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汉苍狼 】 一起看原创文学网作品www.17k.com [作者名] 讳岩 [类别] 历史穿越 [最后更新时间] 2012-03-16 18:00:00.0 第一卷 反秦烽烟 第一章 倒霉催的通讯器 [本章字数:3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16 14:56:33.0] ---------------------------------------------------- 穆晨解开绑在身上的降落伞伞带,从地上站了起来,站起后还不忘拍了拍屁股上的落叶。 刚才落地的姿势实在不怎么雅观,先是降落伞被树枝刮了一下,使他在刚落到树梢的时候猛然失去平衡。如果不是及时调整了落地姿势,很可能是大头朝下来个倒栽葱。 穆晨吐了吐舌头,心想:“若是刚才真的头朝下栽了下来,即使地面上的落叶再厚,也难保不把脑袋摔到肚子里去,摔死了倒也罢了,如果摔不死,那不成了名符其实的‘龟公’?” 选了个隐蔽的位置,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见到战友的身影,穆晨不由的有些紧张。虽然像这种野外生存演练他不止经历了一次,但每次身边都会有其他战友的存在,像今天这样单独落在一片丛林里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 按照出发前队长交代的暗号学了几声布谷鸟叫,听了半天也没见有回音。穆晨心里知道这一次麻烦大了,附近根本没有战友,否则早就应该有人回应他了。 虽然有些不安,但穆晨并不慌乱,他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台只有手机大小的通讯器。 这种通讯器是特勤七队每个士兵都会配发的标准装备。 特勤七队,是一支专门执行潜伏任务的秘密部队,按照作战性质,一般执行的是一些潜伏、破坏、暗杀的任务。 穆晨就是在这样的一支部队里服役。 当兵时,他和同城的一群新兵蛋子换上绿军装,满心欢喜的登上了赶赴军营的列车。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他甚至还意淫着将来穿着军装回家探亲该受到多少小美眉的青睐。 没想到的是,等到几乎所有人都下了车之后,一个军官居然走到刚跳下车的穆晨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回到列车上。 就这样,他和另外几个被选中的人坐了一趟专门运送他们几个人的“专列”,被火车一路拉到坐落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山坳里的特勤七队。 自此后,两年里别说小美眉,就是老大妈他也不曾见过一个。有段时间,他甚至连看炊事班饲养的老母猪,都觉得是双眼皮。 打开通讯器后,里面先是传出一些杂音,随后穆晨隐约听到从通讯器里传出人说话的声音。 “喂,喂!”穆晨见通讯器有信号,连忙喊道:“我是第五组一等士官穆晨,有人听到吗?有人听到请回话。” 通讯器里面,人说话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传了出来,可并没有人理会穆晨的呼叫。 对着通讯器又喊了几遍,穆晨才彻底失望了。他把通讯器高高举起,有心想要摔掉,可想到摔了这东西,回去后等待他的必然是一顿严厉的处罚,才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准备把通讯器放回包里。 “报告,第五组士官穆晨失踪!”穆晨刚把通讯器放进背包,还没来及扣上背包扣子,通讯器里清晰的传来战友的报告声。 “迅速展开搜索,一定要把他找到!”紧接着,队长的声音也从通讯器里传出。 穆晨按捺不住激动,对着通讯器再次喊道:“我落进一片丛林,不知道具体方位,请总部定位!” 他喊过话后,通讯器里居然没了声音,一切又回归沉寂。 过了好一会,当穆晨再一次失望的准备把通讯器放回背包的时候,战友的声音再次响起:“报告队长,我们没能找到穆晨!” “在方圆十公里内展开搜索,总部正努力定位,可惜没有他的信号。”队长的回答也很清晰。 穆晨再次对着通讯器喊道:“我在一片丛林里,请总部指示附近地形!” 他的话说完后,通讯器又一次沉寂了。 “我擦!”穆晨郁闷的握着通讯器,狠狠的呸了一口:“关键时刻你就感冒!居然还是选择性感冒,一到我说话你就没信号!” 恨恨的把通讯器甩在一边,通讯器落地时他还冲着地面喊了一嗓子:“破东西!哥跟你有仇还是怎的?这么玩哥?还有队长那家伙,耳朵里塞鸟毛了!哥这么扯破了嗓子喊都听不见!” “哪个混蛋在骂人?”穆晨刚骂完,通讯器里传来队长的声音:“哪个混蛋说我耳朵里塞鸟毛了?” 穆晨听到队长问谁在骂人,知道对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连忙趴到地上,对着通讯器狂喊:“我是穆晨,我在一片丛林里,请总部告知方位!” 通讯器沉默了两秒后传来队长的声音:“穆晨,你还活着,我们正在给你定……” 队长那个“位”字还没说完,通讯器上的红色指示灯闪了两闪,“啪”的一下熄灭了,竟然是被穆晨摔坏了。 穆晨傻愣愣的瞪着摔坏的通讯器看了半天,苦的脸部五官都快扭曲到了一起。 通讯器坏了,与总部的联系彻底断绝,穆晨只得从口袋里掏出指南针。他记得从飞机上跳下的时候,依据鸟瞰时目测的位置,从这里往南,最多十多公里,就能走出林子。 让他郁闷的是那平时得要猛力摇晃,指针才会略微晃一晃的指南针,这个时候居然也像是个刚打了鸡血的疯子一般,指针如同电风扇扇叶似的在玻璃表盘里猛转。 穆晨用力的拍了拍指南针表盘,嘿!还真听话,被他这么一拍,指针居然停止了转动。 他得意的“嘿嘿”笑了两声,朝着指南针指向的南方走去。 并不是他不懂其他辨别方向的办法,只是这片林子太密,树木吸收阳光非常均匀,依据树冠的稀稠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树冠一片连着一片,阳光自然射进来的很少,从那投进丛林的星点阳光上,穆晨根本看不出太阳在什么位置,他所能依靠的辨别方向的工具,只有这只刚才指针乱转的指南针。 顺着指南针指着的方向向“南”一路摸去,走了大概快有十公里,可能是快到黄昏了,斑斑点点的阳光越来越淡,丛林里显得越发黑暗。 按照预计,走这么远,应该已经走出了丛林,可穆晨却失望的发现,前面依然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树木,哪里有能走出去的迹象? 又走了一里多路,前方隐约传来“啪啪”的响声,那响声就像是大人打孩子时巴掌和屁股亲密接触的声音。 穆晨对这声音极其熟悉,他小时候就没少享受过父母的巴掌和他屁股亲密接触的待遇。 有些好奇的向前摸索过去,隐隐约约的,他看到前面好像有两个人影,一个像是女人人影坐在厚厚的落叶上,只是这女人的体格显得比一般女人魁梧一些,另一个像男人的人影蹲在后面,两只手在坐在地上的女人背后捋着,捋两下之后又用蒲扇大的巴掌向前面的人影背后拍上一下。 “我擦!还真有情调,天都快黑了,居然在这里搞按摩!不过这按摩的水准也忒差了点,还带打的!”穆晨在当兵前也曾偷偷和同学去过桑拿中心找人按过摩,不过他打死都不会想到,在这阴森的丛林里,居然还有人有心情按摩,见那俩人如此有情调,不由暗竖大拇指,对他们不顾随时会有野兽袭击还要享受生活的生活态度由衷的钦佩。 穆晨认为自己声音很小,十多米开外的两个人应该听不见才是。 哪想到,恰恰事与愿违,蹲在后面的男人显然是听到了动静,猛的抬起头,看向穆晨藏身的地方。 那男人抬起头的时候,穆晨险些被吓的趴在地上,那哪里是人!分明是只满脸长毛,介于猩猩和人之间的野人! 此时他才醒悟过来,原来那怪异的按摩手法并不是真的在按摩,而是两只野人在相互抓着虱子。 两只野人发现了穆晨,腾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向穆晨这边扑来。 穆晨见野人发现了自己,拔腿就跑,虽然他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可哪里跑的过在丛林里生长以速度见长的野人! 还没跑出百多步,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从耳后向他?了过来。穆晨连忙把腰一弓,躲过这一巴掌,顺势又向前窜出几步。 身后的野人一巴掌没有打到穆晨,身子一歪,翻了个跟头摔在一旁。 穆晨刚想趁势再向前窜,哪里想到另一只野人早拦在他的面前。 拦在面前的是一只两只圆圆的胸脯被厚厚绒毛挡住,面目仅仅只比大猩猩要娟秀一些的雌性野人。 雌性野人见穆晨窜向它,两臂张开,迎着他就是一个熊抱。 这一抱抱的十分有力,穆晨毫不怀疑,若是被它抱个正着,自己这还算结实的小身板非得伴随着一阵嘎吧脆响,被它揉的如同一只刚割下的尿脬。 “我的妈呀!”穆晨一声怪叫,硬是在跑动中身子旋转了个三百六十度,横着向侧面飞去,躲过了这一抱。 落地后,他不敢耽搁,慌不择路的向前猛窜。 两只野人根本没打算放过这个扰了他们清净的人类,一步也不让的追了上来,眼看着又快追上穆晨。 第二章 竟敢侮辱妇女 [本章字数:3176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17 12:00:00.0] ---------------------------------------------------- 就在这最为危急的时刻,前方的丛林里突然涌出一股浓雾,那浓雾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漫延。 两只野人见浓雾涌出,顾不得再追穆晨,怪叫着掉头就逃。 穆晨见野人害怕浓雾,不由有些得意,暗暗庆幸在最危难的时刻居然丛林里会起雾救了他,因为担心野人躲在附近伏击,他丝毫没有停顿,一头扎进雾里。 穆晨在浓雾里摸索着向前移动,起先他还能模模糊糊的辨认出前方的树木,可走的越深,雾蔼越重,最后竟是伸出手掌放在眼前也看不真切。 “嘭”他的头撞在了一个表皮粗糙的硬物上,撞的倒不是很疼,可那粗糙的表皮却把他的额头磨的火辣辣的疼。 伸出手摸了摸额头,没有感觉到流血。把手从额头上拿开,向前摸了过去。凭着感觉,他辨别出刚才撞上的是一棵树,一棵粗大到他张开双臂也抱不住的树。 慕晨靠着树干坐下,微微闭上眼睛。 这么大的雾根本没有办法前进,既然他无法继续前进,其他动物当然也不能很快在这片浓雾里辨别出他的方位,在这片一望无际的丛林里,只有这片雾才能给他带来最好的掩护,提供最安全的环境。 他要利用等待浓雾消散的时间好好休息休息,恢复恢复体力。靠在树干上,穆晨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道刺眼的光芒直射在穆晨的眼睛上,他感到眼睛被刺的有些疼。低下头,揉了揉被光线刺痛的眼睛。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丛林不见了,背后依着的大树也不见了,他靠在一个巨大的石碌碌上,几十步开外,稀稀拉拉的十多间草房映入他的眼帘。 穆晨皱了皱眉头,疑惑的观察着眼前的景象。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刚才还在弥漫着浓雾的丛林里,这会居然身处荒凉的山村,这么大的变化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捏住大腿狠狠的拧了一把,他顿时疼的嘴里直抽凉气。心里暗暗骂着自己:“脑残!怀疑是在梦里也不至于这么用力!这下腿上肯定是要青上一大块!”心里暗骂着,手上也没闲着,顺手又往脸上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着实有些不轻,一时之间居然把他自己打的有些发懵。心里又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蠢货”,抬起手准备再来一下,手举在半空却没落下。 看着高高举起的巴掌,穆晨愣了好一会儿:“我是不是被那无线电搞的有些傻了?开始有自虐倾向了?” 扶着碌碌爬了起来,穆晨整了整背包,在他的背包里还有望远镜、抓钩、绳索等装备,因为是野外生存训练,他在被投入丛林时并没有带食物,整个行动中,他要是想吃饱,必须依靠以往学习的捕猎或者分辨植物有无毒性的技能来获得食物。 野外生存训练也是实弹演习的一种,除了背包里的那些装备,穆晨身上还配有一把手枪,四颗手雷和一把半自动步枪。 他带的子弹并不多,只有四十多发步枪子弹和二十发手枪子弹。这些弹药他必须省着点用,在回到部队之前,他不会得到任何补给。 穆晨悄悄的潜进了村子,整个村落里一片宁静,他小心翼翼的在村子边上转了一圈,发现这个村子虽然有着人生活的痕迹,却家家闭户,没有一个人走出家门。 虽然穆晨并没有在乡村生活过,但他还是很清楚,像这样的现象并不正常,乡下人白天都要出门做些农活,这时正是临近晌午,即便家里没有男人,女人也一定会忙着做饭,给在田里忙碌的男人送去。 他在村外又转了一圈,最终确定了村子里有人居住后,才迈步进了村子走到一户人家门口。 抬起手正准备敲门,身后不远的另一间草房里突然传出尖细的女人呼救声。 那凄厉的喊声刺破空气,在村子上方回响着。 穆晨身子一震,循着呼救声向那间草房跑了过去。 穆晨是个军人,虽然他现在迷失了方向找不到队伍,可听到有人喊“救命”,他也不能不管。这不是冲动,而是责任! 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发出呼救声的房子前,把后背贴在墙根又仔细听了一下。 房内传来扑腾撕打的声音,一个女人一边喊着“救命”,一边拼命抵抗着什么,穆晨在这杂乱的声音里依稀还听到了一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紧迫,再也容不得他多想,穆晨跨到门前,抬起脚猛的向门上踹去。 分成两扇的木门被他一脚把门闩踹落,两扇门板急速向两侧转去,撞在墙上后,又反弹了回来。 穆晨推开门跨步冲进屋,进了屋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副让他脸红心跳的画面。 一个男人,裤子褪到脚踝上,趴在一个女人身上,两只手握着女人的脚踝,想要把女人的腿分开。下面的女人拼命的撕挠着,一边撕挠,还一边大声喊着救命,或许是她反抗的时间太久,体力已经有些不济,反抗的力度越来越弱。 女人头发凌乱,上身穿着的衣衫皱巴巴的,床上铺着的棉絮也以女人的后背为圆心拧成了一团。男人的形象也很狼狈,当他回过头看向穆晨的时候,穆晨清晰的看到,在他的脸上还有几条被指甲划出的血痕。 可见刚才女人的挣扎很强烈,男人到现在还没有得手。 穆晨冲进来时,踹门发出的巨大响声吓坏了屋内的俩人,俩人像是录象里被定格了的人物,盯着刚闯进来的穆晨,好一会工夫动也没动。 穆晨突然冲进来,把房内的男人和女人惊的愣在了那里,男人瞪着眼睛愤怒的看着搅了他好事的穆晨。女人躺在床上,抬起头,傻傻的看着刚闯进来的穆晨,竟然忘记了反抗。 “好大胆子!大白天,竟敢侮辱妇女!”穆晨瞪着那男人,把半自动步枪一端,枪口瞄准了他。 哪想到,那男人像是根本不怕枪似的,松开了握着女人脚的手,转过身向穆晨走了过来,在他走路时,胯下的丑东西随着脚步的迈动左右晃动。 “你这厮,嫌命长了?敢坏爷的好事!”男人走到穆晨跟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抡起拳头,向他的脸上打了过来。 穆晨非常郁闷,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在他的记忆里,不管多有种的人,只要被枪口指着,绝对是吓的一动也不敢动,从来还没有像眼前这个男人,在枪口下居然还敢赤着身子毫无顾忌的走向拿枪的人。 拳头夹着劲风向穆晨的脸上打来,穆晨的领口被男人揪着,躲是没有地方躲了,有心想要扣动扳机,又担心真的打死人给部队惹来麻烦。 在拳头将要挨到他脸上时,穆晨猛的一提膝盖,这一下正撞在男人的下阴上。 男人那物事被顶的如同一根折弯后又突然放开的火腿肠一般,猛然向上一弹,揪着穆晨衣领的手也松开了。 他痛苦的捂着裆部,弯下了腰,脸却正好伸在穆晨的拳头前面。 穆晨也不客气,弯起肘,迎着他的脸,一拳塞了过去。 “嘭”的一声,拳头重重的打在那男人的鼻子上,男人的头向后一仰,身子倒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穆晨这一拳打的很重,男人的鼻骨断裂,脸上糊满了鲜血。先前被膝盖顶到裆部的疼痛感也被脸上这一拳带来的疼痛抵消了许多。 他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苍蝇在盘旋,“嗡嗡”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从嘴唇到额头都已疼的有些麻木,勉强睁开眼睛,只看到眼前一片漫天飞舞的星星在一闪一闪。 他甩了甩头,正要撑着站起来,迷迷糊糊中,只看见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飞了过来。 “啪!”又是一声脆响,穆晨的脚悬停在半空,他的高帮皮鞋的鞋面上沾着几点血迹,那是男人脸上的血迹。 穆晨这一脚正踢在男人的太阳穴上,男人的身体被踢的原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一次,他没能再爬起来,躺在地上,身子不停的抽搐,眼见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穆晨诧异的看了看自己的脚面,然后又看了看拳头,他很不解,以往和战友对练的时候,也经常这样攻击战友,还从来没见哪个人脆弱到只是三下,就躺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起来!别在这装死!”穆晨走到男人旁边,踢了两脚。 那男人依然没有动,只是肚皮还在微微起伏说明了他还没死。 穆晨有心想要蹲下查看查看,却又怕那男人诈死等他靠近突然攻击他,于是又向男人踢了两脚,嘴里骂道:“你还给我诈死?再诈死,老子一枪崩了你!” 说着,穆晨把步枪保险一扳,黑洞洞的枪口抵在男人的额头上。 男人依然没有动,他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小,喘息也越来越微弱,眼见确实是不能活了。 穆晨有些害怕,他甚至幻想到警车开进部队的大院,几个警察在战友面前给他戴上手铐,把他塞进车里。 虽然天气还有些冷,但穆晨的额头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额头,深深的吸了口气。 男人的胸脯已经好半天才会起伏一下,从被砸的扁塌了的鼻子吸进的空气也越来越少,穆晨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男人的脸,那张脸已经变的有些冷。 第三章 竟然是到了秦朝 [本章字数:3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17 20:00:00.0] ---------------------------------------------------- 他颓然的坐在地上,半自动步枪也掉落在一旁。 他有些傻了,在他以前看《水浒传》的时候,总觉得鲁提辖三拳打死镇关西有点假,总觉得自己好像就没那么牛逼的本事,没想到,今天他自己居然也做到了三拳打死一个人。不对,是一膝一拳和一脚,比鲁提辖那三拳更有特色。 女人坐在床沿上,大张着嘴巴,呆呆的看着穆晨和躺在地上的男人尸体。 或许是惊讶穆晨的孔武有力,又或许是不解那男人为什么如此不禁打,只是几下就被人打成了一具死尸。她居然忘记了屋子里还有穆晨这个男人的存在,忘记了应该先把裤子穿上,而是大张着双腿,把女人最为隐秘的部位暴露在穆晨的面前。 如果没有打死人,穆晨见到这样的美景一定克制不住雄性荷尔蒙上窜,很可能冲上前去,学着那男人的样,把女人按在床上,用他那男人特有的“武器”狠狠的挞伐一番。 可如今,在他的面前躺着一具尸体,一具刚被他一轮拳脚,从活人变成死人的尸体。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该如何面对将来警察的抓捕和战友在背后的议论。哪里还有心思去看坐在床上的女人? “我是个杀人犯!我成了杀人犯!”穆晨懊恼的用双手挠着头,最后痛苦的抱着头蹲在那具尸体旁边。 穆晨还在发呆,女人却已经醒觉了过来,当她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呈现在穆晨面前时,连忙从一旁抓过裤子,套在腿上。 套好裤子之后,她轻轻走到穆晨身边,对穆晨行了个万福:“多谢恩公搭救!”从她的语言和动作里能够看出,她对刚才被**的事并没有多上心,甚至对穆晨杀了人也没有太多的震惊。 穆晨还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听到女人说话才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她,过了好半晌,他才喃喃的说道:“我杀人了……” 女人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然后转过脸对着穆晨,柔柔的却极其平静的说道:“恩公杀了他,却救了我,难道恩公觉得奴家的命不如这个歹人的金贵吗?” 穆晨摇了摇头,失魂般的喃喃说道:“杀了人是要被判刑的,警察一定会来抓我,这附近哪里有派出所?我要去自首。” “警察?派出所?”女人诧异的看着穆晨:“奴家不懂恩公在说什么,杀人一般都是亭长过问,却不知恩公说的警察和派出所为何物?” 穆晨很纳闷的看着女人,这时他才发现,面前的女人和他以往见过的都不同,刚才只顾着冲进来救人,和男人打斗了半天都没有注意到,出现在眼前的两个人,服饰和发型都更像是古代人,只是穆晨并不清楚应该是哪个朝代的装扮。 女人头发凌乱,却依稀能够看出她的头发自脑门处从正中分开,两鬓分别垂下两条绦子,梳到后脑又拿一根绳子把两股头发捆在一起,扎起一条大辫子。这身装扮让穆晨想起当初看过的秦汉题材的电影,当他看到女人这身装扮时,先前还只是额头在冒汗,这会却是连脊背都流出了汗,没多会工夫,厚厚的迷彩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再看地上那具男尸,男尸上身穿着衣袖宽大的对襟袍子,**的下半身倒是和现代人没有什么区别,有些地方的毛发甚至还不如穆晨以往在澡堂里看到的大多数男人的密实。他的头发梳到头顶,斜斜的在脑袋的一侧梳起个髻子,穆晨在电视里见过笔直向上的髻子,却从没见过这种斜在一侧的,他甚至有些怀疑这髻子是刚才和他打斗时被打偏了的。 “你们……?”一个不好的想法突然从穆晨心头涌了上来,他开始怀疑这是一个古装片的拍摄现场,被他打死的是一个男演员,而女演员并不知道同事被打死,还以为拍摄正在继续,所以才会这么淡定。他转过头向屋子的四周看了看,除了眼前的女人,也没见有其他人或拍摄设备。 “莫非这是在尝试针孔摄像拍电影?”穆晨开始发挥起他超乎常人的想像力,在心里暗暗的揣摩着。不过这想像力越是发挥的充分,他越感到后怕。 “此人是镇上的恶霸,今天奴家去镇子上买些针头线脑,回来缝补衣服使用,没想到被这恶人盯上,一路跟着奴家来了家。正在对奴家施暴,幸得恩公搭救,否则奴家一定被他**了。”女人盘腿跪坐在穆晨身旁,深深低着头,在她的两颊上现出两片佗红。 穆晨感到头都快要大了,这女演员也太能演了!地上躺着的男人身体都已经开始发硬,哪怕是头猪,也应该能看出那男人确实是死了,可这女人却依然忘我的投入在演出里。 “大姐,你别玩我了!”穆晨苦着脸看着男人的尸体:“我真的是把他打死了,你还是借个电话给我吧,我打电话自首还不行吗?这样玩下去,我会被你玩死的!”说到后面,穆晨真是急的都快哭了。 原本低着头的女人被穆晨这两句话说的一愣,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他:“恩公说的什么?电话?自首?还有恩公是个大活人,奴家怎么能玩?自古以来,只有男人挞伐女人,女人只有承受,要说玩,只能是恩公玩奴家,奴家怎敢玩恩公?” 穆晨眨了眨眼睛,满头雾水的指着地上的尸体让女人看:“你看,他是真的被我打死了!”他是彻底被这女人征服了,这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情说出要玩也是自己玩她的话来,显见不是缺心眼就是神经太大条。 女人点了点头,根本没把刚才自己的言论放在心上:“我知道,等会恩公和我一起在屋后挖个坑,把他埋进去就行,本亭亭长前些日子得伤寒死了,新亭长还没任命,在屋里杀了个把两个人,只要不被人发现就好。” 穆晨原本还以为女人是在逗他玩,心里早把她骂了千八百遍。哪想到女人说完话后,又想穆晨靠近了一些:“恩公,虽然现在没有亭长管着档子事,但传出去终究不好,我们还是把他埋了吧。” 穆晨接过女人递过来的锹,随着她来到屋后挖起坑来。他虽然不知道女人说的是真是假,但他没有选择,总不能把那具尸体丢在房子里发臭。 站在挖好的坑边,愣愣的盯着空空的土坑看了半天,穆晨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莫名其妙的到了这里,又莫名其妙的杀了人。在女人的催促下,穆晨又跑回屋里,把尸体背了出来丢进坑里。 直到亲手把男人的尸体用泥土掩埋上,穆晨才相信这不是在拍摄电影的摄影棚里。 “大姐,这是什么地方?你们的打扮怎么这么奇怪?装古人玩另类吗?”埋好尸体后,穆晨和女人面对面的坐在屋内的地上,他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疑惑的问道。 “你的装扮才奇怪!”听穆晨说她打扮奇怪,女人有些不高兴了,撅着嘴反驳道:“除了秃子,我还是第一次见过头发这么短还穿着花花绿绿奇怪衣服像只水田里的绿色田鸡的男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穆晨低头看了看身上那脏兮兮的迷彩服,再摸摸只有一寸多长的头发,“呃”了一声,也不好再和女人争辩什么,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在哪?面前的女人是什么人?虽然说刚才是他救了她,可女人的心思太难捉摸,万一因为和她争辩,把她得罪了,想要问出些什么可就难了。 “大姐,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你那么大声的叫救命,为什么没人来救你?”穆晨觉得有些奇怪,他冲进来之前,女人的叫声很凄厉,按道理村子里应该有人过来营救才对,都是乡里乡亲的,应该不会这么看着女人被**也不过来营救。可村内当时确实是静悄悄的,哪里有半个人出来!难道这里的人情比城市里还要淡漠? “这里是荥样阳郊外罗家村,本村多数人家姓罗,两年前因秦始皇要建造阿房宫,村里的男人都被征去做了民夫,如今只剩下女人、孩子和老人。在那身强体壮的恶霸面前,人人只顾担忧会被侵害,哪里还敢出来营救奴家?况且有的时候有些浪荡子是被男人常年不在家,实在忍受不住煎熬的女人引领回家,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大声呼救,其实不知心里有多欢喜,时间久了,也就没人相信呼救了。”女人说话时语气透着些落寞:“奴家娘家姓秦,恩人以后叫我秦娘就行。三年前嫁到罗家村,新婚刚过,夫君就被征了夫,一直等到如今,也没见回来,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穆晨愕然的看着秦娘,愣了好久也没回过神来,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走出了丛林,到了个没有开化的村子,没想到,竟然是到了秦朝。 第四章 第一次就这么没了 [本章字数:3017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18 12:00:00.0] ---------------------------------------------------- 秦娘的叙述再次让穆晨擦了把冷汗,没想到在这村子里居然还有这种故意叫“救命”掩盖偷情行径的。若是他恰好杀的是秦娘招来的男人,那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作为现代人,穆晨对偷情虽然没什么好感,但也不是多反对。他认为只要是两厢情愿,别人想干啥就干啥,跟他是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他也懒得去管那档子闲事。 穆晨的脑袋里依旧是凌乱如麻,他甚至还在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居然忘记了刚来到村子时狠狠掐自己的那下,再一次狠拧了一下大腿。 这次拧的更加用力,剧烈的刺痛感登时让他疼的嘴里倒抽凉气。 “恩人这是干什么呢?为什么要掐自己啊?”秦娘见穆晨把自己掐的脸部表情不断变幻,忙不迭的过来拉住他的手,拦住他不让继续再掐。 “大姐,别忽悠我行不?我虽然年轻不懂事,也不至于蠢到相信一场雾就把我拉到了两千多年前,你们拍电影我来捣乱,还打死了男演员,你干脆直接把我送给警察,别再玩我了!我很脆弱的,再玩,我就死了!”穆晨苦着脸,坐在地上对秦娘连连作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并没有底,先前认为是在拍电影还能用秦娘神经大条来说服自己,可自从秦娘把那男人埋进土里后,他就不敢再在这一点上多做期望了。 现在说这些,只是对没穿越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想从秦娘那里得到他想听到的答案而已。 秦娘却是听的云里雾里,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闹明白穆晨在说什么,于是干脆不理他,把话题引到其他地方:“请问恩人大名,是哪里人氏?在此间可有什么亲戚?” “大姐,请你说普通话,你说的这半古不今的话,我听着别扭!”穆晨冲着秦娘直摆手,急的都快哭出来了:“我叫穆晨,第七特勤队的一等士官,你要想报警抓我就快点,这里我没认识的人,放心好了,我绝对没有当高干的亲爹,法律在我面前绝对是公平的,你还是快打电话吧,别再玩我了!” 哪知秦娘依然不接他的话茬,仍旧自顾自的说道:“既然恩人在此没有亲戚,如不嫌弃,就住在这里吧,等找到投身的地方再离开不迟。只是奴家家贫,不能很好的招待恩公,还请恩公见谅!” 穆晨盯着秦娘看了半天,心里盘算着:“她会不会是担心我醒着警察抓不住我,打算把我先留在这里,然后偷偷报警?那样我可就没有机会自首了!” 眼珠转了几转,心里也知道,杀了人无论逃到哪里,终究是内心不安,干脆就留在这,警察来了让他们抓好了!至于自首的事,等到警察来了再说! 主意已定,穆晨也就坦然下来,点了点头同意了秦娘的提议。 让穆晨郁闷的是,这间房里只有一张床,更令人恼怒的,是秦娘全部的铺盖只是两床被子,如果把被子分开,那就是有铺没盖,有盖没铺。 到了晚上,在万般无奈下,他只得和秦娘钻进了同一个被窝。 更让穆晨无法淡然的是秦娘睡觉居然是赤露着身体,柔腻的肌肤摩挲着他的皮肤,让他心痒难挠,下面的丑东西也不老实的抬起头来。有好几次,他险些克制不住翻身骑到秦娘身上。 偷偷伸手把高昂着的丑东西按了下去,用两腿夹住。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压制下高涨的**,身旁躺着的秦娘却突然翻身骑到他的身上,俯着身子,呼吸粗重的吻着他的脖子。 “我还是处男!”穆晨瞪圆了眼睛,看着黑暗中骑在他身上的雪白身躯,心里一阵失落,默默慨叹:“我宝贵的第一次不会就这么没了吧?” 等到鸡叫三遍,天开始蒙蒙亮的时候,穆晨和秦娘才停止了癫狂,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穆晨把秦娘搂在怀里,嗅着她那散发着女性清香的头发,十分满足的进入了梦乡。 躺在他身旁的秦娘,此时犹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四肢大大分开,软软的瘫在床上,早已昏睡了过去。在临近黎明的时候,她已是疲惫的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机械的搂着他的腰,承受着挞伐。 二人一直睡到日上三杆,穆晨醒来的时候,恰好看到秦娘在穿着衣服。 穆晨翻身坐起,从背后轻轻搂住秦娘,两只手不老实的塞进秦娘衣服里向上游走,最后停留在两座饱满的“山峰”上轻轻揉搓着。 秦娘轻轻拍了一下穆晨的手,娇嗔道:“别闹!奴家身子困乏的很,下体现在还有些隐隐做痛。真不知你是什么托生的,一夜之间要了那么多,也不怕把奴家弄死了!” “哦!”穆晨怏怏的松开了手,弯下身子,捞起丢在地上的内裤套到腿上,有些不爽的嘟囔着:“我只是没做过嘛,第一次知道滋味这么好,当然有些把持不住,从今天开始,一晚上一次好了。” 他现在真的有些相信自己穿越了,癫狂了一夜,他并没有等来警察,反倒得到了从未体会过的销魂。 从秦娘的表现来看,她也并没有一点紧张和做作,所有的事情发生的都是那么顺其自然,根本不像是为了稳住穆晨而刻意装出的做作。 秦娘穿好上衣之后,从一旁拽出一条干净的裤子,套上后扶着床沿下了床,已经快到晌午,她要去生火做饭。 两脚刚沾到地面,秦娘双腿一软,眼前一黑,险些瘫软在地上。 穆晨见状,连忙趴在床上,伸出双手,向秦娘腋下一插,把她托住,才没让她摔倒下去。 “你没事吧?”穆晨看到秦娘的脸色有些苍白,关切的问道。 秦娘对他摆了摆手,轻轻摇了摇头,站稳之后等到眩晕感不是那么强烈,才蹒跚着出了门,抱着几捆柴禾进了厨房。 穆晨也套上衣服翻身下了床,他双脚着地时也和秦娘刚才下床时一样,眼前猛然一黑,险些摔倒。 当他感到眼前发黑时,连忙伸手扶住了床沿,才避免了摔个嘴啃泥的命运。双手按着床沿,甩了甩头,等到眩晕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他才站直了身子,向门外走去, 穆晨蹲在厨房门口,巴巴的看着秦娘将一把青色的蔬菜洗净放进瓦甑里。炉膛里的干草烧的很旺,穆晨舔了舔嘴唇,他从到了这里之后,还真是一点东西都没吃过,昨天穿越过来的时候刚过了晌午,而秦娘晚上又没有做饭,他只得忍着饥饿,听着肚子发出“咕咕”直叫的抗议上床睡觉。而且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整整一夜,他和秦娘都在癫狂着,并无一刻消停。 他毫不怀疑,现在即使有一只猪摆在他的面前,他也能整个囫囵吞了下去。 瓦甑里很快飘出了野菜的香味,穆晨闻到香味,口水流的老长,他只顾盯着煮野菜的瓦甑,却没注意到秦娘根本没有淘米煮饭,甚至没有注意到秦娘在把野菜丢进瓦甑之后,再也没放进去其他任何调料。 十多分钟后,当秦娘把野菜端到穆晨面前时,他竟然忘记问秦娘有没有多余的食物,端起碗捞着野菜就往嘴里塞。 其实并不是穆晨粗心,也不是他不顾及秦娘,只是没有经历过缺粮的穆晨根本不会想到在一个连大米或白面都没有的地方,这几根野菜是多么的珍贵。 一大口野菜塞进嘴里,还没来及咀嚼,穆晨顿时满脸苦相,这些野菜闻着倒是满香,可吃到嘴里,却像是黄莲一般苦。如果不是秦娘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他险些把吃进嘴里的野菜吐了出来。 太苦了!他从没吃过这么苦的菜。如果仅仅是苦,也就罢了,这些菜里根本没放盐,闻着倒挺香,可吃到嘴里,还有些硬硬的割着腮帮的感觉,根本就是无法下咽。 穆晨几乎没敢去嚼嘴里的那些青绿色食,满脸委屈的看了看紧张的盯着他的秦娘,脖子一梗,把菜咽了下去,任凭那硬硬的割着腮帮的感觉顺着食道一路滑了下去。 野菜进了食道后,他任然觉得口腔里泛着苦,好比刚吞咽了一把黄莲一般。 见穆晨把菜咽了下去,秦娘才松了口气,端起瓦甑递到穆晨嘴边:“很难下咽吧?来,喝点汤润润喉咙。” 穆晨先是看了看那碗绿中带黑的汤,然后抬起头为难的看着秦娘,头摇的拨浪鼓一般,不愿再去喝那其苦无比的汤。 秦娘轻轻叹息了一声,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了个精光。喝完后,她舔了舔嘴唇,凄凉的笑了笑:“想必公子是锦衣玉食惯了,吃不得这山野的苦菜,只是我家实在太穷,根本买不起肉食!亏待了公子,我这就带上家里的余钱,去集镇上为公子买些肉来。” 秦娘走到床边,趴下身子,在床下掏摸了半天,最后掏出一个小瓦罐,打开封口,从里面倒出四五枚生了些铜锈的铜钱。 第五章 这是报晓的公鸡 [本章字数:3019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18 20:00:00.0] ---------------------------------------------------- 穆晨没有想到,秦娘家里居然穷到只有四五枚铜钱,虽然他对秦朝的货币价值并没有多少了解,但凭着想象,也能猜出四五枚铜钱并不能换来多少东西。 在秦娘要出门时,穆晨拦住了她,他夺回秦娘手中的几枚铜钱转身走回床边,重新把钱塞回了瓦罐里:“你的全部家当只有四五个铜钱?这几个钱能买多少肉回来?” 秦娘被他问的一愣,脸红红的低下头,两只脚相互蹭着,双手也局促不安的相互搓着。她清楚,用这几个钱,连一斤肉也割不来,她只是想拿着这些钱看看能不能为穆晨割些肉皮回来解解馋,也胜过让他吃那些难以下咽的野菜。 虽然穆晨不是很理解秦娘的心意,但他很清楚,秦娘拿出这几枚铜钱,是想要为他改善一下伙食。 如果秦娘有钱,那还好说,问题是她全部的家当只是这四五个铜钱,如果花完了,以后她想买些实用的东西都不可能,这种事穆晨还真是做不出来。 也正是秦娘的这个举措,让穆晨十分感动,他相信秦娘真的是对他好,不仅仅是因为她让他享受了一夜销魂,更重要的是,她愿意为他拿出全部的积蓄,目的仅仅是想给他改善一下伙食。 “你如果真的想买,去买两袋盐吧。”穆晨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他还记得曾经听说过,人体需要的碘都会添加在食盐里,如果摄入不够,容易得大脖子病。 一向认为自己很帅的穆晨倒不是很担心吃不到好东西,在野外生存训练中,他学会了捕猎,想要吃肉其实并不难,他担心的是没有足够的食盐摄入,会浑身无力,而且脖子要是变的粗大,将来在这个世界里泡妞可就成了大问题。 原本还在考虑着食盐的穆晨,想到如今身在能够一夫多妻的古代,如果运气好,将来可能会有许多个老婆,顿时把没盐吃会变成大脖子的事抛到脑后,满脸痴迷状,嘴角也不自觉的流出一滴亮晶晶的口水。 “公子?”秦娘还在等着穆晨的下文,却见他脸上表情极其丰富的变换着,先是满脸担忧,而后又好像很释然,直到最后,竟然挂上了满脸猥琐的笑容。 穆晨沉浸在旖旎的幻想中,秦娘连续叫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直到秦娘用力的晃了晃他,他才猛然从幻想中回到现实里:“呃!想到点好吃的东西,你买些盐回来就成,过会我去打猎,想吃肉哪用的着去买别人的?我自己就能弄的到!” 秦娘应了一声,简单收拾了些东西,揣着那几个铜钱出了门。 秦娘走后,穆晨带上穿越过来时一同带过来的装备,拎着半自动步枪向不远处的树林走去。 在村庄的周围有一些不算很广阔的树林,林子不大,但穆晨远远的看见偶然会有几只大鸟扑扇着翅膀向天空飞去。在穆晨的眼中,那些飞向天空的大鸟仿佛已经变成了躺在盘子里等待他去享用的美食。 村子里依然没见几个人出来活动,一路上穆晨只是偶然的看见几个从房里探出脑袋向外张望的妇人,那些妇人原本是在远远的偷看他,可当他转过脸看向她们的时候,她们又慌忙把门关上,躲回自家房里。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穆晨还是看清了那些妇人都和秦娘一样,脸上多少带着些菜色,一眼就能看出是长期营养不良,只是她们普遍没有秦娘那样的姿色。 没走出多远,穆晨又看到刚穿越过来时靠着的那个石碌碌,在碌碌旁,一只毛色杂糅的鸟在地上低着头觅食。 穆晨躲在不远处仔细的观察着那只鸟,总觉得它有些像鸡,可他从来没见过那么瘦的鸡,也没见过这种羽毛凌乱的支棱着,一点顺滑感都没有的鸡。他甚至有些怀疑这是只在他生活的时代已经绝迹的珍惜鸟类。 穆晨有心想要冲出去赶一下,又怕真的是鸟,让它扑棱着翅膀飞了。 他躲在一旁纠结了好半天,握着步枪的手心也沁出了些汗珠,可那只鸟却像根本没感觉到危险似的,依然不慌不忙的在土里刨着食。 鸟的头顶有一小撮红红的像冠子似的肉芽,正是这撮肉芽让穆晨潜伏了半天也没敢动手。在穆晨的记忆里,他见过的鸟,除了鸡和橡皮鸭,再没有头顶长冠子的了。 过了一会,或许是觅食的时候脖子低的有些累。鸟抬起脖子,抖了抖凌乱的翅膀。 它这一抖翅膀,穆晨以为它要飞,再也来不及多想,连忙端起步枪,扣动了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响,那只鸟被飞去的子弹打了个正着。干瘦的身躯被子弹强大的冲击力带着飞出去足有四五米远才摔落在地上。落地后,那只鸟挺挺的躺在地上,连挣扎都没挣扎就已经死去。 穆晨欢天喜地的跑了过去,把肚子被子弹穿了个大洞的鸟提了起来,乐滋滋的回家去了。 刚才的枪响,吓坏了村子里的女人们,先前穆晨经过后,还有几个胆大的把门打开一条缝向外张望。枪响后,女人们纷纷关上房门,躲在家里瑟瑟发抖。自从她们出生以来,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巨大的响声。 穆晨把鸟拎回家,坐在门口,喜滋滋的拔着毛,只等秦娘回来后炖了来吃。原本他是想烤,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能把鸟穿起来的架子,想想炖的还能喝汤,最后也只得作罢。 不知那集镇离村子到底有多远,直到天擦黑,秦娘才出现在村口。 穆晨早已把鸟洗净,泡在瓮子里,做完这一切后,他想起秦娘已经出去很长时间了,心里有些不安,犹如一块望妻石般站在门口向村口张望,眼见天越来越黑,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郁,直到看见秦娘的身影出现在村口,他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见秦娘回来,穆晨连忙跑进厨房,把那只骨瘦如柴的鸟端了出来,迎着秦娘跑了过去:“秦娘,你看我抓着了什么!没想到,我还没出村子,就逮了只大鸟,炖了肯定够我俩吃了!” 秦娘就着昏蒙蒙的天色凑近穆晨端的瓮子看了看,越看她越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这只鸟好象在哪见过:“你这是在哪打的鸟?” “村口啊!”穆晨伸手拨了拨那只鸟的头,有些得意的说道:“我刚到村口,就看见这只鸟在那溜达着觅食,瘦是瘦了点,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再说它看着也比其他鸟大一些,又离我那么近,不打它实在是对不起我们自己,于是就把它弄了回来。” “你……你怎么能这样啊!”听完穆晨的话后,秦娘急的直跺脚:“那是我们村里三婆婆养来报晓的鸡,难怪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村子里没有粮食,它可不就只有到村口自己找些虫子来吃?别看它长的丑,它可是三婆婆的心头肉,也是我们全村唯一一只家养的牲畜,你把它打死了,那跟杀了三婆婆没什么区别,这事可怎么办才好!” “不……不会吧!”穆晨先是傻愣愣的盯着秦娘,然后又看着手里端着的瓮,这时,他才觉得鸟头上那一撮鲜红的肉越看越像是鸡冠,只是他想不通,哪里还有公鸡长这么小的冠子?看来这个地方营养不良的不只是人,就连鸡都受了牵累。 穆晨不由的有些感慨起来,原来人的世界粮食紧张,连动物都要受牵累,养只鸡居然长的比一只斑鸠大不了多少,要是这品种的鸡放到他生活的时代,应该早就有些富人把它买回家当做稀有品种作为宠物了。 “还给三婆婆!”秦娘为难的直搓手,显然她对做出这个决定是否正确并没有把握:“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你,只是你杀了她的鸡,肯定是要给个交代的。” “呃!”穆晨看着手里捧着的瓮,此时里面盛着的鸡看在上去是那么扎眼,刚才看起来还是一道可口的大餐,此时竟然像是一只烫手的山芋,拿在手里,丢也不是,留也不是。 “秦娘,你看这事办的!”穆晨抱着瓮,满脸尴尬的看着秦娘:“鸡已经被我杀了,你说那三婆婆既然这么在乎这只鸡,如果知道是被我杀的,她还不跟我玩命啊?你就帮帮忙,去把它还给三婆婆,大不了过些日子我再给她弄只小鸡崽回来,我看我还是不去了,免得惹她老人家上火!” 见穆晨这畏头畏尾的样子,秦娘“噗嗤”一笑:“怎么?怕了?杀人的时候都没见你有多怕,怎么杀只鸡就怕成这样?还有那三婆婆可不是什么老人家,她年轻的很呢,比奴家还小上两岁,只是嫁了本村辈分最高的三爷,所以大家才叫她三婆婆,她可是个漂亮的年轻寡妇哦!说不定你去道歉,她不要你还鸡,只要你陪她几晚就会原谅你了哦!” 说完话,秦娘还不忘促狭的对穆晨挤了挤眼睛。 第六章 你给我家当公鸡 [本章字数:3044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19 12:00:00.0] ---------------------------------------------------- 秦娘不愿帮穆晨去给三婆婆道歉,穆晨对她是相当不满。心里不由的感叹了一句:“都说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原本我还有些不信,现在是真有点信了,至少相信这种露水夫妻是靠不住的!” 心里忿忿的埋怨着秦娘无情无义,看着怀里那装着洗剥干净的公鸡的瓦瓮,穆晨有些为难,要是让他跟人打一架,他或许还不会有多少犹豫,可让他去给人道歉,尤其是在这大黑的天里去敲一个年轻寡妇的门,这就让他有些犯难了。 “你还不去!愣在这里干什么?”秦娘从身后搡了穆晨一把,对不远处的一间土坯房呶了呶嘴:“那间就是三婆婆的房子,快去吧!” 穆晨幽怨的回头看了秦娘一眼,心里一千个不乐意的向三婆婆的房子一步步艰难的挪去。 三婆婆的房内很静,油灯也没有点。 秦朝的法制虽然苛酷,但有一个好处,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百姓家里无论有没有人,都不用担心有蟊贼或者盗匪闯进家里。 穆晨轻轻敲了敲门,房内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三婆婆好像不在家的样子。 如果是在白天,穆晨一定会怀疑三婆婆出门去了,可现在是在晚上,而且天色越来越黑,按道理说没什么夜生活的秦朝人不会这么晚还没有回家,尤其是一个女人,而且据秦娘说三婆婆还是个漂亮的年轻寡妇。 穆晨又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应声。 他有些沉不住气了,轻轻把门推开了一条缝,木制的门轴随着他的推动发出“吱呀~”一声难听的响声。 “有人吗?”穆晨探头探脑的走进了屋子,屋内没有点油灯,土坯房的采光又相当不好,进了屋之后,穆晨的眼前漆黑一片,根本无法辨别东南西北。 “呼!”一阵劲风从脑后刮起,穆晨连忙低头,一条木棒夹着风声从他颈后擦过。 “擦!”他在心里暗骂一声,正要回头,那条木棒又折了回来,自下而上,从身后向他胯下撩来。 穆晨膝盖一弯,在木棒击中他要害之前把它夹在两腿之间。 身后的人用力拽了几拽,没有拽动,显然力气不是很大。穆晨把怀中的瓮向地上一扔,回过头来,张开大手,一把卡住偷袭他的人的脖子。 这一卡,穆晨只觉得触手绵柔,掌心卡住的地方皮肤柔腻,根本不像是男人的脖子。 “你干嘛?快住手!”穆晨抬起拳头正要打,门外传来秦娘焦急的喊声。 秦娘这一喊,让穆晨愣了愣,卡住偷袭他的人脖子的手,也不由的松了一松。 在他松了松手的同时,被他卡住脖子的人“嘤咛”一声娇喘后,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是个女人?”穆晨惊愕的愣在那里,等到他反应过来对方确实是女人时,连忙把手松开。 秦娘冲进屋子,扶住弯着腰剧烈咳嗽的女人,关切的问道:“三婆婆,你没事吧?” 那三婆婆一边弯腰咳嗽着,一边对秦娘连连摆手,沙哑着嗓子说道:“没事,没事,他是你引来的男人?” 秦娘点了点头,为三婆婆捋着后心:“他是专程来给您道歉的,没想到,竟然又险些伤了您。” “道歉?道什么歉?”三婆婆直起腰,不解的看着面前的秦娘,屋子里一片漆黑,秦娘虽然离她很近,她还是只能看见一团朦胧的黑影。 秦娘转头看向穆晨站着的方向:“还是让他自己跟您说吧。” 三婆婆也看向穆晨站着的位置,穆晨虽然离她并不算很远,可她依然看不清穆晨的样子,甚至连朦胧的影子也看不真切。 “呃!”穆晨在黑暗中挠了挠头,他挠头的动作并没有人能够看见,三婆婆和秦娘除了能听到手指挠动头发时发出的“沙沙”响声,根本就看不见穆晨所做的任何动作。 “我想我把你养的鸡给当成鸟打了。”穆晨刚一开口,就听见三婆婆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你说什么?你把我家大花杀了?”三婆婆语调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它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你杀了它,你得跟我去见亭长!” 说着话,她在黑暗中再次冲向穆晨,一把揪住穆晨的衣领,拖着他就要往外走。 穆晨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能在黑暗中有如此好的辨别方向能力,被她揪住衣领后竟然忘记了反抗,一米七八块头的汉子竟然被一个娇小的女人拖着走向门口。 “三婆婆,等一下!”穆晨被三婆婆拖着踉踉跄跄的往门外走,秦娘连忙冲到门口,两手撑着门框拦在那里。 “他杀了我的鸡,我要找亭长发落。”三婆婆瞪了秦娘一眼:“你让开!要不我连你也一起告了!” “三婆婆,你总不能这么不讲理吧!”秦娘被三婆婆的蛮横搞的有些生气了:“他杀了你的鸡,大不了赔你一只好了,难道你还要让一个活人去为一只鸡填命不成?” 三婆婆正要说话,已经清醒过来的穆晨从身后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出房子,向秦娘家走去。 “你干嘛?放开我!”三婆婆被穆晨这一抱吓坏了,拼命踢打着,想要从他怀里挣脱下来。她的叫声尖锐且刺耳,在整个村庄里回响着,可村庄依旧静悄悄的,根本没有半点有人要出来救她的迹象。 秦娘见穆晨抱着三婆婆向她的房子走去,慌忙跟在后面赶了过来。 穆晨一脚踹开虚掩着的门,走进屋子,秦娘的屋子很黑,可熟悉了环境的穆晨还是很容易找到床的位置,把三婆婆往床上一丢。 刚才在外面,他已看清了这三婆婆原来只是个不足二十岁的小姑娘而已,矫情些也是情理之中的,穆晨把她丢在床上,为的不过是吓她一吓,让她以后不要这么矫情。 这一招果然有用,三婆婆被丢在床上之后,蜷缩在床角,双手抱着胸,惊恐的瞪着黑暗中的穆晨:“你…你要干什么?” “嘿嘿,干什么?把你丢在床上,你说我要干什么?”穆晨邪恶的冲着三婆婆笑了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用上面的嘴跟我们一起吃鸡,要么用下面的嘴吃鸡鸡,你选哪个?” 已经跟着走回来的秦娘倚在门口,借助昏蒙蒙的光线看着屋内俩人的身影,听到穆晨威胁三婆婆的话,不由的发出了“吃吃”的笑声。 三婆婆或许还没有弄懂穆晨话里的意思,但她此时被逼到床角,内心已是相当的恐慌,声音颤抖着说道:“我不要你给我家大花偿命了,只是……只是你要给我家当公鸡,每天叫我起床。” 穆晨又向床边靠了靠,一只腿支在床上,身体略微前倾,向三婆婆又靠近了一些,在这个距离他能闻到三婆婆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女人体香:“给你当公鸡?好啊,那你做我的小母鸡,以后我们多孵几只小鸡好不好?” “不要!不要!”三婆婆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我只要你做我家公鸡,每天叫我起床,我不做的你的小母鸡!” 穆晨原本想要起身离开,吓三婆婆已经吓的差不多了,只要她不敢再去找亭长告状,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可这时,倚在门边的秦娘却走了过来,轻轻把刚转过身的穆晨又推回到床边。 “三婆婆,三爷死了两年多了,而且像他那样的糟老头子从娶你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要让你守寡,你何苦为他守着?不如从了我家相公,从此你我共事一夫,岂不更好?”秦娘坐到床边,拉起三婆婆的一只手,轻轻抚摩着,柔声说道。 三婆婆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显然她的内心十分纠结。 秦娘回过头,用另一只闲着的手拽了拽穆晨的衣角。 穆晨“哦”了一声,却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直到现在,他都没闹明白杀一只鸡和两女共事一夫有什么关系。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秦娘见穆晨半天没有动静,心内发急,一把把他扯到床边。 穆晨在猝不及防下被她这么一扯,脚下一失平衡,险些摔倒在床上。 慌乱中,他的两只手向前伸去,想要按住床板支住身体。没成想,这一按,却按在两条圆柱形,软软热热的东西上。 当穆晨按上这软软热热的东西时,一直躲在床角的三婆婆轻声叫了一下痛。三婆婆这一叫,把穆晨吓的赶忙松开手。 他刚要直起身,后背又被秦娘猛的搡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搡的更用力,他的身子也猛的向床角的三婆婆撞了过去。 这一撞,恰好扑在三婆婆怀里,脸蛋贴在两团柔柔软软的肉团上。 这两团肉团虽然被厚厚的裹胸布包裹着,但依然裹不住那柔嫩的质感和馥郁的芳香。穆晨趴在三婆婆的怀里,不知是出于故意还是确实起不了身,居然赖在那里不肯起来。 三婆婆挣扎着推搡了一把穆晨,想要把他推开。哪想到,她这半推半就的一搡,不仅没让穆晨退却,反倒使他更加胆大。 第七章 还是处女的寡妇 [本章字数:3048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19 20:00:00.0] ---------------------------------------------------- 大雨淅沥沥的下了好多天,穆晨来到这里后,虽然每天没有电脑也没电视,但身边有两个美女陪着,他倒也不觉得有多无聊。 三婆婆原本娘家姓李,自从跟了穆晨后,穆晨就改叫她李妞。虽然三婆婆很不喜欢这个极度幼稚的名字,可既然穆晨给她取了,她也不好反驳,只得默然接受。 令穆晨欣喜的是,他和李妞在秦娘的撺掇下第一次同房,李妞竟然一副不胜挞伐的样子,第二天一早,穆晨居然还在床上见到了片片落红,李妞这个寡妇居然还是处女! 穆晨对此很是不解,他始终想不通,一个女人在嫁了人之后,如何还能保的住童贞。 自从和穆晨同房后,李妞也不再像以往那样脾气暴躁,她整个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每天跟在穆晨身后,陪他一同去打猎,好像她只要不看住穆晨,穆晨就会凭空蒸发了似的。 整个村子里,以往只有李妞养了一只鸡,并没有其他家畜或者家禽,穆晨不用再担心因为打错了猎,而被人扭着要送去见亭长。 秦娘一早又上集镇上去了,自从穆晨来了以后,他每天寻回的猎物除了够他们三人食用,还有些富余。秦娘把这些富余的猎物洗剥干净,每天带到集镇上换些油盐等佐料回来,一家三口倒也过的有滋有味。 李妞跟在穆晨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泥泞的小路上走着。在她的手里,拎着两只穆晨刚抓的野兔,也算这两只兔子倒霉,哪里不好钻,偏偏往穆晨下的套里跑。 从她出生以来,就没像如今这样每天都有肉食吃。过去虽然三爷也很娇宠她,但生活的艰辛决定了她只能和其他村妇一样以野菜和草根度日。 穆晨给她带来了不一样的生活,不仅仅是让她每天都能吃到香喷喷的肉,而且每到夜晚,还会用他那健硕的男人身躯把她和秦娘一波波推向快乐的颠峰。直到和穆晨在一起,她才真正体会到做一个女人的快乐。 一张用几股拧在一起的麻线编制成的大网横在树林里,在大网的网眼里,几只死了的斑鸠卡在上面。 “嘿嘿,今天有好东西吃了,又是兔子又是斑鸠,明天我们再去抓几只鱼,这小日子过的,滋润啊!”穆晨把斑鸠从网眼上取了下来,得意的冲李妞抖了抖:“你看,这几只斑鸠还很肥呢。我就不明白了,这里有这么多野味,你们过去干嘛非要吃野菜和草根!” 天空落着大雨,俩人没有带任何避雨的器具,任凭大雨落在身上,浇透他们的衣服。 李妞对穆晨甜甜的笑了笑,走到他的身旁:“相公,我们都是庄户人家,哪里有相公这样的本事。以往男人们在家,抓只兔子,得要一群人追上十多里路,有谁会想的到在田里下上套子,等兔子自己蹦进来!还有这张大网,村里人只知有渔网,却不知还有鸟网。” “呵呵!”穆晨把斑鸠拎在一只手里,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李妞的肩膀:“走,我们回家再说,下这么大雨,把你淋坏了,我可心疼!” 二人回到家,李妞先拿了两件干衣服和穆晨换了,等到换好衣服,她坐在屋里打理猎物去了,穆晨则坐在她的对面,静静的看着她把野兔和斑鸠剥扯干净。 “李妞。”等到李妞把一张兔子扯了皮,正在清理内脏的时候,穆晨把身子向前探了探向她靠近了一些:“有件事,我一直不是很明白,以前没问你,今天你能不能告诉我真相?” 李妞放下手里的兔子,抬起头看着穆晨:“我是相公的女人,相公有什么话,只管问就是。” 穆晨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下了下决心问道:“我和你第一次同房的时候,你还是处子,我想知道,既然你是嫁过人也守过寡的,怎么会留着身子?” 李妞被他这句话问的顿时羞红了脸,嗫喏了半天,才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道:“既然相公问了,奴家也不敢隐瞒。只因奴家娘家太穷,养不起我,才在我十五岁那年把我嫁给了这里的三爷,三爷人老实厚道,只是年纪过大,嫁给他,虽然我是一百个不愿意,可迫于父母之命,也只好认了。” 穆晨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李妞的叙述。 “新婚当天晚上,三爷趴在我的身上,他呼出的气息很难闻,不如相公这般清爽。我当时被熏的很恶心,可想到他是我的男人,也只好任他把我浑身的衣衫脱了去。”说到这里,李妞轻轻叹了口气:“原本以为在那晚,奴家将会失去童贞,自此成为三爷的女人,可没想到,他的男根却是丝毫也不争气,整整折腾了一夜,把我压的浑身生疼,却没能破了我的身子。” “呵呵!”听到这里,穆晨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老牛回头啃嫩草,至少也得看看牙口好不好!家伙都硬不起来,还想吃嫩的,这个三爷也算是个人才了!后来又怎么样了?你和他可不是只在一起生活了那一天!” “嗯!”李妞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以后的很多天里,他每天晚上都会爬到我的身上来揉捏一番,可每次又都会败兴而眠,时间久了,他摸我的次数渐渐也就少了,到了最后,也就不再摸了。” “他是怎么死的?”穆晨明白了李妞在和他同房时依旧是处女的原因后,对三爷的死又产生了兴趣。 “全村的男人都被大秦抓了民夫,相公也知道,如今村子里的男人都是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三爷被抓夫的时候已经非常老迈,原本像他这种人是不用去做壮丁的,可抓夫的军官怕完不成任务,被上司责怪,连三爷这样的老人也一同抓了去,后来听路过这里的人说,三爷还没到征夫的地方,就一病不起,死在了路上。”或许是担心穆晨吃醋,李妞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些,丝毫没有表露出她对三爷的死感到惋惜的心情。 李妞的表现让穆晨感到很欣慰,虽然三爷已经死了,而且他在活着的时候也没能真正的占有李妞,可他毕竟是她过去名义上的男人。 在感情上,有的时候男人比女人更容易吃醋。先前穆晨在问李妞她和三爷的事时,心里有些不太舒服,总认为那个三爷亵渎过本该属于他的女人。 李妞在谈及三爷时表现出的平静,让穆晨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至少他能感觉的到,李妞心里的男人是他,而不是那个娶了她却没能把她从姑娘变成女人的三爷。 “呦!你俩在谈什么呢?”俩人正低着头,不知该把话题往哪里引,秦娘从门外走了进来,把身上披着的蓑衣拿下来抖了几抖:“小俩口趁我不在,在这里说悄悄话,有些不像话了吧?” “说什么呢?我们哪有?”李妞抬起头白了秦娘一眼:“相公让你去买佐料,买回来了没有,一进门就讨厌!” “呵呵,三婆婆,你现在可是跟我一个男人哦,论大小,你得叫我声姐姐了,以后要是不乖,敢跟我顶嘴,看我不扯烂你的嘴!”秦娘蹲下身子,用纤柔的手指挑了一下李妞的下巴。 李妞别过头去,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不去理会秦娘。 坐在俩人对面的穆晨呵呵一笑:“秦娘,别闹了,东西买回来没?” “买回来了!”秦娘点了点头,转身拿过放在身后的布袋:“今天集镇上没几个人,雨太大了,不少店铺也都关了门。看样子这场雨有得下,我就多买了一些,带去的野味也都低价处理给一家店铺掌柜了。” “相公,你得要小心了,最近不要太多出门,尽量别让人看到你。”秦娘在把买的东西拿出来给穆晨看过之后,皱着眉头,不无担忧的提醒道:“大秦如今又开始抓夫了,像相公这样的健壮男人一旦被看到,肯定是要被抓去的。” “啊?”秦娘的话音刚落,李妞捂住嘴巴娇呼了一声。 “怎么了?”穆晨纳闷的看着李妞,他倒不是很担心被大秦抓丁,大不了有人来抓他,他跑就是了,也不至于这么惊慌。 “相公有所不知。”李妞蹙着眉头忧虑的说道:“奴家还不是很担心相公被抓了夫,我担心的是相公在此并没有造籍,如果被秦军抓住,一定会处死的,到时我和秦娘该如何是好?” 穆晨点了点头,他没穿越过来之前,也从课本里知道过秦法相当苛严,抓住身份不明的人,一律要处死,像他这种穿越过来的人,身份更是无从调查,要是被抓了去,一定是必死无疑! “相公这段时间还是先躲在家里,千万不要多出门,如果食物不够,我和李妞会想办法,暂且过些苦日子,等抓夫的风头过去,我们给亭长送些礼物,找他帮忙造个册,也好让相公有个身份。”还是秦娘心思缜密些,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提出了让穆晨躲在家里不要出门的建议。 第八章 大泽乡闹事了 [本章字数:3010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0 11:45:19.0] ---------------------------------------------------- 大雨好像根本没有想过要停似的,连续下了一个月,依然如同瓢泼般向地面倾倒着。 村子里很多地方积起了一汪汪的水洼,林子里的鸟也变的很稀少,这段时间,穆晨几乎没怎么出过门,都是秦娘和李妞出门,在那些水洼里,依照他教的办法抓些鱼回家做吃食。 起初,村子里的其他村民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行为,这里习惯了家家闭户,各家不问各家事。可日子长了,村民都很奇怪,这两个女人为什么每天都会在水洼附近转悠,一些细心的女人渐渐发现了,秦娘和李妞在转悠几圈后总能拎着几条鱼回家。 渐渐的,村子里的女人看的眼馋,也都行动起来,跟在秦娘和李妞的身后,到处寻摸着水洼抓起鱼来。 在大雨中,水洼里的鱼是取之不竭的,头一天刚抓完,第二天又有新的鱼钻进这一汪汪水坑中。 先前村妇们还只是各自拎着鱼回家,几天后,一些胆大的竟然找起各种理由,想要去秦娘家搭伙。这些村妇的想法很简单,穆晨有这么大的本事教秦娘和李妞抓鱼,一定还能弄到其他食物,如果搭上他这条线,做了他的女人,以后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秦娘当然是想着法子拒绝她们,这些村妇的心思哪里能逃过她的眼睛?穆晨已经有了她和李妞,现在每天晚上勉强还能照应的过来,如果再多上两个女人,她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能得到穆晨的宠爱了。 但是这些村妇根本不理会秦娘的拒绝,到了吃饭时间,三五成群的嬉笑着聚在秦娘家门外。 穆晨被一群女人围着,让他郁闷的是这群女人并不只是简单的围着他而已,相互间还交头接耳,对他指指点点。 “干嘛啊?干嘛啊?你门看怪兽呢?”穆晨不乐意了,嘟囔着坐回了床沿上。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西游记》里唐僧为什么不愿意留在女儿国。若是一群男人中只有一个女人,男人是抢着追女人;一群男人和一群女人在一起,那就是男人选择性的追女人;可若是把一个男人放在一群女人,尤其是眼前这些许久没有男人安慰的女人堆里,这个男人的命运将是极其悲惨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佩服起唐僧的睿智和英明,若是他真的留在女儿国,取不成真经还是小事,整天被一大群美女围绕着,身体能不能吃的消,那才是最值得担忧的。 这群女人里,除了那些年老对男人基本没了渴望的,还有那些年幼还不知男女之事的。剩下那些正值青春年少的女人,看着穆晨时,眼里都冒出了难以压制的火苗,好似想要把他一口吞进肚子才甘心一般。 对这些女人,穆晨和二女分别采取了不同的防范措施。 穆晨尽量远远避开她们,每到这些女人来家,穆晨都会躲在角落里,不和她们多做接触。秦娘和李妞则做了非常细致的分工,做饭时一个在厨房忙活,另一个则紧紧贴在穆晨身旁,不让别人有下手的机会。 如今的穆晨,就像是一条挂在半空中的香肠,下面围了一圈馋涎欲滴的野猫,这些野猫个个上窜下跳,都想把这条香肠叼在嘴里,可上面吊着它的那条线,却紧紧的扯着香肠,不让它落进野猫的嘴里。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女人们对穆晨的猎奇心,很快被一群穿着破烂黑色铠甲的男人转移了过去。 那是一群拖拽着长矛,狼狈逃窜的秦军。这些秦军大概有三五十人,到了村子里,见到满村的女人,竟然没一个人产生色心,他们急切寻找的,是女人们家里那一条条做熟了的鱼。 除了秦娘和李妞在看到这群逃窜的秦军时把门紧紧关闭之外,其他的女人甚至都大开着房门,如同迎接亲人一般迎接这些秦军。 这些女人一个个忙里忙外,为逃来的秦军抓鱼、做饭。 秦军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受欢迎,原本还想要抢劫食物的心思顿时打消了,一个个心安理得的进入各家做起客来。 也有两个秦军敲过秦娘家的门,房里的三人把门从里面闩上,在秦军敲门时没有应声。敲门的那两个秦军觉得没趣,寻思着反正也不愁人接待,转身去投别家了。 这队秦军在村子里并没有呆上多久,吃饱喝足,又留宿了一夜之后离开了村子,继续向西行进。 秦军走的时候,村子里除了穆晨一家没有出门送行,其他人纷纷涌到村口挥泪送别。 “秦娘,你告诉我,我救你的那天,那个男人到底是想要**你,还是他根本就是你带来家的?”穆晨趴在窗口,看着外面那些送别秦军的村妇、村姑们,心里感到有些酸酸的,说不好是种什么滋味。 “说什么呢?”秦娘没好气的白了穆晨一眼:“难不成你把我也当成了那种饥渴的怨妇?” “嗯!”穆晨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难说,我记得当天晚上你就把我骑了!” “啪!”一只纤柔的玉手重重的拍上穆晨的后心:“你个没良心的,奴家人被你睡了,房被你住了,床被你躺了,连三婆婆也帮着你搞上了,你还这样说奴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哼!”一旁站着的李妞哼了一声,伸出手掐在穆晨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谁要你惹她!她这张破嘴,哪里是饶得人的?你被她奚落不算,把奴家也连累上了!” 穆晨见二女发飙,连连弯腰作揖:“两位娘子莫生气,都是我的错,还请你们别再打了,你们相公我浑身皮肉细嫩的狠,再打就散了!” “是你讨打!”二女娇笑着扬起粉拳,作势还要再打。 穆晨连连作揖,但二女哪里理他,一顿粉拳头还是噼里啪啦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穆晨吃打不过,觑准了二女拳头来势,伸出手,一左一右,握了个结实:“好了,好了,别闹了!老婆打老公,可是要遭天谴的!” 二女粉拳被抓,见穆晨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又不好继续厮闹,同时把头扭向一旁,娇哼一声,不去理会穆晨。 “两位老婆大人!”穆晨把二女的手松开,又是弯腰作了一揖:“那些秦军来的蹊跷,我觉得往后日子可能会过的不太平。你们去打探下,村里其他人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二女点了点头,一前一后走出门去。 没过多久,秦娘先回来了,一进门就慌里慌张的对穆晨喊道:“相公,不好了,真的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穆晨连忙上前两步,扶住秦娘的肩头,见到那群溃败的秦军时,穆晨心里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妙。他记得秦朝统一之后,只有短短的十五年,二世元年,陈胜、吴广就在大泽乡举起了义旗。 穆晨不认为自己那么霉运,穿越过来才一个多月,会赶上秦末农民战争。他可不想卷进那股浑水里,他相当满足现在这种一个夫人一个妻子的一夫一妻生活,若是赶上了农民战争,目前这种相对平静的生活就要被打破,或许还会死在这乱世里。 “有人闹事了,在大泽乡。”秦娘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那些秦军就是在那里战败溃逃的。相公,你还是赶紧躲起来吧,天下一乱,大秦一定会四处抓丁,我不想看到相公被抓到战场上去!” 秦娘的话还没落音,李妞也撞开门闯了进来:“相公,快跑吧,出大事了!” “不就是大泽乡起义了吗?慌什么?”知道是大泽乡出了事,穆晨先前还慌乱了一下,现在已经平复了心情,既然事情已经出了,想躲肯定躲不了,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该怎么去安顿这两个女人。 乱世里,遭受苦难最深的就是女人、孩子和老人。作为男人,穆晨可以选择阵营,不会伸着脖子等着别人来砍。可秦娘和李妞,她们到时只是刀俎上任人宰割的一块肉,他该如何去保护她们? “相公,如今有人造反,大秦一定会派出大军镇压,全国的男人可能都会被抓去当兵,我不要你当兵,不要你到战场上厮杀!”李妞哭着扑进了穆晨的怀里,一旁站着的秦娘也不停的抹着眼泪。 “好了,别哭了!”穆晨烦躁的挥了一下手:“我不可能去参加秦军,大秦这次完了,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们该怎么办?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保护你们,我该怎么安顿你们?” “相公,只要你好,我和李妞就好。”秦娘也把头靠在了穆晨的肩膀上,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滴在穆晨的肩膀上。 穆晨把两个女人搂在怀里,柔声安慰道:“没事,都不要哭了,我们这不都好好的吗?别人闹别人的,我们安稳的过日子,没人会对我们怎么样。” 两个女人点了点头,依偎在穆晨的怀里。 第九章 第一次真正的刺杀 [本章字数:3010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0 11:45:38.0] ---------------------------------------------------- 屋子里的三人哭的唏哩哗啦,外面村子里的一大群女人却像是打了鸡血般兴奋,一个个面色红润,再没有往日萎靡的样子。 穆晨搂着秦娘和李妞走到窗前,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窗外。大雨还在下着,豆大的雨点夹着风声呼啸着扑打在地上、房上、树梢上……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的有败逃的秦军从这里经过。每次有秦军经过时,村里的女人们都会兴奋的跑出去迎接。 穆晨对这些女人的行为很不解,他以往总认为古代的女人个个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乖乖女,却从来没敢想过秦朝的女人居然比他过去生活的世界里的女人更加开放和大胆。 只要有秦军到来的夜晚,村子里的许多土坯房里总会传出奇怪的声音。第二天一早,那些发出奇怪声音的房子里又会走出衣甲鲜亮、满面荣光的秦朝大兵和笑魇如花、柔媚可人的村姑。 原先丢盔弃甲如同丧家之犬的秦兵到了这里之后,第二天都会像刚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一个个昂首挺胸,一个个英伟非常。 大雨终究还是停了,村姑们捕的鱼也终于消耗尽了。还没有学会其他捕猎技巧的村姑们在雨停了之后,竟然有些无可适从起来,枯竭的水坑已经无法给她们提供足够的鱼来犒劳源源不断涌向这里的秦军。 终于生存的需要还是战胜了生理的渴求,村妇们在没有足够鱼资源供养的情况下,最终开始储存起食物,后来逃到这里的秦军再也得不到先前那种坐上宾的待遇。 饥肠辘辘的秦军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彬彬有礼,他们开始挨家挨户抢夺食物。 穆晨依旧每天出去打猎,一是为了回避与秦军碰面,二是他要供养全家人的生活。 一场绵久的大雨,在这本来收成就不算很好的岁月里又给人们增添了不小的烦恼。许多田地里的庄稼被雨水浸泡后枯萎,今年必然又是个灾年。 如今还有足够的猎物供给穆晨猎取,可他却很担心,在这样的年头里,将来还会不会有如此丰足的动物资源供他补养家庭。 穆晨现在出门打猎,不会猎取太多猎物,即便是打到了很多猎物,最终会不会进他和秦娘还有李妞的肚子,那还很难说。他只要能够打到足够他们三人食用并且还有少量富余供那些秦军抢夺的猎物就可以。 秦军并不是不会打猎,只是他们忙于逃窜,根本没有心情去做这种类似消遣的事情,有张着弓箭射飞鸟的时间,他们宁愿去从百姓家抢夺现成的食物。 日子久了,穆晨一家和路过的秦军基本上也达成了一种不需要说明的默契,只要秦娘和李妞交出食物,秦军就不会骚扰她们。 这种相对稳定的生活渐渐让穆晨失去了警惕,他每天只是忙于在外面打猎,只是到了晚上才会回到家里和两个老婆极尽缠绵。 穆晨抬头看着破了一个大洞的网,这张网为他和他的两个老婆提供过数十只大鸟。终于还是没有抵御住鸟类的冲撞,破损了一大块。 在破洞旁边,还凌乱的散落着一些羽毛,这些羽毛呈灰褐色,羽毛的尖端有一片纯黑色的翎尖。从羽毛能看出,抓破大网的是只鹞鹰。 无奈的摇了摇头,穆晨把大网拆了下来,细细的将破损的地方接好,重新把大网挂上。 今天鸟是吃不上了,穆晨只得到田里去看看设的卡子,那几只卡子他是设置在野兔出没最频繁的地方,几乎每天都没有空过。 果然,设置的卡子没有让他失望,两只野兔绝望的踢蹬着,想要甩脱夹在腿上的卡子。可它们越踢蹬,卡子卡的越紧,丝丝血渍浸透了它们腿上灰色的毛发。 穆晨拎着野兔,大致估摸了一下,一只野兔,够他们三人今天食用,另一只洗剥干净留给路过的秦军,如果没有秦军路过,那当然更好。 在野外等到天微微擦黑,穆晨才拎着两只兔子向家走去。 还没进村子,他就嗅到了一股不同平常的味道,村子里许多房子冒着浓烟,隐隐绰绰中他看到几个秦兵模样的人正举着火把在四处放火。 两个秦兵将火把扔在秦娘家的房顶上,大火遇见干草,迅猛的燃烧起来。 穆晨把手中拎着的野兔向地上一丢,急速窜向村子。 到了村口,他隐藏在那块先前穿越过来时靠着的碌碌后面,那些秦兵放完火,纷纷离开,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村子。 秦兵走后,大火越烧越猛,整个村子成了一片火海。 穆晨在冲到自家门前,眼前的一幕把他惊呆了。 李妞背靠着门框,斜依在门口,胸前一大片血渍浸透了衣杉,早已死去多时。见到这一幕,穆晨并没有过多的时间悲伤,他想到秦娘应该还在房内。连忙扑进弥漫着滚滚浓烟的屋内,大声呼唤着秦娘。 他希望秦娘还活着,哪怕受了重伤,只要她活着就行。 屋内的烟太浓,穆晨用袖子捂住鼻子,在黑暗且弥漫着浓烟的房子里摸索着。 一条房梁发出一阵“咔咔”的响声后,带着燃烧的火苗落了下来,恰好落在穆晨面前。 他向后一跳,躲过落下来的房梁,脚下却踩到一个软中带硬像是背包一样的东西,弯下腰向那东西摸去,被他踩到的正是他的背包,背包旁还放着那支半自动步枪。 把背包背在身上,半自动步枪斜挎在肩头。这些东西,原本他已经不打算再用,但今天,在妻子被杀的情况下,他不得不把这些原本准备尘封的武器再次拿出来,即使秦娘还活着,他也要去追杀那些杀害李妞的凶手。 房子“哔哔剥剥”的燃烧着,又是一条带着火焰的房梁落了下来,在这条房梁落下的那一刻,穆晨见到,在房子的角落里躺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熟悉的灰色对襟大褂的女人。 穆晨连忙窜向那个角落,扶起躺在地上的女人。 浓烟中,他看不清女人的面容,燃烧的房屋也不允许他在看清女人的面容后再出去。 抱起女人,穆晨冲出了屋子。冲出屋子后,他有空出一只手拽起靠在门边的李妞尸体。 他仅仅只是迈出了几步,房顶就轰的一下垮落下来。 怀里的女人身体已经有些僵硬,穆晨把她和李妞的尸体拖到离房子不是太远的空地上,让她和李妞并排躺着。 轻轻的为女人抹去脸上厚厚的烟灰,穆晨认出他抱出的这个女人正是秦娘。 刚拥有不久的幸福,随着两个女人的死去,一层层从他眼前剥离。他的眼眶中酝集起两汪泪水,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的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秦娘和李妞的身上。 秦娘和李妞最后的表情显得都很恐慌,显然她们并没有想到秦兵会对她们动手,更没想到这一次来的秦兵竟然毫无人性,在夺了食物之后还会屠杀了整个村庄里的人。 大火燃烧着,夜空中滚动着浓浓的黑烟,村庄中弥漫着尸体烧焦的气味。 讽刺的是,那些日日盼望着秦军来到这里的村妇,竟然在一日之间全部死在了她们渴望能够见到的军队手中,而且一个个都在烈焰中化为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穆晨没有大声吼叫,他知道,那些秦兵并不会走太远,或许就在距离村庄不远的地方宿营。只要他叫出声音,一定会引来秦兵。 用衣袖轻轻的为秦娘和李妞擦净脸庞,穆晨站起身,用乌黑的手掌抹了一把脸,擦去脸上的泪水。 一块块污渍抹在脸上,他那原本白皙的脸顿时变得乌黑而又朦胧。 脱去秦娘和李妞共同为他缝制的衣服,穆晨换上了他穿越过来时穿的那套迷彩服,恢复了现代特种战士的装扮。 噙着眼泪把那件粗麻布制成,蕴涵着两个女人对他真挚爱恋的衣服放进背包,这件衣服将成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珍藏。 他从背包里掏出弹夹装在半自动步枪上,手枪里的子弹也推上了膛,四颗手雷挂在腰间。穿越过来之后,他已经适应了这种相对平静的生活,适应了身边有两个爱他的女人。如今这一切却被一群溃败的秦军剥夺了,他想杀人,想完成一次自从他加入特勤七队以来从来没有执行过的刺杀任务,而这次刺杀的目标,就是驻扎在离村庄不远的秦军。 和穆晨猜测的差不多,秦军驻扎的地方离村庄只有四五里,穆晨此时正趴在一片绿油油的草丛里,秦军散乱的躺在离他不远的草地上。 这些逃散的秦军没有帐篷,他们只是三三两两的或躺或卧在草地上,有两个秦兵还在支起的架子上烤着一只兔子。 穆晨一看就知道,那只兔子正是从秦娘家里抢来的,由此可以看出,烤兔子的两个秦兵很可能就是杀害秦娘和李妞并且放火烧了房子的人。 双眼燃烧着仇恨的火焰,穆晨死死的盯着那两个烤着野兔的秦兵。 第十章 我没打算留活口 [本章字数:3004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0 20:00:00.0] ---------------------------------------------------- 穆晨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了消音器和瞄准镜,熟练的装在步枪上,瞄准其中一个秦兵。 两个秦兵并不知道,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瞄着他们的头颅,随时都会收割他们的生命。两人一边烤着兔子,一边还大声的交谈,不时还发出一阵阵大笑。 “噗!”,装着消音器的枪口发出一声轻响,一颗子弹飞向正在烤着野兔的一个秦兵。那秦兵正和他的同伴说笑着,只觉得头部一疼便失去了意识,一头栽倒在地上。 另一个秦兵见他倒下,愣了一愣,连忙跑到倒下的秦兵跟前。他看到的并不是被长矛或者弓箭杀死的同伴,而是一具天灵盖不知飞到哪里去了,脑浆和着鲜血淌了一地的尸体。 他从没见过这么怪异的死法,同伴好像是凭空被人摘去了天灵盖一般,在他的认知中,除了鬼神,再没有什么力量可以这样无声无息的让人如此凄惨的死去。 当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穆晨再次抠动了扳机,又一颗子弹带着仇恨喷出了枪口。 连续两个秦兵倒下,引起了其他秦兵的警惕,他们纷纷拿起武器站了起来摆出了防御阵型。 直到这时,穆晨才看清,这是一支四五十人的队伍,计算了一下手中的子弹,如果在把步枪子弹打完,每一颗子弹都能消灭一个秦兵的情况下,还能剩下三到五个人。 他的嘴角牵起一丝冷笑,眼睛微微眯了眯。 半自动步枪可以连发,但穆晨并不打算那么做,手中的子弹有限,他要一颗颗的把子弹打出去,他要让这些秦兵在恐惧中死去,要让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至死还在怀疑杀死他们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他们无法抗拒的力量。 枪口一颗颗向外吐出子弹,穆晨每抠动一次扳机,必然有一个秦兵倒下。 “十九、二十……”他一边抠动着扳机,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数着被他收割了生命的秦兵数量。 当他数到第二十七个时,那些秦兵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纷纷转身向远处逃窜。 他们是大秦的勇士,是大秦引以为荣的骄傲,他们曾经在战场上割下无数敌人的头颅,而且在这几十个秦兵里,还有几个年长的曾经跟随蒙恬将军出征过匈奴,如果不是陈胜和吴广带领的起义军人数太多,他们此时应该正在战场上和起义军厮杀。 但他们同样也是人,也是懂得害怕、会害怕的人。如果他们能够看见是谁在发起袭击,或者是能够看出袭击从哪个方向发起,他们也不会害怕,一定会举起武器向穆晨冲杀过来。 可惜,他们是一群不知道枪是什么东西的秦朝人,并不会从死者的伤口上判断子弹从哪个方向飞来,不知道死者是被什么武器杀死,这才是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地方。 还活着的秦兵向与穆晨相反的方向跑去,他们却不知道,步枪并不是弓箭,在他们逃跑的时候,那支步枪依然能够收割他们的生命。 不停的扣动扳机,直到步枪发出“咔咔”的空枪声,穆晨才把枪丢在一旁,从腰间拔出手枪站了起来。 逃跑的秦兵一路上只见同伴莫名其妙的栽倒、死去,心中的恐惧更加浓郁。 穆晨拔出手枪,当他开第一枪的时候剩下的五个秦兵被手枪发出的巨响吓的一愣,抱头蹲在地上。 这一枪,穆晨打偏了,后坐力太强的手枪,他还没有练到像步枪那种出神入化的程度,而且此时秦兵离他已经有了不短的一截距离,手枪的射程也不如步枪那么远。 但秦兵蹲下的动作,给穆晨留下了最好的时机,如果这几个秦兵继续逃走,手枪使用还不熟练的穆晨或许在打完二十发子弹后依然不一定能打到他们。 这几个秦兵悲哀就悲哀在他们对热兵器没有任何了解,听到枪声,条件反射的连忙蹲下,也正是这条件反射的一蹲,注定了他们死亡的命运。 在距离几个秦兵还有十多米的地方,穆晨又连续开了三枪,三个秦兵应声而倒。 剩下的两个秦兵见又有三个同伴倒下,他们原已濒临崩溃的意志彻底瓦解了,其中一个人疯了似的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长矛向穆晨冲了过来。 穆晨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怪异且冷酷的笑容,抬起手,对着冲过来的秦兵迎面就是一枪。 枪声响后,那秦兵翻了个跟头,一头栽在地上,连挣扎也没挣扎,一缕怨魂,袅袅升空而去。 此时只剩下最后一个秦兵,他虽然早已看出杀他那些同伴的只是一个拿着古怪武器的人,但被吓破了胆的他,哪里还能提起勇气和穆晨放对厮杀,连滚带爬的没命逃窜。 穆晨见秦兵逃的狼狈,戏谑的笑了笑,刚才对方人数太多,他只能争取枪枪毙命,如今一整队秦军被他杀的只剩下一个人,深埋在他内心的残虐和对秦娘、李妞被杀害的愤怒彻底爆发出来,他突然不想很快把这个秦兵杀死,他要好好玩玩他,让他在极度的恐惧和痛苦中慢慢的死去。 秦兵在地上飞块的爬行了一大截,勉强撑起身子站起来向前跑去,可没跑出几步,背后传来“砰”的一声响,他只觉得右小腿一疼,“噗嗵”一声摔倒在地上。 这一摔,他把手中的长矛摔出了老远,他的右腿使不上劲,求生的本能让他两只手疯狂的抠着面前的土地,左腿拼命踢蹬,想要早些摆脱身后紧追上来的杀神。 又是“砰”的一声响,秦兵的左腿如同被电击了一般抖动了一下,左腿的大腿处渐渐渗出一片血渍。他痛苦的蜷起身子,抱着腿哀嚎着。 穆晨一步步向秦兵走近,当他走到秦兵跟前时,用黑洞洞的枪口指住了秦兵的脑袋。 秦兵仰着头,满眼恐慌的看着面前这个一脸黑灰,脸上不带丝毫表情,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魔般的男人。 “为什么要杀村子里的女人?”穆晨的手枪指着秦兵,喉咙里蹦出一句冰冷的如同严冬里凝结起的冰霜一般的话。 秦兵张着嘴,吱唔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他的腿上流着血,裤裆里也湿了一大片,早被吓的尿了裤子。 “你说不说?要是不说,我让你的头和他们的一样,被暴成个烂西瓜。”穆晨说着话,对一旁的秦兵尸体呶了呶嘴。 那秦兵顺着穆晨呶嘴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伙伴横躺在地上,额头不知被什么东西炸开,白花花的脑浆和着鲜红的血液糊在头顶,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恐怖、恶心,直欲把前一天吃下的东西全都呕吐出来。 秦兵不自觉的摸了摸额头,幻想着他自己被爆了头的样子,越想越害怕,脑门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穆晨见他不说话,扬起手对他的腿上又开了一枪。 子弹穿透秦兵的小腿腿骨,一截带着肉沫的骨头从他的小腿里被打飞了出来,他捂着新添的伤口蜷在地上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 “其实你说不说我都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打算留下活口。”穆晨蹲下身子,他蹲的位置离受伤的秦兵还是有些距离:“可能你会觉得我很变态,明明决定了要杀你,还不给你个痛快。原本我真的没这么变态,这些都是你们教的。”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紧张,秦兵额头上黄豆大小的汗珠正“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从这个村子里经过的大秦军人也有过好些拨。”穆晨玩弄着手枪,但枪口始终没有离开秦兵:“这个村子里的女人们非常热情,当然除了我的两个老婆之外。他们在这里得到了快乐,也混饱了肚子,这里是大秦将士低落时最好的栖息地。可是你们这群人渣,在抢了食物之后居然还要杀人,要知道,人做事,天在看!你们可能永远也想不到,在你们屠杀的村子里,还住着我!” “求你,求你饶了我……”连续挨了三枪的秦兵吃力的说出了这几个字,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辜和乞求怜悯:“杀人的命令是我们百夫长下的,我们不敢不听。” “呵呵!”穆晨冷冷的笑了笑:“你只要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杀那些村民就行,我会让你死的好看些,至少我还能决定让你躺着死还是趴着死,跟我扯别的没用,从开始,我就没打算过让你们这群人中有任何一个能够活着离开。” 秦兵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想逃,可他的两条腿却一点使唤都不听,任凭他如何努力,也丝毫动弹不得。 过了好一会,或许是对生存下去彻底不再抱有期望,秦兵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们百夫长认为我们抢了这些百姓,依照秦法,抢劫者要诛连九族,为了断绝后患,他才下了屠村的命令,只要没人指证,将来即使有人追究,也不一定能够查到我们头上。” 第十一章 一路向东走 [本章字数:3056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1 12:00:00.0] ---------------------------------------------------- 穆晨点了点头:“想的确实很周到,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个村子已经被很多人抢过,村民从来没有想过向人报告,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主动或被动为大秦军队提供食物的生活。” 这番话,让那个秦兵目瞪口呆,如果当初百夫长弄清这个村庄的底细,或许他们这些人正在享受着抢来的食物,甚至还可能有机会怀里抱个美娇娘一夜癫狂。 可惜,这个消息他听到的太晚了,村子里的女人和孩子早被他们这帮人杀个精光,而他们这队人,如今也只剩下他一个还活着,其余的早成了一具具死尸。 穆晨站了起来,把手枪插回枪套,从背包里摸出一个胶囊,走到秦兵身边,把胶囊递到秦兵面前:“来,吃了吧,吃过以后你会感觉好一些。” 秦兵疑惑的接过胶囊,忐忑的看了穆晨一眼,他还记得穆晨说过,他没打算放过他们这一群人中的任何一个。 穆晨友善的拍了拍秦兵的肩膀:“我打了你三枪,想必你也受的够了,吃了这片药,所有的伤痛都会不存在了。” 秦兵疑惑的看着穆晨,把药递到嘴边,想了一想,没有立刻吞进去:“公子这药……” “放心吧,不是会让你很痛苦的毒药,吃了它,你的伤就不会再疼了。”穆晨对秦兵甜甜的笑着,从他的笑容里,秦兵看不出有一丝的虚伪和欺瞒。 伤口依然流着血,手里握着药,秦兵没有任何选择,如果穆晨给他的真的是毒药,他吃了会死,可从伤势来看,即使不吃穆晨给他的药,他也早晚会失血过多死去。 秦兵闭着眼睛把胶囊往口中一丢,嚼也没嚼,脖子一梗,咽了下去。 胶囊进入口中,他只觉得滑滑的,没有任何味道,咽下去之后也很顺畅的滑下了喉咙。 “公子,这药……”咽下胶囊后,秦兵抬起头,求证似的看着穆晨,突然,他的脸色一青,连声痛苦的呻吟都没来及发出,一头栽倒在地上,绝气而亡。 穆晨站起身,踢了踢死去的秦兵,鄙夷的笑了笑:“我说过不会留活口,哪里还会给你治伤?给你一颗氰化钾,不过是为了让你少点痛苦而已。毒药,确实还是毒药,但我也没骗你,它真的不会让你很痛苦!” 转身离开之前,他又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就这一颗氰化钾,原本是留着任务失败时吃的,以前没真执行过什么任务,一直想吃没吃成,今天被你占了个便宜,到了阎王那,多给我说几句好话,看在我今天积了大德,让你死个痛快的份上,在他面前求求情让我以后死了少受点罪!” 回过头向村庄走去,那里还躺着秦娘和李妞,他要把她们掩埋了,不能让她们暴尸荒野。 秦娘和李妞静静的躺在地上,几条野狗嗅到了死尸的味道,正在村庄外围打转。 穆晨蹲在两个女人的尸体旁,他已经不再流下眼泪,轻轻的抚摩着秦娘和李妞的脸颊,把她们脸上的烟尘抹净。 “秦娘,李妞,谢谢你们陪我这么久。”穆晨哽咽着抿了抿嘴,眼眶里酝集着一汪泪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到原来的世界,原本我以为我会安安静静的在你们的陪伴下度过这一生,没想到,乱世根本不给我平静生活的机会,秦朝军队杀了你们,我就要让他们付出比这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说到后来,穆晨的语气越来越狠厉:“杀你们的秦兵已经全部被我杀了,以后我还要继续杀,直杀到秦朝灭亡为止,为你们,也为他们剥夺了我和你们的幸福!” 穆晨离开村庄的时候,在村子的正中央多了两个土包,土包上插着两块烧焦了一角的门板。在门板上,穆晨用匕首分别刻下了“亡妻秦娘之墓”和“亡妻李妞之墓”,两块墓碑的落款同样都是“夫穆晨敬立”。 年轻的穆晨并不懂得太多立碑的规矩,他只知道人死后一定是要入土为安,尤其是有着几千年文明史的华夏族,祖宗的规矩永远都不能改变,否则就是叛祖背宗。 熊熊的大火燃烧了三天三夜,当大火熄灭时,村庄已成为一片焦土,草木与土坯搭成的房屋只剩下烧黑了的土墙。 在村子里,静静的立着两个土包,那是穆晨为秦娘和李妞建的坟,也是将来的许多年后,他带着妻儿回来最多的地方。 离开村子后,穆晨简单辨别了一下方向,他身上的地图是两千多年后的行军地图,在这里根本用不上,他只能凭着记忆去揣测起义军的方向。 对历史还知道一些的穆晨并没打算去投奔陈胜和吴广,他虽然不清楚陈胜和吴广最后是怎么死的,但他却知道他们最终没有成事,死翘翘了,否则也不可能有后来的项羽和刘邦。 穆晨不喜欢刘邦,以前看关于楚汉的故事时,总觉得项羽要比刘邦值得跟随的多。可他虽然年轻,却是个极其现实的人,如果在幻想中,或许他会选择跟项羽一起去打天下。 在现实里,穆晨没有选择,既然知道历史最终的选择,他就不可能再去追随项羽,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去寻找刘邦。如今他对将来能不能回到以前生活的世界还不清楚,或许这一生只能活在这个过去只是在历史书里才见过的年代中,如果真的是那样,即使不为将来封妻荫子,也要图个安身立命,他只能选择投奔不是太喜欢的刘邦。 他曾经看过关于刘邦斩白蛇起义的故事,隐约记得刘邦当时是在一个叫泗水的地方做亭长,至于这个泗水在哪,他却是不太清楚。不过从经验上判断,当时刘邦应该是西进,荥阳往西走不了多远就是咸阳,因此泗水只能是在东方。 一路上,穆晨几乎没见到什么百姓,他所见到的,只是和以前居住的村子最后同样下场、满是断壁残垣的村子。 偶然的,也会遇见一队拖着疲惫身躯,颓丧到极点的秦军。 见到这些秦军,穆晨的眼睛里几乎快要喷出火焰,有好几次,他都不经意的摸了摸腰间那把只剩下十三颗子弹的手枪。 每次,他都有种想要拔枪把从身边经过的秦军击毙的冲动。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十三颗子弹,他最多只能杀死十三个秦军,这些子弹他留着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要的是成千成万的屠杀秦军,而不是只杀死十三个人而已。 越往东走,见到的秦军越少,不时的和秦军穿插着还有一些穿着平民服装,拿着各种农具或武器的队伍。 这些平民装扮的人在和穆晨擦肩而过时,都会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一身肮脏迷彩服、面无表情匆匆赶路的穆晨。 穆晨在见到这些人的时候,估摸着他们应该是起义的农民军,但他没有工夫去理会这些人,他现在很急,急着赶时间,他要在刘邦刚起事的时候找到他,只有从开始的时候跟着他,以后才有机会更好的发展。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过权力,他需要大权在握,需要能率领百万雄师攻进咸阳,把秦二世从他的安乐巢里揪出来,他要让秦二世也像秦娘和李妞一样,死在一片火焰中。 越往东走,穆晨见到的平民装扮的人越多,偶然的遇见几个秦兵,这些秦兵还躲躲闪闪,像是很怕遇见人似的。有些秦兵甚至乔装成百姓,一路沿着小道向西行进。 穆晨见这些秦兵逃的狼狈,也懒得理他们,低着头,只顾赶他自己的路。 在遇见那些平民样的起义军之前,穆晨曾经见到一支人数众多但装备混杂的队伍向北开进。为了避免惹事,他避开了这支队伍。 但自从遇见那支队伍之后,他不断的看到三五十人一队的起义军火急火燎的向那支队伍靠拢。多数起义军对他并没有太多的注意,不过也曾经有两队怀疑过他的身份,对他进行了盘问,在得知他是逃难的难民后,也就不再多做追究。 如今天下已经乱了起来,难民随处都是,像穆晨这种只身一人逃难的也不在少数。 这一路,穆晨很难找到食物,他总是在某个不被人注意的山林里停下,积攒些食物才继续前进。 不停的赶路,体力过多的消耗让他积攒的食物越来越不够吃。可能是起义大军的行进对沿途的动物或多或少产生了影响,他的食物来源也越来越紧张,到了最后,他几乎是两三天才能填饱一次肚子。 这一次,他更是赶了好远的路才看见一片丛林,在这片丛林里,穆晨寻觅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丝野兽行走的踪迹,这个世界里的野兽好像突然间全部人间蒸发了。 又累又饿的穆晨在一棵杨树上剥下两片树皮,囫囵的塞进嘴里,简单咀嚼了几下,咽进了肚子。 咽下这块树皮后,他感觉饥饿的肚子好受了一些,扶着刚才被他剥下树皮的杨树,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或许是太累了,他靠在树干上,迷迷糊糊的居然进入了梦乡。 第十二章 别理我,你们继续 [本章字数:3055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1 20:00:00.0] ---------------------------------------------------- 穆晨睡的正香,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把他从梦中惊醒,他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掏出手枪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发出声音的地方离他并不远,穆晨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那声音好像是有两帮人在相互厮杀,但奇怪的是喊杀声时断时续,像是那两帮人冲杀一下,然后又立刻分开。 循着声音,他悄悄的向正在厮杀的两帮人摸了过去。 树林里的落叶在穆晨的走动下发出“沙沙”的响声,如果是在寂静的丛林里,发出响动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可厮杀中的人,眼睛里只有敌人,哪里还能注意到这么细微的响声? 他靠在一棵大树后,探出脑袋,在离他十几步的地方,一群平民装扮的人围着一个发髻笔直向天,身穿灰色长袍的男人。 灰袍男人手持长剑,眼帘低垂,一副并没把团团围着自己的那群人放在心上的样子。在他的脚下,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多具尸体,灰色的长袍溅上了不少鲜血,也分不清哪块血渍是他的,哪块是躺在他脚下那些人的。 围在灰袍人周围的,还剩下数十人,这些人手里也拿着剑,但与灰袍人手中长剑不同的是这群人拿的是只有三十公分左右的短剑。 灰袍人手中的剑不仅比那群人拿的青铜短剑要长些,还泛着淡淡的黑光。穆晨虽然离的远,还是一眼看出那把剑不是用普通的青铜打造,打造它使用的材料很可能是钨钢。 钨钢在两千年后是很平常的制刀材料,许多家庭使用的菜刀都是用钨钢打制而成。可是在两千年前的秦朝,钨钢的冶炼技术还没被掌握,所以穆晨有些想不通这把剑是怎么被打造出来的。 “赵成!”围着灰袍男人的那群人中,有个像是领人的站在几个大汉背后,可能是对灰袍男人太过惧怕,他不敢站到前面,只是站在别人身后伸长了脖子吼叫着:“你居然敢背叛陈胜王,我们要把你抓回去五马分尸!在烈日下暴晒七七四十九天!把你吊在木架上,一刀一刀的割肉,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被称做赵成的人嘴角向上微微一撇,满脸鄙夷的笑道:“你说的那几个办法随便用一个,我就死了,哪里要那么麻烦!到底想怎么弄死我,你倒是得有个准才成!” 赵成这番抢白把领头人噎的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他才翻了翻白眼,没有好气却明显底气不足的说道:“我劝你还是自己放下剑让我们捆了,如果被我们抓到,你会死的很惨!” 赵成笑着摇了摇头,好像觉得领头人说的话非常好笑:“就凭你们?就凭你们这群废材?”说着话,他仰起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可笑!像你们这样的废材,再来个千八百的也不过是让我的‘吟龙’多喝点人血而已,你凭什么让我把剑放下?” 赵成这句话显然刺激了那群围着他的人,领头人眯了眯眼,手中短剑一挥:“杀!不论死活,擒了赵成的封百户!”这句话,他虽然喊的是气势十足,但在喊过之后却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眼看着手下扑向赵成,自己却是离战圈又远了几分。 百户虽然不算很大的官,但对普通兵士来说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高位,一群原本围在赵成周围,两股战战的汉子听了这句话后,颓丧、萎靡的士气顿时高涨起来,如同打了鸡血般的嚎叫着向赵成冲了过去。 赵成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平平的向前削去。这一剑削的毫无花哨,简单而迅捷。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汉子刚挥起手中短剑,还没来及做出下一步动作,只感到喉头一凉,眼前的景致突然一片黑暗。两颗硕大的头颅被腔子里喷出的血液顶起,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噗嗵”一声摔在地上,身体却还直直的站立着,直到后面冲上来的人撞到他们,才笔直的向前倒去。 赵成对着冲向他的人群竖劈横削一顿狂砍,十多个汉子或是没了半拉脑袋,或是胸前开了一个大洞,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封百户的作用显然是强大的,剩下的人并没有因为同伴的倒下而退缩,依然嚎叫着向赵成扑来。 赵成的剑如风轮般舞动,在他面前的尸体也越堆越高,但终究是敌人太多,没多一会,他的肩上和腿上就增添了几处伤口。 受伤后的赵成,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围殴他的那群汉子却是越斗越勇,虽然每次冲锋都会付出血的代价,但他们依然不要命的扑向赵成。 不过片刻工夫,赵成的身上再次添上了几道伤痕,胳膊上有一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粘连在伤口两侧的皮肉上,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白骨。 躲在一旁偷看的穆晨不由的为赵成捏了把冷汗。人都有一种奇怪的心理,见到弱者被强者欺凌,总希望弱者能够扭转乾坤,把占尽先机的强者打败,如今穆晨正是抱着这种心态在观看不远处的恶斗。 受了伤的赵成先前虽然说话底气十足,可在一大群不知死活、完全不顾性命的人围攻下,渐渐落入下风,到后来已经完全没有剑招,只是机械的举剑抵挡着扑面而来、海潮般的进攻。 “蓬!”一只大脚端端正正的在赵成胸前印了个脚印。赵成被这一脚踹的向后一个趔趄,手中长剑也不自觉的歪向一旁。 他刚要扎下马步稳住身形,突然一条腿从下面横扫过来。被扫过来的这条腿一绊,他只觉得脚下一松,仰面摔倒在地上。 几把短剑架在赵成的脖子上,一个汉子连忙上前两步,一脚踢在赵成的手上,把他手中的长剑踢飞到一旁。 “嘿嘿!”带领这群汉子的领头人见赵成被控制住,满脸奸笑的走了过来,刚才恶斗的时候,他虽然在一旁拼命的喊着“杀”,却始终没向前上一步,此时才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你刚才不是说像我们这样的废材再来个千儿八百的你也不放眼里吗?现在怎么了?怎么这么快就趴下了?” 赵成愤恨的瞪了领头人一眼,歪过头,狠狠的向地面吐了口唾沫:“呸!小人嘴脸,你抓住我又能怎样?无非一死,有什么招只管使出来!” 领头人走到赵成面前,腿弯了弯,看样子是想要蹲下去,但最后或许是多少对赵成还有些忌惮,他并没有蹲下来,而是保持了一脸的猥琐对赵成说道:“你想死,我就成全你,但你杀了我这么多兄弟,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么痛快!我带来的,可都是陈胜王身边的近卫,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勇士。今天被你杀了这么多,要是我不好好折磨折磨你,回去怎么和陈胜王交代?” 赵成怨毒的看着领头人,双肘支起身子,勉强让上半身和地面形成个三十度角,冲他嚷道:“来啊!来啊!有什么本事你只管使出来!” 领头人微微眯了眯眼,猛的从腰间拔出佩剑向赵成的腿上扎去。 这一剑扎的又狠又猛,不远处的穆晨都能清晰的听到剑锋刺穿皮肉,扎在泥土里发出的声音。 出乎穆晨意料的,这一剑扎进去之后,赵成并没有大声嚎叫,而是闷哼了一声,脸部肌肉痉挛的抖动了几下,之后依旧平静如常。 “呵呵,果然是大秦第一剑客!”刺过这一剑之后,领头人一只手擎着剑,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擎剑的手:“剑客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要是我挨了这么一下,即使不昏过去,也一定是像鬼号一般惨叫了。佩服!佩服!” “还有什么本事只管使出来,爷爷要是叫一声,下辈子就跟你姓!”赵成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哎呀!”领头人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两只手抱着剑假意蜷缩着身子:“大人折煞小人了,小的哪敢让大人下辈子跟小的姓啊!既然大人要求了,我也不敢不从不是?这可是你要求的,去了阎王那里可别说小人坏话啊!”说到后来,他的面目渐渐变的狰狞了起来:“那下一剑**琵琶骨好了!” 话刚说完,领头人把短剑高举过顶猛的向赵成的肩头刺下。 就在这时,领头人身后传来有人鼓掌的声音。他收住手中的短剑,猛的回过头,只见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一块绿一块黄样式古怪脏兮兮的服装,不算太长的头发没有挽成发髻自然向后披散着,脸上抹着些泥污但清秀的面庞依然清晰可辩的青年一边拍着巴掌一边从一棵树后绕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领头人警惕的转过身用短剑指着青年。 “在下穆晨,只不过是个逃避乱兵的难民。”穆晨从腰间把手枪拔了出来,拿在手里把玩着,眼睛根本没有瞄向领头人:“刚才正在睡觉,没想到被你们乱哄哄的这么一闹给吵醒了,更没想到的是能免费看场大戏,这场戏太精彩,实在忍不住,出来叫声好而已,别理我,你们继续!” 第十三章 动画片里的盖聂 [本章字数:3028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2 12:00:00.0] ---------------------------------------------------- 领头人被穆晨那无所谓并且略带戏谑的态度激怒了,眼睛里闪过一抹杀机,但这抹杀机只是一闪而过,瞬间就恢复了正常:“我们是陈胜王的部下,现在正在缉拿叛贼,识相的,赶紧让开,别误了自家的性命!” “陈胜?”穆晨挠着头,装出一副根本不知陈胜是谁的样子:“陈胜是哪根葱?你们帮他办事,我凭什么要让开?” 先前穆晨戏谑的口吻领头人还能忍受,但他连陈胜也不看在眼里的态度让领头人如同芒刺在背,如果他这次还放过穆晨,这件事回去若是被陈胜知道,别说他的地位不保,性命能不能保住,也是令人堪忧的问题。 “你这是在找死!”领头人咬着牙,恨恨的对穆晨说道:“你竟然敢侮辱我们张楚的陈胜王,难道你不知道大秦的江山以后必然是要易主,而陈胜王将是取代秦二世的人吗?” 穆晨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说说大话谁不行?我还敢说我一个人就能灭了大秦,登上王位,建立千秋万世的基业呢。你们说那个陈胜能得了天下,我偏不信,他要能得了天下,我趴在地上给你当坐骑!” “你!你!”领头人被穆晨气的浑身发抖,伸出一只手指指着穆晨,“你”了半天,却没说出一句话。 “你什么你?”穆晨一甩飘逸的长发,摆出一个酷酷的造型:“如果我是你们,趁早的离开陈胜,那货就是一标准的脑残,跟着他,早晚的身首异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穆晨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被几个汉子控制着的赵成眼里闪过了一抹赞许的神色。虽然穆晨说的话里有些词他不太懂,尤其是那个“脑残”,他更是想了半天也没闹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能听出,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穆晨的挑衅让领头人彻底愤怒了,他低沉着嗓音,对身后的几个大汉命令道:“把这个目无君王的逆贼杀了!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那几个大汉点头应了一声,径直向穆晨扑来。 穆晨冷冷一笑,拿着手枪的手臂抬了起来,只听“砰”的一声响,一个大汉跳了起来,身子打了个旋,一头栽在地上。 其余的汉子见穆晨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抬手,在一声脆响后,他们的一个同伴就栽在地上死了,心里不禁有些恐惧,一个个愕然的站在原地,没人再继续敢向穆晨冲去。 “上啊!你们倒是上啊!杀了他!杀了他我回去为你们请功!”领头人见手下不动,心内焦躁,一边吼叫着一边抬起脚向站在他前面的一个大汉屁股上踹了过去。 那大汉被这脚踹得一个趔趄,向着穆晨站着的方向奔了几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要停下脚步,又是“砰”的一声脆响,他只感到胸前一闷,像是被人硬塞进了什么东西似的,然后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上。 “上啊!你们上啊!”领头人见又被穆晨杀了一个手下,对穆晨手里拿着的那把黑黝黝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武器产生了强烈的忌惮,连忙命令手下向前冲。 哪知他那几个手下早被穆晨手里的枪吓破了胆子,任凭他如何嚎叫,就是不愿再向前一步。 穆晨嘴角挂着邪邪的微笑,把手枪指向领头人:“你叫啊!你继续叫啊!叫破了喉咙,看看你这帮废材手下会不会帮你!” 领头人气愤的脸部扭曲,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痉挛的一抖一抖。他突然有种感觉,感觉自己变成了个弱小的妇人,而且是个被人剥的赤条条的妇人,面前还站着个随时会侵犯他的壮汉。 无助,领头人从来没有感觉到像现在这般的无助,他感到腿裆里有点热热的,湿湿的,潮湿的裤子贴在大腿上让他很不舒服。一股骚味自下而上窜了上来,钻进他的鼻孔,他小便失禁了。 领头人的表情时而恐慌、时而惧怕、时而又有些懊恼,不停变换,十分怪异。这让穆晨有些不解,等到他把领头人从上至下仔细打量了一遍之后,才捂着肚子弯下腰,一边用手枪对领头人不停的点着一边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丫也太可爱了,我还没说要怎么你呢,你就先尿了裤子!怎么?肾亏?不会还伴有前列腺炎吧?晚上五个打一个的次数该酌情减减了。” 穆晨在一边笑的前仰后合,领头人却早气的脸色铁青,他虽然不懂什么叫肾亏,也不懂什么叫前列腺炎,更不明白什么叫五个打一个,但他知道,穆晨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在笑他尿了裤子。 有心想要冲上去和穆晨拼命,但对穆晨手上的那把能发出巨响杀人于无形的武器又十分惧怕,领头人的脸色由灰变红,再由红变白,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脸部皮肤就变换了不下于二十种颜色。 “还站在这里干嘛?还不快滚!”穆晨拿着手枪的手左右晃了晃,不无鄙夷的对领头人说道。 领头人皱了皱眉头,这个时候他要是带着手下逃了,从此之后,在这些手下面前就再也不会抬的起头。可是尊严这东西,活着的时候还有点用,在穆晨那把随时可以让他变成尸体的奇怪武器面前,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任何尊严。 “我们走!”最终,对活下去的渴望还是战胜了尊严,领头人一挥手,带着手下转身就走。 两个大汉拖起躺在地上的赵成,想要把他也带走。 “慢着!”穆晨见有人拖赵成,连忙喊道。他出来,就是想要救赵成,虽然并不知道赵成到底是什么人,但看他那娴熟的剑法和以一敌众的勇气,心里多少也产生了些钦佩。 领头人和一群颓丧的大汉回过头,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含满了愤恨,却没有一个人敢反驳穆晨。 拖着赵成的两个大汉先是看了看拿枪指着他们的穆晨,又转回头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领头人,见领头人没有说话,他们连忙松手,把赵成丢在地上。 穆晨脸上表情虽然很平静,但他握着手枪的手早已是浸透了汗水。枪里还有十一颗子弹,如果那些大汉没被手枪吓住,今天他很可能会和赵成一样沦为他们的俘虏。 等到领头人带着一群大汉走远,穆晨才把手枪插进腰间的枪套,走近赵成,把他扶了起来。 赵成在穆晨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但腿上的伤势太重,刚站起来,又一跤摔倒在地上。 “怎么样?能走吗?”穆晨皱了皱眉头,看着赵成腿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赵成苦涩的笑了一下,摇摇头叹了口气:“小兄弟,谢谢你,别管我了,那些人过会还会回来,尤其是刚才带人抓我的陈萧,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小兄弟得罪了他,恐怕将来少不了会引来麻烦,我看你还是快些走吧!” 穆晨摇了摇头,转身弯下腰,把赵成的双臂往肩上一搭,将他背了起来:“既然救了你,就要救的彻底,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以后还是被他们抓,我还不如不出来淌这趟浑水!” 赵成伏在穆晨的背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想我盖聂一生收徒无数,其中不乏剑术名家,没想到,如今遇见危难,反倒是被从来不曾谋面的小兄弟救了,此恩此德,让我如何偿还?” “别说这些没用的,等你彻底脱险再跟我说这些。”穆晨背着赵成,左右看了看,却不知往哪去才好,略微回了下头:“你知不知道往泗水去的路怎么走?” “泗水?你去那干什么?”赵成一听说穆晨要去泗水,愣了愣连忙说道:“那里现在也不太平,泗水亭长刘邦前些天斩白蛇起义,目前也正在挥军西进,依我看,到那里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小兄弟如果是想避开乱世的话,还是跟我一起去太行山吧!” “我去太行山干嘛?这天下越乱越好,我正是要去投奔刘邦,他可是个有大作为的人,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哦,对了,刚才你说你叫什么来着,先前追杀你的人不是叫你赵成么?”穆晨背着赵成向南走去,陈萧回去后,必然会带更多的人向东追,直接选择向东走,显然不是很明智。 “我确实是叫赵成,只是因为一生酷爱剑术,很喜欢侠客聂政,世人给我取了个别名叫做盖聂,时间久了别名用的多些,真名倒是没几个人知道了。”盖聂趴在穆晨的肩膀上淡淡的笑了笑:“这两个名字小兄弟想叫哪个都行。” “盖聂?”穆晨拧着眉头,边走边回忆着什么,走了有百多米,他突然止住脚步,回过头像不认识似的看着盖聂:“你不会就是那个叫啥,那啥来着,那啥动画片里的盖聂吧?” “动画片?”盖聂趴在穆晨肩膀上歪着头纳闷的问道:“小兄弟说的话我不是很懂,动画片是什么?恕盖聂见识短浅,那个地方我确实没有去过,小兄弟认错人了吧?” 第十四章 美的有点不象话 [本章字数:3020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2 20:00:00.0] ---------------------------------------------------- “呃!”穆晨被盖聂问的一愣,才想起自己是在秦朝,跟盖聂说动画片,他当然不知道,连忙答道:“没事没事,我只是说你很有名,相当的有名,有名的不得了,几千年后,一定还有很多人会知道你。” “哦。”盖聂点了点头也不否认,不过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穆晨:“小兄弟怎么知道几千年后还会有人记得我?难道你能掐算未来?” 穆晨额头上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汗珠,他现在真有种想要抽自己两巴掌的冲动,跟一个和自己世界观有着两千多年差距的人说动画片,放眼整个人间,也只有他穆晨一个人能干的出来。 “没,我只是觉得你剑法了得,像你这样的剑客,两千多年后,一定会被人奉若神明的。你想想,纵观古今,谁不崇敬剑法高明的剑客?”穆晨咂吧咂吧嘴,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拍了盖聂一句马屁。 盖聂倒也不谦虚,很受用的点了点头:“小兄弟果然是行家,我虽然剑法粗劣,但在大秦,还真没有一个人敢说比我的剑术更好。” 穆晨撇了撇嘴,暗暗对盖聂竖了竖中指,心想:“就吹牛不打草稿吧!刚才还被人打倒在地上,像只丧家犬一样,现在刚脱险就跟我说剑术天下第一,依我看,再好的剑法,也不如几颗枪子弹来的实在。” 好在盖聂趴在他的背上,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否则像盖聂这种把尊严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剑客一定会挣扎着跳下来,死也不会让穆晨继续背他。 穆晨背着盖聂,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不知不觉中也走出了二十多里路。 远远的,他们看到一处村庄,村庄里静悄悄的,毫无生机,只是房子并没有被人放火烧掉。 他背着盖聂进了村子,整个村子里只能听到穆晨走路时脚踩在地面上发出的沙沙响声。 伏在穆晨肩膀上的盖聂竖着耳朵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当穆晨走到一座民宅门外时,盖聂突然伸出一只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示意他不要继续向前走。 穆晨疑惑的回过头看了看伏在他肩膀上的盖聂,盖聂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接着又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穆晨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过来,盖聂是想告诉他,这间房子里有人。 轻轻点了点头,穆晨把盖聂放了下来,扶着他靠墙坐下,自己则掏出手枪藏在门的一侧。 穆晨小心的把头贴近门一些,想要听听屋子里有没有什么动静。木制的房门裂开了一条大缝,屋子里很黑也很静,没有一点动静。他很想不通,这么静的一间房子,盖聂是怎么知道里面有人的。 回过头看了盖聂一眼,只见盖聂虽然是靠墙坐着,也早已把长剑握在手中,满脸的戒备。 穆晨摸了摸腰间悬挂着的手雷,想了一想,又把手从腰上挪开。 本来他是想要一脚把门踹开,丢一颗手雷进去,但在不知屋子里躲着的是什么人的情况下,他没有这么做。万一里面躲着的只是普通百姓,被手雷炸死后,他的良心一辈子都不会得到安宁。 穆晨一只手握着枪,另一只手谨慎的向木门推去。木门发出一声难听的“咯吱”声,缓缓向内转动。 从打开的大门向房内看去,只见迎门放着两只木墩,一张四方的矮桌摆在屋子的正中央。 木墩和方桌上积满了灰尘,显然房子的主人已经离开这里很久。在屋内的地面上,也是积了厚厚的灰尘,只是有几处明显能看出被人用脚蹭过,想要破坏脚印的痕迹。 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轻轻呼出之后,穆晨猛的向前窜了出去。但他在刚窜进门槛后,踏在前面的那只脚脚跟又猛的一顿,狠狠蹬了一下地面,身子直直的向后飞了出去。 就在穆晨向后飞出的同时,在他刚才落脚的位置,一道青光闪过,紧随青光后面的,是一个漆黑的身影。 “砰砰”穆晨双脚还没落地,端着枪向房内连开两枪。 黑影的速度太快,他这两枪全部打空,子弹打在对面的墙壁上漾起一蓬烟尘。 落地后,穆晨平端着手枪,连眼睛都不敢眨动一下。那个黑影的速度在他所见过的人里快的史无前例。他怕只要自己眨一下眼睛,就会有一把剑插进他的胸膛。 穆晨和黑影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对峙着,谁也不愿先做出动作,因为谁都知道,在高手对峙时,先动手的那个人必然先露出破绽,很可能是谁先动手谁先死。 穆晨并不算是个高手,但他手里的那支手枪却要比任何高手都更有杀伤力。 黑影在偷袭穆晨之后,听到两声响,他正要转身向后挥剑,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屋内的墙上倒是多了两个还在飞扬着灰尘的小洞。 看着那两个洞,黑影的后脊梁上冒出了一层冷汗。都没见到人影,墙上就多出了两个洞,可见外面冲进来的人,速度要比他快上许多,如果那人冲进来,他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抵挡的住。 黑影心里疑惑,却不知道门外的穆晨同样也是满身冷汗,目前的局势对穆晨有利,主要是因为两人隔着一道房门,黑影要冲出来,必然要从房门经过,只要他一出现在门口,穆晨的手枪就会在第一时间射出子弹。 俩人对峙了许久,就连一直靠墙坐着的盖聂都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对穆晨打了个眼色,穆晨点了一下头,开始缓缓的向门口靠近。 黑影躲在屋子里,握着剑的手心里满是冷汗。穆晨移动时发出的“沙沙”脚步声很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他自问如果是自己,在以这么慢的速度移动的情况下,绝不会发出这么大的动静。 如果在往常,他一定会以为对方是个根本不懂轻身功夫的门外汉,可今天他却不敢这么想,墙上那两个圆圆的洞还像是一只重锤敲在他心尖上一般沉重。 在靠近门口的时候,穆晨突然加快了脚步,再一次向房内冲去,于此同时,盖聂手中的长剑如同一条期待着饱饮鲜血的恶龙一般指向刚才黑影闪过的方向。 果然,在穆晨刚踏进房子的时候,黑影再次冲了出来,这一次和上次一样,穆晨的前脚刚落地,连忙用脚后跟蹬住地面向后窜去。 黑影却没像上次那样一闪而过,而是短暂的顿了一顿,立刻跟着穆晨冲了出来。 他手中的佩剑闪着青光,直刺穆晨咽喉。 就在穆晨避无可避的时候,一道泛着浅黑色光晕的亮光向黑影飞来,亮光飞来,黑影一惊,连忙一旋身子,刚好躲过这道黑光,黑光贴着他的前胸射过,钉在地上,正是盖聂的那把“吟龙”。 黑影被飞过的“吟龙”惊了一身汗,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手腕一疼,佩剑落在地上,被一只脚踢到一旁。刚转过头,甚至还没来及瞪那个偷袭自己的人一眼,只觉面上一凉,罩在脸上的面纱连同头上缠绕的黑布被人生生的硬是扯了下去。 穆晨在“吟龙”飞过的同时,对黑影刺来的剑不避不躲,笔直的向黑影冲去。当黑影刚躲过盖聂扔过来的剑时,他觑准黑影愣神的空档,一只手扣住黑影的手腕,五指一并狠狠的拧了一下。把剑拧掉后,还不忘一脚踢开。 黑影罩着面纱,穆晨对他的样子很是好奇,不自觉的伸手一扯,没想到却连罩头的黑布都扯了下来。 面纱和黑布被扯下后,黑影那张如同皓月一般纯净的脸使穆晨当时愣住了,她竟然是个女人。那一头飘逸的秀发,并不像普通秦朝女子那样挽成垂绦,而是如同瀑布一般披在肩头。弯弯的柳叶眉、满含秋波的杏眼,一张未曾开启就喷薄出沁人芳香的樱桃小口。 穆晨原本打算在这套动作做完之后对黑影开上一枪,但看到她的面容后,居然傻愣着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满眼的意乱情迷、满脸的羡香恋芳。 “小心!”正当穆晨痴迷发呆的时候,坐在不远处的盖聂大叫了一声。这一吼,把沉迷在美色中不能自拔的穆晨吼醒了,来不及多想,身子条件反射般的向旁边一侧,一把匕首带着青光从他身旁刺过。 黑衣女子并不恋战,见这一下没有刺到穆晨,身体向后一退,几个闪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女子离开后,穆晨犹自站在那里咂吧着嘴自言自语道:“怎么就有这么美的妞呢?美的有点不像话!还好我扯面纱及时,要不还真就被我辣手摧花了。” “小兄弟!”穆晨还在想着黑衣女子的美貌,盖聂叫了他一声:“美人有的时候是最毒的毒药,小兄弟可要当心了。” “唔!”也不知穆晨有没有听进去,只见他点了点头,走到插在地上的“吟龙”前,把“吟龙”拔了出来。 当他拔剑的时候,躺在“吟龙”旁边的一只黄色小木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十五章 以后的日子不好玩了 [本章字数:3076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3 12:00:00.0] ---------------------------------------------------- 穆晨把木牌捡了起来,凑在鼻子上闻了闻,木牌上还余有女性的体香,显然是刚才的黑衣美女遗留的。 “你拿的是什么东西?”等到穆晨走近盖聂时,盖聂发现了他手中的木牌。 “一个牌牌,还很香呢,肯定是刚才那妞丢的。”穆晨把剑递给盖聂后把木牌也递了过去。 盖聂接过木牌,只见木牌的正面刻着一个凶猛的虎头,虎头刻的很精细,连毛发都刻的十分逼真,在木牌背面,一个血红的“寅”字特别扎眼。 “寅家!”看到背面的字后,盖聂身子一震,“寅家”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寅家是什么?”穆晨蹲在盖聂旁边,端详着这个木牌,除了做工精细,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盖聂舔了舔嘴唇:“你先去帮我弄点水来,我口渴,喝完水再解释给你听。” “哦!”穆晨应了一声,走进刚才和黑衣女子打斗的房子,找到一个瓦甑,端着甑满村子里找井去了。 没过多久,他端着满满一甑水回到盖聂身旁。 盖聂抱着甑,饱饱的灌了一肚子的水,喝完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这水真不错,还有点甜,你也来点吧。” 穆晨摇了摇头:“我不喝,刚才在井边喝过了,说说那牌子吧,能让你这大秦第一的剑客都吃惊的东西,想必来路不会简单。” “小兄弟,我真有些看不透你。”盖聂面带微笑看着穆晨:“一般人可没你这么大的胆子,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事做不得,第一是不要冒充鬼谷弟子,第二就是千万不要看到寅家刺客的真面目。你刚才就是干了这两件中的一件,如果一年内,你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不得不说那是个奇迹!” “原来你也会说‘那是个奇迹’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年代一些人喜欢说呢。”穆晨在听到盖聂说的最后一句话时,心中竟然多了几分亲切:“我说盖聂大哥,你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 盖聂满头雾水的看着嬉皮笑脸蹲在他身旁的穆晨,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穆晨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是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又是穿越的:“小兄弟,你说的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穆晨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笑:“没啥,没啥,你当我没说过好了,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你还是跟我说说那个‘寅家’是个什么东西吧?”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盖聂连忙捂住他的嘴:“可不敢这么说!若是让‘寅家’的人听见,你我以后必然会遭到连番的刺杀!” “这么夸张?”穆晨这时候也有些害怕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是被一个有组织的杀手集团盯上了,以后的日子可就太不好玩了:“你刚才说不能看见他们的脸,到底是什么意思?” “寅家是个庞大的杀手组织,它的力量甚至可以在暗中灭绝以往七雄争霸时的任何一个国家的王族。只是寅家家主在建立势力时曾经立下一个规矩,不接任何袭击王族的任务,所以各国王族才没有受害。他们的杀手都是经过严酷训练的死士,如果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但如果在完成任务的过程里被人看到真面目,那么他就必须把看到他真面目的人杀死。”盖聂说完话摇了摇头:“小兄弟,得罪陈胜的人也就算了,你今天竟然看了寅家刺客的脸,以后肯定是少不了麻烦的。” 穆晨装做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便吧,看都看了,我又不能把眼珠子挖出来,不就一个女人嘛,我才不怕!”话虽这么说,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那个女刺客的身法他已经见识过了,若是跟她单独相遇,他估计自己是死多活少。 “希望我能早些恢复,只要我在,她也奈何不了你。若是有机会再教你几招防身的剑法,或许到时候狭路相逢还有一战的能力。”盖聂叹了口气,不无担忧的说道。 在之后的六七天里,女刺客并没有出现,穆晨背着盖聂跑了足有一百多里路。为了帮助盖聂恢复伤口,穆晨背包里的那点伤药几乎消耗殆尽,好在盖聂的体质很好,伤势恢复的也很快,渐渐的已经可以自己下地行走。 或许是出于对穆晨的感激,盖聂看他是越来越顺眼。几天后,俩人成了几乎无话不谈的朋友。 “小兄弟,我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多谢你救了我,又背着我跑了这么远。”在离泗水还有一两百里的一个小镇上,穆晨和盖聂坐在一家小酒肆里,两人面前摆着一盘牛肉和一壶酒,盖聂为穆晨和自己分别倒了一角酒后有些不舍的说道:“也该是你我分开的时候了。” 穆晨点了点头:“确实是到了该分开的时候了,只是你的伤还没彻底好利索,一路上要避开那些人,千万不要让他们再碰见!” 一起相处的这几天,穆晨和盖聂谈了很多,他们对彼此的事情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盖聂告诉穆晨,他是因为荆苛刺秦被连累坐了牢,后来被人救出,跟随陈胜一起举起反秦大旗,可后来发现陈胜根本不是个能够坐天下的人,于是产生了退隐的想法,没想到却被陈胜派人一路追杀。 穆晨过去对刺秦王的荆苛十分佩服,尤其是刺秦前高渐离抚琴为荆苛高歌的那首《易水歌》尤其荡气回肠,“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没次看到这句词,穆晨都会感到特别的提气。 可是,在盖聂这里,他听到了荆苛的另一面,当年荆苛在刺秦前曾经找盖聂大谈剑术,可盖聂始终没有理他,只是等到荆苛说完他懂的那套理论后,才瞪了荆苛一眼。 原本想要和盖聂比试剑术的荆苛在被瞪了一眼之后,竟然丧失了比剑的勇气,灰溜溜的逃出了盖聂的家。 不久后,燕太子丹四处寻找刺杀秦王的勇士,找到荆苛。而荆苛对自己的实力认识的并不是很清,只是出于一腔豪气,接受了太子丹的请求。刺秦失败后,和荆苛曾经接触过的人都被秦王通缉,盖聂也因为此前和荆苛见过面,而被列在通缉之列。 幸亏秦王嬴政也是个喜好剑术的人,在听说盖聂剑术非凡后,很是向往,专程派人把盖聂请进咸阳秦王宫,二人高谈剑术,竟然有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 秦王和盖聂拔剑比试,交手一百余招后,当盖聂把剑架在嬴政脖子上时,秦王和周围负责保卫的武士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秦王打算把盖聂留在秦宫为大秦效力,可盖聂却早对名望失去了兴趣,拒绝了嬴政的请求。 很没面子的嬴政只得把他囚禁起来,秦始皇死在南巡道路上之后,再没有人记起被关押起来的盖聂。 正当盖聂万念俱灰,以为自己只能死在牢中时,一群武士冲进监牢,把他救了出来,并且推举他为将军,拥护陈胜反秦。 起初,盖聂确实也想过要协助陈胜打一片天地,可渐渐的,陈胜做了几件事,让盖聂发现他并没有得到天下的胸襟,于是把将印挂在府门前,不辞而别。 暴怒的陈胜并没有嬴政那样的胸襟,他得知盖聂挂印远去后,立即派出近身护卫追杀,并且通告各处起义军,无论生死,务必抓住盖聂。 在穆晨救下盖聂之前,盖聂已经与堵劫、追杀的张楚军队遭遇过多次,最后一次竟然是和陈胜的近身护卫遭遇,如果不是穆晨及时搭救,此时,他可能已经被陈胜处死。 穆晨没有请求盖聂教他剑术,虽然他知道,能够向大秦第一剑客请教几招,将来一定受用无穷,而且盖聂之前也说过想要教他剑术,可他却不想让盖聂误会他出手相救是为了学习剑术。 “小兄弟,我们干一杯!”盖聂端起酒杯,和穆晨的杯子碰了一下,一仰脖子喝了个精光。 穆晨也把杯中的酒喝尽,从桌上抓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胡乱的嚼着。 “小兄弟,你我就要分开,这些天里,我发现你除了空手格斗还不错,所依仗的只是手里那奇怪的武器,对剑术却是一窍不通。”盖聂也抓起了一块牛肉,却没有往嘴里塞,他的眉头紧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穆晨点了点头,无所谓的笑了笑:“我以前学的格斗技能确实没有剑术,等子弹打完,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教你剑术吧!”盖聂把牛肉往面前的木盘里一放,抬起头,满眼真诚的看着穆晨。 毫无心理准备的穆晨被盖聂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的一愣,险些被嘴里塞着的牛肉噎着。伸直脖子,把牛肉咽下去之后,还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真的愿意教我剑术?你不会认为我是为了跟你学剑术才救的你?” “呵呵!”盖聂爽朗的一笑:“怎么会?这一路,你并没有跟我提过要学剑术,反倒是我,消耗了你许多神奇的药品,而且还得到了你很细致的照顾,如果没有那些药和你的照顾,我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快。” 第十六章 竟然又遇见他 [本章字数:3030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5 20:10:34.0] ---------------------------------------------------- 穆晨和盖聂离开酒肆,又向东行进了十多里,寻了一处没了人烟的村子落了脚。 像这种村子,如今到处可见,这里不是被秦军抢掠过就是被张楚军队抢掠过,百姓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而且眼前的这个村子又和其他村子不同,这里的房子虽然没像以前经过的许多村子那样被烧掉,但周围的树木和庄稼却是被大火烧了个干净。 看着村子周围大火燃烧后留下的一片漆黑的焦土,穆晨撇了撇嘴:“张楚和大秦的军队还真奇怪,各自都有着不一般的恶趣味,不是烧房子就是烧庄稼,那些家伙都玩火成瘾,也不怕夜里尿床!” 对穆晨的怪话,盖聂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说话,抬脚走进了村子。 “我们在这里住上几天,等你学会我的剑法,你我再各奔前程。”进村之后,盖聂找了一间相对还算完整的房屋,和穆晨把房内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对穆晨说道。 穆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有些紧张的观察着这个村子,先前遇见“寅家”杀手的事他始终没有忘记。虽然当初嘴硬说见了那个女人也不怕,但在心底,还是多少有几分忌惮的,毕竟人家在暗,他在明。 这些天里,让穆晨极其郁闷的是,他能打的猎物越来越少,有的时候寻上半天,也见不到类似野兔、山鸡这样的东西。 这个村庄周围,草木早被大火烧成了一片焦碳,在空旷的原野上,想要寻找猎物,更是难上加难。 盖聂原本要和穆晨一同出门寻找猎物,穆晨却死活不同意,他倒不是担心盖聂的伤势,而是怕盖聂跟他在一起会吓跑了猎物。如果说盖聂可以杀死一只老虎,他毫不怀疑,可如果说他可以和自己一样抓兔子,穆晨心里还真是没底。 整整忙活了一晚上,兔子是没抓着,他倒是抓了两只刺猬和十多只田鸡。看着两只用绳子拴在一起的刺猬和一串田鸡,穆晨苦涩的摇了摇头,刺猬油大,弄的不好,根本不好吃,田鸡就那么一点肉,一个人把这十多只全吃了,也填不饱肚子,可如今猎物匮乏,他也只好勉强抓这些东西回去,总好过没有。 穆晨走近了村子,黎明将要来临的世界还有些灰蒙蒙的黑暗,他刚要进入村子,回到他和盖聂临时居住的房子,只听村里传出有人说话的声音。 远远的,几条人影出现在村庄的另一面,那些人边往村子里走边说话,其中有一个声音穆晨听着感觉十分熟悉,只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穆晨连忙躲到村口的一个小土坡后面,从腰间拔出手枪,自从离开与秦娘和李妞共同生活的村庄,他从没让手枪离开过自己。 “将军,我们一路追到这,也没见盖聂的踪影,他是不是没有往这个方向来?”那群人在村子里搜了一圈之后,一个粗壮汉子走到领头人跟前,向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异常才压低声音问道。 那汉子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可能是天生嗓门大,再加上穆晨离他们并不算很远,他说的话还是清晰的传进了穆晨的耳朵。 “他不可能逃太远,一定就在这附近,你们每一间房都搜查过吗?”领头人回过头,看着问他话的大汉。 “是的,我们每间房都仔细搜查过,只有这间房,里面明显有人刚居住过的痕迹,其他房子里到处都是灰尘,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了。”大汉低着头向领头人汇报后指着盖聂和穆晨居住的那间房说道。 领头人点了点头,转过头去。穆晨原本就不敢伸出头看领头人的样子,他这一转过身,更是让穆晨没有机会看清他到底是谁。但是他说话的声音,穆晨却是越听越觉得熟悉。 那两人说着话,从村子外面又陆陆续续进来了数百人,这些人个个都是身材魁梧的汉子,一眼就能看出,他们都是百死余生的战士。 原本只住了二三十户人家的小村,突然进来数百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那些人进了村子,挨个把村里的房门踹开,冲进去仔细搜索一遍之后,又退了出来。奇怪的是,冲进房子的人在退出来的时候,一个个并不颓丧,反倒是满脸庆幸,有些人竟然在出了门之后长长的呼出口气,像是心上的一块大石头被卸下了似的。 穆晨小心的探出头,偷偷窥探着正在村子里乱窜的人群。 “啪!”一颗小石子打在穆晨后脑上,穆晨一惊,险些蹦了起来。猛的回过头,摸了摸后脑,只见离他不远的另一个土包后,盖聂探出头对他招了招手。 穆晨点了点头,又探出头,偷偷看了看正在村子里闹嚷嚷四处乱闯的大汉们。他不敢站起来,趴在地上,慢慢的挪向盖聂藏身的土包。 “那些人是张楚派来抓你的?”到了土包后,穆晨靠在土堆上,把声音压的很低的问盖聂。 盖聂点了点头,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陈萧还真是见不到我死,他就不安心。兄弟,今天他们人太多,你我仅凭两个人的力量,肯定是占不到上风,我们先走,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让陈萧那竖子知道把人逼到绝路会遭到什么样的报应!” 穆晨又歪着身子,探出头,偷偷的向村里看了一眼,看过之后回头向地上唾了一口唾沫:“呸!他娘个大腿,阴魂不散!跑了这么远,竟然又遇见他,我看我们还是找个机会把他干掉,以后也省得总见到他,惹的心烦!” 盖聂摇了摇头:“不行!我们现在杀不了他,我曾经也想过刺杀他,只是陈萧狡猾的很,每次都是和士兵睡在一起,根本不知道他在哪个营帐里,想杀他,很不容易,反倒有可能把自己陷进去。” 穆晨又向村子里看了一眼,苦笑着摇头叹了口气:“好吧,算那小子命好,我把步枪子弹打完了,要不这会,给他来个狙击,一准要了他的命!” “呵呵!”盖聂拍了拍穆晨的肩膀:“我相信你是有那本事的,只是你的本事要被那种叫子弹的东西给限制住,这样可不好,我们还是抓紧找个地方,我把鬼谷剑法教给你好了。” 天已经大亮,清晨的阳光暖暖的,但一夜没吃东西又被人追杀的盖聂和穆晨根本没心思享受阳光的沐浴,匍匐着,向远处挪去。 村子周围的树林和田地被大火烧的干干净净,二人一直爬到回过头看不见村子里的人,才站了起来。 “再往东,就要离开张楚的地盘了,到了那里小兄弟你就安全了。”两人站直以后,回过头看着村庄的方向,村庄里冒出滚滚浓烟,显然是那群人在村子里没找到盖聂,四处放起火来。 “我安全了?”穆晨纳闷的盯着盖聂:“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到了那里你不安全?” “呵呵。”盖聂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兄弟啊,我是该说你记忆不好还是该说你太不在意别人说过的话了?我记得我们那天在酒肆里,我就对你说过,我是想要去太行山隐居。先前你一路背着我往东南跑,有好几次我想跟你说路跑反了,可又不好拗了你的好意,只得由着你往这边跑。后来再一听说你是想要往东南投奔什么刘邦,更不好说我是要往西走,现在又答应了要教你剑法,只得由着你乱跑,等教完了,我再西行不迟。” “呃!”穆晨尴尬的笑了笑:“我还真没在意听这些,要是早知道,也不会玩命的带着你往东跑,至少也会就近找处可以容身的地方暂时安顿下来。” 盖聂对穆晨淡淡一笑:“无防,不过是多走些路而已,这比起性命根本算不了什么。” 村子里冒出的烟越来越浓,远远的,盖聂和穆晨只看见一条乌黑的烟柱直冲云霄,宛若一条黑龙在睥睨着天下苍生。 二人并没有耽搁太久,那些人放过火之后,一定会继续向前搜寻,很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追到这里。 这一次,盖聂和穆晨并没有向东或者向南,而是径直奔向东北方向,目前他们能够选择的,只有这一个方向。追兵追过来,向东或者向南追赶的可能很大,而他们如果向西,又会和追兵碰个正着,等于自己送上门让人家抓。 盖聂和穆晨一路狂奔,二人也不敢再找村庄,只是找些山间小路。终于,在距离昌邑二十里外的地方,他们找到了一片林子。 这片林子很密,一路上,两人也见过一些树林,但都稀松的很,一是不适宜藏身,二是在那些林子里很难寻找到猎物,维持生活也是个大问题。 在林子里,穆晨找了个土坡,用匕首挖出了个大洞,正好够两人蜷伏在里面。又在洞口移来了两株灌木,恰好把洞口遮住。 这片丛林猎物倒是不少,而且隐蔽点也很好找,唯一不好的就是一到夜间,丛林里会传出凄厉的狼嚎。 第十七章 猪也该学会了 [本章字数:3058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4 12:00:00.0] ---------------------------------------------------- 对于穆晨和盖聂来说,狼,并不可怕,一支三四十条狼组成的狼群,对他们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威胁,他们担心的,是这些狼不在他们醒着的时候发起攻击,而在他们睡着的时候发起进攻。 好在那些狼好像对他们这两个突然闯入丛林的不速之客并不感兴趣,有几次,狼群恰好从洞穴旁经过,只有两三只狼跑到洞穴跟前,用鼻子嗅了嗅,又随着狼群跑开了。 窝在洞穴里的穆晨撇了撇嘴:“看来我俩这段时间只顾着逃跑,掉膘掉的厉害,连狼都嫌我们瘦,不愿意来吃了。” “呵呵。”盖聂咧嘴笑了笑:“我可不想让这些狼对我产生什么兴趣,你要是有兴趣跑到狼肚子里转一圈,最后换个样子再从后窍被拉出来,我不介意用树叶帮狼擦屁股。” “不不!”穆晨连忙摆手:“我才不要,像我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帅哥,要是变成一坨一坨的,那得伤了多少小娘子的心啊!” 盖聂撇了撇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再理穆晨,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清早,盖聂把还沉浸在梦乡中的穆晨晃醒:“醒醒,醒醒,今天该教你练剑了。” 穆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茫然的盯着盖聂看了好一会:“呃,要练剑了,晚点行不?这会正忙着做梦呢!” “不行!”盖聂一把扯起穆晨,挺直腰想拉着他冲出洞穴,可这洞穴挖的实在太小太矮,而盖聂身高如果用现在的标准来衡量的话足有一米七五左右,他这一挺直腰,“砰”的一下碰在了洞穴的顶上。 “嘶~”盖聂倒抽了一口凉气,洞穴的顶端从土层里露出一小块石块的尖端,他的额头恰好碰在石块上,石块在他额头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坏啦,坏啦!”穆晨见盖聂的额头被石块擦破,困意顿时全消,一骨碌爬了起来,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创可贴,也不管盖聂愿意不愿意,撕了创可贴的封胶,“叭”的一下贴在了盖聂的额头上。 盖聂往额头上一摸,只觉得摸到了一块短短细细的布条,那布条在他额头上粘的结结实实,他捏着布条中间一拽,居然没拽下来。 “别,别拽!”穆晨见盖聂去扯创可贴,连忙拉住他的手:“这个贴在伤口上,能帮助伤口愈合的快些,还不会留疤,比那除疤剂好用多了。” “呃!”盖聂半信半疑的放下手,放下手之后还有点不放心,又抬手摸了摸贴在头上的创可贴,感觉摸在上面确实是碰不到伤口,伤口也没那么疼,这才放下心来,拽着穆晨走出了洞穴。 “我观察了这么多日子,小兄弟确实是块练剑的好材料,只是可惜了……”出了洞穴后,盖聂拉着穆晨到了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这块地方原先其实并没有这么空旷,在这一片地上,一截截断了的木桩从土里冒出来,树干却被丢在十多米开外的林子里,显然是被人刻意布置成这样的。 穆晨显然没有注意盖聂说的什么,到了这里后,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断木桩吸引了,他四下里看了看,咂吧咂吧嘴:“老兄,这些树不会都是你砍的吧?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砍的,要是在我们那,像你这样乱砍乱伐,一定会被叫到局子里喝茶的。” “茶就不用喝了,等你学会剑法后再请我喝茶吧,我现在根据你的资质,专门为你选了一套剑法,这套剑法名叫‘龙翔九式’,招式虽然简单,但舞起来轻灵如风、霸气十足,是鬼谷剑法里最为上乘的剑法之一,我只舞一遍,你要看清楚了。”盖聂并没闹明白穆晨说的喝茶是什么意思,他还以为穆晨是说跟他学剑要先请他喝过茶,心里对穆晨又增加了几分赞许,暗暗赞叹穆晨懂得礼仪,是个难得的好子弟。 “你的资质相当好,只是可惜,灵巧和力量的锻炼方法走了极端,而且基本已经成型,在练剑的时候没有太多的回旋余地,那些太过轻灵的剑法已经不再适合,太过霸气的剑法在战阵中实用性很强,单打独斗时却会吃尽苦头。我思来想去,只有这套‘龙翔九式’才适合你习练。”盖聂说完话,右手将长剑向身后一背,剑尖朝上,左手平伸,拇指呈四十五度角外展,食指向天,其余三指微微弯曲,右腿微弯脚板踩实地面,左腿弯曲,脚尖点地,形成虚步。 “呃!”穆晨见盖聂端起了起手式,不敢再胡乱打趣,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向后退了几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盖聂。 盖聂身形一变,右手手腕一翻,长剑在他手中挽出个剑花,身形猛然一展,一套大开大阂却又丝毫不见破绽的剑法展现在穆晨眼前。 穆晨只觉眼前阵阵寒光闪过,只见盖聂左腾右挪,长剑东削西刺,横劈竖砍,周围树冠被剑气搅动,如同被一股飓风掠过,发出“娑娑”的响声。 盖聂长剑一抖,一道剑气横着飞了出去,“轰隆”一阵巨响,一排大树在剑气掠过之后齐齐的倒了下去。 割断一排大树,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更加让穆晨震惊的,是这一排大树的切口居然是整整齐齐几乎从一个截面切过。 当盖聂练完全套剑法,在原地站定的时候,穆晨早已是目瞪口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出神入化剑术,不过同时,在他心里也多了几分疑惑,如果当初盖聂使用这套剑法,那群大汉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穆晨想不通,盖聂当初为什么不用这套剑法自保,而非要选择保留实力,倒在地上,被那群大汉极尽侮辱。 “看清楚了吗?”盖聂收起身形,微笑着看着穆晨。 穆晨茫然的摇了摇头,他刚才只顾震惊,哪里还有心思看清盖聂的每一招是如何出手? 盖聂愣愣的盯着穆晨看了好半天,然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以你的资质,完全应该只看一遍就能记住所有剑招,你居然没看清,只能说明太不用心了。” 穆晨尴尬的点了点头,满眼期待的盯着盖聂。他的眼神仿佛是一个饿极了的人突然发现眼前有一只皮焦肉嫩的烤鹅放在面前一般,就差嘴角没有流下口水了。 盖聂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刚才说只练一遍,就是怕你不用心看,没想到,你还真没用心看。好吧,我再练一次,这次你一定要注意看了。” 盖聂再次舞起长剑,那黝黑的剑身在穿过树冠透进丛林的阳光照射下反射着流水般的光纹,随着盖聂的舞动,在丛林中划出一道道弧光,一时之间,又让穆晨看得眼花缭乱。 “记住了吗?”盖聂收起剑,前胸微微起伏着,“龙翔九式”气势凌厉、霸气十足,而且又要兼顾轻灵,因此耍起来十分消耗体力。连舞两次,纵然是像盖聂这样的大秦第一剑客,也是有些吃受不住。 盖聂满心期待的看着穆晨,没想到,穆晨再次摇了摇头,一脸无辜的看着盖聂。 当穆晨摇头的时候,盖聂顿时额头直冒虚汗,心道:“我看人资质应该不会看错,这小子不该是这样连续两次都看不懂剑招的人,他不会真是每次都没有用心看吧?” 盖聂回想了一下,在他练剑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了穆晨一下,那时候穆晨的目光始终没离开他和他手中的吟龙,如果像那样专注还看不清剑招的话,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这一次确实是看错了人的资质。 满眼怀疑的把穆晨从头到脚再次打量了一遍,盖聂只得叹了口气:“好吧,我再练一遍,如果还记不住,那我只能说你不适合这套剑法,这套要是不适合,我也再找不出其他适合你的了。” 穆晨也不答话,只是不停的点着头,满脸期待的等着盖聂再舞一遍“龙翔九式”。 盖聂摇头叹了口气,再次舞起剑来。这一次,穆晨的眼神更加迷离,当盖聂收势前,剑气向周围的树木削过去的时候,穆晨的嘴角居然滴下了一滴晶莹的口水。 “这下看明白了吗?”盖聂收起剑,呼吸有些粗重的问道。 穆晨仍旧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盖聂这下真的被穆晨的蠢笨气着了,把剑向地上一插,上前几步,鼻子几乎贴在穆晨的鼻子上,毫无形象的咆哮道:“你怎么这么笨?这套剑法总共才九招,你应该是只看一次就能看的明白,现在我舞了三次,你居然还不明白?即使是只猪,看过三次,这会也应该学会了!” “别啊,别啊!”穆晨见盖聂生气了,茫然的神情顿时一扫而光,满脸谄笑的说道:“其实我是看懂一点点啦,只是还不太明白,所以才想你多舞几次,我也好记熟不是?” “呃!”盖聂险些被穆晨的话气的喷出血来,感情刚才这货早就看懂了,只是一直在装傻,原本他只要舞一次就行,穆晨却硬是装傻充愣,让他舞了三次。 第十八章 龙翔九式的精髓 [本章字数:3058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4 20:00:00.0] ---------------------------------------------------- “你现在舞一遍给我看看。”盖聂总算还有些一代剑术名家的修养,并没抓狂多久,很快调整好了心情,平静的对穆晨说道。说完话,他转回身,把插在地上的“吟龙”拔了起来,丢给了穆晨。 他虽然极力表现的平静一些,但穆晨依然能感觉的到此时的盖聂心中绝对有种想扑过来把他一口吞进肚子的想法。 穆晨自知理亏,接过“吟龙”,也不敢再跟盖聂狡辩,摆出个起手式,有模有样的练了起来。 一套剑舞下来,站在一旁观看的盖聂脸色不停的变幻着,先是惊讶,后又有些懊恼,然后又转为恼怒,最后还带着一丝欣慰。 “老兄。”穆晨收住剑,好奇的端详着盖聂的脸:“你是唱川剧的?变脸变这么快!我看好一会了,表情至少换了七百多种!” 表情还在不断变幻着的盖聂被穆晨一句话给问醒了,他愣了一愣,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狠狠的瞪了穆晨一眼:“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有趣?明明已经把一整套剑招熟记于心,还跟我装做根本没看明白!” “呃!”穆晨挠了挠头,嬉皮笑脸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你耍这套剑法忒帅!尤其是快到最后的时候,那道弧光,哇噻!帅呆了!”说着话,他的嘴角又流出了亮晶晶的涎液。 “你也可以练成那样。”盖聂微笑着对穆晨说道,不过在他的微笑后面,隐隐的隐藏着一抹戏谑。 “啊?”穆晨不敢相信似的看着盖聂:“我真的也可以做到划出那道光?可以一剑劈开十多棵大树?” “恩!”盖聂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那略微带着点邪恶的微笑:“我现在就告诉你怎么才能做到和我一样划出剑光。你只要勤练就可以,你现在先连续练上二十遍,等练完了再去帮我抓只兔子,我可累了,想躺一会,你先练着吧。” 盖聂说完话,走到十几步开外的地方,躺在一堆落叶上,才片刻工夫就打起鼾来。 穆晨苦着脸,依照盖聂的吩咐练起剑来,不过才练了两遍,身子就感到疲惫不堪,这时,他才有些后悔刚才作弄盖聂。 偷偷的看了看盖聂,见盖聂睡的正香,穆晨顿时产生了一种要偷懒的想法。 他刚把剑往身旁的地上一插,还没来及坐下,一颗小石子夹着风声向他飞了过来,“啪”的一下,正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小石子不大,但蕴集的力量却不小,这一下,恰好打在穆晨的琵琶骨上。穆晨只觉胳膊像是被电击了一般,顿时有种胳膊将要和肩膀脱离的感觉。 躺在地上的盖聂眼睛睁都没睁,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小子,人做事,天在看,想偷懒,除非把天给遮住。” 穆晨郁闷的揉了揉肩膀,暗暗对盖聂竖了竖中指,心道:“丫的,你就装吧,明明是在装睡,偷偷监视我,还非要说什么‘人做事,天在看’,鄙视,极度的鄙视,当心装逼要被雷劈!” 心里虽然把盖聂骂了成百上千遍,动作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迟缓,还是老老实实的拿起剑舞了起来。 “龙翔九式”虽然招数不多,但每一招里却蕴含着无数变化,而且每一招劈出,必然要用全身的力气配合。好在穆晨以前在军队里接受过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否则两套剑法练下来,一定已经虚脱倒地了。 纵然是这样,连续练了三四套之后,他还是支撑不住,把剑向地上一丢,靠着一棵大树坐下,直喘粗气。 他刚坐下,躺在地上的盖聂翻了个身,在盖聂翻身的时候,穆晨清楚的看到,从盖聂的手中飞出一条白光。他有心想要躲开,但快要虚脱了的身体却一点也不听使唤,想要挪动一下也成为一种奢侈。 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白光射向自己的眉心,穆晨却无力躲开,当白光离他还有一尺多远的时候,他看清了,飞来的是一颗和先前打在他肩膀上的那颗一模一样的石子。面对飞来的石子,他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啪!”又是一声脆响,石子并没有打在他的眉心,而是射在了他的额头上。 穆晨只觉得脑袋一阵将要碎裂般的疼痛,大脑一阵发懵,耳边如同开了一场水陆道场,罄儿钹儿一起响,眼前一颗颗闪亮的星星在来回飞舞。 “我擦,下手还真狠!”穆晨嘴里嘀咕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拔出剑,再次舞了起来。 在穆晨舞剑的过程里,他总共坐下休息七次,肩膀、额头也和石子亲密接触了七下。 “练二十次,休息七次,体力不行啊!”盖聂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看来有必要给你锻炼一下体力。” “呃!”穆晨练完二十次“龙翔九式”,靠着一棵树桩,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对盖聂说的话是一百个不服,心道:“你丫还不是只练了三套就已经气喘吁吁了,还好意思说我,哥可是如假包换的练了二十次!” “你还别不服!”盖聂见穆晨满脸的不屑一顾,对他嘿嘿一笑,说道:“我确实也坚持不了连续练上二十回,要不,当初被陈萧他们围攻,我只要用这套‘龙翔剑法’就能把他们全宰了,没用这套剑法,就是因为它太消耗体力,人没杀完,估计我已经累死了。” 不说这些还好,盖聂这些话说出口,穆晨的表情更加奇怪,他下意识的撇了撇嘴,不过马上又感到有些不妥,强按下心头对盖聂的鄙夷,硬是逼着自己让表情恢复的正常些。 他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可盖聂还是发现了他撇嘴的动作,盖聂并没有因为他的撇嘴而感到不快,淡淡的一笑之后对穆晨说道:“你还别认为我是找借口,我会的可不止这一种剑法,当时要不是先前累的很,他们想伤我,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穆晨见盖聂并不介意他刚才的动作,再次撇了撇嘴,心道:“借口真多,会的不止这一种,还什么先前累的很,自己都知道是因为太累打不过别人,这会还对我要求这么多!” “你还别不服!”盖聂显然是看穿了穆晨的想法:“我就是吃了体力不足的亏,所以才希望你不要在这上面吃亏,至少要练到连续练五十次都不会感到多疲累,那才算是真正掌握了‘龙翔九式’的精髓。” “啊?”穆晨惊的张大了嘴巴:“五十次!不会吧?” “是啊,是五十次。”盖聂点了点头,用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五十次,还只是个基础,如果你投奔一方势力,将来必然要面临战阵厮杀,想活着,就必须要让自己更强,甚至是超越我的强!” 穆晨沉默了,他承认,盖聂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如果像他现在这样,只是练上两次“龙翔剑法”就感到疲累不堪,等到以后真的上了战场,在千军万马中,必然很难生还。 “从明天起,你每天练一套剑法,熟悉一下剑路和发力方法。其余的时间,把砍断的这些树木堆在一起。”盖聂指着倒在地上的树木:“第一天堆好的,第二天再换个位置重新堆,每两天增加一次堆放树木的次数。” “呃!”穆晨苦着脸应了一声,虽然他有心反驳,但实在找不到理由,盖聂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 整整一个月,穆晨和盖聂一步也没离开这片丛林,两人的脸上都长满了密密的胡茬子,头发也如同稻草一般凌乱。 在这一个月里,穆晨已经能够连续把一百多根粗壮的树木来回的搬上二十次而面不红心不跳。 起初,他搬完一次,都会累的趴在地上好半天也缓不过劲来,如今能够连续搬上二十次,才只是略微的感到有一点点疲累,练习的成效连他自己都感到咋舌。 “龙翔九式”也早被他练的炉火纯青,先前他最羡慕的就是盖聂能够劈出那道绚丽的剑光,如今他自己也已经能够做到,而且看起来比盖聂当初劈出的更有气势。 “你现在已经掌握了‘龙翔九式’,我也没有其他什么好教你的了,我会的其他剑法并不适合你,我该走了,以后你自己要小心点,乱世里,如果实力没强大到可以睥睨天下,想要生存下去都是一种奢侈。”见了穆晨训练的成果,盖聂心中不禁暗暗叹服,他还从来没见过像穆晨这样有毅力将如此苛苦的训练坚持下来的人。 穆晨有些不舍的看着盖聂:“难道你真的不愿和我一起去投奔刘邦吗?像你这样的本事,在他那里混个元帅将军什么的应该不难。” 这许多天相处,穆晨渐渐习惯了和盖聂在一起的日子,他对盖聂已经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这种依赖,如同一个走失了的孩子突然见到了前来寻找他的父亲一样。 “我已经厌倦了争斗和厮杀,只希望能够找块安静的地方,避开这纷繁的乱世。”盖聂凄然一笑,微微摇了摇头:“你一定要闯出个名堂,希望我能看到你做天下兵马大元戎的日子!” 第十九章 多久没洗过澡了 [本章字数:3040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5 12:00:00.0] ---------------------------------------------------- 盖聂离开的时候,穆晨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涌出一股淡淡的感伤。和盖聂在一起的日子里,虽然他们一直在躲避追杀,但穆晨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盖聂临走的时候,给穆晨留了两串中间有方孔的铜钱,穆晨拎着这两串铜钱,心里纳闷了好半天,和盖聂在一起这么些天,他只是看他从怀里像变戏法似的摸出过铜钱,却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一串串的东西塞进怀里的。 “吟龙”,盖聂也没有带走,他把它留给了穆晨,他希望“吟龙”不会像他一样从此在世间沉寂,他想要穆晨继续使用这把曾经帮助他战胜了无数高手的名剑纵横天下,让它在纷繁的尘世中展现象征着天下第一剑术的名剑本身应该体现的价值。 除了“吟龙”,盖聂还丢下了一封外皮写着“鬼谷剑决”的竹简。他告诉穆晨,这套“鬼谷剑决”虽然杀伤力不如“龙翔剑法”,却有一个好处,无论什么样体质的人都可以修炼,而且无论是在战阵上还是剑客之间一对一的对决中,都绝对是一套可以克敌致胜的好剑法。 穆晨把钱塞进了背包,手里提着“吟龙”,简单捋了捋头发,自认为很帅的走出了丛林。 昌邑离这片林子只有二十多里,穆晨背着背包,穿着他那身破破烂烂的迷彩服,吹着口哨,悠悠哉哉的向被矮矮的城墙圈起的昌邑城走去。 城门大开着,如果不是一群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在城门处徘徊,根本看不出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十多个穿着红色衣衫,套着皮甲的士兵懒洋洋的站在城门口,有气无力的看着来往的人群。 穆晨在离城墙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把剑塞进怀里,剑塞在怀里,剑鞘抵着他的胯部,让他走起路来显得有些僵硬。 来到城门口,在靠近那些百姓时,穆晨捏起了鼻子,那些百姓一个个浑身污秽,身上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 “喂!那个穿黑衣服的!”他正要向城内走,站在城门边上的一个士兵冲他喊了一嗓子:“你,就说你呢,从哪来的?” 穆晨看了看那个士兵,心里纳闷,自己明明穿着迷彩服,怎么突然变成穿黑衣服的了? 他低下头,朝自己身上看了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么多天在林子里,衣服一直没洗过,绿色的迷彩服早成了黢黑的脏布。 “说你呢!过来,过来!”那士兵对穆晨挑了挑手指头,动作像极了两千年后的人在呼唤宠物狗。 穆晨冲那士兵翻了下白眼,心里虽然一千个不愿意,但为了不惹事,他还是磨蹭着僵直着身子,几乎用跳的走到了那士兵的面前。 他刚走到士兵跟前,又有三四个士兵围了过来,站在呼唤穆晨的士兵身后,一起斜着眼打量着穆晨。 “靠后点,靠后点!”穆晨刚要回话,那几个士兵几乎同时捏起了鼻子皱着眉头冲他直摆手。 “你从哪来的?多久没洗过了?”等到穆晨向后退了两步之后,先前叫他到跟前的士兵捏着鼻子囔声囔气的问道。 “我从荥阳逃难来的。”穆晨实在想不到什么地名,脑子中灵光一现,想起了当初秦娘告诉他,他们住的地方是荥阳郊外,于是脱口而出回答道。 “荥阳?”几个士兵放开捏着鼻子的手,纳闷的盯着穆晨看了老半天:“荥阳被张楚军队围住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穆晨离开村子的时候,张楚大军还没到达荥阳,后来又和盖聂在丛林里呆了整整一个月,他还不知道荥阳被围的消息,难就难在他不能说出和盖聂一同躲在丛林里呆了一个月:“我早先逃出来了,一路上遇见了几次秦军和张楚军队,为了躲避他们,绕了点路。” 说到这里,穆晨恬着脸又向前凑了两步,他向前一凑,几个士兵立刻又捏起了鼻子,满脸的郁闷加不耐烦,对他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在这熏我们了,城里找个水沟,洗干净点再出门,太难闻了!” 原先穆晨还想要拍拍那几个士兵的马屁,听他们这么一说,心头顿时一宽,得!连马屁都省得拍了。 昌邑城内和以往穆晨经过的几个镇子差不多,城里的店铺虽然开着门,可并不能掩饰一派萧条的景象。 大街上到处都有前来避难的难民,好些个饿的瘦骨嶙峋的孩子一见有陌生人来到这里,立即涌了上来,但看到穆晨那褴褛的衣衫,看见他一蹦一跳走路的奇怪样子,闻到他身上的散发出的恶臭后,又纷纷捂着鼻子远远散开。 几个调皮些的孩子还从地上捡起小石子丢向穆晨,一边丢一边叫嚷着:“打怪人了,打怪人了!” 穆晨一边躲着飞来的石子,一边狼狈的向一条小巷里逃窜,心里却是把那几个 用石子丢他的小孩子骂了个彻底:“这些个有娘生没爹养的死孩子,老子脏是脏了点,哪里怪了?” 那些小孩子追了百多步,见穆晨一蹦一跳,逃的飞快,也就不追了,嬉闹着离开。乱世里,食不裹腹、衣不蔽体的他们或许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找到一点快乐,当然这种快乐是建立在穆晨的痛苦上的。 小巷很静,里面的商铺八成都关了门,还开着门的几家店铺里,掌柜的懒洋洋的趴在柜台上,眼睛无神的看着街面。他们并不担心有人会来抢劫,如今难民虽多,但新自立的齐王田儋为了安稳民心,对治安还是相当重视,但凡有人敢抢劫,都会处以重刑,因此这些店铺还能安然的开门做生意,只是生意要比往常淡了许多。 当穆晨经过这些店铺的时候,爬在柜台上的掌柜的都是眼前一亮,猛然抬起头来,但当他们看清穆晨的打扮之后,顿时又像蔫了的茄子,头又耷拉下去,继续趴在柜台上假寐。 穆晨站在一家卖服装的店铺外,打量着里面挂在墙上的衣服。在秦朝,卖服装的店铺并不多,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百姓一般都是自家做衣服,只有一些商贾或者官员才会偶尔上街买些店铺里做好的服装,因此,秦朝的服装店,里面只卖些价值高昂的丝绸制成的衣服,那些廉价的麻布衣,在里面是看不到的。 店里掌柜的感到有人站在门口,连忙抬起头来,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一个衣衫褴褛且非常污秽,头发披在肩上,头发上还粘着两片树叶的人后,眉头皱了皱,不耐烦的对穆晨摆了摆手:“去去去,别站在那,生意不好,没钱施舍给你,我马上也要和你们一样上街做难民了都。” 穆晨没有理他,径直进了店,店里挂着的每件衣服上,都缝着一个写着价码的布条。他大致看了看,一吊钱应该可以买下十多套衣服。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这套迷彩服,他不由自嘲的笑了笑,也难怪店铺里的掌柜会把他当成难民,他这身装扮,连个难民都还不如。 穆晨看上一件黑色的对襟长褂,只是觉得袖子太过宽大,秦娘和李妞为他做的那套衣服还放在背包里,他不舍得穿,那件粗麻制成的衣服,在他的眼里看来,要比这家店里任何一件以丝绸为原料,精工细做的衣服都要珍贵,在那件衣服里,饱含着两个女人对他的深情。 掌柜的目不转睛的看着穆晨,他不明白这个难民样的人进店里想要做什么?难道这个人胆子大到已经可以不顾性命来店里抢劫不成? “掌柜的,这件衣服能把袖口改小点吗?”穆晨指着那件黑色的长袍问道。 “呃!”掌柜的愣了一下,他在店里守了好些天,这么多天里,还没等来一桩生意,如今有人问衣服,他原本应该赶紧迎上去,可看到穆晨这身打扮,实在没办法把他当成顾客来接待:“可以是可以,只是……” 掌柜的疑惑的打量着穆晨,他打心眼里不相信面前这个人能够拿出买这种上好服装的钱,可生意人的精明,就在于他不会得罪所有问价的人,所以他没有把后面想说的那句“你有钱吗?”给说出来。 穆晨从肩上取下背包,取出一吊钱,数了一百多枚丢给掌柜的,又抬手指了指黑色长袍旁边的一件白色长袍:“那件我也要,把腰给我收小点,袖口扎紧,我不习惯穿这种宽大的衣服。” “好咧!好咧!马上就给您改!”掌柜的一见穆晨拿出钱,刚才还有些疑惑的心情顿时转为激动,他好些日子没见到这种出手阔绰,一次就买两件衣服的客人了:“公子要不要先到隔壁的汤馆净下身?等会我们改好了给您送去?” “汤馆?”穆晨听了这两个字后,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这一路走过来,他带的食物已经吃完了,这会掌柜的一提到“汤”,他顿时感到有些饿了:“我确实有些饿了,不过那汤馆和净身有什么关系?我可没打算到宫里当太监!” 第二十章 澡堂里蹦出女人 [本章字数:3023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5 21:08:19.0] ---------------------------------------------------- “太监?”掌柜的挠了挠头,秦朝时,宫廷里的内官进宫还不是全部都需要阉割,“太监”这个名词也还没有出现,掌柜的并不懂穆晨说的是什么。但是在秦朝时,商人也有个原则,对他们来说顾客永远是对的,他们不会欺瞒顾客,同时在顾客说出一些奇怪的话时,也不会追根究底,对他们来说,做成一桩生意才是最重要的,因此掌柜的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公子,汤馆是让您把身子洗干净的地方,您身上这身衣服……”穆晨身上的衣服破烂且肮脏,并且散发着难闻的臭味,掌柜的有心想要捏起鼻子,却又怕得罪了他,话也只说到一半,后半截还是咽了回去。 “哦!”穆晨低着头,看了看身上肮脏的迷彩服:“确实是该洗个澡了,那好吧,你赶紧帮我改衣服,要改合身点,我在澡堂子里等着,可别把我衣服给贪了,要不我光着屁股也得跑来找你麻烦!” “不敢,不敢。”掌柜的忙不迭的回答:“公子只管宽心去洗,等我们把公子的衣服改好,立刻送去。” 穆晨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店铺,顺着掌柜的指着的方向,向不远处的汤馆走去。 穆晨离开后,掌柜的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强悍的顾客,穿着一身破烂,浑身散发着恶臭不说,还说着让他听不懂的话,简直没办法交流。 从服装店出来后,穆晨直奔汤馆。 汤馆门外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老汉半眯着眼,在门口打着盹。或许是年纪太大听觉不行,又或许是根本没多少人到这里来洗澡,已经不对来顾客报有期待,穆晨站到他跟前,他都不知道有人到了身边。 “老丈,这里洗一次多少钱?”穆晨弯腰歪着头,他有心想要拍拍老汉的肩膀把老汉叫醒,但看了看自己那满是污泥的双手,还是没有拍出去。 老汉眯着眼睛,耸了耸鼻子,眉头拧在一起,突然他剧烈的咳嗽起来,用一只手捏起鼻子,眼睛还没睁开就怪叫道:“这是谁啊?把粪车拉到我店门口!臭死了!” 穆晨被老汉这声怪叫吓了一跳,但当他听清老汉叫的什么时,顿时觉得自己额头上冒出一道道黑线,非常郁闷的说道:“老丈,我只是很久没洗过澡,不至于和粪车差不多吧?” 老汉听到穆晨说话,才抬起头看着他,但捏着鼻子的手并没放下。 “你想净身?”看清穆晨的样子后,老汉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人能洗的起澡:“两个大钱洗一次,先给钱!” 穆晨取下背包,从刚才拆开的那吊钱里取下两枚,递到老汉面前。 可老汉并不去接,而是继续捏着鼻子说道:“别人两个大钱,你得要三个。” “为什么啊?”穆晨不解的瞪了老汉一眼,如果刚才老汉告诉他,洗一次要三个大钱,他一准给,可说好是两个,现在突然涨到三个,而且还明说别人两个他三个,这就明显的有点坐地起价并且欺负人的感觉了:“凭什么别人两个大钱,我就得出三个?” “你臭啊!”老汉可一点也不给穆晨留面子,直接一句话戳到要害上:“我们汤馆里的水可都是伙计一桶一桶倒进去的,别人去洗,一坑水能洗三五十人,像你这样的,跳进去,最多洗个十多人,水就不能用了。收你三个大钱已经是很便宜了,要洗就给钱,不洗就走人!” 穆晨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洗澡,换上干净衣服,这身污秽让他自己也感到很不舒服。他非常不情愿的又摸出一个大钱放在手心里递到老汉面前:“这下行了吧?不会再涨了吧?” “丢地上!丢地上!”老汉捏着鼻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回头把你这身衣服丢远点,太臭了,要是没换的衣服,我让伙计给你弄一套,八个大钱,算是便宜你了。” “不用,过会会有人给我送衣服来的。”穆晨无奈的笑了笑,把三枚大钱丢在地上,他感到人活在世间真的很苍凉,原本他还以为只是在他过去生活的那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才会有这种以貌取人的现象,没想到,在两千多年前,情况也并不乐观。 进了汤馆后,两个伙计迎了上来,但当他们见到穆晨的穿着、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臭味后,又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两步。 在汤馆干了不少日子,他们还没见过像这样邋遢的客人,心里直犯嘀咕,看门的老汉怎么会把这样的人放进来。 穆晨又摸出两个大钱,丢给退到一旁的伙计:“过会帮我身上的衣服丢了,给我找套干净的内衣,有人给我送衣服来的时候,把衣服给我送到里面。” 两个伙计接过钱,先前纳闷的表情顿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谄笑,两人同时忙不迭的点头:“是是,公子有什么吩咐,只管唤小人便是。” 穆晨原本以为汤馆里应该是用大木桶盛的水,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水坑,水坑边上砌着平整的青石,看起来和过去他洗过的桑拿竟然有些异曲同工。 脱了衣服,下了池子之后,两个伙计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抱起他脱下的脏衣服,衣服很臭,可在钱的驱动下,那伙计竟然没有表现出十分的厌恶。另一个弯腰要去拿穆晨的背包,显然是把背包也当成了脏衣服,打算一起丢掉。 “别动我的包!”穆晨一扬手,指着准备拿包的伙计:“那个东西不能丢!等我洗完澡,再让你帮我把它洗了!” “哦!”伙计点了点头,站直身子和抱着衣服的伙计一同走了出去。 穆晨把头闷在水中,将头发浸湿,眯着眼睛,习惯性的伸手去水坑边上想要抓洗发水,等到一把抓了个空,他才想到,自己是在两千多年前的秦朝,如果他能抓到洗发水,那才真的是咄咄怪事。 正在穆晨为没有洗发水和肥皂郁闷的时候,一个伙计捧着两片鲜嫩的树叶走了进来:“公子,请用!” “这是什么东西?”穆晨从伙计手里接过树叶,仔细的端详了半天,这两片叶子又肥又厚,捏在手里有种肉肉的感觉:“这东西怎么用?” “公子没有用过皂荚?”伙计纳闷的看着穆晨,见穆晨像是确实不知道树叶用来做什么,开口解释道:“公子把树叶揉碎,用力揉搓,把浆汁涂抹在身上,会帮助清洁身体。” “哦!”穆晨点了点头,把树叶放到水坑边上,心内却是十分欢喜,正愁着没肥皂用,伙计就送来了这东西,可谓是雪中送碳:“你先忙去吧,有需要的时候我再叫你。” 在水中浸泡了好一会之后,穆晨才开始搓起身子。身上的污秽被水浸泡的相当松软,他轻轻一搓,就搓下了一大坨污物。 当把全身搓遍之后,穆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了许多。一条条白色或者黑色的灰条在水中沉浮着,这时候他竟然有了种多花一个大钱也值得的奇怪想法,轻声的哼起歌来。 把一片皂荚叶揉碎,抹在头上。令穆晨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能够揉出像肥皂泡一样的泡沫,而且这些泡沫还散发着一种植物特有的清香。 洗过之后的头发柔顺了许多,穆晨摸了摸脸上的胡茬子,心想:“若是再有把刮胡刀就好了,胡子确实也该刮了。” 想到这里,他冲着外面喊了起来:“伙计,伙计,能想办法帮我把胡子弄掉吗?” 喊声刚落,一个伙计慌忙跑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把小小的青铜小剪子。 见到这把剪子,穆晨不由的赞叹起两千年前的人居然有如此的智慧,居然能发明了剪子这种东西。 在汤馆伙计精心的修整下,穆晨的胡子终于从他的脸上脱离了,他又恢复了白面小生的模样。 满意的对着池水欣赏了半天,穆晨爬出水坑,又摸出了四个大钱,交到给他修胡子的伙计手里:“你和刚才那伙计一人两枚,谢谢了啊!” 伙计接过钱,千恩万谢的退了出去,诺大的汤馆里,又只留下了穆晨一个人。 当他把最后一片皂荚用完,感到浑身彻底清爽的时候,突然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感觉袭来的时候,他不敢稍做耽搁,连忙跳出了水坑,抓起脱衣服时放在背包旁边的“吟龙”,警惕的环视着雾气蒙蒙的汤馆。 “纳命来!”突然,房梁上传来一声暴喝,一条人影自上而下扑向穆晨扑了过来。 发出这声音的是个女人,而且是个速度级快的女人。声音传来的同时,一道黑影夹着青光已经到了穆晨面前。 穆晨连忙挥出一剑,这一剑挥出后,那黑影“咦”了一声,却没敢接,纤腰一拧,两个翻腾,向后退了过去,站定之后,黑影将佩剑横在胸前,警惕的盯着穆晨。 第二十一章 还差七个人 [本章字数:3049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6 12:00:00.0] ---------------------------------------------------- “你这女人怎么这样?”穆晨用剑指着对面的黑影,早已忘记了自己还光着身子,胯下那累赘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还在左右晃动,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光洁的皮肤向下流淌,脚下的地面也积起一滩积水:“要想打,也挑个时间,竟然偷看我洗澡!” 黑影正是先前和穆晨交过手的寅家刺客,此时她把佩剑横在面前,眼神怨毒的盯着穆晨。 “你还看!”穆晨见黑影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有一丝的羞涩,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你还看,等会看我不把你按倒狠狠的惩治!”