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民国草头王 通城卷 第一章 李恶少抢人来了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青翠的山,还有……低头在身旁啃草的大水牛! 嘴里叼着草根,双手抱头躺在枝繁叶茂的大槐树下,吴可怔怔仰望纯净天空,满脸茫然眼中空洞一片……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一月有余,每每想来依旧如在梦中。不就是在老家后山游玩时被毒蛇咬了口吗,老天爷你也用不着这么狠吧? 从昏迷中醒来时他还在老家后山,只不过时间倒退了百年,而且还换了一副身体。 自己这个身体本名也叫吴可,字名山,光绪十九年(1893)生人,父母双亡刚满十八岁,肄业于湖北省城中等工业学堂。 也算这小子运气,有个在武昌做买卖的叔叔,十岁之后就被父母送去叔叔那当学徒,后来在自身努力和叔叔的帮助下考入省城工业中等学堂。 可惜不久前叔叔被诬为革命党锒铛入狱,父母双亲又突然染病去世,他不得不从学堂肄业返乡处理父母丧事,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大病一场就此挂掉,凭白便宜了某个二十一世纪的猥琐灵魂。 等他穿越过来理清思绪这才郁闷发现,家里的房产田地都被父亲的几位兄弟瓜分一空,他此时又有病在身景况一时凄凉到了极点。幸好村里有个族伯心肠好收留了他,还好心出钱帮他治病只需要他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老实说辛亥年间的鄂南农村生活水平真心差得可以,山多地少又没有其它来钱营生,还得应付官府衙门数目繁杂的苛捐杂税,外加地主老财乡绅土匪的无礼盘剥。日子穷苦可想而知。 大清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之际,各地动乱四起民不聊生哪里还有乐土? 每日里粗茶淡饭清汤寡水差点没要了他的老命,肚里没有油水的日子实在难熬,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幸好收留他的族中伯父有一门制作鞭炮的手艺,外加上几亩薄田勉强能养活一家子,不然他都有被活活饿死埋骨荒野的可能。 真是好人呐! 收留他的族伯确实是好人一枚,自家的情况都不容乐观了,还时不时咬牙救济一下生活更加困苦的吴姓族人。 日子过得实在太苦了,而且还没有丝毫保障可言,稍有风吹草动苦苦支撑的家庭都有可能彻底完蛋。 也正因为如此,让吴可有了迫切想要改变眼下艰难处境的想法和动力。 他可不是之前那个只知闷头读书的死脑筋,没有来钱路子生活方面的享受也就罢了,怎么得也要想方设法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或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无能废物。 于是,在床上趴窝了半个月之后,吴可终于承受不了‘内心的谴责’,在村人‘友邦惊诧’的目光注视下,纠集村中一帮闲得蛋疼的小辈急烘烘在附近山林当起了不称职的猎手。 不得不说,没有经历过大肆砍伐抛荒过的山林真的很原始很生态。 各种后世难得一见的山珍野物满山都是,野鸡,野兔甚至连野猪都有,而且数量还不在少数。 吴可一见顿时乐得见眉不见眼,带着一票族中小辈投身轰轰烈烈的打猎‘大业’中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由于不熟悉业务开始吃了不少苦头,可是在他的努力下族伯家中的伙食状况慢慢得到改善,三天两头能混点油腥肉味,有时候收获大时一连几天顿顿有肉的滋味别提多享受了。 而且时不时还能拿些少见的珍奇野味到镇上换取银钱,也因此族伯家窘 迫的财政状况大有改善。 最让吴可感觉不可思议的是,四周山上有不少后世卖得金贵的野菜山珍,可是放在眼下却没有多少村人问津,任其自生自灭白白浪费。 既然别人不要他自然不会客气,招呼身边族中小辈将认识的各种山珍野菜收拢齐整,晒干封存作为储备之用。 半个月时间下来,族伯家的客房还有山上无意中找到的一处隐蔽山洞里堆了不少各种类晒干野菜,至此整天青菜萝卜轮流上阵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 “小叔小叔快来,这次的收获可不小!” 就在吴可思绪飘飞之际,茂密的山林边缘一道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子突然传来,彻底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吗水牛,你等等我马上过来!” 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吴可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也不理会身边依旧埋头啃草的大水牛,急忙顺着小路向茂密的山林边缘跑去。 “小叔小叔这里,哈哈有两只野鸡还有一头野兔,以后几天可有得吃了!” 人腰粗细的松树旁,一位憨头憨脑的少年满脸兴奋挥着脏兮兮的右手。 少年十四五岁年纪个子不高身子壮硕,脸上沾满了杂草污泥,红一块黑一块的也看不出具体什么摸样。身上套着一件看不清本来颜色打了十几处补丁的短褂,两条黝黑粗壮的胳膊裸露在外沾了不少土黄泥水,膝盖位置打了两个大大补丁的粗麻布长裤挽到了小腿中部,脚下勉强套着一双破烂草鞋。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光洁溜溜的额头,还有脑后那一根沾满灰尘草屑盘在脖子上的大辫子。 “你小子就知道吃!” 吴可扒开茂密草丛三步并做两步走了过去,顺着水牛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隐蔽在草丛中的小陷阱里躺着两只尾翼鲜亮的野鸡,此时正奋力的挣扎着呢,水牛的左手上还抓着一只大概有五斤靠上的灰毛野兔。 “嘿嘿,这不是收获不小,一时激动吗?”水牛裂嘴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给本就污迹斑斑的长辫更添几分‘颜色’。 “按照以前商量好的做就成,两只野鸡咱们一人一只,那只兔子关在山洞里慢慢养着就是!”吴可挥了挥手吩咐道:“回去的时候把身子好好洗一洗,你自己看看都脏成啥样了,晚上记得过来喝鸡汤!” 在族中辈分大就这点好,指挥起小辈来心安理得。 “好咧!”水牛脏兮兮的脸上露出欢喜笑容,干劲十足的抓起小陷阱里的两只野鸡,兴冲冲的向山下村子跑去。 吴可轻笑着摇了摇头盘算再弄点山里玩意就更好了,回头在林子里掏摸一下看看有没有新鲜竹笋。 暮春时节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适惬意。 “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一咬一个包,不知有多少!” 牵着大水牛在植被茂盛的后山四处转悠,嘴里哼唱着被擅改得面目全非的诗句,不时眉开眼笑的矮身在树林里鼓捣一阵,很快左手提着的竹篮就装了不少新鲜的山菇还有带着泥土清香的粉嫩竹笋。 “风雨送春归,飞学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此时老家后山正是山花烂漫草木青葱,一副鸟语花香生机勃勃的大好光景。虽然每次上来都为这里与后世截然不同的景像感到困惑,但显然吴可此时的心情非常不错,一边捡蘑菇还有心思一边念叨伟人的诗句。 