…… ************** 经过了近二十日的辛苦劳作,到了二月底,整个流民新镇已经颇具规模,在围绕山体原有的基础上,刘如意又下大力气整合了几条山道,在山间舒缓处打了几口深井,将新镇子的基础设施做的更加完善! 由于流民人数众多,为了防止疫情,刘如意又令人在原先流民聚居的地方撒下众多生石灰,并在新镇中央建立了两个公共澡堂,保持个人卫生。 最初,这澡堂子初建时众多流民还颇有争议,就连赵沧海也有些不解,“大人,这男女混浴,这,这是不是太过……” “擦,老子又不是倭人,可是没那爱好!”刘如意有些无语,没想到自己一番苦心,竟引来这般猜测腹诽,果然是好奇可以害死猫啊! 在众人的议论中,澡堂子很快便建立了起来,当看到两间大浴室一东一西,分割的整整齐齐,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看着一个个大姑娘、小媳妇欢天喜地的天天往新浴室里奔,有些大老爷们反而后悔起来,当初,怎么就不让大人将两个浴室修的更近一些呢?这下倒好,想偷看,怕是都找不到门了! 待到一切安定,流民们也都稳定了下来,最为关键的征兵事宜也提上了日程。 彩石镇本就不大,加之处于山间,耕地更是稀少,基本都集中在东面小河处的小平原上,不过,这些早已经被镇子中大大小小的头脑瓜分的干净,便是刘如意自己,也没有能在那里分到一杯羹! 眼下,春耕临近,这些流民却是无田可种,倘若要开山造田,那怕是不知要费上多大功夫财力,所以刘如意也暂停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但这近两千多口的人的饭食口粮,却是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刘如意的肩膀上。 这些流民,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刘如意的家奴,但现在想屯田,已经不太现实,刘如意只得强自将目光转移到别处! 由于各方面的限制,这一次,刘如意只征召了最适应的五十名青壮,流民们也知道谁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能为刘大人效力,那是天大的福分,他们个个奋勇争先,也使得征兵异常顺利! 有着第一批军汉的操练的经验,这第二批便更为容易上手,在前些时日流民暴-乱中出了大力的贾家庄头人,贾大壮,也被刘如意提拔了起来,充任二十人的小旗官。而原先赵沧海、小六儿、春娃、火郎、赵三虎的队伍中,也迅速补充满员,有一些更是超过十人编制,达到了十几人或是二十人。 这一来,刘如意手下已经拥有了六个小旗,尽是满员超额编制,总兵力近九十人,与黄百户手上的总兵力相比也不多承让! 军姿,队列,五公里越野,一切,有条不紊的开始展开。 ………… ———————————— 求收藏,求红票! 拜谢! 第78章 先下手为强! 三月初,武定县城终于传来胜利的消息! 在被官军围城近二十日后,闻香教贼匪内部发生了内讧,贼首冯四弹压不及,贼匪三号人物马一眼趁着夜色打开城门,引官军进城,冯四眼见大势已去,带着数个还未来得及享用的娇妻美妾,自焚与县衙之中! 说来也是好笑,这冯四虽是精明,善于蛊惑人心,但对兵事却是完全外行,只得将兵权交由他的小舅子黄昌与他的把兄弟马一眼,与几百年后的‘洪教主’倒是有些类似! 黄昌祖上本也是军户出身,他自幼也读得几本兵书,有些谋略,不过其人性子乖张,好勇斗狠,又极为好色,借着自己与冯四是姻亲,更加肆无忌惮,不仅强抢民女,便是一些教众信徒的妻女,他也不肯放过,使得武定县城中民怨沸腾! 而这马一眼,则是街头恶痞出身,厮混与江湖多年,倒也有几分真本事! 刚开始,官军围城甚紧,这两人倒也能相安无事,各自镇守一方,使得官军拿这城高墙厚的武定城一时没有什么好办法,还白白损失了不少兵士! 但随着时间推移,十几日过后,这黄昌又恢复了他的几分纨绔性子,眼见官军无力破城,他便也放松了下来,整日寻花问柳,与城中的几个窑姐打得火热,这倒也不打紧,但就在前几日,这厮喝醉酒之后,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混,竟然令亲兵将一个教众头目的妻女拖入驻地,糟蹋致死! 那教众头目得知妻女遭难,又岂肯罢休? 便径自去与冯四理论,冯四也知事情牵扯到自己的小舅子,不好处理,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插科打诨,想要就此蒙混过去。 那教众头目眼见无处说理,只得带着刀枪,直奔黄昌的驻地,想要自己来讨个说法!结果,那自然是可想而知,这教众头目直接被黄昌的亲兵乱刀砍死在当场! 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头目也就罢了,但悲剧的是,这教众头目与那马一眼乃是青州同乡,而且是一个村子,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兄弟! 事发之时,马一眼正在南门御敌,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这般严重,等到击退了官军,回到城中,却只是看到了兄弟惨死的尸体,这让马一眼如何能接受?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这大事未成,八字尚未有一撇,竟然就已经如此,更别谈以后其他了! ‘兔死狐悲’啊,马一眼不由也心生了几分寒意! 不过,他是带兵之人,又长年厮混与江湖市井,心思自是远非常人可比! 二十八日夜,马一眼请了城中几个有名的窑姐儿,又摆下了一桌上好的酒菜,借口化解间隙,邀请黄昌到其南门驻地赴宴。 这黄昌只有二十五六岁,正是年轻气盛之时,他真的以为这马一眼服软了,便大大咧咧的带着十几个亲随直奔马一眼的驻地! 可黄昌酒还没喝上两杯,连那几个粉头的摸样还未看清楚,便径自被马一眼的亲兵剁去了脑袋,随后,马一眼直接开城投降官军! 原本山东总兵倪宠还在愁着如何破城,却没有想到胜利来得如此突然,大喜之下,封马一眼为实权把总,留在自己帐下听命! 马一眼自是感恩戴德,就此摇身一变,变成了正牌子官军! 如此,山东北部平定,济南府压力骤减,这也使得山东巡抚颜继祖有了更多的精力安抚流民,处理政事。 ************** 官道上,几个骑兵策马狂奔,卷起一路烟尘,直奔彩石镇而来。 前些时日剿匪的赏赐终于下来了,刘如意得白银二百两,良马一匹,精良铠甲两幅,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尽是无用之物,但对于功绩,却是只字未提! “刘总旗,这件事我家大人已经为刘总旗尽力了,只是,只是上面有人死命压着,所以,所以才……”这个信使眼见刘如意脸色铁青,忙在一旁小声解释道。 他是王副千户的亲随,原先便于刘如意接触过几次,这次他亲自前来,也是王副千户想要安抚刘如意的意思。 “多谢这位兄弟了!”刘如意忽的笑了起来,他走到这信使身边,在他的手中写了个‘杨’字,低声道:“可是这个人?” “既是如此,那某便告辞了!”那信使嘻嘻哈哈的应承了几句,轻轻对着刘如意使了个眼色,便快步离开! 刘如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英俊的脸孔一片冰凉! ‘这他娘的是笑话了!就连马一眼这种投机的鼠辈,也能被封上百户,而自己鞍前马后,出生入死,就他娘的换来这点东西?真当老子是泥人儿,任你揉捏不成!’ *************** 彩石镇南,流民新镇中央的一块平地上,原本舒缓的山势已经被修磨的整平,结实的夯土覆盖了这接近五六亩的范围,四周虽未盖起高高的围墙,但是却已经布上了一圈简易的木栅栏! 这里便是刘如意修建新校场,原先刘府内的校场虽是设施完善,但地处实在太过狭小,随着军汉人数的增多,便再也无法满足刘如意的要求。 此时,校场内五十个新兵,三十余个老兵,直挺挺的站在中央,浑然不顾天空中高高挂起的太阳,和那还带着些许凉意的丝丝冷风。 在西侧和北侧的栅栏外面的土坡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流民,他们中有孩童,有青壮,还有一些正值妙龄的大姑娘、小媳妇儿。 “看,英子姐!我看见你家男人了!嘿,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官军样了!”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挽着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子,娇声呼喝道。 “那是啊!我听我们家虎头说了,跟着刘大人,不仅能吃饱喝足,而且顿顿还有肉汤喝呢!听说要是在立下功勋,那赏银更是不得了啊!小翠,要不要姐姐给你做个媒,在这里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啊!我可是听说了,这些军爷里面单身的可不多了,你可得抓紧了!”那被唤作英子的小媳妇打趣道。 “啊!英子姐,你取笑我!”小翠娇嗔一声,身子扭捏的靠到了英子怀中,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场内的一个笔直的身影。 “呵呵,被我说中了吧!小翠,你以为你看上那个姓贾的大块头,姐姐不知道么?”英子笑嘻嘻的抚摸着小翠乌黑柔顺的头发。 “英子姐!”小翠儿脸更红了,却又无法反驳,只是躲在英子怀中,不敢露头。 这时,一旁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打趣道:“英子,这刘大人征兵两天了,听说那些军爷们吃喝都住在这营地里,你是咋知道这么多消息的呢?难不成你家虎头偷偷跑出来看你啦?” “呸!杨大嘴,你这憨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难怪你到现在也找不上媳妇儿来!那是昨天晌午,福老爷子在营地门口亲口对俺们说的,这还能有了假?”英子不屑的看了杨大嘴一眼,“别以为姑奶奶不知道,杨大嘴,就你这德行,好吃懒做,欺软怕硬的,刘大人能看上你?做梦去吧,你!” 这结过婚的女人,脸皮究竟不是小翠儿那般少女可比,英子炒豆子般的一串话,直接将这杨大嘴说的是哑口无言,周围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嘿!小娘皮,你还别瞧不起人!老子非要当上官军让你看看!”杨大嘴骂骂咧咧的回了一句,却无脸再在这里待下去,只得悻悻的朝着另一侧的工地跑去。 新镇子百废待兴,四处都在忙碌,除却被选中的五十名幸运儿成为全职军汉外,剩下的劳力,都要参加日常的劳作,这杨大嘴虽是有些滑头,但却也想出人头地,那样,他才能娶上一房好媳妇儿! 可眼下大明天灾人祸,到处是一片涂炭,又哪来这么多的机会呢?他算幸运的,遇到刘如意这样的上官,勉强捡回了条小命!原本,杨大嘴早就对未来失去了希望,但随着刘如意开始征兵,旁人又无限描绘其中美好,杨大嘴的心里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他趁着工地歇息,偷跑上来,看着军汉们操练,也想寻些其中门道,能早日入得刘大人的法眼,没想到却受到这群无知妇人的一顿奚落!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咱们走着瞧吧!”杨大嘴回头不忘吼了一句不知是从哪学来的状语,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众人看着他背影,又是一阵大笑! ………… 此时,在不远处的校场中,刘如意的心境却远没有这些流民那般轻松! 校场东侧,高高的演武台上,刘如意面无表情,负手而立,任由冷风将他额前的发丝吹得散乱。 赵沧海和火郎恭敬的侍立在一旁,同样也是脸色冷峻! “事情可都察清楚了?”刘如意冷声道。 “大人,一切都已经清楚了!”赵沧海一抱拳,凑到刘如意身边低声道:“那姓黄的,联络了镇子中诸多豪族士绅,又与那镇抚景磊光勾搭成奸,幸得那赵老爷子明理,提前给我们透露了风声,否则这一次,真的有些棘手!” 刘如意冷冷的点了点头,“我要他们的具体计划!” 赵沧海一怔,赶忙又道:“大人,他们决定在后日中午,猎户们前来镇子外销售皮毛之时,对咱们动手!这是昨晚,赵老爷子亲口对我所说,应该不会有假!” “噌!” 一声脆响,刘如意拔出腰间钢刀,猛的插在了脚下的木质地板上! ‘那赵老爷子人老成精,这种事情,他应该不敢说假话!只是,若任由他们算计自己,那何时是个头?更何况,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人,护的了自己周全,那母亲与紫心、奴娘、清儿她们又该如何?’ 其中利弊瞬间在刘如意脑子中转了一圈,他转过身,看着台下不远处直挺挺的一排身影,对赵沧海和火郎道:“古人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既然他们蛇蝎心肠,欲除我而后快,那老子就得让他们明白!” 刘如意拔出插在地板上的钢刀,轻轻抚摸着闪着寒光的刀尖,就如同抚摸心爱女人的肌肤,轻灵而温柔。 赵沧海和火郎从未见过刘如意这般,大气也不敢出,只是挺直了身子,等待着刘如意的下一个命令! 片刻,刘如意忽的轻笑了起来,他大步走向一旁高高在上的宝座,转身对二人吩咐道:“通知弟兄们,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精神来!今夜,某要一次将垃圾清理个干净!” “是!” ………… —————————— 求收藏,求红票! 小船现在压力很大,一屁股贷款,还有媳妇儿要养活,着实不容易! 不过,关于小船的人品,兄弟们,尽可放心便是! 这本书必定完本,也是小船给自己的交代! 不过,小船第一次来纵横,压力很大,没有什么读者基础,成绩也是不太理想, 现在这世道,兄弟们都明白,太难混! 屌丝想出头,那……哎,混口饭吃都这般难,别说其他了! 长篇网络小说得慢慢来,不可能一口气写完, 虽然有大纲,但其中心境有时候也会随着作者的心情变动,而微有波动,不可能一成不变, 这也恰恰是网络小说的魅力所在。 整个世界都太沉闷了,确实需要新鲜活力的催化! 好吧,不吐糟了,小船会尽量抽时间努力码字, 恳请兄弟们多多支持! 如果成绩好一点,小船可以靠着这本书糊口, 那一天三更万字,绝对不在话下! 从初中开始,我就很喜欢明史,虽然不如那些砖家、叫兽们严谨,但却也知晓个大概! 小船,会以自己了解的,最为真实的视角,带兄弟们重回五百年前, 重新演绎这片波澜壮阔的土地发生的故事! 第79章 ‘一呀摸,……’ 傍晚时分,天空中飘起了一阵毛毛的细雨。 这也是今年的第一场雨,虽说只是细若游丝,连地面表层也未湿透,但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来说,却有着莫大的鼓舞! 眼下,整个大明北地都是赤地千里,唯独在这小镇上,老天爷竟然开了眼,人们纷纷点燃了香火,摆上存在箱子底,却依然并不丰盛的贡品,感谢着上天的庇佑。 夜,很快降临! 阴寒的北风夹杂着湿润的细雨,使得小镇的夜分外清冷,人们纷纷收拾起粮食贡品,回到家中,享受着一天劳作后的安宁。 小镇地处群山之间,而现在又是冬春之交,来往贸易还未兴旺,主街的上的铺面大多早早的关起了门,只有中段的两家妓院的门口,依稀闪着大红色的摇曳烛光,皮-肉买卖,任何时候都有需要,这可是不分淡旺季的活计! 夜,渐渐的深了! 恍惚之中,从主街南面闪过一排黑乎乎的身影,他们个个身材高大,步履矫健,但走路却是并未发出一丝声响,片刻功夫,他们穿过了主街,径自奔向了镇子中央的百户官邸,而落在身后的一个个脚印,也随着丝丝细雨,很快消失在深深的黑暗里…… ************* “山子哥,今天大爷爷请的是什么人啊?怎的这个时辰了,还不散席?俺还想回去睡觉呢?”百户官邸门前,一个约莫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强忍着身上的倦意,奶声奶气的问着旁边的同伴。 “二牙子!你个瓜娃子,就知道睡觉!”身旁同伴狠狠的拍了下二牙子的脑袋,他年纪虽是不大,却比这二牙子老成不少,“赶紧给老子提起精神来!就你这个熊样,要是被大爷爷看见了,你他娘的还想当兵吃饷?喝西北风怕是都找不到地方!” “哦!”二牙子闷闷的点了点头,强自挺直了身子,不敢再多话! 旁边那被唤作‘山子哥’的少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同样也挺直了身子,只是脊背却倚在了门口的墙壁上。 这时,从院子里面走出一个家丁打扮的汉子,他用力的打了个饱嗝,浓烈的酒腥气瞬间弥漫在空中,“山子,过来!” 他踉跄的朝前走了几步,对着门口的山子招了招手。 “哎!”山子痛快的应了一声,一溜小跑跑到了这人跟前,恭敬道:“八叔,您老有什么吩咐?” “去,拿着这些银子,去镇子里花楼上,请几个唱曲儿的姑娘过来!赶紧的,别墨迹!”这家丁随手掏出几两碎银子,递到了山子手中! “好来,八叔,您放心就是!我马上过去!”山子点头哈腰的满口答应,态度说不出的恭敬。 “快去,快去!”这家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又大摇大摆的朝着里面走去。 ‘呸!神气个什么!老子早晚要骑在你头上!’山子对着这家丁的背影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眼睛里却是说不出的羡慕。 他便是当日被黄百户看中的那黄家的后生,也是引起当日流民械斗的主要实施者,别看他年纪不大,不过十七八岁,但其早已经在这镇子主街上厮混了七八年,心眼儿可是不少,为人更是玲珑剔透! 黄家虽是家大业大,良田宅地不少,但等级却也森严苛刻,这也是所有乡绅豪族的通病。 主家,这自不必多说,所有的财富尽在掌握,所有的资源优先占有!但其余的旁枝散叶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与主家关系近一些的,或许还能得到些微不足道的好处,但若是出了五服,血脉淡薄一些的,那与平常的军户也没有什么两样,根本无法从主家得到半分好处不说,家族中的苦活累活,也都是要他们来做。 不过,这些人毕竟是自己的族人,更为值得黄汉生信任,这黄府中的十余个亲随家丁,也都是在这近百族人中精挑细选而出。而随着黄汉生荣升百户,便又空出了不少缺位,这些远一些的族人便宠宠欲动起来,山子便是其中一个。 虽说已经得了大爷爷黄百户的亲口保证,要将其提升为总旗官,但这山子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仍然是鞍前马后,尽心尽力的服侍在黄百户身边!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山子可不是傻子,肉还没有吃到嘴里,他又怎肯大意?更何况,山子人小鬼大,脑子异常灵透,他的志向可不仅仅是家丁而已! “二牙子,拿着,去将花楼的怜儿姑娘请来!”山子将手中银子抠出了一小块,这才将剩余的银子递到了二牙子手中。 “啊?山子哥,刚才八叔不是说让你去么?”二牙子不解的看着山子。 “你他娘的是猪脑子么?”山子用力的拍了下二牙子的脑壳子,“哥哥让你去,你便去!哪来这么多废话!赶紧的!要是晚了,坏了大爷爷的事儿,唯你是问!” “去就去嘛!干么凶啊!”二牙子轻声嘟囔了几句,只得不甘不愿的走近了细雨中。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古今,都是如此而已! 看着二牙子傻乎乎的出去淋雨,山子得意的一笑,摊开手掌,看着手心中的几钱碎银子,忍不住轻声哼起了他在‘花楼’墙根子底下听到的那首著名的、经典的、永垂不朽的神圣歌曲,“一呀摸,摸到了姐姐的鬓角边;二呀摸,摸到了姐姐的粉香肩,三呀摸,摸到了姐姐的……” 只是,陶醉在‘十-八-摸’里的山子却根本没有留意,一边的二牙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良久,雨势渐渐大了起来,黄豆般大小的雨点径自滴落在门口的石狮子上,激起了团团璀璨的水花! 山子有些坐不住了,他焦虑的看着门口不远处的街道上,却是不见半个人影儿出现,“草,这傻孩子不会拿着银子跑了吧?不能够啊!这二牙子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啊!这龟儿子,看回来老子怎么收拾你!” 山子低声暗骂了几句,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裹紧了衣衫,准备踏入雨中,亲自去寻二牙子的踪迹。 就在这时,还没等山子踏出大门外几步,一支强有力的大手一把将其拉到了一旁,瞬间,一股冰凉的寒意径自抵在了山子的勃颈处! 山子浑身冰凉,想要开口大叫,却发现自己的嘴巴早已经被那大手捂住,半点声响也发出不得。 “我问,你说!若是有半句假话,立马让你人头落地!明白了么?”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低声喝问道。 山子拼命的点头,眼泪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今年宴请的是什么人?里面现在又多少人手?”虽说已经得到了消息,但事关重大,黄百户也非是寻常之辈,刘如意半点也不敢大意! “我,说,说,说了,大爷,就,就能绕过我么?”山子哆哆嗦嗦,牙齿直打颤,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刘如意忽的轻轻一笑,“你刚才唱十-八-摸,不是挺溜的么?” “啊?”山子一愣,鼓起勇气看向了刘如意的脸,瞬间,他仿似要跳起来一般,惊恐道:“你,你,你是刘……” 刘如意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少废话!你是聪明人!想活命,就给老子说实话!里面到底是什么人!有多少人手!” 虽然天气阴寒,十分清冷,但此刻,山子的冷汗却犹如涌泉一般,止不住的从身体内窜了出来! 刘如意冷笑不语,目光则是钉死了山子的眼睛! 这少年,黄百户或许都不清楚他的底细,但刘如意却是了如指掌!从煽动流民械斗开始,他便已经印入了刘如意的视线之内! 今夜之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刘如意也并未做任何的伪装! “刘,刘,我,我若说实话,你,你便不杀我么?”山子鼓足了勇气,却仍是不敢喊出刘如意的名字。 “你说呢?”刘如意随手掏出一块碎银子,揣进了他的怀中,笑着反问道。 “呃?”山子身子一怔,片刻,他忽的猛的舒了一口长气,压低了声音道:“里面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好像是南山里来的人,是大爷爷把兄弟的手下!今日个下雨,有一半家丁都回家了,府里没有多少人手!刘爷爷,我都说实话了,你,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能杀我啊!” 山子声泪俱下,身子有些瘫软,直靠到了小六儿的身上。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却并未理会山子的反应,‘南山里来了人?果然是好算计!可惜了,你们怕是没的机会了!’ “小少爷!”小六儿轻声唤了一声,眼睛却是看向了身前的山子。 刘如意看也不看山子一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片刻,‘卡崩’一声脆响,脖颈碎裂,山子的身体径自瘫软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半点生息! 刘如意深深叹了一口气,“良人不学,奈何为贼?怪就怪你投错了胎吧!下辈子,可是要擦亮了眼睛!” “守好大门!冲杀进去,鸡犬不留!”刘如意猛的抽出腰间钢刀,沉声喝令道。 “是!” 三十余个军汉鱼贯而入,径自奔向了灯光闪烁的内院之处! 刘如意提起单刀,不慌不忙的走在后面,小六儿和赵三虎则是带着十余个军汉,牢牢的护在了刘如意的身边。 片刻,瓷器碎裂声乍起,正中的百户官厅中杀来一声声惨呼! 刘如意活动了下脖颈,任由雨水将自己的衣衫淋湿的通透,忽然,刘如意也轻声哼了起来,“一呀摸,摸到了姐姐的粉———香肩,二呀摸,……” ………… —————————————————— 感谢‘看书虫虫’兄弟的多次捧场, 厚爱,小船感激不尽! 嘿嘿! 故事会越来越精彩,兄弟们请拭目以待! 第80章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 雨水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滴落在脚下青石板构建的路面上,激起一团团绚丽的水花,似梦似幻,像极了小时候幻想中的童话世界。 刘如意伸手手掌,努力的抓住几滴雨滴,很干净,很清澈,没有一丝杂质;放到嘴边用舌头一尝,一丝淡淡的甜味,带着山野间特有的泥土与植物的香气,瞬间,从舌根下的味蕾传遍到全身。 “这雨水不错,甜得很,还没有污染!来,六儿,你来尝尝?”刘如意笑着拍了拍小六儿的大脑袋。 “哦!”小六儿看着自家小少爷一脸陶醉,也忙伸手接了一捧雨水放到嘴边,却是没有尝出半分滋味,小六儿疑惑的看着刘如意,“小少爷,我咋的没尝出滋味来呢?” “你他娘的这是牛饮,能尝出个啥滋味?” 刘如意没好气的看了小六儿一眼,“这东西得像喝茶一样,慢慢品!来,你再试试,就那么一丁点便够了!”刘如意不厌其烦的解释着。 “哦!” 小六儿实在的应了一声,用力搓了搓手,又伸出手去,接了一些雨水,可刚放到嘴边,小六儿却猛的吐了出来,懊恼道:“刚才忘了洗手了,一股子死人味!” “哈哈!” 刘如意放声大笑,一把搂住了小六儿宽阔的肩膀,“六儿,你他娘的怎么就这么粗俗呢?老子平时怎么教你的?要文明,文明,懂不?别出口就是死人活人的,要是让人家看到了,还以为咱们是山里的强人呢?” 小六儿有些委屈,却不敢反抗自家小少爷的权威,待到刘如意走出几步之外,小六儿又伸出手放到鼻尖闻了闻,委屈的小声嘟囔道:“本来就是么?就是一股子死人味么!” 不过,看到刘如意已经走远,小六儿来不及多想,赶忙提起长刀,快步跟在了刘如意身后。 百户官厅中的喊杀声愈演愈烈,在这宁静的雨夜中,显得是分外的刺耳! 正门处两盏大红灯笼早已被挑飞,小火苗引燃了门梁上雕花木刻,燃起一团红彤彤的巨大火光,在地面雨水的映衬下,将整个夜晚都照的透亮! 刘如意提着单刀,不慌不忙的走上百户官厅的高大石阶,随意一脚,将挡在门口的一个家丁的尸身踢到了一旁,暗红色的血水顺着石阶,静静的流向了下面的低矮处,很快便与成汪的雨水一起,流向了远处的黑暗里。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对着身旁的小六儿使了个眼色! 小六儿快步上前,猛的一脚,径自将已经被烧掉一半的木门踢飞在空中,他对着身后一摆手,七八个军汉鱼贯而入,迅速冲进了官厅内。 “三虎哥,给老子看住门口!” “是!” 赵三虎提起手中长刀,与六七个军汉一起,牢牢的卡在了官厅的门口。 刘如意这才缓缓的走了进去! ………… 原本华贵、宽敞的官厅中已经是一片狼藉,到处是尸身血肉、断臂残肢,有些酒坛子不知是被当做武器还是什么,被人随意砸在了门口处,浓稠的酒精沾湿了地面,偶尔门口上方有几滴火油滴下,燃起了一团团蓝色的火光,一股浓浓的酒香气扑面而来! 厅内正中,二十余个军汉将十余人围在正中,厮杀正酣!而那人群中被集火的目标,正是百户官黄汉生! 刘如意稍稍松了一口气,能逮住他,今晚这事情已经成了大半! “黄百户,别来无恙乎?”刘如意上前几步,笑着问候道。 “是你,果然是你!” 黄百户也是第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刘如意,他手中钢刀猛的指向了刘如意的脸,大声怒喝道:“你他娘的想造反不成?赶紧让这帮泥腿子滚开!否则,老子定然诛你九族!” 双方人手都退了回来,保持十几步的距离,而军汉们则是自发的让开一条道,让刘如意走到了近前。 刘如意看着黄百户狰狞的脸,冷笑道:“黄百户,火气别这么大么?气坏了身子,那可不值当的!” “你———”黄百户顿时气结,他哇哇大叫了几声,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姓刘的,你我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夜,你带兵杀入我的宅邸,犯上作乱,难道你就不怕被朝廷知晓,将你抄家灭族么?” “犯上作乱?” 刘如意哈哈大笑,“黄百户,你他娘的也有脸说这话!啊!老子今日收到情报,你个老杂毛勾结南山匪首九命老猫,妄图造反自立,证据确凿,你他娘的还有什么话可说!” “你!你!小杂种!你他娘的果然是狼子野心啊!今日,你既然进了这扇门,那他娘的就别想活着走出去!弟兄们,谁若斩杀这小杂种,老子赏银三千两!”黄百户双眼通红,大声喝令着身边亲随。 “这银子不用你送给老子,老子自己来拿便是!所有长枪兵都有!” “是!”二十余人齐声大喝,整个百户官厅内都是一震! “屋内之人,一个不留!杀!” “是!”众军汉纷纷提起手中长枪,拼了命的冲着被围在中央的十余人冲杀过去! 这些军汉的头领是火郎和春娃,大部分都是经历过剿灭贼首余老二的老兵,只有五六个新兵,却也都是精悍之辈,此次事关重大,刘如意更是半点也不敢大意,几乎所有能用的兵力全部调集了起来。 赵沧海守百户宅邸正门,新提拔起的贾大壮,由于并未形成战力,被刘如意安排在镇子南门处,带领二十多个新兵军汉镇守南门!而母亲邹氏和萧紫心、春玉奴、清儿三女,也早已经被刘如意转移到了流民新镇之中,若是真的有什么闪失,也有个退却之路! 百户宅邸依山而建,只有正门一条出路,四面尽是高高的围墙,只要卡主了点子,黄百户除非插上了翅膀,否则断然无法逃脱! 片刻间,两帮人便混战在了一起! 军汉们都是使得长枪,而黄百户的亲随根本没有防备,只得仓促的抽出贴身佩刀应战,不过,此时能聚在这黄百户身边的,都是其重金豢养的精锐,战力非凡,他们占据了官厅中央的狭窄处的有利地形,又依靠酒桌以及厅内的巨大木柱作为依仗,一时之下,军汉们也不能将他们冲散,只得贴身肉搏起来! “三爷,三爷,你能护的某出去,某定然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黄百户这边毕竟人少,很快便显现出弱势,眼见自己就要将小命搭在这里,他赶忙对着身旁一个魁梧的大汉大喝道。 那魁梧的大汉皮肤黝黑,并没有束发,反而留着类似于后世的小平头,不知道是和尚还是喇嘛,他并没有兵刃,只是随手提起一张酒桌当做武器,他的力气极大,双臂更是奇长,山呼海啸之下,依然将三个军汉掀翻在地,颇有不可挡之势! “此话当真?”那三爷随手将手中酒桌狠狠的掷出,将冲向其身边的一个军汉砸晕了过去,他转头看了黄百户一眼,大声道。 “那是一定!不过,最好能将这小杂种一并灭了!某与三爷,共享荣华富贵!”黄百户紧紧的跟在三爷身边,语气中满是怨毒。 “哈哈!也好!就让这帮小兔崽子见识见识爷爷的手段!”三爷哈哈大笑,猛的将身上衣衫褪去,露出了一身黝黑结实的腱子肉。 他的腰间缠着一根钢结鞭,足有常人手臂粗细,他猛的将鞭子抽出,大吼一声,冲着刘如意的位置便冲了过来,仿似这些军汉们根本不值一提! “小少爷,让某来会会他!”小六儿眼见此人如此猖狂,心中也是起了狠劲! 刘如意却摇了摇头,挡在了小六儿身前! “哈哈!小杂种,你他娘的这是找死!”三爷手中钢结鞭练练挥舞,很快便在军汉中杀开了一条血路,大踏步的直奔刘如意而来! 刘如意面色平静,目光紧紧锁定了他高大的身影,却是半步也不躲闪! 眨眼间,三爷已经冲上了前来! “受死吧!” 三爷大吼一声,身子高高跃起,手中钢结鞭犹如一支巨无霸的铁棍,冲着刘如意的面目便砸了下来! “哈哈,死!”黄百户哈哈大笑,仿似已经看到了刘如意血溅当场! “小少爷,小心那!”小六儿大骇,忙欲冲上前来,挡在刘如意身前! 但就在这时,一声脆响,一股浓浓的白烟从刘如意身边散开,而那三爷高大的身躯径自从空中跌落到地面上,到死也没有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刘如意轻轻吹了吹手中手铳管口上的白烟,‘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任你在强悍,究竟是血肉之躯,又怎的能与这无情的火器相抗衡? 这支手铳,自然是萧紫心压箱底的宝贝! 没有万全之策,刘如意今夜又怎敢行这抄家灭族之事? “不!这,这怎的可能?三爷可是少林寺的亲传弟子啊!刀枪不入啊!这怎的可能?小杂种,你他娘的会妖法不成?”事发太过突然,黄百户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双眼血红,恨不得将刘如意撕成碎片! 刘如意冷冷的看了黄百户一眼,“啰嗦的够久了,该结束了!长枪兵,上!” 片刻,春娃和火郎各自带着十余个长枪兵,从两边一拥而上,径自将黄百户的身体刺了个通透,挑在了空中! ………… ———————————— 求收藏,求红票! 谢谢了! 第81章 胜者王侯败者寇! “你,你,好狠的心……” 黄百户的身体径自被刺成了筛子,细长的血丝犹如高-压-水-枪一般不断的朝外喷射,但他却并未咽气,睁大了眼睛瞪着刘如意,满是不甘! 刘如意微微摇了摇头,并未在看黄百户一眼,转身快步朝着门口处走去。 ‘成王败寇,自古使然!’ 既然已经踏进了这个名利场,那就应该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出来混,早晚都要买单! 很快,厅内的喊杀声渐渐安静了下来,黄百户的那几个亲随家丁,也全都倒在了军汉们的枪口之下! 赵三虎快步走上前来,对着刘如意恭敬一礼。 刘如意看了赵三虎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放火,将这些杂碎烧个干净!快,动作麻利点!”赵三虎回头大声喝令! 周围军汉会意,他们快步退出厅内,用长枪枪头挑起那些被烧成数截断裂的木质雕花,猛的挑向了百户官厅之中。 片刻,熊熊的烈火冲上云霄,整个天地都透亮了起来。 刘如意抬头看向夜空,小雨依然未止,只是,在那昏暗却又带着一丝深蓝的云层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露出了一丝缝隙。 “半柱香!将府内所有人,全部集中到这里!” “是!”军汉们齐声应和,快步涌向了官厅后院。 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气,虽然已经将黄百户斩杀当场,大局稍定,但黄家在这小镇上繁衍数代,根深蒂固,族人众多,最紧要的是,位于北门处的军营里还有七八十号只听黄家招呼的兵士,刘如意半点也不敢大意。 很快,几十号人便被军汉们从内院中驱赶了出来。 她们大多都是女眷,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年纪大一点的紧紧的靠在自己娘亲身后,年纪小一点的则是被抱在怀中。 她们早就听到了前院中的动静,只是黄家家大业大,黄汉生又贵为百户,她们原以为这又是像往常一样,黄汉生召集同僚,正在看那些泥腿子斗狠呢!但等到刘如意手下的军汉一拥而入,将她们从睡梦中惊醒,她们这才发现了事情不对! “刘,刘兄弟,哦,不,刘,刘总旗!这,这是何意?这怎的大晚上的来到俺们这小院里来了?”黄百户的婆娘杨氏战战兢兢的问道。 “哦?是老嫂子啊!” 刘如意笑着看着杨氏一眼,这个女人,正是因为她,太过跋扈蛮横,这才使得黄百户与刘如意结怨,不过在此时,重新又看到这张脸,刘如意的心里反而没有了半分恨意。 “老嫂子啊!今天这事,怕是有些难办了!”刘如意将单刀插入腰间,这才走到了杨氏面前。 “刘总旗,这话是怎的说啊?俺们家老黄呢?”杨氏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着的百户官厅,抱怨道:“该不会是他玩大了,将自家房子都给烧焦了吧?这个老东西,他在哪呢?看老娘怎么收拾他!” 杨氏说完,四下寻找着黄百户的身影,自然是一无所获。 在这个时代,着实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尤其是在这种鸟都不拉屎的小地方,除了那两家妓院,这些精力旺盛的男人们根本就无法宣泄他们澎湃的荷尔蒙,于是,靠山吃山,类似于古罗马角斗士的私斗便应运而生,黄百户更是沉迷此道之中。 当然,这仅仅是军官们消遣赌-博的娱乐,对于那些穷军汉,想要沾上边,那还是很困难的,除了那些参与者。 刘如意看着这个俗到不能再俗的女人,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滋味,或许,她罪不至死,但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淡淡道:“老嫂子,不用再找了!黄百户勾结南山恶匪,意图谋反作乱,已经被我手下军汉当场斩杀!” “啊———” 杨氏拼命的大声尖叫,“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你早就瞅上我们家老黄的基业了,姓刘的,你好狠的心哇!老娘跟你拼了!” 杨氏说完,不管不顾的便朝着刘如意扑了过来! 刘如意眉头微皱,闪身一侧,一把将其推到了一旁,“黄杨氏,怎么?你也想造反作乱不成?” “你这个小杂种!你娘就是个狐媚子!你这个不得好死的憨货!老娘才不信你这一套!哇!我要杀了你了”杨氏大哭大嚷着,又要与刘如意拼命! “找死!” 刘如意猛的抽出钢刀,随手一刺,杨氏泼妇般的声音戛然而止,臃肿的身子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原本,刘如意还有些恻隐之心,不忍下那狠手,但眼看如此,刘如意的心瞬间冷若冰霜,没有一丝情感! “你,你杀了我娘!我跟你拼了!”人群中,一个半大孩子猛的跳了出来,大声嘶吼着扑向了刘如意。 刘如意微微一侧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猛的将他的身子提在了空中,“你,很恨我,是不是?” “某恨不得生食你血肉!贼人,拿命来!”这小子倒是颇具胆量,他虽身子被制,手脚却是拼命挥舞,张开大嘴,拼命的想要撕咬刘如意袖口的衣衫。 刘如意随手将他丢到一旁,“想要杀我,等你再长大一些吧!”说完,刘如意不再理会他,缓缓的朝着大门处走去。 “哇!”这小子哇哇大哭起来,声音撕心裂肺。 “大头,快回来!”这时,人群中,一个老妇人忽然大声惊呼。 刘如意回过头,却只见这小子从一旁的火堆旁捡起一柄黄府家丁佩戴的短刀,拼了命的朝着自己的背心刺来! 但还未等他靠近刘如意身边,小六儿猛力一脚,径自将他的身子踢飞在空中,“扑通!”一声闷哼,这少年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没有了半点生息! 刘如意眼神一凉,转身对赵三虎冷声道:“杀,一个不留!” “是!”赵沧海身子一哆嗦,他不敢看向刘如意的眼睛,待刘如意走远,他这才微微直起了身子。 片刻,女人的惊惧的尖叫声,撕破了整个夜空! 刘如意无力的揉了揉太阳穴,古人言,‘罪不及妻女’!但古往今来,又有几人可以做到? ‘胜者王侯败者寇!’ 失败者,注定要承受失败的代价!谁也不能免俗!就算是自己也是如此!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败了?那母亲,紫心,奴娘,清儿,他们的下场,怕是比这黄百户的家眷还要凄惨万倍不止! ‘不!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到自己身上!’刘如意心中撕心裂肺的大吼!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想要活下去,只能比别人更狠! 想到这里,刘如意神智又恢复了清明,英俊的脸孔没有一丝表情,心志更是坚硬如铁! 哭喊声、厮杀声渐行渐远,只有殷红的鲜血顺着地势,混合在雨水中,缓缓的流过了刘如意的脚下。 “大人!结束了!”赵三虎单膝跪倒在刘如意面前,身子还有些颤抖。 刘如意点了点头,刚待说话,却见大门处的赵沧海快步走了近来,他凑到刘如意耳边低声耳语道:“大人,北门的兵士过来了!” 刘如意冷冷一笑,“收兵!” ………… “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那!快来人那!”百户宅邸敞着大门,几个军汉提着木桶来来回回,大声呼喝着。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蒲继亮满脸酒气,大步走进了大门,他一把抓住一个军汉的衣襟,大声质问道。 “大人,某,某也不知!某也是刚刚接到消息赶过来的!”这军汉看了一眼蒲继亮身后的七八十号军士,故作惊恐道。 “废物!他娘的!睡觉都睡不成!百户大人呢?”蒲继亮一把将这军汉推到一旁,骂骂咧咧道。 “就在里面!”军汉指了指不远处刘如意所在的方向! “晦气!”蒲继亮低声骂了一句,却是小跑着朝着这边奔来! “怎么会是你?”猛的看到刘如意的身影,蒲继亮吓了一大跳,他刚想退却,身后却已经被小六儿和火郎包住。 “蒲兄弟!”刘如意笑着看了蒲继亮一眼,缓缓的抽出了腰刀,“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一路走好啊!” 话音未落,刘如意闪电般出手,钢刀猛的插进了蒲继亮的胸口中。 蒲继亮睁大了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他“哇”的一口,吐出一大滩鲜血,粗壮的身子猛然倒在了地上! 事情太过突然,蒲继亮又走的太过靠前,他的亲兵根本没有跟上,此时,眼见自己主子倒地,他们纷纷抽出钢刀,冲上前来,想要一探究竟! 刘如意的猛的将钢刀从蒲继亮的胸口上拔出,喷涌而出的血液溅了刘如意一脸,刘如意却丝毫没有在意,挥刀大喝道:“黄汉生、蒲继亮,勾结南山乱匪,意图作乱谋反,已经被老子当场斩杀!怎么?你们也要跟他们一起么?” “你他娘的骗人!兄弟们,跟他拼了啊!”蒲继亮的家丁头领,还有一个黄府家丁头领,他们都曾参与了对刺杀刘如意的谋划,又怎能相信此刻刘如意的话语? 他们大声喝令着手下家丁亲随,冲着刘如意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 刘如意冷冷一笑,闪身退到了一旁! “不好,有埋伏!”其中一人反应稍快,刚待退却,但却已经为时已晚,还未等他们冲到前来,几十杆长枪已经从四面围了上来! 主将已死,这些家丁早已经是心虚至极,此时,更处在重重包围,斗志、军心早已涣散,片刻间,已经被军汉们杀的七零八落,而侥幸生还的几人也纷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不止! “你们呢?也想见识见识某的手段么?”刘如意看着门外的七八十号人,冷声道。 大门外的兵士们早已是傻了眼,他们都是军户子弟,一穷二白,跟着黄百户,只不过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刘如意对自己兄弟仁义的名声,他们更是多有耳闻,眼见当下情况如此,他们又怎的还不明白! “愿为刘大人效死!恳请刘大人收留!” “恳请刘大人收留!” 门外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尔等都是大好男儿,迷途知返,某自然不会追究!”刘如意大声安抚着这些兵士,令他们呆在原地不动! 又令赵沧海接管北门,赵三虎接管百户宅邸正门,令火郎、春娃前去生擒镇抚景磊光与其余几个主要的黄府家丁,小六儿则是带着十余人留在刘如意身边,顺便看着眼前这些降兵。 很快,景磊光和几个黄家头目也被带到了刘如意眼前! 眼见大局已定,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今夜,大局已定!’ ………… ————————————————— 求收藏,求红票! 第82章 漫天外,云卷云舒! 小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地面上的血污渐渐开始变得模糊,很快,又随着雨水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朝生蜉蝣,暮成尘埃! 世间生灵,终究不过是沧海一粟! 三月初的天气依然十分寒冷,刘如意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浸的通透,一阵微风掠过,刘如意猛的打个了寒颤,下意识的裹了裹上身的衣衫。 “大人,他们……”赵三虎凑到刘如意身边,手指却是指向了几步外的景磊光几人。 刘如意张开双臂,用力的呼吸着被雨水冲刷过的山间空气,片刻,他转过身来,轻轻的看了赵三虎一眼,淡淡道:“你说呢?” “是!”赵三虎垂下了头,躬身一礼,快步走向了景磊光几人。 刘如意轻轻注视着赵三虎的背影,眼角却无意识的微微抽动了一下,此人办事虽是稳重,对自己也是忠心,但其能力平庸,处事更缺乏大气果断,守成有余,开创不足,让其镇守一地或许会稳妥,但若是开疆拓土,那便是有些为难了! ‘人才啊!人才!’ 刘如意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却是开始规划着镇子的未来! 片刻,喊杀声响起,几个黄府家丁头目径自被当做了军汉们的活靶子,而镇抚景磊光则是披头散发,径自被两名军汉架在当中,火郎提着他的剥皮短刀缓缓的走了过去。 “你,你,你别过来!走开!走开啊!”景磊光不敢看着年前这个沉默平静的少年,他大声嘶吼着,拼命挣扎,却是没有任何作用! 眨眼间,火郎的短刀已经插进了他的锁骨,猛的将他脖颈两边的两根大筋挑了出来,景磊光的身子瞬间就要软倒在地,鲜血更是犹如开锅的热水一般,咕噜咕噜的往外冒! “啊———!姓刘的,有种你给老子一个痛快啊!你他娘的不得好死啊!老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你!”景磊光挣命一般,拼命消耗着身体里最后的能量! 当年,火郎和他父亲还在深山行猎之时,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到彩石镇来销售皮毛,换取一些油盐酱醋,维持着生计,那时,景磊光高高在上,如同一只吸血的蝙蝠,拼命的吸食着这些苦汉子的鲜血,恨不得将他们榨成人干才罢休! 猎户们稍有反抗埋怨,轻则一顿毒打,重则直接被其虐杀,将尸身抛却到深山,被野兽分食,众人敢怒不敢言,暗地里却恨不得生食其血肉,火郎一家更是深受其害,没少被他打过!现在,让火郎逮到了这个机会,他有怎肯轻易放过? 火郎虽是寡言,但其性子刘如意却摸得通透。这个孩子,身子虽是瘦弱,但内心却是如同山间磐石,坚硬而又执着,‘个头虽小,但是很有力量’!就算是小六儿这种大块头,真惹毛了他,火郎一样敢同他死磕! 他认准了的事儿,除却刘如意,怕是很难有人可以劝阻。 不多时,景磊光的胸口处已经被火郎开了膛,皮肉落了一地,隐隐可以看到其中内脏,但他的伤口处却很少出血,只是偶尔渗出点点血丝,这也使得景磊光的精神分外清醒,他是亲眼看着,亲身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在一点点被分离! “杀了我!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吧!” 景磊光大哭大叫,火郎却依旧一脸平静,仿似正在剥当年那只袍子皮一般。 “大人,这,这是不是太……”赵三虎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走到刘如意身边,欲言又止。 “三虎哥!”刘如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天空飘落的雨花,“每个人,做了什么样的事,就必须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们也是一样!倘若有一天败的我们?你说,敌人会怜悯我们么?” “这?”赵三虎身子一怔,他有些迷茫的看着飘散的细雨,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束手无策! 刘如意也知人性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相同,有些人,天生便是心慈仁厚,还有些人,天生便是刻薄寡恩,赵三虎显然属于前者。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究竟如何,一切,只能由得时间来检验! “三虎哥,你是好汉子!加油!”刘如意重重的在赵三虎的胸口锤了一拳,快步朝着大门外走去! ………… 大半夜的折腾,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人生便是这样,高潮低谷皆有时,平平淡淡才是真! 不过,对于黄家剩余的几十口男丁,刘如意却是没有任何手软,全部斩杀,而那些女眷孩童,则是全部发配往镇子西面的铁矿中当做劳役,也算是为他们留了一丝香火。 回到流民新镇中,已经是子时初刻,邹氏却依旧没有入眠,她站在茅草屋的屋檐下,提着一个小巧的灯笼,一直眺望着南门的方向。 “娘,这么晚了,你怎的还没睡?”看着母亲的身子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似要被一阵风吹倒,刘如意大为心疼,快步跑到了母亲身边。 “如意,你回来了!”邹氏大喜,眼角边两行清泪却是忍不住的滑落了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儿子虽未开口,但今晚这种大事,她又怎的能不知晓? 看着宝贝儿子原本稚嫩英俊的脸孔,渐渐的变得刚毅,变得男人,威势越来越重,邹氏也说不清自己心中是欣慰,还是苦涩! 她紧紧的抓着刘如意的手,将刘如意的身子拉入怀中,希望可以用自己的体温带给儿子些许温暖。 “娘,您哭啥啊!又没什么大事!这都这么晚了,您早点睡吧!可莫要冻坏了身子!”刘如意笑着搂着母亲的身子朝着屋内走去,却是将沾满血污的衣襟掖进了怀里。 邹氏自是看到了刘如意的动作,她先让刘如意做到一旁的椅子上,亲手泡了一杯热茶,递到刘如意面前,“如意,先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嘿嘿!谢谢娘!”今晚一切顺利,刘如意也是心情大好。 邹氏溺爱的看了刘如意一眼,转身走到一旁的橱柜中,找寻出一件干净的丝绸长袍,放到桌上,待刘如意喝完热茶,邹氏这才道:“把这湿衣裳脱了,换上这身!” 刘如意一摸这衣襟的料子,心中一阵苦笑,这还是当年在章丘刘府做公子哥的时候,母亲为自己买的,眼下……刘如意笑着摇了摇头,自己都已经多久没有穿这绸子长袍了! “娘,您先去休息便是,这个我自己来就成!”刘如意接过长袍,笑着对母亲道。 “你这孩子,还害羞不成?快些,来,娘给你穿上!紫心她们几个本来也在这等着你的,不过,这夜太寒,娘便让他们先回去了!如意,你现在是个大人了,没有人服侍,这怎么能成?”邹氏虽也很想知晓今夜发生之事,但刘如意不说,她也不多问,只是尽心服侍着刘如意的生活。 “娘,我这媳妇儿都好几个了!您这还……” 刘如意还没说完,邹氏却溺爱的拍了下刘如意的头,“还跟娘生分?你就是当了将军,当了总兵,在娘眼里,你一样是我的儿子!再说,还没让娘抱到孙子,你那些媳妇儿可不算数!” 刘如意无奈,只得脱掉了上衣,光着膀子,邹氏反复查看刘如意的身体,直到确定刘如意没有受伤,这才服侍着儿子穿上了新衣! 歇息片刻,邹氏又为刘如意端来些甜点,都是她亲手所做,带有浓郁的江南风情,“如意,你先歇着,娘去给你热些米粥来!” “娘,别弄得太麻烦!弄碟子咸菜就成!”刘如意大声道。 夜宵喝稀粥,这是南方人的习惯,邹氏虽十几岁就来到了北地山东,但这习惯却几十年未曾改变,刘如意自是被母亲培养的也养成了这习惯。 “知道了!”邹氏走出屋外,笑着回应道。 稀粥是白米熬制,稍稍加了点莲子和冰糖,清淡而精致,刘如意胃口大开,很快便将一大碗喝了个干净,杀人也是个体力活,这一晚,刘如意着实有些饿了! “等着,娘再去给你成一碗!”邹氏很满意刘如意这般,笑着端着碗走了出去。 这时,门外却传来赵沧海的声音,“大人,大人!” “进来说话!” “是!” 流民新镇中的屋子,还都没有院子,刘如意的新宅邸也是如此,不过在周围却是插起了几排一人高的木栅栏,还有小六儿、火郎带人在门口守护,家中都是女眷,刘如意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大人,黄府中的财物已经清出了来了!足有一万八千多两啊!”赵沧海吃力的说出了这个数字。 刘如意点了点头,这个数字跟当初李连阳对自己所说相差无几,应该比较可信,“两个大门都占住了么?” “一切都已处置妥当!大人尽可放心便是!只是,明日咱们该如何跟卫所……”赵沧海看了刘如意一眼,却是并未将话说完! 刘如意冷笑一声,“连夜派人通知指挥使与杨千户,便说,黄汉生勾结南山乱匪,意图谋反作乱,已经被我当场斩杀!” “这?杨千户那里?”赵沧海一愣。 “便如此汇报!一个字也不准改!某要明天杨千户第一个知晓!”刘如意冷冷一笑! “是!卑职这就去办!”赵沧海快步离去! 刘如意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凝视着屋外茫茫细雨,心中猛然一片透亮! 实力,永远是最可靠的保障! 强兵在手,那杨千户又能耐自己如何? 漫天外,云卷云舒! 明日,必将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 ———————————— 今晚喝得有些多了,肚子到现在都涨的慌! 本想偷一天懒,但顽强的小船还是克服了自己的惰性! 跪求收藏,红票支持! --! 第83章 比狗鼻子还灵的是什么? 黄家被灭满门,其剩余族人女眷也都被充为矿奴,一夜之间,小镇上完全变了风向。有些伶俐之人,已经开始拖着关系门路与刘如意套近乎,还有一些人,则是隐匿在暗处遥遥观望。 不过,不管是什么人,对于那一晚的发生的事情,却都是讳莫如深,半字也不敢多提! 虽然那些处在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常说,‘愚民,愚民,’但其实最底层的老百姓,也不比他们傻到哪儿去! 大人物们占据了最好、最优势的教育资源,他们可以更好的学习知识,了解古今往事,从而形成自己的判断。‘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他们以为,好读书,读好书,便可以了解了全世界! 对于那些最底层的百姓来说,他们或许不明白那些大道理,不如那些士大夫一般出口成章,对他们而言,能有口饭吃,能好好过日子,这便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而‘莫论国事’,‘沉默是金’,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至理名言。 ‘趋吉避凶’,这更是他们千百年来,从血泪中总结出来的教训! ………… “你们他娘的都是娘们么?若是中午还是这般,谁他娘的也别想吃饭!”流民新镇的大校场上,刘如意站在高高的演舞台上,大声叱喝着这些新军汉的队列操练。 那夜之事,虽是大部分都是老兵上阵,但由于人手太少,还是有些新军汉被拉上了战阵,在同黄府家丁的缠斗中,老兵只有几人轻伤,而新军汉却是有三四人阵亡,所以,刘如意对这帮新军汉的操练更加苛刻! “小少爷,小少爷!” 福伯气喘吁吁的跑上了演武台,凑到刘如意耳边低声耳语道:“陈记布庄的陈掌柜,和赵氏家族的族长赵老爷子在外求见,小少爷,您看?” 刘如意朝着南侧的校场大门看了一眼,果然见这二人挤开人群,不断的朝着自己这边张望,刘如意轻轻一笑,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福伯,让人带他们进来吧!” “好来!我这就去知会他们!”福伯说完,便欲朝着台下奔去。 刘如意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福伯,你不必亲自过去,让他们过去通知便是!”刘如意说完,对着身旁的一个军汉使了个眼色。 那军汉会意,赶忙快步朝着大门外跑去。 现在,刘如意手下已经有了七八十号兵力,除却场中有六七十号军汉在操练之外,南北城门分别有四名军汉守卫,维护日常治安,而还有四个高大魁梧、身手彪悍的老军汉,则充当刘如意的贴身护卫,由刘如意亲自统领,也算将小六儿的时间解放出来了一部分。 “小少爷,他们可都是士绅豪强,咱们怠慢了,怕是不好吧?”福伯小声对着刘如意道。 “呵呵!福伯,不必担忧!”刘如意轻轻一笑,“现在是他们求着咱们,你就是拿着棍棒赶他们出去,他们怕是也不肯那!” “这……”福伯有些无语,转头朝着台下一看,却正看见陈掌柜和赵老爷子两人满脸堆笑,小跑着朝着这边跑来。 “刘大人,刘大人那!您可真是让我这把老骨头好找啊!”赵老爷子气喘吁吁,满头都是大汗,虽说从大门外到这演武台不过几百步路程,但对他而言,不能坐轿,只凭两条老腿,真的是吃力不小。 “刘某军务繁忙,这几日都未得什么空闲,还请两位东主见谅啊!来人啊,给两位贵客看座!”刘如意笑着对着二人拱了拱手。 校场虽是只有个大架子,但演武台却只是木质结构,比较容易搭建,便如同后世运动场中的主席台一般。 片刻,两名亲兵壮汉搬来两座软垫,摆到两人身前。 陈掌柜赶忙欠了欠身,陪笑道:“多谢两位壮士,多谢!” 赵老爷子也是满脸堆笑,连连拱手,直让两名亲兵有些错愕,‘这还是平日里德高望重的赵老爷子么?’ 刘如意冷冷看着两人的表现,心中却是一片透亮!事情已经过去了四五日,这期间,刘如意一直在校场内操练兵士,并未抛头露面!几日功夫,两人已经来找过刘如意多次,不过,刘如意都以军务繁忙推脱掉了。赵老爷子是知晓些内情的,他如此殷勤,倒是不奇怪,这陈掌柜却是也如此,刘如意对其不禁也高看了几分。 商人逐利,这其中最关键的便是眼光和嗅觉,若是凡事后知后觉,那还做个啥子买卖,能赚到钱才是有鬼! “不知两位贵客这么急着要见刘某,可是有什么急事?”亲兵奉上茶水,刘如意淡淡的抿了一口,笑着对二人道。 “刘大人言重了啊!想刘大人来到彩石镇多时,老夫也未曾尽到地主之谊,前些时日听陈掌柜说,刘大人要改造这流民新镇,老夫思来想去,也觉得这是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大好事,老夫也想出一份力,这便才厚颜前来叨扰刘大人那!” 赵老爷子说完,有些蹒跚吃力的站起身来,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礼单递给刘如意,恭敬道:“这是老夫与陈掌柜的一点心意,还请刘大人务必收下啊!” “是啊,是啊!俺老陈虽然是个俗人,但对刘大人之壮举,俺也是佩服的紧那!肯定刘大人收下这微薄之礼,也算俺老陈为这众多父老出点薄力!”陈掌柜也是起身深深对着刘如意施了一礼。 刘如意微微一笑,伸手接过了礼单,心中却是赞叹,‘这些商人,鼻子当真是比狗还要灵性!不过,这也好,正中自己心意!’ 礼单颇为厚重,赵老爷子出了五百两,还有些干肉山货,最为贵重的却还是一对百年老山参。这东西可是稀罕货,可不是棒子国引以为傲的小毛毛参,在后世有钱都买不着,用来为母亲和紫心调理身子,那是最好不过了!陈掌柜虽是铺面小,但这次也是出了血,奉上白银二百两,布匹绸缎一大堆,竟是些精良货色,甚至还有一小匹蜀锦,可谓是用心良苦! 刘如意目光将礼单上的名目扫了一眼,却是将礼单缓缓的推到了赵老爷子手中。 赵老爷子身子一怔,脸色大变,身子都在微微颤抖,而陈掌柜也呆了,屁股坐了半拉软垫,不只是该站起来,还是继续坐着。 “刘,刘,刘大人,可是老,老夫……” 赵老爷子哆哆嗦嗦的想要说些什么,刘如意却是摆了摆手,有些深沉的道:“两位的好意,刘某心领了!只是,新镇子中百废待兴,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眼下这兵荒马乱的,防御当是重中之重,刘某打算这几日先将镇子的外墙砌起来!这些财物,便将它们用到最需要的地方吧!” 刘如意说完,略有深意的看了赵老爷子一眼,又道:“当然,两位都是豪杰义绅,刘某定会将你们的心意转达与众位父老乡亲!” 赵老爷不敢看向刘如意的眼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同下雨一般,止不住的往下滴落,片刻,他一挥衣袖,猛的擦拭了下汗水,对着刘如意躬身一礼,哆哆嗦嗦的道:“刘大人大义,老夫真是拍马难及!如此,为表心意,老夫原另外出资一千两,肯定刘大人务必收下,否则,老夫可就赖在这不走了啊!” 这老爷子说完,便欲径自给刘如意跪下! 刘如意眼疾手快,赶忙一把将其扶起,‘这老东西,当真是个人精,怪不得黄百户这么轻易便折在了他的手中!’ 刘如意心中暗骂了几句,但脸上却是故作敬佩状,对着这老爷子竖起了大拇指,“赵老爷子高义,某在这里替众位父老乡亲谢过了!” 刘如意深深一礼,忙将其扶到了一旁的软垫上。 赵老爷子眼见刘如意笑容真诚,不似作伪,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有些肉疼的咬了咬牙,强自挤出一丝笑意,拱手道:“能为刘大人,为众位乡亲父老做些事情,老夫也是荣幸之至!只是,这些薄礼,还请刘大人务必收下啊!否则,若是传出去,人家可说我这老头子活了一辈子,还不会做人喽!” 刘如意看了赵老爷子一眼,伸手接过了礼单,对他轻轻点了点头,意思便是,‘这买卖可以继续谈下去!’ 赵老爷子会意,也微微颔首示意,脸上表情却是轻松了许多,笑容也愈发自然起来。 “刘大人,赵老爷子家大业大,俺老陈可不能比!不过,俺老陈也算是个带把的爷们!既是如此,我出五百两,家仆劳力五人,为大人分忧,愿大人早日完成功业!”陈掌柜混在生意场几十年,眼神是何等好使!此时,他又怎的还不明白刘如意的心意,赶忙恭敬的表着衷心! “如此,那便多谢了!”既然送上门来,刘如意自是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 彩石镇本身并不大,加上流民新镇,周长也不过十里!昨日晚上,刘如意还与封老头子合计过,若是将老镇、新镇一起,全部修建起青石砖墙,也就差不多花费个三千来两银子,这一下,已经解决了一半! 虽说连续两次战争,刘如意收益都是颇丰,但铺子越大,花费的银两也是越多,能省一点自然是一点,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口需要养活! 送走了这两位财神爷,刘如意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两位豪绅地头蛇已经服软,那后续的事情就要好办了许多,至于济南府那边,刘如意轻轻冷笑! 这时,校场门外本来一匹快马,老贵快步疾奔,可他还未等爬上演武台的台阶,脚下却是一滑,猛的摔倒在一旁。 好在这些木质的台阶上都包了一层棉毡,并不那么锐利,老贵一个打滚,爬起身来,对着刘如意欣喜道:“小少爷,小少爷,事情都办的妥当啦!” 刘如意大喜,赶忙快步将拉到了身边! ………… ———————————— 今天跟老婆大吵了一架,麻痹,气的吐血了! 草,这些女人都是些什么脑子? 真是想不明白! 第84章 ‘规划’! “老贵叔,莫要急,来,喝口水,慢慢说!”刘如意笑着将老贵扶到了后面的木椅上,又令亲兵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老贵有些诚惶诚恐,他对着刘如意连连拱手施礼,小心翼翼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这才道:“小少爷,东西他都收下了,整整三千两!那两个清官人他也收下了!我在那边呆了几日,终于等到了确切的消息!不出意外,那边的信使已经在路上了!” 老贵满脸欣喜,他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般顺利。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老贵叔,辛苦了!待忙完这一阵,某定然给老贵叔放个长假!” “小少爷真是折煞俺老贵了啊!能在小少爷身前效力,那是俺老贵前世敲破了几百条木鱼,这才修来的福分啊!”老贵咧着大嘴,掩饰不住脸上的欣喜。 他的家眷前些时日已经被接到了小镇上,不仅在小镇上分得了几间向阳的大房子,便是在流民新镇的好地段,刘如意也为他留的了一块好宅地。 以前,老贵在萧府之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萧紫心身边服务,虽说萧紫心待他很不错,他也视萧紫心为女儿一般,但这毕竟是男人的世界,而萧紫终究是女儿身,纵使萧紫心掌握了不少财权,又独自经营着济宁府北面的偌大产业,但这些,在萧家人看来,他们都不过是外人!女儿,终究是要嫁到别家的! 老贵也是极其自负之人,他为萧家鞍前马后、辛苦操劳了几十年,却在萧家大宅内,连一套像样的管家小院都分布上,还要同几家仆役劳力挤在一个院子中,他的婆娘为此不知道埋怨过他多少次,老贵却也毫无办法! 虽说这些年来,他也攒下了些许银两,在外面置办个差不多的小院落倒也不成问题,但他的两个儿子越来越大,都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他又怎的舍得将这些钱花在自己身上呢?更何况,老贵心中也咽不下那口气!歪瓜裂枣都能混的比他强,他又怎的能轻易甘心呢? 自萧紫心为了逃婚而逃离萧家,老贵本已经有些绝望,过往的一切都成为了过眼云烟,但他没想到的是,跟随刘如意仅有不足半年,薪水待遇不仅没有跌,反而上涨了不少,更为重要的是,对刘如意的手段,他是亲眼所见,加上这次卫城之事…… 老贵心中忽的浮起了一丝期待,这才半年便已经如此,那以后…… “哦!对了!”老贵猛的拍了下脑门子,凑到刘如意耳边低声道,“小少爷,刘大爷这次可是出了大力了!” 刘如意点了点头,“此事,某心中有数!老贵叔,你先下去歇息吧!” “恩,好来!”老贵对着刘如意深施一礼,乐呵呵的小跑着,朝着自家的新宅地奔去! 刘如意抬头看着天空,脑海中却是浮现起刘汉仪了那爽朗的身姿! 眼下已经是崇祯十年,再有一年多一点,皇太极的八旗铁骑就要肆虐这片天地之间! 霸王末路时曾言:‘时不利兮骓不逝’! 自己有着这穿越时空五百年的见识,难道真的要亲眼看着大哥一家人重蹈末路,难道真的要看着济南城这座千年古城生灵涂炭么? ‘不!绝不!’ 刘如意紧紧的握住了拳头,脑海中却是一片清明! ************* 一日之后,卫城中的信使终于来到了小镇上,刘如意正式被升为百户,正六品,赐官衣铜牌,领彩石镇、青阳山、艾山、紫河谷等十余处村庄山脉,方圆近五十里,至此,刘如意终于迈入了大明最末端军官的名利场! “刘大人,刘百户!恭喜,恭喜啊!” 卫城中来宣布任命的是一个副千户,姓张,名春,他是副指挥使张磊的族弟,与张磊容貌倒七八分相似,也是他的心腹。 明末军户制已经崩坏,军官们基本都是世袭,在卫所中,兄弟亲族扎堆,也是见怪不怪!不过,平常军户子弟想要向上爬,那绝对是艰辛无比,就连黄汉生这般人,都要熬上这么久,更何况其他呢? 像刘如意这般以如此强硬手段上位的,不是说没有,但绝对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本来,若是按正常手续,刘如意的任命要由顶头上司千户杨一斌来宣任,但为了黄家之事,听说杨千户与指挥使马福通拍了桌子,却依然无力改变什么,他又怎的会来给刘如意捧场呢?不在背后使绊子,那就不错了! “多谢张大哥,此地简陋,也没啥东西上得了台面!如意略备薄酒,还请张大哥赏脸啊!”刘如意笑着对张春拱手道。 既然已经是无法解开的死结,那便只能死磕到底,刘如意很快就将杨千户抛到了脑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已经杀了第一个,那这第二个又算什么? “早就听我大哥提起,刘兄弟你,为人仗义,义薄云天!今日既然有了机会,那哥哥可就不客气了啊!哈哈!”张春哈哈大笑,目光却是仅仅的盯着刘如意的眼睛。 刘如意又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意呢?没点好处,他怎的甘心一大早便起来,跑这么远的山路? “张大哥抬爱了!小弟可是承受不起啊!来,张大哥,快请!” “…………” ************* 张春早彩石镇呆了一日便赶回了济南,他倒是想在这里多逗留些时日,但济南城中军务繁忙,他便是想,也无可奈何! 当然,他也没有白来,刘如意的五百两白银,也将他的包裹撑得满满的! ‘千里做官只为财’! 对刘如意而言,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 白马过隙,时光如梭,眨眼间,又是几日过去! 新军汉的操练已经走上了正轨,而老贵也并未真的能安心休息,仅在家中呆了两日,他便快马赶往济南城,大肆采购粮米物资! 对这些东西,刘如意毫不吝啬,能买多少,便买多少!若是可以,刘如意恨不得将整个镇子都变成一个大粮仓,毕竟,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新镇子的外堡墙已经扎下了轮廓,有封老头子这地师传人在,刘如意着实省了不少力气!古代华夏民族的建筑水平,也不见得比现在那些西方挂着什么什么名头的设计师差上多少,这方面,老祖宗们才是行家! 按照封老爷子的规划,他是想将新镇、老镇连成一片,重新规划一片新的区域,将老镇南门一侧的宽阔地带划为内城,而原先的官道老街,当做这个加倍版的新镇子南北向的主动脉! 镇子南侧的小山上,刘如意负手而立,封老爷子站在刘如意身旁,他指着山下已经有些清晰的堡墙轮廓,对刘如意解释道:“如意,若是将这些堡墙建成,不仅可以有效的保护镇子的安全,还可以多圈出这么些空余的土地,便是再来几百户人口,老夫也能保证可以安顿下!” 封老爷子怕刘如意听不明白,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干燥的地面上划起了一个简易的平面图,“如意,你看这边,水势流过,地面平整宽阔,若是以条石筑基,又可安顿下百来户人口!还有那边,山势平缓,又十分朝阳,离水也近,若是圈在镇子外边,那当真是大大的浪费啊!” 刘如意的心思,也多少透露给了封老头子一些。 彩石镇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处在交通要道,却又在群山之间,这般优越的地理位置,便是在整个山东,也找不出几处,刘如意早就想深深的扎根此处! 封老头子一边说,刘如意则是不住的点头。 “老爷子,某不需要那些花哨!能圈多少地,你便圈多少地!只要实用,能养活的起这诸多父老乡亲,这银子,某出便是!”刘如意指着山下小镇的轮廓,大声道。 “如意,你果真是非同常人啊!老头子没有看错你!”封老爷子哈哈大笑,“不过,如意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此地实乃是风水宝地,水源充沛,石材木料也充足,仅是一些糯米夯土需要出外采买,这些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只需三千两,老头子保证,定然给你一个崭新的新镇子!不,应该叫新城才是!哈哈哈!” 其实,也无怪乎封老爷子对此事这般上心,他这一脉,学的便是这山阴风水,修桥搭木!只是前半辈子,他这一身本事,却只能做一些挖坟掘墓的勾当,眼下,他已经年逾古稀,也想真正的为后人留下一些东西,将自己的这一身本事用在正地方! 两人想法虽是有些诧异,但对最后的效果的追求却是不谋而合! “好!如此,这些事物,如意便拜托给老爷子了!”刘如意对着封老爷子深施一礼! 封老爷子收起了笑脸,郑重的点了点头,“如意,谢谢你,谢谢你能给老头子这样一个机会!” ………… —————————————— 求收藏,求红票! 小船感激不尽! 第85章 意料之外的变故! 镇子中劳力众多,人手充足,封老爷子更是一刻也等不及,当日起,便开始抽调人手,大兴土木,整个镇子犹如一座大型的工地,缓缓的开始运转开来。 本来,这种大规模的扩建工作,刘如意要上报到济南卫城,卫城在上报到济南府,济南府再上报到巡抚衙门,待巡抚衙门的大佬和都指挥使司的大佬点头之后,这才可以开工!但在眼下这种时局,那些大佬们怕是自己屁股底下那摊子事情都弄不明白,哪里还有时间顾及到这群山之中的小镇子呢? 校场中,刘如意高高的坐在演武台上的宝座上,手中则是轻轻的翻阅着镇子中的户籍账本。 眼下,彩石镇已经有了常驻居民七百多户,人口接近四千人,虽然黄家被连根拔起,但这些时日中,陆陆续续又有一些流民前来投奔,刘如意自然是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 人口多了是好事情,但是,随之而来的却也是各式各样令人头疼不已的麻烦。 彩石镇耕地很少,原本一百来户居民时,还可以勉强应付,现在突然暴增了这些人口,小镇的负荷明显超越了极限! 这些流民大都是拖家带口,一家人中,少则三四口,多则七八口,他们没有土地,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每日的吃喝拉撒,都要记在刘如意的头上!而且,这些流民大都是来自山东各地,甚至还有些山西、河南一带逃荒过来的,他们风俗不同,习惯不同,这样骤然凑到一起,有些摩擦矛盾自是不可避免! 虽然刘如意对闹事者从来都是严惩不贷,每日也都是限制供应口粮,仅仅够他们吃个半饱,但这一来,大事倒是没有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矛盾却是让刘如意头皮发麻! 谁家丢了一件破瓷烂罐,谁家的婆娘又与谁家发生了口角,谁家的小孩子又与谁家打架了,刘如意每天为了处理这等闲事,就要浪费上几个时辰,加上操练新兵,采买各式各样的急需物资,这精力哪里够用? 好在,镇子中的大工程开工之后,这些精力旺盛的流民们都有了事情做,而刘如意也是按劳发饷,壮年男子每天劳作一天可得白银一钱,口粮管饱,壮年女子每天劳作一天可得白银半钱,每日多增米粥一碗,半大小子则是较之女子再减半,这一来,镇子中的各项事务总算是缓慢,但却有序的开始运转。 ‘怪不得后世大佬米国,每逢经济危机,都会抛洒出大量的钞票,大力兴建各种基础设施!感情这一招,当真是好用的紧那’!刘如意暗自思索着。 “如意,这些账目都是我粗略统计,还未来得及精算,还有几十户新加入的流民,都未计算到其中。不过,只需再给我两三日功夫,我定可以给你最准确的数目!”萧紫心侍立在刘如意身侧,轻轻抓着刘如意宝座上的豹皮,柔声却坚定的道。 这张豹皮是前些时日,小六儿和火郎去迎接老贵运送的物资,无意间在官道一旁的树林中猎到的!这种凶猛的动物,一般都是生活在深山老林中、人迹罕至的地带,而小六儿和火郎猎到的这一只,则是十分年轻,怕是还没有成年,对人类这种最危险的生物没有认识,这才让两人捡了这大便宜。 这等奢侈而又稀罕的物件,自然是落到了刘如意的手中。 豹皮舒适而柔软,由火郎亲手所剥,它的头颅被剔去了血肉,头骨和狰狞的獠牙同样留在了皮毛上,威猛又不失霸气!坐在这上面,刘如意更平添了几分‘尽在掌握’的畅快感! 不过,此时刘如意可没有半分霸气,他轻轻抓住了萧紫心的手,将佳人拉到一旁坐下,柔声道:“紫心,这些事情,不用太过着急!你要先保重身子才是!” 刘如意白手起家,身边尽是一些粗鲁的军汉,让他们杀人可以,让他们做些‘文字活’,那还真是要了他们的性命!老贵本来最适合最这些事情,但显然,他也是分身乏术,自然而然,这些事情便落到了萧紫心的头上。 萧大小姐本就是账目起家,这些事情自是手到擒来,为刘如意将所有账目物资清理的井井有条。但她身子有些弱,天气又十分寒冷,小镇条件又十分简陋,刘如意自是十分在意她的身体。 这个时代可不是后世,又处在历史上最可怕的小冰河时期,最轻微的伤风感冒,不知夺去了多少人的性命!稍有不慎,那后果不堪设想! “如意!”萧紫心轻轻挣脱了刘如意的大手,如玉般光洁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她身子轻轻靠外挪了一些,“如意,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弱哦!” “呃?” 刘如意一怔,看向萧紫心的眼睛,却正见佳人也在望着自己,刘如意心中一热,一把将萧紫心揽入怀中,少女身体上淡淡的处女幽香径自扑面而来。 “紫心!”刘如意轻轻唤着萧紫心的名字,声音却有些颤抖! 这个轻柔如水一般的女孩儿,直如同天上的仙女儿,仿似不该出现在尘世间,刘如意一时也感觉有些虚幻,仿佛正处在梦中一般! 感受着身边强有力的男子气息,萧紫心也有些迷茫,她不敢看着刘如意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茫然不知所措! “紫心?”刘如意将萧紫心柔软的腰肢搂的更紧了一些,嘴唇则是轻轻印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的肌肤微凉,耳根处却是烫的吓人,有一种淡淡的、甜甜的、有带有几分少女独特的奶香气息,刘如意彻底迷醉在其中!片刻,刘如意伸手搂住了她圆润的肩头,轻轻吻向了她的红唇。 “如意,你还没有娶我呢?”萧紫心猛然惊喜,柔软的身子向后退却,晶亮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恐惧。 刘如意犹如被一桶冰水浇过头顶,神智瞬间清明了起来,“紫心,对不起!你实在太迷人,我……” “如意,我不怪你!”萧紫心轻轻低下了头,小手却轻轻抓住了刘如意的大手。 “紫心,我……”刘如意刚想说些什么,却正看到校场大门处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这里军营重地,平日里没有紧急军务,是决不允许策马狂奔的,刘如意忽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片刻,来人连滚带爬的跪倒在地上,大声悲切道:“大人,大人!指挥使大人,他,他去了啊!”说完,他大哭不已! “什么?你再说一遍?”刘如意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将这信使提了起来。 “指挥使大人,他,他老人家去了!”这信使大哭着又重复了一遍。 ‘马波清马胖子居然死了?’ 刘如意心下瞬间一凉!‘自己这边刚刚给他送去了这么大的一份厚礼,还没来得及收回一成回报,这厮居然挂了?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儿!草,老天爷,你他娘的这是玩我呢?’刘如意心中大骂! 不过,很快刘如意便冷静了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抱怨后悔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如何化解眼前的困局,这才是一等一的要事! 刘如意令亲兵给这信使端了一些温水,让他喝下,稍事休息片刻,待他缓过劲来,刘如意将他拉到一旁,低声询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前天晚上!听说是指挥使大人突发病症,便没有救过来!具体详情,某也说不上来,现在卫城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这信使擦干了泪水,小声对着刘如意解释道。 报丧本就是个流程面子活,又不是他的什么亲人家眷,装装样子也就罢了,自然没有必要当真。 刘如意点了点头,马胖子那种身体,便是在后世,怕是也不多见,更何况是在这明末?他有些个什么脂肪肝、糖尿病、心脏病之类的倒是不稀奇,关键是他的位置,刘如意脑子飞速旋转。 “继任者是什么人?你可曾听到消息?”刘如意从怀中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到了这信使手中! “谢大人赏赐!”这信使接过银票,大喜,‘嘭嘭嘭’,接连对刘如意磕了几个响头。 “兄弟,不必多礼!有事,直说便是!”刘如意摆了摆手。 “是!”那信使‘咕噜’一下爬起身子,压低了声音道:“大人,听说指挥使大人不是真正病死的,而是,而是有人……”他说完,轻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可有详细消息?” “听说,听说是有人买通了他的小妾,趁着在他喝药时,动了些手脚!”那信使小声道。 “有劳兄弟了!你先下去歇息吧!此事,某已知晓!” “谢大人!”那信使跟在一个亲兵身后,快步离去。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位子就这么一个,马波清出了这等事情,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副指挥使张磊,与卫指挥同知张一航,有些人等不及了,使用些非常手段,倒是可以理解! 神仙打架,暂时倒是波及不到自己这边,最多也就是损失些银两罢了!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些事情,还是早作准备才是! 刘如意看着校场中正在努力操练着的七八十号军汉,‘这点兵力还是太少了!看来,暴兵和垦荒屯田,已经是不能再等了!’ ………… ———————————— 求收藏,求红票! 明天三点就得起,悲剧啊! 第86章 ‘暴兵’! 圣人言:‘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人生便如同一条蜿蜒悠长、破折起伏的曲线,也许前一刻还是风平浪静,但下一刻或许就是惊涛骇浪! ‘有备才能无患’,后世科技那般发达,还要常备多种各式各样的预警机制,更何况眼下这个时代呢? 彩石新镇的主体工程进展的很快,其实小镇本身就不大,最多只能算人口稍微多一点的小村庄,而最主要的主体工程只有两个,一个是环绕整个镇子的外堡墙,另一个便是刘如意的百户新宅。 堡墙的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小镇地处群山之间,又处在济南府东南侧的咽喉要道之上,太平年代,或许还没有什么,但是眼下这般,流贼乱匪密布,稍不留神,那便是杀身之祸!刘如意岂敢大意?安全绝对是压倒一切,最先排在第一位! 至于百户新宅,刘如意起初也不想这般破费,耗时耗力不说,也没有太大的实际作用,远远不如多养些兵丁来的实惠!但人性骨子里的劣根性,却让刘如意不能不这般做,将百户官厅修的富丽堂皇,几尽奢华! 其实,这个道理也很简单! 这么多兄弟跟着你,出生入死,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有一天,他们也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么?对于国人而言,榜样的重要性甚至比修建堡墙更为重要!‘上有其好,下必甚焉’!只有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才会激发出他们最大的潜能! 三月末,小镇南北两侧的主要堡墙基本竣工,东侧的平缓地带也是已经完成了八九成,只有在西侧最陡峭的一段,还稍稍有些残留! 整个堡墙高约十二丈,厚约三丈许,比一般县城的城墙还要高出两丈有余!主体以条石筑基,辅以黄泥、夯土、碎石、石灰、糯米、盐粒、姜汁、山西老陈醋等等十余种材料,耗费近五千两白银,虽不说固若金汤,但抗住小型的弗朗机火炮,绝对没有任何压力! 这一次修建堡墙,远非是李连阳、黄汉生时代的面子工程,刘如意从最纯粹的军事化角度考虑,第一优先考虑堡墙的实际防御能力,加之有封老爷子这建筑大师在,又将刘如意想象不到的一些地方细化、完善,也使得这一次的堡墙更加耐劳、实用! 而刘如意的百户新宅,由于占地庞大,几乎占据了镇子中央大半地段,而很多地方有需要精雕细琢,工程进度反而是快不起来!这些倒不必要优先,慢工才能出细活,刘如意也乐得让从卫城特地借调来的七八户匠户慢慢打磨! 不过,关于暴兵,刘如意却一刻也不敢耽搁! ****************** 崇祯十年三月三十,天空中飘起了茫茫细雨,来自东西伯利亚的寒流穿山越岭,侵蚀着整个北方,雨水落地便凝结成一层淡淡的青霜,使得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仿似虚幻的海市蜃楼一般! 校场中,整整五百名流民新军聚集在当中,虽然天气寒冷,但他们却异常兴奋,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刘如意穿着崭新的百户官袍,腰间挂着一柄精良的钢刀,负手而立,高高的站在演武台上,小六儿、火郎、赵沧海、赵三虎、吴三、春娃也都是衣甲齐全,神情肃穆,侍立在刘如意身侧两边! 福伯也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长袍,站在刘如意身后,眼神中满是激动之色! 看着台下这一片黑压压的人脑袋,刘如意心中也是澎湃不已! 曾几何时,自己还是一个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四处逃命的庶子,现如今,这许多好汉子,即将成为自己手下最尖利的矛,最厚实的盾,自己终于在这片壮阔的土地上,缓缓扎下跟来! “弟兄们!” 刘如意清了清嗓子,大声对着台下呼喝道:“某便是刘如意!你们中有很多人或许见过我,或许只听过我的名字,但这都没有关系!在我刘如意的眼中,你们现在能站在这里,那便都是我的生死弟兄,是我刘如意的衣食父母!今日,某站在这里,便是让兄弟们看看,我刘某人到底是个什么摸样!” 刘如意说完,大步走到高台最前端,任由冷雨冲刷过他英俊坚毅的面庞! “这,这就是刘大人啊!想不到啊,他竟是如此年轻!果然是人中龙凤,英挺不凡啊!”一个没有见过刘如意的军汉小声赞叹道。 “那是,刘大人乃是天罡星化身,菩萨下凡,就是为了拯救我等凡夫俗子而来!”另一个军汉有些不屑的道。 “切!栓子,你说的跟真事儿一样!难不成你认识刘大人?”头一个军汉转身反驳道。 “那是自然!若是某不认识刘大人,又怎能知晓这些?嘿,不怕告诉你,刘大人还亲自上门探访过我老娘哩!这还能有了假?”那个被唤作栓子的军汉骄傲道。 “什么?竟有这等事?我咋没听说过呢?”头一个军汉满脸诧异,显然并不愿相信栓子的话。 “说你没见识吧!你还不信!”栓子不屑的看了那军汉一眼,这才道:“刘大人不仅亲自到我家登门拜访,还给我们家留下了十斗米呢?刘大人还说,以后,只要是镇子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人每月都可无常领的上好精米一斗!若是俺们这些军汉操练的好,将来上了战场立下了功勋,那还会有更大的赏赐呢!” “此话可当真?”那个军汉眼睛一亮,猛的抓住了栓子的胳膊! “刘大人那是什么人物?他老人家说的话,岂能有假?”栓子白了他一眼,忽的笑道:“不过杆子哥,我看你够呛了!就你这小身板,就算是上了战场,怕是也是给人揍的命!想要立功,那悬啊!还是得看某才成,某以后也要像刘大人那般威风!这才不枉来人世间走了一遭!” “呸!栓子,你个小兔崽子,瞧不起人咋的?俺常杆子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咋就不能上战场、立功勋了?你小时候,打架吃了亏,还不是俺一直护着你!你个龟儿子,翅膀硬了,就敢忽悠哥哥了?”杆子瘦弱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双拳紧握! 栓子还想反驳,却是听到前方人群中大声呼喝,“刘大人仁义!刘大人威武!愿为刘大人效死!” 栓子不假思索,也像他们一般,手臂高举,大声呼和,“刘大人威武!愿为刘大人效死!”而他身边的常杆子也是同样如此! 刘如意看着台下一双双充满了崇拜的目光,心中也是涌上一股豪情!‘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些老百姓,只要你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又怎会感觉不到? “弟兄们,你们很好!” 刘如意压了压双臂,示意众人停止欢呼,他猛的抽出腰间钢刀,狠狠的插在脚下的木板上,“众位都是大好男儿,我刘某人也是个响当当的带把儿的汉子!既然兄弟们信得过刘某,那我刘某人定然不会让众位兄弟受了委屈!” “刘大人仁义,誓死追随刘大人!” “刘大人仁义,誓死追随刘大人!” 处在最前排的老军汉最先开始呼喝,瞬间,狂潮向后蔓延,整个人群都开始拼命呼喝,声音直传入天地之间,将天地间淅淅沥沥的雨声也削弱了几分! 刘如意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时日的苦功总算没有白费! 有了老军汉的榜样,潜移默化之下,这些流民军汉们,已经开始有了对未来生活的追求! 有野心,才会有动力!剩下的,就看自己怎样调-教了! 眼下,镇子中一共有男丁一千余口,除却半大的孩童和五十岁以上的老人,适龄青壮大约有七百来人,中间再抛却那些身体瘦弱,或是身有隐疾之人,五百人,已经是眼下可以招到兵力的极限了! 虽然,刘如意仅仅是百户官职,最多只可以带一百二十名军兵,眼下这般,已经超越五倍不止,明显有些觊觎了!但时间不待人,一年后的那场惨无人道的浩劫就在眼前,刘如意哪里还顾得上这许多? 更何况,彩石镇山高皇帝远,就算到时真有人想要找自己的麻烦,那也得先看看他有没有这样的手段! 征兵异常顺利,但刘如意却依然压力山大! 毕竟是超越了自己的极限,而事情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刘如意也不敢公然推翻大明的军制基础。 这五百人,刘如意首先挑选了其中身体条件最好的四十余人,补充进原来的老军汉中,作为正兵!而剩下的四百多人,分为五队,实际上相当于官军正常的把总,每一队,分别设一队长,下辖十个个甲长,其中较之大明军制,省去了中间的总旗官! 这倒不是刘如意不想,而是人才太过匮乏,无奈,也只得先行运转! 如此,刘如意现在已经有了一总,五队,近六百兵丁! 其中,一百二十人的正兵自是由刘如意亲自统领,而剩余五队,则分别由火郎、赵沧海、赵三虎、春娃、贾大壮各自统领,小六儿则是从正兵营中又挑选出最为精锐,也最为衷心的四十人,充当刘如意的贴身护卫营! 至此,这一次征兵,在建制上,终于尘埃落定!而剩下的工作,便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让这支军队,更好、更快的形成战斗力! ………… —————————————— 求收藏,求红票! 感谢兄弟们支持,小船会努力的! 身体太疲惫了,哎! 第87章 苦海明灯! 清晨,柔和的阳光洒过山间,驱散了夜间深寒的露水,在层叠起伏的山头上,形成了一段段七彩的虹墙,煞是好看! 校场上,五百名新兵军汉站得笔直,经过了几日的操练,他们已经开始慢慢适应刘如意的这种操练强度,也明白了‘天上不会掉馅饼’,想吃刘大人的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容易! 演武台下,摆了几只麻藤编制的大罗筐子,里面白橙橙的一片,银光闪烁,凑上前去一看,怕是有不下千两白银! 今日,正是刘如意给这些新兵军汉们发放安家费的日子! 虽然眼下开销甚大,许多方面都要花钱,但刘如意却是个十分务实的人,‘想要马儿跑,定然先要让马儿吃饱’!经历过后世各种奇葩的洗礼,这些道理,刘如意自是心中透亮!与其花大价钱,搞些毫无实际意义的面子工程,远不如让这些军汉们切切实实的得到自身的实惠! 彩石镇百废待兴,也需要军户们手中有些余钱,才能更好的刺激着各方面的发展。‘用之于民,取之于民’,这才是长久之计! 五百名新兵军汉分成五列,分别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依次有序的走向演武台边,因为,这些银两,刘如意要亲自发放到每一个军汉的手中。虽然这样刘如意会平添许多负担,但与之收到的回报相比,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拿着,这是你的!好好干!”刘如意捡起二两白银,交到一个新兵军汉的手中,微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刘大人!谢谢刘大人!” 这军汉满脸通红,颤抖的接过银子,眼泪却是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他跪倒在地上,‘砰、砰、砰’,接连磕了七八个响头,直将额头上都磕出血来。 “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多礼!” 刘如意笑着将他扶起,却是并未在他磕头的时候伸手!有些事情,话是如此说,但该有的礼制却是不可费,否则,刘如意又何以成军? “好汉子,哭个甚?” 刘如意笑着在这军汉的胸口捶了一拳,“好好操练,不要给某丢了人!待到以后立了战功,多得些功赏钱,也好早日让自己婆娘和娃过上好日子!那便是对某最好的回报了!” “是!谢大人教诲!小的会拼命的!”这军汉又对刘如意磕了几个响头,言语中却满是坚定! 刘如意微笑着对他摆了摆手,“下去休息吧,某期待着你的表现!” 如此,五百名军汉,每一人,刘如意都是温言抚慰勉励一番,亲手将安家费发放到他们手中。 从清晨,一直到正午时分,这些工作才进行完。 而自始至终,刘如意始终都是面带微笑,直到嘴角抽筋,却依然没有一分不耐烦! 人心换人心,付出虽然不一定会有回报,但不付出,那一定没有回报! 这时,在演武台的一侧,早有十几名健妇,抬着几大锅热腾腾的肉汤,和数筐粗面馒头,摆在了众军汉的面前。 刘如意练兵,一直贯彻的便是‘高压’路线! 古人言:‘棍棒底下出孝子’! 这些军汉们大都是目不识丁,讲大道理,谈圣人之道,对他们而言,显然不如棍棒、皮鞭来的更为有效! 而随着军汉们操练渐渐走向正轨,强度也是越来越大,不仅每日要完成五公里越野,在习练完队列练习之后,还又平添了兵器操练,这样一来,只吃些稀饭糊糊,显然无法满足军汉们的体力需求! 眼下,虽不能如后世那般精确的将每人的消耗饭食定时定量,但肉汤管够这一点,刘如意却还能勉强维持的住! “来来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掌勺的健妇原来大都是刘如意府上的仆妇,随着军汉们人数越来越多,那几个人显然忙不过来,于是刘如意便又从本地军汉的家眷中,挑选了一些干活麻利勤快之人,每日付以工钱口粮,也算是变相的解决了一些就业压力,使得她们也可以挣一些工钱,改善生活。 而刚才为首的说话之人,便正是小旗官,不,应该是彩石镇后勤副总管吴三的婆娘,李氏,李桂花! 李桂花年不到三十,颇有几分姿色,与滑头滑脑、喜欢钻营的吴三不同,她性子十分泼辣,干活麻利,不仅将吴三收拾的服服帖帖,在军户们当中也是很有威望,算得上是大明版的女强人。 “来,这位兄弟,肉汤一碗,馒头三个!吃不完,可莫要多拿,千万不能浪费啊!”李桂花麻利的将肉汤馒头递到身前的军汉手中,又朝着人群中大声呼喝道:“众位兄弟,吃饱了饭,可莫要忘了刘大人的大恩大德啊!” 她嗓门大,声音也十分好听,那些军汉们对她也是很尊敬,纷纷点头示意! 刘如意站在高台上,笑着看了吴三一眼,“吴三兄弟,桂花嫂子,可是比你实在多了啊!” 吴三笑了笑,刚想要夸下几句海口,却是看到自家婆娘正在台下不远处,他猛的闭住了嘴巴,只得讪讪的笑了笑! “三爷,你不是常说,桂花嫂子……”春娃还没有成亲,也不懂男女之事的奇妙,他看了吴三一眼,满是疑惑! “你个小子,啥时候娶了媳妇,你便知道了!”当着刘如意的面,吴三不敢发作,只是狠狠的瞪了春娃一眼! 周围几个军官都是哈哈大笑,刘如意也是微微一笑,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 时间,便如同是一根上紧了弦的发条,不管你是希望它快也好,慢也好,它永远都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缓慢却永不停止! 几日之后,新兵军汉的操练日常都已经慢慢走上了正规,而镇子四面的堡墙也几近完工,只剩下了一些微小的收尾工程,刘如意也有了时间,可以更好的思虑镇子中一些日常必需的基础建设。 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三四千口人可不是小数目,刘如意可以养的他们一时,却是不一定能够养的他们一世! 彩石镇土地虽是匮乏,但山间也有山间的好处,那便是植被丰富,树林草木很多,虽不能大规模垦荒屯田,但是发展养殖、畜牧业,却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在镇子南侧、西侧的一部分,山势较为平缓,水系充沛,只要稍加改造利用,建一些小规模的养猪场,羊圈,鸡鸭场之类,已经足够!在将东面的淤泥地开发一些,种上一些容易养活的稻米、粟米,虽不说能有多好的收成,但起码自给自足,也能减缓一些刘如意的财政压力。 只是,眼下镇子中能用之人太少,文员小吏更是少之又少,虽然心中沟壑万千,但正要实施起来,刘如意只觉头皮发麻,总不能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吧?更何况,在这诸般农事上,刘如意也没有什么把握! 这一日,在刘府后院新建成的小花园中,刘如意与封老爷子相对而坐! 说是小花园,其实就是一个不大的菜园子,里面从山上移植了几颗古树,又在两边种上了一些花草,而其余的地面上,则是疯长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草! 由于邹氏出身江南,更喜欢带有江南水乡气息的装饰物,以前没有能力,刘如意只能带着母亲四处奔命。眼下,尘埃渐渐落定,母子二人已经有了扎实的落脚之地,刘如意也想满足母亲这微不足道的愿望。 ‘百善孝为先!’ 想起母亲第一次看到这小花园,犹如小女孩一般惊喜的神情,刘如意心中充满了暖意,便特地将封老爷子请来,商议如何改造兴建这小花园。 “如意,这边在弄一座小点的假山,那边种上一片竹林,此事,你放心便是,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这些东西却是行家里手!呵呵!”封老爷子笑着规划着小花园未来的情景。 “有劳老爷子了!如意实在太过繁忙,这些事情,哎!”刘如意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 “呵呵,无妨!年轻人,就该这般充满干劲!” 封老爷子端起一杯美酒,轻轻品了一口,“如意,你是个好孩子,将清儿交到你手里,我放心!只是,你也不要太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封老爷子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刘如意一眼。 刘如意一怔,迅速反应了过来,忙对着封老爷子躬身一礼,“老爷子有何高见?恳请老爷子指点!” “呵呵,高见谈不上!不过,小心思么?老头子却是有一点!”封老爷子笑呵呵的道,手指却是占进酒杯里,擦了擦石头桌面,轻轻写了两个字,“金矿!” 刘如意猛然惊醒,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茬呢? 这金矿地处自己治下,里面工匠、矿工众多,以前听李连阳提过,那里面,仅仅是匠户,怕是就有四五十户,这些资源,对现在刘如意来说,当真是黄金更为值钱啊! 虽说匠户并不值钱,但在眼下的大明,这些人却渐渐沦为各级军官的私奴,成为他们赚钱敛财的工具,刘如意派人去济南城几次,想要请卫所拨下些匠户,但都被千户杨一斌死死的压下,封老爷子这一点,无疑如苦海明灯,给刘如意清晰的指明了方向! 那什么劳什子的阉人,别人怕,刘如意可不在乎! “老爷子高见啊!如意明白了!”刘如意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如意,此事有风险,你还需小心才是!”封老爷子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刘如意点了点头,“老爷子安心,某心中有数!” 这时,小六儿却是晃晃跌跌的跑了进来,“小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 —————————————————— 小船儿,摇啊摇! 求红票啊,求收藏! ……………… 第88章 人不可貌相! “慌什么?天不是还没塌下来么?”刘如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悦的看了小六儿一眼。 小六儿是刘如意的家生奴,是刘如意最为亲信的人,平日里,这小子心宽体胖,性子豪爽,便是天大的事情也不曾放在心上!眼下,他竟然如此慌乱,刘如意心中忽的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小少爷!我……”小六儿有些委屈,心中更是焦急,他急切的看了刘如意一眼,欲言又止! 刘如意将酒杯放到石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都是自家人,有话直说便是!” “小少爷!兄弟们,兄弟们死的好惨啊!” 小六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堂堂九尺男儿,眼泪却如同涌泉,止不住的朝外喷涌。他紧紧抱着刘如意的小腿,颤声道:“小少爷,整整十八个弟兄啊!他们,他们连尸身也……” “到底出了什么事?”刘如意一把抓住了小六儿的肩膀,蹲下身子追问道。 “是济南城的运粮队回来了。只是,他们刚刚出了济南城,还没有走出三十里,正巧碰到了一伙亡命的土匪!弟兄们只有三十人,那帮土匪却数也数不清,弟兄们拼死反抗,好不容易杀出了一条血路,只是,只是……” 小六儿带着哭腔,说话断断续续,但刘如意却是听得明白! “老贵叔,三虎哥,他们怎么样了?”刘如意强忍着心中怒意,追问道。 “老贵叔被砍了十几刀,现在还昏迷不醒。三虎哥,三虎哥,他,他折了一条胳膊,怕是,怕是凶多吉少了!” “走,先看看人再说!”刘如意面无表情,快步朝着外院奔去。 ………… 新建成的百户官厅别原先的大了几倍,分为前后三进。 前院占地很大,已经搭建起了几十间房屋,东西两侧,两排十几间大屋是正兵的营房,中间正中最为宽敞气派的大屋,是刘如意的百户正厅,两侧的厢房,则是一些文吏办公的场所,只是眼下镇子中人才稀缺,这些厢房有一大半空置着。 本来,除却刘如意的亲兵队四十人,其余的正兵,是不用住在百户官厅内的,但刘如意为了以示亲近,同时也是为了给后来的流民军汉树立榜样,无形中设立了一层屏障!‘只要兄弟们下苦功,操练得当,那便可以成为百户大人的亲信!’ 中院面积不大,主要是刘如意的书房,还有两侧修建了一些物资和军械仓库,属于刘如意个人的私密空间。 后院与前院相当,是刘如意的家眷居住的地方,而封老头子眼下也是住在这里。 此时,在前院的一间大屋内,老贵直挺挺的躺在一旁的土炕上,昏迷不醒。他赤着上身,满身都是白色的绷带,伤口间,隐隐有大量的血液涌出,将白色的绷带都染成了血红色。赵三虎躺在他的一侧,他的整个右臂被削去了一截,露出了半截森森白骨,刘如意伸手在他的额头上一摸,已经冰凉冰凉!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双眼血红,他转过身,看着十余个人人挂彩的军汉,冷冷道:“谁能告诉我,这他娘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人,弟兄们死的好惨啊!大人,定要为弟兄们报仇啊!” “大人,那些土狗子简直不是人啊!他们根本不像是劫财,好像就是为了杀人而来啊!” “大人,大人,兄弟们的尸首都没有抢回来啊……” 军汉们你一言,我一语,虽是杂乱,刘如意脑海中却是渐渐清明起来! 这明显不是一帮普通的土匪,财物并不是他们的第一目标,而护送这批物资的三十名军汉,仿佛才是他们真正的饵! 而且,在以往,这些粮米物资,都是由刘汉仪的家丁护送,从未出现过意外! 这一次,刘如意花费了重金,求神拜佛,总算是从卫所与济南城各大豪族手中,购买了两百杆长枪,还有几十把上好的钢刀,出于稳妥考虑,刘如意这才派赵三虎带领三十名正兵军汉护送,没想到,就是如此,反而是出了这等意外! “兄弟们,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汉子!没有给我刘某丢人!你们暂且好好养伤,此事,某心中已然有数,定然会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刘如意说完,脚步沉重的走出了门外。 这时,赵沧海、春娃、火郎等军官也赶到了这里,他们看着刘如意阴冷的脸色,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跟在了刘如意的身后。 今日的天气很好,阳光柔和而温暖,多日连续的寒冷已经悄悄散去,树梢的枝头已经隐隐有了一丝嫩绿,春天,就要来了! 刘如意抬头看着天空,天空中一片湛蓝,平日里调皮的云朵儿也不见了踪影,举目望去,甚至可以隐隐看到遥远的天迹。 ‘究竟是谁呢?竟然对自己下如此黑手?’ 刘如意大脑飞速旋转,‘齐氏?不可能,自己已经放弃了这么多,完全妨碍不着她的利益,应该不会是她!方公子?这更不可能!他是何等人物,说是日理万机也不为过,又怎的有闲暇同自己这小人物较真呢?贾大人?他,不过是个贪财好色的老鬼罢了!那还能有谁呢……’ 正思虑间,门外突然有军汉禀报,“大人,济北商行的大掌柜,张老财,张老爷来访!” 刘如意一愣,脑海中却是似乎抓住了什么,“有请!” 片刻,张老财舔着个大肚子,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呵呵,刘兄弟,多日不见,可曾安好啊?” 当日,在萧氏家族的宴席中,刘如意曾与这张老财打过一个照面,勉强算是认识,说到熟悉,那可就远远沾不上边了!不过,张家也是鲁中大户,祖籍在东昌府南张家庄(今山东省聊城市一带),族人众多,主要经营毛皮、盐货生意,与晋商关系十分密切。 别看他生的矮矮胖胖,其貌不扬,但其个人能力却是非同凡响! 张家原本在济南城,就连三流家族也算不上,只在大明湖附近,经营了几家饭庄和杂货铺,说白了,就是厨子,做些低微糊口的小本买卖。 但从崇祯五年,孔有德作乱山东以来,这厮不知是从哪里寻来的门道,突然改行做起了商货贸易,他从山西购得大量塞外皮毛牲畜卖到山东内地,又从胶州沿海一带,大量收购食盐杂货,再贩卖到山西、陕西之地,短短几年功夫,便撑占了晋鲁两地的大半市场,现在,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最为重要的是,此人与‘人中之龙’方公子关系密切,与济南府的头头脑脑、各大豪绅之间也多有往来,能量不可小觑! “张老爷,您怎的有闲空到我这小地方?小弟受宠若惊啊!”刘如意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言语间却是有些冷淡。 “呵呵,刘兄弟,你这般豪杰人物,俺老张可是神交已久啊!若是此时再不结交,怕是以后刘兄弟,你飞黄腾达,俺老张也赶不上了啊!”张老财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刘如意的冷淡,不仅言语热切,姿态也是放的十分低,丝毫没有半分做作,让人如沐春风,不知不觉间便对他产生了好感。 “张老爷客气了,小弟何德何能,可当不得张老爷如此!”刘如意拱拱手,脸色稍缓,开玩笑一般道:“莫不是方公子又记起了小弟,令张老爷先来提点一声?” “呃?” 张老财肥胖的身子一怔,他有些尴尬的看了刘如意一眼,赔笑道:“刘兄弟,这是哪里话?俺老张虽是个奸商,但还是明白几分道理的!方公子是方公子,俺老张是俺自己!刘兄弟与方公子之间的小误会,俺老张虽是听说了一些,但却从未想过插手!不过,说到提点,某还真有一点消息,要卖与刘兄弟你知道!” 刘如意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盯着张老财细长的眼睛,淡淡道:“小弟愚钝,不太明白张老爷的意思!” “哈哈哈!”张老财哈哈大笑,他指着周围新建起的建筑,“刘兄弟,你是何人,你不清楚,张某却是清楚的紧那!能将这破落的小镇,经营成这般摸样,便是张某自己,怕是也没有这能耐!刘兄弟,你说是吧?” “张老爷,里面请!”刘如意没有多说什么,却是做个请的手势! “哈哈,好!一起,一起!”张老财伸手挽起刘如意的手臂,一起朝着百户官厅内走去。 百户官厅还并未完全完工,内饰十分简陋,只有几张宽大的木桌、木椅,张老财也丝毫不以为意,完全不像是身价万贯的大财主,待到丫鬟奉上茶水,厅内四下无人,张老财轻轻看了刘如意一眼,不动声色道:“听说,今日刘兄弟,你似乎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还请张老爷指教!”既然双方都是心知肚明,刘如意也不多废话,直奔主题! “哈哈,刘兄弟,你是痛快人!俺老张喜欢!”张老财哈哈大笑,片刻,他话锋一转,戏谑般道:“不过,刘兄弟,俺老张可是个奸商!没有银子,俺老张可是不会办事的!” “呵呵!”刘如意也是微微一笑,“银子?身外之物而已!张老爷有话直说便是!若是刘某付得起,那自然是好,若是付不起,怕是要让张老爷失望了!” 张老财端起茶水,淡淡抿了一口,神色突然郑重起来,他站起身,走到刘如意身边,低声道:“银子什么的,俺老张也不缺一些!刘兄弟,你这个朋友,某却是交定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到刘如意手中,“刘兄弟,哥哥是个俗人,没啥本事!就是银子却还有一些!这些事三千两,便当做哥哥送给兄弟你的见面礼吧!” 说完,他手腕一翻,宽大的袖袍中滑落出一个小锦盒,“刘兄弟,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在这里面!某还要要事在身,不能与刘兄弟把酒言欢了!改日,咱们再聚!告辞!” 也不待刘如意挽留,张老财径自闪身而去,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刘如意打开锦盒,轻轻扫过一眼! 猛的,刘如意快步奔出门外,却正看到张老财胖乎乎的身影已经踏出了大门!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刘如意紧紧握着手中锦盒,缓缓的陷入了沉思! ………… 第89章 ‘守株待兔’! 亲信军官赵三虎战死,数十名正兵军汉尸骨无存,自从刘如意逃出刘府之后,还从未遇到过这般困境! 便如春风吹动了乱草,虽然刘如意已经下令封锁了消息,但在不经意间,这个噩耗还是缓缓的流传到镇子上的军民耳中。 新兵操练虽未终止,但在彩石镇的两个大门之处,刘如意却是布下了重兵,手下可用的八十名正兵悉数而出!北门五十人,由赵沧海、火郎统领,南门三十人,由春娃、贾大壮统领,平日里熙来熙攘的过往客商也被拦在了大门外! 山雨欲来风满楼! 突然而来的紧张气氛,让小镇的居民们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再加上先前听到的消息,一股莫名的恐慌开始蔓延,似有愈演愈烈之势! 彩石镇北门,刘如意站在高高的城门楼子上,任由微风吹散了他的发髻,目光紧紧凝视着远方的群山。 原本聚集在城门下的客商们早已散去,这里并不是济南府通往鲁中南的唯一道路,只是其穿越了山间,路程较短,唯利是图的商贾们才会走得多一些,不过,眼下这般情形,这些精明的商人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他们纷纷绕路而行,躲得远远的。 ‘南山出恶匪’,谁也不愿意碰到那帮扫把星! “大人,镇子里有几位老者前来请愿!”赵沧海轻轻凑到刘如意身边,小声汇报道。 刘如意眉头微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带他们上来吧!” “是!” 片刻,三名花甲老人被几名军汉搀扶着爬上了城楼。 “草民等见过刘大人!”三个老人同时行礼。 “快快请起,如意可担当不起!”刘如意赶忙伸手,一一将他们扶起。 踌躇片刻,一位老者率先开口,“刘大人,听闻您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烦?” “哦?不知老爷子从哪里听来的这消息?”刘如意言语有些生冷。 “刘大人,您千万别误会!我们几个老头子可没有别的意思,是镇子里的乡亲们听说刘大人遇到了难处,这才委托我们几人前来说与刘大人知晓!乡亲们能有今日,全靠刘大人活命之恩,若有差遣,我等必当拼死效力!”那老者说完,径直跪倒在地上,另外两人也是纷纷跪地。 “众位乡亲的心意,刘某在此谢过了!” 刘如意一抱拳,“眼下,是有点小麻烦!不过,刘某还可以应付,众位乡亲不必担忧!该到乡亲们出力的时候,刘某自然会说与乡亲们知晓!” 刘如意看了那领头老者一眼,又道:“尔等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自当明辨是非才是!怎可轻易听信小人流言?被有心之人利用?” “是!是!我等知错了!”三位老者同时磕头。 刘如意亲手将他们一一扶起,真诚道:“如意草创新基,百废待兴,正需要众位老前辈多多帮衬,多多提携!此事,某心中已经有数,只是军情紧急,暂时不能说与众位知晓!还请几位老前辈,多多帮衬着如意安定民心,切莫受了那些奸人蛊惑才是!” “刘大人,请放心!我等自当尽力!”几人都有些羞愧,连忙表态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有劳众位老前辈了!” ………… 几个老者匆匆离去,刘如意又抽调了十名亲兵,加强维护镇子中的治安,防止有人伺机生乱! ‘有些事情,自己还是太过大意了!三两个小毛贼混到了镇子中,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刘如意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将怀中的那个锦盒掏了出来。 锦盒比后世的烟盒还要小上三分,用不知名的沉木雕刻而成,手艺略显粗糙! 打开锦盒,里面没有一个字,只是铺着一张白纸,白纸上面摆了一粒小石子,石子下面一滴鲜红的血液分外狰狞。 这是鲁中地区土匪传递信息的暗号,不加文字,便是为了防止后患。刘如意对这些并不了解,不过接合自己眼下的处境,再想想张老财当时的口气,却也能猜到个七八分! 白纸,那是白事,本身便不太吉利!石子,应该就是自己的彩石镇!那鲜血,更是显而易见! 有人想要对自己这小镇子动手! “大人,要不要某现在带人去将那些奸人揪出来?”赵沧海压低声音道。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沉思半响,缓缓摇了摇头,“此事不急,不可打草惊蛇!通知弟兄们,好生戒备!新兵军汉也进入战备状态,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精神来!某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他娘的雄心豹子胆!” “是!” *********************** 几日过去了,一切都是风平浪静,原本恐慌的人们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刚刚兴建起的家园,谁又肯轻易放弃呢? 谣言便如同风中飘散的落叶,风越大,它飘的越高,若是风停了,那叶子也自然而然的也会停下来。 “小少爷,肯定是那姓杨的老狗下的黑手!咱们还在这里等什么?直接杀去济南城,老子要亲手割了他的狗头下酒喝!为三虎哥,为兄弟们报仇!”连续在城楼上守候了几日,既不能喝酒,也不能操练,小六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火郎也拔出了腰间的短刀,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锋利的刀刃,“大哥,六儿说的没错,咱们不能这么干等着!出色的猎手,可从来不会守株待兔啊!” 刘如意面无表情,没有理会两人的话语,只是目光紧紧的看向了远处的群山。 “哎,小少爷啊!您就说句话吧!六儿我可是要闷出鸟来了!”小六儿烦躁的挠着大脑袋,如同一只躁动的猛虎。 “大人,某也认同六儿的话!若是有人想对咱们动手,怕是也不敢打镇子的主意!我看,咱们是不是先派出些人手,打听打听情况,在做打算不迟啊!”赵沧海也在旁边小心提醒道。 刘如意转过身,目光轻轻扫过眼前几人,轻笑道:“怎么?沉不住气了?” “小少爷!这他娘的忒憋屈了!咱们什么时候吃过这鸟亏啊!”小六儿恨恨的捶打着身边高大的木柱。 “六儿,你他娘的是不是这几天吃多了!”刘如意笑着拍了拍小六儿的大脑袋,“再不老实,我给你说房媳妇去!” “啊!” 小六儿一怔,恐惧的朝后退了两步,“小少爷,六儿要永远陪在你身边!媳妇儿都是小少爷的,我可不要!” “……”刘如意有些无语,这小子,将自己当成什么了?不过,这话,倒是挺有意思…… 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刘如意脸色凝重了下来! ‘张老财’,观其言,看其行,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却是有很多无缘无故的恨! 有些人,能取得成功,有了不起的事业,便目空一切,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便如同方公子这般,这种人,大多都是据有常人不备的先天之质,他们成功,那是必然!还有一种人,他们或许出身草根,但为人办事,滴水不漏,眼光更是远非常人可及,他们有很多也会取得成功,但靠的的却是更多后天的积累,他们成功,那是天道酬勤! 张老财,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子,却是属于后者! 这种人,都是人精一般的人物,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而且,刘如意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自己有些太顺了,越是这时候,越是不可有丝毫大意! “都他娘的给老子沉住气,不要轻举妄动!我有一种感觉,他们很快就会来了!” ********************** 春日的清晨有些清冷,虽然寒冬已经过去,但在山间官道的两侧,还是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一阵山风吹来,刚刚露出新绿的草木来回摇摆,许多晶莹的露珠被甩落到地面上,犹如一颗颗晶亮的宝石,瞬间消失在茫茫大地之中。 “驾!驾!” 这时,官道上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呵斥声,片刻,一队百余人的商队,踏过官道上的几株草木,缓缓的朝着彩石镇而来, “官爷,开门那!我们赶了一夜的路,疲惫的紧那!恳请众位官爷行行好啊!我们要住店留宿!”一个留着两撇透着白丝的山羊胡、一副掌柜摸样的中年男人,在镇子北门外,大声叫喝着。 “他娘的,吵什么?爷爷又不是没听到!” 一个睡眼朦胧的军汉用力揉了揉眼睛,从城墙上探出头来,“你们怎的这么早?昨夜怎的不在济南城里留宿?” “哦!官爷,是这样的!我等刚刚从山西进货过来,着急赶路,昨夜抵的济南城已经是深夜,早已关死了城门!我等这才连夜赶路,想在贵地休整一日!”那山羊胡陪着笑脸道。 “你们回去吧!近日有山匪作乱山间,我家大人严令死守城门,不得有任何人进出!现在不太平,你们转道会济南城休整吧!” 山羊胡一愣,眼珠子一阵乱转,片刻,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足有二三两重,他将银子放在掌中,用力的对着城头上的军汉摇了摇,大声道:“官爷,您就行行好吧!我等可都是良民啊!就怕碰到土匪山贼啊!弟兄们都不容易,还请官爷行个方便啊!”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们回去吧!老子还要睡觉呢!这军汉不耐烦的道。 “官爷,官爷!别啊!”山羊胡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大把碎银子,“恳请官爷行个方便啊!小的定有厚报,定有厚报啊!” “草!真是麻烦!”这军汉低声骂了一句,眼睛却是有些发亮,“你等着,我去禀报我家大人!”“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山羊胡连连作揖。 “知道了!莫要吵吵了!弟兄们还在睡觉呢!” 那军汉不耐烦的回了一句,转身便欲朝身后走去,只是,他刚刚转过身,却是正迎上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 这军汉身子一怔,“大人?您,您怎的在此?” ………… —————————————— 。。。。。。。 。。求收藏!红票! 第90章 ‘关门打狗!’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轻轻走到了城墙边上,举目朝着城下望去。 这军汉有些惶恐,他快步跟在刘如意身后,猛然跪倒在地,‘砰、砰、砰’,接了磕了几个响头,“大人,某知错了!恳请大人责罚!” 刘如意回过身,淡淡道:“你错了么?某怎么不知道?” “大人?”这军汉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刘如意。 刘如意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指着城下聚拢在一起的商队,“这些时日,你见过这般庞大的商队么?” 这军汉迷惑的摇了摇头,小声道:“大人,自从大人封城之后,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不对,便是以前,某也未曾见过这般庞大的商队!” 刘如意点了点头,轻叹一声,缓缓道:“是啊!这么些人手,这么多货物,又挑在这个时候想要进城,某,也是从未遇到过啊!” “大人,您,您是说……”这军汉看着城下山羊胡,脸色瞬间有晴转阴! 刘如意将他拉到一旁,轻轻拍打掉他身上的泥土,“你,还有他们,都是我刘如意的弟兄!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的自家人!这些田产,这些房屋,这个镇子,都是咱们自家的财物!乡亲们信的过咱们,将财物交由咱们保护,你说,咱们该怎么做?” “大人,大人!” 这军汉双膝跪地,不住的磕头,“某知错了!某知错了啊!恳请大人责罚,恳请大人责罚!” “李三水,你这个吃里扒外,见钱眼开的憨货,老子今天要亲手活剐了你!” 这时,小六儿、赵沧海、火郎几个军汉也从城楼上奔了下来,小六儿更是一把撕住了这被唤作‘李三水’的军汉胸前的衣襟,挥拳便打!赵沧海几人也是脸色铁青,没想到,就在几人眼皮子底下,差点就闹出了这大乌龙! “啪!”一声脆响。 还未等小六儿的拳头落下,刘如意却一把抓住了他粗壮的手腕,“都是自家弟兄,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哼!算你狗日的好运!娘的,再有下一次,六儿爷就得让你明白!”小六儿不满的低骂了几声。 “谢大人恩典,谢大人恩典!”李三水磕头不止。 刘如意拍了下小六儿的大脑袋,伸手将李三水从地上拉了起来,“此事已经过去,休要再提!咱们还是好好打算下,怎么招待这帮远道而来的贵客才是!” ………… 李太白言,‘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这些流民军汉,甚至包括这些老军,他们大都是最底层的穷苦人家出身,以前苦难之时,或许还没有什么,但眼下,镇子中各项事务都有了一些起色,这些军汉们各方面的待遇也是水涨船高,而随之而来的,人性本能最深处的贪婪便也被激发了出来。 这李三水,刘如意刚刚看到他那般模样之时,心中说不出的愤怒! 自己辛辛苦苦,拼了性命,好不容才带着他们打出了这点基业,但眨眼之间,对方只用七八十来两碎银子,就能让其将所有一切抛之脑后,将众人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那一刻,刘如意甚至想用刀子将他的心从胸腔里挖出来,看看那到底是什么颜色?或者,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良心! 不过,冷静下来,刘如意忽然发现,他能这般,倒也不是全是他的错! 人性使然,要怪,那就只能怪有些事情自己太过宽容,太过疏忽,如果早在他们的心中划下一条底线,或许,事情应该会简单很多! ‘还是做的不够啊!’刘如意脑海中敲响了警钟! ******************** “官爷,到底咋样了啊?行是不行?您吱个声啊?”山羊胡见到城墙上久久没有动静,忍不住高声呼喝道。 “草,你个老憨货,着急个啥!” 李三水骂骂咧咧的回了一声,“俺们家大人那是何等人物,他老人家日理万机,操心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他娘的等着便是,待俺家大人睡醒了,自然会有消息传来!” “啥?” 山羊胡一愣,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感情自己在这卖弄了半天,那泥腿子军汉竟没将自己当回事儿!这他娘当自己是猴儿,耍着好玩呢? 山羊胡冷着脸,将手摸到了腰间长袍内,不过,片刻,他忽然冷静了下来!毕竟是老江湖,若是这么点场面也hold不住,岂不是白混了这些年? 他咳嗽了几声,对着身后摆了摆手,几个仆从会意,搬着一个木箱子便走上前来! 山羊胡微微一笑,蹲下身子,用力的将箱子上的木板抽开,露出了几块黑乎乎的茶砖,他又从身后的随从手中接过一卷艳红的绢布,对着城墙上的李三水大喝道:“官爷,这些都是俺们的一点小心意,还请官爷行个方便那!” 这个时代,茶叶虽说不是奢侈品,但对底层的老百姓来说,却也是有些遥远,而这绢布,更是达官贵人、豪绅富商才可以使用的起,平常人家,若是能有哪家大姑娘、小媳妇儿穿上这么一身绢布做成的衣裳,那便如同后世的阿玛尼、范思哲,倍有面子,退一步说,若是将这东西送到那些勾栏子里,那些粉头还不得一个个尖叫着投怀送抱? 不得不说,这山羊胡绝对是深喑人心之道! 若是再摆出一筐子银子,那上面的军汉肯定会生出疑心,而这些实用又珍贵的物件,即厚重,又不起眼,他们没有理由不动心! 果然,李三水眼睛伸的老直,盯着绢布看了半晌,口水都要流出来,似乎是想起了哪一个风骚卓越的粉头一般。 “老东西,弟兄们十几个人呢?你这点东西,不够看啊!”李三水扯着嗓子,大吼道。 “这?”山羊胡故作为难,“官爷,小的们都是做些小本生意,若是在……那小的们可要血本无归了啊!” “少废话!想进城,你自己看着办!”李三水趾高气扬,一转身,便欲退回到城楼之中。 山羊胡急了,“官爷,有话好说!莫要走啊!官爷想要多少,你说个数,今日某便是赔本,也定得让官爷高兴了!” 片刻,三匹绢布和四箱子茶砖,被用长线牵引,缓缓的抬上了城头。 刘如意站在城墙后几步外,示意身边几人将木箱子拆开,李三水会意,麻溜的拆开了木箱,果然是一块块散发着浓香的上好茶砖。刘如意蹲下手来,轻轻摸了下绢布的面料,柔顺滑腻,也是上等货色! “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呢?”刘如意冷笑道。 “大人,咱们该怎么办”李三水似乎想将功补过,分外积极。 “怎么办?凉拌!”刘如意抽出腰间钢刀,低声喝道:“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精神来!兄弟们,要干活了!” ………… “官爷,开门那!我等一夜未曾吃饭,饿的紧啊!”山羊胡大声催促道。 “你他娘的是来讨命的么?鬼叫个啥!老子这就下去!”李三水大声道。 “好来!谢谢官爷,谢谢官爷!”山羊胡嘴角露出一丝阴笑,这个可恨的泥腿子,等下再让你尝尝厉害! “吱嘎,吱嘎!” 城门露出一丝缝隙,李三水和几个军汉走了出来,他们用力的将悬挂在城门处的吊桥缓缓的放了下来,“进去吧!过了瓮城,一直往前走,便能看到客栈了!”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山羊胡练练拱手作揖,脑袋却是不经意的朝着城门的方向瞥了一下。 片刻,他身后的商队开始运转,马匹、骡子在仆役的抽打下,缓缓的朝着城门里走了进来。 “小少爷,咱们上吧!”小六儿站在城墙一侧的隐蔽处,焦急道。 刘如意缓缓摇了摇头,“莫要慌,等他们进来在多一些人!” “官爷辛苦了啊!”山羊胡堆着笑走到李三水面前,将手中碎银子塞到李三水手中,不经意的问道:“听闻镇子里的刘大人行侠仗义,义薄云天,不知他的府邸在何处啊?某想晚些时候前去拜访!” “恩?” 李三水不悦的看了山羊胡一眼,“就凭你?我家大人何等人物,怎能见你这瘪三样儿的憨货!老老实实给爷爷呆着!” 山羊胡看着身高体壮,衣衫破烂的李三水,一口鲜血差点没喷出来!这他娘的泥腿子,当真是可恨! “官爷,某也就是随便一问!呵呵,随便一问!” 他讪讪的笑着靠到了李三水的身后,忽然,他的手腕一翻,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从袖中滑落,他一把撕住李三水的衣衫,挥手便刺! 但他没想到的是,李三水早有准备,身子猛地向前一怔,一把便摆脱了山羊胡的撕扯,“弟兄们,关门打狗,他们一个也别想跑!” 山羊胡虽是率先发难,但他毕竟体弱,根本拽不住如同蛮牛一般的李三水,片刻之间,李三水已经猛地将高高的城门锁砍断,重达千斤的死门径自从高处落下,有几个反应不及的商队随从,径直被压成了肉饼! “草!弟兄们!给这帮官狗子拼了啊!”山羊胡眼见自己这边只进来了四五十人,大部队被切割开来,也知形势不妙,他猛的从腰间抽出长刀,抬手一刀便朝着李三水砍去! 李三水哪里肯给他这机会,他大吼一声,“弟兄们,跑啊!”便率先朝着一侧的阶梯处跑去,其他几个军汉也是紧随其后! “杀了他们!抢占城门!”山羊胡大喝! 那些原本穿着商队仆从衣衫的汉子们,纷纷抽出藏匿在骡马间货物上的兵刃,朝着李三水几人便狂追而去! ………… 城墙上,刘如意看着双方已经拉开了距离,冷冷道:“差不多了,倒火油!” “是!” ………… 第91章 牛刀杀鸡!(求收藏!) 瓮城,这是为了加强城堡或是关隘的防守,在城门外、或是在城门内侧,修建的一种半圆形或是方形的护门小城,属于古代城镇城墙的一部分。 其两侧与城墙连在一起建立,通常设有箭楼、门闸、雉堞等防御设施。瓮城城门与所保护的城门一般都不在同一直线上,以防攻城槌等重型攻城武器的进攻。 彩石镇的瓮城,便是设在城门之内,整体呈半圆形,便如同在一条直线上,以城门为圆心,划出了一个180度的半圈,将整个城门牢牢的包裹其中。 本来,按照彩石镇这种小军镇的规模,是没有必要设置这种高端装置的,刘如意对这些也并不在意,但封老爷子在看过这段城墙之后,却执意要在这一边增加一个瓮城,他的理由很简单,‘有备则无患’! 瓮城的城墙与外墙无异,主要也是由青石为基,主体以夯土构成。不同的是,瓮城周围的墙壁上,都刷上了一层厚厚的油脂,滑腻但却十分坚固,这主要是为了防止敌人从四面的墙壁上向上攀爬。 彩石镇的瓮城并不大,大约只有三四百个平方,算起来,用料也不算太多,大概也就二三百两银子,加之封老爷子也算是刘如意的长辈,更是建筑学专家,刘如意也不想薄了他的面子,便随口应承了下来! 但刘如意没想到的是,在这个时刻,这小小的瓮城竟然发挥了想象不到的大用! 此时,瓮城中,这四五十号汉子在那山羊胡的喝令下,拼了命的冲着墙角那唯一的阶梯狂奔而来。 城墙上,军汉们却早有准备,刘如意一声喝令之下,十几个军汉推着三个一人高的大木桶,同时从阶梯上方倾泻下来! “唉哟!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冲在最前的一个汉子猛的滑倒在地,直摔出了七八步之外,将他身后的同伴接连带倒了好几个! “别管这些!冲上去,杀干净他们!要不然,谁也别想活命!”山羊胡也知情势不妙,但他也顾不上这许多了,用力挥舞着手中钢刀,大声呼喝着身边的喽啰! “鼠爷,不好!这是松油啊!”一个喽啰眼尖,他率先发现了这些深绿色液体的异常。 “狗日的,该死的官狗子!”山羊胡大骂,“他们人不多,冲上去!抓住那姓刘的小杂种,猫儿爷赏银一千两!弟兄们,冲啊!”事已至此,这山羊胡也不再遮掩,他猛的撕去了左肩的衣衫,露出了一个青色、类似于猫爪子的纹身。 其他喽啰也是有样学样,纷纷撕去衣衫,露出了同样的纹身。 “冲啊!荣华富贵,就在眼前!杀官军啊!” “杀光他们!镇子里的财物、娘们儿,都是咱们的!” “……” “哼!一帮不知死活的东西!”刘如意看着如同发狂的蝼蚁一般的贼匪,冷哼一声!这‘九命老猫’当真是有些手段,闻香教那帮‘大忽悠’,怕是都比不上他啊! “六儿,这交给你了!”刘如意淡淡道。 “好来!小少爷!您瞧好吧!”小六儿嘴角边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他取下背后的长弓,一把将一旁军汉准备好的手臂粗细的火把夺了过来,搭在弦上,照着冲在最前面的那贼匪便射了过去! “嗖!” 如羽箭一般的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正中那贼匪的腰腹处! “啊———!”那贼匪一声惨呼,身子一个不稳,如同一个被抽打着的螺旋,‘咕噜咕噜’的朝下翻滚下去! 但这并没有结束,片刻之间,寥寥的火光引燃了他的衣衫,迅速的朝着他身体外蔓延,很快,小火苗变成了擎天火柱! 瞬间,‘嗡’的一声闷响,犹如空气炸裂一般,一股浓浓的松香气息在空气中弥漫,而犹如液化气烧出来的青色火苗,越来越大,很快便将整个石阶覆盖开来! “该死!想活命的,快点跟着老子冲上去!”山羊胡大骂,他接连扯过两个贼匪的身体,猛的冲在了最前方! 其余贼匪也是如梦初醒一般,他们纷纷大吼着、狂叫着,根本不去管落在后面大火中的同伴,拼命的朝着石阶之上冲杀过来! “长枪兵,准备迎敌!” 刘如意冷冷的看着台下张牙舞爪的贼匪们,英俊的脸孔没有一丝表情,仿似在看一帮死人一般! “是!”火郎和赵沧海挺身而出,带着各自人马,排成两列直线,挡在了石阶顶端的隘口上! 说是石阶,其实也多半是由夯土建成,只是在阶梯表面上,铺上了几截青石片。而整个石阶,处于建筑学原理的考虑,便如同是金字塔一般,下面宽敞,越往上走,地形却是越来越窄,到最上面的隘口处,大约只有一步多宽,最多也就可以容得两人并排通过。 此时,由于石阶上撒上了松油,湿滑无比,加之后面火势蔓延十分迅速,那些贼匪根本没有选择,只是硬着头皮,拼了性命往上面顶! 但是,他们越是急躁,前进的速度反而是越慢!一个贼匪好不容爬到了前段,却是由于石阶太过湿滑,他身子一个不稳,猛的朝着下方的熊熊烈火中滚去,顺带,还捎上了几个倒霉的同伴! “废物!都他娘的是废物么!”山羊胡大骂,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他的身子极为轻巧,心思更是歹毒,他悄悄的落在贼匪中间,既不上前,也不靠后,利用同伴的身体,制造了一个暂时最为安全的空间! “儿郎们,顶住!冲上去!冲上去!待到攻破了这镇子,老子定要十倍奉还,鸡犬不留!”山羊胡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真他娘的呱噪!谁能射杀这小子,老子赏他十两银子!”虽然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但刘如意实在看不过这厮的嘴脸,对着身边大喝道。 “十两?”军汉们眼睛顿时一亮! 彩石镇百废待兴,刘如意几乎将整个镇子的根基从新拔起,黄家的财产全部充公,被刘如意收为己有,军汉们手中并不富裕,而那些流民大军,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别人的银子,那始终是别人的!有着李三水的榜样在,军汉们心中也都有了数!只是,银子啊,这东西谁能不喜欢呢? 眼下,听到刘如意发了话,杀一只‘小鸡’,便能有十两银子,这简直就跟白送没有差别啊! “嘿嘿!谢谢小少爷!这银子,俺可是收下了啊!今晚上,定要多买些好酒来喝!”小六儿嘿嘿一笑,便抽出了背后的长弓。 “六儿,你歇着吧!看哥哥的!”火郎也不甘示弱的取下了自己的短弓,张弓搭箭,便欲寻找目标。 只是,就在这时,军汉们中间却是发出一阵欢呼,两人同时一愣,却见那山羊胡已经被一杆长枪,死死的钉在了一旁的城墙上,身子摇摇欲坠! “草,好大的力气!”小六儿惊道。 火郎也是一愣,能将人的身体穿到城墙上,这该需要多大的力气啊!这可是人啊,不是山鸡,随便一个,最起码也要百八十斤啊! “哈哈!俺中了,俺中了啊!十两,整整十两啊!”人群中,一个身材黑壮,个头不高,犹如一把小铁锤一般的汉子大声欢呼道。 刘如意心中也是一惊,想不到啊,自己手底下还有这种能人! “是哪位好汉,来,上前来!”刘如意大笑道。 “拜见大人!”这汉子快步上前,单膝跪倒在刘如意面前! 刘如意定睛一看,只见这汉子皮肤黝黑,简直如同非洲裔移民,他身材虽不高,但却十分匀称,肩宽背厚,双臂比常人粗出一半有余,细腰,粗腿,粗布衣衫仿似根本遮掩不住他那要爆裂的肌肉,简直如同奥运会上标准体型的标枪运动员一般! “好汉子,你叫什么名字?某怎的从未见过你!”刘如意笑道。 “回大人!小的姓许,叫许宪会!本是德州府人,前些时日才被选入到正兵之中!”黑汉子许宪会道。 “好!好汉子!”刘如意赞了一声,“刚才这一手绝技,可敢再某面前再来一次?” 刚才,这许宪会出手太快,连刘如意也没有留意到他的动作,再来一次,也是想看看他的本事! “这有何不敢?”许宪会对着刘如意恭敬一礼,从同伴的手中接过一杆竹枪,“大人,您想看哪一个?” 刘如意转过身,正看到台阶下,有一个身材高大的贼匪拼命冲上前来,“就是那壮汉了!” “嘿嘿!”许宪会憨憨一笑,身子退后半步,将竹枪挂在肩头,随即,他腰腹猛然发力,手臂猛力一送,那竹枪犹如一把利剑,瞬间撕破了空气中平缓的气流! “噗———!噗!噗!” 那冲在前面的贼匪最先中招,只是,这还没有完,在他身后两个倒霉的同伴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同一根竹枪穿成了肉串! “好手段!”刘如意大赞了一声,“你的功劳,某记下了!” “大人威武,大人威武!”周围军汉齐声欢呼,声音直冲云霄! ………… —————————————————— 这段时间总算忙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可能会稍微清闲一点! 小船会努力码字,争取爆发的! 话不多说,看表现! 跪求收藏,红票! 第92章 抽丝剥茧! 天干物燥,松油又是最易燃的植物油,伴随着阵阵凉风,火势越烧越大,直冲云霄之上! 眨眼之间,那山羊胡的尸身已经被笼罩在了熊熊烈火之中,很快,他的身影渐渐模糊,从一具被烤干的腊肉,迅速化为灰飞,消失不见!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主心骨又率先阵亡,剩余的贼匪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他们如同受惊了的角马群,拼死冲向城墙上狭窄的隘口,想要杀出一条生路,但可惜的是,迎接他们的,只有军汉们冰冷无情的长枪。 战场彻底的失去了悬念,变成了‘一边倒’的无情屠杀! 但令刘如意错愕的是,这些贼匪虽然已是绝境,可竟无一人乞降!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明知前方是死路一条,仍然奋不顾身,直至彻底灰飞烟灭! “这他娘的!”刘如意暗骂了一句,本还想着抓个活口,这下倒好,连点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上沙土,控制火势!”刘如意大声叱喝道! 虽然瓮城的城墙足有近两米厚,周围又设立了隔离带,火势不会蔓延到镇子中,但此时北风甚大,刘如意丝毫不敢大意。水火无情,用得好,那是好帮手,杀人利器,但若是用不好,那,简直是不堪设想! 片刻,几十名军汉抬着许多半人高的麻布沙袋,猛的从城墙上的隘口处倾泻下去! 灭火,水其实并不是第一选择,尤其是这种爆裂的大火,它的其中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火焰,而是夹杂着许多被烧焦的固体成分,除非是有后世消防专用的那种特大号的高-压-水-枪,否则,指望着军汉们肩扛手提,用木桶提水,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个时候,只有用强制手段,将火势最猛的源头,隔绝氧气,控制其燃烧范围,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之所以选择火攻,刘如意还是从攻打李家庙子时得到的启发,眼下在镇子中,刘如意除了最开始操练剩余的三十余名老军,其余军汉,他们的战斗力、纪律性、兵甲装备,还远远达不到刘如意的要求,而恰好封老爷子又是建筑高手,在设计这瓮城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刘如意这才小试牛刀! 乱世将至,能多保存一些有生力量,那便为日后多平添了一些本钱!正面硬罡,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到万不得已,刘如意又怎会出此下策呢? 浓烟渐渐变小,城墙上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空气中依稀还有些肉被烧焦的焦糊味传来,有些不适的军汉纷纷呕吐不止! 刘如意站在城墙上,静静的看着火势逐渐减小,慢慢的聚拢成一团,直至最后彻底熄灭,心中这才安定下来。 好在松油仅仅铺了浅浅的一层,这瓮城又是底大口小,不利于火势蔓延,否则,还真得费上一番力气! “大人,外面那些,要不要某带着兄弟们冲杀一番?”赵沧海小声道。 刘如意走到城墙边,那些没有冲进来的贼匪已经退出了七八十步开外,他们遥遥站在远处观望,并不敢再冲上前来。 刘如意点了点头,“试探一番便可,不要恋战!” “卑职晓得,大人安心便是!”赵沧海一抱拳,带着春娃和本部的五十多号军汉,快速朝着城门处奔去。 二十名军汉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猛的拉起了城门处的千斤巨石,赵沧海一声大喝,一马当先,冲向了不远处的贼匪方向。 那些贼匪似早有预料一般,他们并不敢恋战,连随身辎重货物也不管,只带着骡马、马匹,快速向后奔逃,很快便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大人,他们跑的比兔子还快,卑职没能抓住活口!”赵沧海单膝跪地,表情有些沮丧,高昂的头颅也垂了下来。 “呵呵,这不是赵大哥的错!”刘如意笑着将他扶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欠了老子的帐,他们还想跑?来人,去将城门处那些未曾烧焦的尸首取来!” “是!”几名军汉快步奔向城门处,将那几具被千斤死门压在底下的尸身抬了上来。 刘如意抽出腰刀,随手挑开了一具尸身的衣衫。 由于遭受重压,尸身的骨头胸腔碎裂,被压成了碎饼一般,不过,从其左胸口,到左肩,一直延伸到手臂处,依稀可以看到纹着一只花脸大猫,它的头正在其胸口,身子和四肢则是朝着肩膀、手臂蔓延,而最为显眼的,是左臂处的猫腿后爪,十分清晰,活灵活现! 翻开另外几具尸身,同样如此! 这他娘的是斧头帮么?洪教主当年都没有这么搞过啊!这九命老猫,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静静沉思起来。 周围军汉也是有些好奇,他们围着圈,小心的打量着这有些丑陋的纹身,窃窃私语。 “大人,大人!我,我好像以前见过这个东西!”这时,有一个军汉拍着脑袋道。 “恩?”刘如意转过身,示意那军汉上前来,追问道:“在哪里见过?来,仔细说与某听!” “大人,我,我也不太确定!”那军汉挠了挠头皮,“以前,那黄百户还是总旗的时候,有一次,他曾令我们几个军汉,帮着运了一些年货,送到济南城南面的成家庄!那时正好是夏天,热得很,有好多汉子都光着膀子,聚在院子里练武,我好像记得,那个管家教头,他的身上便是纹着这个东西!” “成家庄?成家庄?”刘如意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怎么就觉得这么耳熟呢?自己一定在哪里听过! “大人,某好像也想起了一件事情!”赵沧海凑到刘如意耳边低语道,“那黄汉生的大女儿,便是嫁到了成家庄里。当时,黄汉生还不同意,同杨氏大打出手,这件事,镇子里好多人都知道!而且,杨千户的婆娘,好像也是那里人!” 刘如意点了点头,脑海中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成家庄,距离济南城不足十里,是万历年间山东副总兵成稷山的老家! 成稷山颇为武勇,好义气,好结交,甚至有儿女同皇家联姻,算的上是万历朝当时权倾一时的人物! 万历二十年,东洋倭奴权臣丰臣秀吉出动二十万大军侵略朝鲜半岛,震惊世界的壬辰倭乱爆发,朝鲜国王遣使者向大明求援。十二月二十三日,神宗皇帝下旨东征援朝,封名将李如松为东征提督,封李如柏、李如梅为副将,率四万明军抗倭援朝! 这本是辽东李家之事,但成稷山手眼通天,为了谋求功绩,他动用关系,在其中谋了一个押送粮草的差事。 明军军事进展颇为顺利,以至于众军都有些自大,在碧蹄馆之战前夕,成稷山的粮草队在汉城以北七十多里处的一个小山丘,遭遇倭贼小西行长部将伏击,几近全军覆没,成稷山更是身重数箭,当场身亡。 在其死后不久,其子,时任宫廷侍卫的成虎,也在后宫争宠案之中被拉下了水,被贬为庶人,削去了世袭军职,无奈只得退回了山东老家。 成虎性子阴柔,却是颇具野心,他不甘心如此失败,便散尽家财,到处寻求美女佳人,妄图走捷径,企图东山再起。但还未等其准备妥当,神宗驾崩,天启即位!对只爱乳母客氏的木匠皇帝来说,女人神马的都是浮云!成虎无奈,却也无可奈何,很快郁郁而终,成家也由此没落下来。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成家土地众多,人丁也算兴旺,依然算的上山东豪强,只不过,气势上没有以前那般强盛而已! 对于这些军中出身的士绅豪强,父亲刘虎以前也曾带着刘建武和刘如意前去拜访,刘如意才有这般清晰的印象! 此事,竟然牵连到了成家?刘如意心中瞬间冷了下来! 明末军户制本就如此,一环扣一环,抽丝剥茧,牵一发而动全身!也许,你在不经意间揭起一个小小的盖子,随之而来的便是狂风骤雨般的回应! 世事糜烂至此,天可怜见乎? 刘如意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力的攥紧了手中刀柄,‘真当老子是泥人儿么?莫说成家只是一个过气的豪强,便是天王老子,杀了老子的人,一样得偿命!’ ********************* 济南城通往彩石镇的官道上,十几匹骏马一路疾驰,卷起一阵尘烟!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也就是他骑得是同样身材高大、强壮有力的大宛马,否则,一般的马儿,还真的负担不起他身体的重量! 他并没有如常人一般扎起发髻,而是随意的将头发用红丝带束起,看上去多了几分潇洒不羁!他身着一身翠绿色的丝绸长袍,腰间挂着一条晶莹水润的白玉腰带,背后则是背了一把七尺长剑,正是刘如意多日未曾得见的大哥,刘汉仪! 只是,此刻刘汉仪脸色郑重,神情疲惫,胡茬也印的老长,再没有了往日的放-荡、潇洒,他不断的挥舞着马鞭,用力抽打着身下骏马,朝着彩石镇一路狂奔而去! ………… —————————————————— 啥也不说,继续写! 下一章可能要晚些! 小船恳请兄弟们支持! 第93章 无形之手! “大哥,你怎的来了?可是想死兄弟了啊!”刘如意快步奔出府门外,结结实实的对着刘汉仪一个拥抱! “呵呵,如意,哥哥也甚是想你啊!不错,黑了,也结实了,有几分军官味道了!”刘汉仪在刘如意的胸口处轻轻锤了一拳,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大哥,你来此,怎的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前去迎接啊!来,咱们别再这外面站着了!大哥,里面请!”刘如意拉着刘汉仪的手臂,将其向府内迎去。 刘汉仪也不客套,任由刘如意拉着他强壮的身体,径自朝着刘府内中院走去。 待到两人踏进刘如意的书房,两名小婢奉上了香茶,刘如意笑道:“大哥来的正好,我娘亲和几个侍妾,也早听得大哥威名,娘亲更是多次要当面感谢大哥,可惜她身子太弱,我也有些不放心,这才未能成行!我已派人前去通知,她们一会儿便会过来。” 刘汉仪赶忙站起身来,“如意,这怎能使得?该是哥哥前去拜会姨娘才是!你小子,老是给哥哥出难题!” 刘如意笑着将刘汉仪扶到软榻上,“大哥,到了我这一亩三分地,你可得听兄弟的才是!” “你啊!连哥哥也敢戏弄了!”刘汉仪失笑着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在推让。 两人客套几句,刘汉仪突然压低声音道:“如意,听说你前几日遇到了些麻烦?”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恩!几个不开眼的小毛贼而已!我已经将他们浇花了!” “浇花?”刘汉仪一怔,没有反应过来。 “哦!就是烧成灰,种在前院中的树林里了,也好省的些肥料不是!我可不是大哥你这种有钱人啊!”刘如意笑道。 “啥?这……”刘汉仪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如意。 好半天,他才明白过来,对着刘如意伸出了大拇指,“如意,你比哥哥强多了!某要是有你这手段,何至于现在这般狼狈?如意,你可知,那日那些贼匪是什么人?” “哦?莫非大哥知道他们的底细?”刘如意不动声色道。 “恩!这也是我这一次特地来找你的原因!” 刘汉仪点点头,继续道:“如意,他们是南山中贼首九命老猫的部下,为首那人唤作黑心鼠!此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出手从来不停活口,是那九命老猫的心腹!而且,他极为狡猾,从不曾与人正面硬罡,出手更是从未失败过!兄弟,你被他给盯上了,可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莫被他钻了空子啊!” “大哥放心便是!我会多加小心的!”刘如意有些感动,刘汉仪能为这件事亲自赶来通知自己,当真是情深意重,“大哥,不知那黑心鼠长的什么摸样?若是见到他,我也好心里有数!” “我也没有见过!”刘汉仪失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听人说,那黑心鼠生的便如老鼠一般,身材削瘦,喜欢留着两撇老鼠须,加之他心又黑,这才有了黑心鼠这外号!” 刘如意一愣,不会这么巧吧?那山羊胡难道就是这传说中的‘黑心鼠’么?这下可真有点…… “前些时日,那些贼匪前来攻城之时,我好像是见过一个大哥说的这般人物,不过,已经被我烧成灰了,也不知是不是他。”刘如意苦笑道。 “什么?” 刘汉仪这次是真惊着了,他用力的看着刘如意,将刘如意的全身重新打量了一遍,“兄弟,你可看的准了?那厮可不是一般人啊!现在巡抚衙门还悬赏三千两白银,剿的他的狗头呢!” 刘汉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如意,此事非同小可,万万不得儿戏啊!你现在微有基业,正是奋发努力之时!切莫骄傲自满,粗心大意,哥哥这可都是血的教训啊!” “大哥,具体是与不是,我也说不好!不过,那天,他们想要来诈城,正巧被我识破,便将他们困在瓮城中,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刘如意将那日之事,详细的对着刘汉仪解释了一遍。 “这,这,这……” 刘汉仪‘这’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片刻,他猛的一拍大腿,“如意,说不定真的是你运气好,误打误撞将那厮给了结了啊!我说呢,这几天,路上怎么就这么太平呢?感情那厮已经去找阎王爷报到了啊!” 刘汉仪说完哈哈大笑,心中郁气也散去了不少。 听刘汉仪这般说,刘如意心中也有了七八分把握,那日的山羊胡,应该就是黑心鼠无疑,只是他命不好,碰到了自己!若是换做旁人,说不定在不经意间,真的就能着了他的道! “对了,大哥,这个月底应该就是伯父的五十大寿了吧?到时候,如意一定带着母亲,前去拜访!”刘如意拍了下脑袋道。 历城刘家,算得上是刘如意的祖家,而从父亲刘虎,到眼下的自己,都没少受到过刘家的关照,刘家家主过寿,于情于理,刘如意都该到场! 齐鲁之地,圣人故乡,这些礼节更是分外的重! “咳!” 刘汉仪叹息一声,“哥哥也愁着这事情呢!老爷子今年五十了,是该大办!只是,眼下流年不利,到处都是麻烦!就似要有人要针对我刘家一般,这十几日的功夫,已经有五六支刘家的商队遭到了山匪洗劫,损失惨重,济南城里的铺子,生意也都是突然暴跌,真他娘的是该着犯太岁了么!哥哥我为了这些事情,到现在还是焦头烂额啊!” 刘汉仪说完,径自躺在了身后的靠背上,满脸疲惫! “大哥,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儿?”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从刘汉仪的话语中,刘如意忽然警醒了起来! “大概就是这个月开始吧?我也记不太清了!”刘汉仪疲惫的揉着太阳穴。 “此事,大哥你可曾说与伯父知晓?”刘如意又道。 “说了,这他娘的我能不说么?如意,你猜,你猜,老爷子怎么说?”刘汉仪有些气愤。 “怎么说?伯父不会是说,让大哥你自己处理吧?”刘如意也有些无语。 “草!没错!老爷子就是这么说的!”刘汉仪一拍大腿,“这他娘的,老子从来就没收拾过这么大的摊子!老爷子这是存心刁难我呢!” 刘如意失笑,刘汉仪大哥什么都好,就是骨子里玩心太重,还是如同小孩子一般,并未能第一时间察觉其中异常! 从自己,到历城刘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也太过针对了!仿似在无形之中,有一只大手,慢慢将刘家裹入其中! 刘汉仪看着刘如意的笑容,忽然用力一拍桌子,“如意,你小子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啊!快点告诉哥哥!” ………… ———————————————— 小船虽然没挣到几个钱,但事情却是铺开了不少! 今天本来没事,但有个长辈正好有空,便带着小船出去跑了跑关系! 哎,或许是小船点子背,一无所获!悲剧啊! 后天又有事,明天小船尽量多写一些! 提前祝兄弟姐妹们端午节快乐,万事如意,天天发财! 小船也期盼着明天会更好,起码让付出能收回些回报! 第94章 循循善诱! 成家庄,位于济南城东南方十里处,正处于平原与南部山区的交界地带。这里地势平坦,植被茂盛,水系充沛,数十里之内,尽是一片片肥沃的粮田。 与后世相同,这个时代的豪强士绅、达官贵人,他们虽在城中有大量的宅院、铺面,但其主宅根基,却一般都是设在祖地,成家也不例外。 成家祖籍安徽桐城,元朝末年,天下大乱,成家先祖成师珮,追随太祖皇帝朱元璋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他沉默寡言,办事又滴水不露,深得朱元璋信任,一直是太祖爷的亲兵统领。明朝平定天下之后,成师珮一身伤病,加之其年事已高,不能再侍奉于朱元璋左右,朱元璋念其劳苦功高,便将其封在了历城山东都司,荫其子孙世袭千户。 但悲剧的是,靖难之役中,成家人看错了风向,成为了建文帝攻略北方的马前卒。事后,成祖朱棣荣登大宝,念在其祖先成师珮的份上,并未将成家赶尽杀绝,这才使成家一脉流传了下来,但成家却也因此元气大伤,直到万历年间才缓过气来。 成家庄占地近八十亩,是一座百年老宅。其主体坐落于两座低缓的小山之间,一条小清河的支流从中间流过,将整个院落分成了南北两截。南面地势稍高,风水极佳,是成家主脉所在,北院地势稍缓,气象上矮了一截,是其族脉聚居之地。 眼下,整个大明都是天灾人祸,天下乱象已现,成家也与所有豪强一样,筑堡招兵,大肆囤积物资,以求自保。 黄昏时分,天色将黑,十几匹骏马一路疾驰,直奔成家庄而来。 “站住,什么人?”十几名守门家丁纷纷抄起手中兵器,拦在了来人前方。 “瞎了你的狗眼!敢栏爷爷的路!”一个满脸络腮的大汉抬起马鞭,狠狠的一鞭子抽在了领头家丁的身上,片刻,暗红色的鲜血从他厚厚的衣襟间渗了出来。 “你,你怎的打人?”那家丁摸了一把伤口处,又惊又惧,“弟兄们,拦住这帮孙子!闹事敢跑到咱们成家庄来了!” “他娘的,找死!”那大汉嘴角露出一丝狞笑,猛的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阿拉伯式的弯刀,提起马缰,便欲冲上前去! “咳咳,胡子,回来!”一个身材瘦弱,看似弱不禁风,书生打扮的中年人轻轻咳嗽了两声。 “爷,这,这帮孙子竟敢拦着咱们的路!这……”那大汉猛的一拉马缰,止在当场,愤愤不平。 “胡子,咱们是来见贵人的,不是来找麻烦的!收起你那狗脾气,要不然,某再也不带你出来了!”书生瞪了那胡子一眼。 “是!”胡子还想说什么,但却不敢看那书生的眼神,乖乖的低下头来。 “这位兄弟,真是对不住了!底下人都是乡野之人,没见过啥子世面!一点小意思,兄弟回去好好补补身子!”书生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块银元宝,扔到了那守门家丁手中。 那家丁抓住元宝一看,身子猛的一怔,竟然有十两之多!他赶忙露出了笑脸,将身体上的疼痛也抛到了脑后,“这位爷,您,您贵姓?不,您有何吩咐?” 书生轻轻一笑,似是早就预料到这般反应,他翻身下马,微施一礼,潇洒中又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自信,“这位兄弟,你且去通报你家主人,便说南山中有故人前来,你家主人会明白的!” “是,是!这位爷,您捎待!”这家丁不敢怠慢,赶忙快步朝着内院中奔去。 “爷,不过就是个土财主,不听话,咱们一把火将他的庄子烧了便是!爷,您何必自降身份呢?”那脾气暴躁、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在书生面前,却如同一只听话的猫咪。 书生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这天下之大,某又算得上什么呢?胡子,待会老实点,再给老子惹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是!爷,您放心!待会,俺保证连屁都不放!” 片刻,庄子正门打开,数十人快步迎了出来。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身子却是十分消瘦,他身着一件华贵的丝绸长袍,腰束白玉带,一双闪烁的小眼睛中透着说不出的精明之色,正是成家现任家主,成虎之孙,现任济南北城守备,千户成世明。 “某早上便听到院中喜鹊叫,原来真是有大贵人前来啊!”成世明大笑着走到书生身边,深深一礼,亲自挽着书生的手臂,“猫儿爷,您可真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啊!快,快,里面请!” 看着众人朝着内院深处走去,一个守门家丁对着刚刚被打的头领道:“大哥,这些是什么人啊?能让家主亲自出来相迎?某好像听说他们是从南山中来的?南山中哪有什么达官贵人啊?” 那家丁头领仿似没听到他问话一般,口中喃喃的念道:“猫儿爷,猫儿爷?” “大哥,大哥,你怎的了?”这家丁看着头领的痴呆摸样,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猫儿爷,猫儿爷!难不成,难不成是他?”家丁头领身子一怔,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胸前的伤口处,脊背后却已经是湿的通透! ***************** 成家庄内院深处,一间僻静的厢房内,成世明与那书生相对而坐。 厢房内布置的十分精致,一边尽是上好的紫檀木家具,地上铺着华贵的波斯地毯,两张软榻上更是铺着两张虎皮,就连茶具,都是上等万历官窑白瓷。 香炉中点起了两支来自红海彼岸的上好檀香,淡淡的香烟升起在空中,令人神情舒爽、心志清明。 只是,场中两人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这精致的摆设上,默默相对,久久无言。 半晌,成世明抬起头,压低了声音道:“猫爷,怎的?那传言竟是真的?黑心鼠竟然没有拿下?” “恩!”书生闷闷的点了点头,“成爷,我们都小看了他!这姓刘的小娃娃倒是有些意思,心狠手辣,杀伐果决,倒是有某当年的几分风范!” “猫爷,您太高估了他吧?他怎的能与您相提并论?”成世明不屑的一笑,“那杨一斌不过是个憨货,他的话咋能信?依我看,也就是那小杂种运气好!要是咱们认真些,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书生看了成世明一眼,没有说话,默默的陷入了沉思。 成世明眼见没有得到回应,表情略显尴尬,他讪讪的笑了笑,“猫爷,此事倒是不急!区区一个百户,杀了他,都脏了咱们的手!不过,这历城刘家,眼下已经有些慌乱了!咱们正好顺势而为,一举将其拿下!这刘家在历城经营百年,家底那可是……” 成世明没有明说,只是眼中贪婪之色暴露无遗,口水都要流出来。 “刘家非同小可,牵一发而动全身,此事,不可轻举妄动!”书生没有理会成世明的反应,只是端起茶杯,看着上面精致的彩釉。 成世明有些急了,“猫爷,您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胆小了?那刘老头子已经老了,小的根本不中用,傻货而已!此时不将他们一网打尽,更待何时? “哦?莫非成爷,您有完全之色?”书生戏谑的看着成世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冰冷的光芒。 “猫爷,您,您千万别误会!”成世明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来,对着书生练练作揖,“咱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某的脾气猫爷,您还不知道么?我这臭嘴,该打,该打!”成世明讪笑的轻轻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书生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历城刘家不足为虑,只需多费些时间罢了!只是,那小娃娃杀了我的人,挡了我的路,着实可恨!成爷,这消息,可就拜托你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成世明连连点头,“猫爷,事成之后,咱们还是老样子!”成世明双手各自伸出了五根手指,陪笑道:“您看,可好?” 书生不可置否的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但这消息,却是半点也马虎不得!成爷,眼下这世道可不太平,咱们兄弟,可都得想好了后路!” “猫爷说的是,猫爷说的是!此事,尽可包在某身上!”成世明连连保证道。 ………… ………… 与此同时,刘府书房内,刘汉仪紧紧拉着刘如意的手,“如意,这些事情,你有几分把握?” 刘如意看着眼前急切的大哥,苦笑着摇了摇头,“大哥,此事,现在还都是我的猜测,要说把握,我也说不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想要对付我们!” 刘汉仪铁青着脸,“他娘的!这帮龟孙子,平日里见着老子,恨不能叫爷爷,没想到,背后竟然想对着咱们老刘家下手!当真是该死啊!如意,某这就回济南城,抽调人手,将这些杂碎挨个的屡直了!” 刘汉仪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刘如意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大哥,切莫冲动!眼下,他们在暗,俺们在明,一不小心,怕是就会入了他们的套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兄弟,你说到底该怎么办?难不成,咱们兄弟要等着那些杂碎将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么?”刘汉仪恨恨的拍着桌子。 刘如意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沉思片刻,忽然道:“大哥,你与那济北商行的大掌柜,张老财,关系怎么样?” “谁?”刘汉仪一怔。 刘如意只得又说了一遍。 “兄弟,你说他?那个就知道添方公子的鞋底跟的死胖子?”刘汉仪有些不屑,仿似羞于提起张老财的名字。 刘如意点了点头,“就是他,大哥,你跟他可有交情?” “那憨货,就是一个运气好点的暴发户!济南城里的豪强,又有谁正眼看过他呢?兄弟,你无缘无故的提起这憨货作甚?”刘汉仪疑惑的看了刘如意一眼。 刘如意轻轻一笑,却是并没有将张老财前来透风报信的事情说出来,“大哥,那人或许有些道行!说不定,就能帮上咱们呢?” “兄弟,听你这么说,我好像也想明白了一些事!”刘汉仪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那张老财,一直与那些山西老醋坛子关系密切,跟山东当地豪强倒是牵扯不多!而且,听说他在关外还有些门路,能搞到上好的骏马!前些年,他还在干厨子的时候,还曾与当时成家大少爷,成世明,干了一架,被修理的不清!以至于这厮一直对成家怀恨在心!莫不成,此事,与成家那龟孙子有关?” “大哥英明,还真就有些关联!” 刘如意对刘汉仪竖了个大拇指,刚待将那些画着猫爪纹身贼匪的事情说与刘汉仪知晓,却听到门外有丫鬟禀报道:“少爷,夫人到了!” ………… ———————————————— 昨天出了点小意外,好在都过去了! 恳请兄弟们支持,您的每一个收藏,每一张红票,对小船而言,都十分关键! 哎,我现在铺开的摊子太多了,很多事情根本忙不过来! 不过,如果每天晚上时间允许,我会尽量多写一些的! !!! 第95章 抽刀断水水更流!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对于刘汉仪,邹氏心中也是十分感激。从刘如意母子二人逃出刘府,一直到眼下,刘如意能在这彩石镇站稳了脚跟,刘汉仪都是功不可没! 有些事情,对刘汉仪而言或许是微不足道,仅是举手之劳,但对刘如意母子而言,意义却不可同日而语。 世人只知锦上添花,又有几人知雪中送炭? 片刻,邹氏带着萧紫心、春玉奴、清儿三女款款的走进了房内。 “如意,这位便是刘大爷吧?”邹氏笑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赶忙扶着邹氏的手臂,将母亲迎进房内,“娘,这位便是您念叨多日的刘汉仪大哥!” 邹氏轻轻点了点头,带着三女走到刘汉仪身前,深施一礼,“谢过刘大爷这些时日对我和如意的照顾,请受妇人一礼!”萧紫心三女也同时深深万福。 “姨娘,三位弟妹,这可使不得啊!”刘汉仪‘腾’的站起身子,想要搀扶,却又无从伸手,只是对着刘如意狂打眼色。 刘如意明白母亲的心意,也了解刘汉仪的性格,忙伸手将母亲扶起,扶到一边的软榻上,玩笑道:“娘,都是自家人,若是再这样客套,大哥以后可是不敢来了啊!” “你这孩子。”邹氏轻轻点了下刘如意的额头,却没有反驳。 待萧紫心三女又一一对刘汉仪行过礼之后,房内的气氛这才轻松了下来。 在大明,受理教所限,民风与后世自是无法相比,像是眼下这般,邹氏带着刘如意的妻妾前来拜会刘汉仪,这已经是相当知己的交情了! 刘汉仪自是感觉到了刘如意母子的真诚,也十分受用,阴霾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看着萧紫心几女如花似玉的娇颜,他偷偷的对着刘如意竖起了大拇指,小声道:“兄弟,厉害啊!哥哥可是比不上你!” 刘如意哈哈大笑,“大哥,你这是笑话我呢?谁不知你连那……” 还未待刘如意说完,刘汉仪却已经猛的捂住了刘如意的嘴巴,“对了,姨娘!如意刚才还跟我说,后山景色不错,待明日,咱们定要去浏览一番啊!” 邹氏是过来人,怎的不明白这哥俩心中的小九九,她也不揭破,只是轻轻一笑,“你们哥俩小心着点,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跟孩子一样!厨房已经去准备酒菜,待会,如意,你要好好陪着你大哥喝一点!” “娘,您放心吧!大哥又不是外人!”刘如意笑道。 刘汉仪则是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只是,由于邹氏和几女在场,两人都闭口不谈那些沉闷的话题,转而聊一些家庭生活的趣事,萧紫心几女也开始插口说话,气氛渐渐融洽了起来。 ………… 山间的夜有些清冷,透着一种最原始的野性! 花园中的石桌上,摆了几样酒菜。一大盆老母鸡,两大盘切得满满的熟羊肉,足有七八斤之多,旁边还有一小盘油炸花生米,几样清淡的小咸菜。石桌下,则是已经摆满了几个空空的酒坛子。 邹氏和三女早已回房休息,刘如意和刘汉仪却依然没有尽兴! 两人都是光着膀子,将战场从房内搬到了花园中,端着大碗,一次次的将辛辣的美酒灌进肚中。 不远处,小六儿和火郎侍立在一旁。 火郎还是老样子,默默无言,静静的看着寂寥的夜空,不知道在思虑些什么。小六儿则是一直紧盯着不远处醺醺欲醉的两人,“火郎,看来今天小少爷跟刘大爷是要决一胜负了!嘿,你猜,他俩谁先趴下!” 火郎白了小六儿一眼,似是在质疑小六儿的智商。 “你他娘的真没劲!”小六儿有些不满,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酒坛子,咕咚咽了口唾沫,“这样,小火儿,若是谁猜对了,两坛老酒,怎么样?” “此话当真?”火郎眼睛一亮。 “那是自然!六儿爷说过的话,那跟小少爷一般,什么时候不认账过?”小六儿用力的拍着胸脯。 “大哥身子有些单薄,怕是敌不过刘大爷,我赌刘大爷!”火郎思虑道。 “嘿嘿,说定了啊!那我赌小少爷!”小六儿嘿嘿的奸笑,喝酒哪能看块头,看来今天晚上,这两坛子美酒算是到手了! 此时,刘如意和刘汉仪都已经有了五六分醉意。 大明的酿酒技术已经很高超,虽不是后世那些四五十度的陈酿,但根据刘如意的感觉,这酒最起码也要二十度往上,比一般啤酒的度数高了两倍,纵使刘如意酒精沙场,眼下却也有些吃不消了! “痛快!真是痛快啊!”刘汉仪用力打了个饱嗝,他端起酒坛子,又倒了满满一碗,“来,如意,咱们哥俩再走一个!今日,定要喝个痛快!” 刘如意不由苦笑,啤酒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强项,习惯了后世那般小酌浅饮,眼下这般,刘如意还真有些吃不消。 “大哥,来吃口菜!且容兄弟先歇一歇!” “也好!”刘汉仪端起酒碗喝了一小口,叹息道:“古人说,人生一世,能有一知己足矣!如意,能碰到你,哥哥真是幸甚!” 刘如意感觉到了刘汉仪的真诚,胸中一口热气猛的涌到了脑门子,“大哥,你在那济南城里,天天被一帮小人束手束脚,有个啥意思!不如咱们兄弟合伙,在这山间自己干,多好?” “自己干?”刘汉仪一愣,大笑道:“如意,你是想哥哥来帮你吧!放心吧,哥哥就是不在你身边,该到兄弟你的事情,哥哥也会亲自操办的!” 刘如意也知刘汉仪是历城刘家的独苗,不可能会与自己隐匿于这山间,只是,想到不到一年后的那场浩劫,刘如意一阵心疼,恍惚道,“大哥,你来,兄弟便奉你为主!那些什么鸟柿子的狗官、奸商,咱们都不予理会!谁敢挡着咱们的道,杀干净便是!” “哈哈哈!如意,痛快!痛快啊!哥哥就喜欢你这性格!对啊,谁敢让咱们不痛快,杀干净就是了!”刘汉仪站起身,猛的将碗中美酒灌进肚中,溅出的美酒淋湿了胸前的胸毛,他也毫不自知。 刘如意看着刘汉仪有些孤寂的高大身影,微微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想要改变,真的是太难了! ****************** 刘汉仪并未在彩石镇多做停留,次日一早,便带着随从急急的奔回济南城。家业铺开的大了,想要收手,根本不可能,更何况眼下正面临一场看不见的危机。 该有的事情,刘如意都已经提点到了,就差没说出一年后的那场浩劫,刘汉仪虽是满口答应,但看得出,他并未真的放在心上! ‘究竟还是人言微轻啊!’刘如意有些无力,心中却为刘汉仪的前景蒙上了一层阴影。 前世,刘家直到清军入口,才糟的那场浩劫,只是,眼下自己这只小蝴蝶轻轻煽动了翅膀,一切还会一样么? 赵三虎和那十几名阵亡军汉的抚恤已经发了下去,他们原本悲伤的家人,在看到白花花的纹银之后,哀伤也消减了不少。每天都会死人,又有几人有这般丰厚的抚恤呢?他们越是对刘如意感恩戴德,刘如意心中却愈发沉重。 前路茫茫,不知道还要有多少好汉子为为此枉送了性命,就连自己,怕是也……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好在,悲伤总是暂时的,生活却还要继续! 接下来七八日,镇子外没有任何异常,生活重新又回到了正规。 不过,对镇子的防卫,刘如意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不仅正兵老军全部守在南北两个城门处,又从新兵中挑选了身强体壮的一百人,操练于镇子正中的刘府大门外,若是两面稍有异动,随时都可以支援到。 这一日,刘如意正在校场中,指点新兵操练,赵沧海和老贵却是急急地赶了过来。 老贵那日受伤颇重,经过多日调养,他的身子已经恢复了许多,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不稳。 “大人,成家那边有消息了!”赵沧海压低声音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看向老贵,“老贵叔,身体怎么样了?若无急事,还是暂歇好好休养,身体才是本钱啊!” “多谢小少爷挂怀!”老贵感激道,“不过,今日却有急事,某这才找到赵兄弟,前来同小少爷禀报!” 刘如意看了赵沧海一眼,赵沧海点点头,三人来到演武台上的僻静处。 赵沧海道:“大人,成家似乎想对刘大爷家里下手!前些时日,有人曾经见到有南山中的恶匪,前往成家大院!而且,济北商行的张大掌柜似乎也是这个意思……” “说下去!”刘如意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老贵接口道:“小少爷,此事我来说!那日,我从济南南门出城,却正碰到成世明带着手下兵卒巡城,当时,他还与我开玩笑一般道,让我小心贼匪。某当时也并未留意,现在想想,却是透亮!那姓成的,他本是北城守备,又怎的会突然出现在南门,这本身就有些蹊跷。而且,我听说,这姓成的,与锦衣卫来往密切,经常做些黑吃黑的买卖,据说,前年济南府同知马大人,便是被他……” “济南府同知马大人?” 刘如意一怔,此人刘如意倒是也听说过,这马大人是万历年进士出身,祖籍在山东新泰,他为人刚正,性子直爽,资历很老,却一直未能上去,年近六十还仅仅挂个同知头衔,与其同科的进士,不是阁老,那最差也能混个六部权贵,像他这般,倒是真的不多。他在济南城,主要分管刑律,民间口碑不错,只是前年,在回乡探亲的路上,马大人连同一家数十口,被南山贼匪杀了个干净。 若是真的是这般,那…… 刘如意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 有些事情,还需早作决断才是! ………… ———————————————— 求收藏,秋红票! 谢谢! 第96章 设计青楼! 天色将黑,华灯初上。 济南城狮子巷外,一个少年公子哥,在十七八个身着青衣小帽的家丁陪伴下,急色匆匆的朝着巷子深处奔来。 他中等身材,相貌也算清秀,身着一件淡蓝色的镶金锦袍,头戴白玉冠,腰间坠着一根镶满了珍珠和宝石的犀皮腰带,手中则是拿着一柄龙骨金边扇,贵气逼人! “哟,成少爷,奴家可是想死你了!” “成郎,人家特地让人从江南捎来了几壶上好的花雕酒,成郎,你不可不要辜负了奴家心意啊!” 还未等到这公子哥走到巷子中央,便有众多相熟的姐儿,不断的凑上前来,朝着他卖弄着风姿。 “各位姑奶奶,本少爷今天真有急事!改天,改天,定一一奉陪!”公子哥有些急切,他不耐烦的对着众姐儿轻轻作揖,便对着身边随从使着眼色,快步朝着巷子深处奔去。 这条狮子巷,也算是一条百年老街,原先本是胭脂水粉买卖之地,后来却演变成烟花聚居之所,方公子名下的‘邀月楼’,便处在这条巷子里的最深处。 “哎呦,我的成少爷那,您可是总算来了啊!”刚刚走到邀月楼的门口,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出头,风韵犹存的老鸨子便急切的迎了上来,“我的小祖宗那,您要是再不来,怜儿姑娘就要被人赎走了啊!” “什么?” 成少爷眉毛一挑,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杨妈妈,到底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你没告诉他,怜儿姑娘是谁的人么?” “说了,这我能不说么!”杨妈妈委屈道,“可那些人太蛮横了,只见了怜儿姑娘一眼,便非要为脸儿姑娘赎身,现在他已经进到怜儿姑娘房里了!成少爷,您要在晚来一些,这怕是就……” “草!这还反了天了!抄家伙,本少爷倒是要看看,那个不开眼的狗杂种,竟然想在太岁头上动土!”成少爷一把推开杨妈妈,气冲冲的直奔内院冲去,而他身后的家丁,也都抄出了挂在腰间的微型‘狼牙棍’,快步跟在了成少爷身后。 “成少爷,成少爷,您慢点那!”杨妈妈看着成少爷一帮人急匆匆的离去,嘴角边却露出一丝轻笑。看来,今天晚上,怜儿姑娘这价钱,又要翻上一翻了! 这怜儿姑娘,是最近几个月,邀月楼才捧起来的红牌,自当日春玉奴被刘如意强行带走之后,邀月楼元气大伤,方公子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青楼不同于纯粹的妓-院,妓-院若是想捧起一个红牌,那全靠自身条件和皮肉功夫,青楼则是不然,花魁大都要从小开始培养,不仅妓-院中该学到的一切都要学会,而且琴棋书画,一样要样样精通,成本高出了何止一倍! 像那些达官贵人、名士豪绅,到了他们这种程度,只求皮肉之愉,那已经是下下成,精神层次的追求,士林间名声的追求,这才是最为关键。后世赫赫有名的秦淮八艳,便都是此中翘楚。 ………… 此时,邀月楼后院一栋精致的阁楼内,怜儿姑娘身着盛装,双手捧起一个精致的酒杯,轻轻递送到对面,“官人,请用!” “哦!无妨,怜儿姑娘自便,我坐一会便成!”对面的男人冷冷道。 怜儿姑娘轻轻抿了抿红唇,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男人究竟要干什么?刚见面,他似乎是沉醉于自己的美貌,说是要为自己赎身,但到了自己这闺房内,他竟然如同木头人一般,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这让刚刚取代了春玉奴,心气正旺的怜儿姑娘情何以堪? “怎么?官人?可是怜儿有做的不好么?”怜儿姑娘轻轻皱了皱瑶鼻,眼睛微红,故作楚楚可怜状。 “怜儿姑娘说笑了!怜儿姑娘天香国色一般,我等凡夫俗子能看上一眼,便已经是万幸之幸,又怎敢生半丝亵渎之心呢?”对面的男人话虽是说的好听,但言语间的冷漠却足以拒人于千里之外。 ‘哼!我就不信,你真的是铁石心肠!’怜儿姑娘看着对面男人英俊而冰冷的脸孔,心中也泛起了怒意。 男人想征服女人,女人又何尝不想征服男人呢? “官人,这是奴家亲手做的点心,官人,您尝一块?”怜儿姑娘端起小桌上的一叠绿豆糕,轻轻的递到了对面男人身边。 “呀!”忽然,她一声娇呼,身子一个不稳,径自跌入了男人怀中。 “官人!你好坏……” 怜儿姑娘刚要施展‘无敌神功’绝技,却听到门缝吱嘎作响,一个大脑袋探了进来,“小少爷,人到了!” 不用说,这大脑袋自然是小六儿了,而这男人正是刘如意。 “恩。知道了!”刘如意点了点头,小六儿则迅速关上门,闪身退出房内。 “官人,你……”怜儿姑娘手指轻轻拨弄着刘如意的胸口,丰满的翘-臀径直坐在了刘如意的腿上。 刘如意不由苦笑,这怜儿姑娘摸样倒是不错,只是她生的太过丰满妖艳,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而且,她已经出阁多次,并不是清白之身,刘如意对她没有半分兴趣。 “怜儿姑娘,今日叨扰了!”刘如意闪身站起,随手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扔到了她的身上。 “你……”怜儿姑娘凤目圆睁,白嫩的圆脸涨得通红,似是就要发作。 这时,门外一阵嘈杂,只听得有人大喝道:“里面的杂种,给本少爷滚出来!胆敢迟上半刻,本少爷打断你的腿!” 刘如意冷冷一笑,露出了两行雪白的牙齿,他转过身,轻轻看了怜儿姑娘一眼,“怜儿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呵呵,不要乱跑,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怜儿姑娘惊恐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只是,还未等她想起他的脸,刘如意已经走出了门外。 ………… 门外,只有火郎和小六儿两人守在门口,一旁却已经躺下了三四个家奴, 成少爷被其余十几个家奴围在中央,满脸怒色,却是似乎畏惧着小六儿和火郎两人的武力,并不敢冲上前来。 “你是在找我么?”刘如意笑着走到了成少爷眼前。 “呸!你他娘的是个什么东西!怜儿姑娘也是你能想的!”成少爷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小子,赶紧给本少爷磕上一百个响头!否则!” “否则,怎样?”刘如意打断道。 “呃?”成少爷一愣,以往便是碰到刺头,只要他报出自己的家世,便是巡抚大人的公子也要给他几分脸面,可眼前这人?成少爷忽然有些迷茫。 “你,你可知道本少爷是什么人?识相的,赶紧给本少爷磕头认错!否则,今夜,本少爷定要你吃牢饭!”成少爷半晌终于反应了过来,恶狠狠的道。 刘如意怜悯的看着眼前的成少爷,忽然想起了后世一个名人,‘他爸是李刚!’ “山野人眼拙,倒是真不知道这位少爷是何方贵人!不防说与某听听,也好让某长长见识,如何?”刘如意戏谑道。 “哈哈,知道怕了!” 成少爷的气势瞬间暴涨,放声大笑!“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到了这济南城的地头上,先得把你这狗眼擦亮!大狗,告诉他,本少爷是什么人!”成少爷高高仰起头,似是不屑对刘如意说话,大声吩咐身旁家奴道。 “好来!少爷!” 一个年约三十出头的家奴窜上前来,昂起鼻孔道:“嘿,你这穷汉子,告诉你,你他娘的听好了!咱们成少爷,那是济南成家家主、北城守备、锦衣卫副千户,成世明他老人家的独苗!懂事的,赶紧给俺们少爷磕头认错!否则,嘿嘿,保管你吃不了兜着走!” “锦衣卫?厉害!厉害!某家佩服!”刘如意对着成少爷竖起了大拇指,“只是,不知成少爷高姓大名?也好让我等乡野村夫瞻仰一番?” 成少爷似乎很满意刘如意的态度,哈哈大笑道:“大狗,告诉他!乡下土包子,真他娘的没见识!” 那家奴对着成少爷点头哈腰一番,这才转过身,鼻孔朝天道:“俺们少爷,姓成,名高亮,现在已经是锦衣卫百户!还不赶紧给俺们少爷磕头!” 刘如意却根本不理会这家奴,笑着对成少爷道:“你便是成高亮,成少爷?” “哼!这他娘的还用假冒?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成高亮!小子,本少爷现在该注意了,你他娘的给本少爷跪在地上,学母狗叫!本少爷便放过你,哈哈哈!”成高亮哈哈大笑,似乎就要看到刘如意跪地求饶。 “你确定,你就是成高亮?”刘如意又追问了一句。 “草,你个穷汉,真是没眼力!这他娘的还能有假了!赶紧的给本少爷学狗叫,在墨迹,本少爷也又要改注意了!”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刘如意轻轻一笑,“就是这孙子,给老子拿下了!” 片刻,从门口的长廊两侧,冲进了数十个军汉,迅速的将成高亮一帮人围在了中央,小六儿嘿嘿一笑,狰狞的走上前去! ………… ———————————————————————— 泪求收藏,红票! 、、、、、、、、 第97章 局! 夜色中,一架破旧的马车急急驶向南城,很快便消失在小巷子的尽头。 ………… 成家内宅,一间装饰华贵却又十分清幽的厢房内,成家家主成世明正与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相对而坐。 桌子上已经摆了几样精致的小菜,两个容貌俏丽的小婢随侍左右。 “刘兄弟,此事某可是拜托你了!”成世明亲自端起酒壶,斟满一杯美酒,笑着端到黑衣人的面前,“事成之后,济南城里的那座宅院,加之这两个小妖精……呵呵!” 成世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手中一叠厚厚的银票,却是已经递到了黑衣人的面前。 “成大哥,咱们兄弟之间,何须如此客气?”黑衣人轻轻一笑,瞥了一眼银票,并没有急于收下。 他身材高大,肌肉强健,四方脸,剑字眉,一双鹰眼分外有神,两只大手上布满了老茧,一看便知是行伍中出身。 此人便是刘如意的本家,晚明江北四镇之一的‘东平伯’刘泽清! 不过,眼下还是崇祯十年,清军还未横扫济南,山东总兵的职位还被倪宠牢牢占据着,刘泽清并未发迹,只是凭借着战功,升任了辽东参将!他祖籍山东曹县,处事心狠手懒,为人圆滑狡诈,与山东各豪强士绅之间多有关联,成家便是其中之一。 “呵呵,这一码事一码!好弟兄,账目清嘛!” 成世明笑着将银票推得更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此事究竟是非同小可,刘兄弟万万不可大意啊!” 刘泽清笑着点了点头,露出了两颗发黄的大门牙,他将银票收入袖中,豪气道:“成大哥放心便是,此事尽可包在某身上!回家一月多了,也该让儿郎们活动活动了!” 成世明顿时眉开眼笑,“如此最好,如此最好!一切都麻烦刘兄弟了!来,刘兄弟,咱们满饮此杯!” “好!成大哥先请!” 两人相视一眼,同将美酒饮尽,哈哈大笑。 可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家仆扯着嗓子哭喊道,“老爷,老爷,不好了!少爷他,少爷他被人掳走了!” “什么?”成世明用力揉了揉耳朵,“快,将人带人进来!” 片刻,成少爷身边那个被唤作‘大狗’的家奴连滚带爬的跪倒在成世明身前,他的两只耳朵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削去,鲜血止不住的朝外翻涌,他却不敢伸手去捂,只是‘砰砰砰’的对着成世明磕头,“老爷,您要救救少爷啊!那帮强人太凶了啊!他们说,说,要是老爷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少爷,少爷会比我现在还要惨上十倍!” “这个小畜生,又他娘的给老子招了什么灾祸!”成世明不顾身份,破口大骂。 这个败家子,自己已经嘱咐他多少次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需小心谨慎,可,可这样还是出了事!但成世明毕竟是久经风浪,愤怒过后,片刻他便冷静下来,究竟是舔犊情深啊,他一把扯住了家奴大狗的衣襟,大声质问道:“说,说!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就是……”大狗本就受了重伤,心中又是惊恐过度,此时见到自己老爷这般愤怒,他哆哆嗦嗦没说出两个字,白眼一翻,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废物,废物!这么多人,竟然都看不住那败家子!”成世明气的直跳脚,原本温文尔雅的脸孔,现在却是狰狞异常。 “成大哥,莫要太过心急!他们应该还走不远,某现在便带人将成公子追回来!”刘泽清冷静道。 “是,是!”成世明也反应了过来,“府内所有家丁全交由刘兄弟指挥,定要将那不成器的败家子找回来!” ………… 这是一片废弃的住宅区,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没有半点生机,显然,这里曾经遭受过严重的火灾。 此时,在深处的一间小院内,一个军汉提起一桶凉水,猛的泼到了成少爷的脸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成少爷瞬间从睡梦中惊醒,他手脚四处乱抓,拼命挣扎,似是想要挣脱掉身上的束缚。 “他娘的,给老子老实点!”小六儿抬起大脚,狠狠的踩在了成少爷的脑壳子上,直压的他动弹不得。 “啊———!”成少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呼,痛哭不止。 “行了,六儿,别把他弄死了!”刘如意摆了摆手,“来人,给成少爷看座!” 片刻,一个军汉搬来一张破椅子,小六儿和火郎将软成烂泥一般的成少爷扶了上去。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成少爷惊恐的看着刘如意,仿似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再也没有了刚才在邀月楼中的嚣张。 “成公子,成少爷,别怕!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刘如意摊开手,示意其安静下来。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对我?”成少爷定了定神,却瞬间又惶恐了起来。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你老子会不会做人了!”刘如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到一旁。 “求求你,放了我吧!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会让我爹给你很多银子!让你一辈子都花不完啊!”成少爷放声大哭道。 刘如意不由失笑,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难不成这些公子哥,古往今来,都是用的一套台词么? 这成少爷的底细,刘如意早就打探的清楚。 成世明虽然妻妾成群,但或许是他亏心事做的多了,老天爷也要惩罚他,只留有成高亮这一根独苗,从小便是娇生惯养,疼爱有加。如同所有的纨绔公子哥一样,这成少爷文不成,武不就,别的本事没有,喝花酒,逛窑子,却是家常便饭,年纪不大,风流债却是惹了不少。 成世明眼见儿子这般,虽是无奈,却也没有太多办法,便花费了重金,给他在锦衣卫里谋了个百户的虚职,也算是一个护身符,免得这成少爷不知什么时候,撞在了不该撞的枪口上。 是人就会有弱点,而成世明的七寸便是眼前! “火郎,好好看着他!”刘如意收敛心神,冷声吩咐道。 “大哥,放心便是!”火郎对着刘如意打了个手势。 刘如意点了点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现在已经是子时,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两个多时辰,差不多也该反应过来了! 刘如意静静望着破败的大门口,这成世明会不会上钩呢? ………… ———————————————— 今天回来晚了,明天补上。 偷偷的码字攒点存稿,争取下月能拿个万字全勤! 泣血求收藏,求红票! 第98章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 夜色如水一般沉静,清冷的月光稀稀疏疏的铺洒在地面上,折射出一条条高高低低、虚虚实实的身影。没有生火,也没有人说话,只有不远处的瓦砾堆中,三三两两叫不上名来的小虫正欢快的鸣叫不止,仿似在提醒人们,春天就要来了。 刘如意靠在墙角边,手指轻轻摩挲着锋利的刀刃,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丝毫动静,刘如意心中也有些担忧起来。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动手,刘如意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成家在济南城扎根百年,根深蒂固,尤其在军中更是影响深远,远非一般的豪强士绅可比。成家庄城高墙厚,仅是豢养的武装家奴便有几百人,莫说刘如意眼下只有不足百人的可用之兵,便是有一千人马,若是没有精良的攻城武器,想要在短时间内拿下成家庄,也绝对不现实。 但对方已经伸出了狰狞的獠牙,欲除掉自己而后快,刘如意又岂能坐以待毙、束手就擒?别说他成家只是一个过气的豪强,便是那奴酋皇太极,若是想要对自己不利,刘如意照样不会放过! 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才知道! 已经是深夜了,夜风有些清冷,小六儿用力裹紧了衣衫,压低声音道:“小少爷,天都快要亮了,他们会来么?” 刘如意朝着不远处被捆成了粽子一般的成少爷看了一眼,轻轻舒了一口气,“六儿,慌什么,沉住气!” “可是,小少爷……”小六儿还想说些什么,刘如意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片刻,一个站在房顶上望风的军汉对着刘如意用力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大人,那边有一队火光,朝着咱们过来了!” 刘如意掰住墙角,三两步之间便窜到了房檐上,朝着那军汉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见一大队长长的火龙,正急急地奔着自己这边而来,怕是有不下百人! 刘如意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通知弟兄们,抄家伙,准备战斗!” “是!”火郎和小六儿齐齐朝着两边奔去。 这一次有些取巧,刘如意只带着火郎和小六儿两个队长,总共不足五十名军汉。不过,这些军汉几乎都是清一色的老军,战斗力精悍,就算是其中掺杂的十余个新军,也都是武艺高强、手段高超之辈,对付那成家的百来个家奴,应该是绰绰有余! 刘如意暗自盘算着,心中却不敢大意,翻身跳上房檐,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 “里面的贼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赶紧放了我家少爷!否则,定叫尔等鸡犬不留!”一个家奴扯着嗓子,对着院内大喝。 “放人!放人!放人!”几十个家奴齐声高呼,声势颇为强大。 刘如意俯在房顶上,将外边的一切瞧的真切,他冷冷一笑,对着身边的火郎道:“看到那喊话的没?老子不想在听到他啰嗦!” “大哥,放心便是!”火郎会意,抽出背后的短弓,张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一支三尺长的黑色羽箭如同一道闪电,直奔那家奴面门而去! 那家奴身边照着火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噼啪”一声脆响,头骨爆裂,羽箭从左眼入,直接穿透了他的后脑勺,血水脑浆四溅! “火郎,好样的!”刘如意用力拍了拍火郎的肩膀。 火郎嘿嘿一笑,得意的看了一旁的小六儿一眼。 小六儿不禁有些捉急,他也是上好的猎手,只是平日里贴身护卫着刘如意的安全,并没有将长弓带在身上,此时看着火郎出彩,小六儿不由大怒,恨不得将火郎手中的短弓抢过来。 刘如意自是明白两人较劲的心思,低声道:“都安分些!这么多肉,立功的机会还能少了么?” 这时,成家这边却是炸开了锅。 成世明刚刚就站在那喊话的家奴后面,火郎冷箭袭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家奴的血水脑浆直接溅了他一脸。 成世明是何等身份,从小便是含着金汤匙长大,就算是杀人,从来只有手下人动手,何曾遇到过这般恶心的情况。 “啊,呸!呸!”成世明用力的擦拭着脸上的秽-物,歇斯底里的怒吼,“这些天杀的恶贼,老子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家主,要不要弟兄们强攻一波?”一个家奴头领凑到成世明身边小声道。 成世明一愣,忙看向了一旁的刘泽清。 刘泽清自是明白成世明的心意,生怕伤了他的宝贝儿子,他朝着这破败的院子看了一眼,淡淡道:“成大哥莫急,先确保成公子无恙,再谈其他!” “正是,正是!”成世明瞬间有了主心骨,他对着刘泽清深施一礼,“刘兄弟,犬子,可就拜托给刘兄弟了!” 刘泽清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里面的好汉爷,某是成家二管家,奉家主之命,众位好汉爷有什么条件,尽管可以提出,切莫伤着我家少爷!”片刻,又有一人对着院中大喝,只是他明显小心了许多,不仅语气恭敬,身子也紧紧贴着一边的墙壁,生怕再中冷箭。 刘如意轻轻冷笑,这些人就是欠收拾,知道疼了才懂事!刘如意对着屋檐下摆了摆手,“让他们看看成少爷!” “是!” 很快,成少爷被几个军汉用长枪挑在空中,架着出了门外。 “爹,爹!救我,救我啊!”成少爷看着火光下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大声哭喊,凄惨的声音传出老远。 “小亮,我的儿啊!”成世明看着不远处不成人形的宝贝儿子,胸口一口热血,猛地喷洒了出来,“你们这些卑鄙小人,快些放了我儿!放了我儿啊!” ‘卑鄙?’刘如意不由一阵冷笑。不卑鄙自己能活到今天?怕是早就连骨头渣子都被吃的不剩了! 他成世明又是什么好货色,赵三虎和十八名军汉的性命,难道比不上这成少爷金贵了?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少他娘的废话!我们大当家的说了,十万两白银,相安无事!若是少一个大子,等着给你们家少爷收尸吧!”院子中,一个嗓门大的军汉对着外面大声呼喝。 几个军汉也抬着成少爷迅速退进了院中,紧紧的闭上了院门。 “什么?十万两?”成世明刚刚咽回到肚子里的鲜血忍不住又要翻涌上来。“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刘兄弟,你一定要帮帮哥哥啊!等到救回了那不成器的败家子,某愿奉上五万两,决不食言!” 成世明真慌了,十万两?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他紧紧抓着刘泽清的手,眼泪都要流出来。 “成大哥,莫要慌乱!此事,某心中已有定计,定然保的贵公子无恙!”刘泽清嘴上安抚着成世明,眉眼间却闪过一丝阴霾。 ………… 一刻钟过后,双方都没有动作,只是成家这边却是频繁调动。 刘如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东边已经有些微红,天很快就要亮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刘如意一皱眉。 现在天黑,对方看不清院中虚实,不敢冒然出手。但一旦等到天亮,视野清晰起来,对方这么多人,还真的有些难以应付。而且,此地不是别处,正位于济南城中,万一有个差池,想要全身而退,怕是也没那么容易了! “火郎,你带着二十个弟兄守住院门!六儿,跟上我,咱们从后面爆了他们的菊花!”刘如意说完,率先跳下房顶,对着一边打了个手势,三十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精锐军汉快步跟了上来。 “菊花?那是什么东西?”小六儿满脸不解,只是本能的提起长刀,跟在了刘如意的身后。 这时,院门重新敞开,几个军汉挑着成少爷的身体走了出来。 领头军汉身材粗壮,手臂强健有力,正是那‘标枪运动员’许宪会。他冷冷一笑,手腕翻转,长枪头猛的一抖,只听“刺啦”一声脆响,成少爷的胸腔一侧的衣襟瞬间碎裂,鲜红的血肉皮肤落了一地,直痛的他哭爹喊娘。 “姓成的,你们听好了!再没有银子,你们家少爷就得去阎王殿里报到了!”许宪会朝着对面大声呼喝道。 这也是刘如意事先的吩咐,成少爷不过就是个‘饵’,他老子才是正真的大鱼!只要正面能牵扯住对方的注意力,那刘如意这边便好办了许多。 剑走偏锋,出其不意,这才是最快最有效的克敌手段! “众位好汉爷,再缓上片刻啊!切莫再伤了我家少爷啊!我家老爷已经令人前去筹措银两,马上就要送到!众位都是豪杰,我们成家也算是济南府的大户,自然是不敢赖了众位豪杰的银子啊!”那二管家似乎没有了刚才那般惊惧,他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不住的对着许宪会几个军汉作揖施礼。 “少他娘的跟老子废话!赶紧拿银子来!俺们大当家的耐心可是有限,你们若是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了,连你们这帮杂碎一锅端了!” 许宪会根本不理会这二管家,抬手又欲拿成少爷下手! 但就在这时,“嗖!嗖!嗖!”前方突然闪过数支冷箭,许宪会本能的一侧身子,猛的趴到了地上。而他身边的几个军汉反应却没有那么迅速,有两人径自被冷箭射中,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直娘贼!敢阴老子!”许宪会大怒,他迅速爬起身来,抽出腰间短刀,欲将成少爷了结,却正看见前方两个高大的黑影,“啪!啪!”两根套马索一左一右,分别勾住了成少爷的胸腹和大腿,一把便将他拽出了十余步之外! “不好!撤!”许宪会大喝一声,赶忙扶起受伤的同伴,快步退回了院内。 ………… ———————————————————————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不看广告,看疗效! 跪求一切! 、、、、、、、、 稍后还有。 第99章 焦灼!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许宪会几人退到了院门里,火郎和守在门口的军汉们才反应过来! “草!这些狗日的!”眼睁睁的看着成少爷被人救走,火郎不由破口大骂! “队长,咱们跟他们拼了!把人抢回来!”许宪会也是大怒,人是在他手上丢的,他自然咽不下这口恶气。 火郎也是郁积,他紧紧的咬着牙,艰难的摇了摇头,“不要冲动!守好院门,办好大人交代的正事要紧!欠了咱们的,早晚得让他们双倍还回来!” ………… 这时,成少爷已经被人救回到了成世明身边。不过,这厮受伤很重,又受到了这般严重的惊吓,已经只剩下半口气,他直翻白眼,身子摇摇欲坠,似是随时都要断气一般。 “儿啊,我的儿啊!”成世明小心翼翼的抱着成少爷的身体,生怕触动了他的伤口,他不断的呼喊着成少爷的名字,但奈何其早已晕厥过去,没有丝毫反应! “刘兄弟,刘兄弟!”成世明一咕噜爬起身来,老泪横流,他紧紧抓着刘泽清的手,“你一定要帮着哥哥出了这口恶气!为亮儿报仇啊!” 刘泽清眉头微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成大哥放心!某会给这些贼人一点教训!”他转过身,看了身后一眼,冷冷道:“来人,将这院子给我平了!” “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一抱拳,抽出腰间的钢刀,快步朝着前方奔去。 很快,七八十号人影缓缓汇聚到中央,在那汉子的一声喝令下,纷纷扬扬的冲着院门处冲去。 ………… 此时,刘如意已经插到了成世明的大队人马的一侧,距离不足百步,在火光的映衬下,对刚才的一幕瞧得真切。 那两个使用套马索的汉子动作娴熟,出手果断,绝对不是常人!山东虽是内陆之地,也有不少人玩马,但只是刚才两人从数十步之外营救成少爷的动作,没有个十几、二十年的功底,绝对玩不溜!而且,那两人身材粗壮高大,蓬头虬髯,不像汉人,反而更像是自幼便在马背上长大的蒙古人!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心中忽的泛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今夜之事,怕是没有想象的那般简单啊! “小少爷,咱们上吧!砍死这帮憨货!”看着一大团数不清的人影冲向了火郎的方向,小六儿不禁有些急躁起来。 “再等等!都他娘的提起精神来,随时准备战斗!”刘如意手掌按着刀柄,并没有急于上前。 这些人影行动分散,杂乱无章,没有丝毫秩序,应该只是成家最底层、用来充当炮灰的家奴,一帮乌合之众而已,火郎他们应该足可以应付。真正令刘如意担心的,是围绕在成世明附近的那些精悍的人影,他们人数虽然不多,约莫只有三四十人,但却流露出一种齐整的彪悍气息,仿似经历过战阵的军队,比刘如意手下这些军汉们还要精锐几分。 ‘这究竟是些什么人呢?’刘如意苦苦的陷入了深思。 ………… 如刘如意所料一般,没过多少工夫,前方的战阵已经分出了胜负。 那些家奴虽然人数众多,但在火郎等人的长枪阵面前,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几个冲锋下来,便被彻底冲散,纷纷朝着身后溃逃。 成世明有些目瞪口呆,他抬起一脚,猛的踹翻了一个奔逃的家奴,大声斥骂道:“你们他娘的都是废物么?对方只有这么点人,这竟然都拿不下来!老子白养了你们!” 刘泽清没有理会发狂的成世明,他紧紧的盯着对面狂冲而来的‘贼人’,双眉紧皱,沉思不语。 “弟兄们,这帮人都是没用的憨货!跟着老子冲啊!去将那什么少爷抢回来,大当家的重重有赏啊!”火郎大喝,提着短刀,指引着手下军汉,冲着成世明所在的方向便扑了过来! “这,这些贼人好生嚣张!刘兄弟,咱们,咱们该怎么办?”成世明惊恐的看着狂奔而来的军汉们,悄悄退到了刘泽清的身后。 刘泽清却没有正面回答,他冷着脸,一把拉过成世明,低声质问道:“成大哥,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的贼人!若是某没有猜错,他们也是官军!” “什么?”成世明大骇,“官,官军?这,这怎的可能?” “哼!某绝对不会看错!他们随是想极力遮掩,但这阵型、步子,是绝对不会错的!呵呵,这事情倒是有些意思了!”刘泽清冷笑道。 “官军?官军?不能够啊?”成世明双手抱着头皮,来回走动。忽然,他的身子一个机灵,差点跌倒在地,“刘兄弟,某想起来了,是那……” 但成世明话未说完,刘泽清却一把扯过了他的身子,猛的将他带到了一边。 成世明刚要开口,却正见一道寒光闪过,一柄一人高的长枪直挺挺的定在了他刚才所站的地方,身后一个家奴胸口被刺得通透,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这,这?”成世明想说些什么,却见刘泽清早已拔出佩在腰间的宝刀,大声叱喝着身边亲随,“刘猛,顶上去,灭了他们!” “是!”身边一个大汉大喝,提起一支乌金大锤,招呼身边十余个同伴,冲着狂奔而来的火郎等人便迎了上去。 片刻之间,双方便纠缠在了一起! 对方大都使得是长长的马刀,军汉们这边除了队长火郎,其余都是清一色的长枪,兵器上,双方只在伯仲之间。只是军汉们由于长枪的长度,在配合上稍稍占据了一丝优势。 “杀,杀!杀干净这帮杂碎!”火郎双眼血红,挥手一刀,便冲着那使大锤的大汉劈了下去。 那大汉反应极快,猛的一侧身,稍微后撤半步,反手一锤,直取火郎面门而来。 他身高体重足有火郎两倍,火郎不敢与其正面硬罡,忙收回短刀,一低身体,抬脚便朝着那大汉下身要害踹去。 “小杂种,找死!”这大汉大怒,双手握锤,强壮的身子猛的高高跃起,大锤狠狠的冲着火郎的头皮砸了下来。 “娘的,跟你拼了!”火郎也上来了狠劲,他不仅不躲,反而一个跨步冲上前去,抬刀便刺向了大汉的胸口。 两人同时搏命,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瞬间,便硬生生激烈撞击在一起! “队长!”许宪会大喝,他已经解决掉了纠缠着自己的对手,正巧碰到这一幕,他猛的纵身一跃,长枪狠狠的冲着大汉的头颅砸下。 大汉眼见腹背受敌,不敢恋战,他一扯身子,用手臂生生接了火郎一刀,大锤虚晃,快步向身后退去。 “驴球子的,想跑!没那么容易!”火郎和许宪会还要再追,大汉的同伴却是已经顶了上来。 双方人数相当,混战半晌,各有死伤。但谁也不肯后退一步,死死的咬在一起,不多时的工夫,几乎人人挂彩,火郎的胸口处不知在什么时候也被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水止不住的朝外翻涌。 这时,成家大队这边突然传出一阵凄厉的牛角号声,那大汉刘猛一挥手,还能站立着的八九人迅速潮水一般朝后退却。 “不好!快趴下!”火郎等人还不明所以,刘如意却已经大声呼喝了起来,因为在不远处,已经有十几人并成一排,端起了长长的火铳! “砰!砰!砰!” 一阵浓烈的硝烟味飘过空中,军汉们有几人闪躲不及,径自被鸟铳当成了靶子,惨不忍睹的倒在了地上! 刘如意心中简直要滴血一般,他猛的举起手中钢刀,“弟兄们,随某斩杀成世明老儿!一个也不得放过,为兄弟们报仇啊!” 说完,刘如意翻身一跃,一马当先,直奔成家大队之中,小六儿和身后三十个军汉也都发狂一般,跟在刘如意的身后,拼命的冲向了成世明处。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刘如意根本不再遮掩,狰狞的露出了锋锐的獠牙! “草!这帮鸟人!”刘泽清大骂,他也没有想到刘如意这边还藏有后手,鸟铳填装甚慢,双方距离又这么近,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却正是鸟铳兵最脆弱的时候! “刀盾兵,弓箭手,顶上去,拦住他们!”刘泽清毕竟久经战阵,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大声发号着施令。 成家这边毕竟人数众多,很快,便有几十个家奴和二三十个身着黑衣的精锐顶了上来。 “六儿,你帮杂碎交给你了!快些冲散他们!”刘如意对着小六儿一挥手,自己则是带着四个亲随,直奔成世明而去! “小少爷,包在我身上!” 小六儿狰狞的一笑,提起长刀,大步杀进了人群之中,片刻,双方人马激烈的撞击在一起! “成贼,你的死期到了!拿命来!”刘如意横冲直撞,很快便杀出了一条血路,距离成世明只有十几步之遥! 此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而成家这边人数比己方多出数倍,留给刘如意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 努力,努力。 第100章 让老子看看,他们的血是不是红的? “死———!” 刘如意钢刀翻转,反手一劈,精准的切断了一个冲上前来的家奴的颈动脉,艳红炽热的血水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剧烈的喷洒在空中。刹那间,天空中撑起了一小截缤纷炫目的血虹,直刺人眼!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弟兄们,杀啊!”刘如意大吼一声,提刀直奔成世明而来。 ‘风险,往往与收益成正比。’ 如果把一支军队比作一个人的身体,那么他的手脚可以当做武器,大脑则是发号施令的中枢。便如同职业拳击运动员一般,若想要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内,击倒对手,头部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虽然这样做危险系数很大,容易露出破绽,送给对手机会,但只要一击成功,那获得的收益也会超乎想象。 “快,快拦住他们!”看着十几步外犹如杀神一般的刘如意,成世明心下大骇,他本能的后退几步,大声呼喝着手下家奴。 “刘兄弟,刘兄弟,这些恶贼好生强悍啊!咱们,咱们该如何是好?”看到又有十几个家奴顶在了前面,成世明心中稍安,但他仍然不敢大意,快步跑到了刘泽清的身边,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衫。 红红的火光映衬下,刘泽清的方脸有些狰狞,他嘴角微微抽动,根本不看成世明一眼,目光却紧紧的锁定在不远处的刘如意身上。 ‘这些狗日的奸商豪绅,一个个在平日里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求他们弄点银子,一个个恨不能连根鸡毛都不拔,但眼下只遇到这屁大点的事情,他们已经慌乱了阵脚!今日,不让这狗日的出点血,那哪能对得起这天赐良机?’刘泽清心中暗暗思虑。 ‘不过,’刘泽清眉头一皱,‘对面这些人倒真不能小觑,对上自己的这些在辽东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竟然能撑上这么久……’ “刘兄弟,刘兄弟!” 片刻之间,成世明看着刘如意几人已经又斩杀掉了数个家奴,而刘泽清又久久没有反应,他忍不住用力拉了刘泽清一把。 “恩?”刘泽清眉毛一挑,明显大为不悦。 “刘,刘兄弟!贼人势大,咱们要不,要不先退一步吧?”成世明哆哆嗦嗦的朝着刘泽清陪笑脸。人是他自己拉来撑场面的,但此时成世明却自己抽自己的脸,想要跑路,这让他的老脸也有些难堪。 “成大哥莫非不想为贵公子报仇了?”刘泽清轻笑道,他虽然不屑成世明的为人,但为了他手中的银子,刘泽清还是耐住了性子。 ‘草!这狗日的莽夫!’成世明心中大骂,‘要不是这狗日的在此,老子早就将庄子里的家奴全部拉出来了,何须眼下这般狼狈?’ “一切拜托刘兄弟啊!若是刘兄弟能为某出了这口恶气,某定然还有厚报奉上!”成世明咬紧了牙道。 不就是银子么?没了老子还可以再赚!但这口恶气,成世明却怎么也无法咽下!他阴冷的看了不远处的刘如意一眼,又看了看眼前的刘泽清,微微低下了头,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为了两人中的哪一个发狠!亦或是两者都有! 听着成世明有了准信儿,刘泽清嘴角边露出了一丝笑意,“成大哥放心便是!一帮乌合之众,又怎能是我辽东百战之精锐的对手?” “刘山,刘鹰!”刘泽清对着身后大喝。 “主人!” 片刻,从刘泽清身后的黑暗处走出两个铁塔般的大汉,他们个个身高在一米九零以上,虽然现在是四月末,天气还有些寒冷,但两人只是在上身披着一截兽皮,膀子上黝黑的腱子肉,在火光映衬下泛着爆炸性的亮光。他们腰间缠着长长的绳索,脚蹬厚厚的鹿皮长靴,正是刚刚出手套住成少爷的那二人。 “去,取了那小贼的头颅来见某!”刘泽清冷冷道。 “是!”两人没有半句废话,对着身后招招手,带着十余个亲随闪身消失在黑暗里。 ………… “小少爷,你没事吧?”小六儿浑身是血,手中提着他的长刀,疾步奔到了刘如意的身边。 此时,双方已经激战半晌,小六儿看着刘如意几人久久未能取得战果,一直被数不清的家奴围困,他哪里肯放心,赶忙带着军汉们朝着刘如意的身边聚拢。 刘如意呼呼的喘着粗气,手臂和后背上隐隐渗着鲜血,不知这是在什么时候又新添的伤口。刘如意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只是从刚刚冲进这里,一直到现在,仿佛陷入了看不清的沼地,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六儿,你有没有发现,那些黑衣人有些不简单!”刘如意单刀撑着地面,一双深眸却紧紧的盯着不远处那些黑影。 小六儿一怔,本能的看着地上躺着的几十具尸体,用力点了点头,“小少爷,这帮黑衣人身上都有甲,武功也都是十分高强,咱们已经有十几个弟兄死在了他们手上!” 刘如意默默点了点头,那些身穿青衣的家奴根本不足为虑,只不过是靶子而已,但那些黑衣人却是相当难缠。若是单对单,军汉们真还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是凭借着长枪之力以及同伴间的配合,这才勉强撑着与他们打个平手! “这些憨货到底是些什么人?”刘如意心中大骂。 “小心———!” 正思虑之间,刘如意却被小六儿猛的扑倒了一旁,瞬间,两根长长的套马索犹如两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闪电般从模糊和黑暗中探了过来。 “草!找死!”刘如意怒急,他抬起钢刀,一刀便将那绳套头砍成了两截,大喝道:“结圆阵!” “是!”剩余的二十余个军汉迅速围城一个半圆,将刘如意围在了中央。 一寸长,一寸强! 长枪兵在单打独斗中或许没有优势,但若让他们结成阵势,威力却会加倍增强,那些鸟铳兵早已经被小六儿冲散,刘如意这才敢集中兵力,充分发挥手下军汉们长枪的威力。 这时,不远处的黑暗中闪过一排人影,为首两人身材高大,缓缓朝着刘如意这边而来。可待刘如意看清了他们的脸,忍不住深深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下大骇! “这,这他娘的见鬼了!”刘如意紧紧握住了刀柄。 这两人眼眶深陷,鼻梁高挺,皮肤白的渗人,头发、胡须更是乌七八糟的亚麻掺杂着金黄,竟是两个老毛子! 小六儿和军汉们也是骇然,他们常年深处内陆,哪里见过这等事情?好在刘如意平日里治军森严,否则,若是一般的官军看到这般情况,恐怕早就高呼着逃命了! “小,小少爷,这,这,这些人是厉鬼么?”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六儿,嘴皮子也有些打哆嗦了! 这个时代,消息闭塞,交通不便,绞刑架上的科技之火还未点燃,对未知的生物,人们心中总有一种本能的恐惧。鬼怪乱神,几千年文化的传承,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深信不疑!活着,苦一点、累一点,这都没什么。但若死后,身体陷入轮回地狱,不能再转世为人,这绝对是人们无法接受的! “小,小,小少爷!”小六儿犹如一个惶恐的小孩子,紧紧靠在了刘如意身边。 “呼!” 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长气,这件事情倒是有些意思了!就连杀人如麻、视人命为草芥的小六儿都这般,更不要说其他军汉了! “六儿,你慌个鸟?” 刘如意用力拍了下小六儿的大脑袋,“他们跟咱们一样,也是一个脑袋,两条大腿!哼,不过是几个窝在深山里的罗刹鬼罢了!就算真的是夜叉恶鬼,老子照样让他们有来无回!老子的命,金贵着呢?阎王爷他老人家也不敢收!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精神来!杀,冲过去!让老子看看他们的血,是不是也是红的!” 刘如意说完,手中钢刀猛的指向了正前方! 军令如山倒! 军汉们虽是心中惊惧,但还是拼了命一般朝着前方冲杀过去! 性命都是刘大人给的,就算是还给刘大人,也是天经地义,更何况,他老人家还会照料自家老小,兄弟们又有什么牵挂呢?更何况,就算是真要的下地狱,兄弟们也要为刘大人先趟平了路才是! “杀!杀!”那两个老毛子也同时发出野兽一般的狂吼,带领身边亲随冲着军汉们的长枪阵迎了上来! 片刻之间,双方便混战在一起! 此时,成世明身边只有十几个贴身家奴,而那些精悍的黑衣人也几乎尽数登场,火郎和许宪会等人也冲杀到了这边来,加入了战阵之中! 双方都没有留下后手,已经到了最后搏命的时刻! ………… ………… ———————————————————————————————— 昨天是真忙,……不过这都不能成为小船不爆发的理由, 晚上会有小惊喜,明天会有大惊喜, 这个星期,惊喜不断…… 跪求各位看官支持! 收藏,红票! 小船要从良了! 努力,在努力! 第101章 极度被动! 拂晓时分,天空中飘起了茫茫细雨。 济南南门一里外,一间小巧精致的小院外,一个城门卫兵急匆匆的奔来。 “开门,开门!某有紧急军情!”卫兵用力的拍着宅院大门。 “谁啊?这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半晌,一个老仆磨磨唧唧的推开了门缝一角。他揉了揉眼睛,瞟了一眼卫兵的服饰,见其只不过是个小旗,懒洋洋的道:“大人昨夜劳累,俺们家姑娘刚刚服侍他睡下不久,你中午再来吧!” “你!”卫兵气急,没想到这看门的老仆如此不知轻重!他猛的抽出腰间佩刀,怒喝道:“某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若是耽误片刻,你担当的起么?” 这卫兵只有二十出头,血气方刚,一脸正气,这老仆真被他给唬住了,“这位军爷,您稍等,老奴这便带您去!” 老仆轻手轻脚的打开了大门,眼神中却划过一丝恨意。 片刻,小旗卫兵在老仆的带领下,走到了一间典雅的厢房外,老仆道:“军爷,便是这里了,大人就在里面!” 说完,老仆静止不动,根本没有为这卫兵上前敲门的意思。 卫兵一愣,扫了老仆一眼,却见他老人家静静闭起了眼睛,仿似在闭目养神一般。卫兵额头青筋暴露,握紧了拳头,但瞬间,他便泄下气来。 顿了片刻,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轻轻敲响了厢房的木门,“大人,大人,某是黄三儿,有要事禀报大人!” 半晌,没有丝毫回应。 卫兵无奈,只得加大了力气,将木门拍的‘噼啪’作响,“大人,大人,您醒了吗?” “谁啊?有什么事儿,不能晚点再说么?害的人家睡不好觉!”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娇呼,似是带着几分幽怨的火气。 “某有紧急军情求见大人,劳烦姑娘通报一声!”卫兵恭敬道。 “哎呀,烦死了!”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接着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之声,好半天,千户杨一斌穿着睡袍,衣衫不整的推开了一条门缝。 “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吵吵什么?”杨一斌脸色不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 杨千户的宅邸并不在此处,而是在卫城不远处的军官聚集地。不过,这厮最近迷上了一个青楼过气的头牌,色急之下,便为她赎了身。可谁知,这杨千户的正房婆娘平日里虽是软弱,杨千户纳了几个小妾她都没有反对,但杨千户想要这青楼女子进门之时,他的婆娘却是如同发了疯一般,根本不给杨千户机会,将杨千户的脸给画了花! 他那婆娘,本是原卫城指挥使马福通的亲戚,也是军中豪强出身。老马虽是挂了,但影响力尚在。军中如政界还不相同,手底下没有听话的人,那根本就是光杆司令,而这些亲戚亲族,正是他所依赖的根基。想要翻脸,却没那胆子,杨千户无奈,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在南城边为那粉头购置了一座偏宅,这才算是勉强安顿了下来。 南城,这是杨千户的驻地,却也是济南城的贫民区。这里紧邻着南山山脉,地势凹凸陡峭,交通不便,与繁华的大明湖畔相距甚远!这粉头姿色不俗,手段高超,眼见自己没有得到想要的待遇,她哪里肯善罢甘休?便天天明里、暗里的示意着杨千户,想要出身上位。 昨夜,杨千户多喝了几杯,借机壮胆,便又回府中将此事又与自家婆娘说了一番,但悲剧的是,迎接他的,只有狠狠的两巴掌,以及一句‘老不要脸的!’想想自己婆娘如水桶一般强壮的腰板,再想想那出身江南的粉头雪白水嫩、晶莹剔透的身子,杨千户心情愈发暴躁,草,这上半辈子真是白活了! “大人,西北那片废墟上好像有人斗殴!前半夜,兄弟们便发现成家庄家主,成世明带着百多号家丁气势汹汹的朝着那边奔去。就在刚才不久,卑职又听闻到那边似有喊杀声传出,若是不加查探,怕是要出人命案子啊!”卫兵焦急的将情况对着杨千户一一汇报道。 “成世明?”杨千户冷冷的看了卫兵一眼,“就为这事,你这大清早的来吵醒本官?” 卫兵一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神情尴尬,木木的站在当场。自己一片好心,生怕出了乱子,想不到竟换来这般冷遇?这小旗卫兵的心瞬间凉了下来。 人,不是牲口。每个人都有尊严! 卫兵下意识的挺直了身子,眼角边却似要闪过泪光,一种愤怒的委屈感,强烈的充斥在他的胸腹中。 “官人,这都下雨了,再陪人家多睡一会儿嘛!”房间内,传来一声嗲嗲的娇嗔。 杨千户厌恶的对着卫兵摆了摆手,“年轻人,做事情多用些脑子!成家主那是何等人物?他的事情,岂是你能操心的了的?去吧!” 说完,杨千户急急了了的关上了房门。很快,房间内便传来了女人的娇呼和男人的淫-笑。 “军爷,请吧?”老仆幸灾乐祸的道。 卫兵不理会衣衫已经被雨水湿透,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一步一步,颤颤巍巍的朝着大门外走去。 老仆看着他的背影,不屑的一笑,“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 ………… 此时,在距离杨千户的小院四五里外的废墟上,冰凉的雨水并没有冲散双方的意志,反而使得这场小规模的战事愈发激烈。 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是断臂残肢,鲜血染红了参差不平的瓦砾堆,随处可见丢弃的兵器,冰凉的尸体。 “顶上去,冲散他们!”刘如意双眼通红,衣襟早就被鲜血染得通透,他手持单刀,左冲右突,不断的冲击着敌方战阵。 小六儿也是如同血人一般,他的身下倒下了数不清的尸体,雨水冲刷下,根本分不清是敌是我。他的前胸和大腿更是被人用钢刀挑开了两道长长的口子,血水止不住的向外翻涌,他却毫不在乎。 “驴球子的,孙子们,一起上吧!来啊,让你六儿爷一次杀个痛快!”小六儿仰天长啸,如同杀神在世,让人根本不敢正视! “去,死吧!”一个老毛子手持一把两米长的铁棍,猛的轮圆了,狠狠的砸向了小六儿的面门。 “哈哈,来的好,六儿爷早就想寻你了!”小六儿发疯般的大笑,抡起长刀,冲着那老毛子的心口便砸了过去。 两个强壮的巨人在雨中厮杀在一起。 原本五十人的队伍,现在早已经伤亡过半,还能站立起的十余个长枪兵也是人人带伤,就连火郎也倒在了雨水中,昏迷不醒。 “狗日的,你们都该死!” 刘如意心如刀绞,这些衷心的军汉们可都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和母亲可以安身立命的根本啊!只是因为自己的未能料想的到的失误,竟然有这么多性命折损在这里,这让刘如意怎能接受? “死———!”刘如意一声大喝,随手劈翻了一个黑衣人,将一名军汉从他的刀口下救了下来,“兄弟,你没事吧?” 那军汉似是左臂的动脉被割开了口子,鲜血如同涌泉,他用力扯住了左臂上的衣襟,将伤口牢牢扎住,大声道:“大人,某没事!某还能战,某要为弟兄们报仇!” 说完,他对着刘如意一笑,一只手提起长枪,挣命一般的冲杀向黑衣人当中。 刘如意眼泪都要掉下来! 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妖孽?战斗力怎么会如此强悍?他们真的只是成家的精锐家奴么?难道自己的小命,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么?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在了黑衣人的刀口之下,刘如意忽然有一丝绝望,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脸颊,难道真的是天意不可违之么? “啊———”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呼,小六儿的胸口被一个老毛子的铁棍扫过,直接将他砸飞七八步远。 小六儿嘴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努力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来,却怎么也无法成功,他绝望的看着刘如意,“小,小少爷,六儿,六儿以后不能再伺候你了……” 刚刚一个老毛子,小六儿还能应付,但另一人突然从背后突袭,小六儿猝不及防,这才中了他们的阴招! “草!你们这群杂碎!老子要将你们五马分尸!”刘如意仰天长啸,提起钢刀,便欲冲着小六儿冲去。 但身边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拦在了刘如意身前,正是那个使铁棍的老毛子,而另一人则是从皮靴中抽出了一把近一米长的剔骨刀,对着刘如意做了个鬼脸,狞笑着朝着小六儿走去! “老子跟你们拼了!”刘如意彻底疯狂,他抬手一刀,直刺向他老毛子的胸口,想要在一击致命,彻底解决他。 