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穆晨的眼神更加怨毒,手中佩剑在她轻轻的转动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受死!”女人一挽佩剑,再次向穆晨冲了过来。她的速度太快,穆晨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女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来不及多想,穆晨将手中长剑平平削出。“吟龙”要比女人手中的佩剑长上许多,秦时佩剑多由青铜打制而成,青铜造剑与添加锡的比例有着相当大的关系,添加的少,则剑太软难以给敌人造成伤害,添加的多,则剑太硬容易断裂,正因为青铜太脆容易断裂的特性,秦人的剑多数是三十公分长的佩剑。 “吟龙”与普通的剑不同,它通体由钨钢打造而成,剑身坚韧,所以它的长度足有三尺。 穆晨占了剑身长的便宜,手中长剑一挥,虽然女人先动手,“吟龙”却是后发先至,平着向女人的胸前扫去。 女人见长剑击来,原本取向穆晨咽喉的佩剑连忙向上一竖,硬生生的挡住了穆晨削来的这一剑。 “呵呵,反应不慢!那接我几招‘龙翔九式’吧!”穆晨见女人挡住了自己攻过去的一剑,嘴角向上一挑,很邪恶的笑道。 女人没有答话,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减,穆晨话音还没落下,她又身子一展,凌空跃起,如同一只飞翔的大鹏鸟一般自上而下向穆晨攻了过来。 这时,穆晨只要施展开“龙翔九式”,自下而上一搅长剑便可以把女人自腿裆处一直劈到头顶把她切成两片。 穆晨正要这么做,脑中却突然闪过女人娇美的容貌,心中顿时有些不忍,连忙把长剑掣回,向后急退几步。 好在汤馆的地面是由大块大块的青石铺成,而且在汤馆里洗澡的人并没有在池内打肥皂的条件,所以地面并不是很滑。 连退几步之后,穆晨摆出了“龙翔剑法”的起手式。刚才连续击退女人三次攻击,女人的心里已经暗暗吃惊。 先前在小村里,女人发起攻击,穆晨还需要占着有手枪的优势才能保障自己不受到伤害,如今竟然可以仅凭一把长剑就把她的攻击化为无形。 穆晨能够感觉到,自己确实在剑术和身体的协调性上是进步了不少,这应该完全归功于在丛林里每天把几百棵砍倒的树搬来搬去。 女人落地后,见凌空下劈的攻击居然能逼着穆晨后退,心中一动,正要再次跃上空中,只见一道看似凌乱的剑影向自己劈了过来,如果再要强行向上跃起,她的头颅必然会被劈来的长剑从中间削成两片。 她把佩剑向上一抬,想要把劈来的剑挡住,却没想到,那道剑影看似攻向上三路,实则是削向她的腰间。 长剑从她小腹上划过,恰好将她腰间系着的腰带划断。宽大的裤子在失去了腰带后,自然的从她腰上脱落,掉在了脚踝上,一双雪白的玉腿顿时毫无遮掩的展现在穆晨眼前。 虽说是个杀手,可女人先天具有的羞耻心使她顿时忘记了自己正在和人进行着生死对决,连忙蹲下身子,两只手抓起裤腰想向上提。 这一提裤子,握着佩剑的手不由的松了一些。穆晨丝毫不给她任何回过神来逃跑的机会,上前一步,长剑一挑,把她手中的佩剑挑飞到一旁。 把女人的佩剑挑飞后,穆晨又是手腕一翻,长剑自头顶向女人劈了下去。 女人没有想到,当初在小村时还有些脆弱的穆晨竟然懂得如此高深的剑法。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只等冰冷的长剑劈进她的头颅,把她劈成两半。 她并没有等来想像中头颅被劈开的疼痛,而是感到胸前一凉,只觉得裹胸的长布突然离体而飞,一对饱满的“壁灯”猛的从缠裹的紧紧的裹胸带中弹出。 穆晨吸溜着口水,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女人胸前那两只富有弹性而且又格外馥郁芳香的双峰。 女人睁开眼睛,恰好看见穆晨那双色迷迷盯着她的眼睛,低头向下一看,只见自己那对一直视若珍宝,绝不会让任何男人看到的美胸毫无遮掩的露在外面,展现在穆晨的眼前,心中顿时大急,提着裤子的两只手连忙捂向胸部。 双手离开裤腰,裤子再次褪到脚踝,这时的女人是欲哭无泪,如果佩剑还在手中,她一定会在还没受到屈辱时毫不犹豫的把它扎进自己的胸膛。 穆晨并没打算这么便宜就放过女人,他向前冲了两步,趁着女人慌乱的当间,一脚勾住她原本就被裤子羁绊住的脚踝,脚下猛一用力,把女人勾倒。 在女人身体即将和青石地面接触的前一瞬间,穆晨伸出手,托住她的脖子。另一只将长剑向青石地面的石缝里一插,空出来的手往女人纤腰上一搂,满脸淫笑的盯着女人:“美女,说吧,是想失身,还是想死?” 女人紧抿着嘴,愤懑的瞪着穆晨,但此时她的眼神里除了愤怒,还夹杂着一丝古怪。 “这么看着我干嘛?”穆晨满脸坏笑,搂着女人纤腰的手向上一提,作势要插进女人的衣服。 “不要!”女人一声惊叫,刚才发起偷袭时的凌厉劲此时也不知被她丢到哪里去了,她茫然的瞪着穆晨,眼神里的愤怒已经消退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无奈、绝望:“请你不要在这里占有我,我的身体已经被你看尽,这一辈子除了你,我也不可能再跟别的男人了,今天放过我,行不行?” “嘿嘿。”穆晨怪笑一声,满脸猥琐的笑容:“你当我傻啊?这么好的机会放弃了,还有下次么?恐怕我这边让你穿好衣服,那边就会被你用剑穿个透心凉,我看你还是安心的从了我吧,这里环境确实不好,等以后咱再找个好环境,我来好好补偿补偿你。” 女人绝望的叹了口气,闭上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两颗眼泪从眼角滑落,原本还在扭着身子挣扎,在听了穆晨的这番话后,她彻底绝望了,只等着穆晨进一步的侵犯。 “公子,您的衣服送来了。”正当穆晨一脸坏笑,准备对女人采取行动的时候,一个伙计捧着一套衣服走了进来。 穆晨连忙把女人的裤子拽了起来,猛的回过头,恼怒的瞪了刚进来的伙计一眼。 伙计正满脸谄媚的捧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袍,他原本以为给穆晨服务的到位点,会得到穆晨的更多赏赐,没想到,一进门居然见到穆晨怀里抱着个女人,顿时有些后悔起自己的莽撞,撞破了别人的好事,能够不让人发飙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敢想得到赏赐。 “呃,呃,公子,我这就出去,这就出去。”伙计把穆晨的衣服往一旁的石头上一放,转身逃也似的跑开了。 穆晨看着伙计逃出去的身影,无奈的叹了口起,把怀里抱着的女人放在地上,走到石头旁,拎起了伙计送来的衣服:“好不容易培养起的情调,被这小子破坏了,算了,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麻烦了,下次再这样,可就不一定有人进来破坏情调了。” 女人满面通红的站了起来,背对着穆晨,抓起裤带把裤子系好,系好之后又把被割裂的上衣收紧。 穿好衣服之后,女人并没有走的意思,紧抿着嘴唇站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捻着衣角,两只脚相互蹭着。 “你怎么还不走?”穆晨歪着头,饶有兴致的看着女人。 女人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抬起头看了看穆晨,又把头低了下去,像是鼓了很大勇气似的小声说道:“你看了我的身体,我还能上哪里去?” 穆晨没想到,他没有对女人做出更进一步的动作,女人居然也会留下,而且留下的理由竟然只是因为他看了她的身体。 “你的意思是你以后跟定我了?”穆晨甩了甩头,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道:“我只是看过你身体而已,我们又没有感情基础,而且你还是个杀手,跟着我,你不怕你的组织会找你麻烦?” 女人抿了抿嘴,依然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组织并没有规定成员不许结婚,而且我已经为组织完成了许多次任务,现在还只差七个人,再杀七个人,我就能离开组织。” “哦!”穆晨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又摇头说道:“你还是不能跟着我,你是个杀手,万一哪天你突然不想跟我了,我岂不是死定了!” 第二十二章 杀了那个贱民 [本章字数:3015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6 20:00:00.0] ---------------------------------------------------- 女人低着头,嘴唇紧抿,两颊现出两坨红晕,过了好半晌才喃喃说道:“组织里有规定,若是我们被人看到相貌,必须把见过我们的人杀死,你见过我,可我又没有能力杀了你,而且今天还被你看遍了全身,只有成为你的女人才是唯一的出路。” 女人抬手揭开了蒙在脸上的面纱,穆晨虽然对他极尽轻薄,刚才却始终没有把她的面纱揭开。 “可我实在不喜欢有个杀手跟着自己。”穆晨犹豫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拒绝女人要跟着他的请求:“你可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等着你,你要找我应该很容易,杀手的嗅觉一般都很灵敏,只要你想找我,即使我走到天涯海角,你依然能够找到,还是等你完全自由的时候,再做我的女人吧。” 女人轻蔑的笑了笑:“呵呵,真没想到,懂得如此精妙剑术的男人竟然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我原本还以为你会挺起胸膛告诉我,不要再继续杀戮,如果组织找我,你会保护我,没想到……” 女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两颗晶莹的泪珠已经顺着脸庞滑落了下来。 “你瞧,你瞧,这事闹的。”穆晨最见不得女人哭,虽然眼前的女人是个杀手,而且还是个想着要他命的杀手,但她的眼泪仍然还是打动了穆晨:“别哭了,别哭了,你是不是不想做杀手?如果你不想再杀人了,那跟着我好了,大不了你的组织追上我们,把我俩都干掉!” 穆晨的情绪有些低落,他突然感到自己命运很不好,穿越到秦朝之后,先是好不容易成的家灰飞湮灭,两个全心对他的女人一天之间与他阴阳相隔,后又遇见了被人追杀的盖聂,刚和盖聂分开,这会有遇见个非要跟着他的女杀手。 他突然感到对将来很迷茫,也突然感到自己是个不祥的人,凡是和他有过交往的,都会遇见或多或少的不幸。 女人对惨淡的笑了笑,不无幽怨的说道:“离开组织谈何容易?我是个孤儿,自小是组织把我抚养大,教我杀人的技能,我欠组织的太多,怎么能够在没完成所有任务的时候轻易离开?还是像公子说的那样,等我再杀满七个人之后去找公子吧。我的名字叫荆霜,还请公子莫要忘了!”女人说完话,眼神复杂的看了穆晨一眼,身子一纵,越上房梁,再一闪身,从墙上十分狭小的出气孔钻了出去。 女人走后,穆晨有些失落的离开了汤馆。 他给伙计又留了几枚大钱,让他们帮自己把包洗一洗,包里的东西用布皮扎成包裹寄存在汤馆里。自己则提着长剑,把手枪揣在怀里,信步走上街道。 刚才追着他丢石头的那群孩子见穆晨从小巷里走了出来,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出从他们面前走过的锦衣男人就是刚才被他们当成怪人一路丢着石子追赶、浑身散发着难闻气味的男人。 冲着那些满脸惊惧和茫然看着自己的孩童们,穆晨竖了竖中指,他并不记恨那些孩童,毕竟孩子思维不成熟,有的时候做出些出格的举动也很正常。 孩童们并不懂穆晨冲他们竖中指是什么意思,只是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一些大人见有个锦衣男人冲自己的孩子竖中指,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礼仪,一边把孩子拉到怀里护着,一边连忙回敬给穆晨一个中指。 街道上一片中指朝向穆晨,而且这些竖着中指的人们脸上还都挂着遮掩不住恐慌的微笑。 穆晨郁闷的白了人群一眼,他只是冲着一群孩童竖了下中指,竟然引来了近千只中指对着他。 “让开!让开!”一骑健马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在街道上狂奔,马蹄踏在青石铺就的路面上,发出一阵沉闷而急促的“得得”声。 马背上是一个穿着红色丝制锦衣的青年,青年嘴里大叫着“让开”,手上却没停下鞭策骏马的动作。 一个村妇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站在路边,骏马奔来,路边上的人群一阵骚动,把抱着女孩的村妇挤到了青石路上。 眼见骏马就要撞到抱着女孩的农妇,骑在马背上的青年不仅不勒住马,反倒更加用力的鞭打了一下马臀,骏马喷着响鼻,径直冲向已经吓傻了的母女,路边的人群见母女危急,许多人捂着嘴发出了惊叫。 穆晨恰好站在那母女对面的路边,见骏马直直的向母女冲去,不由的也捏了一把冷汗。 骏马离母女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发生一幕血案,穆晨来不及多想一个纵身窜了出去,揽着农妇的腰,一把将她抱到了路边。 穆晨脚还没站稳,身后刮过一股劲风,红衣青年鞭策着骏马从他身旁窜过。 骏马从穆晨身旁窜过时,红衣青年一扬手中马鞭,狠狠的向穆晨抽了下来。穆晨怀里抱着那对母女,一时躲闪不及手臂上重重的挨了一鞭子,一道血痕顿时洇了出来。 他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放下怀中的母女,捋开袖子看了看那条如同蜿蜒的蜈蚣一般的血痕,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红衣青年已经骑马跑出了二三十米,穆晨想也没想,从怀中抽出手枪,对着骏马开了一枪。 先前被奔腾的骏马吓傻了的人们还没回过神来,耳边又传来一声脆响,许多人根本还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听到响声后连忙蹲下身子,捂住了耳朵。充斥满内心的恐惧使他们连抬起头看看发生了什么的勇气都没有。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红衣青年胯下的战马悲鸣一声,一头摔倒在地上。这一枪穆晨原本就是想打那匹马的臀部,无巧不巧的是子弹竟然从骏马的肛门钻了进去从它的前胸穿出,打出了个大洞。 马背上的红衣青年一头摔倒在地上,胳膊和手掌被青石地面蹭破了一大块皮,鲜血顺着手臂滴到路面上,他趴在地上哼唧了半天,却是没能爬起来。 “好大胆子!居然敢伤我家公子!”穆晨刚把手枪放进怀里,正要离开,四五个壮汉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汉子一边跑着,一边还冲穆晨大声嚷嚷,不过他嚷嚷的时候,却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 穆晨停下刚迈开的步子,转过身,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几个向自己奔来的壮汉,等他们到了跟前,他才戏谑的冲他们笑了笑:“你家公子?就那种在街市上纵马,不顾别人死活的垃圾货也能称为公子?” 几个壮汉跑到离穆晨还有三四步远的地方站定了脚步,其中有两个人在其他人站定后依然向前奔去,到了趴在地上的红衣青年面前才停了下来,把他搀了起来。 “大胆!”站在穆晨面前的一个壮汉喘了好一会气,等到气息匀静一些之后,才冲穆晨大声嚷了起来:“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你这小小草民挡了我家公子策马的道路,没杀你已经算是格外仁慈,你竟敢还把我家公子伤了!”壮汉说完话后,仔细把穆晨上下打量了一遍,当他看清穆晨穿着的是丝制锦衣后,脸色变的有些不自然起来。 “杀了那个贱民!”在穆晨和一群壮汉对峙的当口,红衣青年已经在两个汉子的搀扶下走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的两只胳膊架在两旁的大汉肩头,咧着嘴神情极为痛苦,两条腿可能是摔断了,走动的时候几乎是被两个汉子悬空架起,双腿只是下意识的在扑腾着。 尽管如此,红衣青年还是抑制不住怒火,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穆晨,刚才那一摔让他出尽了洋相不算,胳膊和手掌还被蹭落了一大块皮,碰一碰都火辣辣的疼。那双腿,更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一般,只能在随从的搀扶下,如同蜻蜓点水般轻点地面,根本一点力量也使不出来。 “是!”领头的汉子见主子吩咐下来,已经不暇揣测穆晨的身份,应了一声,对身后的四个壮汉挥了一下手,五个大汉如同一群恶狼般扑向穆晨。 冲在最前面的壮汉抡起拳头直捣穆晨面门,穆晨侧头避过,同时将手中长剑向上一提,剑柄猛的捣向那大汉的下颚。 伴随着一声惨叫,大汉下颚被剑柄捣出一个大洞,身体如同一团破败的飘絮向后飞了出去。 剩下的大汉见同伴只是一个照面就被穆晨打飞了出去,心中是又怒又怕,相互递了个眼色,迅速改变了攻击策略,分成四个方向,将穆晨团团围在中央。 四个大汉把穆晨围在中央之后,再次相互使了个眼色,齐齐向站在中间的穆晨扑了过来。 穆晨嘴角向上一挑,淡淡的笑了笑,手中长剑连同剑鞘一翻,向周围旋了一圈,长剑夹着劲风向四个大汉脚下扫去。 四名大汉虽然身材雄伟,但显然并没有经过多少实战配合的磨练,几乎所有人的攻击都招呼向穆晨的上三路。 第二十三章 你快跑吧 [本章字数:3060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7 12:00:00.0] ---------------------------------------------------- 长剑虽未出鞘,但“吟龙”的黄檀木剑鞘却也是极其坚硬,连续削在周围大汉的脚踝上发出一串骨骼劈裂的声音,响声过后,四个大汉顿时哀嚎成一片,抱着脚踝满地打滚。 “你!你!”见五个随从只是眨眼的工夫就被穆晨全部打倒,红衣青年才开始有些慌张起来,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紧张,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你居然敢打伤我的随从,你……你是不是活腻了?” “对啊,我就是活腻了。”穆晨看着红衣青年,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我就是活腻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你咬我?” “大胆!”红衣青年被气的浑身打颤,他身旁的一个大汉虽然心中对穆晨也充满了忌惮,但主子受辱却不敢不出头,壮了壮胆向前一步:“你知不知道我家公子是谁?竟敢如此放肆!” 穆晨歪着头把红衣青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对刚才说话的壮汉却是连瞄都没有瞄上一眼:“小子,听好了,人活在世上,根本没有谁贵谁贱的区别,脑袋掉了,管你是贵族还是平民,都不过是一具死尸。我不管你的身份多高贵,我只知道你没有权利剥夺任何人的生命!” 说到最后,穆晨的语气从先前的戏谑转为了阴冷,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眼神里透出的无限杀机让红衣青年和两个壮汉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红衣青年和两个壮汉只觉得站在他们对面的穆晨如同一座用寒冰雕成的杀神,只要他们敢喘口大气,都可能招起这尊杀神的愤怒随时取了他们的性命。 红衣青年心里很委屈也很愤怒,但他不敢说,甚至连心中的愤怒和恐惧都不敢表露出来,秦朝统一的十五年中,他们整个家族始终生活在恐惧中,作为齐国旧贵族,他们随时有可能被秦始皇抓去杀头。 如今他的叔叔自立齐王,他们这个家族刚在人群中挺直了腰杆找回曾经作为贵族的骄傲,没想到,竟然因为在街市中策马险些撞了一对平民母女而被穆晨羞辱。 他把头深埋在胸口,他不敢让穆晨看见他的眼神,在他的眼神中,无尽的羞愤和杀机已经无法掩盖的透露出来,他怕穆晨在看到他的眼睛后,会想也不想的用长剑在他的身上刺出个透明窟窿,使他真的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穆晨见红衣青年低着头,天真的以为他在反思过错,等了一会,见他始终没有抬起头,想想刚才虽然他的行为恶劣却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而且自己还打死了他的马,伤了他的随从并且让红衣青年本人也受了不轻的伤,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穆晨走后,红衣青年在两个没有受伤的随从搀扶下,带着那五个被打伤了脚踝的随从一瘸一拐的向北走去。 按说像红衣青年这种飞扬跋扈的人受到了教训,围观的平民应该欢呼至少是应该面露欣喜才对。可穆晨却发现这些平民不仅没有高兴的样子,反倒是所有人都满脸担忧的看着他。 “恩公!”穆晨正在纳闷这些平民为什么都一副死了亲娘的悲戚样子,刚才被他救了的农妇怯生生的喊了他一声。 “大嫂还有事吗?”穆晨回过头,对农妇和善的笑了笑。 “恩公,你快跑吧!”农妇焦虑的提醒穆晨:“刚才被你打的,是齐王的亲侄子,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穆晨挠了挠头:“齐王?齐国不是早被秦给灭了吗?现在从哪里又蹦出个齐王?” 这句话刚一出口,离他比较近能够听到他说话的人均是一脸愕然,随后众人如同见了瘟神一般哄然散开。 穆晨不解的看着远远躲开的人们,挠着头问还站在他身旁,但明显已经双腿发软的农妇:“大嫂,他们都干嘛呢?我说的不对吗?这些人怎么都像见了瘟神一样躲着我?” “恩公,你还是快跑吧!你刚才打了齐王的侄子,现在又说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一定会被当成逆贼抓起来腰斩的,快跑吧!”农妇说完话,不等穆晨回答,抱着孩子一溜烟的跑了。 满街的人见到穆晨,都像是见到瘟神一样远远的躲着他,这让穆晨很不爽,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也伴随着不爽的感觉渐渐滋生出来。 不安感越来越强,再想想农妇跑开前说的那番话,穆晨也觉得自己确实是该赶紧离开这里。 他并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但也不是个盲目自大的愣头青。像盖聂那种拥有绝世剑术的高手都经不起许多人的群殴,他实在找不到理由认为自己有能力在得罪了一个强大的势力后还能从这里毫发无伤的离开。 背包还在汤馆里,穆晨不敢再在街道上耽搁,匆匆向回汤馆的路上走去。 取背包的时候,原先还将他像财神般供着的伙计在见了他之后也如同被马蜂叮了一口似的浑身颤栗了一下。在穆晨接过背包时,他发现伙计的双手如同被电击了似的不停颤抖着。 穆晨接过背包,把先前存放的手雷、望远镜之类的东西塞了进去。在把背包背到身上之前,他还不忘瞪了伙计一眼:“你抖什么抖?是不是偷了我东西?” “没,没。”伙计连连摆手,他不摆手还好,一摆手,不仅是双手颤抖,浑身都跟着抖了起来。 “你一定是偷了我的东西!”穆晨向伙计逼近了一步:“要不你抖个什么劲?快说,你到底偷了我什么?” “没,没,我真没偷公子的东西!”伙计被穆晨逼退了一步,可能是太紧张,他脸上的五官几乎拧在了一起,看起来既古怪又滑稽。 穆晨此时却没有心情去欣赏伙计滑稽的表情,他心里想的是从不同的人嘴里得到不同的答案,在伙计向后退了一步之后,穆晨又向前跟进了一步,依然紧紧逼着伙计:“你说没偷我东西,那你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我……我。”伙计张口结舌“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是浑身颤抖着,眼神飘渺的向四周张望。 “快说!你到底在抖什么?”穆晨一把揪起伙计的衣领,鼻子几乎贴到伙计的鼻子上:“要不是偷了我的东西,你抖个什么劲?” “我……我,我真没偷公子的东西!”伙计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突然提高了嗓门:“公子大祸临头,还是别在这里跟小人纠缠了,免得害死我们,也误了公子自家性命,我可是家有八十老母等我回家侍奉。” “我呸!”穆晨松开揪着伙计衣领的手,冲地面吐了口唾沫,抬手用手指头点着伙计的鼻子骂道“你丫就跟我扯蛋!看你年纪顶多十六七岁,还八十老母!你妈六十多才生你?你爸还真给力,在这么贫瘠的土地上都能播出种来!快说!到底我有什么麻烦?别跟老子玩这些虚的,要是再敢说一句假话,当心我把你卵蛋挤出来烧汤!” “别,别,公子别杀我!”伙计根本没闹明白穆晨说的是什么意思,但看穆晨那恶狠狠的样子,心知他说的必然不是什么好话,连忙苦着脸恳求道:“公子今天打伤齐王侄子田猛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而且公子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了齐王,还说大齐已经被秦灭了,说出这种话,即使没有打伤田猛,也是要被腰斩的,小人现在哪里还敢与公子过多接近,小人命虽贱,却也怕死!” “呃!”穆晨点了点头,伙计所说的恰好验证了农妇的话,他只是有一点没想明白,刚才打田猛和说出齐国被灭的话距离现在并没多一会儿,这些怎么会传的这么迅速,他人还没到汤馆,汤馆的伙计就听到了消息。 穆晨忽略了一点,昌邑城里如今是挤满了各地逃难来的流民,人口的过度密集使城池里传递讯息的速度提高了何止一倍,他的脚步再快,也不会快过众人的嘴。 确定了这次确实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穆晨当即决定离开昌邑城。 心里下了决定,穆晨不再耽搁,抬脚向城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快!快!你们两个把城门关上,不许任何人进出。你们几个去盘查所有过往的路人,发现可疑马上抓起来。”快到城门的时候,穆晨远远的看到一个军官正手舞足蹈的指挥一群士兵关城门、布岗哨,那军官的嗓门很大,虽然穆晨离的比较远,但军官说的话还是很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 见到这阵仗,穆晨已经想到那些士兵要抓的人就是他,他闪身躲到一排民房后面,城里的军队已经做好了抓他的准备,这时候再要出城已经不太可能,他只有先躲起来,等到天黑再想办法混出城去。 城门处的军官还是指指点点的命令着士兵在各处分散开来,远处又走过来两队巡逻兵。 这些巡逻兵边走边紧张的向四周张望,一个个全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好像只要停顿一下扭头张望的动作,就会和他们要抓的人失之交臂。 第二十四章 他也配叫真命天子 [本章字数:3036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7 20:00:00.0] ---------------------------------------------------- 两队巡逻兵走过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队士兵,其中有两支队伍来到城门附近之后并没离开,这两支队伍在两个军官的指挥下在到达城门后迅速散开,与先前看守城门的士兵汇合在一处,将整个城门围的铁桶一般坚固。 穆晨躲在民房后面,拧着眉头观察了一会那群士兵的岗哨分布,当他把所有岗哨的位置基本观察清楚之后,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飞快的在笔记本上画起图来。 正画着图,他身后一所民宅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个脑袋。 穆晨回过头瞄了一眼,只见一个瘦小男人正探着脑袋向外张望,当那瘦小男人看到穆晨的时候,愣了一愣,做贼似的对穆晨招了招手。 见瘦小男人向自己招手,穆晨侧身向那间打开房门的民宅窜了过去。这个瘦小男人的出现并不是没有引起他的警惕,只是现在全城都在追捕他,他没有选择,只能赌一赌这个男人并不是想害他。 穆晨闪进民宅后,瘦小男人又探头向外张望了一下,见确实没人发现穆晨进门,才把门关上。 “阁下是不是在集市上打了田猛的壮士?”关上门之后,瘦小男人抬起双手对穆晨揖了一揖问道。 穆晨点了点头,把瘦小男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只见这男人面皮白净,虽然身材短小,但长相却透着精明,一眼就能看出他并不是普通的百姓:“我正是打了田猛的人,敢问先生是……?” “在下高歌,上蔡人氏,为逃避乱世来到昌邑,没想到如今昌邑也不太平,举世之间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安身之处,看来须隐身山林才能寻得片刻安宁了。”矮小男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很快又换上了一脸凝重的表情:“在下请公子来,并不是想要帮公子脱难,只是有一事想向公子请教,方才公子在集市上使的几招剑法是不是‘龙翔九式’?” 高歌的一席话顿时引起了穆晨的警惕,他再次将高歌从头至脚细细打量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我用的剑法是‘龙翔九式’?” “呵呵。”高歌见穆晨神色紧张,咧着嘴笑了起来:“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你和盖聂是什么关系?” 在高歌说出盖聂的名字后,穆晨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杀机,两只拳头不由的微微攥紧了一些,天下人可能都知道盖聂正在被张楚追杀,高歌这时候问起他,难说是不是想要从穆晨这里套出盖聂的行踪。 “你不会是想要杀我吧?”高歌显然是发现了穆晨的神经已经绷紧,耸了耸肩膀:“如果你真的把我杀了,恐怕到时候盖聂得要找你麻烦呢!” “哦?”穆晨歪着头,满脸疑惑的盯着高歌:“我是今天才进的城,敢问先生和盖聂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同门而已,你那套‘龙翔剑法’举世只有两个人会使,一个是盖聂,另一个就是我和盖聂共同的师尊鬼谷先生。”高歌撇了撇嘴,一脸无奈的表情:“当然,现在加上你又多个会舞这套剑法的人,可惜我学的是兵法,如果也是学剑,恐怕师尊也会教我吧。” “你也是鬼谷门下?”高歌自报家门后,穆晨松了口气,他还记得当初盖聂告诉过他,这个世界有两件事不能做,第一条就是不能冒充鬼谷弟子,面前这个矮自己一头的男人看起来十分精明,应该不会做那种傻事:“我和盖大哥只是萍水相逢,他和我脾气相投,才教了我这套剑法,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关系。” “哦!”高歌点了点头,然后拉起穆晨的手引他坐在一只木墩上:“现在整个昌邑都在抓你,我想恐怕要不多久,整个齐国都会通缉你,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一提到自己被追缉,穆晨就满心的郁闷,他哪里能想的到只是一时脾气上来没压住火,打死了一匹马,打伤几个人,又说了两句不知道错在哪里的话,就招来这么大的麻烦:“通缉就通缉好了,兵来将档,水来土掩,反正我是不会把脖子伸过去给他们砍,要死也得死出个样来,最起码抓他百把几十个垫背的再死!” “你且死不了呢!”高歌“嘿嘿”笑了两声之后说道:“前些日子我发现有颗将星正向昌邑方向移动,奇怪的是将星在离这里二十多里的地方竟然停了下来,一停就是月余,直到今天才进了城,而且进城之后将星周围笼上了一层黑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颗将星就应在你的身上。” “呃!”穆晨撇了撇嘴,他从来不相信天象这些说法,他总认为人的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只相信努力会给人带来一切,从不相信天命能决定人的一生:“我确实是和盖聂大哥在城外二十里的丛林里玩了一个多月,可这也不能代表那颗将星就是我,或许还有别人也说不定。” “呵呵,公子不相信天象?”高歌微笑着看着穆晨:“我在师尊那里主要修习的就是天象和兵法,自从出师以来,还从来没看错过。” “嗯嗯!”穆晨很随意的应和着,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了一件让他有些想不通的事,连忙问高歌:“刚才你说是齐国的军队在追缉我,齐国不是已经被秦国给灭了吗?现在哪里又冒出个齐国?” 高歌在听完穆晨的话后,像是打量天外来客一般上下打量着穆晨,直到把穆晨看的浑身发毛的时候才说道:“公子不会是说笑吧?张楚起事之后齐国贵族田儋趁机收复了齐地,称了齐王,这么大的事,难道公子一点耳闻都没有?” 穆晨先是摇了摇头,后又猛的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瞧我这脑子,这段历史学的确实不行,早知道当初上学的时候好好学学楚汉的历史了。我只知道楚汉相争,还真不知道这个时期有这么多势力掺杂在里面!” “楚汉?”高歌表情怪异的盯着穆晨:“楚汉是什么?” “呃!”穆晨翻了翻白眼,又是往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巴掌:“瞧我这破嘴,现在项羽和刘邦都还没成事呢,先生不知道楚汉也不奇怪。我跟你说啊,你可别告诉别人,楚汉,就是秦朝灭亡以后,有个叫刘邦的和一个叫项羽的为了争天下打仗,最后刘邦得了天下,建立汉朝。呃,事情就是这样,再详细的我也记不清了,以前学过的全都还给老师了。” 高歌被穆晨这番话说的满头雾水,项羽,他虽然听说过,但也只是知道他是楚将项燕的后代,天生神力,力可举鼎;但刘邦的名声却是如雷贯耳,高歌对刘邦的印象并不好,总觉得那个人根本就是个市井流氓,说他将来会得了天下,打死高歌,他也不愿意相信。 “公子说的刘邦是不是那个经常做了坏事被地方通缉,总是跑到张耳家避难的泗水亭长刘邦?”高歌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他打心眼里不希望从穆晨这里听到的消息是真的,他总觉得如果让刘邦那样的人得了天下,天下必然是流氓地痞满街走,会被闹的乌烟瘴气。 “是啊,故事里还说他斩白蛇起义,走到哪里头顶都有一片祥云,是真命天子呢!”穆晨撇了撇嘴,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自己都不信,以前看故事里说到这些,他总是用一种看人扯蛋外加听人吹牛逼的心态去看这些情节。 “我呸!”让穆晨没有想到的是高歌在听了这席话之后猛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就他?就他那个市井流氓?他也配叫什么真命天子?好色贪财,品性低劣,天下多豪杰,竖子怎敢自称天命!” 穆晨没想到他说的话会让高歌这么激动,他也不怎么喜欢刘邦,如果从感情上来说,他更愿意投奔项羽,可历史告诉他,如果他那么做了,几年后必然要跟着项羽一起在乌江边倒大霉。 过去和战友吹牛的时候,穆晨总说自己上学的时候是非现实派的代表人物,当了兵以后渐渐转变成了现实派的代表人物,在明知道结局的情况下还非要往必然失败的一方挤,这种傻事,他是不会干的。 “淡定!淡定!”穆晨抬起两只手,向高歌虚按了几下:“你我都是受过教育的人,都是有毕业证的,不要说粗话,咱保持良好的形象,不要抨击别人,他当他的皇帝,咱过咱的日子,做人要低调,你可别像我似的,因为两句话惹一大堆麻烦在身上!” “嗯,公子所言极是!”高歌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床边,从床上垫着的被褥下掏出一块四方形的铜牌:“这是上回齐将田荣与我偶遇,送给我的通行令牌,持此令牌,可以在全城封锁时随意出入昌邑,我是用不上它,今天把他送给你,你挑个时机拿着它出城去吧!” 第二十五章 把令牌还给他 [本章字数:3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8 12:00:00.0] ---------------------------------------------------- 穆晨从高歌手中接过铜牌,翻看了一下,铜牌正面用篆书写着一个“齐”字,背面写着两行小字,不过这两行小字他却不认识几个,这并不是说穆晨文化程度太低,而是他认识的都是简化字,像这种两千多年前的文字能认识三五个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你得把这身衣服给换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打伤田猛的是个穿着黑衣服的少年,你穿这身出去,即使持着令牌,必然也会遭到盘查。”高歌打量着穆晨,一只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穆晨打伤田猛的时候,高歌恰好在场,当时见到穆晨的穿戴,他还以为是哪家豪门中的浪荡子弟,因此在见穆晨使出“龙翔九式”时,他心中难免感到震惊。 “这个倒是不怕。”穆晨从背包里拎出另一件白色的丝制衣服:“我当时买了两件,换上这件白色的好了。” 高歌摇了摇头:“这件不行,如果不想被人怀疑,你最好穿件麻布制成的衣衫,锦衣者轻易不会去穿麻衣,而且麻衣在集市中无法购买,追捕你的齐军现在注意力应该集中在穿锦衣的人身上,如果你穿着麻衣出城,成功的可能要大些。可惜你我身量差距太大,否则我的衣衫倒是可以借你一套。” “哦!”穆晨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我这里还有一件。”说着话,他把过去秦娘和李妞为他共同缝制的那件衣服拿了出来。 这件衣服制成之后没多久,缝制它的两个人就永远的香消玉陨了,如果不是为了能够顺利逃出城去,穆晨绝对舍不得拿出来穿。 高歌为穆晨简单备了些饭菜,又给他准备了些干粮,只等到了傍晚城门处守卫相对松懈,光线比较昏暗时让他拿着令牌出城。 太阳西垂,渐渐落入西边的地平线下,血红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一丝丝清凉的晚风摇曳着路旁的小树,像是想要告诉人们秋天的夜晚很快就要来临。 穆晨把背包整理了一下,四颗手雷没再放进包里,而是揣在了怀里。手枪里还有八颗子弹,等到这八颗子弹打完,他将彻底与手枪告别。 高歌和他打了个赌,高歌赌他将来必定会做上将军,甚至可以成为一方枭雄。 穆晨不敢相信,或许是出于怀疑,又或许是出于一种期待,他和高歌打了个赌,如果将来他成了一方枭雄,高歌将成为辅佐他的谋士,但他必须要以师礼待之。如果穆晨在三年内依然一事无成,高歌会为他提供一个安稳避过乱世的场所。 在这件事上,穆晨怎么算,怎么都觉得是自己划算。功成名就,他会得到一个谋士,虽然要自己委身以师礼待之,但认一个鬼谷弟子做师傅并不丢人;若是什么成就都没有,他又能安稳的度过乱世,不必担心暴尸荒野。 当天空的晚霞渐渐退去,天色微微暗下来时,穆晨离开了高歌家。 手里有这块能够随意出入城池的令牌,穆晨并不担心守门的军士会为难他。 为了安全起见,他并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躲在先前他躲的那间民房后,探出头,偷偷的观察城门处的守军。 或许是知道城门戒严,百姓都不愿去招惹是非,守卫城门的军士看守了一天,也没见几个人要出城。这会他们正三三两两懒洋洋的靠在墙上相互海阔天空的吹着牛。 穆晨观察了半天,没发现有什么异样,装模做样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从墙后走了出来,径直向城门走了过去。 “站住!什么人?”几个士兵很快发现了正向城门走的穆晨,其中一人连忙站了出来伸出手远远的对穆晨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穆晨没有理那个士兵,手里捏着令牌,依然向城门走去。 几个士兵见穆晨没有停下,顿时紧张起来,“唰”的一声从腰间抽出佩剑,紧张的瞪着穆晨。 “我是田荣将军的友人,临时赶上有要事须出门办理,给几位军爷添麻烦了!”走近这几个士兵之后,穆晨把手中令牌向他们亮了亮。 领头的军士从穆晨手里接过令牌,拿在手里看了看,回过头对其他士兵说道:“确实是田将军的令牌,你们去打开城门,让他出去吧。” 三四个士兵转身跑到城门口,动手拉开门后巨大的木闩。 “你们干什么的?”几个士兵刚把城门后面的木闩拉开,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带着六七个士兵向这边走了过来。那军官一见士兵在开城门,连忙出声制止。 “百夫长。”站在穆晨对面领头的士兵一见军官过来,连忙跑了过去,把穆晨给他的令牌递到军官面前:“他是田将军的朋友,这会要出门去办事,有令牌在此,所以小的就擅做主张让人去开门了。” 军官点了点头,并没有去接士兵递过去的令牌,带着人径直走向穆晨:“你是田将军的朋友?这么晚了,出城去做什么?” “今日早间我胞弟出城到现在也没见回来,我兄弟二人父母早亡,如今兵荒马乱,他一个未完全长成人的孩子在外面实在有些不放心,眼见天色渐暗,担心他在外面出了什么变故,因此要出城寻找,还望将军行个方便!”穆晨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部表情很是凄苦,让人看了以后不由的多出几分想要相信的感觉。 “你家兄弟多大年岁?”军官并没有马上命令士兵把城门打开,而是疑惑的把穆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年方十七,还望将军允我出城寻找。”穆晨对军官抱拳施了一礼,态度很是恭谨。 军官虽然心里疑惑,却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又来来回回的把穆晨打量了好几遍,才回了一礼:“在下只是例行军务,误了先生出城寻找胞弟,还请先生见谅!” 跟穆晨客套过之后,军官又转过身对拿了穆晨令牌的士兵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开门,让先生出去!” “将军,那个……令牌!”士兵应了一声,正要带人去把城门打开,穆晨连忙指了指那士兵手里的令牌对军官说道。 “哦!”瞧我这脑子,军官一拍额头,对拿着令牌的士兵说道:“把令牌还给先生再去开门。” 拿到令牌后,穆晨把它装进怀里,静静的等着一群士兵把城门打开。临出城时,他又对军官拱手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大人,刚才我还真差点把令牌忘了给他。”先前拿了穆晨令牌的兵士站在百夫长身后,看着穆晨离去的背影说道。 “呵呵,原来你是真的忘了给啊?”百夫长呵呵一笑:“我还正在纳闷你怎么突然变的这么聪明,知道配合我了呢。” “难道大人是故意让我不马上还他令牌?”军士满脸的不解。 “你个笨蛋,亏你还跟了我这么久,如果他真的是想要出城找人,必然还要回来,只要还回昌邑,那块令牌对他就还有很大的用处。如果他只是想逃出去,心内必然慌张,哪里还顾的着令牌?如果刚才他不找我要令牌,我就要考虑把他抓起来,好好拷问令牌是从哪里弄来的了。” 穆晨出了昌邑一时之间有点迷茫,不知该往哪里去才好。但昌邑城外又不能久留,城里的军队随时有可能发现他出了城追赶过来,他只得随意挑了个方向,漫无目的的向那个方向走去。 眼见天色越来越黑,穆晨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走着。前方一片漆黑,除了脚下有些泛着白色的道路和路两旁偶而出现一片黑黢黢的树影之外,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景致。 这里深秋的夜空如同水洗过一般纯净,穆晨在穿越之前从没见过这么纯净的夜空,他生活的时代里天空被工业废气污染的很严重,整个天空显得灰蒙蒙的。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穆晨突然喜欢上了躺在地上数星星。 和盖聂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他曾经也想像当初在小村里生活时一样,躺在地上看天空中那密密匝匝不停闪烁的星光。可那时候,树冠却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始终没有机会再像和秦娘、李妞在一起时那样享受纯净的夜空。 想到秦娘和李妞,穆晨的心突然痛了起来。两个爱他的女人,两个曾经把他视为一生依靠的女人,竟然为了让他不被秦军发现,让他不会被秦军抓了夫死在了秦军的手里。 离开村子这么久,这两个女人早已被穆晨深埋在心中,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强压下复仇的欲念,不得不东奔西窜。穆晨是个现实的人,他知道,凭他自己的能力,挑战如今依然强大的秦军无异于飞蛾扑火,他必须找个势力依附,必须找个能够攻进咸阳的势力依附,而这个势力,非刘邦莫属。 赶着路的穆晨正沉浸在为秦娘和李妞复仇的幻想中,突然他的心头一震,直觉告诉他,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有一群人向这里奔来,而且那群人奔来的速度很快。 第二十六章 小姐请你过府一叙 [本章字数:3027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8 20:00:00.0] ---------------------------------------------------- 穆晨连忙趴在路面上,耳朵贴上地面,他听到一阵“的的”的马蹄声从昌邑城的方向传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不敢耽搁,连忙翻身下了路基,躲在路旁的草丛里。 他的心“噗嗵噗嗵”的乱跳,对昌邑城里军队的效率也开始刮目相看。才刚出了城一个多时辰,城里的追兵竟然就追到了这,可见他们并不是很蠢。 没过多久,一队十几人的骑士策马奔了过去,马蹄过处,扬起一股股烟尘。 穆晨见追兵人数不多,才放了些心。十几人,他还有信心对付,至少在手枪还有子弹的情况下,对付十几个人应该算不上什么大事。 等到那队骑兵走远,穆晨才从草丛里爬了起来,从新回到路上。 骑士们奔过时马蹄扬起的烟尘还没有散尽,穆晨把手放在鼻子前摆了摆,把飞扬在面前的烟尘扇开一些,摇头苦笑了一下,心里念叨着:“小说看过不少,别人穿越可以吃香喝辣,我他妈也穿越了,不仅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还被人像过街老鼠一样追着打,人和人的命运咋就差距这么大呢?” 直到夜色深沉,穆晨见确实无处投宿,才在路边找了片草丛睡下。 好在如今已经是深秋,半黄不枯的草丛中,蛇虫鼠蚁也不像夏天那样活动频繁。除了感觉有些冷,他这一觉睡的倒也安稳。 直到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穆晨才从睡梦中醒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当手掌拍在衣服上时,他突然想起这件衣服是秦娘和李妞为他缝制的,如果穿破了,以后再想找一件同样的,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从背包里拿出那件白色的丝制长袍,把身上这件衣服换下。 里面的内衣还是军队配发的,而且是夏天的服装。冷冷的秋风吹在身上,他感到有些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把长袍套在身上。 几只麻雀相互追逐着从穆晨的身旁飞过,这是他在没穿越前见过次数最多的鸟,看着那几个渐渐远去的小小身影,他的心中竟然升起一丝亲切的感觉。 白天的路要比夜间好走了许多,穆晨加快了些脚步,他不想再在野地里露宿一晚,最不济也该找个没了人烟的村子,找间有几条茅草遮挡着房顶的小屋。 不知不觉中,穆晨已经走出了十多里路,远远的,他看到一个小村,小村里竟然还有房屋升起袅袅的炊烟,那是一个还有人居住的村子。 见到村落,而且还是有人居住的村落,穆晨激动起来。他在离开过去生活的村子后,一直没有见过还有人烟的村子,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被他见到了。 村口,两个孩子赶着一只羊,见一个穿着锦衣的青年走近村子,他们有些慌张,一个稍大些的孩子在愣了一会后连滚带爬尖叫着跑回了村子。另一个小一点的孩子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羊已经跑出好远,他也没顾上赶回来。 “他怎么吓成那样?”穆晨走近小孩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孩子浑身筛糠般的发着抖,仰起脸看着穆晨,在他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穆晨看到的并不是儿童应该有的天真和无邪,在这孩童眼睛里,他所看到更多的,竟然是无助和恐惧。 “孩子,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穆晨蹲下身子,把背包取了下来,从里面摸出一个窝头,这还是高歌为他准备的干粮,高歌为他准备了不少,路走的不远,背包里装着这么多干粮,穆晨还真有些嫌重。 小孩子见到窝头的时候眼睛瞪的溜圆,他吞了吞口水,手抬了抬,想要去接窝头,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张着大眼睛望着脸上堆着微笑的穆晨。 “想吃吗?吃吧,我还有很多呢。”穆晨拉过小孩子的手,把窝头塞进了他的手里:“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吗?刚才那个孩子怎么见了我就跑?” 小孩子接过窝头,放在嘴上啃了一小口,或许是觉得很好吃,他又接着啃上了两大口。 “慢点,慢点,别噎着!”穆晨拍了拍孩子的后背,然后站起身向村子里张望了一眼。 村子里静悄悄的,那个稍大点的孩子跑了回去,穆晨原本以为很快会有人跑出来,没想到,过了这半天,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你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穆晨低下头,温暖的大手按在孩子的头顶上,语调温柔的问道。 “苏家庄。”小孩子一边啃着窝头一边答道。 “哦。”穆晨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你在这里放羊是吗?怎么就一只羊啊?” “都被抢走了!”小孩子头也不抬的答道,与穆晨的问话相比,对他来说,窝头或许更具有吸引力一些。 穆晨点了点头,在乱世里,如果有一群羊,不被来往的军队抢走,那才是怪事,这个小孩子还有一只羊放,只能说明以前经过这里的军队良心发现,还给这村子里留了一只羊。 小孩子继续啃着他的窝头,穆晨没有再管他,从小孩子身边走过,径直向村子走去。 这个村子和以往他见过的任何村子都不一样,在一圈低矮的土坯房的环绕下,村子的正中央伫立着一座雕龙画凤的大宅子。从外面看去,这座宅子规模并不是很大,加上院落占地也不过一两亩的样子,但对于小村里的村民来说,那里却是如同天堂般的所在。 走近宅子,穆晨听到墙内传来阵阵古琴声,一个女子圆润如叮咚清泉的声音从庄园内传出。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一首《子矜》在女子甜润的歌喉下被唱的婉若仙音,穆晨一时之间听的有些痴了。 穆晨的嗓音也非常好,但他只会一些流行歌曲,上学的时候语文成绩并不是很好,很多古诗词根本背不下来。 有心想要和墙内的女声对上几句,却想不到合适的歌,他会的那些歌都是些把情啊爱的描述的相当露骨的通俗歌曲,挠了挠头,在墙外转了几圈,突然脑中蹦出的一首宋词使他眼前一亮。 “丫的,哥太有才了!”想到这首宋词,穆晨猛的一拍大腿,兴奋的叫了出来。 太激动,没有把握好力度,他这一巴掌拍的可不轻,拍下去过后把他自己给拍的咧着嘴直吸凉气。 一只手飞快的在被打疼了的大腿上搓了搓,穆晨清了清嗓子,站在宅子外,摇头晃脑的念了起来:“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一整首词念完后,穆晨兀自在那摇头晃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品咂词里滋味,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心里想着的是墙内的美女在听了这首词之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在穆晨念完这首苏轼的《蝶恋花》后,围墙内果然静了下来,刚才还在丁丁做响的琴声,此时也停了下来。 他把耳朵贴在墙上,想要听听院子里有没有什么响动,听了一会,他有些失望了,园子里静极了,甚至连麻雀吱吱喳喳的叫声都听不到。 “公子,公子!”穆晨专注的听着墙内的声音,却没想到身后早已站了一个人。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子站在穆晨身后,看见穆晨做贼般的样子,她可能是觉得很可笑,掩着嘴轻轻笑了笑。 虽然穆晨的样子让她觉得很好玩,但作为一个丫鬟,她却不敢耽误了主子的正事,站在穆晨身后轻轻唤了两声。 穆晨听墙内的动静听的太过投入,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站了一个人。丫鬟这两声唤的又很轻,他依然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聆听着院子内的动静。 “公子!”见穆晨根本没听见自己说话,丫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把穆晨吓了一跳,猛的转回身,“噌”的一下抽出长剑,剑尖抵在丫鬟的咽喉上。 丫鬟原本只是想引起穆晨的注意,哪里想到等着她的竟然是一柄宝剑。在剑尖指上她咽喉时,她两腿一软,吓的“噗嗵”一声瘫坐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当穆晨看清拍他的是一个仆役模样的年轻姑娘后,紧张的心情才缓和了一些,把长剑插会剑鞘,但他依然保持着警觉,如果对方是个像荆霜一样的女杀手,他的放松会随时要了他的命。 “我家……我家小姐请公子进府一叙。”丫鬟见穆晨收起长剑,被吓的“砰砰”乱跳的心才平复了一些,但刚才穆晨的动作实在太吓人了,她在回答穆晨问话时还有些结巴。 穆晨心内偷偷乐开了花,但他却把表情控制的很严肃:“既然小姐相请,还烦劳大姐引路吧。” 第二十七章 登徒子不好色 [本章字数:3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9 12:00:00.0] ---------------------------------------------------- 进了宅院之后,丫鬟带着穆晨从侧面的一扇小门钻了进去,通过一条不算很长的回廊,在回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外停了下来。 丫鬟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婉若银铃的女声:“是小翠吗?进来吧。” 丫鬟推开门,引着穆晨进了房间。一进房门,一阵兰花般的清香迎着穆晨扑面而来。 清香扑来,穆晨只觉得浑身一阵舒爽,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脱口而出赞叹道:“好香!” “小翠,你怎么引来一个登徒浪子?快把他赶出去吧!”在房间内,一面古琴前坐着一个一身素衣的女子,女子背对着门,穆晨看不到她的面容,但从身形和声音来判断,她一定是个极美的女人。 “呵呵。”穆晨听到女子让丫鬟赶他出去,呵呵一笑说道:“小姐邀我前来相见,这会怎么又要赶我出去,这倒是什么道理?” 女子没有回头,一双纤纤玉手抚在琴弦上,一只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琴弦颤抖着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声:“适才听公子在墙外吟诵诗歌,被其中婉丽语句所吸引才让小翠去请公子前来,没想到能吟出如此婉丽诗歌的人竟是个登徒浪子。” 说到登徒子,穆晨倒是有些印象,他还记得高中时,语文老师给他们讲过的《登徒子好色赋》,微微摇头叹了一声:“我在墙外,听到小姐歌声,一时之间痴迷其中,原本以为小姐必是清新脱俗与众不同,没想到,竟也是人云亦云,让小生好生失望!” “哦?”女子听了穆晨的话后,不但不恼,反倒像是很感兴趣似的转回头来看着穆晨:“公子说我人云亦云,却不知是何意?” 女子转回头后,穆晨才看清她的面容,顿时惊为天人,一时之间竟然看的痴了。只见这女子发髻自然向两边垂下,梳成秦时贵族女子特有的垂云绦,脸上薄施粉黛,一双弯月眉如两弯新月一般,两只含情的大眼睛像是两潭碧波荡漾的秋水闪烁着柔和的光辉。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如樱桃般大小的小嘴,开口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散发着淡淡的如同兰花般的清香。 原先他一直认为荆霜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如今见了眼前的女子,他才知道,秦时的女子竟然是可以美的让人感到难以呼吸。 “公子,公子,我家小姐问你话呢!”进房后,小翠一直站在穆晨身后,见穆晨痴痴的看着小姐忘记了回话,她连忙偷偷用手指捅了捅穆晨的后背。 “呃!”被小翠这一捅,穆晨才从对女子美貌的震惊中醒转过来,尴尬的笑了笑才接着说道:“我说小姐人云亦云,是因为小姐只知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赋》,却没有去考证真实情况。” “那公子能不能说说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呢?”女子微微一笑,她不笑还好,穆晨还能淡定一些,这一笑,竟让穆晨感到难以呼吸,简直快要马上窒息而死。 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情,穆晨尽量控制住内心的骚动,一字一句的说道:“宋玉貌美天下皆知,他爱留连于烟花柳巷,整日与一帮青楼女子厮混,登徒子看不过去,才在奏折中弹劾他,因此而惹恼了宋玉。于是宋玉便写了一篇《登徒子好色赋》,将自己留连烟花柳巷说成爱美,而大力抨击登徒子,说他娶了个相貌奇丑的老婆,仍旧和老婆生了许多儿女。把登徒子说成和女人在一起只是为了行周公之礼繁衍后代的好色之徒,也因此让登徒子成了好色淫贼的代名词。小姐不觉得登徒子很冤吗?” “那公子的意思是宋玉才是真正的淫贼了?”女子对穆晨甜甜一笑:“我倒觉得他说的没错,他是和很多美貌的女人厮混,怎么也强过登徒子那种和女人在一起只为传宗接代的男人。” “小姐错了!”穆晨微微摇了摇头,对女子笑了笑:“小姐知不知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还请公子赐教!公子请坐。”穆晨的话显然引起了女子的兴趣,她歪着头,一边和穆晨说着话,一边思索着穆晨刚才所说的话。 穆晨在小翠的指引下,坐在一张檀木的木墩上,整了整衣襟,装出一副饱学名士的样子:“男人和女人之间,传宗接代自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情感和专一。我认为如果没有爱情,而只是单纯的为了传播后代,那样的关系并不牢靠。而有了爱情又朝三暮四,整日留连于其他异性之间,那种爱情时间久了,必然也会渐渐被消磨殆尽。” “爱情……”女子念叨着穆晨刚说过的这两个字,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凄楚的表情:“像我这种人,只能听从父母之命嫁给从未见过的男人,哪里还敢奢望什么爱情?” “呵呵,小姐错了。”穆晨虽然年纪不大,但和秦娘、李妞在一起也厮混过些日子,知道女人的心思一般都很纤细,总爱沉溺于感情之中,见女子陷入深思,他连忙抓话话题接着说道:“登徒子虽然和他的老婆生了很多孩子,有单纯为了传递宗族后来的嫌疑,但宋玉却忽略了一点,登徒子很专一,他所养育的儿女都是和他老婆生的,并没有其他女人掺杂进去,所以我觉得他这个人是个懂得爱、值得爱的好男人。” 女子没有说话,低头思索着什么。穆晨接着说道:“而宋玉,他有着举世无双的美貌,得到了无数女子的青睐,整天流连于烟花柳巷中,和一群美丽女子厮混,但他一定不快乐。他从那些女子身上得不到真正的爱情,而那些女子也不会从他那里得到真正的感情,他们虽然可能有肌肤之亲,可能发生了男人与女人之间最亲密的关系,但他们却始终无法寻找到真爱,无论是宋玉还是和他有染的那些女人,内心必然都是孤独和苦闷的。” 女子若有所思考的点了点头,还是什么也没说,她正在思考着穆晨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在她的心中,渐渐产生了一种对穆晨所说的爱情无限的向往。 “刚才小姐所说不敢奢望爱情,在下并不赞同,只要是人都有追寻爱情的权利,男人有,女人同样有,尤其是女人,女人不是物品更不是货物,女人有选择如何度过人生的权利,而不是供人交易或是随意安排命运的东西!”穆晨盯着女子的眼睛,见她的眼神有些痴迷了起来,连忙接着说道。 女子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言论,尤其是在这个男权社会中,更不可能从男人的口中听到这种近似是在宣扬女权的言论。穆晨的一席话让她沉默了,她原本已经对生活不再有任何期待,没想到,只是墙外的一首词让她心血来潮想要见见吟诵的人,更没想到的是这人的言论让她见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 她突然对生命充满期待,眼前这个刚认识的陌生男人在她的眼中也渐渐亲切和熟悉起来。 女子沉默着,穆晨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默默的对视着。他们都不知道,正是这一次邂逅,让他们遇见了彼此一生的挚爱,成就了一场致死不渝的爱情。 小翠见两人沉默着,也不敢插话,垂手站在一旁。她并没有女子那样的才学,对穆晨说的话也是半懂不懂,但她也能感到,穆晨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柄铜锤轻轻的敲在她的心尖上,她的脸颊也渐渐的红润了起来。 “凉儿!”房间内的三人正沉浸在一片沉重的沉默中,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花白头发的男人带着两个家奴从外面闯了进来:“你竟然背着父亲带男人进你的房间,让我以后如何面对世人?” “父亲!”见这男人闯了进来,女子缓缓站了起来,对男人施了一礼:“女儿方才抚琴,听得墙外有人吟诵诗歌,一时之间被其中凄婉的语句所感动,因此请这位公子前来相见,还请父亲见谅!” 穆晨听到女子称这男人“父亲”,出于礼貌,连忙站了起来,对男人弯腰施了一礼:“小生穆晨,冒昧前来造访小姐,事先未通报先生,还望先生见谅!” 男人转过身把穆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他身穿纯白锦衣,举止彬彬有理,像是大家子弟的样子,也没好立即发作,只是抱拳微微回了一礼:“在下苏继,是此间员外,方才听家奴说凉儿引了一个男人进了房间,一时冲动,对公子无礼,还望谅解!” 客套两句之后,他也不等穆晨回话,转过身对苏凉说道:“凉儿,田公子派来提亲的人已经到了,送来了许多彩礼,父亲知道你不愿依附权贵,但田公子我们惹不起,我看你还是准备准备,过些日子选个吉时嫁了吧!” 第二十八章 你们供错神了 [本章字数:3050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29 20:00:00.0] ---------------------------------------------------- 苏继的话让穆晨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最讨厌的就是像苏继说的“田公子”那种以权压人的人,但眼前是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插话,只得站在一旁静静听那被称为“凉儿”的女子如何应答。 “父亲!”在见到穆晨之前,女子已经做好了接受命运的准备,可听了穆晨的一席话之后,她对将来突然又充满了期待:“我不嫁,我不想嫁给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而且听闻那田公子平日里飞扬跋扈、不可一世,苏凉嫁过去之后,难道父亲不担心会被他欺凌?” “凉儿,那田公子势大气粗,父亲也知道平日里他的口碑不好,可谁让他见到你就一眼就相中了呢?如果惹恼了他,他只要跺跺脚,我们整个苏家就会灰飞湮灭,听话,嫁给他吧!” 苏凉抿嘴低着头,也不答话,她的眼睛好几次不经意的瞟向穆晨,看那仿佛是在向穆晨求援一般。 穆晨见了苏凉的表情,知道她心里并不情愿,只是出于作为女儿天生对父亲决定的顺从,不敢开口拒绝苏继,连忙上前一步插嘴说道:“先生能否听小生一言?既然苏小姐不愿嫁给那个姓田的,何必勉强她?大不了举家迁徙,如今天下局势正乱,想必那田公子的势力还达不到齐国以外的范围,为了家族的生存而放弃了女儿的终身幸福,我觉得并不理智。” 苏继转过头看着穆晨,他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天外来客:“公子好大的口气!天下虽大,只有此处才是我家!何况即使我们举家迁徙,田公子必然也会派人来追,你认为我们能逃的出齐国吗?” “呵呵,好笑!”穆晨见苏继根本不想为了苏凉举家迁徙,冷笑一声:“作为父亲,竟然为了所谓的家族,宁愿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进火坑!齐国怎么了?如今的齐国不过就是几个旧贵族趁乱起兵,妄图在天下大乱时分一杯羹而已,你知道它哪天又会被其他什么势力灭了?现在所谓的齐国与过去七雄争霸时的齐国相比能否同日而语?把苏小姐嫁给那个什么田公子,可能会求得一时安稳,谁知将来会不会遭来更大的灾祸?” 在昌邑城,穆晨知道在大街上策马驰骋的田猛是齐王田儋的侄子后,对齐国就没了好印象,如今又听说有个什么很有势力的田公子逼迫苏凉嫁给他,对如今的齐国贵族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一只小苍蝇就能让你不要女儿幸福,把她嫁给一个落魄的贵族,若是将来齐国亡了,再有其他贵族看上了你女儿,你是不是为了所谓的宗族还要把她再一次嫁出去?”穆晨越说越激动,最后说话竟然有些不经过大脑。 “你……你。”苏继被穆晨一席话说的是又羞又恼,一只手指着穆晨,气的浑身打颤,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很好,而且我根本不认为自己说错了!”穆晨依旧没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你的家族为了自己的生存,把苏小姐这样一个柔弱女子推到风口浪尖上,你们把她当成了什么?当成维系你们家族生存而必须牺牲的供品吗?我告诉你,你们供错神了!即使没有供错神,苏小姐也完全可以不必理会你们的需求,她的生活是属于她自己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剥夺她追求幸福的权利,其中包括你!” “来人!把这位公子请出去!”苏继终于还是没能忍受住穆晨带有羞辱性的话语,对身后的家奴喝道。 他身后的两个家奴应了一声,正要上前去拉扯穆晨。穆晨一把推开他们:“不用你们动手撵我,我自己会走!” 临走时,穆晨回头看了苏凉一眼,只见她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但穆晨能够看出,此时她的心里必然是十分凄苦。 穆晨在心里做了个决定,他不能眼看着苏凉嫁给那个田公子而不管,像这样的女人应该拥有她所希望得到的幸福,而不是听从命运的安排嫁给她不爱的男人。他要帮她,帮她离开这个将她当成供品随意送人的家族,帮她逃离这里寻找属于她的幸福。 离开苏宅后,穆晨正不知该往哪里去,先前在村口遇见的那个小男孩正赶着羊往村子里走。那个稍大点的孩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回到村口找到了这个小男孩,两个孩子一言不发的向村里走着,只有跑在他们前面的那只山羊偶尔“咩咩”的叫上几声。 “小孩,小孩!”穆晨站在苏宅门口,对那个小男孩招了招手。 小男孩像是看到很熟的人似的,欢快的蹦到穆晨的身边,仰着头看着穆晨:“官人叫我做什么?” “呃!”穆晨被小孩问的愣了愣,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出要在小孩家留宿的请求。 “官人叫小石头有什么事啊?”小孩歪着脑袋仰头看着穆晨,这时侯穆晨才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无邪。 “呃!”穆晨犹豫了一下,咳了两声对小男孩说道:“我是想问你,你爸妈在不在家?今天我没地方住,能不能去你家借宿一晚?” “好啊!”小石头答应的很干脆,穆晨心里不由的有些感慨,他知道小石头如此干脆的答应他,很有可能是看在他刚进村子时送给小石头吃的那个窝窝头的面子上,但现在他根本无暇去考虑那些,晚上有个地方安身之处才是要紧。 “我爹不在家,我还小的时候他就被人带走了,两年都没回来啦!现在可能早死了吧!”小石头拉起穆晨的手:“官人,我家就在前面,家里只有我娘和我们兄弟俩”说完话,他还回过头冲着走在后面稍大些的孩子哝了哝嘴。 走在后面的大孩子正纳闷的看着小石头和穆晨,他对前面的一大一小能够聊的这么热乎很不理解,尤其是穆晨还穿着丝制的衣服,像这种贵人,一般是不会搭理贫苦人家的孩子的。 小石头回头冲他一哝嘴,穆晨顺着小石头哝嘴的方向向那孩子看去,那大些的孩子吓的连忙用手把脸捂了起来,不过他在捂住脸的时候,十只手指却是大大的张开,两只眼睛贼溜溜的的透过指缝看着穆晨。 “哈哈哈哈!”穆晨哈哈一笑,对那大些的孩子招了招手:“别怕,别怕,你叫什么名字?” 那大些的孩子见穆晨笑的如一朵紫色喇叭花一般的灿烂,心中的恐惧略微消去了一些,把捂着脸的手取下,壮着胆子走到穆晨和小石头面前,结结巴巴的说道:“回……回官人,我……我叫泥蛋!” “泥蛋?”穆晨听了这名字愣了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在一些贫困的地区,小孩子一般都取一些比较低贱的小名,譬如狗剩子、狗蛋等等,认为好养活。想必秦朝的时候一般的百姓也是喜欢给孩子取这种名字,想到这里,也就对面前这俩孩子的名字不再感到奇怪了。 俩孩子带着穆晨来到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泥蛋把门推开,房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穆晨皱了皱眉头,这味道和苏凉房间里的味道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他突然有些怜悯起秦朝的百姓,自从他穿越过来之后,一直都是在贫民中打混,今天进入苏宅还是头一遭进入富人的家内。 “娘,娘,我们带贵客回来了!”门打开后,小石头把山羊拴在门口的树上,俩孩子争先恐后的挤了进去,仿佛谁先向他们的娘报告请来了穆晨就会得到一个超级大窝头做奖励似的。 “这俩孩子,就会扯。我们小户人家哪里会来什么贵客?”一个二十五六岁年纪的妇女一边念叨着一边从房里走了出来,当她看见穆晨时,顿时呆住了,她没想到,在她家门口居然真的站着一个衣着光鲜、阳光帅气的男人。 看见穆晨后,她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甩了甩头,然后再次看向门外。当她确定门外真的站了一个看似贵族子弟的男人时,吓的向后连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口的喊道:“公子,我是有了两个孩子的女人,不似未出阁的姑娘那般柔嫩,还请公子去别家找未出阁的姑娘吧!” 穆晨原本面带微笑看着泥蛋娘,正准备开口和她打招呼,哪里想到,这女人居然一副看见色鬼的模样。 泥蛋娘的表现瞬时让穆晨脸上挂着的微笑凝固,他挠了挠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泥蛋和小石头一见娘亲这个样子,连忙扑到他们娘亲的怀里,更夸张的是小石头还带着哭腔转过头来哀求穆晨:“官人,我们只有这一个娘,你就放过我娘吧,等下次我们再有娘的时候送你一个就是!” “呃!”穆晨此时已经是一头黑线,他真想摸出块镜子照照自己是不是微笑起来很猥琐,竟然让人一看就觉得像是个强抢民女的主。更让他郁闷的是小石头那孩子,什么话都敢说,这没在哪呢,就允诺他下次有娘的时候送他一个。 第二十九章 裹香港脚的布 [本章字数:3020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30 12:00:00.0] ---------------------------------------------------- 穆晨狠狠的剜了小石头一眼,心里骂道:“你个小不正经的,还下次有娘的时候送一个给我,你们连爹都没有,从哪再拐个娘回来?这么小丁点的人儿,就会玩缓兵之计!真当是十八的玩不过十七的了?” “大嫂,我只是路过这里的行人,在村口遇见小石头兄弟俩,想要在你家借宿一晚,并没有其他意思。”穆晨心里虽然骂着小石头,但嘴上却是不能不客气,连忙出声解释。 泥蛋娘疑惑的把穆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直到感觉穆晨确实不像是来抢人的,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掸了掸沾在身上的泥土双颊有些微红的说道:“我还以为是田公子派来抢民女的,原来是过路的贵人,请进,请进,家中狭小,还望客人不要嫌弃!” 晚餐时,泥蛋娘像当初穆晨刚遇见秦娘时一样,给他端来了一瓦甑像是用草根、树皮煮出来的汤。 穆晨看着面前那碗汤发了好一会呆,这种汤他虽然只喝过一次,却是他来到这个时代所吃过的第一餐饭。当初饿的前心贴后心,还觉得这汤难喝无比,更不用说现在还不是很饿。 看着捧着瓦甑津津有味的喝着汤的泥蛋母子,穆晨苦笑了一下,他在心中暗暗发了个誓,如果将来真的有一天他能够像高歌预言的那样做上将军甚至是一方枭雄,他一定要让百姓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房住。 “嗯,到时候我得多弄点廉价房,还得组织人多织麻种棉,只是可惜了,我不会培养杂交水稻,要不弄点种子出来,倒也不错!”穆晨一只手捧着瓦甑,另一只手摸着下巴,出神的幻想着将来该如何管理治下的民众。 “公子,你怎么不吃?”泥蛋娘很快发现了穆晨捧着瓦甑只顾出神并没有喝里面的汤,她把手中的甑放在桌子上,抬头看着穆晨:“我们家里穷,只有这些东西招待公子,公子是不是觉得难以下咽啊?” “没什么。”穆晨对泥蛋娘笑了笑,转过身拿起背包,从里面摸出六七个窝头放在桌上:“大嫂,你汤做的真不错,我挺喜欢的,只是想到你们家本来食物就很紧张,吃了你们的口粮心内有些不安。我也没其他什么可表示的,这几个窝头大家分来吃吧。” 看着桌上那几个圆溜溜的窝头,泥蛋和小石头不由的吞了吞口水,但两个孩子并没有马上伸手去抓,而是仰着脸满眼期待的看着泥蛋娘。 当看到窝头时,泥蛋娘的眼睛也射出了异样的光彩,可她毕竟不像泥蛋和小石头那样还是孩子,她是个成人,懂得如何去控制自己的行为:“公子,这可使不得,这些窝头一定是公子将来行路时要吃的干粮,如果被我们吃了,公子将来在路上吃什么?” “不妨!”穆晨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不就几个窝头吗?我有钱,有钱还能买不到吃的?你们只管吃,如果不够,我包里还有。” 他却不知道,他这心血来潮的一大方,还真的让他在以后的好些天里饿着肚子赶了很长一段距离的路。 见穆晨说吃了没事,泥蛋娘也不再拘谨,当她和两个孩子敞开量啃起窝头时,穆晨才发现他真的是说错话了,背包里原本放了二三十个窝头,等到这顿饭吃完,只剩下了七八个。 泥蛋娘在地上为穆晨铺了个地铺,把家里最像样的被子留给了他,她自己则和两个孩子躺在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连一两棉花都不一定有的麻布被子。 或许是吃撑着了,娘仨躺在床上哼了半天,才渐渐睡去。 穆晨躺在铺上,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他心里老想着那个叫苏凉的女子,总在为她担心。 从他刚到泥蛋家的那刻,泥蛋娘表现出的惊恐来看,那个田公子必定是个平日里做惯了坏事的主,像苏凉这种姑娘如果嫁给了他,一定会受尽欺负。 穆晨胡乱的想着,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他睡的很沉,睡的很香,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睡在被窝里惬意的舒展开身体好好的享受睡眠了。 当穆晨醒来时,泥蛋娘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早饭,当然她所准备的早饭只是几片草根熬成的汤而已。 泥蛋和小石头不知什么时候出门放羊去了,而泥蛋娘又要忙着织麻,她还要用织麻换的钱来养两个孩子。 百无聊赖的穆晨从泥蛋家散发着霉味的房子里走了出来,暖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散步般的在苏宅周围晃悠。 他看似是在无聊的散步,其实是在观察着苏宅周围的地形。 今夜,他要潜进苏宅里,去问苏凉愿不愿意离开这个如同樊笼一般的家,只要她愿意,穆晨相信自己可以带她走遍天涯,直到帮她找到属于她的人生。 在苏宅前转悠了好几圈之后,穆晨靠在墙上,从怀里摸出了那个记事的小本本,用铅笔在上面大致画出了苏宅周围的地形。他的心中已经对如何进宅和如何撤退有了个大概的打算。 大概终究只是大概,像这种深夜进入民宅带出一个大活人的行动还是布置的越严谨越细致越好。 穆晨找了个离苏宅不远的土墩坐下,一边继续观察着周围环境,一边研究着如何进入、如何撤出才会万无一失。 一整个上午,苏宅里都没有再传出苏凉弹琴的声音。穆晨有些担忧,虽然和苏凉只是匆匆见了一面,但他能看出苏凉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却无比坚强的女子,她认定的事,一定会坚持下去。 穆晨担心的倒不是苏凉会想不开,他担心的是被逼婚的事会对她造成很严重的打击,从此让她一蹶不振。更担心苏凉受不了家族施加的压力,而放弃自己的一生嫁给那个臭名昭著的田公子。 当他最终敲定方案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他收起手中的本本和铅笔,从土墩上站了起来,心中暗暗叹道:“唉,多好的姑娘,竟然会被田公子那种人看上,如果真的嫁给了他,那果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想到这里,穆晨又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不对,牛粪还有营养,能为鲜花提供养料,那田公子只是个地癞皮一样的东西,不仅没营养,还要把鲜花给抽干、榨尽!” 下午,穆晨躺在地铺上,美美的睡了一觉。他需要养足精神,晚间才好行动。 晚上,穆晨把剩下的窝窝头拿出来和泥蛋一家分吃了,他自己只留了两个,他认为两个已经够了,如果苏凉和他一起走,他可以用这两个窝头暂时让苏凉不挨饿,至于他自己,无所谓了,只要有猎物存在的地方,他就不会饿着。 等到泥蛋母子三人睡着以后,穆晨悄悄的爬了起来,把背包背在身上,靴筒上插着一把匕首,长剑背在身手,手枪和手雷也分别装好。 虽然他今天晚上要潜进的只是一座普通富人家的宅子,但当初在特勤七队的训练使他在做任何事的都不会大意。 轻轻打开房门,穆晨蹑手蹑脚的出了泥蛋家径直向苏凉家奔去。 穆晨蹲在苏凉家的围墙下,耳朵贴在围墙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围墙内很静,静的让穆晨感到有些诡异,像这种大户人家除了豢养家奴之外至少还应该养有看家护院的狗才对。 他从地上摸了块土坷拉,从墙头扔了进去。 土坷拉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并不响,如果是人,或许不会注意这种轻微的响动,可如果院子里有狗,一定会引起听觉灵敏的狗的警觉。 土坷拉扔进去之后,穆晨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了一会,并没有狗的吠叫声。他又摸了一块土坷拉扔了进去,从墙外他能隐约听到土坷拉摔在地上发出的沉闷的响声。 又听了一会,院子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穆晨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在这小小的玻璃瓶里,半瓶清澈的液体在微弱星光映照下闪烁着粼粼的银光。 把脚上绑着的布条解了下来,这种布条是他在这个时代的袜子,这是一种类似女人裹脚布的东西,一条白色的布条缠裹在脚上,但并不会勒的太紧,捆着这种布条穿鞋,会减少走路时脚和鞋之间的摩擦。 穆晨原本就有些轻微的香港脚,而这种布条又不像他在以前生活的世界里穿的袜子透气性那么好。从脚上解下后,穆晨在面前抖了抖,一股浓郁的脚汗味熏的他自己都皱了皱眉头。 强忍着脚臭味,把这条裹脚的布塞进怀里。 穆晨对现在的服装感到很无语,虽然他现在身上穿的是特别要求把袖口改小的衣服,但卖服装的老板却不知道在衣服上缝制口袋,像裹脚布着种东西,他只能塞进怀里。 他选了个相对低矮的位置,向上猛的一窜,双手扒在墙头上。两臂一用力,爬上了墙头。 第三十章 翻墙越户的高人 [本章字数:3034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30 20:00:00.0] ---------------------------------------------------- 穆晨伏在墙头向院内张望了一下,见院内并没什么异常,他才翻身下了墙。 苏凉家占地不多,院子也不算很大,他很容易就找到了苏凉房间的位置。 他悄悄的向苏凉房间摸去,在此之前,他必须穿过一条虽不是很长,却十分狭窄的走廊。 穆晨踮着脚尖向前奔跑,他的速度很快,但奔跑时发出的声音却很小。 眼见离苏凉的房间只有二三十步的距离,院子里突然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穆晨连忙躲在走廊的栅栏后,透过栅栏,他看到两个家奴模样的人正拎着灯笼向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人边走还边问身旁的人:“你确定刚才真的听到有异常的动静?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你那是什么耳朵?老爷都说过,我的听觉比狗还灵敏,有我在这,家里根本不用费粮食去养狗,你居然连我都不信!”被问话的人不屑的撇了撇嘴,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 先前问话的人点了点头,促狭的说道:“老爷养你,估计就是当狗养的,吃的又少,很省铜板呢!” “我呸!”说自己耳朵灵敏的人向地上吐了口唾沫:“老爷才是把你当狗养,我至少还有点用,养你,那就是浪费粮食!白瞎了一天好几个窝头!” “嘿嘿,好了好了,还真生气了!咱哥俩别在这打屁了,赶紧查查有没有人潜进来吧,要是明早发现丢了东西,你我日子都不好过。”后来说话的人嘿嘿一笑,拍了拍伴当的后背说道。 听觉好的人点了点头,两人不再说话,提着灯笼巡视着院子。 “院子里没人,要不我们上走廊看看吧!”两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其中一人说道。 也合该这两个家奴倒霉,两人从走廊的一头走上走廊,却不知走廊上一个黑影早做好了对付他们的准备。 穆晨一闪身,躲到了一条廊柱后。他在出门时已经换上了黑色的长袍,而且这一闪身速度极快,刚低头踏上走廊的两个家奴并没发现他。 他摸出从脚上解下的布条和那小小的玻璃瓶。把瓶塞打开,倒了一些瓶里的液体到布条上,再把瓶子塞上装回了怀里,把淋上了液体的布条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两个家奴好像发现环境有些不对,走路的时候相互挤挤挨挨,并不敢走的太快。 他们离穆晨藏身的廊柱越来越近,穆晨把身子挺的笔直站在廊柱后面,他已经能够很清晰的听到两个家奴走路时发出的脚步声和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当两个家奴从穆晨身旁走过时,穆晨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时只要其中一个家奴转一下头,立刻就能发现贴墙站着,如同一支柱子般的穆晨。 幸运的是这两个家奴自从上了走廊,视线始终朝向前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看看走廊的两侧。 等到两个家奴又向前走了几步,穆晨猛的从廊柱后窜出,一扬手,胳膊从其中一个家奴颈后绕了过去,把布条捂在他的鼻子上。 那家奴连哼都没来及哼上一声,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事出突然,另一个家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穆晨又搂住他的脖子,用布条捂住了他的嘴和鼻子。 可能是布条上药水挥发的原因,这个家奴并没有立即晕过去,而是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唔唔”的挣扎了几下才晕了过去。 “靠!”穆晨把布条扔在地上,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乙醚挥发的还真快,要不是哥的香港脚还有点威力,这人还不一定能熏晕过去。” 轻手轻脚的把两个家奴挪到廊柱后让他们坐好,穆晨身子一纵,继续向苏凉的房间窜去。 苏凉的房间里透出昏暗的火光,像是还点着油灯并没有睡觉。 穆晨轻轻推了推,房间的门从里面闩上了。他抬起手,用中指的指关节轻轻叩了叩门。 “谁呀?”房内传出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穆晨听出那是苏凉的婢女小翠的声音。 “小翠,是我,开下门。”穆晨几乎是把嘴贴在门缝上轻声说道。 “你是谁呀?”小翠并没有立即开门,而是站在门后警惕的问道。 “我是穆晨,快点开门,我找小姐有事商量。”穆晨知道,他站在门口说的话越多,对他把苏凉带离这里越不利,于是连忙报出自己的名字。 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对苏继报过名号,心想小翠应该多少对他有点印象。 哪想到他报出名字后,小翠依然没有开门,而是在房内追问道:“穆晨是谁?没有听说过,你到底是谁啊?再不说,我可要喊人了!” 穆晨是一头黑线,感情昨天在这里说了那么多话,到最后苏凉主仆二人竟然连他的名字都没有记住,不过郁闷归郁闷,他现在最急切要做的,就是见到苏凉,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我是昨天来过的穆晨,在墙外吟诗的那个!”穆晨可能是被气的脑子有些犯浑,声音不由的提高了一些。 “哦,原来是穆公子!”一听说是昨天来过的公子,小翠有些激动起来,但她并没有马上给穆晨开门,而是小跑着进了苏凉的卧房,站到床边轻轻唤着苏凉:“小姐,小姐,昨天来过的穆公子在门外说要见你。” 苏凉蓬松着头发坐了起来,一双纤嫩的玉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头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小翠:“小翠,现在什么时辰了?” “亥时刚过。”小翠低着头,两只手交叠着垂在身前躬身答道。 “这么晚了他来找我做什么?”苏凉披起衣服下了床:“你去给他开门吧,我马上就出来。” 小翠打开门时,穆晨正像小偷似的站在门口左右张望。 “公子,你在看什么呢?”小翠疑惑的看着正左顾右盼的穆晨:“请公子进内暂坐,我家小姐马上就出来。” 穆晨竖起一只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小翠不要出声,小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转身先进了房内,穆晨抬脚也跟了进去。 进到房内,穆晨在小翠的指引下坐在一张木墩上等着苏凉出来。 “公子,现在是深夜,我也没处打水为公子沏茶,还望公子见谅!”安顿穆晨坐下之后,小翠微微欠身,行了个万福之后进到苏凉卧房。 穆晨在外面坐着,足足等了半个时辰,苏凉才从卧房出来。 只见苏凉脸上薄薄施了一层粉黛,可能是因为夜里无处打水梳洗,头发显得有些干燥,不像白天见面时那样油光水鉴。 “公子深夜来访,有失迎迓,还望见谅!”苏凉出来后对穆晨行了个万福,檀口轻启,轻声说道。 “小姐客气了!”穆晨也抱拳给苏凉回了一礼说道:“在下只是因为担心小姐,所以才深夜造访,还请小姐谅解!”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苏凉微微一笑:“我和公子只是一面之缘,能得到公子如此挂念,已是相当感激,哪里还敢责怪?只是苏凉不懂,公子如何能够在深夜进了我家宅院并且到了我的房前?” “呃!”穆晨来的时候只顾着考虑怎样把苏凉从即将陷入不幸的婚姻里解救出来,根本没想过真的见到她之后该怎么解释自己深夜进到她家里的事。这会苏凉问了出来,他吱唔了半天,竟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公子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公子是怎么进来的了。”苏凉对穆晨淡淡一笑:“原本我真以为公子是个谦谦君子,没想到,竟然是个擅于翻墙越户的高人!倒是苏凉小瞧了公子!” 苏凉的话里不无讥诮,把穆晨说的是面红耳热。他尴尬的搓了搓手,原本想要问苏凉愿不愿跟他走的话到了嘴边也生生的咽了下去。 穆晨心里清楚,今天晚上跑到苏凉家里的举动很不明智,这时候若是强行说出要带苏凉走的话,必然是自取其辱。他也不再多说,对苏凉抱了抱拳行了一礼后说道:“既然小姐这么认为,在下也不好再辩解什么,以后小姐若是有用的着在下的地方,只管吩咐,最近几天,我还不打算离开这个村子。” 说完话之后,穆晨也不等苏凉答话,转身走了出去。 苏凉见穆晨走了出去,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只得看着穆晨消失在走廊尽头。 穆晨出门时,小翠跟着走了出去,穆晨走的很快,她出了门时,穆晨已经快走到走廊的尽头。正当她想要转身回房时,脚下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险些将她绊倒。 她弯下腰想要看清踩到的是什么,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吓了一跳,顿时惊叫起来:“小姐,你快来看,这里躺着两个人!” 苏凉连忙跑出了房间,到了小翠身旁,低头一看,果然看见两个家奴正头挨着头,斜依着墙坐着,在黑黢黢的走廊里,根本看不出是死是活。 小翠的惊叫惊醒了临近几间房里住着的人,没多会功夫,走廊里就挤挤挨挨的站了不少人。 第三十一章 救救我家小姐 [本章字数:3068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1 12:00:00.0] ---------------------------------------------------- 苏凉一家见到被穆晨迷昏了的两个家奴时自然是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 穆晨从苏凉家出来后,心中也是充满了失落感,他慢慢踱到村子中央的空地,坐在一块辘辘上,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 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天真的以为一个女人会因为对婚姻的不满而和她轻易远走天涯。 远远的,苏凉家传出嘈杂的喧闹声,在她家的院子里亮起了一片火把,甚至还有人敲起铜锣大喊抓贼。 一边闹腾的热闹,与之相反的,是村子里其他人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热闹,每家都紧闭着门户,对于村人的冷漠,穆晨早在刚穿越过来时,在荥阳郊外的村子里就领教过。 奇怪的是苏凉家虽然锣敲的震天响,“抓贼”的喊声也此起彼伏,可穆晨等了半天,竟没见有一个人追出门来。 他回过头看了看苏凉家的院墙,摇头笑了笑,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他就没见过真正有勇气和恶势力对抗的平民,他真有些想不通陈胜在大泽乡是怎么撺掇起那九百个农民造的反。 深秋的夜风吹在身上很凉,穆晨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冷战,从辘辘上滑了下来。 身穿着秦朝的服饰,背后却背个现代的背包,穆晨总觉得这种装扮有点不伦不类,但他的背包里装着很多实用而且在这个时代一旦损坏或丢失就再也无法找到替代品的装备。 回到泥蛋家时,泥蛋和小石头坐在床上,泥蛋娘躲在门后偷听着苏凉家传出的喧闹声。 穆晨一推门,门板“砰”的一下撞在了泥蛋娘的额头上。泥蛋娘“哎呦”一声捂着额头蹲在了地上。 这一下好像撞的满重,泥蛋娘蹲在地上半天也没站起来。 穆晨推门时哪想的到门后还站着个人,等到门口发出一声尖叫,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有埋伏!” 在泥蛋娘发出惊叫的同时,穆晨纵步跨进房内,房内很黑,他看不清眼前是什么人,伸出手朝着黑暗中抓了一把,想要揪住躲在门后的人,却一把抓了个空,向前踉跄两步,正想控制住步伐站直身子,不防脚下被一个软软的东西一绊,一个没站稳,向前扑了过去。 “哎呀”,这一声比刚才那声叫的更凄惨,泥蛋娘整个人被穆晨压在了身下。穆晨一米七八的块头,一百四五十斤的重量全压在长期处于饥饿状态、骨瘦如柴的泥蛋娘身上,泥蛋娘哪里能承受的住?被压在下面直叫唤。 穆晨双手撑着地面,两条腿弯曲起来想要跪在地面上爬起来。巧的是,他的腿正好压在泥蛋娘的腿上,而且并不是正正的压在上面,是压在泥蛋娘大腿内侧的肉上。 膝盖压在一溜肉皮上,要比用手掐更疼。泥蛋娘顿时惨叫起来,把坐在床上的泥蛋和小石头吓的相互拥着,浑身瑟瑟发抖,惊恐的瞪着门口。 他们能看到的,只是一个黑影把他们的娘压在身下,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出压着泥蛋娘的是谁。 “大嫂,怎么是你?”穆晨爬起身后,才顾得低头去看身下压着的是什么人,当他看清自己压着的竟然是泥蛋娘时,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穆晨起身之后,泥蛋娘顿时感到压在身上的重量一轻,浑身一阵轻松,咧着嘴哼唧着坐了起来。坐起后,两只手还不停的揉搓着大腿内侧被穆晨压疼了的地方。 “公子半夜三更出门去做什么?”等到腿上疼痛感消退一些之后,泥蛋娘才想起穆晨半夜出门的事,仰头看着黑暗中的穆晨问道。 “呃!”穆晨怔了一怔,眼珠一转解释道:“我是听见外面喊抓贼,跑出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哦!”泥蛋娘揉着腿爬了起来,不无后怕的说道:“以后再有这种事,公子千万不要出门,万一贼人人多势众,公子哪里抵挡的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对得起你的家人?” “嗯!”穆晨点了点头:“以后我不会这么做了,大嫂放心吧。” 说着话,他回到地铺旁开始脱起衣服:“现在天色还早,我有些累了,大嫂也安歇了吧。” 泥蛋娘拍了拍沾在身上的土,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床上,抱着泥蛋和小石头躺下睡了。 穆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关心苏凉,他和苏凉仅仅只见过一次,加上今天才只算见了两次,居然会产生要带着她远走天涯的想法。他感到自己总是无法放下那个一身素衣,纯洁的像朵栀子花般的女人。 穆晨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或许是发现并没有少什么,苏凉家里也没再传出喧闹声。 他伸了伸懒腰,从地铺上爬了起来。 他站在小石头家的门口,小石头和泥蛋赶着羊,从他身旁经过,两个孩子看到他的时候还冲他做了做鬼脸。 穆晨笑着对两个孩子招了招手。和这一家三口虽然只是在一起住了两天,但他感到自己已经渐渐融入了这个朴实的家庭。他甚至有些想留下来的冲动,可他很清楚,他必须离开,他还要去寻找刘邦参加起义大军,带着军队杀进咸阳,把秦二世从皇宫里揪出来千刀万剐。 泥蛋娘端着一个大大的木盆从不远处的一户人家走了出来,见穆晨站在门外,对他憨憨的笑了笑:“公子起床了!我正要把家里衣服拿到河边浆洗,公子有衣服要洗的话也拿来吧。” “不用了,不用了。”穆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长袍,这两天他是两件长袍换着穿,所以也不算多脏,连连摆手说道。 “那等公子需要浆洗衣服的时候再告诉我吧,我先去河边了!我家盆坏了,过会用完还要赶紧给六婶送回去。”泥蛋娘对穆晨点了点头,进到屋里把几件她和两个孩子的脏衣服丢到盆里向村外走去。 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家在出门的时候房间都不上锁,穆晨以前在学习秦朝历史时看到夜不闭户四个字的时候很是羡慕秦朝的治安状况。真到了这里,才明白为什么老百姓都不上锁,他们家里根本没有任何值得人偷的东西,全部家当或许还值不了一把锁的价钱,锁不锁门根本就不重要。 把门轻轻掩上,穆晨信步在村内闲逛。 远远的,村外扬起一片烟尘,十多匹健马向村子奔来。穆晨心头一紧,连忙跑回泥蛋家,取出手枪和长剑奔了出来。 那十多匹马是从昌邑方向过来,很可能是追捕他的人,穆晨可不想自己被人围住的时候手里连件自保的武器都没有。 他站在村子中央,手里拎着长剑,面色阴翳的看着离村子越来越近的十多个骑士。 奇怪的是,那十多个骑士进了村子,只是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手持长剑、一身纯黑锦袍的穆晨,却没有上前捉拿他,而是径直向苏凉家奔去。 “苏员外,苏员外!”到了苏凉家门外,十多名骑士翻身下了马,领头的骑士拉起朱红大门上的铜环,用力的敲着。 没一会儿,一个家奴打开了门,探出头朝外看了看,当他看清门外的骑士时,连忙把门打开:“我家老爷在内堂等着,几位请进!” 穆晨觉得这十多名骑士来的蹊跷,但如今是白天,又不好翻墙进入苏凉家,他只得在苏凉家对门的位置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等那几个骑士出来再说。 骑士进去之后,没过多久,苏凉家大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人从里面探出脑袋向外张望了两下,见门外没其他人,那人才侧身走了出来。 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小翠。 穆晨一见小翠,连忙站了起来冲她直招手:“小翠,小翠。” 小翠循着喊声向对面一看,见向她招手的是穆晨,脸上不由自主的闪过一抹惊慌,但更多的却是欣喜。 她回头向身后的大门看了看,见没人出来,才对穆晨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在这里说话。 穆晨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一间民房后面。这个时辰,村里人几乎都在外劳作,村子里除了苏凉家,几乎没有其他人。 “公子,快想办法救救我家小姐吧!”小翠跟着穆晨到了这间民房后面,一见穆晨连忙抓着他的胳膊左右乱晃,已经是急的忘了礼仪:“我出来正是要找公子,刚才还在犯愁到哪里找,没想到一出门就见到了。” “嗯!”穆晨点了点头:“我刚才看见有十多人骑着马进村,又见了他们进了苏小姐家,正在揣测发生了什么,你就出来了。你家小姐怎么了?看你慌张的样子,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刚才在厅内听老爷和来的人说明天一早那田公子要来迎娶我家小姐,回房后告诉了小姐。小姐听说之后十分低落。我很难受,却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到小姐,只有出来找公子,看公子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帮帮我家小姐?”小翠舔了舔嘴唇,显然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内心十分纠结。 第三十二章 你发誓会对她好 [本章字数:3061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1 20:00:00.0] ---------------------------------------------------- “你家小姐是什么意思?”穆晨皱了皱眉头,听到苏凉明天就要出嫁的消息,他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第一次见到苏凉,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前世就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己穿越到这里,仿佛也只是为了和她了却缘分。 “小姐如今除了哭早没了主意,我就是来问问公子有什么办法!”小翠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那个田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你家老爷好像很稀罕他的样子!”穆晨知道,如果想让苏凉摆脱这段婚姻,必须了解将要娶她的是什么人。只有知道对方是谁,他才能确定有几成把握能够让苏凉摆脱这场婚姻闹剧。 “田公子的来头可大了,他是如今齐王的侄子,在方圆几十里内,没人不怕他!尤其是在昌邑,听说他在那里可是只手遮天,连守城的将军都得听他的!”小翠显然是很怕田公子,说话时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齐王的侄子?还在昌邑混的很牛!是不是叫田猛?”一听说是齐王的侄子,穆晨猛然想起在集市上策马驰骋的田猛。 “公子认识他?”小翠在听到田猛的名字时浑身一颤,她虽然知道田猛的名字,但从来没敢像穆晨这样直呼他的名讳:“正是这个田公子,他前些日子带领仆从来这附近狩猎,恰好我陪小姐去赶集,被他看到,从那以后总是派仆从来骚扰,我家老爷惧怕他背后的势力,只得同意这门亲事。” “你家老爷?”穆晨撇了撇嘴,有些不屑一顾的说道:“连自己女儿都不敢保护的男人,他也算是够窝囊的了。” 小翠抿了抿嘴,没敢接话。穆晨骂的可是她家老爷,她一个做下人的哪敢接这样的话茬? “小翠,你回去问问你家小姐,如果她真的不想嫁,明天出阁的时候我在路上等着劫亲!”穆晨微微眯了眯眼睛,提着长剑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一些。 小翠点了点头:“我这就回去问小姐,只是如果公子劫了亲,以后我家小姐该怎么办?这个家是肯定不能回了,否则依田公子的性格,他一定会把我们小姐全家都杀了的。” “如果她愿意,我可以带她走,将来让她自己选择该嫁给谁。”穆晨踯躅了好一会,才嗫喏着说道。 小翠又点了点头:“我这就回去告诉小姐,不会超过一个时辰我就出来找公子,只是到时候该去哪里找你?” “我在这等!”穆晨淡淡的笑了笑,他很期待苏凉能够答应跟随他远走天涯。甚至在内心的最深处,他不希望苏凉嫁给别人,而是嫁给他。只不过在说话的时候,他不能直接把这种想法说出来,他必须说的冠冕堂皇一些,否则苏凉一定会认为他早有企图。 小翠回去之后,穆晨选了个能看到苏凉家大门却又不容易被门内出来的人看到的位置。 穆晨坐在地上,眼见着泥蛋娘洗好衣服从他面前走过。他没有跟泥蛋娘打招呼,这两天虽然他住在泥蛋家,但村子里几乎没有其他人知道。有些人看见过他在村里晃悠,却绝不会想到像他这样一身锦衣、看似贵族子弟的人会住在穷的连张木盆都置办不起的泥蛋家。 他很喜欢这样,如果村里的人好奇心都很重,那一定会有人来探询他的来历和如今的住处,将来在他劫走苏凉后,必然会给泥蛋家惹来麻烦,而他又不可能把泥蛋全家都带在身边,毕竟到现在为止他自己都还没个固定的安身之所。 一个时辰在平日里很快就会过去,可今天,穆晨却觉得时间过的很慢。他本想找点事打发下时间,但又怕小翠出来时找不到他到处乱跑,只得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扇朱红大门。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穆晨连忙站起,正准备走出去,却发现出来的不是小翠,而是那十多个骑士,连忙又坐了下来。 苏继跟在那群骑士身后,把他们送出门后又和领头的骑士说了几句什么,等到骑士们翻身上马扬鞭远去之后,他才走回宅内。 穆晨挺不喜欢苏继的,总觉得他是个为了依附强权,硬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的主。 “等哪天我也有了军队,看你这老小子是不是要哭着喊着把闺女嫁给我!”苏继进了门后,穆晨朝着他的背影吐了口唾沫忿忿的说道。 没过多久,穆晨正等的心焦,小翠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 他一见小翠出来,连忙站起来窜到显眼的地方对小翠招了招手。 见小翠看到了他,他转身又走回刚才的那间房子后面。 “公子!”小翠到了房子后面,先是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异常才走到穆晨面前:“我家小姐犹豫了很久,原本是不愿这么做的,是我极力撺掇,她才同意暂且随公子出去避一避,只是小姐有个条件。” “小姐有什么条件?”穆晨没想到苏凉竟然真的愿意跟他一起逃走,心里不免有些激动,顿时有些结巴起来。 “呵呵,公子是不是爱慕我家小姐啊?”见到穆晨紧张的样子,小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竟然为了小姐,敢于得罪田公子,如果说公子对我家小姐一点想法也没有,我可不信!” “呃!”穆晨尴尬的挠了挠头,一向自诩很健康的脸皮居然也有些红了:“你家小姐貌美如花而且又弹得一手好琴,我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惊为天人,哪里敢有半点亵渎的念头。只是我见过那个田猛,狗屎一样的货色,无论外在还是内在都是以‘坨’来计算的,居然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是气不过,看不得一朵上好的鲜花插在牛粪上,所以才想了这个办法,等以后齐国灭了,还是要把你家小姐送回来的!” 小翠听穆晨说不敢有亵渎的想法,原本还嬉笑着的她突然拉长了脸,小嘴一撅说道:“既然公子对我家小姐没有兴趣,那还强出头做什么?我这就回去告诉小姐,她的要求也不用提了,明天嫁给田公子好了!” 说罢,她转身作势要走。 穆晨连忙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苦着脸说道:“我的小大姐!你多少给人留点面子行不?我再怎么说也还是个处男,虽说是经过多次处理的,提到这种儿女私情的事,怎么都会有点不好意思吧?我这人面皮薄,你看,你说的话把我羞的脸都红了。好啦!好啦!我承认!我确实是仰慕你家小姐,渴望将来能够娶她为妻,这才和那田猛捣乱,行不?” 穆晨说过这番话,小翠这才转回身含笑对他点了点头:“这才像话!我家小姐的条件就是如果她跟公子走了,将来公子不得抛弃她,毕竟一个女人家跟男人跑了名声十分难听,只要她迈出了这一步,这辈子除了你,也不可能再嫁给别人了,你得发誓会对她好才行!” “哦!对了公子!”还没等穆晨答话,小翠又问道:“你刚才说的经过多次处理是什么意思?” “没啥,没啥!”穆晨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他刚才刻意在处男后面加上一句“多次被处理”为的就是让小翠理解不了,哪里还愿意给她详细解释?连忙把话题转开:“我当然会对你家小姐好!那么美、又那么有才的一个妞儿,我哪里舍得对她不好?你告诉她,放心吧,我以后一准娶她,还要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娶她!” “这才像话,我这就回去告诉小姐去,明天上午田公子会派人来迎娶小姐,到时候就看你的了!公子得赶快通知你的帮手,迎亲的人可不少呢!”小翠在得到穆晨的承诺后显得很得意,晃着脑袋,像是她办成了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似的。 “呃!我没帮手!”穆晨愣了愣,他倒不是多担心来迎亲的人有多少,他担心的是迎亲的人里冒出三五个剑术高手,凭他怀里揣着的只有八颗子弹的手枪和半吊子的剑法,对付一般人还行,若是与高手对决,他还真没什么把握。 “没帮手?”小翠也是一愣,她没想到穆晨在说要劫亲的时候还信心满满,这会竟然说出没帮手的话:“你没帮手怎么对付那么多人啊?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打赢那么多人的,田公子派来的可都是军营里的官兵。” “你不要管了,我自有安排!”穆晨对小翠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别让人怀疑了,让你家小姐备两件衣服,以后可能有段日子要受苦了。” “嗯!”小翠点了点头:“我也要准备些衣服和细软,到时候我跟小姐一起走!” 小翠回家后,穆晨连忙出了村子,他要探探从这里往昌邑去的地形,来的时候太匆忙,根本没有注意路两边的环境。 一直走出快十里路,穆晨才选定了一个地方,这地方道路狭窄,只能供两匹马并排行走。选定地点之后,他摸了摸怀里的手雷,嘿嘿笑了两声,一纵身子,向村子奔去。 第三十三章 看你们还能笑多久 [本章字数:3029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2 12:00:00.0] ---------------------------------------------------- 回到泥蛋家,穆晨跟泥蛋娘打了个招呼,留了十多个铜钱让她贴补家用,自己则拎着背包出了门。在出门时,他还不忘回过头对泥蛋娘交代上一句:“大嫂,将来无论谁问起,你都别说我曾经在你家住过,那样会对你们娘仨不利,记住了吗?” 泥蛋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两个孩子放羊还没有回来,她有心想要挽留穆晨多住上几天,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对了,也告诉泥蛋和小石头,无论谁问起,都不要说曾经见过我,更不要说我在你家住过,将来若是有朝一日我功成名就,一定会回来还你们这两天的收留之恩。”说完话,穆晨对泥蛋娘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穆晨走后,泥蛋娘捧着他留下的十多个铜钱,愣愣的站在门口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从泥蛋家出来后,穆晨一路狂奔,直奔他刚才选定的地方。 到了地方之后,他选了一处只要从这里走过,必然要踩踏上的地面,拔出匕首开始挖起坑来。 没用多会工夫,他在路上挖出了一个一尺见方,半尺深浅的小坑。 从怀里摸出一颗手雷,在手雷的拉环上绑上一截细麻绳,这截麻绳一直延伸到路边的草丛里。他把手雷埋进土里,下面的泥土压的很实,泥土把手雷紧紧裹在中间,手雷上面则盖着一层虚土,这样他在用绳拉动手雷的时候不至于把手雷拉出来却不能引爆。 埋好一颗手雷后,他又向前跑了十多米,再次挖起坑来。 穆晨总共只埋下两颗手雷,他身上只有四颗,这次还是因为要救苏凉才狠了狠心拿出两颗来,剩下的,他还要留着,将来或许能有大用处。 埋好手雷之后,穆晨在路边的草丛里找了块地方躲了起来,两截拴着手雷的绳头被他缠在小指上,绳头放的很松,这样才不会因为他动作幅度过大而过早的引爆手雷。 如果不是为了劫下苏凉需要提早做好准备,穆晨才不想离开泥蛋娘给他铺的那个温暖的地铺。 冷风飕飕的吹在身上,穆晨缩了缩脖子,他真有点后悔自己没事找事,非要找这罪受。可一想到苏凉那娇美的容颜,他的心又感到暖了一些。如果真能娶回这么一个美丽而又多才的女人做老婆,受一夜冻也算不了啥了,大不了以后在被窝里找苏凉把今天遭的罪讨回来。 在被窝里睡惯了,猛然躺在草丛里,穆晨还真有点不习惯。冷飕飕的秋风摇曳着有些枯黄了的草丛,听着草丛发出“唰唰”的响声,他感到越发的冷了。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他蜷了蜷身子窝成了一团。他其实并不是很困,但他必须要逼着自己睡觉,只有得到充足的休息,明天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来对付迎亲的队伍。 暖暖的太阳照在身上,穆晨抬起手挡住眼睛,缓缓的把眼睁开,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他这一夜睡的太沉,冷飕飕的风并没有对他产生多大影响。他有一个特点,就是在睡着以后哪怕在他耳边打雷,都不一定能吵醒他。为此,过去在特勤七队时没少被上级训斥。 没过多久,穆晨听到远处传来“的的”的马蹄声,他一骨碌翻了个身,趴在草丛里盯着不远处的路面。 一队身着红袍的骑士簇拥着一个穿着大红锦袍、胸前带着一朵大红花的青年策马走在前面,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在昌邑吃过穆晨大亏的田猛。 在田猛和这群骑士的身后,是一队百十来人的队伍,队伍中央,四个粗壮的汉子抬着一顶大红花轿一步三颠的向前走着。 穆晨撇了撇嘴,鄙夷的笑了笑,如果这时候他拉动手中的麻绳,田猛一定会被炸成一团熟肉,可如果他那样做了,必然会给苏凉家惹来大祸,他只有忍着,等到田猛接了苏凉回昌邑的时候再动手。 在草丛里潜伏了一夜,穆晨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这得感谢他过去在特勤七队接受的近乎地狱般的训练。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的,更可悲的是穆晨趴在草丛里动也不能动,如果他的行踪被人发现了,在这里做好的一切准备都将付之东流。 时间很缓慢的过着,穆晨攥着麻绳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不少汗珠。 直到临近中午,他才听到从小村的方向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马蹄声。听到马蹄声后,他精神一振,该来的终于来了。 远远的,田猛骑着马领着一队骑士趾高气扬的在小路上颠着。距离太远,穆晨看不清田猛的表情,但从他催着马轻快小跑的样子看,显然是十分得意。 “呸!”穆晨歪着头朝一旁吐了口唾沫,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看田猛不顺眼,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每多看一眼,就会有一种冲上去抽他两巴掌的冲动。 迎亲的队伍越来越近,穆晨已经能够清晰的听到田猛和身旁骑士笑着调侃的说话声。 大红花轿在四个壮汉的肩膀上颤颤悠悠的晃着,从轿杠颤动的幅度来看,轿子比刚才从这里经过时要重了许多。 在大红花轿的旁边,穆晨看到一个熟人,小翠手里捧着一个红布包裹,一边走着一边还左右张望,像是在期待什么似的。 队伍渐渐走近了,穆晨攥了攥手中扯着的麻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的路面,他必须在最好的时机拉响手雷,太早则起不到威慑作用,太晚很可能错失良机。如果等到队伍走到一半再拉响手雷,又很可能伤了苏凉和小翠,因此他必须找寻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引爆手雷。 田猛骑在马背上,和身旁的两个骑士说笑着,不时的还发出一阵大笑。 穆晨撇撇嘴,冷冷的笑了笑,心道:“过会你们可要坐坐土飞机过一把飞天的瘾了,这会就只管笑吧,看你们还能笑多久!” 迎亲的队伍离穆晨埋下的手雷越来越近,眼见田猛的马蹄已经踏到第一颗手雷上。穆晨扯了扯牵着手雷的绳子,但他并没有立即拉响手雷,他要等,等到田猛的马走到第二颗手雷的位置。 两颗手雷埋的很近,从第一颗到第二颗不过只是十多步远的距离。当田猛的马踩到第二颗手雷上时,穆晨猛的拉动了手中的麻绳。 他只顾着计算什么时候拉绳,却忽略了一点,手雷在拉开拉环后需要等待几秒之后才会爆炸。正是忽略了这个细节,田猛才捡回了一条命。 “轰!”伴随着几乎同时爆发的两声巨响,道路被爆炸的手雷掀起了两股土浪,十多个骑士被爆炸的弹片削中,翻身跌落马下。运气最不好的两个,正好骑着马经过手雷的正上方,手雷爆炸时掀起的气浪把他们连人带马掀上了半空,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无法分辨哪块是人哪块是马,落下来的只是一地的残肢和碎肉。 原本喜气洋洋迎娶新娘的队伍,顿时被这两颗爆炸的手雷搅的乱成了一锅粥。受伤的人躺在地上哀嚎着,没有受伤的则到处乱窜,生怕再有一次爆炸牵累了自己。 爆炸声惊着了田猛的马,那匹骏马两蹄攒起,长嘶一声,带着田猛没命的向前狂奔。 一向喜欢策马狂奔的田猛在马背上剧烈颠簸,若不是他抓紧了缰绳,有好几次险些被掀了下来。 原本穆晨是想好好教训一顿甚至是想直接宰了田猛,可那匹受了惊吓的骏马救了他,等到穆晨从草丛里窜到路上的时候,骏马已经载着田猛跑的没了踪影。 “不想死的交出身上所有的钱,把女人留下,快滚!”穆晨持着剑,站在路中央,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造型。 爆炸让队伍里的人很是惊慌了一阵,但当他们看清窜到路上的只有穆晨一个人时,这些经历过战阵的汉子很快平复了情绪。 两个骑士对望了一眼,相互点了下头,一抖马缰,策马向穆晨奔了过来。 没等这两个骑士挥动手中的佩剑,穆晨长剑挽出个剑花,使出了一招“横扫千军”。 这招虽然不是“龙翔九式”的招数,但此时使用却是极为恰当,马背上的骑士佩剑还没落下,四条战马的前蹄就离开马身飞向一旁。 两匹战马摔倒在地上,伴随着两声闷响,两名骑士被摔倒的战马抛到了地上,其中一个头部着地,落地时脑袋磕在地面上,摔的如同一只坏了的西瓜,红的白的液体流了一地,当时就断了气。另一个运气好些,后背着地,当他咧着嘴,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时,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长剑从他的前胸贯入,从后心穿出。 穆晨这一剑刺的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迎亲的队伍中原本还有不少人想要上前围攻他,但那些人还没来及拔出佩剑,冲上来的两名骑士已经被穆晨解决了。 看着穆晨从那被刺穿了的骑士的胸口拔出长剑,那些人原本已经迈出的脚又收了回去,一个个面面相觑,却是再没人敢上前一步。 第三十四章 杀了这么多人值得吗 [本章字数:3015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2 20:00:00.0] ---------------------------------------------------- 穆晨剑尖斜斜的指向地面,他摆出了一副电视剧里经常见到的剑客耍酷时爱摆的经典造型低沉着嗓音向对面百十个穿着红衣前来迎亲的军士说道:“我不想杀人,我只想要钱、要女人,不想死的赶紧滚!” 这句话刺激了这些军士中一些神经纤弱者脆弱的自尊心,有四五个人在穆晨话音刚落时猛的掣出佩剑向他冲了过来。 双方此时只有十几二十米的距离,穆晨知道,一旦和这几个人纠缠起来,剩下的人定然会一拥而上,到时再想夺了苏凉全身而退就很难了,他必须速战速决。 右手长剑向左手一扔,空出的右手往怀里一塞,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黑黝黝东西,他很随意的抬了下手,伴随着“砰!”的一声脆响,迎面冲来的一个军士凌空翻了个身,一头栽在地上动也不动了。 剩下的四个军士没有想到,他们只是看到穆晨抬了一下手,就有一个伙伴莫名其妙的死了。四人面面相觑,竟是齐齐停住了脚步,没一个人再敢向前冲上一步。 他们不动,并不代表穆晨不动。 自从这几个人拔剑冲出,穆晨已经下定了杀死他们的决心,他必须要把敢于冲出来的人全部杀死,只有把这些人全部杀掉,才能对剩下的人起到威慑作用,才能耗费最小的力量完成原本需要费上九牛二虎之力还不一定能够完成的事。 四个冲出来的军士兀自持着剑站在那里发呆,却不防一条身影向他们急速冲来,身影过出,伴随着几道凌乱的剑光,四名军士还愣愣的站在那里,只是在他们每个人的咽喉上,多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四具尸体如同四片花瓣,喉间标射着鲜血,分成四个不同的方向向四周倒下。 穆晨持剑站在四具尸体的中央,一身漆黑的长袍在秋风的吹拂下随风飘动。此时的他,浑身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对面的军士虽然人数众多,但早已被他的杀气震慑的噤若寒蝉,方圆数百步之内,除了秋风吹拂衣袂发出轻微的响声,剩下的只是一片寂静,寂静的让人感到压抑,压抑的使人难以呼吸。 “你们想活还是想死?”最终,还是穆晨先开口说话了,虽然他知道,一旦他开口,先前好不容易营造起的压抑气氛必然会被打破,但如果他不开口,双方一直僵持下去的话,整个形式对他必然是十分不利,毕竟这里还是属于齐国的地盘,逃走的田猛随时可能带人杀回来。 近百名军士在听了穆晨充满威胁的话后,竟然再没有一个人有拔出剑拼命的勇气,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战的,拔出你们的剑!怕死的,留下马和钱,马上滚!别在这里碍老子的眼!”穆晨猛的一抬头,两道目光如同两柄犀利的长剑钉在对面众人身上,近百人居然被他这一声怒吼吓的同时哆嗦了一下,纷纷从怀里摸出或多或少的铜钱丢在地上,骑在马上的人也都翻身下了战马,“哄”的一下,四散逃开。 让穆晨感到好笑的,是这些人在逃走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回过头来看看穆晨,他们已经被他吓破了胆,人一旦被吓破了胆,所谓的勇气和自尊都不过是一句笑话而已。 等到众人逃远,穆晨才走近花轿。 亲眼见证爆炸和杀戮的小翠软软的靠在轿子上,两只眼睛无神的望着天空,显然是被刚才的那一幕吓傻了。 “小翠,小翠!”穆晨蹲到小翠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唤道。 小翠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穆晨,过了好一会才喃喃的说道:“公子,你杀了好多人……” 穆晨点了点头,没有做任何解释而是抓着小翠的肩膀问道:“轿子里的是你家小姐吗?” 小翠机械的点了点头,她还没有从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中彻底回过神来。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穆晨站了起来,轻轻掀起轿帘,只见苏凉蜷缩在轿子里,两眼无神的盯着轿壁。 “苏小姐,苏小姐!”穆晨拍了拍苏凉的肩膀。 直到他的手拍在苏凉肩膀上,她才猛的一惊怔怔的回过神来,当她看到穆晨的时候,出乎穆晨意料的,她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激动,而是很迷茫的盯着穆晨看了好办天,过了许久才喃喃的问道:“公子,为了我一个人,杀了这么多人,值得吗?” 穆晨两只手扳在苏凉的肩膀上:“苏小姐,请看着我的眼睛。” 苏凉仰着头,一双空洞的眼睛茫然的盯着穆晨那双漆黑的眸子。 “从我的眼睛里你能看见什么?”穆晨把脸贴近了苏凉一些,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问道。 “我只能看到我自己。”苏凉摇了摇头,她不懂穆晨为什么要让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越发感到茫然了。 “对!我的眼睛里只有你!”穆晨扳着苏凉肩膀的手并没有放开,他再次贴近了苏凉一些,俩人几乎鼻子贴着鼻子,他能嗅到苏凉呼吸时喘出的如同兰花芳香般的气息:“自从我见到你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这辈子我是无法忘记你了,我承认,不想让你嫁给田猛也有我自私的一面,我希望你能嫁给我。我愿意为了你与全世界为敌,当然,这必须是在你愿意接受我的前提下。” 苏凉没想到穆晨竟然会对她说这些,长这么大,她原本和男人接触的就不多,这些露骨的表白更是不可能听过,她仰着头,呆呆的盯着穆晨那张俊美的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我不杀他们,今天死的就是我。而你,就要乖乖的嫁给那个田猛。”穆晨见苏凉不说话,知道刚才的表白多少起到了点震撼作用,连忙接着说道:“你甘心嫁给田猛吗?像他那种只懂依仗强大的靠山欺负弱小的人,至少我是看不起的。” 苏凉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嫁给他总比杀这么多人好。” “好了,别说了!”穆晨被苏凉柔弱的性格搞的很无语,他知道在这里想要让苏凉懂得他说的话很不容易,把众人驱散已经有段时间了,在这里每多耗一分钟,就会多一分危险。 双手从苏凉肩头拿开,一只手塞到她腿弯下面,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背,把她从轿子里抱了出来。 穆晨刚抱起苏凉的时候,她还下意识的挣扎了两下,但很快就闭上了眼睛任由穆晨抱着她走向不远处的健马。 “苏小姐,你会骑马不?”把苏凉扶上马背,穆晨才想起这个问题,在问苏凉的同时,他还不忘回过头看了看仍然靠在轿子上的小翠。 苏凉摇了摇头,身下的健马打着响鼻,偶尔还把蹄子微微攒起踏上几下地面。骏马踩踏地面时身体轻微的颤动使苏凉在马背上摇摆不停,本来她就还没从刚才的爆炸中回过神来,这会又在马背上一颠,脸色顿时如一张打印文件的纸一样的白。 “抓紧缰绳,脚踏在马蹬上!”穆晨把缰绳塞进苏凉的手里,又帮她把两只脚搁到马蹬上。 苏凉紧紧的攥着缰绳,吓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穆晨牵着马,走到小翠身旁,伸手把小翠拉了起来:“你一定也不会骑马吧?” 小翠紧紧闭着眼睛靠在轿子上,她还没从刚才血腥的一幕中回过神来,被穆晨一拉,她惊的浑身一颤,像是坐在一根弹簧上似的猛的弹了起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的瞪着穆晨。 穆晨真的很郁闷,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杀了几个该杀的人而已,没想到却给两个女人带来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他无奈的摇头笑了一笑:“上马吧,你俩每人骑一匹马我不好牵,还是你们主仆两人同乘一骑好了,我牵着方便!” 在穆晨的帮助下,小翠坐到了苏凉身后。穆晨牵着马,仨人并没有选择回村的那条路,而是踏进草丛一路向西南走去。 仨人连续赶了两三天的路,因为带着苏凉和小翠不方便赶夜路,穆晨这两天是只要天色显黑,他便忙着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虽然穆晨已经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他们主仆,但从未吃过苦的苏凉和小翠还是还是有些经受不住颠沛,主仆俩人相继病倒。 在一间无人的破草房里,穆晨看着躺在床上浑身发烫的苏凉和小翠,心里一阵揪心的痛。他很后悔,如果苏凉和小翠抗不过这一关而香魂西归,他会因此而愧疚一辈子。在苏凉嫁给田猛和她会死亡之间,穆晨宁愿选择前者。 背包里有些退烧和消炎的药,但药毕竟只是药而不是仙丹,他所能做的就是为苏凉和小翠提供饮食,按时给她们喂药。 主仆俩这一病就是四五天,穆晨虽然知道如今还没离开齐国,田猛依然有可能找的到他们,但他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苏凉和小翠好起来。 第三十五章 让你重新做回小蝌蚪 [本章字数:3059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3 12:00:00.0] ---------------------------------------------------- 在这间破草房里度过的第六天,穆晨一早就提着长剑,装备好手雷,带上那把只剩下七发子弹的手枪出了门。 他该庆幸的是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他有着从特勤七队学来的特殊求生技能,那就是在野外寻找并捕捉猎物。 如今的猎物并不像他刚穿越过来时那么好找,山鸡、野兔甚至连野猪和狼几乎都被饥饿的难民捕杀殆尽。 穆晨所能捕猎的,仅仅只是天空中的飞鸟。 在这里,没有大网,而仅剩的七发子弹又弥足珍贵,穆晨不可能用手枪去打猎,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借用现有的工具,来捕到飞翔在空中的飞鸟。 他用软树枝编成一个透气性很好的箩,再拿两片破瓦片装上一些水,把水放在箩下面,用一根木棍支着箩,再用一根绳子拴住木棍,绳子的另一头绑在另一根小木棍上,把第二根木棍深扎进土里,用两根木棍把绳子绷紧。 在林子里摆上十多个这种捕鸟器,他自己则爬到一棵树上,闭着眼睛翘起二郎腿,只等鸟儿自己钻进去。 做这种陷阱,原本是用谷物做诱饵最好,可如今粮食紧张,穆晨哪里有多余的谷物喂鸟?只好用清水来忽悠智商跟他相比多少还有点差距的鸟儿。 天擦黑的时候,他跳下了树,把林子里的箩收了收,十多个陷阱摆了一天,倒也抓了两三只乌鸦。 如今在树林里,只有乌鸦的数量最多,难民不愿捕杀,认为杀了乌鸦会带来恶运。虽然他们背井离乡,运气已经是背到了家,但绝没有人愿意让运气再背一些。 拎着几只浑身漆黑的“战利品”,穆晨得意的哼着小调向安顿苏凉主仆的房子走去。 在离房子还有三五十米远近的时候,穆晨心头猛然一紧,他连忙丢下手中拎着的乌鸦,猫着腰潜伏在路旁。 在安顿苏凉和小翠的房外六七个身穿皮甲的齐军军士来回踱着步子,小翠则被丢在离门不远的地上。穆晨仔细观察了一会,见小翠的身子不时的还会翻动,知道她还没有死,心头不由放松了一些。 这些军士的出现让穆晨产生了非常浓郁的不安感,他能看到的,只是在门外警戒的哨兵,至于房内发生了什么,他看不到,也听不到。 他知道,对于他和苏凉来说,现在的每一秒都十分珍贵。晚一秒营救,苏凉就多一分受辱或被杀的危险。 从这里到房子之间是一片开阔地,门外站着的那七八个军士站位很散,几乎每个人都面向不同的方向,只要穆晨敢于露头,一定会很快被人发现。 穆晨担心的并不是这几个人,凭他的“龙翔九剑”,解决掉这几个人并没有多大困难,他担心的是在这几个人被解决掉之后,会不会突然冒出更多的人来。 虽然情况不明朗,但时间的紧迫却逼着穆晨不得不迅速做出抉择。 要么冲出去一搏,要么眼睁睁的等待着房内可能发生的事继续进行。 那几个军士在门外走来走去,偶尔的,还会有人停下脚步相互聊上两句。每次聊过之后,说话的人都会看着房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他们的笑声很猥琐,而且还带着一种极其下贱的心照不宣。 穆晨再也无法等下去了,即使现在很多事已经发生了,他也要赶紧做出抉择,在苏凉没有受到更多伤害的时候把她救出来。 手枪,又是手枪,穆晨如今唯一可以依托的武器除了“吟龙”,只有这把手枪。 他端起枪,瞄准了一个军士,这么远的距离,他真的没有什么把握能够一发命中。 “砰”的一声脆响,一个军士一头栽倒在地上,穆晨撇了撇嘴,冷笑了一下,这一枪完全是关门夹耳朵,打巧了。 枪膛里只剩下六发子弹,他赌不起,也不敢赌,这六发子弹或许就是他今天活着带苏凉和小翠逃离这里的本钱。 枪声响后,除了被打中的军士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其余的军士迅速摆开防御阵型。 他们和当初穆晨在荥阳城外杀死的那群秦军犯了同一个错误??用防御冷兵器的阵型来防御枪支。 嘴角挂着残虐的笑容,穆晨站了起来,他一步步向围成一圈的齐国军士走去,手枪平举,当走到离那几个士兵只有十多米远的时候,第二颗子弹从手枪的枪管里飞出,贯穿了一个齐军兵士的头颅,激起一蓬红白相间的血雾之后,那具少了半拉脑袋的尸体才重重的倒下。 当这具尸体倒下时,还活着的几个人顿时乱成了一团,他们并没有秦军那样的纪律,不可能像当初秦军那样一直坚持着阵型。 这几个军士有心逃跑,可穆晨哪里会给他们机会?这个时候放走一个活口,都可能招来大队兵马的围剿,穆晨再张狂,也不敢说自己能够抵御的住成千上万人的围攻。 连续的枪声响过,当穆晨最后一次抠动扳机时,手枪发出了“咔咔”的响声。而这时,在他的前面,还有一个玩命狂奔的齐国军士。 掣出长剑,对着那个狂奔的身影猛力一投,长剑夹杂着风声,呼啸着向逃跑的齐兵飞去。 长剑“噗”的一声从那士兵的后心穿进,如同串糖葫芦一般把他扎了个透心凉。 穆晨走上前去,从那士兵身上拔下长剑,回到躺在地上的小翠身旁,把小翠扶了起来,让她靠墙坐好。 “小翠,你先坐会,等我把你家小姐救出来再带你们走。”安顿好小翠之后,穆晨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声说道。 小翠先是虚弱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对穆晨说些什么,喉咙里“咯咯”的响了几声,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穆晨见小翠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体贴的说道:“别说了,等你身体好些的时候再慢慢给我说。” 当穆晨一脚把门踹开的时候,却惊愕的发现,房间里除了被绳索捆在床上的苏凉再没有其他人。 他连忙跑到床边,把捆在苏凉身上的绳索解开,一只胳膊托在她的颈后把她扶了起来:“苏小姐,发生什么了?这是谁干的?” 听到穆晨的声音,苏凉才缓缓睁开眼睛,原本就很虚弱的她,又经历了被人捆缚,更是虚弱到了极点。她张了张嘴,却和小翠一样没能发出声音,但穆晨却能看到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担忧。 苏凉的头枕在穆晨臂弯里,歇了好一会才从喉咙里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穆晨把耳朵贴在苏凉嘴边才听清她说的只有四个字??“田猛、诱饵”。 当他听清这四个字时,身子猛然一震:“难道……难道这竟然是个陷阱?只是为了捕杀我的陷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狂笑,穆晨能够听出,发出狂笑的正是田猛。 “哈哈哈哈!你小子的胆子真的不小!在昌邑让我吃了大亏,正愁寻不到你,居然又敢又跑出来抢我的老婆!”田猛虽然是在狂笑,但他说话时咬牙切齿的恨意却是所有人都能听的出来。 “田猛!”穆晨知道,此时外面必然已经是被齐军团团包围,纵然他有着近乎自大的自信,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免感到有些绝望,但尊严促使他在这个紧要关头依然不肯低头,尤其是不肯向外面那狗仗人势的田猛低头:“我只后悔在昌邑没把你扁狠些,要是那时候把你打个面脸桃花开,让你回到家你妈妈都不认识你,估计你不会有心思娶什么媳妇。唉,悔啊,悔的我肠子都青了,要是再给我次机会,我一定会把你塞回你妈肚子里,让你重新做回‘小蝌蚪’!” 他这番话虽是骂的热闹,但带的现代因素太多,外面的田猛哪里听的懂? 虽然听不懂,田猛却知道穆晨说的必然不是什么好话,无奈的是他根本不明白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有心想要骂回去,却不知如何开口是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说道:“你别逞口舌之能!仗着本公子不知道你的名字,口口声声点着本公子的名字骂,有本事你也把名字告诉我,看本公子不把你骂的抱头鼠窜!” 田猛在外面说的热闹,穆晨在房里却笑开了花,那田猛也忒可爱,说要把人骂的抱头鼠窜,用词却这么文雅,这哪里是在对骂,简直就是文人在卖弄文字功底! “你丫的!哥就告诉你名字怎么了?你能抱着哥的卵蛋当棒棒糖嘬?”穆晨在房内骂的兴起,不仅声音抬高了八度,还边骂边蹦起来用手指隔着墙朝外虚戳着:“哥的名字叫穆晨,龟儿子,你给哥记清楚了,幸亏你早生了二十几年,要是让哥早过来二十多年,非在你老爹打飞机的时候往他屁股上踹一脚,让他把你也甩墙上去,省得出来祸害人!” 田猛站在外面听的云里雾里,但听穆晨说话的腔调,必然是恶毒到极点的怪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对身后的齐军士兵喝道:“放火,给我放火,把他们全给我烧死!” 第三十六章 是你的两个相好吧 [本章字数:3049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3 20:00:00.0] ---------------------------------------------------- 听田猛说要放火,穆晨猛然想起小翠还在外面。有心出去营救,却又十分清楚此时门外一定是布满了齐军,只要他敢露出头,肯定会连同小翠一起被飞来的箭雨射成两只刺猬。 田猛叫嚣放火没过多一会,穆晨隔着窗子看到外面亮起一片火光,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在这小小的房子里,要真是飞来了成千上万的火把,别说躲在里面的他和苏凉,就连外面坐着的小翠也都会被烧成一团焦碳。 穆晨是真的急了,他倒不是怕死,但一想到死了之后这张帅气的脸会被烧的面目全非,心里不由的就一阵发酸。他总觉得死倒没啥,但死一定要死的漂亮,就算死了之后也能让一些花痴的小美眉见了遗容砰然心动。 “田猛!你丫的!”眼看着窗外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穆晨蹦起来对着窗外破口大骂:“你他妈真的要放火啊?你把老子烧死了倒没啥,再过二十年,老子依然是条汉子!到时候回来依然能继续打你个龟儿子!你丫的,居然连正要娶过门的老婆也不放过,你还是人么?” “哈哈,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田猛听见穆晨在房内喊叫,直觉得浑身一阵舒泰,仰着脖子哈哈笑道:“在花轿里的时候她还是我老婆,如今都被你抢走这么多天了,我还不信你不会碰她!既然被你玩过了,我还要来干嘛?当成你的殉葬品好了,本公子不玩别人玩过的破鞋!送给你了!够大度吧?下去以后可别记挂本公子,我可不想你天天跑回来找我!” 田猛这么说,穆晨是彻底绝望了,原本他还希望田猛能够饶苏凉主仆一命,那样至少他内心的愧疚感会轻一些,但田猛的话显然是断绝了他最后的这点希望。 他抬起头看了看房顶,茅草堆起的房顶遮挡风雨还行,但是要在上面扔上一堆火把,这种房顶恐怕只会使大火燃烧的更加凶猛。 “把这房子给我烧了!把那个姓穆的给我烧成焦碳,烧熟了我要拿他来喂狗!”过了一会,田猛见穆晨不说话,更加得意起来,跳着脚叫道:“快点,快点,我等不及想要用他来喂狗了!”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军士向前冲了两步,用力将手中的火把向草房甩去。火把夹着风声呼啸着飞了出去。大多数落在房子的前面和后面,只有两三枝落在了房顶上。 虽然落在房顶上的只有两三枝火把,但干燥的茅草在火焰和风的共同作用下还是很快燃烧了起来。 在火焰的烘烤下,房内越来越热。一股股浓烟也不失时机的钻了进来。 穆晨趴在床边,用衣袖为苏凉挡着鼻子,防止她吸入太多浓烟。 第一轮火把扔过来之后,紧接着又是第二轮、第三轮。 火焰趁着风势越烧越烈,钻入房内的烟也越来越浓,穆晨剧烈的咳嗽着,但他却没有挪开为苏凉掩住口鼻的手。没过多久,他的头缓缓的垂在床边,眼帘也越发沉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砰!”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肩膀上扛着重物的人影踹开门闯了进来。这人影闯进来之后,慢慢的把肩膀上扛着的东西放在地上,他自己则冒着浓烟直奔墙角。 墙角处放着一口水缸,水缸里有半缸水,那些水还是穆晨这两天从小溪边打来的。 人影把水缸挪到一旁,他挪动水缸的时候显得很吃力,不像是很有力气的样子。 水缸被挪开后,人影蹲下身子,掀开地面上的一块木板,木板掀开后,竟然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人影就着火光,摸索着走到床边,先背起趴在床边的穆晨,当他背起穆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苏凉,他看苏凉的眼神极其复杂,又是憎恶又是怜惜,最后他叹了口气转身把穆晨拖进了洞口。 人影在房内做这些的时候,外面围着的齐军竟是浑然不觉。小屋冒出的浓烟太重,他们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浓烟的掩护下进了小屋。 田猛面露微笑,得意洋洋的看着越烧越猛的大火,幻想着穆晨被烧成焦碳的样子。在他的心里,苏凉的死活根本不重要,原本他也只是贪图苏凉的美貌才想娶她,等到玩腻了不是休掉就是打进冷宫不再理会。烧死苏凉对他来说,不过是烧掉一个看起来比较有意思却没有机会玩一玩的玩物而已。 大火整整烧了两个时辰才渐渐熄灭。 一群齐军冲进只残存着四面破败墙壁的小屋,房内的家当已经被烧的精光,四面墙壁上积着厚厚的碳灰。偶尔还有两三团未烧尽的小火苗很不甘心熄灭似的竭力向上窜着。 穆晨睁开眼睛,在他眼前出现的是一片葱翠的绿荫,离他不远的地方,一条小溪潺潺的流淌着,溪流发出的“哗哗”水声听起来特别动听。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烟熏之后的憋闷感顿时被这股清凉的空气扫的无影无踪。 “好舒服!这里是哪儿?我是不是死了?这里是地狱还是天堂?”穆晨眼睛直直的盯着浓密的树冠,他对这种环境再熟悉不过了,他曾经和盖聂一起,在这种被浓密树冠遮盖着的树林里整整生活了一个月。 正在穆晨胡思乱想的时候,不远处传来沙沙的响声,有人正向这里靠近。 他猛一用力,想要爬起来,但刚一站起,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穆晨倒地后,一个人渐渐的走近了他,那人蹲到他的身旁,托起他的脖子,把他搂在怀里。 这是一个穿着一身紧身黑衣,脸上蒙着面罩的人。他抱起穆晨后,低头看了看昏厥过去的穆晨,在他的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了一丝女性特有的柔情。 “呃!”隔了好一会,穆晨才闷哼一声,幽幽的醒来,当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蒙面黑衣人怀里时,身子一怔,挣扎着就要起来。 “别动!”黑衣人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上:“一把火烧的你还不够!这会还有精力乱动?” 黑衣人说话时,声音甜美轻柔,宛然是个女子。 “荆霜!”听清黑衣人的声音后穆晨欣喜的瞪圆了眼睛,再次挣扎着想要从她的怀里爬起来:“怎么是你?是不是你救了我?” 见穆晨认出了自己,荆霜把蒙面的黑布揭开,露出她那皓月般白净的脸对穆晨抿嘴一笑:“是我,是我救了你。” 穆晨挣扎着翻了个身,双手支在荆霜的大腿上,慢慢的爬了起来坐在厚厚的落叶上。 他拉起荆霜的手,轻轻抚摩着她的手背:“你是怎么知道我被人围起来用火烧的?这次还真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一准已经被田猛那家伙给活活火葬了。” “呵呵。”荆霜对穆晨露出了个甜甜的微笑,语气有些酸酸的说道:“那天我根本没离开昌邑,你出城的时候我一直跟着你,直到你在村子里安顿下来。其间我接过一次任务,杀了个商贾,等我再回到小村时却看见你跟一个丫鬟在商量着什么抢亲。亏你还有着高超的剑术,你劫迎亲队伍的时候,我就在你身后不足五十步的地方,你竟然没发现我。”说完话,荆霜狠狠的剜了穆晨一眼。 “呃!”穆晨没想到,他这段时间干的那点事全都收在荆霜眼底,免不得会感到有些尴尬,不过荆霜的话却提醒了他大火燃烧的时候还有苏凉和小翠也在那里,如今还不知死活,连忙问道:“你有没有从房里救出其他人?当时在那里的还有两个人!” 荆霜撇了撇嘴,有些恼恨的瞪了穆晨一眼:“你问的是你的那两个相好吧?当时火那么大,你就没想过我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死在那里?现在还在想着她们,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女人啊?” 穆晨被荆霜问的一愣一愣的,在他的印象里,荆霜应该是那种冰冷冰冷,感情丝毫也不可能细腻的女杀手,荆霜如此浓郁的醋味,倒是他事先绝对想不到的。 “当然,你当然是我的女人!”穆晨腆着脸嘿嘿笑了了笑:“你可是被我看过咪咪的女人,这辈子不想跟我也不可能了,你这么问,难道还有其他什么想法不成?” “你还说!”荆霜哪里想得到穆晨脸皮居然是这么厚,竟然在这时候还有心情提起当初在汤馆里看遍她全身的事,不由一阵羞恼,嘟着小嘴,柳眉一横,怨恼的对穆晨说道:“你就是个登徒浪子、大色狼!看了人家身子,占了便宜,还在这里卖乖,要不是你现在身子虚弱,看我撕不撕烂你的嘴!割了你的家伙!” “嘿嘿!割了我的家伙,你以后用什么啊?”穆晨挠了挠头,猥琐的笑了笑,虽然和荆霜打着情骂着俏,但他还是有些担心苏凉和小翠,冒着被荆霜大骂的风险,腆着脸问道:“我的好老婆,我的好娘子,你就告诉我,她们现在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救出来啊?” 第三十七章 你是我的男人 [本章字数:3056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4 12:00:00.0] ---------------------------------------------------- “没有!”荆霜恼恨的瞪了他一眼,身子一扭,背对着他。 “啊?”这个回答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劈在穆晨的顶门心上,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荆霜背对着穆晨只顾生气,等了好半天也没见穆晨凑过来哄她,身后反倒是一片寂静。 感觉有些不妥,她慢慢的回过头来,只见穆晨紧闭双眼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早已昏迷了过去。 荆霜顿时明白过来,穆晨是被她的话刺激了才会再次晕过去,心中的恼恨更加强烈,伸出手狠狠的拧住他大腿上的一块肉猛的一扭:“我让你心疼她们!” “哎呦!妈呀!”荆霜这一下拧的还真狠,直把穆晨从昏迷中掐醒了过来。 他一边玩命的揉的被掐疼了的大腿,一边满脸委屈的问荆霜:“你干嘛呀?我这腿上长的不是肉啊?这么下劲的掐!想谋杀亲夫啊?” “哼!”虽然用力的拧了穆晨一把,但荆霜的气显然还没有消,她抱着双臂怒哼一声再次别过头去朝一旁哝了哝嘴:“你的两个相好的在那边呢!自己都不知道长眼睛看,还来问我,成心气死我是不是?” 穆晨顺着荆霜哝嘴的方向看去,只见二十多米开外,苏凉和小翠头挨着头躺在地上,看样子并没被烧到,但她们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穆晨看不清楚她们是死是活,不免有些焦躁,挣扎着站了起来想要走近仔细看看。 “急什么?”荆霜见穆晨吃力的爬起来扶着树干向苏凉和小翠那边蹭,心里更加不舒服,冷冷的说道:“我是把她们救了,但我也能把很容易就把她们杀了,凭你现在的状况,只要我想动手,恐怕你想拦也拦不住!” 穆晨正一步一步的向苏凉和小翠那边挪动,听到荆霜的话,身子猛的一震,回过头满眼不解的看着荆霜:“你为什么要杀她们?她们惹着你了吗?” 荆霜瞪了穆晨一眼,刚见到穆晨时的欣喜已经不知抛到哪里去了,她抱着两臂,整个人如同一只黝黑的木桩笔直的站在刚才穆晨晕倒的地方:“我是你的女人,你也是我的男人,我救她们只是因为你和她们同时被困在大火里,不想让你难过才出手相救,并不是想让她们来和我争男人。可你现在,你现在对她们的关心居然超过了对我救你的感激,既然这样,我也不用再考虑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对她们有所愧疚,我必须要捍卫我所拥有的一切,不能让她们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只有选择杀了她们!我不会把你拱手让给任何人!决不!决不!” 话音刚落,荆霜身形一闪,如同一只急速奔跑的牝豹向苏凉和小翠奔去,当她奔到离她们只有四五步远的距离时,她的身旁闪过一道青光。 穆晨见那道青光闪过,连忙喊道:“不要!” 可他喊的似乎太晚了,荆霜的佩剑已经抵在了苏凉的咽喉上,那微微泛着青光的剑尖在苏凉洁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不要?呵呵。”荆霜凄苦的笑了笑,两颗泪珠从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滚落,“噗”的一声掉落在地面的枯叶上:“我还没有杀她,你就这么激动,如果有一天有人用剑指着我的咽喉,你会不会也喊出一声‘不要’?” “会!”穆晨想也没想脱口答道:“我会,而且我不只是会喊出一声‘不要’,我会抽出我的长剑用我自己的性命来保护你。不要杀她们,我求你不要杀她们,如果你杀了她们,我这一辈子都会沉陷在对她们的愧疚中,难道你希望我带着愧疚陪在你身边吗?” 荆霜痛苦的摇了摇头,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向下滴落:“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你是第一个看到我身体的男人,也是第一个打败了我的男人,同样又是第一个我愿意倾心相许的男人!我想成为你的女人,成为你唯一的女人!我也知道,像你这样有能耐的男人不会耐的住寂寞,不会只守在我一个人的身边。将来你会有很多女人,很多和我争风吃醋的女人!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说到最后,荆霜缓缓松开持剑的手,佩剑从她的手中滑落,掉在苏凉耳边的枯叶上。她慢慢蹲下身子,双手抱着头,轻声啜泣着。 穆晨本想对荆霜说他会专一对待她付出的感情,但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眼帘紧闭的苏凉,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时候他只要像以往那样嬉皮笑脸的对荆霜说出他的心里只会有她一个女人,荆霜就不会这么难过。可他实在不忍心,也不能说出欺骗眼前这个女人的话。 在今天之前,荆霜在他的心中还只是个美貌的女刺客,只是将来众多被他征服的女人中的一个。但今天,他被她救了,而且她救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救了他自以为有能力照顾好的两个女人。 荆霜哭了一会也就收起了泪水,抽泣着站了起来,哽咽着对穆晨说道:“她们只是生了病又被大火烘烤暂时虚弱才没醒来,你放心吧,不出今天晚上,一定会醒来的。” 穆晨点了点头,正要对荆霜说些感激的话,只见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佩剑,转身就要离去。 他想要跑到荆霜身旁,拉住她让她不要走,可虚弱的身子根本支撑不了这么剧烈的动作“噗嗵”一声,穆晨摔倒在地上。 摔倒后,他仰起头对荆霜喊道:“你要去哪?别走!” 荆霜回过头对他淡淡的笑了笑,她的脸颊上还印着刚才哭泣时留下的泪痕:“急什么?我不会走的,要走也得等你身体好了才走!我是去给你们找吃的,难道你以为饿着肚子你们的伤能好?” 荆霜的话犹如给穆晨打了一剂强心针,他翻了个身,仰躺在地面的落叶上,长长的呼了口气。 四人在树林里呆了半个多月,穆晨的体质原本就很好,没过几天也就恢复了。只是可怜了苏凉和小翠,这两个从来没有吃过大苦的女人哪里受过在树林里风餐露宿的罪?虽然有穆晨的悉心照料和荆霜采来的草药,她们还是足足养了半个月身子才渐渐好了一些。 出林子之前,小翠拖着虚弱的身躯为四人浆洗了衣服,穆晨坐在小溪边,看着小翠洗衣的背影,又是辛酸又是感慨,还是有女人好啊!记得当初他和盖聂从林子里出去的时候,两人都是浑身发臭,穿着肮脏的衣服走出去的。 因为不太清楚田猛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没死,穆晨不敢再选择朝东行进,他只能向西,反正早晚刘邦和项羽的大军也是要往西打,与其冒着被田猛抓住杀死的危险,不如趁早离开这块鬼地方寻个安身之处。 冬天已经临近,路上的风也不像前些日子那么轻柔。出了林子后,虽然穆晨再三挽留,荆霜还是离开了。 他独自带着两个女人在空旷的原野上行走,已经忘记走了多久,当天空飘起雪花的时候,他们远远的看到前方有一处城池。 这个城池的城墙并不像昌邑城墙那么高大,守城的士兵也不再是穿着红色衣甲的齐国军士,而是一身黑衣甲的秦军。 一路上,三人也在一些有人家的地方投宿过,身上的衣服经常被小翠拿去浆洗,倒还算干净。 城门外的卫兵见三人穿着不俗,只是例行公事的盘问了一下也就放他们进去了。 当初抢苏凉的时候,穆晨从逃走的齐军那里得了不少铜钱,一时半会倒也不担心日子过不下去。 进城之后,他先是找了家卖棉衣的店铺为自己和苏凉主仆添置了几件棉衣。 这个时代的冬天格外的冷,穆晨在他以前生活的时代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冷的冬天。 穆晨趴在客栈的窗台前出神的看着窗外,半空中,飘飘洒洒的落着雪花,街道上偶尔会有一两个缩着脖子的行人快速走过。对面的商铺里,掌柜的趴在柜台上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他不由的嘿嘿笑了笑,这个时代的店铺掌柜好像都特别爱睡觉,整天像只困猫似的趴在柜台上,只等有客人进了店铺,才堆起那招牌式有如塑料模板倒制出来的虚伪笑容。 “砰砰砰”,正当穆晨出神的望着窗外时,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谁呀?”他回过头望着门口,在这个叫做民权的县城,除了苏凉和小翠,他再没有第三个熟人。 “公子,是我!”门外传来了苏凉的声音。 “哦,是苏小姐,请进吧!”穆晨转回身,离开窗台,走到房间正中的桌子旁坐下,从桌子上拿起茶壶倒了两杯微微有些凉了的茶水。 苏凉进门后把门掩上,低着头还没说话,脸颊已经羞的通红。 “苏小姐请坐!”穆晨指着对面的木墩对苏凉做了个请的手势:“找我有事吗?” “嗯!”苏凉重重的点了点头,朱唇轻启,张了一张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第三十八章 再晚就来不及了 [本章字数:3026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4 20:00:00.0] ---------------------------------------------------- 穆晨仰着头疑惑的看着欲言又止的苏凉:“苏小姐,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公子……”苏凉抿了抿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这次如果不是公子,苏凉恐怕早已葬身火海或是受了田猛的侮辱,思来想去,公子大恩无以为报,只好决定把使女小翠送于公子,侍奉枕席,还望公子不要嫌她出身卑微。” 苏凉的话让穆晨愣了好半天,过了半晌他才结结巴巴的问道:“我想娶的是你!你怎么把小翠推给我了?” 苏凉低着头,脸已经羞的红到了脖子根上,说话时声音细小的如同蚊子哼哼:“苏凉自然是会嫁给公子的,只是公子说过,将来一定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把我迎娶进门。如今公子孤身一人,身旁没有个侍奉的女人,我才和小翠商议让她先代苏凉侍奉公子。” “呃!”穆晨茫然的点了点头,他还是有点不确定,从荆霜吃醋的样子来看,这个时代的女人并不是完全能够接纳和别人共同拥有一个丈夫,可看苏凉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试探自己,虽然对让小翠侍奉枕席多少也有些遐想,但在没搞清楚苏凉的真实想法前,他还不敢贸然答应:“苏小姐,我看这件事暂时先缓一缓,如果你真的愿意让小翠姑娘做我的妾,而且小翠姑娘本人又愿意的话,等我们有了安定的去处再考虑不迟。这件事暂时还是别提了吧,将来我们可能还会遇见很多麻烦,现在确实不太适宜讨论男欢女爱的事。” 苏凉沉吟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对穆晨行了个万福:“既然公子暂时没有这种想法,苏凉也不好勉强。那就听公子安排,等我们有了稳定的安身之处,苏凉再把小翠送给公子做妾。” 穆晨微笑着目送苏凉出了门,在苏凉沉吟的时候,他清楚的看到从她的眼角透出一丝掩盖不住的欣喜。 女人的心,太难把握了,她们总爱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 穆晨躺在床上,这两天过的很安宁,客栈里除了他和苏凉主仆,几乎没有其他客人的存在。 战争,把原本平静的生活打乱了,没有多少客商愿意在战乱中还出门做生意,他们更愿意在这时候囤积起货物,等待着资源奇缺的时候抛售,达到奇货可居的目的。 客栈,可不像商品,它没办法关闭起来等着有客人求上门来要求住店,虽然生意萧条,客栈也只能开着大门,勉强支撑着生计。 小翠好像对穆晨不愿现在纳她为妾有些不满,每次穆晨见到她的时候,她总是转身离开不搭理他。 即使是俩人面对面碰上,穆晨主动和她说话,她也总是爱理不理,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穆晨。 这几天一直在下雪,仿佛是天庭的棉花库被一阵风吹倒了,满天飘舞的都是大片大片如同棉花团般的雪花。 雪花落在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积雪的地面上,发出“扑簌扑簌”的响声。 穆晨很喜欢雪,虽然下雪的时节天气很冷,但那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却能勾起他对纯净人生的向往。 “客官!客官!”穆晨正盯着窗外漫天飘洒的雪花发呆,店小二门也不敲,一头撞了进来,撞进来时还没口子的喊着穆晨。 “干嘛!”穆晨回过头,瞪着这个没礼貌的店小二:“你这人怎么回事?进来连门都不知道敲吗?万一我在房里跟女人缠绵,或是我自己一个人没事干闲着无聊在这打飞机,你突然冲进来像个什么样子?” “不是啊!客官!”小二被穆晨这番话骂的一愣一愣的,也心知自己理亏,但他突然闯进来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告诉穆晨,而且绝对是件现在说出来对穆晨只有好处而没坏处的事。 “不是什么不是?你突然闯进来还有理了?”穆晨见小二狡辩,气不打一处来,转身离开了窗台走到小二面前用手指指着他:“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要是说不出个三六九来,我非找你们掌柜告状,扯了你的皮不可!” 哪知穆晨的话并没有让小二感到害怕,小二依旧是满脸的焦急,大冷的天,他的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客官,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敲门的!你快带着你的家眷跑吧!大秦军队正在集结,可能又要去哪里剿灭盗寇,章邯将军下令,凡是境内不明身份的外来人等,一律抓进军营,协助修造兵器。我们掌柜见公子不像是坏人,特地让我来通知一声,我这就告辞,公子自求多福吧!” 原本火气很旺的穆晨见小二说出这些话来,顿时愣住了,他哪里能想的到自己认为很安全的地方竟然只给他和苏凉主仆提供了两三天的安宁。 消息传出,说明章邯已经开始行动,穆晨不敢耽搁,他见识过秦军的纪律和作战能力,知道秦军与齐军在战斗力上有着本质的区别,当初如果不是有步枪在手,他根本不可能杀死那几十个纪律严明的秦军官兵。 时间紧迫,他也顾不得苏凉主仆在房内做什么,到了苏凉主仆居住的房间外用力的拍打着关的紧紧的房门。 “谁呀!”房内传来小翠的声音。 穆晨顾不得和她解释什么,扯着嗓门喊道:“快开门,快开门,我是穆晨!” 他喊过之后,隔了好一会,小翠才不情不愿的磨蹭着把门打开,门打开后,她正要责问穆晨为什么这么大力拍门,穆晨却伸出手把她向旁边一拨:“快点,快点收拾一下,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公子,这是怎么了啊?怎么急急忙忙的说走就走?”小翠还没答话,坐在房间正中木墩上的苏凉转过头诧异的看着穆晨。 “快点!快点!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路上再跟你们解释,再晚就来不及了!”穆晨催促着正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的苏凉主仆,他可不想被章邯的人抓去给他们打造什么兵器。 虽然他以前也是当兵出身,但那时他享受的是特种兵所拥有的特殊待遇,除了训练,他根本不需要参加其他生产活动,如果让他被抓去当铁匠,辛苦或许还能承受,但被秦军监督着做活的低下地位,他却是死也无法接受。 小翠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依旧茫然的盯着穆晨。 还是苏凉的思维活络,见穆晨心急火燎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让小翠把细软收拾一下跟穆晨离开客栈。 三人出了客栈之后,踏着厚厚的积雪直奔城门而去。 城门口,两个秦兵缩着脖子,一边跺着脚来回不停走动,一边哈着手取暖,天太冷了,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虽然换岗的就快来了,可已经在外面站了两个时辰的他们,还是感到自己快被冻成一条冰柱。 “哥,哥,你看,那里来了几个人!”年纪大些的秦兵正冻的瑟瑟发抖不停的跺脚搓手,一旁年纪稍小些的秦兵扯了扯他的衣角指了指城内。 “这鬼天气,谁还会出城?”年纪大些的秦兵顺着年纪稍小些的秦兵手指的方向伸头看去,果然,他看到离城门百多步的地方正有一男两女三个人顶着风雪向这里走来。 “哥,听说章将军下了令,让我们盘查过往的可疑人,我觉得这几个人满可疑的,我看还是抓起来跟上面请请功吧!”年纪稍小写的秦兵又拽了拽稍大些秦兵的衣角小声说道。 “你个笨蛋!”稍大些的秦兵抬起手,一巴掌?在稍小些秦兵的后脑上:“你接到命令了?上头告诉我们章将军已经下令了?” 稍小些的秦兵摇了摇头,不解的盯着稍大些秦兵的脸,他确实是还没接到见外来人就抓的命令,只是听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执行了所以才提出把要出城的这几个人抓住的建议。 “什么命令都没接到,你瞎闹腾啥?”稍大些的秦兵狠狠的剜了稍小些的秦兵一眼:“没发给我们命令,我们抓了人,上头一定会给人扣下来,直等到命令下来才把人交出去。到时候功劳都是被那些当官的占了去,你我兄弟连根鸟毛都捞不着,与其把他们抓起来给人做领赏的本钱,不如我们兄弟从这几个人身上弄点好处放了他们,岂不是更好?既能得了好处,又不会造孽。” 显然稍小些秦兵平时是个没主意的,年纪稍大些的秦兵刚提出建议,他就忙不迭的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城里往外走的,正是穆晨苏凉三人,快到城门口时,穆晨远远看见两个秦军正站在城门处向他们这边张望,心脏不禁“咯噔”了一下。 穆晨知道,若是这两个秦兵从中作梗甚至是把他们抓起来交给军队,他自己的命运自然是不可能好到哪里去,就连苏凉主仆人都会遭受牵连。 “站住!”穆晨带着苏凉和小翠正要出城,两个秦兵站到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三十九章 停下会冻僵 [本章字数:3005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5 00:00:00.0] ----------------------------------------------------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么大冷的天不在家待着,出城要做什么?”一个秦兵手背在身后,围着穆晨转了两圈,抬起头看着穆晨问道。 穆晨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得罪这两个秦兵显然不合适,他已经没了枪,不可能再用现代的武器施加给秦兵任何心理压力,他只要和秦兵交起手,很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引来大批训练有素的秦军,到那时,再想逃脱就难了。 对于运气,穆晨从来不敢抱太大的奢望,上一次从大火中捡回一条性命,这一次他不敢再奢望会有那么好的运气,荆爽不可能在他每次面临危难时都及时出现,而且她也并不是无敌的,在强大的敌人面前,她即使出现了,无非也是多赔一条性命进去而已。 “两位军爷!”穆晨弯着腰满脸谄媚的连连给两个秦兵作揖:“我和内人是从外地来此省亲的,可是到这里之后才知道我家亲戚在几个月前已经搬离了这里,如今无处可投,只得回乡,还望两位军爷通融通融,放我们过去吧!” 两个秦兵满脸疑惑的把穆晨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之后,年纪稍大些的开口问道:“看你的样子像是个世家公子,来投的亲戚必然也是大户人家,我在本县虽说认识的人不多,但大户还是知道些的,不知公子来投的是哪家?” 穆晨被这秦兵问的一愣,他哪里知道这里有哪些大户,尤其是几个月前搬走的大户,更是不可能知道。 但他还算是有些急智,眼珠一转,已经想到了如何应对:“我那亲戚并不是什么大户,只是我小时候的奶娘,如今到了年关,我想起小时候吃过她几年奶,和我亲娘也是一样的,打算过来给她送些钱,让她过个好年。可惜,我们来了之后竟然听说奶娘已经去世,她家里其他人也举家迁徙到别的地方去了。” “哦!”秦兵的出生可能也很低微,见穆晨说是专程来看奶娘,不由的点了点头,眼神里露出了几分赞许,但他很快又板着脸换上一脸严肃的样子:“你这份孝心虽是让我佩服,但现在章将军刚下了命令,所有外来青壮男子必须到军营里帮助打造兵器、饲养战马,你有什么需要安顿的还是提早跟你家家眷交代一下,这一去是死是活可不一定。” 秦兵说的话不禁让穆晨觉得有些好笑,若是真的想抓人,哪里还需要跟他废话这么多,直接抓走就是。说这些,显然是在想能不能得到什么好处。 虽然看穿了秦兵心里的盘算,但穆晨还是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苦着脸哀求秦兵:“二位军爷,按理说去军中服役是我们做百姓份内的事,奈何我是家中独子,如果我去服役了,家中老父母却是没人照顾,还请二位抬抬贵手,放过我吧!” “嘿嘿。”那秦兵嘿嘿笑了两声,摇了摇头:“我说这位公子啊,你是没在军队里呆过,所谓军令如山,我们兄弟二人只是当差的,章将军下了命令,我们哪里敢把你私自放了,谁能担的了那干系啊?” “军爷,请抬抬手,放了我家相公吧!”苏凉见秦兵执意要把穆晨带走,顿时有些慌乱起来,如果穆晨不在身边,她真不知道自己和小翠该怎么办。 那秦兵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正要说话。穆晨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到墙角说话。 秦兵心里有数,知道穆晨是要贿赂他,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不过他还是扭捏了一下才跟穆晨走到墙角。 另一个秦兵见两人向墙角走去,心里明白二人是去做什么勾当,他向城门内走了几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军营的方向。 穆晨把年纪稍大点的秦兵拉到墙角,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打开背包纽扣从里面摸出一样东西递到秦兵手里:“军爷,这个打火机可是我爸送我的传家宝,今天拿来孝敬您,您看就放过我一回吧!” 秦兵从穆晨手里接过打火机,只见这小小的物事由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材料制成,通体透明,里面有一些液体来回晃荡,摸在手里不温不凉,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好几遍,虽然心里感觉这东西一定十分名贵,但却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军爷,这东西可是个点火的好物件!”穆晨伸出手,把秦兵手里捏着的打火机拿了回来,按了一下,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打火机窜出一点火苗。 “打出火之后一定要按住不松,要不火会灭的。”穆晨按着打火机给秦军介绍着使用方法:“还有,千万不要按的时间太长,要不打火机过热,会烫着手。” “你来试试!”说着,穆晨熄灭了火焰,把打火机递到了秦兵的手里。 秦兵盯着穆晨看了好一会,接过打火机,有些忐忑的学着穆晨按了一下。 “啪!”随着秦兵的按动,打火机窜出一团小火苗,把秦兵吓了一跳。他怪叫着连忙把打火机丢在地上,自己则跳着脚躲到一旁。 穆晨微笑着摇了摇头,弯腰把打火机捡了起来,把上面粘着的积雪掸掉,按了两下,打火机还能正常喷出火焰:“不想要这个?这可比火折子好用多了。” 那秦兵见穆晨又按了两下,火苗依然从打火机里窜出来,而穆晨却一点损伤都没有,才壮着胆子磨磨蹭蹭的凑了过来,把打火机接了过去。 秦兵连续按动了好几下打火机,火苗窜出来时他的脸上还挂着掩饰不住的恐慌,但这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把打火机丢掉,连续按了几次后,当火苗再窜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再害怕,而是傻呵呵的时而看着火苗时而看着穆晨发笑。 “军爷,你看这个东西送给你,能不能发过我一马,让我带着家眷走吧,大恩大德定然不忘。”穆晨见秦兵傻呵呵的发笑,心知送他打火机起到了作用,连忙开口请求放他和苏凉主仆离开。 “行行行!”秦兵咧着大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掌心里的打火机:“要走赶紧的,过会就该换岗了。” 穆晨点了点头,回头对苏凉主仆招了招手,三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民权县城。 风雪依旧很大,大片大片的雪花打在三人的脸上、身上,没多会,他们就如同三个会行走的雪人一般艰难的向前挪动着。 苏凉主仆走在穆晨身旁,他一手拉着一个,两个女人的小手冰凉冰凉。 穆晨的心里有些发酸,如果不是他怂恿苏凉主仆逃避逼婚,她们也不会受这种苦。 在风雪中行路要比平日里难上许多,天灰蒙蒙的不停的落着大雪,穆晨无法分辨现在是什么时辰,但他知道,现在一定不会太早,三人已经在雪地里行走的太久太久。 走的越久,穆晨的心里越是焦躁,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到村落,哪怕是无人的村落,也没有见着。 如果一直找不到村子,他们只有在雪地里不停的行走,否则一定会被冻死在大雪里。 穆晨还能受的了,可苏凉主仆那么柔弱的身躯却是不可能承受的住一点也不休息的长途跋涉。 美丽的雪景在穆晨的眼前突然变的有些狰狞起来,飞舞的雪花也变的像是一片片正在切割着他们肌肤的刀片,穆晨突然感到他开始讨厌起雪,眼前的雪已不再像是他趴在窗前看的那么圣洁、那么美。 “公子,我们还要走多久?”被穆晨牵着小手的苏凉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累了,走不动了,能不能坐下歇一会?” “不行!”穆晨摇了摇头,仰脸看了看飞舞着雪花的天空:“我们不能停,停下会被冻僵,撑一撑,等到了有房子的地方再休息。” “公子,我也走不动了!”这时小翠也弯着腰,喘着大气恳求穆晨:“还是歇一歇吧,哪怕只歇一小会也好,我们真的是拽不动脚了。” “不行!”穆晨抿着嘴,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漫天飞舞的雪花,他也想让苏凉和小翠歇一歇,可是他知道,只要她们坐下,想再站起来,几乎是不可能了。 冰寒的雪地,会冻伤她们的腿,会让她们更没有力气走动。 “再撑一撑,我们许久没见到村落了,如果我猜的没错,前面不远应该就有能够过夜的地方,再撑一撑,不要总想着歇一歇,等我们找到能容身的地方就好了。”穆晨拽着两个已经双腿发软的女人艰难的在雪地里走着,在他的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哪里有半点村落的影子! “公子,我真的走不动了!”又走了近半个时辰,小翠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冻死就冻死吧,我不走了,冻死也比累死强!” “公子,我们真的走不动了,就让我们歇一会吧!”苏凉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歇一会,一会就走还不行吗?” 第四十章 叉子用的不错 [本章字数:3019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5 12:00:00.0] ---------------------------------------------------- “不行!”穆晨拽着两个女人,想把她们拽起来,可苏凉和小翠坐在地上,就是不愿站起来,他顿时急的出了一头汗:“坐在这里会被冻死的,再走一会,再走一会,我一定找个地方让你们歇脚。” “不!我们决不再走了!就算马上冻死,也要坐下来好好歇歇!”小翠猛的抽回穆晨拽着她的手,冲着穆晨咆哮道。 苏凉也仰着脸看着站在面前的穆晨,语气哀怨的说道:“公子,我们真的是走不动了,再走下去一定也是累死了,你别管我们,先走吧!” “扯蛋!”这一下穆晨是真的生气了,他伸出手拽着两个女人的胳膊猛的一拉:“你们都给我起来,累死也要继续走,把你们丢在这里不管,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公子,那边有人来了!”穆晨和两个女人正拉扯着,小翠突然伸手向他身后一指:“我们可以问问他们哪里有落脚的地方!” 穆晨回过头,顺着小翠手指向的方向看去,果然远处露出几个正在移动的小黑点,确实是有人冒着风雪在向这里走。 “好了,有人就好了,有人的地方肯定会有村子的。”穆晨吁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其实他也累了,只是不能让苏凉和小翠冻死在雪地里的信念支撑着他一直拖着她们走到了现在。 漫天飞舞的大雪并没能减慢那些人行走的步伐,穆晨坐在地上,没多长时间,他和苏凉主仆都成了洁白的雪人,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在这里坐着三个人。 那群人越走越近,等到人影清晰的时候,穆晨才数清楚,来的有二十多人。朦胧中,他感觉这群人好像不是普通百姓,带头的那人手里提着一柄三股长叉,后面那些人也是个个剽悍,一看就不像善类。 “不好!”看清来的这群人后,穆晨的心猛的揪紧了,转过头对苏凉和小翠说道:“过会你们先别动,我们可能是遇见流寇了。” “啊!”苏凉和小翠同时掩着嘴惊叫了一声,她们在家的时候听说过流寇的凶残,只是一直没见识过,没想到在这冰天雪地里居然能碰见以往只是在故事里才听过的流寇。 “没事,有我呢!”穆晨的手按在剑柄上,对方只有二十多个人,他还有点自信能依靠“龙翔九式”杀出条血路逃出去。他所担心的只是苏凉和小翠,即使他杀出了一条路,带着这两个柔弱的女子也逃不出多远。 那群人走的很快,离穆晨他们越来越近,穆晨已经能够模糊的看清来人的长相。 领头的是个拎着三股长叉、膀阔腰圆的壮汉,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衣,但依然能够看出,在那厚棉衣里,一定是副极其粗壮的身躯。 “呔!那边坐着的鸟人,你们是干什么的?”那壮汉也看到穆晨他们,虽然穆晨和苏凉主仆身上沾满了雪,已经如同三个雪人一般,可人的形状还是有的:“莫非不知道这里是我们双龙山的地界?从这里过的都要交买路钱?” 等那群人再走近了一些,穆晨才慢慢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雪,眼睛都没瞟那大汉一下:“我靠,你的眼睛还真尖,我们一身雪都被你看见了,是我的隐蔽功夫不到家还是你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干出精来了?” “咦?”穆晨丝毫不慌乱的态度让那大汉吃了一惊,以往他只要说出自己是剪径的强人,对方早就吓的尿了裤子,哪里见过像穆晨这样对他丝毫不在意的:“你这厮,难道不知道爷爷是剪径的强人吗?你这厮到底有几个脑袋,敢跟我这么说话?” “切!”穆晨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不就是强盗吗?有什么好怕的?我连秦军和齐军都不怕,照样把他们打的打小便失禁,带头的几个家伙直接被打成了性生活不能自理,像你们这几个烂鸟蛋能掀起多大风浪?要是懂事的,快点滚蛋,别在这耽误哥歇脚!” “咦?”粗壮汉子挠了挠头,饶有兴味的看着穆晨:“你这厮还真的不怕死,本来爷爷只想拿了你们身上的钱财就走,这会你可是惹的我火了,今天非把你这厮宰了,正好寨子里这几天也没什么肉食,就用你给孩儿们打打牙祭!” “姨?姨什么姨?”穆晨轻蔑的瞄了粗壮汉子一眼:“你都多大年岁了,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有四十好几了吧?你妹我都没兴趣,还姨呢!哥只喜欢嫩的,可不想当一把嫩草回头让老牛啃了!” “你!你这厮竟敢侮辱我姨娘!”提着长叉的壮汉恰好是自小父母双亡,由他姨娘把他抚养成人,穆晨这句话,恰好是刺激到他最敏感的神经,顿时蹦起来怒叫道:“今天不把你这厮杀了穿在我这破海降龙叉上烤成烤肉,你还以为我赵拓没有能耐!” “呵呵,原来你这把叉还有名字啊?”穆晨撇撇嘴,不无鄙夷的笑道:“我还以为你这叉是用来晒麦子用的,原来不是啊!” “我呸!你的叉子才是用来晒麦子的,我这可是用西域百炼金钢打造的神兵,**还不跟插着玩似的,你就等着身上多三个透明窟窿吧!”赵拓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挺起长叉就要冲过来。 “我擦!”穆晨骂了一句:“娘的!哥是男人,从来只有哥插别人,哪有被人插的道理?哥的菊花可紧的很呢,这辈子可没打算给人插呢!”他一边骂着一边抽出长剑迎着赵拓冲了过去。 赵拓长叉向前一送朝穆晨胸前扎去,穆晨长剑一挑,把长叉格到一旁,身体前冲,长剑顺着叉柄向赵拓双手削去。 赵拓见长剑削来,知道闪避已经来不及,双手一松,任由叉子下落,他自己则顺地一滚,滚到一旁,身子刚停平稳,赵拓伸出手向快要落地的叉子下面抄去。 叉柄刚一抄到手中,赵拓手腕一拧,叉子旋转着向穆晨的下三路扫来,“砰”的一下,正好敲在穆晨小腿上。 叉子狠狠的敲中穆晨的小腿,他小腿上顿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腿一软,脚下一松,“啪”的一下摔在厚厚的积雪上。 赵拓这时已经拿起了叉子一个纵步冲了上来,他将长叉高高举起,向躺在地上的穆晨猛的扎了下来。 穆晨连忙顺地一滚,叉尖贴着他的脸颊扎到雪地里。 