一直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大水牛的肚子圆鼓鼓显然已经吃饱,掂了掂竹篮感觉里面的东西起码也有两三斤,吴可这才熄了继续下去的心思,长长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一阵噼里啪啦作响。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看着天上缓缓移至正中的春阳,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哀嚎。 不习惯,实在太不习惯了。 对这种吃喝拉撒睡什么都要自己动手,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枯燥日子,他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再耗个十来八天非得崩溃不可。 也许老天听到了他的不满,很快就送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冲着天空鬼哭狼嚎一阵,感觉嗓子火辣辣有些难受的时候停了下来,刚准备牵着大水牛下山回去填饱五脏庙,远处一声声隐约的焦急呼唤传入耳中。 “可爷可爷,先生先生……” “咦,这不是小冬瓜的声音吗,他怎么上山了?”吴可眉头轻皱喃喃自语道。 “小冬瓜,这里这里,你可爷在这里!”虽然不知道小冬瓜这么急匆匆找来有什么事,不过他还是挥了挥手应答了声。 心里头美不滋滋的,这称爷做祖的感觉真的不要太爽。 要说身体前主人给他留下了什么,除了这时代鄂南农村极为少见的一米七八的高大身板之外,就是湖北省城中等工业学堂学生秀才和族中辈分极高的身份,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好处与便利。 要知道这时代的人对知识极为尊重,特别是在这样偏僻的鄂南乡村,一个秀才就是了不得的人物,就算混得再凄惨落魄那也是受人尊敬的角色,吴可怎么说也是省城中等学堂肄业算得上一个新学秀才。 而且这时代的农村对于伦理辈分看得极重,长辈的身份对于晚辈而言威慑力极大。不像后世道德沦丧长幼不分尊卑不明,经常在电视上看到某某不孝某某竟然因为一点小事殴打父母,这样的事情要是出现在村里那真是不敢想象。 吴可那死鬼父亲本就是家里的老儿子,上头还有三位兄长和两名姐姐,吴可出生之时父亲人已到中年,这使得他在族中的辈分极高。村里很多中年甚至还有几位老年族人见到他时,还要热情的称呼一声‘老弟’。 而且他没事的时候免费教授村中一帮小鬼读书认字,‘先生’之名可不是开玩笑的,村中议事的时候族长都会亲自邀请,地位身份还在普通族老之上说话分量颇重。 “呼呼呼,可爷终于找到你了!”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十岁左右全身光溜溜不着寸缕,挺着毛毛虫似的小鸡鸡甩着脑后的小辫子,脸上沾满了泥土草屑两条鼻涕一伸一缩的小屁孩急匆匆跑了过来,一张明显营养不良的青黄小脸急得通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那小孩见到吴可之后大喜过望,一把抓住他的手急道:“快快快,可爷你赶快回去,镇上的李恶少上门来抢香奶奶了!” 第二章 滚! 小冬瓜说完,不知想到什么可怕事情眼圈一红大颗大颗眼泪落下,小脸一片惊惶显然被吓得不轻。似乎担心这个消息不够‘劲爆’似的,喘匀了呼吸又哽咽着补充道:“水牛叔他们几个想要阻拦,结果却被跟李恶少过来的狗腿子打翻在地……” “什么,你说什么?”吴可满脸铁青粗暴打断了小冬瓜的话头:“镇上的李恶少,带人来抢你香儿奶奶,还把你水牛叔他们打伤了?” 小冬瓜忙不迭后退几步连连点头,被吴可此时的狰狞表情给吓到了,刚刚开闸放水的泪腺急忙收拢,眼睛里满是畏惧和不安。 “小冬瓜,你帮可爷看好牛还有篮子,我这就下去……” 吴可眼神喷火心急如焚,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可能吓坏小孩子,将手上的牵牛绳还有竹篮一股脑交到小冬瓜手中,而后一阵风似的向下山小路狂奔而去。 丫的各位叔叔伯伯们要给点力啊,千万不能让香儿被李恶少那淫棍抢走! 心田被熊熊怒火彻底填塞,眼中充满了暴虐的凶光和疯狂的杀机。后山姹紫嫣红的美景没了任何吸引力,茂盛的植被反而成了阻路的障碍,他现在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嗖’的一下就飞回村子。 不顾脸上和身上被柔软树枝刮出的条条血红伤痕,身上的麻布短褂和长裤拉出一道道口子,脚下的草鞋松了干脆一脚踢飞,在最短时间狂奔到下山的小路前。 下山小路夹在两边的山壁之间,倾斜向下四十五度只容两人并肩而行。站在路口平息了一下因剧烈跑动而紊乱的气息,顺着倾斜小路急奔而下不过眨眼功夫便跑完了大半路程,距离山下还有五六米之时双脚猛然用力一蹬身子拔空而起,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山脚平坦的地面上。 吴村的地形很奇特,吴可所处路口左手边又是一道向下的斜坡,斜坡不长也就十来米下方连接一条出村土路。而他右手边除了植被稀松的山林之外,紧邻一处长有五十来米宽只有十余米的打谷场。 打谷场边是一个不小的池塘,从他此时的位置看向打谷场的另一头,是一座红漆涂抹的宅院式门坊,大部分吴村族人都生活在门坊后面的连片建筑中。 这时候,从门坊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和哭叫声,吴可心中一喜:看来李恶少那帮人还没有得逞。 想也没有多想赤着双足发力狂奔,几个呼吸间便奔过长长的打谷场,顾不得脚底板被小石子磕得生疼,身形如风向着高大门坊迅速跑了过去。 刚刚跨过小腿高的门槛,就听到族伯凄厉的哭喊声…… “李少爷您行行好放过小女吧,老汉给您磕头了!” 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尖利嗓门传了过来:“吴老头你可别不识好歹,我家少爷能看上你闺女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小女年纪还小……”族伯挣扎道。 这时一个年轻浪荡的声音打断了族伯的话头:“嘿嘿,已经不小了,姑娘十六是朵花,你家那朵花少爷我采定了!” “采你娘的花!” 吴可再也忍不住爆吼出声,两腿翻转犹如车轮,沿着右边回廊一阵风似的向族伯家的院子冲了过去。 弄堂里原本嘈杂的声浪突然一静,而后又以更大声势爆发。 “谁,谁他妈满嘴喷粪,有胆子的给老子站出来!”那年轻浪荡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怒气冲冲大吼道。 “来就来,老子还怕了你不成!”愤怒之下吴可也豁出去了,不就是得罪了镇上的地主豪强么,大不了老子回武汉投奔革命党去。 “是可子!”“可子来了,这下李恶少有麻烦了!”‘谢天谢地可子兄弟终于来了,香儿妹子这下彻底安全了!”“快去告诉村长,估计要出大事了!”“……” 路上的村人族人看到吴可怒气冲冲满脸狰狞,像一头暴怒的猛虎大步向鞭炮吴老汉家冲去,一个个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生怕惹到了正处于暴怒状态中的某人。 等到吴可气势汹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这些村人族人们就像炸了锅一样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脸色个个精彩纷呈有担忧,有忐忑,有欣慰,更有不满等等不一而足。 “诸位烦请让让,让让,吴伯香丫我来拉!” 用力分开堵在天井前的村人,吴可轻轻松了口气随意擦了把额头跑出来的热汗,在村人们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昂首阔步走进气氛凝重寂静异常的小小院子。。 “爹,爹,是可子哥,可子哥来了呜呜呜……”天井里一道少女清脆哭泣声打破了尴尬的沉寂。 天井里发生的一幕,正是吴可前世影视作品中都演烂了的那一套恶霸横行乡里的戏码,当时还很羡慕戏里面那些恶霸的嚣张霸道,可是当受害人变成自家的时候却是分外难以接受。 只见不大的天井院子里两拨人马紧张对峙,一方近十位衣裳破旧打满了补丁满脸怒容,手持扁担锄头的青壮汉子正是吴村族人;而另一方五人中四人正值壮年做家丁打扮,围聚在当先一位身着丝绸长衫,脸色青白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公子哥身边。 地上,水牛等几位平时与吴可惯熟的年轻小辈鼻青脸肿直哼哼,一副饱经摧残伤势不轻的摸样。 此时两名家丁打扮粗壮男子正气势汹汹站在正堂门前,冲着阻路的村民一阵拳打脚踢大声喝骂,被打村民却是敢怒不敢言只瞪着眼睛脚下犹如生根一动不动,任由那家丁打骂鼻青脸肿却不后退半步。 “你们这帮泥腿子还不让开,别他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家少爷看上了香儿姑娘那是她前辈子修来的福分……” 而族伯吴老汉佝偻着身子正跪在正堂门口满脸愁苦,双手大张将躲在背后瑟瑟发抖的少女牢牢护住。 “混蛋,你们找死!” 吴可脑子‘轰’的一下炸响,目呲欲裂双眼瞬间一片赤红,没理会躺在天井中央鼻青脸肿哼哼唧唧的水牛等几个棒小伙,几个跨步穿过天井飞起一脚将伸手准备拉扯少女的凶恶家丁踹飞三米开外,一连撞倒两位围观村民口鼻溢血彻底昏死过去, “哎哟哎哟……” “啊死人了死人了……” 也不知道哪个家伙胡喊了一声,顿时引起围观村人好一阵骚乱。 吴可没有理会这些,身子刚刚落地不等另外那名家丁反应过来,挥起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顿时那家丁惨叫一声脸上鲜血飞溅,脚步慌乱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翻滚哀嚎。 “哎哟哎哟我的妈呀痛死我拉……” 干净利落干翻了两位凶神恶煞般的李家家丁,吴可的彪悍身手立刻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没有理会他人反应一把扶起族伯,他沉声安慰道:“大伯不用担心,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您和香丫……” “哇可子哥你终于来了,香儿好害怕呜呜呜……”他话还没说完便觉手臂一沉,一个香软的少女身子猛的扑入怀中哇哇大哭。 “香丫不哭香丫不哭,有可子哥在可子哥会为香丫做主……”吴可顿时手忙脚乱轻声安慰,心头止不住冒起一股邪火猛然回头瞪了那李家恶少一眼,吓得这小子身子一抖不由自主退到家丁们身后。 吴老汉见此满脸欣慰,不过想到眼下处境不由得神色暗淡,叹气道:“可子你不该来不该来的啊……” 听着族伯喃喃念叨,语气中满是黯然关怀之意,吴可鼻子一酸差点没掉下泪来,侧过脸冲几位鼻青脸肿全力维护族伯父女的族人露出感激微笑。 那几位拿着扁担锄头等‘凶器’的族人呲牙裂嘴露出勉强笑容,一副‘本该如此’的质朴摸样让他心中暖暖的好不感动。 “大伯尽管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回头好言安慰族伯几句,接着又轻拍怀中身子发软的美丽少女吴香,给了她一个‘没事一切有我’的眼神,将身软发虚的族伯交由她照顾这才猛然回头,目光冰冷扫向那一主两仆三人恶霸组合。至于躺在地上一昏迷一重伤的另外两名家丁,则被他直接无视了。 “滚,现在滚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后果自负!” 原本阳光俊气的脸上露出丝丝狰狞,说着双手猛然一合,手指骨节一阵噼里啪啦作响碜人得紧。 第三章 有本事跟李家狂去! “小子你嘴巴放干净点,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 被吴可散发的强大气场所慑,挡在李大少身前的两名家丁脸色发白畏畏缩缩,可能想到镇上李家的‘强大’又或者平日里跟着少爷嚣张惯了,其中一名家丁枯瘦干瘪的胸膛一挺色厉内荏叫嚣道。 “不就是镇上那大名鼎鼎无恶不做的李淫少么?” 吴可瘪了瘪嘴一脸不屑,目光扫向那两故做豪勇的家丁眼中满是鄙夷。 这两家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在这时代鄂南农村都在标准线以上,只是身材瘦弱满脸枯黄,双眼浑浊一开口便露出两排不正常的黑黄牙齿,往那一站不仅没有任何气势反而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小子你嘴巴放干净点,小心祸从口出!”李大少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咬牙切齿怒道。 “哎哟我好害怕呀,你他娘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大爷站在这儿等着呢!”林沙先是装做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而后脸色一变冷笑连连,双手抱胸微一用力手臂胸膛鼓囊囊的腱子肉充满爆发性力量。 “好好好,小子这是你自找的!”李大少只被气得眼神喷火,用力一推档在身前的家丁咬牙切齿咆哮道:“给我上,打趴下这狂妄小子少爷我重重有赏!” 小院子天井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四周围拢过来的村人不安的捏紧了拳头。吴可脸上挂着玩味笑容任由李大少主仆三人瞎折腾,眼中满是不屑根本没把跟前这两个家丁放在眼里。 那两位瘦弱家丁被自家少爷一把推得身形不稳踉跄前行,脑后缭乱犹如猪尾般的两根辫子一甩一甩极为可笑,缩手缩脚眼中满是迟疑和畏惧。 虽然吴可什么都没有做,但就他高大的身材还有强健的身躯,往那一站便自有一股强大的威势,再加上之前表现出来的强悍武力,对两家丁这样欺软怕硬的货色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 “你们两个废物磨磨蹭蹭干什么快上啊,不想在李家混饭吃了?”俩家丁的窝囊表现让李大少顿感颜面无光大发雷霆之怒,一人一脚踢在俩家丁股间催促他们赶紧动手。 拼了!拼了! 俩家丁被踢得身形一歪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熊熊凶光,轻一点头发一声喊,分左右呈倚角之势向吴可猛扑过去。 “来得好!” 吴可一声大喝犹如雷霆炸响,只震得院子里众人耳中嗡嗡作响,不等那俩发狠家丁反应过来双脚猛一蹬地高大身子疼腾空而起, 刷!刷!刷! 堵在院子门口的村人只觉一阵狂风扑面,身在空中的吴可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出三脚,一脚一个将猛扑而来的那俩家丁踢飞了出去,在‘哎哟’‘哎哟’的凄厉惨叫声中砸倒躲在后头的李大少,又在地上滚出一两米才止住身形。 “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等会可不要怪我心狠手毒!” 吴可狞笑着走到变成滚地葫芦的李大少跟前,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这厮细皮嫩肉的左脸。 此时的李大少完全没了刚才的趾高气昂,身上的丝绸长衫沾染好几块浑浊污泥,脸上满是惊恐眼神畏畏缩缩不敢与吴可对视,青白相间的嘴唇哆嗦着颤声道:“你你你想干什么,我李家可不是好欺负滴!” “我什么时候说要欺负你们李家,我要欺负的是你!”