但越是急躁,越是容易露出破绽,加之冲杀了大半夜,刘如意早已经有些体力不支,那老毛子闪身避过刘如意略显绵软的一击,抬起一脚,直将刘如意踹出七八步之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狗日……”刘如意刚想大骂,忽然摸到了别在腰间的一个硬硬的油纸包! “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啊!”刘如意发疯一般的大喜,侧身一个翻滚,猛的站起了身子,将油纸包中的东西掏了出来。 ………… —————————————————————————— 小船在努力,跪求收藏, 这个真的很重要! 第102章 刘泽清的刀! 跪求收藏,这个真的很重要! —————————————————————————————— 油纸包里,正是萧紫心那把压箱底的手铳!当日在黄家,刘如意便是用它解决掉了黄汉生的强援。 这支手铳十分精致,枪身由上好的精铁打造而成,枪管两侧镶嵌着精致的恰花,手柄则是独具法兰西色彩的梧桐木。它可以同时携带三枚弹丸,虽不能连发,但发射装置十分精巧,以火石催动,与寻常的鸟铳相比,发射间距甚短。 虽然它的威力着实不怎么样,有效射程大概只有二三十步,但对眼下的刘如意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此时,那手持铁棍的老毛子见刘如意又站起了身子,似是还要反抗,忍不住大怒,他大吼一声,双臂用力轮圆了铁棍,如同一只发了狂的黑瞎子,冲着刘如意的胸腹间,狠狠的砸了下来。 这老毛子的力量,刘如意早已经领教过,怎肯与他正面硬罡,就地一个翻滚,接连退后了几步,手中手铳径自瞄向了他的眉眼间。 “扑通!”一声巨响,地面都颤抖了起来。 这老毛子一击落空,更加暴躁,他的汉语本就说不利索,此时情急之下,叽里咕噜就是一顿鸟语单词,他大声叫骂着,用力提起铁棍,还要继续冲上前来! 可还未等他冲上前几步,刘如意狠狠的扣动了手铳的扳机。 “砰!”一阵白烟升起,浓烈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在空中。 那老毛子一声惨呼,满脸都是鲜血,他本能的用双手捂向了眉眼间的伤口处,大声狂嚎不止。 刘如意哪肯放过这等机会,随后捡起地上的一把断成了两截的长枪,就地向前一个翻滚,狠狠的将枪头插进了他的腹腔中。 “啊———!” 老毛子杀猪般的大吼,他的身体太过强壮,经受了如此重创却并没有马上死去,高大的身体痛苦的倒在了地上,打滚着挣命。 刘如意也有些咋舌,这他娘的真是比黑瞎子都壮啊! 重新捡起地上的钢刀,刘如意几步奔到他的身前,狠狠的将钢刀插进了他的胸腔中,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待到另一个拿着剔骨刀,正要对小六儿动手的老毛子反应过来,他的同伴早已经去见上帝了! “哇哇!我要杀了你!”这两个老毛子是一对孪生兄弟,此时看到兄弟惨死,另一人怎还能忍得住?他叽里咕噜的怪叫着,攥着剔骨刀冲上前来,欲和刘如意拼命! 已经解决了一个,刘如意士气大振,更何况还有手铳在手! 没有丝毫犹豫,刘如意打开火门,将弹丸压死,狠狠的对着他的胸口处扣动了扳机! “砰!”又是一声脆响!老毛子痛的哇哇大叫,鲜血从他的气管中溢了出来,口鼻鲜血直流。 刘如意瞅准了时机,飞身跃起,手中钢刀径自刺穿了他的胸膛! “哇!哇———!” 老毛子拼死挣扎,手中剔骨刀早已经丢在了一旁,他狂怒的看着刘如意冰冷的脸孔,用力一把将刘如意推到了一旁。 “噗!”刘如意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接连后退了几步! 这他娘的简直就不是人类,若是没有手铳帮忙,刘如意真不知道这种东西究竟怎的才能杀死! “大人!小心那!”思虑间,刘如意忽然听到一声大喝,抬头一看,却见那如同血人一般的老毛子,正张牙舞爪的冲着自己奔来。 “草!”刘如意暗骂一声,正要避开,却只见一支竹枪飞身而过,狠狠的插在了这老毛子的脖颈上! 片刻,他身子怔了一怔,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许宪会快步奔到了刘如意跟前,担心的问道。 刘如意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这如小铁锤一般的汉子也是浑身是血,身上伤口不知凡几,原本黝黑透亮的皮肤,现在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刘如意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某没事!许兄弟,你可还能再战?” 许宪会一笑,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大人,不将这帮憨货斩尽杀绝,为兄弟们报仇!某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好,好汉子!” 刘如意用力抓住了他粗壮的手臂,“来,许兄弟,扶我起来!今日,叫这帮龟孙子尝尝咱们的厉害!” 此时,战场已经接近了尾声,刘如意这边不好受,黑衣人那边同样不好受!双方都已经拼尽了全力,谁胜胜负,只能看谁能咬牙挺到最后了! 只是,虽然有成家家奴助阵,但黑衣人的人数还是比军汉们少一些,眼下,两个如守护神一般的巨汉战死,无疑让剩余的十几个黑衣人雪上加霜。 许宪会将刘如意扶起,刘如意吃力的站起了身子,大吼道:“兄弟们,他们已经不行了!随某冲啊,为兄弟们报仇!” 军汉们早就被那两个巨汉压抑多时,此时看到自己大人如此神勇,他们忍不住高声欢呼,雀跃的冲着黑衣人冲杀过去! 一方气势旺盛,另一方却如坠冰窟,胜利的天平很快便明显了起来。 ………… …………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成世明喃喃自语,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黑衣人一个个倒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刘泽清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家丁,怎么就连这些衣衫破烂、甲胄不齐的贼人也打不过了呢? 片刻,他终于清醒了过来,一把拉住刘泽清的衣袖,大声质问道:“刘兄弟,刘兄弟,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刘泽清脸色惨白,他从未想过最后结局竟然会是这样?为了些许银子,今日怕是连他自己也百十来斤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怎么办?凉拌!姓成的,你他娘的究竟是招惹了些什么人?”刘泽清猛的甩开成世明的手,厉声质问道。 “我,我,我怎的知晓!他娘的,姓刘的,你这猪狗不如的黑心贼!拿了银子不出力,老子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成世明压抑的心情也终于爆发了,他看着一旁被家奴搀扶着的宝贝儿子,老泪横流!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怎的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刘泽清也知这事情,自己要担着很大一部分责任,若不是自己轻敌,今晚的结局绝不会是这样! “成大哥,眼下已经如此,咱们还是保住性命,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刘泽清一把扯住成世明,便欲朝着身后逃跑。 这倒不是刘泽清讲义气,只是银子还未拿到手,他还不能让成世明这老东西死!兵没有了可以再招,但银子没了,找谁去要?大明最不缺的就是人口,只要有银子,还愁着招不到好兵么? “也罢!”成世明恨恨的叹了一口气,“保护少爷,咱们先撤!” ………… 此时,正顶在前方的黑衣人早已经是溃不成军,节节败退,突然间,又看到自己主子竟然丢下他们,独自逃窜,他们那还有心情恋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也跟着主子,拼命的向后奔逃。 但事情便是这样,若他们回头反抗,或许还可以为主子赢得一点逃走的时间,而各自逃命,却也让这些黑衣人徒自成为了军汉们的活靶子! “冲上去,莫让他们跑了!”刘如意大吼!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才将这些黑衣人拿下,现在竟然想跑,门都没有! “快,快些!他们追上来了!跑到城门处咱们便安全了!”刘泽清大声呼喝。 可成世明和他的家奴不是刘泽清的精锐家丁,怎的能跟上刘泽清的脚步,片刻功夫,便被落在了后面。 刘泽清气急,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得回过神来,拉着成世明的衣衫,用力拖拽着他,向前奔命! 后面的家奴和黑衣人很快便被清理干净,刘如意看着正在奔逃的成世明,转过身对许宪会道:“射中他的腿,有没有把握?” 许宪会也累得气喘吁吁,他攥紧了手中竹枪,“射死他有把握,若是只射他的腿……” “那便射,死活不论!” “是!”许宪会应了一声,抬起手中竹枪,狠狠的朝着成世明掷去! “噗嗤!” 成世明大腿被竹枪刺了个通透,他身子一歪,猛的摔倒在地上,将拉着他的刘泽清也摔了个大跟头! “啊———!”成世明痛苦的大声呼喝,“刘兄弟,刘兄弟,拉我,拉我!” 刘泽清心中不由大骂,“这狗日的,简直就是拖油瓶!招惹上他,真他娘的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但为了银子,他也无可奈何,只得将成世明拉了起来,刚要奔逃,却听到身后成少爷痛苦的呼喊:“爹,爹!救我,救我啊!” “亮儿!”成世明痛苦的回过头,却见十几步外,自己的宝贝儿子已经落在了‘贼人’手中。 “刘兄弟,救救亮儿啊!救救亮儿!”成世明紧紧的抱住了刘泽清的腿! “草!”刘泽清大骂,他回头看了不远处的刘如意等人,一咬牙,猛的抽出腰间的佩刀,狠狠的劈在了成世明的两支小臂上!到了这个时候,小命儿都要保不住了,银子又算的了什么? “啊———!”成世明的双臂径自被砍成了两截,鲜血如同水枪一般,将刘泽清的全身喷的通红! “姓刘的!你这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啊!”成世明的绝望的大声呼喊,恨不得生食他的血肉! 刘泽清一脚踢开了成世明的身体,转身便欲朝着不远处的城墙处奔逃! 但还未等他跑出几步,“砰”的一声脆响,他的大腿上同样被打开了一个血口子,身形一个不稳,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 —————————————————— 第103章 世事皆可谈! 天色已经微亮,一旁的小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成世明失血过多,早已经晕厥了过去,只剩下刘泽清在一旁,抱着大腿上的伤口惨呼不止。 七八个军汉迅速冲上前去将他捆了结实,刘泽清刚要开口,许宪会却狠狠的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叫你跑,叫你跑啊!” 刘泽清大怒,他是堂堂副将,军中显贵,何曾被人如此虐待?但许宪会这一脚发力极狠,直接踹断了他的几根牙齿,口鼻中鲜血直流,想要说话,却根本说不出来,只能痛苦的哇哇大叫。 刘如意脸色冰冷的走到了刘泽清面前,摆手制止了军汉们对他发泄般的虐待,冷冷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早在刚才的混战中,刘如意便发现了他,这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同样是军人,刘如意对他身上的这种气质十分熟悉,有着一种本能的警惕。而刚刚刘泽清慌不择路,挥刀斩断了成世明的双臂,更是让刘如意印象深刻,此人心狠手辣! “呸!”刘泽清猛的吐出了一口带血的牙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死死的盯着刘如意的眼睛,反问道:“小子,你又是什么人?” 事物都是双向的,在刘如意心惊刘泽清手下家丁战斗力的同时,刘泽清何尝又不是一样呢? “哈哈!”刘如意忽然大笑起来,“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我敬你是条汉子,这才不想让你做无名之鬼!” “你———!”刘泽清怒急,如同一只就要发作的病虎,可奈何身边七八个壮汉限制,他只得收回了口中恶言,悻悻然垂下了脑袋,赌气一般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某不会说的!你杀了我吧!” “哦!”刘如意点了点头,随手捡起了地上他的佩刀。 这把佩刀相当华贵,刀鞘上雕刻着精致的金边花纹,有狮有虎,栩栩如生,刀鞘扣上,镶嵌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旁边几个小字,‘曹县刘’! 刘如意心中一怔,隐隐已经猜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明末山东之地倒是真的出过几个‘将才’,一个便是号称‘平贼将军’的左良玉,另一人便是晚明福王江北四镇之一,被封为‘东平伯’的山东总兵官刘泽清!这两人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在对战满清八旗铁骑的战斗中,并未发挥出什么正面的作用,但两人都是明末比较有份量的两个军阀武装。 左良玉,不必多说,虽起名为‘良玉’,被封为‘平贼将军’,但百姓们却将他前面的‘平’字去掉,直呼其为‘贼将军’,此人在镇压李闯、献贼等流民军时,河南、湖北被他杀的赤地千里,了无人烟,简直如同蝗虫过境,其所造成的破坏力,怕是与李闯、献贼不相上下! 而刘泽清,此人则比较精明!自崇祯十三年,他升任山东总兵起,一直到南明福王小朝廷中,他一直是官运亨通,占据了重要的位置,说是裂土分疆也不为过! “刘大人,我这么叫没错吧?”刘如意猛的从刀鞘中抽出了宝刀,里面的血迹未干,顺着刀尖缓缓的滴落到地面上! “你!”刘泽清愤恨的看了刘如意一眼,似是强要撑起气势,但片刻,他似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有些无力的道:“既然知道了,还要羞辱某干甚?来吧,痛痛快快的给爷爷来一刀,爷爷要是皱一下某头,那便不是带把的汉子!” 他虽如是说,刘如意却在他的眼睛看到了一种强烈的不甘,他并不想死!只是败于自己这无名小卒手中,他拉不下脸来。 “刘大人,刘将军!你我本是本家,又是这山东同乡,某从无意要与你为敌!”刘如意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恩?”刘泽清一愣,迅速便反应了过来。他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片刻之间,他便猜到了刘如意的意思。“小兄弟,今日之事,纯属是误会啊!某是受了成世明那奸贼蛊惑,这才被他拉了前来!小兄弟,既然都是一家人,这……” 刘如意对旁边的军汉使了个眼色,两个军汉忙将刘泽清扶起,刘如意看了周边一片狼藉的战场,喃喃道:“虽是无意,但某必须要给战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来人,送刘大人上路!”刘如意大喝。 两个军汉驾着刘泽清的身体,将他拖到了一旁,许宪会则是从地上捡起一把钢刀,狞笑着朝他走去。 “啊!”刘泽清大惊,根本没想到眼前这年轻人竟然说翻脸就翻脸,他大声呼喝道:“小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某这里还有银子,要多少,小兄弟你说个数!” “刘大人,你是聪明人!眼下这般,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么?”刘如意冷冷一笑,这种人,便如同是只进不出的吃钱虫,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轻易吐出真货的。 刘泽清看着眼前比他年轻十多岁的英俊脸孔,忽然也大笑了起来,“小兄弟,你比某狠!我刘家当是人才辈出啊!就凭今夜之战,某不如你!” 在前世,刘泽清此人虽说不是大名鼎鼎,但却也算是青史留名的人物,刘如意对他的生平也稍稍有些了解! 他原本是曹县一大户人家的家奴,后来充当了曹县的捕盗弓手。天启末年,山东一带闻香教活动猖獗,刘泽清既是县中捕盗弓手,却又在暗中与闻香教暧昧不清,两边讨好,却又升官发财!从崇祯年间开始,刘泽清参与多次剿灭贼寇、邪教叛乱,但他真正发迹,却还是在平叛孔有德作乱之中。从一介家奴屌丝,最终却能混到列土封疆,此人之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呵呵!” 刘如意轻轻一笑,看着刘泽清道:“刘大人,你是聪明人,算起来也算是某的长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十万两白银,买你性命!否则……”说到后面几个字,刘如意的语气犹如千年寒冰! “十万两,你,你杀了我吧!”刘泽清不敢置信的看着刘如意,负气一般的转过头去! 刘如意眼神一凉,猛然一刀,冲着他的脑袋便劈了过去! “啊———!” 刘泽清大声痛呼,可半天发现自己并没有死,他双手猛的摸向头顶,只感觉热乎乎的鲜血不断涌出,头发、头皮被削去了大半! “刘大人,某再问最后一次!你要活,还是要死!”刘如意刀尖挑向了他的咽喉,大声质问道。 刘泽清看着刘如意冰冷的眼神,也明白了这年轻人绝不不是说说而已,自己那些手段,在他的身上,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他一咬牙,恨恨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十万两,买某活命!你说到可是能做到?” “怎么?你不相信我?”刘如意眼神一凉! “好!好啊!不过只是些黄白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送给你又何妨?小兄弟,你是条汉子!刘某认栽了!”他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把银票,递到刘如意手中,“这是七万两,余下的,某自会令家人送到小兄弟手中,如何?” “呵呵,早这般!刘大人何必枉受这些苦楚!”刘如意接过银票,语气也温和了下来。 刘泽清乃是边镇大将,远非常人可比,刘如意还真不敢就在这里做掉他!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杀伤了自己这么些弟兄,怎的能不让他出点血? 经过了今晚之战,刘如意的头脑也更加清醒!仅是刘泽清的家丁便这般武勇,若是他日碰到横扫明军的满清鞑子,他们又该是何种战力呢? 今夜虽是损失惨重,却是也让这些军汉们真正经历了鲜血的考验,对日后刘如意组建新军,绝对是十万两白银买不到的财富! 刘如意笑着将刘泽清扶起,“刘大人,刘叔!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咱们这可真是不打不相识了!对了,这两个大汉是怎么回事?” 刘如意指了指倒在不远处的两个老毛子。 刘泽清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怎么?小兄弟,你也想养几个?”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是我从塞外的蒙古人手中买到的罗刹奴隶,听说是叫什么哥萨克勇士!这些人的本事你可是见到了,呵呵!”刘泽清笑着看了刘如意一眼,卖了关子道:“他们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便是对主人忠心不二,绝对是最好养的狗!小兄弟,你若有兴趣,某可以托人给你弄几个来!不过,这东西,要从小养才行!” “这就是传说中的哥萨克骑兵?”刘如意心中也是一惊。 这个名字在后世可谓是如雷贯耳,沙皇彼得时代,这些游牧人骁勇善战,成为了俄国像四周扩张的马前卒,立下了赫赫战功!但这个可怜的民族,如同犹太人、吉普赛人一样,他们也是流浪民族,居无定所,飘渺不定,谁给他们饭吃,他们便会为谁卖命! ‘这倒是最优秀的兵源啊!’刘如意暗暗思虑。 若是能征募这样一帮的佣兵,那他们与八旗铁骑碰撞,结果又会是如何呢? ………… —————————————————————— 昨天晚上接了个单,谈到很晚, 今天下午若是有时间,小船一定会补上的! 恳请众位兄弟姐妹,收藏、红票支持! 小船在这里拜谢了! 、、、、、、 第104章 狂想与反思! 如果以赤道为界,越是往北的民族,越是骁勇善战! 历史上,大都是北方征服南方,南方征服北方的案例却甚是罕见! 鲜卑人、契丹人、女真人、蒙古人,包括现在的满清鞑子,甚至是米国的南北战争,无一例外,都是北方获胜。就连‘卧龙’诸葛孔明,先机算尽,七次北伐,却仍是没有能打破这个魔咒。 十月革命中,布琼尼和铁木辛哥的红军第一骑兵军,所向披靡,横扫一切,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惊!他们的主力,便是由哥萨克人组成! 苏波战争时期,有一位曾经在空中俯瞰过这支部队的米国飞行员有这样的描述:“骑兵每行八人八骑,有的头戴圆筒卷毛高帽,有的身披黑色大氅,他们背上斜挎步枪,腰间悬挂马刀,在尘土中浩浩荡荡前进,数万匹马纵横驰骋,数万把刀交错挥舞,这场景极其令人震撼,成为骑兵战史上最壮烈的一幕。” 与同为流浪民族的吉卜赛人、犹太人不同,哥萨克人从出生起,便带着一种强烈的‘尚武精神’,他们蔑视财富,不重视教育,强调人人平等,习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准军事化的生活习性,养成了哥萨克人一走路就会骑马,一骑马就会射击,他们过着一种豪放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强盗生活! 他们是天生的战士,生来与鲜血相伴! 眼下只是崇祯十年,哥萨克人的救星,沙皇彼得一世,这位身高两米多,历史上最高的皇帝还没有出生,这些可怜的哥萨克人,还在东欧南部平原与俄罗斯南部的草原上流浪。这些鞑靼人和斯拉夫人的后裔,他们还处在半奴隶、半封建社会,他们走到哪里都不被欢迎,永远为主流社会所排斥。 ‘若是能征服这个民族,使之成为自己的最尖锐的矛,那……’刘如意心中忽然有了这样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 “小兄弟,怎么……”刘泽清看着刘如意脸色阴晴不定,忽明忽暗,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呵呵!”刘如意不可置否的一笑,“刘大人,今日多有得罪,还请刘大人,刘叔您大人大量,切莫放在心上啊!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陪了!” 刘如意说完,对着一旁的许宪会使了个眼色。 许宪会会意,抽出钢刀,猛的切下了成世明的头颅! “小侄告退了!”刘如意一笑,对着身旁众军汉挥了挥手,一行人迅速收拾行装,带着受伤的兄弟,快速聚集在一起,有条不紊的朝着远处退去! 末了,一个军汉抛下一坛火油,用火石引燃,片刻,熊熊的烈火便在小雨中剧烈的燃烧了起来。 刘泽清呆呆的矗立在当场,连身体上的疼痛也忘记了一般,他紧紧的盯着刘如意越来越小的背影,‘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个什么妖孽啊!不过,这边天都要塌了,那些狗日的巡防士兵在干什么!’ 刘泽清朝着不远处的城门处看了一眼,却依然没有半点动静,“草!”刘泽清恨恨的骂了一句,只能一瘸一拐的朝着城门边走去。 ………… ………… 一间暗室内,桌子上摆着成世明的首级! 刘汉仪有些目瞪口呆,他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桌上的血淋淋的人头,又看了看一旁的刘如意,张大了嘴巴道:“兄弟,这,这事情,真的是你做的?我还当是老天开了眼那!” 刘如意无力的点了点头,笑骂道:“这还能有了假?不过大哥,这一次出了些许意外,碰上了硬茬,兄弟们伤亡惨重!还要劳烦大哥多寻些良医,多备些药材!” 虽然这一次伏击成世明侥幸得手,但刘如意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仅小六儿和火郎身受重伤,五十名军汉更是阵亡了近三十人,占了一大半!其余人等,也都是人人带伤,便是刘如意自己也受伤不轻!最后虽然得了七万两白银的补偿,但刘如意依然心痛不已,难以接受!他虽是冷酷,鲜血却未冷,终究不能视人命为草芥! “如意,此事你尽管放心,包在哥哥身上!”刘汉仪拍着胸脯保证道,“不过,如意,此事现在已经闹大了!成家可不是普通人物啊!这一百多口子人,再加上成世明父子,便是巡抚大人也担待不起啊!” “哎!”刘汉仪叹了口气,又道:“如意,此事你事先怎的不先通知哥哥一声,哥哥也好为你帮上些忙啊!眼下这般,你现在只能暂时在这边避一避了,待到风头散去,咱们再做打算!” 刘如意不由苦笑。 此事太过凶险,刘如意并不想刘汉仪插手!与自己不同,刘汉仪家大业大,父亲刘化光又是孝廉,多有贤明!自己若是出了事,还可以逃到群山之中,但若刘家出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刘如意怎能让历城刘家百年家业,葬送在自己这一次略显冲动的决定之中? “大哥,不必忧心!小弟心中有数!在外边,大哥,你也要多加小心才是!”刘如意又嘱咐了刘汉仪一句。 “哎!”刘汉仪无力的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这个小兄弟,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刘如意推开屋门,静静站在门口,眺望着碧蓝的天空。 这个宅院不大,大约不足一亩,装饰也是十分简朴,处处透着一丝破败。最为关键的是,这里离着昨夜斩杀成世明的现场,仅仅隔着不到两里的距离! 这是刘如意当日在济南逃避方公子追杀时所买的宅院,仅仅花了不到二百两银子,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又发挥了如此大的作用。 有句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外边已经炸开了锅,到处都是巡防士兵,就连锦衣卫的大爷们,也是全部出动,满城的寻找着住蛛丝马迹。 但他们打死也想不到的是,罪魁祸首,竟然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小六儿身强体壮,并没有什么大碍,但火郎却是伤的不轻,身上被砍了数刀,最致命的还是胸前那一刀,若是在稍稍正上半寸,怕是大罗神仙也难以救活他的小命! 好在刘汉仪找来的医生,都是刘家豢养的家奴,忠心耿耿,医术高超,刘如意对他们也比较放心! 只是,经过了这一战,刘如意的心态却有了很大的变化! 若是没有那把手铳,怕是自己根本活不到眼下了!血肉之躯,终究是难以抗衡先进科技的产物!只是,若想大规模生产鸟铳,必须得有大量经验丰富的匠户,可眼下这般,卫城死死的卡着自己的脖子,这匠户又该从何而来呢? ………… ———————————————————————— 求收藏! 小船会从夹缝中尽量争取时间多写一些的! 跪求兄弟们支持! 第105章 丢车保帅! 济南知府衙门内,山东巡抚颜继祖,巡按御史宋学朱,山东漕运使曹熊,济南知府苟好善,山东总兵官倪宠,新任济南卫指挥使江津等等,十多个大员齐聚一堂。 距离成世明父子身亡已经过去了三天,可道现在,仍是一点蛛丝马迹也未能寻得。成家的家眷,天天在知府衙门内要死要活,就连德王都发了话,督促知府衙门尽快抓捕凶手! 成世明生前极善钻营,这也是他们成家祖上传下的法门,他的大女儿便是德王世子侧妃,枕边风一吹,顿时让整个山东的头头脑脑压力山大! “诸位,这些贼人实在太过猖狂,竟然在济南城里对着豪绅下手!若是不能尽快了结,怕是快要传到皇上耳边了!”山东巡抚颜继祖满脸怒色,本来这是济南知府衙门的事儿,可德王发了话,事情瞬间变了质,他也只得硬着头皮顶上来。 德王一系虽然与崇祯皇帝血缘并不算太近,但毕竟是天之贵胄,太祖血脉,谁也不敢拿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大明的藩王虽是没有什么实权,个个只知道圈地造人,正面看似没什么本事,但这阴人使绊子的功底却是非同小可。若是莫名其妙的被德王参上一本,以崇祯爷的性格,就算是山东巡抚颜继祖怕是也得喝上一壶。 “从眼下的得到的消息来看,动手之人应该与成世明相识。据当晚的守门军士回报,那夜子时,本已经关上了城门,成世明却带了百多号家丁气势汹汹的赶往城中。我们或许应该从这方面着手!”巡按御史宋学朱仔细分析道。 “宋兄说的极是!”济南知府苟好善赶忙接话道,“成世明应该知晓贼人的身份,只是两边似是起了什么冲突,成世明这才带人赶往!不过,其中具体详情,现在谁也说不好。不如,将当日当值军官寻来,我们也好……” 此事真是在苟好善的辖区内发生,他这几天承受的压力极大,此时听闻宋学朱这般说,他借机不动声色的将矛头指向了军方。 倪宠身子一怔,心中却是不由大骂,‘这些狗日的文人,花花肠子就是太多!’ 文贵武贱,他虽是总兵,但苟好善的面子他却也不能不给,只得强打起精神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众位大人所言极是!不过,济南城的城防是由卫城负责,此事,若是由江大人牵头最为合适!” “……”江津脸色瞬间涨红,眼珠子都要爆了出来。他原本是青州卫副指挥使,好不容易花费了重金,这才谋到了这个位置,但怎的想到刚刚上任,竟然就碰到了这种事情。 不过,事已至此,这些文人们都定了调子,他也无可奈何,只得咬着牙吩咐亲兵道:“来人,快去将那南城守备杨一斌找来!” 片刻,杨一斌便被亲兵领到了大厅内。 “下官,下官南城守备杨一斌见过众位大人!”杨一斌早就在外候了多时,赶忙对着厅内众位大员磕头施礼。 “杨守备,当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现在细细为我等道来!”江津根本不给杨一斌喘气的机会,劈头盖脸便是一顿呵斥。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杨千户到了此地,却在瞬间变成了无助的小羊羔。 “大,大,大人,此事,此事某……”杨一斌虽是已经预料到了此行不善,但还是没有想到事情这般严重,看着众位大员如狼似虎的目光,他心中一紧,连推脱的借口也忘了,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杨大人,杨守备,当夜正值你当值!距离事发之地不过几里路程!怎么?此中经过你不清楚?”还未等杨一斌明白过来,苟好善又厉声质问道。 “大,大人!当时,当时某好,好像是……” “好像是什么?难不成,那些贼人是你放进城的?你究竟是什么居心,快快与某招来!”苟好善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言辞质问道。 “这,这……”杨一斌无助的看向了一旁的济南卫指挥使江津,江津却似老僧入定了一般,眼观鼻,鼻观心,直接将他当做了空气! “杨一斌,你与南山贼匪九命老猫勾搭成奸,见财起意,这才将成世明父子斩尽杀绝!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苟好善走到他的身前,手指指着他的鼻子尖,大声质问道。 杨一斌贪财好色,治军不严,济南知府苟好善早就已经看他不顺眼多时。而且,南城外屡次有客商遭遇贼匪洗劫,而他与南山匪首九命老猫之间的猫腻,众人也都有所耳闻。苟好善早就想除去这颗毒瘤,此时逮到了机会,他又怎能会放过? “大人,冤枉,冤枉啊!”杨一斌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无助的瘫坐在地上,不断地看着山东总兵倪宠和济南卫指挥使江津,希望两人可以拉他一把。 屁股决定脑袋,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便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杨一斌是卫城老字号的千户,关系可谓是根深蒂固,他平日里也是懒散苦熬或惯了。此时,面对苟好善的突然发力,新靠山、老靠山同时弃他于不顾,杨一斌彻底慌了,根本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苟好善看了山东巡抚颜继祖一眼,颜继祖轻轻点了点头,巡按御史宋学朱和漕运使曹熊也都是微微颔首,苟好善心中微微一松,快步走到山东总兵倪宠跟前,拱手道:“倪总兵,成家一案,此人有重大嫌疑!本官建议,将此人革职查办,上报朝廷!倪总兵以为如何?” 倪宠愣了片刻,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抱拳道:“苟大人所言甚是,一切全凭苟大人做主!” 苟好善微微一笑,对着山东巡抚颜继祖点了点头。 颜继祖面色一冷,“来人,将此人拿下,严加看管!” 片刻,七八个衙役鱼贯而入,将杨一斌捆了个结实,拖着,便朝着门外走去。 “冤枉,冤枉啊!” 遥遥的,只传来杨一斌撕心裂肺的痛呼。 厅内众高官相识对望一眼,表情都是轻松了下来。一旁的江津看到事情已经如此,提在嗓子眼上的小心肝也放回到了肚子里。 其实,这件事情,是不是杨一斌做的,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平息了德王与成家家眷的怒火,找到这替罪羔羊,将众人拖出泥沼,这才是最为关键!悲剧的是,杨一斌于情于理都是这最好的人选,他又怎的能逃脱的掉? 丢车保帅,既然身在这个名利场,那必须要这个觉悟! ………… ———————————————————— 晚上还有, 明天会有大惊喜! 跪求收藏,手残的小船拜谢了! 、、、 第106章 南城守备! 外面虽然已经翻了天,但刘如意的日子却是风轻云淡。 刘汉仪每天都会派人送来物资口粮,还专门为刘如意派来了两个厨子,几日下来,刘如意和众军汉非但没有变瘦,反而个个吃的油光满面,伤势也恢复了不少。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 刘如意根本未曾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是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应对一年之后那场浩劫的筹备上! 这倒不是刘如意托大,而是眼下时局糜烂,天灾人祸,朝廷就算有心,真的想揪出成家父子一案的凶手,怕是也无能为力。 三月末,兖州闻香教教众举旗造反,直接起兵围攻州城,虽然他们未能成功,不足半月便被官军剿杀,却也着实让济南城的大佬们焦头烂额。 四月初,绵延的旱情继续延伸,德州、济南、东昌、泰安等等,鲁北、鲁中大部分地区受灾严重,近十万百姓迫不得已,也开始踏上了逃荒之路。 四月中,崇祯皇帝连发三道圣旨,责令山东巡抚颜继祖体察民事,赈济灾民。巡抚衙门,布政使司,各知府衙门,包括山东总兵倪宠,都被摊派上了繁杂负重的任务。 相比之下,成家之事,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乱世将临,死上一两个豪强,又能叫什么事儿呢? 案子的基调很快便被定了下来。这一次,巡抚衙门,知府衙门,都指挥使司,卫城等等各相关衙门态度出奇的一致。 ‘原济南南城守备杨一斌玩忽职守,勾结盗匪,私自放南山匪首九命老猫进城,导致济南豪绅成世明父子不幸惨遭杀害。杨一斌虽并未参与其中,但其治下不严,监守自盗,免去其千户之职,责令都指挥使司上报五军都督府严审,没收其全部财产,家眷发配岭南!’ 至此,这件公案便被推到了九命老猫身上。反正他做的案子多了去了!多这一起不多,少这一起不少。他也不会傻到自己跑到济南城来,同众位大人亲口辩驳。悲剧的千户杨一斌,则是成为了此案中最大的替罪羊。 刘如意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戏剧性的收场,无意间的一个决定,居然扫清了自己前进道路上的一大阻碍,当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货。 只是,成世明和杨一斌一前一后相继垮台,济南南城守备和北城守备便都空了出来,这也让有心之人纷纷奔走雀跃。 ………… ………… 南城中的宅院中,刘如意和刘汉仪相对而坐。 原本,刘汉仪还为此事担心不已,四处托人找关系、使门路,想要尽力为刘如意开脱,但他怎么也没有料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结局,杨一斌这老狐狸竟然抗下了所有罪责。 “如意,哥哥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的命,哥哥真的不服不行啊!”刘汉仪苦笑着对着刘如意竖起了大拇指。 刘如意脑海中却是十分清明,这般结局虽然出乎于自己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却又在情理之中。大明现如今已经是一个垂垂将死的老人,便是看到有蚊虫在他的身上叮咬,他想驱赶,怕是也有心无力了。 “大哥,你与那济南卫新任指挥使江津,可有来往?”刘如意并未继续纠缠此事,笑着岔开了话题。 “江津?你说的可是那青州人?”刘汉仪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正是!” 刘汉仪一愣,但瞬间便大笑了起来,“如意,你可是打着那两个位子的算盘?” “知我者,大哥也!”刘如意笑着拍着刘汉仪的马屁。 “行了,如意!你小子,少给哥哥灌迷魂汤!”刘汉仪笑着锤了刘如意肩膀一拳,又道:“这人我与他也不甚熟悉。他们江家是青州大户,也算是排的上号的士绅豪强,经营一些山货、粮食买卖。这几年,青州连续大旱,庄家根本没有收成,他这次来济南,我听说他是走了田……”刘汉仪并未将话说完,而是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天空。 “是那位贵人么?”刘如意用手势比划了一下,小声道。 刘汉仪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凑到刘如意耳边道:“听说只是为了求见田国丈,那姓江的怕是就花费了三万两!若是将这个事情办下来,最少要这个数!”刘汉仪伸出了两根手指。 刘如意有些无语,这田贵妃他也有所耳闻,听说此女不仅生的美貌动人,而且多才多艺,备受崇祯皇帝宠爱,她的话怕是比周皇后还要管用一些。 崇祯十七年,李闯军兵临北京城下,崇祯皇帝百感交集,希望京城中各家权贵拿出些银两,犒赏士兵,以振军心,但那些达官贵人、皇亲国戚根本不将此事放在心里,偌大的北京城,到最后只筹措到十几万两银子,便是为守城军兵一人分发一两都不够用。 几日之后,北京城破,崇祯爷上吊煤山,而那些视财如命的达官贵人,直接被李闯众人当做了待宰的肥猪,一个一个抄家灭族,仅是在田国丈的家中,便抄出了几百万白银,数万斤黄金,珠宝玉石更是不计其数。 有人说性格决定命运! 崇祯爷虽是刻薄寡恩,对手下文臣苛刻至极,但他对自己的亲戚家眷却一直是爱护有加,自己节衣缩食,粗茶淡饭,将所有银钱省出来发放军饷,却是任由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们日夜歌舞升平、醉不思蜀,现在想想,这能是一种怎样的悲哀呢? 北京城破后,李闯这帮泥腿子哪见过这等世面?不仅将皇宫中数以百年累积的财富洗掠一空,便是连那些漂亮的宫女儿也劫掠的一个不剩。清兵入关后,除却在山海关一片石,李自成、刘宗敏之流稍作反抗,其后便是节节败退,一直到兵败九宫山。 几百年之后,有考古学家和历史工作者,在江西、湖北交界的山区中,发现了闯军当年留下的后裔,无一例外,他们所生的女儿个个清丽动人,美貌异常,据说,那便是当年崇祯皇帝的宫女儿,留下的美丽基因。 昨日之事不可留! 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刘如意努力使自己的头脑更加清明,现在去想这些还太过遥远,将眼下之事稳当的拿下才是重要! “大哥,五万两,我只要南城守备!”刘如意掏出一叠银票,扔到了刘汉仪的眼前。 ………… —————————————————————— 关于猪脚的性格,有朋友说太过阴冷, 小船稍微解释下,本书取名‘枭明’, 何为枭雄? 小船浅见,既要有曹孟德的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霸气, 又要有大耳贼苟全性命于乱世,不屈不挠求发展的阴柔。 猪脚屌丝起家,没有任何资本, 以小船在社会上奔波这些年的经验,若是猪脚是光明正大,雷锋式的正面人物, 怕是连骨头渣都被吃的不剩了! 当然,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 喜欢本书的朋友,请多多支持小船,小船感激不尽! 若是不喜欢,那也没关系,安静离开,不要谩骂,小船同样感谢你的点击,起码你看过 最后,跪求收藏,周六、周日,小船会拼命码字的。 、、、、 第107章 再遇刘建武! 济南城纵扩南北,北依黄河,南邻泰山,拥有二十余万人口,既是山东首府所在,也是山东的经济、文化中心。 济南城有四个城门,北门接德州、滨州,是南方从陆路通往京师的要道,西门接东昌、临清,紧挨运河之畔,来往贸易兴盛,东门和南门则都要差上一些。 千里为官只为财。 若是以一般而论,北门地处繁华,仅次于西门,应该是第二号的肥差。 但对刘如意而言,扎扎实实,稳稳当当,能将一切可控因素牢牢的抓在自己手中,这才最为关键。 肥肉本就不多,人人都想吃上一口。 刘如意年轻力逮,人脉稀薄,冒冒然坐上了那个位置,怕是也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平白遭人嫉恨,明显有些得不偿失。 反观南门,虽说地处偏僻,人流稀少,没有什么油水,但其却紧挨着刘如意的老巢彩石镇,距离与刘如意交好,现在已经升为东城守备的千户王大海驻地也只有几里之遥。对别人而言,南门之地或许是个鸡肋,但对刘如意而言,这简直就是天生为他而准备的福地! 眼下已经是崇祯十年四月份,再过不到十个月,满清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皇长子豪格,英武郡王阿济格,饶余贝勒阿巴泰,这些能征善战的满清骁将,连同近十万八旗铁骑,即将横扫这片太平已久的大好河山! 朝廷日渐式微,文臣只知敛财内斗,就连大明引以为傲的九边重兵,除却辽东一地,其余的基本已经是形同虚设。 苍天无眼,苍生受难! 千年古城被一把火烧的干净,数万无辜百姓惨死当场,二十万百姓被尽数掠走,除却后世的东洋岛国,还有谁?能在这片土地上犯下这罄竹难书的罪行?可怜后世那些辫子朝遗民,依然恬不知耻的鼓吹所谓的‘康乾盛世’,脸皮之厚,十尺城墙也只得甘拜下风! 眼下,刘如意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百户,手下只有这几百兵丁,或许并不能改变汹涌如潮水一般的大势,但在济南城,在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上,他绝对不允许这一场悲剧重演! ‘即便是死,也要敲碎他们滴着馋水的獠牙!’刘如意紧紧握住了拳头! 刘汉仪看着刘如意痛苦万分,却又逐渐坚硬如铁一般的脸孔,他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抓起银票,默默的朝着门外走去。 或许,他并不了解自己的小兄弟究竟在想什么!但是,多日相处,骨子里一种深深的本能却让他对刘如意的选择深信不疑! ………… ………… 如同秋风扫过落叶,树叶长出新芽,几日过后,成世明父子的风波很快消散,所有的一切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清晨,太阳刚刚从云缝中露出一角,刘如意便已经起身,开始在院中打熬着身体。 几日休养,伤口都已经愈合,刘如意便再也闲不住。虽说马上就要进入十七世纪中叶,但在这片土地上,冷兵器还是主流,身体多一分力量,关键时刻或许就可以多一分胜算,对此,刘如意不敢有半分大意,轻易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不多时,刘如意便出了一层细汗,身体各关节也都活动开来,骨骼间的气泡‘噼啪’作响。 他所习练的拳法,是父亲刘虎所传的劈挂拳,本身并没有什么花哨,一招一式刚正无比,主要追求的便是速度与爆发力,简单又实用。后世的军体拳,便有很大一部分是从劈挂拳中衍生出来的套路。至于棒子国的‘跆拳道’,东洋岛国的‘空手道’,那不过是瞎子偷师,自己糊弄着自己玩罢了! “小少爷,小少爷,福伯来了!”正凝神之间,刘如意忽然听到小六儿在门外大喊,忙招手让他进来。 小六儿的体格酷似后世NBA著名球星‘小皇帝’,直如同一头强健的肌肉牛,若不是当日那老毛子从背后偷袭,当真不是他的对手。不过这小子属于外星人,恢复速度比刘如意还要快上不少,几天功夫,他已经又生龙活虎,活蹦乱跳起来。 片刻,小六儿带着福伯小心的来到刘如意面前。 “小少爷!”福伯看着刘如意胸口的上的绷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横流。 刘如意赶忙将他扶起,“福伯,哭什么!我这这不是好好的么!”刘如意故作轻松的让福伯检查了一下身体。 “小少爷,这么大的事儿,你怎的不跟老奴说一声啊!最不济也要将老奴带在身边啊!若是,若是……那我怎的对得起老爷,怎的对得起夫人啊!”福伯一脸懊悔,紧紧的抓着刘如意的手臂,似是怕自己小少爷从眼前消失一般。 一路走来,虽说刘如意已经逐步站稳了脚跟,但他从心底里,除了母亲邹氏,最信任的便是福伯、小六儿和火郎三人。福伯更是从小看着刘如意长大,某种程度上,比父亲刘虎还要亲近几分。 “福伯,没事了,都没事了!对了,你怎的这么早赶来?可是母亲有什么吩咐?”刘如意笑着岔开了话题。 “小少爷!”福伯抹了一把眼泪,压低声音道:“听刘大爷的人传回话来,说那件事已经过去,夫人不放心,便让我前来探视!还有,小少爷,再过几日,便是刘老爷子的六十大寿,您是晚辈,刘家又对咱们颇有恩德,我这次来,也是为了提前为小少爷备下些礼物。” 福伯说完,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份礼单递到了刘如意手中。 礼单十分详细,密密麻麻的小字写了几十条,上至黄金玉器,下至皮毛杂货,井井有条,分别列出了购买地点,一看便是福伯的笔记。 “辛苦了,福伯!来,坐下喝口茶再说!”刘如意笑着将福伯拉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心中却是感动。 以刘如意的心机,福伯的苦心他又怎的看不出来呢? 这个已经五十多岁的老头,为了怕别人惊醒发觉,这才半夜里启程,连夜赶路,就生怕给自己添了麻烦。而对于刘化光的寿诞,他更是无比重视,国人自古宗族观念便是第一等的强烈,历城刘家是豪族,与章丘刘家又是远亲,若是能与刘家交好,甚至让刘化光将刘如意的名字划进历城刘氏的族谱,那对刘如意的前程绝对是用钱买不来的大助力。 歇息片刻,刘如意又道:“福伯,这些时日,镇子里怎么样?可曾有事情发生?” “小少爷,镇子里倒是一切正常,新军操练也是有条不紊,只是在咱们镇子外面又聚集了不少流民。夫人心善,便令人开设粥场,赈济灾民,可哪想到这些灾民越聚越多,简直比咱们之前碰到的还要多!小少爷,您没说话,我便让人拦着他们,并未放他们进到镇子里!不过,这事情还要您来拿决断才是!”福伯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四月初开始,旱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严重,不仅是山东本地,眼下,便是河北、河南、山西一带的流民,也大股大股的朝着山东之地涌进,巡抚衙门、各知府衙门早已经是焦头烂额。尤其是河南地区,老百姓吃不上饭,闯贼流民军又有愈演愈烈之势,崇祯皇帝也是如坐针毡,令内阁首辅杨嗣昌抽调兵力入河南剿贼。 “福伯,你做的很好!”刘如意笑着拍了拍福伯的肩膀,“不放他们进到镇子里,这是对的!不过,不管来多少人,我们都要赈济,而且,你可派人去泰安、莱芜、德州、东昌,这附近的关键路口上,只要有流民愿意到彩石镇,我刘如意通通接下了!” “啊!”福伯一愣,“小少爷,这,这会不会……” “哼,不就是银子么?”刘如意冷冷一笑,“老子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 黄昏时分,天气有些闷热,数十个壮汉护卫着一辆马车,绕着小路,直奔千佛山脚下的刘府大院。 明日,就将是刘化光老爷子的六十大寿,按照山东本地的习俗,刘如意身为他的晚辈子侄,应当提前赶往刘府,帮着府中筹办和接待明日的寿宴。 刘老爷子资历甚老,威望很高,虽然他终生未能入仕,但他在这济南城里,仍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便是巡抚颜继祖、德王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刚刚走到大门口,刘汉仪便快步迎了出来,“兄弟,你可是稀客啊!快快有请!” 刘如意也不客气,笑着在他的肩膀上轻轻锤了一拳,便跟在刘汉仪身后,走进了气势恢宏的刘府大门。 “兄弟,那件事情,我已经托人与那指挥使江津签上了头,此事问题应该不会太大。不过……”刘汉仪的表情突然有些古怪起来。 “哦?大哥可是有难言之隐?莫非是银子不够?”刘如意眉毛一挑。兄弟归兄弟,账目却是要算清,刘如意并不想让刘汉仪为难。 “咳,如意,你想哪里去了!”刘汉仪有些无语,“五万两还买不下个守备,哥哥那真是该跳进黄河里了!不是这事儿,是……”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前方也有几人正迎着两人从内院中走了过来。 刘如意定睛一看,身子不由一愣,来人竟是自己的同胞兄弟,大哥刘建武! 刘建武也看到了这边的刘如意,他的脸色冰冷,似是不相信在这里能看到失散已久,杳无音讯的弟弟。 “建武,来了怎么不多坐一会儿?晚上,咱们兄弟好多喝几杯!”刘汉仪怎能不知道这两兄弟的尴尬,赶忙笑着打着圆场。 刘建武冰冷的脸孔上挤出了一丝笑意,“不了,母亲身体不舒服,我还要回去看看,明日一早,我再过来!” 他说完,走到刘如意的身边,冷冷道:“如意,你很好!很好!” 刘如意忽然轻笑了起来,心中似是有一根心结‘啪’的断裂,瞬间轻松了下来。刘如意并未理会刘建武的冷淡,拱手施礼笑道:“大哥,能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是么?”刘建武死死的盯着刘如意的眼睛,似是想找寻记忆中弟弟曾经的影子,他握紧了拳头,提到了胸前,却又放了下来,“如意,你真的长大了,翅膀硬了啊!三十几条人命,你真的能狠下这心!” “这是大娘对你说的么?”刘如意毫不畏惧的看着刘建武的眼睛。 “哼!这还用说么?三十多具尸体,连猛叔,你也能下得去手啊!”刘建武大怒,抓着刘如意的肩膀大声质问道。 刘如意并不挣脱,只待刘建武摇够了,这才淡淡道:“大哥,我再叫你一声大哥!在你眼里,真的将我当做你的亲弟弟么?” 刘建武一愣,“如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刘建武何曾有愧对于你的地方?” “好,很好!”刘如意忽然放声大笑,直笑的连眼泪都要流出来,“刘千户,刘大人,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情,总有水露石出的一天!我等着!” 刘如意说完,根本不理会错愕的刘建武,大步朝着前方走去!既然他都已经不在乎,自己又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建武,你看,这,这,哎!”刘汉仪无奈的摇了摇头,快步朝着刘如意的身后追去! 只留下,刘建武一脸铁青,呆呆立在当场。 ………… ———————————————————— 今天略忙,期待明日会好一些。 小船会努力的,恳请兄弟们支持! 那些黑我、喷我的,请别污染书评区,显示你的存在, 我很忙,对你们真的没兴趣。 第108章 刘如意的‘亲事’? “如意,如意!” 穿着了长廊的转角,刘汉仪终于抓住了刘如意的肩膀。他气喘吁吁的跑到刘如意身前,犹豫了半晌才道:“如意,怎么说都是自家兄弟!建武就这种性子,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刘如意的心中早就如死水一般平静。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父母的教诲,身边的环境,每一种因素都可能会影响到孩子的性格。以大母齐氏的性子,她平日里,又会给刘建武灌输什么样的思想呢? 当日,刘如意母子放弃了一切,断然逃出刘家,可即便是这样,齐氏仍是不肯放过,派出重兵追杀刘如意孤儿寡母,幸亏刘如意福大命大,否则,又怎会有今日的相见? “大哥,无妨!这些事情我早已经习惯了!”刘如意强自挤出了一丝笑意,“对了,他这次来是为了……” “哎!”刘汉仪叹了口气,苦笑道:“还不是为了那两个位置!如意,这一次,他们算是都沾着你的光了!”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以齐氏的性子,她自然是不肯偏安于章丘这座巴掌大的小城,父亲刘虎在时,她还不敢多说什么,不过到了眼下,媳妇熬成婆,她的爪牙便狰狞的露了出来。 “大哥,不知他们娘俩看上了哪个?想必南门这种偏僻之地,入不了我那心高气傲的大娘法眼吧?”刘如意笑道。 虽然与齐氏正面接触并不多,但潜移默化之下,通过她的为人处事,刘如意便是猜,也能够将齐氏的心思猜个八九分。北门紧邻济阳,不过几十里地,以齐氏的性子,她自然会拼命让她的儿子拿下这位子,一来这确确实实是个肥缺,另一个便是也能让她衣锦还乡,再回到济阳娘家,也能够扬眉吐气。 这女人一旦有了野心,法律根本无法阻止! 刘汉仪看着刘如意略带戏谑的表情,苦笑着点了点头,“如意,你猜得不错!建武这次来,正是为了那北城守备之职。不过,他这事情有些难办,似是方公子也看上了那个职位,想要顺利拿下,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方公子?”刘如意一愣,这事怎么又与他牵扯上了? 刘汉仪又解释道:“自去年年底与萧家联姻失败后,方公子不知走了什么门路,在济宁府花费重金成立了淮北商行,拉拢了一大批士绅豪强加入!” 刘汉仪说着四下看了一眼,眼见四周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在刘如意耳边道:“听说,衍圣公,德王,总兵倪宠,巡抚颜继祖等人都有份子在内!” 刘如意默默点了点头,这方公子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倒是正常,只是,他铺开了这么大的摊子,究竟是想干什么? 正思虑间,刘汉仪忽然轻轻拉了拉刘如意的衣衫,刘如意一愣,抬头一眼,只见十余个身穿华衣的仆从,簇拥着一个十七八岁的肥胖少年,缓缓的朝着这边走来。 刘汉仪赶忙躬身施礼,恭敬道:“参见世子!” 刘如意一愣,忙也有样学样,躬身施礼,不发一言,只是小心的打量着来人。 这少年生的白白胖胖,颇为富态,头戴白玉冠,身着一件乳白色的丝绸锦袍,衣角间都镶嵌着金边,胸口处则绣着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龙,贵不可言。 “哦!是汉仪啊!”这少年哈哈一笑,“刚才孤还派人去寻你,想不到你跑到这里来了!来,听说狮子巷新来了几个清官人不错,走,咱们兄弟一起去听歌小曲儿,乐呵乐呵!”他说完便欲拉扯刘汉仪的衣襟。 刘汉仪赶忙施礼陪笑道:“世子,今日可真是抱歉了!老家来了个小兄弟,某正要带他去见老爷子!改日,改日等老爷子的事情忙完了,汉仪定当摆酒给世子赔罪!” “呵呵,无妨,你忙着便是!那孤先去了,明日再来给老爷子贺寿!”这少年也不恼怒,笑呵呵的看了刘如意一眼,略微点头,便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带着一众随从,朝着刘府大门方向走去。 待到他们走远了,刘如意轻声问道:“大哥,你就是那德王世子?我看他也挺好相处的么?” 刘汉仪一笑,“不过就是一群圈在笼子里的肥猪罢了!不必拿他们当回事!走,兄弟,咱们先去见老爷子!” 刘汉仪说完,拉着刘如意便朝着正院主厅奔去。 刘如意却略微回头扫了一眼世子一行的背影,刚才,刘汉仪的话,似是有些言不由衷啊! ………… ………… 主厅并不算太大,装修的也不算太精致,只是沉下心来,细细品味,才能感觉到其低调中透露出来的不凡,或许,这才是历城刘氏屹立百年不倒的底蕴。 “爹,这位便是我时常提起了小兄弟,刘虎叔父之子,如意!”厅内已经坐了几个人,刘汉仪对着几人点头示意,便直接将刘如意带到了老爷子面前。 “小侄如意,拜见伯父大人!愿伯父身体安康,长命百岁!”刘如意恭恭敬敬的跪在堂前,对着老爷子接连磕了几个响头。 “如意,如意!好,好啊!快快请起!来人啊,给侄少爷看座!”老爷子笑眯眯的打量着刘如意,掩饰不住的欣赏! 成家之事,刘汉仪早已经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老爷子,但老爷子开始根本不信,他不相信一个不足二十许的少年人,便已经能将这一切看得如此通透,出手如此果断!刘汉仪无奈,只得将刘虎去世后,刘如意一路逃出刘家,直至白手起家,创下这份基业的事情,原原本本与老爷子述说了一遍。 待到将一切事情都串联起来,他老人家这才诧异了起来,随即也对刘如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老爷子平生阅人无数,看人自是有自己的心得,自是想亲眼见见刘家的这后起之秀! 片刻,有仆从搬上了一把椅子,摆在了刘如意身前。 刘如意对着众人拱手施礼,这才用半拉屁股坐了小小的一角,挺直了腰板。 对于老爷子,刘如意也是从心底里深深敬佩。历城刘氏到今日,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老爷子可谓功不可没。昔年,刘家在朝为官时,有这些能量或许不算什么,但要知道,自万历年之后,老爷子以一介商人,混到这种程度,可见其手段一般! 待丫鬟奉上茶水,刘汉仪又一一为刘如意介绍了厅内几人,大都是济南当地的豪强,而刘如意在厅内最下角看到了济北商行的大掌柜张老财,两人微微一笑,同时相看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寒暄片刻,厅内气氛也热闹了起来。 刘老爷子抿了一口茶水,笑着对刘如意道:“如意,今日你能来,老头子很高兴!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比你那不成器的汉仪大哥可是要强上许多!我已经老了,以后,你们两兄弟要相互帮衬,互相提携,将我刘家发扬光大!” “爹,孩儿有那么不堪么?”刘汉仪苦笑道。 刘如意赶忙对老爷子深深一礼,“伯父教诲,小侄自当铭记于心!” 刘家的家事,刘如意也了解一些。同刘虎差不多,老爷子虽说一生妻妾不少,但却只有刘汉仪这一个儿子,其他还有五个女儿,刘如意虽说与刘家出了五服,但毕竟还在血亲之内,所以,刘老爷子才会对刘如意这般重视。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在这片土地上,不论何时何地,血缘关系,永远是压倒一切,是最可靠的保障!当然,刘建武已经是被排除在外。 众人聊了一会家常,自然是一切以老爷子为中心,片刻,老爷子忽然用力拍了下脑门子,抱歉道:“真是老了,你瞧我这脑子!如意,你也是不小了,现在可曾娶亲?” 刘如意一愣,没想到老爷子竟然突然提起了这个茬,只得硬着头皮回应道:“伯父,小侄忙于政事,还未曾婚配,不过倒是有了几房侍妾!” 看着刘如意尴尬的摸样,老爷子顿时哈哈大笑,厅内众豪强也是纷纷大笑不止! 张老财接话笑着打着圆场道:“刘大人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别说有几房侍妾,便是有个几百房也是正常啊!要不是我女儿还小,还不到十岁,我老张第一个便要与刘大人提亲!以刘兄弟的本事,想来用不了多久定会飞黄腾达,到时,若是人家知道那是俺老张的女婿,只是想想也觉风光啊!” “老张,以你那皮囊,怕是生出来的女儿也与你是一般摸样,你这不是坑人家刘兄弟么?”一个豪强打趣道。 “就是啊!张胖子,你丫的平日里吝啬的跟鬼一样!若是将女儿嫁于刘兄弟,你可出几分嫁妆!”另一人戏虐道。 “哎!你们可别看不起人!俺老张长的是丑了点!但耐不住孩儿他娘漂亮啊!我女儿那绝对是天生的美人胚子,也只有刘兄弟这样的豪杰才能配得上!嘿嘿,俺老张儿子虽是不少,却只有这一个女儿,到时自然是风光大办,她的嫁妆,俺早就压在箱子底里了!”张老财一脸市侩摸样,大声反驳着众人。 刘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你们说的这些都太远了!我这侄儿,那定然是人中龙凤!老头子自是要亲自为他挑选一门好亲事!” 老爷子看了刘如意一眼,郑重道:“如意,你父亲去的早,你母亲又是积弱,此事,老头子便来做主了!到明日,咱们要来个双喜临门!” 刘如意不由苦笑,这老爷子当真是……根本不给自己反驳的机会,若是让紫心知道此事,那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刘如意刚想开口,老爷子却强硬的摆了摆手,大声道:“我老头子混了一辈子,也积攒了些人脉!那些欠了我的,现在也到了还回来的时候了!久闻德王嫡女清栩,貌美如花,端庄秀丽,年方十八,与我如意侄儿倒也相配!那我如意侄儿,便受点委屈,娶她做平妻便是!汉仪,你现在就去德王府,将老头子这话原原本本的说与他听!” “是,爹!”刘汉仪二话不说,大步朝着门外奔去。 周围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德王嫡女,素有美名的朱清栩,只能给这位爷当平妻?先不说德王他老人家究竟能不能答应,这老爷子究竟要给这位小爷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刘如意也是目瞪口呆,这老爷子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 —————————————————— 跪求收藏,跪求红票! 小船谢谢了! 第109章 ‘好奇害死猫!’ “那姓刘的老杂毛!真的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孤,孤要亲手杀了他!”济南城德王府内,德王朱由枢大声咆哮着。 他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几,体重却接近三百斤,平日里,他走路都要八个人抬,此时却身手敏捷,反应迅速,狂暴的将一件件精美的瓷器狠狠的摔在地上,比之后世香港著名功夫巨星‘大宝金’也不多承让! 华贵的波斯地毯上到处是摔碎的瓷器碎片,周围数十个丫鬟仆从更是噤若寒蝉,他们实在是想不出,刚才那个高大的年轻人究竟对自家王爷说了什么,居然能让一向慈眉善目的王爷如此愤怒。 “来人,来人!将孤的马车牵来,孤要亲自去找那个老东西理论!”朱由枢狠狠的将一个成化窑出产的青花瓷杯摔在地上,这件在后世价值几百万的珍品瞬间化成了碎片。 “怎么?没听到孤的话么?你们他娘的不想活了?” 眼见仆从反应甚慢,朱由枢更为暴怒!他随手从桌上抓起一个物什便砸在那仆从的脸上,那仆从根本躲避不及,额头中招,鲜血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奴婢这就去办,奴婢这就去办!”那仆从却根本不敢擦拭伤口上的鲜血,一边用力对着朱由枢磕着响头,一边拼命往后退却。 “废物,都是废物!滚,都给孤滚开!”朱由枢仍不解气,张牙舞爪的冲着那仆从的背影大声咆哮。如果此时可以给他一把刀,相信他会毫不犹豫的将那仆从砍成两截,发泄心中怒火! 但只过了片刻,那仆从又轻轻的退了回来,朱由枢更怒:“畜生,你他娘的想造反么?孤王要诛你九族!” “王爷,奴婢,奴婢……” 那仆从刚要解释,从他的身后却走进一个袅袅的身影,“父王,不是说不能发火么?您这样,若是气坏了身子,孩儿可怎生是好?” 她的声音清澈婉转,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容置的威严,就连暴躁的德王也停了下来。 她朝着屋内走近了几步,顷刻间,一阵迷人的花香气息弥漫在空中,如同沙漠中盛开了一朵尤莲花,让人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栩儿,你,你怎的来了?”德王朱由枢一怔,肥胖的圆脸上瞬间露出了春天般怜爱的笑容,厅内所有人的目光也被她紧紧吸引。 她的身材很高,比站在她身旁的那仆役都要高出近半头,足有一米七几。 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粗布织成的麻衣,腰间束着一根长长的白色丝带,第一眼看去,似是与王府内的华贵格格不入,但只第二眼,便叫人根本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目光。如同一只高贵的白天鹅,虽然被淤泥染黑了翅膀,但却根本无法遮掩她那傲人的身材。 她施施然走到朱由枢身边,亲手将朱由枢肥胖的身子扶到了一旁的软榻上,盈盈道:“父王,可是为了孩儿之事烦忧?” “啊?”朱由枢一愣,身子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了下来,他紧紧的抓着女儿的手,仿似害怕她现在就要离开一般,“栩儿,你,你都知道了?” 朱清栩轻轻点了点头,轻轻拍打着朱由枢的后背帮他顺气,淡淡道:“父王,是我们家欠了姥爷的,也许,是该还回去的时候了!如果,让我嫁给那人,便可以平息掉姥爷心中的怒火,那栩儿愿意去做!” “什么?” 德王朱由枢用力的揉了揉耳朵,肥胖的身子再次要跳起来,他紧紧将女儿揽进怀中,大声道:“栩儿,你疯了么?那些事情早就过去!根本不是父王的错!即便那老杂种想要算账,也是父王与他去算!如今,我们根本不了解那小杂种的底细,那老杂毛竟然就这般将你推了出去,分明就是想报复!栩儿,父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想我堂堂天家血脉,太祖后人,他姓刘的老杂毛,还能造反不成?” 朱清栩对着周围仆从摆了摆手,那些仆从会意,瞬间退出门外,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乖巧的蹲下身来,将朱由枢脚下的瓷片清扫干净,这才站起身来,轻柔一笑道:“父王,孩儿是女儿身,迟早都是要嫁人的!既是如此,那我们为何不给姥爷一个面子呢?何况,女儿也不是傻子,姥爷说的那人,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女儿要亲眼看了才会知道!” “可是,可是,那老杂毛竟然说你只能做平妻!栩儿,先不说别的,这口恶气父王便咽不下去!这分明就是看不起咱们咱们这一脉啊!”朱由枢愤愤不平道。 “呵呵,父王,此事您放心便是!孩儿心中有数!若是他真是个英雄豪杰,孩儿给他做平妻,又有何妨?”朱清栩说完,调皮的对着父王朱由枢伴了个鬼脸,一蹦一跳的朝着门外奔去,似是急要出门。 “栩儿,栩儿!”朱由枢大喊了几句,却见女儿已经跑出了门外。 “来人,来人!” 片刻,数名仆从连滚带爬的急速奔到了朱由枢身前。 “即刻抽调一百名,不!二百名精锐侍卫,保护郡主安全!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孤王诛了你们九族!” “是,是!” ………… ………… 刘府内,众人开始都以为刘老爷子是玩笑之言,可待了一会儿,刘汉仪怒气冲冲的从德王府中赶回来禀报,众人这才知晓,老爷子这是动真格的了。 老爷子生活颇有规律,与众人聊了一会,便先下去休息了,只是吩咐众人晚上留下来吃晚宴。 这些能前来为老爷子祝寿之人,大都是各地排的上号的豪强亲眷,平日里仰仗老爷子的鼻息生存,又怎敢忤逆老爷子的意思呢? 只是,原本平淡的寿宴,突然多了这一出大戏,众人都是大为兴奋。当着老爷子的面儿,众人还不敢表现出来,可老爷子一走,刘如意瞬间成为场中焦点。 ‘好奇害死猫!’ 八卦之心,男女皆有,更何况这一次牵扯到了天家血脉。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豪强士绅,瞬间变成了‘邀月楼’里的老鸨子,恨不得将刘如意的祖宗十八代,翻个底朝天,直将刘如意问的头皮发麻。 “大哥,大哥!” 好不容易杀出了‘一条血路’,刘如意一把便将刘汉仪抓了个结实,“这他娘的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不是给兄弟下套么?” 刘如意将刘汉仪逼到墙角边上,‘严刑拷问’道。 “嘿嘿!”刘汉仪猥琐的一笑,“如意,哥哥还能坑你不成?放心吧,你这一次可是捡了大便宜了!” “狗屁的便宜啊!大哥,你明知道我后院人已经这么多了,还非要再整出一个来添乱,兄弟这可真没法过了!”刘如意没好气的道。 “嘿!如意,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你可知那朱清栩是什么人?”刘汉仪用力搂住了刘如意的肩膀,故作神秘的样子。 “管他是什么人呢?反正就凭着德王世子那摸样,我就知道,那什么清栩,怕是也跟他差不多!哎,大哥,这次可是被你害惨了!” 刘如意真是欲哭无泪。 后世,刘如意本身就是大龄青年,屌丝一枚,经历过的相亲也不再少数。任凭媒婆将照片上的女人夸成是一朵花儿,可真要见到了模样,十只怕是也得九只是‘远古生物’,就算还剩下一只能看得过眼,怕是房子、车子,这条件加上那条件,也足以让任何人望而生畏。这他娘的是相亲呢,还是招航天员呢? 即便是后世那般发达先进的通讯条件,都不一定能确保准确真实的第一信息,更何况是眼下大明朝呢?刘如意心中已经有了一种本能的阴影。 “如意,你他娘的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那!”刘汉仪没好气的再刘如意的肩头上锤了一拳,小声解释道:“哥哥这次这没骗你,那朱清栩绝对可以说是貌美如花,温良贤淑,与你那三个娇妻美妾相比,绝对是有过之而不及!” “真的,假的啊?”刘如意心中本能的警惕了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以刘汉仪的名声、喜好,刘如意真想不到他的品味能高到哪里去! 这‘历城混世魔王’的混号,那可不是白来的啊! “大哥,莫非你见过她?”刘如意试探道。 “废话,何止见过?她小时候我还见过她!”刘汉仪白了刘如意一眼,“她是我的亲表妹!” “啊?这,这……”刘如意真没想到竟是这般,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不是良人,老爷子能给你提亲么?你他娘的还不知好歹!忙完了这阵,邀月楼,吃好、喝好、玩好,都算你的!”刘汉仪趁机威胁道。 “哎,大哥,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那?掉着别人胃口是不?”刘如意自然想知道事情真相。 “嘿嘿,此事不急!现在宴席也差不多了,咱们赶紧过去!若是让老爷子等急了,咱们哥俩儿这小身板,那可是承受不起啊!”刘汉仪哈哈大笑,快步朝着正厅奔去。 刘如意无奈,也只得跟在了他的身后。 ………… 可刚刚进入刘府主厅,刘如意身子猛然一振,接连退后了好几步,右手直接摸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刘兄弟,比那么紧张么?别来无恙乎?”方公子摇着一柄金丝折扇,轻飘飘的走了上来…… ………… ———————————————————— 跪求收藏!、、、、、 第110章 ‘同桌的你?’ “刘兄弟,别来无恙乎?” 似乎是感觉到了刘如意眼中的敌意,方公子脸上的笑意又添了几分,他笑盈盈的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仿似两人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看到方公子如此,刘如意也抱拳笑着回应道:“有劳方公子挂念了,小弟一切安好!他日一别,竟已然过去了半年有余,今日小弟能再次亲眼目睹方公子风采,着实幸甚!” 说完,刘如意对着方公子深施一礼,心下却更加戒备了起来。 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 如果一个人将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言语上,那么这种人便失去了危险性。因为他已经将他内心的想法表现了出来,即便他想对别人不利,别人也会有所察觉,这就叫做‘言多必失!’ 反之,若是他将所有的心思都埋在心里,让人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喜怒哀乐,这种人,才是最为危险!因为,你不知道他下一步,究竟要干什么! 方公子明显属于后者。 “呵呵!”方公子手掌轻轻拍了拍纸扇,笑道:“几日不见,刘兄弟也让方某刮目相看啊!不错,不错!来,今日是你们刘家做东,里面请!” 方公子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仿佛他才是主人,刘如意和刘汉仪反倒是成了外人! “你———!”刘汉仪本就跟方公子不对付,此时在自家地盘上,眼见方公子还是这般嚣张,忍不住就要冲上前去。 刘如意却一把拉住了刘汉仪,笑着对方公子抱了抱拳,拉着刘汉仪朝着里面走去。 方公子眉毛一挑,静静的注视着两人的背影,嘴角边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 “如意,你他娘的干嘛拦着老子?老子今天非要揍得这孙子满脸开花!”两人刚刚走进正厅后面的一条安静的小回廊,刘汉仪便大发雷霆。 “大哥,息怒,息怒!明日个就是老爷子的寿诞,咱们犯不上跟自己较劲,平添了晦气!有什么事情过完明日再说!”刘如意在一旁安抚着暴躁的刘汉仪。 “他娘的,老子就是看不惯这孙子这张脸!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好娘么?真当自己是那……” 刘汉仪还要口出狂言,刘如意赶忙捂住了他的嘴,转移话题道:“大哥,你可有邀请那厮,他怎的今天也会出现在这里?” 方公子虽然只是外戚,但却也算得上是天家血脉,他的母亲便是光宗朱常洛的嫡亲妹妹,当今崇祯皇帝的亲姑姑! 虽然大明不以言行获罪,但像刘汉仪这般暴怒之下,刘如意真的不知道他还会说出什么狂言! 这万一被有心人听到,那事情可…… 刘如意自然不想在老爷子的寿诞上,再起些什么波澜。 “请他?我呸!如意,你当哥哥这脑子撞猪上了么?”刘汉仪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低声骂道:“这孙子,只看他一眼,老子便觉得浑身不痛快,怎的会请他?”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刚待再问,却见两边的回廊中已经有丫鬟仆从开始上菜。 由于明日才是寿诞,今日能来的士绅豪强,大都是与刘家亲近之人,今晚算是小宴,明日才是大宴。 刘如意抬头看了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便拉着刘汉仪道:“大哥,咱们先去陪好老爷子才是!若那方公子真的有什么幺蛾子,咱们兄弟齐手接着便是了!” 刘汉仪点了点头,有些不甘心的道:“如意,就依你说的办!” ………… 刘如意和刘汉仪刚刚踏进主厅,刘老爷子便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笑着走了出来。 老爷子休息了一会儿,气色不错,拱手对众人笑道:“众位贵宾,众位亲朋,老头子这点小事儿,感谢众位捧场!来,众位不必拘谨,定要吃好喝好!汉仪,如意,你们两个臭小子,瞎跑什么?还不赶紧替我招待客人!” 老爷子发了话,刘如意和刘汉仪自是逃脱不得,赶紧上前为这些天南海北的士绅豪强安排座次。 今夜只是小宴,来人并不太多,大概只有二十多人,两张大桌便已经足够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番忙碌下来,刘如意忽然发现,这主桌上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而稍稍年轻一些的则都被安排到自己这一边。 刘汉仪是嫡亲,他自然留在了主桌上,而剩下这一桌,便由刘如意来招待。 挑着最下首的位置,刘如意刚要坐下,一抬头,正巧迎上坐在主座上的方公子略带戏谑的目光。 刘如意一愣,他娘的这货怎的没坐在主桌上? 两人还未说话,刘如意身旁一个穿着士子青衫的年轻人突然笑道:“刘公子,今天你可是主人啊!怎么?还在这里傻站着?” 刘如意一转头,顿时一阵令人迷醉的花香气息铺面而来。那年轻人也不躲避,笑盈盈的看着刘如意,还故作无辜的摊了摊手。 刘如意也反应了过来,忙端起酒杯,对着众人陪笑道:“众位贵宾,如意年幼,礼数不周之处,还请众位贵宾海涵!来,借此良辰美景,如意祝众位贵宾身体健康,财源广进!某先干为敬!” 刘如意说罢,猛的一仰脖子,把杯中美酒饮尽,又将酒杯倒了过来,示意众人! “好!好!”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年轻公子却拍手大笑,“刘公子果然豪气,小弟佩服!某也干了!” 他说完,也将杯中之酒饮尽。 方公子一笑,似是并不介意这年轻公子喧宾夺主一般,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刘兄弟,你还是这般痛快!方某佩服!” 一旁的张老财也陪笑道:“早就想与刘兄弟痛饮一番,可从未遇到机会!今日,咱们定要不醉不归啊!” 这种场合,本就是结交朋友、拉近关系的良机,这些豪强能有今时今日,又有几人是酒囊饭袋?他们纷纷端起酒杯,笑着回应着刘如意,桌上气氛也渐渐开始活跃起来。 由于是老爷子的寿诞,桌上菜品并非是大鱼大肉,主要是以素菜为主。虽是清淡,但水平却不一般,不仅色香味俱全,用料更是十分奢侈,刘如意甚至还看到了一盘清炒的千年灵芝。这要放在后世,没有个大几十万,可绝对拿不下来! 酒至半酣,众人也都渐渐放了开来。 不过,刘如意却是发现,身边那年轻公子,总是在有意无意之间悄悄的打量着自己,更会莫名其妙的问着自己一些略显‘卡通’,甚至是十分幼稚的问题。 对于这种娘娘腔,刘如意后世虽然接触不多,但多少也有些个印象,比如大名鼎鼎的‘春哥’。 若是放在平常,刘如意肯定不会理会这种人,但这是老爷子的客人,刘如意只得硬着头皮,有一句没一句的同他闲聊着。 最令刘如意诧异的是,方公子似乎是变了性子,以往,所有人基本都要围着他转,但眼下,看着这娘娘腔缠在自己身边,方公子非但没有一点怨言,反而心甘情愿的当起了配角,只是偶尔同身旁的张老财低语上几句。 世事无常即为妖,刘如意刚想借口起身,身旁的那娘娘腔却是拉住了他的手臂,睁着大眼睛问道:“刘公子,依你所言,若是我们撑着船,从登州出发,进入大海,那么只需用上一年或是两年,我们还会回到登州府了?” 刘如意头皮忍不住发麻,这娘娘腔简直就是个问题宝宝!自己只不过随口提了两句,他便记在了心上,从而不断延伸出一个又一个、数不清的问题。虽然刘如意对他感官不错,却是实在经不起他这般折腾啊! 想要发作却又无法,刘如意只得耐住性子,小声解释道:“这位朱公子,我所说的‘地球’是圆的,便如同这个鸡蛋。” 刘如意随手抓起一个鸡蛋,用筷子在上面点了个小点,“如果我们从这里出发,只要顺着直线走,用不了多久,又会回到这个最初始的点上!所以,出海航行也是这个道理!只要方向不变,我们总会回到始发的原点的!” 那娘娘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刚要问话,却听到门外有仆从大声禀报道:“德王殿下驾到!” 刘如意一愣神,却不巧那娘娘腔反应更大,身子一个不稳,猛的跌倒了刘如意怀中。 刘如意刚要将他扶起,却正看到门口一个穿着华衣,圆溜溜的肉球一般的生物,正攥着老拳,直奔自己而来! “你,你,你竟敢轻薄我儿,孤,孤要亲手杀了你!” ‘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儿!’刘如意心中大骂,赶忙推开那娘娘腔,闪身避过了‘肉球’的袭击。 但还未等刘如意站起身来,一个形状不明的物体,猛的朝着刘如意头顶砸来,刘如意一侧手,将那物体接住,竟然是一只镶着金边的玉冠。 ‘草!’刘如意不由大骂,没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啊!便是刘如意反应再慢,现在也猜到了肉球的身份。莫名其妙被个王爷追杀?这他娘的也算是造化了! 此时,场内众人也反应了过来。 方公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德王身边,他双手架着德王肥胖的身子,笑道:“王爷,这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今日是刘老爷子喜日,何必大动肝火呢?” 方公子说完,眼睛却是轻轻飘向了刘如意的方向…… ………… —————————————————————— 。。。求收藏,秋红票。。。。。。 第111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 虽然德王朱由枢已经四十好几,但若按照辈分来算,他与方公子勉强可以算的上是表兄弟。 德王一系出自英宗成化年间,近百年的光阴流转,他们与当今天子,崇祯皇帝一脉的血缘已经有些淡薄,但即便如此,他们仍是皇室宗亲、天之贵胄,便是山东巡抚颜继祖、总兵倪宠,这般独镇一方的大员,见到他们,依然要磕头行礼。 此时,方公子表面上看似是在劝和着德王的性子,但言语之间的矛头却是径自指向了刘如意! 刘老爷子的喜日?误会?这他娘的摆明了就是想让德王低头,息事宁人么? 果然,德王朱由枢听完方公子此言,白如雪饼的大圆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猛的挣脱了方公子的身边,暴虐道:“方兄弟,今天不关你的事!你且去一旁替孤长长眼!孤,孤倒是要看看,他们刘家之人竟然敢如此轻薄我儿,那姓刘的老贼究竟要给我个怎样的说法!” 方公子故作为难道:“王爷,这,这不好吧?今日怎么说也是刘老爷子的喜日,再加上刘家也是有头有脸之人,若是……” “我呸!”还未等方公子说完,德王却猛的吐出了一大口唾沫星子,大怒道:“方兄弟,此事你别管!孤今天便要看看,他们刘家究竟想怎的?这大明,还是不是我朱家的天下!” 德王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怔,便是有心想为刘如意开脱的人,也纷纷闭上了嘴巴! 本来只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意外,但在方公子只言片语之间,彻底激起了德王的怒火,瞬间将这件事情升级到另一个高度。 大明虽说是不以言行获罪,对读书人、士绅豪强更是如此,但这些都有一个最基本的前提,那便是这所有一切都不能威胁到了朱家的统治!若是跨越了这一道界限,那后果可是非同一般的严重! 东厂,西厂,锦衣卫,这些人可都不是吃干饭的啊!有明一朝,栽在他们手里的世家、豪强,还在少数么? ‘草!这个狗杂碎!’刘如意不由大骂。 本还以为方公子真的是个大人物,早已经将两人之间的些许芥蒂忘掉了,但没想到此刻,这狗日的非但想对自己下手,甚至连整个刘家都算计到其中! “姓方的,你他娘的究竟想怎的?先不说刘某到底犯下了何等罪孽,值得你们如此大动肝火!便是真的有,我刘如意一人做事一人当,又与刘家有何牵连?”刘如意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怒火,大声质问着方公子。 “刘兄弟,你,你这是何意?方某听不明白你的意思!”方公子故作无辜的摊开了双手,眼睛却是偷偷的对着刘如意眨了两下,赤-裸-裸的挑衅! “草!姓方的,你他娘的真不是个东西!怪不得,连你自己内定的老婆也不愿意跟你!”刘如意大怒,言语之间便再也没有了顾忌。 这种卑鄙小人,若是还以君子之道对之,那才真正的着了他的道。 “你他娘的说什么?”方公子大怒,原本带着轻笑的冷脸瞬间涨得通红! 与萧家联姻失败,本来就对方公子打击甚大,使他颜面尽失!此时,刘如意旧事重提,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重重的撒了一把盐。 “小杂种,当真以为这是在刘府,某便奈何不了你么?”方公子毕竟心思深沉,他很快便掩饰住了心中极度的愤怒,言语之间冷似冰霜。 “我说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众位贵宾心中也清楚!姓方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他娘的别整天摆着一张臭脸,老子可不欠你的!”刘如意毫不畏惧的对视着方公子的眼睛。 自重生在这个时代以来,事事遭人掣肘,处处看到那些令人作呕的贪-官嘴脸,刘如意早就忍得不耐烦了! 大明王朝至今历经三百余载,从根子里已经是腐烂透顶!像是方公子这般最大的蛀虫,他们早已经将大明王朝的鲜血吮吸的干净,加之接踵而至、数不清的天灾人祸,便如同一击接着一击势大力沉的重拳,早已经将整个大明王朝击晕了过去!仅凭眼下大明的家底,要想与如日中天的满清八旗相抗衡,这与痴人说梦又有何异? 大难必须有大治,破后而立! 如同一个人身体上的伤口已经腐烂,若是不痛下狠手,将腐肉除去,那伤口又怎么长出新肉?只能一点点将伤口无限的扩大罢了! 像是方公子这般人物,别人怕他,刘如意可是不在乎! 这一路走来,刘如意的双手早已经沾满了鲜血,心志更是犹如磐石一般坚硬! 真要将刘如意逼到了那份上,大不了一拍两撒,直接斩了方公子的狗头,隐匿于山间便是!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片刻之间,刘如意脑子里已经迅速的转动了数个轮回,右手也紧紧的摸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好,很好!小杂种,你有种!你有种啊!” 方公子怒急反笑,阴冷的长脸上更是要滴出冰水一般。他猛的将手中折扇合紧,对着一旁的德王道:“王爷,看来,人家真的未曾将咱们放在眼里啊!” 德王也有些发蒙,他根本没有料想到方公子居然与刘如意这‘小毛贼’当面顶杠了起来,经过方公子一提醒,他这才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道:“哼!多说无益!方兄弟,既然她们姓刘的不给咱们个说法,咱们便自己来讨个公道!” 说完,他转头大声吩咐身边仆从道:“去!即刻将颜继祖和倪宠找来!孤要看看,这山东之地,还有没有王法了!” “且慢!” 那仆从刚要转身离去,刘老爷子威严沉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本能的一怔,停住了脚步,下意识的看向了刘老爷子的方向。 刘家在济南城繁衍了几十代,一招一式之间,早已经深入到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心中,便是德王府的家生奴,也不敢在此地肆意妄为。 “呵呵!德王殿下,方公子!” 刘老爷子沉稳的走到了两人身边,微笑道:“今日本是老头子招待亲朋好友小聚,并未邀请您两位贵宾!不过,这也罢了,来者便是客!你们能来,也算是给我老头子面子,我心里也很高兴!只是,不知眼下二位这是要干什么?” “废物!你他娘的没听到孤的话么?”德王不去看刘老爷子的眼睛,转过身来对那仆从大骂道。 “是!”那仆从慌忙跪地磕头,刚要转身离去,一旁身材高大的刘汉仪却猛的一把将他提起,冷笑道:“有话好好说么!乱跑个什么!” 虽然刘如意并不知道刘家与德王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但若是按这般情势发展下去,今晚之事,闹大似乎是在所难免。 刘如意忙对着刘汉仪使了个眼色,刘汉仪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伸手招过一个刘府丫鬟,低声耳语几句,那丫鬟顿时小跑着奔出了门外。 “怎么?刘老爷子?难道我跟王爷今天要是不松口,就出不了你们刘府的门口了么?”方公子挑着眉毛戏虐道。 他早已看出了刘老爷子的护短之意,更有心将事情闹大! 有德王这尊大神,再加上他本身的身份,便是崇祯皇帝在此,怕是也得思量三分!更何况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刘家? 人便是这样,越有底气,越是肆意妄为!到了方公子这般程度,法律已经无法阻止! “呵呵,方公子说笑了!刘家只不过是乡间土族,岂敢让王爷与方公子这般?” 刘老爷子笑呵呵的对着两人施了一礼,丝毫没有放不下,“今日之事或许是有些误会!如意是我的从侄,他年纪还小,做事难免不周!若真的有触犯两位贵宾之处,还请两位海涵,老头子在这里替他给两位赔不是了!” 刘如意和刘汉仪都是大骇,这本就是别人欺上门来,硬要找茬闹事,他们实在不明白老爷子究竟为何要这般? “伯父,一切都是小侄之错,您老人家何必如此!” 刘如意刚要冲上前来,刘老爷子却用力的摆了摆手,示意刘如意退下。 刘如意看了刘汉仪一眼,刘汉仪也有些茫然,刘如意只得强压下心中怒火,轻轻的后退了几步。 “两位!” 刘老爷子对着德王和方公子一抱拳,笑道:“老头子是生意人!凡事都有个价码,今日之事,是我刘家不对!我们认了!两位若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我刘家能拿得出手,定然拱手奉上!” 德王与方公子都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同时露出遮掩不住的贪婪欲望。 刘家经过了十几代人的经营,如此庞大的家业,便是德王和方公子这般天之贵胄,也早已是垂涎三尺! 平日里机关算尽,也未能从刘家得到丝毫便宜,此时这机会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他二人又如何肯放过? ………… ———————————————————————— 悲剧啊! 今天跑了八百多公里,手腕子都打颤了! 下午三点多,好像还赶上了3点几级的地震, 虽然并不严重,但小船正在高速上,车子一晃,差点将小船吓了个半死! 不过,就算是风吹雨打,日晒雨淋, 小船仍然拼命坚持着码字,绝对不断更! TT 厚道的小船求收藏,求红票,求包养! 都是眼泪啊! 第112章 横的也怕不要命的! “不愧是历城第一豪族!刘家果然是财大气粗啊!”方公子故作佩服的对着刘老爷子翘起了大拇指,阴冷的长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只片刻,他话锋陡然一转,“刘老爷子,今日,本就是方某同几个小辈闹着玩而已!您这样,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若是事情传扬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跟王爷是为了贪墨你刘家的钱财呢?” 方公子说完,一双鹰眼直勾勾的盯着刘老爷子的眼睛,仿似要看到刘老爷子暴怒而起的样子。 他这番话极其阴毒,可谓是用心良苦。虽然‘既想要当婊-子,还想要立牌坊,’但在不经意之间,他却已经是牢牢的掌握住了话语的主动权,将刘老爷子,甚至是整个刘家,都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就如同领导训斥下属,或许事情本身下属并没有什么过错,但领导劈头盖脸,先是一顿大帽子盖下来,下属即便是再有理,怕是也有口难言。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出乎方公子意料的是,刘老爷子并没有太多反应,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波澜不惊,他轻轻摸了摸额头上已经花白的头发,淡淡道:“方公子不愧是‘人中之龙’啊,老头子也以为方公子所言甚是!” 刘老爷子淡淡的看了方公子一眼,平静的一笑,又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意是我刘家之人,他做错了事,老头子定然会严惩不贷!我刘家男儿,个个都是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汉子,说出去的话,自是如同泼出去的水!老头子答应了方公子的事情,那自然会做到!不过,若是有人以‘莫须有’的罪名,朝着我侄儿身上泼脏水,那我老头子,也绝对不会答应!” 方公子身子一怔,下意识的退后了半步,阴冷的长脸上生硬的挤出了几分笑容,“老爷子这是哪里话?事情是王爷亲眼所见,众位朋友也在一旁看的一清二楚,这还能有了假不成?” 刘汉仪再也忍耐不住,大声呵斥道:“姓方的,你他娘的别没事找事!清栩那是我的表妹,父亲已经令我前去同德王提亲!别说这事情只是意外,如意不小心而已,便是如意真的轻薄了清栩那又如何?他们早晚都是两口子,碍得着你姓方的什么事?姓方的,此事你如此上心,莫非你是龟公不成?” “你!”方公子大怒,但片刻,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王爷,此事刘汉仪已经亲口承认!咱们倒要看看,他刘老爷子还有什么话可说?” 这时,门外突然一片噪杂,似是有打斗之声传出。 方公子眉头一皱,与德王对视一眼,冷冷的对刘老爷子道:“老爷子,怎么?讲理讲不过,这就要动粗了?” 刘老爷子也是一愣,他朝着门外飘了一眼,似是并不清楚门外究竟发生了何事。 刘如意赶忙朝门外疾奔几步,正巧碰上小六儿带着十几个军汉迎面快步奔来。 “小少爷,你没事吧?”小六儿晃着大脑袋,关切的问道。 “外面怎么回事?”刘如意心中忽的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什么事儿!有几个不开眼的挡路,被我跟兄弟们料理了一顿!”小六儿满不在乎的道。 “……”刘如意不由无语,事情果然是这般。 但既然已经发生,后悔也没有半点作用,刘如意扯过小六儿的耳朵,低声问道:“那些是什么人?没有出人命吧?” 小六儿憨憨一笑,“小少爷,放心吧!这里是刘大爷的府上,兄弟们出手都有数,就是将他们狠狠揍了一顿!至于他们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不过,看他们穿的衣服,似乎是挺好的!” 刘如意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没出人命就好! 门外之人,不是德王的侍卫,便是方公子的家奴,若是死几个方家家奴还好说,但若是小六儿这些人真的误杀了德王府的侍卫,那这事情怕是真的有些难办了! “走,先进去再说!”事情紧急,刘如意也没有时间思虑太多,对着小六儿使了个眼色,快步朝着大厅内走去。既然已经出了变故,多带些人手总归没有错! 此时,厅内气氛已经紧绷了起来。 德王和方公子步步紧逼,而刘老爷子与刘汉仪则是寸步不让,双方谁也不肯让步,便一直僵持在一起。 刘如意刚刚踏进厅内,一个王府侍卫紧随其后,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他‘扑通’跪倒在地上,带着哭腔道:“王爷,这帮人硬要乱闯进来,兄弟们拦不住,损失惨重,恳请王爷责罚!” “什么?你们四五十人还拦不住他们这二十人?”德王大怒,指着那侍卫的手指都在颤动。 “王爷……”那侍卫不知怎么回答,只得将头埋在了地板上。 “刘兄弟,真是好本事啊!”方公子见缝插针的挑衅道。他对着刘如意晃了晃手指,戏虐道:“刘兄弟,要不,今日,你将王爷跟方某都料理在这刘府里算了!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你们刘家之人的本事!” 刘如意看着方公子欠抽一般的冷脸,忽的哈哈大笑,“方公子,王爷乃是万金之躯,你他娘的别什么事都将王爷扯上!你不是想死么?今天老子便成全你!” 刘如意说完,身子猛的往前一跃,抽出腰间钢刀,劈头盖脸的奔着方公子的面门劈了下去! 这把刀,正是当日刘如意从刘泽清身上缴获得来,刀身以精钢铸造,锋利无比,说是削铁如泥或许有些夸张,但要想劈开人的脑壳,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你他娘的敢……” 方公子还想说话,刘如意的钢刀已经劈落在他的身前,他根本没有料想到刘如意竟如此胆大包天,身子本能向后一侧,惊险的避过了刘如意这一击。 但即便如此,方公子头上束着的金丝发带,已经被刘如意拦腰切断,断成几截的发丝随处飘散,直接方公子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众人,甚至连刘老爷子也没有料想到,刘如意竟然说动手便动手,根本不给众人丝毫缓冲的时间! “你,你他娘的要造反么?”方公子披头散发,手指颤抖的指着刘如意的脸,身子却躲在德王的后面。 刘如意冷冷一笑,这方公子也不是神仙么?他也怕死!那,事情或许会简单很多! 刘如意随意的将钢刀插入到刀鞘里,无辜的摊开了双手,仿似根本未将刚才这一刀放在心上,“方公子,我只是照你的意思来做?怎么?你说话是放屁么?” “好,好啊!王爷,方某也是有头有脸之人,今日竟被这黄口小儿如此欺辱,您看着办吧!”方公子负气一般对德王一抱拳,站在了他的身后,不发一言。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凭借着方公子的身份,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便是有些龌龊之事,也都是手下人动手,他又何曾与死神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德王刚才就站在方公子身边,距离方公子只有半步距离,刘如意的钢刀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划过,将德王也给吓了个半死。 此时,听到方公子如此说,他肥胖的身子这才反应了过来,颤抖着大呼道:“反了,反了啊!刘家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孤,孤要请圣上做主!来人,来人啊!刘家,刘家要造反了啊!” 刘如意眼中寒光闪过!事情既然已经如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些杂碎一次性杀个干净反倒痛快! “王爷,你很希望我造反是么?”刘如意冷冰冰的走到德王身边,语气中的寒意仿似要将整个世界冰封一般! “你,你,你不要过来啊!”德王猛的向后退却了几步,差点靠在方公子的身上,将方公子压倒在地上。 对这个年轻人,他是真的产生了深深的惧意! 虽说在平日里,从来只有他这个王爷对着手下的屁民呼来喝去,掌控他们的生死,第一次遇到刘如意这般人,德王的心中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敢当面拿着刀再他的眼前动手?这,这简直是不可想象啊!但愤怒过后,他也看得出,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若是惹毛了他,他真的会拿自己这三百来斤下手! “如意,不要胡来!”刘老爷子大声呵斥道。 刘如意微微一笑,对着刘老爷子摆了摆手,又朝着德王走近了几步,“王爷,你很怕我么?” “小,小兄弟,有话,有话好好说!切莫要再动那刀枪!”德王眼见无处可退,两片嘴皮子已经开始打起了哆嗦。 刘如意‘嗖’的抽出了腰间宝刀,轻轻抚摸着锋利的刀面儿,冰凉的触感仿似熟悉的女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充斥在刘如意的心间。 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气,淡淡道:“王爷,你可知我这把宝刀是从何而来么?你可知道这把刀已经夺去了多少条人命么?” 不给德王说话的机会,刘如意接着道:“王爷,我这人吧!有时候有些直!呵呵,这是说的好听了!说的难听一点吧,那就是有些‘二’,有些‘轴’!谁要是让我不痛快了,那我便会……” “小,小兄弟!孤,孤,孤知道错了!”未待刘如意说完,德王赶忙插话道,“今晚之事,一切都是孤的错!求小兄弟你,你看在刘家的面子上,不要冲动啊!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啊!” “呵呵?是么?”刘如意不可置否的冷笑,“就怕是有人说一套,做一套,出了这个门,就不认识自己吃饭的家伙什了!” “不,不,不会的!孤,孤可以对天发誓,此事绝对不会再追究!”德王惊恐的双手护住胸口,生怕刘如意发怒一般。 “哦!”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刚待说话,却听到身后有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清脆声音道:“刘公子,父王,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 ———————————————————— 悲剧啊,今天丢了一单! 我草,一个月白忙活了! 哎,如果写书可以养家糊口, 小船又何必天天陪着笑脸去伺候那些大爷呢? 恳请兄弟们支持啊! 成绩有些起色,小船才会有码字的动力啊! 每天拼死拼活,真的好疲惫啊! 跪求收藏,这个数据网站有硬性指标的,对小船真的很关键! 若果您觉得这本书,还能如得了您的眼,能唤起您心中某些共鸣, 恳请您拉小船一把,上岸吧! 、、、、、 小船会尽力写出更精彩、更厚重的故事回报大家的!! 第113章 ‘你是我的小蝴蝶!’ “刘公子,你好过分啊!刚刚居然那么用力的推人家!”朱清栩揉着额头上一个肿胀的红包,有些迷糊的走上前来。 “呃?”刘如意一愣,回头朝着那‘娘娘腔’看了一眼,她头上的士子方巾已经不知去向,露出了一头乌黑的青丝。 “你,你是女人?”刘如意有些头大。早就觉得这娘娘腔有些不对劲,德王又不分青红皂白的针对自己,原来一切的根子都在这里。 “知道了你还欺负人家!人家只不过是想跟你请教几个问题,你,你竟然还……”朱清栩说着说着,小巧的瑶鼻一皱,委屈的眼泪又要流出来。 ‘草!’刘如意暗骂一声,‘老子怎知的你是女人?要不是你爹德王那圆球这般蛮横,老子用的着那么用力推开你?’ “栩儿,栩儿,你没事吧?”德王眼见宝贝女儿落泪,赶忙冲上前来,将朱清栩护在身后,如同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指着刘如意大喝道:“姓刘的,有什么事,你冲着孤来!栩儿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刘如意不由失笑,这他娘的叫什么事?明明是他们父女俩冲上门来闹事,现在却又变成了这般可怜摸样。 “王爷,我与你父女二人前世无冤,今世无仇,并未想与你们为敌!只是,某与这位方公子之间有些个人恩怨,还请王爷行个方便!”刘如意看了德王一眼,目光却是紧紧锁定了躲在德王身后冷眼旁观的方公子。 德王与刘家的恩怨,刘如意不想插手,但对方公子这条潜伏着的毒蛇,刘如意却并不想轻易放过。若不是他一直在一旁推波助澜,今日好好的晚宴,又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德王一愣,刚想开口说话,朱清栩却抢先道:“刘公子,我父王是有些莽撞,但你怎的能对他拔刀相向?他,他可是你未来的……” 朱清栩这时已经清醒了过来,她指着刘如意手中的宝刀,拦在了德王与刘如意之间,脸颊却泛起了一丝晕红。 刘如意这时才第一次认真看清她的脸,她的皮肤白皙似玉,一双圆睁的杏眼之中充满着水润的灵动,精巧的瑶鼻微微翘起,饱满红润的微微颤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并没有说出口。 她的个头很高,足以够到刘如意的鼻尖,在这个时代的女子当中,这可是很罕见的。她身上穿着宽大的士子长袍,将她婀娜的身段隐藏其中,加之有些浓郁的花香气息,刘如意这才误以为她是个娘娘腔。 “姑娘,这里面或许有些误会!”刘如意不由苦笑。若是德王与方公子一直强势下去,那事情倒也好办,但眼下德王已经服软了,而刘如意名义上的‘未婚妻’朱清栩又插了进来,这…… “刘公子,久闻你乐善好施,赈济灾民,活命无数,清栩一直深为佩服!”朱清栩对着刘如意深深一个万福,又道:“刘公子,明日就是姥爷的六十大寿,清栩在这里拜托你,不管今日你与父王谁对谁错,现在都不要追究了,好么?” 朱清栩说完,又深深的对着刘如意行了一礼。 “姑娘,何须如此?如意可是承担不起!”刘如意伸手想要扶起她的身体,但手伸出了一半,却又缩了回来。 事情已经够乱的了,若是刘如意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伸手扶起了朱清栩,那她的这个‘未婚妻’,可就要坐实了。 而朱清栩眼下肯这般屈身?刘如意怎能不了解她的意思? 德王与方公子虽然不是至亲,但多多少少有些关联,加之这是在济南府地界,若是方公子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德王一脉也无法交代! 看着朱清栩久久不愿起身,刘如意深深叹了口气,“姑娘,你赢了!今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谢谢刘公子!” 朱清栩轻轻一笑,露出了两个甜甜的酒窝,她有些吃力的站起身来,带过一阵香风,“刘公子今日之恩,清栩铭记在心!” “哼!真是好笑!” 刘如意刚想开口,却听到一旁方公子冷哼一声,不屑道:“罢了,你们两家之间的恩怨,方某不管了!告辞!” 说完,他便要拂袖而去! 但还未等方公子走近门口,小六儿和十几个军汉却拦在了他的前方。片刻,门外十几个身着黑衣的方公子家奴也冲了进来,两边人纷纷抄出了各自兵刃,似是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怎么?刘兄弟?今日,你还想将方某留下不成?”方公子冷冷的看着刘如意道。 刘如意看了刘老爷子一眼,刘老爷子微微摇了摇头,刘如意猛的将宝刀插回到刀鞘里,冷笑道:“方公子说笑了啊!您是何等人物?如意岂敢阻拦?腿生在你自己身上,想走,直接走便是!在这里墨迹什么?” “好,很好!”方公子大笑,“刘兄弟,你厉害!咱们后会有期!” 小六儿和众军汉让开了一条路,方公子快步匆匆而去! ………… 方公子一走,厅内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松,刘老爷子冷冷的看了德王一眼,淡淡道:“来了便坐下吧!还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 “啊?”德王一愣,还未反应过来,朱清栩却赶紧拉着他的胳膊朝着主桌边走去。 待众人重新回到座位上坐定,刘老爷子端起酒杯,对着众人作揖道:“哎,想不到老头子过个生日,竟然也能有如此波澜,倒是让众位见笑了!来,咱们不去想那些,今日定要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多谢老爷子!” “老爷子威武!吾等佩服!” 众人纷纷应和,气氛又渐渐开始热闹起来。 刘如意回到刚才的位子坐下,刚要吃口菜,却正对上张老财略有深意的目光。 两人正好是对过,中间隔了好几个人。 刘如意眼睛朝着门口瞥了一眼,意思是,你不是方公子的人么?怎的不跟着他离去? 张老财无辜的咧了咧嘴,一只圆溜溜的胖手指却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刘如意轻轻一笑,这厮果然是个秒人! 刚待回应他眼色,刘如意却看到刘汉仪快步走了过来,“如意,老爷子让你去那边!” 刘如意一愣,“大哥,何事?” “去了你便知道了!”刘汉仪嘿嘿一笑,拉着刘如意便朝着主桌奔去。 “来,如意,你坐这里!”刘老爷子笑眯眯的指示着刘如意做到他的身边空位,正好挨着旁边的朱清栩和德王。 待刘如意坐下,刘老爷子笑呵呵的看着一旁的朱清栩,怜爱道:“清栩,我如意侄儿怎么样?可还能满足了你的条件?” “姥爷,你取笑人家!”朱清栩娇羞着埋下了头,大大的眼睛中却是闪着晶莹的光泽。 “老,老爷子!这……” “你闭嘴!” 德王刚想说话,刘老爷子却一句话将他堵了回去,“清栩是我刘家的女儿,她的亲事自是由我来定,轮不到你来插嘴!你管好你那些不成器的儿子就行!” 德王还想说些什么,刘老爷子却根本不给他正脸,德王无奈,想要发作却似乎又畏惧刘老爷子威势,只得悻悻的垂下了脑袋,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刘如意心中也有些诧异,这刘家和德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德王朱由枢好歹也是堂堂的大明藩王,虽然并没有什么实权,但身份却也摆在这里了,怎的就会被刘老爷子吃的这般死呢? 刘老爷子似乎看出了刘如意心中的疑惑,对朱清栩道:“清栩,这事情,便由你来对如意言明吧!” 朱清栩乖巧的点了点头,她看了刘如意一眼,脸颊上却泛起一丝晕红。 刘如意明白她的意思,起身将她拉起,朝着厅后的花园中走去。 ………… 已经快要进入五月了,花园中的鲜花盛开了不少,走近几步,一股柔和的春-意扑面而来。虽然已经是夜间,但在皎洁的月光映衬下,花儿艳,草儿绿,佳人似玉,偶尔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在一旁快活的飞过。 刘如意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花儿香、草儿香,再加上身边朱清栩身上的淡淡幽香,一种莫名的温馨涌上心头,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了下来。 两人在不远处的一个石桌边坐定,朱清栩轻轻折下了一朵小花,别在了她乌黑的秀发上,眨着大眼睛对刘如意笑道:“刘公子,我戴着这个好看么?” 刘如意一笑,“好看!” “真的么?你可别骗我?”朱清栩疑惑的看着刘如意。 “当然是真的!姑娘天生丽质,绝世风姿,若是一直看,如意怕是要入迷了!”刘如意笑道。 “你,你好坏!”朱清栩不敢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微微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在月光的映衬下,仿似跌落凡间的仙女儿一般。 刘如意不敢再看,凝神静气,微微收敛了心神。 朱清栩见刘如意不再看她,这才羞羞答答的抬起了头,但只片刻,她又欢快了起来,围绕着一旁的花花草草转个不停,俨如一只快乐的小蝴蝶。 刘如意看着这个欢快的女孩儿,心中怅然,这应该才是她的真性情吧? 好半天,等她玩累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到了刘如意身边,“刘公子,你知道么?小时候,我便是在这片花园中长大!” 刘如意一愣,却是敏捷的在她眼中扑捉到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忧伤! ………… ———————————— 今天28号了,7月1号开始,下个月,小船每天三更万字, 恳请兄弟们支持! 结果到底怎么样,小船现在不去想,拼拼看看才知道! 有时间的朋友,可以帮着小船宣传下! 小船感激不尽! 没有时间的朋友也不打紧,您每天一个点击,一张红票, 小船也会铭记于心! 最后,小船祝兄弟们身体健康,财源旺旺! 小船下个月就呆在小黑屋了! 。 第114章 前尘往事似云烟! 刘府正厅内,晚宴已经结束,客人们三三两两的散了开去,偌大的厅内,只剩下了刘老爷子和德王两人。 桌子上残留的残羹剩饭并没有人收拾,刘老爷子闭目而坐,不知在思虑些什么,德王则是小心翼翼的侍立在一旁,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片刻,刘老爷子长叹一声,端起酒壶,倒满了一杯美酒,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而后猛的一饮而尽! “老爷子,您,您身子不好,可是不能喝这么些啊?”德王此时并不像一个身份尊贵的藩王,反而更像一个晚辈,小心的在刘老爷子身边劝解道。 刘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德王一眼。 德王身子一怔,白如雪饼的大脸上泛起一丝涨红,他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好半天,他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颤抖的道:“老爷子,您,您还在怪我么?” “呵呵?”刘老爷子有些失笑着摇了摇头,“浮沉往事似云烟!怪又如何?不怪又如何?人死已经不能复生,老头子又何苦庸人自扰?” “老爷子,我……” 德王刚想说话,刘老爷子却轻轻摆了摆手,冷冷道:“你这人,看似聪明,骨子里却蠢笨如猪!这么多年荣华富贵,你是不是已经将你的根子忘干净了?你忘了你是怎的才有今天?” “老爷子,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忘记!”德王连‘孤’也不自称了,如同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般,手足无措,额头的冷汗更是如涌泉一般不住的往外冒。 朱由枢并不是上一任端王嫡子,他能成功上位,有今时今日的荣耀,三分靠运气,七分却是靠运作! 这个世界便是这样,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充分准备的人! “罢了!” 老爷子看着堂堂藩王如此窘迫模样,语气不再凌厉,他深深的叹了一口长气,柔声道:“老二啊(朱由枢是庶二子),你是个听话的孩子,别人推你一把。你就能向前走一点。别人若是不推你,你就容易迷路。你可知我为何要将清栩许配给如意?” “老爷子,那,那小子只不过是个粗鲁的军汉!虽然摸样还算周正,但,但他怎的能配得上清栩啊?更何况,清栩是堂堂天家骨肉,也是您的血脉,她又怎的只能为他的平妻啊?”听闻老爷子说到了宝贝女儿,德王朱由枢的情绪又有些激动起来。 刘老爷子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老二啊,你是不是觉得你们老朱家的天下现在做的很稳当,你的子子孙孙还能像你这般,依然享受着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呃?”德王一愣,诧异的看向了刘老爷子。 这话已经有些诛心,德王根本不知该怎么回答。 有明一朝,藩王的权势被一削再削。 太祖朱元璋时期,有几个年长的藩王还可以领兵,便如成祖朱棣,替太祖镇守北平。 建文帝上位后,深感他那几个叔叔对他的威胁甚大,于是,他根基未稳,便已经开始大力削藩,‘靖难之役’由此爆发,最终的结局便是建文帝不知所踪,成祖成功上位。 成祖朱棣虽然宽仁,对手下功臣和剩余的弟弟、侄孙都不错,但他自己便是造反起家,深知藩王领兵的威胁,但他没有建文帝那般极端,而是将他的儿子、弟弟、侄孙们,限制在繁华的城市之中,赐予他们荣华富贵,也算是将他们圈养了起来。 但正德年间,宁王造反起事,却很快被镇压了下来。正德虽是有些顽皮、昏聩,对自己的位子却是看得很重,于是藩王权势再被削减,已经彻底如同圈养的猪样。只要他们吃好、喝好、不闹事,那一切便由得他们,怎么样都好! 到了眼下德王朱由枢这一辈,大明的藩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郡王之类的更是数不胜数。除却同天子血缘较近的那些待遇稍微好些,还可以同皇帝、太后走个亲戚,其余之人,也就徒有个空架子,终身不得踏出封地半步,还不如寻常百姓来的自在。以至于后来,农民军只要攻破了大城,第一件事便是拿这些肥硕的藩王们下手。 此时,看着德王诧异的模样,老爷子并没有再解释许多,只是不容置疑的道:“如意是我的侄儿,我了解他,清栩跟着他不会受了委屈!此事就这般说定了!” “老爷子,老爷子,三思啊!清栩可是我唯一的女儿啊!”德王大急。 刘老爷子却根本不看他一眼,晃晃悠悠的朝着后院走去。 ………… 此时,正厅后的花园中,刘如意如同一个最忠实的听众,静静的听着朱清栩讲述了刘府与德王几十年间的纠葛。 刘老爷子这一脉虽然家大业大,但人丁却并不兴旺,除却了刘老爷子,他还有一个小他数十岁的妹妹,刘芳馨,也就是朱清栩的母亲。 这个女人可不一般! 她不仅生的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精,是济南府,乃至整个山东之地有名的才女,上门提亲之人更是要排到黄河边上,就连京师中的权贵也多闻她的芳名。 长兄如父,对这个差不多够得上自己女儿年纪的妹妹,刘老爷子对其甚为疼爱,视若掌上明珠一般。便是当时的大才子钱谦益前来提亲,刘老爷子也并未答应。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天启初年,刘老爷子在生意场上得罪了一个死对头,那人势力强横,是当时‘九千岁’魏忠贤门下红人,刘老爷子多方托关系、找门路,却根本没有人敢应承下来,刘家就要面临抄家灭族之祸。 适时,德王朱由枢正是天启皇帝的伴读,与天启皇帝关系还算不错,刘家便求到了他的门上。朱由枢是山东人,早就仰慕刘芳馨的芳名,便提出要娶她为妻,刘老爷子岂肯答应,自是不欢而散。 后来,对手步步紧逼,情况愈加危机,东厂和锦衣卫的探子、爪牙,更是天天将刘府围的水泄不通,刘芳馨主动提出,要用自己的亲事换取家族的平安。 刘老爷子虽不肯答应,但却奈何不住眼前形势,最终,刘芳馨还是嫁给了朱由枢,但那时朱由枢已经娶妻,刘芳馨只能作为平妻。 在朱由枢的帮助下,刘家最终渡过了这个危机,但朱由枢却也由此得罪了如日中天的‘九千岁’,不得已退回山东老家,连个‘郡王’的帽子都没有捞着。 刘家感激朱由枢的恩德,与其的关系越发亲密起来,刘老爷子也帮着朱由枢多方运作,希望可以帮助他上位。 一年后,朱清栩出生,但刘芳馨却因为难产,不幸离开了这个世界。 刘家当时虽是悲痛,却是并未往深处想,只是以为刘芳馨命苦,便将朱清栩接到刘家暂时抚养。 刘老爷子为了弥补朱由枢的伤痛心情,又将自己的大女儿嫁给了他。 到了天启末年,在刘家和朱由枢的共同努力下,他终于时来运转,被册封为‘郡王’,但刘老爷子的大女儿却在朱家因病离世。 或许是天意,在刘家人为老爷子的大女儿收拾遗体之时,却意外的发现了她的身上有着大量的伤痕,刘家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一直追查下去,结果让人目瞪口呆。 ………… 到这里,朱清栩并没有再往下说,刘如意心中却已经可以猜到一些。 德王朱由枢虽是权贵,但其前半生却一直在压抑中渡过,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倒是不足为奇,加之他还有正妻,刘家的两个女儿在朱家的日子自是可以想象。 “刘公子,虽然姥爷他们并没有告诉我,但我却能猜到是我的父王害死了我的母亲,害死了我的姐姐,你说,我该不该恨他?”朱清栩犹如一只受伤的小兽,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紧紧的盯着刘如意的眼睛。 “清栩姑娘,斯人已逝,我们已经无法改变什么!或许,把握好眼前,不要让自己的亲人再受到伤害,这才是眼下应该做的吧!”刘如意不忍看到这个刚才还如同蝴蝶般快乐的女孩悲伤的眼睛,轻轻别过头,叹息道。 “刘公子,我没有你想的那般脆弱!”朱清栩忽然轻轻一笑,露出了两个深深的、甜甜的小酒窝。 她站起身来,闭上了眼睛,伸开双臂,似是要尽情的感受着春天的夜晚中,最新鲜、最自由的空气。 片刻,她睁开了眼睛,轻轻的走到了刘如意身前,带过一阵深深的幽香。 这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来自她的身体,她的脸颊,她的发梢,刘如意皱了皱鼻子,想要仔细分辨。 “呵呵,刘公子,你在做什么?”朱清栩一笑,眨着大眼睛看着刘如意。 刘如意久经战阵,却在此刻被小女孩识破了真容,忍不住老脸一红,尴尬道:“姑娘,我在想,明年的今日,我们还能坐在这里,欣赏这同样的月光么?” “刘公子,你……”朱清栩羞涩的转过了脸。 刘如意不由用力拍了下脑袋,‘草,本来想说正事,怎的就说的这般暧昧了呢?’ ………… ———————————————————— 拼命码字攒存稿,跪求各种支持! 收藏,红票,拜托了! 第115章 刘老爷子的‘礼物!’ 次日,刘老爷子的寿宴如期举行。 虽然刘老爷子并不想声张,但自山东巡抚颜继祖,总兵倪宠,副总兵陈国威,巡按御史宋学朱,山东漕运使曹熊,济南知府苟好善,济南参政邓谦,济南卫指挥使江津,兖州知府邓藩锡,等等等等,只要是在山东地界上排的上号的大员权贵,都派人送来了贺礼司仪,甚至远在曲阜的衍圣公和被刘如意重伤了的刘泽清,也都有家丁亲随前来祝寿。 这个世界看似很大,实际上却很小,同是既得利益阶层,就算平日里有些小过节,但面子上的功夫,总归是要过的去的。 方公子虽然昨日愤怒的拂袖而去,但他却也派人呈上了司仪贺礼,只是他的礼物有些特殊,除了几颗出自南海的大珍珠,还有便是一串包在红纸里,用金线穿着的铜钱。 “伯父,他这是什么意思?”看着司仪呈上的铜钱,刘如意小声询问着一旁的刘老爷子。 刘老爷子眉头微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不悦道:“如意,这些事情不是你该操心的!好好准备一下,待会儿寿宴上,我会亲自为你向德王提亲!” “可是,伯父,那姓方的可不是善茬,怕是他要对咱们……” 刘如意还想解释,刘老爷子却有些粗暴的打断道:“如意,连老头子的话,你也不听了么?” “侄儿不敢!”刘如意赶忙躬身行礼道。 刘老爷子舒了一口长气,叹息道:“如意,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的志向,老头子竟也看不明白!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我刘家男儿,都是堂堂正正的汉子!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却不该做,你心里应该有一杆秤!” 老爷子的目光有些浑浊,却透着一抹让人分辨不清的深邃,刘如意呆立了半晌,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意,好好干!你汉仪大哥太直,他不行,我们刘家的未来在你身上!”刘老爷子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也不再理会司仪高声禀报着礼单,颤颤巍巍的朝着里间走去。 刘如意默默注视着老爷子的背影远去,忽然发现,这个看似强势的老人,他真的已经老了…… ………… 刘家的风俗与别人不太一样,一般人家过寿,中午这顿吃饺子,晚上才是真正的宴席。但刘家却将中午这顿提前到了前一天晚上,寿宴则是今日中午。 宴席上很热闹,很多大人物都出来露了露脸,刘如意在人群中也发现了多日不见的济南府同知贾大人。贾大人看似面色不错,身子比原先又微微胖了些,正与一旁的刘建武相谈甚欢,不时还对着众位显贵赔笑作揖。 刘如意不由摇头失笑,当日被自己和母亲视为‘救世主’的贾大人,现在来看,只不过是一个混吃混喝的跳梁小丑罢了!刘建武眼下还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当真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今日虽是刘老爷子的寿宴,但真正的重头戏却还压在了刘如意的身上。 当刘老爷子当着众位贵宾的面,亲自为刘如意向德王提亲之时,众人一片哗然,纷纷打听着刘如意的生平来路。而当听闻刘老爷子说,刘如意只是娶素有美名流传的朱清栩为平妻之时,众人更是炸开了锅,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 如此无礼的要求,德王他老人家能答应么? 刘建武更是大声反驳道:“老爷子,如意年轻式微,可是当不起如此啊!他这是犯了痴心疯!王爷,老爷子,你们可万万不得当真啊!某回去会好好教训他的!” 刘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却是根本不理会刘建武的言语,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德王朱由枢的眼睛。 德王虽是万般不肯,但却敌不过刘老爷子的威压,半晌,他咬牙切齿道:“章丘刘氏次子刘如意,年少有为,才高八斗,素有贤明!与吾儿清栩,当是良配,天作之合!这门亲事,孤王允了!” 听到德王此言,全场一片寂静,便是山东巡抚颜继祖,也不由对身边的巡按御史宋学朱低声询问道:“宋兄,此事,此事本官可是听岔了?” 宋学朱也有些茫然,“绳其兄,某,某好像听到这是真的!” 两人相视一眼,不由同时苦笑。 藩王之嫡女只能为人次妻?大明国朝三百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竟然就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喧嚣过后,尘烟散尽。 众人虽不敢相信,但却也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而‘刘如意’这个名字,也深深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中。不久之后,刘如意由此声名大噪,几乎在济南城家喻户晓,这倒是刘如意从未预想过的。 ………… 午宴过后,客人渐渐散去,刘如意也准备返回彩石镇。 离开已经近一个月了,南城守备的差事还不能这么快下来,火郎和受伤军汉们的伤情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镇子中还有一大堆事情等待处理,刘如意也是分身乏术。 亲事已经定了下来,刘如意本想在刘府中多待几天,一来可以多陪陪刘老爷子,二来也可以跟朱清栩培养一下感情,但赵沧海派人带来消息,金矿那边似乎有些异动,刘如意不敢怠慢,只得先行离去。 刘府大门外,刘老爷子并未前来送行,只是委托刘汉仪交给刘如意一个包裹。 “如意,一路保重!有时间哥哥会去看你的!”刘汉仪紧紧的握着刘如意的手。 “大哥,何必搞得这般伤感?”刘如意一笑,“待那个位子拿下来,咱们兄弟有的是在一起的时间!” “也是,哈哈!这倒是哥哥矫情了!”刘汉仪大笑,“如意,凡事小心!别忘了替我给姨娘和弟妹们问好!” “那是自然!”刘如意笑着在刘汉仪的胸口捶了一拳,刚要转身离去,却听到府门里有人大喊:“侄少爷慢走!家主还有礼物送给侄少爷!” 刘如意一愣,看了刘汉仪一眼。 刘汉仪也有些茫然,扭头朝着府门里看去。 片刻,十几个汉子急匆匆的奔了出来,为首一人单膝跪倒在刘如意面前,双手奉上一块白玉佩,恭敬道:“侄少爷,这是家主的礼物,请侄少爷收下!” 刘如意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玉佩。 玉佩不大,只有婴儿手掌般大小,入手温润如水,虽然刘如意看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材质,但只打眼一看,便也知这绝对是稀罕之物。玉佩的图案也十分吉利,一只锦鲤高高跃起,跨越过精美的亭台楼阁,下面一角刻着几个小字,‘锦鲤跃龙门!’ 刘如意心中不由升起浓浓的暖意,老爷子面儿上虽是严厉,但对自己却真的不错。 “有劳这位兄弟了!他日有时间,如意再请众位兄弟喝酒!告辞!”刘如意对着众人一拱手,便欲翻身上马离去。 那为首的汉子却几步冲到马前,跪倒在刘如意身边,大声道:“侄少爷,家主还有礼物,请侄少爷一定要收下!” 刘如意一愣,却见这十几个汉子纷纷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什么意思?你说的礼物,难道是你们?”刘如意有些疑惑的道。 那汉子恭敬的对着刘如意磕了个头,“侄少爷果然聪明过人!家主正是此意!还请侄少爷收留!” “刘猛,你们这是唱的哪出?”刘汉仪不解道。 “少爷,”为首的汉子对着刘汉仪磕了头道:“家主吩咐,我们这些人便跟着侄少爷了,以后是生是死,同刘府再无瓜葛!” 刘汉仪愕然,苦笑着对刘如意道:“老爷子对兄弟你,可真是没话说了,哥哥我都有些羡慕了!” 刘如意一笑,刘汉仪或许不明白老爷子的苦心,自己却是看的通透。 “好!既然兄弟们看的起如意,愿意跟着如意刀口上过活,如意也必不负家主和兄弟们的希望!都起来吧,咱们走着!”刘如意一提马缰,率先朝着远处奔去,其余众人也纷纷上马,紧紧的跟在了刘如意身后。 ………… 彩石镇距离济南城只有五十余里,骑马只要一个多时辰便能赶到。 那十几个汉子不仅将自己带了过来,还为刘如意带来了近五十匹上好的骏马,这样,刘如意手下二十多个军汉,每人都有了一匹坐骑,而且还有富余。 这些骏马都是刘老爷子托人从西域弄到,虽不是纯种的汗血宝马,但个头却比普通蒙古马大上不少,力量强劲,而且性子很温顺,有些不会骑马的军汉骑在它们身上,它们也并不发怒,而是温顺的载着新的主人,使得军汉们雀跃不已。 临近旁晚,彩石镇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 一路上,刘如意对这些汉子也有了一些了解,为首之人叫做刘猛,是刘家的远房子侄。而剩余之人也大都是刘家的远亲和家生奴,个个都有武艺在身,对刘家忠心耿耿,是刘老爷子最为信任、最为宝贵的力量。 “刘猛,兄弟们可都有家室?”刘如意道。 刘猛一愣,苦笑道:“小少爷,不怕您笑话!兄弟们干的这活计,本来就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便是想,也没有那时间和精力啊!更何况,万一耽误了人家姑娘一辈子,那可就罪过了!” 刘如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策马扬鞭,直奔彩石镇而去! ………… —————————————————————— 昨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听了一晚的国际歌。 最喜欢张楚唱的那一段: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 全靠我们自己! 明日开始激情,兄弟们准备好了么? 用红票和收藏支持小船吧! 如无意外,第一更晚12点,2更中午12点,3更晚6点。 小船拜谢了! 第116章 背后筹谋! 济南城狮子巷,邀月楼后院的一个精致雅间内,方公子正大发雷霆,“那姓刘的黄口小儿,竟胆敢如此欺我!不将你碎尸万段,又怎能解我心头之恨啊!姐夫,姐夫,此事你一定要帮我!” 方公子说完,径自拉住了灯光背处的人影的胳膊。 “大郎,此事是你太过心急了啊!刘家究竟是百年豪族,你这般明目张胆,定然会遭到过激的反应!”那人影并不恼怒,而是笑呵呵、耐心的劝解着方公子。 “我不管!这口恶气不出,我方某誓不为人!” 方公子大声咆哮,额头青筋暴露,再也没有了平日里半分淡定的模样!他抓起桌上的酒壶,‘咕咚咕咚’狠灌了几口,猛的将出自景德镇官窑的酒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眼睛死死的盯着黑暗处的人影,“姐夫,你说吧,究竟你怎的才肯帮我?是要这头牌‘怜儿’,还是我在江南给你物色?” “大郎,你……!哎!咱们之间,何须如此?姐夫刚刚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此事咱们还需从长计议才是!”黑暗中的人影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的走到了方公子近前,待灯光照过他的脸,竟然是山东漕运使曹熊! 曹熊今年只有三十七八岁,身材高大匀称,面容俊美,堪比潘安,是山东官场中有名的美男子。他出自安徽亳州名门曹氏,是三国时魏武帝曹操之子,楚王曹彪一脉的后裔。天启初年,他过五关斩六将,勇夺进士三甲探花郎,在淮水、山东、江南一带,素有文明流传,一直是翩翩君子的代言人。 漕运使政务权利并不算太大,相当于后世的交通厅厅长,但在职务上比厅长还要高上半级。最为关键的是,他主要负责通航南北、连接南北两京的大运河,其中油水甚足,与暴力的盐道相比,怕是也有过之而无不及!曹熊的驻地衙门设在运河要塞临清,这一次他能前来济南,主要还是为了刘老爷子的寿诞。 只是,若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猜想不到,方公子经略山东最大的依仗,竟然是平日里温文尔雅,不显山不露水的山东漕运使曹熊! 此时,听闻曹熊如是说,方公子脸上的冷意稍减,不过,他的一双鹰眼仍是阴毒的渗人,他重新抓起一只酒壶,替曹熊满上了一杯美酒,“姐夫,一码是一码!你帮了我,方某定然会铭记在心!” “哎!大郎,你这性子呀,还是这般要强!”曹熊摇头苦笑,嘴角边却是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但这笑意稍纵即逝,眨眼间,他又换上了人畜无害的翩翩君子微笑。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郎,刘家钱庄之事,我会帮你多多用心的!只是,关于那刘如意,姐夫观他可不是个善茬,而且,现在他又与德王联姻,咱们最好要做足万全准备再出手!否则,打蛇不死,反被咬上一口,这可就不值得了!” 方公子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阴声道:“姐夫,你读书比我多,可否替我想个稳妥点的办法?” 曹熊见方公子的火气已经下去了大半,轻轻一笑道:“大郎,圣人言,所谓推之天地之间,无往而不利!阴谋不成,咱们不是还有阳谋么?” 方公子一愣,猛的站起身来,手指指向了天空,“姐夫说的是……” 曹熊笑着点了点头,“眼下陕西、河南、安徽一带,流贼乱匪严重,姐夫与那左良玉还有些交情,到时,只需阁老一封调令,还愁着那黄口小儿不肯就范么?” “妙,妙啊!姐夫果然是才高八斗,大郎佩服啊!”方公子大喜,以他平日里高傲的性格,能说出这般恭维别人的话来,可真的难得一见。 曹熊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这邀月楼的头牌‘怜儿姑娘’正脱光了衣衫,在床上等着他临幸一般。片刻,他收敛了心神,郑重道:“大郎,此事事不宜迟,不得拖延,我们现在就必须开始筹备!不过,那厮职卑位低,想要引他上钩,我们还需得给他一颗甜枣才是!” 方公子点了点头,“一切由姐夫安排便是!” 他说完,用力拍了拍手掌,片刻,一个相貌俏丽,约莫只有十二三岁的小丫鬟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她对着方公子深深一个万福,“公子!” “去,将怜儿姑娘请到这边来!”方公子捏了一把她的脸蛋,大笑道。 “是!”小丫鬟很委屈,却不敢说话,低声应了一声,快步朝着门外奔去。 “大郎,这,这怎的好意思?”曹熊讪讪的笑着推脱道。 “姐夫,咱们兄弟之间,何须如此!哈哈!”方公子怎能看不出曹熊的言不由衷,大笑一声便揭了过去。 这时,门外忽然有仆从禀报道:“公子,公子!章丘刘氏长子,刘建武前来拜访!” 方公子一愣,与曹熊对视一眼,曹熊笑道:“原本某还以为要费些周折,想不到这真是天助大郎也!哈哈!” “姐夫英明!这厮不过是个憨货,我来应付便是!姐夫,你先暂且回避,莫让佳人久等了才是!”方公子笑道。 “这,这某可就却之不恭了!”曹熊笑着对方公子做了一揖,快步朝着楼上奔去。 待到曹熊远去,方公子的长脸瞬间阴冷了下来,他端起酒壶用力了灌了几口,冷声道:“去,将那刘建武引致贵客房!” “是!” ………… “呵呵,刘大公子!今日,你怎的有闲暇来方某这小地方?”方公子满脸堆笑,热情的将刘建武迎进了房内。 刘建武根本未曾料想到高高在上的方公子竟然对他这般热情,受宠若惊道:“建武一直仰慕方公子大名,今日冒昧前来,还请方公子不要怪罪啊!” “哈哈!”方公子哈哈大笑,“建武兄这是哪里话!方某平生最喜欢的便是结交四方豪杰!建武兄出自名门,文才武略,是我山东有名的豪杰,方某也早就想与建武兄把酒言欢了!来,快快请坐!” 方公子亲自引领着刘建武坐下,有对着门外仆从大喝道:“来人,上好酒!吩咐厨房里,将前几日西域捎来的那几只雪熊掌也一并做了,今日,某要与建武兄把酒言欢!” “是!”门外仆从应了一声,快步转身离去。 片刻,几名清秀的丫鬟端着两壶美酒,还有几样清淡的小凉菜,摆在了两人桌上。 方公子关好门,为刘建武斟满了一杯美酒,笑道:“听闻建武兄与刘如意乃是一胞兄弟,此事可是当真?” 刘建武一愣,差点跪倒在地上,他对着方公子深深一礼,战战兢兢道:“不瞒方公子,刘如意却是与我血脉相乘!不过,他在去年便已经与我分家,现在与我章丘刘氏,再没有半点瓜葛!” 方公子一笑,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建武兄,不必紧张!你是你,他是他,又怎能相提并论?来,来!咱们先不谈这些!喝酒,喝酒!这可是湖州特产的上好雕花,一般人,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几杯美酒下肚,刘建武稍稍放松了下来,他有些拘谨的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小心翼翼的递到了方公子跟前,“方公子,实不相瞒,今日建武前来,却是有事相求!” 方公子轻轻瞥了桌上的银票一眼,没有接受,却也没有拒绝,“建武兄,何须如此?你我相见如故,岂能让这些黄白之物玷污了咱们兄弟的感情?来,你可要自罚三杯才是!” 刘建武见方公子神情真诚,不似作伪,不由大为感动,他接连饮下了三杯美酒,拍着胸脯保证道:“方公子果然不愧是‘人中之龙!’你如此对待建武,建武又怎能不知情趣!但有吩咐,建武愿冲锋在前,为方公子效犬马之劳!” “哈哈,建武兄太客气了!”方公子大笑着拍了拍刘建武的肩膀,“你我情如骨肉兄弟一般,何谈效命之说?来,尝尝这雪熊掌!听闻这是北边的野人,从结成冰的大海里捕获的,可是大补啊!” 刘建武心中更是感激,他拿起筷子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块熊掌肉品尝,果然是鲜美无比,透着一股最原始的清香。 “方公子,这,这果然是绝世美味啊!”刘建武大赞道。 方公子微微一笑,刘建武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建武兄,你喜欢便好!我这里还有些,待会便都送给你了!” “这,这怎使得啊!”刘建武大惊,赶忙起身。 “哎,建武兄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我们是兄弟么!呵呵!来,干了!”方公子端起酒杯,与刘建武碰了一下,大笑着一饮而尽! ………… 此时,在楼上的一间精致的厢房内,两个白花花的人影滚做一团,不时传来女人娇-吟的低喘,正是山东漕运使曹熊与这邀月楼的头牌怜儿姑娘。 良久,曹熊猛的大吼一声,有些不甘的从怜儿姑娘身上爬下。 怜儿姑娘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曹郎,你说过的话,究竟还算不算数?你打算几时为我赎身?” 曹熊尴尬的一笑,他与这怜儿姑娘只不过有过几次露水姻缘,但因这怜儿姑娘功夫了得,甚是了解男儿心,曹熊在某一次,竟鬼使神差的说出来,将要为她赎身。 但他的正妻乃是淮北方家的长女,方公子的姐姐,虽不是嫡女,但以方家的势力,若是他胆敢将这烟花女子领进门,怕是他的锦绣前程也就到头了! 而最为关键的是,方家长女颇为泼辣,将曹熊吃的死死的,曹熊虽是平日里油水甚足,但只要是银子,早已被方氏搜刮干净,便是前来这邀月楼,曹熊也只能等着方公子请客,因为,他全身真的掏不出半两银子!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个男人的悲哀! 看着曹熊不说话,怜儿姑娘水蛇一般的小腰轻轻扭动,缓缓的凑到了曹熊身前,径自握住了他那关键之物,娇声道:“曹郎,你可知,为了等你,人家已经一年多没有客人了!若是你再不来救我,人家怕是要饿死在这里了!” 曹熊身子一怔,看着怜儿姑娘娇媚委屈的脸庞,一种莫名的男儿气忽然从心底里升起,“怜儿,你可是真心待我?” 怜儿姑娘张口樱红小嘴,轻轻为曹熊舔-食着秽-物,直到清理干净,她这才睁大着眼睛看着曹熊道:“曹郎,奴家的人,奴家的心,早已经都牵挂在你的身上,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奴家一直留在这火坑里,永世不得超生么?” 曹熊一咬牙,用力攥紧了拳头,“也罢!我曹熊枉读了三十年圣贤之书,若是连一个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滋味!怜儿,你放心,此事,我这便与方公子说晓,他有一个天大的买卖有求于我!想来会卖我这个人情!到时,咱们在大名湖边买一座上好的宅院,神仙眷侣,岂不快哉!” 怜儿姑娘眼睛一亮,大喜道:“曹郎,这可是真的?你没骗我?” ………… ———————————————————————————— 什么? 你没有看错! 龟速的小船居然要爆发了! 这, 这还能忍! 赶紧用收藏和红票砸死他吧! 。。。 第117章 一个机会! ………… “谢过刘大人大恩,谢过刘大人大恩啊!来,狗儿,二丫,快,快来刘大人磕头!”破败的农家小院内,一个年逾七旬的老妇人拉扯过两个只有六七岁的孩童,祖孙三人一起,跪倒在地上,对着刘如意磕头不止。 “老夫人快快请起,如意可是当不得啊!”刘如意赶忙上前搀扶起老妇人的身体,扶她到一旁的阴凉地里坐下。 旁边年纪大一点的男孩抬起头来,勇敢的看着刘如意道:“叔叔,我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他答应给我买糖果吃呢!我和妹妹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吃到糖果了!” 虽然已经是五月份,天气已经有些燥热,但这男孩上身却还穿着一件跨到膝盖的老棉袄,上面的孔洞中隐隐可以看到破败发黑的旧棉絮,隐隐还有几只似虱子一般的小黑虫进进出出。他的下身什么都没有穿,皮肤已经被太阳晒的乌黑,翘起的脚趾边,更是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层厚厚的老茧。 小女孩稍稍好一些,勉强还穿着裤子,她不敢说话,只是睁着晶亮的大眼睛,躲在哥哥身后,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略显陌生的刘如意。 “狗儿,你想吃糖果了么?叔叔这次忘了给你带来,下次一定给你补上!”刘如意心如刀绞一般,根本不敢看着男孩稚嫩的眼睛,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微微别过头,两行清泪却是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你们两个小娃,怎的能对刘大人这般说话!”老妇人还没喘口气,便看到自己的两个孙儿竟然围到了刘如意身边,她赶忙起身拉过男孩和女孩,在男孩的屁股后面用力的扇了几巴掌,‘劈啪作响’,刘如意站在近前,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男孩不甘的心跳。 “老夫人,没事!不要打他!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们!”刘如意赶忙将老妇人拉开,紧紧的将男孩抱在怀中,根本不管他的身上还是脏兮兮的。 这已经是第二十三家了,为了剿灭成世明父子,消除心头大患,整整二十三个好汉子失去了性命,还有五人重伤,怕是从此也丧失了劳动能力,他们的家小妻儿,又该如何过活呢? “狗儿,你想不想上学?想不想学武?以后在镇子里,叔叔会专门办一个学堂,教你们读书习武!”刘如意将男孩放到一旁的一块青石上,柔声道。 “叔叔,这是真的么?狗儿也可以读书,也可以习武么?”男儿睁大了眼睛,眼神中露出了梦想的希冀。 “当然是真的!叔叔便是这镇子里最大的官儿,我说的话,他们不敢不听!”刘如意小心的擦拭掉男儿眼睛边的泪痕,轻轻拍打掉他身上的灰尘! “太好了!叔叔!我要习武,我要习武!我要变得最强,谁要再欺负奶奶和妹妹,狗儿就会揍扁他们!”男孩高兴的拍手大叫! 刘如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狗儿,要想读书习武,就得听奶奶的话!你是男子汉,要保护奶奶和妹妹,知道么?” “叔叔,狗儿记住了!我会努力把自己变成真正的男子汉的!”狗儿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仿似在许下坚定的誓言。 ………… 出了院子,刘如意一言不发,英俊的脸孔冰凉的可怕!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便仿似看尽了世间百态,纵使是佛祖在世,怕也再难以淡定的念出‘阿弥陀佛’吧! “大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火郎猛的跪倒在地上,他双眼通红,也不知道到底流了多少眼泪! 那夜,正是火郎负责守卫院门,承受的火力最大,伤亡也最为惨重,连他自己也是身受重伤,今日看到了这些场景,他心中更加悔恨,恨不得代替那些兄弟们去死!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摇了摇头,“火郎,你无需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如果非要找出这个错,那一切由我来承担最好不过!” “大哥?”火郎诧异的看向了刘如意。 刘如意没有说话,安静了片刻,突然对身后大声呼喝道:“福伯,吴三!” “老奴在!” “小的也在!” 福伯和吴三赶忙跑上前来,他们从未见过刘如意如此,战战兢兢,连大气也不敢出! 刘如意抽出腰间宝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滴出三滴鲜血渗入到脚下的土壤中,“从今日开始,除却原先的三十两抚恤金,阵亡的兄弟,每户每月再多加一两白银的生活费!” “小少爷,这,这……”福伯一愣,不知该说些什么。 吴三也是大惊,“大人,这,这可使不得啊!三十两白银已经够丰厚的了,若是一月再平添一两白银,那,那咱们可是,可是要……” “怎么?我的话,你们也敢不听了么?”刘如意瞪起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两人。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吴三连忙跪地磕头,福伯也下意识的跪倒在了地上。 刘如意淡淡的点了点头,“这些银子,以后便交由你二人亲手分发!不得有半点差池!若是有人胆敢打这救命钱的主意,我刘如意发誓,纵使是他跑到天涯海角,我必诛杀他九族!” “是!”两人齐声回应,半天不敢起身。 这时,远方奔来一匹快马,一个军汉翻身跳下马来,对着刘如意耳边低语几句。 刘如意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回军营!” “是!” ………… 彩石镇中,原先的校场又被扩大了一倍有余,在南北两侧的向阳地带,盖起了近百间高大宽敞的新房,这里也正式成为了刘如意部的大本营。 此时,正是正午,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暴烈的阳光仿似要从天空中倾泻下来,地面上升腾起一层热浪。 小冰河时期的气候真的十分反常,仿似没有了春天和秋天,出了寒冬,便直接迎来了暴躁的夏日。 五百名军汉经过这近两个多月的操练,已经有了一些军人的影子,他们在烈日下笔挺的站着军姿,任凭汗水湿透了衣衫,也没有一人敢轻举乱动。 五百人的方阵组成了数条笔直的直线,刘如意从南头走到北头,又从北头走到了南头,挨个走过每一个军汉的身边,默默点了点头。 付出总归是有回报,这些时日的努力没有白费,只要经过一两场战争的考验,这些新兵军汉们,很快也会成长为真正有战斗力的力量! 不管怎么说,人总是要向前看!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才是最为重要! 看着这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刘如意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返回高高的演舞台上,赵沧海已经等候了多时。 “赵大哥,辛苦了!”刘如意用力在他的胸口锤了一拳。 赵沧海不敢托大,单膝跪地道:“愿为大人效死!” “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刘如意笑着将赵沧海扶起,指着台下的新兵道:“都是些好汉子啊!刘某对他们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赵沧海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照这般下去,强军可成啊!” 刘如意一笑,摆手屏退了周围的护卫,“金矿那边怎么样了?” “大人,刚刚传来消息,昨夜那边的矿工又发生了暴-动,死了不少人!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赵沧海低声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矿监那边怎么说?可有派人前来!” “听说莱芜那边也出了些事情,丁公公现在怕是也焦头烂额。金矿那边,现在只留有一个小太监镇守!大人,眼下或许是咱们的机会!”赵沧海说完,微微垂下了头。 莱芜的事情,刘如意已经提前得到了些消息。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四月初,新泰与莱芜交界处的一个矿山中,有一个矿工的婆娘难产,他便想提前回家探望,但那些看守矿工的头领,除却了镇守太监丁嗣的爪牙,便是锦衣卫的大爷们,他们又怎的肯轻易放人? 于是,两帮人很快起了冲突,那矿工径自被大爷们活活打死在当场,而当天,他的婆娘也没有挺过去,如此,三条性命,好好的一家人,一天内死了个干净。 如果此事这样也就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巧合的是,那矿工是闻香教的信徒。闻香教在山东一带扎根多年,而新泰、莱芜、博山、沂源这一带,虽然被丁嗣经营的铁桶一般,别人插不进脚来,却是最适合闻香教发展的土壤。 矿工们一天累死累活,若是再没有点精神追求,那可真的不人道了! 如此,闻香教当夜便组织人手,围杀了看守铁矿的几十名守卫和几个锦衣卫的大爷,七八百号矿工当众起事,点燃了星星燎原之火。 事发后,镇守太监丁嗣大为震怒,即刻从莱芜、博山,抽调了两千名军兵围剿叛逆。但这一块正处于鲁中山区,丛林茂密,山峦起伏,虽说大军剿灭了几个心向闻香教的小村寨,但却连叛逆主力的影子都没有找到,还时不时被闻香教叛逆打个突袭,官军反倒损失了几百人。 此事,涉及并不算太广,镇守太监丁嗣也就大着胆子,并没有上报朝廷,而是希望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将这些叛逆剿杀!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那边的消息,还是飘飘忽忽的传到了周边,刘如意又怎能不知晓呢? “怎么?赵大哥,等不急了么?”刘如意轻轻一笑。 “大人,如此良机,若是咱们错过了,那怕是要再等上好久了!而且,盯着金矿可不止咱们一家,若是迟上一些,那咱们可就……”赵沧海真的有些急了,脖子都涨得通红。 刘如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明白赵大哥的意思!也好,那咱们现在便去会会这位小公公?” “是!卑职马上抽条人手!” “呵呵,不用!咱们是去谈买卖,不是打仗!只带十几个护卫便足够了,人多了反而不美!”刘如意笑着摆了摆手。 “呃?”赵沧海一愣,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 ———————————————————————— 什么? 看书居然不收藏,不投票! 拖出去,切JJ! 。。 第118章 金矿(一) 这座金矿位于彩石镇西南二十余里外的深山里,这里已经是南山的腹地,山峦起伏,植被茂密,人迹罕至。 原先黄汉生经营金矿之时,里面只有二十多户匠户,加上百来号矿工,规模很小,实际上就是一个土作坊。但自从矿监接手之后,不仅从莱芜、新泰、泰安等地抽调了五六十户匠户,更是连蒙带骗抓来了五六百号的矿工苦力,并接着原来一条小溪的基础,以人力开凿了一小段平缓的小运河。 金矿与煤矿、铁矿不同,比较精细,工序也比较复杂,对水流的需求量很大。几百年后北美地区兴起的淘金热,淘金者只需沿着河流仔细寻找,便可以找到金沙,甚至是金块。但在这里却不同,矿工们首先需要将矿石采出来,而后再用人工将矿石砸碎,再放入河水中清洗,滤尽杂质,最后剩余的才可能是那一点点金沙。 眼下还是十七世纪,科技革命的熊熊烈火并未烧起,整个世界的生产力都十分低下,所有的工序全靠人工来完成!而监工和头领们只追求生产的效率,又怎肯顾忌矿工们的死活?这些矿工的生活待遇可想而知,与奴隶也相差无几! 从正午十分出发,直到临近旁晚,刘如意一行人才抵达了金矿边缘的山脚下,二十余里的路程竟然走了两个多时辰。 “大人,这里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势力范围,咱们不能再冒然向前了!要不要卑职先派人进去通传一声?”赵沧海指着前方道。 “小心一些!”刘如意点了点头,虽然相隔很近,但他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这座山并不算陡峭,更像是一个馒头状的土包,山脚下有一条狭窄的小溪流过,两侧的树木早已经被人砍得干净,站在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山腰上被人挖凿出了数个断层,黑白相间的矿石暴露在空气中。 山间的小路并没有休整,两侧扎起了十几座数人高的瞭望台,隐隐可以看到上面有人影晃动,进山、出山只有这一个出口,地理位置十分险要。 不多时,前去通报的军汉便跑了回来,“大人,他们让咱们过去!” 刘如意点了点头,“走,咱们去会会这帮大爷们!” 刚刚走到山间的小路口上,七八个穿着骁骑服、腰挂绣春刀的锦衣卫便迎了上来,领头一人穿着三十多岁,胡子拉碴,他看了一眼刘如意身上穿着的百户官袍,阴阳怪气的道:“哟,这位百户大爷,您怎的有闲心来俺们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刘如意看了这汉子一眼,见他衣衫满是污垢,身子也有些消瘦,想来原先过惯了过活日子,眼下在这里并不舒坦。 “呵呵,这位兄弟,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刘某前来,是有一笔大买卖要跟众位兄弟和小公公谈谈。来,兄弟们在这深山里辛苦了,初次见面,一点小意思,兄弟们拿去买些酒喝!”刘如意笑着掏出几张银票,递到了领头汉子的手中。 那汉子接过银票,扫眼一看,全是十两一张,这些怕是得有七八十两,他立即眉开眼笑,态度更是瞬间转变,陪着笑脸,故作推脱道:“这位爷,您,您实在太客气了啊!这,这让俺们这些兄弟如何好意思呢?” 他看似想将银票还给刘如意,但他的大手却抓住了银票的大半部分,仅仅留出一个小角,便是夺,怕是也难从他的手里夺下来。 刘如意一笑,“都是相邻,自家兄弟,何必如此见外?一回生,两回熟么!呵呵!若是有时间众兄弟到了彩石镇,刘某必然扫榻相迎!” 这领头的汉子只不过是个小旗,虽然锦衣卫地位超然,但以刘如意的百户身份这般说,可以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他果然眉开眼笑,恭敬道:“这位爷,您真是痛快!小的裘三佩服!” 他看了一眼刘如意身后的几十号护卫,思虑片刻,咬了咬牙道:“这位爷,不知您想谈什么买卖?若是小一点的,兄弟我就能做主!” 这些锦衣卫是矿山的监工,偶尔也会偷偷拿出一点金子来,与外界的奸商交易,换取银两。大明金子是贵金属,并不流通,银子才是通行货币。 刘如意见他会错了意,不由苦笑,走近了半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这汉子身子一怔,大笑道:“原来如此,这位爷,您少待,兄弟马上令人前去禀报!” 他说完,对身边一个随从道:“去,赶紧去禀报小公公,有贵客来了!若是公公有时间,最好亲自前来相迎!” “是!”那仆从赶忙快步朝着山上奔去。 ………… 这座矿山现在已经收归了矿监,而矿监又负责为天子敛财,便等同于是天子的财产。刘如意虽然很想将其吃下,但眼下却并不是时候,所以赵沧海提议动手时,刘如意并未答应! 眼下大明虽然式微,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刘如意最多不过算一个强壮的婴儿,若是明目张胆,侵夺天子的财产,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真正让刘如意动心的,还是这里的近百户匠户们! 趁着仆从前去通报,刘如意便与这锦衣卫的小头目,有一句每一句的聊了起来。 这些锦衣卫原本一直呆在莱芜城里,跟在镇守大太监丁嗣麾下,只是,丁嗣夺下了这座金矿,有些不放心,便将他们派到了这里来。但他们平时只负责维护金矿的治安,整治不听话的矿工,最多勉强算是有一点小油水,但真正的决定权,还是在那小公公的手里。 那小公公可是不简单,虽然只有十八九岁,但是却在深宫里混了十多年。他原先是崇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承恩的徒孙,后来,被莱芜镇守太监丁嗣看上,收为假子,一直带在身边,直到最近才派他到这矿山里来。 俗话说,上行下效! 皇帝不放心群臣,便任命亲信太监掌控东、西二厂,不放心武将,便任命亲信太监为监军,同理,这丁嗣也不放心这帮锦衣卫的大爷们,便任命亲信的小太监来当这一把手! 不多时,山间的小路上几十号人簇拥着一个小孩,呼啦啦的涌了下来。 事前,赵沧海已经将这金矿的内部打探了清楚,刘如意对这里面的概况也有了数。 这金矿规模并不算太大,虽然丁嗣派了这么多人,强行开采,但收效却一直甚微,丁嗣一直怀疑是有锦衣卫从中做鬼,贪墨了大部,这才派自己的假子前来监视。 丁嗣给这座金矿定的目标是一个月产二十斤金,但实际情况是,这座金矿每日做多可产十五六斤,这其中五六斤的差价,足够让那小公公头疼不已的,刘如意这才有信心,同这小公公谈这笔买卖! 正所谓,有了需求,才会有供生么! 思虑间,那群人已经来到了近前,那小公公看了一眼刘如意,尖声道:“这位百户爷,不知您来找杂家有何事?” 刘如意定睛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生的眉清目秀,皮肤很白,喉咙处并没有喉结,不仔细看,还当他是女人!不过,他身边若有若无的飘散着一丝尿骚-味,虽然他已经用香粉遮掩,却依然掩盖不住。 “在下彩石镇刘如意,见过公公!”刘如意很快收敛了心神,恭敬的对着这小公公行了一礼。 太监是一种奇葩的生物,他们失去了最关键的东西,人格也往往会跟着分裂。 前世,刘如意曾经看过一本笔记小说,里面讲了这样一个有趣的故事:某一朝有一个小太监,他入宫后时常遭人欺凌,受人虐待,没有人同情他,有的只是嘲笑和冷漠。有一天,这小太监因为失手,不小心打碎一位贵妃的茶杯,这位贵妃是当朝宰相嫡女,身份高贵,将来是要成为皇后的人!这种人脾气自然不太好,将这小太监差点打个半死!幸亏,有一个老宫女见他可怜,便偷偷的偷出了一些伤药,为他敷上,这才让他捡回了一条小命。 这个小太监当时便发誓,一定要记住今日之恩、今日之耻,总有一天要找回这个场子。 但可惜的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发奋,异族入侵,攻占了京城,掠走了皇帝、皇后,那位贵妃则也被异族带走,沦为他人玩物!这小太监自是也不能幸免,由奴才变成了奴隶!但他并不气馁,小心翼翼,苟延残喘,一步一步朝着前方努力。 数十年后,这位小太监已经成为了异族皇帝身前第一等的红人。随后,异族大军横扫中原,取代汉家河山,登上了九五之尊。而当日贵妃的家族也由于变脸快,并没有受到太大波及,反而也是一等家族,家室显赫。这小太监怎肯甘心,设计手段,费劲心机,将一宗谋反案,强加到贵妃家族的头上,以致使他们满门抄斩。 而当日的宫女早已经成为了孩童的奶奶,异族皇帝年弱多病,没多久就离开了人世。这小太监竟然耍尽手段,将那宫女的孙子与皇帝的太子调换,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用以报答当年宫女的恩德! 虽然只是野史记载,并不能当真,但内容却发人深省。 太监本就缺失,缺爱,平常人并不在意的东西,在他们的眼中,或许就能比天高,比地重。 面儿上恭敬一点,或许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货! 果然,那小公公眼见刘如意并没有因为年纪轻视他,态度很恭敬,嘴角边抑制不住的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位百户爷,来者便是客,咱们也不能在这山下站着说话吧!来,山上请!” 刘如意微微一笑,“多谢公公!公公先请!” ………… ————————————————————————— 求收藏,这个太重要! 小船拜谢了! 、。。 第119章 金矿(二) 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上,大约走了一刻钟,一个破败的小村寨出现在眼前。 小村寨位于山腰下的一块舒缓地带,东面有一条小河穿过,中间的房舍大都是由草木构成,看上去一阵风便会刮倒,简直比彩石镇外的流民窝棚还要简陋不少。 “百户爷,小地方太过简陋,百户爷可千万莫要见怪啊!”这小公公也觉得此地实在太过寒颤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刘如意施了一礼。 刘如意哪里肯当真,拱手笑道:“公公,您太客气了!都是为了皇上,为了朝廷办事,公公能在这种地方辛苦劳作,刘某也甚为钦佩!” 这小公公看着刘如意言语真诚,表情不似作伪,这才放下心来,笑道:“百户爷真是性情中人也!快请,咱们去前面喝口热茶再谈!” 顺着村寨中央走过,攀上一座小山坡,便看到了十几间砖石构建的土坯房。这些房舍虽是也有些破败,但与村寨中的那些相比,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豪华别墅’,这里才是这小公公和十几个锦衣卫居住的地方。 走进最中间的一幢屋子坐定,一个小太监为两人奉上香茶,这小公公笑道:“百户爷跋山涉水,不辞劳苦,来到杂家这小庙里,不知究竟有何买卖?杂家丑话可是说到前头啊,这里是丁公公特意嘱咐过的,想要走水可是不能够的啊!” ‘走水’,明面上的意思是说救火,这里,这小公公的意思却是告诉刘如意,这座金矿是上头大人物盯着的,小打小闹还可以,若是真的要从这里倒腾大买卖,那是肯定不行的! 这小公公虽是年轻,偶尔也会有些孩子气,但真正说到正事儿上,他脑子却是不糊涂,上来便把底线划清了。 刘如意心中也收起了轻视之心,拱手笑道:“公公所言极是!事情自当是如此,刘某又怎能给公公凭添麻烦呢?不过,此事……” 刘如意说完,故作无意的朝着周围看了一眼。 小公公会意,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几个锦衣卫和伺候在一旁的小太监退下,待他们走远,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道:“不知百户爷,您想吃下多少?杂家这里还有些存货,若是百户爷能全部吃下,咱们可以先看看货!” 他说完,从怀中掏出了几粒闪着亮光的金沙子,递到了刘如意面前。 刘如意接过金沙,仔细观察了一番,颜色还算纯正,放进嘴里轻轻一咬,软硬适中,虽然中间有些杂质,但货色应当还算不错。 在这个时代,受生产力所限,设备、工具远远无法与后世相比,百分之七八十的含金量已经算是好的了,便是皇家所用的饰品,最多也就是再精炼个一两遍,想要达到后世那般九成九的含金量,几乎是不可能。 照此推断,这小公公拿出的应该是些好货色,刘如意也渐渐放下心来。 “这种货色,不知公公有多少?若是价钱差不多,某全要了!”刘如意爽快道。 “百户爷真是痛快人啊!” 小公公瞬间眉开眼笑,他对着刘如意微微一欠身,走到房中木梁后面的暗格中,小心翼翼的提着一个小盒子,递到了刘如意面前,“百户爷,这些时日行情不好,只有这么些了!若是百户爷再等上一段时日,或许杂家还能弄到一些!” 太监,已经丧失了最重要的东西,那金钱便是他们追求的永恒目标!古往今来,不外如是! 刘如意将盒子中的红袋子提了出来,解开检查了一下,金灿灿的一片,全是米粒大小的金沙子,放到手中一掂量,大约有个大半斤。 “不知公公想要个什么价钱呢?”刘如意将金袋子退回到这小公公面前,眼睛则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 小公公咬了咬牙,犹豫了片刻,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嘴中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一千两,不能再少了!” “哈哈———!”刘如意忽然放声大笑。 大明一斤是十六两,这袋子金沙差不多也就是十两左右。按照官市上的比例,一两黄金可以兑换十两白银左右,黑市上则是要更高一些,不过,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这小公公开口便是一千两,与官市价格相差无异,但这毕竟是‘黑金’啊,见不得光的,他这般,绝对算得上是狮子大开了口了! “怎的?百,百户爷可是不满意?”小公公有些心虚了。 刘如意却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锐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公公欺我是生人不成?这般价格,那老子还赚个屁啊!” “百,百户爷息怒啊!万事好商量!若,若是不成,九,九百两也成!”这小公公毕竟是少经人事,刘如意一逼问,他有些慌了,话都说得不太利索。 这毕竟是在撬着崇祯皇帝的墙角,虽然各地的金矿、铁矿、煤矿都在这么干,但谁也没有胆子将其放到明面儿上,若是万一被有心人知晓,他就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以崇祯皇帝的脾气,诛他九族都算是轻的! “哎!”刘如意佯作叹了一口长气,“公公,您可别怪刘某说实话,依现在这个行情,刘某给你出八百两,这已经算是最多了!这东西,公公您心里也应该清楚!您就算是想卖,也得有人敢收啊!” “可,可是,杂家手底下,还,还有这么兄弟,若是八百两,杂家,杂家没法跟弟兄们交代啊!”这小公公已经有些害怕了,看着刘如意的目光中充满了哀求的神色。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能有这个胆子将这些金粒子拿出来卖,怕是已经鼓足了很大的勇气,现在价格谈不拢了,他自然是愈发心虚,生怕出一点岔子! 刘如意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笑道:“公公,我这个人吧?怎么说呢?虽说我也算是生意人,但平日里我有个毛病,那就是最喜欢交朋友!若是公公您觉得为难,我就算是多出个一千两、两千两的,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当交了公公您这个朋友了!只是……” 刘如意说着,故作为难的看了这小公公一眼。 “百户爷,百户爷,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奴婢便是!只要奴婢能办到,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奴婢观百户爷相貌奇伟,骨骼独特,想来定是人中龙凤,他日前途不可限量!有幸与百户爷相交,奴婢不胜荣幸!” 这小公公毕竟是宫里出身,嘴皮子就是利索,不经意间,他便更改了称呼,连‘杂家’也不敢自称了,直接换上了‘奴婢’,态度之恭敬,堪比伺候他的主子。 其实太监是个危险系数很高的职业,别看那些大太监权倾一时,趾高气扬,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皇帝信任的基础上! 倘若皇帝信任,那便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如大太监‘王振’、‘刘瑾’、‘九千岁’之流,倘若一朝失去了皇帝的信任,那与猪狗相比,怕是都有不如! ‘九千岁’可算得上是权倾朝野了吧? 整个天启年间,上到皇帝群臣,下到市井民间,什么事儿,都是他说了算!便是天启爷要临幸哪个宠妃,都要先经过‘九千岁’的点头!甚至于,‘九千岁’经常将天启爷睡过的宫女儿,再交由他的侄子凌辱,只为可以怀上‘龙种’。 就是如他这般人物,只待天启爷一去,不到一年的功夫,便被崇祯皇帝抄家灭族,杀了个干净,贪墨的亿万家财,也妄自为他人做了嫁衣! 说白了,太监就是皇帝养的狗!给吃的,它就叫!不给吃的,就只能饿死! 像是这小公公这般,面儿上看似独镇一方,威风八面,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大太监丁嗣信任的份上,倘若他失去了丁嗣的信任,那后果自是可想而知!当然,咸鱼翻身,不是没有,却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公公,您要这般说,那可是见外了啊!某是真心想跟着公公您交朋友,如此客气,岂不是将刘某当成了外人?”刘如意故作生气的看了这小公公一眼,似是谈不拢,马上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一样。 “百户爷,奴婢,奴婢知错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这小公公惶恐道,就恨不得跪下给刘如意磕头了。 他虽是这里的‘一把手’,但毕竟年幼,就算是有丁嗣给他撑腰,想要压住那一帮锦衣卫的大爷们,怕是也相当的吃力!如此,好不容易有个买家上门,可以为他分担一些压力,他又怎的肯轻易放过呢? 银子,永远都是最有力的武器! 有了银子,他便是大爷,是高高在上的小公公!倘若失去了银子,不能给手下弟兄带来收益,那他的位子,怕是永远也别想坐稳当了! 看到主动权已经完全抓在了自己手中,而这小公公的心里防线也差不多了,刘如意微微一笑道:“公公,听您这么说,我忽然想起来,刘某还真有一件小事得麻烦公公您啊!” 小公公大喜,拉住了刘如意的手激动道:“百户爷,有事您只管吩咐!只要奴婢能说得上话,奴婢定然尽力为您办到!” “多谢公公抬爱!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刘如意刚要说出正题,忽然听到外面‘轰、轰、轰’,接连数声巨响,整个天地都震动了起来。 …………… ——————————————————————————— 哎,还是求收藏! 第120章 ‘开山雷!’ “这是什么声音?”刘如意脸色一变,‘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就要冲出门外探查。 “百户爷莫要慌张!” 小公公赶忙拉住了刘如意的胳膊,快步拦在了刘如意的前方,笑着解释道:“这是后山的苦力们正在炸石头呢!过一会儿就好了!百户爷,咱们还是先说说,说说那事情吧!” 他身子有些扭捏,脸上更是带着几分讨好之意。 刘如意心中一动,故意板着脸道:“怎么?公公您信不过我?我刘某虽然说不上是什么英雄豪杰,但在这南山一带也是排的上号的人物!说出去的话,自是如同泼出去的水!公公,刘某还能欠了你银子不成?” 刘如意说完,愤怒的拍了下桌子,直将这小公公吓了一大跳! 他讪讪的陪着笑脸讨好道:“哎呦!百户爷!您,您是何等英雄人物!瞧奴婢这张嘴,真是该打,真是该打!” 他说完,装模作样的在自己脸上轻轻拍打了几下。 刘如意赶忙制止了他的动作,换上笑脸道:“公公,某虽然干的倒腾金子的活,却从见过这些金子是怎么弄出来的!公公,您可否赏脸,带着兄弟去见识一下?” “这?这?”小公公一愣,根本没有想到刘如意会提出这般要求,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刘如意心中有数,笑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叠百两的银票,装模作样的数出了五张,递到了这小公公手里,“公公,兄弟我也是个实在人,不会玩虚的!这些,就当是定金钱,若是公公能带某见识一下,那……” 在这个时代,甭管你是皇帝还是阁老,有钱的才是大爷! 明末小商品经济已经高度发达,经商的理念几乎已经渗透到士大夫阶层的骨子里,商人的地位待遇,甚至比后世还要好一些! 这小公公拿着银票,原本的苦脸上瞬间绽放开来,陪笑道:“百户爷,那,那后山可乱的很,奴婢就怕脏了您的眼!” 刘如意哈哈大笑,“无妨!刘某只是想去见识下世面,并不会真的靠前!公公您尽可放心便是!” “那便好,那便好!”小公公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 矿山位于村寨的侧背面,沿着小溪走了一小会儿,便看到了一条宽约十余米,长约百来米的由人工开凿而成的小运河。河水两边有几十个穿着皮甲的军士侍立左右,小心翼翼的监视着河水中的矿工们干活。 金沙需要提炼清洗,十分依赖水源,这里其实已经进入了金矿的核心腹地。 “百户爷,看!便是那里,那里便是矿山!苦力们需先将矿山炸开缺口,再将矿石从山中取出来,送到前面的磨坊边砸成细沙,最后放到这河水中洗净,这样便可以得到金沙了!”小公公站在一边,详细的为刘如意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刘如意故作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这些工序已经跟后世有些类似,但其中具体环节却很是粗糙,不过,以现在的生产力水平和科技手段,这已经是最高效率的开采方法了! 正说话间,“轰!轰!轰!”山间高处又是接连十几声巨响,石块木屑横飞,尘烟漫天,身边众人都忍不住咳嗽起来,刘如意也皱起眉头,捂住了口鼻。 “百户爷,这边太乱了!那些苦力们应该一会儿就炸完了,咱们不如先去屋子里休息一会儿,待他们弄完再过来,如何?”小公公赔笑道。 刘如意心中冷哼一声,‘老子来看的便是匠户们炸矿山,否则又怎能与你这小太监墨迹这么些功夫?’ “公公,无妨!某自幼便喜欢看热闹,这般情景,可是比那些烟花爆竹气派多了啊!”刘如意笑道。 “呵呵!”小公公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容,他年纪本就小,听闻刘如意这般说,似是心中起了共鸣一般,炫耀道:“百户爷,说到这,您可就不明白了!烟花爆竹只不过是小玩意儿,又怎么的能与这‘开山雷’相比?这‘开山雷’别看个头小,这座山,便全是由这小东西炸出的缺口!” 他见刘如意并不太相信,赶忙对着旁边的锦衣卫头领裘三使了个眼色。 裘三立马上前对着刘如意赔笑道:“百户爷,小公公说的没错!这儿,还有这儿,全是由那小东西豁开的缺口!嘿!我告诉您那,这东西,别说是这种小土包,便是那边这般大山,给上个几十颗,照样能把那山头给豁平喽!” 裘三比手画脚的指了指矿山断层的切面,又指了指南面的一座高山,生怕刘如意不明白一般。 “果然是了不得啊!刘某今日可真的是开眼了,开眼了啊!”刘如意故作惊疑的大赞道,“公公,裘三兄弟,这些东西是上面拨下来的么?刘某那镇子山石众多,若是能搞上一些,炸出块平地,修个园子,倒是不错啊!” 刘如意精心的试探了一句。 对于这火药的威力,刘如意心中也有些诧异,想不到在这个时代,竟然也能见到这种类似与后世的‘雷管炸药’般的东西,若是将这些东西带回彩石镇一些,装备到军汉新军当中,那感情…… 听闻刘如意此言,这小公公身子一怔,脸色也僵了下来,似是有些生气刘如意不知好歹,但一旁的裘三却是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他的肩膀。 小公公脸色一变,强行又扭转回了笑脸,不自然的笑道:“百户爷,若是别人问这话,奴婢铁定拿着棍子将他们赶出去了!不过,您来问,奴婢自然是知无不言啊!这东西可都是从京里弄出来的好玩意儿!原先的时候,这些矿石可都是靠苦力们一锹一锹的挖,有了这东西,那可是足以省上十倍的功夫啊!” 刘如意心中冷笑,这小公公年纪不大,花花肠子倒是真不少,当自己是凯子呢? 什么鸟毛的‘开山雷’?不过就是后世老百姓所说的土崩子(就是跟老片子地雷战里面,老百姓自制的那种土雷一样的东东),最多也就是添加了个引爆装置而已! 虽然心中跟明镜一般,但刘如意并不想露出马脚,装作土包子摸样,故作惊讶道:“原来是京里的东西,怪不得,怪不得啊!刘某真是长见识了,长见识了啊!” 小公公见刘如意这般,身子稍松,脸色也正常了一些,但他还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道:“百户爷,既是这般,那……”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大笑道:“你瞧我这记性,正事儿都差点忘了说!公公,裘三兄弟,你们这里匠户应该不少吧?兄弟我家里正盖园子呢?还却不少人手!哎,没办法啊!我娘和那几个不像样的婆娘就好这一口!你说吧,咱们这北地山清水秀的,哪里不好了?非要搞个鸟毛的江南园子,真他娘的愁人啊!不过,两位尽可放心,兄弟自是不能亏待了两位,让两位难做!咱们按人头来算,兄弟掏银子便是!” 小公公和裘三都是一愣,他们看着财大气粗,如暴发户一般的刘如意,就算打死他们,他们怕是也想不到,刘如意竟是提出了这般要求? 两人想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好半天,裘三才咽了口唾沫,小心道:“百户爷,从咱们这拿些人头去,倒是没啥子关系!只是,不知这银子又是怎么算?” 刘如意心中冷笑,面儿上却故作豪气道:“两位都是痛快人,兄弟信得过你们!只要人手合适,银子你们两位来开!”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微微点了点头,片刻,小公公颤抖着声音道:“百户爷,您是痛快人!咱们也不来虚的!都是壮年男口,一人十两,如何?” “哦?”刘如意眉头一皱,似是有些惊诧,不过,他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而是问道:“不知两位能拿出多少丁口?某只要匠户,可别拿苦哈哈来忽悠刘某!” 谈到了正事儿,关系到了银子,两边人都有些郑重起来。 小公公与裘三私语片刻,对刘如意笑道:“百户爷,奴婢这不缺丁口,就看百户爷您,能不能吃得下了!” “说数!”刘如意道。 “一百余!”小公公道。 “有这么多?这可又是一千多两啊!某都能再修一座园子了!”刘如意故作惊恐,退后了一步道。 小公公眼见刘如意萌生了退意,大急,忙道:“百户爷,这可真是实在价了!奴婢和三爷实在缺银子了!否则,十五两一口都不卖啊!奴婢这里的匠户,可都是技艺高超之辈,还有很多都是为皇家效命过的,您在别处可是买都买不到啊!” “这样啊!”刘如意点了点头,“那这些人的家眷可都在?某也一并买了拉到,省的他们不老老实实给老子下力!” “这?”小公公似是有些为难。 匠户同军户一样,都是世袭的!便如同割韭菜一般,收了一茬,还有一茬,世世代代延续!他们两人打的好算盘,只将壮年丁口卖给刘如意,却将他们的家眷留下,这样一来,这些壮年丁口思及老婆孩子,早晚还会回到他们这里。 “这样吧!刘某也不能让两位兄弟为难,除却壮年丁口,每一户,某在加十两!便是二十两,连人带着家眷,如何?”刘如意道。 “这?”小公公求助一般的看向了裘三。 裘三也有些难以决断,他看了看小公公,又看了看刘如意,半天拿不定注意! 刘如意故作不耐烦的道:“两位,不就是些猪狗般的东西么?你们都是丁公公身边红人,还能缺了这些?若不是看在这里离得近,某便直接去找丁公公要人了!想来,他老人家,应该会痛快许多吧!” 刘如意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且慢!”两人大惊,一前一后同时拉住了刘如意、 小公公陪着笑脸道:“百户爷,别那么着急么?且容奴婢与三爷考虑一会儿啊!” “这还用的考虑么?一共便是三千两的买卖,某已经付了五百两,还剩这两千五百两,若是两位答应,这银票你们便拿去!”刘如意说完,不耐烦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叠百两面额的银票,数出了二十五张,摆在了两人眼前。 两人下意识的便想伸手来抓,刘如意却轻巧的往后拉了一把,让两人扑了个空。 “到底怎的?成与不成?给某个准话!”|掏钱的便是大爷,刘如意此刻便是大爷气十足!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小公公从牙缝挤出了几个字,“百户爷,这买卖,成了!我们做了!” “好!这才对嘛!来,拿着!收好了!”刘如意用力的将银票递到了小公公手中,不过却只是一半。 小公公诧异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刘如意笑道:“时候不早了,两位帮某清点出人手吧!某还要急着下山呢!” “好来!您少待!快得很,某这便去!”裘三恭敬的对着刘如意点头哈腰,随后招呼着十几个手下朝着矿山和村寨分头奔去。 ………… 不多时,几百人的队伍便被集结了起来,他们衣衫破烂,有老有少,但大部分都是老弱,那些壮年丁口却是刚刚从矿山上干完活下来。 “百户爷,都在这里了!”小公公笑道,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刘如意手中的银票。 刘如意哈哈大笑,对着小六儿和火郎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赶忙带着手下军汉朝着人群中奔去。 “来,拿着!”刘如意豪气的将剩余银票递到了小公公手中,“账目清,好弟兄!公公,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 小公公也是眉开眼笑,看着刘如意仿佛大凯子一般,“百户爷,您慢走!下次有买卖,咱们再联系啊!” “一定!”刘如意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或许,这些匠户们在他们眼中,比猪狗还不如!但对刘如意而言,这些人简直就是一万两黄金都买不来的人才!这些人常年工作在矿山,至少有一多半都是火药专家,至不济也算是巧匠!有了他们,这开山雷又算什么?这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么? ………… ———————————————————— 求收藏!!!!!!! 、、、 第121章 举杯邀明月? 夜幕降临,几十名身材高大的护卫,护送着两架华贵的马车,驶到了德王府门前。 德王府正门大开,几十名仆从侍立在两侧,德王朱由枢更是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方公子,田爷,孤早已令人准备好酒宴!快,快里面请!” 方公子对着德王使了个眼色,阴冷的长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拱手对身旁那华衣青年道:“田爷,您先请!” 那被称作‘田爷’的公子哥也不客气,微微点了点头,率先大步朝着德王府内走去。 德王府位于济南城正中,毗邻大明湖畔,占地两百亩有余,青砖碧瓦,雕花楼阁,虎踞龙盘,气派非凡,尽显王公贵族之奢华! 此时,通往王府主厅的道路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对丫鬟侍立左右,她们手中挑着大红灯笼,待到德王与两位贵客刚刚走近,她们便同时垂下头,将手中灯笼高高举起,而早已在她们身后侍立的仆从,则是麻利的点燃了绚丽的焰火,将王府上方的夜空都照的透亮! “田爷,请,请上座!”德王略显谦卑的谦让道。 “王爷,您这真是太客气了啊!这般排场,这可让田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田爷笑着欠了欠身,拱手道。 他嘴上如是说,眼睛里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笑道:“这样吧,待到日后世子有时间到了京里,田某必扫榻相迎!” 德王大喜,忙道:“那感情好啊!一切可都拜托田爷了!” 方公子也笑道:“王爷,感情方某以前来,您这都藏着私呢?这次,没有田爷,方某还染不上这光了啊!” 德王尴尬的笑了笑,“方公子,您是常客!但咱们田爷可是请都请不来的稀客,自然得隆重一点,莫不然传到京里,人家还以为咱们山东人不知礼节呢!对吧?” 方公子和田爷同时大笑,田爷面儿上得意之色更浓,“都是自家人,就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了!王爷,方公子,你们先请!” 三人说说笑笑间在位子上坐定,德王随即用力拍了拍手掌。 片刻,厅内管乐声大作,从厅内两侧的屏风后面,走出了十二名身材窈窕、仅仅穿着一层丝绸薄纱的美女,她们对着德王三人深深一礼,便开始扭动着腰肢翩翩起舞,两侧的小门里,也开始有俏丽的小丫鬟端着盘子上菜。 德王亲自为方公子和田爷二人斟满酒杯,笑道:“寒舍简陋,还请两位贵客切莫见怪!来,咱们满饮此杯,祝我大明繁荣昌盛,祝我朱家江山万千永固!” “好,说的好!王爷不愧就是王爷啊!” 方公子用力的拍着手掌,“诗仙李青莲曾言,‘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倒正符合咱们今日的意境啊!哈哈!来,干了,干了!也祝我等子孙万代,永享荣华富贵!” 田爷也是笑着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 王府后院中,朱清栩刚刚起身,她这几日正来了红事,身子有些不舒服,便一直在家中静养,刚刚小睡了一会儿,却便被前院中的焰火声惊了起来。 德王府虽然很大,但真正的核心,却只是王府中心很小的一部分。朱清栩是德王最宠爱的唯一嫡女,待遇超然,她所居住的园子,紧邻德王的主院,距离王府正厅只有几盏茶的路程。 不多时,朱清栩便被两名贴身婢女搀扶着,来到了王府正厅后面。 一个王府管事赶忙陪着笑脸迎了上来,“郡主,您身子不舒服,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王爷现在正在招待客人呢!” 朱清栩秀眉微蹙,不悦道:“今日来的是些什么人?我不是吩咐过你,不要再让王爷喝酒了么?” 管事有些尴尬,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好半天,他这才小心道:“郡主,今,今天王爷请的那可都是贵客啊?” “哦?都是些什么人?父王竟用上了这么大的排场?”朱清栩也看到了正厅内外人来人往,心情更加不悦。 她虽是身份高贵,从生下来便是前呼后拥,一大堆丫鬟婆子围在她身边伺候,但朱清栩却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或许是母亲早逝的原因,她的性子有些孤独,更倾向于那种宁静的小清新,喜欢一个人静静接触、探索那些未知的事物。 若不是刘如意的灵魂来自后世,多出了这个世界近五百年的知识、阅历,勾起了朱清栩的好奇心,否则,若是冒冒然想要走进她的心里,那难度可当真不小。 看着那管事支支吾吾不愿将来人说出口,朱清栩俏脸一冷,“怎么?对本郡主,你还敢不说实话么?”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那管事赶忙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郡主,是,是方公子跟,跟京城田贵妃的弟弟!” 朱清栩一愣,心中猛的浮起一丝阴霾,他们两个名声可不咋的,怎么会来到自己家里,难道父王…… “你们在这候着,我过去看看!”朱清栩甩开侍女的手,快步朝着正厅中走去。 ………… 此时,王府正厅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德王、方公子三人已经都有了几分醉意,鼓乐、舞女早已经散去,连在身边伺候的丫鬟仆从也走了个干净,厅内只剩下了三个男人。 方公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盯着德王的眼睛道:“王爷,你还在犹豫什么?连田爷都已经插手,你还怕方某坑你不成?” 田爷也道:“王爷,现在时代不同了!什么都是狗屁!唯有银子在手,咱们才能永享这荣华富贵!方公子大才,他这都是为了咱们好!只要能将那刘家拿下,我等至少能少干十年啊!此时若是浪费了机会,以后便是想,也难了啊!王爷,三思啊!” 德王朱由枢原本白嫩的大饼脸已经涨得通红,他哆哆嗦嗦道:“方公子,田,田爷,那刘家毕竟是孤,孤的姻亲,若,若是对他们下手,那,那叫孤,孤以后如何做人……” “砰!”方公子愤怒的将酒杯按在了桌子上,恨铁不成钢的道:“王爷,姻亲又算的上什么?更何况,他们刘家何时将你当做是女婿了?这种姻亲,我看,不要也罢!” 田爷也站起身来,拍着胸脯道:“王爷,不就是女人么?只要您开口,什么样的我也给您弄来!就算你想要那奴酋皇太极的女儿,兄弟也不是没有门路!” “这,这……”德王明显已经有些动摇,他纠结了一会,终于开口道:“两位爷,那,那刘家,那刘家毕竟与小女结下了姻亲,更何况,那唤作刘如意的小子可不是善茬啊!若,若是此事被他知晓了!孤,孤担心他会狗急跳墙啊!” “哈哈哈!”方公子忽然放声大笑,“王爷,一个黄口小儿,也能将您吓成这样?实话告诉您吧,刘家在济南府除名,这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那姓刘的小子,王爷,您真的拿他当成是您的女婿么?他算什么东西!又怎能配的上郡主的身份?” 田爷也趁热打铁道:“王爷,此事您尽管放心便是!方公子早有算计!用不上几日,那姓刘的小子怕是就要调到河南剿匪了!哈哈!那些贼匪,可都是吃人的野人啊!他有没有命活下来,还是两说!到时,刘家除名,老头子归西,王爷直接为郡主寻一个门当户对的才子,郡主又怎会怪罪王爷呢?” “这,这,这……”德王刚想说话,却听到身后的屏风处,有一声女人的惊呼! 方公子大怒,“什么人!给老子滚出来!” 他快步追上了上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 彩石镇南门外,灯火透亮,一百多户衣衫褴褛的匠户大军,经过了三个多时辰的艰苦跋涉,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来人!赶紧将肉汤端上来!让这些乡亲弟兄们先暖暖身子!”刘如意大声呼喝道。 金矿中的生活,连刘如意都不敢想象,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那些劳作的壮丁匠户们还要好一些,或许多少还能吃上口饭,但他们的父母妻小,一个个瘦骨嶙峋、皮包骨头,一阵风便要将他们吹倒,不过二十里的山路,他们竟然走了三个多、近四个时辰,简直连后世的非洲难民也不如。 好在刘如意早有准备,已经提前派人回镇子里准备好稀粥、肉汤,否则,若是刚刚到地方,这些人便全都给累死了,那刘如意可真要哭了! ………… ——————————————————————————————— 。。 求收藏,求红票支持! 小船会拼尽全力的。 怎么说呢?哎!小船也知道自己有些太过文青, 有些太过于慢热,写出来的东西不够商业, 导致成绩一直起不来。。。。 这几天,小船翻阅了大量的文史资料, 将脑海中的情节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不管怎么说,成绩好也罢,坏也罢, 做事情总要有始有终。 虽然小船这本没混上买断,纯屌丝,纯义务写, 但小船还是想尽力表现出我所理解的思想。 依照小船从上传开始, 从未有一天请假、断更的记录。 恳请众位兄弟支持! 你们的支持,对小船真的很重要。 话不多说,看表现。 第122章 邹氏教子! 稀粥以粟米、面糊熬制,中间还掺杂了少许白米,而肉汤主要以猪骨和鸡骨熬制而成,掺杂着少许肉末,表面上还撇上了一些肥腻的猪油。 这样,舀上一碗稀粥,再浇上一勺肉汤,既营养美味,又能填饱肚子,而且还不至于让这些饥肠辘辘的匠户们吃撑着。 要知道,饿死一个人,或许还需要几天时间,但若是撑死一个人,一顿饭就已经足够!有了之前几次赈济流民的经验,彩石镇中掌勺的健妇们也有了自己的心得,而流质食物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一刻钟过后,十几锅稀粥肉汤便已经见了底。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弱的老者在几个壮年人的搀扶下,‘扑通’跪倒在刘如意面前,他老泪纵横,放声大哭道:“刘大人真是菩萨心肠,小老儿代替众位乡亲父老,谢过刘大人救命之恩那!” 身边几个壮年人也都是大哭不止,其中一人更是痛呼道:“我等已经近三年未曾吃过肉味了啊,今日得刘大人恩赐,我等便是立刻去死,那也无憾了啊!” 刘如意心中也是酸涩,这些匠户们,他们本该是建设大明的栋梁,现如今,却只能沦为为别人敛财的工具,简直与猪狗相比都不如。 “几位快快请起!可莫要累坏了身子!”刘如意赶忙伸手将几人一一扶起。 眼下这些匠户们,便如同后世刚从黑煤窑里拯救出来的矿工,身子虚弱,只凭着半口气吊着性命,刘如意就算很想了解他们的本事,现在却也无法开口。 “众位乡亲,今日时候不早了,你们暂且在镇子外的帐篷中休息一晚。镇子中还有很多宅基地,待到你们养足了精神,咱们再去谈以后的事情。”刘如意笑道。 老者脸色一变,声音颤抖的问道:“敢,敢问刘大人,那些,那些宅基地可是送与我们的么?” 几个壮汉也身子一紧,瞪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刘如意的反应。 “这是自然!”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又解释道:“不仅是宅基地,便是盖房子用的瓦石材料,也全都由我来出!你们只需发挥出你们的手艺,将房子盖起来便是!” “刘大人大恩,我等万死也难报万一啊!”老者猛的跪倒在刘如意脚下,拼命的磕头,额头上都磕出血来,其余几个匠户壮汉也纷纷跪地,磕头不止。 房子,不论是在后世,还是在眼下的大明,永远都是老百姓心头中的第一大事。有了房子,才算有了家,可以结婚生子,可以繁衍后代,不用在风餐露宿。 彩石镇当初在规划的时候,刘如意和封老爷子便已经料想到,以后还有可能会有流民入驻,便特意在西边和东面预留出了许多空地,现在这些匠户们到来,正好排上了用场。 看着这些匠户们如此激动,刘如意不由摇头苦笑,只得又好言安抚一番,总算让他们暂时安定下来。 ………… 回到府中,已经是深夜,母亲邹氏还没有睡,花园里的石桌顶上挑了两盏灯笼,略有些清减的萧紫心正在陪着她下围棋。 “娘,紫心,你们今日怎的有这好兴致,这么晚了还不睡?”刘如意笑着凑了上去。 邹氏出身于秦淮河畔,琴棋书画多有涉猎,而萧紫心更是出自济宁名门,这些更是手到擒来。看着她们两人杀的难解难分,刘如意也有些头大,这女人要是有了文化,真的很可怕。 “如意,怎的才回来?”邹氏一喜,溺爱的看了刘如意一眼,但随即她故意板起了脸,站起身来,整了整刘如意胸口上的衣襟,语重心长道:“如意,你这孩子,好不容易回家来待几天,却又让人找不到人影,不知道紫心她们几个都在为你担心么?哎,这次说什么娘也不准你乱跑了,必须好好在家陪陪紫心她们!” 刘如意不由苦笑,他也想天天回家来陪伴着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娇妻美妾啊!但眼下时局糜烂,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若不能提前做好准备,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啊! “如意,娘有些乏了,你陪着紫心下完这一盘吧!”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还在傻愣着,邹氏赶忙轻轻的掐了一把刘如意的手臂,对着儿子使了个眼色,又对着萧紫心一笑,这才缓缓的朝着不远处的寝室走去。 邹氏走后,气氛一下子沉寂起来,萧紫心垂下头,不去看刘如意的眼睛,柔弱的娇躯却在微微发颤。 她这些时日清减了不少,原本柔顺的鹅蛋脸,正在悄悄的朝着瓜子脸转变,而原本梳在额前的发髻,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的盘在了两边。 嗅着佳人身上的淡淡幽香,刘如意不禁有些心疼。 小心翼翼的搬过一个小石凳,刘如意凑在了萧紫心身前,轻声笑道:“紫心,可是这些时日府中饭菜不合你胃口?我这就去炒了那几个厨子,赶明儿,我去济宁府为你寻几个大厨来。” “如意,你……” 萧紫心再也忍不住,噗嗤一笑,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她轻轻拉过刘如意的一根手指,“如意,是我自己不想吃,挨着人家厨娘什么事了!你可不要乱来啊!我很喜欢王大娘,若是你再去寻新的厨子,那,那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王大娘是刘府中的大厨,她也是上一批中的流民,老家在河间府,她的丈夫和两个儿子都死于饥荒,只剩下她和一个八岁的女儿活了下来。王大娘祖上便是厨子出身,她的祖父曾经做过嘉靖爷的御厨,尤其擅长驴肉、驴胶制作,他所亲手烹制的驴肉火烧,当年就连嘉靖爷也是赞不绝口。 王大娘虽然不如祖上手艺纯熟,但却也得到了七八分真传,尤其善于做汤制胶,她的拿手绝活‘脾肺清心汤’,一直是邹氏和萧紫心几女的最爱。 “紫心,那你不好好吃饭,我便当是王大娘的错了!”刘如意蛮横的搂住了萧紫心的纤腰,额头顶住了她的额头,眼睛则是盯着她的眼睛。 萧紫心俏脸瞬间通红,她根本无法承受刘如意灼热的呼吸,轻轻的别过了脸,“如意,祝福你!你和济阳郡主才是绝配,又何必来纠缠我呢?” ‘草!’刘如意不由大骂,怪不得萧紫心会如此呢?原来都是这个消息惹的祸! 没吃上羊肉,却是沾了一身的骚!刘如意真是闷得要吐血了! “紫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什么郡主,她只是平妻啊!要等到你过门之后,她才能进咱们刘家的门啊!”看着眼前佳人伤心欲绝的摸样,刘如意只得耐住性子,小心解释着。 “什么?平妻?” 萧紫心也愣住了,她只是无意中听府中的丫鬟婆子说起,说什么刘大人乃是神仙转世,就连德王府都要招做女婿,却根本未曾料想到里面竟是有这种隐情! “如意,你是说,德王的宝贝女儿,竟然只能给你做平妻?”萧紫心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刚才的怒意和羞涩也抛到一边。 这简直太令人震惊了啊! 萧紫心出自济宁豪族,她平日里与这些王公贵族接触很多,自是知道他们是什么性子!眼前听到德王的嫡女居然只能给刘如意做小,她怎么也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自然是真的!这我还等骗你不成?”刘如意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柔软的身子揽入怀中,“里面的事情很复杂,关系到历城刘家和德王府几十年的恩怨,所以……” 刘如意耐着性子,小声的将德王与刘家的恩怨为萧紫心述说了一遍。 萧紫心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如意,这么说来,你,你当真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了?” 刘如意不由苦笑,这他娘的是便宜么?分明是刘老爷子将自己架在火上烤啊!他的用意刘如意又怎能不知晓,无非是想将刘家和刘如意捆绑在一起罢了! 这些老头子,看着慈眉善目的,但他们的眼光手段,根本不是眼下刘如意可以拒绝的! “紫心,现在你可算明白了吧?这里,你永远是第一位!”刘如意将萧紫心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如意,别,别这样……”萧紫心忽然有些扭捏,想要躲避着刘如意的身体。 “紫心,你怎的了?可是不舒服?”刘如意赶紧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下,小心的查看着萧紫心的身体。 萧紫心俏脸愈发红艳,晶莹的肌肤上似要滴出水来,“如意,别,别这样,咱们,咱们还没有成亲呢!” 刘如意一愣,刚想说话,却见萧紫心轻盈的一推自己的胳膊,身子如同一条美人女一般,瞬间滑出了几步开外。 “如意,今晚我很开心!你去找清儿和奴娘吧!”萧紫心说完,咯咯一笑,犹如一朵绽放的海棠花,小跑着朝着不远处的厢房奔去。 刘如意嗅着空气中残留的余香,不禁有些哑然,这,这他娘的,到底叫个什么事儿呢?撩起别人的火来,却又不管了? ………… 看着灯光下的宝贝儿子傻傻呆呆的模样,邹氏不禁用力的扯断了一根花瓣的茎叶,心中大急道:‘这个傻小子,平日里倒也聪明着,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哑火了呢?对萧紫心这种性子,直接生米做成熟饭,她还能说什么不成?哎!’ 邹氏暗自叹了一口长气,心中却想着明日里怎么好好教教这宝贝儿子! ………… —————————————————— 。。。。。。 。。。 。。 你懂得! 第123章 这也是正事儿!(求收藏!) 最终,刘如意并没有去找清儿,也没有去找奴娘,而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回到了房中,倒头就睡! 睡梦中,刘如意仿似看到了许许多多、数不清的人影。 有母亲,有萧紫心,有春玉奴,有清儿,有小六儿,有火郎,甚至还有刘建武和大母齐氏,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在眼前交织变幻,似是痛苦,又似是绝望! 忽然,数十个身着白甲、手中提着钢刀,脑后却挂着一小撮金钱鼠毛的丑陋汉子,他们大嚷大叫的冲进了刘府大门,逢人便砍,见人就杀!很快,前院中的军汉们抵挡不住,他们直奔后院而来! 刘如意不知怎的,一动也动不了,但眼前的一切却如此真实!他想大喊大叫,却根本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禽兽冲进了后院! 小六儿冲了上去,火郎也冲了上去,就连福伯也冲了上去…… 但一切毫无作用,他们便如同飞蛾,直扑进大火里,一个火星子闪过,他们便彻底消失不见! “啊啊啊———!”刘如意长大了嘴巴,却连呼吸也困难。 忽然,一道寒光闪过,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刘如意的脖颈间流过,流过胸膛,流过地面,滴滴答答的声响,那样清晰,却又是那般遥远…… ………… “如意,如意,你怎么了?”春玉奴刚刚端着早餐走进房中,却正看到刘如意犹如疯魔一般的模样。 她赶紧冲上前来,将刘如意搂在了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水,给我水……”熟悉的温暖让刘如意神经稍缓,但依然无法行动,只是本能的轻轻呼喊。 春玉奴赶忙起身跑出门外,片刻,她端着一碗温水跑进房内,将刘如意的身子扶起,小心翼翼的服侍他喝下。 温水如同清泉,顺着血脉渐渐的朝着四肢扩散,好一会儿,刘如意终于清醒了过来,“奴娘,这,这是什么时辰了?” “刚刚过了卯时,天已经亮了!如意,是不是做恶梦了?”春玉奴轻轻握着刘如意的手,担心的问道。 刘如意晃了晃脖颈,轻轻舒展着麻痹的手脚,将春玉奴搂在怀中,笑着安慰道:“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疲累了,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春玉奴乖巧的点了点头,大眼睛中却是微微闪过一抹幽怨。 平日里,一般都是她和清儿伺候刘如意的生活起居,萧紫心是妻,她们却只是妾,但清儿已经实至名归,她却依然同刘如意相敬如宾,这…… 女人便是这样,她们往往更缺乏安全感。 刘如意怎能不明白她的心结,笑着将她搂入怀里,抱到一旁的桌子边坐下,“来,奴娘,陪着我吃早饭。” 春玉奴俏脸一红,也明白了刘如意的心意,她轻轻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开始服侍着刘如意吃饭。 早餐很丰盛,一碗稀粥,一碟小咸菜,一大盘酱汁熟羊肉,几个山鸡蛋,还有一笼灌汤豆沙小笼包。 本来,刘如意有些吃不惯这些偏甜的南方口味,但除了清儿,邹氏、萧紫心和春玉奴都是南方人,潜移默化之下,刘如意现在已经能接受,至少不像以前那般排斥了。 羊肉是王大娘今天早上刚刚煮好,鲜美爽嫩,刘如意很快就将一大盘熟羊肉消灭了干净,而春玉奴则只是小口小口的吃掉了一个豆沙包,喝了几口稀饭,大大的眼睛一直注视着狼吞虎咽的刘如意,偶尔还会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 她虽是花魁出身,但来到刘府后的这些时日,却是她这一生中最快活、最自由的日子,邹氏温柔宽厚,萧紫心善良淡薄,而清儿也是恬静乖巧,她们很快便熟识了起来,亲密如一家人。平日里无事,她们便聚在一起下下棋,去不远处爬爬山,偶尔也会帮着刘如意做一些小事儿,或是跟着邹氏去安抚流民。 虽然不能去繁华的济南城逛街购物,但是刘如意对她们很是宠爱,每月的例子钱丰厚,有什么需要只需知会老贵,老贵便会迅速的为她们买来。这样,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她们却依然能用到来自江南的胭脂水粉,可以吃到自己喜欢的家乡甜点。 春玉奴很享受这样的日子,但她却有些害怕,心里感觉不踏实,生怕有一天这样的日子便一去不复返。 平日里,刘如意军务繁忙,在家的时日本就不多,而且经常是深夜才回来,这也让她们几个女人少有时间与他接触,而这些时日,春玉奴在邹氏身边,总是听邹氏有意无意的提起,她老人家想要抱孙子了。由于方公子的原因,萧紫心同萧家一直有一根梗刺在喉,而清儿尚且年幼,虽是承欢数次,肚子里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春玉奴这便留上了心,于情于理,各个方面,她都是为刘家传宗接代最好的人选,今日本是清儿伺候的日子,春玉奴好不容易拿了几盒上好的江南水粉,同清儿换来这个机会,为的便是可以同刘如意多接触一会儿。 由于身份关系,她注定只能是妾,但若是可以为刘如意但诞下一男半女,那,她在刘府内的地位,以后的日子,都会踏实不少。 将桌子上剩下的饭菜一扫而空,刘如意舒服的打了个饱嗝,春玉奴赶忙起身,轻轻为刘如意斟满了一杯果酒。 这些果酒,是邹氏带着她们几个女眷,去南山中采摘的酸枣和野果,回到刘府后亲手酿制,清香提神,酒精的味道反而冲淡了许多,如同后世的饮料一般。 吃饱喝足,刘如意这才笑嘻嘻的打量起眼前的美人儿来。 男人骨子里面其实都有一种劣根性,当初追一个女人的时候,或许是殷勤无比,使劲浑身解数,但若一旦得逞,将她拉进了自己的后宫,那…… 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天气已经开始有些燥热,春玉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青麻裙,因为起的太早,她并没有梳妆,只是简单的描了下眉眼,清新宛若邻家小妹。 刘如意静静的看着她的俏脸,她微微垂下了头,不敢看刘如意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脸颊上升起了两片淡淡的晕红。她的肌肤犹如白玉般光滑,透过晶莹的肌肤,甚至可以隐隐看到里面青色的毛细血管。 尤其是她的红唇,饱满而圆润,翘起的唇线仿似会说话一般,让人看上一眼,便再也难以移开目光。 刘如意轻轻吸了一口充满伊人幽香的空气,将她的小手握在了手中,“奴娘,我这些时日有些乏,你帮我揉揉身子!” 说罢,刘如意便拉着她的小手朝着不远处的大床走去。 “如意,这些还没收拾呢?等我收拾完了,再来服侍你吧!”春玉奴看着桌子上的碟碟碗碗,便想挣脱,去将这些收拾干净。 刘母邹氏虽然平日子温柔宽厚,但她也有自己的习惯,她很爱干净,对府中的脏乱零容忍,所以,刘府内一直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春玉奴今日来服侍刘如意,自是不想让邹氏留下坏印象。 “如意……” 春玉奴刚想说话,刘如意却一把将她抱起,丢到了柔软的大床上,大嘴狠狠的堵住了她的樱红小嘴。 春玉奴还想说话,却根本说不出口,只是用两只小手拍打着刘如意的后背,希望这个冤家能让自己先把分内的事情做完。 但刘如意根本不给她机会,动作越来越大,渐渐的,春玉奴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双手搂住了刘如意的腰,彻底沉醉在眼前的男人气息中。 不知不觉中,春玉奴已经被刘如意拨的寸缕不剩,犹如一只白白净净的小羊羔。 刘如意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一边饱满的跃跃欲试的小白兔,大嘴则是拼命的吮吸着另一只小白兔的红眼睛,仿似一个饿极了的婴儿,重新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半梦半醒之间,刘如意强壮的身子已经彻底压在了春玉奴的身上,春玉奴这才猛然惊醒了过来,她轻轻咬了下刘如意的耳朵,呢喃道:“如意,别,别这样!现在还是白天呢?若是被姐妹们看到了,那,那人家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她虽是花魁,却终究是女人,骨子里的本能让她根本不敢正视刘如意的眼睛。 “没事,这大清早的,没人会来打扰我们的!” 刘如意蛮横的分开了她的双腿,入手一摸,已经是一片滑腻。 “嘶———!” 伴随着春玉奴一声痛呼,刘如意犹如一条欢快的鱼儿,穿越了一层薄薄的隔膜,回归了大海母亲的怀抱。 “冤家,冤家,你……”春玉奴还想说些什么,但刘如意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渐渐的她本能的迷失在刘如意宽阔的胸怀之中。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用力的敲门声,小六儿扯着嗓子大声呼喊道:“小少爷,小少爷,你起来了么?昨日那几个匠户的头人过来了,现在就在中院中等着呢!” 春玉奴大惊,她慌忙用力的想要推开刘如意的身体,“如意,你先去办正事要紧啊!” 刘如意不满的用力拍了下她的翘-臀,“正事?都是正事!这也是正事儿!为我刘家传宗接代就不是正事了?” 春玉奴幽怨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却根本无法阻止眼前的男人,只是用力的咬紧了嘴唇,不敢让自己发出声响。 刘如意大声对着门外喝道:“六儿,让他们在中院候着,奉上茶水好生伺候着!少爷我办完正事儿就过去!” 门外的小六儿一愣,‘正事儿,这大早上的,小少爷怎的还有正事儿?哎!小少爷真是太操劳了,这大早晨起来,还是不能休息!’ 小六儿大声应了一声,快步朝着中院奔去,心中却是在思量,‘六儿没什么本事,只能为小少爷跑跑腿了!’ ………… ————————————————————————- 新的一卷就要开始,求收藏,秋红票! 小船会用更精彩的故事汇报大家。 第124章 鸟铳! 待刘如意来到中院,几个匠户已经等候了多时。 为首的还是那老者,他叫蒋三郎,祖籍在保定府。天启四年,他同众多匠户一起,被调配到登州府。崇祯五年,孔有德作乱,登莱之地大乱,蒋三郎无奈,在秘密同几个同伴商议之后,他们便一起,带着老婆孩子逃往内陆。 那时,莱芜矿监还算红火,很多铁矿、煤矿都在地表,不虚费太大的力气便能开采,他们凭借着自身的手艺,便准备在那里扎下根来。 可惜好景不长,伴随着流贼乱匪不断壮大,辽东战事日益加剧,军饷开支愈发入不敷出,崇祯皇帝无奈,也只得加大了对矿监的要求。 但羊毛毕竟出在羊身上! 皇帝发话,作为奴才的太监便更加肆无忌惮,作为具体执行开采工作的匠户们,便成为了替罪羔羊。原本两天、甚至是三天才能干完的活,现在却一天就要完成,原本还能勉强有口饭吃,但后来一天只有一顿稀汤。后来,他们更是被人拉到了这深山里的金矿中,暗无天日,与奴隶也无两样。 这些匠户们早已经对生活绝望,却不防刘如意突然将他们拉出了火坑,突然重见天日,他们自是对刘如意感恩戴德。 刘如意默默听完老匠户蒋三郎讲完他这些年的遭遇,轻轻点了点头。 幸福的生活总是相似的,但不幸的生活却是各有不同。依照眼下大明这个年景,想好安安生生、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真的很难,很难,说是奢望也不为过。 “蒋老,您老可会制作鸟铳?”刘如意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鸟铳?”蒋老汉一愣,他用双手比划着,“大人说的可是官军常用的这一种?” 刘如意点了点头。 看到刘如意点头,蒋老汉大喜,他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人,不是小老儿夸海口,小老儿当年在保定,主要便是做的这个活计!便是京城里神机营的老爷们用的神火飞鸦,小老儿也曾为他们打制过!” 刘如意微微一笑,这些并不是他关心的,便随口问道:“这鸟铳要如何打制?某听闻,官军使用的鸟铳常常炸膛,这又是怎的回事?还请蒋老先生教我!” 刘如意说完,轻轻对着蒋老汉拱了拱手。 看到刘如意对如此尊敬,竟称呼他为‘先生’,蒋老汉顿时心花怒放,脸上的老皮褶子也随着笑意轻轻抖动。 他赶忙对着刘如意还了一礼,笑道:“大人,这打制鸟铳,最关键的便是铳管,耗铁甚多,而且需要上好的精铁。一般来说,打制一杆鸟铳,需要六斤到七斤精铁,但五十斤毛铁,差不多才可以精炼出五六斤精铁!大人所说的炸膛,多半是铳管不合格,或是工匠们偷工减料,或是铁的质量不行,只要有足够的好料,小老儿定然会为大人打造出最好的鸟铳!” 蒋老汉说着说着,便开始兴奋起来,他手舞足蹈,双手不断的为刘如意比划着鸟铳的制作过程,连尊卑也忘到了一旁。 他身边一个汉子眼见他如此,赶忙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小声劝解道:“爹,爹!您慢着点说啊!” 蒋老汉大为不悦,一把甩开了这汉子的手,“你这瓜娃子!老子说话,你他娘的插什么嘴!待老子先给大人说完,你再说话!” 但他刚刚骂完了儿子,却也发现了不对,尴尬的站在一旁,悻悻的看着刘如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刘如意微微一笑,这蒋老汉倒也是性情中人!“蒋老先生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无妨,无妨!” 看到刘如意并没有生气,蒋老汉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他的手脚有些局促,并不敢再像刚才那般放的开。 这时,春玉奴端着一壶茶水走了进来,她走路还有些稍稍扭捏,但心情却是极好,本就俏丽的脸蛋儿愈发动人,闪烁着一种说不出的靓丽光泽。 她对着几人微微施一礼,轻巧的走到刘如意身边,为刘如意的杯中填满了茶水。 刘如意伸手搂住了她的纤腰,笑道:“小翠儿怎么没来?” 小翠是邹氏安排在刘如意身边的使唤丫头,颇为灵巧麻利,这些招待客人的活,本是她的份内工作,不想春玉奴却取而代之。 “翠儿她,她病了!”春玉奴俏脸微红,仿似是小心眼被识破了一般,她扭捏着身子逃到刘如意几步之外,大大的眼睛却是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刘如意。 刘如意微微一笑,心中也有了数。这丫头刚刚初成雨露,胆子却是大了不少,居然敢自己偷偷跑到这里了。 “奴娘,去,给蒋老先生和几位兄弟满上!”刘如意笑着道,又转头对蒋老汉几人介绍道:“这是奴娘,某房中之人,还请蒋老和几位兄弟多多担待!” 蒋老汉和几人听闻这竟是刘如意的宠妾,都不敢怠慢,纷纷起身行礼,不敢多看她一眼,只是躬身双手端起茶杯,让春玉奴为他们斟满。 “这是我刚刚亲手煮的碧螺春,你尝尝!”春玉奴凑到刘如意耳边小声的道,便如同一个刚刚学会一样技能的小女孩,忍不住想要在爱人身前展示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当日里冷艳花魁的模样。 刘如意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茶香怡人,清香可口,隐隐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女儿香。 这丫头当真是用心不少! 刘如意轻轻拍了拍她的纤腰,笑道:“奴娘,你先去里面歇息一会儿,我和蒋老还有要事要谈!” “哦!”春玉奴并没有听到想象中刘如意的表扬,俏脸有些委屈,但她也知刘如意又正事要办,轻轻掐了一把刘如意的手臂,乖巧的退到了一旁的偏房中。 偏房实际上就是书房的内室,通常会摆着暖床、软榻之类,供主人休息小憩,除却主人自己,客人是不得进入的,这也是古代大户人家的好处。 有着春玉奴这小插曲,室内的气氛又轻松起来。 蒋老汉和几个匠户更是大为感动,大人的宠妾竟亲自为她们斟茶,这,这该是多大的荣耀啊!他们看着刘如意的目光也愈发尊敬,愈发热切起来。 “蒋老,听您的意思,只要铁料好,便可以解决炸膛么?”刘如意问道。 蒋老汉微一思虑,拱手道:“大人,铁料是最重要的原因,还有一点便是工匠的手艺,两者必须结合得当!若是大人将鸟铳交与小老儿打制,小老儿敢以人头担保,定然会为大人打制出万无一失的鸟铳!” 说完,他‘扑通’跪倒在刘如意面前。 或许是压抑的太久了,看到刘如意给他机会,蒋老汉迫不及待的想抓住,若是有可能,谁又愿吃不饱,穿不暖,一生平凡呢? 前世,刘如意只能算是个伪军迷,对军械武器说不上了解,但是他也知道,鸟铳、火炮之类,最关键的便是铳管!火药发射时产生的威力巨大,铳管内必须圆滑、经抗,可以承受住火药的爆发力,而且,铳管并不是一次发射,而是要百次,甚至千次,这样来看,质量便显得更为重要! 刘如意可不想自己手下的弟兄们,还未发射,反倒被自己的武器误伤!这个时候,质量才是重中之重,银子反而显得无关紧要! 刘如意上前一步,将蒋老汉扶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若是我给蒋老先生足够的铁料银子,蒋老先生多久可以为我打造出一柄合格的鸟铳?” 蒋老汉也感觉到了刘如意的力度,他沉思片刻,才道:“大人,若是小老儿所说材料齐全,至多半月,小老儿定然为大人打造出最好的鸟铳!”| “好!”刘如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库房中还有几千斤铁料,至于银子,蒋老可放心,我现在便为你们拨下一千两!半月之后,我只要见到合格的鸟铳!” 这些铁料,本是刘如意用来为军汉们打制长枪,都是从莱芜高价购得,以前没有匠户,一直未能用上,现在,刘如意一次性全部拿了出来!若是成了,那自然最好!若是不成,那也不打紧,这点损失,以现在财大气粗的刘如意来看,还承受得起! “大人英明!小老儿等愿为大人效死!”蒋老汉打头,其余几人也是纷纷跪倒在地,满脸皆是兴奋之色! 工匠么?谁又不想自己的手艺,能得到上司的认可呢? 看着几人的态度,刘如意也很是满意,做人做事,都要有激情,有雄心,否则,便是将就着做出来的东西,怕是也差强人意! 刘如意亲自将蒋老汉几人送至刘府大门,“蒋老,几位兄弟,这一切便都拜托你们了!某已经在这前院中为几位留下了场地,你们从下午开始,便可以搬到这里来打造!” 几人纷纷称是,刘如意忽的又想起一件事,对蒋老汉道:“对了,蒋老!那什么开山雷,某看也不错,也可为某准备一些,多多益善!” ………… 送走了几人,刘如意回到中院的书房内室,春玉奴正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收拾着软榻旁的一些小物件,丰满圆润的翘-臀正映入刘如意的眼帘。 这其中美好,刘如意早上可是刚刚尝试过,此时眼见这般,刘如意心中火热,一把将春玉奴拉入怀中,在她的俏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笑道:“怎么?这么会儿不见,就想我了么?” 春玉奴一慌,却见是刘如意,微微拍了拍饱满的胸口,娇嗔道:“冤家,可是吓死我了!走路不会出声的啊!” 刘如意看着她娇羞、慌乱的模样更为诱人,忍不住将她抱在怀中,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刚要上下其手,却听到门外赵沧海大声呼喊:“大人,济南城的刘大爷来了!” 刘如意心中一动,难道是这‘南城守备’有结果了么? 春玉奴看着刘如意面色凝重,也知可能是有要事,她不敢再纠缠,忙道:“如意,你快去吧!晚上,晚上再……” 刘如意看着她娇羞明艳的脸蛋儿,将她抱到软榻上,轻轻拍了拍她的翘-臀,故作恐吓状道:“晚上可不许跑,洗干净等着我!” “讨厌!”春玉奴娇嗔一声,却见刘如意已经快步奔出了门外! ………… ———————————————————— 小船给起力,兄弟们也要给力啊! 收藏,红票!加油啊! 今日起,收藏每增加100,小船加更3章, 决不食言! 求给力啊! 。、、 第125章 风起! 求收藏!还没有注册的朋友,注册个纵横的帐号支持下小船吧! 这个是不用花钱的,轻轻一点即可!小船拜谢了! —————————————————————————————— 正值盛夏,大明湖上,莲荷盛开,接天连地。 一叶小舟绕过岸边的葱绿的荷叶裙,慢慢悠悠的划到了湖水中央。 两名俏丽的小婢斟满酒水,刘建武端起酒杯,谦卑的笑道:“方公子,不知这大明湖畔的风光,与江南相比,能及的上几成?” 方公子哈哈大笑,“建武兄太客气了!江南有江南的韵味,北地却也有北地的风情!大明湖畔,山明水秀,才杰辈出!虚不闻当年的易安居士便是隐居在此么?” 他说完叹了一口长气,站起身来,立在船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喃喃自语道:“可恨方某生不逢时啊!若是当年易安居士能碰上方某,又岂会被那无耻小人所陷害,以至郁郁而终?” 当年,赵明诚病死于湖州知事上任途中,李清照孤立无援,适时,有一人小官吏名作‘张汝州’,他为了骗取李清照钱财,百般示好,趁虚而入。李清照当时无依无靠,便顶着世俗之风嫁给了张汝州。但婚后,两人都发现自己受到了欺骗,张汝州没有发现李清照如想象的那般家产万贯,而李清照也反现了张汝州的虚情假意,甚至到以后的拳脚相加。之后,李清照告发张汝州,这段不足百日的婚姻不欢而散,而张汝州这籍籍无名的无耻小人,却也因李清照的缘故而青史留名。 方公子此时所说,便正是这个典故。 刘建武马屁拍到了马脚上,不由讪讪一笑,“方公子果然是博学多才,建武佩服!来,方公子,建武敬你一杯!” 方公子看着刘建武谄媚讨好的表情,心中不屑,但表面上却是轻轻一笑,任由刘建武为他斟满了酒杯,似笑非笑道:“建武兄,事情么?方某已经为建武兄拿下!但日后,方某却还是要仰仗建武兄支持才是啊!” 刘建武身子一愣,随即大喜,“多谢方公子抬爱!多谢方公子抬爱!但有差遣,建武必无不从命!” 方公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的鄙夷,但只稍纵便逝,他笑着拍了拍刘建武的肩膀,“建武兄,我们是兄弟么!哈哈!自当有福同享,有难共当才是!” “方公子所言极是啊!建武记下了!”刘建武赶忙拱手抱拳回应道。 ………… 此时,刘如意的书房内,气氛却是一片冰冷! 刘如意面无表情,眉头紧皱,不知在思虑些什么!而一旁的刘汉仪也是垂头丧气,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咕咚咕咚’全部灌下,狠狠的将酒壶摔在了地上,内疚的道:“如意,是哥哥对不起你!” 刘如意忽然放声大笑,“大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我们已经尽力了,又何须如此挂怀?” 刘汉仪一怔,“可是,如意,哥哥没能为你……” 刘汉仪还想说些什么,刘如意却摆了摆手,看着刘汉仪的眼睛,“大哥,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么?” 刘汉仪点了点头,小声解释道:“此事本来可以稳稳拿下!但不知怎的,上面好像是有大人物发了话,我等根本无能为力啊!如意,我估摸着,再有个七八日,正式任命的文书就要发下来,你得提前做好准备才是啊!” 刘如意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忽然冷笑道:“大哥,既然他们想让我去卖命,怎么说也得给点好处吧?” “是啊!”刘汉仪不由苦笑,“职位还是南城守备千户,但若此行你能立下些功勋,他们承诺提升你为游击!” “这算是空头支票么?”刘如意冷笑道。 济南城是山东首府所在,原本设有两个游击,一人驻地在北城大营,一人驻地在西城大营,都是隶属山东总兵直辖!眼下时局混乱,稍微有些能战之力的战兵,早已被抽调到各处剿匪,差不多的也都被倪宠拉到了自己麾下,现在让刘如意前去剿匪,这兵力又该从何而来呢? 刘汉仪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刘如意,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递到刘如意手中,“如意,这是十万两,除却你那五万两,剩下的是我跟老爷子的凑得,出门在外,多带点银子,总是没有坏处的啊!” 刘如意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将银票收起,“大哥,此事我心中有数!不过,我走之后,你们要加倍小心,有些人怕是贼心不死啊!若是真到了那种程度,大哥,你可跟老爷子商议,带着家眷退到这彩石镇中!我这镇子虽小,但却坚固异常,以你的能力,守下来应该没有问题的!” 刘汉仪也有些感动,他紧紧的抓着刘如意的手,“如意,放心便是!回去之后,我会同老爷子说明利害的!” ………… 五日之后,兵部正式发下了调令! 原章丘守备千户刘建武升任济南城北城守备,级别虽是没变,但位子却不可同日而语,刘建武这也算前进了一大步! 原彩石镇百户官刘如意,年经有为,骁勇善战,提升为济南城南城守备,但因中原流贼作乱,特抽调刘如意本部前往河南,依附于总兵官左良玉麾下。 