赵拓把叉子从雪地里拔了出来,再次向穆晨扎了过来。 穆晨一个鲤鱼打挺,叉子贴着他的后心朝地上扎了下去,再次没入积雪中。 正当赵拓想要把叉子再次拔起的时候,一柄剑抵在了他的咽喉上。他圆睁着双眼,不敢相信似的转过头,只见穆晨正平端着长剑,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呵呵,叉子用的不错,险些就挂在你手里了。”穆晨的剑抵着赵拓的咽喉,他没有插下去,不仅仅是因为不远处还站着二十多名赵拓带来的手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赵拓的身手很不错,虽然很快败在了他的手下,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在“龙翔九式”面前走上几回合的人并不是很多,多少让他有了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赵拓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还说什么我的叉用的不错,在你手上三个回合都没走到,今天算我栽了,要杀要剐,你看着办吧!”说完话,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只等穆晨的剑刺入他的咽喉。 穆晨并没有刺出这一剑,他把长剑一收,插回剑鞘:“你是条汉子,我不杀你,带着你的人走吧。” “你不杀我?”赵拓不解的盯着穆晨看了老半天:“你不怕我在你背后下手吗?” “你是那种人吗?”穆晨微笑着看着赵拓,其实他的心里并没有底,他只是押个赌注,既然赵拓一开始就说过他们是双龙山的人,那么必然还有个和他工夫差不多的人没有出现,如果放了赵拓,或许能够安稳的从这里经过,杀了他,很可能遭来剩下那个人的追杀,他可不想总是活在被人追杀的日子里:“我看你也是条汉子,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物,如果你真的从背后下手,我只能说,是我瞎了眼,错看了人!” “呃!”赵拓愣了愣,他一向认为自己做事确实是够光明磊落,即便是打劫的时候也总是从正面攻击,像那种在背后偷袭的事,他还真的做不出来。 赵拓沉吟了片刻,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穆晨说道:“兄弟,你倒是会看人而且剑术又那么好,不如跟我上山,坐我们双龙山的头一把交椅,我还有个兄弟,名叫孔旭,使一条盘龙蛇形矛,功夫跟我倒也是半斤八两,因我比他痴长两岁,所以拜我为大哥,他坐了山寨第二把交椅,如今正在山上守寨。今天既然和你有缘相见,只要兄弟你肯上山,那第一把交椅我便让给你坐,你我兄弟以后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岂不快活?” 第四十一章 你不做大当家我就死 [本章字数:3025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6 00:00:00.0] ---------------------------------------------------- 穆晨本想拒绝,可是回头看到坐在地上,冻的瑟瑟发抖的苏凉和小翠,还是把心一横,硬着头皮对赵拓说道:“既然赵大哥抬爱,小弟若是不从,倒真的是有点给脸不要脸了。我就随你上山,不过第一把交椅,我是断不肯坐的!” “上山再说!上山再说!”赵拓也不再跟穆晨客气,搂起他的肩膀,亲昵的如同多年未见的朋友。 “我的家眷还在那里……”穆晨被赵拓搂着肩膀一个劲的向前推,他扭着头向后望了望,见苏凉和小翠正大睁着眼睛看着他,连忙对赵拓说道:“她们走不动了,能不能找匹马给她们做脚力?” 赵拓这才想起刚发现穆晨时确实是看到三个人,连忙回过头看了看苏凉主仆:“原来这两位是兄弟的家眷啊!瞧我这脑子,怎么出来的时候就没让人带匹马呢!” 说着话,他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二十多人中的两个:“就你俩,趴在地上,给我家婶婶当马骑!” 这句话一出口,不仅是那两个被指名要当马的一脸苦相,就连穆晨也是吓了一跳,这货也太能扯了,居然能想出这种主意。 “算了,算了,还是让她们自己走吧!我来扶着就行!”穆晨连忙摆了摆手,他可不想让苏凉骑在别的男人背上,虽说只是让别人给她当马,但让她和其他男人过近的接触,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赵拓挠了挠头,满脸为难的样子:“兄弟,这大雪天的,上个山可不容易,否则我就叫人回山寨牵马了,你看要不这样,让孩儿们把长矛支在一起做个简单的轿子,两位婶婶委屈一下,等上了山,我再给婶婶们陪罪,你看成不?” “这主意好!”穆晨一听说用长矛支成轿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就麻烦弟兄们了!” 赵拓带来的这群人显然是走惯了雪地的,抬着苏凉和小翠,依然如同在平地上行走一般,不到一个时辰,一群人来到了一处并不是很高的小山的山脚下。 “这就是双龙山。”一群人站在山脚下,赵拓仰起头看了看山顶不无骄傲的给穆晨介绍道:“这山的名字还是我取的,不过从现在开始,它得改名叫三龙山了,因为这里又多了个大王,哈哈!” “山的名字还是不用改了,双龙就双龙,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呆太久!”穆晨抬头朝山顶看了看,山上到处是厚厚的积雪,根本看不出哪里是上山的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听说在这里呆不了多久,赵拓顿时不高兴了,瞪圆了眼睛看着穆晨。 “呵呵,赵大哥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如今天下已乱,你我兄弟早晚是要干番大事,难道要困死在这山上做一辈子的山大王?”穆晨对赵拓微微一笑,他确实是没有想过要当山大王,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在这乱世里寻求一份功名,只有那样,才能更好的保护他在乎和在乎他的人。 “哦!”赵拓听了穆晨的解释后点了点头:“我还真没想过这事,等兄弟上了山,我们排好位次,一切再听兄弟安排便是!” 上山的路并不如平地上那般好走,一路上,抬着苏凉主仆的汉子们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在积雪里艰难的前进。有好几次,险些还让苏凉和小翠摔在地上。为此,这群汉子没少挨赵拓骂,屁股上也没少挨赵拓的脚丫子。 等到一群人终于爬上山顶的时候,出现在穆晨眼前的是一圈木制的围墙,围墙全是用整体的圆木拼接在一起,想要推倒也是十分不容易。 进了寨门,一排排木制的房子映入眼帘,这种房子造的有些粗糙,拼成墙壁的每一根圆木中间都用泥土泥平,虽然和砖瓦结构的房屋无法相比,但和山下的土坯房比较起来也算是建的细致了。 众人刚进了寨子,从正对寨门最大的木房里走出一个黑脸汉子,那汉子披着猩红战袍,身穿牛皮甲,身后跟着七八个喽罗,一副要出征打仗的样子。 迎出来之后,那汉子走到赵拓身前拱手作了个揖:“大哥辛苦了,小弟已经备好酒肉,只能大哥回来,你我兄弟且进去痛饮几杯!” “兄弟且慢,我先给你介绍个人再进去饮酒不迟!”赵拓转过身把站在身后的穆晨拉了过来:“这位是我刚才在山下认的兄弟,一身好剑术,我在他手下竟是连三个回合也没走到。” “哦!”黑脸汉子吃惊的点了点头,把穆晨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他还真不敢相信,像穆晨这样看起来文静纤弱的男人竟然能够不到三个回合就打败了赵拓。 对穆晨拱手作了一揖,黑脸汉子说道:“在下孔旭,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哎呀!”穆晨还没来及回话,一旁的赵拓猛的一拍脑袋怪叫了一声:“瞧我这脑袋,一路上只是‘兄弟兄弟’的叫,竟然忘了问兄弟的名讳,该死,真真是该死至极!” “呵呵,没什么!”穆晨洒脱的笑了笑,给孔旭回了个礼:“在下穆晨,如果不是赵大哥把我们带到这里,今天恐怕是要冻死在野地里了,刚才和赵大哥交手,也不过是取了点巧才勉强占了点上风,倒是我,差点死在大哥的叉子下被他做成人肉烧烤呢!” “哈哈哈哈!”穆晨的话把赵拓和孔旭逗的哈哈大笑,他自己也跟在后面笑了起来,虽然他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好笑,但为了应下景,也只得虚伪一把。 “屋内已经生了火,还温了些酒,大哥、穆兄弟,快快请进!我们兄弟三人今天倒是真的得把酒畅谈一番了!”孔旭笑完之后拉起穆晨和赵拓就往身后最大的房子里拖。 “老二,老二,慢点!”赵拓站在原地拽着孔旭:“穆兄弟还带了家眷,我们先把两位婶婶安顿好了再喝酒不迟!” “呃!”孔旭愣了愣:“原来穆兄弟还带了家眷啊!”他挠了挠头想了一想,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间木制房屋对穆晨说道:“我马上让人把那间房收拾出来,只是寨子里都是男人,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使唤丫头,只得让两位婶婶自己辛苦些,一应所需我自会派人打点。” 山寨的效率还是满高,孔旭指过那间房之后,立刻便有七八个汉子跑了过去,又是搬床又是搬桌子,没一会就有个喽罗跑了过来对孔旭说道:“房子已经收拾好,火也生起,吃食酒水全部置办妥当,只等夫人入住!” 安排好苏凉和小翠,三人才手拉着手回到最大的房子。 一进房,赵拓和孔旭就把穆晨往上桌推。 生活在现代的穆晨虽然知道迎门的位置是上桌,但也没想到坐上去会有什么后果,推辞了两下,见二人实在客气的要紧,也就不再推脱坐了上去。 他刚一坐上去,赵拓和孔旭会心的相视笑了一下。 几个喽罗很快端上来酒水和吃食,赵拓把手中的酒杯一端站了起来:“我们双龙山今天可是有件大喜事,不论头领还是喽罗,今天都得给我喝醉了才准停杯!” 站在一旁的几个喽罗不懂赵拓说的是什么大喜事,茫然的相互对看了几眼,又都耸了耸肩膀,表示不知道有什么喜事临门。 只有孔旭坐在那里捏着下巴只管微笑却不说话。 穆晨满头雾水的看着赵拓,不知道他要表演什么。只是因为自己刚上山,目前还只能算是个客人,主人家有喜事,他在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也不好插嘴,只好坐在那里等着赵拓把话说下去。 “从今天起,我是双龙山的二当家,至于大当家,就是坐在上桌的穆兄弟,以后自我而下,谁若是不听大当家号令,杀无赦!”赵拓的这句话一出口,下面的喽罗顿时沸腾了起来,彼此之间交头接耳,一时之间整个大厅里回响着一阵人说话时发出的嗡嗡响声,这些喽罗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赵拓会突然把大当家的位置交出来。 “使不得,使不得!”穆晨这才知道赵拓说的大喜事是什么,敢情是说这里换了大当家,连忙站了起来:“这个大当家的位置小弟确实不敢觊觎,还请赵大哥收回成命,小弟只愿做一马前卒,以后但凭大哥驱使便是!” “呵呵,坐了第一把交椅,不想当大当家可不成!”这时候孔旭站起来说话了:“大哥和我的功夫半斤八两,他在穆兄弟的手下走不上三回合,我必然也是一样,你不做大当家,还有谁敢做?” “是啊,是啊!”赵拓也连忙接话道:“我赵拓长这么大,还没服过谁,今天栽在兄弟手下,我算是服了,如果你不当这个大当家,我马上就死在这里!” 赵拓话说的硬扎,动作更不含糊,说着话从桌子后面跳了出来,一把从腰间抽出佩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做势要抹。 “别别别,千万别!”穆晨连忙下了桌去拦赵拓。 第四十二章 我准备好,他却睡着了 [本章字数:3025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6 12:00:00.0] ---------------------------------------------------- 赵拓向后退了几步,眼睛瞪的溜圆:“你答应不答应做大当家?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一剑了结了自己!” 穆晨见赵拓把剑横在脖子上,也不敢再上前,只得站在原地两只手乱摆:“冷静,冷静,你一定要冷静,命可就只有一条,死掉了可就再也没有了。不就一个大当家的位置吗?有必要这么纠结么?” “对啊,不就只是个位置的事吗?”站在一旁的孔旭这时候接话了:“穆兄弟既然这么看的开,就做这个大当家又如何?难道非要我们兄弟二人血溅当场,你才愿意当这里的大当家?” “呃!”穆晨愣了愣,在山下他还以为赵拓是跟他瞎客气,还真没想到这人居然玩真的,这么一闹,他还真不知是不是该接手这个大当家的位置。 “穆兄弟还不愿意当这里的大当家么?难道真的要看我大哥死在这里?”孔旭见穆晨不说话,顿时急了,上前一步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既然这样,我也陪大哥一起去好了!” “别,别,别!”穆晨见孔旭也把剑架在脖子上,知道这两人虽说是在要挟他,但如果不给他们台阶下,他们真有可能因为面子过不去而抹了脖子,顿时慌了:“好,好,我当,我当还不行吗?” 赵拓和孔旭见穆晨答应了,相视一笑,并排站在穆晨对面单膝跪地抱拳一礼:“我二人自今日后谨遵大当家号令,只要大当家一声令下,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赵拓和孔旭一跪,身后的喽罗也都纷纷跪下,一个个伏地高呼:“参见大当家,大当家威武!” 这么一闹,穆晨只觉得额头上冷汗呼呼直冒,在今天之前,他还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沦落成山贼,而且还当了山贼的大当家。 “弟兄们不要客气,我这人才疏学浅,除了会耍两路不成型的剑法,实在没什么长处,确实也做不好大当家,以后这里的事还是由赵大哥和孔二哥负责,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尽管安排好了!”穆晨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块能当老大的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投个老大,跟在他后面混,别人说什么他做什么,这样是最合适。 “我们双龙山,加上我和孔旭共有八十九个兄弟,以后这些兄弟的命就交给大当家了,山寨一应事务都由大当家作主,我们兄弟谨尊大当家号令好了。”赵拓见穆晨想要做甩手掌柜,哪里肯同意,让穆晨当大当家,一个原因是他确实打不过穆晨,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也是个不愿意动脑子的,打打杀杀还行,整天还要想着怎么带这帮人奔前程,这可是个费脑子的活,这回正好发现了穆晨这么个人才,他哪里还愿意继续当这个家? “我经验不足,哪里会带兄弟?还是赵大哥和孔二哥继续管理山寨,我听二位的好了!”穆晨和赵拓心里的想法如出一辙,他才不想把所有的事都揽到身上,于是连忙推脱。 “哪里话?”赵拓摆了摆手:“大当家这么说就是把兄弟们看外了,大当家可是跟我说过,连秦军和齐军你都不怕,还能把他们领头的打的那啥性生活不能自理,虽然我不懂那是啥意思,不过想必是打的满惨的,这些兄弟可是受秦军的气受了不少,以后大当家带着我们,我们可是真的要扬眉吐气了!” 穆晨被赵拓一顿抢白,说的是满头黑线,他当时说那话只是和赵拓交手之前给自己壮声威的,哪里想到赵拓竟然记了下来,而且还恰到好处的用在这个时候。 穆晨突然有了种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进去的感觉,一头黑线却不知再说什么好。 这顿酒,一直喝到天擦黑。 在两名喽罗的掺扶下,喝的歪歪倒倒的穆晨回到了苏凉和小翠住的房子。 苏凉正坐在窗口,对着外面漫天飘舞的雪花发呆,小翠在一旁忙着整理床铺。 虽然房内经过那些喽罗的收拾已经算是比较整洁,但粗手粗脚的男人做事毕竟不如女人做事那么细致,进了门后,小翠总觉得这里也不干净,那里也不顺眼,忙活了大半天,才把房子收拾的像了个样子。 房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踹开,一股冷风灌入房内。正坐在窗口的苏凉回过头,不满的向门外瞪了一眼;站在床边铺着床的小翠也诧异的回过头来看向门外。 只见穆晨歪歪倒倒的从门外走了进来,进门后脚往门上一抵向后一蹬把门关上:“你俩还没睡呢,呵呵,我的床在哪?” 房内只有一张大床,这倒是真不能怪赵拓和孔旭不会办事。穆晨刚来的时候告诉他们,两个女人都是他的家眷,按一般人的思维来说,哪有丈夫不和老婆睡在一张床上的,于是在这间不算很大的小屋里便摆下了这张足够三四人睡的大木床。 “呵呵,这张床倒是适合双飞!”穆晨蹒跚着走到床边,拍着厚厚的被子怪笑了两声,身子一歪,趴在床上,竟然打起呼来。 “小姐,你看他!”小翠见穆晨倒头便睡,不由心中大急,跺着脚指着穆晨跟苏凉告状。 苏凉看着沉睡的穆晨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睡就睡吧,我俩早晚也都是他的女人,如今又不好跟山上的两位大王说要给我俩另安排房间,只好我们三人挤挤了。” “可是小姐,你还没过门,万一他夜里对你做出什么不轨的行为,你将来该怎么做人?”小翠摇了摇头,神色慌张,不同意苏凉的说法。 “他不会!”苏凉看着趴在床上的穆晨,其实她心里对穆晨到底会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不轨的行为也不确定,只是凭着女性的感性下了判断:“他虽然有时说话下流了些,可从行为举止看来依然是个谦谦君子,他应该不会对我做出什么才是,只是他已经答应了纳你为妾,对你是不是会做什么还不确定。” “啊?”小翠吓的双手抱在胸轻声发出了一声惊叫:“小姐,我该怎么办啊?我怕!” 苏凉淡淡的笑了笑:“我倒不担心今晚他会不会对你做出什么,只是我们三人睡在同一间房里,若是你俩发生了男女苟合之事,我在一旁该如何处置才好。” “你闭上眼睛!”苏凉的话音还未落,原本睡着的穆晨突然爬了起来,一把抱住小翠,将她按在床上。 小翠正和苏凉说着话,哪里提防睡的像只死猪般的穆晨?被他这一抱,顿时三魂吓跑了二魂,一声惊叫还没来及叫出口,小嘴已经被穆晨的嘴堵住。 吱唔着反抗了两下,见甩脱不了穆晨,小翠也不再踢腾,仰躺在床上,任由穆晨把她全身衣衫剥尽。 苏凉凄苦的笑了笑,不再理会床边的两人,转过头看向窗外飘舞的雪花,在她转过头的时候,两颗泪珠从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滑落,滴在地上。 小翠此时已经被穆晨扒的赤条精光,洋溢着青春色泽的肌肤在房内火盆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把小翠脱光之后,穆晨飞快的把自己也脱光了趴在小翠身上。 小翠闭着眼睛,只等穆晨下一步的侵犯。可她等了半天,穆晨居然没了动静,到后来,她耳边竟然传来了轻微的呼噜声。 她侧过头往身旁一看,发现穆晨竟然趴在她的身上睡着了。 小翠嘟着小嘴狠狠往穆晨胳膊上拧了一把:“死人!就知道睡!睡死你得了!” 睡梦中的穆晨被这把掐的皱了皱眉头,却没有醒过来,依然扯着呼噜沉睡着。 “呵呵,你不是怕吗?怎么他睡着了你却是这么不甘心的样子?”苏凉虽然没有回头,但小翠说的话她却是听的一清二楚,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酸味打趣着小翠。 “小姐!”小翠把穆晨推向一旁,用被子捂着胸坐了起来:“我哪有,只是先前害怕,好不容易做好了准备,他却睡着了,心里有点……” “心里有点失落是吗?”苏凉回过头看着小翠,她的眼神有点迷离,往日带有神彩的眸子只是在这一刻竟然变的有些灰暗:“还是等他酒醒吧,明天我会请求他给我专门弄间房,这里还是留给你们,我在这也碍眼。” 小翠听出苏凉话里带着的醋味,低着头不敢接话,只是偶尔抬起眼偷偷瞄瞄苏凉。 苏凉见小翠有些紧张,凄然笑了笑:“小翠,你不要紧张,我知道你也喜欢穆公子,又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像他这样的英雄呢?那个救了我们的女人不是同样也钟情于他吗?他将来不可能只有我和你两个女人,所以才会跟你商议把你嫁给他做妾。以后的日子里,你要好好照顾他,他是你的夫君,对我们女人来说,夫君就是整个天下,你懂吗?” 小翠红着脸点了点头,她知道,苏凉跟她说这些,是把穆晨交给了她,至少在苏凉过门之前,穆晨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第四十三章 怎么能这么恶趣味 [本章字数:3056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7 06:40:42.0] ---------------------------------------------------- “小姐,你不睡吗?”小翠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见苏凉还坐在窗边,一点都没有想睡觉的意思,嗫喏着问道。 “不了,你睡吧,我晚点会睡的。”苏凉把脸转到了一旁,视线再次投向飘着雪花的茫茫夜空。漆黑的夜空里,一瓣瓣雪花从深邃的天空飘落,落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噗噗”的响声。 第二天清晨,小翠睁开眼睛,穆晨还像头死猪一样趴在她的身旁,她轻轻捋了捋穆晨的发稍,俊俏的小脸上洋溢起幸福的微笑。 小翠向穆晨身旁看了看,没见到苏凉的身影,转过头,却愕然的发现苏凉还坐在窗边。 雪已经停了,但太阳却像是害羞的姑娘一般躲在厚厚的云层里不愿探出头来。天空还有些灰蒙蒙的,看样子,这场雪还要下。 小翠连忙起身套上衣服跪在苏凉面前:“小姐!奴婢罪该万死!竟然敢奢望和小姐同榻而眠!” 苏凉伸手摸了摸小翠的脸,她的眼睛出奇的温柔:“昨天睡的好吧?等公子醒了,我会求他给我另外安排一处住所,以后你要好好侍侯他,知道吗?” “嗯!”小翠点了点头,眼睛里噙着泪花:“小姐以后怎么办?这里只有那些粗鲁的男人,小翠以后跟了公子,必然不能常伴小姐左右,没人在小姐身边,小翠哪能放心?” “呵呵!”苏凉摇头笑了笑:“没什么,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总不能一辈子都依靠你才能度日,即使你不跟了穆公子,将来也是要嫁人的,我俩早晚也会有分别的那天。” 小翠低头抿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她的心里也很纠结,在苏家的时候苏凉一直对她像亲姐妹一样,从来也没把她当成使唤丫头,所以她多少也养成了一些小姐脾气,前些日子有时候还会跟穆晨闹闹别扭,可如今要让苏凉一个人住在外面,她的心里还真有些放不下。 俩人正说着话,床上传来响动,苏凉和小翠转过身,只见穆晨伸着懒腰,掀开被子做势要起床。 “呀!”穆晨掀开被子露出了**、健美的大腿,苏凉吓的惊叫一身捂住了眼睛。 苏凉这声惊叫,把正掀起被子准备下床的穆晨吓了一跳。 他连忙把腿收回被窝里,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苏凉和小翠:“你们怎么在这?这么大早的,你们到我房间里干嘛?” 问过之后他又连忙把被子掀开了一些朝里面看了看,他看见的竟然是赤条精光连一寸布条也没有的大腿。 “昨天晚上,我不会……没对你们做什么吧?”当看到自己**的身体时,穆晨惊呆了,他只知道昨天喝了很多酒,至于后来做了些什么,现在是真的不大想的起来了。 “公子以为呢?两位大王只给我们三人准备了这么一间房,公子把床占了,让我们去哪里睡?”苏凉对穆晨甜甜的笑了笑:“昨天晚上公子对小翠可是极尽轻薄,苏凉一整夜也没敢上床睡觉,坐在这里看了一夜的雪。” “啊?不会吧?”穆晨瞪着眼睛,不敢相信似的看了看苏凉和小翠:“我们住一间房倒没啥,你俩怎么能这么恶趣味,把我扒的赤条精光,你们不会对我早有企图,就等我喝醉呢吧?” 穆晨连忙掀起被子向里面看了看,身旁的被褥都是干净的。他挪了挪屁股,还伸手向下摸了一把,身下的被褥也是干净的。 见被褥干干净净,穆晨心里不由的有些失落,他还以为小翠是个处女,哪想到竟然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呸!”小翠见穆晨居然说是她们把他的衣服扒了,朝他呸了一口,羞红着脸说道:“我只知道公子皮厚,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没羞没臊,明明是你把我……”说到这里,小翠突然想到昨天晚上被穆晨脱光衣服的事,羞红着脸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看什么呢?”苏凉疑惑的看着穆晨先是把被子掀开,然后又满脸失望的把被子盖上。 “没,没什么!”穆晨耸了耸肩膀,又重新躺了回去,翻了个身背对着苏凉和小翠,心里却是泛着苦味,穿越到这里,睡了三个女人,竟然没有一个是原装货。 “公子昨天把小翠的衣服脱光压在她的身上,自己却呼呼睡去,如今还说出这种话来,难道公子真的一点都不懂得羞臊?”苏凉发现穆晨的表情不对,又联想起刚才他掀被子的动作,心里早已明白穆晨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不是吧!”穆晨翻了个身,瞪圆了眼珠子盯着苏凉,他现在是又喜又悔,喜的是还没真的对小翠做出什么,看样子这次是真的碰到了原装的;悔的也是还没对小翠做什么,美人放在面前,而且还是被脱的一丝不挂光着屁屁的美人,自己竟然睡着了,放在谁身上,谁都会郁闷的揪下一大撮头发。 “公子,我希望你能为我单独准备一间房,从今天开始,小翠就是你的了,你可不要对不起她,虽然她是我的婢女,但我一直都把她当亲妹妹看待。”苏凉装做不在意的对穆晨笑了笑,可她笑容里含着的苦楚却是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的。 虽然她的笑容很苦,但心中懊恼的穆晨此时哪里能够注意到这些,自从秦娘和李妞死后,他到现在都还没碰过女人,身体里那股原始的欲望经过这么一撩拨,早如放出樊笼的猛兽一般,上窜下跳,或许只有把小翠压在身下恣意挞伐之后才能释放积压的欲望。 “好好,我马上让人给你打扫房子。”穆晨激动的从床上跳了下来,但他忘记了自己一件衣服也没穿,直到双脚站在地面上,房内那股还有点微微泛凉的空气包裹着他全身的时候,他才蓦然发现,自己身上是寸纱未挂,彻底的裸露在苏凉和小翠面前。 “呀!”两个女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尖叫,捂住了眼睛。 穆晨这才想起自己一点衣服也没穿,连忙捂住关键部位,一下窜到床上,再次拉起被子盖在身上。 脸皮一向十分结实的穆晨竟然破天荒的脸红了:“呃!那啥!那啥,我只顾想着给苏小姐安排住处,竟然忘了没穿衣服……” 苏凉的房子就在穆晨和小翠的隔壁,这间房是孔旭命人为苏凉临时搭建的,按照孔旭的说法,两个压寨夫人得要挨在一起住,要不大当家的来回跑太不方便。 建房用的时间并不是太多,全寨子的喽罗几乎全都出动了,在厚厚的积雪中奋战了一天,一间和先前分给穆晨的房子一模一样的木制房屋终于拔地而起。 新房建成的第一夜,苏凉睡的并不好,一整夜,她被女人凄厉却又带着妩媚的叫声骚扰的毫无睡意。她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温婉可人的小翠在行房时竟然会发出那么旖旎的叫声。 要说叫就叫吧,小点声也行。但小翠却丝毫也不顾及苏凉的感受,苏凉丝毫不怀疑她的叫声可以传到山角下。 满身大汉的穆晨抱着同样香汗淋漓的小翠,两具**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 小翠把头靠在穆晨怀里,一头秀发铺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一只纤纤玉手在穆晨的胸前不停摩挲着。 “公子!从今天起小翠就是你的人了,你可要对我好,以后不许欺负我!”小翠仰起脸看着穆晨,柔柔的说道。 “嗯!”穆晨点头应了一声,却没再接着说话,天刚擦黑,他便迫不及待的把小翠抱到了床上,在劳碌了大半夜之后,他只感觉头昏昏沉沉,虽然是平躺着,两腿还是有些发软。 他的心里此时正出神想着的是将来若是真的找了好几个老婆,该怎么排班才能确保自己不是很累,又让大家都满意。 “公子,你讨厌!不理我!”小翠见穆晨不说话,娇嗔着往他胸口捶了一拳。 “没有啊,我怎么会不理你!”穆晨微笑着揉了揉胸口:“我不理谁,也不会舍得不理我的小翠,就凭刚才那销魂的叫声和那像小嘴一样会吸吮的地方,我也舍不得不理你啊!” “你真的好下流呢!”小翠撅起嘴,假做嗔怒的白了穆晨一眼,然后又把头埋在穆晨的胸前。 过了好一会,她才仰起头,再次看着穆晨:“公子,我家小姐你要怎么安排?” “呃!”穆晨愣了愣,伸出手挠了挠头:“我不是说过要娶她了吗?是她非要等到我用八抬大轿娶她才跟我住在一起,现在我还没那能力,只有先由着她了。” “你不喜欢我家小姐吗?”小翠抿了抿嘴,说话时语气里有点酸酸的。 “当然喜欢!”穆晨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第一次见你家小姐的时候就觉得我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见到她,可惜她不愿现在就跟我在一起。” 小翠不无妒忌的淡淡笑了笑:“我们小姐这些日子很寂寞,她的凤尾琴在离家的时候遗忘在闺房里。这些日子里,她只能望着窗口发呆,如果公子真的心疼她,帮她买把琴吧!” 第四十四章 做有艺术细胞的山贼 [本章字数:3032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7 12:00:00.0] ---------------------------------------------------- 穆晨点了点头:“确实是该给她买把琴了,我刚过来的时候这里没电脑玩,也是让我着急了不少天。明天我就问清路,去到城里给她买把琴。” 小翠并不知道什么是电脑,她知道那一定是穆晨很喜欢的东西,做侍女做的久了,她养成了个习惯,如果说话的人不说明,她也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何况她要的只是穆晨的允诺,在穆晨允诺了之后,她满足的伏在穆晨胸口,甜甜的睡了过去。 穆晨没有睡着,他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停的翻腾着。自从穿越到这里,他一直都没稳定过,总是在逃避追捕和追杀。 苏凉和小翠自从跟着他,除了在民权县城过了两天好日子,其他的日子里几乎都是在不停的颠沛中,有两次甚至差点没了性命。 熟睡的小翠紧紧的抱着穆晨,温润光洁的手臂如同一条蛇一般环绕在穆晨身上。 穆晨轻轻抚摩了两下小翠的手臂,绵软中富有弹性,他不禁有些后怕,如果当初苏凉和小翠真的死在火海里或者是在雪地中没有遇见赵拓而让她们活活冻死,他岂不是要活在一辈子的愧疚中! 带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穆晨渐渐进入了梦乡。他很累,确实很累,在乱世中想要求得一刻安宁原来竟是这么不易! 当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时,穆晨披着衣服走出了房门。 门外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天空积聚着浓厚的云层,眼见一场新的暴风雪即将到来。 小翠还没有醒,可能是太累了,她一直沉沉的睡着,这么多天,她也是第一次睡这么久。 穆晨站在门口,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就在这时,他身侧传来了开门声。 他回过头,恰好看到苏凉开门从房内走出来。同时苏凉也看到了穆晨,俩人视线相对时均是一愣,苏凉见了穆晨,想到昨天她几乎听了半晚的旖旎春声,顿时脸红的如同一块红布,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苏小姐,昨天睡的可好?”穆晨见了苏凉也感觉有些尴尬,昨天小翠发出的声音确实是有些惊人,如果那时候苏凉没有睡着,很可能被她全部收入耳内,但不和她打招呼显然有些不合适,他咧嘴笑了笑有些尴尬的问道。 苏凉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像是醒觉过来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怎么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苏凉的羞涩反倒勾起了穆晨戏弄她的兴趣,他歪着头看着苏凉的脸:“莫非是你昨天晚上太想我了?所以没睡好。” 苏凉白了穆晨一眼,有些酸酸的说道:“我才不会想你,昨天晚上你可快活的很呢,我要是想你,那多煞风景啊!” “嗬!”穆晨歪着头做了个鬼脸:“看来以后我晚上还真得让小翠小声点,你昨天晚上一定是听了一整夜的墙根!” “哪有!”苏凉抬起头,想要辩解什么,但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嘿嘿,看来真是了!”穆晨坏笑了两声,转身走了,临走时还甩下一句话:“小翠说你现在过的很无聊,我去找赵拓和孔旭,让他们派俩人带我去给你买把琴回来。” 苏凉还没来及说话,穆晨已经进了寨子正中最大的房子。 这套房子正中是一间大大的议事厅,两侧是两间相对小一些的房子,分别是赵拓和孔旭的住所。 当初两人并没有想过双龙山会来个新的大当家,所以在建这座主宅的时候只建了两间头领卧房。以致于到了现在,穆晨上山当了大当家,还只能在外面盖两间小房子居住。 听说穆晨来了,赵拓和孔旭二人连忙迎了出来。 “大当家这么早来找我们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二人中,孔旭要比赵拓机灵些,和穆晨行完礼后开口问道。 “没啥,我只是想问这附近有没有能买到琴的地方,就是那种瑶琴,手指头上套着个套,东拨西拨的那个。”穆晨一边说着,一边在身前比画了个长方形的形状,比画完了,还抬起一只手做出拨琴弦的样子。 赵拓和孔旭对视了一眼,孔旭搓着双手,满脸景仰的问道:“大当家还会弹琴?” 赵拓则没有表现出多么景仰的样子,他对音律本来就没什么研究,不过他还是不失时机的拍起穆晨马屁:“废话,你也不看看我们大当家是什么人!长的皮焦肉嫩,让人一看就流口水,生着这么一副好皮囊,不会弹琴,那才叫怪!” 穆晨被赵拓这阵马屁拍的是一头黑线,心道:“丫的,会不会夸人?还啥皮焦肉嫩,居然看了还流口水,哥又不是烤全羊!”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又不好说出来,只得吱唔了一下说道:“我哪会弹琴,我买琴是送给我老婆的,她琴弹的可好了,我寻思着,让她没事弹弹,在这山寨里也能增加点艺术气氛,到时候咱都做个有艺术细胞的山贼,多好!你们说是吧!” “呃!有艺术细胞的山贼?”孔旭愣了愣,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的问道:“难不成我们以后抢劫的时候要对着被抢的人唱上一段,等人家听的晕乎了再动手?” “那也不是不可能!”穆晨撇了撇嘴,斜眼瞟了孔旭一下:“不扯蛋了,先告诉我,在哪能买到琴吧!” “从山上下去,向东可以到民权县……”孔旭见穆晨是真的想去买琴,也不再跟他瞎扯,摆出一副正经的有样子介绍起双龙山的周边环境。 可他刚说了一半,穆晨连忙把他的话打断:“别,别,千万别,那个民权我可不去,为了从那出来,我还费了个打火机呢!万一这次再要把我抓去给秦军打兵器,我可没那么多打火机送给守城的士兵!” “呃!”孔旭愣了愣,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介绍着周边环境:“从这里往西北三十里可以到外黄,那里县城要比民权大一些,可能城里抓夫要比民权更紧,我们这些人就是为了逃避徭役才上山做了山贼,我觉得大当家现在还是别下山买什么瑶琴了,兄弟们也不急着这一天两天听不到琴声。” “不行,必须买!”穆晨斩钉截铁的说道:“只是县城可能不太好进,进去说不定要被抓走,有没有其他地方有制琴师的?如果是山村里的更好,我可以多给他些钱。” “山村里?”孔旭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过了半晌才说道:“我倒是知道下山后向西十五里的地方有个俞家村,那里有个老琴匠,以前有许多乐师喜欢找他铸琴,只是现在乱世已起,不知道那个村子还有没有。大当家要是真的想去,由我或者赵老大带四五个兄弟陪同下山吧,假若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穆晨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不用,只要找一个兄弟给我带路就行,用不了这许多人。” “那哪行!”孔旭连忙摆手:“现在你可是我们双龙山的大当家,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那也是折了双龙山的威风,这件事,大当家还是依了我们兄弟吧。” 孔旭话刚说完,赵拓也在一旁连声附和。 实在拗不过二人,穆晨只得在赵拓和六个喽罗的陪同下下了山。 积雪很厚,好在天虽然阴沉,却没有落下雪花。一行人没走多久,远远的已能看到俞家村的影子。 “大当家,前面就是俞家村了,只是不知道那老琴匠还在不在。”能够看到村子的时候,赵拓走到穆晨旁边,指着远处的村落说道:“如果不在,我们是去外黄还是回山上?” “到了地方再说吧!”穆晨看着远处的村落,现在已经快到中午,村子里并没有炊烟升起的迹象,虽然知道村子里有人的可能不大,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在那里找到老琴匠。 一行人离村子越来越近,每走近村子一步,穆晨就觉得心里多一分不安,他总有种感觉,有种在这村子里会出事的感觉。 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众人的前进。 “大当家,怎么了?”赵拓走到穆晨身旁,不解的看着他。 “我总感觉这个村子有蹊跷,进去后可能会遇到埋伏!”穆晨拧着眉头,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村子。 从这里,他已经能够看到村子里的概况。 村子很静,静的让人心慌,只有偶尔从屋檐上落下的积雪给村子带来了一两声声响。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啊。”赵拓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说道:“除了村子里可能已经没了村民,我感觉不到什么不妥的地方。” “走!我们离开这里!”穆晨在这里站的越久,越觉得心慌,一挥手,下了离开村子的命令。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或许他还会跑到村子里看看到底有什么人在那,但他今天却带了七个人,七个原本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却把他当成主心骨的人,他无法做到让这些人和他一起去冒险,既然带着他们出来,就要把他们活着带回去。 第四十五章 我这个人很胆小 [本章字数:3044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8 00:00:00.0] ---------------------------------------------------- 穆晨话音刚落,村子里突然传出一阵喊声,从村内的民房里窜出了四五十个身穿黑色铠甲的秦兵,跑在最前面像是军官的人一边跑一边大声嚷着:“把那几个人抓回去,章将军那里现在正缺人,动作麻利点!” 跟着穆晨和赵拓一同出来的六个喽罗一见跑出来四五十个秦兵,顿时慌了神,掉头就想往回跑。 “别跑!”穆晨回过头对那六个喽罗喊道:“如果你们想被人追着当草人扎,你们可以继续跑。” 六个喽罗被穆晨一吼,顿时停住脚步,又跑了回来,围在穆晨和赵拓周围,紧张的盯着越来越近的秦兵。 眼见秦兵离自己越来越近,穆晨嘴角挂起一丝诡笑,从怀里摸出一个手雷。 赵拓看了一眼穆晨手里摸出的铁蛋子,没有说什么,只是平端着佩剑盯着正冲向这里的秦兵。 穆晨越看,越觉得领头的秦军军官有些面熟,直到那人冲到离自己这边只有二十多米远近的时候,他才蓦然想起,这人赫然是当初带领张楚士兵追杀他和盖聂的陈萧。 想到当初被陈萧追进丛林躲了整整一个月,穆晨就恨的牙根痒痒。正愁将来不一定还能遇见他,没想到今天狭路相逢,居然在这里碰见了。 穆晨将手雷的拉环拉开,抡圆了手臂,猛的扔了出去。 这一扔,引得一旁的赵拓慨叹不已:“可惜,可惜了一块上好的精铁,大当家真是有钱,竟然用这好东西砸人!” 赵拓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手雷在一群秦兵中间开了花,七八个秦兵被爆炸的气浪推上半空,一蓬蓬血雨带着一些肢体碎片噼里啪啦的落在雪地上,剩下的秦兵顿时乱做一团。 陈萧冲在最前面,当爆炸响起时,他连忙抱头蹲在地上,等他再次抬起头,才注意到对面站着的竟然是当初从他手中救走盖聂的青年! “杀!”趁着秦兵慌乱,穆晨抽出长剑暴喝一声,带着赵拓和六个喽罗冲了过去。 一群秦兵还未从爆炸造成的慌乱中回过神来,突然眼前又闪过几道剑光,等到他们醒转过来时,四五十人已经倒下了一片。 “这些人会妖术,快跑!”不知秦兵里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人丢下受伤和死去的伙伴,掉头就跑。 逃跑的秦兵至少还有二三十人,只要这群秦兵回过神掉头杀回来,依然可以对穆晨他们造成很大威胁,至少会对跟他一起出来的六个喽罗造成杀伤。 懂得这个道理的穆晨哪里肯轻易放掉他们,对赵拓使了个眼色,继续追杀过去。 赵拓会意的点了点头,舞着佩剑,跟着穆晨大声嚎叫着向逃跑的秦兵追杀了过去。 陈萧只觉得双腿发软,他没想到,今天竟然会遇见当初被自己追杀的人,而且自己带来的四五十名百战余生的士兵,竟然会在片刻之间被人杀破了胆。 他如今只知道跑,十多天前,他还是陈胜手下专门缉捕逃兵和叛逃臣子的得力干将,只因缉拿逃兵时过于专注,没有注意到张楚大军在前面吃了败仗,硬是带着一队人闯进了秦军的阵地,无巧不巧的又遇见了章邯胞弟章平,被章平擒获后投降了秦军。 陈萧并不是个不怕死的人,他在杀别人的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快感,可他并不希望死亡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否则也不会向一条狗一样趴在章平的脚下痛哭着诉说自己如何利用职务之便暗地消耗张楚的有生力量,保全了一条性命,投降了秦军。 身旁一个个秦军士兵被穆晨带来的山贼杀死,陈萧茫然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跑,或许是个最愚蠢的选择,可他却不得不跑,若是起初就和穆晨他们硬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现在,他已经没了硬拼的能力和勇气。 “嗤!”一声刀剑划破衣衫的声音,陈萧只觉得大腿猛然一疼,“噗嗵”一声摔倒在地上。 六七个秦兵已经丢了武器,被赵拓和几个山贼押着并排跪在地上。 赵拓和六个喽罗满脸的得意,自双龙山山寨建立以来,他们从来都没敢和秦兵正面对抗过,每次见到秦军,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逃跑。 这一次,新来的大当家竟然带着他们这几个人只用了片刻时间便打败了人数多于他们好几倍的秦兵,对秦军天生的恐惧在这一刻被扫除的干干净净,他们没有理由不兴奋。 陈萧躺在厚厚的积雪上,冰冷的雪片从他的领口钻入,大腿上鲜血汩汩的流淌,他身下的积雪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虽然寒冷和伤势困扰着陈萧,但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手提长剑,满脸怪异笑容,如同魔鬼一般的年轻男人。 穆晨的长剑抵在陈萧的胸前:“陈将军,好久不见了,怎么从张楚转会到大秦了?大秦给了你多少转会费啊?” 陈萧咬着嘴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有心想要反唇相讥,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当初穆晨确实是和盖聂一起被他一路追赶,但那时,他带的是张楚的士兵,如今却成了大秦的走狗,仅仅这一项背叛的罪名,就够他背负一辈子无法翻身。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张楚和大秦现在和好了?陈胜那家伙是不是觉得你实在没什么本事,又不好把你的位置给撸了,所以把你借给大秦用用,是不是这样啊?”穆晨对陈萧笑的很甜,但他的笑容里却透着浓郁的阴冷。 “我就是叛变了,怎么样?”令穆晨没有想到的是陈萧被他这么一逼,居然梗着脖子咆哮了起来:“张楚完了,吴广被杀,田臧战死,周文自刎,如今章将军正在集结兵力准备一举攻下陈县,王离将军的边防大军也正在向陈县火速开拔!张楚败亡只是时间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守着陈胜一起死?” “呵呵,你说的很有道理。”穆晨对陈萧微微笑了笑:“人,当然需要识时务些,你在张楚败落的时候投奔大秦,也无可厚非,而且这些事跟我也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跟陈胜也没有八辈老子亲,我才懒得追究你到底跟谁混!” 穆晨的话让陈萧眼前一亮,他突然觉得今天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只要穆晨愿意放过他,现在哪怕让他给穆晨舔鞋底,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趴下去。活着,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可以无视任何人的生命,在他眼里,只有他自己的生命才是最宝贵的。 “你认为我会放过你,是吗?”穆晨依旧保持着甜甜的微笑,但他这句话却让刚燃起一丝希望的陈萧立即陷入了绝望。 陈萧在前一刻还在幻想着穆晨把他放了之后,他该如何寻找机会把穆晨踩在脚下,把他遭受的屈辱一次全讨回来。 可惜,穆晨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善良,他虽然笑的很甜,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陈萧的心沉入绝望:“我必须杀你!不是因为你背叛了那个什么狗屁张楚,而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更无法忘记你当初是如何追杀我和盖大哥的。我们被你逼进一个小树林,在那里过了一个月野人般的生活,从林子里出来时浑身都散发着恶臭,如果今天我放了你,那只能说明我脑子进水了!” 陈萧躺在雪地上,他很想求饶,很想求穆晨放过他。但是穆晨的话让他彻底绝望了,他知道,无论他怎么恳求,穆晨今天也不可能放过他。除非出现奇迹,否则,他今天必死无疑! “我这个人很善良,而且我们之间并没有太深的冤仇。”穆晨并不想立刻杀死陈萧,也不想让陈萧死的太痛苦,但他想要好好耍耍他,就像陈萧当初带人追杀他和盖聂时一样,他要让陈萧在极度的恐慌里接受死亡。 “我不会让你死的很痛苦,过会我会一剑刺入你的心脏,让你死的痛快些。”穆晨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不过在陈萧看来,他的微笑却犹如死神的召唤一般可怖:“有什么遗言,你现在说吧,如果还有未了的心愿,我会尽力帮你去完成的,当然,如果我实在做不到,那也没办法,毕竟我不欠你什么,你说是吧!” “你……你为什么不能给我留条活路?”陈萧圆睁着眼睛,求生的欲望已经让他忘记了害怕,忘记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个他曾经极力追缉、一心想要取了性命的人。 “呵呵。”穆晨好像觉得陈萧的问话很好笑,他笑的脸上如同绽开了一朵百合花:“我这个人很胆小,我怕,你知道吗?我怕今天放了你,下次躺在地上被剑指着的会是我。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多个面临危险的机会而已,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遇见了个胆小的人吧!” 陈萧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已经不再对继续生存下去抱有任何期望,他杀的人太多,当穆晨的剑再次抵上他的胸口时,他仿佛听到了地狱里那些死在他手中的冤魂凄厉的叫喊声。 第四十六章 男人是钥匙,女人是锁 [本章字数:3047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8 12:00:00.0] ---------------------------------------------------- 陈萧死了,他躺在雪地里,在他身旁是一排码放的整整齐齐的秦兵尸体。陪着他一起死的,还有那几个被赵拓和喽罗们俘虏的秦军士兵。 不留俘虏,是穆晨来到这个世界上始终坚守的信念。 并不是因为他喜欢杀生,而是他知道,凭他现在的力量无法驾驭俘虏,俘虏不可能像某些理想主义的电影里演的那样,给他三包果子两包糖,他就会哭着喊着誓死效忠。 俘虏,可能会在自己最危急的时刻拿起武器在背后捅上一。穆晨不愿看到这个结果。这就如同一个人被几个流氓堵在墙角一样,背后贴着墙,还有一战的可能,但如果背后站着一个拿着刀子,随时可能捅自己一刀的人,那真是连最后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穆晨很讲信用,他并没有让陈萧受多少苦,一剑刺穿心脏。但他在陈萧断了气之后,又再次补了一剑。穆晨是个精细的人,绝不会允许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使想杀的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杀死陈萧后,他带着赵拓和六名喽罗离开了俞家村。 他们并没有回双龙山,而是继续向西北前进。 外黄,一个离这里并不算远的县城。 相对于民权,外黄又是一个更加繁荣的地方,穆晨很期待,很期待在那里还能遇见依旧做着生意的琴匠。同时,他也很担心,担心进了那座县城,会遇见抓夫的秦军。 外黄城并不像穆晨想象中守卫的那么严,十多名守城的秦兵懒洋洋的看着从面前经过的人群。 穆晨等人进城的时候,这些秦兵甚至没有像当初他带着苏凉和小翠进民权城那样上来盘问。 外黄城内,一排排民宅和商业区参差交互,偶尔还可以看见几栋雕梁画栋的大宅。 在一所大宅前,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靠在门框上,见有男人经过便抖动两下手中捻着的丝帕,哝起红艳艳的嘴唇做个亲吻的动作,那一脸勉强挤出的虚伪笑容里带着浓浓的铜臭气息。 她们每挤出一个笑容,那张抹着厚厚粉底的脸上就会“扑簌扑簌”的落下脂粉渣渣。 见到这些女人,穆晨打心眼里涌起一股厌恶的感觉。但他转过头看向自己带来的几个人时,却发现包括赵拓在内的七个人,个个都目光呆滞的盯着那几个女人,而他们每个人的视线,又都集中在女人胸前那饱满的双峰上。 “怎么?对这种女人都有兴趣?”穆晨打趣的用手指捅了捅赵拓的胳膊:“你不会这么不挑食吧?不要见是盘菜就流口水好不好?” 赵拓当真还吞了吞口水,视线却始终没舍得从那几个女人身上挪开:“大当家,你是不知道,能吃饱饭的当然会挑口味,要是压根没得东西吃,那别说是盘菜,就算是块树皮也得啃啊!” “呵呵。”穆晨笑了笑,他也觉得赵拓说的有些道理:“你们今天带了多少钱出来?” 赵拓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两吊铜钱:“大当家,我今天只带了两吊钱,回头还得给夫人买琴,算了,哥几个还是回了山上自己撸撸吧!” 穆晨歪着头不可思议的盯着赵拓看了好半天,敢情男人自古就有撸管的特殊癖好!他突然对过去在部队偶尔会自己撸撸而产生的龌龊感有些释怀了。 “我这里还有钱,今天就让你们真的开开荤,不要总是五个打一个,容易得前列腺炎!”穆晨说着话,率先迈向了青楼的大门。 赵拓和六个喽罗傻了似的相互看了看,见穆晨已经进了门,他们才如梦初醒的跟了进去。 “几位大爷好面生啊!在哪里发财?今天是哪股风把大爷们吹来的啊?”八人刚进门,迎面走出一个三十多岁,脸上抹着厚厚脂粉的女人,不用说,这个女人正是青楼里的老鸨。 “呵呵,我们是山贼!在山上憋的久了,今天下来找几个姑娘消消火!”穆晨一开口说话,不仅把跟在他身后的赵拓和六个喽罗吓了一跳,就连老鸨和周围正在调笑的一些男女也是惊的没人敢喘口大气。 赵拓和六个喽罗甚至已经把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他们虽不知道穆晨报出身份是什么意思,但只要他一声令下,这几个人必然会挥舞起佩剑好一通厮杀。 大厅里静极了,老鸨的双腿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穆晨环视了一下周围,见大厅内所有人都惊恐的盯着自己,他突然仰起脖子哈哈大笑:“哈哈,瞧你们这些人吓的,我要是山贼还敢自己钻到套里?不好意思,吓坏了嬷嬷,在下赔罪了!”说着话,他抱拳对老鸨拱了拱手。 “哎呀!”老鸨见穆晨说是在开玩笑,拍着胸口对他娇嗔道:“这位大爷好讨厌!什么玩笑不好开,开这种玩笑,吓的啊,老身差点尿了一裤子!” 大厅内刚才被吓了一身冷汗的嫖客可妓女也都纷纷嘘了一声,自顾自的忙着调情去了。 “嬷嬷,我这几个兄弟这些日子跟我一路奔波,确实是没碰女人很久了,劳烦嬷嬷给他们叫上两个好些的姑娘,这些够不够姑娘们的辛苦钱。”穆晨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递到老鸨手里。 老鸨接过钱,笑的如同一朵绚烂的月季花:“够了够了,我马上给大爷们叫八位姑娘。大爷们想必是憋的久了,我得挑几个身板硬朗的,免得到时候姑娘们被折腾的下不了床做不成生意!” “给我来壶酒,再弄两个小菜,我在这里等他们就成。”穆晨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对女人并没有多少兴趣,嬷嬷只要把我这几个兄弟招呼好就成!” “哎!”老鸨应了一声,扭腰摆臀的走了。 没过多一会,七个妓女排着队从里面“飘”了出来,一见赵拓等七人,如同苍蝇见了蜂蜜一般粘了上去。 要说这赵拓和六个喽罗还真是把不住壶,一见女人出来,连忙一人抱起一个,各自找房间做那男女苟合之事去了。 穆晨坐在大厅里,拒绝了老鸨要给他找个姑娘的请求,一口一口的喝着酒壶里的酒。 青楼里的酒不如酒肆里来的浓烈,但也别有一番滋味。穆晨喝口酒,夹口菜,吃的倒也十分开心。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赵拓等人才各自提着裤子陆续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在他们身后是他们各自带进房间的女人。 这些女人云鬓蓬松,面容憔悴,显然是这几个汉子进房后动作太过猛烈,使她们有些难以承受挞伐。 又重新置办了一桌酒菜,八人吃过后,才离开了青楼,在老鸨的指引下,直奔城内琴匠的店铺。 “大当家。”穆晨正低头走着路,赵拓赶上两步,和他并排走在一起:“我有一件事总也闹不明白,大当家懂的多,能不能给我说说?” “说吧,什么事?”穆晨转过脸看了看赵拓,只见赵拓正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好像这个问题确实是纠缠了他许久似的。 “大当家,你看吧,现在有许多男人,娶了好些妻妾,这还不满足,还要在外拈花惹草,像这样的男人,别人竟没说他们什么不好,反倒认为像个爷们。”赵拓刚一开口,险些把穆晨给雷喷了,敢情这货自从出了青楼一直在想着这个! “还有女人,别说是嫁给几个男人了,就算是和不同的男人睡过,都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譬如刚才窑子里的那些姑娘,她们方便了多少男人,却要被人看不起,这是个什么道理?”赵拓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看样子是在替那些青楼里的女人不值。 “呵呵。”穆晨笑着摇了摇头,站定身子看着赵拓:“赵大哥,你说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呢?像这种问题还需要这么纠结吗?” “我确实是不懂,还请大当家教我!”赵拓满脸的真诚好学,却是让穆晨在心里更是多对他竖了两次中指,感情这货学其他的不太积极,对这些倒是满上心的。 “你看吧,男人如同一把钥匙,如果一把钥匙能开许多把锁,别人一定会说这是把万能钥匙。”虽然心中鄙视,但穆晨还是耐心的给赵拓做着解释:“女人如同一把锁,如果一把锁能被许多钥匙打开,那么别人一定会说那是把坏锁!这样解释,你能听明白吗?” “呃!”赵拓如梦初醒的点了点头:“果然还是大当家的懂的多,唉,人和人真的不能比啊,亏我赵拓比大当家的还痴长几岁,竟然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弄不明白,今天真是受教了!” 穆晨无奈的摇了摇头,和赵拓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从这两天的观察来看,他已经明白了,双龙山以往虽然名义上是赵拓当家,实际上应该是孔旭在撑着台面,否则依赵拓这智商,早把双龙山折腾散了。 一行人走了没多会工夫,眼前出现一间门面很小的店铺,和别家店铺不同的是这家店铺的掌柜并没有趴在柜台上睡觉,而是如同擦拭着宝贝似的一把一把擦拭着店里的每一面瑶琴。 第四十七章 你是哪个世家的公子 [本章字数:3017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1 20:43:35.0] ---------------------------------------------------- 穆晨对音律根本就是一窍不通,站在店内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每一把琴都很好,又觉得每一把琴都很难让自己满意。 “掌柜的,那把琴能取下来给我看看吗?”正当穆晨纠结着该买哪把琴时,从店外进来了一个人,这人和穆晨差不多高矮,面相白净,下巴上留着一小撮胡须,一双闪烁着精芒的眼睛里透着些须的疲惫。 这人穿着一身杏黄色的长袍,身后带着两名仆役,进店后仰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墙上挂着的一面略显古旧的瑶琴。 令穆晨不解的是那人说过话后,店里掌柜并没有马上动身,而是惊愕的瞪着来人,过了好半天才连忙跑出柜台,才翻身跪拜在来人面前,大呼:“小人不知郡守大人光临,有失迎迓,还望恕罪!” “呵呵。”来人笑了笑,伸出手虚抬了一下:“掌柜的不要如此多礼,我只是出来买把琴而已,能帮我把那琴取下来看看吗?” “哎!哎!”掌柜不停口的应着,搬了个木墩站在上面,取下了那把琴:“大人真是好眼光,这把琴是当初晋国大夫师旷最喜爱的,后来遗落民间,前两年机缘巧合下被我得了。” 被掌柜称为郡守的人点了点头,接过琴轻轻抚摩着,过了一会,他才抬起头问掌柜:“能为我搬张长几吗?我想试试音色。” 掌柜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到内堂去搬长几去了。 穆晨和赵拓等人歪着头看着那个被称做“郡守”的人。 郡守抚摩了一会琴,抬起头看着穆晨:“小兄弟想必也是个懂音律的人,不如你我合奏一曲,如何?” 穆晨笑了笑:“承蒙大人看得起,在下不懂音律,买琴也是想要送给朋友,合奏的事,还真是做不来!” “既然知道是郡守大人,为何还不下跪?”这时郡守身后的一个仆役向前站了一步,对穆晨厉声喝道。 “不得无礼!”穆晨还没说话,郡守皱了皱眉呵斥那仆役一声,那仆役躬了躬身退了回去。 “小兄弟,下人粗野,还请勿怪!”郡守把琴放在柜台上,转回身对穆晨拱拱手赔了个礼。 穆晨见这郡守毫无官架子,对他也多少产生了些好感,连忙躬身回礼道:“不怪这位大哥呵斥,在下确实应该拜见大人,只是日前扭伤了腰,实在无法跪伏,还请大人莫怪!” “呵呵,我李由镇守三川郡,从来不介意别人表面上是否尊崇我,只要我做事无愧良心,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便好。小兄弟既不会音律,我也不好勉强,那就不耽误你寻找合适的瑶琴。” 二人说着话,掌柜的早已搬出了一张条几,摆放妥当后,他又用衣袖擦了好些遍,直到确信条几确实已经一尘不染,才对李由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长几已经搬来,还请大人落坐。” 李由掀起长袍一角,坐在条几旁,将琴摆放妥当后淡淡笑了笑,自嘲的说道:“抚琴,原需沐浴更衣,如今天下群盗猖獗,我日日焦头烂额,却是没了那心境,今日便随意抚上一曲,对先贤师大夫有所不敬,想必大夫在天之灵也能谅解李由,” 话毕,他抬起手,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琴弦轻轻颤动着,发出的声音如同珠玉落如盘中一般清脆。穆晨虽不懂音律,也被这清脆的琴声撩拨的心头如同有只小鹿乱撞,不由的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享受着尤自绕梁的余音。 李由调好音阶,双手抚在琴面上,一首曲调高亢,犹如黄河澎湃的曲子在他双手的弹拨下喷薄而出。 穆晨的注意力渐渐从墙上挂着的瑶琴转移到李由的手上,再后来,他干脆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曲子里那澎湃的热血和激情。 一曲奏完,李由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额头,正要问掌柜这把琴多少钱,一旁还闭着眼睛的穆晨缓缓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听到穆晨吟出的诗句,李由不由的转过头愕然的盯着穆晨看了好久。 穆晨好像还陶醉在刚才那首激昂澎湃的曲子中,闭着眼睛,满脸陶醉。 “小兄弟刚才说不懂音律,却能听出我曲子中的杀场气息,而且还吟得一首如此豪气干云的诗句,我俩可谓是知音啊!”等到穆晨睁开眼睛,渐渐回到现实中的时候,李由站起身再次对他拱手施了一礼,只是这一次,他行礼的时候要比刚才庄重了许多。 “呵呵,在下听到大人的琴声,一时被其中的豪气感染,不自觉的吟了几句,却是献丑了,还望大人莫怪!”穆晨也站起身给李由回了一礼,只是他谦虚的有些过了头,写《凉州词》的王翰是一千年后的人,如果知道穆晨用他的诗忽悠人,还谦虚的说是胡乱吟吟,一定会气的吐出一升血。 “小兄弟,你我二人今天能在此相遇,也是缘分,不如到对门天香楼同饮一杯如何?”李由对仆役点了一下头,一个仆役去和掌柜的商议琴的价格去了,他自己则笑吟吟的走到穆晨身前拉起穆晨的手亲昵的说道。 “蒙大人抬爱,在下哪敢不从!”穆晨微笑着应诺了李由的邀请,又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站着的赵拓等人:“只是我这几个同伴若是等的太久,却是不大好!” “小兄弟的意思是……?”李由茫然的看着穆晨,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七个如狼似虎的汉子。 穆晨回过头对赵拓说道:“你先带兄弟们出城回家,我和大人小聚之后自然会回去。” 哪想到,赵拓根本不理他这套,在穆晨安排过任务之后,他也回过头对身后的六个喽罗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在这里陪公子,到时候自然会和公子一同回去。” 那六个喽罗一时不知该听谁的才好,有些傻愣愣的相互看了看,最后见穆晨没有反对,才齐齐躬身行了一礼,其中一个机灵些的喽罗说道:“既然公子和管事有事,小的们就先回去,还请公子多加小心!” 穆晨点了点头,六个喽罗出了门,一溜烟的走了。 李由和穆晨手拉着手出了门,赵拓和李由带来的两个仆役跟在后面,其中一个仆役手中捧着用丝布包着的瑶琴。 众人进了天香楼,店内小二见是李由和一个世家公子模样的人牵着手走了进来,连忙呼唤掌柜迎出来,掌柜到了李由面前伏身跪倒:“郡守大人亲临小店,小的这就去把店主叫来亲自侍奉大人!” “呵呵,不用,给我们这三个伴当在外面开一桌酒席,再为我和这位公子开间临街的包房,我要和公子一醉方休!”李由摆了摆手,示意掌柜的没必要把老板叫来。 店小二引着李由和穆晨上了二层阁楼,选了一间临街的包房。 二人坐定后,没一会工夫,一桌酒菜就端了上来。 李由先给穆晨倒了杯酒,然后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倒好酒之后,他把酒杯端起,对穆晨说道:“你我二人今日相聚也是有缘,先饮了这杯,我们再好生说说话。” 二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由拿起筷子在穆晨和自己面前的碗里分别夹了些菜,夹好之后,他又把筷子放在桌上,捏起一块蹄膀放进嘴里,略略咀嚼之后咽了下去。 吃完蹄膀后,李由才抬起头看着穆晨:“小兄弟是哪股势力的人物?或者说是哪一国的公子?” 穆晨嘴里正塞着一只鸡腿,被李由这一问,猛然一愣,险些噎着。 “我?我哪是什么哪国公子,一个爆发户而已。”穆晨从嘴里拽出鸡腿,咕哝着说道。 “呵呵,莫非公子是陈胜身边的人?”李由眯了眯眼,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精芒:“刚才在琴店,见公子气宇非凡,见了本官也是镇定自若,料想应该是世家公子,至于陈胜那种粗鄙村夫,想必驾驭不了公子。” “大人干嘛非要把我往那上面想?”穆晨含笑看着李由:“难道我就不能是个剪径的山贼?” “哦?”李由愣了愣,他原本只是想吓一吓穆晨,看他到底是不是敌对势力派来打探军情的,没想到穆晨居然会说出自己是个山贼的话来:“公子气宇轩昂,一表人才,方才那四句诗词又恰好与由所弹曲调相映成辉,无论如何看,也不像个山贼。倒是跟随公子身后的那七个人,却是一副贼相!” “呵呵。”穆晨笑了笑,竖起一只食指对李由摆了摆:“大人此言差了,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不属于任何势力,不瞒大人,我穆晨就是一个山贼,如假包换的山贼,要说我属于哪股势力的话,可能应该算是我自己的势力。如果大人今天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了问清我属于哪股势力,然后动手抓我,现在可以让你的人上来了!” 第四十八章 贱,是一种品性 [本章字数:3030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9 12:00:00.0] ---------------------------------------------------- “哈哈哈哈!”李由仰头大笑,笑过之后双眼紧紧逼视着穆晨:“如果我想抓你,刚才已经动手,何必费我这顿酒食?我请公子过来,只是希望公子若是属于哪家势力,一定要劝阻本家不要和大秦作对,如今大秦军队已经集结完毕,不日将开拔陈县,天下群盗覆灭指日可待。我见公子一表人才,实在不忍眼看着公子死在乱军中!” “如此说来,多谢大人了!”穆晨给自己和李由斟满了酒,举起酒杯:“大人,在下敬你一杯!” 二人你一杯我一盏的交递着喝酒,很快两角烈酒便进了二人的肚子。 李由和穆晨都是面红耳赤有些微微的醉态,说话也越来越随意,有几次,穆晨甚至差点把自己是穿越到这个时代的人都说了出来。 李由没想到,他在大秦做了这么多年官,今天竟然会和一个山贼面对面的坐着喝酒,而且还谈的如此投机。 同样,在今天之前穆晨更是不敢想像自己会和一个秦朝的官员,而且还是郡守这样身居高位的官员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 二人越谈越投机,越谈越觉得有说不完的话。 穆晨虽然不懂音律,但他过去上学时却背过几首诗词,每翻一首古人的诗词出来吟诵,李由便会猛拍一下大腿,赞不绝口。 起初,穆晨为了迎合李由的口味还刻意吟诵些豪放派的诗词,到了后来,酒越喝越多,也就顾不得是豪放还是婉约了,凡是还记得的,一股脑背了许多出来。 李由除了愕然、震惊、钦羡之外再也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对穆晨的仰慕,仅仅一场酒,眼前这个年青人就能吟出许多诗词,而且其中很多句子如果流传出去必然会成为千古绝唱,他自问半生阅人无数,却从来没见过像穆晨这般有才学的。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穆晨吟到兴起,起身站到窗口,从腰间抽出长剑,舞起当初盖聂留给他的另一套剑法《鬼谷剑决》。 这套剑法与“龙翔九式”不同的是,它不像“龙翔九式”那样大开大阂一味追求实战,它有着奇妙灵动的步伐,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要协调一致,舞起来观赏性和实战性并存。 包间内一时之间一片刀光剑影,直到穆晨舞完,李由才轻轻拍着巴掌赞道:“公子真是非同一般,不仅文采好,剑法也是旷古绝今,在下佩服,佩服之至!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好句啊,好句!” 或许是想起了大秦无限江山竟在一日间烽烟四起,两颗晶莹的泪珠从李由的眼眶中滑出,顺着脸颊缓缓的流下。 穆晨将长剑插回剑鞘,正要和李由说话,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吵嚷声。 吵嚷声刚一传来,李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快步打开门向楼下走去。 穆晨也跟着走下了楼梯,下楼之后,只见赵拓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李由带来的两个仆役却和四五个家奴样子的人对峙着,桌子上还没来及吃的菜被人砸的七零八落,一些菜肴的汤汁顺着桌角滴落到地面上。 在那几个家奴身后,站着一个身穿大红锦衣,有些油头粉面的世家公子。 “我家公子看上了你们手里那把破琴是给你们面子,识相点,把琴交出来。要是惹的我家公子不高兴,当心你俩的狗头!”一个家奴用拇指推了推自己的鼻子,流里流气的说道。 李由的两个随从没有理他,李由不在,他们不敢擅做主张,其中一个随从紧紧抱着那把瑶琴,生怕被对面的一群家奴抢了去。 “赵公子,这是怎么了啊?”李由下了楼梯,见到那红衣公子之后愣了愣,但随即换上了一副亲切的表情:“想要那把破琴,只要赵公子说一声,我自会送上门去,哪里需要劳烦公子亲自索要。” 李由的话说的很客气,但他的话却是绵李藏针,不说瑶琴而说一把破琴,显然是在奚落这个赵公子没出息,连破的东西都有兴趣抢。 那个赵公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哪里听不出李由话里有刺,冷冷笑了两声,斜着眼瞄了李由一下:“李郡守,我知道这三川郡是你李家的天下,不过李家再大,也大不过当今皇帝吧?你可不能仗着自己是地主,欺负我们这些咸阳过来的外乡人啊!” 这句话说的恶毒无比,除了说李由欺负他们是外地来的,还暗指三川郡已经成了李氏的家天下。 无论李由怎么接,都是承认了三川郡是他李家的天下,这个罪名李由担不起,也不敢担。 “呵呵,这位赵公子话说的差了吧?”李由正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身后的穆晨说话了:“在下可是刚一下楼就看见你的家奴像流氓一样围着李大人的随从,硬要抢人家手里的破琴!” 穆晨说话时故意在“破琴”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以此来奚落赵公子。 “哦?”赵公子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站在李由身后的穆晨:“全天下敢和我赵免这么说话的可不多!阁下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啊?” “山野村夫,哪里敢称什么公子!”穆晨撇了撇嘴,鄙夷的笑了笑:“只不过是觉得赵公子说话有些不占理,出来说句公道话而已!” “公道话?”赵免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哪个大人的公子,原来只是个贱民!就凭你,也敢这样和我说话!” 穆晨眯了眯眼,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杀机,由于他站在李由身后,李由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呵呵,贱民?”穆晨摇头笑了笑:“如果没有我们这些贱民,你们这些高贵的人又在谁面前充高贵呢?贱,是一种品性,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卑鄙和龌龊,如果说贱的话,在赵公子面前,在下可真的不敢当啊!” 这句话明显是在骂赵免品性恶劣、贱到极点,就连一般的百姓也看他不起。 赵免虽然品性不好,但人却极其聪慧,哪里听不出穆晨话中有话,恼羞成怒下对身前的家奴喝道:“你们上!把那个贱民的腿给我打断,若是下手重了,把他打死,一切也有我担着!” 五个家奴应了一声,怪叫着扑向穆晨。 李由还没来及阻拦,只见一直在一旁站着的赵拓大喝了一声:“休伤我家公子!”纵起身跳上桌子,飞快的奔向五个家奴。 五个家奴一向霸道惯了,赵免让他们打谁,他们便打谁,哪里想到今天旁边居然还有强出头的。 只是一个愣神的工夫,赵拓那钵子般大小的拳头便重重的砸在一个家奴的面门上。那家奴甚至连哼都没来及哼一下,就被打飞了出去,倒地之后头一偏,晕了过去。 剩下四个家奴见同伴被打晕,齐齐喊了一声,转过头来对付赵拓。 他们哪里是赵拓的对手,只见赵拓左打一拳右踢一腿,拳来臂挡,腿来膝防,只是片刻工夫,便把这四个家奴打趴在地上。 四个家奴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有两个甚至浑身抽筋,眼见是活不下去了。 赵免早已吓的脸色煞白,他哪里会想到平日里和他横行乡里的家奴竟然是银样蜡枪头,五个对付一个,还被人家三拳两脚就解决了。 他的双腿颤抖着向门口退去,一边退还一边指着李由:“好你个李由,竟然敢指使恶人打伤我的家奴,你等着,你等着!” “公子,这家伙留着也是个祸害,打死了吧!”赵拓见赵免到现在还在威胁李由,不由的心头火起,两步窜了过去,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举起拳头,做势要打。 赵免退到门口,正要转身逃出门外,冷不丁的领口被一只大手揪住,他回过头,只见头顶上正悬着一个钵子般大小的拳头,顿时两腿一软,昏了过去。 赵拓揪着赵免的领口,正等待着穆晨做决定要杀要留时,突然闻到一股骚臭味,他对着空气中耸了耸鼻子,骚臭味好像离他很近,像是从被他揪着的赵免身上散发出的。 他低下头,朝赵免下身看了看,只见一条长长的水渍已经浸透了赵免厚厚的棉裤,赵免昏过去时,已经是被他吓的屎尿横流。 “我呸!”赵拓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把把昏过去的赵免搡在地上躺着:“什么玩意!老子还没打呢,就吓晕了,就这点出息,也敢出来耍横!” 可能是赵拓下手太重,赵免带来的五个家奴中有两个人在浑身抽筋后渐渐没了气息。 李由很紧张,同时也很为难,作为三川郡守,有人在他治下打死了人,按理说他应该抓捕凶犯归案。 可杀人的,却又是因为帮他才强出的头,一时之间,李由也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第四十九章 这个老头真奇怪 [本章字数:3051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0 00:00:00.0] ---------------------------------------------------- 过了好一会,李由才下定了决心,拧着眉头对穆晨说道:“你们快走!这里的事有我!” 刚才在李由思索的时候,穆晨十分紧张,在这种状况下,他和赵拓的生死完全取决于李由一瞬之间的念头,只要李由想抓他和赵拓,整个外黄城里的秦兵定然会全部出动,到时候他和赵拓即使是插上翅膀,也无法飞出这里。 对李由点了点头,穆晨向赵拓招了下手,俩人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二人刚走到门口,李由在背后喊道。 赵拓手按佩剑回过头怒目瞪着李由,穆晨却是不慌不忙的回过头,对李由微微笑了笑:“李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这把琴你带回去吧。”李由说着话,从随从的手中拿过琴,向穆晨抛了过来:“我想很快我就用不着它了!” 穆晨接过琴,对李由笑了笑,带着赵拓转身离去。 或许是得到了通报,守城的秦兵并没有阻拦穆晨和赵拓,见了他们像没看见人似的自顾走到一旁互相大声吹着牛。 穆晨和赵拓离开后,酒馆里的客人也早逃的一个不剩,诺大的酒馆里,只有李由和他的两个随从还站在大厅中央。 李由看了看昏过去的赵免和躺在地上的五个家奴,对两个随从说道:“把活着的家奴都杀了,回头将赵免带到我那里。” 两个随从点了点头,走到几个家奴身旁,一个个掰起脖子,硬生生的把他们的脖子拧断,做完这些,两人又抬起赵免一路追李由去了。 穆晨和赵拓出了外黄城,没走出多远,天空再次飘起雪来。 两人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中走着,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就连一直在双龙山附近剪径的赵拓也有些迷失了方向。 天渐渐黑了,他们还是没有看到双龙山的影子,两人不由的心头都有些发慌,若是一整夜都在雪地里行走,即使不会累死,也一定会被冻死。 “我想我们是迷路了……”又走了大约五六里路,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赵拓有些慌乱的对穆晨说道。 穆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才好。如果应是要说一些话来劝慰赵拓,他怕话没说完,自己倒先没了主意。 两人几乎是盲目的在雪地里走着,他们不敢停,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冰天雪地里只要停下来,或许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们唯一期待的就是双龙山突然奇迹般的出现在面前,可是走了许久之后,他们终于绝望了。 “大当家,你看!”就在两人几乎对能活着走到天亮已经快要不抱希望时,赵拓突然指着远处的一点亮光叫了起来:“那里有火光!不是有人家就是有人!我们要不要过去?” “废话!不过去难不成在这里等死?”穆晨也看到了那点亮光,心里也有些激动起来。 两人开始迎着火光走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看山跑死马”,看上去只有一两里远近的地方,他们居然走了近半个时辰。 亮着火光的,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穆晨和赵拓见到这间土坯房,犹如落水的人抓着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扑了过去疯狂的拍着门。 “谁呀?”房里传出一个老人的声音,却没有人出来开门。 “我们是过路的人,在大雪里迷了路,快要冻死了,老者可以让我们进门暖暖身子吗?”穆晨趴在门边,尽量把语气放的委婉些和房内的老人商量着。 房内沉寂了,好一会没人说话。 正当穆晨和赵拓想要一脚踹开门闯进去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老人站在门内,把穆晨和赵拓从头至脚打量了一遍,才转回身走进屋内:“进来吧,家里还有张床,你俩凑合挤一夜吧!” 两人进了屋,只见靠墙摆着两张床,其中一张床上的被褥已经落了厚厚的灰尘,显然是许久没人睡过。 “那张是我儿子的床,他很久没回来了,你们今天就在他的床上先凑合一夜吧。”老人说着话,颤巍巍的爬上了床,钻进被窝里。 两人也没多想什么,把那张床上的被褥抖了抖,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着灰尘飘的满屋都是。 抖好铺盖之后,穆晨和赵拓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赵拓可能是觉得太冷,向穆晨靠近了一些。 穆晨连忙推了推他:“去,去,去,靠边点睡,大老爷们乱挤什么,我可对搞基情没有啥兴趣!” “啥叫基情?”赵拓茫然的看着穆晨,他还从来没听过这么新潮的词。 “就是两个男人乱搞!”穆晨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翻个身不再理会赵拓。 “断袖分桃原来还叫搞基情啊!”赵拓挠了挠脑袋,把头蒙在被窝里,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对那玩意也没兴趣。” 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穆晨听到了,穆晨回过头瞪了赵拓一眼:“还不睡觉?找抽呢?赶紧睡,明天还得赶回山上。” 赵拓耸了耸肩膀,无奈的合上眼睛。 赵拓睡着后,穆晨才后悔不该让他睡的那么早,至少不该让他在自己睡着前睡着。 这一夜,穆晨睡的并不是很好,赵拓的呼噜打的太有特色了,那呼噜打的震天响,如同老式火车喷气的声音。 有好几次,穆晨被赵拓的呼噜吵的心烦,伸手把赵拓的鼻子捏住,可赵拓在喘不过气的情况下,居然张开嘴吹起了哨子。 奇怪的是赵拓的呼噜声并没有影响到给他们开门的老人,相反的,老人到后来也打起了呼噜,而且比赵拓的呼噜还响,打的还有艺术性。 一整夜,在屋子里回响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老人和赵拓睡的很香,唯一吃了害的就是穆晨,他困的头胀欲裂,却被交响乐一般此消彼长的呼噜声闹的无法安睡。 第二天一早,赵拓一睁眼,看见穆晨两只眼睛上套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躺在他的身旁酣睡,他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把穆晨晃醒:“大当家,你怎么了?昨天晚上是不是我睡着后你出去跟人打架了?” 穆晨到了早上才快睡着,正窝着一肚子的火没处发,这时候刚进入梦乡,却被赵拓给弄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指着赵拓的鼻子就骂:“你丫是不是故意的?不弄死我你不开心是吧?晚上呼噜打的震天响,这会我刚要睡着,你又把我弄醒,你到底安的什么居心?” 赵拓正在揣摩着穆晨晚上会跑出去和什么人打架,被穆晨这突如其来的一骂,骂的有些犯傻:“大当家,我怎么可能有害你的心思?你眼睛上被人打了两拳,我正在寻思着怎么去帮你把吃的亏讨回来,你居然还说我想害你,这可会寒了我的心!” “好,好,算我错了!我求你,让我再睡会,行不?”穆晨被赵拓气的是一头黑线,敢情这货根本分不清什么样的黑眼圈是被人打的,什么样的又是整夜没睡好觉熬的。 赵拓点了点头,爬下了床,下床后,他才发现昨天晚上给他们开门的老者居然不见了。 “这么大雪,这老头会上哪去?”穿好衣服后,赵拓仔细观察了一下房内环境,房子不大,清扫的也很干净,除了昨天晚上他和穆晨睡过的这张床外,其他地方都不见有积聚的灰尘。 “这个老头真奇怪!”赵拓挠了挠脑袋,他总觉得老者有些不对,却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这么大的雪,居然跑到外面去,房子里其他地方都扫的很干净,惟独让我和大当家睡的那张床不扫。” 直到穆晨醒来,老者依然没有回来。 赵拓把早上起床后一直在想,却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跟穆晨说过之后,穆晨也拧起了眉头。 老人的行为确实十分古怪,但他却又想不通到底古怪在什么地方。 “大当家,我们是不是该把这间房好好搜搜?或许这里藏着什么古怪也说不定!”赵拓皱着眉头,他是那种只要感觉不安时候就要查出原因,并把不安消除的人。 穆晨摇了摇头:“不用,我没感觉到他想对我们不利,而且昨天晚上他收留了我们一夜,对我们只是有恩,并没有加害。他若是想要杀我们,大可以不放我们进来。” “我们在门外,恐怕由不得他不开门。”赵拓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但穆晨已经决定了不去探究这所房子里的秘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抱起了李由送给穆晨的瑶琴:“大当家,我们走吧,这个地方多呆一会,我都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门外的雪依然很大,两人出了门后,大致辨别了一下方向,发现他们竟然是走偏了,而且已经走到了比俞家村离双龙山还远的地方。 两人冒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双龙山走去,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了两串深深的脚印。 在穆晨和赵拓走后,一个身影站在他们头天晚上居住的房顶上,这个身影正是昨天晚上给他们开门的老人。 第五十章 我真的没有吹牛 [本章字数:3009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1 11:16:49.0] ---------------------------------------------------- 老人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脸上挂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的笑容却会让所有见过的人都感到冷,刺入骨髓的冷。 在暴风雪里足足走了近两个时辰,天色再一次擦黑的时候,远远的,双龙山终于出现在穆晨和赵拓的视线里。 见到熟悉的山峰,两人心里多少有些兴奋。原先已经有些有气无力的双腿顿时如同注入了无限活力,迈开步伐向前飞奔而去。 原本还需要至少半个时辰的路程,在二人飞快的奔跑下,只用了一刻多便赶到了。 苏凉和小翠听说穆晨回来,连忙跑到山寨门口迎接。 正在向山上爬的穆晨仰头从下往上看去,只见苏凉和小翠依在寨门前,冒着风雪向山下眺望,像极了两块望夫石。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当穆晨微笑着站在苏凉个小翠面前时,两个女人再也无法抑制原本就很脆弱的感情,泪流满面,小翠更是径直扑进他的怀里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穆晨温柔的抚摩着靠在他胸前哭的像个泪人似的小翠的秀发,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也哭的如同泪人般的苏凉:“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死在外面的,我还急着回来陪两个漂亮老婆呢!” “讨厌!谁是你老婆了!”小翠娇嗔着扬起粉拳,轻轻捶打了一下穆晨的胸口,捶过之后,她又把头靠在穆晨胸前,甜甜的笑了。苏凉站在一旁,抿着嘴,俏脸羞的通红,却不接穆晨的话。 “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穆晨轻轻拍了拍小翠的后背,但他的视线却是看向苏凉。 苏凉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好奇的看着穆晨。小翠也在一旁疑惑的看着穆晨,穆晨的手上并没有拿任何东西,她想知道穆晨能从身上摸出什么东西。 穆晨回过头,对站在身后的赵拓说道:“把东西给我吧,你也赶紧进寨和兄弟门聚聚,让他们知道你也安全回来了。” 苏凉和小翠出寨门的时候,孔旭原本也想出来,但一想到押寨夫人迎接大当家,他跟在旁边有点不像样,就没有跟出来,而是在主厅门外等着迎接穆晨和赵拓。 赵拓把手里捧着的瑶琴递给了穆晨之后,一溜烟的跑进了寨子。看着别人夫妻团聚,想想自己混到现在连个婆娘都没有,他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想想穆晨,二十还不一定出头,就有了两个国色天香的老婆,自己也二十大几的人了,虽然长的老相点,但也不是丑的多离谱,竟然连个媳妇都找不着。进了寨门后,赵拓不由摇摇头,叹了口气。 穆晨轻轻的把包着瑶琴的丝布揭开,当这面琴展现在苏凉面前时,苏凉不禁捂着嘴,轻声惊叫出来。 当穆晨揭开丝布的时候,小翠皱了皱眉头,撇了撇嘴对苏凉说道:“小姐,我们家公子好小气,跑这么远,就给你买了这把破琴回来,连面新琴都不舍得买。” 苏凉摇了摇头,她眼睛里闪烁着震惊和惊羡的神采:“小翠,你不懂,公子这把琴可不是用钱能够衡量的,如果非要说它的价值的话,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呃!”苏凉的话让穆晨也愣了愣,他根本没看到李由的随从给了琴店掌柜多少钱,还以为这把琴不会比挂在墙上的那些更贵些,而且当时他进店的时候,这面琴和其他的琴一样,是挂在墙上的,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待遇。 “这面琴有个名字,它的名字叫做‘风瑶’,是先晋大夫师旷最喜爱的琴。”苏凉从穆晨手中接过琴,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当年,师大夫就是凭借这面琴别具一格的音色,获得了大晋第一乐师的称号。公子,你是如何得到这面琴的?你身上的钱根本不够买它,难道你是用了抢的?” 苏凉的问题让穆晨眨巴了半天眼睛也没想到该如何回答。如果说是李由送的,恐怕除了当时在场的赵拓,没有任何人会相信。 他虽然和李由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能看出,李由是个相当正直和无私的人,和李由交谈的时候,他甚至在暗暗感叹,如果大秦多几个像李由这样的官员,或许天下不会大乱,或许秦始皇一直在幻想的“家天下”和“秦万世”的实现并不会只是个梦想。 穆晨也想不通,李由为什么会和他一见如故,而且还会和明摆着说自己是山贼的人把酒言欢。 若是告诉苏凉这把琴是李由送的,可能她会觉得自己是在吹牛。 “公子,你不会真的是抢来的这面琴吧?”苏凉用丝布把琴包好,递还给穆晨:“抢来的东西,我不要!” 穆晨纠结的要死,他有心想要告诉苏凉,这面琴是李由送给他的,可又怕苏凉说他是吹牛不打草稿:“呃,它真不是我抢的,你可以问赵拓,这琴是一个刚认识的朋友送给我的……” “呵呵,公子说谎话都不经过思考呢。”苏凉笑了笑,不信的摇了摇头:“刚认识的朋友怎么可能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让我去问赵大哥,赵大哥现在可是什么都听你的,说不定上山前,你就跟他交代过要说是人送给你的。” “不是,真不是!”穆晨连忙摆着手澄清:“真的是个刚认识的朋友,他是三川郡守李由,说是什么这把琴留在他那里也没什么用了,让我带回来。我想起你正好需要一面琴,就没跟他客气,我要是敢撒谎,就让我现在脚下打滑,滚到山下去!” 穆晨是越解释心里越着急,最后手舞足蹈的比画着,只希望苏凉赶紧相信他,哪想到,比画的动作太大,还真是脚下一滑,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一见穆晨摔倒,小翠在旁边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来:“公子,公子,这誓可不能乱发,你看吧,刚说过谎就一屁股摔倒在地上。你可不能滚到山下去,要是把你摔出个三长两短,我和我们家小姐以后可怎么办?” 穆晨坐在厚厚的积雪上,满头黑线的看着苏凉和小翠,天空中还飘着鹅毛大雪,他真希望这场雪暂时停一停,让两个女人好好看看他这双充满真诚的眼睛。 “丫的!我真没吹牛!”穆晨懊恼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他现在还真有点后悔,后悔自己一直说话都没个正经,让两个女人在这关键的时候对他产生了怀疑。 “好了,好了,公子,我相信你!”见穆晨揪着头发,满脸的痛苦,苏凉不禁有些心疼,连忙上前搀扶:“我会好好珍惜这面琴的,用它为公子弹奏公子想听的曲子。” 三人回到寨子里,孔旭早准备好了为穆晨和赵拓接风的酒食。苏凉和小翠不便在众多男人面前抛头露脸,回到穆晨的房里吃饭去了。 穆晨晚上自然又是喝了不少,当然苏凉又一次整夜没有睡好,喝醉的穆晨好像要比没喝醉的时候更加能折腾,小翠起初还是大声的喊叫,等到后来,竟变成了轻声的呻吟。 时间过的很快,在双龙山上,穆晨度过了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个新年。在这些日子里,苏凉也渐渐习惯了他每晚和小翠发出的那些旖旎春声。 他现在很享受这种做山贼的生活,衣食无忧,除了偶尔要下山和附近的富户还有秦军捣些乱之外,生活过的还算惬意。 “大当家,大当家,不好了!”这天清晨,穆晨刚起床走出房门,还没来及伸伸胳膊踢踢腿,一个喽罗从寨门外跑了进来,一见到穆晨,就鬼哭狼嚎般的叫道:“山下有好多秦兵,不知道是不是来攻打我们的。” “走!看看去!”穆晨皱了皱眉头,回房找出背包,从里面掏出望远镜,领着这个喽罗向寨门外走去, 赵拓和孔旭早带着一群喽罗站在寨门外了,两人各自拿着兵器,满脸的紧张。 从山上向下看去,能看到一队队秦兵正列着整齐的队列向东移动。 “怎么回事?”出了寨门后,穆晨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下的秦军,向赵拓和孔旭询问情况。 “我们也不知道,一早起来就有兄弟报告说是山下聚集了很多秦兵,黑压压的看不到头。”孔旭手搭在额头上,一边向山下张望,一边向穆晨解释道。 穆晨点了点头,透过望远镜,他看的很清楚,秦军并没有在山下逗留,而是径直走了过去。 列着整齐队伍的秦兵一眼看不到头,穆晨大致揣测了一下,最少也有十多万人的光景。 “我看秦军并不是针对我们,而是要对陈胜动刀了。”穆晨放下望远镜:“留几个兄弟在这里继续观察,不得发出任何响动,不要让秦军发现山上有人。还有,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虽然他们不是针对我们,但不能排除会有无聊的贱人拿我们双龙山试试刀的可能。” 第五十一章 是不是他把人全杀了 [本章字数:3061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1 00:00:00.0] ---------------------------------------------------- 回到寨子后,穆晨把赵拓和孔旭叫到了大寨的主厅。 “我想下次山,去见见李由,大秦讨伐陈胜之后,项羽和刘邦也该起兵了,我想劝他,最好早点脱离大秦,大秦灭亡只是时间的问题,像李由这样的人,我还真舍不得让他死。”三人进了主厅之后,穆晨坐在正中的位置对赵孔二人说道。 赵拓没有说什么,他还记得当初李由冒着被上面责难的风险放了他和穆晨的事,他打心眼里也不希望李由死在乱世里。 孔旭却皱了皱眉头,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大当家,这件事依我看还是不做的好!” “为什么?”穆晨歪着头,纳闷的看着孔旭。 “那李由是大秦丞相李斯的长子,是大秦的驸马,依我所见,他是不可能背叛大秦的。”孔旭有些黯然的说道:“若说如今大秦官员,也只有三川郡郡守李由是一心一意为民,几个月前荥阳被围,正是他带着全城军民阻挡了张楚大军的前进,为大秦赢得了喘息的机会。” “因为这个他就不可能背叛大秦?”穆晨有些不理解这些古人脑子里在想什么,若是说和匈奴打仗投靠匈奴,他无法理解,因为匈奴毕竟是来犯的异族。可如今是中原地区群雄逐鹿,跟谁混都是一个样,对他来说只要能活着,就是最大的成就。” “大当家当然不会了解一个驸马的心思,李由的夫人是秦二世的亲妹妹,他的妹妹和弟弟也都是嫁给皇室或是娶的公主,这样的人,大当家认为会叛离大秦吗?”孔旭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大当家执意要去劝他,我也不好说什么,只希望在去的时候万事小心,不要惹恼了他才好。” “算了,算了,不去了!”穆晨摆了摆手,颓丧的把背靠在椅背上。他郁闷极了,穿越过来之后,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真正有才能做官的,却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陪着大秦一起灭亡,而自己却没有一点办法来拯救。 时间飞快的流逝着,在这段时间里,穆晨听到了很多消息,陈县被攻破,陈胜带残军退守下城父,在下城父,他的车夫庄贾暗杀了他,投降了秦军。 后来陈胜部将吕臣又率领手下苍头军,数次收复陈县,杀死了庄贾,直到最近一次,在英布的配合下收复陈县,才守住了胜利果实。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穆晨第一次听到了关于项羽和刘邦的消息。 项羽叔侄在会稽起兵,刘邦自泗水斩白蛇起义,大军很快聚集在薛城,为了迅速将各路英雄汇聚在一起,项梁命钟离昧四处寻找楚王子孙,终于找到了正在民间牧羊的楚怀王嫡孙熊心,立熊心为楚王后,熊心定都盱眙,项梁叔侄与各路豪杰则继续西进。 于此同时,章邯大军杀入魏国,魏王咎向项梁和齐国求援,项梁因正忙着东进,一时抽不出人马,齐王田儋则亲率大军前去救援,如今正在魏国和秦军厮杀。 穆晨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想起苏凉全家还在齐国,此时章邯正在向那里进军,看这形式,如果项梁不及时援救,魏齐联军很可能抵挡不了多久。如果再不赶紧把苏凉的家人接出来,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连忙跟赵拓和孔旭打了个招呼,带了八个喽罗下了山。 穆晨下山时,苏凉和小翠一直送到了山门外,苏凉说不好如今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情,她希望穆晨去把她的家人接回来,同时又怕穆晨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不知到底该不该让他去。 但是穆晨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不能让苏凉失去亲人,同时也不愿让自己留下遗憾,虽然当初苏凉的父亲一心要把她嫁给田猛,但不管怎么说,他还算是自己未来的岳父。 农历二月,虽然已经不似冬天那般寒冷,但初春的风吹在脸上还是有些凉凉的。 一行九人,晓行夜宿,经过魏国境内时,也曾见过一些败退的齐魏联军和一部分正在追赶败军的秦军。 只要遇见双方军队,穆晨就带着手下躲进隐蔽的地方,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对于他现在看见的屠杀来说,当初他杀死那些秦兵和齐兵的手法,实在是太善良了。 一队队缴了武器的魏军和齐军被秦军像牛羊一样围在一起,秦军让那些投降了的俘虏自己挖坑,然后自己跳进去,排在后面的俘虏则给前面的填土。 土坑里的人哭喊着,互相推挤着向上爬,站在坑边的秦并用长矛去刺那些已经快爬上来的人们,刺死或刺伤之后,再把他们踢回坑里。 填土的俘虏忐忑的一铲子一铲子的向坑里填着,在他们身后,站着全副武装的秦军,只要有人动作稍微缓慢一些,站在后面的秦军就会用佩剑刺穿他的胸膛,然后把被刺死的人抬起丢进土坑里,连同那些先前跳下去的人一起埋掉。 一队一队的魏军和齐军被推进土坑,又有一队一队后来者为他们填上土,然后再挖新坑,再被推进去,周而复始。 让穆晨很不解的是,这些人竟然不知道反抗,只是如同猪狗一样被秦军屠杀着。 一路走下来,这样的情景见的多了,穆晨渐渐也就麻木了。 先前,每当他看到秦军屠杀投降的魏军和齐军,胸中都会升起一股莫名的气愤,如此把人命当成草芥,他实在是看不下去。 到了后来,他已经完全对这些麻木了,那些被屠杀的人虽然可怜,但也实在可恨,既然知道必死,为什么还会投降? 离昌邑越来越近,也就是快到苏家村的时候,穆晨听到了个消息,魏国终于沦陷,魏王咎为了全城百姓,恳求章邯同意在他死后放过魏国百姓,得到章邯的许诺后,他站在城头上自焚而死。 因为这件事,穆晨对魏王多少产生了些钦佩和同情。在这群雄纷起的年代,居然还有个能够考虑到百姓存亡的国王,这让穆晨多少感到有些安慰。 齐王田儋的死讯很快也传到了齐国,整个齐国一片混乱。 穆晨到达苏家村的时候,秦军的铁蹄也踏上了齐国的土地。 苏家村和往日最大的区别就是在村内原先最大的苏家大宅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宅子的原址上,还残留着焚烧的痕迹。 在这个村子里,除了苏家的人,穆晨认识的只剩下泥蛋一家。可泥蛋家如今也成了一片废墟,房屋被人拆的七零八落,泥蛋一家三口早不知了去向。 穆晨跑到一户人家门口,拼命的拍打着房门。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应声。 连续拍了六七户人家之后,穆晨再也耐不住性子,一脚把正在拍的这户人家房门踹开。 房内一个老婆婆正搂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祖孙二人惊恐的瞪着闯进门来的穆晨,老婆婆把孙女紧紧搂在怀里,两人身子不住的颤抖。 穆晨见把人吓着了,心里感到有些不安,对老婆婆和小女孩笑了笑,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说话的时候也放缓了速度,尽量让二人听起来温柔一些:“婆婆,你知道苏家的人都到哪里去了吗?他家的房子又是被谁烧的?还有村口小石头家,怎么也没了人?” 婆婆没有回答穆晨,只是紧紧搂着小女孩浑身发着抖,不住的摇头。 “婆婆,求你帮帮忙告诉我,他们到底到哪去了?我是苏凉的夫君,小石头一家当初又对我有收留之恩,我是来报恩的。请你一定告诉我,他们到底去哪了?”穆晨言辞恳切,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见穆晨确实十分焦急,婆婆才抬起头来看着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婆婆,请告诉我,他们两家人都到哪里去了,我一定会感谢你。”见不到苏家人,穆晨不知道回去该如何向苏凉交代,而小石头一家当初收留他的恩情,他也还没有报,怎能眼见两家人失踪而不去寻找? “你看!”穆晨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了一串铜钱:“婆婆,只要你告诉我,他们两家人哪里去了,到底是谁把他们家弄成那样的,这些钱全都是你的了!” 婆婆活了几十岁,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多钱,有些干涩的老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但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胆怯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让田公子放心,我不会把这些事告诉别人的,求大爷饶过我们祖孙俩吧!” “田猛?”穆晨一听到婆婆说出田公子,顿时想到了当初把他和苏凉、小翠围在小屋里要活活烧死的田猛:“是不是他杀了苏凉全家?是不是他把小石头母子三人也杀了?” 婆婆听穆晨咬着牙叫出了田猛的名字,身子一抖,有些怯怯的问道:“公子真的不是田公子派来的?” “我是他派来的?”穆晨冷冷的笑了笑:“就他也配!婆婆,你告诉我,是不是苏家和小石头家全被那厮杀光了?如果是,即使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五十二章 那个女人出卖了他们 [本章字数:3033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1 12:00:00.0] ---------------------------------------------------- “没有。”婆婆连忙摇了摇头:“苏老爷和泥蛋娘还活着。” “他们在哪?”穆晨一听说苏凉的父亲和泥蛋娘还活着,顿时来了精神,上前一步,一把扳住婆婆的肩膀急切的问道。 可能是穆晨抓的太用力了,婆婆疼的倒抽了几口凉气,过了好一会才颤巍巍的说道:“他们……他们现在住在村边的土地庙里。” “谢了!”穆晨一听说苏凉父亲和泥蛋娘还活着,顿时有了精神,丢下一串钱,一刻也不停留的带着手下向村外走去。 九个人绕着村子走了一圈,才在他们先前进村的村口旁找到一间房顶已经有些坍塌,墙壁也倒了半边的土地庙。 土地庙的门板坍倒在一旁,两侧门板歪斜着横在门边,把外面的光线挡住,因此现在虽然还是白天,但庙里除了门口一小块地方有些光亮,里面依旧是漆黑一片,显得阴深深的。 穆晨抬脚走了进去,刚进门的时候,庙里响起一阵????的响动,如同有几只大老鼠在见了人之后慌忙逃走的声音。 “有人吗?”进庙之后,穆晨的视力一时还适应不了眼前的黑暗,侧着头喊道。 没有人应声,穆晨回过头,对身后的喽罗说道:“去取个火把来。” 一个喽罗应了一声,跑了出去,过了没一会,不知从哪里摸来了一根用稻草包住的木棍,拿进庙后用火折点着递给了穆晨。 穆晨举着火把顺着墙根找了一圈,等找到最阴暗的角落时,发现那里坐着两个相互拥抱在一起,浑身发抖的人。 “苏老爷?泥蛋娘?”穆晨向那两人走了过去。 两人先前听见有人进来,吓的抱在一起浑身发抖,但听到穆晨喊话,又同时身子一震,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他。 “是我,泥蛋娘,我是当初住在你家的人啊!”穆晨靠近了两人,两人身上窜出一股浓烈的臭味熏的他很不舒服,但他还是抑制住了强烈想呕吐的感觉继续说道:“苏老爷,苏小姐如今在我那里,我这次是专程来接你的。” 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愣了愣,等到他们明白过来进庙的并不是田猛派来杀他们的人,才又哭又笑闹将起来。 “你们到底怎么了?是谁把你们弄成这个样子?”穆晨皱了皱眉,虽然他知道,这一切一定都是田猛干的,但还是想从苏继和泥蛋娘的嘴里得来实情。 泥蛋娘张开嘴,“啊啊”的喊了几声,直到这时,穆晨才发现泥蛋娘的嘴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她的舌头被人拔了,她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哑巴。 “苏老爷,到底是怎么了?”见了泥蛋娘的惨样,穆晨心中如同被一万只蛆虫拱着的那么难受,他已经无法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顾不得污秽,一把抓住苏继的肩头,咬着牙问道。 “你……你真的是穆公子?”直到苏继说了话,穆晨才放下心来,苏凉的父亲并没被人弄残废,他的舌头还在,他还可以说话,穆晨回去还能给苏凉一个满意的交代。 “是,正是在下!”穆晨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穆公子,你害的我们好苦啊!”确认了穆晨的身份后,苏继突然放声大哭,用拳重重的擂着穆晨的肩膀。 穆晨无言的承受着苏继的捶打,他知道,苏家和泥蛋一家遭受到今天的苦难,一定是因为他带走了苏凉的关系。 当初他交代过泥蛋一家千万不要说自己在他们家住过,就是担心会有一天田猛把在他那里受的怨气撒到他们身上。没想到,这个担心竟然成了现实。他只是想不通,当时村子里包括苏家人在内,应该没人看到他在泥蛋家住过,田猛又是怎么知道的。 穆晨很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在昌邑的大街上杀了田猛,如果那时候杀了田猛,或许他会逃不出昌邑就被齐军抓住杀掉,可苏凉和泥蛋家就不会遭受如此的苦难。 他默默的承受着苏继的捶打,肩头上那一拳拳带来的疼痛并不如他心中的疼痛来的更加强烈。 见到穆晨后,泥蛋娘心中的委屈和憋闷再也无法掩藏,张着没有舌头的嘴放声大哭,最后终于哭的昏死了过去。 等到苏继打的累了,穆晨才扳起他的肩膀问道:“苏老爷,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苏继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当初你劫了迎亲的队伍,带走了小女,那田猛在带人追上你们之后又折了回来。他告诉我,你们已经被他一把火烧成了焦碳,我心疼女儿,一时冲动,要和他拼命。哪知他竟然命令士兵把我全家老小全部杀死,只留下我一个人丢在这土地庙里,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穆晨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经听懂了这一段,出口问道:“那泥蛋家又是怎么回事?” 苏继转过头,看了看昏死过去的泥蛋娘:“这些日子也亏了她,如果没她出去弄些野菜回来煮了我们两个人吃,我早已饿死在这里了。” “我知道,我是问他们家发生了什么?”穆晨此时关心的并不是这些日子苏继和泥蛋娘是如何生活的,这些只要看他们现在的样子,猜都能猜的出来。他关心的,是泥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公子曾经在泥蛋家住过,本村没有几个人知道。”苏继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但本村有个泼皮妇人,整日里只知道在门缝里偷看别人家有什么新鲜事,穆公子出门,恰好被她看到。为了百多枚铜钱的赏钱,她跑到田猛那里,揭发了你在泥蛋家住过的事。” “后来怎么样了?”穆晨见苏继停止了叙述,连忙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了两下。 他抓的太用力,苏继吃痛咧了咧嘴:“公子,你抓疼我了。” “呃!”穆晨这才注意到自己确实是有些失态了,把手从苏继肩头上拿开,追问道:“后来怎么样了?泥蛋和小石头呢?” “泥蛋,被田猛让士兵活活挑死,挂在长矛上,半截长矛插在泥土里,就那么笔直的在村口竖了好些天,直到尸体发臭,才被村里人取下埋了。” 说到这里,苏继惋惜的叹了一声才接着说道:“小石头被田猛活活摔死,可怜一个好好的小娃娃,就这么没了。后来泥蛋娘也被他们拔了舌头推进了这间破庙,再后来就是我们两人相依为命,苟延残喘的活到现在。” “那个告密的婆娘住在哪?”穆晨眯了眯眼,从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狠绝的杀机。 “我带你们去!”苏继双手抓着穆晨胸前的衣服,挣扎着想要起来,直到这时,穆晨才发现,苏继并不是毫发无伤,他的双腿自膝盖以下,被人齐齐的切了去,他已经成了个永远无法行走的残废。 “苏老爷,你的腿……?”穆晨一只手举着火把,一只手扶住苏继,让他坐在地上,两只眼睛却紧紧的盯着他被切割的平平整整的双腿。 “呵呵,还用问吗?”苏继苦笑了一下:“也是被田猛命人砍去的,他怕我逃跑,让人砍了我的腿,想要我求生不能求死不成。也怪我,活了这么把岁数,竟然还看不开,居然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以后你们会有好日子过的,总有一天,田猛欠你们的,我都会让他加倍还回来!”穆晨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此时,他已经把对田儋敢于在魏国危难时舍身相救的佩服抛到了九霄之外。在他心中只余下了要对田猛报复的决心,他不管田猛是谁的侄子或是儿子,只要伤害了曾经对他好的人,只要伤害了苏凉的家人,田猛就必须得死,而且必须是凄惨无比的死。 “你们两个抬苏老爷出去,我们去认认那个恶妇的家!”穆晨回过头对身后的两个喽罗说道。 两个喽罗应了一声,强忍着被苏继身上散发出的恶臭熏的快要吐的感觉,把苏继抬了起来,走出土地庙。 穆晨在出门之前,又回过头对另两个喽罗说道:“你俩在这守着,等泥蛋娘醒了,不可惊吓她,她是我的恩人。” 这两个喽罗也点头应了一声,分别站在土地庙门的两侧。 “就是这家!”穆晨带着六个喽罗,抬着苏继走进村子,进村后没走多远,在离泥蛋家只有三五家之隔的一处房外,苏继指着房门对穆晨说道。 穆晨朝那家看了看,当他转过头的时候,恰巧看到房门被人从里面关上,很明显是刚才有人在房内偷窥他们。 “这婆娘还真的是很好奇!不过今天,她会永远记住好奇害死猫的道理!”穆晨眯了眯眼睛,眼神里再次闪过一抹杀机,他几步跨到那间房子前,抬起脚,猛的踹了过去。 “砰!”一声沉闷的响声后,原本就有些松动的房门倒向一旁。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啊~~杀人啦!”穆晨进了门之后,外面站着的六个喽罗和苏继清楚的听到房内传出一个女人杀猪般的嚎叫。 第五十三章 柔顺的女人也残虐 [本章字数:3036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2 00:00:00.0] ---------------------------------------------------- 片刻之后,穆晨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把她拽到门外,走到苏继面前向地上一丢,问被两个喽罗抬着的苏继:“苏老爷,你看仔细了,是不是这个女人,别到时候我杀错了人!” 苏继坐在两个喽罗交叉叠起的手臂上,低下头看了看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的尖嘴猴腮、长着一对三角眼的女人,惨惨的笑了两声:“胡四娘,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当初为了一百个铜钱,你可是害苦了泥蛋一家。” “苏老爷,我与你无怨无仇,你可不能害我啊!”这个叫胡四娘的女人一听苏继说话,跪在地上两只膝盖蹭着地面,疯了似的向苏继扑了过来:“我只是出卖了泥蛋一家,可没有害你啊!你帮我求求这几位大爷,求求他们饶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位穆公子虽然是我的女婿,但泥蛋一家却是对他有恩,你认为他会听我的放过你吗?”苏继冷笑了两声说道。 胡四娘一听苏继这么说,顿时傻了一般颓然坐到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站在一旁的穆晨。 坐在地上发了一会愣之后,她突然像疯了似的跳起来,惊恐的喊叫着想要向村口奔去。 穆晨哪里会让他跑掉,在胡四娘刚跳起来的时候,抽出长剑朝着她的大腿上抬手就是一剑。 正要狂奔的胡四娘腿上吃疼,一头摔倒在地上,她捂着血流如注的大腿蜷缩着身子不住哀嚎。 穆晨慢慢走到胡四娘面前,长剑抵在她的肩头,双目冷冷的逼视着她:“胡四娘是吗?我确实是在泥蛋家住过,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捅给田猛知道?你就不知道天道彰彰,做了坏事,早晚会遭报应的吗?那沾着泥蛋全家鲜血的一百个铜钱真的很好用吗?” “公子,公子,求你,求你饶了我这条贱命吧!”胡四娘知道穆晨今天是下定了杀她的决心,但求生的本能却促使她跪在地上向穆晨求着绕。 她顾不得腿上不停流淌的鲜血,哭喊着扑倒在穆晨脚下,抱着他的脚不住口的求饶:“我以后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求公子饶了我这条贱命吧!以后我愿给公子做牛做马,只要公子答应不杀我!” “哼哼!”穆晨冷哼了两声,嘴角撇了撇,鄙夷的笑了笑:“害死人之后再认错,你认为还有用吗?泥蛋**在长矛上,竖在村口的时候,你有没有后悔过?小石头被活活摔死的时候,你有没有后悔过?泥蛋娘被拔了舌头从此成个哑巴的时候,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初接过那一百个铜钱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回来找你算帐?” 穆晨越说声音越狠厉,他的心很痛,痛的如同被一只匕首插在上面,他感到自己的心在流血,阵阵悸痛使他痛不欲生。 他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小石头和泥蛋的场景,还记得那个接过窝头狼吞虎咽的可爱小男孩,还记得泥蛋娘做的那苦苦的野菜汤,还记得怯生生不敢靠近他的泥蛋,还记得当他第一次拿出窝头的时候,泥蛋全家那欣喜的样子。 那张地铺,是他睡过最温暖的地铺,泥蛋一家三口盖着薄薄的被子,却把最厚的那一床被子留给了他。 淳朴的一家人,竟然只是因为收留过他而遭到了如此惨绝人寰的残害,穆晨难以接受,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自知自己并不容易原谅伤害过他的人,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个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的普通人。 “有!有!我有!”胡四娘哭喊着,紧紧抱着穆晨的腿:“公子,求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做坏事,再也不敢跟人告密了!我只是一时嘴贱,钱我是用了,我会想办法赚回来还给泥蛋娘,求你不要杀我!” 穆晨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如同一只被打伤了的疯狗般的女人,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恶心,他真想一剑把她捅个透明窟窿,但又觉得这么杀死她,对她来说太便宜了,抬起脚,一脚把胡四娘踹到一旁。 “呵呵,一百个铜钱?一百个铜钱能换回泥蛋和小石头的命吗?一百个铜钱能让泥蛋娘重新长出舌头开口说话吗?你太天真了,即便你再拿出一千个铜钱,也不可能换回你的这条命!”穆晨摇了摇头,鄙夷的对趴在一旁的胡四娘说道。 “大嫂,大嫂,你跑慢些!”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两个人的喊叫声,穆晨抬头一看,只见泥蛋娘正疯了似的向这里跑,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发出“嗬嗬”的叫声,在她身后,正是那两个先前他安排守着土地庙的喽罗。 泥蛋娘跑的很快,两个正值壮年的山贼跟在后面紧赶慢赶,竟然也追不上。 穆晨对那两个追赶泥蛋娘的喽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追,两个喽罗这才停住了脚步,跟在后面慢慢向这里走。 泥蛋娘见到胡四娘时,眼睛里向外喷着仇恨的火焰,她如同一只疯了的老虎一般扑向胡四娘。 胡四娘见了泥蛋娘,正要开口说话,却被泥蛋娘一把抱住头,狠狠的咬住了耳朵,伴随着胡四娘一声凄厉的惨叫,泥蛋娘猛的一甩头,她的嘴里已经叼住了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随着这只耳朵被一同撕下的还有胡四娘脸上的一大块皮肤,鲜血顿时如同喷泉一般激射出来。 这个场面,纵然是穆晨这种杀惯了人,见惯了血的人,也觉得有些看不下去,太血腥了! 胡四娘捂着脸,凄厉的哀嚎着,但泥蛋娘却丝毫没有饶过她的意思,抱着她的头,又狠狠的朝她的另一只耳朵咬去。 没了两只耳朵的胡四娘,脑袋如同一只喷着血泉的大球。 她哀嚎着,疼的顺着地打滚。加上先前穆晨在她大腿上砍下的那一剑,她的身上已经有三处地方在不停的喷着血浆。 很快,地面上就汇聚起一洼小小的血畦,穆晨估摸着,就这会工夫,她流的血没有三碗也该有两碗了。他不由的有些佩服起胡死娘的生命力,但更多的,却是在为她悲叹,如果这时候胡四娘死了,反倒可以少受点罪,少吃点苦头。 穆晨很清楚,胡四娘今天必须死,别说他不会放过她,即使他愿意放过她,泥蛋娘一定也不肯放过。 两个孩子的惨死,全是出于这个女人的告密,一个母亲决不会在孩子惨死后还会轻易原谅害死他们的人。 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母亲永远是最温柔,同时也是最强悍的。无论多么温柔的母亲,在有人或是有其他生物威胁到孩子生命时,一定会挺身而出,用并不坚实的胸膛为孩子营造一个安全的避风港。 在穆晨的印象里,泥蛋娘是个温柔的女人,是个受了别人欺凌,也不可能鼓起勇气反抗的女人。 可今天,他却像是一只疯狂的雌虎,她对胡四娘所施加的残虐,是习惯了执行刑律的刽子手也能难想像到的。 泥蛋娘的手里攥着两颗眼珠,那是刚从胡四娘眼睛里抠出来的,黑白相间,还沾着些鲜肉的眼球被她狠狠的一捏,“啪”的一声爆裂开来,黑红的汁液顺着她的指缝流出,糊的满手都是。 胡四娘躺在地上,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惨嚎了,她浑身的血已经流了将近四分之一。她的两只耳朵不见了,原先长着耳朵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点点肉芽,两只三角眼也只剩下两个黑黑的窟窿。 她的两只耳朵被咬掉,眼珠也被泥蛋娘抠了去,她已经不再期待自己能活下去,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早些死,早些从这非人的残虐中解脱。 穆晨背过脸,没再去看胡四娘,那血淋淋的场景让他看过之后也难以抑制想要呕吐的感觉。 “大嫂,你干嘛!”就在这时,穆晨突然听到一个喽罗掩饰不住震惊的喊声,他连忙回过头,只见泥蛋娘手里持着一把佩剑,正快速的扑向胡四娘。 那把佩剑正是她刚从喊叫的喽罗手上抢的,她抢过剑之后,径直冲向胡四娘。 泥蛋娘在冲到胡四娘面前时,抬起脚,朝着胡四娘的胸口就是一脚,把她蹬倒在地。 穆晨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泥蛋娘窜到胡四娘面前,把佩剑插入她的嘴中,手腕一拧,随着一股鲜血的喷出,半截舌头从胡四娘的口中掉了出来。 泥蛋娘的疯狂让所有人都震惊了,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瘦瘦小小的女人,体内竟然蕴藏着如此强大的暴戾气息,她对胡四娘所施加的残虐使所有站在这里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穆晨确实想过要折磨一下胡四娘然后再杀死她,可他却没想过要用这种残忍的手法。 搅下胡四娘的舌头后,泥蛋娘大张着没有舌头的嘴巴“啊啊”的狂叫着,两只眼睛喷射着愤怒的火焰,她高高举起佩剑,猛的向下一劈。只听咔嚓一声,胡四娘的头颅被从顶门心劈开,白花花的脑浆和着血液流淌的满地都是。 第五十四章 秦军不过是土鸡瓦狗 [本章字数:3005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2 12:00:00.0] ---------------------------------------------------- 穆晨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地上被残虐的支离破碎的尸体,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做出这些的,竟然是以前温柔善良的泥蛋娘。 杀死胡四娘之后,泥蛋娘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嗬嗬“的怪笑声。 笑过之后,她突然举起剑,往自己脖子上就抹。 穆晨恰好站在泥蛋娘身旁,见她想要自杀,连忙伸出手,一把抓住剑身。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滴落在地面上,和地上流淌的如同一条小河般的胡四娘的血混在了一起。 “泥蛋娘,你这是干什么?”穆晨愤怒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有人在自己面前自杀。 在他的意识里,人可以被别人杀死,但绝对不能自杀,因为自杀是意味着对生活已经丧失了信心,对活下去已经彻底绝望,是一种极度懦弱和不负责任的表现。 人都是被父母带到这个世界来的,不管被他们带到这个世上是不是出于自愿,但只要活着,就要懂得感恩。 自杀是对父母最大的不孝,尤其是母亲,在和死神擦肩而过,经历难以忍受的痛苦后才将一条崭新的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 泥蛋娘茫然的转过头,看着一只手死死握住剑刃的穆晨,她的眼眶里滑出大颗大颗的泪珠,突然,她握着剑柄的手一松,猛的扑进穆晨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穆晨顾不得泥蛋娘身上散发出的恶臭,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不要自杀,活着比什么都好,将来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我会为你找个疼爱你的男人,将来你还会有泥蛋和小石头。你真正的仇人田猛还没有抓到,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跪在你的面前,让你一片片的把他的肉割下来,但你要让他活着,因为我还要把他活活烧死,烧成灰烬,让他知道,人做了恶事,早晚是要遭到报应的。” 泥蛋娘重重的点了点头,温柔的捧起穆晨被剑刃割伤了的手,满眼关切的看着他手掌心里的那道深深的伤口,低下头想要从自己身上撕下一片布条为穆晨包扎,但看到自己满身的污秽后,又羞愧的低下了头,轻轻把穆晨推开。 “你们几个,先护送苏老爷和泥蛋娘回山寨,我去找田猛,等到抓住他,我再回去。”穆晨回过头对几个喽?吩咐道,他现在很性急,一刻也不想让田猛继续逍遥下去。 “大当家,使不得,如果你不回去,赵大哥和孔二哥会要了我们命的!”八个喽?一听穆晨说让他们先回去,顿时慌了神,连忙摇着头不愿先回去。 “要不这样,你们留下两个人跟着我,其他人先护送苏老爷和泥蛋娘回去,别跟赵拓和孔旭说我去抓田猛了,就说我在外面遇见了个熟人,在他那小住几天就回去。”穆晨一点都没改变心意,只是让了一小步,他也知道,若是真的让这几个喽?撇下他先回去,赵拓和孔旭一定不会轻饶他们。 几个喽?还想再说什么,穆晨对他们摆了摆手:“你们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心意已决,再说也没意义,赶紧动身吧!” 六个喽?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苏继和泥蛋娘走了,他们临走的时候穆晨还交代一定要在路上照顾苏继和泥蛋娘洗个澡,换套干净衣服。 他还清晰的记得当初自己浑身发臭时遭受的待遇,被一群淘气的小孩子追着丢石子,那感觉并不是很好。 目送喽?们护送着苏继和泥蛋娘离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穆晨才转回身对留下的两个喽?说道:“我们走吧,去昌邑!” 与此同时,一支声势浩大的军队正从亢父城开出,领头的是两个身披将官铠甲的将军,在两人身后,跟着几个骑在马背上的将官和文士。 奇怪的是,他们身后的将官和文士自然的排成两列,相互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最前面的两人中,有一人面皮白净,虽然长相相当不俗,但年纪偏大,约摸有五十岁左右光景。在这人身旁并骑而行的,是一个虎背熊腰、一脸英气、二十多岁的年轻贵族将军。 “项将军,此番我们攻打亢父,多亏将军英雄盖世,如果让我独自一人率军前来攻打,恐怕不会这么快便打下城池。”五十岁左右的将军侧过头,对他身旁的年轻将军说道。 “呵呵,刘将军过谦了,这次项籍虽说是最先杀进亢父城内,但若不是将军在后方策应有序,我哪里能这么快便把城门攻破!至少也是要多费一些周折。”年轻将军正是刚参加完薛县会议,奉项梁命令向西进发的项羽,他也不跟对方客气,直接笑纳了自己打进城的功劳,只是承认对方在策应上还是有点功劳。 不用说,在他身旁被他称做“刘将军”的自然是日后和他争夺天下的刘邦,只是这两人不知我们会共同率领一支队伍。 “这一战,将军居功至伟,邦哪里敢称功?项梁将军命你我二人先行入关,只愿这次不会辱没了我大楚军队的威名才好!”刘邦摇了摇头,自从他斩白蛇起义以来,一路上一直顺风顺水,前来投奔的英雄豪杰也是不少,直到遇见项羽,他才知道,称霸的道路并不好走,心中不禁有些茫然。 一路经历数十战,项羽每战必然冲在最前面,所到之处秦军无不闻风丧胆。 “哈哈,有什么可辱没的?”项羽转过头看着刘邦,仰天大笑:“有我项籍在,还能有攻不下的城?那些秦军,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一群土鸡瓦狗,我大楚军队一到,顿时丢盔卸甲,豕突狼奔!” 说罢,他又回过头,指了指身后的军队:“我叔父给我等十万大军,又将我们从江东带出的八千子弟兵交给我,不是我夸下海口,纵然十万人全都不动,我只要带着这八千江东子弟,便可直杀进咸阳,砍下胡亥那厮的狗头!” “那是,那是。”刘邦玩味的笑了笑:“项氏叔侄威名远播,想那秦军只要听到是项将军亲自率军前来,早被吓的没了魂,哪里还有勇气抵抗!” 项羽没有说话,他的视线投向了远方,从薛县出来以后,他们这支军队大小经过数十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早令秦军闻风丧胆。 只是眼前的路还很漫长,打进咸阳并不是像他说的那么容易,他不知道将来等待他的还有什么,还有数十万秦军磨刀擦枪,在前方严阵以待。 父亲项超故去时将他托付给叔父项梁,最重要的嘱托就是将来一定要领着他重振项家威名,重新举起祖父项燕的抗秦大旗。 经历过战争之后,他已不是当初指着秦始皇的倚仗狂言“彼可取而代之”的项羽,他已经懂得了,在他的肩上承载的是大楚的荣耀,是他们项氏家族的荣耀,是他祖父项燕对大楚忠贞不贰的荣耀! 天色微黑的时候,项羽下令让全军就地驻扎,他们的下一个主要目标,是城阳,据说那里的城墙坚固,有五千精锐秦兵驻守。 他并不怀疑自己会打不下小小的城阳,但他却不想让自己手下的士兵太多的伤亡,尤其是他从江东带来的那八千子弟,更是他和项梁的心头肉,他必须要让士兵得到充分的休息,在战斗中保持最好的状态。 穆晨带着两个喽?一路赶往昌邑,当他们到达离昌邑城不远的地方时,他才愕然发现,这里的城头上早已插上了大秦的旗帜。 昌邑城破,齐国已经失去了这座无论是在经济还是在军事上都占据着相当重要地位的城池。同样,穆晨也失去了最好的俘获田猛的机会,如果他在秦军攻城之前到达这里,或许能降慌乱的田猛抓个正着。 进城已经没有任何必要,如果田猛没有被秦军杀死的话,他一定也是逃离了这里。 作为齐国贵族,任何人可以投降大秦,他田猛不行,章邯一定不会留下会对大秦具有威胁的人。在城里的齐国贵族,必然是章邯祭旗最好的祭品。 绕过昌邑,穆晨带着两个喽?一路向北前进,在这一路上,他看到的只有战争遗留下来的废墟。 一路上,到处可见穿着秦军或齐军铠甲的死尸,许多尸体已经腐烂,露出白骨。还有一些甚至已经被野狗咬的支离破碎,只是从骨骼的残骸上还能勉强辨别出来是个人。 穆晨不禁有些感叹,这些尸骨被遗弃在荒野中,连个为他们挖坑掩埋的人都没有。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有一天自己也在这个时代战死,会不会也像这些死去的士兵一样,被随意的丢弃在荒野里,任由自然风化或是干脆成为野狗的食物。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穆晨四处张望了一下,四周除了一片荒野,还是一片荒野,根本没有村落的影子。 第五十五章 打不过我,你就是探子 [本章字数:3032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3 00:00:00.0] ---------------------------------------------------- 在这野狗横行的时期,他不敢轻易在野外露营,只得带着两个喽?继续在黑暗中前进,希望能够找到个能够容身的地方,哪怕是间已经没人居住的破草房也好。 “站住!什么人?”正当穆晨和两个喽?埋头赶路时,突然从路旁跳出了两个身穿杏黄色衣甲的士兵。 这两个士兵挺着长矛,指着他们三人,其中一个士兵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这么晚了,要到哪去?” 穆晨歪着头,细细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士兵,像这种杏黄色衣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时还分辨不出到底属于哪方势力,但他能肯定的是,这两个士兵一定是属于和大秦对立的势力,因为全天下,除了秦军,剩下的军队都是大秦的敌人。 “我们是行路的商人,错过了宿头,又不敢在荒郊野地里过夜,只得连夜赶路,冲撞了军威,还请恕罪!”穆晨对两个士兵弯腰作了一揖,十分谦恭的答道。 “行路商人?你们带的货物呢?为什么身上还带着武器?”没想到,这两个士兵并不是穆晨想象的那么笨,其中一个士兵疑惑的把穆晨他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当他看到穆晨和两个喽?身上都带着剑时狐疑的问道。 “唉!”好在穆晨天生具有非常强的表演天赋,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不瞒两位军爷,我和我这两个伙伴带了一车上好的檀香从外黄送到昌邑,原本指着能赚上一笔,哪里知道,正赶上打仗,货被秦军抢走了,却一个铜子都没给我们,如今我们只得回乡,这次确是连家底都赔光了!” 让穆晨没有像到的是他的话刚一落音,一个穿着杏黄衣甲的士兵就冷笑道:“外黄盛产檀香吗?我长这么大,还真没听说过那里的檀香比昌邑的便宜。快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深夜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我看你们倒像是秦军的探子!” 穆晨这会是真的恨的牙痒痒,他倒不是恨这士兵揭穿了他的谎话,而是恨自己平时不注意对各地的了解,遇见内行就扯不过去了,心中感叹了一下:“唉,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那边闹什么呢?”穆晨正在考虑该不该把这两个士兵放倒,然后逃走,远处又走过来几个人,领头的一人穿着将官铠甲,手按剑柄,英雄气十足。 在这群人走过来时,穆晨暗暗庆幸没有那么快动手,否则今天惹的麻烦可就大了。 “桓将军!”两个士兵听到有人说话,连忙回过头去,等到看清来人相貌后,连忙施礼。 “闹哄哄的,吵什么呢?”那个桓将军走到近前,把穆晨他们三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你们是干嘛的?半夜三更跑到这里干什么来了?” 穆晨撇了撇嘴,故做镇定的说道:“我说我们是商人,你手下的兵又不信,还让我说什么?” 桓将军转过头看着先前栏住穆晨的两个士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拦三个商人做什么?” “将军,且听小人禀报!”拦住穆晨的一个士兵上前一步,抱拳禀道:“他说他们从外黄运送一批檀香到昌邑,据我所知外黄并不盛产檀香,他的话中有假!而且将军几曾见过商人自己携带兵器?若是携带兵器,应该也是雇佣的护卫才是!” “你这厮,是不是把我桓楚当傻子?”桓将军听士兵这一分说,顿时觉得自己是被穆晨玩了,“噌”的一声从腰间抽出佩剑:“说,你是不是秦军派来的探子?到这里做什么来了?别等到本将军动手再说,到时候少不了你的皮肉苦吃!” 直到这时,穆晨才知道,原来这个人就是桓楚,楚汉的历史他虽然懂的不多,但野史、外传也看了不少,对这桓楚还是相当有好感。 “原来是桓楚将军,不敢瞒将军,在下确实不是商人。”知道对方是桓楚之后,穆晨倒是礼貌了许多,看楚汉历史故事的时候,他喜欢的人除了项羽之外就是这个桓楚,虽然这人职位一直不高,但却对项羽忠心耿耿:“在下是双龙山大当家,只因有亲属被奸人所害,困在昌邑城外苏家村,特来接他们回山寨,确实不是什么秦军的探子!” 穆晨之所以敢承认自己是山贼,就是因为在这乱世里,山贼并不丢人,而且项羽的军队也不可能有功夫来剿灭他们。 “呵呵,大当家?”桓楚轻蔑的瞟了穆晨一眼,他根本不相信面前这个皮肤细腻白净,身材并不显得有多魁伟的年轻人能有什么能耐能当一个山寨的大当家:“像你这种小白脸要是能当山贼大当家,我就能去学圣人言,做士大夫了!” “就是,将军,别被他骗了,他说接亲属,却没见除了他们三人之外的其他人,肯定是在骗你呢!”先前揭穿穆晨谎言的士兵这时又插嘴说道。 “不用你说!这我还看不出来?”桓楚瞪了那士兵一眼,那士兵缩缩脖子退了下去。 “呵呵,桓将军不信算了,我的亲属已经着人先行送走,我只是还有点小事没办,所以才耽误了行程,只要将军抬抬手,放我们过去,穆晨感激不尽!”穆晨不愿和桓楚产生冲突,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有信心能够绝对战胜桓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只要产生冲突,必然会引来更多的楚军,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哪想到,桓楚却根本不这么想,他双手抱着剑,很随意的对穆晨拱了拱:“既然是山寨大当家,想必本事非同一般,亲属有没有先行送走,此事待会再提,桓楚现在只是想向大当家请教两招,还望穆大当家不要推辞!” 穆晨很郁闷的看着桓楚,他最担心的就是桓楚提出要和他比划两招,打不过人家倒也算了,毕竟桓楚也是项羽手下有名的勇士,可若是把项羽给招惹来了,穆晨是毫不怀疑自己打不过他,凭他现在的本事,与将来的西楚霸王打架,那可不是好玩的。 “桓将军,我看还是算了吧,我打不过你还不成吗?”穆晨腆着脸有点求饶似的说道,他倒无所谓身后的两个喽?以后会不会看不起他,他在乎的,是能不能顺利的从这里离开。 “呵呵,如果不愿意跟我打,你就是秦军的探子!”桓楚冷笑两声说道:“既然是秦军的探子,那我也就不再客气了。来人啊,把这三个探子抓起来砍了!” 他的命令一下,一群楚兵齐齐应了一声,挺身就要上前。 “且慢!”穆晨没想到,桓楚衡量人是不是秦军探子的方法竟然是这么简单粗暴,心里早把他鄙视了个彻底,怪道一辈子都只是项羽营前的勇士,原来是这么没大脑的。 让穆晨纠结的是桓楚说了只要不和他打架,就是探子,可若是和桓楚打架,那更可能被安个袭击楚军的罪名,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这会他真的是郁闷了。 咬咬牙,狠狠心,穆晨昂然说道:“既然桓将军苦苦相逼,穆晨再不答应,确实也有点不像个男人了,还请将军说明是比剑还是比拳脚?” 桓楚一见穆晨答应,不由有些兴奋起来,连忙答道:“比剑,比剑,比完剑,咱再比拳脚!奶奶的,好长时间没快活的打一架了,那些亲兵不吃打,两拳能摆倒三个,今天好不容易遇见个当山贼的,不打个过瘾哪能放你们过去!” 穆晨郁闷的瞪了桓楚一眼,桓楚实在是太让他郁闷了,若是别人,比一样也就算了,哪有像桓楚这样,比过剑还要再比拳脚的! “你瞪我干嘛!”桓楚见穆晨瞪他,心里有些不爽:“还没比呢,你就瞪我,我先跟你说,过会你要是打不过我,你就是吹牛,什么狗屁大当家,肯定是秦军的探子!” 穆晨已经被桓楚弄的是一头黑线,这货貌似非要自己把他打趴了才舒服,刚才还想着等打到最后故意卖个破绽给他,这会也不想了,原本想要用不是很熟练的鬼谷剑法对付桓楚,被桓楚这话一说,心里暗暗决定干脆决定用“龙翔九式”教训他。 “既然这样,桓将军先请吧!”穆晨伸出手,对桓楚做了个请的手势。 桓楚也不客气,提起佩剑就朝穆晨冲了过来,快冲倒穆晨跟前的时候,他猛的跳起来,佩剑狠狠的向穆晨头顶劈了下来。 穆晨也不急着闪避,等到剑刃离他的头顶只有三寸多高的时候,他才猛的一侧身,腰间长剑在发出一声出鞘的脆响后,带着一条银亮的剑光划向桓楚腰间。 桓楚人在半空还没落下,见自己一剑劈空,对方又借着这一瞬间的空挡发起了反击,不由的“咦”了一声。 心中虽然赞叹穆晨剑法精湛,但他手上却没有停下,硬生生的将腰在半空中一扭,佩剑迎着穆晨的剑削了过去。 穆晨见桓楚以剑硬抗,心中暗暗叫了声好,也不撤剑,长剑迎着桓楚的佩剑劈了过去。 第五十六章 我就投到沛公帐下 [本章字数:3015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3 12:00:00.0] ---------------------------------------------------- “?”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后,桓楚手中的佩剑只剩下了捏在手中的剑柄,剑身早飞到了一旁。 他脚一落地,连忙向后急退了几步,把手中剑柄向地上一丢,摆出准备拳脚相搏的架势。 穆晨并没有趁着桓楚的剑折断而步步紧逼,他把长剑向剑鞘中一插,抱拳给桓楚行了个礼:“桓将军,我占了兵器的优势,这一场不能算,不过我看后面也不用再比了,你我就算是兵器相同,也不一定能比出个高低。” 刚才虽然只是匆匆交手,但桓楚已经清楚,论剑术,自己确实不是穆晨的对手。见穆晨没有再打下去的意识,他也不好再步步紧逼,也不提要比拳脚的事了,对穆晨抱拳拱了拱手:“穆大当家果然好剑术,秦军怎可能有这样的探子,桓楚信你说的话了,你们走吧!” 穆晨对桓楚点了点头,正要带着两个喽?离开,突然又有几个骑着马的人赶了过来。 “桓将军在和什么人打斗?我等前来助阵!”当先一人快马冲到桓楚跟前,翻身下马,也不多说话,抽出佩剑就向穆晨冲了过来。 “彭将军不可!”桓楚见来人扑向穆晨,连忙喊道。与他同时喊出这句话的,还有个五十多岁的文士。这文士真骑在马背上,见彭越要对穆晨动手,立刻出声阻拦。 那个彭将军听见两人同时喊他不要动手,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已经快劈到穆晨面门上的佩剑也被他硬是翻了下手腕,拧到一旁。 他把剑插回剑鞘,转过头茫然的看着后面骑在马背上正向这里走的文士:“萧主簿为何叫住我?” “呵呵,彭将军,你看我们这十万大军中能与桓勇士一战并且不落下风的有几个人?”萧何骑着马,不急不缓的走到众人跟前,下了马后捋着胡须微笑着问姓彭的将军。 姓彭的将军摇了摇头,掰着手指头数着:“项将军算一个,樊哙将军不知道,季布将军应该行,还有其他的将军,估计能真的打过桓勇士的真没几个,反正我彭越是打不过桓勇士!” 数完后,他抬起头不解的看着萧何:“萧主簿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是怕我打不过这小子?” “呵呵,那就是了!既然桓勇士都不能在这位小兄弟面前讨到多大好处,彭将军又能讨到多少便宜?即便你俩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在这里动手也不合适,此人有如此精湛的剑术,必不是秦军的探子!彭将军还是把力气用在打秦军上吧!” 萧主簿给彭越简单分析了穆晨不可能是秦军探子后,不再理会彭越,转过脸对着穆晨,对他抱拳弯腰施了一礼:“在下萧何,不知这位英雄如何称呼?” “我叫穆晨。”穆晨给萧何回了一礼,抬头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五十岁左右的文士,心里暗想:“以前看故事的时候,还以为萧何是多么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呢,原来也就是这个鸟样子,一脸猥琐相,还是个半老不老,半截身子埋土里的家伙。真不懂韩信是怎么上的他当,愿意给刘邦卖命。” 想到这里,他又往身上摸了摸,心里想道:“要是现在有个照相机就好了,把他这鸟样子拍下来,以后要是有机会再回去,给战友们看,肯定吓他们一大跳!” 曾经看过有关韩信的故事,知道萧何在日后是怎样解释刘邦曾经答应韩信“见天不死,见地不死”的承诺,硬是把韩信骗到宫里,蒙住头吊死的穆晨对萧何印象原本就不怎么样,今天一见萧何的形象 自己想象中又有很大差距,心中对他的鄙视更深了一层。 萧何没有看出穆晨内心里正在鄙视着他,即使他看出了,也不会相信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会看不起自己这个在刘邦军中说一不二的主簿。 “不知穆英雄如今在哪高就?”萧何的话一问出口,穆晨顿时明白过来,他是想要拉拢自己了。只要自己表现出一点点不顺心和不如意,萧何必然会顺水推舟,提出要让他投靠刘邦的要求。 早在遇见盖聂之后,穆晨就已经想好要投靠刘邦,正愁没人引荐,这会萧何送上门来,哪有不把握住的道理?他很现实,如果不知道将来历史的走向,他必然是会投奔项羽,可问题就出在他知道将来是谁得了天下,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投奔项羽,那只能说明他的脑袋被驴踢了。 虽然早想好要投靠刘邦,可太容易答应就不被重视了,这就犹如女人和男人谈朋友,若是一开始就答应跟男人上床,将来必然会得不到足够的重视,因为得来的太容易。 这时候就应该欲拒还迎,既不能那么爽快的答应,又不能断了对方的希望,等到把对方彻底弄的神魂颠倒之后,再交出一切,那才会被宝贝一般的宠着。 穆晨很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决定还是要拿把劲,不能让萧何觉得自己像个青楼的卖春女似的,谁要跟谁来! 于是他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在外黄附近的双龙山聚集了一些兄弟,占个山头,做个小小的山大王,混口饭吃,倒是不敢说高就!” “呵呵,萧某不知是占山的英雄,多有失礼还望见谅!”刘邦在起事前为了逃避秦军的抓捕也曾带着萧何和一群人躲到山里当过山大王,虽然那时候他们打的旗号是反秦义军,但事实上的性质却是和山贼差不了多少的。所以萧何对山贼并不是很排斥,反倒有种说不清的亲切感,一听说穆晨占山为王,顿时又客气了几分。 “萧主簿客气了。”穆晨笑着对萧何拱了拱手说道:“我还急着去办点事,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们先走了!” “穆英雄且慢!”穆晨转身正要招呼两个喽?离开,萧何连忙出声叫住了他。 “萧主簿还有什么事吗?”穆晨这句话问的有些明知故问,他很明白萧何为什么叫住他,无非是想拉他进刘邦的阵营,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早已知道的样子,那样只会让萧何对他产生警惕,所以他只能装傻充愣。 “穆英雄。”萧何这次更是表现的彬彬有礼,弯腰对穆晨深深的施了一礼:“像你这样勇武过人的勇士,难道真的满足于只做一个山贼从没想过要为天下人做点事吗?” “呵呵,不满足又能怎样呢?”穆晨干笑了两声,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如今适逢乱世,能寻块安宁的地方过完这一辈子已经是总奢望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至于为天下人做事,我是个很自私的人,为天下人做事之前,我得知道天下人会给我什么,如果什么都给不了,我凭什么为天下人做事?” “难道你就没想过要成就一番事业?”萧何转过头看了看一旁的桓楚,在这里,只有桓楚和他手下的那几个人是项羽的人,其他都是刘邦的人,萧何觉得有些话在桓楚跟前说有些不合适,于是对穆晨说道:“萧某想请穆英雄移步,我有些话想与英雄单独说。” “嗯!”穆晨点头应了以声,跟在萧何后面向后面的路上走去。 走出百多步之后,萧何认为没人再能听到他们说话,才转过身对穆晨说道:“我家沛公自斩白蛇起义以来,四方豪杰争相来投,沛公也求贤若渴,一直在寻访才能的人,今天萧某见到穆英雄也是缘分,有一事想与英雄相商,不知英雄愿意与否?” 穆晨其实一直在等的就是萧何说这句话,顿时笑了起来:“沛公贤名,穆晨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面见,不知萧主簿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还有请主簿不要再英雄英雄的叫我,穆晨实在是愧不敢当!” “呵呵。”萧何笑了笑:“好吧,那我就称你穆兄弟,以穆兄弟的才智应该不是那种猜不出人心意的人,萧某是想请穆兄弟出山,助我家沛公一臂之力,将来也好博个功名,怎么都强如在山上做山贼不是?到时即使天下人不想给穆兄弟什么,只要功名在身,他们不想给也得给,你说是也不是?” 穆晨低着头沉吟了一会才抬头看着萧何:“萧主簿说的很有道理,只要功名在身,我便是凌驾在普通百姓之上,我儿子跑到大街上随意打人,**小姑娘,只要有我这个当爹的在背后撑着,也是屁事没有,是这么个情况吧?” 没等被他的话雷的目瞪口呆的萧何说话,穆晨又接着说道:“人活着嘛,就得多为儿女想,我也不想他们将来跟我一样做山贼,如今萧主簿盛情相邀,穆晨本不该拒绝,只是奈何还有些琐事没有处理,等事情处理完了再投靠沛公应该也不算迟!” “穆兄弟若有事需办理,萧某等你办好便是。”萧何这会早已被穆晨雷的皮焦肉嫩,只是觉得这个人确实是个人才,一时还不舍得就此放弃。 第五十七章 萧何月下追穆晨 [本章字数:3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4 00:00:00.0] ---------------------------------------------------- “那个……那个……”穆晨搓着手“那个”了好半天才又说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萧主簿莫怪,萧主簿跟我说了这么多沛公求贤若渴的话,我也确实有些心动,只是不知你在沛公那里说话有多大分量,如果说的话不算,我跟着你去投奔,那还不是投瞎了?” “哈哈!”听了穆晨的疑问后,萧何仰起头大笑了两声:“穆兄弟尽管放心,只要你愿意投到沛公帐下,萧某自然有信心让沛公重用你。我正是得了沛公的指示才四处寻找人才,哪里有举荐人给他,却不被他委以重任的道理?” “既然如此,好吧,我就随你去投到沛公帐下!”穆晨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犹豫,这个倒真不是装出来的,他确实是对刘邦没多大好感,投到他的帐下,也是因为知道历史将来的走向是刘邦得了天下,而项羽只是留下了个传说。 “如此甚好,你我二人这就去见沛公如何?”萧何拉着穆晨的手,表现的异常亲切。 萧何没有留意到,在他拉着穆晨转身要向刘邦大帐走的时候,穆晨苦笑了一下“韩信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不知我今天听了这个萧何的,将来会得到什么 下场?罢了罢了,等到刘邦得了天下之后,我急流勇退,主动要求得块封地,光荣退休了吧!也省得到时候被刘邦那货给打清洗了!” “不忙,不忙!”见萧何想现在就想拉自己去见刘邦,穆晨抽出被萧何牵住 的手:“等我私事办完,再去见也不迟!” “早点见沛公也不影响穆兄弟去办私事不是?”萧何再一次牵起穆晨的手,他好不容易才说动了穆晨,若是再把他放走,如今群雄逐鹿,以后这人在谁帐前还说不准,像穆晨这种人,无论在谁帐前,都是极大的战力,萧何可不愿意这么轻易把他拱手推给别人。 要留住穆晨,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把他带去见刘邦,只要他表示了效忠刘邦,以后若再投别人,必定也会背个背主的罪名。 穆晨很清楚萧何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却不能表现出对一切都很明白的样子,他要装傻,如果被萧何知道穆晨是因为了解这段历史的结局才选择跟随刘邦,今天做的这些戏就白费了。 “我见了沛公,他不会不让我走吧?”穆晨装出很忐忑的样子对萧何说道:“我这次要办的事确实十分重要,或许三五个月办不成也说不定,沛公能等那么久吗?就算是在哪家公司上班,也不至于能请三五个月假,老板却熟视无睹的。” “公司是什么?上班又是干什么?还有,老板是做什么的?听起来很有权势的样子!穆兄弟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萧何不懂穆晨说的是什么,一时没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连忙追问。 “没什么,没什么,一个小组织而已!”穆晨知道自己又说了这个时代人难以理解的话,连连打哈哈道:“若是真的要那么久,沛公不会等不及吧?” “沛公求贤若渴,当然会有耐性。”萧何连忙说道:“穆兄弟只要愿意现在跟我一起去面见沛公,宣称效忠沛公就行,至于你要办的事,假若真是一时办不完,相信沛公会给你充分的时间去处理,到时若是需要人帮忙,沛公一定也会帮忙。那时候穆兄弟的事就是沛公的事,办起来会得心应手的多!” “哪就好!事情我会自己处理,不用劳烦沛公,只要能给我时间就行。”穆晨装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既然这样,请萧主簿引路吧。” 二人也不和其他人打招呼,穆晨跟在萧何身后一起向刘邦的大帐走去。 天色已经有些不早,但刘邦的大帐里还亮着油灯的光亮。 “沛公,睡了吗?”萧何站在帐外轻声问了一句,过了好一会,帐内并没有人理他,他又提高了嗓门问道:“沛公睡了吗?” “是萧何吧?”帐内才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我都准备睡觉了,进来吧!” 萧何掀开大帐,穆晨跟在后面走了进去,只见刘邦正把脚放在盆子里,一旁还站着个兵士。 “沛公。”萧何上前一步,对刘邦行了个礼:“沛公让我寻找人才,我今天和彭越将军巡视军营,听到前面有人吵闹,没想到上前查看的时候却无意中发现了这位穆兄弟,他可是只在一招之内便打败了项将军手下勇士桓楚,因此特地引来与沛公相见。” 萧何介绍之后,穆晨正要上前行礼,却见刘邦并不理会萧何,而是对旁边的兵士说道:“凉了,凉了,快些加热水。”说着话,刘邦把脚踏在盆沿上,等着一旁站着的士兵加水。 那兵士应了一声,从炉子上拿起陶壶,向盆里倒了些热水,用手试了试,对刘邦说道:“水温正好,请沛公洗脚。” “沛公!”萧何见刘邦做出这种无礼的举动,也是皱了皱眉头,又是抱拳行了一礼:“壮士在此,还请沛公相见!” “萧何,你怎么这么不通情理?”刘邦抬起头有些不满的看了看萧何:“就算要见武功天下第一的勇士,也得等我洗好脚再说!”说过话,他连看都不看穆晨一眼,自顾自的把脚又放进盆子里。 穆晨见刘邦这个样子,心里早就有些不耐烦,再加上本来对他印象就不太好,更是觉得刘邦越看越让人讨厌。 他心里也很清楚若是这个时候投奔刘邦,一定也会被刘邦看不起,穆晨冷哼了一声,揭开大帐,转身走了出去。 “你看,你看这人!”穆晨出了大帐后,刘邦指着帐门对萧何说道:“这人这么无礼,打扰了我洗脚,这会竟然还耍个性,你说这样的人怎么能用?” 萧何摇头叹了口气:“沛公啊,你这是在自断后路啊!” 刘邦有些不解的看着萧何:“萧何,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只是让他等我洗好脚再说,怎么就是自断后路了?” “呵呵,沛公,我在外面对世人宣称沛公求贤若渴,如今带着英雄豪杰回来,沛公却觉得没有洗脚重要,这要是传出去,会冷了天下英雄的心!将来还有谁会愿意归顺沛公?”萧何苦笑着摇了摇头:“沛公说人家无礼,却不知是自己无礼在先,还如何能让天下英雄臣服?” “那……那你快给他追回来啊!”刘邦一听说后果这么严重,顿时慌了,连忙催促萧何去吧穆晨追回来。 萧何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大帐,让守卫大帐的士兵牵来一匹马,骑上马追穆晨去了。 穆晨虽然出了大帐,但他并没有走太快,他料定了萧何一定会来追他,虽然刚才刘邦很无礼,但萧何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他!这从萧何月下追韩信的故事就能看的出来。 “穆英雄,请留步!”果然穆晨走了没多久,身后就传来马蹄声和萧何的喊声。 “萧主簿还有什么事吗?”穆晨回过头,皱着眉头看着刚刚翻身下马的萧何:“如果主簿是想劝我回去,还是免开尊口吧,沛公根本没有诚心邀我加入他的阵营,我想我还是回我的双龙山做我的山贼吧!” 萧何听穆晨这么一说,先是尴尬的笑了笑,不过很快他就换上了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呵呵,穆兄弟,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可沛公并不知道,他对你有所怀疑也是在所难免,刚才他不过是在试探你,如果你真的是趋炎附势的人,一定会留在那里等着他洗完脚,穆兄弟转身一走,沛公顿时醒悟过来,你正是他需要的那类人才!连忙命萧何前来追赶,一定要把穆兄弟请回去见他!” 萧何的话让穆晨心里暗暗发笑,萧何正是用这种方法说服韩信投靠的刘邦,没想到,在用这种方法说服韩信之前,还曾在他穆晨身上用过。 “世人只知萧何月下追韩信,为啥没人传说萧何月下追穆晨呢?”想到这里,穆晨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漆黑的夜空只有满天的繁星,根本没有月亮的影子,他点了点头,暗暗想道:“难怪月下追韩信的故事流传的这么广,因为那天有月亮,今天他追我的时候天空漆黑一片,一点都不浪漫,肯定没有有月亮的日子有意境。” 穆晨心里胡乱的想着,竟然把还站在面前等着他回答的萧何给忘记了。想到好笑的地方,他还吃吃的发出了笑声。 萧何纳闷的看着穆晨,他有些搞不懂穆晨到底在搞什么鬼,原本还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这会又一个人在那发笑,像是傻了似的。 “穆兄弟!”萧何很小声的唤了穆晨一声,见穆晨还在自顾自的发笑,又提高了些嗓门叫道:“穆兄弟!” 萧何这两声呼唤,把穆晨从胡思乱想中唤醒了,他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只是对刚才沛公那种无礼的举止不满。” 第五十八章 交出你的佩剑 [本章字数:3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4 12:00:00.0] ---------------------------------------------------- 接着穆晨又故做怅然的叹了口气:“即便是想试探,用别的办法也好,非要让我等他洗完脚,这就有些没有道理了。我还是觉得刚才他是真的认为洗脚要比见我重要,罢了,我还是不回去再自找没趣了。” “沛公真的是让我来请穆兄弟,你若是不信,可以跟我再回去,如果这次沛公再不以礼相待,萧某亲自送穆兄弟离开。”萧何见穆晨对刘邦的诚意产生了怀疑,顿时急了,说话时也略微的有点结巴了。 穆晨皱着眉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就信萧主簿这一次,若是沛公果然如刚才那样无礼,你也不用再留,只能说沛公帐下人才济济,容不下我穆晨,我也不会腆着脸非要留下。” “嗯,如果沛公真的再不能以礼相待,萧何一定亲自送穆兄弟离开。”萧何点头应诺道,此时只要穆晨愿意跟他一起回去,他就有把握能把穆晨留下。 萧何牵着马,和穆晨并排向刘邦大帐走去,两人一边走,还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快到刘邦大帐的时候,穆晨远远看到一个人站在帐外,仔细一瞧,那人竟然没有穿鞋,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单薄,在冷冷的寒风里冻的瑟瑟发抖。 “沛公!”萧何远远看见大帐外站着的人,向前快赶了几步,关切的说道:“如今正值初春,沛公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站在大帐外的正是刘邦,他穿着薄薄的单衣,可能是站在外面有一会了,只见他冷的双唇发青,浑身发抖。他跺着脚、搓着手,不住的向手掌上呵着气。 一见萧何领着穆晨回来,刘邦顿时在脸上挤满了笑容:“萧何,你果然把穆英雄请回来了。” “沛公,我把穆英雄追回来了,只是不知沛公这大冷的天站在外面做什么?还穿这么少,赶紧回帐内吧,冻坏身子,让我等如何是好!” 萧何拉着刘邦的胳膊往帐内拖,从这个细小的动作上,穆晨能看出,萧何和刘邦的关系相当亲密,已经不像是主臣之间的关系,而更像是朋友和亲密的战友。 “不,我不进去!”刘邦扭着身子把萧何的手甩开,有些近乎无赖的说道:“刚才穆英雄甩袖而去,如今虽被萧主簿请回,但心内的气一定还没消,邦深感愧疚,特地在帐前等候,给穆英雄陪罪!你推我进帐做什么?” 穆晨虽然心里鄙视刘邦的虚伪,但脸上却挂起了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上前对刘邦深深施了一礼:“沛公如此,让穆晨羞愧万分,还请沛公保重身体,穆晨日后愿跟随沛公,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呵呵,穆英雄如今加入了我们,以后和我便是兄弟,快快进帐,我们进帐再叙!”刘邦见穆晨答应跟随他,连忙牵起穆晨的手,往帐内引,他确实是冷的有点受不了,不愿进帐只是为了等穆晨这句话而已。 临进帐前,刘邦转过头对一旁站着的士兵说道:“去备点酒,我今天要和穆兄弟把酒言欢!” 三人进了大帐,分宾主坐定,刘邦并不懂剑术,而穆晨除了剑术又不想跟人聊太多其他的事。他们只是坐在那里闲聊着,没过一会,就有士兵送上了酒食。 刘邦端起酒杯,对穆晨说道:“萧何是我最信任的人,他给我推荐的人一定不会错,先前是我无礼了,还亲穆兄弟不要见怪!” 穆晨见刘邦对他举起了酒杯,连忙站了起来:“沛公礼贤下士,是穆晨没能懂得沛公良苦用心,小气了些,拂袖而去,在这里借沛公的酒,给沛公赔罪了。” 二人正相互客套着,帐外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嚷嚷声:“田公子,田公子,刘姑娘已经睡了,你明天再来吧!” 刘邦皱了皱眉头,对萧何使了个眼色,萧何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别理他们,我们喝酒!”刘邦对穆晨尴尬的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穆晨也仰起脖子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干,放下杯子,但他的心思却没有放在刘邦跟他说了什么上,而是在想着外面被人称做“田公子”的到底是谁。 萧何出去后,没有多久,吵嚷声渐渐小了下来。 等到外面平静下来之后,萧何又走了进来,对刘邦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坐回了他自己的位置。 穆晨原本就不怎么想和刘邦一起喝酒,更加上听外面人吵嚷什么“田公子”,更是没有心思跟刘邦他们扯蛋。 昌邑被秦军打下,田猛不可能在城里,他现在最纠结的就是该到哪里去寻他,这会听到有人叫“田公子”,心里怎能不起波澜?若是外面那田公子正是田猛,他这次可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了。 刘邦说话时,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喝了十多杯酒之后,竟然不知道酒是什么滋味,迷迷糊糊的,醉倒在刘邦的大帐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穆晨甩着脑袋从被褥里坐了起来,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昨天喝了多少酒,也不记得刘邦和他说过了些什么,因为他昨天晚上的心思根本没放在和刘邦说话上。 他只觉得头很涨,两眼发涩,混混沌沌的揉了揉眼睛,向四周看了看。这是在一个行军帐篷里,帐篷内摆着一个火炉,炉子上烧着一陶壶水,炉火不是很旺,水只是冒着白白的蒸汽,并没有沸腾。 “大当家,你醒了?”两个喽?正坐在离帐门不远的地方低声聊着什么,一见穆晨醒了,连忙站起来走了过来:“我们这就为大当家准备水洗漱,刘邦刚才差人过来问候过,请大当家醒了之后过他帐内一趟。” 穆晨点了点头,穿好衣服,他并没有因为喽?直呼刘邦名讳而呵斥他们,因为他自己对刘邦也不是多尊敬。 一个喽?从帐内的炉子上取下陶壶,在一个小瓷碗里倒了点热水,又从一旁的瓮里舀了点冷水兑进去,递给了穆晨。 穆晨接过小碗,出了帐门。迎面扑来一股冷飕飕的风,他冷的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才吸了口水,漱起口来。 “噗!”穆晨漱好口,把口中含着的水吐了出去,巧的是,这时正好有个人从他身旁走过,水落在地上,溅了走过来的人一脚。 “呀!”来人惊叫一声,吓了穆晨一跳。 他愕然的抬起头,只见一个轻施粉黛,面容娇美,带着三分野性的女人正拍着胸口,惊魂未定的站在他的对面。 穆晨一见自己把水溅在一个姑娘的脚上,顿时有些慌了,连忙弯腰施了一礼说道:“在下不知姑娘芳架经过,唐突冲撞,还请姑娘恕罪!” 那女子先是柳眉一扬,杏眼圆睁瞪着穆晨,正要发作,但见穆晨道歉,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轻声哼了一下,扭过头,理也不理穆晨,带着她的随从走了。 见女子走远,穆晨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可不敢招惹女人,尤其是在溅了人家一脚水的情况下,若是这个时候敢稍微怠慢一点点,恐怕都会引起一场暴风骤雨。 回到帐内,跟两个喽?交代了两句,穆晨带上长剑,向刘邦大帐走去。 当他走到刘邦大帐外时,竟然被守帐的两个士兵拦住了。 “公子,请交出你的佩剑!”一个士兵伸出手,向穆晨索要长剑。 穆晨歪着头盯着向他索要长剑的士兵,直把那士兵看的浑身发毛,虽然被穆晨看的浑身不自在,但那个士兵却丝毫没有退让,依然伸着手对穆晨说道:“进入沛公大帐前,请公子解下佩剑。” “我擦!”穆晨骂了一句:“你丫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昨天晚上沛公带我入帐的时候也没要我解下剑,怎么的?这会竟然让我解起佩剑来了?告诉你,我是剑在人在,剑亡人亡,除非我死了,否则谁也别想让我解下佩剑!” 穆晨并不是不知道这士兵是在为刘邦的安危考虑,一般来说进入主帅大帐确实也是需要解下佩剑的,但他就是想耍下个性,非不把剑解下来。 刘邦不是喜欢装出礼贤下士的样子么?今天偏就不解佩剑,看他能怎样! “外面吵什么呢?”帐内传出了刘邦的声音,穆晨在心中对刘邦竖了竖中指,这货太能装了,外面闹的这么大声,他居然装做没听出为什么闹。 “禀沛公!”士兵一听刘邦在帐内说话,连忙转过身子,面对大帐行了个礼:“昨天与沛公共同进帐的穆公子来了,属下只是让他解下佩剑,他却不肯,因此吵嚷。” 穆晨撇了撇嘴,鄙夷的对那士兵翻了个白眼,大帐都还关着呢,他也行礼,谁看的见啊! “穆公子如今是我的爱将,他要带剑进来,让他进来好了。”刘邦在帐内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好像根本就不介意穆晨带剑进帐似的。 穆晨掀开大帐,向里看了一眼,只见刘邦正坐在案旁,埋头写着什么。 第五十九章 早晚把他变成阉人 [本章字数:3018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5 14:37:46.0] ---------------------------------------------------- 刘邦神色自若,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穆晨进了大帐似的,低着头,在一卷竹简上写着什么。 其实这个时候,刘邦早对穆晨恨的牙痒痒,前一天穆晨扭头离去,已经很不给刘邦面子。尤其是喝酒的时候还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他,如今还要带剑进帐,若不是萧何极力举荐,他早把穆晨赶走或杀掉了。 穆晨进了帐之后对刘邦行了个礼:“沛公,你找我?” “是啊,是啊!”见穆晨进来,原本坐在案边写着什么的刘邦连忙站了起来,走到穆晨身旁拉起他的手:“我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沛公有事请讲!”穆晨微微低着头,一脸谦恭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早已想好,除非刘邦说要放他一段时间大假,否则无论刘邦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以还有私事要办为借口推脱。 刘邦踯躅了一下,才显得有些为难的说道:“我听萧何说了,你还有件很重要的事得办,原本我也是想让你办完事再回来的,可现在我与项羽将军共同西进,努力用最短的时间打下咸阳,推翻暴秦,如今我们已经攻下十数座城池,再向前进就是城阳,据说那里城坚兵强,你是不是能帮我们打下那里之后再走?” 穆晨摇头笑了笑,正要拒绝,一个年轻女人掀开帐门闯了进来,刚进大帐,这女人就冲着刘邦直嚷嚷:“哥,你管不管那个田猛了?你要是不管,我可让人修理他了。” 一听到“田猛”这两个字,穆晨身子猛然抖了一下,看来昨天晚上在外面闹腾的果然是田猛。 穆晨转过头,想看看进来的是什么人,他不回头还好,回头一看进来的女人,顿时吃了一惊,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早上被他喷了一脚漱口水的女人。 “小茹,你不要瞎闹!”刘邦皱了皱眉头,瞪了进来的女人一眼:“田公子是齐国贵族,齐王田儋为救魏国战死,齐国被章邯攻下,他来投靠我们,我们怎能对他无礼?” “可是……可是他总是来骚扰我,大半夜的还在帐外厮闹……”刘茹见刘邦不帮她,反倒还训斥她,嘟着小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我现在看到他就讨厌,自以为自己长的多美似的,其实连山里的野猪也比他好看些,他要是再敢来纠缠我,我就让人把他丢到河里闷死他!” 其实田猛长的确实不丑,只是刘茹厌烦他,才会怎么看他都觉得不顺眼,若是把他丢在一群男人中,他应该也算是个风流倜傥的白面小生。 “你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刘邦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刘茹说道:“你要是敢那么做,我就把你关起来,不准你出门!再跟你说一遍,不管田公子如何纠缠你,你不要理他就是,绝对不许你对他下黑手!” “哼!不准出就不准出,反正这一路都是在打仗,出门也没什么好玩的!你看着吧,我早晚把那讨厌的家伙给变成阉人!”刘茹见刘邦不仅不说要帮她,反倒说出不准她动田猛的话,顿时来了脾气,丢下一句狠话,也不管刘邦有没有不高兴,撅着嘴转身走出了大帐。 刘茹走后,刘邦指着大帐的帐帘对穆晨说道:“你看,你看,这丫头,真是要气死我了!” 穆晨笑了笑没有接刘邦的话,他怕自己一说话,会表露出对田猛的仇恨,不管这个田猛是不是他要找的田猛,他都不希望横生枝节,到时候影响了杀掉田猛的计划。 穆晨心里盘算着,如果这里的田猛真的就是他要找的田猛,到时候该如何对付他,一个很无耻的念头突然从他脑海中窜了出来,或许可以利用一下刘茹对田猛的厌恶。 “那小妞提的建议倒不错!”穆晨回想着刚才刘茹说的话,不由的笑了笑,暗自想道:“要说先把田猛阉割了再带回双龙山,到时还能把他扒光了挂起来,任由泥蛋娘折磨。” “不提她了。”刘邦摇头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这个堂妹自小就在我家长大,家里长者都视她如掌上明珠,我也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时间久了娇宠出跋扈的个性。就像这次,非要跟我一起看看打仗是什么样子,我也拗不过她,只得带她出来,好在一直没吃过败仗,否则带着她,还真是个负累!” “沛公完全可以在攻下下一座城的时候把刘姑娘留下,军旅中带着一个姑娘家,确实不太方便。”穆晨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声附和着刘邦:“再说战场上都是生死拼杀,让一个姑娘家见血太多,终究不好。” “嗯,谁说不是呢,好在沿途打的这些仗,我都是策应项将军,她倒是真没见过多少真正的厮杀,打仗对她也还没有产生多少影响。”刘邦点了点头:“不过等我们攻下城阳的时候,我就要把她留在那,往后恶战还有很多,胜败对于行军来说是十分稀松平常的事,若是不小心有场小败,我可不能保证她不会有闪失。” 提到城阳,刘邦才猛然想起为什么一大早把穆晨叫来,连忙转过话题对穆晨说道:“被这丫头一闹,险些忘了重要的事。这次你可以先留下帮我们打下城阳么?一路上一直都是项将军在前线拼杀,我手无缚鸡之力,无法像他那样带兵冲锋陷阵,只有把希望寄托在麾下将官的身上,可是樊哙将军如今正在后方督粮,其他将官又各有职责,只好恳请穆兄弟帮这个大忙!” 穆晨原本是想拒绝刘邦,刘邦越是虚伪的表现出开明的样子,他越想让刘邦出出丑。 但是刚才听刘茹提到田猛,他改变了主意,点了点头,应诺道:“可以,我刚投到沛公帐下,不建寸功,以后也无颜见沛公,这次城阳的大门就交给我,我一定在一天内,让城阳大门对沛公敞开。” 刘邦见穆晨愿意留下帮他打城阳,还允诺一天内让城阳城门大开,顿时喜不自胜,连忙拉住穆晨的手:“如此甚好,城阳就仰仗穆兄弟了!” “沛公客气了,如今我已经是沛公麾下,不敢与沛公称兄道弟,以后还请沛公叫我穆晨。”穆晨弯腰给刘邦行了个礼,十分谦恭的说道:“沛公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我想去准备一下,到时好为大军打开城门!此战关乎沛公军威,我不得不慎重行事!” “你需要准备些什么?需要多少人?需要哪些攻城器械?只要你要的,我都会想办法帮你弄来。”刘邦有些掩饰不住兴奋,上前轻轻拍着穆晨后背。 其实刘邦并不确定穆晨一定能拿下城阳大门,他兴奋的是如今他的帐下除了樊哙那个大脑里都长满肌肉的家伙,已经有了第二个敢说有能力攻下城门为大军开路的了。 最让刘邦兴奋的是,说这话的是刚投过来的穆晨,如果穆晨成功了,功劳必然有他一份,因为穆晨是他的麾下;即使穆晨失败了,他也完全可以说是怀疑穆晨实力,故意让他攻城试探,还能落个慧眼辨鱼目的好名声。 以往的每一战,都是项羽打下城池,他在后方策应,还从来没有一仗能够扬眉吐气,这一次,刘邦想让自己的军队最先杀进城阳,以后在项羽面前也能抬起头来,他完全是把希望寄托在穆晨身上了。 见刘邦问自己需要什么,穆晨怪异的笑了笑,对刘邦小声说道:“沛公能找到炸药吗?如果有那个,攻开城门就更省事了!” “炸药?”刘邦歪着头,纳闷的盯着穆晨看了好一会:“那是什么药?没听郎中说过有这种药的方子,不过我可以问问,只是我不明白攻城和吃药难道还有什么关系?” 穆晨轻轻拍了拍额头,他这才想起在这个时代好像炸药还没有造出来:“额,那个东西我原先有些,都用完了,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沛公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出去了。” 刘邦点了点头对穆晨说道:“那我就不耽误你去做准备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 穆晨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大帐,出帐之后他撇了撇嘴,暗自对刘邦竖了竖中指:“丫的,要个炸药都没有,还跟哥吹牛说要啥给啥,你得给得了才行啊!” 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帐篷,知道在刘邦的军营里有一个叫田猛的齐国公子之后,他最想做的事就是确认这个田猛是不是杀害了泥蛋和小石头的田猛。 要确定田猛的身份,他得先找到刘茹,通过刘茹来了解更多关于现在在军营中的田猛的信息,如果真的是他要找的人,或许刘茹还可以成为他的同谋。 在营地中闲庭信步般的闲逛着,与几队巡逻的士兵擦肩而过之后,穆晨见到一个小小的帐篷,这个帐篷不像其他帐篷那样大到足够几十人睡在里面,它顶多只能容下六七个人住在里面。 第六十章 你也来个不撞树的 [本章字数:3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5 12:00:00.0] ---------------------------------------------------- 穆晨正准备走到近前观察个仔细,从对面远远的走过来几个人,看那几人走路的方向,应该是直奔那座小帐篷。 过来的那几个人,领头的是个穿着红色锦袍的青年,当穆晨看清这青年的样子后,眼睛眯了眯,一抹杀机从他的眼睛里一闪即逝。 锦袍青年正是他一路上都在寻找的田猛,穆晨冷冷的笑了笑,在被田猛发现之前转身离开,他还不想让田猛发现自己,更不想在这里和田猛发生冲突。 世界太大,想要在千万人中寻找一个人确实是非常不容易,穆晨不希望让田猛知道他在这里,提前做好防范,或是先一步对他下手。 如果在这里和田猛发生了冲突,刘邦很难置身事外,穆晨用脚趾头都能想的到,一旦发生那种事,刘邦一定会出于利益和声望的考虑站在田猛那一边,至少会护着田猛,让他无从下手,假若刘邦插手,他再想把田猛劫走带回双龙山,恐怕要比登天还难。 穆晨转过身,向自己的帐篷走去,他得要做个周密的计划,得考虑如何才能把田猛引到刘邦的军营之外,把他挟持了,带回双龙山。 他刚走到帐外,正要掀开帐篷走进去,却发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坐着一个女人。 见到背对着自己坐着的女人,穆晨心中不由窃笑,正想着如何能见到她,竟然就在这里碰见了。 穆晨猜测那个小帐篷一定是刘茹的,田猛去那里肯定也是为了骚扰刘茹,只是田猛却不知道,刘茹并没有回帐篷,而是坐在离穆晨帐篷不远的空地上,双手托腮,望着远山发呆。 奇怪的是,在刘茹的身旁并没有护卫或者是侍女,可能是被她支到别处去了,这正是穆晨接近刘茹的最好机会。 看着刘茹的背影,穆晨挠了挠头,他有些纠结,虽然眼下是最容易接触刘茹的机会,但他也知道若是贸然上前和刘茹说话,依她的个性,别说是商量如何整治田猛,恐怕他自己也要做好被刘茹臭骂一顿的准备。 站在帐篷外想了一会,穆晨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个主意。他跑回帐篷,顾不得理会那两个纳闷的看着他的喽?,从背包里摸出望远镜,又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 两个喽?刚才正在帐篷内闲聊,穆晨突然闯进来把他们吓了一跳,等到他们看清进帐篷的是穆晨,正准备给他行礼时,穆晨却又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俩人相互望了一眼,撇撇嘴,耸了耸肩膀,向对方表示自己也不知穆晨在折腾什么。 出了帐篷之后,穆晨把望远镜反过来罩在眼睛上,透过望远镜,原本离他很近的刘茹好似还远在几百米之外。 他一只手扶着望远镜摸索着向前走去,径直走向刘茹坐着的地方。 刘茹正坐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望着远处的群山发呆,最近这些日子她心里很烦,原本以为跟着刘邦出来会有什么好玩的事,没想到行军打仗竟然是如此的枯燥。 枯燥的生活已经让她感到很无聊,总觉得心里有股火没处发,自从前些日子在军营里见到齐国公子田猛,被她美貌迷倒的田猛便对她展开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让她感到连最后一丝属于自己的宁静都被人打破了,更加烦躁异常。 刘茹坐在地上望着远处葱翠的山林,希望那繁茂的景色能帮她驱走一些焦躁,正当她望山林上那一片在春风抚摸下刚刚抽出没有多久的嫩绿出神时,她突然听道一阵细微且缓慢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 她猛的回过头,只见早上喷了她一脚水,在刘邦帐内又见过一次的男人一只手扶着眼睛上罩着的奇怪东西,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摸索着向她这边走来。 穆晨眼睛上隔着望远镜,小心翼翼的向前摸索着,他很清楚的看到在刘茹身前没多远的地方有一棵树,但他还是径直向那棵树走了过去。 刘茹眼睁睁的看着穆晨从她身旁走过,额头重重的撞在那棵树的树干上。 “你这人有毛病还是怎么?”见穆晨额头重重的撞在树上,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刘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事你往树上撞什么?” 穆晨蹲在地上,不停的揉着被撞红了的额头,听到刘茹笑他,他侧过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有理她,继续自顾自的揉着额头。 “你这人怎么这样?”刘茹见穆晨瞪她,顿时不高兴了,站了起来走到穆晨面前:“我跟你说话,你不理我就算了,干嘛还瞪我?” 穆晨对刘茹翻了个白眼:“干嘛?我撞树上你很开心是不是?笑的那么灿烂!我得罪你了还怎么的?” 刘茹被穆晨这两句抢白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在刘邦的军营里,从来还没有哪个人敢像穆晨这样顶撞她,她顿时气的粉脸通红,纤长的手指指着穆晨:“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礼?