林沙轻轻一笑眼中冷芒闪烁,在围观村人的惊呼声中右手一扬狠狠扇了出去。 “啊杀人了杀人了……”见吴可真的动手,李大少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眼睛一闭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与此同时,小院门外传来一声苍老颇具威严的断喝:“可子住手!” …… 吴可那一巴掌终究没有扇下! 吴村村长同时也是吴姓一族族长吴老根及时赶到,在关键时刻将李大少从吴可的手下救出,并‘礼’送出村。 尽管心中十分不甘,但吴可不得不给老村长这个面子。 送走惊惶不安的李大少主仆五人,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吴老根摇摇头愁眉苦脸的往回赶。驱散闲得没事想看热闹的村人,心情沉重来到吴老汉家里。 “老汉你没事吧?” “啊是根哥啊,快进来坐香丫还不快给你根伯倒杯水来?” 吴老汉正在堂屋和闺女香儿小声谈论着什么,一见吴老根急忙起身热情招呼,愁苦的老脸上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笑容。 “可子呢?” 吴老根也不客气,从小饭桌旁拉过一张长条小凳,一屁股坐下四下揪了眼,屋子里的悲苦气氛让他暗暗叹气,接过香儿送来的粗瓷茶碗好奇问道。 “给水牛那几个小子家送野物蘑菇去了,过一会就回来。”说起这个,吴老汉神色好不黯然:“也不知那几个小子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哪儿?” “放心吧大伯,雷郎中刚刚看过了,没事都是一些皮肉伤歇几天便好!”不等吴老根开口安慰,吴可爽朗的声音便从院子外传了进来。 “啊可子回来了,快进来大伯有话和你说!”吴老根开口招呼道。 “哦,是根伯啊!”吴可手里提着装满蘑菇的竹篮大步流星走进了堂屋,将竹篮交给吴香顺势坐在小饭桌旁。 他的到来似乎让家里有了主心骨一般,堂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趁吴老汉去天井里杀鸡做饭的功夫,吴老根脸色一沉冲着吴可训斥道:“可子你也是上过学在大城市见过大世面的,怎么做事如此毛躁不过脑子?” “什么叫不过脑子,这话我听不明白根伯能说清楚点吗?” 吴可脸色难看,老村长的话不仅没有一点威慑,反而让他心中生起一团邪火。 “还要我说得怎么明白,你打了李少爷得罪李家,想过后果没有?” 吴老根也是火气上涌大声质问,一下子惊动了正在天井里忙活的吴老汉和吴香,父女俩急忙进屋查看究竟。 “后果,能有什么后果?”吴可一指空荡荡除了一张小饭桌,几张自制小木凳外什么都没有的堂屋,直视老村长连连冷笑:“家里都穷成这样了,后果就算再严重又能严重到哪去?” 伸手阻止满脸悲苦想要打圆场的族伯,他猛然起身在堂屋来回走动几圈,愤然道:“总不可能因那可笑的后果,就任由李淫少将香丫抢走吧?” 话音刚落,吴香眼圈瞬间通红眼中蓄满了委屈惊惶的晶莹泪水,玲珑有致的娇躯软软的倚在门框边缘,精致的小瑶鼻一抽一抽的,喉咙里发出如凄如诉的低声呜咽忍得极为辛苦。 吴老汉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看了看大眼瞪小眼处于对峙中的一对伯侄,又啾了啾满心委屈害怕的闺女,沧桑老脸紧皱成一团说不出的苦闷无奈。 “我,我没这个意思!”显是被林沙浑身散发的凛然气势所摄,吴老根竟是不敢跟他眼神对视,侧过头去不满嘟嚷:“你小子凶什么凶,有本事跟李家凶去……” 第四章 做好最坏打算! “嘿嘿李家,根伯说实话我根本没把什么李家放在眼里!”吴香那拼命压抑哭声的可怜摸样让他看得一阵心疼,走到门前轻轻拍了拍她柔弱的香肩以示安慰,回头满脸狰狞咆哮道:“真惹急了一把火将他李家全烧了,看他李家还怎么横!”话语中的森冷杀气让五中其他三人好不心惊。 “放肆!”吴老根一张老脸气得发白,脸上深深的皱纹挤在一起浑浊的老眼精光暴闪,这一刻竟然散发出强大的威势,手指指着‘胡言乱语’的吴可气得浑身颤抖,哑声道:“你个小畜生说什么胡话呢,也不怕给村子招来灭顶之灾?” 吴老汉和吴香父女也惊呆了,从来没想到吴可竟然还有如此狠辣决绝的一面,开口就要火烧全家灭人满门,比起山上的土匪也不遑多让,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一脸和气的吴先生么? 一场谈话就此不欢而散,吴老根怒气冲冲拂袖而去,不论吴老汉如何挽留好言相劝都没用。 “哎,可子你说话是不是过火了点,这次可把根哥气得够戗!”饭桌上香喷喷的鸡汤完全引不起吴老汉的半分食欲,随便扒拉了几口便放下碗筷劝道:“你根伯也是为了大家好,要不吃完饭后你去你根伯家道个歉?” 族伯吴老汉有一门精湛的制作鞭炮手艺,吴氏炮仗在周围百里范围都是响当当的本土名牌。靠着这门手艺族伯家里生活水平倒也在村中平均水准之上,加上吴可的努力,精粮杂粮混着来倒也难得的能保证一日三餐的供应。 须知,当时农村生活条件十分艰苦,一日两餐那是常态,一日三餐那就是难得的生活享受。 族伯家一个月之前也是一日两餐制,可吴可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苦日子,自从打猎颇有收获后就改了状态,直让村人们羡慕嫉妒了好一阵子。 “不用!”吴可此时心中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边喝着香纯无污染的野山鸡鸡汤一边闷声道:“为了大家好,为了大家好就该把香丫送给李淫少那样的垃圾祸害么?” 话一出口他便知不好,一时气愤有些口不择言了。 果然,只听吴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丢下碗筷一下扑在族伯怀里断断续续哽咽道:“爹爹,呜呜呜,我不要离开爹,呜呜呜,我不要离开可子哥,呜呜呜,我不要进李家做李少爷那坏蛋的小妾!” 吴可大窘,一时竟不知怎么是好。 吴老汉满布皱纹的老脸上一片苦楚,急忙伸手安慰扑在怀里号啕大哭的闺女,口中连连道:“香丫哪都不去,香丫哪都不去,不给李恶少做小妾就待在家里和爹在一起!” 吴可忙不迭一起安慰:“是啊香丫哪都不去……” “你们骗人!”吴香从父亲怀中抬起头来,悄脸上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看着吴可精致的小鼻头一抽一抽的哽咽道:“根伯,根伯的想法我,我明白,不就是想要我进李,李家当小妾,保全村,村子平安么?” 吴老汉顿时满脸尴尬不知所措,闺女的大实话就像柄柄锋利匕首,一柄一柄直捅到他心窝子里头,痛彻心肺心如刀绞。 真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 吴可心中暗暗感叹,见族伯父女陷入巨大的悲伤当中不可自拔,他急忙起身用力将胸膛拍得‘砰砰’作响,待将族伯父女俩的目光吸引过来,他这才自信满满道:“放心吧香丫,有可子哥在你不情愿的事儿谁都勉强不得!” 这话可不是说着哄人的,从自私自利的二十一世界魂穿而来,他最痛恨的就是那种以‘大义’名分逼迫他人做出牺牲的事情。 当时跟吴老根争吵的时候,要不是看在对方族中长辈的份上,他怕是早就忍不住心头火气一耳刮子扇了过去。 尼玛,这就是所谓的族中长辈,为了全村人的‘安定’生活,就要吴香牺牲嫁给李大少那样恶名着著的花花公子当小妾,去尼玛的吧。 吴老根不是什么好鸟他早就知道,当初身体原主人的家产被亲叔伯瓜分,要是背后没吴老根这位一族之长兼任一村之长的默认怎么可能成功? 这样的把戏他在前世看得多了,加上觉得这事是身体前任主人的事儿,根本就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老家伙这次做得这么过分,竟然想要牺牲香儿来成全全村人的‘安定’生活? 