原济南城左营游击向敏,提升为参将,即日起率本部人马赶忙河南,依附于三边总督洪承畴麾下,围剿流贼主力。 ………… 一连十几道调令,从山东各地抽调了七八千人的兵力赶往河南,朝廷这次也真的是下定了决心! 看着手中邸报,刘如意眉头紧锁。 崇祯九年末,闯王高迎祥在马召原被俘,流民军分崩离析,士气大跌! 十年初,贼‘八大王张献忠部’、‘老回回部’、‘曹操罗汝才部’、‘闯塌天’等诸部沿江东下,至安庆受阻。 三月,贼少部西去,大部则逃向豫南。 四月,内阁首辅、兵部尚书杨嗣昌回乡为父丁忧,原两广总督兼广东巡抚熊文灿接任兵部尚书,兼任右副都御使。 五月,新任兵部尚书熊文灿,三边总督洪承畴、陕西巡抚孙传庭、宣大总督卢象升,带兵入豫,加上原本一直徘徊在河南边缘的左良玉,希望可以趁贼示弱,一举将流贼剿杀,为帝分忧! 照这般来看,眼下当是流贼示弱之时,朝廷此举倒也真的无可厚非!不过,将自己划归到‘贼将军’左良玉麾下,刘如意的心头还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 “如意,我儿,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啊!”刘府大门外,邹氏紧紧的抓着刘如意的手,久久不愿放开。 而萧紫心、春玉奴和清儿也都是满脸泪痕,簇拥在刘如意身边,伤心欲绝。 刘如意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好不容易铲除了前路的绊脚石,刚刚回家来还没有呆上几天,眼下却又要出征了! “娘,放心吧!孩儿定然会平安归来!”刘如意轻轻拥抱了母亲邹氏,又分别拥抱了眼前几女。 春玉奴和清儿早已于刘如意有了肌肤之亲,自是扑倒刘如意怀中大哭一番,而原本矜持的萧紫心竟也用力的扑倒了刘如意怀中,她狠狠的在刘如意的胸口上咬了一口,大声呼喊道:“如意,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否则,我就等你一辈子!” 刘如意心中酸楚,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转过身来,不去看她们含泪的俏脸。 这时,赵沧海快步奔上前来,在刘如意耳边小声道:“大人,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刘如意点点头,叫过留守的贾大壮,“镇子中的一切事物,弟兄们的家眷,某便交给了!” 贾大壮跪倒在地,‘砰砰砰’用力磕了三个响头,磕头上都渗出血来,“大人放心,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好!”刘如意一把将其拉起,“好汉子!好兄弟!如意拜托了!” 本来,刘如意是想将赵沧海留下镇守彩石镇,但由于兵力不足,还要前往济南南城接收原南城守备杨一斌麾下的近千人马,刘如意不敢大意,只得将还算老实稳重的贾大壮留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一次,彩石镇中近六百号军汉,除却两百名留下来镇守,其余四百人,刘如意全部拉了出去,而且,还从匠户中挑选了身强体壮的三十人,专门用来制作‘开山雷’,毕竟,时间太短了,想要打制鸟铳也来不及,刘如意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了! “大人,吉时已到!”一个军汉上前低声道。 刘如意咬了咬牙,挺直了脖颈,不去看身后的母亲和萧紫心几女,猛的抽出了腰间宝刀指在了前方,大声呼喝道:“我大明———” “万胜!” “万胜!万胜!” 近四百号军汉放声大呼,声音响彻云霄! 刘如意看着这些满是炙热的脸庞,心中豪气顿生! ‘战争,对于别人而言,或许是件非常恐怖、可怕的事情,但对自己而言,这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自己升官发财的捷径吧了!区区流贼,又怎能阻挡住自己前进的脚步?’ 这时,几个军汉端着几大碗烈酒走了上来,刘如意摊开手掌,用宝刀割开一个口子,分别递到了几个酒碗里,赵沧海、小六儿、火郎、春娃等其余几个军官也都是如此! 刘如意端起酒碗,对着众人示意了一下,猛的将沾血的烈酒一饮而尽,狠狠的将酒碗摔在了地上,大声呼喝道:“出发!” “出发!” “出发!出发!” ………… ———————————————————————— 第二卷终! 跪求收藏,拜谢了! 第三卷 试马中原! 第126章 南城大营!(求收藏!) 求收藏,这个对小船很重要!拜谢了! —————————————————————————————————— 南城军营正处在济南南门斜对过,占地约有二十来亩,紧邻济南城西南侧的贫民区,距离当日刘如意对成家父子动手之地,也仅仅只有不足一里的路程。 这里紧邻南山,地势偏高,道路也是极不好走。当年,鲁中南的矿区兴旺之时,这里曾经繁华一时,但近几年,矿区没落,加之天灾人祸不断,过往商贾也是越来越少,根本没有什么油水。 原来千户杨一斌在时,他还能巧立名目,指使手下爪牙,在附近搜过一些过往百姓的钱财,但随着他的落马,手下官员也都吓破了胆子,根本不敢乱来,致使南城军营愈发没落,渐渐的消失在人们视野中。 眼下,南城军营的主事叫做杨千,也是隶属于卫城的副千户。他是杨一斌的本家,算起来,他还是杨一斌的叔父辈。不过,与杨一斌不同,杨千今年已经五十有八,平日里性子也是十分温和,是远近闻名的老好人。杨一斌出事后,南城军营里的八九百号军汉,便由他代为管辖。 依仗平日里积攒下的人缘,杨千倒是也勉强能将这些军汉们震住,只待新任千总前来上任接手!若放在平常,杨千也能算的上是军中的‘有为之辈’,只是眼下,随着新任千总刘如意上任的日子临近,有一件事却令他极为不安,简直是寝食难安。 “柱子,新任刘千户什么时候过来?”杨千扯过一个亲兵,低声询问道。 “爷,听说他们今天早上启程,我估摸着最晚到旁晚,他们便能赶到这里!”亲兵也不知新任刘千户脾性怎样,惴惴不安,只得将自己知晓的消息禀报于杨千。 杨千闻言眉头紧皱,他拉过这亲兵又追问道:“不是说明日才会到么?怎么今日就过来了?柱子,这消息准不准?” 亲兵一愣,忙解释道:“爷,这是前去接应的兄弟刚刚传回来的消息,应该错不了的!咱们还是小心准备,迎接那位爷吧!” 杨千点了点头,随即对亲兵道:“你先出去吧!通知弟兄们好生准备,都他娘的提起精神来,莫要给老子丢了人!” “是!”亲兵赶忙转身离去。 看到亲兵走远,杨千却‘腾’地从座位上跳起,双手用力的拍着脑门子,“这可怎生是好?这可怎生是好啊?” ………… 傍晚时分,经过了整整一日的跋涉,刘如意带着四百多号兄弟,终于抵达了济南城南门之外。 行军打仗毕竟不同于往日里的来回,不仅要携带众多的粮草物资,人数更是平添了几十倍,而且,刘如意只有五六十号的骑兵,日行五十里,对这些只是操练了几个月的新兵军汉们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大人,咱们再城外扎营,还是?”赵沧海小声询问道。 说实话,刘如意两辈子加起来,也从未带过这么多的人马,根本没有什么经验,好在赵沧海是老行伍出身,对一些细节比较了解,一路上为刘如意讲解了良多,刘如意这才心中稍稍有数。 刘如意思虑片刻,“给骡马喂些干料清水,咱们今日直接去南城大营里歇息!” 彩石镇一共有一百多匹骡马,其中大半是刘如意当日跟随王副千户剿杀贼匪余老二部时所得,还有一部分,则是济南刘家因为私人关系赠与刘如意的,这一次,刘如意全部将它们拉了出来。 可不要小瞧了这些骡马,行军打仗,粮草、兵器运送,这可全指望着它们! 大明眼下的市价,一匹骡马已经涨到了近二十两银子,若是等比例兑换,放在后世,一辆能载货拉人、性价比出众的面包车,怕是也比不上现在的一匹骡马金贵! 这些牲口,那可都是刘如意的宝贝啊!毕竟,打仗人数虽然不是绝对,但能解放一个人力,便能多增添一点战力,刘如意眼下只有这么点本钱,这账目必须要算的精细! 歇息了片刻,给骡马喂了些草料,一群顶戴齐全的小官僚,晃晃跌跌的从城中迎了出来,为首之人正是副千户杨千。 他们其实早就在城门处观望了多时,眼见刘如意并没有在城外扎营的心思,杨千一咬牙,这才令手下众人迎了出来。 刘如意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若是此刻怠慢了,他怎么说也无法交代! “下官杨千,见过千户大人!” 刘如意身穿崭新的千户官袍,被众军官簇拥在当中,煞是扎眼,杨千赶忙快步奔到刘如意面前,单膝跪地,恭敬的行礼道。 “杨兄弟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快快请起!”刘如意笑着伸手将杨千扶了起来。 “多谢千户大人!多谢千户大人!”杨千满脸堆笑道。 虽然杨千的年纪比刘如意的父亲刘虎还要大上不少,但刘如意这口‘兄弟’,却是叫的极其自然,而杨千也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坦然受之! 这,也许就是权力的魅力之一! 寒暄片刻,杨千赔笑道:“千户大人,下官已经在大营中备下酒宴,咱们是不是……” 官场之上,迎来送往,讲究的便是个面子。这杨千刘如意也听说过,虽不甚了解,但却也听说过他的名声。 对这种老好人,刘如意也没有过分苛责,笑道:“有劳杨老哥了!咱们先去大营里再说话!” “千户大人,您先请!请!”杨千脸色一松,提着嗓子眼的心也放进了肚子里。 这位小爷倒也不是不明事理么?只是希望,那件事,也能这般轻易过去便好! ………… 酒宴并不丰盛,根本没有什么肉菜,看上去有些寒酸,刘如意也不以为意,挨着情面应付一番也算是过得去! 赶了一天的路,刘如意和麾下军官都是十分疲惫,而杨千也十分懂事,并没有多做纠缠,众人也就早早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大早,刘如意便站在了南城军营高高的演武台上。 左良玉部现在驻扎在河南南阳附近,距离济南城差不多有近千里的路程,而兵部的调令,却只给了刘如意一个月的时间,这样算来,就算每天赶路五十里,还要二十天才能到达。 虽然左良玉名声不咋的,但在眼下的大明,他却也勉强能算得上是能战之辈,麾下人马不少,刘如意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被他抓住了把柄! “千户大人,人都到齐了!”杨千快步登上台来,小声对着刘如意禀报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放眼朝着台下望去! 十人便可成群,而眼下台下足有千余人,一眼望去,仿似根本看不到边际,黑压压的一大片! 只是,除却刘如意本部的那四百精壮,南城军营中的军汉,人数虽是不少,但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歪瓜裂枣,刘如意轻轻心算了一下,这里面的青壮,大概也就只有四五百人,只占了不到一半,其余之人,大部分都是混日子的。 “这就是老子的兵啊!”刘如意长长的舒了一口长气, 杨千面色尴尬,根本不知该如何接话。他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小爷可是不简单啊!单是那四百号军汉,清一色的精壮,个个身材强壮,面色红润,绝对与他自己麾下这些杂牌军不再一个水平线上! ‘也罢!本来老子就没想到有什么好结局!这些兵虽是不咋的,但蚊子肉也是肉啊!他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 想到这里,刘如意正了正神,大声道:“弟兄们!某便是新任南城守备千户刘如意!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朝廷有令,咱们现在便要赶去河南剿匪!弟兄们都是些好汉子,某也不废话!现在开拔,每人分发二两安家费,这银子,老子自己出!” “哗啦!”台下一片喧哗。 “刘大人英明!” “愿为刘大人效死!” 虽说这些军汉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但听闻新任刘大人竟然会分发二两安家费,都是欢呼雀跃不止! 二两银子虽是不多,对于权贵人家来说,吃盘子点心都不够!但对于这些苦命的军汉们而言,二两银子足可让一家老小过上半年,若是再省省,过上一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十几个亲兵抬着几个装满了银子的大框子摆在台下,刘如意笑着走下台,亲手挨个将银子发放到了每一个军汉手中。 杨千虽是不理解,但刘如意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敢多言,只是小心翼翼的陪伴在一边。 将所有银子发放完毕,已经临近正午,刘如意重新走回到高台上,笑着对杨千道:“杨老哥,下午马上便要出征,你去将兄弟们的兵器粮草讨来吧!” 杨千虽是副千户,但他年纪老迈,并不用陪同刘如意出征,而是要留下来镇守济南城的南门! “大,大,大人,这……”听闻刘如意此言,杨千老脸涨得通红,额头的上的汗珠犹如雨滴,止不住朝外滴落。 “恩?你不愿意?”刘如意的语气了冰了下来! “大,大人!不,不是,不是这样!” 杨千‘扑通’跪倒在刘如意面前,颤颤巍巍的道:“大,大人,弟兄们的兵器、铠甲,已经,已经被人收走了!” “什么?” 刘如意大怒,一把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硬生生将他提在了空中,大吼道:“你他娘的再给老子说一遍?” ………… ———————————————————— 求收藏!小船拜谢! 第127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竟然有人看书不收藏,不投票?小船和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求收藏! ———————————————————————————————— 古语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行军打仗,这粮草辎重是第一等的大事!刘如意此行是客军作战,若是没有粮草,这千余号汉子吃什么?喝什么?怕是还赶到南阳,这队伍便已经开始溃散了! 而兵甲更是重中之重!彩石镇由于以前千户杨一斌刻意打压,本就没有多少兵器存留,现在刘如意本部这四百多号军汉手中的长枪,还是刘如意花费了重金,从济南城的黑市上购得!若是这南城大营的八九百号人没有兵甲,那他们靠什么作战,用拳头和牙齿么? 刘如意对卫城中这些官僚本就十分反感,此时听杨千这样说,自然再也无法克制住心中怒火,老虎不发威,当老子好欺负么? “来人,将这帮狗日的给老子绑了!”刘如意大声呼喝,大手径自指向了杨千身边的七八个军官。 片刻,小六儿和许宪会带着十几个如狼似虎的亲兵,三两下就将这些人制服在地,用绳子绑了个结实。 那些军官的家丁眼见如此,纷纷欲抽出各自兵器,小六儿抄起自己的大砍刀,快步冲上前来,大声怒吼道:“狗日的,你们他娘的想造反么?” 刘如意的亲兵也纷纷围上前来,将他们围了个结实,双方一时僵在了当场! 杨千眼见刘如意似是要动真格的,赶忙大声跪地哭喊道:“千户大人,千户大人,下官,下官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求千户大人开恩,开恩啊!” 刘如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私自倒卖兵器,克扣众兄弟粮饷,如此大逆不道,你他娘的还有什么话好说?” 不分青红皂白,刘如意先是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军中却又不同于其他地方,没有些雷霆手段,又怎能镇得住这些奸懒馋滑的兵油子?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一手,刘如意早就玩的纯属无比。 此时,听闻刘如意这般说,底下的八九百号军汉们也炸开了锅。 杨千在平日里总是一副慈父模样,军汉们大都知晓他的性子,也便都会给他几分面子,很少与他为难。但谁也没想到,就是他这般性子,却也做出了这种丧尽天良、吃喝弟兄们的血肉之事! “杨千,你个狗日的!还老子血汗钱来!” “姓杨的,枉我等兄弟这么信你,你他娘的竟然敢做出这等吃里扒外之事!” “杀了他,杀了他!” 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人群,杨千老脸煞白,他连滚带爬的爬到刘如意身边,紧紧抱住刘如意的小腿,大声哭喊道:“大人,大人,下官冤枉,冤枉啊!” 刘如意嘴角微微翘起,冷哼道:“证据确凿,众多兄弟们都是亲口听你说出!你,他娘的还想狡辩么?” 杨千这种人,虽然平时或许会磕摸一些小东西,但真正的将这八九百号军汉的兵器铠甲全部吞下,他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而且,此人在军中资历很老,留着或许还有些用处,刘如意便给他留了个喘气的机会。 “大人,大人!下官真的冤枉啊!事情是这样……”杨千痛苦的将事情经过述说了出来。 原来,杨一斌出事之后,南门这里愈发没落,别说油水了,连这些军汉们的饭食难以撑下去!眼下大明这个光景,半年能发一次饷,那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但人毕竟不是植物,不能靠光合作用活下去!杨千也有妻小,也有父母亲戚需要接济,眼见这日子没有尽头,他便打起了大营中军械的主意。 卫城新任主管兵器监的千户王大炮,是指挥使江津的亲信,他平日里私自收卖兵器、铠甲,在济南城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一番试探之下,杨千便找到了他的门上。 有道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王大炮是何许人?他哪会管你这些东西来路正不正?只要有货,他就敢收! 虽然都是最低价,但如此一次,两次,三次,直至将这八九百人的兵甲装备全部卖了个干净,杨千这才感到了害怕!不过,他还算有点良心,赚到银子的时候也没有忘了这帮穷苦的军汉们,稀粥糊糊至少能管饱,这些军汉们心中感激,也一直未发现其中异常,反而将杨千当做菩萨一般供了起来。 “大人,下官冤枉啊!下官,下官这一切,都是为了弟兄们啊!”杨千一把鼻涕一把泪,多数都摸在了刘如意的裤腿上。 “你的意思是,本大人冤枉你了?”刘如意一脚将他踢出好远,冷冷道。 “大,大人,卑,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啊!”杨千也算了解了眼前这年轻千户的性子,他不敢再耍小心眼儿,连‘下官’也不敢自称了,只是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 刘如意微微冷笑,这杨千倒也机灵,留下他当真没错! “你起来说话吧!”刘如意对着站在杨千身边的两个亲兵使了个眼色,两人赶忙将杨千扶起。 “既然你是被他人诱使,这件事的责任倒也不能全怪你!”刘如意略有深意的看了杨千一眼! 杨千顿时会意,又跪倒在地上,不住的磕头道:“大人,您英明啊!都是那狗日的王大炮啊!流水过地,他也要刮三层皮啊!求千户大人为兄弟们做主!” 刘如意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看了杨千一眼道:“既是如此,那某现在便去会会这位爷!杨老哥以为如何?” “大人英明!一切谨遵大人吩咐!”杨千真的学乖了,拼命磕头称是! ………… 有了杨千配合,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当下,由他打头,刘如意点齐了二百名军兵,浩浩荡荡的朝着卫城奔去。 趁着四下无人,赵沧海悄悄的对着刘如意竖起了大拇指,“大人,您这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真的漂亮!” 刘如意哈哈大笑,随即重重的拍了拍赵沧海的肩膀,郑重道:“赵大哥,你是我的兄弟!以后,还需多多帮衬着如意才是!” 赵沧海看到了刘如意眼中的深意,他单膝跪地道:“大人,遇到你,是赵某平生最幸之事!敢不以死效命?”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 兵械库位于卫城西侧,由于在济南城中,卫城的规模也相对缩水了不少,毕竟,济南城是山东首府,大衙门多了去了,小小的卫城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时值上午,各地前来讨要兵器铠甲的人数不少,眼见刘如意一行杀气腾腾的奔来,众人纷纷本能的让开了一条道路,纷纷伸长了脖子,就等着好戏上演。 ‘小小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有过去大衙门里办事经验的都朋友知道,若是你步子慢了,或是哪个方面伺候的好,不知哪里让人家不满意了,便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也敢冷起脸来,晾你个两三天!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他娘的,给老子滚出去,要造反了不成?”一个穿着小旗官袍的汉子迎了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刘如意骑在高头大马上,根本不说话,只是微微对着小六儿使了个眼色。 “他娘的,你作死啊!敢跟小少爷这般说话!”小六儿快步冲上前去,一把提起这小旗官的衣襟,‘噼里啪啦’,就是十几个大嘴巴子抽了上去! 但小六儿力气太大,又根本没有留手,一眨眼功夫,这小旗官口鼻中鲜血直流,身子一怔,绵绵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周围众人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退后数步!这他娘的到底是哪里来的爷啊,出手就这般不留退路,这,这是要逆天啊? 刘如意冷冷的看着这些人的反应,不由一阵冷笑! 每个时代都是一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求爷爷,告奶奶,装孙子,就能讨来兵甲、粮饷了么? 哼,不要白日做梦了! 无非是更助长了这帮小人的嚣张气焰罢了! 既然是武夫,那就要有武夫的觉悟!没事别他娘的打肿脸充胖子,学人家文化人那一套,有用么? 半晌,兵械库里的其他人才反应了过来,几个穿着百户官服的汉子快步奔了出来,领头一人大喊道:“嚷嚷什么?这里是菜市场么?都他娘的给老子退后!” 围观众人纷纷持续退后,将刘如意一行人暴露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下! 看着刘如意骑在高头大马上,根本没有半分要下马的意思,那领头的百户官不由大怒:“你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还不赶紧给老子滚下马来!” 刘如意哈哈大笑,“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么?” “恩?”这百户官一愣,却正看见了旁边倒在血泊中那个小旗官,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惊声道:“你,你,你竟敢在这里行凶伤人!反了,反了啊!” 他身后几人也是大声呼喝,片刻间,从四面的房间里涌出了数不清的人头,纷纷聚集到这百户官的身边。 他不由心神大定,指着刘如意大声怒喝道:“你那千户,还不赶紧下马请罪!否则,你别想走出这个大……” 还没等他‘门’字说出口,刘如意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定银块子,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他根本躲避不及,眉眼处鲜血直流,他本能的双手抱住头部,大声痛呼不止! 刘如意冷冷道:“还有人要说话么?” 周围一片寂静,连那百户官停止了痛呼,怔怔的看着刘如意。 刘如意微微一笑,“既然没人肯说话了,那就叫你们的王千户出来说吧?” ………… —————————————————————————— 求收藏,求红票! 第128章 闹饷!(求收藏!) 大明国朝三百年,闹饷的事情不是没有,但像是眼下刘如意这般,根本没有废话,上来便直接出手伤人,这些看守兵械库的军官们真的懵了! 当兵吃饷,看上去似乎是天经地义,但正真的粮饷,又有几回是能按时按量的发放到最底层的军汉们手中呢? 国朝自嘉靖年开始,整体经济逐渐下滑,财政赤字也日益增大,而所谓的天子,不是喜欢炼丹修道的小道士,便是喜欢搞些小发明创造的木匠头子,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有着雄心壮志,渴望中兴大明的勤奋天子,却也是刻薄寡恩,只知对平民百姓加赋,却不敢触动半点所谓皇亲国戚的利益! 要知道,大明有九成的财富,是掌握在这些人手里的啊! 就算让所有老百姓勒紧了裤腰带,每日里不吃不喝,又能节余下多少银两呢? 不让羊羔儿吃草,又怎能指望着它们长出新毛呢? 刘如意心中一片透亮,会叫的娃儿才能有奶吃! 一味的服软哀求,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效果!只有拿出自己的实力,要让他们害怕,更要让他们明白,若是压不住此事,那老子便会捅出天大的篓子! 兵器,铠甲,这是每一个上战场的军汉必备之物,重要性不言而喻! 有了兵器,他们才能杀伤敌人,有了铠甲,他们才能更好的保存自己的生命! 别人怎么办,刘如意不去管,甚至也懒得浪费脑子去想,但自己手下这帮弟兄们,那必须得是衣甲齐全!这些人,可都是刘如意得以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本钱啊!刘如意又怎舍得让他们轻易以身犯险? 今日这饷,刘如意是闹定了! 此时,那领头的百户也想明白了,眼前这位爷,今天怕是真的来者不善! 他用力的抹了几把脸上的鲜血,强自压下了心神,恭敬道:“这位千户爷,您有话可以好好说!可切莫再伤人了啊!不如,不如,咱们进去里面谈?” 他说完,对着刘如意指了指不远处官厅旁边的一个小偏厅。 刘如意不由哈哈大笑,这是要将自己当做刺头,要私下里解决了啊! 刘如意没有理会他的示好,锐利的目光紧紧的锁定了他的眼睛,淡淡道:“这位百户兄弟,进去谈?这兵械库,你能做得了主么?” 不待他回话,刘如意回头对着二百多号军汉高呼道:“弟兄们,你们说,老子要不要跟他进去谈!” 赵沧海率先振臂高呼道:“他娘的卫城欺人太甚!让那狗日的王大炮滚出来!” “让那狗日的王大炮滚出来!” “王大炮滚出来!还我兵甲粮饷!” 二百名军汉群情激奋,放声高呼! 他们原本只是最卑微的流民,随时都可能会沉没在皑皑黄土之中,是刘如意将他们的生活带回了正规,眼见自家大人发了话,他们又怎能不卖力的摇旗呐喊呢! 人群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就连原本在一旁观望的那些小军官们,也纷纷挥着手臂,跟着刘如意手下的军汉们呐喊起来! 本是同根生,各人遭遇又是何其相似!此时,眼见有人肯出头,他们自是也乐得在一旁擂鼓助威! “你们,你们,你们真的要造反不成?”那百户官脸色大变,他实在没想到自己陪了大面子,率先低下了头,这帮泥腿子竟然还要咬住不放! “反了,反了!来人啊!快去禀报指挥使大人!快去禀报……” 他还要大声呼喝,小六儿却一个跨步冲上前去,足有半尺宽的刀背,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这百户官身子晃了一晃,‘扑通’倒在了地上。 他身边众人眼见如此,连看也不敢再多看一眼,纷纷作鸟兽散,退出几十步之外,躲在兵械库衙门房边,小心翼翼的警惕着刘如意一行人的动作。 刘如意微微冷笑,对着身后的军汉们打了个手势,军汉们的呼声更高了起来,怕是距离不远的巡抚衙门都能听到。 这时,兵械库正厅内走出两个人影,片刻,一个腆着大肚子、身着正五品千户官袍的胖子走了出来,正是兵械库主管王大炮! 他在里面早就听到了动静,原以为不过是几个遭遇不公的小军官闹事,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种事情,每天都有发生,心宽体胖的王大炮见得多了!但没想到的是,这帮人似是越聚越多,声音越来越大,这要是传到了卫城,或是传到了其他附近的大衙门,那他王大炮怕是也少不了得受牵连,他这才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看到正主出现,原先在一旁摇旗呐喊的小军官们迅速退却,让出来一条道路。激愤归激愤,王大炮平日里的留下的积威,还是让这些人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吵吵什么?本官这不是出来了么?有什么话,说与本官知晓便是!”王大炮看了骑在马上的刘如意一眼,满不在乎的道。 毕竟是见过了大场面,这种小儿科,王大炮还真未曾放在心上! 刘如意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打量着他。 这时,原本退却的兵械库的小官僚们也找到了主心骨,一个长相颇为伶俐的百户官赶忙凑到王大炮耳边低语几句。 王大炮脸色一变,抬头朝刘如意马下看去,正看见自己手下那两个生死不明的小弟! “嘶!”王大炮深深吸了一口冷气,他强忍着心中不悦,硬生生挤出了一丝微笑,对刘如意抱拳道:“不知是哪位大人,光临了王某这小地方?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啊!” “南城刘如意!”刘如意也不废话,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大名。 “哦!原来是刘大人!久仰,久仰啊!”王大炮毕竟是一地主官,又能在指挥使江津门下混的如鱼得水,自是也有几分本事肚量,他笑着对刘如意拱了拱手,故作疑惑道:“刘大人,不知您今天这是来……” “王大人,您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我南城的八百多副兵甲,难道是从别人的手上走掉的不成?”刘如意冷笑质问道。 “刘大人,这是何意?王某听不明白啊!”王大炮身子一怔,如绿豆般的小眼睛里却是闪过一抹厉色! “呵呵!”刘如意微微一笑,“刘某说的什么意思,王大人,你心里明白!我心里也明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刘某今日便要启程出征,劳烦王大人将我南城军差缺的八百副兵器、铠甲补上吧!” “哈哈哈!”王大炮也是放声大笑,他走进了几步,压低了声音道:“刘大人,这,这事情,怕是有点不合规矩吧?” “规矩?”刘如意故作无辜的摊开了双手,“当兵吃饷,欠债还钱!王大人,这八百副兵甲,加之弟兄们三月的粮饷,你还想赖账不成?” “你!” 王大炮身子一怔,胖脸憋得铁青,他手指狠狠的指向了刘如意,但只停留了片刻,他又放了下来,平稳了下心神,冷笑道:“刘大人,这兵甲、粮饷该不该拨下去,那是指挥使大人他老人家说了算的,你找我这下力跑腿的可是没用啊!此事也可暂且不谈,你不分青红皂白,出手便伤我两名兄弟,这,又该怎么解释?” 刘如意同样冷笑,“王大人,你这两个不开眼的手下,非要拦着某,不让某见到您王大人,某便替王大人教训了他们一下!” “你!姓刘的,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可不要欺人太甚!”王大炮大怒道。 “呵呵,王大人,莫要动怒么!这两个不开眼的狗杂碎,今日碰上某还好,若是他日碰到总兵大人,碰到指挥使大人,怕是要砸您王大人的饭碗那!刘某一片好心,王大人难道还不知晓么?”刘如意笑道。 “放屁!”王大炮再也忍耐不住,大声骂了出来,“姓刘的,你他娘的想怎么样!今日要是不给某一个交代,咱们便让指挥使大人来评评理!” “姓王的,你少他娘的跟老子废话,您亲爹来了也不行!八百副兵甲,半副也不能少!东西拿来,老子走人!否则……” “否则怎样?哈哈!姓刘的,你他娘的还能咬老子不成!” 王大炮放声狂笑,“你个土包子,当这是什么地方?啊!告诉你,兵器、铠甲,老子有的是!但偏偏半幅都不给你!你犯上作乱,公然造反,等着去给指挥使大人解释吧!” 刘如意闻言也不恼怒,眼睛却死死的盯住了王大炮的眼睛,笑道:“王大人,这么说,你是执意要跟刘某过不去喽?” “哈哈!小崽子,老子管你那么多!你先准备把屁股底下那坨屎擦干净吧!”王大炮不屑的大笑,仿似马上就要看到刘如意跪地求饶一般。 “哦!是这样啊!”刘如意故作思虑的点了点头。 “小崽子,你明白就好!若是现在你跪下给老子磕头赔罪,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还能在指挥使面前为你求几句情!否则,你他娘的等着去大牢里忏悔吧!哈哈!”见到刘如意示弱,王大炮更加嚣张起来。 似是看不惯王大炮的嚣张嘴脸,连刘如意胯下的马儿也有些躁动起来,不断的打着响鼻,刘如意轻轻勒了下马缰,突然冷声道:“奉总兵官左良玉之命,千户王大炮贪墨军饷,克扣军士作战兵甲,其罪当诛!来人啊!给我拿下,砍了!” 扯起虎皮做大旗么?这个不只你会,老子也会! 片刻,小六儿和许宪会带着几十个军汉冲上前去,三两下就将王大炮放倒在地上,捆了个结实。他的亲兵还想反抗,直接被许宪会一枪一个,径自钉死在了地面上! 王大炮大惊,“姓刘的,你他娘的赶紧放开老子!你要造反不成啊!老子……” 他还想说些什么,小六儿却从刚才那倒在地上的百户官身上扯下了一段带血的衣襟,狠狠的塞在了他的嘴里。 随即,在王大炮的脖子顶上,小六儿高高的举起了他的大砍刀! 。。。 ………… ———————————————————————————— 关于吃空饷,这个事情历朝历代都有, 明末和清末最为严重。 便是后世那可以和米帝相抗衡的‘北极熊老大’, 在其后期,情况也颇为严重。 甚至出现了‘整师整师建制’吃空饷的情况, 远东地区某军,发着几万人的饷,但最后清查, 真正的兵力却只有不到一个连。 明朝军事建制有些复杂,不过和现在相比,依稀有些影子, 有些地方小船会稍微解释对比一下,但也不敢说的太明白, 理由你懂的! 最后,求收藏!收藏! 可不要再让小船和小伙胖们受到惊吓了啊! 。。。。 第129章 跋扈! 求收藏~~~~~~~~!!!!!!! ———————————————————————— “住手———!刀下留人!” 就在这时,人群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呼,十几个亲兵拨开人群,指挥使江津急匆匆的朝着这边奔了过来。 “呜、呜呜……”王大炮眼见救星到来,肥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拼命挣扎,却奈何嘴巴被堵得严实,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闷哼! “小少爷?”小六儿高举的砍刀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了刘如意的方向。 刘如意心中不由冷笑! 这兵械库不愧是卫城的第一肥缺啊!就连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指挥使江津也坐不住了!不过,这一次,他们怕是要失望了! 刘如意看了小六儿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六儿会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聚力于双臂之上,猛的抬高他那六十斤重的大砍刀,狠狠的朝着王大炮的脖颈劈了下去! 小六儿这把大砍刀,与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有些类似,整个刀身,全以上好的精铁锻造而成,在刀锋两侧,嵌上了两条寸许深的放血槽,莫说是人的脖颈上脆弱的软骨,便是一头壮牛,照样可以一劈两半! 眨眼之间,‘卡崩’一声脆响,血水如同喷泉,王大炮的头颅‘轱辘轱辘’的滚到了地上! 只是,他似是不甘相信眼前的事实,到死依然睁大了眼睛,瞄准了刘如意的方向,煞是可怖渗人! 刺鼻的血腥味道弥漫在空中,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片刻,指挥使江津用力的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他看到的并不是虚幻,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你,你———!”他用力的指着刘如意,好半天,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如意左右摇晃了下脖颈,轻轻舒缓了下神经,仿似没事人一般,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在江津面前,“卑职南城守备刘如意,参见指挥使大人!” “刘,刘,刘千户,你,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当着某的面,斩杀朝廷命官!你,你这是要造反么?”江津大声怒喝,指着刘如意的手指都在颤抖。 刘如意故作疑惑的看了江津一眼,“大人,您这是何意?某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江津差点没一口血喷在了刘如意的脸上,他脸色铁青,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但他毕竟是位高权重,行伍中出身,还是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指着一旁王大炮狰狞的头颅,大喝道:“刘千户,刘大人,这,这难道不是你干的?本官亲眼所见,你难道还要赖账不成?” “大人,您是说他?”刘如意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轻笑。 “你明知故问不成?”江津也感觉到了刘如意的不屑,心中怒意更甚,“此事,你怎的跟某解释?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官定会上报朝廷,由天子圣断!” “指挥使大人,您这是在威胁我么?”刘如意缓缓的站起身来,言语之间一片冰凉,没有了半分尊敬。 身后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军汉,也迅速围成了一个圆圈,将指挥使江津和他的亲随团团围在了中央。 “你,你真的要造反不成?”江津大怒道。 “大人何出此言?”刘如意毫不畏惧的盯着江津的眼睛,大声道:“奉天子之令,刘某即日便要前往中原剿匪平叛!可谁知这王大炮,非但低价收走了南城八百多兄弟的兵器、铠甲,便是刘某亲自上门讨要,他不仅不给,反而污蔑与我,大肆克扣我等弟兄粮饷!此等无君无父的恶贼,连天子口谕也敢妄为,留之何用?” 刘如意说完,忽然猛的抽出腰间宝刀,狠狠的插在了地上,“指挥使大人,你这般为此恶贼说话,难不成,你也要阻碍天子圣意不成?” “你!”江津脸色大变,身子猛的退后了几步。 自从崇祯八年,张献忠、老回回、扫地王、太平王等几股流民军攻破了中都凤阳,挖掘了太祖朱元璋祖上的陵寝,流民军便成为了崇祯皇帝的心腹大患! 史载,崇祯皇帝得知此消息之后,立即穿上丧服,跑到太庙,跪在祖宗的牌位下放声大哭。 之后,崇祯皇帝责令西北五省总督洪承畴,由陕西入河南,同时任命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都御使卢象升为中原五省总理,指挥直隶、河南、山东、四川、湖广五省军务,共同围剿农民军。 但流民军气候已成,形势并不容乐观! 正当两人合力扫荡中原流民军并取得了一些进展之时,九年六月底,满清鞑子攻破了长城要塞喜峰口,直逼京师,正在湖广征战的卢象升被迫回援京师,与洪承畴形成的‘东西夹剿’的形势不复存在,流民军也由此逃过一劫! 事后,兵部尚书张凤翼因失职,畏罪自杀! 也是从这时起,但凡领兵文臣或是沾上兵败关系之人,无一例外,尽数被崇祯皇帝剿杀! 江津是何等精明之人,他一听刘如意这话,心里不由打了个哆嗦! ‘倒卖出征将士兵甲,克扣出征将士粮饷,’若是这个罪名传到了崇祯皇帝耳朵里,那他就是有一百个脑袋,那也不够砍的啊!弄不好,被诛九族也说不定啊! 明末的卫所制,实际上就相当于后世的武警预备役部队,真正作战的,那还是靠主力的野战军! 举个例子,山东总兵倪宠,便相当于是某野战军军长,他的麾下,尽是战兵,而卫城指挥使江津,便等同于某武警预备师师长,什么时候主力缺人了,才是由后者补上。 江津虽是指挥使,但他只有掌兵权,并没有调兵权,若是调兵,还得皇帝发话和兵部的调令,所以,与倪宠和左良玉相比,江津这指挥使,只是个空架子,权利远远无法同前两人相比。 此时,刘如意便是吃准了江津的心思,废话不多说,先是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若是到时真的延误了军机,那这板子,最少八成得落在他的屁股上。 更何况,刘如意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大靠山,‘左良玉!’ 这个人,在这中原之地,敢得罪他的人可真不多! “刘,刘兄弟,此事,此事某,某并不知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江津虽是恨得牙根子痒痒,但表面上却不得不服下软来。 刘如意哈哈大笑,“指挥使大人英明!刘某也是被这王大炮气蒙了,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指挥使大人见谅啊!” “刘兄弟这是哪里话啊!都是为了圣上办事,若江某连这点心胸都没有,又怎能让弟兄们心服口服呢?”见刘如意变了口风,江津也放下心来,只是他的脸色阴霾如水,强自挤出的笑意,简直比哭还难看! “指挥使大人所言极是!”刘如意也不多话,只是笑嘻嘻的看着江津的眼睛。 江津哪里还不明白刘如意的意思,强自微笑道:“既然这恶贼已经被刘兄弟解决掉,那刘兄弟有什么要求,尽可与某说来!” “大人英明!多谢大人厚爱!”刘如意赶忙单膝跪地行礼,嘴角边却是露出了一丝说不出的微笑。 ………… 看着一千两百套兵甲和长枪被搬出了兵械库的库房,江津原本的圆脸径自要变成苦瓜模样,他哆哆嗦嗦的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刘如意自是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狗日的平时吞的够多了,也该吐出一些的时候了! 一千两百套兵甲长枪可不是小数目,仅仅凭着随同刘如意前来的两百名军汉可是搬运不了,江津无奈,又命人抽调了五十匹骡马,以供军汉们使用。 而军汉们的饷钱和行军路上的粮草,江津也只得吩咐收下手人,又从库房里拉出了一些,令人送往南城大营。 “刘兄弟,粮草么,哥哥倒是可以多拨于你一些,只是这饷银么……”江津有些为难的看着刘如意。 刘如意轻轻一笑,“指挥使大人的恩义,刘某都记在心里了!这些便足够了,兄弟们都是明白人,自是能体谅指挥使大人的苦衷的!” 对于江津,刘如意也不想逼的他太狠,这些兵甲、粮草的收货,已经让刘如意十分满意,至于饷银,能发三成就算不错了! 毕竟,国朝三百年,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了! 看着骡马远去,刘如意笑着对江津拱手一礼,“指挥使大人,今日之恩,某铭记在心,先告辞了!” 说完,刘如意翻身上马,在小六儿和众多亲兵的簇拥下,快速的消失了在了江津的视野中。 看着刘如意的背影再也不见,江津狠狠的将脚下王大炮的头颅踢到了一旁,“跋扈,跋扈!实在是太跋扈了!这些狗日的泥腿子,老子定要让你们后悔今日!” ………… 回到南城大营,刘如意却意外的在门口看到了一架华贵的马车,一个俏丽的小婢走上前来,微微一个万福道:“公子,郡主请您过去!” 刘如意微微一楞,却正看到马车窗里露出了一张如花的俏脸…… ………… —————————————————————— 明日是小船老丈人的生日,这个必须得陪同的! 不过,若是没有意外,明日必定还有一章! 从后日开始,这周争取每日3章, 跪求收藏,和红票支持! 兄弟们的支持,是小船最大的动力、! 叩首鞠躬拜谢了! 、、、 第130章 拈朵微笑的花! 求收藏!!!小船拜谢了! —————————————————— “姑娘,你,你怎么来了?”嗅着伊人身边淡淡的女儿幽香,刘如意原本阴霾灰暗的心情瞬间明亮了不少。 朱清栩今日穿着一身嫩绿色的长裙,化了点点淡妆,虽不是刻意,但看得出,她很用心,就仿似炎炎夏日的一缕凉风,款款的走近了刘如意身边。 旁边的侍女撑起了遮阳伞,朱清栩微微一个万福,“公子,得知公子明日即将远征,清栩特意前来送行!” 她的身材本就高挑,那日穿着男装,还看不出什么,此时,她微微颔首,刘如意无意间竟看到了她胸前那一抹浑圆的雪白,有些刺目,有些耀眼。 刘如意赶忙收敛了心神,“姑娘太客气了!保境安民,为国尽忠,这本就是如意的本分,可当不得姑娘如此!” 朱清栩似是有些神伤,她也感到了刘如意语气中的客套和生分,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公子深明大义,清栩佩服!只可惜清栩是女儿身,不能陪伴着公子破阵杀敌,只想以一杯水酒,表明清栩心意,还请公子千万莫要推辞!” 她说完,葱葱玉指指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家小酒馆。 刘如意也感觉到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轻轻点了点头。 ………… 小酒馆不大,里面装饰也很简陋,看上去有些寒酸。南门之地本就是济南城的贫民聚居之地,现如今来往客商也是凤毛麟角,在这里做生意,更多的还是面向南城大营里的这些粗鲁的军汉们。 此时正值午后,里面根本没有客人,掌柜的正坐在一旁昏昏欲睡。 朱清栩掏出一锭银格子,摆到了掌柜面前,“切两斤羊肉,再来几碟小凉菜,快一些!” “是!是!客官,您请这边!”掌柜的不知是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还是没见过朱清栩这般美女,他殷勤的将刘如意两人引到了内室中一间还算勉强过的去的雅座上,赶忙起身去厨房忙活。 这时,朱清栩的两个小侍女吃力的抬着一坛子美酒走了进来。 刘如意刚想起身帮忙,朱清栩却拦在了前方,“公子,让我来!” 酒坛子很大,三个女人抬起来有些费力,刘如意想伸手,却正迎上朱清栩略显坚毅的目光,只得无奈坐下。 揭开密封的油纸,一股浓浓的酒香气弥漫在空中,朱清栩先为刘如意斟满了一碗,而后又为自己沾满了一碗。 掌柜这时端着菜走了过来,两个小侍女却将他拦在了门外,掌柜有些不满,但看到刘如意身上穿着的千户官袍,只得悻悻然退了回去。 将几个小菜摆到桌上,两个小侍女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姑娘……”刘如意刚想开口,却看到朱清栩也似是要开口,忙笑道:“姑娘,你先说!” 朱清栩也是一笑,“公子,你是豪杰,来!清栩敬你一碗!” 说罢,朱清栩不待刘如意反应,端起酒碗,‘咕咚咕咚’的将碗中美酒喝了个干净,流出的酒液将她胸前的衣衫湿的通透,露出了她姣好的胸-型,她也毫不自知。 刘如意不由苦笑,只得一仰脖子,也将碗中美酒喝了个干净。 这酒很香,很浓,比刘如意以往喝过的任何一种就要浓郁,一碗酒下肚,就连刘如意的脑子中也有些混沌起来。 朱清栩看到刘如意将酒喝尽,不由开怀大笑,俏脸红扑扑的,她还要起身为刘如意斟酒,刘如意却将她拦了下来,先为自己斟满,而后,只给她斟了小半碗。 朱清栩有些不悦,口齿可开始有些含糊,“公子,你,你可是看不起我?为什么不给我也斟满?” 刘如意有些头大,一时没想明白,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德王郡主,怎的会变成这般模样,不过,毕竟是自己的未婚妻,刘如意怎么说都有照顾她的义务。 朱清栩看到刘如意皱眉,又端起酒碗,将那小半碗也喝了个干净,“公子,你知道么?这我父王在我出生时为我埋下的女儿红,到现在已经有十七年了!呵呵!这十七年来,你,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么?呵呵!” 她说着说着,泪水止不住的涌了出来,最后,直接趴到了桌子上,啕啕大哭。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刘如意只当她是为了自己担心,心中有些感动,坐在她的身边将她扶起,轻声安慰道:“清栩,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眼下,流贼已经示弱,不成气候!这一次,某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能立下些功勋,也说不定!” 朱清栩泪眼朦胧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她朱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猛的扑倒了刘如意的怀中,仿似受尽了委屈的孩童,啕啕大哭。 刘如意有些愕然,看着怀中佳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得轻声安慰。 好半天,朱清栩停止了哭泣,她似是也感觉到了刚才的不妥,俏脸儿通红,不敢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喃喃道:“公子,此行你一定要小心啊!父王既然已经答应下了这门亲事,那我生是刘家的人,死是刘家的鬼!” 刘如意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软的女人骨子里却这般坚强,他郑重的点了点头,“清栩,你放心便是!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小六儿快步奔到门外,大声道:“小少爷,不好了!刘建武带着人过来了!” 刘如意眉头一皱,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 “清栩,你现在这里歇息片刻,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刘如意轻轻安抚了朱清栩几句,快步奔出了门外。 朱清栩有些绝望的看着刘如意的背影远去,突然,她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将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啊!为什么,为什么啊?这个郡主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 刘如意走出酒馆门外,正看到刘建武带着七八十号骑兵,气势汹汹的与刘如意的百多个亲兵纠缠在一起。 看到刘如意出来,刘建武大声怒喝道:“如意,你他娘的到底想怎么样?非要让刘家被满门抄斩,你才开心么?” 刘如意面色一冷,“大哥,你是你,我是我!我去为众位兄弟讨回本来就是我们的兵器、铠甲有错么?” 刘建武翻身下马,快步奔到了刘如意面前,他一把撕扯住刘如意胸口的衣襟,大声质问道:“如意,你他娘的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那江津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么?你为什么要去寻他的晦气?不过就是去杀几个泥腿子,你有必要这么紧张么?现在,你办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让我刘家如何在这山东立足!啊!你告诉我!” 刘如意忽然放声大笑,任由刘建武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大哥,是兄弟挡着你升官发财了么?” “你———!” 刘建武似是被戳穿了心事,更为暴怒,“如意,你他娘的瞎说些什么?老子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他娘的以为你当上个千户就能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了么?你他娘的厉害啊,当着指挥使大人的面,你也敢动手杀人!你他娘的真是要造反了不成!啊!我告诉你,你要死,也别拉着我们整个刘家陪葬!我刘建武可不认你这样的兄弟!” 刘如意笑的更为大声,“大哥,在你心里,你什么时候当过我是你的兄弟?” “疯子,疯子!你他娘的就是个疯子!”刘建武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如意,你他娘的要死,你自己去死吧!老子不管了!”刘建武猛的推开了刘如意,快步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看着刘建武匆匆离去,刘如意的心头又泛起一阵阴霾! 这才多久的功夫,刘建武竟然已经知晓了事情经过,看来,自己这条前路,真的有些不顺畅啊! ………… 回到酒馆,伊人已经离去,空气中只残留下淡淡的清香。 刘如意端起酒碗,一口气将剩下的女儿红喝了个干净,辛辣的美酒顺着喉管一路往下,腹中顿时犹如火烧。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再斟满一碗,却看到桌面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红色香囊。 打开香囊,一张纸条慢慢滑落:‘公子,此行一定要小心!小心方公子,小心左良玉,小心那些流贼,更要小心我的父王……’ 刘如意眉头紧锁,怪不得感觉朱清栩有些不对劲,原来一切的根子都在这里!只是,德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看着纸条上清晰的泪痕,刘如意忽然想起了后世的一首老歌:‘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变换,到头来输赢又何妨?海连天走不完,恩怨难计算,谁不是把悲喜来尝?’ 这个世界本来就已经是无可救药! 既然他们想要自己死,那偏偏不能让他们如愿!老子不仅要活下去,而且要比所有人活的更好! 刘如意放声大笑,忽然对前路充满了期待! ………… —————————————————————— 求收藏,求红票! 昨天出了些意外,小船帮着亲戚安个广告牌, 不小心砸到了手指,有点严重。 今天很忙,不过小船会尽力抽时间多写的! 恳请兄弟们多多收藏,多多投票啊! 幼苗还需大家呵护! 没有注册的朋友,注册个纵横帐号支持下小船吧! 小船在这里拜谢了! 第131章 过河! 次日一早,大军开拔,直奔东昌府而去! 从山东入河南有两条路,一条是由东昌府向西行至大名府,沿着京师腹地,经彰德府入开封府,由襄城转入南阳府。另一条路则是由东昌府一路向南,经运河水路,过济宁,至徐州,再从徐州一路向西,经归德府进入豫中腹地。 思量再三,刘如意处于稳妥考虑,还是选择了前者。 南下水路虽然便捷,但却需要穿过豫中南平原腹地,自崇祯九年末开始,张献忠、扫地王、老回回、太平王等多部流民军主力,一直徘徊在豫南和湖广北部交界处,眼下并未寻得左良玉部主力,刘如意也不敢轻易妄为。毕竟,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自己势单力薄,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东昌府就是后世的聊城,被称作江北水城,在这个交通并不发达的年代,这里由大运河连接南北,直通京师,是鲁西南,甚至是整个大明的交通枢纽之一。 大军行了三日,在东昌府稍作休整,购买了一些医药和生活等物资,便经官道一路向西,由大名府转入了河南境内。 自崇祯元年,闯王高迎祥扯旗造反之后,陕西、河南、山西南部,这些地区成为流民军折腾的重灾区,饱受疮痍,民不聊生。 从进入彰德府开始,路边鲜有人烟,到处是一片荒凉! 此时正值五月,本是小麦成熟的季节,但在这里,平坦广阔的田地里,除却一片片疯长的荒草,半分庄稼苗儿的影子都看不到! “刘猛!”刘如意大声呼喝。 “在!小少爷!”刘猛赶忙快步迎了上来,他原本是刘老爷子的心腹,随同刘家行商至各处,对中原一带的地形比较熟悉,刘如意对他也很是倚重。 行军打仗,情报便是第一等要务,虽然眼下刘如意不足五十名骑兵,但仍是抽调出三十余名骑兵,由刘猛统领,充任打探情报的斥候队。 “左右打探三十里,大军寻地扎营!明日准备渡河!”刘如意大声吩咐道。 “是!”刘猛赶忙招呼着十几匹探马,匆匆朝着前方两面奔去。 接连十余日的急行军,军汉们已经有些疲惫。 此时,刘如意这一行已经过了阳武,距离黄河已经不足十余里,刘如意骑在马上,已经可以隐隐看到拦在正前方的那一道似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大人,想不到堂堂中原腹地,竟然是这般荒凉!”赵沧海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长长叹息一声,有悲愤,也有不甘。 “是啊!”刘如意也有些感慨。 在后世,河南和湖广的平原地带,本是华夏最重要的产粮区,但像眼下这般,土地荒置,了无人烟,朝廷却是毫无办法,大明又怎的能不衰败? 民以食为天,倘若连饭都吃不上了,老百姓又怎的还能不想办法寻条活路? “赵大哥!”刘如意翻身下马,重重的拍了拍赵沧海的肩膀,“也许,我们应该去试着做些什么!” 赵沧海重重点了点头,单膝跪地,郑重道:“愿为大人马前之卒!” ………… 刘猛几人很快就回来了,“小少爷,前方五里外有个小村子,咱们可以到那边安营扎寨!” 刘如意点了点头,正好跟当地村民打听些消息,准备明日过河事宜。 小村寨不大,大约只有三四十户人家,正处于河边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上,四周围了一层低矮的土墙。 刚开始,里面的村民对刘如意一行人还有些惊惧,仿似防贼盗一般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见人,待到好半天过去,不见这股官军有所动作,只是安安静静的在村子外的平坦地带扎下营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才在两个青壮的搀扶下朝着刘如意的军营走来。 “小老儿见过官爷!”老头身子有些虚弱,而且他只有一条腿,在两个青壮的帮助下,跪倒在刘如意面前。 “老人家快快请起!”刘如意赶忙起身将他扶了起来,又令亲兵搬来一张软榻,让他坐下休息。 老头见刘如意并没有那些官员那般趾高气扬,反而彬彬有礼,渐渐的也放松了下来。 寒暄了一会,刘如意对这里的情况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个村子叫谢家庄,全村人都姓谢,老头是他们的头人,也是族长。他们这一族人,一直处在黄河岸边撑渡打渔为生,对周边的情势都比较了解。 待刘如意说到明日要从此处过河,老头却是大惊失色,“官爷,明日过河,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哦?莫非明日是龙王爷的生日?咱们过个河,还犯了他老人家的忌讳不成?”刘如意笑道。 “哎呀,官爷,这要是龙王爷的生日还好说了,咱们多放些祭品牲畜供奉倒也无事!可问题不在这里啊!是,是,是河帮那些大爷们!”老头哆哆嗦嗦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河帮?”刘如意一愣,“咱们过河,挨着他们什么事儿了?” 河帮的名头,刘如意倒是也听过。 如同运河河畔有漕帮,黄河河畔也有河帮,他们原本都是些苦哈哈,靠着劳力帮着过往船只、商队,挣些辛苦钱。明末虽然有多处战乱影响,但小商品经济已经高度发达,这些类似于民间黑涩会一般的组织,便渐渐壮大了起来。便如同方公子,他想垄断运河畔的生意场,便成为了漕帮的生死大敌。 “哎呀!官爷,您有所不知,从前年开始,但凡有人要打这里过河,必须先得经过河帮的大爷们同意,否则……哎!小老儿这条腿便是例证啊!”谢老头指了指自己的断腿处,唏嘘不已。 刘如意眉头一皱,“老人家,某有要紧军务在身,必须得尽快渡河,还请老人家务必帮我!” “哎!官爷,不是小老儿不尽力啊!这方圆几百里之内,都是如此!若是没有那些大爷们点头,小老儿也没有办法啊!就在前些时日,东面的小辛庄,便是收了人家银子,帮着一个客商过河,第二天,整个村子就被河帮给屠了啊!一个活口都没有剩下!”谢老头心有余悸的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票递到了谢老头手中,“既是如此,某也不能让老人家您为难,这样吧!老人家您可帮着我搜罗些船只,某出高价,若是河帮那些人要找你的麻烦,某去与他们理论!” “可是,可是……” 谢老头还想说什么,刘如意却冷下了脸,“没有可是,按照某的吩咐去办便是!” 笑话,堂堂的正规军,难道还要受这些蟊贼掣肘不成? ………… 第二日开始,谢老头便令族人从附近几十里内的村子里,借调了几十条小船,只待风平浪静,便护送刘如意一行过河。 河帮虽是令人恐惧,但银子却更加可爱,没有人会和银子过不去! ‘待做完这一票买卖,便带着自家族人,迁到江南去,省的再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提心吊胆的过活!’谢老头心中暗暗盘算道。 一连两三日,谢老头又从周围的村寨中借调了不少撑船的好手,但奈何天公不作美,这几日河面上风浪很大,根本无法过河,刘如意不由有些焦急起来。 这日黄昏,在大军营帐中,刘如意又掏出了五百两银票交给了谢老头,“谢大叔,此事不能再等了!若是延误了军情,某也吃罪不起!明日,不管什么情况,咱们必定要渡过河去,某也可护送你们族人,入开封府,转道江南!” 谢老头看着刘如意坚定的表情,也知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便咬牙点头道:“也罢!大人,您是仁义之人,小老儿豁出去了,明日,咱们必定过河!” ………… 虽是盛夏,但河畔的夜风却有些清冷,刘如意站在村子外的高坡上,任由冷风拂过自己的脸庞。 再有几日,自己就将奔赴奔赴到那片波澜壮阔的土地上,第一次正面面对那些一个个流传后世百年的名字,结果到底会是如何呢? “六儿,你怕不怕?”刘如意拍了一把正站在一旁昏昏欲睡的小六儿,笑着问道。 “呃?怕?怕什么?小少爷?”小六儿满头雾水。 他和刘如意都是山里人,有些不适应黄河岸边这种潮湿湿冷的气候,天一黑,便想睡觉。 火郎倒是好一些,他在一旁不屑道:“六儿,大哥问你,要上战场了,你怕不怕?” “草!小火儿,你都不怕,六儿爷还能怕了?”小六儿怒斥着火郎,“这天底下,除了小少爷,便没有咱六儿爷再害怕的人物!”小六儿拍着胸脯与火郎较劲道。 他们两人,一个是刘如意自幼一起长大的玩伴,另一人则是刘如意亲自从大山中带出来,情如兄弟一般,在他们面前,刘如意这才可以释放出自己的真性情! “六儿,你他娘的行啊!这些时日,嘴皮子利索了不少啊!”刘如意笑着将两头小牛犊分开,看着两人道。 “嘿嘿!” 小六儿憨憨一笑,刚要说话,却听到火郎低声喝道:“大哥,那边有火光!不好,他们人数还不少!” 火郎是猎人出身,视觉、嗅觉比常人要敏锐不少,听闻他此言,刘如意赶忙举目朝着河岸边望去! 借着淡淡的月光,只见岸边不知在何时出现了几十条小船,几条火把打头,数不清的人影从船上跳下,似是要冲着自己这边而来! 刘如意大惊,“通知弟兄们,有茬子来了!准备战斗!” ………… ———————————————————— 泪求收藏,红票! 鞠躬作揖、三跪九叩,拜谢! 第132章 贼匪夜袭!(求收藏!!!) 求收藏!小船拜谢了! —————————————————————————————— “敌袭!敌袭!准备迎敌!”刺耳的声音划破了整个夜空的宁静,军汉们纷纷提着各自兵刃从营帐中奔了出来。 “火郎,你带人去守住左边!让赵大哥守住右边!快!”刘如意大声吩咐道。 “是!”火郎赶忙快步朝着营地前方奔去。 刘如意看着这些慌乱作一团的军汉们,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 那些在彩石镇经历过几个月严格操练的军汉们还要好一些,至少他们可以兵甲齐全的奔出营帐,至于那些南城大营的军汉们,有很多甚至直接光着膀子从营帐中跑出来,连自己保命的兵器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就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 “小少爷,咱们该怎么办?”小六儿也有些着急,恨不得即刻冲上前去。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努力使自己的心绪平稳下来,“六儿,你带着亲兵队组织起那些南城的军汉们,若有乱我军心者,就地斩杀!” “小少爷,那你?”小六儿有些不放心刘如意的安全! “我这边你不用管!快去!”刘如意大声叱喝道。 “是!”小六儿不敢抗命,赶忙带着身边十几个亲兵奔向了前方的混乱中。 “走!咱们也去前面!”刘如意招呼下身边剩余的十几个亲兵,快步朝着营地前方奔去。 ………… 此时,那些贼匪已经冲到了营地近前,他们点燃了数不清的火把,却是并不敢贸然上前,只是营地外围几十步外欢呼吼叫! “狗日的,官狗子们!留下东西,赶紧滚!爷爷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哈哈!” “哈哈!官狗子们,有种你们出来啊!” “…………” 营地外的贼匪越骂越难听,很多军汉已经有些按耐不住。 刘如意麾下这帮军汉,属于卫所军,如同后世的预备役部队,装备、操练、兵种配置,各个方面,远远落后于那些战兵。没有弓箭手,也没有鸟铳兵,缺乏远程打击武器,面对这帮嚣张的贼匪,一时到真没有什么办法。 那些贼匪眼见官军并不敢贸然出战,气势更胜! 他们纷纷冲上前来,用力的将手中火把抛到了营地前的栅栏上,而后欢呼着又退回到了后面。 刘如意脸色铁青,这帮贼匪着实是嚣张啊!竟然胆敢当众围攻官军营地!可以想象,这要在平日里,他们的胆子能大到什么程度! 栅栏大都是松木和槐木制成,干燥易燃,片刻间,浓浓的焦油烟火味道弥漫在空中,营地前燃起了两道长长的火墙,将整个夜空都照的透亮! “大人,咱们出去冲杀一番吧!若是在这般下去,怕是整个营地就要被他们引燃了啊!”赵沧海也有些急了,刚才贼匪的火把,已经将两个倒霉的军汉活活烧成了焦炭。 刘如意缓缓摇了摇头,眼睛则是死死的锁定了距离营地只有几十步外的贼匪们,“继续整军!将弟兄们集结到中央的宽阔地带,随后听候命令!” “是!”赵沧海无奈,只得快步回去整军。 “他娘的,老子要砍死这帮狗日的!”眼见贼匪步步紧逼,许宪会大怒,忍不住就要冲杀出去,他们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刘如意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襟,生生将他拉了回来,“你他娘的想干什么?老子的命令,你也敢不听了?” “卑职不敢!”许宪会赶忙单膝跪倒在地,他也没想到平日里看似瘦弱的大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 贼匪们越逼越近,透着摇曳的火光,已经隐隐可以看到他们那一张张狰狞而又兴奋的脸孔。 刘如意眉头紧皱,在这个时代,由于食物的原因,营养缺乏钙、锌等很多微物质元素,很多人都具有夜盲症!这些常年生活在河边的贼匪还好一些,他们毕竟能时常吃到河鲜,但对于刘如意手下这些来自深山中的军汉们来说,夜间战斗确实不是自己的特长。 “退后!放他们进来!”片刻间,刘如意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以己之长,击敌之短,这才是正道。 军汉们纷纷退后几十步外,将营地的第一道屏障拱手让给了那些贼匪们。 “大哥,不能再退后了!若是这些生火引燃了咱们的物资粮草,那可就麻烦了啊!”火郎焦急的迎了上来。 刘如意嘴角边忽然泛起了一丝轻笑,“放心,某心里有数!” 这些贼匪,他们连官军营地也敢打劫,无非就是为财,眼下他们还没有丝毫所得,又怎的会轻易罢手呢? ………… 后世,某些所谓的‘砖家’、‘叫兽’之流,总是喜欢将明末这些叫得上名号的贼匪们称之为‘义匪’! 崇祯八年,‘汉中突围’之时,高迎祥、李自成之流,便是得到了河帮的大力相助,才得以从汉中南部的原始森林中逃亡豫西。而后来,李自成兵困洛阳,水淹开封,河帮也都是出力甚大!两代‘闯王’,都要仰仗河帮的鼻息,由此可以想象,在这个时代,他们的势力之大,能力之强。 很快,贼匪们也发现了官军的示弱,他们纷纷的欢呼着、怪叫着,冲着官军营地中便冲了过来。 透过火光,刘如意也看清了这些贼匪的装扮,他们大多穿着短衫、草鞋,手中则是拿着鱼叉、短刀之类渔民时常使用的装备武器,却是河帮之人无疑! 他们声势虽大,但人数却并不多,最多不足千人,完全仰仗着对地形的熟悉,想将刘如意手下的官军当猴儿耍! “大人,咱们上吧!只需一个冲锋,卑职保证切下那贼首的鸟头来见大人!”许宪会的黑脸憋得通红,显然已经无法忍受这帮贼匪的嚣张气焰。 刘如意微微一笑,“不要着急,再放他们的人进来多一点!” 看着一个个晃动的人影,刘如意缓缓的拔出了腰间的宝刀,‘河帮,呵呵,得让他们这些大爷们明白!’ ………… “杀啊!杀官狗子啊!弟兄们,冲啊!” 眼见大半贼匪都冲过了官军营地的火墙,一个贼匪首领大声呼喝,招呼着手下小弟们,冲着刘如意的方向杀了过来! 刘如意早就等候多时,宝刀猛的向前一指,“第一排长枪兵,迎敌!” “是!”火郎一个机灵,大声呼喝一声,招呼着手下军汉们,冲着贼匪的方向便迎了上去。 由于兵力暴涨,手下基层军官却不足,刘如意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得将原有的老军汉与南城大营的军汉们混编,二百余人为一队,总共分成了五队,赵沧海、火郎、春娃、许宪会、小六儿,分别各领一队,而小六儿所领则是刘如意的亲卫队。 “第二排!准备!”未等两军交阵,刘如意又大声呼喝道。 “是!”许宪会兴奋的握紧的手中长枪,紧紧的盯着正前方的战局。 片刻之间,火郎手下的军汉们便同河帮的贼匪们冲杀了在了一起。 河帮的贼匪们大多使用鱼叉、短刀,而官军军汉们这边则是清一色的长枪,双方猛然间相撞,高下立判! 河帮贼匪虽是个个骁勇,但在官民密集的长枪阵中,个人武勇根本无法得到施展,聪明一点的贼匪很快便躲到人群后面,而那些脑子直一点的,则径自被刘如意手下的官军军汉们用长枪穿成了肉串! 那些南城大营出身的军汉们,他们也没有到原本羸弱的自己,也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力量,在彩石镇老军汉们的带领下,他们一个个欢呼雀跃不止,根本在乎自己的身上、脸上都溅满了鲜血。 “第二排,上!第三排,第四排,备战!”虽然初战告捷,但刘如意不敢有丝毫大意,大声呵斥着后面春娃和赵沧海。 “是!” 随着第二队,第三队,第四队军汉们加入作战,战局形势更加明朗! 这些河帮贼匪虽是骁勇,但毕竟是一帮乌合之众,顺风仗也许他们还会很强势,但在遭到了官军这般顽强的反击之后,他们已经有些吃不住了! “点子扎手!兄弟们,风紧,扯呼!”一个贼匪首领眼见如此,赶忙退到后面,大声呼喝。 很快,原本还在后面观望的贼匪们如潮水一般的朝着河岸边退却,而那些率先冲去官军营帐的贼匪们,却是倒霉的变成了官军练习长枪的活靶子! “杀!杀!杀!”已经杀红了眼的军汉们还要向前冲锋,刘如意却令人吹响了鸣金收兵的鹿角号! ………… “大人,为何不讲这些杂碎赶尽杀绝!哎,竟然让他们跑了这么多!”看着贼匪们留下的两三百具尸体,许宪会还有些愤愤不平! 刘如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机会还有的是,许兄弟又何必在意这一时?” 许宪会也知道自己有些失言了,赶忙单膝跪地道:“大人,卑职只是有些不甘心!绝无他意,请大人责罚!” 刘如意点了点头,伸手将他扶起,“许兄弟,骁勇是一回事,但是,服从命令,却是某手下每一个军汉的天职!否则,某何以成军?” “是!”不只是许宪会,周围所有军官都是跪倒在地! ………… ———————————————————— 求收,求红! 第133章 ‘吃人!’ 次日一大早,大军开始渡河。 虽然河面上依然有些不大不小的风浪,但庆幸的是,或许是昨夜将那些贼匪打痛了,他们并没有再出现。这也使得大军渡河异常顺利,除却有两匹骡马有些晕水,失足落到河中之外,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从天蒙蒙亮,一直折腾到晌午时分,一千多号军汉加上百来匹骡马终于抵达了黄河对岸。 谢老头也知此次得罪河帮甚深,过河之后,他带着他的一百多口子族人和刘如意给他的七八百两银子,直接转道开封,准备避祸江南。 而刘如意也没有多做休整,直接下令大军开拔,从杨桥至中牟,缓缓朝着襄城进发。 ………… 济宁府蓬莱阁。 这里是济宁城最大、最火的销魂窟,正位于大运河与几条水道的交汇口,地理位置极佳,距离济宁知州衙门只有一条河水相隔,仅是上等的花船便有十八艘,而里面的姑娘、歌姬、乐师、官人,都是从天南海北搜罗而来,货色、质量都是极佳,尤其是她的八个头牌,‘蓬莱八仙’,在齐鲁、江淮、甚至是江南,都有赫赫闻名。 而这蓬莱阁,也是方公子最重要的产业之一。 黄昏时分,山东漕运使曹熊、济宁府知府姚朔,陪同着方公子和田爷,径自走入了蓬莱阁后院一幢精致的雕花阁楼之内。 众人分宾主坐定,十几个俏丽的小婢奉上了香茗、点心,济宁府知府姚朔拱手道:“此次方公子和田爷首战告捷,刘家一败涂地,方公子强势入主齐鲁之地已成定局,下官在这里敬方公子和田爷一杯,预祝两位爷心想事成,早日旗开得胜,下官和曹大人也能跟着喝点糖水不是?” 姚朔今年不足四十,生的慈眉善目,白白胖胖,他是天启年进士出身,已经在济宁知府任上坐了六年,但最关键的是,他和方公子同是淮北同乡,是方公子最忠实的走狗和爪牙! “老姚,你他娘的就是会说话啊!呵呵!来,这杯酒,爷陪你干了!”田爷心情不错,笑呵呵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方公子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挑起的眉毛和翘起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他的心情,只有漕运使曹熊,眼神有些忧郁,似是有些不甘。 “田爷果真是痛快人啊!下官佩服!”姚朔见田爷如此给他面子,心情大快,白嫩的大圆脸上更是笑开了一朵花。 曹熊这时却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方公子,田爷,那历城刘家倒是不足为惧,经过这一番,我们也能看见他们的底气了,只是,曹某担心的是,那漕帮和那个姓刘的小杂种,到时候,怕是不太好应付啊!” “哎~~”田爷大笑着摆了摆手,“曹大哥多虑了!漕帮那些泥腿子,现在连面儿都不敢露了,他们若是胆敢说个‘不’字,老子便连他们祖师爷的牌位也给他们拆了!至于那姓刘的小子,哈哈!曹大哥更是不必忧心,某跟方兄早有计算,不出几日,便会有好消息传来的!哈哈!” 方公子也难得的插了一句,“曹大人,此事,您尽管放心!只要你能摆平了济南府那些头脑们,这银子,方某绝技是一两也少不得你的!” 曹熊和方公子虽是姻亲,但两人却从未表露过之间关系,便是亲近如田爷,两人也从未泄露分毫,这也是他们方家可以屹立于大明百年不倒的奥秘之一! 曹熊虽有不甘,但见方公子都发了话,他也无可奈何,只得讪讪的端起酒杯,狠狠的灌了一口。 他娘的,若是不能显示出他的作用,那以方公子的性格,银子定然不会给他多少,这,这让刚刚包-养了怜儿姑娘,手头上正紧的漕运使大人情何以堪? 很快,几人推杯换盏,气氛渐渐热闹了起来。 方公子刚要伸手叫丫鬟领几个红牌姑娘进来,却正见一个黑衣人急匆匆的奔到门前,‘扑通’跪倒在他的面前。 “什么事?”方公子脸色一变。 那黑衣人却不说话,只是恭敬的掏出了一张纸条,递到了方公子手中! 方公子轻轻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的铁青,“他娘的,这帮狗日的泥腿子!收了老子这么多银子,竟然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田爷也是一愣,忙道:“何事?能让方兄这么大火气?” 方公子狠狠的将纸条撕了个粉碎,“他娘的,还不是那小杂种!河帮那些废物是吃什么的,竟然这样就让他跑了!” 田爷也是大骂,“这些狗日的泥腿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娘的,还跟田某吹得天花乱坠,想不到,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方兄,且安心!待回到京里,田某定要为方兄出这口恶气!” 眼见原本好好的情绪突然变成这样,姚朔根本不敢插话,他是聪明人,自是知道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他这个小小的知府插嘴。 一旁的曹熊嘴角边却是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起身抱拳对方公子和田爷道:“两位爷,此事也不必过于纠结!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不成?你们可是忘记了那个人?” 方公子眼睛一眯,“你是说左……” “正是!”曹熊哈哈一笑。 田爷和姚朔也反应了过来,几人同时哈哈大笑,仿似已经看到了刘如意横尸当场一般! ………… 此时,在许州通往襄城的官道上,刘如意麾下的千余号大军正艰难的跋涉着。 从济南城里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距离兵部的调令只有不足十天,好在左良玉不知抽了哪门子风,近十万大军已经开拔到襄城附近,距离刘如意现在所在的位置只有两天路程。 不过,刘如意运气不好,这几天接连碰到阴霾雾气的天气,能见度很低,每天最多也就行进个二十里。而都是来自鲁中的军汉们,也有些不适应这里潮湿阴冷的天气,很多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病态,这让刘如意更加不敢放开手脚,只能走走歇歇,尽量保持着军队的战斗力。 这时,官道前方突然出现了几十个衣衫褴褛,甚至是裸-体的妇女,她们发了疯一般的朝着刘如意这边奔来,大声呼喊道:“官爷,官爷,救救俺们!救救俺们啊!他们,他们要吃了俺们!” 刘如意面色一变,虽然从过了黄河,这一路走来,卖儿卖女悲惨的事情刘如意已经不知见了多少,但这人吃人,却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些女子都十分年轻,有几人姿色还算中上,白花花的身子让前方的军汉们一阵炫目。 但刘如意却没有他们那般心情,吩咐左右亲兵脱下身上的外衣,暂时为她们遮住身体,这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人,竟然要吃你们?” 那些女子纷纷跪倒在地,其中一个领头的道:“官爷,我们原本都是南阳城里的居民,可谁知,左大帅,左大帅,他竟然将我们,将我们抢入军营,供那些……官爷,官爷,求求你,行行好,救救我们吧!后面的姐妹已经被他们吃掉了!俺们愿意为你们枕席,只求官爷给俺们一条活路啊!” 领头女子说完大哭不止,而其余女子也是哭声一片! 刘如意眉头紧紧的皱起,早就听说左良玉嚣张跋扈,军纪散乱,想不到他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连人都要吃,这他娘的还有一丁点人性么? “将她们带下去好好休息,令厨子给他们熬些稀粥!”刘如意吩咐一旁的火郎道。 “是!”火郎赶忙应道。 “慢着!”刘如意摆了摆手,“好生照料她们!若是有谁,胆敢占了他们便宜!某必砍了他们的狗头祭旗!”| “是!”火郎倒是无所谓,他现在这个年纪,对女人根本没有兴趣,倒是军阵前方的军汉们快速收敛了心神,目视前方,再也不敢朝这边偷看半眼!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气,刚要下令继续行军,却正看到前方一阵尘烟滚起,几十匹快马带着百来号军卒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领头一人也是穿着千户官袍,他身材雄壮,从额头到嘴唇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模样甚是骇人!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谁人麾下?”那千户官趾高气扬的呵斥道。 刘如意有些不悦,但还是强忍着心中怒火,拱手回应道:“某是济南卫来军,奉兵部调令,特地赶来奔赴左帅麾下!” “哈!哈哈哈!”那千户大笑,指着刘如意等人对身后随从道:“原来是山东来的挎子兵啊!” 他身后随从也都是大笑,有几人更是笑弯了腰,差点跌下马来! 刘如意面色冰凉,不发一言,眼睛则直勾勾的盯着那千户的眼睛。 那千户也知有些食言了,忙笑道:“也罢,到底是自己弟兄!左帅眼下就驻在襄城!你们可速去拜见!” 刘如意冷冰冰的抱了抱拳,“多谢!那某等先告辞了!” “慢着!” 还未等刘如意向前走上一步,那千户笑呵呵的拦在了刘如意的前方,“兄弟,某是少帅麾下亲兵营千户左大壮,兄弟可曾见过几十个细皮嫩肉的女人,打这边经过啊?” ………… ———————————————————— 求收求红! 分身乏术!哎! 第134章 牙齿掉了,你也得往肚子里吞! “女人?” 刘如意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但稍纵即逝,冷冷道:“大哥说笑了!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女人?大哥,您莫不是看花眼了吧?” 那千户左大壮还未说话,他身后一个亲随却抢先道:“某明明看到她们朝着这边来的,这位千户,你他娘的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刘如意冷冷一笑,直勾勾的盯着这亲随的眼睛,冰冷道:“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来人,掌嘴!” 小六儿和许宪会早就忍的不耐烦了,一左一右快步冲上前去,还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便已经将那亲随拽下马来,小六儿如蒲扇一般的大手掌,对着他的‘小脸’,‘噼里啪啦’就是十几个嘴巴子,直将那亲随的口鼻抽的鲜血直流! “大人,大人,您,您要为我做主啊!”待到小六儿两人退开,这亲随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奔到左大壮马前,啕啕大哭。 左大壮脸色也是一变,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眼前这看似柔弱的年轻人竟然说动手就动手,根本没有半点缓冲的余地,他猛的抽出了腰间钢刀,指着刘如意的脸,怒喝道:“这位小兄弟,我这弟兄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他娘的这是干什么?” 刘如意微微冷笑,并未答话。 小六儿和许宪会已经各自抽出了自己兵刃,挡在了刘如意的前方,而身后,刘如意的几十名亲兵也纷纷端起了手中长枪! “哈哈,小子,有种!兄弟们,抄家伙!让这帮山东侉子尝尝咱们兄弟的厉害!”左大壮怒极反笑,大声叱喝着身后随从。 五六十名骑兵狂奔着围成一个半圈,而他身后的百来个步兵也紧紧的跟了上来! 刘如意忽的也是哈哈大笑,“左大人,莫非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上来便羞辱我等不说,怎么着?这他娘的还要火拼了不成?真当我们山东汉子好欺负么?” “哼!小兔崽子!这他娘的还不是你先动的手?老子的弟兄好心提醒你,你他娘的这是抽的哪门子风?”左大壮瞪起了他的铜铃大眼,怒视着刘如意的眼睛,脸上那条长长的刀疤来回抽动,分外狰狞! “呵呵,好,很好!” 刘如意也猛的抽出了腰间宝刀,冷笑道:“弟兄们,既然人家左大帅看不上咱们,咱们走便是了!这件事,某会如实禀报朝廷,让圣上和阁老们来定夺便是!” 刘如意说完,对着小六儿和许宪会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带人在前面警戒,自己则是拔马回身,招呼着后面的军汉准备后撤! “慢着~~~!” 还未待刘如意退后几步,那左大壮猛的大吼一声,待刘如意回头,他笑着将手中钢刀插回到腰间的刀鞘上,“小兄弟,何必这般冲动?都是自家弟兄,咱们何须如此?上下牙齿还有互相打拌儿的时候,更何况是咱们这些粗人,你说是不?” 左良玉虽是跋扈嚣张,对朝廷的号令也是置若罔闻,但他是个极为聪明自负之人,自然知道什么才是他的本钱! 这左大壮虽是左良玉之子,少帅左梦庚的亲兵统领,但若是只为了这点小事儿,便逼退了刘如意这一千多援军,他也吃罪不起! 就算他是左家的家奴,怕是左良玉也能拧下了他的脑袋,当球踢! 刘如意虽然并未见过左良玉,但在后世却多次听过的他的名字,此人虽然战斗力并不怎么样,但看其言,观其行,此人实有枭雄之志也! 作为晚明时期,拥有兵力最多,实力最为强劲的明末军阀,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又怎的能招揽麾下几十万大军? 刘如意一扯马缰,笑着从战阵中又走了出来,看着左大壮的眼睛,微笑道:“左大人,您好像很看不起咱们山东的弟兄不是?我怎么听说,咱们左大帅也是兄弟我的山东老乡呢?” 左良玉的祖籍就在山东临清,刘如意这一点倒是没有说谎! 左大壮身子一怔,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讪讪的陪笑道:“哎呦!都怪我这张臭嘴!他娘的,跟这帮兔崽子待得时日长了,也让他们给带坏了!小兄弟,你该不会真的跟哥哥生这个气吧?” 左良玉自年幼时便在辽东参军,以战功起家,所以他的亲随、家奴大都是辽东出身,他们看不起关内人倒是正常。 刘如意微微一笑,拱手道:“左大哥这般说,那可就没意思了!某千里迢迢从山东赶来,为的便是在左大帅麾下多立些功勋!某脑子不太好使,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某好像都记不得了!” “哈哈!兄弟果然是个痛快人!你这朋友,俺是交定了!”左大壮见刘如意身轻不似作伪,这才放下心来,大笑着奔到刘如意身边,用力一抱拳,“兄弟,大帅的军帐就在襄城东面的朴家庄,若是不嫌弃,哥哥愿为兄弟引路!” “左大哥,您实在太客气了!小弟乃是后辈,怎能让左大哥如此?既然已经知晓了大帅的位置,某心里踏实不少!左大哥,您尽管先忙您的军务,某这边,自己来就成!”刘如意笑着恭维道。 左大壮眼角微微抽动,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大笑道:“既是如此,也好!他娘的,女营有几个不开眼的娘们儿跑掉了,少帅令某现在去寻回来!兄弟,若是你在路上遇到了,那可一定要派人通知某一声!” “呵呵!那是自然!”刘如意笑着一抱拳,“若无他事,那某便先行一步了!” “好!兄弟,请!”左大壮对着左右挥了挥手,让开了一条去路! ………… 待到刘如意一行走远,那刚刚挨打的亲随凑到左大壮身边,委屈道:“大人,某刚刚亲眼看到那小杂种身边有女人衣衫,这,这怎的就能放他过去了啊?” 左大壮一脚将他踢翻了个跟头,“草!你这个狗日的!你他娘的都看到了,老子能没看到么?你他娘的当老子是瞎子么?他娘的,竟给老子惹麻烦!” 那亲随刚刚被小六儿狠抽了一顿,现在又挨了左大壮这势大力沉的一脚,已经只剩下了半口气,口中直吐鲜血,不甘心的痛呼道:“大,大人,小的,小的冤枉……” 左大壮眉眼间闪过一丝阴鹭,不耐烦的揉了揉太阳穴,“他娘的,将他抬走!走,回大营!” ………… 襄城城东十里外,密密麻麻全是官军营帐,细数一下,竟然不下七八十亩,足有近十万人,这里便是左良玉现在的驻地! 原本,以左良玉的脾性,他根本不会住在这种荒郊野外,只是襄城城小拥堵,又无险可守,处于安全上的稳妥考虑,他这才暂时委屈在此。 此时,在位于朴家庄中央的中军大帐内,一个幕僚正小声的念着一封朝廷的调令,而一旁,一个身材高大、脸型瘦长,身着一身乌金铠甲的大将正眉头紧锁,似是在思索着什么,正是明末骁将左良玉。 “大帅,这,这已经是第七封了啊!监军刘元彬两封,尚书熊文灿两封,应天巡抚张国维三封,都是令我等即刻前往安庆驰援!这,这可怎的是好?”幕僚哆哆嗦嗦的指着手中信笺,看向了一旁面无表情的左良玉。 左良玉今年还不到四十,他身材高大魁梧,五官英挺端正,从相貌上看,倒是也能算得上是个美男子,只是他的一双眼睛阴毒的渗人,让他看上一眼,周围的空气也能瞬间下降几度! 半晌,他冷冰冰的抬起了头,对着那幕僚道:“烧了吧!本帅从未收到任何调令!” 那幕僚虽说早有准备,但真听到此言,还是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他颤颤巍巍的对着左良玉行了一礼,小心翼翼的将手中信笺放到了一旁的火烛上,片刻,只剩下一堆灰烬。 左良玉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冷笑,“给朝廷发信!便说,左某在南阳日夜与流贼激战,军士伤亡惨重,急需粮草物资军饷!告诉他们,上次熊文灿答应某的二十万两还没有到,若是再这般拖延,这仗老子不打了!他们谁有能耐,谁来上!” “是!是!”那幕僚根本不敢多言,快步奔到一旁的小桌边,哆哆嗦嗦的拿起了笔。 左良玉大马金刀的坐回到主座上,心中却是透亮! 这些年来,朝廷对他升升贬贬,次数还少了么?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得用他!这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他手中握有雄兵么? 反观那些胸有万千沟壑,自比古之圣贤的大能文臣们,一个一个,如同杀小鸡一般,被崇祯皇帝切掉了脑袋,这又是为了什么?还是因为他手中有兵权,就算皇帝也不敢乱来! 自崇祯六年始,他虽在官场上起起伏伏,但兵力却在稳步增加,从最开始的不足两万人,到现在,已经接近十万之众,连是监军刘元彬,那也得看着他的脸色行事! 左良玉手中把玩着一把纯金打制的精致匕首,心思却不知飘散到了何处。 这时,门外有亲兵高声禀报道:“大帅,济南卫的援兵到了!” 左良玉轻轻一笑,从鼻孔中哼出了一声,“让他进来!” ………… —————————————————————— 求收藏!拜谢! 第135章 ‘玄机!’(求收藏!) 夜幕降临,大营中各处纷纷点燃了火把,从高处望去,火光星星点点,宛若一座巨大的星盘。 刘如意本部人马刚刚在毗邻大营东北侧的宽阔地带扎下营来,便听到外边有人禀报,左大帅要见他。 刘如意一怔,脑子却是飞速旋转开来。 虽然说客军到达目的地之后理应去拜会主帅,但眼下已经是晚上,而左良玉可是也绝非常人啊!以他眼下的实力,手下的实职千总,没有一百,那最少也得有八十!他为什么会想见自己?若放在平常,以刘如意千总的身份,最多只需找一个游击或是副将交接一下,又怎的有资格让赫赫有名的左大帅亲自接见了? 脑海中虽是充满了疑问,但面儿上刘如意却不敢怠慢,跟着前来通报的信使,朝着大营深处走去。 ………… 这座军营实在太大,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刘如意才来到了中军大营,领头的信使前去通报,刘如意则静静的在外侍立等候。 片刻,那信使从营帐中走出,小声道:“刘大人,大帅请您进去!” 刘如意点点头,又往那信使的手中塞了几张银票,脸上故作忐忑。 那信使似是明白刘如意的紧张,他轻轻一笑,低声道:“刘大人莫要慌张!某观大帅今晚气色不错,应该不是坏事儿!” 刘如意故作感激的对他拱了拱手,这才走进了中军大帐之内。 “卑职济南卫千户刘如意,参加大帅!”刘如意单膝跪地,并不去看坐在大帐里的那个人,只是恭敬的低下了头。 左良玉虽只有总兵官衔,但他不喜欢别人称他为‘大人’,而是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大帅’,久而久之,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毕竟,大明几十、上百个总兵,又有哪一人,能如他这般,坐拥十万大军,所以,也没有人会为了这点小事儿同他较真。 “呵呵,不必紧张!说起来,咱们还算得上是山东老乡!你便是章丘刘如意么?” 台上的声音虽是有些冰凉,但却很温和,刘如意轻轻抬起了头,却正对上一双略带犀利的目光。 “卑职正是!大帅怎的会知晓卑职?”刘如意故作一头雾水模样。 “哈哈!”左良玉哈哈大笑,随意的摆了摆手,“起来说话便是!” 刘如意恭谨的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朝着营帐内扫了一眼。 这营帐很大,略显奢华,地面上铺着上好的波斯羊毛地毯,中间的主座以上等紫檀香木雕刻而成,上面还铺着一张完整的老虎皮,狰狞的虎头栩栩如生,仿似依然可以虎啸山林一般。 左良玉也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刘如意,心中却在思量,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路?竟然连曹熊那般人精都要如此提防? 沉吟片刻,左良玉笑道:“刘千总,你一路辛苦,这么晚了,左某还将你招来,你不会怪罪左某吧?” “大帅言重了!”刘如意赶忙抱拳一礼,“能得大帅召见,那是卑职的福分,别人便是求还求不来呢?卑职在幼时,便已经常常听闻大帅的威名,今日得见,当真是完成了卑职平生一大夙愿!卑职还不知怎的感激大帅呢!” “哈哈~~~~~!” 左良玉笑意更甚,“你这小娃子不错,嘴巴倒是挺甜的!怎么样,来到这边还适应么?有什么要求,可尽管说与左某听!怎么说你也是某的小老乡,能照顾,那肯定是要优先照顾的!” 刘如意抬起头,偷偷的打量了左良玉一眼。 只见他生的英俊挺拔,笑容和蔼,神情间看不出半分作伪,让人看上一眼,便不由会从心底中产生一种信任感。 ‘这人果然有些真本事,怪不得能网络这么多流散的官军为他效命!不管他是真心也好,伪装也罢,仅凭今晚他对自己的态度,至少可以给他打上九分!’刘如意在心底里暗暗赞了一句。 “大帅,要求卑职倒是暂时没有!只是希望大帅可以早点将某派到前方战场,某也好为大帅立下些许功绩,不能丢了大帅您的脸不是?”刘如意笑着抱了抱拳。 “呵呵!年纪不大,志气倒是不小!不错,左某喜欢!”左良玉笑着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走到了刘如意身边。 他的身高与刘如意相仿,身材却比刘如意壮硕不少,他笑着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笑道:“别的人来了,都是希望左某将他们安排到后方,以保证自身安全!刘兄弟,你这一来,便要求要上战场,这又是为何?” 他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嘴角边却露出了一抹略有深意的笑容。 刘如意似乎感觉出他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但一时却猜不出来,只是恭敬的低下头道:“卑职也没有想法,只是想成为大帅马前之卒,为大帅斩将杀敌!至于卑职自己,若是能做好卑职所说的,想来大帅也不会亏待了卑职!” “好!说的好!”左良玉赞了一句,“刘兄弟,你知道么?看着眼前的你,便让左某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啊!” 刘如意看着左良玉略显深邃的目光,并没有接话,只是恭敬的垂了下头。 “呵呵!也好~~~!既然刘兄弟你有这份信心,那左某便成全你!” 左良玉赞赏的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详细解释道:“眼下,流贼张献忠部、老回回部、扫地王部、混天王部,大大小小十几伙,正在朝着南阳城集结逼近,我们现在压力很大!前日,副将金声桓向某求援增兵,某一时还未拿定主意!既然刘兄弟你开了口,那某便将这个机会给你!” 左良玉顿了一顿,忽的压低了声音道:“你可率本部人马,押送金声桓部粮草、军饷,即日赶往南阳城!某就给这么多,多一分也没有!到时,你可自行截留一点,但不要太过明显,若有其它军务,你且听他安排便是!” 他说完,便转身走回到虎皮主座上,一脸疲惫,轻轻对着刘如意一笑,摆了摆手。 刘如意自是明白他的意思,躬身一礼,“既如此,那卑职先告退了!” “呵呵,去吧!” ………… 回本部营帐的路上,刘如意一直都在思虑左良玉话中之意! 他这是想要干什么?既然想要自己帮他押运粮草,可为何又允许自己私自截留呢?要知道,这在战时,可是杀头的大罪!难不成他是想设个套儿,让自己往里面钻么?但,观其言,看其行,这,这也不太像啊! 以他的身份,若是真的想要对自己不利,何必这般麻烦?随便找个因由,将自己派到最前线,直面那些流贼,岂不是更加干净利索? 不知不觉中,刘如意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大帐,刚刚推开帐帘走进去,却只觉一具温热丰满的娇躯奔到了自己怀里。 刘如意身子一怔,定睛一看,却是今日救下的那个说话的女人。 “姑娘,你,你这是何意?”刘如意轻轻推开了她的身体。 “大人,小女子受姐妹们之托,特前来感谢大人救命之恩!”这女子长的颇为水灵,皮肤雪白,一双大眼睛仿似会说话一般。 “姑娘,某是个男人,尚且还有些良心!这种事情,我想,只要不是禽兽,都不会放任姑娘这般人物香消玉殒的!”刘如意退开了两步,与她拉开了一定距离。 “大人,我知道你是好人,所以这才前来报答,否则,否则我和姐妹们早就想办法逃脱了!”那女子咬了咬银牙,鼓足勇气道。 “好人~~~~~?”刘如意不由苦笑,“姑娘,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你快些下去休息吧!待明日有机会,我在令人送你们回家!” “家?呵呵~~~~!” 那女子凄惨的一笑,说不出的凄凉,“哪里还有家?像我们姐妹这般,能多活一日,便已经是上天的恩德了!大人,你可是嫌弃我脏?” 她说完,猛的脱掉了身上薄薄的一层衣衫,洁白的身体暴露在刘如意面前。 只是,不作美的是,在她的身上,刘如意看到了几道说不出的狰狞伤疤,仿似一副美丽的画卷,被人生生割了一刀。 “姑娘,某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误会!”刘如意赶忙脱下自己外套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我救你们,并不是为了贪图你们的报答!本是同根兄弟姐妹,又何苦相互作践?姑娘,你尽可放心,有我在此,定然护的你们周全!” “大人~~~”这女子的眼泪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她紧紧的抱着刘如意的腿,拼命的磕头不止。 刘如意刚想伸手将她扶起,却听到外面一阵喧哗,片刻,小六儿快步跑了进来,“小少爷,不好了!有人前来要人来了!” 刘如意面色一变,“何人竟如此大胆?” 小六儿挠了挠大脑袋,“他说他叫左什么更,他们都叫他少帅!” “恩~~?”刘如意眉头一皱,怎么将这个神仙引到这里来了? 那女子更是脸色大变,如同一只受伤的小猫,紧紧的扯住了刘如意的衣衫,死死不愿放手。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轻轻拍了拍那女子的肩膀,以示安慰,“你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事情或许没有那样糟,某先出去看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 ———————————————— 求收藏,求红票! 感激不尽! 第13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营地外,火光点点。 两百名衣甲齐全的精锐骑兵分侍左右,那亲兵营千户统领左大壮正陪着笑脸,侍立在一个身着紫色锦袍的年轻人身边,讨好道:“少帅,就是这里!某的手下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错的!” 那被称作少帅的年轻人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便是左良玉的爱子,少帅左梦庚。 左梦庚今年只有二十出头,他身材修长,面容算得上是俊美,只是,一只锐利的鹰钩鼻,却破坏了他脸上五官的和谐,使他的整体气质略显凶恶。与其父,草根出身的左良玉不同,左梦庚自幼便是含着金汤匙长大,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集万千宠爱在一身,这也使得他的性情更为阴冷暴虐,更为独断专行。 “对面是什么来路?打听清楚了么?”沉吟片刻,左梦庚淡淡的问道。 “少帅,他们是山东来的,领头的那千户年纪不大,态度却是嚣张的很啊!某都报出了少帅您的名字,谁知他们根本不给您面子!”左大壮添油加醋的扇风道。 “哦?”左梦庚轻轻点了点头,却是又没有了下文。 他虽然出身高贵,但他却也不是傻子! 这左大壮虽是名作‘大壮’,但其花花肠子可是不少。他是左良玉在辽东时的亲兵,曾经为了左良玉挡刀,脸上被人狠狠的劈了一刀,这也使得左良玉对他信赖有加,安排他到自己儿子身边当做亲兵统领。这位子看似不高,但手中权力却是不少,便是‘左军’强行虏获而来的女子,也是他的亲兵营率先享用和看押。 左梦庚却对这厮不感冒,自幼良好的教育、出身,使他更愿意相信那些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对左大壮这种最底层出身,简单、粗暴而又直接的莽汉,他没有任何好感,若不是碍着父亲的面子,今日他也不会出头。 毕竟,几个女人,与刘如意这千余号军队相比,着实太过微不足道了! 左大壮一怔,对于自家这个喜怒无常,阴冷暴虐的少帅,他心中也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毕竟,没有人喜欢被笼罩在冰块下生活。但想到下午这年轻的千户竟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左大壮的心中又无比坚硬,他咬了咬牙,又道:“少帅,好像,好像您最宠爱的那个姬妾,秋娘,也,也逃到他的营帐里去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左梦庚脸色一冷,一把撕扯住了左大壮胸口的衣襟,冷冷的质问道。 “少,少帅!这,这是某的手下亲眼所见,绝不敢欺瞒少帅!”左大壮慌了,赶忙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哼!”左梦庚冷哼一声,“去,令那人速度滚出来见我!” “是!”左大壮用力磕了头,嘴角边却露出了一丝阴笑。 ………… 片刻,刘如意在小六儿和几十个亲兵的护卫下,急急奔出了营帐,对于这个未来满清的‘一等子爵’,刘如意也很想一睹其真容。 “卑职济南卫千户刘如意拜见少帅!”刘如意单膝跪地,对着左梦庚行了个军礼。 “刘如意?”左梦庚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眼睛里寒光一闪,冷声质问道:“便是你,收容了某的姬妾么?” 刘如意微微一愣,但瞬间便明白了他的用意,站起身来抱拳道:“少帅,您这是什么意思?刘某怎么听不明白?” “呵呵?” 左梦庚轻轻一笑,“刘千户,想要女人,你直接跟某明说便是!梦庚虽然不才,但这点要求还是能满足弟兄们的!但是!” 他话锋一转,冷冽道:“你私自收容叛逃的营妓,乃是某的亲兵亲眼所见,你还有什么话说?” 前面说是姬妾,后面说是营妓,刘如意也听明白了,这些女子里面,定然是有左少帅已经沾染过的,所以,他才这般兴师动众。 “少帅!刘某刚刚自千里外奔来,别说女人了,便是连母狗也未曾见过一条啊!是不是左千户看花眼了吧?”刘如意无辜的摊开了双手,矛头却是指向了一旁的左大壮。 左大壮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刘如意竟然还敢反咬一口,他急忙辩解道:“少帅,这不会有错的!小黑狗亲眼所见,秋娘,他定在这厮的营帐中!” 左梦庚脸色阴冷,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刘如意的眼睛。 刘如意却不以为意,轻轻一抱拳,对左梦庚道:“少帅,女人,刘某是真的没有见过!不过,这位左统领,刘某却与他有些小小的个人恩怨!若是少帅您有兴趣,刘某自当如实禀报!”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看着刘如意的淡定的模样,左梦庚心中也有些惊疑,便轻轻点了点头。 “少帅,刘某中午在北面的山路上行军,正巧碰到了这位左统领前来抓捕逃出的女子!某当时并不知道个中详情,便如实回答了左统领。谁知他在听完我等是山东来的援军之后,便大笑着撑我们山东兵是‘挎子兵’,刘某一时气愤不过,便同左统领吵了几句!刘某说,大帅和少帅也都是山东人,难道也是挎子兵么?左统领顿时大怒,当时便要动手,教训刘某!刘某初来乍到,自是不敢于左统领辩解,正准备承受左统领雷霆之怒时,幸得大帅亲兵至,要接见刘某,刘某这才得以逃过一劫!少帅,刘某字字属实,望少帅明察!” 刘如意将个中详情娓娓道来,只是,在关键的地方,刘如意却略微做了些手脚。 左梦庚听完脸色铁青,他在十几岁之前,一直在老家山东临清长大,后来,左良玉调往中原平叛流民军,他这才回到了父亲的身边。 对于父亲手底下那些骄纵、蛮横的辽东兵,左梦庚没有半分好感。 他刚刚来到父亲身边之时,由于年幼,这些兵油子们也并未拿他当回事儿,对于他的命令,只是嘻嘻哈哈的应付了事,这让左梦庚的心底里埋上了一根刺! 穷人家有穷人家的烦恼,富贵人家却也有富贵的烦恼。 像是左梦庚这般,他最怕的不是父亲,而是怕父亲百年后,他左梦庚能不能继承父亲的这番基业! 此时,听完刘如意这番话,左梦庚不由回忆起了以前的过往种种,要不是在崇祯八年对抗流民军中,他崭露头角,现在还是被当做空架子供起来吧? “左统领,事情可是这样?”左梦庚冷冷的扫了左大壮一眼。 “少,少,少帅,不,不是这样的!这鸟贼纯粹是一派胡言啊!大壮怎的,怎的敢诋毁大帅和少帅啊!他,他这是血口喷人啊!”左大壮急急辩解道。 刘如意微微冷笑,像左大壮这种兵油子,或许耍个小心眼,使个小伎俩,他是家常便饭,手到擒来,但若是真正放到台面上,当中辩驳,他又怎的会是自己的对手? “少帅!清者自清!刘某行得正,站得直!可不能枉受这无妄之灾!若是左统领有证据,某可与那证人当众对质!若是少帅还不放心,便是令人搜查某的大营,刘某也绝无半句怨言!”刘如意故作气愤不平的模样,抱拳对左梦庚道。 “左大壮!”左梦庚高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小的在!”左大壮赶忙恭敬回应。 “你,速去引那亲兵前来,是非曲直,某自会明辨!”左梦庚阴沉着脸道。 “是!”左大壮嘴角边闪过一丝狠厉! ………… 片刻,那名亲兵便被待到了众人眼前。 刘如意轻轻拨弄了几根被夜风吹散的发丝,脸上却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黑狗子,你将你今天看到的情形,如实禀报少帅!”左大壮厉声道。 “是!”那被称作黑狗子的亲兵,上午被小六儿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牙齿掉了好几颗,说话都有些漏风。 “…………少帅,我,我亲眼看到,他,他们营地里有,有几块靓丽的花布,绝对就是,就是那些女人留下的衣衫!” 黑狗子断断续续了说了一大通,最后却冒出了这么一句。 左梦庚顿时脸色铁青,阴沉的仿似要滴出水来! 虽说军中将官之间的争斗实属寻常,但起码你也得拿出证据啊!像是这般前言不搭后语,话都说不利索,岂不是枉曾笑料? “好,很好!很好啊~~~!”左梦庚似笑非笑的看了左大壮一眼。 “少帅,少帅,不,不是这样的!咱们去搜他们营地吧!那些女子绝对就在里面!”左大壮真慌了,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左梦庚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抱拳对刘如意道:“刘兄弟,今日之事,当真是让你见笑了!” 刘如意赶忙抱拳回应道:“少帅,您明辨是非,还了刘某清白!刘某自是铭记在心!愿为少帅效死!” “呵呵!好!某观刘兄弟也似读书人,不知师承何人啊?”左梦庚看似无意的道。 “哦!刘某是章丘元明先生弟子,只是刘某愚钝,学业无成,只得继承家业,以身为少帅效力了!”刘如意故作苦涩道。 “哈哈!”左梦庚哈哈大笑,“想不到刘兄弟与左某也是同道中人啊!” 对于左梦庚这种军中出身的显贵,大多经历都差不多!父亲虽是粗鲁的军阀,但却想让自己的后代多读一些书,刘如意本身也是小门户军官家庭出身,对这些人的心态自是揣摩的透彻。 “来人,将这黄口白牙的鸟贼拖下去,重打一百军棍!若是还有下次,定斩不饶!”左梦庚大声道。 瞬间,两名骑兵拎着那黑狗子的身体,朝着军阵后面拖去。 至于左大壮,左梦庚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也懒得看他一眼,想来,他以后想要在左梦庚这里再重获信任,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刘兄,左某今日还有要事,先告辞了!他日有时间,咱们再举杯痛饮!”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左梦庚也不想在这待下去,对着刘如意一抱拳,拔马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空里,刘如意轻轻出了一口长气,这次,纯粹是侥幸,下次就没有这么容易过关了,看来,还需早作打算才是! ………… —————————————— 第137章 群雄聚集。 南阳城外,流民军围城已近半月。 中午时分,烈日当空,从五里外的流民军大营中奔出一队骑兵,他们个个身披精甲,刀枪光亮,一眼看去,怕是比许多精锐官军还要强悍很多。 “父帅,这破城,只不过不足万余守军,咱们还在等什么?一口气冲进去,这大把大把的金银、粮草,还不都是咱们的么?” 说话之人身材极为雄壮,胯下骑着一匹枣红色的乌骓马,背上背着一柄足有两米长的大砍刀,即便骑在马上,他比周围众人还要高出一个头有余!他便是明末骁将,张献忠义子,绰号‘一堵墙’的孙可望。 “哼哼!你个瓜娃子!怎么?这才几天的功夫,你他娘的又想婆姨了不是?”旁边一个头戴镶边金盔,面色有些蜡黄,满脸尽是黄须的大汉,笑骂着抽了孙可望一鞭子,言语之间带着一口的米脂腔。 若是崇祯皇帝在此,怕是一眼便能认出,此人正是挖掘了朱家祖坟,祸乱大明近十载的‘献贼’,‘八大王’,张献忠~~! 张献忠说完,周围十几个军官都是哈哈大笑。 孙可望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对着张献忠一抱拳,翻身跳下马来,长刀指着不远处南城高耸的城墙道:“父帅,俺这也是为了弟兄们着想啊!眼下官军势大,洪老狗紧追着咱们不放,若是再不能及时补充些人手、装备,咱们怕是要吃亏啊!” 张献忠赞许的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表态,而是转头对着一个只有十六七岁、却生的英武不凡的小将问道:“一纯,你~~怎么看?” 那小将同样翻身下马,对着张献忠恭敬一礼,又对着孙可望抱了抱拳,这才道:“父帅,孙大哥所言极是,眼下这般光景,咱们必须得快刀斩乱麻,不能让官军喘过气来!趁着眼下那洪老狗正在南面与‘曹操’纠缠,而那左良玉,只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软脚鸡,咱们不如……” 他话虽未说完,张献忠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大赞道:“好~~!好啊!某有子如尔等,何愁大事不成?哈哈哈!” 孙可望也走过来,用力揉了揉那小将的脑袋,赞道:“定国,不错!哥哥也是这个意思!哈哈!再有几年,你小子怕是都能赶上哥哥了!” 小将腼腆的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却是不说话。他便是在后世有着‘民族英雄’之称的明末豪杰,张献忠义子,汉王李定国! 别看他年纪尚幼,但能力却不容小觑! 崇祯三年,年仅十岁的李定国便追随张献忠南征北战,深得张献忠喜爱!他身高八尺,强壮魁梧,武艺高强,自幼便喜读兵书,可谓文武双全!这七八年下来,他屡立战功,杀敌无数,已经成为了张献忠的左膀右臂! “八大王,既是如此,咱们何不连夜攻城,也好早些进城去睡上几个漂亮娘们,这干巴巴日子,额可是受够了!”身边一个头裹白巾,面色黝黑,约莫五十多岁老汉模样的汉子,不满的对张献忠抱怨道。 他便是革左五营之首,绰号‘老回回’的马守应! 张献忠轻轻一笑,捋了捋下颌上的半尺黄须,淡淡道:“马大哥,何须这般着急呢?眼下官军势大,尽是左良玉这狗贼便有不下十万军马,而那洪承畴洪老狗仅在二百里之外,随时可以驰援此地!若是贸然动手,咱们弟兄,怕是得不偿失啊!” “额不听你说的这些大道理!八大王,弟兄们信着你,这才都凑到这里跟你混!这事情,你可得拿出个章程来!”老回回狡黠的一笑,哪里还有半分老农模样! 张献忠眉角微微抽动,想要发作,却又强忍下了心中火气,“马大哥,此事你尽管放心!俺姓张的,什么时候亏待过弟兄们!且再忍耐几日,待到扫地王、混天王,还有其他四营弟兄到齐,那便是咱们动手之时!” 老回回哼哼唧唧的笑了笑,却没有任何表态,只是目光却望向了不远处城墙上的晃动的人影。 这时,一匹快马从后方疾奔而至,马上汉子一嘞马缰,快步跳下马来,对着张献忠的耳边低语几句! 张献忠大喜,对着周围众人道:“我儿文秀(刘文秀,张献忠义子,四将军之一),已经会同扫地王、治世王(刘希尧,革左五营之一),下午即将赶到,咱们且回去收拾下,好生迎接弟兄们!” 众人顿时欢呼雀跃,纷纷翻身上马,朝着己方营地奔去! 而自始至终,守在城墙上的官军只是遥遥观望,任由流民军的统领们如同逛花园一般,哪怕一支冷箭都未发射! ………… 南阳城,城墙上,左军副将金声桓脸色铁青,一直注视着这股流民军的身影退回到营地中。 金声桓今年不足四十岁,身材高大,脸型瘦长,身上似乎带着一些高丽人的血统!他也是辽东军出身,崇祯五年,他无意间得罪了上官被贬,幸得左良玉收容,他才又能东山再起。不过,或许是先来后到的关系,他加入左军尚晚,而且本部并没有多少人马,只有不足千人,有意无意之间,他总能感受到其他军官对他的排挤! 以至于待到左良玉本部大军撤离,这守城断后的任务,却留给了他! “哎~~~!”金声桓长长叹息一声! 这才不足半月的功夫,原本不足三万的流民军已经暴涨到了七、八万,隐隐还有再朝着这边集结的意思,而他手下只有不足万人的守军,力量悬殊至此,这让他如何守城? 虽然左良玉本部大军就在百里之外,但金声桓用屁股想,怕是也能想到,真要到了那时候,他姓左的还会顾得上自己的死活么? 自崇祯十年四月起,大股流民军顺江而下,欲围攻安庆,朝廷三番五次的催发调令,但左良玉根本不予理会!以至于西北五省总督洪承畴,陕西巡抚孙传庭,不得已,驰援千里,以解安庆之围! 眼下,宣大总督卢象升镇守北疆,洪承畴、孙传庭两部也是人困马乏,阵员不整,而湖广、江南、四川等地,根本没有可战之兵,整个中原地区,只有左良玉这一部近十万军马,兵强马壮! 南阳城作为豫南控制中原的门户,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城高墙厚,人口还算得上是稠密,若是真心相守,怕是这些流民军真的未必就能攻下来! 但最为可怕的是,金声桓本部粮草不足,眼下,城中的存粮,怕是只能维持十天,而左良玉迟迟不肯发下军饷粮草,将士们早已是人心惶惶,这~~,这又怎的能守住这城池? “去!派人禀报大帅!这粮草、军饷,援兵,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他娘的,再不来人,这城,老子也不守了!”金声桓大声喝令身边的亲兵道。 “是!”亲兵不敢怠慢,赶忙转身奔下城去。 身边一个文士打扮的幕僚却无力的摇了摇头,仅是今天,求援的信使已经发出了三次,算上前些天,怕是已经接近百次,可左大帅那里,依然没有半点动静,难道真的是不管自己这方死活了么? 想到这里,他赶忙凑到金声桓身边,低声耳语道:“将军,若这般发展下去,咱们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啊!以学生看,咱们,咱们还需早作打算才是啊!” 金声桓看了这幕僚一眼,此人是他的心腹,已经跟随了他近十年,连他都这般说,那…… 金声桓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用力点了点头,“来人!将麾下千总以上军官召集到大帐,某,要,议事!” ………… 南阳通往襄城的官道上,几匹骏马急急奔过,带起一阵烟尘,正是刚刚金声桓部的亲兵信使! 但他们出城还没跑到三十里,便看到官道上一队衣甲齐整的官军,正有序的朝着这边奔来。 “什么人?”前方几匹探马瞬间拦在了几个信使的前方。 那亲兵信使不敢怠慢,赶忙翻身下马道:“某是金副将麾下亲兵,不知兄弟是那一部分的?某有急事要禀报你家大人!” 这几个探马正是刘府的几个亲眷,为首之人正是刘猛,看到信使是从南阳城中而来,他也不敢大意,卸下几人的兵器,便将那亲兵领到了刘如意身前! ………… 大军停下休整,几十步之内,只有刘如意和这信使两人! 待到这信使将南阳城中的情形一一说来,刘如意紧紧皱起了眉头,一言不发! “大人!兄弟们马上就要吃不上饭了,还请大人速速赶去城中啊!小的替城中的万余弟兄给大人磕头了啊!”信使似乎看出了刘如意的犹豫,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不止! “兄弟,你不必太过担心!此事,大帅已经有了吩咐,某自是会如约而至!你且先下午休息!歇息片刻,咱们便马上启程!”刘如意安抚了他几句,便将他打发了下去。 事实上,官军眼下势大,若是算上就在不远处的洪承畴部和孙传庭部,怕是有二十多万官军,若是此时左良玉肯出兵,那这不足十万的流民军定然会马上灰飞烟灭,但为什么,他左大帅就是迟迟不出兵呢? 刘如意苦思冥想,却没有丝毫结果,正烦躁间,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女声:“大人,这天气太热,喝碗凉茶解解暑吧!” ………… ———————————————— 求收藏!求红票! 不要再让小船和小伙伴们受到惊吓了啊! 第138章 暗流涌动! “竖子,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那!本官定要如实禀明圣上……” 左军大营外,新任兵部尚书、右副都御使熊文灿,在苦苦等待了两个时辰之后,竟被左良玉的亲兵毫无顾忌的撵了出来,连左良玉的影子都没有见着! 熊文灿是四川泸州人,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出身,他今年约莫四十出头,由于内阁首辅杨嗣昌回乡为父丁忧,这使得他从两广总督任上调任兵部尚书,一步跨进了大明的权利中心,而他身着的正二品紫金蟒袍,也是崇祯皇帝亲手所赐,以示荣耀! 此时,熊文灿从京师风尘仆仆的赶来,便是为了督促左良玉出兵,以促成左良玉部,与西北五省总督洪承畴、陕西巡抚孙传庭两部,对流民军的合围。 与主战的洪承畴不同,对待流民军,熊文灿态度颇为温和,主张以招抚为主。他的一个宠妾与‘八大王’张献忠乃是同乡,他在京师上任之初,张献忠便已经托人为他送上了一份厚礼! 此时的熊文灿,正值人生的顶峰,大权在握,神采飞扬,他刚要施展心中大计,准备招降‘献贼’张献忠部,立下那不世之功勋,想不到,在这襄城之外,竟受到了左良玉的如此冷遇,这让心高气傲的熊文灿如何能够接受? “本兵,本兵且慢行!”大营内,监军刘元彬急匆匆的追了出来。 与莽莽撞撞的熊文灿不同,刘元彬已经在中原一带监军多年,与左良玉等实力派的将领之间,有了一种无法言喻的默契,眼见熊文灿大发雷霆,他却不得不出来做这个和事老! “本兵,本兵何须这般生气?左帅军务繁忙,有这么多弟兄都要照顾到,他也不容易啊!”刘元彬陪着笑脸为左良玉开脱道。 熊文灿狐疑的看了刘元彬一眼,对于阉人,作为文臣的熊文灿,骨子里便有一种轻视感,此时听他这般说,熊文灿心中更加厌恶,什么叫‘军务繁忙?’本官辛辛苦苦的从京师奔来,一句军务繁忙,就想将本官打发了? “公公,无需多言!此事,本官心中以有计较!定然会如实禀明圣上!养贼为患,拥兵自重!哼哼,让那姓左的跟圣上解释吧!”熊文灿根本不屑同刘元彬纠缠,翻身上马,在十几个亲兵扈从护卫下,直奔洛阳城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刘元彬不屑的吐了口唾沫,“我呸!什么东西啊!真他娘的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啊?哼,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 京师,紫禁城,御书房。 进入六月,京畿附近接连下了两场小雨,百官纷纷上书附和,认为这是天降祥瑞,大吉之兆! 但崇祯皇帝却没有这般乐观,他眉头紧锁,小心翼翼的仔细翻阅着每一份奏章,认真批示,不敢有半分大意! 从十六岁登基到现在,算起来,他今年还不满三十岁,但两鬓之间却已经布满了白丝,就算身上的龙袍,都打着几块明显的补丁,除却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凌厉果断,在他的身上,竟找不到一丝年轻人本该拥有的激昂。 此时,已近子时,相当于后世的十二点,崇祯皇帝却没有一丝要休息的意思,他手中拿着一份奏章,眉头紧锁,时不时在一旁的空白纸张上写画着什么。 旁边伺候的王承恩实在看不下去,他在一个小太监耳边低语几句,小太监赶忙麻溜的跑了出去。 片刻,小太监端着一碗燕窝粥和几碟小咸菜走了进来。 王承恩对着他摆了摆手,亲自端着这些饭食,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崇祯皇帝身边,心疼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您吃点东西,好好歇息一下吧!” 崇祯皇帝一愣,转身见是自幼陪伴着自己长大的大伴王承恩,嘴角边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大伴,你若累了便先下去歇息吧!这天色还早,朕要将这些琐事都处理完了!” 王承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满眼含泪道:“皇上,皇上,您先吃点东西吧!若是饿坏了身子,奴婢,奴婢怎的跟皇后娘娘,怎的跟老皇爷交待啊!” 说完,王承恩拼命磕头,额头上都要渗出了血丝。 崇祯皇帝赶忙起身将他扶起,笑道:“大伴,何须如此啊!朕吃,朕吃便是了!” 王承恩是崇祯皇帝的父亲,光宗朱常洛亲自为他的挑选的伴侍,与崇祯皇帝关系很亲,若是大明朝所有的官员文臣都不值得他相信,那么,王承恩便是唯一一个可以值得他信任的人!后来,煤山上发生的这一切,也证明了这一点。 王承恩眼见崇祯皇帝端起燕窝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赶忙起身,对着门外伺候的小太监大声道:“快,快去吩咐御厨,炒些热乎的菜为圣上端来!” 可就在这时,身后一声脆响,原本撑着燕窝粥的小碗已经被崇祯皇帝摔得粉碎,“他这是要干什么?他眼中可还曾朕这个皇帝!畜生,朕要诛了他的九族!” 王承恩大骇,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这,这是发生了何事?” 崇祯皇帝愤怒的将两张奏章丢到一边,“大伴,你自己看吧!如此跋扈之人,朕费劲钱粮,养他有何用?” 王承恩赶忙拿起奏章,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其中一份是西北五省总督洪承畴发来,大意是希望皇上督促盘踞中原的左良玉迅速出兵,以促成对流民军大部的合围,将中原匪患一次了解个干净! 而另一份是兵部尚书熊文灿以八百里加急发来,满篇尽是弹劾左良玉嚣张跋扈,不听朝廷调遣,以至于李闯西逃,大部流民军重新涌入豫南腹地,严重威胁到南阳城的安全。 熊文灿倒是也真不客气,所有的罪名,都硬生生的安到了左良玉的身上。 王承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于左良玉的跋扈他早有耳闻,以往,大家在面子上至少还能过得去,像这般明目张胆,不给熊文灿面子,他也着实没有想到,冷静了片刻,王承恩小心试探道:“皇上,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咱们不知的东西,或许,左良玉他也不是刻意而为呢?” “哼!朕真是瞎了眼!”崇祯皇帝冷哼一声,只有在王承恩面前,他才会暴露出自己的真性情,不过,只片刻,崇祯皇帝自己也冷静了下来,他指着两份奏章,对王承恩道:“大伴,依你看,这两人,谁真谁假?” 王承恩一愣,心思却是飞速旋转起来,他是司礼监秉笔大太监,位高权重,对这些事情倒是不陌生。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考虑,他对熊文灿的招抚策略也并不看好,崇祯七年、八年,两次流民军都是利用假投降,骗过了官军势在必得的围剿! “皇上,依老奴看,或许是熊大人太过心急了也说不定啊!中原本就是四战之地,这几年下来,左良玉其实也出力不少!若是咱们万一心急,冤枉了用功之臣,那左良玉要是起兵造反,这事情可就……” 王承恩话虽没有说完,但意思却明显偏向了左良玉这边。 崇祯皇帝身子一怔,显然,王承恩的话触动了他心中最大的忌讳! 左良玉拥兵十万,若是真的连他也起兵造反,那自己本就飘摇的江山还能继续坐下去么? 只是,由于杨嗣昌的吹捧,却又使得崇祯皇帝对熊文灿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若是真的如熊文灿所言,招降成功,那将这些流贼调到辽东,以毒攻毒,那,自己中兴大明,这已不是指日可待啊? 沉吟半晌,崇祯皇帝还是难以决断,心中摇摆不定! 王承恩在一旁不由大为焦急,眼前之人虽是贵为皇帝,但他却是自幼看着他长大,对他的性子最为了解不过,忍不住提醒道:“皇上,若是想两全其美,也不是不可!只是……” “大伴,你可有良策?” 王晨恩话未说完,崇祯皇帝眼睛却是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的抓住了王承恩的手。 王承恩不由苦笑,只得耐心解释道:“皇上,咱们可先严令左良玉出兵,保住南阳城,同那些流贼打上几仗!若是能将他们打疼了,还愁着招降不成么?” “妙,妙啊!大伴真乃朕之子房啊!”崇祯皇帝哈哈大笑,拿起朱砂红笔,急切的在奏章上批复起来。 只有王承恩在一旁不由轻轻的摇头苦笑。 ………… 时近傍晚,天空中飘起了一层沉沉的雾气,能见度很低,伸手不见五指。 南阳城外,一支军队照亮了火把,缓缓而行,正是押运着粮草物资的刘如意本部。 虽说金声桓又接连派出了几波信使催促,但稳妥起见,刘如意并没有着急出兵,而是原地休整了几天,挑着今日这雾霾天气,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南阳城北门。 对于即将爆发的战争,刘如意心中也有些拿不定,左良玉已经有八成是放弃了南阳城,那仅仅依靠自己和金声桓这万余兵力,如何抵御住这些近十万如狼似虎的流民军呢? “城下可是刘千总?某便是金声桓!”城墙上金声桓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高声大喝道。 “某正是!金大人,请开城门!”刘如意也无暇多思,大声回应道。 片刻,‘吱嘎’一声闷响,高约十米的城门打开,刘如意一行千余号人缓缓驶进了这座前年古城! ………… 第139章 养贼自重! 乌云遮蔽了天空,伴随着一场剧烈的暴雨,原本残留的雾霾散尽,整个天地瞬间变得清澈了起来。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站在南阳城东门外高高的城墙上,刘如意眺望着不远处的流民军大营,英俊的脸孔上没有半分表情。 只不过一夜的功夫,流民军的营地又多出了一大片,似乎还有援兵源源不断的朝着这边赶来,已近十万之众。 虽说刘如意只是押送辎重粮草的客军,而金声桓此人也比较识趣,并没有为刘如意安排具体的守城军务,而是将其当做后续的预备军,留守在相对安静的东门处,但看着这遮天蔽日的流民军众,刘如意心中也不禁为此行的前景蒙上了一层阴影。 南阳城虽是城高墙厚,防御体系比较完善,但其处在四战之地,饱经创伤,眼下城内丁口不足十万,且大多都是老弱病残,有些能力的青壮年,不是被流民军协同入伙,便是已经举家逃亡了相对安定的江南。 眼下,西北五省总督洪承畴,陕西巡抚孙传庭,这两部最有战力的官军,正在几百里之外的汝州,同‘曹操’罗汝才等几部流民军激战,双方难解难分,中原之地,除却留守在襄城的左良玉和保护洛阳的河南副总兵陈永福,已经再无战兵! 纵观整个战局,所有的矛盾点都交叉在了左良玉的身上,他若动,流民军势必难敌,他若不动,官军形势危矣! 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刘如意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 ‘求人不如求自己!’ 与其坐等着左大帅出兵,白白浪费时间,还不如尽早做些准备,到时真的再有变局,自己也可有应对之力! 伸手招过一旁侍立的火郎,刘如意低声吩咐道:“火郎,这里便交给你了!好生给我盯紧了,但又风吹草动,立刻通知于我!” “大哥,放心便是!”火郎重重点了点头。 刘如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一旁的小六儿道:“六儿,走!咱们去工匠营看看!” ………… 当日,从彩石镇出发之时,除却了带了一些成品的开山雷,刘如意还特地带上了三十多个工匠,现在,他们便聚集在刘如意本部营地中,加班加点的赶制着开山雷。 原本这些匠户们在矿山中打制的开山雷,形状犹如西瓜般大小,外部以软铁壳制成,中间填满了火药,口上引出了手臂长的引信,主要功能便是开山碎石! 但在刘如意的改进下,工匠们又将其中的火药掏出,重新制作,在原有的基础上,中间又加上了一些用剩下的碎铁片、砂子、碎石子等等坚硬的碎片,再重新填满火药,加上引信,这样一来,虽然它对山石的威力虽然减小不少,但对人体的杀伤力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些东西都是刘如意的秘密武器,若有可能,刘如意根本不想其曝光,所以防守也是格外严密。 工匠营地位于南阳城东门处刘如意本部驻地的中心,仅是外围看守军汉便有四百多人,而里面的二百多军汉,清一色都是刘如意在彩石镇里带出来的老兵! “大人,您,您怎么到这来了?”为首的匠户头领是那老匠户蒋三郎的长子,名叫蒋忠平,他看到刘如意走近,赶忙急急迎了上来! “蒋大哥不必客气!这些时日,可是辛苦你了!”刘如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对他使了个眼色,便朝着他的营帐中走去。 蒋忠平会意,赶忙跟在了刘如意的身后。 进入营帐,刘如意没有废话,直截了当的问道:“蒋大哥,咱们手上,现在已经有多少开山雷了?” 蒋忠平默默心算了一下,“大人,加上咱们从镇子里带来的,和现在又重新改制完成的,现在还有一百五十多颗!” 刘如意摇了摇头,“这些远远不够,蒋大哥,可还能加快生产的速度?” 蒋忠平不由失笑,耐心解释道:“大人,这开山雷非同小可,必须技术熟练的匠户才可操作,若是新手,一不小心,那就会出事情的!而且,咱们再这里,人生地不熟,材料装备也不齐全,仅是打制外面的铁壳,便要花去两天多功夫,眼下,这一天能产三十颗,这已经是极限了啊!” 刘如意也知自己太过心急了一些,这些开山雷,便如同后世的‘土崩子’、‘二踢脚’,危险系数很大! 便是再后世科技那般发达的情况下,若是逢年过节,想加快生产效率,这些鞭炮厂也时常发生意外,更何况是眼下的大明呢? 现在,刘如意手上的这个营地,怕是连后世的土作坊也不能比,什么东西全靠手工,想要一口吃个大胖子,怕是真的不现实! 刘如意眉头紧锁,不断的来回踱步。 蒋忠平也知刘如意心中焦急,试探着问道:“大人,若是能搞到一些差不多的铁壳子,那咱们或许可以加快不少速度!” “铁壳子?”刘如意不由失笑,河南之地虽说矿产丰富,铁矿、煤矿也有很多,但若是想将这些原始材料变为成品,那又得需要多少人力?眼下,找些守城的青壮民夫都很困难,又怎的去找那些打铁的铁匠呢? 等等,刘如意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仿似抓住了些什么! ‘铁壳子?’ 对啊,事急从权,只要是可以容纳火药爆炸的容器便成,又何必纠结到底是不是铁制的呢? 君不见,后世地雷战中,便是用喂马的石曹子,也能将小日本鬼子炸的屁滚尿流么? 想到这里,刘如意忽然冷静了下来,低声问道:“蒋大哥,若是将这开山雷外表的铁壳子,换成瓷瓶瓦罐,里面再装上碎铁片、砂石之物,你感觉,这样效果会是如何?” “瓦罐?”蒋忠平一怔,双手试探着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忽的,他猛的一怕大腿,“大人英明啊!我怎的就没有想到呢?瓦罐虽是易碎,但作用却与铁壳子无二,咱们只需将引线拉的稍长一些,到时,若贼兵攻城,可让军士从高处向下抛下,那效果,怕是比铁壳子还要好上一些啊!”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这种土雷,主要便是依靠火药产生的瞬间爆发力,将它周边的容器炸开,从而形成对周边人物的杀伤!和炮弹,手榴弹这些小规模杀伤性武器,都是一个原理! 有句话说得好,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住老鼠才是好猫! 现在这般情景,只要能杀伤敌人,守住城池,这才是最为关键,又何必在意它是不是杀的好看,杀的漂亮呢? “蒋大哥,从今日起,我会即刻令人去城中居民手中,大量收购瓷瓶瓦罐,你和弟兄们怕是要辛苦了!” “大人放心,包在小的身上!”蒋忠平拍着胸脯保证道。 ………… 襄城,左良玉中军大帐中。 “父帅,朝廷已经连发三次急报,急令我等出兵!若是再这般拖延下去,咱们,咱们怕是不好跟朝廷交待啊!”看着自己的父亲气定神闲,左梦庚却有些坐不住了! 左良玉虽是山东人,但他真正发迹,还是靠着在河南和中原地区狙击流民军的战斗中,眼下,他们左家大量的产业都聚集在这一带,仅在南阳城中,他们家便拥有十几间位置极佳的店铺,若是流民军攻下南阳,他们必定是损失惨重。 平日里,左良玉心神全都聚集在自己麾下这近十万大军中,左家的这些产业,便都交由左梦庚来打理,眼下流民军聚-众围城,形势危在旦夕,左梦庚真的有些急了! “呵呵~~!”左良玉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眼,“庚儿,怎么?这就沉不住气了?” 与刘虎一样,左良玉虽然妻妾也不算少,但儿子却只有左梦庚这一根独苗,所以,左良玉对他也是万般宠爱。 “父帅,眼下这些流贼已经式微,咱们何不顺应朝廷之意,将他们一网打尽,也好已决后患!父帅还可立下这不世奇功,百利而无一害啊!”左梦庚急切道。 “恩!不错!”左良玉赞许的点了点头,“庚儿,你能看到这一点,为父很欣慰啊!我们老左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啊!” “可是,父帅,那为何你还……” 左梦庚还想说话,左良玉却笑着摆了摆手,“庚儿,你也是带兵之人,须知,兵权才是你我父子的立世之本!献贼、李闯之流,只不过是一群不堪入目的泥腿子!若是为父有心,他们又怎的能活到现在?” “是,是!父帅自是神勇无敌,那些泥腿子,又怎的能是父帅的对手!”左梦庚恭维道。 左良玉看着儿子还是有些执迷不悟,忍不住微微失望的摇了摇头,又耐下性子详细解释道:“庚儿,你可以看不起他们,但却要用心对待他们,须知,他们,才是咱们的衣食父母!便如同一只猎狗,若是兔子都被他抓干净了,那他主子还要他有何用?” “父亲,你是说……”左梦庚手指轻轻指了指天上。 左良玉轻轻一笑,“没错,我们左家便是这条猎狗!所以,凡事得先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事不得做绝!呵呵,庚儿,以后的路还有很长,你要细细体会才是!” “是!父亲,孩儿明白了!”左梦庚恭敬的对着父亲磕了几个响头! ………… 第140章 攻城! 在双方对峙了近月余之后,六月十七日清晨,流民军开始对南阳城发动了第一波攻势! 不远处的旷野上,原本城外居民搭建的房屋早已经被移为了平地,木料已经被流民军拿去制做成了攻城的云梯,现在,放眼望去,别说树木了,便是连杂草都不剩一根。 从流民军大营中奔出两个方阵,人头攒动,黑压压一大片,怕是不下万人。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奔向了南阳城南大门,另一路则是奔向了刘如意所在的东门方向! “敌袭!敌袭!泥腿子要攻城了!”城头上,瞭望的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呼,整个南阳城瞬间炸开了锅。 刘如意站在东门的高墙上,脸色冰冷,目光则是紧紧的盯着扑面而来的流民大军。 他们大都衣衫破烂不堪,手中拿着长矛、锄头、镰刀等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兵器,更有甚者,直接拿着营地里扎营的烧火棍,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拼了命的朝着城下奔来。 俗话说,十人成群,百人成千!平日里,十人聚集在一起,便已经让人数不清,更不要说眼下这足有上万的流民军了! “小少爷,他们要上来了!咱们上吧!”小六儿用力的咽了口唾沫,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大砍刀。他虽是杀人如麻,但这种大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心底中的本能还是让他有些说不出的紧张! 刘如意微微一笑,用力的在小六儿的胸口打了一拳,“六儿,别慌!现在还轮不到咱们出手!” “呃?”小六儿一怔,这才缓过神来,他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四下打量一眼,见赵沧海、火郎那些军官都是神情凝重的看着城下的流民大军,并没有注意到他刚才的反应,他这才放下心来! 刘如意却没有在意小六儿的扭捏,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些流民军不过是试探的先头,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 人群过处,犹如蝼蚁过境! 片刻之间,流民军的先头已经冲到了城下,他们不管不顾的趟过护城河,架起云梯,便欲朝着城头上冲来。 “滚木,雷石,准备!砸死这些狗-娘养的!”东城游击朴胜大声呼喝着! 他是金声桓的亲信,也是辽东老军出身,今年只有三十岁,却已经是身经百战! 金声桓手下一共有四个游击,十余个实职千总,由于南阳城地势的关系,除却一个游击分守西门、北门,剩下两个全都安排在了南门之上,抵挡流民军的主攻。 很快,城头上的官军在几百号民夫的协助下,搬着大量的滚木礌石堆到了城墙根上,而身后一排排的弓箭手,也已经是蓄势待发! “放~~~!”伴随着朴胜的一声大呼,几十根几米长的滚木从城头上丢下,瞬间将那些来不及躲避的流民军砸成了肉泥,尸身径自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跌下,有些落入到护城河里的,很快就将河水染红了暗红色。 “放箭,射死他们!莫要让他们靠上来!” 官军的人数明显处于劣势,朴胜不敢有丝毫大意,大声呼和着几百号弓箭手,压制着流民的气势,不让他们抬起头来! 但奈何流民军人数实在太多了,就像春天里的韭菜,割完一茬,新的一茬马上就长了出来!他们毫不畏死,很快便在东城墙上冲开了一个口子,几十个狰狞的脸孔大声呼吼着冲着城来。 朴胜不敢怠慢,赶忙令人带兵迎击,但他顾得上这一面,另一面却马上就又被冲开了缺口,片刻间,他已经有些焦头烂额。 “长枪兵,迎敌!卡主那个口子,莫要放他们上来!”刘如意就站在朴胜身后不远处,眼见情形如此,他也来不及思量,赶忙令手下军汉顶住了前方的口子。 战况空前激烈,厮杀声、叫喊声响彻云霄,而官军们在经过了刚开始的一段紧张期后,也慢慢的缓过神来! “死~~!”刘如意一刀将一个狰狞的脸孔劈下城头,城头上终于安静了下来,大股流民军如潮水般退却开来。 墙根边,到处都是人的尸体,有官军,有民夫,但大部分却还是那些流民军!他们人数虽众,但无论是训练装备,还是个人武勇,根本就不是这些官军的对手! “刘兄弟!哥哥多谢了!”朴胜满脸是血,但他根本顾不上擦拭,快步走到了刘如意身边,大笑着抱拳道。 “都是自家兄弟,朴大哥何须这般客气!”刘如意忙拱手回礼,对于这个直爽果断的汉子,刘如意也很欣赏。 朴胜亲热的拍了下刘如意的肩膀,指着城下又在聚集的流民军道:“兄弟,你也不必过于忧心!这些泥腿子,靠的便是一股子狠劲,只要咱们将他们这股狠劲压下去,他们便再难掀起风浪!” 刘如意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泛起了一丝阴霾! 对面这可不是普通的流民军啊!而是大名鼎鼎的‘献贼’,张献忠啊!他能有这般容易被击败? 更何况,这应该只是他们的第一波攻势,都是些炮灰一般的人物!接下来,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朴大哥,贼军势大,咱们万万不得大意,还需小心应对才是!”朴胜是上官,刘如意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含蓄的提醒了一句。 朴胜看着城下越聚越多的流民军,用力点了点头,“兄弟,放心!哥哥心中有数!” 他说完,转头对身后亲兵大声吩咐道:“让民夫将金汁抬上来!弓箭手做好准备!今日,老子要大开杀戒!” ………… 安静了约莫一刻钟,流民军再度开始躁动! 这一次,他们人数却并不多,只有约莫四五千人,十几个骑马的军官打头,冲着城墙下便奔了过来! 领头一个大汉大喝道:“老子便是革里眼,贺一龙!城上的官狗子听好了,打开城门,放咱们进城,保尔等性命无忧!若是胆敢反抗,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贺一龙?’刘如意心中一动,难不成这就是革左五营之首,后来李自成的心腹大患贺一龙? 但还未刘如意思量,朴胜便大骂道:“狗贼,赶紧束手就擒,老子还能放你们一条狗命!否则,定要诛你们九族!” 贺一龙大怒,“儿郎们,攻城!取了那狗官的鸟头与老子下酒!” 片刻,他的左右闪出两个统领,他们大声呼喝几声,招呼着手下弟兄,便冲着城墙边冲了过来。 这些流民军明显不同,他们虽然同样没有披甲,但武器却比刚才的先进了不止一筹,大都佩戴着长枪、长刀,有不少人腰间还别着短刀。 同样是炮灰开路,他们很快便冲到了城下,重新架起了云梯。 护城河本来很深,但由于有着不怕死的炮灰填充,加之从城墙上落下的尸体,很快,便截起了几截断流,如同桥梁一般,流民军奔行没有丝毫的障碍。 “上金汁!哈哈哈!”朴胜放声狂笑。 很快,十几个官军、民夫,便抬着几口煮沸了的大锅奔到了城墙上,老远便能闻到一股剧烈的恶臭味。 金汁其实就是大粪汁,里面又夹杂了一些毒药之类的毒物,用大锅烧开,其威力不亚于后世的化学武器,但凡人的身体上被沾染上一丁点,轻则伤口溃烂感染,重则立即毙命,这也是一种威慑力极大的武器。 “上!让这帮孙子们尝尝爷爷们的礼物!哈哈!” 很快,官军们七手八脚,猛的将锅中的金汁顺着云梯倒下! “啊~~~~~!”片刻间,城墙下便传来声声哭号,浓烈的恶臭味道瞬间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那些冲在前面的流民军,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直接被当成了靶子,有几人全身被淋得通透,直如同被浓硫酸洗过一样,不成人样!他们纷纷痛呼着跌落云梯,有的运气好,挑落到护城河里,有的则直接被摔的骨骼尽碎,当场身亡! 但即便是这般,却也依然无法阻止着这些流民军的脚步,他们纷纷高呼着又架起云梯,重新冲上前来,与官军纠缠在一起。 “弟兄们,顶住,顶住!将这些杂种赶下去!”朴胜明显感觉到了压力,他再也没有了玩笑的心思,拼命指挥着官军们冲到各个缺口上。 刘如意的神经也紧绷了起来,第一轮冲击,一个官军和一个流民军一对一,毫无压力,但现在这般,官军已经明显有些吃力,损失阵亡人数已经与流民军不相上下! 这便意味着,每当有一个流民军战死,同样也会有一名官军战死! 但要知道的是,流民军足有十万,官军却只有一万多一点,比例如此悬殊,任谁也无法接受! 身边两排,各五百名军汉已经蓄势待发,刘如意紧紧的握住了手中宝刀! 忽然,一排冷箭射过,朴胜左肩中箭,痛苦的倒在了地上,他的亲兵赶忙想将其扶起,却不料城头对面,已经有十几个流民军张牙舞爪的冲着他扑来!而就在旁边的几个缺口上,越来越多的流民军冲了上来! 此时,朴胜鲜红的官袍本就显眼,而他身边的亲兵只有六七人,面对来势汹汹的流民军,他们仓皇抵挡,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情势危在旦夕! 机会来了! 刘如意用力一咬牙,猛的抽出腰间宝刀,大声怒喝道:“弟兄们,杀贼啊!” “杀啊!” 片刻,一千名军汉如同虎狼,扑向了冲上城头的流民军! ………… 第141章 朴胜! 战争,其实就像是一块翘翘板,一方的气势上来了,那便意味着,另一方必然会被压制下去! 刘如意的这一千生力军的加入,很快便填补上了官军的缺口,将登上城来的流民军杀的节节败退! 虽然这些人,有一半是新兵蛋-子,另一半是些老兵油子,但他们此时气势已经完全撑起,犹如一辆加足了马力的汽车,士气如虹,锐不可当! 尽管这些流民军同样悍勇,但由于官军占尽了地形优势,而此时流民军能登上城来的,毕竟是少数,只有几百人!他们究竟只是血肉之躯,在刘如意手下军汉们不要命的冲锋下,很快便一个个的,倒在了冰冷的城墙上! 有些聪明的流民军,他们不再上前,而是利用同伴冲锋的机会,快速退回到云梯旁,连滚带爬的逃下城去! 混乱之下,他们你争我赶,有不少人竟生生被同伴推下,运气好的掉落到护城河里还好一些,运气差的,则直接被摔断胳膊腿! 而在城头上负隅顽抗的流民军,由于失去了背后的支援,很快便被军汉们的长枪串成了肉串! 空气中弥漫着剧烈的血腥气味,此时正值盛夏,在烈日的暴热下,鲜血很快干涸,城墙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小少爷,你没事吧!”小六儿浑身是血,快步奔到了刘如意身前。 “我没事!六儿,你去通知弟兄们,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精神来,看好那帮流贼!我估计他们很快还会再来!”刘如意刚才接连砍杀了几人,体力已经有些不支,喘着粗气吩咐小六儿道。 “可是,小少爷,你的伤……”小六儿指着刘如意肩头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担忧不已。 “去,这点小伤,老子还死不了!六儿,赶紧的!决不能让他们上来!”刘如意踹了小六儿一脚,随手扯过一截衣襟上的布料,用力的缠在了伤口上! 小六儿眼见刘如意如此,也知此时情势万分危急,他也顾不得寒暄,对着刘如意磕了个头,快步奔到了城墙边上。 “草!”刘如意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这些流民军当真是亡命,根本不管不顾,如同被洗了脑的疯子一般,就是上来跟你搬命,根本不考虑任何后果!刚才的混战中,刘如意一不小心,被一个流民军壮汉横劈了一刀,还好刘如意反应快,及时躲避,又有精甲护身,否则,怕是小命儿都要交代上! 很快,官军的伤亡也已经统计了出来。 经过流民军这两次冲锋,仅是东城这边朴胜手下,已经阵亡了三百多人,重伤者七八十人,其余的也大都人人带着轻伤。 朴胜的肩头的上的羽箭已经被取出,伤口也被包扎好,他咬着牙,忍着剧痛,重新回到城墙上,指挥着官军布防,准备抵御下一波流民军的进攻。 “刘兄弟,救命之恩,哥哥多谢了!”朴胜被几个亲兵搀扶着走到了刘如意身边,吃力的对着刘如意抱了抱拳。 箭伤不比刀伤,像是刘如意这般,只是被划破了血肉,并不致命,但朴胜的箭伤,却是直接被射穿了肩头,怕是已经伤到了骨头,这个时代没有云南白药,没有止痛剂,也没有青霉素,若是这种情况处理不好,稍有不慎,那便直接会有生命危险。 “朴大哥,你受伤这般严重,为何不下去好好休养,这里,交给弟兄们便成了啊!”刘如意关切道。 “呵呵!”朴胜痛苦的笑了笑,“人啊,不就是一条命么?孤家寡人的活在这世上,又能有个什么意思?刘兄弟,倒是你,哥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趟浑水,你他娘的真不应该来啊!” 刘如意身子一怔,目光中却有些复杂,“大哥,此话怎讲?” 朴胜吃力的站起身来,摆了摆手,示意左右退下,刘如意也挥手让身边的亲兵退到远处,赶忙伸手搀扶著朴胜的身体。 朴胜看了刘如意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道:“刘兄弟,看到你,便让某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啊!人生一世,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知道么?” 刘如意没有说话,只是将朴胜扶到墙根边上,静心聆听。 “呵呵!” 朴胜自嘲的笑了笑,“刘兄弟,你救了哥哥一命,哥哥也不能亏欠了你!哥哥这一辈子,最讨厌的便是欠了人家的帐!当年,金大人对某有提携之恩,这个城,某不得不守!但刘兄弟,你不一样!你没有必要把命搭在这里!某是看明白了,咱们是不会再有援军的了!” “大哥,这~~,这不可能吧?朝廷已经三番五次令左帅出兵,而某来时,左帅也嘱咐过某,援兵不日将至,大哥为何这般说?”刘如意低声道。 “哼!空口白话,谁他娘的不会说?”朴胜不满道,“刘兄弟,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你看不明白!某当年在辽东便追随在左帅麾下,这些年,一直都在为他左家卖命,可要不是金大人,某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的百户!” “可像是南阳城这般要塞,左帅不可能会放弃吧?这,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啊!”刘如意故作惊惧的追问道。 左良玉其人,后世称其为‘国贼,’观此人发迹的历史,颇为取巧,心狠手毒,别人围剿流民军,都是越打人越少,但他却是越打队伍越壮大,眼下已经有十万之众,雄踞中原,便是朝廷也拿他无可奈何! 但他也算是枭雄之辈,刘如意真的无法相信,像是南阳城这种控制四方的战略要塞,他也能拱手想让? “刘兄弟,世事皆逃不过一个‘利’字!”朴胜轻轻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循循善诱道:“到时南城城破,流民军攻入豫中,直逼洛阳,洪督必然回兵来救,但那时,西北兵已经是人困马乏,又怎能敌得过这些狡诈的流民军?到时,整个中原,只剩下左帅一部战力,你说,换做是你,你会如何?” 刘如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朴胜所说,如历史发展无二,左良玉后来真他娘的就是这么干的!流民军来了,他就跑!流民军走了,他在回来!碰到软柿子,就捏一下,打个不痛不痒的小仗,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大哥,既是如此,咱们还为他姓左的卖命干什么?这个城,不守也罢,反正朝廷怪罪,也怪罪不到咱们的头上!”刘如意负气一般道。 “哎!”朴胜不由苦笑,“刘兄弟,你现在能这般想倒是不错,只可惜为时已晚啊!哥哥在中原同这些泥腿子打了这么些年,他们的秉性,哥哥是一清二楚!这些杂种,便如同疯狗,此时势大,更不会罢休!他们连太祖爷的祖坟都敢挖,还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干的?城破之后,他们必然屠城!” 流民军军纪散漫,如蝼蚁过境,刘如意早有耳闻,但听闻朴胜这般说,刘如意心底里还是无法接受! “大哥,既然左右都是死,索性,咱们跟这些杂种拼了!依我看,凭着他们这些下三滥的把式,未必就能破了城!”刘如意故作义愤道。 “兄弟,鸡蛋怎么能碰石头呢?这些流民军可不是早前那些泥腿子,尽是些百战的老兵!他们的战力,你也领教过了!若是没有援兵,死扛下去,咱们根本没有任何出路!这些兄弟们,都已经跟随我多年,我也不忍心让他们白白的将姓名搭在这里!我孤家寡人一个,死便死了,那倒也无所谓,可你们,你们不能死在这里!” 朴胜叹息一声又道:“金大人与少帅交好,与大帅却不睦!若是咱们能撑上些时日,少帅说不定会派来一星半点的援军,但我听说,汝州那边,洪督已经几近胜利,不日即将来援,这些泥腿子肯定会拼命的!哪怕咱们再多上个几千人,还能守一守,但眼下,某估计,咱们怕是撑不过明天了!” 刘如意轻轻活动了下手脚,舒缓了一下神经,“大哥,依你看,兄弟该如何?” 朴胜四下看了看,见四周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兄弟,今夜,某带人去偷营,你们可从东门突围,去汝州投奔洪督也好,直接回老家也好!某手下还有三四百亲信弟兄,都是某的乡亲亲族,这些人,兄弟,你定要好生善待他们!哥哥那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刘如意看着眼前这个汉子,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刚开始,刘如意只不过是想,趁着机会,抢下城头的指挥权,朴胜若知趣,应该不会多说什么,但若他不知趣,便直接将其…… 可想不到的是,朴胜竟然是这般重情义的汉子,刘如意心中也有些难以取舍。 看着刘如意复杂变换的表情,朴胜呵呵一笑,“兄弟,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可惜啊,眼下这些不是鞑子,老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一个!咱们兄弟一场,竟来不及举杯痛饮,若是有下辈子,哥哥再来陪你吧!” 朴胜说完,对着身后的亲兵摆了摆手,耳语几句,片刻,那亲兵招集了几十人汇聚到刘如意两人身边。 朴胜压低声音道:“刘兄弟,这些都是我的生死弟兄,他们的性命,哥哥便交给你了!” 这几十人个个身高体壮,剽悍气十足,一看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听朴胜说完,纷纷含着眼泪跪倒在地,“大人,要死咱们一起死啊!” 朴胜大怒,抬起脚来接连踢了身前几人,“老子的话,你们他娘的也敢不听了么?这位刘兄弟,以后便是你们的衣食父母,他的话,就是你们的命!与我朴某人再无瓜葛!你们好自为之吧!” 这些亲兵不敢说话,却拼命磕头不止,祈祷着朴胜回心转意,但朴胜咬紧了牙,一言不发!他们最后无奈,只得恭敬的对着刘如意磕头行礼,纷纷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朴胜这才露出了一丝微笑,他重重的握住了刘如意的手,“兄弟,咱们日子不长,但哥哥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要想着给我报仇,带着弟兄们,好好活下去!哥哥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看着眼前这个刚强的汉子,刘如意心中仿似被狠狠的刺了一刀,他一把拉住了朴胜的胳膊,用力的搂住了他的脖子,“大哥,你待我是兄弟!我刘如意也不能亏欠了你!这城,咱们必须得守下去!谁胜谁负,尚且难以预料,且让哥哥看看兄弟我的手段!” 朴胜一愣,却见刘如意对着身后亲兵大声呼喝:“来人,将开山雷,给老子抬上来!” ………… 第142章 男人的眼泪! 南阳城,南城门外。 流民军的第二波凶狠的攻势被官军击退,金声桓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由于地势的关系,南阳城的南面和东面比较宽阔,西面和北面则相对比较狭窄,易守难攻,所以,在南门外,金声桓部下了重兵,东门处则相对薄弱。 “大人,依某来看,这些流民军也不过如此嘛!他们就这点本事,还想攻下咱们的南阳城,这简直是白日做梦啊!”身边一个游击有些不屑的道。 金声桓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眉头微皱,眼睛则是紧紧的盯着如同潮水般退却的流民军。他发现了,这些围攻东门的流民军,看似攻势凶猛,实际上,却像是根本没有发力一般,只要官军一两轮箭雨,便能将他们彻底压制下去! 金声桓已经在中原跟着左良玉混了四五个年头,对这些流民军的秉性也算有些了解。他们就如同是一帮饿狼,没有吃到肉,怎么会就这般轻易罢手? 而且,据他观察,前两次冲锋的流民军,大都是衣衫不整、武器简陋,战斗力极差,几乎是一战即溃,与以往碰到的流民军主力完全不同。 “让弟兄们小心戒备着,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不得有半分大意!”金声桓冷静的对身边众军官吩咐道。 “是!”这些军官口头上答应的痛快,心底里却有些不以为然。他们已经跟流民军作战多次,眼下又有坚城在手,难道还能俱了这帮要饭的泥腿子不成? ………… 不远处的流民军营地中,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等十几个骁将,将‘八大王’张献忠簇拥在中央。 孙可望看着两次试探性的攻击都没有成效,忍不住有些心急,“父帅,让孩儿上吧!只需三千人马,孩儿在午时之前,定然为父帅打开城门!” 张献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看向了一旁的李定国和刘文秀,淡淡道:“一纯,文秀,你们怎么看?” 刘文秀颇有谋略,不过,他虽名为‘文秀’,但性子却有些暴躁,甚至是暴虐,比之孙可望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若有深意的看了不远处溃散的流民军,对着张献忠一抱拳道:“父帅,您这可是要消消那帮杂碎的锐气?” 明末流民军三十六营,虽说面儿上都算一家人,但自从凤阳分家后,其中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很多矛盾,便如同革左五营之首贺一龙和闯王李自成,两人之间一直势同水火,李自成建立大顺政权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先取了贺一龙的人头祭旗! 再说李自成、张献忠和‘曹操’罗汝才,他们三人可以算是流民军中的翘楚,但他们之间,也多有不睦。崇祯十三年,李自成逐渐壮大,多次邀张献忠和罗汝才‘共商大事’,但两人根本不甩他,李自成成事之后,张献忠退走四川割据,而罗汝才则直接被李自成设计剿杀,余部也被瓜分的干净! 而老回回、扫地王、混天王等人,虽然他们也有意争夺这头一把交椅,但奈何实力有限,也只得暂时依附于几人旗下。 此时,听闻刘文秀这般说,张献忠眉头一挑,怒斥道:“胡说什么!都是一个娘的弟兄,哪来的这么多道道!” “是!”刘文秀也自知失言,赶忙单膝跪地赔礼,不过他看着张献忠微微翘起的嘴角,却也明白自己这话,正说到了父帅的心坎儿上! 这时,作为第三波攻势发起的老回回部已经开始备战,张献忠笑着看了身旁的李定国一眼,淡淡道:“一纯,依你看,某该如何破城啊?” 李定国赶忙躬身一礼,笑道:“父帅,您早已经是成竹在胸,某跟哥哥只待为父帅冲锋陷阵便可了!” “哈哈哈!”张献忠大笑,却是不语。 一旁的孙可望忙道:“定国,父帅用了何计?哥哥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快说,快说,哥哥都快急死了!” 李定国目光询问般的看向了一旁的张献忠,张献忠微微一笑,轻轻点了头。 对于这个聪明伶俐,却又进退有数,十分贴切自己心意的孩子,张献忠也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也想趁此机会,替他立威! 李定国虽是少年老成,但他毕竟虚岁才只有十八岁,实际年龄只有十六岁多一点,他害羞的挠了挠头,解释道:“各位哥哥,父帅令兄弟们同时进攻东门和南门,南门又是主攻!但金声桓那老匹夫也不傻,他的主力都聚集在南门之处,若是强攻,以我大军的威力,不是不能攻下,但却会损兵折将!反观东门,虽然父帅派上去的人数看似很少,但却大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只需在冲上几个回合,磨一磨他们的锐气,而咱们继续对东门保持压力,到了傍晚,等他们折腾的差不多了,我们只需一鼓作气,东门必定拿下!只不过需要稍稍花上一点时间而已!” 身边众将听闻李定国说完,这才明白了张献忠的用意!名目上是主力攻打南门,但其用心却在东门之下,金声桓便是再聪明,怕是也不能想象到,他的一举一动,已经早就被张献忠放在了毂里。 “父帅,英明啊!孩儿等佩服!” “父帅,孩儿等受教了!” 几个义子纷纷恭维道,张献忠不由哈哈大笑,他摆手示意李定国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摸了摸李定国的脑袋,微笑道:“一纯,你小子,有了几分当年某的风范!不错,不错啊!但万万不可骄傲,为父却要告知你一点,咱们干的这活计,那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稍有不慎,那便会满盘皆输!听明白了么?” 周围众将纷纷嫉妒的看向了李定国,能得张献忠这般言传身教,他们几人可从未有过这种待遇。 李定国却浑然不觉周围他所谓哥哥们的目光,恭敬的跪在了地上,对着张献忠磕了几个响头,“父帅,孩儿记住了!” ………… 东门外,流民军又发动了几次小规模的攻势,但大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被朴胜和刘如意狠狠的扑了回去,官军士气大振! 虽然刘如意还对朴胜的托付有几分怀疑,但刘如意看到他的眼神,沉默不带有一丝神采,仿似执意去寻死一般,根本就是要同敌人玩命! 中午十分,城里的乡绅富户杀了十几头肥猪,炖了几十锅鲜肉汤,在近百个民夫的陪同下前来劳军。 这些人,大都是南阳城的土族,他们世世代代的生存在这片土地上,房舍、田产、家业,全都与城池密切相关,自然不敢让城池有半分差池。 中原之地,作为流民军肆虐最为严重的地区,这些乡绅豪强可谓是最直接的受害者!他们不是贫民,扛起锄头就能加入流民军,他们家大业大,老婆、孩子、仆从,这许许多多的东西,让他们根本无法割舍! 而流民军对贫民不需多说,对待他们却直接是阶级敌人,根本没有废话,直接便是抄家灭族!所以,他们与这些流民军才是真正的生死大敌! 上午的杀伐让刘如意体力损失严重,他也懒得去同那些乡绅废话,直接同朴胜卷了一碗肉汤,便在城墙上同亲兵们一起大吃了起来。 慢慢的,言语深入,刘如意也了解了朴胜的过去。 朴胜本是辽东人,他的父亲是高丽人,母亲却是汉人,一家人穿梭在长白山的崇山峻岭之间,以采集草药为生,日子虽是清苦,但却也是逍遥自在。 但随着满清的兴起,这些老百姓的日子愈发难熬,天启初年,鞑子兵进山抓奴(就是和披甲人一样,都是满清从深山老林抓来的奴隶,如鄂伦春族等很多说不上名来的少数名族),他父亲自是不肯,拼死抵抗,他的母亲也惨遭鞑子兵凌辱,朴胜当时正在旁边的大树上掏鸟窝,侥幸逃过一劫!这一年,他才十三岁。 后来,他逃出深山,加入了官军,由于父亲传下来的猎术,他很快便在官军中崭露头角,从小旗,升到总旗,又升为百户,慢慢的,他娶上了媳妇儿,生了两个可爱的女儿,渐渐的这个心如钢铁般的汉子,心中也有了柔情,他们在屯卫里安下家来! 但后来,清兵入口,绕过了官军防御严密的山海关,从背后插入,官军抵挡不及,大批屯堡沦陷,他的妻子和女儿也尽数被清兵残杀。朴胜当时还在锦州祖家门下,他听闻此言,当即大怒,冒着杀头的危险,带着几十个亲兵,要与清兵搏命,但刚刚出城不久,便被清军的哨骑伏击,他们根本不敌,幸得亲兵拼死护卫突围,朴胜这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再到后来,朴胜浑浑噩噩,郁郁不得志,直到碰到了金声桓,带他回到了中原…… “兄弟,哥哥这辈子就算这样了!我闭上眼睛,总是想起我那两个可爱的女儿!她们若是还活着,现在也该有十来岁了,我应该为他们准备嫁妆了啊……”朴胜说着,忍不住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断裂的玉镯,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刘如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试着安慰道:“大哥,人死不能复生啊!若是大嫂和两个侄女儿泉下有知,他们也不希望大哥现在这样!” 朴胜无力的摇了摇头,“呵呵!兄弟,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失去了,你才会明白那种感觉!这勾心斗角的日子,老子真的受够了!这一次,左帅根本没有半点心思救援,若不想办法,咱们必死无疑!好了,话不多说,死一个,总比死两个要好!今晚的事情,还是按哥哥说的办!” ………… 第143章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依照大明眼下各军的战力,当属辽东兵最为强悍。毕竟,国朝每年几百万两的税赋,有一半、甚至是多半,都充为了辽东军饷。 从万历中起,后金女真逐渐开始崛起,赫赫有名的李成梁在世之时,‘奴酋’努尔哈赤还曾被他收为义子。那时,辽东李氏一门显赫一时,仅是李成梁手下的亲随家丁便有八千之众,便是连万历皇帝,他老人家睡觉都不敢睡踏实。 李成梁虽然是自朝鲜内依附中国东北,但经过几代人,他早已融入辽东汉族,一贯被视为汉人!自万历元年,他便为辽东总兵,镇守辽东三十年,先后十次奏大捷!便是后世被称为‘盖世英雄’的努尔哈赤,那时,他在李成梁面前,绝对是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叫他跳墙,他不敢捉鸡! 李成梁死后,后金渐渐壮大,努尔哈赤南征北战,逐渐统一了女真各部,实力强劲!加之,李成梁晚年逐渐腐化,骄淫奢侈,辽东兵空有架子,但却再无当日的战力。其子李如松、李如柏等人,虽也是当世名将,但长子李如松刚刚上任辽东总兵一年,便在同蒙古人的交锋中阵亡,李家再无可挑大梁之人,以致于后来后金兵攻破铁岭,李家子弟十余人尽数战死! 李氏一门功过不好评说,但切切实实是开了国朝家定制的先河! 后来,锦州祖家祖大寿一门(吴三桂的嫡亲舅舅),宁远吴家吴骧一门(吴三桂的亲爹)等等,这些家族式的将门逐渐兴起,他们之间相互通婚联姻,渐渐的把持住了辽东的军权。 至此,这种门阀式的军阀家族渐渐兴起,贫民,但却有才能的子弟往往被排挤,并不能加入到权利核心,只有依附他们这种大家族才能有出头之日。而当年,袁督师之所以斩杀毛文龙,未尝没有立威之意! 像左良玉、金声桓这一种人,他们便是在辽东混不下去了,这才找机会退回了中原。 金声桓虽然无法同左良玉相比,但他也不是等闲之辈,他的麾下,至少有一个千总的兵力,尽是辽东的百战老兵,而这些人,也是他能领军的基础! ………… 晌午时分,流民军对南阳城南门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老回回马守应部,扫地王部,混天王部,开始轮番对着城墙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由于左良玉退守匆忙,加之左大帅向来认为人多便是力量,并不重视军队的装备配置,所以金声桓部根本没有火炮、鸟铳等可以远程杀伤性的武器,而仅仅一个千总编制的弓箭手,也大都是半道出家的新兵蛋子,根本无法有效的大规模杀伤流民军的锐气。 而流民军更是穷孩子掌家,完全就是凭借着血勇,武器装备比官军更是多有不如,这是一场纯粹凭借着冷兵器肉搏的血肉之争! 从晌午开始,战况异常惨烈,仅仅是流民军一个冲锋,双方便会有几百人阵亡,虽然金声桓部凭借着城池地利,勉强占据了一些优势,但面对流民军这种以人命换人命的进攻方式,金声桓也吃不消了! “大人,再这般下去,弟兄们便要被这帮泥腿子拼光了啊!不如,不如将其他三门的守军,调拨到这边一些,否则,咱们怕是撑不下到傍晚了啊!”一个亲信游击满脸是血,急急跪倒在了金声桓面前,持续了一个时辰的战斗,他的麾下已经有了近千人的伤亡,再也无法承受。 金声桓脸色铁青,紧咬着牙关,他也知道这一仗会很艰难,但没有想到竟会是这般艰难!这帮泥腿子看来是铁了心了,非要拿下南阳城不可! “去,去朴胜那里看看怎的样了!若是相安无事,令他调一个千总的兵力过来!”金声桓犹豫半天,咬牙道。 “是,大人英明!”那游击赶忙跪地大赞道。 金声桓却无力的舒了一口长气,这个城看来是真的守不下去了! “去,在另西门抽调两个千总过来,让黄有阵守好北门,但有差池,老子要了他的脑袋!”金声桓大喝道。 “是!”亲兵赶忙急急而去! 到了这时候,金声桓也想开了,既然守不下去了,那必须得为自己准备好退路了!至于其他,该舍弃的,也只能舍弃了! ………… 此时,在东门处,朴胜和刘如意却轻松了许多,南门虽然杀的昏天黑地,但在这边,只有孙可望本部在一里之外扎下阵来,却并不上前。 此时正值上午两三点钟,太阳光最为毒烈的时候,金丝一般的光线炙烤着大地,城墙上的城砖也被烤的火热,若在此时放上几个鸡蛋,怕是也能烤熟了! 士兵们纷纷躲在墙根下的阴凉里歇息,朴胜则是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流民军阵地,对一旁的刘如意道:“兄弟,这帮泥腿子给太阳晒傻了么?他们怎的还不上来?” 他的伤口失血很多,面色还略显苍白,不过中午吃了些饭食,现在倒是好了许多。 眼下,刘如意也明白了朴胜的处境,由于算是外来户,他在金声桓手下也并不如意,虽是游击,但他却实打实只能掌控一个千总的兵力,也是他的本部,剩下的两个千总,都是金声桓的亲兵,依照同金声桓的关系,时常对他有排挤,他的军令,远远不如刘如意对自己手下这一千多人好使。 大明的军制,早已烂道了骨子里,便是太祖爷朱元璋在世,面对这种情况,怕是也只能摇头叹息。 “大哥,急什么?让太阳将他们晒蔫了,岂不是更好?他们不上来则已,若是敢不知死活,老子定要他们尝尝厉害!”刘如意看向了一旁城门口子里的阴凉处,十几个匠户正在紧锣密鼓的安装着开山雷的引信。 这些东西作为‘地雷’使用更好,但官军已经丧失了主动权,所以,刘如意也只得将这些开山雷作为手榴弹一般,加长引信,到时直接令军汉们从城头向下抛掷! 朴胜对这些东西却不太感冒,他在辽东多年,对官军的火器自是心有余悸,便是袁督师留下的红衣大炮,都时常有炸膛的风险,更不要说那些偷工减料的鸟铳了! “兄弟,你这些土疙瘩能行么?可别伤着自己弟兄,那可就不妙了!”朴胜失笑着摇了摇头,显然根本不相信这东西,能让他们这两个难兄难弟活下来。 刘如意也不多解释,只是笑道:“是骡子是马,那还得拉出来溜溜才知道!大哥,我估摸着差不多了,那些泥腿子要对咱们动手了!” 朴胜也收敛了心神,刚要开口,却听到一旁一个亲兵急急奔来道:“大人,不好了!张千总和尚千总他们,他们去支援南门了!” “什么?”朴胜大怒! 刘如意脸色也是一变,刚刚并没有留意,现在向两边看去,可不是看着两队人马都在朝着城下撤离! “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狗兔崽子!”朴胜大骂,“亏得老子平日里待他们如同兄弟,想不到,这个时候,他们竟然丢下老子逃命了!” 朴胜身边的亲兵也都是义愤填膺,纷纷对那两个千总大骂不止! 这些进入中原的官军只是客军,他们并没有固定的营地,朴胜便是有意想整军,也缺乏时间和机会,更何况,他一直陪伴在金声桓身边,对待金声桓也十分敬重,更加没有了这方面的心思。 看着周围众人大骂不止,刘如意眉头紧皱,退走的两人都是千户官衔,若是没有金声桓的授意,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应当也不敢临阵脱逃!现在这般来看,这是金声桓准备弃城逃走了啊! 这两千多人退走,城墙上瞬间空荡了一片,好在他们两人镇守的只是远离城门的两端,有护城河的守护,并不太紧要。 “大哥,这些杂碎退走,对咱们来说,未必就是一件坏事,大哥,何须这般恼怒,气坏了身子,那可就不值得了!”刘如意这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笑着看着朴胜,眼睛里却是充满了自信。 “兄弟,你,你可有啥子办法?”对于这个年轻的小兄弟,朴胜心底里有一种本能的亲近感,这种东西说不出为什么,就是看对了眼,便如同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大哥,我这里有两百多颗开山雷,这些东西,便是将整个南阳城夷为平地,也是绰绰有余!只要金大人保的南门不失,咱们这边便不会有任何问题!”刘如意信心满满的道! 后世,著名的大帝‘小麻子’,手下数万满清精锐,围攻只有四百余守军的雅克萨城,几个月下来,愣是没有攻下来! 这不是武勇的差距,而是科技的差距! 这些流民军再骁勇,他们能敌得过这些炸药包么? “兄弟!哈哈!也好!老子这次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就让咱们在这里一起并肩战斗吧!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哥哥这一辈子也不算白活,至少到临死了,还有兄弟你给哥哥送终了!”朴胜嘴上这般说,但心里却下了决定,但凡有危险,他也会拼了性命,护送刘如意和这些亲信弟兄突围出去! “哈哈,好!鹿死谁手,现在想还尚早呢?”刘如意也哈哈大笑,紧紧的握住了朴胜的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孙可望部也有了异动,他们大声呼喝着调兵遣将,有序的朝着东门边缓缓奔来。 朴胜大呼一声:“弟兄们,干死这帮狗杂碎!” 刘如意也是大声呼和:“开山雷,给老子准备好了!” ………… 第144章 针尖对麦芒! 孙可望绰号‘一堵墙’,他身高体壮,力大无穷,武艺高强,尤其善使一把九十斤重的大砍刀,死在他刀下的官军数不胜数,是张献忠麾下的第一战将! 他的本部人数并不多,只有不足三千人,不过,这些人,都是从流民军中精挑细选而来,每个人的身高都在六尺以上,主要以刀盾为兵器,最擅长的便是攻城略地,是一帮不折不扣的猛男团! 与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等人不同,孙可望年纪最大,跟随张献忠的时日最长,出力也是最多,深得张献忠的信任。 这次攻城,本该是艾能奇部担任,但孙可望却抢下了这个差事,因为,他对城里的漂亮娘们,已经等不及了! “刘老三,你带人去攻右翼!贺长子,你带人去攻左翼!中路交给某来!若是天黑之前,攻不下这鸟城,你们他娘的都给老子提头来见!”孙可望大声呼喝道。 片刻,三千大军缓缓的分为了三个方阵,左、右各五百人,率先对着南阳城发起了猛攻,而中路两千人也渐渐逼近了城墙之下。 ………… 东门城头上,朴胜镇守的左路率先告急,这些流民军当真不是盖的,几个小冲锋,他们已经有几十人冲上了城头,贴身肉搏,官军根本不是对手,死伤惨重! 刘如意心下大骇,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上来便被人打懵了!若是拉不开距离,开山雷的威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大哥,你带人去驰援左路!中路和右路交给我便是!”此时,刘如意也顾不得尊卑了,大声呼喝着一旁的朴胜道。 “兄弟,你能撑得住么?”朴胜也有些急了,必须堵住那个口子!若是再放些流民军冲上城来,那他们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先将他们灭了,不要管我这边!”刘如意大喝,示意朴胜赶快前去增援! “走!”看着刘如意坚毅的神情,朴胜也知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他一咬牙,带着几十号亲兵,又招呼了城门处的几百号官军,急急的朝着左路缺口的方向奔去。 这时,中路和右路的流民军也已经冲上前来!只是右路护城河很宽,地形高低狭窄,流民军冲了几次无果,便汇聚到中路一起,对着城门处发起了猛攻! “上金汁!莫要放他们上来!”刘如意大声呼喝。 眼下情势危急,谁也不敢怠慢,赵沧海、火郎、刘猛、春娃等军官,纷纷顶在了第一线,只有小六儿带着十几个亲兵,牢牢护卫在刘如意身边。 片刻,百来号官军抬着十几锅被烧的滚沸的金汁,在数百民夫的协助下,猛的从城头上倾泻了下去,剧烈的恶臭瞬间笼罩了整个城头! “民夫退下,官军顶上!开山雷准备!”刘如意根本没有在意城下流民军的伤亡,只是冷静的示意官军顶到前方! 这些金汁,刘如意也没打算它们能对流民军造成多少伤亡,只是起到一个恶心人的作用,再有,便是可以增加城墙面的滑腻程度,使它们的云梯没有这么容易架上来! 民夫们纷纷退却,手持长枪的官军顶在了前面,拼命阻挡着流民军的冲锋! 但这些流民军,与官军们上午碰到的那些根本不同,他们一个个身高体壮,气力惊人,加之有刀盾护身,还是有人很快的冲到了城头上! “弟兄们,随某杀官军啊!”为首一人相貌极丑,手中端着一柄三尺长的鬼头刀,如同一个地狱里来的催命恶魔,正是孙可望的亲信,外号‘阎罗王’的刘老三!眨眼之间,已经有三四个官军,死在了他的刀下! “三爷威武,三爷威武!”流民军气势大振,很快又有几十人冲上了城头。 “退后者,杀无赦!给老子将他们赶下去!”刘如意面色铁青,这些南城大营里出身的官军,他们终究只是些花架子,顺风仗还勉强能应付,但遇到真正的硬茬,瞬间便被打回了原形! 赵沧海就在附近,他眼见这种情形,心下大急,赶忙带着几十个老军,快速朝着那些流民军迎了上去! 看到有个军官模样的冲着自己而来,刘老三大喜,大声呼喝道:“狗官,来得好,吃某一刀!”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鬼头刀闪过一道精光,冲着赵沧海的面门便劈了下来! 赵沧海大惊,赶忙抬刀来迎! “刺啦!”一声脆响,两把钢刀在空气中剧烈碰撞,火光四现! 那刘老三身材虽不高,只能够到赵沧海的鼻子,但耐不住他身子结实啊,宽度足能顶上赵沧海两个! 赵沧海气力不敌,‘哇’的一口吐出一大滩鲜血,怕是伤到了内脏! 周围军汉眼见如此,赶忙拼死冲上前去,与流民军混战在了一起,生生将赵沧海抢了回来。 “哈哈哈!官狗子们,你们就这点能耐么?哈哈哈!都给老子受死吧!”刘老三如同一幢黑铁塔,但凡靠近他的官军,根本没有人能撑得住两个回合! “小少爷,让我上吧!”小六儿看的大急! 刘如意轻轻摇了摇头,心下却也有些骇然,除了当年章丘刘家那个深藏不露的二管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武勇的人! 冷兵器时代,兵器、力量、速度决定了一切,这刘老三身材雄壮,气力惊人,出手果断,毫不拖泥带水,简直就如同是一个杀人机器! 连他这种手段,却也只能混迹在孙可望手下,当个小头目,那号称‘万人敌’的孙可望,究竟又能到什么程度呢? 张献忠虽然残暴不仁,后世名声不佳,但不可否认的是,此人眼光极毒,最善于用人,晚明时期,活跃且有战力的大将之才,大都是出自他的麾下! 很快,那一片城头上,官军已经被杀的干净,刘老三仰天大笑:“狗日的,今日这头功,是老子的了!儿郎们,冲啊!” 但就在这时,天空中划过一道火光,一个如西瓜般大小的黑色圆球从天而降! 瞬间,“轰隆~~~~~~~!” 一声巨响,刘老三连同周围的十几个剽悍的流民军,直接被炸成了肉泥! 小六儿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小,小少爷,这,这东西,竟然,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刘如意没有说话,转头大声呼喝着前方的火郎和许宪会道:“冲上去,将他们压下去!” 这意外来的太快,流民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官军们却是士气大振,拼了命的冲上前去,很快便将残留的几十个流民军,杀下了城头。 刘老三浑身是血,但却并没有死透,他的全身早已经血肉模糊,黝黑的皮肤下,暗红色的血水流了一地! 他不敢相信,刚刚还占尽了优势,怎的突然就会变成这样? “你,你们这些官,狗……老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的气管已经被开山雷的铁片割破,说话都有些漏风,但他仍旧瞪大了铜铃一般的大眼,死死的盯着朝着他走过来的刘如意。 刘如意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抽出腰间宝刀,闪电般在他的脖颈间滑过,一抹鲜红的血液,在阳光的映衬下,那般刺眼! “此人是个汉子!不得羞辱他的尸体,待战事结束,将他好生安葬!”刘如意冷冷的吩咐周边众人! “是!”众人都不敢说话,只是恭敬的低下了头。 ………… 击退了流民军的第一波攻势,官军稍稍稳住了阵脚,但在城下不远处,孙可望却是心如滴血一般! 这刘老三乃是他的心腹,武艺超群,猛张飞一般的人物,想不到,竟然折损在了这里!这让他怎能接受? 孙可望双眼血红,他猛的从随从手中夺过了他那把大砍刀,如同疯子一般大喝道:“给我冲上去,谁能活捉那守城的官狗子,老子赏金千两!老子要亲手活剐了他,为我刘兄弟报仇啊!” 他的大砍刀以纯铁打造,重九十斤有余,平时,需要两个壮汉扛着,但在孙可望的手中,却是如同绣花针一样轻便! 他大手一挥,身后流民军如同蜂群一般,‘嗡~嗡~嗡~’的冲着城墙下冲去! 但在这时,城头上,官军们的震天雷早已经准备妥当,待到人群密集在城墙之下,刘如意大声呼喝:“放雷!” 片刻间,十几颗如同水桶般大小的瓷罐,纷纷被点燃了引信,猛的从城头上抛掷到了密集的流民军中!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城墙下响起,尘烟、碎石纷纷震落,浓烈的火药味与刺鼻的血腥气混杂着弥漫在空中,简直如同人间地狱! 城下的流民军如同蚂蚁筑城,根本反应不及,哀嚎痛哭声响彻一片! 这些简易的开山雷全都以瓷罐铸成,里面装满了碎石、铁片,加之火药爆炸时产生的瓷器碎片,对密集的人群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如此近的距离,流民军根本无法闪躲,这种效果,简直堪比后世的开花弹! 城头上,官军一片欢呼,城墙下,流民军却是一片哀嚎,有些受伤未死的,纷纷跳入护城河中,希望可以用河水减轻自己的痛苦,但他们哪知,这样脏水渗入到伤口引发感染,更加是必死无疑! 不远处的孙可望可呆住了,他实在想象不到,官军根本没有火炮,这些巨大杀伤的武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 ———————————————————— 有红票的朋友,投给小船几张吧! 没有收藏的朋友,收藏下吧,方便查阅! 小船会努力更新的! 第145章 天意不可违之? 人生,其实就如同一场赌局!有的时候,下注多了,便是你想收手,却发现自己已经是再也无法控制! 此时,孙可望便如同一个输掉了底裤的赌徒,开山雷对流民军造成的巨大伤亡,并没有将他吓住,反而更激起了他身体中的血性! “上,给我顶上去!就是用人命填,老子今日也要拿下这南阳城!”孙可望双眼血红,放声嘶吼道! 他麾下的这一部流民军,有一大半都是他的陕西的老乡,尽是些百战老兵,此时看到主将发怒,他们也是玩命了,纷纷重新拿起刀盾,朝着城墙边冲去! 刘如意站在城墙高处,流民军的一切行动尽收眼底,看着如同蝼蚁般的人群逐渐放大,刘如意嘴角边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微笑! “放~~~~~~雷!” 随着小六儿一声大呼,十几颗开山雷猛的从城墙上抛下,瞬间,“轰隆隆~!”一片巨响,数以百计的流民军瞬间血肉横飞! 人,终究只是血肉之躯!便是这些流民军再骁勇,再强壮,又怎能敌得过这些无情的火药呢? 开山雷威力虽不是甚大,但对这些流民军造成的心理压力却是无以复加! 纷纷洒洒的瓷器碎片,加上数不清的铁片、碎石,就算几十步之外的流民军也无法逃脱!那些冲的靠前的,瞬间被炸成了炮灰,而那些跑的慢的,也纷纷被莫名的碎片误伤,哀嚎声、惨呼声,响彻一片,简直如同炼狱一般! 护城河已经被血肉填满,城墙根上也被炸出了几个大豁口,可却无法动摇这宽厚的根基,就连护城河里的鱼儿也受不了这种血腥的刺激,纷纷泛起了白肚儿,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第二排,准备~~~~~放!” “轰!轰!轰~~~~”巨大爆炸力产生的硝烟遮蔽了天空,压抑的人们喘不过气来! 刘如意根本不打算给这些流民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很快,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几十颗开山雷纷纷落下!东城下,已经彻底变成了屠宰场,鲜红的血液在骄阳下缓缓流淌,很快,地面的黄土上渗出了鲜明的暗红色! 仅是这片刻功夫,怕是已经有五六百名流民军,倒在了城墙下,孙可望已经彻底进入了疯魔状态!他自从跟随张献忠起家以来,一直是顺风顺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便是大明中都凤阳,也是他第一个杀进了城内! 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小小的南阳城,也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冲,冲!给老子继续冲!老子要掘了他们的祖坟!”孙可望大声嘶吼,如同一头暴躁的猛虎! 他手中大刀一挥,拔马上前,便欲冲着城墙下冲来! 身边几个亲随赶忙死死的拽住了他的马缰,“孙爷,孙爷,不能啊!官军势大,咱们还是先退一步啊!再这般下去,这些老弟兄们怕是要拼光了啊!”一个亲随跪倒在马前方,大声痛哭道。 “滚开!老子今天要杀绝了这帮杂碎!”孙可望刀柄一挑,竟然生生将这个亲随挑了起来,猛的丢到了一边。 其余亲随见实在是拦不住,赶忙翻身上马,牢牢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 此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流民军尸横遍地,而官军除却被刘老三冲了一波,损失了些人手,其余便再也没有受到挑战! 看着流民军堆积成的尸山血海,刘如意目光冰冷,不带有一丝情感! 这些人,本都是些大好的汉子,上好的劳力! 他们英勇,他们善战,他们服从命令,他们也有自己的理想,但却是无妄、无情的倒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 “呼~~”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长气,出来混,迟早是要还回去的!他们既然选择走上了这条路,那就应该想到他们也会有这么一天,谁,也无法例外! “大哥,好像是那姓孙的亲自上来了!”火郎猎手出身,目力极好,一眼便看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孙可望! 接连打退了几波流民军的攻势,官军士气大振,火郎自是也不甘示弱,有心想要拿下这头功! 刘如意定睛望去,果然见一个大将,气势汹汹的朝着这边奔来! “看来,还是将他们打的不够疼啊!就是不给老子长记性!”刘如意冷冷一笑,“开山雷,继续上!” 连续抛射了几次开山雷,官军们也都有了经验!他们三人一组,两人负责抛射,一人则负责点燃引信! 这些开山雷不比后世的手榴弹,还属于最初级、最粗糙的简单产品,很重,很大,一个人根本照应不过来! “放~~~!”随着小六儿一声怒喝,又是一轮十几颗开山雷从城头上抛下,‘轰隆隆’一阵巨响,流民军又是倒下了一大片! 不过,由于城门附近遭受的冲击最多,官军也来不及清理,流民军自己的尸体已经堆得很高,隐隐便要接近到城墙的位置! 孙可望手持一把两米多长的大砍刀,在几十个亲随护卫下,踩踏着同伴的尸体,迅速的朝着城墙上攀爬! 这个时候,云梯已经失去了作用,完全凭借着人体堆成的尸体墙,流民军硬生生堆出了一条血路! “长枪兵,上前!将他们给我拦下去!”刘如意大声呼喝! 流民军的尸体墙,距离城墙还有半人高的位置,官军依然占据了有利的地形优势! 顷刻间,几百名官军冲上前去,端起长枪与那些骁勇的流民军混战在一起! “死~~~~!”孙可望大刀一挥,瞬间将一个倒霉的官军头颅削下,血流如同喷泉溅了他一脸,很快,又有几名官军倒在了他的刀下! “孙爷威武!孙爷威武~~!”他的亲兵忍不住放声高呼,流民军也是士气大振! 但孙可望这时却有些无力,因为地势狭窄,他根本无法发挥出他本身的实力,只是硬着头皮,希望可以杀开一个缺口,冲到城墙上!那时,眼前官军对他而言,与猪羊无异! “小少爷,看我去取了那厮的鸟头!”小六儿眼见又有十几个官军倒下,忍不住大怒,就要上前! 刘如意却一把拦在了他的前方,“莫要冲动,你怕不是他的对手!” “小少爷,我……” 小六儿还想说些什么,刘如意却指了指脚下一颗西瓜般大小的开山雷! 这些开山雷,都是刘如意备用的样品,全以精铁铸造,为的就是能在遇到突发状况时,自己这边还可以有个缓冲的余地! 小六儿也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别人需要两个抬的东西,他却一只手瞬间提在了空中,如同NBA球星轻松抓着篮球一般,以火折子点燃了引信,猛的朝孙可望和流民军聚集的城端抛了过去! 这时,官军已经被杀的溃不成军,城墙边尽是流民军的天下! 孙可望刚想登上城墙,却不料天空中忽然飞过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他心下大惊,大呼道:“兄弟们,闪开啊!” 话音未落,他猛的一侧身,朝着尸体墙下跳去,‘噗嗤’一声,跌入到已经泛红的护城河里! “轰~!~~” 他的那些亲随,却没有他这般身手,有几人反应不急,连同尸体墙一起,被炸的四分五裂,血水、肉块横飞,可怖之极! “啊———!”孙可望猛的从护城河里跳了出来,放声大呼道:“难道老天真的要绝我孙某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其余众人也纷纷大哭,哀嚎声一片,原本气势汹汹而来,现在反而却变得如同送丧一般,这让他们怎能接受! 但就在这时,或许是老天感受到了孙可望的诚意一般,天空中忽然乌云密布,很快便遮蔽了天空,整个天地瞬间黯淡了下来! 顷刻间,如同豆粒般大小的雨点,猛的从天空中倾落,如同一串串晶莹的珠帘,很快将整个天地笼罩其中! “哈哈哈~~!哈哈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啊~~~!”孙可望忍不住仰天长啸,根本不顾他暴露在外的皮肤被雨点砸的生疼,“狗官,你的死期到了!弟兄们,他们完了!随我杀官军啊!” 孙可望一马当先,重新架起云梯,拼了命的朝着城墙上冲来,流民军瞬间士气大振,如同一群发-情的饿狼,张牙舞爪跟在了他的身后! 暴雨倾盆而下,视线瞬间变得模糊,刘如意不由破口大骂,“这他娘的真的是天意么?贼老天,你他娘的究竟想要干什么?” 城头上的官军也都懵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连老天都在帮着对头,这,这仗还该怎么打?怎么继续下去? “小少爷,咱们怎么办?”小六儿也慌了,猛的抽出了背后的大砍刀,紧紧的护卫在刘如意身边。 “他娘的,都是两条大腿撑着身子、脑袋,谁又能怕了谁?弟兄们,拿着你们的长枪,跟着老子将他们赶下去!若有胆敢退后者,杀无赦!”刘如意也是豁出去了,事已至此,除却死战,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 孙可望已经疯了,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又怎能会放过自己? 眼下,自己手下官军阵容齐整,武器装备丝毫不落下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若是此时退缩,怕是瞬间变成了猪羊,只有被人宰割的份! 刘如意猛的抽出腰间宝刀,“火郎,你去左边!春娃,许宪会,你们去顶住右边!老子今日跟他们拼了!” ………… 第146章 生死一线!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凄厉的电闪雷鸣,仿似要从天空中直接倾泻下来一般,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城头上,早已经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端着长枪的官军,举着刀盾的流民军,你来我往,甚至分不清彼此,只是看着人群中不断的有人倒下,猩红的雨水无情的汇涌到城下的护城河中。 “啊~~~!”一声惨叫,一个流民军径自被一个官军用长枪穿了个透心凉!这些流民军虽是骁勇,但他们衣衫单薄,在暴雨之下,除却手中刀盾,根本没有任何防护! 这官军疯狂的大叫着,手中长枪猛的用力,直接将这流民军的尸体推到了城墙之下,但他还没来及庆祝,另一侧,一个高大的身影腾空而起,手中大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那官军已然人头落地,脖颈间血水瞬间向外喷涌,与天上的雨水交织,仿似是五彩的喷泉! “儿郎们,冲上去!他们已经不行了!”孙可望长刀一挥,瞬间又将身边一个官军劈成了两截,他放声大吼,直如同魔王在世! 周围官军根本不敢与他硬罡,纷纷闪身退后! 仅是片刻之间,又有几十个流民军顺着孙可望杀出的血路,攀爬上了城墙顶上,他们终于在城墙上站稳了阵脚! 一旁的许宪会大怒,他也自认骁勇,何时受到过这般挑衅? 雨水中,他犹如一个强壮的黑铁塔,端起手中长枪,大吼一声,直奔孙可望的腹心而来! “哈哈哈!无名小贼,找死!”孙可望仰天大笑,身体根本不加躲闪,猛的抬起手中长刀,用力往前一拨! “噌~~噌~~!”枪口与刀尖同时冒出火花,一闪即逝! 许宪会吃不住力气,‘哇’的大叫一声,虎口已然全是鲜血! “哇~哇!狗日的,老子跟你拼了!”许宪会刚才一击,已经用尽了全身气力,哪知竟然依然不敌,他也是亡命的性子,怎肯咽下这口恶气? 双腿猛然发力,身体犹如一个黑色的炮弹,长枪直奔孙可望的心口! “哼!真是不知死活!”孙可望刚刚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黑汉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他不敢怠慢,集中起精神,一侧身,长刀猛的朝着许宪会的头顶劈落! “哈哈!去死吧!”许宪会见状大喜,不退反进,长枪一怔,‘啪啪’两个枪花,直接刺向了孙可望的眼睛和咽喉! “草!晦气!”孙可望不由大骂,他也看明白了这个黑汉子的意图,竟然相与自己同归于尽,这怎的能让你得逞? 他手中长刀一翻,‘刺啦’一声脆响,生生用力气将许宪会罡出了几步之外! 此时,大雨使得城墙上的青砖格外湿滑,许宪会身子一个不稳,猛的摔倒在了地上! 孙可望哪里肯放过这等机会,手起刀落,直取许宪会的人头!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闷响,一只长枪直奔孙可望面门而来! 孙可望大惊,不由猛然收刀,用力格开了这突然一击! “快走,这人是个疯子,咱们先撤一步!”春娃和几个老军快步上前,连拖带拽的就将许宪会拉到了一旁! 他们早就在旁边观战多时,奈何两人之间,根本容不得别人插手,见得许宪会危急,春娃这才急中生智,将手中长枪抛了过去,这一招,还是他生磨硬泡跟着许宪会学来的,想不到,在此时,竟然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看着几人瞬间跑远,已经追不上了,孙可望大怒:“冲上去,将这帮杂碎杀个干净!” “是!”流民军眼见自家主将如此威猛,士气大振,纷纷冲向了迷茫的雨中! ………… “小少爷,快下决断吧!咱们,咱们怕是守不住了啊!”小六儿接连砍翻了几个想要溃逃的官军,对着一边的刘如意大喊道。 依照着地形优势,官军勉强还可与这些精悍的流民军一战,但他们一旦登上了城墙,官军瞬间呈现一片溃散之势,若不是刘如意平日里积威甚重,对那些老军操练极其严格,怕是现在这城早已经破了! “胆敢退后者,杀无赦!给老子顶上去!”刘如意咬紧了牙,大声怒喝道! 眼下这般情景,除却死战,根本没有任何选择! 流民军人多势众,战力强劲,若是失去了城池的依托,不仅仅是他们这些官军,怕是城中的这数万百姓,也要陪着他们送命! “小少爷,你先退后一步,这里交给我就成!”小六儿真慌了,他毕竟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眼见流民军的气势已经起来,他自是不放心刘如意的安危! “少他娘的给老子废话!”刘如意用力的踢了小六儿一脚,对着身后的十余个亲随大喝道:“弟兄们,拿出你们的本事给我瞧瞧,跟他们拼了!” “跟他们拼了!让他们看看咱们刘家儿郎的本事!” 这些亲随除却几个是一直跟随刘如意的百战老军,其余大都是历城刘氏的远亲,被刘老爷子安排在了刘如意身边! 此时,看到刘如意这般,他们纷纷放声大呼,提起手中刀枪,跟随在刘如意和小六儿身边,冲着汹汹而来的流民军迎了上去! ………… 这时,赵沧海和火郎也带着手下军汉们退到了这边,双方各有几百号人,围绕着城门楼子边缘的宽阔地带,展开了一场决定此战胜负的争夺! 胜者王侯败者寇! 双方都从未遇到过这般强劲的对手,他们都知道,只有灭了对方主将,彻底从肉体上消灭敌人,他们才能有一方会胜出! 刘如意紧紧的握着手中宝刀,左冲右突,接连砍翻了几个挡在前方的流民军! 自从重生以来,对于武艺,刘如意不敢有一天懈怠!经过这数不清的恶仗,他才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怎肯拱手让出? 暴雨中,如同两股激流,双方人马剧烈的碰撞在了一起! 视线极度模糊,双方也分不清彼此,只见一个个人影倒下,不知不觉,双方主将身边的精锐终于接上了头! 小六儿手持他的关爷刀,如同一股肉墙,牢牢的护卫在刘如意身边。 而赵沧海、火郎、春娃几人,也是拼命的朝着这边聚集,与孙可望身边的亲随拼杀在一起! 厮杀声,叫喊声,狂风、暴雨,纠结在一起,局势一片混乱! “赵大哥,赵大哥!” 忽然,不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呼,刘如意回头一看,却正见赵沧海已经身首分离,倒在了一个杀神般大汉的脚下! “草!你这杀贼,给我赵大哥偿命来!”刘如意暴怒的大呼,一个箭步冲上前,挥刀直取孙可望的面门! 赵沧海乃是彩石镇的老弟兄,是第一批跟随刘如意起家的老人,与众人都是十分熟悉,他平日里性子温和,如同一个大哥一般,不管对军官还是对军汉,都是极好,也是刘如意的左膀右臂,想不到竟然折在了这里! 众军官也反应了过来,他们纷纷狂呼着,跟在刘如意身后,快步冲着孙可望所在的地方冲去! 人群中,孙可望也是一眼便看到了身穿暗红色官袍的刘如意,他不由大喜过望,长刀往前一档,大笑道:“哈哈,狗官,你终于敢出现了么?” 刘如意怎肯同他废话,手中宝刀一转,直刺向他的脖颈! 这把宝刀是刘如意从刘泽清身上缴获,锋利无比,便是三层皮甲,也可一穿而过! 孙可望不敢大意,猛的退后一步,抬起一脚,朝着刘如意的胸口踹来! 哪知,刘如意早有准备,身子猛的跃起,“刺啦”一声闷响,孙可望的头盔已然被挑落,发丝断了一半,耳根后鲜红的血液止不住的翻涌出来! “狗官,你找死!”孙可望如同一直发狂的老虎,双手猛然挥刀,在空中轮圆了,直取刘如意面门! 刘如意大惊失色,赶忙后退,一个翻滚,惊险的避过了孙可望的致命一击! 刚刚,刘如意只不过是取巧,侥幸胜得孙可望一招,但若真本事,又怎能是杀人如麻的孙可望的对手! “哇~~哇~~!老子要活剐了你!”孙可望眼见刘如意竟然逃脱,更加暴怒,手中长刀犹如追踪导弹,不管不顾的冲着刘如意冲来! 刘如意虽然身材也不算矮,但在孙可望的身边,依然小了半号,他怎肯硬敌孙可望的力道,左闪右避,不住的向后退却! 如同法师调戏战士,虽然就在你眼前,但你却怎的也够不到! “狗官,往哪里跑!”顷刻之间,孙可望连挥了十几刀,却根本没有伤到刘如意一根寒毛,直累得大汉淋漓,不断喘着粗气! 刘如意却也不好受,临近强弩之末!这厮真不愧是‘万人敌’,仅凭他的力道,便是刘如意前所未见,怕是只要被他伤到一下,那自己的小命儿,就得要交代在这里! 这时,两人已经拉开了十几步距离,刘如意用刀尖撑着地面大喝道:“我看你也算是条汉子,为何不将有用之躯报效朝廷,追随那些流贼为非作歹,你他娘的就不怕遭到报应么?” “我呸!狗官,你他娘的少跟老子来这一套!若是怕死,跪在地上求饶,老子还能饶你一命!若是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孙可望也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站在一旁大骂道。 “哼,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本官便替朝廷,收了你的狗头!”刘如意猛的跃起,钢刀一挑,虚晃一招,猛的朝后跑去! 孙可望身子被吓了一个机灵,瞬间暴怒,“哇~~哇~~!你这狗贼,老子今天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完,提起长刀,猛的冲上前来,挥刀便欲取刘如意的人头! 但这时,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已经距离本部人马拉开了距离,而小六儿和火郎几人,已经奔到了他的近前! ………… ————————————————————— 脚上动了个小手术,不敢走路了,这几天会呆在家里! 小船会尽力多写一些的! 收藏,红票,支持下小船吧!拜谢了! 第147章 峰回路转! 常年在刀口上过活,孙可望心中也有一种应对危机的本能! 他见刘如意突然不跑了,只是冷冰冰的望着自己,他心中忽觉不妙,猛的回头一看,正看见小六儿和火郎两人,一左一右,朝着他这边夹击过来!而他的十余个亲随,正被刘猛带着十几个刘家子侄死死的缠住,根本过不来这边! 孙可望不由大怒,大骂道:“狗官~~,你,你好生卑鄙啊!” 刘如意冷笑一声,根本不跟他废话,对着小六儿和火郎打了个手势,提起手中宝刀,直刺向孙可望的胸口! 小六儿是刘如意的家生奴,自幼与刘如意一起长大,而火郎则是常年生活在深山里的猎手,是刘如意亲自将他带出了深山,情如兄弟! 三人之间,根本无需多话,简简单单一个手势,小六儿和火郎已经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 小六儿抡圆了手中的关爷刀,一记横劈,直扫向孙可望的双腿,而火郎则是抽出短刀,如同一只迅猛的猎豹,闪电般刺向了孙可望的后心! 突然之间,三人同时发力,便是孙可望这种身经百战的老手也有些吃力,他大刀一挥,猛的高高跃起,不敢与三人纠缠,闪身便想朝着城墙边跑去! 刘如意哪里肯这般轻易放过他,大喝道:“六儿,拦住他!” 小六儿早就等候了多时,他与孙可望个子相当,身高腿长,三两步之间,便已经追到了孙可望身边,手中长刀一拧,狠狠的砸向了孙可望的后背! 孙可望忽然露出了一抹阴笑,他并不躲闪,只待小六儿身体临近了,忽然一侧身,一柄短剑从他的袖口中滑出,闪电般刺向了小六儿的咽喉! 小六儿大惊,赶忙闪身退后,奈何大雨天十分湿滑,身子一个不稳,狠狠的跌倒在了地上。 孙可望哈哈大笑,抬手一刀,便欲直取小六儿的人头,但他的长刀还未活下,忽然感觉后背一凉,钻心的疼痛让他的身子一个趔趄,不知在什么时候,火郎的短刀已经插入了他的后心口! “哇———”孙可望痛苦的大吼,猛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他用力转过身,抬起一脚,直将火郎踹出十几步开外! 但火郎也是血性,就在孙可望的出脚的瞬间,他也猛的将他的短刀从孙可望的后心处拉了出来,带出了一条艳红的血线! “你们,你们这些天杀的狗官,老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孙可望犹如一头受伤的老虎,撕心裂肺的痛呼着! 他虽然有精甲护身,但奈何火郎这一下出手极狠,他根本反应不过来,突如其来的狠手,瞬间散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但他并不甘心束手就擒,猛的用力撕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了一身精悍的腱子肉,他用一根布条,狠狠的勒在了后背的伤口上,大呼道:“狗官,想取你孙爷的性命,那得拿命来换!” 刘如意默默的看着他,轻轻将宝刀插入了腰间,对小六儿和火郎淡淡道:“此人是个汉子,要活的!” “好嘞!”小六儿这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抬起手中长刀,狠狠的朝着孙可望的双腿上砸去! 孙可望忙撑起自己的长刀格挡,但奈何小六儿这一下用力极大,他根本无可是从,‘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若在平时,小六儿的力气怕还不是孙可望的对手,但眼下,他已经受伤在身,根本无法发力,只得任人宰割! 片刻间,小六儿和火郎已经冲上前去,死死的按住了他的身体,小六儿反拧住他的双手,猛的一提,将他高大的身躯提了起来。 ‘卡崩~’,一声脆响,骨骼错位的疼痛让孙可望痛不欲生,他放声嘶吼,“狗官,有种给爷爷一个痛快!父帅会为我报仇的!哈哈哈!你等着被灭族吧!” 刘如意眉头微皱,轻轻走进他的身边,“你是条汉子,投降吧,我不杀你!” “哈~哈哈……”孙可望仿似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直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戏谑道:“狗官,想让你爷爷投降是吧?你他娘的先跪在地上,给爷爷磕上一百个响头,在把你的老娘、媳妇、丫鬟,通通陪着爷爷睡上一觉,爷爷或许还能考虑考虑,哈哈哈~!” 刘如意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冷冷一笑,猛的抽出宝刀,闪电般在他的两只脚腕边滑过! “啊~~~!狗官,你,你杀了我吧!”孙可望绝望的痛呼,他的两条脚筋,已然被刘如意挑断了! 刘如意轻轻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淡淡道:“我不会杀你!那是朝廷的事情,你好自为之吧!” “给他包扎好伤口,莫要让他死了!”刘如意冷冷吩咐一边的火郎道! “是,大哥,放心吧!这活儿我拿手!”小六儿淡淡一笑,他刚才被孙可望那一脚踹的可是不轻,自是乐意刘如意将孙可望交到他的手中! ………… 这时,不远处,孙可望的亲随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他们不由大惊,纷纷狂吼着,拼了命一般冲过来,想将他们的头领抢回去! 但官军已经缓过气来,加之贼首已经授首,瞬间让他们气势大振,很快,便将流民军的气势反扑了回去! 这时,朴胜在左路已经打退了流民军的攻势,急匆匆的朝着这边奔来。 这一股生力军的加入,犹如压垮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彻底摧毁了流民军的心理防线,他们再也不敢恋战,潮水般冲着城墙下逃命而去,却被官军的长枪斩杀多半! 鲜红的血迹,很快便被雨水冲刷的干净,城头上只剩下‘噼里啪啦’的暴雨声,一切仿似重新回归了平静! 朴胜目瞪口呆的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孙可望,对刘如意道:“兄弟,你,你这,这真是……这厮的鸟头,怕是一个游击跑不了了!” 刘如意早已筋疲力尽,淡淡一笑,并未多解释,“大哥,咱们进去城门里歇息一会儿,这仗,怕是远远没有结束啊!” ………… 此时,在东门边,‘老回回’马守应部,‘革里眼’贺一龙部,扫地王,混天王等等七八股流民军,接连冲击着官军的防线! 金声桓也豁出去了,亲自提刀上阵,一次次的杀退了流民军的冲击,城墙上下,到处都是尸体,根本分不清彼此,俨如修罗地狱一般! 此时,金声桓已经在东门集结了七八千的兵力,虽然流民军势头很猛,但却并无法有效的攻破官军的防线,就这样,风雨飘摇之间,金声桓竟硬生生的扛了下来! ………… 不远处,有亲卫撑起了几把牛皮伞,张献忠被几个义子簇拥在中央,紧紧的盯着城墙上的局势! “父帅,差不多了吧!都是些大好男儿,折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太可惜了啊!”李定国已经不忍再看到流民军为了内斗,白白承受这么大的伤亡,苦心劝道。 “哼~!定国,你他娘的什么意思?你敢质疑父帅的决定么?”张献忠还未开口,刘文秀却已经跳了出来,指着李定国大声叱喝道! “刘大哥,我这只不过是就事论事,只是不想再让弟兄们平添伤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定国性子颇为坚强,极有主见,他见刘文秀朝着他的身上泼脏水,自是不肯白白忍下,忍不住出口还击! “定国啊,怎么着?啊,翅膀硬了啊!敢跟哥哥们较劲了不成?”李定国的出彩早就让这哥几个心怀不满,一旁艾能奇也忍不住开了口! “够了!”张献忠被几人吵得心烦意乱,大发雷霆道。 几人顿时都不敢做声! 张献忠平日里威严甚重,别说是这几个义子,便是他的亲生儿子,若是触怒了他的威严,他都照样敢杀! “定国,你还年轻,怎能有妇人之仁?打仗,总是要死人的!不过,这些兄弟也不会白死,他们会为咱们趟平了道路,这也是大功一件嘛!”张献忠又和颜悦色的对李定国解释了一句,嘴角边却止不住的露出了微笑! 张献忠是何等枭雄?他自是有自己的用人之道! 对于这几个义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他看在心里,却并不多加干涉,孙可望、刘文秀两人翅膀渐渐硬了,平日里对他虽然尊敬,但却总让张献忠感觉到不舒服,让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控制,他这才扶持起李定国,同他这两个哥哥较劲! 至于老回回、贺一龙等人,‘哼’,张献忠忍不住冷哼一声!‘想跟着老子吃肉,那必须得付出点实在的东西!’ 这时,雨势减小,视野开阔了不少! 看着老回回、贺一龙等人已经下了血本,张献忠也知必须得下决断的时候了,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说话,却正见不远处一个亲兵连滚带爬的跪倒在他的面前,放声大哭道:“大帅,不好了!孙爷,孙爷,他被官军活捉了去!” “什么?”不仅张献忠,周围几人都是大惊失色! 孙可望的本事,他们都是知道的,怎能想竟会在这小小的南阳城下落马,而且还是被官军活捉?这,这怎的可能啊? 可还没等几人明白过来,身后又有一个亲兵疾驰而来,快步翻身下马,跪倒在泥泞中,“大帅,左老贼的骑兵打过来了,咱们的粮草和营地,已经,已经被他们攻下了!” “什么~~~~~?”张献忠真慌了,回头一看,果然见营地的方向,已经冒起了浓烟,不远处,黑乎乎的一片骑兵,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大地都开始震动! ‘噗~~~’张献忠再也无法忍受,猛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跌倒在几人怀里! ………… 第148章 劫后余生! 五千铁骑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犹如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直奔流民军的背后腹心杀去,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 这些骑兵乃是左良玉‘压箱子底’的宝贝,由亲信部将卢光祖和李国英亲自统领,一般时候,左良玉根本不舍得将他们拉出来! 这五六年的光景,左良玉在中原、湖广北部一带,刮地三尺,横征暴敛,其中有一多半的家财,都用到了这些骑兵的身上! 其实,仔细想想,这也很好理解! 骑兵,在这个时代,是无可置疑的统治性兵种!他们灵活、迅速、冲击力极猛,几乎是所有步兵种类的克星! 自土木堡之变以后,大明由盛转衰,太祖、成祖开辟的养马牧场早已不复存在,战马极度急缺! 而随着奴酋皇太极征服了蒙古诸部,上百万里的茫茫草原尽数归属满清,大明再无资本,同满清比拼野战!便是再常年激战的辽东,大明官军也只能依靠着城池之利和红衣大炮,勉强与清军纠缠! 南阳城外地势平坦,此时虽然下着暴雨,但却根本无法阻挡这些精锐骑兵的脚步! 转瞬之间,这些精锐骑兵已经冲杀进流民军的战阵,横冲直撞,如同收割草芥一般,收割着无数流民军的性命! 这些流民军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等变故,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徒自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不远处,左良玉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大宛马上,看着眼前战局,没有一分出乎他的预料,忍不住轻轻捋了捋他下巴上的长须。 其实,左良玉本不想这么早便投入到战局之中,但谁知那‘曹操’罗汝才实在太不争气,在汝州没有撑过几天功夫,被西北军大败,退走豫西! 新任兵部尚书熊文灿见事情大有可为,心中大为激动,亲自从洛阳赶到了汝州,督促洪承畴和孙传庭出兵,以解南阳之围! 此时,陕西巡抚孙传庭本部,与陕西总兵贺人龙的数千精骑,已经距离南阳城不足百里,明日一早定能奔赴到战场! 左良玉与那人称‘贺疯子’的贺人龙,原本便有着解不开的梁子,他哪能任由贺人龙摘了自己辛苦种大的桃子,这才迅速出兵,不足半日便奔赴到了战场,直插入流民军的腹心! 时也?运也?命也? 怕是张献忠作死也想不到,他的命运,竟然在几个回转之间,落到了这般境地! 左良玉意气风发,一旁的左梦庚却是神色复杂,他恭敬的对着父亲一礼,疑惑道:“父帅,这,这些流民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那为何……” 左良玉不由哈哈大笑,他指着前面已经四处溃散奔逃的流民军阵营,“庚儿,这并不是这些流民军太弱,关键是为父所选的时机!” 他见左梦庚还有些疑惑,便压低了声音详细解释道:“庚儿,用兵之前,先要学会做人!这金声桓你应该比较了解,此人有勇有谋,但一直郁郁不得志,并不是为父不想重用他,而是好钢应该用在刀刃上!这一次,由他来消耗这些泥腿子的锐气,而后咱们再进行收割,自是无往而不利了!你还年轻,这些需要细心琢磨,明白了么?” 左梦庚如释重负的重重点头,他第一次发现,他的父亲并不是人们所说的鲁莽武夫,在他的心里,早有沟壑万千! 历史上,左良玉也是趁着张献忠等流民军大部不备,从背后偷袭,一剑劈落了张献忠的头盔,幸得张献忠义子‘一堵墙’孙可望大发神威,拼死力敌,击退了左良玉的追兵,使得张献忠侥幸得以逃出生天! 但这一次,孙可望已经成为了刘如意的刀下鱼肉,张献忠还能有这般好运气么? ………… ‘屋漏便逢连夜雨,伤心又遇伤心事!’这便是张献忠此时心情的最好写照! 他实在是想不到,平日里犹如乌龟一般,总是把脑袋藏在乌龟壳子里的左良玉,怎么就会在此时突然出兵? 但疑惑归疑惑,此时流民军已经是一片溃散之势,根本无法抵挡左良玉的精锐骑兵!老回回、贺一龙的革左诸部,一瞅着形势不妙,早就已经率先朝着西面退却,直将张献忠的本部无情的暴露在了官军的刀口之下! 张献忠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用力咬紧了牙,强自振作起精神,大喝道:“文秀,能奇,你二人带人断后!定国,护着为父先撤出此地再说!” “是,父帅!”李定国也急了,原本大好的形势,只需一鼓作气,便可将这南阳城一举拿下,但拖来拖去,想不到竟是这般结局!若是早一点攻下这南阳城,这些官军,又何足为惧? 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李定国大声呼喝着周围几十个亲兵上前,提枪上马,护送着张献忠,快速朝着西面退去! 从这边往西,只要能坚持熬过几十里,便是一片豫西山区,若是能逃到哪里,那他们便安全了! 看着张献忠一行迅速走远,刘文秀和艾能奇对视一眼,刘文秀不由破口大骂:“这狗日的老狗!” 艾能奇赶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慎言,慎言啊!” 刘文秀也知自己说错话了,忙岔开话题道:“能奇,眼下这般,咱们兄弟该如何?” 艾能奇也是六神无主,不过,张献忠的话他却不敢不听,“不管了,先堵住左老贼的势头才是要紧!有父帅在,咱们这架子还倒不了!” 说罢,他率先纠集自己的本部,冲着左良玉的骑兵迎了上去! 刘文秀见事已至此,也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带着本部追随在了艾能奇的身后! ………… 东门的城墙上,刘如意一直都在关注着战局,但奈何雨势太大,视野模糊不清,加之局势太过混乱,根本分辨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刘如意也只得令手下军汉们小心戒备,不敢有半分大意! 直到去南门探视消息的亲兵狂奔着回来,大呼道:“大人,大人,左帅出兵了!咱们胜了,咱们胜了啊!” 刘如意这才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喜极而泣,周围众军汉也是纷纷放声大哭,疯狂的宣泄着心中的压力! 或许只有在将死之时,人才会明白生命的美好可贵! 本来流民军势大,刘如意早已抱着必死的决心,但想不到事情居然出现了这般戏剧性的变化,左良玉的突然出现,彻底摧毁了流民军的最后防线,若不是刘文秀和艾能奇拼死抵御,张献忠的小命儿,怕是就得交代在这里!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彻底完了,这种暴雨天气,退入到深山老林之中,与寻死无异! 左良玉也深知这一点,并未赶紧杀绝,只是将这些流民军往深山里驱赶! 城头上,朴胜也从未经历过这般大悲大喜,他手中提着一个酒坛子,不住的往嘴里灌,又拉着刘如意的手,大呼道:“兄弟,你真是哥哥的福星啊!想不到,想不到啊!咱们兄弟真的能趟过这鬼门关了啊!” “大哥,好人自有好报!咱们兄弟阳寿未尽,这些泥腿子,又怎能取了咱们的性命!哈哈哈~~!来,不说这些,先干了这一碗再说!”刘如意猛的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尽情让辛辣的酒精味道,冲刷着自己已经麻木的神经! “哈哈哈!这是自然!来,弟兄们,今日咱们定要喝个痛快!”朴胜放声大笑! 他周围亲兵也都是兴奋不已,他们三三两两一起,同刘如意手下的军汉们开怀畅饮,共同庆贺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就在军汉们忘情庆祝的时候,这一战的伤亡情况也很快统计了出来,仅是这不足一天的功夫,刘如意原本带来的一千二百多名军汉,已经有五百多人殒命,永远的长眠在脚下这片土地上,而其余之人,这大都是人人带伤,若是在算上那些倒霉的民夫,怕是阵亡人数已经超过了千余人,当真是惨胜! 不过,最让刘如意欣慰的是,自己辛苦操练起家的四百多老军汉,只有几十人伤亡,并未伤筋动骨,刘如意相信,经过今日这场恶战,对于他们而言,那将是一生都用不完的宝贵财富!若是以他们为根基,重新操练新军,那效果,自然会事半功倍! ………… 夜色已深,暴雨初歇。 南阳城南门外,点燃了数不清的火把,将整个夜晚照的如白昼一般明亮! 左良玉骑在高头大马上,在十几个大将和几百名精锐骑兵的的护卫下,缓缓的向着南阳城中走来! 他的本部,近十万大军还在身后,左梦庚前去接应,而他则是要亲自入城,安抚下此战有功的将领! 金声桓早已在城门处恭候多时,眼见左良玉过来,他赶忙快步迎上前去,单膝跪地道:“末将金声桓,参见大帅!” 左良玉哈哈大笑,亲自下马将金声桓扶起,和颜悦色道:“金兄弟,辛苦了!莫不会怪罪左某来迟一步吧?” 金声桓哪里不明白左良玉的用意,自是不敢多言,忙道:“卑职自当尽心为大帅效死,不敢有半句怨言!” 左良玉很满意金声桓的低姿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家兄弟,何必这般?” 他扫视众位众将一眼,忽然道:“听闻有位年轻俊杰,竟然生擒了献贼逆子,孙可望?到底是哪位少年英雄,也好让左某见识一下?” ………… ———————————————————— 感谢牧笛狼烟兄弟的捧场, 现在纵横捧场好像改了,有捧场的兄弟尽量在书评区说一声啊, 要不小船拉下了,那可真是罪过了! 第149章 顺水推舟? 依照刘如意眼下的官阶,原本是没有资格前来迎接左良玉的,不过,由于有孙可望在手,金声桓也颇会做人,便提前令刘如意在城门内守候! 左良玉麾下虽是兵马众多,但同样也是派系林立,这其中又以辽东兵最为强势,像金声桓这般已经被排挤出权利核心的将领,他也是想拉拢一些中原兵和客兵,聚拢在他的身边,以壮声势! 片刻,刘如意便来到了左良玉的身前,他对着左右一抱拳,单膝跪倒在左良玉身前,恭敬道:“卑职济南南城守备刘如意,参见大帅!” “我呸,这小子真他娘的是走了狗屎运了!老子怎的就没这般运气呢?”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小将竟然如此年轻?” 周围众将忍不住一阵惊呼,议论纷纷! 左良玉也是有些错愕,他快步走到刘如意身边,用力的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和蔼道:“便是你,生擒了那逆贼孙可望?” 刘如意抬起头,挺直了腰板,深施一礼道:“全靠大帅洪福,卑职才能有这等机遇! “哈哈!好~~!”左良玉不由开怀大笑! 马屁谁都爱听,左良玉自是也不能例外,尤其是从刚刚立下大功的刘如意嘴中说出来,他拉住刘如意的手臂,一把将刘如意扶起,大笑道:“刘千户,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今日,众位将军都在此,你可敢将那逆贼孙可望拉出来,让众位将军也瞧瞧这逆贼的模样?” “是!”刘如意也不矫情,对着身边亲兵低语几句,很快,孙可望便被十几个军汉抬着,架到了众人眼前! “狗官,快放了我!老子要杀了你全家!”孙可望披头散发,浑身都是血淋淋的伤口,他的脚筋已经被刘如意挑断,根本站不起来,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如同野兽般强壮,十几个军汉一起,好不容易才将他压下! “就是他,就是他!我那可怜的兄弟啊!老子要亲手杀了你!”一旁一个身着游击官袍的将领,忍不住放声大哭,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宝刀,便欲冲上前来,取了孙可望的性命! 但还未待他走出两步,左良玉身后迅速奔出几个身高体壮的大汉,一人一条胳膊,便将这将领提在了空中。 他忍不住大声痛哭,“大帅,大帅,就是此人杀了我那唯一的兄弟啊!恳请大帅开恩,某今日要亲手为我那兄弟报仇啊!” 从崇祯五年开始,官军和流民军在中原一带打了数场恶仗,互有胜负,在这个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军队中,很多人已经形成了世仇。 左良玉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他并未说话,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只是眼睛,却是看向了一旁的金声桓。 这游击乃是金声桓的亲信,名字叫做金荃,他是金声桓的族人,也算有些亲戚关系,两年前,他的兄弟惨死在孙可望的刀下,这时,突然猛的见到日思夜想的仇人,他根本无法克制自己暴怒的情绪! “荃子,胡闹什么!没看到大帅在此么!”金声桓也有些无语,赶忙快步起身,拖着金荃向后退去。 “大帅,这,这都是某治军不严,恳请大帅责罚!”好不容易将金荃交到亲兵手里,金声桓赶忙快步跪倒在左良玉身前,恭敬的解释道。 别人或许不了解左良玉的秉性,但金声桓又怎的不知呢?他自是急急的想摆脱自己在其中的干系! “呵呵,无妨!男人,若是没有些血性,那还能叫男人嘛?”左良玉并没有揪住不放,转头对刘如意和蔼的笑道:“刘千户,今日你立下这奇功,可愿陪着左某一起举杯痛饮?” 抛开别的不谈,仅是凭着外表相貌来看,左良玉当真是颇为神骏,不过,刘如意作为未来人,自是明白他的真正做派! “多谢大帅抬爱,卑职敢不从命?”刘如意痛快的抱拳道。 虽然左良玉名声不佳,但眼下对刘如意而言,最需要的不是世俗之名,而是实实在在的权利! 清流、东林党人可是个个声名在外,文采风流,但这有个鸟用?到头来,不是被清兵一刀剁去了脑袋,便是扎起了金钱鼠辩,当起了顺民,如跳梁小丑无二! 既然左良玉愿意拉拢自己,给自己想要的东西,刘如意为何不顺水推舟呢? 果然,左良玉十分满意刘如意的态度,他扫视众人一眼,大声道:“今日之大胜,众位兄弟都出力甚多,献贼余孽,不过芥癞之癣,不足为虑!今夜,众位兄弟都可敞开胸怀,咱们定要喝个痛快!” “大帅英明!大帅英明啊!” 众将顿时一片欢呼! ………… 此时,从襄城通往南阳的官道上,几百个身着精甲的骑兵,正护卫着一辆华贵的马车,急急的奔向了南阳城方向! 车厢里十分宽敞,角落里点起了两支名贵的龙诞香,在车厢四壁的夹层里,都藏有冰块,便是炎炎夏日,也感觉不到丝毫的暑意。 新任兵部尚书熊文灿身着紫金蟒袍,腰束白玉带,正坐在黑暗里闭目养神! 他刚刚从洛阳赶来,原本打算先与洪承畴的西北军汇合,再前往南阳救急,但就在早些时候,他突然得到了亲兵传来的消息,左良玉竟然在南阳城外大败献贼余孽,生擒献贼逆子孙可望,他便再也坐不住了,不待洪承畴赶到,便急急奔赴南阳城! 前些时日,内阁首辅,原兵部尚书杨嗣昌回乡为父丁忧,兵部尚书的头衔突然砸在了他的身上!幸福来的太快,熊文灿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四川省泸州人士,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出身,历任礼部主事、郎中,山东左参政,山西按察使,山东布政使,兵部侍郎,广州巡抚,两广总督,一路顺风顺水,显赫异常! 