见到好笑的事情难道不许我笑吗?你还讲不讲道理?” “咦?”穆晨歪着头,摆出一付找茬的样子站了起来:“怎的?到底是谁不讲理?你笑话我,还不许我有意见?我不就是戴着这东西没办法判断距离撞树上了么?至于这么好笑吗?有本事你也戴上,走个不撞树的给我看看!” 刘茹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一只玉手伸到穆晨面前:“拿来,我还不信了,戴着这东西会走不好路。” 穆晨坏笑着把望远镜放到刘茹的手上,他自己则抱着臂站到一旁,满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刘茹白了穆晨一眼,学着先前穆晨的样子把望远镜放在了眼睛前面,透过望远镜刚看到眼前的景物,她就“哇呀”一声,吓的把望远镜丢到了地上。 穆晨有些心疼的从地上捡起了望远镜,吹了吹沾在上面的灰尘:“干嘛啊?至于吗?要是把这宝贝摔坏了可没地方买去。” “你……你会妖法!”刘茹刚才拿起望远镜,和穆晨不一样的是她是把小的那头靠在了眼睛上,因此看到的景物不是拉远了的,而是变近了的,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怪异的事情,所以才会如此失态:“你是不是会缩地成寸的本事?” “懂个毛线啊!”穆晨撇了撇嘴,有些鄙夷的说道:“连望远镜都不认识,还缩地成寸呢!” 刘茹听不懂穆晨是在奚落她,所以在穆晨说过话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好奇的盯着他手中的望远镜,过了好一会才怯生生的问道:“能把那东西再借我看看么?这次我保证不把它丢地上。” 穆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望远镜递给了刘茹:“这次可不要再扔了,要是摔坏了吗,可没地方修去。” “不会,不会!”刘茹不住口的应着,连忙从穆晨手里抓过望远镜,当她再次透过望远镜看向远方的时候,却愕然发现刚才还被拉的很近的景物竟然又变远了,好似整个世界突然都离她远去了一般。 她茫然的把望远镜从眼前拿开,满脸疑惑的看着穆晨。 虽然她没有问出心里想问的话,但穆晨却早已知道她想要问些什么,指了指望远镜,做了个翻过来的手势:“你把他翻过来再看。” 刘茹茫然的点了点头,把望远镜掉了个个,这一次,她再次看见了被拉近的景物。 “哇!好神奇啊!”刘茹把望远镜翻过来掉过去的看了好几遍,当景物时而远时而近时,她赞叹的惊呼出了声。 穆晨见刘茹玩的高兴,起初并没有管她,等到觉得刘茹正玩到兴头上,玩的投入时,他才伸手找刘茹索要望远镜:“现在能把那东西还给我了不?我得回去了。” 刘茹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望远镜还给了穆晨,当穆晨拿起望远镜转身要走的时候,她有怯怯的叫住了穆晨,小嘴张了好几次,也没再说出话来。 “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可得走了。”穆晨歪着头看着欲言又止的刘茹:“有什么话请说,干嘛把我叫住又不说话?” 刘茹抿着嘴,一双美目却一直在偷瞟穆晨手中的望远镜,这个神奇的东西让她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让她抛却了所有烦恼,她希望能够经常透过这小小的东西看看眼前的世界。 刘茹低着头,有心想要恳求穆晨以后把望远镜多借给她玩几次,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过了好一会才用蚊子煽动翅膀般细小的声音对穆晨说道:“以后你还能把这东西借给我看吗?” 穆晨心中顿时有些得意起来,他故意在刘茹玩的兴起的时候把望远镜要回来,就是想要让她感到意犹未尽,自己说这句话来。 只要刘茹恳求穆晨把望远镜借给她,以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穆晨很清楚,刘茹并不是那种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山野村妇,想要勾起她的兴趣相当不容易,尤其是刘茹看起来像是很反感有男人纠缠她的样子,对她,穆晨已经决定了,要采取若即若离、不亲不疏的策略。 第六十一章 小姐,我们去把它抢来 [本章字数:3056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6 00:00:00.0] ---------------------------------------------------- 从刘茹羞涩的表情和她说话时忐忑的神情,穆晨能看出,她非常喜欢这只望远镜,所以才会放低了身份、放下女儿家的矜持,请求穆晨以后再把望远镜借给她看。 “呵呵。”穆晨笑了笑:“这个东西我还有用,不能送给你,不过以后我不用的时候你想要拿去玩还是可以的,我就在那边的帐篷里住着,你要是想拿它去玩的时候尽管来找我,只是别给弄坏了就行。” 刘茹一听穆晨答应以后还会把望远镜借给她,顿时掩饰不住欣喜的重重点了点头。 穆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远处有人在喊:“刘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可把我给找苦了!” 不用说,肯定是田猛到刘茹帐内找不到她,在军营四处寻找,找到这里来了。 “刘姑娘!你有朋友来了,在下先告辞,别被人误会了,对姑娘的名声不好!”穆晨转头看了看正向这边赶来的田猛,对刘茹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听到田猛的声音,刘茹不禁心中一阵厌恶,皱了皱眉头,转身就想往刘邦大帐的方向走。 田猛的脚程也算是不慢,刘茹还没走出几步,他已经拦在她面前,满脸堆着谄媚的嬉笑说道:“刘姑娘可是让我一顿好找,在下正想和姑娘说说话,姑娘怎么就急着要走?” “滚开!”刘茹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冷冷的说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以后若是再这般无赖,我一定会对你不客气!” “刘姑娘,不要这样嘛!”田猛腆着脸拦在刘茹面前,一双色迷迷的贼眼不停的在刘茹身上上下逡巡:“我只是爱慕刘姑娘,想与姑娘结个亲,只要你愿意,我这就亲自去找刘将军提亲,我们两人也算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了。” “滚!”刘茹冷着脸,冷冷的说道:“你死了这条心吧,即使天下男人全死光了,我刘茹也不可能看上你这种人!就你也敢说是才?废渣一个!” 田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如果跟他说这种话的不是刘邦的妹妹,而是其他女人,他早已借机发作,强行把刘茹拖走了。 可如今他是身在刘邦的军营,而对方又是刘邦十分宠溺的堂妹,纵然以田猛这种天不怕地不怕,骄横跋扈惯了的个性,在这里也是不敢造次。 田猛脸部的肌肉抽搐了好些下,最后强忍下想把刘茹拖走的冲动,勉强挤出了个十分不自然的笑容:“刘姑娘,话不要说的这么绝嘛!我田猛哪里不好?我可是齐国的贵族,若是说身份,刘姑娘跟了我,可不会辱没了你,不知强过将来嫁给个山野粗人多少倍!” 田猛的话说的恶毒无比,话里隐含着刘茹如果不嫁给他,就只能嫁给山野粗人的意思。 这种话刘茹哪里听不明白,只是她觉得跟田猛多说一句话,都会有种抑制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田猛双手张开,无赖的拦在刘茹面前,依然保持着那嬉皮笑脸的猥琐笑容:“刘姑娘,这么急着走干嘛啊?我刚才可看见你和一个人谈的很热乎呢,是不是想让我把这件事告诉刘将军啊?” 刘茹皱着眉头,狠狠的瞪了田猛一眼,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什么事都没闹明白,就以为抓住了别人把柄,以此来要挟人的货色。 她实在是觉得和田猛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自己的精神折磨,再次冷冷的说道:“滚开!” “小姐,怎么回事?”正当田猛想要再次拦住刘茹去路,继续纠缠时,一个侍女领着五六名护卫奔了过来,把刘茹围在中间,侍女敛衽对刘茹施了一礼,面带担忧的看着刘茹。 “给我引路,我要回我的住处。”刘茹并没有给侍女解释她遇见了什么事,其实不用解释,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发生了什么。 田猛恶狠狠的瞪了赶过来的侍女和护卫一眼,心里十分恶毒的想着等到将来把刘茹弄到手之后,一定要把这几个总是坏他好事的护卫弄死,至于那个侍女,就留在床上好好折磨好了。 “灵儿。”回到帐篷之后,刘茹坐在榻上对侍女说道:“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摆脱那个讨厌的田猛。” 灵儿茫然的摇了摇头:“小姐,你早上不是去找过刘将军吗?只要他跟田猛说一声不许再纠缠你,那田猛应该不会再敢,难道刘将军不愿意吗?” 刘茹摇了摇头:“我那大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可是他一直说最疼的妹妹,可今天早上不仅不帮我说话,还让我不许对田猛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难道我就要忍受那只癞蛤蟆整天来恶心我?” 灵儿没敢再说话,低着头,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小姐都没办法的事,她一个做侍女的,又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我告诉你一件事,可好玩了!”俩人沉默了一会,或许是刘茹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仰起脸对灵儿说道:“我今天早上不是被一个人在脚上喷了口水吗?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是刚投到我大哥帐下的,现在还没官职,他有一样好东西,可好玩了!” “是什么东西啊?”灵儿好奇的追问道,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跟随刘茹了,俩人在外面是主仆,回到家就像亲姐妹一样无话不谈,她在刘茹面前自然会随意的多。 刘邦家世代为农,颇有家产,刘茹又是整个家族里最小的孩子,对她自然是照顾的要比家族里其他兄姐多些了,也正是如此,刘茹的性格有些跋扈,很少有人能够管得了她,她若是生起气来,就连刘邦的父亲刘太公都会被她搅嚷的头痛欲裂。 “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那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刘茹甜甜的笑着,回忆着用望远镜看见的世界:“朝小的那头看进去,世界会变的很大,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就在自己面前似的;朝大的那头看过去,世界又会变的很小,站在面前的人仿佛一下走到离自己很远的地方。” “小姐喜欢,把它要来就是了,灵儿也想看看那东西到底有多神奇。”被刘茹这么一介绍,灵儿也觉得心痒难搔,立时怂恿刘茹去把穆晨的望远镜给要过来。 刘茹摇了摇头,有些失落的说道:“他说那东西他还有用呢,只能给我借着玩,却不能送给我。” “管他呢!”灵儿小嘴一撅:“小姐,我们去把它抢来,小姐想要的东西,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刘茹还是摇了摇头,有些怅然的说道:“那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像田猛那种痴恋女色的男人想送我东西我也不会要,军营里其他人对我又有着说不出的疏远,每个人见到我都是很恭谨,只有他,明知道我是大哥的妹妹,还是爱理不理的,说话的样子也让人感觉很讨厌!” “那小姐以后还会去找他借那东西玩吗?”灵儿有些忐忑的看着刘茹,若是刘茹因为这个不再去找穆晨借望远镜,她就不可能再有机会看到刘茹说的那神奇的景象。 刘茹看着灵儿笑了笑:“我知道你这丫头打什么鬼主意呢,你是怕我不去借,以后你也没得玩,是不是啊?” 灵儿见自己心内的盘算被刘茹揭穿,也不掩饰,红着脸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干嘛不借啊?我只是讨厌他说话的腔调,并不是讨厌他的东西,有好东西当然要借来玩了。”刘茹想起穆晨额头碰在树上的场景,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实吧,他这人也不是很讨厌,有的时候还很好玩呢!” 灵儿茫然的看着刘茹:“小姐,你没怎么吧?怎么一会说他讨厌,一会又说他好玩?你到底是觉得他讨厌还是觉得他好玩啊?” 刘茹被灵儿一句话问的脸颊通红,白了灵儿一眼:“你个臭丫头,别插嘴,小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灵儿撇了撇嘴,转身离开:“我去给小姐准备膳食去,小姐就在这里继续想你那个又讨厌又好玩的人吧!” “讨厌的丫头!”刘茹冲着灵儿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过会当心我扯烂你的嘴!” 灵儿窃笑着离开了帐篷,她虽然年纪小,但也已经成人,自己又是女儿家,哪里能看不出刘茹如今已经对那个拥有神奇东西的年轻人产生了兴趣,她担心的并不是刘茹喜欢上了谁,而是她喜欢上别人,那个被刘茹喜欢的人会不会遭来田猛的攻伐。 田猛的恶名,灵儿曾经从一些齐国投来的兵士那里听说过一些,也把听来的告诉过刘茹,所以刘茹才会对他极度反感。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田猛在刘茹这里吃闭门羹是和灵儿不能说没有关系的。 刘茹躺在卧榻上,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帐篷的顶端,她在回忆着和穆晨三次见面的场景,一天之内见了三次,虽然军营并不算很大,但在几万人中一天之内见到三次同一个人,而且是之前并没有互相约定的那种,像这样一天见三次,就只能用缘分来解释了。 第六十二章 能把她借我用用吗 [本章字数:3009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6 12:00:00.0] ---------------------------------------------------- 大军在快到晌午的时候开拔了,这是项羽规定的时间,刘邦虽然和项羽共同肩负着这支大军的指挥责任,但军队的一切行动几乎全是由项羽决定。 前面的攻伐太过紧凑,军队里许多将士已经感到有些身心疲惫,项羽虽然勇武,但他的心思也十分细腻,尤其是他懂得该如何去关爱跟随他征战天下的将士,所以在从亢父城出来之后,项羽刻意放缓了行军速度。 穆晨骑在马上,在他身旁骑马走着的是刘邦手下的一个青年将官。这人一路上并不和穆晨说话,只是紧盯着前方,双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彩,一副十分期待能尽快上战场样子。 穆晨撇了撇嘴,也不去主动招惹他,像这种人一定是把战争当成乐趣的嗜血疯子,他可不想和这种人有太多的瓜葛。 他回过头向后看了看,在刘邦这边的队伍中,有一辆镶花的马车,不用说,那里面坐着的一定是刘茹。 同样的,在项羽的队伍里也有马车,不过不是一辆,而是三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纯黑色,上面雕着一些狮虎图案的马车,而后面两辆则是和刘邦队伍中这一辆同样的红色车厢的马车。 穆晨看着那三辆马车,心里盘算着,第一辆不用说都知道里面坐着的一定是项羽的谋士范增,第二辆,穆晨猜测应该是坐着虞姬,只是第三辆,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人坐在里面。 大军浩浩荡荡的前进着,穆晨转过头看向最前方并排骑马前行的两个人。 那两人中,年纪稍大点的自然是刘邦,别看刘邦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骑在马背上,身披一件猩红战袍,依然显得精神抖擞、英武非凡。 但是刘邦的英武却被在他旁边骑着一匹通体乌黑战马的人遮掩了下去。这人正是穆晨一直很期待见到的项羽。 刚见到项羽时,穆晨真有种想要冲上前去,让项羽给他签个名的冲动。 项羽骑在马背上,手中提着一把乌缨长枪,这把枪和其他人拿的枪不同,这是一把枪柄如同小儿手臂一般粗细,通体用西域金钢打造成的霸王枪,穆晨粗略估计了一下,如果按市斤来计算,怕是有**十斤重。 项羽骑在马背上,走了一路都没有怎么说话。早上已经有人向他报告了刘邦新收一员战将的事,他原本对刘邦新收的战将很感兴趣,但在见到穆晨后,他突然觉得刘邦老了,老的已经不懂得用人了。 一个纤弱的白面书生,竟然被刘邦当成武将来用,而且直到现在,刘邦还时不时的在他耳边吹嘘着穆晨的剑术了得。 项羽在行军的时候回过好几次头,看了看正东张西望见到什么都觉得新奇的穆晨,每看一次穆晨,他的心里就更加确信刘邦确实是老了。 桓楚确实是跟项羽说过他和穆晨交手的过程,可项羽却根本没当成一回事,在他的想法里,穆晨或许是哥剑术高明的剑客,但绝不可能是个能够冲锋陷阵的将军。 到了晚间,大军依然如同前一天那样驻扎在道路两边。 按照这种速度行军,一天后应该能够到达城阳,穆晨已经开始在做为刘邦打开城阳城门的计划,他打算先自己一个人潜进城阳,在大军开始攻城之后再突然向城门发难,打开城门,让项羽刘邦领军杀进去。 突然向城门发难并不难,只是如何能够潜进去,这是个大问题,知道项羽刘邦大军正在向城阳进发的大秦守军,如今定然是已经严阵以待,无论城门还是城墙,早就做好了布防,恐怕这个时候想要混进去是十分不容易。 回帐篷之前,穆晨从刘邦那里要了一份在羊皮上画的城阳地图。此时,他正伏在案头,研究着该以哪个地方为进入城阳的突破口。 穆晨皱着眉头,正在思索着该从哪里下手,帐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请问穆公子在吗?” 穆晨抬起头,对一个喽?使了个眼色,那个喽?点了点头,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请问穆公子在里面吗?”穆晨在帐内听的真切,说话的应该是刘茹跟前的侍女,刘茹的声音要比外面问话的女人略微低沉些。 他没有说话,注意力依然留在地图上,现在他最关心的是如何能够进入城阳,只有打赢了这一仗,才会得到刘邦的重用,以后才能更好的利用刘茹这条线,达到把田猛劫回双龙山的目的。 “我家大当家正在忙着,姑娘有什么事吗?”出去的喽?很客气的回道:“如果姑娘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还是先请回吧,等我家大当家忙好之后再说。” 穆晨的眼睛看着地图,帐外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当喽?称他为大当家时,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想想这样也好,让刘茹知道他是做山贼出身,像她那样的女人应该不仅不会介意,反倒会对他多产生一些好奇。 过了一会,出去的喽?进来了。 穆晨抬头看了看他,那喽?弯身对穆晨行了个礼:“大当家,属下已经把来找你的女人打发走了。” 穆晨点了点头,继续埋头研究他的地图。 没过多一会,帐帘突然被人呼啦一下从外面掀开,一个怒气冲冲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穆晨抬起头向门口看了看,又再次低下头看向地图,语调平淡的问门口站着的女人:“不知刘小姐深夜来穆晨帐中所为何事?” “原来你叫穆晨啊!”站在门口的正是刘茹,在她身后还站着有些局促不安的灵儿:“我让灵儿来问你在不在,你为什么不见她?难道我不能来找你?” 穆晨把地图合上,看着刘茹,咧嘴笑了笑:“深夜有美人造访当然好,只是在下正在研究很重要的事,今天没时间陪刘小姐,而且你我并没有太深的交情,深夜来访,确实有些不太合适,不过既然刘小姐来了,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还请小姐直说!” “你的意思是要赶我走喽?”刘茹歪着头,有些不满的看着穆晨:“我只是来找你借东西的,你把它借给我,我马上就走,不在这里惹你厌烦!” “刘小姐说哪里话?怎么能说惹我厌烦?我今天真的是太忙了,所以对小姐有所不恭,还请小姐见谅!”穆晨站了起来,正准备去把望远镜拿出来,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了动作,转过头看着刘茹:“刘小姐,能不能把你的侍女借我用一用?” 穆晨话刚说出口,刘茹和灵儿顿时都是满脸怒容,刘茹愤怒的瞪了穆晨一眼:“穆晨!你想干什么?原本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竟然也是登徒浪子!我家灵儿自小和我一同长大,虽为侍女,但我却拿她如亲姐妹一般,你要侮辱她,是想也别想!” 话一说完,刘茹转身就要走。穆晨连忙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刘小姐,刘小姐,你误会了!” “松手!”刘茹回过头,看着穆晨扯着她胳膊的那只手:“难不成我不愿让你侮辱灵儿,你还要向我动手不成?” 穆晨连忙松开手,刘茹转身要走,他赶紧又把刘茹拉住。 “刘小姐,你听我说,我真不是那个意思!”穆晨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如果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恐怕刘茹以后要一直用一种看色狼的眼光来看他了:“我要借你的侍女并不是做那种事,我是想让她跟我一起装作难民潜伏进沛公要占领的城池,一个单身男人想进去很难,若是有个女人跟着,难度就要小的多。” 刘茹回过头,满眼含笑的看着穆晨:“哦,原来穆公子真的不是登徒浪子呢!你只是想让我把灵儿借给你,跟你一起去秦军占领的城里,进了城之后,你好与大军里应外合,一举攻下城池,是这样吗?” “刘小姐果然知书达理、才智无双,在下才刚说出想法,刘小姐居然就猜到了我是如何安排的,佩服,佩服,刘小姐果然是巾帼英雄啊!”穆晨见刘茹转回了身,又说出了他大概准备的计划,连忙腆着脸拍刘茹的马屁。 “计划很周详啊。”刘茹点了点头,妩媚的对穆晨笑了笑:“你想跟我借灵儿就是为了这个,是吧?” “是啊,是啊!”穆晨连连点头,满眼期待的看着刘茹:“我一定会保护好灵儿姑娘的安全,把她完好无缺的还给刘小姐。”。 “做梦!”刘茹突然把脸一板,恶狠狠的瞪着穆晨:“穆公子,你想的倒是真好啊,把灵儿带进城之后,你把她随意找个地方一丢,自己去忙着建功立业了,一旦城破,且不说你有没有时间去把她接出来,即便你第一时间去接她,一个单身的柔弱女子,恐怕早已被双方的乱军糟蹋或者杀死了,你用什么来保证她的安全?你凭什么说可以把她完好无损的还给我?” 第六十三章 一天攻下城阳! [本章字数:30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11 16:05:41.0] ---------------------------------------------------- “到时候你成了功臣,成了众人仰慕的英雄!灵儿能得到什么?她只是个女人,论功行赏的时候根本没她的份,而她却要冒着莫大的风险跟你一同进城,你认为你在领功的时候能毫无愧疚的面对她吗?”刘茹冷笑了两声,转过头对站在身后的灵儿说道:“灵儿,我们走!” 穆晨沉默了,他原本想的确实很好,杀进城之后,只要大开城门把刘邦和项羽放进城去,他马上回头去接灵儿。 但他没有想到,原本觉得万无一失的计划,被刘茹两句话一讲,竟然是漏洞百出,他忘记了只要城门大开,整个城阳就将是一个血腥的屠杀场,乱军一旦杀得兴起,哪里还顾得眼前是什么人,只要不是穿着同一阵营铠甲的将士,都有可能成为杀戮的目标。 穆晨沉默了,他在思索着刘茹的话,而刘茹则带着灵儿走出了他的帐篷。 “小姐,我觉得那个穆晨不像是个坏人。”在回自己帐篷的路上,灵儿见刘茹铁青着脸,想要上前安慰她两句。 刘茹没有说话,她依然铁青着脸,刚才穆晨提出了个她永远都不可能答应的要求。 虽然自小刘茹就生活在整个家族所有人的宠爱中,但她的成长却是极其寂寞的,最小的堂哥比她要大上二十多岁,像刘邦则更是夸张的比她大了三十二岁,她完全不可能和这些在年龄上与她有着严重代沟的兄长和姐姐们交心,若不是家里给她买来灵儿作伴,她的童年将是毫无色彩的。 对刘茹来说,灵儿是她生命中相当重要的组成部分,她绝不可能让灵儿去以身犯险。 刘茹带着灵儿离开后,穆晨颓然的坐回桌案前,他再次把羊皮地图摊在桌案上,拧着眉头,一点一点的捋着城墙位置的地形。 不能用先前设定的方案进城,他只有改变策略,如果实在不行,只好向刘邦借一队人,趁着黑夜进行强攻,当然,那样做的结果,必然是有很多士兵要永远的被埋葬在城墙之下。 穆晨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他一直趴在地图边查看着城阳的地理环境,既然已经在刘邦面前夸下了海口,他必然要想办法做到。 大军在快到晌午的时候又再次开拔了,穆晨骑在马背上,紧锁着眉头,他在思考着到了城阳城下,该如何进入城中并进一步打开城门。 他没有注意到,当他骑在马背上凝眉沉思的时候,在他身后几十步远的地方,一双怨毒的眼睛正狠狠的盯着他。 穆晨一直在想方设法的逃避和田猛见面,但在行军的时候,他却无法逃避。 第一天,跟随大军行动的田猛发现了穆晨,只是他不敢确定他看见的是不是他。 自从齐国被秦军灭了之后,田猛和田荣失去了联系,他一路奔逃,好在命运之神眷顾了他,让他遇见了西进的楚军,并且住进了刘邦的军营。 他依然是那么好色,依然是那么品性恶劣,但他却也有成长的地方,他的智虑要比以往成熟了许多,他不会再像以往那样冲动的去做事,因为现在他已经不是在齐国,而是寄居楚军的阵营中。 虽然刘邦一直对田猛很照顾,但他还是有一种人离乡贱的感觉。 几个月前,在齐国,他可以随意的指使军队去帮他做坏事,而如今,只有几个跟他一同逃出的随从才会听他的。楚军官兵虽然不会去招惹他,但他也没权利调动任何一个人,同样,也没任何一个楚军会听他指使。 当天晚上,田猛派了一个随从躲在离穆晨帐篷不远的地方,想要探探穆晨的虚实。 他原本只是想要探出穆晨的身份,让他没有想到并且不愿相信的是刘茹竟然在晚上带着灵儿进了穆晨的帐篷,虽然随从告诉他,最后刘茹是怒气冲冲的从穆晨帐篷里出来的,但他的心里还是感觉像是**进了一根刺般的不舒服。 当确定了穆晨的身份时,田猛十分吃惊,他想不通,穆晨是如何从那场大火中全身而退的。 他想到了要先下手把穆晨弄死,可现在已经不同往日,这里不是齐国,也不是昌邑,这里是刘邦的军营,而穆晨现在又是刘邦的麾下,田猛虽然有心想要把穆晨杀死,却不敢像以往那样明目张胆的动手,他只能等待,等待合适的实际,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穆晨干掉。 田猛也骑在马上,但他不敢太靠前,他知道穆晨若是见到他,必然会对他有所防范,毕竟当初他曾经把穆晨逼上绝境过。 他想不通,当初那把大火之后,虽然没有找到尸体,但也没见到有人从燃烧的房子里逃出。 田猛一直都以为穆晨和苏凉都被大火烧成了灰烬,在见到穆晨之前,他绝对不会想到,过了这么久之后,他竟然会在楚军的军营里见到应该早已经被烧死了的穆晨。 田猛皱着眉头,怨毒的瞪着在前面骑马前行的穆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是他希望死掉的,其中有一些他已经通过以前手中掌握的权力让他们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但是这个穆晨,这个抢走了苏凉,如今又诱惑刘茹进他帐篷的穆晨却没有死。 穆晨还活着的事实让田猛很难接受,他希望穆晨死,因为穆晨抢走了他看上的女人,自从田儋做了齐王之后,只有他田猛抢别人的女人,还从来没人敢抢他看上的女人。 更加让田猛无法接受的,是穆晨如今又和他看上的刘茹打的火热,他每次去找刘茹,总要遭遇一番白眼和吃一场冰冷的闭门羹,但刘茹却主动带着灵儿去了穆晨的帐篷。 田猛无法接受,他有种极其强烈的感觉,感觉穆晨是上天派来专门和他作对的。 穆晨并不知道田猛已经知道他在刘邦军营的事,他还以为田猛依然蒙在鼓里,心里还在盘算着等到攻下城阳,再找机会和田猛算账。 天快黑的时候,大军的前进步伐渐渐缓慢了一些,远远的一座城池的影子已经出现在全军的视线里。 走在最前面的项羽把手中长枪高举过顶,止住了全军前进的步伐。他勒住马,回过头面对着身后的十万大军。 “大楚的将士们!我们已经到了城阳城下,你们说,这小小的县城,能挡的住我们大楚的勇士吗?”项羽眉头微微皱起,视线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身上来回逡巡。 “不能!不能!”当项羽话音落下后,十万人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喊声,那喊声如同咆哮的江水,气势磅礴。 “我项羽自从出江东,经历大小数十战,未尝有败,今日这城阳只有五千秦军守卫,而我大楚足足有十万勇士!我们要在几日内拿下城阳?你们说!”项羽提高了嗓门大声的问眼前的十万楚军。 “一天!一天拿下城阳!”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紧接着,十万人跟在后面高声狂呼:“一天攻下城阳!” 士兵的战意已经被项羽简单的两句话彻底点燃了,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命令,继续向城阳开拔,务必在明日拂晓攻下城阳!” “吼!吼!”全军将士一边高高举起武器大声吼叫,一边迈着整齐的步伐跟随项羽继续向前行进。 十万人的脚板同时踏在土地上,敦实的土地发出了“空空”的回响,大地也被这十万人整齐划一的踩踏震的颤抖了起来。 城阳城头上,守城的秦军早已得到了项羽和刘邦要来进攻的消息,已经严阵以待许多天,即便是这样,当他们听到远处传来楚军震耳欲聋的喊声和整齐的步伐踩踏地面的声音,还是不禁感到心惊肉跳。 “将军,将军,楚军来了!”一个秦军连滚带爬的跑到城门楼上,半跪在一个秦将面前禀报道。 “慌什么?”那秦将狠狠的瞪了这个士兵一眼:“楚军又能怎么样?当初王翦将军率领我大秦铁骑踏平楚地时可没有一个大秦军人惧怕过楚人,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这一战,必要扬我大秦军威!” “楚人,不过是一群胆小怕死,做战如同缩头乌龟的乌合之众,即便他们有十万之众,我们城阳的勇士也能将他们彻底剪灭!杀退楚军,扬我军威!”这秦将把佩剑高举过顶,高声喊道。 “杀退楚军,扬我军威!”城头上,数千秦军发出了同样震耳欲聋的喊声,双方军队的士气均是空前高涨,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盾牌!”当楚军前锋到达离城池只有百步左右的距离时,一个楚军军官举起佩剑高声喊道。 “哗!”一声整齐划一的举盾声,一队队持着盾牌的楚军走出队列,这些楚军将盾牌分成上中下三列,拼在一起组成一堵密实的盾墙。 “弓箭手!”军官又是一声呼喊,近万名楚军弓箭手列着整齐的队列走上前去,一个个将背上的长弓取下,搭上箭,瞄向城阳城头。 第六十四章 战争是制造疯子的机器 [本章字数:3019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7 12:00:00.0] ---------------------------------------------------- 于此同时,城头的秦军也都把箭搭在了弦上瞄向楚军大阵。双方士兵一个个额头青筋暴起,神情里充满紧张与兴奋。 穆晨的身边站着一队队情绪异常激奋的楚军,这些楚军或是手持盾牌和佩剑,或是持着长矛,有些人或许是因为太过兴奋,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只等项羽一声令下便会向城头上冲去。 穆晨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在战场上更多的人会是临战时感到恐惧,他从来没有想到,在这样数万人对峙的战场上,居然没有多少人感到惧怕,环顾四周,他所见到的竟然全是满脸期待、恨不得马上冲杀到敌人阵营里的疯子。 “战争,真是个制造疯子的庞大机器!”穆晨心里感慨着,在他的心中竟然也渐渐升腾起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他抬起头,把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城墙。 战阵列好之后,刘邦回头看了看穆晨,就在刚才分配攻城任务时,项羽又让刘邦的军队断后,担任主攻的,依然是他带来的八千江东子弟兵和隶属于他麾下的楚军。 穆晨骑在马背上,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战阵,但却没有感到一丝的紧张,他已经被周围的气氛渲染的也有一些兴奋,也有一种立即冲过去和秦军厮杀在一起的冲动。 原先他的计划是想要趁夜悄悄潜伏进城阳,然后打开城门迎接项羽和刘邦入城,没想到项羽居然这么性急,刚到城下便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弓箭手~~”喊着号令的军官再次举起了佩剑:“放箭!” 随着一声放箭的号令,楚军弓箭手分成三批拉动弓弦,第一批射出箭矢之后,第二批上前一步拉动弓弦再次将箭雨洒向城阳城头。 城头上被楚军弓箭射中的秦军惨叫着倒在地上,运气好的被一箭毙命,变成一具直挺挺的尸体,运气差的被箭射中之后一时还死不了,捂着伤口躺在地上惨嚎,等待着生命被一丝丝的从身体里抽离。 楚军的箭雨一直没有停下,夜空中一排排的箭矢如同蝗虫一般向城内倾泻,当楚军弓箭手第三次拉动弓弦的时候,城头上的秦军终于开始向城下发起了反击。 双方的箭矢互相向对方的阵营中倾泻,偶尔还会有两枝迎面飞行的箭矢撞在一起,在发出一声金属相撞和木杆折断的声音后落到地上。 一枝枝箭矢插在楚军盾牌上,也有一些直接洒入盾牌之后的楚军阵营中,一些被箭矢射中的楚军倒在地上,当他们倒下时,立即有一群负责营救伤者的楚军冲上前去,把伤者拉到后面,而已经死了的人,则静静的躺在地上。 双方互相发起弓箭对射之后,原本排列有致的楚军弓箭手队形略微的有些散乱,但每一个弓箭手依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停的向秦军发射着箭矢。 蝗虫般的箭雨来回穿梭,在绵绵不绝的箭雨中,双方都有许多人倒在了箭矢之下。 当楚军弓箭手射完箭壶里的最后一枝箭后,城头上的秦军也停止了向城下倾泻箭雨的动作,战场中对阵的两军沉浸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攻城梯!”指挥盾阵和弓箭手的楚军军官打破了这片死寂,在他的喊声落下之后,数千名楚军士兵抬着几百只云梯冲出了阵营。 这些士兵狂怒的喊叫着,向百步之外的城墙冲去。 一百步的距离,仅仅一百步的距离,却成了许多人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当这群抬着云梯的楚军冲出之后,原本停止了向下射箭的秦军竟然再次向城下倾泻起箭雨。 箭矢夹杂着风声扑向抬着云梯的楚军士兵,一排排士兵倒在箭雨中,但是楚军却并不像秦军将领说的那样是一群怕死的乌合之众,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又扑了上去。 第一架云梯终于搭到了城头上,当这架云梯搭到城头上时,阵营中的楚军齐齐发了声喊,上万人随着这声呼喊冲了出去。 城头上的秦军不停的向下倾泻着箭雨,到了后来,或许是箭矢不够用,他们又从城上向下丢起石头,一些秦军用木叉抵住云梯,把靠在城头的云梯推开。 不少正爬在梯子上向城头攀登的楚军被石头砸中,从高高的云梯上摔到地面,带着满头满脸的鲜血长眠在城阳的城脚下。 穆晨见楚军发起了类似总攻的攻击,知道若是他再不出去,或许城阳就被战意高涨的楚军攻破了,提起马缰重重的一抖,对着战马高喊一声:“驾!” 战马两只前蹄高高攒起,当前蹄落地后,如同一枝离弦的箭冲向城墙。 在离城墙只有数步远的时候,一枝箭呼啸着向穆晨面门飞来,穆晨在马背上微微一侧身,箭矢夹着劲风从他耳边飞过。 箭矢“啪”的一下插入他身后不远的土地中,穆晨也不耽搁,飞身下马,径直奔向一架云梯。 云梯上,已有十多名楚兵在向上攀登,穆晨跑到跟前,分开围在梯子旁的一群楚军,挺身向城头爬去。 因为刚投奔刘邦,不知是因为忘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刘邦并没有给穆晨准备铠甲,而穆晨也没有想到找刘邦要一付铠甲,他依然穿着从昌邑买来的黑色长袍。 当楚军见到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青年手持长剑向城头上爬去时,先是愣了一愣,但很快许多楚军将士明白过来,正在向城头攀登的黑袍青年应该是来帮助自己这方打仗的剑客,顿时发出一声呐喊,跟着穆晨加紧了攻城的节奏。 一个秦军站在城头上,举起石头,狠狠的向穆晨砸来。穆晨连忙侧身躲过,石头贴着他的身体落了下去,在他下面向上爬的那个楚兵被砸了个正着,闷哼了一声,如同一只被人丢弃的破麻袋一般向地面落去。 楚军冲杀了好一会,却依然没有一个人登上城头,士气受到了很大影响,已经有些士兵萌生了退意。 穆晨眯了眯眼,城头上的秦军那一张张年轻的脸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们咬着牙,狰狞的向城下丢着石头或释放着箭矢;而城下那些同样年轻的楚军士兵则在秦军的攻击下变成一具具残破的尸体。 战争中,从来没有怜悯,这个道理穆晨在穿越过来之前就懂,他知道,今天若是他怜悯秦军,必将有更多的楚军死在秦军的石头、箭矢、长矛和刀剑下。 他扒在云梯上,从怀中摸出了硕果仅存的一颗手雷,拉开拉环,向城头丢去。 “轰!”手雷丢上城头,随着一声巨响,十多名秦军倒在一片烟尘中,站在城垛边上的几个秦军更是直接被炸下了城墙。 这声巨响震撼了战场中的所有人,当然也包括项羽和刘邦。 项羽拎着马缰,见楚军发起攻城后迟迟没人登上城头,心中不由大急,正要纵马冲上前去,却听到城头上传来一声巨响,发起巨响的地方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烟尘。 纵然是勇冠三军,项羽还是被这声巨响惊的愣了一愣,他抬起头向发出巨响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黑袍青年手持长剑趁着巨响给秦军带来的骚乱登上了城头,与城上的秦军厮杀在一处。 他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那个青年会是谁,片刻之后,项羽的身体猛然一振,他想起一个人,一个原本根本没被他看上眼的人,一个投在刘邦麾下却被他定性为只是个普通剑客的人。 穆晨冲上城头之后,城上的秦军立刻向他扑了过来,城下楚军遭受到的攻击多少也减缓了一些,正是这略微了缓了一缓,更多的楚军登上了城头。 项羽手提缰绳驻马站在正对城门的地方,城头上在进行着惨烈的战斗,但他的注意力却全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穆晨挥舞着长剑冲入一群秦军之中,他的目标并不是站在城门楼上的秦将,而是城脚下的城门。 穆晨的勇敢和精湛的剑术震撼了秦军,同样也震撼了楚军,他已经成了一小块战阵中的核心。 一群楚军跟在他的身后向城下冲去,迎面扑来的秦军则胆战心寒的迎击着穆晨那柄风轮一般飞舞的长剑。 穆晨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他只知道,每当他挥动一次长剑,必然有一名秦军在飚起一蓬鲜血后倒在他的脚下。 守在城门边的秦军已经被恶魔一般收割他们战友生命的穆晨吓破了胆,可战士的骄傲却促使他们挥舞着佩剑呐喊着冲了上来。 跟随在穆晨身后的楚军也发出了一声呐喊,随着穆晨冲向了人数明显比他们多,但战意却逐渐消退的秦军中。 城头上的战斗还在激烈的进行着,不时的有死去的双方士兵从城墙上摔落。 一具楚兵的尸体摔落在穆晨的面前,穆晨低下头,看了看面前这摔的脑浆迸裂,已经无法分辨相貌和年岁的死尸,他突然有种快要疯了的感觉,一股强烈的呕吐感从他的胃里一直涌上喉咙。 第六十五章 跟我一起打天下 [本章字数:3019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8 00:00:00.0] ---------------------------------------------------- 穆晨并没有吐出来,在他眼前还有许多全副武装的秦军,不把这些秦军消灭,楚军的士兵还会继续死亡,战斗还会继续吞噬更多人的生命。 “龙翔九式”,依旧是“龙翔九式”,穆晨已经忘记他使出了多少次完整的剑招,也已经忘记了有多少敌人死在他的脚下。他的眼睛里如今只有一个地方,只有那被秦军团团护住的城门。 身后的楚军虽然战意高涨,但也已经有许多人永远的躺在了地上,城头的呐喊声越来越弱,楚军的攻击正被秦军击退。 更多的秦军从城墙上涌了下来,扑向正朝着城门进攻的穆晨和跟在他身后的那群楚军。 身旁剩下的楚军战士越来越少,而秦军却越来越多,城门离他们还有十多步的距离,就是这十多步,却让穆晨感到每前进一步都举步维艰。 脚下的秦军尸体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穆晨的身上也受了两处剑伤,他已经顾不得处理伤口,秦军不会给他处理伤口的时间,他想要在秦军的团团包围中活下去,必须把城门打开,让楚军冲杀进来,否则,他和跟在他身后的这些楚军全都会死在这里。 城头上再次响起了喊杀声,楚军又发起了一波新的冲锋。 穆晨不知道楚军在发起这波冲锋时会有多少战士付出生命的代价,在残酷的战斗中,每一秒都会有人倒下,不管是秦军还是楚军,穆晨不希望这场杀戮继续下去,他要停止这场战斗,让所有能继续活下去的人活下去。 当穆晨冲到城门口的时候,他的身旁只剩下了十多名楚军,这些楚军士兵虽然陷入秦军的包围中,却没有一个人产生惧意,一个个瞪着血红的眼睛和数十上百倍的敌人玩命厮杀。 “你们去把城门打开!我为你们守着后背!”穆晨对这十多名楚军发出一声大吼,长剑舞出一团团光影向眼前的秦军削去。 楚军士兵齐齐应了一声,趁着穆晨扑向秦军的当口,十多人同时冲向城门,守在城门边上的秦军还没来及反应,已有十多人被这群楚军砍翻在地。 围在周围的秦军一见城门危急,顿时加急了对穆晨的攻击,想要赶紧冲上去守住城门,不让楚军把大门打开。但穆晨却向是一座不断散放着杀人光芒的铁塔一般屹立在中央,护着已经冲倒城门边上的楚军士兵,上千秦军竟然一时之间无法突破他一个人构筑起的防线。 秦军的冲击越来越猛烈,穆晨只觉得压力陡然增大,有几次,他险些死在秦军的进攻下。秦军的进攻已经近乎疯狂,但打开城门的信念却支撑着穆晨将正在开城门的楚军士兵挡在身后,长剑舞出一道剑光形成的坚墙。 前赴后继的秦军倒在剑墙前,穆晨的身上也添上了十多处伤口,虽然不至于丧命,但过多的失血已经使他感到昏昏沉沉,眼前秦军的面目也渐渐变的朦胧起来。 随着木轴转动时发出的“吱呀”响声,城门打开了,十多名楚军分散在城门的两侧,抵挡着正拼命想要把城门重新关上的秦军。 远处,一股遮天的烟尘快速的向这里接近,穆晨回头看了一下,他看见烟尘最前方的那人正挥舞着长枪,驾驭着胯下那匹乌黑的战马,闪电般的向城门冲来。 突然,穆晨感到小腹一阵剧痛,一个秦兵把剑刺进了他的小腹,他对刺中他的秦兵凄然一笑,手中长剑猛的向上一挑,在那正双手握着剑柄,满脸恐慌瞪着他的秦兵胸前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那秦兵双眼瞪的溜圆,他身上穿着的皮甲被长剑划成了两片,掉落在地上。胸前喷出如同喷泉一般的鲜血,一截大肠被鲜血从腹腔里顶了出来。他忙乱的将大肠往肚子里塞,可是越塞流出的越多。 穆晨的肚子上插着剑,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眼前的景象正在渐渐变的朦胧。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穆晨双腿软软的跪倒在地上,模模糊糊中他看到,一个秦兵正高举着佩剑向他的头上砍来。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只等那一剑砍开他的头颅,结束他的生命。 等了好久,他并没有等到秦兵劈下的剑,等来的却是一只有力的大手,这只手揪起已经快要昏迷的穆晨,把他丢在马背上。 穆晨昏迷了过去,在颠簸的马背上昏迷了过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大房间里,一个身材魁伟,身披战甲的男人正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他。 “这里是哪?”穆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浑身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龇着牙,再次躺回床上,长长的呼出了口气。 背着手的男人听见穆晨的问话,转回头来,双眼含笑看着他:“你终于醒了!” 穆晨扭过头看向那个男人,让他吃惊的是,那男人正是项羽。他没有想到,英雄盖世的项羽竟然会笑,而且笑的还如此有亲和力。 他连忙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想要爬起来给项羽行礼,可伤口传来的剧痛再次让他疼的躺了下去。 “你躺下,不要动!”项羽坐到穆晨床边,亲自为他把被子盖好:“我还真没看出来,像你这样纤弱的人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带着几十人,竟然抵挡了上千秦军的围攻,不仅如此,还能把城门打开,为大军夺取城阳立下第一大功!” 穆晨躺在床上,摇了摇头,谦恭的说道:“不,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当时跟着我的楚军将士个个奋勇,无不以一当十,若是凭我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为大军打开城门。” “你就不要谦虚了!”项羽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穆晨的肩头:“听说你现在在沛公麾下效力,愿意到我这边么?以后你我兄弟共同讨伐暴秦,纵马驰骋,笑谈天下,岂不快哉?” 项羽的话让穆晨的双眼顿时放射出异样的光彩。 项羽,一直是穆晨崇拜的偶像,穆晨喜欢他盖世的豪气,喜欢他磊落的为人,尤其是喜欢他和虞姬在垓下上演的“霸王别姬”。柔情似水却又豪气干云,这才是真正的男人!能够追随在项羽的身旁,纵然是死,也是死得其所。 可是他眼中的神彩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怅然的叹了口气:“多谢项王错爱,我穆晨今生能得项王赏识,已是心满意足,只是我如今已经在沛公帐下效力,怎能做出那种背主求荣的事来?” 项羽捻着下巴点了点头:“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你在沛公麾下,我也不好夺人所爱,不如你我结为异姓兄弟,将来相见也好有个由头!呃,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 穆晨惊愕的瞪着项羽,他死也不会想到,项羽竟然会主动要求和他结为兄弟。知道项羽命运的他,懂得现在和项羽结为兄弟将来会遇见什么样的打压和磨难,但他在面对项羽的真诚时,实在无法把拒绝的话说出口,茫然的点了点头。 “我刚才叫你项王啊!”穆晨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不就是西楚霸王项羽吗?难不成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项羽?” “西楚霸王……”项羽沉吟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猛的一拍大腿:“好!这个称号好!如果将来我被封王,一定要讨个西楚霸王的封号!” “嗯。”穆晨点了点头,这才想起项羽如今只是项梁麾下的将军,还没有称王,心中不由的有些得意起来,美滋滋的想:“原来项羽‘西楚霸王’的称号竟是我给他想出来的!” “项籍今年二十有五,兄弟,你多大年岁?”项羽听穆晨说出了“西楚霸王”这个霸气十足的称号,心中十分欢喜,对穆晨的好感更多了几分,连忙问他年龄,急不可待的想与他结为异姓兄弟。 穆晨迟疑了一下,他真不知该说自己到底是多大年纪,如果按过去的算法,他应该是二十整了,可这一年中,他是生活在两千多年前,以前过的那十九年貌似比这一年还要晚上两千多年。 “怎么了?你不会记不住年纪吧?”项羽见穆晨踯躅了半天,还以为他不记得自己年纪,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不记得年岁也行,看样貌,你肯定是比我小了许多,以后我为兄长,你做弟好了!” “我二十了!”穆晨终于想明白只要自己在这世界上存在过,不论是存在于哪个年代,他的年龄都应该从他诞生的那一刻数着日子算:“以后项王就是我的大哥,我就是项王的兄弟,做兄弟的,本该给大哥行礼,无奈实在是下不了床啊!” 可能是话说的太多,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穆晨咧了咧嘴,满脸的痛苦。 项羽皱了皱眉头,轻轻拍了拍穆晨的肩膀:“兄弟,好好休息吧,那些秦军敢伤了你,我让他们一个都活不成!” 第六十六章 请他停止屠杀 [本章字数:3026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8 12:00:00.0] ---------------------------------------------------- “啊?大哥,不要啊!他们虽然伤了我,但那是在战场,双方各为其主,互有死伤也是在所难免,还恳请大哥放了他们,让他们卸甲归田吧!”穆晨是真的不希望项羽把那些秦军全部杀死,战斗已经结束了,没有必要再多增添杀戮。 项羽摇摇头,耸了耸肩膀,满脸无奈的说道:“晚了,我已经让人把那些投降的秦军全部活埋了,恐怕这回他们所有人都已经在土里了吧!如果兄弟真的不想让他们死,也只有看看明年能不能长出来了!” 穆晨愣愣的看着项羽,他没有想到,项羽在谈到活埋数千人时,竟然是毫无感情,平淡的就像是在和人谈着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而且居然还会说出把人埋了,要看明年能不能长出来的冷笑话。 “好了,兄弟,你先安静的躺着,我出去一下,我们在攻破城池的时候,有数百名拿着武器的平民向我们发起了进攻,这些人一定要给处理掉,如果不让城阳血流成河,天下人不会懂得惧怕我项籍的手段!”项羽对穆晨笑了笑,起身向门口走去。 “大哥!”穆晨从项羽的话里听出了屠城的意思,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劝项羽不要,但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使他不得不重新躺回床上。 项羽回头看了一眼穆晨,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穆晨怅然的躺在床上,他想起床,想出去阻拦项羽屠城,可他身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了,每动一动身体,那种撕裂般的疼痛都会让他痛不欲生。 从穆晨的房间出来之后,项羽领着一队江东子弟兵走上了街道,街道上到处都是楚军,一排排城破时藏了起来却又被楚军搜出来的秦兵被楚军士兵按着跪在路边。 最忙的要数执行刑罚的刀斧手,数十个刀斧手将一队队跪在地上的秦兵脑袋砍下来,然后用绳子串在一起挂在城内街道的树上,城阳城内的道路上、建筑上、树木上,到处都溅满了鲜血。 那些跪在地上的秦军在面临死亡时竟然是满脸的木然,一个个双眼无神,如同一具具已经死去了的尸体,生命这个时候已经不再属于他们他们,对他们来说楚军砍下他们的脑袋与平日里地主收割雇农家的庄稼并没有什么区别。 “项将军!”项羽正在街道上走着,迎面过来了一队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刘邦,刘邦见了项羽后弯腰施了个礼:“我军已经攻下城阳,下一步该怎么办还请将军定夺!” “沛公打算怎么办?”项羽回了一礼,双眼紧盯着刘邦的眼睛反问道。 “我的意思是全军在城内稍事休整,两日后继续西进,不知项将军是什么打算?”刘邦说出自己的打算后,慧黠的双眼盯着项羽的脸半天没有将视线挪开。 “呵呵,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将士,难道就算了?”项羽冷笑两声,回过头指着城脚下一字排开的平民尸体:“还有那些人,知道我大楚军队进攻城阳,他们就应该躲在家里不出门,可他们居然敢协助秦军阻挡我大楚雄师,不将他们赶尽杀绝,怎能消我心头之恨!” 刘邦愣了一愣,却并没有出言阻拦,只是对项羽行了个礼说道:“既然项将军决定如此,邦只有听从将军安排,还请将军明示如何将无视我大楚军威的平民赶尽杀绝?” “全军放假三天,城内百姓,无分男女老幼,一律格杀,务必在三日后使城阳人畜无存、草木成灰!”项羽拧着眉头,从他的口中蹦出了一句冷冰冰、毫无感情的话。 正是项羽的一句话,使城阳百姓遭受了史无前例的灾难,三日后,整个城阳几乎成了一座死城,城内除了尸体,几乎见不到除楚军之外的其他人。 男人被楚军赶在一起,集中砍杀或是活埋。女人则被冲进家门的楚军侮辱,有些女人为了生存,见楚军进了家门主动脱下裤子分开双腿,可在她们身上得到了满足的楚军并没有放过她们,无论她们被楚军压在身下时是如何曲迎款承,最终还是无法逃脱成为一具浑身**的尸体的命运。 无数的老人和孩子哭喊着被楚军赶到了城墙的一角,当他们在城角站好后,一排排弓箭飞向了他们。 屠杀在毫无节制的进行着,无数无辜的人被夺去了生命,城阳城内的房屋全都成了无主的空房,所有商铺也被洗劫一空,无论富人还是穷人,被楚军像赶猪猡一样从家中赶出来,然后被杀死在街道上、墙角下。 穆晨躺在房间里,外面的喧闹声吵的他无法安睡,到处都是男人和女人的哭喊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孩童的哭闹。 他知道,外面一定是在进行着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他想出去阻止,可严重的伤势却让他举步维艰。 “外面怎么了?”穆晨扭过头,焦急的向一直照顾着他的喽?问道。 “大当家……”喽?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向穆晨介绍如今城内正在进行的屠杀。 “到底怎么了?快说!”喽?欲言又止,穆晨不禁心下大急,这一急又引起了伤口的疼痛,龇着牙满脸痛苦的躺在床上。 “大当家,你还是好好养伤,一切等到你身子大好了再说!”喽?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劝解穆晨。 “屁话!”穆晨瞪了那喽?一眼:“外面吵嚷的这么厉害,让我怎么休养?你快点去把我大哥项羽请来,就说我有事求他!” 喽?见穆晨真的怒了,不敢再说什么,连忙跑出去找项羽去了。 项羽正手按佩剑站在街心,冷眼看着城内的骚乱,在他的身后,是数十名江东子弟兵,这些子弟兵个个身材魁梧,剽悍强健,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站在项羽身后,犹如一枝枝插在青石路面上的青松,屹立不动。 出来找项羽的喽?在出门前从门外的士兵那里借了套楚军的铠甲,刘邦虽然收了穆晨,却没有发铠甲给他们三人,外面正在进行着屠杀,若是被不明就里的被楚军抓去杀了,那才叫冤到家了。 喽?跑了几条街道,一些和他擦肩而过的楚军都转过头纳闷的看着他,如今在城阳城里,不是等待被屠杀的平民就是成队成队的楚军,为了防止有逃脱的平民偷袭落单的士兵,楚军行动至少都是以伍为单位,像他这样单个在城里像没头苍蝇乱撞的,还是头一个。 “喂,那个人!你在这乱跑什么呢?”在遇见几队楚军后,喽?依然没有找到项羽,正当他急的满头是汗的时候,一个领着数十人队伍从街道上经过的军官叫住了他:“城里到处都在杀人,要是你被乱民抓住,当心小命不保!” “哎!哎!”喽?一边点头答应,一边还在向四周张望,寻找着项羽。 “你找什么呢?难不成你婆娘在这城里?”那军官坏笑着看着出来找项羽的喽?:“那你可得快了,城阳城如今上至六十岁,下至六岁的女人估计没几个没被人糟蹋了,再不赶紧找到,你头上这顶绿巾可是甩都甩不掉啦!” 军官话刚说完,跟在后面的几十个楚军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我呸!你婆娘才在这个城里呢!”喽?嘲地上吐了口唾沫:“我是在找项将军,我家大当家让我赶紧找到他,有事和项将军商量,你们有没有见到?” “你家大当家是谁啊?这么牛?居然敢让项将军去见他!”军官回过头,对身后的几十个士兵撇了撇嘴,然后才转过头看着喽?:“你这货不会是没事跟我们吹牛呢吧?就连刘邦刘将军有什么事也是亲自去找项将军,也没说派个人请他过去,莫非你家大当家是项梁项老将军不成?” 喽?白了军官一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家大当家就是最先杀进城阳的穆晨穆大当家,他现在身上有伤,怎么可能亲自来见项将军?我看你这人是吃多了撑的,去,去,去,边上去,不该你问的你少管!” “你家大当家真的是穆晨?”军官疑惑的看着喽?,在他身后的那几十个士兵也同样用一种既敬仰又怀疑的眼神打量着这个喽?。 “我看你这人不保险,九成是在吹牛呢!”军官撇了撇嘴,有些试探性的套着喽?的话。 “呸!”喽?又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我看你这人才不保险呢!我怎么就不保险了?告诉你,我可是我们大当家的贴身小喽?,要是不信……你们跟我去见项将军,看我怎么说!” 喽?原本是想吹个牛,说要是不信,他让穆晨怎么怎么的,但转念一想,牛皮吹大了回头不好收场,连忙改了口。 那军官和一群士兵正等着听喽?后面要吹出什么,然后起哄要他带着去见穆晨。穆晨在这一战中的表现,已经使他成为了整个楚军的偶像,所有人都以能够认识他为荣。 第六十七章 她不会在汤里下毒 [本章字数:3037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9 00:00:00.0] ---------------------------------------------------- 众人没有想到,他们等了半天居然等到的只是喽?说出这么一句,顿时感到有些没劲,一起向喽?竖了竖小指。 喽?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说话,那军官连忙打断了他:“好了,好了,我信你了,项将军在后面那条街的街心,要去找他就赶紧的,过会又不知会上哪去了。” 知道项羽的位置后,喽?也不敢再耽搁,连忙向那军官道了声谢,一溜烟的跑去找项羽去了。 项羽来到穆晨床边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并不是他故意拖延,而是虽然给楚军放了假,但也不能对他们毫无约束。他不怕楚军杀人,也不怕他们给城阳造成任何的破坏,哪怕士兵一把火将整个城阳给烧了,他也不会皱皱眉头,他担心的只有一样,就是士兵在抢劫的时候分赃不均,自己人和自己人发生火并。 “兄弟,你找我?”项羽坐到穆晨床边,拉起他的手:“今天实在是太忙了,你派人去找我的时候原本应该马上过来,可实在是抽不出身,来的晚了些,你可千万不要怪大哥啊!” 穆晨摇头叹了口气,有些落寞的问项羽:“大哥,你今天杀了多少平民?我听到很多女人和孩子在外面哭。” “呵呵,杀那些人哪里需要我动手?我是一个也没杀。”项羽耸了耸肩膀,做出个无所谓的表情:“都是下面的军士们干的,你不要考虑这个了,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们再一同并肩作战!” “大哥。”穆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实在是不想再听到平民凄厉的求饶声,战争给平民带来的伤害已经足够多,他不希望在平民的身上压上太多战争带来的沉重。 项羽连忙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你躺好,别乱动,你身上可有十多处伤口,若不是随军郎中救的及时,恐怕你我兄弟也没有结拜的机会了!我可不想刚认了个你这个好兄弟,就为你举行葬礼。” 穆晨乖乖的躺下,但他的双手却紧紧的握着项羽的手:“大哥,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你,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兄弟有什么事只管说,只要大哥能做到,一定帮你做!”项羽抬起没被穆晨握住的那只手拍了拍胸脯。 “恳请大哥不要再屠城了!”穆晨的话让项羽愣了一愣,虽然白天他从这里离开的时候,穆晨同样表现出了不赞同他屠城,可他并没有想到穆晨会为了向他提出这个请求而专门派人去请他。 项羽沉吟了一会,正要点头答应,门外传来了喽?的声音:“大当家,沛公来探望你了!” “哦!”穆晨皱了皱眉,眼见着项羽就快要答应他的请求,刘邦居然在这个时候跑来了,明摆着是搅黄了他的事。 但他又不能说不见刘邦,毕竟现在名义上自己还隶属于刘邦的麾下:“请沛公进来吧!” 刘邦进了房间后,一见项羽也在这里,愣了一愣,却没说什么,只是脸上堆满笑容给项羽行了个礼:“刘邦不知项将军也在这里,冒昧前来,还请将军饶恕唐突之罪!” “呵呵,沛公说哪里话!”项羽洒脱笑了笑,对刘邦说道:“我和穆晨今日才结拜为兄弟,他原本就是沛公的麾下,沛公若是不来探望,我项籍才会因为替兄弟抱不平去找沛公的麻烦呢!坐,请坐!”说着话,项羽指了指床边的一张木墩请刘邦坐下。 刘邦不自然的笑了笑,坐在木墩上,关切的看着穆晨:“穆兄弟受了这么重的伤,可要好生休养啊!不可动气,也切记不要劳累,以免留下后患,如有什么需要,只需着人知会我一声就好。” 说着话,刘邦从怀里摸出一块通体翠绿的玉佩塞到穆晨的手里:“我不知道穆兄弟和项将军结义金兰,否则就备一份厚礼庆贺了,如今身上只带了这块玉佩,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穆晨点了点头,欠了欠身对刘邦说道:“多谢沛公厚爱,本应下床拜谢,奈何实在起不了身,还望沛公海涵!” “呵呵,哪里,哪里。”刘邦摆了摆手:“你与项将军结义金兰,从今日起也就是我刘邦的兄弟,以后切莫说这种客套话,只当我是你自家兄长便是。” 刘邦来了之后,穆晨和项羽突然没了话说,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扯了一会,刘邦和项羽同时告了个退,从穆晨的房间里退了出来。 穆晨有些懊恼,如果刘邦再晚来一会,他一定能说服项羽放弃屠城,可偏偏就是这么巧,刘邦像是正好掐着时间出现的一样,在最紧要的关头出现破坏了他的计划。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城阳的百姓祈祷,祈祷项羽突然转变了念头,放弃屠城。 迷迷糊糊中,他刚要睡着,门外又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请问穆公子睡了没有?” 穆晨睁开眼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他听的出来,门外说话的是刘茹的侍女灵儿。 “是灵儿姑娘吧!我还没睡呢,请进吧。”穆晨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一个喽?走了过去为灵儿打开了房门。 “穆公子,我家小姐听说你受了重伤,很是担心。亲自为你炖了碗参汤让灵儿送来,公子还是趁热喝了吧。”灵儿手中捧着一个陶碗,递到了穆晨床边。 一个喽?上前接过陶碗,鼻子凑上去闻了闻,然后又推到灵儿面前:“请灵儿姑娘为我家大当家试试冷热!” 说是让灵儿试试冷热,其实谁都能听的出来,这喽?的主要目的是想让灵儿试试这碗汤里有没有下毒。 穆晨躺在床上,赞许的看着这个喽?,但他却不能当着灵儿的面表扬喽?的细心,轻轻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不得无礼,灵儿姑娘好心为我送来参汤,怎能如此对待人家,快扶我起来喝了吧!” “大当家,这……”喽?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把参汤端到穆晨面前。 “放心吧,灵儿姑娘和我无冤无仇,不会在汤里下毒的。”穆晨和善的笑了笑,对那喽?说道:“快扶我起来,天色不早了,不要耽误了灵儿姑娘休息,端过来吧!” 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床边把穆晨扶了起来,在他的背后又塞上了一床被褥,让他靠坐在那里。 穆晨在坐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肌肉像是被无数钢针扎进去一般的疼痛,尤其是肚子上那道被秦兵刺穿,用厚厚棉布缠裹着的伤口,穆晨能够感觉到,那里又开始向外渗透着鲜血。 从喽?的手中接过陶碗,穆晨才真正发现自己如今有多虚弱,一只装满了汤的碗端在他的手中居然都显得无比沉重。 他的手歪了一歪,几滴汤汁洒在了床上,床单上顿时多了几点棕色的斑点。 灵儿连忙上前伸手把碗接住,当她接碗的时候,纤纤玉指和穆晨的手指擦刮了一下,灵儿低着头,脸羞红的如同一块红布,低声的对穆晨说道:“公子身子不方便,还是找人喂公子吃吧。” “呵呵,让谁喂呢?”穆晨笑了笑,看了看房内站着的两个喽?:“让他们喂吗?粗手粗脚的,手指头比棒槌还粗,让他们跟人打架还行,让他们喂人吃东西,恐怕得要把人噎死。” 灵儿端着碗,脸羞的更加红了,过了好一会才用如同蚊蚋飞行时扇动翅膀一般大小的声音说道:“若是公子不嫌弃,灵儿愿喂公子喝下这碗汤。” 穆晨眼睛瞪的溜圆,不敢相信的看着灵儿:“灵儿姑娘,你没有搞错吧?你喂我喝汤?这个有点不太好吧?” “灵儿在出门前,我家小姐吩咐了,必须要看着公子把汤喝下去才许灵儿回去。”灵儿依然低着头,但此时她的脸已经没那么红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一些:“公子快喝吧,待会汤就要凉了。” 穆晨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老妈喂他吃过饭,还从来没有第二个女人喂过他,当灵儿用汤匙舀起意勺汤凑到他的嘴边时,他竟然有一种回到童年的感觉。 刘茹的手艺并不怎么样,参汤煮的有点苦,可穆晨在喝汤的时候却没尝出参汤到底是什么味道,一小碗苦苦的参汤还是被他喝了个精光。 在灵儿喂他喝汤时,她身上散放出的处子芳香不断的涌入穆晨的鼻子,透过鼻腔进入呼吸道,他觉得这芳香甚至不亚于当初小翠还是姑娘时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 如果不是身上有伤,穆晨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对灵儿做出些什么,男人原始的冲动是根本不会理会他是不是处在伤重的情况下,男人之所以在身体状况不好时对女人具有一定的免疫力,那是因为他没遇见能够给予自己足够诱惑的女人。 灵儿走了之后,穆晨还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那沁人心脾的香味,许久没碰女人了,重伤中的穆晨居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等到伤好之后,他得赶紧把田猛抓住带回双龙山,然后和小翠好好的缠绵一番。 第六十八章 谁是神秘杀手 [本章字数:3012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19 12:00:00.0] ---------------------------------------------------- 第二天一早,穆晨醒来的时候,街上的骚乱声少了许多,他竖起耳朵,好半天也没听到昨天那种孩童和女人的哭喊声。他欣慰的笑了笑,看来项羽是真的听了他的劝解放弃了对全城的屠杀。 活动惯了的他,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难受,如果这个时候床边能有台电脑让他玩玩游戏也好,可惜现在他是身处两千多年前的秦末,电脑这种东西还属于人们意识形态之外的存在。 在这时代,人的娱乐项目还很匮乏,穆晨想弄本书看,却又不认识太多的小篆字,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在大脑中自己编故事哄自己玩。 一整天,项羽没有来看过他,同样,刘邦也没有来看过他,只是到了晚上,灵儿和前一天一样端了刘茹亲手煮的参汤给他送来。 “灵儿姑娘,你记恨我吗?”穆晨喝下一口参汤,面带微笑的看着正从碗里舀出一勺汤准备向他嘴里送的灵儿。 “公子怎么问出这种话?灵儿为什么要记恨公子?”灵儿不解的看着穆晨,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记恨他。 “当初我找刘小姐借你,如果她答应了,可能我俩会先进城,那时我和秦军厮杀起来必然也会受伤,肯定是不能及时去接你,你就会很危险,我差点害死了你,即便是这样你也不记恨我吗?”穆晨苦涩的笑了笑,他很庆幸,庆幸当初刘茹没有答应他,他那时确实是把秦军想的太容易对付了。 “我家小姐不是没答应公子么?”灵儿对穆晨甜甜的笑了笑:“公子不用总想着这些,灵儿一点都不记恨公子,对了,我家小姐让我告诉你,最近一定要小心田猛,他好像一直有派人盯着你。” “嗯?”穆晨皱了皱眉头,他真没想到自己已经被田猛发现了,这次确实是穆晨大意了,他忽略了行军时在队伍中骑着战马,而且又没有穿铠甲,已经很是扎眼的现实,更是忽略了为楚军攻破城阳城门出尽了风头,如今已经成为十万楚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实。 “灵儿姑娘,你们小姐是怎么知道田猛派人盯着我的?”穆晨皱着眉头,疑惑的问灵儿:“他发现我倒不奇怪,我先前确实是有些招摇了,只是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让派来盯我的人被你们家小姐发现?” 灵儿低着头沉默了好半天,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对穆晨说道:“我不知道,小姐在外面得到什么消息回来告诉我,我也从来不问她是从哪听来的,公子只需知道田猛对你可能有觊觎之心,以后处处小心在意就是了。” “对了,公子,你和田猛是不是老早就认识?为什么我说他对你有觊觎之心,你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呢?”灵儿在回答过穆晨的问题后,又很关切的反问穆晨。 穆晨靠在喽?为他垫好的被褥上,对灵儿微微笑了笑:“灵儿姑娘如此机灵,怎么能想不通这件事呢?田猛正在追求你家小姐,你家小姐对他不冷不热,却是和我走的很近,如今还让你专程给我送参汤过来,是个男人应该都会嫉妒吧!” “哦!”灵儿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从碗里舀出一勺汤,送进穆晨嘴里。 这一夜,穆晨躺在床上一晚上都没睡着,他很懊恼,懊恼自己居然也被田猛发现,这样一来,不仅等他伤好之后能不能顺利抓走田猛成了问题,就连在他伤势未痊愈的时候田猛会不会提前对他下手都成了个未知数。 他对灵儿撒了谎,没有告诉灵儿他和田猛之间的过节,这些事若是传到刘邦的耳朵里,刘邦一定会加强对田猛的保护。 田猛在看到他之后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向刘邦陈明一切,只能说明他够蠢!可是田猛蠢并不意味着穆晨也和他一样蠢,两人虽然目的不同,却同时心照不宣的隐瞒着同一个秘密。 穆晨脑子里一直在猜测着如果他自己是田猛,在知道自己出现并且又受了重伤,他会怎么做。 最后,他终于想明白了,如果他自己就是田猛,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动手。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把他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想通了这一点,让穆晨困扰的就只有不知田猛会在什么时候对他动手了。像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哪怕田猛派出三四个七八岁的孩子,也能把他杀了。他希望田猛动手会晚一些,至少要在他能够自主下床之后再来对付他。 三天,很平静的过去了。第三天,项羽来看了他,但项羽并没有在穆晨这里逗留太久,只是告诉穆晨,他为穆晨准备了一辆马车,明天一早大军西进的时候,让穆晨躺在马车里,跟着他的队伍。 项羽很忙,忙着收拾城阳的残局,他和刘邦的军队在三天内杀光了城阳的所有百姓。屠城的这两天,他除了在穆晨的房间里见过一次刘邦,后来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每次派人去寻刘邦想要和他商议如何处置城阳善后,最后得到的回信总是沛公出外,在外面监管军队,防止有乱民闹事,或者是防止有自家军队发生内斗。 这些理由每一条都冠冕堂皇,同样也都是项羽一直担心会发生的事,所以他并没有进一步追究刘邦在他面前消失的责任,他也确实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责怪刘邦。 既然刘邦总是不在,他就有些不太放心把受伤的穆晨留在刘邦的身边,虽然穆晨是刘邦的麾下,但同时也是他的结拜兄弟,所以项羽才会在大军开拔的前一天抽空去看望穆晨,并且为他准备好了马车。 当穆晨躺在马车里,马车在城内的小路上颠簸着,他闻到了一股腥味,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当他掀开车门的门帘向外看时,出现眼前的景象把他惊呆了。 项羽显然没有听他的劝阻,城内到处是已经凝固并且有些发黑的血渍,一堆堆尸体被堆放在路边,幸亏天气还不热,否则这些尸体一定会发出难闻的恶臭。 有些不太起眼的角落,还堆放着一些全身**的女人尸体,穆晨看不清这些女人的面目,但他能猜到,她们在临死之前一定是受尽了屈辱。 他突然感到心口很疼,如同被扎进了一柄剑一般的疼。 他轻轻放下了门帘,平平的躺在车内的卧榻上,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穆晨哭了,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他第二次哭了,第一次,是秦娘和李妞被杀的时候,他还清晰的记得当他抱着秦娘和李妞尸体的时候,心中燃烧着无法遏止的愤怒和仇恨。 他痛恨屠杀,痛恨对手无寸铁的平民发起惨无人道的杀戮,痛恨听到平民被杀前绝望的惨嚎,痛恨一切以强凌弱的卑劣行径! 可如今,他却看见了数也数不清的无辜百姓的尸体,这些人里,或许会有几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但更多的却是安安稳稳居家过日子的普通百姓。 他们不该死,至少穆晨认为他们不该死。他想不明白项羽为什么要屠城,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以仁义自居的刘邦竟然不会阻止项羽。一幕惨剧,在他毫无能力阻止的情况下发生了。 攻破城门时的骄傲,被无数楚军视若神明的自豪,在看见满城的尸体时崩坍成一地碎末。 马车夹在军队的队列中缓缓前进着,在他们的身后,留下的只是一座毫无生机的死城,城阳,这个一度繁荣过的县城,仅仅在三天之内就变成了一座没有一个活人的死城,城里除了正在燃烧的房屋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再没有其他响动。 在城阳,楚军也付出了数百人死亡,上千人受伤的惨痛代价。 项羽依旧骑着战马走在全军的最前列,在他旁边是一路沉默着,一言不发的刘邦。 穆晨的马车是夹在项羽军中的第四辆,他依然不知道前三辆马车里到底坐着什么人。此时的他也没有心思去查究前面的马车里坐着的是谁,他的思维依然停留在城阳,停留在那个因为他突破了城门,而致使数万人成为游魂的县城。 在穆晨马车的斜后方,一个穿着楚军铠甲的青年正用怨毒的目光盯着他乘坐的这辆通体乌黑的马车,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穆晨日思夜想,一直想要找机会抓回双龙山的田猛。 自从知道穆晨投奔了刘邦,田猛再没敢穿过那件如同象征着他身份一般的红色锦衣,他换上了楚军的铠甲,湮没在众多大楚士兵中。 他派去刺探穆晨的人最初还能完好的回去向他报告穆晨的情况,可自从穆晨受伤之后,他派去的人竟然一个都没有回去,正当他为此不解时,昨天晚上竟然有人从窗外丢了个盒子进他的房间。 令田猛惊惧的是当他打开盒子的时候,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三只耳朵,三只人的耳朵,而且还是三只人左边的耳朵。 第六十九章 娶个婆娘回家好好摸 [本章字数:3018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0 00:00:00.0] ---------------------------------------------------- 三天里,他确实是派过三个人去查探穆晨的情况,也曾经想过要趁穆晨无法动弹的时候先下手把他杀掉。 穆晨在攻破城阳大门时的表现已经让田猛肝胆俱寒了,他知道,如果等穆晨身体恢复了,再想动手,以他现有的实力,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原本田猛的打算是先查探清楚穆晨身边的两个人实力如何,如果只是普通随从,他便派出杀手,趁穆晨虚弱的时候把他杀了。可田猛没有想到,穆晨竟然在暗地里还设下了埋伏,他派去的三个人,竟然全都莫名其妙的被人杀了,而且还把耳朵给他送了回来。 其实田猛并不知道,穆晨也不清楚是谁杀了他派来的人,他甚至根本不知道田猛派了人偷偷观察他的情况。 到了晚间,无法自行行走的穆晨被一群楚军簇拥着抬向为他搭好的帐篷,跟着他的两个喽?原先是想由他们自己来抬穆晨的,没想到,马车的车门刚开,几个楚军就围了上来,吵嚷着非要帮他们把穆晨抬进帐篷里。 到最后,在穆晨的身边围满了一群楚军,两个喽?竟然被挤到了最外面,他们虽然担心穆晨的安危,想要挤到最里面,可被一群楚军推搡着,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在最外围一边蹦起来看看被人抬起的穆晨,一边叫着:“轻点,轻点,别弄坏了我家大当家!” 一群楚军哪里还听的进去这两个喽?的话,围在中间把穆晨托起的几个人自不必说是一脸自豪,外围那些没抢到抬穆晨的楚军竟然跳起来,以摸一下穆晨为荣,不消片刻,穆晨身上已经被不下两百多只手摸过。 最郁闷的就数被人高高抬起的穆晨,身上的伤口还没愈合,被人这么一抬,他更是感到浑身疼痛,有心想要让这些楚军不要这么抬着他,却实在是无力大声喊叫,像是一块烂木头似的被人抬着向已经支好的帐篷走。 更可恨的是那些抬不到他,用手在他身上乱摸的楚兵。当那些粗糙的大手摸到他身上的时候,穆晨真想破口大骂,骂那些楚兵“玻璃”、“兔爷”、“基情男”! “你们这些猴子,搞什么呢?”正当穆晨绝望的闭上眼睛,以必死的心态承受着一大群楚兵的“折磨”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又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项羽手按着佩剑,面带微笑领着十多名江东子弟兵从不远的地方向这边走过来,他老远就看见一大群楚军在围着什么闹腾,这群楚军中竟然还不乏带兵的军官。 这几天因为城阳的事情而闹的满心疲惫的项羽也很想放松一下心情,见部下闹的如此欢快,也有心过来凑凑热闹。 当他走到近前,竟然一眼看见了正用无限凄苦的眼神求助似的看着他的穆晨,心中顿时一紧,连忙分开围着穆晨的楚军官兵,硬是从几名楚军手中抢过了穆晨抱在怀里。 “你们这些家伙!闹腾什么?难道不知道我兄弟重伤在身?还这么折腾他,是不是都想吃鞭子?”项羽抱起穆晨,对周围的楚军一瞪环眼:“快点都给我滚蛋!谁再敢折腾我兄弟,当心我一顿好打!” 一群楚军顿时吓的缩了缩脖子,安静了下来,一些胆小的早吓的跑到远处,踮着脚向这边张望,生怕项羽一发威,真的让他们饱饱的吃上一顿拳头。 “我们只是太景仰穆英雄了,哪里想到那么多。”一个军官低着头,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他以为自己说话声音小,项羽应该听不到,哪想到,项羽不仅听的真切,还听出了话是他说的。 一只四十八码的大脚印结结实实的印在了这个军官的屁股上,这军官被一脚踹趴在地上,咧着嘴揉了半天屁股,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一群楚军中躲了起来。 “胆子不小,还敢顶嘴!”项羽瞪着眼睛环视了一下围在周围的楚军:“有你们这样景仰人的么?像抬木头似的抬着个重伤的人,你们就不怕把他伤口弄裂?尤其是你们这些围在外面的,抬不到就算了,居然还蹦起来摸啊摸的,你们当摸啥呢?要摸,等打完仗,娶个婆娘回家好好摸!” 说着话,项羽还作势向围在周围的楚军冲了两步,一大群楚军被他这一冲吓的呼啦一下,四散逃开。可当项羽抱着穆晨进了帐篷的时候,一些胆子大的楚军还是偷偷围了上来,做贼似的向帐篷里张望。 “闪开,闪开!”楚军被项羽吓退,先前两个一直挤不过来的喽?见项羽把一群楚军吓的畏首畏尾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吵嚷,顿时感到腰杆硬了,把身前站着的楚军推到一旁。 其中一个喽?还撇了撇嘴,不无炫耀的对一众楚军嚷道:“一边玩去,别在这碍事!我家大当家可是由我俩贴身照顾的,你们这些汉子以后可不要再来捣乱了,记住了没!” 这句话顿时把一群正憋屈的楚军惹毛了,许多人冲着两个喽?扬了扬拳头,不知人群中谁喊了一嗓子:“揍他们!看他们以后还敢张扬不!” 一句话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丢进了一颗千斤巨石,一群有气不知往哪撒的楚军顿时跳了起来,冲向两个喽?。 跟着项羽一同过来的十多个江东子弟兵一见众人闹了起来,连忙围在穆晨的帐篷前,把帐篷保护起来。 两个喽?见一群大兵挥舞着拳头冲向他们,顿时“妈呀”一声怪叫,拔腿想跑,却早已被一群凶神恶煞的楚军围在了中间。 “英雄!英雄!各位英雄!”一个喽?见围着自己的楚军各个摩拳擦掌,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顿时觉得双腿有点发软,连忙抱拳对周围的楚军说道:“他不懂事,乱说话,各位英雄要是生气,就去打他,我是无辜的!我可啥也没说,你们可不能这么对我!” “管他的,打!”又不知是谁叫了一声,百多名楚军立马抡起拳头没头没脑的往两个喽?身上招呼了上来。 “你打到我了!”没过一会,楚军里有人怪叫一声,紧接着,同样的叫声接二连三的传出。 “奶奶的!你往哪踢呢?” “你敢抽老子耳光!” “靠!老子鼻子被你打出血了!” …… 到了后来,干脆没人再叫出声,一大群人已经不再是围攻穆晨带来的两个喽?,而是混战在一块,一个个一边抡着拳头伸着腿,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怪话。 “你们都闹什么呢?”项羽把穆晨抱进帐篷,刚把他放到榻上,正想跟穆晨说说话,外面又闹哄哄的吵了起来。 实在是有些恼火的项羽一掀帐篷,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的,竟然是数百人在互相撕打着的混乱场面。大喝一声,把场中正在相互厮打的楚军吓了一跳,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浑身筛糠般的发抖。 项羽打仗勇猛,对敌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但却是爱兵如子,最看不得自己人打自己人。想到数百名士兵在互相厮打,这种事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他顿时来了脾气,大喝一声:“来人!把这些打架的全都给我抓起来,每人十军棍,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自家人打自家人!” 十多个跟着项羽一起过来的江东子弟兵应了一声,扑进刚才还在相互厮打的楚军中,挨个朝腿弯跺上一脚,把他们跺趴在地上。 刚才还浑身是劲相互殴斗的一群楚军如今竟然全都乖乖的趴在地上,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死了亲娘般的表情,高高撅起屁股,只等着军棍打在屁股上。 两个被楚军围在中间殴打的喽?此时脸已经肿的像两只猪头,当围着他们抡拳头的楚军终于退到一旁时,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一个江东子弟兵走到二人身旁,见二人坐在地上,将脚蹬在其中一个喽?的肩膀上,略微用了些力,把那喽?蹬趴在地上。 当这个江东子弟兵走到另一个喽?面前,正要把剩下这个喽?也蹬趴下时,先前被蹬趴在地上的喽?一骨碌又坐了起来。 那江东子弟兵一只脚踩在后被蹬倒的喽?的后心上,抬手一指爬起来的喽?:“给我趴下!等着挨军棍!” 爬起来的喽?一昂脖子,有些不服的说道:“我们又不是大楚的士兵,你们凭什么打我们?” 那江东子弟兵还没说话,站在穆晨帐篷外的项羽说话了:“既然不是我们大楚的士兵,就不用依照军法打他们军棍了。” 两个喽?一听项羽说不用打他们军棍,顿时兴奋起来,连忙跪在地上给项羽磕头:“项将军威武!项将军英明!项将军万寿无疆!项将军好人必有好报!项将军风流倜傥、潇洒俊俏!项将军……” 两人还在喋喋不休,项羽却有些不耐烦了:“既然不是我们大楚的将士,那必然是秦军派来的奸细,拖走,砍了!” 第七十章 天下英雄唯我一人 [本章字数:3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0 12:00:00.0] ---------------------------------------------------- 说罢,项羽转身要回穆晨的帐篷。两个江东子弟兵上前拖起跪在地上的两个喽?,像拽着两只死猪一般拖起来就要走。 “项将军饶命啊!”两个喽?一听项羽说要把他们砍了,顿时慌了,拼命的往回挣,一边挣一边哭喊:“我们虽然不是大楚军人,可穆晨是我们的大当家啊!不信你可以问我们大当家,项将军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就饶了我们吧!” 项羽回过头,却没有看两个喽?,只是对押着喽?的江东子弟兵说道:“既然他们是我兄弟的随从,放了他们吧,每人二十军棍,算是让他们长长记性!” 拖着两个喽?的江东子弟兵应了一声,把手松开,站到一旁。 两个喽?刚被放开,连忙一头扑倒在地,把屁股撅的老高,其中一个喽?撅起屁股后还歪着头对站在身后的江东子弟兵喊道:“打吧!打吧!屁股开花总比没了脑袋强,哥几个可千万别手软,呆会下棍的时候,一定要……打轻点……” 这喽?也算是有才了,一边叫着让别人千万别手软,一边还苦着脸求别人呆会下手的时候一定要打轻点。 外面吵嚷的热闹,躺在帐篷内的穆晨是听的清清楚楚,他一边为带了这样两个活宝出来现眼感到羞愧,一边又觉得好笑。 他实在有些想不通,这两个人也是从山寨一直跟着他出来的,一路上并没发现和其他喽?有什么不同,俩人以前做事还算是有板有眼,尤其是灵儿第一次送参汤的时候,还能想起让灵儿先尝尝有没有毒,今天竟然就做出了让穆晨感到羞愧难当的事来。 项羽掀开帐篷走了进来,看到穆晨满脸羞愧的躺在床上,不禁呵呵一笑:“怎么了兄弟?脸红的像被火炭烧了一样,是不是想媳妇了?赶明儿大哥给你介绍一个,一准让你满意。” “大哥,谢谢你饶了我那两个随从。”穆晨刚开口说话,帐篷外传来两个喽?被打军棍时屁股和棍子接触发出的脆响,伴随着脆响的还有他们杀猪般的嚎声。 穆晨无奈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项羽说道:“我这两个随从都是下山时从山上带下来的,以前做事还算是有板有眼,今天不知是抽哪门子风,闹出这么大的笑话,让大哥见笑了。” “哈哈!”项羽仰起头哈哈一笑,坐到穆晨床边,拍了拍穆晨的肩膀:“兄弟啊,你想的太多了,他们毕竟以前只是做山贼的,又没有在纪律严明的军队里呆过,散漫惯了,倒是我的那些兵,今天闹的有点不像话,大哥给兄弟赔罪了!” 自从离开城阳,穆晨心里一直有些话想对项羽说,白天忙着行军,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项羽来到他的帐篷内,正是最好的时机,他把肘撑在床上,欠了欠身,对项羽说道:“大哥,有件事我想求你,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项羽一只手搭在穆晨肩膀上,和善的看着他:“说吧,只要我能做的到,一定答应!就算你让我去把嬴政从墓里扒出来给你鞭尸玩,我也一定帮你做到!” “大哥言重了,嬴政已经死了,就让他安稳的在土里呆着吧,扒他出来干嘛?怪吓人的!”穆晨笑了笑,但马上又换上了一脸严肃的表情:“我想恳求大哥的,是请你以后不要再屠城了!” “为什么?”项羽不解的看着穆晨,摇了摇头:“这个不行!那些老百姓帮着秦军对抗我大楚,若是我不对他们报以颜色,他们不会知道我项羽的手段!也不会惧怕我大楚的军威,屠一城可以让帮助秦军的平民心生恐惧,才能使我大楚军队兵不血刃攻下千城,这件事兄弟还是不要管了!” “大哥!”穆晨见项羽不同意他的请求,有些急了,又将身子向上欠了欠:“百姓是无辜的啊!他们只想好好的过日子,帮秦军抵抗我们,或许是受了秦军的蛊惑,大哥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而迁怒所有百姓,毕竟没帮秦军的还是多数。” 项羽还是摇了摇头,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的不快。 “大哥,我年纪小些,但我也知道仁者爱人,治理天下还需采用仁政。想那嬴政,正是采取了使用苛刑严律来治理国家的政策,才使得天下大乱,若不是有误军期便要全部杀头的法令,陈胜和吴广也不敢在大泽乡举事,强权之下必有反抗,还请大哥一定不要学他啊!”穆晨见项羽根本不想答应他的请求,连忙把秦始皇搬出来做例子。 “呵呵。”项羽冷冷笑了两声,轻轻拍了拍穆晨的肩膀:“兄弟,你还是好好休息,不要多想这些了,嬴政那厮算得什么?虽说当年秦将王翦确实是率领六十万秦军踏平了我大楚的无限江山,就连我祖父也是败在秦军手下,可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是因为没有我,如果我早生三十年,我大楚必是亡秦的主力!天下属谁,尚难定论!论天下谁是英雄,唯我项籍一人!哈哈!” 穆晨摇了摇头,像看疯子似的看着项羽,他突然不知该如何劝说项羽才好。 说天下英雄以项羽为首,穆晨相信,可说天下没有英雄,只有项羽一个人才算是英雄,穆晨不信,至少他知道,将来将项羽困在垓下,设下十面埋伏,奏起四面楚歌的韩信就是个英雄。 至于刘邦,虽然最后得了天下,可穆晨打心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鄙视,他投靠刘邦的目的也就是等到天下一统之后,他若是还不能回到以前的时代,也好有个安身立命之处。 “好了,兄弟,天色已经不早,你休息吧!”项羽拍了拍穆晨的肩膀,起身要走。 帐篷外,还在不断的传来“噼里啪啦”皮肉和木棍亲密接触的声音,却已经听不到任何人的嚎叫声,只能偶尔听到两声痛苦的闷哼,显然是两个喽?已经被打完,现在正在打着那些犯了纪律的楚军士兵。 项羽走后,帐篷外打板子的声音还是此起彼伏的传进帐篷内,穆晨无奈的摇了摇头,闭上眼躺在床上。 他的脑子很乱,刚才提出不要项羽再屠城的请求,项羽并没有答应他,可见将来还会有许多城池的百姓会死在楚军的屠刀下。 一个多时辰后,打军棍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穆晨能够听到,许多人哼哼唧唧的从离他帐篷不远的地方经过。 等到外面静了一些的时候,有人掀开帐篷走了进来。 穆晨向走进来的两个人看了一眼,不看还没什么,这一看,他顿时乐了,只见两个头肿的像猪头似的人,正捂着屁股嘴里还不住的哼唧着钻进了帐篷。 进帐篷后,这两人既不坐到木墩上,也不到卧榻上睡下,而是笔直的站在帐篷内的空地上,手虚遮着屁股,却不敢去揉。 穆晨看见两个刚进帐篷的喽?狼狈的样子,虽然觉得有些好笑,却没去理他们,而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继续闭着眼睛装睡。 两个喽?相互对视了一眼,见穆晨背对着他们不说话,还以为他已经睡着,相继走到他们的卧榻旁,屁股朝上趴了上去。 穆晨闭着眼睛,他听到了两个喽?上榻的时候发出的????的响声,等到估计两个喽?已经趴好之后,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好渴,我想喝水。” 已经趴到榻上的两个喽?正想歇歇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屁股,听到穆晨说话,顿时一脸苦相,两人用眼神互相推脱了一下,却是没人起身倒水。 “我想喝水!”穆晨皱了皱眉头,提高了些嗓门喊道。 “哎!来了!”两个喽?一听穆晨语气里带着些不耐烦,连忙蹦了起来,顾不得屁股疼,一人拿碗,一人拿起炉子上座着的水壶给穆晨倒了一碗水递到床边。 他俩可不笨,知道若是没侍候好穆晨,就算穆晨脾气好,不整治他们,若是被项羽知道,肯定又少不了一顿打。虽然屁股疼的连站都站不太稳,还是支撑着给穆晨倒了水。 穆晨双肘支着身子,抬起头凑着喽?递过来的碗抿了一口水,皱了皱眉头,说了个“烫”字,又再次躺了下去。 两个喽?一见穆晨只喝了这么一点点,不由的面面相觑,捧着碗的喽?把嘴凑到碗边吹了吹,又将碗往穆晨面前凑了凑:“大当家不是渴了吗?再喝一点吧!” 穆晨闭上眼睛,看都不看两个喽?说道:“让我多喝水,是不是想要我夜里尿急,到时候你们好背着我出去方便?” 端碗的喽?一听穆晨这么说,连忙把碗收了回去,满脸谄笑的说道:“大当家不想喝算了,不想喝算了!” 他们此时屁股正疼,若是穆晨要下床方便,他们还真是不一定能背的动。 正当这个喽?想要收起碗时,一柄剑从后面绕过他的脖子抵在了他的咽喉上,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出:“老实点,要不我会让你死的很难受!” 第七十一章 杀手没有卑鄙不卑鄙 [本章字数:3041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1 00:00:00.0] ---------------------------------------------------- 拎着水壶的喽?见同伴被人控制住,顾不得屁股疼,连忙把手伸到腰间,想要拔出佩剑救下同伴。 他的剑刚抽出一半,又是一把剑同样也从他的颈后绕过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两个喽?被人用剑控制住,俩人的表情说明他们已经是震惊的有些呆滞了,只是傻傻的站在那里,连动都不敢动。 穆晨微微张开眼睛,无奈的对出现在他面前的两个黑衣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田猛果然还是容不得我在这个世上,既然已经来了,你们就快些动手吧,免得夜长梦多,耽误了他的大事。” 两个黑衣人没多说话,只是同时将手中短剑在身前的两个喽?脖子上一割,两股血箭喷向了趟在床上的穆晨。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两个喽?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停止了呼吸。 穆晨攥着拳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用双肘撑着身体向上挣了挣,想要爬起来,但实在是伤势太重,又无奈的趟下。 一个黑衣人的剑抵在了穆晨的脖子上,穆晨盯着黑衣人的脸,他虽然看不见黑衣人的相貌,但他能从黑衣人露在外面的眼睛里看到冷冷的杀机。 穆晨能够肯定,这两个人并不是田猛的手下,田猛的手下虽然也是个个心狠手辣,但杀人的时候绝不会有这么利落的身手。 身体不能动,穆晨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已经不再对活下去存有任何希望。即使是现在外面的楚军发现了帐篷里有杀手前来营救,等到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对方的剑一定也已刺穿了他的胸膛。 用剑抵着穆晨胸口的黑衣人手上正要用力,突然帐篷的门帘卷动了一下,随着一股风吹进,一只细小的钢针“嗖”的一声飞向持剑黑衣人的手腕。 黑衣人的身手也不简单,细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的钢针破空声竟然被他听见,只见他手腕一翻,佩剑向上一挑,剑刃恰好磕在了飞过的钢针上。 “叮”的一声脆响后,钢针针锋一偏,“铮”的一声插进了支起帐篷的木架上。 钢针插在木架上,闪亮的针身泛着蓝汪汪的光亮,一看就知道是淬过剧毒。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不仅震住了帐篷内的两个黑衣人,也使正如一只待宰羔羊般等待着黑衣人将剑刺入胸膛的穆晨愣了一愣。 “什么人?”两个黑衣人顾不得杀穆晨,连忙跳到一旁,将佩剑护在胸前,其中一人厉声喝道:“阁下敢暗箭伤人,为何不敢现身相见?” “呵呵。”帐篷外传进一个男人憨憨的声音:“暗箭伤人?我伤着你们了吗?倒是你们,偷偷摸摸的杀了两个人,竟然还有脸说我!还有,我刚才用的是针好不好,拜托以后看清了再说话,呃,罢了罢了,你们也不会有以后了,我大人大量,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话音刚落,帐篷又被一股风吹开,就在帐篷的门帘掀开的一瞬间,一个身影闪了进来,这人和先前进来的两个一样穿着一身黑衣,不同的是他的黑衣胸前纹了一只金黄色的斑斓猛虎。 刚进来的黑衣人背上背着一把和“吟龙”差不多长短的长剑,双臂环抱,目光如同一柄犀利的剑直逼着站在穆晨旁边的两个黑衣人。 “寅家!”两个黑衣人一见那人胸前的斑斓猛虎,顿时慌了,持剑的手也有些颤抖起来。 穆晨躺在床上歪头看着刚进来的男人,从身形上看,这男人的身材相当魁梧,只是他不记得自己除了荆霜之外还认识其他寅家的杀手,更想不通这个寅家杀手为什么要救他。 “是啊,我就是寅家的人。”刚进来的黑衣人语调十分平静,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有人雇我保护这位公子,你们也知道,我们寅家的规矩是如果有人要杀我们保护的人,动手的人一定会被我们杀死。” “你……你不要逼人太甚!”一个黑衣人佩剑护在胸前,紧张的说话时牙关都在不停的打战,穆晨很清楚的看到裹着他额头的黑布被汗水浸湿了好大一片:“我们敬你是寅家的杀手,才不跟你争执,这次算我们兄弟栽了,阁下最好放我们离开,以后也好相见!” 后进来的黑衣人仰起头,看向帐篷的顶端,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日后好想见?嘿嘿,你我都蒙着脸,日后即使见了,谁又认识谁?别用这个来威胁我,我们寅家的人还从来没怕过谁的威胁,今天你俩是想死也得死,不想死也得死!” “欺人太甚!”先前把剑抵在穆晨胸口的黑衣人见对方根本不买他们的账,顿时有些怒了,既然对方非要置他们于死地,寅家的可怕他也顾不得了,举起剑一个箭步向寅家杀手冲了过去。 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个黑衣人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见同伴冲了出去,他也只得提起剑,跟着冲了过去。 寅家杀手依然仰着头,根本不去看冲过来的两个黑衣人,他甚至连抱在胸前的双臂都没有放下。 “噗噗”两声轻响,两个正向寅家杀手冲去的黑衣人身子一震,怔怔的停下了脚步。 他们持着剑的手缓缓的松开,两柄剑滑落在地上,两个黑衣人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寅家杀手,其中一人抬起手,指着寅家杀手:“你……你好卑鄙……” 话音未落,两个黑衣人同时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黑如墨汁的血渍,却是不知什么时候中了剧毒。 寅家杀手耸了耸肩膀,眼神里充满悲悯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做杀手的,还说什么卑鄙不卑鄙,我可从来没告诉过你们我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寅家杀手说完转身要走,躺在榻上的穆晨支撑着仰起身子:“阁下请留步!” 寅家杀手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公子有话只管说,只要不是我不能回答的问题,一定有问必答。” “是谁请你来保护我的?”穆晨撑起身子吃力的问道。 寅家杀手摇了摇头,耸了耸肩膀说道:“公子问的这个问题恰好是我不能回答的,告辞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一闪,消失在帐篷外。 穆晨怅然的躺下,寅家杀手走后,四周一片宁静,帐篷里除了他,还静静的躺着四个人,和他不同的,是那四个人全都没了呼吸。 他很想喊叫,他不知道寅家杀手离开后会不会继续留在附近保护他,也不知道田猛是不是还派了其他人来取他的性命,如今的他虚弱的连个三岁孩童也打不过,若是寅家杀手走了,再来一批人要杀他,他只能乖乖的把命交出去。 穆晨不怕死,但他也不想这么窝囊的被人杀死,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至少还没有把苏凉娶进门,还有小翠,如果他现在就死了,只能是害的小翠刚嫁给他就做了寡妇。 扯着脖子喊了两声,穆晨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是如此嘶哑,离他帐篷不远的地方肯定会有站岗的士兵,但他嘶哑的声音却无法传到那里。 穆晨绝望了,他重新躺回床上,天色越来越暗,喽?被杀前没有来及点亮油灯,帐篷里的光线渐渐的从昏黄转为灰暗,最后只余下一片漆黑。 帐篷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穆晨捂着鼻子,想让自己不去闻那股味道。黑暗中,他总觉得有四个人影站在他躺着的睡榻旁,他感到很冷,一股好像是地狱里传出的寒冷不停的袭击着他,即使他把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也无济于事。 第二天,二十多名楚军整齐的趴在穆晨的帐篷外,在他们身后是一排抡着棒子往他们屁股上打的江东子弟兵。 项羽坐在穆晨的睡榻旁,满脸担忧的看着陪死尸睡了一整夜,还在浑身发抖的穆晨。 “兄弟,你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取你性命?救了你的又是什么人?”项羽拧着眉头,若有所思的说道:“那两个要杀你的人好犀利的手法,你那两个随从都是被一剑割破喉咙致命,还有你说的救了你的那个人,明明是站在两个杀手面前,可两个杀手却是背后被人用淬毒的钢针刺中,他是怎样下的手?你有没有看到还有其他人?” 穆晨躺在睡榻上,昨天晚上他一夜没睡,两只眼睛如同上了浓浓的眼影一般,语调里带着些哭腔装作无辜的说道:“我哪知道是什么人想杀我!我可是初来乍到,粉嫩的一掐都能冒出半斤汁的一个新人,哪有机会得罪什么人,你说这聚集了十万大军的军营里都会有杀手潜伏进来,我可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啊!” “好了,好了,昨天站岗的那些兵士我已经惩戒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砍了他们的脑袋?”项羽咧嘴笑了笑:“谁要你现在弱的像个娘们?是个人都能来杀你,想不被人宰了,你只有乖乖的休养,等身子好了,再把那个想杀你的人给揪出来,到时候我们把他抽筋剥皮,给你出气!” 第七十二章 怀春的少女之心 [本章字数:3034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1 12:00:00.0] ---------------------------------------------------- “嗯嗯。”穆晨点了点头,转而又像想起了很重要的事似的说道:“大哥,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项羽瞪圆了眼睛看着穆晨,他以为穆晨又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劝他以后不要再屠杀百姓,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办,要是做不到,你也别怪我!” “帮我把那两个随从葬了吧!”穆晨怅然的叹了口气:“他们从双龙山跟我走到这里,虽然没帮上什么大忙,但一路上对我的照顾确是无微不至,这次连累他俩丢了性命,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们。” 项羽拍了拍穆晨的肩膀:“好,这事交给我,你好好躺着,等身体养好了,我们再调查到底是谁想对你下手。我估计这次想杀你的,一定是秦军的探子,像你这种人,他们可不敢让活太久。” 项羽离开后,留下了一队江东子弟兵负责保护穆晨的安全,另外又增加了穆晨帐篷附近的岗哨,把这周围保护的如同铁桶一般。 在刘邦军中的一个帐篷里,田猛正愤怒的摔着东西,对旁边低头站着的几个壮汉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人,以前跟着我的时候耀武扬威,整天里弄的像是不知有多大本事似的,现在让你们办点屁大的事都办不成!” 田猛把帐篷里的杯杯盏盏摔了个精光,再也找不到其他值得摔的东西,在一群壮汉中间来回打着转,手指不停的对这些壮汉虚点着:“你们自己说,我养你们有什么用?我平日里喂你们吃的那些食是不是全在碗里被人换成了大便?要不你们的脑子怎么会全被屎给糊住了!” 田猛骂的口沫横飞,几个大汉却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回嘴。 “让你们杀个人,还是个连床都下不了的废人,你们居然找了两个只会杀喽?的废物过去!”田猛揪起一个大汉的衣领:“你说,你说,我给你们让你们请杀手的那些钱是不是被你们给吞了吃酒嫖女人去了?找了那么两只废物,事情没办成,还被人给杀了。” 被揪着衣领的大汉吓的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一旁的另一个大汉恐慌的抬头朝田猛看了看,低声说道:“我们哪敢吞公子的钱,那两个人也是道上出了名的杀手,只是不知这次怎么会失手。” “我呸!”田猛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什么他娘的道上出了名的?被人像两只小鸡似的宰了,还出名呢!” “公子,我们还可以再找杀手,这次一定会把穆晨给杀了。”又一个壮汉缩着头,小声的说道。 这些人都是在田儋称王之后,就一直跟随着田猛,虽然跟他的时间不长,却早已经深知田猛跋扈的性格,哪敢在他发脾气的时候顶撞,只能想着法子劝慰他,先让他消消火气再做计较。 “你脑袋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鸡踩了?”田猛睁圆了眼睛瞪着那个大汉:“这一次行动失败,项羽早就加强了对穆晨的保护,你们派的杀手能斗的过他那几万大军和他的江东子弟兵?” 大汉被田猛骂的缩了缩脖子,咕哝了几下嘴,却什么都没敢再说,低着头任凭田猛破口大骂。 田猛骂的累了,一屁股坐回木墩上,对几个大汉摆了摆手:“滚!滚!都滚出去,本公子要一个人静一静!” 自从寅家杀手救了穆晨之后,田猛消停了一段时间,此间项羽和刘邦又攻下了几个县城,每次攻下县城之后,穆晨总要劝解项羽一番,请他不要再屠杀城内百姓。 不知是项羽确实听进了穆晨的话还是他原本就没想过再要屠城,这几个县城的百姓除了城刚破的时候有些战战兢兢,几天后见楚军对他们没采取任何行动,也都安下心来,安稳的各自过日子了。 刘茹还是会时常的差遣灵儿来看穆晨,有两次她还亲自到项羽的营中探望穆晨。 她的探望,让穆晨对她更是多了几分好感,想起当初她让灵儿提醒自己注意提防田猛的事,穆晨甚至有些怀疑那个寅家杀手是刘茹请来保护他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穆晨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他也觉得自己总是住在项羽的军营中有点不太像样,毕竟在明面上,他还是刘邦的麾下。 穆晨回到了刘邦的军营,项羽没有挽留他,项羽很清楚,虽然穆晨是他的结拜兄弟,但毕竟还是隶属于刘邦的,只要穆晨一天不宣称脱离刘邦加入他项羽的队伍,就一天还是刘邦的手下,让他总是留在他这边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 穆晨被人刺杀的事已经传遍了全军,他回到刘邦军营的时候,刘邦也不敢太大意,他并不在意穆晨是死是活,自从穆晨和项羽结拜之后,刘邦就不可能对他再寄以厚望,相反的,他甚至有些希望穆晨能够被那些杀手杀死。 虽然如此,刘邦却还是不敢因为穆晨而引起项羽的不满,他暂时还有些承受不起项羽的愤怒。 刘邦安排了一队士兵负责保护并且照顾穆晨,可穆晨却总觉得这些士兵跟自己并不是很亲近,他还是比较喜欢项羽身边那些豪爽的江东子弟兵。 穆晨回到刘邦军营,最开心的就数刘茹和灵儿了,这段时间里虽然田猛对刘茹的骚扰比以前少了许多,但刘茹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她总觉得身边好像少了些什么。 睡梦里刘茹总是能见到那个眼睛上戴着能将景物拉近或是推远的奇怪东西的大男孩。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总想起对她并不是很好的穆晨,穆晨每次在见到刘茹的时候,总是很冷淡,有的时候甚至会故意惹刘茹生气,可每次刘茹在被气的回到帐篷里抽泣一番后,又会禁不住想再去见见穆晨。 穆晨依旧对刘茹不冷不热,他虽然在处理情感问题上并不专业,但他能感觉到,刘茹是个越对她冷淡,她越是会产生更多好奇的女孩。像这种女孩,外表虽然刚强,可内心却是极度纤细和柔弱的,只要与她距离保持的适当,将会更加容易打开她的心扉。 刘邦对穆晨和刘茹的事看的很清楚,但他却是睁一眼闭一眼,装作毫不知情,反正刘茹也不是他的亲妹子,若是能通过刘茹的关系彻底的拴住穆晨,对他来说,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这样的悍将还是可遇不可求的。 如果能用,刘邦还是不怎么想浪费了穆晨这块好材料的,当然,若是不能用,以后再找机会处理掉也不迟。 每个人都打着自己的算盘,唯独刘茹,她每天都沉浸在穆晨给她带来的辛酸和快乐之中,穆晨对她时好时坏,让她感到根本摸不透他的脾气。 短短的几天中,刘茹已经不记得自己因为穆晨偷偷笑出声过多少次,也不记得因为他而伤心落泪多少次,她只是有种感觉,有种自己正在慢慢沦陷到穆晨为她挖好的沼泽里,明知陷入之后受伤的会是自己,却始终无法自拔。 女人的心思总是纤细的,尤其是穆晨这种表面上冷冷的,却又有着层出不穷新花样的男人,更是让刘茹为他痴迷。 刘茹不知道,穆晨这种冷淡却又不失时机的为她制造些小浪漫的做法,正在逐渐的攻破她心理上的最后一道防线,使她彻底的对穆晨敞开了少女的心扉,她有一种想把一片玲珑心交给穆晨却又担心会被穆晨伤害的担忧。 而穆晨每到深夜都会陷入痛苦的深思,他知道刘茹正在逐渐陷入他布好的爱情陷阱里,每当他看到刘茹因为羞涩而略显酡红的两腮和看着他时饱含柔情的双眸时,就会有一种浓重的负罪感。 他知道,他打开了一个怀春少女紧闭的心扉,却也知道,他自己只是因为想要杀死田猛才会给刘茹布下这样一个充满美丽爱情的陷阱。 穆晨知道,他并不爱刘茹,至少现在还不爱,他只是对刘茹有着一些好感,刘茹的纯真和那无法掩饰的少女芳心,有时候也会让他有种放弃利用她来诱出田猛的想法。 穆晨突然发现,他自己真的很卑鄙,卑鄙到可以为了达到目的而利用一个女人的纯洁爱情。他不知道将来在抓住田猛之后该如何面对刘茹,该怎么告诉刘茹他只是利用她引出田猛而已。 自从穆晨的身体逐渐恢复之后,田猛更加不敢对他轻易下手,凭他手下的这几个人,想要杀死在数千秦军的围攻中依然能带人打开城门的穆晨简直是比登天还要难。 田猛有种想要逃走的想法,他知道这次派杀手去杀穆晨的事虽然没被捅破,但穆晨并不会这么容易就饶了他,穆晨对他展开报复,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他对穆晨为什么不把事情捅开百思不得其解,田猛绝对相信,只要穆晨说出派杀手的幕后主谋是他,将来他在楚军里的日子将很难过,甚至还有可能被脾气暴躁的项羽抓去点了天灯。 第七十三章 是谁让你来害我 [本章字数:3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2 00:00:00.0] ---------------------------------------------------- 田儋的旗号在刘邦这里或许还有些用,可在项羽那里,却是比一个平民的分量重不了多少,只要项羽要杀田猛,就连刘邦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虽然对这穆晨不捅破这层窗户纸有一点想不通,但田猛绝对相信,穆晨并不是一个被打落了牙齿会往肚子里咽的人,他有些担心,有些担心等到穆晨报复来临的时候,他将无法承受,他突然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像是有只来自地狱的恶魔正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喘不上气来。 他必须再做最后的挣扎,必须想办法在穆晨对他动手之前先把穆晨除掉,只有穆晨死了,他才能彻底的安心。 穆晨睁着眼睛躺在卧榻上,从城阳出来后,楚军已经连续占领了十多座城池,其中不乏一些楚军刚到城下便主动开城投降的城池。 他开始对当初自己劝解项羽不要屠城的做法产生了怀疑,或许项羽的屠城正是造成这些城池直接投诚的主要原因,避免了双方士兵产生更大的伤亡。 虽然穆晨对劝解项羽的做法产生了怀疑,可他却始终坚定的认为在战争中用无辜百姓的鲜血来换取敌人的投降并不可取。 再向前三十里就是濮阳,据探马回报,在濮阳囤积了许多秦军,从那些秦军森严的防备和高昂的士气来看,那支队伍应该是章邯率领的由骊山罪犯组成的秦军主力。 一场恶战,正在前方等待着这支由项羽和刘邦率领的百战百胜、士气高昂的军队。 战争如何进行,对穆晨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打完这一仗后,他该如何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利用刘茹把田猛引出来,并且把他抓起来带回双龙山。 想到刘茹,穆晨的心里又有些纠结起来,如果不是苏凉全家和小石头、泥蛋的仇必须要报,他真不愿利用刘茹纯真的感情。 “罢了,罢了,将来给她个交代好了,大不了跟苏凉商议一下,把刘茹也娶了回去做个平妻。”穆晨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他最近想的事太多,已经感到有些累了。 “穆公子,我和几个兄弟抓了只山鹰,专门烤了给你送来。”正当穆晨快要睡着时,刘邦派来照顾他的一个士兵捧着一只烤的金黄金黄的山鹰走进了他的帐篷。 这士兵进了帐篷之后,把烤好的山鹰摆在桌案上,又从托盘上取下一壶酒:“最近见公子总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们兄弟也知帮不上什么忙,只有为公子准备了一壶酒,让公子解解闷。”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虽然穆晨在城阳之战里表现十分突出,可刘邦却一直都没有给他安排职位,军营里的人不知该如何称呼他,只好先称公子。 “我晚上已经吃过了,你们自己留着吃吧。”穆晨睁开眼,侧头对那士兵笑了笑。 “那哪行呢!”士兵见穆晨不愿接受他送来的山鹰,有些急了,连忙说道:“我们兄弟都很仰慕公子,公子在城阳那一战里可是杀出了我们大楚军队的威风,杀灭了秦军的威风,如今全军的将士都以能认识公子为荣。” 士兵交叠着双手,把陶制的托盘挡在身前,谦恭的低着头说道:“像我们这种没名没位的小兵,以前哪里会有机会接近公子,幸而沛公将我们分派到公子身边,才有了服侍公子的荣幸。这几日兄弟们一直不知该拿什么来孝敬公子,好在今天遇见这只倒霉的山鹰才终于找到了机会,公子若是不接受,恐会寒了我们兄弟的心啊!” 穆晨看了一眼那只山鹰,山鹰烤的很好,金黄金黄看起来油光光的,确实很能勾起人的食欲。 “好吧。”穆晨坐了起来,走到桌案前坐下,端起酒壶想了一想,却没有往杯子里倒酒。 他把酒壶又放回了桌案,对那士兵招了招手:“来,来,我一个人喝酒没什么意思,你陪我喝两杯吧。” 士兵一听穆晨让他陪着喝酒,顿时脸吓的煞白,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敢!自古尊卑有序,公子是贵人,我哪敢与公子举杯对饮!” “呵呵。”穆晨笑了笑,摇了摇头,对那士兵说道:“尊卑有序?鸡毛!我穆晨也是个平民百姓,哪是什么贵人,要是看的起我,就坐下跟我喝上两杯,若是看不起我,你送来的酒我也不喝,鹰我也不吃!” 士兵一见穆晨怒了,有些慌张起来,连忙点着头弓着腰给穆晨直赔不是:“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小人这就陪公子喝酒。” 穆晨倒了一杯酒,一边倒酒还一边说着:“马克思说过,人类都是平等的,咱们大家都一样,都是爹娘干那事时做出的副产品,基本分子构成没啥区别!哪来的什么尊卑贵贱之分?” 其实穆晨根本不知道人类平等到底是谁先说的,只是觉得马克思的名字要熟悉些,就顺嘴说了出来,反正这个士兵也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举着酒壶左右看了看,嘀咕道:“你怎么不多拿个酒杯?这只有一只杯子,我们两人怎么喝?” 士兵坐在木墩上,弓着腰,头几乎贴到胸口,忙不迭的说道:“公子只管喝,我看着就行!” “屁话!”穆晨重重的把酒壶往桌案上一放:“喝酒哪有我喝你不喝的道理?要不这样,我俩用一个杯子,你先喝一杯,然后我再喝!” 一听穆晨说要用同一个杯子,而且是让他先喝一杯,士兵慌忙站了起来,腰弓的像只虾米,上半身点的如同捣蒜一般,说话时几乎带着哭腔:“公子饶了小人吧!小人可不敢做这犯上的事!” 穆晨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重新拿起酒壶在手中把玩着,过了一会才不咸不淡的问道:“说吧,是谁让你给我送毒酒来的?” 穆晨的话一出口,那士兵顿时瞪圆了眼睛先是愣了一愣,立刻又“噗嗵”一声跪倒在穆晨面前:“公子,公子,小人不是有心害公子,是有人逼小人这么干的啊!”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酒里有毒的吗?”穆晨手里把玩着酒壶,眼睛看着那略显青绿色的青铜酒壶淡淡的说道:“军中酒水管制甚严,非庆功之时不可饮酒,你一个小兵应该没那能耐现在弄到酒。” 士兵大睁着眼睛,恐慌的瞪着穆晨,给他酒的人只是让他骗穆晨喝下去,却没告诉他穆晨有着这么缜密的观察和分析能力。 “还有,你送来的这只鹰,毛病就更大了!”穆晨放下酒壶看了看桌案上摆着的那只烤的外焦里嫩的山鹰说道:“鹰翔九霄,非强弩无法射中,我还没见你们几个带过强弩,即使你们有强弩,凭你们的箭法也不一定射的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好吧,就算你们是抓了只落在地上,受伤了的鹰。用普通的木柴烧火烤熟,无论烤的如何均匀,因为受热不可能均等,熟物上必然会有烤焦了的痕迹,可你送来的这只,看起来却是烤的外焦里嫩,油光水鉴,可不要告诉我,在你们这一队人里有国家特级厨师。”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士兵见穆晨分析的头头是道,心里清楚事情已经彻底败露了,想要狡辩根本没了可能,连忙爬下给穆晨不停磕头,直磕的额头破了一大块皮还不敢停下。 “派你来的是不是田猛?”穆晨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士兵,在险些被人下毒的情况下,他的脸上居然还挂着十分和善的笑容。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士兵连连摇头,但他说话的速度却很快,说话的时候还向左右不停的转着脑袋张望,一副生怕说的慢了会被人立刻灭口的样子:“是有四个黑衣壮汉劫了小人,非要小人对公子下手,说是若不听从他们的,立刻就让小人人头落地,小人并不怕死,可那些人知道小人家住何处,以家中老母和妻儿要挟小人,小人才无奈从了他们。” 穆晨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了,你走吧,看在你还算个孝子的份上,我不杀你,不过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谢公子不杀之恩,谢公子不杀之恩!”士兵又磕了两个头之后连忙爬了起来,连滚带爬的逃出了穆晨的帐篷。 士兵刚逃出帐篷,穆晨只听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心中暗叫了声:“不好!”连忙拎起长剑冲了出去。 离帐篷只有十多步远的地方,躺着一具尸体,那尸体不是别人,正是想要毒死穆晨的士兵。 穆晨环视了一圈四周,周围很静,耳边除了旷野里常有的风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片刻之后,穆晨的身边站了一队士兵,正是刘邦派来保护他的那队士兵。 一个伍长见到尸体后蹲了下来仔细查看了一番,查完之后抬起头对穆晨说道:“公子,这个人是我们的人,前胸中了箭,箭头上有剧毒,他已经死了,会不会是又有想害公子的杀手出现?” 第七十四章 杀退劫营秦军 [本章字数:3034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2 12:00:00.0] ---------------------------------------------------- 穆晨阴沉着脸点了点头,他知道一定是田猛指使人要挟这个士兵来害他的,如果今天他稍微大意一些很可能已经着了道儿,田猛的招数越来越下贱,却也越来越容易对他造成威胁。 “秦军来袭,秦军来袭!”正当穆晨和负责保护他的这队士兵想要仔细探查周围环境,找出杀手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时,刘邦军营的外围乱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吵嚷声传了过来。 “不要管那杀手了!”穆晨见军营发生了骚乱,大吼了一声:“大家做好准备,抵御秦军进攻!” 等到话音落下,他已经提着长剑率先冲出去了十多步。众士兵应了一声,拎着武器跟在穆晨身后向发生骚乱的地方冲了过去。 穆晨在冲出百多步之后,两个骑着战马的秦军舞着长矛纵马向他撞了过来。 他把身子一矮,等到两个秦军冲近之后向前猛然一窜,从两匹战马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 长剑围在腰间划出一个圆弧,四只战马的前蹄离开马腿飞了出去。两匹失去了前蹄的战马重重的向前摔了出去。 骑在马背上的两名秦军摔在地上,一人被当场摔死,另一人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跟在穆晨身后的士兵用长矛在身上刺了个透明窟窿。 楚军突然遭受袭击,一时之间没有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很多楚军士兵死在了偷袭的秦军矛下。 负责组织防务的楚军军官在一开始就被秦军杀死,许多楚军士兵面临混乱一时之间失了主意,大多数人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到处乱窜,有些人甚至丢下兵器开始向后跑。 “别跑!都跟着我杀回去!”穆晨挺身拦在那些向回跑的楚军面前大声喊道。 可已经失了战意开始溃逃的楚军哪里还会听他的话?对他的喊声根本就是置若罔闻,继续低着头玩命的狂奔。 穆晨很清楚,在战斗中逃跑如同瘟疫一样具有相当强的传染力,一旦开始,将会引起连锁反应,原本想要抵抗的士兵在受到逃跑同泽的影响下,最终也会丢下武器加入到逃命的行列。 如果等到那个时候,想要再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根本就是不可能了,他们这些人能做的只有被敌人像赶猪猡一样的追杀,要避免这一切,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逃跑刚刚开始的时候把它遏止住。 穆晨挥起长剑狠狠的向一个从自己身边逃过的楚军士兵劈了下去,那士兵惨嚎一声,摔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谁若再敢逃跑,有如此人!”砍死那士兵之后,穆晨剑尖斜指着地上的尸体对所有正在逃命的楚军喝道:“给我拿起武器,杀回去!” 直到有人被穆晨劈翻,逃命的楚军才注意到喊他们杀回去的正是当初在城阳带领四五十人抵挡住千余秦军围攻还为大军打开了城门的穆晨。 这些楚军一方面是惧怕穆晨手中的长剑,另一方面是穆晨的出现使他们燃起了战斗下去的信心,顿时齐齐发了一声喊,转身重新扑向秦军。 偷袭的秦军见楚军失去了战意纷纷后退,心里十分得意,追在楚军后面砍瓜切菜般的痛杀着逃跑的楚军。 正当他们杀的过瘾时,一群空着双手,嚎叫着的楚军不要命的向他们扑了过来。跑在那群楚军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手提长剑的青年。 一些冲的远的秦军提起马缰,挺着手中长矛向冲过来的楚军杀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穆晨一见秦军杀了过来,长剑一挽,划出几道光影,向杀过来的秦军冲了过去。 跟在穆晨身后的楚军虽然大多没了武器,在穆晨的影响下却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红着眼睛扑向骑在战马上的秦军。 被秦军赶的四散乱窜的楚军一见有同泽如此勇猛的冲向秦军,胸中已经快要燃尽的豪气竟被从新点燃,转过身来,想追赶他们的秦军扑了过去。 这一反扑顿时扭转了刚才还一面倒的局势,两军战在一起,一时之间杀的难解难分。 “章将军,那些楚军是不是疯了?”一个秦军军官骑在马上,侧头问骑马站在他身旁的秦将:“有武器的时候他们逃跑,现在没了武器,竟然还向我们冲了过来,我带人去把他们全砍了!” 秦将没有说话,皱着眉头看着刚才还在没命的逃窜,现在却和冲在前面的秦军厮杀的楚军。 那军官等了片刻,见秦将不说话,把马缰一带,对身后的士兵喊道:“跟我冲,把那些送死的楚人全给我宰了!” “慢着!”秦将突然大喝一声,拧着眉头心有不甘的说道:“我们撤!” 秦军军官不解的看着秦将,有心想问个为什么,可一直以来对秦将的崇敬和敬畏使他话到嘴边却不敢问出来,只得愤愤的提了提马缰对身后的秦军喊道:“撤!” 正和楚军厮杀的秦军一见主将撤走,顿时失了斗志,纷纷勒转马缰想要跟在后面撤退。 可正杀的兴起的楚军哪里能够甘心这么容易把他们放走,一个个嚎叫着挺起长矛刺马插人,把大多数秦军杀翻在地,最后逃出去的已经寥寥可数。 秦军骑着马,而穆晨带领的楚军个个都是靠双腿在跑,等他们将眼前的秦军杀退,再想追赶秦军主将时,秦军早已经撤远了。 穆晨把长剑高高举起,止住了楚军的追击:“穷寇莫追,打扫下战场,清算伤亡!” 刚打了胜仗的楚军正忙着打扫战场,刘邦和项羽各带着一支骑兵赶了过来,他们在得到秦军劫营的消息后心中也有些担忧,秦军虽然只是攻击了营寨的边缘,但若是边缘抵挡不住,势必会对中军产生威胁。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只是正在打扫战场的楚军,两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项羽身旁立着一个面膛微黑,膀阔腰圆的粗壮汉子,这粗壮汉子一见仗已经打完,心中有些懊恼,搓着手骂道:“奶奶的,老子听说秦军来了正想过来杀个个过瘾,那些鸟人居然都撤了,忒没劲!” 正在忙着指挥楚军收拾战场营救伤员的穆晨听到这粗壮汉子说的话,转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看他。 那粗壮汉子一见穆晨看他,顿时有些恼了,把手中长枪向胸前一横,粗着嗓子对穆晨喝道:“小子,你看我搞什么?是不是心里不服?” 穆晨没有理他,走到刘邦和项羽面前对二人施了一礼:“穆晨见过大哥、见过沛公!” 项羽拍了拍穆晨的肩膀,嘿嘿笑了笑:“兄弟,这次看来你又给我们大楚立了一功,回去我帮你向沛公请功!” “呵呵。”刘邦站在项羽身旁笑了笑,拉起穆晨的手说道:“穆兄弟,我一直不给你安排位置,就是因为觉得安排的低了会辱没了你的才能,但一次提的太高又怕会有人不服,今日你又为我大楚立下大功,如今任命你为我军先锋官,想必不会再有人不服!” “哧!”刘邦话音还没落,先前对穆晨吵嚷的壮汉鼻子里哼了一声:“办了这点事就能弄个先锋官,沛公用人也太随意了。” 项羽听到那壮汉的话后,不仅不恼,反倒哈哈大笑,走到那壮汉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季布将军来的晚,有些事还不是很清楚,穆晨虽是沛公的部下,却也是我项羽的兄弟,打城阳的时候,他可是威震三军啊!” 穆晨没有理季布,他不太喜欢这个人,不是因为这人一来就大放厥词,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在刘邦建了汉朝之后还一直活着,至于为什么活着,穆晨不管,他认为只要后来没跟项羽一起死在垓下或是没和刘邦捣乱的,就是对项羽不忠。 “沛公!”穆晨弯腰给刘邦施了个礼:“我想我做不了先锋官,所谓将者需先爱兵,而我刚才为了阻止士兵逃亡,无奈下斩杀了一名正在逃跑的我军士兵,自感罪孽深重,还请沛公收回成命!” 听了穆晨的话后,刘邦和项羽对视了一眼,又都同时仰起头哈哈大笑。 刘邦拉起穆晨的手,对他说道:“穆兄弟想的太多了,作为将军自然需要爱兵如子,但逃兵却是会使全军彻底失去战意的蛀虫,杀了一个逃兵算得了什么大事?临战时决断果决才是为将的根本,做先锋的事,穆兄弟就不要推辞了!” 穆晨还想再说些什么,项羽也走了过来,笑着对穆晨说道:“兄弟,既然沛公让你做先锋官,就是对你十分信任,先锋一职可是相当重要的,你以后可要跟着沛公好好干,多为我大楚建功立业!将来也好搏个封妻荫子!” 穆晨点了点头,对项羽说道:“既然大哥也这么说,那我就不推辞了,穆晨在此谢过沛公!” “喂!那姓穆的小子!”季布站在一旁,见三人只顾说话也没人理他,有些不高兴了,梗起脖子对穆晨叫道:“项将军说你厉害的很,季布想向你讨教讨教,你看行不行?” 第七十五章 可以奇兵制胜 [本章字数:3028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3 00:00:00.0] ---------------------------------------------------- 穆晨转过身歪头看着季布,有些戏谑的说道:“一看季将军就知道是勇冠三军的悍将,穆晨除了会耍耍剑,实在没有其他什么长处,仅仅看看我俩的拳头,我的也比你的小一套,季将军还是别欺负我了,万一失手把我打出个三长两短,沛公少了个先锋官,我大哥也少了个兄弟,到时候季将军面上可过的去?” 穆晨不愿意跟季布打,并不是他怕了季布,而是因为他知道季布确实是个有本事的,若是和他打将起来,难免会或多或少的受点伤,他现在还没有把田猛处理掉,这时候跟季布比拼武功,确实是有些不明智。 季布挠了挠头,看了看项羽又看了看刘邦,他在刚投靠项羽的时候曾经跟项羽大战过四十回合没分胜负,一直以为如果单纯的比拼武功,项羽敢称天下第一他也就敢称天下第二。 除了项羽,季布还真没服过谁,今天也是听项羽说穆晨功夫了得,才想看看这个连项羽都认为了得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大本事,却还没想到过真的把穆晨打伤了会不会惹恼项羽和刘邦。 “既然这样,那算了吧,我就不跟你打了,等哪天你觉得能打的过我了,我们再打!”季布大咧咧的摆了摆手,做出一副很宽容的样子对穆晨说道。 穆晨歪着头看着季布,季布大咧咧的样子让他突然之间觉得这个将来没有跟随项羽一起战死的汉子其实也不像他想像的那么讨厌了,他对季布和善的笑了笑,抱拳行了个礼:“穆晨谢过季将军饶打之恩!” “如今章邯在我军前方聚集二十万大军,誓要将我军消灭于濮阳之外,这次我军将面临一场硬仗,今夜秦军劫营只是一场试探,大仗还在后面,我们不如今夜把领军的将领和智囊都请到项将军营帐中,商议如何与秦军决战。”刘邦看着正在清扫战场的楚军,皱着眉头对项羽说道。 项羽点了点头:“沛公说的有理,既然如此还请沛公传达军令,命众人进入中军,商讨破敌之策!” 安排刘邦召集众将之后,项羽又转过头对穆晨说道:“兄弟如今已是我军先锋,过会也随沛公到我帐内参加会议吧。” 项羽离开后,穆晨跟在刘邦身后,刘邦命令近身卫兵前去通知各路将领召开军事会议,在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他才带着穆晨一起向项羽的营帐走去。 刘邦和穆晨进项羽大帐的时候,里面才稀稀拉拉的坐着三五个人,只是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帐内便聚集起了数十员武将和几名穿着布衣的文士。 穆晨除了能猜出坐在项羽下首的那位七八旬的老翁就是范增之外,对其他文士并不熟悉,他只是站在刘邦身后,等待会议的召开。 和穆晨并排站在刘邦身后的是一个文士装扮的中年,这人看年纪和刘邦相差不搭,面皮白净,腭下蓄着一绺胡须,双眼闪烁着智慧的光彩。 刘邦手下谋臣众多,穆晨不敢轻易猜测这人的身份,只是在看这个中年的时候多加了几分留意。 “今日请众位过来是想说明一下我军目前面临的情况,以及如何消灭眼前的秦军并且进一步攻占濮阳。”等到众人坐定之后,项羽环视了一下帐内的所有人说道:“如今章邯为了阻拦我军前进,在濮阳城外积聚了二十万大军,妄图一举将我军歼灭,我和沛公商议了一下,今日的形式仅仅从双方兵力来看,确实是敌强我弱,这一战一旦开打,必然是场恶仗,我们想问问各位有没有破敌良策,以减少我军伤亡。” “打仗还有什么良策?”项羽的话音刚落,刘邦身后一个将军跨步走上前大声嚷道:“章邯那厮算个球鸟!既然他敢拦着我们,我们冲上去打他娘的就是!末将愿做先锋,给我一万人,明天晚上,我把章邯那颗鸟头提来见项将军和沛公!” “樊哙,不得无礼!”见那将军说话没个轻重,刘邦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项将军正在问有没有破敌的良策,你捣什么乱?还不快快退下!” 那走上前的正是刘邦手下第一猛将樊哙,他为人性格火爆,平生除了刘邦,谁也不服,一听项羽说敌强我弱,顿时有些不高兴了,所以才上前吵嚷。 见刘邦发怒,樊哙缩了缩脖子,虽然心里仍旧不服,却还是又退回到刘邦身后。 “下属无礼,还请项将军莫怪!”刘邦坐在木墩上,对坐在上首的项羽拱手作了个揖,又转过脸看着帐内众人:“大家也都知道,章邯是秦军名将,曾经大败周文、田臧,后又大破齐楚联军,灭魏国,诛杀魏王豹及齐王田儋,此人断不可小觑,这次敌我遭遇,且敌军数量比我们多了一倍,双方胜负尚在未知之数,还望众位能提出破他的良策。” 坐在项羽旁边的范增只是捋着胡须微微点头,却并不说话。而站在刘邦身后的几个文士则是面面相觑,紧锁眉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 只有穆晨一直关注着的那个中年虽不说话,却是满脸的自信,只是微笑着看向项羽。 文士都想不出主意,一帮武将更是无计可施,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着,却是根本没人敢接刘邦的话茬。 沉默了一会之后,刘邦回过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中年,见中年面露胸有成竹的神情后才开口问道:“子房有没有破敌的良策?” 直到刘邦开口问那中年,穆晨才知道原来站在他身旁的这个中年竟是张良,想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典故,他不由的多看了张良几眼。 张良微微点了点头,含笑看着范增说道:“有范夫子在此,张良哪敢说已有破敌良策,但听范夫子教诲便是!” 一直捻着胡须观望着众人的范增笑了笑,对张良说道:“范某已经老了,子房如今正年轻气盛,所谓后生可畏,范某却是没有办法破章邯大军,子房既已想好计策,何不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张良微微躬了躬身,先对范增行了个礼:“既然夫子让小子说,那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给范增行过礼之后,张良又分别对项羽和刘邦躬了躬身,才挺身站到大帐中间,环视了一圈众人之后说道:“章邯虽然兵多,但他手下却无可用大将,如今王离不在身旁,他的左右只有其弟章平、部将司马欣、董翳三人可用,而我军却是人才济济,相比之下,优劣已见分晓。” 众人听了之后连连点头,尤其是几个在以往的战斗里战功赫赫的将军更是满脸得意。 张良看了看几个满脸得意的将军,继续说道:“我们想要以十万人战胜二十万秦军,力拼并不是做不到,仅仅依靠项将军领军冲杀,便可摧毁秦军斗志,可那样做,我们自己也会受到很大损失。依在下拙见,此番我们可以尝试以奇兵制胜!” 张良说话的时候,项羽始终在拧着眉头思考,当张良说到可以以奇兵制胜,他忍不住插嘴问道:“依子房之见,这次我们该如何出奇制胜?” “据探马回报,秦军阵型分为左中右三军,相互之间形成犄角之势,若是我们强攻中军,两边必然来救,若我们攻击左军,则中军来救,右军可以策应,由此可见章邯布阵时考虑缜密可见一斑!”张良先是夸奖了章邯一番,随后又说道:“不过他这阵型太过普通,三军以犄角之势策应,表面看来无懈可击,实则处处都是漏洞,只要抓住这些漏洞,给予打击,破他那二十万人并没有多大困难。” 范增在听张良分析时不住的点头,其他人则是一脸的茫然。 “三军以犄角之势摆列是列阵时最基础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张先生怎么说这个阵型处处都是漏洞?”一个脸上刺着黑字的将军皱着眉头有些不解的问张良。 穆晨向帐内看了看,见除了这个将军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脸上刺着字,顿时明白了这个将军就是项羽帐下悍将,以后做了九江王的英布。 “英布将军。”张良转过脸看着英布,对他淡淡一笑:“犄角阵型千变万化,如今章邯摆的这种却是最简约也最容易形成攻守互动的阵型,可是这阵型却有着只能重点防御,却无法多点平衡的缺点。” “张先生此话怎讲?”英布还没有说话,坐在他下首的一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将军插嘴问道:“敌方分三个大阵,并非一强两弱或是两强一弱,若是我们发起攻击,无论哪方都可以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他们如果变阵,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想全歼我们前去攻击的军队,根本不用惧怕我们采取多点攻击。” 年轻将军话刚出口,坐在项羽身旁的范增轻轻摇了摇头,却什么话也没说。范增在看着张良的时候眼神极其复杂,欣赏中还带着极其浓重的担忧。 第七十六章 一万五打八万 [本章字数:3029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3 12:00:00.0] ---------------------------------------------------- “龙且将军与章邯可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张良依旧保持着他那招牌似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若是与章邯对阵的是其他军队,他这样布阵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可问题是与他对阵的是我们,我先前说过,我们虽然人数比他们少,但我们军中精英众多,这就决定了我们有能力组织起有效的多点攻击,一旦多处发起攻击,章邯的阵脚必然经受不起冲撞!” “子房有话请直说,我们具体该如何布置?”张良的话让项羽听的也是云里雾里,他一向崇尚武力制胜,对张良所说的这些也只是一知半解,听的有些不耐烦,出声打断张良提醒他直接说重点。 张良见项羽终于忍不住发问,才不再卖关子,开始逐步说出他的作战计划:“项将军,在与敌人对战之前请派龙且将军在章邯军侧翼三十里处设下埋伏,龙将军必须今晚开始动身,行动一定要隐秘,不能让秦军有一丝一毫的觉察。” 点过龙且的名后,张良又转过头看向英布等人:“英布、季布将军率三万人冲击章邯左侧大营,樊哙、彭越将军率两万人阻住右侧敌人以防敌人有组织的向左运动策应左侧,项将军与沛公率三万人镇守中军,等到左侧战斗开始,再率军向敌人左侧发起突击,力求尽快突破敌军左翼,然后再迅速向敌人中军和右翼突进,如果行动足够迅速有望一举破敌。” “那我们如何防范敌军中军?须知敌军中军才是最可能对我们造成大规模杀伤的力量,敌军两翼各自仅有六万兵力,而中军却足有八万人。”项羽有些不解的问张良:“像子房这样安排,完全是放弃了对敌军中军的牵制,恐怕我们到时候会打击敌军不成,反倒被敌人包围,聚而歼之。” 张良笑了笑,解释道:“项将军这句话问到关键上了,不知各位有没有注意,在我的安排下,全军才出动了八万五千人,尚有一万五千人我没有动用。” “对啊,那一万五千人做什么去了?”众人交头接耳,讨论着张良的计策,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 “原本我是打算用三万人牵扯中军,如果那样,必然会对敌人左翼打击不利,造成拖延战斗时间,增加士兵伤亡。”张良说话的时候转过头看着穆晨:“可现在我打算只用一万五千人作为正兵去拖延住敌人中军,其他兵力不过是在双方展开大战之后突然杀出的奇兵而已。” 张良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向穆晨这边走了两步,视线笔直的落在穆晨的身上:“据探子报告,敌人中军足有八万之众,若是不用合适的人选,到时候恐怕这一万五千人只是送给敌人吃的一道美餐。” “子房觉得谁去合适?”项羽问张良的时候目光随着张良的视线落在了穆晨的脸上,他皱了皱眉头,心里突然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先锋穆晨!”张良双眼紧盯着穆晨语气异常坚定的说道:“城阳一战,以五十人抵御千余秦军,在那样的劣势里依然能够痛杀秦军打开城门,已经在我军和敌军中有着战神一般的威慑力,由他率领的我军必然士气高昂,可以以一当十,秦军若是知道他们面对的是穆先锋,同样也会心生恐惧,战意全无,牵制中军的任务非穆先锋莫属!” 穆晨正站在刘邦身后听张良分析敌我情势,看着他分派着众人的任务,颠颠的乐着看热闹,根本没想到张良竟然会把事情往他头上引,而且好像还是把最困难的任务交给了他,一时之间被张良说的有些愣了。 项羽皱了皱眉头,他很清楚带着一万五千人和八万秦军作战是个什么概念,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十分疯狂的计划,只要有一点小小的闪失,穆晨和他带去的一万五千人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项羽有心反驳,可是他却实在找不到反驳张良的理由,最后只得看着刘邦问道:“沛公,穆晨是你的爱将,不知沛公舍得不舍得让他前去?” 刘邦能看出项羽并不希望穆晨前去犯险,之所以把决定权推给他,完全是想让他做个顺水人情反对让穆晨去冲敌人中军,至少不要带着这么少的人去冲实力强悍的章邯的中军。 其实刘邦也很矛盾,从城阳之战和刚才穆晨领兵打退秦军的进攻来看,穆晨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他却对穆晨和项羽结拜的事耿耿于怀,始终觉得穆晨不可能完全忠心于他。 犹豫再三,刘邦终于点了点头:“项将军,说实话,我很不想让穆先锋前去做这等看上去必死的事情,只是你我军中大将都已经各有任务,如今只有穆先锋适合担当这等重任,依我看,还是让他去吧!” 刘邦的话顿时让穆晨感到心头一阵冰凉,他根本不想接这样的任务,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谁坐江山跟他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他才不想去送死。 在城阳之战和刚才抵御秦军偷袭时,他之所以会那么勇敢,只是事先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强大,做事的时候多少有些盲目。 可现在不同,他已经从张良那里知道了自己要带着一万五千人与八万秦军硬碰硬,而且还知道了这八万秦军并不是普通的秦军,他们是一支章邯率领的由骊山囚犯组成,曾经打过无数胜仗的军队。 和这样的军队作战,即使是人数相等,胜败还是未知,让他带着一万多人和数倍于自己的强大敌人作战,这和自杀根本没有多少区别。 “穆晨,你愿意担当这个重任吗?”项羽皱着眉头,他没想到刘邦竟然会这么爽快的答应让穆晨前去送死,既然刘邦已经说过愿意让穆晨去,他若是再阻拦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穆晨无奈的从刘邦身后站了出来,他很想说不愿意去,可是他也清楚,项羽问这句话根本不是在征询他的意见,而是在让他向全军表决心,如果这个时候说不愿意,将来他在项羽和此时在帐篷里的所有人面前都会抬不起头来。 “不就是一万五打八万么?好大事,我去好了!”穆晨说话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和愤懑,他的话虽然说的冠冕堂皇,可心里却是苦的像是刚吞了半斤黄莲,更让他感到难受的是,明明憋了一肚子苦水,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倒。 项羽眼神极为复杂的看了看穆晨,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虽然心思并不细腻,但在这件事上还是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总觉得刘邦好像是刻意让张良在计策里安排穆晨去执行这个看起来必死的任务。 范增还是没有说话,他捋着胡子,眼神复杂的看着穆晨,没有人能够读懂他心里在想着什么,他的眼神几乎囊括了人类所拥有的所有情感。 会议结束后,穆晨回到他的帐篷没多久,刘茹带着灵儿过来了,从刘茹的脸上,穆晨能够看出明显哭过的痕迹。 “你干嘛呢?谁欺负你了,眼睛肿的像个蜜桃似的。”看到刘茹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穆晨暂时淡忘了因被派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而产生的郁闷情绪,打趣的逗着刘茹。 刘茹对穆晨翻了个白眼,撅着嘴说道:“除了你还有谁?” “呵呵,我怎么惹你了?今天我可是跟你才刚见到,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惹过你,你不会是发梦的时候梦到我了吧?”穆晨装出一付无辜的样子对刘茹眨了眨眼,接着说道:“是不是田猛又去骚扰你了?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他再骚扰你,你就把他变成个阉人来着,怎么到现在没见到行动呢?是不是在等着我送给你一把剪刀才行?” 刘茹抿了抿嘴,她知道穆晨在故意逗她,可她一想到刚才从营内士兵那里听来的消息,就根本无心和穆晨瞎闹。 “谁要你答应他们的?”过了好一会,刘茹才看着穆晨有些幽怨的问道。 “我答应谁什么了?”穆晨有些疑惑的问道,他根本不可能把刘茹的话往刚才在作战会议上商定的内容上想,如果会议的内容能够这么容易传到刘茹的耳朵里,那种会开着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带那么点人去和秦军打。”刘茹显然是没发现穆晨的异样,依旧用幽怨的语气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一去会是凶多吉少,你才带那么一点人,可人家却有八万人,你怎么能打的赢?” 穆晨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问道:“这些都是军事机密,你是如何得知的?” 刘茹仰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穆晨,有些想当然的说道:“这件事全军都知道啊,我也是听士兵们说的,我想现在无论你拉住哪个士兵,都会知道明天将由你作为主力与秦军展开决战的消息。” 刘茹的话让穆晨隐隐的感到有些不妙,他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可能这次是被刘邦和张良当枪使了。 第七十七章 他是为了铲除先锋 [本章字数:3057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4 00:00:00.0] ---------------------------------------------------- 虽然感到有些不妙,可穆晨还是不相信刘邦现在会对付他,他确实是和项羽结了异姓兄弟,可现在刘邦和项羽之间并没有开始天下之争,他们在表面上依然属于同一阵营,刘邦这么做的理由只会有一个,就是他早就想过将来要自己称帝,而对穆晨这样一个身份尴尬的人却又感觉有些驾驭不了,只能想办法借秦军的手来把他除了。 “好了,刘小姐,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个消息,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得要好好想想。”穆晨很纠结,他与项羽结拜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刘邦会在刚开始积聚力量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将来争夺天下的准备。 见穆晨下了逐客令,刘茹没有多说什么,带着灵儿转身向帐篷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她突然又转回身,一双含情的眼睛已经噙满了泪水,朱红的樱唇动了动,犹疑再三才哽咽着说道:“答应我,你一定不要死!” 穆晨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很清楚刘茹的整个芳心已经彻底被他占据,可他却不知将来该怎样对待刘茹,她是刘邦的妹妹,只要有着这一层关系,穆晨总会不经意的把刘茹也想的卑劣,虽然他也明白这种想法是完全错误的,可就是控制不住从内心深处蹦出的这个念头。 这一夜,穆晨想了很多,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适应现在身在的这个年代,这里的阴谋太多,每走一步都有可能面临着别人设计好的陷阱。 “古人真他娘的复杂!”直到眼皮开始打架,穆晨才愤愤的骂了一句,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穆先锋,穆先锋,沛公有请!”天刚蒙蒙亮,一个楚军士兵站在帐篷外对里面还在呼呼大睡的穆晨喊道。 穆晨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他感到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昨天晚上睡的太晚,在士兵喊他的时候,他根本不想起床,与见刘邦相比,他更愿意留在温暖的被窝里。 可是刘邦毕竟还是自己的上级,他不想去见也不行。 穆晨心里已经有些后悔,早知投奔了刘邦还会和项羽结拜成兄弟,当初就应该直接投奔项羽,至于将来项羽被刘邦打败之后的事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大不了到时候带着苏凉找块安静的地方做个逍遥平民。 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卧榻穿好衣服,穆晨走出帐篷跟着在帐外等着他的士兵向刘邦大帐走去。 刘邦坐在大帐内的桌案后,张良站在他的身旁,两人脑袋凑在一起正在小声商议着什么。 一见穆晨进来,刘邦连忙站了起来走到穆晨面前牵起他的手:“穆先锋,此次与秦军作战,你那一万五千人所在的位置可谓是关系重大,我军存亡全在你们能不能顶住敌军中军了!” 穆晨撇嘴笑了笑,话里有些带刺的说道:“这种事情原本就跟自杀差不了多少,沛公还是不要对我做太大的期待,我只能说尽量拖延,至于能不能拖的住,主要还得看沛公和项大哥能不能快速解决你们那边的秦军及时给予我们救援。” “呵呵。”刘邦笑了笑,轻轻抚着穆晨的手说道:“穆先锋不用担心,我与项将军一旦攻破秦军左翼,必定立即向中军发起攻击。只是穆先锋临战之前先失了信心,这可对领军作战不利!先锋何不拿出在城阳攻城时领五十人力战千余秦军的豪气?也好给将士们壮壮胆。” 刘邦的手一直在穆晨的手背上抚摩着,这让穆晨感到很不适,他很想抽出手,却又不好直接拂了刘邦的面子,只得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点兵去了!” 刘邦这才松开穆晨的手,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穆先锋去吧,项将军正在等着你。” 穆晨出了刘邦的大帐,刘邦和张良对望了一眼,两人会心的笑了一笑,在他们的笑容里带着一些计谋得逞的意味。 “兄弟!”项羽早早的站在帐外等着穆晨,远远看见穆晨,立刻迎了过来,在项羽身后,跟着已经年届七旬却依然步履矫健的范增。 “大哥!我是来从你这里点兵的。”穆晨见了项羽后,给项羽和范增行了个礼,语气中透着些无奈的说道。 “穆先锋,此行可得小心啊!”站在项羽身旁的范增没等项羽说话,先开口对穆晨说道:“此番张良极力推荐先锋攻击秦军中军,依老夫看并不是认为只有先锋有此能力,他应该还有其他目的才是。” 范增的话并没有引起穆晨多大的震动,在张良提出这个作战计划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可能是刘邦无法容下他这个项羽的义弟而想起的剪除他的方法。 穆晨虽然把这些看的很清楚,可项羽却根本没有想到这些,他只是隐隐的觉得张良的计划有些不妥,却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妥,听了范增的话后,他有些不解的转过头看着范增:“亚父,此话怎解?” “呵呵。”范增捋着胡须笑了笑:“羽儿有所不知,那刘邦出山时就通过市井俗人造出他头顶有五色祥瑞的谣言,后又向天下宣称他是斩白蛇起义,可这白蛇却是在梦里所斩,谁也没见过。” “这又能怎么样?”项羽歪着头不解的看着范增:“这和张良推荐我兄弟有什么关系?” “这说明那刘邦自从领兵反秦以来,一直就是以王天下为目标,其人志气不小,穆先锋和羽儿又是结拜兄弟,如今他人在刘邦帐下,将来刘邦若是对大楚发难时,恐怕先锋会顾及兄弟情谊而从中掣肘,像穆先锋这样的人才刘邦想用,却怕驾驭不了,唯一的办法只有借秦军之手将他铲除!”范增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没什么紧要的事情一般。 项羽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他也曾与刘邦结义,但他却总感觉刘邦对他并不如义弟龙且来的真诚。 穆晨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如今已经投到沛公麾下,说这些没什么用了,既然决定让我率军去拖住章邯中军,我也只能从命,戎装赴沙场,志士终有死,无非一个死字而已,只是我有些事还希望在我死后大哥能帮我做到。” “什么事,兄弟只管说。”对穆晨这次接受的任务,项羽也很无奈,如果他和穆晨不是结义兄弟,或许还有立场出面反对,可他与穆晨结义的事如今几乎全军人人都知道,他若再提出反对让穆晨独立攻击章邯中军,很可能会被有心人说成是在包庇穆晨。 项羽虽然想到了这些,可他却没有想过刘邦提穆晨做先锋,竟然会是准备铲除穆晨的手段。 “我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如今在外黄城外双龙山,若我这次真的战死了,大哥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她,她是个柔弱的女人,请为她找个好人家,最好不要是在军旅中混饭吃的。”穆晨怅然的叹了口气,他虽然根本不想去完成这看起来几乎必死的任务,但如今箭在弦上,也已经不得不发了。 项羽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穆晨说出这种话,只能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性情豪迈的项羽此时也不禁有些怅然,刚认了没多久的兄弟,如今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对待敌人和不熟悉的人,项羽从来都是没有一丝怜悯之心,他可以轻易的下达屠杀数万人的命令,可是在对待他认同的人时,项羽却是有着极其纤细的感情。穆晨是他看好的人,也是他已经在心中认定了可以做兄弟的人,想着这一次穆晨奔赴沙场,可能就是他们兄弟的永别,项羽的心突然有些疼痛起来。 穆晨在交代过苏凉的事之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对项羽说道:“大哥,我还有另一件事,希望你也能帮我做到!” “兄弟只管说,别说还有一件事,即便还有十件百件,我也一定帮你做到!”项羽拍着胸脯说道。 “沛公军中有个齐国公子,名叫田猛,前些日子派杀手刺杀我的正是他,此人还杀了我岳父全家和曾经帮过我的一家人,与我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兄弟在此恳请大哥在我死后,一定把他杀死,将他的人头摆在我的坟前,如此我死的也瞑目了!”穆晨说着话对项羽深深一揖。 “田猛?”项羽正要允诺,一旁的范增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齐将田荣的儿子田猛?” 穆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的儿子,我只知道他是田儋的侄子。” “兄弟只管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既然你提出来了,我不管他是什么田荣还是地荣的儿子,一定会帮你把他宰了!”这回,没等范增说话,项羽已经拍着胸脯应诺了下来。 范增瞪着项羽看了好半天,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来我项家与齐国田家从此是无法和睦相处了!” 三人正说着话,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哥!你这次作战安排的很不合理!” 第七十八章 我们是一群苍狼 [本章字数:3061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4 12:00:00.0] ---------------------------------------------------- 女人的声音传来之后,三人同时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穿大红皮甲,像男人一样挽着发髻的女子手按佩剑,身后跟着两名孔武有力的力士正向这边走来,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坐在先前穆晨看到项羽军中行进的第三辆马车中的项蓉。 穆晨不认识她,因为她这么多天以来除了出恭几乎都是在马车或帐篷中度过,几乎与外界没有什么联系。 项蓉是项梁的小女儿,自幼喜爱习武,虽为女子之身,却也练了身上马斩将下马杀敌的好武艺,尤其是一枝八尺红缨长枪更是舞的滴水不漏。 这次项羽受命西进,项梁把项蓉派到了他的身边,也好在项羽遇见强敌时多份助力,只是这一路上项羽并没遇见什么太难打的恶仗,项蓉才没有出面领兵。 “蓉儿,我正要领穆先锋前去点兵,你来这里闹什么?”项羽皱了皱眉头训斥着已经走到他面前的项蓉。 “大哥!”项蓉根本没把项羽的训斥放在心上,蹙着柳眉对项羽说道:“穆先锋将要从正面冲击敌军的消息现在已经是全军皆知,想必秦军那边也早做好了准备,别说他只带领一万五千人,即便是带领全军杀过去,在已经做好准备的秦军面前也不可能讨到便宜,你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闭嘴!”项羽本来就在为这事烦躁,被项蓉一数落更是焦躁不堪,双眼一瞪冲着项蓉厉声喝道。 项蓉自小与项羽一同长大,性格如同项羽一般火爆,别人惧怕项羽,她却不怕,她把高挺的酥胸向前一挺,杏眼圆睁,蹬着项羽说道:“你冲我瞪什么眼?我就是说了,你能怎么样?还与人家是结拜兄弟,竟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 “项姑娘,这次的事真不能怪大哥。”穆晨见项蓉把项羽抢白的尴尬,心中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不久的将来会让天下惧怕的西楚霸王竟然整治不了一个女人,连忙出来打圆场:“多谢项姑娘关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活着回来的。” “呵呵,想办法活着回来。”项蓉扭过脸看着穆晨:“穆先锋这话说得很无奈啊,想办法活着回来!若是没办法,是不是就要死了再回来?” “你太放肆了!”项羽这下是真的被项蓉惹火了,竖着眉毛冲她厉声喝道:“回你的帐篷里,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项蓉白了项羽一眼,轻轻哼了一声,不再理会项羽,愤愤的带着两名力士转身走了。 在项蓉出来打抱不平的时候,范增始终站在一旁捋着胡须面带微笑的看着,却没有出声阻拦。 穆晨很清楚,在这个问题上跟项羽再多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已经决定了的事,无论项羽在军中有多高的威望,也无法改变。 从项羽那里点了一万五千人马之后,穆晨跨上战马,带着配发给他的楚军出发了。 秦军的阵营离楚军只有五六里路,穆晨率领先头部队出发后,项羽和刘邦也各自点起自己的军队随后跟了上去。 穆晨领着一万多人来到离秦军只有一里多路的地方停了下来,双方已经能够很清楚的看到彼此的阵容。 二十万秦军分成三个庞大的方阵列在前方,穆晨知道,中间那个最大的方阵就是他此次要攻击的主要目标。 回过头向后看了看,楚军的主力还没有赶到,穆晨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看身后的一万多人,他很无奈,这一万多人或许没有几个能够活过今天。 心中虽然对自己率领这一万多人冲杀过去会产生什么后果已经有了明确的认识,可表面上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在军队中,将领是士兵的主心骨,如果将领在战前都对战斗没了信心,士兵更不可能奋力作战。 穆晨抽出长剑,勒转马头面对着身后跟着的一万五千名楚军,他把持剑的手高高举过头顶,面容冷峻,环视了一圈楚军的士兵后喊道:“我们是大楚军队的先锋!过去我们曾打过无数的胜仗,但今天在我们面前的是秦军中力量最强大的章邯部!” 一万五千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穆晨的脸上,他们个个屏住呼吸,满脸的凝重。战士虽然要服从命令,可他们同样有思维,同样知道眼前的敌人是凭他们这一点人根本无法抗衡的。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中有许多都是曾经参加过襄城战役、城阳战役等等大战的勇士,我想知道的是,这里有当初和我一起攻破城阳城门的勇士吗?”穆晨提着马缰坐直了身子高声问下面的楚军。 楚军一片沉寂,没人说话,一万多人全都屏住呼吸看着穆晨。 “有没有?”穆晨再次环顾众人高声问道。 “有!”一个百夫长举起右手应了一声。 “刚才为什么不回话?你站到前面来!”穆晨皱了皱眉头,对那百夫长招了招手。 百夫长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低头向下看了看,再次仰起头的时候高声喊道:“我愿随先锋冲锋陷阵,誓破秦军!” “别跟我扯蛋!”穆晨不耐烦的对那百夫长翻了个白眼,向他招了招手:“现在赶紧给我过来,让大家看看跟着我一起在城阳出生入死的勇士是个什么样子。” 百夫长还是没有动,一双眼睛乞怜的看着穆晨。 “怎么?叫不动你?”穆晨见百夫长还是没有出列,有些不高兴了,对身旁的两名亲兵说道:“你们去!把他给我捆……哦不,抬上来!” 他原本是想说让亲兵把那百夫长捆到跟前,可转念一想,那人是跟随他立过战功的勇士,如果把他五花大绑的捆到前面,对军队的士气必然会有负面影响,于是把捆改成了抬。 两名亲兵下去后,把那百夫长押了上来。 穆晨上下打量着这个额头上有着一处长长刀疤站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男人,皱了皱眉头问道:“刚才叫你,你为什么不上来?” 百夫长听到穆晨问话,“噗嗵”一声跪在地上,身子几乎趴在了地上:“小人知罪了,还请先锋莫怪!” “呵呵。”穆晨冷冷笑了两声:“军令都不听,竟然还要让我莫怪,曾经和我一起在城阳出生入死难道就能成为你抗拒军令的理由吗?” 说着话,他跳下战马,一把向百夫长的左边胳膊拽去。 这一拽,穆晨愣住了,面前的这个人左臂自手肘以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连忙把跪在地上的百夫长扶了起来:“你的手……” 百夫长凄凉的笑了笑,对穆晨说道:“在城阳的时候被秦军砍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这次面对的是比我们强大数倍的敌人吗?”穆晨拉着百夫长失了小手臂的那只衣袖,他的心在不停的搐动,他没有想到,所有人都能看明白这一次他们这些人的任务就是去送死,可这个没了小手臂的百夫长还是来了。 “来的并不是我一个人。”百夫长笑了笑,转过头看向眼前的一万多名楚军大声叫道:“当初在城阳和先锋一起打开城门的兄弟们,都站出来吧!让先锋看看你们!” 十多名楚军走出了队列,向穆晨这边走了过来。这些楚军人人脸上带伤,有两个还和百夫长一样少了截手臂,唯一不同的只是手臂折断的位置不同。 “你们为什么要来?难道你们不知道我们这次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吗?”穆晨的眼圈有些红了,他没想到当初在城阳和他一起打开城门的那群楚军,仅存的十多人竟然全都到了这里。 “先锋!”百夫长一只手放在胸前给穆晨行了个显得有些怪异的礼,在他身后一字排开站着刚走出来的十多名楚军:“这些兄弟都是主动要求到你帐下的,我们知道这次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也知道这一次我们很可能没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继续活下去,可我们相信,只要跟在先锋身后,我们就是一群在这世上最无畏、最嗜血的苍狼!我们一定会咬断敌人的喉管,为大楚立下赫赫战功!” “苍狼……”穆晨念叨着这两个字,微微眯了眯眼睛,猛然转过身,面对着他领来的一万五千名楚军,把长剑高高举起,高声喊道:“是,我们是一群无畏的苍狼!我们一定会咬断秦军的喉管,喝干他们的鲜血,饱餐他们的血肉,你们告诉我,你们怕死吗?” “不怕!不怕!”一万五千人用力的敲击着盾牌或是高举起弓箭、长矛高声回答着穆晨。 见士兵的士气已经被激发到最高,穆晨欣慰的笑了笑,但马上他的表情又变的异常严肃,依旧声音高亢的对这一万五千人喊道:“好,你们都不怕死,我也不怕死!但我希望你们活下去,勇敢、坚强的活下去!”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用长剑指着黑鸦鸦的秦军方阵:“你们看!在那里,那里有着二十万秦军,我们这次的敌人就是其中的八万人,如果后面支援的军队没有及时赶到,我们可能要独自面临二十万秦军的包围。” 第七十九章 冲杀与反冲杀 [本章字数:3013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5 00:00:00.0] ---------------------------------------------------- 一万五千人全都屏住呼吸听着穆晨所说的话,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前面等着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面对强大的敌人,我们怎样才能活下去?”穆晨猛的转回身再次面对着身后的楚军:“我请你们所有人记住,我们不是过来把命送给秦军得战功的,我们是来捕猎他们的猎食者,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在我们的英勇上面添加光环,你们都要给我好好活下去,把秦军杀死,懂了吗?” “懂了!”一万多人整齐的吼声回响在旷野中,在四周的空气中回荡。所有楚军将士都把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起,发出“吼吼”的怒吼声。 “盾牌!”当穆晨带领的楚军移动到距离秦军只有两百步时,他清楚的听到了秦军阵营中有人大声的喊叫着。 上万秦军列着整齐的队列走出阵营,将盾牌立起,竖起层层叠叠的盾墙。 “盾牌!”穆晨对身旁站着的军官使了个眼色,军官点了下头,抽出腰间的佩剑,和秦军阵营中的军官一样下达了摆起盾墙的命令。 在秦军军官还没有叫出弓箭手的时候,穆晨身边的军官已经下达了弓箭手就位的命令。 楚军队伍中的弓箭手迅速钻入盾墙,躲在了厚厚的盾墙之后。 “放箭!”当对面秦军军官刚喊出“弓箭手”三个字的时候,穆晨身旁的军官已经下达了放箭的命令。 楚军弓箭手连忙将箭矢搭在长弓上,向秦军射了过去。 秦军弓箭手正在向盾墙跑动,楚军射出的弓箭成片成片的从毫无保护措施的秦军弓箭手头顶落下。 许多秦军被弓箭射了个正着,哀嚎着倒在地上。 秦军一见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连忙命令盾阵变阵,秦军的盾阵只是在一瞬间便散落成三五只盾牌一组的小阵向着正被楚军弓箭袭击的秦军弓箭手移去。 就在这时,骑在马背上的穆晨把长剑向前一挥,大喊了一声:“杀!”率先纵马向秦军杀了过去。 组成盾阵的楚军将盾牌一举,持着佩剑跟在穆晨身后冲了过去,弓箭手也丢了弓箭抽出佩剑一边喊着“杀”一边疯狂的扑向秦军。 跑在最后的,是呐喊着的楚军长矛兵,他们虽然最后冲出,但奔跑的速度却很快,几乎和前面冲出的盾牌兵同时冲进了秦军阵营,被打乱了阵型的秦军弓箭手甚至根本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就被冲的七零八散。 原本可以对冲锋产生阻滞作用的盾阵也因要保护弓箭手而成了散阵,当穆晨率领楚军杀过去的时候,这些散乱的秦军顿时慌了神,不少人已经开始产生了向后撤退的念头。 “杀!”就在前面的秦军慌乱的抵挡着楚军的进攻,几乎快要全线崩溃时,秦军阵营中传出了一声暴喝,一名秦将提着凤嘴长刀向穆晨冲了过来。 “纳命来!”那秦将冲到穆晨跟前的时候将凤嘴刀高高举起,猛的向穆晨头顶劈了下来。 穆晨不慌不忙,手中长剑向上一挑,剑刃架在大刀的刀柄上,他手腕再一翻,手持长剑向前一刮,长剑剑刃顺着刀柄向那秦将的双手削了过去。 这一剑削的秦将是避无可避,除非他放开大刀,否则十只手指一定会被齐根削断。 只见这秦将身体向旁边一侧,平平的与马背形成了个九十度直角,两手提着刀柄猛的一抬,然后双手再突然下按,大刀向半空飞了出去,双手却已经平贴在双腿两侧。 穆晨削出的长剑恰好从秦将与飞起的大刀之间划过,他心中暗叫了一声“好”,手上却不闲着,手腕再一翻,长剑划出一个弧度绕从秦将身下向上削了上来。 秦将两腿夹紧马背,把头向胸前一贴,腰部猛一发力,身体直直的坐了起来,穆晨的长剑恰好从他的后颈旁划过。 避开穆晨的攻击之后,秦将悬空一抓,把刚才扔到半空的大刀接到手中,大刀到了手上,他也不闲着,持着大刀双臂用力一挥,大刀平平的向穆晨腰间削了过来。 穆晨再次翻动了一下手腕,长剑剑尖向下,直直的向大刀的刀刃上磕了过去。 这一剑无疑是个非常愚蠢的选择,长剑剑身再重,比起大刀也是轻盈了许多,而且穆晨是反向持剑,手掌施加在剑柄上的力量要比正向持剑弱了许多。 “?!”的一声金属碰撞在一起发出的脆响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穆晨在长剑即将与大刀相撞的时候剑身猛然向上一挑,挑着大刀的刀尖把秦将手中的大刀挑的向上一翘,刀刃平平的从穆晨头顶的发髻上削过,削下了几绺头发。 于此同时,穆晨手中的长剑顺势向秦将胸前划去,秦将一愣,等到他反应过来将身子向后一仰的时候,长剑已经划破了他胸前的皮甲,在他胸前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章平退下!”正当穆晨要继续挥剑砍向秦将时,远处一直在观望的一名秦将的大喝声,拉开长弓,“噗”的一声箭矢飞出的声响之后,一支箭夹着风声飞向穆晨。 穆晨连忙挥起长剑在面前一挑,飞来的箭被他磕飞到一旁。 于此同时,黑鸦鸦的秦军如同海浪一般向他扑了过来。先前被穆晨率领的楚军追杀的秦军一见后援来到,顿时有了底气,返过身再次扑向楚军。 跟随穆晨冲过来的楚军在明知道敌人比自己人多,这一仗死多生少的情况下,一个个瞪着通红的眼睛,咬着牙嘶号着向秦军扑去。 海浪般扑来的秦军并没有吓退楚军,反倒让他们更加燃烧起战斗的豪情,许多楚军在被秦军的长矛扎入胸膛后,依然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使出最后的力量把利刃扎进敌人的胸膛。 穆晨带来的一万多人渐渐被包围在秦军围成的包围圈里,四面全是秦军,但被围在中间的楚军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们已经战斗的几近疯狂,一个个如同林中的野狼,只会前进,绝不会后退一步。 那个失了左手的百夫长,手中拎着长矛,因为只有一只手可用,他把长矛从中间折断,只留下了半截拿在手中。 一个秦兵圆瞪着眼睛挺着长矛扑向他,当那秦兵的长矛将要插到他的身上时,他将腰一拧,转了个圈,秦兵挺着长矛从他身前冲过,他右手抓着半截矛杆,猛的向秦兵的后颈插去。 矛尖从秦兵的后颈插入,透过颈项从咽喉穿出。百夫长拽了拽矛杆却没有拔出来,他只得向被他刺死的秦兵身前一闪,手抓着矛头猛的一拽。 半截长矛从秦兵的咽喉中被拔了出来,矛杆上沾满了秦兵的鲜血,百夫长抬起脚向那已经被刺死,咽喉和后颈如同喷泉一般向外激射着血液却还没有倒下的秦兵踹了过去,秦兵的身体被他这一脚踹的向后退出好几步才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穆晨击退了章平之后被一群秦军围在中间,他身下的战马已经死在了秦军刺过来的长矛之下。 穆晨手中持着长剑,站在一个由秦军围成的狭小圆圈中,连续挥舞了几次“龙翔九式”,他的体力已经消耗了不少,他胸口微微起伏着,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吸着带有浓浓血腥味的空气,想要借着双方僵持的短暂间隙恢复一些体力。 在他的脚下,是数十具秦军的尸体,围在周围的秦军紧张的盯着穆晨,却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前,穆晨挥舞的长剑已经砍破了他们的胆,现在唯一支撑着他们继续战斗的就是他们这边比楚军人多,最后的胜利必然会属于他们的脆弱信念。 八万精锐秦军围着一万五千杀红了眼的楚军,双方一时之间竟然陷入胶着状态,无论是秦军还是楚军,都只能在固有的范围内打转。 当然,被围在中间的楚军正以难以觉察到的缓慢速度渐渐被秦军向中间压缩,可秦军每前进一步,又都会付出十分惨痛的代价。 双方混战在一起,喊杀声不绝于耳,突然秦军的阵型动了动,包围圈外传来了阵阵?栗声。 ?栗响起,秦军顿时精神一振,更加疯狂的扑向穆晨率领的楚军。 被围在中间的楚军陡感压力一增,吃力的顶过这一波攻击之后竟然嚎叫着扑向秦军发起了一轮反攻。 包围圈内侧的秦军吃力的抵挡着楚军的反攻,他们不是不想后退,而是外围的秦军不断的向里挤,让他们想退却无路可退。 楚军的反攻并没有持续多久,毕竟他们的人数太少,在众多秦军面前根本形成不了十分强大的反扑力。 秦军再次压缩了包围圈,被围在中间的楚军人数正在急剧的减少,许多伤者倒在地上,还没等到同伴前去救助,秦军的长矛已经刺穿了他们的身体。 “杀!”一阵喊杀声从包围圈外围传了进来,正被一群秦军围在中间的穆晨在听到这喊杀声时,身体微微一震,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第八十章 是谁在鸣金 [本章字数:3011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5 12:00:00.0] ---------------------------------------------------- 外围的喊杀声传进被围在中间的一万多楚军的耳朵,和穆晨不同的是这些楚军在听到这个“杀”字的时候,再一次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战意高涨,疯狂的向秦军反扑过去。 围着楚军的包围圈很快被外围喊杀的人杀出了一个缺口,数百人一边和两侧的秦军厮杀一边向中间聚集着楚军的地方运动。 这几百人个个都是身形剽悍的力士,在他们每个人手中拿着的并不是长矛和佩剑,而是斧身宽阔的板斧。 沉重的板斧在这群力士手中发挥出了无穷威力,一斧劈下,举着盾牌格挡的秦兵连人带盾被从正中劈成两片。 冲在这群力士前面的,是一个把长枪舞的如同风轮一般的女将,只见她长枪过处,敢于上前拦截的秦军全都被她像是挑破麻袋一般用长枪挑起,远远的甩飞出去。 “你怎么来了?”女将冲到穆晨身旁,翻身跳下战马,平端着长枪和穆晨背靠着背,穆晨微微侧了侧头对她说道:“你难道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许你来难道不许我来?”女将端着长枪环视着周围的秦军,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竟然带着浓浓的杀气,说话时语气里也透着森森的寒意:“我项蓉从来都是越危险的地方越是喜欢来!” 穆晨没再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项蓉已经杀进了秦军的包围圈,杀进来时容易,可想要杀出去,却没这么简单,如今活下去的唯一指望就是等待项羽和刘邦将左翼的秦军杀退再来救援他们。 在不远处传来的?栗声中,离中军不远的两个秦军方阵正在向这边移动,眼看就要形成二十万对一万五的局面。 当秦军两侧的方阵开始向中军移动时,远处又传来了连绵的号角声,从穆晨他们冲过来的方向又杀出了一批楚军,这些楚军快速的奔跑着,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正在激战的战场。 当先的两员楚将手持长枪,领着黑鸦鸦的一片楚军向左侧的秦军冲杀了过去。右侧秦军正要加快速度增援中军,突然在他们身后的道路上也杀出了一拨楚军。 “快快回头,防御后方!”秦将董翳一见身后有楚军杀出,连忙止住军队向中军移动,命令所属秦军调转矛头,防御从后面杀出来的楚军。 董翳下达命令之后,右翼秦军连忙停止前进,调转过头,摆出了防御右侧杀出的楚军进攻的阵型。 由于秦军中军正与穆晨率领的楚军纠缠在一起厮杀,楚军投鼠忌器,不敢派出弓箭手放箭,秦军虽然没这种避忌,但当他们发现楚军出现的时候,双方距离已经很近,也只得派出重步兵与冲过来的楚军硬碰硬的拼杀! 左侧秦军突然遭遇袭击,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被冲过来的楚军将阵脚冲乱。还没等他们回过神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又有一群楚军出现在不远的地方。 “项羽来了!项羽来了!”左翼秦军阵营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顿时在秦军里引起了一阵骚乱。 项羽挥舞着长枪纵马冲向战场,在他身后跟着的是黑压压的一片楚军。 秦将章邯驻马立在秦军帅旗下,他被楚军突如其来的猛攻打懵了,尤其惊叹向中军突击的这群楚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战斗力却是不容小觑。 