开什么国际玩笑,别以为他不知道李家真要找吴村麻烦的话,损失最大的正是村长吴老根。至于其他村民的‘安定’生活,他们有过‘安定’的生活吗? 吴老根是吴村唯一的地主,在过几十年那就是要被打倒的土豪劣绅。他一家便拥有村里七成以上好田。几乎九成以上村民家庭都属于赤贫状态,就算情况再糟又能糟糕到什么地步? 如果他没惹到自己也就算了,之前的事情可以当作没有发生。可是这老家伙要是仗着族长兼村长的身份压人,硬要拿香丫的未来做筹码的话,那也就不要怪自己翻脸不认人了。 吴可心头想法自私得很,为了自己和亲人的安危,就是村人受到波及又如何?更不要说吴老根本就目的不纯,为的还不是他自家利益? “可是可是,李家家大业大还跟县衙关系紧密……”吴香闻言眼睛一亮,好象想到什么又迅速暗淡下来,满是担忧怯怯道。 “香丫你尽管放心就是,可子哥心中有数!”吴可自信满满拍着胸口保证,而后回头冲族伯建议道:“大伯,吃过饭后你和香丫收拾一下行礼,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吴老汉大惊:“可子你这是想干什么?”说着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苦口婆心劝道:“可子你可不能做什么傻事啊,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就是!” “有油水的日子真是享受啊!” 没有急着回答,吴可一口喝掉碗中香浓鸡汤,砸巴砸巴嘴一脸享受,放下碗筷用衣袖擦了擦油光闪亮地嘴唇认真回答:“没什么,只是做好最坏打算而已!” 第五章 未雨绸缪拉帮手! 堂屋里的气氛顿时一紧! 他话说得虽然轻巧,可吴老汉又不是傻子哪能听不出其中的决然? ‘啪啦’一声手中筷子掉落,吴老汉满脸惊惶颤声道:“可子不要吓唬你大伯,咱们要做什么‘最坏打算’?” 吴香适时停下收拾碗筷的动作,小巧的瑶鼻轻轻一皱,清秀的瓜子脸上一双水灵大眼中满是好奇与担忧。 “大伯,您认为李恶少吃了这么大亏,会轻易放手么?”吴可却是不答反问。 “这个……”闻言吴老汉脸色一变,一张皱纹纵横的老脸皱成一团几乎苦得滴出水来,眼神闪烁嘴唇蠕动着弱弱道:“李少爷也没损失什么吧?” “爹!”都不用吴可开口,吴香便不满娇呼,翻了个白眼气呼呼道:“那李恶少失了这么大一面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咱们?” 吴老汉顿时慌了手足无措道:“要不,要不请根哥帮忙说项……” “说什么项?”吴可将桌前碗筷递给吴香,撇了撇嘴晒道:“不说根伯有没有这面子,难不成还要将香丫送给那李淫少么?” 正收拾晚筷的吴香闻言身子一抖,小脸当即吓得发白。 “那可怎么办,那可怎么办……”吴老汉只一个劲的唉声叹气,额头不多时便已急出一层细密汗珠。 “所以咱们要早做打算!” 见族伯父女俩满脸期盼望了过来,吴可沉声道:“咱们先到山上避两天,如果那李恶少不来寻事倒也罢了,如果他真来寻死的话我自然不会客气!” “可子,你要干什么?”吴老汉被吴可身上突然爆发的杀气给吓着了,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脸色大变,一双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紧张抓住坐下板凳两头,身子微微颤抖指节捏得发白。 “干什么?还是那句老话,他人不惹我也就算了,真要惹到我头上我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什么!”吴可脸上微露狰狞,一字一句杀气腾腾震人心魄。 “可子你千万不要乱来,镇上李家有钱有势,还跟县城衙门里的官老爷攀亲带故,要是引来衙门里那帮兵痞,咱们真就只能亡命天涯了!”吴老汉苦口婆心劝道:“可子你有大好前程,可不能受了大伯牵累……” “大伯您这说的什么话?”吴可眼睛一瞪不满道:“要是没有大伯当日好心收留,我能不能熬过那场大病还两说得很。至于那什么大好前程,大伯以为我这没关系没门路的穷小子能有什么大好前程?” 吴老汉嘴唇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吴可伸手挡住。 “大伯您不必多言,就是亡命天涯又如何?”吴可态度坚决不为所动,双目炯炯有神看向满脸惶恐不安的族伯,还有一旁脸色发白身子微微发抖的香丫,眼中精光闪烁豪气道:“眼下世道纷乱,他李家也只能在通城耍耍威风,出了通城地界根本不用担心官府追查,官府眼下自身都难保了!” 这话可不是虚言安慰,虽然他对清末民初历史一知半解,但也知道辛亥年满清的狗腿子们绝对不好过,因为过不了多久大名鼎鼎的辛亥革命就要爆发。到时候满清在南方的统治一朝瓦解,谁还会有闲心来捉拿他这个在逃犯? 吴老汉没有多做它想,很轻易就相信了吴可的说辞,脸上依旧愁苦:“可咱们在外县没有亲戚啊,又能逃到哪去?” “是啊,没有亲戚投靠,估计连吃饭都成问题!”吴香收拾完碗筷,从厨房走了进来正好听到吴老汉的话,忍不住插口说了句。 “呵呵,大伯有一门精湛的制炮(鞭炮)手艺,无论到了哪里都不会没饭吃的!”吴可轻笑着宽慰道:“大伯要是信得过侄儿的话,不如跟侄儿一起到汉口去,不说侄儿有众多同学在那,想要找份有保障的工作却是不难!” “真的要离开么?”吴老汉脸上神色犹豫,扫了眼熟悉的堂屋举棋不定。 “这个不急,要看镇上李家到底是什么反应了……”说着,吴可招呼收拾完碗筷的香丫,让她赶紧回房收拾好行装,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吴老汉端了把椅子坐在天井里一脸愁思,见了吴可和闺女的举动也没有阻止的意思,算是默认了他们的准备动作。 暮春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知了的鸣叫让人心烦。 因着上午出了李大少想强抢吴香的事,午饭过后一波波村人上门探望安慰,好言好语声中吴老汉脸上的愁绪似乎也少了不少。 当然上门的村人也不仅仅都是过来安慰的,老村长吴老根不甘心上午的劝说失败,大下午的又带着一帮族老上门做思想工作,想要吴老汉服软将香丫送到镇上李家赔礼道歉,免得给村子带来不可预测的灾祸。 吴老汉耳根子软没主见的毛病又犯了,被族里兄弟一番劝说又动摇起来。幸好午饭时吴可跟他商量好了‘跑路’准备,这时脑子却没糊涂只推说要好好考虑一下,事关闺女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这老实人说起慌来,那真就一说一个准。吴老根和一帮族老不疑有它,喜上眉梢只一个劲说无妨无妨,闺女的终身大事确实该慎重慎重。 吴可在隔壁房间只听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给吴老根和几位族老一人一个响亮耳光,做人自私到丫们这份上也算难得一见了。 虽然心中怒极但他还是强忍下来,毕竟都是族中长辈,在十分讲究传统道德的乡村社会,跟长辈动手那真是自掘坟墓的行径。 好不容易挨到吴老根他们离开,还没等吴可松口气麻烦又主动上门,这次他可没法避开,上门的就是抢夺了他家房产田地的那几个亲叔伯。 “可子你这浑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拉,竟敢跟李家少爷动手,你小子不怕事可不要把我们拖下水!” “就是,你个浑小子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亏得还是读过书见过世面的!” “幸好没酿成大祸,我警告你个浑小子别惹出什么麻烦来,不然别怪二伯见死不救!” “……” 三位亲大伯逮着吴可一阵狂喷,训孙子一样毫不客气,语气冷淡疏远就连邻居都不如。 