作为大明眼下为数不多的‘知兵’的元老,幸福过后,熊文灿也想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让皇上,让朝廷众位同僚刮目相看! 暴雨过后,路面并不好走,十分颠簸,熊文灿也睡不着,便提起精神,对一旁的一个年逾五旬的幕僚道:“仇先生,依你看,咱们此次有几分胜算?” 这仇先生祖籍浙江绍兴,举人出身,不惑之年,却依然未能高中进士,心灰意冷之下,便隐退在幕后,帮人出谋划策,他原本一直跟随在首辅杨嗣昌的身边,直到杨嗣昌回乡丁忧,他这才来到了熊文灿身边! 熊文灿虽与杨嗣昌私交极好,但这仇先生,却未必没有杨嗣昌想监视他的意思! “东翁,那献贼狡诈多端,朝廷数次围剿而失利,他真的肯归降朝廷么?若是其中有诈,那,怕是不好收场啊!”仇先生跟随杨嗣昌多年,对流民军的秉性了解甚深,他并不太赞同熊文灿一味的招抚策略! “呵呵!仇先生,事在人为,就是因为没有人敢做,熊某才要做成这件事,为君父,为阁老分忧!”熊文灿满不在乎的道。 他刚刚得志,正值意气风发,又怎的能听进别人的劝告,更何况,早在京城上任之时,他便已经收下了张献忠的厚礼! “可是,可是依照阁老的意思,咱们还是需慎重一些啊!献贼不比旁人,他,他可是挖掘了太祖先祖陵寝啊!”仇先生有些无奈,只得搬出了杨嗣昌! 大明的内阁制其实已经十分先进,但由于种种原因,却并未发挥出应有的效果!若想进入到内阁,首先必须成为大学士!但这大学士却十分讲究,整个大明,只有科举的前三十二名,才有资格成为大学士!若是您考了第三十三名,那对不起,这个就没有您的份了!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文人更矫情,更喜欢排资论辈,父子不如师生亲!依照杨嗣昌的资历,稳稳的压过熊文灿一筹,熊文灿对他也很尊敬! “呵呵,仇先生不必多虑!此事,熊某会亲自向阁老解释的!而且……”熊文灿神秘的一笑,“熊某有一个千斤法宝还未使出哩!” “可是……” “仇先生且宽心,一切熊某已经早有分寸!”仇先生还想说些什么,熊文灿却有些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言语中已经充满了不满! ‘县官不如现管!’仇先生无奈,也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车厢里又昏暗了下来,只有摇曳的烛火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 南阳城东门,刘如意本部驻地的大帐中! 近二十碗烈酒下肚,刘如意忍不住吐得稀里哗啦!这些将官们,一个比一个能喝!加之,刘如意今日立下大功,却又成为了众人灌酒的中心!这些人,个个都比刘如意位子高,权也重,刘如意推脱不得,只得一一应承下! 腹中犹如火烧,口腔中一片苦涩,怕是但水都吐出了出来! 刘如意抄起盆中清水,用力的洗了把脸,意识瞬间清醒不少! 虽说今日并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但左良玉话里话外,却无不透露着拉拢之意!只要刘如意愿意加入到他的麾下,那至少一个游击是少不了的! 只是,左良玉这种人,跟着他,怕绝不是首选啊! 刘如意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正纠结间,却见柔娘端着一个小碗走了进来,“大人,喝些冰醋解解酒吧!” ………… 请假一天,明天三更! 原因不多说了,很无力! 只想自己安静一下! 第150章 内讧! 醋里加了蜂蜜和冰块,清凉可口,微微带点甜味,一口气喝下,刘如意腹腔中顿时舒缓了许多! 用这种方法解酒,一直是江浙一带的习俗,刘如意没有想到柔娘也会。不过,刘如意并未多问什么,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真诚道:“谢谢,辛苦你了!” 柔娘和那几个女子,自当日被刘如意救下之后,便被收留在了队伍中。 身在乱世,最悲惨的莫过于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尤其是有几分姿色的美貌女子!被人圈养在笼子中的金丝雀终究是少数,人啊,究竟无法和现实抗衡! 后世有句话说,时间会抚平一切的伤痕! 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这些女子也渐渐恢复了过来。她们的家乡大都在中原一带,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被官军掳来,刘如意曾给过这些苦命的女子一些盘缠,希望她们可以返回家乡,与家人团聚,但以柔娘为首,无一例外,她们都拒绝了! 在这个时代,世俗的枷锁,怕是比那些作恶的士兵还要残忍百倍、万倍,刘如意也理解她们的苦衷,便将她们安置到伙房,做些简单的杂务!本是同根姐妹,能帮一把,便帮一把了! 柔娘身上穿着宽大的鸳鸯战袄,将她娇小的身躯包裹的严严实实,她长长的睫毛微微下垂,不敢再看刘如意的眼睛,她跪在地上,对着刘如意深深一礼道:“大人可真是折煞奴婢了!能伺候大人,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分!” “呵呵,不必这般客气!你照顾我这么些时日,我说句谢谢也是应该的!”刘如意笑着将她扶起,“对了,柔娘,记得以前听你说过,你是南阳本地人,那你对西面卧龙岗一带的地形可曾熟悉?” “卧龙岗?”柔娘一愣,“大人说的可是诸葛孔明‘躬耕与南阳’的那里?” 刘如意点了点头。 “大人,那里是一片山区,奴婢只在小时候跟随家人去过一次。大人可是要去游玩么?若是游玩的话,现在可不是时候,天气太热了,待到深秋最好了,那时,漫山的红叶,漂亮的很啊!”柔娘晶亮着大眼睛解释道。 “呵呵,我只是随便问问!柔娘,你可能找到熟悉那边地形的人?”刘如意不由苦笑,女人终究是女人啊! 刘如意对那些所谓的名胜古迹没有半分兴趣,只因张献忠余部已经退入到卧龙岗一带,他们几乎全是步兵,依照这样阴雨连绵的天气,怕是没有三四天,他们绝对走不出这片山区!待到明日大军开拔,若有地利之便,说不定还能抓着几条大鱼! “熟悉地形?”柔娘忍不住垂首冥思,片刻,她才道:“大人,若是要找熟悉地形之人,怕是当地的猎户最好了!可眼下兵荒马乱的,原先在那里的猎户也都四散奔逃了,现在想找,可不是那般容易啊!大人,您或许可以去城里的皮货商行碰碰运气,若现在还有猎户,应该也会围在那里打转儿!” 刘如意一喜,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忙道:“多谢了!”便快步朝着帐外奔去! 只留下柔娘一脸迷茫,‘大人,今日怎么风风火火的?’ ………… 次日一早,天空中飘洒起了茫茫细雨,十分清凉。 左梦庚率已经后续大军抵达了南阳城外,左良玉一声令下,十万大军开拔,直奔着卧龙岗一带而去。 此时,陕西总兵贺人龙,总兵猛如虎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南阳地界,左良玉必须抢着西北军的前面,对献贼余孽形成合围,才能拿下这首功! 贺人龙与左良玉一样,都只是总兵官衔,他们同样跋扈,同样桀骜不驯,同样是靠着镇压流民军起家,但不同的是,贺人龙头上有着洪承畴和孙传庭双重威压,他还不至于像左良玉这般违令不遵! 虽然左良玉从心眼儿里看不起贺人龙,但不可否认的是,贺人龙的西北军常年征战,战斗力要比松散混乱的左良玉部强上不少,左良玉不敢有丝毫大意! ………… 此时,与刘如意料想的一样,张献忠余部已经退入到卧龙岗一带的山区中,但由于下雨湿滑,山路泥泞,他们根本没有走出太远! 在两座山峰下,一块平坦的谷地之中,密密麻麻全是流民军的营帐,原本的十万大军,到现在却只剩下不足五万人!昨日的混战中,连死带伤,更有不少被胁迫的流民趁机逃亡,张献忠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只要老营的底子保住就成了! 此时,张献忠的中军大帐中,十几家流民军的头领已经吵得不开交! “八大王,让你早些动手,你非要墨迹,现在可好了!俺们损失了几千弟兄,却连根毛都没有捞着,还被那左老狗逼到了这种地步,你说,这事情到底该怎么办?”老回回马守应率先发难! “就是啊!八大王,你脑子灵透,弟兄们这才信得过你!想不到你竟然以权谋私,白白送了这些弟兄的性命!此事,你定要给我老贺一个交代!”贺一龙紧随其后,大声叱喝道! 革左诸部,是流民军中比较有战斗力的,起事也早,很有影响力!老回回的话张献忠可以不当回事,但贺一龙的话,他却不敢当做耳旁风! “贺兄弟,马兄弟,此次之事,确实是俺老张没有考虑周全,不过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咱们还是好好考虑,如何摆脱眼下的困境才是啊!”张献忠无法发作,只得咬牙耐着性子解释着。 “八大王,别净说些没用的!贺爷,马爷说的对,这件事,你必须得给兄弟们一个交代!至不济,也得先把粮草、军械给俺们补齐了!”扫地王在一旁大叫道! 他与革左诸部亲近,一直以贺一龙马首是瞻,这次他能来为张献忠助阵,多半还是看着贺一龙的面子,此时,眼见事情已经如此,他又怎的肯轻易罢休,揪着张献忠的小辫子不放! “八大王,此事,定要给弟兄们一个交代!” “八大王,你莫不是存心想将弟兄们带入万劫不复之地吧?” “姓张的,你个狗日的龟孙,陪我弟兄的命来啊!” “…………” 说着说着,众人群情激奋,有人直接开口对着张献忠破口大骂! 这时,闯王高迎祥战死,李自成还没有崛起,流民军虽然声势壮大,但却并没有一个能一吹定音的主事人!他们各自为战,争强好胜,内斗不休! 崇祯十年,随着内阁首辅杨嗣昌出台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围剿战略,官军对流民军的围剿力度不断加大,流民军阵营已经面临着崩盘的危险! 张献忠之所以想聚拢流民军兵力,攻击南阳城,便是想趁此时机立威,好一举奠定他大头领的位置,但哪知竟遭遇到官军强烈的狙击,连心爱义子孙可望也被官军生擒,赔了夫人又折兵! 张献忠本就是狠人,看着众人纷纷攘攘,吵闹不休,简直比菜市口还要热闹!他眉毛一挑,牙根一咬,心中已经起了杀心! ‘这些狗日的杂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如一锅烩了,来的干净!’ 但他还未说话,却见义子李定国暴怒而起,大喝道:“够了!你们他娘的吵吵什么?难道想被官军一窝端了,才来的痛快么!” “呸~~!你个瓜娃子,大人说话,你他娘的插什么嘴!滚回你娘肚子里吃食吧!”混天王大怒,抬起一脚,便朝着李定国的胸口踹来! 李定国冷笑,根本不加躲闪,猛的一抬手,抓着他的脚腕一翻,‘刺啦’,混天王的裤裆竟然被扯开了,露出了黑乎乎的一片,他‘哇’的大叫一声,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狗日的,小杂种!老子跟你拼了!”混天王何曾受过这般屈辱,大吼一声,便欲冲上前来,跟李定国拼命! 但他刚刚要冲过来,李定国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生生将他提了起来! 李定国身高体壮,而混天王却是蟊贼出身,身材瘦小,在李定国面前,他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片刻间,他的脸上已经被憋得通红,眼看就要断气! 一旁的扫地王大怒,混天王是他的干兄弟,眼见兄弟落难,他哪里肯袖手旁观,抄起腰间钢刀,挥刀便朝着李定国砍去! 本来只是争吵,但现在却动了刀枪,众人都是大惊! 李定国却根本不在乎,他手腕一翻,猛的将混天王朝着钢刀方向迎去! 扫地王大惊,赶忙收刀,但他还没退后半步,李定国飞身一脚,直接将他踹飞了出去,他刚要爬起,李定国已经提着那混天王的身子,一只大脚狠狠的踩在了他的脖子上! “还有没有想来试试?”李定国提着一个,踩着一个,大声朝着帐内众人呼喝! 大帐内早已安静了下来,在这些流民军当中,武艺最高的便是孙可望,其次,便能数到李定国了!便是久经杀场的贺一龙,也不一定是李定国的对手! 当然,这并没有算上李自成麾下大将刘宗敏、郝摇旗等人,只是此时聚集在张献忠身边的这些流民军头领! ‘这个干儿子收得好啊!关键时刻,就是能靠得住!’ 张献忠心下大慰,鼓励的看了李定国一眼,转头对众人道:“呵呵~~!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说么?非要动刀动枪的?都是自家兄弟,何必非要伤了和气?” ………… —————————— 没有收藏的朋友,随手收藏一下吧! 谢谢了! 第151章 坐山观虎斗! 武力永远是最好、最快、最有效的通行证! 在李定国的拳脚威压之下,原本闹腾的最欢的几个流民军头领,纷纷朝着身后的人群中退去,帐中形势瞬间又倒向了张献忠这边! ‘老回回’马守应年纪最大,他充满岁月沟壑的老脸紧皱,淡淡的看了张献忠一眼,“怎么?八大王?弟兄们辛苦跟着你卖命,这就是你给弟兄们的回报么?” 张献忠身子一怔,嘴角微微抽动,迟疑了片刻,这才赔笑道:“马爷这是哪里话?都是自家兄弟,俺老张是什么人,弟兄们还不知道么?定国,你个混小子,还不快放了两位爷,跟老子滚回来!” 李定国猛的将两人推开,快步走回到了张献忠身后。 马守应哪里还不明白张献忠护崽的心思,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也没有办法,只是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八大王收的好儿子啊!这般本事,怕是俺们这帮老不中用的,就快得你们让路喽!” “你~~~!”李定国顿时就要暴起,张献忠却对他轻轻摆了摆手! 马守应这话说的很是阴毒,面儿上虽是在夸赞李定国勇武,暗地里的意思却是要告诉张献忠,你这儿子本事太大了,这才多大年纪,就能这般?若是他再长大一点,怕是你姓张的,也得滚下来,给他让路了! “呵呵,马爷说笑了啊!不成器的小崽子,马爷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张献忠陪着笑回应道,眼神中却是一片清明! 张献忠此人,实属枭雄也! 他极其善于用人! 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李定国等等诸人,都是晚明时排在最前列的汉人战将!他们最后虽然各有选择,但无一例外,在张献忠活着的时候,对他都是极为忠心,以父视之,甘为他的马前之卒!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便是张献忠的信条! 他转过头,轻轻看了李定国一眼,给了个安慰的眼色,又对马守应和贺一龙道:“马爷,贺爷,为今之计,咱们还是寻一条后路才是!左老贼心思歹毒,欲除我等而后快!加之天公不作美,咱们弟兄现在很是危急啊!” 马守应见他挑的刺很轻易便被张献忠化解了,便也不再说话,冷哼一声,气呼呼的转过身去! 革左五营之首,‘革里眼’贺一龙道:“八大王,刚刚是兄弟犯浑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你脑子好使,俺老贺听你的!” 与马守应不同,贺一龙同李自成之间矛盾很深,别人都可以投靠李自成,他却不能! 眼下,流民军示弱,必须聚集在一起才能生存,他也只能强自忍下心中不满,紧紧抱住张献忠的大腿! “贺爷这是哪里话!呵呵,自家弟兄,哪里来的这些花花肠子!”张献忠哈哈大笑,目光却是扫向了其余诸头领!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眼见两位老大都发了话,其余小头领也不敢多说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张献忠的身上! 张献忠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他忽然故作神秘的一笑,淡淡对众人道:“弟兄们其实也不必在意!俺老张其实早就为弟兄们安排好了后路,只是,咱们必须得先杀退左老贼的追兵才行!” ………… 天空中阴云密布,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持续的暴热天气瞬间清凉了下来! 中午时分,大军先头已经与流民军的残部接上了火! 由于山势狭窄,官军大部铺展不开,并不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左良玉便下令众军分散,想要将流民军合围在这片山区内! 一个下午的时间,大军频繁调动,流民军却也就地结营扎寨,死守不出,双方到是有了片刻的安宁! 刘如意虽然有着孙可望在手,但毕竟位卑职低,在这副将、参将如麻的左氏大军中,根本排不上号!不过,这也正合刘如意心意,与那些人聚集在一起,行动不便,反而容易错失机会,哪里比的上自己单干! 风险永远与收益成正比! 跟着别人干一辈子,做得再好,最多也就是个总经理,粘个别人吃剩的汤水!自己单干,自己当老板,自己承受压力,才会获得做大的收益! 临近旁晚,刘如意本部披荆斩棘,登上一座并不算高的小山峰,在这里,流民军的营地已经清晰可见! 这里的山并不算太高,但却十分陡峭,树木荆棘很多,加之雨天湿滑,很难攀爬,若不是提前抓了几个熟悉地形的猎人向导,刘如意还真找不到这样好的位置! 夜晚,流民军的营地中点燃了篝火,刘如意爬上一株巨大的杨木,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流民军营地中的人影! “兄弟,咱们在这里有个鸟用?功劳怕是都被那些狗日的抢了去!”朴胜也攀上了高大树枝,瞅着山脚下的流民军营地,对着刘如意道。 守城一战,他的麾下损失惨重,本部只余下不足四百人,金声桓自然是看不上,他也索性自在,便跟随在了刘如意身边,这样一来,两部人马加起来,也有千人,声势壮大了不少! “大哥,他们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其实,这话也可以反过来说,早起的虫儿容易被鸟吃!咱们势单力薄,何必去当那出头的虫子?”刘如意笑道。 “兄弟,哥哥是个粗人,听不明白这一套!你就明明白白告诉哥哥,咱们这次能抓着一条大鱼不?若是不行,小鱼也行啊!”朴胜急切道! 他的本部损失惨重,急需功劳、银票补充人手,这些东西,左良玉显然不能给他多少,一切只能靠自己! 刘如意微微一笑,“放心吧!大哥!网子已经撒下,有大鱼,咱们绝对不会让他跑了!” ………… 一夜很快过去,但淅淅沥沥的却仍旧没有停止! 一大早,官军率先对流民军的营地发动了攻势! 首先出阵的是左良玉麾下亲将,参将郝晓忠,他手持一柄宣花大斧,带领着五千官军,气势汹汹的冲向了流民军阵营! 张献忠和左良玉可以说是老冤家,双方都是半斤八两,你来我往,纠缠已久! 这时,受地形、装备限制,双方都没有什么重型武器,纯粹是靠身体肉搏! 官军还好一些,有一千余人的弓箭手压阵,但流民军这边,却只有大刀长矛,丢出一支,便会少一支,依照流民军的家底,可是经不起这般消耗! 由于急于立威,张献忠也下了血本,由义子李定国带着他的三千亲卫老军出战,双方犹如两股激烈的洪流,猛的在山谷中的一小片平地上碰撞在一起! 这个山谷三面环山,只有正面一条入口,谁能抢占谷口,便是抢下了此战的先机,便会掌握整场战斗的主动权! 流民军阵营中,张献忠赤裸着上身,亲自为李定国擂鼓助威,以壮声势! 而左良玉也处在官军主阵中,牢牢的关注着场中局势! 但他们二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的头顶的小山上,刘如意和朴胜正站在那颗粗大的杨木上,距离对战双方的只有不足百步,场中一切,尽收眼底! ………… 战场中,郝晓忠已经有些头皮发麻! 原本只是想立下个头功,在左良玉面前露露脸,想不到竟然遭到了流民军这般激烈的反击! 他也是辽东老军出身,由于一直跟左良玉亲近,在左军阵营中混的是风生水起,这次,他的本部五千余人尽数出动,想不到被流民军一冲击散,只有逃命之力,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顶住,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郝晓忠放声大吼,手中大斧接连劈翻了好几个溃散的逃兵,却依然止不住官军溃败的势头! 他的本部,除却几百个亲信家丁,尽是些从各地抽调、征用的新兵,武器装备一般,训练效果一般,又怎能敌得过张献忠的亲信百战老军? 很快官军已经溃不成军,李定国手持一杆亮银枪,一马当先,如同一阵旋风,硬生生从官军中杀开了一道缺口! 处在高处,刘如意和朴胜对一切看得清晰无比! “大哥,这银枪小将是谁?竟然这般勇武?”刘如意也有些咋舌,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混战! 朴胜紧紧皱起了眉头,“此人便是献贼逆子之一的李定国,据说他十岁从军,骁勇无比,想不到几年没见,他竟然成长到了这般程度!” 朴胜已经同李定国打过几个照面,对他印象很深,眼下,看到战场中李定国一个人的表演,他也深为震撼! “原来是他!怪不得啊!呵呵!”刘如意轻轻一笑,心中随即释然! ………… 这时,战场中,李定国在几十个亲兵护卫下,已经冲到了郝晓忠身前! 他大喝一声,“狗官,拿命来!”抬手一枪,直奔郝晓忠面门! 郝晓忠不敢大意,赶忙持双斧格挡! “曾~~”一声脆响,长枪和双斧剧烈的空中碰撞! 李定国年纪虽轻,但却力大无穷,在流民军阵营中,仅次于孙可望,他咬着牙,双臂猛然发力,声声将郝晓忠的气力压了下去,抬手一枪,直砸向了郝晓忠的胸口! 郝晓忠根本躲避不及,胸口一疼,“哇”的一口吐出一大滩鲜血! 幸得他有精甲护身,否则怕是会当场殒命!但即便如此,他的内脏怕是也已经被震出了血! 他的亲兵拼死上前,用血肉拦在了李定国的前方,郝晓忠哪敢大意,拔腿便跑,官军彻底溃散,死伤一片! 李定国一举长枪,如同杀神在世,大声呼喝道:“冲啊!杀光这帮官狗子!” 手下老军眼见他如此武勇,士气大振,拼了性命,冲着溃散的官军冲杀而去! ………… —————————————————— 身体不舒服,我得歇会! 兄弟们支持下小船吧!收藏,红票,捧场,书评区留言,都可以! 让我能感觉到你们的存在! 第152章 两虎相争,谁是渔翁? 如同秋风扫过落叶,不到半个时辰,五千官军全面溃败,四散而逃!若不是郝晓忠运气好,跑得快,怕是也要折损在李定国的手里! 李定国年轻气盛,骁勇无敌,他率手下老军,撵鸭子一般,将官军追出两里有余,在临近官军大阵之前,距离主帅左良玉不足百步的距离,李定国的长枪接连挑翻了几个逃跑的官军,示威一般朝着官军大阵中大声嘶吼,宣泄一番,这才领兵退去! 左良玉气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牙根子都咬的咯咯作响!若不是受到这里地形限制,骑兵无法发挥,他的五千精锐铁骑一出,哪里还有这些泥腿子嚣张的份儿? 自大明中期开始,不管是对阵蒙古人,后金女真人,还是现在的流民军,官军大多都是依靠城池之利,防守有余,进取不足,野战的机会少之又少! 不说与太祖、成祖年间相比,便是和距离最近的戚继光的‘戚家军’、秦良玉的‘白杆兵’相比,也是不足十之其一! 像是左良玉这般,麾下虽是有十万大军,但在这里面,除却他的亲卫家丁和五千精骑,其余大都是各地抽调的客军、卫所军,甚至,有很多人,都是如同抓壮丁一般,一把火烧了他们的村子家园,管上一碗稀粥,发上一根长矛,这便就要上阵! 这样的军队,与乌合之众又有何异?又怎能指望着他们打胜仗呢? 不过,左良玉毕竟是久经战阵,经验丰富,他一眼便看出,这些流民军,应当也是献贼之精锐,他们看来是要搏命了! “弓箭手压阵,再给我冲!天黑之前,定要攻破贼军营寨!”左良玉大声呼喝道! 很快,官军重新调整,又发起了第二波更有威胁的攻势! ………… 小雨依旧没有停止,天空中不时轰隆隆作响,一道道凄厉的闪电随空划过,看样子,这鬼天气还会持续下去! 刘如意从树干上跳下,随手抽起一张厚厚的油布,盖在身上,对着树上的朴胜道:“大哥,别看了,没啥意思!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好好睡一觉吧!” 朴胜看着就要倒地而睡的刘如意有些无语,忙道:“兄弟,大帅这次是下血本了,连亲兵营都压上了!咱们这般放松,怕是会浪费机会啊!” 刘如意轻轻一笑,将铁盔盖在脸上,遮住雨势,笑道:“大哥,不必这般着急,献贼可不是省油的灯!轮到咱们上场还早呢!让弟兄们好好休息,保存体力才是!” 眼下,左良玉已经将张献忠等流民军余部逼入了绝境,不下点血本,怕是根本无法奈何他们!而且,就算是左良玉舍得将全军压上,依照献贼和革左诸部的战斗力,双方也就是五五开,谁胜谁负,尚且难以预料! 按照这般情形,加上这阴雨的天气,‘开山雷’根本发挥不出半点作用,刘如意和朴胜总共一千余人,虽是尽是些精锐老兵,但这些人,面对已经穷途末路、准备挣命的流民军,怕是占不了半点便宜!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种情况,就得是‘温水煮青蛙’,小火慢慢熬,若是心急了,怕是能将嘴皮子都给烫熟了! 刘如意家底薄,可不会办这种傻事儿! “唉唉唉~~兄弟,兄弟!你倒是跟哥哥说一声啊,到底啥时候才是咱们的机会啊!”朴胜看到刘如意惬意的模样,赶忙跳下来追问道。 刘如意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晚上!今晚不行,那咱们就等明晚!” 朴胜这明白了过来,想要浑水摸鱼,晚上无疑才是最佳的时机! 不过,他仍然有些不放心,“不行,兄弟!哥哥我得亲自盯着点!你先歇会儿,但若有意外,我再叫醒你!” 说罢,他快步爬上树梢,紧紧的盯着战场中的局势! ………… 李定国旗开得胜,流民军士气大振! 他们粮草本就不多,自是想迅速杀出一条血路,退往豫西,或者是陕西老家,好重整旗鼓! 张献忠也看准了官军疲软的事态,他不再留手,不仅本部精锐全部压上,革左诸部、老回回、扫地王、混天王、大天王、九条龙、张妙手、点灯子、不沾泥、上天猴、丫头子等等,这十几部流民军主力也全部参战,与左良玉在这狭窄的山谷口决一死战! 山谷中地势狭窄,三面皆是悬崖峭壁,而官军已经形成了合围,流民军诸部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有突破谷口,他们才会有战略上的一线生机! 事已至此,双方都没有了退路! 一方想突围,另一方却要死守,战况空前激烈! 从中午开始,厮杀声、叫喊声、痛呼声响彻云霄,地面上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尸体摆满了一地,鲜血已经将土壤渗透,在雨水的映衬下,形成了一条条血色的溪流! 慢慢的,官军开始不支,隐隐落于下风,流民军却士气如虹,不断扩大自己的战果,将官军向后逼来! 不远处,左良玉骑在马上,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意! 他本不想同流民军这般死磕,但在南阳城,官军形势一片大好,使他有种盲目的自信,而李定国在阵前挑衅般的举动,也使他气昏了头脑,想要男人的罡一把! 想法是美好的,但现实却血淋淋的、狠狠的扇了他一个耳光,照这般发展下去,他这几年的心血,怕是都要折损在这里! 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这时,李定国连同贺一龙已经逼退了左路,而刘文秀和艾能奇也使的官军右路压力倍增,马上就要支撑不住! 左良玉咬紧了牙,手指都快攥出血来,忽然,他用力的大喝一声:“庚儿,你带着亲兵营顶住右路!国英、光祖,左路我便交给你们了!让这些狗杂碎见识下咱们的厉害!” “是,父帅!”左梦庚年轻气盛,早已经看不惯流民军的嚣张气焰,他随手招呼几名亲随侍卫,快步带人朝着右路奔去! 而卢光祖和李国英也重整人马,率领精锐官军扑向了李定国和贺一龙的方向! 左良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的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仿似在祈祷佛祖和上天保佑! ………… 人生总会面临一场场的赌局!只不过,有的时候,你的选择是对的,但有的时候,你的选择会错的离谱! 官军精锐的加入,很快使战场局势逆转! 流民军无论武器、装备,都无法与精锐官军相比,很快,他们的势头便被压制了下去!但他们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越战越勇,死死的与官军纠缠在一起! 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双方喊杀成一片,局势一片混乱,根本让人无法分辨,到底是谁占据了上风! 此时,在流民军大营中,张献忠也是坐立不安,他心里急啊! 他实在无法想象,平日里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左良玉怎的就会下了如此决心,死死不肯放过自己!另一方面,那狗日的熊文灿怎的还不来?难道真的要被官军困死在这里么? 不!不行!绝对不行! 他张献忠是何许人?怎的会轻易死在这里呢? 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在脸上,张献忠用力拍了拍了自己的脸颊,他四顾翠绿的青山,凝神不语! 忽然,他伸手招过身边一个亲卫,低声耳语几句! 那亲卫双眼一红,猛的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都渗出血来! 张献忠亲手将他扶起,低声安慰几句,猛的扯下身上衣襟,咬破手指,写下了几行血字,郑重的交到了那亲卫的手中! 那亲卫又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迅速召集了十几名亲兵,借着朦胧的雨色,快步朝着山脚另一边奔去! ………… 战场中一片混乱,厮杀叫喊声不绝于耳,但这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刘如意的睡意! 这种阴雨连绵的小天气,用来睡觉是最好不过的了!若是有奴娘,或者是萧紫心陪着,那这小日子,就算完美了! 可就在刘如意沉浸在美梦中之时,朴胜猛的跳下树枝来,用力在刘如意耳边呼喊道:“兄弟,兄弟,快醒醒,那边有人过来了!” 刘如意猛的睁开眼睛,顺着朴胜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有十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朝着自己这边悄悄的奔来! “呵呵,鱼儿咬钩了!” 刘如意一笑,转身招过小六儿和火郎,“去,别吓着他们!待到近了在动手!” “大哥,放心吧!这事情,我拿手!”火郎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对着小六儿摆了摆手,小六儿虽有些不情愿,却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特长,只好委屈的跟在了火郎身后! 朴胜看着两个少年带人快步奔去,他还有些不放心,“兄弟,这,这件事交给他们两个小娃娃,这,这行么?不如,我在派几个老弟兄过去!” 刘如意却用力拍了拍朴胜的肩膀,“大哥,他们是我的兄弟!他们办事,我放心!” ………… —————————————————— 这个时候,张献忠的几个义子都是随他姓, 便如同李定国,现在应该叫做张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几人同样! 张献忠死后,他们才恢复本名! 这里,为了方面阅读,小船直接用他们的真名了! 第153章 血书密信!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这也使得原本就崎岖的山路更加泥泞,若是没有指引,很容易在这时迷失方向! 十几个手持钢刀,神色彪悍的流民军穿过树林中翠绿的藤蔓,快步朝着山上攀爬而去! 领头一人身材消瘦,左脸处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的年纪不大,约莫只有二十五六,正是张献忠刚才托付重任的亲兵! “快,快一些!招子都给老子放亮一点!”他左手抓住一条粗糙的藤蔓,压低声音对着身后呼喝道。 身后亲兵不敢怠慢,纷纷加快了脚步,但他们刚刚攀到一块舒缓之地,有一块硕大的巨石却拦在了他们正前方! 这巨石足有七八米高,尖峰锐利,四周尽是滑腻的泥浆,边缘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陡峭异常! 一名熟悉山势的土族亲兵快步上前,仔细探查了一番地势,但片刻,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头领道:“鱼爷,这鬼地方,强过怕是不行了!这石头很嶚峭,若是咱们稍稍使力,怕是会塌啊!您看?” “草!”这头领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他大手用力的拍打了巨石几下,一咬牙,低声道:“不管了,弟兄们的性命本来就是大帅给的!正事要紧!爬过去!” 他说完,一伸手,率先攀上巨石,如同一只敏捷的猿猴,几个箭步之间,已经冲到了巨石顶端,他用力的跺了几下脚,发现巨石纹丝不动,随即压低声音道:“快些上来,这东西稳当的很!” 身后亲兵见状,也都放下心来,他们纷纷朝着巨石攀爬上来。 他们刚想在上面调整休息一会儿,忽然,一声凄厉的箭鸣划过天空,最后一名还未来得及爬上巨石的亲兵骤然倒地,连哼都没有哼出一声,便已经掉落到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不好!有官军!兄弟们,抄家伙!”这头领反应甚快,一个箭步已经跳到了前方的一颗低矮的树杈上,猛的抽出了腰间钢刀! 其余亲兵却没有他这般身手,纷纷抽出各自兵刃,围成一个圆圈,警戒的朝着四面的翠绿色看去! 但时间仿似是凝滞了一般,除却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树林里不知名的小虫名叫,再也听到半分声响! 这头领神经高度紧张,但警戒了半天,却仍旧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其余亲兵也都疑惑的看向了他的方向! 他重新定神,又朝着四周扫视一眼,却依然一无所获!难不成刚才自己听错了,那个倒霉的弟兄是自己摔下山去的? 他刚想说话,却忽然看到不远处一道寒光闪过,他本能的一侧身,却正看见又有一名弟兄狠狠的被射下了悬崖! “他们人不多,弟兄们,冲上去,灭了他们!”这首领大怒,大声呼喊手下亲兵,便欲朝着刚才冷箭的方向冲去! 可他们还未行得几步,忽然,‘嗖~嗖’,又是两支冷箭,又有两名亲兵惨死当场! “狗日的官狗子,有种给老子滚出来!”这头领忍不住高声嘶吼,手中钢刀四处劈砍着周围的藤蔓,其余亲兵也纷纷朝着他靠拢! 如同是见鬼了一般,他们怎么也寻不得人,却每次都有两只冷箭从黑暗中射出,不多时功夫,十几个亲兵已经只剩下三人! 这些人彻底被吓破了胆子,蜷缩在一起,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 不远处,小六儿鄙视的看了火郎一眼,“小火儿,你不行啊!哥哥射死了六个,你才射死了五个!哈哈,小少爷怎么说的来着,这就叫差距!差距,你懂么?” 火郎不可置否的一笑,却也不辩驳什么,只是冷静的盯着巨石边的几个流民军! 小六儿见火郎不搭理自己,也有些无奈,张弓搭箭,便欲再添上一个彩头,这一次,他瞄准的目标却正是那头领! “嗖!”冷箭刚要射出,火郎却猛的用力推了下小六儿的手腕,小六儿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准心一失,反而将旁边一个亲兵射倒在地! 小六儿大怒,刚想发作,火郎却一把捂住的他的嘴巴,“那个留着,大哥说了,要活的!”说罢,他提起手中短刀,率先冲着那几个流民军冲了过去! 小六儿这时才反应过来,自是也不甘落后,招呼身后亲兵,快步跟在了火郎身后! ………… ‘噼里啪啦’一阵闷响,不多时,小六儿便拎着两个被捆成粽子一般的流民军,带到了刘如意面前! 火郎将一块布满血渍的布条,递到刘如意手中,低声道:“大哥,这是在他们身上搜到的!” 刘如意展开布条一看,上面尽是用血水书写的小字,虽然不甚工整,但刘如意还是轻易的明白了上面的意思,脸色瞬间大变,将布条又递到了朴胜手中! “兄弟,兄弟,这,这上面到底写的什么?”朴胜有些无语,他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看着布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朴胜忍不住追问道。 刘如意对着朴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转头对那头领道:“献贼~~~,他能将这般重要的东西给你,想必,你应该也算是他的亲信吧?” “呸!狗日的官狗子!要杀要剐随你便!爷爷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你他娘的哪来这么多废话!”这头领狠狠一口血水,吐在了刘如意的腿上的衣衫上! 刘如意并没有躲闪,也没有生气,笑呵呵的道:“兄弟,你是条汉子,我不会为难你!说出你的姓名,我也好瞻仰一下!” “狗官,你算什么东西!爷爷的高姓大名岂是你这种朝廷走狗能知道的?快杀了爷爷,否则,你落到爷爷的手里,爷爷定会要你生不如死!哈哈哈~~~!”这头领根本不理会刘如意的问话,放声狂笑! “哦!”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转头对他身边另一名流民军道:“他不说,你总是会说的吧?” “狗官,你少废话!某也同样……啊~~~~~~~!” 他话未说完,刘如意猛的抽出腰间宝刀,闪电般刺向了他的左臂,瞬间,他的左臂肌肉径自被宝刀刺穿,血如涌泉! 他痛苦放声大吼,整个身子都扭曲了起来! “说出他的名字,我给你个痛快!否则,你~~,知道后果!”刘如意冰冷道! “哈哈哈~!狗官,你就这么些能耐么?某的弟兄,那是绝对不会出卖某的!你死了这条心吧!”那首领放声大笑,仿似要宣泄出心中怒火! 刘如意根本没有理会他,对着旁边的小六儿使了个眼色,小六儿会意,一把将这亲兵提在了空中! 刘如意宝刀轻轻在他的胯下比划了几下,淡淡道:“我听说,男人要是那活儿没了,下辈子铁定是畜生!你有没有勇气,也来尝试一下?” “狗官,你快杀了我!老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那亲兵吓得大叫,身子猛烈的哆嗦起来! 在这个时代,受到传统思维的影响,人们都是相信来生的!刘如意这般说,着实让这亲兵无法适从! “呵呵!每个人的命里都有定数!我会令人将你厚葬的!去吧!”刘如意说完,抬手便欲朝着那亲兵的胯下砍去! “啊~~~~!”那亲兵拼命大呼,“我说,我说,他是冯双鲤!” 刘如意本就没有打算割下,轻轻收回了宝刀,笑道:“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来人,快给这位兄弟治伤,好酒好肉伺候!” “是!”身后两个亲兵抬着这流民军便朝着山体上方爬去! “杨黑子,你这个吃里扒外,猪狗不如的畜生!要卵子有个鸟用!还不如割了痛快!”冯双鲤忍不住破口大骂! 刘如意去根本不理会他,转身对朴胜道:“大哥,咱们这次可算抓到了条大鱼吧?” 朴胜却有些莫名其妙,压低声音道:“兄弟,这,这冯双鲤是谁?哥哥怎么从未听说他的名头?” 刘如意一愣,不会吧?这可是大西的‘兴国候’,南明的‘庆阳王’啊,这种人,竟然会籍籍无名? 其实,也无怪乎朴胜会对冯双鲤没有印象,此人一直是张献忠的亲卫,为人低调,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直到张献忠死后,在孙可望与李定国争权之时,才渐露头角,也算得上是大器晚成! 他本名冯双礼,又因‘礼’同‘鲤’是谐音,后世,人们更喜欢称他‘冯双鲤’!别看他在张献忠部下职位并不是很高,却是张献忠亲信中的亲信!他也是张献忠的义子之一,只比张献忠小十岁,从张献忠起家时,便跟在他身边,两人亦兄亦友,关系十分亲密! 沉思片刻,刘如意忽然轻轻一笑,看着冯双鲤的眼睛淡淡道:“我这人,平生最喜欢与人为善!你是个汉子,今天你落在我的手里,我不杀你!而且,我还会派人护送你完成你的任务!” 冯双鲤一愣,有些迷茫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并不理解刘如意的意思! 刘如意亲手解开他身上的绳子,笑道:“兄弟,咱们各为其主!只是我希望,有一天,我若落到你的手里,你也可以这般待我!” ………… 看着换了官军服饰的冯双鲤快步离去,朴胜有些迷茫,他将刘如意拉倒一旁,“兄弟,那信里到底说的是什么?你怎的将这贼子放了?” 刘如意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雨丝,失神好久,这才道:“大哥,到底是何事,明日、后日你便能知道了!” ………… 第154章 冰~火两重天! 双方血战了一天一夜,却是谁也未能将谁拿下,直落的两败俱伤。 次日一早,贺人龙的先锋骑兵赶到,而同行的却还有两个贵宾,却是新任兵部尚书熊文灿和监军刘元彬! 而且,他们带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闯塌天’刘国能已经在随州请降,正式接受了官军的招安! 中军大帐内,熊文灿意气风发,居中坐在原来属于左良玉的宝座上,而监军刘元彬和左良玉只能分别坐在左右! “诸位,本官以请得圣上准许,决意招降张献忠余部,为国效力,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啊?”熊文灿轻抚颌下长须,扫视众人道。 左良玉气的脸色铁青,虽然之前刘元彬已经就此事对他提前透露了风声,但当真正听到这个事实,他还是无法接受,咬着牙根反问道:“本兵,如今献贼余部已经被左某困在这山谷之中,只待一鼓作气,便可将其击溃!本兵现在若是招降,那让左某如何面对数万战死的弟兄?左某如何对他们的英灵交代?” 熊文灿不屑的看了左良玉一眼,对这个粗鲁卑鄙、竟敢怠慢自己的军汉,他从来没有半分好感,加之此时又有着成功招降刘国能的大功,他根本未曾将左良玉放在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感,“左将军这是何意?你自己的事情,自然是由你自己来解决!至于招降,那是皇上的意思,你难道要抗旨不尊么?” 一帮的贺人龙也帮腔作势道:“左蛮子,没有那金刚钻,就别去揽那瓷器活儿!你自己没本事,拖累自己的弟兄战死,你还好意思说了?” “贺疯子,有种,你他娘的再给老子说一遍?”左良玉额头青筋暴露,猛的站起身来,指着贺人龙的鼻尖大喝道。 两人本就不睦,此时左良玉更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右手已经握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哈哈哈~~!”贺人龙不屑的放声大笑,“左蛮子,你个憨货,怎么?又想跟哥哥练练不成?” 说话间,他也猛的站起身来! 贺人龙人高体壮,满脸横肉,足接近一米九,他这一站起来,整个大帐内的光线瞬间被他遮住了大半! 贺人龙是万历年间的武进士出身,算是科班,而左良玉却是在辽东以小兵起家,依靠战功慢慢升上来,天性便不能相容! 左良玉猛的抽出腰间宝刀,指着贺人龙道:“贺疯子,少给老子废话!咱们手底下来见真章!” 贺人龙也毫不示弱的抽出腰间宝剑,狞笑着朝着左良玉走来! “两位将军,都是自家人,这点小事,何必伤了和气?”监军刘元彬赶忙出来打圆场,他与左良玉交往很深,自是站在他这一边,不想他落给熊文灿口舌! 熊文灿也有些不悦道:“两卫将军都是国之栋梁,若是为这点事情出了争端,传出去不怕让人笑话么?” 武夫就是武夫,怎么样都上不了台面,熊文灿毫不掩饰心中鄙夷! 左良玉本就是被怒血冲昏了头脑,他这时也冷静了下来,将宝刀插回刀鞘,不屑道:“各位大人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又何必问过左某呢?不过,某的兵器、粮草,还有弟兄们的抚恤,这些,本兵应该为卑职办妥吧?” 贺人龙也收回宝剑,目光却是看向了一旁的熊文灿,意思便是连姓左的这种杂碎都能补满兵器、粮草,那自己应该不能比他差了吧? 熊文灿扫了两人一眼,慢慢道:“既是为国有功之人,本官自然会上报朝廷,断然不会少了你们的银子!既然事情诸位都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办吧!陈将军何在?” 一旁一个年约四十许的大汉快步出列,单膝跪倒在地道:“卑职陈洪范,见过本兵,见过监军大人!” 熊文灿立刻眉开眼笑,和蔼道:“陈将军,此次招降张献忠余部,你可有几分把握?” 陈洪范拱手抱拳道:“卑职曾对张献忠有救命之恩,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明日天黑之前,定然让他为本兵,为监军大人负荆请罪!” “好!”熊文灿用力的拍了桌案,大笑道:“如此,一切便拜托陈将军了!来人,为陈将军斟酒送行!” ………… 山坡上的树林中,朴胜看着昨天两边人还拼的你死我活,今天却突然没有了任何动静,心中大为不解,“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就算大帅转了性子,那献贼怕是也不能啊?他难道真心想被困死在这里么?” 刘如意却只是苦笑,无力的解释道:“大哥,这场仗,怕是打不起来了!” “啊~~~?”朴胜大惊,“这,这是为何?这么多兄弟阵亡,好不容易才换来如此良机,为何,为何不继续下去,将这些可恨的流贼一网打尽?” 刘如意随手打发掉周围亲兵,压低声音,将血书中的秘密对着朴胜娓娓道来! 张献忠是山西延安肤施人,与李自成同岁,出身贫寒!但他自幼聪明倔强,跟随父亲做些些小生意,以贩卖红枣为生! 成年之后,他当过捕快,而后又辗转到延绥镇当了一名边兵! 张献忠生性刚烈,好义气,爱打抱不平,在士兵中很有威望,虽然不是官,但他的话,却比当官的更加好使! 有一次,张献忠由于为人打抱不平,造人陷害,按照律法当斩!当时的主将陈洪范见其相貌奇伟,便到总兵官王威面前为他求情,最后以“鞭一百而免罪!”张献忠也由此而活了下来! 后来,他被革役后逃难回老家,直至起兵造反! 这些年,张献忠与陈洪范时常保持着联络来往,逢年过年,必会为陈洪范奉上厚礼,以恩公视之! 那封血书,便是张献忠写给已经是熊文灿亲信部将的陈洪范!信中回忆了两人过往的生平,又言之:“当年蒙恩公相救,尚未及报答恩公之大恩!今能够再次相遇,实乃天意!愿率部归降,于马前按下效力!” 刘如意前世虽对明史并不太精通,但却看过诸多电视剧,其中,熊文灿与张献忠之间颇为诡异,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密! 而陈洪范此人,好大喜功,与熊文灿一谋而合,自是想立下这不世奇功! 依照正常的历史发展下去,张献忠必会被熊文灿招安,而以熊文灿眼下的圣眷程度,诋毁他,无异与寻死无异! 刘如意自然不会去办这种傻事! “大哥,事情已经如此,不知大哥以后有什么打算?”看着朴胜张大了嘴巴,刘如意笑着岔开了话题! 朴胜果然被刺激的不轻,好半天,他才哆哆嗦嗦道:“兄弟,这,这事情,只能如此了么?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刘如意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自己是穿越者,但以自己眼下的实力,根本无法逆转历史的大潮,该发生的还是会一样发生! 便是被自己生擒的孙可望,怕是大概也会被朝廷释放吧? “大哥,那些事情,不是咱们弟兄该操心的!你我之间,还是将自己的小命儿攥在自己手心里才好!” ………… 事情出奇的顺利,一日之后,张献忠亲率义子部将刘文秀、李定国、艾能奇,老回回,贺一龙,扫地王,混天王,丫头子等等近百人,光着膀子,背负荆棘,亲自到熊文灿面前请罪! 熊文灿大喜,他早就收下了张献忠的大礼,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他亲自上前为张献忠松绑,又令人设宴大肆款待,宾主甚欢! 张献忠又为熊文灿献上了许多稀世珍宝,碧玉珍珠之类,却是恍恍惚惚不肯交出兵权,而且,他提了一个要求,便是想到湖北谷城驻兵! 熊文灿早已经被这天大的奇功冲昏了头脑,自是满口子的答应…… ………… 与此同时,在中军帐一里外,少帅左梦庚的营帐中,左良玉脸色阴沉,周围聚集了左良玉麾下的几十个亲将! “众位兄弟,尔等现在等坐在这里!那便是我左良玉的生死弟兄!有些话,我现在说在前头,若是有人吃里扒外,胆敢将今日咱们的谈话传到外面,我左某,必诛杀他九族!”左良玉咬紧了牙道! 众人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多出! 左良玉很满意众人的态度,对着左梦庚点了点头,左梦庚会意,压低声音道:“众位将军,众位叔伯,那献贼与我等血海深仇,决不能放任他如此逍遥,为防万一,咱们还需早作打算才是!” “少帅所言极是!一不做,二不休,咱们干脆……”一旁一个亲将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是!他姓熊的算个球子东西!吃里扒外罢了!大帅,咱们直接将他们一锅端了!” “…………” 周围众将都是群情激奋! 左良玉嘴角边露出了一丝狠厉的微笑,缓缓的将自己的计划对众人一一道来! ………… 傍晚时分,刘如意忽然接到左良玉亲兵通知,左良玉要见他! 刘如意心下虽惊,但却不敢怠慢,跟着亲兵迅速来到了少帅左梦庚的大帐中! 这个大帐现在已经归左良玉使用,比他的中军主帐稍小,但却富丽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如意踏入大帐,却只见到左良玉一人在帐中,原先的侍女随扈早已不见踪影! 刘如意刚想行礼,左良玉却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拉住刘如意的胳膊,有些苦涩的道:“刘兄弟,你的功劳,本帅怕是给不了你了!” ………… 第155章 熊文灿! 做人,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量力而为! 若是明知道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畴,不可逆转,却仍要强行尝试?这种人,说的好听叫‘激进’,叫‘执着’,但若说的明白点,那就是犯傻,自寻死路! 华夏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之中,豪杰英才倍出,但又有几人可以善始善终? 老祖宗已经说的很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少人才,缺少的却是像汉高祖刘邦、‘大耳贼’刘备、明太祖朱元璋这种懂得隐忍,可以‘一锤定音’之人! ‘花无百日好,人无百样红!’刘如意前世久经商海,沉浮数年,对这浅显的道理自是明白的透彻! 只是,虽说心里已经早有了准备,但真正听到这番话从左良玉的空中说出来,刘如意心中还是有些说不出的纠结郁闷! 费劲了这么大的力气,死伤了这么多兄弟,到头来,却换来这样一句话,‘功劳没了?’任是谁,谁又能接受? 左良玉看着刘如意脸色由喜转阴,嘴角边却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他用力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刘兄弟,此事,左某也觉得朝廷太不地道!那些阁老、大臣常年处在天听,又怎能理解咱们这些征战在第一线的兄弟们的辛苦?事已至此,刘兄弟还是要敞开胸怀,不要再为此纠结!毕竟,你还年轻啊!” 刘如意抬头看着左良玉的眼睛,左良玉一脸沉痛,看向刘如意的目光中满是关切! “大帅,此事,卑职知晓了!多谢大帅提携!”好半晌,刘如意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 “呵呵!”左良玉轻轻一笑,拉着刘如意走到一边,提起一只酒坛子,为刘如意斟满了一杯美酒,“来,刘兄弟!不想这些不痛快的!来,陪我喝几杯!” 左良玉说完,端起大酒碗,对着刘如意示意一下,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 刘如意也不多话,同样将碗中之酒喝了个干净,翻过碗来,没有一滴滴下! 左良玉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俗话说,酒品如人品!刘兄弟,你这酒品那是没的说啊!哈哈!” 他看刘如意情绪低落,又笑道:“刘兄弟,这酒可是产自泰山脚下的青阳镇,用纯正的泰山泉水酿造!本是进贡皇家的贡品,左某还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到这几坛!来,再来一碗,尝尝咱们这地道的山东老酒!” 据传说,早在上古时期,泰山脚下的山民,便已经开始用泰山泉水酿酒,几百几千年下来,他们形成了自己特殊的工艺,所酿之酒,清醇浓厚,刚烈无比,最适合痛痛快快的山东汉子! 刘如意端起酒碗仔细品尝,果然味道十分清口,浓郁,醇香,辛辣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甘甜,虽不如后世的茅台甘冽,却有着另一种纯真,稠密,非常提神! “果然是好酒!”刘如意忍不住赞道! 左良玉哈哈大笑,“人生一世,草木一春!磕磕绊绊的事情多了去了!来,咱们再饮一碗!” 五六碗美酒下肚,两人已经都有了几分醉意! 左良玉脸颊微红,一双丹凤眼却是分外明亮,他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小口,愤愤不平道:“刘兄弟,说实话,不只你不痛快!我左某心中这口恶气也是难以下咽!这些年,弟兄们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创造出如此良机,却让那些狗屁文人一句话,便瞬间化为乌有!刘兄弟,你说,对他们这帮人,咱们该怎么办?” 刘如意心中‘咯噔’一下,心道:‘正题终于来了!’ 依照刘如意眼下的品阶,在左良玉面前根本排不上号,但既然如此殷勤的招待自己,除却安抚,怕是还有什么别有用心的用意! “大帅所言极是!在前面卖命的是咱们这些武人,在背后指手画脚,沉迷享乐的却是那些文臣,着实让人心中难平啊!”刘如意低下头,顺从左良玉的意思回应道。 “呵呵!”左良玉不可置否的一笑,“是啊!都是爹生娘养的,咱们却要为穷酸填命,想象就令人寒心啊!” 他盯着刘如意的眼睛,好久,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刘兄弟,若是左某说,可以重新归还刘兄弟你原本的功绩,你当如何?” 刘如意一愣,忙单膝跪地道:“大帅仁义,卑职愿为大帅效犬马之劳!” “好!好~~~~!”左良玉哈哈大笑,忙伸手将刘如意扶起,在刘如意耳边低声耳语起来…… ………… 走出左良玉的大帐,一阵微风袭来,刘如意猛的舒了一口长气,抬手往背后一摸,身上衣襟早已经被冷汗湿的通透! 左良玉竟然想对张献忠一众人下手! 这~~?这…… 不说熊文灿那一关过不去,便是真的寻到这种时机,依照张献忠部将的战力,真的能得手么? 想拿老子当枪使?这怎的能让你如愿? 快速回到自己驻地,刘如意令小六儿带着数十亲兵牢牢守卫在外,自己则是在营帐中埋头沉思! 刚才,在左良玉的大帐中,若是刘如意当时不肯应称下来,怕是想走出那个营帐都难!只是,他为什么会寻得自己?难道就是因为自己本部擒的了贼首孙可望,他便以为自己战力超群了么? 刘如意凝神静气,仔细思量着前世那些微薄的历史知识! 依照后来历史的发展,张献忠显然并没有被左良玉做掉,而是顺顺利利的建立了大西王朝,直至清兵挺近中原! 张献忠的流民军余部,眼下还有五六万人之巨,其中尽是些百战老兵,战力强劲,不说别人,崇祯皇帝会这样轻易放弃这股军力么? 可是,究竟该如何能摘掉自己,而又不引得左良玉反感呢? ………… 双方大军原地休整了几日,熊文灿特地从洛阳、开封、归德府调来粮饷军姿,以供大军开销! 这个时候,京城里的崇祯皇帝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龙颜大悦,特令亲信大太监王元化从京城赶来,处理流民军安置事宜! 而在这个时候,熊文灿却带着张献忠、陈洪范、李定国等数人,来到了刘如意的驻地门前! “卑职济南城南城守备刘如意,参见本兵大人!”熊文灿此时圣眷正浓,不可一世,刘如意率本部将官恭恭敬敬的对他磕头行礼! 熊文灿今年约四十余岁,身材不高,有些清瘦,身着紫金蟒袍,腰束白玉带,或许是常年居于上位,他的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正视的威严,贵气逼人! 他看也不看刘如意一眼,对着一旁的陈洪范笑道:“可是这位小将,生擒了张老弟的义子,孙可望?” 陈洪范赶忙上前道:“正是如此!“ 一旁的张献忠赶忙上前,恭敬道:“一切还请本兵为卑职做主!” 熊文灿哈哈大笑,“张将军肯迷途知返,为国效忠,本官自是应当为张将军处理好这些杂事!” 说罢,他转头对刘如意道:“还不快去将孙可望将军带出来!难道让诸位大人,在这里候着你一个小小的千总么?” 熊文灿此人,刘如意前世也听说过,对他说不上好感,也说不上恶感,只觉他也算是明末一个悲情的读书人罢了! 但此时,听闻熊文灿如同指使狗一样,指使自己,刘如意心中的火气‘曾’的蹿上了脑门子,他站起身来,拦在了熊文灿前方的去路上,冷冰冰道:“本兵这是什么意思?孙可望是我等兄弟花费了几百条人命,才得以将他生擒,本兵说放就放了?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熊文灿一愣,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眼前一个小小的千总,也敢当面顶撞自己!他眉头一皱,阴冷道:“你一个小小的千总知道什么?这是皇上的招安大计,误了大事,你承受的起么?” 刘如意平生最受不了这种自以为是,对别人颐指气使之人,虽然熊文灿贵为右都御使,兵部尚书,但让刘如意平白将孙可望交出,这绝对不可能! 他一抱拳,冰冷道:“本兵说笑了!孙可望乃是卑职生俘,按照常理,理应押送京城,由皇上定夺!本兵,您管的太宽了吧?” “小子,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也敢这般对本兵大人说话!”张献忠也上前帮腔道! 刘如意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冰道:“献贼逆子!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你说话的份儿么?” “你~~~!”张献忠大怒,忍不住就想拔刀相向,但这毕竟是官军大营,他虽并不是真心投降,却也不敢再这里生事,求救般看向了一旁的熊文灿,“本兵,您看,这事情,可……” 熊文灿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了,他本不想亲自来这里,但挨不过张献忠的情面,谁知道,便是他亲自前来,眼前这小小的千总竟如此不给他面子! 他看了眼前的刘如意一眼,意味深长道:“这位千户,孙可望是你所抓不假,但此一时彼一时!张将军已经归降朝廷,他的义子,自然也成为了朝廷命官,这这般强行阻拦,究竟是何意?难道你想造反不成?” ………… ———————————————— 感谢风、流兄弟的打赏! 按照大纲,这本书小船只写了不到十分之一! 虽然现在生意很忙,但小船会尽量保持更新,不断更的! 有能力的朋友,收藏下本书,支持下小船吧! 感激不尽!谢谢了! 第156章 逼良为娼! ‘造反~?’~猛的听这两个字从熊文灿口中说出来,刘如意当真有些懵了! 什么意思?在挖掘了太祖陵寝的‘献贼’面前,说自己这堂堂正正、根正苗红的大明千户官要造反? 这他娘的不就是传说中的‘指鹿为马’,‘逼良为娼’么? 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刘如意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熊文灿眼下贵为兵部尚书,圣眷正浓,与其硬罡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本兵说笑了!卑职从济南城千里迢迢赶往中原,为的便是助左帅剿灭中原匪患,为皇上,为本兵分忧!更何况,我章丘刘氏一族,世世代代为大明效力,对圣上的忠心天日昭昭,日月可见!卑职不太明白本兵的意思?” 刘如意恭敬的低下了头,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狠厉! 果然是‘官’字两张口,这熊文灿嘴巴上的功夫当真是了得啊! 熊文灿看了眼前的刘如意一眼,冷哼一声,“既然刘千总是忠良之后,那又为何频频阻碍圣上的招安大计?难不成,你个人的私利,还能重的过大明的江山社稷么?” 不愧是笔杆子出身,这以势压人张口就来,若是在墨迹下去,刘如意真的想不到他还会给自己安上什么罪名! 眼下,已经是崇祯十年八月中,依照历史正常的发展,崇祯十二年,张献忠复反,熊文灿便因此下狱,次年被斩! 虽说文武不相容,尤其自赵宋之后,文人势力不断增长,武人的地位不断下跌,处处都要受到文人节制,到了本朝万历初年,张居正更是总揽一切军政大权,达到了文人可以做到的最巅峰,最极限! 但潮涨则溢,月满则亏,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得到一些东西,同时也会失去一些更为重要的东西! 像眼下熊文灿这般,虽说已经是位极人臣,但他却并没有实实在在的兵权,只不过是一个花花架子! 依照崇祯皇帝的性格,又怎能会放过他? 刘如意沉思半晌,这才道:“本兵,将孙可望交给你,这个没有问题,只是,为此我们诸多兄弟付出了几百条人命,本兵总该让某好跟弟兄们交代吧?” 熊文灿哈哈大笑,莽夫就是莽夫,到头来还忘不了那一点蝇头小利! 他转头扫了刘如意麾下众军官一眼,淡淡道:“既然刘千总还算明白事理,那本官也不能以德报怨!这样吧,此次你此行的开支损耗,本官双倍补偿,而且,本官会亲自写一封书信,交给山东巡抚颜继祖,颜大人,商议你的功劳,如何?” 刘如意故作惊恐状,单膝跪地道:“既是如此,那一切都全由本兵做主!来人,还不快些将那孙可望带过来!” 刘如意说完,用力的踢了小六儿一脚,示意他赶快去提人! 小六儿还有些委屈,但他抬头看到刘如意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赶忙转身快步朝着营地中奔去! 不多时,孙可望被十几个军汉抬着走出了军帐,他的脚筋早就被刘如意挑断,而此时,他全身都是血淋淋的伤口,瘦的皮包骨头,简直不成人样! 当看到一旁的义父张献忠之时,他忍不住放声大哭,“父帅,父帅,俺好想你啊!” 张献忠也有些无法接受,原本强壮勇武的义子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他愤怒的看向了一旁的刘如意,刚想对熊文灿说些什么,刘如意却抢先对熊文灿道:“本兵,原来是敌对,此人杀了我们不少弟兄,所以,所以兄弟们下手便狠了一些!” 这种事情,不说天经地义,却也是早有的规矩,当了俘虏,你还要求主家好酒好肉的伺候着你么? 熊文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道:“快些请来医官,为孙壮士好好治伤!” 说罢,他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张献忠怨毒的看了刘如意一眼,赶忙令人抬着孙可望,跟随熊文灿的脚步,快步离开了刘如意的营地! 看到他们走远,火郎恨恨不平道:“大哥,他们这些杂碎,真他娘的真是黑心!难道赵大哥的仇,就这么算了么?” 刘如意冷冷一笑,“无妨,他欠了咱们的,迟早要还回来!” ………… 熊文灿之所以快速离去,是因为崇祯皇帝的亲信大太监王元化已经赶到了不远处,他必须得亲自迎接! 自‘闯塌天’刘国能和‘八大王’张献忠先后投降之后,很快便引起了连锁反应! ‘混十万’马进忠,‘射塌天’李万庆,‘曹操’罗汝才,‘过天星’惠登相,‘整世王’王国宁,‘托天王’常国安,‘十反王’杨友贤,‘关索’王广恩等十几部流民军陆续请降,除却退到了陕西深山中的李自成部,湖广、河南的匪患一下子得到了平息,朝廷终于迎来了一个可以喘息的机会! 当天,天使王元化,监军刘元彬,兵部尚书熊文灿,总兵左良玉,总兵贺人龙,总兵猛如虎,以及快马赶到的西北五省总督洪承畴,陕西巡抚孙传庭,根据崇祯皇帝的指示,商议了一夜,做出了针对这些流民军的安置! 洪承畴,孙传庭的西北军,继续挺进陕西,追缴李自成余部,而其余各部流民军,则根据其投降地点,就地安置! ………… 一切仿似波澜不惊。 八月末,张献忠如愿以偿,前往谷城驻地,而刘如意由于提前为左梦庚备下了一份厚礼,侥幸脱离了左良玉的眼皮子底下,前往裕州驻地。 九月初,便传来消息,张献忠部在新野遭到了大批‘土匪’伏击,伤亡惨重,幸得李定国拼死抵挡,这才保的张献忠侥幸脱险! 事已至此,刘如意也再无留恋,又令人为左良玉备上了一份厚礼,大军立即开拔,转道舞阳,西平,由项城,到颍川,进入了安徽宿州境内。 至此,由内阁首辅杨嗣昌制定的中原剿匪行动也落下了帷幕,虽说有些虎头蛇尾,但表面上至少让风雨飘摇的大明暂时安定了下来,可以集中精力,对抗东北的满洲女真! 朴胜这时早已在宿州等候了刘如意多日,经过这一番,他对金声桓也有些心灰意冷,便交了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兵权,带着三百多亲信弟兄,打算跟着刘如意到山东去碰碰运气! 一行人汇合之后,从徐州过了黄河(这个时代,黄河由江淮平原入海),进入到了繁华的运河之畔! 从出征之时算起,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每个士兵都是思乡心切,刘如意也不例外,他想念母亲亲自煮的粥,他想念母亲亲手包的豆沙包,也想念几个月都未能见到的几个娇妻美妾! 虽然这一次出征有些仓促,而且并没有什么物质收货,但对刘如意而言,能铸就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绝对比十万两白银更令人开心! 水陆毕竟是便捷,七八日之后,刘如意终于再次看到了古朴的济南城墙! 刘汉仪已经提前得知了消息,带着几十个仆从赶到了济南城西门外迎接。这些时日,他清瘦了不少,面色也有些苍白,看上去,比刘如意这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要凄惨! 他狠狠的对着刘如意一个拥抱,泪水忍不住的流下,“兄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刘如意也看出了刘汉仪的异样,忙趁着四下无人的机会追问道:“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汉仪红着眼眶,“如意,老爷子,老爷子他,他去了!” “什么?”刘如意也是大惊失色,好半天,他才沉下心来,追问道:“大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你出征不足一月之后,方家接连吞并了咱们在济南城里的多出产业,而且,德王那不得好死的老东西,竟然背后里对着咱们捅刀子,老爷子一时气不过,方面去与德王理论!谁知德王那吃里扒外的老鬼,竟然同方公子一起设下圈套,想将我刘家的钱庄赌上,老爷子怒火攻心,便当场吐了血!加上天气炎热,老爷子没撑过几日,便,便……”刘汉仪说着说着,便也说不下去了! 刘如意默默的点了点头,想不到,那只小蝴蝶还是煽动了翅膀!只是,刘老爷子身体强健,怎么就会突然去了呢? 刘汉仪擦干了眼泪,又道:“如意,这次你去出征的消息,我也打听到眉目了!” “恩~~?”刘如意一愣,“大哥,说下去!” “是清栩给我的消息!方公子联合了山东漕运使曹熊,通过关系,将你拉到了中原战场,为的便是在那里将你除掉……”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大哥,我那镇子没有事情吧?” 所有的一切对刘如意来说,都是身外之物,但对母亲和几个妻妾的安危,刘如意却不敢有半分大意! “兄弟,镇子里也出了些事情,此事说来话长……”刘汉仪断断续续的讲述了这些时日的经过! 刘如意微微冷笑,“大哥,只要人在,那就不算事情!谁欠了我的,我会让他们十倍奉还!” ………… —————————————————— 第三卷,终! 第四卷,锦瑟无端五十弦!开始。 第四卷 锦瑟无端五十弦! 第157章 当强权遭遇暴力! 济南城,邀月楼。 在后院的‘天’字号精致雅间内,十余个俏丽的小婢进进出出,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十几道精美的菜肴! “田爷,曹大人,您二位先请!”方公子站在门口,笑着对二人邀请道。 “哎~~!方公子这是哪话!田某跟曹大人不过是跟着你沾了点余光,这首座定然是给方公子才是!”田爷满脸喜色道。 旁边的山东漕运使曹熊也笑道:“此次全靠方公子,咱们才能获得如此大胜!来,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见外!今夜定要喝个痛快!” 方公子看着曹熊使的眼色,微微一笑,便不再托让,拉着两人走进屋内,率先坐在首座上! 待到曹熊和田爷二人分别坐定左右,方公子拍了拍手,屏退左右,笑道:“此次夺得刘家钱庄,两位都是出力甚多,方某都记在心里了!” 他说完,笑着从怀中掏出两个锦盒,笑嘻嘻的推到了两人眼前。 田爷还好一点,曹熊打开锦盒,身子却是一个哆嗦,里面竟然有十万两! 前些时日,曹熊为邀月楼的头牌怜儿姑娘赎了身,在大明湖畔购置了一座精致的宅院,花费不小,加之怜儿姑娘生活标准忒高,曹熊便是不吃不喝,怕是也难以应付,好在他的婆娘回了淮北娘家,否则,曹熊怕是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有了这笔银子,不仅能补上他府里的亏空,便是养着怜儿姑娘也绰绰有余,曹熊不由心情大好! 他将锦盒小心翼翼的藏到怀里,率先端起酒杯,对着田爷和方公子示意一下,“圣人言,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来,咱们先满饮此杯!” 三人笑着将杯中美酒饮尽,方公子又道:“如今,咱们在济南城的初步目标已经达成!下一步,咱们当同心协力,好生经营才是!方某好不容易,才令人从哪些山西老西那里打探来消息!呵呵,只要打通了关节,咱们这里存下的铁器和盐货,运到了关外,至少能翻上这个数!” 方公子说完,笑着伸出了一只拳头,在两人的眼前一晃! 这次不只是曹熊,便是田爷也长大了嘴巴,“乖乖,能有这么多?怪不得那些山西老西一个个富得流油,感情这比去抢,来钱都快啊!” 方公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两人笑道:“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很多,有权的人也很多,但是聪明又有权的人却不多!只要我方某说话,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情是我办不成的!” “方公子本就是~人中之龙~!能结实方公子,曹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啊!”曹熊大赞道。 他虽与方公子是姻亲,但这层关系,便是在田爷面前,他两人也从未透露过。 “方公子大才,我这粗人可是没的比!来,喝酒,喝酒!”田爷也是大笑着赞道。 几人推杯换盏,很快气氛就热闹起来。 方公子刚想招几个清官人来助兴,却见曹熊似是有话想说,便笑道:“曹大哥何事忧心?说出来,或许我和田爷能帮你!” 田爷喝的多了,一拍桌子道:“曹大人,曹大哥,你若看得起田某,有什么事儿,你只管说话!我定然尽心竭力!便是我做不到的,还有我的姐姐呢!” 曹熊苦笑,“方公子,田爷,这事儿倒不是我自己的事!我在想,咱们这一次是不是太过顺利了!听说官军在河南打了胜仗,若是那小杂种没死,回来了这边,那,那咱们可该怎生是好啊?” 方公子还未说话,田爷却已经不屑道:“曹大哥,也不怪我说你!你们这些读书人,做事情就喜欢瞻前顾后,忒的不痛快!便是那小杂种回来又怎样?人是我杀的,他还能咬我不成?” “曹大人,此事你不必忧心!既然方某能做掉大的,小的又能算什么?”方公子霸气道。 曹熊看着两人自信满满,忙轻轻打了自己的脸一下,“哎!瞧我这臭脾气!有两位贵人在,那粗鲁的兵头又能成什么事儿?听说方公子又从江南调过来几个新鲜货色,什么时候能让曹某和田爷见识一下?” 方公子微微一笑,刚要开口招呼,却看到门外一个亲信快步走了进来,低声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方公子瞬间脸色一变,直勾勾的看着曹熊的眼睛,“曹大人,你说的话,不幸被言重了!那小杂种回来了!” “这,这~~~~~这姓左的也忒不地道了!他娘的,收了咱们的银子,竟然不办正事儿!”曹熊猛的站起身来,嘴里居然吐出了脏话,直让方公子和田爷都是一愣! 这也没办法,计策是他曹熊想的,关系是他曹熊跑的,银子也是他曹熊派人送的,这中间关节,全是由他一手完成! 方公子的秉性,田爷不了解,但他曹熊还能不了解么? 若是让方公子知道,他给自己的五万两银子,被自己贪下了四万七千两,就算自己是他的姐夫,他能放过自己么? 片刻,曹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脑子飞速旋转,脸上却还陪着笑意,好半天,他才道:“方公子,田爷,总是指望外力,难免有不如人意的时候!眼下,咱们一切就绪,若是被那小杂种搅了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依我看,咱们不如……” 曹熊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方公子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到楼下一片噪杂,好像是自己的亲随正在惨叫,方公子忍不住大怒:“什么人在外面喧哗?活腻了不成?” 这时,他的一个亲随快步跑了进来,“公子,不好了!那姓刘的,他,他杀来了!” “什么~~~~?”方公子脸色一变,一把抓住这亲随的胸口的衣襟,“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还未待那亲随回话,方公子耳边忽然飘过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方公子,听说你们正在此饮酒,哎呀~~~!小弟出征多日,好久都未尝过美酒的滋味了!今天不请自来,方公子,您不会介意吧?” 刘如意随手将方公子的一个亲随丢到了一旁,轻轻擦了擦手上的鲜血,笑嘻嘻的走进了雅间内。 “是你?”方公子脸色一沉,随即忽然轻轻一笑,“刘兄弟,今天怎么有空来方某这小地方了?” 曹熊和田爷也赶忙站起身来,退到了方公子身后。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正面回答,笑道:“哎呀,方公子!你这个门可是不好进啊!若不是小弟是武夫出身,今天怕是就要被方公子的随从乱棍打死了啊!” 看到地上被打的血肉模糊,正在惨叫不止的几个随从,方公子表情没有丝毫异样,他从桌上提起酒壶,又端起一个酒杯,笑着斟满了美酒,递到刘如意手中,“刘兄弟,方某也是刚刚才得知消息!恭喜刘兄弟得胜归来!” “呵呵,方公子果然是痛快人!” 刘如意也不客套,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淡淡道:“哎!眼下,咱们大明可真是四处都不太平啊!小弟追随左帅,刚刚平息了中原匪患,想不到,想不到啊!就在这济南城里,竟然也出了逆贼~~~!” 方公子嘴角无意识的抽动了一下,“刘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方某怎么听不明白?” 刘如意狠狠的将酒杯摔在地上,死死的盯着方公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方公子,我世伯身强体壮,年不过六十,却突然暴毙!你~,不觉得这事情很蹊跷么?” “哈哈哈~~!”方公子哈哈大笑,仿似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他自酌自饮了一杯美酒,“刘兄弟,这个世界上,每天死去的人,何止千万?若是每一个人死去,都像你这样,问到我方某头上,那我方某还能过日子么?” 刘如意轻轻冷笑,突然对方公子身后的曹熊道:“曹大人,你说呢?” “啊~~~?”曹熊刚要开口说话,却看到他的禁脔,风~骚妖娆的怜儿姑娘,正被几个粗俗的军汉提着,俏脸都是泪水,楚楚可怜的看着他,满脸哀求之意! 刘如意笑着将她小嘴中塞着的破布取出,怜儿姑娘忍不住大声痛哭道:“曹郎,曹郎,救我,救我啊!” 刘如意却根本不理会她的反应,伸手轻轻摸了摸她滑~嫩的脸蛋,转头对曹熊竖了个大拇指,笑道:“曹大人,您真是好眼光啊!哎呀,刘某只是个粗鲁的军汉,这般水灵的女子,还真的从未见过哩!对了,曹大人,你说,将这等尤物压在身下,一定是分同凡响吧?” “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曹熊的眼睛中就要喷出火来,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刘如意怕是早已经被他杀死了成千上百次! “呵呵,干什么~?”刘如意哈哈大笑,一把抓住怜儿姑娘的头发,猛的将她的娇躯拉到了自己身边,怜儿姑娘痛的直高声尖叫! 刘如意笑着将她揽在怀里,“曹大人,我是粗人,就是想尝个鲜,您不介意吧?” 还未待他说话,刘如意又转头对身后的军汉们大声呼喝道:“弟兄们,这细皮嫩肉的小娘们,你们想不想尝尝?” “想!想!”军汉们纷纷放声大呼! 曹熊哆哆嗦嗦,想要开口说话,却根本说出来,咽喉处只是不断的用力吞咽着唾沫! 方公子哪里还不明白曹熊已经到了极限,猛的一拍桌子,大喝道:“够了!姓刘的,你到底想怎样?” ………… 第158章 狮子大开口! 有道是,‘众生皆是菩提果,恶人还需恶人磨!’ 刘如意本就不是什么信男怨女,此时,他又怎的会对方公子这种人,讲什么所谓的仁义道德? “呵呵,方公子,我想要什么?你~心里应该比我还清楚吧?”刘如意盯着方公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草~~~!小杂种~~!别以为你今天带着几个兵,就能为所欲为了!爷今天非要让你长长记性!”田爷早就看不去了,忍不住开口大骂,他顺手从桌上抓过一只瓷碗,狠狠的朝着刘如意的脸上砸了过来! “别~~~!”方公子想要阻止,却是已经来不及了,雪白的瓷碗在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弧线,直奔刘如意面门而来! 刘如意不由冷笑,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猛的抽出腰间宝刀,一刀劈下,“刺~啦~”一声脆响,这只上好瓷碗瞬间变成了碎片,洒落一地! “此人蓄意谋杀朝廷命官!来人,将这无法无天的恶贼~给我拿下!”刘如意大声怒喝道! 片刻,小六儿带着七八个军汉鱼贯而入,像是捉小鸡一般,三两下便将田爷带到了刘如意面前! “姓刘的,你疯了么?你可知道爷是谁?赶紧放了爷!否则,我定要杀了你全家!”田爷破口大骂,拼命挣扎! 刘如意却看也不看他一眼,笑嘻嘻的盯着方公子的眼睛,似是无意般道:“哎呀,这人的嘴实在太臭!六儿,你去给他刷刷牙~~!” “好嘞!小少爷!”小六儿一喜,他早就忍的不耐烦了,招手令两个高壮的军汉驾着田爷的身子,随即,他左右开弓,‘噼里啪啦’接连抽了田爷的‘小脸儿’十几个耳光! 小六儿身高体壮,力气极大,站在小六儿身前,有些萎靡的田爷,就如同是个小孩子一般! 此时,小六儿根本没有留手,十几巴掌下去,田爷根本没有了开口的力气,进气儿多,出气少,已经是有些不省人事! “姓刘的,你可知他是什么人?啊~!你这次可是惹上天大的麻烦了!”方公子这才反应了过来,大声叱喝道! “呵呵~~!”刘如意轻轻一笑,丝毫不以为意,“方公子,你别拿这个吓唬我!这厮是什么人我不管,呵呵,我就是知道,这人是在你的手上丢的!哎呀,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我还要赶回乡下老家,就不在这里多陪方公子了!” 说罢,刘如意对着小六儿使了个眼色,冷声道:“将这厮给我带走!” “是!“小六儿麻溜的提起田爷的身子,拎小鸡一般,将他拎出了门外! 方公子面色大变,赶忙快步走到刘如意身前,陪笑道:“刘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若是不嫌方某这‘邀月楼’简陋,陪方某喝一杯可好?” 一旁的山东漕运使曹熊也急了,他快步奔到刘如意身前,竟然猛的跪了下来,用力抱住刘如意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刘兄弟,刘大爷!我曹某可真的没有对不起您的地方啊!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怜儿吧!曹某有厚报奉上!等等,我马上就拿给你!” 曹熊哆哆嗦嗦的从怀中掏出那还没有捂热乎的锦盒,递到了刘如意手中,满脸哀求道:“刘大爷,里面是五万两!求求你,放过怜儿吧!” “废物~~!”方公子低声骂道,他此时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实在想象不到,平日里人模狗样的曹熊竟然如此不济,真是丢尽了他的脸! 刘如意却十分满意曹熊的态度,将锦盒收好,笑嘻嘻的扶起曹熊,赞道:“曹大人不愧是状元之才啊!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怜儿姑娘与曹大人乃是佳人才子,天造地设一对,刘某又怎会将你们这对恩爱鸳鸯拆散呢?来人,还不快将怜儿姑娘放了~?” 片刻,身后军汉为怜儿姑娘松了绑,怜儿姑娘赶忙快步奔到了曹熊怀中,大哭不已! 刘如意略有深意的看了方公子一眼,笑道:“既是如此,那刘某便先告辞了!方公子,你回去便跟田国丈说,想要换回他的儿子,就拿一百万~~~两白银来换!若是少上一分一两,刘某可是不能保证,田公子他会不会缺胳膊少腿啊!” “呵呵,告辞了~~~!”刘如意对着方公子一拱手,头也不回,快速朝外奔去,很快,聚拢在外面几十个军汉瞬间消失的干净! 方公子脸色阴沉的仿似要滴出血来,身子都在微微颤抖,他直勾勾的盯着刘如意远去的背影,细长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一旁的曹熊紧紧的抱着怜儿姑娘,哆哆嗦嗦道:“方,方公子,怜儿,怜儿,她,她,受到了惊吓,我,我想……” “滚~~~!” 曹熊还没说完,方公子口中吐出的冰凉字眼却让他如获大赦! “谢方公子,谢方公子!”曹熊用力的磕了几个头,拉着怜儿姑娘,连滚带爬的逃离的方公子的身边。 待到周围再没有半根人毛,方公子突然冷冷一笑,他端起酒杯,自酌自饮,“小子~~!你有种啊!呵呵,竟然敢对那人狮子大开口!这事情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出了邀月楼,刘如意并未在济南城多做停留,招呼刘汉仪和朴胜,一行人直奔彩石镇而去! 对于方公子和田爷,刘如意根本就不在乎! 此一时,彼一时! 原先,刘如意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千总,手下只有三四百军兵,在这山东之地,虽说也能算是个小小的土豪,但若碰到那些大人物,随便伸一只手指,便可以捏死自己! 但眼下,经过了真正的血火考验,手下军兵气势已成,加之刘如意抱上了左良玉的大腿,别说是他田国丈,便是崇祯皇帝,他想动自己,也得先考虑考虑,这事情到底值不值得?有没有必要? 毕竟,刘如意可不是曹熊这种任人宰割的文人! 田国丈这老东西!吃下去的已经够多了,该是让他吐出一点的时候了! ………… 此时,经过中原这一役,刘如意已经牢牢的掌握了手下这六七百军汉! 从小旗、总旗,到百户,尽是彩石镇出身的老军,而对于原先南城大营中那些甘于向自己靠拢的军汉,刘如意也毫不吝啬,不但赏给他们大批银两钱财,之多至少,也提拔了几十个小旗官,和五六个总旗官,无不让他们感恩戴德! 加之,刘如意早些时候在彩石镇施粥赈灾,本就在民间流传这仁义的名声,这更让手下军汉们对他深信不疑! 至于那些顽固不化,兵痞一般的人物,现在怕是早已经在南阳城下,化为了厉鬼! 此次,南阳一战,刘如意虽然没有得到正儿八经的功勋赏赐,但小便宜却占了不少,不仅缴获了许多精良铠甲、刀刃,而且,还从官军和流民军手中,获得了大量的骡马,足有近千匹,这一来,便能更好的解放手下军汉们的劳动力! 如此,不到子时,众人已经赶到了彩石镇外! 小六儿对着城头上的守军射出了刘如意特有的令箭,很快,贾大壮便带着几十个老军快步从城门里奔了出来,众人忍不住抱头痛哭,仿似重获新生! 简单吩咐一番,由福伯为众多军汉重新安排营地,刘如意则带着小六儿和火郎快步奔回了镇子正中的刘家大宅! 邹氏和刘如意的几个姬妾早已经得到了消息,匆忙起身,赶在大门口迎接! 刘如意快步翻身下马,跪倒在邹氏面前,恭恭敬敬的对着邹氏磕了十个响头,“娘,让您担心了,孩儿终于回来了!” 邹氏紧紧的抱着刘如意的身体,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如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快,进屋子来,娘已经让厨娘给你去准备酒菜!” 刘如意又同奴娘、清儿各自拥抱,便回到了久违的后院中,而小六儿和火郎回到前院他们的窝里,很快,厨娘也会为他们备上酒菜! ………… 出征几个月,刘如意也恍如隔世一般,原本后花园中,邹氏亲手种下秋菊花已经渐渐长大,密密麻麻开满了整个园子,而原本还有些空荡的花园,现在已经郁郁葱葱,再也找不到一丝间隙! 大锅肉、清蒸鸡、小笼包、羊肉汤,还是熟悉的口味,还是熟悉的温暖,刘如意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邹氏、奴娘和清儿,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刘如意将桌子上几个大盘子全都吃的干净,她们这才开始追问起刘如意出征的经过! 刘如意笑呵呵的像是讲故事一般,将此行一些刺激的场面,讲给几个女人,直让她们大呼小叫,仿似亲身经历了一般! “如意,你大小也是个千总了!可是不能再跟以前一样,有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拼命在前!你得为娘亲,为奴娘和清儿考虑一下啊!”邹氏循循善诱道。 刘如意忍不住苦笑,只得拼命点头答应,“娘,您放心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放心吧,一切,我心中有数!” 这时,刘如意忽然发现,竟然没有看到萧紫心的身影,忙问道:“娘,紫心呢?她怎么不出来见我?” ………… 第159章 几分欢喜几分忧! 济宁府,萧家大院。 萧家是济宁豪族,世代行商,已经在济宁府繁衍了数十代。他们祖上也是私盐贩子出身,在靖难之役中,他们家由于站错了队,遭受到了重创,几近灭顶! 不过,也许是天意! 在那时,萧家的先祖中却出了一个不世奇才,他先是奉上全部家产的九成,用以换取成祖的谅解,而后,他全部放弃私盐生意,凭借自己敏锐的嗅觉,他用最后的积蓄,在江南购买了几十块贫瘠的田地,开始经营合法的丝绸生意! 或许是天道酬勤,渐渐的,萧家的丝绸打出了一些名气,而凭借着和三宝大太监建立的良好交情,他们家的丝绸被选为贡品,随着大明宝船远销到世界各地! 萧家也由此浴火重生,家业反而比以前更加庞大! 萧家大院位于济宁城西,占地二百多亩,毗邻马肠湖畔,碧瓦青砖,气势磅礴,风景秀丽,如诗似画,宛若人间仙境一般! 由于萧家那位先祖的名字中带有一个‘牧’字,所以萧家大院也叫做‘牧园’。 此时,在‘牧园’后院中一间精致的小院内,萧紫心正拿着一摞厚厚的账本,小心翼翼的翻阅着上面账目,不时轻轻拨弄着一把白玉雕成的算盘。 她的贴身侍女阿萝侍立一旁,小手中拿着一把精巧的蒲扇,正卖力的为小姐扇凉。 忽然,萧紫心用力将手中朱笔放在桌上,转头问旁边的阿萝道:“阿萝,二老爷他回来了么?” 阿萝一愣,忙道:“小姐,我刚刚去前院问过,二老爷,他,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回家门了!” “哎!”萧紫心轻轻叹了一口气,“罢了,我在想些办法吧!” 小丫鬟阿萝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事情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由于去年萧家同方公子联姻失败,家主萧墨文便托关系,使银子,想要与同处在济宁的‘衍圣公’拉上一些关系! 在这片土地上,从古至今都是一个样! ‘官商’,‘官商’! 生意人,如果没有可靠的靠山,买卖根本无法继续下去,不知在什么时候,就被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事情原本进行的很顺利,这一代的‘衍圣公’名叫做孔胤植,天启元年袭爵,天启七年加封太子太保,崇祯三年,加封太子太傅,地位尊崇! 萧墨文年轻时曾与他有旧,所以,当萧家求助之时,孔胤植稍作推脱,便应承了下来! 有了衍圣公的庇护,萧家众人都是放下心来,生活仿似又重新回到了正规上! 只是,今年天下大旱,原本水系充沛的江南也缺少雨水,丝绸受损严重,萧墨文便令他的二弟萧墨武前往江南,视察处理萧家茧田。 与文质彬彬的萧墨文不同,萧墨武虽然已经四十有余,却仍是纨绔公子哥的性子,当日萧家在济南举办晚宴之时,刘如意还险些与他产生了冲突。 萧墨武到达江南之后,只是随意的查看了苏州、溧阳一带的茧田,便伙同几个狐朋狗友,流连于繁华的秦淮河畔,每日寻欢作乐,好不痛快,早就将大哥萧墨文的交代抛到了脑后! 但事情便是这样,这个世界有一种人,做正事儿不行,惹事却是行家里手! 由于一点小到不能再小的矛盾,萧墨武在花船上和人起了冲突,酒劲作祟,失手误伤了人命! 萧家财大气粗,萧墨武也未曾放在心上,但谁知,那看似软弱的书生,却与江南大绸缎商米家是姻亲! 米家与萧家明争暗斗多年,一直不分高下,抓住了这等机会,他们哪里肯放过! 当下,米家用计诱人,引得萧墨武钻进全套,输的了上百万两银子,萧墨武无奈,他哪里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只得将随身携带的萧家茧田田契,抵押给了米家,又令亲信回济宁通报,希望他的大哥萧墨文前来营救! 萧墨文得知消息大急,茧田可以说就是他们萧家的命啊,当下,他立刻找到了‘衍圣公’孔胤植,希望可以得到帮助,但孔胤植怎肯理会这种事情,自是不肯认账,萧墨文无奈,只得连夜乘船赶往南京! 却不料,屋漏偏逢连夜雨,当他的坐船行驶到微山湖畔之时,突然遭到了水寇伏击,身受重伤,若是家丁拼死护卫,怕是小命儿都要交代上! 当时,刘如意刚出征不久,萧紫心得到了消息,无奈之下,只得赶回济宁城家中,主持大局! 但对手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萧紫心虽是精于账目,但又怎能斗得过米家那些老狐狸? 好在,萧紫心的父亲,萧墨文的性命总算保住了,但他的二叔萧墨武却是不知所踪,一直没有回家。 萧紫心性子虽是刚强,却无奈女儿之身,只得拼命维持着家业不倒,每日以泪洗面! 这时,不远处的湖面上闪过一叶小舟,片刻功夫,便划到了萧紫心的院前,里面一个船夫打扮的家丁忍不住对着门口的丫鬟大呼:“快,快去禀报小姐,二老爷,二老爷,他,他有消息了!” ………… 正值正午,彩石镇的校场中,五百多名军汉正挥汗如雨,在酷暑下操练各自技艺! 回来已经两天了,除却南城的四五百人,放假三天回家探视,原来彩石镇的老军,刘如意只留出一天时间,让军汉们回家打了个逛,便重新开始集结操练。 经历了战争的考验,刘如意才明白自己的渺小,眼前这些力量,若是结城自保,尚且力不从心,更不用说出城野战了! 心中无法言喻的压迫感,逼的刘如意不得不狠下心来,加强手下军汉们的训练! 眼下,刘如意花费重金令匠户们打制的鸟铳也稍稍有了一些眉目,但刚刚回来,诸事缠身,刘如意还没有来得及观瞻。 赵沧海的遗体也已经运了回来,作为刘如意的左膀右臂,想不到竟然无妄折在了那里,着实让人唏嘘不已! 赵沧海没有老婆,没有孩子,只是有一个四十出头的姐姐,他也是由于姐姐改嫁,才跟随来到了这彩石小镇!只是,他的姐姐命也不好,刚嫁过来没过几年的好日子,男人便得病逝去,只留下了一个四五岁的男孩。 “虎头,快给大人磕头!”一个女人紧紧领着一个身材雄壮的男孩跪倒在刘如意面前。 “大姐,快快请起!是我对不起你们!”刘如意赶忙将两人扶起,虽然刘如意已经补偿了赵沧海的家中千余两白银,风风光光的大葬,但看到眼前之人,刘如意内心还是有些无法释然! 亲兵奉上了茶水,刘如意忙道:“大姐,赵大哥的后事都处理完了么?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过来了!” 赵沧海的姐姐只有四十出头,但看模样,却仿似已经是六十一般,生活上的苦难,着实伤尽了这个女人的心,她听到刘如意问话,忙又跪倒在地:“谢谢大人挂念,一切都已经处理妥当了!只是,民妇还有一个心愿,恳请大人成全!虎头,还不快给大人磕头!” “哦!”一旁的少年也反应了过来,母子二人忙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不止! “大姐,这可使不得啊!有什么要求,只要我刘如意能办到,定然会尽心尽力!”刘如意赶忙道。 她赶忙抬起了头,“大人,沧海在世时便常说,能碰到大人,是他一辈子最幸运之事!可惜啊,他没有儿子,不能继续为大人效力!这孩子,便成了他所有的希望!大人,恳请您,一定要收下他!这也是沧海的心愿!” 刘如意看着眼前的少年,他虽身高体壮,但脸膛却遮掩不住他的孩子气,刘如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问道:“虎头,你几岁了?” 虎头看着刘如意腰间挂着的宝刀,眼睛里闪过一阵精光,他忙回道:“大人,虎头今年十四了!大人,若是虎头当上兵,就能有一把跟大人一样的宝刀了么?” 刘如意将宝刀摘下,轻轻抚摸,问虎头道:“虎头,你为什么要当兵?你难道不怕死么?” 虎头一愣,随即用力的用拳头锤了几下胸脯,对着刘如意磕了个响头,才道:“大人,虎头不怕!虎头最佩服的就是大人和大舅这般英雄人物!将来,我要把伤害我大舅的人全部杀光!”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好,虎头!你是个男子汉!来,这把刀,我便送给你了!” “啊~~!”虎头大喜,结果宝刀,爱不释手,高兴的大喊大叫! 他的母亲却在一旁道:“大人,这,这怎么使得啊!” 刘如意笑着摆手,“赵大哥是我的兄弟!那的外甥,便是我的外甥!大姐,你放心吧!虎头,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 送走了赵大姐,又令虎头插入到军汉训练的队伍中,刘如意刚刚舒了一口气,却见老贵快步奔到了自己身边,低声禀报道:“大人,您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有眉目了!” ………… 第160章 微山水贼! 微山湖位于山东省中南部,由微山、昭阳、独山、南阳四个彼此相连的湖泊组成,是华夏第五大淡水湖,也是北方最大的淡水湖! 自隋炀帝耗尽巨资人力,修建了横贯南北的大运河,微山湖畔也随之渐渐繁荣起来。 但世间万物皆属阴阳,有白便有会黑,大运河畔的纸迷金醉,却遮掩不住繁华背后的点点沧桑。 在微山湖东北角的独山湖深处,有一座方圆三四里的小岛,这里水系复杂,周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芦苇荡,老百姓管这里叫做‘独山崖’,也有人称作为‘断肠岛’! 一般渔民打渔,绝对不会选择前来这边,因为,这里是微山湖中最大的水贼营寨。 据说,独山崖这股水贼,是由漕帮分裂出来。 当年,大明经过‘碧蹄馆之战’,击溃了倭国小西行长的东洋军,取得了大胜! 但当这些凯旋的山东籍军士们返回家乡,却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安置,有些人,为了寻求生计,被迫加入漕帮,充当苦力,用以养家糊口。 后来,闻香教在这一带兴起,数次聚众闹事,值此风云际会之时,有一个老军,名叫水老三,他是微山本地人,自幼在微山湖畔长大,有个绰号叫做‘水龙王!’在‘碧蹄馆之战’中,他失去了右手,但为了生计,他也成为了漕帮的一份子。 此人武艺高强,行侠仗义,深得漕帮的苦哈哈们拥戴,他看不惯残暴的官军,也看不起装神弄鬼的闻香教,便带领几十弟兄,落草微山湖,平日里依靠打劫临近富户和过往商船维持生计。 几年下来,‘水龙王’的‘买卖’越做越大,已经聚集了上千人,济宁府的官军数次围剿,却都是无果而终! 不过,此人做事,相当的有分寸,绝对不会动那些贫民百姓,在当地的老百姓中声望极高,隐隐压过了官府一头,这也是微山水贼发展壮大的黄金时期。 几年之后,‘水龙王’病死,他的儿子‘幺水猛’上位! 与侠义的父亲不同,‘幺水猛’性情残暴,权力欲~望极强,他大肆招兵买马,横行乡里,每只过往商船,他都要抽取三成的‘税金,’人送外号‘剥皮阎王!’ 几十年下来,‘幺水猛’坐拥宝地,气候已成,乃是微山湖畔的第一霸主,便是同在济宁的‘衍圣公’都要让他三分,而萧墨文遇刺案,正是‘幺水猛’的手下亲信‘黑鲶鱼’所为! ………… 正值旁晚,一艘大船拐过运河,借着暮色,径自朝着微山湖深处驶去。 不多时,远处平静的湖面上出现了几只小船,一个黝黑的大汉猛的探出一根铁抓钩,牢牢的挂在了大船的船舷上,片刻,他往手心中吐了两口唾沫,双手用力抓住绳索,几个箭步之间,已经奔到了大船上! “小生米福,见过三当家的!”一个身着锦衣,容貌俊俏的青年赶忙上前躬身一礼道。 “少废话,银子和人,都带来了么?”黑大汉似乎并不领他的情,态度有些恶劣! 米福却是丝毫不生气,笑吟吟的领着黑大汉走进了船舱,猛的一掀盖在上面的油布,顿时,一块块白花花的银子映入眼帘,在清凉的月光映衬下,白色银光夺目耀眼,让人根本挪不开半分眼睛! “这是十万两,三当家尽可清点一下!”米福微笑道。 旁边的三当家早就傻了眼了,他长这么大,何时见到过这么多的银子?他用力抓起一只银元宝,放在嘴里一咬,却是真货无疑! “哼!不必点了!米家三少爷的信誉,老子还能信不过么?”三当家似乎也感觉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感觉丢了面子,赶忙大大咧咧道。 “呵呵!三当家果然是痛快人!” 米福也不多说什么,走到银子堆里,猛的揭开另一旁的油布,却是露出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正是萧家二老爷萧墨武。 米福伸手将堵在他嘴里的破布抽下,萧墨武顿时大声哭喊:“快,快放了我!我是萧家的二老爷!你们这样对我,若是被我大哥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呵呵,是么?我怎么听说,萧家主似乎是受了重伤,命在旦夕,他还有工夫来管你么?”米福笑着看着萧墨武道。 “什?什么?~你再说一遍?”萧墨武脸色大变,他自从出事之后,一直被人关押在小黑屋里,连阳光都见不到半分,更别说外面的消息了! “怎么?二老爷,您没听明白么?我说,你大哥萧墨文,他身受重伤,怕是撑不过几天了!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正是眼前三当家亲自动的手,你若想知道详情,问他便是!”米福笑道。 萧墨武怎么敢同凶神恶煞的三当家求证,只得拼命呼喊:“不~~!这不可能!你们都是骗子啊!” “嚷嚷什么?在嚷嚷,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三当家没好气的踢了萧墨武一脚,又对旁边的米福道:“既是如此,那这船,某便替大当家的收下了!米少爷,您请回吧?” “好,那我就提前祝三当家您,心想事成了!哈哈!”米福也不啰嗦,带着几个亲随乘着一艘小船,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三当家看着满船的银子,忽然阴阴一笑,“|姓左的,老子看你怎么跟我争!” ………… 独山崖,聚贤堂。 三当家‘黑鲶鱼’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对着主座上的人磕了几个响头,陪着笑脸道:“爷,那货我给你您带来了!” 主座上之人五十出头,满头尽是花白只发,脸上坑坑洼洼,布满了各式各样的斑点,仿似有说不出的皮肤病一般,就像是一只加大了的‘癞蛤蟆’,正是微山水贼之首,‘剥皮阎王’幺水猛! 幺水猛微微挣了挣眼睛,却并没有说话! 三当家赶忙吩咐手下人,将萧墨武带了进来。 幺水猛忽然睁大了眼睛,闪过一道亮色,他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三当家的肩膀,淡淡道:“小黑啊,你办事很不错!爷我很放心那!” 三当家大喜,赶忙跪地连连磕头,“为爷办事是小黑的荣幸!小黑不敢居功啊!” “哈哈哈!”幺水猛哈哈大笑,“恩!你跟老二的事情,爷我心里有数!去库房领上三千两银子,下去好好休息吧!” “谢谢爷,谢谢爷!”三当家又磕了几个响头,这才恭敬的退出门外。 幺水猛这时才用力看了萧墨武一眼,“你便是萧家老二萧墨武么?” “你,你,你要干什么?”不得不说,这幺水猛,仅凭面相,就根本无法让人正视,萧墨武被他看了一眼,差点就要尿了裤子。 “呵呵!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相反,也许咱们两家还能成为亲家!”幺水猛淡淡的笑道。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萧墨武感觉他没有伤害自己之意,胆子稍稍大了一些! “什么意思?”幺水猛不满的看了萧墨武一眼,“爷我说,你家里的那叫什么萧媚儿的和叫萧紫心的小丫头不错,爷我想娶了她们做老婆!” “啊~~!”萧墨武脸色顿时大变! 萧家这一代一共有三人,除却萧墨文、萧墨文,还有一个妹妹,便是萧紫心的姑姑,萧媚儿! 萧媚儿早年曾被许给盐城大家钱家二少爷为妻,但谁知那二少爷是个病秧子,还未等到成亲,便先去见了阎王,这件亲事便被拖了下来,以至于萧媚儿年过三十,却一直都没有嫁出去,成了‘老姑娘!’ 她与萧紫心都生的花容玉貌,靓丽非常,被济宁人称作‘萧家双花!’ 萧墨武实在想不到,这如同癞蛤蟆一般的幺水猛,竟然想打着自己妹妹和侄女儿的主意,这,这让他怎能接受? 别说女人了,就是那人看上他一眼,怕是就要做恶梦的,和他过日子,这,这简直让人无法想象啊! “怎么?你~不愿意么?”幺水猛猛的拉下了脸来,更加可怖渗人! “不,不,是,是……”萧墨武哆哆嗦嗦,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出来! “他娘的!废物!”幺水猛骂了一句,狠厉道:“此事也由不得你!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我会令人帮你成为萧家家主,你只要把那两个女人给我送来!” “啊~~!”萧墨武用力张大了嘴巴,眼睛中却闪过一丝渴望! ………… 彩石镇,刘家大宅中! 一个脸色青黑的大汉正合刘如意相对而坐! “恭喜刘大人荣升济宁城游击!以后,某这点小生意,还要请大人多多关照啊!“青脸大汉陪着笑脸道。 “呵呵,八字还没有一撇!现在言之,为之尚早啊!”刘如意笑道。 就在前日,山东巡抚颜继祖府里传出消息,刘如意即将升为济宁城游击,着实让人大跌眼镜,嫉妒不已! 不过,刘如意心中却是清楚,除却自己和刘汉仪的运作,怕是左良玉也为自己说了好话,当做给自己的补偿! “对了,二当家的,前些时日,听说你们又做了一笔大买卖,跟济宁豪族萧家有关,可否为刘某详细道来啊?”刘如意看似无意的问道。 ………… ———————————————— 今天8月8,好日子,恭喜兄弟们大大发财! 第161章 丧尽天良! ………… 目送着二当家的身影远去,刘如意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的陷入了沉思。 二当家姓左,名文秀,他是济南本地人,同时也是‘独山崖’的二当家,不过,与‘幺水猛’和‘黑鲶鱼’不同,左文秀是落第秀才出身,读过几年书,心思缜密,是‘幺水猛’麾下,军师一般的人物。 他并不以武力见长,在独山崖中,他主要负责出谋划策,对外交际,颇有些八面玲珑。 老贵原来在济宁府时,与左文秀有过几次来往,所以,当刘如意想打听情况之时,左文秀便第一时间送上门来。 按照他的说法,随着‘幺水猛’年纪渐渐增大,脾气也越来越发暴躁,而‘幺水猛’虽然妻妾不少,但不知是作恶多端,还是怎的,他并没有骨血传下,未来的大当家,变要从左文秀和‘黑鲶鱼’两人中选其一。 而做维修这次前来拜访刘如意,便是因为提前得到了消息,刘如意即将出任济宁城游击,未雨绸缪,他想为自己寻一条后路! 左文秀是个聪明人,济宁其实只是州城,属于兖州府,平时最大的武官,就是济宁城守备千户,但刘如意却将要在那里出任游击,他第一时间内便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连夜赶来送上厚礼拜访。 对于萧家之事,左文秀也没有隐瞒,这是南京米家与漕帮和‘幺水猛’联合的结果,毕竟,在这个世道,不是我吃人,便是人吃我,谁也无法例外! ………… 这时,清儿端着一壶冰镇酸梅汤走了进来。 许多时日不见,清儿的身材丰腴了一些,原本青涩的少女痕迹褪色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女特有的清新小妩媚。 她给刘如意倒了一碗冰镇酸梅汤,轻巧的递到刘如意身前,“大人,喝些解解暑吧!这是我今天早上刚刚做的!” 刘如意看了她一眼,却正见她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 “呵呵!”刘如意笑着端起小碗尝了一口,冰凉酸甜,味道很正,随即一饮而尽,笑道:“手艺见涨啊!不错!这些时日在府里过的还舒心么?” 说话之间,刘如意已经将她的娇躯揽入怀里,轻轻抱住了她柔顺的腰肢。 “大人,别,别这样,现在还是白天呢?”清儿心中欢喜,却又害怕让人瞧见,半推半就之间,俏脸上泛起了一丝娇羞的红晕。 刘如意轻轻亲吻了她的脸颊一口,并没有得寸进尺,“清儿,你去令人通知朴大哥过来,晚上我再去找你!” “恩!”清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快步朝着门外奔去。 …………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很快清明了请来,若是依照这般态势发展下去,萧家怕是必死无疑! 对于萧家,刘如意没有多少好感,这种世家大族,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又怎能看的上自己这种小角色? 商场就是战场,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战场更加血腥!既然他们萧家已经风光了这么多年,那就应该有这个觉悟! 只是,刘如意可以放弃萧墨文、萧墨武,但又如何能放弃对自己情深意重的萧紫心呢? 正思虑间,朴胜快步走了进来,“兄弟,找哥哥何事?嘿,别说,你这种训练方法真不错,哥哥我都快脱了一层皮了!” 对于朴胜的性格,刘如意了解的深了,也不以为意,随手为他倒上一杯酸梅汤,“大哥,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忙,不知,你敢还是不敢……” 待刘如意将萧家之事一说,朴胜猛的一拍桌子,大喜道:“兄弟,为了弟妹,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哥哥我呢?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刘如意也被朴胜吓了一跳,不过,对于朴胜的果断,刘如意心中也很受用,“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咱们今天晚上便动身!” ………… 几日之后,萧家二老爷萧墨武终于回到了久违的萧家大院。 对于萧墨武而言,这几个月的生活,简直就像是从鬼门关里转了一遭,他原本有些虚胖的身子瘦了一圈不止,整个人反而显得精干了不少。 回到家第一件事,萧墨武便令厨房做了十几道大鱼大肉,好好补偿了他这几个月损失掉的油水。 待到吃饱喝足,他这才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大呼大嚷道:“紫心那丫头呢?快去叫她来见我!” 萧墨文头部中了两刀,一直昏迷不醒,萧紫心这些时日一直陪伴在父亲身边,猛的听说二叔回来了,她也很高兴,毕竟,萧家人丁单薄,只要人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很快,萧紫心便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阿萝来到了萧墨武的面前,“二叔,您身子可还安好?侄女儿给您见礼了!” 时隔多日,萧墨武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萧紫心,眼见自己的侄女儿出落的愈发美丽大方,萧墨武的心中也不是滋味!若是将自己这天仙般的侄女儿嫁给那只癞蛤蟆,这,这不简直就是在作孽么? 只是,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个黑黝黝的随从,萧墨武猛然惊醒,这个事情,已经偏离了他可以控制的范围,这里所有的一切,他说话已经不再算数了! “紫心,这些时日你还好吧?怎么样?那个恶贼没有欺负你把?”清了清嗓子,绷紧了脸皮,萧墨武赶忙道。 “二叔,这是哪里话?他对我很好!您放心吧!只待得他征战回来,便会来我萧家提亲!”萧紫心红着脸道。 萧墨武神情一松,尴尬道:“这就好,这就好啊!若是他敢欺负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虽然是至亲,但由于萧二爷性格的关系,萧紫心与他平日里接触并不算多,一时之间,两人竟找不到话说。 过了半晌,直到身后那黑脸随从将茶杯磨得‘噌噌’作响,萧墨武才反应了过来,他摆手屏退了房内的丫鬟仆从,看着萧紫心的眼睛,竟然猛的跪倒在了地上,大声哭泣道:“紫心,紫心,我的好侄女儿啊,救救二叔吧!你若不肯出手,二叔这条老命怕是,怕是就要被他们玩死了啊!” 萧紫心大惊,赶忙伸手想将萧墨武扶起,但奈何她是女儿身,又怎能扶动身高体壮的萧墨武呢? “二叔,有话好好说!您,您这样,这样叫侄女儿如何自处啊!” 萧墨武也豁出去了,就是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紫心,紫心,你一定要答应二叔啊!只有你才能救下二叔啊!你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里了啊!” “二叔,二叔,您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只要侄女儿能做到,定然会尽心竭力的啊!”萧紫心也不知如何是好,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真的?紫心,你答应二叔了么?”萧墨武的眼睛中闪过一抹亮色! “二叔,你是我的亲人!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好好商量!眼下父亲重伤不起,若是连二叔也……那,那我萧家还……”萧紫心轻轻抽噎,这些时日,家族所有的担子都压在她清瘦的肩膀上,心中苦楚可想而知! 但萧墨武却生怕萧紫心反悔,扯住萧紫心的衣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紫心,二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二叔这些年,没白疼你啊!只是此事,关系到二叔的身家性命,紫心,你一定要答应我才成!不然,二叔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死了呢?~” “二叔,您快快起来啊!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你!只求上天保佑萧家,能渡过此次难关啊!”萧紫心有些无力的道。 “好,那可说定了啊!紫心!二叔谢谢你了!”萧墨武赶忙爬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纸婚书递到了萧紫心的手中。 萧紫心只扫了一眼,俏脸瞬间煞白,没有了半丝血色,她实在无法想象,平日里最亲近的二叔,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便将她给卖了! 这,这让萧紫心怎能接受? “二叔,你,你,你……”萧紫心俏脸含泪,愤怒的指着萧墨武,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紫心,你一定要救救二叔啊!若是你不答应,二叔就死定了啊!”萧墨武紧紧的抓着萧紫心的手臂,大哭大叫道。 “二叔,你,你怎能这般无耻?我……”萧紫心真的傻了,连恶话都不知从何说起! 萧墨武一把扯住萧紫心的手臂,反拧过来,大喝道:“紫心,这件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二叔的把柄在他们手里,我绝对不能让萧家就此没落下去!” ‘阿萝,救我!救我啊!’萧紫心怎的敌得过萧墨武的力气,根本无力反抗,只得拼命呼喝小丫鬟阿萝,却是得不到半点回应! 萧墨武用尽力气,将萧紫心捆在旁边的椅子上,“紫心,莫要怪你二叔啊!要怪,就怪那该死的癞蛤蟆吧!” 萧紫心已经彻底绝望了,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口出却喃喃的念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一阵嘈杂,那个黑脸仆从快步闯进了屋内,大喝道:“二爷,二爷不好了!有官军冲进来了!” “什么?官军?” 萧墨武大怒,萧家是什么人家?什么样的官军敢到这萧家大院中闹事? “他娘的,吃了雄心豹子胆么?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老子出去看看!”萧墨武大怒着便要冲出门外。 但他没有走出几步,却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屋内,随手一刀,那个黑脸随从人头落地,血流如喷泉一般向外翻涌! 萧墨武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噗呲’一个跟头,竟然跪倒在地上! 刘如意缓缓走了进来,“二老爷,好久不见了啊?” ………… 第162章 泡妞高手! “你,你~,你……”萧墨武哆嗦的指着刘如意的鼻子,却是实在想不出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年轻人。 刘如意哪里有时间跟他墨迹,快步跑到萧紫心身边,割断了束缚在她身上的绳子,猛的将她柔软的娇躯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紫心,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哇~~!”萧紫心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委屈,扑倒刘如意的怀中,小手紧紧的抓着刘如意的衣襟,失声痛哭起来! 温香软玉在怀,刘如意却没有半点心思,仅凭感觉,刘如意就能感受的到,萧紫心这些时日着实清减了不少,原本便有些窈窕的身材更加柔软,刘如意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女人,终究是弱势的一方! 没有强有力的臂膀支撑,就算有天纵之才,那又能如何?更别说眼下正是明末,唯有刀枪和铁血,才拥有第一话语权! 好半天,萧紫心才轻轻停止了抽泣,忽然,她用力的在刘如意的手臂上咬了一口,小拳头用力拍打着刘如意的胸口,“如意,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刘如意用力的搂紧了萧紫心的腰肢,轻声安慰,眼睛却是盯在了萧墨武的身上。 “你,你,你便是那个当兵的小……” 萧墨武话未说完,刘如意抬起一脚,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脸上,萧墨武躲避不及,猛的一头栽倒在地上,口鼻之中,鲜血直流! “泥腿子,小杂种!你他娘的竟敢打我?紫心,你,你就这样看着二叔挨打么?”萧墨武满脸是血,大声对着萧紫心咆哮道。 “如意,不要这样!他,他毕竟是我的亲人!”萧紫心瞬间就心软了,她不敢看向萧墨武的方向,只是用力的摇着刘如意的手臂。 刘如意不由苦笑,女人终究是心软啊!浑然忘记了刚刚萧墨武做的那些混账事! 不过,即便是萧紫心肯放过他,刘如意怎的可能会放过他? 刘如意轻轻掰过萧紫心的身子,不让她看到萧墨武的方向,“紫心,没事的,放心吧!我只是想同二老爷说几句话!” 萧紫心想说些什么,刘如意的大嘴却狠狠的堵在了她的小嘴之上。 “呜呜……”萧紫心彻底懵了,她实在想象不到,刘如意竟这般大胆,只是这股霸道的力量却让她根本无法反抗。 渐渐的,萧紫心睁大的眼睛慢慢闭上,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娇躯缓缓的软倒在刘如意的身上! “你,你们……这,这!有伤风化,真是有伤风化啊!”萧墨武忍不住捶胸顿足,浑然忘却了他在南京的那些风流韵事。 刘如意将萧紫心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慢慢走到了萧墨武的身边,“二老爷,您~,好像很看不惯我啊?” “泥腿子!小杂种!小瘪三……”萧墨武恨不得将他知道的所有恶毒的言语都用到刘如意的身上。 刘如意一言不发,只是微笑的看着萧墨武,等着他骂完。 “你是什么东西?啊~?竟然想打紫心的注意?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我告诉你,小杂种!只要我萧墨武有一起口气在,你他娘便别想得逞!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娶了紫心的!哈~哈哈~~~!”萧墨武歇斯底里的放声大吼。 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动物! 就如同打牌一般,你的口气,完全取决于你的底牌,如果你的手里握着大小王,那腰杆就会不经意的挺直起来! 萧墨武眼下就是这样,有萧紫心在,他便认为自己有了立于不败之地的本钱! “二老爷,您的意思是,不打算让我娶成紫心了?”刘如意笑着看着萧墨武道。 “哼!你这目无尊卑的小杂种~!竟敢对着二爷动手!还想娶到我的宝贝侄女儿?做梦吧!哈哈~哈!”看着刘如意的语气软了下来,萧墨武更加嚣张起来,唾沫口水四溅! 刘如意不气,也不恼,只是手却握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轻笑着问道:“二老爷,您的意思,只要你不在,我娶紫心就没有障碍了是吧?” “恩?”萧墨武一愣,“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呵!”刘如意猛的抽出腰间钢刀,闪电般朝着萧墨武的脖颈上劈下! “如意,不要啊~~~~!”萧紫心忍不住大声呼喝。 “啊~~~~~~~!”萧墨武更是魂飞魄散,屎尿横流,瞬间瘫在了地上! 可等了好半天,萧墨武却发现疼痛并没有落到自己身上,他猛的睁开眼睛,却正看到刘如意的钢刀正在距离他脖颈一寸处。 “刘,刘,刘公子,刘少爷,刘大人!咱,咱们毕竟是,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嘛!何必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这,这多不好!”萧墨武哆哆嗦嗦的看着刘如意,眼睛里泪花都闪了出来,尽是哀求之色! “呵呵~!”刘如意轻轻一笑,将钢刀收回到刀鞘,用力拍了拍萧墨武的肩膀,“二老爷,你是聪明人!知道咱们是一家人,这又是何苦来哉?” “是,是,是!是我犯浑了!刘公子,求求你,看在紫心的份上,一定要拉你二叔叔一把啊!”萧墨武的骨气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哎~~!”刘如意忍不住出了一口长气! 有些人,你不草~他~妈,他就永远不会知道谁是他爹! 像萧墨武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死上一百次,也是死不足惜!但他毕竟是萧紫心的二叔,眼下这般田地,刘如意还真的无法丢下他不管! 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刘如意令亲兵为萧墨武包扎伤口,将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二老爷,说说吧!他们想要你怎么做?” ………… 湖畔的夜晚有些清凉,微风拂过,水面上漂浮过一片片波纹,偶尔有两只水鸟从天空中掠过,抓起一两条小鱼,很快的消失在天空的尽头。 刘如意和萧紫心并肩坐在湖畔的石凳上,静静的体味着这难得的平静。 “如意,你,你不是在出征么?怎的会来到这里?”萧紫心轻轻拂过额前被微风吹散的秀发,有些好奇的问道。 “呵呵~!”刘如意微微一笑,拉起萧紫心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是这里!他告诉我,我的紫心遇到麻烦了!所以,就算是在天边,我也要第一时间赶到,为我的紫心,排忧解难!” “呵呵~~!”萧紫心也笑了起来,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她轻轻的扭了刘如意的手臂一把,“你就贫吧~!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本来就是么!紫心,是因为我的心,能够感觉到你的心!所以,这辈子,你都逃不出我的魔爪了!哈哈!紫心,你就认命吧!”刘如意说着说着,顺势搂住了萧紫心的纤腰,手指轻轻拨弄着她温热滑腻的肌肤。 “如意,你,你这坏人!”萧紫心笑着挣脱了刘如意的‘魔掌‘,像个孩子一般,蹦蹦跳跳的来到湖水边上! 刘如意紧随其后,两个人像是孩童一般嬉闹起来。 好半天,萧紫心有些累了,她柔顺的靠在刘如意的宽阔的胸膛上,再也没有半分遮掩,再也没有半分逃避,“如意,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从济南城到济宁,虽说只有几百里的路程,但刘如意这次带了一千余兵丁,眼下虽是明末,但军官出兵,首先要得到兵部的允许,像刘如意这般,私自调兵,是与谋反同论的大罪,若是被有心人说上几句‘好话’,被诛九族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这一路,是大明的繁华腹心之地,城池村寨众多,刘如意只得扮作商队,挑着夜间拼命赶路,个中艰辛自是不必多说! 好在萧家大宅位于济宁城外,否则,刘如意能不能进去济宁城,这还是两说! 刘如意轻轻握住萧紫心的小手,看着她的眼睛,“紫心,你是我的!为你做任何事情,我都是心甘情愿!就算是刀剑加颈,斧钺加身,那又有何妨?” 萧紫心赶忙捂住了刘如意的嘴巴,“不要胡说了!”她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座庙庵,“佛祖会怪罪的!” “紫心,我,我很……” 刘如意话未说完,萧紫心却是轻轻的靠了过来,吻在了刘如意的嘴唇上…… 良久,良久,仿似世界都静止了一般,两个人紧贴的嘴唇终于分开。 萧紫心抬起头,看着天空中挂着的一弯清月,“如意,不要为了我,去做那些让你为难的事情!如果萧家这一关真的过不去了,那也是命!我只希望,咱们两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便已经是最好!” 刘如意轻轻揽住了萧紫心的香肩,笑道:“紫心,这是男人的事情!你就在这里,安安心心等着做我的新娘吧!” 透过萧紫心的青丝,看着幽深的夜空,刘如意心中也有些唏嘘,“人在江湖,又怎的能置身事外?” ………… —————————————————————— 七夕情人节就要到了! 提前祝兄弟姐妹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小船有个花店,一年的生意,全指望这几天,所以…… 这个,你懂得!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谁都不容易! 没有收藏的朋友,轻轻收藏一下吧,小船感激不尽! 还没有女朋友的兄弟,也不要灰心, 平时多学习,多准备,遇到心仪的佳人,才会更有把握! 小船是艺术学院毕业,不敢说经验丰富,但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吧! 希望这一章里,有些东西,能帮到需要的朋友! 当然,前提的物质基础,还需要兄弟们努力亲手创造! 第163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济宁西城外十里处,毗邻运河之畔,有一座精致典雅的别院,名作‘止霜别院’! ‘止霜别院’地处两座舒缓的小山之间,地势风水极佳,在院子正前方,是一片近十亩的花园,里面密密麻麻,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往北至极寒之地的‘尖叶草’,往南至琼州府的‘琼花’,在这里相得益彰,让人感觉仿佛是在错乱的时空一般。 别院的主人名作佘香香,人送绰号‘佘五娘’! 佘五娘年不过三十,身材丰满高挑,却又花容月貌,妖娆多姿,她的身边随时都有七八个妙龄的波斯舞娘相伴,而她则更像是游离人间的女王一般。 不过,若是众位看官以为,这里是哪家高档的青楼妓院,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佘五娘乃是鲁菜大师‘佘三刀’的嫡系亲传,早年曾在波斯游历,最擅长烹饪羊肉和海鲜,她亲手烹制的‘羊肉春卷’不仅仅是在济宁府,便是在江淮、江南一带,也都是大名鼎鼎。 但佘五娘的性子有些古怪,她每个月只做一桌菜,而且不分菜品多少,每桌开价便是一千两,若是不对她的脾气,便是家财万贯,却也进不来这扇大门。 神秘的东西总是更加令人好奇,加之,每个在这里用过饭的达官贵人,出来之后,都是赞不绝口,这也使得佘五娘名头越来越大,简直可谓是千金难求! ………… 黄昏时分,一艘不起眼的小院缓缓的靠在了运河边上,二当家急切的从船舱内走出,对身边随从道:“好好在这里看着,千万莫给老子惹出了乱子,我回来再请弟兄们吃酒!” 他的一个亲信好奇道:“二爷,究竟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若是俺能吃上那姓佘的小娘们一顿饭,便是死,也值了!” 二当家笑着拍了下他的脑袋,脸上却倍有面子,“蚂蚱,你他娘的好生在这里呆着!等二爷伺候好了那位贵人,有你的机会!” “多谢二爷,多谢二爷!那小的在这里恭祝二爷,马到功成!”蚂蚱大喜,连连对着二当家哈腰作揖。 二当家也不再多话,快步奔到庄园门口,恭敬的对着门口的家丁低语几句,便快步朝着花园深处奔去。 ………… 止霜别院深处的一间精致小院内,刘如意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小院不大,建筑方面也充满了浓郁的穆斯林风情,周围随侍,尽是十六七岁、脸上蒙着薄薄面纱,裸~着雪白小蛮腰的波斯女郎,两边的角落里,点燃了不知名的熏香,朦胧的烟雾中,刘如意一阵恍惚,仿似又回到了繁华的魔都一般。 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呢? 在这个时代,便能想起开‘私房菜馆’,再加上这里的装修配置,比之后世,怕是也不多承让!这样的人,不发大财,那才是天理难容了! 当然,能进到这里,这可不是刘如意的面子!莫说刘如意眼下只是小小的千总,就算是济宁知府,若是佘五娘心情不好,怕是也要吃得闭门羹! 这一切还是萧紫心当年曾同佘五娘结下过善缘,刘如意只不过是借的大树好乘凉而已! 虽说萧家之事,刘如意不便插手,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刘如意又怎能置身事外呢?更何况,萧家这庞大的家业,任是谁,怕是也不能无动于衷! 这时,火郎快步推门进来,凑到刘如意耳边低声道:“大哥,人已经来了!” 刘如意点了点头,“请他进来!” ………… 二当家迷迷糊糊的跟在一个波斯女郎的身后,就仿似刘姥姥第一次进了大观园一般,不管看到什么,都是咋舌不已!心中更是意淫道:“若是能将这小娘们娶了当老婆,那这人生,才叫没白活啊!” 正在思虑间,前面的波丝女郎突然停下了脚步,轻轻一笑,用有些生涩的汉语道:“客人请进,贵客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二当家赶忙抱拳回应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这才讪讪然的走了院中。 ………… “二当家,别来无恙啊?”刘如意笑着迎了上去。 “啊~!”二当家一愣,赶忙单膝跪地道:“小的参见大人!大人,您,您怎的会出现在这里?” “呵呵~!久闻济宁府繁华,我这也是来散散心罢了!”刘如意微微一笑,又道:“想来想去,这济宁府,我只有二当家这一个朋友,冒昧叨扰,二当家不会见怪吧?” 二当家大喜,赶忙道:“大人,您这是哪里话!能得大人之邀,那真是小的八辈子才修来的福分那!只是,这,这本来是小的的地头,确实让大人破费,这,这当真是……” “呵呵!无妨!都是自家人,何必这般客套!来,二当家,请~!”刘如意笑着伸出了手。 客气话二当家哪里肯当真,赶忙推脱一番,待到刘如意先迈开了步子,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跟在了身后。 里间早已准备妥当,片刻功夫,几个波丝女郎便将十几道精美的菜肴断了上来。 一名波斯舞娘为两人斟满了美酒,刘如意端起酒杯对着二当家示意一下,“二爷,据说这是佘掌柜的从波斯运来的上好葡萄酒!来,咱们弟兄走一个!” 说是葡萄酒,酒劲却是很冲,几杯酒下肚,二当家的脸色已经红润了起来! 几名波斯舞姬在一旁翩翩起舞,手腕上银色的亮片在灯光映衬下,反射着刺眼迷人的白光,二当家神智已经开始有些模糊! 他端起酒杯,恭敬的对着刘如意敬了一下,“大人,小的,小的今日怎的,怎的有些不胜酒力了?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小的便是!只要小的能做到,定然是无不从命!” 毕竟是江湖上跑的,在风口浪尖上混饭吃,二当家脑子虽有些晕了,但意识却还不糊涂,小心翼翼的对着刘如意试探道。 “哈!哈哈~~!”刘如意放声大笑,摆了摆手,示意周围舞姬退下,看着二当家的眼睛,微笑着道:“人说二爷你晶莹剔透,果然是名不虚传那!呵呵!不过,我喜欢!” 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气散去,二当家脑子猛的清醒了一半,他也意识到今天的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赶忙拱手抱拳回应道:“大人高见!小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失礼之处,还请大人海涵!” “呵呵,无妨~!”刘如意笑着看着二当家的眼睛,直盯得二当家一阵心虚,“二爷,你是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只是,不知二爷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呢?” 二当家额头上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眼前这年轻人,他实在看不清路数,忙跪在地上道:“大人,有事您只管吩咐,小的定然会竭尽全力!只是,只是小的势单力薄,还是希望大人,不要,不要太过令小的为难啊!” “哈哈哈!”刘如意表面上开怀大笑,心中却是暗骂,‘这条老泥鳅,当真是有些滑不留手啊!’ 不够,对于这种人,刘如意早就有了经验! 刘如意轻轻拍了拍手,片刻,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便被带了进来,她诧异的看着二当家一眼,疑惑道:“啊~二爷,你,你怎的会在这里?这,这不是佘姐姐的庄园么?从不接待男客的?” 这女人乃是二当家在济宁府里养的一个姘头,原来是窑子里出身,现在已经为他生了一个儿子,算是二当家的心肝宝贝! “你,你这婆娘!生儿呢?不在家好好看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二当家心中大急,但当着刘如意的面,他又不敢发作,赶忙用言语试探道。 “你懂什么?佘姐姐见我皮肤好,特地请我来探讨养生之道,又关你什么事儿了?对了,生儿正在里面练字呢?你酒气下去了,我在令他来看你!”这女子说了几句,便对着刘如意微施一礼,袅袅的朝着里间走去! “啪~!”房门一关上,二当家仿似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猛的跪倒在刘如意面前,拼命磕头道:“大人,大人!我和你无冤无仇!大人,求你放过我的妻儿吧!小的便是做牛做马,也定会报答大人恩德!” “呵呵!二爷不必紧张!嫂子这般漂亮,小侄子这般可爱,我刘某又不是杀人魔王,又的会做那些人神共愤之事呢?”刘如意笑呵呵的道。 “可是……” 二当家刚想开口,刘如意却强势的摆了摆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二爷,你是聪明人!我现在又个天大的前程要送与你,你收,还是不收呢?” 二当家身子一怔,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不止,“大人,大人,放过我吧!您要做的事情,我真的帮不了你啊!那人是个吃人的魔鬼,咱们,咱们不是他的对手啊!” 刘如意脸色一沉,冷冷道:“我不想听这些,我只要的你答案~~!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二当家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抽搐了半天,忽然,他用力的一咬牙,拳头狠狠的砸了下地面,“也罢!既然左右都是死!左某也愿意拿命搏个前程!愿为大人效力!” “哈哈哈!好!好~!”刘如意哈哈大笑,伸手将他扶起,“识时务者为俊杰!二爷俊杰之才,刘某又怎能会亏待了二爷?” ………… 第164章 夜袭独山崖! 幺水猛最近心情不错,不仅从江南米家获得了十万两白银的抽成,而且就在前几天,萧家二家主萧墨武也令人传来消息,他的侄女儿萧紫心已经被他控制在家中,而前往江南查探生意的萧媚儿也马上就要返回,不出三日,萧墨武便会将两个佳人送到他这独山崖! 幺水猛今年已经将近五十,几十年刀锋血雨,他好不容易才将父亲留下的基业慢慢壮大,成为这微山湖上的霸主! 眼下,幺水猛的手下,仅是常备在湖面上的水贼便已经接近千人,若是算上依附的小鱼小虾,差不多已经有两千余众,这等兵力,加之他精通水战,放在官军中,至少也得封个游击! 不过,或许是年纪渐渐大了,这种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幺水猛已经有些厌倦了! 早年,为了打拼基业,不分春秋冬夏,他几乎天天都要泡在水中,年轻的时候还感觉没有什么,但一旦过了四十,他身上却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各种毛病,最为让他惊惧的是,就在几年前,他的下体突然不好使了,根本没有了任何知觉! 这不由让幺水猛惊恐异常! 命也?根也? 若是失去了那玩意儿,那他作为一个男人,还能有什么乐趣? 好在他已经赚下了庞大的家业,这几年来,他遍访名医,吃了不知多少偏方,终于,在今年年初,他忽然又有一些恢复了知觉,这不由让他欣喜异常! 掏出怀中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刻红色的药丸,幺水猛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猛的一口将其吞下,瞬间,他如蛤蟆皮一般坑洼的脸上,满是陶醉之色! “这张天师果然不愧是江西龙虎山的大能啊!这仙丹果然奇妙!怪不得连皇帝老爷都将他供为上宾啊!”幺水猛感觉小腹中猛的涌上一股热流,整个身体的神经都舒展开来,舒服的他轻轻打了个饱嗝! “若是能常年有这仙丹相伴,再加上那两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这,这日子,简直是给个神仙都不换那!”幺水猛双手合十,从胸前而下,学下张天师打坐的模样,口中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以幺水猛的性格,若是平日里,江南米家这种豪商,他根本就不曾放在眼里! 但当米家三少爷带着张天师的‘仙丹’赠予他之后,幺水猛瞬间改变了态度~! 萧家是济宁本地的豪强,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除了他幺水猛,在这片地面儿上,还真没有人敢有这个胆子! 想起米家留给自己的承诺,幺水猛不由微微一笑,露出了满口的大黄牙!‘哼,已经是将死之人,爷收你们两个小丫头,便当做行善积德了!’ “来人~!去,将老二喊过来!”幺水猛对着门外大声呼喝道。 “是!”门外喽啰应了一声,片刻功夫,二当家左文秀便满脸堆笑的跑了进来,“小二见过爷~!爷您有何吩咐?” “去~!派人通知济宁府的米家商行,再给爷送一百颗仙丹过来!对了,顺便通知那萧老二,明日旁晚之前,不将那两个小娘们送来,他就等着家破人亡吧!”幺水猛看也不看二当家一眼,大声呼喝道。 “是!是!爷,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二当家像狗一样对着幺水猛摇着尾巴,倒退着身子,快步退出了门外。 只是,幺水猛没有留意到的是,二当家恭敬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怜悯的微笑!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辽阔的湖面上,半轮红日‘跌进’了水中,赤红的彩霞与天相接,仿似一副巨大的水墨山水画,气势磅礴,蔚为壮观。 湖面上,渔民打渔的小船渐渐靠向了岸边,喧嚣的湖面上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几只调皮的水鸟不时划空而过! 这时,不远处的芦苇荡中突然划出了一条小船,紧接着,一艘接着一艘,如同是变戏法一般,密密麻麻,足有近百艘,他们没有发生半点声响,借着朦胧的夜色,很快便消失在了湖面深处。 ………… 已经是初秋,夜风有些清凉。 刘如意伸手折断一根苇杆子,轻轻嗅着上面淡淡的草香味道,眼睛则是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这座小岛。 这里已经是独山湖的最深处,方圆几十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芦苇荡!若是没有人带路,别说是靠近小岛了,便是这里错综复杂、如迷宫一般的淤泥、钱坑,也足以让人喝一壶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刘如意转头对一旁的火郎道。 “大哥,马上就要到子时了!距离动手的时刻,还有不足一刻钟!”火郎锐利的双眼也是死死的盯着小岛边缘的码头,手指则是不断拨弄腰间的刀柄! “小少爷,那什么二当家会不会使诈?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动静?”小六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和刘如意都是地面上长大,从未在水中作战过,对自己不能掌控的一切,小六儿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气,“别急,沉住气!六儿,一会哥哥带着你去抓蛤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对于未来自己无法预知的危险,刘如意绝不会坐以待毙! 一条血路杀来,数不尽的荆棘艰险,李如意的心底里早已经坚若磐石一般! 这个时代,便是这样!不是我吃人,便是人吃我! 既然你想抢我的女人,那老子就要绝了你的根! ………… 忽然,小岛脚下的码头上一阵火光抖动,片刻,只听得一阵嘈杂之声,十几个人影被推入了水中! 片刻,“嗖~嗖~嗖~!”天空中闪过三道火箭! 火郎大喜道:“大哥,他们得手了!” 刘如意提着的心也放回到了肚子里,抽出腰间钢刀,“冲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占领码头!” “是~~!” 近百艘小船迅速聚集,如同一群密密麻麻的鱼群,快速朝着码头边奔去! 事先,刘如意早已经得到了二当家左文秀的第一手情报,这独山崖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只有这一个码头,只要断绝了幺水猛的退路,他便如同是瓮中之鳖,再难掀起风浪! 凡事有利便有弊,这般地形,十分利于防守,但若是其中出了内应,那……除非是他幺水猛~插上翅膀,否则,他今日断然无法逃脱!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许宪会扮作二当家的随从,已经混入到了独山崖腹地,只要能将幺水猛的粮草辎重仓库引燃,便是大罗金仙在世,怕是也再无回天之力! 很快,一千名军汉已经冲上了码头,二当家早已经带着几十个亲信等候在岸边,他见刘如意上前,赶忙跪倒在地道:“大人,快一些,那幺水猛好像在山崖中修建了密道,若是被他跑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刘如意一愣,片刻便反应了过来,“火郎,你带二十艘小船,将这个小岛给老子包起来,若是放走了一只苍蝇,我唯你是问!” “是!大哥,放心便是!这事情,我拿手!”火郎一抱拳,快速带人离去! 刘如意大手一挥,“冲上去!莫要给他反应的机会!” ………… “爷,爷,大事不好了!有官军杀到岛上来了!”一个幺水猛的亲信喽啰,快步奔到幺水猛的主宅前,大声呼和道。 “吵吵什么?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幺水猛此时服过‘仙丹’,刚刚在两个‘炉鼎’的身上发泄完毕,浑身都没有力气,听得门外喽啰呼喊,忍不住心烦意乱,大发雷霆! “爷,不好了啊!咱们的粮草被内鬼烧了!官军,官军已经杀到主寨门外了!”亲信哪里还顾得上尊卑,猛的破门而入,跪在地上,大声哭喝。 “什么?官军?你做梦呢?哪里来的官军?”幺水猛此时的睡意也被惊醒了七八分,但济宁附近,只有一个守备千户的兵力,不足五百人,又会有什么官军,能攻上他这固若金汤的营寨? 事实上,也无怪乎幺水猛如此,济宁毗邻江南,繁华富庶,一直以来,驻兵甚少,而且能来这里的军官,大都是各家权贵子弟,出了吃喝遛鸟吃空饷,又怎的回来找他的麻烦? 从崇祯元年开始,官军倒是聚集了几次兵力,大规模围剿独山崖,但无一例外,都被幺水猛杀的卸甲而逃,溃不成军。 无形之中,这也使得幺水猛自信心无限膨胀! 从来只有他找别人的麻烦,什么人,竟敢来找他的麻烦? 幺水猛也不遮掩旁边两个女子的身体,随意披着一件衣衫,提起他的一柄大鱼叉,快步朝外奔去。 ………… 此时,许宪会已经得手,在小岛中央一块平坦的腹地上,燃起了熊熊烈火,将整个夜空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岛上的贼匪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官军已经接连冲破了三道关口,直杀上主寨大门外! “幺水猛,你个狗杂种!赶紧开门投降,老子还会求大人给你留个全尸!否则,老子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二当家站在刘如意身边,大声朝着主寨内呼喝道。 幺水猛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嗓子一甜,‘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大骂道:“姓左的,竟然是你?你竟然胆敢背叛老子?” ………… —————————————————— 情人节鲜花热卖。。。 请假一天, 实在连说话都没有力气了。 第165章 强攻! “爷,跟他废什么话!我现在就去为爷取了这鸟厮的狗头来!”三当家‘黑鲶鱼’本就与二当家左文秀不对付,此时,他看着二当家借着官军的气势,竟敢如此嚣张,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提起手中长刀,便欲带人朝着寨门外冲去! “慢着~!”幺水猛一声大喝,“爷我还没有发话,你他娘的急什么?” 幺水猛毕竟沉浮于江湖多年,见多识广,心思深沉,眼下官军人多势众,气势正旺,若是硬拼,他手下这帮乌合之众,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只是,若是到了水里,那…… 幺水猛心思一转,对着身边的黑鲶鱼使了个眼色,朝着寨门外大喝道:“姓左的,老子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这两面三刀之事,老子不除你,龙王爷也不会放过你的!” 生活在山里和生活在水边的人,心思是截然不同的,从来只有‘愚公移山’,却从未有人可以真正的征服大海! 山里人相信‘人定胜天’,只要功夫深,铁柱磨成针;但生活在水边的人却并不敢这么想,每次出海,他们都要乞求龙王,乞求妈祖保佑,只为自己和亲人可以平安归来! 幺水猛这番话,直接扣上了龙王爷的名头,在这个迷信的时代,无疑对二当家心理杀伤巨大。 二当家身子一怔,随即大怒:“我呸~!幺水猛,你这只老蛤蟆!老子鞍前马后服侍你这么多年,你给老子什么了?啊~!眼下,老子弃暗投明,投奔到刘大人麾下,便是龙王爷也会法外开恩的!幺水猛,你的死期到了!弟兄们,刘大人天兵以到,你们何必跟着这只老蛤蟆陪葬呢?” 寨子中的喽啰们顿时一阵骚乱,三当家黑鲶鱼大急,“爷,让我出战吧!先斩了这只吃里扒外的臭虫!” 幺水猛脸色铁青,死死的咬着牙根,半天,他才道:“老三,去~!把弟兄们看好了,谁也不准踏出寨门半步!” ………… 二当家扯着嗓子骂了半个时辰,直接将幺水猛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好几遍,但幺水猛依然不为所动,死死的守着寨门! 刘如意也不由对此人刮目相看,能忍常人之不能忍,此人哪里是个癞蛤蟆,分明是只百年老乌龟么? 既然挑逗不成,那只得强攻了! 沉思片刻,刘如意重重的拍了拍朴胜的肩膀,“大哥,头一战,便拜托大哥了!” 朴胜大喜,他本就是刀口上舔卸过活,一日不打仗,他反而有些不自在!“兄弟,放心吧!看看大哥的手段!儿郎们,跟着老子冲啊!” 朴胜大手一挥,身后三百多亲随如同潮水一般,大呼着朝着寨门边冲去! ………… 幺水猛的老巢位于独山崖的主山中央,一座死火山口的小盆地中,地方不大,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山下,平日里,这里只有他的二百多亲随驻扎,与刘如意的一千多大军相比,实在是有些单薄。 但就是这二百多人,却是让朴胜吃尽了苦头。 朴胜的亲随,大都是辽东的老军出身,与清兵也是交手多次,个个骁勇善战,武艺不凡,但碍着独山崖上的地形,他们根本无法舒展,几个冲锋下来,他们根本未能靠近寨门前,反而无妄的折损了几十个弟兄。 “兄弟,这帮龟孙子不出来!咱们难上去啊!”这些亲随都是朴胜的命~根子,每折损一人,朴胜都是极为心疼,不得不灰头土脸的退了下来! 刘如意眉头紧皱,他早就注意到了这般情况。 从万历末开始,这些土匪山贼,都是经过几代人经营,才有了这样的局面,又怎的可能轻易得手呢?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便是摧毁其粮草,将他们牢牢的困在岛上,让大自然的力量来消灭他们! 但眼下这明显不现实,济南城哪里还是千头万绪,刘如意没有这么多时间,同幺水猛在这里墨迹!更何况,刘如意这是私自出兵,若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也是不小的麻烦! “六儿,你带人冲一波!务必要拿下寨门!”刘如意一咬牙,对着旁边的小六儿道。 “是!”小六儿一点头,迅速带人冲着寨门前杀了过去! ………… “哈哈哈!放礌石!让这帮杂碎尝尝爷爷的厉害!”初步击退了朴胜部,黑鲶鱼忍不住开怀大笑,大声呼喝手下喽啰,又想用同样的办法,击溃小六儿。 通往寨门的小路很窄,勉强也就容许两人并肩通过,犹如水桶般大小的碎石,猛的从寨门处滚下,根本让人无法躲避,小六儿手下军汉也有十几人阵亡。 鲜红的血液随着石阶向下流淌,在清冷月光的映衬下,分外刺眼夺目! 小六儿面色阴冷,如老虎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寨门上黑鲶鱼的身子。 “弟兄们,冲上去!大人在我们身后看着呢!”小六儿大吼一声,率先提着长刀,冲着寨门边冲去。 由于独山崖是由几片相邻的山头组成,越是往上,越靠近寨门,路也越来越宽阔,等火郎接近主寨门之时,已经有几十个军汉冲了上去。先前阵亡兄弟的尸体,成了他们最好的遮掩。 眼见官军越来越近,黑鲶鱼大急,大喝道:“放箭,放箭!快,将这帮孙子压下去!” 瞬间,几十个喽啰弓箭手搭弓上弦,“嗖~嗖~嗖!”一排凌乱的箭雨从天而降,瞬间,又有七八个军汉倒在了血泊中! 小六儿大怒,却根本无法发作,他对着身后一招手,示意军汉们继续顶上,自己则是摘下背后长弓,搭弓上弦,点燃了箭头上的火折子! “嗖~!”一声凄厉的箭鸣,一道火光犹如闪电,狠狠的钉死在寨门旁边的木栅栏上! 独山崖地势险峻,由于运输乏力,寨门、寨墙都是以木料搭建而成,此时正值初秋,天干物燥,木栅栏的外皮被火箭引燃,很快便燃烧了起来! 小六儿一见有戏,顿时大喜,“嗖~嗖!嗖!”又是接连几只火箭,很快,整个寨门也被引燃了起来! 黑鲶鱼和他的喽啰根本没有想到,官军竟然如此狡诈,许多人躲避不及,生生被困在寨门的木梁之上,活活的被大火烧死! 幸得黑鲶鱼眼疾手快,推下一个喽啰的身子,自己借力缓冲,侥幸逃过一劫,但如天险一般的屏障,却已经是不复存在! 刘如意站在不远处的舒缓地带,对这一切瞧得仔细,心中不由大慰,自己的苦心总算没有白费,这么多的磨练,小六儿也已经慢慢成长起来,虽说他还有些鲁莽,但却已经初步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 寨门被攻破,水贼们顿时大乱,黑鲶鱼也是灰头土脸,但他仍是极不甘心,大声呼喝着,组织手下喽啰,准备拼死抵抗! 很快,小六儿带着一百多号军汉冲进了独山崖主寨,与负隅顽抗的水贼喽啰们激战在了一起! 刚刚,凭借着地利之势,水贼们还能与军汉们正面相抗,但一旦失去了天险屏障,他们又怎的是这些经历过血战的官军对手! 小六儿手持关爷刀,犹如杀神一般,大刀抡过之处,必有水贼丧命! 很快,水贼们也发现这如铁塔一般的汉子不好惹,纷纷拼命朝后退去! 黑鲶鱼顿时大急,独山崖主寨一共巴掌大点的地方,往后退,他们还能退到哪里去? “狗官~~~,老子跟你拼了!”黑鲶鱼也豁出去了,提着手中钢刀,挥刀便冲着小六儿迎了上去! 黑鲶鱼虽说已经算是身高体壮,但在小六儿面前,他还是小了一号! 小六儿也没有想到,自己苦苦找寻无果,这条‘大黑鱼’竟然自己送上门来,顿时大喜,连周围奔涌过来的水贼喽啰也不顾了,提刀便朝着黑鲶鱼奔去! “噌~~!”一声兵器撞击的脆响,两人猛的在空气中撞击在一起! “死~~~!”小六儿咬着牙,嘴角边却露出了自信的微笑!若是拼力气,他何曾畏惧过任何人?便是号称‘万人敌’的孙可望,一时半会,怕是也没有拿下小六儿的把握! “你,你……”黑鲶鱼明显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话都说不出来,但他也是久经战阵之人,自是明白他眼下的处境,到了这种地步,两人已经都没有了退路,谁先卸力,必死无疑! 忽然,小六儿手腕子一抖,长刀猛的下压,黑鲶鱼根本反应不及,猛的被压趴站在地上,小六儿狞笑一声,手起刀落,一刀切下了黑鲶鱼的人头! “贼首已经毙命,投降者免死!”小六儿提着黑鲶鱼的人头,浑身浴血,犹如一尊杀神,对着周围众水贼喽啰大喝! 这些喽啰们早就被吓破了胆子,根本无力反抗,纷纷丢掉手中兵器,跪倒在地上,乞求着官军饶命!只有极少数顽固不化之人,拼命奔逃向不远处的幺水猛! 幺水猛一直站在后面的高台上,紧盯着场中局势,直到黑鲶鱼战死,他的身子猛的一软,差点一头跌倒在地上! “苍天那~!难道我水家几代基业,就要葬送在我的手里么?”幺水猛忍不住老泪纵横! ………… 不怕大家笑话,昨天一天功夫,小船瘦了10斤。 今天还是很累,休息休息, 明天我尽量多写一点! 求收藏,秋红票,求支持! 小船拜谢了! 第166章 形势比人强! “爷~,快些撤吧!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啊!”身边亲随拼命扯着幺水猛向后退却! 幺水猛也猛的惊醒了过来,他用力一咬牙,“老四,你留下来断后,其余的弟兄,跟我从密道走!” 那被唤作‘老四’的汉子,用力对着幺水猛磕了个响头,满眼含泪道:“爷,您放心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定然不会让官军前进半步!只是,虎儿和他娘,以后就拜托爷来照料了!” 幺水猛用力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猛然转过身,快步朝着后院的一块巨大岩石走去! 这时,官军的先头已经与断后的水贼们激战在一起,而刘如意也带着大部队赶到了主寨之中! “大人,不好啊!那老蛤蟆要跑,咱们……”一看主寨内的情景,二当家左文秀忍不住大惊,他是深深了解幺水猛的,此人心狠手毒,水性极好,若是被他逃脱升天,那以后,将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刘如意眉头微皱,不过转瞬便舒展开来,微笑道:“二当家,不必忧心!断了腿的蛤蟆,他还能跑多远?” ………… 很快,主寨中的战局便已经明朗! 这些断后的水贼虽然个个武艺高强,十分悍勇,但在如潮水般汹涌的官军面前,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很快便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大人,找到水贼的密道了!”一个亲兵快步奔到刘如意面前。 对于这种只能在笔记小说、电影中看到的东西,刘如意也很感兴趣,便招呼道:“走,咱们去看看!” 在独山崖主寨后院的一块巨大岩石背后,有一个约莫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往前走上几步,便会感觉到有一阵阴冷的冷风从内向外飘来。 二当家左文秀解释道:“大人,这里是幺水猛的父亲,当年为了逃避官军的追捕,特意修建的密道!据说,这里面借助山体内本身的裂缝,一直修建到山下海边,足有五六里长!只是,幺水猛平日里对此口风甚严,谁也没有下去过,所以,除了幺水猛,没有人知道这出口到底在什么地方!” 刘如意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密道口的情景,由于走得匆忙,原先种在洞口的一株枫树已经被劈成了两半,四面到处都是碎石土屑,洞口没有阶梯,且又地势黑暗,让人无法辨别深浅。 “小少爷,要不要我下去看看?”小六儿对这东西也很感兴趣,站在一旁跃跃欲试。 刘如意微微摇了摇头,已经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何必要自寻烦恼,徒自冒险? “六儿,你带人去清点寨子中财物!剩下的事情,想必火郎应该不会让咱们失望!” “哦!”小六儿有些无奈,却只能遵从刘如意的命令! ………… 幺水猛一行穿过山体间的密道,抵达小岛边的出口,却已经是到了拂晓时分,太阳从东边升起,映照出一轮火红的晚霞! 这个出洞口十分隐秘,位于一块悬崖峭壁之下,这并不是陆路的出口,而是有一段湖水的缓冲,需要下潜潜行十几步,直接从湖面上露出头来。 再次见到久违的阳光,幺水猛如获大赦,他回头看向巍峨的独山崖,心中悔恨之意无语言表,“姓左的,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定要杀你祖宗十八代,方解我心头之恨啊!还有那些官军,老子一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此时,幺水猛的身边只剩下十几人,他们水家几代辛苦经营的山寨,转瞬之间,便已经化为了虚影! 国人自古讲究的便是血脉传承,丧失祖宗基业,这可是第一大罪,想起日后将会被人冠上‘败家子’的名头,幺水猛心中越发气愤,他恨恨的咬了咬牙根,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微笑,“萧家,都是你们给老子惹出来的麻烦!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老子无义了!” ………… 次日清早,官军打扫完战场,独山崖上的财物也被清点了出来。 幺水猛这些年来,可是绝对没有白混!仅是粮食,便存下了近十万石,虽然被许宪会烧去了大半,但至少还有一两万石完好无损,这绝对可以算的上是意外之喜。 而至于金银首饰,那更是数不胜数,这幺水猛占据油水最足的运河之畔,巧取横夺多年,剥皮喝血无数,仅是银票,就有超过二十五万两,若是再算上那些固定资产,怕是有不下五十万两之巨! 肥水不流外人田! 自然,这些东西,全都一份不啦的落入了刘如意的腰包。 虽然火郎尽力抓捕了一夜,最终还是未能寻得幺水猛的足迹,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刘如意的好心情。 这一次,不仅是财物收货巨大,而且,这独山崖地势险要,却又位于要道咽喉,地理条件十分优越,最适合用来屯兵! 虽说济宁城游击的官衔,还要等上好一阵子才下来,但刘如意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眼下,已经是崇祯十年九月,再有不足半年,皇太极的八旗铁骑,便会横扫中原,济南城毕竟目标太大,刘如意也想为自己寻一条退路,留一个缓冲的余地。 休息调整了一上午,刘如意在独山崖留下了一个总旗的兵力,便开拔返回济宁城西的萧家大院。 …………… 事实上,这次剿匪,除却了极少数的当事之人,便如同丢入到大海里的一粒小石子,根本没有掀起半点风浪。 毕竟,眼下的大明,到处都是狼烟四起,谁还能顾得上这点小地方呢? 萧家大院。 家主萧墨文经过了这些时日的调养,已经稍稍有所恢复,只是他的脸色依旧惨白,被两个健壮的丫鬟服侍着,这才勉强能站起身子。 “刘,刘大人,萧家,萧家这次可全靠刘大人伸出援手,否则,萧某,萧某简直无法想象事情的后果!”萧墨文眼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刘如意,他实在无法想象,仅仅几年的时间,这个当日看起来有些倔强的少年,竟然已经有了笼罩萧家的能力! “家主太客气!为萧家做事,是我的本分不是么?”刘如意笑着看着萧墨文的眼睛,意味深长。 萧墨文哪里不明白刘如意的意思,只是,他作长辈,落到这般田地,实在有些拉不下脸来,便笑着岔开话题道:“刘大人,我已吩咐厨房准备好酒菜!正好,萧某今日感觉不错,你来陪我喝上几杯如何?” “伯父吩咐,小侄敢不从命!”感觉到了萧墨文的示弱,刘如意自是也放下了身段。 ………… 湖边一处幽静的厢房内,刘如意亲自起身为萧墨文真上了一杯美酒,笑着道:“伯父,您还在犹豫什么?” 萧墨文不由苦笑,顿了片刻,这才道:“如意,我承认当日我看走了眼,没想到,你凭着自己的本事,竟然能混到现在这田地,就算是我,也是佩服的紧那!” “伯父过赞了!人生一世,草木一春!既然活在这个世界上,那就必须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事实上,老天爷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但是,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自己这便宜老丈人虽说也颇明事理,但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沾上了文人的通病,‘死要面子活受罪!’ 就算不说别的,萧紫心已经跟自己住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虽然刘如意并没有将‘生米做成熟饭’,但这意义相差大么? 对于这种飘摇犹豫之人,刘如意只得展现出了自己强势的一面!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萧墨文口中喃喃自语,好半天,他猛的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了一丝潮红色,“如意,说得好!说得好啊!可怜我萧某活了这大半辈子,竟然不如你这二十岁的娃娃看的通彻!真也?假也?这又有什么意义?名也?利也?若是守不住,反而是如同猪羊!” 萧墨文用力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刘如意的眼睛,缓缓道:“如意,我可以答应将紫心嫁给你!但你二叔,他,他毕竟是我的兄弟,还希望,你,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能放过他一马吧?” “伯父,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刘如意虽说是个粗人,但却从未伤害过自己的亲人!萧二叔的事情,我心里有数!只是,他犯下了如此大孽不道之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我会让他好好反省的!”对于萧墨文,刘如意已经给足了他的面子,但涉及到自己底线的问题,刘如意却不会有丝毫让步!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 想让人听话,只有两个办法! 一个便是,彻底从肉体上消灭他,另一个,则是彻底让他害怕,让他从心底里根本兴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萧墨武这种人,自然更适合于后者! 萧墨文艰难的动了动喉咙,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两个人瞬间有些冷场起来,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闷酒。 这时,门外突然有家丁禀报道:“家主,知府周大人来访!” ………… 第167章 关爷面前耍大刀! “济宁知州?是周复么?”刘如意心中一动,对萧墨文道。 萧墨文点了点头,苦笑道:“正是此人!如意,他,他是方公子的人,你,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呵呵~~!”刘如意略有深意的看了萧墨文一眼,放声大笑。 萧墨文有些头皮发麻,但他也知是自己不地道,只得乞求般的看着刘如意,“如意,此人在这鲁南一带很有势力,若是没有必要,咱们,咱们还是不与他碰面为好吧?” 这时,门外的脚步声已经渐渐清晰,刘如意闪身退到萧墨文身后,压低声音道:“伯父,他没有见过我,不会有事情,我也想见见此人!” 萧墨文回头一看,只见刘如意只穿着一间淡青色的文士长袍,除却一双眼睛分外凌厉,倒是跟普通士子也差不了多少,萧墨文只得硬着头皮,强自换上了笑脸,朝着门边迎去。 “哎呀,得知萧家主身体无恙,周某特来探望,怎么样?没有叨扰了萧家主修身养性吧?”一个穿着从五品文官官袍的胖子,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他身材不高,年纪也不大,也就约莫三十出头,皮肤很白,腆着成功男人特有的将军肚,一双细长的三角眼,正滴溜溜的打量着萧墨文的神色,正是方公子的亲信,内阁首辅杨嗣昌的门生,现任济宁知州周复。 “周大人这是哪里话?您能来寒舍,真是令萧家蓬荜生辉啊!来,周大人,请,请上座!”萧墨文赶忙招呼着周复像里面走来。 两个丫鬟赶忙将刚才萧墨文和刘如意喝的茶水收走,周复笑嘻嘻的看了萧墨文身边的刘如意一眼,“哎呀,萧家主,周某这次真是唐突了!不知萧家主竟然又客人在此,失礼,失礼啊!要不,周某改天再过来?” 周复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萧墨文赶忙拦在了他的身前,“周大人误会了!这是我的一个远房子侄,此次游学路过济宁,萧某刚刚正考校了他几句学问!如意,还不快给周大人行礼!” 刘如意轻轻一笑,快步上前,对着周复深施一礼,“学生章丘刘如意,见过大人!” “刘如意?”周复心中一动,怎么都觉得这个名字如此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如意,万事如意,好名字,好名字啊!不知后生师从何人啊?”周复笑眯眯的看着刘如意,仿似一心提携后辈的师长一般。 ‘想套自己的底~?’刘如意心中冷笑,面儿上却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恭敬道:“小生的老家在章丘白云湖边,故此,有幸拜德元明先生为师!小生年幼无知,还请大人多多提点!” “哦~!呵呵!原来是元明先生的弟子,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啊!”周复嬉笑一声,便不再理会刘如意,转头看向了萧墨文的方向。 毕竟,这个世界读书人太多,能出头的究竟是少数,以周复的身份,能与刘如意说上几句话,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丫鬟重新奉上香茗,周复淡淡品了一口茶水,这才道:“萧家主,对于那些袭击萧家主的水贼,本官已经令人严密调查,只要一有水贼的消息,本官定会上报朝廷,发兵清剿!只是……” 萧墨文身子一怔,他哪里还不明白,这狗日的就是前来要钱来的,不过,形势比人强,萧墨文也没有办法,只得陪着笑脸道:“多谢周大人,多谢周大人!若是有用得上萧家之处,萧家必定会鼎力支持!” “哈哈哈~!萧家主真是太可气了啊!”周复很满意萧墨文的态度,肥胖的圆脸一抖一抖,五官都扭曲到了一块,片刻,他缓了口气,突然压低声音道:“萧家主,有件事情,本来我不想对您说,只是,萧家主以诚待我,周某也不能陪着良心不是?” 周复看着萧墨文的眼睛,缓缓道:“关于二家主之事,周某好像听到了一些风声!据说,二家主好像与那微山水贼之首,幺水猛,扯上了一些关系,现在,知府大人已经知晓了此事,十分重视啊!” 刘如意看着脸色如同变戏法一般的周复,心中不由感叹那,怪不得‘变脸’那么受人欢迎,感情这是劳动人民从五千年历史文化中切身总结出来的瑰宝啊! 这他娘的不就是摆明了想要敲竹杠么? 不过,刘如意也没有想到,自己玩的纯属无比的这一套,与眼前的周大人相比,简直不是一个数量级啊! “这,这,这可怎的是好!周大人,您,您一定得救救萧家啊!”萧墨文心中满是苦涩,却根本无法反驳! 事情就是这样,官商,官商,失去了背后的支撑,再有钱的商人,也不过只是无根的飘萍。 周复微微一笑,“萧家主,您也不必过于担心!事在人为嘛!事情还没有坏到那种程度,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嘛!” 萧墨文一咬牙,双手抱拳道:“还请周大人教我!” 周复小眼睛一闪,露出一道精光,将手掌摊开,摆在萧墨文的眼前一晃,“五万两,我保萧家无事!” 萧墨文刚想开口答应,却见刘如意笑嘻嘻的走上前来,“周大人,这,这会不会太多了一点啊!我萧家也是小本买卖,您这样,怕是有些不地道吧?” 刘如意也没想到这周复竟然随口就来,满嘴跑火车,这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关二爷面前耍大刀么?拿了一只被自己敲断了腿的癞蛤蟆,也他娘的能值上五万两银子? “如意,别无理,这……” 萧墨文还想说话,刘如意却强势的摆了摆手,径自坐在了周复的旁边。 周复也是脸色一变,他实在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后辈,竟然敢在他的面前这般无礼?他肥胖的手指指着刘如意的脸,不悦道:“小兄弟,你这是何意?你也算是名师之后,难道连最起码的忠孝礼仪也不顾了么?” 刘如意笑着将他的手指掰开,“周大人,您啊?别跟我来这一套,一万两白银!把事情给我办利索了!否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有银子赚,没命花了!” “你,你,你竟敢威胁本官!来人,来人啊!快将这狂妄之徒拖出去!”周复气呼呼的大声咆哮。 片刻,屋内冲进了十几个壮汉,不过这并不是周大人的随从,而是小六儿和刘如意的亲兵! “小少爷!可是这厮在这边叫唤!”小六儿一把拎住周复胸口的衣襟,猛的一用力,将周复肥胖的身子提在了空中!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们要造反么?”周复忍不住拼命挣扎,大声呼叫! 萧墨文也觉得有些过了,忙上前劝解道:“如意,这,这又何必呢?这点银子,萧家还是掏得起的!” 刘如意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伯父想来还不知道吧?我即将上任济宁城游击,这个人,迟早都是要碰一下的!” 周复这时也猛的惊醒了过来,颤抖的指着刘如意,“你,你便是,方公子口中说的那只小杂种,你,你怎的会到济宁来!” “狗日的!你他娘的会不会说人话!”小六儿噼里啪啦冲着周复的圆脸便是十几个耳光,直将周复抽的满脸鲜血。 刘如意走上前去,笑嘻嘻的拍了拍周复肿胀的脸颊,“周大人,咱们都是一家人,又何必弄得如此不愉快呢?我与萧家的关系,想必你心中也有数!这样吧!我出一万五千两银子,这件事,就算这么揭过去,你也算给我个面子,你看可好?” 周复真的惊了,他一直地处运河畔繁华之地,何曾直接面对过这等野蛮暴力,不过,究竟还是拳头最好使,面对方公子有些触头的刘如意,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收到银票,强忍下了这口恶气! “这样才对嘛!周大人,改天刘某在请你喝酒!好走,不送啊!呵呵!”刘如意笑嘻嘻拍了拍周复的肩膀! 周复脸色铁青,却根本不敢撂下狠话,只得灰溜溜的退出了门外! 萧墨文有些纠结,“如意,何必,何必与他闹得这般僵呢?他毕竟是济宁城的父母官,这,这让萧家以后如何在济宁城立足啊?” 刘如意冷冷一笑,直勾勾的盯着萧墨文的眼睛,“伯父,做人要地道!脚踩两条船,那迟早会掉进水里喂龙王爷的!这济宁城,以后只能有一个人说了算!” “这……”萧墨文的冷汗都下来了,他这才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仅是自己的女婿,同时也即将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萧家或许真的是时候,该做出一个稳定的选择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噪杂,有人惊呼道:“不好了,周大人遇刺了!” 刘如意心中一惊,猛的抽出腰间钢刀,推门而出,正见济宁知州周复胸口已经是一片血红,数十个黑衣人正急匆匆的朝着自己这边奔来! ………… —————————————————————————— 不是小船不努力啊,是这几天真的忙, 没有收藏的朋友,收藏下本书,支持下小船吧! 小船会尽力抽出时间码字的! 拜托了! 第168章 指鹿为马!(求收藏!谢谢!) “快,拦住他们!保护周大人!”黑衣人气势汹汹,来势极快,刘如意不敢有丝毫大意,大声呼喝着小六儿和周围亲兵顶上去,护住已经有些飘摇的济宁知州周复。 虽然周复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刘如意也给了他狠狠的教训,但毕竟还没有到要他性命的程度!若是在刘如意的眼皮子底下,周复被人砍了脑袋,那可就是‘泥巴掉进了黄汤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片刻,小六儿便带着十几个亲兵冲到了这些黑衣人身前,双方剧烈的碰撞在一起! 刘如意赶忙对着萧墨文使了个眼色,快步奔到周复面前,检查着他的伤口。 或许只是意外,周复只是胸前被劈了一刀,由于他的胸口带着一尊金佛,稍微缓冲了一下力道,伤口并不致命,但这对于常年养尊处优的周复来说,已经是无法接受!他痛苦的大声呼喝,口中直吐白沫,进气儿多,出气儿少,眼见就要咽下气去! “草,这个废物!”刘如意不由暗骂,但却也无可奈何,赶忙吩咐亲兵将他拖回到主厅内,招呼萧墨文赶紧找医生为他疗伤。 “萧家之人,一个不留!弟兄们,杀啊!”一个首领摸样的黑衣人大吼一声,纠结着周围七八人,便欲朝着刘如意这边扑来! 刘如意面色冰冷,紧紧的握住了手中刀柄。光天化日之下,这些贼匪竟然如此猖狂,冲进萧家主宅内杀人,幸好今日自己在这里,若是自己不在,那,这事情还了得么? 不过,萧家大宅毗邻马肠湖畔,依照水势而建,平日里守卫严密,家丁众多,这些黑衣人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呢? “死~~~~!”小六儿大呼一声,一刀将一个黑衣人劈成两半,快步奔到刘如意面前,挡在了汹涌而来的刘如意面前! 由于这是在内宅,小六儿并未携带他那柄两米多长的关爷刀,只是随手抄起了腰间短刀,威力不免大打折扣! 看着久久不能突破刘如意的亲兵防线,而从四面赶到的官军越来越多,那黑衣人首领忍不住大急,“冲上去,先取了那萧墨文的狗头!” 看着那黑衣人首领身上的水渍,刘如意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他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些黑衣人的身份!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你们想死,那老子便成全你!”刘如意抄起手中钢刀,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抬手便朝着黑衣人首领的面门劈落! 那黑衣人首领一愣,他根本没有想到,这看似文弱的少年竟然突然出手,慌忙举刀相迎! 只是,对于钢刀,他似乎并不是十分惯用,“刺啦”一声脆响,他的身子一个趔趄,已经被刘如意踹出几步之外! “狗贼!老子跟你拼了!”黑衣人首领大怒,他将钢刀丢到一旁,猛的从背后抽出一把鱼叉,大声呼叫着便朝着刘如意扑来! “狗日的,找死~~!”小六儿哪里肯让他得手,赶忙护在了刘如意身前。 刘如意却轻轻拨开了小六儿强有力的手臂,“让我来!” 小六儿一愣,却正见刘如意已经闪电般的冲着这黑衣人首领迎了上去!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剧烈的在空中撞击在一起! 黑衣人首领所用的鱼叉,四面三角,犹如一个洗菜用的笊篱,边缘布满了亮蹭蹭的小倒钩,瞬间将刘如意的钢刀卡在了当中! 不过,刘如意早就今非昔比,经过了这数不清的恶战,他早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加之,刘如意一天也未放纵过自己,每日都保持着高强度的身体锻炼和武艺操练,虽说这黑衣人首领路子有些邪乎,但对刘如意却根本不是问题! 鱼叉紧紧的卡主钢刀,两人完全凭着气力在较量! 小六儿在身后看的揪心,忍不住大急,“小少爷,让我来吧!” 刘如意却并未理会,直勾勾的盯着黑衣人的眼睛,突然大喝道:“幺水猛,你的死期到了!” “啊~~?”黑衣人首领身子一怔,刚要回话,却猛然觉得双手一震,腹部突然剧痛,刘如意的一只脚,已经狠狠踹在了他的小肚子上! 小腹俗称丹田,这里是神经气血汇聚之处,是人身体的要害之一!骤然遇袭,黑衣人首领根本反应不及,身体猛地一抽搐,犹如虾米一般弯起了身子! 刘如意哪里肯放过这等机会,猛地上前一步,撕扯住他的头发,用膝盖剧烈的撞击他的头部,片刻之间,黑衣人首领满脸都是鲜血,原本遮掩在脸上的黑布也被扯落了下来! 刘如意一把扯过他的身子,接连两刀,径自刺穿了他两边的肩胛骨,黑衣人首领绝望的大声痛哭,刘如意却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脚下硬牛皮制成的马靴狠狠的踩在他的头上,对着周围黑衣人大声呼喝道:“贼首已经授首,尔等还不赶紧跪地投降?” 这时,这些还在场中顽抗的黑衣人也都已经接近强弩之末! 他们虽然个个武艺高强,身手不凡,但却没有什么配合,各自为战,在这些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军汉面前,很快便整体性的败下阵来,只是依靠个人武勇,拼死挣扎! “爷,爷!你没事吧?快放了爷!”一个黑衣人大声痛呼,拼了命的想要冲到首领身前! 但小六儿怎的肯让他如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抬手一刀,那黑衣人的头颅瞬间飞在了空中,脖颈中喷洒出一片如彩虹般的血线! “大鱼~~~!”幺水猛近乎绝望的大呼,他动弹不得,只能用额头拼命的撞击着地面,如同一直发了狂的大鱼,“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刘如意冷冷一笑,“若是你不想你的兄弟,在这里死个干净,你知道该怎么做!” “啊~~~~~!”幺水猛放声大呼,“弟兄们!是我对不起你们!放下兵器,放下兵器!” “爷,爷!”这些为数不多的黑衣人已经绝望,他们簇拥在密密麻麻的官军战阵之中,茫然不知所措! “放下兵器!爷我的话,你们也敢不听了么?”幺水猛几乎是用生命在大声怒喝,老脸上却已经满是泪花! 这些黑衣人喽啰无奈,只得悻悻然将手中兵器丢在了地上,任由官军冲上前来,将他们捆得结实! ………… 几个亲兵将幺水猛的身体扶起,又有亲兵对着他的老脸泼了几盆凉水,冲刷干净他脸上的污垢! 刘如意缓缓的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眼睛,冷冰冰问道:“你便是这微山水贼之首,幺水猛么?” “呸~~!狗官,是老子小看了你!快杀了爷吧!十八年后,爷又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到时再来取你的狗命!”幺水猛双眼血红,狠狠的盯着刘如意的眼睛,恨不得将刘如意吞到肚子里! “呵呵!你是条汉子,我想,我应该不会为难你!只是,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刘如意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幺水猛一愣,有些不明白刘如意的意思! “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刘如意问道。 “哼~!爷我自打三岁便泡在水里,只要有水的地方,便都是爷我的路!”幺水猛不屑的冷哼一声,满是骄傲! 刘如意朝着四方看去,这萧家主厅依照马肠湖水势而建,院子中除了用青石铺成的几条大路,其他地方尽是水面,种满了水草荷叶,依照幺水猛的水性,他能进到这里倒不显得奇怪!看来,追求风景的同时,萧家也在无意识之间,在安全上留下了严重的隐患! 不过,这些都可以改进,眼下,刘如意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当家的,你也算是个人物!想必也是聪明人!呵呵!”刘如意略有深意的看了幺水猛一眼,对着身后喝道:“将周大人抬上来!” 周复经过萧家的医生包扎,已经渐渐的缓过气来,不过,他此次受惊不小,精神还是有些恍惚,一见到刘如意,忍不住疯狂的大呼:“姓刘的,你这卑鄙小人,我要到知府大人,不,我要到巡抚大人那里告你!” 刘如意根本不理会周复的反应,笑着对幺水猛道:“大当家的,是谁,指使你到萧府行凶的?” “哼!”幺水猛眼皮也不低一下,傲气的望向了天空! “呵呵,好吧!”刘如意轻轻一笑,随即猛的抽出钢刀,闪电般劈过幺水猛身边的一个随从,那随从根本没有反应,瞬间人头落地,骨碌碌的滚到了幺水猛的脚下! “啊~~~~!狗官,你究竟想干什么?”幺水猛再也无法淡定,绝望的大声痛呼,这些随从,都是他的老弟兄,是他能屹立微山湖这么些年不倒的根基,刘如意杀一人,简直比断他一根手指,还要心痛! “呵呵,是谁指使你来萧府行凶的?大当家的,你是聪明人,我耐心有限,说错一句,我便杀一人,直到将你的弟兄杀完位置!”刘如意虽然脸上含笑,但语气中的寒气,却仿似能让整个天地冰封起来! “萧家不仁不义,是老子自己要来的!” 刘如意微笑的摇了摇头,一刀又结果掉一旁另一个喽啰的性命,继续追问道:“是谁让你来萧府行凶的?” “是,是……”幺水猛真的怕了,眼前这年轻人简直就是魔鬼,他再也不敢大意,用力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猛的发现正在一旁的济宁知州周复,瞬间,他似乎明白了刘如意的用意,一股莫名的凉气猛的从脚心升起,额头冷汗止不住的朝下滴落! “呵呵,大当家的,不要怕,知道什么,你尽管说出来!本官会为你做主的!”刘如意循循善诱道。 “是,是,是济宁知州周复!他眼见萧家家大业大,这便起了歹心,令我等做一出苦肉计,好图谋萧家万贯家财!”幺水猛咬着牙,大声呼喝道。 “啊?竟然是这样!”刘如意满意的对幺水猛使了个眼色,转头问一旁躺在软榻上,如同死猪一般的周复道:“周大人,这,这事情是这样么?” ………… —————————————————————————— 有朋友说,猪脚的性格太过残忍, 小船稍微解释下, 枭雄,枭雄,之所以为枭雄,肯定有与常人不同之处! 在明末这个时代,只有强势,强势,再强势, 才是唯一的出路! 就如同卢象升一般,稍稍退后一步,那便是万丈深渊! 第169章 买地!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姓刘的,你这是污蔑!”周复本来胸口便被劈了一刀,此时听到刘如意将矛头对准了他自己,直惊得猛的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周大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刘如意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周复,淡淡道:“周大人,究竟是与不是?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万事还要靠证据不是?” 周复也反应了过来,吃人一般的盯着眼前的幺水猛,怒喝道:“你这狗贼,本官何曾与你相识?你诬陷朝廷命官,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幺水猛哪里会理会周复的反应,对他而言,落到这般田地,已经是生不如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只是,蝼蚁尚且偷生,早死一天,和晚死一天,这差距还是很大的!他也想再看一眼明天的太阳! 幺水猛余光瞥过,却正见刘如意面带笑容,微笑的看着天空,仿似浑不在意眼前的场景。 ~幺水猛心底突然一寒,额头上的汗水滴滴答答往下滴落! 他毕竟久经江湖,瞬间便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既然已经成为了矛头,那他已经再无退后之路! 现在死?还是明天死?幺水猛的心中瞬间便已经有了决断! “周大人,这东西,你不会不认识吧?”幺水猛忍着肩头的剧痛,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滴满了鲜血的纸片,“这是你府上的王管家亲手交给我的,上面有你亲手写的字迹,你还想赖账么?” 事实上,幺水猛想在微山湖上对萧墨文动手,没有周复点头,那怎么可能?正是因为幺水猛提前得到了周复的消息,得知了萧墨文的行程路线,这才如此容易得手,否则,萧家也不是那般好欺负的! 周复瞪大了眼睛,看着银票上的字迹,额头冷汗止不住向下滴落! 就在前几天,江南米家令人送来厚礼,只是要打探萧墨文的踪迹,周复并没有在意,江南米家家大业大,朝中背景深厚,周复也不敢轻易得罪,更何况,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周复想也没想,便应承了下来! 但周复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一张他随手批示的纸片,在这一刻,竟然落到了微山恶匪幺水猛的手里! “不!这不是真的!刘大人,这恶贼说的话,怎的能相信啊!本官是冤枉的,本官是冤枉的啊!”周复发疯一般的大呼起来,抡起拳脚便要朝着幺水猛的身上招呼! “周大人息怒,周大人息怒啊!”刘如意也没想到幺水猛确实了得,竟然弄假成真,真的搞到了周复的证据,既然已经是这般,那周复已然成为砧板上的鱼肉,再也无法逃脱掉自己的掌心! “周大人,对于你的人品,兄弟我是绝对信得过的!只是,只是,这,人家大当家的都已经拿出了证据,这,这事情可有些不好办啊?”刘如意眉头紧皱,一副为周复前景担忧的模样。 此时,兖州知府正是名臣邓藩锡,他虽上任不足半年,但却杀贪官,诛奸商,便是鲁王朱寿慵,也要给他八分情面!若是此时,周复落到了他的手里,那后果,用脚趾头想都可以知道。 虽然明白刘如意心中的算盘,但苦于把柄被人拿住,周复只得强忍着咽下了这口恶气,他吃力的将胸前伤口扎住,陪着笑道:“刘大人之名,下官早已听闻,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刘大人,此事下官当真是冤枉至极啊!还望刘大人明察,还下官一个清白啊!” 刘如意微微一笑,既然周复上道儿,那事情便好办了许多! 想到这里,刘如意对着小六儿使了个眼色,小六儿会意,赶忙带人将幺水猛等水贼们押了下去! 刘如意又对‘老丈人’萧墨文点了点头,对周复笑道:“周大人,若是不嫌弃,一起喝杯茶可好?” 周复胸前的伤口并不深,此时也缓过气来,他看着刘如意的眼睛,闷闷的点了点头。 ………… 萧家中院的一间水牢内,幺水猛和十几个水贼喽啰被捆的结结实实。萧家家养的几个郎中,已经为他们包扎好了伤口,这些人天生命贱,倒是都没有性命之忧! 火郎缓缓的走近水牢,盯着幺水猛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淡淡道:“大当家的,你是个人物,刚才表现也不错,我家大人对你很欣赏!只是!” 火郎稍稍一顿,“大当家的,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的眼前!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幺水猛经过这一通,身上的刺尖早就被休整的光滑,他根本已经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赶忙道:“小爷,我自是想活,还请小爷给我指一条明路!” 火郎轻轻一笑,对着幺水猛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来说话! 幺水猛大喜,赶忙附耳上前,但他的头还没有靠到水牢的木栅栏边,火郎猛的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抽出腰间短刀,闪电般将他的头颅割了下来! 周围水贼喽啰大惊,但他们却忽然发现,脚下水位已经迅速上涨,很快便没过了他们的脚尖、胸腹,直至头顶! 笑话!这厮竟然想打着萧紫心的主意,刘如意怎的能找出理由放过他?死上一万遍,也是毫不足惜! ………… 萧家主厅内,周复满头大汗,哆哆嗦嗦的看着刘如意,上下两片嘴皮子一直在打拌儿,却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墨文也有些惶恐,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张了几次口,这才鼓足勇气道:“如意,你,你一下子要这么多,这,这是不是,也,也太大胃口了啊!” 刘如意端起萧家定存的上好龙井喝了一口,淡淡道:“不怕伯父笑话!小侄自幼家里穷,所以,多买些地,盖几间好房子,为我娶上媳妇儿,一直是我娘的愿望!现在,小侄略有家财,也有了点能力,所以,小侄只想完成娘亲的愿望,周大人,怎么?你不愿意帮着兄弟一把么?” 刘如意用力捏了一把手中的上好白瓷,‘刺啦’一声脆响,这成化九年,景德镇官窑出产的精美瓷器,瞬间化为了碎片,鲜红的血液顺着刘如意的手指,‘滴答、滴答’一滴滴落到脚下精美的白羊毛地毯上,分外狰狞、刺眼! 周复看了看地上鲜血,又看了看刘如意微笑的表情,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时,火郎提着一个包裹,快步走了进来,递到了刘如意手中! 刘如意摆手示意火郎退下,这才微笑着解开手中包裹,像摆弄艺术品一样,将包裹中的东西摆在了周复旁边的桌子上,正是微山水贼头领幺水猛的头颅! 周复再也无法按捺心中惊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刘大人,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求您给下官一条活路吧!” 刘如意也不擦拭手上的鲜血,笑着将周复扶起,“周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我刘某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不会赖着你的银子的!” 刘如意说完,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正是从幺水猛的老巢中获得,“这是二十五万两,从马肠湖到嘉祥,这一片,我都要了!对了,这千儿八百亩地,二十万两应该够了吧!剩下五万两,就当我刘如意交了周大人您这朋友的了!” 周复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哆哆嗦嗦,就是不敢接下刘如意手中银票! 这,这位爷,哪里是买地啊!这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啊!从马肠湖到嘉祥,这足有百多里地,尽是肥沃高产的粮田,若是将这些田地卖给了刘如意,那,那衍圣公和鲁王朱寿慵还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这,这,这下官真的做不到啊!刘大人,求求你,放过下官吧!下官愿奉上白银五万两,只求刘大人放过下官一马啊!”周复拼命磕头不止,模样可怜至极! 刘如意猛的抽出腰间钢刀,狠狠的插在周复的眼皮子底下,冷冷道:“怎么?周大人,你看不起我?” “不,不,不是!下官绝没有这个意思!我……” 周复还想说些什么,刘如意却强硬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管你那么多理由!我给你十天时间,这些田地的地契,就要送到我的手上,否则!~” 刘如意一刀将幺水猛的头颅的劈成了两半,鲜血脑浆直溅了周复一脸,“他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 ………… 周复哆哆嗦嗦的走了,萧墨文却有些后怕,他小心打量着刘如意的脸色,却见刘如意浑然没有放在心上,忍不住担忧道:“如意,此人在这一带势力不小,你,你这样做,会不会,将他得罪狠了!若是,若是他将此事捅到朝廷,那,那你该如何是好啊?” “朝廷?”刘如意将刚刚端起的茶水放下,“那太好了!我还巴不得他这样做!正好,也好方便我将这济宁城的杂碎一锅端了!” “这,这……”萧墨文目瞪口呆,他实在无法想象,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竟然从刘如意的嘴里说出来! 刘如意笑着站起身来,盯着萧墨文的眼睛,“伯父!该担心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这个世界,拳头大才是最真的道理!只是,关于萧家的未来,您老考虑好了么?” …………   第170章 闻香教! 已经进入初秋,天气微微有些清凉。 马肠湖西畔,一座低矮平缓的土丘上,刘如意眺目而望。目力所及之处,尽是一片金灿灿的黄色,尽是肥沃、平坦的良田! 土地里已经微微露出了几丝麦芽的绿苗儿,偶尔还可以看到几个农夫在田地里锄锄剪剪,清理着地里的杂草! 这里是鲁南平原的腹地,儒家文化发源之地,土地肥沃,水系充沛,又紧邻繁华的运河之畔,自古农旺、商兴,是华夏最为富庶之地! 蓝天,白云,绿苗,土地,农夫,仿似是一副淡彩素描,最天然,最纯真,最清新的风景画儿!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微甜的空气,心中涌上一种无法言语的满足感! “伯父,依您看,这片地如何?”刘如意微笑着看向了一旁的萧墨文。 “呃~~?”萧墨文一愣,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无法言喻的苦涩。 从马肠湖一直到嘉祥,这片土地,紧邻萧家大院,从萧墨文祖父起,便一直想将其买下,收为己有,但奈何这里是鲁王朱寿傭和衍圣公的势力范围,萧家空有万贯家财,却依然无能无力! 但萧墨文怎么也无法想象的是,萧家几代人,几十年都没有做成的事情,仅仅用了不到十天,这片贵比黄金的土地,竟然完全落到了自己这未来的‘女婿’手中,这,这简直让萧墨文无所适从,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如意,你,你~~,哎!伯父或许是真的老了吧!如意,你的本事,伯父是望尘莫及啊!”萧墨文毕竟是长辈,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大度的敞开了心怀。 刘如意轻轻一笑,世间事情便是如此!强权和暴力,永远是这个世界最好的通行证! 有时候,平常人看似难于登天的事情,在真正有能力的人眼中,那只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伯父,如果我说,我将这些土地,全部都交给萧家打理,您,会怎么做?”刘如意并未废话,抬头看向了萧墨文的眼睛。 “全都交给萧家打理?”萧墨文纵使见惯了大世面,此时还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如意,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土地,自古以来便是国人心中最要的东西!君不见,后世,多少热血男儿,无不例外的悲催的倒在了令人咋舌的房价面前! 刘如意抬头看向了天空,沉思良久,这才看着萧墨文的眼睛道:“伯父,你是紫心的父亲,也是我刘如意的亲人!所以,对于你,我信的过!对于萧家,我放心!” “这,这~,这……”萧墨文喉咙哽咽了半天,却是迟迟不说出话来,好半天,他终于平稳住自己的情绪,紧紧握着刘如意的手道:“如意,你是个好孩子!或许,真的是伯父做错了!你说的对,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 刘如意用力点了点头,英俊的脸孔露出了一丝狰狞,“伯父,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从今以后,刘、萧两家,同进退,共富贵!” ………… 兖州府,一座精致清幽的小院内! 济宁知州周复跪倒在地上,拼命磕头,“方公子,你一定要救救我啊!鲁王和衍圣公,他们,他们会要了我的命啊!” 方公子脸色冰冷,眼神中更是露出了说不出的厌恶,看着如同死猪一般的周复,方公子强自压下心中怒意,冰冷道:“你明知道自己死定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他娘的真的是一头猪么?” 周复一把抱住方公子的大腿,“方公子,事情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啊!是那姓刘的逼我啊!他,他说要杀光了我全家啊!他是魔鬼,是魔鬼啊!” “滚开~~!”方公子用力一脚将周复踹出几步之外,“你他娘的怕他杀了你,你他娘的就不怕老子亲手宰了你么?” “啊?”周复一愣,猛的又拼命磕头不止,“方公子,看在我鞍前马后服侍您这么多年的份上,你一定要救救我,一定要拉我一把啊!” 方公子本就心情不好,眼下更是被周复吵得心烦意懒,他端起桌上酒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烈酒,这才好不容易将心头恶气压下! “起来吧!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你是娘们么?”方公子狠狠的将酒壶砸在桌子上,口气却是有了松动! “谢方公子!谢方公子!”周复赶忙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小心翼翼服侍在方公子身边! 周复从书生时代,便已经结识了方公子,正是由于方公子的引荐,家境贫寒的周复才有机会拜得到了杨嗣昌的门下,从此踏上了青云之路! 正是这十几年的感情,周复笃定方公子不可能不管自己,加上济宁位置太过重要,方公子也不可能放弃! “说说吧,这事情究竟是怎的一回事!” ………… 在萧家休整了半月,处理完一些琐事,刘如意便准备班师,返回济南! 虽然上任济宁城游击基本已经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但刘如意眼下满打满算,也只有不足一千兵力,扩军,补充合适的兵力,已经成为了刘如意的头等大事! 济宁城虽是繁华,但位置却太过扎眼,刘如意没有把握可以完全掌控,因此,他还不想放弃济南的根基! 明日即将启程,但萧紫心却要等到刘如意的母亲邹氏请人算过风水,为两人挑的良辰吉日成亲之后,才能过门,因此,这一次,萧紫心并不会同刘如意一起返回济南。 湖畔的夜风有些清凉,刘如意和萧紫心并肩走在种满了荷叶的青石小路上,一种淡淡的离别伤感,弥漫在两人之间。 “如意,回去别忘了替我向伯母请安!还有这些,这是济宁城的特产小吃,你带回去,大的留给伯母,小的便代我分给姐妹们吧!”萧紫心不厌其烦的对刘如意交代着一些琐事。 刘如意有些无奈,却只得乖乖点头,“放心吧!紫心!你只管等着做我的新娘便是了!” “讨厌!”萧紫心娇嗔一声,俏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欢喜。 这时,萧紫心的贴身丫鬟阿萝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姑爷,小姐,前面镇子里,今天晚上好像是有庙会,咱们去转一转吧?” 阿萝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或许是一直跟在萧紫心身边,吃喝较好的缘故,她稚嫩的身子已经有了几分规模,皮肤白皙水嫩,与萧紫心站在一起,更像是一对珠联璧合的姐妹。 “呵呵,阿萝,是你想带我们去,还是你自己想去啊?”刘如意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对于这个小丫头,萧紫心可是宝贝的很,从未将她当过吓人,所以,阿萝还保持着小丫头特有的天真,而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与刘如意早就混的很熟了! “讨厌,又摸人家脑袋!姑爷,小姐也好久都没有去过了!你就陪着我们去看一看嘛!”阿萝腻着声音,使劲摇着萧紫心的胳膊撒娇道。 萧紫心有些无奈,看了刘如意一眼,“如意,你都还没有陪我去过呢?” 刘如意对这两个女人也没有办法,只得双手投降道:“既然两位姑娘都发了话,那咱们便直接兵发介子庙!” “谢谢姑爷!谢谢小姐!”阿萝欢天喜地的拍起了手掌! ………… 从萧家正门往东,再走上三四里,有一个规模不大的小镇,小镇的居民,基本都是萧家的佃农和附庸,而小镇中央最有名的介子庙,也是由萧家出资修建,算是为乡民供上一个精神的寄托。 入夜,小镇中央的大路上已经点满了花灯,再有几天,就要到七月十五,上元佳夜,人们纷纷走上街头,感受着劳累之后的欢欣。 “姑爷,小姐,这边,这边!”阿萝显然对这里已经是轻车熟路,拉着萧紫心的手,穿越人群,很快便来到了介子庙前面的小广场上! 路边到处是兜售各种货物的小贩,吆喝叫卖声此起披伏,两个女人犹如欢快的精灵,刘如意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嚣,隐隐听到有整齐的童声喊道:“白莲下凡,万民翻身。圣女降临,白莲重生……” 渐渐地,路旁的百姓齐齐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圣姑,圣姑!圣姑!” 刘如意眉头一皱,问一旁的阿萝道:“这些,是些什么人?” 阿萝到是见怪不怪了,她小巧的瑶鼻一皱,“姑爷,这是闻香教的圣姑啊!圣姑洒下符水,可以包治百病啊!咱们也去跟圣姑求一些吧?” 萧紫心显然对这个也很相信,轻轻捏着刘如意袖口的衣襟,撒娇般道:“如意,咱们去看看吧!圣姑的话,很灵验的!” 刘如意微微点了点头,对着身边十余个亲卫一招手,便朝着人群聚集处走去。 “红阳劫尽,白阳当兴!白莲洁焰,圣女降临!” 两边几十个只穿着红肚兜的童男童女齐声高呼,往路两边的人群中不断的泼洒着不知名的液体,中央,八个大汉抬着一顶红色大轿,一个身材窈窕,脸上却蒙着面纱的女人不断冲着周围人群挥手致意! 刘如意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却不防圣女的眼睛也扫向了刘如意这边,瞬间,刘如意身子猛然一怔,这圣女的眼神,怎的会这般熟悉? ………… 第171章 妖孽,哪里走! 刘如意静静的目送着圣女远去,一旁的阿萝忙用力摇着刘如意的胳膊,“姑爷,姑爷,圣女马上就要变活人了,咱们过去看一看吧!” “变活人?”刘如意一愣,忙看向一旁的萧紫心。 萧紫心也有些迷茫,忙将阿萝拉到怀里,宠溺道:“你这丫头,急什么?总得把话让人听明白吧!”| 阿萝忙解释道:“姑爷,小姐,听说圣女她老人家有着天大的神通,可以直接将地狱中的恶鬼召唤出来,用火焚烧,只要旁边的人们,看到了焚烧的圣火,那就会趋吉避凶,包治百病啊!” 刘如意眉头微皱,对于闻香教,他也说不上好感,只是知道这个民间组织属于白莲教的一个分支,已经在山东一带流传了几百年。早在天启二年,闻香教首领徐鸿儒曾经聚众起义,但很快便被官军扑灭,其徒子徒孙也是四分五裂! 济宁地处鲁中南腹地,一直以来都是闻香教活动重灾区,原本刘如意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还有些不以为然,嗤之以鼻,但看到周围这些信徒几乎狂热的模样,甚至连萧紫心和阿萝也不能免俗! 刘如意对着周围十几个亲卫摆了摆手,又拉住了萧紫心和阿萝的手,“走,咱们过去看看!” ………… 这时,闻香教一众人已经抵达了介子庙前面的高台上。 在中原各地的村寨中,一般都搭设有这样的高台,平日里,可以供奉香火,若是到了节日,还可以充当戏台,这也是这个时代,老百姓为数不多的娱乐之一。 很快,八名童男位列左边,八名童女位列右边,他们每两人,以红丝线牵着手腕,齐齐挥动着手中红烛,同声高呼:“白莲洁焰~!圣女降临!” 这时,两个光着膀子,身上缠着红丝线的大汉,抬着一个油锅走到台前,他们双膝跪地,用力对着油锅磕了几个响头! 忽然,天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曲线,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从天而降,她猛的一抖手腕,片刻间,油锅剧烈的燃烧起来! 台下信徒瞬间炸开了锅,犹如疯魔了一般,齐声高呼:“圣女,圣女,圣女……” 一旁的萧紫心和阿萝也是满脸兴奋,萧紫心还矜持一些,阿萝却兴奋的跟着人群一起高呼起来。 刘如意不由失笑,这个出场模式可真够华丽的,怕是后世的一些大牌明星,也没有这么大的排场! 不过,这些老百姓看不出其中异常,对圣女惊为天人,刘如意这种后世经历过数不清视觉大片考验之人,还是很快发现了他们的破绽! 两个大汉双膝跪地,分别侍立于舞台两侧,手中则是紧紧的崩起了两根红线,若是不自信看,根本无法发觉,而圣女就是顺着天空的红线,滑落到了半空之中! 这简直堪比后世的杂技表演,但用心程度上,演员阵容上,远非后世的商业演出可比! 这时,两则十六名身穿红肚兜的童男童女坐北朝南,齐声高呼:“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红阳劫尽,白阳当兴!白莲花开,明王出世,弥勒降生!” 圣女也坐北朝南,口中念念有词,忽然,她手腕一翻,夜空中瞬间闪起了几道靓丽的焰火,一道红色青云弥漫在众人上空! 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拼命磕头,膜拜这一盛景! 萧紫心和阿萝也要下跪,刘如意却一边一个,将她们拉起,躲到了人群后方。 “姑爷,这,这可是对佛祖不敬,会遭到报应的啊!”小丫头阿萝满脸惊惧,紧紧抓住了刘如意的衣襟不肯放手。 萧紫心也诧异道:“如意,怎么了?” 刘如意轻轻摇了摇头,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微笑,“没事!佛祖的报应落不到咱们身上,继续往下看吧!” “众位乡亲父老,如今紫魁星闪,北斗星暗,大劫在遇,天地皆暗,日月无光!小女夜梦佛祖嘱托,特来度化有缘之人!世间万物,心诚者灵!坐北朝南,恭迎我佛!” 圣女的声音十分好听,不知是借助了什么秘器,周围响起了飘渺的回音,如梦似幻,似假似真,连刘如意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圣女吉祥!圣女吉祥!恭请我佛!”台下百姓纷纷拼命磕头,狂热的挥手朝着圣女示意! 圣女微微一笑,如同一只娇媚的红色蝴蝶,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忽然,她大喝道:“就让地狱中的业火,烧尽世间恶鬼~~!让我佛慈光~~,笼罩他的子民,保佑他的子民吧!” 就在这时,高台上突然闪过一阵飘摇的眩光,众人纷纷遮住了眼睛,当再看向舞台之时,一个全身赤裸,通体苍白,被困的如同粽子一样的人型生物,便已经被架在了油锅之上! 一个大汉走上前去,摘掉了那只‘粽子’空中塞着的布条,圣女大喝道:“妖孽~~~!还不受死~~!” 那只‘粽子’身子已经被架到了油锅之上,滚烫的烈火距离他只有尺寸之遥,他拼命的大声呼喊:“help,me!help,me!pleasae……”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台下众人早已经被点燃了热情,大声高呼,恨不得亲手上前! 小丫头阿萝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小手用力扯着刘如意的衣襟,紧紧的靠在萧紫心的怀里,“姑爷,小姐!哇~!这就是恶鬼啊!他的身上怎么还长毛啊!真的好吓人啊!” 萧紫心也有些惶恐,娇躯微微颤抖,“如意,这,这真的是恶鬼么?他,他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刘如意不由失笑,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这白人也太倒霉了吧!竟然落到了这些闻香教教徒手中! 不过,这可别说,用这种方法,对眼前这些愚昧的老百姓来说,真的是太好使了!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是鬼,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人!我是大英帝国的公民,你们无权这样对我!”那白人后背已经烧起了几个燎泡,再也忍耐不住心中惊惧,用蹩脚的中文大声呼喊,眼泪鼻涕一大把! “姑爷,他,他说的什么?我,我怎么听不明白?”阿萝已经不再慌张,好奇的朝着台上的白人看去。 华夏之地,基本一个地方,就有一个方言! 从济宁往南,过了长江,基本就是分属两个不同的语种,北方这边口音还稍微利索一些,南方的口音却根本让人听不明白! 这白人口音中带着一股子很浓的广东味,加之他舌头打卷儿,伸不利索,所以台下众人,根本没有一人听明白他的意思! 刘如意也不想多管闲事,这些白人,后世对华夏做出的伤害,简直是罄竹难书,就让他们的老祖宗替他们还债吧! 这时,圣女从童男手中接过一根柳条,朝着水中沾了一下,便开始用力的抽打这白人的身体。 柳条,在民间传说中,与桃木一起,都有着很强的辟邪作用! 而此时正是初秋,柳条的韧劲真足,沾了水,比鞭子也不多承让,很快,这白人便被抽的血肉模糊,哇哇的大叫不止!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的舅舅是澳门总督!我会求他给你们一大笔钱!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吧……”这白人拼命呼喊,却根本得不到半丝回应! 这时,两个大汉摩拳擦掌,如同拎小鸡一般,猛的将这白人提到了半空,几个童男童女朝着大锅下添了些柴火,圣女神秘的一笑,小手举在半空,刚要落下,却听到台下一声高呼:“且慢~~!刀下留人!” 刘如意快步奔到了高台之上,“圣女,这个番鬼多少钱,我愿意出银子,将他买下,如何?” 圣女脸色一变,本能的退后了两步,娇呼道:“你,你是何人?为何要替这恶鬼赎身?你难道不怕遭到报应么?” 刘如意轻轻一笑,“圣女此言差矣!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佛慈悲,相信是不会怪罪于我的!更何况,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是因为我这点小事儿,可以让佛祖平息怒火,那也是功德一件嘛!” “你~~!”圣女一愣,压低声音小声道:“油嘴滑舌!快些下去,否则,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圣女,跟这小子墨迹什么!你忘记了教主的嘱托了么?”旁边一个大汉冷声质问道! 圣女明亮的大眼睛瞬间一暗,哀求的看着刘如意,“公子,你,你快些下去吧!算我求你了!”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却是不容置疑的道:“你们的事情,我不想管,也不愿意管!但是,今天,这个人,我必须要留下!” “臭小子,你找死!”旁边一个大汉顿时大怒,挥拳便朝着刘如意冲来! 但他还没走出两步,一个高大的身影,犹如一座大山,一脚直接将他踢飞下抬去,“狗日的,找死么?” 刘如意对着小六儿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走进了圣女几步,笑道:“姑娘,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 ———————————————————— 感谢风流兄弟的月票! 老兄弟了,不解释! 第172章 蛛丝马迹! 刘如意微笑的走到‘圣女’身前,‘圣女’却根本不敢正视刘如意的眼睛,丰腴的娇躯微微颤抖,下意识的朝后退却! “小子~,不想死的话,赶紧滚下去!” 这时,一个大汉气势汹汹的冲到刘如意跟前,或许是小六儿在身旁的缘故,他并未敢直接动手,只是在言语之间低声恐吓。 刘如意怎的会理会他?猛的一伸手,一把便抓住了‘圣女’的皓腕,微笑道:“姑娘,咱们一定见过!你就是这么对待老朋友的么?” ‘圣女’大急,她忙用力挣脱,却怎的能敌得过刘如意的力气?反而被刘如意一把带到了身边。 “公子,你快些走吧!他们,他们你惹不起的!算我求求你了!快些走吧!”圣女压低声音,低声哀求。 一旁的大汉却早已按耐不住心中怒火,大声呼喝道:“兄弟们,抄家伙!今天定要弄死这不开眼的小崽子!” 片刻,舞台后黑暗处的十几个大汉快步奔了出来,提着短棒、钩叉之类,大呼大叫的便朝着刘如意冲了过来。 刘如意脸色一寒,对着小六儿使了个眼色,将‘圣女’拉到身后,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便卡主了那领头大汉的脖子,还未等这大汉反应过来,刘如意手中的钢刀已经与他的喉咙亲密接触! “呜呜……” 那大汉还想反抗,刘如意一把扯住他的头发,膝盖狠狠的顶在了他的胸口! “哇~!”这大汉闷哼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你,你竟敢跟咱们闻香教作对,佛祖一定会惩罚你的!” 刘如意一把扯住他的头发,猛的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用力将他的头部撞在脚下青石铺成的地板上,让他‘清醒清醒’! “小崽子,老子跟你拼了!”大汉彻底发狂,张口便欲上前撕咬,但他还没来得及上前半步,脸颊上冰冷的寒意却让他猛的清醒了过来!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安静一点!”刘如意冷冰冰道。 这时,舞台上的十几个大汉早已经被小六儿全部放倒在地上,那些十来岁的童男童女哪里见过这等世面,惊惧的抱成一团。 刘如意不由冷笑,这些人,装神弄鬼或许还凑合,但要论正事儿,他们比那些流民军还招人厌恶! 这时,萧紫心和阿萝也在几个亲卫的护送下,登上了高台。 萧紫心赶忙打量着刘如意的身体,担忧道:“如意,你没事吧?” 刘如意轻轻一笑,“没事!不过,咱们的圣女好像是有些事儿!” 萧紫心一愣,忙转头看向一旁的圣女,忍不住惶恐的捂住了嘴巴,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姑姑,是,是你么?” ………… 突如其来的混乱,让台下百姓大为恼怒,好戏没看成,却看到有人竟然胆敢‘掀了’圣女的牌子,他们纷纷怒骂,大声指责着刘如意等人! 但此时,除却留下来善后的几个亲兵,刘如意早已经带着‘圣女’和那白人猪猡,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 马肠湖畔,萧家大院外一座幽静偏僻的小宅内。 萧媚儿双眼红肿,呆呆的望着安静的湖面出神,而萧紫心和阿萝也是哭红了双眼,紧紧的靠在萧媚儿身边,一步也不愿意离开! 刘如意轻轻叹了一口气,示意萧紫心和阿萝退下,淡淡道:“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萧媚儿一言不发,娇躯却在微微颤抖! 刘如意也有些神伤,当年,在济南城萧氏盛宴中,第一次见到萧媚儿,她是何等意气风发,宛若天上仙子,让人不敢正视,眼下,竟然落到这般田地,与闻香教匪为伍! “姑~!姑娘!”想喊‘姑姑’,可到了嘴边,却怎的也说不出来,刘如意只好转换了口气,“是不是因为萧家之事?你是紫心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人!我不会让你受人欺凌的!” 萧媚儿看了刘如意一眼,大眼睛一亮,却瞬间又暗淡了下来,“你走吧!快些走!带着紫心,找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安安静静过一辈子,再也不要回来了啊!” 萧媚儿说完,也顾不上辈分尊优,忍不住大声哭泣! 刘如意也有些毛了,一把扯住她洁白的手腕,大声呵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天塌下来了不成?” 萧媚儿也火了,用力拍打着刘如意的手臂,哭泣道:“你走啊!快些走啊!还呆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也要陪着萧家一起陪葬么?” ‘草!这个疯女人!’ 刘如意真毛了,也顾不上其他,一把将萧媚儿的丰腴的身子抱起,大手狠狠的在她丰满圆润的屁股上抽打了十几下,‘劈啪作响’!“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你一个娘们儿,墨迹什么?” 萧媚儿彻底呆住了,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她何曾受到过这般委屈,从小便被父兄视若珍宝,捧在手里怕跌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更何况,眼前之人,最多也就算她的侄女婿,竟然,竟然胆敢打她的……这,这让萧媚儿情何以堪! 半晌,萧媚儿终于反应了过来,‘哇’的一声,大声痛哭起来! “如意,如意,没事吧?”萧紫心有些不放心,隔着门追问道。 刘如意暗自压下心中怒火,“没事!或许是真的有人欺负到咱们头上了!” ………… 萧媚儿始终不开口,刘如意也没有丝毫办法,不过,常年深处危机中的本能,还是让刘如意敏感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回到萧家大院,刘如意令朴胜带着手下亲卫家丁二百人,连夜赶回彩石镇,加强小镇的戒备防守,而在萧家大院这边,刘如意则是令这近千号军汉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危险,同时,刘如意又同萧墨文商议后,潜出大批萧家亲信,外出打探消息! ………… 萧家主厅内,萧墨文颤抖的翻着账本,不住的摇头叹气。 “伯父,怎么?”刘如意开口道。 萧墨文无力的摇了摇头,“如意,想不到,想不到啊!我昏迷的这些时日,萧家,萧家简直,简直连老本都要输上了!现在,现在账上,竟然还有不到一万两银子!” “什么?”刘如意脸色也是大变,像是萧家这种大家族,虽说不上富可敌国,但百十万两白银家底,那应该是最少的,可现在…… “这究竟是怎的回事?”刘如意忙追问道。 “还不是因为我那兄弟!”萧墨文摇头苦笑,“这下倒好,不仅把他陪了进去,连媚儿的资产,也被他牵扯,赔了个精光!哎,难道,难道我们萧家,真的是气数已尽了么?” 当日,自打萧墨武出事之后,不仅家主萧墨文准备前去营救,当时,正在苏州的萧媚儿,也立刻启程前往南京,但恕不料,米家已经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萧媚儿刚走,萧家苏州的生意便受到大动荡,几乎遭遇了全体同行的挤兑,萧媚儿那时急火攻心,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赶到南京之时,却发现萧墨文早已经被人带走! 而当萧媚儿又风尘仆仆的前往苏州,却发现萧家产业早已经被人瓜分的干净,萧媚儿气不过,忙去找苏州知府伸冤,结果自是可想而知,知府大人去了南京,没有十天半月回不来!萧媚儿只得返回济宁家中,准备同长兄汇报此事,却也由此下落不明! 听闻萧墨文说完这一切,刘如意脸色冰凉! 米家不过是一介商贾,就算他们富可敌国,可鲁南、江南跨度这么大,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能量,怕是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如意,哎……”萧墨文想说些什么,张了几次嘴,却是最终什么都未能说出口。 刘如意理解萧墨文的苦衷,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除了应对,再也别无他法!“伯父,既然我已经决定娶了紫心,那我们两家便已经是一家人!萧家的事情,或许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萧墨文忍不住苦笑,“如意,原来以为,是你高攀了我们萧家!想不到啊,想不到!到头来,拯救萧家的担子,却最终还是要落到你的肩上啊!” 刘如意也是失笑,人生便是如此,起起伏伏之间,谁又能真正预料明天呢? 不过,刘如意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之人,血雨腥风中走过,他的心志,早已比磐石更加坚硬,他的双手,早已经历过无数对手鲜血的浸泡! 两人沉默了片刻,刘如意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萧墨文不禁一愣,“如意,你,你没事吧?” 刘如意轻轻摆了摆手,“伯父,或许事情被我们想的太复杂了!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若是有谁挡着我们的路,杀了便是!” 刘如意虽然说得轻松,但萧墨文却听得头皮发麻,但事情已经如此,他也不得不冷静下来,仔细思虑其中蛛丝马迹! 这时,门外突然有亲兵禀报,“大人,那个白毛番鬼,他醒了!” 刘如意看了萧墨文一眼,“伯父,机会来了!或许,咱们能从他的身上,发现点什么!” ………… 第173章 贵族后裔! 萧府东南侧,一间阴暗的水牢内,路易斯~皮特终于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 或许是上帝保佑,那些该死的黄皮猴子并没有再给他施加酷刑,相反,这里虽然是水牢,但却很干燥,空间也很宽敞,这也使得路易斯~皮特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侥幸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摘下胸前挂着的吊坠,路易斯~皮特轻轻抚摸着一个靓丽女孩的照片,眼睛里却闪过无尽的绝望! 他的全名叫做路易斯~盖特斯~皮特,出生在此时正如日中天的大英帝国的约克郡,他的父亲是约克郡望族,被封为‘路易斯勋爵’,他的母亲出身于葡萄牙东海岸,拥有大批葡萄庄园和土地,也是葡萄牙有名的贵族! 此时,正值大航海时代的开启,无数的欧洲年轻人怀揣着梦想,或是借贷,或是砸锅卖铁,拼凑上一艘小船,便欲冲往飘渺的大海中,寻找那未知的宝藏! 路易斯~皮特自是也不能例外! 不过,他是贵族出身,自幼家庭条件极好,他的父亲在著名港口城市利物浦,拥有一个庞大的商用码头,还有几家贸易商行,比寻常的探险者条件不知高出多少倍,是典型的高富帅! 此时,在崇尚个人英雄主义的欧洲,因袭父辈的余荫,通常是被看做为懦夫的行为,路易斯~皮特,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让心爱的女孩看到自己的能力,在征求了父亲的同意之后,组建了一艘豪华的探险船队,从大西洋海岸,绕过好望角,一直漂泊到了遥远的远东地区! 路易斯~皮特的船队很庞大,拥有三艘武装帆船,还有四艘装满了货物的巨大帆船,他总共雇佣了近三百多名水手,其中有一多半都是英国、葡萄牙、法国的退伍水兵出身。 他们在非洲东海岸掠夺黄金、香料,卖到东南亚地区,借此发了大财,但当他们停留在雅加达之时,却听到当地人传言,穿越大海,在遥远的东北边,哪里有一块庞大的大陆,到处都是黄金、白银! 他的同伴听闻都是大喜,路易斯~皮特也是有些蠢蠢欲动!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路易斯~皮特出身贵族,见识比那些靠卖命吃饭的水手们,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他的舅舅就在前年,刚刚上任澳门总督,他以前也在舅舅写回家的信中,看到舅舅描绘过那一片神奇的土地! “当一个人的心中被欲望充满,那,距离毁灭已经为时不远!”几十年后,路易斯在他的回忆录中这样写道。 很快,他们收拾行装,又在当地招募了一百多号土人水手,朝着梦想中满是黄金的土地进发!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他们先是在澳门接到了舅舅的高规格迎接,接着,他们继续北上,一路顺风顺水,大发横财,但当他们经过一条大河,正继续往北进发之时,却遭到了罕见暴风雨的袭击! 混乱中,路易斯~皮特与他的船队失散,被迫靠近了陆地! 正当他乞求人们给予他支援的时候,结果,却是正好碰到了一群高喊着“白莲出世,弥勒降生”的家伙们…… ………… 门外,刺眼的白光猛的让路易斯~皮特从回忆中惊醒,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却看到一个身着华贵的年轻人微笑着朝他走来! “尊贵的先生,欢迎你来到这片富庶的土地!上帝保佑,我很高兴能看到你清醒过来!”刘如意一口流利的英语,翩翩然,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后世,刘如意的小广告公司艰难的生存在魔都,也曾多次与那些白人佬打过交道,这些人,不仅对项目要求苛刻,而且给的薪金更是少得可怜,不过,他们倒是有一个好处,就是一般不会欠账!为了生存,刘如意掉了牙齿,也得往肚子里吞,还是勉强接下了几个客户,虽然没有赚到什么钱,但倒是让刘如意的英语练得格外顺溜了! “哦~!上帝保佑!难道您的圣光终于照射到您的信徒了么?终于让我碰到一个来自文明社会的人!”路易斯~胡特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手指拼命在胸前划着‘十’字,眼泪都激动的流了出来! “尊贵的先生,你可以称呼我为密斯特~刘,也可以称呼我为兄弟!你知道,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刘如意笑着同路易斯~皮特伸出了右手! 路易斯~皮特赶忙用力握住了刘如意的手,激动道:“亲爱的刘,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作为尊贵的路易斯勋爵后代,我一定会支付给您报酬的!” 刘如意不由暗骂,‘这他娘的洋鬼子,就是这穷酸德行!到了这个程度,还忘不了他的血统!就算他的女王的亲儿子,现在可以当饭吃么?’ 心思一转,刘如意脸上又挂起了笑容,“尊贵的路易斯阁下,能得到您的认同,我感到非常的荣幸!至于报酬,现在就太遥远了!不过,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不是么?” “是的,是的!亲爱的刘!见到你我实在太开心,可是,你,你能先为我准备一些饭菜么?我,我的肚子实在有些无法忍受了!”路易斯~皮特摸着快要贴到后背上的肚皮,尴尬的道! “哦!