战场中的血腥战斗让章邯这个久经杀场的常胜将军也不禁感到有些胆寒,他很清楚,如果继续战斗下去的话,他这二十万人将会被楚军彻底打破胆,最后很可能落个全军覆没的惨淡下场。 “传我命令!”章邯皱着眉头思索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命令司马欣率左翼抵挡楚军主力,中军向右翼突进,协助董翳突破右翼楚军!” 几骑快马从章邯身旁离开,分别向正在厮杀的三个方阵奔去。 章邯依旧站在帅旗下,他的手心沁满了汗水,自从领军出征,他一路破敌斩将,从未遇见过像今天这样的强敌。 数万人拼杀的战场上,对于士兵来说,武功已经成了生存下去的次要条件,重要的是勇气,身体素质再好的军队,如果遇见了勇猛顽强、悍不畏死的敌人,落败的可能也相当的大。 秦军虽然杀的艰难,但在阵型变幻时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秩序,围攻穆晨和项蓉的秦军自外向内分层次的渐渐退去,最后只留下了两万余人和穆晨带领的楚军战斗。 秦军的撤离使穆晨和跟随他的楚军感到周围压力一松,心知左右两翼杀出的援军已经将章邯军牵制住,迫使他们开始向左右两翼增援。 “秦军开始撤退了!将士们,跟我杀啊!”穆晨一挥手中长剑,向围在周围的秦军扑了过去。 跟穆晨一同与秦军厮杀的楚军将士在压力缓解之后,先前那种被压着打的憋闷顿时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喷发了出来。 在穆晨和项蓉的带领下,一万多名楚军向秦军发起了反击,围在周围,人数虽然还明显多于他们的秦军竟然被冲击的连连后退。 “中间那个是什么人?”章邯站在帅旗下,用马鞭遥指着正领兵与秦军厮杀的穆晨向左右问道。 “那人是楚军新拜的先锋,姓穆名晨,来历不详,前番将军带领我军夜袭楚军大营,也是这人及时收拢残兵对我军发起反扑,我军才无功而返。”章邯身旁的一个偏将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战场上的穆晨,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 “大哥,那人好生了得!”跟穆晨交过手,胸前皮甲被划开一条长口子的章平也对章邯说道:“他那把剑使的出神入化,如果一对一作战,恐怕我军没人是他的对手。” 章邯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若是此人能为我大秦所用,我大秦军队何愁不能平定叛乱!” 站在章邯旁边的章平也是一阵唏嘘,摇头叹息不已。 “命令全军,杀退右路楚军,稳固右侧阵型。”章邯怅然的叹了口气,对身旁的传令兵命令道,下完命令之后,他一抖马缰,先行向右侧奔去。 正在与秦军交战的樊哙和彭越原本带来的军队数量就不如秦军多,与穆晨交战的大半秦军突然折向右侧,他二人的压力陡然一增,被秦军杀的连连后退。 “樊将军!”彭越在砍翻两个秦军后,跑到樊哙身旁大声喊道:“秦军好像把全军都压到我们这边来了,我们这点人根本顶不住啊!” “我们比穆先锋带的人多了一倍,他都能顶的住,我们怎么顶不住?”樊哙瞪了彭越一眼,一声大喝,手中大刀在半空中抡了个圆弧,劈在了一个冲上来的秦兵脖子上,手臂再猛力往回一带,那秦兵的头颅飞向了半空,腔子里喷出喷泉般的鲜血,无头的身体重重的倒在地上。 樊哙杀的兴起,提着大刀纵身就要向秦军扑去却被彭越一把抱住:“樊将军,秦军越来越多,我们还是往后退退吧!” “你这懦夫!”樊哙回过头瞪了彭越一眼:“他们人多又能怎的?我樊哙一人便可冲杀过去砍了章邯那厮的狗头!” “樊将军,你且看看将士们!”彭越向一旁正在厮杀的楚军指去,只见楚军士兵一直被秦军压着打,不断的有人倒在秦军的脚下。 “我们还是撤吧,别让将士们白白送命了!”到了后来,彭越几乎是快要哭喊出来。 樊哙愣愣的看着正在不断倒下的楚军,重重的叹了口气,大刀一挥,再次砍杀了一名冲过来的秦兵后大声喝道:“撤!” 右翼楚军撤退后,秦军并不向中军和左翼增援,而是列好阵型做出了防御态势。 左翼的秦军被人数多于他们的楚军冲击,早已没了战意,司马欣一挥长枪大喊了一声:“章将军有令,全军向右侧集中!” 数万秦军一听说要向右集中,已经近乎绝望的他们顿时又活跃了起来,左翼秦军在撤退的时候刻意绕开了中军,穆晨和项蓉仍然带着手下的楚军和断后的秦军缠斗,若是他们直接向中军移动,必然会遭遇到眼前的楚军和穆晨军的夹击,很可能全军覆没。 右翼秦军在击退樊哙、彭越后,列起防御阵型,等到阵脚稳固,一半的右翼秦军开始向中军移动。 中军和左翼秦军边战边走,将楚军向右翼引。 楚军杀的兴起,却突然听到主阵处突然传来鸣金的声音。 项羽一枪挑飞一名秦军,向主阵处看了看,大声吼道:“怎么回事?是谁在鸣金?” “可能是张良。”两军战在一处时,刘邦一直在一队士兵的护卫下游走在战场的最边缘,此时听到鸣金,又见秦军已经撤退,才拍马走了过来。 “撤军!”项羽皱了皱眉头,把长枪一举高声喊道。 楚军正杀的兴起,一时哪里撤的回来,在项羽喊过“撤军”之后,许多人还追出了好几十步才停了下来。 第八十一章 霸王也有柔情时 [本章字数:3005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5 20:00:00.0] ---------------------------------------------------- 穆晨和项蓉带领的楚军早杀红了眼,根本没人听到项羽“撤军”的命令,许多人手中的武器已经砍钝了口,但他们依然不要命的向秦军扑去。 与穆晨他们纠缠的秦军原本就已经被这群不要命的楚军杀的胆战心寒,当他们听到项羽喊出“撤军”两个字的时候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轻松,可他们并没有等来楚军的撤退,眼前人数明显要比他们少的多的楚军依然瞪着血红的眼睛向他们猛扑过来。 穆晨在听到撤军的命令后,回头向远处的项羽看了一眼,只见项羽横枪立马,如同一尊雕像般站在密密麻麻的楚军阵营中间。 回过头又看了一眼眼前已经几乎丧失了全部战意的秦军,穆晨提起长剑,猛然冲进正和秦军厮杀的楚军中,举起剑劈倒两个秦兵之后对身旁的楚军将士大吼道:“别打了,项将军命令我们撤军!” 穆晨这声吼叫把所有正在与秦军拼死战斗的楚军将士吼愣了,就在他们这一愣神的功夫,一直与他们胶着在一起的秦军如退了潮的海浪一般向已经摆好防御阵型的右翼退了过去。 当项羽看见项蓉和穆晨在一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有气愤也有欣然,他瞪了项蓉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到穆晨身旁拉起穆晨的手:“兄弟,你可真是不一般,一万五千人,硬是抗住了八万秦军。” 穆晨撇了撇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道:“你自己是不知道,将来你还要用五万人打败二十万呢!” 心里这样想,但他却不好说出来,回头看了看还在指挥着士兵打扫战场的项蓉:“大哥,这次要不是有项姑娘,恐怕我已经埋骨濮阳了。” “以后你也跟我一样叫她蓉儿好了,她哪里像个姑娘!”项羽看了一眼已经把清理战场的工作安排妥当,正向他和穆晨走来的项蓉:“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根本就是个野小子!” “你说谁是野小子?”项羽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被正走过来的项蓉听了个真切,只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恶狠狠的瞪着项羽,活脱脱一个母老虎修炼成精。 项羽撇了撇嘴,一副不屑争辩的表情,没有开口和项蓉争辩。 “你还是不是人家大哥?”项羽虽然没有再说话,可项蓉却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走到项羽面前,前胸几乎贴到了项羽的身上,恶狠狠的瞪着项羽:“有你这样当大哥的么?你见过谁家大哥是这么说自己妹子的?” 项蓉的身量颀长,和穆晨站在一起时,穆晨比她高的也有限。可她站在项羽面前,却整整比项羽矮了大半头。 项羽被项蓉抢白的半天没说出话来,自小他和项蓉就是这么吵吵闹闹过来的,在会籍时,全城的少年都惧怕项羽,唯独项蓉,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力能举鼎的大哥有多么恐怖。也正是如此,项羽和项蓉的感情一向都很好。 “蓉儿!”实在想不到反驳项蓉的话,项羽只得把话题转到项蓉私自出兵上:“你知不知道一路上为什么只让你坐在马车里却不让你随大军骑马前进?” “哼!”项蓉一听项羽提出这个话题,心里也清楚这一次她确实是有些任性了,把头扭向一旁,不再理会项羽。 “你那五百刀斧力士可是我军的杀手锏,让你坐马车,就是怕你见到敌人捺不住性子领着他们与秦军厮杀,过早的暴露了我们暗中的这支力量,你倒好,这还没在哪,就把他们带了出来,而且还跑到那么招人眼的地方,你说,这次该怎么办?”项羽冲着项蓉直瞪眼,其实他心里对项蓉的做法并不是很反对,如果是他,在穆晨危险的时候,他或许也会带着这些人前去救援。 “大哥,这次若不是项姑娘及时相助,我真的是顶不住秦军的围攻,还望大哥看在兄弟的情谊上饶过项姑娘这一次!”穆晨见项羽责怪项蓉,心中有些不忍,毕竟她是为了帮自己才私自出的兵。 项羽见穆晨出面求情,正好也遂了他想尽早结束话题的心思,装作有些不情愿的又瞪了项蓉一眼:“若不是穆兄弟求情,今天非要治你不遵军令的罪!” “哼!”项蓉俊俏的小鼻子抽了抽,把头扭向一旁不理会项羽。 “你看,你看这丫头!”项羽指着项蓉给穆晨看:“违反了军令还不服管教!你说这以后怎么得了!” 穆晨陪着笑拽了拽项羽的衣袖,对项羽说道:“算了,算了,大哥,姑娘家嘛,任性点也是正常的,别气了,赶紧率军回营吧,秦军还在看着我们呢。” 项羽朝秦军布下防线的地方看了看,见秦军俨然已经摆着严阵以待的阵型,撇嘴笑了笑,有些不屑的说道:“章邯也不过如此!” 回到驻地之后,项羽把穆晨叫到了他的大帐中,没头没脑的问他:“兄弟,你出发前跟我说过齐国的公子田猛在沛公那边,让我帮你宰了他,是不是?” 穆晨在听到田猛的名字时,原本还挂着笑容的脸突然变的铁青,咬着牙恨恨的说道:“田猛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一定要让他死!还要让他死的惨不忍睹!” “那我现在去帮你宰了他去!”项羽从穆晨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转身就要往帐外走。 穆晨连忙一把抱住了他:“大哥,千万别!” “又怎么了?”项羽回过头纳闷的看着抱住他后腰的穆晨,疑惑的问道:“难道你又不想让他死了?” 穆晨松开抱住项羽的手臂,铁青着脸摇了摇头:“杀他是一定的,把这件事托付给大哥是我原先以为我这次会死在秦军的手里,既然我还活着,杀他的任务还得我来完成!” 项羽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帐外传来了站岗士兵的喊声:“虞夫人到!” “虞姬!”项羽听到士兵的喊声,坚毅的目光里居然也露出了柔情似水的神采,他欣喜的拉起穆晨的手拖着向帐外走:“兄弟,来,给你介绍一下你的嫂子!” “嫂子?”穆晨先是纳闷的眨巴眨巴眼,转瞬便明白过来士兵口中的虞夫人应该就是虞姬,心中不免也有些兴奋起来。 虞姬这个名字,在将来的两千多年里一直是与西楚霸王项羽紧密相连的,霸王别姬那段可歌可泣、流传千古的爱情故事打动过多少渴望得到真爱的男女! 穆晨一直很好奇,很想知道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能够让做事狠厉决绝,根本不考虑任何后果的一代霸王项羽在冲天的豪气中还夹杂了几分似水的柔情。 跌跌撞撞的被项羽拖拽着出了大帐,穆晨还没站稳,项羽却把手突然松开,险些害他摔个大马趴。 趔趄着向前冲了好几步,穆晨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摔趴在地上,他郁闷的咕哝着站直了身子。 “将军!”如同清泉叮咚般悦耳的女声传入穆晨的耳朵,穆晨的魂儿顿时被这柔媚的声音勾去了一大半,他痴痴的转过脸,只见一个身穿锦绣夹袄,梳着流云绦的绝美女子站在项羽的面前,女子的手正和项羽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俩人的手交叠着握在一起捧在胸前,两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痴痴的对望着,仿佛要用眼睛把对方的影像镌刻在脑海中,永远也不忘记。 虞姬和项羽的外形完全是两个极端,项羽粗手大脸,身高体壮;而虞姬却是五官娟秀,身段娇柔,俩人站在一起给人一种极大的落差感。 项羽在拉着穆晨冲出帐篷的时候嘴里还叫着要介绍他认识认识嫂子,可见了虞姬之后,竟然把穆晨还站在旁边这一茬给忘了个干净,只顾着和虞姬甜言蜜语互诉相思。 “虞姬,今日为何这么早就来到我帐中?”项羽握着虞姬的手,温柔的说道:“天尚未黑,我这里还有些许的事情没处理完。” “虞姬知道将军劳顿,特命人炖了些灵芝汤给将军补补气。”虞姬对项羽露出个足以倾城的笑容,从身后的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盖着盖子的小盅递给项羽:“若是虞姬打扰了将军,我这便回帐中!” “不用,不用,既然来了,那就进帐吧。”项羽接过虞姬递上的小盅,交给身旁的亲兵,拉着虞姬的手说道:“每日你来的都很晚,我确是没有好好看看你了!” “噗!我擦!”站在一旁傻愣愣的看着项羽和虞姬表演的穆晨险些没被两人雷的喷出一口鲜血来,心中暗道:“项羽啊,项羽,没想到你也是这么个见色忘友,爱江山更爱美人的货!你们每天晚上都见,还这么腻腻歪歪,肉麻不?哥还以为你们是两地分居多久见不到一次呢!” 项羽和虞姬进帐时并没有招呼穆晨跟进去,穆晨站在外面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回自己的帐篷再说。 第八十二章 你真不懂小姐的心 [本章字数:3025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6 00:00:00.0] ---------------------------------------------------- 穆晨刚转过身,一张脸出现在他的面前,这张脸贴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当他转过身时,那张脸上的鼻尖几乎和他的鼻尖碰在了一起。 穆晨被突然出现的这张脸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了两步,“呛啷”一声抽出长剑平平的指着对方。 直到他看清对面站着的人时,才郁闷的把剑插回了剑鞘,心里有些不爽的说道:“项姑娘,你不要这样突然站在别人身后好不好?差点被你吓死了!” “呵呵。”项蓉诡异的笑了笑,竖起一只手指对穆晨晃了晃:“穆先锋心里有鬼哦!不会是看我嫂子的美貌看痴了,正在胡思乱想吧?” 穆晨郁闷的瞪了项蓉一眼,嘟囔着说道:“哪有?” “还哪有?”项蓉撇了撇嘴,满脸不屑的说道:“男人都是这德行,像那虞子期,只是为了多看我嫂子几眼,就甘心给我哥做部下,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 “别扯蛋!”穆晨瞪了项蓉一眼,不过很快又面带猥琐的把项蓉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大哥和嫂子是不是每天都这么腻腻歪歪的?刚才他俩说的话,险些没让我把大前天吃的东西都给恶心的吐出来!” 穆晨说的话把项蓉逗的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险些没笑的背过气去。 “有什么好笑的?”穆晨狠狠的剜了项蓉一眼:“你是没看到他们那个腻歪劲,就你说吧,大哥英雄盖世,我还真没想到过竟然会是个老婆迷?一见到大嫂,魂儿都没了,本来还说的好好的,要把大嫂介绍给我认识,没想到,他们才一见面,居然就把我丢到一旁,哪里还提什么介绍大嫂给我认识,我算是被彻底无视了!” 项蓉白了穆晨一眼:“你懂个啥?那叫夫妻恩爱好不好?只能说明我大哥疼我嫂子,你干嘛?难不成你吃醋?” “呸!”穆晨侧头向一旁吐了口唾沫:“说啥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跟你扯淡了,我回去睡觉去!”说完话,他不再理会项蓉,转身向刘邦驻军的地方走去。 “你……你……”项蓉被穆晨气的粉脸通红,指着穆晨离去的背影,“你”了半天才跳着脚冒出一句:“有本事,你吐个象牙给我看看!” 项蓉的话清楚的传到穆晨的耳朵里,他却根本没有心思回过头来和项蓉继续打趣,这妞虽然在刚才的战斗中帮自己解了大围,但她那连项羽都不害怕的个性,让穆晨想起来都感觉到头皮发炸,他可不认为自己能搞的定野性难训的项蓉,为了以后的人生安全有保障,还是从现在就开始躲远点比较好。 快走回帐篷的时候,穆晨发现在他的帐篷外站着两个人,这两个不是别人,正是刘茹和灵儿。 “你们怎么来了?”走到两人身后,穆晨拍了一下灵儿的肩膀问道。 灵儿正陪着刘茹站在帐篷外焦急的等着穆晨,没提防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的浑身一抖,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穆晨在背后突然说话,也把刘茹吓了一跳。但当她回过头看见说话的是穆晨时,顿时欣喜的笑着流下了眼泪,嘴巴动了好几次,最后才冒出一句:“你没有死吧!” 穆晨被这句话问的郁闷了老半天,才点了点头回答道:“还好,还好,没死透,还能回答你的问题。” 刘茹擦了擦眼泪,也反应过来刚才问的那句话确实有问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嗯嗯,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穆晨怪好笑的看着一会哭一会笑的刘茹,又看了看仍然有些惊魂未定的灵儿,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在这等老半天了吧?天怪冷的,我们进去说。我这本来是没死掉的,过会再站这冻死了就忒不划算了!” 三人进了帐篷,穆晨让亲兵为刘茹和灵儿倒了水,他双臂趴在桌案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这两个水灵灵的姑娘:“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这么冷的天,还站在外面,不知道先回去等一会再来吗?” 穆晨的语气里略微带着些责备的意思,刘茹低着头,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一旁的灵儿却不乐意了,撅起小嘴冷着脸对穆晨说道:“你这话说的,是在心疼我们呢还是觉得我们碍眼呢?亏我家小姐一直都在担心你,我还就不信这世界上有像你这么迟钝的男人,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懂我家小姐的心吗?” “灵儿!”灵儿刚说到这里,刘茹抬起头打断了她,在刘茹抬起头的时候,穆晨看到她的脸已经红的如同一张大红的铜版纸。 “你家小姐的心?”穆晨有些装傻的挠着头看着灵儿:“你家小姐的心怎么了?她不是好的很吗?我没事干嘛研究姑娘家的心思?总揣摩女人心思的男人不是心术不正就是那种泡不到妞的可怜虫,我可不想成这两种人。” 刘茹见穆晨根本就是故意在把灵儿提出的话题向一旁扯,原本就有些难过的心顿时又多了几分凄苦,她怨恨的看了穆晨一眼,怅然的叹了口气,对灵儿说道:“穆先锋刚从战场回来,一定很累了,灵儿,我们走吧,别打扰先锋休息。” “小姐,我们可不能走!”灵儿拉住正要向帐篷外走的刘茹,回转过身看着穆晨:“今天小姐要好好看看这个登徒浪子,看看他如何在外面拈花惹草,回来后又是怎么对待一直为他牵肠挂肚的小姐的。” 灵儿的话更加勾起了刘茹心中的悲伤,早上穆晨领军出发的时候,她一直在为穆晨的安危担忧,整日里坐立不安,直到听说穆晨平安回来,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原本在听说穆晨平安回来时,刘茹还是满心欣喜的,可她同时又听到了另一个消息,另一个只要是女人,都会立刻产生危机感的消息,穆晨在战场上竟然和项蓉并肩作战。 她原本是想来看看穆晨有没有受伤,再从他这里问出他是不是对项蓉也产生了好感,但几次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 尤其是穆晨的态度让刘茹更加感到难过,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任何男人产生过好感,这一次终于遇见了她喜欢的男人,可她却不知自己在穆晨心中到底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刘茹的自尊心受到了很沉重的打击,一个姑娘家纡尊降贵的看心上人,却要面对心上人不冷不热的态度,她真的有些受不了。 想到这些,刘茹再也找不到继续留在穆晨帐篷里的理由,一扭身子,回过头幽怨的看了一眼穆晨后,语调里带着些抑制不住的忧伤对灵儿说道:“灵儿,别说了,我们走!” “小姐,我们不能走!”刘茹要走,可灵儿硬是拖着她不让走,灵儿的做法让穆晨感到有些纳闷,他还没见过敢这么不听小姐话的侍女。 “我们今天既然来了,就要跟他好好把话说清楚。”灵儿拉着刘茹双目如刀的瞪着穆晨,刘茹却背对着穆晨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灵儿突然变的泼辣,而刘茹却突然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家碧玉,这样的角色性格互换让穆晨一时之间还真有点接受不了,他以前一直以为刘茹比较泼辣,而灵儿却是那种乖巧温柔的类型。 穆晨傻愣愣的看着灵儿和刘茹,挠了半天头,却始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穆先锋,你说吧,你打算怎么安置我家小姐?”灵儿一双溜圆的杏眼瞪着穆晨,有些忿忿的说道:“亏我们家小姐为了你,今天担心的一口饭都没吃,你看看,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你这人竟连打仗都还不忘在外面拈花惹草,你对得起我家小姐吗?” “噗!”灵儿凶悍的态度让穆晨有些紧张,他紧张的时候就想喝水,刚端起桌案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灵儿说的话,险些没让他被这口水呛死,一蓬水雾向正喋喋不休的灵儿喷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灵儿的衣服被喷了一大片水渍,她抖了抖衣服,把还挂在上面的水珠抖掉,十分不悦的对穆晨说道:“要是觉得我哪里说的不对,你可以直接说,干嘛要吐我口水。” “灵儿大姐!”穆晨喷出那一口水之后被呛的不住咳嗽,不停的拍着胸口,等到感觉好些的时候才说道:“你说的有些太夸张了吧,一天没吃,就瘦了一圈,那谁还买减肥茶喝啊?都饿一天就行了!” “你别跟我扯这些!”虽然灵儿根本不知道减肥茶是什么东西,但此时她根本没有心情去追问这些,她最关心的问题是刘茹到底在穆晨的心里占着什么样的位置:“打个仗你都能和项蓉搞的那么亲密,如果把你丢在女人堆里你还不是如鱼得水?说吧,你打算要我家小姐还是要项蓉?” 穆晨没想到,灵儿竟然敢在刘茹面前问出这样的话,要是别人家的侍女在小姐面前说出这种话,恐怕即使不被打死,也要关进小黑屋子里。 第八十三章 绝对是好茶 [本章字数:3036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6 12:00:00.0] ---------------------------------------------------- 他向刘茹投出求助的目光,希望刘茹能够出声制止灵儿,可刘茹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灵儿说的话一般,只是背对着穆晨低着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大姐,你饶了我吧,我还年轻,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现在还没个功名,拿什么来娶媳妇啊?”刘茹的表现让穆晨彻底放弃了指望她阻止灵儿的想法,苦着脸对灵儿说道:“项蓉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女人,很豪爽,很够哥们,很有爷们味,可她的性格哪适合我啊?她只要往裤裆里塞根东西,别人一准以为她是个男人,我怎么可能和她有一腿?我要娶的是媳妇,不是只比男人裤裆里少了根东西的男人婆!” 灵儿起初没明白穆晨说的是什么意思,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羞的满脸通红,拉着刘茹不依的说道:“小姐,你看,你看他这人,他这人太无耻了,这么下流的话也能说的出来。” 穆晨见灵儿害羞,心里马上冒处了个念头,看来只有用这种比较下流的话才能让灵儿不继续纠缠下去,想到这里,他脸上挂起了极其猥琐的笑容,站起身向灵儿和刘茹走近了一些。 “灵儿姑娘,我想你一定还是未经人事吧?”穆晨带着猥琐的笑容又向灵儿靠近了一些:“人嘛,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做那种事的时候,可不就是下面流!要是下面不流哪能传宗接代呢,你说是吧!” “你……你个登徒子!”灵儿被穆晨这些流氓气十足的话气的浑身打颤,早忘了质问穆晨该如何安置刘茹的事了,伸出纤纤玉指指着穆晨,有心想要骂他两句,却是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刘茹抬起头,从怀里摸出一块丝帕擦了擦脸,转过身面对着穆晨,她的眼圈通红,傻子都能看出她刚才低着头的时候哭过:“既然穆先锋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我们再在这里纠缠下去少不得惹了先锋笑话,灵儿,我们走吧!” “等等!”刘茹带着灵儿正要走出穆晨的帐篷,穆晨叫住了她们:“刘小姐,穆晨有个不情之请,你愿意帮帮我吗?” 刘茹回过头看着穆晨,凄凉的笑了笑:“穆先锋与数倍于己的秦军厮杀都能完好无缺的回来,我刘茹只是一个弱小女子,先锋的事,我一介女流哪里能帮的上什么忙?” 穆晨知道刘茹是因为对他刚才的举动不满,才故意说话刺他,为了不真的把刘茹惹恼,使他抓田猛的计划彻底泡汤,他只得陪着笑脸说道:“这件事还真得要刘小姐帮我,我才能做的成。” “到底要我做什么?”刘茹突然冷下脸,毫无表情的问道。 “我想请刘小姐帮我把田猛引出来,我跟他有点私人恩怨……”穆晨话还没说完,刘茹冷冷的哼了一声,带着灵儿转身走了。 灵儿临出帐篷前,还回过头对他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 第二天清晨,穆晨刚从睡梦中醒来,一个传令兵跪在帐外通知他到营寨前集合。 他到达营寨前时,几乎全军的将士都已经集中在了这里,项羽站在士兵用土临时垒起的一个简易高台上,正在做着战前动员。 穆晨走到队伍的最前面,站在一群将官中间听着项羽那豪迈的发言。这种发言几乎每次大战来临之前都要做上一次,他也曾在与秦军大战前对下属的士兵做过这样的动员,每次听到那豪迈的语言和全军将士雄浑的吼声他都会有种荡气回肠的感觉。 “英布、虞子期。”项羽做完动员后开始分派作战任务:“你二人率两万人从左翼迂回,在中军与秦军开战之后杀入敌阵,破坏秦军左翼防御!” “是!”两名将军齐齐上前一步,抱拳对项羽施了一礼后又退回原位。 “樊哙、彭越。”项羽在给英布和虞子期分派过任务之后看向刘邦的队伍:“你二人率两万人由右翼杀入秦军,记住这次我们要将章邯一举击溃,务必死战!” 樊哙和彭越上前领过令之后脸上都有些挂不住,项羽加重了务必死战的语气,无非是告诉他们,上一次他们在战况不明的时候提前撤了,这一次绝对不允许再撤退。 “钟离昧、季布,你二人随我率领领中军向秦军发起进攻!”项羽分派完任务后看了看身旁站着的刘邦:“沛公,你与张良镇守主阵,调配全军行动!” 刘邦也抱拳应了声,手按佩剑站回原位。 “穆晨!”正当穆晨纳闷为什么没给他安排任务时,项羽喊到了他的名字。 “你前番与秦军厮杀辛苦,今日不用出征,负责看守营寨,具体事宜等到我们出发之后去亚父处听取亚父安排!”项羽双阳盯着穆晨,穆晨发现项羽的表情里带着几分得意。 “得令!”穆晨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一礼,领命回到自己的位置。 项羽没有给任何人休整的机会,分派好任务之后,大军分成三路向章邯军的驻地开去。 “传我命令,在大军回营前,任何人不得私自出营,违令者??斩!”穆晨在去找范增之前下了一道命令,他知道,项羽留他守营,一方面确实是因为昨天的那场厮杀太过惨烈,至于另一方面的原因他就不太清楚了,如果说是项羽想给他留机会抓田猛,也没必要费这么大心力。 对于田猛,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事先做好防范,不能让田猛跑了。如果田猛这时候逃出了军营,以后想再抓他,可不容易。 穆晨来到范增帐外时,范增已经在里面泡好了茶等着他。 “你知道羽儿为什么要留你在营里么?”范增见穆晨进了帐,提起壶在桌上的两个陶碗里分别倒上了一碗茶:“来,先坐下喝茶。” 穆晨坐在范增的对面,捧起茶碗闻了闻:“嗯!好茶!” “穆先锋真的认为是好茶?”范增面带微笑看着穆晨,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慧黠的光芒。 “是啊!非常好的茶!”穆晨重重的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入口后,他皱了皱眉头,这茶有点苦,而且一点茶香味都没有。 “怎么样?这茶挺好吧?”范增也端起茶碗,对着碗口吹了吹却没有喝。 “嗯嗯!”穆晨依然点着头,他其实对茶一点都不懂,当兵之前除了瓶装饮料,他几乎连开水都没怎么喝过。 他敢说范增泡的茶是好茶,只因在他心里始终有个概念,范增是项羽手下的唯一某士,又被项羽尊为亚父,他喝的茶一准差不了:“确实是好茶,若是我也能弄上二两回去喝,那真是逍遥过神仙啊!” 穆晨深知拍马屁一定要拍的到位,如果只说不练,那就太假了,连忙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好!”范增点了点头,对穆晨说道:“既然穆先锋喜欢把柳叶当茶泡,我今天就命人为先锋烘上二斤送到帐上!” “呃!”穆晨刚喝到嘴里还没有来及咽下的茶水被范增这句话直接给噎进了喉咙,他捋着胸口,连打了几个嗝之后,才有点犯傻的指着茶碗看着范增问道:“亚父不是在逗我玩吧?这个泡的真是柳树叶?” “是啊!”范增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玩味的看着穆晨:“穆先锋就是和我家羽儿不一样,懂得逢场作戏、因人辩物,挺好挺好!” “亚父!”虽然春天的天气还有些凉,可穆晨愣是被范增给郁闷出了一头汗,他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啊?” “呵呵,夸你啊!”范增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把茶碗中的柳叶水倒在地上:“你认为我是羽儿的亚父,所喝的茶都一定是好茶,虽然已经喝出味道不对,还始终坚持着你心中所想,从这点可以看出你是个有始有终的人。” 穆晨点了点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他还以为这次试探会让范增觉得他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 “穆先锋,你与羽儿是结义兄弟,难道你真的要在刘邦的手下做事,而不愿过来帮助羽儿吗?”范增坐直了身子,双眼如同一双可以透入人心的利刃一般盯着穆晨。 “亚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穆晨心里明白,范增是想把他拉拢到项羽这边来,他自己也早在被张良安排率领一万五千人和八万秦军作战时在心里做出了改投项羽的决定。 如果是项羽对他说让他投到这边,穆晨会很简单的认为项羽是欣赏他,可如今这些话从范增的嘴里说出,他就不得不谨慎的对待了,他知道如果太轻易的改投项羽,以后有老谋深算的范增节制着,将来在项羽这边肯定也不好混。 “难道昨天那场大战还不能让先锋警醒吗?”范增好像看穿了穆晨的心事,直接把话题引到昨天的大战上:“刘邦一直自称有王侯之相,其志可不小,你与羽儿结为兄弟,而他却又将羽儿当成称霸道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你以为他会把你留在身边加以重用吗?” 第八十四章 我只是一匹狼 [本章字数:3016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6 20:00:00.0] ---------------------------------------------------- 范增所说的,是穆晨早已看出来的,他所纠结的并不是投不投到项羽这边,而是不知该如何与刘邦决裂,当初投到刘邦帐下,是因为他知道历史的结局,如今想转投项羽帐下,却是因为他喜欢项羽的豪气与洒脱,在感情上多少也存在着一些冲动的因素。 “穆先锋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看不透这些。”范增起身重新拿了两个小碗,从床榻后面的木几上端出了一碟牛肉,拎出一小坛酒:“今日难得与先锋单独相聚,你我二人同饮一杯如何?” 穆晨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他心里十分清楚,范增这么做无非是想把他留在项羽身边,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想着的是如何才能脱离刘邦的阵营投到项羽帐下而不被世人指为朝秦暮楚的小人。 虽然穆晨一向对名声不是十分看重,但他也不想背上一个叛主求荣的名声,毕竟以后在这个时代可能还要混很久。 一壶酒喝了一大半,这种酒虽然入口绵柔,但酒劲却是不小,穆晨和范增都微微有了些醉意,俩人的话也越说越多,越谈越感到有些相见恨晚。 “穆先锋,老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可能是不胜酒力,范增两颊酡红,微闭着眼睛把一只食指竖起来在穆晨面前晃了晃说道:“如今乱世已起,大秦气数已尽,覆灭只是时间的问题,将来各路英雄必定要为争夺天下之主而相互杀伐,不知到时先锋有何打算?” 穆晨也是眯缝着眼睛,有些醉态的说道:“亚父此话说的不假,依我看,如今英雄倍出,大秦覆灭之后,各路英雄必然会为谁做天下之主而相互杀伐,但是依我来看将来有实力争夺天下的却只有两个人!” 穆晨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上学的时候虽然历史成绩不是很好,但对楚汉这段大多数人都耳熟能详的历史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哦?”穆晨的话使范增眼前一亮,连忙睁开眼睛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不知先锋所说的两个人是谁?” “还用说吗?”穆晨歪着嘴笑了笑:“沛公自出兵前就自称天降祥瑞以此来迷惑世人,其志不小,明眼人一看便知,自然是将来天下之争的主角之一;另外一人便我大哥项羽,力能举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麾下吴中八千子弟兵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帐下猛将如云,且有亚父辅佐,天下之争必有我大哥一份。” 范增先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竖起一只手指头晃了晃说道:“先锋说的不对,依老夫看应该还有一人才是!” “呃!”穆晨愣了愣,重新回过头把他看过和学过的楚汉历史里的人物从新捋了一遍,也没想到还有哪个人在楚汉时期有能力和项羽、刘邦抗衡:“哪还有什么其他人?在这两人面前,其他所谓的英雄尽是蝼蚁罢了!” “呵呵,”范增笑了笑,对穆晨说道:“在见到先锋之前,老夫确实也是这么想,见了先锋之后,老夫知道,将来有实力逐鹿天下的除了刘邦和羽儿还有一人,那人正是穆先锋你!” 穆晨被范增的话说的一愣,他没想到范增竟然会说他将来也会有同项羽、刘邦逐鹿天下的实力,连忙摆着手说道:“亚父说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 “穆先锋想必自己也清楚,你如今在刘邦帐下,因羽儿的关系不可能得到重用,以先锋的武功才智,必不甘心,将来叛离刘邦只是时间的问题。”范增用一只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对穆晨说道:“你这一路上,过关斩将,屡次以少制多,在将士心中已经塑起了几乎可与羽儿媲美的勇武形象,且先锋曾屡次劝说羽儿不要屠城,宽大仁厚世人皆知,将来只怕是离开刘邦后,振臂一呼,便有无数追随者,何愁没有实力争夺天下?” “呵呵。”穆晨听了范增的话后笑着摇了摇头:“亚父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哦?”范增好奇的看着穆晨:“何为其一,何为其二老夫不解,还望先锋明示。” “我在城阳,能够带五十人为大军打开城门,并不是因我勇武,而是因为之前我向沛公承诺过会为他打开城门迎进大军,原本我是想潜入城阳偷偷行事,没想到大哥竟然刚到城下便命大军攻城,迫于无奈,我才参与强攻。”直到现在,穆晨想到城阳之战还有些心有余悸,那一战打的确实是十分凶险,险些把性命都丢在了那里。 “可穆先锋确实是为大军打开了城门。”范增摇了摇头,不赞同的说道:“无论你当初如何想,只要你做到了,别人就会把你当成英雄来敬仰。何况后来先锋还力挽狂澜打退了秦军夜间劫营并且还以一万五千人正面抵挡住八万秦军精锐,不仅如此,在混战时你们还互有攻防,这却是极少有人能够做到的。” 穆晨还是摇了摇头:“秦军劫营,人数并不多,我只是镇住了慌乱的士兵,以一万五千人与八万秦军抗衡,那也是将士们人人用力,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些都不能做数。” “难得先锋不将功劳归于己身。”范增呵呵笑了笑说道:“可能先锋并不知道,你越是这样,越是容易得到民心、军心,将来越是有实力逐鹿天下!” “呵呵,那也得我自己想才行。”穆晨见说了这么多都无法说服范增,只得把话题引到更宽泛的范围上。 “自古群王分疆裂土,看起来个个威风八面,其实不过都只是一个人的臣子而已,这个人就是天下之主。”穆晨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范增,舌头有些打结的说道:“天下之大,却只有一个主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天下之主便是众王之王,他就如同山林中的老虎,不仅凶猛,而且可以威慑群兽。” 当穆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范增脸上的醉意顿时消退了不少,他一只手支在下巴上,手肘支在桌上认真的听穆晨分析起天下之主的道理。 “沛公和我大哥就是两只猛虎,两只不会甘心屈居人下的猛虎,一山难容二虎,他俩的争斗是一种必然,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穆晨眯缝着眼,他确实是有些醉了,见范增认真的听他说话,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而我,我虽然有着锋利的爪子,有着尖锐的獠牙,可我并不是一只虎,我知道我没有驾驭群王的能力,我只是一匹狼,一匹嗜血并且贪婪的狼,即便我成了狼王,还是一只狼,我的本性已经注定了我不可能是只虎,我所能做的选择,只不过是在这场群王之王的争斗中选择跟这只虎或是那只虎而已。”说到这里,穆晨微微的将头向后仰了仰接着说道:“我不可能去争不该属于我的东西,不可能去和老虎抢夺食物,我只想安稳的活着,安稳的享受该属于我的东西,想得到的太多,可能我会失去的更多。” 范增看出穆晨已经有了些醉意,心知这时是套出穆晨心里话的最好时机,连忙接着问道:“那你这匹狼有没有想好在这场争斗中跟随哪只虎?” 穆晨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一只虎要吃我,另一只虎却视我如兄弟,如果是亚父,你会选择跟哪只虎?” 范增盯着穆晨的脸看了好半晌才仰起头哈哈大笑道:“好好好,穆先锋果然没让我失望,来,喝酒,喝酒!” 从范增帐内出来时已经到了午间,穆晨能听到远处战场传来的喊杀声。他按着长剑的剑柄,不知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他确实已经爱上了这杀伐不休的生活,一股豪情突然涌上心头。 随着一声清啸,长剑已经脱鞘而出,一套被他压在箱底许久的鬼谷剑法在他轻灵的步伐和矫健的身姿相互配合下跃然而出。 剑光闪闪,龙腾虎步,剑招的轻灵和刀法的狠猛被他舞出的这套剑法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并不知道,他在舞出这套剑法的时候,离军营不远的一棵大树上一个黑衣人正站在树杈中透过稀稀拉拉的树叶嫩芽观察着他。 穆晨每刺出一剑,黑衣人那双略微向内凹陷显得有些深邃的眼睛里就会更多出一分深邃。 远处大军厮杀时发出的喊杀声还在继续,只是喊声越来越远,渐渐的穆晨已经听的不是十分真切。 一整套剑法舞完后,穆晨躺在脚下那刚抽出些嫩芽的草地上,脸朝向湛蓝的天空,闭上了眼睛。 穆晨躺下后,树上的黑衣人“嗖”的一声从树杈上窜了出去,连续几个纵身,消失在一片并不算很密的小树林里。 “喂,躺在那边的是什么人?”穆晨躺在地上,轻声的打着鼾,几名巡逻的楚军士兵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他,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第八十五章 偷看女眷洗澡 [本章字数:3006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7 11:41:45.0] ---------------------------------------------------- 穆晨坐了起来,打了个酒嗝,抬起头看了看那几名楚军:“是我,穆晨。” “穆先锋!”几名楚军见是穆晨连忙半跪下行了个礼:“小人不知是穆先锋在此,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没事,起来吧!”穆晨对他们摆了摆手,几名楚军站起身,列着队从他身旁走过。 “等一下!”在这几个军士走过之后,穆晨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腾的一下跳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粘着的土和草叶,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巡逻。” 几名楚军看了看明显是喝过了酒的穆晨,相互看了看,他们有心想要劝穆晨回去休息,却又不敢违逆了这位在全军中已经有了相当威望的先锋。 驻扎着十万军队的营地很是不小,项羽和刘邦带着军队出发后,这里留下的是足足几千张帐篷,穆晨走在这几名楚军前面,一路上也遇见了几队巡逻兵,这些巡逻兵在见到穆晨的时候,个个都是满脸崇敬,很是让他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不知不觉中,穆晨他们已经走进了刘邦军驻扎的营地,刘邦和项羽共同指挥军队,虽然两人手下各有一支人数不同的军队,但两军的营地却连接在一起,巡逻兵在巡逻时也都是按照一个营地的标准来进行例行巡逻,双方的巡逻兵都会倒对方的营地中协助巡视。 在经过一个和刘茹的帐篷差不多大小的帐篷时,穆晨听到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响。 “这张帐篷里怎么会有水响?”穆晨疑惑的转过头看着那个小帐篷。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楚军是项羽帐下的士兵,对刘邦营地的布局只是大概知道,却不清楚每间帐篷里住着的是什么人,几个人均是看着穆晨茫然的摇着头。 “我们看看去!”穆晨说着话转身向发出水响的帐篷走去。 这张帐篷的大小和刘茹住的那张差不多,外面并没有守卫的士兵,穆晨走到帐篷外,侧着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夫人,要加热水吗?”伴随着一阵“哗哗”的水响,穆晨听到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不用,我已经洗好了,你去拿条帕子来,我擦擦身。”一个年轻女人充满媚惑的声音透过帐篷的布幔传进了穆晨的耳朵。 “我擦!”酒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的穆晨撇嘴笑了笑,心里盘算着:“原来里面是有女人在洗澡,只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夫人。” “除了刘邦,这边的军营可能没其他人有资格带女人进来,据说刘邦贪财好色,不知道这又是拐了谁家的老婆带到这里,也忒老阴蛋了,军营里藏了个女人,竟然没让我发现。”穆晨回过头来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几名楚军士兵,脑子中突然冒出个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的念头:“像刘邦的女人洗澡这种风景可是千年难遇,一个人看实在是有点没劲,干脆把那几个傻大兵叫过来跟我一起看。” 想到这里,他从腰间抽出长剑,小心翼翼的在帐篷上开了条口子,眼睛凑到上面朝里看了看,只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妇人正坐在一只装满了水的大木桶里。 由于帐篷里光线太暗,妇人的相貌看的不是很真切,其实即使他看的真切,也分辨不出到底是谁,从投到刘邦帐下以来,出了刘茹,他还没见过任何和刘邦有关系的女人。 女人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水里,除了一双如藕般白嫩的玉臂不停的抚揉着双肩,其他的地方穆晨却是一点都看不到,他有些失望的转回头对站在不远处的几名楚军招了招手,又把一只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几名楚军虽然觉得穆晨的举动有些古怪,但还是不敢违拗他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围了过来。 穆晨指了指帐篷上被他用长剑划出的口子,示意这几个楚军士兵过去看看。 两个胆大些的军士疑惑的把脑袋凑了上去,另外几个军士围在旁边,紧张的盯着那两个扒在破口子上的人。 那两个军士在趴上去看之前,先是用询问的目光的看了穆晨一眼,见穆晨带着满脸猥琐笑容的对他们直点头,他们才把眼睛贴到那条破口子上。 当两人把眼睛贴在裂缝上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的变化着,先是吞了吞口水,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把视线挪开,但又是一副舍不得挪开的样子。 剩下的几个士兵一见他俩这种表情,顿时对帐篷内的东西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穆晨又用长剑在帐篷上开了两条狭长的裂口,对这几个士兵再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摆摆手,示意士兵们过去一起看。 女人洗好澡之后,一旁站着的侍女把她从大木桶里搀了出来,拿出一块丝帕,轻柔的为她擦着身子。 女人并不知道,就在侍女为她擦拭身体时,她那光洁如玉的躯体已经被扒在帐篷外的一群男人看了个通透。 穆晨正在暗自砸吧着嘴,赞叹着女人那凹凸有致充满诱惑的绝美身材,不知是哪个没出息的士兵竟然大声的吸溜了一下口水。 “兰儿,你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人。”吸溜口水的声音传入了正在展开身体让侍女帮她擦拭身子的女人的耳朵,她警觉的转过头看向帐篷门帘,对正在给她擦拭身体的侍女吩咐道。 侍女应了一声,把丝帕搭在木桶边上,向帐篷外走来。 穆晨一见这情势,暗叫了一声不好,连忙对几个士兵打了个手势,几个士兵也算是有眼色,见到穆晨的手势后,赶紧排起队,跟在穆晨身后不慌不忙的向别处走去。 侍女出了帐篷,左右看了看,除了一队正在巡逻的士兵,她并没有看到什么其他人,她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转过身正要回帐篷向夫人回话时,帐篷上的几处破了的扣子赫然映入她的眼帘。 “呀!”侍女惊呼了一声,捂住嘴巴向左右看了看,见确实没有其他人,只得对正向远处走的穆晨他们喊道:“前面的将军请留步!” 听到侍女的喊声,穆晨心里咯噔一下,偷看女人洗澡确实是有种做贼的感觉,不过他的心理素质还算不错,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尴尬的表情就恢复如常。 他回过头,看到身后的几个士兵全都是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于是提高嗓门故意对那几个士兵说道:“你们都给我在这站好,我去看看那位姑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几名士兵正担心跟穆晨过去后会被人看出心虚的样子,连忙应了一声,笔直的站在原地站着极标准的军姿,如同几根被人钉在地上的柱子一般。 穆晨按着剑,不慌不忙的走到那个叫兰儿的侍女面前,抱拳微微弯腰行了个礼:“末将穆晨,正带领士兵在营内巡视,不知姑娘唤住末将,有何指教?” 兰儿给穆晨行了个万福之后指着帐篷上的口子问道:“将军刚才从这里经过,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我家夫人的帐篷被人从外割开,幸亏未伤及夫人性命。” 穆晨装模作样的上前检视了一下帐篷上的裂口,皱了皱眉头故做不解的说道:“这是被利刃割破的啊,难道是有刺客想要行刺你家夫人?” 兰儿被穆晨的话吓了一跳,一捂嘴巴“啊”的一声惊叫了出来。 穆晨正要继续吓这傻丫头,帐篷的帘子被人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风云卓绝的成熟女人。 这女人论相貌,虽然不及苏凉和虞姬那么娟秀,但她却有着一种虞姬和苏凉都不具有的从骨子里透出的魅惑。 见到这女人之后,穆晨想起刚才看到她**着让兰儿擦拭身子的样子,心脏扑腾扑腾的乱跳,脸居然还不自觉的有些红了。 女人出来后,给穆晨行了个万福:“阁下想必就是威震全军的穆先锋,吕雉这厢有礼了!” 当这女人报出名字之后,穆晨吃了一惊,他清楚的记得将来威震朝野只手遮天的吕后名字就是吕雉,他确实是想到过洗澡的可能是刘邦的女人,但绝没想到她竟然就是将来的吕后。 “原来是沛公夫人,穆晨无礼了,请恕穆晨不知之罪!”穆晨在知道吕雉身份后不敢怠慢,连忙给吕雉行了个比较正统的礼。 吕雉对着穆晨微微笑了笑,不过穆晨却觉得她的笑容很怪异,那笑容让穆晨直感到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穆先锋确实是蛮无礼的。”吕雉一双媚眼紧盯着穆晨的眼睛:“其他的先不说了,先锋还是想想怎么处理我帐篷上的这几条裂缝吧,如今虽已入春,可深夜依旧寒风刺骨,难道先锋是想要吕雉整夜睡在寒风中吗?” “呃!”穆晨听出吕雉好像是在怀疑那几条裂缝是自己弄的,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毕竟吕雉的身份不同于其他女人,若是刘邦知道他带着一群士兵偷看吕雉洗澡,那还不得要了他的命? 第八十六章 我们那叫艺术 [本章字数:3010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7 12:00:00.0] ---------------------------------------------------- “我一定会找人帮夫人把帐篷缝好,夫人尽管放心,至于割破帐篷的人,我也会命人尽快捉拿,如果夫人没什么事,我还要带领军士巡逻,先行告辞了!”穆晨对吕雉拱了拱手,找了个借口想要早些从这里脱身,他总觉得吕雉这个女人不简单,她那双充满媚惑的双眼好像能把他看的很通透似的。 吕雉依然满脸笑容的看着穆晨,用她那甜美而又极具诱惑的声音说道:“既然穆先锋公务繁忙,吕雉就不耽误先锋了。只是我怀疑割破帐篷的不只一个人,先锋抓起来恐怕会有难度。吕雉希望晚间先锋忙完公务,能亲自到这里看着工匠帮我缝补帐篷,先锋觉得可行?” 说着话,吕雉有意无意的向远处站着的几个士兵瞟了一眼。 她这一眼,直把穆晨瞟的一身冷汗,心里更加发虚,胡乱的应了一声,转身向远处站着的那队士兵走去。 带着这队士兵直到重新走回项羽的军营,穆晨才拍了拍胸口长长的呼了口气,刚才吕雉跟他说的那些话太吓人了,仿佛她已经看到是穆晨在带着人偷看她洗澡一般。 “这个女人一定是魔鬼投胎的!”穆晨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过头对那几个军士说道:“你们几个,千万别再去沛公的军营了,以后巡逻就在这边好了,我们今天看的那个女人可不是你们几个惹的起的。” “嗯!”几个军士连连点头,刚才他们已经从穆晨逃也似的直线奔向项羽阵营的路线里看出了些异常。 “嘿嘿!”穆晨见他们答应的干脆,心里的担忧放下了一些,怪异的笑了笑,对那几个军士说道:“刚才那女人的身材超棒吧?哥这回可是亏大了,早知道穿越过来的时候带个照相机,这么好的风景,要是能拍下来回去好好欣赏,多过瘾!” 几个军士在听了穆晨的话后面面相觑,他们根本不知道穆晨说的是什么,穿越和照相机这两个新名词也都是他们第一次听到。 不过也幸亏他们听不懂,若是他们知道照相机是什么,一定会竖起中指集体鄙视穆晨,这丫的,竟然也有给人拍私密照的恶趣味。 “先锋……”一个军士犹豫再三,最后还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似的对穆晨说道:“先锋在我们心目中一直都是个勇猛正直的人,我们实在想不到像先锋这样的人也能做出偷看女人洗澡的事来。” “我擦!”穆晨被这军士一番话说的一头黑线,骂了一句:“你丫的,刚才看的时候你咋不说?现在倒开始说起我来了,找抽是吧?” 那军士见穆晨发火,吓的缩了缩脖子“噗嗵”一声跪倒在地上:“先锋息怒,小人只是认为先锋身份高贵,和小人们不同,若是外人知道你也是这种偷看女人洗澡的好色之徒,将来先锋如何服众?” “屁话!”穆晨冲那军士一瞪眼,把那军士吓的浑身筛糠般的颤抖,两股战战,胯间险些涌出一股热流,其他军士见他确实是真的发怒了,连忙跪在地上,双手扒着地面不敢起身。 “啥叫色?”穆晨见这群军士被吓的如同一群呆了的寒鸦一般浑身发抖的趴在地上,满脸怒容的骂着他们:“我告诉你们,如果我一个人偷看她洗澡,那叫色,大大的色!” 军士们趴在地上乖乖的承受着穆晨的怒火,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申辩一句,几个一直没敢说话的军士在心里已经把那个劝穆晨以后不要偷看女人洗澡的军士骂了成千上百遍,先锋高兴做啥就做啥,你丫算个什么东西,不知死活的充什么正经人,连累哥几个跟着受罪。 “我就是怕别人说我色,所以才把你们都带上,一个人偷看女人洗澡那叫色,一群人围观女人洗澡,那叫艺术,你们懂不懂?”穆晨伸出手往那个劝他以后不要偷看女人洗澡的军士后背上拍了拍,再次强调道:“记住了,那叫艺术!” 那军士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着不停的点头,他现在真想狠狠抽自己两耳光,先锋喜欢偷看女人洗澡,偷看他的就是,自己没事多什么嘴啊! 穆晨转过身,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对那几个军士摆了摆手:“起来吧,起来吧!别趴那抖了,都是大老爷们装什么可怜呢!” 那几个军士这才战战兢兢的爬了起来,一个个还是不敢直接看着穆晨,只是低着头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瞟他。 “你们这几个货,让我怎么说你们。”穆晨指着这几个军士接着数落道:“我让你们去看,你们好好看就是,一个个裤裆里搭帐篷我也就不说了,你们说你们吸溜什么口水?正精彩的时候搞出那么大动静,害的我都没看过瘾。说!刚才吸溜口水的是哪个?” 穆晨越说越觉得那吸溜口水的声音坏了他的好事,天下之大,有几个人有机会看过吕后洗澡?想到这里心中越发郁闷,冲着这几个军士直瞪眼,几个军士畏畏缩缩的相互看了看,好几个人都茫然的摇了摇头,只有那个劝说穆晨以后不要再偷看女人洗澡的军士筛糠般的浑身发抖,侧了侧身子就想往别人身后躲。 “你,就你,你给我出来!”穆晨一指那个军士,军士吓的两腿一软,“噗嗵”一声又跪倒在地上:“先锋息怒,先锋息怒,小人只是一时难以自制才流了口水,先锋饶了小人吧!” 穆晨原本以为吸溜口水的是别人,没想到竟是这个劝说他不要再偷看女人洗澡的军士,不由的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抬起脚往那军士屁股上轻轻踢了一下,笑骂道:“你丫的,做人怎么能这么虚伪,自己看着女人洗澡流口水,还要劝别人不要看,滚蛋,滚蛋,滚蛋,你们这几个全给我滚蛋!” 几个军士一听穆晨让他们滚蛋,如蒙大赦般的连忙一溜烟的跑了,只留下穆晨一个人站在那里傻笑。 天色微微黑下来的时候,穆晨接到项羽从前线送回的命令,说他和刘邦率军追击后撤的章邯去了,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让穆晨加强营寨防务,务必确保寨内人员的人生安全。 穆晨很无奈,原本他以为这一次项羽他们会像上次一样,当天晚上就能班师回营,没想到居然传回让他负责营寨守卫的命令。 在营寨里来回溜达了两圈,眼见天色黑透了,穆晨才往自己住的帐篷走去。 在即将走到地方的时候,他远远的看到帐篷外面站着个人,从身形上看,好像还是个女人。 “穆先锋,你回来了!”穆晨看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连忙迎了过来。 “咦?兰儿姑娘,你怎么来了?”穆晨仔细打量了一遍站在面前的女人,猛然想起她正是吕雉的侍女兰儿,脱口问道。 兰儿歪着头,纳闷的看着穆晨,过了好一会才有些疑惑的问道:“穆先锋怎么知道我叫兰儿?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跟先锋说过我的名字!” “呃!”穆晨愣了愣,这才想起他听吕雉叫兰儿的名字,是在兰儿给吕雉擦身子的时候偷听来的,这会见到兰儿,竟然脱口把人家名字说了出来。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想收回来已是不可能,他眼珠转了转,解释道:“是你家夫人叫过你啊,你忘了?我可没忘!” 兰儿茫然的点了点头,她还是想不起吕雉在见到穆晨的时候叫过她的名字,可是穆晨一口咬定就是那时候听到的,兰儿也不敢确定当时吕雉到底有没有喊过她的名字。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穆晨见兰儿的表情还有些疑惑,连忙把话题转开:“现在天色已晚,四周不知会不会还有秦军余孽,一个姑娘家在营里闲走,可要当心啊!如果兰儿姑娘没什么事,还请回吧,我也想休息了。” “哦!”兰儿再次点了点头,慢慢的转过身往回走,刚走出几步,她猛然想起是吕雉让她来找穆晨的,连忙回过头对穆晨说道:“穆先锋,是我家夫人让我来请你过去帮她修帐篷的!” “呃!”穆晨一拍脑袋,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瞧我这脑子,最近忙糊涂了,居然把这茬给忘了!兰儿姑娘,你等等,我这就让人去找人来给你家夫人修补帐篷。” 其实穆晨根本没想过要找人帮吕雉修帐篷,他还幻想着这件事能这么简单的蒙混过去,吕雉慢慢会把帐篷的事给忘了,可现在看来想要蒙混过去是不可能了,只有装傻充愣的想再拖延些时间。 穆晨转身想跑,却被兰儿一把拽住:“穆先锋,我家夫人说了,要先锋先去保护夫人,帐篷破了,夫人怕会有歹人对她不利!至于找人修帐篷的事,就不劳先锋费心了。” “这军营里哪会有什么歹人!”穆晨的眼珠子又转了几转,脑子里不停的想着该怎么把兰儿打发走。 第八十七章 看过我的身体怎么办 [本章字数:3035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7 20:20:14.0] ---------------------------------------------------- 想起白天见道吕雉时,她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子媚骚劲,穆晨不由的打了个冷战,他一直对自己的长相都很有信心,甚至有些近乎自恋的感觉一般的小妞在见了她之后注定逃不过他的魔爪。 如今在项羽和刘邦率领的这支军队里,他又是出了名的威猛,所谓自古美女爱英雄,难说吕雉会不会对他芳心暗许。 若是吕雉真的看上他,以帐篷坏了为借口勾引他,他还真觉得有些难办。 不管心里是多不喜欢刘邦,可吕雉现在毕竟还是他的主母,为了以后不被世人戳脊梁骨,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可是如果吕雉真的提出了这种要求,不答应她的话,又不知道她会不会撕破脸皮硬说帐篷是他弄坏的,如果不是他弄坏的还好,可事实上那顶帐篷确实是他弄坏的,穆晨很清楚真相是经不起调查的道理,这个赌注还真的是不敢下。 想到这里,他连忙摆了摆手,装出一副大咧咧的样子说道:“只要有我在,没有歹人敢来这里,你先回去告诉夫人,让她尽管放宽了心,我给她找了缝补帐篷的工匠就来!” “先锋这话说的可不对了!”穆晨急着要跑,兰儿却拽着他不松手:“刚才你还告诉我这里可能会有秦军余孽,这会怎么就没歹人了?我家夫人帐篷破的时候先锋恰好在附近巡逻,白天都有人能在你的眼皮底下把夫人的帐篷割破,更不用说晚上,你让夫人如何宽心?” “呃!”穆晨苦着脸,看来吕雉真的是已经猜出帐篷是他割坏的,想要以此为借口威逼他就范。 下午还在那几个军士跟前大放厥词,说什么一群人围观女人洗澡不算色,而是欣赏艺术的穆晨,这会却是真的一点艺术感觉都没了,现在他只有一种好像是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推了下去并且还盖上土埋了起来的窝囊感。 “好吧,那我就随兰儿姑娘去一趟!”穆晨实在再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只得答应跟兰儿先去吕雉那儿。 兰儿款摆着腰肢走在前面,丰润的臀部随着她的走动一颤一颤,煞是好看! 穆晨跟在她的身后,兰儿那不停扭动的臀部竟然没能勾起他的一丝兴趣。他每迈出一步,都十分艰难,仿佛是一名正被刽子手押赴刑场的死囚。 “唉!算了!该发生啥就让它发生吧!”穆晨两只脚如灌了铅一般的慢慢向前蹭着,不断的做着自我安慰:“英雄上战场,不死也带伤,谁叫咱眼贱,趁着酒劲偷看人家洗澡,大不了吃点亏,让她老牛回头把我这嫩草啃了,反正回来后好好洗洗又啥痕迹都没了。” 原本他是希望这样的自我安慰能够让自己宽宽心,可是以一种赴死的心态去想这些问题,根本不可能让心情放松下来。 穆晨越想越感到悲从心来,仰头轻叹了一声:“苏凉啊,你可不要怪我,我倒是想守身如玉来着,无奈世道黑暗,人生坎坷啊!天妒英才,想我穆晨一世清白,竟然毁在今夜!” “先锋,你说什么呢?”兰儿听到穆晨叹息,却没有听清他嘀咕什么,回过头纳闷的看着他。 “没啥,没啥!”穆晨自知有些失态,摆了摆手:“我只是想起一个在大街上被人冲过来挖鼻孔的故事而已。” “哦?”兰儿歪着头看着穆晨,她没闹明白这个时候他怎么能想起在大街上被人挖鼻孔的故事。 她有心想要问个明白,却又怕耽误了吕雉的事情,虽然心生好奇,却也没再说什么,低着头继续向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吕雉的帐篷走着,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不即不离的缀在后面。 兰儿走的是小碎步,虽然迈腿的频率很高,可每一步的步幅却很小,穆晨虽然走的不快,但还是能紧跟在她的身后。 吕雉帐篷上那几处划破的口子还没有修补,帐篷里昏黄的油灯灯光从破损的地方透射出来,使帐篷看起来越发的显得破烂。 “夫人,穆先锋来了!”兰儿示意穆晨站在外面等候,她自己掀开帐篷走了进去。 “请他进来吧。”帐篷里传出吕雉的声音。 片刻之后兰儿掀开帐篷走了出来:“夫人请你进去。” 穆晨进了帐篷,让他感到有些不安的是兰儿并没有跟进来,吕雉坐在卧榻边上,拿着一把木梳慢条斯理的梳着头,在油灯昏黄的光线照射下,她那一头如瀑布般顺滑的黑发散放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先锋请坐!”吕雉并没有抬起头看穆晨,她依然慢条斯理的梳着头,好像并不是她急着找穆晨,而是穆晨登门拜见一般。 穆晨站在离吕雉六七步远的地方,躬身抱拳给她行了礼:“末将因为事务缠身,未能及时找人帮夫人修补帐篷,实在惶恐万分!夫人还请稍安,我这就去找人!” 吕雉停下了梳头的动作,缓缓的抬起头看向正准备拔脚开溜的穆晨:“穆先锋且慢,难道你真的不懂吕雉为何叫你来吗?” 穆晨装憨的摇了摇头:“末将不知,还请夫人明示!” “唉!”吕雉叹了口气,幽怨的看了穆晨一眼:“先锋果真是英雄啊,自古英雄的心思都放在江山大业上,哪里会有一个被世人称颂的英雄能够真正的懂得女人想要什么。” 这句明显带有挑逗意味的话让穆晨的心猛然一沉,先前的猜测也在这句话中被印证了七八分。 他强自稳了稳心神,让自己不会表现的那么失态,对吕雉说道:“夫人此话有差,我并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不懂女人家的心思,只是夫人身份高贵,心事只应由沛公猜测,却不是穆晨可以随便臆想的。” 吕雉在听了穆晨所说的话后,嘴角挂着微笑,一双充满媚惑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穆晨的眼睛,把他看的后脊梁冷汗直冒,过了良久,她才对离卧榻不远的一只木墩扬了扬下巴,对穆晨说道:“先锋站着说话难道不累?还请宽坐,今日吕雉想与先锋交交心。” “末将不敢!”穆晨看了看那张木墩,木墩离吕雉坐着的地方很近,只要他坐下,两人的双腿必然会互有摩擦,已经对男女之事十分精通的穆晨知道,在这种事上,往往粗暴的动作没有无意的摩擦更容易让人产生遐想和情不自禁,他连忙低下头逼开吕雉的目光。 “呵呵。”吕雉见穆晨低着头不动,站了起来,向他走近了两步:“你为何不坐?难不成怕我是只老虎吃了你不成?好吧,既然你不肯坐,那我只好陪着你一起站了。” 穆晨把腰弓的更低,吕雉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女人体香味,越发的显得媚惑味十足。 但是让穆晨感受最深刻的并不是这种足以迷倒万千众生的媚惑,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理不明的感觉,他总觉得吕雉并不是一般男人能够把握和驾驭的,她的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好像蕴含着很深的意味。 “你的胆子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小才对啊!”吕雉走到穆晨身旁,围着他绕了一圈,把他从前到后,从头到脚细细的大量了一遍:“白天割破我帐篷的时候,你可不是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呢。” 吕雉的话使穆晨浑身猛然一震,果然她已经知道帐篷是他割的,只是穆晨想不通,为什么吕雉在知道是谁割破帐篷的情况下却一直不把事情讲明?即便是想以此来要挟他,直接说明应该也比这样打哑谜来的更有效果些。 穆晨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郁起来,他突然有种感觉,感觉吕雉叫他过来并不是单纯的想要勾引他,而是想通过这件事,达到某种更为重要的目的。 “你自己看就看吧,竟然还带着一群蠢大兵跟着一起看。”吕雉在穆晨面前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盯着穆晨的双眼:“我的身体好看吗?” 她问出这句话后,穆晨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在今日之前我的身子还只有沛公一人看过,今日却被你看了个通透,恐怕我浑身有几根毛发你都数的清清楚楚了呢,你有没有想过,被你看过之后我该如何去面对沛公?如何继续在这世上生存?”吕雉的眼圈有些泛红,显然是说道了悲情之处。 穆晨见吕雉悲伤,心里也有些不安,脱口说道:“那时我并不知道是夫人!” 这句话说出之后,穆晨顿时幡然醒觉,他这是等于承认了那几条裂缝正是他偷看吕雉洗澡时划破的,想要再反悔否认,却是实在找不到借口和理由。 “果然划破我帐篷的就是你!”吕雉眼圈的红潮渐渐退去,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脸上那妩媚的神采也已消退殆尽:“你可真是害的我好苦,你知道女人的身体被男人,尤其是被好几个男人看过之后会怎么样吗?你可恶并不是可恶在你偷看我,而是可恶在你自己偷看不够,还带着别人偷看!” 第八十八章 有没有命活到那时 [本章字数:3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8 00:00:00.0] ---------------------------------------------------- 穆晨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听着吕雉的数落,他很想开口劝慰她,告诉她在他过去生活的年代里,东方某小国的国粹就是一个光屁屁的女人被很多男人围观、猥亵,而且通过这些极大的促进了那个国家的经济繁荣,可谓是世界上最赚钱的无本生意,可话到嘴边,却没敢说出口。 “告诉你,女人的身体如果被夫君之外的男人看到,为了表明清白,只有死!”吕雉的语气很决绝,虽然穆晨知道吕雉并不是个容易轻生的女人,将来她还要成为一朝国母。 可是在穆晨看到吕雉的神情时,他突然对历史的结局没了信心,不禁有些担心她真的会想不开。 “不至于吧!”穆晨终于开口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劝慰吕雉,如果她真的想不开自杀了,历史将会被他的一次偷窥改写,穆晨胆子虽大,却还不敢去改写历史,他可不想历史被改变后自己彻底的从人世间消失。 “说真的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夫人刚让兰儿姑娘为你擦身子,就有个大头兵忍不住吸溜口水,那货忒没出息,要不是他吸溜口水,可能等到夫人穿好衣服,我们已经走远了!”穆晨在说这些的时候,神情里不由的流露出几分懊恼。 “莫非你还在懊恼有人打断了好事?”吕雉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的变幻着,有懊恼、有愤恨、还有一些好笑和无可奈何。 “不,不,不。”穆晨心头一怔,顿时反应过来又说错了话,连忙摆着手说道:“末将不敢,如果早知道是夫人,就算再给我一千个胆,也不敢偷窥夫人洗澡!” “看都已经看了,还说这些已经没了意义,那些看过我身子的大头兵我早晚要把他们杀光!”吕雉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狠毒,她的嘴角挂起了一抹残虐的笑容:“至于你……你觉得我该怎样对待你才好?是告诉沛公,还是就此装做什么都没发生?” 穆晨愣了一愣,吕雉说出这种话,无非是想让他说出希望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只要他说出这个要求,吕雉一定会提出让他难以接受的条件,很可能条件并不只是让她老牛回头啃把嫩草那么简单。 虽然他的心里十分明白,但悲催的是除了这么回答,他却没有其他任何值得选择的余地! “我当然希望这件事就此结束。”穆晨十分不情愿的顺着吕雉的意思说出了这句话,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清楚的看到吕雉的表情里多了几分得意。 “好!”在得到穆晨的答案后,吕雉眉毛向上一扬说道:“既然你想让我把这件事忘了,那我就努力不再去想,只是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既然双方已经把话说开了,穆晨心中也不再忐忑,反正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不如干脆把话挑明了,还少让自己纠结一些。 话说到这份上,他也没有必要再继续拿捏,说话也有些不太正经:“如果夫人觉得被我看了很吃亏,那我现在可以在夫人面前洗个澡,把全身都让夫人看个遍,让夫人把吃了的亏补回来!” “呸!”吕雉朝地上呸了一口,羞红着脸说道:“谁要看你洗澡?我是有其他的条件。” “夫人请讲!”穆晨仰着头,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有三个条件。”吕雉竖起了三根如葱般嫩白的手指。 “啥?三个条件?”穆晨见吕雉竖起三根手指,睁圆了眼睛看着她:“我说夫人,偷看一次就得付出三个条件的代价,是不是太昂贵了点?”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把你偷看我的事告诉沛公好了。”吕雉耸了耸香肩,转身坐回卧榻上。 “好,好,我答应还不成吗?说吧,只要不是让我去死,啥都好说!”穆晨苦着脸,无奈的说道。 “第一,你得娶刘茹。”吕雉竖起了第一根手指,这个条件提出之后,穆晨险些没被雷的喷出一地血来,他原本还以为吕雉会说第一个条件是让她啃啃嫩草,没想到竟然是让他娶刘茹。 “夫人,这个恐怕有点难办。”穆晨苦着脸说道:“刘姑娘是个好姑娘,我也不是不喜欢她,只是我已有家室,再娶妻显然不合适!你说,咱都得响应号召,实行一夫一妻制,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到底娶还是不娶!”吕雉根本不听穆晨这套废话,双眼一瞪,不无威胁的问道。 “呃!娶!娶!”穆晨被吕雉凶狠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不住口的答应。 虽然嘴上是答应了,可心里却在骂着:“以后哪怕再漂亮的女人洗澡,哥都不再犯贱去偷看了,这下亏大了,只是看了一眼嫂子光屁股的样子,就得把她小姑子娶回家.” “第二个条件。”吕雉竖起第二根手指:“你将来不许弃了沛公自己去逐鹿天下!” 穆晨眨巴眨巴眼睛,不解的问吕雉:“夫人此话怎讲?我怎么听不大明白?什么叫我将来弃了沛公自己去逐鹿天下?” “我早知你不是池中物,从城阳那一战开始,我就在暗中观察,如今更是确信了我的想法。”吕雉的眼睛眯了眯:“这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好吧,好吧!”穆晨耸了耸肩膀,无可奈何的说道:“第三个条件呢?” “第三个条件……”吕雉歪头想了想,想了好一会之后说道:“我还没有想到,等我想到了再说。” “我擦!你想玩死我啊?”穆晨被吕雉最后这句还没想到弄的一头黑线,无奈的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等以后你想到了再说吧,前面这两个条件我都答应你了。” 吕雉正要接话,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张狂的大笑:“穆晨,我不相信这回你还不死,在军营里与女人私通,看我不在沛公回来之后好好告你一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人!”吕雉听到外面的笑声,皱了皱眉头,出声问道。 “你这女人还有脸问我是什么人?”外面的人依旧很张狂的大笑着:“我一直没机会弄死这个姓穆的,今天总算被我抓住机会了,你就等着到时候和他一起死吧!” “有那么容易吗?”外面人的笑声并没有引起吕雉的慌乱,她根本没对发出张狂笑声的人做任何解释,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想让我们死,得要看看你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哈哈,我田猛命长着,且死不了……”田猛刚报出身份,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外面再没了任何动静。 “不会是有人把他杀了吧?”穆晨听到田猛的惨叫,心头猛然一紧:“我跟他有着不共戴天的大仇,要是让他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吕雉对穆晨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帐篷出口。 “哗啦”一声,帐篷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人走了进来,这人肩上还扛着一个人。 “啪!”进来的人把肩膀上扛着的人很随意的丢在地上,默默的站到一旁。 这人进来时,穆晨惊讶的下巴险些掉到了地上,他惊讶的并不是这人扛进来的是田猛,当田猛开口说话的时候,穆晨就已经听出了是他。 让穆晨感到震惊的是进来的这个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瞬间制服田猛的会是这个人。 “他有没有带帮手来?”吕雉看着趴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田猛。 “没有!”回答吕雉问题的赫然是先前去请穆晨的兰儿,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冷的如同一座冰雕,制服田猛并把他扛进来的正是她。 穆晨已经震惊的大张着嘴,下巴都快要落在了地上,他不敢相信的指着兰儿问吕雉:“她……她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吕雉看着穆晨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她看着兰儿问道:“你没有把他杀死吧?” “没有!”兰儿的回答很简洁,与先前穆晨见到的样子判若两人。 “嗯,你退下吧。”吕雉对兰儿摆了摆手,兰儿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帐篷。 “你身边有这样的高手,我们在偷看你洗澡的时候怎么没被她发现?”穆晨看着兰儿出去后犹自晃动的帐篷门帘,心有余悸的问道。 对穆晨来说制服田猛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可他却没有把握能像兰儿那样干净利落的把田猛制服,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训练有素的杀手。 吕雉并没有给穆晨任何解释,她只是指着地上的田猛,对穆晨说道:“你不是和这个人有仇吗?我现在把他交给你,如何处置全凭你高兴,只是别让沛公知道。” “就凭你帮我抓住他,你提的那两个条件我答应了!”穆晨转过身一把扛起昏死在地上的田猛,回过头对吕雉说道:“我一直都在纠结该怎么才能把他抓到手,你帮了我这么个大忙,早晚会谢的!我们话已说明,先告辞了!” 第八十九章 强抢来的侍女 [本章字数:3188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8 13:39:52.0] ---------------------------------------------------- 吕雉点了点头:“只要你能履行我提出的条件,将来我会给你的好处还很多,帮你把这个田猛擒住根本算不得什么。”等到穆晨出了帐篷,她又紧跟着跑到帐外对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穆晨喊道:“明天你要记得找人给我补帐篷!” 三天后,项羽和刘邦领着大军回到了营地,穆晨在简单报告了营地这几天发生的一些小事之后提出了暂时离开的请求。 项羽自然不会反对他的请求,刘邦在犹豫了好一会之后,允许他在大军到达外黄时回归。 穆晨离开的时候,军营里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得知他已经答应娶自己的刘茹这几天也没有怎么来找他,姑娘家在知道心上人将要成为自己夫君之后,总是会有些矜持的。 田猛的随从这几天倒是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在找田猛,几乎是逢人必问,他们怀疑是穆晨把田猛抓了去,很想搜查穆晨的帐篷,可穆晨在军中拥有相当高的威望,想要搜查他,士兵自然是不肯的,就连刘邦多少也会顾及些项羽的面子而反对。 无奈,他们只能每天到穆晨的帐篷外逡巡守候,可是几天下来却也未见穆晨有任何异样和反常,当项羽和刘邦回来之后,他们思考再三,觉得非得把自己主子找到不可,并且非常肯定的是主子的消失和穆晨脱不开关系。因此,他们决定去找刘邦,并决定不管刘邦怎么说,他们都要请求刘邦答应他们搜查穆晨帐篷。 可没想到,他们还没把自家主子失踪的消息告诉刘邦,穆晨却在前一天晚上如同蒸发了一般从军营里消失了。 这几天里,过的最辛苦的还是数田猛,穆晨虽然在军营里并没有伤害他,但却是实实在在的让他断水了断粮好几天,若不是项羽和刘邦及时领着大军回到了军营,他毫不怀疑穆晨会让他活活饿死。 连续几天都被穆晨用一根麻绳捆在帐篷里,嘴里塞着穆晨换下来没有来及让军士拿去洗的缠脚带,想叫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这两根缠脚带的熏陶下,田猛曾经数次昏厥,不得不说,穆晨脚的味道是相当有特色的,如果把这两条缠脚带扔在房里,恐怕到了夏天,连最喜欢腥臭的蚊子和苍蝇都会被熏晕过去。 在被兰儿打晕后,田猛吃的第一餐饭是在过了濮阳之后的一个小镇外穆晨随手塞给他的两块窝头。 在接过窝头的时候,他仿佛是看到了人间难得的美味,三口两口吃了个干净,吃完后,还乞怜的看着穆晨,希望他再施舍一些。 “啪!”穆晨一巴掌抽在田猛的后脑上:“你丫的想撑死自杀啊?没了,到晚上再说吧!” 田猛无奈的站了起来,他的两只手被穆晨用麻绳牢牢的捆缚着,吃完窝头后,那双连续陪伴他度过四天的缠脚带再次塞进了他的嘴里。 为了防止遇见秦军,穆晨一路上只捡小路走,他带了很多窝头,凭着胯下这匹健马的脚力,在到达双龙山之前,这些窝头应该足够他和田猛吃的了,如果实在不够,大不了把田猛的那份省下来自己吃。 一路上,田猛好几次趁着穆晨睡着想要逃走,因为这,穆晨也是有好几次动过把他的腿给砍下一截的念头,后来想想,若是带个一只腿跳着走的人爬山实在有些不方便,才断了这个念头。 快到山寨的时候,远远的穆晨听到从寨子里传出悠扬的琴声,他微微笑了笑,回头扯了一下捆在田猛脖子上的绳子:“你丫快点!哥要赶紧回去跟媳妇见面呢!听见没,这琴就是我家媳妇苏凉弹的,怎么样?羡慕妒忌恨吧?” 田猛喘着粗气,抬头看了看还在山顶的寨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横竖都是死,我不走了,你要杀就在这里杀吧!”因为穆晨一个人实在无聊,想着双龙山好歹是自己的地盘,料想田猛就是喊破嗓子也没有人会来救他,还能有个人和自己说说话,便放心去掉了塞在田猛嘴巴的裹脚带。 穆晨歪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田猛,手中绳索猛的一扯,绳索勒在田猛的后颈上,田猛被拽的身子向前一倾,一下扑倒在地上,额头蹭在一块小石子上,鲜血顿时流了出来,糊的满头满脸都是。 田猛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句话也没说,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想着如何从穆晨的手中逃脱,可穆晨连睡觉都惊的像只猎狗,只要田猛稍微发出点声响,穆晨就会马上醒过来,被发现想要逃走的田猛得到的只是一顿拳打脚踢。 有好些次,田猛希望穆晨能够一次把他打死,这样他也能少吃点苦、少受点罪,到了山寨还不知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一场折磨。 可是穆晨仿佛是专门学习过如何折磨人却又不会让人死掉一般,每次打的田猛痛不欲生最后又总给他留着一口气。 穆晨把田猛按住,一把扯了他的裤子,用裤子把田猛的双脚缠好。 “起来!”他一把将趴在地上光着下身的田猛提了起来往肩上一扛向山寨奔去。 穆晨的回归使山寨沸腾了,赵拓和孔旭一听站岗的喽?说穆晨回来了,连忙带着一群人迎了出来。 没多一会,小翠也在一个侍女的陪伴下一路小跑迎了出来,见到穆晨后,她顾不得旁边还有许多人看着,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失声哭了出来。 寨子里依然飘扬着悠扬的琴声,苏凉没有出来,穆晨不禁有些失望。 满头是血,不住口的哼唧着的田猛被两个喽?抬了进去,穆晨轻轻拍了拍小翠的后背:“别哭了,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小翠的脑袋在穆晨怀里拱了拱却没有从他怀里离开,一双玉臂缠绕在他的腰上:“不要,我要好好的抱着公子,以后再也不要和公子分开了!” 穆晨抚摸着小翠的秀发,过了一会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那已经糊满了泪水的小脸:“傻丫头,有什么话我们晚上说,现在大家都在看着呢。” 小翠向四周看了看,赵拓和孔旭见她转过脸看向他们,连忙把手背在身后,干咳了两声转过身,背对着她和穆晨,迎出来的那些喽?,一个个也仰起头装傻充愣的看着天空。 “老二,你看,那有只老鹰!”赵拓转过身后,拍了拍孔旭,指着天空对他说道。 “哎呀!还真有只老鹰!”孔旭大惊小怪的叫了一声:“孩儿们,快过来看,那只老鹰飞的多高!呀呀呀,它还在半空下了个蛋呢!” 一群喽?听到孔旭呼唤,“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讨论起天上飞的那只老鹰和它下的那颗蛋。 穆晨也抬头看了看,纯净的天空里除了几朵漂浮的白云什么都没有,哪里有什么老鹰。心里对赵拓和孔旭彻底无语,这俩货太能扯了,空中啥都没有竟让能扯出个老鹰,即使有老鹰,也不至于喊着这么多人一起围观吧!居然还能扯出老鹰在半空下蛋这样没智商的谎话,真不知这俩人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小翠见众人这个样子,当然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脸顿时羞红到了脖子根,娇羞的扭过头,带着侍女跑回了她和穆晨的房间。 “你们从哪给她弄的侍女啊?苏凉有没有?”刚进寨内主厅大门,穆晨想起小翠带着的侍女,随口向身旁走着的赵拓和孔旭问道。 “有,大夫人和二夫人一人一个侍女,都是我去抢的!”赵拓邀功般的对穆晨咧嘴笑了笑:“我们十几把剑架在那些人脖子上,他们有好几个人当时就吓的尿了裤子,只得把这两个丫头送给了我。” 穆晨皱了皱眉头,语气冰冷的问道:“是谁让你去抢人的?你们以前是不是也经常做这种强抢民女的事?” 孔旭见穆晨面露不快,瞪了赵拓一眼对穆晨说道:“大当家,赵大哥确实是去抢的人,可他不是从别人家里抢的,抢来的是被官府拉去卖做官妓的女人。” “哦!”穆晨点了点头,面色缓和了一些,如果真的是抢了被卖做官妓的女人,那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嗯,我相信我的兄弟不会做出像强抢民女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如果真的是被卖的女人,你们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只是不知她们因何被卖?” “听说是因为李丞相。”孔旭回答道:“前些日子,赵高骗李丞相,说是二世整日豢养狗马无用之物,他官小言轻,让丞相去向二世进言。丞相不知是计,果真去劝二世,却被二世训斥一顿。他回到家后才想明白,这是赵高对他使的计,想让二世对他产生厌恶,丞相心有不甘,联合了一些大臣弹劾赵高并劝二世停止修建阿房宫,没想到他们这些上书的人竟然全被下了狱,我们抢来的两个女子正是其中两个大臣的远亲,他们的近亲早被满门抄斩了。” “李斯家难道也被满门抄斩了?李由怎么样了?”穆晨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孔旭,自从和李由见过一次之后,他始终觉得这个人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秦朝廷能合理的使用他们父子,或许江山不会这么快易主。 打心眼里,穆晨不希望李由死。 “没有。”孔旭答道:“李丞相毕竟是两朝老臣,赵高还不敢轻易对他下手,只是朝廷已经派人到三川郡调查李由与项羽私通的事了。” 第九十章 女人也是自私的 [本章字数:3034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8 20:00:00.0] ---------------------------------------------------- “李由和我大哥私通?”穆晨惊的下巴险些没有掉到地上:“我看李由和我大哥都不是那种对断袖分桃有兴趣的人啊!” 孔旭和赵拓对视了一眼,俩人都被穆晨的话给雷住了,貌似这个大当家一提到私通就会想到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上。 “呃!”孔旭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对穆晨说道:“大当家,这个私通是相互勾结,不是那种事……” “哦,是我邪恶了!”穆晨尴尬的挠了挠头:“李郡守现在怎么样了?” 孔旭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胡亥自毁栋梁,还能怎么样啊?如今大秦的调查官员正在三川,李郡守的权利早被架空。” “最可恨的是那个赵免。”这时候赵拓在一旁插嘴道:“自从上次大当家与我打了他,李郡守把我们放走,他就一直怀恨在心,如今李郡守遭了难,他可是得意了,听说处处与李大人做对,横行三川,无人敢惹!” “那两个调查的官员和赵免如今在什么地方?”穆晨皱了皱眉头,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先前是在洛阳,如今听说楚军已经攻陷襄城,李郡守到了陈留,他们也跟着去了。”孔旭答道,随后又问穆晨:“大当家不会是想……” 穆晨点了点头,对俩人说道:“是,我就是那个意思,这一次我自己去,你们在这里守好寨子,对了,先前我让人送回来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大当家说的是苏继苏老爷和泥蛋娘吧?”孔旭说道:“他俩现在很好,只要天气好,每天泥蛋娘都会把苏老爷搬到屋外晒太阳,大当家回来的时候,她刚把苏老爷搬回屋。” “你们不会是让他们住在一间房里吧?”穆晨有些惊异的说道:“他们又不是两口子,要是那样可能有些不大方便。” “他们自己坚持要住一起,我们也没办法,苏老爷说了,他不要其他人照顾,只要有泥蛋娘在身边就行,不过现在她们应该是各睡一张床并没有出什么事。”孔旭苦笑了一下:“我看大当家是马上又要有个新岳母了。” 穆晨撇了撇嘴,有些无奈的说道:“说实话,我不觉得他们多合适,毕竟苏老爷年纪要比泥蛋娘大的多,可若是他们愿意,让他们结为夫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没等孔旭说话,穆晨接着说道:“我今天带回来的那个人,就是杀了苏家所有人和泥蛋娘两个孩子的凶手,你们去把这消息先告诉苏老爷和泥蛋娘,至于怎么处置那个人,随他们去吧,我想先去看看苏凉,然后早些休息了。” “大当家。”穆晨正要转身走出主厅,孔旭叫住了他:“这次你去陈留,我看还是多带些人手比较好,陈留那里不比外黄,而且现在兵权多不在李大人手中,我怕……。” 穆晨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口苦笑了一下:“算了,不要让兄弟们跟我一起去送命了,这次我没有把那两个陪我留下的兄弟带回来,已经很愧疚了,不想再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了。” 孔旭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穆晨已经走了出去。 苏凉房间传出的琴声一直没有停过,穆晨虽然不懂音律,但他却也能从琴声中听出几许惆怅、几许迷茫。 轻轻的推开苏凉的房门,一个背对房门站立的侍女猛然回过头来,警觉的望着穆晨问道:“你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这是苏姑娘的房间吗?” 穆晨对那侍女笑了笑,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房间。 正在弹琴的苏凉十只手指依然轻抚着琴面,一波波动听的弦音迎面扑向穆晨,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对侍女说道:“这位就是穆公子,宁儿,你先去找小翠她们玩会吧,穆公子可能和我有话要说。” 侍女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穆晨在一张木墩上坐了下来,他出神的看着苏凉秀美的脸庞,看着苏凉,他感到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世人都说项羽的夫人虞姬漂亮,可穆晨在见到虞姬的时候并没有惊艳的感觉,他觉得虞姬和苏凉在相貌上是半斤八两,根本无法区分高低。 这么美的女人,将来会成为他的妻子,穆晨心中怎会不感到幸福。 “公子回来了?”苏凉弹着琴,头也没抬,语调平淡的如同一杯纯净水。 “苏小姐,你变了。”穆晨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你好像并不希望我回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苏凉停下了抚琴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穆晨:“穆公子,我真的变了吗?” “是,你变了,变的冷漠了。”穆晨说道:“还记得上次我去下黄,只是耽搁了一天,你就担心的不得了,可如今,我隔了这么久才回来,你竟然连见都不想见我。” 苏凉一双美目紧盯着穆晨,过了良久,她才叹了口气:“穆公子,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我会答应跟你一起逃出来吗?” 穆晨茫然的摇了摇头,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当初苏凉愿意和他一起逃出来的原因,有段时间甚至还很自恋的以为是苏凉看上了他英俊的相貌和非凡的武艺。 “因为那天公子念的那首诗。”苏凉依旧语气淡淡的说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多美的句子,当时我以为公子一定是个重情的真男子,是个会全心对待身边女人的好男人,可经过这么多天,我发现公子除了还有些正义感,在对待感情上,并不比田猛强多少。” “呃!”穆晨愣了愣,他没想到刚回寨子,满心欢喜的来见苏凉,竟然会等来她的这一番话。 “我知道公子是个重义的男人,也是个富有正义感的英雄,可公子同时也是个善于到处留情的多情浪子。”说到这里苏凉凄苦的笑了笑:“你这样的男人,只会让女人为你流尽眼泪,却无法给女人一份安心,无法让女人感受到你的全心全意。” “苏小姐,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穆晨感到有些不安,苏凉的话里明显带着对他不满的意思。 苏凉低下头,再次轻抚着琴弦,如同流云飞泻却又暗带忧伤的乐声再次响起,当琴声响起时,她幽幽的说道:“当初我要把小翠送给公子,第一次公子拒绝了,你可知道我当时心里是多么的欣喜。第二次我正打算如果公子再次拒绝,以后就不再提起此事,全心全意的等着嫁给你做你的妻子,可惜你让我失望了!” 穆晨紧锁着眉头陷入沉思,他本来是想告诉苏凉,男人的天性就是喜欢追求新鲜,可话到嘴边,却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 “还有上次救了我们的荆女侠,虽然她救了我们的命,可我却一点都不感激她,如果当初她没有救我,我还会揣着个美好的梦想死去。她救了我,却让我看清了她对你的脉脉深情,我如何能做到去感激一个与我争男人的女人?”苏凉的双手还在瑶琴上抚弄着,她的脸上却已经挂上了两颗晶莹的泪珠。 穆晨坐在木墩上,他原本以为苏凉是个贤惠到近乎盲目纵容男人的女人,从来没想过她竟然也是个心思细腻容易吃醋的女人。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过了好半天,穆晨才尴尬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还需要我说吗?”苏凉再次停下抚琴的手侧过头看着穆晨:“穆公子,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太粗心还是根本没把女人当回事,我想知道在你的心中,女人算是什么?我算是什么?小翠又算是什么?” “你们……”穆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样为自己辩解。 “男人是自私的,所有男人都希望独占女人却不想让属于自己的女人跟其他男人有着特别的关系。”苏凉的眼神突然变的很犀利,仿佛是一把利刃直刺穆晨的心脏:“可没有一个男人知道,女人也是自私的,在情感上,女人希望独自占有被她爱着的男人,或许你认为有些女人会大度到愿意和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穆公子,我可以告诉你,那些女人绝不是爱他身边的男人,她们只是为了生存,只是为了能够生存下去,才会屈辱的和身边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如果我当初真的嫁给了田猛,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我一定不会介意,没有感情,我何必为他自寻烦恼!”苏凉越说越激动,越说语调越高:“可我现在不知为什么会因为你有了其他女人而感到难受,你离开山寨这么久,我不知道你又招惹了多少女人,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招惹了其他女人,我们的婚约就此一笔勾销!” “啊?不会吧!”穆晨被苏凉一席话惊的站了起来:“不至于要解除婚约那么严重吧!” “我宁愿孤苦一生,一辈子独自一人,也不会嫁给一个多情浪子!”苏凉把脸扭向一旁,不再看穆晨:“穆公子,请你先回小翠那边吧。” 第九十一章 抓虱子的乞丐 [本章字数:3024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9 00:00:00.0] ---------------------------------------------------- 小翠窝在穆晨的怀里甜甜的睡着了,刚才的癫狂让她很是疲惫。 穆晨双臂枕在脑后,出神的望着屋顶,小翠刚才在大声叫唤的时候他用嘴封住了她的唇,或许是苏凉的话对他产生了一些触动,他竟然有些害怕让苏凉听到这旖旎的春声。 在刚回到小翠房间的时候,穆晨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泥蛋娘那“嗬嗬”的叫声不时的传进房间,伴随着这“嗬嗬”叫声的,是田猛时高时低的惨叫。 穆晨没有出去,他见识过泥蛋娘杀人时那残虐的手法,他不想看到那一地血淋淋的碎肉,即便田猛再是个十恶不赦的小人,穆晨也不想看到他凄惨的死状。 泥蛋娘已经变了,至少在见到仇人的时候她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温柔的村妇,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屠夫,这从当初她杀死胡四娘和如今田猛在寨子里凄厉的嚎叫就能看的出来。 田猛的嚎叫已经停下了好久,屋外传来一些人说话的声音,穆晨并没有仔细听那些人在说什么,他的心思全放在了苏凉和他说的那些话上。 他还清晰的记得荆霜救出他和苏凉主仆之后对他说过的话,“我不会把你拱手让给任何人!决不!决不!”,这一声声呐喊当初并没有让穆晨感到有多么震撼,他只是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或许荆霜是个特例,其他的女人都是能够容忍男人有三妻四妾的。 苏凉说的话如同一只重锤砸在他的心上,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苏凉所说只会让身边的女人流下眼泪而不能给她们一份安定。 最让穆晨想不通的是当初为什么秦娘能够接受他有其他的女人,而且在他根本还没对其他女人有想法的时候帮他把李妞弄上手;还有李妞,明明知道他和秦娘在一起,还是投入了他的怀抱。 难道这两个女人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生存吗?穆晨不信,他绝不相信那两个对他情深意重的女人会只是为了生存而和他在一起。 其实穆晨还忽略了一个人,此时正在濮阳的刘茹,大军进了濮阳后,刘茹总爱一个人坐在窗前傻傻的望着窗外,陪伴着她的,除了窗外刚抽出嫩芽的新柳,只有侍女灵儿。 刘邦和项羽领着大军继续西进了,把她留在了濮阳,同她一样在进濮阳后离开刘邦的还有张良和彭越,韩公子成在项梁的帮助下开始领并收复韩国,作为韩人,张良也是一心恢复故国,也向刘邦请了辞前去协助韩公子成;至于彭越,则回了他的故乡昌邑。 穆晨忽略了刘茹,可刘茹却没有一刻忘记过穆晨。她从没有忘记过那个把望远镜放在眼睛上,一头撞在树上的傻小子;从没有忘记总是对她不冷不热,无视她一片真心的可恶男人;从没有忘记那领着五十名士兵杀进城阳,打开城门的骁勇战士。 自从穆晨离开之后,刘茹发现,她的心已经完全被穆晨占据了,虽然她不知道穆晨爱不爱她,可她却很清楚的知道,她是毫无疑问的爱上了穆晨。 第二天一早,苏凉的房间再次传出凄婉的琴音。 穆晨站在门外,看着天边那轮初升的红日,他迷茫了,昨天晚上,他突然发现他好像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虽然对他有好感的女人越来越多,可他却觉得自己与真正的爱情越来越远。 下山的时候,穆晨心里想着的还是苏凉前一天跟他说过的话,一路上,他一直在问自己,对苏凉,他到底是投入了一种怎样的情感?难道也是和田猛一样,只是贪图她的美色? 站在陈留城外,穆晨依然没有想明白在他的心中到底哪个女人才最重要,他猛力的摇了摇头,想将纠结了他一路的困扰甩去。 进了陈留,穆晨先找了家临街的客栈,在这里,他能够很清楚的观察整个街面,在战乱的年代,即便是像陈留这样的大县城,街面上也是冷冷清清,很少有行人经过,路两侧的店铺也是门可罗雀,艰难的支撑着生计。 他没有去找李由,他不想这么早暴露行踪,也知道如果暴露了行踪,李由一定会阻挠他的计划,即使这个计划是为了帮助李由。 在对面街角,在一处勉强能晒到几缕阳光的屋檐下,一个乞丐正悠闲的低着头坐在那里抓虱子。 偶尔会有两三队巡逻兵从街道上走过,他们整齐的步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空空”的响声。 士兵从乞丐身旁走过的时候,乞丐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抓着他身上的虱子,仿佛这个世界除了他自己,再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快到中午,客栈小二给穆晨送来了吃食,穆晨抓起一只馒头正要往嘴里填,突然想起对面屋檐下坐着的那个乞丐,他找了块干净些的布,包起两块馒头走到窗边。 乞丐仍然坐在屋檐下,只是他现在已经不再抓虱子,而是闭着眼睛靠在墙根上,也不知他到底睡着了没有。 “喂,坐在墙角的兄弟!”穆晨站在窗口,冲那乞丐喊了一声。 乞丐睁开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对面客栈的窗口站着一个手捧布包的年轻公子。他有些茫然的向四周张望了一下,这条街上空空的,除了对面窗口站着的年轻公子和他再没第三个人。 乞丐站起身对穆晨拱拱手作了个揖,很有礼节的对穆晨说道:“公子是在叫在下吗?” “是啊,就是叫你呢。”穆晨笑着把手里包着馒头的布包扬了扬:“我这里有两个馒头,你先拿去吃吧,可别嫌太寒酸了。” 穆晨说着把手里的布包朝那乞丐丢了过去,乞丐伸手把馒头接住,仰起脏兮兮的脸朝穆晨笑了笑:“多谢公子,既然公子可怜在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乞丐把包在外面的布取下揣进怀里,拿着馒头回到墙根坐好,大一口小一口的吞了起来。 “呦嗬,叫花子还有白面馒头吃,比我们哥几个可混的好多了!”穆晨正要转身坐回桌边吃饭,对面的一家小酒馆里走出了几个汉子,这几个汉子个个满脸横肉,迈着八字步走向乞丐,一看就知不是善类。 几个汉子走到乞丐面前,其中一个一脚踢在乞丐拿着馒头的手上,把他手中的馒头踢飞,另外几个汉子围成一个圈,把乞丐围在中间。 乞丐一见几个汉子围着他,顿时有些慌了,连忙把剩下的那个白面馒头捧了起来:“几位,几位爷,这个馒头孝敬你们,你们不要打我!” 那汉子又是抬起一脚,再次把乞丐手里的馒头踢飞了出去:“你那脏手抓过的东西难不成还要我们哥几个吃?爷今天就是看你有馒头吃,浑身不爽,想要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像你这样的腌?东西只能去吃猪食,馒头这种东西不是你该吃的!” 穆晨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因为他一时心善,施舍给乞丐两个馒头,竟然惹出这些事来。 有心想要不管,却又总觉得这件事自己也有责任,只得纵身翻上窗口跳了出去。 那汉子的拳头刚扬起来,正要往乞丐的脸上打,一只手从后面紧紧的钳住了他的手腕。他挣了两挣没有挣脱,恼恨的回过头去,只见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纯白锦衣的青年公子。 汉子有心想要发作,却又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头,只得皱了皱眉头,还算谦恭的问道:“不知公子为何拦住我?” “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也没得罪你们什么,不过就是吃了个白面馒头而已,我看几位还是放过他吧。”穆晨对那汉子微笑着,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他现在还不想在这里惹事,至少现在还不是惹事的时候。 “请问你是哪家的公子?”汉子揉着被穆晨抓的有些疼的手腕,把穆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我姓赵,你只要知道这些就行了。”穆晨眼珠转了转,随口编了句谎话。 那汉子一听穆晨说姓赵,眼睛瞪的溜圆,连忙招呼一众汉子躬身抱拳给穆晨行礼:“小人不知是赵公子大架,多有冲撞,我们都是赵免公子的家奴,今日在外面吃了几口酒,得罪了公子,还望饶恕小人不知之罪。” 穆晨点了点头,像是很随意的问那家奴道:“我堂兄现在可好?伯父让他做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一群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回答穆晨的问题。听穆晨说姓赵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怀疑是不是跟赵高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这会穆晨又直呼赵免为堂兄,这几个汉子心里已经慌乱了起来。 “怎么?难道他还没把事做成?”穆晨皱了皱眉头,装出满脸不高兴的样子:“我堂兄做事有些心慈手软,你们这些人难道也不知道催促他一下?” 那群汉子见穆晨不高兴,又见他敢于责怪赵免,心中顿时慌了,顾不的辨别真假,如同下饺子般“噗嗵噗嗵”跪了一地。 第九十二章 会少个人帮你 [本章字数:3023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29 12:00:00.0] ---------------------------------------------------- 先前和穆晨对话的汉子伏在地上说道:“公子息怒,小人们身份卑微,并不知道我家公子接了什么任务,等会我们回去一定提醒我家公子快些完成赵大人的吩咐。” “算了,算了!”穆晨摆了摆手:“既然你们不知道这件事,就不要去给自己找麻烦了,别到时候误了你们的性命,快些走吧,晚些时候我自会去找堂兄商量。” 一群汉子见穆晨让他们走,连滚带爬的跑了,刚才还聚集了一群人的地方,只留下斜倚在墙角,嘴角挂着一丝怪异笑容的乞丐。 穆晨弯下腰,把馒头捡了回来递到乞丐的手里:“有点脏了,把皮撕下应该还能吃。” 乞丐接过馒头,对穆晨怪异的笑了笑,等到穆晨转身要走的时候,乞丐咯咯的笑了起来。 穆晨回过头纳闷的看着乞丐:“你笑什么?莫非是觉得我很好笑?” 乞丐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不是觉得你可笑,而是觉得你撒了谎还能被人相信很可笑。” 穆晨皱了皱眉头,警惕的问道:“我撒了什么谎?还请阁下明示!” “赵高有这么多侄子吗?”乞丐诡异的笑着:“赵高确实有不少几个兄弟,可如今在咸阳的,只有他的大弟赵成,赵免正是赵成的儿子,只是不知道你这个侄子从哪里来的?” 穆晨皱着眉头,他把乞丐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了一遍:“阁下是……” “如果公子不介意 ,能否请我去你的客房一叙。”乞丐并不回答穆晨的话,而是提出了想到他住的房间的要求。 穆晨点了点头,引着乞丐从客栈正门走了进去。小二见穆晨引进个乞丐,正要上前拦阻,掌柜的对他使了个眼色,他才退了回去。 “公子,我这一身污秽,恐污了公子的住所,你看能不能让小二给我弄点水,我梳洗一下再说?”进了房间,乞丐向四周看了看,对穆晨提出了要先梳洗一下的请求。 穆晨点了点头,把小二唤了过来,吩咐他打些水让乞丐梳洗,又给了小二一些钱,让他为乞丐去买一套洁净的衣服。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乞丐才梳洗完毕回到穆晨的房间。 穆晨看着面前穿着一身牙黄色长袍、皮肤白净,面容俊俏的青年:“呵呵,真是人靠衣衫马靠鞍,刚才还真没看出,脏兮兮的乞丐竟然会个青年才俊。” 换上新衣的乞丐弯腰给穆晨行了个礼:“在下庄嘉,见过公子。” “庄先生请坐!”穆晨对庄嘉做了个请的手势,庄嘉也不客气,长袍一掀坐在了桌边。 庄嘉坐下之后,穆晨也坐在了他的对面,提起茶壶给庄嘉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庄先生刚才是如何看出我说的是假话?” 庄嘉接过穆晨递来的茶杯,掀开杯盖轻轻吹了两口,喝了一口茶之后才说道:“我已经说过赵高只有一个弟弟在咸阳,其他兄弟都携带家眷在外做隐官,你这个赵高的侄子确实不知是从哪里出来的。” “外面的侄子就不能接赵高的任务了吗?”穆晨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当然不能!”庄嘉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赵高几个兄弟距离咸阳很远,他平日对那几个在外的侄子所知不多,以他谨小慎微的性格,绝不会委派在外的侄子来做什么重要的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穆晨点了点头,有些不解的说道:“赵高不是宫廷里的内官么?难道他还有儿子派出来不成?” 庄嘉用一种看白痴似的眼神看着穆晨:“不知公子是从哪里听说宫廷内官不能有儿子的?赵高的女婿正是咸阳令阎乐,若是他需要人办理重要的事务,一定会派遣身边最熟悉的人,儿子肯定是要留在咸阳协助他对付李斯,不可能派出来,若刚才公子说自己姓阎,在下倒是真的不敢擅自揣测公子身份的真假了。” 穆晨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之后,突然叫了一声:“不好!”一下子站了起来,窜到窗口,双手撑着窗框就要跳出去。 “公子这是干什么?”庄嘉纳闷的看着撅着屁股已经爬到窗户上正准备往外跳的穆晨:“放心好了,那几个家奴一定不会把见到公子的事告诉赵免。” 穆晨担心的正是刚才那几个家奴会把见到他的事告诉赵免,没想到被庄嘉一语道破,从窗户上爬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庄嘉:“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看就看出来了。那些家奴平日里除了跟着赵免横行乡里,其他的什么也不会做,他们虽然品性低贱,却也不傻,很清楚秘密知道的越多越是短命的道理,怎么可能把你说的话转告给赵免?”庄嘉没有看穆晨,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公子这次来陈留正是为了赵免,当然还有王明和陈宗正二人?” “王明和陈宗正是谁?”穆晨歪头疑惑的看着庄嘉,他还真没听过这两个名字:“我来这里干嘛非要为那个赵免?” “李由,李郡守!”庄嘉淡淡的笑了笑,抬起头看着穆晨:“如果我猜的还没错,公子来陈留,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李郡守,如今他正被大秦的官员调查,负责调查的正是王明和陈宗正;至于赵免,恐怕你是专程来杀他的。” 穆晨微微眯了眯眼,他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杀机:“你说这么多,难道不怕我杀了你吗?” “杀我?”庄嘉撇嘴笑了笑,再一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如果你真的要杀我,我也只能伸出脖子把性命送上,可惜将来你一定会后悔。” “哦?”穆晨玩味的看着庄嘉:“杀了你,貌似不会给我造成多大的损失吧?” 庄嘉没再说话,只是微微把眼闭上,仰起了脖子:“既然公子想杀我,那就请动手吧,可惜了,这世上将来除了张良,再没人懂得《太公兵法》,公子的身边也少了个能用之人。” 穆晨眨巴眨巴眼睛,怪异的笑了笑:“看来更得杀你了,如果你和张良学的兵法一样,恐怕这世上少有你的对手,将来若是跟我作对,我岂不是会死的很难看?” “公子为什么不想着自己留下用,而非要想着推给别人呢?”庄嘉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对穆晨作了一揖:“庄嘉感念公子赠饭之恩,刚才公子又赠与这身锦衣,原本是想跟随公子助你称雄天下,没想到,你竟也是这种为了掩盖秘密而杀人灭口的人,庄嘉就此告辞,如果你真的想杀我,大可现在动手!” “先生且慢!”穆晨一见庄嘉要走,心中念头一闪,连忙冲倒门口把门拦住,腆着脸对庄嘉谄媚的笑着说道:“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先生怎么认真了?” 说着话,穆晨还伸出手拽着庄嘉的袖子把他往桌边拖:“来来来,先生请坐,穆晨这里给先生陪罪了!” “哈哈!”庄嘉仰头大笑了两声:“我果然没有猜错,你正是沛公手下的先锋穆晨,我恰好有一事不明,想向穆先锋请教,今日有缘相逢,还望先锋不吝赐教!” 穆晨愣愣的盯着庄嘉看了好一会,才有些欣喜的说道:“我擦,原来我是这么有名的啊?以前还真不知道!看来以后得要随处带着笔,省的有粉丝让我签名的时候没笔用!” 庄嘉“呃”了一声,没接穆晨的话,穆晨说的太现代,他这个古代人实在是理解不了。 “说吧,有什么要问我的,你只管问。”知道自己很有名后,穆晨不由的感到有些飘飘然,拍着胸脯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对庄嘉说道。 庄嘉也不跟他再多客套,开门见山的问道:“当今世上群雄并起,如果我没有看错,将来实力最为雄厚的应该是刘邦和项羽俩人。” 穆晨点了点头,他很佩服庄嘉的观察力,说过这种话的人他在这个时代到现在为止只见过一个,那就是范增。 “我也这么想,先生要问的就是这个问题?”穆晨歪头看着庄嘉,他不相信庄嘉的问题会只是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庄嘉坐回木墩上,抬起头看着还站在那里的穆晨:“世人都说刘邦是敦厚长者,可我却觉得他是个薄情寡义、野心极大的人,跟着他,如果真的得了江山,很可能会‘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难道你想将来被他当成肉中刺清除掉吗?” “这个我倒真没看出来。”穆晨耸了耸肩膀,有些违心的说道:“我一直都觉得沛公真是个敦厚长者,否则他也不可能在身旁聚起那么多能人异士为他卖命,将来他得了天下后,应该不会像先生说的那样。” 庄嘉玩味的盯着穆晨看了好半天,直把穆晨看的浑身不自在才开口说道:“既然你这么想,为什么又要和项羽结为兄弟?难道你不知道在你这么做的时候,已经注定了刘邦要把你处置掉的后果吗?” 第九十三章 他包了个姑娘 [本章字数:3030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30 00:00:00.0] ----------------------------------------------------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穆晨无奈的撇了撇嘴:“那又能怎么样?做都做了,后悔也没什么用了吧,我确实是欣赏我大哥,他有高贵的贵族气质,性格豪爽,敢做敢为,是个真性情的真汉子,至于别人怎么想,我管不了那些,谁想除掉我,尽管来好了。” 庄嘉赞许的点了点头,然后又不无落寞的叹了口气:“我也这么认为,可惜项将军太过刚愎自用,对谁都看不上,如今除了范增,恐怕再没有其他人能在他面前说上话。就连范增,项将军将来是不是能言听计从都很难说。大丈夫立于世,总要做些什么,可我又不想投奔刘邦,若是先锋愿意将来投效项羽,我愿跟随你,为你征战天下尽点绵薄之力。” 穆晨竖起一根食指在面前轻轻晃了晃:“现在还不是说那个的时候,现在最紧要的,是把我这次来要做的事给做完。如果事没做好反倒穿帮了,恐怕我是没命让你以后助我征战天下了。” “这事好办。”庄嘉笑着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把穆晨此次来这要做的事放在心上:“赵免在天香阁有个相好,每隔两天,他就会去那里留宿一晚,想要对他下手,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难就难在王明和陈宗正俩人,他们不住在一起,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相互间每天又都会定时派人联系,一旦过了时间传递讯息的人没到,另一人就会潜逃回咸阳,那样给李由李郡守带来的麻烦可就大了。”庄嘉仰头看着天花板:“若想把俩人一网打净,只有在他们去衙门的时候,只是那时候人太多,想要全身而退,很是不易。” “不管了,我先对赵免下手好了。等把这三个人全杀了,我再去找李由。”穆晨皱了皱眉头,他的计划正是先杀赵免,然后再把来调查李由的两个秦朝官员给暗杀了,如果能顺便说服李由脱离大秦自然更好,若是无法说服他脱离大秦,至少也要让他离开三川郡,以免和项羽、刘邦产生正面冲突。 庄嘉点了点头,对穆晨说道:“今天就是赵免去天香阁的日子,如果要动手,晚上在他睡着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下他的人头,然后立即去见李由,如果能劝服他自然最好,劝服不了,再对另两个人下手不迟,只是时间紧,需要在一天内完成这些事情,我在城门处等你,完事之后我们立即出城。” “你干嘛非要把自己卷到这件事里?”穆晨有些不解的问庄嘉:“莫非你不知道做这些事是凶多吉少?说不定会跟我一起被抓起来。” 庄嘉朝穆晨淡然的笑了笑:“我是个赌徒,不过和其他赌徒不同的是,他们赌的是钱,而我赌的是前程。我把宝押在你的身上,若是我没看错人,将来你一定是贵不可言,如果我真的看错了,无非一死而已。” 当穆晨来到天香阁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天香阁大门敞开着,白天在这里招呼客人的女人已经进内休息去了,只有两盏大红的灯笼在夜风中时明时暗的摇摆着。 夜间的街道比白天更加萧瑟,除了天香阁里隐约传出的丝竹声和男女调笑的声音,整条街上再无任何生息,甚至连习惯夜间出来觅食的野狗,好似也集体隐藏起来了一般,一只也没有出现。 穆晨抬脚迈进天香阁,当他走进大厅时,迎面扑来了一股难闻的脂粉与酒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险些没让他把前一天吃的东西呕了出来。 “呀!这位大爷!”穆晨前脚刚进大厅,老鸨就带着满脸谄媚的笑容,如同见了数年未见的老情人一般迎了出来:“今天是哪股风把大爷吹来的啊?看着面生的紧呢,要不要找个姑娘好好玩玩啊?” “玩什么啊?”穆晨装出一付纯情的样子看了老鸨一眼:“我只是无聊的紧,想找个人聊聊天,嬷嬷帮我找个健谈的姐姐就行。” “呵呵。”老鸨听了穆晨的话后并不动身,而是对他抛了个媚眼,嗲声说道:“大爷说笑了,来我们天香阁的哪个不是憋了一肚子的坏水来这里泄泄的啊?如果都像你这样只是找姑娘聊聊,我们这里的姑娘还不都得断了雨露滋养?公子不会是从没玩过女人吧?那我可得让陪公子的姑娘准备个大红包了。” 穆晨没再理她,从怀里摸出了半吊钱随手丢给老鸨:“我肚子里的坏水自然有地方泄,嬷嬷只管给我找个姐姐来陪我说说话,钱是一个子儿也不会少了你的。” 老鸨接过钱,笑的像是一朵花儿一般,也不再说让穆晨找个姑娘好好玩玩的事了,摆腰扭臀的走了。 穆晨找了张靠墙角的桌子面朝着大厅正门坐了下来,在大厅里还有几个嫖客正怀里搂着姑娘调笑着,不时的传来几声女人娇媚的笑声。 穆晨刚落座,两只“乌龟”端了几碟小菜和一壶酒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没过一会,一个脸上抹着厚厚脂粉的年轻女人来到了穆晨的桌边,也不等穆晨招呼,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 年轻女人端起酒壶往穆晨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公子是外地来的吧?以前从来没见过。” 穆晨端起酒杯,点了点头:“是,我是外地来的,兵荒马乱的,老家被楚军占了,来投奔亲戚。” “可公子并不像是难民啊!”女人疑惑的把穆晨上下打量了一番:“城里前些日子也来过一些难民,个个衣衫褴褛,并没有一个像公子这般衣着光鲜。” 穆晨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他们那些人笨,非要等到人家打到家门口才知道跑,我是提前就跑出来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带着,当然不会像他们那样。” “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女人一听穆晨说把全家值钱的东西都带了出来,顿时感到如果拉住了他这个客人,以后少不了钱赚,连忙不失时机的拍起了马屁:“那些人哪能和公子比,我一见公子就知道公子是个远见卓识的人,乱兵到时,早提前做好了准备,怎么可能落魄到那种程度,来,我敬公子一杯!” 穆晨端起酒杯和女人碰了一下,他的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向门口。 “公子在等什么人吗?”女人发现穆晨的眼睛并没有看向她,而是总往门口瞟,好奇的回过头朝门口看了看。 “没,没什么。”穆晨尴尬的笑了笑:“我只是看看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大家公子会来,我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如果能结识几个大家公子,以后在这里也好站住脚不是?” “公子早说啊。”女人冲着穆晨神秘的笑了笑:“我有个姐妹,如今被一个叫赵免的公子包了,赵公子可是当今郎中令赵大人的嫡亲侄子,如果公子能结交他,想必是会一路水涨船高,到时可别忘记我哦。” 女人说完话还对穆晨妩媚的眨巴眨巴眼,直眨的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此还请大姐帮帮忙,告诉在下,你那个姐妹的房间在哪里,我也好找机会和赵公子接近不是?”穆晨从怀里摸出给老鸨之后剩下的半吊钱塞到女人手上:“这件事有劳大姐了。” “公子为什么非要在房间见赵公子?”女人接过钱,却疑惑的看了看穆晨:“我只要让那姐妹给公子引荐一下不就行了?直接进人房间,恐怕不好吧?” “大姐有所不知。”穆晨左右看了看,故作神秘的说道:“自古以来人和人之间都是臭味相投,当然是要让赵公子知道我与他有着共同嗜好才好相见不是?” 女人点了点头,放心的把钱揣进怀里:“要不今晚我便与公子住在他们隔壁?找到适当的时机,再为你引荐吧。” 穆晨正要点头答应,门外进来十多个人,当这十多人走进来时,老鸨连忙屁颠屁颠的迎了上去,那样子像极了孝子看见亲爹的模样。当先的一人,正是穆晨今天要找的赵免。 “赵公子,您终于来啦,我们家莲儿可是等的心焦的很呢,刚才还在房里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跟老身说思念公子呢。”老鸨抖着手中的丝帕,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容对赵免嗲声说道。 “呵呵,想我?”赵免笑的双肩乱颤:“我看不是想我,是你们娘儿两个想我怀里这些铜钱了吧?” “瞧您这话说的。”老鸨嗲声嗲气的白了赵免一眼:“难不成在赵公子眼里我和我们家莲儿就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啊?” “嘿嘿。”赵免冲着老鸨怪异的笑了笑:“别说,我还真听过一句话,叫做‘**无情,戏子无义’,你说我要是哪天没钱了,你们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这话说的难听至极,纵使老鸨常年出入风月场所,听了这话之后脸色还是变了变,可她又不敢得罪赵免,也不能把这么个大客户拱手推出门去。 第九十四章 还欠五十二条人命 [本章字数:3027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30 12:00:00.0] ---------------------------------------------------- 老鸨脸上勉强堆出笑容对赵免说道:“瞧您说的,像您赵公子这样的世家公子怎么可能没钱啊,还是请公子快些上楼吧,莲儿姑娘可真的是等的心焦了。” 赵免和老鸨混闹了一会,让跟着他的几个随从随意活动,他自己则上了楼,找莲儿姑娘去了。 “大姐,你的房间在哪?”见赵免上了楼,穆晨有些沉不住气了,转回头问坐在他对面的女人。 “我的房间和莲儿的挨在一起,待会公子吃好了,我便引你去。”女人对穆晨暧昧的笑了笑:“赵公子每次来,都会在这里留宿,你不要急,我们进了房,让我好生服侍你一番再去找他不迟。” 穆晨点了点头,继续跟女人一递一杯的喝酒。 在杀赵免这件事上,穆晨曾经也有些动摇过,虽然上次在外黄,赵免与他发生过冲突,但那次还是他和赵拓占了上风,按理说,他应该没有杀赵免的理由才对。 夜色越来越深,大厅里的那些嫖客和妓女纷纷回了房间,跟着赵免来的几个随从也都各自搂了个姑娘进房去了。 穆晨有些羡慕那些随从,跟着纨绔除了能欺凌乡里还能随着主子吃香喝辣、到窑子里免费玩花姑娘。 “我们也上楼吧。”穆晨见大厅里已经没了其他人,站起身对女人说道。 女人朝穆晨暧昧的笑了笑,跟着站了起来,挽着他的胳膊领他上楼去了。 秦时的楼阁全是木制结构,俩人脚步虽然很轻,踩在楼梯上还是发出了“空空”的响声。 天香阁的房间全都是木板结构,穆晨能清楚的听到隔壁的调笑声,他指着传出调笑声的房间问领他上来的女人:“隔壁就是莲儿姑娘的卧房吗?” 女人拿了两只杯子放在桌上,一边向杯中倒水一边说道:“是,隔壁正是莲儿的房间,此时赵公子就在里面,这个时候去找他,可能会扰了他们的好事,我看公子还是不要太过急躁才好。” 穆晨点了点头坐到桌边,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他并不懂茶,喝茶的时候除了能喝出点苦味,根本分不清什么好茶孬茶。 其实这个时候,纵然是为穆晨沏上再好的茶,他也是无心品尝,他只想着如何等赵免熟睡之后潜入隔壁,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下他的人头。 女人坐在穆晨的对面,见穆晨皱着眉头只管喝茶,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好开口询问,只是和穆晨一样端着茶杯细细的品着。 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穆晨尴尬的笑了笑,他突然想起以往和小翠在房内做这种事时小翠的大声喊叫,隔壁的女人叫声并没有小翠叫的响亮,他依然听的很清楚,那他和小翠在一起时发出的动静,苏凉一定是听的更清楚。 “公子,你想什么呢?”坐在对面的女人歪头看着穆晨,她总觉得穆晨有些古怪,可又说不清到底怪在哪里。 “没,没什么。”穆晨对女人笑了笑:“我只是听到隔壁的声响,觉得挺有趣的。” “公子的爱好还真古怪。”女人暧昧的朝穆晨笑了笑:“面前坐着个女人不知享用,却要听别人的墙根。孰不知,我的叫声要比莲儿更加勾魂!” “呃!”被女人这么一说,穆晨那几乎是厚到极致的脸皮竟然也红了一红,他这才知道,原本自以为已经很流氓的他,在这些风月场中谋生的女人面前竟也是纯洁的有如一朵绽开的百合花。 穆晨抬眼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女人,不由的有些为那些花钱来找乐子的嫖客们暗暗不值。原本这些人是想花钱来找妹子玩,有几个能想到,这些妹子在拿了他们的钱之后,反过来还把他们给玩了。 正当穆晨满脑子古怪想法的时候,房外那木制的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脚步,应该是有一个人正向莲儿的房间跑来,穆晨皱了皱眉头,刚才心中的那些奇怪念头顿时被这脚步声惊的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公子,公子。”果然,脚步声停在隔壁门外,一个人轻轻的叩着隔壁的房门,小声的喊着正在房内颠鸾倒凤的赵免。 赵免正和莲儿玩的起劲,没想到却被人横里打断,心中十分不快,趴在莲儿身上,仰起头有些没好气的问道:“干什么?有什么事明天不能找我?是你亲爹死了还是你亲妈死了,现在要去发丧啊?” 门外的人停止了敲门,畏畏缩缩的答道:“公子,出大事了!” 穆晨一听敲隔壁门的人说出大事了,顿时警觉了起来,难不成是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或者是白天遇见的那几个赵免家奴把见到他的事说出来了? 隔壁传来一阵????的穿衣声,接着传来了开门的响声,赵免不耐烦的问敲门的人:“到底出了什么事?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 穆晨并没有听到敲门人的回答,敲门人在回答问话的时候是贴着赵免的耳朵小声说的。 “这么大的事,怎么早不告诉我!”门外又传来了赵免恼怒的咆哮声:“你们这些家伙,像这种事都不能及时知道,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快点,叫上人,我们马上过去!” 穆晨在房内,听着赵免又进了莲儿的房间,像是拿了什么东西之后又走了出去的样子。 等到木制楼梯上传来赵免的脚步声,穆晨才跟坐在对面的女人道了个别,跟着走了出去。 赵免出去后,他的那些随从一个个衣衫不整的从四处的房间里跑了出来,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多少都带着些恼恨,玩的正高兴,被人横里打断,放在谁身上,谁都不会开心到哪去。 穆晨站在楼廊上,眼看着赵免带着一群家奴火急火燎的走出了天香阁。 半夜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赵免性命的计划就这么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穆晨感到十分郁闷,这么一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趁夜在街道上劫杀赵免。 来不及再多想,穆晨跟着赵免等人走出了天香阁。 漆黑的街道上,除了赵免等人的身影,就只剩下远远缀在他们身后的穆晨。 当赵免带着一群随从转入一条比主干道窄上许多的小路时,穆晨决定动手了。他距离赵免他们大概有五十多米的距离,想要追上还需要些时间,而此时赵免和十多个随从已经拐进了那条小路。 当穆晨刚想提快速度向前追的时候,小路里突然传出几声凄厉的惨叫。 几声惨叫传出,穆晨心中一紧,再次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一个黑影背对穆晨站着,黑影手中的短剑还在向地上滴着血,赵免和他的十多个随从只是在穆晨赶上来的这几秒内,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他们中,很多人在死的时候神情很安详,显然是在根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人一剑毙命的。 黑影背对着穆晨,但穆晨却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黑影,只是一时想不起到底是谁。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们?”穆晨手按着剑柄,警惕的问道。 黑影慢慢转过头看着穆晨,他的脸上蒙着黑布,穆晨根本看不清他的相貌。 “因为你要杀他们。”黑影的声音很冷,虽然已是春季,在听了他的声音后,穆晨还是不由的感到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气。 “你为什么要帮我杀他们?”穆晨皱着眉头,虽然黑影并没有对他表现出敌意,但他的手还是按在长剑的剑柄上。 “十三个,加上上次那两个,我已经替你杀了十五个人,还欠你五十二条人命!我会慢慢还给你的,等到还完了,就是我该找你算算我们之间账目的时候了。”黑影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话后,身子一闪,纵身跃上一棵大树,只是几个腾挪,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穆晨还想继续追问,但黑影却已经消失了,他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欠了他几十条人命。 帮他杀过两个人的,只有上次在刘邦军营里杀掉两个想取他性命杀手的寅家杀手,在今天之前,穆晨一直怀疑那个寅家杀手是荆霜请来保护他的,可今天从这黑衣人的话里,穆晨听出他并不是受荆霜所托,而是另有原因。 穆晨思来想去,好像自从穿越过来,他一直在杀人,从来没有救过谁,没道理会有人欠他这么多人命,对于黑影说的最后要和他算算账的事,他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他和这黑影之间有着怎样的过节。 夜风夹着浓浓的血腥味钻进穆晨的鼻孔,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十几具尸体,心知留在这里越久,越可能惹上麻烦,转身离开了这条小路。 穆晨没有忘记庄嘉给他设定的刺杀秩序,他不明白庄嘉为什么要让他先见过李由,然后再去刺杀王明和陈宗正。 陈留城虽然不小,但李由居住的地方却很好认,作为郡守,他每次到辖下的县城时,只会住在各地的官衙。 第九十五章 趴夜香车下出城 [本章字数:3014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31 00:00:00.0] ---------------------------------------------------- 没费多少工夫,穆晨找到了陈留县衙。县衙的大门紧闭着,看守大门的衙差此时也早已进内休息去了。 院墙很高,他绕着县衙转了一圈,找了一处比别处略微低矮些的地方,一纵身爬上了墙头。 院墙内是一片浓密的花草,穆晨看不清花草下面的地面是稀泥还是硬土,只得硬着头皮跳了下去,在跳下围墙之后,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走路时触动花草,发出轻微的“嚓嚓”声。 穆晨穿着一袭白衣,在黑夜中尤其扎眼,这时只要有人走出来,他是连躲都没地方躲。 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李由根本就是疏于防范,在走了好大一截路,他竟然连个巡逻的士兵都没见到。 县衙里房间并不是很多,四周有一片低矮的房子,应该是仆役和衙役居住的地方,在大院的正中间,有一栋高大的房屋,穆晨想也没想,就向那栋房屋潜了过去。 在四周转了一圈,他发现整栋房子基本上都已经熄了灯,只有一个房间还亮着微弱的烛光。 他悄悄的摸到这间房的窗台下,仔细聆听着房内的动静。 房内很静,穆晨听的耳朵都有点疼了,也没听到里面传出丝毫的响动。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他很清楚,在墙角下蹲的越久,被发现的可能就越大,想到这里,他慢慢的站了起来,透过窗棂向房内看去。 在正对窗子的地方,一个人正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埋头写东西的,正在李由,或许是他太专注于手上写着的东西,他并没有发现趴在窗外的穆晨。 看见屋内坐着的是李由,穆晨多少放了些心,他轻轻的敲了敲窗子。李由依然在埋头写着东西,根本没有听到他敲窗的声音。 “砰砰砰。”穆晨加大了些敲窗的力度,正在写着东西的李由这才抬起头向窗口看过来。 “谁?”李由没有离开桌子,而是警惕的问了一句。 “是我,穆晨。”穆晨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当初和你喝酒的那个山贼。” 李由一听是穆晨,连忙起身把窗子打开,打开窗子时,他还探出头向左右看了看,确定外面除了穆晨再没其他人,才小声说道:“穆兄弟,快进来!” 穆晨双手撑在窗台上,跳进了屋内,李由再次把头伸到外面四处看了看,见确实没人跟在后面才把窗子掩上,不敢站在窗外能看到的地方,李由拉着穆晨站到房间的角落里:“穆兄弟,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救大人的。”穆晨向屋内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他才说道:“如今项羽和刘邦的大军已经攻破濮阳,正向三川进军,我今天来,是想劝大人脱离秦朝,离开三川,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李由无奈的摇了摇头:“穆兄弟,你有所不知啊。我父亲是当朝丞相,全家受大秦恩泽,哪里能够在这种时候弃大秦于不顾?何况即便我自己逃走保全了性命,我父亲与全家亲眷尚在咸阳,他们如何能承受住二世的雷霆震怒?” 穆晨还真没想到过李斯全家都还在咸阳,也因为他对这段历史知识的匮乏,并不清楚将来李斯的命运如何,一时竟感到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劝解李由。 “穆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李由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如今三川不是我说了算,有人在皇帝陛下跟前说我与项羽私交甚密,我真是觉得好笑,项羽其人,我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过,哪里谈得私交甚密。” “二世昏庸,如今朝内赵高一人专权,秦朝覆灭只是时间的问题,大人还是早做打算,不要强行逆天,天道循环,以大人一人之力想要拯救大秦无异于螳臂当车,胡亥都不在意祖先的江山,大人何必要做这种傻事?”穆晨还想再做最后的努力,他实在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李由去死。 李由苦笑了一下:“穆兄弟,如果前些日子你跟我说这种话,我定然会把你抓起来。可现在我已经没有心力去做这些了,二世杀了他的亲妹妹,也就是我的妻子,我和他有着杀妻之仇,如今我之所以还留在这里,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们李家的声誉,为了始皇陛下打下的无限江山。” “秦始皇已经死了。”穆晨并没有觉得李由是多么的愚忠,他自己也是这种人,认定了的事,很难轻易改变。 “穆兄弟,你还是走吧。”李由没有接穆晨的话,他背过身子,出神的看着墙壁,仿佛墙壁上有着特别吸引他的东西:“如今我虽然还是名义上的三川郡守,可真正当家的是王明和陈宗正,如果被他们知道你来劝过我脱离大秦,不仅我叛逆的罪名会被坐实,就连你也难逃干系。” “呵呵。”穆晨站在李由身后看着他的后背笑了笑:“我这次来,正是要替大人把这两个人除了,除了他们之后,这三川郡还是大人你的。” “千万不要!”李由猛然转回身,双手紧紧抓着穆晨的两臂:“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想没想过,如果把他们杀了,只会更加坐实我的罪名,赵高正愁找不到借口和理由除掉我们李家,如果你那么做了,可是用我们整个李家在换他们两个人啊!” “啊?”穆晨被李由的话吓了一跳,他来这里的时候只想着如果把那两个人杀了,李由的日子将会好过一些,却还没想到要是真的杀了他们会给李由带来多少麻烦。 “穆兄弟,你赶紧离开吧,你的好意李由心领了,如果将来我们还有缘相见的话,我一定和你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以谢兄弟今日的美意。”李由松开抓着穆晨胳膊的双手催促他快些离开。 见李由如此焦急的样子,穆晨知道,想要劝他脱离大秦朝廷,基本上是没什么可能了,只得跟李由道了个别,打开窗户跳出李由的房间。 穆晨离开后,李由站在窗边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穆晨之后,他才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既然已经来了,何必还要藏头露尾,阁下既然来了,出面相见又能如何?” 穆晨翻过县衙院墙,直奔城门而去,他和庄嘉约好在那里见面,既然杀掉王明和陈宗正会给李由带来更多的麻烦,杀他们就没有必要,如今最重要的,是趁着赵免的尸体还没被人发现,赶紧离开陈留。 到城门口的时候,城门还没有开,庄嘉已经等在城门附近了。 “穆公子,你终于来了。”一见穆晨出现,庄嘉连忙迎了上来,他并没有称穆晨为先锋,而是叫他公子。 “嗯。”穆晨点了点头:“只是我什么事也没办成,赵免被人杀了,另两个人李大人不让我碰,我们还是早些离开这里吧。” 庄嘉回头向城门看了看,皱着眉头说道:“我已经猜到你没有杀王明和陈宗正,否则也不会这么早等在这里。城门还没开,若是开城前,赵免的尸体被人发现,以他的身份,必然会全城戒严,你可能是被怀疑的主要对象,到时候再想走,恐怕不太容易。” 穆晨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实在不行,你就先出城等我,我想办法出去,看来是少不得硬拼了。” “呵呵。”庄嘉摇了摇头:“陈留不是城阳,你身边也没几十个帮你的士兵,硬拼肯定不行。” “那怎么办?”穆晨皱了皱眉头,看着紧闭的城门问道,此时他已经顾不得问庄嘉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有关他的事了,从庄嘉说的话里,穆晨也能听的出来,他所知道的,或许比穆晨本人知道的还要多。 “过会会有一辆拉夜香的车出城,如果你不嫌污秽,可以躲在车下。”庄嘉怪异的笑了笑:“至于我,等到天明再出城找你好了。” “夜香?”穆晨歪着头翻翻眼没想明白庄嘉说的是什么东西,他这才知道,原来不是只有他能说出别人不知道的名词,其他人说的话也有他听不明白的:“夜香是什么香?半夜三更的拉那东西出城干嘛?莫非陈留盛产那东西?” 庄嘉愣了愣,疑惑的打量了穆晨好一会,等到确定了穆晨并不是在跟他说笑,才强忍着笑意说道:“是啊,陈留盛产夜香,除了这里,其他每个地方都盛产夜香,只不过产量多少有区别而已。” “我擦,你说的不会是屎吧!”穆晨猛然想起过去看电视的时候好像听说过“夜香”这个名词,只是庄嘉猛然提起,他才没反应过来。 “是啊,是啊。”庄嘉连连点头:“就是屎啊,只要有人的地方一定盛产那东西。” “让我趴在拉屎的车下面,万一淋出来一些弄到身上怎么办?”穆晨皱着眉连连摇头,仿佛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飘荡的夜香味:“不行,不行,那太恶心了,没被人抓住,也已经被熏死了,我不干!” 第九十六章 我想独自占有你 [本章字数:3059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31 12:00:00.0] ---------------------------------------------------- “大丈夫不拘小节,一点夜香的味道都受不了,将来如何能成就大事?”庄嘉撇了撇嘴,有些鄙夷的说道。 “靠!”穆晨朝庄嘉竖了竖中指,后面的话却没说出口,看庄嘉的表情,只要他不趴拉夜香的车下面,就会被看成是成不了大事的人,郁闷到极点的穆晨已经是懒得再跟庄嘉辩解了。 庄嘉见穆晨不再争辩,拉着他站到临街的一户人家屋檐下,这个地方比较背静,从路上看向这里,如果看的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在这里站着人。 “等会夜香车来了之后,你钻到车下面去,出了城再说。”庄嘉一边说着话,一边探头向道路的尽头张望。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木制车轮碾压青石地面的声音。 庄嘉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穆晨的胳膊:“夜香车来了,准备好吧。” 穆晨郁闷的白了庄嘉一眼,小声嘀咕道:“我知道是夜香车,你就不能别说这么直白吗?说是车来了也好!” 庄嘉没理他,依然歪头看着青石路的尽头,在黑暗的路尽头,渐渐出现了一辆一匹马拉着的破车,车上摆着一排大木桶,这些木桶里老远就传来“哗哗”的水响声。 车还没到,穆晨就闻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他苦着脸看了看站在身旁的庄嘉,可庄嘉根本没看他,庄嘉的目光一直积聚在路尽头驶来的马车上。 “车来了,准备!”当马车离俩人还有十多米远的时候,庄嘉再次捅了捅穆晨的胳膊。 穆晨痛苦的龇了一下牙,当夜香车从他身旁驶过的时候,他猛然向前一窜,一头扎到车下,双手紧紧扒着车下的木条。 扒紧木条之后,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想要调整下状态。在吸气的时候,他竟然忘记了是在夜香车下面,不吸气还好,这一吸,险些没把他给熏晕过去。 夜香车在青石路面上颠簸,桶里的夜香晃荡着,发出“哗哗”的响声,一股股恶臭扑向穆晨,虽然他屏住了呼吸,可夜香那特有的气味还是把他的眼睛熏得直想流泪。 最让穆晨郁闷的是车到了城门口,驾车的车夫把车停下和看守城门的士兵说话的那段时间。 不知为什么,看守城门的士兵特别能扯,穆晨扒在车下,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士兵和车夫东拉西扯的对话,根本没见士兵来检查车上装着什么。 忍耐了许久,夜香车终于重新挪动了,躲在车下的穆晨有几次险些没抓住木栓掉落下来,夜香的味道实在太难闻,好在车的底板很密实,还没有夜香渗透下来。 出了城门,穆晨依然没有松开手,他要等到离城门有些距离之后,城上的士兵看不到有人从车底掉落,才会离开车子。 夜香车的车轮骨碌骨碌的在城外坑洼不平的道路上转着,穆晨感到有些头晕,不仅是颠簸的夜香车让他感到有些眩晕,最要命的是车上传来的那股刺鼻的味道。 估摸着车子已经出了城有一里多路,穆晨才松开了手,悲催的是,当他落地的那一刻,一只盖的好好的夜香桶突然颠掉了盖子,一蓬色泽金黄但味道却极为刺鼻的液体劈头盖脸的泼了下来。 他一见液体泼下,连忙一个翻身,想要翻到一旁,可惜的是,还没等他翻过一边,一阵冰凉的感觉从后心传了过来,紧接着就是一股恶臭钻进了鼻孔。 好在刚才他已经闻臭闻的有些麻木,对背后的这股臭味并不是十分敏感。 坐在路边一直等到天蒙蒙亮,庄嘉的身影才在远处出现。 庄嘉走近穆晨,穆晨站起身也向庄嘉迎了过去,他正打算跟庄嘉说话,庄嘉却捂住鼻子对穆晨直摆手:“穆先锋,穆先锋,你先离我远点,你身上的味实在是太过浓郁,我有点受不了!” 穆晨闻了闻衣袖,或许是闻惯了身上的味道,他并没觉得十分的臭,只是感到有点异味而已:“不会吧,只是有点味道,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说着话,他还故意向庄嘉靠近了两步。 庄嘉越是向后退,穆晨越是向他靠的近些,钻到夜香车下面是庄嘉出的主意,穆晨才不想这么容易饶过他,要臭,大家一起臭,穆晨现在甚至有种想抱住庄嘉狠狠的把身上的味道往他身上蹭蹭的冲动。 “穆先锋,我求你,你还是赶紧的找个地方好好洗洗,这一身味道,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庄嘉捏着鼻子,满脸痛苦的哀求着穆晨。 见了庄嘉痛苦的样子,穆晨感到心里舒服多了,不再跟庄嘉恶作剧,转过身,哼着小曲沿着路向前走去,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 走在后面的庄嘉捂着鼻子,不住的摇头,他还没见过这种背后带着一大片粪水还能哼出歌的人,遇见穆晨,算是让他大开了眼界。 不知道是穆晨倒霉还是庄嘉倒霉,这一路竟然连个有水井的村子都没遇见,穆晨雪白的长袍背后印着一大块黄斑,可恼的是,他一路走着,还一路扭着身子,有意无意的挡在庄嘉的面前。 一路上,庄嘉是悔的连肠子都青了,原本穆晨根本不需要钻在夜香车下面出城,他之所以让穆晨这么干,完全是在考验他,看他是不是个能够言听计从的人,最终的答案虽然很让他满意,可带来的后果却也是他无法忍受的。 穆晨虽然很听话的钻到了夜香车下面,却也没让庄嘉好受,这一路他有意无意的让庄嘉也闻了不少夜香味,庄嘉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一定不能再给穆晨出这种馊主意,省得到了最后自己跟着吃苦。 从陈留到双龙山凭着两只脚走,穆晨一个人还需要走上七八天,如今带着体质文弱的庄嘉,脚程就更慢了,好在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他们见到了一条小河,在这里,穆晨洗干净了身上沾着夜香的衣服。 二人到双龙山的时候,小翠和往常一样如同一只小鸟一般扑进穆晨的怀里。 苏凉依然没有出来,寨子里还在回响着那悠扬的琴声。 “没想到山贼的窝里也能听到这般琴声。”庄嘉闭着眼睛,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我老婆弹的。”穆晨撇了撇嘴,耸耸肩膀有些无奈的说道,小翠在习惯性的扑进他怀里发了一会嗲之后回房去了,寨门外只剩下出来迎接的赵拓、孔旭和穆晨、庄嘉。 “老婆?”庄嘉疑惑的看着穆晨:“刚才出来迎接你的不是你老婆么?穆先锋到底多少老婆啊?” 穆晨冲着庄嘉竖了下中指:“亏你还是有文化的人,难道不知道现在提倡一夫一妻么?我是夫人在房里弹琴,妻子出来迎接我,这都不懂!” “呃!”庄嘉愣了愣,好半天没从穆晨的话里回过神来。 让孔旭为庄嘉安排过住处之后,穆晨再次来到了苏凉的房间。 和上次一样,苏凉坐在瑶琴边轻抚着瑶琴,穆晨真不知道她要这么抚琴抚到什么时候,自从上次他带着田猛回来,苏凉好像只要起床就会坐在琴边抚弄出一首首略感忧伤的曲子。 见穆晨进了房间,苏凉的侍女识趣的走了出去,房间里只留下了穆晨和苏凉两个人。 穆晨轻轻走近苏凉,在苏凉全心投入到曲子中的时候,他猛的一把将她的手抓起:“别弹了!” 苏凉抬起头,茫然的看着穆晨,她的眼睛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充满生机,而是如死灰般的沉寂。 “看看,看看你的手。”穆晨握着苏凉的手,她的尖尖十指竟然全都磨破了,手指上还在淋着鲜血:“你的手都磨成这样了,还弹!从现在开始,一个月不许弹琴,待会我把琴带走,直到你手彻底好了之后再还给你。” 苏凉猛的抽回手,一把将琴抱在怀里,愤怒的瞪着穆晨:“你要做什么?你把我丢在这里,自己在外面逍遥,难道连我这最后的一点乐趣你也想要剥夺?” “你自己看看你的手。”穆晨指着苏凉的手,他第一次对她咆哮了:“你的手已经磨破成这个样子,要是再弹,你的手就废了,你知道吗?” “手废了,总比心废了好。”苏凉幽怨的说道,在她说话的时候,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在苏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穆晨感到他的心好似被刀绞了一般的疼,他再次抓起苏凉的手,捧在心口:“别这样了好吗?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去招惹其他的女人了,你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行吗?” 苏凉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凄凉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个英雄,你将来一定会成就一番事业。我原本应该是众多站在你身后的女人中的一个,可自私的心让我无法那么做,我想占有,想独自占有你,可我也知道,那是多么不切实际的梦想。”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当初还要把小翠送给我?”穆晨盯着苏凉咬着牙问道:“你知不知道,当我和她同房的那一刻开始,你已经不可能是将来唯一陪在我身边的女人,你让我如何面对小翠?如何满足你独自占有我的愿望?” 第九十七章 最爱,唯一爱 [本章字数:303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1 00:00:00.0] ---------------------------------------------------- 苏凉痛苦的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在把她真的送给你之后,我的心会那么痛!每天听到你们缠绵缱绻的声音,我就如同重新进入了轮回,那个时候,我真的希望自己死了,只有死了,才不用听到那些声音!” 穆晨始终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女人的心如此善变,先前还是一副毫不介意他有其他女人的样子,如今又说想要独自占有他。 “我答应你,将来我出征的时候带着你,让小翠留在双龙山,你看行吗?”终于,穆晨还是没抵御住苏凉的眼泪,心软了下来。 苏凉低头抿着嘴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看着穆晨,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你当初答应我的八抬大轿还没有实现呢。” “这个好办。”穆晨无奈的笑了笑,苏凉的心思他真有些把握不住,先前还说过绝不嫁给他,如今又找他要起八抬大轿:“我明天就亲自向苏老爷提亲,轿子的事好办,山寨太小,我到时候让人抬着你在寨子里转上三圈,你看这样行吗?” “我不嫁!”苏凉嘟着嘴摇了摇头,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只是表情不再像刚才那般凄苦。 “为什么?”穆晨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难道你还有什么其他条件不成?” “有!”苏凉坚定的点了点头:“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说吧。”穆晨觉得他快要被苏凉弄疯了,在带着田猛回到双龙山之前,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苏凉竟然也是这样一个醋味十足的女人:“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做!” “要娶我,你就必须爱我!”苏凉仰头看着穆晨,她的眼睛里带着期冀和渴盼,眼神里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那是自然,如果不爱你,我娶你做什么?”穆晨一头黑线,他突然感觉好像又穿越了,穿越回了两千多年后,在他面前的不再是生活在秦朝的苏凉,而是两千多年后,精神彻底摒弃了封建枷锁的新女性。 “要最爱,唯一爱。”苏凉的眼神越来越凄迷,她仿佛已经坠入穆晨将来会给她的唯一爱恋中。 “这个难办!”穆晨挠了挠头:“其他的倒还好说,就是小翠,她怎么办?” 穆晨的话刚说出口,苏凉的眼神突然又黯淡了下去,吓的穆晨连忙改口:“好,好,我答应你,最爱、唯一爱,其他女人,我只去喜欢好了。” 苏凉幽怨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轻轻的把琴摆回桌案上,两只带血的手指按在琴面上:“我知道了,我是在强迫你对我付出感情,还是等你真的决定了再说吧。” “不!我真的已经想好了。”穆晨见苏凉又把琴摆在桌上,连忙一把抢过琴抱在怀里:“你会成为我的最爱、唯一爱,对其他的女人,我只是责任,懂吗?责任,我造过的孽终究是要我去偿还。” 苏凉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一切任凭公子处置吧,如今世人都知道我将来会嫁给你,不嫁给你,还能有其他选择吗?我的将来已经没有选择,只能着做你的妻子,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以弹琴来伤害自己了,你能把琴还给我了吗?” “你真的不会再伤害自己了?”穆晨有些不相信的看着苏凉,苏凉那破损的十指看在他的眼里特别的触目惊心。 苏凉摇了摇头,对穆晨报以一个凄苦的微笑,这微笑里透着几许落寞、几许惆怅。 “我明天就向你父亲提亲,我要娶你,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给你我所有的爱,让你成为我的最爱和唯一爱!”穆晨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中也是有些没底,他只是不想让苏凉再这么沉沦下去。 最终穆晨还是没有拗过苏凉,他实在无法拒绝她渴盼的目光,瑶琴回到了她的手中,逼着苏凉承诺在手指恢复前不会再弹琴后,穆晨才离开了她的房间。 穆晨不愿意再和苏凉保持现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第二天一早,他还是去找了苏继,提起他和苏凉的亲事。 他的提亲当然是毫无困难的得到了苏继的允诺,穆晨能够抓回田猛,已经证明了他有着比田猛更加强大的实力,而且苏继总觉得欠穆晨许多,当初如果不是穆晨找到他,他可能和泥蛋娘都已经离开了人世。 当穆晨和苏继谈起要和苏凉结婚的事时,泥蛋娘显得特别兴奋,她像从来没见过穆晨似的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看那样子,像极了将要嫁女儿的丈母娘。 穆晨的婚礼办的很隆重,双龙山还是第一次办这样的喜事,办婚礼的时候,山寨里的每一个人都像过节似。 不知赵拓从哪里找来大块大块的红色丝绸,把山寨主厅和苏凉的住所用红色丝绸包了个严实,除此之外,其他的房屋也都披上了一条条的红丝绸,数十盏大红灯笼挂在山寨中,整个山寨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一些穆晨从没见过的乐器也出现在山寨里,敲着鼓、磬、编钟等乐器的喽?各个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好似穆晨娶媳妇也能给他们带来新媳妇一般的卖力敲打着。 被一群人簇拥着从房里揪出来推往主厅的穆晨很震惊,他从来没想过,双龙山的山贼还真应了他说过的一句话,这些人竟然都是懂艺术的山贼,而且还是搞音乐艺术的山贼。 喜庆过后,穆晨的郁闷开始了,苏凉在苏继的逼迫下和他举行过所有的仪式后,被山贼们灌的醉态可掬的穆晨刚进入洞房,正要对苏凉做些什么的时候,苏凉却把他赶出了房间。 苏凉的理由很简单,在山寨里,他还做不到答应她的那些事,在他没有做到之前,她是不会和穆晨同房的,即使已经拜了天地也不行。 揣着几分失落,醉酒的穆晨回到了小翠的房间,原本他是不想对小翠做什么的,可想到被苏凉赶出房间的憋屈,一股怨气直接撒到了小翠的身上。 难以承受挞伐的小翠在不断的求饶和呻吟中渐渐睡了过去,只留下生理上已经得到了满足的穆晨独自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在眼前旋转着,穆晨嗓子里涌出一股酸酸的感觉,他连忙翻了个身,“哇”的一声,床边的地上被他吐了一大滩秽物。 和苏凉成亲后,除了白天,苏凉会允许穆晨进她的房间,只要天一擦黑,她就会把他赶回小翠那边,这让穆晨感到十分尴尬和郁闷,却又始终不敢对她用强。 穆晨虽然是个两千多年后穿越过来的人,但他的骨子里还是带着几分传统,他总认为人结婚,无非是找个伴侣,做点能让自己和对方身心愉悦的事,顺带再生两个孩子。老婆应该是陪着丈夫,给丈夫支持并且在身心上给予丈夫满足的女人,苏凉的做法让他感到很不解,他还从来没见过不愿和丈夫同房的女人。 时间过的很快,项羽和刘邦的军队前进的速度也很快。 田猛失踪的事在大军中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田荣曾经数次派人前来询问田猛的去向。 起初项羽和刘邦还能耐着性子给田荣派来的使者解释田猛失踪前的异常,到了后来,俩人干脆都躲着田荣的使者,只是派几个军官陪着那些使者在营地里调查田猛是如何失踪的。 刘邦不知道穆晨和田猛的过节,项羽虽然知道穆晨和田猛有仇,却又不可能把他了解的告诉田荣的使者,在他眼里,即使失踪了一万个田猛,也比不上穆晨来的重要。 唯一让项羽有些想不通的是穆晨如何带着田猛避开军营的岗哨,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的。 在后来的行军过程里,最郁闷的要数刘邦,刚领命出征的时候,他和项羽在实力上相差挺大,但有着张良给他出谋划策和多个猛将彭越冲锋陷阵,刘邦军虽然在整体战斗力上和项羽的军队还有差距,但也能紧随其后攻城略地。 自张良和彭越走后,刘邦的军队仿佛是一下少了一半以上的战斗力,每次与秦军作战,只能跟在后面负责些后勤补给任务。 对于穆晨,虽然如今仍在刘邦帐下,刘邦却并不把他当成是自己人,虽然吕雉数次跟他提起要重用穆晨,可他却纠结于穆晨和项羽结拜的事情,心中那个疙瘩始终无法解开。 自濮阳出发后,十万楚军一路过关斩将,眼见已经临近外黄附近。 穆晨这些日子过的悠闲却也郁闷,和苏凉成亲后,苏凉始终不愿让他进房,每天晚上他还是得回小翠房内休息。 穆晨在山下安插了两处岗哨,另外还派了几个喽?到外黄附近探听项羽大军的消息。 与此同时,在咸阳,赵高正坐在丞相府的书房里,自从他扳倒李斯,占据了这座曾经属于李斯的府宅,总会莫名的感到有些慌乱,李斯还活着,虽然已经被二世关进了监牢,但他不死,赵高总觉得不放心。 第九十八章 带血的奏折 [本章字数:303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2 10:10:38.0] ---------------------------------------------------- 不仅是李斯活着让赵高感到不舒服,李斯的长子李由如今还在三川做郡守,三川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大秦在那里建有粮仓,山东各郡的粮食均会运往那里储存,因此三川郡常年驻有重兵。 这些负责戍守三川的军队全都掌握在李由的手里,虽然现在赵高已经想办法架空李由,可李由在那里的威信始终难以小觑。 如果李由不顾李斯安危突然发难,他赵高必然无力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对他来说杀死李由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丞相,陛下有请。”赵高正皱眉沉思着该如何弄死李斯父子,一名仆役走了进来,跪在他面前。 “知道了,你下去吧。”赵高对那仆役摆了摆手,仆役躬身退了下去。 仆役退下之后,赵高起身走出书房,在丞相府外,一辆镶金边的马车早已等在那里。 从丞相府到咸阳皇宫,距离并不远,即便是步行,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只是皇宫太大,进了皇宫之后,想要到达二世的寝宫却是需要走上很远的距离。 马车在车夫的驾驭下一路疾驰,到了皇宫门口也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皇宫外负责守卫的卫兵一见是赵高的马车,连忙跪伏在地,哪里还敢提起丝毫阻拦的念头。 进了皇宫之后,车夫驾着马车直奔后宫而去,一路上遇见的宦官和宫女见了赵高的马车后,也都是连忙跪伏在地上,生恐跪的慢了惹恼了赵高,哪里有半个人敢抬头看上一眼。 在皇帝寝宫,胡亥怀里抱着个宫女,宫女的长裙垂在地上,两只裸露着的洁白玉腿叉开坐在他的腿根处,另外还有个宫女正趴在地上如同舔棒棒糖般的舔着胡亥的脚趾头,胡亥舒服的半闭着眼睛,轻声哼哼着。 赵高下了马车,也不让宦官通报,直接闯进了胡亥的寝宫。 “陛下,你找我?”见了胡亥之后,赵高换上了一副虚伪的让人一看就想作呕的笑容。 胡亥见赵高来了,并不感到有多尴尬,显然被赵高看到这种情景对他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了。 他轻轻拍了拍坐在大腿上宫女的臀部,宫女起身退下后,胡亥站起来提起裤子对赵高说道:“丞相,有件事我想找你商量。” “陛下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微臣去做好了,哪里还用商量。”赵高脸上依旧挂着虚伪的笑容对胡亥说道。 “我想再多征集些民夫,加紧建造阿房宫,只是如今天下群盗四起,这时候是不是不该做这些?”胡亥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他的想法。 “陛下多虑了。”赵高对胡亥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如今虽有些盗寇闹事,但我大秦的军队已经将他们剿灭,何来群盗四起之说?天下本就是大秦的,陛下要建造宫殿,谁又敢说个不字?陛下想做,只管去做好了,其他事务均有微臣为陛下打点。” “丞相果然是朕的股肱之臣。”胡亥走到赵高身旁,亲昵的拍了拍赵高的后背:“如此我就放心了,朝中大小事务以后交由丞相打点,朕乐得落个清闲。” “陛下年轻,若是行使赏罚不公,恐被众臣笑话,朝中一应事务陛下尽管放心,微臣自会处理妥当,陛下只管在宫中享受便是。”赵高微微躬着身对胡亥说道。 “嗯嗯,如此甚好,丞相你去吧,不要耽误我和宫女游戏了。”胡亥摆了摆手,赵高躬身退下。 出了后宫之后,赵高回过头看着雕梁画栋的宫门,冷笑了两声,转身离去。 李斯斜靠在监牢的木栅上,他现在想起上次听信赵高的话去劝谏二世不要豢养狗马无用之物,停止修建阿房宫,心里就一万个后悔,一辈子在官场行走,如今老了,竟然着了赵高的道。 更让李斯后悔的,是他竟然在被二世训斥之后,用了个最愚蠢的方法,联合一些大臣向二世上书,请求二世制裁赵高并且停建阿房宫。 李斯这个举动,如同在已经将要熄灭的草木灰上浇了一桶油,二世在看了他的上疏后,顿时雷霆震怒,痛骂李斯一顿之后,把他和一群联名上疏的大臣全都打进了监牢。 二世将他们这些人投进监狱之后,不再理会,整日只顾饮酒做乐,日子久了,竟然忘记在监狱中还关着个李斯。 二世忘记了李斯,可赵高可不会轻易放过他,李斯曾经位极人臣,轻易还动不得,可跟他一起上疏的大臣,赵高却是能动的。 那些大臣一个个被拉出去腰斩于街市,他们的家人也被夷了九族,咸阳城一时之间掀起一阵血雨腥风,朝中许多当初没有跟随李斯一同上疏的大臣也各自暗暗捏了把冷汗,庆幸没有做出这般不智的事来。 李斯不甘心,在狱中,他还幻想着自己劳苦功高,而且能言善辩,只要还有机会见到二世,还有望官复原职,至少也能保住性命。 为了能见到二世,李斯咬破手指,撕下几条衣襟,用淋着鲜血的手指在上面写起了奏折。 他想的太天真了,赵高不会给他这种机会,李斯写了几十道奏折,为了写奏折,他身体里的血液几乎等于重新换了一遍,可他写的所有奏折并没有送到二世的手上,赵高把他的所有奏折全部半路拦截丢进了火盆。 二世的昏庸使所有人都不敢再在他的面前说实话,项羽和刘邦的军队已经逼近三川,攻占了外黄等县城,他却还在做着天下太平的美梦,整日里只知和宫女胡混。 穆晨回刘邦军营前,先去了一趟项羽的军营,他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这次回归军队,他不仅带着庄嘉,还把赵拓和孔旭也都带上了。 苏凉也跟着穆晨来到了项羽的军营,穆晨思来想去,只有让她到项羽这边,他才会放心。 刘邦是个见利忘义、贪财好色的小人,而项羽,在他的印象里,则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穆晨看过的有关项羽的故事,里面也都是只有虞姬一个女人。他对项羽的信任远远超过了对刘邦的信任。 项羽听说穆晨回来,自然是非常高兴,没等穆晨走进军营,他已经远远迎了出来。 穆晨走后,范增曾经给他出过个主意,可以利用刘邦陷害穆晨,达到让穆晨转投项羽的目的,可项羽却想也没想的拒绝了,或许在他心中,让穆晨做他的兄弟,远比做手下的感觉要好些。 对于穆晨提出的把苏凉交给虞姬照顾的请求,项羽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平日里,他在外征战,虞姬总是一个人留在帐内为他担心为他牵挂,身边若是有苏凉这么个美女陪伴,或许虞姬不会再像往日那样只是为他牵挂,她也会过的开心一些。 安排好苏凉之后,穆晨领着庄嘉等人回到刘邦的军营。 回到刘邦军营,最让穆晨担心的是遇见刘茹,好在他直到进了营地都没有见到刘茹和灵儿的影子,才略略的放宽了些心。 快到刘邦大帐的时候,远远的走过来两个女人,穆晨一见这两个女人,顿时拧起了眉头。 走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吕雉和她的侍女兰儿。 对吕雉,穆晨有着几分忌惮,这女人的心思实在太过细腻,仿佛只要她见过的人,都能被她看的十分通透,在她面前根本无法掩饰任何内心的活动。 她身旁的侍女兰儿更是让穆晨感到不安,从那天她轻易制服田猛来看,这个兰儿必然是个深谙刺杀之道的老练杀手,如果有一天,她要对付穆晨,穆晨真不知道是不是能够从她的剑下逃生。 “穆先锋,好久不见!”吕雉远远看见穆晨,迎了过来,对穆晨微微低了低身子施了一礼。 穆晨原本想躲开吕雉,可吕雉已经跟他打了招呼,再想躲开已经不可能,只得强挤出个笑容对吕雉说道:“夫人,穆晨回来后没先去给夫人请安,失礼了,还望夫人莫怪!” “我当然要怪!”吕雉对穆晨露出个妩媚的笑容,对她还算有点了解的穆晨在见到她的笑容后,只感觉后颈发凉,可站在穆晨身后的赵拓和孔旭却已是惊艳的心脏如同小鹿般乱撞。 吕雉出现后,庄嘉一直低着头,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就连吕雉可能也看不出他的心里在想着什么。 “穆先锋回来后,竟然不先向沛公报到,反而先去找项将军,我如何能不怪?”吕雉脸上始终挂着那妩媚的微笑:“不过看在先锋带回了三位难得的人才,我就不计较了。” “呃!”穆晨尴尬的应了一声,其实他特别想说是因为对刘邦放心不下,才先去安顿苏凉,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吕雉发现了躲在穆晨身后的庄嘉,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绕过穆晨来到庄嘉面前:“请问先生与庄周是什么关系?” 在吕雉问出这句话之后,庄嘉的眼睛闪过了一抹不安,但他总算还是有些定力,依旧低着头,不卑不亢的答道:“在下庄嘉,庄周正是在下先祖。” 第九十九章 不如早投项羽 [本章字数:303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2 00:00:00.0] ---------------------------------------------------- “难怪我看先生器宇轩昂、一表人才,原来是庄子的后人。”吕雉微微歪着头,双眼含春的看着庄嘉:“既然先生跟着穆先锋来,必然是愿意投效我家沛公,不如我跟沛公建议一下,让你做个谋士如何?” 庄嘉慢慢抬起头,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吕雉,过了好一会,才微微躬了躬身给吕雉行了个礼:“多谢夫人美意,我庄嘉与穆先锋一见如故,如今只想跟着他,将来鞍前马后与穆先锋共创一番功业,却不想做什么谋士,还望夫人见谅!” 在被庄嘉回绝之后,吕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但她最终还是对庄嘉露出了个甜美的笑容:“既然先生不愿意,吕雉也不好强求,一切但凭先生自己做主便是。” 见劝不动庄嘉,她又转过身看着赵拓和孔旭:“二位好汉是否愿意到沛公帐下做名将军呢?” 赵拓和孔旭也是摇了摇头,齐口说道:“我们也只想跟随穆先锋,哪怕做他帐下一名小卒也是好的。” 这一次,吕雉的表情没再发生任何变化,显然她是已经做好了再被拒绝的准备,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几位对穆先锋如此忠心,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还望穆先锋能领着你们多为沛公建功立业!” 穆晨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兰儿的身上离开,兰儿静静的站在那里,却给穆晨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感,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将来会给他带来难以逃避的灾难。 在吕雉说出希望他带着庄嘉等人为刘邦建功立业的话后,穆晨才回过头对吕雉笑了一笑,淡然的说道:“那是自然,我穆晨既然已经投到沛公帐下,自然会为沛公出生入死。” 吕雉离开后,穆晨让庄嘉等人在外面等着他,他独自去见了刘邦。 刘邦见了他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做好准备,告诉他最近要对雍丘发起进攻,让他再做好打恶仗的准备。 “先锋。”从刘邦帐内出来后,穆晨领着庄嘉等人向营地为他们安排的住处走去,庄嘉靠近穆晨小声说道:“最近还要多注意那个吕雉。” “为什么?”穆晨侧头看着和他并排走着的庄嘉:“我和她之间有着协议,她应该不会害我才对吧?” “以前或许不会,不过以后会了。”庄嘉怪异的笑了笑,没再接着把话说下去。 穆晨愣了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瞪着庄嘉:“你丫的,原来刚才你是故意那么干,为的就是害我,我靠!一不小心又着了你的道儿。” 穆晨始终还记得第一次听庄嘉的话钻到夜香车下的事,那是他这辈子干的最窝囊的一件事,事后虽然也恶整了庄嘉一番,可穆晨却总是有种被像傻子一样玩的感觉,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走在后面的赵拓和孔旭见穆晨骂庄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相互看了一眼,耸了耸肩膀,穆晨和庄嘉回到双龙山后,都没有提起过在陈留扒粪车的事,所以他们并不明白穆晨为什么突然发火。 “哪有。”庄嘉撇了撇嘴,有些不屑的说道:“我早在刚和你认识的时候就说过,我讨厌那家伙,不想为他做任何一件事。以前听说过那个人虽然流氓成性,却有个极厉害的老婆,今天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我不操心这个。”穆晨不耐烦的对庄嘉摆了摆手:“她厉害我早就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你难道没看出站她身旁的那个女人多不简单?” “有什么不简单?”庄嘉再次撇了撇嘴,无所谓的说道:“不过就是个寅家杀手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啊?”庄嘉的话把穆晨惊的嘴巴半天都没合拢,他只是知道兰儿不简单,却没看出她也是寅家杀手:“你说什么?她也是寅家杀手?” “是啊。”庄嘉点了点头,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他好像并不是很在意寅家杀手。 “靠!”穆晨郁闷的甩了甩头:“你丫真是个惹事包,惹谁不好,你非要惹她们?” “凭你的鬼谷剑法,难道还会怕了她?”庄嘉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要她不是用下三滥的方法,想要伤你,恐怕很不容易。” “我擦!”穆晨伸出手掌往自己额头上拍了一下:“老天啊!你知不知道,就连盖聂都怕寅家杀手,我这点造业算个什么啊?” “盖聂怕他们?”庄嘉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穆晨:“第一剑客居然会怕寅家杀手?你不是说笑吧?” “骗你干嘛?”穆晨苦着脸说道:“当初我和盖聂就遇见过寅家杀手,他当时可是真不敢惹他们。” “如果你说的是事实,那只有两个可能。”庄嘉伸出两根手指在穆晨面前晃了晃说道:“第一,你遇见的盖聂是假的,不过我觉得这个可能不大,如果是假的盖聂,不会懂得鬼谷剑法,鬼谷门下虽然人才济济,但每代鬼谷收的徒弟却是十分有限,仅有数人而已,而且他们每人学习的东西都不相同,至少据我所知在这代鬼谷的徒弟中,只有盖聂一个人是学剑的。” “第二个可能呢?”穆晨皱眉看着庄嘉,庄嘉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围。 “第二个可能就是盖聂不想惹事,至少是不想惹天下最擅长找人和杀人的寅家。”庄嘉晃着脑袋,有些玩味的看着穆晨:“一年前,盖聂突然失踪,世人都在猜测他去了哪里,我对他去了哪里并不感兴趣,他既然想躲,估计除了寅家,没人能找到他,他怕的并不是这个杀手组织,而是他们会把他藏身的地方公布给世人。我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在隐居前将鬼谷剑法传给了怎样的一个人!”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跟着我?”穆晨皱眉看着庄嘉:“如果只是为了这个,刚才你为什么要害我?你知道惹上吕雉,我会遇见多少麻烦么?” “原本我确实是想多观察观察,可现在不这么想了。”庄嘉摇了摇头,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你给我馒头的时候我就很看好你,当我被那些恶奴欺负,你又救了我的时候,我已经决定要帮你,即使将来不能帮你统一天下,至少也要帮你封侯拜相。” 庄嘉的话说的很狂,但穆晨却不敢不相信他所说的每一个字,自从庄嘉出现之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透着一股先知的味道。 唯一让穆晨弄不明白的,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庄嘉会在吕雉面前故意表现出对他的忠诚,而让吕雉对他产生忌惮,甚至可能使吕雉进一步产生除掉他的念头。 “你一定想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吕雉面前说出那种不经大脑的话。”庄嘉果然还是看穿了穆晨的心思。 穆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满脸疑惑的看着庄嘉。 “我故意让她对你产生忌惮,你留在这里,被人拔除只是时间的问题,这从你和项羽结拜那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庄嘉左右看了看,见附近除了赵拓和孔旭,再没有其他人,才接着说道:“我不想等到你为他建立太多功劳后才被人像拔刺般拔掉,要走,我们就早些走,如今刘项二人要进攻雍丘,此战必然是场恶战,如果在战前转投项羽,你将来一定是前程似锦,如果还留在这里,恐怕什么都得不到,反倒会在战后被人铲除。” 俩人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穆晨的帐前,穆晨回归军营,在楚军中造成了不小的轰动,这轰动甚至超越了张良和彭越离开时产生的效应。 吃过晚饭,穆晨回到了他自己的帐篷,头枕着双臂躺在卧榻上,反复思量着庄嘉对他说的每一句话。 紧挨着他帐篷的,是庄嘉和赵拓、孔旭住的帐篷,因为三人没有职务也没有军功,不可能为他们每人配备单独的住处,只能以客卿的身份让他们挤在一张帐篷里。 隔壁传来了打雷般的鼾声,穆晨不用想都知道,发出鼾声的,一定是神经大条的赵拓,只有他,才能在庄嘉说出那些话之后还会什么都不想,睡的那么香。 听着赵拓的鼾声,穆晨竟然也有了几分睡意,他合上眼睛,正准备睡觉,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穆先锋,穆先锋,不好了!”一个项羽军的士兵慌乱的向穆晨的帐篷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带着些惊惧的喊着。 正准备睡觉的穆晨听到喊声,腾的一下从卧榻上窜了起来,披起衣服,拎着长剑冲出帐外。 项羽军的士兵一见穆晨出了帐篷,一个收脚不及,“噗嗵”一下摔到穆晨脚下,还没等爬起,他又不住口的喊道:“穆先锋,出大事了!” “什么事?你慢慢说,别慌!”穆晨一把揪起趴在面前的士兵,当这士兵喊出大事的时候,穆晨突然感到有些不安:“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说!” 第一百章 半途挖好的陷阱 [本章字数:3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2 12:00:00.0] ---------------------------------------------------- “虞夫人……虞夫人和苏小姐……”士兵喘着大气,定了定神才说道:“虞夫人和苏小姐出事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一听说是苏凉出了事,穆晨顿时感到心中一凉,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吕雉在对他产生不满后,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杀他而把矛头转嫁到了苏凉的身上。 “虞夫人和苏小姐被刺客刺伤了!”士兵的话进一步印证了穆晨的猜测:“刚才一个黑衣人窜入虞夫人和苏小姐的帐篷,幸亏哨兵发现及时,俩人只是受了点轻微的剑伤,只是可惜了,我们并没能抓住刺客,亚父为了不让先锋过多担忧,特地派小人前来通知一声。” 穆晨一听苏凉被刺客刺伤,顿时失了主意,顾不得拉起那士兵问个清楚,纵身向项羽军营奔去。 穆晨走后,士兵正要爬起来,却被一只脚踏在背上,把他踩得再次趴下,让他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朝上看了看,只见一个壮汉正站在他的身旁瞪眼看着他,壮汉的一只脚则死死的踏在他的背上。 “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穆先锋。”士兵循着声音转过头,只见一个年轻文士站在面前,文士身旁则站着另一个壮汉。 他看到的年轻文士正是庄嘉,站在庄嘉身旁的是孔旭,而一只脚踩在他背上的,则是赵拓。 “我……我没有要害穆先锋,我只是来报……报信的!”士兵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胡说!”庄嘉猛的瞪圆眼睛对士兵厉声喝道:“快说,到底是谁派你来报的假信,你们想要对穆先锋怎么样?” 士兵被庄嘉这一喝吓的一愣,不过他还算是见过一些阵仗,马上恢复了镇定,趴在地上抬头说道:“我只是项羽将军帐前的兵士,奉亚父之命,前来向穆先锋报告苏姑娘被刺的事,你们怎么敢怀疑我?” “我还就是怀疑你了!”庄嘉蹲下身子,一双眼睛死盯着士兵的脸:“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如果我们把你送到项将军那里,说你假传亚父命令,想 要加害穆先锋,恐怕你会死的很惨了。” 果然,庄嘉话说完之后,士兵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他知道如果落到残暴成名的项羽手中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但他依然紧抿着嘴什么也没说。 “把他捆起来,赶紧去救穆先锋!晚些时候再和他计较!”士兵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庄嘉连忙吩咐赵拓去捆士兵,他自己则和孔旭一起追赶穆晨去了。 不知是不是潜移默化中受到穆晨的影响,赵拓在捆报假信的士兵时,竟然也是用裹脚的布条塞住士兵的嘴,他的脚比穆晨的脚臭的更加过分,裹脚带塞进士兵嘴里之后,直接把那士兵熏晕了过去。 穆晨在听说苏凉受伤之后,早已乱了方寸,哪里还顾得分辨真假,只顾着向项羽的军营没命的狂奔,一心想要早些赶到苏凉身旁。 眼见快要到项羽军营时,突然他感到脚下一空,身子猛的失去了平衡向下坠了下去。 这一坠,穆晨心中一凉,顿时明白过来是着了人的道儿,可能苏凉并没有受伤,而是有人在故意骗他出来,真正想要对付的还是他。 失了平衡,穆晨虽然心惊,却并不慌乱,双手向前猛的一扑,想要扒住陷坑的边缘跳到地面上。 两手扑出之后,他失望了,这个陷坑挖的很大,他向前猛的一扑,却没有扒到边缘,反倒使原本只是有些前倾的身子与地面形成平平的一百八十度,整个人趴着坠了下去。 “完了!”两手扒空之后,穆晨心中一凉,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若是对方在陷坑下面装上了木刺或是利刃,这次他是肯定要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蓬!”一声沉闷的响声后,他只觉得胸口一闷,脑袋一阵眩晕,重重的摔在了陷坑的下面。 幸运的是陷坑下面并没有木刺或尖刀,穆晨虽被摔的七荤八素,性命却是没有大碍。 摔进陷坑里之后,穆晨只觉得满眼尽是小星星,脑袋蒙蒙的,好似刚喝过一整瓶二锅头一般。 正当他想要爬起来的时候,陷坑上传来了人的说话声。其中有个人说道:“大哥,我看我们还是直接把他弄死吧,在军营附近,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几个都跑不了。” 那被人称作大哥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粗壮汉子,他此时已经蹲在陷坑上面,拧着眉头看着还爬在坑下的穆晨。 “你脑子被门挤过吧?”粗壮汉子观察了穆晨一会才回答刚才那个人的问话:“要是想弄死他,我们在挖坑的时候下面弄几根木刺,这会他不是早就死了,还要费事弄死他?问出公子的下落才是紧要,要是找不到公子,以后我们回去,将军一定会把我们几个给活剥了。” 穆晨趴在坑下没有动,直到这几个人说话,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几个人是田猛的手下,诓他出来,就是为了问出田猛的下落,而不是先前他想的那样是吕雉让人动的手。 有心想要爬起来,可穆晨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趴这,对他来说现在爬起来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趴在地上继续装晕,只有这样,才能更多的拖延时间,或许还能等到巡逻的士兵前来搭救。 可能是感到不可能在这里等太久,络腮胡子转过头对身后站着的一个汉子说道:“你去端盆热水来,一定要烫烫的,我们不能在这等,把他烫醒了再说。” “我靠!”一听络腮胡子说要烫他,穆晨“腾”的一下蹦了起来,指着蹲在坑边的络腮胡子骂道:“你丫跟我有仇还是怎的?哥趴这趴的好好的,你要用开水烫哥,我是蹲你家锅里屙屎了还是在你家茶壶里撒尿了?” 络腮胡子一见穆晨蹦了起来,嘿嘿一笑,也不因为劈头盖脸遭了一通骂而生气,皮笑肉不笑的对穆晨说道:“穆先锋醒了啊,我正想让人叫你醒醒呢。” “免了。”穆晨站在坑下,对络腮胡子摆了摆手:“我还是自己起来吧,别过会被你们给我烫成了白斩鸡,怕到时候我真的起不来了。” 络腮胡子又干笑了两声,随后说道:“那只是叫先锋醒醒的方法而已,先锋别介意,我们平日里若是见了你,孝敬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这样居高临下的跟你说话。” “小嘴满甜。”穆晨拈着下巴朝蹲在坑上的络腮胡子点了点头:“说吧,为什么把我弄到这下面?” 络腮胡子挠了挠头,作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说道:“其实吧,我们也没想要为难先锋,只是我家公子前些日子和先锋同时失踪,这会你回来了,可他却没见回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有些放心不下,又因为身份卑贱,找不到机会面见先锋,只得想出这么个主意。” “你家公子是谁?”穆晨有些明知故问的问道:“我穆晨出身低贱,可不认识什么世家公子,你们不会是找错人了吧?” 见穆晨死不认账,络腮胡子的脸色变了一变,语气也不似先前那般和婉:“穆先锋,我们兄弟并不想为难你,也请你不要为难我们才好,请告诉我们,我家公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只要我们找到我家公子,以后一定不会再为难先锋。” “呵呵。”穆晨站在坑下,摇头笑了笑:“不再为难我?别说我不知道你们家公子是谁,就算我知道,只要告诉你们,恐怕你不为难我的意思就是把我杀了,或者干脆活埋在这里,是这样吧?” 络腮胡子见穆晨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不禁有些尴尬,脸色变了一变说道:“先锋太多虑了,我们像是那样的人吗?我们真的只是想知道公子现在身在何处罢了。” “像,我看非常像!”穆晨重重的点了点头:“若你们不是那种人,怎么可能想出这么馊的主意,半路挖个坑把我弄下来,像逮兔子一样的把我困在这里,平日里没少作奸犯科吧?” “先锋,请你认真些!”和穆晨?嗦的越久,被巡逻士兵发现的可能就越大,他们这些人就越危险,络腮胡子有点按捺不住性子说道:“我说过,我们只想知道公子现在在什么地方,若你不愿说,那我们也只好把你埋在这里了。” 穆晨耸了耸肩膀正要说话,不远处突然传出一个人的吼声:“是谁在暗算我家先锋,纳上命来!” 蹲在坑口的络腮胡子和他身后的一群人听到喊声,心中一凉,他们知道在这里太久肯定会引来救穆晨的人,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被闯过来的人这么一搅合,络腮胡子一时失了主意,连忙站起来对身后的几个汉子喊道:“快,快,快把他扎死!” 几个汉子猛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要扎死谁,提着长矛向正往这里奔来的那个人冲了过去,络腮胡子想要喊他们停下已经来不及了,直气的唉声叹气、连连跺脚。 第一百零一章 穆晨投项羽 [本章字数:301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3 00:00:00.0] ---------------------------------------------------- 只有一个人明白络腮胡子说的是扎死穆晨,挺着手中的长矛向陷坑里扎了下来。 正往这里急奔的正是孔旭,他知道穆晨上当之后,心内万分焦急,先还是和庄嘉一起往这边赶,到了后来,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把庄嘉远远的丢在后面。 因为在军营里,担心惊动营地里的楚军,迎着孔旭冲过来的几个汉子不敢大声吼叫,一个个大张着嘴,瞪圆了眼睛,一副要吃人的凶恶样子。 挺着长矛刺向穆晨的汉子闷不吭声的把长矛狠狠的自上而下刺向穆晨的头顶。 穆晨见长矛刺下,身子向后一靠,躲过了刺下来的长矛,长矛斜斜的贴着他的前胸刺下,在长矛贴着胸口刺下的同时,他右手一抄,一把拽住矛杆猛的向下一扯。 那汉子一矛刺空,身子原本就有些向前倾斜,被穆晨这一扯,脚下顿时失了平衡,连人带矛滚落到陷坑里。 汉子摔下陷坑,挣扎着正要爬起,穆晨从他手中拽过长矛,猛的刺进了他的胸口,当长矛从胸口拔出的时候,一股鲜血如同喷泉般喷了出来,飚了穆晨一脸一身。 络腮胡子听到陷坑里传出一声惨叫,心知不好,顾不得正和孔旭混战在一起的同伴,掉头向远处逃去。 穆晨杀了持矛刺他的汉子之后,长矛向陷坑的壁上一扎,抓着矛杆,身体上上一纵,跳出了陷坑。 孔旭正和五个大汉混战在一处,穆晨抽出长剑,正要上前帮助孔旭,从项羽的军营里走出了一队巡逻兵。 这些巡逻兵见刘项两营中间的空地上有一群人正在混战,顿时散开,摆出作战队形,领头的军官向穆晨他们喊道:“什么人?竟敢在军营里斗殴!” 穆晨听到军官的喊声,朝他们摆了摆手,大声嚷道:“我是穆晨,有一群歹徒想要害我,你们不要管,我自己会处理好。” 那军官一听说是有人要害穆晨,哪里还会不管,连忙领着一队士兵跑了过来,不过他们来的有些晚了,还没等他们跑到穆晨身旁,孔旭已经解决了和他缠斗的五个大汉提着剑向穆晨走了过来。 一队楚军见孔旭走向穆晨,纷纷端起武器,在穆晨的周围围起一个小小的防御圈。 穆晨见这队楚军紧张的围在自己周围,轻轻拍了拍正背对着他平端着佩剑看着孔旭的军官:“别紧张,过来的是我的伴当,被杀的那五个人才是想要对我下手的歹人。” 一队楚军这才松了口气,一个个把武器放了下来,列队站在穆晨身后。 刚才军官和穆晨的对话很快惊动了整个军营,不少营帐里走出了睡意朦胧的刘项两军的官兵。 包括陷坑内被穆晨杀死的那具尸体,六个死去的汉子被士兵并排摆列在地上,一些士兵看着地上的尸体,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一阵“的的”的马蹄声从项羽的军营传来,穆晨抬起头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骑马过来的并不是项羽,而是一员女将,这女将猛力的拍打着胯下的战马,催促着战马快跑,冲到穆晨近前时,才猛的一提缰绳,战马人立起来,长嘶一声,两只前蹄才重重的踏在地面上。 “项姑娘,你怎么来了?”冲过来的女将不是别人,正是项羽的族妹项蓉,等到她翻身下马后,穆晨对她抱拳拱了拱手说道:“许久不见,项姑娘可是越长越好看了。” 项蓉对穆晨微微一笑也抱拳给他行了个礼说道:“穆先锋可真是处变不惊啊,被人暗算,还能有心情和我打趣,项蓉佩服!” 穆晨耸了耸肩,撇撇嘴说道:“真不知道我是平时做人太失败还是怎么的,不管到哪,总有人跟我捣蛋,还请问项姑娘认识不认识这些人?” 庄嘉和赵拓也先后赶到了这里,他们并没有挤到穆晨跟前,而是和孔旭一起站在最外围,警惕的观察着夜色中的军营。 项蓉走到六具尸体跟前,抬脚踢了踢其中一具,看了看死人的脸,摇了摇头说道:“军营里人太多,我不可能全都认识,你还是问问其他人吧,或许有人认识也说不定。” 两人正说着话,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不过这次却是分别从项羽和刘邦的军营里传出来的,片刻之后,项羽和刘邦也先后到了陷坑旁边。 项羽下马后,没有先问穆晨是怎么回事,拧着眉头查看了一下六具死尸,然后又走到陷坑旁,向坑里看了看。 “穆先锋,这是怎么回事?”和项羽不同的是,刘邦下了马后,没有去看那些尸体和陷坑,而是直接走到穆晨面前,满脸关切的看着穆晨。 穆晨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有个士兵跑过来通知我,说虞夫人和我的妻子苏凉被刺客刺伤,我正要去探看,没想到半路着了这些人的道儿,他们应该有七个人,这里只有六个,还跑了一个。” 一听说还跑了一个,站在坑边正往坑内看的项羽转过身,对身旁的士兵说道:“传我命令,立即搜捕逃走的歹人,务必要弄清是什么人想要对穆先锋动手!” 士兵应了一声,传令去了。 下过命令之后,项羽眼神复杂的看了看站在穆晨身旁的刘邦,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穆晨身边,拉起他的手:“兄弟,我看你还是随我到我那边的军营去吧,你我兄弟许久未见了,正好借这段时间好好聚聚。” 穆晨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刘邦,在名义上,他现在依然是刘邦麾下的先锋,刘邦不点头,他还真不好擅自答应项羽。 项羽见穆晨看着刘邦,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转过身对刘邦说道:“沛公,我有一事相求,还请沛公务必答应。”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请求刘邦答应他,可内里却透着不可拒绝的味道,刘邦先是愣了愣,随后便仰头哈哈笑了几声,说道:“项将军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出来便是,只要我能做的到,无不应允!”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想让穆先锋到我的军营里,这可不是只让他去住几天那么简单,我帐下现在需要人手,穆先锋我先借走了,以后他要是还想回到你这边,我再放他回来不迟!”项羽话一出口,刘邦和穆晨全都愣住了,他们原本都以为项羽只是请求刘邦让穆晨去项军的军营住上些日子,根本没想到项羽会公开的找刘邦要人。 不仅是刘邦和穆晨,站在一旁的所有刘项两军的官兵也都被项羽的话说愣了,他提出的这个要求,在所有人眼中看来都是对刘邦的一种藐视,若是刘邦答应,项羽就实实在在的压了他一头,若是不答应,必然会使刘项两军产生隔阂。 刘邦军的官兵对穆晨离不离开倒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对项羽这样以势压人的做法很是不满;项羽军的官兵却是有些按捺不住激动,许多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渴盼,希望刘邦能够答应项羽的要求,在这些崇拜勇者的项军官兵眼中,多次立下大功的穆晨早已成了他们心目中的偶像。 对项羽提出让穆晨转到项军最满意的应该还是庄嘉,他从一开始就在怂恿穆晨投靠项羽,一直也都在思索着如何让穆晨脱离刘邦转投项羽的方法,这会见项羽先提出了要求,不禁有些喜形于色,这样一来虽然有些唐突,却也是穆晨换主的最好办法。 刘邦沉吟了一下,他很不希望穆晨转到项羽帐下,可眼前自己的实力和项羽又有着很大的差距,而且项羽刚才根本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命令他让出穆晨,迫于无奈,他只得点了点头说道:“项将军和穆先锋原本就是结义兄弟,先锋在我帐下确实有些不合适,以后还是留在项将军身旁好了。” “如此我先谢过沛公了!”项羽对刘邦拱了拱手,领着穆晨转身走了。 项羽和穆晨走后,刘邦也回到了他的帅帐。一路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若是张良在这,他还有个能商量的人,可现在身边却是连个能给他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刘邦回到帅帐时,吕雉已经等在那里了,刚才她已经得到了穆晨被项羽要去的报告,专程为此来找刘邦。 “沛公!”刘邦刚进帅帐,吕雉就迎了上来:“听说项将军找你把穆晨要了过去,你怎么能答应他这种无礼的请求?” 刘邦叹了口气,对吕雉摆了摆手说道:“别提了,我不答应又能怎样?我们的实力并没有项羽的强大,你让我如何拒绝他?何况穆晨是项羽的结拜兄弟,留在我们这里也是个祸患,让他到项羽那里或许还是件好事。” 吕雉皱了皱眉,不无担忧的说道:“穆晨有万夫不当之勇,而且胆气过人,若是让他成了项羽的助力,将来必然会成为沛公逐鹿天下的阻碍,如今他转投项羽帐下,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他除了才是。” 第一百零二章 琴瑟和谐虞姬舞 [本章字数:303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3 12:00:00.0] ---------------------------------------------------- “他在我帐下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想到办法除掉他,更不要说如今已经转投项羽帐下了。”刘邦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刚才不知哪里来了一批人,设了陷阱抓住了穆晨,可惜没有把他杀掉,他们自己反倒损失了好几条性命,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能尽早战死沙场,想要暗地动手,却是不容易。” “那些人是田猛的手下。”吕雉低头沉思了一会才说道:“田猛是被穆晨带走的,这次只见穆晨回来,却没见到田猛,想必是被杀了,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告诉田荣,知道儿子被杀,他必然会派人来报仇,到时候却不需要我们动手。” 刘邦盯着吕雉看了好半天才呵呵笑道:“夫人真是我的智囊啊,好一招借刀杀人,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我刘邦有逐鹿天下的机会,多半是因为有个贤内助啊!” “兰儿。”吕雉对刘邦笑了笑,朝帐篷外喊了一声。 侍女兰儿掀开帐篷走了进来,她脸上的表情很冷,完全不像穆晨第一次见到的那样。 吕雉附在兰儿的耳朵上说了几句话,兰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穆晨和项羽并排走着,在他们身后跟着项蓉、庄嘉等人,俩人一直走到快接近项羽大帐的时候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大哥,我想见见苏凉。”最终还是穆晨没有耐住性子,向项羽提出了要见苏凉的要求。 “那是你的夫人,你当然能见。”项羽对穆晨笑了笑:“她总和虞姬住在一起确实也不方便,我在想干脆让虞姬搬进我的大帐,而你们夫妻二人就住在虞姬的帐篷里,只是别嫌拥挤才好。” 穆晨笑了笑,对项羽说道:“大哥这么照顾我,我怎么还会嫌拥挤。” “我打算取消你的先锋封号。”项羽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的繁星幽幽的说道:“到了我这里,你不用再去打头阵,从今天开始,你也和龙且他们一样是将军,晚些时候你去亚父那里调拨属于你的一万军士,等我们到雍丘,我还指望你跟我一同建功立业呢。” “那在大哥这边谁去打头阵?”穆晨歪着头,不解的看着项羽。 “我!”项羽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除了我,还能让谁去打头阵?为将者,若是不能身先士卒,谁又肯一心为你卖命?” 穆晨点了点头,没有反驳项羽的观点,俩人一起向虞姬的帐篷走去,穆晨要去找苏凉,而项羽则是要把虞姬接到大帐里去。 项蓉在回到军营后已经折回了她自己的帐篷,而庄嘉等人也受到了比在刘邦军更好的待遇,军需官为他们每个人搭建了一张和项蓉住的一样的小帐篷。 虞姬的帐篷里传出瑶琴和琵琶的合奏声,穆晨正要走上前去,项羽扯了扯他的衣角把他拽住。 “你不觉得音律很美吗?”项羽满脸的陶醉,穆晨没有想到,在沙场上勇冠三军,手上沾满无数秦人鲜血的项羽竟然也有欣赏音乐的心境。 “我很喜欢听虞姬弹奏琵琶,更喜欢看她跳舞。”项羽在说这些的时候一脸的痴迷:“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也是我这一生唯一想过要保护的女人。” 穆晨看着站在身边的项羽,他知道霸王别姬的故事,也曾为那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悲剧而感动过,可站在项羽面前,听项羽坦然的说着他对虞姬的爱恋,心中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他实在是不敢相信,杀戮成性的项羽竟然也会有柔情的一面。 “大哥。”穆晨终于还是说话了,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可他还是想说:“天下间,女人无以计数,美女也是不少,像大哥这样痴情的男人,我还真是没见过几个。” 项羽转身面对着穆晨,用一只手指点了点穆晨的心口:“兄弟,世间女人确实是无以计数,但是能让你怦然心动的又有几个?” 穆晨皱着眉头反复思量着项羽的话,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他遇见过很多女人,有被秦军杀害的秦娘和李妞,有刺客荆霜,有苏凉主仆,还有对他一往情深的刘茹,也有曾经在万军丛中与他共同拼杀的项蓉,可他却一直不知道谁才是心中最爱的女人。 “兄弟,你能确定苏凉就是你最爱的女人吗?”项羽见穆晨陷入沉思,叹了口气:“如果不爱她,你又何必和她在一起?” “她确实是我最喜欢的女人。”穆晨抬起头看着项羽:“大哥,我真的很迷茫,我也很羡慕你和虞夫人,若是我也能拥有像你们这样的爱情,该多好啊!” 项羽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兄弟啊,女人其实都想要个依靠,我就是虞姬的依靠,如果你真的爱苏凉,好好爱她,离其他女人远一点,这样才能让她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穆晨愣了一愣,他没有想到,和他一样同为男人的项羽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只要是男人,都是好色的,不可能有专一且专情的男人,但项羽让他彻底改变了这个观点,如果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好色的,至少还有个专情的项羽。 “我们进去吧,去听听她们合奏的音律。”项羽拉着穆晨走到虞姬的帐篷外,他伸头对帐篷里喊了一声:“虞姬,穆晨来了,我们可以进去吗?” 项羽问过话之后,帐篷里的琴声和琵琶声戛然而止,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将军,你来了!”帐篷的门帘掀开后,虞姬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出现在项羽和穆晨面前,她也不顾穆晨就在旁边,一把拉起项羽的手说道:“将军,快随我进来,原来苏妹妹弹的一手好琴,我们刚才已经结为姐妹了。” “你也进来!”进帐篷之前,项羽回过头对穆晨招了招手:“我们进去好好欣赏下天籁之音。” 苏凉坐在瑶琴后,见项羽和穆晨进来之后,起身给他们行了个礼。 项羽微笑着对苏凉摆了摆手:“苏夫人请坐吧,我和穆晨刚才在外面听到你和虞姬合奏的曲子,感慨颇多,不知还能不能有幸听到那样美妙的音律?” 苏凉对项羽甜甜一笑:“项将军喜欢听,我和姐姐便再合奏一曲好了。” 项羽摇了摇头,笑道:“苏夫人或许只知虞姬琵琶弹的好,还不知她的舞姿美妙吧。” 说着话,项羽转脸看着虞姬:“虞姬,今天就让苏夫人抚琴,你为我和穆晨舞上一曲如何?” 虞姬微笑着点了点头,对苏凉说道:“既然将军想看我跳舞,那有劳妹妹为我抚琴了。” 苏凉欠身点了点头,重新坐下,纤柔的十指轻轻按压在琴面上。 “叮”的一声,琴弦颤动着发出了第一个音符,在苏凉十指的拨动下,一曲优美的乐曲回响在帐篷内。 项羽和穆晨坐在帐篷的一角,穆晨并不懂什么音律,所以苏凉弹出的曲调虽美,他却没有什么感觉。 和穆晨不同的是项羽满脸的陶醉,早已沉醉在优美的乐曲中了。 虞姬轻轻抖动了一下衣袖,柔软的身躯如同一条水蛇般扭动了起来,缓慢而轻柔的扭动,使她的身姿显得尤为曼妙。 不怎么懂艺术的穆晨也渐渐被虞姬的舞蹈吸引了,她跳的舞和穆晨以往在电视上看过的舞蹈大不相同,这种舞蹈节奏缓慢,如流水般轻柔,却更能摄人心魄。不知不觉中,穆晨已经陷入到虞姬曼妙的舞姿中了。 “曼妙玉人舒广袖,三军帐中,且为将军舞!”虞姬一曲舞罢,依然沉迷在她舞姿中的穆晨轻声吟哦了一句他临时改编的词。 这句词出口,帐内包括项羽在内的其他三人全都把目光积聚到了他的身上,苏凉更是激动的双眼放光,满脸的痴迷。 “呵呵,没看出来,兄弟还是个骚人啊?”项羽呵呵笑了笑,拍了拍穆晨的肩膀:“原先我还以为你是个只会舞剑的武夫,没想到,竟然有这等情怀,难怪这么招人喜欢了。” 穆晨知道项羽是在借机打趣他,尴尬的“呃”了一声,偷偷瞄了坐在瑶琴后的苏凉一眼,小声对项羽说道:“大哥别这么说,我虽然没大哥对感情这般执着,却也不算很骚。” 苏凉好像并没有听到项羽说的话,她依然是一脸的痴迷,显然是还在回味着刚才穆晨念出的那句词。 “哈哈哈哈,好了,我和虞姬也该走了,你们夫妻也早点休息吧。”项羽见穆晨尴尬,仰头大笑了几声,也不再继续打趣他,站起身对虞姬招了招手,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帐篷。 穆晨很羡慕项羽,虞姬和他之间有着一种外人难以理解的默契,在项羽没和虞姬说明要把帐篷让给穆晨夫妻的情况下,她竟然什么也不问,和他一同走了出去。 “你今天过的好吗?”穆晨轻轻走近苏凉,他不知该对苏凉说些什么,刚才在接到苏凉受伤的假消息时,他真的很慌乱,以至于上了田猛手下的当掉进了陷坑。 第一百零三章 熟人之间的对决 [本章字数:302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4 00:00:00.0] ---------------------------------------------------- 苏凉抿着嘴对穆晨微微笑了笑:“相公这会不在沛公军营,为何来到这里?” “我已经转投了项大哥,将来都会留在这里了。”穆晨坐到离苏凉不远的地方,轻轻拉过她的手:“以后我不再离开你了,刚才大哥在帐外跟我说过,其实女人也希望身边的男人只爱她一个,我会努力去做,会像大哥成为虞夫人依靠一样成为你的依靠。” 苏凉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抽回被穆晨握在掌心里的手:“相公有这心就好,只是别为苏凉而苦了相公,虽然我想独自占有你,可你却不一定有项将军那般痴情,” “大哥让我住在这里。”穆晨有些尴尬的看着苏凉说道:“今天晚上,看来我俩只有同榻而眠了。” 苏凉羞红脸,低下头喃喃的说道:“我们已经成亲,这一天终究是要来的,相公愿意留在这里,就留下吧。” 穆晨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苏凉,一直以来,苏凉总是不让他晚上留宿,今天却没有反对。 穆晨仰躺在卧榻上,苏凉枕在他的臂弯里,已经沉睡了过去,她的秀发铺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秀发摩挲着皮肤,让穆晨感到有些痒。 苏凉的身上散发着处子特有的芳香,虽然刚才她的第一次已经被穆晨剥夺了,可那特有的芳香依然留存着,穆晨耸了耸鼻子,深深的吸了两下,才满足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以后的几天,在行军途中也曾遇见过小股秦军的骚扰,但这种骚扰并没有给楚军带来多少的困扰,眼见离雍丘越来越近,穆晨已经能够想像的到大秦的旗帜在烈烈风中倒下的场景。 在这几天里,项羽教了穆晨一套叫做“单手十八挑”的枪法,说是他在战场上用剑要比别人吃亏,也亏穆晨有着练剑的底子,没几天,他就掌握了这套在马背上威力无穷的枪法。 在行军途中,无法给穆晨打造新的武器,项羽便把他的霸王枪送给了穆晨,他自己则选了一把比霸王枪更加沉重、一直在军需官那里封存的长戟。 “兄弟。”骑在马背上的项羽侧过头,用马鞭指着远处隐约浮现出的一处城墙:“那里就是雍丘,这一路上,恐怕我们只有在那会遇见一场真正的恶战,比当初你在城阳那仗还要惨烈的恶战。” “为什么?”穆晨不解的看着项羽,这一路上,楚军都是顺水顺风,从未打过一场败仗,甚至在濮阳城外遇见章邯,也是一举破敌,以区区十万人的劣势兵力赶走了章邯率领的二十万秦军。 一个小小的雍丘竟然会让项羽说出将面临一场恶战的话来,显然这雍丘守将不是一般的人。 项羽指着雍丘城墙,对穆晨说道:“你知道现在负责守卫雍丘的是谁吗?” 穆晨摇了摇头,他对这段历史确实知道的不多,顶多只知道一些特别重大的事件,还理不清人物关系,像雍丘这个地方的守将,他更不可能知道是谁。 “据探马回报,如今负责雍丘守备的,是当初坚守荥阳数月,拖垮吴广大军的李由。”项羽的眼睛眯了眯,他知道眼下将会面临着一场大战,但越是大战越是能让他感到兴奋,出征许久以来,一路顺风顺水已经让他感到有些厌烦了,他希望秦军能够出现一支能和他率领的楚军抗衡的力量,那样战争才会更有趣味。 “李由!”听了这个名字后,穆晨身子微微一震,眼神里不由的多出几分担忧,他知道项羽将来是要做西楚霸王的,这一仗里肯定不会受到什么损伤,可李由的命运他却是不太清楚。 穿越过来之后,穆晨也曾后悔过当初没有好好学习这段历史,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悔的心底颤抖过。 “怎么?你认识李由?”项羽看出了穆晨的异样,歪头看着他。 “是!”穆晨也不否认,承认了他和李由认识的事:“我和他曾见过两次,很谈的来,他为人很不错,也很正直,说实话,真不想和他做敌人。在回到军营之前,我还去见过他,试图劝他离开秦王朝转投大楚,却被他拒绝了。” 项羽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睛中的杀气稍稍退去了一些。 “大哥。”大军又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之后,穆晨跟项羽说道:“我能不能求大哥一件事?” 项羽点了点头,看着穆晨:“你不用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跟我说等到城破之后,饶李由一命,是吗?” “是!”穆晨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他这个人有点迂腐,全家遭赵高和二世迫害,却依然不思悔改,愚忠于秦王室。若是大哥能收他在身旁,对大哥将来的事业也是个极大的助力。” “这样的人我喜欢。”项羽咧嘴笑了笑,有些钦羡的说道:“若是我手下的将军都是像这样的人,何愁天下不定!” 穆晨笑了笑,他笑的很苦,这是第一次他与相熟的人在战场上相遇,只要开战,无论哪一方受了损伤,他都会感到心里不舒服,穆晨终于懂了,战争的残酷并不只是表现在它所造成的杀戮上,还表现在有时候明明不想去做的事,却因为战争的需要而不得不做。 雍丘城越来越近了,穆晨已经感觉到了一丝肃杀的气氛,和城阳不同的是,在这里,他感到了压力,压迫的让他快喘不过气来的压力。 “怎么?害怕了?”项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穆晨:“你是不是觉得他跟你关系不错,有些下不去手?” 穆晨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确实是不愿和李由成为敌人,即便是成了敌人,也不想置李由于死地。 “兄弟,记住了。”项羽骑在马背上,伸手拍了拍与他并骑行走的穆晨后背:“我们现在是在打仗,你我是楚国人,李由是秦国人,我们是天生的敌人,等到攻下雍丘,若他还活着,我答应你,放他一条生路。如果他到时真的愿意投效大楚,我也一定为他讨个合适的位置。” “谢谢大哥。”穆晨苦笑一下,他不知道战斗结束后会是什么样子,数万人的混战,谁也说不清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虽然项羽承诺了等到攻下雍丘之后饶李由不死,可谁也不知道李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大军在距离雍丘城只有一里多路的地方停了下来,这是个秦军弓弩无法射到的距离,即使秦军使用已经淘汰了的脚踏弩,也只能射出三百多米,而不可能达到这么远的距离。 雍丘城头上,李由手按佩剑,拧着眉头看向在城外扎营的楚军,十万楚军驻扎在城外,探马已经回报,领军的正是项羽,而他一直很看重的穆晨竟然也在楚军中。 李由对这场战役的胜利已经不抱多少期望,咸阳传来的消息他已经听说了,在愤恨中,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痛心,自古忠臣良将都不会有好结果,乱世中被推向风口浪尖,和平时期又被帝王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非得拔除而后快。 让李由最痛心的,还不只是这些,而是秦二世根本就分不清乱世还是太平盛世,在如今群雄纷起的年代,居然还有心迫害忠良,李由真正担忧的,不仅仅是他的家族,还有始皇帝当初率领大秦铁骑踏出的无限大秦江山。 城内只有两万守军,其中多数还是老弱病残,精壮的军士都被章邯挑了去,这一年多里,章邯名义上是率领二十万秦军,事实上,他的军队损耗相当严重,如今在章邯军中,很多兵士都是从各地守军中挑选填补进去的。 站在城头上,李由感到了一阵萧瑟,七月的天气十分闷热,树木也是郁郁葱葱,可李由居然感到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凉意,这股凉意如同深秋的金风一般,将他心中那郁郁葱葱的景致清扫的干干净净。 “传令!”李由深深吸了口气,对身旁站着的传令兵说道:“命令四方城墙密切注意敌军动向,弓箭手随时待命,谨防敌军突然攻城!” “是!”传令兵应了一声,小跑着下了城头。 “吼!吼!吼!”李由刚下完命令,对面的楚军动了,虽然移动的很缓慢,但确实是动了,每个楚军都高举着武器,怒吼着向城墙移来。 “弓箭手准备!”一见对面的楚军动了,李由抽出佩剑,斜斜的指向楚军。 李由一声令下,城头上的秦军弓箭手纷纷贴近城垛,一个个拉开弓箭,做好发射的准备。 楚军最先列出的是当做防御墙使用的盾牌阵,盾牌阵在秦军弓箭射程之外列好,阵型紧密的向前缓慢推动着。 “将滚油与石块准备好。”李由面色冷峻的对身旁的士兵命令道,士兵应了一声,传令去了。 不过片刻工夫,一桶桶滚油被抬上了城墙,为防止滚油冷却,还有些士兵抬着由瓦片砌成的炉子登上城墙,把装满滚油的桶架到燃烧着的炉子上。 第一百零四章 惨烈的攻城 [本章字数:302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4 12:00:00.0] ---------------------------------------------------- 一堆堆大石头也被搬上了城墙码放在弓箭手身后,许多手持盾牌的士兵弓着腰,列出了防御阵型。 项羽勒马站在楚军盾牌阵后面,他的身旁是提着长枪的穆晨,从他们现在站着的位置,能清晰的观察到城墙上秦军的一切动作。 眼前的阵势已经让穆晨明白了后面要发生什么,他经历的几次攻城战都是两军先对射弓箭,然后才开始攻城。 “大哥,我想再去劝劝李由。”盾阵向前缓慢的推动着,穆晨对身旁的项羽说道:“如果我能劝李由投降,就不用死那么多我们的大楚将士。” 项羽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点了点头,对穆晨说道:“嗯,你去吧,注意城墙上会放下冷箭,如果他不同意投降,你就赶紧回来。” “知道了!”穆晨应了一声,纵马向城墙奔去,楚军盾阵也在他冲出去的同时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城上的可是李由李郡守?”到了城墙边上,穆晨仰头看着身披铠甲站在城头上的李由。 “正是在下。”李由应了一声,对穆晨喊道:“城下的应该是我的好朋友穆晨穆兄弟吧?” “李大人,是我啊!”穆晨一听李由称他兄弟,顿时感到劝降有门,赶忙说道:“我过来是有件事想和李大人商量。” 李由呵呵一笑,对城下的穆晨说道:“穆兄弟,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请你回去转告项将军,李由世受皇恩,如今镇守三川,不敢辜负大秦厚望,若楚军再向前一步,李由必定抵死相抗,想进攻咸阳,须从李由的尸身上踏过。” “李大人,何必呢?”穆晨苦笑了一下。 他仰头看着城楼上站着的李由,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李由却对他摆了摆手:“穆兄弟,不要再说了,你我相识,也算是有缘,若不是在战场上相见,你我应该痛饮一番才是,可惜如今你我各为其主,势成敌对,穆兄弟还是请回吧,战场上若是见到,还望不要手下留情。” 穆晨骑着马在城下愣了半天,最后才叹了口气,对城头上的李由抱了抱拳说道:“既然大人战意已决,我也不好再说什么,还请大人珍重!” 李由也对穆晨抱了抱拳,目送他纵马向楚军阵营奔去,等到穆晨走远了一些,他对穆晨的背影高声喊道:“兄弟,如果战场上遇见你,我一定会抵死相搏的!” “大人。”穆晨离去后,李由身后的一名偏将上前一步抱拳对李由说道:“如今王明和陈宗正就在离雍丘不远的地方,这里的任何信息都会很快传到他们那里,若是让他们知道大人与穆晨有旧交,想必会对大人不利,刚才大人为什么不命令弓箭手射杀穆晨?” “你是在质疑我吗?”李由转过头冷冷的对偏将说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更不要说是放冷箭了。别说穆晨和我有旧交,就算是没有丝毫关系,他前来说话,我若是让弓箭手射杀了他,难道不会被天下人耻笑?” “末将不敢。”偏将抱拳躬身做着最后的争辩:“据说那穆晨是楚军悍将,曾经率领五十余楚军打开城阳城门,致使城阳在一天之内失守,方才不射杀他,恐会对我军不利。” “别说了!”李由愤怒的对那偏将一挥手:“去指挥你的军队,这些事我自有主张,不用你来聒噪!” “是!”偏将见李由动怒,不敢再继续争辩,连忙退了下去。 穆晨回到楚军阵营后,楚军的盾牌阵再次向前移动,眼见就要到达秦军弓箭射程之内。 “弓箭手!”李由身后站着的另一名偏将见楚军快移动到弓箭的射程之内,单手握拳高举过顶大声喊道。 城墙上的秦军弓箭手在偏将发出命令之后,连忙将弓弦拉到最大,只等下一声命令传来之后开始放箭。 “大盾!”城下的楚军盾阵突然停下了脚步,在一名楚军军官发出一个新的命令之后,楚军阵营里竟然冲出了许多顶着大盾的士兵,这些士兵列成无数长队,他们人人举着一面一人多高的大盾,空闲的另一只手提着攻城云梯,从阵营中冲出之后,也不等军官下一声命令,快速的向城墙奔去。 城头上的秦军也和穆晨一样,以为攻城会从例行的弓箭对射开始,却没有想到楚军竟然不出动弓箭手,反倒让一群顶着大盾的士兵提着云梯直接冲了过来。 “放箭!”情况陡变,让城头上的秦军吃了一惊,李由身后的偏将用力的把手向下一按,大声吼道。 随着他的大吼,秦军弓箭手纷纷将搭在长弓上的箭矢射了出去。 大盾严密的包裹着每一个提着云梯前冲的楚军,箭矢无奈的落在大盾上,并没有对冲锋的楚军造成多大的伤亡。 就在秦军弓箭手想要再次搭上弓箭向城下楚军发射的同时,刚才止步不前的楚军盾阵再次动了起来,一群群楚军弓箭手也在军官的命令下躲进了盾阵,张开长弓向城上倾泻起箭雨。 弓箭攻击无效的情况下,李由本想命令士兵准备向城下投石和倾倒滚油,却没想到楚军竟然在这个时候射来了弓箭。 许多秦军士兵被弓箭射中,不甘的倒在地上,成了雍丘之战的第一批牺牲者。 顶着大盾的楚军在架好云梯之后,冒着秦军射下的箭矢向城头上攀登,一些勇猛的秦军见楚军开始登城,不等李由下令,主动搬起了石头和滚油向正在登城的楚军砸去。 楚军的箭矢不断的射向城墙,一些搬着石头和滚油的秦军被箭矢射中,手中的滚油桶和石头落在地上,弄的城墙上到处都是散乱的石头和滑腻的油污。 更多的秦军则顺利的把石头和滚油丢向城下,被石头砸中和被滚油烫伤的楚军哀嚎着从云梯上落下,摔在地上,成为一具具骨骼碎裂的尸体。 城墙上的秦军弓箭手完全被城下的楚军弓箭手压制住了,秦军的弓箭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射出一小蓬,而楚军的箭矢则如同夏日里的暴雨一般向城墙上和城内倾泻。 “冲锋!”又是一声令下,更多的楚军挺着长矛冲向城墙,这些挺着长矛的楚军并没有盾牌的掩护,可眼下城墙上的秦军弓箭手对他们也已经不能再造成多大的威胁了。 楚军嚎叫着,如同一只只被关了许久刚放出柙的猛兽一般冲向城墙。 “防御!防御!”李由见楚军冲了上来,一把抽出佩剑,对城上的秦军吼道:“把楚人给打下去!” 城内涌来一波一波的秦军,这些秦军冒着城外楚军射来的箭矢登上了城墙,而原本就在城墙上的秦军则已经和登上城墙的楚军展开了肉搏战。 秦军靠城垛很近,每有楚军登上城墙,都会被一群秦军一拥而上斩成肉泥,因此城墙上的楚军人数始终不是很多,而城内的秦军则依旧源源不断的向城墙涌来。 “杀!”李由提着佩剑跳进了正在厮杀的秦军和楚军之间,他一剑劈翻一名楚军后佩剑一挥怒吼着指挥秦军向楚军发起了反扑。 “那个李由真不错!”项羽骑在马背上,对身旁的穆晨说道:“以前听说过他是李斯的儿子,我原本还以为他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作战竟是这么勇猛。” 穆晨点了点头,对项羽说道:“大哥不是说过他坚守荥阳几个月吗?如果作战不勇猛,肯定也不会坚守那么久!” “传令!”项羽侧过头,对一旁的传令兵喊道:“停止攻城,明日让沛公的军队接替我们进行主攻!” 传令兵应了一声,纵马向一旁搭建着铜钟的高坡上奔去。片刻之后,楚军阵营里传出了铜锤敲打铜钟的声音。 正在攻城的楚军听到鸣金的声音,都是愣了一愣,心有不甘的开始向后撤退。 已经攻上城墙的楚军早被李由率领秦军歼灭,城下的楚军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鸣金之后,楚军弓箭手却没有停止动作,依然在向城墙上不停的释放着箭矢,他们一直要到全部同泽退回来之后,才会开始撤退。 楚军鸣金,城上的秦军顿时感到压力一卸,虽然城下的楚军弓箭手还在向城上施放箭矢,但已经没了近距离搏杀压力的秦军官兵还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李由靠在城垛后面,一枝枝箭矢带着风声,呼啸着从他的头顶飞过,城墙上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被箭矢射中的倒霉秦军发出的凄厉哀嚎。 一年前,吴广也曾率领过几十万人进攻三川,那时李由是在荥阳领着两万秦军和城内百姓死死的守了几个月,直到最后章邯清剿了围困荥阳的张楚军队,才脱离重围。 和荥阳相同的,是雍丘也有两万守军,但与那里不同的,是围困这里的不是当初的张楚军队,而是百战百胜的大楚军队。虽然这支军队的人数比当初围困荥阳的张楚军队要少,但战斗力却是张楚军队那种乌合之众无法比拟的。 第一百零五章 圆木代替攻城锤 [本章字数:30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5 00:00:00.0] ---------------------------------------------------- 李由有些绝望,他有种雍丘城会在不久的将来被楚军攻破的不安感,令李由真正烦恼的,并不完全是袭扰他不安,更多的,却是他不能把这种不安表现出来,若是他表现出了不安,这种消极的情绪会立即弥漫开来,使整个雍丘的守军都失去战意。 这一天,楚军只发起了一次攻击,城墙上遗留了许多残破的尸体,城下也堆满了死去的楚军官兵。 同样,秦军也遭受了极为惨痛的损失,楚军发射的漫天箭矢给城上的秦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这一战虽然秦军抵挡住了楚军的进攻,可双方的伤亡人数却是相差不大,这对人数本来就少的雍丘守军来说,是难以接受的现实。 “兄弟,看到了吧?”楚军后撤时,项羽回头看了看雍丘城,对穆晨说道:“在这里,我们将面临的真是一场前所未见的大战。” 穆晨也回过头看着雍丘城,叹息道:“李由确实是个人才,可惜时不我与,若是在和平时期,他一定会是个治理地方的好官。即便不在和平时期,若是他能投靠我大楚,一定也会成为威风八面的大将军!” “五天!”项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对穆晨扎开五指:“五天之内,我定会攻破雍丘城!” 穆晨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不会怀疑项羽说的每一句话,或许是他对项羽有着一种天生的崇拜,在他的眼里,项羽只要到了战场,就是无所不能的战神,一切敌人在他面前都如灯草做成的假人一般脆弱。 天渐渐黑了,在项羽的大帐里,项军的将领围坐一圈,穆晨和龙且分别坐在项羽的左右下首,范增坐在项羽的左侧。 虞姬坐在项羽的身旁,怀里抱着一只琵琶;苏凉则坐在穆晨的身旁,她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面瑶琴。 “众位将军,我今天请各位来,是想与各位在阵前同乐,让城上的秦军知道,我们大楚的将士,从来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过!”项羽环视了一圈坐在帐内的将军,对他们说道:“我今天发过一个誓,五天,五天内,我们攻进雍丘,你们有信心没有?” “有!”所有人齐齐应了一声,龙且更是激动的站了起来,对项羽一抱拳说道:“大哥,下次攻城,请让我带人上去,区区一城秦军,给我一万人,一天内我帮你拿下雍丘。” 项羽看着龙且没有说话,一旁坐着的范增双手抬起对龙且虚压了两下:“龙将军且坐,还请听老夫一言。” 范增一说话,帐内众将全都正襟端坐,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龙且也不再说话,和众将一样,正襟端坐,看向范增。 “各位都知道,如今镇守雍丘的,是秦朝三川郡守李由。”范增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不急不缓的说道:“李由是秦朝前丞相李斯的长子,自小与公子扶苏一同拜入蒙恬将军门下学习兵法,此人精通用兵,并非以往我们所见的各城守将可比,龙将军想要一天拿下雍丘,却是不太可能。” 龙且有些不服气的轻哼了一声,却没敢反驳,其余将军在听了范增的话后,也都交头接耳相互议论起来。 “亚父。”过了一会,一个将军站了起来,穆晨抬眼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猛将季布,季布站起后,对项羽和范增行了个礼,说道:“亚父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大楚将士一路过关斩将,从未遇见阻碍,许多城池不战而降,也没见亚父说过这种话来,今日却是怎么了?难道我十万大楚将士还比不上区区一个雍丘?我们这些领兵将领还比不上一个李由?” 范增对季布摆了摆手:“季将军不要激动,我只是说李由难啃,却没说啃不动他。” 季布面带不平的坐下之后,范增又开始分析起眼前的形式。 “我们虽有十万将士,各位也都是勇武有嘉,可若是为了攻下一个雍丘,却让我们的将士受到不可恢复的折损,以后的仗该怎么打?”范增的话让帐内所有人全都陷入了沉思。 “亚父。”穆晨见众人不再说话,他站了起来对范增和项羽行了个礼说道:“我今日白天看我军攻城,虽然将士个个用心,却始终无法登上城头,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建造几架攻城锤,砸开秦军大门,要比登上城墙容易的多。” “攻城锤?”听了穆晨的建议之后,范增看了看项羽,项羽也看了看范增,两人脸上都是满脸的茫然。 “我们不是不会建攻城锤,只是那种东西携带不便,一路上又都是急行军,如今若是开工建造,恐怕会耽误攻城的时日。”项羽手托着下巴,思考着穆晨提出来的提议,范增则直接否定了他的这个建议。 “不需要专门建造。”穆晨舔了舔嘴唇说道:“我们在攻城的时候,可以让士兵抱着一只圆木去撞城门,弓箭手则像今天这样向城头施放箭矢,压制秦军的弓箭和滚油、大石。” 穆晨的一席话,说的帐内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从没想到过能用圆木代替攻城锤,即便是想到过,也不敢轻易付诸实施,毕竟一条足以用来撞击城门的圆木并不是三五个士兵能够抱动的。 “一条足以撞开城门的攻城圆木并不是三五个士兵能抱动的,穆将军有没有想过?”范增摇了摇头,他还是觉得穆晨的想法有些天马行空、不切实际。 “如果士兵抱不动,我可以去!”穆晨很坚决的说道:“一条圆木,应该还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当初盖聂在训练他体力的时候,就是要他抱着圆木来回搬,他毫不怀疑自己能抱的起一根木头去撞城墙。 “我也去!”范增还想继续反对,龙且又站了起来,对穆晨说道:“穆将军,我跟你一起去,我们俩人合力,一根木头又能算的个啥?” “我也去!”龙且话音刚落,季布又站了起来:“两个人力量还是不够大,我也一起!咱仨合力,三锤两锤便能把城门给它锤开,到时候取了李由的脑袋,亚父你可得给我们记首功!” “三位将军都去,哪能少的了我?”坐在最下首的桓楚这时也跳了起来,大声嚷嚷道:“桓楚愿为三位将军打头阵,我冲上城墙杀他们那些厮鸟,为三位将军保驾!” “好!”范增见龙且等人情绪激动,不再说什么,坐在最上面的项羽猛的一拍桌子说道:“既然你们都这么有信心,我便与你们一起,四人合力撞开城门,桓楚攻上城头,让秦军无法向下丢石头和倒滚油!” “大哥不可!”穆晨和龙且同时出声阻拦,两人对视了一眼,龙且对穆晨做了个请他说话的手势,穆晨才接着说道:“大哥身为三军主帅,若是野战还可领军冲锋,像攻城这样的事,风险颇大,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谁带领全军将士杀入咸阳?谁又能光复我大楚河山?” “哈哈!”项羽仰头大笑了两声,对穆晨摆了摆手说道:“兄弟,你担心的太多了,我项羽自出吴中以来,经历大小百余战,未尝有败,一个小小的雍丘又能算的了什么?这次我且让你们看看,放眼天下,谁才是真正会打仗的人!” “大哥,穆将军说的对!”见项羽不听劝,龙且也有些急了:“你身为三军主帅,怎能和我们一样去攻打城门,等到城门破开,你再率军掩杀上去接应我们便是,在城门下,实在是太危险了!” 项羽正要说话,坐在他左侧的范增开口了:“羽儿,穆将军和龙将军说的是,你身为三军统帅,不应该以身犯险,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因一时激奋而耽误了正事才是!” “亚父有何见地?”项羽一向很听范增的话,自从项梁让他认范增做亚父后,他一直以父礼来对待范增,因此范增在项羽军中也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崇高地位。 “你应统领全军,密切关注三位将军攻城情况,还要指挥弓箭手进行掩护,单凭桓楚登上城头,恐怕不会对秦军造成太多的阻碍,最重要的还是本阵给秦军施加的压力,若是本阵施加压力不够,秦军一旦将主要攻击集中在三位将军身上,三位将军可就危险了。” 项羽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听亚父的,攻城的事,就有劳你们四位了!” 穆晨、龙且、季布和桓楚同时向项羽一抱拳,朗声说道:“请将军放心,我等定不负重望!” “虞姬,今日众将都在,请你与苏夫人共同合奏一曲,也好为众位将军壮壮气势!”一切都商量妥当之后,项羽对坐在身边的虞姬微微一笑,柔声说道。 虞姬点了点头,对苏凉说道:“妹妹,我们今日便为众位将军合奏一曲,你看如何?” 苏凉微微一笑,应道:“将军吩咐,不敢不从,何况又有姐姐与我一同合奏呢,只请姐姐选个曲目!” 第一百零六章 送人做妾的舞姬 [本章字数:303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5 12:00:00.0] ---------------------------------------------------- “你我都是楚人,我们便弹奏一曲楚调如何?”虞姬将琵琶抱在怀里,等到苏凉点了点头,才轻轻拨动琵琶。 其实虞姬和项羽他们都不知道,穆晨也没有跟他们说过,苏凉并不是楚人,她的老家在昌邑城外的苏家庄,是正正宗宗的齐国人,只是跟了穆晨,才成了楚人。 在虞姬的拨动下,琵琶发出一阵轻快的乐音,乐音绕着帐篷的布幔回响,声音如同一颗颗珠玉落在玉盘上一般清脆。 当琵琶响起时,苏凉也轻拨琴弦,和着虞姬的琵琶一起弹起了楚调,在苏凉的拨弄下,琴弦颤动着发出时而激昂时而低沉的曲调,这曲调时而如泉水叮咚,时而又如大江澎湃。 和着虞姬和苏凉的乐声,一队身着薄纱的舞娘从帐外走了进来。 这些舞娘蒙着面纱,身姿妖娆,舞步轻盈,一个个如同仙宫里的仙子一般,和着虞姬和苏凉奏起的音乐,轻盈的舒展着身姿,原先还充满豪情的大帐竟然只是在一瞬间,便是满帐春色,一时之间帐内所有将军竟然都看的痴了。 自舞娘进入后,整个大帐里,只有项羽、范增和穆晨面色依旧,丝毫不为舞娘带进的春色所动。 项羽是心有虞姬,平日里也总是心无旁骛,范增则是年纪大了,对男女之事早没了渴望,至于穆晨,在这些舞娘刚进来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以为她们会让他春心荡漾,可事实上却不知为什么,在这些舞娘开始跳舞后,他竟然还是没有一丝心动的感觉,只是如同一尊雕塑般木然的坐在那里。 “兄弟。”项羽见穆晨正襟端坐,摇头笑了笑,他总认为穆晨依然还没有定性,有如此美艳舞娘在帐中还能保持镇定,必然是因为苏凉坐在身旁,有心想要打趣他一下:“难道这几个舞娘不够美么?兄弟这般目不斜视,待会她们离开之后,你可是会后悔没有好好观赏的。” 穆晨先是看了看苏凉,见苏凉专注于抚琴,并没有注意到他,才撇了撇嘴,小声对项羽说道:“大哥有所不知,虽然女人是晚上吹了灯用起来都一样,可我却是个喜欢点着灯的主,这些舞娘一个个都用面纱蒙着脸,看不清样貌,虽然看起来都是有胸有屁股的,倒真是不合我的胃口。” 穆晨在说话的时候只顾看着项羽,却没注意到看似正在全神贯注抚琴的苏凉脸部快速的抽搐了几下,琴音也略略的抖了一抖。 虞姬抬起眼,看了看正在抚琴的苏凉,微微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依然继续拨动着她的琵琶。 帐篷内除了范增还懂些音律,其他人都是只能听的出好听,却听不出苏凉所弹曲调中细微的变化。 项羽对穆晨怪异的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巴掌,虞姬和苏凉停下演奏,那些舞娘也停止了婀娜的舞姿。 “我兄弟说跳舞如果蒙着面,他看着没感觉,你们还是把面纱除掉吧。”项羽淡淡的对站在帐内的舞娘说道。 几名舞娘乖巧的揭开了面纱,帐内众人这才看清这几名舞娘竟然个个倾国倾城,虽然不似虞姬和苏凉那般清秀,却也是难得的佳丽。 穆晨撇了撇嘴,对项羽说道:“大哥,不知为什么,自从上次你跟我说过那些话之后,除了苏凉,我好像看哪个女人都不是那么漂亮,她们去了面纱我还是没什么感觉。” 苏凉转过头看着坐在身旁的穆晨,她不知道穆晨这句话说的是真还是假,但在穆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确实是很感动,甚至感动的有些想哭。 “呵呵,好吧。”项羽笑了笑,对龙且他们说道:“这几个舞娘是我专程安排人买来给各位做妾的,你们都还没有家室,应该是考虑考虑后人的问题了。” 说完之后,项羽转过脸看着穆晨,对他说道:“至于你,我想你是不用了,有了苏夫人,你也不需要再要妾了,等我们打进咸阳,你俩赶紧的给我做个侄而出来玩玩吧。” 项羽这句话,把穆晨雷的半天没说出话来,“做个侄儿出来玩玩”,项羽居然把生孩子当成玩一样,至于苏凉,更是脸羞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酒宴散后,众人各自领着心仪的舞娘走了,穆晨和苏凉出了项羽大帐,并没有直奔他们的帐篷,而是在军营中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若是按以往穆晨的性格,有这种绝色舞娘在面前,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可是今天,不知为什么,从那几个舞娘揭开面纱开始,他就感到世上的女人好像突然对他都失去吸引力,在他的眼里,确实只有苏凉的存在。 俩人都不想太早回帐篷,他们只是在军营中随意的漫步着,走了许久,穆晨和苏凉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遇见一两队巡逻兵,穆晨会跟他们打个招呼。 多余的舞娘被项羽赏给功劳最大的楚军战士做妻子了,穆晨连最后一次再纳个妾的机会都彻底失去了,可他却并没有感到惋惜,一直在内心里以色狼自居的他,这会竟然感到有点捉摸不透自己的秉性。 “将军,你在想什么?”穆晨和苏凉在军营中如同散步般缓慢的走着,苏凉向穆晨靠近了一些,把头靠在他的胳膊上,一双玉臂挽住了他的臂弯,这是穆晨和苏凉认识以来,第一次她主动的靠近穆晨。 “没有,我没有想什么。”穆晨抬起头,看着满天的繁星:“苏小姐,你真的改变了我,你做到了让我的眼里只有你,而不再有其他的女人,我很想知道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你曾经跟我说过的那些话?” 苏凉摇了摇头,但她却贴的穆晨更紧了:“我不知道,一个人的个性不是容易改变的,如果我的那些话真的能改变你,你就不再是你,而我也不再是我。” 穆晨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夜空中的星星上,他幽幽的说道:“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比我过去生活过的世界还要疯狂,这里竟然把女人当成礼品赠送,看到那些舞娘被大哥当成礼品送给那些将军,我真的担忧她们的命运,可今天却一点也提不起想要挽救她们的念头,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将军,其实我以前错怪你了。”苏凉抬起头看着穆晨,她说话的声音温婉如水,直让穆晨感到冰冷的心里突然涌入了一股暖流:“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浪荡子,只是垂涎女人的美貌,所以才想要彻底的占有,今天才明白,原来并不是这样,你的内心并不浪荡,只是你不懂得该如何使用你的善良。” “哦?”穆晨低下头,不解的看着苏凉:“苏小姐此话怎讲?” “将军以后不要再叫我苏小姐,我们已是夫妻,将军日后只需叫我苏姬便是。”苏凉对穆晨微微一笑,温柔的说道:“将军战斗时剽悍勇猛,杀过许多人,可那些人,却是你认为该杀的,对脆弱的平民和身边亲近的人,却总是关爱有嘉。” 穆晨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他确实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认为该杀的,一定不会留下活口,认为不该杀的,也绝不会刀剑相向。 “将军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对我并没有多少倾慕,只是同情我,可怜我,认为我会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想要拯救我,所以才带我离开苏家庄。”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凉低下了头,抿了抿嘴唇才接着说道:“我不知道将军是什么时候开始爱我的,或许是你上次回山寨,才开始对我真正有了好感。” 苏凉的话,让穆晨迷茫了,他努力回忆着穿越过来后所做过的一切,和秦娘、李妞在一起,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劳动为她们创造好的生活;答应娶荆霜,是因为害怕荆霜因为被他看过身体而自杀;至于刘茹,虽然对他表现了好感,可他却始终没有越雷池一步,项蓉在他心中,更是一个勇猛的女战士,而不单纯是个女人。 “你娶小翠做妾,确实是我怂恿的。”苏凉再次抬起头看着穆晨:“直到你真的娶了她的那晚,我开始心痛,我才知道,在我的心里,将军已经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你是我选的男人,是一生都能保护我的男人,可你却在和别的女人鱼水交欢,我想了许久,实在无法说服自己继续忍受,才在上次你回寨子的时候对你说了那些话。” 穆晨牵着苏凉走上一处小土坡,俩人坐在土坡上,一同仰头看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苏姬,你看夜空好美。”穆晨伸出胳膊,把苏凉揽在怀里,苏凉乖巧的依偎着穆晨,依偎在他的胸前。 “你说的很对,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穆晨看着一闪一闪的星星幽幽的说道:“或许爱情真的是盲目的,真的是没有理由的,我只知道,上次我回山寨的时候,你跟我说那些话让我的心很痛,从没有哪个女人说的话会如此刺痛我的心。” 第一百零七章 只是太善良了 [本章字数:306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6 00:00:00.0] ---------------------------------------------------- 苏凉“嗯”了一声,把脑袋又向穆晨的怀里拱了拱,她没有说话,也说不出话,此时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她一直渴望能够找到真爱,却没有想到,真爱原来离她是这么的近。 “项大哥跟我说过,他是虞夫人的依靠,一辈子的依靠。”穆晨手臂微微用了些力,把苏凉抱的更紧:“我知道,他一定能做到,他是个真正的男人,我也要和他一样,做个真正的男人,不仅要让世人都知道,我穆晨骁勇善战,在战场上无人能敌,还要让他们都知道,在我的生命里,永远都镌刻着‘苏姬’这两个字。” 这一晚,穆晨和苏凉说了很多话,他们在土坡上一直坐到临近子夜,才回到帐篷,夜里他们做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只不过有巡逻的士兵第二天议论穆将军前一晚在帐内打老婆,因为苏凉整整惨叫一晚。 接替项羽大军进攻雍丘的刘邦军凌晨列好了阵型向城墙攻去,双方将士震天的吼声此起彼伏,几里路外都能听到城墙上传来金铁交鸣的声音。 一大早,范增安排了一队士兵到远处的林子里去砍树,明天的攻城还要用圆木,他必须让人去选择足够结实和足够粗重的圆木。 项羽站在一个较高的土坡上,在他身后站着范增、穆晨、龙且等人,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积聚在一个方向??雍丘城。 远处的喊杀声震的大地仿佛都在颤抖,远远的项羽他们能看到,一批批楚军士兵登上城墙,很快又被秦军给推了下来,一队队楚军的伤兵被人从前线抬下来,很快又有一队队的士兵填补上去。 到了晌午十分,刘邦领着萧何灰头土脸的向项羽他们跑了过来,一见项羽,刘邦连忙弯腰躬身施了一礼:“项将军,我们……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攻破雍丘,李由那厮太强悍了,我军一上午发起了六次进攻,全被他指挥秦军击退,将士伤亡惨重,恳请项将军允许我军暂时退回休整,日后再重新发起进攻!” 项羽点了点头:“沛公,今天的进攻由你们打主攻,一路上都是我项籍在打主攻,若是不让你的兵士活动活动筋骨,我怕他们会忘了该怎么去打仗。今日一战,果然证明了你的军队已经慵懒到难以胜任攻城这样的任务!” “我们只是一个上午,已经损失了两千多人,这仗实在是没法打啊!”刘邦急的直跺脚,他手下总共只有两万多人,在这里仅仅只是一上午,就让他损失了十分之一的兵力,无论如何,他都是会感到肉疼的。 项羽耸了耸肩膀,对刘邦说道:“既然如此,今日沛公只需压制城头秦军,使他们无力反扑便行,明日,我自会领军攻城,让你手下的士兵看看,我的兵是如何打仗的!” 刘邦一听项羽说他不必非要攻下雍丘,心中顿时一宽,也顾不得被项羽奚落的尴尬,连忙领着萧何回到前线去了。 喊杀声整整持续了一天,到了晚上,刘邦领着他的一万多残兵灰头土脸的退了回来,下午的战斗虽然刘邦一直是指挥军队佯攻,却也多少有些伤亡,在剩下的这一万多人中,还有三四千人是残了肢体再不可能上战场的伤兵。 雍丘城外,刘邦军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损失,可战斗兵员锐减了将近一半,每个官兵的脸上都写满了颓丧和失落,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范增看着从身边走过的刘邦残军,脸上露出了个不为人知的微笑。 范增派出砍伐圆木的士兵还没有回来,或许是林子里没有适合的圆木耽误了他们砍伐的进程。 苏凉的侍女宁儿在为穆晨和苏凉准备好了晚饭并打好洗漱的水之后,回到了她自己的帐篷,自从穆晨搬到这边以后,宁儿和虞姬的侍女住在了一起,她们除了白天分别到虞姬和苏凉身边侍奉之外,晚上却是睡在同一张帐篷里的。 穆晨双手枕在脑后紧锁着眉头躺在卧榻上,他正在回忆着第一天项羽军攻城的惨烈场面和今天攻城失败退回来、士气低落的刘邦军。同时也想起了他和李由的两次见面,以及在雍丘城下,他和李由的对话。 他有一种感觉,感觉这一战,李由好像并没有抱着能够胜利的期望,李由之所以坚持守卫雍丘,或许是他早已做好了战死雍丘的打算,这一仗,他不是在求胜,而是在求死! 项羽答应了刘邦,第三天的主攻将由项羽的军队负责,也就是说,无论圆木到没到,项羽军明天又要与雍丘城上的秦军展开殊死的搏杀,不知还会有多少双方将士从此埋骨沙场。 苏凉坐在卧榻旁,双肘支在榻上,呆呆的看着穆晨。 她不知道穆晨在想什么,但她却能看出穆晨的心中一定很纠葛,因为穆晨的痛苦的表情出卖了他。 “苏姬。”穆晨终于说话了,他需要找个人说说话,把郁结在心中的疙瘩解开,而唯一能成为他倾诉对象的,只有苏凉。 “将军,怎么了?”苏凉双手托着腮,顾盼生情的眨了两下美目,声音极其甜美的问道:“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需要苏姬为将军分担一二?” “你说人活在世上是不是很郁闷?许多事情明明不想去做,却偏偏非做不可!”穆晨幽幽的叹了口气,语气充满无奈的说道:“我和李由一见如故,如今却成了敌人,我想让他离开秦王朝,也好保全性命,可他却一根筋的非要与必然没落的秦朝拴在一起,若是雍丘城破,他愿意投降还好,我还能求大哥饶他不死,但在乱军丛中,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若是他真的战死了,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苏凉脸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穆晨的脸颊:“将军,昨日我说过,你太善良了,什么事情总想要处理的完美,见到漏洞总想去补,可到了最后,却像是围堵河流一般,越堵漏洞越大。” 穆晨猛的转过头看着苏凉:“苏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将军。”苏凉先是惊的抽回了手,见穆晨并没有什么异样,才继续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她抬头向帐篷的门帘看了看:“你看到我们的帐篷了吗?帐篷的门就是个最大的漏洞,我们为什么不去补?因为补上它,我们就不能这么自由的出入。” “你说的太深奥,我不是很懂。”穆晨一骨碌从卧榻上爬了起来,坐在苏凉的对面,拉起她的手说道:“能把话说的简明些吗?至少让我能听明白。” “将军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懂我说的话?”苏凉抿了抿嘴,低着头羞赧的说道:“像这种事情,其实只要将军愿意去想,总会想的明白,苏姬多嘴了。” “不是,不是!”穆晨连忙摇头:“我要是想的明白,就不用这么纠结了,你还是把刚才说的那些给我解释一下吧,什么河流、帐篷的,我真的是闹不明白!” 苏凉抬起头看着穆晨的眼睛,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迷茫,无尽的迷茫:“将军,其实并不是你不懂,而是你不敢往你想到的那些上面去想。” 穆晨叹了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确实,我确实不敢往那上面去想,我希望一切都有个完美的结局,可无论我怎么去努力,事情总不朝我希望的方向发展,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个灾星,无论我到哪里,和我接触过的人总会遭到灾难。” 苏凉摇了摇头,对穆晨说道:“不是,并非你是灾星,而是现在的世道,如今天下纷争,乱世已起,无论你到哪里,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灾难在发生,你所遇见的,只是你看到的,还有很多你没看到的,也在发生着,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呃!”穆晨被苏凉说的一愣一愣的,他仔细端详了一遍苏凉,有些感慨的说道:“苏姬,若是你说的这些话流传到一两千年后,那些唯物主义的哲学家一定会羞愧死,他们可能死也不会相信,他们的那套理论,在两千多年前就有个中国女人想到了。” “哦?”苏凉不解的看着穆晨:“将军说的话苏凉有些不懂了,什么叫唯物主义,什么叫哲学家?” “呃!”穆晨被苏凉问的愣了愣,这个问题他还真不是很清楚该怎么回答,只得凭着对高中时学过的有关哲学的印象对苏凉说道:“哲学家就是一群吃饱了没事干整天瞎琢磨的人,唯物主义嘛,就是说世界的本质是物质的,我也就只知道这些,你还是跟我说说我为什么会这么纠结吧!” 苏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其实她并没有听明白穆晨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既然穆晨说了他只知道这些,她也就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只好重新给穆晨分析他会郁闷的原因:“将军感到纠葛,最根本的原因是你太善良了,总希望身边的人都会有个好的结局,这一点,你和项将军很像!” 第一百零八章 抬着棺材上战场 [本章字数:304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6 12:00:00.0] ---------------------------------------------------- 穆晨皱了皱眉头,看着苏凉问道:“你对大哥的性格很了解?我记得你和他以前并不认识啊?” 苏凉轻轻拧了一把穆晨的大腿,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瞧你,难道你忘了,我和虞姐姐可是姐妹哦,女人在一起的时候,谈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男人如何如何,虞姐姐现在应该对你也很了解了呢!” “呃!”穆晨点了点头,还是有些茫然的说道:“即便是我和大哥的性格像,也无法解释我为什么会感到这么左右为难啊?” “好了,别想了,早点安歇吧。”苏凉见穆晨还在纠结攻打雍丘的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对他说道:“明天一早你就要随同项将军去攻城,还是早些睡,养足了精神,也好立功!” 李由靠在城垛上,城下不断传来楚军充满挑衅的骂声,他撇了撇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楚军想要激怒他,让他领军杀出城去的把戏根本平骗不了他,他想不明白,楚军里有着范增这样精于谋略的人,为什么还会想出向他骂阵这么愚蠢的主意,李由很有耐性,也知道在强大的项羽面前,领兵冲出去和自杀完全没有什么区别,他根本不可能那么做。 白天刘邦在进攻的时候让弓箭手向城**了许多箭头包裹着蘸满桐油的棉布,燃烧着火焰的火箭,虽然城内百姓和一部分秦军奋力扑救,许多木质建筑还是“哔哔剥剥”的燃烧了起来,到现在为止城内的很多被烧毁了的建筑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李由感到有些累,他厌倦了战争,自从和吴广在荥阳城外交手,他就已经厌倦了战争,无数大秦的精壮男儿埋骨沙场,这些人原本根本不用死,他们完全可以成为建设大秦的庞大力量,可战争却带走了他们,使他们年轻的生命永远的定格在这纷乱的年代。 白天的战斗,刘邦虽然遭受了很大的损失,城内的秦军却也并不好过,城外足足有十万精壮楚军,而城内却只有区区两万老弱残兵,只要城墙被楚军攻破,雍丘城在楚军面前就只是一块放在砧板上的肉,等待它的,是任人宰割的命运。 “大人!”李由很累,他闭上眼睛,想要趁楚军暂时退却的时候好好休息一会,就在这时一个偏将跑了过来。 李由睁开眼,看着面前半跪着的偏将,淡淡的问道:“什么事,说吧。” “我们派出去向章邯将军求救的传令兵已经回来了。”偏将话说了一半,忐忑的看了看李由,后半截却没敢再说出口。 “什么情况,说吧。”李由仰头看着天空,淡淡的说道:“我已经想到了他带回来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也不是。”偏将摇了摇头说道:“章邯将军与守卫濮阳的楚军大战之后夺取濮阳,为了追逐刘邦留在那里的亲眷,兵力多向东面移动,回头来救雍丘恐怕需要时日,章将军特名传令兵带回一封书信交给大人,还请大人过目。” 偏将从怀中摸出一卷竹简,高举过顶呈给李由,李由接过竹简展开瞄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口中念念有辞的嘀咕道:“章邯啊,章邯,你是不是在濮阳被项羽打怕了,找这等借口来欺骗我!” “你下去吧。”李由对偏将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他自己则站了起来,俯视着城下不远处驻扎着的楚军,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三天黎明,楚军再次展开了攻击,城内弓箭手的箭矢已经快用完了,他们只能捡楚军射进来的箭再重新射回去,许多秦军为了捡箭,死在了楚军密如飞蝗的箭雨下。 楚军潮水般的涌向城墙,李由指挥着各处秦军分点布防,死死的将楚军压在城下。 石头、滚油已经全部用光,城上的秦军到了最艰难的时期,他们只能用佩剑和长矛与爬上城墙的楚军厮杀,许多人的佩剑砍断、长矛折成两截,但他们却依然没有放弃战斗,有些人抱着冲上城墙的楚军跳了下去,还有些人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硬是用肉体挡住楚军前进的步伐。 城墙上,到处都是残破的两军将士的尸体,有些秦军和楚军的尸体纠缠在一起,或是秦军死死掐住楚军士兵的脖子,脊背上却插着一把长矛或短剑;或是楚军已经将武器扎进秦军胸口,而秦军却在弥留之际张开嘴,死死的咬住了楚军的咽喉…… 面对秦军的顽强抵抗,楚军震撼了!项羽震撼了!整个雍丘城震撼了!他们从没有见过这样不要命的军队,在这样顽强的一支军队前,楚军的进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 曾经百战百胜的楚军,竟然在一天中连续十二次攻击城墙,都被守城的秦军杀退了回来。 当项羽正准备组织第十三次攻城的时候,一口漆黑的棺材从雍丘的城头被秦军放了下来。 李由站在城头上,他的佩剑已经在战斗中折断,就连手中的长矛也已经换过了好几根。 他的表情淡然,仿佛并没有在指挥一场惨烈的厮杀,而是在和朋友对弈品茶一般的淡然。 “敢问项将军在不在?”李由笔直的站着,他的肩头正汩汩的向外冒着鲜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甲,浸透了他的衣衫,而他却浑然不觉,他所站的位置正是棺材的正上方。 项羽见李由喊他,为了不失了气势,纵马走了出去,在离城墙不远的地方站定,对李由拱了拱手说道:“项籍在此!城上可是李由李郡守?” 李由见项羽只身来到城下,心中不由一乱,他一直听说项羽勇武过人,却还没有真正见过,猛然见到膀阔腰圆、声如洪钟,整个人如同一座铁塔般的项羽,心中已是先惧了几分,一时惊为天人,竟然忘记了想说什么。 “李大人呼唤项羽,有何见教?”项羽见李由不说话,再次扯着嗓门向城楼上喊了一声。 李由被项羽这声喊,直喊的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原本以为一个已经做好必死准备的人,不可能再惧怕什么,却没想到,在见了项羽之后,内心深处依然还是升起了一丝恐惧。 “项将军,你看城下这口棺材。”李由定了定神,呼了口气之后指着城下那口黝黑的棺材:“知道他是为谁准备的吗?” 项羽看了看那口棺材,耸了耸肩膀,有些不屑一顾的说道:“棺材做的很精致,只是小了点,项籍躺在里面显然不够宽敞,不会是为李郡守你自己准备的吧?” “正是!”项羽的话充满挑衅,所有人都以为李由会反唇相讥,却没想到他竟然点了点头坦然的承认了棺材是为他自己准备的:“我李由镇守三川,此前丢失一些城池,已然有负秦王重托,今日便抬棺上阵,以表与雍丘同存亡之决心,若项将军想要占下雍丘,必然要踏着李由的尸身过去!” 项羽仰头看着城头上的李由,眯了眯眼,他看出了李由已经抱了必死的信念,这一仗一定会打的异常艰难。 立在楚军阵营中的穆晨在听到李由所说的话后,心头突然一疼,险些摔下马去,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他最不希望的就是李由已经抱着必死的信念守卫雍丘,如果那样,没有任何人能够救的了他,因为即使没人杀他,在城破之后,他必然也会自杀殉国。 “项将军,你我同为大秦子民,李某不懂,你为何要兴起不义之兵反叛大秦,难道做个顺民真的那么难吗?”李由低头看着城下骑在乌骓马背上的项羽,问出了在他心中其实早有答案的问题。 “呵呵。”项羽笑了笑,对李由说道:“李大人这句话说的差了,我项籍祖上便是大楚的臣子,如何成了大秦的子民?秦军拘我怀王,毁我河山,楚人无时无刻不在奋发图强,只望有一天攻破咸阳,将嬴政那匹夫碎尸万段,重新光复我大楚,灭秦之举早在秦军踏入楚境那日便成定局,大人怎么问出这般迂腐的话来?” 李由点了点头,对项羽说道:“项将军所言也是,罢了,多说无益,你我还是在战场上见个高低吧。” “不用!”项羽一扯马缰,乌骓马抬起前蹄人立而起,等到它两只前蹄落地,项羽用马鞭指着城头上的李由说道:“李大人!最多两日,我定会破你的雍丘城,到时若是大人已死,我会命人好好装殓大人,让你风风光光下葬!” 项羽回到主阵之后,楚军的第十三次进攻开始了,雍丘城下此时已经堆满了楚军的尸体,在这些楚军尸体中,间或也掺杂着一些抱着楚军跳城墙的秦军尸体。 城墙上的秦军,身上没伤的已经不多,在前一天刘邦攻城的时候,伤势略重一些的官兵还会被抬下城墙医治,可今天,在项羽军紧密的进攻节奏下,只要还能爬的动的秦军,全都拿起了武器,在城墙上与楚军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第一百零九章 范增的真实目的 [本章字数:306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7 00:00:00.0] ---------------------------------------------------- 楚军的进攻虽然依旧气势凌厉,但士兵的战意却在逐渐消退,很多士兵在向城墙上攀登时开始推推攘攘,希望别人先爬上去,自己则想最后登上云梯。 项羽对楚军的表现看的十分清楚,他知道,如果再继续勉强进攻,根本不可能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俯身对身旁的传令兵说道:“传我命令,鸣金收兵!” 这次鸣金,真正松了口气的并不是城上艰难防御的秦军,而是城下一波一波向城墙发起攻击的楚军,秦军的亡命打法已经让楚军士兵丧失了勇气和豪情,他们甚至开始有些惧怕与城墙上的秦军作战。 项羽的军队同样在雍丘城下遭受了和刘邦一样的损失,许多年轻的楚军士兵永远的留在了雍丘城下,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的回到营寨,没有人愿意提起白天的战斗,对所有楚军官兵来说,那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接着一场的噩梦! 回到军营后,项羽紧急召见了帐下的所有将军商讨破敌的良策,离项羽誓言破城的日期只有两天了,对项羽来说,若是不能在两天内攻破雍丘城,这将会成为他一生都要背负的耻辱。 “娘的,那些去砍树的士兵什么时候才回来!”在项羽军营中,老远就能听到从大帐里传出季布骂娘的吵嚷声。 “季将军稍安勿躁!”范增抬起手对季布虚按了两下:“想是那些兵士没有找到合适的树木才耽误了时日,明日一早,我再命人去催他们。” “明日过了午后,如果圆木还没有到,我们只有强攻了。”项羽坐在最上首,拧着眉头有些略显为难的说道:“我说过,五日内必破雍丘,明日便是第四天,我们不能让刘邦看扁了我们项家军,可如果强攻,我军将士必然要遭到极大的折损,各位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在圆木未到的情况下以最小的损失来攻陷雍丘?” 项羽的话让大帐内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脾气最火爆的季布和龙且也低头不语,他们虽有万夫不当之勇,却实在是没有运筹帷幄的智慧。 穆晨注意到,在大帐的角落里坐着两个从未说过话的人,其中一个二十四五岁光景,面相白净,乍一看有些像是个文弱书生,可他眼中闪烁着的精芒却出卖了他,穆晨知道,这个人一定练过武,而且武艺还不差。 另一个三十多岁,腭下一撮短须,额头宽阔,一副精明外露的样子。 因为这两个人始终没怎么说过话,项羽也没给他介绍过,而且在行军的时候很少见到这两人露面,所以穆晨并不是太清楚他们的身份。 帐内沉浸在一片沉寂中,二十多岁的将军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按着太阳穴和额头,拇指掐在腮帮上,微微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十多岁的将军则拳头托着腮,迷迷瞪瞪的打着盹,仿佛战斗的胜败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钟将军,钟将军!”范增轻轻唤了三十多岁的将军两声,那将军果然是在打盹,迷迷糊糊中听得有人呼唤,猛的惊醒,木然的看着帐内的人。 “呃,呃,谁叫我?什么事?”他茫然的扫视了一圈帐内的人,最后视线落在范增的身上:“是亚父在唤钟离昧么?” 范增点了点头,并没有追究钟离昧在军事会议上睡着的责任,显然是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做法。 “钟将军,如今离羽儿宣誓破城的日子只有两天,守城秦军却异常顽强,不知将军有没有破城的良策?”范增好像对钟离昧的期望很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钟离昧挠了挠头,思索了一会,却什么主意也没提出来,而是拍了拍坐在他旁边的年轻将军:“虞将军,你看这件事该怎么办?” 姓虞的年轻将军毫无提防的被拍了一下,猛然惊醒,抬头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的钟离昧:“钟将军,什么事?会开完了?瞧我,这一开会就想睡觉,走,走,走,到我帐内喝两杯去。” 穆晨被这俩活宝雷的目瞪口呆,以前的军事会议上,每次他俩都是坐在角落里,摆出一副沉思的样子,穆晨那时候还以为他们是在思索着如何对付敌人,感情这俩货并不是在思索着如何对付敌人,而是一直在开会的时候睡觉! “哪里,哪里!”钟离昧对年轻将军挤了挤眼,又朝范增和项羽坐着的地方哝了哝嘴,他是想提醒年轻将军会议还没有结束,但他表情做的过度夸张,大帐内的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当然也包括项羽和范增:“是亚父让我问你,如今离项将军说要破城的日子只有两天了,你有没有什么好的破敌良策?” 年轻将军朝钟离昧耸了耸肩膀,转过身对项羽和范增行了个礼:“项将军、亚父,让我虞子期领兵打仗还行,若是让我想主意,却是困难,只要项将军和亚父指明我要去打哪里,我去便是,破城的主意却是真没有。” “既然这样,大家还是各自回帐好好歇息吧,明日一早开始攻城,穆晨留下。”项羽皱了皱眉头,对众人摆了摆手,将他们遣散。 等到众人陆续从帐内离开之后,项羽对穆晨说道:“兄弟,如今帐内只有你我和亚父三人,明日若是圆木未到,我们能否顺利破城?” 穆晨摇了摇头,说道:“难!我也没什么主意,要不大哥遣人去将我领来的三个兄弟请来,看看他们有没有主意。” 项羽点了点头,向帐外唤了一声,一名亲兵走了进来,半跪在项羽面前。 “你去把穆将军领回的三位义士请来,就说有要事相商!”项羽命令亲兵去请庄嘉等人,他自己则拧着眉头陷入沉思。 亲兵离去后,范增和穆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但聊天的内容始终围绕着穆晨带回的那三个人,尤其是着重谈论了庄嘉。 没一会,亲兵领着庄嘉等人过来,三人拜见了项羽和范增后,依序坐在了下首。 “方才我与兄弟讨论破城之策,他向我举荐了你们三位,所以才命人请三位来,想向三位讨教一下如何破城。”三人坐定后,项羽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 赵拓和孔旭对望了一眼,茫然的摇了摇头,同时站了起来对项羽一抱拳说道:“我二人都是粗人,若是让我们冲锋陷阵还可以,可要是让我们想破敌的办法,却是找错了人,项将军还是问庄先生吧。” 二人说罢,同时看向坐在一旁的庄嘉。 庄嘉半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些古怪的笑容,没人能够看的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庄先生,既然二位举荐你,想必你有破敌良策?”项羽的目光转移到庄嘉的身上,有些急迫的问道。 庄嘉缓缓站起身,先是对项羽行了个礼,然后转向范增,弯腰给范增行了个礼:“亚父之所以不说出破敌的策略,为的就是让项将军命我等三人过来吧?” 显然,庄嘉的话点破了范增的真实企图,范增的脸色变了变,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对庄嘉说道:“庄先生果真是智慧过人,不亚于张子房,既然先生已看出老夫的用意,在此话题上,我们也就不再多说,还请说出破敌良策,也好明日一举破城。” 庄嘉摇了摇头,对范增说道:“破敌之事亚父已是早有谋断,又何须小子在此妄言?小子倒是以为把亚父唤我三人前来的真实原因说的明白通透才是最关键的所在!” 范增的脸色瞬间变了一变,但他很快又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如此你便说明白我唤你们来的真实原因。” 俩人说话的时候,项羽和穆晨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虽然不明白范增和庄嘉说的话里含着什么意思,但已经感觉到后面不会引出什么好话。 庄嘉弯下腰对范增施了个大礼:“如此小子便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若是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亚父莫怪!” “你说吧。”范增点了点头,没说会怪还是不会怪,但他脸上的表情已是十分不自然。 “亚父唤我等前来,其实目的并不是在如何破城,而是想看看穆将军手下都有些什么人,说明白些,就是亚父十分忌惮穆将军,怕他将来会成为项将军的劲敌!”庄嘉一开口便把大帐内的所有人吓了一跳,项羽和穆晨尤其感到惊讶。 项羽怎么都想不通,范增为什么会对穆晨产生忌惮,从如今的情势来看,穆晨对他始终是尊宠有嘉,他和穆晨也是情同手足,无论怎么说,范增都不应该会忌惮穆晨才是。 穆晨同样很震惊,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他就没有什么亲人,对他好的人一个个离开了他,就在他感到无比孤独的时候,项羽出现了,而且俩人是一见如故,一直以来,他都把项羽当成是自己的亲大哥一般尊敬,称呼项羽的时候也从来没叫过“项大哥”,而总是直称“大哥”,他不明白范增为什么会对他产生忌惮。 第一百一十章 顽强的雍丘守军 [本章字数:300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7 12:00:00.0] ---------------------------------------------------- “还有呢?你继续说。”令项羽和穆晨更为吃惊的是范增竟然没有反驳庄嘉的话,而是对庄嘉所说的话表现出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穆将军和项将军很像,小子有时也窃想,他二人或许前世真是亲兄弟。”庄嘉并不理会项羽和穆晨的震惊,继续说道:“两位将军同样是勇冠三军的猛将,也同样拥有着吸引天下英雄归附的贵族气质,他们相像的不仅是优点,就连缺点几乎都是如出一辙!” “请继续!”范增对庄嘉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庄嘉确实是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他心中确实已经有了破城的方法,之所以不说,正是想要让穆晨把他带来的几个人请出来。 原本他还以为穆晨不会主动提出要请这几个人过来,甚至已经想到了在他提出请这几个人过来的要求后,穆晨会想方设法的拒绝。 范增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提出要求,穆晨却主动说出了要让他带来的三个人过来想办法。 当穆晨主动提出要让庄嘉等人过来的时候,范增确实有点迷惑了,自从这次穆晨回来后,尤其是他带着三个一眼就能看出拥有很强实力的人回来后,他开始真正的对穆晨产生了忌惮。 当初范增对穆晨说过,他将来很可能是项羽除了刘邦之外的另一劲敌,虽然穆晨当时已经极力反驳,可范增却始终没有放下心中的芥蒂。 “亚父。”庄嘉说话时虽然还极力保持着礼貌,但语调却比刚才沉重的多:“我其实也没什么好说,只是有几件事,希望亚父能够看清。” 庄嘉在说这些的时候,不仅是范增,大帐内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穆将军自从投奔沛公以来,一直没有与沛公过多接近,反倒是与项将军比较亲近,亚父应该能够想出他到底在情感上比较倾向于谁。”庄嘉表情怪异的看着范增:“还有,自从城阳之战以来,穆将军始终没有领过沛公的军队,虽然他名为沛公的先锋,可事实上却是领着项将军的士兵在打仗,这件事亚父也不能不承认吧?” “是啊,这又能证明什么呢?证明穆将军没有野心吗?”既然话已经被挑明了,范增也不再隐瞒真实想法,和庄嘉辩论了起来:“每个人都有野心,穆将军一定也不例外,他现在虽然是把羽儿当成大哥,可将来,在利益的驱使下,谁也说不清会不会改变。” “天下人都会变,穆将军不会!”庄嘉很肯定的说道:“穆将军如果有野心,完全可以领着双龙山的壮士们自举义旗,凭着他的能力以及我们的辅佐,想必到现在应该也会聚集起三五万人了,将来推翻秦王室,或许真的还有机会与项将军分庭抗礼,可如今,他选择了项将军,也就是已经把前程押在了项将军身上,他将来的荣辱完全依托项将军,难道还会轻易背叛吗?” 范增点了点头,对庄嘉说道:“好吧,虽然你说的有些牵强,我还是相信你好了,从第一次见到穆将军,我就觉得他和羽儿很像,我担心的,是他将来会成为羽儿的对手,而你们则会成为他的帮凶,要让我相信你,你须答应我一件事。” “亚父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吧。”庄嘉点了点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做!” “不只是你,还有他们!”范增朝赵拓和孔旭指了指:“他们也和你一样,要答应我这件事才行。” “亚父不会是要我们离开穆将军吧?”庄嘉眯了眯眼,在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不满的神色。 范增还没有说话,一直坐在一旁的项羽说话了:“亚父,我相信我兄弟将来一定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庄先生和这两位义士一定是与我兄弟有着深厚的感情,若是亚父提出让他们分开,我也是不能答应的!” 项羽说话的时候,穆晨和庄嘉等人全都向他投来了感激的目光,穆晨确实是离不开庄嘉他们,他若是想要更好的成长,身边就一定得有能够帮他的臂膀和运筹帷幄的智囊。 范增诧异的看着项羽,他没想到,项羽竟然会在这么严肃的问题上和他唱反调,愣了一会之后,他呵呵笑了起来:“羽儿,我有说过要让穆将军和他们三位分开吗?” “那亚父的意思是……”项羽不解的看着范增,在思维复杂的人面前,他的思维能力永远都是不够用的,现在他根本闹不明白范增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我希望三位能够同穆将军一同强攻雍丘南门,羽儿领着桓楚、龙且从东面发起正面强攻,钟离昧和虞子期则领着本部人马攻击北门,至于西门交给英布和季布两位将军吧。”范增在说完这些之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双手背在身后,步履蹒跚的离开了项羽的大帐。 穆晨傻傻的看着范增离去后还在拂动着的帐篷门帘,他不知该和项羽说些什么才好,他是真的没有想过要和项羽争天下,他只想帮着项羽,直到乌江边上最后给他送了别,再找个地方隐居起来,过他的逍遥日子。 第二天一早,项羽大军再一次向雍丘发起了进攻,前去砍伐树木的士兵还没有回来,所有人几乎都已经忘记了范增曾派人去砍树当做攻城锤的事。 城墙上的秦军依然很顽强的抵抗着楚军的进攻,经过一夜休整的楚军也已不再像前一天那样垂头丧气,分成四路向雍丘的四面城墙发起强攻。 雍丘的南城墙上,一名秦军偏将指挥着军队抵御穆晨军的进攻,在四面强攻的楚军中,只有穆晨这边是人数最少,实力最弱的。 城墙上的秦军偏将作战也是十分勇猛,已经有不少穆晨麾下的将士死在了他的剑下,秦军没有箭矢,他们只是聚拢在城墙上,借着地势的优势把攀上城墙的楚军赶下去。 穆晨手中拿着望远镜,他远远的看到一个身上**进了两支长矛的秦军士兵在临死的最后一刻还抱住一名楚军扑出了城墙,和被他抱着的楚军士兵一同重重的摔在地上。 秦军的勇猛不仅仅震撼了穆晨,也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和这样的军队作战,虽然明知最终会得到胜利,心中却不会有一丝轻松的感觉。 城墙上溅满了双方将士的鲜血,一条条已经凝结发黑的血条紧贴着城墙的墙壁,还有一些新鲜的血液正顺着这些血条向城墙下流淌。 “将军,我们已经损失了近千人,可城墙上的秦军依然没有一点退却的迹象,这仗不好打啊!”庄嘉站在穆晨的身旁深深的感叹道。 穆晨点了点头,把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了庄嘉:“是啊,你看看,在城墙上,我军的将士完全像是被屠戮的猪羊,而敌人,却像是一只只受了伤的猛虎,和这样的军队作战,确实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庄嘉接过望远镜,先是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才学着穆晨的样放在眼前向城墙上看去。 当透过望远镜看到好像被拉近到眼前的城墙时,庄嘉震惊的险些失声叫了出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竟然能够瞬间缩地成寸,把百步开外的城墙拉到咫尺之内。 城墙上,指挥战斗的秦军偏将砍翻了一名楚军士兵,后腰却被另一名楚军士兵深深的扎进了一根长矛。 长矛扎进那偏将身体后,他只是身子一震,立即回转过身,把手中已经砍缺了口的佩剑猛的刺进了扎伤他的楚军士兵的咽喉。 当他想要拔出佩剑继续战斗的时候,又有两名楚军一前一后的把长矛扎进了他的胸膛,楚军的长矛拔出,偏将胡乱的挥舞着佩剑,想要在临死之前再杀上几个楚军,但他的伤势实在太重了,佩剑胡乱的抡了几圈之后,他终于倒在了地上,心有不甘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将领的死亡并没有给城墙上的秦军带来恐慌,他们依然在顽强的战斗着,每个人仿佛都已经忘记了恐惧,忘记了与强大的楚军战斗到最后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城墙上的秦军越来越少,但穆晨的军队却始终无法攻破秦军设下的严密防御,一直到晌午,惨烈的战斗依然在持续着。 李由砍翻了两名楚军,他的眼睛有些难受,视线渐渐变的朦胧。肩头的伤口汩汩的向外冒着鲜血。 昨天的伤口,今天又再次被楚军的长矛刺穿,他在砍杀了那名刺穿他肩胛的楚军后,拔出了肩头的长矛,他很累,很想倒在地上好好睡上一觉,可他知道,他不能睡,只要躺下,或许他就不可能再有机会站起来。 城下的楚军依然如潮水般的向城上涌来,整个雍丘城外,到处都是喊杀声,处处都是金铁相交的脆响声,每一刻都有秦军或是楚军的官兵发出一声闷哼倒在敌人的长矛或佩剑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 攻破雍丘城 [本章字数:30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8 00:00:00.0] ---------------------------------------------------- 雍丘城如同一只庞大的绞肉机,不断的吞噬着秦楚两军官兵的生命,城墙上下,到处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浓稠的血液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条条小沟,仿佛是雍丘城外突然多了许多猩红的小溪。 楚军上午的攻击再次无功而返,而秦军也在这一天的上午遭受了极大的损失,谁都能看出,疲惫的秦军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破城已经成为毫无悬念的结果。 项羽坐在高高的土坡上,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雍丘城墙,自从领军出征以来,雍丘守军是他遇见过的所有秦军中最有战斗力的军队,楚军攻城时,那一幕幕惨烈的场景时刻浮现在项羽的眼前,此时在他心中,不仅有着因无法破城而产生的焦躁,还有着对雍丘守军莫名的尊敬。 鸣金以后,穆晨感到松了一口气,范增将全军分成四路,分别向雍丘四面城墙同时发起强攻,这无疑是分散秦军最好的办法。 可秦军的顽强却是穆晨没有想到过的,他不知道是怎样的信念支撑着这些守卫雍丘的秦军,这些秦军在战斗时根本不做任何的防御措施,面对登上城墙的楚军,他们唯一的行动就是进攻,除了进攻,还是进攻! 穆晨所带领的一万楚军,在上午的强攻中,损失了近两千人,而城墙上的秦军则在失去了指挥官很损失了大量兵员后,依然一步不让的守卫着城墙,硬生生的顶住了穆晨军的进攻。 圆木仍然没有到,穆晨已经对圆木的到来不再抱有任何希望,或许其他楚军将领也同样不再对圆木的到来抱有希望,摆在他们面前的,可能只有按照范增的布置强攻雍丘这一条路。 项羽不会答应放弃雍丘,放弃雍丘,对他来说就是承认败给了秦军,他可以接受一切,唯独不能接受的就是他会败给秦人的结果。 楚军团团围着雍丘城,而城上的秦军则个个满脸凝重,每个人都做好了必死的打算。 李由扔掉手中断成两截的长矛,回过头看着站在身后,满脸满身血污、疲惫不堪的秦军官兵,苦涩的笑了笑,问道:“你们害怕吗?” 秦军官兵都摇了摇头,却没一个人说话,他们知道,这一仗将是他们每个人人生的终点。 面临死亡,没有人会不害怕,可对他们来说,害怕根本给不了他们任何帮助,只会让他们死的更快。 “我想知道,你们害怕吗?”李由抬高了声音,再次问了身旁的秦军一遍。 “不怕!”数千秦军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你们说什么?我听不见!”李由把一只手放在耳朵上,做出个聆听的姿势:“大点声,告诉我,你们害怕吗?” “不怕!”这一次,秦军的喊声响彻云霄,就连远处的楚军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你们看!”李由猛的回过头指着城下的楚军:“一群强盗正聚集在我们的家门外,企图抢掠我们的家园、杀戮我们的亲人,我永远不会忘记城阳,正是在城外的这群强盗将那座城池屠戮的鸡犬不留,你们说,作为军人,你们能够让强盗进入自己的家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吗?” 李由的话刺激了所有秦军的神经,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是雍丘本地人,项羽屠杀城阳的事,他们早有耳闻,当然不希望雍丘城破,遭受到和城阳同样的命运。 “誓死守卫雍丘!”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秦军跟着喊了起来:“誓死守卫雍丘!杀光楚人蛮子!” 激励起士气,李由回过头看着城外黑压压的楚军,他紧闭着眼睛,仰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两颗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滴落在衣领上。 这一战,李由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在离雍丘不远的地方,王明和陈宗正正密切关注着这里事态的每一步发展,李由想让他们知道,说他勾结盗寇、意图谋反,完全是空穴来风、血口喷人。 从地上的死尸手中拿过一支完整的长矛,李由笔直的站在城头,一阵狂风刮了过来,撩起他蓬乱的头发,天边飘来一片浓厚的黑云,要下雨了! 项羽手握长戟,站在高坡上,全军已经吃过午饭,他准备开始发动新一轮的攻击了。 空中的乌云越积越厚,狂风掀起沙石,吹的城上城下的人都睁不开眼睛。 站在项羽身旁的范增仰头看了看天空,对项羽说道:“羽儿,好机会,快调拨三万人去穆将军那里,从南门发起主攻!” 项羽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范增说的好机会是什么意思,对一旁的桓楚说道:“桓楚,你快带三万人支援穆将军,务必在暴雨下下来之前攻下城墙!” 桓楚应了一声,点了三万人支援穆晨去了。 项羽的身后只剩下了两万军队,可他并没有因为军队人数的减少而停止或减缓进攻,率先提着长戟向城墙冲去。 穆晨没有想到,一场狂风会给他多带来三万兵马,在与桓楚领来的兵马汇合之后,他也发出了强攻的命令。 于此同时,雍丘城的西、北两面也响起了战鼓声。 这一次进攻,所有楚军将领全都亲自参与到登城中,穆晨爬在云梯上,脚下是仰着头跟着往上爬的士兵,在他旁边的两架云梯上,赵拓和孔旭分别领着一队楚军在向上爬。 当穆晨快要能够扒到城垛爬上城墙时,两名秦军挺着长矛向他刺了过来,他连忙将头一偏,躲过了秦兵刺来的长矛,一只手顺势抓住其中一只长矛的矛杆,猛的一拽。 被穆晨抓住矛杆的秦兵想要拽回长矛,可他的力气哪里能比的上曾经受过盖聂魔鬼训练的穆晨,他不仅没有能够拽回长矛,还整个人被穆晨拽下了城墙,向城脚下摔去。 另一名秦兵倒是很及时的抽回了长矛,可还没等到他刺出第二矛,一根长枪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穆晨平端着长枪,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里使用枪,而不是剑。 十几名秦军见穆晨登上城头,冲过来想要杀死他,堵住正攀爬上城墙的楚军,穆晨长枪一横,在腰间划出一个圆弧,枪尖贴着那十多名秦军的腰削了过去,长枪过处,十多名秦军相继仆倒在地。 跟在穆晨身后的楚军陆续登上了城墙,与此同时,赵拓和孔旭也爬上了城墙与秦军战在一处。 秦军人数越来越少,但他们却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南门已经被穆晨攻破,秦军被压缩在一块狭小的城头上,这些残余的秦军瞪着通红的眼睛和楚军进行着最后的拼搏。 “投降吧!”穆晨对被围在中间的秦军喊道:“只要你们投降,我会为你们求情,请项将军饶了你们的。” “呸!”一个秦军士兵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要我们投降?别做梦了!雍丘是我们的家乡,你们楚人想要进入城内,就得踏着我们的尸体过去!” 穆晨看着这名秦兵,心中不由的升起几许崇敬,对他拱拱手行了个礼说道:“既然阁下决心已定,我也不再说什么了,你们这些人全都不想继续活下去了,是吗?” 所有的秦军都没有理穆晨,他们只是举着武器,警惕的注视着站在对面的楚军将士。 这些秦军个个身上有伤,许多人甚至已经缺失了肢体,可是满脸血污、身上铠甲破烂不堪的他们却让穆晨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被压迫感,他突然觉得眼前的秦军非常可敬,可敬的使他有种想要放过他们的冲动。 虽然有这种冲动,穆晨却知道,这些秦军并不会领他的情,只要他放他们离开,他们一定会折转过来,继续与楚军战斗,直到楚军把他们全都杀光。 穆晨没有动手,他只是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觉得这不再是一场战斗,而只是屠戮,虽然秦军在顽强的抵抗着,可他们太疲惫了,在人数众多的楚军面前,他们的反抗显得那么的苍白和无力。 当最后一个秦军倒在血泊中,无奈的闭上眼睛时,穆晨感到自己的眼角湿润了,他竟然为一群顽强抵抗着自己的敌人感动了。 清理完南门的秦军后,穆晨领着军队向项羽进攻的东门扑去,一路上遇见零星的秦军抵抗,对穆晨他们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的阻滞作用。 在穆晨军的冲击下,东面的城墙上的秦军虽然早已做好了必死的打算,还是乱作了一团,渐渐的如同南门的秦军一样被围做了一团,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李由在十几名护卫的保护下退到了城内。 项羽站在城墙上,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李由退进城内的时候,他并没有追赶,而是指挥楚军在清理着城墙上的秦军。 兵败如山倒的定律是亘古不变的,在南门和东门相继破城的时候,西门和北门也被楚军攻破。 一群群楚军涌进了雍丘城,城内的秦军已经被消灭殆尽,原先还在帮助秦军运送物资的百姓此时全都躲进了家里,忐忑的等待着楚军占领雍丘后将会带给他们的命运。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死的像个战士 [本章字数:303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8 12:00:00.0] ---------------------------------------------------- 李由领着十几名秦军奔向雍丘城中心,在那里,有着雍丘的县衙,县衙的墙壁很厚,进到里面之后,他们可以选择一间房与楚军做最后的对峙,那是他们能够守卫的最后一块地方。 在那种地方防守,完全是彻底的将自己置于死地,只要楚军放上一把火,李由和他手下的这些人,全都会变成烤焦的焦炭。 可李由他们却不得不选择那样的地方,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要继续活下去,轰轰烈烈的死,才是他们唯一的期望。 楚军从四面八方涌进雍丘,守卫城墙的秦军已经被彻底的消灭干净,没有逃兵,没有俘虏,有的只是一具具秦军的尸体。 李由与十多名跟在他身后的秦军一路狂奔,不再回头看向城墙,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城墙已经落进了楚军的手中,雍丘城在坚守了四天之后,终于被楚军攻破了。 项羽站在城头,看着季布领军向城内杀去,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雍丘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他该做的,是决定如何对待这座城池,安抚还是屠戮,这才是项羽现在最该考虑的问题,对于追杀李由这种棒打落水狗的事,他不想去做,也不屑于去做。 穆晨在城墙上不停的翻寻着,他将每一个穿着秦军军官铠甲的死尸都翻转过来仔细的查看,当他一直找到项羽身前时,才站直了身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兄弟,你在找什么?”项羽纳闷的看着穆晨。 “我在找李由。”穆晨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说道:“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想救他也不可能,我想找到他的尸体,好好的安葬。” “李由可能还没死。”项羽看着城中心的位置淡淡的说道:“刚才我看见他被十几个护卫护送着向城内撤了。” “大哥,我去看看能不能劝他投降!”穆晨一听李由还没死,顿时又有了精神,也不等项羽同意,转身就向城内跑去。 李由和十多名秦军正在向县衙的方向奔跑,前面突然冲出了一支楚军,领头的是一个面皮白净,二十多岁的楚军将领,这将领正是总在军事会议上睡觉的虞子期。 “李大人。”虞子期拦在李由面前,对李由一抱拳说道:“虞子期在此等候多时了!如今雍丘城已全落入我们大楚的手中,李大人何不就此归顺我大楚,将来也好打进咸阳,诛杀赵高,为李丞相出口恶气!” 李由冷冷笑了笑,对虞子期说道:“虞将军大名,李由可是如雷贯耳啊。为了一个本姓女子,虞将军竟然能够委身于项氏,甘愿忍受心中思念的女人在别人身下承欢,却也要全力保护她,这种胸襟,让李由佩服不已!” 这句话显然是触到了虞子期的痛处,他面色变了变,表情极为复杂的对李由说道:“没想到李大人不仅是治军有方,对别人的私事也是了解甚多。” “呵呵,恐怕不只是我,全天下人都知道虞将军有如此柔情吧。”李由玩味的对虞子期咧嘴笑了笑说道:“不过李由私下觉得,像将军这样,并不能说明是痴情,而是愚蠢。深爱的女人被别人占有,却又委身于情敌,为情敌去打天下,虞将军可谓是天下第一人!依我看,你不如投靠大秦,从项羽手中把你的女人抢了回来的实在!” “放肆!”虞子期被李由激怒了,也不再与李由多废话,一抖长枪直刺李由面门。 李由把头一偏,躲过了虞子期刺过来的一枪,手中长矛向上一挑,拨开长枪之后,矛身一拧,长矛的矛尖直取虞子期面门。 二人战做一团,一旁的楚军也一拥而上,和李由身边仅剩的十几名秦军战在了一处。 这些秦军早已不再有丝毫求生的欲望,当楚军向他们冲过来的时候,他们也挥舞着武器怪叫着迎了上去。 进攻,最后的进攻,十多名秦军竟然朝楚军发起了冲锋,在这最后的冲锋中,他们将人数多于他们近千倍的楚军杀退了几步。 虽然这些秦军个个以一当十,只是瞬间的冲杀便击倒了数十名楚军战士,可毕竟他们人数太少,很快就一个个的倒在了楚军的枪矛下。 李由身边的秦军越来越少,没用多久,跟在他身边的所有秦军全都战死,一个个的倒了下去,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艰难的支撑着。 将长矛从一名楚军士兵的胸口拔出,李由正要刺向另一个向他冲来的楚军,突然耳边响起利器破风的声音。 他连忙低下头,一支长枪贴着他的头皮扫了过去,李由只感到头顶火辣辣的疼,却是长枪蹭破了他的一块头皮。 还没等李由回过神来,这支长枪再次扫了回来,李由将手中长矛往身前一竖,“咔嚓”一声,长矛被横扫过来的长枪拦腰扫成了两截,余势未减的长枪枪柄重重的砸在了李由的胸口。 “哇!”一口鲜血喷出,李由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手中半截长矛猛的向地上一扎,借着长矛插在地上的力量,他才勉强停了下来。 李由受了内伤,发起攻击的人却没有停下动作,长枪再次向李由扎了过来,李由连忙转身,想要躲过刺来的长枪,可他的伤使他的动作缓慢了许多,长枪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腰眼。 “季布!”当李由看清攻击他的人时,竟然怪异的笑了起来:“能死在你的手里,也不枉我李由领军镇守雍丘了。” 季布的表情阴冷,李由说完话之后,他猛的一抖长枪,将李由挑了起来。 被长枪挑起,悬在半空的李由微弱的喘息着,但他却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半支长矛。 李由圆睁着双眼,瞪着正用长枪挑着他的季布。 季布猛的抽回长枪,悬在半空的李由重重的摔在地上,但他却没有立即就死,他拄着长矛,挣扎着站了起来,对身边围的密密实实的楚军喊道:“来啊!来啊!来杀我啊!” 喊到后来,从他的口中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但他却依然支撑着站在那里。 楚军的士兵团团的围在李由的身旁,他们每个人的武器都指向李由,却没有一个人冲上去,他们完全被眼前这不要命的秦军将领折服了。 李由喊过之后,圆睁着双眼,拄着半截长矛站在那里,不再发出一丝声响。 围拢到这里的楚军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与李由厮杀,就连季布和虞子期,也都站到了一旁,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李由。 穆晨远远的看见城中聚集着大批楚军,心中暗道不好,想必是李由被楚军围到了中间,想到这里,他加快了些脚步。 聚集在一起的楚军站的很密,穆晨费了好大工夫,才挤到了最中央,当他看到李由拄着长矛,圆睁双眼站在那里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拉起李由的手。 当他的手抓在李由手上的时候,他呆住了,李由的手冰冷冰冷,圆瞪的双眼早已没了神采,李由已经死了,在他最后喊出让楚军去杀他的时候,他就死了,他是拄着长矛站立着死去的,临到死,他依然挺直着身躯,高昂着他高贵的头颅。 当穆晨拉起李由的手时,李由的身体笔直的向前倒下,倒进了穆晨的怀里。 在穆晨的眼眶中,一汪泪水来回的打着转,他紧紧的把李由的尸体搂在怀里,就像是搂着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兄弟一般。 楚军士兵中传来的低低的啜泣声,一些楚军士兵也为这位曾经的敌人洒下了热泪。 这是一个战乱纷繁的年代,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年代,但这同样也是个仰慕英雄的年代。 李由,虽然是阻滞了楚军前进的大秦官员,虽然是曾经给楚军带来了极大伤亡的敌人,可他的勇敢和他对大秦的忠贞却感动了所有曾经与他为敌的楚人。 季布坐在地上,他把长枪横放在大腿上,他的眼神有些迷茫,李由是被他杀死的,可他并没感到杀死李由后应有的兴奋,他反倒是感到十分的落寞,有些后悔杀了李由。 天空中,浓密的乌云越聚越多,在乌云的下面,一道道光亮的闪电来回的流动,偶尔的还会响起两个响雷。 瓢泼般的大雨终于“哗哗”的落了下来,近十万人聚集在小小的雍丘城里,任凭大雨淋透他们的衣衫,却没有人想起要找个避雨的地方。 穆晨紧紧的搂着李由的尸身,冰冷的雨水浇在他的身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流经嘴角的雨水,和着眼泪的雨水咸咸的,他已经无法分辨流经脸庞的哪一颗是雨水,哪一颗是泪水。 “他是个英雄,他死的像个战士!”穆晨正沉浸在李由死去给他带来的悲痛中,一只大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兄弟,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关心他了,他确实值得我们每个人去尊敬!” 穆晨缓缓的回过头,透过婆娑的泪眼,他看到的是项羽脸上带着少有的感伤站在他的身后。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没头的死尸 [本章字数:305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9 00:00:00.0] ---------------------------------------------------- 暴雨过后,雍丘城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雨水冲淡了地上的血迹,却没能冲去空气中弥飘荡着的血腥味。 项羽没有屠城,他放弃了屠杀雍丘的想法,在这里他见到了最为顽强的军队,见到了宁愿全部倒下,也绝不投降的军队,他不屠杀雍丘,正是出于对这些顽强的秦朝军人的尊敬。 李由的尸身装殓在当初被他垂下城墙的棺木里,如今正是炎炎夏日,为减轻因李由的尸身腐烂而散发出的臭味,项羽命人寻了几块檀香同李由的尸身一起放在棺木中。 “兄弟,你与李郡守的关系比较好,这次我想让你辛苦一趟,把他送回老家上蔡安葬。”李由死后,穆晨的情绪始终不是很好,或许是为了安定穆晨的情绪,项羽决定让他休养一段时间,顺带把李由送回老家,也能以此向世人宣告,他项羽一直是尊崇英雄的。 项羽没有给穆晨多少人,只给了他一百多士兵一路护送李由的棺木,苏凉和庄嘉等人也跟随着穆晨,原本项羽想让苏凉跟随大军行动,那样他才可以帮助穆晨更好的保护她,可项羽的提议被苏凉拒绝了,她还是愿意和穆晨一起,哪怕明知会遇见危险,但只要有穆晨在身边,她就会感到无比安定。 为穆晨等人打点好一切将他们送出雍丘城之后,项羽则和刘邦一起,领着大军继续西进。 起初李由的棺木是由八个兵丁轮流抬着,后来穆晨觉得这样不仅抬着棺木的兵丁会累,队伍前进的速度也会很慢。 离开雍丘十多里后,在官道的一侧,有一处林子,林子里的树木很密,穆晨命令几名兵士去那里砍些树木,他想要做出一辆平板车,那样拉着李由的棺木前进,会使速度提升不少。 几名士兵领命直奔林子而去,穆晨和剩下的人坐在官路的两旁等待着。 离开项羽大军后,苏凉不能再像跟随大军前进时那样坐在虞姬的马车里,她只能跟穆晨骑着同一匹马,她坐在穆晨前面,穆晨双手扯着马缰,双臂紧紧的护着坐在前面的苏凉。 下过让士兵去砍树的命令后,穆晨翻身下了马,他将战马拴好之后,又把苏凉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穆晨选了一处小小的土坡,拣一块干净些的地方坐下,苏凉斜依在他的身上,俩人自从离开雍丘后就很少说话,苏凉能感觉的到穆晨的情绪很低落,她也知道,这个时候说再多的话,都不如让穆晨自己慢慢调节来的实际。 苏凉的侍女宁儿是个才十五岁的小丫头,在被赵拓等人救下之后,她就一直跟着苏凉,在这些日子里,苏凉的沉闷已经潜移默化的感染了她,再加上身世的不幸,一直以来,她也是沉默寡言,很少和人交流。 宁儿盘腿坐在离穆晨和苏凉有些距离的地方,她的手里捻着一条翠绿的草根,一根小草已经在她的手中被变换了无数形状。 在这支队伍里,除了苏凉,就只有宁儿一个女人,那些兵士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胡扯八咧的不知在吹些什么,她却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宁儿姑娘。”就在宁儿盯着被她拧成麻花状的草根时,一个人走到了她的身旁:“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宁儿抬起头看了看站在身旁的人,对他微微笑了笑:“当然可以,赵将军。” 赵拓坐到宁儿身旁,对她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宁儿姑娘以后可千万别再叫我将军,我只是穆将军帐下的马前卒,不敢自认是将军。” “不啊!”宁儿朝赵拓甜甜的笑了笑:“我一直认为赵将军将来一定能成大事,当初要不是将军救了我,宁儿现在可能已经……” 赵拓没有接宁儿的话,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苏凉和穆晨:“宁儿姑娘,你要好好照顾你家夫人,我们将军很爱她,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穆将军一定会受不了的。” 宁儿也转过头看着正在一旁秀恩爱的苏凉和穆晨:“是啊,将军和夫人很恩爱呢,如果有一天,我也能遇见一个对我这么好的男人,那该多好啊!” 就在赵拓和宁儿正充满钦羡的看着穆晨和苏凉的时候,先前被穆晨派去砍树的几名士兵怪叫着从树林里跑了出来,他们跑的很慌张,有好几个人还不小心摔倒在地上,这几个摔倒在地上的士兵根本不等重新站直身子就连滚带爬的向穆晨这边跑来。 “将军,将军,不好了!”那些士兵快跑到穆晨跟前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那人一边跑一边冲着穆晨喊道。 “慌什么?”穆晨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 “将军!”这几个士兵跑到穆晨跟前,“噗嗵噗嗵”如同下饺子般跪倒在地上,:“前面林子里……前面林子里有好多我们兄弟的尸体!” “快!快带我过去!”穆晨一惊,这里并没有发生过战斗,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现楚军的尸体,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了上来。 赵拓和庄嘉带领多数士兵留在官路上,穆晨领着孔旭和二十多名楚军向林子内奔去。 林子外围是一片只有碗口粗细的小树,这种小树若是拿来做车也是可以,只是在钉的时候需要很多木钉,无形中增加了制作的难度。 越往里走,树木越繁茂,渐渐的已经可以看到一抱多粗的大树了,这些大树的枝叶稠密,将林子遮蔽起来,使整个林子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一股淡淡的臭味从林子深处飘了出来,这股臭味和棺木中的李由尸体散发出来的味道很像,而且这股臭味是没有经过檀香遮掩的,闻起来更是让人感到恶心,在这股臭味的冲击下,进了林子的人都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将军,尸体就在前面。”先前向穆晨报告这里有尸体的士兵捂着嘴巴和鼻子对穆晨说道:“好几十个人,全都没了脑袋,横七竖八的睡的到处都是。” 穆晨用衣袖挡着鼻子,皱着眉头向传出恶臭的地方走去,在十几棵粗可环抱的大树环绕中,几十具无头的楚军尸体静静的躺在林子里,尸体虽没有腐烂,却也招来了不少苍蝇。 一群群苍蝇“嗡嗡”的在尸体周围飞来飞去,穆晨皱了皱眉头,对身旁的士兵说道:“这些都是我们的兄弟,大家挖个坑,把他们埋了把,即使没有了脑袋,也得让他们入土为安才是。” 二十多个士兵撕下衣襟系在鼻子上,开始用长矛和佩剑在林子里挖起坑来,纵然是鼻子上系着衣襟,尸体散发出的一阵阵恶臭还是熏的他们连连作呕。 “将军,你看这个!”突然一个士兵指着地上的一样东西对穆晨喊道。 穆晨听到喊声,连忙上前,弯下腰查勘着那士兵指着的东西,那是一只一面有着锯齿的铜条,在锯齿上还残留着一些木屑。 这根铜条是只锯子,很明显,这些死去的楚军是想在这里锯断树木,可惜的是他们还没有锯倒任何一棵大树,却已经被人割去了头颅。 “怪不得我们等了那么久都没有等到圆木,原来来砍树的人全都被杀了!”穆晨手里捏着那把锯子,转过头对跟着跑过来的孔旭说道:“你觉得这件事会是什么人做的?” 孔旭摇了摇头,对穆晨说道:“我也想不通这件事是什么人做的,会是什么人会想要阻止楚军前进,来杀这些士兵呢?要不等会我们回去问问庄先生吧,他好像无论什么事都能想出个端倪。” 树林里的土很松软,士们兵没有费多大力气便在林子中挖出了个大坑,这个坑很大,却不是很深,因为深处的土地被树木的根紧紧的锁着,长矛和佩剑根本无法再继续向下挖掘,他们只能尽量把坑挖的大些,以便能埋的进这么多的尸体。 士兵们把死尸推进了土坑,填好土,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沾染上了一些恶心的臭味。 穆晨再没有心思让士兵留在这里砍伐树木做板车,领着这群人离开林子回到管道上。 “快,快点,别在这里逗留,赶紧走!”刚见到庄嘉和赵拓,穆晨也不跟他们多解释,连忙命令队伍继续前进。 除了跟穆晨一起进林子的那些人,其他人都不知道林子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看到从林子中回来的人个个面色凝重,而且那些进过林子的士兵身上又散发着淡淡的死尸味道,也就没有人敢再问什么。 雍丘离上蔡的距离并不是很近,穆晨他们在经过几个集镇后,终于买到了一辆马车来装载李由的尸身,直到这时,他们前进的速度才稍微快了些,可炎热的夏季却使李由的尸体开始腐烂,虽然棺木中有着遮掩臭味的檀香,尸体的恶臭却还是不停的从棺木中溢了出来。 到达上蔡,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穆晨为李由选了一块风水好的墓地将他安葬之后,想到离开大军已经一个多月,不敢在上蔡逗留太久,领着人又向来路折回,追赶项羽大军去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冒死说实话 [本章字数:302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9 12:00:00.0] ---------------------------------------------------- 李由死后,王明和陈宗正连忙赶回了咸阳,这一路上,俩人的心情十分纠葛,赵高派他们来,目的就是找些由头诬陷李由通敌,以此来打压甚至最终剪灭李斯。 自从来到关东,俩人一直是以找寻李由的过错为己任,处处与李由作对,雍丘之战爆发前,他们还派过不少细作调查李由通敌的证据,当然,这些细作最终都是无功而返。 “王大人,你打算回去如何向陛下报告李郡守战死的事?”离咸阳还有不足百里,陈宗正最先按捺不住,向王明问道。 “陈大人以为应该如何报告?”王明老谋深算,哪里肯先把主意说出来,反问道。 “唉!”陈宗正叹了口气,对王明说道:“你我二人奉赵丞相命令前来调查三川郡守李由,原本以为李由真是通敌叛国,一直与他作对,现在想来真的很是后悔。” 王明苦笑着摇了摇头:“想来真是讽刺的很,你我同为大秦臣子,理应为皇家分忧,没想到,却要来做这种陷害忠良的事,罢,罢,罢,这个官我还是不做的好,自此离开大秦,入山隐居罢!” “王大人不可!”陈宗正一听王明说要入山隐居,连忙阻拦道:“假若你我二人入山隐居,那赵高定会说是李郡守害了我们,以此蒙蔽陛下,让李郡守蒙受不白之冤,你我二人先前多有对不住李郡守之处,如今正好以冒死说出实情来偿还,即便是死,也对得住李郡守在天之灵了!” 王明踟蹰了良久,才慨然叹道:“也罢,你我二人悄悄将家眷搬出咸阳,免得连累他们,然后再冒死进谏罢!” 二人到了晚间摆脱随从,自此夜行晓宿,一路向咸阳潜去。 李由战死的消息在王明、陈宗正二人回到咸阳之前便传到了回去,丞相别院在得到消息后一片缟素,整日里哭声震天,丞相府已被赵高占去,如今李斯的家人只能暂居别院,李由的死给整个家族蒙上了厚厚的阴影,却也同时给他们带来了几分希望。 关在监牢中的李斯,在听闻李由战死的消息之后,先是一场痛哭,接着又疯疯癫癫的狂笑起来,指着牢门放声大骂:“赵高啊赵高,你一心想要置老夫于死地,如今老夫长子在雍丘战死,其忠烈已感天地,难道你还能阻塞陛下圣听,继续加害老夫吗?” 王明和陈宗正连夜进了咸阳城,进城时没敢惊动官府和四邻,趁夜遣走了家眷,他二人则全都躲进王明家中,紧闭房门不敢露头。 又过了三天,二人约摸着亲眷全都去的远了,才出了房门,做出一副刚刚远行回来的样子。 走在咸阳大街上,一些知道他们出去做了什么的人鄙夷的朝着二人的背影吐口水,偶尔还会隐约传来一两句在背后骂二人祖宗十八代的话,王明、陈宗正却丝毫不以为意,依然不紧不慢的向皇宫走去。 二人正走着,迎面过来了一个身穿铠甲,偏将打扮的年轻人,这年轻人相貌俊秀,若不是穿着铠甲,一准会被人看做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是横亘在双眼上的两条浓浓的卧蚕眉给他平添了几分英气。 “二位大人一路劳顿,张彤特地在此迎接。”那年轻人一见二人,连忙抱拳行了个礼说道:“两位从关东归来,想必是捞了不少好处吧?” “张彤!”陈宗正听出张彤是在奚落他和王明,任由他脾性再好,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骂的体无完肤倒也罢了,毕竟别人没指着鼻子骂,可面前这个张彤却是面对面的在奚落他们,无论如何他也吞不下这口气:“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张彤耸了耸肩膀、撇了撇嘴说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两位比谁都清楚,还要我说明白吗?张彤在此提前恭贺二位升官发财了!” 王明气的浑身发抖,却没有说话,拽了拽一旁还要跟张彤理论的陈宗正:“陈大人,我们还有要事向陛下和赵丞相汇报,不要在这里耽误工夫了,走吧!” 陈宗正忿忿的用手指点了点张彤,转身和王明一同离去。 二人走后,张彤朝着他们的背影吐了口唾沫,骂了句:“黑白不分的狗!你们就好好的舔赵高的屁股吧!” 王明和陈宗正来到皇宫前,赵高早得了消息在那里等着他们,他二人正是陷害李斯的关键,若是二人一口咬定李由谋反,纵然外面传言李由作战是如何英勇,他也有办法颠倒黑白,将乾坤逆转过来。 “二位大人远来辛苦了,不知此次调查三川郡守谋反之事,结果如何啊?”赵高见二人走近皇宫,连忙迎了上来,已经听说李由战死的他,不敢下这个赌注,若是让二世知道他一直在谋害李斯全家,或许这一次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他得先探明了王明和陈宗正的立场,才敢放他们入内面君。 “李由谋不谋反,还不全在我二人一张嘴。”王明和陈宗正给赵高行过礼后,王明说道:“我二人官微言轻,将来在朝中全赖丞相扶持,该如何说话,我二人心中有数!” 赵高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二人说道:“我想二位大人也都是聪明人,既然如此,随我进宫吧!” 三人进宫之后,秦二世正坐在龙椅上,和身旁的宫女调笑着,朝堂上站满了大臣,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朝堂上,除了二世和宫女调笑时发出的笑声,再没有其他的声响。 “陛下!王明与陈宗正二人从关东返回,特向陛下禀明三川郡守通敌一事!”上了朝堂,赵高跪伏在地,对秦二世说道。 “哦?”秦二世疑惑的看着赵高:“可我怎么听说李由在雍丘是作战勇敢,最后英勇战死呢?你二人过来,跟我说说,三川郡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启禀陛下!”王明和陈宗正二人相互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王明对秦二世说道:“我二人此次前去关东调查三川郡守李由通敌一事,并无片刻怠慢,经查,李由也无通寇之行!” 赵高一听二人说李由并无通寇之行,顿时恼怒起来,可在胡亥面前,他又不敢造次,只是狠狠的瞪了王明一眼。 哪知王明和陈宗正根本不去看他,王明说过话后,陈宗正跟在后面禀道:“臣奉诏至关东调查三川郡守李由通寇之事,经多方排查,证实李由并无通寇之事。雍丘一战,举城官兵尽皆殉国,李郡守战至最后,面临数万盗寇依然死战不退,最后壮烈殉国,着实忠烈可嘉!” “哦!”胡亥点了点头,对二人挥了挥手:“你们且下去吧,此事我自有主张!” 二人相互望了一眼,再次跪伏在地给胡亥行了个礼说道:“陛下,我二人今日据实禀告,恐离开朝堂之后便会消失于世间,还望陛下能够亲自主持朝政,不要被小人蒙蔽了双眼!” “大胆!放肆!”赵高一听二人如此说话,顿时火冒三丈,再也按捺不住,指着二人骂道:“你二人如此说话,是在责骂陛下昏庸么?如此逆臣,不千刀万剐,怎能震慑天下?来人!把王明和陈宗正给我拉出去凌迟处死!” 胡亥坐在龙椅上,手托下颚,正在思索着是不是该听赵高的处死王明和陈宗正,殿外已经进来了四个武士,将二人架起便往外走。 “陛下,难道你就任由赵高胡作非为陷害忠良吗?我王明一条贱命,死何足惜!可惜了我大秦无限江山将要毁在赵高手中啊!”二人被拖出去的时候,王明还在挣扎着朝胡亥呼喊。 胡亥一愣,正要出声阻拦武士,站在一旁的赵高向前一步,抱拳对他行了个礼说道:“陛下,王明和陈宗正目无君上,当堂面斥陛下,如此逆臣不杀之,难以服天下,还望陛下降旨诛二人九族,以警天下逆臣!” “这……”胡亥还在犹豫,王明和陈宗正却已经被拖出了大殿,殿外还隐约传来二人斥骂赵高的呼声。 大殿上,群臣个个低着头,赵高的党羽暗自庆幸自己站对了阵营,而那些还 有些正义感的大臣则个个义愤填膺,却不敢出面替二人求情。 “来人啊!”胡亥还在犹豫,赵高却对殿外喊了一声,很快殿外就跑进了一个内官,这内官并不跪拜胡亥,反倒是跪伏在赵高的面前。 “传陛下旨意,王明与陈宗正勾结三川郡守李由共同通寇,意图蒙蔽圣上,其阴谋已被圣上揭穿,经陛下核准,特决定诛二人九族,即刻执行!你快去吧!”赵高说完话后,对那内官挥了挥衣袖,内官躬着腰起身退了出去。 “赵高,你太过分了!”赵高未经胡亥同意,私自传旨,这让胡亥感到很不满,他猛的一拍龙椅的扶手对赵高说道:“我何时下过旨要诛杀二人九族?你如何敢假传圣旨?在你的眼里,还有我没有?”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夜盗尸首出城 [本章字数:302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0 00:00:00.0] ---------------------------------------------------- “陛下!臣正是心中时时为陛下着想才如此做的!”赵高躬身对胡亥说道:“臣曾对陛下说过,陛下年轻,恭行赏罚之事未必做的让群臣顺心,此事老臣愿为陛下主持,待到陛下年长些的时候,必然会将朝政交还给陛下,臣一颗赤胆忠心,陛下如何竟是一点也体会不到?” 胡亥被赵高说的愣了一愣,随即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一切尽凭丞相处置便是,以后像这种事,不要再来烦我!” 王明和陈宗正死的很凄惨,二人被押到集市上游街之后当街凌迟,让赵高失望的是,凌迟王明和陈宗正的时候,围观的百姓并不多,许多百姓甚至紧闭房门,任凭官兵敲门要求出去观看,也不应声。 当缉拿二人亲属的官兵闯入二人府宅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是空空的宅院,偌大的宅子里,竟然连个仆从也没有留下,至此,赵高才知道,二人在胡亥面前说那些话是早有准备,顿时后悔的连呼不查,命人立即出城追杀二人亲眷,可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哪里还能追的回来? 王明和陈宗正的肉被熬成肉粥喂食了野狗,他们的骨骼则被悬挂在城中心的木架上,如同两只被悬挂起来的风铃一般随风摆动着,骨骼相互碰撞时还会发出沉闷的响声。 如此残虐的对待二人,是因为赵高要让世人知道,和他作对,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在城中的一个小酒肆里,白天骂过王明和陈宗正的张彤正一口一杯的喝着闷酒,他很后悔,后悔自己竟然不经思考大骂了二人一通。 “兄弟,我找了你一天,你怎么在这里?”张彤正喝着闷酒,一个黑脸膛二十七八岁光景的汉子坐到了他的对面,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 张彤抬起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汉子,凄凉的苦笑了一下:“周闯大哥,原来是你啊。” “兄弟,我听说你白天在街上大骂了王明和陈宗正两位大人,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周闯抓着张彤拿着酒杯的手问道。 张彤把手一抬,甩脱了周闯握着他的手,猛的站了起来对周闯咆哮道:“你是来笑话我的吗?你是不是想要好好奚落我一番,说我好坏不分、忠奸不明?好吧,你要骂就骂吧!即便是要打我一顿也行,你来啊!来啊!来打我啊!” 周闯一把抓住张彤的肩头,向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兄弟,你说哪里话?你我同是血性汉子,先前不明白二位大人的心,若是让我遇见他们,自然也是要奚落一番的,如今我们要考虑的,是不能让二位大人的尸骨整日悬挂在野外,他们的肉已经被熬成了肉糜,我们能做的,只是让他们的骨值入土为安!” “大哥,此事该如何去做?”张彤被周闯一番话说的顿时酒醒了七八分,连忙扯着周闯走出了酒肆:“我张彤一生没欠过别人什么,今日无故骂了二位大人,自然要为他们做些什么,大哥有何计划,只管说出来,只要能得了二位大人的骨值,我便是死了也无遗憾了!” “我刚才从挂着二位大人尸骨的地方经过,见那里守卫的兵士并不是很多,你我二人今日夜间悄悄潜过去,将二位大人的尸骨偷盗出来,只是做了这件事,你可就不能再在官家混饭吃了,到时候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好?”周闯左右看了看,才小声问张彤。 “能怎么办?落草为寇好了!”张彤耸了耸肩膀,无所谓的说道:“到时候你我兄弟找个山头,拉些喽?,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岂不爽快?如今虽在军队中有个职务,却不知是在为谁卖命,似这般将来死的不明不白,还不如为自己好好活上几年,也落得个快活逍遥!” “好!既然兄弟你决定了,那我们现在就动手!得手后,立即出城!”周闯一拍张彤的肩膀,转身向官路上跑了过去。 张彤紧随其后,二人拐了几个弯,并没有直接奔向吊挂尸骨的地方,而是奔向了一处军营,军营门口巡查的兵士见是二人跑了过来,并没有询问什么,转身离开继续巡查去了。 “兄弟,你我各自回家,先取了兵器,然后再去,此后要浪迹天涯了,没兵器可不行。”周闯原来也和张彤一样,是秦军的偏将,此次为了取得王明和陈宗正的尸骨,二人竟然毅然决定脱离秦军,落草为寇。 没过片刻,俩人各自取了兵器,在军营外面一处阴暗的角落重新聚头,张彤背着一张长弓,腰挎箭壶,手提一把红缨长枪;周闯则拎着一把偃月长刀,腰挂一把青铜佩剑。 二人见面后,相互点了一下头,躲过军营里巡逻的士兵,向处死王明和陈宗正的刑场奔去。 刑场上,四个秦军士兵正在来回走动着,赵高没有想到,在他只手遮天的咸阳,竟然还会有人敢劫王明和陈宗正的尸体,所以他并没有在这里安排太多的人手,只派了一小队人负责看护悬挂在木架上的骨骼。 周闯和张彤躲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周闯指了指张彤背上的长弓,做了个射箭的手势。 张彤点了点头,取下长弓,从箭壶里摸出四枝箭,他将四枝箭同时搭在弓上,瞄准了正在来回走动的四名秦兵。 “嗖!”只是一声箭矢破空的声音,四枝箭分成四个方向向走动着的四名秦军飞了过去。 “噗!”又是一声整齐的箭矢刺破皮肉的声音,四名秦军同时捂住咽喉倒了下去。 在四名秦军倒地的同时,周闯对张彤一招手,二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木架虽然很高,可二人并没有费多少力气便爬了上去,一人背起一具骨骼,蹿下了木架。 由于各地的商旅都会向咸阳汇集,咸阳的城门关的很晚,每天都要等到临近子时,守城的军士才会把城门关上。 二人背着骨值一路向城门狂奔,城门离这里不算远,却也不算近,要冲到那里,还需哟经过整整三条街,如果不能在关门前冲出咸阳,明日再想出城,恐怕会比登天还要难! “不好了!有人截了逆贼的尸身!”两人才跑了一条街,换岗的秦兵发现了四名被箭射死的守卫,连忙喊了起来。 这一喊,城里顿时热闹了起来,一些已经睡了的百姓也都披上衣服,打开房门朝街上张望着,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劫赵高要杀的人的尸首。 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周闯和张彤一路躲着打开宅门的百姓,他们知道,一旦被人发现他们的行踪,难保不会有想寻得好处的贱民向赵高告密,把他们出卖了。 守卫城门的秦军在得到有人截取王明和陈宗正尸体的消息后,连忙关门,想要把截取逆贼尸首的人关在城里,只要他们没出城,等到天一亮,再想抓他们就要容易的多了。 守门的秦军这么想,周闯和张彤同样也是这么想,好在他们身上背着的只是两具骨骼,而不是有着血肉的肉身,这样相对要轻了许多,并没有对二人的速度造成多大的影响。 “嗖嗖嗖!”连续三次箭矢破空的声响划过,三枝箭矢分别插在了准备关城门的三个秦军的咽喉上。 关城门的总共是五个秦兵,另外两个没有被箭矢射中的秦兵见三个同伴捂着咽喉倒在了地上,顿时惊的有些呆了。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两道青光划过,一把长刀从他们的脖子上划过,两颗头颅在腔子内喷涌的鲜血顶压下飞上了半空,两具没有脑袋的身体如同喷泉般的喷洒着鲜血,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周闯和张彤这么一闹,整个咸阳城顿时沸腾了起来,赵高原本已经躺在了床上,在听到有人劫夺王明和陈宗正尸体的报告后,连忙披着衣服坐了起来。 “查没查出是什么人胆敢截取重犯尸身?”赵高恨死了王明和陈宗正,白天他们在朝堂上的举动险些让二世产生了对他的怀疑,如今他的羽翼还没有彻底丰满,还不是对二世动手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出现意外,恐怕会打乱他全盘的计划。 “启禀丞相!”前来报告的内官对赵高说道:“经查,巡逻的士兵是被人一箭同时射死四人,整个咸阳城,除了偏将张彤,再无其他人有如此箭法,至于另一人,手持偃月长刀,应该是素日与张彤交好的周闯。” “传我命令,三军戒备,若是此二人已经逃出咸阳,立即派人追杀,不论生死,抓回此二人者,封万户!”赵高穿上衣服,领着一众随从出了门,他要亲自去看看被劫持的法场。 周闯和张彤冲出城门后,不敢做片刻耽搁,咸阳城内已经亮起了一片火光,追赶他们的秦军正在向城门口汇集,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逃出最远的距离,逃的越远,他们活下去的可能才越大。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双龙山惨案 [本章字数:307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0 18:47:52.0] ---------------------------------------------------- 在安葬过李由之后,穆晨领着百多人的队伍朝着西北方向一路追寻项羽大军去了,没想到,竟然在濮阳附近遇见了一队被打散的楚军。 这队楚军正是项羽的部下,当他们见到穆晨的时候,犹如见了家中的长者一般异常亲切,在一名偏将的带领下聚拢在穆晨的身边。 这是一队足有一千多人的散兵,看到这些人的时候,穆晨的心中“咯噔”一紧,楚军出现了散兵,只能说明他们正在撤退,而依着项羽的性格,他不可能主动退兵,如此说来,项羽应该是吃了败仗。 “你们是在哪里被打散的?项将军怎么样了?到底损失了多少兵士?打败你们的是哪支秦军?”没有控制住激动情绪的穆晨一把揪住领军偏将的衣领,连珠炮般的问出了一串问题。 偏将被穆晨揪着领口,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却又不敢挣扎,吱吱唔唔的答道:“我们并没有打败仗,项将军领着我们一直打进了陈留,是因为项老将军在定陶被秦将章邯打败,我们才受了怀王的命令退的兵。我们这队人是在撤退的时候动作慢了些,才被丢在后面的。” “哦。”听了偏将的解释,穆晨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心才落进了肚子里,他点了点头,松开了揪着偏将衣领的手,既然项羽没事,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至于项老将军,想必应该是项梁,穆晨跟他并不认识,他败不败也跟穆晨没多大关系。 “你知不知道项将军如今退到哪里去了?”既然项羽已经撤退了,穆晨知道再向前赶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他只要知道项羽退到哪里,终有一天,还是能见到的。 “项将军退回了彭城,我们正要向那里撤退。”偏将不敢隐瞒,连忙答道:“怀王命令全军退回楚地进行休整,等待时机成熟再重新进攻咸阳,为项老将军报仇!” “项老将军死了?”穆晨咧着嘴,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是说项梁将军死了?” “是啊!”偏将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消息传来的时候,项将军率领的八千江东子弟兵人人悲戚,整个军营都充满了悲凉,项将军也是迫于无奈,才接受了怀王的命令,向彭城撤退。” “呃!”穆晨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站在身旁的赵拓和孔旭说道:“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们二位,请两位与这位将军一起带领这些兄弟先去彭城和我大哥汇合,我带着苏姬和庄先生回一趟双龙山,小翠和山寨的许多兄弟还在那里,我想把他们也一同接走,这一去彭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再回双龙山。” 孔旭和赵拓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齐齐应了一声。 穆晨并没有让苏凉和赵拓他们一起离开,他总觉得把苏凉留在自己身边,要比交给谁都要放心的多。 可能是三人赶路要比一群人赶路快上许多,没用几天,穆晨和庄嘉、苏凉就来到了双龙山山脚下。 刚到山脚,穆晨感觉到山上的气氛有些诡异,和往日不同的是双龙山太静了,静的让他感觉不到一丝生机,在山脚,穆晨竟然没有见到平日里安插在山脚下的岗哨。 三人不敢稍作停留,纵马沿着山间小路向山顶上奔去,当他们到达山顶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全都惊呆了。 一个女人正手持佩剑背对寨门站着,女人手上的佩剑还在向地上滴着鲜血,在女人的脚下,是一堆死去了的山寨喽?。 “爹!”一见眼前的景象,苏凉最先克制不住感情向苏继居住的房子冲了过去,穆晨有心想要拉出她,却一把拽了个空。 苏凉从持剑的女人身旁跑过,女人却动也没动,任凭她跑了过去。 “是不是你杀了他们?”穆晨见到眼前的惨状,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愤怒,尽量使语气平静一些问那个女人。 女人缓缓转过身,当穆晨看清她的面容时吃了一惊,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是几个月前消失了的荆霜。 “你认为我会杀他们吗?”荆霜苦笑了一下,对穆晨说道:“我从不给任何人解释任何事,可今天问我话的是你,我也只给你解释一次,这里的人不是我杀的,我也是刚来到这,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这把也不是我的剑,但它却是杀死这里所有人的剑。” 说完话,荆霜把剑扔给了穆晨,穆晨伸手一把握住了剑柄,在他握住剑柄的时候,剑尖蹭到了他的衣角,一块血渍残留在了他的衣角上。 这是一把比穆晨的“吟龙”略微短了些的长剑,剑身通体用青铜打造,与普通青铜不同的是,打造这把剑的青铜硬度很高,而且明显的铜质并不像普通青铜那样脆,这是一把糅合进了精铁成分的青铜剑。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得罪的那个人,我只想告诉你,凭你现在的实力,或许还无法为他们报仇。”荆霜惋惜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最可惜的是那个孕妇,一尸两命,真的很可惜!” “孕妇?”穆晨在听到“孕妇”这两个字的时候,猛然一惊,寨子里除了泥蛋娘和小翠的侍女,剩下的女人只有小翠。 泥蛋娘虽然和苏继住在一起,俩人却没有行夫妻之实,她要怀孕,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她和苏继都梦游了,二就是泥蛋娘进化了,有了单性繁殖的能力。显然,这两种可能存在的概率非常的小。 小翠的侍女更是不可能,她整日里除了服侍小翠,基本上不和外人接触,若是说她怀了身孕,除非在赵拓救她上山前,她就被人侮辱过,可若是事情发生了那么久,上次穆晨回山寨的时候,应该已经能够看出她体形上的变化。 想来想去,孕妇的唯一身份只能是小翠。 想到这里,穆晨连忙蹿向小翠的房间,就在他迈开步子向小翠房间奔去的时候,从苏继和泥蛋娘的房间里,传出了苏凉凄厉的哭声。 八十九具尸体,九十条性命,竟然在穆晨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全部消逝在他的眼前。 穆晨一个人,在寨子里挖了一大四小共计五个土坑,八十五名喽?埋在大坑里,小翠和苏继等人分别被埋在四个小坑里。 当穆晨看到小翠那微微隆起的肚子时,他的心碎了,那里面孕育着的是他的血脉,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延续出来的血脉。 埋葬完所有的尸体,穆晨紧紧攥着拳头,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是谁屠杀了双龙山,将来他都会让那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你认识杀小翠他们的人?”苏凉还趴在苏继的坟前哭泣着,穆晨把荆霜叫到了一旁,从见到荆霜的那一刻开始,穆晨从她的话里就听出了她一定认识屠杀双龙山的凶手。 荆霜点了点头,对穆晨说道:“我知道他是谁,只是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以你的个性,如果知道是谁杀了这些人,一定会按捺不住怒火找他去报仇,凭你现在的实力找他报仇,和送死并没有什么区别,你还是等再强大一些之后再去找他吧!” 穆晨眯了眯眼睛,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你认为我是个能够忍受那么久的人吗?不管你告不告诉我,我一定要查出他是谁,一天不杀了他,我一天不会安心。” 荆霜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穆晨冷峻的神情后,她知道,无论她如何去劝穆晨,都不可能改变他去报仇的决心。 “不要!你不要去!”荆霜犹豫了半天,正准备告诉穆晨杀害双龙山八十九人的是谁,苏凉从苏继的坟边爬了起来,奔到穆晨身边,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苏凉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丧父的痛在揪扯着她本就不算十分强大的心灵,她扑进穆晨的怀里,哽咽着对他说道:“你不要去,我已经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亲的父亲,不能再失去你,你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穆晨轻轻抚摩着苏凉的秀发,悲叹了一声之后说道:“苏姬,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也知道你会为我担心,可我总不能让苏老爷和小翠他们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被人杀了而不去为他们报仇!” “不要!我不要你去!”苏凉紧紧的抱着穆晨,仿佛只要她一松手,穆晨就会从她身边消失一般:“你不要离开我,这个世界太纷杂,世上的人太险恶,没有你,我将无法继续生存!我怕你会离开我,不是怕你不再爱我而离开,我是怕你依然爱着,却离开了我!我要你陪着我,一辈子、一生一世。” 穆晨的手从苏凉的秀发上渐渐移到她的后背,他轻柔的抱住苏凉单薄的脊梁,他能感觉到,苏凉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苏姬,你放心,我还没有陪你过完这一辈子,我不会死的。即便是有一天我死了,阎王他老人家也会因为你的原因把我放回来。我会好好爱你,直到我死了的那一天!”穆晨的嘴唇贴在苏凉的耳边轻声的安慰着她。 身后的荆霜表情滞了滞,手指骨节慢慢收紧,苦涩在嘴里弥散开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还有心思调情 [本章字数:303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1 00:00:00.0] ---------------------------------------------------- “你如果不想知道是谁杀的这些人,就好好在这里和她继续缠绵恩爱吧!”荆霜再也无法忍受穆晨和苏凉如此肆无忌惮的在她面前表演着情深意浓,冷哼了一声,转身向寨子外走去。 穆晨轻轻拍了拍苏凉的后心,对她使了个眼色,苏凉连忙松开搂着他的双手站到一旁,穆晨也同样松开了抱着苏凉的手,连忙向寨子外追了出去。 荆霜走的很快,她好像根本不希望穆晨追上她一般,出了寨门后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山下蹿去,等到穆晨好不容易赶上她时,她已经下到了半山腰。 眼见离荆霜直有两步远的时候,穆晨伸出手,一把抓住荆霜的肩头叫道:“你等等!” 当穆晨的手抓住荆霜肩头的时候,荆霜猛的回过头,目光如两柄犀利的小刀般瞪着穆晨,而此时穆晨的脚步还没有停稳,猛然间收势不住, “砰”的一下与荆霜撞了个满怀。 被穆晨这么一冲撞,荆霜的脚下一滑,失了平衡向后倒去,就在她刚失去平衡的时候,条件反射的一把拽住了穆晨的衣角,二人紧紧相互搂抱着向山坡下滚去,好在这一处的山坡不是很陡,俩人向下没滚上多远便停了下来。 穆晨手撑着地面正想要爬起来,却没想到,躺在他身下的荆霜竟然一把将他搂住,紧接着,两片火热的唇紧紧的贴在了他的唇上。 二人跌倒时,山坡上的小石子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些细小的伤口,俩人的手臂上都有破了皮的地方正向外渗着鲜血。 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蒙了的穆晨圆睁着双眼瞪着正拥吻着他的荆霜,他竟然忘记了反抗,也忘记了被划破了皮肤有些火辣辣疼的手臂,在荆霜那温润的唇上,他尝到了一丝咸咸的味道,那是眼泪的味道。 穆晨伸出舌头,想要舔舔嘴唇,把那咸咸的味道舔去,却忽略了荆霜的唇此刻正贴在他的唇上,他的舌头刚伸出口腔,便滑入了荆霜的檀口中。 当穆晨舌头滑入荆霜口中的时候,荆霜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但她并没有反抗穆晨的动作,而是继续紧闭着眼睛,贪婪的吮吸着穆晨伸入她口中的舌头。 二人拥吻了很久很久,荆霜才轻轻推了推穆晨,娇羞的说道:“你压疼我了。” 穆晨有些不舍的从荆霜的身上爬起,在他的心里,苏凉的位置已经是没人可以替代,可不知为什么,当荆霜吻上他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提起一丝阻拦的欲望,竟然是这么顺其自然的和荆霜拥吻了许久。 “我完成了任务。”当二人分开后,荆霜整理着蓬乱的头发,幽幽的对穆晨说道:“这一次,我专程赶来找你,就是想要你兑现诺言,让我成为你的女人。” “荆霜,你看这事吧……有点难办!”穆晨吱唔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站的住的道理,最后不得不跟荆霜把他和苏凉的关系挑明:“你看吧,我和苏姬已经成了夫妻,若是再娶你,让你做个妾显然不合适,那也太对不起你了,如果让你也做妻,又没有这样的道理,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荆霜警觉的盯着穆晨看了老半天,过了好一会才,她才忐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以前说过的话要不算了?” “呃!”穆晨愣了愣,他以前确实承诺过要娶荆霜,可如今已经有了苏凉,而且又答应苏凉不会再有其他女人,若是这个时候再兑现了对荆霜的承诺,那必然又要食言于苏凉。 穆晨郁闷了,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以往对女人做过的承诺,竟然发现好像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一样真正兑现过。在女人面前,他竟然成了个习惯性食言的猥琐角色。 掰着手指头算算,仅仅他答应过要娶的女人,不算最初的秦娘和李妞,到目前为止就已经有了四个,虽然他兑现了娶小翠的承诺,但却没有兑现要一辈子保护她的誓言,小翠死了,而且还是怀着他的孩子离开了人世。 穆晨突然感觉到以往的自己很轻浮也很下作,过去他总认为左拥右抱的感觉最爽,总认为和女人发生最亲密的接触才应该是男人最崇高的追求,所以才会处处沾花惹草,欠下了这么多风流债。 “你是不是反悔了?想不要我了?”荆霜一把推开坐在她旁边的穆晨,猛的站了起来,指着穆晨的鼻尖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是如何揭开我面纱,又是如何轻薄我的?我的身子已经被你看过,你想仅凭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吗?” “不是,不是!”穆晨连忙站了起来对荆霜不停的摆着手解释道:“你不要激动,听我说行吗?当初我是太年轻,你也只是因为我看过你的身子才想嫁给我,在你的内心深处,根本对我就不存在爱情,你只是想让我承担责任而已,千万不要因为这个而放弃了你一生的幸福,好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荆霜冷笑了两声,懊恼的看着穆晨:“起初可能不爱你,那时候想和你在一起,确实只是因为你看过我的身体,但现在我很确定我已经爱上了你。有哪个女人不爱能够统御千军万马的将军?哪个女人能够不爱置之死地尤能后生的英雄?虽然这么久我都没有在你身旁出现过,但你所做的每一件事,和在你身边出现过的每一个人,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穆晨被荆霜说的愣了半天也没回过神来,自从上次与荆霜分别以来,她一直都没有出现过,穆晨甚至已经淡忘了她的存在,没想到,她竟然一直都在暗地里关注着他所做过的每一件事。 “田猛的手下想要杀你的时候,我曾经也想过要出手,可后来我发现在你帐篷附近还隐藏着另一个人,才忍住没有动,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哪怕是死都可以,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我爱你吗?”荆霜越说越觉得委屈,脸上早已糊满了泪水,竟然把当初穆晨在刘邦军营中遭受田猛暗算的事说了出来。 见荆霜哭的如同一个泪人一般,穆晨竟然有些莫名的心疼,伸出手为她擦了擦眼泪,正想开口说话,荆霜竟把身子一扭,抬手打开了他的手,恼恨的说道:“你别碰我!” 穆晨扳过荆霜的肩膀,正要对她说话,空气中飘来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哈哈,大白天的在这打情骂俏,你们两个还真是有闲心,难道不知道别人的刀都架在你们脖子上了吗?” “谁?”穆晨和荆霜同时抽出了武器,警惕的环视着周围,说话声停止后,四周除了山风吹动草木的声音,再没了其他声响。 就在二人打算动身寻觅刚才到底是谁在说话的时候,一个人从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转了出来,当这个人出现的时候,穆晨和荆霜相互傻傻的对视了一眼,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块石头离俩人很近,如果刚才这个人就在那里,那么穆晨和荆霜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他尽收眼底,更为恐怖的是,这个人藏在那里,俩人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刚才我们做的事你都看到了?”荆霜脸羞得通红,用佩剑指着刚出现的人,咬着牙恨恨的低吼道:“快说!你到底看见了什么?若是敢有一点不老实,看我不挖出你的眼睛!” 来人撇了撇嘴,对荆霜耸了耸肩膀:“丫头,对师兄说话别这么凶,当心我替师傅打你屁股!” “呀!”当来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穆晨突然惊叫出声,瞪着眼睛指着来人说道:“你……你就是两次救过我的人!原来你也有这种偷窥别人隐私的恶趣味!” 也怪不得穆晨一开始没有认出他,这人今天并没有穿着寅家杀手的衣服,脸上也没有蒙着黑布,而是穿着一件灰色的麻布长袍,他以这身装扮突然出现在穆晨面前,穆晨肯定是不会轻易的认出来。 来人四方大脸,眉宇间隐隐的透着难以遮掩的英气,当他看着荆霜的时候,眼神里充满慈爱,可转身看向穆晨的时候,脸上却是挂满了冰霜,他点了点头,语气冰冷的对穆晨说道:“我不是救你,我只是在还欠你的人命,等我还完了,自然是要取你性命的?” 荆霜一听来人说要取穆晨的性命,连忙挺身挡在了穆晨的前面,把佩剑横在胸前:“你说你是我师兄,可我并不知道你是谁,就算你真的是师兄,想要伤害他,我也不会答应,要杀他,除非你先杀了我!” 来人歪着头,怪好笑的看着荆霜,过了好半晌才仰头大笑了两声:“好笑,好笑,竟然有本门的小师妹敢拦在我李慕枫的面前,大言不惭的说这种话!” 荆霜一听来人报出名字,顿时惊了一身冷汗,她不仅听过李慕枫的名字,还很清楚这个人有多可怕,过了好一会,她才战战兢兢的问道:“你……你就是鬼影杀手李慕枫?”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诡异的小镇 [本章字数:303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1 12:00:00.0] ---------------------------------------------------- 李慕枫撇了撇嘴,没有理会荆霜,而是对穆晨说道:“这一次对付你们的可不是一般人,你得小心了,别到时候我还完了欠你的那些人命要来取你性命的时候,你已经被人给杀了!” “阁下既然知道有人要对付我,想必也知道杀了双龙山上下八十九口的是谁?不知阁下能不能告诉我,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如何才能找到他?”穆晨一提到杀死小翠等人的凶手,就恨的牙痒痒,恨不得马上把那凶手揪出来杀掉。 小翠自从跟了穆晨,一直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穆晨虽然心里记挂着苏凉,对小翠却也是多少有些感情,更何况小翠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小翠的死,对穆晨来说是个相当大的打击,虽然他已经看惯了生死,这一次并没有像当初秦娘和李妞死的时候那么激动,但他心中的悲伤,却不比那时候少上半分。 杀死小翠的人必须死! “你见过他。”李慕枫的表情突然变的异常严肃,仿佛提到这个人会给他自己带来难以想像的灾难一般:“他就是和盖聂齐名的魔眼剑神孟秋,你和他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不仅如此,你们还曾经同住过一个屋檐下。” “至于他为什么要杀你,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杀人,从来不会没有道理,既然对你下手,必然是你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还是等你抓到他之后再说吧,这一次,我可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李慕枫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身子已经开始向山下退去,到了最后,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穆晨和荆霜的视野里,传进穆晨和荆霜耳朵里的声音却依然清晰,丝毫也没有模糊。 在见到小翠等人的尸体时,荆霜就已经看出了杀人的是孟秋,她一直不说,是因为她不愿把真相告诉穆晨,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的剑术能够超过孟秋的话,那个人一定是盖聂,而不是穆晨。 穆晨的剑术深得盖聂真传,可他毕竟对剑的领悟还不是很通透,“龙翔九式”剑招大开大合,若是对付一般的剑客和在万军丛中厮杀是绰绰有余,可如果用它来对付像孟秋这种剑术已经出神入化的剑客,恐怕与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以穆晨现在的实力单挑孟秋,除了死,荆霜再也想不到更好的结局。 李慕枫走后,穆晨伫立在风中沉思了许久,夏日的熏风吹拂起他的鬓角,卷起一股暖烘烘的热浪,他却缩了缩脖子,好似天气突然变的很冷一般。 荆霜站在穆晨的侧后方,看着穆晨那萧瑟的背影,她感到心尖上隐隐的传来一阵搐痛,她很想劝慰穆晨两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莫名的,荆霜竟然有些羡慕起小翠,小翠死后,穆晨一心想要为她报仇,荆霜痴痴的看着穆晨的背影,心中竟然浮出个奇怪的想法:“如果有一天,我被人杀了,他会不会也会为我报仇?” 在山腰上呆呆的站了足有一个时辰,穆晨终于做了个艰难的决定,这个决定要比让他当初选择刘邦时更加艰难,他决定暂时离开双龙山,回到项羽的军营,直到有一天,他能够有把握胜出孟秋时再为小翠和双龙山上死去的所有人报仇。 穆晨选择了逃跑,但他却不觉得这次逃跑是件丢人的事,明知自己实力不如别人还非要找上门去与人硬碰硬,那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毫无理智的莽汉,另一种则是没有大脑的蠢货! 虽然双龙山八十九人被屠给穆晨带来了十分大的打击,也让他出离的愤怒了,可他却不认为自己是以上两种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什么要十年?因为这十年中,他需要自我完善,需要让自己更强大,同时又要等待对手变的脆弱。 既然已经想明白了厉害关系,穆晨决定马上就走,他不可能留在山寨里等着那个孟秋来找他的麻烦,回来已经有了一天,若是孟秋的目标真的是他,一定会在得到他回山寨的消息后找过来。 穆晨自信可以战胜荆霜,但他却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够战胜李慕枫,既然李慕枫都表现出了十分惧怕孟秋,想必若是遭遇,穆晨战胜的可能几乎是零。 想要报仇,就要活下去,在如今这种有着一个强大的敌人随时有可能出现取他性命的特殊时期,他若是想安稳的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对方找到他之前赶回项羽的军营。 或许依附于强大的军队,孟秋还不敢轻易对他动手,否则也就不会选择屠杀双龙山,而不是直接去找他。 苏凉已经习惯了跟在穆晨身后颠沛流离,当穆晨让她赶紧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并没多问什么,只是默默的收了几样小翠遗留下来的遗物,毕竟主仆一场,又曾和她共事一夫,留几样遗物,将来也好做个念想。 匆匆的拜别了双龙山上一大四小五座坟,穆晨、苏凉和庄嘉、荆霜离开了双龙山,赶往彭城寻找项羽去了。 四个人只有两匹马,穆晨原本是想让苏凉和荆霜同乘一骑,可两个女人居然同时反对,一路上,苏凉和荆霜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极不友好,穆晨毫不怀疑,若是单独让她们呆在一起,荆霜一定会拔剑杀了苏凉。 最后,穆晨只好用一个最笨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他牵着一匹驮着苏凉的马和庄嘉步行,荆霜独自骑着一匹。 这样一来,他们赶路的速度要慢了许多,足足过去了十天,他们才行进了三百多里路程。 第十天傍晚,一个小镇出现在四人的视野里,这是夏邑与砀郡之间的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像这种镇子在各地都有很多,一般来说镇子里的居民不会很多,和平时期,镇子里的人过着简单而宁静的生活,他们不像乡村的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不像各地县城那样喧嚣,居民们过着一种介于乡村和城市之间的生活。 在镇子里各色商铺齐全,各家各自经营着营生,虽然商铺数量不多,却也能够满足居民的需求,再加上偶尔会有来往的客商带来各地特产,每个小镇也都会有供客商入住的客栈。 如今适逢乱世,许多镇子往日的安宁早被乱军破坏的不复存在。无论是秦军还是楚军,在经过这样的镇子的时候,总要抢掠一番,但即便是曾被抢掠过的镇子,也不会像四人今天看见的这个镇子一样充满了诡异。 街道上不时的蹿出几条肚子饿的瘪瘪的野狗,镇子上家家紧闭门户,当穆晨他们进入镇子的时候,原本还有几个在街上闲逛的闲汉,但这些闲汉在看到穆晨和庄嘉这两个身穿锦衣、公子模样的人后,顿时如同见了瘟疫一般连滚带爬的逃了。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路面清扫的十分干净,一阵小小的旋风从穆晨的脚下盘旋着向前刮去,旋风竟然连一丝尘土也没有带起,只是隐约显现出一个空气旋转而形成的漩涡。 穆晨和庄嘉连续敲了好几户人家的房门,这几家明明刚才还有人关闭了窗子,但任凭穆晨他们怎么敲门,始终都没有人出来开门。 “看来这里的居民是被外来的人吓怕了,竟然如躲避瘟疫般的躲着我们。”不记得是第几次敲门失败后,庄嘉对穆晨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或许我们只有去找找镇子里有没有客栈了,客栈门朝八方开,喜迎天下客,想必开客栈的人,应该不会怕我们!” 穆晨点了点头,自从遇见庄嘉之后,他一直把庄嘉当成他的智囊,只要是庄嘉提出的建议,穆晨几乎从来不会反对。 四人在小镇的街道上走着,四双眼睛都在仔细的搜寻着街道两侧的店铺,天已经越来越暗,若是再不能找到投宿的地方,今天晚上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强闯民宅,要么就露宿街头。 “将军,那里有一个客栈!”穆晨正仔细的搜寻着路的左侧,苏凉突然指着路右侧的一家店面喊了起来。 听说有客栈,包括穆晨在内的其余三个人全都兴奋了起来,今天晚上终于可以不用露宿在街头了! 可是当他们转过脸看向苏凉指着的那家客栈时,不禁又失望了起来。 客栈的门紧闭着,门口的两盏大红灯笼高高的悬在门头,灯笼随着沿街面吹过的风儿来回摆动,两小团一明一暗的通红火光分别在两只灯笼中摇曳着,从还在灯笼能够看出,这家客栈刚才还是开着门的,只是见他四人过来,才把门关上了。 穆晨皱了皱眉头,他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总觉得这个镇子上的人有些古怪,按道理说,平民遇见军队害怕很正常,可没道理会害怕四个外来的普通人,而且这四个人中还有两个是女人。 “咣咣咣”穆晨猛力的拍打着客栈的房门,砸了半天,客栈内还是静悄悄的,居然如同真的没有人一般。 第一百一十九章 勇武之士难得 [本章字数:304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2 00:00:00.0] ---------------------------------------------------- 穆晨站在客栈门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他挠着头转过身,却没有立即向苏凉等人走过去。 “妈的,到底搞什么飞机!”穆晨心里的恐慌感越来越强,强烈的恐慌使他有种憋闷的快要喘不过气的感觉,他猛的再次转身朝向客栈,抬起脚,朝客栈的大门上狠狠的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客栈的门被穆晨一脚踹开,分为左右两扇的大门“哗啦”一下朝两侧闪开,门后有如小儿手臂一般粗细的木闩断成两截,半截掉在地上,半截还挂着门后的销子里。 “呀呀呀!好汉饶命!”客栈的门刚被踹开,房内的掌柜和小二便抱着头蹲在地上,不住口的叫着饶命,身子有如被电击了一般的发着抖。 “娘的,你们搞什么飞机?老子来住店,又不是不给你们钱,为什么不给我们开门?”穆晨上前两步,一把揪起掌柜。 这掌柜大约有四五十岁年纪,身材略微有些肥胖,穆晨一脚踹开门的时候,早把他吓的两腿之间涌出一股热流,尿湿裤子。这会又被穆晨凶狠的一把将他揪了起来,精神上哪里还能撑的下去,两眼一翻白,昏死了过去。 “怂包!”穆晨嘀咕着骂了一句,把掌柜往地上一丢,掌柜那肥胖的身躯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异常的皮肉和地面接触的声音。 穆晨吓昏了掌柜之后,苏凉等人也已经进了客栈,心思纤细的庄嘉在进了门之后还不忘把门顺手关上。 “你,过来!”穆晨从身后随手操过一把木墩坐了上去,跷起二郎腿,伸出一只手指对还在一旁蜷缩着身子浑身筛糠的小二挑了挑。 小二惧怕的看着穆晨,却又不敢不过去,战战兢兢的蹭到了离穆晨只有三四步远的地方,他的两条腿好似在跳霹雳舞一般急速的抖动着。 “呵呵,腿抖的不错!”穆晨抬起脚,轻轻踢了踢小二不断颤抖着的双腿:“可惜你早生了两千多年,要是晚生个两千年,不定也被星探发现,闹个‘电动大马达’的绰号也说部定。快说!为什么我们敲了半天门,你们却始终不来开门?” 小二早被穆晨凶狠的样子吓的有些傻了,他真后悔,后悔当初为了这每月几个大钱的工钱来客栈做小二,吓傻了的他浑身哆嗦着,张了好几次嘴,却是连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你倒是说不说?”穆晨瞪着眼睛扬起手扎开五指,作势要往小二脸上?。 “说!说!我说!”小二见穆晨要打他,连忙捂着脸向后退,却不想身后放着个木墩,小腿绊在木墩上,仰着向后摔了个屁股墩。 倒在地上后,他还恐慌的捂着脸,嘴里不住的向穆晨讨饶:“好汉饶!好汉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我若是死了,没人给她养老,好汉还是饶了小人吧!” 小二这跤摔下去后,穆晨和庄嘉乐的哈哈大笑,苏凉和荆霜刚才进门的时候已经找了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两个女人进门后一直都没有说话,在听了小二讨饶的话后,不禁同时看向小二,又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俩人立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狠狠瞪了对方一眼,重新板着脸面对面的坐着。 “你今年多大?”穆晨捂着笑疼了的肚子对小二挑了挑手指头,让小二再向他靠近一些。 小二畏畏缩缩的跪着蹭到穆晨面前:“好汉,好汉,我今年十九了。” “你十九了?”穆晨用一只手指头挑着小二的下巴:“你老娘八十?你十九?这么说,你是你娘六十一岁才生的!我靠!你爹当时多大年岁?做种的家伙还能硬的起来不?我还真服了他,这么大年纪,居然还能做出你来!” 被穆晨这么一说,小二目瞪口呆的愣住了,他刚才只顾着求饶,还真的忘了计算老娘的年纪。 就在小二发愣的时候,穆晨突然又是一声大喝:“我把你个不说实话的滑头,快说,到底刚才为什么不给我们开门?若是敢有半句假话,爷爷就把你的四肢切了装在坛子里,做成个人棍!” “是县令!”小二被穆晨吓的一下趴在地上,不住的对穆晨磕着头,可能是已经被吓的超越了他意志所能承受的极限,他在说话时竟然极其流利,如同连珠炮般的倒出了一大串话:“县令大人说,前些日子有两个人夜里劫了王明和陈宗正两位大人的尸骸,潜逃出了咸阳,如今各地都在缉捕他们,让我们所有客栈都不要接待两名结伴的男人。你们两位正是符合了这一点,所以镇子里才没有人敢给你们开门。” “我擦!”穆晨一听小二这么说,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小二的鼻子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我们确实是有两个男人,可你们没看见跟我们在一起的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吗?无视美女的存在是很没道理的,你们懂不懂?” 小二被穆晨吓的伏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接话,他偷眼看了看晕死过去躺在一旁的掌柜,心里羡慕极了掌柜能够晕过去,就算晕过去的时候被眼前这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杀了,想必也要比醒着的时候死,要少疼一些。 一直站在穆晨身后的庄嘉自从进来后就没说话,穆晨在审问小二的时候,庄嘉始终捏着下巴,皱着眉头思忖着什么,等到小二说出不给他们开门的缘由后,庄嘉才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听说王明和陈宗正两位大人因何被处死?” “这个小人确实是不知道。”