吴可心头那个憋气就别提了,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站在那儿装孙子,忍受三位亲大伯的口水轰炸,心中默默为身体前主人默哀。 一下子撞上三位这么奇葩的亲大伯真是不幸,当然也是他吴可的幸运,不然哪能借尸还魂在百年前重生? 好不容易挨过了三位亲大伯的严厉警告,像送瘟神一般将他们送走,心头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解脱了。回头一望躲在门后窃窃偷笑的香丫,真真气不打一处来几个大步走过去,在这丫头惊呼声中一把捏住她两边滑腻脸颊使劲一阵蹂躏。 兄妹俩嬉闹一阵,在吴香娇声软语的求饶声中放开了手。鼻间缭绕少女幽幽体香,吴可后退一步仔细端详眼前方圆百里最美丽的山凤凰。 瓜子脸柳叶眉,大眼睛小瑶鼻,樱桃小嘴娇艳欲滴,笑起来两侧脸颊便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两个小酒窝。肌肤光滑细腻闪耀小麦色健康光泽,一身粗布衣裳干干净净难掩天色丽质。 “哈哈,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哎呀可子哥你胡说什么呢?”吴香满脸娇羞两颊酡红,一双迷人大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喜,轻捶了吴可胸膛一下像受惊的兔子般飞跑了出去。 “哈哈,这小丫头都知道害羞拉!” 吴可轻笑摇头,放下心中掀起的丝丝涟漪,跟族伯打了声招呼叮嘱不管别人说什么千万不要松口,而后进了厨房取出温在小灶上的瓦罐急匆匆出了小院。 走在凹凸不平光线昏暗的回廊里,鼻中全是乡村特有的混杂怪味,不时跟路过身穿长袍短褂脑后拖着长长辫子的村中族人招呼问好,环目四顾青砖黑瓦浓浓的古朴之气扑面而来。 说起来让他直觉不可思议,此处犹如大宅院般的居住群落竟是吴氏先祖在半山腰山坳处从无到有建设而成,一砖一木都透着先辈们的辛勤和智慧。 整个吴村五十来户大半家庭都住在这里,沿着环绕三面山脚的幽深回廊搭建自家小院。各家院子的格局基本上差不多,都是在回廊墙上留下一道小耳门,进了耳门就是一个方圆不过十来平米的小天井。 正对小天井的是院子正堂,两边则是厨房和杂物间。堂屋后面还有两侧则是三间卧房,总之农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盖房的地。 猪圈与茅厕搭在一起,与厨房里的小门连接,这一点是让吴可最不满意的地方。不说每次吃饭时总能从菜里吃出一股怪味,上茅厕的时候还要小心猪圈里的大肥猪不老实,一不小心就冲出了围栏严重威胁人身安全。(惊慌失措的话很容易掉进粪坑的说) 房屋之间仅留下两人并行的空挡,总之几十来户人家挨在一起围成一圈,在中间也就是正对门牌处留有一处不小空地,专供村人晾晒衣服杂物,空闲时聊天打屁有事时聚会所用。 百年后这里被称之为‘老屋’,大部分房屋建筑都已被拆毁建起了各类两层三层现代小楼,还没被拆毁的房屋变成了牛栏杂物间,古朴之风荡然无存。 脑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顺着回廊走过两处拐角穿过三家院子,他顺利从前院来到后院一所院子耳门前,也没敲门直接走了进去,口中大喊:“明哥水牛二牛,在吗我来看你们拉!” 第六章 狠下决心许承诺! “可子兄弟来拉,快进来快进来,你明哥和水牛他们爷俩正躺在屋里床上呢,二牛忙活去了没在家,我这就喊他们出来!”小天井旁一位身着粗布破旧衣裳满脸沧桑的中年农妇放下手头针线急忙起身招呼。 “明嫂不用不用,我过来是给明哥还有水牛二牛送鸡汤过来的,偌~~”吴可急忙摆手制止,另一支手提了提颇具分量的瓦罐,招呼道:“明嫂快拿碗盆来,分一半出来另一半我还要给土狗家送去!” “好咧!”明嫂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接过装满香浓鸡汤的大瓦罐,兴冲冲进了厨房很快就响起了锅碗瓢盆联奏交响乐。 “是可子兄弟来了吗,快进来坐!” 这时,从堂屋走出一位鼻青脸肿的中年壮硕农夫,正是在上午与李恶少的争斗中挡在吴老汉父女身前的壮年村人之一。 “啊明哥怎么出来了,身上的伤势不要紧吧?”吴可也没客气,几个跨步走过小天井一把抓住‘明哥’的手关切问道。 明哥大名吴天明,与吴可是族中同辈兄弟,同时也是吴可小弟水牛二牛兄弟俩的父亲,一位老实巴交又有强烈改变眼下贫苦生活愿望的普通农民。 “没事一点皮肉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吴天明黝黑的脸膛上满是憨厚笑容,裂嘴露出一口微微泛黄牙齿,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可子叔你来拉!”两人刚走进堂屋,水牛顶着一张布满青淤紫痕的笑脸从卧房一瘸一拐出来,用力嗅了嗅鼻子满脸陶醉:“哇好香啊我都感觉有点饿了!” “你个小兔崽子就知道吃!”吴天明没好气的冲水牛笑骂了句。 “没办法啊爹,跟着可子叔混有肉吃!”水牛挤眉弄眼搞怪,不小心扯到脸上痛处好一阵呲牙裂嘴。 “你小子说什么呢,我又不是啸聚山林的土匪!”吴可笑着调侃道。 说说笑笑三人坐到堂屋前的长凳上,水牛家里真叫个穷,偌大一个三十来平米的堂屋除了一张瘸了条腿的小饭桌和两条长凳什么都没有,真正的赤贫之家。 “可子兄弟,李恶少的事情解决了没有?”说笑了阵,像是想到了什么吴天明突然压低了声音好奇问道。 “没呢,哪那么简单?”吴可摇头脸色沉郁回答。 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三人脸上表情都变得沉重异常,好象心头压了一块大石似的。 “那可怎么办?”水牛满脸担忧打破了堂屋里沉闷的气氛。 “还能怎么办?先到山上躲几天看看情况再说!”吴可撇撇嘴满脸无奈,扫了眼水牛想到什么吩咐道:“水牛如果李恶少不依不饶的话,估计我和大伯香丫就要跑路了,山洞里那五只兔子你们五个正好一人拿上一只!” “怎么可子兄弟,你打算离开?”吴天明脸色突变没有因为自家可得两只兔子露出开心笑容,反而满脸关切道:“你们能去哪里?记得老汉叔在外头没有关系,可子兄弟你也没什么相熟亲戚吧?” 这话一下子把处于呆楞状态的水牛惊醒,猛一起身急道:“可子叔你要走?” 他却是真的急了:“不能啊,叔你要是走了那我们五个怎么办?”说着说着眼圈一红,惶急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转。 “先别急先别急……”吴可心中感动,急忙摆了摆手示意水牛稍安勿燥,先回答了吴天明的问题,自信满满故做轻松道:“‘明哥’你也知道我在省城读书,别的没有要好同学还是有几个的,找他们帮忙在汉口安置不成问题!” “至于水牛你们几个嘛……”他确实有些舍不得这五位忠心耿耿配合默契的小伙伴,脑筋飞转心头一动便有了主意和安排,不过他也不急着说出先要问人家父母的意见不是? “明哥,对于水牛二牛以后的前程,你是什么想法?” “可子兄弟说笑了我能有什么想法?”吴天明听出了话中的意思脸上喜色一闪,摆摆手无奈道:“要是没有可子兄弟帮衬的话,以后也只能窝在村子里刨一辈子地给根伯家当佃户了!” 不等吴可表态满脸诚恳道:“兄弟你是在大城市见过大世面有大学问的,以后前程不可限量。水牛和二牛跟着兄弟最近可是长进不少,要是能出了穷乡僻壤的山窝窝在外面立下根基自然是好,兄弟你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 “小弟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明哥实在谬赞了!”吴可谦虚了一句也没客气,对于武汉之行他早有打算,在水牛满脸期盼的目光中直言道:“别的不敢说,等兄弟我在汉口稳定下来后,再把水牛他们带出去做好安置不是很难,不过却要冒些风险!” “甚么风险?”不待明哥追问,明嫂微微颤抖的声音便从外间传了进来。 “闭嘴,你个婆娘知道啥?”吴天明不满的横了门口一眼,凶道:“可子兄弟是有大本事的,想来已经有了妥善的安排,眼下这世道出门在外哪能不冒一点风险?” “别别别,明哥让明嫂听听也好!”吴可急忙摆手打了个圆场,心中暗赞明哥会说话,起身接过明嫂手里还剩一半鸡汤的瓦罐,当着明哥一家三口的面沉声解释道:“正如明哥所言眼下外面世道大乱,出门在外免不了就有危险……” 从水牛家出来时天上春阳已开始西倾,刚才一说就是半个小时瓦罐里的鸡汤都快凉了,他没有停留直接赶到了另外两名亲密小伙伴土狗和二狗兄弟家。 如果说水牛家赤贫的话那土狗家就是一贫如洗负债累累了,因此说动他们父亲也就是吴老汉的亲侄子吴天志非常简单。 没办法,实在太穷了。 土狗的爷爷也就是吴老汉的亲大哥生前身体一直不好,到了晚年基本上就卧病在床,那庞大的医药费早就将家里的底子掏空并借了一屁股债,要不是有吴老汉时常接济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如今吴老汉被迫要跑路,一下子没了最大外援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所以吴可只是稍微透露可以带土狗兄弟到汉口打拼,天志老哥自然忙不迭答应。 从土狗家出来心中轻快不少,到了武汉之后有了这几位亲信小弟帮衬相信很快就能打开局面做出一番事业。 日影西斜衬映得吴氏老屋一片安详,吴可脚步轻快重新回到族伯吴老汉家,小天井里一位十五六岁身着打满补丁破旧短褂的半大小子急忙迎了上来,口中急急说道:“小叔你总算回来了,镇上李家有了动静……” 第七章 心存歹意怒气生! “等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屋再说!”看到这小子脸上的焦急惶恐,吴可心头‘咯噔’一下立生不妙之感,回头冲耳门外揪了眼急忙伸手制止小声提醒道。 将手上空瓦罐交给满脸忧色的香丫,一把拉住少年的手急忙进了卧室,将房门关好后这才沉声问道:“蚊子说吧,镇上李家怎么了?” 面前叫‘蚊子’的瘦削少年,正是他手下五大心腹小伙伴中的最后一人。父母双亡孤儿一个,靠族人接济吃百家饭长大。为人机灵讲义气有一双‘飞毛腿’,专门负责为他们这个小团体跑腿打探消息。 这不,中午刚羞辱了李恶少一顿,吴可立刻派出‘蚊子’一路跟踪监视李恶少一行,到了镇上后留意打探李府之后的动静。 只听‘蚊子’焦急说道:“小叔,李家正在招集人手,扬言要给李恶少报仇。我脚程快先走一步,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动身,小叔您快想办法否则就来不及拉!” “他们找死!”闻言吴可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道暴虐凶光。镇上李家的举动彻底把他激怒,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凶性被彻底激起。 “小,小叔……”‘蚊子’被吴可突然爆发的杀气吓了一跳,一双机灵的大眼带着丝丝畏惧和惊异转了转,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恩,我知道了!”吴可立即反应过来放低了音量,急忙确认道:“你确定?李家召集了多少人,他们又带了几条枪,有没有衙门的人?” ‘蚊子’被连珠炮似的问题给问懵了,一屁股坐在床头定了定神一一回答:“小叔,李家闹出那么大动静,随便找一位镇上居民都可知道这事,以他们李家一贯霸道的作风,怎么也不可能只是瞎嚷嚷?” 吴可点头,他虽然对这时代土豪劣绅的行事手段不了解,但见识过后世强大地方势力的蛮霸作风。很明白对这些掌握了一定武力,又与官府衙门有藕断丝连关系的土豪势力不能以平常思维看待,不然吃亏的就是自己。 “李家只是招呼了自家家丁和护院,扣除必要的留守人员大概能有十二三人,这么短时间哪里来得及招呼衙门里的人?”说到这儿‘蚊子’摇了摇头:“至于他们手头有几条枪,这个真不清楚!” “就十二三人么?”吴可眼中凶光闪烁,咬牙切齿恨恨道:“也太小瞧人了吧,难道他们就不怕整个吴村群起而动?” “小叔,是走是留您快拿个章程,免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蚊子’嘿嘿一笑只当没有听到,从床头起身催促道。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吴可拍了拍‘蚊子’的肩头,将自己的想法和决定简单述说了一遍。 ‘蚊子’一听自己有机会到省城见世面顿时大喜,忙不迭应承一脸喜气洋洋。 “好好干,叔看好你!”吴可满脸笑容鼓励了一番,而后脸色一板迅速布置任务:“既然李家如此不把咱放在眼里,说不得离开之前得好好给他们一个深刻教训。‘蚊子’你辛苦一下,给小叔盯紧了李家来人!” “怎么小叔,您想半路来一下?”‘蚊子’满脸兴奋加忐忑,伸手做了个切脖子的动作:“会不会太冒险了?” “不要担心!”吴可扫了他一眼自信道:“半路搞他一下子,不管结果如何咱撒腿就跑,还真不信那帮废物能追得上!” ‘蚊子’想了想确实如此,出了事只要往山里一钻,就凭李家那帮废材家丁护院只有瞪眼的份,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建议道:“小叔不如叫水牛他们一起干,一个人的话太危险了!” “也好!”吴可沉吟片刻觉得这主意确实可行,便点头答应下来。 “那小叔,我这就回去盯着李家的人……”‘蚊子’说着也不废话,干净利落向门外走去。 “等等!”吴可将他喊住,仔细叮嘱道:“我和水牛他们会在下湾那儿埋伏,有什么情况到那边及时汇报!” “放心吧小叔,那我走了!”‘蚊子’点头应是拉开了房门,正好撞上满脸担忧的吴老汉父女急忙招呼道:“香婶,老汉伯爷你们这是……” “哦哦是‘蚊子’啊,怎么你要出去?”吴老汉从失神状态惊醒,言不由衷问道。 “大伯香丫你们……”吴可听到动静急忙走到门口,看到满脸惶恐不安的族伯父女心下了然,给‘蚊子’送去一个你还不快去的眼神,招呼吴老汉和吴香父女一起坐到堂屋前的小凳上。 “小叔我这就走了哈!”‘蚊子’如蒙大赦,忙不迭和吴可打了声招呼,又和满心焦急的吴老汉父女告歉一声便急匆匆离开。 “可子情况如何了?”等‘蚊子’的身影一消失,吴老汉便迫不及待开口询问,一张皱纹深刻的老脸上满是担忧与惶惑:“‘蚊子’突然过来,是不是带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大伯,看来咱们真的要跑路了!”吴可苦笑一声也没隐瞒,将‘蚊子’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道了出来,最后一摊双手无奈道:“啥也别说了,咱们现在就准备离开吧!” 晴天霹雳,真真正正的晴天霹雳! 吴老汉满脸颓唐就像瞬间老去了十岁一般,原本心中存下的侥幸被吴可一番话说得荡然无存,剩下的除了惶惶不安就是对未来的迷茫。 见族伯一副失魂落魄精气全无的摸样,吴可不禁摇头感叹,这就是中国传统农民的秉性,胆小怕事没有主见又不愿意轻易改变现状。 时间紧迫他也没法跟族伯多说什么,给小脸煞白明显被吓得不轻的香丫使了个眼色。催促族伯赶快离开先到后山躲上一阵,等他收拾了李家那帮无法无天的家伙后赶回汇合立即跑路。 吴老汉此时已慌乱异常,自然吴可说什么就是什么,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家里值钱的家当便匆匆离家而走,等他在闺女的搀扶下躲进了后山一处隐秘洞穴,回过神来的时候哪还有吴可的影子? 吴可去哪了? 告别了族伯父女后,他二话没说又重新去了水牛和土狗家,把意思一说水牛还有土狗两家人二话没说齐齐响应,不顾鼻青脸肿和身上的伤势齐聚吴老汉家。 吴可跟他们说了一下‘作战计划’,其实也没啥就是半路偷袭而已,以有心算无心想要坑一把平日里惯会作威作福的地主家狗腿子还是不难滴。 