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我马上吩咐下人,帮您准备!”刘如意连忙欠了欠身,转头对着身后亲兵吩咐了几句。 ………… 一盘炒鸡蛋,一盘清炒青菜,还有一大盘煮肉片,肥的流油那一种,再加上两壶雕花酒! 菜肴并不是很丰盛,但路易斯~胡特却是吃的满嘴流油,一口气就将那些肥肉片吃了个干净,口中还含糊不清的喊道:“太好吃了,这简直太好吃了!感谢上帝!” 刘如意令亲兵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他的旁边,心中却暗自冷笑,‘这顿饭,怎么着也得收你一千两白银吧!’ 当路易斯~皮特将最后一根青菜塞进嘴中,仍然有些意犹未尽,他又将满满一壶雕花酒灌倒肚子里,润了润嗓子,这才道:“亲爱的刘,太感谢你的热情招待了!若是你能来到我们大英帝国,我一定会请你吃全羊宴!” 刘如意微微一笑,心中却大骂:‘这狗日的洋鬼子,这是明着让自己请他吃羊肉呢?’ 摆了摆手,示意亲兵退下,刘如意看着路易斯~胡特的眼睛道:“尊贵的路易斯先生,吃喝这些事情,我们可以暂且放到一边,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落到那些邪教徒的手里?” 路易斯~胡特叹了口气,缓缓将他的经过对着刘如意叙说了一遍! 刘如意同情的摇了摇头,“真是太可怜了!上帝会惩罚那些邪教徒的!只是,尊贵的路易斯先生,你的那些同伴呢?他们,他们该不会也全部落到了他们手中吧?” “哎!刘~!别提了!我们一共十八个人,到现在已经被他们烧死了十七个,至于我,若是没有你相救,怕是,怕是也要去见上帝了!”路易斯~皮特叹了口气,显然对昨夜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刘如意心中一动,“这么多,你的那些可靠的同伴们,并没有被那些邪教徒俘虏?” 路易斯~胡特用力点了点头,“我想是的!刘~!你知道,我是贵族,我的父亲在利物浦很有实力!若是他们不能将我安全的带回去,他们一定会受到我父亲最严厉的惩罚!我想,他们现在一定游离在这一片的海岸,搜寻着我的下落吧!” 刘如意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于那些邪教徒,你现在还有印象么?” “哦!上帝啊!他们就是一群野蛮人!不,他们是魔鬼!亲爱的刘,我曾亲眼看到,他们,他们将我的一个同伴放到锅里,活生生煮熟了吃了!” 对于路易斯~皮特的遭遇,刘如意没有任何兴趣,想想后世的‘传~销’组织,再想想我威震世界的‘大城管’,还有什么是不可接受的? “尊贵的路易斯先生,我们现在需要谈论重点,你知道,我在华夏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只有你说出实话,我才可能会帮助到你!对于他们的巢穴,你现在还有印象么?”刘如意懒得同他废话,直接切入了主题! “是的,是的!亲爱的刘,您说的太对了!让我想想,好好想想!”路易斯~皮特用力的揉着太阳穴,蹩脚的道:“区里,区里,我记得,他们好像常常喊出这个名字,而且,在我们被关押的地方,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湖泊,到了傍晚,总是有一种头很大,身子很小的鸟,在湖面上飞来飞去!” “区里?区里?头很大的鸟?”刘如意眉头紧皱,脑子却是飞速旋转。 在萧家大院附近,到处都是湖泊,而很多渔民,家里也会养着鸬鹚,用来协助捕鱼,在加上‘区里’的发音,刘如意的脑海中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难道是哪里不成? ………… —————————————— 这周太忙了,周六、周日接连两个活, 小船必须得为人家服务周到啊! 不过,下周会有大惊喜奉上! 感谢一直支持小船的兄弟们! 第174章 意外的到访! 萧家主厅内,萧墨文和刘如意相对而坐,萧紫心则是和萧媚儿坐在一旁的软榻上,低声私语着什么。 虽然已经掌握了闻香教的动向,但刘如意却并未轻易轻举妄动。因为,刘如意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似在冥冥之中,总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指引着自己,按照他的方向前进! 接连几日,都是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而萧家虽然没有太多现银,但以前却贮备下了大量的粮食,供应刘如意这千把号兄弟吃喝,没有丝毫问题。 但最让人揪心的是,敌暗我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又会使下阴险的绊子!虽然刘如意已经派出了大量的探子打探消息,但有价值的却少得可怜! 处在这种情况,就如同自己这边是个瞎子,而对方却拥有高倍望远镜,此时,最好的办法,便是以静制动,首先保证己方不露出破绽!而他们不出手则已,出手则必然要砍掉他们的爪子! 窗外飘起了茫茫细雨,犹如丝线般顺滑的雨滴倾落到前院的荷叶上,溅起一朵朵绚丽的水花,葱翠动人! 可眼下,谁也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 “哎~!”萧墨文无力的叹了一口气,想不到他一世顺风顺水,到老了,却遭遇到了这种难题。原先文质彬彬、风流倜傥的潇洒模样,再也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半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愁容,以及头上的点点白丝。 刘如意心中也有些急了,不过,理智还是让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伯父,事已至此,咱们还是静观其变!对手也是人,既然他们将咱们当做是肥肉,绝对不会就这般轻易放弃的!” 萧墨文哀声点了点头,双眼中都开始有些绝望,“如意,我明白的!哎!我只是有些不甘心~!难道我们萧家十几代的家业,真的就要败在我的身上么?” 刘如意心中也有些苦涩,萧墨文,人倒是不错,可惜太过优柔寡断,太容易轻信别人,若是早些管一管他那个不成样子的兄弟,哪里会招来今日这些祸端?但眼下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除了硬着头皮往前走,再也别无选择! 正当刘如意思虑着该如何开解萧墨文的心情,却听到门外有家丁大声禀告:“家主,家主!米家,米家三少爷来访!” “什么?”萧墨文与刘如意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难道是要自投罗网么? 片刻,刘如意强自压下了心中惊疑,忙对着萧墨文使了个眼色,萧墨文会意,赶忙整了整衣冠,示意萧紫心和萧媚儿退下,这才板起脸来道:“有请三少爷~~!” ………… 南京米家的家主叫做米振康,字幼之,天启元年混了个举人功名,他们一族人已经在南京繁衍了十几代!据说,他们家是赵宋著名大师米芾的后人,金兵南下,他们随同高宗赵构一起迁往了江南。 米振康只有三个儿子,女儿却是不计其数,他的大儿子叫做米辉,崇祯初年进士出身,现任两广巡按御史,二儿子叫做米煌,崇祯八年升任浙江湖州府同知至今,三儿子米福,虽然今年刚刚弱冠,但却自有聪明伶俐、文采卓然,相貌也是英俊潇洒,深得米振康喜爱,眼下,米福并没有参加科举,所以米家大大小小的生意,基本都是他一人在负责! 这些信息,刘如意已经令亲兵核查过数次,但真正要见到真人,刘如意心中还是有些惊奇,难道真的是这弱冠少年,为自己编下了这张天罗地网么? “小侄南京米福,拜见萧世伯!”片刻间,一个身穿青色丝绸锦袍,腰束白玉带,眉清目秀,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快步走进了房内,恭恭敬敬的对着萧墨文行了一礼。 萧墨文哪里会给他好脸色,眼皮子微微一翻,闷‘恩’了一声便当做回应! 米福也不生气,微微一笑,又转头对这边的刘如意恭敬一礼,“久闻济南刘大人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非同凡响啊!” 刘如意也是轻轻一笑,拱手道:“三少爷太客气了!刘某贱名何足挂齿?三少爷的威名,那才是让人入耳三分啊!” “哈哈哈~!”米福哈哈大笑,仿似没有听出刘如意话中的刺儿,笑着对刘如意竖起大拇指道,“刘大人真妙人儿也!只是,小弟可担不起刘大人如此夸赞啊!” 几人寒暄一番,丫鬟奉上茶水,萧墨文冷脸道:“不知道米世侄远道而来,究竟是有何贵干啊?” 米福丝毫不怯场,站起身来,拱手一礼道:“萧世伯,你我两家相交数代,渊源非浅啊!近日,我们两家似乎是产生了一些误会,小侄奉家父之命,特地前来澄清,以免咱们两家再多生误会,那可就不美了!” 萧墨文瞬间被气的脸色铁青,但他究竟也算经历过风浪之人,好半天,这才强自忍下了心中怒意,冷笑着问道:“米世侄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从始至终,难道不是你们米家一直在为我兄弟下套么?” “世伯此言差矣!真是冤枉死我米家了!”米福脸色一变,眼角却微微抽动一下,“世伯,关于萧二叔在南京之事,世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若非当时,是我萧家出手相助,萧二叔怕是连性命都难以保全了啊?” “哼!照你这么说,我们萧家,反倒是应该来谢谢你们了?”萧墨文怒急反笑。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世伯,你可知道,当日,萧二叔刺死的那人是谁?”米福压低了声音,故作一副神秘模样。 刘如意站在一旁看着米福的表演,心中也是有些感概,人比人,气死人啊!这小子,这脸皮,要是放到后世,那不发财,才怪了! 萧墨文沉吟不语。 米福眼见萧墨文并不上套,这才压低声音解释道:“世伯,那人是辽东吴家的亲戚,还没有出五服!你说,若是我米家相助,萧二叔还能回到这里么?” “什么?吴家?那个吴家?”萧墨文猛的一怔! 刘如意此时心中也是翻江倒海,这事情不会这么巧吧? 深深吸了一口气,刘如意问道:“三少爷说的那户人家,不会正是高邮吴家吧?” “刘大人英明~~!”米福赶忙伸出大拇指大赞道:“正是高邮吴家,号称‘勇冠三军,孝闻九边’的吴军门,吴长伯的亲信!” ‘草~~!’刘如意心中不禁大骂,‘这他娘的叫什么事情?平白无故遇到鬼了么?碰到吴三桂这只老乌龟了么?’ 高邮吴家,在这个时代,可远非一般的权贵世家可比,后世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便是吴三桂关键时刻投降满清,导致李自成的大顺军一战击溃,妄自葬送了汉人的万里河山! 吴家世出将门,吴三桂的父亲吴骧,曾任原锦州总兵! 而吴三桂的嫡亲舅舅祖大寿,更是辽东的‘地头蛇,’门生子弟几乎覆盖了整个辽东的关宁军,现任锦州总兵,是辽东局势的定海神针! 吴三桂自己,更是年少成名,有勇有谋,文武双全,现任宁远总兵,麾下强军几万,是大明眼下最强、最强的战斗力量,没有之一!其父吴骧,为他留下的三千精锐家丁,便是硬碰硬的遭遇到满清八旗铁骑,那也丝毫不落下风! 当年,吴三桂的父亲吴骧,率领几百亲兵,外出打探清军敌情,却正碰到清军大队人马万余人!八旗军眼见对方这么点人,便围而不攻,企图迫使他们投降! 此时,吴三桂的舅舅,锦州总兵祖大寿眼见八旗军势大,并不敢出城救援,吴三桂心中大急,大胆向祖大寿请战,祖大寿不允!吴三桂便亲率几百家丁,偷偷溜出城去,拼死冲向了清军大阵,幸运的将他的父亲救了回来! 皇太极眼见吴三桂的武勇,曾叹息道:“好汉子!吾家若得此人,何忧天下?” 这一年,吴三桂还不到二十岁,由此升为游击将军,也在军中获得了‘孝闻九边,勇冠三军’的美名! 刘如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此时正值崇祯十年,松山大战还没有爆发,吴家也正值鼎盛时期,兵强马壮,是整个大明,第一等军阀武装力量,若是这件事情的背后,真的是他们,那,可就真的有些难办了! “三少爷!你我都是明白人!呵呵,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凡事都有个价码,三少爷有什么条件,不防说出来,让刘某听听,如何?”刘如意很快压抑住心中的纷乱,笑着对米福道。 “呵呵!”米福微微一笑,“刘大人真乃痛快人也!只是,这件事情你能做主么?” 刘如意看了萧墨文一眼,点了点头! “好!”米福大赞一声,伸出一个手指,“一百万两!米家归还萧家江南所有田地,并为萧家处理好善后事宜!” “什么?”萧墨文大惊,“你们,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刘如意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萧墨文暂时忍耐,笑着对米福道:“三少爷,一百万两银子是么?这个没问题,我可以代替萧家出!只是,米家也应该给我们一些交代吧?” ………… 第175章 不择手段! 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对于有心人来说,都是十分简单;但若是对于那些一生顺风顺水、从未经历过什么挫折之人,‘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这种事情,也不是不会发生! 有句话说的好,‘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人的心有多大,天地便会有多宽广! 米福最终满意而归,刘如意则静静的望着他的背影远去,嘴角边却是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如意,这,这怎的使得啊?一百万两啊!这,这,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便是萧家鼎盛之时,想要拿出这么多银子,怕是也需费尽周折,变卖一些家业,你现在,这~,哎~~!这可如何是好啊?”看着米福走远,萧墨文忍不住大声哀叹,他知道眼前自己的‘女婿’虽然年轻,却远非常人,但一下子拿出这么银子,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啊! “呵呵~!伯父!此事,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刘如意微微一笑,又道:“世间万物,皆是以人为本!所有的事情,都是由人来做!既然他米三少爷已经开了这个口,若是咱们不应承下来,岂不是让人看轻了?” “可是,可是如意,这也太多了啊!哎!就算你能拿得出这些银子,可萧家,萧家又怎能还的起啊!”萧墨文这些时日一直处在极度焦虑之中,一时并没有听得出刘如意话中的意思。 刘如意站起身来,为萧墨文斟上一杯水酒,笑道:“伯父,这个银子,自然会有人替我们来出,但米家能不能受得起,还得看他们有没有这口好钢牙了!” ………… 京城,田府。 宽阔的堂厅内,橘红色的烛光随风轻摆,丝竹管乐声齐鸣,几十个乐师正全神贯注的演奏着千古名曲《春江花月夜》。厅内中央,十几个身材丰满,妖娆多姿的舞姬只穿着淡淡的薄纱,翩翩起舞,宛如一群诱人的花蝴蝶! 田国丈坐在主座上,双眼泛红,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闷酒,仿似根本没有看到那些几乎要贴到他身上的妙龄女郎。 今夜,他原本要邀请天子近臣,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王承恩前来家中做客,但不料,天子临时有事,王公公今日来不了了! 对于田国丈而言,这倒也无妨! 田贵妃已经为崇祯皇帝生了三个儿子,虽然有两个王子早夭,但永王朱慈炤却身体健康,聪明伶俐,深受崇祯皇帝喜爱,田贵妃本就善解人意,纤细娇颜,加之母凭子贵,也使得田家的地位几乎无人可撼动。 但就在刚刚,有家丁带来一封密信,竟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绑架了他唯一的宝贝儿子,勒索白银一百万两!落款赫然写着‘江南米家、刘如意’共同敬上! 田国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江南米家他倒是有所耳闻,可这刘如意究竟是何人?这还是不是大明的天下?一个商贾之家,一个无名小辈,竟然胆敢如此猖狂?这简直就是在抽他的脸啊! 多少年了,田国丈还从未像今天这般愤怒过! 曾几何时,他还是一个穷军汉,拼死拼活奋斗了许多年,终于在扬州混上了个副职千总职位,日子终于有所改善! 也是在那一年,在扬州东关街的一条小巷中,他的女儿诞生了!据说,在那一天,天空中彩云纷飞,百鸟齐鸣,当时,便有江湖术士言,此女一生,必定极尽富贵之命! 也是从那开始,田国丈似乎一下子得到了老天的眷顾,人生渐渐开始转运!他放弃了军职,转而经商,慢慢的,家境越来越好! 他的爱女取名‘秀英’,自幼聪明绝伦,哀嚎广泛,田国丈对她甚是宠爱,不但高价聘请了宿儒,教她读书画画,又专门聘请琴师,教她研习音律。到了田秀英十二三岁之时,已经可以吟诗作赋,每成一篇,总是秀艳典雅,时人传诵一时! 终于,田国丈的辛苦努力得到了天大的回报,田秀英先是被选入信王府,成为侧妃,崇祯元年,朱由检荣登大宝,秀英封礼妃,接着封皇贵妃,成为天下地位最尊崇的女人之一! 史载,“凡书画卷轴,上每谕田妃题鉴之!”其受宠程度,由此可见一般! 田国丈自是也父凭女贵,渐渐的登上了人生之巅。 这些年来,田国丈已经习惯了这种荣华富贵的生活,每日丝竹管弦,美女相伴,渐渐的,他的内心也有些自我膨胀,仿似所有的人都应该围着他转! 可现在,竟然有人敢对他的宝贝儿子下手,这,这让他如何可能接受? “都给老子滚下去!”田国丈用力灌了一口闷酒,狠狠的将酒杯摔倒了地上,周围舞姬乐师都吓了一跳,赶忙匆匆退下! “去,快去将王先生请来!”田国丈打了个饱嗝,大声吩咐身边小厮道。 片刻功夫,一个留着两撇山羊胡,身形消瘦的文士快步奔进了房内,小心道:“东翁,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田国丈将密信递到了这师爷手中,一言不发。 师爷快速扫过一眼,额头的汗珠已经滴了下来,“东翁,这,这真是反了啊!此贼恶贼,必须得尽快拿下,以保的少爷安危啊!” 田国丈看了师爷一眼,“王先生,依你看,此事咱们当如何处置?看信上的意思,咱们还分不清人到底是在米家,还是在这姓刘的手中,我心里有点乱啊!” 王先生是扬州人,举人出身,算是田国丈的半个同乡,在当年田国丈还未飞黄腾达之前,两人便已经相交莫逆,是田国丈的心腹。 王先生眉头紧皱,思虑半晌,心思渐渐沉淀了下来,“东翁,这件事情!咱们第一点要考虑的便是少爷的安全!一百万两,他们还真敢开口啊!若是学生没有猜错,这件事情,里面怕是有些蹊跷啊!” “哦?还请先生详解!” 王先生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娓娓道:“东翁,少爷外出游学,一直与淮北的方公子呆在一起,可咱们现在并未受到方公子的消息,这事情便不能确定!依学生看,这件事情,首先咱们须得像方公子确认!更何况,江南米家也非常人,他们又怎的敢得罪东翁您呢?如果事情属实,咱们再想办法也不迟啊!或许,只是几个不开眼的小毛贼,冒着他人的名头,像东翁您诈财呢?” “这事情好办!通知锦衣卫,让他们去查问一番便会知晓!哼!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对我田家之人动手脚!”田国丈恶狠狠的道。他同锦衣卫指挥使交好,这点事情不在话下! “东翁,这可万万不可啊!”王先生却吓了一跳,“东翁,眼下正是贵妃娘娘关键之时,若,若是被对头拿到了把柄,这,这可是有些得不偿失啊!” 此时,田贵妃圣眷正浓,渐渐有些恃宠而骄,隐隐有压过周皇后一头的事态。但周皇后这一方也不是吃醋的,她与另一个受宠的贵妃袁妃结成同盟,伺机寻找田贵妃的岔子! 眼前的一切,都是由女儿得来,若是女儿失宠,那…… 田国丈心有余悸的抹了一把冷汗,他简直无法想象那样的后果! “先生,依您看?” “东翁,咱们不防静观其变!并立刻派人与方公子联系,他们既然想要银子,必定不会伤及少爷的性命!一切,还需稳住才行啊!”王先生赶忙道。 田国丈用力点了点头。 ………… 萧家,一间偏僻的厢房之内。 刘如意笑眯眯的看着眼前之人,“田爷,您考虑的怎么样了?哎!其实都是自家人,咱们又何必弄成这般呢?” 田爷已经被刘如意从彩石镇接到了萧家大院,他也算身份尊贵,刘如意也并未虐待与他,每日好吃好喝,除了没有女人,他的日子倒也不是太过为难。 “姓刘的,你他娘的少跟老子墨迹,咱俩不是一类人,尿不到一个壶里!”田爷显然对当日之事有些耿耿于怀,虽然有些畏惧刘如意,但还死撑着不肯拉下面子。 “田爷此言差矣!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有什么仇怨是化解不开的呢?”刘如意笑道。 “你?嘿嘿,爷不认!”田爷看到刘如意态度有些软,禁不住又骄傲起来。 刘如意也不生气,继续笑道:“哎呀,听说南京米家的三少爷最近刚刚讨了一名小妾!据说,那小美人儿,家里曾是达官贵人,前几年不知什么原因,遭了难,便流落到江湖!不知田爷听说过没?” “呸!爷忙得很,哪里有时间顾得上这些小事儿?”田爷不屑道。 “呵呵,那个小美人儿的花名,叫做玉堂春!”刘如意淡淡一笑。 “什么?”田爷猛的跳了起来! 这玉堂春本是济宁头牌花魁,身材娇小丰满,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直被方公子养在旗下,当做摇钱树,而田爷也对她一见钟情,甚为迷恋!他几次对方公子讨要,方公子却想用她拴住田爷的心,便一直未能满足田爷的需求。 刘如意稍稍用了些心思,派原来的独山崖二当家左文秀,走通了漕帮的关系,背着方公子,将这玉堂春赎了出来!作为交好的条件,赠与了米家三少爷米福!虽然花了几万两银子,但却提前种下了一根暗刺! “呵呵~!田爷不必激动!”刘如意笑着走到田爷近前,压低声音道:“只要你按照我的意思来!将来事成,米家之财,咱们五五分成!早就听说米三少爷自幼便喜欢收罗天南地北的美人儿!这些,我全都不要!全部都让与田爷您,如何?” ………… 第176章 潜移默化! 夜幕降临,天空中飘起了毛毛细雨,汹涌的浪涛用力的拍打着河岸,激起一团团巨大的水花! 远处的徐州城中,已经亮起了点点星火,白天里喧嚣至极的码头,现在却显得有些空旷,只有湿润的晚风匆匆略过。 这里是黄河下游最大的码头,也是徐州城最大的码头! 此时的母亲河,并不像后世那般,由山东东营入海,而是从开封一路向东,流经江苏北部,直接汇入黄海!而徐州城地处大运河与黄河交汇口,纵贯东西、南北两大水道,是整个中原地区最重要的物资集散地之一! 十几年前,米家花费重金,在徐州北面的空旷滩涂上修建了这个码头,现如今,已经收获了超越当时几十倍的回报! 临近子时,小雨初歇,一艘大船悄悄的驶离了码头,缓缓的飘向了河水中央。 米福站在宽大的甲板上,眺望着河水两岸的夜色,任由湿润的冷风拂过他的脸庞,心中却不由升起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豪气!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资本主义开始萌芽,商品经济渐渐发达,贸易来往愈加兴盛,这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北方异族雄起,中原流寇肆虐,百姓民不聊生! 对米福和南京米家而言,时局如何,并未对他们产生多大的影响,反而使米家的粮食产业大发横财,愈加壮大! 而且,就在昨日,从南京传来消息,米家家主米振康已经下了决心,只要米福可以摆平萧家之事,那,米家江北的生意,便全都会交由米福来掌管,其中,也包括这如摇钱树一般的黄金码头。 “三少爷,外面风大,您还是先进船舱里歇息吧!这边,交给小的们盯着便是了!”一个家仆讨好的陪笑道。 米福淡淡点了点头,“仔细盯紧了!到了子时,先发信号!” “好嘞!包在小的身上,三少爷您放心便是!”家仆赶忙拍着胸脯保证道。 ………… “三爷,奴婢伺候您宽衣!”奢华的船舱内,玉堂春娇笑着迎上前来,细心的为米福脱掉了被雨水浸湿的外衣。 米福微微一笑,手掌却已经蹿上玉堂春柔软的腰肢,“去!给爷泡一壶好酒来!待会儿爷还有事,晚点再来收拾你这小妖精!” “哦!”玉堂春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但还是乖巧的退到一旁,为米福温上了一壶好酒,又亲手做了两道小凉菜! 这些时日,她已经渐渐知晓了米福的身份,对眼前这个男人,她也是越发尽心卖力的伺候,只为可以求得未来能在这个庞大的家族中,占有一席之地。 喝着美酒,看着佳人,米福舒服的打了个饱嗝,心中暗道:“这姓刘的虽然是个粗鲁的军汉,但到也知情趣,看来,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得太绝才是!” 这时,舱外突然传来几声凄厉的箭鸣,隐隐有火花在天空中闪现,一个家仆快步奔到门前,用力敲了敲门,“三少爷,他们来了!” 米福猛的站起身来,嘴角下意识的划出一个弧度,“走,咱们先去看看!” ………… 黑暗中,几艘小船快速朝着这边汇聚,很快便贴近了大船边缘。 米福打了个手势,几个家仆赶忙顺着船舷放下了绳梯,不多时,十几个大汉簇拥着一个身材消瘦,头上戴着大大的黑色斗笠的中年人登上了甲板。 “多日不见,教主身体安好啊?”米福拱手一礼笑道。 “呵呵,能得三少爷挂念,王某真是深感荣幸啊!不过,王某这点小家当,又怎能与如日中天的三少爷相比呢?”那被称作教主的人一拱手,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呵呵!”米福不可置否的一笑,“教主,你我之间,本就血肉相连,又何必在乎彼此呢?来,先进内室,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教主也不客套,率先朝船舱内走去,“三少爷还是这般豪爽,那王某可就不客套了!” ………… 船舱内,早就准备好了十几道精美的菜肴,两面各十六根如同婴儿手臂般粗细的红烛,将房间内照的明亮如白昼! 教主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笠,半边脸上猛的露出了令人作呕的暗疮! 若是有心人在此,怕是定会大吃一惊! 此人便是闻香教的创始人王森的嫡亲之子,王好贤!十几年前,徐鸿儒作乱之时,传闻他已经死在了混战中,想不到,此时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米福却是似乎毫不在意王好贤的相貌,恭敬有加,亲自起身为王好贤斟酒,不多时的功夫,两人脸上便已经有了淡淡的酒晕。 “教主,此事若成!某非但会为教主奉上三成白银,便是济宁城边的庄子,我也愿亲手奉上,恳请教主务必要助我一臂之力啊!”米福紧紧的盯住了王好贤的眼睛。 “呵呵~!”王好贤微微一笑,自顾自的抿了一口美酒,“三少爷,先前谈妥之事,我已经都为你办到了!听说,萧家为此陪了你一百万两白银,可王某这里还未见到一分啊!三少爷,您也知道,王某虽然家业不大,但兄弟姐妹们却不少,这一大家子人,那可都是要吃饭的啊!” 米福眼角微微抽动,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教主,不是说好了的么?先前我已经支付了十万两,剩下的,事成之后再给!您眼下如此推脱,这,这,怕是不好吧?” “呵呵!三少爷不必动怒嘛!此一时彼一时啊!想必三少爷你也知道了!那萧家贵女本来已经加入我教,那日却强行被人掳走!而且,我还知道,现在,萧府内,怕是有不下千余名官军,您要办的事情,真的有些令人为难啊!”王好贤手指轻轻触弄着桌上的酒杯。 “怎么?教主?您老人家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现在却害怕这些小鱼小虾了么?”米福故意提高了音量。 “呵呵!人老了啊!胆子也就小了!三少爷,您到了我这般年纪,自然会明白王某的难处了!”王好贤怎能看不穿米福的小把戏,轻巧的转开了话题。 “再加十万两!教主,您来帮我支开官军!剩下的事情,全交由米某自己来做,如何?”米福咬牙道。 王好贤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但转瞬即逝,“三少爷,那人的来路你也不是不清楚!就连方公子都拿他没有太好的办法,王某这也很为难啊!” “十五万两!”米福冷声道。 “那厮有左良玉撑腰,王某深受重创,好不容易才积累下这点家业!三少爷,您也要体谅王某的难处啊!若是……” “二十万两!” 王好贤用力的咽了口唾沫,“三少爷,上次抓了那些白老鬼,王某便折损了几十号弟兄,若是……” “二十万两!多一分也没有了!教主若是愿意做,那咱们还是老交情!若是您不愿意做,那,米某只得另请高明了!”米福看了王好贤一眼,“二十万两白银,想必,漕帮,河帮那些泥腿子,应该无法拒绝吧?” 王好贤一愣,但片刻就反应了过来,缓缓的伸出了大拇指,“三少爷,果然不愧是与方公子齐名的人物!咱们成交~!” 米福轻轻一笑,心中却重重的松了一口气,“那米某便期待教主您,马到功成了!” ………… “他娘的,这狗日的姓米的,老子定要让你付出代价!”萧家大宅内,田爷犹如一头狂暴的发~情了的老虎,屋内的瓶瓶罐罐已经被他摔了个干净! 刘如意忙劝道:“田爷,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何必这般想不开呢?据说,那米振康有十几个女儿,难道还比不过一个玉堂春么?” 这几日下来,刘如意已经同田爷达成了一致,田爷亲笔写的密信也已经快马送往京城,只是,对于玉堂春之事,田爷仍旧无法释怀! “这不是女人的事儿!是他娘的爷我心里咽不下去这口恶气!刘兄弟,你来说说理啊!枉我平日里将那姓方的当成兄弟看待,想不到,爷我看上的女人,竟然被他如此轻易就送给了别人!这不就是当面儿扇我的脸么?”田爷暴怒道。 看着眼前暴躁的田爷,刘如意心中却也有些怜悯,这人心底里其实并不算太坏,但却由于自幼娇生惯养,身份尊贵,这也使得他的性子骄纵跋扈,眼睛里容不下他人! 不过,对于刘如意而言,结果才是所有一切的保证,至于过程,那些重要么? “田爷,其实,我觉得方公子也不是那个意思!他毕竟是个生意人,总不能一直做赔本的买卖不是?”刘如意解释道。 “我呸!爷我还欠着了他的银子!那孙子,依仗着自己沾染上半丝天家血脉,便以为自己真的是金枝玉叶了!我呸啊!老子的亲侄儿,那还是将来的太子呢!他凭什么,这般跟我耍?”田爷真急了,说话也没有了顾忌! 刘如意忙一把捂住了田爷的嘴巴,关切道:“田爷,您是条汉子,刘某早就知晓了不是!但,既然咱们吃了亏,就得吧场子找回来才行啊!” “刘兄弟,你脑子好使?这事你得帮我想个好办法才行!”田爷一把抓住了刘如意的胳膊。 这些时日的相处,田爷对刘如意也有了几分了解,听着刘如意讲述战场之事,田爷也是佩服不已,潜移默化之下,他同刘如意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刘如意轻轻一笑,“办法么?也不是没有!只是,那得看田爷您,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 第177章 水煮鱼! 马场湖畔的夜色柔和而又安静,一阵轻风拂过,层层叠叠的荷叶轻轻摇摆,湖面上掀起一片片淡淡的水晕。 刘如意站在岸边的白石亭中,负手而立,静静的望着黝黑、深邃的湖面出神! 就在这片湖面对面的三四里外,有一个人口几百户的小村镇,由于小镇位于曲水与池水汇聚之地,当地人便管这个村镇叫做曲池!曲池镇很小,但却是远近闻名的避暑胜地,但现在,一切却由于一个人的到来而改变了! 掏出亲兵刚刚拓下来的曲池镇地图,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长气! 这难道就叫做‘灯下黑’么?谁又会想到,大名鼎鼎的闻香教教首,天师王好贤,竟然就在萧家的眼皮子底下! 已经过去的这些时日,原本的层层迷雾渐渐退却,刘如意仿似可以轻轻一把,便能抓住事情的真相!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米福绞尽脑汁,纠结游走与多方势力之间,布下天罗地网,图谋的便是脚下萧家这片产业!可他能有这么好的胃口么? “如意,在想些什么?外面风凉,快些去屋里喝杯热酒暖暖身子吧!”不知何时,萧紫心轻轻的出现在刘如意身边。 “呵呵!没事的,紫心!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萧家的夜景,竟然是这般美妙!”刘如意看着萧紫心的眼睛,轻轻抓住了她的小手。 萧紫心俏脸微红,却并没有躲闪,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是啊!一直拥有的时候,觉得这些并不算什么,可当要失去了,才会发现其中美好!” 刘如意没有说话,只是牵着萧紫心的手,顺着湖面缓缓朝前走去,“伯父睡下了么?” 萧墨文这段时间压力太大,十分焦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刘如意也很担心他的安危。 萧紫心点了点头,“已经睡下了,姑姑正在陪伴他!” “这就好!钱财、名利,只不过是身外之物,唯有身体,才是这一切的根本!”刘如意抬起头,凝视着璀璨的星空,“紫心,你也不必太过忧虑,我有一种预感,事情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 萧紫心轻轻点了点头,“如意,你也不要太过操劳!好生注意身体,要不,要不我可怎的像伯母交代?” “呵呵!”刘如意看了萧紫心一眼,萧紫心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刘如意刚想逗弄她几句,却听到不远处有亲兵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刘如意猛的转过身,正看到萧家大宅中央,燃起了红红的烈火,滚滚的浓烟仿似要遮蔽整个天际! ………… “怎么回事?”今夜是火郎值守,刘如意本来很放心,想不到却是出了这等岔子! “大哥,有人使坏!火势是从中院的柴房燃起,我怀疑,萧家大院中,有内鬼!”火郎虽是有些憋屈,但头脑却依然冷静!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嘴角边却露出了一丝微笑,“先去救火!我想,咱们的大鱼应该咬钩了!” “是!”火郎赶忙快步离去! ………… 马肠湖上,层叠的荷叶突然剧烈抖动,片刻,两个黑黑的脑袋浮出了水面,他们快速游向了不远处的一艘小船,其中一人兴奋道:“教主,得手了!” 小船上,王好贤摘下了头上斗笠,注视着不远处冲天的火光,轻轻一笑,犹如恶鬼,“好!几位兄弟辛苦,待大事得成!我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们!来人,通知弟兄们,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 萧家的主体建筑坐落在马肠湖畔几座凸起的小岛之上,几座小岛彼此相连,中间一段内湖,种满了清荷。近百年来,萧家人不断赶工,将几个小岛逐渐扩大,到现在,最近处,距离湖畔只有不足百步的距离,由一座巨大的吊桥与陆地相连! 若是想进入萧家,走陆路显然极不明智,水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中院中的火势越来越大,萧家匆忙组织救火,‘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大火之上! 这时,萧家主厅旁边的内湖上,突然从湖面上浮起了数不清的人头,他们快速向着这边聚集,悄悄的游到了岸边! “嘿嘿!小少爷!您这真是神了!您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来这边?”小六儿趴在主厅围墙之后,低声对着刘如意道。 刘如意轻轻一笑,早在幺水猛带人偷袭萧家大院之时,刘如意便已经发现了萧家这个最大的防守漏洞!但眼下这种情况,萧家显然没有能力去改善,所以,刘如意索性也彻底敞开了这个漏洞,转而想到他法! “六儿,你他娘的什么时候也学的这般油嘴滑舌了!去,看看那些宝贝准备好了么?若是坏了事儿,一年都不准给老子喝酒!”刘如意笑着拍了下小六儿的大脑袋! “好来!小少爷放心吧!咱小六儿办事,还能出了岔子不成!”小六儿嘿嘿一笑,对着身边亲兵摆了摆手,快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不多时,萧家主厅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几百号飘飘的黑影,隐隐还有更多的人影从湖水中冒出来!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但唯一相同之处,便是左臂上都系着一根白色的飘带。 借着幽幽的月光,王好贤清瘦如同竹竿一般的身材分外显眼,他大手一挥,压低声音对周围众人道:“冲进大宅内,只取那些值钱的财物,切不可与官军硬碰硬,占了好处,咱们便走!” “是~!”周围众人满是兴奋,快步朝着四方散开! 王好贤稍稍舒了一口长气,却听到身边一个亲随疑惑道:“教主,您,您有没有闻到?我怎么觉得这里有一股怪味啊?” 王好贤一愣,猛的用力吸了吸鼻子,果然,一种说不出的淡淡呛鼻味道弥漫在四周,他伸出衣袖放到嘴边,“啊~呸!这他娘的是什么怪味!狗日的,萧家这等大家族,平日里打扫湖水的家仆都是干什么吃的!”王好贤忍不住大骂。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呼,王好贤一惊,猛的抬头向四周看去,却正见四面都有,一排排衣甲鲜亮,手持闪着寒光的长枪的官军并成几排,毫不留情的朝着中间杀了过来! 王好贤忍不住大惊失色,大叫道:“不好,官军有埋伏!咱们先撤一步啊!” 周围喽啰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们本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哪里敢与刘如意手下这些经历过血火考验的官军硬罡,大喊大叫着便朝着湖边退却! 这些人,大都是济宁本地的无赖、地皮出身,别的本事没有,水性却是个顶个的好,只要跳进湖水中,他们很快便能消失逃命! 刘如意站在高高的围墙之上,嘴角边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既然有胆子到这里来,哪能这般轻易就像离开!’ 陶醉般的深吸了一口带有浓烈原油味道的香气,刘如意一摆手,“放箭!” “是!”片刻,围墙上几十号弓箭手,迅速点燃了火箭,齐齐的朝着场中黑乎乎的人群射去! 眨眼之间,湖面上迅速燃烧起了旺盛的火焰,将整个夜空都照的透亮,那些身在其中的闻香教喽啰们忍不住发出一声声痛彻心扉的惨呼! 而还在陆地上的那些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火势一点就着,他们出水时落在青石面上的‘水渍’,现在却成为了夺去他们生命的元凶! 刘如意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湖面的水直接被烧开,而里面的人影如同一片片肉片,迅速形成了一大锅‘水煮鱼’! 早就知道有人贼心不死,所以,刘如意特意在这个漏洞上做了手脚! 这些火油加上原油,原本都是萧家库存之物,平日里只是用来燃烧照明,现在在刘如意手中,却成了杀人利器! 事实上,华夏是最早使用石油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人们从露天的原油矿中取出黑乎乎的原油,用来辅助烧柴,照明之类,三国时期,便已经有将领将原油运用到了战争之中! 火势如同魔鬼,凡人之力,哪能反抗? 很快,原本葱葱玉翠的荷叶已经被烧了个精光,而在湖水中的闻香教喽啰们已经有多半被烫熟了,一大片的,漂浮在炽热的水面上! 就算有人水性极好,反应极快,可以迅速沉到水底,但湖面与水底巨大的温差形成的错压,很快便会让他们踹不过气,生生闷死在水底! “保护教主,拼杀出去,大家齐享富贵!” 王好贤在十几个武艺高强的随从护卫下,掉头一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拼命朝着官军这边冲杀而来! 刘如意轻轻一笑,他也很想见一见这个神通广大的‘天师’,或许在他的身上,这些迷雾都可以解开,“六儿,下手轻点!别弄死了!老子要活的!” “嘿!小少爷放心吧!”小六儿嘿嘿一笑,抬刀便朝着王好贤一撮人冲了过去! ………… 第178章 狗咬狗! “别,别杀我!官爷,官爷饶命啊!我投降,我投降啊!”看着身边最后一个亲随被小六儿砍翻在了地上,王好贤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惊惧,猛的跪倒在地上,裤裆里已经是一片腥臊之气。 刘如意不由失笑着摇了摇头,人啊,究竟只是血肉之躯! 不管这王好贤是‘天师’,还是‘教主’,在这明晃晃的钢刀之下,他还是被一棍子打出了原形! 小六儿一把拎起王好贤瘦弱的身子,几个箭步就到了刘如意跟前,“小少爷,这,这就那什么劳什子的天师么?这,这也太怂了吧?我还以为他能长着三头六臂呢!” 刘如意笑着拍了拍小六儿的大脑袋,“六儿,不可对教主无礼!小心他老人家召唤天雷劈你!” 小六儿一愣,下意识的一捂脑袋。 一旁的火郎和几个亲兵顿时哈哈大笑! 小六儿的脸瞬间挂不住了,拎起王好贤的身体便要动粗! 王好贤赶忙大声解释道:“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小的,小的只不过会些乡下杂耍的小把式,万万当不得真啊!” 刘如意轻轻一笑,摆手制止了小六儿,笑道:“王教主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么?呵呵!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 房间内,刘如意脸色铁青,手指轻轻摆弄着一只精巧的匕首。 王好贤大气也不敢出,小心偷看着刘如意的脸色,哆哆嗦嗦道:“大,大人,小的知道的已经全部交代出来了!恳请,恳请大人饶了小的这条狗命!”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冷冷盯着王好贤的眼睛,“萧媚儿,是怎么回事?” 王好贤身子一颤,差点跌倒在地上,他用力咽了几口唾沫,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小心解释道:“是,是,是米三少爷下的套,他控制了她在苏州和徐州的产业!她,她的身边早就有我的信徒,我便趁机而入,以拯救萧家的名义,拉她入教!一方面可以打探萧家的消息,另,另一方面,也可以将她当做人质!大人,大人,这,这一切都是米福那孙子威胁我去做的啊!小的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与大人您,还有萧家为敌的意思啊!” “吴家呢?吴家又是怎么回事?”刘如意继续冷声追问道。 王好贤猛的跪倒在地上,哭声哀求道:“大人,大人,我若说了,您,您便能留下我的狗命么?” 刘如意站起身来,走到王好贤的身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教主,王天师,你知道么?其实我很欣赏你!只要你能乖乖听话,我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 王好贤大喜,拼命磕头,“谢大人恩德,谢大人恩德!小的定然将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与大人知晓!” 王好贤又磕了头,重新将事情的经过又为刘如意捋了一遍。 事实上,米家三少爷米福,表面上看着他人模狗样,风度翩翩,一副飘飘公子哥的模样,其实,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此人极为好赌! 早在崇祯初年,米家便通过关系,打通了长江口通往东洋的航路!在这个时代,日本盛产白银,铁器,兵刃,却是缺乏陶瓷器,丝绸,茶叶等消费品,米家组织了一只庞大的船队,频繁来往于东洋和南洋各地,牟取了大量的暴利! 崇祯七年之后,米三少爷长大成人,逐渐接管了一些米家的生意,而他也不负众望,很快又将米家的生意提上了一个台阶。 但在去年,米福迷恋上秦淮河畔一个有名的歌妓,为博佳人一笑,他不惜一掷千金!但悲剧的是,那歌妓本是官宦良家出身,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相好,两人联合设计,骗取了米福十几万两的银子! 若是这样这就罢了,毕竟,十几万两白银,对财大气粗的米家来说,完全就跟毛毛雨一般! 但谁知那歌妓的相好,在几年前家境破落之时,加入了一群由东洋倭人为主的海盗,他眼见着银子来的如此之快,便又起了坏心思,强迫那歌妓重新勾引米福,在九州的鹿儿岛,与倭人联合设计,迫使米福输掉了近百万两白银! 对米福而言,十几万两的亏空,他还可以自己弥补,但若是上百万两,这让他如何去弄来这些银子? 他的大哥、二哥,已经走上了仕途,并无意继承米家家主之业,而他却对读书做官不敢兴趣,米家家主也就成了他唯一的寄托。 但他的父亲米振康,也算是枭雄之辈,几十年来,他使米家从一个并不算太入流的豪强士绅家族,一跃成为江南头几号的大家族,他的眼里岂能容下沙子? 为了不使父亲生疑,又能还上这笔银子,米福这便开始动起了歪脑筋!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东洋的倭人可是声名在外,从嘉靖年起,沿海一带的百姓便一直受到他们的劫掠!这些倭寇,那可都是亡命徒啊!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啊!米家虽是巨富,但毕竟没有刀兵,米福还真没有胆子欠了他们的银子! 于是,米福便开始寻找目标,恰逢那时,萧家二家主萧墨武前往江南…… 米家家主米振康一直笃信佛教,而王好贤正是弥勒教这一脉的祖师王森的嫡亲后人,有一段时间,他曾经被米振康奉为座上宾,但王好贤有几斤几两,他自己的心里清楚,在骗取了米家一些钱财之后,便退回到了老家济宁! 不过,或许是缘分,在米家这些时日,他除了银子,倒是和三少爷米福混的很熟,而米福也由于王好贤在民间的声望,刻意与其结交,两人之间慢慢亲密起来! 而萧家之事,基本是由米福策划,具体则由王好贤来实施! “大人,当日萧家二老爷刺死的那人,却是高邮吴家之人,不过,那只不过是吴家的远亲,连五服都够不到!后面的事情,之所以掀起轩然大波,全依仗着小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其实,吴家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王好贤不放心,又低声为刘如意解释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思虑半晌,突然笑道:“王教主,你很好,很不错!你的功劳,我会记在心里的!恩~!这些时日,你便在这里好好休养!待有合适的时机,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的!” ………… 走出这间阴暗的厢房,刘如意脸色冰冷,眼神凉的渗人! 这米福倒真是个人才,扯着虎皮拉大旗,玩的溜啊!若不是自己运气好,抓到了王好贤,还真不一定就被他给饶了进去! 不过,刘如意忽然轻轻一笑! 既然已经开始玩了,那不防玩的更大一点! “大哥,这,这神棍,就这样放过了他?”火郎走上前来,指了指房中的王好贤,有些疑惑的问道。 刘如意看了火郎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有他存在的意义!此人也算有些本事,杀了可惜!” “可,可是大哥,我总有一种预感,这人滑溜的很那!”火郎道。 “呵呵!”刘如意一笑,拨弄着腰间的刀柄,“有句话说的好,秀才造反,十年不成!火郎,只要我们有这个,他,不过如鸡鸭尔!” ………… 几天之后,微山湖畔传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田家送往徐州米福处的一百万两白银,竟然被水贼给劫了!坊间大量传闻,这事情,竟然是米家三少爷,米福派人所为! 几乎与此同时,米福却收到了萧墨文派人送来的十万两银票,而在萧家的田爷却是收到了济宁名妓玉堂春的赎身契! 而还没等米福将手里的银票捂热乎,田爷却是带着方公子气势汹汹的杀上门来!而田家之人一见到田爷,顿时傻了眼! 三方人马乱作一团! 就在他们狗咬狗,一嘴毛的时候,刘如意却是轻松惬意,带着一百万两银票,带着萧紫心,乘船由水路返回济南! 本来,萧墨文是想将萧紫心留下,待到出嫁之日! 但刘如意心中却清楚,还有几个月不到,清兵大军即将入关,济宁城并不安全!而刘如意的济宁城游击将军之职,迟迟未有任命,不知又生了什么波折,刘如意自然不敢有半分大意! 眼下来看,名利已经是浮云! 手中强兵才是自保的关键! 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造一支有数量,同时又具有一定战斗力的军队,这才是刘如意眼下的头等大事! 河面上凉风习习,远处偶尔可以看到村落里星火点点。 刘如意伸出手,仿似要抓住时间的流萤! “如意,怎么不去睡一会儿,天亮咱们就能到临清城了!”萧紫心只穿着一件淡淡的薄衫,款款走进了刘如意身边。 “姑姑睡下了么?”这一次,萧媚儿也跟随萧紫心,准备前往济南散散心,或许是当日刘如意那几巴掌的缘故,她到现在,对刘如意还不是太友好。 “这几日很累,姑姑已经睡下了!”萧紫心轻轻捋了捋额前被和风吹散的发丝,有些担忧道:“如意,爹爹他,他不会有事吧?” ………… —————————————— 第179章 试铳! 两日之后,刘如意一行重新回到了久违的彩石小镇。 此时,距离刘如意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彩石镇期间也几次扩建,现在,这里已经不能称为小镇,而是已经具备了一个小县城的规模,仅是镇子中的常驻人口,便已经有了四千多户,一万五千余人! 这个时代,兵荒马乱,天灾人祸,哪里都不太平,能吃上一口饱饭,这已经是几辈子烧香念佛得来的福分了! 在刘如意出征在外的这些时日,又有一些流民、散户前来投奔,而福伯征得邹氏同意之后,便将他们接纳,在镇子外围临时安排房屋,设立粥场,维持他们的正常生计!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彩石镇在接纳流民方面已经有了一些稳定的思路,加之刘如意什么都缺,却就是不缺银子,福伯、老贵等人也就敢大胆放心的继续偷偷收拢流民! 早在彩石新镇规划之初,封老爷子这正儿八经的地师传人,便已经想到了以后镇子规模扩大后的影响,所以,彩石镇外围基本都预留了一些土地,只要按照‘回’字型扩建,便是再圈上几圈,也是毫无压力! 至于济宁萧家那边,刘如意早已经有了安排! 利用已经和田爷达成的妥协,刘如意偷偷的又将方公子扯了进来,毕竟,田家可不是小门小户,田爷跟在方公子身边被擒,方公子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而关于米福,现在米三少爷的日子可不好过,能不能保住小命儿,那都是难说! 从王好贤身上缴获的二十几万两白银,刘如意全都赠给了萧墨文!相信,以萧墨文的能力,加上刘如意创造的乱局,萧家收回家财、田产,想必也不会用掉太多的时间! “如意,若是想屯田,依老夫看,咱们还是应该从东面的河谷入手才是!”站在城墙上,封老爷子指着不远处一片平坦的河谷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闷不做声发大财,这才是明智之举! 依照彩石镇的地势,这里并不是太适合耕种,传统的小麦、粟米在这片土地上,收成并不算太好,不过,有却也聊胜于无! 不过,若是换做生命力和成长性更为的顽强的马铃薯之类,效果或许会好上很多! 只是,眼下新大陆怕是刚刚被探险者发现,古老的玛雅文明怕是还隐藏在从峦叠翠的原始森林之中!远水解不了近渴,究竟是难了一些! “老爷子,这些具体规划,晚辈可是要全仰仗老爷子了!”刘如意对着封老爷子深深一礼,又道:“老爷子,最近我总在做一个噩梦,梦到有异族杀到了咱们的家门口!这城防建设,可是半点也不能放松啊|!至于银子,需要多说,您直接找我便成!一定要将这镇子建的固若金汤,保住我等亲族家眷才是!” “如意,你是不是最近太过疲惫了!好好歇息一下吧!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稳扎稳打,根基才能稳固!有老夫在,这些琐事,你尽可放心!”封老爷子劝解道,不过,对于刘如意的‘噩梦’,封老爷子却有些不以为意!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山东啊!大明核心腹地!又有什么异族可以冲杀到这里呢? 满清么?长城和十几万辽东军那可不是摆设,难道他们能插上翅膀飞来不成? 刘如意看得出封老爷子的心思,也无法过多解释,只是苦笑的摇了摇头! 眼下的大明,虽然已经日渐衰微,但大部分深处内陆之人,却还总有着‘天朝上国’的思想!在他们眼中,满清算什么?就算对大明打了几个小小的胜仗,可毕竟人数摆在那里!就算大明众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他们淹死! 两人看着远处巍峨的群山,都沉默了下来。 这时,一个亲兵却快步奔了上来,单膝跪倒在刘如意面前禀报道:“大人,鸟铳和场地已经准备就绪,请大人前去试铳!” 刘如意大喜,等待了这么些时日,今天可总算要验收一下成果了!“老爷子,您老可愿陪着如意一同前去?” 封老爷子很满意刘如意的态度,笑呵呵的点了点头,“也好!老头子我便陪着你去看看,这杀人利器到底好使么!” ………… 校场上,匠户头领蒋三郎已经带着几十个匠户等候多时,看到刘如意前来,他们赶忙跪倒在地,蒋三郎则是端着一杆近两米长的鸟铳,恭敬的递到了刘如意面前,“请大人试铳!” “请大人试铳!”众匠户齐声应道。 刘如意接过鸟铳,笑着对众人摆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大家不必如此客气!快快请起!” 这杆鸟铳又细又长,铳管足有一米二,通体漆黑,手感光滑,看样子是经过了精心的打磨,鸟铳尾端是用硬木制成的枪托,入手沉重,手感不错,在铳管的脊背上,镶嵌着精巧的火门,火绳从里面延伸出来。 不过,这杆鸟铳并没有准心,刘如意内心倒是有点小小的失望! 刘如意端起鸟铳,对着远处的木靶瞄了一下,校对距离还算精准! 前世,刘如意虽然不算军事发烧友,但也曾经陪同客户去过几次靶场,不过,靶场内一般都是精巧的手枪,像这种大家伙,刘如意玩起来确实不怎么顺手! “蒋老,这杆鸟铳射杀距离能有多少步?”刘如意并没有着急试铳,而是仔细询问着其中细节! 蒋老汉哈哈一笑,充满自信的道:“大人,这鸟铳,是小老儿祖传的手艺!别的不敢说,八十步之内,小老儿还是敢打保证的!” 刘如意点了点头,满清的弓箭手,有效的射杀距离也就六十步左右,要知道,射箭可是个体力活,而且,就算再纯熟的弓箭手,也不可能保证箭箭都能命中目标,毕竟,人不是机器,都是会有体力损耗的! “也好,这第一铳,便有蒋老亲自来完成吧!也让弟兄们都来开开眼!”刘如意笑着将鸟铳递还到蒋老汉手中。 蒋老汉恭敬的对着刘如意点了点头,这才端起鸟铳,将弹丸填入了铳管,又有通条捅的结实,这才打开火门,放入火药压好,将铳尾抵在自己的肩头,点燃了火绳,瞄准了不远处的木靶! 片刻,“砰~~~!”一声脆响,不远处的人形木靶爆裂一声,胸口处已经多了一个拇指粗细的黑洞! 几个亲兵将木靶抬了过来,刘如意仔细的探查一番,心中却是略微有些失望! 这鸟铳的杀伤距离是够了,但效果却着实一般! 这木靶只有不足一指厚,大约也就是0.78毫米左右,鸟铳的弹丸虽然可以穿透木靶,但却将弹丸留在了背面,也就是说,这弹丸的杀伤力并没有达到最大化! 眼下的八旗军可不比明军,便是平常的士兵,通常都有一两层披甲,若是那些骁勇的白甲兵,披三层、甚至五层都是寻常! 若是以眼下这鸟铳的效果,打在那些八旗兵的身上,怕是只能跟挠痒痒差不多,更别谈杀伤力了! 刘如意掂量了一下蒋老汉手中的鸟铳,问道:“蒋老,如果说,将这鸟铳的铳管加粗一些,那这威力,会不会增大一些?” 蒋老汉微微一笑,“大人所言极是!鸟铳最关键的便是铳管!只有铳管打磨的精细、均匀,才可以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刚刚这一杆,是小老儿仿制官军常用的这一种,小老儿这边还有一杆,这是小老儿的祖传手艺,请大人查探!” 蒋老汉说完,令身后匠户又端着一杆鸟铳递到了刘如意面前! 这杆鸟铳与第一杆相比,枪身稍稍短了一些,但铳管却粗了接近一半,火门更大,火绳也更长! 刘如意一愣,笑道:“感情蒋老还藏着私呢?这杆鸟铳威力又是如何?” “大人,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有得便会有失!这杆鸟铳威力与第一支相比,自然是大了一些!但却只能打到七十步外,再远,便会失去准心了!”蒋老汉赶忙解释道。 “哦?蒋老可愿再为某试铳?”刘如意笑道。 “那是自然!”蒋老赶忙拱手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来人,将木靶拖到七十步外!” 很快,两个亲兵抬着木靶跑到了七十步之外,闪身推开! 蒋老汉又将刚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的弹丸,却是比第一次大上了一倍有余! 挺胸、收腹、抬头,蒋老汉一串动作如同行云流水,片刻,“砰!~~~~~”一声闷响,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 刘如意抬头看去,却只见七十步外的木靶已经被击成了碎片! “好~~~~!好铳法!蒋老果真是宝刀未老啊!”刘如意大喜,忍不住用力拍起了手!“来人,赏蒋老纹银一百两!” 蒋老汉大喜,赶忙跪倒在地,“谢大人赏赐!” 接连又试了十几枪,无一例外,铳铳击碎木靶! 刘如意又问起两种鸟铳的成本,蒋老解释道:“第一种鸟铳用料更多一些,不过只是一半铁料便可,第二种鸟铳则是不然,虽然用料比第一种少上一些,只需要四斤,但却全要上好的精铁!大人,您没有回来的这段时间!两种鸟铳,小老儿一样都是打造了十把!不过,大人留给小老儿的那些精铁,小老儿已经都令人锻造完毕!只待大人一句话,便立刻可以大批量生产!只是,不知,大人更喜欢哪一种啊?” 刘如意忽然有想亲这眼前老头一口的欲望,不得不说,这老头真是稳当,太给力了啊|! 至于鸟铳,那还用选择么? “即刻开始生产这第二种大号鸟铳,多多益善!一些,便拜托诸位了!”刘如意对着众匠户深深一礼道! ………… 第五卷 清兵入口! 第180章 时刻准备着! 白马过隙,时光匆匆。眨眼之间,崇祯十一年的新年已经到来! 彩石镇内外,家家户户都挂起了鲜艳的大红灯笼,男主人都忙碌的张罗着年货,而女主人则是精心准备着菜肴,准备庆祝这难得的好年景!只有一群群顽皮的孩童,他们拿着小巧精致的爆竹,穿街走巷,尽情宣泄着童年的欢乐! 早在入主彩石镇之初,刘如意便刻意大肆囤积粮草物资,这一年多下来,已经初具规模!加上从田家平白得来的一百万两白银,这也让刘如意的手头更为宽快,能让治下军民,好好的过上一个好年! 在彩石镇西面峭壁之下的平地上,已经修建起了十几个巨大的仓库,堆满了从各地高价收购而来的上好粮食,白米、粟米、小麦等等应有尽有! “大人,这些粮食,全都是老奴精挑细选得来,就算在这里放上三五年,也绝对不会发霉变质!依照眼下来看,养活咱们镇子中这三千兄弟,加上镇中老幼妇孺,便是撑个三五年,也绰绰有余啊!”福伯指着这些巨大的仓库,满是感慨。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用力握了握福伯的手,“福伯,辛苦你了!” 从济宁回来的这几个月,刘如意可谓修身养性,推却了多半的来往应酬,悄悄在彩石镇内埋头发展!依照彩石镇内的人口基数,刘如意精挑细选,又重新征召了两千名军兵,眼下,刘如意手下的实际兵力,已经达到了三千出头。 虽然济宁城游击的任命迟迟没有下来,刘如意这样做显得有些觊觎,但眼下,皇太极的八旗铁骑,已经在阴暗处擦拭着自己明晃晃的钢刀,随时准备伸向中原的万里河山,刘如意又怎的顾得上这许多呢? 在彩石镇,所有的这一切,基本都是刘如意亲力亲为,百姓和流民们亲手一点点搭建起来!在这里,刘如意说的话,那就是王法!老百姓可不傻,谁对他们好,他们的心里可是跟明镜一般!就算是有心人想插手,不用刘如意费心,也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要知道,华夏的山头主义,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啊! “小少爷,哦,不!大人!从微山运过来的那三百头肥猪,已经送到西面的屠宰场了!这些,咱们怎么分配?”看着刘如意从无到有,一步一步创立下这偌大的基业,福伯心中也说不出的感慨!小少爷真的长大了啊!他已经能够成为夫人和自己这些家奴的强有力依靠,潜移默化之下,福伯也强迫自己改口,维护着自家小少爷的威严! 福伯说的肥猪,都是由萧家从鲁南和江淮一代采购,萧家经过刘如意的暗中帮助,很快便从困局中脱身了出来!资本的游戏,从来只有底气更足的一方,才能坚持到最后,有着刘如意的背后帮手,便是方公子也要头大,更何况是刚刚长出两根嫩翅膀的米家三少爷呢? 这事情到了后来,田家,方公子,米家三帮人乱作一团,反而没有了萧家什么事! 不过,事情的结局也是显而易见,米家非但赔偿了田家一百万两白银,还赔给了方公子和田爷两人几十万两的封口钱,据说,就连米家三少爷的双腿,都被暴怒的米振康亲手给打折了! 这三百头肥猪,便是萧家送给刘如意的新年贺礼! “呵呵,这个好说!弟兄们都不容易!我的府上留下两头,众军官,把总以上,每人一头!其余的,便都给弟兄们分了吧!定要保证,今年年节,家家户户,都能吃上一口鲜肉!”刘如意笑道! “是,大人!我这就吩咐他们去办!”福伯说完,便匆匆朝着不远处的屠宰场奔去。 看着周围亲兵欢喜的神情,刘如意心情也愉悦了不少,笑道:“你们他娘的可别高兴的太早,家里人吃肉,你们他娘的可都得跟着老子操练!” ………… 原本宽阔的校场上,现在却显得有些拥挤! 刘如意规定,除却每天由一百名老兵,分别防守镇子两边的城门,其他所有战兵,都要加入每天的操练,谁也不能例外!这也使得校场上显得有些‘人满为患’! 原先参加过中原之战的老兵,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他们无论身体、武艺,还是在精神方面,都有了一个质的提高,是刘如意的根基所在!而后来征召的两千余新兵,这些人,百分百全是流民中的青壮精锐,有着老兵带头,再加上彩石镇优良的伙食条件,他们也在飞速成长,几个月下来,已经隐隐有了强军的影子! 军队,其实是一个最讲究传统的地方! 闲暇时,听着老兵们讲述精彩劲烈的战斗经历,和战后大人丰厚的赏赐,每每都让这些新兵蛋~子们热血沸腾!这些新兵,大都是流民出身,原本苦日子已经磨灭了他们所有的希望,现在却突然有一颗明灯却出现在他们前方,这怎的能不让他们欣喜若狂?恨不得即刻就要奔赴战场,杀敌立功,也好让自己能像那些老兵一样,住上宽敞的瓦房,老婆、孩子,再也不用担心吃不上、喝不上,挨冻受饿! 刘如意很满意现在军队中的这种状态,不过,这些还远远不够! 满清的八旗铁骑作为这个时代,东亚地区最强的军事力量,那可不是后世史学家几句话就能描述清楚的!后世,清史中记载,这个时代的八旗健儿,基本都是六岁上马习武,每隔几年,才能进阶一次,等到他们成人,真正成为战士,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生死考验,战斗力自是可想而知! ‘打铁还得自身硬!’ 碰到这样的对手,只有比他们更强,比他们更狠,才可能有获胜的希望!想偷工减料,显然是不现实! 不过,刘如意可不是畏敌如虎之人,是骡子是马,那要拉出来溜溜才能知道!八旗兵再是骁勇,他们能比得过火药的威力么?他们能超脱科技发展的大势么? ………… 校场西侧,被单独割开了一道围墙,里面不时传来‘砰~砰~砰~’一阵阵清脆的鸟铳脆鸣,这里正是刘如意手下最宝贝的鸟铳兵训练场! “第一排,抬铳,放~~~!”伴随着教官的一声大喝,五十名鸟铳兵瞄准、校对,点燃了火绳! 片刻,‘砰~砰~砰~’一阵脆鸣,不远处,一排木靶人已经被打的稀烂! “我滴个乖乖啊~~!兄弟,这,这还是咱们大明的鸟铳么?这,这,这威力,哥哥我可算是开过眼了啊!”朴胜脸色大变,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他还是第一次来这地方,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刘如意微微一笑,道:“大哥,这些鸟铳兵威力如何?若是碰到那些死鞑子,能有几分胜算?” 朴胜刚要说话,却正看到又有一排鸟铳兵发射,清脆的铳鸣直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朴胜忍不住接连后退几步,这才缓过气来,“兄弟,这,若是照这般看,咱们就算对上鞑子的精锐弓箭手,那也能有三四分的胜算啊!到时,若是再给弟兄们加大些赏赐,便是五五开,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刘如意微笑不语,八旗兵虽是骁勇,但也都是人,这个时代的生活条件,与唐、宋相比,怕是也多有不如,依照一个平常人的体力、能力,开一石五的弓,那差不多也就五六十步的精确射程,再远,怕是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毕竟,满清八旗也不是人人都是巴图鲁,力大无穷的变态,究竟只是少数! 朴胜见刘如意没有说话,又问道:“兄弟,你现在又多少这种鸟铳兵?依哥哥的经验来看,这些怕是要花费不少银子吧?” “恩!大哥所言极是!”刘如意微微叹了一口气,蒋三郎所打制的这些精致鸟铳,一杆的造价,怕是在十两开外,十一两不到,而且,火药,弹丸,都需要很高的成本! 鸟铳兵同长枪兵、刀盾兵一样,都需要大量的实战操练,才能将技艺掌握的更加纯熟,不同的是,长枪兵、刀盾兵只需要花费体力,但鸟铳兵实战演练,花费的却是体力加上银子! 不说现在,就是到了民国,一个普通士兵若是在一场战斗中,能发下三发子弹,这已经算是大仗了! 虽然刘如意眼下不缺银子,但鸟铳兵的造价之高,还是让刘如意有些咋舌! 最为关键的是,这东西,有钱也不一定好使! 依照现在的生产力,每个月能打造一百杆鸟铳,这已经是蒋三郎等人的极限了!毕竟,铳管的打磨,这可是个纯手艺活,增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弊! 要是赶工赶的紧了,难免会出现炸膛的危险,刘如意可不敢轻易拿着手下兄弟们的性命来冒险! 不过,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刘如意早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走! 从中午一直到日落,校场中的铳鸣从来没有停止,刘如意和朴胜则是一直都在旁边观看! 朴胜忍不住为刘如意算了一笔账,眼下彩石镇一共有三百五十名鸟铳兵,依照每人每天打上二十发子弹,加上火绳、火药、磨损,这就是几百两银子出去了!而且,鸟铳兵的人数依然在不断增加,经过严格的基本训练之后,有资质、有条件的军汉才能被选为鸟铳兵,这在以后,又是多大的一笔开支? 刘如意却没有朴胜的悲观,笑着道:“大哥,咱们赚着银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花么?更何况,有了这些杀器,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 第181章 敲竹杠! 路易斯~皮特最近很郁闷,来到这个新地方已经有几个月了,虽然吃喝不愁,但他住的地方实在太小,能够活动的空间更是少得可怜,虽然路易斯~皮特曾经也是水手,对于这种生活,也算可以接受,但毕竟那是在海上,随时都可以感觉到大海的宽阔! 人生最可怕的对手,不是疾病,不是贫穷,而是寂寞! 像是眼下这般,被人关在一个犹如鸽子笼大小的小房子里,天天只能对着墙壁发呆,路易斯~皮特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不远处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路易斯~皮特赶忙爬起身来,用力的拍打着门窗,“嗨~!告诉你们的头领,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我是高贵的大英帝国贵族出身,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这些时日,路易斯~皮特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对着每日前来送饭的军汉大吼大叫,虽然这并没有任何效果,但却让他的中文流利了不少! 想起那些清淡的让人讨厌的食物,路易斯~皮特顿时胃口全无,这几个月下来,他的体重怕是已经瘦下来几十斤,已经是皮包骨头。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路易斯~皮特猛的窜起身来,一把抓住来人的脚腕,大声呼吼道:“嗨!兄弟,兄弟!你一定要替我禀报你家头领,我会付给你们报酬的!金币,金币,我有很多很多的金币!” 路易斯~皮特连说带比划,哪里还有什么绅士、贵族的风范,怕是比起伦敦街头的流浪汉也多有不如。 刘如意不由摇头失笑,这些时日,实在有些太忙了,除了征兵、操练,鸟铳打制,刘如意和萧紫心的婚事也在前几天定了下来,要不是今天是大年初一,刘如意说不定还真的就记不起路易斯~皮特这号人来! “哦!亲爱的绅士朋友!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您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可真的不太好啊!”刘如意无辜的摊开了双手。 猛然间听到熟悉的英语,路易斯~皮特猛的睁大了眼睛,他抬头一看,正对上刘如意的笑脸,忍不住大声痛呼道:“亲爱的刘,你,你终于来了!我,我还以为,你已经把你亲爱的朋友给遗忘了呢?” “呵呵~~!这怎么会呢?”刘如意一笑,伸手将路易斯~皮特扶起,又令身后亲兵将丰盛的饭菜端上,笑着解释道:“亲爱的贵族先生,你要知道,我是这里的主人,每天都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所以,贵族先生,如果我有什么怠慢的地方,还是要请您多多包涵啊!” 刘如意说完,猛的用力拍了下脑门子,又道:“哦,对了!贵族先生,今天是我们一年中最大的节日,我很愿意与你分享这美妙的时刻~,好好享受这些美食吧!祝你好运,贵族先生!” 刘如意说完,便欲转身离开。 路易斯~皮特猛的一把抱住了刘如意的大腿,“亲爱的刘,请等一等!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我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助!” 刘如意转过身,看了路易斯~皮特一眼,嘴角边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看来差不多是时候了,这洋鬼子已经被吊的差不多了,该是让他吐出点血来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刘如意忙令亲兵搬来两把椅子,待两人分别坐下,这才道:“亲爱的贵族先生,你知道,我们华夏民族目前来说对你们这些白人并不了解,所以也并不太友好!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我才会让您在这种地方暂时住下,你知道……” 还没等刘如意说完,路易斯~皮特赶忙道:“亲爱的刘,我理解的,我理解的!感谢您这些时日来对我的救助!我想,现在是时候,该是我回报一些东西给您的时候了!” “哦!感谢上帝!我竟然得到了一个英国贵族的信任!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情啊!”刘如意夸张的对着胸前画了个十字,“只是,亲爱的贵族先生,我该为您做些什么呢?” 路易斯~皮特很满意刘如意的姿态,忙解释道:“亲爱的刘,你知道,我的朋友和属下们,一直在寻找我的下落,所以,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一艘船,以及可以联系到他们的方法!我想,这些,你会帮我办好的是么?当然,我会为此支付您五千金币,作为酬劳!” 刘如意心中暗骂,‘这他娘的洋鬼子,就是他娘的小气啊!不是嚷嚷着自己是贵族么?五千金币?这才是多少金子?这就想买回自己的命么?’ “亲爱的贵族先生!你知道,我虽然很愿意帮助你,但这里是陆地,并不靠近海洋!而且,我们的国家是有禁海的政策的!如果我茫然派人出去打探消息,要是被我们的皇帝陛下知道了,那可是要被杀头的!”刘如意忙道。 路易斯~皮特听完,原本充满欣喜的脸,瞬间黯淡了下来,好半晌,他才反应了过来,忙拉住刘如意的手道:“亲爱的刘,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知道的,你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帮帮我!上帝也会保佑你的!” 刘如意轻轻一笑,却是并不说话,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 这洋鬼子真是逗啊!不实打实的出点本钱,还想让老子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这世界上能有这么便宜的事?他以为这是哪里?当年八国联军进城么? 前世,刘如意本就是生意人,这一刻,没有实实在在得到想要的好处,他又怎的肯轻易松口呢? 商场如战场,更何况,是对这个白皮的洋鬼子! 看着刘如意的态度,路易斯~皮特忍不住懊恼的跪倒在地上,带着哭腔道:“上帝啊!请来拯救您迷途的孩子吧!” “哦,贵族先生!您也不必太过沮丧!我想,事情应该还没有坏到那种令人绝望的程度!或许,我们仍旧有合作的可能啊!”看着稍稍有些过了,刘如意赶忙往后退了一小步,留出了一点余地! “可是,可是,我现在身无分文,是个穷光蛋!亲爱的刘,我现在根本拿不出任何资本,当做您的报酬!这,这真是太令人绝望了!”路易斯~皮特身子无力的向后仰去,绝望的看着天空,眼神中满是不甘! 刘如意轻轻一笑,“亲爱的贵族先生!我好像听您说过,您的嫡亲舅舅是葡萄牙驻澳门总督!你知道的,澳门是我华夏的土地,距离并不算太远!如果你可以写一封亲笔信,我想,我的士兵会很乐意为您送到的!” “啊~~~!对啊!”路易斯~皮特忍不住猛的跳了起来,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放佛溺在水里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亲爱的刘,你不说,我都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如果通过陆路,可以抵达澳门!我想,我的舅舅会马上派人前来解救我的!我一定会令他为您奉上重重的报酬的!” “哦!亲爱的贵族先生!你知道的,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我们是朋友,不是么?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相互帮助,说这些就太远了!报酬么?我倒是真不需要!不过,我确实有一点小事儿,需要您的帮忙!”刘如意笑道。 在中国的这段时间,路易斯~皮特也渐渐的适应了中国人的说话做事,他的心里也在暗骂,‘这该死的黄皮猴子,说的更唱戏一般,却就是不做实事!’ 不过,他也就是敢在心里骂一下,脸上却带着讨好的笑容道:“亲爱的刘,我想我的舅舅也很乐意为您效劳!只是,我们,我们能提供给您什么帮助呢?” 刘如意看向了路易斯~皮特的眼睛,路易斯~皮特也正望向了刘如意,两人相视一眼,不由都是轻轻一笑。 刘如意道:“贵族先生,您知道的!我是个军人!早就听闻大英帝国和葡萄牙帝国的火炮先进无比,听说,你们大英帝国的海军,甚至击败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我对此非常的崇拜,也为此非常的感兴趣,所以,我想委托您,帮我购买一些先进的火炮,以及火枪之类,不知道您意下如何?当然,这些我可都是会付钱的!” 路易斯~皮特一愣,瞬间就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时代,英国和葡萄牙,基本垄断了欧洲的军火贸易,刘如意的要求,对路易斯~皮特来说,根本就是举手之劳,简单至极! “亲爱的刘,我非常荣幸为您服务!我想,这件事情您不用等太久!我来这里的时候,刚刚有一批新式火炮、火枪从欧洲运来,那个商人是我舅舅的朋友,正愁着没有销路,准备去日本碰碰运气!如果您想吃下,我想他们会非常高兴的!”路易斯~皮特赶忙道! “哦!这真是太好了!亲爱的贵族先生,那您现在便写信吧!只要东西运到,我肯定会准时付上银子的!”刘如意笑道。 路易斯~皮特用力点了点头,忙找来纸、笔,奋笔疾书起来! 虽然用毛笔写成的英文十分别扭,但刘如意还是看明白了上面的意思,满意的吹干了上面的墨迹,刘如意一笑道:“真是太感谢了!贵族先生!只要您舅舅的货物发到,我会令他将您一起接走的!” “啊~~~~~!什么?亲爱的刘,难道这封信不是由我亲自送出么?”路易斯~皮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NO,NO,NO!”刘如意笑着摇了摇头,“亲爱的贵族先生,这是我们华夏人做生意的规矩,所以,还请您暂时忍耐一下吧!哦,对了!这些东西,就当做这些天来,您吃喝穿用的消费吧!” ………… 第182章 发饷和改进! 感谢兄弟风、流的支持! —————————————————————————— 幸福美好的生活,总是需要良好的物质基础作为前提! 正是因为刘如意的慷慨,彩石镇的军民们这才得以在这乱世中,过上一个难得的肥年! 不过,天上不会掉馅饼!刘如意的银子,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正月初三,路易斯~皮特写给他的舅舅———‘澳门总督’皮克先生的亲笔信已经走在了路上!而正月初五,军汉们在度过了几日欢欣、热闹的年节之后,便被集中到校场上,开始了新一年严格的操练! 新年新气象,彩石镇的军队中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因为,从今年正月开始,刘如意准备下手下这三千多军汉们发饷了! 以前,刘如意草创基业,军汉们并没有饷银,不过,衣食却是管饱,军汉们想要获得银子,那就必须得依靠战功累积!彩石镇这一带,属于鲁中山区,山林密布,地势险要,山贼草匪极多,对于这些人,刘如意从不客气,能今日灭了,绝不会留到明日,所以,军汉们倒是也不会担心没有立功的机会! 卫城和指挥使司虽然也会拨下一些饷银,但这频率,一年能有个一两次,这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这些饷银,先是经过指挥使司被截留一部分,到了卫城,再被截留一部分,到了下属各个卫所,再被上官截留一部分,等到真正下发到每个军汉手中的时候,十之已去七八!这也就是说,一个军汉,每年能拿上二两白银,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好光景了! 可这些军汉们,大都是拖家带口,一户人家中,少则三四口,多则十几口,全都靠着一人维持生计,二两白银,要供一家人过一年?这又怎的可能? 无怪乎大明官军战斗力每况愈下,军户制其实早已经是名存实亡!借用后世的一句广告词来说,‘没有银子,就是兵再好,那也练不出来啊!就算是天兵天将,那也得活活给饿死了啊!’ 所以,刘如意痛定思痛,还是狠下心来,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便如同是一个企业,刚开始创业之时,采用家族作坊制度,以亲情、感情为纽带,或许可以维持!但若要企业发展壮大,正规、完善的制度,那是必不可少的!刘如意的灵魂来自后世,自是对这一点体会甚深! 从短期来看,刘如意或许会损失一些银子,但若从长远来看,却更有利于彩石镇军队的操练,凝聚,成型!而最为关键的一点,这样做更有利于刘如意在军中威望的提升,更有利于刘如意牢牢掌控这股军事力量! 毕竟,‘当指挥枪!’这一点中心基本原则,那是绝对不能动摇的! 按照刘如意的规划,参加过中原之战的老军,每月月俸二两白银,新军则是减半,只有一两白银,各级军官则是逐级增加!若是有新军或是老军表现好,立下战功,提升为军官,那他的待遇,也会立刻水涨船高! ………… 山间的冬天格外寒冷,凄厉的北风呼啸而过,卷在人的脸上,犹如刀割一般,生疼生疼的! 彩石镇的大校场中,三千多名军汉站的笔直,静静的注视着高台上那个笔挺的身影! “百户官秦大友,俸银三两,因其上月剿匪有功,大人特赏赐纹银十两!” 伴随着一个大嗓门的亲兵高声呼喊,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快步登上了高台,单膝跪倒在刘如意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刘如意从一旁的箩筐中取出一个红袋子,将十三两雪白的纹银装在里面,亲手交到这百户秦大友的手中,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汉子,某期待你另立新功!” “谢大人恩典!愿为大人效死!”秦大友赶忙用力磕了几个响头,欢天喜地的拿着银子奔到了台下! “新兵王耀武,俸银一两,因上月剿匪有功,大人特赏赐纹银三两,兔皮帽一只!” “小旗…………” 亲兵每念过一个名字,刘如意都会亲手将银子和赏赐交到他的手中,或多或少温言勉励几句!虽然天气寒冷,军汉们人数又多,但刘如意却没有一丝不耐烦,脸上始终坚持挂着柔和的笑容! 三千人的饷银,足足发了两天,刘如意的嘴巴都快笑的抽筋了,但这却也让每一个军汉有了一次近距离接触自己的机会,也在他们的心中,点燃了一颗温暖的火种! ………… ………… 出了正月十五,喧嚣的年节这才稍稍散去! 而刘如意的苦心并没有白费,有了实打实的饷银,军汉们操练起来更加卖力,整个校场内热火朝天,仿似将冬日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靶场边,“砰~砰~”的鸟铳击发的脆鸣连绵不绝! 火郎端起一杆鸟铳,熟练的装好弹丸,又填充好火药,用通条捅实,这才端起铳管,瞄准了不远处的木靶,狠狠的扣动了扳机! “啪~!”一声脆鸣,木靶应声倒地,已经被震得稀烂! 小六儿忍不住长大了嘴巴,嘴中却不服气的道:“哼!神气什么,不过是运气而已!” 火郎微微一笑,却是根本不以为意,自打认识小六儿开始,两人已经习惯了这种暗中的较劲的生活! 重新提起鸟铳,装弹,填充火药,点燃火绳,火郎又接连打了七八发,无一例外,全是命中! “好!不错!火郎,你简直让我刮目相看啊!”刘如意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有些人,在他们的生命中,天生就带着一种灵气!像是火郎这般,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能达到这种程度,刘如意也是真心佩服! “呵呵!谢大人夸赞!”火郎赶忙对着刘如意行了一礼,又挑衅的看了一旁的小六儿一眼! “你,你,小火儿!你,你等着!赶明儿,六儿爷一定要超过你!”小六儿大怒,却是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得嘴上放下狠话! 刘如意不由摇头失笑,火郎虽是冷静沉稳,但他毕竟还不到十八岁,偶尔还会露出一些童心,不过,这也让刘如意安心不少,毕竟,火郎,他是自己的兄弟,并不单纯只是自己的杀人工具! “对了,火郎!若是以你的速度,大概多长时间,可以发射一颗弹丸?”刘如意注意到,虽然火郎手法熟练,动作麻溜,但却有一个很大的缺陷,那便是填充到火门里的火药并不均匀,虽然凭借火郎的功底,每一次都可以命中目标,但是其中威力却不相同,有的可以一击击碎木靶,有的则只能打出一个小洞儿! 火郎沉思片刻,“大哥,若是顺手,大概有一箭的间隔,可以发射一枚弹丸!不过若是连续发射,可能需要久一点!与射箭大概也差不了太多!” 刘如意点了点头,弓箭需要的是力道和准度,也需要一个瞄准过程,而鸟铳步骤则相对麻烦一些,需要装填弹丸,装填火药,捅实弹丸,点燃火绳等等步骤,但其发射却是简单,而且与弓箭相比,十分节约体力! 战场之上,时间就是生命! 多一秒的时间,你或许就会有更多的选择,从而更加从容的应对敌人! 刘如意不由想起了后世的纸筒定装火药! 所谓纸筒定装火药,就是将一定数量的火药和弹丸,同时包裹在一个长长的纸筒里面,在使用的时候,直接用嘴咬破纸筒,先将火药倒入火门,剩下的火药和弹丸直接塞进铳口,这便可以了! 这样的做的好处显而易见,既可以提高的士兵的发射速度,又能保证每一铳的威力,让普通的鸟铳兵的发射效率,也可以得到质的提高! 八旗军精通骑战,箭法精准,依照眼下这些军汉的实力,与他们硬罡,显然是极不明智的选择,取长补短,用自己之所长,击敌人之所短,这才是最为有效、使用的办法! 刘如意忙令人将匠户头领蒋三郎请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蒋三郎一拍脑门子,大赞道:“大人真乃奇才也!这,这办法,老头子我怎的就没有想到呢!大人,您等着,我这便去做几个过来!” 很快,蒋三郎便带着几个样品跑了过来! 样品很简单,略微有些粗糙,火药和弹丸全都被包在一个油纸包里,功效却是被表现了出来。 火郎接过油纸包,接连试着打了几铳,刚开始他还有些生疏,不过很快就熟练了起来,而集中木靶的效果,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大哥,这,这可是个好东西!若是兄弟们都能用上这个,我估计,发射的效率能比以前快上不少啊!而且,这东西让鸟铳的威力更加稳定,也让弟兄们心中有数了啊!”火郎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科技的力量是无穷的,自己有着这先知先觉的优势,又怎能浪费呢? 蒋三郎却提出了一个疑问,“大人,这东西好是好啊!但若是每份火药都要相同的重量,这,这,匠户坊里的人手怕是不够啊!毕竟,有手艺的老人还要打制鸟铳啊!” “呵呵,这个倒是不必担心!我可以为匠户坊多加调派人手!这东西也不是什么手艺活,只要细心之人便可以干了!咱们镇子里这么多心细的女人,蒋老觉得她们可以么?”刘如意笑道。 “如此甚好!有大人这话,那老汉便放心了!定会为大人打造出最优良的鸟铳和火药!” ………… 第183章 沉思往事忆残阳! 感谢GZG1972、lorenzocix、阿根廷369等兄弟的支持! 这章五千字,就不分开发了!恳请兄弟姐妹们支持,求收藏,求红票! —————————————————————————————————————— 出了正月,天气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是愈发寒冷! 连续十几日的大雪,已经将彩石镇通往莱芜、新泰方向的道路堵塞,好在,北面地势稍缓,使得小镇勉强维持着同济南城的联系。 这一日,大雪稍歇,彩石镇通往济南城的官道上,已经可以见到有一些小商贾来往。他们一般从济南城购买一些特色小吃、饰品之类,翻山越岭,来到彩石镇兜售,赚取其中的差价! 按照山东当地的习俗,正月开市并不太吉利,但在眼下这种时局,为了能吃饱肚子,谁还管的上其他许多呢? 这些小商贾,大都是南城一带的贫苦户,他们并没有土地,只有微薄的田产,平日里,只能依靠帮着大户人家打点零工,维持生计!在听到南城大营的老军发饷的消息之后,他们便三五成群,尝试着到彩石镇来碰碰运气! 对于这些小商贾,不同于后世威震世界的‘大城管’,刘如意更多的采取的是一种包容和扶持的态度。为此,刘如意专门在彩石镇的主街北面,开辟了一块平整的空地,当做彩石镇的‘大集’,这一来,既能方便了镇内军户们的生活,又能让这些小商贾们有利可图,维持着生计! 不过,刘如意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十几年之后,威震世界的‘华夏鲁商联盟’,便是由这里起始,而刘如意则是被他们供为开山祖师爷,每日必焚香膜拜! ………… 小雪纷纷洒洒的从天空中落下,不远处的官道上,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书童,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袄,手中则牵着一根小毛驴的缰绳,艰难朝着南方跋涉。 “先生,还有多远啊!若是晌午头再到不了,咱们怕是要被冻死在这里了啊!”小书童抽动着红红的鼻子,有些不满的对着毛驴上的先生道。 “呵呵,佑儿,你这小鬼头,怕是又惦记着先生我兜里的肉干了吧!再坚持一会,等到了镇子里,先生我带你吃馆子,大鱼大肉管饱!”先生笑呵呵的道。 “真的?”书童眼睛一亮,憧憬的看着先生一眼,呼啸而过的寒风,也被他抛却到了一旁! “这自然是真的!先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先生轻轻一笑,目光却凝视着不远处苍白的山顶,久久没有回过神! ………… 晌午时分,主仆二人终于赶到了彩石镇的北门之外,书童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红扑扑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暖色,大声欢呼道:“先生,看,咱们到了啊!哦~~!我要吃大鲤鱼!我还要喝羊肉汤!” 先生溺爱的摸了摸书童的脑袋,“好,好!咱们现在便进镇子里去找馆子!” 不过,待到主仆二人走到城门之外,却正见进城的人们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队,先生忍不住有些诧异,忙问道身边的一个小商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商贾年纪不大,却似饱经风霜,他哈哈一笑,解释道:“老先生,您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吧?就在前些时日,彩石镇里的刘大人特地发下命令,只要身份清白之人,都可以到彩石镇里做生意!哎!这刘大人可是了不得啊!听说,在他的手下当兵,比在指挥使大人的家丁待遇还要好,每月能有二两白银呢!这不,乡亲们听到这里的军爷们手里有钱,这才都跑来赶大集,碰碰运气啊!” 先生听完忽然眉头一皱,忙追问道:“这个刘大人是什么来路?他怎的会有这么多的银子?” “这个,这个小人倒是说不好了!听有人说,刘大人乃是豪商富户之后,家财万贯,也有人说,刘大人找了一个有钱的媳妇,好像是济宁,哦,不对,是南京的大地主来着?”小商贩拍了拍脑袋,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哪,忙道:“老先生,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刘大人乃是佛祖转世,菩萨心肠,依老先生的本事,在这里找一份糊口的差事,那是不在话下的!” 先生点了点头,还要追问,却见前面几个身材高大的军兵已经走了过来,轮到他和小商贩进城了,先生也只好压下了心中疑惑,准备亲自到镇子里看一看。 ………… 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守门卫兵,这些高大的军汉,并没有明里暗里收传统的份子钱,只是简简单单的搜了搜身,看他们是否携带兵器,便将他们放进了城内。 进到里面,先生才发现这小镇别有洞天,外面的城墙看着已经足够高大了,想不到,里面竟然还有双层瓮城,其规模之大,怕是济南城都比不上! 城头的要塞上,都站满了手持利刃的士兵,先生也不好多做观察,便跟在人群之中,快步走进了镇子之内! 沿着宽阔的大路走了片刻,众人便来到了一个方圆足有几里的‘大集’上,已经是晌午,这里早已是人来人往,卖杂货的,卖油条的,卖豆脑的,卖山货兽皮的,还有杂耍耍猴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书童早就看花了眼,拉着先生的手,不停的指指点点,兴奋异常! 先生也有些诧异,想不到在这群山之中,竟然真的有这等兴旺、繁华之地! 主仆二人来到‘大集’中央,一个卖羊肉汤的摊位上坐下,要了两碗羊肉汤,又要了几张烙饼,和几个小咸菜! 摊子的主人是个年约四十的妇人,她干活十分麻溜,很快,两碗热腾腾、飘着肥腻的羊油的羊肉汤便端到了两人面前! 先生端起来喝了一口,浓香醇厚,味道十分鲜美,先生忙又拿起筷子,朝着碗中挑动几下,发现羊肉的份量十分厚重,几乎有小半碗之多!先生夹起一块羊肉,品尝了一下,笑着对那妇人道:“掌柜大嫂,这一碗羊肉汤要多少钱?我先给你银子吧?” 那妇人呵呵一笑,忙道:“老先生,两碗羊肉汤,加上四个烙饼,一共是一钱银子!咸菜是免费的!” “哦?”先生一愣,揉了揉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才道:“掌柜大嫂,你,你这不会是算错了吧?这么满满一碗,怎的才会只要一钱银子,你这样,不怕赔本么?” 虽然山东之地,从很早就流传下喝羊肉汤的习惯,但在这个时代,羊肉几乎可以说是奢侈品,就算是大地主,大豪强,也就在八月十五或是农历新年,才会宰上这么一只肥羊,过过嘴瘾,寻常的小节日,他们怕是都舍不得! 掌柜妇人哈哈一笑,解释道:“老先生,您是头一次来俺们这里吧?这些买卖可不是俺自己的啊!这都是俺家大人的!俺家大人说啊,这来来往往做生意的买卖人,都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上一把!这些都是他老人家自己掏的银子,弄的这些摊子!这边的包子铺,那边的馒头铺,这都是俺家大人的,俺们就是来帮一把手!其实啊,这些生意刚刚能保住本钱,根本就不赚钱!俺家大人这么做,纯粹就是为了让这些来做买卖的兄弟姐妹们,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先生诧异的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果然见旁边不远处,有一个兴旺的包子铺,相隔不远同样还有一个忙碌的馒头铺子,都是排起了长队! “怪不得只有你们有摊位,其他人都没有,感情你们这是地头蛇哟!”先生又喝了一口羊肉汤,心情明显不错,对着那掌柜妇人开启了玩笑! “呵呵!老先生您慢用啊!我去招呼其他客人!”掌柜妇人呵呵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先生,这些好好吃啊!我还要再吃一碗!”书童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对着旁边的先生道。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话可一点都不差! 小书童年纪虽小,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自然是大了不少! 先生呵呵一笑,溺爱的看了书童一眼,又对那掌柜妇人道:“掌柜的,再来一碗羊肉汤,外加两张烙饼!” “哎~!好来,马上来!”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人群中有人大声欢呼起来!接着,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似连路边的积雪也要被融化! 掌柜妇人刚刚放下羊肉汤,先生忙追问道:“那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掌柜妇人朝着那边看了一眼,仿似已经见怪不怪,笑道:“老先生,这是俺们家大人前来视察了!他老人家,每天都要过来一次,都要来尝尝俺熬的羊肉汤!老先生,您慢慢用啊!我去为俺家大人准备!” 先生眉头微皱,快速将碗中的美食吃了个干净,对身边的小书童道:“佑儿,吃完了么?咱们去别处转转!” 刚刚端上来的羊肉汤很烫,小书童正用力吹气,准备享用美味呢,根本没听到先生的话,一转眼之间,却正见有一大队人马,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先生,先生,那,那边好像过来一个大官啊!”书童朝着远处看了一眼,又垂下头,与碗中美食作对! 先生轻轻叹了一口气,却是悄悄的背过了身去! ………… “嫂子,老样子,一碗肉汤,五张烙饼!再来几碟子小咸菜!”刘如意刚刚从校场回来,风尘仆仆,大马金刀坐在一张桌子上,大声道。 十几个亲兵也是纷纷找地方坐下,各自叫着自己的饭食! “好来,大人,俺早就为您准备好了!”掌柜妇人赶忙端着一碗热乎乎的肉汤放到刘如意面前,有些期盼的道:“大人,昨日个俺听了您的吩咐,老汤里又加了一块大料和一勺子胡椒粉,您尝尝啊,味道比昨天咋样了?” 刘如意从桌上夹了一些新鲜的葱姜末儿,放到碗中,用筷子轻轻一搅,端起碗来尝了一口,忍不住对着掌柜妇人竖起了大拇指,“嫂子,您这手艺渐长啊!哈哈!再有几日,怕是能赶上王大厨了!大壮兄弟,可是真有口福了啊!” 王大厨,便是刘如意府中的厨娘,据说是御厨后人出身,最善于烹饪地道的鲁菜,而刘如意没事也会过去偷师一下,偶尔将自己看到的秘方传授给这些在大集上的妇人! 这掌柜妇人,便是彩石镇负责防卫的副千户贾大壮的老婆,与刘如意早就熟识,本来,她在校场中的食堂里工作,眼下这大集开了起来,刘如意便将她调到这边,一来她经验丰富,对自己忠心耿耿,二来,也可以借着她的大嘴巴,宣传一下自己的名声! 可别小看这些妇人,她们或许带兵打仗不行,但在聚拢人心方面,却是个顶个的高手,后世的妇联游击队,那可早就是声名在外啊! 贾大嫂显然十分满意刘如意的态度,一个劲的大笑不止! 可这时,刘如意却忽然发现,前面的背影有些熟悉! ………… “这位老先生,咱们,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刘如意缓缓走到老先生的身后,拘谨的站直了身子,仿似一位等待老师考验的小学生一般! 老先生身子一颤,微微转过了头,“如意,别来无恙啊?” 虽然心中早有察觉,但猛的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刘如意还是忍不住跪倒在地上,用力磕了几个响头,“元明先生,您,您老人家怎么会到这里来!哎,您老,您老怎的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去接您那!这,这真是?哎!学生有罪,还请元明先生责罚!” 虽然早已经久经战阵,但这一刻,刘如意却有些语无伦次,这老先生,正是刘如意的恩师,元明先生张光启! 虽然由于各种原因,刘如意并没有能在张光启的门下苦读诗书,但却正是由于张光启,才将刘如意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也正是由于张光启的帮助,刘如意母子,当日才能侥幸从大母齐氏的手中逃脱! 所以,对于张光启,刘如意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小学生,有一种说不出的、本能的尊重! 张光启赶忙起身将刘如意扶起,他看着刘如意犹如刀锋般犀利的脸孔,轻轻点了点头,“如意,不必这般拘谨!我本想四处随便走走,想不到,竟然溜达到你的地盘上来了!呵呵,你不会怪我老头子失礼吧?” “弟子岂敢!先生能来看望弟子,那是弟子的天大的福分!先生,我母亲也多次提及先生,可奈何如意俗事缠身,一直未能前往白云湖,看望先生,还请先生赎罪!”看着张光启原本英挺潇洒的脸孔,已经布满了岁月的风霜,刘如意心中也有些感慨! 两人寒暄一番,刘如意赶忙道:“先生,您既然来了!定要多住些时日,学生还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先生!” 张光启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 晚上,刘家举办了盛大的宴席,欢迎张光启的到来! 除却叙述离别之情,刘如意和邹氏也了解到了张光启这一年多来的经历! 当年,刘如意母子从章丘刘府中逃脱之后,张光启也搬离了丘池别院,回到了白云湖的家中! 张光启有两个儿子,长子早夭,幼子今年三十二岁,现任辽东经历,也算是年少有为! 去年年初,张光启同时得到了儿子和老友的邀请,启程前往辽东,一来可以看望儿子和幼孙,二来,也可以同老友交谈,共同探讨当下局势! 起初,事情倒也顺利,张光启甚至亲自走到宁远前线,亲自探查满清第一线的实情! 毕竟,在这个时代,还是有很多主流的文人认为,“东奴不过只是芥癞之癣,流寇才是大明核心大敌!” 但自当亲自看到了满清八旗的战斗力之后,张光启的印象大为改观,他与老友下定决心,一同前往一线的火路墩考察,想要亲眼看看时局,并寻找合适的解决办法! 作为此时为数不多的头脑清醒的实干者,他们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几乎走遍了他们可以到达的一切地方,但当他们返回锦州的路上,却突然遭遇了八旗军的哨兵,以他们的战力,怎的与那些如狼似虎的满清八旗兵抗衡?随从财产很快被劫掠一空! 老友不堪受辱,当即撞墙自杀! 而张光启则由于年老体弱,昏迷不醒,被八旗兵当做死人,丢到了荒野里,幸亏遇到了外出打猎的猎人,这才侥幸保住了老命! 那年幼的书童,便是他老友唯一的孙子,也是唯一的亲人,张光启一直将他带在身边,视为己出! 回到关内,张光启不禁感慨自己这一生,‘百无一用是书生啊!’真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沉思往事,他忽然记起了当日那个似乎有些倔强的少年! “从军~~~?如意,你为何要从军?可是你对你父亲的安排有所不满么?还是你觉得老夫的学问不配教你?” “先生,如今天下世事纷乱,外有强敌,内有乱匪!如意虽是年幼,却不能任由敌人将刀架到脖子上!刀兵在手,这才是可以拼命的本钱啊!” ………… 第184章 煮酒焚心! 红红的炭火被烧的噼啪作响,火梢上,一锅肥腻的兔肉已经有七八成熟,散发出浓浓的肉香。 室外虽然寒风刺骨,室内却是温暖如春! 刘如意将酒壶从热水中取出,恭恭敬敬的为张光启满上了一杯,“先生,您也不必太过于忧心,或许,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程度吧!” “哎!”张光启深深叹息一声,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用力将杯中之酒灌下,喃喃道:“如意,或许你才是对的!我怕是真的老了,只是不知,我大明的前路,究竟是在何方啊?” 已经是深夜,邹氏带着女眷们已经回去休息,刘如意又令厨房重新炖了一锅新鲜的兔肉,静静的陪着张光启,聊着当下的时局。 自从赵宋之后,程朱理学的盛行,原本的科举制度似乎是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将文人的思维牢牢的禁锢在一小片区域内,便如同管中窥豹,似乎每个人的眼中,看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国朝太祖爷朱元璋,虽是雄才伟略,气吞山河,将拥有‘黄金家族’血脉的蒙古帝国打的屁滚尿流,灰飞烟灭,但放牛娃出身的他,骨子里的潜意识中,却拥有一种华夏最传统的‘小农’意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挑衅他,和他的子孙的威严! 自洪武年间的‘胡惟庸案’爆发之后,朱元璋对文人的权利又做出了更严格的限定,他甚至亲自规范了科举制度中的一些内容,为天下读书人,穿上了一根似是无形的引线!‘如果你想做官,那就得按老朱家这一套来!’ 至于万历年间的张居正,看似已经达到了文臣的巅峰,手掌一切大权,也为万历初期的‘盛世’做出了一些贡献,但他死后,一切全部被推翻,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到了明末,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枷锁,但还是涌现出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这样的大儒! 究其可见,大明缺乏的并不是人才,而是君王宽阔的胸襟和完善的制度! 对于张光启这样一身正气,‘居庙堂致远则忧其君’的文人,刘如意心中还是有一种深深的敬佩的!他们虽然没有得到结果,却是尽心竭力的付出了过程! “先生,其实您也不必太过悲观!前几日,洪督在四川大败李闯,只要我大明上下同心协力,还是大有可为的啊!”虽然明确知晓历史的走向,但刘如意真的不知该怎么与眼前这个老人述说,只得岔开了话题。 前几天传来的邸报,李闯等流民军残部,听闻洪承畴的西北军入川,与正月初,齐聚川北,妄图歼灭洪承畴部!洪承畴当即令官军严守要道,与盘踞在川北深山中的流民军对持,久之,流民军粮草溃散,洪承畴以川兵诱之,率西北军设伏与梓潼,李闯残部大败,不得已退走陕西! 其实,这也是令后世许许多多热血青年捶胸顿足之事,从崇祯十年,到十一年末这一段时间,满清并未发动太大的攻势,而官军对阵流民军,形势一片大好,自张献忠等大部流民军伪降之后,李自成残部已经是孤掌难鸣! 可惜,令人痛心的是,崇祯皇帝并没有利用好这一段来之不易的发展时间,马上就要迎来满清八旗军的大举进攻! “什么?竟有这等事?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如意,你快些仔细说与为师听!” 张光启刚刚从辽东赶回,还并不知晓这些军情,刘如意便仔细将邸报中的详情一一为张光启述说了一遍! “好,好~~!痛快,痛快啊!洪督不愧是我大明股肱之臣啊!我大明中兴指日可待,指日可待啊!”张光启听完,忍不住用力灌下了大口烈酒,风尘仆仆的老脸上,泛起了一丝晕红,兴奋异常! 刘如意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用力灌下一大杯烈酒,一股强烈的热气直冲到脑门子上,“先生,依您所见,我大明最大的敌人究竟是谁?是李闯之类的流贼,还是那些挨千刀的满清鞑子?” “那自然是满清鞑子!”张光启重重的将酒杯放到了桌上,“如意,为师亲眼所见,这还能有了假?那些鞑子,根本就不将咱们汉人当人看!男人杀光,女人为奴,这是想让咱们汉人亡族灭种啊!” 刘如意重重点了点头! 女真这个民族,绝对是这一千年来,最坚韧、最强大,也是对华夏历史产生了最大影响的民族! ‘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 从完颜阿骨打建立的大金,到万奴哈赤建立的东夏,到最后努尔哈赤建立的后金,除却东夏稍弱,其他两个政权,无疑都是当时东亚最强的军事力量! “先生,如果我说,有一天,那些满清鞑子打到咱们家门口上,就到了济南城门外,那,咱们该如何是好?”刘如意差一点就将即将发生的历史轨迹说出来,但话到嘴边,稍稍改了改口。 “那太遥远了,或许,我根本等不到那一天了!”张光启慢慢摇了摇头。 “先生,不,也许那并不遥远!如果是在今年呢?”刘如意又追问道。 “这,这怎的可能?”张光启不敢置信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如意,满清现在虽然势大,但毕竟人少!我大明十几万辽东精锐,那也不是摆设!他们现在不过就是一群没有喂大的狼崽子,出兵威逼京师,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想攻入我山东腹地,这根本没有可能!” 看着刘如意脸色憋得通红,似是想说却不敢说出口,张光启叹了口气,和颜悦色的解释道:“如意,我知道你这一路走过来不容易,吃尽了太多苦,别人很难于你交心!但是如意,你是个好孩子,人生就是这样,苦尽了,才能甘来!为师已经老了,就算想报效朝廷,怕是也有心无力了!如意,你要好好把握自己,尽心报效朝廷,不要让为师失望啊!” 刘如意重重点了点头,看着张光启愈发苍老的脸庞,心中涌上一种难言的苦涩! 报效朝廷? 这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想要在眼下大明这种体制下,练出一支强兵,与痴人说梦又有何异?骨子里都已经烂透了,刘如意这种小角色,就算扑入那汹涌的大潮,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只是白白被污流吞噬罢了! ‘出淤泥而不染?’ 这,更像是文人的一种自欺欺人罢了! 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只有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拍打着窗棂啪啪作响! 半晌,张光启开口道:“如意,你是我的弟子,可为师却并未真正的帮上过你什么忙!下个月月初,就是巡按御史宋学朱母亲的七十寿诞,为师与他还算有些交情,你若有空闲,便为师一起前去拜寿吧!” 刘如意心中一暖,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张光启的真诚! 依照张光启眼下的声望,宋学朱也无法与他比拟!文人最好的就是面子!张光启肯屈尊放下身段,为自己的弟子铺路,这在当下来看,绝对是极为难得了! “先生,弟子,弟子其实只想先生能够留下来,陪伴在如意身边,好让如意不至于犯错!”刘如意真诚道。 眼下这种情况,刘如意的前途如何,官职大小,根本就不是济南那些文臣大佬能够决定的了! 军人,唯一说话的语言,那便是手中强军! 只有自己有实力,能立下战功,这才能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看着刘如意真诚的眼睛,张光启微微一笑,“如意,无需如此!为师老了,很多事情,就算是想帮你,怕是也尽不上力了!只能在背后看着你,为你打气了!再说,白云湖也离得不远,你若是想念为师了,便带着妻妾去看看为师!呵呵,最好,早点生几个大胖小子,那样,你娘亲也就放心了!” 张光启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如意,再过几个月,白云湖的荷花就要盛开了,为师可是在家中虚席以待啊!” 刘如意重重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准备,真到那一天来临,鹿死谁手,那还不一定呢!就算是为了母亲,为了妻妾,为了恩师,为了那些真正帮助过自己的人,自己也只能咬牙坚持走下去! 男人,生来注定就要用肩膀撑起天空! 这时,门外突然有亲兵用力敲门,“大人,不好了,西营镇那边有急事发生!” 刘如意眉头一皱,他现在所在位置是刘府的中院,一般没有紧急事情,这里是不允许亲兵进入的! “有什么事,进来说!” 片刻,一个值守的亲兵风尘仆仆的奔了进来,“大人,就在今夜,西营镇外的顾家沟,被,被贼匪给屠了!报信的乡亲跑到西营镇求援,可西营镇的官军连城门也没开!他们便连夜赶到咱们这里来了!” ………… —————————————————— 没有收藏的朋友,请收藏下本书吧,方便查阅! 小船拜谢了! 第185章 攘外与安内! 西营镇位于彩石镇东北面,相隔约有三四十里地! 与‘贫瘠’的彩石镇不同,西营镇位于山间的一块小平原上,土地肥沃,人口稠密,是个繁华大镇!而且,虽然彩石、西营两个镇子都是军镇,但西营镇里的民户却几乎占了人口的一多半,商业兴旺,油水充足,一直都是个肥缺! 西营镇是千户级别,零散的驻军大约有四五百人,现任千户叫做于大宝,是卫城指挥使江津的亲信。 不过,这于大宝虽然也是江津的家丁出身,但几年富足日子下来,他早已经不复当年之勇,吃的肚满肠肥,体重接近三百斤,完全成为了江津敛财的工具。 刘如意虽然与他接触不多,但却也听闻过往的商贾将他成为‘于扒皮’,只要商贾们带着货物从他那里过,必然会被他拔下一层皮来! 出事的顾家沟,距离西营镇不足十里,庄子虽然不大,但却大都是富足人家!这些老百姓背靠千户驻地,平日里也安稳惯了!他们怎么也无法想象,就在官军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在一夜之间,被贼匪将自己的家园屠了个干净! 刘如意脸色冰凉,冷冷道:“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么?” 亲兵忙道:“大人,那送信之人受伤很重,说完便昏了过去!不过,某听他说,好像是九命老猫的人!” ‘九命老猫?’刘如意轻轻念了念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亲兵退下! 能在官军的眼皮子底下犯下这种杀孽,在南山之中,除却这九命老猫,还真没有人有这个胆子! “如意,这,这些贼匪也太过猖狂了吧?那些西营镇的官军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见死不救?他们就这么放纵贼匪肆意妄为么?“张光启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没明白,好半天,这才反应了过来! 刘如意不由苦笑,眼下这种时局,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人人都只知道往口袋里捞银子,又有几人是真正做事之人呢? “先生,此事怕是不是这么简单啊!“刘如意叹了口气,又道:”这九命老猫乃是南山中恶匪之首,一般不会轻易出手,而只要他一出手,必然都是大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如意,若是咱们现在出兵,那顾家沟的百姓还有的救么?“张光启不想听官军中的龌龊,直截了当的追问道。 刘如意无力的摇了摇头,“此地距离西营有三十五里地,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不说现在我们不了解贼匪的兵力,有没有埋伏,便是知晓了他们的底细,等咱们赶到,他们怕是也已经逃到深山之中了!“ “哎!想不到,刚刚回到家乡,却又碰到这种事!真是令人扼腕啊!”张光启懊恼的叹了一口气,充满了沮丧! “先生,此事或许我也要负上一些责任!哎!私心作祟啊!这九命老猫,我已经听说过他数起恶行,只是碍于……哎!” 在张光启面前,刘如意没有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九命老猫为祸多年,除了他自己小心非常,行踪诡秘之外,官军没有下狠心,也是他现在一直逍遥法外的原因之一!在刘如意的心里,也多少有一些‘养贼自重’的意思! 张光启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半晌,他忽然轻轻舒了一口长气,“如意,感谢你对我的真诚!我能理解你的苦衷!不过,圣人言,心底无私天地宽!这些百姓,不管在谁的治下,却都是我大明的子民,都是我们的姐妹弟兄!看着他们遭难,我心里不好受啊!” “先生之胸怀,弟子望尘莫及!哎~~~,是如意矫情了!“刘如意深深对着张光启行了一礼,”先生,如意心中有一困惑,已经困扰我多时,还请先生为我解惑!“ 张光启点了点头,略有深意的看了刘如意一眼,意味深长道:“如意,你可是要学那曹孟德?“ 刘如意一愣,没有接受,却也没有立刻否认,片刻后,才道:“先生,攘外与安内,孰先孰后?“ 张光启端起酒杯,用力的喝了一口,随即将杯中剩余之酒洒在了地上,“如意,孰先孰后,这并不重要!关键,你要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该去做些什么!就如同剿匪这般,你做了,或许得不到什么功绩,而且还会损失人手,但周围乡邻的这些百姓,他们却会感激你的功德!若是你不去做,短期看,或许你是保存了实力,但却丧失了赢得这些民心的机会!“ 张光启说完,直接端起酒壶,用力往口中灌了一大通,又道:“如意,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一路走来,到现在这种程度,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为师老了,或许有些东西,没有设身处地站在你的角度上考虑!不过,为师这辈子也算读过几本圣贤之书,也自认,对史书有一些片面之解!雏鹰展翅,离不开天空的衬托,金鲤跃龙门,却也需要河水的依托!如意,你要明白,你的根子究竟在哪里!我给你的笔记,其中有一本,记载的是太祖当年之经历,或许,它可以给你一些启示吧!“ 太祖朱元璋之所以能够在元末枭雄争霸中脱颖而出,他凭借的不是自身超强的武力,也不是高贵的出身,而是依靠他冷静的头脑,以及对局势的准确判断! 在蒙元已经注定要退往北方,陈友谅、朱元璋、张士诚三家独大之时,太祖朱元璋坐拥金陵,处在陈友谅与张士诚的交叉包围之中,若论实力,当时应是最弱!面对这种困局,朱元璋并没有急躁,而是采取‘剪其羽翼,分而化之’的策略! 当时,陈友谅控制了长江中上游一带,拥有几十万精锐水军,实力当属最强!后世史学家考证,陈友谅当时所研制的战船,据说比十七世纪西班牙双轨风帆战船还要先进!此人骁勇善战,虎狼之心,本最有机会问鼎天下! 朱元璋一面派人同张士诚讲和,一面却向西出兵,首先剿灭了依附在陈友谅身边的那些小军阀!因为,朱元璋心里十分清醒,若是先攻张士诚,陈友谅必然沿江来犯,反之,若先攻陈友谅,依照张士诚的性子,定然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事情果然如此,鄱阳湖水战,朱元璋、陈友谅杀的昏天黑地、死去活来,张士诚却在苏州城搂着娇妻美妾呼呼大睡,待到鄱阳湖水战分出了胜负,天下大局已经定了九分! 这些历史,刘如意前世本就知晓一些,加之张光启送给自己的笔记,刘如意也已经翻阅多遍,此时,张光启这番话,已经是有一些‘诛心’之言了! “先生厚爱,如意明白了!“刘如意恭恭敬敬的对着张光启磕了几个响头,脑袋中的脉络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 在彩石镇东南面五六十里外,有一片连绵的群山,它的主体由六座瘦长的如手指的山峰组成,就像六跟手指头插入到天空一般,老百姓习惯将这里称作‘六指山!’ 六指山附近,尽是苍茫的原始森林,人迹罕至,是大虫、猎豹等凶兽的领地,便是山中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也不敢轻易到这边来! 谁也不会想到,南山恶匪之首,九命老猫的老巢,便设在这六指山的二指峰上! 二指峰,顾名思义,就是这只手的食指,它在这六座山中最矮,山头也最为平缓,九命老猫的老巢,便在二指山的山顶上! 二指峰的山顶空间不大,大约只有四五亩的范围,中间有一口清泉‘咕咕’冒出,一年四季保持常温,九命老猫的主寨,便是围绕着这股清泉建造! 此时,九命老猫正坐在聚义厅的宝座之上,大发雷霆:“你这头傻熊!你他娘的疯了么?是谁让你去这么干的!是谁?” 下首跪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身材如黑熊一般雄壮的汉子,哆哆嗦嗦,连大气也不敢多出,“猫,猫爷,此事,此事是,是二当家的主意啊!他,他说,这,这是您老人家的意思,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啊!”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干的!滚!赶紧给老子滚!滚回你的寨子里去!没有老子的吩咐,你他娘的半步也不能离开!”九命老猫大喝道。 “是,是!”那个黑熊如获大赦,慌忙不跌的逃出了宽敞的大厅,连头也不敢回,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当家?二当家?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九命老猫缓缓的陷入了沉思! 事实上,九命老猫作为南山贼匪之首,在别人的想象中,他应该是满脸横肉,武艺高强之辈,但恰恰相反,他身材羸弱,眉清目秀,仿似手无缚鸡之力,更像是一个赶考的书生,若是将他放到人群里,根本没有人会相信,他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九命老猫! 但即便是这样,却从未有人敢小看他,挑衅他的威严,因为,他靠的是脑子,而不是武力! 常年在刀口上舔血过活,九命老猫心中也有了一种应对危机的本能,这几天,他老是从噩梦中惊醒,总感觉要发生点什么事情,想不到,就在刚刚,他忽然接到消息,竟然有人背着他,偷偷下山劫掠,并且是直接屠村! 这~~? 九命老猫心中忽然一阵慌乱,他有了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 ………… —————————————————— 跟各位领导汇报下行踪, 小船有亲戚在老家承包了几百亩土地,分给了我家一点, 我父母比较勤劳,种了很多花生, 现在到了收获的季节了,正是农忙,花钱雇人收也顾不到, 所以只能小船一家人上阵了! 还有很多事情,甚至比小说更加曲折精彩,小船有时间会汇报工作的! 搬砖工小船是不会偷懒的,一有时间,必然会多更, 恳请各位支持! 拜谢了! 第186章 人生处处是江湖! 二当家的名字叫做陈罗生,今年还不到四十,他身材虽是不高,但却肩宽背厚,膀大腰圆,最显眼的是他那一双胳膊,怕是比寻常人的大腿还要粗上一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老家在河北沧州,早年,他的先祖曾经追随过戚帅,在平倭的战斗中立下过功勋,家境尚算不错!不过,也正是由于先祖的原因,却使得陈罗生对先祖过于崇拜,祖上传下的一套劈挂拳,被他练得炉火纯青,鲜有敌手,加之,他是家中独子,没人能管得了他,也使得他养成了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 崇祯三年,他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发生了冲突,混乱之下,他一拳误杀了当地的捕快! 杀官如同造反,被迫无奈之下,他当即选择跑路,流亡与江湖! 开始的前几年,陈罗生诸事不顺,有一口、没一口的过活,惶惶如丧家之犬,崇祯七年,清兵入关,陈罗生便随着流民大潮来到了山东境内! 流民的生活艰苦异常,简直连狗都不如,而陈罗生除了自己这一身好勇斗狠的本事,根本就没有别的维生手段! 去货栈帮人装卸?他受不了这苦。去大户人家看家护院?他又受不了这鸟气! 于是,顺理成章之下,他便上山落了草! 有道是‘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只是看你选没有选对行当! 凭借着一身本事,陈罗生很快在贼匪中斩落头角,单挑无敌,并得到了大首领九命老猫的注意。接着,他凭借着手上沾染的鲜血,很快便赢得了九命老猫的信任,成为了九命老猫手下的头号打手,地位也是逐渐提高! 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九命老猫手下的二当家,南山中群匪的二号人物,可谓一人之下,几千人之上! 但‘欲望’这种东西,人人都知道危险,却几乎没有人可以控制的住! 这几年,随着彩石镇那边刘如意的崛起,南山中贼匪的‘生意’也开始大打折扣,大为缩水,开始,九命老猫并不甘心,他想方设法,想做掉这一股官军,但他接连尝试了几次,却是无果而终,反而赔上了不少弟兄的性命! 虽然九命老猫是南山中的大头领,若是他强行纠结起整个南山的贼匪,前去围攻彩石镇,未必没有胜算,但他们本身便是贼,名义和心理上,在潜意识里便落了下乘!‘你当贼匪,只抢个庄子、货商,官府或许还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若公开围攻官军,势如造反,那毕竟会受到官军强烈的镇压!’ 九命老猫是军户子弟出身,读过几本兵书,脑子颇为灵便,他知道彩石镇的官军气势已成,与其硬罡,显然极不明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况且,这些年来,九命老猫也着实攒下了不少银子,加之随着年纪的增大,他看着身边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倒在了官军的钢刀下,九命老猫心中也产生了一些畏惧之心,他开始试图做一些转变,不再同官军作对,也不再轻易外出劫掠,他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来一个‘偷梁换柱’,将自己的身份‘洗白’! 毕竟,朝廷连‘献贼’那种挖掘了太祖先祖陵寝的恶贼都能收容,又何况他九命老猫呢? 这近一年以来,九命老猫严格约束手下,不准他们外出劫掠,不准他们寻花问柳,另一方面,他大量派出信使,多方接触,希望可以为自己的将来,谋一个好出身! 但有句话说的好,‘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既然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向前走,稍有不慎,退后半步,那便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九命老猫虽然将手下的弟兄当做未来前途的资本,但他的兄弟们却未必就这么想,像是二当家陈罗生,他本就是好勇斗狠、嗜血如命的性子,过分的安宁,他反而不习惯了! 这些年来,陈罗生凭借着自己的本事,也在山寨中网罗了一批亲信,尽是些武艺超群的亡命之徒,虽然他在实力上还暂时赶不上九命老猫,但却也不容让人小觑! 渐渐的,两人有了一些摩擦! 陈罗生虽然还不敢与九命老猫硬抗,但在口气上,却是比以前大声了不少! ………… 黑暗的房间内,一个侍女小心翼翼的点燃起了烛火! 红红的烛光犹如一个温暖的小太阳,缓缓驱散了黑暗,却也正照亮了旁边一张苍白的人脸! “谁?谁让你进来的~~?“九命老猫瞬间暴起,一把掐住了侍女的脖子,犹如一头发了狂的夜枭,血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小侍女的眼睛! “大,大当家的,我,我,我是来,送饭的!现在,已经,已经是亥时了!是,是厨房吩咐我过来的!“小侍女被憋得喘不过气,断断续续的说不成话! “厨房?我吩咐过厨子做饭么?“九命老猫狐疑的看了小侍女一眼,手上力道却是稍稍松开了一些。 小侍女用力喘了一口气,忙解释道:“是,是二当家的!听说,听说二当家今天做城了一笔大买卖,要与整个寨子同庆!我,我知道大,大当家的还没吃饭,这,这才赶紧给您送过来!“ “哈~~哈哈!“九命老猫忽然放声大笑,”这么说,你~~~,倒是有孝心了!某应该好好谢谢你了!“九命老猫手指挑起小侍女滑~嫩的脸蛋,不阴不阳的道。 “不,不,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小侍女看也不敢看九命老猫一眼,紧紧的盯着自己的鞋尖。 九命老猫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一只烧鸡,一盆子肴肉,一盘子炒鸡蛋,还有两壶酒,在这个鸟都不拉屎的山寨里,这已经是五星级的标准了! “不错嘛~!”九命老猫扯下一块肥腻的鸡肉,放到鼻尖上闻了闻,却是并没有放到口中。“小姑娘,我以前怎的没见过你,面生的很那?”九命老猫看似无意的问道。 “是,是罗姐,罗姐她今天生病了,是她吩咐我过来伺候您的!”小侍女赶忙解释道。 罗姐是九命老猫的一个侍妾,原本是青楼里的窑姐儿出身,风~骚异常,也是被劫掠而来,却深得九命老猫宠爱,一直伺候在九命老猫的身边,在这寨子里,她的地位有些超然! “是她~?”九命老猫脸色微变,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不过,只片刻,他的脸上瞬间换上温文尔雅的微笑,轻轻抓着小侍女的手,温柔道:“小姑娘,你~~是什么时候到山上来的?怎么样?在这里还住的习惯么?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小侍女年纪虽不大,但却也明白了九命老猫的意思,她俏脸微红,身子微微颤抖,却是不敢说话! 像是她这一般的女孩,在这寨子里还有很多,这些贼匪犹如恶鬼,别说女人了,便是母猪也不会放过!她却由于生的清秀,并未被其他贼匪染指,而是被选送到了九命老猫的寨子中,好让大头领来享用! 但在这种地方,虽说比不上紫禁城里崇祯皇帝的三宫六院,却也差不了多少,若是时间长了,还没有被大头领看上,那这些女人的命运怕是会更悲惨,直接被赏赐给其他贼匪,任人凌辱! 这小侍女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出身,见识自是比常人高上一些,得知今晚罗姐并不前来伺候,她便好生哀求,这才求来这个机会,只为能为自己的头上,插上一支‘保护伞!’ “呵呵,不要害怕!我有这么吓人么?“九命老猫将小侍女搂到一边,微笑着看着她粉嫩的俏脸,一副色眯眯的模样。 小侍女努力张了张嘴,想要说‘让大头领怜惜’,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忽然,九命老猫身子一振,大喝道:“谁?谁在那边?“ 小侍女一哆嗦,本能的朝着九命老猫喊话的方向看去。 但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小侍女不可置信的睁大的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九命老猫手中的钢刀,狠狠的插~在了她的脖颈中! 九命老猫冷笑着将小侍女的有些僵直的身子丢到一旁,“哼~~!想害我,你们统统都得死!“ 九命老猫很快擦拭掉身上的血迹,慢慢的朝着门外走了几步,忽然,他又折了回来,大喝道:“来人,来人~!“ 好半天,这才有一个喽啰快步跑了进来,“大当家的!“ 九命老猫微微一笑,“你个兔崽子,跑哪里去了,没听到爷叫你么?“ 那喽啰赶忙跪地磕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恳请大当家的责罚!“ 九命老猫见他浑身酒气,微微一皱眉头,不过,他很快换上了笑脸,笑着将这喽啰扶起道:“寨子里平日不让饮酒,你们他娘的又给老子忘了么?“ 那喽啰见平日里严厉至极的大当家的竟然没有发脾气,心中稍稍安定,忙道:“大当家的,这,这都是二当家送给俺们的!俺们都以为大当家的,您去二当家寨子里喝酒去了,这才,这才偷偷的……“ “你们这帮兔崽子!竟将老子的话当成耳旁风!罢了,看在今日高兴的份上,老子便饶了你这一回!“九命老猫笑着踢了这喽啰的屁股一脚,看似无意的问道:”对了,八当家的和十当家的在哪?他们也去喝酒了么?“ 八当家名叫‘山狸’,十当家的名叫‘夜枭’,两人皆是武艺高强之辈,是九命老猫的亲信中的亲信! “回大当家的,那倒是没有,那二位爷好像在后山的池水边上习武呢!“喽啰想了想道。 “呵呵!“九命老猫一笑,这一次,脸色却自然了许多,他从怀里摸索了摸索,掏出了几两碎银子,递到这喽啰手中,”去,将那二位爷请来!这点银子,拿去买酒喝吧!今日,老子给弟兄们放假,让你们喝个痛快!“ 喽啰大喜,赶忙道:“谢大当家的,谢大当家的!“ 说罢,他赶忙朝着门外奔去! ………… 第187章 强势! 与九命老猫主寨中的冷清不同,此时,在二指山下,二当家陈罗生的寨子中却是一片沸腾! 寨子中的空地上,点燃了十几堆旺盛的篝火,一只只肥猪、肥羊被架在篝火上烧烤,肥腻的油脂不断的滴落到火梢上,发出‘兹兹’的声响,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篝火旁,人头攒动,数不清的人影聚集在篝火周围,他们大声欢笑,不住的举起手中酒碗,开怀畅饮! 这顾家沟距离西营镇只有不足十里,距离济南城也只有二十几里,正处在西营镇盆地中道路的交叉口上,土地肥沃,牲畜富足!顾家沟虽属于军镇治下,但其中却有八成都是民户,他们除却土地中的产出,也时常利用地利之便,做些小生意,一来二回,日子久了,村民们都盖起了瓦房,是南山中排的上号的富足之地! 而这一次,二当家陈罗生的突然袭击,彻底打懵了这群勤劳、质朴的人们,他们事先没有得到半分消息,根本没有任何准备,粮食、牲畜、女人,只要值钱有用的人和物,彻底被陈罗生一锅端了个干净! 不算鸡鸭,这一次,仅是肥猪,陈罗生便得到了近百头,在这个时代,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财富! “二当家的够义气,得了好处也不忘了兄弟们,俺老七佩服!来,二当家的,俺老七敬你一杯,以后还请二当家的多多提携!” “是啊,是啊!二当家的真乃豪杰也!俺们多久都没有吃上这么一顿好肉了啊!真是痛快啊!弟兄们,咱们出来混,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图个痛快么!来,为了今晚这顿好肉,咱们一同敬二当家的一杯啊!” “…………” 实实在在的利益,永远比磨破嘴皮子来的有用! 看着眼前这些一个个被酒精染红了面孔的生灵,二当家陈罗生忍不住开怀大笑,他练练对着众人拱手,“多谢兄弟们抬爱!多谢弟兄们抬爱啊!咱老二是实在人,不来那些虚的!弟兄们,今晚就一句话,一定要吃好、喝好啊!哦,对了!弟兄们也别喝得太饱,要不然,那些娘们儿,可就要被别人抢了先喽!” “哦~~!”人群中忍不住传来一阵欢呼,惊得山林中的鸟兽纷纷奔走! “二当家的万岁!“ “二当家的真是爷们啊!小的先谢过了!“ “二当家的,这真是做大事之人啊!这样的日子,那才叫日子!咱们弟兄岂能被那些官狗子压一辈子!来,喝酒,喝酒!” 一片片恭维之声,二当家的陈罗生忍不住有些飘飘然起来,他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一片片敬佩的目光,心中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恍惚之间,心中那最后一抹忧虑,也他抛到了脑后,他渐渐开始享受起这种感觉来! ‘原来,独一无二的感觉竟是这般好!怪不得那些当~官的,都要削尖了头皮往上窜呢?“二当家心中忽然浮起了这一个念头。 只是,人心这种东西,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还会远么? ………… ………… “这他娘的陈老二到底想要干什么?他还有没有把大当家的放在眼里!不行,我要亲手教训教训这狗日的!“山腰的一颗大树下,八当家山狸暴怒道,他猛的抽出了腰间钢刀,便要冲到山下,找那二当家陈罗生拼命! 九命老猫赶忙一把拉住了他,“老八,莫要冲动!这厮武艺高强,现在更是羽翼已成,咱们没有必要做出无谓的牺牲!哎~~~!“九命老猫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说到底,还是怪我,只怪我当初看瞎了眼那!“ “大哥,您何必自责!有些人那,吃饱了食,就不认识当初的铁瓢了!他也不想想,要不是大哥您,他这狗日的,早就被那些穷要饭的,做成人~肉~包子吃了!“八当家山狸愤愤不平道! “就是!大哥!这陈老二虽然有几分能耐,但咱们兄弟也不是吃素的!趁着他们今天吃的正欢,咱们不如……“十当家的夜枭狠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虽然身子瘦弱,一双三角眼却是闪着绿光,站在黑暗处,真是如同一只不着痕迹的夜猫子! 九命老猫看了两人一眼,似是有些激动一般,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两位兄弟,你们的情谊哥哥记住了!哥哥我,将来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说完,九命老猫又朝着山下恍惚雀跃的人群看了一眼,忽然露出了一抹冷笑,“呵呵,想跟我斗,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 彩石镇这边,次日一大清早,刘如意便点齐了一千五百军兵,直奔西营镇而来! 这九命老猫盘踞南山多年,根深蒂固,麾下喽啰很多,加上他名声大,就算一般的小贼匪做下‘买卖’,也喜欢挂上他的名头,无形之间,更让寻常的老百姓们觉得此人势力强大,更加不敢招惹! 这种人,便如同那些恶心而又招人烦的苍蝇、臭虫,已经成了精,留着他,始终是个无形的隐患! 而如今,张光启也在身边,刘如意便下定决心,要彻底拔掉这一刻毒~瘤~! ………… 西营镇~。 千户官于大宝已经忙得有些焦头烂额,他实在没有想到,平日里一直默契有加、对自己顺从无比的九命老猫,竟然会突然发难,并且是直接屠村,这,这,这~简直是要要了他的小命儿啊! 若是寻常时候,这些贼匪抢上个把过往商户,强抢上几个民女,只要能遮掩的住,于大宝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这些贼匪也是人,他们也需要过活不是? 况且,这九命老猫也十分会做人,每月该有的份子,总是一分不少! 手里攥着的白花花的银子,于大宝也乐得其成,对于那些烦心事,便只当自己看不见了! 但这一次不同,‘屠村’这种事情,影响实在太恶劣了,不说已经有村民逃脱出来通风报信,便是顾家沟所在的紧要位置,就算于大宝相瞒,那也绝对是瞒不住啊! 若是这事情,传到卫所,传到知府、巡抚衙门里,那,那…… 于大宝简直不敢想象这其中后果! 屠村,这便如同‘弃城、丢土’的罪名,若是一不小心,那可是要被株连亲族的啊! 崇祯皇帝虽然对付李闯、满清并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但若杀起自己人来,那可绝对不会手软半分的啊! “快,快,将能召集的兵力全都召集起来!老子要剿匪,老子要亲手取了那九命老猫的脑袋,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于大宝大声吩咐着手下亲兵,身子,却是迟迟不愿走出他的官厅半步! 于大宝能到今天,他可是不傻,这九命老猫是何许人? 那可是南山恶贼之首,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啊!就凭他手下这几百杂牌子的老爷兵,怎的可能会是九命老猫的对手呢?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该做的样子那还是得做的,该走的流程,那也不能有半分马虎! 这一来,便是知府、巡抚问起此事来,于大宝也好回答! ‘老子已经出兵了,但无奈贼军势大,老子不敢冒然突进,特地到卫城前来寻求援兵!该怎么办?那还得由个子高的来做决断!’ 于大宝正思虑着心中的小算盘,却听到门外有亲兵大声禀报:“大人,大人,彩石镇,彩石镇的刘如意来了,他,他还带着好些军兵,来者不善啊!“ “恩?啥?“于大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亲兵赶忙又凑到于大宝耳边,低声重复了一遍! 于大宝忍不住眉头一皱,心中暗骂道:“这扫把星,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 西营镇,城门外。 “于大人,听闻昨夜贼匪屠村,刘某深感震惊啊!这些杂碎,竟然胆敢如此猖狂!简直是视朝廷、视我等官军如无物啊!这还怎的能忍?这不,听说于大人您要剿匪,小弟便凑齐全部家底前来助阵!于大人,现在情势如何了?“刘如意稍稍客套了几句,便直奔主题! “多谢刘大人挂怀!不过,这事情是发生在我西营镇,怕是还轮不到刘大人,您来多管闲事吧?刘大人,您的好意于某心领了!不过,这些弟兄们,您是不是,呵呵,是不是先撤回去啊!“于大宝脸上虽是陪着笑脸,但言语之间却要将刘如意推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刘如意心中冷笑,虽然与这于大宝是邻居,但‘同行不同利,同行是冤家’,眼见自己手下的兵力愈发强大,于大宝心中有了一种本能的畏惧,定然不会让自己轻易就插进手来! 不过,到了这个程度,该怎么选择,怕是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了! “于大人,何须这般见外呢?都是自家弟兄,一个盆子里吃饭!刘某怎能看着于大人,您落难呢?刘某可是一片真心,于大人,三思啊?“刘如意看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道。 于大宝一愣,显然有些心动,不过,只片刻,他便用力的、如拨浪鼓一般摇了摇头,“刘,刘大人,这,这毕竟是越界啊!这,这不太好吧?“ 刘如意脸色一冷,高声道:“于大人,我好心前来助你!你却三番五次推脱,这究竟是何意?可是看不起我彩石镇的这些兄弟们么?“ 刘如意大手一挥,身后一千五百名军兵同时抽出了腰间钢刀,“刷拉拉~~~!“一阵金属脆响! 在阳光的映衬下,犹如一片整齐的刀阵,仿似随时都要吞噬掉人的性命! 于大宝不过是指挥使江津的亲兵出身,而江津却又一直混在卫所,拍马上溜可以,打仗又怎的能行? 他哪的见过这等场面,腿根子一软,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几步,陪着笑脸道:“刘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自家兄弟,何必动刀动枪的那!“ ………… —————————————— 农活镇不是人干的,小船手上磨起了十几个水泡, 腿~根子都发软了, 明年说啥也不弄了! 哎,赚钱的不下力,下力的不赚钱啊! 第188章 最难预料是人心!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是拳头大、背景深的这一方,说话、做事更有底气! 眼下,形势比人强,刘如意又紧紧抓着大义不放,就连西营镇的军汉们也开始有些义愤填膺,于大宝无奈,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得强自咽下了这口恶气,选择了服软! 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不过,在于大宝的心里,却早就将刘如意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暮然间,一个歹毒的念头忽然浮现在于大宝的脑海里,‘嘿嘿,小子,还是年轻啊!既然你不知死活,那老子便成全了你!’ 刘如意怎能看不出于大宝心中的怨气,不过,既然今天已经来了,那又怎的可能空就此罢手! 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是名声~! 是要让西营镇的军户、民户们看到,既然他们的父母官不愿为他们伸冤,但老子能! 至于于大宝这厮,他是死是活,又跟刘如意又什么关系? ………… 事情已经定了基调,接下来就好好办了许多! 贼匪们虽然来去潇洒,但不可避免的,还是留下了些许蛛丝马迹!加之,刘如意手下的探子也已经关注这些贼匪多日,大体可以确定,九命老猫等众贼匪盘踞的大体位置! 而最为重要的是,就在今天早上,刘如意突然收到了一封想象不到的密信,这也让刘如意对此次出征充满了把握! 很快,刘如意的一千五百军,加上于大宝的五百多军兵,共两千多官军便整装完毕,浩浩荡荡的朝着茫茫深山中奔去! ………… 千户官,放在后世,大概就相当于‘团’一级的干部,拥有‘守土’之责,若是要围剿一般的小规模贼匪、山贼,刘如意自己便能够拍板!但九命老猫毕竟名头太大,而事情又是在西营镇发生,刘如意也不想冒着忌讳,便强制拉上了于大宝一起! 但于大宝能到今天,也不是‘凡人’,他表面上虽然对刘如意客客气气,但却直将四百多穷军汉顶在前面,而自己却带着一百多号精锐和家丁,小心翼翼的拖在队伍后面,美名其曰,要为大军‘断后!’ 这种人,这种事情,刘如意早就见怪不怪了,也不屑同于大宝计较,这便如同是去超市买肉,买多了,人家或许赠送上一些小添头,一块肥膘,又或是一点下水,这种东西,多了不多,少了不少!刘如意还巴不得,于大宝这憨货现在就掉头往回返! ………… 一路波澜不惊,中午时分,大军抵达了六指山前的谷口上,隐隐已经可以看到前方不远处,贼匪们搭建起来的瞭望塔和栅栏木墙! 贼匪们也很快发现了官军的动向,一支支响箭不断的射向了天空,划过一声声凄厉的箭鸣! 对于九命老猫的山寨,刘如意事先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九命老猫虽然是南山中贼匪之首,但其本部的兵力,绝对不会超过千人,若是能有个七八百人,那怕已经是极限了!毕竟,这年头,贼匪也不好当啊!吃吃喝喝,玩玩耍耍,那可都是要银子的!若是九命老猫真的有实力,怕是也不会被局限在这狭小的南山之中了! 至于南山中,事事都要与九命老猫又牵扯,那怕还是个人私心作祟,就像后世一样,出来混的,总是希望扯上一个名头大的大哥不是? 看着不远处的山寨,刘如意也有些赞叹! 要说,人类的智慧那真的是无穷的啊!这山寨虽然不算太大,但位置确是万分险要!举目之处,尽是凸起的锋利高山,九命老猫的寨子,便是依托六座高山为屏障,在山下狭小的空地内搭建起来! 这一来,除非官军能插上翅膀,飞上外围的高山,否则,若想攻入贼匪营寨,只有正面硬罡一条路可以选择! “大哥,咱们没有火炮!若是要强攻,怕是会徒自平添弟兄们的伤亡啊!”对于这种地方,就连火郎这种大山里的精灵,也是有些皱眉。 一旁的许宪会道:“大人,不若咱们先围在外面,等到半夜,某带人前去偷袭!若是能打开外面的寨门,剩下的事情,应该会简单很多!” 小六儿也补充道:“小少爷,这里尽是山林,何必那么麻烦!直接一把火烧了,我他娘的就不信了,这些人能是属兔子的,还能忍在洞子里不出来!” 刘如意只是微笑,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转头问一旁的于大宝道:“于大人,您是老军出身,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不知,依您看,这个寨子,咱们要如何下手啊?” 于大宝心中不由大骂,脸上却不得不强硬挤出笑容,“刘大人说笑了呃,您是将才,参加过中原之战,于某怎的敢与您相比!这事情,还要刘大人拿决断才是!” 言外之意便是,事情是你挑起来的,该怎么办,那还得你说了算!打赢了,功劳是你的,也有我的!但是若是打输了,呵呵,那对不起,该怎么办,那就怎么办! 于大宝说完,便闪身退到一旁,如同入定的老僧一般,开始闭目养神起来!不过,此刻,他的心中却是暗喜,‘究竟是年轻人啊,不知天高地厚,现在就算想找台阶下,怕是也没有机会了吧!嘿嘿,一会儿,你才知道什么叫肉痛!’ “呵呵~!”刘如意微微一笑,“既是这般,那还是劳烦于大人您,带着本部精锐前去断后,攻城便交给刘某来吧!这些贼匪混迹此处多年,个个狡诈非常,于大人,您定要保的咱们后路不失啊!” 想象中服软的样子并没有出现,于大宝猛的睁开了眼睛,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刘如意一眼,仿似自愿比刘如意矮上了半截,痛快道:“也好,既然刘大人看的于某,那于某便听从刘大人的吩咐便是!” 于大宝说完,便带着手下精锐,快速朝着后方退去,至于西营镇的那些大头兵,他才懒得估计他们死活呢! 待到于大宝走远,火郎赶忙压低声音道:“大哥,这是何意?何不让他们的人,先去冲击一波寨子,咱们也好下手啊!” 刘如意摇了摇头,“不管是彩石镇,还是西营镇的军汉,都是咱们自己的弟兄,何分彼此?歇息一刻钟,埋锅造饭!一刻钟之后,开始攻城!” ………… 此时,在贼匪的寨子中,却早已经是炸开了锅! 官军居然胆敢前来围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啊!多少年了,他们还从未碰到过这种事情! “二当家的,这些杂碎官狗子,根本不堪一击,您下令吧!只需给我两百兄弟,我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二当家的,您下令吧!咱们这次定要给这些官狗子一个狠狠的教训!他娘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 看着群情激奋的喽啰们,二当家陈罗生紧紧攥住了拳头,他想开口,但理智却告诉他,这事情,似乎是有点邪乎啊! 昨天才做下的‘买卖’,官军居然今天就找上门来,这,这也忒快了点吧? “去,去派人禀报大当家的!一切,还需他老人家来做决断!”二当家的陈罗生冷声道。 “是!“一个喽啰赶忙快步朝着山上奔去。 陈罗生武艺高强,平日里权威很重,看着他冷下脸来,身边众喽啰都有些畏惧,一时之间,倒是安静了下来。 很快,上山的喽啰便传回了消息,‘大当家的身体不适,这次官军的围剿,全权交由二当家负责!’ 二当家的陈罗生忽然微微一笑,‘这九命老猫也不是不懂事嘛!既然你肯放权,那老子便承了你的情,留你一条狗命,也不枉曾经弟兄一场!’ 想到这里,他突然豪气顿生,一把取下挂在身后墙边的一把狼牙棒,猛的用力挥舞几下,大喝道:“弟兄们,这些官军,不过是土鸡瓦狗之辈,今日,老子定要杀了那主事的狗官,取了他的心肝来下酒!来人啊!随我杀官军啊!荣华富贵,就在今朝啊!” “哦~~!” “二当家威武!” “二当家的必胜!” 勇将的作用却是非同凡响,贼匪喽啰们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浩浩荡荡跟在二当家的陈罗生身后,直奔寨门而去! ………… 官军还未出动,贼匪们却是已经坐不住了,率先发难,由二当家陈罗生亲自出马,率领着几百号贼匪,气势汹汹的朝着官军营地杀来! 看着如同蝼蚁一般的人影逐渐放大,刘如意心中不由冷笑,‘九命老猫说的没错,这二当家的,果然是属爆竹的,一点就着啊!“ 事实上,早在今天清早,刘如意便收到了九命老猫的亲笔信,他在心中表示,寨子中出现了内杠,他愿意投降官军,助刘如意平定南山匪患,只求刘如意可以给他一个出身,保住他的富贵! 世间之事,总是这般出人意料! 昨天还是势不两立的仇敌,也许,今天就可以坐在一张桌子上,共同商讨未来的发展! 还是那句话,实实在在的利益,永远是最好、最有效的筹码! 看着一张张狰狞的脸孔扑面而来,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长气,冷冷道:“火郎,这些人,交给你了!” “是~!”火郎快步跑进官军战阵,大喝一声!很快,两百名鸟铳兵有序的排列成两排长队,举起了手中的鸟铳!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就从这群贼匪开始,检验一下自己重金打造的鸟铳兵实力吧!“ ……… —————————————————————————— 求收藏,求红票! 止不住鼻涕的小船拜谢了! 第189章 浩浩汤汤! 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的事情,在‘它’还没有来得及发生的时候,结局却是早已经注定! 比如,某一场球赛,你没看,但却已经可以猜到结局。再比如,有些人,在他还是微细胞分子的时候,便已经含上了金汤匙! 伴随着‘砰~砰~砰~’的鸟铳清鸣,那些手持着刀枪棍棒的贼匪们,便犹如被镰刀收割过的麦秆,一片一片的,倒在了冰冷的血泊中,就算是‘身经百战’、‘武艺超群’的二当家陈罗生,在被鸟铳在他的胸口上穿了七八个血洞之后,也是摇摇摆摆的跪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半点生机。 处在官军阵后山坡上‘断后’的于大宝,忍不住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 这,这他娘的还是官军么?这,这,这些鸟铳怎的可能有这般威力? 于大宝绞尽脑汁,却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九命老猫手下的第一号干将,‘王牌打手’陈罗生,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住,徒自成为了那些鸟铳兵的靶子!他那些小心眼,想要借着贼匪磨掉刘如意锐气的心思,转眼之间,便被血淋淋的现实,拍打的灰飞烟灭! 对于这种结局,刘如意心中早有预料,不过,这些鸟铳的威力,在刘如意看来,还远远算不上合格。 在刚才的射击当中,至少有两个鸟铳兵手中的鸟铳发生了炸膛,一死一伤!虽说这种概率很小,而且还是由于这两个鸟铳兵初次临阵,太过紧张,铳管中的铅弹并未压紧,又急于点燃了火绳,这才导致悲剧发生! 刘如意苦笑着摇了摇头,‘路漫漫兮而长远啊!’想要这些金贵的鸟铳兵真正成长起来,怕是不是一两天功夫能够做到的! 贼匪阵营中,随着二当家陈罗生的阵亡,瞬间便呈现了一片溃散之势,数百名官军长枪兵和刀盾兵,从两侧杀入,很快便将贼匪们杀的溃不成军。许多在南山中作恶多年,恶名远洋的贼匪首领,也在混乱之中,成为了刘如意手下军汉们的战功! 从开始,一直到结束,只用了不足小半个时辰,官军便杀入了贼匪营寨,彻底控制了局势! 这时,九命老猫本人也带着几个亲随,赤~裸着上身,背负着荆条,跪倒在刘如意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十几个响头,这才道:“罪人陶晨久,拜见刘大人!” 看着眼前这‘威震南山’数年的贼匪之首,刘如意也有不禁也有些感慨,‘此人当真是个人物,数年的心血,竟然说送就送,没有半点犹豫,仅凭这心胸,这临危时的决断,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 不过,虽说对九命老猫本人有些敬佩,但刘如意眼下毕竟是官军,也是这场游戏的胜利者,该端的架子,那绝对是不能少的! 沉吟片刻,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刘如意这才笑着伸手将九命老猫扶起,笑道:“大当家的何必如此客气?既然你心向朝廷,肯迷途知返,刘某身为朝廷命官,深受天子重恩,自当为大当家的引路!再说,咱们也能算得上熟人,大当家的又何必如此见外呢?” 刘如意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九命老猫一眼。 九命老猫不由苦笑,他又怎的能不明白刘如意的意思?若是按照他本心的意愿,投降刘如意,这是最下下下乘之选,不过,到了眼下这种程度,他已经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自断手臂,却能保住性命,这买卖,已经是大赚了! “刘大人,您说笑了啊!陶某一直久闻刘大人大名,早就想拜倒刘大人门下,眼见,得此良机,心愿得逞,陶某毕生心愿已了啊!只是,只是,还请刘大人看在陶某尽心尽力,对朝廷、对刘大人忠心不二的份上,给陶某和兄弟们留一条活路啊!”九命老猫约莫四十出头,比刘如意怕是要大上了一半,但此时,他又恭谨的跪倒在刘如意面前,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对角色之间的转换,根本没有任何不适! 刘如意点了点头,“大当家的是明白人啊!时势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只要大当家的有这份心,我刘某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 下午时分,事情已经了结,于大宝眼见没有添头,同刘如意知会了一声,便灰溜溜的率先离去! 而在二指山上,九命老猫的主寨中,刘如意和九命老猫则正在‘讨价还价’! 九命老猫虽说眼下的兵力只有二百来亲信,但依照他在南山中的威望,加之此次献寨的功绩,被封个千户,也不算为过,这其实也是九命老猫心中的底线!他本就是军户子弟出身,若不是当年阴差阳错、造化弄人,他也不会走上这一条路,只是,想不到多年之后,饶了这么大的一圈子,他居然又回到了当时的圆点。 “刘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眼下陶某虽是没人,但只要陶某振臂一挥,再召集个几千号人,这绝对不是难事啊!这,这只给个百户,实在是太,太,太欺负人了吧?”九命老猫看似是哀求,但言语中却仍是带着几分傲气,甚至有一种威胁的意味! “哈哈哈~~~!”刘如意忍不住放声大笑,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贱,不见黄河不落泪,不见到自己的棺材,他是不会死心的! “陶兄,依你看,你眼下,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本么?千户官虽是不大,但这顶帽子,你能顶的起来么?”刘如意言语虽是亲近,但眼睛却是冷冷的盯着了他的眼睛! 其实,对于九命老猫能得什么官职,刘如意并不是太在意,毕竟,他投降的是自己,而不是那些总兵、副将之类,他的官职,总不能超过自己吧?而最为关键的一点,此人在南山中影响力很大,刘如意还有些用处,自是不想让他这般轻易!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轻易得到的东西,你会珍惜么?尤其是九命老猫这种久经风雨、心思深沉之人! “刘大人,陶某,陶某愿将家产的八成赠与大人,只恳求大人成全!也好,也好让陶某有个光宗耀祖的机会啊!”九命老猫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他的父亲,原本只是个贫苦的军户,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所以,他才有机会读书,有机会明理。而不要小看百户和千户,好像是只有一级之差,但大明万万人,很多人,一辈子可能都迈不过这个坎! 就如同后世的失足妇女一般,既然已经不要脸了,就是卖~身,那什么都是假的,有个好价钱,那才是真的! 九命老猫说的很真诚,眼角里都闪出了泪花,只恨不得去~舔~刘如意的鞋底跟子了! 刘如意缓缓点了点头,嘴角边却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时候是已经差不多了! 他伸手将九命老猫扶起,笑道:“我可以感受到陶兄的诚意,也愿意接受陶兄的礼物,千户之事,我现在可以拍板,但尚需要一点时间!” “谢刘大人,谢刘大人!卑职愿为大人马前之卒,只要大人您说话,刀山火海,悬崖油锅,陶某绝不对不会皱一下眉头!”九命老猫瞬间狂喜,拼命磕头。 刘如意笑着一摆手,“陶兄也不要高兴的太早,刘某有件事,还要看陶兄你,办的利索不利索!” ………… 白马过隙,时光如水,转眼,几个月已经过去,崇祯十一年的秋天已经来临! 这些时日,刘如意依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厉兵秣马,狠狠的操练着镇子中三千军汉! 九命老猫俯首,南山中的匪患已经除去大半,就算有些不入流的小贼匪,也大都夹起了尾巴,躲在深山老林里,轻易不敢露面! 张光启说的没错,民心,这才是可以立足的根本! 经过了二指山一战,西营镇中,有大批的军户、民户,翻山越岭,前来投奔到刘如意治下,于大宝就算想拦也不拦住,而就在他想要对这些百姓们动手之时,却是遭到了彩石镇官军的强烈狙击!虽然事情并没有闹出人命,但于大宝麾下十几个亲兵,却是断手又断脚! 这一来,便是这些亲兵们也不敢轻易阻拦百姓们的‘移民潮’,原本富庶的西营镇,渐渐变成了‘鬼镇’,而于大宝,少不了被指挥使江津一顿‘狠鞭子’,但事情已经如此,便是江津也无可奈何! 毕竟,左良玉的恶名,那可不只是说说而已的啊! 刘如意也没有想到,后世人人唾骂的‘奸贼’,却在无形之中,成为了自己强有力的保护伞,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后世,就有哲学家这样评述:“好人?坏人?这种东西,完全看个人所处的立场!倘若你处在得利这一方,坏人,也可以变成好人!但若你处在失利这一方,好人,也可以变为坏人!” 刘如意对此深以为意,人,这一辈子,是活给自己看的,纠纠结结,磨磨唧唧,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 何必呢? 何苦呢? ………… 秋高气爽,只是天气已经有些微冷,彩石镇南门的山坡上,一排排鸟铳兵不断的用力扣动扳机,浓浓的火药香气,弥漫在整个空中。 这时,几匹快马从山坡下快速冲上来,刘汉仪翻身下马,“如意,你的位子已经下来了!” ………… 第190章 赌上身家性命! “南城游击将军么?”刘府书房内,刘如意随手把玩着一支精巧的匕首,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 “如意,本来说好的是济宁城游击将军,听说兵部都已经发下了任命,可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卫城和巡抚衙门都搀和了进去,说什么济南城兵备不足之类,再到后来,你便成了南城游击将军了!”刘汉仪刚忙对刘如意解释道。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却陷入了沉思。 按说,依照刘如意生擒献贼逆子,‘万人敌’孙可望的功绩,就算升到参将、副将,这也绝不为过,但毕竟,那是在左良玉军中立下的功绩,而刘如意本身也不想与左良玉瓜葛太深,到了济南城这里,低上个一两级,这倒不是也不能接受! 眼下,济南城兵备荒废,除却北城游击向敏手下,还有一两千真正能打仗的战兵,其余便全指望山东总兵倪宠麾下的几千精锐了,但倪宠毕竟是总兵,他的防线被拉的很长,除却北面的德州、东昌、济南,南面的兖州、沂州,还有东面的泰安、青州等等数十地,都是属于倪宠的防线范围! 而这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济南和兖州,毕竟这里是藩王领地,倪宠想不重视,那也不行,而兖州府治下的济宁、曲阜等地,重要性更是不必多说,孔圣人故里,儒家文化发祥之地,这哪里容得上半分亵~渎? 刘如意原本以为,若是真的可以上任济宁城游击将军,那便可以为将来那场浩劫,留出一片缓冲之地,而自己的娘亲和家眷也能远离战场,确保安全!但现在来看,人算不如天算,该来的总是会来,耍些小心思,毫无作用,倒不如把力气全都用到正地方! 看着刘如意一副忧思的模样,刘汉仪忙道:“如意,济宁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的?哪里赶得上咱们的济南城?这下,你当上了南城游击将军,咱们刘家,想不威风,那都不行啊!” 刘汉仪说着说着便兴奋起来,手舞足蹈,仿佛要宣泄这些日子以来的苦闷!“如意,待你正式上任济南城,那什么鸟厮方公子,若是他再敢来寻咱们的晦气,老子定要亲手打烂了他的双腿!还有那什么姓曹的小白脸,老子定要让他后悔来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 看着刘汉仪兴奋的脸孔,刘如意心中也被拨动了那根心弦,他狠狠的一拍桌子,大赞道:“大哥,说的好!说的好啊!” “呃~~~?”刘汉仪一愣,原本自己只是意~淫,而刘如意却说‘好’,难不成自己这兄弟,真要陪着自己这般疯狂么? 不能够啊?刘汉仪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本能错愕的问道:“如意,你,你刚才说什么好?” “呵呵~!”刘如意轻轻一笑,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的道:“大哥,这济南城,是咱们刘家的!谁也别想在这里占了咱们的便宜!”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血脉亲族关系,永远是维持‘关系’最好的纽带!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一个家族,把持一片地域,这可绝不是小说中才有的情节! 便是在那个信息超级发达的年代,同样也是如此!人上人,依然是人上人,不同的是,所谓的既得利益,只是在权利和财富之间,相互转化而已! “如意,你,你!”刘汉仪用力的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的看着刘如意年轻张狂却又信心十足的脸孔,“你不会是说真的吧?这,这……” “呵呵!”刘如意笑了笑,也不解释,亲自为刘汉仪满上了一杯美酒,留给刘汉仪更多的消化时间! “如意?你,你确定么?”刘汉仪身子都有些颤抖! 刘如意看着他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大哥,一切,我需要你的帮助!” “如意,你的能力,比哥哥强上十倍、百倍,老爷子在世之时,也这样说,如意,你才是咱们刘家的希望!不管你做什么,哥哥永远陪在你身边,甘为你的马前之卒!”刘汉仪用力握了握刘如意的手,身体却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关键时刻,最可靠、最值得信赖的,永远是自己的亲族! “大哥,是不是有些担忧?”刘如意笑着拍了拍刘汉仪的肩膀。 刘汉仪轻轻点了点头,他平日里虽是莽撞,也爱办糊涂事,但他却不傻,刘如意的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无异于登天~~~! 济南城十几万人,不说大地主、土霸王德王,便是巡抚衙门、知府衙门、巡按御史、指挥使司等等十几个大小衙门,几千官僚小吏,这些,又该怎么去摆平! 刘如意似是看出了刘汉仪的疑惑,笑道:“大哥,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任何事情,都要时间来累积!也许,我们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罢了!” 刘汉仪苦思冥想,也听不明白刘如意这话,他也是个痛快人,便直接道:“如意,你想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便是!” “好!”刘如意赞了一声,“大哥,这一年来,我吩咐你收集的粮食物资,现在怎么样了?” 刘汉仪盘算了一下,忙道:“如意,去年的旧粮,我已经托人出手了!至于今年的新粮,现在刘家大概还能有八九大库!” 历城刘家本身也做粮食生意,刘汉仪所说的大库,与后世的粮仓有些类似,不过由于没有后世的先进建筑材料,这个时代的大库要小一些,大概一库可以存十几万斤粮食左右! 这些大库,属于刘家的命脉,坐落在千佛山脚下的空地上,由刘家圈养的一百多家丁看守! 与这个时代的豪族一样,一般来说,除却官府收购的粮食,刘家的大库一年一换,卖出旧粮,收进新粮,以确保里面的粮食不腐坏! 刘如意点了点头,果断道:“大哥,这里有七十万两,你先拿去!从今日起,刘家放弃所有的买卖!一切,以收购粮食为主!不管是新粮,还是旧粮,只要能吃,能让人填饱肚子,我全要~~~~~!” “如意,这,这,这会不会亏本啊?”刘汉仪不明白刘如意的意思。 “亏本?“刘如意冷冷一笑,”这不是亏本!这是赌命!赢了,我们刘家可彻底扎根此处,百年不衰!输了,就让济南城这十几万百姓,与我们一起陪葬吧!“ ………… 十日之后,刘如意从山东总兵倪宠手中,接过了南城游击将军的告身、官袍、官印,也从此刻,刘如意真正在大明军队中站有了一席之地,从此,手下军汉们,不再呼唤刘如意为‘大人’,而正式改口称为‘将军!‘ 按照大明军中惯例,从实职千户起,每发出的新的任命,新任官员必须到京城兵部报到备案,就如同后世官员升迁的正式档案! 不过,上一次刘如意升任千户之时,恰巧遇到中原流贼作乱,刘如意并没有前往京城,而这一次,刘如意已经决定把身家性命压在济南城里,显然也没有准备给崇祯皇帝面子! 好在,这个时代,银子就是上帝! 刘如意几千两银子洒下去,自然有人屁颠屁颠跑上前去,为刘如意将这些细枝末节,打理干净! 济南卫城,指挥使江津的书房内。 于大宝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二百两银票,脸色早已经气的涨红,哆哆嗦嗦道:“大人,这,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二,二百两?就,就让卑职,卑职替那狗日的小杂碎擦~屁~股?“ 江津不满的看了于大宝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这个憨货,真是不看眼色,难不成这五千两好处费,本大人还要与你平分不成?’ 不过,究竟是要去跑腿的,又是自己的心腹,江津怎么着也得安抚一下,“大宝,哎!你说,你也跟了我有些年头了吧?“ 于大宝赶忙上前,躬身道:“大人,不多不少,正好是十三年了!” “十三年了!”江津也有些感触,但随即他胖脸一板,用力的拍着桌子大骂道:“你说,你他娘的是干什么吃的?老子把油水最足的西营镇给你,你,你他娘的带给老子什么了?啊~~!眼下,老子看着你这般落魄,才给你留个活计!你他娘的还挑三拣四!是不是,这活计也不想要了!”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于大宝哪里见过江津发过这么大脾气,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不止! 看着于大宝的脑门子都流出血来,江津叹了口气,将于大宝扶起道:“好好做事,别整天想那些没用的!现在,咱们暂且隐忍,到时候,有你风光的日子!” 于大宝一愣,但看着江津胸有成竹的模样,眼睛一亮,又忙跪地磕头道:“谢大人栽培,谢大人栽培!” ………… 此时,南城大营中,刘如意手下的三千军汉已经安顿了下来! 虽然刘如意现在已经是游击衔,但实际上,手下军官们的军服,只有千户时的一千多套,剩下的军汉们,则大都是穿着粗布制成的麻衣,这样倒是也有个好处,众人都以为这些人只是刘如意的家奴,再加上刘如意一行人十分低调,除却闷在大营里操练,很少出门,并没有引起人太大的怀疑! 夜晚,月明星稀,刘如意牵着萧紫心的手,缓缓的走在济南南城高大的城墙上。 秋风已经有些凉了,微风拂过,萧紫心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刘如意忙将萧紫心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 萧紫心本身就是个很安静的女人,她轻柔的依偎在刘如意的肩头,嘴角边不时露出的浅浅酒窝,却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久久,两人都没有说话,萧紫心鼓起勇气,轻轻拉了拉刘如意的手,微笑道:“如意,在想什么?” 刘如意笑了笑,抬头看向深邃的夜空,“紫心,我在想,人,究竟有没有来世?我现在看到的,是不是都是真实的?” “呵呵!”萧紫心忍不住一笑,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她轻轻搂住刘如意的手臂,用力的摇晃了一下,“如意,兴许你是在做梦呢?梦到你是猪八戒,然后娶了个漂亮媳妇儿!” 西游记的故事,虽然并未流传开来,但刘如意却时常给萧紫心几女讲一些其中的荤段子,像什么‘猪八戒大闹高老庄’,‘至尊宝被困盘丝洞’,‘唐僧与老鼠精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等等等等,虽然并不是纯碎的小说,但却可以博得佳人一笑! 萧紫心刚刚说完,自己的脸蛋儿却先红了起来,她显然也发现了自己已经被眼前这人带坏了! 刘如意显然没有这样的觉悟,他闭上眼睛,轻轻搂住萧紫心的纤腰,呼吸着身前佳人身上的淡淡香气,脑海却是已经跨越了时空,直奔向辽阔的北疆! 这个时刻,皇太极大概已经下令出征了吧? 这时,萧紫心忽然一声惊呼,用力摇了摇刘如意的大手,“如意,快看!那是流星啊~~!” 刘如意顺着萧紫心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一颗星火划过夜空,留下一道美妙的弧线! 萧紫心赶忙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刘如意不由轻轻一笑,该来的,迟早都是要来啊! ………… ———————————————— 求收藏,秋红票, 若是有月票,小船也不嫌啊! ~~~。。。。 第191章 时势! 崇祯十一年九月,东北狼烟再起,清军大举入寇,皇太极筹谋了几年的计划,终于付诸为行动! 崇祯皇帝大急,招宣府、大同、山西三地总兵入卫京师,同时,又赐宣、大总督卢象升尚方宝剑,督令天下援兵! 九月二十二日,清军分二路进至墙子岭、青山口,明蓟、辽总督吴阿衡、总兵鲁宗文战败而死,中官郑希诏逃走。清军遂长驱直入,兵屯于牛栏山! 此时,正值卢象升老父亡故,卢象升本该回乡为父丁忧,却因此候代未行。崇祯皇帝随招总兵杨国柱、王朴、虎大威等诸军入卫,京师全面戒严! 崇祯皇帝一面令宣大总督卢象升率兵到易州抗阻清军,一面有频频抽调明军,命令陕西巡抚孙传庭部,出潼关向东增援,令山东巡抚颜继祖驻兵德州,防止清军南下,同时,又令登莱、天津、青州各军,从东路夹击,企图对清军形成合围之势! 但清军在多尔衮等人的统帅下,行动十分迅速,自十一月开始,清兵连克良乡、涿州,高阳,其中,在高阳之间中,少师孙承宗举家出战,连续激战几天,最终不敌,孙承宗六个儿子、两个侄子,十几个孙子,尽数战死,全家老幼死十余口,尽数被清兵处死! 十二月,督师卢象升兵败巨鹿,战死!此时,监军高起潜坐拥关、宁重兵近在五十里外的鸡泽,却就是不救援。当高起潜听闻卢象升败,当即惊恐失措,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迎战,而是逃跑,竟然率领大明最精锐的关宁军东撤二十里,却正中清军埋伏,大败,高起潜只身逃命。 而自请督察军情的枢辅刘宇亮至保定听闻兵败,也仓惶退入晋州,不敢迎战,清军当即乘胜长驱直入,分陷昌平、宝坻、平谷等地。 至此,面对来势汹汹的清军,大明已经完全丧失了主动权,只能依城固守,仿若任人宰割的羔羊! 此后,清军也放缓了进攻脚步,兵分两路,一路由扬武大将军岳托率领,由河北而入,连克霸州、衡水等县城,进入河南境内。而另一路主力,则是在睿亲王多尔衮的亲自统帅下,进入到山东境内! ………… 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花,已经进入了腊月,天气已经是十分寒冷。 南城大营中,刘如意站的笔直,仿似一尊冰雕,任由风雪掠过脸庞,眼睛则是牢牢的注视着正卖力操练着的三千军汉! 战争的阴云遮天蔽日,仿似一块亿万斤的巨石,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刘如意虽然有着超脱此时五百年的见闻,知道历史的走向,但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面对十几万满清八旗军汹涌而来的大势,仍然显得有些乏力! “还是自己太弱啊!若是手中有十万精锐,又岂能容得这些还没开化的野猪皮,在这片土地上撒野!” “权利啊!权利!只有掌握了更大了权利,训练更多的精兵,才能有机会,改变那滴着无数汉人鲜血的历史!”刘如意紧紧的握住了拳头,牙根都狠咬的咯咯作响!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除却面对,还能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努力把握自己可以掌控的一切,这才是最为重要! 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刘如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这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一个信使翻身下马,快步跪倒在刘如意跟前,“报将军,巡抚大人急令,令将军率本部人马,即刻赶到德州,与巡抚大人汇合,防止庆军南下!“ 早在十月末,山东巡抚颜继祖已经移兵德州,北城游击将军向敏向西进驻临清,而刘如意部,则由于是刚刚组建的‘杂牌军’,一时并未被颜继祖入眼,这才得以留在了济南城!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沉思片刻,这才道:“去,带这位兄弟下去,好酒好肉伺候着,且慢怠慢!“ “是!”身边亲兵赶忙应了一声,“这位兄弟,这边请!” “将军,将军,您,您还没给回信呢?巡抚大人还急等着卑职禀报啊!”那信使赶忙道。 “呵呵,某心中已经知晓,这位兄弟不用担心,很快便会有回复的!”刘如意笑着道。 信使这才放下心来,跟在亲兵身后,快步朝着校场外的军营走去。 刘如意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却是渐渐阴冷下来!“去德州?去抱孩子么?” 眼下,除却刚刚从登州府调来的六百多登州兵,便只有刘如意本部这一只兵马拱卫济南城,若是离开,那岂不是要让历史重演? 这几个月中,彩石镇的军户家眷们,这全都被刘如意接到了济南城里,暂时安顿在南城大营外围,而刘汉仪也早就收购了数不尽的粮食,全都囤积在千佛山脚下,如此,不仅仅是刘如意,便是整个历城刘家,也早已经和济南城紧紧的纠葛一起! 血肉相连,刘如意又怎的能分不清主次? 至于山东巡抚颜继祖,哪里凉快,便让他老人家去哪边吧! “大哥,巡抚大人已经催了几次,况且,德州城也更靠近前线,咱们去哪里,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机会啊?”火郎道。 刘如意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摇了摇头,“此事,我心里自有定计!谁敢在议,杀无赦!” ………… 德州城下,尘烟滚滚,旌旗招展,数万精锐骑兵,将德州城北门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中军正中,身披银甲,头戴银盔,腰间系着一根黄带子的青年将领,看了一眼高耸的城墙,满是不屑的一笑,嚣张道:“阿哥,咱们还在等什么!直接冲上去,杀进城里,将这些卑贱的泥堪杀个干净!我可是听说了,前面的济南城便是明人藩王属地,到时咱们杀进去,好货色,阿哥,你可得先留给兄弟我啊!” 他说完,对着身边一个身着镶边金甲的主将暧昧一笑。 那主将也是微微一笑,却是并不生气,反而有些溺爱的道:“多铎,放心吧!阿哥答应了你的事情,都放在这里了!” 他说完,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哈哈哈!还是阿哥对我最好!”多铎忍不住放声大笑,“饶余贝勒,英武郡王,先说好了,你们也不得跟我抢啊!” 一旁的饶余贝勒阿巴泰忍不住摇头苦笑,他虽然也是太祖努尔哈赤的血脉,且能征善战,立下了赫赫战功,但由于是庶出,他并不得皇太极的信任,甚至,连别他小上十几、二十岁的多尔衮、多铎都封上了亲王,他仍然只是个贝勒,皇太极念他骁勇,便特意在前面加上了‘饶余’二字,以示恩宠! 对于眼前这哥俩,阿巴泰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过,或许是自幼便受惯了冷眼,他早就想开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善意的对着多铎笑了笑。 而一旁的英武郡王阿济格,他虽然与多尔衮、多铎是一母同胞,但他与后二人的关系却并不怎么和睦,阴沉着脸,点了点头便算是应称了过去! 这时,远处几个哨探快马奔来,领头一人快速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回禀睿亲王,明军又有援军到来,大概有三千多人,看旗号,好像是由山东总兵倪宠亲自统领!” 多尔衮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哨探退下,转头对几个将领道:“看来,明军是要打算死守了啊!” “阿哥,他们死守又能怎样?待我大军精锐一出,他们还不是立刻就要灰飞烟灭!阿哥,我愿为先锋,为阿哥拿下此城!”想起阿哥答应自己的事,多铎便有些兴奋,一提马缰,快步来到阵前,对多尔衮请战道。 “十五弟,不要心急!对这里,七哥有经验,且听听七哥怎么说?”多尔衮笑着对多铎摆了摆手,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阿巴泰。 这倒不是多尔衮不想尽快攻城,只是,连同他自己的正白旗,随从的蒙古诸部,披甲人奴隶,包衣奴才,再加上朝鲜依附的新军,多尔衮的总兵力也不过只有三万多一点,他自是不想轻易折损了人手! 满清八旗虽然个个骁勇善战,武艺超群,但他们有个最大的弱点,那便是人数很少,甚至可以说是稀少,每死一个人,都会让这些将领们心痛不已! 而此时,皇太极虽是壮年,但身体却并不是很好,隐隐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想起那个体重超过三百斤的大胖子,多尔衮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寒意,对于皇太极,他真的有些无力! 但对于那九五之尊之位,多尔衮却从未有一刻放弃过希望,甚至,他连做梦,都能梦到,他一脚踩在那个胖子的身上,夺回那个心动的女人,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梦想很完美,现实却太残忍!有些东西,便是多尔衮,这种不世枭雄,也有些无可奈何! “睿亲王,此城坚固,若是要强攻,怕是有些得不偿失啊!以奴才的经验,明军守城,还是有一定战力的!不过,此路不通,咱们还可以走别处嘛!”阿巴泰看着远处高处的城墙,缓缓道。 “呵呵,饶余贝勒此言大善,正合我意!”多尔衮笑着点了点头。 ………… 第192章 鼓掌之中! 虽然多尔衮对防守森严的德州城并不是很感兴趣,但俗话说得好,‘贼不走空啊’,依照这些八旗兵的性子,既然来了,不‘顺’走点东西,这,这怎的能睡得着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清军便开始对德州城发动了几波试探性的攻势! 五六千名清军兵分两路,一路直奔德州北城门,另一路,则是绕过护城河,扑向了地势更为平坦的南门。 此时,经过了十几年的发展,眼下的清军,早就不是当初努尔哈赤时代,完全凭借着血勇作战,随着范文程、宁完我等汉臣的加入,清军已经渐渐摆脱了最初的部落制,告别了茹毛饮血的时代,体制、制度,逐渐完善。 近几年,皇太极接连征服了相邻的蒙古诸部,又将东面的朝鲜绑上了战车,留给清军的回旋余地也是越来越大! 便如同眼下,清军看似攻势凶猛,实际上,这些兵力,不过只是一些披甲人奴隶和朝鲜依附的新军,不说真正的八旗兵,便是汉军八旗,多尔衮也并未压上战阵! 但即便是如此,这些人,也已经足够山东巡抚颜继祖喝一壶的了! ………… 德州北门之上,颜继祖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城下一望无际的清军大营,眉宇间的忧色再难遮掩! 已经接连打退了清军的两波攻势,城头上到处都是鲜血,随着凄厉的北风呼啸而过,冰凉的血腥味仿似凝结在了空中,挥散不去! “大人,这些建奴好像并没有使劲全力啊!他们该不会是要耍些什么手段吧?”一旁的山东总兵倪宠刚刚从城墙边退回来,还未来得及擦拭掉脸上的血迹,急匆匆的奔到了颜继祖身边。 颜继祖轻轻舒了一口长气,不由苦笑不止。 他也是知兵之人,又怎的看不出清军的用意?但眼下形势比人强,面对城下的数万满清精锐,他也是无可奈何!想起前些时日进京之时,崇祯皇帝忧切的嘱托,仿似就在耳边,颜继祖的心不由又坚硬了起来! “倪将军,奴军虽是势大,但我粮草充足,又有高墙、重炮,还有城中万余精锐,未必就能输了他们!只要拖上一些时日,待朝廷大军赶到,定要将这些建奴杀个干净!“颜继祖并未正面回答倪宠的问题,而是高声鼓舞军心! 倪宠明白颜继祖的用意,也不好多说什么,咬牙道:”巡抚大人安心,有倪某在此,定然保的德州城无恙!“ 他说完,挥手招呼身边实际名亲兵,又快步朝着城墙边奔去! 看着倪宠的身影走远,颜继祖的脸上忍不住闪过一缕阴霾,他冷声对身边亲兵质问道:“南城游击刘如意的援军到了么?“ “回大人,好,好像是还没有!不过,卑职已经又派人前去催促了!“亲兵小心的禀报道。 “什么~~~?“颜继祖将手中的宝剑狠狠砸在地上,大骂道:”这个混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身边亲兵还从未见过一向是温文尔雅的颜继祖发过这么大的火,都是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这时,远处厮杀声再起,清军又一波攻势来了! ………… 清军大阵中,多尔衮将一个身材魁梧的蒙古亲将招至身边,低声吩咐道:“莽尔泰,记住了,这一次下手要狠一些,将这些明军打疼了,让他们不敢出城!明白了么?” “奴才明白,睿亲王只管放心!待到天黑,奴才便立刻撤军!“那亲将赶忙跪地道。 “呵呵,很好!”多尔衮轻轻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武烈河畔的草场,我会为你留着!拿出你的勇气来吧,尊贵的蒙古勇士!” “是!奴才毕竟会为睿亲王,为大清效死!”那亲将大喜,用力对着多尔衮磕了几个响头,快步翻身上马,招呼身边随从,直奔德州城朴去! “阿哥,何必对他如此客气?这些卑贱的蒙古人,吃肉的时候来的到快,可他们什么时候为我们出过死力!”多铎阴鹭看了那亲将远去的背影,冷声问道。 虽然皇太极一再强调,‘满蒙一家‘,两族也是交叉通婚,但实际上,满清内部,还是有很多人,对蒙古人怀有一种敌视感,毕竟,两族相互征战多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百年积怨,又岂是几年、十几年可以化解的了的? 多尔衮看了多铎一眼,忽然叹了口气,缓缓道:“十五弟,汉人有句话说的好,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这些明军算什么?乌合之众而已!不要忘了,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谁?我们正白旗的勇士,可不能无妄战死在这里!” 多铎一愣,但瞬间便想明白了多尔衮的意思,“阿哥说的对,眼下,抢夺财物、人口,这才是咱们最重要之事!” ………… 德州城墙上,明军明显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 三千多蒙古精锐犹如潮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疯狂的冲击着北门的城墙! 这些蒙古人,虽然并不擅长攻城,但他们精准的箭雨,还是让城头的明军有些吃不消! “放箭,放箭!将他们给老子压下去!”倪宠举着钢刀,大声呼喝! 仗着地利,明军还勉强可以同清军抗衡,但若是失去了城池的依托,那……倪宠简直不敢想象这般后果,连最精锐的家丁也拉了上去,死死的抵抗着清军的猛攻。 而在一旁,颜继祖也没有闲着,他大声号令,十门红衣大炮,已经调整好了炮口,数十个填弹手,正卖力的将足球般大小的铅弹装填入炮筒中,校对方向,瞄准了城下汹涌而来的清军。 德州是北方重镇,扼住南北咽喉,是京师南方的屏障,所以,在这里,装备、物资充足,还有从澳门高价购得的十门红衣大炮,这也让颜继祖的心里很有底气! “放~~!!”颜继祖大喝一声! 片刻,十门火炮犹如十条火龙,喷散出数道火光,“轰~轰~轰~!”伴随着一阵炸雷般的轰鸣,十几颗炮弹从天而降,落在了密集的清军战阵中! 瞬间,清军战阵中一片哀嚎,哀哭惨叫声不止,残肢断臂横飞,仅是一轮炮击,便有几十名清军倒在了血泊中! 这些炮弹,虽然并不是开花弹,但由于清军过于密集,而炮弹中又夹杂了大量的碎片、铁片,对付这种密集进攻,效果自然是事半功倍! “好,好!打得好!“颜继祖看着乱作一团的清军,忍不住开怀大笑!有这等利器在手,这些清军凭什么攻城! 但这时,一个亲兵却惊呼道:“大人,大人,快!看那边,清军主力好像要撤走啊!“ “什么~~?“颜继祖大惊,忙举目朝着远方看去,果然,清军主力已经朝着西面退却,只留下一片滚滚烟尘! “不好!倪将军,倪将军!这些清军要走!“颜继祖赶忙大声招呼着一旁的山东总兵倪宠! 倪宠也发现了异常,他顾不上汹涌而来还在攻城的清军,赶忙奔到颜继祖身边,“他娘的,这些杂种究竟想要干什么?“ 颜继祖心中也是一片冰凉,眼下,山东所有精锐之军已经全部汇聚在德州城,其他之地,几乎如同不设防一般!但谁知,这些清军居然不攻了?这,这,颜继祖简直不敢想象其中后果! “倪将军,若是咱们出城追击,杀回济南城,能有几分胜算?“颜继祖脸色煞白,他是真的慌了。 倪宠叹息一声,“大人,清军骁勇,若是咱们贸然出击,怕是,怕是会全军覆灭啊!“ “哎~~~~!“颜继祖用力的拍了一把大腿,”这可怎的是好?这可怎的是好啊?若,若是让清军攻入了济南城,这,这,我颜某,这真是百死难赎其罪啊!“ 这时,一直守卫南门的副总兵陈国威也奔了过来,他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大人,不好啊!这些清狗要跑啊!“ 颜继祖身子木然一怔,眼见就要晕倒在地上,好在一旁的陈国威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大人,事已至此,咱们,咱们还是先为自己留条退路吧!“倪宠是军人,性子比较果断,虽是惶恐,但他却并未丧失理智! “退路?“颜继祖眼睛一亮,但瞬间又暗淡了下来,这怎的去寻退路?除非是,当面硬罡,将这些清军杀个干净,否则…… “倪将军,你可有什么好办法?只要能守得住济南城不失,其他一切,都好商量啊!”颜继祖几近哀求道。 本来,文官的地位要远远高于武人,山东总兵倪宠要受到颜继祖节制,这德州城里,颜继祖才是主官!但眼下,清军虚晃一枪,将整个德州城的明军玩弄于鼓掌之中,颜继祖真慌了,再也顾不上这些繁文缛节! 倪宠也是无语,自从进入德州城开始,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挣脱!虽然,这是崇祯皇帝的调令,但若真的出了事,他用屁股想,也能想到,这个黑锅,只能是由他们来背! 依照崇祯皇帝的性子,便是袁督师,都是凌迟处死的下场,他们又能怎的样呢? 这时,一旁的副总兵陈国威忽然道:“济南城也不是没有兵啊!不是新上任的南城游击刘如意还没有来么?依照济南城坚固的地势,只要守上十天半月,等到援兵到来,这不就过去了么!” “对啊!”颜继祖和倪宠异口同声道。 颜继祖一拍大腿,“若是真的能如陈将军所说,那游击刘如意能撑上十天半月,这事情,依然是大有可为啊!” 世间之事,就是这般奇妙,刚刚还是恨不得生食其肉,眼下,却瞬间变成了香饽饽,颜继祖都恨不得将刘如意当做菩萨供起来! ………… 第193章 城门! 清晨,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星星点点,散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片亮晶晶的冰晶世界! 济南城北门外,已经有许多小商贩开始进城,他们挑着白菜、干肉、山菇等等各种土产,急匆匆的准备冲进城内,好在清早的早市上,抢上一个好摊位。 腊月已经过半,马上就要到小年了,家家户户都开始购买、贮备年货,这也使得这些城外的这些小商贩们,生意很是红火! 虽然今年并不算是风调雨顺,又正值清兵入口,世道也不太平,但毕竟,新年新气象,人们辛苦熬过了一年,也是该为自己放一点假的时候了! 刘建武站在北门高耸的城墙上,居高临下,静静注视着如蝼蚁一般来来往往的人流,心中涌上了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刘建武最喜欢的两句诗。 从小时候起,看着父亲刘虎威风八面的站在高高的演武台上,大声挥斥着手下近千士兵,那种荡气回肠的霸气,一直深深的刻印在刘建武的脑海里,挥散不去! 不知在什么时候,刘建武便许下了一个誓言,他发誓,他总有一天,一定要比父亲刘虎,更为风光,更为霸气!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太骨感! 虽然刘建武也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官二代,又是嫡长子,子承父业,无可厚非,那章丘城守备千户的位置,可以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但刘建武毕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并不像父亲刘虎那般,是靠着自己的血勇和武艺,一步一步,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拿性命搏来的富贵。 在章丘守备千户任上干了不到半年,刘建武忽然对这个位置产生了强烈的厌倦! 章丘这破地方,城小人少不说,那些兵油子,更是讨厌至极,上行下效,表面上一套,背地里却又是一套,根本不曾将刘建武放在眼里!以至于,除了自己的亲信家丁,刘建武的话,还没有一个实权百户好使! 虽然刘建武也找茬,严惩了几人,但这些下属的百户,零散的分布在章丘各处,杀的了鸡,却儆不了猴,所以,刘建武这一套,收效甚微! 最后,在百般无奈之下,刘建武只得去求母亲齐氏,让她通过关系,使了银子,这才在济南城里谋了一个肥差! 济南城中虽说庙大佛多,但比起那鸟都不愿拉屎的章丘城来说,不知道繁华了多少倍!美女、青楼、美酒、佳肴,这一切都让刘建武有些乐不思蜀!虽说这一来,手中的权利缩小不少,但这却耐不住位子好啊,就单单凭借北门这些来往的小商贩,不到一年时间,刘建武已经吃拿卡要了六七千两银子! 什么都不用干,一年便会有这么多进账,这,这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啊!所以,刘建武对现在的一切,那是相当的满意! 至于济南城北门之地,虽说是千户编制,但实际上,这里总共有不足六百兵卒,所以,刘建武现在手底下,只有五个实权百户! 但随着清兵入口,山东巡抚颜继祖大肆从各处抽调兵力,刘建武的手下,也被抽调过去两个百户,近三百多军卒! 这一来,刘建武手下的人数虽然少了不少,但济南城已经是兵力空虚,他也成为了北门之处真正的主人!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古人诚不欺我也!“刘建武忍不住赞叹,在拥有过这般大权在握的感觉,品尝到权利魔力之后,刘建武忽然发现,他的心胸,他的见识,他的勇气,仿似一瞬间提高了一大截! “大人,今年的买卖好像不错啊!嘿嘿,咱们是不是……“正当刘建武沉浸在美妙的梦幻中之时,手下一个百户,却是偷偷摸摸的来到了他的身边! “是什么?“刘建武没注意到他,提高身影质问道,架子端得十足! “大人,我是说着厘金,是不是再高一些啊!您也知道,这都快过年了,弟兄们也都想好好过个年不是?“那百户陪着笑脸,低声解释道。 眼下,自从颜继祖率大军离开济南之后,不足两个月的时间,济南北门处的厘金已经提高了三次,从最开始的十税一,到现在的七之一,来往的小商贩们已经有了很大的怨言! 但对刘建武而言,那些屁民,是死是活,跟他有个鸟毛的关系?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记住,别他娘的露出了马脚,也许,巡抚大人没几天就回来了!“刘建武不耐烦的对着那百户挥了挥手,想撵苍蝇一般,将他挥开,自己则是站在城墙,独自享受这种‘高处不胜寒’的美妙感觉! 这时,远处宽阔的官道上,突然闪过一个小黑点! 小黑点渐渐放大,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策马狂奔,片刻之间,他已经奔到了城墙之前!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向敏将军阵亡,临清城失守~!清军,清军就要杀过来了~~!”那士兵的背后中了几箭,血流不止,他似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几句话,便一头从马上栽下,再也没有了生息! “什么?清军?这不是在说笑?”刘建武一愣,心中却有些不屑,这不是搞笑么?清军不是在德州城么?他们难道插上了翅膀,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胆敢到济南城来? 不过,刘建武毕竟出身武人世家,他也了解军情的重要性,心中也不敢怠慢,忙对着身边亲兵招了招手,“去,将那士兵抬上来,好生问上一问,到底有什么事情,晌午再给本官消息!呃~~~今天起得太早了,我先回去补个觉!” “是!”亲兵赶忙朝着城下奔去。 刘建武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转身便欲朝着城门楼子的内间走去! 但就在这时,远处的大地开始颤抖,开始还有些轻微,但只片刻,强烈的震动感仿似地震来袭,好像就要天崩地裂一般! “不好,是清军!是清军~~~~~!“城墙上,瞭望的士兵最先发现了异常,他们大声高呼,凄厉的声音响彻云霄! 刘建武一惊,忙来到城墙边上,朝着远处望去! 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直惊得刘建武差点一头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一头栽倒下去! 只见,不远处的旷野中,不知在何时,猛的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骑兵,一眼望去,遮天蔽日,根本看不到边,宛若一只正在游荡着的巨型怪兽! “敌袭~~~~!敌袭~~~~~~~!“城头上,报警的大钟,被士兵们用力的敲响,城里、城外,顿时一片混乱! “快~~!快放吊桥,关城门!关城门~~~~~!“刘建武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他大声高呼,指使着守门士兵! 守门的士兵们也被这一幕吓傻了,济南城这地方,自从靖难之役之后,什么时候再见过这么多的军队? “都他娘的傻愣着干什么?嫌自己命长么?放吊桥,关城门!快~~~~!“刘建武大怒,随手抓起一块碎砖石,狠狠丢在了城门下! 这些守门士兵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们慌忙不跌的拉起了城门的吊桥,仓皇逃回城内,又一起合力将城门死死的闭严,又将那跟数千斤众的门闩插上,这才呼哧呼哧的倚着城门喘粗气! 看着这一切就绪,刘建武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冷静了片刻,他赶忙大声身边几个亲兵,令他们将消息传递全城! “官爷,官爷!开门啊,开门啊!放我们进去~!放我们进去啊!“此时,由于事发太过突然,又是往来人口进出的高峰,很多刚刚走出城外和还没有进入到城里的百姓们,被这冰冷的城门,牢牢的隔在外边! 远处的铁蹄声越来越近,城门外的人群一片恐慌,他们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一般,不住的哀求,只求守门的官军,可以为他们开一条生路! “大少爷,这,这,咱们是不是……“一个亲兵首领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哀求刘建武。 刘建武脸色冰冷,看也不看这些百姓,转头,冷冰冰的扫了这亲兵首领一眼,“你想陪着他们去死么?这简单的很,从这里跳下去便是!” “呃~!”亲兵首领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憋得通红,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哼~!”刘建武冷哼一声,快步朝着城门楼子里奔去,那里更为安全! ………… 不远处,清军战阵正中,多铎用力抽打着马鞭,嘴角边却忍不住露出了一抹阴笑! 昨夜刚刚攻下了临清城,多铎为了抢占这垂涎已久的首功,兵马一夜都未曾休整,一夜狂奔,直扑济南城下! 在多铎的眼中,这些卑贱的泥堪,根本不配拥有这些肥沃的土地,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温顺的奴隶,而且,他们的女人,总是细皮嫩肉,比那些粗糙的满洲女子,不知道强上几万倍! “去~!给这些卑贱的泥堪一点教训!要让他们知道害怕!哈~哈~哈~!”冲到几百步之外,多铎对着身边一个亲随白甲兵大喝! “王爷您就瞧好吧!看看奴才的手段!”那白甲兵嘿嘿阴笑一声,率领几百名精锐骑兵,直奔聚集在城门外的手无寸铁的百姓们冲去! ………… 第194章 夺权! 清军兵临城下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济南城! 如同平地起炸雷,这些平日里虽是生活清苦,但总算还勉强可以维持着生计的百姓们,他们整日求神拜佛,只是乞求上天给他们一点点安定的生活,但谁也想不到,事与愿违,老天爷还是同他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此时,济南城中已经是一片混乱! 山东巡抚颜继祖进守德州,而山东总兵倪宠、副总兵陈国威,也将麾下精锐尽数带到了德州城,偌大的济南城内,眼下,竟然没有了一个主事人! 山东巡抚衙门之内,不断的有小吏来来回回,及时通报着最新的敌情,巡按御史宋学朱,山东漕运使曹熊,济南卫指挥使江津,济南知府苟好善等等,数十名高官聚集一堂,共同商议着对策! “诸,诸位大人,清军来势凶猛,而济南城当下并无可战之兵,咱们,咱们是不是,是不是先退一步吧?”漕运使曹熊早已经乱了阵脚,哆哆嗦嗦,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自从方公子被刘如意拉进了田家的‘圈套’,曹熊已经收敛了好一阵子,这些时日,他一直托关系、找门路,想要调往很富庶的江南,但当他花费了大力气,用尽了几乎半数家产,好不容易寻到了一点门路,却,却正碰到这些不开眼的清军作怪,这~,这叫他情何以堪? “曹大人,你这是何意?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你这是想要当逃兵么?”巡按御史宋学朱第一时间站出来,大声呵斥道! 宋学朱本就是御史出身,性格又是刚正不阿,在整个山东境内,都是有赫赫威名,他这一嗓子,直接将曹熊吓的瘫软在地上! “宋御史,下官,下官可绝没有此意啊!只是,只是眼下清军势大,咱们,咱们怕是难以为继啊!下官只不过是想为众位同僚寻一条生路啊!“曹熊毕竟是进士出身,又为官多年,几句话就将众人都拉下了水! 一旁的济南卫指挥使江津也上前求情道:“御史大人,这,曹大人说的尽是实情,清军势大,若是咱们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啊!依下官看,咱们,咱们还是死守城门,尽快向朝廷寻求援兵才是啊!“ 按照往常,江津这种身份,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但眼下事急从权,江津又是武人出身,他这才有了这等机会! 曹熊感激的看了江津一眼,江津却赶忙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话,免得触怒了宋学朱的脾气! 一旁的济南知府苟好善也上前道:“大人,眼下已是这般,咱们还是以和为贵,集中心思,应对外敌啊!“ 宋学朱目光挨个扫过场内众人,心中却不由有些凄凉! 援兵?这个时候了,还能到哪里去寻援兵?大明的所有精锐,都已经聚集到了京师附近,他们只要不是脑子进水,会放弃京师,来救援这小小的济南城么? 眼下,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近在德州的山东巡抚颜继祖了! 想到这里,宋学朱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愤怒,舒缓着自己的表情,尽量平和道:“诸位,我等深受圣上重恩,眼下危难之际,更是应挺身而出,为圣上,为朝廷分忧!东奴虽是强大,但他们并不善攻城,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力保城池不失,待到朝廷大军赶到,定要将这些东奴灰飞烟灭!“ “御史大人说的是!我等愿意听从御史大人调遣!”众人纷纷应和道。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既然有人愿意当着出头鸟,众人又是何乐而不为呢?更何况,宋学朱的级别,本就算这群人中坐高,加之他平日里颇为威望,一时之间,倒是能震住场面!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达成了共识,宋学朱赶忙招呼众人,准备分派任务,前去守城! 但这时,一个小吏却是急匆匆的奔了进来,“诸位大人,北门,北门那边好像发生了冲突,南城游击刘如意,他,他带兵过去了,足有,足有一千多号人啊!” “什么?你再说一遍?”宋学朱大喜,一把拉住了这小吏的衣襟,大声质问道。别的他没有听清楚,但这一千多号军兵,他却是听得仔细! 眼下,济南城中,什么都不缺,唯一欠缺的,那便是能打仗的兵啊! 小吏赶忙重新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众人都是听得清楚! 济南卫指挥使江津忍不住大骂道:“这个混蛋,他,他究竟要想干什么?” 曹熊更是惶恐,对于刘如意,他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的恐惧,哆哆嗦嗦道:“那,那刘如意,他,他不会是想要造反吧?” 宋学朱闻言脸色一变,眉头一皱,一挥手道:“走,先去看看再说!” ………… 此时,刘如意带领三百老军,八百新军,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北城城门的局势! 事实上,早在几个月之前,刘如意便在济南城其他三门之中,都安插下了人手,只要稍有动静,消息会第一时间传到刘如意的耳中! 为了这一次清兵入口,刘如意已经准备了两年,将身家性命全部压上,他岂能允许这出半点差错? 城下,多铎的先锋军只有三千人,他们是连夜突进,并没有有效的攻城武器,只是将城下倒霉的百姓们杀了个干净,就地扎下营来,反正,依照明军的实力,又怎敢与他们的八旗精锐一战? “刘如意,你疯了么?快,放开我!放开我!你这是要造反,那是要被株连九族的!”城门上,刘建武被捆成粽子一般,动弹不得,只得扯着嗓门,对着刘如意大骂不止! 刘如意看也不看他一眼,低声吩咐手下军兵,快速占领北门城墙两边的要点,牢牢的卡主防守位置! 济南四门之中,南门靠山,地势崎岖,东门紧邻大河,也不适合清军施展,只有地势开阔的北门和西门,这才是防守中的重中之重! “刘如意,你这个疯子!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快放了我!快放了我~~!”刘建武拼命挣扎,大声呼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淡定! 刘如意走到刘建武身边,伸手将他扶起,指着城下不远处密密麻麻的清军道:“大哥,你觉得,凭你的本事,你能守下这城来么?” 刘建武一怔,瞬间暴怒起来,“狂妄,狂妄~~~!刘如意,你这个疯子!我要亲手杀了你!不能让你将我刘家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旁同时被绑的还有刘建武手下的两个亲信百户,他们眼见如此,也是对着刘如意大骂道:“快些放了刘大人!小屁娃,你知道咋的打仗么?还不快将地方给大爷们让出来!” “呵呵~!”刘如意忍不住大笑,心中却是有些凄凉,若是这些人会打仗?那城门底下,这些无辜的百姓会惨死在这里么?这些人手下的军兵,会连自己手下的军汉们一个冲击也撑不住么? 指望这些人守城?那与自杀又有何异? 刘如意并没有喝三鹿,自然不会脑~~残到这种程度! “你们很想守城么?”刘如意走到这两个百户身前,笑眯眯的问道。 “你,你,你想要做什么?”这两个百户明显感受到了刘如意语气中的寒意,慌忙向后挣脱退去! “呵呵,既然你们想,那我便成全你们!来人,将这个两个肥贼给丢下城去!”刘如意厉声道。 小六儿早就看这些人不爽了,随手抓起一人,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提在空中,狠狠的朝着城门下丢去! “啊~~~!”一声惨呼,‘扑通’一声,那百户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看着小六儿雄壮的身躯又朝自己走来,另一个百户直接被吓尿了裤子,对着一旁的刘建武大声哀求道:“刘大人,救救我,救救我啊!” 但小六儿怎肯理会他,一把拎起他的身子,“嗖”的一下,便将其抛到了城墙之下! “刘如意,你这个疯子!你究竟想要干什么?“看着刘如意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刘建武彻底进入了暴走状态,发狂一般的大呼! “小少爷,看来大少爷也想下去与清军作战啊!“小六儿走到刘建武身边笑道。 刘如意轻轻摇了摇头,刘建武再怎样,那也是自己的同胞兄弟,‘弑兄’这种事情,眼下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将他压下去,好生看管!“刘如意对着身边亲兵摆了摆手! “是!“两个亲兵赶忙将刘建武扶起来,朝着城下走去! “慢着!“刘如意回头喝了一声,”不得虐待他,吃喝不能短了!“ 看着几人走远,小六儿忙问道:“小少爷,你忘了以前么?何须对他如此?“ 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长气,缓缓道:“六儿,这个世界,如果失去了一些人,就算是你成功了,那也会变得很没有意思!知道么?” “呃……”小六儿挠了挠大脑袋,脸上却有些茫然! 这时,城门下,十几个清军骑兵正挑着那些阵亡的百姓的尸体,对着城墙的官军大声叫喝,耀武耀威! “呵呵!六儿,好些时日了,都没有活动活动手脚啊!敢不敢跟着哥哥一起,拿这些鸟毛练练手脚!”刘如意指着城下笑道。 小六儿顿时大喜,“小少爷,这有何不敢?我早就等得手痒了!” ……………… ——————————————————————————— 感谢牧笛狼烟、白云过隙、GZG1972等兄弟的捧场, 这几天有些昏天黑地,哎,实在是太忙了, 明天好有个考试, 不过,搬砖工小船会努力的! 争取抽时间爆发一下! 第195章 精锐磕精锐! “城上的明军听着,赶快打开城门,迎接我大清天兵进城,还可保全尔等性命无忧!若是不然~~,哼哼!!定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个扎着金钱鼠辫的包衣奴才,扯着他公鸭一般的大嗓门,在城下大喝不止! 在这个时代,由于地域、天气、食物,以及生活习惯的差异,满人和汉人的差距还是很大的,特别是标志性的金钱鼠辫子,一眼便能让人看出差别!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济南城北门之处几近荒芜,没有树林,也没有竹林,多铎便是想打制攻城武器,也根本没有原料,他也索性慢了下来,只是派些会说汉话的包衣,大肆叫骂威压,给城内明军造成心理压力,好等待多尔衮的主力赶来! 自从万历末年开始,浑河之战,大小凌河之战,萨尔浒之战,沈阳之战等等数十场战争,明军都鲜有胜绩,以至于到现在,明军面对上清军,骨子里面已经有了一种深深的恐慌,不战,便已经输掉了三分气势! 甚至于,当清军入口之时,只需十几个清兵,便能攻下一个拥有几百兵力的县城,几乎遭不到半点有效的抵抗,简直是让人睁目结舌! 不过,也正是由于这种‘常胜’,多铎的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种惯性思维,这些卑贱的泥堪,便是十人,也不是一个满清勇士的对手,不,一百个也不能! 多铎本就是太祖努尔哈赤的血脉,加之,他与兄长多尔衮莫逆,便是眼下的满清之主———皇太极,在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上,也要给他们兄弟几分面子,这也更助长了多铎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性子! 在他的眼中,他的阿哥———多尔衮,是天下第一,那他多铎,便是天下第二! “你们这些卑贱的泥堪,再给你们三炷香的时间,若是继续执迷不悟,我家主子一声令下,定要叫尔等灰飞烟灭,鸡犬不留!”那包衣见迟迟得不到回应,便愈发卖力的呼喝起来,口水唾沫横飞,好像他自己真的就是满人一样! 他的身边,十几个满清哨骑,用长刀挑着那些遇难百姓的尸体,不住的来回高声呼叫,大笑不止,气焰嚣张至极! 这时,不远处的城门忽然‘嘎吱’一声闷响,露出了一段浅浅的缝隙,片刻,十几匹快马狂奔而出,刘如意手中钢刀一指,大声呼喝道:“儿郎们,让这些杂碎尝尝咱们的厉害!” “哦~~!!”十几人同时高呼,如同闪电一般,直扑向那十几个清军哨骑! 那些清军先是一愣,接着都是放声大笑,他们正愁着怎么赚取一些军功,抄取一些银两呢,想不到,竟然有不怕死的送上门来,这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自己嫌自己命长啊! 片刻之间,两帮人马便激烈的碰撞在一起! 刘如意左手紧紧的勒住马缰,右手中的钢刀则是直奔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满清白甲,利用身下骏马已经冲起的速度,狠狠的朝着他的脑门子上劈下! 那白甲兵身材粗壮,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见刘如意急速奔来,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欣喜的哇哇怪叫,叽里咕噜吐出了一段鸟语,挥起手中单刀,硬生生朝着刘如意顶了过来! “刺啦~~~!”空气中划过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带起一抹晶灿的火花! 刘如意只觉手臂一麻,虎口仿似就要被炸开,钻心的疼痛! “草!这个杂碎!简直是属蛮牛的啊!这力气,当真能比得上一头牛了!”刘如意心中大骂,但手上却不敢怠慢,一带马缰,反手一刀,闪电一般,直取这白甲兵头目的眉眼! 这一次,刘如意决定突然出城袭击,就是想试一试,这些满清八旗兵的战斗力究竟如何? 自己手下的军汉,与他们相比,究竟有多少差距! 而跟随在刘如意身边的这十几个亲兵,除却有刘猛等七八人是历城刘家的家奴,其余几人,尽是刘如意从手下三千军汉中挑选出的精锐之辈,他们个个都有十足的功底,武艺高强,胆识过人,刘如意对他们也有着很强的信心! “死~~~~!”刘如意一声大喝,用力全身气力,狠狠的逼向了那白甲兵的面门! 刚一交手,刘如意便已经知道,自己的力气,朝着这如同‘小钢炮’一样的白甲兵,还是有差距,所以,刘如意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不再与其硬罡,而是选择自己最为擅长的速度优势,想在一击之间,先废掉他的双眼! 但这白甲兵也非常人,眼见刘如意突袭而来,他并没有惊慌躲闪,而是猛的一低身子,手中钢刀用力往前一顶,想用自己的力道,隔开刘如意的阴险一击! 但说时迟,那时快,这白甲兵还是低估了刘如意的速度! 电光火石之间,刘如意手中的钢刀,已经劈落到他的面门,他手中钢刀已经是慢了半拍,只得猛的一低头,“噗嗤!!”一声闷哼,他的头皮,已经被刘如意削去了大半,鲜血如同喷泉,“呲~呲~!”的往外直冒! “哇~~~~!”那白甲兵疼的大呼,双手本能的朝着头顶护去! 刘如意哪肯放过这等机会,猛的一提马缰,蹿离这白甲兵半步开外,手中钢刀一转,冲着他的后心,狠狠的刺了下去! “啊————!卑贱的明狗,我要将你碎尸万段!”那白甲兵疯魔一般的拼命挣扎,口出吐出几句有些模糊不清的汉语,反手一刀,直劈向刘如意的心口! 刘如意不由大骂啊,‘这他娘的真是晦气!这白甲兵究竟穿了几层甲啊?自己这必杀的一击,竟然未能立刻取了他的性命?’ 后世,总听说满清的白甲兵如何如何的犀利,刘如意并不以为意,冷兵器时代,他们也是人,也是大腿撑着身子、脑袋,难不成他们都是三头六臂么? 但刘如意眼下却有了切身的体会,这些杂碎,当真有着可以炫耀的资本! 但刘如意不知道的是,满清的白甲兵选拔之严格,怕是后世的公务员考试,也要退避三舍!当然,在这满清正处于武力巅峰时期,想要像公考一般,托关系,找门路,抄近道,那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满清的白甲兵,那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中的精锐,都是用人头累积起来的战功,是真真正正的从战争中提炼出来的精华! 此时,刘如意已经没有了思虑的时间,钢刀插入在这白甲兵的身体,根本拔不出来,刘如意一咬牙,双腿猛然发力,借助身下骏马的惯性,“嗖~”,猛的跳到了这白甲兵的身边,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 那白甲兵瞬间反应了过来,拼命想要挣脱,但刘如意手更快,猛的抽出挂在腰间的匕首,狠狠的刺向了他的咽喉! 究竟只是凡人啊! 那白甲兵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猛的一僵,瞬间,软绵绵的趴在了马背上! 刘如意如遇大赦,呼哧呼哧穿着粗气,心中却是惊魂稍定! ‘这他娘的,幸亏自己练过,否则,真的要阴沟里翻船,被这杂碎给结果了!’ 这时,两边人马已经混战成一团,根本让人分不清形势! 小六儿的关爷刀狠狠的劈下了一个八旗兵的脑袋,对刘如意大喝道:“小少爷,那些杂粹来人了,咱们先撤吧!” 刘如意抬头朝着对面望去,果然见尘烟滚滚,清军大阵中派出了援兵! 亲身体验到清军的战斗力,刘如意再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中匕首一发狠劲,狠狠的将这马上的白甲兵的脑袋割下,用力将他的尸体丢到马下,对着身边众亲兵大声呼喊道:“弟兄们,莫要恋战,先撤一步!” 这时,身后的吊桥已经拉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众人都不敢再纠缠,纷纷跟在刘如意身后,如风一样,快步朝着城门内退去! 片刻,巨大的城门‘咯吱、咯吱’作响,用力的合死在一起! ………… 城门内,刘如意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而身边亲兵,也几乎是人人挂彩,惊魂未定! 出去了十七个人,到眼下,却只回来了十个! 而就连武艺超群的刘猛,半截手臂已然不知所踪,伤口处,‘滴滴答答’的流着鲜血! 小六儿是众人中最轻快的,但背后也被划开了几道口子,翻出了血淋淋的皮肉,他看着身边众人,大骂道:“小少爷,这些杂碎,当真是有些不寻常!草,比那些流民军可是难对付多了!” 刘如意点了点头! 这些清军哨骑,应该算是清军中比较精锐的战斗力了,平常的清军,就算比不上他们,那也应该相差不会太远! 若是多尔衮、多铎手下的精锐,那些号称‘巴图鲁’的将领,那又能到什么程度呢? 看来,自己还是有些轻敌了啊! 前路,依旧任重而道远啊! 刘如意深深舒了一口长气,头脑却是更加清明起来! “受伤的兄弟,赶快请医官医治!通知守城的弟兄们,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趁着清军主力未至,咱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是!”此时,也没有时间再纠结儿女情长,众亲兵纷纷退到城门楼子里,暂时休养! 这时,刘如意刚刚登上城墙,却见不远处有亲兵飞奔而来,“将军,巡按御史宋学朱、济南知府苟好善,那些大人们,马上就要过来了!“ …………… ———————————————————————— 小区大门口修暖气管子,把路都给拔了, 堵了一个多小时,九点多才到家, 悲剧啊! 考了个试,一共要俩人,小船考了个第三。 哎,这日子,没法活了啊! 搬砖工小船无奈请假一天。。 明天有个婚礼, 本来小船已经订好了车,但你们懂得, 现在这世道,不能那啥, 明天就结婚了,结果车队不行了, 小船是真慌了, 好在只差3辆,小船找朋友凑了凑,勉强够了, 哎! 但是时间必须赶早了,3点换成1点了, 小船的媳妇自己在店里,小船真的不放心, 我们这不太太平, 。。说了这么多,请假一天, 忙完了一定补上! 第196章 其心可诛! ………… “卑职南城游击刘如意,参见御史大人~!”刘如意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的对着宋学朱行了一礼! 对于宋学朱,刘如意倒是也不陌生,几个月前,刘如意跟着老师张光启,曾前去宋学朱的府上,为他的母亲贺寿!张光启与宋学朱在早年,曾经有着同窗之谊,两人相交莫逆! 人生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 在这个时代,师生比父子亲,同窗、同届,更是亲上加亲! 宋学朱原本便对刘如意有着一些印象,有着一些好感,而在张光启的郑重引荐之下,宋学朱也对刘如意有了一些了解,更加对刘如意感兴趣起来! 只是,或许是在每个人的生命里都各有定数! 张光启和宋学朱虽是一代人,但张光启在几次科举不利之后,便一心向学,教书育人,而宋学朱则是执着的坚持了下来!他是天启初年的进士出身,只是,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年近四十,相当的不容易! 而最为让刘如意感到敬佩的是,身为巡按御史,几乎集山东‘公、检、法‘大权于一身的宋学朱,居然和老母、妻儿,共同居住在一座不足两亩的小院之中,生活清苦,平淡似水,这,不说是在这个时代,便是在后世,这都是几乎让人不可想象的事情! 所以,对于宋学朱,刘如意从心底里便有一种说不出敬意,在他的面前,刘如意收敛起了自己的性子,再没有半分桀骜! “刘将军,请起!这,这究竟是怎的回事?“看着城墙下,刘建武的手下,被困成了粽子一般的兵油子们,宋学朱轻轻皱起了眉头。 “御史大人,清兵入口,卑职身为南城游击,对守卫济南城的安全,责无旁贷,所以,这便才来同刘建武刘大人换防!“刘如意笑着解释道。 “哼哼~~!换防?刘将军,你说的好轻巧啊?对自家兄弟都是如此,有你这般换防的么?“济南卫指挥使江津本就有一股无名火,此时,眼见刘如意想这般敷衍过去,忍不住大声斥责道。 自从当日于大宝之事起,江津便将刘如意恨上了,但此时非彼时,刘如意羽翼已成,便江津在想以势压人,怕是也再难有这机会!此时,眼见刘如意露出了这么大破绽,江津又怎的肯放过? 刘如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冰凉道:“指挥使大人,你的意思是,我这般,做错了么?” “刷~刷~刷~”身边,小六儿等十几个亲卫纷纷将腰间钢刀抽出了半截,露出了森森的寒光! “你,你,姓刘的,你想干什么?御史大人在此,你他娘的想要造反么?”江津脸色大变,下意识的退后几步,他身边的随从、亲兵也是紧握着手中兵器,顶在了前方! “呵呵?指挥使大人?这济南城,是我的防区,应该碍不着你什么事儿吧?怎么?您也要来协助守城么?”刘如意盯着江津的眼睛,微微笑道。 江津是卫城指挥使,他的主要任务是屯田和练兵,但眼下,刘如意已经升为了南城游击,属于战兵,直接归属在山东总兵倪宠麾下,便是江津想要伸手,这已经是够不着了! 这便如同野战军和地方民兵团练,两者孰轻孰重,自然是一目了然。 “这~~,这~?真是岂有此理啊!你眼里还有没有上下尊卑?还有没有将朝廷放在眼里,竟然胆敢对本官如此说话!御史大人,您,您可是要为我做主啊!”江津故作气愤之极的模样,但不知不觉中,一顶拆不掉的大帽子,已经狠狠的扣在了刘如意的头上! 刘如意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转过身,恭恭敬敬的等待着宋学朱说话! 宋学朱眉头紧皱,目光扫过二人,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沿着阶梯,攀上了城墙! 这时,已经接近中午,北门外,已经陆陆续续又有不少清军抵达城下,他们就地安营扎寨,站在城墙上,一眼看不到边,只是黑压压一大片! 宋学朱凝望好久,这才转头对众人道:“贼兵势大,各位还是暂且放下各人杂念,一心守城,等待朝廷援军赶到才是!济南城位置太过关键,又是藩王属地,万万不可有失啊!” 一旁的济南知府苟好善也忙道:“御史大人所说极是,众位,都是同僚,何苦自己与自己人为难呢?眼下,大敌当前,咱们还是以和为贵,万事以守城为主啊!” “两位大人所言极是,卑职定然无不从命!”刘如意对着两人一拱手,指着不远处的清军阵营又道:“诸位大人,眼下清军,已经接近万人,还在持续不断增加之中,若只是依靠咱们手头的兵力,怕是举步维艰啊!” 刘如意还没有说完,一旁的江津又阴阳怪气的道:“刘将军,你的意思是,这城,你不想守了么?怎么?只会对自己兄弟耍威风,你的能耐呢?哈哈!我看,莫说清军攻城,怕是你眼下早就跟清军说定,只要他们一上前来,你就会开城跪地投降吧?哼哼,刘将军好算盘啊,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啊!” 不得不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或许他们做正事儿不行,但若论起耍手段、使绊子,在背地里阴人,他们却个个都是行家里手!很明显,江津正是这一类人中的翘楚! “不,不会吧?刘将军,你不会真的如此吧?” “这,这还有没有天理?我等,我等到底该如何是好?” “…………” 众人顿时低声议论纷纷,下意识的退离刘如意身边,若是有可能,他们早就逃命一般逃离这鬼地方了! 刘如意面色一冷,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杀机! 这江津好歹毒的心思,自己这刚要准备征调民夫,准备协助守城,他居然明目张胆的给自己头上扣屎盆子!眼下这种时局,本就是草木皆兵之时,这话从江津嘴里说出来,便是别人不想朝着歪处想,那都是不可能了! “肃静,肃静!吵吵嚷嚷,当这里是菜市口么?都给我闭嘴!”宋学朱不悦的看了江津一眼,这都是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这里祸乱军心,其心可诛啊! “诸位同僚,刘将军是什么人,我宋学朱心里清楚!元明先生的弟子,他有可能投降满清么?本官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刘将军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诸位,诸位尽可放心便是!”宋学朱拍着胸脯,对众人保证道! “什么?他竟然是元明先生弟子?” “元明先生乃是何等人物,他的弟子怎可能投敌?” “这江大人,用心不纯啊!” 周围众人听闻宋学朱之言,纷纷安定下来,都是不满的看着江津!这厮,亏他还是指挥使,这种事情上,怎能挑拨离间? 刘如意也没有想到宋学朱居然这么看重自己,或许他只是想安定人心,但在这时刻,这份情谊,刘如意却是记在了心底! “感谢御史大人厚爱和新任!我刘某,对圣上,对朝廷的衷心,天日可见!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只要刘某还有一口气在,断然不会让满清鞑虏踏上济南城半步!” 刘如意说完,深深对着众人一礼,随即,猛的抽出腰间钢刀,狠狠将身边一块青砖劈成了两半,“如违此誓,有若此砖!” “刘大人,俺们相信你!“ “刘大人,你可一定要守住济南城啊!