小二连忙摇了摇头,说话时已经带着些哭腔:“县令大人只是让人告诉我们不许接待结伴的两个男人,并没有说明原因,两位好汉,你们还是饶了我吧。” “去吧,给我们准备三间上房,我们今天要住在这里。”庄嘉对小二摆了摆手。 小二也不敢再说什么县令大人的命令,在听庄嘉说让他准备上房之后,连忙点头称是,慌不择路的跑了。 晚上,穆晨自然是跟苏凉住一间房,荆霜本来也是要闯进穆晨房里的,但庄嘉在客栈的走道里拦住了满面怒容,正要前去找穆晨理论的荆霜,动之以情的跟她说了一番道理并且最后承诺会帮她说服穆晨将来娶她,荆霜才老老实实的回了她自己的客房。 掌柜醒来后,从小二那里听说穆晨他们住了下来,又一次被吓昏了过去,直到他第二次醒来的时候,才战战兢兢的让小二为四人备了晚饭,他自己则跑回后堂躲了起来。 “将军,我总觉得王明和陈宗正被杀的蹊跷。”吃过晚饭,等到苏凉和荆霜分别回了房间,庄嘉又把小二支开,跟穆晨讨论起王明和陈宗正的事来。 “哦?有什么蹊跷?”想到当初王明和陈宗正是被赵高专门派去调查李由的事,穆晨就对俩人恨之入骨,哪里还会关心他们的死活:“那两个人可能是没有找到李大人的罪证,回去后被赵高给杀了,先生这么聪明的人,不会想不道这一点吧?” 庄嘉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说道:“将军说的是,我也是这么认为,只是将军有没有想过,他们找李大人的罪证,完全是受赵高指派,即便李大人在雍丘战死,只要俩人回去,随意编个故事,想必也能瞒过胡亥,为什么他们反倒被杀了呢?将军难道不觉得这事蹊跷吗?” “呃!”经庄嘉这么一分析,穆晨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起来,疑惑的看着庄嘉问道:“是啊,他们只要随便编个故事,也就能瞒过几乎等于智障的秦二世,为什么会被杀了呢?” “我觉得他们一定是没有按照赵高的指示去指正李大人,反倒是做了对李大人有利的证言,得罪了赵高才被杀的。”庄嘉一只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重点还不在这里,重点是他们被杀后,敢于劫走俩人尸骨的又是谁?要知道,在咸阳,敢和赵高作对的人可不多!劫走俩人尸骨,这和公开与赵高对立并无区别,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做这种事?” 穆晨被庄嘉一席话说愣了,他呆呆的看着庄嘉问道:“先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庄嘉向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在偷听后对穆晨说道:“我的意思是劫走王明和陈宗正尸骨的两个人肯定不是他们的亲眷或是仆从,而是两个身怀绝技的壮士。” 穆晨还是不解的看着庄嘉:“即便劫走他们尸骨的是两个身怀绝技的壮士,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呵呵,将军平日里精明异常,今日怎么犯了糊涂。”庄嘉笑了笑对穆晨小声说道:“如今正逢乱世,将军日后若是想要逐鹿天下,必然需要聚敛起一帮人才,出谋划策有我庄嘉还不行,我还有一故交,将来自会介绍给将军认识,而勇武之将更是难得,若是将军能得了此二人,岂不是美事一桩?” 第一百二十章 存在就是道理 [本章字数:304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2 12:00:00.0] ---------------------------------------------------- 穆晨皱着眉头,转了转眼珠,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想要身边多些勇士,将来也好帮我大哥打天下,只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得到这两个人?而且还有件事我是很纠结的,一直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将军莫忧,只要能遇见这两个人,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归附。”庄嘉摸着下巴皱着眉头说道:“怕就怕我们遇不见他们。” 穆晨还没来及点头,庄嘉又问道:“将军说有件事很纠结,不知是什么事,可否说于我知道,或许我能为将军出个主意。” 看着满脸真诚的庄嘉,穆晨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才说道:“我若是把这件事说于先生知道,先生可能会不信,也许还会说我是痴人说梦,罢了,我还是不说好了。” “到底是什么事,将军但说无妨,我们认识这么久,难道将军还信不过我庄某人?”庄嘉见穆晨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心中有些不快,说话时语气要比以往硬气了许多。 穆晨也觉得庄嘉说的有些道理,他们认识了这么久,庄嘉对他从来都是一心一意,除了曾经在陈留耍弄过他一次,跟了他之后,就处处在为他着想。 “好吧。”穆晨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苏姬在内,今天就告诉先生吧,还望先生能为我解忧!” 庄嘉微笑着点了点头,对穆晨说道:“既然将军愿意相信我,我又怎能不为将军解忧?将军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好吧!”穆晨点了点头,犹犹豫豫的说道:“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从两千多年后穿越过来的。” 这句话说出口后,穆晨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庄嘉,见庄嘉只是脸部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两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才接着说道:“我原本是两千多年后的特种兵,一次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莫名其妙的钻进一片雾里,后来就来到了两千多年前的这里。” 说到这里,穆晨突然停止叙述,有些不安的问庄嘉:“我说这些,先生不会认为我是在瞎扯蛋吧?” 庄嘉笑着对穆晨摇了摇头:“不会,还请将军继续说下去,我洗耳恭听!” “好吧!”穆晨见庄嘉没有质疑他说的话,才定了定神继续说道:“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在两千多年后,都只是已经过去了的历史,我虽然没有学好这段历史,却知道结局,将来我大哥要在乌江边上吃场败仗,然后刘邦得了天下,成为汉高祖,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最初才投在刘邦帐下。” “那将军为什么后来又转到了项将军帐下?”这次轮到庄嘉不解了,既然穆晨已经知道了历史结局,转投项羽帐下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我他妈太讨厌那个刘邦了!”穆晨猛的一拍大腿,竟然连脏话都说了出来:“原本就是一个死不要脸的市井流氓,凭着一些流氓手段骗到一批二货给他卖命,没义气、没本事,却偏偏要做出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看到他我就有种想抽他两巴掌的冲动!” “哦!”庄嘉没想到穆晨在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竟然会是这么激动,愕然的点了点头,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大哥是什么人啊?”穆晨激动异常的继续说道:“西楚霸王!英雄盖世,豪气无双,而且又有仁有义,我真他妈的想不通,像张良、韩信那些货怎么能蠢到去帮刘邦那样的市井小人而不帮我大哥,这世界真是比我们那时候的三聚氰胺还疯狂!” “西楚霸王?韩信?三聚氰胺?”穆晨连续说了好几个庄嘉没听过的名词和人名,把庄嘉说的一愣一愣的,不知该如何接穆晨的话才好。 “呃!”穆晨愣了愣,知道自己太激动,说了好些庄嘉听不懂的话,他接着说道:“先生,现在说说我纠结的事吧。我是明知道将来我大哥要死在刘邦的手里,为了不改变历史,将来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你说这是不是真的要让我憋屈死?想到这,我现在都觉得自己禽兽不如了,还什么兄弟?连大哥的命都不敢救,我哪有脸还做他的兄弟?” 庄嘉被穆晨的话吓的一愣,先前穆晨说他是从两千多年后穿越过来的,庄嘉并不相信,还以为穆晨是心情不好,信口胡诌,后来穆晨说的越多,他越是感觉像是真的有那么一回事,越是感到有些触目惊心。 “将军,我懂天象,你应该是知道的。”穆晨还坐在那里满脸的愤慨和郁闷,庄嘉不急不缓的开始说话了:“前两年,我夜观天象,见帝星黯淡,而东方则亮起了两颗星,一颗星正应在刘邦身上,而另一颗星则应在项将军身上。” “哦?”庄嘉的话勾起了穆晨的兴趣,他连忙双臂扒在桌上追问道:“现在这两颗星怎么样了?” “将军莫急,且听我说。”庄嘉对穆晨摆了摆手说道:“帝星陨落之后,主刘邦的紫薇之星越来越亮,而主项将军的天煞星却越来越黯淡,我正是看出这一点,才迟迟不肯出山,直到有一天……” 说到这里,庄嘉卖了个关子,微微闭上眼睛,没有接着说下去。 这下可急坏了听的正入神的穆晨,他连忙站了起来,双手抓着庄嘉的肩头连连摇晃:“庄先生,你倒是一次把话说完啊,后来怎么样了?你想急死我啊!” 庄嘉慢慢的睁开眼睛,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后来有一天,我看到秦地出现一颗亮星,原本我还以为是秦王室出了可以与项羽、刘邦相抗衡的人物,但后来却发现这颗亮星竟然渐渐东移,冲撞了紫薇星,使紫薇星突然黯淡下来,而原先已经处于劣势的天煞星竟然异常光亮起来。” “这又是什么意思?”听到这里,穆晨越发的糊涂了,他松开抓着庄嘉双肩的手,坐回了木墩上。 “将军,这颗亮星名唤‘天狼’,天上本无此星,突然出现,竟是应了将军崛起的时间,你不觉得很奇怪?”庄嘉意有所指的说道:“为何本无此星的天空在将军出现后竟然莫名其妙的多了颗璀璨异常的新星,难道将军一点都没有觉得反常?” “我不懂天象,还请先生明示!”穆晨揉了揉脑袋,歪头想了一会,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天上多颗星星,只能说是这颗星星发出的光芒能够照射道地球上了而已,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存在就是道理!”庄嘉突然没头没脑的说出了一句哲理性很强的话:“这个世界若是没有将军,或许将来项将军确实是要死在刘邦的手里,可自从将军这颗天狼星出现之后,星象改变了,这只能说明将军的出现,就是为了逆转历史结局,既然天意如此,你还纠葛什么呢?” 穆晨被庄嘉一席话惊的张大了嘴巴,过了半天才不敢相信的问道:“先生说的可是实话?不会是在骗我吧?” 庄嘉微笑着朝穆晨点了点头:“将军只管放心,历史如何发展,天道自有主张,我还发现,在天狼星周围围绕着两颗大星和十三颗小星,也是应了南北二斗和文武双曲,将来辅佐将军的人才必然不少!” 穆晨正要继续追问,突然镇子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当这阵脚步声走远之后,穆晨和庄嘉听到外面紧接着传来了一阵更为杂乱的脚步声,像是又数百人正跑过街道,伴随着这杂乱脚步声的还有许多人“抓住逆贼”的喊声。 杂乱脚步声和众人的喊声也走远之后,庄嘉对穆晨耸了耸肩膀,笑道:“计划的总不如碰上的,看来这两个人注定要跟随将军一同打天下啊!” “呵呵。”穆晨憨笑了两声,对庄嘉说道:“既然正好被我赶上,说不得,我只好去?一下这浑水了,先生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穆晨正要蹿出客栈,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等等,我也去!” 穆晨和庄嘉同时看向发出声音的女人,只见荆霜已经穿好了一袭黑衣,做好夜行的准备,站在大厅通往客房的门口。 “好!荆姑娘去,也是将军的一个助力,二位早去早回,这种事耽搁不得,等你们回来,少不得我们又要连夜赶路了!”穆晨正要开口反对荆霜跟他一起出去,庄嘉却先一步同意了。 既然庄嘉已经同意,穆晨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和荆霜一起出了客栈。 二人出了客栈后,一路追寻着先前众人跑过去的方向赶了上去,没跑多远,只见黑压压的一群秦军正在一边放箭,一边向前奔跑。 穆晨和荆霜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分成两个方向,迂回着向前追了过去。 曾经做过特种兵的穆晨自然奔跑速度惊人,当过多年杀手的荆霜奔跑起来更是如同一股风一般,几乎没费多少工夫,他们便一左一右赶上了那群正在追人的秦军。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主人要留下你们 [本章字数:302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3 00:00:00.0] ---------------------------------------------------- 在快赶上那群秦军的时候,荆霜右手向腰间一摸,掏出了三只菱形的铜片,她手腕猛的一抖,三只铜片夹着破空声飞了出去,钉在三名秦兵的后心上,三名秦兵齐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这三名秦兵跑在最后,当他们倒下的时候,跑在前面的秦兵并没发现他们的异状,即便有几个人看到他们倒下,也都只是认为他们是不小心绊倒了,并没过多的怀疑。 撂倒三名秦兵后,荆霜又摸出了三块铜片,就这样,她在秦兵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连续撂倒了他们十多个人。 当荆霜第五次甩出铜片之后,终于有人感觉到了异常。 一名秦兵在奔跑的时候总觉得身边不停的有同伴倒下,却又没看见倒下的同伴追上来,他好奇的在奔跑中转过头向后看了看,只见身后隔段距离就有几个同伴倒在地上像死了一样动也不动。 再想转头向两侧看的时候,只觉得一道青光迎着他的面门飞来,他“啊”的大叫了一声,这一声刚叫出来,一块四棱形的铜片已经嵌进了他的面门。 荆霜刚甩出去三只铜片,正把手伸进腰间想要继续摸出铜片甩向前面的秦军时,一个秦兵转过头向后面看来。 转回头的秦兵发现了被她杀死的那些人,荆霜所在的位置很开阔,她想躲避秦兵的视线,但对方已经发现了她。 荆霜看到那秦兵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惧,他一边机械的向前跑动着,一边圆瞪着双眼,张着嘴巴像是要发出大叫的样子,荆霜来不及再摸出三块铜片,她迅速的仅仅从腰间掏出一枚铜片甩向那秦兵,纵然如此,还是太晚了,秦兵已经叫出了声音。 被荆霜射中的秦兵叫的异常凄厉,正在奔跑着的其他秦军顿时感到了异样,他们全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再也顾不得去追前面正在逃跑的两个人。 荆霜和穆晨也都停下了脚步,迅速聚拢在一起。 “他们杀了我们的兄弟!”一个秦兵指着荆霜和穆晨大叫了一声,顿时所有秦兵都愤怒了起来,全都挺着长矛向穆晨和荆霜冲了过来。 俩人一见秦军放弃追逐前面逃跑的两个人向自己冲了过来,连忙转头向后跑去,几百人的围攻,纵然穆晨和荆霜都有着非常好的武艺,也不敢轻易上前拼杀。 在前面逃跑的两个人正是周闯和张彤,他们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跑着跑着,他们渐渐放缓了脚步,一直紧紧跟在身后的秦军停了下来,不仅如此,那些秦军竟然还掉转过头,好像去追赶其他什么人去了。 秦军离的越来越远,周闯和张彤不由的止住了脚步,纳闷的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秦军。 “周大哥,那些兵怎么了?怎么突然掉头跑了?”张彤歪着脑袋,疑惑不解的看着秦军远去的背影。 “不知道,好像是追什么人去了吧?”周闯摇了摇头,他也很纳闷正在追赶他们的秦军怎么突然掉头向后跑:“要不我们回去看看?” “好!”对于周闯的提议,张彤立即表示了同意,他也很好奇那些秦军为什么突然折了方向。 俩人沿着秦军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当他们追到刚才荆霜用铜片射杀秦兵的地方时,一切都已经明白了。 “看来是有人为了救我们把军队引走了。”周闯蹲在一具秦军士兵的尸体前,他的手中捏着一枚刚从尸体上取下的铜片:“这人的刺杀手法十分独特,竟然能用如此轻薄的东西取人性命!” “我们跟上去看看!”张彤摸了摸空空的箭壶,他的箭早已射完,若不是箭射完的太早,他和周闯一定不会这么狼狈的被人叮着屁股追。 周闯点了点头,他也很好奇是什么人能够只用一块小铜片就能杀死一个大活人,而且这铜片看起来还是经过投掷射入的秦兵身体,这不仅需要相当强的力度,还必须要对铜片飞行的角度有着相当强的把握。 想到这里,俩人不再犹豫,跟着那帮秦军追了过去。 穆晨和荆霜逃离的方向正是他们寄住的客栈,奇怪的是,他们在经过客栈的时候并没有看向那里,而是径直跑了过去。 “抓住他们!”秦军在后面追赶着,这些秦军先前追赶周闯和张彤已经耗费了相当大的体力,此时又调转过头追赶穆晨和荆霜,自然是有些体力不济,已经有不少人伸长了舌头,一副劳累不堪的样子。 纵然如此,秦军却有着超乎普通人的坚韧,虽然明知道追上穆晨和荆霜的可能不大,但他们依然跟在后面一步不落的跟着。 周闯与张彤若即若离的远远跟着前面数百名秦军,他们不敢追的太快,假如追的太快,秦军再掉回头来追他们,他们又要逃上不知多久才能甩脱这些难缠的大兵,俩人都能猜出,射杀秦军的人,人数必然不多,否则他们根本不用被秦军这么追着跑。 当周闯和张彤即将从穆晨他们下榻的客栈门前经过时,一个身穿锦衣的青年拦在了他们面前。 “两位快随我进店,若是被秦军再发现你们,我家主人刚才出手相救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拦住周闯和张彤的正是被穆晨留在客栈的庄嘉,自从穆晨和荆霜出门后,他就一直扒在门口向外张望。 刚才穆晨和荆霜径直从门前跑过,他便已经猜出二人在救人的时候遇见了一些麻烦,在秦军也跑过去之后,连忙出门,果然没过多久,见到了跟过来的周闯和张彤。 “二位好汉,别再犹豫了,赶紧跟我进去吧,若是被人发现,不仅你二位,就连我家主人,也会遇见很大的麻烦。”见周闯和张彤还在犹豫,庄嘉略显焦急的催促道。 周闯和张彤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跟着庄嘉进了客栈。 “先生,今日我二人被官兵追的急,若不是你家主人相救,恐怕已经丧身于官兵之手,请问你家主人姓甚名谁?将来我二人也好寻个机会报这救命之恩。”进了客栈后,周闯对庄嘉行了个礼,虽然礼节周到,却不无警惕的问道。 庄嘉抿着嘴对二人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家主人愿不愿意让我对二位说出名字,还请二位在此宽坐,想必主人用不多久便会回来。” 这句话引起了二人的怀疑,他们并没有听庄嘉的坐下,而是各自警惕的握着手中的武器,现在他们正被悬赏通缉,难保不会有见利起意之徒稳住他们等待秦军前来捉拿。 他们心中所想的当然瞒不过心思缜密的庄嘉,庄嘉呵呵笑了两声,坐在二人身旁的木墩上:“我主人还托我向二位询问些事情,不如我们三人坐下畅谈片刻,等他回来,二位觉得如何?” 庄嘉坐的位置离俩人很近,周闯和张彤这才略微宽了些心坐了下来,但他们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落座后,周闯说道:“既然贵主人暂时不愿让我们知道他是谁,我二人也不好勉强,若是还有什么事,请先生快些问,我们的时间可紧的很!” 庄嘉要问的,自然是关于王明和陈宗正的事,周闯与张彤也不隐瞒,竹筒倒豆子般的把从张彤痛骂王明、陈宗正到二人劫下尸体,一路东奔西逃的事跟庄嘉复述了一遍。 “唉,二世残暴、赵高专权,无数忠良自此湮没,大秦想要保住祖宗宗庙,恐怕是不可能了!”听完二人的复述,庄嘉深深叹了口气,不无哀怨的说道:“如今二位想必也是不可能再回去了,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周闯和张彤同时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客栈的大门被人丛外面重重的推开,两条人影迅速闪了进来,跟在后面的那个人在进了门后,还探出头向外张望了一下,才把门关上。” “将军!”庄嘉一见进来的两个人,连忙站起来说道:“我已经把二位义士留下,还请将军与他们二位谈吧。” 进来的两个人正是穆晨和荆霜,荆霜在看到外面没人追来后,把客栈大门关上,一闪身进了客房。 荆霜的身法、速度,在刺客中也已经算是一流,她快捷的速度使已经站起来的周闯和张彤也钦羡不已。 当庄嘉称呼穆晨为将军的时候,周闯和张彤不禁握紧了武器,既然被称为将军,必然是军队中的人,若是来人是秦军的将领,少不得又要开始一场厮杀了。 穆晨看出了俩人的紧张,抬手对俩人抱了抱拳说道:“在下大楚将军项羽帐下穆晨,还未请教两位?” 当穆晨报出名姓的时候,周闯和张彤齐齐愣了一下,张彤更是惊愕不已的问到:“莫非阁下就是在城阳和雍丘率先攻进城的穆晨?” “正是在下!”穆晨微微一笑,对二人点了点头:“我的确是先打开城阳大门和最早攻上雍丘城墙的穆晨,还未请教两位大名?” 第一百二十二章 长的太抽象 [本章字数:301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3 12:00:00.0] ---------------------------------------------------- 传言有的时候真的很可怕,穆晨在城阳与雍丘的表现,早已被人传的神乎其神,有些传言甚至说他独自杀进城阳,面对上万守军竟是丝毫不惧,在杀了近千人之后为楚军打开了城门。 周闯和张彤没有想到,救了他们的竟然是传说中一个人能打败上万军队,独自攻下城阳的穆晨。 “你,你就是一个人能够抵御上万军队的进攻,独自攻下城阳并且第一个登上雍丘城头攻破南门的穆晨?”张彤早已是听穆晨故事听的多了,虽然过去势属对立的两方,但对穆晨的崇拜却是根深蒂固,如今见到穆晨竟然激动的有些微微发抖起来。 穆晨愣了愣,他并不知道,在民间,他的名字如今已经家喻户晓,秦人很他,因为他为项羽打开城阳城门,直接导致了城阳大屠杀的发生;楚人爱他,虽然楚人并不知道他来自何处,但在楚人的概念里,只要他帮助大楚打仗,那么他就是名副其实的楚国人。 在关中,提起穆晨这个名字,起到的震撼作用比项羽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许多妇人喜欢在家中孩子哭闹时用穆晨的名字来吓唬孩子,令人惊奇的是,当这些孩子听到穆晨名字的时候,都是立即停止了哭闹。 张彤和周闯是秦军偏将,但俩人的家乡并不在关中,张彤的家乡在方城,祖辈是名副其实的燕人,只是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才举家迁徙到咸阳,在迁徙至咸阳之前,张彤只是个普通猎户的孩子。 周闯则是邳州人氏,其父是齐国人,而他的母亲则是楚国人,和张彤一样,他也是在秦始皇统一之后才举家迁徙到咸阳的。 这两个人虽然是秦军偏将,但因祖上不是秦人,对秦军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尤其是在赵高专政之后,更是对秦军的一些做法很是不以为意,所以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军队,而选择了偷窃王明和陈宗正的尸体。 对穆晨,俩人并不像其他秦人那样恨之入骨,反倒是暗地里还相当的崇拜,今天突然见到心目中一直神往的英雄,自然是有些激动。 “我二人早已对将军神往已久,今日又得将军相助,实在无以为报,将来将军若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愿肝脑涂地,以报将军今日之恩!”周闯和张彤给穆晨行了个礼,转过头看向客栈大门,周闯接着说道:“外面秦军仍然在等着抓我们,今天暂且与将军别过,日后自有相聚之日!” 说罢,两人转身要走,庄嘉连忙叫住了他们:“二位且慢!” 二人回过头,看着庄嘉,或许是爱屋及乌,这时候,他们对庄嘉也是比刚才客气了几分,周闯给庄嘉行了个礼说道:“先生还有什么教诲,我二人洗耳恭听!” “两位将军,方才听了你们的经历,在下深受感动,两位有仁有义,是难得的好汉子,我们家将军如今也是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却无奈身单力薄,身边可用之人不多,两位既然与我家将军投缘,何不随我家将军一同开创一番事业?”庄嘉给周闯回个礼,满眼期待的看着周闯和张彤。 周闯与张彤显然是没有想道庄嘉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周闯回了话:“将军和先生的好意,我二人心领了,虽然我们也很想跟随穆将军,可如今大秦各处府衙都在追缉我们,与我们在一起,只会给你们添更多的麻烦,我看还是等日后有了机会,我二人自会到穆将军帐前,还望将军与先生保重!” “呵呵。”俩人虽然说将来会投到帐前,但穆晨却是很清楚的知道,若是机会放在眼前不去好好把握,或许将来就再也没有机会将这俩人收到帐下,于是连忙站了出来说道:“二位果然是仁义汉子,如此我穆晨更是得与你们好好交往一番了!这里除了我们,还有两位姑娘,六人结伴,自然比你们俩人独闯要好的多,我恳请二位与我一同去项将军帐前,我自会向项将军举荐二位!” 周闯和张彤又相互看了一眼,才转过脸对穆晨点了点头,周闯说道:“既然穆将军如此盛情相邀,我二人若是再不答应,也显得有些不识抬举,只是我们有个请求,还请将军答应。” “二位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吧!”穆晨见二人答应了,顿时感到有些欣喜,想也不想的说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无不答应!” “项将军帐前能人众多,英布、季布、龙且均是万夫莫挡的猛将,虞子期和钟离昧又是有勇有谋、智勇双全的贤将,我们投到他的帐下,很难得到重用,不如还是跟在将军身旁,将来将军封侯拜相,我们也能博个小功名,总胜过在项将军帐前被埋没的好。”二人弯腰给穆晨行了个礼,周闯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俩人的脸色多少都有些尴尬和不自然。 这个要求对穆晨来说并不算是什么特别难以选择的要求,他正好也希望自己身边多些强悍的将领,自然不会拒绝周闯和张彤,当即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杀了十多名秦军,这个小镇自然是住不下去了,或许晚上就会有秦军前来搜查,若是到了那时想走恐怕并不容易,好在穆晨早已让众人做好了连夜离开的准备,不需怎么收拾,六人在给店小二留了房资后,离开了客栈。 小镇并不是很大,六人走了片刻之后也就到了镇子边上。 “呔!贼人休走!”六人前脚还没走出镇子,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赶上来的是个五短身材,右侧嘴角长着一颗大黑痣,黑痣上还长着一撮毛的中年汉子。 这汉子人长的倒是敦实,可面相确实不是多么好看,两颗门牙中间开了一条大缝,厚厚的嘴唇外翻,一双豆大的鼠眼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看到这男人的时候,穆晨心里由不住的泛起了一阵恶心,长这么大,还横跨了两千年的岁月,他愣是没见过长的这么让人感觉不舒服的人。 有的时候穆晨衡量好人和坏人的标准很简单,或许是受两千多年后的某些垃圾电视剧的影响,他有一种很不好的习惯,总是认为相由心生,长的帅的人一定心地善良,长的丑的一定是反面角色,长的帅的总是为了某种理想和信念前赴后继,而长的丑的却从来都是百般阻挠,企图阻碍全人类的发展进步。 至于《巴黎圣母院》里的敲钟人,穆晨是从来没有去想过的,倒不是他不愿意去想,而是他根本没看过那本书。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让穆晨感觉不舒服的就是项羽帐下那脸上刺着刺青的英布,每次见到英布,他总有种想要用手指甲把英布脸上刺青抠掉的冲动。 如果说英布长的丑,穆晨倒觉得未必,只是英布脸上那个刺青确实是大煞风景! 在穆晨看来,英布和眼前这个男人比起,应该算是帅哥中的极品了,他很怀疑面前这男人的父母到底是不是真的人类,只要略微正常一些的父母,都不可能生出这么抽象的人来。 太抽象了,抽象的简直比高加索的油画还有深度和内涵,穆晨仔细的看了半天,虽然男人脸上五官的摆列并没有什么问题,可那五官却是长的让人在把它们拆分开来后,很难与人类脸部的部位联系到一起。 正是出于这种很不客观的评定心态,在看见追过来的这个男人时,穆晨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个坏人,而且是个坏到十恶不赦的坏人! “干嘛?你追我们干嘛?”穆晨皱着眉头,歪着脑袋挑衅的看着追上来的丑男人。 “干嘛?”丑男人撇了撇嘴,对穆晨说道:“我知道你们是被通缉的贼人,刚才你们在客栈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没想到吧?在那家客栈住着的除了你们,还有我!你们刚才说的话,可一字不落的全被我听到了。” “说吧,你想怎么样?”穆晨鄙夷的撇了撇嘴,对那男人说道:“你不会是想以一个人的力量来抓我们六个人回去吧?” “是!我正是要以一个人的力量来抓你们六个回去!”哪知道这男人竟然丝毫没看出穆晨对他的鄙夷,点了点头承认了他追上来的目的。 “我操!”穆晨被这男人搞的一头黑线,自从城阳之战后,当今世上敢在穆晨面前叫板的人并不多,这个男人应该算是个相当有个性的了,他不仅承认是来抓穆晨他们的,敢说出要以一个人的力量抓穆晨他们六个人回去,他的张狂让穆晨感到相当的不舒服:“行啊,那你就上来试试好了!” 丑男人把袖口往上挽了挽,从背后摸出一条长长的软锁链,在软锁链的两端有两个长满了铁刺的大铁球,这两个铁球加一起,怕有五六十斤重,这男人使用的竟然是一副流星锤。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不相信你 [本章字数:303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4 00:00:00.0] ---------------------------------------------------- 十八般兵器中,以软武器最为难用,一旦掌握不好,很可能伤到自己,丑男人刚一摸出流星锤,穆晨等人均是吃了一惊。 骑在马背上的荆霜一直都没有说话,她只是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丑男人,当丑男人摸出流星锤的时候,荆霜的身子动了动,在她身前突然闪过一道青光。 这道青光自荆霜身前发出,笔直的飞向丑男人的面门,丑男人一见青光闪过,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提起流星锤的一个锤头向面门上一挡。 “咔嚓”一声脆响,流星锤的锤面上闪起一朵青蓝色的火光,一块青色的铜片撞在流星锤上,跌落了下去。 丑男人刚提起流星锤,周闯便拎着大刀冲了上去,他也不和丑男人搭话,冲上前之后,大刀猛的向前一递,直取丑男人的心窝。 丑男人见大刀劈来,并不慌张,大叫一声:“好!”护在面门上的锤头并不下按,手腕一抖,垂在下面的那只锤头向上翻来,链接着锤头的铁链哗啦一下缠绕在周闯的大刀刀柄上。 刀柄被铁链缠绕,周闯吃了一惊,连忙将刀往后扯,想要撤出大刀,可丑男人的铁链却紧紧锁着他的刀头,他拔了两下,却没有拔动。 就在周闯想要撤刀却撤不出来时,丑男人护在面门前的那只锤头突然向周闯的脸上飞了过来,周闯把身子一矮,躲过了锤头,他并没起身,而是迅速出腿向丑男人下盘扫去。 丑男人连忙抬脚,避开周闯扫过来的脚,他这一抬脚,手上的力量顿时小了些,绷直的锁链在这一瞬间放松了一些。 也就只是这一个瞬间,周闯便把握住了,他猛的一拽刀柄,大刀从紧扣的锁链中拽了出来。 拽出大刀后,周闯手上动作并没停止,他猛的跃起,大刀抡起了个半圆,向丑男人的头顶猛的劈了下去。 丑男人见大刀劈下,一只流星锤向上一甩,迎着大刀飞了过去,而另一只刚收回来的流星锤则自下而上,向周闯的腹部飞去。 周闯见流星锤向刀刃上迎来,心知在兵器的重量上对方要占着优势,连忙将大刀向上挑起,这一挑,刀柄无巧不巧的正好撞在向他腹部飞来的那颗流星锤上。 “啪”的一声脆响,周闯的大刀被丑男人的流星锤撞的向后一收,刀背险些打在他自己的额头上。 这一撞,周闯被撞的向后飞了出去,落地时还向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只是这一招,周闯便吃了大亏,丑男人让他在穆晨面前出了丑,他怎能甘心,怪叫一声,挺着大刀就要再次冲上去。 丑男人见周闯又冲了过来,连忙抬起一只手,做出了个停止的手势:“且慢,我有话说!” 周闯被丑男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的一愣,停住了脚步,疑惑的看着对方。 “嘿嘿。”丑男人突然笑了笑,把穆晨他们全都笑愣了,笑过之后,他快步向穆晨走了过去。 站在穆晨身旁的张彤和荆霜连忙挡在穆晨身前,做出了防御的架势,周闯也横起大刀做出了攻击的准备。 当丑男人走到离穆晨还有十多步远的时候,令大家更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他丢下流星锤,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对穆晨行了个礼说道:“在下吴宥,夏邑人氏,早闻将军大名,一直有心拜会,无奈身份低微,无拜见之门,今日在客栈偶然听见几位的谈话,知道将军亲自来到这里,有心让将军看看我的本事,才想了这个下策,还望将军能够收留我!” 穆晨愕然的看着吴宥,又转过脸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庄嘉,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吴宥先是找上来要和他打架,还真的跟周闯打了,还没分出个结果,又突然说要追随他,穆晨有些搞不懂吴宥到底唱的是哪出。 庄嘉捏着下巴,微笑着,他并没有看向穆晨,而是紧盯着半跪在地上的吴宥,他的眼神极为复杂,穆晨从他的眼神里得不到任何答案。 “你是真心想要投靠穆将军?”庄嘉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对吴宥说道:“我们在客栈说的话你都偷听,这让我们如何相信你不是秦军的探子,故意以投效穆将军为借口来接近我们,最终将我们一网打尽。” “我呸!”庄嘉的话显然是激怒了吴宥,只见他猛的站了起来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你这人说的什么话?我确实是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若你们不是说穆将军在那里,我才懒得听,我吴宥再无耻,也不至于去做探子!你说了不算,只要穆将军说一句不信我,我扭头就走,绝不逗留!” 在吴宥说话的时候,庄嘉对穆晨偷偷使了个眼色,穆晨见了这个眼色,顿时明白了该怎么做。 吴宥话刚说完,穆晨上前两步拉住他的手说道:“壮士不必恼怒,庄先生也是出于对我们几人的安全考虑,如今我们还在秦人的势力范围,突然有个人要来入伙,壮士你自己想想,如果换做你,你会不会怀疑?” 穆晨一席话说的合情合理,吴宥挠了挠头,翻了翻他那双老鼠眼,重重的点了点头:“嗯,穆将军说的是,那将军你愿不愿意收留我,不?嗦,一句话,行还是不行?” “呵呵,我当然是相信你。”穆晨一只手拉着吴宥,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壮士这样有着通天本领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一定是庄先生多虑了。” 穆晨的话说的吴宥十分受用,刚才他还是被庄嘉说的十分愤怒,穆晨两句话之后,他竟然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吴宥的相貌确实是极丑,穆晨还真是不太喜欢他的长相,原本他确实认为人长的丑,心眼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可就在刚才,吴宥的表现让他开始怀疑这种观点,吴宥虽然长的丑,但他显然是个敢说敢做的磊落汉子。 “将军不可!”吴宥咧着的嘴还没合拢,庄嘉在一旁又说道:“我还是不太相信他,你想想,我们这会正在想着如何摆脱秦军,这人突然来投,你不觉得十分奇怪吗?” “先生别说了。”穆晨对庄嘉摆了摆手:“我相信吴壮士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就让他跟我们一起走吧!” “不行!”庄嘉很坚决的摇了摇头,对穆晨说道:“我既然跟随将军左右,就必须要为你负责,除非他答应我一件事,否则我不会答应让他跟着我们。” 庄嘉的话说的斩钉截铁,穆晨只得转过身对吴宥耸了耸肩膀说道:“壮士,我也没办法,庄先生就是这种怪脾气,如果壮士不愿意的话,可以拒绝他。” “好好好,那位庄先生,有什么要求你只管说,若是我做不到,我马上扭头就走!”吴宥不以为意的仰着头对庄嘉喊道:“快些说吧,我还要赶紧去做,好跟着穆将军一同回去,时间紧的很,别耽误正事!” “这附近有支秦军,先前一直在追这两位!”庄嘉指了指周闯和张彤说道:“如果他们知道我家将军也在这里,必然会放弃追缉这两位好汉而追杀我家将军,若是你能把那些秦军的领军给杀了,我便相信你是真心投奔我家将军。” “这好办!”吴宥说这话,拖起流星锤就走,走出四五步之后回过头朝庄嘉竖起三支手指说道:“三柱香,顶多三柱香的功夫我就回来!你可别怂恿穆将军走了,等我回来看不到你们,我肯定是要找你晦气的!” 庄嘉点了点头,穆晨有心想要阻止吴宥,却被庄嘉用眼神拦住了,他纳闷的看着庄嘉,不知庄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吴宥大步流星的走了之后,穆晨疑惑的看着庄嘉问道:“秦军有数百人,让他一个人过去,岂不是送死?我看他也是真心来投奔我们,先生这是玩的哪出?” “将军,我先与夫人还有荆女侠离开,在前方十里的路旁等着你们,你们且在这里等他,到时候就知道我是什么意图了。”庄嘉诡异的笑了笑,对穆晨说道。 “好!你们先去吧。”穆晨皱着眉头,他还真有点怕庄嘉耍他,当初在陈留,他可是被庄嘉耍的苦了。 “放心吧,这次不会像在陈留那样了。”庄嘉对穆晨乐了乐,牵着背上驮着苏凉的那匹马走了,荆霜骑着马跟在庄嘉的身后。 两个女人在临走的时候都回过头不舍的看着穆晨,那两双美丽的眸子里,流露着同样的牵挂与担忧。 穆晨手提着长枪,自从项羽教会他“单手十八挑“以来,他总是带着这把项羽赠送给他的“霸王枪”,这把枪是他和项羽友情的见证,如同“吟龙”是他和盖聂友情的见证一般。 为了送穆晨这把“霸王枪”,项羽早已改为用戟,霸王枪是用西域传来的纯铁打造,整枪重八十二斤,虽然粗重,却要比一般的兵器结实耐用,在项羽的军中,只有一把长戟和“霸王枪”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第一百二十四章 苏姬,你在哪? [本章字数:30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4 12:00:00.0] ---------------------------------------------------- 周闯手提大刀站在穆晨的左侧,张彤则拎着红缨枪站在穆晨的右侧,三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吴宥离开的方向,他们根本不知道,三柱香之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会是什么。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道路上静悄悄的,穆晨能够感到他的额头上在冒着冷汗,吴宥这一去,能不能取下秦军头领的脑袋倒在其次,最主要的问题是他将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取秦军领军的头。 看吴宥的样子,并不像个多会使用心计的人,穆晨真怀疑他会没脑子的闯进秦军的驻地,大叫大嚷着要取他们头领的脑袋。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吴宥还没有出现,穆晨的手心沁出了许多冷汗,握着枪杆的手有些滑腻腻的。 周闯和张彤分别站在他的侧后方,他们始终没有说过话,穆晨虽然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俩人和他一样紧张,因为在他的两则,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 当三柱香的时间也将要过去的时候,在路的尽头出现了许多闪动的人影,看样子像是很多人在追着一个人,可是由于夜里的可见距离有限,穆晨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紧张的握着长枪摆好防御的架势。 跑过来的人影越来越近,穆晨已经能够看清跑在前面的那个人一只手中提着一个圆圆的东西,而另一只手则拎着两个用锁链链接起的圆球,而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一群看似穿着铠甲的士兵。 “我靠!这货真的引来这么多人,怪道庄嘉让我们在这等他!”穆晨突然又有一种被庄嘉摆了一刀的感觉。 跑过来的果然是吴宥,在他身后十多米的地方,紧跟着近百名秦军士兵,穆晨起初看见秦军黑压压的一片还有些心惊,但当他们跑近了以后,看清只有数十名秦军,穆晨顿时感到一阵轻松。 “杀!”随着一声暴喝,穆晨提着长枪率先冲了出去,站在他身旁的周闯和张彤见穆晨冲了出去,紧随其后也跟着杀了过去。 “我拿到头领的人头了!”吴宥老远就举着那圆圆的东西向穆晨晃悠,他好像根本没把跟在身后的秦军当成一回事一般,一边向穆晨他们这边跑,一边还得意的大叫着。 追在吴宥身后的这些秦军极度郁闷,白天追捕周闯和张彤的时候身后突然杀出了两个不明身份的人,等到他们反应过来被人偷袭时,已经死了十多个兄弟,转回头想追上那两个偷袭的人,跑了半天,累的臭死。 晚上还没说想要好好歇歇,捎带休整一下疲惫的心灵,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了个傻货径直闯进了驻地,那傻货一边往驻地中央冲,一边大声吵嚷着要取头领的脑袋。 最令这些秦军郁闷的是,带领他们的那位千夫长刚听到吵嚷声从帐篷里走出来,就被那傻货一流星锤砸翻在地,割了头颅就跑。 数百人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智力看起来好似缺了半边脑子的傻货把千夫长的脑袋割了下来却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对这群秦军来说自然是种屈辱,他们只是愣了一下神,顿时反应过来要把这个傻货拦住,为千夫长报仇,将来也好向上官交代。 数百名秦军拿起武器一拥而上,可这傻货却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流星锤一抡,砸翻几名秦军后逃出营地,夺路而去。 被冲进来的这个傻货一闹,秦军的驻地顿时乱做了一团,许多士兵留在驻地收拾残局,追出来的只有平时认为自己实力强劲的不足百人。 吴宥根本不知道,刚才他进秦军的营地这么一折腾,秦军并没有把他当成威猛的战士,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傻货,他若是知道秦军这么看他,依他的脾气,估计不被气的吐出二升血,那才叫奇怪。 穆晨从吴宥身边冲过的时候,根本没去看他手中提着的那个人头,提着长枪直接杀进了后面跟着的秦军中。 周闯和张彤经过的时候,吴宥还提着人头,张着嘴巴亮给俩人看,可周闯和张彤也没看他,跟着穆晨冲了过去。 吴宥提着人头,很郁闷的看着仨人的背影,他原本还以为穆晨见他杀了秦军头领会很高兴,没想到,竟然受到了这样的冷遇,顿时感到有些没趣,把人头向路边一扔,提着流星锤也杀回了战团。 秦军人数虽多,可哪里是穆晨他们的对手,没用多会,便躺的一地都是,剩下的二三十人顾不得去救那些躺在地上哀嚎,还没有死透的伙伴,“哄”的一下四散逃去。 周闯和张彤还要去追,穆晨制止了他们:“我们刚才杀了这么多秦军,吴宥又斩了他们头领的首级,还是快快离开的好,再走些时日,就能到达彭城,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周闯等人点了点头,跟着穆晨向庄嘉先前离开的方向跑去。 跑出十多里路,只见路边的两棵小树上拴着两匹马,正是苏凉和荆霜骑着的那两匹。 穆晨四下张望了一下,并没见到庄嘉他们的身影,他心中不由的开始有些慌乱起来。 “苏姬,苏姬!”顾不得会招来秦军的危险,穆晨开始四处寻找起苏凉他们。 “庄先生,庄先生!”周闯等人见穆晨焦急,不免也有些心焦起来,帮着呼唤着庄嘉的名字。 众人喊了一会,并没见有人回应,穆晨心中的不安感渐渐浓郁了起来,他疯了一般的在四处乱找,一边找,一边还大声的呼唤着苏凉的名字。 缕缕夜风吹拂着穆晨的脸庞,夏季的风湿湿热热的,可穆晨却感到从心底涌起了一丝凉意。 路旁的小树在夏季的熏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两匹拴在树干上的健马偶尔喷个响鼻,攒攒蹄子,悠闲的啃上两口路牙子上的嫩草。 穆晨真希望这两匹马能够开口说话,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凉他们到底为什么失踪,这两匹马一定全都看到了的,可惜,他们只是两匹不能开口说话的马而已。 苏凉已经在他的心中占据了十分重要的日子,他不知道,若是真的失去了苏凉,他将会怎么样。 “苏姬,你在哪里?”找寻了半天,没见庄嘉等人的身影,穆晨痛苦的揪着头发蹲在了地上。 周闯等人面面相觑的站在一旁,先前他们并没有特别注意一直在旁边没说过话的苏凉,直到此时,才知道原来那个一直躲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过的女人,竟然是对穆晨来说相当重要的人。 “将军,你看这是什么?”正当穆晨痛苦的蹲在地上,无计可施的时候,张彤在路边发现了一块雪白的布条。 穆晨连忙站了起来,一把抓过布条。这是一块麻布布条,粗糙的布条摸在手里有种沙沙的感觉,说不清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在这个时代,百姓一般多穿麻衣,显然这布条是个社会地位不高的人留下的,可穆晨无论怎么想也想不通,这块布条跟苏凉他们失踪有什么关系。 “将军,你看!”穆晨正思索着布条跟苏凉他们失踪的关系,张彤指着地面又是一声怪叫。 穆晨蹿过去向张彤指着的地方看去,当他看清张彤指着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地上积留着一大滩浓浓的血迹,在昏暗的星光下,穆晨能隐约看清血迹还呈现着猩红色,显然是出现在这里不久。 看到这滩血迹的时候,穆晨的心顿时又揪紧了一些。 “将军,这里也有一滩!”眼前的血迹已经让穆晨失了许多主意,周闯也在不远处指着一滩血迹对穆晨喊道:“将军,这里还有一滩血迹!” 吴宥见张彤和周闯分别都找到了一滩血迹,不禁有些着急,先前庄嘉让他去杀秦军头领,他毫不犹豫的去了,而且还自以为干净漂亮的完成了任务,却没想到当他想向穆晨表功的时候,穆晨竟然连他手中提着的秦军头领的头颅丝毫也不感兴趣。 这会见穆晨对地上的血迹特别感兴趣,吴宥顿时来了精神,跑到路边,四处寻找起血迹来了。 找了半天,吴宥并没有找到新的血迹,可他发现了一样新东西,他连忙向穆晨招着手喊道:“将军,这里有几个字,你过来看看!” 穆晨一听说路边写着字,连忙跑到吴宥身旁,向他指着的地方看去,只见那里确实横躺着一块木牌,木牌上歪歪斜斜的用小篆写着两行字。 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穆晨就没有认真学习过这时期的文字,木牌上的字是用小篆写的,他自然是识不得几个。 看着木牌,穆晨尴尬的挠了挠头,但他又不愿意承认不认识小篆的事实,吱唔了半天,才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块牌子一定是苏姬他们被人绑走的时候偷偷写了他们被劫到什么地方的地址,留下的牌匾,就是为了方便我们去救他们,上面一定留有关于苏姬他们被绑走的信息,只是这里太黑,我的眼睛不是很好,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美人送给公子 [本章字数:303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5 00:00:00.0] ---------------------------------------------------- 张彤和周闯都还识得几个字,他们一听穆晨说发现一块可能记录了苏凉等人被劫持信息的木牌,连忙走了过来。 俩人把木牌拿起,凑着微弱的星光看了老半天,当他们看请木牌上写的字时,不禁哑然失笑。 “将军,这块木牌并没有记下劫持庄先生他们的人所要去的地方。”张彤年纪小些,心思也是不如周闯细致,还没跟周闯商议好该如何给穆晨解说木牌上的字,他便脱口说出:“这块木牌上写着的是‘过往贵人,勿踏青苗!’” “呃!”张彤的话让穆晨感到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认识小篆的老底彻底被揭穿了,他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发烧,郁闷的瞪了张彤一眼,心里怏怏的想道:“丫的,你不说出来会死啊?” “将军!快来看这里是什么?”穆晨正在郁闷着,吴宥又在离他们只有七八步远的地方喊了起来。 对找到苏凉的线索,只要有一线希望,穆晨都不会放弃,他顾不得再去纠结刚才被张彤揭穿不认识字的尴尬,连忙跑到吴宥身旁,弯下腰看着地上被人画出的一条细线。 这条细线呈南北方向横亘着,在向南的那边有个勾,可能是画线的人太过慌乱,收尾没有收好。 周闯蹲下身子,仔细勘查了一下地上的符号,对穆晨说道:“将军,这是刚画上没多久的,地上的泥土还都新鲜。” “这一定是他们留下的记号,我们追上去!”见到这个符号之后,穆晨没再多想,连忙对仨人说道。 四人不敢耽搁,接应吴宥已经耗费了三柱香的时间,又在这里耽搁了一会工夫,这会庄嘉他们或许早已走远。 四人分乘两匹马,一路向南赶去,赶了不过三十多里,前面走过的人留下的箭头不见了,穆晨突然感到眼前一片茫然。 当日庄嘉等人确实是在那里等着穆晨,拴好战马后,他们席地坐下,只等穆晨过来,在等到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之后,穆晨没有回来,路的尽头却出现了四个白影。 这是四个极美的女人,虽然她们的容貌还比不上荆霜,更比不上苏凉,却已经比那些庸脂俗粉娇媚了许多。 这四个女人走路的时候好似脚不沾地一般,脚步轻盈的没发出一丝声响。 夜深人静的时候,从路的尽头走来四个浑身雪白衣衫、走路无声的女子,任谁看到,都会感到浑身毛骨悚然,即便走过来的女子个个倾国倾城。 杀惯了人的荆霜只是警惕的按住了剑柄,不懂武功的?嘉和苏凉却是早已流了一脊背的冷汗。 当这四名女子从苏凉身边经过的时候,她们不禁侧过头异口同声的“咦”了一下。 “风儿姐姐,这个小娘子好美啊。”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女子扯了扯走在她身旁,稍大些的女子朝苏凉哝了脓嘴说道:“如果公子看到她,一定会非常喜欢。” “呵呵。”稍大点的女子捏了一下小些的女子的鼻子笑道:“小月又开始为公子物色美女了,你忘了?上次我们带了个美女给公子送去,他可是有一个多月没有宠幸我们呢,你不吃醋?” 小月撅着小嘴,有些不快的白了风儿一眼:“风儿姐姐就会讨厌,这次我们送给公子之前告诉他,如果他不宠幸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帮他抓女人了,看他还敢不敢!” “嘴硬心软的小妮子!”一旁的另一个女子轻轻拍了拍小月的后脑,笑骂道:“只怕公子一撕你的衣服,你顿时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哪里还能跟他提条件!” “好了,姐妹们,不说了,你们看,在那美人身旁还有个冷冰冰的小美人儿,差是差了点,不过也是国色天香哦,我们把她们一并抓了回去,公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几个女人说话的时候毫不顾忌一旁站着的?嘉等人,一边说,四双眼睛还一边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苏凉。 起初,荆霜见她们调笑苏凉,一直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偷乐,只要是对苏凉不利的事,在她看来都是很值得开心的。 荆霜没想到的是这四个女人竟然也把话题扯到了她的身上,她可不喜欢这样,当她们说要把她也送给那个什么公子的时候,荆霜终于按捺不住了,她手按佩剑,向那四个女人迈进了一步,厉声喝道:“住口!” 四个女人齐齐一愣,看向荆霜,最小的小月撇了撇嘴,对身旁的三个女人说道:“姐姐们,这小美人儿还是个会武功的,公子一定更喜欢了,他以前就说过,会武功的女人干起来特别爽快!” “不知羞!”风儿抬起手指刮了小月鼻子一下,笑骂道:“你这妞儿是不是又发春了?我们出来的时候,公子可是跟你说过,如果又发春了,可以用些瓜啊枣的代替,只要不去找男人就好。” 这几个女人说话极为放肆,根本不把站在一旁的荆霜当回事,这更是使杀手出身的荆霜按捺不住火气,又上前一步,做出要拼命的样子。 “呵呵,小美人儿急了!”风儿见荆霜上前做出要拼命的架势,耸了耸肩膀对其他三个女人说道:“姐妹们,既然小美人儿耐不住性子赶着要去让我们公子宠幸,我们就帮帮她吧!” 话音刚落,风儿突然向荆霜冲了过来,不知何时,她的手中已经掣出了两柄弯刀。 就在风儿冲向荆霜的同时,另外三个女人也分别抽出了武器向荆霜冲了过来,当荆霜看清另三个女人手中的武器时,不由的倒抽了口凉气,心中暗叫倒霉。 小月握着一对弯钩,冲上来后跟着风儿劈头盖脸的向荆霜削了过来,另外两个女人一个手持双股剑,另一个提着一双金瓜小锤也同时向荆霜攻了过来。 荆霜抽出佩剑与四个女人战做一团,“哧”的一声,荆霜的剑向风儿的两股之间削去,风儿一侧身,躲过了这一剑,但她的衣襟却没她这么好的运气,被荆霜的佩剑削下一片,落在了地上。 小月举着双钩迎头向荆霜劈了下来,荆霜却不闪避,而是一把扯过刚被她一剑削去衣服下摆,正惊魂未定的风儿。 眼见双钩就要劈在风儿的头顶上,小月连忙撤钩,与此同时被荆霜掐着脖子当做肉盾的风儿两只手腕一翻,一双弯刀朝后向荆霜刺了过去。 哪知这一刀刺向后面却刺了个空,而刚收回双钩的小月却是一声惨叫,肚子上已经扎上了一把青绿色的短剑。 荆霜手臂猛往回一抽,佩剑从小月的肚子中抽了出来,一蓬鲜血如同喷泉一般飙了出来。 持金瓜的女人见小月受伤,连忙冲了上来把小月抱到一旁,而持双剑的女人却和风儿一起继续围攻荆霜。 荆霜一剑格开风儿和另一个女人同时劈来的刀剑,向后跳出一步说道:“韩风、田霜、孟雪、同月,你们四个贱人竟然一点也不思悔改,还跟着那个淫棍,当心哪天他把你们玩腻了,被他卖到青楼。” 荆霜一开口说话,将韩风等三个女人吓了一跳,三人齐齐愣住,却是没有一个再敢上前,只有肚子被荆霜开了个口子的同月没有任何反应,她躺在孟雪的怀里,已经是气若游丝,眼见不能活了。 “嘎嘎嘎嘎!”正当整个场面陷入僵局的时候,不远处的一棵大书上传来一阵难听的怪笑声,一个人影扑棱棱的飞了下来,径直向荆霜奔来。 人影的速度极快,纵然是以速度见长的荆霜,猝不及防下也没有做出太多反应,只是将佩剑往胸前一横,做了个防御的姿势。 显然,荆霜的防御做的太晚了,黑影冲倒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剑才刚刚只提到了胸前。 “蓬”的一声闷响,黑影的手掌重重的打在了荆霜的小腹上,位置竟然和同月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一掌力度极大,荆霜被打的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滚出了好几步远,她挣扎着爬了起来,还没有站稳,却“嗷”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夫人,快跑!”先前荆霜和四个女人交手,庄嘉护着苏凉等在一旁,他虽然不会武功,却也能看的出来,荆霜一直是压着四个女人打。 但是当后来的这个人出现了之后,一直以速度见长的荆霜竟然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击倒在地,?嘉原本还指望荆霜能够撑到穆晨他们回来,可看眼下形势,这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于是他连忙拉起苏凉掉头便跑。 “呵呵,想跑!”刚出现的是个二十四五岁年纪,相貌清秀,有六七分倒像是个女人但脸色却带着黯黄,有些病态的年轻人,这年轻人一见?嘉拉着苏凉要逃,身子一闪,一道人影径直向?嘉和苏凉飞了过去。 “噗”又是一掌重重的拍在?嘉的后心上,?嘉挣扎着爬了起来,向后看了一眼,顾不得后心撕裂般的疼痛和一股涌上喉头想要吐些什么出来的冲动,踉跄着跑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里全是我的女人 [本章字数:305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5 12:00:00.0] ---------------------------------------------------- ?嘉并不是不想去救苏凉,也知道一旦苏凉被人掳走,他将来见了穆晨很难交代,可他却不会傻到转回头去和对方拼命,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去和一帮武功高强的人玩命,若是在一般人,或许激愤起来会这么做,但?嘉不会,他知道,他活下去,将来才会给穆晨更多的帮助。 没有人来追?嘉,韩风、田霜和孟雪为了防止苏凉逃跑,围在她的身边;那年轻公子则一步步向荆霜逼近。 “孟玉,你不要欺人太甚!”当年轻公子离荆霜只有六七步远近的时候,荆霜瞪圆了眼睛对他吼道:“我知道你有后台,但我们寅家也不是好惹的!得罪了寅家,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寅家?”听到这两个字,孟玉愣了愣,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荆霜如同一道闪电般“嗖”的一下蹿向远处。 ?嘉和荆霜先后逃离这里,只留下了还被三个女人控制着的苏凉。 苏凉也想逃,可是孟玉刚才的速度已经让她明白,柔弱的她如果硬是想逃走,只会像只想要从猫的爪子下逃生的老鼠一样被孟玉更多的戏弄。 孟玉低头看了看躺在一旁肚子上还流着鲜血的同月,皱了皱眉头,从怀里摸出了个小瓶,倒了些粉末在手上,洒在了同月的伤口上。 “他们好像在等什么人,我们快走,等他们等的人来了,说不定里面还有着高手,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在同月伤口上洒好粉末后,孟玉来到苏凉面前,他看着苏凉的眼神极为复杂,但更多的却是惊艳。 孟雪背起躺在地上,由于失血过多,面如金纸、已经昏迷了过去的同月,韩风和田霜则押着苏凉跟在孟玉身后。 苏凉用力的挣扎着,想要甩脱韩风和田霜按在她肩头的手,虽然她很清楚,这样的挣扎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可在潜意识的驱使下,她还是这么做了。 老实点!田霜猛的推了一把苏凉的后心,把苏凉推的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就在摔倒在地的一瞬间,苏凉突然反应过来应该给穆晨他们留下些记号,好让他们找到自己。 手指甲快速的在地上画出了一条细线,当她想要在细线上画出个箭头的时候,田霜提着她后心的衣服,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孟玉并没有把拴在树上的马掳走,他好像根本不屑于骑马一般,带这四个女人和苏凉一路向南走去。 这一路上,孟玉对苏凉倒是也没做出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他只是带着众人闷头赶路,不时的查看一下同月的伤势。 穆晨的方向并没有追错,可他最后一次追赶的方向却偏了,苏凉前几次留下标记的时候,孟玉并没有发现,可到后来,苏凉总是频繁的摔倒,孟玉就产生了怀疑,当他发现苏凉每次摔倒后,都会画上一条箭头,心中暗暗笑了笑。 苏凉画的箭头被孟玉抬脚蹭掉,而他则在原来的箭头上向偏西南的方向画了条新箭头,这也正是穆晨他们追到后来迷失了箭头的原因。 穆晨骑在马背上,他很后悔,后悔没有让周闯和张彤留在?嘉他们身边,他太相信荆霜的实力了,也是他自己忽略了荆霜只是个杀手,她所擅长的是刺杀,而不是正面拼杀。 脑海中浮现出留在地面上的血迹,穆晨的心不禁又揪了起来,那些血迹中一定有荆霜的,不知道她伤的重不重,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被人抓起来,还有苏凉,她根本不会武功,在袭击中,她能否全身而退?能否从袭击中安全逃离,这些穆晨都不知道。 穆晨更不知道的是,在他担忧苏凉的同时,也在担忧这荆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荆霜总是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可是每次穆晨都会告诉自己,荆霜的出现只是个错觉,在他的心中,苏凉才是真正的唯一。 “将军,我们可能走错方向了。”走了这么久,再没见到记号,周闯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或许是留标记的人被发现了,最后这个标记是假的,故意引着我们走错路!” 穆晨阴沉着脸,他什么也没说,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赶紧纠正已经走错了的方向,尽快找到苏凉。 苏凉被孟玉等人押着,她并不知道孟玉已经发现了她留下标记的事,而孟玉也装做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在连续改了三次苏凉留下的记号后,也就不再管她,任由她装模作样的摔倒然后在地上留下印记。 一个小镇,从没有被战火侵袭过的小镇出现在苏凉的眼前,在小镇的周围,有着无数外地涌来的因战争而流离失所的灾民,可奇怪的是这些灾民只敢在离小镇十多里外的地方住下,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孟玉经过的时候,这些灾民用充满渴望的眼神望着他,好似很希望他答应他们什么似的,但孟玉仿佛是没看见他们的眼神一般,领着几个女人押着苏凉径直向小镇走去。 小镇很小,甚至比苏凉遇见孟玉的那个小镇更小,小镇的街道没有一家店铺,有的只是一些造型各异的住宅,街道上偶然的走过几个女人,这些走过的女人在见到孟玉的时候都显得十分慌张,匆匆施上一礼,像是逃命般的逃开。 令苏凉惊异的是这个小镇竟然没有男人,在她眼前出现的,是清一色的女人,而且除了一些佩着刀剑的女护卫外,其他的都是面容姣好却满脸凄婉的女人。 “看!这里就是我的家!”孟玉仿佛对小镇的一切都十分满意,在镇子的街道上,他张开双臂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而这里生活这的所有人,都是我的女人,在这里,你见不到那些污秽的臭男人,有的只是我这个完美无瑕的男人!” 苏凉别过头去,没有理会孟玉,这一路上,孟玉对她虽然没有做什么,但她知道,来到这个小镇后,她的苦难将会真正开始。 “你也是我的女人!”孟玉突然转过头,色迷迷的看着苏凉,他的脸凑近了苏凉的脖子,苏凉能够感觉到他呼吸时喷出的温热气息扑在她的颈子上。 虽然处于孟玉的掌握中,但苏凉却根本没打算向他妥协,她知道,孟玉这种人很可能是从来没有遭受过拒绝的,即便被人拒绝,他的自恋也会欺骗他让他感觉那些拒绝他的女人只是半推半就。 苏凉猜的不错,被孟玉抓来的女人都是一万个不愿意,可她们最终的命运都不会逃过被他侮辱,孟玉一个已经自恋到让人无法忍受的花痴般的男人。 “滚开!把你的脏脸挪远些!”苏凉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身子向一旁侧了侧。 “我喜欢像你这样有味的女人!”孟玉听话的向后退了一些,但他的表情却依旧十分邪恶:“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我的,现在你只不过是保持着矜持而已,我会等到你很主动的靠近我,让我占有你,成为你的男人!没有女人能拒绝我的要求,我是世上最完美的男人!” 苏凉感到心中一阵强烈的恶心,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自恋的男人,当初她一直以为穆晨是很自恋的了,可和眼前这个长的像个女人的男人比起,穆晨显然要务实的多。 “你是完美的男人?”苏凉鄙夷的笑了笑,她却不知道,她的这一笑,更是让孟玉多了几分痴迷:“你能算是个男人吗?哪个男人会不长胡子?你有吗?你连男人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有,你顶多只能算是半个男人,还是让人看到就作呕的半个男人。” 和穆晨在一起久了,苏凉在对她讨厌的人说话时也不会太多的客气,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是他把她从穆晨的身边抢走,苏凉此时牵挂最多的还是穆晨,她不知道穆晨在她消失后该有多着急。 “哈哈,半个男人?”孟玉怪怪的笑了笑:“我连男人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有?要不要让她们告诉你,我是多么完美的一个男人,我那只有男人才有的东西是多么的有力,是如何让她们****的,我想你也会喜欢的!” “你会答应我的!”孟玉对厌恶的别过头去的苏凉挤了挤眼睛,转过身对韩风说道:“你让人好好照顾小月,如果她撑不住死了,要好好安葬她,毕竟她曾经是个对我忠心耿耿的女人,至于这个女人,把她送到我的住处去,我要让她好好的感受我的魅力。” 苏凉被田霜押着跟在孟玉的身后走向镇子里最大的那座住宅,孟玉和孟雪并排走着,快到住宅的时候,孟玉侧过头嘴唇贴在孟雪的耳朵上问道:“上次你从西域为我弄回来的那种可以让女人放浪的药丸还有吗?” 孟雪点了点头,但她在点头的时候表情十分落寞,她和韩风她们一样,很小的时候就跟在孟玉的身旁,也是在孟玉刚懂得男女之事的时候便被他占有了,从那以后对孟玉死心塌地,一心只想让他过的快乐。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关押女人的地牢 [本章字数:302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6 00:00:00.0] ---------------------------------------------------- 孟玉仿佛根本不懂得孟雪她们几个的心似的,起初还是他自己从外面弄些莫名其妙的女人回来,但到了后来,竟然指派她们去为他寻找美女。 “既然有,那就在她吃的东西里放上一些,我不相信到时候她还能这么若无其事,我会让她成为我的女人,等我玩腻了,再像对其他女人一样,把她留在镇子里,让她一辈子得不到男人的恩宠!”孟玉邪恶的笑着,仿佛他已经想到了把苏凉压在身下任意挞伐的场景。 进了宅子后,苏凉被关在一间布置的如同一间洞房般的房间,她在进了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从里面闩上,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这一生,她只能是穆晨的女人,穆晨也是她唯一的男人。 这间房内家具很齐全,却没有任何锋利的东西,就连茶具都是用木头精心雕刻的,显然在这里,曾经有过女人自杀,所以孟玉才会做出这种布置。 自从苏凉被关进这间房后,奇怪的是根本没人来骚扰过她,这让她很不解,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孟玉敢来非礼她,她就撞死在这里,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孟玉依然没有出现,苏凉把木墩搬到靠近墙的地方,在这里她只要一欠身,就能让额头撞在墙壁上。 “砰砰砰!”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苏凉连忙欠起身,做好要往墙上撞的准备。 门外的人见苏凉不开门,推了推门,却没有推开,于是只好继续敲门:“姑娘,你还是开开门吧,我是来给你送饭的,不管怎样,饭还是要吃的啊,何必苦了自己呢?”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人,但苏凉并没有因为敲门的是个女人而放松警惕,她依然保持着警惕,随时做好自杀的准备。 “她还没开门吗?”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进来,苏凉听出后来说话的这个女人正是一直对她很不友好的田霜。 送饭的女人见到田霜,微微弯了弯腰,谦恭的说道:“是啊,我敲了半天门,她也没有开,姑娘看这饭……” “你闪开!”田霜皱了皱眉头,一脚把门踹开,从送饭女人手里接过饭菜走进了房间。 “我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别不识好歹!”进了门之后,田霜把饭菜往桌子上一搁:“快些吃,吃完了我再让人给你准备水洗浴,晚上我家公子要宠幸你!” “滚出去!”苏凉指着门口对田霜咆哮道:“让你家公子去死吧!就算是一条狗,也要比他高贵的多!宠幸我?他配吗?” 苏凉的话音刚落,田霜猛的上前几步蹿到她的面前,张开巴掌往苏凉脸上就是一下:“贱人!竟敢如此辱骂我家公子!今天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快点吃饭,否则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苏凉怨愤的看着田霜,恨恨的说道:“我死也不会答应!将来我家将军一定会找到这里,为我报仇!” “哼哼!”田霜冷笑了两声:“将军?将军算个屁!整个天下,我家公子看的起哪个将军?你就乖乖的从了公子吧,他一定会让你好受的!” 田霜出了门之后,苏凉猛的从木墩上蹿了起来,一把将桌上的饭菜撸到了地上,眼泪止不住的“哗哗”流了下来。 穆晨领着周闯等人折回头,向南赶去,两匹马马不停蹄的赶路,已经累的口吐白沫,但穆晨还是觉得它们跑的太慢了,有好几次,他险些跳下马背自己在地面上奔跑。 自从和苏凉有了夫妻之实之后,他是第一次不知苏凉到了哪里,以前即便是在打仗,苏凉也会留在营地里等着他,只要想起苏凉在等着他,穆晨就会感到十分的安心。 担忧,无限的担忧,他现在只想早些见到苏凉,早些知道她没有受到伤害。 他不知道是什么人袭击了苏凉他们,但他很清楚,一旦被他知道是什么人袭击了他们,他一定会把那些人全都杀光,没有其他理由,只因他们伤害了苏凉,仅这一条,已经足以让那些人死上几千次! ?嘉逃离之后,踉跄着向东奔跑,他跑的不快,有好几次,他的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晕倒在路上。 每当这个时候,?嘉总会逼迫着自己清醒过来,他知道向东,一定会找到楚军的驻地,项羽就在东边的彭城,他弄丢了苏凉,已经十分对不起穆晨,他要弥补过失,要找到楚军,然后领着他们去帮穆晨夺回苏凉! 荆霜伤的很重,孟玉打在她肚子上的那一掌,仿佛打断了她的每一根肠子,肚子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可荆霜却知道,她要逃走,要离开这危险的地方,她想见到穆晨,在见到穆晨前,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因为穆晨还没有娶她,她还没有真正成为穆晨的女人。 荆霜折回了与孟玉打斗的地方,孟玉已经离开了,树上拴着的两匹马也不见了。 她在路边发现了几个脚印,经验告诉她,这些不是孟玉他们的脚印,因为这几个脚印很大,她知道,这些是穆晨和周闯他们的脚印。 严重的伤势使荆霜的速度减慢了许多,她捂着疼痛的肚子,尽量用最快的速度向穆晨他们离去的方向赶去。 苏凉摔了饭菜没多久,田霜又带着人过来了,当她看到饭菜被苏凉摔的满地都是时,心中不由的有些恼怒,上前揪起苏凉的衣领“啪啪啪”的就是重重的几耳光。 苏凉娇美的脸顿时肿了起来,她的嘴角渗出丝丝血迹,但她依然昂着头,不屈的对田霜说道:“我生是将军的人,死是将军的鬼,任何人也不要妄想我会屈服,如果想要侮辱我,除非我死了!” 田霜看着地上的饭菜,她有些心疼,倒不是心疼那些精致的食物,而是心疼掺在食物里的东西,那是孟雪好不容易才从西域带回来的,过去曾经用过几次,这些饭菜里掺着的,已经是她们手中剩下的最后存货了。 “把这女人关进地牢里,我要让她过上几天生不如死的日子,看她还会不会这么贞烈!”田霜一把将苏凉搡在地上,恨恨的丢下一句话后,转身走了出去。 几个侍女模样的女人上前架起苏凉,把她拖了出去。 一股浓重的霉味窜进了苏凉的鼻子,这是一间十分宽大的地窖,在这间地窖中,许多木栅将房间隔成很多个牢房,这些牢房多数都是空着的,也有几个牢房里或坐或躺着几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当那几个侍女押着苏凉来到这里的时候,被关在牢房中的那些女人抬起头,茫然的看着走进来的苏凉。 “进去!”一个膀阔腰圆,长的像只大狗熊般的侍女打开一间牢房,一把将苏凉推了进去。 苏凉恨恨的转过头瞪了她一眼,立即又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极其放肆,毫无大家闺秀的风范。 “你笑什么?”那侍女瞪了苏凉一眼,有些懊恼的问道。 “我在想你家公子是不是只要是个女人都想要!”苏凉冷冷的撇撇嘴笑了笑:“我想你应该也和他有过什么吧,要不你怎么会留在这里为虎作伥?专干些损害其他女人的事来!” 那侍女平日虽然伺候孟玉,但孟玉却嫌她粗丑,一直不愿碰她,以至于她到现在还是这镇子里少有的处女中的一个。 苏凉的话极大的刺伤了这粗壮侍女的自尊,她一把将苏凉按倒在地上,抡起拳头,没头没脸的打了下去。 苏凉默默的承受着侍女钵子般大小的拳头打在她的脸上、身上,沉重的拳头打在她的身上,她却并没有感到多么疼痛,与拳头的捶打比较起来,心中的痛,才是最致命的。 “将军!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苏凉正在受苦?知不知道苏凉可能再也无缘见将军一面?”侍女的拳头还在“噼里啪啦”的捶打在苏凉的身上,苏凉的的心中却在思念着穆晨,泪水和着脸上的血水流淌着,她闭上了眼睛,默默的期待着,期待着侍女能够将她打死,她也能自此解脱,而不用担心将会遭受孟玉的侮辱。 侍女最终还是没有把苏凉打死,她被其他侍女拉了起来,孟玉对苏凉还有着想法,若是把她打死了,她们这些人一定会受到惩罚,想到孟玉的惩罚,她们就感到从心底向上涌着阵阵寒意。 苏凉躺在地上,默默的看着地窖的天花板,地窖里的光线完全依靠大厅中央那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的灯火微微颤动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来回晃动,苏凉在那明暗不均的光影中,仿佛看到了穆晨的笑脸。 “姑娘,姑娘!”苏凉正痴痴的望着光影中幻想出的穆晨笑脸痴痴的微笑,她隔壁牢房的女人双手扒在栅栏上小声的呼喊着她。 穆晨的笑脸在那女人的呼喊中消失了,仿佛是他也怕了,怕了这黑暗潮湿的地牢而逃离了。 苏凉懊恼的转过头,看着扒在栅栏上蓬头垢面的女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吊挂起来的女人 [本章字数:300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6 12:00:00.0] ---------------------------------------------------- 苏凉没有说话,也不想说话,其实即使她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侍女的拳头已经打的她体无完肤,浑身疼痛的如同快要散了一般。 “姑娘,你也是不愿答应孟玉才被关进来的吗?”扒在栅栏上女人并没有注意到苏凉根本不想说话,还在喋喋不休的问道。 苏凉点了点头,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姑娘,你还是答应她吧。”那女人叹了口气,幽怨的说道:“关在这里的,都是当初不愿答应他的人,起初他还会让人过来问问愿不愿意,可到了后来,竟然除了每天的折磨,再也不问是不是愿意,我们这些人恐怕这辈子是要留在这里了。” 苏凉转过头,看着那蓬头垢面的女人,撇撇嘴,用极其虚弱的声音有些不屑的问道:“难道你现在想答应了吗?” 女人老实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坐回了墙角,她知道,又遇见了一个当初和她一样绝不屈服的女人,她说的再多,也不会有什么用处了。 荆霜一路循着马蹄的印记追赶着穆晨,作为杀手,她了解很多讯息,巧的是她正好知道孟玉住在什么地方,也知道孟玉到底是什么身份,以孟玉以往的行为,苏凉一定是被带到那里去了。 荆霜的内心十分纠葛,苏凉是和她抢爱人的女人,在她的内心深处是不愿意去救苏凉的,可她又不愿穆晨难过,她不知道该不该找到穆晨告诉他孟玉的住址,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去救苏凉。 在她的心底还有着一种期待,期待苏凉承受不住孟玉所给她施加的压力失身于他,若是那样,穆晨就会离开苏凉,至少不会像过去那样深爱着苏凉。 虽然心中纠葛,但荆霜的脚下却没有放慢动作,小腹不断传来的剧痛使她有些直不起腰,她捂着肚子依然在玩命的狂奔。 穆晨骑着马,虽然他与周闯等人是俩人同乘一骑,可战马的脚力无论如何要比靠双脚奔跑的荆霜快上许多,更何况荆霜又受了重伤,他与荆霜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们回镇子!”不知走了多远,穆晨提起马缰对周闯等人说道:“这样盲目的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回镇子,重新开始寻找,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看见的最后一个标记在什么地方?” “我记得!”周闯应了一声:“将军说的是,这样盲目的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找到,回镇子重新寻找记号或许是个好办法!” 就在穆晨等人决定转回镇子的时候,另一队人也在向那座小镇进发,这是一队五千多人的队伍,在队伍中,有着一辆乌黑车厢的马车。 ?嘉躺在马车里,他的后心其痛无比,虽然随军郎中已经为他敷了药,可孟玉的那一掌却不是他这个毫无武功的人所能承受的。 他在寻找楚军的过程里,昏迷在大路上,巧的是就在他昏迷后不久,恰好有一队楚军从这里经过。 这是一队奉项羽命令,执行清扫周边秦军的楚军,穆晨在楚军中有着相当高的威望,捎带着,?嘉等人自然也成了楚军中几乎人人熟知的人物。 当领队的楚将扶起?嘉看清他的面容时被吓了一跳,楚将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庄嘉,更不会想到,庄嘉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楚将不是别人,正是项羽身边的勇士桓楚。 “庄先生,庄先生,你怎么在这里?”桓楚猛力的摇晃着昏迷过去的?嘉。 ?嘉感到有人将他抱起,正在摇晃他,他微微的睁开眼睛,当他看清出现在眼前的是桓楚时,微弱的说了一句:“快,快去救我家夫人!” 说完话,他再次昏迷了过去。 “郎中!郎中!”桓楚见?嘉昏迷过去,大声的呼喊着随军郎中。 五千人的队伍改变了行军的方向,由向东改为了向西,虽然那里可能有秦军的存在,但桓楚和?嘉都不在意这些,他们在意的是能不能帮穆晨夺回苏凉。 “苏姬,你到底在哪?”穆晨提着马缰的手渗着冷汗,正午的太阳高高挂在天空,整个世界都被一股热浪包围着,可穆晨却丝毫没感觉到热,相反的,他甚至感到了冷,彻骨的冰冷。 想好了要回到小镇,穆晨决定不再耽搁,四人马不停蹄的向回赶去。 荆霜循着马蹄一路追赶着穆晨,她却不知道,此时的穆晨正带领着周闯等人向他们离开的小镇赶去。 当一阵“的的”的马蹄声传来时,荆霜连忙躲进了路边的草丛,两匹马载着四个人从她眼前飞驰而过。 “穆晨!”当荆霜看清其中一匹马的马背上坐着的正是穆晨,连忙跳到路边大声呼喊的时候,穆晨他们已经去的远了,空旷的原野中,只留下她呼喊穆晨的回声。 “我要去追他!”荆霜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个念头,她捂着剧痛的小腹,玩命的奔跑,剧痛渐渐减轻,并不是因为她的伤势在好转,而是她已经疼的麻木,她不知道身上的伤会不会要了她的命,但她知道,她要找到穆晨,即使是刚见到他以后,马上死在他的怀里,她也心甘情愿。 躺在地牢中的苏凉并不希望有人来劝她从了孟玉,她不需要这样的机会,她只想清净一些,要么在清净中等到穆晨前来救她,要么就在清净中慢慢的死去。 “把那女人带出来!”随着“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一个熟悉的嗓音传了进来,这次来的不是田霜,而是孟雪和韩风。 她们带着十多个侍女走下地牢,从地牢门外射进来一缕刺眼的阳光。 苏凉静静的躺着,她知道,这两个女人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这个目的就是用尽所有手段,让她就范。 地牢的中央竖着四条木桩,这四条木桩相互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一个侍女正在木桩上拴着麻绳,而另一个侍女则在地牢中间的一张木桌上摆放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苏凉以为这些侍女会来抓她出去,可事实却不是这样,两名侍女进了她隔壁的牢房,将那个和她说过话的女人提了出去。 那女人一脸的茫然,仿佛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日子,她乖乖的跟着两个侍女走了出去,站在了木桩前。 一名侍女在她的手脚上捆着麻绳,等到麻绳拴牢之后,一旁的两名侍女猛的一拉绳头,女人被麻绳牵扯着的双臂和双腿大大的张开,呈“大”字状悬空挂在木桩的中央。 韩风走到女人身旁,一把扯下她身上那已经残破的碎布一般的遮羞布,女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能做的只是等待着进一步的**。 孟雪走到关押苏凉的牢房,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提了起来:“睁开眼睛好好看着,如果不答应我家公子,这就是你的下场!” 一名侍女从桌上拿起一根黄瓜粗细、通体油光锃亮的木棍,在上面涂抹着一些油状的物质。 苏凉睁大了眼睛,恐惧的看着那侍女手中拿着的东西,她不知道被拴在木桩上的女人将会遭到什么样的折磨,但她却知道,这折磨一定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拿着木棍的侍女走到被吊起的女人旁边,没有任何前兆的猛的把木棍刺进吊着的女人下身。 被吊着的女人凄厉的惨叫起来,苏凉连忙捂住眼睛,她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阴暗的角落,还有如此狠毒虐待女人的手法。 孟雪一把打开苏凉捂着眼睛是双手,一只手揪起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被吊着的女人:“睁开眼睛看看,她也是不愿意答应我家公子,现在公子是不要她了,不过每天有这根木棍陪着她,她倒也是能****,你要不要也试试?木头的东西可不一定比男人的好用!” 苏凉挣扎着想把脸扭向一旁不去看那被吊着的女人,可孟雪却死死的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动弹不得,她只得紧紧的闭上眼睛,以示反抗。 “把她也拖出来!”正观看着侍女虐待被吊着女人的韩风突然转过头一指苏凉:“今天我们先给她醒醒脑,让她知道,装贞烈对她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孟雪一把揪起把头扭向一旁坐在地上的苏凉,踢开牢门往外走去。 苏凉被她这么一提,猛的警觉,拼命踢打着,可她的踢打在孟雪的面前却是那么的苍白和无力。 “砰!”孟雪猛的把苏凉丢在地上,抬起脚踏住她的后背,苏凉挣扎了几下,却是连动也动不了。 “把她拴到柱子上!”韩风脸上毫无表情冷冷的说道。 两名侍女上前架起苏凉,另两名侍女把先前拴在柱子上的女人松了下来。 侍女把苏凉像刚才拴着那女人一样拴在柱子上,苏凉挣扎着想要甩脱拴在手腕和脚踝处的绳索,绳索晃动着,她细嫩的皮肤被勒出了几道血痕,却是越挣扎拴的越紧。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她在萧县,快去 [本章字数:301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7 00:00:00.0] ---------------------------------------------------- 韩风走到放着各种物品的桌子前,一件件的拿起桌子上的东西,脸上漾起一片残虐的笑容:“你说我们该如何对付你呢?用这个?还是用这个?” 最后韩风捏起一根像针一样的东西,之所以说它像针,是因为它比针要长上许多,只是粗细和针一般无二:“就用这个吧!” 一名侍女从韩风手中接过那根像针一样的东西,走到苏凉的身前,她的手中捻着一块麻布,用麻布轻轻擦拭着这根细长的长针。 “你们要做什么?”苏凉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心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刚才在看这些女人虐待人的时候,她有些想吐,到现在为止那个被木棍捅下身的女人还像死了一般躺在地上,只是偶尔她的身体会痉挛的抖动一下说明她还活着。 苏凉的话音还没落下,拿着长针的侍女猛的将针扎进她的锁骨里,苏凉一声惨嚎昏了过去。 “我还以为多能撑,才一下就昏了过去。”苏凉昏过去之后,韩风托起她的下巴,冷笑了一下说道:“用冷水泼醒她,醒了之后再扎!” 荆霜疯狂的奔跑着,穆晨他们已经去的远了,她不知道穆晨为什么会突然转回头,她只知道,她要去追赶穆晨,不能让他总是这么盲目的寻找下去。 五千人的队伍一路急行军,队伍行进的速度已经很快,可躺在马车上的庄嘉还是不断的推开车门向外张望,他总觉得队伍行进的太慢,恨不得能给每个士兵插上翅膀立刻飞到目的地。 最先到达小镇的还是穆晨和周闯等人,他们到了地方后,翻身下马仔细的寻找着有没有其他的记号。 寻找到最后的结果让穆晨失望了,他颓然的坐在地上,无神的看向南方,喃喃的说道:“苏姬,你到底在哪?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将军,远处有烟尘,好像有大队人马正赶向这里,会不会是秦军?”就在这时,周闯跑到穆晨的身边,指着东方说道。 穆晨抬起头,朝东方看了看,果然在周闯指着的地方,一大片烟尘漫天飞扬,若不是一支数千人的队伍,绝不可能产生如此多的烟尘。 “快!快隐蔽起来!”穆晨连忙对周闯等人招了招手,若是来的真是秦军,凭着他们四个,纵然每个人都是有着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数千人的围攻中逃出生天。 “隐蔽?”周闯看了看张彤和吴宥,三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听懂穆晨在说什么。 “快藏起来!”穆晨见三人一脸茫然,顿时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两千年后的军用语言,这个时代的人根本就听不懂,连忙改口喊道。 四人藏身在一片半人高,十分茂密的草丛中,四双眼睛紧盯着路面。 远处的军队越来越近,当跑过来的士兵出现在穆晨他们的视线里时,穆晨才长长的呼了口气,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起来不要紧,把正在跑动着的士兵吓了一跳,一群离他最近的士兵顿时停了下来,挺着长矛指向他:“什么人!” “是我!”穆晨站起来之后,周闯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们慢慢的走向积聚在路面上的军队。 军队中的一名偏将见从草丛中走出四个人,纵马赶了过来,当他看清走出来的是穆晨时,连忙翻身下马行了个礼:“穆将军,我等正在找寻将军,不想在这里见到了。” 这支军队正是桓楚领着的那支,他们从这里经过,正准备进入镇子,调查穆晨等人的下落,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他。 很快就有人把穆晨出现的消息报告给了桓楚和庄嘉,桓楚过来之后没多久,庄嘉也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来到穆晨身旁。 一见穆晨,庄嘉弯下膝盖就要下跪。 穆晨连忙上前一步扶起了他:“庄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苏姬和荆霜呢?怎么不见她们?” “将军,我对不起你!”庄嘉侧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不该让吴壮士去取秦军首领的头颅,否则夫人就不会被人掳走,荆女侠也不会受了重伤,生死不知!这一次真的是我太自作聪明了!” 在见到庄嘉之前,穆晨已经逼迫着自己尽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但他没有想到事态居然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苏凉被掳、荆霜重伤,虽然心理上已经有着一些准备,但他还是有些受不了打击。 他踉跄着向后腿了两步,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站在穆晨身后的张彤连忙扶住了他:“将军,没事吧?” 穆晨摇了摇头,定了定神,强打起精神问庄嘉:“庄先生,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把苏姬掳走了?掳到哪里去了?荆霜现在身在何方?” 庄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当时我只顾逃走,只是隐隐的听到荆女侠叫那个打伤我和她的人‘孟玉’,其他的却是什么也没听到。” 穆晨失落的摇头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庄嘉的肩膀:“庄先生,辛苦你了,好好休养吧,将来我们还要共同做番大事,你可一定要保重身体。” 庄嘉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回到马车之后,穆晨发动了全部过来帮他的五千楚军寻找苏凉可能留下的记号,两个时辰过去了,他们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苏姬留下的记号是往南,我们往南去找,或许能找到。”穆晨终于放弃了寻找记号,他不能等,每在这里多耗上一秒,他都会感到心脏有种快要被撕裂般的疼痛。 军队的行进不可能比几个人骑马的速度快,在走了一截路之后,穆晨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在他看来像是蜗牛在爬一般的速度,跟桓楚交代了几句话后,带着周闯等人和一百多名骑兵率先向前赶去。 荆霜循着穆晨的马蹄印向小镇的方向赶去,小腹上传来的疼痛已经轻了许多,但她却能感觉到她的内脏正在一点一点的碎裂,她根本不知道是不是能撑到活着见到穆晨。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见到他了。”荆霜的步子越来越慢,她的眼睛渐渐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不停的左右晃动着。 “砰!”她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信念终究没有战胜身体的极限,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将军,前面路面上躺着个女人。”一名骑兵纵马来到穆晨身边,一勒马缰停了下来。 “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一听说是躺着个女人,穆晨的心陡然提了起来,他怕,怕躺在那里的会是苏凉或是荆霜。 跟在骑兵的身后没走出多远,在穆晨的视线里出现了个女人,一个穿着黑衣面朝下趴着的女人。 见到趴在路上的女人,穆晨悬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在他认识的所有女人中,只有一个是每天都穿着那身好似永远都不会换洗的黑色衣服。 “荆霜!”穆晨翻身跳下马抱起了躺在路上的女人,女人正是荆霜,她昏迷了过去,脸色煞白,呼吸已经十分微弱,随时都可能会有死去的危险。 “荆霜,你怎么了?我是穆晨,你快睁开眼看看我!”穆晨摇晃着荆霜的身体。 “嗯!”在穆晨的摇晃下,荆霜痛苦的皱了皱眉头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当她看到穆晨的时候,眼睛里竟然放出了欣喜的光彩:“穆晨,是你吗?我没有死?我又见到你了!” “是,你没有死,你会活下去,会一直都能见到我!”穆晨的眼睛里噙着泪水,他没想到,荆霜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快,你快去救苏凉……”荆霜挣扎着想要从穆晨的怀里坐起:“她被孟玉抓走了,萧县附近……凡玉镇!” “凡玉镇?”荆霜说过话之后又昏迷了过去,穆晨皱着眉头疑惑的回过头看着围在身旁的人:“你们知不知道在萧县附近有没有一个凡玉镇?”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虽然他们的驻地离萧县不远,但他们却从来没有听说那附近有个什么凡玉镇。 “你们两个把她送到后面,告诉郎中,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活她!另外告诉桓楚将军,我们先一步赶去凡玉镇,让他们务必加快速度,这一次的对手很可能非常难对付!”穆晨抱起荆霜,一名骑兵从他怀里接过昏迷过去的荆霜翻身上马,和另一名骑兵一同向走在后面的步兵队伍赶了过去。 穆晨则领着剩下的人继续纵马向萧县方向赶去。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盲目的寻找,而是知道了苏凉被什么人掳去,也知道她被掳到了哪里。 马鞭不停的抽打在战马的臀部上,战马撒开四蹄风驰电掣般的在大路上奔腾,眼见萧县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去问问,这附近哪里有个‘凡玉镇’!”穆晨一提马缰,对身后跟着的所有人说道:“问出来之后,立即来向我报告!” 一百多人四散离开,各自找人问路去了,穆晨翻身下了马,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章 无人敢提凡玉镇 [本章字数:305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7 12:56:46.0] ---------------------------------------------------- “苏姬,你还好吗?我终于知道你在哪里了,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我会来救你的!”脊背靠在树干上,穆晨紧紧的闭上了双眼,两颗泪珠从他紧闭的眼睑中滑落了下来。 “报告将军,附近没人听说过有凡玉镇!”几乎所有回来回复的人都是这么一句话,回来的人越来越多,穆晨的心情也就越沉闷。 “凡玉镇,你到底在哪?”穆晨缓缓的站了起来,他刚要站直身子,眼前突然一黑,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张彤一直站在穆晨身旁,他在刚才赶路时就已经发现穆晨的脸色很差,苍白的如同一匹白布。 穆晨倒下时,张彤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将军,你的脸色好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精神好些了再继续寻找,既然已经知道夫人被掳到了哪里,我们一定能救出她的。” 穆晨无力的摇了摇头,挣扎着从张彤的怀里站了起来:“不,我一定要找到她,我终于明白了,她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女人,我不能让她受到一点点伤!把她丢在外面多一刻,我就会多一刻不安,我必须找到她,必须马上找到她!” 张彤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身问一旁围着的其他人:“你们就没有一个人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吗?难道偌大一个萧县,竟然没人知道凡玉镇在哪里?”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是满脸的无奈,这些曾经跟随项羽西征的铁血汉子见到穆晨为了一个女人而失魂落魄的时候,心中不免都有些怅然。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在他们心目中如同战神一般的项将军身边有个虞姬,已经使这些军人多有感慨,如今这曾经带领他们攻下城阳、大破章邯、杀进雍丘战无不胜的穆将军,也为了一个女人而失魂落魄,这些军士不禁感慨,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真正的英雄能过得了美人这一关吗? 穆晨踉跄着走到战马旁,翻身想要上马,但他的双腿却一点也不听使唤,双腿迈起却没有跨上马背,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穆将军!”见穆晨摔下了马,一百多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几名士兵上前把穆晨搀了起来,所有人都关切的望着他。 穆晨脸色苍白,嘴唇泛着灰白色,他摆了摆手,无力的说道:“我没事,我自己去问,我不信偌大一个萧县竟然会没有人知道凡玉镇在哪!” 听穆晨这么一说,包括张彤和周闯在内的所有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们一百多人几乎问遍了县城内外的所有人,竟然没有一个打听到有关凡玉镇的信息,心中不免感到有些对不住穆晨。 他们曾试图向守城的军队询问,可守城的军士也是从外地调拨过来的,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熟悉,他们根本没听说萧县有个什么凡玉镇。 一个樵夫打扮的老汉挑着两担柴禾从远处走了过来,当那老汉看见前面站了百多名身穿铠甲的军士时,吓的丢了柴禾拔腿就跑。 “把他抓住!”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穆晨的身上,很少有人注意到那个老汉,只有做事不怎么长大脑的吴宥在见到老汉后怪叫一声蹿了过去。 在穆晨遇见桓楚带领的这支军队时,吴宥就一直在他身边,楚军将士并不清楚吴宥是什么身份,他们只能猜测吴宥是和赵拓、孔旭一样追随穆晨的好汉,因此在吴宥叫着要把那老汉抓起来的时候,一些楚军也跟着冲了出去。 一个打柴的老汉哪里能跑的过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很快就被吴宥像提小鸡似的提了回来。 “说!你为什么见到我们就跑?”吴宥把老汉往穆晨面前一丢,瞪着眼睛厉声问道。 老汉见了他凶神恶煞般的样子,早被吓的半死,哪里还答的上话,嘴唇哆嗦着,有心想要分辩什么,却又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穆晨苦笑了一下,他如今正在纠结着该如何去找凡玉镇,这吴宥却又没心肝的抓来个砍柴的老汉,让他感到十分无奈。 他走上前去扶起被吓的浑身发抖的老汉,轻声说道:“老人家,不要怕,我们是项羽将军的麾下,只因有些急事才无意中冲撞了老者,还请谅解,我这就放你回去。” 老汉见穆晨说话语调轻柔,情绪这才平稳了一些,听说穆晨要放他走,连忙弯腰给穆晨行礼,也不多逗留,千恩万谢的退着走了。 老汉担着的柴禾丢在吴宥抓住他的地方,在被穆晨放走后,他向那担柴小跑了过去,周闯看了看老汉的背影,靠近穆晨说道:“将军,都怪我们无能,没有问出凡玉镇,要不让兄弟们再四处问问,看有没有人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所在?” 穆晨摆了摆手语气无力的说道:“罢了,我们还是等桓将军他们赶上来再说吧,或许只有荆霜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当周闯和穆晨提起凡玉镇的时候,刚离去的老汉身子猛的一震,他回过头偷偷的看了穆晨一眼,却没说什么,依旧奔着他的柴禾跑去。 “那老者,你等一下!”老汉这细微的动作被一直盯着他的张彤看了个真切,老汉听到“凡玉镇”三个字时异样的表现让他不禁对这老汉产生了些怀疑,他连忙朝着老汉的背影喊了一声。 听到张彤的呼喊,老汉不敢再向前走,怔怔的站在哪里,一双腿却是筛糠般的颤抖。 “老者,你是不是知道凡玉镇在哪?”张彤提着红缨枪走近了老汉,眼神怪怪的看着他。 老汉连忙摇头,双手摆的好似溺水的人在不停的扑打水面,不住声的说道:“不知道,老朽不知道!” “我看你真是老朽了!”张彤眯了眯眼睛,他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杀机:“这么大年纪还亲自出门打柴,想必是家里人丁不旺,不知老了以后还有没有人送终?既然我们这么有缘,今天我便帮你送终如何?” 说完话,张彤回过头对几名楚军说道:“挖个坑,把这老头埋了,今天我们做做好事,免得将来他死了没人埋!” “张彤!你做什么?”在张彤叫住老汉的时候,穆晨就一直看着他,当他说出要把老汉活埋时,穆晨再也不能不说话了,连忙冲着张彤喊道:“我说过放他走,你没听见吗?” “将军!”张彤转身对穆晨抱拳一礼:“我们问了半天,我这才看明白,这里的人并不是不知道凡玉镇在哪,而是他们根本不愿告诉我们。把这老头埋了,然后再揪住几个人来问,若是还没人肯说,那就再埋几个,肯定能问出来!” “呃!”穆晨被张彤说的愣了愣,他还真没想到会有萧县的居民虽然知道凡玉镇在哪却不告诉他们的可能。 几名楚军士兵见穆晨没再说话,上前架起老翁汉,另有几名士兵已经开始用长矛在地上开始挖土。 “将军,饶了小老儿吧!”老汉见楚军真的开始挖坑,顿时害怕了起来,哭嚎着求饶道:“不是小老儿不告诉将军,而是我若敢说,那孟玉公子一定会派人杀了我们全家,请将军饶过我吧!” 老汉的话恰好验证了张彤的猜测,穆晨眯了眯眼,向他走了过去,他的一只手按在老汉的额头上,语气已不像刚才那般和婉:“饶了你?可是谁会饶了我的苏姬呢?你说了他会杀你全家是不是?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说,我也会杀你全家,而且不只是你一家,我会夷平你住所方圆五里内的所有人家,杀光所有住在那里的人,你信不信?” 老汉绝望的张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似的看着这个刚才还和颜悦色,虽然面色苍白,却让人感觉容易亲近的将军。 他从穆晨的眼神里看到了决绝,他相信,只要他还坚持不说出凡玉镇的位置,穆晨一定会真的杀光他的全家和四邻。 “我说,我说,还请将军放过我和我的全家、四邻!”老汉双膝一软,“噗嗵”一声跪在了地上:“凡玉镇在南方三十里,那里住着的是一位叫孟玉的公子,其实那也不能算是个镇子,只是孟公子私家住的一个村子。” 穆晨阴沉着脸,点了点头,转回身对身后的楚军说道:“全体上马,向三十里外的凡玉镇进发!” 荆霜和庄嘉一样躺在马车里,由于桓楚这次出征并没有带马车,庄嘉乘坐的那车还是先前临时从路过的庄子里征用的,在见到穆晨后,军队并没有进入镇子,那两名骑兵送回荆霜时,路上已经没了村镇,他们已经没有再征用新马车的机会,身受重伤的荆霜只得和庄嘉躺在同一个车厢里。 马车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颠簸着,随军的郎中虽然也为荆霜敷了药,但颠簸的马车还是把她颠的浑身疼痛。 “荆女侠,委屈你了!”庄嘉木然的看着车厢的顶棚,有些自嘲的说道:“我一直自认为可以掌控天下大事,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因为耍了点小聪明而连累你和夫人受苦。” 第一百三十一章 深夜突袭女人镇 [本章字数:30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8 10:00:00.0] ---------------------------------------------------- 一块小石子硌了马车的车轮一下,车厢猛的一颠,荆霜只感到浑身像被颠散了般的疼,她咧了咧嘴,倒抽了口凉气。 庄嘉关切的看着荆霜,有心想要上前给荆霜些帮助,可他的身子也还带有重伤,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也是不大可能。 其实即便庄嘉能够爬起来,他也无法给荆霜任何帮助,荆霜是被默许了的穆晨的女人,虽然穆晨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态,可是追随他的人都知道,荆霜已经是他内定了的第二个妻子。 荆霜的身份相当于庄嘉的主母,通晓礼仪的庄嘉不可能做出僭越尊卑的事来,如今俩人虽因条件所限不得不躺在同一辆马车的车厢里,相互之间还是下意识的保持着相当大的一段距离,身体上并没有任何接触。 “这一次不怪先生,那孟玉平日里就行踪不定,总爱四处寻找美女,只要被他看上,不管身份如何高贵,他都要想着办法弄到手,这一次苏凉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荆霜幽幽的叹了口气,可庄嘉却从她的话里多少听出了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一路上,桓楚不断的催促着军队加快速度,可这些完全依靠双脚在跑的士兵哪里能赶的上骑着马的穆晨那队人,好在他们有荆霜指路,不需要走弯路便可以直奔凡玉镇。 穆晨驻马站在一处空地上,这里原本有着不少衣衫褴褛的难民,难民在见到穆晨这队人马的时候,“哄”的一下散了开去,这倒方便了穆晨,在这里,他能很清楚的看到一两里开外的镇子。 透过望远镜,穆晨看到,在镇子边上,不时的有几个武士打扮的女人走过,小镇里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眼前的这个镇子就是荆霜口中所说的“凡玉镇”,在这个镇子里,关押着他心爱的女人苏凉。 “苏姬,我来了,我来救你了。”穆晨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在见到这个镇子的时候,他的精神却比刚才好了许多。 “将军,怎么办?要杀过去吗?”周闯站在穆晨身旁,手搭在额头上看向“凡玉镇”。 “你先看看再说。”穆晨把望远镜递到了周闯手里。 周闯先是疑惑的把望远镜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随后便有样学样的照着穆晨刚才做的那样放在了眼睛上。 “呀!”当透过望远镜看到放大了的景物后,周闯一惊,险些把望远镜丢在了地上:“这……将军,你会缩地成寸?” 见周闯在第一次用望远镜的时候也是这种震惊的样子,穆晨乐了,他微笑着拍了拍周闯的肩膀:“这只是个能把远处的景物看的近些的工具,不要管这个了,你先看看镇子的情况再说吧!” 周闯再次把望远镜放在了眼睛上,过了好一会才拿了下来:“将军,镇子里好像都是女人啊!” “怎么?是女人就下不去手了?”穆晨歪着头看着周闯:“她们是抢了我爱人的人,对我来说,她们只是敌人,而没有什么男女,任何人,只要伤了我至亲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周闯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怜悯的看着那个由女人负责巡逻的镇子。 “兄弟,这次要辛苦你们和我一起铲平这个镇子了。”穆晨轻轻拍了拍周闯的肩膀:“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们这些兄弟也是我至亲的人,我不愿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受伤,懂了吗?” 周闯愕然的看着穆晨,他没有想到,穆晨竟然会说他们这帮人也是他至亲的人,周闯的眼睛里渐渐开始闪烁着泪光。 “派人到后方五里外的官道上等待桓将军他们,让他们在那里驻扎,我们晚上开始对‘凡玉镇’发起进攻!”穆晨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凡玉镇的,他的拳头紧紧的攥着,恨不得马上冲进镇子把苏凉救出来。 但是穆晨知道,他这次要攻击的并不是普通人,既然对方能够轻易的打伤荆霜,武功一定不会弱到哪里,甚至还有可能比他更好,如果想要顺利的救人出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忍耐,等到最好的时机来到,再发起进攻。 天渐渐黑了下来,桓楚的军队也已经在穆晨指定的位置驻扎好,穆晨领着周闯、张彤和吴宥站在白天他们站着的位置。 小镇并不像县城那样周围有着坚实的城墙,在小镇的外围是一片开阔地,只要穆晨一声令下,五千人共同发起攻击,完全可以在半个时辰内占领这里,可穆晨并不打算这么做,他不希望跟随他一同过来的楚军遭受不必要的伤亡。 “吴宥,你回到桓楚将军那里,告诉他,只要见到镇子里亮起火光,立即领军发起攻击!”穆晨看着小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给各人分派起了任务:“张彤,你领三十人迂回到左侧,别忘记带火折,等到正面发起了攻击,你们立即四处放火,将你所能看到的一切会反抗的人全部杀光!周闯,你到右边,任务和张彤一样!” 周闯和张彤应了一声,各自点兵去了,只有吴宥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还站在那里。 “你怎么还不去?”穆晨回过头看着满脸郁闷的吴宥问道。 “将军,报信的事,你派一个兵去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派我去?”吴宥苦着脸,近乎哀求的说道:“还是让我跟着你吧,我在你身边,多少也能帮点忙不是?” “这是军令,不要跟我讨价还价!”穆晨瞪了吴宥一眼,严厉的说道:“既然想跟着我,以后就要学会遵守军令,赶紧去!” 听穆晨这么一说,吴宥心知再在这里磨下去也没什么用,耸耸肩、撇撇嘴,领令去了。 穆晨仰头看了看天空,最后一缕阳光已经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夜空中出现了几颗一明一暗闪烁着的星星。 “你们三个,准备好火折,等到我们一冲进镇子,你们立刻在周边放火。”穆晨点了三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兵士,然后对剩下的军士说道:“其余人跟我冲进镇子,不要说话,只管杀人,只要有人敢于反抗,无论男女,杀无赦!明白没?” “明白!”军士们齐齐的小声应道。 “好,出发!”随着穆晨一声号令,四五十人快速的向小镇摸了过去。 四五名女武士在镇子边上来回的走动着,穆晨一边跑动着一边冷冷的笑了笑,心中暗道可惜,可惜了这些大好青春的女人,原本她们应该乖乖的呆在家里嫁夫生子,却偏偏要选择给孟玉当爪牙,今天竟然要死在他的手中。 跑动的楚军起初并没有引起那些女武士的注意,她们还以为是住在周边的难民在因为争夺什么而相互追逐,这种事情在这里也不是发生过一次两次,她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当穆晨他们跑到一定距离内的时候,女武士才发现跑过来并不是难民,而是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她们想要向镇内示警,可惜已经太晚了,楚军士兵在跑动中拉开长弓射出了一蓬微型箭雨。 那几名女武士抽出佩剑劈砍着迎面飞来的箭矢,有两名功夫稍差些的在砍落两枝箭后,被后面跟着飞来的箭刺了个透心凉,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剩下三个稍强一些的,虽然没被弓箭射中,但当她们停下挥舞佩剑的时候,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着一条细细的血痕。 三人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站在她们面前的青年,青年微微侧着头,剑尖斜斜的指向地面,他手中那把比一般佩剑要长上许多的长剑,在星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三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圆睁着双眼倒在了地上,刚刚一剑割破三人咽喉的穆晨,脸上竟是一片淡然。 一些楚军士兵低头看了看那几个刚才还鲜活的女人,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惋惜。 “可怜她们?”穆晨用毫无感情的声调说道:“记住,她们拿着武器,只要是拿着武器并且与你们对立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敌人,对待敌人,没有必要仁慈,你们所要做的就是杀!” 楚军士兵木然的点了点头,在楚军士兵的心目中,只要是穆晨所说的话,他们都会认为是正确的,就如同他们一直都坚信项羽将是带领他们推翻强秦,重兴大楚一样。 三名楚军士兵点燃了火折开始放火,于此同时,镇子的左右两面也亮起了火光,浓浓的黑烟在火光中腾空而起,有如一条条黢黑的长龙般直冲云霄。 “不好了!失火了!”火光亮起,镇子里四处都是女人惊恐的叫声,很多女人冲出了家门,向镇外跑来,寂静的小镇,一时之间竟然喧嚣了起来。 这些女人见到镇口站着一群穿着铠甲的士兵后,并不惊慌,她们只是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着站在镇口的穆晨和他带领的楚军士兵,一些女人转动着脑袋四处张望,当她们看到地上躺着五具女武士的尸体时,竟然是莫名的兴奋了起来,大喊了一声“守卫都死了!”,紧接着,所有人一窝蜂的涌出了镇子。 第一百三十二章 玩够了就还你 [本章字数:302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8 18:00:00.0] ---------------------------------------------------- 穆晨对身后的士兵做了个停下的手势,原本打算冲上去大开杀戒的楚军士兵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眼看着一群群女人逃出了镇子。 他们有些闹不明白穆晨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先前还说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杀,现在却又不让他们动手。 “告诉我,被孟玉新抓来的女人在哪?”当最后一个女人从穆晨身边跑过时,穆晨一把揪住了她。 女人并没有因为穆晨突然抓住她而感到惊慌,她很淡定的回过头向镇子里一指:“孟玉的住宅里有个地牢,我想如果她没有答应孟玉的要求,这个时候应该被关在那里受着折磨。” 穆晨松开了拽住女人的手,女人的淡定让他感到很不解,他还从来没见到过在这么乱的环境中还能如此淡定的女人。 一阵喊杀声从身后传来,穆晨知道,那是桓楚带领着楚军步兵杀了过来,他高举长剑喊了一声:“跟我杀!” 几十名楚军士兵跟在他身后冲进了镇子,直奔孟玉的住宅而去。 孟玉此时刚睡下,他每天睡的都很早,但他睡觉却是要几个女人同时侍奉他,就在刚才,他还和几个女人在屋内颠鸾倒凤,在与那几个女人交合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竟浮现出了苏凉的面容。 “我一定要得到你!”孟玉心中恨恨的想着,身下却加紧了挞伐的力度,他身下的女人在他的挞伐下,发出不知是舒服还是痛苦的呻吟。 “失火了!”外面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喊叫声中充满了惊惧,孟玉在听到喊叫声之后,“腾”的一下从女人的身上弹了起来,抓过床榻旁放着的衣裤,胡乱的套上之后奔出了房门。 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孟玉听出脚步声正是直奔他的住宅,他皱了皱眉头,两只手指塞进嘴里,打了个呼哨。 尖利的呼哨过后,两个女人站在了他的身后,这两个女人正是孟玉最信任的韩风和田霜,没用多久,又有一群女武士陆续赶了过来,这些女武士少说也有百多人。 一面朱红色的大门竖立在穆晨的面前,在这大门里,就是关着苏凉的地方。 “砰!”穆晨猛的朝大门上踹了一脚,坚实的大门竟然纹丝不动。 “将军,我来!”见穆晨没有踹动大门,周闯提着大刀冲了上来,也不管穆晨同意没同意,大刀猛的向门上劈了下去。 “咔嚓”一声,朱红大门被大刀劈下了一块木屑,却依旧是动也没动。 “你们起来,看我的!”这时一个粗豪的声音在穆晨身后响起,穆晨听出说话的正是先前被他打发去送信的吴宥。 还没等穆晨回过神来,一个铁球从他身旁径直向大门飞了过去,“咣”的一声巨响后,大门晃了两晃,却还是没有打开。 “盾牌!”穆晨见铁球砸动了大门,连忙对身后的楚军喊了一声,数百名楚军举着盾牌在朱红大门外列出了一个盾阵。 吴宥的流星锤不住的砸在大门上,大门已经松动了许多。 “再来几下,再来几下就砸开了!”穆晨见大门松动了,情绪不禁有些激动,不住声的催促吴宥继续砸门。 吴宥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那样子就像是在跟穆晨说:“看吧,没有我还是不行吧?” “咣!”一声巨响后,大门终于被吴宥的流行锤砸开,就在大门被砸开的一瞬间,一排小臂粗细的木刺从门内飞了出来。 木刺撞在楚军的盾牌上,有几名体制相对弱些的楚军口吐鲜血,被疾速飞来的木刺撞飞了出去,好在穆晨事先已经让士兵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否则这一下一定会产生极大的伤亡。 在最后一根木刺落下的同时,穆晨身子一闪,向门内蹿了过去。 当他前脚刚迈进大门时,门的两侧突然刺出两把剑,两个满面冰霜的女人手握佩剑一左一右的向他发起了攻击。 穆晨身子一矮避过了攻击,他的长枪留在了马背上,身上只带着“吟龙”,一道寒光划过,夹击他的两个女人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了看穆晨,又看了看她们腹部被长剑划开的口子。 她们的腹部正向外喷涌着鲜血,两团白花花的肠子在血压的顶压下流了出来,两个女人甚至没有来及将肠子按回肚子里便倒地死去了。 “苏姬在哪?”穆晨手握长剑,冷冷的逼视着站在他对面那个长的像极了女人的男人。 站在穆晨对面的正是孟玉,当他见到穆晨仅仅只是一个闪身便杀了他精心培养出来的两名女武士时,不由的也有些吃惊。 不过孟玉并不是普通人,当穆晨出手的时候,他已经看出若是单对单的单挑,他和穆晨在实力上也不过是半斤八两,而且他自信穆晨不敢杀他,如果他报出爷爷的名姓,恐怕穆晨还要将女人捧在手上乖乖的给他送过来。 “什么苏姬?我不知道!”孟玉撇了撇嘴,耸耸肩膀,一副无辜的样子:“倒是你,快点带着你领来的这些肮脏男人滚开,别脏了我的镇子!” “苏姬在哪?”穆晨再一次问出了同样的话,不过这次,他的语气更为狠厉。 “别跟我废话,快点带着你的人滚,我不管你什么苏鸡苏鸭的,若是你们脏了我的镇子,我一定会让你们好看!”孟玉眯了眯眼睛,直到现在,他依然有恃无恐,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帝王家,还没有哪个势力敢轻易的得罪他。 “是他!就是他!就是他抢走了夫人!”在穆晨和孟玉对峙的时候,庄嘉被几名楚军抬着走了进来,他在刚看到孟玉的时候就抬手指着孟玉喊了出来。 “把我的苏姬还给我!”从庄嘉那里证实了苏凉正是被孟玉抓来,穆晨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他心中的杀念彻底放开,在他的眼中,站在对面的孟玉和他身后的那群女人都已经变成了尸体,残破不堪的尸体。 没有人能够伤害苏凉,即使那个人比穆晨的实力强上百倍千倍,只要他伤害了苏凉,穆晨也会毫不犹豫的上前拼命。 “哦!你说的是那个刚和我一起回来的女人啊!”孟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挠了挠脑袋,显得很为难的样子:“看你这么厉害,我还真是应该把她还给你,只不过我还没来及好好玩玩她呢,等我在她身上爽够了,自然会还给你,你还是先走吧,过个十天半月的再过来。” 孟玉这番话把穆晨气的浑身发抖,他险些没有克制住情绪冲上去和孟玉拼命,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穆晨知道,冲动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而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的帮助。 “好了,话就说到这吧,既然我抢了你的女人,你冲到我家里来胡闹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更可气的是在穆晨打上门之后,孟玉不仅一点都没认识到他的错误,反倒觉得穆晨带军队闯进他家是在胡闹,还做出一副很大度的样子对穆晨摆了摆手:“你们先走吧,过十天半个月,等我玩够了,你再来把她接回去!” “放你妈个屁!”穆晨终于还是没有克制住冲动,脱口骂出了一句脏话:“你怎么不把你亲娘借给老子玩几天?老子手下这么多兄弟,要是你亲娘欲望特高,老子就让兄弟们推火车来满足她!怎么样?把你娘叫出来,让老子带回去爽爽?” “你……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敢跟我放肆!”孟玉被穆晨这顿骂骂的目瞪口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骂过他,虽然他不知道“推火车”是什么意思,但从穆晨的话里,他也能听出,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词。 “我管你是什么人,只要敢动老子的人,老子用你全家的命来填!”穆晨的脸部肌肉抽搐着,他这次真的是被孟玉气的快要疯了,这个人竟然要让他先回去,等到把苏凉侮辱了之后再让他来接。 穆晨一向认为自己已经是够无耻的了,可眼前这个孟玉,竟然能比他还无耻,这一点倒真的是让穆晨有些刮目相看。 “哼哼!”孟玉冷笑了两声,对穆晨说道:“用我全家的命来填?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我爷爷就是与盖聂齐名的魔眼剑神孟秋,你认为你能杀的了他吗?识趣的就快点滚开,我可以在爷爷面前为你求个情,将来让你死的好看些!” “孟秋!”孟玉不提孟秋的名字还好,当他说出孟秋是他爷爷的时候,穆晨的眼睛眯了眯,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浓浓的杀机:“既然你是那老匹夫的孙子,今天就替他给我双龙山八十九口人填命吧!” 话音刚落,穆晨纵身向孟玉冲了过去。 孟玉没想到,搬出爷爷的旗号之后,穆晨不仅不买账,反倒是让他替爷爷给什么山上的人填命。 他只是一愣神的工夫,穆晨已经冲到了面前,孟玉再也没有闲暇的时间去多想,连忙拔出长剑和穆晨战在一处。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得不残忍 [本章字数:307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9 10:00:00.0] ---------------------------------------------------- 孟玉身后的韩风和田霜拔剑正要上前帮忙,穆晨这边的周闯、张彤和吴宥同时冲了出去,两个女人哪里是三个如狼似虎猛汉的对手,短短十数招过后,韩风和田霜已经明显落了下风。 孟玉平日里训练的那些女武士更是没起到任何作用,她们甚至还没来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被桓楚带领楚军控制住了。 孟玉的武器是一把和“吟龙”差不多长短的长剑,只是那把剑通体晶莹如雪,正好与乌黑的“吟龙”形成鲜明的对比。 与孟玉对战,穆晨并没有使用“龙翔九式”,那种大开大合的剑法在以一敌多或是在两军对垒中确实是能起到相当大的作用,可在与高手对决的时候,却因为剑招不够紧密、不够精致而有着极大的局限性。 起初,穆晨不是很习惯孟玉那绵柔的剑法,一度处于下风,孟玉每削出一剑,他都应付的极为狼狈。 “呛!”在一声金铁交鸣后,穆晨抬起脚猛的向孟玉的心窝踹了过去,孟玉一愣,这一脚来的极其突然,他的精力一直都集中在穆晨握剑的手上,却忽略了他的脚。 有心想躲,却已经躲不开了,孟玉的心窝被实实在在的踹了一脚。 他一个踉跄向后摔了过去,当他摔倒在地的时候脸蹭到了地上,脸上的一块皮被蹭了下来,好似女人一般柔嫩的脸顿时鲜血淋漓。 他摸了摸脸上的血,带着些哭腔的指着穆晨:“你……你竟敢伤我的脸,我要杀了你!” 孟玉嚎叫着扑向了穆晨,俩人周围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跟随着孟玉的那些女人全都被楚军控制了起来,她们每个人都如同一只斗败了的蟋蟀,在楚军的看押下,垂头丧气的蹲在角落里。 孟玉平平的一剑削向穆晨的脖子,穆晨竖起剑想要挡住他攻来的这一剑,却没想到,他竟然硬生生的停住了正削向穆晨脖子的剑突然改为前刺。 猝不及防下,穆晨的肩头被孟玉的剑深深的扎了进去,一阵剧痛瞬间弥漫在穆晨的整个小脑中。 在肩头被剑刺中的时候,穆晨并没有因为疼痛而选择后退,他反倒猛的向前踏了一步,让孟玉的剑穿透他的肩头,而他的剑则向上挑起,削向孟玉的手腕。 一只手,一只带着淋漓鲜血的手飞了出去,孟玉的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这只被削去手腕的手,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他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狠的人,拼着让他刺穿身体也要博个同归于尽。 穆晨的肩头喷涌着鲜血,由于失血过多,他的脸色越发白的难看。 所有人都被穆晨这一疯狂的举动惊呆了,无论是楚军还是孟玉的手下,全都愕然的看着这个为了砍掉对方一只手,而让对方的剑刺穿肩膀的男人。 “郎中!郎中!”还是庄嘉最先反应过来要赶紧为穆晨止血,连忙呼唤着随军郎中。 随军郎中听到呼唤后连忙奔了进来,此时穆晨的身前已经围了一圈长矛外指,保护着他的楚军。 孟玉还呆呆的看着他那只脱离手腕飞了出去的手,冷不防身后有人猛的向他的腿弯踹了一脚。 “噗嗵”一声,他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还没等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十多名楚军的长矛已经指向了趴在地上的他。 “将军,这些人怎么办?”周闯和张彤等人蹲在穆晨的身旁,不无担忧的看着正接受郎中包扎的穆晨,周闯扭头看了看被控制住的孟玉和帮他做尽坏事的那群女人,向穆晨请示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找一口大瓮。”郎中给穆晨包扎好之后,他在周闯和张彤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指着孟玉说道:“里面装上水,洒上很多盐,在他的身上割满伤口,把他泡进去做成咸肉。” 孟玉惊愕的瞪着穆晨,他没有想到,仅仅是因为抓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女人,他就要把自己腌成咸肉。 “他爷爷孟秋杀了小翠、泥蛋娘、苏老爷还有双龙山的兄弟们。”穆晨在周闯和张彤的搀扶下,缓缓的走向孟玉,在穆晨的眼睛中闪烁着浓重的杀机:“他企图侮辱苏姬,这祖孙二人伤害了我至亲至近的人,与我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我要让他极其痛苦的死去,才能略消我心头之恨!” “那些女人呢?”周闯点了点头,转过脸看着那些已经吓的浑身筛糠般发抖的女人。 “军中军饷太少,兄弟们平日里不可能总是去春楼里找姑娘,连番征战,想必大家都憋坏了,今日我便给你们放个假,好好乐呵乐呵,也让这些女人知道,被她们逼着失身的那些女人心中是个什么滋味!”穆晨的眼睛眯了眯,不假思索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他的话说出口后,所有楚军先是愣了一愣,随后齐齐欢呼了一声,不顾那些被控制住的女人如何哭闹,四五十人簇拥着一个女人各自找地方快乐去了。 韩风和田霜由于在这些女人中长相最美,围在她们身边的楚军自然也是最多。 “将军,我们找到地牢了,在离那不远的一间房里,还发现了这个女人。”几名楚军用床板抬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庄嘉伸头看了看被士兵们抬着的女人,对穆晨说道:“就是这个女人当日怂恿其他女人抓夫人才引起的事端。” 被楚军用床板抬着的正是同月,她腹部的伤势很重,被抬出来的时候依然陷于昏迷中,眼见命不保夕。 穆晨看着昏迷中的同月,心中突然涌出了一丝不忍,在他下令让楚军在那些女人身上乐呵乐呵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如同被刀绞一般的痛,可他不得不这么做,只有这么做,将来才不会再有人敢打苏凉的主意,要保护苏凉,他只有伤害那些想要伤害苏凉的人。 “把她也送给将士们吧。”穆晨叹了口气,有些落寞的说道:“告诉将士们,温柔点,让她在死之前,再体会一次做女人的快乐吧。” 苏凉被捆在木桩上,孟雪的剑架在她白嫩的脖子上,或许是因为孟雪太紧张,剑刃已经割破了苏凉脖子上的皮肤,一滴滴鲜血顺着剑滴落到地上。 “不想让她死,就放我走!”外面那些女人的惨叫不断的传到孟雪的耳朵里,她持剑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在这间地牢里,她不知害死过多少女人,只有今天,她才知道了害怕。 关在牢内的那些女人一个个全都扒在木栅栏边上,一双双仇恨的眼睛狠狠的瞪着孟雪。 穆晨在周闯和张彤的搀扶下来到了这间地牢,地牢内很黑,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被绑在木桩上,肩膀上插着长长钢针的苏凉。 在地牢的门被打开的时候,苏凉看见了穆晨,她只是弱弱的说了一句:“将军,我没有对不起你!”就头一歪,昏迷了过去。 “放开她!”穆晨轻轻推开搀扶着他的周闯和张彤,蹒跚着向孟雪逼近了两步:“放开她,我让你死的好看些,否则你一定会死的很惨!” “杀了她!杀了她!”当穆晨说过话之后,被关在牢房中的那些女人疯狂的晃动关着她们的栅栏,一个个如同饿狼般的嚎叫起来,这是她们被关进来之后第一次感觉到兴奋,第一次能够扬眉吐气。 穆晨没有让人把那些女人放出来,他知道,一旦把那些女人放出来,那些一直遭受着孟雪非人折磨的女人一定会疯狂的扑向她,到时候,苏凉的安危就很难保障了。 “放了我,我就放了她!”在穆晨向前逼近的时候,孟雪没有后退,她不是不想后退,她是无路可退,若是她放开了苏凉,等待她的必然只有死路一条,如今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全都在被她挟持着的苏凉身上。 在穆晨和孟雪对峙的时候,张彤从背后取出了长弓,他抽出一枝箭搭在弓弦上瞄准了挟持着苏凉的孟雪。 “放下弓,要不我就杀了她!”这么近的距离,孟雪当然能发现张彤的动作,她又把架在苏凉脖子上的剑向内紧了紧,昏迷中的苏凉或许是感觉到了疼痛,痛苦的皱了皱眉头。 穆晨看着脖子上流着鲜血的苏凉,心如同被猛烈撕碎般的疼,他已经暗暗发了个誓,绝不能让眼前这个女人活着出去! “你放下她,我就让他放下弓。”穆晨又向前踏了一步,他恨不得能够两步冲上前去把苏凉救下来,可他却很明白,那样做实在是太愚蠢,那只会激怒孟雪,刺激她真的杀死苏凉。 “你让开,放我走,我就……”孟雪的注意力被穆晨吸引了过去,她还想再跟穆晨讨价,没想到拉着弓弦的张彤却在这时送开了弦。 “嗖”,箭矢在极近的距离内飞向孟雪,“嗤”的一声穿透了她持剑的手腕,钉在了对面一间牢房的木栅上。 当孟雪听到弓弦弹动的声音想要把剑朝苏凉的脖子上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箭已经穿透了她的手腕,她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被冲上来的周闯一脚踢开,而她则被吴宥一把掐住脖子,狠狠的按在地上。 第一百三十四章 劫后重逢 [本章字数:30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5 10:39:11.0] ---------------------------------------------------- 穆晨走近苏凉,轻轻的伸出双手托起她的身子,几名楚军连忙上前为苏凉解开拴着她的绳索。 绳索解开后,苏凉的身体猛的向下一沉,穆晨肩膀上刚止住血的伤口被她身体的重量一坠,顿时又撕裂开来,鲜血立刻渗了出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刺激的他险些晕了过去。 疼痛使他的双臂剧烈的颤抖着,但他还是紧紧抱着苏凉,好像怕她再次从身边消失一般。 几名楚军见穆晨表情异常痛苦的抱着苏凉向外走,动了动步子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庄嘉用眼神给拦住了,庄嘉对他们摇了摇头,几名楚军识趣的退了回去。 穆晨没有说话,只是临出地牢大门的时候看了一眼被关在里面的那些女人,周闯会意的点了点头,对几名楚军士兵使了个眼色,朝牢房哝了哝嘴。 那几名士兵立刻跑向牢房,一间间的把门打开,放出里面的那些女人。 牢房里的女人被放出之后,怪叫着冲了出来,吴宥见这些女人冲出来,连忙一闪身松开了掐着孟雪的手。 吴宥闪开后,施加在孟雪脖子上的压力突然卸除,使她感到浑身从未有过的轻松,她单手撑着地面,正要跳起来,却又被一群混身满是污秽,散发着恶臭的女人扑倒在地。 “你们要干什么?”被这群女人扑倒后,孟雪拼命的扑腾着四肢,想要把正七手八脚按着她的女人们甩开。 纵然她有很好的武功,可是一只手腕却是受了重伤,而另一只手在被按着的时候却也是很难使出力气,很快便被这些女人七手八脚的捆了起来。 捆好孟雪,女人们又把她像以往她拴她们那样两腿大大的分开拴在了柱子上。 一个女人绕到孟雪身后,“嘶”的一下从背后撕开了她的下衣,另一个女人则站在她面前,一把扯开她的上衣。 高耸的双峰从紧身的武士装束里弹了出来,一具晶莹的玉体呈现在地牢中站着的所有人眼前。 旖旎,极其旖旎的场景,可地牢中站着的所有男人竟全都没有提起一丝男性原始的欲望,除了抱着苏凉正往外走的穆晨,其他人全都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被一群满身污秽的女人围在中间的孟雪。 男人们盯着光溜溜的孟雪,并不是在欣赏她**的玉体,而是在等待着,等待着看那些女人是如何凌虐以往**她们的女人。 “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我!”孟雪凄厉的嚎叫着,从这些女人的脸上,她看到了残虐,无尽的残虐。 她拼命的挣扎着,可在拇指粗细的绳索前,她的挣扎显得那么的无力、那么的苍白,她绝望了,惊恐的瞪着眼前这些女人狰狞的面容。 “让你也爽一爽!”与苏凉说过话的那个女人下身的伤还没有好,走路时两腿还有些不自然,她摇摇晃晃的走到孟雪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在这女人的双眼里,充满了仇恨和杀机。 捆好孟雪后,女人们围在桌前,争先恐后的抢着桌上的东西,只是片刻的工夫,原本摆满了奇形怪状物事的桌面便被清扫一空,当孟雪看清她们拿着的是什么的时候,竟然吓昏了过去。 曾经和苏凉说过话的女人,手中握着那根油光光、黄瓜粗细的木棍,狰狞的对孟雪笑了笑,突然她将笑容一收,手上猛的用力,棍子向孟雪刺了过去。 穆晨抱着苏凉走了出去,在孟玉的宅子里,到处可见正排队发泄着欲望的楚军,他把苏凉抱紧了一些,加快了步伐向宅子外走去,整座宅子里发生的一切不适合苏凉留在这里,他要在苏凉醒来之前离开这里,不让她看见眼前惨绝人寰的集体凌虐。 地牢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这阵惨嚎盖住了外面那些女人绝望的呻吟,凄厉的惨嚎之后是一阵好似杀猪般的惨叫,这惨叫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渐渐弱了下去。 燃烧的大火已经被楚军扑灭了,穆晨找了一户房屋完好的住宅走了进去,他和苏凉都受了伤,尤其是被折磨的毫无人形的苏凉,此时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养。 在孟玉的家,楚军发扬了残暴的作风,在他们从那些女人身上得到满足之后,许多女人承受不住凌虐,屈辱的死去了,而那些还留着一口气的却被楚军割下了头颅,她们的头颅被楚军士兵高高的挑在长矛的矛尖上,头颅接着长矛的矛杆,像极了一只巨大的棒棒糖。 一场持续了几个时辰之久的集体凌虐之后,唯一还活着的,只有孟玉,不过他却比死了更要凄惨,为了不让他喊叫,楚军割下了他的舌头,瓮口太小,装不进他整个身躯,于是他的四肢被理所当然的切了去,只留下一条笔直的躯干泡在满是盐水的瓮里。 第二天,孟玉宅子的大门紧闭着,街道上远远的就能闻到浓浓的血腥气。 “苏姬,这两天苦了你了。”穆晨怀里抱着伤痕累累的苏凉,满脸凄楚的说道:“将来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你被掳走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在我的心中真的很重要。” 苏凉靠在穆晨的胸前,她在这两天里,受尽了折磨,浑身的每一块骨骼、每一寸皮肉都在疼痛,疼痛使她的身体微微的发抖,她蜷缩在穆晨的怀里,脑袋轻轻的在他胸前拱了拱。 “以后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我去打仗,你就在军营里等我,只要我还活着,绝不再让你受一点点伤!不会再有人能够从我身边把你掳走,你是我的,是我唯一挚爱的女人!”穆晨搂着苏凉的胳膊微微用了点力,可能是他把苏凉搂的疼了,她皱了皱眉头,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但这表情一瞬即逝,取代它的,是甜蜜而满足的笑容。 “将军,苏姬没有对不起你,苏姬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苏凉的声音十分虚弱,但她还是仰起头,充满深情的看着穆晨。 穆晨变了,在苏凉的眼里穆晨确实变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对感情充满迷茫的大男孩,他已经成熟了,成了一个真正有所担当的男人。 “砰砰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穆晨皱了皱眉头,他和苏凉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情调被这敲门声惊的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心中不免有些懊恼,十分不悦的问道。 “将军,不好了!”一个士兵在门外焦急的喊道:“那群逃出去的女人又闯了回来,跟她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好几千难民!我们的兄弟们正和那些难民对峙着,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穆晨轻轻拍了拍苏凉的后心,柔声说道:“苏姬,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陪你。” 苏凉点了点头,目送穆晨走出了房门。 体会到穆晨真心的苏凉不是不想和他一起出去,只因她身上的伤太重,想要动一动身子都很困难。 苏凉并不知道抓她来的那些人怎么样了,穆晨也没有告诉她,既然穆晨不说,她也就不会追问,她知道,有些事,男人在外面做了,她根本没有必要知道,她只需要知道穆晨的心里有她,她在穆晨的心里是唯一和最爱,这就足够了。 出了房门后,穆晨见到街道上乱哄哄的挤着好些难民,楚军士兵用矛杆架起一堵墙,挡着这些难民,不让他们向镇子的纵深处跑。 “怎么回事?”穆晨在两名楚军士兵的搀扶下向人群走了过去,周闯等人也纷纷从他们住的房子跑了出来,站在穆晨身后。 “将军,我们是各地逃难来的难民,实在是无处可投,刚到这里的时候曾经拜托几个口齿伶俐的人恳求孟玉让我们进镇,不曾想他不仅不同意,还说我们选来求他的人弄脏了他的镇子,把人杀了。若是再去其他地方,我们恐怕全都得死在路上,如今将军占了镇子,恳请将军答应让我们留在这里,将来但凡将军有所差遣,我等定万死不辞!”一名老者见穆晨走了出来,双手向两侧张开,止住正在和楚军士兵相互推搡的难民,跪倒在地上,连给穆晨叩了好几个头。 老者一跪,其他的难民也都跪了下来,只有原先住在镇子里的那些女人站在离人群二三十步的地方,漠然的看着这一切。 穆晨为难的用手按着额头,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说道:“好吧,我答应让你们留在这里,不过必须等到明天天明以后,今天还请各位委屈一下,暂时在镇外逗留一晚。” 穆晨为难,并不是在考虑要不要让难民进镇生活,反正镇子也不是他的,他才不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为难的是苏凉身子正弱,镇子里突然闯进这么多闹哄哄的难民,会影响到苏凉休息。 在答应让难民进镇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明天一早,他将带着队伍离开这里,彭城就在前方,从桓楚那里他已经听说从这里到彭城,最多不会超过一天的路程,到了彭城见到项羽,一切就都好办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七日病痛全消 [本章字数:301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0 10:00:00.0] ----------------------------------------------------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悄悄出了小镇向东方的彭城进发。 孟玉的家中恰好有一辆上好的马车,可能是常年不使用,马车的车轴在转动的时候会发出“咯吱咯吱”难听的声音。 有,好过没有,有了这辆马车,穆晨和苏凉可以躺在马车里,而受了伤的庄嘉也可以躺在另一辆马车里,这样才不会因为他们几人的伤势而影响队伍前进的速度。 穆晨和苏凉相拥着躺在马车里,苏凉的头枕在穆晨的臂弯上,俩人呆呆的望着车厢的顶棚发呆,离开小镇已经有了十多里路程,他们始终没有说过话。 颠簸的车厢震动着他们的伤口,可他们却一点也没感觉到疼,因为他们此时感受最深的,是对方的温度、是相互依偎的温馨。 荆霜拒绝了穆晨要她一同去彭城的邀请,她想留在凡玉镇,她甚至已经为这里取好了新名字??夜莺堡。 虽然对把荆霜一个人留在这里有些不放心,但穆晨最终还是满足了她的愿望,私自把夜莺堡送给了她,而孟玉的家,则成了荆霜的新家。 得到夜莺堡之后,荆霜忍着身上的伤痛,指挥新入住的难民们重建被烧毁的房屋,将穆晨杀死的那些人全都埋到了三四里外的地方。 这里以后将是荆霜和这群新入住居民的家,在他们得到这个新家前,这里被穆晨带领的楚军弄的四处都是淋漓的鲜血,遍地都是无主的孤魂,他们必须要整理,必须要把这里整理的像个家的样子。 新入住的居民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拿起了工具,女人、老人和孩子清扫着每一条街道和每一座房屋,而男人则负责把遗留在这里的尸体清理出去并修葺被烧毁的房屋。 孟玉在瓮里泡了一天一夜,还没有死去,他头耷拉在瓮口,微弱的呼吸着,若不是偶尔他的眼睑还会跳动一下,绝对没人能看出他还是个活人。 众人抬起装着孟玉的大翁时,他已经是气若游丝,离死亡只有半步之遥,这时恐怕是只要有个人对他大力的吹上一口气,都有可能把他的魂儿吹到森罗殿里。 “我不想杀你,穆将军不怕你的爷爷,但是我怕!”荆霜蹲在装着孟玉的大瓮前,在她身后四五步外有一个刚挖好的大坑:“可我不得不杀你,没有其他的理由,只因为他想杀你。” 孟玉的眼皮微微抬了抬,却没能睁开眼睛,他听到了荆霜所说的每一个字,也知道荆霜下一步将要对他做什么,可是他却没有力气说话,即便他能说出话,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求饶!别说荆霜不会饶他,即使是会饶了他,像他这样的一根人棍继续活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他已经废了,彻底的废了,继续活下去除了给世人留下笑柄,再没有任何意义。 他现在只想死,只想早些死掉,只有死才能让他少在人世间承受些炼狱般的折磨,少看一些别人鄙夷的目光。 “你让我最爱的男人伤心了,你伤害了他最爱的女人。”荆霜的语气充满了幽怨:“虽然我知道,他可能从没有真的爱过我,在他的心中或许只有苏凉一个女人的位置,但我依然是深深的爱着他,为了他,我愿意死上千百遍,只要他喜欢就好。” 孟玉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眼皮剧烈的跳了跳,他想抬头看看眼前这痴情的女人,虽然过去他曾占有过无数女人,却没有一个对他如此情深。 韩风等人虽然一直也是对孟玉不离不弃,但他却感觉不到她们对自己有着荆霜对穆晨那样的感情,他从韩风她们身上能感觉到的只是依赖,离开他将无法在世上生存下去的依赖。 这种依赖与爱情无关,它只是取决于生存的本能,韩风和同月那四个女人,除了会些粗鄙的功夫之外,再无其他特长,而且早已失身于他,离开他,她们将无法像和他在一起时那样有质量的存活下去。 他很想叹息一声,叹息自己在女人丛中生活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爱或被爱的滋味。 荆霜怜悯的看着孟玉,看了许久,她才站了起来,语气淡淡的对跟她一同过来的人说道:“把他埋了吧,让他少受点罪,这样在瓮里泡了一天,也已经够了。” 几个村民打扮的人上前把装着孟玉的瓮抬进了坑里,当他们正要填土的时候,荆霜又回过了头,指着放在一旁用一大块麻布包着,还渗着鲜血的包袱对那几个人说道:“别忘了,还有他的四肢。” 凡玉镇如今已经改名夜莺堡,这里的主人也从过去那个娘娘腔的男人变为一个女人。 当初孟玉打荆霜的那一掌很重,她受了很重的伤,楚军的随军郎中只是给她开了几副药,并留了些外敷的药膏。 进了镇子之后,荆霜很少在人多的地方路面,但她的内伤还是被一个人看出来了,这个人混迹在难民的队伍中,他的打扮极其普通,甚至比一般的难民更加邋遢一些。 孟玉曾经糟蹋过的那些女人全都被荆霜收留了下来,这都是苦命的女人,她们的人生正要步入美好,却被孟玉无情的摧毁。 她们无家可回,也没有人愿意收留她们,如果放任一群女人在乱世中流浪,她们将来的命运有多悲惨,任谁都能想到。 穆晨临走时虽然没有交代,但荆霜知道,穆晨一定希望她能够把这些女人收留下来,将来为她们找到归宿。 这些女人不愿走,荆霜也不忍心让她们走,而且在荆霜的计划里,这些女人将来还有用,她们将来或许还能给予穆晨极大的帮助,至于她们的归宿,可能是要等到天下一统之后荆霜才会考虑的事了。 “堡主留步!老夫有一事相告!”让人埋了孟玉后,荆霜回到了夜莺堡,她刚走到自家大门外,一个五旬左右、衣衫破烂的男人叫住了她。 “先生何事找我?”荆霜回过头,诧异的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她不记得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也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叫住她。 “你受了很重的内伤,为何不治?”男人捋着下颚上长长的山羊胡,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如果拖延下去,这内伤很可能要了你的命吗?” 荆霜愣了愣,在穆晨离开之后,为了安全,她刻意的掩饰着她受伤的真实情况,她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会忍着剧痛,装出正常的样子,没想到即便她这么辛苦的伪装着,还是被这男人看了出来。 “先生请随我进来说话。”荆霜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有其他人,才推开刚修葺好的朱红大门,引着这男人进了宅子。 “你是如何看出我受了内伤的?”在宅子的正厅里,荆霜和随她进来的男人面对面的坐着,一个被她收留的女人为他们端上两杯茶后,荆霜屏退了大厅里的其他人,追问起男人看出她受伤的事来。 男人站起身,对荆霜施了个礼:“堡主,在下是个游方郎中,姓吕名乔,今日刚见到堡主的时候便看出你受了重伤,只是当时人多嘴杂,实在不好说出口,特意徘徊在门外等堡主回来。”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帮我治好伤?”荆霜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吕乔,她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孟玉攻向她的那一掌是使了全力的,她能撑到现在还没内伤发作已经算是奇迹了:“你为什么要为我治伤?” 吕乔没有回答荆霜的问题,只是向她伸出一只手:“堡主能给我一卷书简和一只刻刀吗?” 荆霜疑惑的打量了吕乔好一会,才朝门外喊了一声,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跪伏在荆霜面前。 “你去为这位先生拿卷书简和一只刻刀来。”荆霜吩咐了女人一句,女人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为我治伤?”吩咐完女人之后,荆霜再次提出了刚才问的问题。 “我受够了战乱,到处都在打仗,没有一块地方是安宁的。”吕乔在回答荆霜问题的时候,脸部的肌肉痛苦的扭曲着:“我的妻子和孩子全都死在战乱中,全家六口人,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我想找片安宁的地方,可是天下之大,哪里还有片瓦可由我容身?” 荆霜冷冷的盯着吕乔看了半天,就在这时,刚才被她派去拿竹简和刻刀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把竹简平铺在桌案上,双手捧着一只摆放着刻刀的托盘递到了吕乔的面前。 吕乔接过刻刀,在竹简上飞快的刻着,过了一会之后,他把竹简卷了起来,递到荆霜的手中:“堡主,请让人去找这些药,每日煎两贴,空腹服,药渣用麻布裹好,敷在疼痛出,不出七日,病痛自会消退。” 吕乔把竹简递给荆霜之后,再次给她行了个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正厅的大门走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夜莺堡留神医 [本章字数:301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0 18:00:00.0] ---------------------------------------------------- “先生留步!”荆霜见吕乔要走,连忙喊住了他,在吕乔自信的说出不消七日,她的内伤就会痊愈的话时,她突然冒出了个念头,如果吕乔真的医术高明,将来把他推荐给穆晨,穆晨在征战中若是不幸受了伤,有个医术高明的郎中在跟前也会安全的多,她也就不用总是因为穆晨在战场上厮杀而牵肠挂肚。 “先生,我有一个请求,还望先生能够应允!”荆霜站了起来,向已经快要走到门口的吕乔走了过去。 荆霜极力想要表现的温柔些,可做了多年杀手的她,身上自然而然的会带着几分杀气,这些杀气是她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当荆霜靠近吕乔的时候,吕乔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他的心头突然冒出一股莫名的凉意,刚才和荆霜谈了半天话他还没有这样的感觉,这会该离开了,竟然感到荆霜身上散放出一股浓浓的杀意将他包裹了起来。 “堡主还有什么吩咐?”虽然骨子里冒着森森的凉气,吕乔还是强打起精神转过身看着荆霜。 “我想让你留下帮我!”荆霜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味道:“你也知道,如今正逢乱世,天下之大,哪里能有个安宁的住处?不如你留下来帮我,将来跟随穆将军一同重整江山,等到天下大定,哪里不是你的家?” “我不想打仗,也不想杀人。”吕乔摇了摇头拒绝道:“我只是个郎中,只想找块清净的地方研究我的医道,我想堡主的要求我是满足不了了。” “谁要你杀人了?”荆霜对吕乔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这笑容极美,但在吕乔看来,在她的笑容里竟然带着浓浓的杀机。 吕乔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当荆霜盯着他看的时候,他觉得仿佛有一把冰冷的剑正轻轻划过他的咽喉,切断了他的喉管,使他呼吸不得。 “我要的就是让你去救人,医者需以拯救苍生、济世活人为己任,若你只是寻得一片安宁的地方潜心研究医道,却远离了人群,没有尝试过医治病人,你研究出的医术又用什么来证明确实有效?”荆霜在说完这番话后慨然长叹了一声:“譬如先生刚才为我开的药,我还没有用,也不知道有效没效,只有用过,才知道这药是不是对我的伤有很好的疗效。” “我的药绝对有用!”吕乔见荆霜怀疑他配的药,有些不高兴起来,荆霜身上散发出的杀气顿时对他失去了效能,昂声说道:“若是堡主不相信我配的药方,大可以不必尝试!” 有的时候,痴迷于某种事物的人总会执着的像是个弱智,吕乔正是这种人,他可以接受别人对他的侮辱,却绝不接受别人侮辱他的医术,抗声应答过荆霜之后,吕乔猛的一拂衣袖转身就走。 “先生留步!”荆霜连忙向前踏上两步,出言劝道:“我并不是怀疑先生的药方,我只是想请先生仔细想想,若是你的药没人用过,别人又怎能知道有效?那你潜心研究医道还有什么意义?” 吕乔停下了脚步,荆霜的话恰如一根钢针,恰好扎进了他内心最敏感的区域,他一直纠葛着的也正是如果隐世之后,如何知道自己的研究有用。 吕乔低着头皱眉沉思,他救荆霜的理由很简单,只因为荆霜在接管了夜莺堡之后愿意让他们这些难民留在这里,而且还带着他们共同修建新的家园,虽然仅仅只是过了一天,但他已经认为荆霜是个很多男人都比不上的女人。 他认为荆霜是个好人,当然,最早答应让他们搬进这里的穆晨也是好人,在见到好人受伤的时候,他总是情不自禁想要医治。 他不是不知道穆晨受了伤,只因看出穆晨受的是外伤,只需休养一些日子自然就会复原,所以才没有现身为他医治。 荆霜不同,荆霜的伤很重,而且是很重的内伤,若是不抓紧医治,很可能因此丢了性命,所以吕乔才决定出面为她医治伤势。 对吕乔来说,荆霜的要求很无礼,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她的要求已经超出了吕乔这一年多来处事的准则。 可仔细思量下来,荆霜的话又十分有理,一个郎中,若是不能济世活人,那学医还有什么用? “穆将军一定会为你提供最好的环境让你潜心钻研医道,在有了成果之后,征伐的军队又可以给你提供更多的病人和伤患,既救了别人,又成就了自己,你不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吗?”荆霜见吕乔面现犹豫,连忙趁热打铁,极力撺掇他留下,等到将来投奔穆晨。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位穆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像你说的那样给我研究医道的环境……”吕乔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荆霜明白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他所缺的就是一种安全感,一种来自于穆晨所能给他的安全感。 “穆将军就是昨日同意大家以后居住在这里的那位将军,别看他杀人的时候心狠手辣,其实那只是对待敌人,若是对待自己人,他会十分体贴,只要你想专心研究医道,他一定会为你提供最好的环境。”为了打消吕乔的顾虑,荆霜连忙向吕乔介绍起穆晨的为人。 吕乔手按着额头,好像十分纠葛的样子,过了好久,他才喟然叹了一声,点了点头,对荆霜说道:“假使穆将军真如堡主所说,那我跟了他便是。” 穆晨在回彭城的时候,一路倒也平静,除了偶尔和躺在身旁的苏凉说说话,一路上,他感受最深的就是马车的颠簸。 天将要黑下来的时候,队伍进了彭城,进城后,穆晨没有耽搁,让驾车的军士驾着车,领着周闯等人见项羽去了。 项羽听人报告说穆晨到了彭城,连忙带着虞姬和一干将军出来迎接,当他见到伤痕累累的穆晨和苏凉时,脸上挂着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项羽从马车中扶出穆晨,双手挎在他的臂弯上,想要搀扶着他,穆晨却对他摆了摆手,说道:“不敢劳动大哥,我能撑的住,只是一点小伤。” 几名侍女上前将几乎无法动弹的苏凉扶了出来,虞姬领着她们先回项羽府宅去了,只留下项羽和穆晨他们这帮男人在外面说话。 “兄弟,是谁把你们夫妻伤成这个样子?”虽然穆晨不要项羽搀扶,可项羽还是扶着他的胳膊,看着他肩头包扎着麻布的伤口,关切的问道。 穆晨苦笑了一下,对项羽说道:“大哥,你知道‘魔眼剑神’孟秋吗?” 项羽皱着眉头把穆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关切的问道:“我听说过他,他不是与盖聂齐名的剑客吗?他们的区别恐怕只是盖聂师出鬼谷,而孟秋则是名副其实的野剑客。” “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们双龙山八十九口人,可怜我的小翠,她已怀了身孕,也没有逃过孟秋的毒手!”穆晨说话的时候,紧咬着钢牙,每一个字都是从他的齿缝中蹦出来的,想起八十九具尸体横列眼前的惨状,想起他在这个世界还未出生的孩子和对他一往情深、把他视为依靠的小翠,两行清泪从他的眼窝中滑落下来。 “什么?双龙山的兄弟们全都……?”穆晨的话对于跟随项羽一同出来迎接的赵拓和孔旭来所不啻一个晴天霹雳,两人在听说双龙山的人全被孟秋杀尽时,眼前一黑,向后趔趄了两步险些昏倒在地上。 龙且和虞子期恰好站在俩人身后,见俩人向后倒去,连忙上前扶住。 “将军,双龙山的兄弟们真的……?”俩人被扶住之后,孔旭不敢相信似的又问了穆晨一遍,他多希望穆晨这句话是在骗他们,那些兄弟鲜活的面庞还在他眼前萦绕着,挥也挥不去。 孔旭和赵拓表情痛苦的看着穆晨,俩人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期盼穆晨告诉他们,他刚才只是说错了话。 可结果却让他们失望了,穆晨看着他们,重重的点了点头,他什么也没说,他的点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孔旭和赵拓如同被雷击了一般愕然的愣在那里,过了好半晌,才双双捂着脸蹲在地上,周围的人能够听到,从他们捂着脸的手掌中,传出了低低的啜泣声。 不仅是赵拓和孔旭,龙且、季布等人也都是满脸震惊,他们不敢相信穆晨这次回去接双龙山的人下山,竟然是接到了这样一个噩耗。 “还不只如此,他的孙子孟玉竟然在我们回彭城的路上截走了苏姬,若不是庄先生及时遇见了桓将军,恐怕现在我和苏姬已经死在了孟玉的手里。”想到孟玉手下的女人把苏凉折磨的不成人样,穆晨就恨的牙根痒,恨不得把那些人救活再杀上一次。 “兄弟,你知不知道那孟秋、孟玉祖孙如今在哪?”项羽皱着眉头,紧握双拳,面色阴沉的看着穆晨问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跟定了项羽 [本章字数:306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1 10:00:00.0] ---------------------------------------------------- “孟玉已经被我杀了!”在说到孟玉的时候,穆晨的嘴角牵起一抹残虐的笑容,他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站着的吴宥,想起把孟玉的四肢砍去做成人棍的正是吴宥,他打心眼里有些佩服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大脑的丑男人,亏他能想的出这么残忍的手法来对待孟玉。 人棍,穆晨是听说过的,可他却始终不太相信在楚汉时期也有这种东西的存在,或许这东西就是从吴宥才开始有的也说不定。 其实吴宥当时想的很简单,士兵们在把孟玉往瓮里塞的时候,他的四肢挤住了瓮口,大瓮装不下,吴宥站在一旁看的直着急,才出了个主意,让士兵把孟玉的四肢砍掉,修平整了,再往里塞,果然在砍了孟玉的四肢之后,一下子士兵们就把他塞进了瓮里。 吴宥无心做出的一件事,在穆晨看来,却是帮他狠狠的出了口恶气,他当时太过愤怒,根本没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如何残虐孟玉,只是想到要用盐水把浑身伤痕的孟玉泡起来,却没想道要把他做成人棍塞进盐水里泡着。 看了吴宥一眼后,穆晨转过头面对项羽:“至于孟秋,我不知道,他飘忽不定,我甚至不知道他长的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和他牵扯上的过节,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们双龙山的人下手。” 项羽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他在思考着该如何处置这件事,他是听说过孟秋的,在项羽的印象里,跟他说过孟秋的人是说孟秋剑术出神入化,世上恐怕除了盖聂,再没有一个剑客能在其手下走上二十招。 其实项羽早就有心会会孟秋和盖聂,他不认为天下间还会有比他更强大的人,战场上他已经做到了威震八方,却还从来没有和剑客一对一的比拼过,对孟秋,他有着很浓的兴趣。 更何况这一次孟秋杀了穆晨亲近的人,穆晨是他的兄弟,项羽不能眼看着孟秋逍遥在世上,况且穆晨也杀了他的孙子,恐怕只要孟秋多活一天,穆晨就会多一分危险,项羽认为孟秋已经是个非杀不可的人物。 “坏了!”当一群人走到项羽宅院门外的时候,穆晨突然惊叫一声,连忙转过身对项羽说道:“我忘记了荆霜,我们杀了孟玉之后,她要留在夜莺堡,我竟然同意了,孟秋一定会到那里去为孟玉报仇,荆霜有危险!” “啊?”跟在项羽身后的所有人被穆晨一番话惊的一愣,每个人的眼睛都看向项羽,赵拓和孔旭甚至已经将手按在腰间挂着的佩剑上,好似只等项羽点一点头,他们便会冲向夜莺堡,等孟秋到时与他拼死一战。 项羽的身子也是微微一震,凝眉盯着穆晨,但他说出的话却不是该如何去援救,而是在问有关于荆霜的身份:“荆霜又是谁?难不成又是你的红粉知己?” 穆晨很想告诉项羽他和荆霜之间是纯洁的,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荆霜已经不再是他的红粉知己那么简单了,他曾经答应过荆霜要娶她,虽然那是在他还没有真正确定苏凉就是他最爱的女人前,但他毕竟是承诺过了。 看到穆晨为难的样子,项羽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兄弟,有些事我也不好多说你什么,只想告诉你,做人,一定要专心才行!” 项羽府中的仆役们已经准备好了为穆晨接风的酒筵,当大家端起酒杯时,整个大厅里围坐的人都没有说话,每个人都知道穆晨这次在外面是吃尽了苦头,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范增环视了一圈围坐在大厅里的将军们,当他看到穆晨的身后除了赵拓和孔旭,又多了三名剽悍的武将时,不禁皱了皱眉头。 “穆将军,你还未给我们介绍这三位……”范增话是对穆晨说的,但他的眼睛却盯着周闯等人。 “这三位是我在路上遇见的好兄弟,这次也多亏了他们帮衬,才能这么顺利的擒杀孟玉。”穆晨脸色苍白,但他还是勉强对范增笑了一笑。 穆晨很清楚范增一直对他存在着忌讳,但他却不会因为这个而对范增产生厌恶,范增一心为了项羽,世人皆知,穆晨这个略微知道一些楚汉历史的人当然更是清楚范增对项羽是种什么样的感情,当像他这样可能对项羽产生威胁的人出现后,范增多一些警惕也是情有可原。 “呵呵,穆将军果然是魅力无穷啊!”范增古怪的对穆晨笑了笑,话中有刺的说道:“只要将军出去转一圈,就能收回如此多的虎狼之士,在老夫看来,不出三年,恐怕天下英勇无出将军之右者!” 穆晨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对范增说道:“亚父,都说你老人家智慧过人,可为何偏偏看不出我穆晨的一片心呢?” 范增逼视着穆晨,但他却没有再说话,他想要听听穆晨接下来会说什么,范增很清楚,想要看透一个人的内心,就要想办法让他多说话,言多必失,既然现在穆晨愿意说,范增也就愿意听。 “我与大哥第一次相见,是在城阳城内,我受了重伤,而大哥当时就在我身边。”穆晨见范增没有说话,他开始娓娓叙述起和项羽相识的过程:“想必大家都知道,当时我是投在沛公麾下,我受了重伤,命悬一线,沛公没有来看我,反倒是大哥陪在我身边,当时我心中的滋味恐怕是你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 “此后大哥又视我为亲兄弟,处处帮衬,还教会了我一套足以横扫千军的枪法,大哥对我有情有义,我又怎能对不起大哥?”穆晨突然站了起来,高举起酒杯朝项羽躬身一拜:“大哥在上,穆晨今日对天起誓,今生追随大哥,绝不背弃,若违誓言,定然死无全尸、永做孤魂野鬼无法进入轮回!” 说完话,他猛的一仰脖子,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兄弟,你这是何必!”项羽欠了欠身,抬手对穆晨虚按了几下:“快坐下,快坐下,我项羽从未怀疑过你,你又何必发如此重誓!” 穆晨的举动让范增也感到很无趣,这个时代的人很注重誓言,很少有人会信口雌黄的发誓,即便是市井中的少年,也不会为了让别人相信他而轻易对天发誓。 “穆将军多虑了!”范增尴尬的笑了笑,连忙站起身给穆晨作了个揖:“老夫只是认为将军英雄盖世,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并无怀疑将军之意,还望将军莫想太多。” 穆晨见范增给他赔礼,连忙回了个礼说道:“亚父身为长者,如此却是折煞小子了,亚父请坐,我只是想让大家明白,我穆晨此生是跟定大哥了,谁要是想与大哥为敌,首先要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穆晨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英布,英布见他看自己,猛的一拍桌案站了起来,冲穆晨瞪眼说道:“穆将军,你有什么话想说便说,看我做甚?” 在历史书上,穆晨看到过将来英布与刘邦联合攻击项羽的内容,但他知道,此时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即便他说了出来,在坐的也不会有人相信,于是连忙陪着笑给英布赔礼道:“英将军,在下并不是特意看你,只是说话时我总不能闭上眼睛不是?” “哼!”见穆晨赔礼,英布也不好发作,冷哼了一声,愤然的一甩袍子坐了下去。 原本这场酒筵就是在穆晨情绪十分低落时举办的,如今又加上范增和英布在里面搅局,虽然最终酒筵是安稳的结束了,可参加的人在离开的时候都感到心头像压了什么似地有些堵的慌。 庄嘉由于伤重未愈,早被人送了回去,他并没有参加酒筵,穆晨也没有把他要回夜莺堡的事告诉庄嘉,并不是他已经不相信庄嘉,而是他觉得庄嘉的伤还没有好,让他考虑太多,会对他养伤不利。 酒筵结束后,项羽命人前去为苏凉请来了彭城最好的郎中,这位郎中须发皆白,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因为是项羽邀请,虽然已是夜间,郎中还是毫不推辞的来到了项羽的住所,在仔细的为苏凉把过脉之后,他略带欣慰的对焦急的等待在一旁的穆晨和项羽、虞姬说道:“穆夫人的伤着实很重,钢针穿透了锁骨,而且并不是只穿透一次,如果夫人不练武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影响,若是练武,恐怕以后……” “除了不能练武,还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后遗症?”穆晨坐到苏凉身旁,轻轻的把她揽在怀里,苏凉则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那就没什么了,抓几味药,每日吃上一剂,好好休养十数日,夫人也就能行动如常了,只是她的锁骨受了很严重的伤,天阴下雨恐怕要受点罪了,平日里不要搬动过重的东西,那就绝无大碍了。”郎中的话让穆晨松了口气,却在苏凉的心头压上了一块重石。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来这里做什么 [本章字数:300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1 18:00:00.0] ---------------------------------------------------- 郎中为苏凉开了个方子,又给穆晨留下了一瓶治刀伤的药,项羽安排府内的仆役把他送了回去。 送走郎中,项羽和虞姬也没多做耽搁,嘱咐了穆晨和苏凉几句要好好调养身子之类的话后,也离开了。 当屋内只剩下穆晨和苏凉的时候,穆晨吻了一下苏凉的脖子根,轻声问道:“刚才郎中说你没什么大碍的时候,你怎么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将军,我以后不能提起重物,若是将来将军得胜归来,我想为将军烧水煮茶想必也是不能,想到这里,我便有些难过。”苏凉的语气有些幽怨,对她将来不能好好照料穆晨感到十分懊恼。 穆晨把苏凉紧紧揽在怀里,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傻瓜,别想那些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十分满足了。烧水煮茶的事可以让侍女去做啊,何必非要你亲自动手?我娶的是妻子,而不是使唤丫头,不是吗?天色不早,我们早些歇了吧。” 苏凉乖乖的点了点头,靠在穆晨的臂弯里和他一起躺了下去,但她的脸上还是带着些落寞。 穆晨第二天一早便去拜见了项羽,他有两件事急着要做,一是想把苏凉托付给虞姬,二是想和项羽辞行。 昨天一整夜,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安睡,一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出孟秋去夜莺堡为孟玉报仇,整个夜莺堡在孟秋的剑下成为一片死地,满街都是死尸,鲜血汇聚成一条条小河,在夜莺堡的街道上流淌,而孟秋则手持沾满鲜血的剑,脚下踏着荆霜的尸体狂笑着。 穆晨一刻也无法等下去,他已下了决心,必须立即前往夜莺堡把荆霜接回来。 苏凉身受重伤,他不可能带着她再跑回夜莺堡,即便苏凉没有受伤,穆晨也不可能再带她回到那梦魇般的地方,夜莺堡是苏凉的噩梦,他不会让这噩梦再在苏凉的世界中出现第二次。 而且对苏凉来说,现在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彭城,在这里驻扎着数万楚军,纵然孟秋剑术再高明、胆子再大,他终究只是个世俗的剑神,而不是真正的神,决不敢到这里造次。 项羽的计划是让穆晨住下,由他带人去夜莺堡接荆霜回来,穆晨身上有伤,让他回那里,若是真的遇见孟秋,结果很不乐观。 对项羽的计划,穆晨是死活不肯,他虽然已经清楚自己心中只有苏凉,可他也不是傻子或毫无感觉的木头,他并不是感觉不到荆霜对他的情谊,只是为了不再让苏凉伤心,他才选择了与荆霜保持着距离,既然荆霜可能面临的危险是因他而起,他无法做到安坐彭城,等项羽去把荆霜接回来。 这一次苏凉没有因为穆晨要去接荆霜来到彭城而吃醋,她目送穆晨上了马车,才在侍女的搀扶下跟虞姬回到宅子里。 他这次确实是去救一个和苏凉争夺夫君的女人,但那个女人曾经挺身力战韩风等人,在受了重伤后还不顾伤痛四处寻找穆晨,把苏凉被孟玉掳走的消息及时传递给了他,才使得她在没有被折磨死之前重新见到了他。 虽然苏凉很清楚,荆霜做这些是为了穆晨而不是为了她,可她在心底还是对荆霜充满了感激。若不是荆霜,恐怕她现在已经死在了孟玉的地牢里。 穆晨去接荆霜,苏凉是支持的,至少不是反对的。她爱的就是这样有胆识、敢担当的男人。若不是对穆晨的爱太深,深到她无法承受与别的女人分享,在这一次之后,她一定会答应让穆晨娶了荆霜。 项羽把他麾下的五员大将留在了彭城,他也没有带太多兵马,只带了十多名随行的兵卒,原本他是连兵都不想带,可穆晨的肩胛被刺透,拎不得马缰,只能坐在马车里,这十多名兵卒便成了穆晨的车夫兼卫士。 穆晨斜靠在马车里,肩头的伤已经不是很痛,伤口结了疤,有些痒,他很像挠挠,可想到郎中在给他留下刀伤药时千叮万嘱让他千万不要把疤揭掉,他就没敢动手去碰,他可不想因为一时忍不住痒而让伤口再多折磨他一些时日。 这次穆晨也没有带其他人来,虽然赵拓和孔旭百般恳求,他最终还是没有同意他们跟过来。吴宥和周闯他们成了保护庄嘉的卫士,有这三个人在,孟秋应该也不会对庄嘉突下杀手。 孟秋杀了双龙山八十九口,若是让赵拓和孔旭跟过来,恐怕孟秋刚一出现,他二人就会不要命的冲上去。 穆晨和孟玉交过手,他知道在剑术上,他和孟玉只在伯仲之间,上次侥幸赢了,也是拼着一股狠劲。可孟秋与孟玉不同,孟玉只是他的孙子便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孟秋必然是比孟玉要强上许多。 项羽骑着马和穆晨的马车并排走着,他的脸色很凝重,征战沙场,他从未畏惧过,甚至可以说从未认真过,可这一次,他认真了,是因为这次与他对敌的不是一般人,而是在民间被神化了的“魔眼剑神”孟秋。 “什么人?”十多人快要接近夜莺堡的时候,六七个手持板斧的武士从路边蹿了出来,领头的武士横着板斧厉声问道。 “你们怎么在这里?”见到这些武士,项羽皱了皱眉头,催马迎了上去。 几名武士一见走过来的是项羽,顿时愣住了,他们得到的消息确实是说项羽会来这里,却没想到他竟然只带了这么几个人来。 武士们连忙跪下,低着头毕恭毕敬的答道:“项将军容禀,我等奉项蓉将军命令,在此截杀孟秋,没想到却冲撞了将军,还望将军恕罪!” “什么时候项蓉那丫头成将军了?”项羽皱着眉头,对几名武士说道:“你们起来吧,项蓉那丫头不懂事,你们这些一直跟着他的人难道也不懂事?这次我们要对付的不是别人,而是孟秋,你们认为可以在不付出相当代价的情况下能够对付的了他吗?” 武士低着头不敢回话,项羽也不再跟他们多说,转回头对身后的军士喊道:“加快速度,我们要尽早赶到夜莺堡。”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这可苦了坐在马车里的穆晨,木质的轮子在路面上飞快的滚动,只要遇见一小块坑洼不平的地方,整个车厢便会猛烈的颠簸。 “丫的,等哥伤好了,一定要做出能打气的轮胎,这轮子,太他妹的折腾人了!”穆晨在马车里被颠的来回翻滚,险些把他的苦胆都给颠了出来。 终于熬到了夜莺堡,马车停下之后,晕头转向的穆晨这才松了口气。他靠在马车的车厢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强行抑制着心内那恶心想吐的冲动。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车厢外传来了项羽恼怒的叱问声。 “我怎么不能来?”回应项羽的是个女人的声音,穆晨一听就听出是项蓉,也只有项蓉才敢这么顶撞项羽。 “胡闹!”这一次项羽没像以往那样纵容项蓉,而是瞪着眼睛呵斥道:“你知不知道这次要对穆将军不利的是什么人?如果你不知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次和穆将军结仇的是孟秋!” 项蓉仰着脸,反瞪着比她高一头的项羽:“我知道,那又怎么样?难道他真的能神到以一人之力迎战我的五百力士?别说是什么孟秋,就算是盖聂,有这五百人在,我也能抽了他的筋送给大哥做束腰!” “你……”项羽被项蓉气的不知说什么好,手指着项蓉的鼻子抖了好半天,才吼出了一嗓子:“你马上给我回去!别在这里捣乱!” 项蓉耸了耸鼻子,撇撇嘴,她看出项羽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心中也是有几分畏惧,嘟囔着说道:“走就走,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她在说过话之后并没有马上带着她的人离开,而是走向穆晨乘坐的马车,打开车门,把靠坐在车厢壁上的穆晨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撇撇嘴说道:“原来穆将军只是伤了肩膀,我昨日听说你走路都要人搀着,还以为是被人伤了多重要的地方呢!” 穆晨满头黑线的瞪了项蓉一眼,反唇相讥道:“项姑娘知道的挺多,不清楚内幕的还会以为是已经成了亲的妇人呢!莫非我被伤了那里,对项姑娘好处多多?” “你……”项蓉被穆晨的一番抢白气的俏脸通红,一只纤纤玉手颤巍巍的指着穆晨,半天没说出话来。 穆晨见项蓉被气的浑身发抖,也知道自己刚才说话是有些过了,连忙挣扎着坐直对项蓉抱了抱拳赔礼道:“在下刚才唐突了,项姑娘莫怪,项姑娘为何会在这里?” “哼!”项蓉娇俏的鼻子一耸,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两名士兵搀扶着穆晨下了马车,下了车之后,他走到项羽身旁,指着项蓉的背影问道:“大哥,项姑娘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要留在这里 [本章字数:30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2 10:00:00.0] ---------------------------------------------------- 项羽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说道:“我哪知道,不过看那样子,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吧。” “傻子!”俩人正看着项蓉的背影发怔,一个女人走近了他们。 项羽和穆晨同时吃了一惊,俩人都没感觉到有人接近,这女人竟然毫无声息的走到了他们面前,若是来的是个杀手,恐怕俩人中有一个免不了是要着了道儿。 “荆霜,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好了?”穆晨惊异的瞪圆了眼睛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女人,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荆霜。 荆霜并没有立刻回答穆晨的话,她只是望着已经走远的项蓉:“穆晨,你太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了,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出项姑娘对你的情意吗?” “呃?”