“ “…………“ 众人也被刘如意的豪迈感染,纷纷转换了口风!毕竟,都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既得利益者,他们谁也不愿看着济南城出事! 宋学朱很满意刘如意的态度,孺子可教啊! 他看着被调动起情绪的众人,“诸位,刘将军说的是!守卫济南城,不仅仅是军队的事,也是我们在场每一个人的事!朝廷危难之时,正需我等挺身而出!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人出人,只要我等万众一心,众志成城,这些鞑虏,又算的上是什么?“ “愿追随御史大人,守卫济南城!“ “愿追随御史大人,守卫济南城!“ 众人纷纷表明自己的态度,只有江津一脸阴霾,沉思不语,不知又在打着什么鬼心思! 看到局势平稳,宋学朱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他指着不远处的清军阵营,对刘如意道:“可知敌方主将是谁?眼下又多少兵力了?” 刘如意指着不远处的旗幡,对宋学朱解释道:“应该是豫亲王多铎的麾下,看那边,好像是饶余贝勒阿巴泰的先锋,也抵达了此处!大人,据情报说,此次清军入口的主将是满清睿亲王多尔衮!卑职听闻,多尔衮与多铎亲密异常,眼下,多铎来了,多尔衮的主力怕是也相距不远,以卑职看,这部清军主力,怕是不会下来三万人啊!情势有些危机啊!” 宋学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并不算知兵之人,原以为最多也就是有万把清军,但听刘如意所言,他的心里也有些慌了! 他刚要开口,却正听到不远处城门上响起了尖锐的号角,瞭望的军兵大声呼喊:“清兵要攻城了!清兵要攻城了!” ………… ———————————————————— 今天差点跟一个正宗的富二代打起来, 这些人,仗着老子,真的是有点无法无天,口气一个比一个冲, 哎! 赚点钱容易么! 第197章 实战练兵! 悠长、低沉的鹿角号声中,几百号身着红绿色战袍的人影,如同是秋天里躁动的红刀螂,又蹦又跳,快速的朝着城门边奔来! “御史大人,此处凶险,您还是先退去后方安全地带,这里交给卑职便是!”刘如意也没想到清军的进攻来的如此之快,忙对一旁的巡按御史宋学朱道。 虽然济南城城高墙厚,护城河又平添了一道屏障,但在这城头之处,依然处于清军弓箭手的射程范围,刘如意身经百战,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倒是没有什么,但宋学朱、苟好善等人,基本都是属于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若是一不小心,被流矢击中,折损在了这里,那,刘如意也不好交代! “不~~!本官倒是要看看,这些化外蛮夷,究竟有些什么本事!他们难道有三头六臂,能插上翅膀,飞上城墙来么?”宋学朱怒视着城下清军,却就是不肯退却半步! 刘如意有些无奈,忙对着一旁的济南知府苟好善使了个眼色。 这位御史大人,平日里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轴!看着远处的清军已经越来越近,其余众官僚,都早已经有了退意,但偏偏宋学朱不肯走,他们也就无法迈开步子! “御史大人,咱们还是按照刘将军的意见吧!刘将军乃是人中俊杰,有他在此,定然可以保的济南城池无恙!您还是先退一步,也免得刘将军分心不是?”济南知府苟好善在一边开解道,目光却是飘向了刘如意的方向! 刘如意心中不由大骂,‘这些狗日的!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苟好善话虽说的漂亮,将刘如意捧得很高,但在暗地里,一顶无形的大帽子却已经狠狠的扣在了刘如意头上! ‘您既然是俊杰,那守城自然是您的事儿!成了,那是您的本事!不过,若是输了么?那…………’ 怪不得,太祖曾言:“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外敌固然可怕,可隐藏在‘人民’内部的敌人,这才是最致命的威胁! 但事已至此,刘如意已经别无选择,济南城眼下就刘如意的全部,想守也得守,不想守,那还一样得守! “莫要在劝!本官今天就要在这里,亲看看看,这些满清鞑子能将本官怎么着!”宋学朱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大明万里河山,数万万人口,人才俊杰倍出,怎么就能任由这些化外蛮族为所欲为? 这时,火郎快步奔上前来,凑到刘如意耳边道:“大哥,这些都是些朝鲜兵杂碎,应该只是试探!” 刘如意朝着城下不远处望去,他们已经距离城墙不到百步距离,隐隐可以看到他们那一张张充满着欲望的狰狞脸孔,他们并没有剃发,还是保留着高丽人传统的服侍造型,确实是朝鲜兵无异! 刘如意转头看了宋学朱一眼,这个近六十岁的老头,依然像是青松一般,笔直的站在城头上,傲视着城下如同蝼蚁一般的清军! 刘如意心中一动,当下便有了决断! “六儿,你带着亲兵队,保护好诸位大人!既然这些杂碎不开眼,想要尝尝老子的手段,那老子便成全他们~~~!”刘如意说完,猛的抽出腰间钢刀,快步奔到了城墙前沿! 小六儿虽是有些不甘心,但他不敢拂逆刘如意的命令,只得退到宋学朱几人身边,保护他们的安全! 自从崇德元年(崇祯九年),多尔衮率部征服了朝鲜,这个原本藩属于大明几百年的边邦小国,便彻底成为了满清手下的鹰犬!虽然开始是迫于清军的压力,朝鲜国王不得已,不得不出兵助纣为虐,但三番五次下来,这些满清贵族倒是也不吝啬,他们吃肉,这些朝鲜兵也能喝点汤水,这便使得这些朝鲜兵干劲十足,愈发卖力! 历史上,济南城破,嘉定三屠,扬州十日,都没有少了这些朝鲜兵的踪迹! 对于这些养不熟的白眼狼,刘如意可不会像那些自诩为‘天朝上国’的‘仁义之辈’那般仁慈! …………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护城河上结起了一层寒冰,那些朝鲜兵稍微试了一下冰面,还算坚固,便在一个头领的指挥下,嗷嗷狂叫着,冲着城门边冲了上来! 由于城外荒芜,他们只搭建起了三架云梯,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依然如同是发了情的饿狼一般,蜂拥而至,不要命的冲着城墙上爬来! 刘如意无意识的露出了一抹冷笑,眼睛里却流露出冰凉的杀机,“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精神来,长枪兵在前,鸟铳兵在后,等他们上来,再打!” “是~~!”城墙上,这一千多军汉,除却那三百老军,剩余的八百多新军,也都经过了近一年的严格操练,对于刘如意的命令,他们心底里只有一个概念,那便是服从,服从,再服从! 很快,便有数十名朝鲜兵,冲到了城墙之上,他们个个身材矮小,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叽里呱啦’的怪叫着,冲着城头的官军扑来! 刘如意冷冷一笑,“长枪兵,上前!拿出你们的本事来,让老子瞧瞧!将这些杂碎,给老子杀个干净!” 这些长枪兵,大都是新军出身,他们原本还有些紧张,但在听到刘如意的高声呼喊,高强度、条件反射般的操练模式,还是让他们瞬间反应了过来,纷纷端着长枪,拼命的朝着十几步外的朝鲜兵刺了过去! 这一次,虽然刘如意带了三百名老军鸟铳手,但在这种情况下,面对这些杂碎朝鲜兵,刘如意还是选择了更为大胆的方式,让这些新兵蛋~子见见血! “杀~~!”伴随着整齐的高呼,数百杆长枪齐出,瞬间便将顶在前面的十几个朝鲜兵,刺成了筛子,鲜血如同涌泉,流落到城墙的青砖上,很快,便凝结起了一层淡淡的、血红色的冰层! “继续上~~!将他们压下去!”刘如意继续大声呼喝! 这些新兵还是有些紧张,稍显凌乱,刘如意看到,有些人,在长枪刺入那些朝鲜兵身体的时刻,竟然闭上了眼睛!幸亏这是自己设下的圈套,否则,若是面对面的硬罡,还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这时,一个头领模样的朝鲜兵冲上了城头,他眼见形势如此,忍不住气急败坏的一阵大呼,那些已经被打蒙了的朝鲜兵瞬间叽里呱啦的大声呼喝起来,拼命一般,冲着前方的长枪兵们冲来! 如同小溪汇入大海,不成比例的两帮人,瞬间在城头上,汇聚在一起! 只片刻的功夫,厮杀喊叫声四起,断臂残肢横飞,原本古朴幽静的城墙,瞬间沦为了人间地狱! 刘如意眉头微皱,就这一会儿,已经有十几个军汉倒在了地上,这些朝鲜兵虽是散乱,但却不乏武艺高强之辈,他们凭借着高超的身手,依托背后的城墙,同军汉们纠缠不止! ……………… “刘将军,这些贼兵凶恶,为何不派出援军,将他们一网打尽?”此时,正面战场只有两个百户的兵力,伴随着登上城头的朝鲜兵越来越多,两边人已经隐隐有些势均力敌的意思了,宋学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御史大人,您尽可安心便是,卑职心中有数!”虽然刘如意对宋学朱很尊敬,但这不代表,刘如意便会让出指挥权!这些新兵蛋~子还是太弱,只是残酷的战争考验,才能让他们真正成长起来,而眼下,便是最好的练兵时机! 退一万步讲,若是连这些朝鲜杂碎都对付不了,何以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八旗骁勇? 虽然这略显残忍,但却是此时最合理、最有效的手段! “春娃,你他娘的没吃饭么?给你一刻钟,若是不将这些杂碎赶下城墙,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回伙房当厨子去!”刘如意对着不远处的百户春娃大声咆哮道。 这几年下来,春娃早就从一个半大孩子,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军人,经历过数不清的恶战,他也由最初的小旗,升到了实职百户,在彩石镇,也算是年轻人中的翘楚! 不过,看着当时一起操练的小六儿、火郎等人都已经升为千户,就连后来加入的许宪会都升到了副千户,春娃心中也憋着一口气! “将军放心!某只要半刻钟便已经足够!若是拿不下这帮杂碎,某愿意提头来见!”春娃也火了,想不到平日里几近苛刻的操练,这帮‘不中用’的军汉还是掉了链子,当真是吃瞎了大人的饭食! 春娃猛的抽出腰间钢刀,对身边亲兵大喝道:“弟兄们,都给老子压上去!让这些杂碎,见识见识爷爷们的手段!” 平日里,刘如意的说话口吻,春娃倒是学去了八分,他说完,手中钢刀一指,第一个冲到了城墙边焦灼的战阵之中! 这几年优良的伙食待遇,春娃不仅个子长高了一头,身材更是有飚向小六儿的势头,两只胳臂有若千斤,挥动着手中钢刀,横冲直撞,犹如一头坦克战车,很快,便将挡在前面的朝鲜兵杀的七零八落! 那朝鲜兵头领忍不住大怒,哇哇大叫着冲着春娃扑来!他手持一柄双棱环刀,劈头盖脸,便朝着春娃的头领劈落! 春娃早就想找这朝鲜兵头领算账,想不到他自己竟然送上门来,顿时大喜,如同看到了绝色美女,挑开身边的几个朝鲜兵杂碎,挥刀便朝着那头领迎了上去! ………… 第198章 北门攻防战(1) 俗话说,将勇则兵强! 若是一群雄狮由一只绵羊率领,那过不了多久,这群雄狮也会放弃原本食肉的特性,转而开始食草,这就叫做‘上行下效’! 在这个时代,冷兵器还是占据了主流,所以,这些作为统帅的将官,多少都有些真本事! 这朝鲜兵头领身材虽是矮小,但却甚是粗壮,两只膀子,怕是能跟上寻常人的大腿粗细,他眼见身材高大的春娃扑面而来,非但不加闪躲,嘴角边反而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意,握紧了手中双棱环刀便迎了上去! “刺啦~~~!”一声金属撞击的闷响,两个铁汉在空中剧烈的碰撞在一起! 春娃嗓子一甜,‘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眼神中却流露出更为阴冷的杀机!他也着实没有想到,这看似如同肉墩子一般的朝鲜兵头领,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幸亏他是身高臂长,由上而下,占据了地利,否则,怕是真就要栽倒在这憨货的手里! 这朝鲜兵头领此时却也不好受,眼前这个大个子,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许多!他的虎口已然被震裂,鲜血顺着刀口上的放血槽,滴滴答答的滴落到地面上!原本便有些青黑的脸孔,更是由于用力过猛,而憋得发紫! 战场之上,并不像后世那些所谓的功夫大片那样花哨、绚丽,双方都是以杀死对方,彻底从肉体上消灭对方为目的,能用一招完成,那就绝对不会使到第二招! 此时,两把单刀成为了天平的杠杆,两人拼命使劲全力,谁也不肯退后半步! 武艺的高下,说到底,有很大一部分是看谁的力气更大,尤其是在这种以命相搏的战场之上! 招式就是再花哨,再精确,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也不过是浮云而已!这就好比是一个灵巧的体操运动员,碰到一个重量级的拳击手,你或许可以击中对手很多下,但对手可能只需要一击,便可以了却掉你的性命! 双方僵持了十几个呼吸,忽然,那朝鲜兵头领阴森一笑,猛的后撤半步,依照他身体短,重心低的优势,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闪电般刺向了春娃的咽喉! 但他哪知,春娃也是早有准备,猛的一侧身,一把便掐住了这朝鲜兵首领的脖子,这朝鲜兵头领一时被憋得喘不过气,稍微一愣神的功夫,春娃手中的钢刀,已经狠狠的插进了他的胸口! “你,好~~卑~鄙~!”那朝鲜兵首领瞪大了眼睛,艰难的吐出了几个汉子,猛然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春娃此时哪里会跟他客套,手起刀落,一刀便斩下了他的狗头,高高的举过头顶,高声呼喝道:“弟兄们,贼首已死,跟着老子杀干净这帮杂碎啊!” 双方本来势均力敌,激战正酣,但春娃这一嗓子,却成为打破平衡的砝码,城头上的局势瞬间开始明朗了起来! 这些朝鲜兵本来就没有什么战阵可言,加上头领竟被对方斩杀,更是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拼命挣扎,想要打开一个缺口! 但刘如意手下的军汉们却是士气大振,他们在各自上官的大喝下,三五成群,形成了一个个小规模的战斗群体,逐渐将平日中训练的长枪的优势发挥了出来! 刘如意站在不远处,微微点了点头,春娃这小子,倒是没有浪费自己这么多心思栽培他,关键时刻,能顶上去,这已经具备了一个优秀军官的合格素养! 这时,局势愈发明朗,这些朝鲜兵本来还有些汹涌的气势在,可攻了这么久,迟迟未能推进半步,就连首领也已经阵亡,他们已经开始胆怯,甚至,有几人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而仍然顽固不化,负隅顽抗之辈,则是统统被军汉们长枪穿成了肉串,沦为了活靶子! 看着一个有一个的朝鲜兵倒在了血泊中,巡按御史宋学朱忍不住大呼‘痛快!’ 这些朝鲜兵虽然只是满清八旗的杂役,却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战斗力量,想不到,在官军面前,他们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济南知府苟好善、漕运使曹熊等人也是有些目瞪口呆,肉搏对上清兵,官军居然也能胜利?这,这简直有些难以令人接受! 一旁的济南卫指挥使江津却有些头皮发麻,心中莫名的泛起了一丝寒意,不过,他面儿上却是不肯认输,故作不屑的骂道:“不过是些朝鲜杂碎,若是本官的亲兵出战,只需一炷香,便可以解决战斗!” 刘如意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大声对着春娃喝道:“快,别墨迹!将他们赶下城去!” ………… 清军战阵之中,朝鲜领侍卫副大臣李东珠有些坐立不安,他不时偷偷瞥向一旁身着银边战袍的多铎,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心悸的惶恐! 他本是朝鲜国王身边之人,这次随同清兵入关,为的便是拍拍多尔衮的马屁,同时又能捞到一些好处! 这一战,多铎本是想令饶余贝勒阿巴泰手下的汉军旗出战,但李东珠眼见从辽东一直到山东,清军从未遇到过像样的抵抗,心中便起了贪念,自告奋勇,令自己的亲兵卫队出战,想要在这济南城下立下首功,将来,就算回到了平壤,他在国王面前,也能有更好的资本! 但李东珠怎么也没有想到,他麾下的三百多朝鲜‘百战精锐’,只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只剩下了五六十人,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惊慌失措的逃了回来!这,这让夸下了海口的他,怎的像多铎交代? 看着身边这贵气逼人的满清实权派亲王,李东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只恨不得直接拿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从入关开始,李东珠便一直跟随在豫亲王多铎身边,这个暴虐的年轻人,比起他的哥哥多尔衮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仅手段极其残忍,脾性更是喜怒无常,若是他要追责,自己能一力承担下来倒好,但,但若他一旦揪住不放,甚至牵连到国王身上,那,那李东珠便是死上一万次,那也不能赎轻他的罪孽啊! “李副将,这~~就是你们朝鲜所谓的精锐么?”多铎英挺的脸孔上,露出了一丝轻蔑的微笑! “回禀豫亲王,这,这,这好像是儿郎们中了明人的埋伏,这,这才会如此!但卑职对豫亲王,对大清,那,那可是一片忠心啊!”李东珠猛的跪倒在地上,拼命磕头不止! “哼!麻雀也想要跟苍鹰比高!真是不自量力!”多铎冷哼一声,看了李东珠一眼,道:“你起来吧!念在你对本王,对大清一片忠心的份上,本王暂且饶过你这一次!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贻误战机,拖下去,打一百军棍!” 两个如狼似虎的白甲兵迅速奔上前来,如同拎小鸡一般,提起李东珠的身体,便欲朝着军阵后奔去! 李东珠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开玩笑啊,就他这小身板,这一百军棍要是挨下去,这跟死了,又能有什么分别? “豫亲王饶命啊!豫亲王饶命啊!卑职,卑职愿将供奉给皇帝陛下的十名美女,全都贡献给豫亲王!只求,只求豫亲王绕过卑职这一次啊!”李东珠真慌了,眼泪都流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呼道。 多铎微微冷笑,这些可恨的朝鲜杂碎,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这种时候,他们是不会出点血的!那些朝鲜女子虽然瘦小,又生的粗糙,不过好在性子温顺,做个侍寝的丫鬟倒也勉强合格! 想到这里,多铎大手一挥,“看在你还算知趣的份上,本王便绕过你这一回!过来,在这边候着吧!睁开眼睛瞧仔细了!看看我你们蛮荒小国,与我八旗健儿的差距,究竟在什么地方!” ………… 城头上朝鲜兵的尸体,很快便被处理了干净,虽然眼下是寒冬,但尸体还是会很快腐烂,在这个最容易引起疾病肆虐的季节,刘如意可是不想自己手下的弟兄们,也沾染上什么瘟疫! 地面上的血迹早已凝结起了一层淡淡的冰膜,这些刚刚经历过一场实战的军汉们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兴奋的讨论着刚才与那些朝鲜兵作战的细节! 宋学朱也颇为感慨,自从土木堡之变以后,无论是对阵蒙古,还是眼下满清,明军胜利的次数,怕是两只手都能数过来!眼下,虽然只是击溃了一波朝鲜‘杂役’,却无疑让宋学朱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或许,这城真的可以守下来,也说不定啊! 看着眼前这个还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年轻人,宋学朱毫无掩饰的欣赏,他思虑片刻道:“如意,像是这般精锐的官军,你的手下还有多少?何不,都抽调出来,一起守城,这已不是更加安稳?“ “大人,战争这才刚刚开始,咱们万不可操之过急啊!“刘如意不由苦笑,宋学朱毕竟是文人,还是有些太想当然了啊!自己就算留有后手,但毕竟眼下清军这才刚刚开始进攻,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啊!更何况,那些精锐战力,刘如意还有更大的用处! 宋学朱也知有些过界了,忙笑道:“呵呵,这倒是本官孟浪了!不过,如意,对于守下济南城,你能有几分把握?“ 刘如意刚想回答,却是听到城楼高处瞭望的士兵大呼道:“将军,将军,清军第二波攻势来了!“ ………… 第199章 北门攻防战(2) 德州城知府衙门,现在却已经成为了山东巡抚颜继祖的官房。 此时,在后衙宽敞的书房内,颜继祖正同几个心腹幕僚商议着这场战事的走向! 自从清军主力撤离德州城,已经过去了三天,颜继祖也已经收到了临清城陷落的消息,这~~,清军的意图已经逐渐明显,那便是山东首府济南城! 颜继祖有些坐不住了,但崇祯皇帝的命令,是让他严守德州城,拱卫京师门户,但依眼下时局来看,迅速回师济南,保卫鲁中心脏,这无疑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颜继祖饱读圣贤之书,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在他的心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一道道看似无形的枷锁,使得他的心里一直摇摆不定,始终没有拿定主意! “东翁,依照眼下来看,清兵围攻济南已是必然,但济南城里,加上南城游击刘如意的兵力,那也绝对不会超过三千人,形势堪忧啊!东翁,我的意思,咱们还是派出一部分援兵,至不济,也能让济南城里的守军有个盼头啊!”颜继祖的心腹幕僚闫本初在一旁劝解道。 颜继祖眉头紧皱,微微点了点头,半晌,并没有表态,转头对身边另一个幕僚道:“高先生,你怎么看?” 另一旁,一个身材消瘦,鼻梁上驾着一副金边眼镜,嘴上留着两撇老鼠长须的中年男人微微一笑,轻轻托了下鼻梁上的眼睛,笑道:“东翁,学生并不赞同闫先生的意见!观清军的脾性,与流寇又有何异?他们就是一群强盗,只会挑着软柿子下手!济南城城高墙厚,又处于山东腹心,四面援兵,随时可至!除非是多尔衮得了失心疯,否则,他绝对不会对济南城动手!” 颜继祖一喜,忙追问道:“高先生,依您之见,咱们眼下当如何是好?” 这高先生虽是与闫本初同为颜继祖的幕僚,但与闫本初相比,这高先生出身江南大户,走过南,闯过北,在各地都有很强的人脉,而且,此人极善察言观色,喜说顺风话,虽然才来不足一年,但却更加赢得颜继祖的信任! 高先生一笑,轻轻捋了捋老鼠须道:“逆流?顺流也!顺流?逆流也!当今皇上,乃是百年难遇之圣明天子,他老人家早就看透了清军的用意,所以才有这般安排!东翁不必惊慌,清兵,不过只是芥癞之癣,成不了气候!东翁只需做好本分,在合适的时候,表现一下东翁的能力,这一来,才会更入得皇上法眼!而且,前些时日,杨阁老来信也言,他身体多感不适,正欲物色几名年轻又能压得住的阵脚的入阁,东翁,杨阁老可是很欣赏你啊!” “此话当真?”颜继祖眼睛瞬间一亮,既然已经踏上了这个名利场,什么劳什子的‘出淤泥而不染’,那早就成为了书本上的印字,颜继祖能到今时今日的地位,那也绝不是死脑筋的人,选择性的‘站队’,也在情理之中! “学生怎敢欺骗东翁?”高先生微微一笑,“学生的前程,那可都压在东翁身上!学生又怎会跟自己过不去呢?” 颜继祖欣慰的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本官也放心了!通知倪总兵,严加防范,防止清军突袭,一有情况,随时向本官汇报!” 颜继祖说完,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便欲朝着里间走去,这几日来,他的心始终提在了嗓子眼上,着实疲惫不堪,已经有些乏了! “东翁,不可,万万不可啊!”闫本初赶忙拦在了颜继祖身前,跪地道:“东翁,清军用意已经明显,那就是要取济南城啊!若是咱们不加以防备,那,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啊!东翁,三思,三思啊!“ 颜继祖一愣,仔细思量片刻,也觉得闫本初说的有道理,这些清兵,就如同一群饿极了的野狼,没有吃到肥肉,他们会轻易离开么?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能拿得出决断,雷厉风行之人,忽然听到了两种都有道理的说法,顿时更加犹豫起来!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有人的地方,那便会有江湖! 高先生看着闫本初急切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冷笑,这个罗锅子,就是喜欢跟自己唱对头戏,穷酸书生,真是不知死活! 闫本初身材不高,稍微有些驼背,这也成为了高先生取笑他的一个重要把柄! “闫先生,眼下德州城,一共万余兵力,可清军却有近十万大军,若是从德州城抽调兵力回防济南,那万一清军主力来犯,那我们,又该拿什么来抵挡?“高先生提高嗓门,对着一旁的闫本初质问道。 闫本初本不想同这势利的高先生纠缠,但眼见这关键时刻,他还是如此,忍不住出言反驳道:“高先生,济南城乃是藩王驻地,十数万人口,若是有个差池,你能承担的起这责任么?“ “闫先生,你是多尔衮肚子里的蛔虫么?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就会去攻济南城?还是你有私心,想令东翁抗旨不尊?你~~~,究竟是什么用意!“高先生指着闫本初的鼻子,厉声质问道。 闫本初本就是落魄文人出身,加之身体天生有些缺陷,骨子里就有一种自卑感,此时听闻高先生这般,他忍不住大急,用力对着颜继祖磕头道:“学生对东翁一片衷心,绝对不像他说的那样啊!济南城若失,山东危矣!山东危矣,我大明危矣!东翁,三思,三思啊!“ 眼下,德州城共有万余兵力,其中,山东总兵倪宠拥有五千多精锐,副总兵陈国威麾下有三千余精锐,其余三千多人,则是从各地抽调的军户和民团,战斗力自是不敢恭维! 若是让倪宠领兵回援济南城,应该可保济南城无忧,若是让陈国威回援,那也应该差不多,只是,两人都是战将,徒自少了一部,这德州城又该如何是好?要知道,从德州往北,那可是一马平川,直抵京师,再无可守之地了啊! 颜继祖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此事暂且放到一边,多派出哨探,前去打探消息,能到摸清清兵动向,再做决断不迟!本官乏了,你们先退下歇息吧!” 说完,颜继祖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内间! 高先生得意的看了跪在地上的闫本初一眼,冷哼一声,便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的朝着门外走去! 而其他几个幕僚也不敢同闫本初说话,低眉顺目,快速离开! 闫本初看着瞬间空荡宽阔的书房,忍不住流出了两行清泪,喃喃道:“济南危矣,危矣啊!” ………… 此时,济南城北门之上,刘如意并不知道,本就遥远的援兵已经更加虚无飘渺,而第一次正面面对八旗精锐,刘如意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 清兵一共出动了三个牛录章京,其中一个牛录章京,大概三百人左右,正白旗出了两个,而饶余贝勒阿巴泰麾下,也出了一个,还有几十个身高体壮的白甲兵在后压阵! 或许是借鉴了第一波朝鲜兵的经验,这些清兵精锐,并没有贸然上前,他们推着几十辆牛车,稳扎稳打,逐步上前推进,待到城下不远,还未待官军反应,首先便是几轮密集的箭雨,直压的城上官军抬不起头来! 片刻功夫,已经有十几个身材彪悍的清军攀上了城墙,张牙舞爪的冲着守城官军冲了过来! 这些清兵,脑门子前溜明,脑后扎着金钱鼠辩,他们个个身材健壮,手持钢刀、铁叉,如同饿狼,眨眼之间,便杀入了官军战阵! 刘如意眉头紧皱,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这些人影,不出片刻功夫,已经有十几个军汉,倒在了清兵倒下,而清兵本身,却还未有一人阵亡! 刘如意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些女真人,绝对是天生的战士,他们肌肉发达,悍不畏死,若是一对一,除却那些武艺高强、身经百战的军官,真的没有几人,是他们的对手! “顶上去!将这些杂碎给老子压下去!”刘如意大声呼喝,虽然敬佩,但下手却是不能留情! 不到紧要关头,刘如意并不像暴露自己的秘密武器————鸟铳兵,只想靠着城头上,地利和人数的优势,先将这些清兵的锐气压下去! “端枪~,刺~!”随着军官的大喊,几十名长枪兵,高速冲刺着,向城头上的十几名清兵刺去! 那些清兵根本不惧,仿似看到了一群没有伤害力的绵羊,互相大笑着,冲着这些长枪兵迎了上来! 杨壮紧紧的握着手中长枪,盯着不远处那张狰狞的脸孔,狠狠的朝着他的腹心刺了下去! 他本是宣府人,崇祯七年,清兵入口,摧毁了他的家乡,杀光了他的亲人,被迫无奈,他只得踏上流民征程,衣食无落,性命堪忧!但他又是幸运的,到了崇祯十年,他逃难来到了彩石镇,被刘如意收为军户,不仅吃饱了肚子,还被选入了战兵,这也使得他分外骄傲! 此时,看着眼前这帮清兵,杨壮心中充满了刻苦铭心的仇恨,就是眼前这帮畜生,他们杀光了自己的亲人,抢走了自己的媳妇儿,使得自己背井离乡!不过,经过了近一年的严格操练,杨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种地的庄稼汉,他瞅准了时机,趁着眼前那清兵正疲于应付身边的同伴,猛然发力,从侧面突袭,想要一击要了这杂碎的狗命! “去死吧!狗杂种!”杨壮大喝一声,长枪分毫不差,狠狠的刺入了他清兵的腹心处! ………… 第200章 北门攻防战(3) “噗~~!”长枪刺破血肉,血水如同被扎破了的气球,‘呼啦啦’一大片,喷洒到了杨壮的脸上。 那清兵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瞳孔猛然放大,身体犹如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的软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半点生机! 杨壮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握着长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他竟然杀人了!而且,居然是亲手杀了一个鞑子! 这,这~~,杨壮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过往的一幕一幕,仿似就在眼前,莫名,他的眼泪控制不住的缓缓流了下来! “爹,娘,秀芹,我给你们报仇了!我给你们报仇了啊!”杨壮歇斯底里的怒吼,仿似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但就在这时,杨壮忽然感觉眼前寒光一闪,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将他撞到在地,“你他娘的发什么呆!不要命了么!” 杨壮定睛一看,却见正见他的队头,小旗官老王,正提起长枪,硬生生的顶在了一个身材高大的清兵身前,而那清兵的钢刀,距离刚刚他站立的位置,紧紧不足寸许! 杨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刺骨的寒意猛的从腰椎间升起,幸亏老王来的及时,否则,他这条小命,铁定要交代在这里了! “王爷,多谢救命之恩,小弟,小弟……”杨壮猛的抹去了脸上的血水和泪水,感激道。 “你他娘的是个憨货么!草,少他娘的说屁话!这杂种力气忒大,快来帮着老子!”老王却根本不领他的情,放声大骂道。 这清兵,身高怕是接近一米九,壮的如同小牛犊子一般,相比之下,老王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狗日的,竟敢欺负俺们王爷!”杨壮这才反应了过来,一把抓起手中长枪,一个驴打滚,滚到那清兵身侧,抬枪便朝着那清兵的胸口刺去! 那清兵不敢怠慢,也不敢再同老王纠缠,身子猛的后撤一步,收起力道,挥刀便朝着杨壮砍来! 但这时,杨壮已经收不住力道,只得大吼一声‘去死吧’,拼命的朝着那清兵冲刺而去! “噗~~!”一声闷哼,长枪狠狠的刺入了那清兵的胸口,杨壮忍不住大喜! 究竟是一寸长,一寸强,这清兵力气虽大,但奈何钢刀太短,在这狭小的地域内,他并未发挥出他的优势! “哈哈!又是一个!”杨壮大喜道,有了第一次,这一次,看着眼前这张狰狞的脸孔,杨壮心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惶恐和不适,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期待! “哇~~!”那清兵猛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眼睛里却是闪出寒光,他不退反进,胸口顶着杨壮的长枪,用力向前逼近了几步,手中钢刀一转,狠狠的朝着杨壮的面门劈下! “这他娘的还是人么?”杨壮大惊,但长枪已经刺入这清兵的血肉,此时,他已经根本无法抵挡,只能本能的侧开了身子,避过这致命一击! “哗啦!”从胸口到小腹,杨壮的身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止不住的朝外翻涌,青黑色的肠子,都露在了外面! 那清兵放声大笑,嘴里叽咕呱啦吐出一大串鸟语,抬脚便欲朝着杨壮的伤口处踩下! “他娘的,你这狗杂种,老子今日跟你拼了!”杨壮这时也毛了,挥起拳头,狠狠的朝着那清兵的脸颊上砸了下去!既然左右都是死,索性临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眼看两人就要同归于尽,这时,从那清兵的身后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杨壮只觉眼睛一花,天空中划到一道绚丽的血线,那清兵身子一软,猛的跌倒在了地上! 老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指了指那清兵的咽喉,“这些杂种都披了几层甲,你刺哪儿不好使,得刺这儿!” 杨壮也明白了老王的意思,嘿嘿一笑,眼前却是一暗,径自朝着身后倒去! “快叫军医,快叫军医!”老王这才看到了杨壮身上的伤口,赶忙大声呼喝。 ………… 这时,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缓冲,官军们已经渐渐喘过气来,这些清兵虽是骁勇,但他们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官军人多势众,加之有着地利的优势,很快,便慢慢掌握住了战场的主动权! 刘如意心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大明还是有着血性男儿的,只是,关键要看,上官能不能将他们的血勇之气,引导出来! “大哥,时候差不多了吧,该到我们上场了吧?”火郎带着三百鸟铳兵,早就在身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刘如意微微点了点头,经过了这一番明刀明枪的肉搏,对清军的战力,刘如意心中已经有了些分寸,这些清兵,不仅身强体壮,悍不畏死,而且,他们装备也是十足的先进,衣甲坚韧不说,刀枪也是极为锋利,除却没有火器,他们已经达到了可以做到的‘顶配’! “长枪兵撤下,鸟铳兵准备出战!”刘如意果断道。 眼下,清军人多势众,可谓兵强马壮,稍作试探之后,刘如意也不想徒自平添军汉们的伤亡! 很快,一排排长枪兵开始有序的退后,那些清军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这些明军又像是以前那般,被吓破了胆子,纷纷高兴的大声欢呼起来!但他们并没有留意到的是,不远处,一排排整齐黝黑的鸟铳口,已经将他们当成了靶子! ………… 正白旗牛录章京格尔图大跨步的迈上了城头,他今年约莫四十出头,生的虎背熊腰,肥肥胖胖,腰间挂着一柄镶满了红钻的宝刀,显示着他的与众不同!他本是海西女真部酋长之子,自努尔哈赤统一了女真各部之后,他便被划分到正白旗之下! 与出身于建州女真部的头人不同,他们这些出身于海西、野人、东海诸部的头人,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优待,相反,他们并不为努尔哈赤所信任,反而时常受到猜忌,日子并不好过! 这些年来,眼见那些阿猫、阿狗都混到了贝子、贝勒,而他,到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牛录章京,这,这让心高气傲的格尔图如何能够接受? 不过,格尔图此人有个优点,那便是能忍,将头缩在乌龟壳子里,就是不出来!惹不起是吧?那咱躲得起!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 自从格尔图懂事时起,他便开始夹着尾巴做人,熬啊熬,熬到了一代枭雄努尔哈赤嗝屁,又熬到了皇太极即位,却一直并没有太好的机会!不过,上天是公平的,功夫不负有心人,自从多尔衮、多铎兄弟二人执掌正白旗以来,格尔图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 多尔衮此人,格尔图实在不敢招惹,此人高深莫测,手段阴毒,除了他的四哥皇太极,怕是没有人能降伏的了他!但多铎却是不同,多铎虽是脾气暴躁,但毕竟年幼些,单纯了些,相对来说,那还是很好相处的! 这几年,格尔图绞尽脑汁,努力创造了许多机会,不仅将他的两个女儿,甚至连小他二十岁的嫡亲妹子,也都赠与多铎为妾,只为能让他们家,重新回到往日的荣光!而多铎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不仅赠与他诸多良田美宅,也将他从一个空架子牛录,调整到现在的实权牛录! 想起站前多铎在自己耳边的嘱咐,格尔图不禁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只要这一次,他能稍微立下些功勋,那,不仅仅是财富的问题,便是他最关心的位置,也有可能要前进一大步! 虽说八旗旗内,大事、小事,都应有旗主做主,但皇太极是何人?那是将四大贝勒一锅端,将一世枭雄多尔衮压的不敢喘大气的主,最致命的人事权,他自是要牢牢的抓在手中!所以,多铎便是想提拔格尔图,那也必须得走个过场! “去!儿郎们,去将这些卑贱的泥堪给我杀个干净!”格尔图抽出腰间宝刀,如同一个得胜的将军,体会着手中权力的美妙! 几个月前的巨鹿之战,由于面对的是明军悍将卢象升部主力,有些潜在的凶险,多铎并未敢让格尔图上阵,毕竟也算是老丈人,多铎还是有些人情在里面!不过,这也使得格尔图后悔不已! 从辽东一路深入到大明腹地,清军只是攻克了一些小县城,收货并不算多,而格尔图也并未有表现的机会,此时,好不容易碰到多尔衮下定决心,准备拿下一座大城,格尔图又怎能放过? “大,大人,明军好像是有鸟铳?咱们……”一个贴身的随从小心的对着格尔图禀报道。 “什么?鸟铳?”格尔图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些明人,就会弄这些虚活! 自从萨尔浒开始,清军与明军对战多次,明军的鸟铳不是哑火就是炸膛,碰到阴雨天,更是无法发射,这非但不能对清军造成伤害,反而沦为了清军的笑柄! 这若要说起原因,其中有一大部分是由于工匠们偷工减料所致,而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清兵披甲很多,这也有效的保护了他们的身躯! “去,冲上去!哈哈哈!荣华富贵,就在眼前!等到进了城,定要让儿郎们玩个痛快!”格尔图满是不屑的大笑道。 城头上的清军一片欢呼,大声呼叫着冲着城墙边的明军冲了过去! 刘如意微微冷笑,对着身边的火郎使了个眼色! 火郎会意,猛的将手中长刀指向前方,大喝道:“发射!” ………… —————————————————————————————— 悲剧啊,写完了才发现家里断网了, 小船只穿着一条短裤,跑到几十里外的店里发的! 这几天小船心情极度低落,哎,一言难尽啊, 。。。。。 不说扫兴的, 提前祝兄弟姐妹们中秋快乐,合家欢乐,事事顺心! 今天偶尔上QQ,看到长河老大留言,才知道分类大封了, 哎,虽然搬砖工小船有点手残,有点二,有点憨, 还是厚颜求收藏,求红票! 拜谢了! 第201章 北门攻防战(4) “砰~砰~砰~!”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铳鸣,淡淡的火药香气弥漫在空中,视线竟然一时有些模糊! “第二排,发射!”火郎没有任何犹豫,大声喝令道。 城头之上,地势狭窄,双方相隔只有不足二十步的距离,三百鸟铳兵只得分作两排,将铳击的威力最大化! 不远处,格尔图彻底傻了眼,眼见自己麾下最精锐的满清勇士,一个个莫名的栽倒在地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主子,主子,明军火器犀利,咱们,咱们还是先撤一步吧!”一个亲随哭叫着跪倒在格尔图身边,哀声恳求道。 “这,这还是明军的鸟铳么?不,这绝不可能!一定是自己在做梦!一定是!”看着自己麾下的勇士一个个的痛苦的倒在地上,格尔图怎么也不肯相信眼前的事实! 满清虽是已经立国,也有了如范文程、宁无我之类的‘名臣’辅佐,但其在军士编制上,还有着很强的奴隶制烙印! 像是格尔图麾下这三百多精锐,有一多半是他的奴隶,有一小半则是跟随他的附庸,还有一小半是他的亲族、族人,可以说,这些军兵,几乎每一个人,都与格尔图息息相关,眼下战争还未真正开始,却已经有超过一半的精锐莫名的折损在了这里,这,这,这叫格尔图如何能够接受? “正白旗的勇士们,拿出你们的勇气,冲上前去,将这些卑贱的泥堪杀个干净!给我冲啊!”格尔图发疯似的大吼,他虽然出身高贵,一直以来,也并没有太多战争的经验,但他毕竟是女真人,那种属于女真人特有的勇气还残存他的骨子里! 这些清兵也被明军这当头一棒打的懵了,听到格尔图的大吼,他们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们重新握紧了手中兵刃,大吼大叫着,发疯一般冲着不远处的官军冲来! 刘如意站在城墙高处,这一切,他自是瞧得清楚,眼前形势已经这般,这些清军还是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挣命的冲过来,刘如意也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 这些清兵,当真是天生的战士,已经有接近过半伤亡,却并未能吓退他们的勇气,这,已经足够难能可贵了! 但可惜的是,他们与自己,注定是永远无法融合的敌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既然他们选择去死,那自己只好替天行道,成全他们了! “长枪兵,顶上去!将这帮杂碎压下去!“刘如意冷静的高声呼喝! 片刻,在一旁得到了片刻缓冲的长枪兵们,纷纷端起手中长枪,拼了命的冲着清军扑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 不知在什么时候,天空已经布满了阴云,空气已经有些微微湿润,一阵寒风掠过,滑落下几片薄薄的晶莹,天~,要下雪了! 城头之上,早已经是一片狼藉,随处可见断臂残肢,殷红的鲜血,顺着城墙边的沟壑,滴答滴答,断断续续的滴落到城下冰凉的地面上! 只是经过了一刻钟,格尔图麾下的三百多精锐尽数丧命于此,横七竖八的尸体,层层叠叠,让本就狭窄的城头堵得水泄不通,而刘如意手下的官军,却也为此付出了近两百条人命! “放下武器,我可以留你一条狗命!“刘如意缓缓的走到了格尔图身前,居高临下道。 鸟铳兵的发挥,彻底压制住了清军凶猛的攻势,另两个牛录的清兵眼见如此,拼死发起了几波攻势,想要救援最先冲到城头上的格尔图部,但却都被这三百鸟铳兵凶狠的压制了回去,此时,格尔图已经再无援兵! “你们这些卑贱的泥堪,不要过来!豫亲王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一个衷心的亲随用力挥舞手中钢刀,牢牢的守在格尔图身前,对着刘如意大声呼喝道。 刘如意却根本未曾理会他,看也不看他一眼,迎着他的钢刀,径自朝着格尔图走了过去! “去死吧,卑贱的汉狗!“那亲随眼睛中寒光一闪,猛然挥出一刀,直奔刘如意面门而来! 刘如意轻轻冷笑,猛的一侧身,躲过他的突袭,左手犹如闪电,瞬间撕扯住他的喉咙,猛然一用力,只听的‘卡崩’一声,这亲随的口中吐出一抹鲜血,身子也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身边另几个亲随见状,忍不住都是大怒,大吼大叫着,便要冲着刘如意扑来! 刘如意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知是格尔图的癖好,还是什么,他的这些亲随,就跟大明有钱人家的书童差不多,反而更像是男~宠多一些! 在刘如意的眼中,他们就是如同是没有任何威力的小学生,不过,既然他们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一心护主,刘如意也只好成全他们了! 抽出腰间钢刀,刘如意轻轻呼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抬刀便欲冲着他们砍杀过去! “慢着,都给我住手!“格尔图突然一声大喝,他说完,摘下了腰间镶满了红钻的宝刀,步履蹒跚的走到刘如意面前,猛的跪倒在地,双手将宝刀举过头顶,用蹩脚的汉语道:”你们汉人,都是讲信誉的人!我愿意投降,只求你可以放过我,和我的随从的性命!“ 刘如意忽然哈哈大笑,赞赏的看了眼前的格尔图一眼,他早就看出来,眼前这个清兵主将,并不是真正会打仗的主,否则,这一仗,也没有这般容易了! 刘如意伸手接过他的宝刀,抽出来一看,光剑耀眼,全是以上好精钢铸造,看样子,应该是日本货,算得上是一把良刀! 这个时候,再客套那就是虚伪了,刘如意自是轻松自如的将宝刀收入自己囊中,笑着对格尔图道:“我们汉人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个聪明人,我不会为难你!只是,按照你们满人的规矩,你总是要拿出一些东西,换回你的性命吧?” 格尔图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阴冷的年轻人,眼光忽然一暗,过往的一切,就仿似一场春~梦,眼下,他不再是正白旗的勋贵,多铎身边的红人,而是彻底沦为了阶下之囚,性命都难以保全! 格尔图回过头,留恋的看了一眼锦旗招展的清军大营,心中却是一片悔恨,自己究竟是招了什么魔?好好过日子不行么?非要来趟这趟浑水呢? “好吧,我答应你!我会用你需要的东西,换回我的性命!只是,我希望,你也能遵守诺言!”格尔图恭敬的对着刘如意磕了几个响头,眼睛里却是闪过一抹寒光! ……………… “什么?格尔图居然被生擒了?你们两个狗奴才,都是吃屎的么?”清军战阵中,多铎瞬间暴跳如雷!本来只是想让自己的‘老丈人’前去捡一些便宜,哪知,却是阴沟里翻了船,赔了夫人又折兵,这,这让多铎怎的跟几个爱妾解释? “回禀豫亲王,格尔图,他,他冲的太猛,与我们失去了联系,在城头上遭遇了明军的埋伏!我们数次想去营救,却,却奈何明军火器太过犀利,根本没有办法啊!”一个牛录章京不住的磕头,委屈的解释道。 “哈~哈~哈~!火器犀利?火器犀利?“ 多铎仿似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眼泪都要流出来,忽然,他猛的抬起一脚,直接将这牛录章京踹出了几步开外,”雅巴海,你这个废物,当真以为本王是这么好欺骗的么?莫要以为有着皇上给你撑腰,本王便不敢杀你!“ 说话之间,多铎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宝刀! 这牛录章京雅巴海,原本是皇太极亲属的镶黄旗麾下,就因为此次入关,这才被抽调到了多尔衮和多铎的正白旗,所以,多铎对他并不信任! 雅巴海委屈的直磕头不止,哀求道:“豫亲王,奴才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啊!确实是明军鸟铳犀利,可以打到七八十步之外,奴才手下,这有几十个勇士阵亡啊!” “狗杂种~!安敢欺我?“多铎怎会相信他的话,猛然一刀,便欲砍下雅巴海的头颅! “豫亲王莫要冲动!“一旁的饶余贝勒阿巴泰眼见就要出人命,赶忙上前拦住了多铎,”是非曲直,自当用实战为证!豫亲王,依我看,刚才战阵之中,确实有数声鸟铳声响起,咱们是不是暂且留下雅巴海的人头,让他戴罪立功呢?“ 在这诸多兄弟之中,多铎除了与多尔衮最为亲近,剩下的便要属饶余贝勒七哥阿巴泰了,盖因,阿巴泰此人,他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为人很是谦和,而且,他有勇有谋,能征善战,是满清排的上号的悍将,多铎对他,也有着一种莫名钦佩!就像小弟~~弟,总是佩服自己的哥哥一样,当然,四哥皇太极除外! 看到阿巴泰说了话,多铎不满的冷哼一声,“既然是七哥求情,本王便留你一条狗命!给你一个时辰,若是拿不下这北城城门,本王定用你的人头祭旗!“ “是~!“雅巴海感激的看了阿巴泰一眼,用力磕了个头,快步朝外走去! ………… 第202章 离间! 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在临清通往济南城的官道上,数万骑兵顶着风雪,缓缓的朝着前方进发! 多尔衮骑在一匹俊朗的白马之上,头戴裘皮帽,身披黄金甲,腰间挂着一柄金光璀璨的宝刀,手中则是拿着一根金丝编制的马鞭,雄姿勃发,英气逼人! 官道虽是宽阔,但此时,由于细碎的小雪,地面上已经凝结起一层淡淡的薄冰,很是湿滑,并不利于大军前行! 多尔衮轻轻抽动了下鼻子,伸出手,轻轻碾碎了两片雪花,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在他的麾下,都是些出身口外的八旗健儿,对付这种小儿科般的寒冷,自是绰绰有余,但自从进入山东境内,风向好似回转,天气忽干忽燥,昼夜温差很大,不止有许多士兵生病病倒,便是极为耐~操的蒙古马,也已经有些跟不上溜了! “这鬼天气,当真是可恨之极!”多尔衮暗骂一声,转过头,挂上笑脸,对一旁的镶蓝旗旗主,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道:“六哥,看样子,要想赶到济南,咱们怕是还要再多耽搁一天了啊!” 济尔哈朗一愣,忙赔笑道:“呵呵~,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何妨?自从睿亲王您击溃了卢象升部,那些明军怕是都已经距离在京师周围,连个屁也不敢放!这大明万里花花河山,还不如任由咱们来去自如么!” 济尔哈朗是努尔哈赤的兄弟,和硕庄亲王舒尔哈齐幼子,与他骁勇、暴虐、跋扈嚣张的兄长阿敏不同,济尔哈朗幼时,父亲便已经逝去,努尔哈赤爱怜兄长血脉,便将他养在宫中,视为己出! 虽然同于皇子待遇,但济尔哈朗却是明白,侄子,究竟不是儿子,他兢兢业业,恭孝贤顺,对谁都是笑脸,颇有些八面玲珑!幼时得天独厚的环境,也使得他与努尔哈赤诸子的关系都不错,尤其是同四阿哥皇太极,现在的满清之主,最为亲密!甚至,皇太极之所以能登上九五之尊之位,济尔哈朗也是最为坚挺的拥立派,出力甚多,深得皇太极信任! 此次清军入关,自从多尔衮在巨鹿击败了卢象升、高起潜部之后,便兵分两路,一路由镶红旗旗主,扬威大将军岳托统领,进入了河南境内,另一路,便是由睿亲王多尔衮亲自统领,杀入了山东境内! 本来,济尔哈朗与岳托关系很好,是要同岳托一道,但无意间,多尔衮的一句暗示,却让他改变了注意,由此跟在了多尔衮身边! “呵呵~~!”多尔衮意味深长的看了济尔哈朗一眼,轻轻一笑道:“只要六哥不见怪,不怪小弟没本事,误了儿郎们升官发财,那小弟便放下心了!” 济尔哈朗笑脸一僵,忙摆手笑道:“十四弟,你这是哪里话!你的本事,别人不知道,六哥我还不知道么!你只管放心大胆去做,六哥永远在你身后挺着你!” 济尔哈朗说完,心中却是暗骂:‘早知道就不来趟这趟浑水,沾上他们兄弟两个,真是糟糕透顶啊!‘ 他的镶蓝旗,虽说在八旗中排位很靠后,但毕竟也有七八千精兵,数万人口,绝对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眼下,满清内部看似一派团结,众志成城,然而实际上,随着这几年,十四阿哥多尔衮逐渐长大,崭露出超人的天赋和能力,满清内部也渐渐开始松动,隐隐有了不同的声音! 皇太极虽说也是一世枭雄,雄才伟略,手段高强,但他毕竟已经年近五十,而且他身体太胖,几近不能行走,这一年多来,已经接连晕倒了几次! 这~?众人虽然不敢明言,但在暗地里,却是已经阴风暗起! “呵呵,六哥果然是痛快人啊!”多尔衮一笑,却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英武郡王阿济格,“十二哥,你说是不是?” 虽然阿济格与多尔衮、多铎是一母同袍,但阿济格与两人关系却并不是那般亲密,努尔哈赤在临终前,曾将自己亲领的两黄旗亲兵,分给当时三个年幼的幼子,阿济格、多尔衮、多铎,每人十五个牛录! 这些亲军,可是说是八旗军中精锐中的精锐,实力强悍,依照当时皇太极的实力,根本不是兄弟三人的对手! 但可惜的是,英雄总叹生不逢时,努尔哈赤临终时,多尔衮九岁,多铎八岁,他们哪里是那些骁勇善战、凶狠残暴的哥哥和侄子们的对手,很快,迷雾散去,谜底揭晓,当时实力排行倒数第二的四阿哥皇太极,成功登顶,而深受努尔哈赤宠爱的多尔衮,并没有如愿登上宝座,以至于他们的母亲被杀! 那时,多尔衮、多铎年幼,只得依附在哥哥阿济格的身边,靠着手中两黄旗的精锐亲军,勉强度日! 而雄才伟略的皇太极也并未着急动手,而是对兄弟三人采取了拉拢、分化,并在暗地里,悄悄分化原本属于三兄弟的两黄旗精锐,交由自己的长子豪格统领! 随即,皇太极逐渐站稳了脚跟,八旗势力从新洗牌,由多尔衮执掌正白旗,多铎执掌镶白旗,但实际上,这所谓的两白旗,却是努尔哈赤在世时,两黄旗精锐的底子,而阿济格虽是年长,却是处在了两个小兄弟之下,渐渐的,兄弟三人面儿上虽是还过得去,但暗地里,却已经渐行渐远! 尤其是,眼下多尔衮已经羽翼渐成,隐隐要同皇太极抗衡,但阿济格却有些首鼠两端,这,自然无法让多尔衮、多铎兄弟满意! 阿济格的心思仿似并未放在身边两人身上,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多话,只是抬头看向了阴暗的天空! 多尔衮仿似早就料到了阿济格这般反应,并未太在意,开玩笑一般,对济尔哈朗道:“六哥,你这话,我可是记住了啊!“ 济尔哈朗脸色一僵,讪讪的笑了笑,却并不敢再接话! 这时,远处几名探马飞驰而来,领头一人快步翻身下马,跪在多尔衮面前,“禀睿亲王,德州城毫无动静,一切正常!“ 多尔衮闻言一笑,“六哥,看来,咱们倒是不用太着急了!“ “呵呵,正是!板上鱼肉,何时取,不是取?这鬼天气,我也有些受不了了!“济尔哈朗笑骂道。 多尔衮点了点头,“哨兵再探!二郎们就地安营,休整一晚,明日直奔济南城!“ ……………… 城楼内一间宽敞的官房内,刘如意紧紧的盯着格尔图的眼睛,“你是说,攻打济南城,只是多铎的意思?多尔衮的大部队并未即刻赶来?“ 格尔图不甘的看了刘如意一眼,“我们满人,向来说话算话!既然我已经决定换回自己的性命,自当句句实言,你若不相信,直接杀了我便是!不过,我可是要警告你,睿亲王麾下的精锐,你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抵挡的住的!呵呵,我看你也算是个人才,不如弃城投降,我可像睿亲王、豫亲王保举,抬起你汉军旗固山额真,怎样?“ “呵呵~!“刘如意一笑,忽然觉得眼前这汉子有些可爱起来,”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们汉人,那是堂堂神之后裔,炎黄子孙,又岂能与你们这些化外蛮夷为伍?“ “你,你不要太过自大!待到睿亲王大军到来,你便是再想,怕是也晚了!“格尔图暴怒道,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刘如意站起身来,笑着拍了拍格尔图的肩膀,安抚道:“阁下,不要生气么!呵呵!我并没有诋毁你们女真人的意思,对于你们八旗兵的战斗能力,我一直以来都是深深的佩服!对于你们的睿亲王~多尔衮阁下,我也一直都是深深的佩服!你知道,我平生最崇拜英雄,放眼当今天下,睿亲王若论第二,谁人又敢称为第一?“ 看着刘如意态度真诚,又是如此称赞自己的主子,格尔图脸色稍稍有些缓和:“你的火器很犀利,我从未见过!真的,汉人,若是你能投降,定会有美好的前程!何苦,在这里为那愚蠢的汉族皇帝卖命呢?“ “呵呵,或许,这就叫做人各有志吧!”刘如意不可置否的一笑,“尊贵的格尔图阁下,你知道,如果不是豫亲王阁下非要攻打济南城的话,我想,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也说不定呢?当然了,既然豫亲王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那我作为大明的军官,是定要和抗衡到底的!只是,我似乎也听闻,尊贵的睿亲王和豫亲王,他们,现在,好像也遇到了一点点麻烦?” “哈哈!”格尔图一时没有明白刘如意的意思,忍不住放声大笑,“汉人,不要再纠结了!睿亲王天纵奇才,你们又怎的是对手?还是按我说的,弃城投降,这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呵呵~~~!”刘如意也不恼怒,只是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端起桌上的酒壶,为格尔图斟满了一杯,与他碰了一下道:“尊贵的格尔图阁下,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自是不能和雄才伟略的睿亲王阁下相比,只是,我说的麻烦,并不是这里,而是,你们的皇帝———皇~太~极~!” 刘如意一个一个的,说出了最后三个字! ………… —————————————————— 身体不太舒服,小船有点颓啊! 希望明天会好一些。。! 第203章 添把火! 雪越下越大,晶莹的雪花纷纷洒洒的从天空中飘落,不多时的功夫,整个天地都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便犹如童话中的冰晶世界! 只是,这洁白、纯美的世界,很快便被一排排粗暴的脚印打乱! 城头下,近千清军密密麻麻,山呼海啸一般,直奔济南城的方向扑来! 刘如意和格尔图并肩站在城头高处,一直注视着城下清军由小变大,直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狰狞的脸孔! “格尔图阁下,很荣幸,您能成为第一个见证我新式火器的客人,相信,这美妙的一刻,定会为您留下美好的回忆!”刘如意丝毫没有在意清军已经兵临城下,笑呵呵的对着一旁的格尔图道。 “汉人,不要太张狂!我大清精锐,皆是百战之师,你一定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严重的代价!”格尔图挺直了胸膛,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心悸! 饶是格尔图见多识广,一直徘徊、游走于满清权贵之间,但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却始终是看不清端倪! 这个世界其实很奇妙! 有一种人,他们是真正做事的人,他们会凭借着自己的血汗,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一点一滴的打拼,逐渐获得很高的位置!还有一种人,他们或许并没有什么真本事,只会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但他们同样也会升到高位,享受荣华富贵! 如果说,前者需要的是坚定的信念,不屑的努力,那么后者,则需要的是极高的情商,以及超级灵敏的眼神和嗅觉! 很明显,格尔图是属于后者!、 想起在城门楼内他对自己的一番话,格尔图不禁有些头皮发麻,心底里更是冰凉!他,他怎的会对大清朝廷内的事物如此清晰?要知道,在此时,皇太极与多尔衮之间的龌龊,那可都是宫廷秘闻,别说是汉人,便是他们手底下亲信的奴才,也不一定能知晓个皮毛! 若不是格尔图和多铎有着‘翁婿之意’,处在争斗的圈子内,像他这样的牛录章京,根本只是雾里看花,不可能知晓半分内情! 但人便是这样,当你知晓一个事件的由头,而恰巧另一人又想你叙述了这件事情的过程,那自然而然之下,你的潜意识里,便会形成一种判断力,越陷越深,由此而不能自拔! 刘如意自是看到了格尔图的纠结,像他这种人,就像是后世大公司里的包工头~小老板,这种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有些能耐,有些闲钱,却永远无法进入主流!刘如意前世本就沉浮商海多年,自是最清楚,这种人,他心里面,想要的是什么! 只是,眼下还不到火候,刘如意必须得把这把火烧的更旺! “格尔图阁下,你们女真人崇拜强者,我们汉人其实也是一样!呵呵,现在,您可以暂时不要想那些操~蛋的烦心事,尽情欣赏城下这场华丽的表演吧!”城下清军已经越来越近,刘如意笑着拍了拍格尔图的肩膀,对着一旁的火郎做了个手势! 格尔图闻言身子一僵,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未能说出口,只是紧紧的盯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身影! ……………… 已经临近傍晚,加之纷纷的大雪,天空中有些朦胧,能见度并不是太高! “快!冲上去!杀光这些卑贱的泥堪!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我们大清勇士的清白!”雅巴海挥舞着手中钢刀,大声呼喝! 像是这种天气,根本就不适合攻城,但既然多铎已经下了令,雅巴海作为军人,也只得服从! 雅巴海是野人女真出身,靠着真枪实弹的战功,才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他虽然是皇太极的镶黄旗属下,但他对满清内部的那些弯弯绕绕,根本就不感兴趣!他只是一个纯碎的军人,也只想做一个纯粹的军人,因此,对于多铎的怒火,他只有用这些卑贱的汉人鲜血来洗刷! 这济南城,城高墙厚,防守也算严密,就凭借着雅巴海这一个牛录,不足四百人,想在一个时辰内拿下,这,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就算是宰杀一群绵羊,那也需要时间不是?更何况,是这一群全副武装的明军呢? 多铎昏了头,纯属私怨泄愤,但饶余贝勒阿巴泰却不想让这些满清精锐白白送死,他特地抽调了自己麾下的两个牛录,协助雅巴海攻城,因此,雅巴海心里,对阿巴泰,有一种深深的感激! 很快,清军大部已经冲到了护城河边,城头上的明军却没有丝毫动静,雅巴海心中也有些诧异!要知道,以往清军攻城,还未接近城下,城头上的明军早就万箭齐发,各种火器全开了,眼下却这般安静,雅巴海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毕竟不是格尔图,雅巴海能有今天的地位,那是靠着一刀一枪,拼着性命打拼出来,只是片刻,他心中便有了决断!‘这部明军,火器虽是犀利,但他们毕竟也是人,不说自己这边的勇士,基本都是人人披三甲,寻常火器根本打不穿他们的披甲,便是眼下这般天气,明军的火器,也绝对难以发挥出威力!’ 雅巴海能有这般判断,那也无可厚非,这个时代,明军的鸟铳都是以点燃火绳击发,在这个过程中,火绳极易受到天气影响,下雨、刮风、潮湿等等等等,很可能只要有一点小毛病,那便会引发连锁反应,使得明军火器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甚至根本发挥不出威力! 历史上,萨尔浒之战中,由于阴雨,明军的火器几乎全灭,甚至连烧火棍都不如,这才使得努尔哈赤以少胜多,被后世的‘辫子朝屎学家们’直呼为孙武在世,简直要将他鼓吹到天上去! “弓箭手压制住城头,其余之人,随我冲啊!“雅巴海一把扯开胸口衣衫,露出了他黑乎乎的胸~毛,提起手中钢刀,第一个朝着城头上冲去! 片刻,清军几百名弓箭手齐齐弯弓上弦,一排排伶俐的羽箭,直射向城头!很快,不住有惨叫声传来,直压制的城头上的官军抬不起头来!而其余清军见状,士气大振,犹如一股赤~潮,汹涌的朝着城头上拍打过去! ……………… 城头上,看着不住有鸟铳兵倒下,刘如意不由也有些心疼,这些鸟铳兵,那可都是刘如意的宝贝,不说训练、培养极为昂贵,更重要的是,刘如意手下三千军兵中,只有不足千余鸟铳兵,眼下这般情况,清军大部围城,这,这可是死一个,便少一个啊!~ “呵呵,汉人!赶快投降吧!你们这些卑贱的泥堪,又怎的能是我大清勇士的对手?“格尔图这时也嚣张了起来! 刘如意不由苦笑,这人~,真是给他个铺面,他就敢开染坊啊! “格尔图阁下,不要着急么!呵呵~,好戏,这才刚刚开始而已!“刘如意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 “第一排,发射~!“片刻,伴随着火郎一声大呼,第一排一百多名鸟铳兵齐齐站起身子,点燃了火绳,对着城下清军狠狠扣动了扳机! 虽然清军的箭雨对这些鸟铳兵造成了几十人的伤亡,但平日里严格的纪律,却并未让他们慌乱,仍然保持着有序的队列! “砰~砰~砰~!”白烟渐渐升起,一阵阵鸟铳的脆鸣响彻天空,城头下,密密麻麻的清军根本没有防备,彻底沦为了活靶子,仅是一轮,便已经有几十人倒在了铳口之下,还有一些,并未死去,捂着身体上鸡~卵般大小的伤口,哀嚎不止,简直有些惨绝人寰! “第二轮,发射~!”然而,他们的噩梦还没有结束,片刻之间,又是一轮如同密雨一般的射击,不住的有强壮的清兵倒在血泊中! 刘如意满意的点了点头,用热兵器打冷兵器,这在力量上本就不对等,加之自己平日里严格的操练纪律,使得这些军汉们已经形成了条件发射一般,这才会有这般好的效果! 如果这样再打不赢,在刘如意只得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只是,若是眼下有几门红衣大炮,再来些开花弹,那这效果…… 刘如意心中不由大为懊恼,那个狗日的洋鬼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贵族,但澳门到眼下都没有消息,真是吃瞎了粮食啊! “上金汁!上礌石!”此时,刘如意心中虽是不满,却并不能立刻去收拾那洋鬼子,只是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眼前的战场上! 片刻,一锅锅被烧的滚烫的大粪汁从城头上猛的倾泻而下,暗褐色的汁液,很快便将洁白的雪面,侵蚀的不成模样,阵阵浓烈的恶臭,弥漫在空中,让人忍不住有些头晕目眩! 而在此时,城头下,早已经是一片狼藉,清兵虽说有所准备,但还是没有料想到明军火器会是这般犀利,而当他们刚缓过气来,想要冲上城头,却是又遭遇了这恶心、作呕,杀伤力却又极大的‘生化武器’,一时之间,城下清军一片混乱,根本无所适从! 却不防,城头上,第一排鸟铳兵已经填弹完毕,重新点燃了火绳! ……………… ————————————————————————————————— 这几天感情出现了点小问题,加之看史书看的头大, 这些满人的名字又是拗口,上一张名字搞错了, 不过,搬砖工屌丝船已经及时修改,并不影响阅读, 厚颜求收藏,秋红票! 小船会努力的!!!! 第204章 升官发财! 太祖言:“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对待敌人的宽容,那便是对待自己的残忍! 眼前这些清军,能到今时今日,哪一个,不是双手沾满了汉人的鲜血! 他们的财富,他们的牲畜,他们的女人,每一样,无不都是通过最原始的血腥掠夺得来! 那些祖祖辈辈守在自己家园的百姓们,他们纯朴,他们善良,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凭借着辛勤的劳作,创造着那一点点微薄的财富,却不防,一夜之间,烽烟燃起,这一切,瞬间化为了乌有! 清脆的鸟铳声此起彼伏,在这寂寥的天空中,犹如一片片连绵的炸雷,整个天地都为之变色! 刘如意面色冰冷,不带有一丝情感,静静的注视着这些强壮、魁梧的清兵,一个个,一片片,接连倒在了官军的铳口之下,痛苦、无助的哀嚎,狂叫,只为能求一个痛快! “不,不!这不可能!这,这不是真的!“血腥的场面,格尔图真的不敢睁眼再看,他痛苦的捂住了双眼,木然瘫软在地上! 刘如意忽然露出了一抹冷笑,这些清兵,他们身上带有一种最原始,最狂暴的野性,称他们为‘兵’,那真是高看了他们!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那便是彻底从肉体上消灭他们~! 而眼前这些,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第二排鸟铳,发射!“火郎紧紧的盯着城下人攒动的清兵,犹如翱翔在天空的雄鹰,冷静,不带有一丝情感! 新一轮的屠杀,继续上演! ……………… 事实上,在这个时代,燧发枪还是新鲜事物,并没有被广泛的应用到军队之中,而法国的钟表匠马汉,依然在巴黎街头,苦苦的推销着他的发明成果! 后世的历史已经证明,在火绳枪的时代,‘三段击’无疑是最科学,最有效的射击手段,只是刘如意苦于人手、兵力限制,一直未能组成大规模的鸟铳兵,这才用长枪兵和鸟铳兵混搭,利用城池的高度优势,始终保持着与清军的距离,以保护脆弱的鸟铳兵安全! 眼下来看,效果自是明显! “格尔图阁下,你们大清的精锐,好像也并不怎么样么?呵呵!“刘如意笑着对一旁的格尔图道。 “你,你,你不要太过嚣张!我们大清的勇士无坚不摧,你,你一定会后悔的!”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刘如意早就被格尔图杀死了无数次!满清虽然分为八旗,但毕竟人数稀少,算上包衣和奴隶,基本上,扯上三五人,便能扯出或远或近的亲属关系,而当下正在拼命攻城的镶黄旗部,也有诸多格尔图的亲眷,还未接近城头,便已经有如此严重的伤亡,这,这让他怎能接受? 刘如意哈哈大笑,“格尔图阁下,您也不必生气么?呵呵!我们汉人有句话,买卖不成情谊在!眼下,咱们还不到这种程度么!” 格尔图只恨的牙根痒痒,但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是聪明人,自是不敢放下什么狠话,只是祈祷着,城下清军能争点气,可以早点杀上城头来,将这可恨的年轻人五马分尸,不~~!一定要大卸八块,才能解他心头之气! 此时,清军虽然攻势凶猛,气势磅礴,但奈何武器和科技的差距,他们的弓箭手,早已经被城头上的鸟铳兵压的抬不起头来,而那些骁勇善战的清军战士,虽然依旧勇猛上前,却是只得成片成片的倒下,沦为了官军的活靶子! 不足一刻钟的功夫,一千余人,已经有接近三百的伤亡! 这,这~,除却当年在浑河之上,遭遇到秦良玉的白杆兵,他们何曾受到过这般委屈? 看的清军已经被打的狼狈不堪,骑虎难下,在一旁观战的巡按御史宋学朱也稍稍松了口气,他带着众权贵走上前来,真心赞道:“刘将军真乃虎将也!若是此役,可将济南城保全,本官定然会亲自前往京城,在圣上面前,为将军禀明这首功!” “多谢御史大人恩典!”刘如意赶忙恭敬对着宋学朱一礼,“大人,此处危险,清兵依然势大,您与众位大人,还是先退到后面的安全地带休息,只待今天将这些杂碎打退,晚上卑职定亲自敬御史大人一杯!” “好!”宋学朱哈哈大笑,“有刘将军在此,本官放心!来,咱们这些无用书生,还是退却到一边,远观咱们山东俊杰的风采!” 这些权贵们此时也放松了下来,有人还想露头朝城下看个新鲜,但宋学朱发了话,他们也不敢不从,只得又退后到城墙后的安全地带。 只是,一旁的漕运使曹熊和济南卫指挥使江津却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江津,更是有些头皮发麻,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在官军镇中如同鸡肋的鸟铳,怎么就会在这小杂种的手中发挥如此威力呢? 待到众人远去,指挥使江津却故意落在了后面,有些纠结的道:“刘将军,我天朝上国,自是有好生之德,若能教化,自当是首选!你这般残忍,难道就不怕遭到报应么?” 刘如意忍不住放声大笑,“江大人,什么时候,您也去抱了方公子的粗腿?报应?呵呵!有报应,尽管朝着刘某来便是!呵呵!曹大人,您说是不是?” 一旁的曹熊本就有些不情愿,看到刘如意的矛头朝他指来,更是有些心惊胆战,哆哆嗦嗦道:“刘将军误会了!误会了!这,这,曹某万万没有这个意思!这些清兵,杀的好,杀得好!” 他说完,不理会变成猪肝色的江津,赶忙率先朝后退去! “哼~!”江津闷哼一声,不知道是在恼怒哪个,也跟在曹熊身后,快步朝着权贵们身边走去! 刘如意脸色一冷,自己还是有些太过柔和了,那彩石镇里金矿,是时候该招募些新人了! ……………… 城头下,雅巴海犹如一只暴躁的黑熊,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儿郎们倒在了冰冷的血泊中,却是毫无办法! 这,这些勇士,可都是他赖以生存的本钱啊!他的心都在滴血啊! “主子,主子!明军火器太猛,这城咱们不能再打了!总要为弟兄们留些种子啊!”一个亲随早已无法忍受这般痛苦,跪在雅巴海身前,紧紧的抱住他的大腿,不再让他上前半步! “滚开~!我们大清的勇士,只有战死,没有苟活!继续冲!继续冲!我就不信,他们的火器能有永不停歇!“雅巴海大怒着狂吼! 若是可能,他又何苦这般以卵击石,但想起多铎的冷脸,那冰冷的言语,雅巴海心中仿似火烧! 不! 不能退! 绝对不能退! 他雅巴海是大清的巴图鲁,是皇上的奴才,是大清的军人,他必须用这些卑贱的汉人鲜血,洗刷他的耻辱,为这些勇士们报仇! 最重要的是,他要让豫亲王看到,他雅巴海绝对不是孬种! “哥萨哈,你来指挥弓箭手,将那些泥堪压下去!“雅巴海大声喝令道身边一个白甲亲将,言语中充满了决绝! “姐夫,姐夫,三思,三思啊!莫要冲动啊!这次不行,咱们下次再来就是啊!”哥萨哈痛苦的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他是雅巴海的至亲,自是深深了解自己姐夫的性子,眼下这般,姐夫这是要拼命了啊! “哥萨哈!你是个好汉子!照顾好你的姐姐和外甥们!” 雅巴海猛然转过身,抽出自己的佩刀,对身边大喝道:“镶黄旗的勇士们~~!我们是天子近卫~!我们是皇上的奴才~!为了大清!为了皇上~!冲啊!!!!” “冲啊!!!”几十个白甲兵同声大呼,片刻,雅巴海身边数百精锐,也是同声高呼,声势响彻天地! 他们抽出各自兵刃,勇敢的追随在雅巴海身后,如同草原上的野马群,毅然决然的,朝着城头边狂奔而去! 哥萨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但只片刻,他用力咬紧了牙,嘴唇都渗出血来,“弓箭手!弓箭手!一起,一起!将那些卑贱的泥堪压下去!” 这些清兵弓箭手也知到了最后搏命的时刻了,他们不顾已经累得发酸的臂膀,一个个卖力的搭弓上弦,拼命朝着城头的明军射去! 片刻间,箭矢如飞,人浪似潮,汹涌的朝着城头边奔去! ……………… “大清的勇士们,冲啊!冲啊!”城头上,格尔图也被清军的气势感染,大声呼叫,兴奋的肥脸都憋得通红! 刘如意却并不理会他,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城下已经杀红了眼的清兵,今日之胜败,就在此一举了! 既然已经要搏命,想再完全依靠鸟铳,那已经是不可能了! 既然要玩,那就索性玩的更大一点!让这些杂碎亲眼看看,侵入这片土地,究竟是个什么后果! 刘如意对着火郎使了个眼色,示意已经有些疲软的鸟铳兵们退后,转头对其余六百多长枪兵大吼道:“大明的勇士们!身后便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的父母!是我们的妻小!我们能不能后退?“ “不能!“ “不能!不能!“ 这些长枪兵也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他们在城头上观战许久,已经有些躁动难忍了! “好!好~~~!“刘如意大赞,猛的抽出腰间宝刀,大喝道:”勇士们!荣华富贵,就在金朝!杀死清兵一人者,赏银十两!拿出你们的勇气,拿出你们的本事,跟在老子身后,升官发财啊!“ …………………… —————————————————————— 感谢白云过隙兄弟的捧场! 搬砖工屌丝船有罪啊,这几天实在是没时间, 不过,月末,定然会有大加更奉上! 第205章 北门激战! 黄昏时分,风雪愈来愈大,不远处的清军主力,也就地扎下营来! 此时,在奢华的王帐之内,多铎正慢丝条理的品着一块鹿脯肉,旁边的火炉上,已经温好了一壶热酒! 鹿脯肉肉质细嫩,味道鲜美,瘦肉多,肥肉少,属于纯阳之物,补益肾气为所有肉类之首,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中,无疑是最最上佳的食物! 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这几十年,满清在各方面都有了飞速的进步,尤其是上层贵族,他们一方面虽然仇视、敌视汉人,但在另一方面,他们却又十分羡慕,甚至是追求汉人贵族的那种奢华享受,而豫亲王多铎,作为努尔哈赤最宠爱的幼子,无疑是满清贵族之中最有资格的几人之一! 这时,王帐被掀开了一角,一个亲卫快步走近多铎身边,低声禀报道:“禀豫亲王,人已经来了,就在帐外守候!” 多铎擦了擦嘴角的鹿血,微微点了点头,思虑片刻,道:“去!带他进来!” “是!”那亲卫赶忙快步退出! 多铎忽然冷冷一笑,眉角却是翘了起来! 不多时,一个年约四十出头,身材有些瘦弱,一身文士官袍打扮的汉子快步走了进来,他双膝跪地,恭敬的磕了几个响头,“奴才索尼,参见豫亲王!“ 多铎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便是当做回应,“索大人,怎么样?军中可是不比盛京,这些时日,还习惯么?“ 索尼忙用力低下头,不敢看着多铎的脸,恭敬道:“托豫亲王的福,奴才还可以习惯!“ “呵~呵!习惯便好,习惯便好!“多铎大笑着,缓缓的走近了索尼身边。 索尼愈发恭敬,脸都要贴到王帐的地毯上。 但多铎显然并不打算放过他,他俯下身子,凑到索尼耳边,低声笑道:“怎么样?索大人,您考虑好了么?“ 索尼隶属皇太极的两黄旗,早在天命年间,便已经被努尔哈赤赐为一等侍卫,并钦赐‘巴克什’,他熟读史书,精通满、蒙、汉三种文字,在两黄旗内,资历很老,属于中流砥柱一般!此次清兵入口,索尼也跟在了军中,主要负责清点人口、财物,他是皇太极身边之人,也就相当于皇太极在军中的耳目! 后世,若是提起索尼,恐怕人第一眼想到的是他的儿子,康熙朝第一权臣索额图,但实际上,若论权谋,索额图距离他的父亲,差距实在太过遥远!要知道,康熙的第一任皇后,是索额图的嫡亲女儿,他实际上是康熙的老丈人,太子的外祖父,他同康熙之间,有着巨大的年龄差距,这本身就是不对等,但即便这样,他最后的下场,却是也未能全身而退! 但索尼却是不一样! “豫亲王见笑了,我们赫舍里家,本来就是爱新觉罗的奴才,豫亲王本就是主子,您有令,奴才又岂敢不从?“索尼微微抬起头,迎上了多铎冰冷的目光! “你~~!“多铎大怒,手腕已经伸向了腰间的宝刀,但只片刻,多铎忽然又放了回去,哈哈大笑起来,他居高临下的指着索尼的脸,大笑道:”人说你索尼是一条泥鳅,我却是不信!如果我说,赫舍里家将来会是铁帽子王,永世延续,你,还会这样说么?“ 索尼脸色一变,但很快却平静了下来,当初皇太极即位之时,他便拥有拥立之功,属于既得利益阶层,但眼下来看,皇太极并没有给予他,他想要的东西,他的理想,都未能实现,这却成了多铎此时的砝码! 而如此赤~裸的当面对持,多尔衮不会做,所以,多铎必须要出来唱这个黑脸! 深深吸了一口气,索尼抬起头,看着多铎的眼睛,笑道:“能蒙豫亲王如此看重,奴才真是不甚荣幸啊!呵呵!只是,豫亲王眼下这般,让雅巴海前去送死,这,这若是让皇上知道,怕是也……“ 索尼看似无意,却是在不经意之间,便将话头挑开,轻巧的避了过去! 多铎一时并未察觉,大笑道:“此事,索大人尽管放心!我已经给了雅巴海一千精锐,若是连这小小的济南城都拿不下!皇上养他又有何用?“ 事实上,早在临近济南城之时,多铎便已经对济南城里的兵力有了详细的了解,他虽是残忍、暴虐,却并不傻,他能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除却良好的出身,自身手段若是不硬,又怎能成为多尔衮的臂膀? 对于雅巴海的能力,多铎心中有数,这济南城虽大,却是一个空架子,一千满清精锐,交给雅巴海,他着实放心!既能拿下济南城,又能消耗些镶黄旗的底子,一举两得之事,多铎又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后果,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就算是皇太极,又能说些什么呢? “呵呵,既然豫亲王已经胸有成竹,那倒是奴才多虑了!既然豫亲王以诚待奴才,那奴才自是也不能不识抬举!“索尼微微一笑,已经是这般,他也该拿出点真东西来了,片刻,他凑到多铎耳边,故作神秘道:”皇上的身体已经…………“ ……………… 此时,在北城城头上,形势却并未同多铎料想的那般乐观,数百清兵虽是已经登上了城头,但是却遭到了刘如意部的强烈阻击! 双方犹如两种不同颜色的洪流,剧烈的撞击在一起! 城头之上,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便如同绞肉机一般,一拨上来,很快被吞没,另一波又上来,继续重复这个过程! 原本已经被白雪覆盖的城墙,现如今早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一个个勇士的尸体,转瞬之间,便被凝结成座座冰雕! 清兵攻势凶猛,但官军却也毫不示弱,虽说清兵个人武勇远远超过刘如意手下的这些长枪兵们,但长枪兵胜在兵器长,操练刻苦,配合默契,又占据了最有利的地势,一试之下,清军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反倒被官军打了几个反冲锋! 天色已经犯黑,眼见身边勇士一个接着一个的刀下,雅巴海彻底急了!虽说多铎说的‘一个时辰’,只不过是一时之言,并不当得真,但雅巴海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的心理,他的委屈,只能用这些卑贱的泥堪的鲜血来洗刷! “镶黄旗的勇士们,跟在我身后,杀光这帮泥堪!“雅巴海大声怒吼,招集着身边几十亲兵,冲着官军正中便冲了过来! 他身高体壮,武艺高强,如同一只深山里的人熊,片刻之间,他的钢刀所过之处,已经有十数个长枪兵倒下,硬生生在这狭窄的城墙上,冲开了一个缺口! 小六儿这时也赶到了刘如意身边,他看见自己的弟兄不住倒下,顿时大怒道:“小少爷,让我去!将这个杂碎的鸟头切下来,当夜壶!“ 刘如意心中也泛起了一股战意,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太过平静了,反而没有意思,只有更强的对手,才能给他带来快感! “六儿,你不行,你下手太糙!这厮不错,哥哥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做成灯笼!谁也别跟我抢!“ 刘如意说完,提起手中宝刀,率先冲着雅巴海的方向迎了上去! 说起做人皮灯笼,刘如意心中早就有这个想法,有些时候,一位的柔和,并不能让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安生,他们会将你的柔和当做妥协,当做软弱,只要铁和血的手段,才会让他们感到害怕! 济南城的蛀虫们,也到了时间,该清理一下了! 片刻之间,身材雄壮的雅巴海便已经同刘如意遭遇到了一起,小六儿大急,赶忙快步奔了上去,保护好刘如意的侧翼! “你们这些泥堪都该死~~!“雅巴海也看到了这边的刘如意,在清军之中,什么事情或许都不重要,但认清明军的官服,却是头等要事,显然,雅巴海已经可以确定,刘如意便是这群明军之首! 刘如意根本不多话,抬起一刀,直取雅巴海的脖颈! 这些满清杂种,个个身高体壮不说,身上披甲也是甚多,很多长枪兵,就是吃了这个亏,一刺不能刺死,反手就被他们所伤! 雅巴海也绝非等闲之辈,他眼见刘如意刀光闪过,却并不慌张,身子猛的往前一顶,挥手一刀,便朝着刘如意的刀尖劈去! “刺啦~~!“一声! 两把钢刀剧烈在空中汇聚到一起,刘如意猛的抽身半步,心中暗骂:“这狗日的,真他娘的壮!“ 雅巴海看到刘如意吃亏,脸上狰狞大笑,‘这些卑贱的明狗,简直如同小鸡一般,真是自己找死!’ 他不假思索,大跨步上前,挥刀便朝着刘如意的头顶砸来! 刘如意不由冷笑,刚刚这一下,只不过纯属试探,事实上,早在河南同孙可望交手之时,刘如意便深深被他的力气所震惊,这些时日,每一刻,刘如意都有加强力量的练习,就让眼前这个满清头人,成为自己第一个试验品吧! ……………… —————————————————————————————— 索尼是两黄旗的砥柱,多尔衮、多铎兄弟曾经数次拉拢, 但历史证明他们失败了。。。 后来,皇太极死后,在册立新帝的过程中, 正是由于索尼等两黄旗元老的抵~制, 多尔衮才未能如愿以偿! 搬砖工屌丝船有些时候,难免会加入一些自己的阅历和想法, 史学家们别跟我较真了! 小船只是个屌丝,有点愤青、有点憨厚,有时候也有点二, 您何苦跟我过不去来着? 第206章 情报~! 这不是少林寺的罗汉堂~! 这不是武当山的太极阵~! 这也不是丐帮的打狗大阵~! 这更不是华丽至极、享誉全球的chinese功夫~! 这里,只是战场! 所有的过程都已经不再重要,唯一重要的,只是结局~!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有效的手段,将眼前之人,从肉体上彻底消灭! 此时,看着雅巴海眼神中轻蔑的笑意,刘如意忽然也跟着笑了起来!面对雅巴海如同小山一般强壮的身躯,刘如意并没有退后,也没有闪避,只是握紧了手中钢刀,狠狠的朝着他的前方硬罡了过去! “哈哈哈~~!不自量力!去死吧!你们这些卑贱的泥堪!”雅巴海放声大笑,仿似已经看到了刘如意血溅当场! 片刻,两把钢刀犹如两道激光,剧烈的在空中撞击在一起,星火四溅! 雅巴海脸色一僵,‘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却是再也笑不出来! 刘如意紧紧握着手中刀柄,虎口处已经被震裂,鲜血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睛里却是闪过一抹坚毅! 眼前这个满清头人,简直不可用常理来论!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虽然刘如意已经很努力,但面对雅巴海的天生神力,已经是吃下了一个大暗亏!这头蛮牛,他简直就不是人! “去死吧!汉狗!”雅巴海大吼,又用力添加了几分力气,高大的身躯,狠狠的朝着刘如意压~了下去! 刘如意脸色一寒,猛的也同时向前发力顶了上去,但双方只僵持了一个呼吸,刘如意猛然闪身退后半步,身子一低,左手闪电般抓向了雅巴海的喉咙! 雅巴海根本没有想到刘如意会突然逃避,想要反应,但身体已经收不住惯性,脚下稍微一打拌,猛的向前一个趔趄,就在这瞬间,刘如意的左手已经卡在了他的喉咙上! 喉咙是人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这里正处于血管、呼吸道、食管等诸多敏感地带的交汇处,后世,在格斗培训技术中,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制服对手,一击锁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哇~哇~哇~!”雅巴海大嚷大叫,拼命挣扎,他猛的丢下手中钢刀,利用自己身高臂长,死死的掰住了刘如意的左手! 刘如意怎肯放松,拼命加大的力度,右手却是同样丢掉钢刀,摸向了自己的后腰间! 这时,雅巴海的十几个亲卫已经杀退了数十个长枪兵,快速朝着雅巴海的身边汇聚而来! 刘如意再也没有任何犹豫,身子猛的一低,快速向前一倾,手肘狠狠的撞击在雅巴海的胸口上! 雅巴海虽有精甲护身,这这般近距离的撞击,还是让他胸口发闷,吃痛不已,本能想要伸手去捂,刘如意哪肯放过这等机会,顺势一把抓住了雅巴海脑后的金钱鼠辩,右手中,一道寒光闪过,狠狠的朝着雅巴海的脖颈上切了下去! “噗~~~!”犹如油井喷发,一股鲜红、浓稠的液体,瞬间喷洒在空中,直溅了刘如意一脸! 雅巴海用力瞪大了眼睛,身体却是不受控制一般,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半点声息! 刘如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中却也露出一抹心悸! 这厮有些急功近利了,否则,若是发挥出他的正常实力,今日,刘如意怕是就难以全身而退了! 这时,战场正值焦灼,双方你来我往,丝毫不多承让! 刘如意也没有时间过多思虑,手中匕首一翻,狠狠一刀,切断了雅巴海的颈骨,一把将他的头颅举在了空中,放声咆哮道:“敌军主将已死!敌军主将已死!弟兄们,随我杀贼啊!” 如果把军队的士兵比作身体,那么,这支军队的主官,那便是身体的大脑! 清兵虽是强悍,但随着头领雅巴海阵亡,他们仿似失去了主心骨,彻底乱了章法! 刘如意哪肯放过这等机会,大声呼喝身边长枪兵,拼了命的冲着清军压制过去! 清军虽然依旧骁勇,但首领被杀,他们已经是‘群龙无首’,不足片刻,他们便已经被杀的四分五裂,有些人,甚至直将从城墙上跳了下去,只为能早点离开这地狱一般的城墙! 结局已然注定! ……………… “什么?雅巴海?雅巴海阵亡了?”大帐中,多铎有些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这,这怎的可能?雅巴海是皇太极的侍卫,曾并皇太极钦赐为‘巴图鲁’,以彰显他的勇武,他的能力,多铎心中自是有数!但多铎实在无法想象,就是这般人物,竟然会折损在这无兵无将的济南城中! 这,这怎的可能! “究竟是怎的一回事?”多铎大声叱问着前来禀报的清兵! 那清兵怎敢隐瞒,只得一句一句,将攻城之事,详细为多铎叙述了一遍! 多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千精锐攻城,居然,居然,只剩下了不到五百人回来,就连,就连主将雅巴海都被人切去了头颅,挂在城墙上示众! 这,这让多铎怎的能接受? “召集全部精锐,我要亲自攻城,我要亲手将那些汉狗杂碎杀个干净!”多铎已经有些失去了理智,他的身份,何曾吃过这等大亏? “豫亲王莫要动怒,依奴才亲眼所见,这守城的明军,怕是真的有些不寻常啊!”索尼赶忙拦在了多铎身前,他虽然对多铎并不感冒,但他却并不想让多铎亲自以身犯险,这样的后果,他索尼是绝对不敢承受的! “怎么?索尼~~!!你难道还有别的好办么?”多铎怒视着索尼,仿似一头就要爆发的野豹! 索尼不由苦笑,“豫亲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冲动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为今之计,豫亲王您还是考虑如何尽快拿下济南城,像皇上交代吧!~~~“ 猛的听到皇太极,多铎瞬间也冷静了下来,或许,雅巴海说过的话,是真的也不说定呢! 他忽然发现,他自己犯了个很大的错误! ……………… 将城头上的尸体打扫干净,刘如意又重新抽调了二百长枪兵前来压阵,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大雪依旧下个不停,天地之间,一片苍茫,地面上很快凝结起了已成厚厚的冰层! 待将巡哨职责,亲手交到了火郎手中,刘如意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种天气条件,多铎再想今夜攻城,已经是不可能,除非这些清兵全是夜猫子,在这种条件下,还能拥有清晰的视野! 此时,在城门内,城中百姓听闻官军击退了清兵,纷纷拿出家中的存粮、腊肉,自发的前来城门处劳军,刘如意自是乐得如此,也使得这些百姓欢呼雀跃起来! 看了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容,刘如意的心中忽然有些吃痛! 这些老百姓,他们永远是最真诚、最善良的代表,只要稍稍为他们做一点点事情,他们便会十倍、百倍的报答回来! 可是,那些手中握有真正权利的人,他们,又在干什么呢? 而且,刘如意总感觉,似有似无之间,总是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在默默的注视着自己! 深深呼吸了一口冷气,刘如意努力舒缓的自己的情绪,脸色却渐渐阴沉了下来!那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是时候给他们一些颜色了! ……………… 张家布庄位于北城门外不远处的主道上,由于北门一直是南来北往货物聚集之地,所以,这也使得这一块分外繁华,聚集了几百家大大小小的商铺,而张家布庄正是这其中最大的一家!据说,他们的买卖,只卖王孙贵族,寻常百姓,便是有钱也买不到货物! 夜色已深,风雪飘摇之中,一个圆乎乎的身影,悄悄的靠在了张家布庄后门处!“掌柜的,开门啊,楼家铺子来拿货了!” 片刻,实心杨木制成的后门忽然露出了一截小缝儿,一个清瘦的身影轻轻探出了头,他小心翼翼的朝着四周张望一眼,发现一切正常,这才稍稍将门缝儿拉大,一把将这圆乎乎的身影拉近了院内! “这,这是什么日子?你,你他娘的不想活了么!这时候,还敢前来自寻麻烦?”掌柜的不满道。 那圆乎乎的身影嘿嘿一笑,笑骂道:“狗日的,老杨!你以为,老子愿意这时候过来么?老子在家里搂着小妾睡觉不舒服么?只是,主子已经发了话!便是刀山火海,俺们也得立马前来啊!” 听到‘主子’,这杨掌柜身子一怔,态度却马上舒缓了下来,“能为主子出力,那是奴才的荣幸!不知主子有何吩咐?奴才,奴才定然会全力而为!”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老杨,你同这新任南城游击刘如意,有过来往么?”那胖子看似无意道。 “刘如意?”杨掌柜眉毛一挑,“此人十分低调,很少出门!这一年多来,除却他升为南城游击,我连他的面儿都没见过,又怎的会熟识呢?难道主子……” “嘿嘿,你猜的不错!“胖子嘿嘿一笑,“主子要他的全部信息,越详细越好!哦,对了!如果你能搞到几杆刘如意手下的鸟铳,主子定有重赏!” ……………… 第207章 妇人之心! 紫禁城,御书房! 已经是深夜时分,四周一片寂静,厚厚的积雪堆满了窗沿,只有几丝调皮的冷风,不时划过窗边,带起丝丝雪末儿。 书房内,十几支婴儿手臂粗细的红烛,将室内照的通明,犹如白昼,崇祯皇帝孤寂的站在一副巨大的地图边,紧紧盯着上面两条刺眼的红线,久久没有一丝动作! 就在刚才,他刚刚收到了最新的军情奏报,奴贼岳托部,已经攻入阳武,杀入了河南腹心,开封、洛阳告急,左良玉退守南阳,不敢出兵援助,河南巡抚李仙风,副总兵陈永福,已经接连发出几道八百里加急,乞求朝廷派兵援助! 另一方面,奴酋多尔衮部,绕过了德州,已经攻克了临清城,刀锋直逼济南城下,鲁中要地,危在旦夕! “好~,好啊~!好啊~!”忽然,崇祯皇帝发疯一般的大笑起来,他提起手中朱砂红笔,狠狠的在阳武和临清上面,打了两个红红的大叉号,眼泪却止不住的涌了出来,“苍天啊,这万里河山,祖宗数百年的基业,难道,难道真的就要毁在朕的手中么?“ 他说着说着,有些无力的做倒在地上,如同一个委屈的孩童一般,大声抽噎不止!原本年轻的身躯,现在看起来,简直如同六七十岁的老人一般蹒跚! 一旁的亲信太监王承恩眼见这般,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涌了出来,皇上,皇上他才三十岁啊,可,可眼下,他头上的白发,居然,居然比自己这半截身子都要埋入土中的还要多出数倍,这,这,王元化简直不敢往下想! “皇上,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太祖、太宗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大明江山万年永固,那些可恨的满清鞑子,咱们,咱们早晚有一天会让他们血债血偿!”王承恩跪倒在崇祯皇帝身边,试图想他拉起来。 崇祯皇帝一把挣脱了王晨恩的双手,却反手用力抓住了他的衣襟,激动的问道:“大伴,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么?咱们,咱们还能打回来么?” 王承恩自崇祯皇帝幼时,便已经陪伴在崇祯皇帝的身边,可以说,他是亲眼看着崇祯皇帝长大,对于眼前这大明万里河山的真正主人,王承恩或许比崇祯皇帝自己,还要了解他自己! “皇上,您是咱们大明百年难遇的圣明之君,那些满清鞑子又算的上是什么?他们,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没有开化的野人罢了!只要给咱们一些时间,练出一支强军,他们这些野人,又能算的了什么!”王承恩流着眼泪劝解道。 “练兵?”崇祯皇帝眼睛忽然一亮,这十几年来,数次同满清对战,大明的强军几乎已经被消耗殆尽,眼下,除了关宁铁骑,还勉强可以同清军对持,剩余那些军兵,简直便如同不设防一般,崇祯皇帝自己都骗不了自己! “大伴,咱们,咱们真的能练出一支强军,助我大明中兴么?”崇祯皇帝满怀希冀的道。 王承恩不由苦笑,他这也就是随口一说,想要练兵,这,这人从何来?眼下大明那些勋贵之后,他们早已经不复祖上荣光,除了吃~喝~嫖~赌~,他们连刀枪都拿不拿的动,这都是两说!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了将领,有了军兵,可,可这银子又由何来?眼下大明一年的税赋,不过只有几百万两,这其中,十之八九都用于辽东养军、朝廷开支,已然是入不敷出,想要练兵,这又谈何容易? “皇上,您是圣明之君,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王晨恩拼命磕头,却根本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办法! 崇祯皇帝这时也冷静了下来,作为一家之主,一国之君,自己究竟有什么家当,他心里又怎会不清楚? 卢象升战死,眼下,大明也就杨嗣昌、洪承畴、孙传庭等少数几人可用,可他们,他们真的能挽救已经穷途末路的大明么? 崇祯皇帝默默的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到了窗边,用力推开窗檐,静静的看着窗外飘零的雪花,久久没有动作! 王承恩赶忙快步走到崇祯皇帝身边,哀求道:“皇上,外面儿风大,您,您要保重龙体啊!” 崇祯皇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大伴,夜深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朕,想自己静一静!” “皇上,老奴……” 王承恩还想说些什么,崇祯皇帝却用力摆了摆手,“朕乏了~!” 王承恩只得恭敬的磕了几个响头,默默的退出门口。 崇祯皇帝深深的舒了一口长气,重新回到地图旁边,盯着上面的两道红线,两只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 河南虽是中原腹心,但开封、洛阳城高墙后,兵力充足,一时倒能应称的下,但济南处在南北咽喉要道,是江南钱粮进京的毕竟之地,此时又是兵少将寡,若是稍有差池,大明的整个经济命脉,怕是都要陷入瘫痪! “颜继祖,倪宠,陈国威,你们这些酒囊饭袋,究竟在干些什么!“崇祯皇帝阴冷道,说完,他猛的抓起地上的奏章,用力批示了几个朱红大字,”着令,速速救援济南城!” ……………… 已经是二更时分,风雪依然未止,刘如意酒气熏熏的走宋学朱的府中走出,用力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今夜,虽然宋学朱言,只是小酌,但在众权贵的轮流围攻之下,刘如意还是免不了多喝了不少!这些人,都是济南城豪强,个个都是手眼通天之辈,这种时刻,刘如意也不想再横生枝节,有些事情,也只得隐忍下来! 现如今,众人都被困在城内,便如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丢不了他,若是同心协力,未必就会没有作为,但若人心涣散,各存心机,尤其是那种想要两面三刀,里外讨好之人,那,也不能怪着刘如意心狠手辣了! ~此时已经是非常时刻,刘如意并没有回自己在济南南城的家中,而是径自奔向了北门军中驻地! 雪面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层,足有拳头般深厚,踩在上面‘咯咯’作响,刘如意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刚刚转到北门主街道,火郎便带着几十人快步迎了上来,“大哥,事情已经有了分晓!” 刘如意微微点了点头,眼睛里却是闪过一抹寒光,“是谁的关系?现在,人还在么?” 火郎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亲兵都在不远处,这才压低声音道:“做事的是江津手下的亲兵,但,但某手下的弟兄,却是,却是看到那人走进了,走进了刘建武的母亲,齐氏的家门!” 火郎说完,用力垂下了头,不敢看向刘如意的眼睛! 刘如意先是一怔,接着,一种莫名的仇恨突然涌上了心头,大骂道:“这他娘的~贱~人~!她,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火郎不敢回答,只是有些柔软的问:“大哥,这,这,咱们还继续动手么?“ 对于刘如意的过去,火郎也有了些了解,这种事情,即便是火郎同刘如意这般亲近的关系,他也是不敢多嘴! 对于齐氏,刘如意原本并不想与她再做纠缠,毕竟,他是父亲刘虎的遗孀,也是大哥刘建武的母亲,很多事情,虽然不快,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刘如意并不想再提,但刘如意实在想不到,就在眼下清军兵临城下,济南城里的兵力配置,竟然会从齐氏的身边传了出去! 自从刘建武重新回到了济南城,刘如意也知道,齐氏着实是费劲了心机,花费了不少银子,加之这几年,刘建武又是重新修缮宅院,又是养了几个江南的外宅,父亲刘虎生前虽是有些家当,但却也经不起他这般折腾啊! 齐家本来就是马贼出身,胆子自是寻常人不可比,若是真的为了几分银子,便将这种机要泄露给清军,这,这,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天诛地灭! “大哥,咱们,咱们…………”火郎见刘如意久久没有动作,忍不住又小心提醒了一句! 刘如意脸色阴沉,仿似寒冰,他用力的攥紧了腰间刀柄,狠狠道:“按照原计划进行!” ……………… 济南城北门不远处,有一座占地二十余亩的大宅,这里毗邻西门偏僻处,环境清幽,交通便利,气势也颇为恢弘,正是刘建武刚刚在济南城买的新宅院,就在今年年初,又重新修缮了一遍,这也使得这座宅院,分外光鲜! 此时,府中后院一间幽静的厢房内,齐氏正同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相对而坐! 这几年来,虽然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但齐氏原本丰腴的身姿却是消瘦了不少,古人说得好,金山银山,若是坐吃山空,最后也只能剩座假山!母子二人经过了一段奢华的日子,现如今却是陷入了窘境! 刘建武已经数天不归,齐氏多方打探,也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只是得知,刘建武已经同刘如意换防,但儿子具体的行踪,齐氏却是没有半点眉目! 自从刘如意升为南城游击之后,齐氏简直比吃了一堆苍蝇还要恶心,自己的儿子‘雄才伟略,武艺超人’,可他都没有混到游击,那小杂种就然混到了,这,这让心高气傲的齐氏怎能接受? 好在,误打误撞之间,一个机会摆在了她面前! 齐氏亲自起身,带着媚笑,为身边那消瘦的男子斟满了一杯热酒,“黄先生,若是我把手头的消息都告诉你,那,那您上次说的话,还是能算数么?” ……………… —————————————————————— 标点符号出了点问题,有点小郁闷! 第208章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齐氏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她毕竟出身高贵,一直以来又是锦衣玉食,保养的也算是相当不错,颇有几分熟透了的妩媚! 此时,室外虽然是冰天雪地,室内却是温暖如春,齐氏仅仅穿着一件薄薄的绵绸,袅袅的走近了这黄先生的身边,带过一阵香风! 这黄先生,他本是辽东宁远人,出身市井之间,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地痞无赖。早在崇祯三年,他便顺乎逆乎的投靠到满清阵营中,光荣的当上了正白旗旗下的包衣奴才! 可别小看了这所谓的‘包衣’,在满清,奴才是亲近的象征,满清众权贵,那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而一般的汉臣,便是想称呼自己为‘奴才’,那都没有资格!汉人只有被主子抬了旗,成为他们的亲眷,这才有资格,以‘旗人’自居,对自己的主子称‘奴才’。 这黄先生混迹市井多年,偷鸡摸狗,恶迹斑斑,他别的本事没有,但若论起察言观色,溜须拍马,他却是行家里手!也正是凭借着他这‘超人一等’的本事,他很快赢得了他的主子,正白旗麾下牛录章京‘格尔图’的赏识! 自明军‘宁远大捷’之后,满清内部也意识到了情报的重要性,一味的硬罡,八旗铁骑自是不怕,但明军毕竟也不是吃素的,这一来,难免会有很大的损伤!有些时候,有些损失,明军可以承受,但满清,显然并无法接受! 所以,皇太极也下了大决心,大本钱,将手下众多汉人包衣,遣往关内,充当清军的‘眼睛’和‘鼻子’,而这黄先生,便是其中幸运的一个! 这便如同后世大公司的‘驻外办’,拿着‘公费’,吃喝玩乐,美名其曰:收买眼线,扩大情报网! 天天在自家老总的眼皮子底下,喘个气都不敢大声,更别谈其他了,而在外面,却不一样,天高皇帝远,加之这些探子,或多或少,都有些实权,这一来,也使得他们的生活格外滋润,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老祖宗是谁! “夫人,您这是何意?黄某在我大清朝,在这济南城,那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说过的话,那岂能有不算之理?”黄先生故作不满的看了一旁略显妖娆的齐氏一眼,一口将杯中之酒饮尽! “哎呦~~~!黄先生,您,您可别生气!奴家,奴家这,这也就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您也知道,那小杂种已经升任为南城游击,今非昔比了!那些事情,怕是有些难办啊!”齐氏赶忙陪着笑脸解释道,言语之间,充满了讨好之意! 后世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有些人,她就是‘贱~’!这还不是一般的‘贱’!人话,她不会听!反倒是黄先生这般牛皮吹破天,她反而觉得更有信任感! “哼~~!”黄先生鼻孔朝天,故作生气的瞥了齐氏一眼,随即,却是又看向了一旁的酒杯! 齐氏自是会意,赶忙陪着笑脸,笑盈盈的为黄先生斟满了一杯热酒,赔笑道:“黄先生,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跟奴家这小女子过不去啊!我这,我这,也就是问一问嘛!”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齐氏的言语之间带了几分酥软,直听得黄先生心中痒痒! 他又用力灌了一杯热酒,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道:“夫人,此事,您尽可放心!只待明日,您将这小杂种的事情打听清楚,而贵公子,又能为我大军打开方便,那这事情就好办了许多!只待大军攻破了济南城,我定会向我家主子保举,保举贵公子为我正白旗固山额真!” 反正吹牛又不收钱,黄先生自是也扯开了胆子,满嘴胡扯! 齐氏当真被哄得一愣一愣,忙追问道:“黄先生,这,这固山额真,这,这是个什么官职?比起那小杂种的游击来,如何?” 此时,皇太极刚刚改国号和年号不久,在关内的汉人之中,他们并不了解这些‘拗口’的满清军职之名,更何况,齐氏只是一个小心眼儿的妇人,自是想不到其他! “哈哈~~!”黄先生忍不住放声大笑,不屑道:“游击?游击?呵呵,这算得了什么?我正白旗,乃是上三旗之一,是我大清皇上的亲信!我正白旗的固山额真,便是你们的总兵,那也不能比!” 在八旗之中,汉人能被封为固山额真之类,那基本都是手握重权的名将、枭雄之辈,如孔有德、祖泽润、尚可喜、耿仲明等,这些在后世都鼎鼎有名,如雷贯耳的名字! 此时,黄先生这般说,那纯粹是瞎~扯淡,他自己都不明白这里面究竟是什么行情!更何况,那些枭雄、权贵,又岂是他这种最不入流的包衣奴才,可以见识、结交? “啊~~?这,这,这真是…………”齐氏听闻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这,这天上掉下的馅饼,简直要把她砸的昏过去!总兵?总兵啊!这,这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啊! 若是自己的儿子当上了总兵,那以后,她回到了济阳娘家,谁?还有谁?敢跟她使脸色,让她不痛快! 想象着以后的日子,齐氏觉得自己简直就要幸福的飘在天上,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加美好? “黄先生,哎呀,这,真是,奴家,奴家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齐氏有些激动的不知所措,胸前的丰满都在微微颤抖,她又娇笑着为黄先生斟满了一杯美酒,“黄先生,您尽可放心!明日,明日,奴家一定会将您交代的事情打理妥当!那小杂种敢不给我面子,但他娘亲,却是不敢!” 齐氏说着说着,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这才恢复了她本身的那份精明! “呵呵~!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黄先生哈哈大笑,眼睛中却是闪过一抹欲~望,他站起身来,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到桌边的一盆兰草前,笑道:“夫人果然是精致之人啊!这株兰草不错啊!” 齐氏忙快步走上前来,端起这盆精致的兰草,推到黄先生身边,赔笑道:“哎哟~~,黄先生过赞了,都是些小玩意儿,您若喜欢,拿去便是!呵呵!” 黄先生却并没有接下,而是笑呵呵的走到了桌边坐下,笑道:“此事不急!来,夫人,为了庆祝咱们明日马到功成,一起喝一杯如何?” 黄先生说完,笑着端起酒壶,对着齐氏晃了一下! 齐氏此时哪里还肯多想,赶忙迎上前来,转身从桌下拿出一只酒杯,便欲同黄先生共饮庆功之酒! 但齐氏并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弯腰的一瞬间,黄先生阴笑着将一包白色的粉末,悄悄的散入了酒壶之内! “来~~~!夫人,为了咱们大清,为了贵公子,咱们干一个!”黄先生笑着为齐氏斟满一杯美酒,举起酒杯大笑道。 “好~~!奴家替犬子,多谢黄先生提携大恩!来,为了大清,为了建武的前途,咱们干了!”齐氏说完,一口将杯中美酒饮尽,随即将杯口倒立过来,示意黄先生,一滴也没有滴下! 黄先生哈哈一笑,也是一口饮尽,随即又亲手为齐氏满上一杯,“夫人真乃女中豪杰也!待到他日,我大清精锐横扫天下,夫人说不定也能混个一品夫人当当啊!来,咱们在饮一杯!” “好!那奴家就多谢黄先生吉言了!”齐氏虽然感觉脑子有些发晕,但她本就不善酒力,又是在自己家中,也并未多想,对着黄先生轻碰了一下,又一口将酒饮尽! 但这一次,她还未等说话,身子便已经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的羊毛地毯上! 黄先生嘿嘿一笑,“这江湖一条柴,果然非浪得虚名啊!便是一头母牛,今日你也得给大爷趴下,嘿嘿嘿!” 黄先生说完,便大步上前,一把将齐氏柔软的身躯抱了起来,放在了桌上,~淫~邪~之意,再难遮掩! 有句话,叫做‘艺高人胆大!’ 这黄先生虽是本事不高,但却胜在胆子大!这间厢房,本就是刘府内僻静之所,加之,两人商谈的又是天大的机密,齐氏早就将丫鬟、仆从赶得老远,黄先生自是乐得其所! 而这种事情,他也并不是第一次干,既然想要得到,那总得先付出点什么,有大清国这片‘金字招牌’,谁又敢光明正大的跟他过不去呢! “水,水,我要喝水!头好疼,好热,好热啊!怎么就两杯酒,就晕了呢?”齐氏也慢慢从混沌中恢复了一些,两只手,不停的撕扯着身上的衣衫,露出了胸前一片刺眼的雪白! 黄先生用力的咽了口唾沫,“嘿嘿,水~很快就来了,就来了!嘿嘿,想不到,想不到啊!你这婆娘,这般老了,还这么有料!哈哈,今日真是赚到了,赚到了啊!哈哈哈!大爷这就来了!” 黄先生说完,三下五除二,便将自己身上的衣衫扯落一地,如同饿狼一般,便要朝着齐氏的娇躯上扑去~~! 但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一片噪杂,不断有女人的惊叫声传来,有男声大声高呼:“抓捕清兵奸细,挡路者,杀无赦!” ……………… —————————————————————————————— 求收藏! ~~~~~~~~~ 第209章 孽海! 门外人影攒动,杀气腾腾,黄先生大惊,心中更是大骂,他贪恋的看了一眼桌上齐氏半~裸的娇躯,强压下心中浴火,快速披上几件衣衫,便欲从侧面的窗口处向外逃窜! 这便如同是销金窟里的~嫖~客,正碰到警察查房,虽是样子做得像,但心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惊慌! 这黄先生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身手却是极为麻溜,他猛的一跃,双手攀上窗台,如同一只灵敏的猿猴,显然是行家里手,这种事情做得多了! 但这一次,黄先生却并没有了以前的好运气,还未得他跳下窗檐,背后突然一道寒光闪过,黄先生猛的低下了头,“刺啦~”一声闷响,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已经嵌入了他头顶不足三寸的木梁上! “如果你想寻死,尽管往外跳!”刘如意缓缓走进房内,冰冷道! “别,别,千万别!这位将军,咱们,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黄先生也非常人,转瞬之间,便已经镇定了下来,双手举过头顶,故作无辜道。 “呵呵~!”刘如意不由轻笑了起来,缓缓走到了黄先生身边,“久违了,黄先生!如意可是闻名已久啊!” 黄先生面色大变,眼睛中露出一抹深深的惊恐,但只片刻,他便克制住了自己的失态,讪讪赔笑道:“这,这位将军,您,您见笑了!咱们,咱们素不相识,我,我不太明白将军您的意思!” “呵呵!”刘如意微微一笑,忽然闪电般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黄先生的脖子,猛的将他从窗檐上拖拽下来,左脚猛然发力,狠狠的踩在了他的膝盖之上! 片刻,伴随着‘磕巴~磕巴~’的几声脆响,黄先生如同杀猪的一般的痛呼起来,他的膝盖软骨已经完全朝里翻转,这一条腿,已经被废了! “将军,将军,你我无冤无仇,您,您这是什么意思?”虽然身体剧痛,但黄先生头脑却并没有含糊,他用力盯着刘如意的眼睛,大声质问道。 刘如意随手拎起他的身体,提到门外,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说话,这没有关系~!呵呵~~!我有的是办法!来人,将这厮带走,严加看管!” “是!”片刻,几个身高体壮的亲兵拎起黄先生,五花大绑,提着他朝外走去! 刘如意眼色复杂的朝着屋内看了一眼,转头对小六儿道:“六儿,善后交给你了!莫要滥杀无辜,但只要有牵扯之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是!小少爷!”小六儿应了一声,便欲朝外奔去! “慢着!”刘如意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派人看好这里,没有我的吩咐,谁也别进来!” ……………… 雪越下越大,地面上已经累积了厚厚一层,已经没过了人的脚腕,凄厉的北风挣命般呼啸,仿似要将整个天地都翻转过来! 刘如意轻轻拍落掉几片雪花,缓缓的朝着房内走去! 如果有可能,刘如意并不希望自己踏进这座宅院,但很显然,事实就是事实,已经发生了,再也无法改变! 这黄先生,他本就是格尔图手下的奴才,刘如意答应放格尔图回清军大阵中传话,但前提条件,便是要求格尔图将他知道的有用信息吐出来! 有些事情,其实很简单~!聪明人与聪明人说话,并不需要太多的弯弯绕绕,因为,在这个时刻,格尔图心中明白,无论怎样,他都是鱼肉! 火炉中的炭火噼啪作响,隔绝了室外的寒冷空气,刘如意关上房门,缓缓走到了齐氏身边。 齐氏这时早已经是神志模糊,她用力的撕扯着身上衣衫,口中喃喃的娇呼不止,如同一只发了~情~的野猫。 刘如意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酒壶,轻轻拍撒掉残留在壶盖上的白~沫儿,放在鼻尖一闻,心中已经知晓了大概! 人生的际遇就是这般奇妙~! 曾几何时,齐氏还是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对着刘如意母子颐指气使,只是为了刘家那些并不算丰厚的家产,便欲将刘如意母子赶尽杀绝!但现如今,场景完全调转,犹如一出八点档的狗血剧! 刘如意轻轻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了齐氏身上! 对于这个女人,刘如意的心中早已经生不起恨意! 身份地位的差距,已经为两家人之间筑起一道高高的城墙,曾经的恩恩怨怨,也在飘零的时光中,化为灰飞烟灭! 只是,看着齐氏眼前这般,刘如意心中却有些可怜! 与饿狼为伍,她又能真正得到什么呢? 这时,齐氏也感觉到了身边男人气息存在,她用力的褪光身上的衣衫,紧紧的抓住刘如意的手臂,口中含糊不清的低声~呻~吟,哪里还有半分以前的风光,活脱脱一只发了~情~的小~母~狗~! 她呢喃着从桌上爬下,紧紧的抱着刘如意的腿,胸前的丰满来回摩擦,眼睛中充满了乞求的春意! 不得不说,齐氏虽说已经是半老徐娘,但保养的却是也算不错,她的肌肤雪白细腻,晶莹温润,腰身上虽说已经有了少许赘肉,但却胜在丰满,充满了一种成熟女人熟透了的魅力,尤其是丰满、挺翘的腰臀,遥远而神秘,宛若一只流着汁~水的蜜~桃,让人移不开目光! 后世有哲学家说过,邪恶是潜伏在人类心底最深刻的原罪,虽然他并不会时常爆发,但他却无时无刻,不隐藏在人类的骨子里! 刘如意说不出现在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有荒唐,有可笑,有可怜,又可恨,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爽快感! ‘~~莫欺今日少年穷,终有一日龙穿凤!’ ‘翻身农奴,把歌唱~~~,幸福的歌声传四方~~~! 咱们~~哪个中央~~红~军~~,到陕北~~! 莫名之间,刘如意脑海之中也有些混乱,一动不动,仿似陷入了时间的洪流大潮! 而齐氏的反应却更加简单,她发觉刘如意并没有动作,胆子仿似也大了许多,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小手不断的向上摸索,丰满的身躯仿似要融化在刘如意的身上! 室内的空气仿似静止了下来,但空气中的热度却在不断的上升,没有人说话,仿似一切都是在梦中! 暮然间,刘如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力的将脑海中的混乱驱除,心神也稍稍安定了一些! 权利、实力、金钱,无怪乎世间无数人为之着迷! 因为,当你拥有这些,这个世界会因你而改变~! 或许,一切的一切,你想到的,你想不到的,都会在瞬间翻转! 你会发现,你曾经所知道的,所了解的,被人们当做真理的,在这一刻来看,竟然是这般可笑~~~~! 天使也会变魔鬼,而同样,魔鬼也会变成天使! 只看你,能不能拿起撬动平衡的那根杠杆~! 地上铺的是上好的波斯羊毛地毯,柔软而又温暖,刘如意伸手将齐氏扶起,走到窗边,捧了一把雪,擦拭着她的额头和太阳穴! 齐氏似乎很反感刘如意这般动作,她丰满的腰肢不断的来回扭曲,躲避着刘如意的手上的冰凉,同样,却在用力的摩擦刘如意的坚挺! “草~~~!这他娘的~~~!”刘如意心中暗骂了一句,一把将齐氏抱起,大手狠狠的在她丰满的翘臀上狠抽数下,雪白的细~肉~,瞬间泛起了几个硕大的红掌印! “你他娘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将你扔到雪地里~~!”刘如意大声咆哮道,手指却是无意识的触摸到一丝滑腻的湿润! 齐氏却根本不在意刘如意这般粗暴,她张开了媚眼,脸颊上已经通红,红的发烫,喃喃道:“如意,如意,给我,给我~~!” “…………”刘如意头脑冰凉,身体上却是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快感! 无形之中,仿似有一扇通天的大门,已经敞开在刘如意面前,刘如意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门里吹过来温暖的海风! 仿似是在梦境,但一切,却又是那般真实! “如意,以前都是大娘的错!如意,大娘错了!求求你,求求你…………”齐氏的声音很低,很媚,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扫~味~~,低沉绵延~~! “他娘的~~!”刘如意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抛开了面具,这,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精彩的世界啊! 齐氏看到刘如意并没有反应,胆子更加大了起来,她的双手,用力而又准确的抓住了刘如意的坚挺,小嘴透着衣衫,不断的朝里哈着热气! 刘如意刚想将她提到一旁,却听到门外有亲兵喊道:“将军,府内已经清理干净!张家布庄那边的兄弟,也得手了!抓住了几十个清军奸细,好像,好像还有一条大鱼!” 刘如意轻轻一笑,这事情,结果早就在预料之中! 有历城刘家的帮助,再加上,这几年自己的辛苦经营,这济南城里,这么大的事情,想要瞒过自己的耳目,那几乎绝无可能! 既然已经占住了先机,那倒要看看,这后面,究竟有几条大鱼咬钩了! “将人带下去,好好看押!莫要弄死了,我要亲自审问!”刘如意冷声道! “是!”门外亲兵汇报一声,便快步向外奔去! 刘如意刚想离开,却不防忽然被一团温热包围,齐氏已经突破了重重障碍,卖力的吞~~吐起来! ……………… 第210章 苦禅! ……………… 齐氏的动作很生涩,有些僵硬,甚至,十分笨拙,显然,对这种事情,她并没有什么经验,只是出于当下情景,一种无意识的本能! 她的手很小,但肌肤却是温润异常,充满了灼热的温度,她媚眼如丝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小嘴却是更加卖力,仿似要将那团火热的坚挺吞到她的喉咙深处。 刘如意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身体被包裹在一层灼热的湿润之中,这种无法言喻的舒爽感,让刘如意忍不住也有些头大! “这,这他娘的居然,居然…………”刘如意暗骂了一声,大手却是本能的攀向了身下的一团丰满~! 窗外,士兵们早已退却,原本的喧嚣已经安静了下来! 只是,雪越下越大,已经凝结成颗粒状的雪花,随着呼啸的冷风,不住的拍打在木质的窗檐上,‘噼~噼~啪~啪’作响! “夫人,夫人,那些官兵已经退到中院了,您,您没事吧?”这时,门外一个丫鬟轻轻走到门边,对着里间询问道。 刘如意和齐氏同时一怔,齐氏虽说是受到了春~药~的蛊惑,但这一刻,她的意识却是清醒! 刘如意没有说话,朝着门外瞥了一眼,大手上却是增加了揉~捏的力度! 齐氏微微有些吃痛,忍不住对着刘如意翻了个媚眼儿,牙齿却是轻轻发力,小手更是增加了几分力度,作为报复! “是翠儿么?我,我没事!你,你快去通知中院的厨子,好好做些酒菜,伺候那些兵爷,可切莫要怠慢了!”齐氏强迫自己稳住了声音,对着门外的丫鬟道。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办!”齐氏平日里威严甚重,丫鬟哪里敢拂逆她的意思,赶忙轻巧的离开了门外! 刘如意看了齐氏一眼,嘴角边露出了一丝笑意,“大娘,你~~,还是一点未变啊!” 齐氏闻言,本就通红的俏脸瞬间涨的更红,仿似要滴出出来,她紧紧的握住了刘如意的坚挺,似是撒娇一般道:“如意,以前的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你,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何苦要与我这弱女子为难呢?” “呵呵,一家人,一家人?”刘如意轻轻笑了笑,一把将齐氏柔软发烫的娇躯抱起,大手肆无忌惮的侵袭着她胸前柔软的丰满,眼睛却是盯着她的眼睛道:“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提,但~,你为何要与那些满清杂碎为伍?你知道,这样会是什么后果么?不仅我刘氏一族的基业会毁在你的手上,甚至连整个济南城的百姓都会为你陪葬,便是你的儿子,他~~,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齐氏大骇,“不,不可能!他,他答应了我,会让建武升为固山额真,比你的游击,要大上几倍!建武一定会比你强!一定会!” “哼~!哼~哼~!”刘如意忍不住大声冷笑,一把翻转过她的身躯,狠狠的在她丰满的翘~臀~上抽打了十几巴掌,“你他娘的没长脑子么?刘建武有几斤几两,你自己不知道么?别说那个黄先生只是个最下等的包衣奴才,便是皇太极亲口发了话,你们又能承受的住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自寻死路!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简直是愚蠢至极,若非自己提前得到了消息,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齐氏也被刘如意暴怒的样子吓住了,她如同一只受惊了小花猫,紧紧的蜷缩起了自己身子,小手却是不肯放松,依旧死死的抓住刘如意的坚挺,低声啜泣道:“这,这,这怎的可能?他们,他们明明已经答应我的!我,我……” “你,你什么?若不是今天我亲自前来,你们刘府,早已经是一片死人!不用我动手,济南城的百姓们,一人一口,也会将你们生吞活剥!别再做你固山额真的春秋大梦了!”齐氏还想说些什么,刘如意却是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腰身用力的挺向了她的小嘴! 对于这个女人,良言相劝,显然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有比她更强势,让她感到害怕,她才会听话! 当然,直截了当的杀了她,从肉体上将她消灭,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人都有几分凡心,刘如意也不能免俗,齐氏今晚无意识的举动,却也使得刘如意改变了注意! 齐氏原本在骨子里,对刘如意就有一些莫名的畏惧,这一切所作所为,无非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可以压过刘如意一头,但很明显,她以前做不到,将来也没有机会做到! 此时,刘如意的动作有些粗暴,但却使齐氏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滚烫的娇躯紧紧的贴住了刘如意的身体,小嘴卖力吞~~吐~,有些含糊不清的道:“如意,我,我知道,你长大了,比,比所有人都强!大娘,大娘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求,只求你可以放过,放过建武!” 这时,后墙的窗户已经被寒风吹打开一个口子,一阵冷风掠过,几根红烛被悄然吹灭,室内瞬间漆黑一片! 黑暗中,刘如意脸色有些狰狞,他一把抱起齐氏已经软成软泥一般滚烫的娇躯,找准那已经火热的泥泞,狠狠的刺了下去,冷声道:“路,我已经指给了你!你是聪明人,怎么选择,这是你的事情!” 齐氏强忍着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双手紧紧的搂住了刘如意的腰背,哀求道:“如意,如意,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求你,求你,给我……” 刘如意微微冷笑,禁不住加快了动作! ……………… 二更时分,刘如意缓缓走到了中院! 此时,原本这刘府内所有的丫鬟、仆役,已经全部被驱赶到前院,整个中院和后院,已经完全被刘如意手下的军汉们控制! 这府宅,占地近二十亩,正处于北门和西门交界之处,用来屯兵,囤积战备物资,无疑是极佳之选,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刘如意自是不必再遮遮掩掩,自是一切以方便守城为重! 地面上雪层直没入脚踝,刘如意轻轻嗅了嗅手上的一抹余香,嘴角边却是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齐氏这女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高贵异常,盛气凌人,但只待拨下了她身上那层厚厚的伪装,一切,瞬间变了模样! 饶是刘如意已经见惯了美女,但在她的身上,刘如意却是体会到了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感,忍不住愈加卖力了几回! 一阵冷风吹过,刘如意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脑海中的意识也渐渐清明起来!温柔乡虽好,但眼下,明显不是享受的时候!守住这片土地,加强自己的实力,这才是一切的根本! 中院中,灯火通明,几十根手臂粗细的火把,将夜空照的透红,看到刘如意走来,小六儿赶忙迎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小少爷,人都带来了,就在里面!” 刘如意点了点头,对着小六儿使了个眼色,快步走进了主厅之内! 此时,张家布庄的大掌柜,黄先生,还有十几人,已经被捆成了粽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刘如意面无表情,快速的扫过这些惊恐的脸孔,心底里却泛起一股强烈的杀意! 这些吃里扒外的杂碎,真是不知马王爷究竟有几只眼!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却是不可活! “黄先生,张大掌柜,呵呵,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吧?”刘如意轻笑道。 张大掌柜还没有说些什么,但黄先生却早已经被刘如意踢断了腿,此时天寒地冻,他早已无法忍受身体的痛苦,大骂道:“你这卑鄙的汉狗,赶快放了我!否则,待到我大清精锐入城,定要将你全家陪葬!你的老婆妻儿,全都会分给披甲人为奴!赶紧对我磕上一百个响头,我或许会想主子求情,饶过你一条狗命!” 刘如意看也不看他一眼,微微露出一丝冷笑,闪电般抽出腰间钢刀,划过这黄先生的脖颈! 片刻,‘咕噜~咕噜’的鲜血止不住朝外翻涌,黄先生的脑袋一低,已经再没有半分动静,只是依靠颈椎的软骨,将他的脑袋支撑,这才未得人头落地! 刘如意擦了擦溅在手上的鲜血,对着众人笑道:“我讨厌疯狗,这下,世界清静多了吧?呵呵~!” 这些人本就已经是惊弓之鸟,此时亲眼见到同伴在身前殒命,忍不住一个个拼命朝后退却,死死的靠在墙角边上! 看着刘如意缓缓朝着自己走来,张大掌柜用力跪倒在地上,拼命磕头不止,“这位将军,且听我一言,冤有头债有主!千错万错,都是我张胖子的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与这些兄弟为难!我,我愿献出清军兵力情报,只求,只求将军可以绕过这些兄弟性命!” 身后众人眼见张大掌柜如此大包大揽,紧绷的神经也都是稍稍松懈了一些,他们不约而同的看着刘如意的反应,等待着刘如意决定他们的命运! “呵呵!”刘如意一笑,“张大掌柜果然是条汉子!我可以接受你的提议,但仅仅可以放过你的性命!至于其他人,想要活命,那,这得看他们的消息,值不值他的命了!” “将军,这……” 张大掌柜身子一僵,刚要开口,却见刘如意根本不理睬他,径自朝着人群最里面,靠着墙角的一边走去,对着那蜷缩在墙根的身影笑道:“贾大人,您说,这事情,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那人影一愣,接着,颓然的摊开了双手,像是解脱一般的抬起了头! 张大掌柜大惊,大头拼命撞向一旁的梁柱,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 ———————————————————— 放下节~~操~~! 李世民,李隆基,宋太宗,包括朱元璋,康熙的太子爷, 这,这,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 第211章 处决! 这贾大人不是别人,正是刘虎的老朋友,齐氏在济南城里最大的依仗,济南府同知贾世贤! 当年,刘如意和母亲邹氏逃出章丘刘府,赶到济南城中,第一件事,便是备下厚礼,想要让贾大人指一条明路! 但那时的贾大人是何等高高在上,他又怎的会看得起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刘如意母子?他非但悄无声息的吞下了刘如意的厚礼,还欲将刘如意母子仅有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财产霸占,甚至,连邹氏,他也没打算放过! 幸得刘如意福大命大,侥幸赢得了方公子一时的青睐,这才得以逢凶化吉! 此时,两人在这里再见面,正好似当年场景的重演,只不过,这一次,两人的身份却是完全调转~~! 贾大人根本不敢正视刘如意犀利的目光,他无辜的摊开了双手,有些心悸的道:“刘,刘将军,实在想不到啊,咱们,咱们竟然会在这里再碰面啊!对了,你母亲身体可还安好?我那不成器的婆娘一直总是还念叨,什么时候有机会去你府上拜访呢?咱们毕竟是世交么!呵呵!” 刘如意不由冷笑,这贾大人,这脸皮,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厚,落到了这般田地,他,他居然还想跟着自己攀交情! 不过,这一次,他的那些手段,在刘如意的身上,怕是要失效了~! “呵呵~!托贾大人您的福,家母身体安好!只是,她老人家心里还总是惦记,您贾大人,在什么时候,还能提携小侄一把啊!”刘如意看着贾大人的眼睛,奚落之意,溢于言表! 贾大人身子一怔,身体惊恐的往后一缩,他是何等聪明之人,又怎会听不出刘如意的意思呢? “刘将军,或许,或许咱们之间有些误会!我与你父亲刘虎,那是多年的老交情,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哩!哎!也是造化啊!想不到,想不到我一辈子精明,这,这到老来却是犯了混!不过,贤侄,我,我可从未有过和你作对的意思啊!”贾大人毕竟混迹官场多年,眼见刘如意并不肯买账,马上转换了口风,开始装起可怜来! 若是没有当年之事,刘如意说不定真的会被这老狗蒙骗过去,但眼下,在刘如意的眼中,这些人,早已经都是冰凉的尸体! 刘如意看了贾大人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他转过身,缓缓走进张大掌柜的身边,“张大掌柜,你是聪明人,呵呵!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吧?” 张大掌柜有些懊恼的垂下了头,随即,他用力的扯下自己的头发,从中取出了一个拇指般粗细的玉筒,有些不甘心的递到了刘如意的手中,“刘将军,你想要知道的东西,都在这里!只希望,你可以遵守诺言,放过我的性命!” 刘如意接过玉筒,抽出里面的信笺,快速瞄了一眼,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不过,只片刻,刘如意又重新换上了笑脸,对着张大掌柜点了点头,示意亲兵,将张大掌柜带出这个房间! 张大掌柜无力的看了一眼房内众人,却知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只是哀叹一声,跟在两个亲兵身后,朝着门外走去! 刘如意轻轻舒了口长气,从一旁的亲兵手中接过一尺白绫,递到了贾大人手中,“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我给你你的尊严,你的家产,我会留给你的妻女一半,保她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刘如意说完,看也不看贾大人一眼,快步走出了门外! 贾大人哆哆嗦嗦的拿起白绫,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片刻,他忽然大声咆哮,“刘如意,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济南府同知,你无权这般对我!我要告你,我要去御史大人面前告你…………” 门外风雪依旧,刘如意伸出手,抓住了几片飘零的雪花,很快,手心的温度将雪花融化,冰凉的雪水顺着手心,滴滴答答的滴落到地面上,却很快又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寒冰! 刘如意轻轻摇了摇头,生死轮回,因果报应,既然他选择了做出那样的事情,那,他也必须选择接受这件事情的代价! 胜者王侯败者寇~!过程已经不重要,结局却只能由胜利者来决定! 这时,齐氏穿着厚厚的狐皮大衣,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袅袅的朝着这边走来! 经过了近半夜的折腾,她身上的药力早已消散了大半,只是,对于她,刘如意根本没有任何怜悯,完全是一种本能的发~~泄~~,所以,她两条丰满的~大~腿,现在走路都有些扭捏,十分不利索! 不过,齐氏也算是久旱逢甘霖,枯木又逢春,自从刘虎死后,她还是第一次又被男~人~填满,而且是刘如意这般强~~悍~~的男人,她的心中忽然有些扭捏,便如同初~经~人~事的少女,充满了一种对未来的向往!刚刚舒缓片刻,她便迫不及待的来到了刘如意身边。 “如意,这天这么冷,你,你怎的还不去休息!若是冻坏了身子,你,你教我怎么向你母亲交待啊!”齐氏说出这句话,脸上也禁不住泛起了一抹遮掩不住的红晕,三分羞涩,七分却似挑~~逗~~! 好在周围亲兵和丫鬟,并没有听出齐氏的用意,这才使齐氏稍稍安下心来! 刘如意瞟了齐氏一眼,齐氏瞬间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眼睛中却是泛起了一汪晶亮的春~~水~,似羞似娇,颇为动人! “呵呵,多谢大娘挂念了!我来这里送别几个老朋友,大娘若是有兴趣,不防也可以过来看看!”刘如意并未回应齐氏的媚眼儿,抬起头望着朦胧的夜空,淡淡道。 这个女人,心思太多,却是傻得可怜,必须给她套上一个‘紧箍咒’,她才能安分下来! “老朋友?既然是如意的老朋友,那我自当也去送别一下~~!”齐氏显然没有听明白刘如意的用意,似是要表现一般,着令几个丫鬟搀扶着她,朝着房内走去! 刘如意面无表情,对着身边十几个亲兵一挥手! 这些亲兵会意,纷纷抽出腰间钢刀,快步奔进了主厅之内! 片刻,钢刀切坡血肉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与此同时,却还伴随着齐氏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她实在无法想象,刘如意所说的‘送别’,竟然是这般,这般的血腥! “如意,这,这究竟是,究竟是怎么回事?”齐氏惊魂未定,逃命一般的奔出房外,若不是周围亲兵和丫鬟,她都要直接扑到刘如意的怀里了! 刘如意没有说话,只是示意齐氏朝前走了几步! 这时,十几个亲兵提着十几个人头快步走出,为首一人低声附到刘如意耳边,“大人,都解决了!” 刘如意点了点头,挑出其中贾大人的头颅,“留下这个葬了,其余的,都烧了吧!” “是!”亲兵们领命而去! 齐氏却已经是面如土色,战战兢兢,说不出一句话来! “扶夫人回后院休息!你们几个,直接返回前院!明日,这里将由军队接管!我会将夫人送往他处!”刘如意冷冷对几个丫鬟道。 “是!是!”这些丫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腿都软了,若不是相互搀扶,怕是都要瘫倒在地上,她们赶紧扶着齐氏,快速朝着后院而去! 刘如意脸色渐冷,令亲兵将小六儿招来,低声在小六儿耳边低语几句! 小六儿脸色也是一紧,跪在地上,用力对着刘如意磕了几个响头,“小少爷,放心吧,此事包在我的身上!” ……………… 厢房中的炭火烧的正旺,红红的火光将房内照的透亮,齐氏紧紧的缩在火堆旁边,大大的眼睛之中,满是惶恐,犹如一个失去了主见的小女孩,哪里还有平日里半分高贵、淡然之色! 刘如意用力推开房门,大步走到了齐氏身边,大手猛然翻转旁边一个花盆,片刻,吱吱嘎嘎一阵闷响,一个幽深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齐氏大惊,“如意,你,你怎的知道这里……” 刘如意微微冷笑,“大娘,你的性子,我太了解!狡兔尚且三窟,何况大娘您呢?走吧,进去看看!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齐氏用力咬紧了嘴唇,心中也说不出的滋味,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仿似不着~寸~~缕,根本没有一丝秘密可言! 不过,事到如今,齐氏反而放松了下来,她一把挽住刘如意的手臂,两人一共朝着下方走去! ……………… “啪~~!”火石引燃了墙根的火把,整个密室被照的透亮起来! 这是一个由青石砌成的密室,位于地下十几步之下,密室空间不是很大,只有不足二十个平方,除却中间有一张巨大的雕花木床,四周的墙壁的暗格上,堆满了散发着黄橙之光的真金白金,而在靠近墙角的一侧,隐隐可以听到外面有哗哗的水流声! 显然,这堵墙的外面,那便是水源! 齐氏不知刘如意的用意,有些惊恐道:“如意,这,这些财物,你若想要,我,我可以全部给你!只求你,只求你能为我和建武留一些安身立命之本!” 刘如意缓缓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属于你们!我不会取之分毫!只是!” 刘如意话锋一转,直勾勾的盯着齐氏的眼睛,“你做下的事情,太过可恶!便是我,想为你遮掩,现在也很困难!这些时日,你便暂且委屈住在这里吧!” 齐氏如获大赦一般拼命点头,“如意,我明白的,我明白的!你放心吧,我绝不会再给你找麻烦的!只是,只是求你看在,看在我,我的份上,可以为建武留一个前程!” 刘如意顿时哈哈大笑,“路,我可以给你!只是,要看你怎么选择了!” 齐氏美眸一睁,瞬间大喜,“如意,谢谢你,谢谢你!就,就让大娘来,来伺候你把!” 说完,齐氏跪在地上,小嘴缓缓的攀到刘如意的胯~~下~………… …………………… 第212章 火器之威! 次日清晨,风雪已然停止,初升的旭日高高的挂在天空,雪白的大地上,反射出一圈圈金黄的光晕! 刘如意站在城头高处,眼睛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清军大阵! 此时,原本就连绵起伏的军帐,又朝东面延伸出不少,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边际,显然,多尔衮的先头部队已经赶到了! 根据张大掌柜的情报,此次入关,多尔衮麾下的正白旗主力尽出,加之镶白旗、两黄旗、镶红旗、正蓝旗、镶蓝旗麾下精兵陪衬,以及数十支蒙古部落精骑和朝鲜的附庸兵,多尔衮的总兵力,已经接近五万人! 而此时,济南城中,算上刘如意的三千军汉,守卫西城的六百余登莱兵,再加上城内各个头头脑脑的家丁仆从,济南城中的总兵力,也不过只有四千出头,双方整整相差了十几倍之巨! 若是四千满清精锐战胜了五万明军,这~,似乎已经是稀松寻常之事,但,若是想用四千明军,击溃这五万如狼似虎的满清骁勇,这~,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要知道,满清从立国到现在,已经经过了近二十年发展,无论各个方面,他们都有了巨大的进步,而此时,他们正处于武力的最鼎盛时期,多尔衮、多铎、豪格、阿济格、阿巴泰、岳托、鳌拜等等~等等,每一人几乎都可当得上是当世名将!若是他们铁了心想攻下一座城,这天下,几乎已经无人再能阻挡~~! 刘如意面色冰冷,没有半分表情,虽然为了应对这一刻,刘如意已经付出几年的努力,但在他的心中,仍是悬起了一口气! 五万清军精锐,这可不是五万只绵羊!!就算刘如意有着前后五百年的阅历,通晓古今,可事到如今,这城究竟该怎么守? “兄弟,兄弟,东西我已经全都带过来了!”这时,朴胜带着数百亲兵,护送着近千民夫,缓缓的聚集到城墙内侧! 刘如意抬头看去,只见千余民夫,每个人的身上都背着各式各样的瓦罐,有序的堆积到城墙内侧,正是刘如意的看家宝贝————“开山雷!” “大哥,辛苦你了!这一次,咱们怕是要跟这些杂碎玩命了!”刘如意指着城外遮天蔽日的清军大帐,冰冷道。 朴胜眉头一皱,久久没有说话,显然,就算是出身辽东的朴胜,对这种大场面,也并不多见! 不过,朴胜毕竟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铮铮铁汉,他不屑的朝着城外清军大帐方向吐了口唾沫,大声道:“兄弟,别说是五万清兵,就算来的上十万,那又如何?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想要吞下咱们的地盘,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口好钢牙!” “好!说得好!”刘如意大赞道,“大哥,我也很期待,能再次与你一起并肩作战啊!” 在这种时刻,鼓舞军心,比什么都重要,朴胜这一番话,也使得刘如意心中一松! 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百个也是杀,杀一万个也是杀! 既然他们要寻死,那刘如意也只得替天行道,成人之美了! “将这些宝贝都运上来,好生看管!若是这些不知死活的杂碎敢上来,老子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 此时,清军主阵之中,多尔衮的大帐已经扎了下来,多铎正凑到多尔衮身边,低声汇报着这几天攻城的情况! 多尔衮耐心的听着多铎说完,心中也有些惊疑,“十五弟,你是说,这部明军火器犀利,竟然能压过我八旗精锐的弓箭手?” “正是!阿哥!那些明狗不知从哪弄来的那些火器!不仅射程极远,远远超过我们的弓箭手,而且他们中间几乎不需要间隔,就连雅巴海,他,他都吃下了大亏,被明军斩杀!”多铎虽然有些不服气,但在多尔衮的面前,他可不敢隐瞒什么,实话实说! 多尔衮微微点了点头,嘴角边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些卑贱的汉人,无非就是会躲在乌龟壳子里,放心吧,十五弟!阿哥会达成你的夙愿!饶余贝勒,此战,你可敢为我之先锋?” 多尔衮说完,笑着看向一旁的阿巴泰! 阿巴泰赶忙单膝跪地,“多谢睿亲王抬爱,阿巴泰愿为睿亲王马前之卒!” “好!我给你三千精锐,休息片刻,即刻攻城!” “是!” ……………… 半个时辰之后,清军大阵张开了一个口子,三千满清精锐齐出,气势汹汹的朝着济南北城下杀来! 看着阿巴泰带兵远去,多铎有些不解的道:“阿哥,为何不让那些蒙古人和朝鲜人先上,我怕,我怕,这般七哥会吃亏啊!” 多铎显然已经留下了阴影,此时也变得小心起来! 多尔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十五弟,你的担心,我有分寸!明军再强,也不过是个人之勇,哪里能同我们八旗精锐可比?饶余贝勒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只要他能磨一磨这些明军的锐气,那这城,自然会不攻自破!” 多铎思虑好半天,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赞道:“阿哥英明啊~!” ……………… “开山雷准备~~~,放!!!”伴随着发令官的大喝,几十颗水桶大小的开山雷猛的从城墙上倾泻而下! 间,‘轰隆隆~~’,一阵雷鸣般的巨响,血肉血花横飞,数不清的清兵被看善类炸的人仰马翻,死伤一片! 刘如意微微点了点头,或许真的是天意,今日大雪停了,若是还是昨天那般巨大的风雪,那可真就危险了! 但此时,刘如意根本不敢有半分大意,大声呼喝着手下军兵、民夫,不断的抬着开山雷上前,以保持爆炸的连续性,决不让清军冲上城头! 昨日,清军不过是小规模的试探,刘如意还可以试探回应! 但今日,很明显,多尔衮是要动真格的了,刘如意可不想与这厮硬碰硬! 此时,城头上已经聚集了两千多军汉,一千名鸟铳兵几乎倾巢而出,而还有七八百名长枪兵,他们已经驻扎在城下不远处齐氏和刘建武的府宅之中,只待稍有差池,便可随时增援! “开山雷,放!!!” “开山雷,放~~~~!” “放!放~~~!放……” 发令官歇斯底里一般的怒吼,装填在瓦罐中的开山雷犹如密集的炮弹,不断的在清军战阵中开花,城下原本洁白的雪地上,早已经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洁白的白雪,艳红的鲜血,在阳光的照射下,那般鲜明,那般刺眼! ……………… 阿巴泰虽说早有准备,但面对刘如意几乎不计成本的‘立体式’轰炸,一时也被打的有些发蒙! ‘这些明军发疯了么?他们这些火器,难道不要钱么?’阿巴泰心中暗惊~~! 在以往阿巴泰遭遇的明军之中,火器一般只是威吓作用,除却当年沈阳城内的十几门红衣大炮,像是眼下这般,阿巴泰还真是前所未见! “饶余贝勒,勇士们损失惨重,却根本靠近不了城墙,咱们,咱们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一个牛录章京已经不然看到麾下清军惨状,跪倒在阿巴泰身边哀求道。 阿巴泰虽是也心疼麾下勇士的性命,但越是这种时刻,阿巴泰的头脑就会愈发冷静! 他看出来了,城上明军也不过只是在强撑,只要清军可以熬过这一轮火力,那这些卑贱的泥堪,便会彻底沦为大清勇士们的‘肥肉’! “不要急!压上去,继续压上去!我倒要看看,这些明军还有什么本事!”阿巴泰冷笑道。 ……………… 此时,清军大阵中,多尔衮正在密切的关注着城墙边的局势! 看着一个有一个的满清勇士,还未得接近城墙,便已经被诈城了炮灰,他的心里也有些吃惊! 满清以骑射打天下,面对官军这种‘先进’的火器,多尔衮也是第一次见到! “阿哥,这,这,勇士们伤亡惨重啊!不若,我们前去平谷,抽调一些红衣大炮,再行攻城吧!”多铎虽说性子暴躁,但他却并不‘轴’,眼见此时清军吃瘪,他的心中也开始升起了退意! 多尔衮不可置否,并没有表态,只是,死死的盯着城下局势! ……………… “砰~砰~砰~!”又是一轮清脆的鸟铳,那些刚刚攀登上城墙,还未来得及举起手中钢刀的八旗兵,成片成片的又被重新击落城墙,狠狠的摔在十几米高的城下,哀嚎惨呼不断! 不足半个时辰,甚至还未有几人能登上城墙,阿巴泰部却是已经有了近千人的伤亡! 这,这让阿巴泰如何能够接受? 他脸色铁青,抽出了腰间宝刀,亲自冲到清军阵前,大声指挥着麾下勇士,不住的对着城头发起冲击! 阿巴泰虽然只是并不受宠的庶子,但他却是努尔哈赤血脉中,战争经验最为丰富的,尸山血海吓不倒他,反而更激起了他心中血性! 这时,清军大阵中却突兀的传来一阵低沉的鹿角号鸣,这是撤军的信号,阿巴泰愤怒的朝着城墙上看了一眼,显然近一个时辰,居然还未能登上城墙,他极是不甘心! 但多尔衮的号令,他却不敢违背,只得一咬牙,对着身边亲随喝令道:“暂且鸣军收兵!” ……………… 第213章 多尔衮! ……………… “睿亲王,这,这为何要停止攻城?”阿巴泰快步奔到多尔衮马前,言语虽是恭敬,但却掩饰不住他的怒意! 多尔衮微微一笑,翻身下马,拍了拍阿巴泰的肩膀道:“七哥,不必生气!古语云,兵者,诡道也!既然这些明人气势正盛,那咱们避他一避,又有何妨?” 阿巴泰一怔,他显然无法接受刚才这憋屈的一仗,涨红了脸道:“睿亲王,儿郎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的伤亡,这,这城就这样不攻了么?” “是啊!阿哥!明军明显是强撑着面子,若是七哥再攻上一阵,说不定,明军就会缴械投降了啊!”这几日接连吃瘪,多铎早已经对济南城里的明军守军恨之入骨,此时,清兵大军云集,多铎显然想报这一箭之仇! 多尔衮看着激愤的两人,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七哥,十五弟,这城,自然是要攻下,否则~,我八旗骁勇,颜面何在~~?只是,这方法么,咱们或许要换一下!” ……………… 与狼狈退走的清军不同,此时,在城头上的官军阵营中,却是欢呼声一片!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鞑子啊!就这样,还未靠近,便被硬生生的打了回去!这在大明,这是多少年都未有过的事情了啊! 虽然并没有机会出城,割下那些清兵的人头,但就眼下的功绩,已经足够这些军汉们欢呼和吹嘘了! “哈哈哈~!原以为这些清兵有几下子,想不到,想不到啊!他们竟是这般花拳绣腿,简直连个娘们儿也不如啊!”朴胜大大咧咧的大笑道,他曾在辽东与清军交战多年,却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般畅快过! 小六儿却有些不满,昨日清兵攻城,他便没有参与,而今日,更是连根毛都没有够着,不爽的大嚷道:“朴大哥,这些清狗哪有你说的那般悬乎啊?我看,他们连那些流民军都不如!他娘的,我的酒钱,我的酒钱又泡汤了!” 朴胜大笑着轻捶了小六儿一拳,笑骂道:“六儿,你他娘的就知足吧!待哥哥这次立下功绩,好好请你吃一顿好的便是!” “此话当真?”小六儿眼睛瞬间一亮,有酒喝,这可是他的最爱,“朴大哥,说话可要算话!我可是认定你了啊!” “哈哈~!都说你小六儿直,我看,你他娘的比谁都精!”朴胜忍不住也是哈哈大笑! 此时,刘如意却并未参与到军汉们的庆祝中,而是站立在城头高处,紧紧的盯着清军大阵中的动静! 这些清军,仅仅是皮毛受损,并未伤及到筋骨,完全还有再战之力,他们为何会突然后退? 而且,这支清军的将官,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饶余贝勒阿巴泰,以他的能力,岂会轻易服输? 刘如意本能般的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事实上,清军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的崛起,横扫大明、蒙古、朝鲜诸部邻邦,他们能征善战的族人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更为重要的是,在同明军十几年的战争中,满清军队中,成长起了一批有勇有谋、智勇双全的骁将,正是这些人,撑起了满清的脊梁~~! 此刻,虽然看不清清军的用意,但刘如意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战场之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分都要考虑周全,倘若一不留神,遗漏了一分,也许,就是那一分~~,便会要了你的性命! 刘如意挥手招过身边亲兵,大声吩咐道:“此时还不是庆祝的时候!通知弟兄们,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精神来,若是有谁胆敢贻误军机,杀~无赦~~!” “是~~!”亲兵赶忙将命令传下去,原本有些燥乱的城头,很快安静了下来! “兄弟,这,这是怎么了?”朴胜也感到了刘如意的不对劲,凑到刘如意身边低声询问道。 刘如意盯着不远处连绵起伏的清军大帐,缓缓道:“大哥,假如你是清军统帅,兵力数十倍余我们,你,你会怎么办?怎么选择?” “呃?这……”朴胜一愣,并没有明白刘如意的意思,“兄弟,我与清兵仇深似海,怎么会成为他们的统帅?” “我是说,假如!假如你要攻下这济南城,但守军却异常顽强,大哥,若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我会,我会……”朴胜用力的拍打着脑门子,“哎!想那么多干什么!若是我是清军统帅,兵力占据如此优势,何须废话,直接派兵将这城池围起来!待到城内粮草耗尽,这还不是……” 朴胜说着说着忽然停住,只是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恐的看着刘如意! 刘如意轻轻点头回应,“大哥,你说的没错!若是我所料不错,多尔衮一定会这么做!而且,他说不定还有什么更阴损的幺蛾子,在等着我们!” 历史上,清军便是用的这一招,整整围困了济南城两个月,待到城中千余守军弹尽粮绝,这才得以踏进城门! “这,这,这该如何是好?兄弟,不若,咱们直接杀出城去,跟他们拼了!咱们拥有火器优势,若是突然袭击,未必就没有一击得手的可能!”朴胜狠狠的看着不远处的清军大阵,咬牙道! 刘如意微微摇了摇头,“不到最后一刻,咱们没有必要冒如此风险!既然多尔衮想玩,那咱们便同他好好玩一玩儿!” 朴胜一愣,却见刘如意一摆手,对着身边亲兵大喝道:“来人~~!去将那格尔图带上来!” ……………… 从中午一直到午后,清军并没有再发动攻势,两边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此时,在多尔衮的大帐中,格尔图小心翼翼的跪倒在多尔衮面前,一五一十,将刘如意的意思对多尔衮叙说! 若是在多铎身前,格尔图或许还有一丝老丈人的优越感,偶尔还可以摆一下架子,但在多尔衮的面前,格尔图瞬间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绵羊,便是大气,那也不敢深出! 大帐内点起了一种不知名的熏香,很清淡,很好闻,余音袅袅,烟雾缭绕,将多尔衮阴冷的脸孔遮挡在阴暗之中! 半晌,多尔衮轻轻敲打了几下手指,冷冰冰的道:“这些话,可都是那个明军游击告诉你的?” 格尔图赶忙用力磕了几个响头,“回禀睿亲王,这确实是那明军游击刘如意亲口对我所说,奴才,奴才一个字也不敢拉下啊!” 多尔衮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久久没有了动静! 格尔图根本不敢看向多尔衮的脸,只是惊惧的垂下了头,脸都贴在了地上的羊毛地毯上,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过了良久,多尔衮这才睁开了眼睛,微微一笑道:“格尔图,你也算十五弟的亲眷,此次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是,是!谢睿亲王,谢睿亲王!”格尔图如获大赦,赶忙快步退出了帐外,背后却已经湿的通透! 这时,多铎从大帐后走出,有些不满的道:“阿哥,这格尔图衷心的很,何须对他如此?” 多尔衮一笑,递给多铎一块奶酥,“怎么,生气了?” 多铎接过奶酥,一口吞到嘴里,“生气倒是谈不上,要怪就要怪这格尔图忒不争气,哎!” “呵呵!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多尔衮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多铎的肩膀,“格尔图这次也算立下了大功,不过,他毕竟被俘在先,我也不好怎么赏赐他!待到回去盛京,我自会对他另有恩典!” 多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阿哥,这个鸟厮,他,他又什么时候立下大功了?” 多尔衮背过身去,脸色却渐渐阴冷了起来,“那明军游击刘如意,竟然对我大清内部之事如此了解,十五弟,你不觉得这很奇怪么?” “阿哥,你,你是说,咱们,咱们满人之中有,有内奸?”多铎也反应了过来,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暴虐道:“若是被我找到那些小人,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不~~!我要亲手将他们活剐了,丢到河里喂鱼!” “也不一定是内奸!或许,是那个人也说不定啊!”多尔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变得阴毒起来,“那个人,打仗没有什么真本事,但背后里搞些小动作,却是行家里手!若是没有咱们兄弟,他怎能撑起这片江山~~~~!” “阿哥,那个鸟人!真当咱们兄弟好欺负不成?”多铎紧紧的握起了拳头,狰狞道:“阿哥,只要你发话,咱们兄弟直接……” 多铎还未说完,多尔衮却用力摆了摆手,“他究竟是咱们的兄弟,此事休要再提!” “可是,可是…………” 多铎还想说话,多尔衮却道:“十五弟,该是咱们的东西,那一定还会是咱们的!别人便是要抢,那也未必就能抢走!” 多铎也明白了多尔衮的意思,“阿哥,你是说,咱们真的要听信那明军游击的鬼话,跟他合作不成?” “非也~~!”多尔衮缓缓摇了摇头,“原本,我念其有几分本事,还起了招揽之心,想要放他一马!但,他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妄图干预我大清内部国事,此人,绝对不能留~~~!” ……………… —————————————————————————————————————— 跪求收藏,红票票~~~~! 搬砖工屌丝船跪谢了!!!!! 稍后还有一章! 第214章 我也抢一把! 此时,已经是崇祯十一年腊月二十六,还有几天,崇祯十二年的新年就要到来了! 但眼下清军大举围城,将济南城包围的水泄不通,城中百姓根本未有过年的气氛,家家户户,都缩在家里,不敢出门,街道上冷冷清清,除却厚厚的积雪,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时,南面的大道上突然奔过数名骑兵,溅起一团团碎雪,极速向北门便奔去! “将军,那边~,那边有消息传来了!”领头亲兵将一个包裹在骨骸中的油纸壳递到了刘如意的手中! 刘如意打开其中字条一看,眉眼间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喜悦,“几位兄弟辛苦了!那要点,一定要给我守好,随时通报消息,待到打退了清军,人人皆有重赏!” “谢将军!”那些亲兵大喜,又速度朝着城南奔去! 看着亲兵走远,刘如意微微舒了一口长气,自己精心提前布下的局,总算没有白费,这些清军,他们也不是没有弱点么~~~! 这字条,正是一直徘徊游离在济南城周边深山里的九命老猫派人传来! 自从九命老猫归降之后,刘如意并未立即将他收入到军队中,而是让他继续留在山林之间,通过他这些年积攒起来的人脉、势力、名声,充当刘如意外围的耳目! 平日里,双方并不见面联系,刘如意特地在济南南城一座小山上,设立了一个情报接受点,利用九命老猫麾下圈养的鹰奴,通过天空来传递消息! 这个秘密,除了刘如意,便是小六儿和火郎也并不知晓! 字条上,九命老猫表明,他已经探查到了清军粮草的动向,正聚集在济南城与临清城之间的谭家镇上,由科尔沁部蒙古将领多图看守,守军只有一千余人! 此时,别看清军兵强马壮,精锐众多,但他们毕竟是客军,粮草的补给,就尤为重要! 虽然满清大都采取‘以战养战’的策略,攻略大明的城池,抢夺大明的人口物资,用来弥补其中损失消耗,但眼下,清军大举围城,却一时又攻不下济南城,这一来一回,他们便是只出不进~~! 若是在这等关节上,击溃了清军临时的粮草补给站,那~~,他多尔衮便是大罗金仙在世,怕是也回天乏术了! 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刘如意努力使自己的头脑更加清明! 虽然机会已经摆在了眼前,但眼下以刘如意的实力,却并不能亲自出城袭敌,此时,找一个强有力的外援,便是最紧要之事! 刘如意伸手招过一个身材高大的亲兵,正是赵沧海的侄子,赵虎头!经过了这一年的军旅生涯,虎头的个子又猛的往上窜了一格,虽然他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但看起来,却比平常的军汉更加英武、霸气! 刘如意用力拍了拍虎头的肩膀道:“虎头,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亲自去做!这一路会很危险,你~,敢不敢接下?” “这有何不敢?虎头愿为将军效死!”虎头跪倒在地,用力对着刘如意磕了几个响头,稚嫩的声音充满了坚定! 刘如意赞赏的点了点头,虎头虽是年幼,但却继承了赵沧海的性子,稳重、利落,让人放心! “去,将这封信,交给德州城的山东巡抚颜继祖颜大人!若是能顺利完成,回来,我升你为总旗!” “谢将军!”虎头大喜,紧紧的将信揣入怀中,大步朝着南门便奔去! 看着虎头渐渐走远,刘如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心中暗道:‘颜大人,你的命运,我已经替你改写!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那只能看你自己了!’ ……………… 接连几日,清军都没有攻城,站在城头高高的瞭望台上,隐隐可以看到清军大阵之中,正在忙碌的杀猪宰羊,仿似也要准备过年一般! “他娘的,这些清狗条件还真是不错!不过,别看你今天吃的欢,老子早晚要让你们全都吐出来!”小六儿显然十分不满,在一旁低声暗骂道。 刘如意轻轻一笑,心中却是萌生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六儿,敢不敢跟着老子,去清军大阵中,抢几头肥猪肥羊来,让咱们的弟兄,也能过个好年?” 小六儿眼睛一亮,“小少爷,这有何不敢!那些猪羊,本就是咱们汉人的,岂能由那些孙子饱了口福?您下令吧,我早就等的手都痒痒了!” “好!”刘如意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去,将火郎叫来,我来安排!” “好嘞,小少爷!” ……………… 夜幕渐渐降临,清军大阵中,燃起了数不尽的篝火,远远望去,星星点点,与天空中点点繁星相互辉映,仿似连接成一片浩瀚的星海! 这时,北门处突然敞开了一个小口子,近百名骑兵悄悄的走出,聚集到护城河边! 刘如意冷声道:“一会儿冲入清军战阵之中,先扔开山雷开道,最好引燃他们的篝火,能抢多少,便抢多少,万万不得恋战,听明白了么?” “是,将军!”众人小声回应,个个却都是兴奋异常! 这百余名骑兵,已经是刘如意的全部家当,其中大部都是出自历城刘家的家奴和远亲,还有一部分,也都是从刘如意麾下三千人中精挑细选而来,个个武艺高强,对刘如意忠心耿耿,是刘如意手上最金贵的王牌! 此时,面对清军,虽然刘如意处在绝对劣势,但刘如意却并不愿这般被动,偶尔刺激一下这些清军的神经,这样才会有些意思! 片刻,百余名骑兵聚集成一道黑线,直奔清军大阵冲去! 天气已经极其寒冷,好在雪层很厚,上面的积雪还未完全结冰! 马蹄上都已经镶嵌了新制的厚厚马掌,踩上去虽然有些湿滑,但却影响不大! 刘如意紧紧抓住马缰,任由耳畔冷风‘嗖嗖’掠过,转瞬之间,便已经冲到了清军大阵之外! 清军结阵与明军不同,由于他们有着先天的骑兵优势,他们并不像明军一般筑起栅栏,而只是分散出诸多哨探,保持着周围警戒! 在这片土地上,胆敢主动进攻清军军阵的,虽说不是绝无仅有,但却也绝对少得可怜! 毕竟,与清军野战,这与寻死又有何异? 而此时,清军数万精锐汇聚于此,更是放下心来,哨探都不见几个,大多数人,正聚集在微暖的火堆旁边,享受着美酒和烤肉的滋润! 但只片刻,‘轰隆隆~~’一阵雷鸣般的巨响,清军东南面的平地阵营中瞬间炸开了锅! “兄弟们,放开膀子抢啊!若有反抗者,开山雷招呼他们!”刘如意大喝,带着小六儿,率先冲进了清军战阵之中! 这一次,刘如意等人携带的开山雷,只有足球般大小,纯以铁皮制成,方便携带,威力犹如后世的手榴弹一般! 眼见刘如意一动,身后众骑兵哪肯落后,犹如一群野狼,疯狂的冲入到清军战阵之中! “敌袭~~~~~!敌袭~~~~~~!”清军大阵中响起了凄厉的哀嚎! 今日,多尔衮特地从谭家镇调来大批猪羊,本想趁着汉人的新年,一来,可以犒劳这已经征战了近半年的儿郎们,二来,也可以收拢人心,增加他多尔衮的威望! 但谁曾想到,就在这种日子,居然有明军赶来偷营?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自己嫌自己命长么? 很快,数不尽的清兵纷纷丢掉酒壶,拿起身上的兵器,翻身上马,便朝着刘如意等人的方向聚拢过去! 刘如意本就不想恋战,拎着自己刚刚抢到的两只小羊羔,卡在马鞍边的绳索上,顺手将随身携带的几颗开山雷全部扔到冲向这边的清军之中,大喝道:“弟兄们,开山雷招呼,先撤一步!” 这些骑兵一直聚集在刘如意周围,自是明白刘如意的意思,纷纷将身上的开山雷丢向迎来的清兵,他们抓好自己刚刚抢到的财物,很快,便追随在刘如意身后,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 。。。求收藏,求红票! 第215章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些明狗简直是太猖狂了,太猖狂了啊!区区不足百人,竟胆敢劫掠我数万精锐的大营!他~,他这简直不将咱们兄弟放在眼里啊!阿哥,您下令吧!咱们今夜定要开了这济南城,将那明狗碎尸万段,方才解我心头之恨~~!”清军大帐中,多铎已经处在暴走状态! 若是多尔衮不在时,多铎作为全军统帅,还需要刻意保留一丝冷静,克制着自己的头脑,但眼下,他最大的依仗~~嫡亲哥哥多尔衮就在身边,他怎的还能忍? 多尔衮脸色也有些阴冷,他轻轻弹着手指,眼睛中却露出了强烈的杀机,“十五弟,莫要为了这点小事儿生气!且再忍耐上几日,哥哥定然会给你一个交待~~!呵呵,对于这明军将官,我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啊!” 对于皇太极,多铎可以不屑一顾,但对于阿哥多尔衮的话,多铎却不敢不听! 此时,眼见多尔衮这般说,多铎也只好强压下心中怒意,郁闷的点了点头,他端起桌上酒壶,一口气灌了个干净,心中却是恨不得生食刘如意的血肉! ……………… 济南城头上,出战的近百骑兵们却是一片欢腾,他们这一次收货颇丰,不仅抢到了几十只羊羔,还有很多肥~硕的猪腿、羊腿,那些清兵刚刚烤好,还没来得及享用,却是已经成为了官军们的美食!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啊!”小六儿抓起一根留着肥油的羊腿,一口撕下大块肥肉,一边大嚼,一边喊道:“小少爷,还是这般来的痛快啊!若是咱们每天都来这么一回,弟兄们不是每天都能有肉吃了!” “是啊!将军!这他娘的太解气了啊!”其余骑兵们也是纷纷应和,大呼过瘾! 这一次偷袭,清军根本没有防备,加之刘如意并未恋战,骑兵们几乎没有损伤,除却有几个倒霉蛋被擦破了点皮,其余众人几乎都是完好无损! 战争就如同两个人打架,若是你先打了对方一顿,对方却不敢还手,那第二次,便来的容易了许多! 有了这一次的甜头,军汉们的自信心也开始膨胀了起来! 刘如意此时头脑却是十分清醒,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多尔衮可不是傻子,若是不知好歹,那可是要吃大亏! “弟兄们今日都辛苦了!这些战利品,全都分了吧!守城弟兄,人人有份!等到赶跑了清军,老子再请弟兄们喝酒吃肉!”刘如意大声道。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官军们顿时士气大振,高声欢呼不止,声音响彻云霄,仿似将冬夜的寒冷也驱散了几分! 刘如意却并没有同手下弟兄们一起庆祝,而是悄悄来到火郎身边,低声吩咐道:“今夜开始,定要加倍小心警戒!这几天太过安静了,我有一种直觉,多尔衮很快就要出手了!” 火郎性子沉稳,他也感觉到了刘如意的担忧,“大哥,清军虽然人多势众,但咱们有城墙,又有如此犀利的鸟铳,只要防守得当,他们根本没有机会!” 刘如意缓缓摇了摇头,这几日以来的胜利,已经让手下军汉们升起了一丝骄傲之心,这必须要强烈制止! “多尔衮此人,实乃枭雄也!想占了他的便宜,难啊!火郎,你是我的兄弟,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刘如意叹了口气,看着火郎的眼睛道。 火郎重重点了点头,“大哥,放心吧!就算一只苍蝇,我也不会让他飞过城头!” 刘如意用力拍了拍火郎的肩膀,抬头望向了清冷的夜空,‘眼下若想破局,完全在于颜继祖一念之间了!只是,他有这个魄力出战么?’ ……………… 德州城府衙内,颜继祖戴着眼镜,仔仔细细的又将手中信笺看了一遍,脸色却是愈发凝重! 虎头跪在一旁,偷偷的瞄着颜继祖的脸色,他虽然还不到十六岁,但脑瓜子却是很灵透,耐着性子,等待着颜继祖的回复! 半晌,颜继祖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疲倦的道:“这位壮士,你先下去休息!此事,事关重大,本官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虎头顿时急了,他毕竟还是孩子,眼见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忙急切道:“大人,您请三思啊!我家将军来时特意叮嘱与我,只要您能在今夜出兵,明日清晨定能赶到谭家镇,那里眼下只有不足一千守军,只要能一把火将那些清军的辎重烧毁,济南城之危便可解了啊!” 颜继祖还未发话,一旁的幕僚高先生却已经忍不住拍案而起,“无知小卒,你知道什么?大人乏了,还不快滚下去!” “可是这军情万分紧急啊,若是……” 虎头还不想放弃,一旁的闫本初却赶忙对着虎头练使眼色,示意其退下! 虎头无奈,只得用力磕了头,缓缓退出了门外! 颜继祖看着虎头离去,深深舒了一口长气,对一旁的高先生询问道:“高先生,以您之见,这刘如意说的可靠么?若是我等即刻出兵,当真可以解济南之围么?” 高先生微微一笑,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东翁,那刘如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游击,他又怎能看清当下局势?兵者,凶器也~~!皇上的意思,那便是要求东翁守住德州城,若是咱们今夜出兵,到时扑了个空,反倒将清兵引来,这,这可就不划算了啊!” 颜继祖点了点头,他本就是文臣,并没有什么战争经验,此时听到高先生说的在情在理,心中已经偏向了七八分! 一旁的闫本初却早已看不下去,跪在地上劝解道:“东翁,此事非同寻常,刘将军他不会无的放矢的!若是能如刘将军所言,一战击毁了清军粮草辎重,那,不仅可以解济南城之围,便是京师的压力也会骤减!皇上是不会怪罪东翁您擅离职守的啊!东翁,三思,三思啊!” 眼见闫本初如此,高先生不由冷笑,大声质问道:“闫兄,若如你所说,万一在路上,遭遇到了清军埋伏,我山东精锐尽丧,那,这个责任你承担的起么?东翁承担的起么?我知道,你与那刘如意有些交情,但若是你为了你收的那些银子,便将东翁至于万劫不复之地,你良心何在~~?” “你,你,你~~血口喷人!我闫本初跟随东翁近十年,行得正,站得直,鞍前马后,任劳任怨,又岂能收授他人银子?你这样贻误战机,不停误导东翁,你,你这是其心可诛~~!求东翁明见啊~!”自从高先生来到了颜继祖身边,闫本初的地位大不如前,小事儿还好一些,闫本初还能忍让他几分,但如此军机大事,这高先生竟然还这般诋毁,闫本初肺都要被气炸了,怎的还能忍,大声与他反驳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互不相让,颜继祖不由头都大了,他用力的拍了拍桌子,大怒道:“好了,吵吵什么!都是圣人子弟,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两人都不再说话,却是都冷冷的盯着对方! 颜继祖用力的叹了口长气,头上的发梢好似又白了不少,这些时日,他承受的压力简直无以复加,皇上令他驰援济南城的朱红批令,已经被他和高先生偷偷压下,闫本初更是直接不知晓! 这倒不是颜继祖不想出兵,只是麾下两员大将倪宠和陈国威,加起来也只有八千兵力,颜继祖心中根本没有任何把握,这些军队,碰到清军,战力究竟会如何! 若是打赢了还好说,但若是万一输了,连这八千精锐都陪了进去,那,那山东之地,几乎再无可战之兵,这,这,颜继祖根本无法想象这后果! 思虑半晌,颜继祖有些无力的摆了摆手,“继续派哨探侦查,若是刘如意所说不差,咱们明日,明日再发兵,不迟!我累了,你们暂且退下吧!哦,对了!好好招待那送信亲兵,且不得怠慢了!” “是!”两人各自心情,齐齐退出了门外! “哼~~!”高先生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不屑的看了闫本初一眼,哼着小曲儿,迈着八字步,一摇一晃的朝着内宅走去! 闫本初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喃喃道:“东翁,您,您糊涂啊!若是济南城有个差池,您,您怎的向皇上交代啊!” 闫本初跌跌撞撞,犹如失了魂一般,踉跄的走到门口,心中苍凉,简直无以复加!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到了颜继祖这边就走不通了呢?当年那雷厉风行,一心想要中兴大明的颜继祖,怎么现在就看不到半分影子了呢? 雪地湿滑,还未走出院门,闫本初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眼见就要摔倒在地上! 但这时,一双大手却是快步将他扶起,虎头愣愣的站在他身后,“闫先生,我家将军说,若是,若是巡抚大人不同意出兵,那便要我将这封信交给您!” 闫本初一愣,接过信件,快速浏览一遍,昏暗的眼神却在瞬间明亮了许多,“这,这,你家将军,真的是这般说?” ……………… 第216章 多尔衮的反击! 风雨飘摇之间,崇祯十二年的新年已经到来,此时,距离清兵围城,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 但眼下,在济南城内,非但没有半点过年的气氛,反而有一则谣言流传开来,‘济南城的存粮已经不多了!’ 几乎在一夜之间,济南城的粮米价格暴涨了数倍,百姓们几乎蜂拥而出,聚集在大大小小的粮米店门前,费劲自己的积蓄,只为能够多买到一些粮米,维持生计! 几日之内,已经有多家粮米店被抢~砸一空,数百人死伤,济南城内,一片风声鹤唳! 北城前线,刘如意靠在城门内温暖的火炉旁,耐心的听着刘汉仪述说着城内之变! “如意,巡抚衙门人手根本不足,已经难以控制济南城的局势,我刘家米行也遭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好在咱们刘家族人家丁众多,这才没有出大事情!不过,照这样下去,我也没有太大把握,这,这迟早是要出大事情的啊!”刘汉仪神色憔悴,双眼血红,显然被折腾的不轻! 刘如意轻轻把握着手中匕首,沉思良久,这才道:“大哥,这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你有眉目么?” “这,这我也不知晓!”刘汉仪疲倦的摇了摇头,又解释道:“如意,当下济南城内,几乎所有的粮米商行都遭受到了冲击,人人都只顾明哲保身,便是真的有人从中使坏,现在,现在也难以分辨啊!” 刘如意微微点了点头,虽然早已经预料到多尔衮必定不会坐以待毙,但刘如意却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剑走偏锋,并不是硬对硬正面硬罡,而是玩起了这般花招! 这招式看起来虽是俗不可耐,但眼下来看,杀伤力无疑是巨大! “大哥,德王府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么?”刘如意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德王府?”刘汉仪一愣,“这我倒是没有留意,不过,那老东西现在日子也不好过!昨日我还听说,那老东西在城中的两家粮米店被砸了个稀巴烂,损失也是不小!” 刘如意默默点了点头。 事实上,济南城位于齐鲁腹心,横贯南北,商业兴旺,是‘南粮’与‘北粮’的交叉汇口! 在这个时代,粮运基本全靠水路,湖广、江南的粮食,若要运往京师和辽东,济南城是必经之地!此次清军虽然来势凶猛,但就算不算上刘如意提前储存的粮草,济南城内粮米商行的存货,支撑几个月,甚至半年,那也是并没有太大问题的! 沉默半晌,刘如意忽然轻轻一笑,眼神里却露出了一抹强烈的杀机,“大哥,这件事情,你要多多留心,若是有丝毫蛛丝马迹,即刻通知于我!至于城中局势,我会即刻派兵维持,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胆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给老子上眼药!” ……………… 清军大帐内,多尔衮看着济南城内探子传回的消息,嘴角边渐渐浮现起一丝冷笑,这些明人,听风就是雨,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不少啊! 多铎却并没有多尔衮这般耐性,他眼见事情如此顺畅,忍不住道:“阿哥,既然这些明狗已经乱了阵脚,咱们为何不一鼓作气,直接将这城池拿下,儿郎们也能有个地方,好好歇息歇息!” 多尔衮看了多铎一眼,微笑着摇了摇头,“十五弟,事有轻重缓急!这便如同咱们去深山里射猎黑熊,若是一箭一箭的来,小刀子割肉,那这黑熊便不会太过疼痛,但若反之,你一击便想了解了它的性命,那势必会遭到它强烈的反扑,得不偿失啊!咱们麾下的二郎们已经出征太久了,他们也开始思念家乡,我不想为了这一时之快,无妄赔上勇士们的性命!” “可是,可是那人就快要入关,三番五次派人前来催促,要咱们北上,与他汇合,若是咱们再这里耽搁久了,我怕,他又会寻咱们的麻烦啊!”多铎恨恨的指了指北方! 多尔衮脸色也是微冷,此次入关,皇太极本已任命他为此次统帅,但或许是打心底里放心不下这两兄弟,皇太极已经决定,不日即将入关,亲自巡查此次入口的战果! 眼下,扬武大将军岳托已经率部赶往平谷,与皇太极前锋汇合,这大明腹心之处,只剩下多尔衮余部! “他是他,咱们是咱们!十五弟,你可先派人,将聚集在临清的十几万人口、牲畜,押送平谷,堵住他的嘴!至于这济南城,咱们不急,慢慢耗着便是!不过,若是我所料不错,三日之内,城内必定会有结果!”多尔衮有些自负的道! “是,阿哥!前日,岳托次子罗洛宏前来送信,我令他率本部押送便是!只是,只是咱们若是这般大规模的押送这些物资,我担心德州城的明军会在背后对他们下手啊!”多铎有些犹豫的道。 多尔衮哈哈大笑,“德州城,呵呵?一帮乌合之众而已,就算我不出手,崇祯皇帝也会替我出手的!此事,你尽管去办便是!” “是!” ……………… 临近傍晚,天空中忽然降下一层霜冻,寒霜铺洒在路面上,随着凄冷的夜风掠过,很快便凝结成冰,天气也骤然寒冷了许多! 此时,在位于大明湖畔,济北商行大掌柜张老财的内宅之中,温暖的火炉驱散了冬日的寒意,红红的火烛,将室内照的透亮,桌上摆了精美的菜肴,却是没有人动筷子! “孽畜~~,看你做的好事,还不给老子跪下!”张老财脸色铁青,肥胖的身躯都在颤抖,小小的眼睛里几近绝望! 这除夕之夜,他特地令后厨准备了一桌好菜,准备与家人庆祝这并不算丰收的一年,但谁知,他刚刚坐定,却听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无意间说漏了嘴,一种冰彻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脊椎蔓延,他赶忙屏退了妻女家眷,将他的大儿子留在房内! “爹~,我,我到底是咋了?您,您至于这么生气么?” 张老财虽然妻妾不少,但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他未发迹时的发妻所生,今年二十七八,取名张永富,意思是永远富贵,名字虽俗,但却饱含了张老财的爱子之心!他的小儿子,是他几年前从江南购买的一名姬妾所生,今年只有四岁,还是个正在吃奶的娃娃! 此时说话之人,正是张老财的大儿子张永富! “孽畜,孽畜啊!我张老财一世英名,怎么,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败家子啊!作孽啊,真是作孽啊!”张老财捶胸顿足,老泪都流了出来,他几个月前,刚刚从塞外做了一笔大生意赶回,谁知不小心伤风着凉,在家一躺,便是几个月下来,这期间,他名下的买卖,都交由大儿子张永富打理! 张永富虽说平日里纨绔,在济南城也是出了名的败家子,但张老财爱怜他是已经过世的发妻所出,对他宠爱有加,也就不将他身上的小毛病放在心上,但谁知,就在这不经意之间,他,他竟然给自己惹上了惊天大祸! “爹~~,到底是啥事啊!您,您不说,孩儿,孩儿也不知道究竟犯了啥错啊!”娇生惯养的张大少爷面对父亲的苛责早就已经习惯了,他此时也并没有在意,只是像往常一般,有些任性的撒起娇来! “你,你还说!”张老财小心的四下打量了一眼,门外黑漆漆一片,看不到半个人影,他这才稍稍安心,一把扯住张大少爷的耳朵,压低声音问道:“这些时日,城中的粮价,是不是与你有关?” “哦~!爹!我还以为是啥大事呢?就这破事儿!您至于生这么大的气么?” 张大少爷忽然放松了下来,有些骄傲的道:“爹,我这是有朋友给的内幕消息,眼下清兵围城,济南城粮米紧缺,我这便稍稍使了一点小手段!哈哈,爹,您猜怎么着?这粮米价格嗖嗖嗖往上窜啊!仅是这几天功夫,咱们张家的存粮已经被我卖出去三分之一了!哈哈哈!爹,爹~~!您儿子出息了吧!这次,咱们怕是净赚都有三四十万两啊!” 张大少爷说完,骄傲的挺起了胸膛,好似在等待精明的父亲夸赞! 但张老财却是狠狠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忍不住从嘴中吐出来! “你,你,你这个孽畜!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啊!老天爷啊!我老张究竟是犯了什么错啊!您,您要这般惩罚我啊!”张老财忍不住放声大哭不止! 张大少爷这才有些懵了,哆哆嗦嗦道:“爹,爹,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儿子做错了么?” 张老财用力一抹眼泪,狠狠的一脚踹在张大少爷身上,“你何止做错!简直就是要将我老张家至于万劫不复之地啊!” “爹,爹,您,您别吓我啊?”张大少爷这时也有些心虚了,“咱们,咱们只不过是高价卖了些粮食,至于,至于这般么?” “我呸!你这个畜生!”张老财一把扯住张大少爷的衣襟,“卖了些粮食?你他娘的什么时候卖不行,为什么要挑着这个时候,还,还与那些……” 张老财猛的止住了话头,一把拽过张大少爷的耳朵,压低声音质问道:“你与你那朋友之事,还有谁知晓?” …………………… 第217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夜色已深,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凄厉的北风呼啸而过,带起一团团晶莹的雪末儿,瞬间又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只余下‘呜呜呜~’阵阵凄冷的回声。 这时,黑暗中亮起了两团灯火,一辆宽大的马车急匆匆的朝着北门方向驶去! 马车里,张老财闭着双眼,手中攥着一串佛珠,口中不时念念有词,而在一旁,张大少爷早就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耷拉着脑袋,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害怕~,他的耳边,忍不住又回想起父亲刚刚在耳边的话! “刘如意此人,表面上看去温文尔雅,人畜无害,但实际上,此人鹰视狼顾,虎狼之心,实有枭雄之志!他在未发迹之时,为父便与他相识,可以说,他这一路走来,为父也能算的上是半个见证人!若非是情非得已,为父着实也不愿意招惹此人,眼下~~,哎,也只希望他还能给为父一点薄面,咱们可以破财免灾了~!” “可是爹,他,他只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游击,您,您在巡抚大人那里,都是座上之宾!咱们,咱们张家又何惧与他?”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张大少爷的脸上! “你想死,你老子我还不想死呢?我他娘的一辈子精明,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怎么,怎么就能生出你这么个不长脑子的畜生!南城成家你知道么?当年何其风光?还不是一夜之间被他杀了个干净?南山中的九命老猫,你总是听说过吧?可还不是像狗一样跪在他的面前,摇尾乞怜才能勉强活命!就连方公子也……” 张老财猛的止住了话头,狠狠的瞪了张大少爷一眼,“你觉得自己能耐很大?你能比成世明,你能比九命老猫本事还大?若不是老子发现的及时,怕是,怕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可是,可是爹~,你何必这么怕那什么姓刘的!眼下,清军大局围城,破城也就在几日之间,依照您与那些满清贵族的关系,咱们怕他个卵子!等到他发现咱们的时候,怕是他的脑袋已经被那些清兵割下来当球踢了!” “小畜生~~!老子说了这么多,你他娘的竟然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啊!”张老财又狠狠的抽了张大少爷一个耳光,“他是没有什么本事,也不一定能守得下这济南城!但他手里有兵,有刀~~!就是这几日的功夫,也足以让我张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张大少爷今天挨过的打,比他这一辈子都要多,心中自然是郁闷之极!不过,他知道他爹的本事,张老财能从城北张家庄一个小小的佃户开始,混下这么大的家业,早已证明了他的手段! 眼见父亲如此暴怒,张大少爷也不敢多话,被父亲揪着耳朵,拉上了马车,准备到北城拜会刘如意,化解这个过节! 但张大少爷心中却是憋着一口恶气,他觉得,自己这次能来给这姓刘的赔不是,那都是看在父亲张老财的面子,待会儿若是有机会,定要那姓刘的看看他张大少爷的手段! 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前面的车夫小心翼翼的掀开车帘,“老爷,大少爷,到地方了!” 张老财猛的睁开了眼睛,狠狠的瞪了张大少爷一眼,“小兔崽子,待会看我眼色,若是再任由你那性子,你老子我也救不了你!” “是,爹!孩儿知晓了!”张大少爷含糊应承了一句,心中恨意却是更甚! 北门之处,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巡逻官军。 张大少爷下车一看,心中不由大怒,‘我草~~,这他娘的距离北门还有一里多路,竟然,竟然胆敢让老子在这里下车!难不成,难不成让老子走过去么?’ 不过,看着父亲张老财都在哈着腰,对着那几个巡逻的官军陪着笑脸,张大少爷也只好压抑着心中怒火,紧紧的跟在了父亲身后,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在北门城楼内,刘如意并没有歇息,而是紧紧的盯着挂在墙上的地图! 颜继祖没有出兵! 这似乎已经是在预料之内之事! 但当事情真的发生了,变为了现实,刘如意心中还是有些纠结,如此良机,熟读史书、兵书的颜继祖竟然这般放过了,这,这,这实在是有些…… 刘如意着实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恨?亦或是惋惜? 虽然刘如意提前留了后手,但却再也难以寻找这等天赐良机了! 这时,门外有亲兵禀报,“将军,济北商行的大掌柜张老财来了!” 刘如意面色一冷,微微露出一丝冷笑,这张胖子,还不是那般不懂事么! “带他进来!” “是!” 片刻,张老财带着张大少爷快步走进了房内。 “俗人张老财拜见将军!这些时日不见,将军身体可好?”张老财拉着张大少爷,‘扑通’跪倒在地上,言语恭敬异常! 刘如意轻轻一笑,却是并未让两人起来,拱手笑道:“托张大掌柜的福,小弟最近还算不错!只是,张大掌柜好像并不怎么好啊?” 张老财脸上肥肉一僵,他哪能听不出刘如意话中的深意,忙赔笑道:“说来惭愧,俺老张这身子骨真的是老了,不撑用了!这些时日,俺老张一直卧病在床,刘大人在这边守城日久,俺老张都未得前来看望,着实惭愧,惭愧啊!这样吧,为弥补俺老张的歉意,我愿意奉上十万石粮米,一千斤猪肉,以供兄弟们安心守城!” “什么~~~?十万石粮米?爹,爹,这可是咱们全部的存货了啊!”刘如意还未回应,张大少爷却是尖叫了起来,挣扎着便想站起身来! 商人家出身的孩子,自幼便对数字格外敏感,张大少爷虽然纨绔,但却并不傻,张老财这‘十万石’一出,他的心中,简直比割他的肉还要疼的厉害! “畜生!还不给老子闭嘴,跪下!”张老财大惊,伸手便欲将张大少爷拉到身后! 刘如意却是笑着摆了摆手,几步走到张大少爷面前,笑道:“张大少爷,您好像并不愿意为守城出力啊?怎么?前几日与清军串通的奸细就是你么?” “什么~~?”张大少爷大惊,“这,这怎的可能?我张家清清白白做人,踏踏实实做事,又怎的,怎的会与那些清兵勾结?刘将军,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我,我可与总兵大人的公子熟识的!” “哈哈哈~~!”刘如意忍不住放声大笑,无奈的看了张老财一眼。 张老财刚要开口解释,刘如意却是一把扯住张大少爷的胸前的衣襟,狠狠的一把将他丢到一旁,大喝道:“此人通敌卖国!来人啊!拖下去,给我砍了!” “是!”片刻,门外闯进来两名身材高大的亲兵,他们快步上前,一人一边,如同拎小鸡一般,将张大少爷托起,便欲朝着门外奔去! 张大少爷大惊,他这一刻,才发现,父亲的话是多么的正确,忙拼命大声呼喊道:“爹,爹,我没有,我没有!救我,救我啊!” 张老财也慌了,连滚带爬的奔到刘如意身边,紧紧的抱住刘如意的大腿,哭泣道:“刘将军且慢,且慢动手啊!看在我老张这张薄面上,再给小儿一个机会吧!我张老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将军的恩德啊!” “呵呵,张大掌柜不必忧心!此事,我心中有数!令公子既然胆敢做出这件事情,那他必须为此付出该有的代价!至于您张大掌柜,我是相信你的!”刘如意笑道。 这时,张大少爷已经连滚带爬的被两个亲兵拖出了门外,不住高呼不止,充满了惊惧、心碎的惨烈! 张老财哪里还能沉得住气,跪在刘如意面前,拼命磕头道:“刘将军,看在我老张的份上,您,你放过犬子一马啊!我愿,我愿奉上一半家财,只为,只为可以保住犬子性命啊!” 刘如意微微一笑,伸手将张老财扶起,“张大掌柜,您这样,我很为难啊!” 张老财哪里还不明白刘如意的意思,拼命哀求道:“刘将军,有事您只管吩咐,赴汤蹈火,刀山火海,我老张在所不辞!”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张老财的眼睛道:“张大哥,说起来咱也不算外人!你曾经对我的帮助,我都记在心上!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不要你的家财,但事情,还要有令公子来解决!” “是,是!我明白!我这就去将那小畜生招来!”张老财赶忙连滚带爬奔出门外! 片刻,张老财拉着张大少爷重新回到房内,重新跪倒在地上! “刘将军,我,我错了!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人一马吧!”虽然并未被砍了脑袋,但冰冷的钢刀架在脖子上,还是让张大少爷浑身发软,屎尿都被吓得流了出来,他已经再也没有了胆子,如同一具失魂落魄的木偶人! 刘如意自是不会同这还是孩子一般的张大少爷较真,他需要的,是那背后传递消息之人! “张大少爷,看在你的面上,我可以放过你这一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我来问,你来答!若是你答的好,我便可以放松对你的惩罚!若是答的不好,便是你父亲的面子,老子也不给了!你准备到南山中的矿山里,干上二十年吧!”刘如意冷冰冰道! “是,是,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将军您尽管发问,小人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大少爷拼命磕头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这件事的消息,究竟是从哪边传递开来的?” 张大少爷身子一颤,看了看一旁的父亲,又看了看眼前的刘如意,鼓起勇气道:“是,是,是世子!” ……………… ———————————————————————— 没有收藏的朋友,收藏下吧!有红票的朋友,投给小船几张吧! 谢谢了! 小船是个沉默,有点不善言辞的人! 虽然这本书真的不赚钱,但我还会认认真真写! 每天就是再忙,再累,小船也不敢有一丝懈怠! 不为别的,只为那一段已经被遗留在尘埃中血泪之史! 谁没有年轻过呢? 就当这是愤青的自我发泄吧! 第218章 夜闯王府! “什~?什么?你,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休要在那里胡言乱语了!刘将军,刘将军,犬子年幼无知,平日里都是被我宠坏了,求您,求您就看在我老张这一张老脸的份上,放过他这一次吧!”张老财此时是真的慌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嘴中,竟然会吐出那两个字! 世子?世子? 这,这是个什么概念? 张老财根本不敢往下去想,只是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不止,细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心悸的惶恐! 刘如意此时也是一愣,虽然他早就知晓,这张大少爷只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传声筒’,但真正听到这幕后之人,刘如意头皮上还是忍不住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这,这也忒夸张了吧?眼下这种时局,他老朱家的子孙,还能撬起自家的墙角来了么? 这~~,这不是挖个坑埋自己么? 张大少爷眼见刘如意和自己的父亲都有些迟疑,心中更是委屈,不由大声哭泣着辩解道:“刘将军,爹!我说的都是真的!是,是世子的管家亲口告诉我的这消息!我们张家卖出的存粮,有一大半,都是被世子的粮米店在暗中收购!若,若是我有半句虚言,下半辈子,诅咒我做个太监~~!” 面对冰冷无情的刀枪,张大少爷也是真急了,他急于摆脱眼前这令他感到恐惧万分的年轻人,忍不住发起毒誓,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你,你……”张老财早已经无话可说,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精明一世,机关算尽,却是生出个这么没头没脑的儿子来! 此时,刘如意反倒冷静了下来! 怪不得自己总感觉这事情有些蹊跷?若是平常的豪强士绅,他们哪来的这么大能量,能搅动济南城这庞大的市场?更何况,眼下之局,这般做,与寻死又有何异? 但若真的如张大少爷所说,那这事情,似乎就有些说得通了! “张大掌柜,您和令公子不防先在这里住上些时日!呵呵,是非曲直,必定会有公断!哦,对了,若是张大掌柜能令人提前将粮食运来,我必定会保证你们父子二人的安全!”刘如意脸上挂着笑意,眼睛里却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机! 张老财哪里能不明白刘如意的用意,但眼下,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张老财掉了牙齿也只得往肚子里吞,陪着笑脸道:“此事刘将军尽可放心,小的立刻托人去办,立刻托人去办!” ……………… 此时,虽然夜色已深,但在德王府中院的书房内,却是灯火通明! 十几个账房先生将算盘拨打的‘噼啪’作响,不时在账簿上记录着什么,德王朱由枢和世子朱慈莲则端着酒杯,坐在一旁,监视着这些账房先生的工作! 世子朱慈莲今年刚满二十岁,他白白胖胖,满脸富态,虽是天之贵胄,此时却挂满了一脸商人的市侩,“父王,若是将咱们的库存全部清掉,这一次,咱们至少也要赚上一百万两啊!哈哈哈!这银子,这也来的太容易了一点啊!” 一旁的德王朱由枢也是满脸笑容,显然,他现在的心情极为愉悦,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笑道:“人人都知我朱家是王公贵族,可又有几人知,柴米油盐的金贵?什么都是假的,唯有银子,那才永远都是真的!莲儿,此次,你做的不错!不过,这才只是开始,务必要将咱们的存货全部清掉!恩,这还不够!你可将府中现银,全部兑换成粮米,这一来,我要这济南城中的全部粮米,全都到我的手中!哼!那些泥腿子想要吃饱,就得乖乖的给我掏出银子来!” 德王一系,虽然封地在济南,也算富庶,但历经了七八代传承,他们与当今圣上崇祯皇帝之间的血缘已经有些疏远,所以,除却藩王的名号和平日里少的可怜的月俸,他们并不能从朝廷得到足够的真金白银! 但自成祖以后,这些大名的藩王在实际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政~治~权~利,他们不得做官,不得带兵,不得入朝,逐渐演变成一群被圈养在封地之内,只知吃喝、繁衍的特殊生物群体! 刚开始还好一些,但随着时间流逝,朱家群体日渐庞大,但大明的土地是有限的,并不是每一个朱家子孙,都可能继承藩王爵位,这也使得他们转变了目标,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银子上! 有银子,这才能好好生活,享受生活,美女、仆从,应有尽有! 没有银子,就算你藩王,不也只能是顿顿稀粥么? 而当今德王朱由枢这一脉,他本就是庶子出身,虽然侥幸继承了王位,但却并没有分到多少实实在在的家产! 但王爷,那必须得有王爷的排场,朱由枢表面上风光,但暗地里却也已经是有些入不敷出,这也使得他有一种对银子的疯狂渴望! 而就在前几天,朱由枢无意间听闻世子朱慈莲带来的济南城粮米紧缺的信息之后,便于世子一拍即合,大肆倒卖起粮米! 至于这事情的后果?对不起,那是那些军官之事,与他德王又有何干? “父王英明!我也正有此意!此事,您放心!我明日便即刻安排人去做!”世子朱慈莲拍着胸脯保证道。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时,一名王府侍卫却是有些惊慌的跑了进来,跪地禀报道:“王爷,世子,不好了,那,那北城游击刘如意来了!” “恩?”德王朱由枢眉毛一挑,不悦道:“这都是什么时辰了?他来这干什么?” 世子朱慈莲却是有些惊慌,忙道:“父王,该不会,该不会是这事情走漏了风声,被,被他找上门来了吧?” “哼!慌什么?”朱由枢不悦的看了世子一眼,“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孤的王府?他一个小小的游击将军,还敢在孤这里乱来么?去,去告诉那小子,孤身体不适,已经睡下了!既然想娶我那宝贝女儿,就他娘的给我长点眼睛!” “是!”侍卫不敢怠慢,赶忙快步退出了门外! ……………… 德王府门外,待听到里面传来的消息,刘如意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历史上,清军围城两月,济南城已经弹尽粮绝,军官百姓只得以枯草、烂叶充饥,而德王坐拥数十万石粮米,却是不肯拿出一丝一毫,为将士们充饥御寒,最后,清兵攻破济南城,德王朱由枢被俘,被当做肉粽子,煮了开吃,亿万家财,更是凭自变成了满清的军资! “小少爷,咱们,咱们该怎么办?”小六儿看着气势恢宏的王府大门,眼神中却也流露出几丝敬畏,而其余军汉也都是沉默不语! 他们可以凶狠的面对强敌,却是很难鼓足勇气,正面面对这些已经盘踞高位数千年的贵族! 几千年的历史传承下来,骨子里那种深深的顺从性,在这一刻表露无遗! 除却那些早已经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铁了心要跟朝廷死磕到底的流民军,谁又敢真正正面挑衅王权呢? 刘如意深深呼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小六儿道:“怎么?六儿?这就怕了?” 小六儿咽了口唾沫,用力挺直了胸膛,“小少爷,这有个鸟怕的!只要您说话,刀山火海,我都要去闯一闯!” 刘如意点了点头,眼光扫向身后近百名亲兵,这些亲兵本能的挺直了胸膛,紧紧的看着刘如意的方向! 刘如意脸色一寒,冰冷道:“弟兄们!你们愿不愿意追随这刘某?” “愿意!” “愿意!” 军汉们齐声高呼! “很好!眼下,德王不肯见我,但我却有要事要与他面谈!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刘如意继续冷声追问道。 “冲进去!” “冲进去!” “那德王老儿,竟然胆敢不给将军面子,咱们冲进去,当面找他问个明白!” 军汉们瞬间群情激奋,他们都是跟着刘如意之后,生活才有了质的改变,此时,顺着刘如意的引导,他们也开始有些兴奋起来! “好!既是如此!那咱们便进去看看,德王他老人家,究竟在忙着什么!”刘如意大手一挥,猛的抽出腰间钢刀,“给老子冲!” “反了,反了!你们,你们这些穷军汉,真的要造反不成么?硬闯王府,那可是要被诛九族的啊!”门外那通报的王府侍卫顿时大惊,扯开嗓子便大声高呼起来,一边呼喊,一边就想朝着府内退却! 那他还未跑出几步,小六儿一个闪身便已经拦在他的身前,随手一拳,直接将他打翻了一个跟头,小六儿要拎小鸡一般将他提起,卡着他的脖子恐吓道:“想要活命,赶紧给六儿爷在前面带路!”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啊!这,这……” 他还想说话,小六儿却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他的脑壳上,‘啪’一声脆响,这王府侍卫顿时眼泪鼻涕一大把,他也知道,今天是碰到很角色了,也不敢再反抗,哆哆嗦嗦的指引着刘如意众人,朝着王府大门里走去! ……………… —————————————————————————————— 小船生病了,身体好难过啊! 这几天天气变化无常,兄弟们也要保重身体啊! 第219章 王府中的‘秃驴’! 德王府总共有六百名侍卫,平日里,除却有三百人护卫王府安全,还有三百余人分散在德王名下各处产业,如南城外的庄园、章丘北面的牧场,以及城中大大小小的商铺、酒楼! 此时,由于清兵围城,分散在城外的侍卫已经撤回,但因这几日囤积粮米,又有二百余人被安排在千佛山脚下的粮库之中,值守粮米安全,所以,这一刻,王府之中,只有四百余名侍卫! 此时,正值深夜,但王府门外的嘈杂声,很快便将已经睡下的侍卫们惊醒,他们迅速聚集,朝着刘如意这边包夹过来! “大胆逆贼~~!竟然胆敢夜闯王府!你们可是要造反么?”一名王府侍卫长,猛的抽出腰间佩刀,带着百余名王府侍卫,拦在了即将要踏入到王府中院的刘如意身前! 这些王府侍卫,大都是勋贵、豪绅子弟出身,他们虽然不是战兵,但他们的武器、装备,都比寻常军汉要好上数倍! 别看眼下只是一个小小的王府侍卫长,但若放到外面,至少是游击级别,刘如意这点官职,他们还真就不曾放到眼里! 刘如意摆了摆手,示意众军汉停下,小六儿立刻喝令众军汉并成几排,与对面王府侍卫形成对峙之势! 那王府侍卫长见刘如意并不回话,忍不住大怒,高声叫骂道:“你小小的一个游击,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啊!老子今天定要让你们这些乡巴佬,见识见识老子的手段!来人啊~!将这帮不知死活的杂碎给我拿下!” 这些王府侍卫,平日里仰仗着德王的名头,早就嚣张惯了! 别说眼前只是刘如意这些穷军汉,便是城中的那些达官贵人,碰到他们,也得忍气吞声! 大明的藩王就是这般奇葩,他们虽然并没有任何政治上的实权,但却享受超一流的政治待遇,他们与封地内大大小小的官僚相互制约,却又相互倚重! 这些王府侍卫,那也算的上是天家家奴,又岂能容人挑衅? 片刻,几十名王府侍卫纷纷抄起各自兵器,狞笑着便冲着刘如意等人扑了过来! 刘如意微微冷笑,这些王府侍卫,看似外表华丽,实际上却只是一群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 这哪里是向自己发起冲锋,根本就是要打群架、群殴么? “顶上去!将他们给老子压下去!” 刘如意大手一指,几十名军汉迅速冲出队列,向着这些王府侍卫迎了上去! 本来,念及朱清栩的情分,刘如意只是想暗中警示一下德王父子,并不想将事情闹大,但眼下,这些王府侍卫竟然如此猖狂,刘如意又怎能会不给他们面子? 必须得让这些老爷兵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战场,那应该是个什么场景! 片刻,双方百余号人,便在中间的空地上混战成一团! 这些王府侍卫,大都是持腰间佩制的宝刀,光彩熠熠,华丽异常,而刘如意麾下的军汉们,则都是清一色的长枪,木棍为杆,钢枪为头! 这便如同一群刚刚从工地上干完活的农民工,杀进了一群刚刚在五星级酒店里吃饱喝足,娱乐完了的少爷、款爷里,入目之处,分外鲜明! “哈哈哈~~!给我狠狠的揍这帮泥腿子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撒野!现在后悔,晚了!”这王府侍卫长兴奋异常,他平日里一直跟在世子朱慈莲身边,就算碰到一些场面,也大都是一边倒之势,别人根本不敢还手,眼下,居然碰到这样一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这让他身体内荷尔蒙激素迅速攀升,脸色都有些涨红起来! 但只片刻,这王府侍卫长忽然发现情势有些不对,为何倒地的都是他手下那些衣甲鲜亮的王府侍卫,反而是那些衣衫破烂的泥腿子正一个个的活蹦乱跳? “你们他娘都是干什么吃的!快给我狠狠的教训这帮泥腿子!” 王府侍卫长大怒,正欲亲自上前教训教训那些不开眼的泥腿子,却不防,眨眼之间,一只犹如砂锅般大小的拳头,‘嗖’的一声,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高爷,小心那!”身后有侍卫赶忙大声提醒道。 这被称为高爷的王府侍卫长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他猛的一低头,避过眼前之物,右手则本能的摸向了腰间的刀柄处! 但还未等他抽出刀柄,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道,狠狠的压倒在他的身前,他甚至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已经被人一把提在了空中! “狗日的,看你人模狗样,嘴巴怎么就这么脏!六儿爷今天得让你明白!”小六儿一把扯起这王府侍卫长的衣襟,‘噼里啪啦’,一通十几个耳光下去,直将这王府侍卫长抽晕在地上! 这时,场中局势也已经明朗,刘如意麾下的军汉们一个个英姿焕发,笔直的挺立着身子,而那些参战的王府侍卫,无一例外,都是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虽然刘如意提前有过示意,若非情势紧急,没有必要伤害这些侍卫的性命,但混战之中,这些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军汉们,还是有些收不住手,仅是凭借拳脚,竟活生生将十余个侍卫当场打死! “你们这些没卵子的阉货,若是不想死,赶紧他娘的把老子的路让开!”小六儿如同杀神一般,大踏步走向前方,对着那些已经被吓破了胆的王府侍卫们大喝!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这,这里是王府内院,寻常人等,不得入内!”一个王府侍卫大着胆子,鼓起勇气对小六儿道。 小六儿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把便举起这侍卫的身体,狠狠的丢向了人群中,大喝道:“赶紧给老子让开!否则,老子手里的刀,那可是不长眼的!” 这些王府侍卫们那里见过这等场面,纷纷涌却着向后退,不自然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无知小贼,竟然胆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这是找死!” 这时,从侧面的院中却是又奔涌出大批王府侍卫,领头一人是个和尚,一身金黄色的袈裟,手中拎着一把巨大的铁棍,劈头盖脸便朝着小六儿砸来! 那些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的王府侍卫们瞬间大喜,“龙大师,龙大师,您终于来了!就是这帮人,就是他们要硬闯王府!” 这被称为龙大师的和尚身材高大,与小六儿相比也不多承让,虽是寒冬,他却还是光着一半膀子,露出了半身彪悍的腱子肉,气场惊人! 侧面突然遇袭,小六儿也不敢怠慢,猛的抽出腰间钢刀,反手朝着来人迎了上去! 片刻之间,两人已经走了七八个回合,却是各不相让,谁也没有立刻拿下对方的把握! 刘如意也是眉头微皱,经过了这些年的磨砺,对小六儿的本事,刘如意那是有着强烈自信的,除却平日里的苦练,小六儿那是真真正正,从尸山血海中搏命杀出来的本事,这大和尚虽是其貌不扬,竟然能与小六儿打个平手,当真是不简单那! 正思虑之间,两人却是已经又争斗了几个回合! 这大和尚铁棍耍的娴熟无比,虎虎生风,而小六儿并没有携带他那一杆量身定制的关爷刀,仅仅是用的防身的腰间佩刀,这一来二去,兵器上已然处于了劣势! 但小六儿毕竟实战经验丰富,他眼见自力道上并不能拿下对手,转而避重就轻,并不在正面硬罡这大和尚的力道,反而加快了移动的脚步,来回兜转,想要凭借着他年轻灵活的身躯,找到这大和尚身侧的破绽,一击毙命! 但这大和尚也不是吃素的,他很快便发现了小六儿的意图,手中铁棍犹如一条黑色蛟龙,来回翻转飞舞,密不透风,宛若一睹巨大的铁墙,小六儿根本没有半点机会! 刘如意却忽然发现,这大和尚的招式似乎是有点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一般? ‘究竟是在哪里呢?’刘如意紧紧皱起了眉头,脑海中却是没有半点思绪! 这时,场中异变突生,大和尚一招‘回头望月’,垂下身子,卖了个破绽,小六儿则有些上头,不管不顾的冲着他的头顶劈砍下来! 大和尚忽然露出一抹冷笑,身子猛然一侧,左手中闪电般摸过一把佛珠穿成的刺刀,狠狠的插向了小六儿的心口! 小六儿大惊,却是已经无法回避,只得睁大了双眼,仿似要亲眼看到这串由铁制的佛珠打制的暗器,穿过自己的胸膛! 但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鸟铳脆鸣,这大和尚发出一声杀猪一般的惨呼,身子一个趔趄,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刘如意提着手铳,缓缓的走到了大和尚的面前,冰冷道:“你便是黑和尚~~龙大吧?” 这大和尚身子一凛,猛的抬头看向了刘如意,大笑道:“贫僧已经隐退世间这多年,想不到,你这小辈,竟然还知晓贫僧的名字!有趣,有趣啊!” 刘如意冷笑,要不是他亮出这佛珠制成的刺刀,刘如意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 因为,这种佛珠,刘如意见过! 当年,在章丘刘府之中,那武艺超强的二管事‘鬼头刀’,他的手上,同样也带着一串这样的佛珠! 说是佛珠,这却是用精钢打制而成,中间镂空,以金珠银线串联,紧急时刻,可以猛的一拽佛珠口端,这串佛珠便会迅速绷紧,形成一把手掌长的刺刀,阴毒无比! 当年,若不是刘如意取巧,而二管事又放松大意,刘如意根本没有半分的得手的机会! 二管事当年在教授刘如意刀法之时,曾经提起过,他有一个结拜兄弟,曾是和尚出身,二人同在山东为匪,号称‘阴风双煞!’ 后来,他们联手做下了一起惊天大案,抢下了一笔惊人的财富,二管事当年被官军围剿,身受重伤,被迫投降了当时带兵围剿的刘虎,刘虎念其武艺高强,便将他留了下来,而这龙大,则带着那些财富,消失在人间,二管事后来想寻找,却是已然没有了半点线索! 这些事情,曾是刘虎在一次家宴中,当做故事,讲给当时的刘建武和刘如意听,想不到,这一刻,刘如意竟然亲眼见到了故事中的猪脚! 想到这里,刘如意不由冷笑,“龙大和尚,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朝,将那些宝贝藏在王府之中,想必是安全的紧吧?” “什么?你,你……”龙大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 —————————————————— 明天有婚礼,2点就得起,悲剧! 求收藏,红票安慰! 感谢一直支持小船的朋友! 鞠躬,作揖! 第220章 杀! “你~,你,你究竟是谁?”片刻,龙大和尚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紧紧的捂着受伤的手臂,如铜铃般圆睁的大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却有带着一种深深的愤恨! 像他这般手段高超的江湖亡命客,虽然并不愁着找到下家,但像是德王府这般优越的条件,他~~,怕是再难以碰到! 刘如意嘴角边闪过一丝轻笑,紧紧的盯着龙大和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大和尚,我念你是条汉子,也不想为难与你!你是聪明人,乖乖授首就擒,我或许还会给你一条生路!” “你,你,无知小辈,你不要欺人太甚!”龙大和尚满是虬髯的大脸瞬间涨得通红,紧紧握住的拳头都在颤抖! “怎么?难道你还有别的选择?”刘如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是没有半丝怜悯! 这种江湖豪客,尽是些亡命之徒,对付这种人,若是温言软语,显然根本不会有任何作用,唯独比他更强,能让他在心底里面感到害怕,这才会使得他乖乖就范! 此时,这些王府侍卫也听出了门道,原来在王府中大名鼎鼎的‘龙大师‘,竟然会是这等身份,他们不由纷纷向后退却,拉开了与龙大和尚的距离! 虽然这些王府侍卫平日里也是巧取豪夺,恶事做尽,但他们毕竟都是勋贵、豪绅之后,对这种本领高强、又心狠手毒的江湖豪客,他们心中也是有着一种本能的抗拒! 毕竟,谁也不想再莫名之间,突然被人在身后狠狠捅上一刀! 龙大和尚很快便发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原本剑拔弩张的事态瞬间和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好吧,你赢了!”龙大和尚干脆的丢掉了手中铁棍,微微垂下头,单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流落江湖多年,也是该好好歇一歇的时候了!这位施主,你想要的,我会全都给你,只求你念在贫僧年纪已高,可以留的贫僧一条性命!” “呵呵,识时务者为俊杰!龙大师,看来,你凡尘未尽啊!”刘如意笑着调侃了一句,摆手示意身旁亲兵将这龙大和尚拿下! 片刻,四名亲兵快步上前,三两下之间,便将龙大师制服,压着他的身体,朝着刘如意身边走来! 刘如意笑着看着周围一众王府侍卫,“郡主朱清栩是我媳妇儿,你们的德王,也就是我未来的老丈人!今晚冒昧到此,主要是有些要事情,要与我那老丈人相商!众位兄弟,你们还要拦着我么?” ‘这,这,这厮居然是王爷的未来女婿?而且他居然胆敢公然武力闯入到自家老丈人府里?这,这……’这些王府侍卫不由大惊!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今夜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女婿居然追到自家老丈人门上了? 不过,他们现在心底也有数了,不论是单兵,还是群殴,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些泥腿子穷军汉们的对手!就连王府中的第一高手,总教头‘龙大师’都已经束手就擒,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又能掀的起怎样的风浪呢? 很快,这些王府侍卫纷纷退向两边,将中间留出了一条道路! 刘如意一笑,这就对了!他对着小六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其招呼众军汉保持警戒状态,便欲朝着王府内院中走去! 但就在这时,那刚刚走进刘如意身边的龙大和尚突然暴起,他如同一头狂暴的狮子一般,拼命挣扎,身边四个军汉根本敌不过他的气力,片刻之间,他已经挣脱了身边束缚,猛的抽出其中一军汉的腰间佩刀,劈头盖脸便朝着刘如意劈砍下来! “小少爷,小心那!”小六儿大惊失色,拼命朝着刘如意这边狂奔! 刘如意心下也是大骇,这狗日的野和尚,真他娘的比蛮牛都壮! 此时,想要退避已经来不及! 刘如意也索性沉下心来,猛的抽出腰间钢刀,一个跨步上前,支撑住身体,朝着龙大和尚顶了过去! 这龙大和尚一愣,他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这致命的偷袭,眼前这厮竟然不加躲闪,居然胆敢跟自己硬罡? “小子,既然你要自寻死路,那佛爷便成全了你!”龙大和尚心下一喜,脸上神情却是愈发狰狞,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同泰山压顶一般,覆盖在刘如意的上空! “刺啦~~!”一声脆响,两把钢刀犹如两条青龙,剧烈的在空中汇聚,火星四溅! “死~~~!”龙大和尚显然并没有料到,眼前这年轻人,竟然可以抗下他这几乎是必杀的一击,眼见四周军汉已经拼命朝着自己狂奔过来,他用力咬紧了牙,手上力度又加大了几分,想要瞬间将刘如意一击毙命! 刘如意双臂犹如坠上千斤,虎口已然被震得发麻,若不是提前调整好了有利姿势,这一刀,非得将他砸趴下! 不过,经过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尸山血海中爬滚出来的生路,刘如意早已是今非昔比! 这大和尚来势虽凶,但却并不能对刘如意造成致命的威胁! 他的手臂已经被鸟铳击伤,本身便卸去了三分力气,加之他此时急火攻心,更是无法集中精力,原本的力道,最多只发挥出五成! 刘如意忽然冷笑,双手猛力一翻,一个闪身,猛的朝着左边虚晃! 龙大和尚大惊,反手一刀,便朝着刘如意的胸口劈下! 但就在这时,刘如意原本已经就要贴近刀锋的身躯,突然往前一凑,一击重拳,狠狠的砸在龙大和尚的脖颈之处! 龙大和尚根本来不及反应,生生挨下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嗓子一甜,‘哇’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而身体也一个踉跄,接连后退了几步! 片刻,小六儿和身边众亲兵已经赶到,他们对着龙大和尚的身体便是一顿猛击,小六儿更是生生掰折了他的两条胳膊,狠狠撕住他脑后的头发,令他跪倒在刘如意面前! 龙大和尚已经面目全非,满脸都是鲜血,但他却极不甘心,大声狂呼道:“你,你刚才究竟使得的是什么妖法?不,你不可能避过我那必杀一击的!” 刘如意微微摇头道:“虚也?实也!实也?虚也!大和尚,你太着急了!” 刚才这一招,其实很简单,就如同后世打篮球过人一般,若是你想朝着右边突破,必然会朝着左边先做一个假动作,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待到将对方骗过,这便可以轻松自如从右边突破! 这道理虽是简单,但一百个人来做,却是有一百种不同的效果! 而这一招,刘如意显然已经是炉火纯青! “你,你……”龙大和尚瞪大了双眼,这也想明白了过来! 但只片刻,他身体猛的一松,仿似泄尽了全身的力气,哀声肯求道:“少年人,你果然是好本事!我不是你的对手!我愿将我所有的财宝都送与你,只求你留下我一条性命!” “龙大师,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自己不要啊!”刘如意揉着发满的双臂,淡淡道。 “年轻人,你竟然能识的我的身份,相比咱们也算有渊源牵扯!山不转水转,今日你若放过我一马,来日我毕竟会加倍报答!你若杀我,那些东西,你可就得不到分毫了!”龙大和尚抬头看着刘如意的眼睛,仿似又抓到了刘如意的把柄! “哈哈哈!”刘如意忍不住放声大笑,“该是我的,那一定还是我的!六儿,送龙大师上路!” “好嘞!”小六儿狰狞一笑,一把勒住了龙大和尚的脖子,使劲了全身力气! 刘如意微微摇了摇头,这龙大和尚都是有几分真本事,此人若是留着,倒也能有几分用处,但只可惜,他的心太大了! 刘如意可以容忍他是贼匪,他杀人放火,但这一点,却是绝对没有任何缓冲余地! 因为,在刘如意的世界里,老大只有一人,那便是自己! 片刻之间,龙大和尚已经翻起了白眼,小六儿这般力气,别说他‘龙大师’,就是一头猛虎,这一把勒下去,现在怕是也已经魂归天外了! “住手!”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德王朱由枢带着世子朱慈莲,快步从中院中走了出来! “刘~,贤侄,这,这究竟是怎的回事?都是一家人,何必,何必伤了和气呢?”德王朱由枢脸上堆满了笑容,眼角却是微微抽动,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事实上,他们父子二人,早就在门后墙边看了一会儿这出大戏,本以为要看到刘如意吃瘪,甚至被这龙大和尚做掉,但谁想到,结局竟会是这般? “如意见过王爷!”刘如意微微一拱手,却是并未行大礼,“想见王爷一面,真是有些难啊!