当荆霜说出这句话时,穆晨和项羽同时愣了一下,项羽更是瞪圆了眼睛看着荆霜:“姑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家妹子也会对我兄弟有了好感?” “何止是好感!”荆霜酸酸的说道:“恐怕只有你们这些男人才看不出项姑娘心中在想些什么。若不是对穆晨有了特别的感情,她又怎会在明知对方是和盖聂齐名的孟秋,还会前来帮忙呢?要知道,剑客,很多时候比杀手更可怕!” 项羽和穆晨听了荆霜的分析后,都皱着眉头,一副十分纠葛的表情。 项羽是在担心项蓉真的对穆晨产生了感情,穆晨已经有了苏凉,而且项羽感到穆晨对苏凉的感情正在逐步加深,若是项蓉这时候插进俩人中间,不仅会伤害到苏凉和穆晨,也会伤害到她自己。 项蓉虽然不是项羽的亲妹子,可她却是和项羽一同长大,从小便在一起厮闹比亲妹妹还亲的人,项羽不愿意让她在感情上受到挫伤,同样也不想因为项蓉而让穆晨陷入情感困境。 而穆晨纠葛的却是他实在不想让自己的感情再继续复杂下去,他只想一心一意的去爱苏凉,如今荆霜和刘茹的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若是再冒出个项蓉,他恐怕就要心力交瘁了。 项羽在进了夜莺堡之后吃了一惊,这里离彭城不过百里路程,也处在大楚的势力范围内,他却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 “我现在正在组织人重修被烧毁的房屋,孟玉的地牢也正在改造,我想它除了关押人,应该还能起到更重要的作用。”荆霜陪着项羽和穆晨走在夜莺堡的街道上,一路上,她都在给俩人介绍着她接收夜莺堡两天来在做的事情:“被孟秋折磨过的那些女人,想要平静生活的,我想把她们配给这里的男人们,多生养孩子,让这里尽快繁荣起来;还有一部分不想嫁人,对世间不平深恶痛绝的女人,我也做了其他安排!我需要的,只是时间了。” 穆晨走在街道上,真忙着重修夜莺堡的居民见到他,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跪伏在地上,一个个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到底打算把这里改造成个什么样子?”穆晨一路走,一路对居民招手打着招呼,他对荆霜想要把这里改造成什么样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项羽走在穆晨身旁,他看到这里的居民都给穆晨下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在穆晨是他的兄弟,他也就没再多想,在穆晨问荆霜想要把这里改造成什么样子的时候,他也转脸看着荆霜,这个问题也正是他心中想问的。 “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只要知道这里将来是个好地方就行了!”荆霜对穆晨神秘的一笑,接着把话题转到了她想如何改造街道,如何改造她的住宅上。 荆霜不愿说,穆晨也就不好再继续追问,他和项羽对视了一眼,双双耸了耸肩,无奈的摊了摊手。 “荆霜,其实这次我和大哥过来,是想要接你去彭城,你知道,孟玉是被我杀的,孟秋如果知道这些,一定会来这里找你的麻烦,你留在这里,实在是不安全,跟我回去吧!?进了荆霜的家后,仨人还没到正厅门口,穆晨便说出了他这次来的真实目的。 荆霜正领着二人向正厅走,听了穆晨的话后身子猛然一震,转过身面对着穆晨,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是在……关心我?” “是啊,我回到彭城后,一直都在想如果孟秋来了,你该怎么办,所以我才和大哥一起来了。”穆晨很老实的点了点头,他根本没注意到,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荆霜的眼睛放射着异样的神彩。 “你居然会想我!居然会担心我!”荆霜低下头,喃喃的嘀咕着,她的眼眶红红的,眼窝中漾着一窝泪水,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夺眶而出的样子。 “你说什么?”穆晨没有听清荆霜后面说的话,纳闷的弯腰看着荆霜的脸:“我没听清你说什么,能再说一遍么?” 荆霜抬起头,红着脸,娇羞的白了他一眼,转身跑进了一间厢房,进房后从里面紧紧的把房门关上,脊背靠在关闭的门上,又是哭,又是笑,状似疯癫一般,不知在想些什么。 穆晨愕然的看着跑进厢房把门关上的荆霜,对项羽摊摊手,撇了撇嘴,一副无奈的表情。 项羽手附额头,他真的是被穆晨郁闷着了,他还没见过像穆晨这么笨的人,明明有了爱人,却还要给其他女人希望,这下他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女人对穆晨一往情深了。 “大哥,你看她!”穆晨指着荆霜跑进的厢房,满脸无奈,他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过来荆霜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正说着话呢,居然莫名其妙的跑进了屋里,还把门给关上了。你且等着,我去让她出来。” “你还真的是笨,我真想替苏凉抽你两巴掌!”穆晨抬脚正要走,项羽一把拽住了他,靠近穆晨,小声说道:“你要是真的只想和苏凉在一起,最好不要跟其他女人说这种话!” “什么话?”穆晨不解的看着项羽,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和荆霜说的话,并没觉得有哪里不妥。 “不想跟别人在一起,就别给别人希望!”项羽拍了拍穆晨的肩膀:“兄弟,你越是这样表现出牵挂她,她越是会往复杂的想,明白了吗?” “呃!”穆晨这才一愣,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我这就好比送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给半年没碰过女人的渴男,但我却又在那女子的关键部位上了锁,是这么回事吧?” 项羽被穆晨郁闷的满头黑线,他这兄弟太有才了,居然连这个都能联想到那种事上面去,狠狠的瞪了穆晨一眼,他不再理穆晨,迈开大步,走进了荆霜家的主厅。 穆晨挠了挠头,想不明白项羽为什么瞪他,最后撇撇嘴,耸了耸肩膀,走到荆霜进去的那间厢房,敲了好半天门,也没见荆霜给他开门,只得怏怏的也回到主厅跟项羽说话去了。 一名身穿纯黑服饰的女子为俩人泡好茶之后走了出去,偌大的主厅只剩下大眼瞪小眼的项羽和穆晨。 整整过了一个半时辰,荆霜才从厢房里走了出来,当她见到穆晨的时候,羞赧的面色通红,深深的低下头去。 被项羽点醒的穆晨也有些尴尬,不过他却没有忘记这次来夜莺堡到底是为了什么,站起身走道荆霜面前对她说道:“荆霜,我这次来是为了接你去彭城,快点收拾收拾,跟我一起走吧,再晚,恐怕孟秋就要打到这里来了。” 令穆晨意外的是,荆霜竟然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为什么?”穆晨原以为只要他跟荆霜说过厉害关系,荆霜一定会跟他一起离开,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不愿去彭城。 “我不能离开这里。”荆霜回过头看向门外:“大家都在修建夜莺堡,我怎么能够离开?而且这里将来会成为很重要的地方……”说道这里,她不自觉的看了看项羽,硬生生的把后半截话给咽了下去。 项羽低头品着茶,在荆霜说到这里将来会成为很重要的地方时,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仨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谈论着接荆霜回彭城的时候,在夜莺堡两里之外的地方,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人正伫立在一个小小的土坡上眺望着夜莺堡。 老人背着一把长剑,这是一把和孟玉的长剑在外形上毫无二致的剑,老人的脸上刻满了凄楚,他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透着无尽的忧伤。 如果穆晨此时在跟前,他看见这个老人的时候,一定会吓一跳,因为这个老人他见过,而且印象还很深刻。 过了良久,老人眯了眯眼睛,微微弓起身,急速奔跑起来,从他奔跑的背影看去,除了那一头飘逸的白发出卖了他的年岁,没人能够看出他竟然是个已过古稀的老人。 跟随项羽和穆晨来到夜莺堡的十多名楚军在荆霜家的大院里分别站好方位,他们每个人都站在能一眼看到所有伙伴的位置上。 在来夜莺堡之前,这些楚军已经听说这次执行的是怎样的任务,每个人在站岗的时候都是手按佩剑,满脸凝重。 第一百四十章 意料不到的结果 [本章字数:30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2 18:00:00.0] ---------------------------------------------------- 一条人影在院内的房顶上一闪,十多名楚军齐齐转过头看向人影闪过的地方。 “噌噌噌”连续的拔剑声,十多名楚军挤到一处,纷纷拔出佩剑,紧张的盯着刚才出现人影的地方。 “嗤!”一声利刃划过皮革的声音过后,站在最后的那名楚军惨叫一声,倒地而亡,他背后的皮甲被人一剑劈开,汩汩的鲜血如泉眼中的泉水一般喷涌而出。 剩下的楚军连忙回头,只见一名灰袍老者正手提长剑站在他们背后,老者的剑尖斜斜指向地面,或许是刚才那一剑劈的太快,长剑的剑刃上竟然没有一丝血迹。 “有刺客!“十多名楚军齐吼了一声,挥舞着佩剑向老者冲了过去。 老者手中长剑一旋,也不多做花哨的动作,平平的向前递了出去,“噗嗤”,长剑刺进了冲在最前面的楚军胸口,那楚军正高举着佩剑想要向老者头上劈去,没想到竟然被对方先一步取了性命,圆睁着双眼,心有不甘的倒地死去。 刺死这名楚军后,老者立即撤回剑,反手平平的向右侧削去,右侧的楚军士兵只觉得眼前一道寒光闪过,接着就感到脖子上凉凉的,有点微微的疼痛,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只觉得触手温热、滑腻,将手放在眼前一看,只见手上沾满了鲜红的血液。 直到这时,他才感到憋闷的喘不过气来,“噗嗵”一声,摔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都退下!”当老者的剑从第四名楚军胸前划过,那楚军应声而倒的时候,项羽和穆晨、荆霜出现在主厅门外,项羽一见手下士兵被杀,连忙大喝一声,这一吼,不仅那几名正要向前冲的楚军愣愣的停下脚步,就连正仗剑护在胸前的老者也是打了个冷战,险些没有站稳。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杀我的兵?”项羽提着长戟向老者走近了两步,他双眼紧紧逼视着老者,浑身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穆晨在见到这个老者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抬起手,指着老者问道:“老丈,怎么是你?你为什么要杀我大哥的人?” “他……他就是‘魔眼剑神’孟秋!”荆霜见到老者的时候,惊的一双杏眼睁的溜圆,或许是她很惧怕孟秋,说话时竟然有些结巴。 “是,我就是孟秋,你们竟然敢杀我的孙子,而且还是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我要给孙子报仇!住在这里的所有人,今天都必须死!”孟秋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刚才项羽那声大喝给他带来的压力也伴着这句冷冷的话被抛向一旁。 他慢慢的抬起剑,指着穆晨:“当初你在风雪中迷路,我收留了你,才不至于让你冻死,没想到,你竟然杀了我唯一的孙子,今天你必须死!而且要比我孙子死的凄惨百倍千倍!” “呃!”穆晨愣了一愣,他没想到,当初在风雪中收留他和赵拓住了一晚的老人竟然会是“魔眼剑神”孟秋,不免有些觉得对不起孟秋。 不过当他想到双龙山惨死的八十九人时,愤怒再次在他的胸中燃烧,他用一种冰冷的语气向孟秋问道:“那你为什么杀了双龙山的八十九口人?他们哪里得罪了你?你竟然能够残忍到连孕妇都不放过!” 孟秋冷冷的看着穆晨,剑尖微微向下放了放:“那就要问你做过什么了?若是那个人早让我杀你,风雪交加的那天,你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可惜后来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在楚军大营里,杀不了你,我只有先把他们杀了给托付我的人一个交代!至于那个孕妇,我本来不想杀她,可惜她怀的是你的种,所以她必须死!” 孟秋说这些话,显然是没有把穆晨放在眼里,而且还有着要将穆晨斩尽杀绝的味道,穆晨出离的愤怒了,虽然他亲眼见过项羽屠城,当时对屠城也很不以为然,但却没有像如今证实了孟秋屠杀双龙山八十九口人这样愤怒,毕竟双龙山的人都是曾经和他一起生活过的至亲朋友,尤其是小翠,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仇人就在眼前,而且这仇人还丝毫不为杀死八十九个无辜的人而感到愧疚,穆晨的两只拳头紧紧的攥着,骨节发出嘎吧嘎吧的响声。 “你就是项羽吧?”孟秋不再理会穆晨,侧过头看着项羽:“你是项燕将军的后人,看在你先祖的忠烈上,我不想杀你,你走吧,我只要穆晨和他女人的命就行!与其他人无干!” “哼哼!”项羽冷笑了两声,鄙夷的看着孟秋:“你杀我?普天之下,能杀我项羽的人如今还没有出生呢,凭你也能杀我?如果你识相的,现在滚开,以后别再找我兄弟的麻烦,我就留你一条老命,若是不识相,别怪我手中长戟无情!” “既然你想死,那我成全你好了!”孟秋冷冷一笑,长剑一抖欠身就要向项羽冲去。 “大哥,让我来!”穆晨猛的一把抽出长剑,由于用力过猛,已经结疤的伤口顿时扯裂开来,一股鲜血从破裂处标了出来顿时染红了他雪白锦衣的肩头。 伤口扯裂时的疼痛让穆晨皱了皱眉头,但并没有影响到他前冲的速度,只是一个闪身的工夫,他已经冲到了孟秋的面前。 项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穆晨已经冲倒孟秋跟前与他厮杀起来。 或许是由于太过愤怒,穆晨在冲到孟秋面前的时候,剑法杂乱无章根本没有任何套路,只是全凭着气力在下意识的横劈竖削。 纵然如此,孟秋还是被逼的连连后退、险象环生,有好几次,穆晨的长剑剑尖竟然只是贴着他的咽喉划了过去。 穆晨抡起手臂,向孟秋的顶门上猛的一剑劈了下去,孟秋见这一剑劈下,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穆晨一剑劈空,由于用力过猛,身子猛的向前扑去。 孟秋手起一剑,狠狠的劈在穆晨的后腰上,穆晨只觉得腰间一阵钻心的疼痛,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上。 孟秋双手握着剑柄,正要向穆晨后心上刺去,项羽暴喝一声:“休伤我兄弟!”挺起长戟,使足了力气向孟秋刺去。 这一戟刺的又猛又狠,孟秋不得不回身防御。 “呛啷”一声,戟剑相交,孟秋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纳命来!”项羽再次一声暴喝,长戟平平的刺向孟秋的胸口,这一戟刺的比刚才更猛、更凌厉。 孟秋连忙挥剑格挡,长剑格在戟的小枝上,可长戟却只是稍稍偏了偏方向,这一偏不打紧,原先项羽是刺向孟秋两胸之间的,孟秋这一格挡,却恰好将长戟的方向打偏向他的心脏。 “噗!”长戟深深的扎进了孟秋的前胸从背后透了出来,项羽不敢相信的看着正被他挑在戟上的人,他没想到,只是两戟,他仅仅只用了两戟便杀死了与盖聂齐名的剑客孟秋。 荆霜大睁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项羽和孟秋,竟然忘记了去搀扶还趴在地上的穆晨。 穆晨倒地后,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他根本不知道在他昏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若是他知道他昏过去后,项羽仅仅只刺了两戟便诛杀了孟秋,他一定会很震惊,也一定会更加崇拜项羽。 “你为什么要杀我兄弟?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项羽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穆晨,他也很想明白,为什么孟秋会要对穆晨下手,在孟秋杀死双龙山上八十九口人之前,穆晨一直在军队里,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开罪他这种江湖上的人。 孟秋惨惨的对项羽咧嘴一笑:“我……我是受人之托……这个人……”说到这里,他的脑袋低低的垂了下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直到这时,荆霜才想起还趴在地上的穆晨,赶忙跑了过去把穆晨抱在怀里。 看到穆晨胸口还在微微的起伏着,荆霜才松了口气,连忙向一旁躲的远远的几名黑衣女子喊道:“快去,快去把吕先生请来!” 几名黑衣女子在荆霜喊话后忙不迭的朝后院跑,没过多一会,吕乔跟着这几名黑衣女子跑了出来,在他的手中,还拎着一个十分精致的小木匣子。 “吕先生,快救救他!”荆霜怀里搂着穆晨,眼见穆晨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已是急的心如火焚,见吕乔跑了出来,连忙喊道。 “别急,别急!”吕乔跑道荆霜身旁,从她怀里接过穆晨:“来帮个忙,让他趴在地上,我要检视一下伤口。” 吕乔轻轻撕开了遮挡着穆晨伤口的衣服,衣服撕开后,只见在穆晨的脊背上横亘着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粉红的皮肉向外翻着,从伤口向外汩汩的流淌着鲜血。 吕乔皱了皱眉头,并没有立即用布给穆晨擦拭伤口,而是从药匣里取出一把绿色的植物叶片,这些椭圆的叶片呈墨绿色,而且叶面肥厚,一看就有种肉肉的感觉。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谁来挂帅 [本章字数:301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3 10:00:00.0] ---------------------------------------------------- 吕乔把这些叶片放在掌心里揉碎之后,小心的给穆晨擦拭着伤口。 “这是三七,有止血的功效,他的伤口不能用布擦,越擦血流的越多。”吕乔一边给穆晨擦拭着伤口,一边像是在给一旁紧张兮兮的伸头向穆晨伤口张望的项羽和荆霜讲解般的说道。 俩人茫然的点着头,他们紧张的是穆晨伤口的血什么时候能止住,并不关心吕乔给他用的是什么药。 “还好没伤到经脉。”吕乔在给穆晨擦拭好伤口之后,松了口气似的接着说道:“只要能止住血,再休养一些时日,就没问题了。” 吕乔最后又拿出了一个小陶瓶,在穆晨的伤口上撒满了灰白色的粉末,让一旁的黑衣女人取过一条麻布,帮穆晨把伤口紧紧的包扎了起来:“把他抬进去吧,过会我再开一服药,吃上几天应该就可以恢复了。” 穆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这三天里,荆霜每天都衣不解带的陪在他的身旁,昏迷中的穆晨无法进食,她就端着精心烹调的汤水,一口一口的喂他,穆晨处于昏迷中无法自主吞咽,许多汤汁从嘴角流下,荆霜手中捏着一小块方巾,一边喂,一边替穆晨擦拭着流出的汤汁。 天气虽然不算十分炎热,躺在床上的穆晨还是出了一身的汗,为了能让穆晨感到舒服点,她每隔一个时辰,就会端来一盆温水,为他擦拭身子。 项羽在这三天里,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每天都要跑到穆晨床边无数次,向荆霜询问穆晨醒没醒。 穆晨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荆霜因睡眠不足,而显得蜡黄的脸色和那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 “你终于醒了!”荆霜手中捏着潮湿的方巾,正准备给穆晨擦拭身子,发觉穆晨醒来之后,她顿时兴奋的有些不知所措,说话时声音也微微的有些发抖。 穆晨茫然的向四周看了看,最后他看着荆霜,用虚弱的声音问道:“我们是不是都死了?怎么你也在这里?” 荆霜噙着眼泪用力的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你没有死,我们都没有死!我们都还活着,这里是你的夜莺堡啊!” “孟秋为什么不杀我们?我大哥呢?他还好吗?他没有遭到孟秋的毒手吧?”穆晨看了看周围,没看到项羽,有些紧张的问荆霜。 “没有,项将军把孟秋杀了,项将军没事,他很好!”荆霜紧紧的握着穆晨的手,她的手冰凉且微微发抖。 穆晨抬起另一只没有被荆霜握住的手,轻轻的按在荆霜的手上:“我昏迷了多久?你怎么这么憔悴?” “呵呵,兄弟,你醒了啊?”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洪钟般的嗓音,项羽跨着大步子走了进来:“你这三天睡的倒是香甜,可担心死我了!荆姑娘也是整整三天衣不解带的侍候在你床边,你可得给我俩好好补偿补偿!” 穆晨惊的瞪圆了双眼,惊愕的看着荆霜:“荆霜,你真的在我床边守了三天?” 荆霜点了点头,她眼窝中的眼泪已经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握着穆晨双手的手也越发握的紧了。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穆晨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三天不睡觉,神仙也受不了啊!” “我睡了!”荆霜抿了抿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趴在你床边睡了的,我很好,你不要担心我,我说过,你是我最爱的男人,为你做这些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的胆子很小,我很怕死,答应我,以后无论如何,你都不要死掉,因为如果你不在了,我的生命也就结束了!” 穆晨苦恼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站在一旁的项羽也轻轻叹了口气,他一直在劝穆晨要专一,在刚见到荆霜的时候甚至还对荆霜有些排斥,可经过这几天,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么复杂的感情问题,这两天,他甚至还想过,若是有个女人像荆霜对穆晨这样对他,他还能不能守住对虞姬的唯一。 “兄弟,你在这里好好养伤,苏凉那里我会帮你去说,孟秋已经死了,你不用再担心会有人来找你的晦气,怀王命我即刻回彭城,章邯大军如今正在加紧进攻赵国,可能怀王是要派军队去解赵国之围,我也正好想把这次任务拿到手,章邯那厮,杀了我叔父,我定要将他五马分尸!”项羽站在穆晨床边,伸手拍了拍躺在床上的穆晨的肩头,恨恨的说道。 “大哥,一路小心,小心怀王,项老将军故去,怀王或许会认为这是对付你们项家最好的机会,还有那刘邦,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把他除掉!”穆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他知道,如果项羽真的按他说的去做了,将来就不会有楚汉之争,或许历史就将要被彻底颠覆。 “我知道。”项羽点了点头,对穆晨抱拳拱了拱手:“兄弟,我先走了,你好好养身子,为兄还等着跟你一同上阵与秦军厮杀!” 穆晨也给项羽拱了拱手:“大哥保重!等我复原,一定立刻赶回大哥身边。” 等到项羽走了之后,穆晨才想起还没问孟秋是如何被杀死的,他好奇的问荆霜:“你知不知道孟秋是怎么死的?我大哥好像一点伤都没有,他是如何做到杀死孟秋,而自己却一点都没有受伤的?” 荆霜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微笑着看着穆晨:“项将军杀孟秋只用了两戟,第一戟被孟秋挡开,第二戟就把孟秋扎了个通透!” “啊?”穆晨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荆霜:“不会吧?孟秋那么厉害,我大哥竟然只用了两下就把他杀了?” “是啊!”荆霜点了点头,有些不解的看着穆晨:“莫非你还希望项将军杀不了他?” “不是,不是!”穆晨摇了摇头,不无郁闷的说道:“我在孟秋跟前,也不过只是走了十数合便被砍翻在地,没想到,我大哥竟然这么容易就杀了他,可见我与大哥的实力还存在着天壤之别啊!” “才不是!”荆霜摇了摇头:“你若不是有伤在身,孟秋不一定能打的过你呢!” “别安慰我了!”穆晨对荆霜挤出了个看起来十分灿烂的笑容:“我肩膀上的伤可是孟玉给我留下的,孙子都能跟我打个平手,爷爷更不用说了,即便我没有伤,也是早晚要败,顶多只是能多撑几个回合而已!” 项羽在离开夜莺堡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堡中的居民依然在不停的从外面向堡里搬着石材和木料,除了偶尔会有几个小孩子厮闹着跑来跑去,成年人不分男女,每个人都在忙碌着。 项羽怪怪的笑了笑,一扬手中的马鞭,向虚空中甩了一下,马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胯下的乌骓马一声长嘶,撒蹄向彭城方向狂奔而去,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楚军也扬起马鞭鞭策着胯下的战马,可他们骑的凡马哪里能赶的上项羽的乌骓,就犹如开着夏利追宝马一般,没过多会功夫,他们已经连项羽的人影也看不见了。 彭城,怀王行宫。 楚怀王熊心端坐在王座上,一班大臣分成两列坐在他的下首。怀王从面前的桌案上拿起一封竹简,在众大臣眼前晃了晃:“各位爱卿,这是赵国国君赵歇命人送来的加急战报,你们应该都已经听说了,秦将章邯大败赵军,将赵国国君和国相张耳、大将陈馀全都围困在巨鹿,我有心派军队前去援救,却不知派谁去才好,各位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给我?” 一个四十岁左右,下巴上留着一缕小胡子,额头略显狭小、贵族模样的男人站了起来,对怀王弯腰一礼说道:“楚国上下商讨封帅之事,外臣本不当多嘴,可陛下询问有无可用之人,外臣却有一人向陛下推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项梁将军属下宋义!” “哦?”怀王将手中书简放在桌案上,对这中年男人说道:“高陵君所要推荐的宋义是何人?你我均为反秦义军,有何见地但说无防!” 这男人正是齐国使者高陵君田显,见怀王并不因他贸然举荐人选而懊恼,田显躬身说道:“日前,我出使大楚,半途恰好遇见宋义,他对我说,项梁老将军如今军队骄傲情绪滋生,必有以败,让我暂缓行程,不日,我便闻说项梁老将军英殒定陶,宋义此人不战而知胜败,是难得的人才,还望陛下能够重用他,让他挂帅前去救援赵国,必能一举成功!” 怀王手按额头,沉思了好一会,才环视众臣问道:“各位爱卿以为如何?” 下面坐着的大臣一个个面面相觑,很多人最后把目光集中在了正襟端坐的项羽身上,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项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根本不去看任何人,仿佛这见事与他丝毫关系都没有一般。 第一百四十二章 扯淡的怀王之约 [本章字数:302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3 18:00:00.0] ---------------------------------------------------- 众大臣见项羽不表态,一个个噤若寒蝉,也都不敢轻易表态,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怪异的沉闷中。 怀王环视了一圈众臣,见没人说话,皱着眉头看了看项羽,脸上迅速闪过一抹不快,但他却很快让脸上这抹不快消退了,只是淡淡的说道:“宋义此人寡人还不是很熟悉,待我命人调查之后再做决定吧!” 庭议之后,项羽闷不吭声的领着手下一干将领和范增回到了住所,刚一进大门便猛的一拳砸在了院子里的大树上:“怀王竖子!若不是我项家将他从乡野寻出,他如今还在给人牧羊,今日竟敢无视我的存在,而要立什么宋义为主帅,实实是欺人太甚!” 跟在项羽身后的几名将军面面相觑,竟没一个人敢在暴怒的项羽面前说上一句劝慰的话。 “羽儿,我倒觉得此事是件大好事。”范增左右看了看,见只有平日里跟项羽过从最密的五员大将之外再无别人才出声劝慰道:“如果羽儿想为项老将军报仇,不防暂且隐忍,接受宋义封帅。” “亚父此话怎讲?”项羽转过脸不解的看着站在他身后的范增,如果说在项梁死后,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说的话是他愿意相信和听从的,那只有范增,不过对范增的听从却是要比对项梁的听从要打上一个大大的折扣。 “做主帅必然要以大局为重,若是将来与章邯狭路相逢,或许要为了顾全大局而错过拼杀的时机。大楚军队是我项家一手建起,军心倾向于我项家,那宋义纵然是做了主帅,又能如何?”范增捋着胡子,给项羽分析着当前形势:“如今在羽儿的心中,到底是为老将军报仇重要,还是做那虚有其名的主帅重要?” 项羽皱着眉头愣了好半天,在他心中,确实是为叔父项梁报仇更为重要,自从项梁死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寻到章邯,为项梁报仇,如果能在战场中搏杀章邯,自然更好。 “亚父的意思是……?”项羽有些犹豫的看着范增,他知道该如何去选择,却不太愿意按照范增所说的那样让出兵权,屈居人下。 “同意宋义挂帅!”范增斩钉截铁的说道:“羽儿只需主动要求作为西征主力出征便可,至于日后如何安排,老夫自有主张!” 项羽点了点头,十分为难的同意了范增的说法。 第二日廷议,怀王还没有说出册封主帅的事,项羽便上前禀告,极力推荐宋义作为大楚三军统帅,救援赵国。 项羽的这一举动震惊了整个朝野,怀王坐在王座上,也是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称好,当即命人去请宋义参加廷议。 宋义原本就等在大殿外,殿内传讯的人很快传出了怀王请他入内的消息,得了消息后,他连忙进了大殿,跪伏在怀王面前:“臣宋义叩首拜见吾王!” “即日起,册封宋义为大楚上将军,赐名号‘卿子冠军’,统领三军,救援赵国!”怀王见项羽也极力推荐宋义,正好中了他想削弱项家实力的下怀,深怕项羽后悔,当即决定册封诸人,把生米煮成熟饭,这样项羽日后反悔也已经晚了。 宋义拜领了封号和职务后,一名内官为他搬了一张椅子,放在项羽椅子的上首。 项羽见椅子如此摆列,不禁皱了皱眉头,范增连忙对他使了个眼色,他才没有当堂发作。 “赐封项羽为鲁公,任次将,范增为末将,随同宋义北上援救赵国,凡大楚军队,尽听宋义号令!”怀王封完宋义和项羽、范增后,向众臣问道:“众爱卿还有什么建议没有?” 一名文臣站起来给怀王行了个礼说道:“禀陛下,臣窃以为若是仅北上救赵,还不足以显我大楚国威,须在救赵同时,命一支军队同时西进,以图关中,方为正道!” 这位大臣说过话后,大殿中顿时沸腾了起来,许多大臣也跟着随声附和。 怀王抬起手虚按了两下,交头接耳的大臣们才停下了议论,正襟危坐,看向怀王。 “寡人也是如此思量,只是西进路途凶险,且责任重大,若是不安排一妥当人选,恐会无功而返,众卿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向寡人举荐?”再次让怀王失望的是刚才还热烈讨论着的大臣们顿时又成了锯了嘴的葫芦,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却没人提出人选。 项羽再次站了起来,对怀王一抱拳,高声说道:“臣愿领军西进,直取咸阳!” 怀王转过头看着刚封的卿子冠军宋义:“大将军,你的意思如何?” 宋义站起身答道:“臣以为项将军领军西征再好不过,秦人惧怕项将军,将军到处,秦军无不丧胆,若是让他领军西征,确实是要比北上救赵更能突显作用!” 怀王还没表态,坐在项羽对面的一人站了起来,给怀王行了个礼后说道:“陛下,臣以为项将军率军西征并不妥当!” “陈婴!你什么意思?我率军西进如何不妥当?”项羽圆睁双眼,瞪着对面的人,厉声问道。 “项将军且息怒!”项羽发怒,陈婴却不慌不忙的说道:“将军前番西征,无论老弱妇孺,坑杀数万秦人,攻打到哪里,哪里便残杀过重,秦人暗地里骂将军是屠夫、恶棍,若是你领军前去,秦人必然会奋起反抗。西征途中,许多地方是以往秦楚会战之要地,陈胜及项老将军都败在那里,若是再让项将军前去,势必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因此,我认为将军西征,并不合适!” 项羽愤怒的睁圆了眼睛瞪着陈婴,就在这时,陈婴身旁的一位大臣站了起来,对怀王说道:“陛下,臣倒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可做西征统领!” “什么人?快快道来!”楚怀王熊心打心眼里也不想让项羽领军西征,连忙问道。 “沛公刘邦,为人敦厚,且一向宽大温和、沉稳厚道,若是命他领军西征,必然会给秦人造成错觉,况且前番西征,沛公一路与项羽将军一起攻城略地,居功至伟,实是西征的不二人选!”那大臣说过话后,弯下腰给怀王行了个大礼,半天也没把腰直起来。 “好!如此甚好!”怀王猛的一拍桌案,对下面说道:“刘邦何在?上前听封!” 坐在最下首的刘邦在听到有人推荐他的时候,心里十分得意,但老谋深算的他却是没有把一丝得意挂在脸上,只是摆出一副淡定的样子坐在那里。 此时听到怀王要封他,刘邦连忙站了起来,跪伏在地上给怀王磕了个头:“臣下刘邦叩见陛下!” “刘邦,不必多礼,平身吧!”怀王对刘邦虚抬了一下手,刘邦站起之后他才接着说道:“有人举荐你做西征军统领,你觉得此事如何?” 刘邦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项羽,舔了舔嘴唇说道:“邦自问无论才学还是豪情均不如项将军,此番西征,项将军着实是不二人选,臣下举荐项将军,还望陛下应允!” “不妥,不妥!”怀王见刘邦也举荐项羽,连连摆手:“项将军当世豪杰,战场上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可他如今有着要北上救赵的任务在身。赵国与我大楚一衣带水,若是赵国灭亡,我大楚也是唇亡齿寒,救赵之事非项将军协助宋大将军不可,刘邦,你就别推辞了,寡人心意已决,就由你统领本部兵马,即日西进!” “臣谨遵王命!”刘邦推辞原本也就只是做做秀,装装样子,积点人气分,让大家都以为他很大度,打心眼里却是根本不想让出西征统领的位置,见怀王下了旨意,也就不再推辞,跪拜领命了。 怀王见刘邦领了君令,站起身走了下来,一左一右的拉起项羽和刘邦的手,对二人说道:“此番北上救赵及西进攻取咸阳全靠二位了,不如我等在此立个约定,自你等出征后,两路大军哪路能够先入关中,以先入关中者,为关中之王,你们看如何?” 项羽傲气十足的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我此番前去救赵,定能一举破敌,入关中又有何难?” 刘邦看了看项羽,心怀忐忑的对怀王说道:“臣下虽然不才,但也会戮力向前,不辱陛下之托!” 廷议结束后,在回府的路上,项羽倒是一路无话,只是范增却不断冷笑,直笑的骑马走在一旁的英布等五员大将直感到浑身发冷。 “亚父方才在路上为何冷笑?”一进府宅,项羽连忙向范增问道。 范增依然是一脸冷笑,对项羽说道:“怀王果然是忌讳我们项家,先入关中者为王,呵呵,真的好笑!那刘邦起兵后直捣关中,虽然路途凶险且道路难行,却并无太多强敌,而且一路上尽由他一人做主,诸事便利。而我等却要北上救赵,且有宋义挟制,诸事需听宋义号令,怀王这个约定恐怕是要立刘邦为关中王,将来制衡我项家。” 第一百四十三章 缓慢的行军队伍 [本章字数:302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4 10:00:00.0] ---------------------------------------------------- 项羽皱了皱眉头,先前他并没有考虑到这么多,经范增这么一点拨,才顿时明白过来,对怀王的愤恨又多了几分。 如今身在人下,项羽虽然愤怒,却也没有办法,只是把拳头攥的嘎吧直响,愤怒的双眸如同燃烧着火焰一般死盯着怀王宫殿。 穆晨在夜莺堡住了一个月有余,多亏吕乔为他开了调养的方子,再加上荆霜的悉心照料,他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了。 夜莺堡经过一个多月的扩建和修葺,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四周是空旷原野,毫无防御能力的小镇了,在它的周围圈起了一道矮墙,而且这矮墙还在以每天拔高一些的速度增长着。 在矮墙的墙角下,堆着一桶桶的桐油,荆霜要拿这些桐油来做什么,就连正在修建城墙的人们也不清楚。 “你到底想要把这里弄成什么样子?”穆晨坐在房顶上,看着周围正在许多居民的修建下日渐拔高的围墙,向身旁坐着的荆霜问道。 自从他的伤基本痊愈之后,他居然喜欢上了坐在房顶上眺望远方,而荆霜,则为了迎合他的爱好,总是陪他坐在房顶上。 “建成一个能帮你的地方啊?”荆霜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痴迷的看着穆晨,她那双机灵且慧黠的眼睛每次看向穆晨的时候都会变的混沌且迷茫,爱情或许真的会让人尤其是女人丧失智商。 “能帮我的地方?”穆晨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荆霜:“你想要怎么帮我?” “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夜莺堡吗?”荆霜没有回答穆晨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他一句。 “难道不是因为你不喜欢以前的名字,想要改个好听点的名字?”荆霜的问题让穆晨感到更不解了,他疑惑的看着坐在身旁的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从开始想要杀他到现在一心帮助他就好像是一场戏剧一般,直到现在,穆晨都还没有完全明白为什么她的情绪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差异,但她所做的一切,穆晨都无法用正常的思维来理解,总觉得荆霜好像做什么,都充满着神秘。 “当然不是!”荆霜撅着嘴摇头否认了穆晨的猜测:“夜莺堡,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夜鹰堡才是,狩猎的夜鹰!” “莫非你是想……?”穆晨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他的脑海里突然闪现过一个疯狂的想法,当这想法闪过的时候,他猛力的甩了甩头:“不会,不会,你绝对不会想要那样的!” “你猜对了!”荆霜对穆晨甜甜一笑:“我就是想要那样,争霸天下,有的时候也是需要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别人能用,为什么你不能用?” “可我不想争霸天下啊!”穆晨摇了摇头,对荆霜说道:“你别那么做,那样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公平,我真的不想争霸天下,我只想跟随我大哥,将来帮他成就一番霸业,等到天下大定后,我就找个地方隐居起来。” “是和你的苏姬隐居起来吧?”荆霜语气酸酸的说道:“我知道你的心里现在只有她,你不再是以前那个穆晨,你变的专情了,可惜你专情的对象不是我,我多希望你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即便是与众多女人一起分享你,终究还有我的一份,可是现在你变了,你的心里只有苏凉,而不再有荆霜!” 穆晨低头沉默着,他不否认自己变了,过去,他在一群女人中打堆,有时候依然会感到空虚和寂寞,可如今,他的心中有了牵挂,即便是苏凉不在她的身边,思念也会让苏凉一直陪着他。 荆霜见穆晨沉默了,幽幽的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她把视线投向了远方,在她的那双美眸中充满了迷茫和失落。 “会有很好的男人爱着你!”俩人沉默了许久,穆晨才冒出了一句他自己都不愿意听的理由。 荆霜苦笑了一下,转过脸看着穆晨:“男人?你以为我只是需要一个男人来爱我吗?自从爱上你,我已经没了退路,这一辈子我注定是你的女人,无论你要不要我,我依然是你的女人!” “荆霜,我的伤已经好了,我想我该走了,大哥需要我,你在这里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穆晨轻轻拍了拍荆霜放在大腿上的手,他实在不知该和荆霜说些什么才好,荆霜对他的情谊,他清清楚楚,可他却无法接受她,因为他已经有了苏凉。 穆晨在拍荆霜手的时候,荆霜却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身上,柔顺的秀发摩挲着他的脖子。 当荆霜靠在他身上的时候,穆晨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也就恢复了正常,他伸出手,温柔的把荆霜楼在怀里。 荆霜的头靠在他的胸前,眼泪渐渐迷蒙了她的双眼,大颗大颗的滴落在穆晨的胸前。她知道,她是属于这个男人的,却不知道这个男人属不属于她。 项羽骑在战马上,他行进的速度很慢,身后三千名骑兵也是懒洋洋的跟在后面,许多人一边前进,一边在马背上打着盹。 这三千人的骑兵中,有两辆马车特别引人注目,两辆都是清一色的黑底雕花车厢,马车的车门紧闭,虞子期手提长枪骑马与前面这辆马车并行,在后面那辆马车旁边,则围着庄嘉和穆晨手下的五员大将。 从这两辆马车周围人员的分布上,很容易看出前面那辆乘坐着虞姬,而后面这辆则坐着苏凉。 “将军,像这样行军,什么时候才能赶到巨鹿?”脸上刺着刺青的英布赶上项羽,拧着眉头有些不满的说道:“怀王还有谁先入关中便为关中之王的约定,我们可不能输给那个刘邦!” 项羽回过头朝后看了看,在他的三千骑兵后,根本没有楚军旌旗的影子,他撇了撇嘴,冷笑了一下对英布说道:“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如今统帅是宋义,他不快,仅凭我们这三千人,就算到了那里,又有什么用?” 英布愤愤的叹了一声,也不再说话,跟着项羽继续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 穆晨出了夜莺堡之后,一路向彭城赶去,当他到彭城的时候,找到项羽家,却扑了个空,府中仆役告诉他,前几天项羽便随同卿子冠军宋义出征了,至于去哪,仆役却不知道,只知道行军的方向是向北。 知道苏凉也被项羽带走,穆晨顿时有些不放心,他倒不是不放心项羽,而是不放心在战场上项羽如何能够在照顾虞姬的同时还兼顾到苏凉。 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追赶项羽,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穆晨看见了楚军的旌旗,这支楚军行进的很缓慢,许多士兵推着堆满粮草的独轮车艰难的行进着。 穆晨看出这是一支负责粮草和辎重的后勤兵,他看了看这些楚军,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径直纵马向前狂奔。 “穆将军!”当穆晨经过这支楚军正中的位置时,一个人骑在马背上直向他招手。 穆晨调转马头,朝那人奔了过去,当他到那人面前的时候,满脸愕然,连忙对那人一抱拳:“亚父,你怎么被派在这里督办粮草?我大哥呢?” “羽儿在最前面领着骑兵打先锋,我在最后面督办粮草。”范增苦笑了一下:“等会你经过中军的时候最好绕点路,那宋义好像对你也多少有些忌讳,如果被他抓了个把柄惩治你,就连羽儿也是救不得你!” “靠!那宋义是什么人?怎么这么牛逼?”穆晨眼睛瞪的溜圆,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着亚父:“这世界上还有我大哥搞不定的人?” “他是新封的卿子冠军、三军主帅,也是因为忌讳我,才把我和羽儿分成前后两部分,若是让他知道你要归队,恐怕也会找借口把你调到其他地方,或是干脆加害于你!” 穆晨皱了皱眉头,对范增抱拳施了一礼:“我知道了,亚父,你在后面督运粮草也需小心,我去找我大哥去了。” 范增点了点头,穆晨一提缰绳,纵马向前冲了出去。 宋义坐在一辆顶着华盖的战车上,在他的周围是一群全副武装的楚军骑兵,他洋洋得意的靠在车厢上,晃着脑袋,一副会享受生活的富家翁的样子。 “大将军!”一名楚军骑兵从后面追了上来,一边追还一边大声喊。 “去问问什么事!”宋义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高兴的对一旁的一名骑兵说道。 那骑兵调转马头朝赶上来的骑兵迎了过去,两名骑兵相遇后,站在那里不知说了些什么,没多会功夫,宋义派过去的骑兵回转的时候,奔过来的骑兵也调转马头向回奔去。 “大将军,后军来报,刚才有一骑快马从左侧迂回向前,直奔先锋项羽而去!”骑兵回到宋义乘坐的战车前,向宋义禀报道。 “有没有探明是什么人?”宋义猛然坐直身体,双手抓着车框,紧张的问道。 “据发现那骑快马的人说,看样子很像是项羽帐前上将穆晨。”骑兵如实的报告。 第一百四十四章 是任务还是陷害 [本章字数:301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4 18:00:00.0] ---------------------------------------------------- 骑兵的报告把宋义吓了一跳,宋义听说过穆晨,虽然还没见过,却听说过他的神勇,城阳一战,已经使穆晨在楚军中拥有了相当高的威望,许多人甚至把他当成了仅次于项羽的不败战神,项羽身边突然又多出一员这样的大将自然会让宋义感到有些不安。 “你即刻出发,追上项羽,就说传我命令,让穆晨前来听令。”宋义一只食指抵在额头上,低头沉吟了半天,才抬起头对向他报告穆晨回来的骑兵说道。 骑兵应了一声,策马向前奔去,马蹄踏在地面上,扬起一阵阵灰尘。 项羽得到穆晨回营的消息后,连忙止住军队前进,领着英布等人回头向穆晨迎了过来。 苏凉也在庄嘉等人的护卫下跳下了马车,向穆晨跑了过来,她等了一个多月,足足一个多月才等回了她的爱人,在得到穆晨回来的消息后,自然无法再继续安坐在马车上。 穆晨远远的看到几骑健马迎着自己奔了过来,连忙策马迎了过去。 “哈哈,兄弟,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见到穆晨后,项羽举起巴掌和穆晨重重的击了一下掌,大笑着说道。 “大哥,我回来了。”和项羽击过掌后,穆晨四下看了看,有些不解的问项羽:“刚才我从后军经过,见到亚父在督办粮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哥怎么能让亚父去做那样的事?亚父不在,若是遇见紧急的事,谁来给大哥出主意?” 说到这里,项羽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叹了口气,对穆晨说道:“兄弟,别提这些了,如今可不是你大哥说话算的时候了。” “将军!”俩人正说着话,一个女人从远处跑了过来,在这女人的身后,紧跟着几个身穿铠甲的男人。 “苏姬!”一见那女人,穆晨连忙翻身下马,向她跑了过去。 苏凉和穆晨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这一个多月以来,俩人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对方,今日在行军路上相逢,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就在穆晨和苏凉沉浸在重逢的欣喜中时,一骑快马从后面赶了上来,马背上的骑士在距离项羽还有二三十步的时候就翻身跳下了马,向项羽奔跑了过来。 “项将军,大将军有令,命穆晨将军即刻前去,大将军有要事需穆将军去做!”骑兵跑到项羽跟前,跪伏在地上,忐忑的说道。 “屁话!”项羽瞪圆了眼睛,对那骑兵吼道:“滚回去告诉宋义,我兄弟刚回来,没那鸟功夫去听他的什么命令,有什么事让他找别人去做!” 骑兵被项羽这一吼,吓的连滚带爬的向后退了好几步,停下来之后,他坐在地上傻愣愣的看着项羽,却没有骑上马回去向宋义报告。 “滚!”项羽对那骑兵又是一声大吼,骑兵这才爬起来掉头就跑,也顾不得什么宋义的军令了。 “且慢!”骑兵正要翻身跳上马背,一个人走到项羽面前对那骑兵喊道。 骑兵迈起的一条腿才刚抬起来,又生生的停了下来,那样子像极了一只正在撒尿的野狗。 叫住骑兵的正是庄嘉,他叫住骑兵之后,转身面对着项羽,对项羽躬身施了一礼,小声说道:“项将军,依在下看来此时阻止穆将军前去宋义帐前并不明智,还请项将军三思!” 项羽瞪着眼看了庄嘉好半天,最后才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 穆晨紧紧搂着苏凉,他也听到了骑兵对项羽说的话,可他却连头也没有回,他才不管什么宋义不宋义的,在他的眼里,除了项羽,再也没人能够有资格指派他去做任何事,更何况现在是他和苏凉重逢的重要时刻,别说一个宋义,纵然是天塌下来,也跟他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兄弟,兄弟!”项羽朝穆晨喊了两声,穆晨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抱着苏凉,只顾和苏凉倾述着离别的思念。 “兄弟!”喊了几声,见穆晨根本不回头,项羽只得翻身下了马,走到穆晨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将军叫你过去,你没听见吗?” 穆晨回过头,撇撇嘴不屑的说道:“大哥,你打扰到我了,什么大将军?我不认识,也不想去见他,除了大哥你,任何人都别想对我下命令,我才不管他是大将军还是大王!” “别这么说。”项羽对穆晨微微摇了摇头:“兄弟暂且忍耐下,我想那宋义叫你去,肯定是不安好心,苏凉先留在我这里,等你知道他让你做什么的时候再来我这里接她。” 穆晨皱了皱眉头,轻轻拍了拍被他搂在怀里的苏凉的后背:“苏姬,你等我一下,我去宋义那里看看就回来。” 在宋义派人来叫穆晨的时候,穆晨已经是十分的郁闷,他已经刻意的躲避宋义,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走吧!”穆晨骑到马背上,策马走到那个骑兵的面前,没好气的用马鞭一指还站在那里发愣的骑兵:“还发什么呆,快带我去见大将军!” 骑兵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翻身上马,跟着穆晨去了。 “亚父不在,幸亏有先生,否则真的要坏大事了。”看着穆晨远去的背影,项羽叹了口气,对身旁站着的庄嘉说道。 “穆将军一心跟随项将军,我身为穆将军的幕僚,若是这个时候不为项将军出主意,岂不是失职?”庄嘉淡淡的丢下一句话后,领着周闯等人护着苏凉回她的马车去了。 快到宋义乘坐的战车前,骑士提醒穆晨要下马步行到大将军面前。 穆晨撇了撇嘴,没有理会骑士,而是一抖马缰,加快了速度向宋义乘坐的战车奔了过去。 “末将穆晨拜见大将军!”到宋义的马车前,穆晨一勒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停了下来,他对宋义一抱拳,行了个礼却没下马。 宋义见穆晨不下马,皱了皱眉头,脸上有些不悦,不过他确是有些城府,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点了点头说道:“穆将军不必多礼,我找你来,是有件军务需要你去做。” “大将军只管吩咐,穆晨必不辱使命!”穆晨提着马缰,微微仰起头,他的样子让宋义看了感觉很不舒服。 穆晨在宋义面前多呆一分钟,宋义都觉得别扭,为了赶紧打发穆晨走,宋义也不多跟他寒暄,直接下起了命令:“我军正向巨鹿行进前去救援赵国,造桥开路有项羽将军,我现在需要一名将军先去漳水驻扎,阻断秦军南下的道路,穆将军刚回军营,本不该派你前去,无奈我帐前缺将,只好请穆将军辛苦一遭了。” 穆晨点了点头,对宋义一抱拳:“穆晨领命,必不负大将军之托!” “穆将军,你现在点两千兵马,即刻出发!”宋义对穆晨摆了摆手:“你去吧!” 穆晨点了两千骑兵,骑兵的机动性要比步兵好上许多,虽然秦汉时期还没有重装骑兵,骑兵的整体战斗力不强,但在开展袭扰战时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巨鹿有着二十多万秦军,穆晨不会傻到真以两千人去与二十万人对敌,他计划的战术是以袭扰为主,在遭遇秦军时边打边退,消耗敌人。 项羽听说穆晨被宋义派去漳水与秦军对峙,低头沉默了许久,过了好半天之后,他抬起头拍了拍穆晨的肩膀:“兄弟,去吧,只是千万别和秦军真的掐起来,凭你这点人,是不可能打胜的,要是真的想和秦军打,就等我也过去之后再说。” 穆晨点了点头,对项羽说道:“大哥,我这次的任务太危险,苏凉还是得要你帮我照顾一段时间,等我回来的时候再接她。” “我要跟着你!”项羽正要点头同意,苏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二人旁边,一听穆晨说还要把她留在项羽这里,她顿时不乐意了,连忙插话说道:“不管有多危险,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死也不离开!” “苏姬,听话,这次很危险,你不能去,好好留在大哥这里,等我回来接你!”穆晨骑在马背上,附下身子,对站在下面的苏凉说道。 苏凉拼命的摇着头:“不要,我不要,我就要跟在你身边,哪怕真的会被秦军杀死,我也要跟着你!” “让她跟你一起吧!”穆晨还打算拒绝,一旁的项羽说话了:“这次宋义让你去漳水应该是有两层目的。第一,他是想把你从我身边支开;第二,如果这次能借秦军的手把你除掉,我想他会很乐意!所以你只要与秦军周旋,趁秦军不备,打上一下就跑,根本不要迎敌,他也拿你没办法。只要把握得当,苏凉跟着你,不会有危险的。” 穆晨皱着眉头考虑了好半天,最后才勉强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大哥也这么说,好吧,我就带着她,不过苏姬,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们真的与秦军遭遇,你一定要逃的远远的,不要管我,你答应了,我才带你一起。” 第一百四十五章 偷馒头的大男孩 [本章字数:305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5 10:00:00.0] ---------------------------------------------------- 穆晨提出的条件,苏凉自然是千肯万肯的同意了,只要穆晨能带着她一起,将来逃不逃,那就是她的事了。 和项羽道别后,穆晨带着两千骑兵上了路,苏凉的马车原本是由两匹马拉着,为了提高速度,穆晨让人在马车前套上了四匹马。 他把庄嘉留在了项羽的身边,周闯等武将则跟着他一起上了路。范增不在项羽身旁,把庄嘉留下,多少对项羽也会有些帮助,而他自己,早已做好了游斗的打算,带个谋士在身旁,反倒有些不方便。 每当行军的时候,苏凉总爱在马车里摆上瑶琴,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弹过琴了,自从穆晨到夜莺堡之后,这面琴一直静静的躺在她的房内,即使是虞姬邀请她弹上一曲,她也总是摇头拒绝。 自从她成了穆晨的女人,她已经决定,她的琴只为穆晨而弹,穆晨一天不在,她的琴则一天封存。 队伍晓行夜宿,不止一日,来到了单父城,穆晨止住了队伍的行进,这一路上,他们基本上就没怎么像样的休整过,他决定要在这里停留两天,做次简单的休整。 队伍进了城后,城内的百姓并没有太多的注意他们,很多百姓只是给军队让开了道路,便各自干各自的事去了。 战乱已经让百姓对见到军队麻木了,无论是大秦的军队还是大楚的军队,谁占领这里对他们并不重要,他们只要能够活下去,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抓小偷,抓小偷!”一个胖大汉子挥舞着手上的一只木勺,紧追着一个瘦小的十六七岁光景的大男孩。 骑在马背上的穆晨好奇的侧头看着一追一逃的两个人,那大男孩活像是一只猴子,左闪右挪,灵活的在街道上蹿着,胖大汉子则显得粗笨了许多,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乱舞着手中的木勺。 等到俩人都从身旁跑过,穆晨回过头用手一指正一追一逃的两个人,对后面的士兵喊道:“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抓住!” 听穆晨说要把俩人抓住,一群士兵连忙翻身下马,拦在了俩人前面。 胖大汉子见这阵势,顿时吓傻了,“噗嗵”一声瘫坐在地上,任由几名士兵把他捆了起来。 被士兵捆起来的胖大汉子躺在地上哼唧着,或许是因为害怕,一身肥肉不断颤抖着,那样子像极了一只刚出炉皮薄馅大的肉包子。 那瘦小男孩则像个泥鳅似的左钻右闪,很快躲过了一群楚军的围捕。 见这小子难抓,更多的楚军跳下马背参与到抓捕的行列,上百名楚军很快在这男孩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他紧紧的围在中间。 “按住他!”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一大群楚军齐齐吼了一声,向那男孩扑了过去。 楚军扑出去之后,在街道中央顿时形成了一个由人堆起的小山,被压在下面的嗷嗷叫着让上面的人闪开,上面的人则拱着身子用力向下压,还没爬上去的则像登山一般往人山上爬,一时街道上乱做了一团。 看着这乱哄哄的场面,穆晨险些没笑喷了,一百多人抓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竟然还弄的这么狼狈,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他对那个男孩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更让穆晨震惊的事发生了,大男孩被好几十人压在下面,上面还不断的有人扑上去,若是一般人被压在下面,恐怕早已断了气,可大男孩被压下去之后,由一群扑在上面的士兵垒成的人山竟然动了动,一些在上面的士兵从人山上滑了下来,最后“哗啦”一下,人山竟然被大男孩生生的撑开。 当这一幕发生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那群七零八落躺了一地的楚军自然是人人愕然,就连穆晨和他身旁的几位将军也是面面相觑,任谁也无法想到,在这男孩瘦小的身体里,竟然酝酿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楚军士兵也算是训练有素,在这男孩还没缓过气来的时候,好几十支长矛已经抵在了他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穆晨翻身下了马,在周闯等人的陪同下,走到男孩身旁。 男孩抬头看了看穆晨,嗡声嗡气的答了一句:“聂策。” 回答完穆晨的问话,聂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大白馒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那是我的馒头!”那胖大汉子见聂策从怀里摸出馒头啃起来,顿时急了,连忙叫道:“他是小偷,他偷了我的馒头,还是整整一锅!” “一锅馒头有多少个?”穆晨回过头看了那胖大汉子一眼:“他偷了你多少个馒头,钱我来付。” “一锅馒头十二个,他几乎天天来偷!”胖大汉子见穆晨说要替聂策付馒头钱,也忘了害怕,连忙掰着手指头说道:“这么多天算下来,五七百个是有了!” “你蒸这么多馒头干嘛?”穆晨被胖大汉子说出的数字吓了一跳,感情这聂策竟然偷了人家这么多馒头,这些馒头养口猪,估计都能从猪崽养到出栏了。 “回将军,小人在这城里开了家馒头铺,一家老小全靠卖馒头挣点钱糊口,最近不知从哪里蹿出这么个小子,天天到我家馒头铺偷食,一偷就是一整屉,眼见我家因他偷窃而入不敷出,全家人都快饿死了,还望将军给我们做主!”这胖大汉子说到后来竟然是情感爆发,“噗嗵”一声给穆晨跪下,早是涕泪横流,感情丰富的不得了。 “我擦!”穆晨指着那胖大汉子,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如今到处在打仗,好多地方都饿死人,就连军队的将士们都填不饱肚子,你丫居然还蒸馒头卖,来人啊,把这个投机倒把分子给我抓起来!” 那胖大汉子正满脸期待的等着穆晨帮聂策付馒头钱,哪里能想的到等来的竟然是要抓他,顿时吓瘫在地上,舌头如同麻木了一般,张了半天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将军!”就在这时,一个甜甜的女声从一辆由四匹马拉着的马车中传了出来。 穆晨连忙走到马车旁,打开车门,把头伸了进去,看着里面的女人:“苏姬,怎么了?” “将军身为领军统帅,何必与一个市井小民计较?”苏凉对穆晨甜甜一笑说道:“妾听闻有容乃大,成大事者必不会因此等小事而大动肝火,此事还望将军三思。” 穆晨捏了捏苏凉的脸,对她古怪的笑了笑:“苏姬说的是,我只是吓吓他,又不是真要抓他。还有,我知道你长的漂亮,**也不小,但也不至于专门把我叫过来跟我说‘****’吧,这事晚上研究,我先去干正事去咯!” 苏凉顿时被穆晨一番话羞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她娇羞的白了穆晨一眼,双手捂着脸,把脸背转了过去。 见苏凉害羞,穆晨坏笑着离开了马车,走到那胖大汉子面前:“小子,你走运了,我家夫人说了,让我不要为难一个市井小民,今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走吧,快走!” 说罢,他对那胖大汉子摆了摆手,胖大汉子吃这么一吓,早已是吓的尿了一裤子,一股骚臭的黄色液体顺着库管流了一地,听穆晨说要放他走,哪里还敢索要馒头钱,骨碌一下爬了起来,头也不回灰溜溜的跑了。 “你小子还真能吃!”胖大汉子跑了之后,穆晨蹲到还坐在地上的聂策面前:“能不能告诉我,你每天偷人家十几个大馒头,都干嘛用了?” “吃了,还能干嘛!”聂策白了穆晨一眼:“拿了馒头不吃,难不成种地上,等着长出来?” “呦呵!小子,偷人家东西还理直气壮,你知不知道小偷都是要被拴到树上,用草棒挠脚心的?”穆晨对聂策挑了挑眉毛,半开玩笑的说道:“要不是我帮你打发走了苦主,这会你还被人家追着打呢。” 聂策斜眼看了看穆晨,撇撇嘴:“我现在没钱,自然只有偷他的吃,等以后有了钱,肯定是要还他的,这也能算偷么?” “嗯,嗯,不算!”穆晨点了点头,一副十分赞同的样子:“读书人偷书不算偷,吃馒头人偷馒头也不算偷,你有道理!” 说到这里,他回过头,对张彤说道:“你去追上那胖子,给他一吊钱,就说我刚才是逗他玩儿呢,这小子的馒头钱,我来付!” 张彤应了一声,追那胖大汉子去了。 聂策仰着头,看着面前蹲着的穆晨,有些不解的问道:“我欠人家的干嘛要你来付?我日后自然有本事自己付!” “你这身力气哪来的?”穆晨没有回答聂策的话,而是反问他:“这么多人压着你,你都能推的开,怕不是有好几百斤的力气,你是怎么练的?” 聂策白了穆晨一眼:“这还需要练?我先祖聂政可是大剑客,我有这身力气难道很奇怪么?” “小子,跟着我,怎么样?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个大将军,给你先祖光耀门楣,而且要酒有酒要肉有肉,以后不会饿着你了,怎么样?”穆晨向聂策靠近了一些,怪怪的看着他。 第一百四十六章 等待中军心动摇 [本章字数:306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5 18:00:00.0] ---------------------------------------------------- 聂策摇了摇头,想也不想的拒绝了穆晨:“我不干!我早就想好要去投奔谁了,这会正准备去找他,才不要跟着你!” “呃!”聂策的反应让穆晨一愣,他还以为拿能填饱肚子来诱惑这个食量惊人的瘦小子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没想到,刚一开口便吃了个闭门羹,但眼看着这样天生神力的小家伙在眼前被放过去,又觉得有些不甘心,讪讪的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去投奔谁?” “项羽将军身旁有个人,我就是要去投奔他,他一个人就能打破城阳大门,像这样的英雄好汉,才值得我去投!我才不屑于投奔你这样的小白脸将军,看你样子就知道没多大本事,凭着有个好爹当的官,我不稀罕跟你混!”显然,聂策对当初打破城阳大门的英雄是崇拜到了极点,说话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在放着光,虽然聂策是狂热的崇拜着穆晨,可他后面说的话,却是把穆晨给郁闷了个半死。 穆晨回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赵拓等人,除了去追那胖大汉子的张彤不在,剩下的四员武将都先是愣了愣,然后齐齐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小兄弟,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的这个人是谁?”孔旭上前一步,蹲在穆晨身旁拍了拍聂策的肩膀:“你面前这个人就是当初攻破城阳的穆晨将军。他可是真材实料,不是你说的那种贵族少年啊!” 聂策歪着头盯着穆晨看了好半天,过了好久才摇着头说道:“你们骗我,穆晨将军应该是膀阔腰圆,满脸络腮胡子,一副剽悍的样子,哪像这小子,面皮白嫩,胎毛都还没褪尽的样子,他怎么可能是穆晨将军!别说一个人打破城阳大门,就算是来个秦兵,估计都能把他吓的尿了裤子!” 穆晨被聂策一席话说的是满头黑线,他尴尬的笑了两下对聂策说道:“别说,我还真就是穆晨,打城阳也不是我一个人打下的,还有不少兄弟跟我一起冲了进去,我们只是打开了城门而已。” “你真是穆晨?”聂策还是有些不信,他歪头看着穆晨:“我还以为穆将军是个多剽悍的汉子,原来只是个比我大不多的小毛孩子!太让我失望了!” 说过话,聂策还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一副失望到极点的样子。 “我擦!”穆晨站起身,按了一把聂策的头顶:“你小子说谁是毛孩子?我二十大几的人了,能像你小子一样胎毛都没褪尽?来个痛快话,跟不跟我走?” “跟,我跟!”聂策仰着脖子站了起来:“你要真是穆将军,我就跟你,若你不是,我随时走人!” 穆晨是彻底无语了,他摇着头叹了口气,对身后站着的周闯说道:“周将军,我先把这小子交给你,你可得好好带着他。” 周闯强忍着笑应了一声,上前两步搂着聂策的肩膀一路说着话向队伍里走去。 收了聂策之后,穆晨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养聂策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养活,自从被穆晨编进军队,他的嘴一直都没闲着,一会啃块肉干,一会啃块馒头,还没等穆晨选好驻扎地,他已经抢光了好几个士兵的干粮。 悲剧的是,这几个被他抢了干粮的士兵一对一放单的话,打也打不过他,合起伙来跟他抢的话又怕被人说是以大欺小,只得看着自己的干粮进了聂策的肚子。 在单父休整了两天,穆晨派回去打探楚军主力消息的骑兵回来了,骑兵的报告让穆晨吃了一惊,经过这么久,楚军竟然没有移动太多的距离,大军仿佛是蜗牛一般的向前蹭着。 楚军主力移动速度慢,可穆晨却不想像他们那样缓慢的行动,也不想将来给宋义找到陷害他的口实,从单父出发后,队伍依然以极快的速度向北开拔,不一日,便把主力远远的甩在后面,到了漳水附近。 穆晨选择了临清城郊外的一处土山作为驻扎地,临清背靠河流,与对岸的巨鹿遥遥相望,他之所以不选择城内驻扎,是因为一旦在城内被包围,这两千人将毫无退路,而在城外,即便是秦军将他们团团围住,他们也能借助夜色依靠附近的草木突围出去。 离开项羽已经快有两个月了,起初骑兵回来报告的时候,楚军主力还在以蜗牛般的速度缓缓移动着,到后来,传回的消息竟然说楚军驻扎在安阳,连续数日未见前进。 穆晨很不解,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宋义会把军队驻扎在安阳而不是尽快北上解开巨鹿之围。 与穆晨同样不解的还有项羽和楚军的所有将士,宋义在安阳一驻就是四个月,除在十月他说服了齐将田都和不少义军汇聚安阳,之后再没有任何动静。 楚军遥遥观望巨鹿,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十一月来临后,天气陡然转凉,粮草筹措困难,许多士兵渐渐对这种无休止的等待产生了厌倦,有不少士兵甚至在背后开始骂娘。 军心的不稳表现的越来越明显,起初范增还在尽力安稳军心,给士兵解释军队暂时驻扎安阳是为了大局着想,到了后来,士兵们已经厌倦了这种解释,范增渐渐也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对于这些,身为大将军的宋义却仿佛浑然不觉,他每日依旧像是做功课似的把帐下的将军们聚在一起,慷慨陈词,向将领们表白自己不怕牺牲、誓死为楚国效忠,即便是这样,他还嫌不够,还要求将军们要发扬楚军优良传统,奋勇杀敌。 每当这个时候,项羽总觉得宋义像是一只穿着人类外衣,上蹿下跳的猴子,他对宋义的厌恶越来越深,有几次甚至产生了冲上去给宋义两巴掌的冲动。 寒风萧瑟,南方长大的楚军将士很难适应寒冷的北方气候,许多人蜷缩在帐篷里不敢外出,御寒的衣物也没有及时赶制出来,安阳的存粮渐渐已不足以为楚军提供足够的粮草。 宋义再一次像以往的每天一样做完例行的表演,正准备在卫兵的护送下回主帅营帐,早已对他忍无可忍的项羽终于按剑站了起来。 “大将军,秦军包围巨鹿已有数月,眼见赵国即将不敌,而我等却留在这里忍饥挨饿,白白受苦。再过些时日,一旦降雪,冰封千里,我大楚军队再想前进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不若趁现在一举过河,与赵军离应外和,两军夹击,必能大破秦军!”项羽皱着眉头,手按佩剑,逼视着宋义。 宋义冷笑了一声,对项羽摆了摆手:“项将军此言差矣!你只是一味勇武,却不懂兵法,我是想要秦赵两军拼杀到筋疲力尽才挥军过河,到时我等便可坐收渔人之利。” “大将军恐怕不是要等秦赵两军拼杀到两败俱伤,而是惧怕章邯吧?”项羽手按佩剑圆睁双眼瞪着宋义,那样子像是要把宋义生吞活剥了一般。 “放肆!”项羽的话顿时激怒了宋义,他回瞪了项羽一眼,恨恨的说道:“冲锋陷阵我不如你,可出谋划策你还差的远,秦军此时正值强盛,我军冲杀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项将军你还是安稳些的好,最好别在军中带头滋事!” 项羽手按着佩剑,眼睛眯了眯,对面坐着的范增和庄嘉连连给他使眼色,他才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宋义看着项羽的后背,冷笑了一声,说道:“将士们打仗的时候,确实要如同虎狼一般凶猛,可是若要有谁胆敢不服军令,不管你有多大本事,也不论你是谁的后人,一样要依军令砍头!” 项羽猛的转回身,狠狠的瞪了宋义一眼,宋义被他吓的连忙向后退了一步,等到他回过神来,正要发作时,项羽早已冲出了帐外。 天气转凉,驻扎在临清城外的穆晨也遇见了和楚军主力同样的问题,好在他的这支队伍人数不多,一应使用还可以从临清城得到,所以他手下的将士还没有人产生不满情绪。 士兵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衣,但很多人还是冻的瑟瑟发抖,自从驻扎在这里以来,他们还没有和秦军真正意义上的掐过一架,最多也就只是产生过一两次小摩擦,双方伤亡总共加起来还不过三两个人。 秦军很少过河,穆晨也不带队伍到河对面去,双方就这么隔河遥望着。 驻守荒山的日子是苦闷的,好在每天苏凉都会在大帐内摆起瑶琴,弹奏起一曲曲优美的曲子,穆晨和他手下的这五千人过的倒也不像楚军主力那般无聊。 又过了十多天,眼见十一月将尽,原本还只是干冷的天气,如今竟飘起雨来。 衣衫单薄的楚军将士在寒风和冷雨中瑟瑟发抖,可宋义,却还是每天例行任务般的给将军们做着已经做了好几个月的战前动员。 对田荣当初无视他的请求,拒不派兵的举动,宋义始终有些耿耿于怀,他在这段时间里除了给楚军做些没有营养的动员,私下却将他的外交天赋发挥的淋漓尽致。 第一百四十七章 深夜杀宋义 [本章字数:303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6 10:00:00.0] ---------------------------------------------------- 齐国田荣多番拒绝宋义提出的派遣援军的要求,田都却率军赶了过来,宋义自然觉得他与田荣之间隔阂很深,而田都才是能够和他建立良好关系的齐人。 为了能够打压田荣而达到加强田都在齐国国内分量的目的,宋义派人给齐国的长老用大车拉了十多车财帛送去,提出了让他的儿子宋襄出任齐国宰相。 齐国长老收了好处,自然卖力为宋义做事,在齐国长老的斡旋下,齐国国君竟然真的同意了让宋襄出任齐国宰相这一无礼的要求。 天空下着蒙蒙细雨,瑟瑟的冷风把楚军的大旗撕扯的“呼啦啦”直响,宋义和他的儿子宋襄分别坐在两辆支着华盖的战车,战车周围是一群全副武装的楚国骑兵,他们的目的地,是东边齐国边境的无盐城。 就在宋义父子出了楚军大营后,范增连忙派出探马,一路探明宋义动向,当他得到宋义父子已抵达无盐城,与前去迎接的齐国长老举办宴会的消息后,范增感到机会终于来了。 他匆匆跑到庄嘉的营帐与庄嘉碰了个头,范增只是说了句“宋义去无盐城了”,庄嘉立时明白过来范增找他的意图,与范增对了个眼色后,俩人匆匆出了营帐,直奔项羽大帐而去。 项羽正坐在帐内发闷,宋义的举动实在是让他有些忍无可忍,如今的楚军完全是他和项梁叔侄俩一手建起,可怀王竟然心存意念,凭空提拔宋义这个无名之士来所三军主帅,身为项家后人的项羽自然是心有不甘。 虞姬靠在他的臂弯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每当项羽烦闷的时候,虞姬总是这么陪在他身边,她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如果项羽还有兴致想看她起舞一曲的话,她还会为项羽翩翩起舞。 “羽儿!”范增掀开项羽大帐领着庄嘉走了进来。 正在发呆的项羽和虞姬吃了一惊,等到看清进来的是范增和庄嘉,俩人才站了起来。 虞姬给范增和庄嘉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出了大帐,每次范增来,她都知道,他是有重要的事要和项羽商量。 “羽儿,宋义去了无盐城,我和庄先生都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若是这时候下手把军权抢来,我们便可挥军北上,直逼巨鹿,与秦军在巨鹿决一死战,以解巨鹿之围,也省得三军将士在这寒冬里受苦!”虞姬出去后,范增和庄嘉刚一落坐,范增就开门见山的跟项羽说起夺取兵权的事来。 项羽正在为宋义总是不肯挥师北上而烦躁着,此时一听范增说眼下有个极好的机会,哪里还会犹豫,连忙问道:“亚父,如今我该怎么做?” “召集亲信将领,等到宋义回来,突然发难,由众将迅速控制形式,取得兵权后立即向世人宣告宋义谋反,挥师北上!”范增和庄嘉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范增才回过头对项羽说出了他的计划。 既然计划已经拟定,项羽再也做不得一刻等待,连忙唤进一名亲兵,让他去通知几位信的过的将军前来参加会议。 没过多久,十多名楚军将领齐聚项羽大帐,项羽在帐外布置好岗哨之后回到帐内,对将军们拱了拱手说道:“今日请各位过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与各位商议。” “项将军有何吩咐,只管说便是,我等莫不谨遵将军号令!”帐内这些将军都是往日跟随项羽或是跟随项梁的心腹,见项羽说有要事商议,自然是个个用心。 “各位将军,我等奉怀王之命前去解巨鹿之围,可宋将军却迟迟按兵不动,自我等起兵到如今,已经过去四个月有余,他却依然以等待秦军疲惫为借口,让全军将士困在安阳,我看他分明是惧怕秦军,不敢北进!”项羽刚一开口说话,帐内众将顿时鸦雀无声,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不知项羽突然把他们叫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如今已经临近腊月,眼见就要降雪,偏又赶上今年安阳附近粮食欠收,我军已无存粮,御寒棉衣也准备不足,士卒饥寒交迫,可我们的宋将军却领着儿子跑到无盐城去大宴宾客!”说到这里,项羽猛的抽出佩剑往桌案上一砍:“如此国贼民蠹,不除之必贻害大楚!” 项羽说完话后,帐篷内的将领们没有一个敢接话,他们只是彼此紧张的相互看着,项羽说的这些,显然是表明了他已经无法克制对宋义的不满,想要临阵诛杀主将。 大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都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范增见气氛陷入凝重,连忙站了起来,对众人说道:“宋将军总是对我们说,要等秦赵两军战到人马困乏、两败俱伤时再出兵解围,各位也知道,如今秦军正在修建粮道,一旦后勤完备,恐怕我军再无胜利可能!” “亚父说的是!”庄嘉这时候也站了起来,楚军将领中有不少人对庄嘉很陌生,但他们倒是看过庄嘉跟在项羽身旁,除了深知庄嘉来历的龙且等人,其他人都还以为庄嘉是项羽的新谋士,因此庄嘉说话,众人也都是仰着头看着站起来的庄嘉。 “如今秦军刚打过几场胜仗,正值巅峰,赵军刚刚组建,秦赵两军交战,胜败可想而知。假若秦军击溃赵军,其势必然更加强盛,我军最近则新逢大败,士气本就低落,如今又在这里停滞数月,仅有的一点士气也将消磨殆尽!”庄嘉的话字字如同一柄利剑直刺在坐的所有将军的心窝,刚才还都屏气不语的将军们开始相互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庄嘉说完话后,范增接过话茬说道:“赵国被围,秦军若是消灭了赵军,挥军南下,我大楚必将处于危难中,怀王正是因此坐立不安而将全国军队交于我等,派我等前来救援赵军,大楚安危只在此一战。可那宋义,却不体恤怀王苦心,也不体恤将士劳苦,只顾满足一己私欲,在如此关键时刻,竟然送他的儿子去齐国做什么宰相!若是再由此人带领我大楚军队,我大楚安危必然受到他的牵累!” “项将军,你要如何去做,只管做,我跟随你!”一个四十岁将军站了起来从腰间抽出佩剑,学着项羽的样,一剑劈在桌案上。 “好!蒲将军果然豪杰,还有哪位将军愿随我一同举事?”项羽环视了一圈帐内众将。 众将早被范增和庄嘉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煽动的热血沸腾,此时又有人带头表示愿意跟随项羽一同举事,哪里还有半分犹豫,连连抽出佩剑,砍在桌案上,每个人都压低了声音说道:“愿遵项将军号令!” 只是片刻功夫,原本好好的一张桌案,顿时布满剑痕,成了一块残破的木板。 见众人纷纷同意随项羽举事,范增详细的给每个人分派了任务,领了任务后,各人各自回营不提。 当晚,二更时分,项羽派去监视宋义大帐的士兵回来向项羽报告说宋义已经回来了。 项羽当即决定行动,事情已经有很多人知道,多拖一刻,只会给自己多带来几分危险。 他在袖子里藏了一柄短刃,带上几个亲信,从驻地赶往安阳城内。 进了城之后,项羽领着几名亲信直奔宋义大营。 “什么人?”两名卫兵见几个大汉气势汹汹的向宋义大营走来,连忙上前阻拦。 “滚开!”项羽暴喝一声,一把将两名卫兵推开:“我有要事,必须立即面见大将军,谁敢拦我?” 项羽这一闹,大营里顿时沸腾了起来,数百名卫兵从营帐里奔了出来,当他们见到来的是项羽,哪里还有人敢上前阻拦。 项羽瞪了一眼围在周围的卫兵,这些卫兵顿时“哄”的一声,如惊了的鸟雀一般四下散了去。 已经睡下的宋义被外面这阵吵嚷惊醒了,等到他从床上坐起的时候,项羽已经进了他的房内。 “我当是谁,原来是鲁公啊。”宋义皱眉看了看走进房内的项羽,不耐烦的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迟,关于出兵的事,我的军令已下,难道你真的想要以头试令吗?” “我正是要来借你的人头一用!”项羽大吼一声,向宋义猛的蹿了过去,手腕一甩,袖中短剑握在手中,只见青光一闪,短刃划出一个漂亮的圆弧切向宋义的咽喉。 刚从睡梦中醒来,甚至还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宋义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被项羽一剑结果了性命。 项羽揪着宋义的头发,往尸体的脖子上狠狠的割下一剑,一颗大好的头颅顿时离开腔子被项羽提在手中,腔子中喷出的鲜血溅了项羽一脸一身,项羽却连擦也不擦,提着宋义的头便走了出去。 出了宋义的住所之后,一群卫兵提着长矛围了过来,项羽拎着宋义的头颅,瞪眼对这群卫兵吼道:“宋义私通外国,意图谋反,如今已被我诛杀,你等也想随他一同谋反不成?”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这是一场死战 [本章字数:302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6 18:00:00.0] ---------------------------------------------------- 这些卫兵原本就惧怕项羽,如今又见宋义已死,主子都死了,若是再得罪项羽,那和自己找死根本没有任何区别,机灵一些的顿时丢下长矛跪在地上,高喊:“项将军诛杀叛逆实属应该,我等怎敢阻挠!” 项羽提着宋义的头,在几名亲信的簇拥下,大踏步的走到城内的点将台上,这点将台是当初宋义刚进安阳时命人垒砌准备将来北进时点将用的,如今却成了项羽诛杀宋义后震慑众将的所在。 项羽站在点将台上,台下已经聚集起了许多楚军将领,先前被他召到大帐中的那些将军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更多的人却是根本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许多人愕然的看着拎着血淋淋的人头站在台上的项羽。 “怀王着我等北上救援赵国,可宋义却私通齐国,迟迟不肯发兵巨鹿,阴谋叛乱,如今已核查确实,怀王密令我将他杀了。”项羽提着宋义的人头在众将面前晃了晃。 先前与项羽密谋的那些将军自然是高声附和,没有与项羽密谋的将军们也都十分惧怕项羽的威猛,而且这些将军也早就受够了宋义,见有人附和,也跟在后面连连点头称杀的好。 “当初大楚重建便是项将军家功劳,怀王也是项老将军命钟离将军在乡野中找到的,诛杀叛党这种事,再没有其他人比项将军更合适了!”一名楚将见宋义已经被诛杀,心知形势已经彻底偏向项羽,连忙站了出来对其他将军一抱拳:“末将有个建议,如今大将军宋义业已因谋反而被诛杀,我等不若共推项将军为‘假上将军’,以统领我等共同北上援赵,各位以为如何?” 他这么一说,其他楚将顿时个个心中懊悔,尤其是先前被项羽召到大帐内商议诛杀宋义的那几个将军,更是悔的肠子都快青了,这么好的拍马屁的机会,竟然就这么轻易的从指缝中流走,白白的便宜了他人。 “项将军当然是带领我等北上救赵的最好人选,可惜我等只能推举项将军为‘假上将军’,不如再派人去怀王那里,禀报怀王宋义已被诛杀之事,也好为项将军弄个真正的上将军来当当!”另有几名楚将不失时机的拍着项羽的马屁,虽然明知道这些人是在见风倒,可项羽还是觉着听起来十分受用。 穆晨驻扎在临清郊外,他得到项羽诛杀宋义的消息,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 项羽在派人去向怀王报告宋义被诛一事的同时,还派人让穆晨率军向西移动,至漳水南岸与主力会师,准备向巨鹿发起进攻。 “全军听令,向西转移,与主力会师!”知道终于可以与秦军决一死战,所有楚军将士都莫名的感到一阵的兴奋,就连穆晨也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赶紧上战场与秦军好好厮杀一番,所以在得到项羽的通知后,他第一时间向部队下达了向西转移的命令。 穆晨这股楚军异常兴奋的收拾妥当,正要向山下进发,一名穆晨派出去监视秦军动向的斥候却没命的从山下奔了上来。 “穆将军,不好了!”这斥候在策马狂奔到穆晨身前时,翻身跳下马背,半跪在穆晨面前:“秦将章平与司马欣率领两万秦军正向临清进军,看样子他们的目标正是我们。” “两万秦军?”穆晨皱了皱眉头,在这里已经驻扎了近四个月,还从来没有如此大规模的秦军渡河,今天却不知为什么,突然冒出了这么多秦军。 “是,属下已探明,这批秦军正是隶属于章邯的军队!”斥候的回答使穆晨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再探!一定要看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穆晨对斥候下了命令之后,转过身对身后的赵拓等人说道:“你们将所有军队全部聚集到山顶,如果秦军的目标真的是我们,说不得是要和他们干上一架了。” “穆将军,要打仗了?”上了山之后,一直感到百无聊赖的聂策在听到马上有仗打的消息后,提着穆晨找临清城内铁匠为他打造的画戟跑了过来,不过他没提画戟的那只手却紧紧的攥着半拉还没啃完的馒头。 “人家有两万人。”穆晨苦笑了一下,看着满脸兴奋、莽头莽脑的聂策:“你杀过人没?” “没!”聂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似的,咧嘴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我杀过鸡,我想杀人应该跟杀鸡差不多,往脖子上那么一剌,肯定就完事了。” “呵呵,等到真的打起来,你可千万别让别人把你的脖子剌了才好!”周闯拍了拍聂策的肩膀笑道:“打起来之后,你紧跟着我,别跑太远,要不我可照顾不过来你。” “呸!”聂策撇了撇嘴,不服气的吐了口唾沫:“谁要你照顾,要不咱俩比试比试这次谁杀的秦军多!” “好啊!”周闯很爽快的点头答应了:“输的人该怎么罚?” 聂策翻着白眼想了半天才说道:“谁要是输了,就罚他一顿吃三十个馒头!” “滚!你玩我呢?”周闯郁闷的往聂策胸口轻轻擂了一拳:“你小子一顿吃五十个馒头都不嫌饱,我要是吃三十个,一准要被撑死,要是真这样罚,你小子应该是巴不得输吧?” 周闯这句话顿时逗的穆晨和其他将军全都笑了起来,先前压抑的气氛也因聂策的出现而略微缓和了一些。 聂策上山后,他一个人的口粮确实是要比其他人多上好几倍,让他一顿吃三十个馒头,还真难说他是不是巴不得。 斥候下山后,仅仅只过了半个时辰便折转了回来:“报!穆将军,章平与司马欣确实是率军向我们杀来,如今里我们这里仅仅只有二十余里了!而且秦军另有两万人,在董翳的率领下也从巨鹿出发,具体目的不详!” “全军做好迎战准备,另外准备好夜间突围事项,此番秦军是我们的十倍,如果董翳也是奔我们而来,我们就将要面临二十倍的敌人,此番我们又是孤军深入,左右并无强援,唯一生存下去的可能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趁夜突围!”确定章平的目标就是这里之后,穆晨的心情竟然平复了许多,既然章平来了,那就陪他好好打上一仗,至于董翳,既然是刚从巨鹿出发,也不用现在就考虑他的存在。 “苏姬,你能为我们先弹奏一支曲子吗?”安排好山上的防御,穆晨回到了他的大帐,在他说话的时候,苏凉早已把瑶琴铺在桌面上,只等穆晨说出要让她弹曲的话来。 随着苏凉纤纤玉手的拨弄,瑶琴发出了如同仙乐般的乐声,这乐声清新爽耳,顿时消除了正严正以待的楚军士兵心内的恐惧与烦躁。 穆晨默默的坐在苏凉对面,看着正专心抚琴的苏凉,凄苦的笑了笑,心中暗想:“苏姬,我们真的被秦军包围了,两千比两万,或许还更糟,这一次我们一点胜算都没有,我倒不怕死,可我死后,你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穆晨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将军为何叹气?”苏凉停下抚琴,抬起头看着穆晨:“将军莫非是在担忧苏姬?” “是啊!”穆晨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如今我们已被秦军包围的水泄不通,很可能这将是我这一生最后一场战斗,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办?你是我的女人,我如何能忍心让你受尽别人的欺凌?” “将军不必烦恼!”苏凉对穆晨淡淡一笑,继续低头抚响琴弦:“若是将军真有不测,苏姬自会追随将军而去。” “不要!你要好好活着!”穆晨猛的站起来,一把拉住苏凉的手,琴声嘎然而止:“今天夜里,我们突围的时候,我自会命人保护你离开,到时你千万不要回头,无论后面发生了什么,你只管往前走,知道了吗?” 苏凉抬起头看着穆晨,过了好一会,她才对穆晨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点了点头。 见苏凉点头,穆晨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出帐外。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走出帐外的那一刻,苏凉从袖口里摸出了一把短刃,她漠然的看着那柄短刃,眼睛里闪过一抹带着不舍的决然。 “敌人来了!”顺着张彤手指着的方向,穆晨看到了一片黑压压的秦军,那些秦军在到达山脚下后,迅速形成一个庞大的包围圈,将穆晨等人驻扎的山头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彤,你率领三百人扼守南翼山坡,周闯北翼,赵拓、孔旭分别扼守东、西两面,吴宥、聂策与我共守中军,哪面吃紧,我们便增援哪面!”给众人分派好任务之后,等到各人都点好人马各自扼守山头去的时候,穆晨把吴宥拉到一旁,小声对吴宥说道:“这次是一场死战,我们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天黑以后,你带着苏姬离开,我在这里断后,一定要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明白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被困高山岗 [本章字数:300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7 10:00:00.0] ---------------------------------------------------- 吴宥本想拒绝,他想告诉穆晨,他不是个苟且偷生的人,既然要死,他也要和兄弟们一同战死! 可当他看到穆晨凝重的表情时,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犹豫再三,他终于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对穆晨说道:“将军放心,我一定把夫人安全的送出去。” “把她送到我大哥项羽那里,只有大哥才能真正的帮我保护好她。”穆晨怅然的望着山下的秦军说道:“如果这一仗我真的没能幸存,苏姬的将来只有靠我大哥了!” 穆晨知道,几年后,项羽也将在垓下之战中同样无奈的面对虞姬,可那毕竟是几年后的事,苏凉能够安稳的多生活下去一天,对穆晨来说也是好的。 山下的秦军集结完毕后,一名秦将在阵前来回逡巡了几圈,由于离的太远,穆晨看不清山下的秦将到底是谁,望远镜又在帐篷里,他实在不想回到大帐里,让苏凉看到他纠结的样子。 四面山顶的楚军将士都在忙碌的搬着石头,不一会儿便有许多大石堆积在山坡上,堆好石头后,士兵们趴在山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山下秦军的动向。 “将军,北侧秦军冲上来了!”就在这时,一名楚军跑了过来,半跪在穆晨面前,回头指着北侧山坡向穆晨报告道。 穆晨连忙领着吴宥和聂策向北侧山坡赶了过去,紧随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八百名作为后备的楚军。 山下,黑压压的秦军正弓着腰向山顶摸来,秦军的移动速度不算很快,他们每行进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好似生怕地底突然冒出楚军一般。 穆晨拧着眉头看着山下的秦军,他紧紧的攥着拳头,握着拳的掌心里全是汗水,在秦军爬到距离山顶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他才对周闯点了一下头。 周闯一直在看着穆晨,当穆晨对他点头的时候,他猛的一挥手,几百名楚军同时拉开短弓,向山下射出箭矢。 箭矢落入秦军之中,一小撮秦军惨叫着摔倒在地,有一部分还翻滚着向山坡下滚了下去。 可楚军人数实在是太少了,他们射出的箭,只有少部分射中了秦军,更多的则被秦军手中的盾牌挡下,根本无法给秦军造成大规模的杀伤,剩下的秦军只是回头看了看滚下山去的伙伴,依然向山顶攀登着。 骑兵短工配备箭矢并没有真正的弓箭手那么多,很快,负责北侧防务的楚军就射光了箭壶中的弓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向蚂蚁一般多的秦军向山上爬来。 “砸!”当秦军离山顶还有三十多米的时候,穆晨搬起一块大石,猛的向秦军砸了过去。 大石咕噜噜的顺着山坡滚了下去,在穆晨砸出石头之后,楚军士兵也纷纷抱起石头扔了下去,顿时一大片大石带着尘土朝秦军滚了过去。 许多秦军士兵见迎面滚下大石,连忙躲闪,可他们刚躲过眼前的大石,脚还没站稳时,另一块大石却重重的砸在他们的身上,这一次,实实在在是给秦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秦军还没从山顶滚落大石的惊愕中清醒过来,穆晨手提长枪,站在山顶上,朝山下的秦军一指:“将士们,杀光秦鞑子,扬我大楚军威的时刻到了,跟我冲!” 喊完后,他率先向山腰上的秦军冲了过去,一千多楚军士兵在吴宥、周闯和聂策的带领下也紧跟着冲了下来。 穆晨冲进秦军,长枪左突右刺,只是片刻功夫,便挑死了十多名秦军,秦军面对着疯狼一般的穆晨,哪里还有胆子再战,一个个畏畏缩缩的向后退着,这时一千多楚军也冲了下来,人数明显多于楚军的秦军竟然被这一冲,冲的七零八落,许多秦军士兵竟然丢下武器没命的向山下逃去。 “穆晨!纳命来!”就在穆晨刚挑死一名秦军士兵正要转身继续杀敌的时候,一名秦将舞着大刀向他冲了过来。 这秦将冲到穆晨身前,抡起大刀照着穆晨的头顶劈来,大刀夹着风声直直的劈向穆晨的顶门,眼见这一刀就要把穆晨从正中劈成两片。 就在大刀离头顶还有四五寸光景时,穆晨身子向一旁一侧,手中长枪顺势送出,“噗”的一声,长枪刺入了秦将的咽喉。 秦将笔直的站立着,他手中的大刀还保持着下劈的造型,他圆睁着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满脸血污的穆晨。 穆晨猛的抽回长枪,秦将的咽喉中飚射出一股喷泉般的鲜血,秦将的身体挺直的倒在地上,死后他的眼睛依然圆睁着,他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穆晨只是一枪便取了他的性命。 不只是穆晨,凶悍的楚军个个如同疯了一般扑向秦军,秦军虽然人数众多,可在已经豁出了性命的楚军面前,人数竟然只成了个笑话,很快,山腰上便躺满了秦军的尸体。 聂策的表现更是让人吃惊,他将长戟舞的如同风车一般,凡是在他五步之内的秦军,无不被长戟切为两截。 开站前,穆晨还在担心聂策没有杀过人,打起来之后会不会害怕,事实却让他懂得了,原来有些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是为了战争而活着,聂策正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过去虽然没杀过人,但战斗开始后,他却是杀戮最重的一个。 被杀破了胆的秦军如潮水般的向山下涌去,杀红了眼的楚军哪里能够放他们走,吼叫着追杀上去。 “穷寇莫追!”穆晨高高举起长枪,阻止了楚军的动作。 这次发起攻击的只有四五千秦军,在山下还有一万多名秦军正严正以待,若是挥军杀下去,楚军很容易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秦军在发起一波攻击之后,在半山腰上丢下几百具尸体后,再没了动静。 山岗上一片宁静,只有苏凉的琴音和风儿吹动战旗发出的猎猎响声,楚军将士守在山顶注视着山下秦军的动向。 秦军仿佛被楚军这轮攻击打懵了,退下去之后再也没有上来。 穆晨坐在山顶,远远的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秦军,他转过头,无意间看见了一堆装着粮草的袋子。 “坏了!”穆晨暗叫一声不好,连忙跑到粮草旁边,围着粮草转了好几个圈,心中隐隐产生个不妙的念头:“坏了,秦军是想困死我们!” 这个念头一转,穆晨连忙跑到山崖旁往山下看去,果然见秦军在山下分成四个大阵,团团将这座山围住。 “今天晚上必须突围!”穆晨拧着眉头看着山下的秦军,心头闪过一个念头。 “将军,他们好像是想困死我们!”周闯在几员武将中是比较精细的,穆晨看出秦军的目的后,他也很快发现了事情不妙。 “去把大家叫来。”穆晨的视线始终聚焦在山下,他头也没回,对周闯说道:“我们现在先布置一下晚间突围的任务,等到天黑透,一鼓作气杀出去!” 周闯很快把赵拓等人全都叫到了穆晨身旁,除了周闯,其他人好像还没有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聂策甚至一边往这里走,一边还啃着馒头。 “大家听好了!”六个人全都聚拢在穆晨身边后,穆晨拉着他们蹲了下来,他随手从地上捡了个树枝,在地面上划了起来。 “秦军在山下集结,刚才那次冲锋看来应该只是试探,他们真实的目的是想把我们困死在山上。”穆晨用树枝在地上先画了个小圈,然后又画了个大圈对六人说道:“我刚才看了,山上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撑我们所有人吃上七天,若是等到粮草用尽,秦军想杀我们,那将是易如反掌!” 一听说粮食不够,包括聂策在内的所有人都有些紧张了,六人眼睛齐刷刷的盯着穆晨,仿佛穆晨脸上写着该如何面对的答案似的。 “吴宥、聂策!”穆晨给六人分析过形式之后,开始分派任务:“你二人晚上护着苏姬,跟在我们后面,只要见到秦军有空档,立刻杀出去找我大哥项羽。” “赵拓、孔旭、周闯、张彤。”穆晨用树枝在刚才画的小圈上画了一条线:“你们四人跟着我,向秦军北侧发起攻击!北侧山坡较坡,适宜发起骑兵突袭,我们最主要的目的是先为吴宥他们打开个缺口,等他们撤出去之后,我们再跟着杀出去。” 六人点了点头,各自回去准备去了,穆晨犹豫了一下,迈步走进大帐。 苏凉正低头抚着琴,穆晨进帐后,她抬头看了看穆晨,对穆晨甜甜一笑说道:“将军,方才苏姬做了首词,想唱于将军听。” 穆晨走到苏凉身后,他双手扶在她的双肩上,他能感觉的到,苏凉的肩膀在微微的颤抖。 苏凉转过脸,仰头看着穆晨,她的脸上始终挂着甜美的笑容。 穆晨并没看到,就在苏凉转回头,低头开始抚弄琴弦的时候,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她长长的睫毛上滚落,落在了她的双腿上。 第一百五十章 深夜突围 [本章字数:304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7 18:00:00.0] ---------------------------------------------------- 苏凉纤长的手指轻抚琴弦,在她的拨弄下,琴弦颤动着发出了流水叮咚般的优美音律。 当曲子到了高潮的时候,苏凉轻启朱唇,唱了起来:“秦军困高岗,四面马嘶嘶;将军威犹在,贱妾已先辞。” 唱罢,穆晨只见眼前青芒一闪,苏凉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剑,径直向她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穆晨眼疾手快,连忙一把向苏凉持剑的手臂上推去,苏凉的手臂被穆晨一推,短剑贴着她的脖子划了过去,劈在了苏凉面前的瑶琴上。 幸而穆晨出手快,苏凉的脖子只是被短剑划出了一条浅浅的血痕,却没有性命之忧。 “苏姬,你这是做什么?”穆晨两手插在苏凉腋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紧紧的搂在怀里:“你为什么这么傻?我们还没有彻底失去希望,你为什么要自杀?” “将军。”苏凉的脸贴在穆晨的肩膀上,不无忧伤的说道:“苏姬知道,如今秦军已将这里团团围住,虽然秦军势大,但以将军神勇,必能突围而去。苏姬只是一介女流,不能随将军披革执锐,如将军带着我,反倒会误了将军。我不愿被秦人俘获遭受屈辱,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安心突围,也才能保全我的清白。只要将军记得,我是你的女人就已足够!” “不!”穆晨把苏凉搂的更紧,他近乎咆哮的吼道:“苏姬,你是我的!我不准你死,谁也不能从我手中把你夺走!如果你死了,我必与山下秦军决一死战,直至战至一兵一卒!若是你死了,不要急着过奈何桥,等我片刻,我随后就去!” “将军!”苏凉一把推开穆晨,愤怒的圆睁杏眼瞪着他:“你是男人,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你的使命是逐鹿天下、平定江山,如何能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 “是!”穆晨也回瞪着苏凉:“我就是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又能怎样?放眼天下谁敢笑我!” 说到这里,他猛的一挥手:“什么天下?什么江山?在我眼中,一文不值!你才是我的全部,我的天下为你而逐!我的江山为你而打!你死了,让我打的什么江山?让我平的什么天下!” 苏凉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失声,在知道山下已被秦军团团围住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死的打算,迟迟没有动手,只是想把那首词唱给穆晨听,想让他知道,她始终是最爱他的女人。 没想到,她竟没有死成,不仅如此,穆晨在拦住她之后还出言威胁,说只要她死,他必然紧随其后。 苏凉不敢赌,她不敢赌在她死后,穆晨会不会真的做出傻事。 和穆晨在一起这么久,她深深的体会到,有的时候,穆晨在做事的时候特别像个孩子,任性而又执着。 她想要穆晨活着,只要穆晨还活着,她即便是死上千百遍也在所不惜。可穆晨的反应却将她的计划破坏的支离破碎。 “苏姬,相信我!”穆晨走近苏凉,蹲在她的身旁,搂住了她的肩膀:“我一定会带你出去,我们都会活着,你是我的挚爱,如果没了你,你认为我会独自苟活于世吗?” “将军,可是……”苏凉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穆晨却对她摆了摆手。 “别什么可是,你只要记得,没有你,即便给我整个天下,我也不会再感到幸福,甚至不会感到我是一个活着的人!”穆晨抱起苏凉,把她抱到桌案后:“再为我弹奏一曲壮行曲吧,就是那个什么‘风潇潇兮易水寒’的那首,我很想听,天黑以后,我带你下山!” 苏凉擦了擦眼泪,将瑶琴摆好,好在刚才那一剑只是劈去了瑶琴的一个角,琴弦却没有被割断。 她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琴面,看到被剑劈下的那一角,她不禁又有些心疼,这面琴是穆晨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它的珍贵甚至已经超越了琴本身的价值。 当苏凉弹奏完一曲之后,穆晨把周闯叫进了大帐:“周闯,你去办一件事,让所有士兵把战马的嘴用木头勒住,在马蹄下包上布。” 周闯愣了愣,他没闹明白穆晨要这么干的理由,不过他还是领令转身走出了大帐。 周闯出去后,帐外传来了一片战马嘶鸣的声音,不过这些嘶鸣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外面又回复了沉寂。 一直到天黑,穆晨也没离开大帐,他怕,他怕苏凉还会自杀,他赌不起,若是苏凉真的在这里自杀了,他一定会放弃突围与山下的秦军决战到最后。 “将军,天黑了,我们要不要出发?”夜色渐渐深沉,周闯站在帐外向帐内的穆晨问道。 “嗯,通令全军,即刻突围!”穆晨站了起来,一把抱起苏凉,他从床上扯下床单,将苏凉拦腰裹了个严实,又把桌上的瑶琴往苏凉背后一插,最后才将床单也捆在了自己的腰上。 “将军!你这是干什么?”苏凉被穆晨拴在背上,她惊叫了一声,不解的问穆晨:“为何把我拴在你的后背?” “你别动,乖乖的趴在我背上,我带你冲出去!”穆晨回过头,他的脸几乎和苏凉的脸贴在了一起。 出了大帐后,外面包括穆晨手下六将在内的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穆晨,他们实在弄不明白,穆晨把苏凉捆在背上做什么。 一名楚军为穆晨牵来了战马,穆晨翻身骑了上去,他把长枪一拎,对全军喊道:“将士们,项将军就在漳水,我们只要杀出包围一路向西,便能与主力汇合,今天,大家要戮力向前,不要给我折了大楚军威,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两千楚军齐齐应了一声,同时翻身上马,上马时,这些骑兵动作相同、步调一致,两千多人上马,竟然只发出了“唰”的一声响。 因为苏凉想要自杀,穆晨不得不改变了战术,他把原本留来保护苏凉的吴宥和聂策放在最后,让他们领着五百人断后,而他自己则与周闯等四员大将领着一千五百人在前面开路。 由于马匹全都用木棍堵了嘴,蹄子也都被布包上,两千多人在下山的路上,竟然除了偶尔有人被树枝擦挂而发出的枝条响动声,再没其他声响。 山脚下亮着一片片火光,那是秦军做饭时生的炉灶,由于天气太冷,许多秦军围在炉灶旁,一边烤着火一边天南海北的侃着大山。 快到山脚的时候,穆晨止住了全军的前进,他对后面打了个手势,立刻便有一名楚军骑着马走到他的身旁。 穆晨趴在那楚军耳朵上说了句什么,他的声音很小,就连趴在他身后的苏凉也没有听清她说了些什么。 那楚军点了点头,回头一招手,又出来十多名楚军士兵,这些士兵出来之后齐齐呐喊一声,纵马向秦军冲了过去。 秦军根本没听到有人下山的声音,冷不丁的从山脚冲出了十几名楚军,顿时吓了一跳,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这些楚军已经冲了出去,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山上有人逃跑了!”这一折腾,秦军顿时乱了起来,许多人摸起武器就向外追。 两名秦将来回策马狂奔,呼喝着让秦军不要乱跑,可好几千人乱了起来,一时哪里停的住? “杀!”穆晨见秦军乱了,立刻高举长枪喊了一声,率先纵马冲了出去。 楚军紧随着穆晨冲了出去,这一冲,秦军更是阵脚大乱,许多人丢了武器抱头鼠窜。 穆晨也不恋战,呼喝了一声,两千多人直奔西边而去。 “怎么样?苏姬,我没有吹牛吧?我说一定能带你出来的。”杀出重围后,穆晨身后两千人几乎没有什么折损,他很得意的回过头对苏凉咧嘴一笑。 正当穆晨得意洋洋的跟苏凉说话时,突然两侧的山岗上传来一阵?篥声,无数秦军从两侧山岗杀了出来。 于此同时,在楚军身后几里之外,也突然亮起了一片火光,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喊杀声。 秦军突然杀出,楚军顿时有些慌乱起来,许多士兵开始不自觉的四处张望,想要寻找逃生的退路。 周围到处都是秦军,漫山遍野全是秦军点亮的火把,楚军根本分不清到底有多少秦军聚集在周围。 “穆晨!”一员秦将纵马走了出来,当这秦将站在一排举着火把的秦军后面时,穆晨认了出来,这就是当初在濮阳城外和他交过手的章平。 “你已被我大军团团围住,此时还不下马投降,难不成是想让你这两千人全都葬身此处吗?”章平抬起手中的长枪,指着穆晨,得意洋洋的喊道。 “呵呵,我当是谁,原来是章平。”穆晨撇了撇嘴,有些不屑的说道:“难道濮阳城外你用八万人也对我没奈何的事你已经忘了?” 说到这里,穆晨兜马原地转了一圈,看了看周围的秦军,对章平喊道:“在这里充其量不过三四万人,当日奈何不了我,今日你又能怎样?若是识相的,给我让出道来,将来抓住你,我们也好想见!”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只是时运不济 [本章字数:305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8 10:00:00.0] ---------------------------------------------------- 章平自跟随章邯平定叛乱以来,很少打过败仗,只有在濮阳城外那一仗打的最窝囊,还险些被穆晨给斩了。 穆晨此时再次提起当初濮阳城外那一战,章平自然是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左右看了看,大喝一声:“左右,谁于我把这叛逆拿下?” “末将李严在此,愿为将军拿下叛逆!”章平左手边,一名秦将纵马走出,对章平拱手行了个礼。 “如此,有劳李将军了。”章平点了点头。李严见章平点头,抡着手中大斧向穆晨冲了过来。 “将军,我去会会他!”穆晨身边也走出一员大将,这大将正是赵拓,赵拓喊过之后,也不等穆晨同意,挥舞着长叉向李严迎了过去。 两马相交,李严抡起大斧猛的向赵拓劈了下来,赵拓身子向马背上一伏,长叉随手向李严胯下战马的马腿上扫去。 李严只顾向赵拓上三路进攻,哪里提防战马脚下,赵拓长叉过处,只听战马一声悲嘶,李严连人带马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从奔跑的战马上摔下来,若是体质稍微差些,当时可能就没了性命。 也亏李严身体十分强壮,摔下战马后,虽然斧头被摔出了老远,人也被摔的七荤八素,但他还是甩了甩脑袋,硬是爬了起来。 悲剧就悲剧在他爬了起来,当他摇摇晃晃刚站起来时,只觉得一股劲风从身旁刮过,眼前一道黑影“嗖”的一闪而过,紧接着他感到脖子一阵冰凉,他甚至没有感到疼,头颅便凌空飞了出去。 没有脑袋的尸体颈子里喷溅着鲜血,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李严是章平手下的一员悍将,没想到今天却不是穆晨手下的一合之敌, “杀!”愤怒的章平一挥手中长枪,秦军顿时嚎叫着,如同一大群疯狗般从四面八方向楚军冲了过来。 “杀!”穆晨身后背着苏凉,他伸手托了托苏凉的屁股,让她在身后坐的稳一些,挥舞着长枪向西面的秦军冲了过去。 穆晨麾下六将见他冲了出去,连忙护在左右,跟着一同杀了出去,两千楚军在将领的带动下,也忘记了害怕,怪叫着纵马杀向秦军。 两军撞在一起,许多秦军的步兵被楚军狂奔的战马撞飞了出去,甚至还有些人被战马踩踏在蹄子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被纷至沓来的人群和战马踏成了肉酱。 穆晨挥舞着长枪,在秦军中一路向前杀去,在他身旁的六员大将也都分别抡起武器,如同砍瓜切菜般的收割着阻拦在面前的秦军的生命。 渐渐的,楚军士兵与穆晨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穆晨当即停在原地,等待后面的楚军跟上来。 苏凉紧紧的抱着穆晨的腰,她紧闭着眼睛,穆晨杀死秦军时,秦军喷溅出的鲜血有时会溅到苏凉身上,温温热热而又黏糊糊的,她很害怕,但她却始终紧咬着牙关,一声也不吭。 “噗”,一支长矛扎进了苏凉的大臂,她咬着牙闷哼一声,却没有大声叫出来。 如今她和穆晨处在秦军的包围中,她不能因为一时疼痛而惹穆晨分心,此时的苏凉只是把自己当成是护在穆晨背后的一面肉盾,而没有想过她真的能够活着冲出重围。 穆晨并没有感到苏凉的异样,他依然抡着长枪横马立在秦军中央,六员大将分别站在他周围的六个不同方位上,七个人如同一朵在秦军中绽开的梅花一般,周围蜂拥而来的秦军一片片的扑倒在地。 被拉在后面的楚军终于赶了上来,穆晨领着剩下的这些楚军继续向西面杀了过去。 秦军太多,他们每行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楚军将士不断的在穆晨的身旁倒下,随后湮没在洪水般的人潮里。 秦军的包围圈虽然密实,却不是毫无漏洞,他们人太多,也正因为人多,士兵之间相互推挤,他们在后面追赶的士兵才不能及时的换位到前面堵截。 密密匝匝的长矛不断的向穆晨和所有楚军戳来,穆晨的身上也挨了两矛,不过这两矛扎的并不深,当他领着周闯等人杀出重围的时候,在他身后跟着的仅仅只剩下了两百多人。 这两百人几乎人人带伤,情绪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当穆晨选定了一块地方作为宿营地时,他才发现,原来被他背在身后的苏凉也受了伤,虽然她的伤是在手臂上,可那一矛却扎的十分深入,直到穆晨把她放下,她的伤口还在向外渗着鲜血。 苏凉的眼睛紧闭着,她的呼吸很微弱,穆晨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她的额头如同火炭一般的烫。 “张彤,快,快帮我拧条湿布来!”穆晨抱着苏凉,向正在给战马包扎着伤口的张彤喊道。 张彤连忙把手中的麻布条丢到一旁,从怀里摸出一个装水的皮囊,拔开塞子,把水倒在另一块干净的布条上,把整条布都浸湿后,他捧着湿布跑到穆晨旁边,把布递给了穆晨。 穆晨把冰凉的湿布敷在苏凉的额头上,苏凉痛苦的“嗯”了一声,皱了皱眉头,却没有醒来。 “苏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快睁开眼看看我,我是穆晨啊!”穆晨摇晃着苏凉,可苏凉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郎中!郎中!”穆晨抱着苏凉站了起来,没口子的呼唤着随军郎中。 “将军,郎中刚才突围的时候已经……”张彤低着头站在旁边,小声的说道:“已经死了!” 这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炸在穆晨的顶门心上,他抱着苏凉怔怔的站在那里,苏凉在发高烧,没有郎中,没有草药,仅仅凭着这冰凉的布条,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到他们活着见到项羽。 “将军,秦军又追上来了!”正当穆晨为没有郎中给苏凉治疗而痛苦着,一名楚军士兵跑了过来,向远处一指,对穆晨报告道。 穆晨微微眯了眯眼睛,把苏凉向站在他身旁的张彤怀里一递:“帮我照顾好她,若是我死了,你一定要把她带出去。” “将军,你带夫人走,我们顶着!”张彤见穆晨抓起插在地上的长枪就要上马,连忙抱着苏凉拦在他面前:“若是你死了,我们就算带出夫人又能怎样?以后谁来照顾夫人?将军,你带夫人走,我去拦着秦军!” “让开!”穆晨一把推开张彤,翻身跨上马背,上马后才弯下腰对张彤说道:“记住了,我穆晨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也不是无能,我今日便让你们知道,我穆晨不是不会打仗,只是我时运不济而已!” 说完话,穆晨纵马向秦军冲了过去,除了张彤,所有人都翻身上马,跟着穆晨杀了回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一阵冷风从张彤的脚下打着旋卷过,张彤不由的打了个冷战,一股萧瑟的感觉从心头涌起。 张彤抱着苏凉,愣愣的站在那里,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听穆晨的带着苏凉离开,固然能留下一条性命,也能保住苏凉,可将来他该如何去面对世人?如果不听穆晨的,把苏凉放在一旁,跟随穆晨冲杀回去,若是苏凉有个三长两短,他在九泉下,也无法对穆晨交代。 远处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张彤知道,那是穆晨领着周闯他们冲进了秦军阵营。 喊杀声中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哭嚎,张彤无奈的摇了摇头,穆晨太高看楚军士兵的必死决心了,士兵再如何勇猛,终究是想要活下去的,当他们知道必死时,如果还能控制住情绪而不哭嚎,那才是咄咄怪事。 就在张彤抱着苏凉不知该去还是该留时,一队骑兵向他奔了过来。 他连忙一手抱着苏凉,另一只手一把扯过插在地上的长枪,心中懊悔不已,刚才确实是该听穆晨的话,带着苏凉赶紧离开,穆晨领着那么点人杀入数万秦军,必不可能再活着回来,冲过来的那些骑兵必然是秦军。 骑兵越来越近,张彤提着长枪,怀中又揽着苏凉,实在是没办法跳上马背,他只得弓着腰,做出了防御的姿势,准备和冲过来的敌人决一死战。 当那些骑兵渐渐近了之后,张彤愣住了,他看到的,是一百多名穿着楚军铠甲的骑士,而在这些骑士最前面的,则是手提霸王枪的穆晨。 “哈哈哈哈,将军就是天生的战神!”到了张彤面前时,穆晨跳下马背,从张彤手中接过苏凉,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楚军却是满心佩服的在夸赞着穆晨英勇了得。 “张彤,你怎么还不走?”穆晨接过苏凉,不满的瞪了张彤一眼:“若是来的不是我们,而是秦军,你还有机会跑的掉吗?” 训斥过张彤,穆晨在苏凉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温柔的看着苏凉,他没有再对苏凉说话,因为他知道,此时他说再多的话,苏凉也听不见。 过了许久,穆晨才不舍的把苏凉递给了张彤:“张彤,苏姬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带着她找到我大哥,告诉他,让他好好照顾苏姬,我穆晨没有辱没他的名声,如果有下辈子,我还和他做兄弟!”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们害怕吗 [本章字数:304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8 18:00:00.0] ---------------------------------------------------- 张彤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才重重的点了点头,他噙着泪,抱着苏凉上了战马,对穆晨拱了拱手:“我走了,将军保重!我等着将军安然归来!” 苏凉依在张彤的胸前,昏迷中的她皱了皱眉头,她感觉到了,现在她依靠的这个怀抱并不是穆晨的,她想睁开眼睛,想挣脱这个怀抱,投进穆晨的怀里,可她却无论怎样努力也提不起哪怕是将眼睑动一动的力气。 张彤离开后,穆晨回过头看着身后跟着的这一百多人:“兄弟们,跟我说实话,你们害怕吗?” 这群浑身血污、灰头土脸的楚军在穆晨问过这句话后,面面相觑,他们不懂穆晨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他们害怕不害怕。 “将军,我们不怕!”其他人都没说话,只有聂策高声喊道:“自从听了将军在城阳的故事后,我一直都很景仰,先前我还不太相信你就是穆将军,今天我相信了。两百多人在数万秦军中杀进杀出,依然有一百余人生还,除了将军,恐怕整个天下,也只有项羽将军能够做到,有将军在,我们还怕什么?” 穆晨点了点头,把长枪一举:“对,聂策说的对!在城阳,我们五十人被秦军团团围住,依然打开了城门,如今我们一百多人在旷野中与秦军决战,我们还需要怕什么?兄弟们,如果你们中的哪个怕死,现在就可以离开,我自会为你们断后,如果不怕死,再跟我杀回去,痛杀秦军一番,如何?” “杀!杀!杀!”一百多名楚军高举兵器,发出震天的吼声。 被穆晨杀破了胆的秦军再不敢轻易发起攻击,他们只是在楚军的周围形成一个大包围圈,希望能够静静的等待着把穆晨困死。 “兄弟们,跟我杀!”穆晨大吼一声,率领剩余的一百多人再次纵马冲向西面刚刚聚拢的秦军。 秦军在西面的包围网还没完全形成,许多官兵还在移动中,冷不丁的,穆晨又带人杀了过来,顿时让他们乱做了一团。 两员秦将挥舞着兵器向穆晨杀了过来,但是还没等到俩人冲到穆晨身前,侧面突然蹿出了两名楚将。 “呀!”聂策一声大吼,长戟深深的扎进一名秦将的腰部,他双手紧抓戟柄,向上一跳,把那秦将高高的甩了出去,被聂策甩出去的秦将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半空中四肢乱舞,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落地后,那秦将只是微微抬了抬头,喷出一口鲜血,便趴在地上,气绝身亡。 另一员秦将挥舞长枪正要冲上来与聂策对战。一只长满铁刺的大铁球突然呼啸着向他的侧面飞了过来。 这秦将反应也是挺快,听到铁球飞来带过的风声,他连忙低头,堪堪的避过了这一击。 避过这一击后,他直起腰,挺着长枪就要向袭击他的楚将刺去,可惜的是,他的长枪还没刺出,另一只大铁球重重的击在了他的后腰上。 吴宥冷笑着将手中的流星锤一甩,被铁球击中的秦将生生的被流星锤的铁链勒住了脖子,他再将铁链猛的一带,秦将翻身落马,被他拖在马下。 吴宥一提马缰,他胯下的战马高高扬起前蹄,向那秦将的面门上踏去…… 周闯和赵拓并骑冲向秦军,数十名秦军壮着胆子挺着长矛迎了上来,赵拓长叉向侧面刺出,把一名正在他侧面不远处和楚军作战的秦军被像是叉着一条烤肠般叉在了叉子上。 赵拓抡起叉着秦兵的叉子,猛的向正面冲过来的秦军甩了过去,那被叉死的秦军像一颗炮弹似的飞向迎面扑来的秦军。 十多名秦军只顾向前冲,却没提防赵拓有这一手,当他们注意到有一具尸体飞向他们的时候,已经晚了,尸体重重的砸在了几名秦军的身上,那几名秦军顿时被砸飞了出去。 还有几名没被砸到的秦军,当尸体飞来的时候,他们也被吓了一跳,就在他们还没来及为没被砸到而感到庆幸的时候,一柄大刀横着向他们削了过来,几蓬血雨过后,这几面秦军齐齐倒在地上。 周闯和赵拓相互点了点头,再次提起马缰向秦军杀了过去。 孔旭觑准一员秦将,挥舞着长矛直冲过去,那秦将见孔旭冲向他,他也不含糊,抡着一对大锤迎了过来。 一名楚军先孔旭一步杀向那员秦将,两骑相交时,楚兵手中长矛一挺,直刺秦将面门。 秦将也不躲闪,两只大锤一并,将长矛挡住,等到长矛去势已尽,他猛的将其中一只大锤向楚兵横着砸了过去。 楚兵连忙撤矛去挡,只听“咔嚓”一声,大锤砸在长矛上,长矛的矛杆应声而断,大锤重重的砸在了楚兵的胸口。 这一锤砸的又重又狠,楚兵被一锤砸飞了出去,他如同一只被人甩出的装满破旧衣物的蛇皮袋一般摔落在地上。 秦将正要回身迎战孔旭,冷不丁的,从他侧面刺过来一支长枪,这支长枪枪柄粗如儿臂,正是穆晨使用的霸王枪。 长枪刺来的是又疾又猛,秦将还没反应过来该躲还是该挡,枪头已经扎进了他的心窝。 “兄弟们,跟我杀,杀出去!”穆晨一只手持着挑着秦将尸体的长枪,勒住马,对战团中的所有楚军大喊了一声。 楚军齐齐发声喊,跟在穆晨身后向西面的秦军猛冲过去。 张彤离开穆晨后,一路不敢耽搁,身后传来阵阵喊杀声,他知道那是穆晨他们再一次向秦军发起了冲锋。 他很想回头,很想杀回去和穆晨他们并肩作战,可低头看看靠在怀里的苏凉,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提起马鞭狠狠的抽打了一下胯下的战马。 战马吃痛,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向前狂奔。 冷冷的风扑打在张彤的脸上,他眼角噙着的泪花被冷风吹落,晶莹的泪滴滴落在战马奔腾过的道路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今天张彤哭了,在他背后,是与他朝夕相伴的伙伴,他们正在与秦军浴血奋战,而他,却已经远远的逃离了战场。 “站住!什么人?”张彤的双眼已被泪水模糊,就在他为自己逃离战场而感到痛苦和羞愧时,突然路边蹿出了十多名士兵。 这些蹿出来的士兵让张彤吃了一惊,他连忙一勒马缰,将手中长枪横在胸前。 当他看清这几名士兵不是秦军而是楚军的时候,才松了口气,但他提起的长枪依然没有放下:“我乃穆晨将军帐下张彤,你等是什么人?” “哦,原来是张将军!”那几名楚军一听是张彤,纷纷放下了端起的武器,一名楚军上前两步给张彤行了个礼说道:“我们是项大将军帐下,张将军不是和穆将军在临清驻扎吗?怎么到了这里?” 张彤这才把枪放下,对那楚军说道:“我们遭到秦军围攻,全军将士损失殆尽,如今就连穆将军都生死未卜,请几位快带我去面见项将军,此事必须立即向他报告,耽搁不得!” 几名楚军一听穆晨生死未卜,顿时也有些慌了,他们知道项羽和穆晨的关系,也清楚若是此时不让张彤去见项羽,最终若是导致了穆晨战死而无人增援,他们几个是肯定承担不起这责任的。 “项将军已经休息,我们这就去禀报!”那楚军应了一声之后,连忙安排身旁的一名士兵先去向项羽通报,他则和剩下的几名楚军陪着张彤向大营走去。 项羽已经和虞姬睡下了,从虞姬蓬松的云鬓和酡红的脸颊就能看出他们刚才做了些什么。 “大将军,穆将军帐下张彤将军求见!”被派回来通知项羽的士兵半跪在帐外,高声喊道。 项羽还没有睡着,他头枕着双臂,望着帐篷发呆,这两日,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好像要出什么事似的。刚才与虞姬缠绵时,他也有点史无前例的心不在焉。 突然听到士兵报告说穆晨帐下张彤求见,项羽连忙起身,披起衣服走出帐外。 出了大帐后,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见除了前来禀报的士兵,再没有其他人,顿时感到有些恼怒,一把揪起还半跪在地上的士兵:“你不是说张彤来了吗?他人呢?” “张将军在后面……”士兵被项羽揪着衣领,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一边大口的吸气,一边回答着项羽的问话:“他……他抱着个女人,走的慢些,不过马上应该就到了!” 项羽松开了那名士兵,士兵揉着喉咙站到了一旁,偷眼看着项羽不敢说话。 没多一会,张彤在几名楚军的带领下来到了项羽大帐,项羽看到在张彤的后背上,还背着个女人,当他看清张彤背着的女人正是苏凉时,吓了一跳:“苏凉!你怎么会背着她?” 两名楚军士兵从张彤背上接过苏凉后,张彤“噗嗵”一声跪在项羽面前:“大将军,快,快救救我家穆将军吧!” 项羽连忙一把扯起张彤,神情紧张的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快说!穆晨他到底怎么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握着半拉馒头 [本章字数:301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9 10:00:00.0] ---------------------------------------------------- 苏凉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自从穆晨背着她下山,她被秦军扎了一矛之后,她的意识就渐渐模糊,后来她只是在迷迷糊糊中听到穆晨大吼着让人带着她快走,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就完全不知道了。 “你醒了!”正当苏凉茫然的看着她躺着的这间帐篷时,两个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虞姬,在虞姬身后双手捧着托盘的,自然是她的侍女。 “虞姐姐,你怎么在这?”见虞姬进来,苏凉两肘撑在床板上,强撑着想要坐起来下床迎接。 “妹妹,你别动!”见苏凉要起来,虞姬连忙上前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你身子很弱,先别动,好好调养着。” “我让人给你炖了汤,你要乖乖喝掉,懂吗?身子才是最重要的。”虞姬对身后的侍女一招手,侍女上前半跪在地上,把手中捧着的托盘高高举起,托盘里放着的是一个盖着盖子的搪瓷小碗。 虞姬捧出小碗,将盖子放回托盘,用汤匙舀起一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觉得有些凉了,她才把汤匙凑到苏凉的唇边:“来,喝一点,你的身子虚,需要补补。” 苏凉摇了摇头,轻轻推开虞姬拿着汤勺的手,看着她问道:“虞姐姐,我怎么在这里,穆将军呢?他怎么没来看我?” 听到苏凉问起穆晨,虞姬把汤匙放回碗里,抿了抿嘴说道:“妹妹,别想这么多,你是张彤将军送回来的,穆将军还没有回来,项将军已经带人去接他了,你安心调养,别等到时候穆将军回来了,你却已经虚弱的不成了人形。” 苏凉苦笑着摇了摇头,对虞姬说道:“虞姐姐,你别管我了,我知道,他这次一定是死多生少,他若是死了,我如何能在世上苟活?我等他回来,他回来了,我自然就好了。他若是回不来,我便随他去了。” “唉!”虞姬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抚摸着苏凉的秀发:“姐姐能体会你的心情,只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还没有穆将军的消息,或许他还活着,如果他回来了,看到你身体虚弱的不成样子,他会不心疼吗?” 苏凉抿了抿嘴,摇摇头闭上了眼睛,两滴清泪从他的眼窝中流了下来,顺着眼角滑落到脑后。 虞姬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站起身领着侍女走了出去。 偌大的帐篷内,只留下了苏凉一个人,她的侍女宁儿去营外等待穆晨的消息还没有回来,在她随穆晨去临清的时候,她把宁儿留在了虞姬的身边,她知道这一去一定十分凶险,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凶险到让她彻底失去了穆晨的消息。 项羽把军队交给范增,他自己则点了一万兵马,由张彤领路一路向东马不停蹄的奔去。 一路上项羽都紧锁着眉头,他在担心,担心穆晨撑不住秦军的围攻而战死,在这世界上,他有两个兄弟,一个是从小就跟随他的龙且,另一个就是在战斗中如同他的翻版的穆晨。 眼见快要到张彤带着苏凉突围的地方,还是没有发现有任何秦军或楚军的迹象。除了地上积着厚厚的血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项羽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哪怕任何一个人的尸体。 项羽的心渐渐的揪了起来,没有军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仗打完了!可是仗打完了,穆晨在哪? “张彤!”没见到穆晨,项羽实在是无法继续忍下去了,他侧过头对一旁的张彤大喝了一声:“你说我兄弟就是在这里和秦军决战的?可是秦军呢?我兄弟呢?他们都在哪儿?” 张彤被项羽一声大喝惊的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连忙抱拳对项羽说道:“大将军,当时我确实是在这里与穆将军分的手,只是不知他们到哪里去了。” “找!”项羽拧着眉头,对身后的楚军喊道:“所有人全给我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万楚军顿时四散开来,到处都是呼喊“穆将军”的喊声。 此时穆晨离项羽并不是很远,但他却没有听到楚军的喊声。七十多人横七竖八的躺在一条小河旁,他们每个人都很疲惫,穆晨领着他们在秦军中整整冲杀了七个来回。 两千人的队伍,最终只剩下了这七十多人。 聂策手里捏着两个馒头,左一口右一口的交递着往嘴里塞,在他的怀里,还揣着十多个馒头,这些都是秦军撤退时,他从秦军身上搜出来的。 秦军撤退的很匆忙,他们只是在地上挖了个特别大的坑,把双方战死的将士囫囵的全都填进去埋了,便在章平等人的带领下向北撤去。 穆晨不知道秦军为什么撤,但秦军的撤退却让他实实在在的松了口气。 两千人,打到最后只剩下了眼前这七十多个,他仰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枯黄了的草棒,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秦军撤了,他不再担心身边这些人的安危,在被秦军围攻的日子里,他率领这些勇猛的战士在秦军阵营里杀了个七进七出,到了后来,秦军竟然对他们采取了只围不打的策略。 缺水少粮的穆晨,在食物吃尽后只有带着楚军再向秦军发起攻击,从死尸上抢夺干粮,他不能让战士饿肚子,一旦没了粮食,他和跟随他的这些人,也就真的全都完了。 秦军撤了之后,松了口气的穆晨和剩下的楚军躺在他们刚才还战斗过的小河边上,滔滔的河水就在他们身后向东流去,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满是泥污和血渍,却没有一个人想起要跳进河里去洗一洗。 他们太累了,以至于到最后就连正啃着馒头的聂策也手里捏着半拉没吃完的馒头躺在地上“呼呼”的睡了过去。 所有人都睡着了,自然没人听到项羽手下官兵的呼喊声。 一队楚军探头探脑的翻上一个低矮的小山坡,当他们上了山坡后,出现在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 山坡下六七十具楚军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一条小河边上,其中一具尸体手里还攥着半拉馒头。 领头的楚军军官摇头叹息了一声:“兄弟们,快去向大将军报告,这里发现我军兄弟的遗体。战斗打的太激烈了,你们看,那个兄弟的手里还攥着半拉馒头,可见他是一边啃着馒头一边与秦军作战,都饿成这样了,还不放下武器,这种精神,真值得我们尊敬!” 其他楚军听他这么说,纷纷点头,有几个感情脆弱的甚至用衣袖抹起了眼泪。 项羽听到发现尸体的士兵报告后,连忙翻身下马,带着张彤和一干将军奔上山坡。 当他上到山坡顶上往下看的时候,一眼便发现了在河边插着的那把他送给穆晨的霸王枪。 “兄弟!”当项羽看到那把霸王枪的时候,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悲痛,虎目中竟然闪烁起泪花:“是大哥来的晚了啊!” 项羽已然如此,张彤更是不可能克制住感情,他“哇”的一声放生大哭,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双手拼命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哭还一边含糊不清的骂着自己:“混蛋!谁让你离开的?穆将军,穆将军,我说过要等你安然回来的,你为什么要走,你走了,夫人怎么办?见不到你,夫人已抱必死的决心,我送夫人离开,又有什么意义?” 山坡上,张彤放声大哭,其他人跟在项羽后面暗暗抹着眼泪。 小河边,那群尸体静静的躺着,突然一具尸体翻了个身,大腿压在另一具尸体身上。 被压的尸体不耐烦的伸手把压在身上的那条大腿推到一旁,揉了揉鼻子,继续“死”了过去。 项羽愕然的瞪着那两具自己动起来的“尸体”,过了好半天才回过头,求解似的看着身后站着的将军们。 他身后站的着那些将军也都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一个个大张着嘴巴,惊愕的看着河边的那些“尸体”。 “快,快过去看看!”还是项羽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一挥手,一群人蜂拥着向山下跑去。 还在嚎啕大哭的张彤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当所有人都向河边冲去的时候,他才茫然的抬起头,擦了擦眼泪,不解的看着那些火急火燎往山下冲的人。 “兄弟,兄弟!”项羽冲到河边之后,直奔霸王枪而去,他一眼就认出,躺在霸王枪旁边的正是穆晨,他揪着穆晨的领口拼命的晃着:“兄弟,你还活着吗?我是大哥,快醒醒!” 穆晨连续领着百十名楚军在数万秦军中冲杀了七次,自然是累的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此时他正躺在地上,做着美梦,不提防,身体却猛烈的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地震了?”穆晨被项羽这么一晃,惊的猛然睁开眼睛,他先是左右看了看,最后才看清原来是项羽在揪着他的领口摇晃。 第一百五十四章 劫后余生再重逢 [本章字数:302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29 18:00:00.0] ---------------------------------------------------- 项羽一见穆晨醒了,心里是悲喜交加,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拳头狠狠的砸在穆晨的后背上:“你个坏小子!你可把大哥吓坏了!” 项羽的拳头,那是标准的钵子般大小,他这几拳砸的倒是心中爽快了,可原本就身上有伤的穆晨哪里吃得消,等到项羽打完,他才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完后,他又捋着胸口苦兮兮的对项羽说道:“大哥,你这几锤子,可把我给夯惨了!” “好了,别跟我废话,快起来,苏凉还等着你呢!”项羽拍了拍穆晨的肩膀,先站了起来,然后一把将穆晨拽了起来。 这一拽,恰好又牵扯到穆晨的伤口,穆晨顿时捂着伤口,疼的直咧嘴。 “怎么?你又受伤了?”项羽双手扶着穆晨的双肩,把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自打城阳一战以来,这才多久的功夫,你连着受了这么多次伤,若是再来两次,估计你都能当簸米的筛子了吧?” 穆晨苦着脸,无奈的对项羽耸了耸肩:“大哥,我也不想,可那些秦军,他们好像跟我前辈子有仇似的,一见到我,长矛、大刀就不住的往我身上招呼,想躲都躲不开啊!” “那还是你没让他们怕,等到他们都怕你,就只有你用长枪去刺他们,他们那里还敢进攻你!好了,你没死就好!跟我回去,苏凉等着你呢,回去后,我们还要赶紧北上,援救赵国!”项羽再次拍了拍穆晨的肩膀,他转过头,看见在穆晨身后只有寥寥数十人的时候,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战争是残酷的,在战争中,能力和运气同样重要,很多人没有能力,但他们的运气很好,直到战争结束,战火也没有波及到他们;还有少部分人,能力非常强,但他们的运气不好,最终也没能活到战争结束。 项羽真不知道穆晨到底是有没有运气,若说他有运气,他几乎每次打仗,身上都要挂点彩;可若是说他没运气,他又每次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都能活着回来。 回到项羽大营,穆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苏凉的帐篷。 宁儿刚才在路口看见项羽回转,早跑回来告诉了苏凉,穆晨进来的时候,苏凉正在宁儿的搀扶下从卧榻上坐起来。 “苏姬!”穆晨进了帐篷后,一眼便看见躺在床上的苏凉,他大步迈了过去,坐在苏凉身旁,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终于退烧了,担心死我了!” “将军。”苏凉把头靠在穆晨的怀里,轻柔的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穆晨伸出手臂,揽着苏凉的肩膀:“我跟你说过,我不会死的,只要你还活着,我一定不舍得这么快就死。” 宁儿见俩人说起了情话,偷偷捂嘴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帐篷。 穆晨进了苏凉的帐篷后,剩下的七十多人也都在钟离昧的安排下找到了合适的住处。 回到营地后,项羽本想拉住穆晨说说话,但见他心急火燎的直奔苏凉的帐篷,也就没有留他,摇头叹了口气,回到了他自己的大帐。 回到营地后,跟穆晨一起的七十多人全都受到了极高的待遇,他们成了数万楚军将士心目中的英雄。 不过英雄也是要休息的,七十多人在接受了楚军将士的热情接待后,各自回了营房。 赵拓回了帐篷后本想好好睡上一觉,但躺下没一会儿便感到有些尿急,提着裤子跑到帐外。 帐外是一片营地,许多楚军士兵在营地里忙着搬木柴和粮草,他实在是找不到撒尿的地方。 做贼似的左顾右盼着小跑了几圈,终于让他发现有一堆木料后面没有人,他心中暗暗乐了,转身别到木料后面,解开裤带,痛快淋漓的释放起来。 就在他刚完事,打了个尿劲,正准备提裤子走人的时候,一个女人嘴里念叨着什么走了过来。 “呀!”赵拓看到女人的时候,女人也看到了他,俩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 此时,赵拓手里正捏着他的那话儿,往裤子里塞,没想到突然冒出了个女人,他的关键部位顿时被女人一览无遗。 而女人正低头想着心事,本想躲在木料后面一个人静一静,也没想到木料后面竟然还有个手捧着那物事的男人。 赵拓连忙背过身将那东西塞进裤子,手忙脚乱的把裤子穿好,这才回过头对那女人说道:“我是尿急,实在找不到地方,看到这里没人,才来方便方便,不想惊扰了姑娘,还望姑娘原谅!” 女人听赵拓说话不像一般大兵那样粗鲁,情绪也稍稍安定了一些,慢慢的放下了捂在脸上的手掌,当她抬起头时,赵拓和她同时吃了一惊。 “怎么是你,宁儿姑娘?”赵拓惊愕的睁圆眼睛看着对方。 宁儿也同样震惊的看着赵拓,过了好一会,她才低着头喃喃的问道:“怎么是你,赵将军!你来这里做什么?” 赵拓被宁儿问的满头黑线,刚才他明明已经解释过在这里的原因,敢情宁儿压根就没有听。 赵拓正要再跟宁儿解释一遍他在这里的原因,宁儿却提起裙角给赵拓行了个礼:“赵将军,我还有事先走了,不打扰你在这里方便了。” 说完话,她一溜烟,逃也似的跑了。 “我已经……”赵拓正要跟宁儿说他已经完事了,宁儿却早已跑出了老远,他朝宁儿伸出一只手,过了好半天才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尿好了!” 赵拓自从第一次救下宁儿的时候,就挺喜欢她,只是那时他还闹不清楚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再加上苏凉没有侍女,才把宁儿送给了苏凉。 直到今天,被宁儿看到他最重要的部位,他才知道,原来在他的心中,也有着一股萌动着的春情。 直到见到穆晨,苏凉才萌生了要吃饭的想法,穆晨好好的,她也就不再担忧,活下去的决心也就越来越强。 由于穆晨等人新近才经历过一场大战,项羽很体恤的命令全军原地驻扎三天。 三天后,在项羽的率领下,大军再次向北开拔。 仅仅只走了半天的路程,一座城池出现在全军的眼前,当项羽看到这座城池的时候,他的身躯在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一条条青筋凸显在手背上。 离项羽很近的穆晨自然是很快发现了项羽的异样,他回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骑马走在他身后的庄嘉。 庄嘉催着胯下战马快跑了两步,赶上穆晨后,他趴在穆晨的耳边说道:“这里就是项梁老将军兵败的定陶!” “哦!”穆晨点了点头,转过脸担忧的看着项羽。 项羽骑着马,眼睛直直的看向那越来越近的城墙,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身体微微的发着抖,穆晨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是在愤怒还是什么都没想,只是感到冷了。 定陶城静静的伫立在楚军的面前,当楚军到达城下的时候,城门缓缓的打开了。 城内静悄悄的,打开城门的,是项羽先前派来占领定陶的楚军。 项羽率领的楚军进了城后,城内街道边的民房全都紧闭着房门,街道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个平民在街上游荡。 项羽微微皱起了眉头,转过脸问身旁走着的楚军军官:“为什么城内一个百姓也没有?” 这军官正是为项羽打开城门的那些楚军的首领,他骑在马背上,给项羽行了个礼后才说道:“禀报大将军,自项老将军兵败定陶以来,城内百姓总觉得对不住老将军,家家在前堂供奉老将军灵牌,并在城中为老将军立起一块大碑,以缅怀老将军在天之灵。今日将军率天军到此,百姓自觉无颜见将军,因此才家家闭户。” “哦!”项羽点了点头,阴沉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 当队伍行进到城中心的时候,果然见到一块大碑立在中间,碑的正面刻着“大楚武信君项梁上将军”。 项羽跳下马,绕到碑的背面,碑的背面密密麻麻的刻着项梁的生平,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夸大其词,刻意渲染的地方。 看完碑文后,项羽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对着楚军将士:“将士们!看见没有?我大楚军威已经深入赵国民心。既然赵国民众如此爱戴我们,还专程为项梁老将军立碑,我等还有什么理由不为他们的君王解围?” 楚军官兵静静的聆听着项羽的训话,在看到定陶城为项梁立的碑时,这些能征善战的汉子心中的感情极为复杂,尤其是当初跟随项梁叔侄从江东出来的八千子弟兵,更是人人表情悲戚。 “你们都知道,项老将军是我的亲叔叔,我自幼丧父,是老将军把我养大成人,章邯杀了他,不仅仅是杀了我们大楚的武信君、上将军,也是杀了我项羽至亲至爱的叔叔,于公于私,这笔账,我们都得找章邯好好算算!” “爹!”项羽的话音刚落,楚军队伍中冲出一个人来,这人嚎啕大哭,扑倒在碑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 是鹿还是马 [本章字数:302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30 10:00:00.0] ---------------------------------------------------- 扑倒碑前痛哭的正是项羽的堂妹项蓉,当她扑在碑上大哭时,穆晨愣了,他不敢相信,项蓉竟然是项梁的女儿,过去,他从来没听项羽或是项蓉说过。 “为项老将军报仇!为项老将军报仇!”或许是项蓉的哭声感召了全体官兵,数万楚军高高举起武器,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大军在定陶驻扎了下来,项羽为项梁举办了一场隆重的拜祭仪式,就在大军在定陶驻扎的这几天中,多路人马纷纷向巨鹿汇集过来。 先是大军在定陶驻扎的第三天,早先在项羽取得兵权后便由济北出兵支援项羽的齐王田建之孙田安来到了定陶。 这田安早就崇拜项羽神勇,得知项羽在安阳杀死宋义夺取兵权之后,当即率领本部人马向巨鹿进发,支援项羽援赵。 穆晨在项羽大帐内见到了田安,田安当时很安静也很谦恭的坐在项羽的下首。 穆晨领着庄嘉等人进了大帐后,帐内已经聚集了许多齐楚两军的将领,将领们放声谈笑着,穆晨的来到并没有对他们产生多少影响,有几个人抬起头看了看刚进帐的穆晨,又回过头去继续和其他人笑侃。 “兄弟,你来了!”项羽见穆晨进帐,连忙站了起来,走到穆晨身旁拉着他往田安的桌旁走去。 “这位是齐公子田安,此番专程来助我等与秦军决战。”到了田安面前,项羽给俩人做起了介绍。 还没等他把穆晨介绍给田安,田安早已起身给穆晨行了个礼:“在下田安,想必这位就是项大将军麾下第一猛将穆晨穆将军了?” 因为田猛的事,穆晨听到姓田的就有些过敏,可这田安对他有礼,他又不能失了礼数,连忙给田安回了个礼:“在下正是穆晨,早闻田公子大名,一直未得有缘相见,今日见面,田公子果然英伟不凡!” “嗯,看来你二人挺投缘,兄弟,你就坐田公子旁边吧。”项羽回头对站在一旁的两名亲兵招了招手,那两名亲兵会意的搬来了一张摆满酒食的桌案摆放在田安的桌子旁边。 穆晨落座后,项羽自去和龙且说话去了,穆晨见他俩人嘀咕了半天,但帐内太过嘈杂,他们说了些什么,穆晨却是一点也没听清。 “穆将军。”就在这时,田安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穆晨说道:“在下久闻穆将军神勇,今日能得一见,实属三生有幸,敬穆将军!” 穆晨伪善的笑着,也端起了酒杯对田安举了举:“田公子太客气了,穆晨只是一粗鄙下将,如何敢受田公子的敬,还是我敬你!” 田安也不客气,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饮完后,他挪了挪屁股,向穆晨靠近了一些,侧着身子小声说道:“那田荣之子田猛是否穆将军所杀?” 穆晨端着杯子正要喝,猛然听到这话,身子一震,警觉的看着田安:“莫非你想要为田猛报仇?” “穆将军说的哪里话!”田安摆了摆手,小声对穆晨说到:“田猛生性好色,专干些欺凌良善的事,我们这些同族兄弟也是多少有些看不下去,只是……” “只是什么?”穆晨皱着眉头,盯着田安的脸问道。 “只是将军实在不该杀他。”田安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田荣如今是我大齐强人,本国军队七成以上归他统领,你杀了他的儿子,虽然他还不敢公然和大楚作对,但若是他用一些鸡鸣狗盗的伎俩,恐怕穆将军会是防不胜防啊!” 穆晨皱着眉头低头思索了好一会,田安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人来,孟秋! 孟秋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根本没有理由要杀他,以前穆晨想不通,如今经田安这么一点拨,顿时心中疑惑起来,会不会是田荣让孟秋来杀他的?若真的是田荣,那双龙山八十九条人命又要多算在一个人的头上。 田安见穆晨皱眉沉思似是想起了什么,轻轻拍了拍穆晨的大腿:“穆将军,难道那田荣已经对你下手了?” 穆晨紧锁着眉头,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干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转过身,拉起田安的手问道:“你知不知道孟秋?” 田安点了点头,茫然的看着穆晨:“孟秋不是与盖聂齐名的剑客吗?他怎么了?” “不知是谁指使孟秋杀我,因为我在军营里,他不好下手便去杀了八十九名与我相关的人。”穆晨微微眯了眯眼睛,在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凌厉的杀机:“我一直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做,今日听田公子一席话,才感到事情仿佛与那田荣多少有些关系,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一时也不敢妄下断言。” “将军且宽心,我与将军一见如故,调查此事是不是田荣所做,交给我便是。”田安又端起酒杯向穆晨一举:“田安有幸结实将军这样的豪杰,是莫大的福分,将军以后但有所托,在下无不恭谨立办!” 穆晨这才收起凝重的表情,微笑着举起了酒杯对田安一举:“如此就多谢田公子了!” 田安的这一举动原本是想与穆晨拉近关系,可他确实是做的有些弄巧成拙了。 起初,田安提醒穆晨要当心田荣,穆晨心中对他还多少存些感激,直到他主动要为穆晨调查孟秋是不是田荣所遣时,穆晨顿时明白过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陷入了齐国内部的权利争斗中。 穆晨不是傻子,他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给人当枪使,可这一次,他决定了,他要给田安当一回枪,不为别的,只为给屈死的双龙山八十九口人报仇。 项羽在定陶集结各路英雄准备与秦军在巨鹿决一死战,齐将田都、燕将臧荼、赵将张敖等也都纷纷起兵聚集在巨鹿附近陈馀的军垒旁驻营观望。 有一个人在得到项羽杀死宋义,夺得兵权的消息后寝食难安,这人就是在怀王之约后,兵出白马,直逼咸阳的刘邦。 宋义驻军安阳四个月,刘邦一直在派人密切关注,宋义耽误的时间越久,他越安心,那样他就能先一步进入咸阳,取得关中王的位置。 关中交通便利,资源富饶且消息传递迅捷,入主关中,便能进一步争霸天下,一直以夺取天下为最终目标的刘邦,做梦都在想着要取得关中王的位置。 项羽杀宋义,促使了巨鹿之外楚军迅速北上,若是在巨鹿楚军战胜,谁先进入咸阳还很难说。 而刘邦此时又被困在?关之外,进不得也退不得。 ?关是南阳与关中之间的交通要隘,道路狭窄,易守难攻,一直以来都是通往秦都咸阳的咽喉要塞,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 只要破了?关,进入关中后便是一马平川,大军可以长驱直入,直指咸阳,刘邦先入咸阳的梦想也就非常可能实现。 刘邦心中祈念的,不仅是自己能够突破?关,甚至还希望项羽在巨鹿会遭到惨败,若是项羽败了,他的关中王就能坐的更加稳当。 在项羽、刘邦兵分两路进逼咸阳的同时,咸阳城内也不太平。 赵高牵了一只长的有三分像马的鹿进入王宫让二世和大臣们看,并口沫横飞的向所有人述说他寻得了一匹难得的好马,特意牵来献给二世。 二世见赵高牵了一头鹿进殿,心中好生纳闷,不知赵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得赵高说那是一匹马时,他顿时乐了,拍手大笑道:“赵高啊,赵高,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这明明是一只鹿,你怎么说是一匹马?” 二世笑的开心,可赵高却表情十分严肃,他围着鹿转了好几圈,摇了摇头,说道:“陛下,我仔细验证过,这分明就是一匹马,而且是一匹上好的宝马。” 说着话,他把脸一绷,转过身瞪着殿内的大臣:“你们给我说说,这到底是鹿,还是马?” 二世也是个拗脾气,他看眼前这只分明是鹿,而赵高却非要说是马,也想跟赵高较较真,对大臣们微笑着说道:“我说是鹿,可丞相却说是马,众卿帮着看看,这到底是鹿还是马?” 有些大臣皱眉看了看鹿,又看了看赵高,他们心中明白,如今在朝廷中,赵高才是只手遮天的实权人物,虽然有心想说是鹿,却不想招惹是非,于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更多的大臣平日里则是看着赵高的脸色行事,如今见赵高非说这只鹿是马,也都昧着良心跟在后面说的马。 有几名大臣看不惯赵高这种戏弄君王的行为,挺身而出,与众人争辩这是一头鹿,一时之间大殿上“是马!”“是鹿!”的争吵声不绝于耳。 二世被这些吵闹的大臣闹的有些心烦意乱,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朕输了,是马,是马还不成吗?” 说罢,他站起身,一甩袍袖,转身回后宫去了。 大殿里,只剩下一群停止争吵,默默站立的大臣和满脸得意的赵高。 第一百五十六章 渡河首战告捷 [本章字数:302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30 18:00:00.0] ---------------------------------------------------- 几天后,在大殿上说是鹿的几位大臣不是莫名其妙的死在家里,就是被抓起来以谋逆的罪名处死。不用说,这些自然都是出自赵高的手笔。 这些动静把咸阳城闹的天翻地覆,可秦二世却浑然不觉的还在后宫和宫女、嫔妃们整日戏耍,依然不理朝政。 咸阳发生的这些事,忙着要在巨鹿与秦军大战,解救赵国君臣和为项梁报仇的项羽自然是没有放在心上,可一心想要入主关中的刘邦却时刻都在关注着。 赵高的指鹿为马,让刘邦看到了秦朝已经走向了末路,他越发的清楚进入咸阳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进入咸阳的心情也越发的迫切。 ?关就在眼前,只要破了?关进入关中,大军就能直逼咸阳,关中王的位置便唾手可得。 “全军集合!”刘邦终于忍受不了在?关外徘徊给他带来的纠葛,他手持佩剑,大步跨出营帐,翻身上了亲兵为他牵来的战马,下达了准备进攻的命令:“检查装备,准备强攻?关!” “沛公!”刘邦刚下了命令,张良小跑着迎了上来,一把拉住战马的缰绳:“沛公这是要做什么?” “起兵攻打?关!”刘邦视线投向?关关口,在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张良能看出,那是对权力的渴望,是对关中的渴望,是对整个天下的渴望。 “沛公,你且下马,我们进帐再说。”张良牵着马缰就是不松手,并对刘邦使了个眼色。 刘邦见张良不松手,疑惑的打量了他一会,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翻身下马。 刘邦下马之后,张良拉着他,将他往大帐拽。刘邦被张良拽着,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仿佛是个受了气的孩子般跟在张良身后。 “沛公,你为三军主帅,怎能如此鲁莽?”进账之后,张良按着刘邦让他坐下,开始数落道:“两万将士的性命可都在你的手中,假若此番你强行攻打?关,必有许多人要丢了性命,你认为合适吗?” “那如果不尽快打进关中,让项羽先入了咸阳,我不是与关中王的位置无缘?”刘邦的表情非常纠结,在说话的时候,他脸部的肌肉也在不自觉的痉挛着。 “沛公莫急!”张良搬了张木墩坐在离刘邦近些的地方:“夺取?关,我早有计策,只是需要些时日,到时候?关必然不攻自破!” 刘邦一听?关可以不攻自破,欣喜的险些蹦了起来,连忙拉住张良的手问道:“子房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沛公,你先命三千人去前方筹备五万人的粮饷,然后命令全军,多竖旗帜,旗帜越多越好,要给?关守敌造成大军压境的错觉。”张良把嘴附在刘邦的耳朵上说道:“然后再让郦食其多带珍宝财物去劝诱秦军守将,我听说?关守将是个屠夫的儿子,像他这样的市侩小人,用财宝一定能打动他。到时候秦军守将外惧强兵,内贪重贿,如何不降?” 刘邦听后,脸色顿时由阴转晴,猛的一拍大腿叫道:“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兵,上上之策,子房此计甚妙!” “来人,请广野君郦食其前来议事!”得了计策的刘邦哪里还能耐的住性子,连忙叫人请郦食其进他的大帐,商议贿赂秦将的事。 没多一会,郦食其掀开帐帘走了进来,进来后给刘邦和张良分别行了个礼,张良回了个礼,而刘邦则上前一步亲热的拉着郦食其的手说道:“广野君,此番有件大事,非你去办不可。” “有何大事,只要郦食其能办的到,沛公只管吩咐。”郦食其用另一只没被刘邦拉着的手捋了捋胡子,满脸自信的答道。 “此番请广野君来,是想让你带些财宝金银去说服?关守将投降大楚,不知广野君有无信心?”刘邦轻轻晃着郦食其的手,显得十分亲昵。 “沛公只管放心,此事交给我便是。”郦食其想也没想便应允了。 等到郦食其走后,刘邦又叫进来两名偏将,让他们带几千人到?关前面的城镇去征收足够五万人消耗的粮草。 一切准备妥当后,刘邦和张良闲来无事,走出军营检视军队去了。 此时,项羽已经命令当阳君英布和蒲将军带领两万先头部队过河,同时将范增调至先头部队担任军师。 英布和蒲将军率军过河之后,章邯得到报告说楚军度过了漳水,正向巨鹿集结,他连忙派遣司马欣和董翳带领两万人马前去拦截。 司马欣、董翳二人领着两万人马火急火燎的向漳水北岸赶来,不曾想,范增早在路边的山谷设好了埋伏。 几日前,这支秦军才几乎全歼了穆晨的两千兵马,虽然他们的伤亡也很惨重,但毕竟是歼灭了楚军中素以骁勇闻名的穆晨所带的军队,因此这支秦军的士气此时是空前的高涨,对战胜渡河的楚军,也有着相当高的信心。 若不是当时得到战报,说项羽已经率军前来,再多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一定能生擒或斩杀穆晨。 秦军正在快速的向漳水北岸行军,眼见再通过一个狭小的山谷就要到达漳水岸边,突然山谷两侧响起了?篥声,紧接着从山上滚落无数巨石和断木。 巨石和断木呼啸着从山上滚下,如同雨点般的打在山谷中间的秦军队伍里,许多秦军躲避不及,顿时被落下的巨石和断木砸成肉酱。 原先还士气高昂的秦军被这顿巨石和断木砸的七零八落,死者睡在地上任由落下的重物将他们的尸体砸成碎沫,许多伤者也躺在地上翻滚着发出凄厉的哀嚎,他们的哀嚎更是让那些没被砸到的秦军感到心惊胆寒,士气顿时低落到极点。 “杀!”巨石和断木刚落完,左侧山头上一员脸上有着印记的楚将手中长枪一挥,上万楚军从山坡上蜂拥而下。 “杀!”又是一声暴喝,右侧山坡上一员楚将也将手中长枪一挥,右侧同时也冲下了上万楚军。 山谷中刚被砸懵了的秦军一见两侧冲下来黑压压的一大片楚军,哪里还有一丝战意,纷纷调转过头,向来时的路上跑去。 司马欣和董翳连呼带喝,连续砍杀了好几名士兵都没能止住秦军败退的命运。 秦军如同潮水般一浪接一浪的向后涌去,司马欣和董翳也被逃亡的秦军推着向后退去。 山上的楚军冲下来之后,如同砍瓜切菜般的劈砍着山谷中正在撤退的秦军,被吓傻了的秦军士兵,一个个只知拿着武器格挡楚军劈下来的刀剑或是刺过来的长矛,根本没有半点战斗下去的决心。 司马欣和董翳心知败局已定,双双长叹一声,舞着兵器向回杀去。 楚军将士如同一只只疯狂的野兽,一个个瞪着通红的眼睛挥舞着刀剑长矛扑向秦军。 一名楚军大喝一声,刺穿一名秦军士兵的心脏后,回过头来,恰好看到司马欣和董翳也在向后退。 立功心切的他怪叫着挺着长矛扑向了司马欣,这楚军突然扑过来,吓了司马欣一跳,险些让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十多名保护着司马欣的秦军见有人冲向主将,连忙挥舞着兵器迎了上来。 这冲上来的楚军身子一拧,一个盘旋半跪在地上,手中长矛顺势向前一送,“噗嗤”一声扎进了迎上来的一名秦军的心脏。 长矛刺进秦军士兵心脏之后,这楚军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他手腕一翻,把长矛拽了出来,身子一转,背朝向冲过来的秦军士兵,双手持着矛柄猛的向后一插。 一名秦军冲上前,正要抬起长矛扎向这名楚军,却没防备楚军手中的长矛冷不丁的向后刺了过来。 他有心想要格挡,可手中长矛却已高高举起,有心闪避,但脚下步伐太快,变换步伐已经来不及。 “噗嗤”长矛深深的扎进这名秦军的小腹,秦军身子一震,愣愣的举着长矛停住了脚步,楚军一转身,插进秦军小腹的长矛顺势拔出。 长矛拔出时的力量牵动秦军的身体原地打了个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司马欣和董翳趁着这十多名秦军阻拦楚军的当儿,一抖马缰,快速的向隘口冲了出去。 楚军横着长矛,与对面的十多名秦军对峙着,就在这时,又是一批楚军冲了过来,这批冲过来的楚军挺着长矛绕过先前与秦军对战的这名楚军士兵,向那十多个秦军冲了过去。 杀戮,一场几乎是一面倒的杀戮,杀红了眼的楚军士兵根本不问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人,只要见到穿着秦军铠甲的,便会冲上去一顿乱戳。 短短半个时辰,山谷中就堆满了秦军尸体,司马欣和董翳狼狈的带着不到一万名丢盔卸甲的秦军逃出峡谷。 出了峡谷后,他们连头也不敢回,只是没命的狂奔,在秦军逃跑的路上,随处可见被士兵丢弃的兵器和铠甲。 楚军并没有追赶,而是迅速集结,等待着项羽大军渡河后与大军汇合。 第一百五十七章 智赚?关口 [本章字数:304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31 10:00:00.0] ---------------------------------------------------- 刘邦检视过军队,和张良回到大帐,心怀忐忑的等待着郦食其的消息,一整天他都感到心中有些不安,总担心郦食其不能说服秦将投诚。 从上午一直等到天蒙蒙黑,帐外站岗的军士才跑进大帐向等待了一天的刘邦和张良报告郦食其回来了。 刘邦一听郦食其回到军营,连忙站了起来,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迎了出去。 “广野君,你总算是回来了!”冲出大帐后,老远刘邦就看到了郦食其,连忙跑了过去拉起他的手问道:“怎么样??关守将怎么说?他有没有答应投诚?” 郦食其用没被刘邦拉着的那只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呵呵笑道:“此事对沛公十分重要,我哪敢不完成?” 刘邦一听郦食其说完成了任务,激动的险些把他抱起来转上几圈、亲上几口。 “沛公,?关守将在收了财帛之后,答应献关,明日他便亲自前来与你商议献关之事!”郦食其见刘邦欣喜若狂的样子,心中多少也有些得意,他捋着胡子洋洋自得的说出了游说的结果 “哈哈,广野君,你真是劳苦功高,此番取得?关,你算首功!”刘邦拍着郦食其的后背:“快快去休息吧,明日接待秦军守将,还要你与他斡旋。” 郦食其给刘邦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沛公,请随我回大帐,我有事与你商谈。”郦食其走后,张良站在刘邦身后,看着郦食其的背影小声对刘邦说道。 刘邦回过头,跟张良并肩往大帐走去。 “子房有什么事?刚才为何不说?非要到大帐里说。”进了大帐,刘邦转过身面对着张良问道。 “沛公真的打算接受秦军投降?”张良朝大帐入口看了看,帐帘在夜风中微微动了动,并没有听到有人在外走动的脚步声。 刘邦点了点头:“难道子房认为我们不该接受他们的投降?那我让郦食其给?关守将送这么多财宝去干嘛?” 张良竖起一只手指对刘邦摇了摇说道:“沛公,你有所不知,如今守将收了我们的财帛,他自然是愿意投靠我们的。” “那子房还有何疑问?我们接受他们的投降难道还有其他顾虑不成?”刘邦有些想不明白张良到底在卖什么关子,满脸疑惑的看着张良。 “我跟沛公说过,?关守将只是一个屠夫的儿子,像这种市侩小人,见到利益必然欣喜,见到威慑必然害怕,投降并没有多少悬念。只是他的出身和他的为人决定了,他在军中不可能有太高的威望。”张良摇了摇头,皱眉说道:“在他帐下,必然有很多人不服他,这次或许会打开关口,让我们进去,但进去之后,那些秦军会不会一心与我们合作还很难说。” “子房的意思是……?”刘邦疑惑的看着张良,手上做了个斩杀的手势。 张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坚定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吧!”刘邦见张良如此果决,也不再说什么,摆了摆手:“既然子房这么说,那到时候我们进了关,就把那些秦军全杀了!” 第二天一早,刘邦还躺在吕雉的营帐里搂着吕雉睡觉,一个兵士跪在帐外喊道:“禀报沛公,秦军?关守将求见!” “扫兴!”刘邦睡的正香,被这兵士吵醒了,心中不免有些不舒服,坐起身穿衣准备下床。 “扫什么兴?”躺在他身旁的吕雉白了他一眼:“天天跟你睡一张床,该扫兴的是我才是!若是你真的不能用了,无论用剑还是用刀割了都成,再不济就用石头把它砸碎!” “呃!”刘邦愣了一愣,低下头俯在吕雉耳边邪笑着说道:“这不是在大帐吗?大丈夫要以家国为重,将来得了天下,我再好好补偿你。” “呸!”吕雉翻了刘邦个白眼:“像你这种贪财好色的人,见到女人恐怕就想占有,而且只要得到一定是一脚踢的远远的,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能有时间来补偿我,那才是咄咄怪事!” 刘邦尴尬的笑着下了床,穿好衣服向帐外走去。 吕雉在他身后恨恨的说道:“刘邦,你也不看看你那一大把年纪,自己老婆都照顾不过来,还在外面贪恋女色,像你这样,如何能成大事?你也该收收心了!” 刘邦没有理会吕雉,倒不是他不想理,一方面是因为?关守将还在外面等着,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实在是有点惧怕吕雉,这会正好借着有要事处理赶紧离开。 “哎呀,将军,我可是等你好久了!”刘邦领着几名亲兵回到他自己的大帐,一员秦将带着两个秦兵正站在帐外,他一见这秦将,连忙脸上堆满了笑容拱着手走了上去。 秦将见刘邦过来,连忙上前行礼:“久闻沛公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啊!” “将军请进!”沛公对秦将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他请进了大帐,在俩人进帐时,刘邦对身后的亲兵使了个眼色, 亲兵会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沛公在上,请受小将一拜!”进了大帐后,秦将双手抱拳,高举过顶,半跪着给刘邦行了个跪拜礼。 “将军这是做什么,使不得,快快请起!”刘邦连忙上前扶起秦将,拍着他的胳膊说道:“将军能来这里,邦已深感荣幸,哪里还敢受将军之拜!” “沛公言重了,昨日沛公遣人去我那里招降,我当时想也没想便答应了,沛公之名,小将早已如雷贯耳,即便沛公不遣人前去,我也要前来投奔。遣人招降也就罢了,还带去那么多礼物,小将实在消受不起,所以今日一早便快马加鞭赶了过来。”秦将弓着腰,双手始终抱拳,看似十分恭谨的样子说道。 听了秦将的一番话,刘邦险些没骂出来,他真想说“既然早想投奔,那就赶紧的把财帛全都退回来,老子攒那点钱可不容易”。 不过像刘邦这种人,虽然贪财好色,但对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分的很清的,他心里虽然在骂,但脸上还是挂着伪善的笑容,双手托起秦将的手:“将军不必多礼,些许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权当是我给将军的见面礼。” 秦将正要说话,帐外又走进了三个人,当先一人正是张良,在张良身后的是郦食其和樊哙。 那樊哙进了大帐后先是瞪了秦将一眼,然后径直走到刘邦面前大着嗓门说道:“沛公,我们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为什么还不发兵攻打?关?我是等的心都痒痒了,巴不得现在就抓住那守将,把他心肝掏出来下酒吃!” “樊哙,不得无礼!”刘邦黑下脸,瞪着樊哙说道:“守将大人已经投诚,你做何要吃人心肝?” “呃!”樊哙愣了愣,然后围着?关守将转了一圈,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才转过身对刘邦说道:“沛公,难道这厮就是?关守将?你怎知他不是假降?既然他都来了,不若就此把他杀了,然后我们挥军杀进?关,岂不省了后面的聒噪!” “来人,把樊哙这厮给我拉出去!”刘邦对帐外大吼一声,他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为愤怒,说话时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 帐外的两名亲兵应了一声,走进帐内,正要拉樊哙,樊哙却一把拽住那两名亲兵的手腕,猛的向前一扯,两名亲兵如同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幸亏帐篷够大,两名亲兵只是撞坏了帐内的桌子,并没有砸倒帐篷。 “哼!”樊哙重重的哼了一声,瞪了?关守将一眼,转身向帐外走去,临走还丢下一句话:“不打就不打,不用让人赶我出去,我自己会走!” 樊哙这一闹,可把?关守将吓坏了,在樊哙出去之后,他浑身还止不住的发抖。 刘邦满脸愤怒的瞪着樊哙出去后还在晃动着的帐帘,直到帐帘停止了晃动,他才转过脸对?关守将说道:“邦管教下属不严,还望将军莫怪!” 守将被樊哙吓的半天没回过神,直到刘邦说话,他还兀自浑身颤抖着。 “将军。”此时张良走近守将,对他说道:“樊哙是个粗人,早就想要率军杀上?关,是我家沛公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多造杀戮,所以才派郦先生前去劝说将军,如今既然将军已然答应献关,还请早做准备,我等入了咸阳,将军当算首功!” 秦将这才回过神来,愕然的点了点头,对刘邦和张良等人一抱拳:“小将这就回去着手献关之事,明日敬请沛公入关!” 秦将走后,樊哙又从帐外走了进来,他刚一进大帐,刘邦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个樊哙啊,刚才你可是把那?关守将给吓坏了,这会他应该是双腿颤抖着回去准备献关呢!” 樊哙嘿嘿一笑,对刘邦说道:“这还是张主簿出的主意,若不吓吓他,恐那些财帛还不能让他下定献关的决心!” 秦将在离开刘邦大营后,心怀忐忑的骑着马一路向?关狂奔,路上他还不时的回过头向后张望。 第一百五十八章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本章字数:303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31 18:00:00.0] ---------------------------------------------------- 秦将离开后,刘邦立即命人把周勃请到大帐内,周勃与樊哙一样,是刘邦的同乡子弟兵,一直深受刘邦赏识,此次西征途中,每有大战,刘邦必令他做先锋。 “周勃,此番?关守将愿意献关,可我并不相信他手下兵卒会真心投诚,因此有件要事需要你去做。”周勃刚进大帐,刘邦便开口给他安排起任务。 “只要沛公需要,我周勃上刀山、下火海,决不皱皱眉头。”周勃笔直的站在帐内,等待着刘邦吩咐。 “从此处到?关有条小路,因为道路狭窄,不适合大军行进,你带两千人马,从这条路上绕到?关背后,今夜突然发起攻击,我自带大军在外策应。”刘邦说着话递给周勃一卷羊皮。 周勃接过羊皮,仔细看了看,只见上曲曲折折画着许多细线,这张羊皮竟是一张地图。 看完地图后,周勃冲刘邦拱手行了个礼说道:“沛公放心,此番我必取了?关献给沛公。” 在刘邦命周勃夜袭?关的同时,项羽的军队正在北渡漳水。 项羽站在漳水北岸,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一座城墙朦胧的影子,那里就是巨鹿,赵王歇和张耳就被困在巨鹿城内,而在城外,则是早已赶到却一直在观望的各路援军和整整四十万的章邯、王离联军。 当最后一名楚军士兵度过漳水时,项羽勒转马头,看着漂浮在漳水河床上的船舶。 穆晨骑马立在项羽身旁,眼前的场景突然让他想起了一个典故,一个传唱千古的典故。 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项羽的脸,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满是冷峻和决绝。 “通令三军!将所有船只凿沉,立即埋锅造饭,吃完之后,每人带上三天口粮,砸碎全部锅灶!”项羽的话刚一出口,所有楚军全都愣了,他们回过头看着漳水水面上漂浮的船只,一个个脸上露出了惊愕和不敢相信的神情。 “大哥,如果把船只全都凿沉,我们的退路就没了。”站在项羽另一侧的龙且也有些不敢相信项羽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他侧着身,贴在项羽耳边小声的提醒道:“秦军足有四十万,而我们却只有五万人,每人只带三天口粮,若是三天无法给巨鹿解围,将士们就要饿着肚子去打仗了。” 项羽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漂浮在河床上的船只,虞姬和苏凉等女眷已被他留在对岸妥善的安置,在这里,他不再有任何的羁绊和牵挂,他的心里只有两个字??胜利! 沉默了许久,项羽眯了眯眼,对还愣在那里并没有开始行动的军士喝道:“还愣着做什么?砸!” 楚军士兵在得了命令后有些不情愿的走到河床边,他们在走向河床的时候还不时的回过头张望,许多人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项羽能够回心转意。 可是最终,他们失望了,项羽始终只是冷冷的看着河床上的船只,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咚咚”的凿船声汇聚成一曲声势浩壮的乐曲,几乎所有楚军将士脸上的肌肉都在随着船只被凿起的木屑而抽搐着,船只每扬起一片木屑,他们将来战败后生的希望就少上一分。 随着船只一只只沉没到水中,渐渐的所有楚军士兵的脸上露出了决绝的神情,死而后已的决绝。 当最后一只船沉入水底后,漳水对岸隐隐传来了一阵楚调声,那是琵琶和着瑶琴弹出的曲子。 楚军将士们踮着脚向对岸看去,只见在对岸的岸边,两个身穿素衣的女子正专注的弹奏着曲子。 漳水虽不辽阔,但也有数十米宽,楚军看不清对岸女子的模样,但他们却能猜的到弹奏曲子的正是他们心目中两位战神的女人。 项羽和穆晨并骑站立着,他们听到了,听到了一生中最爱的女人为他们弹奏的壮行曲,他们看到了,他们分明看到了那两个飞快播弄弦儿的女人眼中满含的不舍。 俩人感到,他们与对岸的两位女子之间的距离正在拉近,那是心的距离,四颗心,分成两对,分别紧紧的贴在一起。 “将士们!”项羽兜着马,手提长戟,在刚凿沉船只的楚军面前晃了一圈:“你们明白我为什么让你们凿沉船只吗?” 楚军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他们每个人都用茫然的眼神看着项羽,站满了五万人的漳水岸边,竟然除了对岸的楚调和哗哗的流水声,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好!”项羽见没人说话,提起马缰,胯下乌骓马长嘶一声,扬起前蹄,在它前蹄落地后,又打了个响鼻,攒攒蹄子,项羽则将手中长戟平平举起,指着远处朦朦胧胧的巨鹿城:“我告诉你们,那里就是巨鹿,在那里,有着足足四十万的秦军,而我们却只有五万人。” 这句话刚一出口,楚军顿时沸腾了,许多人的脸上显现出惊惧,在今天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多少秦军,猛的一听项羽说出的数字,顿时感到仿佛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怎么?你们怕了?”项羽放下长戟,转过头看着面前的楚军,用一种鄙夷的语气说道:“如果怕,现在还可以抱着河床上漂着的木板滚回对岸去!” 项羽在楚军中具有极高的威望,几乎所有的将士都将他视为心目中的偶像,可这些楚军将士也是血气方刚的汉子,他们尊敬项羽、崇拜项羽,却受不了项羽这鄙夷的语气。 “不怕!”没有人阻止,没有人领头,五万楚军还是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他们不愿在项羽面前低头,不愿让他们一直崇拜的将军看轻他们。 “我们的船已经沉了,再吃完最后一餐饭,我们的锅灶也将被砸掉,三天,我只给你们所有人三天时间!”项羽冷着脸,竖起了三根手指:“三天之内,消灭那四十万秦军!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将被秦军杀死,或是活活饿死!” 经过项羽的训话,楚军将士脸上的恐惧渐渐消失,一个个攥紧了拳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许多人因为紧张,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项羽见将士们脸上的恐惧已经彻底消失,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大声喝问:“你们,愿意死吗?” “不愿!”又是一声整齐划一的回答,这吼声深入云霄,刺激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耳膜隐隐的发疼。 “好!”项羽兜着马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对所有楚军说道:“我也不愿意死,在巨鹿城外,有一群时刻都在想着让我们死的秦人;在河的对岸,还有我最爱的人在等着我,你们的亲人也都在家乡等着你们凯旋,既然我们大家都不愿死,而且都有不能去死的理由,那我们就让秦人去死!” “让秦人去死!让秦人去死!”漳水岸边响起了震天的喊声,这喊声直冲巨鹿城,围困巨鹿的秦军在听到这吼声后,不由的全都感到心头一阵发凉。 “大哥,我们是不是该把秦人的粮道给废了?”吃饭的时候,穆晨坐到项羽身旁,侧着身对他小声说道:“我听说章邯那厮在巨鹿城外建了粮道,看样子是想跟我们耗下去,吃了这餐饭,我们只有三天口粮,和他们可耗不起啊!” 项羽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碗放下,对坐在不远处另一堆人中的英布招了招手。 英布捧着碗走了过来,蹲在项羽身旁问道:“大将军有何吩咐?” “英布,你与蒲将军一道,率领两万人,去把秦人的粮道给我断了,务必要断的干净!别给他们留一颗存粮。”项羽对英布只做了一句简单的交代,英布便点了点头,回去继续吃饭去了。 “穆晨、龙且。”吩咐完英布之后,项羽又对围坐在他身旁的穆晨和龙且说道:“你俩各带本部兵马五千人,在我左右两翼,与秦军厮杀时从侧翼冲杀,若是有其他秦军救援,你们就将他们拦截在外围。” 穆晨和龙且点了点头,吃完饭各自去点取兵马去了。 穆晨有些激动,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幸参加巨鹿之战,这可是一场旷古绝今,千古传唱的大战。 漳水对岸的曲子早已经停了,虞姬和苏凉也早已离开了岸边。 穆晨长长的吐了口气,大战即将来临,他竟然在此时想起了当初和苏凉见面时那一幕幕戏剧化的场景,想起他在半路上抢亲,想起和苏凉主仆一起被田猛围困在小屋里,想起那夜的大火…… “很久了……我来这里很久了,两千年后的家还好吗?生我养我的爸爸妈妈还好吗?你们可知道我成了西楚霸王的兄弟,又知不知道今天,我就要参加传唱千古的巨鹿之战?”一阵寒风打着旋从穆晨的身旁刮过,掀起他垂在耳边的一缕头发,他突然感到一阵悲凉,原来穿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因为,明知亲人还在,想见却是遥遥无期。 一阵?篥声响起,楚军砸碎锅灶,纷纷列好队形,战役要开始了…… ------------------------------------------------------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一起看原创文学网(www.17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