呵呵,不过,如意这次冒昧来访,倒是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啊!” “贤侄,这,这是哪里话?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又,又何必这般客套呢?”朱由枢脸上满是笑容,似是并不在意刘如意的无礼,他缓缓上前几步,凑到刘如意身边,压低声音道:“这,这大和尚在我府中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知贤侄能否给我个薄面,放过他一条性命?” “哦?”刘如意一笑,看了朱由枢一眼,却是提起手中钢刀,狠狠的插向了龙大和尚的胸口! 龙大和尚早已神志不清,一击之下,径自刺穿了胸骨,血水如同涌泉,直溅了一旁的朱由枢一脸! 朱由枢大惊,慌忙擦拭脸上血水,“贤侄,这,这,这究竟是……” ……………… 第221章 胖揍德王! 刘如意缓缓的抽出了龙大和尚胸口的钢刀,微微一笑,轻轻看了德王朱由枢一眼,又转头看向了一旁那些目瞪口呆的王府侍卫们! 朱由枢这时也明白了过来,他也顾不得脸上鲜血,摆手对一众王府侍卫道:“今夜之事,都是误会!时辰不早了,你们且先下去休息吧!” 这些王府侍卫早就在这里坐立不安,此时听得朱由枢这般说,顿时如获大赦,忙迅速朝着外院门口退去! 刘如意也对着身边亲兵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到一旁,而自己则是和德王朝着一旁的小花园边走去! “贤侄,你这,你这究竟是怎的回事?”待到四下无人,朱由枢赶忙拉着刘如意的衣襟质问道,言语之间,已经充满了火气! 刘如意没有说话,转头朝着不远处的世子朱慈莲看了一眼,只见朱慈莲脸色煞白,呆呆望着不远处的龙大和尚的尸体,显然还未从刚才的血腥中恢复过来! “贤侄,你~~!”德王朱由枢想要发作,但看到刘如意手中的钢刀,又生生把火气吞回了肚子里! 刘如意微微一笑,“王爷息怒!这大和尚来历不明,底数不正,王爷难道没有发现异常么?” “这?”朱由枢肥溜溜的小眼珠一转,有些不自然的解释道:“这,这大和尚,本王见他本事高强,起了爱才之心,这才将他收入到麾下!这些年来,他在王府之中,一直安生的很啊!” 刘如意哈哈大笑,“王爷,此时非彼时啊!眼下,清兵大军围城,城内已经是人心动荡!我听说,城内已经接连发生了几起家奴暴起伤主之事,他们敛得钱财,欲逃亡出城,幸得被我手下军兵拦截下来!王爷,这些时日,您难道没有发现王府之中有什么不正常吗?” “呃?”朱由枢一愣,脸色却是渐变,忙道:“贤侄,你,你这是何意?” “呵呵!”刘如意一笑,“王爷,俗话说的好,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大和尚,他本是山东悍匪出身,当年做下了惊天大案,逃遁无踪!小侄前几日得到情报,得知此人居然隐藏在王府之中,这才抽的时机,将此人一举拿下!王爷,有清栩在此,小侄难道还会害着王爷么?” 朱由枢脸色憋得通红,不只是愤怒还是惊惧,但事已至此,他还真找不出理由反驳,只得硬生生吃下了这个哑巴亏,有些不耐烦的道:“既是如此,那本王便多谢贤侄了!贤侄一夜辛苦,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便回去早些歇息吧!” 朱由枢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王爷,且慢!” 刘如意赶忙拦在了朱由枢的身前,正事还没办,想跑,哪能有这般容易? “王爷,今夜冒昧来此,这大和尚只不过是顺带之事,小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同王爷商议!”刘如意看着朱由枢的眼睛,脸上挂着晚辈谦恭的笑意!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现在这么晚了,本王乏了!”朱由枢哪里肯接刘如意的话头,也顾不上身份了,转头便走! 刘如意忍不住露出一丝冷笑,“王爷,且听小侄一言!莫不然,明日王爷怕是要大祸临头啊!” 朱由枢猛的停住了身子,再也忍不住心中火气,转过头来大怒道:“你~~,威胁我?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只是个小小的游击!若不是看在清栩的面子上,我早已令人将你赶出去!这大明,还是我朱家的天下!在这济南城,还轮不到你这小小的游击官来指手画脚!” 刘如意也毛了,几个大步上前,一把撕住德王胸口的衣襟,恶狠狠道:“王爷,你他娘的想死,老子还不想死!要不是看在清栩的面子上,你以为,你今晚还能活命不成?” 草,这鸟厮真是如蠢猪一般! 他真当他的那些伎俩,可以瞒天过海? 眼下这种时刻,已经被清兵抓住了马脚,若是再不及时处置,波及到城中百姓情绪,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要知道,就在不远处的城外,那可是满清第一枭雄权臣———睿亲王多尔衮!若是被他抓住了机会,别说眼下刘如意手中只有三千军兵,便是有三万、五万,怕是也难敌这‘里应外合’!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一刻,刘如意忽然有了当年上大学之时,陪着宿舍的兄弟一起打DOTA时的场景! “快,快放开孤王!你,你,你要造反不成?”德王朱由枢根本没有料到刘如意会突然爆发,他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一般! 一旁的世子朱慈莲也发现了父王受难,他赶忙快步奔上前来,大呼道:“快,快放开父王!来人,来人啊!有人要造反啊!” “你他娘的给老子滚一边去!”刘如意狠狠一脚,直将朱慈莲踹出几步之外! 朱慈莲自幼娇生惯养,被人众星捧月,何曾遇到过这般场景?他虽才二十出头,但由于整日花天酒地,身子早就被掏空了! 刘如意这一脚,虽然只是踹在了他的小腹上,并不致命,但以朱慈莲的身板,根本承受不起这一击,他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口中直吐白沫、酸水,挣扎着满地打滚! “你~~,你~~~~~,本王,本王要杀了你!”眼见他的宝贝世子受难,德王朱由枢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撑起他两只虚肿、充满了赘肉的胳膊,便要与刘如意拼命!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刘如意哪里还会给他留面子,一把将钢刀丢到一旁,扯住德王朱由枢的衣襟,‘噼里啪啦’一通,十几个耳光,狠狠的抽在了德王的脸上! 德王本就是天家后裔,身躯娇贵,他哪能承受住刘如意这般重击,身子一个踉跄,便欲朝着身后倒去! 刘如意忙一把扯住他的衣衫,防止他猝然摔倒倒地! 这厮虽然愚蠢如猪,但身份摆在这里,加之朱清栩的缘故,若是在这里被自己给摔死了,那,刘如意也真无法交代! 不过,刘如意还是小瞧了朱由枢的体重,这鸟厮,怕是已经超过了三百斤,后仰惯性极大,一个趔趄之间,差点将刘如意都带倒在地上! 刘如意赶忙快速上前,用后背抗住他的身躯,对一旁的小六儿大呼道:“六儿,你他娘的傻看什么,赶紧给老子滚过来!” 小六儿和一百多亲兵就在不远处,刚才刘如意暴打德王和世子的一幕,他们瞧得真真切切,个个都是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这~~,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王爷啊?太祖朱元璋的血脉,竟然,竟然在自己的王府之中,被,被自家将军打成了猪头! 这,这…… 大明开国三百年,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将军,将军简直是太,太神勇了!’军汉们完全傻了,如同木鸡一般,久久没有任何反应! 听到刘如意叫骂,小六儿这才反应了过来,赶忙冲上前去,用力将德王朱由枢肥胖的身躯扶起,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好半天,朱由枢总算缓过神来,‘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不知是口腔,还是牙龈破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你,你这目无王法的逆贼,还想娶孤的女儿!呸!做梦吧!孤王,孤王要上奏皇上,上奏皇上!孤王,孤王要诛了你的九族!”朱由枢歇斯底里的放声大呼! 刘如意令小六儿将他扶到一旁的厢房内,又令亲兵将世子朱慈莲抬了进来,点燃了炭火,待到朱由枢脸色稍稍恢复正常,这才道:“王爷,您要怎么处置我,这是您的事!不过,眼下,咱们还是得看看,咱们能不能熬到那一天再说!” “放屁!孤王不听你这逆贼胡言乱语!快些放了孤王!来人,来人啊!救命啊!”朱由枢拼命挣扎,真如同杀猪一般! 刘如意脸色一寒,一把抽出小六儿的佩刀,狠狠的架在了德王朱由枢的脖子上,“你他娘的再是呱燥,老子现在就要你人头落地!他娘的,你当老子愿意为你朱家卖命!若不是为了城中十几万百姓,老子早就让那些清兵进城,将你这头肥猪煮了开吃!” 冰冷的刀锋触及肌肤,朱由枢猛然也冷静了下来,他不是傻子,经过这一通,他也发现,眼前这年轻人,自己未来的‘乘龙快婿’,他可不是仅仅说说而已! “你究竟是要怎样?”朱由枢盯着刘如意的眼睛,大呼道。 “怎样?你们父子做出那些缺德事,还是让老子来给你们擦屁股!狗日的,将你们收购的那些粮米,全部低价处理给官府,平息城中物价,缓解城内粮荒,让百姓们安稳下来!还有,你府上那些肥头大耳的王府侍卫,也别他娘的只吃粮,不干活!全都他娘的给老子拉倒城墙上,抵御清军!”刘如意对着德王的肥脸大声咆哮道。 “全部处理?不,这不可能!你休要做梦!那是我的钱,那是我的钱!我死也不会给你的!”朱由枢毫不畏惧的大吼大叫! ……………… —————————————————————— 十一辛苦了十几天,忙的昏天黑地, 却是没赚到什么钱,还跟媳妇吵了好几架! 悲剧,悲剧啊! 泪奔~! 第222章 最残忍的交易! 古人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但刘如意却怎么也无法料到,到了眼下这种程度,朱由枢仍然是如烫了金的铁公鸡一般,一根毛都不肯拔,这…… 刘如意脸色渐冷,一股止不住的杀意,猛的从心底深处窜了出来! “王爷,你他娘的好好想想清楚!若是城中军心不稳,民心慌乱,被那些天杀的清兵趁机攻进城来,你纵是有万贯家财,那又有何用?还不是妄为他人做了衣裳?”刘如意用力扯住德王朱由枢胸口的衣衫,大声质问道。 朱由枢这时早已经失去了神智,手脚拼命挣扎,大呼道:“我不管,我不管!你休想打我的银子的主意!那些粮米,我死也不会给你的!” 好话已经说尽,此时,刘如意早已经失去了耐性,这头蠢猪,留着也是个祸害! “好,很好!既然你执意如此,老子成全了你便是!”刘如意一把扯住朱由枢的身体,右手中的钢刀已经紧紧的贴在了朱由枢的小腹之处! 在这个时刻,济南城才是所有一切的根本! 若是能守下城来,那刘如意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保留和扩大,权利、财富、女人!但若是守不下来,被清兵攻入城内,那这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瞬间化为泡影!甚至,便是刘如意自己,也难逃清兵铁骑的捕杀! 历史的鲜血已经证明,失败者,注定要吞下所有的恶果!甚至,这并不是仅仅只有刘如意自己,便是济南城十数万百姓,也要随着一起陪葬! 刘如意眼神刺骨的冰冷,手中钢刀渐渐开始发力,‘为了城中这十数万生灵,为了不再让那惨绝人寰的悲剧上演,这所有的恶果,便都让我来承担吧!’ “刘将军,住手~~!”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呼,刘如意猛的转过头,却见郡主朱清栩慌忙不迭的跑进了房内! 朱清栩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睡袍,娇躯都被冻得微微发颤,她是在睡梦中被惊醒,根本来不及收拾,便急匆匆的赶到了这边! 她‘扑通’跪倒在刘如意面前,哭着哀求道:“刘将军,求求你,放过父王吧!他,他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的父亲啊!我已经没有了母亲,我,我不想再失去父亲!刘将军,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伤害他,放过他一条生路吧!清栩愿做牛做马,服侍在将军身前,生生世世,永无怨言!” “你~,你这是何苦?若我放过他,那济南城这十数万百姓又该如何?那些清兵会放过他们么?他们又会放过我们么?”就算佳人在前,刘如意却再也没有了往日淡定,对着朱清栩大声咆哮道。 朱清栩显然没有见到过刘如意这般模样,她惊恐的退后两步,但片刻,她又快步跪倒刘如意身前,“刘将军,父王他,他究竟是犯了什么错?” 刘如意一把将德王朱由枢推到一旁,“你自己问他!” 朱清栩赶忙快步起身奔到朱由枢面前,吃力的将他扶起,哭泣道:“父王,这,这究竟是怎的一回事?都是一家人,为何,为何要闹得这般啊?” 朱由枢这时也缓过气来,他刚才虽是有些混沌,却也意识到他刚刚从鬼门关里走过了一圈,不过,煮熟的鸭子依然嘴硬,朱由枢显然并不愿意松口,他大声对朱清栩道:“栩儿,你不要管父王!让他杀了我,让他杀了我!想要图谋我的钱财,除非是我死了!” 朱清栩看了看一旁的刘如意,又看了看自己的父王,她心中也有些明了今夜冲突的根源! 对于自己的父兄,朱清栩虽然隐约知晓一些他们所作的事情,但她毕竟是女儿家,又已经与刘如意订下了亲事,根本就没有什么发言权! 此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朱清栩也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她哀求的看了一眼父王,又无助的看着眼前的刘如意,但,两个男人谁都没有开口! 朱清栩泪珠止不住的滑落,咬着银牙道:“父王,那些粮米,现在正值城中军民急需,您为何不退却一步,让百姓们先有口饭吃,也好不让刘将军这般为难,待到清军退却,咱们再做生意也不迟啊!” “什么?退却?”德王朱由枢一把挣脱开朱清栩的搀扶,大怒道:“栩儿,你可知道,那些粮米,孤都是高出市价两倍收购,若是现在平价出售,那我德王府,怕是就要倾家荡产啊!女大外向,女大外向啊!想不到,想不到啊!我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八年,到头来,你居然帮着这一个外人!你们统统去死吧!谁也别想动了我的银子!” 朱清栩无助的颤抖着娇躯,犹如一株孤立在寒风中的小草,摇摇欲坠,仿似随时都会倒下! 事已至此,她根本已经无能为力,反而徒自夹在父王和刘如意之间,备受煎熬,凄楚的模样,让人怜惜不已! 刘如意这时反而冷静了下来,德王朱由枢这头蠢猪,根本就已经是无可救药了,为了那些银子,他早已经是泯灭了人性,想要让他平白无故将已经吃到肚子里那些存货吐出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反而让朱清栩成为了最无辜的替罪羊! 对付这种人,武力或许并不是最好的方法! 要从他最在意的方面彻底打击他,要让他感到心疼,要让他在拥有这些财富的时候,瞬间却化为乌有,倾家荡产,让他切身体会一下这极致过山车的感觉!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脑海中却已经有了一个隐约的计划,思路也渐渐清晰起来! “姑娘~,对不起,今日之事,让你受惊了!”刘如意走进朱清栩身边,深深一礼,又道:“德王府之事,我可以就此放下,也可以确保德王的人身安全,只是,关于城中粮米之事,我是不会就此放弃的!” “多谢刘将军,多谢刘将军!”朱清栩深深一个万福,眼泪又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对她的关切,只是,两人之间,好像触手可及,却仿似又有一座隔天蔽日的大山,那般遥远,那般虚无! “哼哼!果真是郎情妾意啊!贱人,孤王没有你这个女儿!滚~,你们都给我滚~~!”德王朱由枢脸色涨红,大声咆哮道! 他是看准了,有自己的女儿在此,这姓刘的,铁定不能拿自己怎么着!既然已经是如此,那索性便将女儿送给他便是,也好让他在下次动手的时候,能够好好思量思量! “父王,你……”朱清栩显然没有料到,这恶毒的言语,竟是从她的亲生父亲口中吐出,身子一个踉跄,差一点就要跌倒在地上! 好在刘如意就在她的身旁,忙一帮扶住了她柔软的身子。 朱清栩身材很高,头上青丝,已经可以隐隐够到刘如意的下巴,加之,她此时穿的极为单薄,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刘如意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一种说不出的幽幽处子清香,弥漫在刘如意脑海之中,这一刻,刘如意不由也有些恍惚! “哼!女大不中留啊!姓刘的,你们已经有婚约在身,我现在便将栩儿托付与你!以后你们是生是死,是好是坏,再也与我没有半点关联!”朱由枢仿似看穿了刘如意的心,大声道。 “父王,你~,你……”朱清栩的泪珠犹如断线的珠帘,一滴一滴,洒落到刘如意的身上,身子一个不稳,就要晕厥过去! 刘如意忙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好半天,朱清栩这才幽幽转醒,痛彻心扉道:“父王,你,你为何要这般对待女儿?” 朱由枢看也不看朱清栩一眼,“女儿,终究是赔钱的货!与其在为你赔上嫁妆,索性本王现在就将你许给这小子!栩儿,以后你同我德王府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你~~,好自为之吧!” “父……呜……”朱清栩还想说些什么,却是再也说不出口,身子一软,扑倒在刘如意怀中,她也明白了,在父王的眼中,她远远不如那些真金白银的粮食来的实在! 刘如意清晰的感受到,这个比后世名模身材更加出色的女孩,正真实的靠在自己的怀中,刘如意伸出手,想要搂住她的娇躯,但他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来! 作为这场交易的得利方,刘如意显然还有些无法释怀,不过,只片刻,刘如意便反应了过来,自己此刻,已经是朱清栩唯一的依靠! 无怪乎现实残忍,一切只不过是实力所致! 若是德王有拿下自己的实力,那又怎会有这些多余?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又何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想到这里,刘如意一把搂住朱清栩的娇躯,紧紧的将她搂在怀中,转头对德王道:“王爷,今夜唐突,是小侄错了!不过,王爷美意,小侄心领了!小侄定会在职权范围之内,保证王府安全!只是,涉及粮食之事,那咱们该怎么办,还必须怎么办!” 德王眉角微微抽动,“既是如此,本王就乘你的情了!时候不早了,本王要安歇了!滚吧!” 刘如意冷笑,对着小六儿等人一挥手,将朱清栩抱在怀中,“撤兵!” “是!” 很快,百余人的队伍,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世子朱慈莲这时也爬起身来,“父王,为何要将栩儿给他?这个畜生,我要亲手杀了他!” 德王朱由枢忽然深深叹了一口气,“鸡蛋,总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对不起栩儿她娘,这也算给她的补偿了吧!” 但只片刻,朱由枢猛然收起了儿女情长,狰狞着脸孔道:“那些粮食,必须赶紧寻找下家出手,我担心,这个疯子,还会做出什么疯事来!” ……………… 第223章 世态炎凉! 清晨,寒风呼啸,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朦胧之中,一辆辆马车有序的驶离千佛山脚下,奔向城中各个繁华街道! ………… 城西槐荫巷。 天空刚刚泛起了一丝雾白,王大娘便已经早早起身,她拎着她婆婆那辈传下来的竹篮,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下藏在她裤腰间的小皮袋,便快步跨出大门,顶着凛冽的风雪,直奔几里外的刘家米行! 城内的粮荒已经持续了近十天,王大娘一家早已经吃光了全部存粮,便是院中能吃的枯枝残叶,也已经被他们吃了个干净! 王大娘本有两个儿子,几年前,大儿子被选中押送官粮民夫,无妄的死在了京城脚下,小儿子运气稍好,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但为了生计,却也一直在城南米庄做搬运粮米的力气活,一家人的日子倒也勉强能维持下去!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半月之前,清军大举围城,城内米昂米价格暴涨,王大娘一家,根本无力购买粮米,他的小儿子便利用职务之便,偷偷的从米庄偷出了两斗米,但谁知,还未得他走出米庄,便已经被监工发现,最后被人活活打死在街上! 小儿媳一见这般,哪里还能忍受,一急之下,投井自尽,只留下两个七八岁的娃娃,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庭瞬间雪上加霜,所有的重担,全部压到了王大娘这个已经年逾五旬的老妇人身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呜呼哀哉!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 王大娘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她却有着传承了华夏民族几千年的最坚强的韧性! 两日都没有吃饭,王大娘此时早已经是饥肠辘辘,走路都有些摇摆,仿似一阵寒风都能将她刮倒在地上,但当她想起两个乖孙眼巴巴看着锅里,流下口水的小脸,王大娘却瞬间又充满了勇气,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入了她的身体! 王大娘一手紧紧的拎着竹篮,另一只手,却是小心翼翼的护着她挂在腰间的小皮包,那里面是她出嫁时,娘家陪送的一只银钗,虽然不大,但却也有个二三两重,依照眼下粮米的市价,已经可以买到四斗米,若是省吃俭用,足够她们祖孙三人吃上一月! 恍恍惚惚之间,王大娘已经来到了大街上的刘家米行,此时,已经有许许多多如王大娘一般的百姓,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刘家米行,据说是历城‘混世魔王’刘汉仪的产业,不过,这些时日以来,别家两米行都是粮价暴涨,刘家米行却是卖的最便宜的一家,足足比别家便宜两倍都多! 若放在以前,城中百姓大多对刘汉仪平日里嬉笑人间的为人还有所不齿,但在这一刻,他却成了百姓心中正义化身,老百姓们都相信,有刘大爷在,他们都能有一口饭吃! “大妹子,你说,今日这个粮价,是个什么情况?我只带了一两五钱银子,不知,不知能买到多少米?” “哎呀,我也说不好!家中能卖的老娘已经都卖光了,现在,就差去卖~身了!娃他叔,你看,你看,俺,俺这身材怎么样?若是你,你将这银子给俺,俺以后就跟你过了!” “那,那可不行!”说话的汉子用力咽了口唾沫,“不行,这绝对不行!这可是俺家的救命钱,说啥也……” 身边众人一片嘈杂,说什么的都有,王大娘禁不住用力裹了裹衣衫,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刘家米行的大门!她不管别的,只求到时米行一开门,她能在第一时间,抢到粮米! 这时,两扇由上好黄杨木打制的大门‘吱嘎’开了一个口子,两个伙计赶忙撑开了门闩,刘汉仪满面春风的走了出来! “刘大爷,今日粮米是个什么行情?” “刘大爷,俺三更就来了,你可先给俺先排上队啊!” “刘大爷……” 簇拥在门口的百姓瞬间朝着刘汉仪聚拢过去,生怕刘汉仪就地消失了一般! 刘汉仪赶忙对着众人拱手道:“各位乡亲父老,大家不要惊慌,不要慌乱,呵呵,今日,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眼前这位,便是我刘某的兄弟,现任济南南城游击刘如意,刘将军!你们想知道的一切,刘将军马上就会为大家揭晓答案!” “啊~!这,这怎么会有军爷在此?” “对啊,对啊!咱们快退后一些,切莫惹恼了军爷!” “…………” 百姓们一阵喧闹,却是迅速就安静了下来,纷纷将目光集中到刘如意的身上! 此时,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质朴的脸孔,刘如意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 ‘就让改变,从这一刻开始吧!’ 片刻,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大踏步走上前来,对着众人一拱手,大声道:“众位乡亲父老,众位兄弟姐妹!眼下清兵大举围城,济南城交通不畅,以至于米价暴涨,百姓们苦不堪言!刘某身为济南城主要军事将官,却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刘某有罪啊!” 刘如意说完,深深对着众人一礼! “将军大人,这可当不得啊!” “大人,小的们可是当不得啊!” 百姓们纷纷跪地还礼,显然,他们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刘如意微微点头,大声道:“好了,我知道众位乡亲父老眼下最关心何事!咱们不多废话,我刘某在此保证,从今天开始一个月内,由我刘某个人出资,济南城百姓,每户每十天,可以再刘家米行领取白米三斗,我刘某一分钱不要!就当是我刘如意为众位乡亲父老赔罪了!若是等到打退了城外的清兵狗贼,我刘如意定亲为每家每户发上两斤肥猪肉,决不食言!” “啊~~~?这,这,我的耳朵没有听错吧?” “刘将军居然会白送给我们粮米,这,这得多少银子啊?” “…………” 百姓们瞬间议论纷纷,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刘将军菩萨心肠,我等谢过刘将军活命大恩啊!”片刻,终于有一人反应了过来,瞬间,所有人都是跪倒在地,不住的对着刘如意磕头感谢! 此情此景,刘如意眼睛也有些微微湿润,不过,他并不像后世那些达官贵人一般,先要找上几百个‘记者朋友’来个合影留念,而是大手一挥,对着身后亲兵喝令道:“开始放粮!” “是!”一个亲兵大声的打了个呼哨,片刻,刘家米行大门一开,一辆辆满载了新鲜粮米的大车驶了出来! 很快,几十名活计一人拿着一个一斗的舀子,开始为百姓们发放粮米! 而每一名百姓领到粮米,都会对着刘如意的方向,用力磕上数个响头,大声言谢! 甚至,当其中有人喊出‘刘将军万岁’之时,刘如意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只片刻,这声音迅速蔓延,犹如一片势不可挡的赤潮,几乎在场所有的百姓都是一起高呼,声音响彻云霄,仿似将天空中飘洒的雪花都震开了一个缺口! 刘汉仪忍不住大声感慨道:“兄弟,哥哥活了这三十年,却,却……这,这,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 他显然有些激动,说话都有些不利落了! 刘如意眉角微微抽动,他站在高高的石阶之上,俯览着近千百姓的膜拜,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这,这或许就是无数人所追求的‘高处’的感觉吧! 不过,刘如意并没有被冲昏头脑,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放响箭!全城放粮!” “是!”片刻,十数只火箭,径直飞向天空,发出阵阵凄厉的箭鸣! 接着,不远处,远处,不断的升起火箭回应! 济南城刘家米行近二十家商铺,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大规模的免费放粮,到处都传来人群的高呼! ……………… “大妹子,俺,俺将这一两五钱银子全都给你,你,你刚刚说的话,那,那还算数的不?”汉子刚刚领到了粮米,心思却有些蠢动,他将手中捂热的银子递到那少妇面前,低声询问道。 那少妇手中也提到了粮米,她有些不屑的看了这汉子一眼,啐骂道:“将军没放粮之前,你干嘛去了!现在想了,晚了!俺还要回家为俺那娃做饭呢!先走了,不送!” “啊~,这,这…………”汉子看着少妇扭着腰臀款款而去,张大了嘴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刘汉仪早已到前方忙碌,刘如意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青石制成的巨大台阶上,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神伤的思虑! “刘,刘将军,你,你这样做,难道,难道不怕亏本么?”不知何时,朱清栩小心翼翼的站在了刘如意身后,昨夜一夜未眠,直接就被刘如意带到了这刘家米行,朱清栩显得有些憔悴! “赔本?”刘如意转头看了朱清栩一眼,“以后不要叫我刘将军,这个称呼我不喜欢!” “那,那我……”朱清栩一愣,有些羞涩,有些害怕的垂下了头。 刘如意一把揽住了她柔软的纤腰,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道:“清栩,按照你父亲的意思,你现在已经是我的老婆,你说,你该称呼我什么?” 朱清栩显然没有料到刘如意会这般大胆,她想要挣脱,却根本无力反抗,颤动着长长的睫毛,颤抖道:“夫,夫君!” “哈哈哈!”刘如意忽然放声大笑,狠狠的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朱清栩羞得的俏脸通红,直愣了好半天,却是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白花花的粮米身上,并没有人注视他们,她这才稍稍按下心来,不过,对于刚才的疑问,她始终有些不解,为什么父兄视若性命的财物,在眼前这个男人手中,却是仿似毫不在意一般! “夫君,你,你还没有回答我,这样无偿放粮,你,你不害怕亏本么?”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顺口了许多,朱清栩声音柔美,如同一只清脆的小黄鹂,刘如意也不由心神一动! 他揽过朱清栩的娇躯,指着眼前这些百姓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眼下,便是处在一艘危险的小船之上!那些清兵,便如同水底一条条吃人的大鱼,稍不留神,我们便会船毁人亡,沦为那些大鱼的美食!若是这些粮米,便可以换来这艘船的安全,那这~~~,又算得了什么?” 朱清栩眼睛一亮,却瞬间又暗淡下来! 刘如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清栩,你不用在意!我答应你了,会保证你父亲的安全,那我一定会做到!外面风大,去里面歇息吧!过一会,我会派人将你送到我府上!” 刘如意说完,转头看向不住的朝着这边汇聚的百姓们,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种傲然! 但有最重要的一点,刘如意并没有对朱清栩说实话,因为,这济南城,早已经被刘如意看作是私人领地! 至于德王,还是去做他的‘肥猪’吧! 朱清栩轻轻的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却略显凌厉的脸孔,她的心中忽然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紧紧的抓着刘如意的袖口的衣襟,坚定道:“夫君,我要一起陪着你守城!” …………………… —————————————————————————————— 昨天,媳妇大人病了!哎,小船全程陪护,这才没有时间回来发上! 不过,这,这竟然有人说小船要进宫了, 这,这,这简直是不能忍啊! 这么长时间的稳定,兄弟们难道还信不过小船的人品么! 哎! 跪求收藏,红票! 第224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求收藏。。) 风雪渐止,柔和的阳光铺洒在地面,空气中忽然增添了几丝温暖的气息,人们躁乱不安的心情仿似也在一瞬间平息了不少。 不过,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此时,在德王府内,世子朱慈莲正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德王面前,小心翼翼的叙述着这两日内,市面上发生的惊变! “放你娘的屁~~!孤,孤一世英名,怎的,怎的就能生出你这么个没脑子的儿子来!免费放粮?免费放粮?你他娘的怎么就不动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啊~~!他刘如意又不是傻子,怎的会做出这种傻事?是不是你又将孤的银子花光了,伙同他人来骗孤?”德王犹如一头暴躁的北极熊,对着世子朱慈莲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他心中还在打着美算盘,这些时日,他收购的这几十万石粮米,最起码也能翻上个两三倍,到时,这些粮米一出手,那他德王,至少可以过上十年安稳畅快的美日子! “父王,儿臣所说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啊!这两日,城中的百姓,每日都赶去刘家米行领取免费的粮米,咱们,咱们家的米行,已经,已经有两日都未曾开张了!便是张家、齐家诸家米行,也都被波及,若是咱们再想不出办法,咱们这高价收购的粮米,怕是,怕是就要烂在手里了啊!”朱慈莲连连磕头解释道。 德王他老人家,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外界的波动自是不那么敏感,但世子朱慈莲却是一直亲手操持收购粮米之事,这几日来,刘如意在粮米市场上掀起的惊天波澜,他又怎的还能无动于衷? 自打昨日清早开始,城内二十家刘家米行商铺,几乎是无休止的大规模免费放粮,百姓们闻讯蜂拥而至,彻底破坏了原来济南城粮米价格的结构!毕竟,有着免费的粮食吃,又有谁会傻到去买堪比黄金价格的高价米? 朱慈莲刚开始听到这消息之时,也是不信,他甚至亲自去城中的刘家米行查探一番,却是亲手领回了三斗上好的湖广白米!白花花的粮米在手,朱慈莲这才发现,他们父子,真的是要大祸临头了! “嘿~~!你个小兔崽子,居然还敢不给孤说实话!找打,找打~~~!”德王哪里肯相信儿子的鬼话,扯下腰间的玉带,对着朱慈莲的胖脸,结结实实的就是几鞭子! 世子朱慈莲性子虽然有些软弱,但德王这几鞭子却是发力极狠,朱慈莲的白脸上瞬间现出几道鲜红的血痕,此时,朱慈莲也有些毛了,他猛然爬起身,大急道:“父王为何不听儿臣言?那刘如意亲自指挥军兵放粮,现在济南城内,早已是妇孺皆知!父王若是不信,您亲自去打听便是!儿臣却是担心,咱们德王府,怕是就要遭遇灭顶之灾了!” 德王一愣,他又仔细看着世子朱慈莲的表情,发现儿子并不似作假,心中猛地也起了唐突,他赶忙大声招过门口的亲信管家,仔细询问了一番! 那管家这时怎敢还有虚言,忙一五一十将这两日城中之变,详详细细的对着德王叙述了一遍! “不,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刘如意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游击官,他,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粮米!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哈哈~~!他很快就撑不住了,他很快就会撑不住了!他一定会跪下来求我,一定会!哈哈哈!”德王已经有些发狂,歇斯底里的大呼大吼! 这便如同是有人猛然中得了五百万的彩票,当他兴高采烈的前去领奖之时,却是忽然发现,这一切,原来是卖彩票的弄错了,他只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这,这让正漂浮在美梦之中的德王怎的能接受? “父王,父王~~!”朱慈莲看着父亲如此,心中也不好受,他赶忙上千搀扶起德王肥胖的身子,低声解释道:“刚开始,我也诧异,他姓刘的,哪里来的这些粮米!可,可后来,儿臣一去打听,这,这才知道!早在一年多以前,那刘如意、刘汉仪兄弟两人,便大肆收购囤积粮米,怕是,怕是不下有百万两白银之巨,全部贮存在千佛山脚下的刘家粮库之内!父王,父王,他们足足有几百万石粮米啊,咱们,咱们斗不过他们啊!不若,不若咱们现在去跟他认个错,也许,看在清栩的面子上,他,他就能放过咱们一马啊?” “什么?”德王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儿子,张大了嘴巴道:“你,你居然让我去给那个畜生认错?你居然孤这堂堂大明藩王,去给那个泥腿子游击官认错?呵呵?呵呵呵~~?” 德王说着说着,忽然放声大笑,眼泪都笑的流了出来! 朱慈莲根本不敢面对德王的怒火,身子连连后退。 德王却是一把撕扯住朱慈莲的胸口的衣衫,大呼道:“我告诉你,除非是孤死了,否则,那吃里扒外的小杂种他这辈子也休想得逞!孤要亲自坐在这里等着,等着那小杂种来给孤磕头赔罪!哈哈哈!而你们,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现在都给孤滚,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 朱慈莲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默默转过身,轻轻退出了门外! ……………… 此时,在济南城北门处城楼内,刘汉仪却仔细的将这几日城中的状况,对着刘如意汇报,“如意,这些时日,咱们已经出去了十几万石粮米,照这样的形式来看,待到过几日,这个数字怕是还要翻上一番啊!咱们虽是有些存货,但那可都是军需,我担心,咱们,咱们怕是也难以支撑久了啊!”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对于这种状况,刘如意心中已早有预料! 本来,若是德王肯配合,控制住城中米价,稳定住城中民心,刘如意便可以安心和城外的清军耗下去,但这般一来,有些事情~~~,怕是要提前动手了! “大哥,粮米之事,我既然说了,那就要按时发放!不管是谁,都不能有半点拖延懈怠!否则,我手中的刀,那可不认人!”刘如意看着刘汉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刘汉仪也知现在刘如意压力巨大,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用力点点头,“兄弟,你放心便是!这些事情,我会亲自去盯着的!” 刘如意站起身来,用力的拍了拍刘汉仪的肩膀,转头看向一边清军遮天蔽日的大帐道:“大哥,古人言,胜者王侯败者寇!成王败寇,咱们兄弟的前程,那就在此一举了!” “如意,你……” 刘汉仪还想说些什么,刘如意却强势的打断了他的话,“大哥,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三日之内,我需要征召两万名身强体壮的民夫,至于薪资,全部由粮食支付,具体这由你来谈,大哥,我们一族的身家性命,那可就都在此一举了!” 刘汉仪看着刘如意坚毅的脸孔,好半天,他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刘如意的手道:“兄弟,哥哥信你!这些事情,就交由我来办!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刀山火海,哥哥陪你走到底!” “好~!好兄弟~!”刘如意同时也握紧了刘汉仪的大手! …………………… 与此同时,在清军大帐内,多尔衮正同胞弟多铎,靠在火红的炭火旁边,悠闲的喝着马奶酒! 这十几日的安宁,使得了这些征战半年多的清军有了一个喘息之机,身体和精神,也都渐渐恢复了过来! 而他们虽然身处大明腹心之地,却根本没有什么人,可以对他们造成威胁,加之,这一路抢掠的牛羊财物,这使得他们比在盛京过的还要舒心! 此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多铎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端起酒杯,对着多尔衮示意了一下,“阿哥,那人已经入关,听说他在京师边上,还打了几个胜仗!哼~~~!济尔哈朗这狗东西,还没闻到肉味,就已经伸长了鼻子,阿哥,咱们真的要放任他离开么?” 多尔衮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边却露出了一丝冷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他想去,咱们又何必拦着?呵呵,这也好!也趁的这时机,咱们好好看看,究竟那些人,是些喂不熟的白眼狼!” “砰!”多铎狠狠得将酒杯砸在桌上,“阿哥说的是!这些杂碎,咱们早晚要跟他们算总账!母亲的仇,我一时一刻也没有忘!” 多尔衮和多铎的母亲乌喇那拉氏,是乌喇贝勒满泰的女儿,比努尔哈赤小了三十一岁,在十二岁之时,便嫁给努尔哈赤,她在努尔哈赤晚年极为得宠,凭借着阿济格、多尔衮、多铎这三个儿子,被封为‘大妃’,其实已经相当于皇后,可谓风光一时! 但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上位,多尔衮、多铎兄弟虽有强兵在手,但奈何年纪太小,根本无力反抗,以至于母亲乌喇那拉氏,被活活逼死! 皇太极虽然饶恕了多尔衮、多铎兄弟的性命,但无时不刻,不在暗中拉拢分化,这也使得兄弟二人,心间早已经种满了无法磨灭的仇恨种子! “哼!”多尔衮冷笑一声,“十五弟,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些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多铎重重点了点头,思虑片刻,又道:“阿哥,这些时日,咱们也休整过来,何不趁势拿下这济南城?免得他又挑三拣四,说得咱们出工不出力!” “恩~!眼下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多尔衮站起身来,轻轻舒缓了一下手脚,对门外亲兵大喝道:“去,请饶余贝勒,郑亲王前来议事!” …………………… 第225章 一触即发! 郑亲王济尔哈朗最近很是郁闷,数万八旗精锐已经在济南城下耗了半月有余,却是没有丝毫动作,济尔哈朗虽然贵为镶蓝旗旗主,但他心里明白,在眼下这支军队中,一切军务都是多尔衮、多铎兄弟做主,根本就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若是放在平时,这倒也没有什么,但皇太极已经三番五次派人前来催促,希望多尔衮部能够北上,与皇太极、岳托部汇合,共同对明人京师施加压力! 济尔哈朗幼年丧父,而他的父亲舒尔哈齐,大哥阿尔通阿,三哥扎萨克图,都是因谋反,而被叔父努尔哈赤处死,努尔哈赤爱怜当年济尔哈朗年幼,便将他收养在宫中,视为己出! 但十几年后,他的堂兄弟皇太极由众贝勒推举即位,皇位还未稳固,济尔哈朗的嫡亲二哥,四大贝勒中排行第二的阿敏便率先跳出,公然挑衅皇太极的权威! 阿敏骁勇善战,战功卓著,但他其人性子桀骜不驯,加之对父亲舒尔哈齐之死耿耿于怀,叔父努尔哈赤在世之时,他还不敢怎么,但当‘日月交替’之后,他的异心,便毫无顾忌的露了出来! 阿敏甚至当面对皇太极言:“我与众贝勒推举你为汗,你即位之后,让我出外就藩就行了!” 功绩加上资历,再加上手中强兵,阿敏可谓目空一世,就算再众贝勒之间,阿敏都敢扬言,“我怕谁?他的位置都是我推上去的!他能把我怎么样?” 这,这让枭雄一世的皇太极还怎的能忍? 很快,皇太极便网罗了十六条罪状,将阿敏囚禁,而后处死,他的下场,几乎跟父兄一模一样! 而济尔哈朗作为舒尔哈齐之子,阿敏等人的兄弟,历经两次重大的谋反,他还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这却要归功与当时叔父努尔哈赤的无心之举! 正是由于努尔哈赤爱怜,将他养在宫中,这才使的济尔哈朗与皇太极成为幼时玩伴,相交莫逆!也正是因为皇太极的信任,济尔哈朗这才得以成为位高权重的镶蓝旗之主! 但往日的风光,游刃有余的处事,在眼下这支军队中,济尔哈朗忽然发现这行不通了! 面对强权在握,咄咄逼人的多尔衮、多铎兄弟,济尔哈朗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心里明白,多尔衮、多铎兄弟,乃是太祖嫡亲血脉,手下奴才、亲随众多,绝不是他这种堂兄弟可以比拟,若是想来硬的,他根本没有一丝获胜的把握! 不过,自幼生长在深宫之中,舒尔哈齐也算饱经争斗,这也使得他的性子十分圆滑! 虽然皇太极当时将他安插到这支军队之中,便是要监视多尔衮、多铎兄弟,但济尔哈朗知道,多尔衮根本没有半分想要北上汇合的意思,他真正的目的,却是想要南侵,劫掠繁华的江南之地! 事到如今,济尔哈朗根本无力阻止,所以,他也索性来个清静,既然无法改变,那自己走,离开这是非之地,这总是可以了吧?他的身份摆在这里,多尔衮兄弟总不能将他活剐了吧? “王爷,睿亲王请您去大帐议事,这,您去还是不去?”这时,门外一个蒙古汉子快步走进,低声对济尔哈朗汇报道。 济尔哈朗眉头一皱,朝着门外看了一眼,低声道:“遏尼,咱们麾下的儿郎们都已经收拾妥当了么?” “岳父大人,放心吧,我亲自盯着的,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随时都可以离开!”这被唤作遏尼的蒙古汉子赶忙道。 他是蒙古科尔沁部的一个分支的头领,领地位于长白山脚下的一块肥沃草场,他娶了济尔哈朗的大女儿,麾下拥有一千五百名蒙古精骑,是济尔哈朗的左膀右臂,深得济尔哈朗信任! 满清八旗,实际上并不是都是满人,其中也有很多的蒙古人,披甲人,甚至汉人!不过,为了蒙古人手中的战马,皇太极也刻意鼓吹‘满蒙一家亲’,所以,蒙古人在满清的地位,要比其他人高上不少,他们是满清联姻拉拢的第一对象! 后世赫赫有名的孝庄皇太后,康熙的祖母,便是蒙古科尔沁部出身! “岳父大人,咱们……”遏尼似乎也感受到了岳父的纠结,他凑到济尔哈朗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岳父大人,若是您不想,咱们连夜奔走,回去投奔大汗便是,我等加起来,有五千精锐在手,他多尔衮还能将我们怎样?” 济尔哈朗看了女婿一眼,缓缓摇了摇头,他心里清楚,这是多尔衮在逼他站队! 虽然他与皇太极铁的很,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有资本和多尔衮翻脸,况且,多尔衮日渐势大,而皇太极的身体却…… 济尔哈朗不敢再往下想。 能在深似海的深宫中活下来,并且身居高位,济尔哈朗深深的明白,鸡蛋,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 宁对百人笑,不对一人恶! 父辈所遗传的骁勇、暴躁,似乎都遗留在了他的几个哥哥身上,济尔哈朗早已经被磨平了所有棱角! 他负手而立,沉思良久,好半天,这才淡淡道:“汉人说,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遏尼,你去做好准备,等我的号令行事!至于睿亲王,我总是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 此时,天色已经微黑,多尔衮的大帐内,已经被收拾一新,一只肥腻的羔羊被架在火盆之上,滴滴答答的流着油水! 当济尔哈朗走进帐内,却发现多尔衮、多铎、阿济格、阿巴泰诸人,已经等候他多时! “郑亲王好大的架子啊!怎么?看不上我们兄弟不成?请你吃饭,你都不给咱们面子?”多铎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怎肯给他好脸色! 济尔哈朗赶忙赔笑道:“豫亲王这是哪里话!呵呵,您二位的宴,哥哥我是巴不得啊!昨日偶感风寒,肚子有些不舒服!来迟片刻,还请海涵,海涵那!” “你~~!” 多铎还想说些什么,多尔衮却是对他摆了摆手,笑着对济尔哈朗道:“六哥,十五弟就是这急脾气,您可不要放在心上!来,今日咱们兄弟都到齐了!这可不容易啊!先满饮几杯再说!” 小小的下马威很快便被化解,场内气氛也热闹了许多,但济尔哈朗心中却是更为不安,他深知,多铎只不过还是孩子脾气,但眼前这笑语盈盈之人,那可绝对不是那般好应付!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多尔衮忽然端起酒杯道:“咱们再济南城下已经休整了这些时日,想必大家都等得及了吧!呵呵!方才城内探子传回消息,济南城中已经引起粮荒,而从北面运来的佛郎机火炮,也已经到位了!时机已经成熟,明日,我便准备攻城!诸位以为如何?” “睿亲王所言极是!这济南城看似城高墙厚,但他们兵力却是不多!若是有佛郎机火炮开道,只要打开一个缺口,只需半日,咱们大军定可一举而下!”饶余贝勒阿巴泰率先起身回应道。 他虽是努尔哈赤血脉,却是庶子,根本就没有角逐的资格,这也使得他分外想得开,根本不参与其中争斗,一心只为大清战事! “七哥所言不错!那些明狗虽是火器犀利,但怎么也比不过这些佛郎机火炮吧?待到明日,定要狠狠的教训那些卑贱的泥堪!我要亲手割下那明军狗官的鸟头!”多铎在一旁恨恨道,他是在济南城下吃亏最多的,自然是对刘如意恨之入骨! 一旁从来都是冷冰冰的阿济格也道:“攻下城池,大军休整!” 多尔衮很满意几人的态度,微笑着点头,不过,只片刻,他的目光便移到了济尔哈朗身上,笑道:“六哥,您~~以为此事如何?” 济尔哈朗暗骂,早不攻城,玩不攻城,非要挑着老子临走之时攻城,这他娘的到底是何意? 不过,多尔衮毕竟站住了大义,济尔哈朗便是想反驳,也根本无力,只得赔笑道:“睿亲王英明!哥哥愿为睿亲王马首是瞻!” “好~~~!就等六哥这句话呢!哈哈!明日,便由六哥的镶蓝旗,来打这头阵吧!”多尔衮哈哈大笑道。 “呃?是,多谢睿亲王厚爱!哥哥必定会全力而为!”济尔哈朗笑着一拱手,胸中一口鲜血却是猛然窜到了嗓子眼上,他又强自咽了回去! …………………… 入夜,空中卷起了凛冽的北风,吹在人的脸上,犹如小刀割肉,生疼生疼的! 北门城内,一队队民夫,正扛着数不清的麻袋,不住的堆积到城头上! 刘如意静静凝望着不远处的清军大营,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九命老猫的哨探已经传回消息,有近十门佛郎机火炮,从北方运来,清军看似也要动真格的了! 夜晚的天空虽是清冷,但空气却是极为清新,抬头望去,满天繁星,星星点点,仿似让人置身于浩瀚的宇宙深邃! 刘如意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转头招过一旁忙碌的火郎道:“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火郎用力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大哥,放心吧,一切,已经就绪!”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抬头看向了璀璨的星空,‘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是死是生,就看明日一搏了!’ …………………… ———————————————————— 这几天一直在跑贷款,有点疲惫啊! 谢谢一直支持小船的朋友们, 我一定会尽快调整过来的! 第226章 激战开始! 崇祯十二年,正月初八! 双方僵持了近半月之后,满清主力大幅调动,开始对济南城发动总攻! 济南北城三里之外,锦旗招展,刀剑林立,数万清军精骑排列成几个硕大的方阵,色彩鲜明,杀气腾腾,仿若一股正在交汇、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就要将眼前这座千年古城一口吞下! 大阵正中,数十个身高体壮的精锐白甲兵扛起十几杆画满了满蒙文字的白色大旗,旗下,多尔衮骑在一匹通体亮黑如绸缎一般的汗血宝马之上,他头戴黄金冠,身披黄金甲,腰束白玉带,手中一柄镶满了玛瑙、碎钻的宝刀,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熠熠璀璨的金光,满清皇族荣耀,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一旁,豫亲王多铎同样全副武装,他脚跨乌骓马,身披亮银甲,腰间系着一根由金丝织成,散发出耀眼的橙黄色光芒的丝带,依靠在阿哥多尔衮的身边,宛若两尊富贵天神,锐气逼人! “阿哥,时辰已到,就用这些卑贱的泥堪的鲜血,来洗刷我大清勇士的荣耀吧!”多铎犹如一个长期失宠的怨妇,死死的盯着不远处城墙上晃动的人影! 多尔衮了解兄弟的心情,他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太阳,转头对一旁的镶蓝旗旗主、郑亲王济尔哈朗道:“六哥,这首战,便拜托于你了!” 济尔哈朗看了这兄弟二人一眼,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济南城墙,一咬牙,对身边的亲信女婿遏尼道:“镶蓝旗的勇士们,开始攻城!” “是!”遏尼大吼一声,猛的抽出腰间佩刀,猛力往前一指,大呼道:“勇士们,随我冲啊!” 片刻,三千身强体壮、装备精良的满蒙精骑,犹如一片连接成的黑线,如潮水一般,迅速向济南城下蔓延而去! 济尔哈朗一直目送着大军冲到城下,这才转头对多尔衮道:“睿亲王,我要亲自为勇士们压阵,待到攻下这济南城,咱们兄弟再把酒言欢,少陪了!” 说罢,济尔哈朗大手一挥,纵马向前,身边两千镶蓝旗精锐迅速聚集,快步冲向济南城的方向! 此时,满清贵族之间虽然矛盾重重,但他们正值武力上升的巅峰期,纵然是兄弟之间你死我活,但对共同的敌人———大明,他们却仍然能在最短时间内,抛弃个人恩怨,一致对外,这也是新兴集团与沉幕的大明权贵之间的最大不同! 济尔哈朗如此痛快的冲杀上前,未尝就没有在多尔衮面前,展示自己实力的雄心! 看着镶蓝旗大军如潮水般,气势汹汹涌去,多铎忽然有些不自信起来,他看向身边的阿哥多尔衮:“阿哥,这,这他娘的,不会真让这厮拿下城池了吧?” 多尔衮转头看了多铎一眼,微微一笑,“十五弟,男儿大丈夫,何须如此惆怅?就算他能拿得下,这不也是妙事一件么?” 多尔衮说完,策马靠近多铎身边,用力拍了拍多铎的肩膀,“十五弟,别忘了,咱们兄弟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这一座小小的济南城,岂能阻挡住咱们的脚步!更何况~~,呵呵,这济南城中的小朋友,说不定,还会再给咱们惊喜呢!” ……………… 此时,遏尼的镶蓝旗先锋已经逼近了济南城下,他们骑兵虽然锋锐,但面对数十丈高的济南城墙,他们也只得放弃优势的战马,扛起云梯,用最传统却是最实用的方法,围攻济南城城头! 城头上,官军早已经是严阵以待,垛口之间,都已经堆积上了厚厚的沙袋,只要清军靠近射程范围之内,便会遭到鸟铳手的疯狂射击,只是片刻之间,还未待清军靠近城墙,已经有三四十名镶蓝旗勇士倒在了官军铳口之下! 背靠彩石镇,身后便是莱芜、新泰等鲁中煤、铁的主要产区,这近一年以来,刘如意除了粮食,便是大肆囤积这些致命的战略物资,仅是开山雷,刘如意便已经储备下近一万颗,更不要说这廉价的火药、子弹了! 只要可以杀光眼前这些清军,纵使是倾家荡产,那又有何妨? 只要根子在,只要根基稳,有那强兵在手,这万贯家财,那还不是唾手可得? 所以,对于麾下千余名鸟铳兵,刘如意根本没有任何保留,每人随身携带的火药、铅弹,最少都有一百发,而城下民夫,正源源不断的将火药、铅弹从千佛山脚下,向城头这边运来! 刘如意已经给这些鸟铳兵下了死命令,‘不必在乎弹药,只要可以杀伤清兵一人,那边有二两白银的赏赐!’ 双管齐下,这也使得军汉们分外卖力,只恨不得将手中鸟铳,当做‘机关枪’来用! 清脆的鸟铳声此起彼伏,不多时的功夫,城外平整的空地上,已经倒下了百余具镶蓝旗勇士的尸体,他们甚至还未得接近城墙,便已经彻底长眠在这面土地上! 遏尼大急,这些镶蓝旗前锋,大多都是他的蒙古族人,他们虽然善战,但硬碰硬攻城,却并不是他们的特长,尤其是碰到官军这般犀利的火器,他们根本无所适从,只是凭借着胸中血勇之气,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亡命冲向城头,却徒自成为了官军的靶子! “冲,冲!给我冲上去!镶蓝旗的勇士们,长生天在保佑着我们,杀光这些卑贱的汉狗!”遏尼也急了,此时此地,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满清与蒙古之间,虽是亲近,但一切却是要靠实力说话! 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你拥有人口,拥有土地,拥有粮食,拥有牲畜,那别人便会拉拢你,甚至讨好你,但一旦你失去了这些,那结局,瞬间就会逆转! 遏尼清醒的知道,眼下的蒙古,根本不可能同满清抗衡,他的部落想在草原上生存下去,唯一的选择,便是抱紧郑亲王济尔哈朗的大腿,跟随满清大军在南征之中,抢得足够的奴隶和财富! 遏尼高举手中弯刀,招呼身边亲随护卫,一马当先,大步朝着济南城头下奔去,他倒要看看,只待他的勇士们冲到近前,那些汉狗还敢这般反抗? “鸟铳兵,发射~!” 城头上,官军鸟铳手哪里管他这许多,不管是蒙古人,还是满清鞑子,只要射杀一个,那便是货真价实的二两白银! 在他们的眼中,这些清军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块一块,闪着诱人银光的银子! 片刻,一片火光闪烁,城头上犹如燃起了亮丽的烟火,但还未的城下清军看个明白,滚烫的铅弹已经划破空气逆流,穿过了他们的胸膛! “大汗,小心啊!” 遏尼还要拼死上前,身边一个亲随却是猛的将他扑倒在地,死死的压住了他的身体! “多尔鲁,你他娘的疯了吗?给老子滚开!滚开!”遏尼大怒,伸手便要将这亲随从自己的身体上掀翻下去。 但他刚刚触碰到这个亲随的后背,一股温热的液体,却是顺着他的手背,一直流淌到他的袖口里! 遏尼大惊,他猛的将手中液体放到口鼻间一闻,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猛然从心底间升起,“多尔鲁,你这个混蛋,给老子起来,起来啊!” 这亲随,名为他的奴隶,实际上却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犹若兄弟,无数次征战之中,多尔鲁犹如遏尼的铁壁,手中的钢刀,他们一次一次,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踩在脚下,割去他们的头颅,抢占他们的土地和女人,但遏尼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的兄弟,竟然,竟然会倒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 “卑鄙的汉狗,老子和你们拼了!杀啊,我大蒙古的勇士们,为了祖先的荣耀,杀啊!杀尽这些汉狗!” 遏尼彻底暴走了,他已经顾不上许多,提起手中弯刀,大跨步冲着城墙下冲去! “快,快拦住他!拦住他!”这时,济尔哈朗率领镶蓝旗后队已经赶了上来,他眼见亲信女婿如此,哪里还坐得住,赶忙大声招呼身边扈从,希望可以救下遏尼一命! 但此时,遏尼已经冲到了城墙根下,他还未得扛起云梯,城头上突然丢下一团黑乎乎的事物,遏尼钢刀一挑,想要将这东西挑开,但就在这瞬间,‘轰~~~’,一阵剧烈的气流波动,遏尼的身体已经四分五裂,完全不似人形! “啊~~~!”济尔哈朗失声大吼,一口鲜血猛的窜到嗓子眼上,但济尔哈朗这一刻,却再也没有忍住,‘哇’的一大口,喷洒在地面上! “主子,主子,你没事吧?” 身边亲随大惊,赶忙扶住了济尔哈朗的身子,捶胸墩背,舒缓着他的气息! 好半天,济尔哈朗这才缓过气来,他现在也想明白了,为何多尔衮会让他来打这头阵! 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一块肉,而是一根长着尖锐骨刺的硬骨头,稍有不慎,便会要人性命啊! “主子,这,咱们,咱们该如何?” 身边亲随这时也慌了阵脚,簇拥在济尔哈朗身边,惶惶不安! 济尔哈朗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心绪冷静下来,他毕竟是爱新觉罗的血脉,鲜血不会让他害怕,反而更能激发出他心中的血勇! “都他娘的慌什么!本王不是还没死么?” 济尔哈朗一脚踹开身前一个奴才,冷冷的盯着不远处的济南城头,忽然,他冷冷一笑,“通知勇士们,暂歇先退下来!去~~!派人回禀睿亲王,明军火器犀利,急需火力支援!让他将那些佛郎机火炮,全部调到这边来!” ……………… ———————————————————————— 关于济尔哈朗,熟悉清史的朋友可能会了解一些! 此人是满清铁帽子王之一, 前清唯一一个获得善终的铁帽子王, 甚至,顺治上位之时,济尔哈朗也发挥了超乎想象的作用! 后来的历史证明,他作对了! 便是如同多尔衮这般豪杰,最终也没有他看的更远! 此人在满清能力不是最强,却是最过圆滑、老辣, 他是多尔衮兄弟的‘天敌’,后面戏份很重! 兄弟们拭目以待! 最后,跪求收藏,跪求红票! 。。。小船拜谢了! 第227章 血肉之墙! 所谓的佛郎机火炮,其实是从十五世纪后期流行于欧洲的一种轻型火炮,它的体积不大,方便携带,因可以连续发射,弹出如火舌,所以又被称为速射炮! 大明最早拥有这些西方先进火炮,最早要追溯到嘉靖年间,由官军从澳门的葡萄牙海盗手中缴获,但从万历末年起,明军战力不断下滑,但战争却是愈发频繁,朝廷便花费昂贵的白银,开始从澳门的葡萄牙人手中,购买这种火炮,协助防守城池,这其中,大部都用于北方和辽东前线! 此时,济尔哈朗所说的这些佛郎机火炮,并不是后世鼎鼎大名的红衣大炮,而是最原始、最简易的‘标配’佛郎机火炮,这次清军入关,在京畿周围县城缴的,多尔衮眼见城高墙厚的济南城难以攻下,这才派人从平谷抽调而来! 不多时,百来名汉军驱赶着十余辆牛车赶到了前沿,他们用力撕扯掉盖在牛车上的油纸布,露出了十几根成人小腿粗细的黑黝黝的炮管,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晶晶幽光! 济尔哈朗顿时大喜,当年沈阳之战,他是见过明军守军红衣大炮的威力,此时,有这些家伙在手,何愁济南城不破? ‘哼~,多尔衮小儿,也不是那么不懂事么!’ 济尔哈朗抬头看着不远处高耸的城墙,心思一转,转头大喝道:“快,给本王使劲轰!率先攻破城墙者,赏银两千两!今日,本王要屠城~~!” “是~!”这些汉军旗炮手顿时大喜,迅速开始拆解调整,黑黝黝的炮口,径自瞄向了不远处的济南城! ……………… 此时,清军大阵之中,多铎有些不满的对多尔衮责问道:“阿哥,这些宝贝,为何这么早便给他送上去?让那厮多吃点苦头,岂不是更好?” 多尔衮看了多铎一眼,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济南城,淡淡道:“十五弟,凡事都有轻重缓急!郑亲王,他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兄弟!他麾下的儿郎,也是我大清八旗精锐!这一会儿,给他的教训已经足够了!该是咱们拿出诚意来的时候了!” “可是,阿哥,若真的被他率先攻破了城门……我,我就是不甘心!”多铎愤恨的看着不远处的城头上攒动的人影,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直惊得胯下马儿一跳。 “呵呵~!”多尔衮微微一笑,安慰道:“十五弟,莫要着急!六哥能破城,那是意料之中,不过,若是我所料不错,他应该也没有那般容易就能得逞,好戏~~~,应该还在后面!” …………………… 此时,济南城城头上,刘如意也早就注意到了清军的异常,十几门佛郎机火炮,这可不是小目标,透过清军战阵,刘如意很快便发现了目标! “大哥,这,咱们该怎么办?”火郎也有些急了,这些时日,他一直负责操练鸟铳兵,对这种先进火器的威力,已经有了很深刻的了解,就连小上几号的鸟铳都能如此犀利,那~~,这些粗壮的佛郎机火炮,又会是什么威力呢? 刘如意眉头紧锁,脑子却是飞速旋转! 像这种佛郎机火炮,山东其实也有一些,不过都是配备在胶州沿海,以及鲁北重镇德州城,济南城却是一门都没有!尤其是德州城,一直被崇祯皇帝和山东巡抚颜继祖视为防御齐鲁的桥头堡,不仅有数十门佛郎机火炮,还有十门红衣大炮! 可惜,这就如同后世法国的马其顿防线,只不过是空费巨资的花架子,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 这就像一把手枪,在一个孩童的手中,它只不过是一件玩具,但若落到一个成人手中,这才变为了杀人的武器! 依照清军战阵的战斗力,对付这种推进式的火炮进攻,最好的办法,便是用火炮压制,但可惜,刘如意眼下并没有资本?!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好在九命老猫提前传回了消息,否则,这事情真的有些难办了! “通知弟兄们莫要惊慌!这是最粗陋的佛郎机火炮,没有多少威力!一旦清军炮击,可将身体隐藏在沙袋之后,待到他们上前来,再给我狠狠的打!” “是!”火郎赶忙下去吩咐! 刘如意也快速跨步奔到城墙上的沙袋墙之后,紧紧的盯着清军大阵中的动静! …………………… 一刻钟之后,“轰~隆~隆~!”一阵连绵起伏的巨响腾空而起,犹若一声声响彻天际的炸雷,片刻之间,十余个黑色的‘铁球’,狠狠的砸向了济南城头! 但这只是刚刚开始,转瞬之间,十余门佛郎机火炮快速吐着火舌,犹如十几条同时张开了血盆大口的眼镜王蛇,不断的朝着济南城头喷洒着‘毒液’! “轰~~~!轰~!轰……” 铁蛋爆炸声,青砖破裂声,军汉们的惨呼声,交织在一起,城头上,早已经是一片狼藉,断臂残肢横飞,血水流满地! 尽管官军有着沉重的土沙袋墙掩体,却仍旧是被清军火炮压制的抬不起头来,半晌之间,完全丧失了还击能力! 济尔哈朗大喜,这些白毛洋鬼子的东西就是好使啊!这下,看那些卑贱的汉狗究竟还能如何抵抗! “镶蓝旗的勇士们,证明你们荣耀的时刻到了!银子,牲畜,女人,就在前方!冲啊~~~!”济尔哈朗猛的抽出腰间宝刀,大声呼喝道。 这时,眼见己方火炮威力如此强劲,镶蓝旗麾下的满蒙各兵,也都是士气大振,他们大呼大吼,操着手中各式各样的兵刃,犹如一群饥渴的饿狼,发疯一般,冲着城头下冲去! “所有鸟铳手,全部顶上去!莫要让他们靠近了!”刘如意大声呼吼,此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顶住这一波,这才能还有回旋余地,这才能实施刘如意筹谋已久的计划! 小六儿也急了,只可惜他并不会操纵鸟铳,只得在城墙边大声呼吼,指挥着鸟铳兵发起反击! 片刻,‘砰~砰~砰~!’ 清脆的鸟铳嘀鸣响起,官军开始有效的进行还击! 很快,冲杀在最前方的镶蓝旗精锐,便有几十人死伤! “鸟铳手,发射!发射!发射~~!!!” 火郎也已经杀红了眼,他是刘如意的臂膀,自然知道济南城对刘如意,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羞涩、冷漠,他猛的扯下身上铠甲、棉袄,光着膀子,拎起鸟铳,如同一个请准的狙击手,枪枪爆头,不断的收割着城下清军的性命! 军汉们眼见上官如此神勇,也都是士气大振,拼了命的对着城下清军一阵扫射! “哇~~~哇~~~!” 眼见有佛郎机火炮作为掩护,但麾下儿郎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还是没能踏上济南城头,济尔哈朗也急了! 他快速策马奔到汉军旗炮手身前,挥起手中拇指粗的马鞭,狠狠的抽在那汉军旗炮手头领的脸上,“你们他娘的是干饭的么?快,快~~~!给本王将那些汉狗的火器压下去!” “是!是!”那炮手哪敢还嘴,赶忙喝令身边军兵,继续装弹,准备发射! 片刻,‘轰隆隆’的炮鸣声,很快将清脆的鸟铳声压了下去! 城头上,许多正在射击的鸟铳手根本没有防备,徒自成为了火炮的靶子,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好在,不知是官军偷工减料,还是清军火药不足,这并不是杀伤力极大的开花弹,只是寻常威力的铁蛋,虽然声势威猛,但真正的杀伤力却是很一般! “退后者,杀无赦!全家发配南山金矿!给老子顶住!就是用人命填,也不能让他们上来~~~!” 刘如意也彻底火了,这种程度下,武器装备都已经是次要,必须打出自己这边的气势来,若是稍退一步,那便再也不能有还手之力! 君不见,后世小米加步枪,也能干掉米帝的飞机大炮~! 刘如意还真就不信了,自己这一千多杆精致鸟铳,还敌不过对面清军的十几门土鳖傻炮! “为了将军,为了城中父母妻小,弟兄们,跟那些畜生拼了啊!” 军汉之中,有一个身材瘦弱的汉子猛的大吼一声,接着,他直接从后面扛起一个跟他个头差不多,如水缸般大小的开山雷,猛的拉起了引信,‘嗖’的便从城头上跳了下去! 片刻,‘轰~~!’ 一声响彻天际的巨大爆炸声响起,仿似要将天空都扯开一道口子,而地面上,已经砸出了一个深约三四米的大坑,周围数十名清军,瞬间一同魂飞魄散,血肉残肢横飞,没有一具能成人样! 其余军汉也彻底被这看似瘦弱的汉子的热情点燃了,他们纷纷端紧了手中鸟铳,起身立在城墙之上,毫不畏惧的顶着清军火炮,与城下清军对射! 城上、城下局势瞬间一片混乱! 厮杀声、叫喊声、火炮声、鸟铳声,剧烈的交织在一起,火药升腾冒起的白烟,将整个天空都遮蔽的雾蒙蒙一片! 良久,硝烟渐渐散去,城下清军早已经死伤一片,只要还能喘气的,纷纷不管不顾的朝着后方退却,这济南城墙,就犹如巍峨耸入天际的长白山,他们凡人之力,根本就无法逾越! 城头上,刘如意的眼睛也渐渐湿润了! 看着一具具倒在地上的熟悉身影,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些好汉子啊~!他们都正值壮年,本该在家中安享天伦,但为了这座城池,为了自己的私利,却,却…… 刘如意根本不敢往下想,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但这时,身边小六儿忽然大喊道:“小少爷,看~~!看那!清军那边好像是出岔子了!” ……………… —————————— 第228章 没有选择! “你们这些废物~!赶紧给本王开~炮~~~!本王要轰死那些卑贱、阴险的汉狗~~~!” 此时,清军炮阵之前,济尔哈朗犹如一头暴躁发狂的狮子,大声斥骂着那些汉军旗炮手,手中皮鞭更是毫不留情的向着他们身上抽去! 眼见麾下儿郎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济尔哈朗的心~,都在滴血! 此时的满清虽然兵势强盛,但从人口来看,依然不过是弹丸小族,虽然俗话说,‘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但这些女真人的后裔,早已不是祖先时,仅凭着冷兵器,便可杀尽天下的时代,火药的成熟运用,已经为他们的前途蒙上了一层阴影! 而济尔哈朗的镶蓝旗,在八旗之中,本就偏‘瘦’,颇为羸弱,此时,已经付出了千余人的伤亡,就连亲信女婿遏尼都已经阵亡,却仍是未能登上城墙,济尔哈朗怎的还能坐得住? 若是一鼓作气,拿下了济南城还好说,若是万一拿不下,这…… 济尔哈朗简直不敢想象! “王爷,王爷莫急!小的这便令他们开炮!”这汉军炮手头领,刚刚被俘获至此,并未有什么功勋,还没有被抬旗,而此时,镶蓝旗的主子在此,他自是也要卖力表现! 很快,在这汉军炮手头领的叱喝下,一枚枚黝黑的铁蛋,迅速被填充到炮管之中,身后炮手赶忙点燃了引信! 片刻,‘轰~隆~隆~’一片巨响,硝烟遮蔽了天际,十几颗黝黑的铁蛋,划过天空,形成一道道火线,直奔济南城头之上! 瞬间,城头上的官军人仰马翻,一片狼藉,甚至有许多官军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炮弹的威力震下城头,活活摔死在冰冷的护城河上! 济尔哈朗大喜,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快,快,继续发射!跟本王轰死这些卑贱的泥堪~!” 但他话音未落,身边一个汉军旗炮手忽然惊惧的大吼,“大人,不好了!这,这炮管被堵住了!” “什么?”那汉军旗炮手大惊,赶忙要上前查看! 但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那黝黑粗壮的炮管瞬间折成了两截,旁边七八个炮手瞬间遭殃,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炸成了肉泥,血肉横飞,惨烈至极! 济尔哈朗就在不远之处,虽然炮管炸膛未等波及到他,却仍然是将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惊惧的大呼道:“你们这些废物,这,这他娘的究竟是怎的回事?” 那汉军旗炮手赶忙上前解释,“这,这只是个意外,王爷息怒!小的马上喝令他们继续!” 但他话未说完,旁边又一个炮手大呼道:“大人,不好!这,这跟炮管也被堵住了!兄弟们,快散开啊!” 随着他的大喝,旁边七八名炮手赶忙抱头逃窜,附近炮手也不敢恋战,急急火火的朝四边散去! 片刻,又是一声巨响,这一门佛郎机火炮也断成了两截! “废物,废物~~!本王要你何用?”济尔哈朗大怒,随手抽出腰间宝刀,一刀便砍在这汉军旗炮手头领的脖颈上! “王爷,听,听我解释……”那汉军旗炮手头领本还想为济尔哈朗解释,哪能想到他会突然翻脸,根本没有防备,头颅都被济尔哈朗砍掉了半截,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这些‘标配’的轻型佛郎机火炮,虽然射速快,方便携带,但它的炮管极其单薄,这虽有利于散热,有利于提升发射速度,却是忽略了,凡事都有极限,若是循序渐进还好,若是急了,那…… 济尔哈朗猛的收回宝刀,却知自己有些鲁莽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愤恨的看了不远处的济南城一眼,咬牙对身边亲随道:“先撤一步,等待睿亲王决断!” 那些原本冲锋在前镶蓝旗精兵瞬间如获大赦,如潮水一般~蜂拥向后退却! …………………… 此时,刘如意和小六儿众人正依靠在城墙边的沙袋墙之后,这一幕,正被他们看了个正着! 小六儿忍不住大喜道:“小少爷,这,这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啊!” 身边亲兵也都是大喜,“将军,这些清狗,没了大炮,他们还能拿什么跟咱们拼!哈哈哈!真是痛快啊!” 刘如意也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些佛郎机火炮,想必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大明京畿附近的防御炮火,大都是崇祯初年,由总督辽东的袁崇焕~袁督师从澳门采购,这十余年下来,刮风下雨,风吹日晒,而朝廷财政吃紧,怕是也难得有什么正常的养护!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济尔哈朗根本就不懂火炮,照他这般瞎指挥,别说是佛郎机,就算是红衣大炮,那怕是也遭不住了! 不过,虽是抗住了清军第一波凶猛的攻势,但刘如意却并不敢放松下来,依照多尔衮的秉性,他岂会善罢甘休? “收敛阵亡兄弟的遗体,好生医治伤者!这些狗杂碎,老子定要他们来多少,躺下多少!” “是!” ……………………、 此时,在清军大阵中,济尔哈朗正小心翼翼的将刚才攻城细节向多尔衮禀报一遍! 多尔衮还未说话,多铎却已经愤怒的跳了出来,手指指着济尔哈朗的鼻子,大声责问道:“郑亲王,这就是你镶蓝旗的实力么?城未攻下来,反而连火炮还损失了几门!我爱新觉罗怎么会有你这种废物?你还有何颜面,去见我大清列祖列宗?” “你~~~!” 济尔哈朗本来就憋着一股恶气,此时,眼见小他十几岁的多铎,竟然如此不给他留面子,他哪里还能忍得住,大声冷笑道:“哼~!本王是没有什么本事,攻不下这济南城!可你豫亲王能好到哪里去?啊~~!本王跟随太祖南征北战之时,你还在你娘胎里吃屎呢!” 济尔哈朗此言一出,不仅是多铎,便是一旁的多尔衮和阿济格脸色也都是大变! 他们是一母兄弟,岂能容易这般诋毁自己的母亲? 多铎一把抽出腰间佩刀,指着济尔哈朗的脸,厉声质问道:“郑亲王,拿起你的刀,今日,咱们两人,只能留下一个!” 济尔哈朗刚刚正在气头上,这时,他也知自己说错话了,忙闪身后退几步,求助一般的看向了多尔衮和阿巴泰! 这里,阿巴泰最为年长,眼见兄弟之间闹得这般,他赶忙出来调解道:“豫亲王,郑亲王,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咱们各退一步,不要再为这些小事纠结!今日破了这济南城,才是当下之急!” “七哥,别说小弟不给你面子!今日,我要亲手宰了这个畜生!”多铎已经有些发狂了,他本就年轻气盛,此时在众军面前,济尔哈朗竟然胆敢如此羞辱于他,他怎的还能忍? 话音未落,多铎抬手一刀,直奔济尔哈朗头领劈去! 阿巴泰大惊,“住手!” 济尔哈朗更是魂飞魄散,慌忙不跌的朝后退却,这里根不就不是他的地盘,便是他真的被多铎宰了,怕是都无处伸冤! 但就在这时,一把金刀闪电般出手,猛的一发力,‘刺啦’一声脆响,生生将多铎的钢刀压了回去! “阿哥,你为何拦着我?”多铎瞪大了眼睛,大声追问! “够了!还嫌这不够丢人么?”多尔衮厉声对多铎道! 多铎平日最依靠的便是自己的阿哥,眼见多尔衮真的生了气,他也不敢在闹,愤愤的收起钢刀,恶狠狠的看了济尔哈朗一眼,闪身退到后面! 多尔衮轻轻舒了一口长气,看着济尔哈朗的眼镜,平缓着语气道:“豫亲王这也是为了战事,六哥,您切莫生气啊!眼下,我数万大军囤积于此,岂能被这小小的济南城阻拦?传我号令,休息一刻钟,大军开始攻城!” “是!” 周围众将纷纷散去! 多尔衮却招手将济尔哈朗拦下,笑眯眯道:“十五弟,他还年少不懂事,若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六哥多多包涵啊!” 济尔哈朗嘴角微微抽动,强自挂起了笑脸,“睿亲王这是哪里话,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嘛!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我便先退下了!” 济尔哈朗根本不待多尔衮开口,闪身快步向阵后退去! 多尔衮一直目送着济尔哈朗走远,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即,他转头看向了不远处巍峨的济南城墙,目光中却是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凌厉! …………………… 片刻之后,清军大阵忽然变为两个巨大的方阵,很快,中间敞开了一个大口子,伴随着凄厉的鹿角号鸣,足有万余满清精锐一起出动,犹如一阵汹涌的钢铁狂潮,直扑济南城来! “小少爷,他们这,这是要玩命了啊!”小六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紧紧的握住了手中钢刀! 刘如意转头朝着周围扫了一眼,众军汉虽然没有人说话,但从他们的表情,和他们有些僵硬的动作来看,显然,他们都已经是紧张至极! 十人成行,百人成势! 十个人聚在一起,便已经让人数不清,更别说眼下足有上万清军了!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努力使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越是这种时刻,越要挺得住!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字,又有何惧? “弟兄们,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拿出你们的男儿气概来!今日不是敌死,就是我亡!为了大明,为了济南城,为了城中咱们的父老双亲,跟这些杂碎拼了啊!” 刘如意歇斯底里的大吼,猛的提起身边鸟铳,点燃了火绳,率先朝着城下清军射去! “拼了!” “拼了!” “我大明万胜!” “将军万胜!” “万胜!” “杀光清狗!” 官军瞬间气势如虹! …………………… 第229章 大杀器的前奏!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其实很简单! 便如此时,彻底杀光这些清军精锐,彻底从肉体上消灭他们,那么,一切的烦恼,一切的忧心,都可迎刃而解! 城头下,方圆几里之内,万余清兵密密麻麻,金钱鼠鞭随风摇摆,仿似一股汹涌而来的巨潮,他们疯狂嘶吼着、大叫着,直奔城头而来! 正前方,千余清兵精锐刀盾手扛起数百架云梯,在排成一列的一人高坚盾的掩护下,已经逼近了护城河岸! “鸟铳兵,射击~~~!给我狠狠的打!”刘如意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他双眼血红,直勾勾的盯着城下清兵人群,仿似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虽然刘如意这一路走来,也算饱经杀戮!他杀过贼匪,杀过官军,杀过土豪,更与肆虐中原的献贼当面对战,但这一切,远远不及眼前这些清军来的震撼! 这些清军,几乎个个都值壮年,他们身强体壮,装备精良,行动团结有序,澎湃凛然的杀气,仿若泰山压顶,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相隔不足百步的距离,刘如意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那一张张被欲望和杀戮扭曲的脸孔! 片刻,‘砰~砰~砰~!’清脆的鸟铳声此起彼伏,城头上硝烟弥漫,近千余鸟铳兵开始了疯狂的射击! 很快,清军战阵中不断有人倒下,但他们依仗自己人多势众,加之有坚盾保护,仿若无物一般,根本就不在意这一点点伤亡,宛若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一步一步,迅速朝着城头下逼近! “都他娘的给老子瞄准了!照头打!不要让他们喘过气来!”刘如意这时也急了,若是被这些狗杂碎逼近了城头,仅是凭借着自己手下这些兵力,根本无法同他们相抗! 眼下这个时代,满清八旗精锐的单兵作战能力,不说是东亚最强,那也是相差无几!甚至,若是仅凭冷兵器对战,便是彼得大帝的哥萨克精骑,怕是也难以讨到半分便宜! 这些生活在白山黑水间的女真人,他们简直就是天生的战士,吃苦耐劳,悍不畏死,若是没有大杀器,根本难以抵御他们的血肉冲锋! 便是当年金朝已经式微,正值鼎盛时期的成吉思汗黄金家族后裔,托雷、忽必烈、阿里不哥父子,在三峰山之战中,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这才将金朝最后的二十万精锐大军击溃!而随着张惠、完颜合达、完颜陈和尚、移剌浦阿等金朝名将的阵亡,蒙古铁骑这才压垮了金兵最后的稻草! 事事如势! 眼下,刘如意并没有托雷父子的具有压倒性优势的数十万蒙古铁骑,也没有当下守城利器红衣大炮,仅凭眼下手中这点兵力,几乎已经就是必死之局! “小少爷,这些狗鞑子糙得很啊!根本压不下他们!”官军鸟铳兵始终都未停歇,但面对如潮的清军大势,效果根本就不明显,小六儿也稳不住了,操起手中钢刀,便欲冲下城,与那些清军拼命! 刘如意眼睛仿似要喷出火来,不到最后一步,他并不想用出最后的大杀器,此时,能多熬过一刻,那便多了一分把握! “他娘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将所有民夫全部调上来,用开山雷招呼他们!兵器不够,就是用拳头砸,用牙齿咬,也绝对不能放他们登上城来!”刘如意大声嘶吼! “是!”小六儿同样大吼一声,转身便奔到城头下,征调那些等候在城下的民夫! 此时,刘如意再也没有了温文尔雅的模样,尽管这些民夫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值此危机时刻,刘如意已经顾不上这许多了! 什么名声、民心?只不过是天边浮云而已! 只要济南城能守下来,那一切还有机会弥补!但若守不住这城池,一切都只不过是镜花水月! 刘如意可不想在几百年之后,听到某某~所谓的‘砖家’、‘叫兽’评论,‘时济南城南城守备刘,奋力抗击清军,最终不敌,率部身亡,以致济南城十余万乡亲父老蒙难!’ 纵有千张口,哪管这一时辩? 至于过程中的鲜血,那已经都不再重要,刘如意要的只是这结果! 很快,便有几千民夫被押上了城头,他们是刘汉仪用米粮为诱饵,高价招募,对上城头抗击清军,也算有了一定的觉悟,除却有几人过于惊慌,想要逃脱,被小六儿带人斩杀,其余之人,倒是都能勉强站稳在城头上! 毕竟,这个时代,吃了上顿没下顿,只要能吃饱眼前这碗饭,谁管明天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呢! 相对比其他,刘如意这已经算是足够仁慈的了! 这时,清军已经逼近城下,数十架云梯,顶着官军激烈的鸟铳,硬生生架在了城头之上,数百身着精甲的清兵,如同一只只打不死的蟑螂,快速向着城墙上攀爬上来! “开山雷!开山雷招呼~~!” 片刻,‘轰~隆~隆~’,城头下想起一片炸雷,数不清的黑色铁球、瓦罐,不住的被军汉和民夫们从城头上投掷下去,烟尘、血肉横飞,甚至,就连一侧的城墙,都被巨大的爆炸力,炸塌了半截,有十几个运气不好的军汉被卷到城下,瞬间便被如狼似虎的清军吞噬! …………………… 凄厉的寒风呼啸而来,冰冷的城头上,已经彻底成为了一台最简易的绞肉机,一方想要拼命攻城,另一方却想要拼命死守,谁也不肯退却,谁也不肯让步,只是依靠着手中最简易的兵器,疯狂的收割着对方的生命! “给老子滚下城去,去死吧!”朴胜一声大吼,狠狠一刀,劈在一个刚刚要登上城头的白甲兵脑壳上! 那白甲兵根本没有防备,虽然头上戴着铁盔,却奈何朴胜发力极大,刀刃都打起了卷,直接他的头皮削去了大半! “哇~~!”那白甲兵疼的哇哇大叫,身子猛的一跃,直奔向城头之上,挥起手中一柄四五十斤重的大铁锤,狠狠的朝着朴胜头顶抡过来! “草!这都不死!”朴胜大骂,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迅速低头退避这白甲兵的攻击,手中钢刀一转,狠狠刺向他的咽喉! 这白甲兵身高体壮,足足比朴胜高出一头有余,他已经被朴胜激怒的失去了礼制,根本不加躲闪,顶着朴胜的刀锋,便欲用双手掐住朴胜的脖子! 朴胜一喜,却在瞬间发现,他的钢刀,根本就不如这白甲兵的手臂长,加之刀锋已经打了卷,根本就不能对他造成什么致命伤害! “你~,你这卑~贱的~泥堪!我~要挖了你心肺下酒喝!”这白甲兵头皮上红白一片,犹如地狱中走出的恶鬼,用生硬的汉语对着朴胜大吼,双手更是加大了力气! 朴胜被这白甲兵掐的喘不过气,双腿拼命踢着他的裆部,但奈何这白甲兵身披数层皮甲,效果根本不大! 朴胜已经吃力的翻起了白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命,就要被这恶汉收割掉! 这时,这白甲兵背后突然闪过一个更为高大的身影,一道寒风闪过,朴胜只觉一股温热的液体,狠狠的泼洒在自己的脸上,而那白甲兵的头颅,已经滚滚落地! “朴大哥,你,你没事吧?”小六儿带着几十名亲兵冲到了朴胜身边! “没事,你看老子向没事么?赶紧把这杂种的双手拿开!”朴胜翻着白眼大骂! 小六儿这才发现,那无头白甲兵的双手,竟然依旧死死的卡着朴胜的脖子!他赶忙用力掰开那两只大手,一脚将这无头尸体踹到了城下,“朴大哥,这边形势怎么样?还能扛得住么?” 朴胜大口的喘着粗气,脸颊却还有些苍白,“他娘的,这些杂碎,当真是难缠的很啊!我这边还能抗住,不过需要开山雷支持!六儿,你他娘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去保护将军安危!” 小六儿忙解释道:“正面咱们鸟铳手还扛得住,只是两翼太为薄弱!将军命我前来支援,他说,只要扛到上午,咱们就有机会了!” 朴胜抬头朝着城下望了一眼,尽是黑压压一片滚滚人头,他忍不住叹了口长气,“六儿,不要在安慰哥哥,咱们都是带把的汉子!今日,就跟这些狗鞑子死磕到底了!杀一个赚一个!便是死,黄泉路上,咱们兄弟也能做个伴啊!” “好!朴大哥说的好!小少爷命我在这坚持一刻钟!来,咱们并肩作战,看看谁砍下的鞑子狗头更多吧!”小六儿狰狞的大吼,话音未落,便提起手中大刀,冲着城头边刚刚露头的清兵劈去! “哈哈哈!六儿,你这性格,哥哥喜欢!不过,哥哥怎能让你比了下去!来啊!哥哥也来了!”朴胜大声呼喝,率领刚刚聚拢的亲兵,也朝着城头边冲去! ……………………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升到正中,空气中渐渐开始弥漫着一丝阳光的味道! 清军虽然攻势极猛,但奈何城头上刘如意部官军反抗激烈,几乎是采取自杀式搏命的方法,清军纵是占据了兵力的绝对优势,却仍然被军汉们死死的顶了回来,这一上午时间,战线始终焦灼在城头一线,清军并未能打开济南城墙的缺口! 不过,到了此时,城头上的官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尽是城头上未来的及收拾的官军遗体,便足有千余具,已经到了大限! 这时,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羽箭哀鸣,数十支绑满了火药的羽箭费上天空,宛若一排排绚丽的烟花,剧烈的在空中炸裂开来! 片刻,有军汉齐声大呼道:“将军又令,迅速后撤,放那些清兵上城!” ………………………… ———————————————————————— 求收藏!小船多谢了! 第230章 我要长江水倒流! 这时,多铎率领五千精骑,已经赶到了阵前! 眼见投入了这么大的兵力,这济南城却依旧没有拿下,多尔衮也有些急了,便令多铎率领本部,到前方支援! “豫亲王,快看那边,那些明狗好像,好像是要退却了!”一个亲随眼尖,率先发现了城头上官军的异动! 多铎忙定睛朝前方望去,果然见城头明军纷纷退却,只是有不少民夫扛着沙袋,不停的堆积在垛口之上,仿似要将城墙加高一般! 多铎忍不住大喜:“哈哈哈,这些卑贱的汉狗!真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啊!他们以为用这种土办法,便能阻挡本王大军前进的脚步了么?来人啊!传我号令,全军攻城!” “是!”五千精骑纷纷下马,提起各自兵刃,犹如潮水一般,直奔城头而去! ……………… 此时,刘如意已经来到了城楼最高处,城头上,所有军汉,也都在迅速朝着这边汇聚! “大哥,为何要退却啊!若是凭借着城池,咱们还可以拼死一搏!可眼下,待他们登上城头,咱们,咱们……”火郎满身是血,胸口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劈了一刀,鲜血止不住朝外翻涌!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嘴角边却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火郎,到了这一步,咱们已经是必死之局!既然左右都是死,那不防,就让咱们玩的更大一些吧!” 刘如意轻轻的看了一眼不远处一身银甲、意气风发的多铎,冷冷道:“来人啊!放三响~!” “是!”身后十几名亲兵,赶忙搭弓上弦,点燃了引信! 片刻,‘啪~啪~啪~!’接连三声巨响在天空中炸裂,声音足足可以传到几里之外! 火郎猛的睁大了眼睛,“大哥,你,你这是……” 刘如意缓缓抽出腰间宝刀,有些迷恋的看了一眼这大好河山,淡淡道:“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这是我辈的荣耀!不过!” 刘如意一顿,语气中寒意却仿似要将整个天空都冰封起来,“自己走,太孤单!就让这些满清的王公贵族们,全部为我们陪葬吧!” ……………… 此时,在距离济南北城三里外的大清河边,一个黝黑的田鼠洞中忽然窜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接着,一个接一个,足有十几人,陆续从洞中爬了出来,领头一人,赫然是刘如意的亲信嫡系,副千户春娃! 春娃四下张望一眼,对身边同伴打了个手势,很快,一行人迅速朝着河面的冰层上奔去! “大人,快看!那,那是将军的讯号!”一个亲兵手指着远处天空中还未散尽的焰火,低声道。 春娃淡淡的朝空中瞥了一眼,一巴掌拍在他亲兵头上,“老子早就听到动静了!别他娘的瞎张望!快,准备干活!” “是!”十几人迅速分散,聚拢向不远处一座高高的土丘包! 片刻,河床西侧一名军汉率先大喝道:“大人,一号准备就绪!” “大人,二号准备就绪!” “三号……十八号全部准备就绪!” 事实上,早在半月之前,这些人便已经赶到此处,如同钻地鼠一般,不断的在这旷野田地间打着地道,同时埋下巨型火药! 刘如意虽然没有明说,但春娃却怎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引清河水倒灌济南城,这,这是要同归于尽的节奏啊!但刘如意已经下了命令,他只能无条件服从! 春娃抬头看向了天空中的太阳,此时,正值正午,阳光十分温暖,河岸边寒冰稀薄之处,已经隐隐有融化的迹象! 春娃一咬牙,大喝道:“点燃引信,全部向西撤退!” “是!”一名军汉掏出火折子,猛的点燃了土丘最上方的引信,随即,一行人,朝着大清河西侧的空地狂奔而去! 片刻,土丘上仿似被数十道火龙缠身,接着,不断的朝着四方扩散! “轰~!!!”一声炸雷般的巨响率先从土丘上引爆! 接着,从北往南,一片接着一片,原本冰冻的地面瞬间被炸起数丈之高,河面的一指厚的冰层都被炸裂开来,不断朝着四面迸溅! 很快,那座小型土丘已经被移为平地,碎石土屑,不断的倾泻到河水中央,片刻之间,竟然已经将河水中央堵塞! “轰~轰~轰~!” 炸雷接连不断,不多时功夫,整个大清河已经被拦腰折断,而原本南侧的田鼠洞,竟然被炸开了一条壕沟,冰冷的河水顺着低洼地势,不断的朝着南面奔涌! 在这个时代,黄河由徐州入海,在山东腹地,大清河已经是最大的河流,平日里水流量极大,仅河面就有二十多米宽,此时,虽然还是冬季,河水流量比夏季少了一倍有余,但由于这地势西高东低,加之北面已经被碎石、冰屑封死,汹涌的河水犹如狂暴的蓝色精灵,越聚越大,涛涛翻滚着奔向南面的平原! 不远处,春娃深深舒了一口长气,‘封老爷子果然是神机妙算,滴水不漏啊!这些时日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只是,将军,将军他能不能扛下来呢!’ …………………… “这,这是什么声音?” 清军大阵之中,多尔衮率先发现了北面的异常!自幼生活在强悍的哥哥阴影下,多尔衮心中非常缺乏安全感,这也使得,他能在每时每刻,都保持着清醒的危机意识! “不,不知道啊!会不会是明军的援兵来了?”济尔哈朗早已经变成了丧家之犬,惶惶道。 “不可能!他们不会有援兵!”多尔衮坚定的摇了摇头,他对大明将官的熟悉、了解,比崇祯皇帝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自是清醒的知道他们的本性,这些人,围上来吃肉,比谁都积极,但若要正面同自己这数万精锐相抗衡,普天之下,还么人能有这个胆子! “你,带人去那边查探一下,若有情况,迅速回报!”多尔衮对着身边一个亲随白甲大声喝令道。 “是!”那白甲赶忙起身纵马而去! 多尔衮看着不远处的济南城头,这时,明军已经失去了抵抗,已经有不少清军登上了城头,与城头官军混战在一起! 只是,多尔衮心中忽然升起一种非常危险的预感,那个‘小朋友’,他真的会这般束手就擒么? “水,水~,好多水啊!”还未待多尔衮思虑明白,北面忽然有清兵大声呼喝,惊惧异常! 多尔衮不由大怒,“军阵之中,何人大声喧哗,乱我军心!!来人啊,给我拿下了!” “睿亲王,不好了!北面,北面发大水了!咱们,咱们还是先撤一步吧!”一个亲随白甲率先发现了异常,对着多尔衮大声禀报道。 “什么?”多尔衮猛的调转马头,朝着背后望了一眼,但只片刻,他的身子一歪,差点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整个清军后阵,已经完全被冰冷的河水包围,虽然眼下河水流量不大,紧紧没过人的小腿,但若照这般形势发展下去,不出片刻,他的数万大军,定要被这冰冷的河水吞噬! “他娘的,这个畜生!好歹毒的心啊!快,快,鸣金收兵!全军朝着南面撤退!”多尔衮大骂,但理智还是克制住了他的冲动,大声喝令亲兵道。 “是!” 片刻,幽幽的鹿角号鸣响彻空中,清军主力大阵也顾不上其他,纷纷奔涌着朝着南面溃退! 但这时,冰冷的河水已经漫至腰间,马儿已经是无法行动,拼命嘶吼着狂叫,乱作一团! 这时,那些冲锋在前的清军将士也发现了身后异常,但还未待他们思虑明白,汹涌的河水,已经疯狂的将他们吞噬! ……………… “主子,主子,快,先撤一步吧!那些汉人好是歹毒啊!”城头下,河水已经漫至腰际,多铎骑在乌骓宝马之上,还可以勉强维持着平衡,但他麾下的奴才们却没有那么好运了,个个都已经被冻得直打哆嗦! “不————!这些卑贱的汉狗,本王定要将他们杀个干净!快,都他娘的给本王冲上城头,本王要亲手活剐了那明狗将官!”多铎已经有些发狂,眼见清军先头已经攻上了城头,形势一片大好,却是怎的也不能想到,这,这竟然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这时,河水越来越大,方圆数里,一片汪洋,偏偏不巧,天空中又刮起了狂风,一阵接着一阵,掀起卷卷浪涛,不住的有清兵被吞噬其中!这般寒冷的天气,水温更是冰彻刺骨,就算水性极好之人,若是不脱光身上衣甲,也要被活活坠死! “主子,快撤吧!再不走,咱们也就走不了啊!”身边亲随苦苦哀求,已然被冻得不成人形! 但多铎怎的甘心就这样放弃,放声怒吼,迟迟不愿离开! 身边一个亲随忙对这旁边一个身高体壮的同伴使了个眼色,那高大白甲兵会意,猛的一跃,掌刀狠狠的砍在多铎的脖颈上,多铎瞬间身子一歪,软绵绵的趴到在马背上! “主子,得罪了!”那高大白甲兵忙扛起多铎的身子,在十余个同伴掩护下,快速朝着南面地势高处撤退! …………………… 这时,河水不断翻涌,接天连日,已经没过了人头,数不尽的清军尽被河水淹没,哀嚎惨呼声一片! 那些身强体壮的还好一些,连滚带爬,还能勉强维持着呼吸,那些受伤的清兵,则完全没有任何反抗挣扎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等死! 城头上,刘如意不由哼起了小曲儿,“有朝一日虎归山,我要血洗半边天!有朝一日龙得水,我要长江水倒流!” 此时,城头上还有数百名清军未等退走,眼下这般,他们也知已经无路可退,拼命包成一团,拼死顽抗! 刘如意哈哈大笑,猛的抽出腰间宝刀,招呼身边众军汉,“弟兄们,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时候到了!跟着老子杀贼啊!” …………………… 第231章 柿子,还是要挑软的捏啊! “砰~砰~砰~!”清脆的鸟铳声此起彼伏,很快,城头上聚拢作一团的清军,不住有人倒下! 在这种狭窄的地势下,如此近的距离,这些清兵简直就成了鸟铳兵的活靶子,他们纵使身披数层厚甲,满身勇武,却根本没有施展发挥的余地! “大清的勇士们,跟这些卑贱的汉狗拼了啊!”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大喊一声,瞬间,这些清兵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如野兽一般怒吼,拼命朝着刘如意这边冲杀过来! “开山雷招呼~~!”刘如意一阵冷笑,大声喝道。 片刻,几颗黑乎乎的铁球在天空中划过几道火线,剧烈的在清军阵中炸裂开来,顿时,硝烟血腥气四散,直呛得人睁不开眼! 那些清兵还要负隅顽抗,一排排提着长枪、如狼似虎的军汉们却是迅速冲杀上前,与他们混战在一起! 不多时的功夫,城头上渐渐安静了下来,最后一个白甲兵被小六儿拧断了脖子,提到了刘如意身前,“小少爷,都解决了!真他娘的痛快啊!” 刘如意微微一笑,“去,将这些杂碎的鸟头全部切下来,这可都是上好的赏钱那!” “嘿嘿!是!”小六儿赶忙带人朝着那边奔去! 刘如意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举目朝着城下望去,这时,北城外已经是一片泽国,数不清的清兵尸体翻涌着浮在水面上,就算还有些尚未死去,冰彻刺骨的河水和他们身上的重甲,却成为他们无法逾越的障碍,一点一滴,慢慢的流逝着自己的生命! 到了这种程度,刘如意几乎已经将身边资源用到了极限,好在龙王爷卖面子,否则,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搏了! 但刘如意还没来得安稳的喘几口气,城下忽然有军汉大呼道:“将军,不好了,水,水渗过城墙里来了!” “什么?”刘如意一愣,忙带领数十亲兵,急匆匆的奔到城下,只见之前混战中,城墙根被炸裂开的裂缝中,不断的有冰水渗入,越来越多,隐隐已经没过了脚面,甚至有将整个城墙都冲塌的趋势! “草,刚说了龙王爷给面子!这下可是好了!”刘如意不由大骂,忙招呼身边亲兵,“快,快令民夫将沙袋抗上来,越多越好!先他娘的堵住这个口子!” 很快,不住的有民夫扛着沙袋上前,拼命堵在已经裂了开约有一人厚的口子上! 此时,正值寒冬腊月,天气极其寒冷,沙袋刚刚堵上,很快便凝结起淡淡的冰层,倒是有效的止住了水流的趋势! 但还未等众人喘口气,东面忽然‘轰隆’一声巨响,一段城墙轰然倒塌,原本堵在城外的河水仿似找到了发泄口,狰狞咆哮着便冲着城内翻涌进来! 很快,便已经扑到了众人身前! 刘如意大惊,最不愿看到的情况终于发生了! “快,快上沙袋!就算用人命填,也要将这口子堵上!”刘如意大声怒喝,作为穿越者,刘如意是深深知晓洪水的威力的! 这种东西,根本就是不管不顾,丝毫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只要它张开了口子,别说这小小的济南城,就是吞噬掉百万大军,那也不过是分分秒秒的事! 水火无情,谁也别想在这上面讨得空子! 这时,城头上的官军也发现了异常,纷纷加入到抗洪的队伍中,而身后,数不尽的民夫则不住的扛着沙袋上前! 刘如意用力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虽然明明知道这个方法的后果,但刘如意别无选择,最后还是用了! 凡事有利便有弊,虽然这样做具有极大的风险,甚至,整个济南城或许都会不复存在,但刘如意的心里却是坚硬如铁,就算将城内建筑都拆光了,也要将这城墙堵上! 洪水不断朝城内翻涌,夹杂着莫名的清兵尸体,冰凉中带着‘嗖嗖’的血腥气,可怖、恶心、又渗人! 这一刻,无论是军汉还是民夫,他们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拼命用着血肉之躯,不住的顶到最前方,但却是不住的有人被洪水吞噬,再也找不到踪迹! 这时,刘如意却很快发现,河水来势太猛,若是想从正面将口子堵上,已经不太现实,若是从城墙断裂两侧的高处入手,那怕是会好上许多! “快,从上面下手!六儿,你去看着东面!大壮,你去盯着西面!”此时,刘如意也顾不得其他,大声喝令道。 “是!”两人赶忙急匆匆的奔向两边,更多的民夫也跟随在他们身后! 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经过了近两个时辰的艰苦努力,众人终于将城墙上的口子堵了个严实,但却也为此付出了几百条性命,而受伤之人,更是数不胜数! 刘如意呆呆站立在城墙上,背后早已经被冷汗湿透,说来也真是运气,济南城后世有‘泉城’的称呼,在这个时代,她的排水设施便已经很发达,城墙根处,都有深入地下的排水口,延伸到护城河外,和城内大大小小的泉眼、沟渠之处! 否则,若是换了其他城池,怕是已经遭临了灭顶之灾! 天空中又开始刮起了狂风,一阵寒风袭来,刘如意猛的打了个寒颤,意识却也清醒了许多! 这时,太阳已经渐渐西落,天空中蒙起一片赤红的彩霞! 刘如意举目朝着远方望去,河水已经小了许多,但目力所及之处,仍然是一片泽国,没有三五日的功夫,怕是难以散去! 远处,一座舒缓的土丘上,隐隐可以看到清兵招展的大旗,他们并未扎下营寨,这场大水,不仅冲掉了数不清清兵的性命,也冲掉了他们大部分武器装备和马匹,多尔衮、多铎兄弟,便是再有心,怕是也没有能力拿下济南城了! 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长气,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历史终究为自己所改变,只是,那些人,他们能体会自己的良苦用心么? “夫君,在想些什么?”不知何时,朱清栩出现在刘如意身后,她温柔的为刘如意拼上了一件皮袄,缓缓走到刘如意身前。 刘如意看了她一眼,朱清栩微微垂下了睫毛,并不敢直视刘如意的目光! 半晌,刘如意深深叹了一口气,紧紧握住朱清栩温暖的小手,“清栩,这些,你都看到了吧?你~,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夫君何出此言?你力抗清军数万精锐,拯救济南城百姓与水火,当然是好人了!只是,只是我怕父王他,他不会这么想!”朱清栩两只小手纠结的缠在了一起,显然,她十分在意刘如意对自己家庭的看法。 刘如意心中一暖,轻轻将朱清栩揽入怀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们或许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却是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清栩,谢谢你对我说实话,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朱清栩闻言身子微微一松,两只小手缓缓抱住了刘如意的后背! …………………… 此时,清军主力已经撤到了济南城南的山地之处,这一战,多尔衮的正白旗,多铎的镶白旗,济尔哈朗的镶蓝旗,几乎尽遣主力出战,眼看就要得手之际,却谁知那些明军尽然出此‘下作手段’,以致大军功败垂成,甚至,豫亲王多铎也差点丧命在此! “睿亲王,我正白旗伤亡两千余人,镶白旗三千余人,镶蓝旗三千七百余人,蒙古诸部三……” “够了!”多尔衮粗暴的打断了统计官的禀报,大声叱喝道:“你不会想要告诉我,就在这小小的济南城下,我八旗大军,居然会付出了上万的伤亡吧?” “这,这,好像,好像不足一万,有,有九千,九千余人!”那统计官忙跪倒在地,不敢看向多尔衮的眼睛! “狗杂碎!你他娘的会不会数数?本王割了你的舌头!”多铎猛的踢了他一脚,猛的抽出了腰间宝刀。此时,他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还没有恢复过来! “够了!十五弟!退下!”多尔衮猛的一拍桌子! 多铎立刻不敢造次,忙退到一边,眼神中却流露出说不出的怨念,“阿哥,难道,难道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咱们,咱们就要这样放弃么?” “那你还想怎么样?眼下,我大军粮草辎重尽毁!若是再得不到补充,何以维持大军生计!”多尔衮厉声质问道。 “可是阿哥……”多铎还想说话! “没有可是!事已至此,收起的你那些小心肠!男子汉大丈夫,生的光明磊落,岂能如此妇人鸡肠!输就是输了,没有什么不能认的!以后,咱们再打回来便是!不过,济南城游击刘如意,这个名字,我可是牢牢记下了!”多尔衮的眼中猛的闪过一抹厉色! 多铎此时也看到了阿哥已经意绝,他也不敢再劝,只是小心翼翼问道:“阿哥,那眼下这般,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多尔衮看了多铎一眼,忽然露出了一丝冷笑,“这大明,到处是黄金、牛羊、女人!此路不通,咱们再寻别处就是了!咱们必须尽快将此战的损失弥补回来!” 多尔衮说完,手掌狠狠的按在桌上的地图上! 多铎抬眼一看,却是济宁、兖州一带方向,顿时眼睛一亮,“阿哥高见,咱们不如连夜出发,也好尽快调整士气!” 多尔衮微微点了点头,“传我军令,全军立刻出发,直奔兖州府!” ……………… 第232章 新的战争! 清军主力撤离的消息,犹如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济南城的大街小巷! 被围困接近两月,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缓解,无数百姓自发涌上街头,他们欢呼雀跃,燃放鞭炮,大肆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济南城四处,比过年还要热闹! 但刘如意却并未参与百姓们的庆祝,因为,清军虽是遁走,但刘如意却是知道,他们并不会就这样轻松离去,济南城的解脱,却也是兖州府噩梦的开始! 而且,在眼下,多尔衮主力尚在,刘如意便是有心相救,怕是也无能无力!仅凭刘如意当下这点兵力,想要阻逆时势大流,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事已至此,也只能将希望寄予德州城内,颜继祖麾下的山东军主力了! “将军,弟兄们的伤亡,已经出来了!”城头上,一名亲兵将一份数据递到了刘如意的手中。 刘如意点了点头,轻轻打开了这一叠白纸! 这一战,刘如意麾下三个千总,总计有一千一百多人阵亡,其余活下来之人,也几乎是人人带伤! 这其中,长枪兵阵亡四百余人,而鸟铳兵阵亡却高达七百多人,若是没有刘如意在军汉中崇高的声望和平日里严格的高压操练,这支军队,怕是抗不到清军撤离,怕是早已经崩溃了! 虽然有着城墙依托防护,双方几乎少有近距离的肉搏,但清兵的火炮,和无处不在的弓箭手,却是造成鸟铳兵伤亡的根源,而且,由于鸟铳装填太慢,威力也会递减,很多机会,明明可以迅速击杀清军,到头来却闹得是一换一的下场! 刘如意不由陷入了深思,想要建立强军,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啊! 城外的洪水已经散去了一半,漫山遍野之间,都结起了淡淡的冰层,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点点金光! 刘如意负手而立,静静注视着远处有些朦胧的群山,心思却是飘到了遥远的南方,兖州城,他们能守得住么? “小少爷,您,您怎么在这里?老奴可是找了您很久了啊!” 正思虑之间,福伯气喘吁吁的奔上前来,“小少爷,得知清兵退却,夫人在家里可是坐不住了啊!您,您没事吧?要不是老奴拦着,夫人和春、莲两位姑娘,那可是要亲自来城头寻您了啊!” “娘亲?”刘如意一怔,心中却是涌上一股暖流,“我没事,福伯,您老也辛苦了!来,先喝碗热酒暖暖身子!” 刘如意对身边亲兵使了个颜色,那亲兵会意,赶忙去城门楼子里取出一壶热酒,分别为刘如意和福伯斟满! 几口热酒下肚,福伯的脸色也稍稍红润了一些,刘如意忙问道:“这些时日,家中可还安好?娘亲身体可还安好?” “小少爷,放心吧!夫人和两位姑娘都好,只是她们都挂念着小少爷的安危,定要亲自来看看!”福伯说着,却是对着刘如意使了个眼色。 刘如意会意,摆手示意身边亲兵退下,待到周围只剩下自己和福伯两人,这才道:“福伯,可是城中出了什么变故?” “小少爷,是这般回事!听闻昨日小少爷大败清军,城内百姓无不沸腾,老奴便也去街上凑个热闹!可谁知,这一去不要紧,老奴竟在酒楼内听到这样一种论调……”福伯看了刘如意一眼,却是并不敢再说! 刘如意眉头一皱,眼神中闪过一抹凌厉,“说下去~~!” “是!”福伯身子一低,忙解释道:“他们,他们说小少爷此次守城,有功有过,但是却过大于功!尤其是引清河水倒灌济南城,实乃商纣之暴行,若非运气好,怕是整个济南城的百姓都要为之陪葬啊!” 刘如意不由冷笑,难道是自己太过仁慈了么?有些宰渣,就是喜欢无事生非,鸡蛋里挑骨头! “可打听出消息的来源么?我倒要看看,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刘如意冷声到。 “小少爷,这,这好像……”福伯面露为难之色! “啪~!” 刘如意用力拍了下城墙,不悦道:“怎么?福伯?难道有话连我也不能说了么?” 福伯‘噗通’跪倒在地上,忙解释道:“小少爷,老奴可没有这个意思啊!实在是,实在是,这些,这些事情,据说是从德王府和巡抚衙门里传出来的,还,还有人准备上奏朝廷,要狠狠的参小少爷一本啊!” “呵呵~!”刘如意一笑,看着福伯的眼睛,“怎么?福伯,你怕了么?” 福伯一怔,瞬间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 他这才发现,眼前自家的小少爷,早已经不再是那个事事需要自己在身边提点的公子爷,而是亲自击溃了满清数万大军,手中强兵在握的一方诸侯! 他的份量,已经不再是那些权贵几分风言风语,便能撼动! “小少爷,老奴服侍刘家二十年,早已与刘家血脉相连!只要您不嫌弃老奴老迈,老奴愿一辈子服侍在小少爷身前!”福伯连连磕头道。 刘如意伸手将福伯扶起,“福伯,在我眼中,你一直都是我的家人!以后,任何事情,都要第一时间报于我知晓!你且起来,阵亡兄弟们的家眷抚恤,便还是由你去办吧!” “是!小少爷放心,老奴会尽快办的妥妥帖帖!” …………………… 此时,与满大街的欢庆不同,德王府之内,却是一片萧条,德王本已经高价囤积了众多粮米,但他哪能想到,刘如意不仅免费放粮,更是在几日之内,便将清军击退! 这一来,德王非但没有赚到那高额的差价,甚至,怕是连他的德王府,都要输掉一半! 这,这让视财如命的德王如何能够接受? 此时,在王府大厅内,山东漕运使曹熊正正襟危坐,闭着眼睛听着德王在耳边絮叨。 “曹大人,这次,这次你一定要帮帮孤王啊!若是孤王这一次缓不过气来,那,那不仅是我德王府,便是方公子,淮北方家,南京米家,也都要受到牵连啊!曹大人,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你,你一定要拉孤王一把啊!”德王朱由枢一把鼻涕一把泪,不住哀求道。 但曹熊却仿似老僧入定一般,根本不去看德王的眼睛,半天,没有一丝动静! 德王不由急了,大骂道:“姓曹的,不要以为孤王不知道你们做下的那些缺德事!要是没有你的允许,孤王会上了你的大当么?既然你们想抛下孤王,那索性咱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跑掉!大不了,我将这些粮米,全都处理给我那便宜女婿便是!有清栩在此,他总归还是要给我几分面子的!可是你曹大人,哼哼,那可就说不定了!” 曹熊身子一怔,猛的睁开了眼睛,脸上却挂起了笑容,“德王,您,您老人家莫要激动啊!我这不是还没说什么么!您放心,方公子和米家,绝对不会放任您受到这么大的损失的!不过,此事,您千万不要让您那女婿知晓,否则,否则别说方公子,怕是,怕是连……” 曹熊不敢说出那名字,只是将手指指向了天空,“他老人家也救不了您了啊!” 对于刘如意,曹熊早已经是如同惊弓之鸟,此时听到德王的威胁,他再也坐不住了! “救?怎么救?曹大人,你可不能光耍嘴皮子!孤王这里可都是陈粮,经不起多少日子消磨!若是您不能尽快拿出对策,孤,孤一样得对我那女婿低头!”德王忽然发现,有刘如意这样一个女婿也不错,至少,在曹熊面前,简直比皇上的面子还好使! “此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德王,您也知道,那,您那女婿刚刚打了胜仗,气势正旺,我,我也不敢去触了他的霉头啊!他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下官拖家带口的,可不想被他给惦记上啊!”曹熊拉长了苦瓜脸,无奈的对着德王解释道。 “我呸~~!孤不管这些!方公子那是何等人物?他一定会有办法!曹大人,你可不要逼我啊!”德王大声道。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曹熊忙劝解道,“办法么?倒不是没有!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多则一月,少则半月,一定会有音讯,王爷,您先安心等待上片刻才是!” …………………… “太欺负人了,这简直是太欺负人了!那些狗官,当真是吃屎的么?如意,干脆咱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们……”北门城楼内,刘汉仪杀气腾腾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城中变故,他已经知晓,第一时间便赶来同刘如意商议,但想不到,他却听到了更骇人听闻的东西! 刘如意倒是没有刘汉仪这般愤怒,毕竟,在后世,耳濡目染之下,很多事情,刘如意早就习惯了! 对付那种人,口舌之利,肯定不是首选!若让他们闭嘴,最好的办法,还是绝对的实力! “大哥,何须与那些人一般见识?呵呵!我压上身家性命,拼死守住济南城!就算到了皇上身边,我又有何惧?”刘如意笑着拍了拍刘汉仪的肩膀,又道:“大哥,这一次让你来,小弟是有些事情,要大哥亲自去办!” …………………… 第233章 异变! 十几日之后,南方传来消息,清兵主力突袭兖州,兖州知府邓藩锡率一千守军力撑三日,最终不敌,全城沦陷! 兖州知府邓藩锡战死,鲁王朱寿镛被清军生俘,当众绞死在鲁王府中,其府内数万贯家财也被洗劫一空! 由于事发突然,兖州府根本没有防备,兵寡粮少,适时,邓藩锡曾恳求财大气粗的鲁王朱寿镛,希望王府可以开仓放粮,提升军民士气,共同防御兖州城! 但朱寿镛哪里肯理会邓藩锡的建议? 他非但将邓藩锡赶出王府大门之外,而且夜夜笙歌,歌舞升平,根本不理会城中形式几何! 邓藩锡无奈,只得散尽自己微薄的家产,招募城内乡勇,共同抵御清军入侵! 但在拼死连续击退了清军两次攻势之后,第三日夜,由于叛徒出卖,里应外合,打开了兖州府南门,邓藩锡麾下官军根本无力抵抗,最终落得城破人亡!而一毛不拔的鲁王朱寿镛,则直接被清兵做成了‘人肉包子’! 至此,多尔衮似乎也满足了一般,他并未再挥师南下,而是尽敛兖州城中财富、粮米,押解着城中数万百姓,转道河南,与前来接应的岳托次子罗洛宏部汇合,挥师北返。 消息传到济南,整个济南城一片哗然,百姓们纷纷庆幸的同时,也都不由自主的后怕,若不是刘将军拼死守住了济南城,那兖州城的下场,怕是就要降临到他们身上! 但在市坊之间,还有一种传言在流传,说是南城游击官刘如意,早已看清了清军主力的目的,但他一不通报,也不去营救,只是眼睁睁看着兖州城百姓遭难,实乃虎狼之心,当禀报朝廷,尽诛其九族,方才能解兖州城百姓之冤屈! 济南城百姓瞬间分成了两派,一派成为了坚定的‘挺刘派’,他们大都是穷苦百姓,市井小民,真真正正从刘如意身上得到了实惠,他们认为,刘如意拼死抵御清兵,力保济南城不失,实在是济南城内最大的功臣! 而另一派则是坚定的‘倒刘派’,他们大都是城中富户、乡绅,他们认为刘如意兵强马壮,并未使劲全力,这才导致了兖州城悲剧的发生! 两边人互不想让,相互攻击,济南城四处,到处是一片嘈杂之声! 不过,在此时,事件的猪脚刘如意却仿似没事人一般,根本没有将坊间的这些风言风语放在心上,而是带着母亲邹氏,萧紫心,春玉奴,朱清栩,清儿几女,攀上了千佛山的顶端,俯览着济南城的山色。 对于邹氏而言,她不在乎儿子立下多少功勋,当上多大的官儿,她只希望,自己的宝贝儿子可是平平安安,时常陪伴在她的身边,以至于,刘如意刚刚回到家中,便被母亲拉着,来到千佛山烧香还愿! 山风有些冰冷,树木都有些枯萎,站在山上向下望去,到处是一片萧瑟的枯黄之色,只是,不远处街巷中,来来往往、穿梭不息的人流,显示着这座千年古城的生机! 刘如意站在山巅的一块巨石上,俯览着城中风景!而邹氏则和萧紫心几女,虔诚的跪在佛祖面前,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向佛祖祈求着什么! “诗圣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呵呵,如意,站在这山巅的感觉如何啊?”封老爷子迈着八字步,笑嘻嘻的走到了刘如意身边! 今日,本是刘如意的家庭聚会,而封老爷子作为清儿的祖父,勉强也算的上是刘如意的家人,而母亲邹氏念他一个老头子,人老孤苦,便将他也带了出来! 而封老爷子也丝毫没有见外,他成老成精,又精通风水、堪舆之术,见多识广,一路到是为众人当起‘导游’来,笑嘻嘻的解释着各个佛洞典故,到是让邹氏几个女人如痴如醉,大为崇拜! 刘如意身子微微一怔,转头看了封老爷子一眼,笑道:“呵呵,老爷子这可是话中有话啊!如意不过是世间一俗人,又怎敢与当年诗圣相比?” 封老爷子哈哈大笑,“这首诗,本就是诗圣年轻时登泰山所做,那时,他应该与你也差不多年纪!呵呵,如意,以你现在的心胸,现在的作为,怕是诗圣当年也比不得啊!” 刘如意眉角微微抽动,这老头子,仿似能看穿人心事一般! “老爷子过奖了啊!诗圣乃千古留名之圣人,而如意,最多不过是个粗鄙的武夫罢了!呵呵!”刘如意笑着哈哈过去,又道:“依老爷子看,这济南城,气数几何啊?” 封老爷子微微一愣,略有深意的看了刘如意一眼,笑道:“时也?命也?运也?呵呵!老头子老了,有些事情反而是看的不清楚了!不过,济南城三面环山,北面临河,风水兴旺,人烟富足,乃是鲁中心腹也!前些时日,我曾夜观星象……” 顿了一顿,封老爷子看了刘如意一眼,摇头晃脑道:“浩劫过后,才是一片坦途也!” 刘如意一笑,深深一礼道:“老爷子深谋远虑,如意佩服!清河水之事,还是要多多谢过老爷子啊!” “哈哈哈~!”封老爷子哈哈大笑,“如意,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倒是有些事情,老头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定要在叮嘱你几句!” 封老爷子脸色渐渐郑重起来,他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如意,你是聪明人,这个世界,最危险的,不是那些看似凶恶的刀兵,而是~~~~人心!!!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说实话,当初我都没有料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意,你当心中有数啊!” 刘如意重重点了点头。 “如意,你们,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找你们好久了!”这时,萧紫心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脸颊上泛起了丝丝红晕。 清兵主力围困兖州,济宁城却只是遭到了不痛不痒的骚扰,并未有大碍,萧紫心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匆匆的做什么?”刘如意伸出手,爱怜的擦去了萧紫心额头上的汗珠。 萧紫心顿时俏脸通红,她虽然已经确定为刘如意的妻子,但两人还并未成亲,此时,在封老爷子面前,刘如意便如此亲昵,萧紫心自然不能坦然接受,她轻轻拍打掉刘如意的‘魔爪’,忙道:“如意,是有正事!山下有亲兵传来话,说是,说是德州城的巡抚大人有要件传来!” 刘如意一怔,封老爷子也是脸色一变,两人对视一眼,刘如意一把抓住萧紫心的小手,“走,去看看!” …………………… 山间的空地上,几个丫鬟点燃了暖炉,邹氏和春玉奴等几女正坐在暖炉边取暖,小六儿则带着几十名亲兵拦在了几个军汉身前! 看到刘如意过来,小六儿忙附耳凑到刘如意身边小声道:“小少爷,他们是总兵官倪宠的部下,有要事要对您禀报!” 刘如意点了点头,走到几人身边,笑道:“几位兄弟辛苦了,暂且歇息片刻!待会下了山,本将在令人准备好酒好肉伺候!” “多谢将军厚爱,只是卑职等有紧急军情,要向将军呈上,还请将军借一步说话!”那领头军汉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个头,眼睛里充满了恳求! 刘如意眉头微皱,颜继祖这帮人,空有强兵在手,却根本没有发挥半点作用,现在来了军令,这还有个鸟用? 更何况,兖州府鲁王的阵亡,他们几人,在崇祯皇帝心中,事实上已经被判了死刑! 不过,历史已经被自己改变,济南城的无恙,或许已经是现在颜继祖最大的筹码! 刘如意思虑片刻,微微点了点头,迈步朝着另一边走去! 那军汉赶忙跟在了刘如意身后,待到四下无人,他赶忙跪地道:“将军,巡抚大人急令,令将军速速赶往临清城,救援倪总兵主力,否则,若是再迟上片刻,怕是,怕是就来不及了啊!” “什么?临清?倪总兵?”刘如意一愣,随即一把拉住这军汉的衣襟,大声追问道:“倪总兵他们不是在德州城么?怎么会跑到临清去?” “将军,这,是这样!得知兖州府有失,巡抚大人大急,便急令倪总兵率本部急速赶往临清,想在清军主力过境之后,将兖州城数万百姓拦下,可,可谁知,那负责押送的罗洛宏部异常骁勇,倪总兵不敌,更是,更是不小心中了他们的埋伏,现在,现在正被围困在临清城北的黄家铺,眼下,陈国威副总兵已经从德州城出发前去营救,现在,就等将军您出兵了啊!”那军汉赶忙大声哭泣着解释道。 “这,这是巡抚大人的亲笔信,请将军过目!”那军汉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递到了刘如意手中。 刘如意摊开信笺一看,眉宇之间,不由泛起了深深的阴霾! ‘这,这,颜继祖、倪宠之辈,居然,居然会愚蠢到这种程度,这与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 第234章 风波再起! 临清城位于山东西北部,漳卫河与大运河的交汇处,是鲁西北最富庶、最繁华、最重要的中心城市,是山东西进,豫晋东出的重要门户,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蒙元退走塞外之后,临清城依靠运河之便,迅速崛起,成为江北五大商埔之一,有‘繁华压两京’,‘富庶甲齐郡’之美誉! 在万历年间,临清的钞关税收,更是居运河八大钞关之首!是朱明皇室最饱满的钱袋子之一! 这里不仅设有盐监、税监、河监,而统筹的首领太监,更是由皇帝亲自任命,行政级别也隐隐压过其他城市一头。 以往,在临清城内,青楼林立,红袖招展,歌舞升平,一派盛世欢歌景象,但现如今,这里到处是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不远处,数不清的汉人百姓在数名清兵精骑的鞭策、驱赶之下,颤颤巍巍的朝着城中空地中用来,他们个个灰头土脸,眼神麻木,仿似是木头人一般,让人感觉不到半点生机! “快点,快点!都他娘的给老子麻溜一点!待会儿豫亲王他老人家要亲自过来,谁要敢误了老子的大事!哼哼~!老子定要让你们明白!”一个汉军旗头领不停着挥舞着手中皮鞭,狠狠得抽打在这些无助的百姓身上,口中更是大骂不止,仿似已经忘记了,他的身上同样流着汉人的鲜血! 熊熊的烈火还未燃尽,空气中不时传来几丝人肉烧焦的焦糊味道,令人窒息作呕! 几日之间,这个已经被废弃的城池,成为了清兵收拢百姓、牲畜的临时据点,而在不远处,仍有越来越多的百姓朝着这边汇聚! “呸~~!!狗杂种,小爷早晚要切下了你的狗头,当夜壶!”人群之中,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紧紧握住了拳头,狠狠的盯着那汉军旗头领的背影啐骂道! 身边一个老妇,赶忙一把捂住了少年的嘴巴,她胆战心惊的朝着前方看了一眼,发现那汉军旗头领并没有留意到这边,这才放下心来,忙用力扭着少年的耳朵,低声啜泣道:“狗儿,都到现在这般,你还不给娘安生一点!你爹就你这么一根独苗,若是,若是你有个三长两段,你叫为娘这把老骨头,怎么向他交代啊!” “娘,你~~,你说,咱们现在这样,他们根本就不拿咱们当人看!这样就算活着,又有个什么鸟意思!我,我情愿向邓大人那样,与这些狗鞑子拼到底,这样,就算死了,那也来的痛快啊!”少年不服气的正直了脖子,低声对着身边的母亲道。 “你,你还胡说!你真是要把为娘气死啊!” 老妇一把将儿子拉近身边,用力抓住儿子的手,低声道:“好死不如赖活着!狗儿,你还年轻,还不懂这些!为娘已经听说了,这些鞑子,他们不会杀了咱们!他们好像要将咱们带到关外去,当做劳力、仆从!娘在李家干了这么些年的裁缝,对这手艺,还是有点信心!那些鞑子也要穿衣服不是!到时,娘到那边找一份好弓,多赚些银子,早些为你娶个媳妇!你们两口子能好好过日子,那为娘便是死~,也能安心了!” “娶媳妇,娶媳妇?娘,您就知道这些?难道让孩儿娶个女鞑子么?这还不如杀了我!”少年紧紧握住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露,他有些固执的挣脱开母亲的手,“娘,我不要一辈子活得这般窝囊!我要向邓大人一样,向爹一样,一定要跟这些狗鞑子拼到底!” 少年说完,用力挺直了胸膛! “你,你,你真是要气死为娘么?”老妇大怒,伸手便欲来抓住儿子的胳膊! 但这时,那汉军旗头领猛的转过头来,一鞭子就抽在老妇的身上,“你个老不死的老东西,赶紧给老子快点!再墨迹,老子割了你的老奶下酒喝!” 老妇本就年老体衰,根本没有防备,这一鞭子下来,她身子一个不稳,惨呼着摔倒在地上,脸上,已经露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你凭什么打人!老子跟你拼了!”少年眼见母亲受辱,猛的跃起身子,挥起一拳,便朝着那汉军旗头领的脸上砸去! “吆喝~~~!你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那汉军旗头领骂了一句,根本未曾将这少年放在眼里,他猛的一撤步,反手握住少年的手腕,猛力一掀,便已经将这少年掀翻在地! “来人啊!将这小杂种给老子绑了!老子今日非得让你明白!”这汉军旗头领朝着手心中吐了两口唾沫,挽起袖子,便欲对着少年下手! 但旁边老妇哪里肯,她猛的扑到这汉军旗头领身边,用力扯住他的手臂,哀求道:“军爷,军爷,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求求您放过他吧!放过他吧!” “娘,您求他作甚!来啊,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小爷要是眨一下眉头,那就不是带把的好汉!”少年固执的挺直了身子! “哈哈~!你~……” 那汉军旗头领一笑,刚要说话,却猛的见一股鲜红的液体,猛的铺洒在他的脸上,他抬头一看,这老妇已经是人头落地! 旁边一个身材雄壮的白甲兵不悦的收回了手中钢刀,“王海,你这杂碎!豫亲王马上就到!再磨磨唧唧,老子割了你的球!” “是,是!”这汉军旗头领忙点头哈腰,勃颈上,却流出一丝冷汗!这些清兵大爷,可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啊! 这少年完全呆住了,他实在想不到,刚刚还在为自己规划着前途的母亲,就这样~~~,就这样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们都该死~~~~!!!!”少年大吼一声,发疯一般,挣脱开身边束缚,便欲同这些清兵拼命! 那白甲兵猛的一皱眉头,正欲抽出钢刀,却见远处烟尘滚滚,数百匹骏马直奔此处而来! 他忙将钢刀插回腰间,快步迎了上去! 这时,身边一个消瘦的中年人,忙将这少年扶起,帮他收拾起他母亲的尸体,快速混进了人群之中! 不远处,多铎在数十名衣甲鲜亮的满蒙将官陪同下,缓缓朝着运河边走来! “奴才等参见豫亲王!”一片将官、白甲呼啦啦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多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扫了这群人一眼,居高临下道:“这些时日,明军可有动静?” 多铎手中攥着一串佛珠,轻轻搓动,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自从济南城失利之后,多铎总感觉他运气不好,忽然间,他开始有些迷信起来! 这一次,他跟随多尔衮的大军,本来已经撤到了京畿一带,但忽然听闻负责断后的罗洛宏用计围住了山东总兵倪宠,多铎忽然改变了主意,这才率领一千心腹精兵,火速赶往这临清城! 因为,那一口恶气,多铎始终无法咽下! “回禀睿亲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旁的罗洛宏赶忙上前拱手回应道,他悄悄凑近多铎身边,压低了声音又道:“睿亲王,我镶红旗麾下的儿郎们,都愿为睿亲王效力!” 多铎微微一怔,阴沉的冷脸上瞬间露出了笑意,他等的就是罗洛宏这句话!他忙翻身下马,亲昵的挽起了罗洛宏的手,两人朝前走了几步,多铎轻轻拍着罗洛宏的肩膀,“小宏儿,你不错,你很不错!” 罗洛宏脸上一喜,他哪里还能不明白多铎的意思,忙恭敬道:“能为睿亲王效力,是奴才的本分!以后,还要劳请睿亲王多多提携才是!” 与暴躁的大哥和骁勇傲慢的父亲不同,罗洛宏为人细腻,心思玲珑,他的父亲岳托,原本被封为成亲王,却因包庇莽古尔泰,离间济尔哈朗和王长子豪哥,从亲王降为贝勒,又从贝勒降为贝子! 同为努尔哈赤血脉,却因父亲的傲慢,罗洛宏只混上个身份最末端的贝子,这,这让他怎能接受? 而此次,罗洛宏无意间听闻多铎在济南城遭受的憋屈,这便用上了心,他利用自己断后之机,巧设玄机,引山东总兵倪宠入套,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便是为了能引起多铎的注意! 罗洛宏虽与多铎年纪相差无几,但身份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按照辈分来算,岳托是代善之子,罗洛宏是岳托的儿子,而多铎却是代善的兄弟,这样,罗洛宏甚至要叫多铎十五爷爷! 而随着多尔衮、多铎兄弟日渐势大,满清内部,巴结、跟随两人的也不在少数,罗洛宏也只是其中之一! 现在来看,他的目的已经得逞了! 两人又在河边密切交谈了一会儿,这时,几匹快马疾驰而来,领头一人疾奔下马,单膝跪地道:“豫亲王,贝子爷,明人,明人的援兵动了!” 罗洛宏一喜,忙追问道:“是哪一边?德州城?还是济南城?” 那探子忙道:“两边都有!德州城是山东副总兵陈国威,麾下两千兵力,不过,他走到了东北七十里外,便按兵不动了!济南城是南城游击刘如意,他麾下兵力也有两千出头,正在急速朝着临清城疾奔!” 罗洛宏忙看了身边多铎一眼,“睿亲王,这,这真是天助我也啊!” 多铎不由也露出了一丝冷笑,“刘如意?刘如意!这一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 第235章 唇亡齿寒! 夜色如霜,干裂的北风从山间呼啸而过,夹杂着分不清的枯枝烂叶,刮在人的身上,猎猎作响! 狭窄的山道上,两千名军汉缓缓而行,他们并没有点燃火把,只是借着微薄的月光,奋力朝着山顶上爬去! 这里已经进入到了临清地界,站在山尖顶端,已经隐隐可以看到大运河磅礴的轮廓,只是,原本繁荣忙碌的河面上,在眼下,却看不到一艘河船,一片死寂之色。 刘如意迈步踏上一块陡峭的山岩,用力裹紧了身上衣衫,目光却紧紧的盯着五六里之外点点的星火! 那里便是临清城了! 虽然心中极度不情愿,但刘如意也知道,除了领兵来救,他别无选择! 倪宠麾下的五千官军,是集整个山东的财力打造而成,是山东的柱石,若是他安安心心呆在德州城,起些威慑作用也就罢了!但谁知他不知好歹,非要贪那功勋、便宜,这下倒好了,五千精兵居然敌不过罗洛宏麾下的两千余满清杂役! 这也就罢了,若是他能全身而退,倒是也不至于这般纠结! 可谁知,罗洛宏的故意示弱,倪宠却当了真,他领着大军一路狂奔,直追进地势低矮的黄家铺,反而倒被罗洛宏包了饺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罗洛宏的麾下虽是杂役,却个个都是骑兵,而倪宠麾下虽是装备精良,却十成都是步卒!他们大都是崇祯十年后招募的新兵,虽说个个外表光鲜,有模有样,但实际战力,却是一塌糊涂! 倪宠接连突围几次,却都被罗洛宏的几百名心腹精骑给挡了回来,损兵折将,他情急之下,也知自己不是清兵对手,赶忙派亲信向四方求救! 刘如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大明到了这种程度,根子上已经烂透了! 朝廷花费大量银钱,训练的‘精兵’,很大一部分却成为了各级将官的私兵! 这倒也就罢了! 若是这些私兵有战力,能打仗,能守城守疆,保护百姓安全,那也算能说得过去!可实际上,这些官军图有外表,战力却不堪一击!吃空饷,任人唯亲,只顾搂满自己的口袋,试问,这样的军队,如何能打胜仗? 倪宠是总兵官衔,却只有五千可用之兵,还不如刘如意这小小的游击来的实在! 甚至,经过倪宠同罗洛宏这一战传回的情报,刘如意才返现,他连五千兵都凑不满,实际的战力,全靠他麾下三百名家丁! 但事已至此,就算将他千刀万剐,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倪宠若是在,还可以竖起大旗,充当‘靶子’,吸引清军的注意力,他若被灭了,那山东境内,几乎已经再无可战之兵!唇亡齿寒,依照多铎的性格,他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刘如意的济南城! 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刘如意转头对身边亲兵道:“与陈国威联系上了么?” 那亲兵有些尴尬,“将军,从昨日下午起,陈副总兵便一直陈兵在东面六十里外的小桥庄,根本未曾前进半步!” “我不是下令派人去催了么?怎么?他没有得到消息么?”刘如意厉声道。 “我们的兄弟刚刚回来,根本,根本就未曾见过陈大人的面,据说,他,他病了,身体不适!”亲兵忙解释道。 “这个杂碎!”刘如意咬牙骂了一句,“去,再派人去通知他!今日正午之前,他若赶不到临清城,那就等着为倪宠收尸吧!” “是!”亲兵赶忙匆匆离去! 这时,山下却有几个身影快速奔了上来,领头一人却是南山匪首,现在刘如意麾下的副千户九命老猫! “卑职参加将军!”九命老猫快步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对刘如意磕了个头。 “猫爷辛苦了!怎么样?有没有新的消息?”刘如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九命老猫似是对刘如意十分畏惧,他赶忙恭敬的低下了身子,“将军,昨日傍晚,多铎率领一千镶白旗精骑,已经到了临清城!他好像是从广平府赶来,十分急切,并没有看到后续人马!” 刘如意眉头一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临清城里有什么消息?对了,南面的百姓到了哪里了?” “将军,这罗洛宏防守甚严,卑职昨日已经派了十多个兄弟混到了城里,但却没有一人出来,至今还未得到里面的消息!不过,卑职却是打听到了一个更大的消息!”九命老猫故意卖了个关子。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九命老猫一怔,忙道:“将军,听闻,听闻在平谷的扬武大将军岳托,他好像染上了恶疾,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哦?可有具体消息?” “将军,卑职原来有个兄弟,已经混到了镶红旗的包衣,现在跟在岳托长子罗洛浑麾下,他原来落魄南山,卑职与他交情不错!这一次,卑职花费了大力气,这才与他联系上!据他说,岳托前些时日在军帐中强迫了一名俏丽的汉人女子,却是不料,那女子有隐疾未发,岳托一觉醒来,居然发现他染上了天花,眼下,已经是神志不清!现在,镶红旗部已经与多尔衮汇合,多尔衮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并未立刻前往平谷,这消息,便没有传出来,怕是罗洛宏现在都不知道啊!”九命老猫故意卖弄道。 “此事当真?”刘如意心中也是一喜,但却并未表现出来! 历史上,一代骁将岳托,正是由于在入关之时染上了天花,英年早逝!但刘如意却是不知,这事情究竟发生在什么时候,更不清楚其中详情! 此时,皇太极虽然身在平谷,但依照多尔衮强势的性子,怕是未必就会给他面子! 若是这消息为真,那眼下多铎和罗洛宏部,那便简单的很了! “将军,此事千真万确!卑职愿用项上人头担保!这岳托虽是勇武,但却极其好色,甚至,他,他连自己的儿媳妇都不肯放过!卑职那兄弟,昨日前来临清城为罗洛宏送信,卑职特意挑的时机,与他在夏津喝了几杯!此次,他并不是奉岳托之命前来,而是多尔衮之令!所以,罗洛宏根本不可能知道其中细节!这些事情,都是我那兄弟亲口对我所说,他与我当年乃是过命的交情,断然不会骗我!”九命老猫赶忙解释道。 刘如意沉思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猫爷,这次可是辛苦你了!你的功劳,我已经记在了心上!你是好汉子,也是明白人,咱们还需来日方长啊!” 刘如意说完,笑着拍了拍九命老猫的肩膀! 九命老猫这厮,虽然过去劣迹斑斑,但不可否认,蛇有蛇路,鼠有鼠道,这厮的消息来路,怕是锦衣卫都比不了!这种人,底子太杂,交游太广,若是稍不留神,怕是就会被咬伤了手啊! 不过,刘如意从他的眼睛里,却是可以看到一种深深的欲望!他渴望向上爬!但他也精明的很,倪宠、陈国威之流,根本就是扶不起的烂泥,不成气候,所以,他才宁愿趴在自己身下,当一个副千户! 刘如意手上加大了几分力度,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 九命老猫受宠若惊,他刚忙跪地,用力对刘如意磕了个响头,“卑职的性命,那都是将军给的!为将军效力,卑职万死不辞!” “哈哈哈!”刘如意大笑,他伸手将九命老猫扶起,看着他的眼睛道:“猫爷,我这人,是什么脾性!怕是你也心中清楚!呵呵!我喜欢聪明人!但也讨厌聪明人~!!死心塌地跟着我弟兄,我是断然不会亏待了他们!但若是,有人想要两面三刀,玩些个花把式,我定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猫爷,你说对不对?” 刘如意虽然看似言语轻松,但却流露出一种刺骨的寒意! 九命老猫一哆嗦,他是亲眼见证着刘如意一步一步崛起,自是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做的会比说的更狠! “将军放心!我老猫既不是聪明人,也不是傻子,只愿跟在将军身前,鞍前马后,为将军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求有多大功劳,只求每日吃饱喝足便可!”九命老猫拍着胸脯道。 刘如意一笑,用力握了下九命老猫的手,“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也希望,咱们能善始善终!今日,你做的不错,不过,眼下,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劳烦猫爷去做!” “请将军吩咐便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九命老猫赶忙谦卑的低下了身子! ……………… 黄家铺位于临清北面,三面环山,整个村子便坐落在山中的小盆地之中! 这里气候宜人,环境优美,水源充沛,粮产富足,十分适宜人居住! 不过,在此时,山东总兵倪宠却是没有丝毫欣赏村落美景的心情,他已经被一千五百名清军骑兵困在这里三日,若是再不能突围出去,他的军队,粮草即将耗光,只能喝冰水度日了! 朝阳初升,柔和的阳光洒在村子中的河面上,倪宠乏力的从一间大屋中走出!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多日未曾睡好! “快,快去外查探,看看咱们的援军到什么地方了!”倪宠暴虐的对身边亲兵怒吼道。 “是!将军!”几个亲兵赶忙快步离去! 这时,却有一匹快马急速从村外驶来,马上之人浑身是血,插满了羽箭,显然受伤不轻! 他拼命奔到倪宠面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油纸包,艰难道:“将军,这,这是南城游击刘如意送来的信,请,请将军过目!” 说完,便身子一歪,栽倒在马下! …………………… —————————————————— 小船正处在艰难的创业阶段,每天恨不得将自己劈成八半来用, 现在这速度很难提起来啊! 不过,一有时间,小船肯定会努力多写一些的! 恳请兄弟们支持! 那些黑我的大哥们,我只是个土鳖, 还请高抬贵手啊! 哎,伤不起啊! 第236章 小诸葛! “狗日的陈国威!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杂种~~!!若是老子此次能活着出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倪宠狠狠的将手中纸片摔到地上,整个身体也由于愤怒,而微微颤抖! 倪宠和陈国威都是军户子弟出身,而且,他们还是同乡,两人都是贫苦出身,当年,他们只是混迹在卫所中,无可事事、四处惹是生非的二流子,只是,时势造英雄! 十几年前,辽东军情紧急,朝廷大规模征兵,倪宠有幸搭上了这幸运的‘班车’!那时,后金刚刚兴起,明军在大势上,还是属于优势的一方,却是也只能依城而战!倪宠虽然武力并不强横,但在那种朝廷鼎力抗衡东奴的大环境中,他或多或少的立下了一点点军功,官职也是一升再升! 后来,袁督师被凌迟于市口,整个辽东防御体系也开始分崩离析,最重要的是,朝廷也已经负担不起辽东集团庞大的军费开支,这时,倪宠也动了心思,他花费了大力气,托人使银子,调回了山东老家,升任参将! 在这个时代,军官有辽东战事的经验,就好比后世学生有哈弗商学院的‘MBA’文凭,就算是个绣花枕头,那也能成为宝贝! 很快,倪宠升官飞速,渐渐在山东站稳了脚跟,而陈国威这时也慢慢凑到了倪宠身边,鞍前马后,逐渐成为了倪宠的亲信,两人一主一次,渐渐把持住了山东军事大权! 只是,眼下倪宠做梦也想不到,平日里如兄弟一般的陈国威,竟然会在这个时刻撂了挑子,非但不来救自己,反而在远处隔岸观火! “爹,张叔,张叔他怎么说?什么时候过来?”一旁的倪宠次子倪平,凑到父亲身边问道,昨夜,倪平负责警戒外围,一夜未睡,这时刚刚从前线退下来。 “什么张叔?那个吃里扒外的杂种!以后休要在为父面前提他的名字!”倪宠气呼呼的大吼! 倪平哪里见过父亲这般生气的模样,忙追问道:“爹,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倪宠愤恨指着地上,“你自己看!!” 倪平赶忙捡起纸片,迅速浏览了一遍,只片刻,他的脸色也有些惨白,忙问父亲道:“爹,这,这~~,咱们眼下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他娘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啊!想不到,我倪宠身陷重围,最后来救我的,竟然是我平日里最不待见、一直打压之人啊!”倪宠深深叹了一口长气,言语之中,满是沧桑! “爹,这,这能靠谱么?那,那姓刘的,只不过是个半大孩子!他,他的计划,能,能将咱们救出去么?”倪平有些不相信的追问道。 他与刘如意年纪相当,却是由于父亲的荫泽,刚刚才混上个游击的帽子,还没来的及捂热乎,却已经陷入了重围!此时,听到父亲这般相信刘如意,他的心里,自是有些不服气! “你个兔崽子!什么姓刘的!叫刘将军!”倪宠狠狠的拍了下倪平的后脑门子,“他年纪轻,却能将济南城守下来!将多尔衮、多铎逼的有路无门!你年纪大,你能做到么?” “是,是!爹说的对,爹说得对!”倪平忙捂住吃痛的后脑,嘴里忙连连应称道,心里却是极度的不服气! 倪宠看着眼前的儿子,半晌,他无力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平儿,眼下咱们父子已经落到了这般田地,想要活下去,你必须得收起你那少爷性子!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刘如意此人,为父与他接触过几次,纵观他的所作所为,为父怕是也难及啊!说不定,他真的可以将咱们救出去!现在,咱们也只能依靠他了!” “那,父亲,咱们现在也要按他说的那般部署么?可,可清军骑兵凶悍,儿郎们怕是又要徒自平添伤亡啊!”倪平忙道。 倪宠坚定的看着不远处清兵的流动哨骑,片刻,他一咬牙,“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活一个,是一个!总比都死在这里强!平儿,去,召集把总以上军官,我要议事!” 倪平看父亲已经决定,知道再难改变,忙点头称是,快步离去! …………………… 临清城。 舒舒服服休整了一夜,多铎的精神还算不错,而罗洛宏则在一边,小心的为多铎分解着自己的计划,“豫亲王,眼下,倪宠部便被困在这里!” 罗洛宏指了指地图上临清北面的黄家铺,又道:“这黄家铺三面环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可惜的是,倪宠粮草不足,又没有防备,被我麾下的包衣卡主了山口,牢牢的堵在了里面!他们若想出来,只有突破山口这一条路!但他们都是步军,我已经在山口留下一千精骑,足以卡死他们的脖子!” 多铎点了点头,他思虑片刻,这才道:“小宏儿,此次非比往常!眼下,我的麾下,只有一千精骑,加上你手下的儿郎,也不过三千余人!若是要硬碰硬,咱们怕是不划算啊!再者,这刘如意狡诈无比,阴险歹毒,咱们又怎的能引他入套呢?” 吃一堑,长一智! 多铎虽然对刘如意恨之入骨,但他却也是知道,这厮不好对付! 他这一次,是瞒着阿哥多尔衮,私自跑到临清城,并没有调动麾下众多精锐,胆气难免先弱了三分! 人便是这样,所有的一切,全都源于自己的底气! 便如同后世的公子少爷们,若是他的老子倒了台,手中没有无限额的信用卡,没有了高人一等的后台,他们又怎敢四处招摇,嚣张跋扈? 罗洛宏微微一笑,“豫亲王不必担心,此事我已经早有预料!而对于刘如意此人,我也下了功夫去了解!豫亲王,倪宠虽是山东总兵,但若是我站在刘如意的角度上,纵使是有求援急报,那我也未必会前来相救!毕竟,明军的战斗力,和咱们大清精锐,那完全不可相提并论!最重要的是,他只有两千人,而咱们却有三千人,他根本没有把握,为了区区倪宠,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全都赔上!” 多铎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小宏儿所说不错!此人发迹之路,颇为艰辛!也算是了得之辈!他与明人其他将官不同,行事诡异非常,颇为难料!只是,咱们该如何下手呢?” 罗洛宏笑眯眯的捋了捋颌下胡须,笑道:“豫亲王,此事,您万万不得急躁!此时,他已经出兵,说明咱们的第一步计划已经奏效!若是我所料不错,这一次,能打动他的,并不是山东总兵倪宠,而是~~,现在城里的这些人口和牲畜!” “什么?这,这混蛋能有这么大的胃口?”多铎猛的站起了身子! “不错!”罗洛宏点了点头,凝重道:“为了调查此人,奴才可是下了大本钱!而且,我还打听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消息!” 罗洛宏说完,神秘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是什么?小宏儿,快快说来!”多铎急切道。 恨一个人,其实和爱一个人差不多,都想了解对方的全部,多铎此时就是这种状态,对刘如意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他~,竟然与他的继母有染!”罗洛宏道。 “什么?”多铎一愣,忽然大笑了起来,“这个混蛋,他果然是不一般!不过,这倒有趣了,我真想亲眼见见这个混蛋,让他跪在我的脚下讨饶!” “很快就会有机会的!豫亲王,若是我所料不错,最迟明日,咱们只需派兵把守在临清城,那个混蛋定然会有所动作!”罗洛宏阴险的冷笑道。 “小宏儿,本王相信你!想不到,咱们满人之中,竟然也有你这般如此精通谋略之辈,若是小宏儿你早些助我,本王又怎能吃下那么大的亏!”多铎用力拍着罗洛宏的肩膀道。 “豫亲王夸赞了!奴才自幼便仰慕豫亲王与睿亲王风采,能为两位王爷效力,那是奴才的福分!”罗洛宏谦卑的低下了身子,眼睛里却闪过一抹精光! 罗洛宏虽是满人,却自幼熟读汉书,尤其喜读《三国志》,加之他阴柔细腻的性格,使得他对细节格外敏感,料事如神! 但可惜的是,他的父亲岳托却并不喜欢他这文弱书生的模样,反倒是更喜欢他的大哥,身强体壮、武艺高强的罗洛浑,这也使得罗洛宏久久得不到施展自己才能的机会,毫无出头之日!眼下,好不容易攀上了如日中天的多尔衮、多铎兄弟,他怎的能不好好把握! 两人商议完毕,正欲举杯痛饮,这时,门外一名白甲兵却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他猛力跪倒在两人身前,满脸尽是泪痕:“豫亲王,贝子爷,扬武大将军,他,他老人家去了~!!” “什么?”两人顿时大惊,罗洛宏更是猛的跳了起来。 虽然父亲对自己并不是很有爱,但在满清这种刚刚摆脱奴隶制的大家庭中,家长制,才是家族兴旺的根本!罗洛宏若想有所作为,强势的父亲,还是他最大的保障!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我离开平谷之时,阿玛还好好的?怎的就会?怎的就会突然去了!快,快说!若有半句谎言,我扒了你的皮!”罗洛宏一把撕住这白甲兵的衣衫,大声质问道。 …………………… —————————————————— 不是小船夸张罗洛宏的智商, 事实上,满清确实有很多能人! 比如说,纳兰容若! 第237章 伏击! 傍晚,几十名精骑护送着一匹白马,快速奔出临清城,直奔北方而去,领头之人,正是多罗贝子罗洛宏! 罗洛宏脸上蒙着厚厚的面纱,只露出两只眼睛,他自幼便不喜欢见风,这也成为了父亲岳托诟病的一点,但此时,罗洛宏已经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他用力抽打着马鞭,心思早已经飘向了遥远的北方! 父亲身强体壮,怎的就会突然染病暴亡? 加之那信使含糊其辞,根本说不清个中详情,罗洛宏心中早就充满了疑虑! 他年纪虽是不大,但却自幼便喜欢研究人心,对于满清内部的勾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否则,他也不会费劲心机,投靠到多铎的门下! 只是,这一次,这事情太过惊悚,罗洛宏的心中也没有半点底气! 他很清楚父亲岳托与睿亲王多尔衮之间的摩擦,虽然两人同是太祖努尔哈赤血脉,又同样能征善战,但毕竟多尔衮是嫡亲,占有了努尔哈赤留下的太多资源,而他的父亲岳托,却已经隔出了三代!但最紧要的却是,多尔衮雄才伟略,极善于笼络人心,而岳托却是地地道道的武人,脾气暴躁,嚣张跋扈,难道是父亲在什么地方犯了多尔衮的忌讳,才被…… 又或者是大哥罗洛宏,他已经等不及了,想要提前继承爵位? 罗洛宏的心底猛然泛起一股冰彻刺骨的寒意,他不敢再往下想,只是紧紧的握住了马缰,大声吩咐身边护卫,“快,都快一些!天亮之前,一定要赶到平谷城!” “是!”几十名精骑纷纷簇拥在罗洛宏身边,快速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但他们没有留意到的是,城墙根上,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牢牢的注视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不时刮过的冷风,卷入到一旁的枯树林中,‘嗖~嗖~嗖~’阴阴作响,犹如小鬼厉哭,十分渗人! 官道一旁的一颗枯树下,小六儿用力紧了紧衣衫,对一旁的九命老猫道:“猫爷,你的情报准不准?那些龟孙子到底会不会从这边过?他们要是走了别的路,那咱们可是哭也找不到地方了啊!” 九命老猫一笑,阴郁的小眼睛中闪过一抹精光,“六儿爷,我老猫办事儿,你只管放心便是!这里是武城县的野狗坡,打临清城向北,这是最近的一条道,咱们大明的百姓或许不会走这一条道,但那些满清鞑子,却一定会从这里经过!” “呃?这是为什么?”小六儿忙问道。 “呵呵!这野狗坡,也叫野鬼坡!传闻,前几年,有一个落了难的富商带着全家十几口人,打这里经过,却在一夜之间,被野狗吃的连骨子渣子都不剩!当地的老百姓说,这是那富商平日里作孽太多,遭到了报应,连野狗都看不过去了!”九命老猫阴阴道。 “可,可就几只野狗,也不至于让人怕成这样啊?”小六儿忙朝着九命老猫身边凑近了一些! “是啊!野狗确实不至于让人害怕!但那富商和他家眷的魂魄,却是被困在了这里,超脱无门,投胎无路,只能等着哪个倒霉蛋送上门来,他们也好借尸还魂!六儿爷,你说,这里的百姓,会有谁傻,自己送上门来?”九命老猫阴笑道。 “草!你个扒了脸的夜猫子,你吓唬你六爷?”小六儿怎的还听不出九命老猫言语间的调笑,胳膊一轮,便已经搂住了九命老猫的脖子! “六儿爷别生气,只是开个玩笑么?若是误了正事,咱们可是没法给将军交代啊!”九命老猫哪里敌得过小六儿的力气,忙赔笑解释道。 小六儿还要发作,却听到前面传来几声凄惨的夜猫子叫,一个喽啰压低声音道:“猫爷,六爷,大鱼来了!” 两人一怔,却听到不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隐隐有火光,急速朝着林子中奔来! “快,准备动手!”九命老猫大声喝令身边喽啰! 小六儿也没有功夫再同九命老猫计较,忙抽出腰间的钢刀,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片刻,几十匹骏马急速奔来,带起一大片枯枝残叶,地面都开始微微颤动! 九命老猫大喝一声,“动手~~!” 瞬间,路两边猛的拉起十几道绊马索,领头骑兵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猛的便被甩出十几步开外! 身后同伴也接二连三的惨呼倒地! 领头的白甲兵大惊,猛的从地上爬起,抽出身上马刀,大喝道:“敌袭,敌袭!快,保护贝子爷!保护贝子爷!” 这些骑兵这才反应了过来,纷纷抽出兵器,迅速朝着罗洛宏身边汇聚! 但这时,小六儿和九命老猫各自带着麾下人马,已经杀到了他们身前,两边人很快乱战成一团! “他娘的,你们这些卑贱阴险的汉狗,你们都该死~~~!”罗洛宏不由大骂,此时,他怎的还不明白,一切,都是这些阴险的汉人设下的圈套,可怜他考虑了一万种可能,却就是没想到这一点! 很快,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住的有人倒在地上! 这些清军都是罗洛宏的亲随,他们个个身高体壮,武艺高强,但奈何,他们人数太少,很快被数百名官军、贼匪牢牢困在中央,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拼死缠斗,想要杀出一个缺口! 小六儿手下的官军,都是经历过济南城之战,对清军的战力已经有所了解,在几人一伙的团队小配合之下,勉强还能顶得住!但九命老猫麾下的山贼却是撑不住了,他们平日里都是一拥而上,对手便已经缴械了,哪里碰到过这些不怕死的亡命之辈? 很快,左侧贼匪这边便被杀开了一个口子,几个白甲兵拼死护卫着罗洛宏,便想从这边突围! 小六儿不由大骂:“猫爷,这就是你兄弟的本事么?来人啊,跟我拦住他们!” 说罢,小六儿挥起手中钢刀,直取罗洛宏面门而来,身后亲兵,也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九命老猫大怒,却也无可奈何,硬碰硬的硬罡,本来就不是他的特长,只得大声喝令手下喽啰,再次上前将这些清兵围住! 那领头的白甲兵甚是凶悍,与小六儿接连缠斗了几个回合,丝毫不落于下风,甚至,已经隐隐占据了主动! 罗洛宏见状大喜,大喝道:“快,杀出去!他们扛不住了!” 十几个清兵士气大振,牢牢聚拢在一起,如同一股结实强壮的肉墙,不断的朝着外面移动! 小六儿大急,若是让这些人跑了,不但自己这些人小命难保,便是小少爷的计划也无法实现,临清城里的数万百姓,也要跟着他们遭难! “猫爷,你他娘的本事呢?赶紧的!莫要放这些孙子跑了!”小六儿拼命大呼! 九命老猫本已经在外面看傻了眼,此时听到小六儿呼喝,他这才反应了过来,忙大声招呼身边喽啰道:“快,快!上套子锁!猫爷今天就跟他们拼了!” 片刻,身边几十名喽啰迅速掏出腰间盘着的绳索,用力朝着人群中清兵的头顶上套去! 所谓的‘套子锁’,是流传在山东一带土匪、山贼中的利器,这东西,是用上好的麻绳编制,用油水浸过后暴晒,坚韧无比,刀剑也难以砍断,这便如同蒙古人的套马索,小到套鸡套狗,大到套人套牛,分外好使! 这些下三滥的套路,本就是这些山贼喽啰们的看家本事,现在用到了这些骁勇的清兵身上,没想到却是分外好使! 那些清兵根本没想到这些汉狗居然如此阴险,加之正面压力太大,他们根本来不及思虑,很快,那白甲兵头领的脖子,便被一根套子锁牢牢卡主,他拼命挣扎,竟然连那贼匪喽啰都拽到了近前,一刀将那喽啰劈成了两半! “赶紧上来帮忙!”九命老猫大怒,赶忙上前拾起那套子锁的绳头,狠狠的向后拖拽! 身边几个喽啰这才反应了过来,几人赶忙奔到九命老猫身后,牢牢的抓住了绳头,拼命向后! 那白甲兵头领还要拼死挣扎,但这时小六儿却是逮到了机会,猛然上前,狠狠一脚揣在他的胸口,他身子一怔,‘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刚要开口大骂,小六儿却是手起刀落,一刀便切下了他的人头! “巴扎!巴扎!啊~~~!你们这些卑贱的汉狗,我要杀光你们!”罗洛宏大怒,这白甲兵头领是他的心腹奴才,武勇异常,想不到,竟然会折在了这里!他挥舞手中宝剑,便要与小六儿拼命! 但罗洛宏毕竟不善武力,怎的能与人熊一般的小六儿相抗,三两下之间,便已经被小六儿打翻在地! 小六儿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抓住他的胸口,猛力将他提起,三两步之间,便已经退到人群之外! “贝子爷,贝子爷!”那些清兵拼命呼喊,却是被官军和贼匪们牢牢围住,脱身不得! 九命老猫忙对着小六儿大喝:“六儿爷,咱们先撤一步啊!” 小六儿会意,也不予这些清兵纠缠,跟在九命老猫身后,快速朝着山林深处退去! …………………… 第238章 磨推鬼! 脖颈上冰冷的寒意让罗洛宏身子一个机灵,片刻,他猛的睁开了眼睛! “贝子爷,手下的弟兄们招待不周,还望贝子爷海涵那!”刘如意笑着打量着眼前的罗洛宏,摆了摆手,示意亲兵松开架在他脖颈上的刀刃! “你,你,你是刘……”罗洛宏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刘如意一笑,“呵呵,贝子爷不必这般惊慌!刘某久仰贝子爷大名,今日冒昧相请,实在也是情非得已啊!不过,我与贝子爷远世无愁,近世无怨,只要贝子爷肯同刘某配合,刘某是断然不会伤害贝子爷的!” “哈哈……哈哈哈……” 罗洛宏仿似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直笑的腰都弯了下来,“姓刘的,你别做梦了!我大清的勇士,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今日我落到你的手里,要杀要剐随便你!我若是眨一下眉头,那便不是我爱新觉罗的子孙!” “呵呵~!”刘如意也笑了,他走进罗洛宏的身边,看着罗洛宏的眼睛,淡淡道:“我原以为贝子爷是个聪明人,或许咱们之间还有些合作的可能!但想不到啊,贝子爷居然也跟那些粗鲁的莽夫一般,动不动就要死要活!也好,刘某平生最讨厌强迫别人!既然是贝子爷的意愿,那我便成全了你!来人~~!送贝子爷上路!” 片刻,两名亲兵架起罗洛宏的身体,拖到一旁大树边,小六儿抄起腰间钢刀,便已经举在了空中! 罗洛宏看了刘如意一眼,也不说话,猛的一咬牙,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刘如意嘴角边露出了一丝轻笑,既然他怕死,他不想死,这事情依旧还有回旋的余地! 刘如意对着小六儿摆了摆手,示意其先退到一边,随机,刘如意走进罗洛宏的身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对了,贝子爷,刚才忘了告诉你!那个消息是真的!你阿玛岳托已经仙去了!但却被多尔衮压了下来,并没有发丧!也好,你们父子二人同时上路,黄泉路上,那也不会孤单了!贝子爷,您走好!” 刘如意说完,径自朝着远处巨石边走去! “什么?你说什么?”罗洛宏猛的睁开了眼睛,杀人一般看着眼前的刘如意,“姓刘的,你等一等!” 刘如意回过头,“呵呵~!怎么?贝子爷害怕了?这可不是满清勇士的风格啊?” “你~~!”罗洛宏被呛得一怔,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一口气憋在了胸腹间,剧烈的咳嗽起来! 小六儿赶忙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好半天,罗洛宏这才缓应了过来,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刘如意的眼睛! 刘如意也不多话,同样看着他的眼睛! 半晌,罗洛宏突然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中却是充满了苦涩,甚至带着几丝凄凉,“姓刘的,想不到,想不到我竟然还是小看了你!你,你究竟是怎的得知大营中的消息?还有,我的阿玛,那究竟是怎的回事?” “呵呵!”刘如意一笑,“事情其实很简单!贝子爷,你在大营中的奴才,并没有告诉你那个消息!但,我手下的兄弟,却是劫到了半路的信使!你阿玛的性子,你还不清楚么?犯上了天花,这还有的跑么?” 罗洛宏痛苦的双手抱头,用力的嗑向了身后的树干,好半天,他终于冷静了下来,身体却是向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缩,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气场! “好吧!姓刘的,你比我狠!你想要我做什么?说出来,我听听看!” 刘如意一喜,上前用力揽住罗洛宏的肩膀,大笑道:“我就说嘛!贝子爷这般聪明的人物,怎的就会跟自己过不去呢?来人啊!快给贝子爷上壶好酒,暖暖身子!” 很快,一个亲兵取过一只酒壶,递到了罗洛宏的手中,罗洛宏用力灌了几口,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红晕! 罗洛宏看了刘如意一眼,刘如意明白他的意思,摆手示意身边亲兵退下。 罗洛宏又用力灌了一口烈酒,这才道:“你能引清河水倒灌济南城,我便应该猜到,你与那些其他的汉人决然不同,但很可惜啊!当我真正明白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 “呵呵,贝子爷这句话欠妥啊!我们汉人有句古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若是贝子爷事事料到,咱们今日又岂能有机会坐在这里喝酒?呵呵,怕是我的脑袋,早已经被贝子爷送给多铎邀功了吧?”刘如意也端起酒壶,喝了一口。 罗洛宏一笑,神色却是郑重了许多,“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呵呵!我要的东西很简单!”刘如意看了罗洛宏一眼,“我要临清城里的所有人口和牲畜!” “呵呵,刘将军,刘大人,你~~~,你不觉得你的胃口太大了么?吃不了,小心撑死啊!”罗洛宏笑了起来。 “这个~,贝子爷倒是不必担心!”刘如意同样回了他一个微笑,“这个世界很公平,贝子爷帮我这一次,我也会给贝子爷一个交代!” “嗯??”罗洛宏疑惑的看了刘如意一眼。 “多尔衮、多铎兄弟如日中天,而皇太极却日渐老迈,而且,他日日沉近于女色,时日怕是已经不多!若我是贝子爷,也会靠上那兄弟二人啊!”刘如意云里雾里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罗洛宏猛的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刘如意双手按住罗洛宏的肩膀,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道:“我会帮你靠上多铎,甚至,我可以帮你取代你阿玛的位置!一切,就看你肯不肯配合了!” 罗洛宏瞳孔猛的一缩,久久沉默不语…… …………………… “什么?你他娘的再给本王说一遍?” 临清城,多铎的大帐中,多铎犹如一只要吃人的猛虎,恨不得将眼前这几个白甲兵吃到肚子里! “豫亲王,我们,我们在护送贝子爷离开的途中,突然遭到了明人的埋伏,寡不敌众,最后,最后,贝子爷被,被那些明人掳走了!”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本王养你们这些奴才何用!来人啊!将这些杂碎给我拖下去,统统剁碎了喂狗!”多铎大声咆哮道。 片刻,帐外冲进十几名亲兵,架着这几个浑身是血的白家兵便向帐外拖去! “豫亲王饶命,豫亲王饶命啊!” 听着几人的大呼小叫,多铎心中更加烦躁起来! 本来这事情好好的,杀了人,解了气,便走!但却不想岳托那老东西突然出事!这也就罢了,谁知居然连罗洛宏也被人掳走了! 这?这………… 一切事情都是罗洛宏亲自谋划,多铎心中一点底也没有,少了这‘小诸葛’,多铎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接连吃了几次大亏,多铎也长了记性,他现在手中兵力本就不多,想要同刘如意硬抗,已经是不太明智! “该死的奴才!该死的泥堪!本王早晚让你们明白,得罪本王的下场!!”多铎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豫亲王,豫亲王!贝子爷,贝子爷他,他回来了!” 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个亲随兴奋的欢呼,片刻,他冲进帐内,快步跪倒在地上,“豫亲王,贝子爷没事,他,他回来了!” “恩?”多铎一愣,随即大喜,“他人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就在帐外不远!王爷请这边!”那亲随还没说完,却见多铎已经冲着帐外疾奔而去! …………………… “奴才该死,劳王爷挂念了!”大帐内,火盆烧的劈啪作响,一只肥腻的小羊羔已经半熟,滴滴答答流着诱人的肥油,借着火盆的火光,罗洛宏躬身对多铎举起了酒杯! “小宏儿,人没事就好!快,给本王说说!这究竟是怎的回事?”眼见自己的‘军师’无碍,多铎心情大好! “哎!说来话长!也是怪奴才不小心,行事太过匆忙,走到一处密林,正巧碰到些胆大妄为的山贼!好在奴才运气好,夜里被亲随救出!否则,奴才,奴才怕是再难见到王爷了!”罗洛宏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多铎虽是暴躁,听不得半句逆耳之言,但他耳根子却软,此时,看到罗洛宏这般可怜模样,他早已经将心中那点不满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宏儿不必如此!说起来,也是怪本王大意了!来,咱们满饮此杯,为小宏儿压惊!”多铎端起酒杯,跟罗洛宏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罗洛宏同样饮下杯中美酒,眼皮却是微微抽动一下,“豫亲王,此次奴才遭遇这些小毛贼,倒也不完全是坏事!无意之间,奴才倒是打听到了一个关于刘如意的消息!” “哦?什么消息?快快为本王道来!”多铎顿时兴趣大起,忙追问道。 罗洛宏微微一笑,忙解释道:“豫亲王,那刘如意早年以剿杀山匪才得来的官职,山东贼匪,无不恨之入骨!但那厮这一次,却想买通这一次偷袭奴才的贼匪,夜间偷袭,咱们只需……” …………………… —————————————————— 这几天一直在跑贷款, 还要主持两场婚礼, 还要筹备新网店, 小船真的有些疲惫,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 自己干和上班最大的区别, 凡事都要操心啊! 感谢一直支持小船的兄弟们, 无力的小船泪奔啊! 谨此, 祝大家身体健康,天天发财,桃花不断! 第239章 倪氏父子! 黄家铺~。 倪宠本部已经被困了四日,而随身携带的粮草也已经消耗殆尽,他这一次出击,本就抱着极大的侥幸心理,根本未来得及思虑事情后果,但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好处没捞着,反倒是被罗洛宏包了饺子! 黄家铺本就不大,方圆不足二里,清军南下之时,听闻到消息的老百姓,大多都已经逃往了深山里,留下的,基本都是七老八十,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人! 这便如同后世的小鬼子扫荡,越是离的鬼子近,老百姓反应越是机敏,很多时候,还未等鬼子进村,老百姓已经跑没影了! 鲁西北一带,自古便民风彪悍,清兵除了围攻那些看着让人感觉安全的‘大城池’,想要在山野之间讨到便宜,那可是不容易! 傍晚,天空中飘起了一层寒霜,整个天地煞白一片,冰凉的浓雾遮蔽了不远处的群山,朦胧之间,整个黄家铺子仿似处在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境一般! 此时,倪宠站在村中一截干裂的土墙之上,举目朝着南方瞭望,刘如意传给他的突围消息,便是在今夜子时,可~~,可眼下这般天气,根本就分不清东西南北,这,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都不给他面子啊! “爹,爹,村子里都搜遍了,实在是没有粮食了!只搞到了这么点!”这时,倪平带着数十名亲兵气喘吁吁的奔到倪宠身前,最前面几个亲兵,手中还提着几个不足拳头大小、瘦瘪的粮袋! 倪宠默默点了点头,只是静静注视着迷茫的天空,并没有说话! “爹,爹,既然已经是这般,不如,不如咱们杀马吧!左右都是死,起码,起码让兄弟们先吃一顿饱饭,不至于做一路饿死鬼啊!”倪平知道今晚是决定他们父子命运的时刻,他可不想父亲在这个时刻,还有什么妇人之仁! 倪宠诧异的看了儿子一眼,但只片刻,他便明白了倪平的意思,半晌,倪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罢!尽人事,听天命!平儿,你可传令下去,宰杀所有骡马,今晚,定要是弟兄们吃饱喝足!” “是,父亲英明!”倪平大喜,刚要离去,倪宠却是对他使了个眼色。 倪平会意,摆手示意亲兵退下,凑到父亲身边,忙道:“爹,您还有什么吩咐?” 倪宠附耳到倪平耳边,压低声音道:“只可宰杀那些骡马,那五十匹战马,绝不能动分毫!这可是你我父子保命的本钱!记住,待会定要令人将那些战马喂足了!一切,听我号令行事!” “是,爹!放心吧!我这就去办!”倪平重重点了点头,快步闪身离去! 很快,‘嗷嗷’的骡马哀鸣响彻天际,一团团火红的篝火燃起,不多时,浓郁的烤肉香味弥漫在空中,一瞬间,仿似整个天地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 山口外,多铎伸长了脖子,看着山谷中飘起的烟火,嘴角边不禁露出了一丝冷笑:“先让你们欢快一会儿,呆一会,本王定要让你们明白,跟本王作对,那是什么下场!” 只是,多铎心中却是还有些疑虑,倪宠余部,不过是猪狗尔,他最在意的,还是那个让他丢尽了颜面,却至今没有走出那片阴影的刘如意! “小宏儿,那刘如意狡诈非常!你说,今晚,他会来么?”多铎转过头,向一旁正如老僧入定一般的罗洛宏问道。 罗洛宏微微一怔,片刻,他忙谦卑的低下了身子,“豫亲王,尽管放心便是!奴才的消息绝对不会出错,咱们只需摆好阵势,等待刘如意自投罗网便是!” “好~~!若是此次事成,本王断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小宏儿,你不是一直想要独自开府么?阿敏那宅子怎么样?若是你想要,本王便去同睿亲王知会一声!”多铎大笑道。 罗洛宏眼睛一亮,阿敏的府宅他是知道的,作为曾经的四大贝勒之一,阿敏的府邸位于皇宫不远,占地极大,雕牌楼阁,奢华非常,是块绝佳的风水宝地!若是在平时,这简直就是罗洛宏梦寐以求之物,但这~~,罗洛宏猛的想起了那张挂满了微笑的英俊脸孔,那双仿似要看穿他心底的眼睛,一股莫名的冷冽忽然从脊背上升起,罗洛宏不由打了个寒颤! “多谢豫亲王厚爱!不过,为王爷分忧,那是奴才的本分!奴才可不敢居功啊!”罗洛宏赶忙压下了心底的贪念,嘴角却微微抽动! “小宏儿,你身体无碍吧?”多铎也发现了罗洛宏的异常,忙关切的问道。 “可能昨夜太急,染了风寒,不碍事,多谢王爷挂念!”罗洛宏赶忙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头却是垂的更低了! 夜色迷蒙,多铎并没有看清罗洛宏的脸色,对于这个一直巴结自己的年轻人,多铎心中有着强烈的自信,“呵呵,小宏儿,待今夜事成,本王定会好好让你修养一段时间!来,先喝口热酒,暖暖身子!” 多铎说罢,亲自接下了自己腰间挂着的酒壶,递到了罗洛宏手中! 罗洛宏忙双手接过,眼神中,却是流露出一丝莫名的悔恨! …………………… 入夜,浓雾已经散去,山间却是飘起了凛冽的冷风,‘嗖~嗖~嗖’从山间呼啸而过,犹如小鬼厉哭,让人睁不开眼睛! 地面上已经结起了一层寒冰,借着清幽的月色,反射出点点寒光! “爹,差不多到时候了!那边怎的还未有信号传来?该不是那姓刘的小杂种坑我们吧?”倪平焦急的盯着南面的夜空,言语间说不出的怨意~~! “再等一等!我观那刘如意并不像是那言而无信之人!再等上一刻钟!”倪宠紧紧的握着手中刀柄,目光却不断的飘向清军战阵之后,显然,他此刻的心情也是焦急万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倪宠是清晰的知道自己麾下官军战力的,他们这帮人,打打山贼土匪还可以,若是想突破山口这千余清军骑兵的封锁线,那绝对不可能,甚至,他们父子的小命,说不定都要交代上! 倪宠不是傻子,他自是不会贸贸然便冲出去,自讨苦吃! 只是,就算杀尽了运输的骡马,这些老肉,也只够这五千人维持一日,若今晚刘如意不来援救,那他们也得拼死突围了! 时光静静流逝,寂寥的夜空中,除却点点繁星,再也看不到任何活物。 倪平有些急了,“爹,咱们先动手吧!让那些泥腿子顶在前面,咱们靠着这些快马,说不定还能冲杀出去!若是再等上一会儿,怕是,怕是身子都要冻僵了啊!” 倪宠咬紧了牙,“再等一等!若真的是天要亡我父子,那也没有办法!” “爹!事到临头,别再做白日梦了!那狗杂种怕是不会来了!咱们,咱们还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啊!”这种等待无疑让人煎熬透顶,倪平已经开始有些歇斯底里了! 倪宠刚要开口安慰儿子,却听到不远处亲兵大声呼喝:“大人,信号,是信号!” 倪宠大喜,猛的抬起头,却见天空中猛然划过几道优美的火箭,正是刘如意动手的暗号! 山口边已经隐隐传来了喊杀之声,火光四起,倪宠猛的抽出宝刀,大喝道:“弟兄们,济南城的刘大人来救援我们了!若是想活命的,快点朝着山口冲啊!” 官军们猛的听到这个消息,都是大喜,他们纷纷抄起各自兵刃,率先冲着山口边急冲而去! 倪平刚要翻身上马,追在这些官军之后,倪宠却一把将他拉了回来,“父亲,这,这,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平儿,莫要急!先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待到哪些清兵杀的手软了,咱们再动身不迟!”倪宠看着外边的火光,压低声音对儿子道。 倪平一怔,却是很快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忙竖起了大拇指,“父亲果然英明!我先去让亲随们打起精神!” 说罢,他赶忙奔到前方四十余名骑兵和二百余亲随阵中。 ………………………… 这时,山口边喊杀声越来越大,不住有的官军奔到山口之处,而留在倪宠身边之人,也是越来越少! 倪平眼见并没有官军退回,也不知山口处形势究竟如何,心中更是焦急,“父亲,咱们冲吧!现在差不多了啊!” 倪宠也坐不住了,一咬牙道:“亲兵营为先锋,骑兵断后!冲出去!直奔德州城!!!” “是!”倪平大喜,大吼一声,率先带着亲兵营冲杀向前方,而倪宠也翻身上马,带着骑兵,紧随其后! 父子二人几乎是一路狂奔,很快便冲杀至山口。 此时,先前冲出的官军早已经与清军骑兵混战成一团,厮杀声、叫喊声、痛呼声,响彻天际,局势一片混乱! 借着火光,倪宠忽然发现,近前都是些游骑,而清军主力,却正逐步朝着南方汇聚,哪里,正是刘如意支援的方向! 倪宠忍不住大喜,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上天都在庇佑他父子二人啊! “快,平儿,咱们朝着北边走!让那姓刘的,先跟这些清兵耗着!”倪宠对倪平知会一声,猛的抽打马鞭,率先朝着北方奔去! …………………… 第240章 卖队友! 此时,在南面的开阔地,刘如意麾下的官军正与清兵激战正酣! 不过,虽然战阵中喊杀声震天,但只要仔细去看,却是发现,两边都只有几百人,规模并不算大,显然双方都留有后手,不敢冒进! 不远处,刘如意站在战阵后方一块凸起的土坡上,清晰的俯览着整个战局! ‘这罗洛宏果然不亏是妙人啊!’刘如意心中暗叹。 眼前这些清军,大都是些朝鲜和蒙古杂役,声势不小,战斗力却是不咋的,正好给自己麾下那些没有真正见过血的长枪兵练练手! 这一次前来救援倪宠,刘如意可是没打着跟清兵玩命,毕竟,他麾下只有两千官军,若是与多铎和罗洛宏麾下的三千余满清骑兵硬罡,这纯碎是自寻死路,绝非明智之举! 太祖当年曾言:‘合理的保护自己,才能更有效的打击敌人嘛!’ 对于这一点,刘如意显然是理解的通透! 眼下这般,只有将局势搅的更浑,他才有更多可以渔利的机会! ………………………… 山口正中,多铎骑在马上,同样焦急的注视着南面的局势! “小宏儿,为何不将主力压上去,一口气将那姓刘的打趴下!”看着前方不温不火,多铎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罗洛宏眉头微皱,忙上前解释道:“豫亲王,咱们现在只有三千军,而倪宠和刘如意加起来却有七千之众!更何况,咱们现在被两面明军围夹,切不可轻易犯险啊!” “荒唐!我大清的精锐无坚不摧!这些卑贱的泥堪算的了什么?传我军令,骑兵全速向前,将刘如意部杀个干净!”仇人在前,却不能立刻手刃,多铎心里都快要抓狂了! 这简直比他第一次见到海兰珠时,还要令他躁动不堪! “豫亲王不可,万万不可啊!”罗洛宏赶忙跪倒在地,拦在了多铎身前,“豫亲王,您,您难道忘记了刘如意的火器么?” 多铎猛的一愣,却是迅速反应了过来,他虽是莽撞,却并不愚蠢,“哼!这不行,那不行!小宏儿,你说,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豫亲王,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此时,倪宠部急于奔命,而刘如意却并不敢上前,咱们趁着他们未曾汇合,可先将他们一个一个先理顺了!若是倪宠部先败亡,那刘如意又怎能跑的了呢?豫亲王,肉已经到了嘴边上,还请您稍待片刻啊!”罗洛宏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耐心对多铎解释道,他还是真怕多铎一时怒起,真的不管不顾冲上去! 多铎用力吸了一口凉气,努力使头脑更加清明,他知道,罗洛宏所说的虽然不中听,但在眼下来看,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也罢!传我军令!先将身后那些杂碎解决了!本王有的是耐心,我要亲眼看到刘如意那杂碎跪在我身前讨饶!” ………………………… “猫爷,猫爷,不好啊~!那孙子,那孙子要朝着北面跑啊~!” 山口一侧的半腰上,九命老猫正趴在一颗松树上,凝神关注着南面的战局,猛的听到身边喽啰呼喊,他身子一个机灵,赶忙转过身来追问道:“谁?谁要跑?在哪里?” “是倪宠父子!猫爷,看~~,就在那边!”一个大眼的喽啰赶忙朝着山下北面指去。 九命老猫忙定睛去看,果然看到有四五十号骑兵,在几百步卒护卫下,拼命的朝着北方逃窜,为首一人,正是山东总兵官~倪宠! “草!这个杂种~!咱们将军舍生忘死前来相救,想不到,这个杂碎竟然自己先跑路了!快,给将军发信号!我先带人去拦住他们!”九命老猫大骂,转身便招呼身边喽啰,朝着山下奔去。 他虽是山间恶匪出身,什么人都敢杀,什么货都敢抢,但绿林中人,却有一个好处,那便是凡事都讲究个‘义’字为先! 九命老猫虽与刘如意接触的机会并不算太多,但以他的阅历,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刘如意绝对是言出必行之人! 而这一点,也是当初九命老猫决定投降刘如意的最主要原因! 毕竟,像他这种~能从江湖浪涛翻涌中活下来的强人,最害怕、最忌讳的就是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此时,看到倪宠父子这般作为,饶是九命老猫见惯了大场面,却是也怒火中烧,再也忍不下心中火气! 片刻,‘嗖~嗖~嗖~’几支嘀鸣的羽箭飞上天空,划过几道清晰的火线! ………………………… 此时,夜色已深,倪宠麾下的官军大部已经冲到了山口外空地上,与清军骑兵纠缠在一起! 这些官军,或许在平日里战斗力并不怎么样,但在眼下这个时刻,他们却是知道,只有拼杀出去,他们才有可能会活下去!他们三五成群,牢牢的抱成一团,拼死顽抗! 而清军骑兵受限于地形限制,也无法发挥出骑兵最大的冲击力,只得绕着圈子,不断的消耗着官军的有生力量! 局面一时僵持不下! 这时,火郎最先发现了天空中的响动,忙快速奔到刘如意身边,“大哥,不好!倪宠父子想溜啊!” “嗯?”刘如意一怔,虽然已经料想到会有这种情形发生,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刘如意心中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儿? 老子辛辛苦苦,拼上了性命前来救援,你他娘的倒是拉着老婆、孩子自己先跑? 不说现在官军远远多于清兵,就算是处在劣势,这般着急的卖队友,也未免太急~色了一点吧? 更何况,清军全是骑兵,就算想跑,你又能跑的了么? “小少爷,这个杂碎!他简直是要将咱们往火炕里推啊!我现在便带人去,将他剁碎了喂狗!”小六儿哪能咽下这口恶气,提起手中长刀,便欲去找倪宠父子拼命! “大哥,这些杂碎,真他娘的不是人!眼下,清军主力全部集中在北面,不若,咱们先撤一步吧?他们父子是死是活,与咱们又有何干?”饶是火郎这般沉稳的性子,此时也看不下去了!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是缓缓的摇了摇头,“他们父子虽是不仁,咱们却是不能不义!都他娘给老子稳住,且看看局势再说!” “小少爷,到了这般时候!还跟那些杂碎讲什么仁义道德?咱们的弟兄,可是不能为了他们父子赔命!”小六儿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 “将军,咱们何必与那些杂碎为伍?” “将军,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啊!龟儿子的,若让老子碰到,定要亲手切了那倪宠的狗头!” 身边亲兵也都是义愤填膺,他们实在无法想象,堂堂山东总兵官,山东最高军事长官,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刘如意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我留下,不是为了他们父子!而是为了那五千弟兄!倪宠父子罪该万死!可那些弟兄们却不同!他们跟咱们一样,都是我大好的齐鲁男儿!若我们丢下他们,那又与倪宠父子有何区别?” “这?……” 众人愣了片刻,这才反应了过来! “将军仁义,将军仁义!我等愿誓死追随在将军身边!” “我等愿誓死追随在将军身边!” ‘呼啦啦’周围众军跪倒一片,声音直响彻天际! 刘如意转头看向不远处混乱的战阵,嘴角边却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倪宠老贼,你们爷俩,今天想逃脱性命,怕是没有那般容易啊!” ………………………… 此时,倪宠父子一行人,已经奔逃到山口角上,只要冲出这个狭窄的道口,前面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凭借他们的马力,天亮之前,定然可以赶到德州城! “快,快一些!冲过去!”前面有一些官军正同清兵纠缠在一起,但此时,倪宠那还顾得上这许多,拼命催促身边家丁亲勇,想要清出一条道路! “爹,让我去吧!”倪平也红了眼,他身高八尺,武艺高强,使一柄八尺长的大环刀,比父亲倪宠,要骁勇十倍! “慢着!”倪宠忙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小声道:“先看看再说!不可操之过急!” 儿子是倪宠现在最大的保命利器,不到最后时刻,他自然是不敢轻易压上去! 很快,百来名家丁便已经冲杀上前,与几十名清兵缠斗在一起! 这些家丁,都是倪宠的血本,个个武艺高强,忠心耿耿,战斗力惊人,不多时,便已经清出了一条血路! 倪宠大喜,刚要下令向前突围,却听到一侧有人大喊,“倪宠老贼,吾等辛辛苦苦前来相救,你他娘居然自己想跑?” 片刻,九命老猫带着百余名喽啰,气势汹汹的从一侧的山崖边冲下来,拦在了大路中央! “你是何人?还不给本官让开?”倪宠一惊,但见到九命老猫身上穿着千户官袍,一颗心便放了下来! “老子是谁,你管不着!但今天,你必须给弟兄们一个交代!”九命老猫发挥了当年拦路时的本事,如同一根木桩,牢牢的钉在了道路中央! “小小一个副千户,赶紧给本官滚开!否则,本官要让你后悔!”倪宠眼睛一眯,心中已经起了杀意! “呸~!你这老狗!当真是让人寒心!这样就想溜?啊!太便宜了吧!你必须得给我家将军一个交代!”九命老猫是什么人,怎么会被倪宠唬住! “好,很好!来人,谁敢挡路,杀无赦!”倪宠冷冰冰道。 片刻,那冲杀在前方的家丁回过身来,便欲对九命老猫等人动手! 但这时,大地一片颤动,不远处,数不尽的骑兵急速驶来,为首一人用有些生硬的汉语大喝道:“倪宠老儿休走,今天,必须把你的狗头留下!” 却正是罗洛宏到了! …………………… 第241章 阴郁男也有心事! 数百名清兵精骑长驱而入,很快便将这一群官军团团围住,罗洛宏拔马上前,手中钢刀一指,冷冽道:“杀~~!一个不留!” 九命老猫大惊,他是知道这些清兵本事的,怎敢与他们硬罡,大呼道:“风紧扯呼~!弟兄们,先撤一步啊!” 说罢,他拔腿便朝着身后狂奔,直奔一旁的山崖上爬去! 他的那些喽啰也反应了过来,根本无需用语言赘述,只是一个瞬间,他们便迅速跟在九命老猫身后,如同一窝被惊着了的马蜂,呼啦一片,急速朝着山崖下奔去! 这些山贼、恶匪,虽然披上了一层官兵的‘人皮’,但他们根本就未曾经历过刘如意正式的操练,在骨子里,依然是聚啸山间时的本能,逃命~~,更是他们最重要的看家本领! 片刻功夫,一帮人已经跑了个干净,全都簇拥到山崖之下,宛若一群被火烧着屁股的蚂蚁。 但罗洛宏却好像根本看不见他们一般,根本不予理会,招呼身边精骑,直扑倪宠父子而来! 倪宠却有些失神,他这次逃命,本来已经做的足够隐秘了,想不到,竟然还是被罗洛宏给发现了! “爹,事已至此,咱们跟他们拼了吧!”倪平血气方刚,自是不愿束手就擒,他握紧手中长刀,拔马便冲着清军先头顶了上去! 倪宠大惊,却是也无可奈何,只得大声喝令身边家丁、亲随,“快!保护二少爷,杀出去,咱们才能有活路啊!” 片刻,在这片狭窄的区域内,两边人激烈的碰撞在一起! 清军骑兵个个骁勇,但倪宠麾下的家丁们也不示弱,他们三五人一团,背靠背,誓死与清军周旋! 厮杀声、叫喊声,很快,彻底将整个夜空淹没! 倪宠双眼血红,眼见他的家丁一个一个倒在冰凉的血泊中,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都是他赖以生存的本钱啊!是这些年,他能从千户混到总兵的保障啊!眼下,却是一个个折在了这里! 这,这简直比生割他的肉,还要令他痛苦万分! 在这个时代,家丁就是将领的全部,若是这五千官军全都折在了这里,倪宠怕是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最多,也就在嘴上说几句场面话!只要有这三百亲信家丁在手,只需几日,他依然可以再拉起五千,甚至上万的队伍! 但若这三百家丁完了,那他倪宠也就彻底完了!想要再翻身,怕是比买彩票都难! 战阵中,倪平左突右冲,如同一尊杀神,不住的有清军精骑倒在他的刀下,但同样,随着时间流逝,他身边的家丁也是越来越少,渐渐的,已经不足十人,但身边的清兵精骑却是越来越多,牢牢的将他围在正中! “你们这些狗日的杂碎!有种跟老子单挑啊!罗洛宏,来啊!来跟你爷爷单挑啊!”倪平浑身是血,直如同一个血人,他已经彻底杀红了眼,不管不顾的冲着罗洛宏身边冲去! 罗洛宏嘴角边不由露出了一丝冷笑,板上鱼肉,还想反抗? 他对着身边两个身材雄壮的白甲兵一挥手,“上,切了他的脑袋来见我!” “是,贝子爷稍待片刻!”其中一个满脸黑毛的白甲兵一舔嘴唇,拎起手中大锤,率先冲着倪平冲去! “哇~!狗杂碎,找死!”倪平大吼一声,抬刀便朝着这白甲兵的面门劈去。 那白甲兵非但不躲,反而嘿嘿一笑,抡起锤子,朝着倪平的刀锋便顶了上去! “砰~~!”一声巨响,火花四线,倪平手腕剧烈一抖,虎口都被震出了鲜血,他这才发现,他的力气,与眼前这野人一般的清狗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加之他已经征战多时,体力早已经不支,此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野人抡起了大锤,高高的举在他的头顶! 一瞬间,倪平仿似彻底失去了意识一般,如同一个木偶人,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只在等待死亡的来临! “住手!刀下留人啊!”倪宠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拼命朝着这边冲来,“罗洛宏,我愿意投降,归顺大清,只求你放过我父子二人性命啊!” 罗洛宏仿似早就预料到倪宠会这般反应一般,轻轻一笑,手却是冰冷的一垂! 那野人白甲兵会意,他大声狞笑,手中大锤毫不犹豫的砸向了一旁的倪平! “不要啊~!!”伴随着倪宠撕心裂肺的痛呼,倪平的身体有如断了线的风筝,随风摇摆几下,‘噗通’一声,摔落马下,血水、脑浆流了一地,已经在没有了半点生机! “天杀的,你们这些天杀的!我要和你们拼了啊!”倪宠歇斯底里的大吼,抄起腰间钢刀,便于冲上前来与罗洛宏拼命! 但那野人白甲兵一个翻身,跳跃马下,猛力一拳,直接将倪宠掀翻在地,片刻,倪宠已经被人捆得结实! “啊~~~~!!!”倪宠发疯一般的大呼,却是忘了,多年来放荡、奢靡的生活,早已经将他的身子骨掏了个干净,他早已经再没有了当年的武勇! 周围清兵纷纷退去,只留下罗洛宏与倪宠两人。 倪宠发疯一般,大声质问道:“罗洛宏,你这个畜生!为何要对我父子赶尽杀绝?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你的~~!” 罗洛宏翻身下马,缓缓走到倪宠身边,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晶亮的繁星,叹了口气,伸手为倪宠整了整胸前的衣襟,道:“倪将军,倪大人!你知道么?你根本就不该来趟这次浑水!呵呵!天地之间,强者为尊!下辈子,记得擦干了眼睛做人!” 罗洛宏说完,缓缓冲出腰间的钢刀,便欲朝着倪宠的头颅劈下! 死到临头,倪宠却忽然冷静了下来,他似乎抓住了点什么,大声哀求道:“罗洛宏,贝子爷,临死之前,可否能让倪某死个明白?我愿将我所有的财产都献给你!” 倪宠毕竟在辽东混过,知道满清人的规矩,他拼命磕头,哀求不止! 罗洛宏禁不住叹了一口长气,冥冥之中,他仿似可以感觉到,倪宠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他伸手拉了倪宠一把,将他从地上扶起,“也罢,倪大人,到了今天这个时刻,我便做一回好人,让你死也死个明白!” 罗洛宏看着倪宠的眼睛,“你们汉人有句古话,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今天这般对你,也不要怪我!冤有头,债有主!怪就怪你自己不开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什么?你!你是说!你是说刘……” 倪宠刚要喊出那个名字,罗洛宏却是手起刀落,一刀便切下了他的脑袋。 倪宠的头颅翻滚几下,静止在冰凉的地面上,死不瞑目! 罗洛宏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走过去,捡起倪宠的头颅,又看了看一旁不成人样的倪平,微微摇了摇头,‘在诱人的利益面前,这些所谓的背叛,又能算得了什么呢?怪就怪,你是桌上那盘菜,自己却还不知情罢了!’ “走,去回禀豫亲王,咱们的功劳到手了!”罗洛宏大手一挥,对着身边的亲随打了个手势,翻身上马,直奔多铎驻地奔去! …………………… 此时,在战阵正中,倪宠部的五千溃兵已经与多铎的一千镶白旗精锐纠缠了两个时辰,尸山血海,一片狼藉! 清兵虽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面对抵死抱团的官军,却并不能一口吃下,局面一直僵持不下! 多铎站在战阵之后,冷冷的看着场中战局,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反倒是平静了许多! 抛开有些阴郁、极端的性格,多铎也算的是当世名将,他和阿哥多尔衮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除却努尔哈赤留下的良好资源,更多的,却还是他们兄弟一刀一枪,拿着性命拼回来的! 不过,随着兄弟二人逐渐强大,羽翼渐丰,多铎的内心也开始无限的膨胀,对于那个胖子,他心中的逆反已经再也无法忍受! 他会什么? 除了耍弄阴谋诡计,坑杀自己的兄弟姐妹,大清现在辽阔的疆域,有哪一寸,是他亲手打下来的? 但就算是这样,他却可有占有大清最高的位置,最高的荣耀,最美的女人! 甚至,连她,也不能例外! 想起那张如花儿一般的俏脸,多铎的心中简直要滴血! 多铎知道,不只是自己,便是阿哥多尔衮,也从未有一刻,真正忘掉过那个女人! 想起那个三百多斤的胖子臃肿的身躯,毫不留情的压~在那个柔弱似水的女人身上,多铎简直都要暴走! 他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杀人,杀人,再杀人! 只有鲜红的血色,才能压下他心头的不安,才能抑制他心中喷涌的躁动,或者说,只有杀人,他的心中才会有当年依偎在母亲怀中的安全感! 而济南城的惨败,无疑给了多铎当头一棒,他实在无法想象,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胖子,居然还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愿! 这? 这…… 眼下,虽然无法奈何那个胖子,但一个小小的汉人游击,多铎却必定要将他捏死在手心里! “王爷,奴才将倪宠的人头带来了!” 正思虑间,罗洛宏的声音却将他的思绪打断,多铎眉头一皱,忙收敛起心神,有些不悦道:“哪里?给本王带上来!” …………………… 第242章 罗洛宏的手段! 罗洛宏单膝跪地,双手将倪宠的人头举过头顶,“回禀豫亲王,明山东总兵倪宠的项上人头在此,请王爷查阅!” 多铎见罗洛宏这般郑重,也收起了心神,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罗洛宏身前! 这时,罗洛宏身边那白甲兵也将倪宠的官帽、佩刀恭敬递到多铎手中。 多铎随手把玩着倪宠的佩刀,抽出刀刃,挑开倪宠额前的几缕头发,眼见倪宠仍是死不瞑目,眼睛中滴着血线,仿似要吃人一般,多铎不由大声冷笑! 片刻,他将刀刃插回鞘中,令亲兵将倪宠的人头收好,转头对罗洛宏道:“小宏儿,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呵呵,做的不错!” 多铎说完,微微摆了摆手,向前方安静处走去! 罗洛宏怎能不明白多铎的意思,赶忙快步跟在了多铎身后! 待到四下无人,多铎这才道:“小宏儿,现在倪宠已经解决,咱们时候该对那刘如意下手了吧!” 罗洛宏早就料到多铎会这般发问,他心中早已预备下腹案,忙解释道:“豫亲王,眼下倪宠残部未清,而刘如意部火器又十分犀利,依奴才之见,咱们还是缓上片刻,待天亮再动手不迟!他们全是步兵,又怎的能敌得过咱们的八旗铁骑?” 多铎思虑片刻,微微点了点头,“也罢!暂且让那小杂种多活些时候!小宏儿,就劳烦你辛苦一点,快些将那些明狗剿杀干净!” “是!”罗洛宏赶忙躬身一礼,提刀上马,带领身边亲随,快速向前方战场奔去! ………………………… 此时,在刘如意部所驻扎的南面开阔之地,已经筑起了一道道壕沟、土墙,一排排鸟铳兵已经准备就位! 虽然有着罗洛宏作为内应,但对于清军的骑兵,刘如意可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在这个时代,骑兵依旧是无可争议的野战之王! 若是与他们硬碰硬,凭借刘如意眼下这些兵力,根本没有任何把握!不过,刘如意却有绝对的信心,多铎他一定会自己找上门来! 前世沉浮在商海十年,刘如意虽然并没有赚到大钱,没有混到‘土豪’的程度,但在魔都这种纸醉金迷的‘圣地’,好的,坏的,美女,丑女,凭本事的,凭身体的,凭爹娘的,什么样的人都会接触,什么样的人都会碰到,这却也练就了刘如意一双毒辣的‘火眼金睛’! 像多铎这种人,虽然年轻,但却正处在人生的巅峰期,若自己在城高墙厚的济南城里乖乖呆着,多铎或许也就忍了,但眼下,自己送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又怎可能会轻易放过? 正如那句经典的广告词一般,‘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同样的,没有欲望,又怎的会拉近仇恨? “将军,倪,倪宠父子,他们,他们已经被罗洛宏解决了!”这时,九命老猫急匆匆的从山坡下赶来,满脸惊恐,显然还心有余悸! “哦?”刘如意眉头微皱,转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就在刚才!卑职在山坡上亲眼所见,倪宠被,被罗洛宏麾下的白甲兵生俘,而后,又,又被罗洛宏亲手砍掉了脑袋!若不是卑职跑得快,怕是也要落到那罗洛宏手里啊!”九命老猫说完,狠狠的瞥向了不远处罗洛宏的骑兵,显然,对于罗洛宏落在他手里的时候,没有给他狠狠的教训,九命老猫不由有些后悔! “呵呵,动作倒是挺快嘛!”刘如意轻笑了一句,对九命老猫道:“猫爷辛苦了,暂歇下去歇息吧!剩下的,就交给本将了!” “是!”九命老猫狐疑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却是不敢多问,赶忙带着他的虾兵蟹将向后方退去! 看着九命老猫远去,刘如意微微舒了一口气,看来,这罗洛宏,当真是个狠角色啊! 事实上,对于刘如意和罗洛宏之间的交易,除了两个当事人,便是九命老猫和小六儿这两个亲历之人也都不知晓,毕竟,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才会越安全有效! 这时,前方有一小股官军溃兵已经退到了刘如意阵前,领头一个百户浑身是血,大声哀求道:“将军,将军,里面的兄弟们已经顶不住了啊!求将军给弟兄们留一条活路啊!” 刘如意眉头微皱,本想等着里面的官军撑到天亮,但眼下看来,这已经是不可能了! “敞开一条道儿,让前面的兄弟退回来!” “是!”火郎大声回应一声,赶忙冲到阵前,令前面的军汉让开一条小道儿,让这群溃兵退回来。 早在挖土、堆墙的布阵之初,刘如意便特地令军汉们留下了一条小道儿,为的便是这个时刻! 很快,这群溃兵便退到了刘如意战阵之中,而不远处的官军,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朝着这边溃散而来! 溃兵人数众多,一条小道儿根本不够用,很快,人挤人,谁也不肯想让,不住的有人跌落到一旁的壕沟之中,而那些跑得慢的,却是被随后追来的清兵精骑无情的捕杀! “大哥,这,这该怎么办?”火郎哪里料到这些官军竟然如此混乱,简直比清兵还要可恶! “鸟铳兵火力掩护,派人前去维持秩序,若还有乱来者,杀无赦!”刘如意看着远处混乱的人群,冷冰冰道。 “是!” …………………… 随着清脆的鸟铳声响起,越来越多的官军溃兵发现了这边的异常,他们早就得到了刘如意部前来救援的消息,此时,得知了友军的方位,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个个拼命朝着这边退却! 人便是这样,若是没有退路,他们或许还会输死一搏,但只要有一线生机,人性深处的劣根性便会最原始的暴露出来! 就算踏着同伴的尸体,也要寻找自己的活路! 很快,越来越多的官军溃兵涌向了这边,而罗洛宏却也有意识的一般,不住的将官军溃兵朝着这边驱赶! 局势更加混乱! 此时,退到刘如意阵中的官军不过只有几百人,而簇拥在战阵前方的官军却已经足有两千余人,他们拼命大呼小叫,哀嚎不止,只求刘如意放给他们一条生路,浑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手中的刀枪,才是他们活命的保证! “大人,救救我等吧!我等愿为大人效力啊!” “将军,救命啊!俺们都是济南人,咱们是同乡啊!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 人群中的哀嚎仿似瘟疫一般蔓延,便是有反抗之心的官军,看到同伴如此,也大都丧失了斗志,如同蝼蚁一般,不住的朝着这边簇拥! 刘如意不由失望的摇了摇头,这些官军,称他们为‘军’,真的是高看了他们!简直连九命老猫麾下的贼匪喽啰都不如! “告诉前面,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退后半步!老子提供火力掩护,都他娘的去给老子挡住清军!若谁还想退后,视同清军,杀无赦~~~~!”刘如意也毛了,要这样的兵,有个屁用,还不如自己重新招募! “是!” 片刻,清脆的鸟铳声此起彼伏,不断的有官军溃兵倒在了‘自己人’的铳口之下,鲜血满地! 那些官军溃兵也反应了过来,感情这个主,不只会救人,更会杀人啊! “姓刘的,你他娘的要造反么?老子们可都是自己人啊!老子要到巡抚大人那里去告你!” “对,爷爷们要去巡抚大人那里告你!” “快些让开路,放爷爷们过去!” 官军溃兵大骂不止,却是也将刘如意麾下的军汉们惹毛了! “你们这些不中用的杂碎,俺们将军放你们过来,你们他娘却是不识抬举!呸!要你们有个屁用啊!” “杂碎们快滚开!不想死在爷爷的铳口之下,就他娘的让开条路!” “弟兄们,少跟这些杂碎废话!竟敢辱骂咱们将军,他们都该死!!” 两边骂声一片,官军溃兵们却是不敢再乱来,只得依托壕沟、土墙,不住的与冲上前的清兵纠缠! 刘如意这时也看明白了罗洛宏的用意,感情这孙子,是在给自己上眼药呢!不过,就这点手段,还是太嫩了一点吧! 刘如意伸手将春娃招来,低声吩咐道:“你带三百长枪兵上去,抗住溃兵作乱!若是有其中兵痞惑乱人心,给老子就地斩杀!” “是!”春娃用力点头,招手带着本部三百长枪兵,顺着小道儿,快速奔向了前方! 很快,前面官军溃兵中一片噪杂,他们显然没有料到,在这种时候,刘如意居然也会出兵! “看那,是那姓刘的兵!弟兄们,咱们可不能轻易放过了他们!快点让那姓刘的让开道路!”人群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千户官大呼小叫,不断的煽动着溃兵本就急促不安的情绪! “吵吵什么!一起抗住清军,弟兄们都能活下来!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若再这般无序,谁他娘的也别想跑!”春娃年纪不大,却是最早跟随刘如意之人,几年的血火生涯,他的身上,已经有了一种凌厉军官的气势! 春娃说着,却是快步朝着那千户官走去! “哟嘿!老子们不去找你,你他娘的倒是送上门来!兄弟们,将这杂碎绑了!咱们再去找那姓刘的讨说法啊!”那千户官忍不住哇哇大叫,气势嚣张至极!面对清军时,他缩头当虫儿,现在,面对自己人,却瞬间变成了龙! 春娃也不多话,只是笑着快步逼向那千户官! 那千户官忍不住一愣,忙挽起了袖子,大呼道:“弟兄们,动手啊!将这厮绑了!” 但他话音未落,春娃却已经闪电般抽出腰间钢刀,一刀便插进了这千户官的脖颈! 那千户官根本没有防备,脖子一歪,‘扑通’栽倒在地上! 春娃一刀切下了他的狗头,高举过顶,大喝道:“弟兄们,我们的鸟铳兵就在身后给我们支援!大家不要慌乱,我家将军早有计策,这些清兵不是咱们对手!一起顶住,人人有赏!若是再敢有乱我军心者,这就是下场!!!” ……………… 第243章 被折磨的小兽! 春娃拎着那千户官的脑袋,凌厉的目光挨个扫过场内众人,这些官军溃兵纷纷低下了头,根本不敢正视! 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些官军溃兵可都不傻,刘如意刚刚在济南城下击退了数万清军的围攻,而他们,却连这几千清军‘杂牌’都干不过,孰高孰低,一眼便可见分晓! 世界万物,强者为尊! 眼见倪宠的亲信,济南城豪族王千户,都被这些兵爷砍掉了脑袋,他们又怎会嫌自己命长,伸出脖子,去做那出头鸟?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儿也不敢出! 春娃不由一笑,倪宠麾下的这些官军,当真是无趣的紧那!不过,这也好,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好~!!”春娃大赞一声,“想必弟兄们都是明白是非之人,眼下大敌当前,本官也不多说废话!我家将军的名号,想必众位兄弟心中也都清楚!待杀退了清兵,人人都会有重赏!弟兄们,拿出你们的本事来,咱们杀贼赚银子啦!” 春娃本部的军汉们率先应和自家上官,大声狂呼不止,而这些官军溃兵也渐渐被这激情感染,一个个跟着大呼小叫,顿时,整个官军阵营,声势一下子抬高了不少! 他们纷纷簇拥在春娃本部身边,背靠壕沟、土墙,利用背后的鸟铳远程火力支持,与冲上前来的清兵精骑混战在一起! 刘如意微微点了点头,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 很快,清军便发现了南面局势不对,大量的骑兵冲上前去,虽说砍杀明军无数,但自己却也是有来无回! 他们纷纷簇拥在官军大阵百步之外,并不敢再冒然上前! 而不远处,罗洛宏一直骑在马上,全神贯注的盯着战场局势!到了现在,他才明白,多铎输的真是不冤! 仅看刘如意部官军的阵势和行动力,怕是自己麾下这些镶红旗精锐都比不了,加之他们犀利的火器,现如今又多了这三四千官军溃兵炮灰顶在阵前,想要靠自己和多铎的兵力将对方拿下来,已经是不可能了! 这时,战阵中央已经被肃清干净,那些逃不了的官军溃兵,早已经成为了清兵刀下的亡魂,原本整个呈长条形的战场,迅速的将焦点聚集到最南侧的平缓谷地上! 多铎在近百精锐护卫下,快马奔到了罗洛宏身前,“小宏儿,怎的不攻了?马上就要天亮,正是咱们拿下刘如意的的最佳时机!” 罗洛宏不由苦笑,这般情势,人家早已经布下重阵,这他娘的还怎么攻? “豫亲王,这刘如意忒的狡猾,他已经早有防备!若咱们贸然上前,奴才,奴才怕咱们会得不偿失啊!”这一次,罗洛宏倒是没有说谎,眼下这般情势,他真的是有些束手无策! 多铎朝着官军阵地望了一眼,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转头看着罗洛宏道:“怎么?小宏儿,你怕了?” 罗洛宏赶忙卑微的垂下了头,咬牙道:“只待豫亲王发话,刀山火海,奴才也愿冲锋到底!” “哈哈哈!好!”多铎阴冷的大笑,“上一次,他们缩在济南城里,如同缩头乌龟,本王拿他们没办法,这一次,在这种地方,本王要看他们怎么逃!来人,传我军令,全军出击,定要切了那刘如意的狗头!” “是!” 低沉的鹿角号鸣响起,两千余清兵骑兵排成一个椭圆形的方阵,纷纷开足了马力,犹如一阵势不可挡的旋风,直奔官军阵地冲杀而去! 罗洛宏并未在第一时间上前,他跟在大队之后,心中却是感叹,怪不得那姓刘的如此有把握,原来,他对多铎之心,早已经摸得透彻!这般情形,如此唐突,又怎的能打胜仗? 不过,随着鸟铳脆鸣而起,罗洛宏也没有时间思虑,只得拉紧了马缰,混迹到人群中央! …………………… 此时,朝阳初升,天边的云彩被映照的通红,白与金交相辉映,仿似一副精雕的金边版画,红艳照人! 地面上,却早已经是一片狼藉,鲜血已经将灰黑色土地侵染的血红,随处可见断臂残肢,数不清的战马痛苦的倒在地上,哀鸿遍地,仿似人间地狱! 红与橙,本该是温馨的暖色调,现如今,却…… 不远处,刘如意目光冰冷,不带有一丝情感,仿似浑不在意,就在这短短不足半个时辰的时间内,已经有几千人,倒在了这片冰冷的土地上! “小少爷,他们不行了,要跑啊!”小六儿眼尖,一眼便看到身穿银甲的多铎调转了马头,想要朝着后方退却! 刘如意冷冷一笑,“来都来了,现在想跑,哪有这般容易?来人啊!传我军令,全军出击,今日,定要将多铎小儿生擒活捉!” “是!”官军阵中一片欢呼,他们纷纷越过土墙、壕沟,如同一群饿狼,冲着清军阵中扑去! …………………… 此时,清军已经一片溃散之势,在这狭小的区域内,他们根本发挥不出骑兵的优势,面对咄咄逼人的官军,他们只能且战且退,保护着多铎,不断的向后退却! 多铎边跑,一边回头大骂,“刘如意,你这卑鄙小人,简直欺人太甚啊!待本王重整兵力,定要生食你血肉,方解本王心头只恨啊!” 刘如意此时也冲到了阵前,距离多铎不足百步,已经可以清晰的看清多铎的身影,他哪肯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良机,大声喝令身边军汉道:“快,弟兄们,冲上去!活捉多铎者,赏银万两,官升三级!” “哦~~!”官军们顿时一阵狂呼,便是那些被杀伤惨重的溃兵们,也都是杀气腾腾,不管不顾的冲杀上前!以往,他们一直被清兵牵着鼻子走,根本不敢正面交锋,何时这般痛快过? 后世有动物学家研究表明,‘一头雄狮带着一群绵羊,那绵羊也会变得凶狠强势,但若一只绵羊带着一群雄狮,便是雄狮也会变成绵羊!’ 人是一样的人,兵是一样的兵,却完全打出了两种不同效果的结局,这便是领导者的作用! 连将军都不怕死,那些军汉们,又何惜此身? 很快,多铎带领三四百清军溃兵,奔到了黄家铺的山谷口上,此时,有两条路,摆在他的面前,往里便是锅盖型的黄家铺,而往北,则是通往武定的小道儿! “王爷,咱们朝着那边走啊?”混乱之中,这些清兵也已经有些昏头,茫然无措! 但多铎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他一眼便看出了刘如意的用意,这个小杂种,他是想来个‘瓮中捉鳖‘啊,果然是蛇蝎心肠啊! “去,往北!先逃出去早说!”多铎马鞭一指,快马朝着北面道口狂奔,而这也是刚刚倪宠父子选择的退却之路! 但多铎还没奔出几步,山顶之上,忽然‘轰隆隆’一片巨响,数不清的泥土沙石,不断的朝着山间道路上砸落,幸亏多铎反应快,否则,怕是要被之间砸成肉泥! 多铎大惊啊,他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大清的勇士们,这些汉狗实在太过卑鄙!为了大清的荣耀,跟着这些卑贱的汉狗拼了啊!”多铎双眼血红,他身为大清嫡系亲王,怎肯就这样被束手就擒,大呼一声,招集身边亲卫奴才,便欲转身同刘如意拼命! 但他刚刚回过头,却见一排排黑洞洞的铳口已经对准了他们冲锋的方向! 多铎顿时面如死灰,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完了! “啊~~~!!”多铎发狂一般的大呼,“难道这里就是我爱新觉罗~多铎的葬身之地吗?哈哈哈!这也好!不过,你们这些卑贱的汉狗,休想羞辱本王!阿哥会为我报仇的!哈哈哈!” 多铎发狂一般,猛的抽出腰间宝刀,便欲朝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但就在这时,身边一个黑影猛的高高跃起,直将多铎扑倒在马下,却正是隐藏在队伍中央的罗洛宏! “豫亲王,使不得,使不得啊!咱们尚有一战之力,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啊!豫亲王!豫亲王!”罗洛宏也红着眼睛,死死的抓住多铎的手腕! “小宏儿,滚开!你~~,你敢拂逆本王的意愿?”多铎大声怒吼,如同要吃人一般! 但罗洛宏却是抵死也不敢松手! 这时,一个充满了胜利者傲气的声音响起,“多铎,豫亲王阁下,怎么?你是个娘们吗?这样,就要死要活的?啊~~!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啊!呵呵~~!你不是想取了我的人头么?来,来啊!老子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来吧?” 多铎身为满清皇族,天之贵胄,他是懂汉语的,此时,听到这般,他猛的抬起了头,却见对面战阵中走出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相隔七八十步,正不屑的笑看着自己! “你,你,你便是刘如意???”多铎一把甩开罗洛宏,死死的盯着对面的人影! 刘如意微微一笑,“如假包换,怎么?豫亲王,您要过来亲自认证一下么?” 刘如意挑衅般的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狗杂种,本王要杀了你!”多铎真是被刘如意快要折磨疯了,他握紧了手中宝刀,发疯一般,便要冲上前来! …………………… ———————————————————— 感谢GZG1972兄弟的厚爱, 小船惭愧啊!! 争取努力! 第244章 谁人着棋子? “豫亲王,不可,万万不可啊!”罗洛宏死死的抓住多铎的胳膊,拼命将他往后拖拽!若是多铎真的战死在这里,别说罗洛宏自己了,怕是他的整个家族,都要为多铎赔命! “豫亲王,这刘如意用心歹毒,他是存心想激怒你啊!咱们还有数百精锐,未必就不能杀出一条血路啊!”罗洛宏跪在地上,恳求着劝解道。 虽然与刘如意有着隐秘的约定,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刻,罗洛宏心中根本没有任何把握,他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寻找一线生机! “小宏儿,放开我,放开我!我要亲手杀个这个泥堪!”多铎真的是被气急了,急火攻心之下,他哪里还顾得上这许多,只要在此刻,能将刘如意碎尸万段,其他一切,又能算得了什么? 刘如意看着如同在唱戏一般的两人,嘴角边轻轻露出一丝微笑,“豫亲王阁下,这就是你们爱新觉罗家的传统么?打仗之前,还要唱一出大戏开开胃么?来啊,像个男人一样!你不是想杀了我么?握紧你手中的刀,来吧!” “哇~~!卑贱的泥堪!”多铎简直要暴走,罗洛宏一人已经制不住他,身边亲信奴才纷纷冲上来帮忙,抵死不让多铎上前一步! 罗洛宏眼见已经控制住形势,忙上前几步,大喝道:“姓刘的,今日算是我们栽了!豫亲王和我,愿将临清城中所有的人口、牲畜、财富送给你,你放我二人一条生路,可否?” “哈哈哈!”刘如意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像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罗洛宏,你这狗杂碎!那些百姓、牲畜,本就是我大明之物!你们这些狗强盗,竟然拿老子的东西做人情,哪能有这般容易?啊~~!” 刘如意手中钢刀直指向罗洛宏的脸,大喝道:“不过,既然你这般说了!老子放过你们两个杂碎一条生路,也不是不可以?来吧?让你跟你家豫亲王,从这里钻过去!老子便放过你们,如何?” 刘如意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胯~~下! 身边军汉们顿时一阵欢呼! “来啊,你们这些狗鞑子,从我家将军胯~下钻过去,便放过你们一条狗命啊!” “哈哈哈,钻啊!别忘了学几声狗叫啊!” “狗鞑子们,没有卵子,就别装那带把的爷们!快些钻啊!等等我家将军改变了主意,那可就晚了啊!” “你们,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啊!”看着欢呼雀跃的军汉们,罗洛宏脸都快绿了,早知道会是如此,他是打死也不会跟刘如意合作的,但事已至此,他已经别无选择! “豫亲王,此事让我来!您暂且养精蓄锐,待他们稍稍松懈,你们便冲杀出去,不要管奴才了!”罗洛宏转过身,对着多铎低语几句,便大踏步走上前去! “刘如意,你们汉人,最重的便是信誉!你也是有头有脸之人,可是要记住你的话啊!我们豫亲王有伤在身,不便出面,便由我这多罗贝子连钻两次代过,如何?”罗洛宏走到刘如意二三十步之外,丢掉身上兵刃、铠甲,赤裸着身子大喝道。 “小宏儿,你,你这是何苦呢?”多铎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他实在想不到,一向心高气傲的罗洛宏,居然会有这般举动! 他拼命站起身来,想要冲上前阻拦,身边亲信奴才却是死死的抓住他的身体,“豫亲王,不可啊!汉人狡诈无比!小心那是圈套啊!” 多铎眼泪都要流下来,到了这一刻,他终于发现,为了他的面子,为了他的私心报复,整个满清,究竟是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时,刘如意似乎根本没有留意到多铎一般,大笑着对罗洛宏道:“贝子爷,看来,你果然是衷心的很那!呵呵,我这人,最不愿意强迫别人!既然有贝子爷愿意代劳,那我便勉强接受了!对了,告诉你们家豫亲王,这里,我可是还为他留着呢!哈哈哈~!” 罗洛宏脸都绿了,不过,形势比人强,他只得咬着牙,趴在地上,四脚着地,犹如狗一般,‘旺旺’叫着,从刘如意的胯~~下钻了两个来回! “哈哈哈,狗鞑子们,你们也有今天啊!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啊!” “狗鞑子,你们果然是狗啊!哈哈,叫的可是真像啊!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军汉们群情雀跃,欢呼声直响彻天际,这一辈子,他们从未有像今天这般痛快过! 不过,此时,刘如意却是趁着无人留意之时,压低声音对罗洛宏道:“贝子爷,戏演得不错么?不过,这还差了些火候啊!” “怎么?姓刘的,你要反悔不成?”罗洛宏简直要疯了,死死的盯着刘如意,眼睛里更仿似要喷出火来! “呵呵,贝子爷不必激动么?”刘如意微微一笑,压低身子道:“贝子爷难道不觉得这太假了么?这样,你们就算回去,多铎怕是也会起了疑心啊?” “你,你想怎么样?”罗洛宏一愣! “很简单,你们的马,要全部留下!我可以给你们敞开个口子,南面山势稍缓,你们可弃马,爬到山上!愿意滚到哪里,便滚到哪里!我只给你们半天时间,若是过了,杀无赦!” “你,你……”罗洛宏指着刘如意的鼻尖,半天说不出话! “贝子爷,祝你好运!”刘如意哈哈大笑,根本不理会罗洛宏的马脸,快步转身离去! …………………… “怎么样?他们说话算话么?”罗洛宏刚一回到阵中,多铎便凑到他身边问道。 虽然刚刚表现的视死如归一般,但只要有一线生机,多铎又怎肯放弃希望呢? “豫亲王放心,那个杂碎就算想变卦怕是也不能了!奴才刚刚凑到他们阵前,突然发现,南面山口地势舒缓,只要咱们冲过鸟铳兵,爬到山上,他们又能耐我们如何?”罗洛宏咬牙切齿道。 “此事当真?”多铎大喜。 罗洛宏重重点了点头,“豫亲王,事不宜迟,趁他们忙着庆祝,咱们现在就动手!” “好!小宏儿,若这次本王能逃出升天,定然不会负你!”多铎用力的拍了拍罗洛宏的肩膀! …………………… 片刻之后,清军突然发疯一般,拼命冲着官军大阵冲来,火把、火箭起飞,官军根本没有防备,待鸟铳兵反应过来,清军大部却是已经逃之夭夭,连马都不要了,如同野人一般,拼命朝着荒山上爬去! “大哥,这,这就放他们跑了?是不是太便宜了他们一点?”望着清军退却的身影,火郎有些不甘心的道。 刘如意轻轻叹了一口气,“此时,还不到时候!多铎此人,暂且放过他一马吧!好了,不必沮丧,那些马儿,可都是咱们的了!” 刘如意一指不远处被清兵抛下的马群,大呼道:“立刻整军,收拾装备,正午之前,定要赶回临清城!” …………………… ———————————————————————— 暂且为GZG1972兄弟加更一小章,明天早上3点就要起, 待小船缓过气来,一定补上实在的! 第245章 他这是想要造反么? 德州城。 颜继祖枯槁的坐在暖炕上,双眼中满是血丝,他紧紧的盯着不远处一盆深绿色的睡莲,久久没有动作!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彷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原先漆黑的头发已经一片花白,原先四平八稳、不怒自威的高高仪态,却是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无力的苍老! 临清城失守,兖州城失守,鲁王全家被杀,近十万百姓沦为清兵奴隶,被掳去的牲畜、牛羊,更是数不胜数!眼下,更是连山东总兵倪宠都被困在瓮中,生死不明! 这…… 颜继祖虽然贵为山东巡抚,但在这一刻,他却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一个光杆司令,山东局势恶化到这般最主要的责任人! “皇上啊,老臣,老臣对不起你啊!我大明,我大明万里河山,难道,难道真的要葬送到我等手上么?” 良久,颜继祖禁不住老泪纵横~~~! 依稀之间,颜继祖仿似回忆起当年,他们那一甲同科,高中及第,进殿面圣时的场景! “众位爱卿,尔等都是我大明栋梁之才~……开拓继往,只争朝夕!来~!朕与众位爱卿同饮此杯,祝我大明千秋万代,百姓安康!” “臣等谢主隆恩!” 几十个年轻才俊同时跪倒在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兴奋、向往…… 画面瞬间转换。 一片金黄色调的御书房中,一只清瘦的手,牢牢的握住了颜继祖的手,“颜爱卿,山东乃我大明核心腹地,万万不可有失!你老成持重,有勇有谋,朕~~,便将山东交给你了!” “皇上宽心,老臣必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个消瘦的身影重重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颜爱卿,有你在,朕就放心了~!” 脑海中的记忆,由一片片零散的碎片,瞬间汇聚成一团清晰的影像,颜继祖猛的睁大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子都有些佝偻起来! “不~~!不~~~~!事情还没有坏到那种程度!我们还没有输!”颜继祖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呼,眼泪却是犹如涌泉! “东翁,东翁,您要保重身体啊!”这时,呆在后堂商议军事的高先生和闫本初同时走进了屋内,眼见颜继祖如此,闫本初赶忙上前搀扶住他的身体! 颜继祖一把抓住闫本初的手,仿似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本初,你说,你说,这山东局势,真的,真的无药可救了么?” 闫本初跟随颜继祖近十年,自是深深了解他的脾性,此时见到颜继祖这般,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涌了出来,“东翁,万事可以日后商定,可您,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一旁的高先生却是不屑的冷哼一声,“东翁,何必如此垂头丧气?这些清兵,不过只是疥癞之癣!依照他们的性子,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滚回关外去的!更何况,眼下,德州和济南还没有失守!便是到了皇上那里,东翁也可以说是已经尽力了啊!” “你,你这卑鄙小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误导东翁!姓高的,你究竟是何居心?难道真的是要将东翁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么?”闫本初指着高先生的鼻子,大声叱喝道。 虽然闫本初有着虎头与刘如意联络,而刘如意也拉拢过他多次,但想起十年主仆恩情,不到最后一刻,闫本初真的不忍心就这般抛下颜继祖! “哼!无知鼠辈!只有妇人之仁,又能成何大事?”高先生不屑的看了闫本初一眼,高高扬起了头,仿似一只骄傲的公鸡! “你~~!”闫本初气急,指着高先生的鼻子,却是半天说不出话! “够了!你们到底要怎样?高先生,你先出去!我与本初,有几句私话要说!”颜继祖一拍桌子,却是直接对高先生下了逐客令! 高先生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你~~,出去!”颜继祖指着高先生的鼻子,大声重复了一遍! “东翁,您……”高先生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颜继祖冰冷的眼神,他明白,这一刻,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好,好!不听良人言,吃亏在眼前!学生先告辞了!”高先生一抚衣袖,冷哼一声,大步向门外走去! 颜继祖无力的叹了一口气,指着暖炕上的软榻,“本初,坐吧!咱们老哥俩,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般了?” “两年七个月了吧!”闫本初在软榻上坐定,轻轻舒了一口气! “有这么久了么?我怎么记得,好像昨天咱们还一起喝过茶一般?”颜继祖睁大了眼睛,疑惑的看着闫本初道。 闫本初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眼神中却闪过莫名的哀伤,若是颜继祖能早听自己之言,又何苦与落到今天这个田地? “东翁,其实您也不必这般忧虑!眼下的时局,并没有坏到那种程度!济南南城游击刘如意已经成功守住了济南城,他们这一部,应该是可战之强军!时下,虽说倪大人被困黄家铺,但陈国威和刘如意已经前去救援,清军不过只有三千与兵马,而我们却有近一万人,孰胜孰负,虽然不可明断,但这么大的优势,至少应该不至于溃败吧!只待他们可能坚守几日,等京城那边战局有了消息,清军必然北撤,那时,我们定可一一收复失地,也可给皇上一个交代啊!”闫本初忍不住将自己的肺腑之言对颜继祖叙说一遍。 颜继祖听完,沉思良久,重重点了点头,“希望是这般吧!” 他又重重叹了一口长气,似是自言自居一般,“眼下,对于我们最重要的,是守住德州和济南,至于那些清兵,随他们去吧!” 闫本初闪过一抹诧异,好半天,他才明白了颜继祖的意思,心中不由涌上一抹说不出的凄凉,‘东翁他,他是真的老了,他已经被清兵打破了胆子!’ 两人相视无言,久久沉默不语!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噪杂,似是有许多人在大声喧哗! 颜继祖不由皱紧了眉头,“谁人在外喧哗?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但外面根本没有人回应,噪杂声反倒是越来越大,直冲着内室奔来! 闫本初也不由一怔,难道清兵攻到德州城了?他忙起身对颜继祖道:“东翁,不知外面究竟何事,学生先去看看!” 但闫本初前脚还没有踏出内室门槛,却被十几个衙门亲兵推进了房内,领头一个亲兵甚至忘了行礼,欢呼着大声道:“巡抚大人,闫先生,捷报,捷报啊!” “什么?捷报?”颜继祖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亲兵忙道:“巡抚大人,济南游击官刘如意在黄家铺大败清军,斩首一千余级,差一点便活捉了鞑子的豫亲王多铎啊!眼下,多铎只带着不足四百残部,逃进了北面的深山里!咱们山东境内,再也没有狗鞑子啊!” “啊~~~!此事可当真?”颜继祖迅速站起身来,闪电般奔到这亲兵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大声质问道。 其动作之快,简直堪比后世功夫巨星! 那亲兵忙将报捷文书递到了颜继祖手中,颜继祖迅速浏览一遍,果然看到刘如意的游击红印,“哇~~~!”颜继祖猛的将文书紧紧搂在怀中,如同一个小孩一般,失声大哭起来! 周围众人眼见这般,也都纷纷大哭不止,他们已经被压抑的太久了,此时寻到一个解脱的临界点,再也无法忍耐心中苦闷,一时之间,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山东巡抚颜继祖,还是不入流的衙役亲兵,聚集在一起,抱头痛哭! 好半天,颜继祖这才反应过来,忙将手中报捷文书递到闫本初手中,“本初,你快看,真的,真的是咱们打赢了啊!” 闫本初忙端起文书,如同捧着圣物一般,小心翼翼的观看起来。 这时,那高先生也听到了动静,忙跑进房内,欢呼着大喝道:“我就说嘛!那些清兵,不过是疥癞之癣!哈哈!看看吧!连一个小小的游击官,也能将他们打败!你们还在担心什么呢?” 闫本初却根本不理会高先生傻子一般的狂妄,脸色凝重的对颜继祖道:“东翁,虽然刘如意刘将军打了胜仗,但,但倪大人却是不幸阵亡了!而且,他,他还有条件……” “什么?倪宠居然阵亡了!这,这可是!” 颜继祖顿了一顿,没有再说下去,忙换上笑脸对闫本初道:“刘如意?刘如意?这个名字好熟悉啊!果真是我山东栋梁之才啊!他立下如此奇功,自然是当赏,当赏啊!本初,快说,快说,他有什么条件?本官定会立刻禀明皇上!” 闫本初看了颜继祖一眼,却并未敢说话,只是将文书递到了颜继祖手中,小声道:“东翁,您,您自己看吧!” 颜继祖忙接过文书,细细浏览起来,刚刚,他只是注意到前面的军情禀报,并未留意到后面细节! 此时,颜继祖看着看着,手腕却是微微颤抖起来,脸色也憋得通红,猛然,他狠狠将手中文书摔在地上,“镇东将军?山东总兵?他,他这是想要造反么?” ………………………… —————————————————————— 感谢哦看小说兄弟的支持, 今天来了个利比亚的哥们, 小船要招待一下! 无语啊,只能再挤时间了! 求别打脸!。。。 第246章 整军前奏! 临近傍晚,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纷纷洒洒,将整个临清城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中。 在运河东侧的平缓地带,方圆数里之内,已经扎起了一排排整齐的帐篷,被满清掳掠的近三万大明百姓,现在,便被安置在这里。 多日未有航船,河面上已经结起了厚厚的冰层,有些调皮的孩童,不顾父母的劝阻,尽情在河面上玩耍、嬉闹,浑然不觉,他们刚刚被从地狱的边缘拉了回来。 河畔,燃起了数十堆高高的篝火,几十口大锅依次排列,正‘咕噜咕噜’的冒出诱人的肉香,引得周围一片吞咽口水之声。 刘如意站在一团篝火边缘,负手而立,静静的注视着河面上玩耍的孩童。 红红的火光将他的脸颊映的通红,或许是被那些快乐的孩童感染,他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孔,竟然渐渐舒缓,偶尔也会露出一抹孩童般的微笑。 临清城破,兖州城破,整个山东境内,足有十几万百姓被清军俘获,而眼下,除却已经被罗洛宏押送到平谷的十万人,剩余三万人,全都落到了刘如意手里! 而由于多铎、罗洛宏溃败匆忙,原本遗留在临清城内的一万头耕牛、十几万头猪羊,还有三四十万两黄金、白银,也统统落入了刘如意的腰包! 这近万顶蒙古人的军用帐篷,更是意外之喜,正解了刘如意的燃眉之急,刘如意自是毫不客气的收入囊中!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战争,果然是发家致富的最快手段啊!’ 刘如意心中不由有些感慨,‘辛辛苦苦一辈子,却都不如这一次来的实在!果然,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啊!’ 事已至此,刘如意心中也是明了,这场战争,到现在,对自己而言,已经是结束了! 虽然多铎仍然极不甘心,但依照多尔衮的沉稳老练,绝对不会放纵他再任性乱来,而多铎自己,怕是也要先擦干净自己的屁股,绞尽脑汁,对付那胖子的询问! 这一次设伏围剿多铎,刘如意麾下的两千军汉,并未有太大的伤亡,只有百余人死伤,但倪宠麾下的五千官军,却很好的完成了‘炮灰’的角色,伤亡三千余人,已经是被完全打残! 其余能剩下来的,大抵还能凑满一个千户编制! 大浪淘沙,这一部人马,能在这般恶劣的条件下生存下来,就算是投机取巧,那也需要几分真本事,刘如意不由也对他们刮目相看~! 而由于倪宠的关系,这些官军,大都是济南附近人士! 有一种说法,叫做‘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在军队之中,同乡之间的号召力,信任力,凝聚力,无疑有着超人一等的优势! 这些一等一优良的‘打手’,刘如意自然是对他们势在必得!而有着这一次真正的战争考验,刘如意心中扩军的念头,也是愈来愈发强烈! 一阵寒风掠过,火苗随风摆动,刘如意用力整了整胸前的衣衫,缓缓的从沉思中走了出来! 一旁,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早已经恭候多时,眼见刘如意转过身来,他赶忙上前,单膝跪地,恭敬一礼道:“卑职千户官曹继舟参见将军!” 刘如意回头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曹千户,伤势怎么样了?还有无大碍?” 这曹继舟,是倪宠麾下五个实权千户之一,但其他四人,最低的都是游击头衔,其中更是不乏副将、参将! 在这个时代,吃空饷已经是司空见惯,虽然是副将头衔,但真正可战之兵,却只有一个千户,甚至还不满编,这不得不说是大明的悲哀! 在前日黄家铺子之战中,这曹千户左冲右突,率领本部九百人马,生生抗住了多铎麾下镶白旗精骑的数次冲锋,自己也身受七八处刀伤,带领五百弟兄活了下来,刘如意不由起了爱才之心! 在其他四个千户已经‘战死’的情况下,剩余几百官军也都朝着这曹千户靠拢,他眼下,便成为了这一千多倪宠残部的最高头领! “多谢将军挂念,卑职已无大碍!”曹继舟赶忙又躬身一礼,想说些什么,却是哆嗦着嘴唇,什么都未说出口! “呵呵~~!”刘如意不由微微一笑,“曹兄弟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你我弟兄,那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过命交情,还需藏着掖着么?” 刘如意轻轻锤了一拳他的胸口,语气也柔和了三分!对于这种草根出身的纯粹军人,刘如意心中也有着一丝说不出的好感,毕竟,在大明,这样的人,真的是越来越少了! “将军,眼下,倪大人已经,已经……我等弟兄们商量过后,一致让我前来禀告将军,我等千余弟兄,愿意,愿意追随在将军麾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还请将军收留!”曹继舟说完这番话,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跪倒在地,满是期待的看着刘如意的眼睛! 刘如意不由一笑,这几日相处,那些官军看到自己麾下军汉们的生活之后,有靠拢自己的想法,那也是在预料之中! 有句话说得好,‘不怕人比人,就怕货比货!’ 跟着倪宠,他们三个月拿到一次军饷,那已经是算很不错的了!而自己麾下的军汉们,不仅每月军饷按时发下,阵亡更是有超级丰厚的抚恤,而立功之后,非但可以分得大量真金白银,还可以获得土地封赏!更不用说日常的伙食装备了! ‘种下梧桐招凤凰!’ 若是在以前,这些‘正规军’,便是刘如意相求都求不来,但经历过这几场与清军的血战,他们就算哭着喊着想投靠到自己麾下,那刘如意都要好好考虑考虑! 现实~~~~~! 人类,永远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现实的动物! “曹千户请起~~!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这般多礼?” 刘如意笑着将曹继舟扶起,“弟兄们都不容易,刘某也是从小兵,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心中自是清楚的紧!不过,曹兄弟,想要做刘某的兵,刘某的弟兄,那也不是那般容易!你和你的弟兄们准备好了么?” 曹继舟大喜,他本就是济南人士,早就久仰刘如意的大名!虽然知道刘如意操练军士极为严格,但对自己的兄弟却是极为仁爱厚道,既然那些没有任何操练经验的军户都能承受下来,那他们这些正规军,又怎的能掉队呢? “多谢将军厚爱!曹某和兄弟们,那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带把的汉子,只要将军发话,刀山火海,我等万死不辞!”曹继舟跪倒在地,拼命磕头不止! “呵呵~~!好!曹兄弟!既然你们有心,那刘某自是不能寒了弟兄们的心!来,快快请起,时候不早了,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咱们先开饭,一切,明日的操练上见分晓!”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曹继舟赶忙站起身来,眼睛却是直飘向不远处的大锅!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喝过这般好喝的肉汤,若是能再有几坛子美酒,那简直就完美了啊! “开饭啦,开饭啦!” 随着几个大嗓门军汉的大呼,很快,一口口大锅掀开了盖子,浓浓的肉香,迅速飘满在空中,周围那些官军纷纷排成队列,迅速聚集在大锅周围,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的等着自己! 一旁那些刘如意麾下的老军汉们却是没有那般猴急,他们显然理解这些官军的心态,想当年,他们还不是一样么? 不过,想是这样想,但由于早跟随将军,他们却有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嘿嘿!总兵府的弟兄们!咱们将军的肉汤怎么样?哈哈哈!想要天天喝到,你们可得拿出真本事来才行啊!” “什么?你们还想吃肉?哈哈哈!看到没,什么时候你们混到老子这程度,那也能顿顿吃上肉了!”一个碗里盛满了几块排骨的军汉猛的指了指自己的肩头,两杠一星,大声对着周围官军们炫耀道! “大哥,你,你这肩膀上是啥玩意儿啊?有这个,就能吃上肉?”一个官军忍不住就想伸手来摸一下! 那军汉一把拍掉了这官军的手,不满道:“兄弟,这东西看看就行,乱摸个啥!这可是俺的宝贝!嘿嘿,你想拿到俺这级别!先杀上二十个鞑子吧!老子可是亲手射杀了二十五个鞑子,将军亲手配给俺的!” “啊?二十?二十五个?”周围官军都是不由张大了嘴巴,“大哥,大哥,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军汉伸手取下了挂在自己背后的鸟铳,轻轻抚摸着黝黑的铳管,仿似在抚摸自己心爱的女人,“瞧见没?就是俺这老伙计!有了他,别说二十五个!就算二百五十个,两千五百个,老子也一样能做到!” “那,那大哥,你,你岂不是要升大官了么?怎么,怎么还是甲长?”周围官军都被虎晕了,一人忙追问道。 “哈哈,你懂个啥!俺们刚刚打完济南之战,便来救援你们!将军还没有时间封赏,待回到济南!俺至少能升到百户!嘿嘿!”那军汉自豪的挺直了胸脯! 周围又是一片赞叹之声! 看着军汉们的聊天打屁,刘如意不由也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整军,迫在眉睫啊! ………………………… 第247章 雪、希! 夜色渐深,喧嚣散去,不远处的帐篷中纷纷燃起了烛火,远远望去,星星点点,宛若一条蜿蜒的银河纽带。 小雪依旧未止,天地间仿似被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纱衣,空气中微微有些湿涩,刘如意站在运河畔的堤坝上,静静的凝视着临清城的夜色。 这里正是元、明两朝运河的交汇口,往北看去,有一片精致错落的建筑群,那里便是后世有名的‘鳌头矶’,往西侧,原本是临清城中的繁华地段,可惜,现如今,已经被清军烧成了一团灰烬! 夜风凄冷,夹杂着细碎的雪花,吹在人的脸上,微微有些疼痛,刘如意转过身,心思也渐渐回转到现实! 这一次,虽是收货颇丰,但刘如意却是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 若是只论行军打仗,刘如意倒是真的不在乎,可是,如何安顿这三万余百姓难民,刘如意却是一阵头大! 现在正是深冬,天气寒冷恶劣,根本不适宜大规模迁徙,但刘如意手下根本就没有内政方面的人才,只靠军管,让一群只知杀贼立功的军汉们,去天天操心柴米油盐,这显然是不现实! 而且,济南城基本已经处在饱和状态,若是想扩大城池规模,刘如意倒是出得起银子,只是,这种觊觎之事,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但若是放弃这块巨大的、已经到了嘴边的肥肉,刘如意当然也不甘心! 眼下,刘如意现在就像是一个强壮的婴儿,突然有一块成人大小的蛋糕砸在了脸上,他明显有些吃不消了! “呼~~~!”刘如意深深舒了一口长气,“看来,还是必须得继续升官啊!只有获得了更大的权利,做起事情来,才不会这般束手束脚啊!” 这时,不远处的河岸边突然一阵嘈杂,刘如意转头望去,却见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与自己的亲兵发生了一些小争执! “怎么回事?先放开这孩子,有话好好说!”刘如意走过去,示意亲兵将这少年带到身前! “将军,这,这小孩非要跑过去见您!俺们才将他拦在了这边!”一个亲兵赶忙松开这少年,上前解释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走到这少年的身前,轻轻拭去了他肩头上的雪花,笑道:“怎么?小兄弟,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这少年身材削瘦,但个头却是不矮,几乎跟刘如意差不多,他抬起头,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张了张嘴,似是鼓足了勇气一般,道:“你,你可是刘如意,刘将军?俺,俺要参军,俺要跟着您打鞑子!” 刘如意一怔,随即笑着点了点头,为他整了整衣襟道:“怎么了?小兄弟,你怎的会有这种想法?你现在太年轻了,等你长大一点,再来找我吧!呵呵!时候已经不早了,早些回去父母帐中睡觉吧!” “不~~!将军!”少年猛的跪倒在地上,“我一定要参军!我一定要杀鞑子!您,您要是不收下我,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看着这少年倔强的小脸儿,刘如意忽然有些心疼! 曾几何时,也是在这样一个相似的冬夜,一个同样倔强的少年,带着母亲和老仆,翻山越岭,只为逃避大母的追杀! “小兄弟,不是我不肯收下你!只是你现在身子单薄,力气还未长成,若现在上了战场,那是杀不过那些鞑子的,反自枉送了自己的性命!等你长大了,有了力气,到时我再收下你,反正,那些鞑子,也不是一天就能杀完的!” 事实上,除却和春娃一般,最早跟随刘如意的那一批军汉,早在几年之前,刘如意便不再征收未满十八岁的少年入伍,毕竟,现在还算是冷兵器时代,身体、力气,都是尤为重要!这些少年,还未长成,将他们推向残酷、血腥的战场,刘如意有些于心不忍! 而且,少年人心性太重,自己操练又太过辛苦,真真正正能坚持下来的,并不多!远远不如那些朴实、坚韧的成年军汉效率更高,更加耐用和有效! 这就像一笔生意的成本,刘如意自然是要挑选最实用、最实惠的那一截! 刘如意说完,伸手便欲将这少年扶起,但这少年却是倔强的耿直了脖子,死死不愿起身,拼命磕头道:“将军,我不怕死,更不怕苦,只要能杀鞑子,我就算做牛做马,也愿跟随在将军身边!” 刘如意一愣,敏锐的感觉到其中有一丝不寻常,冷着脸对身边亲兵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些亲兵,已经跟随刘如意几年,大都是历城刘氏府上的家奴出身,深深了解刘如意的脾气,此时看到刘如意动了火气,一个叫刘静的亲兵忙上前解释道:“将军,狗儿,狗儿他娘亲,就在不久前,为了护着狗儿,被,被活生生切掉了头颅!当时狗儿就在身边,幸亏咱们的兄弟将他救下!不过,从那之后,狗儿便一直想要参军,杀鞑子,谁都拉不住!” “将军,收下我吧!求求你了!”狗儿拼命磕头,眼中含着泪花,额头上都都已经通红! “狗儿不哭!男子汉大丈夫!咱们是要上阵杀鞑子的汉子,怎么能跟小姑娘一样哭鼻子?”刘如意也只觉双眼发呛,只是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落后就要挨打!大明的百姓,真的是苦了、哭了太久太久了! 狗儿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亲兵却是大喜道:“狗儿,还不快给将军磕头,谢过将军,他答应收下你了!” 在营地这几日,这些亲兵已经与狗儿很熟,此时,看到刘如意松了口,纷纷替他高兴不已! 狗儿一愣,随即哇哇大哭,拼命磕头道:“谢谢将军,谢谢将军!狗儿这条贱命,就卖给将军了!” 画面瞬间定格,多年以后,狗儿已经升任为大中华帝国南洋总督,官封一等伯爵,太子少保,只比刘姓皇族亲王低了半格,成为横跨欧、亚、美,几乎占据了北半球绝大多数领土的最庞大帝国中,最有权势的十一人之一! 在接受大中华时代周刊记者采访时,我们的南阳总督曾经回忆道:“记得那一夜,天空中飘起了小雪,我穿着大一号的鸳鸯战袄,跪倒在皇帝陛下面前!那时,我只看到皇帝陛下第一眼,就发现,他老人家看我的眼神中充满了亲切,仿似是我的亲人一般!后来,我才知道,我竟然与皇帝陛下的经历是那般相似,所以,这也是我一直把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当做我最高的领袖,最亲的大哥,最好的榜样,是皇帝陛下的光辉,永远为我指明方向,这也是我能走到今天,无数次在战场中活下来,最大的坚持,最大的动力!因为,皇帝陛下,永远与我们同在……” 此篇采访,一经在时代周刊见报,迅速火遍了大江南北,海内海外,‘那一夜’,‘第一眼’,也迅速成为了大中华帝国青少年们最热门的流行词,而时代周刊的发行量更是迅速暴增,简直有超越帝国第一时报的势头,这是当时采访的记者远远没有料想到的! 画面转换,此时的狗儿,仍旧是那个青涩、倔强的少年! 刘如意将狗儿扶起,又令亲兵为他端来一碗热汤暖暖身子,等狗儿喝下了整整八碗羊肉汤,吃掉了九个白面馒头之后,他的脸上,终于回满了血色! “狗儿,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啊?”刘如意坐在河堤旁,笑着对狗儿道。 “将军,我也是章丘人哩!老家就在元明先生丘池别院西面的杨家庄!可惜,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是我娘一人把我拉扯大!我娘请不起人,给我起名字!我便一直叫狗儿!将军,您是大英雄!您,您能给我起一个名字么?”狗儿充满希冀的道。 刘如意默默点了点头,抬头看向了天空飘零的雪花,“狗儿,英雄不怕出身!人可以穷,可以苦,但不可以没有志气!你是个好孩子,我便为你取名刘雪希!希望你能像今夜的雪一样洁白,像今夜一样充满希望!” “多谢将军赐名!哈哈,狗儿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啊!从今日起,我便叫刘雪希!”狗儿欢呼的跳了起来,周围众亲兵也是为他高兴不止! ………………………… 夜色已深,刘如意巡视完值夜的军汉,转身回到自己的大帐,这些时日的高强度,刘如意也有些乏了! 恍惚之中,刘如意脑海中不由划过了家中几个娇妻美妾的俏脸,多日未见,不知她们过的怎样了? 还有娘亲!想必,她现在正坐在佛像前,依然为自己念经祈福吧! 脱下身上铠甲,身体瞬间轻松了不少,只是,刘如意忽然发现,不经意间,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三年有余,历史已经被自己改变,今后究竟会如何发展呢? “将军,将军,虎头回来了!”这时,帐外亲兵禀报道。 “哦~~~?”刘如意一怔,迅速将心中那一抹儿女情长抛到了脑后,猛的站起身来,大声道:“快,快请他进来!” ………………………… —————————————————————— 很多话想说,却是不知道如何说起! 好吧,小船是个纯碎的土鳖! 少年时年幼无知,惹是生非,什么事情都敢做, 等真正长大了,却是发现自己真的错过了太多,太多! 小船现在房间里码字,媳妇却在外面受冻, 哎,小船心里很疼! 现实的生活,可能比小说更加精彩万倍! 等这本写完了,我可能会写一本回忆式的、自传式的, 仔细想一想,这些年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好在小船还算幸运,十年了,总算女朋友变成了媳妇, 这也是我唯一的收货吧! 珍惜眼前人,一起努力把! 第248章 不识抬举! “将军,巡抚大人已经带来了回复了!”虎头不顾一路劳顿,单膝跪地对刘如意见了一礼,忙从怀中掏出一个还带有体温的油纸包,恭敬的递到了刘如意手中。 “呵呵!一路辛苦了!”刘如意赞赏的拍了拍虎头的肩膀,几日不见,这头小牛犊已经又多了几分军人模样,“去,给门口的刘静说一声,让伙房弄几碗羊肉汤来,吃饱了老子再问你话!” “嘿嘿!多谢将军!那俺先下去了!”虎头嘿嘿一笑,憨憨的摸了摸大脑袋,快步退出了帐外。 待到虎头走远,刘如意这才打开了油纸包,抽出了里面的信笺! 事实上,早在黄家铺子之战结束当日,刘如意便派虎头去往德州城,向颜继祖请功!临清城距离德州只有不足半日路程,若是骑快马,一个半时辰便可到达,但到今天为止,已经过去了五日,这才收到了回复,看来,颜继祖似乎还是有些没想明白啊! 果然,翻阅完手中信笺,刘如意的脸色也随之阴冷了下来! “这些狗屎的文人,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么?”刘如意随手将信笺丢到了一旁,坐在边上的软榻上,凝神静气,细细思虑起来! 由于山东总兵倪宠战死,在虎头带给颜继祖的信息中,刘如意只是提出,想用自己剿杀的两千颗鞑子的首级,以及守住济南城,击溃多铎部的功绩,换取‘山东总兵官’的位置,若是再能加一个‘什么什么将军’之类的虚名,那就更好了! 这一来,既可以用自己的功绩保全颜继祖失守兖州的颜面,又可以让他在崇祯皇帝面前有所交待,而刘如意也可以得到想要的权利,怎么算,这都是一条两全其美之策! 但谁知,颜继祖居然在信中一口回绝了刘如意的要求,只肯将刘如意升为副将,并要求刘如意将从临清城救出的三万余百姓,全都交由巡抚衙门安置,并且,即日起,三日之内,必须去德州城,面见他颜继祖本人! 这? 这他娘的叫刘如意如何能够接受? 虽然颜继祖贵为山东巡抚,山东军政第一人,但在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浩劫之中,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又有哪一点,对山东局势有半分缓解? 反过头来,战争刚刚结束,他就想卸磨杀驴,摆他巡抚大人的臭架子!摆明了,就是想伸手过来摘桃子! 大明军阶由游击往上,分别是参将、副将、总兵,虽然说颜继祖已经对刘如意提拔了一格,跳过了参将,直接升任副将,但那要也看是在什么时候! 眼下这般,倪宠部已经败亡,残部也即将被刘如意吃下,整个山东境内,除却副总兵陈国威麾下还有不到三千军,其余之人,尽是些只知吃喝兵血的杂碎,根本无力同刘如意相抗,便是陈国威部,刘如意也有信心,自己麾下的军汉们,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稳稳的将其拿下! 说话的口气,关键还是要看自身的底气,此时,刘如意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挽救了整个山东局势,自然身子站得正,腰板挺得更直!至于颜继祖,既然他老人家不识抬举,那就必须得让他明白,在这片土地上,究竟是谁说了算!! 这时,虎头也已经吃饱喝足,钻进了大帐内,将在德州城的经历细细为刘如意述说了一遍! 刘如意听完默默不语,只是过了良久,这才问道:“闫本初,闫先生有没有给你什么话?” 虎头一愣,抓着大脑袋想了想,“他倒是没有说别的!只是说,东翁年事已高,最近压力又太大,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将军海涵!若有机会再见,他定要亲自为将军赔罪!”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这么久的人情攻势总算有了一些效果,闫本初最起码已经有些心动了!以自己眼下的实力,想要招募大量有才、有能的文人效忠,并不太现实,万事还需个‘名正言顺’啊! “好了,虎头,时候不早了,早些下去休息吧!到明日,咱们便去德州城,拜会一下咱们的巡抚大人!” 刘如意说完,便准备躺下睡觉了,可虎头却呆头呆脑,悄悄的偷看着自己,好像并不打算离去! “怎么?你小子对你叔我,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恩?有话说,有屁放!怎么?难不成虎头是想女人,想娶媳妇了?”刘如意笑着踢了虎头一脚,调侃道。 作为赵沧海的遗孤,刘如意平日里对虎头也很是关爱,虽然刘如意比虎头大不了六七岁,却让这小子喊叔叔! 虎头扭捏了一会儿,偷偷打量了刘如意的脸色,看刘如意挂着笑意,这才道:“将军,我,我想加入战兵!老是跑腿送信的,那,那我啥时候才能真正杀贼立功啊!” “怎么?毛还没长全呢?这就等不及了?”刘如意嘴上笑道,心中却是有些感慨,不是刘如意不想让虎头入战场,只是想起赵沧海,刘如意实在不忍心,连他这最后的血脉也保不住! 华夏人,最看重的便是血脉传承,而齐鲁之地更是看得最重,赵沧海虽然没有儿子,但虎头这个外甥,却也是他血脉绵延的另一种延续! “将军,我已经不小了!真的!不信,不信我脱了裤子让您看!”虎头真急了,一把拉下了自己的裤裆! 刘如意不由失笑,这小子,本钱倒是不小么! “你他娘的真给老子长脸呢?啊~~!在哪里学的这些下三滥手段!快点将裤子提上!明天早上开始,你先去跟着亲兵营操练一个月,到时候,能撑下来,再到老子这里来说话!赶紧给老子滚,你叔我要睡觉了!”刘如意踢了虎头一脚,也不理他,自顾自转过身,躺在了床上! “真的哇?叔,您放心吧!我保证能撑下来!嘿嘿!”虎头半天才反应过来,欢喜的跳的老高,兴奋的冲出了帐外! 刘如意看着虎头充满年轻活力的背影,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心情似乎也年轻不少!这小子,希望老天爷保佑他好运吧! …………………… 次日清晨,刘如意留下三个百户的兵力,维持着临清‘难民营’的秩序,自己则是带着麾下一千七百多军汉,外加想要入伙的曹继舟部一千余人,转道北上,直奔德州城而去! 毕竟,巡抚大人召见,那总还是要给他老人家一个面子的么! 临清城水路发达,德州城却是陆路繁华,以往,这两地都是鲁西北繁华的重镇,从水陆两端,卡主了进入山东的门户,商业发达,人口兴旺!但眼下,临清城已经被打的半残,只有德州城,依然维持着南北交通的咽喉! 一路无话,傍晚时分,刘如意如约抵达了德州城下! “什么人?这么晚了,还要入城?”城头上,眼见来了这般庞大的一只军队,守军瞬间警戒了起来,城门吊桥高高拉起,数十门黑黝黝的炮口,紧紧的瞄向了城下刘如意一行! 此时,副总兵陈国威已经退回到了德州城内,防务便也由他的麾下接管,虽然刘如意已经打退了多铎、罗洛宏残部,但这个时候,陈国威还是不敢有丝毫大意,德州城的城门,一直关闭的严丝合缝,堪比处~~女的腿缝儿! 刘如意对身边的曹继舟使了个眼色,曹继舟会意,拔马冲到城下,大喝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么!这是刚刚击溃了清军的济南南城游击刘如意刘将军!你们这些龟孙,还不快点打开城门,通知巡抚大人出城迎接!” 曹继舟原本就是倪宠麾下,在德州城驻扎过一块时间,对这里的地形军力很了解,城头上的守军,大多数也认识他! “城下可是曹千户?这么晚了,不是小的们不想放众位兄弟进城啊!实在是陈总兵有严令,晌午之后,任何人不得入城!小的们也是没得办法!众位还是暂歇在城外休整一夜,明天早上再入城吧!我已经令人去通知巡抚大人和陈总兵,晚些定会为弟兄们送上酒肉!”城头一名千户官扯着嗓子,大声解释道。 曹继舟正想在刘如意面前卖力表现一下,却哪知这些守军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心底不由火起,大喝道:“李麻子,你他娘的看清楚了!是老子!此次巡抚大人有急事招刘将军相商,还不速速打开城门,若是延误了紧急军情,你们,你们承担的起么?” 城头守军却是依旧丝毫不给面子,领头千户大喝道:“曹千户,兄弟也是没办法,这都是上头的命令!若是不信,你只管去问陈总兵便是!兄弟还有要事,少陪了啊!” 说完,他便自顾自的转身离去,看样子,是躲到城门楼子休息去了! 曹继舟无奈,只得回到了刘如意身边,“将军,这些杂碎,这些杂碎简直是欺人太甚!防那些狗鞑子没有啥本事,倒是和咱们叫起真来了!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刘如意轻轻冷笑,看样子,有人是想给自己上眼药啊!也好,老虎不发威,他感情当自己是病猫啊!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斗准备!再给他们一刻钟时间!若是不打开城门,老子便要开始攻城了!”刘如意盯着城头,冷冷道! ………………………… 第249章 强行攻城! 还没有收藏枭明的兄弟们,收藏一下吧,小船多谢了! …………………… 刘如意一声令下,城下两千军汉们迅速摆开了阵势,一排排黝黑的铳口紧紧的对准了城头上的守军。 曹继舟看了看刘如意冷峻的脸孔,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没有表面上那般好相处,他一咬牙,对身边亲随喝道:“他娘的,既然李麻子不识抬举,也不怪咱们兄弟无义了!弟兄们,抄家伙,准备干~他娘的!” 片刻,一千余官兵也迅速行动了起来,亮出刀甲,紧紧的围拢在刘如意部周围,城下局势,瞬间紧绷了起来! 城头上的守军这时也慌了,他们哪能想到,底下这帮大爷,刚刚还好好的,怎的说动手,就要动手呢? “快,快去通知千户大人,这他娘的,这他娘的!千万别惹急了这帮疯子啊!”城头上一个百户赶忙吩咐身边随从,去将刚刚退入到城门楼子里的千户李麻子喊出来! 李麻子刚刚躺下,还未来得及眯上一会儿,便被噪杂之声吵起,慌忙不跌的跑到了城头上,心中早已怒极!清军入口这一段日子里,他一直被令值守在德州南门,根本就未曾睡过好觉,眼下,好不容易熬到鞑子兵退走,正想好好休息,却又碰到了这种事情! 李麻子气的直骂娘,“狗日的姓曹的,你他娘的吃撑了么?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巡抚大人和陈总兵就在城里,你们他娘的是要造反么?” “去你娘的,李麻子!你这狗杂种,给你脸你不要脸,速速为我家将军打开城门!否则,所有的后果,全由你负责!”曹继舟本就是倪宠麾下,跟李麻子不是一伙儿,平日里也多有摩擦,此时,背靠大树好乘凉,曹继舟说话也敞亮起来! 李麻子一愣,他显然没有料到,搬出了巡抚大人和陈总兵这两尊大佛,城下这帮泥腿子还是如此不给面子,一时之间,他倒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姓曹的,你们,你们可千万莫要胡来啊!巡抚大人,巡抚大人和陈总兵马上就会赶过来!” 李麻子说完,赶忙对身边亲兵道:“快,快去通知巡抚大人和陈总兵,这他娘的要出大事了!” “是!是!”亲兵也慌了,连滚带爬,拼命朝着城中奔去! 曹继舟从未像今天这般痛快过,他虽然有些勇武,精通刀法拳脚,但在倪宠麾下,是条龙也得盘着,是头虎也得趴着,他虽然立功不少,却因为不知逢迎,到现在,也只不过是千户官衔,而和他同时参军之人,最差的也都能混到个游击、参将! 这? 谁都不是傻子,又想马儿跑,却又不给马儿吃草,天地之间,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此时,跟在刘如意身边,曹继舟忽然有了一些当年刚刚参军之时的感觉,充满了斗志,充满了活力!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日后的前途,将会和眼前这个年轻人密切相关! “将军,这些杂碎还想拖延之间,咱们,咱们该怎么办?”曹继舟看着城头上手忙脚乱的守军,小声对刘如意询问道。 刘如意静静的看着城头,半晌,才道:“曹兄弟,这些红衣大炮,原本是由倪总兵麾下操控,还是由陈副总兵操控?” 曹继舟一愣,片刻就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有这些火炮在这里,真要动起手来,难免会束手束脚,将军的战略眼光,果然是一阵见血啊! “将军,这些火炮原本都是倪宠倪总兵麾下的炮手负责,倪总兵当日出兵前往黄家铺子之前,带走了一部分炮手,眼下,德州城内所有的炮手怕是应该集中在北门之处,南门这些,怕只是些唬人的花架子!而且,卑职可以断言,这些火炮,十之八九,都已失去了其威力,完全不能对咱们构成伤害!”曹继舟连忙解释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在这个时代,火炮是很奢侈的武器,人工、保养、维修,都是十分昂贵,朝廷拨付的饷银,根本不足以维持这些红衣大炮的日常使用,而山东之地,已经多年未经战火,依照倪宠和陈国威的性子,又怎肯自掏腰包,堵这个没有底的大窟窿呢! 刘如意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阳,“时候差不多了!曹千户,你再去知会城头守军一声,若他们再不开城门,那便动手吧!” “是!将军!”刘如意说的轻松,曹继舟却只觉头皮发麻,忙快步奔到前方,对城头大喝道:“李麻子,老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速速打开城门!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层皮! 事到如此,李麻子怎的肯轻易低头,大喝道:“姓曹的,你休得猖狂!巡抚大人马上就要过来,你们等着跟巡抚大人解释吧!” 曹继舟忍不住看向了刘如意的方向,刘如意冷笑一声,大手一挥,“攻城!” “是!”军汉们齐声应和一声,曹继舟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片刻,“砰~砰~砰~”清脆的鸟铳声响起,数百名长枪兵在鸟铳的掩护下,直冲城门处杀去!、 李麻子大惊,忙慌不跌的大呼道:“快,快放千斤石,抵住城门!快,拉紧了吊桥!这帮疯子,这帮疯子啊!” 身边亲兵这才反应了过来,赶忙低下了身子,大声招呼着守城士兵! ………………………… 德州城内,颜继祖刚刚吃完午饭,正准备小睡一会儿! 这些时日,他的压力实在太大,精神过度紧张,精力已经是大不如前,虽然今年他才五十刚出头,但看他的动作,却是如同行将木就的老人一般! “恩?这是什么声音?”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清脆响声,颜继祖的耳朵马上就竖了起来! 身旁服侍的丫鬟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抬头朝着南城方向张望! “不好!莫非是清兵又卷土重来了?”颜继祖大惊,对身边丫鬟大喝道:“快,快扶我去书房!速派人招陈国威前来议事!” 身边丫鬟也慌了,赶忙扶着颜继祖,急速朝着前院书房奔去! 但刚转过院门,却见一个管家急匆匆的冲着内院冲来,一见是颜继祖,赶忙跪地道:“老爷,不好了!城外,城外刘如意的军队快要杀进城来了啊!” “什么?刘如意?他,他怎的会来攻城?陈国威呢?他到底是干什么吃的!”颜继祖大声质问道! “老爷,陈大人已经赶去了城头!据说是,据说是刘如意部傍晚就赶到了城下,但陈总兵的麾下却是迟迟不开城门,这,这才导致了冲突!”这等大事,管家也不敢隐瞒,刚忙竟自己知道的对颜继祖说了一遍! “荒唐,胡闹啊!他们,他们这究竟是要干些甚么?快,快扶我去城头!”颜继祖也急了! 倪宠已经败亡,为了拉拢陈国威,颜继祖这才故意压着刘如意一头,毕竟,在颜继祖的心里,陈国威是从军多年的老行伍,又官居副总兵,实力强劲,而刘如意只不过是刚刚露出头来的小小游击官,纵使有天大能耐,又怎的能比得过人老成精的陈国威! 更何况,兖州城失手,鲁王阵亡,这里面,陈国威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颜继祖便想了这个法子,给陈国威一记大诱饵,待到崇祯皇帝追查下来,好让这厮扛在前面! 算盘打的虽好,但却耐不住陈国威就是吃肉不吐骨头的性子,即便知道了刘如意就在城下,他又哪里肯轻易放自己最大的对手进城,这才有了城头外的冲突! ………………………… 这时,南城外的争斗也很快便看出了分晓! 数百名长枪兵在鸟铳兵强大的远程火力掩护下,只凭借着三架云梯,便已经在城头上打开了一个缺口,百余军汉在春娃的带领下,已经冲上了城头,直将城头守军杀的屁滚尿流! 不出一刻钟,军汉们已经控制住了南门的形势,李麻子被十几名军汉用长枪指着脑袋,不得已下令,打开德州城南大门! “吱~~~!~~~~嘎!”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闷响,德州城南大门大开,守军千户李麻子被几十名军汉捆绑成了粽子,押解着跪倒在了刘如意面前! “李兄弟,你好像对我有意见?怎么?开个城门就这么难么?”刘如意笑着打量着已经脸如猪肝的李麻子,戏谑道。 李麻子真是肠子都悔青了!这他娘的,没事招惹这些疯子干什么啊!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不过,想起了陈国威的冷脸,李麻子瞬间清醒了起来,他练练对着刘如意磕头道:“刘将军,这,这不管卑职的事啊!一切,一切都是上峰的命令!卑职,卑职这也是奉命行事啊!” “呵呵!”刘如意微微一笑,“这么说,依李兄弟的意思,不让刘某进城,是陈总兵的意思了?” “是!啊~!不是!这~~!” “住口~~!你这废物,休得血口喷人!” 李麻子刚反应过来,正要解释,却听到不远处一声大呼,他回头一看,却见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陈国威,顿时大呼道:“大人,大人,卑职在这里啊您,,您可一定要为卑职做主啊!” ………………………… —————————————————————— 这个月事情繁杂,下个月,小船争取拼万字全勤啊! 兄弟们,用收藏和票票多多支持小船吧! 多谢了! 第250章 王莽谦恭未篡时! 此时,听得李麻子还在这里胡言乱语,陈国威恨不得将这憨货千刀万剐了!堂堂一个整编千户的编制,一千多号军力,又有城池大炮为依托,却是还没等坚持到小半个时辰,便已经被人拿了下来! 废物无能也就罢了,到头来,却是还想将自己咬出来,陈国威这怎的还能容忍? 别人或许不了解刘如意麾下军汉的战力,但陈国威身为山东副总兵,黄家铺子之战,他麾下的探子,一直就在战局外围徘徊,自然是对其中详情了解甚深! 想起倪宠父子的死状,陈国威不由打了个寒颤,这小杂种,做事滴水不漏,想要扯到他的麻烦,怕是难啊! “大人,大人,您可要为卑职做主啊!他们,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啊!他们不给卑职面子也就罢了,可,可他们竟然这般对待卑职,这简直就是在打您的脸啊!大人!”李麻子与陈国威有些远亲,此时见到当家靠山来了,忍不住继续大哭大吼,天桥底下卖身葬父的,怕是也没有他更可怜! 刘如意却是一言不发,仿似局外人一般,笑着看着陈国威的一举一动! 陈国威今年还不到五十,他身材不高,微微有些发福,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深邃的皱纹、沟壑,若不是他身上穿着的艳红官袍,怕是都会将他当做一个憨厚的老农! 但刘如意却不会因此就看轻他半分,在华夏这种社会文化里,能够爬到他这种地位,绝没有一人会是等闲之辈!更何况,刘如意知晓他和倪宠之间的关系,他能有今天,倪宠可以说是出了大力,但就在这般情况下,倪宠被困之时,他坐拥精兵,却依然不肯出手救援,眼睁睁看着倪宠父子‘战死’,这般心计,足以让刘如意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后世有位哲学家曾经说过,人最可怕的敌人,永远不是那些看似面相凶恶,事事外露之辈,而是那些口腹蜜剑,祸心包藏的阴险小人!而陈国威,显然是属于后者! 陈国威嘴角微微抽搐,若不是情非得已,他实在不愿意跟刘如意产生冲突,但那总兵的宝座,却只有一个,事已至此,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他也只能咬牙挺着硬上了! 但出乎刘如意意料的是,陈国威并未第一时间便上来硬罡,而是抡开了膀子,‘噼里啪啦’一顿,接连抽了李麻子数十记耳光,直将李麻子打的口鼻间鲜血直流! “大人,为啥,为啥打我啊?我可是都是听了您的吩咐啊!”李麻子双眼泪汪汪,耿直了脖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你这憨货,还敢胡说!快给老子闭嘴!”陈国威声色俱厉的威胁了李麻子一通,转过身来,却是瞬间换成了笑脸,对刘如意解释道:“哎呀,刘兄弟!这,这都是误会啊!鞑子兵虽说退走了,但德州城四战之地,又是京南咽喉要道,哥哥这,这也是不得已啊!都是哥哥的错,都是哥哥的错啊!来,来,刘兄弟,快些进城,哥哥已经令人准备好了酒菜,咱们哥俩一定要好好的喝一杯才是!” 陈国威说完,作势便欲过来揽住刘如意的手臂! 刘如意没想到以陈国威的身份,见到自己居然会是这般低声下气,有道是‘会叫的狗不咬人!’他越是这般,刘如意愈发能感觉到,他心里对那个位置是多么的渴望! 刘如意微微一侧身,稍稍后退了一小步,闪开了陈国威的黑手,拱手笑道:“陈总兵太过谦了!卑职麾下的兄弟,刚刚从前方战场退回来,本想进城里好好歇息一下,却哪知,这些守城的大爷们竟然会如此刁难!卑职麾下的弟兄们,都是些粗汉子,只知行军打仗,脾气也都是暴躁,这般情急之下,才会出此下策,陈总兵也是带兵之人,卑职还要请陈总兵千万莫要见怪,海涵,海涵那!” 刘如意说完,身子后退半步,恭恭敬敬的对着陈国威行了一礼! 陈国威脸都黑了,这他娘的小杂种,真是滑不溜手,这般简单便想将攻城的罪责推卸干净,哪能有这般容易? “哎呀,刘兄弟这是哪里话啊!都是为了皇上,为了朝廷办事!刘兄弟年少有为,击溃了清军,说到底,我们这可都是沾了刘兄弟的光啊!来,外边天寒地冻的,刘兄弟还是先让弟兄们都进城里来,好好暖和下身子,也好让老哥哥当面尽一下这地主之谊么?”陈国威憨厚的笑着,脸上的老褶子,都裂开到了脑后! 刘如意刚要回绝,却听到不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戛然而止,一架巨大的马车停在一旁,山东巡抚颜继祖在几个仆从的搀扶下,缓缓从马车上爬下,急匆匆朝这边走来! 陈国威眼尖,忙迅速跪倒在地,恭敬道:“卑职陈国威,参见巡抚大人!” 刘如意却是未动,只是微微后退一步,便当做示意了! 依然陈国威的级别,根本不用对颜继祖行此大礼,虽然说文贵武贱,但两人级别相当,最多,陈国威也就需要拱手作揖便可,但他眼下却能如此放下身段,其所谋定然不小啊!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啊! 这是一条披着人皮的眼镜王蛇啊! 刘如意的心迅速提高到了最高警戒,一股浓烈的杀意,已经从心头泛起!既然已经杀了一个总兵,又何须在乎多杀一个呢?更何况,陈国威只不过是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副总兵呢? 发现任何危险因素,必须在第一时间清除! 这是刘如意能走到现在的原则! 此时,颜继祖显然很满意陈国威的态度,从天启年间开始,随着后金女真的崛起,武将势力逐渐势大,愈发暴躁、跋扈,文人渐渐式微,这也使得大明文臣、武将之间的矛盾,愈发尖锐,难以调和! 陈国威能如此放下身段,去舔~颜继祖的鞋底跟子,想必,他已经在颜继祖心中,被发下了‘好人卡’! “陈总兵快快请起!”颜继祖忙伸手作势,欲亲自将陈国威扶起! 但陈国威看着颜继祖病怏怏的样子,哪里肯真的让他扶,赶忙爬起了身子,口中连连道谢不止! 颜继祖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却换上了一副冷脸,对刘如意厉声道:“你便是济南游击官刘如意?那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刘如意眉毛一挑,这颜继祖,当真还有些分不清状况啊!这他娘的明明就是陈国威想拿他当枪使啊!他居然还很享受!当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啊! 不过,在此时,颜继祖毕竟还是山东巡抚,刘如意也不敢冒然,拱手施一礼,淡淡道:“卑职铠甲在身,不能行全礼,还请巡抚大人责罚!” 颜继祖定睛一眼,可不是,刘如意身上真穿着厚厚的银丝铠甲,英挺逼人!不过,颜继祖对刘如意的那一丁点儿好感,早就在那份报捷书中化为了乌有,他摆足了官架子,居高临下道:“刘将军,你可否为本官解释一下,这德州城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要对自己人,刀兵相向?你~~,难道是要造反不成?” 陈国威退到一旁,眼睛中却流露出几分玩味,显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刘如意却根本不理会如同‘穿山甲’一般的陈国威,而是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颜继祖时的场景,那还是在几年之前的萧家宴会上,那时,颜继祖英气勃发,沉稳内敛,倒像是一个做大事之人,但如今,时过境迁,几年功夫不到,他竟然已经苍老成这般模样,甚至,连脑子怕是也老糊涂了! 刘如意有必要点醒他一下,拱手笑道:“巡抚大人说笑了!若卑职要是造反,巡抚大人您还能站在这里指点江山么?呵呵!清兵已然退却,卑职这里还有两千多颗鞑子的脑袋,等待着巡抚大人为卑职向朝廷请功呢!” “你,你这是在威胁本官?”看着刘如意犀利的眼神,颜继祖身子一颤,脑海也瞬间清明了不少,他这才想起,正是眼前这年轻人,击溃了多铎的攻势,保住了他的德州城! “卑职不敢!不过,卑职倒是感觉,巡抚大人您,您处事,好像是有些不公啊!”刘如意微微一躬身子,却是向前走了小半步! “大胆!你想干什么?”还未等颜继祖说话,身后一个身高体壮、家丁打扮的汉子却先跳了出来,冲到刘如意身前,仿似就要动手一般! 刘如意一笑,轻轻捏了个响指! 片刻,身后一团巨大的黑影飞驰而起,像雄鹰搏兔一般,一只手便将这家奴提在了空中,‘噼里啪啦’,眨眼之间,已经抽上了十几个耳光,直接这家奴抽晕了过去! “我家小少爷跟巡抚大人说话!你这杂碎插什么嘴!再敢呱燥,六儿爷非割了你的舌头下酒!”小六儿狠狠的踩着这家奴的脖子,硬生生将他踩醒了过来! 那家奴杀猪一般的痛呼,却就是说不出话来! 颜继祖面色大变,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那可是连那些亡命的鞑子兵都敢拼命之人,自己这架子,确实摆的有些过了! 但他毕竟是巡抚,怎的能在刘如意面前拉下脸来认错,忙对着一旁的陈国威狂使眼色! 陈国威心中不由大骂,这他娘的! 颜继祖这家奴,本就是他麾下的亲信,此时已经被小六儿折磨的半死不活,不似人形,谁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 陈国威强忍着心中肉疼和愤恨,陪着笑脸道:“刘兄弟,都是误会!这都是误会啊!来,来!时候已经不早了,有什么事情,咱们还是先进城里吃晚饭再谈嘛!” …………………… ———————————————————————— 感谢漠不玩,白云过隙,兄弟的月票! 感激不尽!!! 第251章 不气盛,这还叫年轻人么? 晚饭在陈国威的驻地‘梨园’举行,酒菜丰盛,丝竹绕耳,颜继祖身体不适,并没有亲自作陪,而是由他麾下的两个重要谋士闫本初和黄先生代劳,这样,加上陈国威和刘如意,一桌便变成了四个人! 华夏人谈政事,很多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虽然刘如意与陈国威私底下已经势同水火,但陈国威毕竟贵为副总兵,又是按照规矩出牌,加之颜继祖的关系,在明面上,刘如意还是要给他们几分面子的! 梨园位于位于德州城北段,占地近三十亩,雕花楼阁,小桥流水,充满了浓郁的江南风情!最为动人的是,在园子正中,修建一块约有十余亩的水塘,水塘两边,种满了梨树,一到梨花盛开时节,满园飘白,香气可传到十几里之外,是为‘梨园凝脂’,梨园也由此而得名! 这处如仙境般的‘洞天福地’本是一位黄姓富商所有,陈国威入驻德州之后,他便将这园子给陈国威‘让’了出来! 此时,正值深冬,梨树都已经枯涩,虽不能领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盛景,但坐在三层楼阁之上,俯视着园子内星火点点的丝竹流水,刘如意的心境倒是渐渐平复了许多! “刘兄弟,为兄听说刘兄弟的母亲乃是江南人士,刘兄弟自幼便习惯了南方的饮食,这一桌苏州菜,是老哥哥特地请城中万花楼的厨子做的,怎么样?可还合刘兄弟的胃口?”陈国威笑意盈盈的看着刘如意,言语间说不出的亲切,显然,对今晚的酒宴,他可是用了不少心思! “多谢老哥哥美意了!这份情谊,如意可是记下了!呵呵!”刘如意笑着拱了拱手,玩味的看了陈国威一眼!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两人在暗地里恨不得将对方活活掐死,但在面子上,却是比一个娘的兄弟,还要亲上三分! “呵呵,这都是应该的么!我们现在能坐在这里畅快的饮酒作乐,说到底,那还都是托了刘兄弟的福啊!若不是刘兄弟神勇,击溃了那些狗鞑子,咱们怕是还要挨冻受饿哟!一桌子酒菜而已,这又能算得了什么!哎~~!可惜啊~!老哥哥我的几个女儿,都已经出嫁,否则,我是一定要招刘兄弟做女婿不可啊!”陈国威故作爽朗的哈哈大笑,眉宇间却有一股愤恨的虐气,一闪即逝! 刘如意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道:“老哥哥厚爱,如意可是不敢当啊!来,我敬老哥哥一杯!” 说完,刘如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国威微微皱了皱眉,却很快舒展开来,“对,对!来,咱们不说这些,喝酒,喝酒!” 今日酒宴的中心,明显是刘如意和陈国威,而闫本初和黄先生则是彻彻底底的陪衬,眼见两位正主儿根本不说正题,闫、黄两人自是也不好多话,只得起身陪酒,气氛倒是也渐渐热闹了一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脸上也都有了几分酒意! 这时,黄先生端起酒杯笑道:“几位,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说些正事儿了?” 几人面色同时一变,刘如意也没有想到,这黄先生,说话居然这么鲁莽! 但黄先生却好像没事人一般,又道:“刘将军击溃清军,劳苦功高,但陈总兵力守德州城,又亲自前往救援倪总兵,功劳也不算差!只是么?这兖州府城失守,藩王被杀,这……” 黄先生顿了一顿,眼睛却是飘向了刘如意和陈国威! 陈国威似是早有预料一般,笑道:“黄先生,我老陈,那是巡抚大人的兵!巡抚大人要如何,我老陈自然便会如何!还要劳烦您,禀告巡抚大人一声啊!” 刘如意微微一笑,眼睛里却闪过一道寒光! 这两个老杂毛,感情是在唱双簧呢?埋好了套~子,想让自己往里钻! 这~~,可没有那么容易! “黄先生的意思,刘某怎的听不明白啊?刘某只是济南城游击,位卑职低,这兖州府城失守,跟我有何关系?”别说这黄先生只是区区一个幕僚,便是颜继祖在此,刘如意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又怎的能有半分妥协? “你~~~~!” 黄先生猛的站起身来,想要拍桌子,却是发现,桌上尽是酒菜,根本无从下手,只得愤愤坐下,风凉道:“刘将军,做人还是要看的长远一些!若是只顾着眼前,可是要小心跌跟头啊!” “哈哈哈!”刘如意哈哈大笑,却看也不看这黄先生一眼,转头对闫本初道:“闫先生,您也是这般认为么?” 闫本初有些尴尬,今日之事,他本不想参与,但颜继祖既然这般吩咐,他根本无力拒绝~! 事已至此,听闻刘如意此言,他只得摇头苦笑道:“刘将军,你是豪杰!闫某虽只是一介书生,却也知民族大义,刘将军救我百万齐鲁父老于水火,闫某深深佩服不已!今日闫某身体有些不适,先告辞了,来日,再来寻刘将军举杯痛饮!” 闫本初说完,对着三人一拱手,转身便欲朝着门外退去! “姓闫的!你这是何意?你忘了巡抚大人的嘱托么?”黄先生不敢对刘如意怎么样,但对闫本初,他却没了顾忌,狠狠的一拍椅子,大怒着追问道。 “哼~!巡抚大人那里,闫某自然会亲自去解释!姓黄的,做人要先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少陪了!”闫本初说完,看也不看这黄先生一眼,快步离去! “什么东西啊!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黄先生犹如一只烦躁的黄鼠狼,拼命屡着颌下的三寸长须,对着闫本初背影大骂不止! 刘如意嘴角边却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闫本初已经有些动摇了,可惜啊,火候还不够,还要再添上一把! “刘将军~!你还年轻,可不要太气盛啊!”黄先生这时也冷静了下来,阴冷的看着刘如意的眼睛,恨恨道。 “呵呵?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么?不气盛,又怎能将鞑子赶尽杀绝?难道都要像你黄先生这般,只会躺在后面耍嘴皮子么?黄先生,我也奉劝你一句,呵呵,别看你今天吃的欢啊,小心将来~~拉清单啊!”刘如意猛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道! “你,你,你……”黄先生哆嗦了好一会儿,却是一个字也说出来! “滚~~~!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有什么事儿,叫他当面来找我谈!否则,可别怪老子不给他机会~!!”既然撕破了脸皮,刘如意更是没有了一丝顾忌,一摆手,片刻,几个亲兵快速冲进屋内,向拎小鸡一般,拎着黄先生瘫软的身体,便丢到了门外! “来,陈总兵,好酒好菜,可莫要被这只臭虫坏了兴致!来,咱们先干了这一杯!”刘如意笑着端起酒杯,对着陈国威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陈国威神色复杂,幸得他老脸皮厚,沟壑纵横,如同被打水冲刷过的黄土高原,这才未显出变化,他忙端起酒杯,也将杯中酒饮尽,笑道:“刘兄弟真乃痛快人也!话说我也早就看不惯这只黄鼠狼了!哈哈!刘兄弟,你可是替哥哥都解了一口气啊!痛快!痛快啊!来,老哥哥再敬你一杯!” 又是几杯酒下肚,陈国威忽然色~眯眯一笑,“既然那碍眼的货走了,那咱们兄弟,可是要来点正题了!嘿嘿!” 刘如意一愣,却见陈国威用力拍了拍手,片刻,管弦齐鸣,从一旁走进几个身材婀娜的女子,她们仅仅穿着薄薄的丝纱,里面竟然未着寸缕,顺着音乐的节拍,开始翩翩起舞! “呵呵,这可都是些宝贝啊!是我高价托人从波斯弄回来的!都是原装货,老哥哥我还没舍得享用呢!嘿嘿,刘兄弟,看上哪一个,你随便挑,算是老哥哥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了!”看着刘如意还未反应过来,陈国威在一旁淫~笑着解释道! 刘如意这才发现,这些舞女,竟然全是外国货,清一色的白种人,丰~乳~肥~臀,纤纤小腰,让人忍不住血脉喷张! 在后世,很多人都认为,历史上国人的审美观念,并不认同西方的‘大洋马’,认为那是‘灾星’,招人忌讳,其实,这纯碎就是辫子朝扭曲的扯淡! 殊不知,早在盛唐之时,长安遍地都是胡女,达官显贵,无不以拥有身姿妖娆的胡女侍妾为荣,而宋、元,也大都如此!只有到了末端的辫子朝,‘大帝’康小麻子才会将俄罗斯进献的女子称为罗刹女,不屑一顾!以至大臣、王公纷纷效仿,风气也在民间扩散开来! 但康小麻子没有料到的是,到了他的嫡亲孙子~~弘历爷,宫中却已经有了正宗的白人嫔妃! “怎么样?刘兄弟,看上哪一个了?”陈国威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招手让几个波斯舞女上前,供刘如意挑选! 刘如意伸手挑起一个舞女圆润的下巴,她有些害羞的别过了头,刘如意看了一眼,确实是靓丽异常,看得出,陈国威此时已经是下了血本! “呵呵!都不错!若是我全要了,陈总兵可否能割爱啊?”刘如意笑道。 “呃?这……”陈国威一愣,眉毛都肉痛的纠结在了一起,但只片刻,他便做出了决断,故作豪爽的道:“刘兄弟,既然,既然你喜欢,那全都拿去便是了!就当老哥哥交定了你这朋友!” 刘如意哈哈大笑,“女人虽好,可还要有命享用啊!” 说完,刘如意摆手示意让这些舞女退下,转头对陈国威道:“陈总兵,我看你这园子不错啊!不知陈总兵,您能否愿意割爱啊?” …………………… ——————————————————— 。。 第252章 要做就做一把手! “陈总兵,我看你这园子不错啊!不知陈总兵,您能否愿意割爱啊?” 刘如意此言一出,陈国威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努力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未能吐出来! 女人,没了可以再找,但若这土地没了,又拿什么来找女人呢? 刘如意的意思已经很明确,其他的可以谈,但这山东总兵官的位子,那绝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当官,就要做一把手!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刘如意对这一点,显然是理解深刻! 陈国威端起酒壶,‘咕咚咕咚’狂灌了一通,到了现在这个时刻,他也想明白了,今夜,他苦心设计之局,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作用! 既然话已经说的这般敞亮,陈国威也索性拉下了黑脸,冷笑道:“刘兄弟,做人~,胃口可是不要太大啊!陈某虽是老迈无用,可这牙齿尚且尖锐啊!刘兄弟,你难道真的要与陈某为敌么?” “呵呵!陈总兵此言差矣啊!”刘如意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陈国威的眼睛道:“我只是拿回应该属于我的东西!陈总兵,您也是带兵之人,也知道带兵的难处!弟兄们辛辛苦苦,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究竟为的是什么?今夜承蒙陈总兵招待了,时候不早了,如意便先行告辞了!待到以后有机会,如意再请陈总兵尝尝彩石镇的手艺!” 刘如意说完,一口将杯中之酒饮尽,一拱手,转身扬长而去! 陈国威面色阴沉如水,看着一桌的精美菜肴,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黄先生畏畏缩缩的又从门前溜了进来,忙压低了声音,对陈国威追问道:“怎么样?事情谈成了么?” 陈国威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谈成个屁!这个不知好歹的小杂种,果真是难缠的紧!这事情,可是不好办了啊!” 黄先生似是早就料定了会是这般结局,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但稍纵即逝,他故作深沉的对陈国威道:“陈总兵,留着这个小杂种,迟早都是个祸害!咱们,咱们必须得出了这口恶气啊!” “你以为老子不想?”陈国威没好气的白了黄先生一眼,“那小杂种麾下数千精锐,连鞑子兵都干不过他,老子可是没有半分把握!” “呵呵~~!”黄先生故作神秘的一笑,再也没有了刚才被丢出门外的狼狈模样,智慧仿似又重新挂到了他的脸上,“陈总兵莫要心急么?凡人都有七情六欲,这小杂种,不过就是走运一点罢了!只要掐准了他的死穴,黄某保管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陈国威眼睛一亮,“莫非黄先生有什么好办法?快快教我!” “呵呵,办法么?黄某倒是真有一个!只是,黄某眼下孤零零一人,孤枕难眠,脑子都有些秀逗啊!”黄先生冥思苦想,故作苦恼道! ‘草!这只贪得无厌的黄鼠狼!’陈国威心中大骂,却也没有丝毫办法,忍着肉痛道:“那些波斯娘们儿,黄先生去挑一个吧!只要能将这刘如意除去,我必定还有厚报奉上!” “陈总兵放心便是,一切,我心中已有计较!待到明日,定会见分晓!”黄先生拍着胸脯保证,眼睛却是直往一旁波斯舞女的厢房里钻! 陈国威的黑脸稍稍舒展,忙道:“哎呀!有些人,净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黄先生,咱们不管那小杂种,先去乐呵乐呵再说!” 陈国威说完,拉起黄先生的手臂,便朝着厢房走去!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的劳陈总兵破费呢!哎呀,黄某心中可是真的过意不去啊!”黄先生嘴上推脱,身子却是已经凑到了陈国威的前面! ………………………… 此时,刘如意已经回到了德州南门驻地,自从傍晚攻下了南城大门,刘如意便下令麾下军汉彻底控制住南门局势,大军并不入内城休整,而是就地在南门附近扎下营来! 人心隔肚皮! 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这德州城本就是是非之地,对于自己的安全,刘如意可是不敢有丝毫大意!城门楼里条件虽是简陋,但进可攻,退可守,在战略上,刘如意已经处于不败之地! 而有着济南城、黄家铺子两次大捷,刘如意这风头也是一时无两,便是颜继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刘如意连鞑子兵都不惧,更何况是守卫小小城门呢! 橘黄色的烛光下,刘如意拿着笔,将地图上的三个点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不太规整的三角形! 济南,临清,济宁! 这三地,都是沃土,人口稠密,农业发达,交通便利,又背靠新泰、莱芜这些煤、铁矿产基地,用来屯田、练兵最合适不过! 虽然靠着各种手段,刘如意已经聚敛下不少财富,但那都是些小手段,上不了大台面,想要真正的发展壮大,还是要按照正规的规矩,一步一步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才是长久之计! 但华夏人做事,凡事都要讲究个名正言顺,名不正,则言不顺,就如同王莽,董卓,黄巢,安禄山之辈,虽然个个枭雄,但到头来,却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眼下朝廷虽然式微,但毕竟大明三百年江山,根深蒂固,占据了大义,刘如意不是李闯、献贼,自然知道什么是最重要!所以,到了这个程度,刘如意想要有所为,这山东总兵官的位置更显得尤为重要! 深深吸了一口气,刘如意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怪不得太祖言:‘与人斗,其乐无穷也!’这他娘的简直太耗费心神了! 这时,春娃敲门走进房内,低声在刘如意耳边耳语了几句! 刘如意面色一沉,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通知弟兄们,好生戒备!随时等候我的命令!” “是!”春娃躬身一礼,快步退出了门外! 看着春娃的背影远去,刘如意的脸色却是愈发阴沉,既然那两个老杂毛想找死,那也怪不得老子心狠手黑了! …………………… 次日一早,颜继祖便令人前来通传,邀刘如意去他现在的驻地,原德州城知府衙门,商谈进京奏报的细节! 知府衙门位于内城北部,这里是属于陈国威的势力范围,南北两侧各有两个小军营,两个千户编制,但其中兵力加起来,却一共只有一千驻军! 昨夜,刘如意虽然先行从陈国威府上离去,但却暗中留下了几个探子,对陈国威和黄先生所谋,心中也有了底! 常年行走在刀尖上,刘如意的神经也变得格外敏感,对于人心,也理解的更为透彻!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朋友,只有一种,那就是‘死人!’ 按道理说,刘如意黄家铺子的捷报首先发给巡抚颜继祖,再有颜继祖发往京城,交到崇祯皇帝手里,但颜继祖苦于逃避兖州府城失守的罪责,便想在刘如意的功绩上,动些手脚! 但很显然,刘如意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若是颜继祖还没有老眼昏花,听话还好说,但若是他不听话,那………… 一刻钟之后,刘如意点齐五百亲兵,全身精甲护身,直奔德州知府衙门而去! 此时正值清早,街道上还没有什么人,接连几个月的战乱,原本富庶繁华的德州城也一下子萧条起来,百姓们纷纷躲在家中,若无要事,根本不敢出门! 一路无话,很快,刘如意一行人便抵达了知府衙门门口,黄先生却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学生黄有道,参见刘将军!”或许有了昨日的教训,今日的黄先生对刘如意的态度那是恭敬无比,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只是,当他看到刘如意身后的五百亲兵,神色却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刘将军,今日是巡抚大人招您议事,为何还要带兵前来啊?这~~,这刀光剑影的,怕是,怕是不太合规矩吧?” “呵呵?”刘如意一笑,“刘某是粗人,向来是刀不离手!这些弟兄,都是刘某的兄弟!都是参加过济南城和黄家铺子之战的好男儿,杀死鞑子兵无数!他们听说,今日巡抚大人要论功行赏,非要前来见识见识!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军汉们齐声欢呼,高举手中刀枪,声音直冲云霄! “将军,俺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巡抚大人哩,谢将军成全!” “将军,咱们拼死拼活,伤亡无数弟兄,朝廷可是要给咱们一个公道啊!” “……” 军汉们个个兴奋异常,黄先生却是面如土色! “刘将军,这,这……” 黄先生连连作揖,“刘将军,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求您不要再为难学生了!学生只不过是传话之人,若是惊扰到了巡抚大人,那,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了啊!” “哦?是么?”刘如意戏谑的看了黄先生一眼,“若是本将自己进了这巡抚衙门里面,你他娘的突然不怀好心,要对老子不利,那老子又该怎么办呢?” …………………… —————————————— 小船现在很艰难,有能力的朋友, 支持下小船吧,感谢不尽! 第253章 铁板也要撬开缝儿! “这~~?这怎么的可能?刘将军乃是盖世英雄,就算借学生十个胆子,学生,学生也不敢啊!刘将军,您,您还是莫要跟学生开这种玩笑啊!”黄先生诚惶诚恐,脸色都有些煞白,哆哆嗦嗦的连连施礼! “呵呵!”刘如意微微一笑,看着黄先生的眼睛道:“但愿是这样吧!” 刘如意说完,忽然用力的拍了下黄先生的肩膀,对着身后亲卫一挥手,大步朝着知府衙门内走去! 黄先生根本没有防备,身子一个不稳,差点跌坐在地上!他呆呆的看着鱼贯而入的军汉们,恭敬的垂下了头,但两排黄牙,却紧紧的咬了起来! …………………… 德州知府衙门占地颇大,整体分为三进三出。 第一层外围,是衙门和各种书吏的公房,平日里,知府大人便在这里审案、办公,第二层,有一个小花园,建筑格局也明显精致了许多,这里是知府大人的书房,只有有一定身份的人,才可以来到这里被知府大人召见!第三层,则是知府大人的内院,属于个人隐私区域,外人是不得进入的! 此时,颜继祖便是要在这第二层中院书房中,接见刘如意! 正值清晨,天气很冷,前院衙门中的小吏们还没有‘上班’,整个衙门很是清静,刘如意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进入中院的入口! 但这里却有数十名精兵把守! “刘将军,里面是巡抚大人驻地!还请刘将军只带二十名亲兵入内!”守门者是陈国威手下的一个千户,不到三十岁,身高体壮,英气勃勃,腰间挂着一柄银色的佩刀,冷冷的拦在了刘如意一行人身前! “狗日的,瞎了你的狗眼!是巡抚大人要接见我们将军,还不给赶紧老子闪开道儿!”小六儿怎肯理会这千户的冷脸,大骂一声,便欲冲上前去动手! 刘如意却伸手拦住了小六儿,从怀中掏出一袋金豆子,上前递到这千户手中,笑道:“这位兄弟,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请兄弟行个方便啊!” 那千户一愣,他显然没有料到,在别人口中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刘如意居然会这般,这般客气,他本能的打开这小口袋一看,顿时,金光刺眼! “呵呵!刘某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弟兄们都不容易!这些黄白之物,兄弟拿去分给儿郎们买些酒喝,就当是我刘某人的见面礼了!”刘如意笑着打量了这千户一眼! “刘,刘将军,不是卑职不给您面子!只是,只是这是上头的命令!卑职,卑职也没有办法啊!”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千户紧紧的攥着这一把金豆子,言语间却是松动了不少! 刘如意是从最底层的军汉爬上来的,自然是知道,这些底层军官的苦衷! 眼下的大明,天灾人祸,经济萧条,像是眼前这个千户,他是陈国威麾下的战兵,并没有军屯,纯粹的收入,只能是靠喝兵血,除非他自己有别的门路,否则,一年的收入,能有一千两,那便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大明眼下的财政已经是极度的入不敷出,一年能发两次饷,那已经是极为难得了,而依照陈国威的性子,他怕是还要拿大头,这一来,实际落到这千户手中的银两,还要再打个六五折! 六百五十两,除去豢养家丁的,留给老婆孩子的,人情开支的,到最后,留到这千户手中的,怕是能有五十两便不错了! 钱是什么? 套用后世的一句著名的广告词,‘没有声音,那再好的戏也出不来啊!’同理,没有银子,你便是潘安在世,怕是也难留住自己的老婆孩子啊! “兄弟,还未请教你尊姓大名啊!都是咱们山东的弟兄,以后,刘某还需兄弟多多支持啊!”刘如意看着他的眼睛,仿似要看穿的心! “卑职,卑职裘满,可当不得刘将军如此啊!”千户裘满恭敬的垂下了头,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大手却是将这把金豆子握的更紧了一些! “呵呵!裘千户过谦了!”刘如意笑道,“这些弟兄,都是刘某的亲兵,还请裘兄弟行个方便啊!日后,若是裘兄弟有用到刘某的地方,只需到彩石镇找我便成!” “刘将军,不是,不是小弟不给您面子啊!实在因为这是上头的严令,小弟,小弟也是没办法!这样吧!”裘满一咬牙,“刘将军,您,您带一百人进去,我给您瞒着!再多,再多,小弟也是没办法了!” 刘如意微微点了点头,一百人,应付突发状况,这差不多也够了!陈国威虽想下死手,但他的手下却并不是铁板一块啊! “如此,那便多谢裘兄弟了!呵呵,刘某先去面见巡抚大人,待下午有时间,我请你喝酒!”刘如意一拱手,对着小六儿耳边低语几句,小六儿点了点头,快步奔到后阵吩咐。 “多谢刘将军体谅,多谢刘将军体谅小弟!”虽然裘满比刘如意大了不少,但这小弟称的却是如此自然,他赶忙令身边亲兵打开了院门,恭敬的为刘如意让开了一条道路! 刘如意笑着走进院门,脸色却瞬间阴冷了下来,招呼小六儿道:“小心警戒,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 这时,黄先生陪着陈国威也快步走到了院门前,陈国威看了不远处的军汉们一眼,冷声对裘满道:“刘如意进去了么?” 裘满一怔,忙道:“已经进去了!卑职将他的亲兵们都拦了下来!” 陈国威面无表情,压低声音在裘满耳边道:“小心看守此门!若是有人敢乱闯,格杀勿论!” 看着裘满还在发愣,陈国威马上换上了笑道:“小裘啊,你跟着我的日子也不短了!好好干吧!过了今天,我升你为游击官!” “呃?是!”裘满赶忙欣喜的点头,心中却是诧异,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发财,后是升官,难道,难道自己的好运来了么? 陈国威带着黄先生快步走进院内,片刻,从一旁的草丛中爬出一个满脸泥污的黑汉,“大人,他们已经到地方了!” 陈国威转头看了黄先生一眼,黄先生用力点了点头,陈国威一咬牙,“娘的,无毒不丈夫!发信号,动手!!!” “是!” 片刻,两声凄厉的箭鸣划过空中,瞬间,前方花园中一片噪杂,到处都是喊杀之声! 陈国威和黄先生相视一眼,同时一笑,“他娘的,小杂种,这一次,老子看你怎么死!” ………………………… 花园中央的空地上,四周足足涌出七八百人,手持各式刀刃,如同一群饿狼,直奔刘如意一行扑来! “小少爷,怎么办?这些杂碎人太多!要不然,咱们先撤一步吧!”小六儿没想到陈国威居然下了这么大的本钱,他怕刘如意受伤,便欲护着刘如意冲杀回刚才的院门! “慌什么?”刘如意看着已经和前方的军汉们拼杀在一起的官军,嘴角边露出一丝冷笑,“跳出来更好!正好一次杀个干净!六儿,快,你带二十人,先占据那座假山!其余的弟兄,长枪兵在前,鸟铳兵在后,先他娘的给老子稳住局势再说!” “是!”众军汉齐声呼应,迅速保护着刘如意,朝着东侧的假山,且战且退! 此时,院外的军汉们也听到了动静,发疯一般冲击着院门,陈国威大惊,大声喝令那些官军道:“快!快冲上去!斩下刘如意狗头者,赏银万两,官升三级!快,将他们灭了!” 陈国威此次出动的官军,明显都是精锐,个个刀甲鲜明,行动有序!他们听到陈国威的重赏,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拼了命的冲着假山边扑去! 但刘如意麾下的一百亲兵,人数虽少,却俱是百战精锐,他们是真正经历过清军考验的勇士,利用假山边有利的高处地形,不断的与陈国威麾下的官军纠缠在一起! 鸟铳声,喊杀声,铺天盖地! 眼见过了近一刻钟,还是未能拿下,陈国威不由有些急了,忙对一旁的黄先生道:“这小杂碎好难缠!咱们眼下该如何是好?” 黄先生不过只是一介书生,耍个小阴谋,算计个人,这是他的强项,可他哪里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更没有想到刘如意部战力会是如此惊人,忙安抚道:“陈总兵,现在不能慌啊!趁着他们的援兵还没进来,必须速速将他们拿下!可,可是,这,这小杂种身边怎么带着这么多人?不是说只有二十人么?” 陈国威一愣,对啊!不是二十人么?这里,这里却足有百多人,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情况?难不成,难不成是那个裘满? 陈国威猛的睁大了眼睛,这件事情太过巨大,除却几个动手的亲信军官,他并未将消息泄露,而在院门之处,为了防止刘如意生疑,他更是安排了平日里最不受自己待见,性子最冷,办事却最稳的千户裘满,可,可谁曾想到,居然这样也会出了岔子! “他娘的!那个吃里扒外的杂碎!老子早晚要跟他算账!”陈国威气的大骂! 但就在这时,院门外一声‘轰隆’巨响,气浪传出几十米之外,裘满连滚带爬的奔到陈国威面前,大惊道:“大人,院门,院门被他们炸开了!” …………………… ———————————————— 千言万语一句话,感谢兄弟们支持!!! 小船叩首! 第254章 腥风血雨飘! “什么~?你这狗杂种!老子,老子要杀了你!!”陈国威彻底慌了神,盛怒之下,他早已丧失了冷静,猛的抽出腰间钢刀,一刀便朝着裘满的额头上劈下! 裘满大惊失色,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这,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但他毕竟是年轻力壮,又有些武艺在身,眼见陈国威来势凶猛,他本能的一侧身,一个打滚,猛的翻出去几步,避过了陈国威这一击! “狗杂种,你他娘的还敢跑!老子今天定要活剐了你!”陈国威已经暴走,提起钢刀,便欲追着裘满追砍! 黄先生赶忙拼死抱住了陈国威的腰,“陈总兵,息怒,息怒啊!现在就算是杀了他,也没有丝毫作用啊!咱们还是赶紧想想,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吧!” 黄先生虽然有些书呆子气,但他毕竟也算饱读诗书之人,常年处在权利顶端的隘口上,在这关键时刻,他反而比陈国威更清醒! “怎么办?怎么办?”陈国威如同脑门子上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冰凉透顶! 这些年来,锦衣玉食,娇妻美妾,早已经将他当年的斗志消耗的干干净净,他再也不是当初跟随在倪宠身边,凭着拳头和性命打天下的时候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已经习惯了这种骄奢淫逸、声色犬马的生活,突然间要失去,陈国威心中忽然泛起一抹深深的恐惧,自己年纪已经不小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干什么非要来趟这次浑水啊? “大人,那些军汉们攻势太盛,弟兄们撑不住了啊!”这时,门口处的官军纷纷朝着里面退却,显然,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最关键的主动权! 陈国威朝着门口处看了一眼,已经可以隐约看到,数不清的军汉,正发疯一般,亡命的朝着院中冲过来! “黄先生,事到如今,咱们究竟该如何是好啊?办法是你出的,快些想想,眼下这般,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啊?”陈国威真的急了,一把扯住黄先生的手,直将黄先生捏的倒抽凉气! 黄先生也有些无语,他实在没有想到,与刘如意麾下的军汉相比,陈国威的嫡系居然也这么不堪一击,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两人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当下也来不及思虑,赶忙道:“陈总兵,事已至此,咱们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先避一避这刘如意的风头~!后院便是巡抚大人驻地,咱们快些去那里暂时避一下吧!” 陈国威这才反应了过来,大喜道:“对,对!有巡抚大人在,他也不敢将咱们怎么样!快,快撤!” 说罢,陈国威招呼身边十几个亲随,率先朝着后院中退去! ………………………… 此时,场中局势已经开始明朗,陈国威麾下的官军虽是人数众多,但他们大都只是些花架子,并未有太多的实战经验,面对这一百军汉的疯狂反扑,他们已经明显的乱了阵脚,节节败退! 刘如意站在假山旁,冷冷的看着这一场虽不算对等的较量,所谓‘强军’,必须真正经历过鲜血的考验,能打硬仗,敢打硬仗,服从命令,行动有序,整齐划一,‘虽兵法斗万,却众如一人使力也’! 像陈国威麾下这些‘精兵’,他们虽然在表面上有些军人的模样,声势骇人,但在骨子里,却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这种军队,打个顺风仗,或许会无往不利,但若一旦遇到逆风,那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 这就是当年戚继光选兵之时,摒弃了所谓的各镇‘精锐’,转而重新屯田,重新招募军汉,用一张白纸,重新打造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军队! 其实,这也是戚继光真正了解过大明军队才做出的慎重选择! 自‘土木堡之变’后,大明由盛转衰,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等,都有了全面的倒退、下滑! 尤其是军事,百年无大战事,上至京营,下至最底层的卫所,军官们日渐腐化,官兵们则是难以为继,连肚子都吃不饱,又拿什么来打仗、拼命?以至于,小小东洋倭奴,地方不过弹丸,人口不过百万,居然也敢来大明海境耀武扬威! 戚继光是世袭卫所军官出身,他自是知道,底层的军汉们最想要什么,怎样才能发挥出他们真正的战斗力,凝聚力! 寻常的大明军队,能战之力,大部分都是些兵痞子,兵油子,这些人,逞凶斗狠还可以,但若真正碰到大场面,怕是早就一哄而散,便是别人想继续打,怕是也会被这种逃跑恶潮牵连! 萨尔浒之战,浑河之战,沈阳之战,直至此次清兵入关,官军的疲软无力,已经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刘如意之所以能守下济南城,能获得黄家铺子之胜,那是因为,他麾下的军汉们,尽是彩石镇流民而出,他们没有根基,所有的一切,都来自刘如意的身上,便如同一张白纸,任由刘如意施展,使得这支军队,渐渐有了精气神,有了信仰,有了目标,有了拼命的动力! “将军,您,您没事吧?”这时,春娃已经带着四百军汉,冲杀进来,陈国威部,一片溃散之势! “我没事!六儿,春娃,你们二人,一人一侧,将这些杂碎给老子全部剿杀,不可放过一个!”刘如意冷冰冰道! “是!”两人大声称是,随即迅速带人,由两侧向聚集在中央的陈国威部围拢而去! 片刻,伴随着阵阵清脆的铳鸣,知府衙门的花园中,彻底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数不尽的官军倒在了血泊中! “刘将军,饶命,饶命啊!都是自己弟兄,俺们愿意投降啊!”陈国威部也很快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是军汉们的对手,纷纷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但小六儿和火郎却是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无情的钢刀,狠狠的劈砍在他们的脖颈上! 不足一刻钟功夫,整个场内,陈国威部已经在无一人喘气!鲜血如同温泉,‘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缓缓的流向了花园中的泥土里,整个天地,都仿似被染上了一层血红色! 刘如意缓缓走在血红色的地面上,心中却是没有一丝怜悯! ‘重症还需要猛药’! 这些陈国威手下的官军,他们或许是无辜,但当他们举起刀枪,冲向自己的那一刻,他们便已经被刘如意判了死刑~~!! 腥风血雨中活下来,刘如意早就看淡了一切,他深深明白,自己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我的善良,只给那些需要善良的人!你们好好安歇吧!我会令人厚葬你们!”刘如意缓缓走过这尸山血海,轻轻舒了一口长气! “将军,陈国威和黄先生那两个老东西,他们,他们已经退到颜继祖驻地了,咱们,咱们该怎么办?”春娃满脸是血,跪倒在刘如意面前道。 “怎么办?”刘如意自嘲的一笑,语气却是越发凌厉道:“既然巡抚大人不给老子面子,那老子又凭什么给他面子?来人,给老子撞开他的大门!” “是!” ………………………… 颜继祖这几日精神压力极大,直到半夜时分才昏昏睡去,可一大清早,颜继祖还未从睡梦中清醒,便被门外的喊杀声吵醒! “怎么回事?快出去看看?一大清早的,吵吵什么?”颜继祖声音嘶哑的对门外伺候的小厮道。 但小厮没有回话,陈国威和黄先生却连滚带爬的奔到了颜继祖的卧房内,“巡抚大人,看在卑职忠心耿耿,做牛做马的份上,您,您救救卑职吧!” “巡抚大人,救救学生啊!学生知错了啊!那刘如意要疯了啊!” 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不停! 颜继祖猛的从床榻上做了起来,看着两个亲信如此狼狈的模样,在想起院外的喊杀之声,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究竟怎么回事?天塌下来了么?黄先生,别急,你,你先说!” 黄先生看了陈国威一眼,陈国威跪在地上,屁股朝天,根本不看他,黄先生只得用力咽下了一口气,将他和陈国威的所谋,迅速对颜继祖述说了一遍! “你们,你们这两个废物!废物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啊~~!!!”颜继祖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大骂不止!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亲信,居然会做出这种与自杀无异的傻事! 那刘如意是什么人?他可是亲手杀退了鞑子军啊!那时候,你陈国威连个屁也不敢放,怎么在这个时候,就能吃下了这雄心豹子胆呢? “大人,救救我们吧!眼下,也只有您能救我们了啊!”两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却使得颜继祖心中更加烦躁! “男子汉大丈夫,却如妇人一般哭闹!这成何体统?有事起来再说!” 颜继祖恨不得将眼前这两人活活掐死,但事已至此,他必须得先将外面那尊杀神安抚住,再谈其他! 此刻,他也顾不得体面了,只穿着睡衣,爬下床来,来回踱步,脑子却是飞速旋转! 陈国威和黄先生犹如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 但这时,院门外却传来剧烈的撞击声,一个亲随连滚带爬的跑进屋内,“巡抚大人,刘,刘如意要杀进来了啊!” ………………………… —————————————————————— 明天、后天接连2场婚礼,关键是他们定的太晚, 现在人手不够了,小船要去主持, 这真是难为我啊! 哎,千头万绪,脚都占不到地了! 祝愿这一切都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过去吧! 第255章 逼宫! “轰隆~”一声巨响,内院的大门硬生生被军汉们用肉体撞裂开来,数百名如狼似虎的军汉迅速冲入其内,率先抢占有利地形! 刘如意轻轻抖了抖铠甲上的灰尘,在小六儿和火郎的陪伴下,缓缓踏进了巡抚大人的内院! 所谓‘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慌不择路,贫不择妻!’ 男人的底气,永远来自与他自身的实力!就像女人的自信,永远来自与她的容貌! 这个世界其实很公平,付出多少,就会有多少回报! “将陈国威和黄先生给老子揪出来,胆敢挡路者,杀~无赦~!!”刘如意冷冰冰道! “是!”数百军汉迅速冲进内院,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你们,你们疯了么?这,这是巡抚大人下榻之处,还不速速退去!”内院中的官军很快便被军汉们清缴干净,一个五十多岁、管家模样的老仆迎了上来,壮着胆子叱喝道! 刘如意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处,趟在地上的官军尸体,冷笑着问道:“老人家,你,你觉得到了这般,我还有可能会收手么?” 老仆脸色瞬间煞白,哆哆嗦嗦道:“这位将军,你,你可不要乱来啊!巡抚大人,巡抚大人就在里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哈哈哈!”刘如意忍不住放声大笑,仿似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但只片刻,他脸色一沉,一把扯住这老仆的衣领,冰冷道:“老人家,你岁数大了,我也不想为难你!去,告诉颜继祖,让他自己出来见我!否则,别怪我没给他机会~~!” 刘如意说完,轻轻拍了拍这老仆的肩膀,转过身,折下一旁的一支腊梅,轻轻嗅着枝头上的芳香! 老仆有些傻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实在无限发想象,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 “大叔,快些让颜继祖老儿出来见我们小少爷,否则,我们可是要杀进去了!”小六儿早年被福伯抚养长大,他知道这些老仆的难处,轻轻推了这老仆一把! 老仆这才反应了过来,晃晃跌跌的朝着内间中跑去! 春娃看着他们走远,走到刘如意身边低声道:“将军,这些狗官,每一个好东西!干脆~~,咱们将他们一锅子烩了!” 春娃说着,手上狠狠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如意深深的吸了一口带有花香的空气,微微摇了摇头,“时未至矣!再等等看!” …………………… 此时,颜继祖的房中却已经是乱了阵脚,陈国威和黄先生也顾不得身份了,跪倒在地上,死死的抱住颜继祖的大腿,连声哀号不止! “东翁,您可一定要救救学生啊!那刘如意心狠手毒,若是将学生交出去,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巡抚大人,卑职这可全都是为了您啊!您不能不管卑职啊!卑职愿做牛做马,报答巡抚大人恩德啊!” “东翁……” “大人……” 颜继祖的脑子简直被吵得要炸裂开来,他猛的用力推开两人,大骂道:“慌什么!不成器的东西!你们这两个废物,有胆子做,却没有胆子认了么?我怎么就会看上你们这两个废物!快,快去将闫先生请来!”、 “是,是!”两人连连答应,却是没有一人起身! 颜继祖看了陈国威一眼,又看了黄先生一眼,却是发现,两人的眼中,尽是惊惧,哪还有半分平日模样! “废物,废物啊!” 颜继祖大骂,猛踢了两人几脚,但他还不解气,正准备抡起老拳伺候两人,却看到他的亲信老仆急匆匆的奔了进来,“老爷,那,那刘如意让您出去说话!” “什么?他是这般说的?”颜继祖眉毛一挑,他是何等身份,怎的会屈身去见一个小小的游击官? “是,是!老奴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啊!”老仆连忙将刚才的进过迅速叙述了一遍! “东翁,这,这小杂种竟然胆敢如此不给您面子!这口气,这口气咱们可是不能忍下啊!”黄先生眼见抓住了契机,赶忙添油加醋道! “是,是啊!巡抚大人,这刘如意自以为有些战功,便胆敢六亲不认,竟然杀上门来!这,这就是一条白眼狼啊!巡抚大人,此人绝对不能留啊!”陈国威也赶忙在一旁扇风道。 颜继祖眉头紧皱,心中却是一团乱麻,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站的笔挺的两排军汉,半晌,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罢了!事已至此!老夫就豁出这张老脸,看看他刘如意究竟敢怎的对我!” …………………… 片刻,颜继祖在老仆和几个小厮的搀扶下,缓缓的走出了门外! 刘如意忙笑着迎了上来,躬身一礼道:“卑职刘如意,见过巡抚大人!” “哼~~!!”颜继祖冷哼一声,“你还知道我是巡抚大人?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巡抚大人么??刘如意啊,刘如意!当年你在济南城,做下那首秋思,老夫还以为你是个好学上进之才,本想好好提携你一把!想不到,想不到啊!短短几年不见,你竟然堕落到这种程度!你还有何面目,去见你恩师元明先生!” 见到刘如意本人,颜继祖这才思虑其当年的记忆,心中却是怒气更甚,对着刘如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刘如意微微一笑,却并未生气,“巡抚大人,文或许可以安邦,但武却可以救国!若是没有卑职,您怕是也不能安稳的呆在这德州城里吧?” 本来,刘如意还想给颜继祖留几分颜面,但他既然想倚老卖老,刘如意直接连‘学生’也懒得自称了,直接是公事公办! “你,你~~!”颜继祖一愣,却是才想起来,正是因为眼前这年轻人,才可以击溃了清兵攻势,为他,也为整个山东军,保留了最后的一丝颜面! “哼!即便你有功,老夫又怎会能少了你的赏赐?报捷文书已经发往京城,相信圣上很快便能看到!连升两级,你还有什么不知足?”颜继祖大义凛然道! “哈哈哈!”刘如意忍不住放声大笑,“巡抚大人,您好像弄错了吧?我要的是山东总兵官!您的这一厢情愿,与我有何关系?” “你~~,你~~~~!”颜继祖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旁边老仆、书童连忙拍打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好半天,颜继祖这才缓过气来! “刘如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要挟老夫么?你这是公然索官!”颜继祖大声咆哮,“哼!年轻人,不要以为你有了一点功德,便可以妄所欲为!你这般跋扈无礼,你的眼里还有本官,还有皇上么?” “巡抚大人,您好像还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么?” 刘如意脸色一冷,“是陈国威和黄先生动手在前,想要在这花园中谋害我的性命!若不是我麾下儿郎们衷心护着,怕是我早已经遭到了毒手!巡抚大人,你先将那两个老杂毛交出来,咱们再谈其他!否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您~~!” “好,好啊!很好!!” 颜继祖的脸色阴沉的仿似要滴出水来,他紧紧的盯着刘如意的眼睛,吃人一般道:“刘将军,如果我是不交呢?那~~~,你还会要了老夫的性命不成?” 人争一口气,树活一张皮! 颜继祖毕竟是巡抚至尊,怎的能忍受刘如意这般赤~裸~裸的威胁? 刘如意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巡抚大人,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呵呵!现在来看,倒是我一厢情愿了!巡抚大人,您已经老了啊!” “什么?”颜继祖一怔,还没有明白刘如意的意思! 但刘如意岂会跟他再墨迹,大手一挥,对身边军汉喝令道:“给老子搜!就算挖地三尺,也决不能放过那两个老杂毛!” “是!”军汉们根本不理会颜继祖老迈的身躯,直奔内间冲去! “刘如意,你疯了么?是谁给的你这权利?你,你这是要造反么?”颜继祖大声咆哮,如果有可能,他或许会狠狠的对着刘如意来一顿老拳! “巡抚大人,你又是何意?陈国威、黄有道密谋行刺本将,你非但不愿将凶手绳之以法,反而大加庇护,你~~~,你对得起皇上对你的信任么?你这与造反,又有何异?”既然撕破了脸皮,刘如意又怎的还会给颜继祖留半分面子? “你,你,你……”颜继祖大惊,他哪里想得到,刘如意居然敢在他的面前反咬一口! 这? 这事情可是有些严重了! 刘如意毕竟是击溃清军的大功臣,而他,在山东局势上面,根本未能发挥出半点正面作用~!最为关键的是,山东之地,他颜继祖麾下,已经几乎再无可战之兵,便是想对刘如意下手,他也已经没有了资本! 颜继祖能混到今时今日之地位,他也不是迂腐的无可救药之辈,只是由于自己切身利益,才会处处跟着刘如意过不去,此时,想明白了其中关键,他的冷汗,不由自主的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这时,内间已经有了分晓,十几名军汉在床底下,将陈国威和黄先生拎了出来! “将军,两个贼首已经带到!请将军处置!” 刘如意一脚将陈国威踹翻在地,狠狠的踩住他的脖颈,对着颜继祖冷声道:“巡抚大人,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 ———————————————————————— 将近三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悲剧啊! 小船熬不住了,睡觉去了! 12号忙完,小船会拼命努力的! 感谢一直支持小船的兄弟们! 第256章 ‘共赢!’ “巡抚大人,学生冤……” 黄先生还想开口说话,刘如意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猛的抬起一脚,狠狠的踢在他的面门上,直将他踢出去几个翻滚!黄先生身子本就孱弱,两腿一蹬,竟然昏死过去! 颜继祖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见的一切!他努力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却什么都未能说出口! 到了这一刻,他这才有些清醒了过来! 刘如意虽然跋扈无礼,但他既然敢这么做,必定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更重要的是,刘如意有着济南城和黄家铺子的战绩,可以说是为崇祯皇帝保住了颜面,便是真的闹到了紫禁城里,怕是也…… 反观他自己,却一直被人蒙在鼓里,虽有巡抚之名,却并无巡抚之能,若事情再一直这般僵硬下去,那后果,怕是真的无法预料了! “刘将军,这二人虽是我身边之人,但他们所作的事情,老夫却是根本不知晓!刘将军上来就一口咬定,这~~~,未免有些太武断了吧?”虽然心底里已经漏了怯,但在比自己年轻几十岁的刘如意面前,颜继祖仍然不想放下他高官、长辈的架子! “呵呵~!”刘如意不由一笑,“巡抚大人,武断?您老是在说笑么?这院子中七八百号陈国威手下的尸体,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么?难道我刘某,就要等到别人刀架在脖子上,还不等还手么?巡抚大人,你的良心,可是大大的坏了啊!” 盛怒之下,刘如意不经意的便将后世电视剧中,小鬼子那经典的台词说了出来! “什么?七八百号尸体?”颜继祖大惊,忙看向一旁的老仆! 老仆心惊的点了点头,指了指颜继祖身侧的假山处! 颜继祖忙转头一看,顿时身子一个趔趄,就要摔倒在地上! 只见不远处的假山旁,尽是陈国威麾下官军的尸体,十几个军汉正不住的将地上尸体继续往上堆砌,隐隐,尸山已经有要超越假山的势头,暗红色的血水,已经将整个假山都染成了红色,骇人无比! 好在,那老仆伸手还算敏捷,忙一把扶住颜继祖的身体,连连拍打着他的后背,帮着他顺气! 好半天,颜继祖这才缓了过来! “你,你,你……”他哆哆嗦嗦的指着刘如意,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怎么也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如意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搀扶住颜继祖的身体,“巡抚大人,您再怎么说,那也是如意的长辈!若非是情非得已,如意也不想出此下策!合作,咱们才能共赢!只是,事到如今,您老若是脑子还不清醒,那也怪不得如意无情了~~!” 刘如意说完,对着这老仆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将颜继祖搀到了温暖的内间里! 老仆又服侍着颜继祖喝了几口热茶,颜继祖脸上这才有了一丝血色,他吃力的摆摆手,示意老仆退下,紧紧抓着刘如意的手道:“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怎么样?”刘如意脸色一冷,“巡抚大人,看来,到现在,您老还是没有想明白啊!我要山东总兵官的位置,你若能办到,我保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巡抚大人!否则,那事情,可是就不好说了!” 颜继祖无力的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看着刘如意年轻的脸,好半天,他似做出了极大的努力,有些吃力的解释道:“如意,不是我不想给你这位置!是因为,是因为,兖州府城失守,必须有人为此负责!倪宠已经死了,只剩下陈国威,所以……如意,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绕过他二人的性命,可好?” “哈哈哈!”刘如意忍不住放声大笑,颜继祖这般道貌岸然的模样,到最后,却是为了这点不入流的小事纠结,妄自搭上了陈国威七八百属下的性命,当真也是到了一定的程度! 若不是他还有用,刘如意真的想将这老家伙一刀切了! “巡抚大人,此事,你不必忧心,我自有对策!只要有真真正正的军功,那些鞑子兵的脑袋,定可以保全巡抚大人无忧!只是,以后的事情,那还要看巡抚大人您,您怎么办了!”刘如意冷声道。 颜继祖一怔,思虑片刻,很快,他就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 对啊,只要有军功在手,那些微末的过失,又能算得了什么?就算可以将陈国威推到前头顶罪,可能顶的了一时,顶的了一世么?万一到时候,陈国威临阵反水,那他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这把老骨头,还不是一样要搭进去? “如意,只要你能将此事摆平!平息皇上的怒火,你所说之事,我定会为你办到!便是以后再这山东之地,我也会用最大的能力来支持你!”颜继祖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诚恳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对着门口亲卫摆了摆手,对颜继祖道:“巡抚大人,这就对了么!济南城之战,黄家铺子之战,俱是巡抚大人运筹帷幄,领导有方,我刘如意,只不过是尽了些人臣本能之事!所有的功劳,又怎能少的了巡抚大人的支持呢!” “好,好,好!”颜继祖接连说了三声‘好’,原本疲惫的脸上瞬间有了神采,忙道:“如意,当日萧家第一次见你之时,老夫便看得出,你必定不是池中之物!想不到,想不到啊!到头来,老夫的前程,最终还是挂到你的头上!好啊!你所说之事,我会尽快禀报朝廷,不出半月,一定会有答复传来!” 颜继祖毕竟是政客,当刘如意说出了条件,对颜继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他很快便进入了状态! 刘如意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一切就有劳巡抚大人费心了!如意和麾下三千儿郎,随时听从巡抚大人调遣!” “哈哈哈!好,好!”颜继祖也是大笑连连,仿似要将这一段时间的怨气,全部都发泄出来,他真的已经憋了太久了! 这时,一个亲卫提着两颗血淋淋的人脑袋摆在了两人身边,躬身对刘如意道:“将军,事情已经办妥了!” 颜继祖大惊,“这,这是什么?” 刘如意摆手示意亲卫退下,笑着道:“巡抚大人不必忧心,这两个杂碎,蒙蔽巡抚大人视听,留着以后也是祸害,如意便自作主张,为巡抚大人清理门户了!来,六儿,快些上好酒来,我要跟巡抚大人好好的喝上一杯!” “是!”门口的小六儿闻言,赶忙起身到后院寻找。 而颜继祖却是脸色一变,他忽然发现,跟眼前这个年轻人坐在一起,他已经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 早晨的阳光很温暖,刘如意站在城头上,享受着温暖的阳光,看着城下来来回回的人流,心思却是早已经飞回到了济南城的家中! 人便是这样! 再强的男人,在一定的时候,也会需要家的温暖!经过了一连几个月的高强度生活,刘如意的心,也有些疲惫了! 颜继祖虽然已经开了窍,但后续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但刘如意却不再去操心这一切,有着共同的利益,再加上对自己亲善的闫本初帮忙,相信颜继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而虽然获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到了瓜分战果的时刻,但刘如意一口气吃下了这么多,难免有些‘消化不良’,最重要的是,军汉们,也该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刻了! 想要马儿跑,必须先让马儿吃饱! 刘如意麾下的这些军汉们,虽然大都是流民出身,深受刘如意恩德,但人心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他们可以跟着刘如意舍生忘死,但刘如意必须也得给他们想要的回报! 否则,这日子,怎能长久? 好弟兄,账目清!这也是刘如意做人的原则之一! 而最为关键的是,在刘如意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整军计划!必须将军队牢牢的抓在自己手中! “小少爷,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小六儿走上前来,对着刘如意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好!出发!咱们要回家了!” “哦~~!!”城下数千军汉同时狂欢不止,累了这么久,他们也有些疲惫了! 两千多军汉排成两列长龙,数不清的骡马驮运着各种物资,刘如意一行人,缓缓的踏上了南面回家的官道! ………………………… 自德州城往南,一路尽是平原,此时,寒冷的冬季已经走到了末梢,路边的枯木上,已经隐隐露出了绿苗的骨朵,河面上的寒冰已经开始融化,偶尔有几只欢快的小鸟从头顶飞过,一切都在显示着,春天就要来了! “大哥,为何不将陈国威部,收拢在咱们麾下!白白留给颜继祖,这岂不是太可惜了?”火郎与刘如意并骑而行,有些不解的问道。 “呵呵!人要懂得知足!颜继祖毕竟是巡抚,他也有他的尊严,他也需要他的势力!我们能拿到想要的东西就足够了!若是再将他逼急了,反而是得不偿失!最关键的是,陈国威麾下那些老爷兵,老子还真看不上!”刘如意笑着解释道。 火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时,前面奔来几匹快马,为首一人,却正是刘汉仪,他顾不得一路风尘,快步走到刘如意身边,对着刘如意耳边低语几句! 刘如意脸色微变,却很快又挂上了笑容,用力拍了拍刘汉仪的肩膀道:“大哥,稍安勿躁!走!咱们兄弟一起回去看看,他又要准备跳啥子大神!” ………………………… ———————————————————— 昨天真是太累了,刚刚躺下,便睡着了! 哎,悲剧啊,这个月全勤算是没了! 小船一直以为自己是超人,什么苦活、累活都能承受, 可现在,我发现,我真的不是! 身体终究是有极限的! 感谢一直支持小船的兄弟们,现在有些时间了, 小船该努力了! 第257章 衣锦还乡! 阴霾散去,春风拂面,济南城又恢复了往昔的繁华! 街道上,行人如织,来往商贩络绎不绝,人们纷纷上街采买着各类生活用品。由于水路要塞临清城被毁,运河一度中断,眼下,南方的各种物资,都要先聚集到济南城,再由陆路发往京城,这反而使得济南城比以往更加兴旺! 这时,济南城北门外的官道上突然卷起一阵烟尘,数十名骑兵狂奔而至,队伍中,一杆猩红的大旗迎风飘扬,上面绣着几个银边大字,‘南城游击刘!’ “将军!是将军回来啦!”一个守门军汉眼尖,率先发现了前方异常,忍不住高声欢呼起来! “在哪里?在哪里?快让开,让我看看!”守门军官正是‘黑铁塔’许宪会,他因留守济南城,并未能参加黄家铺子之战,也由此遗憾不已,此时,听闻将军回来了,他也忍不住想要看看弟兄们的战果! “许爷,看!那是六爷!将军,将军应该也不远了!” 许宪会定睛一眼,果然看到小六儿趾高气扬的骑在高头大马上,满脸兴奋,正不断的对着道路两边的百姓们抱拳示意,同行骑兵兄弟也是个个面带喜色,风光无限,羡煞旁人! 许宪会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几个跳跃,便已经跳下城楼,一路狂奔,快步奔到了小六儿面前,用力挥了挥自己的拳头道:“好你个六儿,凯旋而归,竟然不派人提前通知一声!真是太不够义气了!昨日,夫人还亲自来城头等候将军归来,末了还特意嘱咐我,一旦将军凯旋,要提前给她老人家回报消息呢!” 小六儿一怔,忙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大脑袋,刘如意吩咐他来提前来前面,就是为了先给娘亲和妻妾报信,想不到他只顾着自己风光,竟然将正事儿给忘了,忙翻身下马,道:“你瞧我这脑子!许爷,赶紧派人回府中通报,将军马上就要到了!” 许宪会嘿嘿一笑,“六儿,早就知道你会这样!放心吧!我早已令人前去府中禀报了!对了,将军呢?你们此次战果如何?你小子,怕是又立下了不少功勋吧?” 小六儿刚想开口解释,却听到身后百姓一阵欢呼,却是刘如意带着大部队已经到了,忙闪到两边,让开了道路! 刘如意身穿一身雪白的亮银甲,胯下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正是原先多铎的坐骑,他手持金丝马鞭,腰挂一柄镶满了璀璨宝石的金刀,频频对着两边百姓挥手致意! “将军,这是小老儿今天早上刚挖的白萝卜,甜得很,您尝一个吧!” “将军,这是小的刚刚从乐陵进的大红枣,滋阴补气!将军,您拿一些为老夫人和众位夫人补补身子吧!” “将军,这是咱们地道的章丘大葱,您拿着回去熬汤吧!” “将军,将军…………” 数不清的百姓纷纷聚拢上前,将刘如意围的水泄不通,刘如意只得翻身下马,不住的同这些百姓们握手寒暄,并一个一个亲手接过他们赠与自己的礼物! 山东之地,孔孟之乡,儒家文化更是早已根植千年,老百姓的眼光是雪亮的,谁对他们好,谁真的为他们办事,他们心里更是跟明镜一般! 看着这一张张质朴的脸孔,感受着他们发自内心的真诚,刘如意的眼睛也渐渐有些湿润了!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所谓富贵还乡,追求的不就是这一种感觉么?自己好,不算是真的好,大家好,这才是真的好! “如意何德何能,竟能让众位乡亲父老如此抬爱,实在是惭愧啊!今日如意琐事缠身,不能陪同众位父老,不过,大家可以放心,明日起,我会在南城大营门外,排开十天的流水宴席,好酒、好肉管够!父老乡亲们,明日只管来哈酒吃肉啊!”刘如意说完,对着众人深深一礼! “哦~~~!将军仁义!将军万岁!”人群中忍不住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音响彻天地,仿似要将整个济南城都融化了一般! 不过,这也剧烈的欢呼,却也使得城门处的百姓越聚越多,大家都想见一见刘如意的风采,纷纷朝着这边簇拥而来! 从早晨,一直持续到中午时分,刘如意才得以踏进了横贯济南城东西的主干道,也就是后世的经十路!这也让刘如意明白了,为什么后世的明星出行,总是有那么大的排场呢! ………………………… 临近官道的一座不起眼的三层酒楼上,靠窗户的一张小桌上,摆了几样简单的小菜,几个神情阴郁的男子,正在悲催的喝着闷酒,正是方公子和他的几个爪牙! “神气什么?不就是一个粗鄙的武夫?他他娘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若是刘如意在此,定会一眼认出,这说话之人,竟是当年在萧府盛宴上被刘如意羞辱的体无完肤的冒辟疆,这个只知风花雪月、吃喝玩乐的‘大才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又凑到了方公子的身边! “就是!不过就是捡了个大便宜,立了少许微末之功,竟然也胆敢如此猖狂的游街?他以为他是总兵么?”刘建武也在一旁补充道,他早在清兵退走济南城之后,便被刘如意放了出来,只是,他那北城千户的位子算是没有了,刘如意便将他安排到千佛山粮库,每日俸禄照发,却并不管实事,于情于理,这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可谁知刘建武竟然还是不知趣,硬生生又跟方公子凑到了一起! 方公子面色阴郁,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被人群簇拥的那个一身银白的男人,一杯接着一杯,不断的喝着闷酒! 临清城被毁,兖州府城破,济宁府也是一片萧条,这对方公子,甚至整个方家的产业链,都造成了严重、甚至是致命的打击! 方家的淮盐,大都是由山东,进河南、陕西、山西,由晋商出口到塞外蒙古、满清以及更西、更北的蛮荒部落,用以谋取暴利!清军入口这段日子,方家已经濒临破产边缘,紧紧凭借着方家偌大的名头吊着,这才勉强能压下下属那些躁动的小盐商! 眼下,清兵退却,方家急于重新打通西边的‘吸金要道’,但谁知,山东境内的几个关键点,却已经被方公子的死对头~~刘如意牢牢卡主,这,这让方公子如何能够接受? 由河南入北?另谋新的通道?这,这显然是不现实! 不说河南、陕西流寇肆虐,朝廷已经失去控制,便是就算可以,这憋屈的交通,也会使成本翻上几倍,明显得不偿失! 做过生意的朋友都了解,不管你有多大的固定资产、不动产,公司的规模如何庞大,信誉如何良好,但只要你的手头没有一定数量的流动资金,货物始终出不去,那…… 就算你有再大的背景,嘴里能说出花来,这生意也不能长久!人家可以吃你一次亏,但不能吃你一辈子亏! 方公子现在就面临这种尴尬的窘境! “方公子,你,你真的想好么?若,若是真的这般做,那咱们可就和他彻底撕破脸了啊!”一旁,山东漕运使曹熊悲催的看着方公子,言语之间,满是心悸!对于刘如意,他已经有了发自心底本能的恐惧,便是在背后使的小伎俩,也会让他寝食难安,更何况,刘如意现在就距离他百步之外! 方公子看了曹熊一眼,淡淡道:“事到如今,若是不这么办?咱们还有活路么?曹大人,莫不成,你还有别的好办法?” 曹熊一怔,张了张嘴,看着方公子阴郁的脸,纠结了好半天,终于还是艰难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方,方公子,这,这刘如意眼下正如日中天,咱们,咱们最好还是不要触了他的眉头,咱们犯不上和他硬罡啊!山不转水转,咱们暂歇退却一步,让他通融一点,这,这事情,差不多过去,也就算了啊!何必,何必非要走这极端呢?” “哈哈!哈哈哈!”方公子忍不住放声大笑,直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一把抓住曹熊的手腕,狠狠的将曹熊虚弱的身子拖到了自己的身边,居高临下,咬牙切齿道:“曹大人,你是说,让我方某去向那个小杂碎服软么?” 方公子力气极大,曹熊哪里是他的对手,手腕都快要被那捏断了,忙哆哆嗦嗦解释道:“方,方公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刘如意眼下势大,得罪他不智啊!方公子,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嘿嘿!曹大人,我看你是被刘如意吓破了胆子吧!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游击官!他还能翻了天不成?咱们背靠杨阁老,又是江南士子在背后助阵,他刘如意,还能将咱们怎么着了?”冒辟疆皮笑肉不笑的道,他是压抑的久了,好不容易重新抓住了机会,自是想在方公子面前,好好的表现一下! 刘建武也咬牙切齿道:“方公子,无毒不丈夫!他虽是我的弟弟,但他的所做作为,简直与禽~兽无异!我赞成方公子的计划!一不做,二不休,便,便当做为我刘家清理门户了!” 冥冥之中,刘建武也感觉到了母亲齐氏和刘如意之间似乎是有了什么默契,他忽然感觉,母亲齐氏对他没有以往那么亲热了,这,这就如同丢失了最心爱的玩具,他怎能接受? 此时,抓住了机会,他更是忍不住要落井下石! 方公子眉头紧锁,良久,他忽然一笑,对着刘建武道:“刘兄弟,他毕竟是你刘家人,看来,哥哥还是要麻烦你啊!” ………………………… 第258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回到南城大营‘中’的刘府,邹氏和萧紫心等几女早已等候多时,刘如意忙翻身下马,恭恭敬敬的对着邹氏磕了三个响头,“娘,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邹氏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涌泉般奔流下来,她紧紧的挽住刘如意的手臂,用力抚摸着刘如意的脸颊,“如意,我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一旁的萧紫心、春玉奴几个妻妾也凑上前来,紧紧的抓住刘如意的衣襟,抽泣声不断! 战争,不论在何时,永远都是最可怕的象征! 刀枪无眼,上至王公贵胄,下至凡夫俗子,真要踏上了战场,那可是不会管你到底是何出身的,该死,一样要死! 刘如意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母亲和身边几女的关切,原本冰封的心,也渐渐开始融化,“娘,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可别哭了!儿子一直赶路,现在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邹氏一愣,忙用力拍了拍自己光洁的额头,“哎!瞧我这脑子!如意,你先去沐浴更衣,我跟紫心她们特地为你熬了一锅十全大补汤,娘还给你蒸了你最喜欢的绿豆糕,我这就去吩咐后厨给你乘上来!” 邹氏说完,忙急匆匆的朝着后院厨房奔去,儿子是她的心头肉,她一定要让儿子吃到她亲手煮的饭菜才安心! 萧紫心几个女人眼前婆婆已经前去忙活,自是也不好再纠缠在刘如意身边,忙跟在邹氏身后,想去厨房帮忙! 只是刘如意却不想让她如愿,一把便扯住了萧紫心的皓腕,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轻轻嗅着她身上的淡淡幽香,有些调皮的凑到萧紫心的耳边,“这么些时日不见,想我了没?” 萧紫心顿时俏脸通红,她实在想不到刘如意竟然如此大胆,几个姐妹还未走远,他,他竟然敢这般! “快,快放手!”萧紫心忙想用力挣脱。 可她怎的敌得过刘如意的力气,两人‘撕扯’的不经意之间,她已经完全被刘如意揽入了怀中,而刘如意的一双大手,更是紧紧的抱住了她胸前的那两堆饱满! “如意,你个坏蛋!快放手啊!若,若是让姐妹们看到了,那,那我以后还怎的做人!”萧紫心眼见这坏人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俏脸儿都快要滴出水来,她心中虽是欢喜,但面上却紧紧的板起了脸,两只小拳头,不住的拍打着刘如意的胸口。 “呵呵!老子在自己家里,抱着自己的媳妇,这他娘的谁能管得着?”刘如意索性也耍起了无赖的脾气,一把抱起萧紫心,便朝着府门里走去。 萧紫心挣扎几下,却是发现,以她的力气,根本就不是这只‘蛮牛’的对手,索性也任命了,紧紧闭起了眼睛,娇躯却是微微颤抖,烫的吓人! 刘如意也知萧紫心面薄,真的惹恼了她,那后果可是会很严重,趁她不留意,刘如意忙在她粉嫩的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这才将她放到一旁的青石板小路上,轻轻捏了她柔软的腰肢一把,道:“快些去为我准备饭食,晚上我再去找你!哈哈!” “你,你……”萧紫心正要出气,却看到门外贾大壮、火郎等人已经走了进来,她忙收起了小姐脾气,对着几人微微一笑,便袅袅闪身,快步奔向了后院厨房,心里却是在想,晚上该怎么教训这头‘蛮牛’。 现在的刘府,其实就是几个简单的小院,这里原本是南城大营官军家眷的驻地,济南城保卫战之时,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刘如意便将家眷全部安置到这里面,处在军营正中,这一来,便是真的有意外发生,刘如意也可以有足够的缓冲时间救援! 而这些南城大营的五百余守军,尽是彩石镇流民出身,他们对刘如意忠心耿耿,也是刘如意事业的基石! “卑职贾大壮参见将军!”刚刚刘如意回府,贾大壮和十几个军官为了让将军与家人团聚,一直在外围警戒,这时,抽的空闲,才上前来见礼!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把将其扶起,“贾大哥辛苦了!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南城大营的各项事务,有劳贾大哥费心了!” “为将军效命,是卑职的福分!”贾大壮憨憨一笑,挠了挠头道:“将军,其实,其实某更想跟随在将军身边,一起上阵杀敌!老是憋在这里,弟兄们都快憋出毛病来了!” “呵呵!”刘如意一笑,“贾大哥的功劳,我心里有数!来,咱们不多说废话,里面请,今日,我请贾大哥喝酒!火郎,你去将百户以上军官全都请来,今日,咱们定要不醉不归!” “是!” ………………………… 本来邹氏和几个女人精心准备的晚宴,却成为了刘如意麾下将官们的庆功宴,将近五十号人,仅是上好的美酒,便喝掉了七八十坛,到最后,除了刘如意,几乎连一个可以站立之人都没有,都是被亲兵抬回了驻地! 夜色已深,刘如意独自矗立在小院中,静静的注视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此时,济南城还没有被后世那些重工企业污染,空气清新,泉水甘甜,树木成荫,站在这小院中,刘如意甚至可以清晰的看清南面山头上的树木! 夜风有些清冷,刘如意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身上酒意,也随之褪去了三分。 眼下,刘如意麾下兵力暴涨,已经达到了三千余,但除却彩石镇出身的一千五百多军汉,剩下的,一部是倪宠麾下的曹继舟部,还有一部分是朴胜的辽东兵,其余,则是几轮鏖战中收拢的官军精锐,也有三四百人! 兵力虽是多了,但这问题却也是接憧而来! 彩石镇中由刘如意亲手带出来的老军,这些自是不必多说,但后来依附进来的这些官军,却是良莠不齐,甚至说是鱼龙混杂,他们眼下只是被刘如意的实力所折服,心里却并不一定是真的卖命效忠,这也让刘如意心中埋下了一根暗刺! “人才,人才啊!”刘如意忍不住叹了一口长气! 眼下这般,刘如意实在是缺少有能力、有魄力而又忠心的基层军官,彩石镇出身的流民军汉,他们虽然忠心,但能力却大都平庸,冲锋陷阵倒是可以,但若真的让他们领一百人,一千人,那么,他们的能力便明显有不足了! 兵者,凶器也! 这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伤人,但若用不好,受伤的或许就会是自己! 整军已经是实在必行,只是,这手段么…… 刘如意埋头苦思,忽然一道闪电划过脑中!怎么就把他老人家给忘了呢? 那个光头,能在军阀如牛毛的乱世中脱颖而出,他的那一套手段,可谓是教科书式的典范啊! “校长,校长!呵呵!”刘如意微微一笑,脑海中已经浮现起一个庞大计划的轮廓! 军校! 洗脑! 这简直就如同甘霖啊! “如意,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萧紫心披着一件兔皮棉袄,轻轻走到了刘如意身边。 虽然没有成亲,但萧紫心却是名正言顺,经过了邹氏认可的大妇,刘如意初归,理应有萧紫心前来陪护,春玉奴和清儿,则是要待到明日、后日!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紫心,莫非你想开了,今天晚上要侍寝么?”刘如意握住了萧紫心的温暖的小手,将她柔软的娇躯搂入怀中,调笑道。 “你~~!如意,你真的坏死了!”萧紫心羞涩的别过了脸,却并没有挣扎,她停留半晌,微微叹了口气,看着刘如意的眼睛道:“如意,这次你出征回来,我感觉你好像变了很多!” “呵呵!有么?我好像没有发现!”刘如意自嘲的一笑,却是将萧紫心搂的更紧了一些! “如意,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萧紫心正了正身子,没有在意刘如意已经摸到她胸口的‘魔手’,正色道。 刘如意一怔,大手也停了下来,扶着萧紫心走到一旁的小亭子中坐下,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我感觉很累,很疲惫!想好好的放松一下,休息一下!可惜,我却没有这么多时间!” 萧紫心乖巧的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紧紧的搂住了刘如意的手臂,缓缓的靠到了刘如意的肩头。 良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聆听着寂寥的夜风飘忽而过! “如意!”萧紫心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 刘如意转头一看,却见萧紫心已经别过了头,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怎么了?紫心,可是身子不舒服?” 萧紫心用力摇了摇头,她好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一般,有些颤抖道:“如意,如果你想要,我,我可以给你!” 这下倒是到刘如意吃惊了,“怎么了?紫心?发烧了么?”忙伸手去摸萧紫心的额头。 “你,你!不想就算了!”萧紫心负气的转过了身子,不再看刘如意的脸。 刘如意不由苦笑,眼前这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还未等刘如意明白过来,一双火热的红唇,已经紧紧的印在了他的脸上…… ………………………… ———————————————————— 虽然俗事缠身,但是勤奋的小船还是已经偷偷的攒下了一些存稿! 嘿嘿! 不过,这个月断更两天,是没有全勤了! 兄弟们,小船也是个俗人,这个月发的,基本就是纯免费的了! 所以……,小船只能保证一天一章,不过,到了下个月,小船会有大惊喜的! 眨眼之间,枭明已经80多,快90万字了, 虽然小船是有点颓,但是还要多谢兄弟们支持, 有朋友可能对小船创业很感兴趣, 我只能说,这绝对是血泪史啊! 有机会,小船会同兄弟们分享的! 第259章 缺失的安全感! 刘如意最终还是没有捅破萧紫心的那最后一层窗户纸。 两人缘起苍茫,正是由于萧紫心的帮助,刘如意才得以有惊无险的打下了今天这番基业! 在刘如意的心里,萧紫心就是他的女神,刘如意只想留给她最好、最完美的记忆,而不是下半身仅仅一时的快感!或许,这很土鳖,但,土鳖也有土鳖的坚持和梦想! 再者,数月的高强度生活,加之今夜酒精的麻醉,刘如意实在太累了,他的鼻尖顶在萧紫心的发梢,大手紧紧的搂住萧紫心滑润的纤腰,在一片迷醉的幽香中,竟然昏昏睡去! 萧紫心仅仅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肚兜,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她今晚如此大胆,只是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究竟经历了什么!她只想为他做一些什么! 他从一个一无所有、流离失所的落魄书生,只用了几年时间,便打下了这番比萧家都庞大数倍的基业! 别人的成功,或许靠的是机缘,或许靠的是努力,或许靠的是家世,但只有萧紫心知道,他能够走到今天,除却上述所有,还有一样,那便是~~~豁出自己的性命! 萧紫心紧紧的靠在他强健的胸口上,用心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这一次,萧紫心没有逃避,借着红烛的火光,她的小手,轻轻的抚摸着刘如意身上的伤疤,每到一处,萧紫心的手都会微微颤动,因为她知道,在这个男人粗犷的表面下,还有一颗对自己万分细腻的心! 第一次与心爱的男人同处一室,第一次感受到他火热的体温,萧紫心感觉,她的心都要被他融化了! 只是,萧紫心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心痛,她,她忽然很害怕失去,就像一个小女孩,好不容易拥有了最心爱的芭比娃娃,就算睡觉,也要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萧紫心情不自禁的紧紧抱住了刘如意的胸口,眼泪却是控制不住的滴落下来!她在害怕,她怕这就像是一场梦,当她醒来的时候,这个男人便会消失不见! 当她再看到他的时候,却只见到一团团艳红的鲜血,有满清鞑子,有流贼乱匪,还有那看似熟悉,却又万分遥远的一张张狰狞脸孔,他们一个个张开了血盆大口,恨不得将他撕成碎肉,一块块吃到肚中………… ………………………… 清晨,阳光洒过窗沿,刘如意猛的睁开了眼睛,常年的军队生活,他的身体高度警戒,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生物钟,可刘如意刚想起身,却正看到一旁靠在自己怀中,蜷缩的如同受惊小猫一般的萧紫心。 她还是这般美丽,便如同是掉落凡间的天使,刘如意微微一笑,心中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感,他轻轻亲吻了她的额头,随即为她拉了拉厚厚的棉被,便欲起身。 或许是动作稍稍有些大,萧紫心不知何时已经惊醒,她的小手紧紧的抓住刘如意的胳膊,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哀声恳求道:“如意,求求你,不要走!” “怎么了?紫心?”刘如意一怔,却没有料到佳人会是这般反应,难道是昨天没有……她,她生气了么? 萧紫心自是想不到刘如意脑海中的龌龊念头,她紧紧的靠在刘如意的手臂上,娇躯微微颤抖,便是已经完全暴露在刘如意眼前的春色也来不及掩饰。 刘如意忙将她抱在怀中,“紫心,都,都怪我不好!昨天,昨天竟然睡着了!你看,今天阳光明媚,咱们,咱们择日不如今日,不如,不如就将这房先圆了吧?” 刘如意说完,便欲亲吻萧紫心的脸颊! 萧紫心却用力的抓住刘如意的胳臂,狠狠的咬了一口,“你个坏人,你想到哪里去了!如意,我,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 萧紫心睁大了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 “怎么了?说说看?紫心,不要怕,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刘如意将萧紫心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柔声安慰道。 “如意,咱们,咱们去南洋吧!现在,我们也算有了一些家业,足够我们过一辈子的了!如意,我们去找一个没有人可以打扰到的小岛,带着娘亲,带着奴娘和清栩她们,平平静静,安安稳稳的生活!如意,我愿意为你生很多的孩子,好么?”萧紫心紧紧拉着刘如意的手,轻声恳求道。 刘如意不由深深舒了一口长气,轻轻拍打着萧紫心的后背道:“紫心,你~,你怎的会有这种想法?可是在府里生活的不顺心了?” 萧紫心拼命摇头,“如意,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梦到,梦到你被……我们全家都被那些鞑子兵,还有流贼追杀,最后,你被……” 萧紫心再也说不下去,扑倒刘如意的怀中,哇哇大哭! “紫心,不要怕,不要怕!只要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们!没有人!”刘如意睁大了眼睛,闪过一抹无法察觉的狠厉,想要保护自己和家人安全,那所有的对手,必须死!!! “如意,求求你,答应我,好不好?我真的害怕,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萧紫心已经哭成了泪人,紧紧的扑在刘如意怀中。 刘如意心疼不已,却不知该如何同她解释,女人,终究只是感性动物啊! “紫心,现在南洋那边也未必平静啊!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商船,已经占据了那边土地!我们现在过去,或许比在这里更加危险!” 现在已经是崇祯十二年,大概是一六三几年,刘如意也不确定,东印度公司是否已经坐上了南阳老大的位置,但要刘如意放弃眼下的基业,那是绝对万万不能的! 眼下这般,天下乱象已现,大明亡国那是迟早的事! 满清八旗,蒙古诸部,李闯,献贼,革左,左良玉,辽东吴家,祖家,八闽郑家,甚至是朱明各地藩王后裔,孔有德,尚可喜之辈,也包括刘如意自己,等等等等,数百支错综复杂的军事力量,在理论上,每一个都有逐鹿中原,问鼎天下的可能! 所谓‘胜者王侯败者寇’,还未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刘如意已经有了现在的这些基石,自然是不肯轻易放弃! 所谓‘富贵险中求!’ 赌上身家性命,压上整个华夏民族的前程,刘如意只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退一万步说,就算到时真的老天无眼,再寻退路也不迟!毕竟,就算是鼎盛时期的满清,想出海,怕是那也没有那般容易! 良久,萧紫心都没有说话,刘如意低头一眼,她已经靠在自己怀中睡着了! 刘如意轻轻的将她平躺到床上,为她盖好棉被,随手穿戴好棉袍,轻轻的走出了门外! 已经要进入三月,早晨的微风却还是有些清冷,刘如意在小院中打了一套劈挂拳,身体也慢慢的活动开来! 这时,院门被轻轻敲响,刘如意应了一声,便看到福伯带着老贵和刘汉仪走了进来! 自从在彩石镇开始,福伯便是刘如意的内院大管家,负责府中大小事务,加上军姿后勤保障,而老贵则是外院大管家,主要负责刘如意在济南府各处的产业,以及刘氏钱庄和对外交际,他们两人平时里事务繁忙,能交集在一起的机会可谓少之又少,此时,却凑到了一块,刘如意心中明了,看来,刘汉仪所说的幺蛾子,这次可是不小啊! 三人对刘如意行了礼,老贵从怀中掏出一本账簿,恭敬的递到了刘如意手中,“将军,这是刘氏钱庄最近的提取记录,您看一下!” 虽然老贵今非昔比,在济南城地界上,任谁见了他,都会恭敬的称呼一声‘贵爷’,可他却是知道,他所拥有的一切,全是眼前这个男人带来,自是一切毕恭毕敬,生怕引得刘如意有半分不满! 刘如意也很满意老贵的态度,做条好狗,就要有好狗的样子,这样,主人才会不吝丢给他骨头! 刘如意翻开账簿,一页一页浏览,脸色却是越发阴沉! ‘二月初八,济阳齐氏取走二十万两!’ ‘二月初九,济南陈家商行取走十八万两!’ ‘二月初九,泰安王家取走六十万两!’ ‘二月十一,河南秦家取走十二万两!’ “二月二十,…………” 仅仅不足十几日功夫,刘家钱庄居然被取走银票近二百万两,饶是有了刘如意入股,刘家钱庄财力雄厚,却是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啊! “说说吧,这他娘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刘如意狠狠的将账簿摔在地上,对着几人质问道。 “如意,这,这就是我所说的,这根本不像是个人所为,倒好像是一个圈套,我也曾拜访过几家取走银票的豪商,他们却一个个避而不见,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对咱们下黑手啊!”刘汉仪满脸气愤,牙齿都咬的作响! 老贵也上前补充道:“小少爷,这件事,我也觉得蹊跷,这些银子的流向,我还特意令人调查过,他们,他们竟然全都存进了,存进了……” 老贵哆哆嗦嗦,看向了刘如意的眼睛。 刘如意面无表情,冷声道:“说下去!” “是!”老贵忙深施一礼,小心解释道:“这是济北商行张大掌柜的消息,他们的银子,全都流进了方家的淮北商行!” ………………………… ———————————————————— 昨天陪媳妇回丈母娘家,接过把车子刮了, 悲剧啊,又是六百大洋! 哎! 第260章 大华夏发展银行! 自明中叶开始,晋商开始兴起,大明的钱庄、票号,生意也是愈发兴盛,渐渐有了后世银行的雏形! 钱庄的盈利模式其实也很简单,就如同后世的贷款一般,以低息吸纳进储户的银票,再以高息向外放贷,从而赚取中间丰厚的利润! 这其实就是资本强大,且受到朝廷承认、官府保护的‘高利贷’,可谓是一本万利! 正如后世那位著名的犹太籍银行家所言,‘金融,是这个世界上最暴利的行业!操控她,就等于操控了世界!’ 在眼下这个时代,晋商票号还没有统一全国,加之地域、战乱、交通、文化等等各个方面的因素,省、府、县之间,往往存在着一定的误差,本地的商人,一般只会将银票存入本地的钱庄,一来方便,二来也是为了安全! 像是方家这般,公然拉拢刘氏钱庄的客户,这明显是有预谋、有计划的行动了! “消息准确么?可有可靠的证据?”刘如意冷冰冰的看着老贵的眼睛,厉声追问道。 “小少爷,这,这是千真万确之事,我老贵绝对没有半句虚言啊!这几日,我天天守在淮北商行的门前,有不少咱们的老客户,都将银票存到了那里!”老贵连忙解释道。 “没错,我也去那里盯了几天哨!如意,看来,方公子他们,真的是要同咱们杠上了啊!”刘汉仪也在一旁补充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却是沉思不语。 刘汉仪却有些急了,“如意,此事,咱们必须得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啊!若是再这般下去,咱们的客户,怕是都被这狗日的拉光了啊!若是这风波再延伸到老百姓之中,那,那咱们刘氏钱庄可就要玩完了啊!” 钱庄,最主要的便是依赖客户的本金,若是缺乏本金,一切自然无从谈起! “钱庄里现在还有多少银两?”刘如意看着刘汉仪道。 刘汉仪一怔,忙心算了一下,“大概还有七八十万两,不过,这里面除了济北商行张老财的二十万两,其余的都是些小户,琐碎的很!” “呵呵,这老张,倒是个明白人么?”刘如意忽然一笑。 “如意,你可莫要被这胖子骗了啊!这狗日的,还有四十万两,全都存到方家的淮北商行里了!”刘汉仪真的上了火,气不打一处来! 刘如意点了点头,鸡蛋放到两个盘子里,谁也不得罪,这倒是买卖人的人之常情,在这个时候,张老财还能如此给自己面子,已经是不容易了! “福伯,咱们府上还有多少现银?”刘如意转头对福伯道。 “小少爷,除却购粮和放粮用去的,和您刚刚带来还没有入库的,差不多还有三十多万两!不过,这要再除去抚恤阵亡将士和奖励有功将士的,再加上日常开销的,现在府上,最多也就能拿出十五万两!”福伯忙对刘如意解释道。 “只有十五万两么?”刘如意眉头微皱,想不到自己百余万两的身家,只这济南城一战,便烧去了十之七八,战争,果真没有这么简单啊! “大哥,你的手里还有多少?”刘如意又对一旁的刘汉仪问道。 “哎!如意,老头子去了之后,我这里根本没有太大起色,若是咬咬牙,倒是还能凑个十多万两,只是,刘家家大业大,这一大家子人,吃喝拉撒都要算到我这里,我也不敢将这些银子全都拿出来啊!”刘汉仪苦逼道。他本就不是经商的材料,这般强撑着刘家的家业,也当真是为难他了! “这倒也无妨!” 刘如意思虑片刻,又道:“大哥,你看这样成么?当初,老爷子在钱庄里留给我三成份子,现在,这三成份子的红利我分文不取,我再出一百五十万两,买钱庄里剩下的七成份子,而后,我分文不取,再送你三成份子,可好?” 刘汉仪一愣,“如意,你的意思是,你想买下整个钱庄?这,这银子倒是公道,可是,你,你现在能拿的出来么?” “呵呵,大哥放心便是,银子的事情,我自会有办法!只是,我希望得到钱庄的拥有权和经营权!”刘如意笑道。 “如意,你脑子没犯浑吧?这么大个烂摊子,老子早就不想干了,你为何还要朝着这火坑里跳啊!”刘汉仪不解的问道。 自从晋商兴起之后,山西票号逐渐强大,渐渐开始吞噬大明原本平衡的钱庄生意,他们利息高,信誉好,撑的其他钱庄、票号生意越来越难做,就算没有方家,刘氏钱庄也已经逐年走下坡,渐渐难以为继! “呵呵,无妨!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个想法!大哥,我也觉得你这性子,不适合做生意,来帮我吧!咱们兄弟齐心,别说他什么方公子,就算是满清奴酋皇太极,那又有何惧?”刘如意大声道。 “如意,你是说真的?”刘汉仪眼睛一亮,他本就是武举出身,迫于老爷子的遗愿,这才拼死看护着刘家的家业,刘如意这番话一出口,他真的有些动心了! “大哥,你我兄弟,我还会骗你不成?不过,就算是大哥你,可是也要从最基本的操练,一步一步重新开始啊!”刘如意道。 “这是自然!如意,你的不容易,哥哥心里有数!便如你当年所言,宁为百夫长,不为一书生!你是我的兄弟,哥哥不挺你,谁来挺你?”刘汉仪拍着胸脯道。 “哈哈,好!有大哥相助,如意犹如虎添翼也!”刘如意用力握住刘汉仪的手,大笑不止! 刘汉仪也是高兴不已,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 两人庆祝一番,刘汉仪这才想起了正事儿,“如意,你花了这么大银钱,接下了这个烂摊子,那,那以后,可当如何是好?哥哥可是不能坑了你啊!” “这事情,我心中已有计较!大哥,你放心便是!只是,其中细节,还是要请大哥帮忙演一出戏才是!” …………………… 济南陈氏商行位于大明湖畔,最繁华的的明湖路上,陈氏商行主要以经营酒楼饭庄为主,家主陈锡联,乃是泰安府东面的范镇人,以打肉烧饼起家,他从一个小小的学徒工开始,凭借一间巴掌大的小铺子,三十年的时间,渐渐的混成了济南酒楼业的大佬,济南城最有名的明湖酒楼,便是他名下的产业,也算是济南城的一个传奇人物! 自崇祯初年起,陈锡联大肆投资房产,在济南城买下多所宅院,十几年周转,他也算渐渐混到了豪绅的地步! 陈锡联的府宅位于大明湖东侧,毗邻明湖酒楼,占地不算大,只有不足两亩,但装修的十分精致,亭台楼阁,花园假山,风景十分秀丽,看得出,他是一个很懂得享受生活之人! 中午时分,一队百余人的精锐官军打破了明湖路的繁华,直奔陈锡联府大门而来,为首两人,正是刘如意和刘汉仪! “军爷,不知诸位军爷到此有何贵干?我家老爷偶感风寒,现正在家中养病,若是有事,军爷不如过几天再来吧!”陈府的大管家赶忙迎了出来,陪着笑脸解释道。 “呵呵!你他娘的糊弄你刘大爷呢?前几日才取走了老子的银子,今日就病倒了?你他娘的当这是耍猴呢?赶紧的,进去通报你家主子,便说,济南南城游击刘如意刘将军,亲自到访,快让那狗日的出来迎接!”刘汉仪盛气凌人道。 “什么?刘,刘如意亲,亲自……”管家大惊,再也不敢怠慢,赶忙快步奔向了府内! “如意,跟这些老不死的,绝对不能客气,你要一客气,他们就他娘的不把自己当人看了!”刘汉仪解释道。 刘如意微微一笑,他在魔都沉浮多年,对这些东西,自是明白的透彻,“大哥,无妨,依你的意思办就是了!咱们只是来拜会陈老爷子么?呵呵!” 刘汉仪这才放下心来,用力将胸口的衣襟扯开了个口子,露出了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不多时,陈家家主陈锡联赶忙快步迎了出来,亲自恭敬的将刘如意和刘汉仪迎进了主厅之内。 丫鬟奉上茶水,陈锡联这才道:“久闻刘将军大名,今日得见,老夫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只是,不知刘将军今日来到寒舍,究竟是有何贵干啊?” “我说,陈老爷子,我们兄弟为何来此,老爷子你心知肚明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老爷子,您也是济南城响当当的人物,咱们兄弟平日里也多受您关照!我也不为难您,今日就一句话,还请老爷子,将您的银票存入咱们大华夏发展银行,利息自是一钱也不会少了老爷子的!”刘汉仪直截了当的点出了要害! “什么?大华夏发展银行?”陈老爷子一怔,“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呵呵!这您老就不懂了吧!这是咱们刘氏钱庄正式的升级版!” 刘汉仪骄傲的看了陈老爷子一眼,又解释道:“咱们大华夏发展银行,针对的主要客户,便是想您陈老爷子这般有能力、有财力的豪商巨富,只要您将银子存入到咱们大华夏发展银行,不仅可以得到咱们刘将军的保护,甚至,有更好的商机,您甚至可以直接和刘将军进行合作……” 刘汉仪唾沫横飞,连说带比划,解释了好一大通,陈老爷子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像他这种老江湖,肯定不是三言两语便能拿下,好不容易等刘汉仪说累了,陈老爷子这才弱弱的问道:“敢问刘大爷,这,这利息,那又是怎么算的呢?” ………………………… 第261章 先礼后兵! 商人逐利。 说一千,道一万,就算磨破了嘴皮子,也远远不如真真正正、实实在在的利息来的更为有用! 刘如意将茶杯中倒出一些水,手指借着水渍,在桌面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陈老爷子瞪大了眼睛,待看清字迹之后,微微一怔,但很快,他便又恢复了刚才听天书的模样,一言不发。 “陈老爷子,怎么?方家给你们才只有一厘三分,我们大华夏发展银行给你一厘五分,这已经够意思了吧?陈老爷子,做人,可不能太贪心了啊!”刘如意还未说话,刘汉仪却已经上了火,就恨不得冲上前去,撕住陈老爷子的衣襟,大声质问一番。 陈老爷子倒是没有被刘汉仪凶恶的模样吓住,他转头看向了刘如意,笑道:“刘将军,怎么?您二位,今日可是要来强买强卖么?” 刘如意摆了摆手,示意刘汉仪先退到一旁,站起身来,对陈老爷子一拱手道:“陈老爷子说笑了,如意虽然是个粗人,但却也知道规矩!这利息,如意已经尽到了最大努力,想必陈老爷子也知晓,那些山西老西儿,最多也就给您这个数!若是再给高了,我便是敢说,您老怕是也不敢要吧?呵呵!” 一厘五,其实已经到了百分之一点五,若是以十万两银子的本金来算,月息已经高达了一千五百两,已经基本与后世的放贷的利率相差无几了,但要知道,后世银行吸纳储户资金的利率,那才只有千分之三啊! 陈老爷子眉头微皱,小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笑着道:“刘将军,你这利息高二分是不假,但你毕竟不是商场中人啊!淮北方家十几代传承,百多年信誉,明显比你们靠谱很多啊!” “呵呵!陈老爷子说的是!”刘如意陪了个笑脸,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陈老爷子的眼睛,仿似要看穿这老头子的心! ‘这老东西,摆明了就是想坐地起价,不过,这也好,只要他心中又贪欲,那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了许多!’ 想到这里,刘如意收敛了身上气势,笑道:“陈老爷子,方家屹立百年,家大业大,这不假,但是您却忘了一点啊!” “恩?”陈老爷子一愣,疑惑的看了刘如意一眼! 刘如意一笑,解下腰间佩刀放到了桌上,“若无我刘如意,陈老爷子,您想安稳的坐在这里喝着功夫茶,怕是也不太可能吧?呵呵!只要您将银子存到咱们大华夏发展银行,我现在可以保证,只要陈老爷子在山东地界上的生意,我都可以保证其安全!陈老爷子,您意下如何?” 陈老爷子显然没有料到刘如意会这般单刀直入,他毕竟只是个生意人,耍点生意人的小滑头是行家里手,但若真正摆到了台面上,论起这时势大势,他明显有些跟不上了! “此事老夫还需仔细思量,刘将军,可否给老夫几日时间啊?”陈老爷子言语中明显已经松动了不少! “这他娘的还用着考虑么?你难道信不过俺们兄弟么?你……” 刘汉仪还想发飙,刘如意却将他拦在了身后,对陈老爷子一拱手道:“如此,甚好!那如意便先告辞了!” 刘如意拉着刘汉仪便往外走,不过,刚刚走到门口,刘如意却突然回头一句,“陈老爷子,您可是只有十天时间啊!过了时候,可就没有这般优待了啊!” 陈老爷子一怔,却依旧没有开口! 走出陈家大门,刘汉仪极为不满道:“如意,为何要对这老杂毛这般客气?这些杂碎,就是些欺软怕硬的货!真要不成,咱们不防来些狠的!” 刘汉仪说完,对着一旁的一颗老树,狠狠的来了一拳,拳头上都磕出血来! 刘如意脸色也有些冰冷,低声解释道:“大哥,这种事情,万万不能着急!以咱们眼下的实力,想要在济南城站稳了脚跟,没有他们的支持,还不行啊!” “可这他娘的也忒憋屈了!如意,咱们犯得上么?”刘汉仪依旧有些气愤难平! “呵呵,小不忍则乱大谋!犯得上,犯不上?大哥,你以后便会知道了!走,咱们再去下一家!”刘如意说完,翻身上马,径自朝前方走去! “哎~~!”刘汉仪长出了一口气,却也只得快步跟在刘如意身后! ………………………… 接下来三日,刘如意和刘汉仪几乎拜访了济南城所有能排的上号的豪绅巨富,但除了济北商行的大掌柜张老财,又痛快的拿出了十万两,存入了大华夏发展银行之外,其余之人,都只是观望,并未有实际行动! 白马过隙,时光如梭,转眼已经进入了三月,天气也渐渐暖和了不少! 一大清早,刘如意点齐了五百精兵,带着小六儿和刘汉仪,来到了位于明湖路中段的大华夏发展银行总部! 这里原本是刘氏钱庄的总部,主体由一座三层架构的木楼组成,地势开阔,气势磅礴,尤其是在地下,刘家已经修建了一座巨大坚固的仓库,用来储存现银! 刘如意接手之后,又重新对这三层楼阁进行了‘精装修’,一层主要负责接待散户和普通的老百姓,二层规模相对高档,主要面向济南城及周边的豪商巨贾,三层则是完全隐秘的空间,谁也不知道,刘如意要用来做什么! 门口已经立起了一面高约二十米的巨大牌匾,上面嵌着几个镶了金边的大字,‘大华夏发展银行!’在门厅两边,两尊近五米高的巨大石狮子,口含‘金珠’,活灵活现,仿似是麒麟下凡! 而原本倒茶跑腿的小二,则换成了清一色的妙龄女郎,她们总共二十余人,笑盈盈排列成两排,虽然天气还有些寒冷,但她们仅穿着一身绵绸开叉的旗袍,露出一片白花花的大腿! “老贵恭迎将军前来视察!”老贵已经被刘如意任命为大华夏发展银行执行大掌柜,这些时日的筹备装修,也都是由他来操心实施! “奴婢等恭迎将军!”数十个妙龄女郎也同时万福施礼,顿时一阵莺莺燕燕,香风铺面! 后面有些军汉已经看傻了眼,他们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若不是有着严格的军纪束缚,他们怕是早就要上前来瞧一瞧新鲜了! 刘如意笑着打量了一圈,微微点了点头,“老贵叔,做的不错,辛苦了!” “一切全靠将军指挥有方,老贵可是不敢居功啊!”老贵大喜,这些时日,为了满足刘如意的要求,他可是绞尽了脑汁,此时听到刘如意满意的答复,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众位姐妹们也辛苦了!呵呵,好好干!刘某定然不会亏待了大家!”刘如意笑着对这群妙龄女郎打了个招呼! 可别小看了这帮女子,她们清一色,都是彩石镇出身的军汉子女,不仅个个容貌秀丽,而且大都读书识字,为了请她们出山,刘如意还花费了好大的力气!不过,她们的薪酬也高的吓人,仅是每月的月薪,便达到了三两五钱,比战兵军汉还要高出不少,这还不算上年终奖金! “奴婢等愿为将军效力!”这些军汉子女,大都听闻过刘如意的名字,可要说见到真人,大概还是头一次,纷纷好奇的打量着年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们甚至都要凑上前来嘘寒问暖了! 谁家少女不春梦?大明后期女子的风气,已经有些开放,加上刘如意的名头,那可不是盖的啊! 不过,此时刘如意可没有心思关心这些女儿心,他四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不时对老贵提出一些建议,老贵则是不住的点头,答应一定会尽快完善! 等整体转了一圈,刘如意这才回到了门口,对众人道:“众位,我大华夏发展银行,今日便算是正式开张了!多余的话,我也不必多说!尔等经历过培训,应是心中有数!众位都是我刘如意的兄弟姐妹,我刘如意是什么人,大家心中也都是有数!从现在开始,好好干者,我刘如意自是不吝赏赐,但若有想混日子的,也别怪我刘某不顾你们爹娘的情面!听明白了么?” “听明白了!” “再大声一点!” “听明白了!” “很好!”刘如意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明王朝,第一个具有现代功能的银行,终于在自己的手上完成了,“来人,放七响!大华夏发展银行,正式开业~~~!” “是!” 伴随着‘轰隆隆’的炮鸣,刘如意带着众人,缓缓踏进了一楼大厅! 靓丽的女服务员奉上香茶,刘如意在大厅一侧的软榻上坐定,老贵则是战战兢兢的向刘如意汇报着这几日的存储情况! “小少爷,自从您那日拜访济南豪强以来,这十余日功夫,咱们大华夏发展银行,总共收到了二十三万两银票和现银,除了明湖酒楼的陈老爷子过来存了五万两,其余,其余豪族,到现在还,还没有消息!” 刘如意眉头一皱,“距离最后通牒还有多久?” “到,到今天晌午!”老贵忙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却是沉默不语! 刘汉仪却有些坐不住了,“如意,这些杂碎,欺人太甚,咱们不能再这么忍着了!” “大哥,稍安勿躁!咱们就坐在这儿,等到晌午再说!”刘如意面色如常,看不出波澜,饶有兴趣的喝起了功夫茶! 刘汉仪虽是气闷,却也无奈,只得坐在一旁,继续生起了闷气! 但从早上一直到晌午,除却有几十个零星散户前来存钱,济南城各路豪商巨贾,却是连根毛儿,都没有见着! 刘汉仪已经躺在软榻上睡着,刘如意却是缓缓的站起身来,眼神中露出一丝冷冽,‘既然这些杂碎不给老子面子,那也不要怪老子不给你们面子了!’ …………………… 第262章 出手就要你命! 此时,在大华夏发展银行的对面,明湖酒楼顶层的阳台阁楼上,摆开了一桌精致的酒宴,方公子正端着酒杯,冷冷的盯着下方不远处‘大华夏发展银行’的牌匾出神! 明湖酒楼高达七层,是这条繁华街市上最高的建筑物,虽然此时天气依然有些寒冷,但四周各摆了一个火盆,阁楼其余三面又挂起了绵绸的屏风,将寒冷的气流隔绝到窗外! 桌边已经坐了七八人,若是刘如意在此,定能一眼便认出,这些人,正是刘如意重点拜访过的济南豪商巨贾中的翘楚! “方公子,您大可不必担心,就那姓刘的小杂种这番傻样,他怎的能将这钱庄做起来?别的不说,就看他开业都带了这么些军兵,哈哈!这是吓唬谁呢?谁去他哪里存钱,这才是傻~~逼!”被众位豪商巨贾簇拥,冒辟疆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他很久都未曾享受过这种感觉了,禁不住有些飘飘然起来! “就是,方公子!那姓刘的小杂种,只不过就是个粗鄙的武夫!不过就是立下了些微末的战功,就想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这他娘的怎能让他如愿?您放心吧!有咱们这些老弟兄在,这济南城,他还翻不了天!”说话之人,是泰安王记绸缎庄的大公子王辉,他们家生意做得很大,在山东和江南各地都有铺面,可以算得上是山东绸缎布匹业的翘楚,也是山东之地,唯一可以和济宁萧家分庭抗礼之人! 但从去年开始,原本已经有些没落的萧家不知为何突然爆发,不仅打通了通往河南的盐路,便是在绸缎业,也有些势不可挡,吞噬掉大量原本属于王家的份额,使得王家损失颇为惨重,后来,王辉托人一打听,这才知道,萧家原来是靠上了刘如意这个‘大树’! 虽然王家在朝中也有人脉,但刘如意此时刚刚击败了清军,风头正劲,连颜继祖都要让他三分,王辉怎敢与他硬罡,便躲到这背后,靠在方公子身边,煽风点火! “方公子,王兄所言极是!这济南城,究竟还是咱们的天下!这姓刘的,不过就是个莽夫!没有银子,他拿什么跟咱们争?” “方公子,您放心吧!咱们的银子,那是一分一厘都不会存到那什么劳什子的大华夏发展银行的!” “………………” 众人纷纷表明了态度,只有山东漕运使曹熊欲言又止! “多谢众位抬爱,有你们在,方某可是安心了啊!”方公子笑着对着众人一拱手,却是用眼神让曹熊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又咽了回去! 他对众人敬了一杯酒,又走到窗边,继续关注着楼下大华夏发展银行的动静! 方公子与刘如意认识很早,自认为了解刘如意的的性子,别人可以放松,他却不敢有半分大意,那姓刘的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他应该不能够无动于衷吧? 曹熊这时也凑到方公子身边,有些担忧道:“方公子,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不如,不如将他原有的客户,送回去一部分,这一来,咱们两边也算都能留些余地,便是真的有事情发生,也不至于撕破脸啊!” 曹熊早已经对刘如意畏惧如虎,本不想参与方公子策划的这一系列事情,但奈何方公子拿住了他的把柄,他也只得咬着牙,硬着头皮上了! “曹大人,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啊?怎么?想抛开方某,另寻新主人了?”方公子冷冷道。 “哎!方公子,我,我怎敢有这般想法啊!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说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咱们着想啊!”曹熊连忙解释道。 “哼!开弓没有回头箭!曹大人,你现在后悔,晚了!!我必须要刘如意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否则,这场战争,永远没有结束!”方公子脸色狰狞,紧紧握住了拳头! 曹熊无力的叹了口气,他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丝悲凉,‘跟着方公子同刘如意死磕,真的明智么?’ 这时,楼下不远处那五百精锐军汉却突然有了动作,他们纷纷解下身上长枪、鸟铳,跟在十几匹骏马之后,直奔西面而去! 曹熊顿时大惊失色,刚想开口说话,却不料方公子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厉声警告道:“给老子放聪明点!胜负就在今日,管好了你的嘴!” 曹熊拼命点头,惊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方公子一把将他推到一旁,缓缓走到桌边,拱手笑道:“那小杂种沉不住气了,众位,接下来,可就看咱们的手段了!” “方公子放心,吾等一切以方公子马首是瞻!” “哈哈,这一次,定要那姓刘的尝尝咱们的厉害!” 看着众人纷纷表了态,方公子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他眼神中那抹深深的忧虑,却再也无法掩饰! ………………………… 明湖路为东西向,东面多是茶馆、酒楼、糕点、小吃铺面,西面则是绸缎、布匹、金银首饰、胭脂水粉、皮毛杂货等各类消费品铺面,济南城各大豪商巨贾家中的产业,也大都集中在明湖路的西街上! 此时,正值晌午,阳光温暖,在明湖路逛街的人流不少,寒冬渐渐远去,很多水灵的大姑娘、小媳妇也出来透透气,引得路边的登徒子们一阵口水之声。 “紧急军务,闲杂人等,速速让路!”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大呼,数不清身高体壮、手持兵刃的官军快速奔来,人们不禁纷纷退到了路边,闪开了一条道路! 刘如意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在五百军汉的护卫下,缓缓的走到了泰安王记绸缎庄的门口上! “哟~!这位军爷,您老怎么亲自过来了?需要什么布料,您派人知会小的一声便是,小的定会亲自为您送到府上,何须劳您亲自来跑一趟呢?外面风大,军爷,快,里面请~~!”掌柜看着这群官军来者不善,忙陪着笑脸快步迎了出来,作势就要将刘如意向里间让! 刘如意微微一笑,摆手制止了掌柜的动作,“掌柜的,今日,本将为什么来这里,想必你和你家东主心里都清楚的紧吧!呵呵!我给你们一刻钟时间,速速将清军奸细交出来,否则,那可别怪本将翻脸无情了!” 掌柜的面色大变,他哪里能想到,刘如意竟然这般歹毒,上来便是一顶‘抄家灭族’的大帽子扣下来! “将军,您,您是弄错了吧?我王家向来本本分分做生意,何曾,何曾与那清兵鞑子有过勾结?望将军明察,还我王家一个清白啊!”掌柜的噗通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真是像极了一等一的大良民! 刘如意翻身下马,轻轻活动了下手脚,冷笑道:“掌柜的,你还有半刻钟的时间!” 掌柜的没想到刘如意竟然如此不给情面,忍不住也有些怒火上涌,大喊道:“刘将军,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莫非是想以势压人么?我王家在济南城经营绸缎庄三十载,信誉老百姓都看在眼里!这光天化日之下,您莫不成要行那指鹿为马之事么?” 这掌柜的喊得极为大声,引得周围百姓纷纷侧目! 国人自古便有爱看热闹的习惯,此时,虽然有五百精锐官军围在左右,但还是有不少百姓凑上前来,想要看这热闹! 刘如意不由冷笑,这掌柜的倒也真是个人才!可惜啊,他却选错了主子! 自万历末年开始,大明整体经济逐渐萧条,而江南的绸缎真丝也明显开始生产过剩,老百姓的财力,根本消费不起这些昂贵的奢侈品,而达官贵人,却又有一定的消费量,那剩余的这些真丝、绸缎,这又该如何如理呢?答案是肯定的,这些豪商,定然不会让它们烂在自己手里! 事实上,自天启年开始,后金女真在崛起的过程中,范文程、宁完我等汉臣的作用愈发显著,而随着皇太极即位,整个女真汉化的迹象,也是越来越明显!以皇太极为首,满清贵族们纷纷穿锦袍,盖豪宅,声色犬马,骄奢淫逸,是大明产出的‘奢侈品’最大的倾销地!也是丝绸、盐、铁器等等物资商人的最大金主! 像王记绸缎庄做到这般程度,若是在满清那边没有联系,那是绝对无法维持正常生计的! 若是放在平日,只要不是同满清往来盐、铁等重要军需物资的,刘如意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但眼下,这王大公子非要跳出来给自己上眼药,那刘如意怎的还能忍? 这就像后世一样,别看个个都是道貌岸然,但若真的下死决心去查,谁的屁股下面没有几坨~屎? “掌柜的,王记绸缎庄有没有同清兵勾结,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关键,还是要看证据不是?我刘如意浴血沙场,麾下儿郎战死无数,拼死才护住了济南城,可是不想有人再我的背后捅刀子!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刘如意转身对身后百姓大声道。 “啊,他,他居然是刘如意,刘将军?那定然是不会说谎的,想不到啊,这王记绸缎庄居然会是这种人!” “就是,怪不得每次来买绸缎,他们都爱答不理,原来都卖给那些狗鞑子了!” “刘将军,俺们支持你!查下去,一定要狠狠处罚那些勾结鞑子的汉奸!” “刘将军,查下去!” “…………” 百姓们顿时群情激奋! 刘如意嘴角微微翘起,自己辛辛苦苦,几乎散尽家财,看来,这些努力,终究是没有白费啊! “你们,你们这些刁民,迟早是要受到报应的!”那掌柜的哪能预料到这般情景,歇斯底里的大吼! 但刘如意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摆手,“来人啊!给我搜!哦,对了,重点是,一定要找到他们的账本!” 刘如意说完,笑着盯上了这掌柜的眼睛! 掌柜的瞬间面如土色,像虫子一般瘫软在地上,但片刻,他似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把扯过身边一个青衣仆从,低声嘶吼道:“快,快去通知大少爷!” …………………… )—————————————————————— 小船这几天可是没闲着啊! 嘿嘿,偷偷摸摸的攒下了好几章存稿了! 兄弟们,求支持啊! 刺激一下小船懒惰的神经吧! 小船保证,以后的更新会越来越给力的! 第263章 强出头! 此时,在明湖酒楼,又经过了一个下午的商议,方公子终于同众位豪商巨贾达成了妥协! “众位,众位~~!方某蒙众位同僚抬爱,坐上这鲁商联盟之首,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啊!”方公子端起酒杯,对着众人深施一礼! “方公子,您太过谦了!能与您方公子共事,那真是我辈的荣幸啊!众位,你们说是不是啊?” “方公子不仅才能了得,人品更是举世无双,有方公子在,咱们又有何后顾之忧?还请方公子不吝赐教,也好让我等共同发财啊!” “就是,就是!那姓刘的不过是个粗鄙武夫,又怎能与方公子相提并论?咱们这一次,一定要给他来次狠的!叫他明白,这济南城,究竟是谁人说了算!哈哈!” 看着众人纷纷捧起了自己的臭脚,方公子这才稍稍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又对着众人深深施一礼,这才道:“方某虽然才疏学浅,但却也是堂堂的七尺男儿!众位尽可安心,那姓刘的虽是嚣张跋扈,目无王法,但只要咱们众位同僚同心协力,同休戚,共进退,他也拿咱们没办法!到那时,待他身上的光芒褪去,咱们再找个由头,将其…………” 方公子稍稍顿了一顿,脸上闪过一抹狠厉,虽并没有说出来,但众人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扫了众人一眼,这才又道:“众位,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到了那个时候,这运河畔的千里航线,数不尽的风帆大船,载满的都是咱们的货物,从杭州到京城,从江南到大沽,这白花花的银子,会将你们的腰包都撑鼓掉!哈哈哈!” “王公子,你不是一直喜欢万花楼那个魁首么?只要你有银子,狠狠的砸在她的脸上,还怕她不跟你走么?” “秦大爷,我听说你看上了玄武湖畔候家那个院子,我知道,那小侯爷脾气是不太好,不过,只要你有银子,咱们砸也砸的他开了口!你放心便是,只要咱们事成,此事包在我方某的身上!” “宫老爷子,齐少主…………” 方公子一个一个,挠痒痒一般,对众人分析着利害,一种强大而又狂妄的自信,充斥在他的脸上,将在座每一个人都说得向往无比! 不得不说,出身豪门,自幼良好的教育,使得方公子的身上,充满了高贵,充满了神采,有一种莫名的蛊惑力,就算明明知道他是夸大其词,众人却是也忍不住被他吸引! “方公子,俺姓王的跟你干了!干了!” “方公子,河南秦家商行,唯方公子马首是瞻!” “我等愿唯方公子马首是瞻!” 在商言商。 有银子赚,谁不喜欢? 众人的热情彻底被方公子点燃,一个个纷纷拍着胸脯保证,生怕方公子将他们落在了后面! 方公子哈哈大笑,这一刻,他的心中重新又充满了底气,他一定要让那个不如死活的小杂种吃尽人间苦头! “众位,众位暂歇稍安勿躁!”方公子摆了摆手,端起一杯酒,高举在空中,“实不相瞒,我已经派出了得力的手下,对那姓刘的下手,相信不出几日,定会有好消息传来!来,众位,为了咱们最美好的明天,干杯!!” 方公子说完,一仰脖子,率先将杯中美酒饮尽! “干杯!” “干杯!” “哈哈,真是痛快啊!” 众人纷纷举杯痛饮,一片欢呼! 但就在这时,阁楼外的木门去被急促的敲响了! 方公子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对旁边一个仆从使了个眼色。 那仆从赶忙过去开门,却正见一个满脸惊惧的家仆急切的奔了进来,倒头就跪倒在泰安王大公子身边,“大少爷,不好了,那,那刘如意带兵围了咱们的铺面,说,说是咱们勾结满清鞑子,要搜店,将咱们抄家灭族啊!” “什~~?~什么?”王大公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桌子下面,酒意也醒了一大半,他一把扯住这仆从的衣襟,大呼道:“你他娘的再说一遍?谁?谁要造反?” 那仆从赶忙又重述了一遍。 这一次,众人都听的清楚,不由都大惊失色,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方公子身上! 方公子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原本英挺的脸孔却显得有些狰狞,为了这一刻,他已经准备了好久了! “众位,既然那姓刘的要同咱们开战,那咱们也不能惧了!走,咱们一起去会会这位刘将军!”方公子说完,率先大步迈出了门外! 众人对视一眼,赶忙快步跟在了方公子的身后! ………………………… 王记绸缎庄。 近百名如狼似虎的军汉已经冲入到店铺内搜查,刘如意则是笑眯眯的站到一旁,同在场的老百姓们拉起了家常! 事实上,对于搜到,亦或是搜不到王家与满清来往的证据,这对刘如意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刘如意要让老百姓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济南城老百姓的安全出头! 所谓民心所向! 有了民心的支持,加上手头的权利,刘如意这才有资本,施展自己胸中抱负! 但可惜的是,大明到了眼下这般程度,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财富,全都落入了那不到百分之一的人手中! 拿济南城来说,若想从肉体上消灭这些顽固的豪商巨贾,对刘如意而言,这根本没有太大的难度,但仔细思量,这毕竟是下下之选!若是为了济南城以后的长远稳定的发展,刘如意不得不静下心来,与他们虚与委蛇! 这些豪商巨贾,大都是济南城的头面人物,他们少则几十年,多则百余年的家业,几乎掌控了济南城所有的生意面,小到柴米油盐,大到牲畜、火器、兵刃,甚至是人口,都在他们的经营范畴之中!他们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彼此纠缠不清,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刘如意逼得紧了,很有可能遭到他们联合汹涌的反扑!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刘如意现在只不过如同一个强壮的婴儿,他还没有自大到,妄图以一人之力,去抗衡整个世界! 就如同李闯那般,虽胸中沟壑万千,口吞日月山河,但奈何步子迈得太大,到头来,却妄自为他人做了嫁衣! 温水煮青蛙,小火慢慢炖! 挑着软柿子捏,伺机寻找破绽! 作为从知识爆炸的二十一世纪穿越的灵魂,刘如意对这些小手段,自是玩的纯属无比! 这时,东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似是有人与防守的军汉发生了冲突! 刘如意转头一看,不由微微一笑,今天的正主儿来了! “放他们过来!”刘如意对着小六儿摆了摆手! “是!”小六儿会意,忙奔到前方,令值守军汉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很快,以方公子打头,十余个济南城的豪商巨贾聚集一起,直奔刘如意而来! “刘将军,您果然是爱民如子啊!这火都要烧到屁股了,您还有心思在这里体察民情?”方公子冷笑的盯着刘如意的眼睛道。 虽然恨不得将刘如意生吞活剥,但毕竟眼下已经非同往日,昔日的小鸟已经羽翼渐丰,方公子也只能在言语间发泄心中怒火! “呵呵!方公子说笑了!如意本就是粗人,穷苦百姓出身,与乡亲们聊一聊家常,如意心中惬意的很那!只是不知方公子您大驾光临,究竟是为了何事?如意人穷脸丑,可是管不起方公子晚饭啊!”刘如意毫不退让的盯着方公子的眼睛,言语间却充满了调侃之色! 早在几年之前,刘如意还一无所有之时,便敢从方公子嘴里虎口拔牙,更何况是现在呢? “你~~!”虽然早就领教过刘如意的无赖本事,但真到了这一刻,方公子还是难以按捺下心中怒火,“刘如意,以前的事咱们先不提!可现在,你为何带兵围了王大公子的铺面?王大公子乃是山东义商,多次为官府、百姓出钱出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你这般跋扈,竟当众欺压义商,你就不怕方某去朝廷告你么?” 论武力,方公子肯定不是刘如意的对手,但若论朝中人脉,十个刘如意怕是也赶不上方公子一根手指头! 方公子绰号‘人中之龙’,自然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三言两语之间,便将一顶大帽子,狠狠的扣在了刘如意的头上! “哈哈!哈哈哈!”刘如意忍不住放声大笑,直笑的方公子有些发毛! “哼!你笑什么?若是现在悔过,给方某和王大公子磕头道歉,或许方某还能念在你抗击清军有功的份上,为你指一条明路,否则……” 方公子话未说完,刘如意却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 “方公子,你首先要弄明白一点!这里是济南城,不是你的老家淮北!济南城的防务,是由我刘如意接管!任何威胁到济南城百姓安全之人,我都有权利检查、搜查!现在,王大公子有勾结满清鞑子的嫌疑,本将自是要严格查办!” ‘笑话,你方公子不过就是个举人功名,根本未曾入仕,这就想拿背景来压老子,岂不是太天真了点?’ …………………… 第264章 泥巴掉进黄汤里! “好~~!很好啊~~!” 方公子忽然阴笑了起来,只是,他眼中的怨毒之气却仿似要将刘如意撕成碎片,提高了嗓音道:“刘将军,你可真不愧是能击退清兵的大英雄啊!你的虎威,方某现在算是领教过了啊!只是,刘将军,您口口声声说,王大公子有勾结鞑子的嫌疑,可是,这,这证据在哪儿啊?您该不会是学那秦桧老儿,也来弄个莫须有吧?” 刘如意脸色微变,这姓方的,心思果然算是歹毒至极啊! 这秦桧是是什么人?这是民间唾骂千年的对象啊!眼见大帽子不成,紧接着就来上一记屎盆子,方公子果然打的好算盘啊!不过,这一次,他怕是要失望了! “方公子,您想要证据是吧?呵呵!这简单的很那!” 刘如意对着方公子一笑,转过头来,厉声对小六儿道:“给我搜!今日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定要将他们王家的账本给老子搜出来!” “是!”小六儿会意,一挥手,又带着百余名军汉冲进了王家绸缎庄里! 本来,刘如意并不想将事情做绝,但既然他们不知好歹,那也不能怪刘如意心狠手黑了!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啊!”眼见刘如意真的下了狠心,王大公子怎的还能坐的住? 打铁还需自身硬! 没有那层薄膜,又怎的能装得像那贞洁烈女? 王家绸缎庄里有什么猫腻,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王大公子却又怎的能不清楚? 虽然与满清之间的来往贸易,在暗地里,已经成为了不成文的潜规则,但这毕竟是暗地里,若真的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翻到台面上来,王大公子便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没有那个魄力啊! “方公子,这,这?您,您快些拦住他们啊!这些天杀的泥腿子!真是造孽啊!”王大公子此时也顾不得尊卑了,用力扯住了方公子的衣衫,鼻涕眼泪一大把,不住的哀求! 看到王大公子这般模样,方公子哪能还不明白他的心虚! 他一把甩开王大公子的‘脏手’,恶狠狠的骂道:“你他娘的是猪脑子么?看你做的好事!” 但骂归骂,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方公子的身上,方公子心中也是明了,能不能收拢住底下人的人心,这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刘兄弟,你我也不算是外人,对吧?当年春大家的事情,方某我也没有为难你吧?” 方公子走到刘如意身前,语气却舒缓了不少,他轻轻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又道:“刘兄弟,你能到现在这般程度,方某其实心中也是佩服的紧那!咱们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也算的上是老相识,老兄弟,对吧?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非要弄到眼下这般程度,这,这又是何苦呢?” 刘如意眉头微皱,往左靠了半步,稍稍拉开了与方公子的距离,笑道:“方公子,其实如意也不想这般啊!如意拼了性命,几乎是散尽家财,这才将满清鞑子赶出了山东,本来如意只想安安稳稳的过些平静日子,舒舒服服的做些小本买卖,可是,方公子,偏偏就有人非要找如意的麻烦,他们不想让如意如愿啊!” 刘如意略有深意的看了方公子一眼,又道:“方公子,您也知道,如意本来就是个粗人,牛脾气,认死理儿!这事情,若一开始好好说,也就罢了!毕竟,这济南城遍地是黄金,好处也不能全让如意自己占了!有钱大家一起赚么!可如意好不容易想干点事儿,就有人跳出来要扇我的脸啊!!方公子,您来说,这口气,我能咽的下去么?” 方公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内心纠结万分。 半晌,他陪着笑脸道:“刘兄弟,哥哥也知道你不容易!哎!怪也怪平日里我太过仁慈,对底下那些人放纵惯了!事已至此,这全都算是哥哥的错吧!刘兄弟,你有什么要求,尽可提出来!我一定要手下人办妥,如何?” 方公子说完,不顾自己的身份,倒像是有些谦卑的看着刘如意的眼睛,仿似要服软了一般! 但刘如意两世为人,怎能会被方公子突如其来的表象蒙骗?在他谦卑的眼神背后,刘如意却看到了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一种无法泯灭的杀意! 有句话说得好,‘会叫的狗不咬人!’ 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早已经流传千年! 刘如意自然不会自大到,方公子会莫名臣服于自己的‘王霸之气’,在他的谦恭背后,隐藏的却是一颗蛇蝎之心! 还是太祖说的好,‘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对于方公子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棍子将其打死,彻底从肉体上消灭这祸害! “方公子,您,您这样,倒是要如意很为难啊!” 刘如意故作为难的看了方公子一眼,“方公子,您也知道,如意是个军人!军中无戏言啊!这命令已经发出,若是朝令夕改,这,这恐怕是不太好吧?” ‘这他娘的小杂种!脸皮简直比他那城墙还厚啊!’ 方公子心中不由大骂,简直恨不得生食了刘如意的血肉,自己已经如此低三下四,可这小杂种竟然还如此不给面子!看来,必须让刘建武那杂种赶紧动手了! “刘兄弟,事情已经如此,还望刘兄弟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份上,给老哥哥留个面子吧!”方公子谦卑的一拱手,眼神中竟充满了哀求! 此时,刘如意和方公子两人在人群正中,与其他人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加之两人说话都很小声,周围众人根本听不清他们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是不住的朝着这边探查,希望能尽早知道谈判的结果! “方公子,那这样吧!待到搜查结束,结果出来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再详谈不迟啊!或许,真的是我冤枉了王大公子也说不定呢?呵呵~!”刘如意有些欠揍的对方公子拱了拱手,脸上却有有些戏谑之色! 笑话,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想要再服软,那已经晚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刘如意倒是想看看,方公子他老人家,在这济南城里,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方公子此时心中简直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想他是什么身份?堂堂的天家血脉,崇祯皇帝的表兄弟,淮北方家的第一继承人,这哪一个头衔说出来,别人不得高看他三分! 可就是这般,他放下了自己高贵的身份,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对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服软,可他,可他居然还不领情!! 这,这? 饶是方公子修养再高,却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怒火,低声咆哮道:“刘兄弟,做人可不要不知好歹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刘如意一笑,刚想再刺激方公子几句,却看到小六儿和老贵拿着一摞厚厚的账本,急匆匆奔向这边来! “小少爷,这,这里面,我好像发现了一些东西!”老贵哆哆嗦嗦的拿着账本,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 “哦?老贵叔,不要怕!有什么东西,大声的给大家念出来!有我刘如意在此,这里还没人能翻得了天!”刘如意霸气道! “哼!”方公子脸色铁青,脸上却也有几分紧张之意,但顾忌着自己的面子,他硬生生忍住,并没有上前阻拦! “是!” 老贵用力的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翻到账本折起的那一页,朗声念道:“崇祯十一年七月初十,与清人交易绸缎三万匹,获利十二万三千八百七十两,赠与山海关总兵马科两万两,济南知府苟好善一万两!” “崇祯十一年八月二十三,走水路往金州发绸缎五万匹,食盐三千石,精铁一万八千斤,获利三十万六千七百两,其中赠与山东巡抚颜继祖三万两,辽东吴家、祖家八万两,淮北,淮北方家……” 老贵念着念着,声音愈发颤抖,直看向一旁的刘如意! “你怕个鸟毛!天塌下来,由个子高的顶上!给老子继续念!!” “是!”老贵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忙又继续道:“赠与淮北方家十五万两!批注,这方家实在太贪心,十之利,去其五,下次需谨慎小心才是!” “崇祯十二年二月……” “够了!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老贵还想往下念,方公子却发疯一般冲到他的面前,伸手便欲去夺老贵手中的账本! 但刘如意哪肯让他如愿,一把将老贵扯到自己身后,抬起一脚,直奔方公子胸口踹去! 方公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生生吃下刘如意脚上的全部力道,身子猛的一后仰,狠狠的摔倒在地上! 刘如意拿过老贵手中的账本,迅速扫了一眼,对方公子戏谑道:“怎么?方公子,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楚,你他娘的还想毁灭证据不成?” 刘如意也没想到,这王大公子真是个妙人儿,居然将这些交易记录的这般清楚,这下倒是有意思了! 方公子这可是‘泥巴掉进了黄汤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 ————————————————————— 码字其实是个很伤神、很耗费体力的活, 尤其是持续码字。。。 不过,手残的小船正在以高达每小时500字的速度持续前进! 另外,这个月不爆发的原因, 前面小船也解释过了 这个月连全勤都没有的,纯免费, 说多了假了,小船毕竟也要养家糊口! 第265章 ‘夜壶’! 方公子此时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王大公子平日里温顺的像条狗~~,但他居然胆敢在背后对自己捅刀子,居然将这些秘密交易记录在了文本上! 这倒也并不要紧! 可你他娘的记就记了吧!为何偏偏要记到账本上!更可恶的是,竟然当众被刘如意这小杂碎翻了出来! 这?这他娘的简直是不可饶恕啊! 方公子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他不顾胸口上的疼痛,猛的爬起身来,对刘如意大吼道:“刘将军,这,这是污蔑!这是污蔑啊!我方家屹立大明百年,乃是天子至亲,岂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这他娘的肯定是污蔑啊!刘将军,你英明神武,定要还我方家一个清白啊!” 事情已经如此,方公子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他本能的第一反应,便是要抛却这件事情与家族的关系! 所谓‘丢车保帅’,‘死道友不死贫道!’ 老大,可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王大公子这摊子烂事儿,简直如蛆蝇附体,方公子真的是不想再管了! 但王大公子却也不是傻子,他虽然了恨极了刘如意对萧家的庇护,但他却并没有胆子跟刘如意硬罡啊! ‘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 他们老王家也算是山东大族,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此时,却如同臭水沟里的烂泥一样,被方公子丢到了墙根上,这让王大公子怎的能接受? “方公子,您,您不能这样啊!您不能丢下俺们老王家不管啊!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您啊!您一定要为俺们老王家做主啊!”王大公子赶忙一把扯住方公子的手臂,跪倒在地上,拼命磕头! “滚开,滚开!!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蠢货!你的那些烂事儿,与我方家有何关系?”方公子厌恶的想挣脱王大公子的脏手,但奈何王大公子也豁出去了,死死抓着方公子的袖口,就是不肯松手! 两人如同泼妇一般,哪里还顾得上身份,拼命厮打在一起! 刘如意冷冷的看着这戏剧系的一幕,心中却是也有些感慨! 在方公子的心里,这王大公子怕是就相当于‘夜壶’的作用吧!用得着你了,你必须赶紧上门!用不找你了,就一脚踢开! 这个世界很现实!但却现实的如此直白! 刘如意不由想起了后世那位被媒体疯狂炒作的山西‘女强人’,她能以小学文化累积到亿万家财,想必就是对‘夜壶’的作用理解的透彻吧! 这时,跟随方公子而来的那些豪商巨贾也都是傻了眼,他们气势汹汹而来,本来想挑着找着刘如意的麻烦,但没想到,仅仅一个回合不到,他们竟然自己‘窝里斗’起来! 冒辟疆也慌了,他原以为重新傍上了方公子,等待他的将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无数闺中少女的崇拜,但眼下来看,这,这显然是有些遥远了! “曹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您,您赶紧想个办法啊!”冒辟疆虽然浑,但他却不傻,赶忙对一旁的山东漕运使曹熊道。 曹熊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这般情况,他深深叹了口长气,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胜负已经明了,这么轻易便被对手拿住了马脚,想要再反击,怕是难上加难啊!但方公子毕竟是他的至亲,到了这种程度,在这个场合,也只得他曹熊来出头了! “刘将军,这,这事情,依,依下官看,中间怕是有些误会啊!这里人多眼杂,不若,不若先将他们分开,有什么事情,咱们再慢慢细细商谈啊!”曹熊硬着头皮走到刘如意身前,躬身一礼,谦卑道。 刘如意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轻轻一笑,“曹大人,刚才的事情您也看到了!这不是刘某想将这事情闹大啊!这一切,那可都是按照方公子的意愿来的啊!众位父老乡亲都在此亲眼见证,你可问问他们,刘某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 济南城之战,老百姓们或多或少都受过刘如意的恩惠,而刘如意成功击退清兵,守住了济南城,也使得刘如意在百姓间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程度! “刘将军所言极是啊!这关刘将军什么事?明明就是那方公子找茬啊!” “就是!我等在此亲眼所见,分明是方公子要对刘将军泼脏水啊!” “他娘的,你这狗官!竟然胆敢怀疑刘将军,你他娘的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 “刘将军,俺们都是你的证人!今天定要好好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爷们!为咱们老百姓出一口恶气啊!” 老百姓们纷纷大声回应,给足了刘如意面子! 刘如意忙拱手对身边老百姓施礼,“多谢众位乡亲父老,如意感激不尽啊!” “刘将军,这是应该的啊!你护住了俺们,保住了俺们全家的性命!你就是俺们的大恩人!谁敢跟你作对,就是跟俺们济南城的老百姓们作对啊!” “对!谁要跟刘将军作对,就是跟咱们全济南城的老百姓作对啊!” “支持刘将军!好好教训这方公子!” “支持刘将军!教训方公子!” 仇富这种心态古今皆有,老百姓的热情很快就被点燃,若不是有军汉们拦着,他们怕是就要冲上来对方公子几人报以一顿老拳了! 曹熊也脸色煞白,他真的没有想到,刘如意竟然在老百姓中拥有了这么大的声望!这,这可叫他如何是好? “刘将军,这,这……您,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咱们,咱们……”曹熊几乎是哀求般乞求着刘如意,此刻,他已经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山东漕运使大人,反而更像是一个孤弱无助的孩童! 人便是这样,他的本钱,永远来源于他身后的实力、背景! 脱下了那层皮,他未必就比普通老百姓强上多少! “这个?曹大人,您,您这般,可是让本将很难办啊~~?”刘如意故作为难的模样,缓缓拉长了语调! “刘大人,您,您……”曹熊简直要哭了,肠子都悔青了!若是有可能,他怎的会来趟这趟浑水?眼前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他,他简直就是个魔鬼啊! 看着曹熊战战兢兢,仿似就会被一阵风刮倒的可怜模样,刘如意不由微微一笑,时候也差不多了! “曹大人,其实么,咱们之间也算是有缘啊!若是别人这般说,那刘某肯定是没得商量,一口回绝了!但~~~,既然是您曹大人开了口,那这事情,刘某怎么说也得给您个面子不是?”刘如意说完,故作亲热的拍了下曹熊的肩膀。 但曹熊一时却没反应过来,身子一歪,直吓了个半死! 好在刘如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身子,他这才没有跌倒在地上! 好半天,曹熊这才缓过气来,本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却没想到刘如意居然这么给他面子,不由激动的无法自已,哆哆嗦嗦道:“刘将军,您,您真是……哎!刘将军,下官嘴拙了!您的大恩大德,下官,下官都记在这里了!” 曹熊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显然有些受宠若惊! 刘如意微微一笑,对着曹熊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今日之事,就先到此为止吧!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问,也不想管!但是,有一点,曹大人你心中应该明白!我大华夏发展银行的利益,绝对不容侵犯!!”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刘将军尽可放心,我定会同方公子说明厉害!”曹熊擦了把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称是! “好了,去吧!”刘如意伸手整了整曹熊头上的帽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熊如获大赦,赶忙奔着方公子身边跑去! 刘如意轻轻冷笑,转头对小六儿道:“收兵!撤~!” “呃?是!”小六儿一愣,还没有明白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刘如意发了话,他只能执行! 很快,五百名军汉迅速聚集到刘如意身后,刘如意则对着一旁看热闹的老百姓深施了一礼,“众位乡亲,如意在这里感谢众位乡亲父老的厚爱了!王家绸缎庄一案,已经有山东漕运使曹熊大人接管!大家都散了去吧!相信,曹大人肯定会给咱们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刘如意说完,连连拱手作揖。 众位围观的老百姓眼见没有热闹看了,不由大为失望,不过既然刘将军都发了话,他们也不好赖着,纷纷四散开来! 刘如意对着老贵使了个眼色,一挥手,带着麾下军兵朝着来路返回! 老贵却还有些不明白刘如意对方公子之事,为何雷声大,雨点小,忙跟在刘如意身后,想问个究竟!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反问道:“老贵叔,你觉得以咱们现在的实力,能将淮北方家吃下么?” 老贵一愣,忙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老贵叔,好好干!我可是很看好你啊!”刘如意一笑,却并未多解释什么! “是!多谢小少爷抬爱!老贵我会拼命的,定然将咱们大华夏发展银行打理的井井有条!”老贵大喜,忙拍着胸脯保证道。 “恩!老贵叔,我信得过你啊!去吧,好好做事!”刘如意笑着摆了摆手! “是!是!”老贵忙对着刘如意深施一礼,乐呵呵的朝着大华夏发展银行奔去! 看着老贵远去的背影,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气,脸上却浮现起一丝阴霾! ………………………… 第266章 刘建武的邀请! 感谢GZG1972、白云过隙等兄弟的厚爱,加更一章! —————————————————————————— ‘银子’是个好东西,从来只有嫌它少,却从未有人嫌它多! 后世,刘如意混迹于华夏第一大城市、号称是东方明珠的魔都近十年,看到的,听到的,见到的,无一不是金融和资本的巨大魔力!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了银子,你才能尽情发挥自己的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反之,若是你身无分文,那对不起,就算是你有天纵奇才,最多也不过就是沦为替别人赚钱的高级‘工具’!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刘如意怎甘心再为棋子? 眼下是崇祯十二年,十七世纪初叶,资本主义的大旗还刚刚处在萌芽阶段,而号称是‘日不落帝国’大英女王的皇家海军,正徘徊在波罗的海,同老牌劲旅西班牙和新兴资本主义王国荷兰,争夺海上霸权!而后世的‘世界警察’,一哥‘米国’,则还完全由印第安人掌控,正处在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形态!东洋那些歇斯底里的猖狂倭奴,则刚刚结束战国时代,正为分配那点可怜巴巴的小利益,争得不可开交、头破血流! 这也可以说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但眼下的大明,早已不复当年盛世之勇,外有满清、蒙古虎视眈眈,内部权贵暴敛无道,所谓的文人精英拉帮结派、勾心斗角,而李闯、献贼之流更是磨刀霍霍,流着馋水,盯紧了丰硕却又毫无还手之力的万里河山! 这,又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骑在马上,任由冷风拂过面庞,刘如意却深深的沉寂在遥远的思绪中! 若放在几个月前,刘如意抓住了方公子这么大的痛脚,必定会死死抓住不放,就算弄不死,也要脱下他一层皮来! 但这一次,刘如意却是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这倒不是刘如意畏惧了,害怕了!而是刘如意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更大的棋盘轮廓! 经历了济南城之战,逼的颜继祖低下了头,在济南城缓缓扎下根来,这一切,使得刘如意的心胸在不经意间,仿似一下子开阔了不少! 从前,刘如意不过是一个有些头脑、有些武艺、通晓古今历史的小军官,但随着手中权力越来越大,他的心,也渐渐张开了翅膀! 方家在大明扎根几百年,多年与天家联姻,关系网错综复杂,若是仅凭王大公子手中那本账簿,想要致他们与死地,这实在有些太勉强! 这早已不是洪武年间,太祖朱元璋以一人之力,便可兴起腥风血雨,肆无忌惮的为子孙扫清道路! 经过了三百年的沉淀,大明豪绅贵族的势力已经远远超乎了朱元璋当年的预料,他想以子孙镇守大明各地,却是不料,他的子孙,早已经沦为被圈养在豪华宫殿里,只吃吃喝玩乐、繁衍后代的猪羊!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打破一切,从头开始,或许会令这个民族焕发新生,但这过程,实在太过残忍!几千年的历史长河,华夏民族已经遭受了太多的苦难,而自己,完全没有必要,继续在伤口上撒盐! 最关键的是,这是一个足可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黄金期,如李闯那般,自断双手、双脚,这显然是极其不明智! 正如后世那个巨无霸家族,号称欧洲‘第六帝国’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代言人说的那句话,“既然不能阻止世界经济发展的潮流,那我们为什么不顺其意而为之呢?” 大明这些保守、顽固的豪绅巨贾固然可恨,但他们毕竟也是华夏人,他们身上同样也流着炎黄子孙的血脉,以他们的经济实力,若是对外发展,那……… 与人斗,其乐无穷! 但若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看着路边逐渐露出了嫩绿的枝芽,刘如意心中的轮廓,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若是那些豪商巨贾开眼,安安分分的听从自己的吩咐,那让他们发点财,继续生存下去,这倒也不无不可,但若他们不开眼,非要跳出来,找死~~,那也只能成全他们了!! 刘如意英俊的脸孔上忽然闪过一抹狠厉,整个天空仿似都阴郁了起来! 而至于方公子,这种‘首恶’之辈,刘如意的心里,早已经抹去了他的名字! 不过,眼下时机还未成熟,刘如意须得等待他露出更大的破绽,一击致命!而有了王大公子这一出,想必方公子现在过的也不是那么安生,这一刻,应该不远了! “小少爷,咱们回府,还是去军营?”五百军汉来到南城大营前,小六儿忙凑近刘如意身边低声询问道。 刘如意朝着大营中看了一眼,从德州归来后,军汉们的十天假期已经结束,已经有许多军汉在大营中操练,不时有喊杀声传出老远! “六儿,你带弟兄们去大营中吃些东西,继续操练吧!过几日,我要在全军中大比武,实行等级分饷制度,你可先同弟兄们知会之声!”刘如意拍了拍小六儿的肩膀。 “呃?是!”小六儿不由大喜,忙带着麾下军汉们,直冲大营内奔去! 刘如意看着小六儿欢喜的背影,嘴角边不由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事实上,刘如意很早之前便想在军中实行秦制的二十级等级军功制度,依照战功发饷,依照战功分田,依照战功晋升军阶,甚至,依照战功分配俘获的年轻女子! 始皇帝之所以统一六国,纵横天下,和秦时这有些类似于军~~国~主义的战功制度是分不开的,史载,秦军将士人人闻战而喜,悍不畏死,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若不是始皇帝过于自负,对天下百姓施以严法,而其后代子孙又过于绵软,说不定,真的会开创一个万古盛世! 但可惜的是,历史没有如果! 刘如意心中自是也清醒的明白这一点! 还是那句话,‘兵者,凶器也!’用好了可以伤人,用不好,便会伤了自己! 这时,思虑之间,刘如意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大营深处,自家府门的前方! “啊~~~!是将军,是将军回来了!”门口的俏丽小丫鬟阿萝猛的张大了小嘴,似是吃了春~药一般,大叫着直奔着府内冲去! 刘如意不由失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已经回来十多天,可安安稳稳呆在家中的功夫,却还不到一天,怪不得,连阿萝都对自己生分了这么多! 由于这个暂时的府邸是设在南城大营之中,整体院落并不大,大概只有一亩半左右,刘如意也懒得理会这古灵精怪的小丫鬟,自顾自的朝着后院中走去,多日疲惫,他有些想娘亲了! 刚刚走进后院门口,却看到邹氏正带着萧紫心和几个妻妾迎了出来,她们的手上,还都沾满了白面儿。 刘如意一怔,刚想说话,却见邹氏毫不客气一把扭住了自己的耳朵,“如意,你还知道回来啊!上次回来娘怎么跟你说的?啊~~!你还记得不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了?你若再不回来,娘便要亲自去寻你了!” “娘,这,您,你先放手啊!有话好好说么!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你们,你们怎的弄的这么大排场?”虽然当着众位妻妾的面儿,被母亲扭住了耳朵有些丢脸,但刘如意却并不在意,都是一家人,他能体会到母亲言语中的关切! “什么日子?你这个小兔崽子!娘真是白把你养这么大了!啊!今年已经到了三月初三了,你在家里呆了够一整天么?”邹氏还不解气,硬生生将刘如意提溜到自己面前! “三月初三?”刘如意一愣,猛然间惊醒了,这,这不是自己的生日么? 当年,母亲在三月初三生下自己,父亲刘虎特意来济南城求佛算卦,花费重金,终于请的千佛寺的大禅师为自己取名‘如意’,意思便是‘平平安安,万事如意!’ 自己竟然将这事情都给忘了!这…… “娘,儿子记起来了!这怎的能忘了呢!嘿嘿!娘,您快松手啊!儿子可是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呢!” 俗话说,‘孩生日,娘苦日!’按照齐鲁的风俗,儿子过生日,要为母亲送上一份礼物! 刘如意掏遍了全身,终于在腰带缝儿里,掏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白玉,忙恭敬的递到了邹氏的手里,“娘,这块玉是前北元太子心爱之物,挂在腰上,可以驱寒!这可是儿子特意给您淘来的啊!” 这块玉是北元太子之物不假,却是刘如意无意间在罗洛宏身上得来的,此刻,刘如意连蒙带骗,希望可以再母亲身边蒙混过关! 邹氏接过白玉,眼眶却是一下红了,她哪里是想问自己的宝贝儿子要礼物,她只不过是想跟自己的儿子多呆一会儿,多看他一眼罢了! “行了!还算你这小东西有点良心!快,咱们进里屋去!我跟紫心她们已经包了一晌午的水饺了!可是便宜你小子了!”邹氏说完,拉着刘如意的手,便朝里间走! 而身边萧紫心几女也是娇笑不止,她们,她们已经很久都未体会过这般家人团聚的温暖了! …………………… 除了刘如意,其余都是女人。 一顿生日宴,从傍晚开始,一直吃到临近深夜,自是其乐融融,笑语不断,邹氏都破例喝了几杯水酒,而春玉奴、朱清栩等女,更是一直想将刘如意灌倒,但她们又怎是‘酒精考验的革命战士’刘如意的对手,纷纷自食其果,被刘如意灌倒在温暖的波斯毛毯上,刘如意自是也占尽了便宜,大享齐人之福! 待到最后一个坚持者,春玉奴也倒在了地上,刘如意忙将她扶到了一旁的软榻上,盖好了棉被,自己这才缓缓走出门外,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月明星稀,空气有些清凉。 刘如意舒服的打了个饱嗝,刚想伸展一下腰肢,却看到一侧厢房中,福伯带着一个面生的小厮快步朝着自己这边奔来。 “怎么回事?”刘如意表情有些不悦! 福伯忙上前解释道:“小少爷,这,这是大少爷的仆从!特地为小少爷送来了生日贺礼!老奴见小少爷忙着,便没让他进去!但谁知他却赖在这里不走了!说是有东西要送给小少爷!” 刘如意看了这小厮一眼,这小厮赶忙跪倒在地上,从怀中取出一张请帖,恭敬的递到刘如意手中,“刘将军,这是我们家少爷吩咐过的,明日他在狮子巷,松月楼做东,还请您务必赏脸!” ………………………… —————————————————————— 勤奋的小船正在加倍努力!!! 第267章 家族! 刘如意接过请帖,迅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刘建武?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请自己做什么? “除了这些,我大哥还有什么别的话没有?”刘如意盯着这小厮的眼睛追问道。 这些时日,刘如意虽然疲于筹备大华夏发展银行的各项事物,但对于济南城中的消息,刘如意却多少也有些耳闻! 刘建武一直甘心充当方公子的忠实马仔,但自从这段时日,方公子在济南城纠集各路豪商巨贾的紧要关头上,他却忽然沉寂了下来! 这~~~? 刘如意敏感的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人心隔肚皮,‘狗改不了吃屎!’ 刘如意和刘建武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他自是不会轻易相信,自己固执、狂傲的大哥,真的会在这短短时间内,扭转了性子! “将军,我家少爷就只吩咐我这么多,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将军,时候也不早了,小的还要回去复命,不敢再打扰将军休息!小的先告退了!”小厮说完,忙用力磕了头,轻手轻脚的朝院门外退去! 福伯看了刘如意一眼,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并未说得出口!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轻轻拍了拍福伯的肩膀,“福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派几个身手好的弟兄,跟紧了他!” “呃?是!”福伯一怔,忙点头称是,快步奔向前院! 看着福伯的背影远去,刘如意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挥手招过一个丫鬟,低声道:“去,将火郎叫过来!” ………………………… 松月楼位于狮子巷南头,取自‘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而松月楼三字,更是由泰山名僧‘的善法师’亲手所书。 松月楼占地约有四亩,主体建筑是一座四层的精致小楼,后院则尽是清泉、奇石的花园,同时,依托狮子巷之便利,松月楼也向客人提供精致的住宿服务,价格不菲,就相当于后世的高档会所! 松月楼的主人是东昌府望族张家,济阳齐氏和章丘刘家,也就是刘建武自己,都在这酒楼中拿有不少的干股,因为,刘建武的嫡亲外祖母,便是当今张家家主的嫡亲妹子! 刘如意之所以对松月楼了解的如此详尽,那是因为,父亲刘虎在世之时,曾想将刘家在松月楼的份子,转给刘如意母子,但很可惜,直至刘虎仙去,也未能达成!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刘如意在二百精锐亲卫的护卫下,缓缓的来到了松月楼门前! 虽然暂时摸不清刘建武的用意,但他毕竟是血亲大哥,刘如意多少也得给他几分面子,而且,刘如意有一种直觉,或许今夜之宴席,便是打开眼下济南城乱局的钥匙! “如意,你能来,哥哥真是太高兴了了!来,快里面请!我已经吩咐五阿叔特地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苏州菜!” 刘建武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他今日穿着一身镶着银边的灰色锦袍,英姿勃发,却是又透露出几分低调,猛然之间,刘如意也发现,刘建武似乎在这一夜之间,成熟了不少! 刘建武亲热的握住了刘如意的手,躬身将刘如意迎到了松月楼高大的台阶之上,只是,他看着刘如意身后二百名如狼似虎的军汉,眼神中却微微流露出一丝惊慌,故作不满道:“如意,咱们自家兄弟,大哥请你吃饭,还用得着这般排场么?” “呵呵!大哥,你也知道眼下小弟的处境!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刘如意笑着拱了拱手,眼睛却是看着刘建武的眼睛,又道:“大哥,咱们兄弟之间,小弟也不藏着掖着!那北城守备的位子,小弟实在也是有诸多苦衷啊!大哥,你不会怪我吧?” 刘建武面色微变,但转瞬便恢复了正常,忙笑道:“如意,这怎么会呢?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是亲兄弟,看着你出息,大哥也是高兴的紧那!你也知道,若是游玩射猎,大哥我是行家里手,但若真要是论起带兵打仗,我又怎的能比得上如意你呢?” “如此,那便好!”刘如意用力握了握刘建武的手,似是无意般的试探道:“听闻北城游击向敏在中原混的不错,即将升任参将!呵呵!大哥,待过些日子安稳下来,我定会为你寻一个好差事!” 刘建武一喜,但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惊慌,忙笑道:“如意,你有心了!大哥有你这么个兄弟,那可当真是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啊!来,咱们进去谈吧!若不然,酒菜都要凉了!” “呵呵,那便多谢大哥了!我先安排下手下的弟兄们!”刘如意说完,挥手招过小六儿和火郎,在两人耳边低语几句! 两人会意,小六儿带着十几个精锐跟随在刘如意身边,而火郎则带着其余大队人马,进入到松月楼后院花园中,在那里,将会有专人为他们安排酒菜! 今夜,为了宴请刘如意,刘建武也是下了大本钱,原本生意兴隆的松月楼空空荡荡,显然是被刘建武包了场!而宴请的地方,也是松月楼四楼最奢华的雅间~‘八仙过海’,在这里吃一顿,最少也要花费三百两白银,搁在后世,那也要几叠大红纸了! 刘建武在前方引路,一路向上,待推开了雅间精致的红木花门,刘如意这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首座左侧,正是济阳齐家家主齐武明,他也是刘如意大母齐氏的嫡亲哥哥,刘建武的嫡亲舅舅;右侧,是章丘望族,大地主陶家,时任新城副千户的陶家长子陶铸,他是刘建武的老丈人,刘建武的正妻,便是他的嫡长女! 下首还有两人,一人已经年逾花甲,满头白发,脸上褶皱层层,只有一只眼,正是刘虎的族叔,章丘刘家现在辈分最高之人,已经多年不问世事的二阿公、刘二牛!最下首这一位,年纪也有五十出头,身材消瘦,两只蛤蟆眼,正满脸堆笑的看着刘如意,却是章丘刘府的大管事,刘虎生前最信任的亲信,绰号‘老蛤蟆’的刘无水! 刘如意一怔,这他娘的是啥意思?家族大会么? 不过,这些人,毕竟都是长辈,刘如意忙拱手施礼道:“不知众位长辈在此,如意冒昧了,还请众位海涵那!” 众人忙都站起身来,齐家家主齐武明笑道:“如意,可当不得如此啊!你现在已经是今非昔比了!我们这些老骨头想见你一面,那是都难得很喽!来,快快请坐!” 齐武明执意要让刘如意做到首座上,但刘如意怎的肯? 虽然刘如意已经在实际上成为了济南城的主人,但华夏之地,最讲究的便是论资排辈,而刘如意也感觉到,今晚这宴席,怕是有点‘鸿门宴’的味道,自是不肯轻易露出把柄,落人口舌! 两人推让了一会儿,齐武明见刘如意执意不肯,忙对着一旁的二阿公刘二牛使眼色。 刘二牛今年已经八十出头,他是刘虎的嫡亲叔父,早年混在江湖上行镖,颇有些武艺,后来,刘虎从军之后,便将他也招致了军中,那时,他虽然已经五十有余,却依然身手不凡,是刘虎最亲信的‘铁杆打手’! 刘二牛虽然上了年纪,但他眼不花、耳不聋,心里明白着呢!刘家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他都看在眼中! “如意啊!你也看出来了!今日,咱们这几个老东西叫你来,那是有事相求啊!那今日咱们就不能论辈分,咱们就按官职和本事!来,如意,二阿公说了就算了,这首座,今天是非你不可啊!”刘二牛笑呵呵的看着刘如意,眼神中满是慈爱和欣赏! 身边几人却是没想到刘二牛说话竟然这般直白,纷纷怒目而视,可刘二牛却像是看不到一般,伸出枯憋的老手,便要过来拉着刘如意做到上首! “二阿公,这,这可使不得啊!” 周围几人的神色变化,自是没有逃过刘如意的眼睛,但二阿公毕竟是刘家至亲长辈,刘如意自是不敢让他亲自来扶。 但刘如意没想到的是,二阿公虽然已经八十岁,但身手却依然灵敏,他一把抓住刘如意的手腕,刘如意竟然一时没有挣脱掉! “如意,今日咱们不管别人!我老头子让你坐,你就得坐!他们谁敢说胡话,老头子我扇他大嘴巴子!”刘二牛霸气道。 刘如意也看出来了,这些人,也并不是铁板一块,而二阿公的话,相比他们,已经是真诚了不少! 刘如意也不再推让,走到主座边坐下,对众人拱手道:“如此,如意便失礼了!只是如意不知,众位长辈,今日招如意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刘建武和齐武明对视一眼,齐武明忙笑道:“呵呵!如意,这倒也不是什么什么大事儿!只是,眼下这光景,如意你也知道,兵荒马乱的,买卖不好做啊!这不,我们听得你最近弄了个叫什么,什么大华夏发展银行,所以,所以我们几位倚老卖老,想从你这里,暂时借一些银两,周转周转……” …………………… 第268章 二阿公的警示! 齐武明此话一出,室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刘如意的身上,直勾勾的等着刘如意的回应! 刘如意心中不由冷笑啊~~! 这些老东西,果然是没安好心啊!自己的事业刚刚起步,他们不来帮忙不说,倒是先惦记上自己的银子了!这顿饭果然不好吃啊,这是大明版的鸿门宴啊! “齐叔,您这可是说笑了啊!如意这也是打肿了脸充胖子啊!单单盘下这大华夏发展银行,如意便花费了一百五十万两白银,不瞒您说啊,如意,这可是砸锅卖铁,那点家当可全都砸进去了!不消说,如意麾下还有三千多号弟兄,随时都等着如意开饭呢!齐叔,如意倒还想去您那里打打秋风呢?”刘如意故作无奈道。 笑话! 齐家是什么人?没有人比刘如意更清楚不过了! 这他娘的就是一群纯粹的白眼狼! 当年,刘虎几乎养着齐家所有青壮,高薪厚禄,但到头来,他们给了刘家什么?又给了刘如意什么? 若不是刘如意反应快,怕是早就被齐猛那杂种剁碎了喂狼了! 以前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现在看到自己稍有起色,便想来‘吃大户’了!这个世界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刘如意的银子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就得给他们? 退一万步说,刘如意将银子花在老百姓的身上,老百姓们多少都会记着他的好,就算帮不上刘如意什么忙,起码在大街上碰到了,人家都会恭敬的喊一声‘刘将军!’ 就算是养条狗,起码它还会摇着尾巴对自己‘汪汪’叫几声! 而眼前的齐武明之流,他们又会给自己什么? 刘如意此言一出,齐武明顿时脸色一变,原本慈眉善目的圆脸,瞬间变得四方狰狞,眉毛都冲着天竖了起来! 他刚要发作,一旁的陶家长子陶铸却挡在了齐武明面前,拱手对刘如意笑道:“哎呀!如意风尘仆仆的赶来,怕是早已饿了!咱们先不说这些!来,建武,快些吩咐厨房上菜!吃饱了肚子,咱们再谈其他嘛!呵呵!” 刘建武忙起身,匆匆朝外跑去! 很快,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摆到了桌面上,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条巴掌大小的河豚,摆在桌子正中! 陶铸忙笑着解释道:“如意,现在刚刚开春,这东西还没长大,等到过了夏,那时候这小东西又肥又美,当真是世间难得之美味!下回有机会,你陶叔请你!” “那如意可是要粘着陶叔您的光了!”刘如意笑着拱手回应道。 由于齐武明一开始便点明了用意,场内气氛一时有些冰冷,无论陶铸如何调节,效果却都是不大! 众人也就都开始埋头大吃,此时已经到了戊时,接近后世的八点钟,他们应该在这里等了好久,怕是饿得不轻了! 刘如意却是浅尝辄止,基本未动筷子,因为,他并不放心这里的食物! 好在临行之前,刘如意早有准备,和火郎、小六儿三人解决掉了十斤熟羊肉,倒并未有饥饿感! 由于清兵围城的关系,众人大概也是很久都没有吃到这般丰盛的食物,很快便风卷残云一般,将十几个菜肴清理掉大半! 这时,齐武明对刘府的大管家刘无水使了个眼色,刘无水忙站起身来,笑呵呵对刘如意道:“如意,其实几位爷呢,也都知道你的不容易!他们来时也商量过了,如意,不多,真的不多,也就,也就十万两,以你的能力,不过是吹灰之力罢了!怎么样?都是一家人,帮大家渡一下难关,可好?” 本来,刘建武同几人商议的,是从刘如意这边坑走五万两白银,几人分掉!但刘无水听闻刘如意盘下大华夏发展银行竟然花费了一百五十万两,当下心中便是一动,他一咬牙,狮子大开口,将原来的数目直接翻了一倍! 刘如意笑着看着刘无水的眼睛,这个绰号‘老蛤蟆’的刘府大管事,他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他是当年闻香教贼首王森的狗头军师,刘虎当年围剿徐鸿儒、王森之时,见他颇有几分头脑,便将他留了下来,留到自己身边!而这‘老蛤蟆’倒也不负众望,鞍前马后,勤勤恳恳,一直混到了刘府大管事的位置上,手握刘府多半大权,便是齐氏,当年有事,也要先同他商议! 此人看似人畜无害,实乃蛇蝎心肠,刘如意对他没有半分好感! “大管事说笑了!我这虽然是开钱庄的,但却也不是挖银矿的,对吧?银子么,我现在倒是真有一些,但那都是别人存在这里的本金!若是现在给了你们,那咱们这利息,又该怎么算?”既然这些人摆明了就是想吃自己的肉,刘如意又怎的还会给他们留面子! 论起脸皮,沉浮与魔都多年的刘如意,显然也不比这大管事老蛤蟆差到哪里去! “如意,咱们是什么关系!你,你这……”老蛤蟆一愣,他显然没有料到,民间疯传的慷慨仁义的‘刘将军’,到了他们这里就不好使了,当下老脸一红,有些下不来台了! “大管事,此事如意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若是你们按正规程序来走,有抵押,有担保,明日,直管去大华夏发展银行取钱便是,但若是什么都没有,那~~~,如意也是无能为力啊!”刘如意笑着摊开双手道! “刘如意!你,你别欺人太甚!” 齐武明猛的用力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刘如意的脸道:“我们几个跟你借银子,那是给你面子!你他娘竟然还不知好歹?我呸!你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不要以为稍稍得了点意,便可以将脑袋冲到天上去!我告诉你,今天这银子,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刘如意不由大声冷笑,“怎么?齐大爷,若是我不借,还出不了你们这门是怎么着?” “哼哼~~!你明白就好!”齐武明也是冷笑,“实话告诉你吧,刘如意!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若是借了银子,兴许我们还能保下你的性命!否则,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是么?大哥?这山东地界上,有什么人是我刘如意得罪不起的么?来,大哥,你告诉我?”刘如意不由故作惊恐状,眼睛却是盯向了一旁的刘建武! 刘建武本来坐的方方正正,如同乖宝宝一般,正在埋头对一根肥硕的肘子大吃大嚼,断然没有想到刘如意竟然突然将矛头指向了他,心下不由一慌,被一口肥肉噎了个正着! “咳~咳~咳……”连续灌了好几口烈酒,刘建武这才将咽喉中的肥肉压了下去,他大口喘了几口粗气,却是不敢看着刘如意的眼睛,有些躲闪道:“如意,怎么说都是自家亲戚~~!你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吧!一家人,总归不会害你吧?” 刘如意转头看了齐武明一眼,齐武明正怒目而视着自己,而一旁的陶铸却是苦笑,并不多言,老蛤蟆刘无水虽然头垂的很低,但脸上的幸灾乐祸,却怎的也无法掩饰! “呵呵?”刘如意不由自嘲的一笑,转头对二阿公刘二牛道:“二阿公,您也是这般认为的么?” 刘二牛端起酒杯,用力的抿了一口美酒,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腰身,叹了口气道:“如意,今日,他们叫我来,我只是为了看一眼我的孙子!你二阿公年轻时虽然没有混下多少银子,但我老人家无儿无女,勉强也够着花了!” 他说完,走到刘如意身边,用力的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竖起大拇指道:“如意,你是个好孩子!比你爹都强出十倍!二阿公老了,不能再陪伴你征战沙场了!不过,二阿公有句话,如意,你要记住!你是什么人?你是军人!你是将官!若是道理讲不通怎么办?那就问问你手里的刀!刀是干什么的?刀是杀人的!男子汉大丈夫,生的潇潇洒洒,死也轰轰烈烈!在乎那么多繁文缛节干什么?就像你爹,我说过他多少回,他就是不听!娘娘们们的,一个千户就到顶了!” 二阿公似是说累了,抓起刘如意身边的酒壶,不管不顾便狠灌了一通,脸上瞬间涌起了一丝兴奋的潮红,他紧紧握住刘如意的手道:“如意,好孩子!能再见你一面,二阿公知足了!哈哈哈!哎呀!今日,我老人家也吃饱了,也喝足了!就不陪你们扯谈了!如意,我老人家那就先告辞了啊!有机会,你回到章丘老家,可是一定要来看我啊!” 二阿公说完,用力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随即,头也不回,大步朝着门外走去,嘴里却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杀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众人面面相觑,直到二阿公走远了才反应过来! 齐武明不由大怒,用力踢了刘建武一脚,“这个老不死的!谁让你把他弄来的!” 刘建武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尴尬的张了张嘴巴,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刘如意心中却是瞬间明亮了不少! 看来,刘家不是没有明白人啊! 二阿公虽然老迈,但这眼力可是非比寻常啊,他应该早就看穿了齐武明等人的心思,这是在给自己提醒呢! 只是,按照他老人家的意思,那是要自己先下手为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