虽然觉得这个计划有些冒险,但吴可作为村子里唯一文化人的优势显现出来,两位精壮中年农夫还有四名精力充沛的农家棒小伙啥都没说,点头应承下来抄起顺手的农具木棒等‘武器’就准备出发。 别的不说,就算为了自家孩子以后的出路着想,这一次险也不得不冒,就像戏文里说的投名状一样。 吴可急忙叫停,招呼他们去库房取来几盘鞭炮十几个特制爆竹,还有仓库里剩下的所有黑火药打包整好,而后趁其它村人不备之际悄悄溜上了后山。 都是走惯了山路的汉子,在崎岖山路行进的速度一点都不比平地慢上多少。两里左右的山路不过一刻钟便到,隐身在山花烂漫植被茂盛的山林当中。 山脚就是此次伏击的预设偷袭点下湾,是一处延绵山林脚下的狭长平坦地带。三两座土胚房和茅草屋结合的农家小院隐身于稀疏的树丛当中,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从中蜿蜒而过直通不远处的吴村。 下湾一面背靠吴可几人隐身的茂密山林,一面紧挨着一条宽四到五米左右的清澈小河。此时正是春汛涨水季节,不宽的河面水流喘急不断冲刷方圆两里唯一的一座老旧木桥。 木桥的结构简单至极,就是一排七米来长的成人大腿粗细原木紧紧捆扎在一起搭在两边河岸上。从镇上到吴村的土路经过这座宽不过一米的简陋木桥,通过木桥后就是一条茂密树林掩映的上坡土路,吴可就打算在这条上坡土路上给李家的狗腿子们来一下狠的。 “什么人?” 吴可一行刚刚在下湾后山上的林子里隐藏好,还没来得及布置‘作战计划’,便见茂密的山林中一道瘦削矫健身影迅速靠近。 “小叔是我,‘蚊子’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林沙放下手中提起的沉重鸟统,挥手示意水牛还有土狗两家精壮不必紧张,来的是自己人。 不过几个呼吸功夫,刚才还在几十米来外的人影身行灵活的穿行在茂密的山林中,很快便来到吴可一行跟前。此时只见蚊子浑身脏乱大汗淋漓,跟水牛还有土狗两家精壮男丁打了个招呼,来到吴可跟前气喘吁吁紧急汇报道:“小叔,叔,他们来了!” “这么快?”吴可吃了一惊,急忙问道。 话音刚落水牛还有土狗两家精壮顿时紧张万分,刚刚放下的柴刀木棍被紧紧抓在手里,一股紧张凝重的气氛迅速在藏身处弥漫。 “小叔,就在桥对面的土路上,没多久就到桥上了……”‘蚊子’心急之下没有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 “哦,我看看!”吴可脸色一变,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几步走到一颗人腰粗细大树前手脚并用三两下爬了上去,一脚踏在一根枝繁叶茂的分叉树枝上,举目向小桥对面连接镇上的蜿蜒土路望去。 此时已到下午四五点钟摸样,天边一片红彤彤的迷人晚霞,将眼中所见一切景物全都披上一层梦幻般红纱。 还算平坦笔直的乡间土路上乱哄哄走来十几条精壮汉子,身影在夕阳余辉中被拉得老长,大摇大摆将不宽的出镇土路堵得严严实实一看就不是啥善类。 出镇土路一面临水没有高大树木遮挡视线,吴可也没近视眼的毛病可以清楚看到那十来人脸上目空一切的骄狂神态。不仅如此,他们手里拿着的大刀等武器,还有背在身上的三杆老套筒和两把单打一,都让他瞳孔微缩倒吸凉气。 好家伙,这次镇上李家可是拿出血本了! …… “可子兄弟,李家的狗腿子到哪了?” 吴可刚刚从树上溜下来,吴天明和吴天志两位族中兄长便急不可耐凑了过来询问。 “离下湾桥也就半里左右,咱们要做好动手准备了!”吴可一边捡起地上的几挂鞭炮还有十几颗大爆竹,将粗糙沉重的鸟统挂在背上,一边招呼水牛兄弟还有土狗兄弟赶快起身做好战斗准备。 山林里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凝重,水牛和土狗两家青壮男丁在吴可的指导下,手忙脚乱拿起武器小心翼翼下了山。 顺着山道还有林间小路绕过山下升起袅袅炊烟的三家农户小院,分成两拨隐身于上坡小路旁的茂密草丛中,屏声凝神只待吴可一声令下立即动手。 “不要紧张,待会等我扔完鞭炮将那帮狗腿子炸散,你们再冲上去给他们几下狠的!”吴可趴在茂密的草丛里,凑到水牛他爹吴天明耳边小声提醒道。 “放心吧可子兄弟,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绝对不会半路拉稀!”吴天明抓紧了手头柴刀,黝黑粗糙的脸膛上露出丝丝坚定神色。 “明哥不要勉强,一旦情况不妙立刻遁着原路返回,不要给李家那帮狗腿子抓住马脚!”吴可满意点头又凑到窝在一旁的水牛和二牛兄弟身边,小声仔细叮嘱了他们一番,指点兄弟俩遇到各种突发情况时如何应对云云。 等到水牛父子三人都用长麻布蒙住脑袋只露出一双凶光闪闪的眼睛,就算熟人当面也认不出他们时吴可又转移到土狗父子隐蔽的茂密草丛堆,将刚才跟水牛父子说过的话又跟他们父子三个述说了一遍。 土狗父子三人刚刚用长麻布把脑袋蒙好,负责监视李家狗腿子行踪的‘蚊子’匆忙溜达了过来,刻意压低了声音叫道:“小叔他们开始过桥了!” 第八章 轻松获胜如儿戏! “可子兄弟,李家的狗腿子到哪了?” 吴可刚刚从树上溜下来,吴天明和吴天志两位族中兄长便急不可耐凑了过来询问。 “离下湾桥也就半里左右,咱们要做好动手准备了!”吴可一边捡起地上的几挂鞭炮还有十几颗大爆竹,将粗糙沉重的鸟统挂在背上,一边招呼水牛兄弟还有土狗兄弟赶快起身做好战斗准备。 山林里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凝重,水牛和土狗两家青壮男丁在吴可的指导下,手忙脚乱拿起武器小心翼翼下了山。 顺着山道还有林间小路绕过山下升起袅袅炊烟的三家农户小院,分成两拨隐身于上坡小路旁的茂密草丛中,屏声凝神只待吴可一声令下立即动手。 “不要紧张,待会等我扔完鞭炮将那帮狗腿子炸散,你们再冲上去给他们几下狠的!”吴可趴在茂密的草丛里,凑到水牛他爹吴天明耳边小声提醒道。 “放心吧可子兄弟,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绝对不会半路拉稀!”吴天明抓紧了手头柴刀,黝黑粗糙的脸膛上露出丝丝坚定神色。 “明哥不要勉强,一旦情况不妙立刻遁着原路返回,不要给李家那帮狗腿子抓住马脚!”吴可满意点头又凑到窝在一旁的水牛和二牛兄弟身边,小声仔细叮嘱了他们一番,指点兄弟俩遇到各种突发情况时如何应对云云。 等到水牛父子三人都用长麻布蒙住脑袋只露出一双凶光闪闪的眼睛,就算熟人当面也认不出他们时吴可又转移到土狗父子隐蔽的茂密草丛堆,将刚才跟水牛父子说过的话又跟他们父子三个述说了一遍。 土狗父子三人刚刚用长麻布把脑袋蒙好,负责监视李家狗腿子行踪的‘蚊子’匆忙溜达了过来,刻意压低了声音叫道:“小叔他们开始过桥了!” 果然不等吴可分开半人高的茂密草丛查看情况,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瞎扯谈的声音传入耳中。 “哥几个动作快点,眼看着太阳都下山了!” “急什么,时间晚了正好在吴村歇息一夜,吴老根那老头还不巴巴的好酒好菜奉上?” “对对对,正好趁机乐呵乐呵,往日里跟着少爷出去潇洒的时候,可把我给馋得不行!” “也不知道吴村那个小子哪根脑筋不对,竟然敢跟咱们李家作对!” “……” 闲侃声音肆无忌惮越来越近,吴可手心里冒汗透过草丛缝隙,正好看到十来条精壮汉子大摇大摆走在上坡土路上,三三两两唾沫横飞好似闲逛郊游根本就没一点防备。 心脏‘砰砰砰’的疯狂跳动,鼻端呼吸不自觉粗重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十几个李家家丁和护院,等这帮粗心大意的家伙全部进入伏击圈他没有任何迟疑,用线香点燃鞭炮引信猛然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口中暴喝:“动手!” 噼里啪啦…… 迎接李家打手的是三串劈啪作响,腾起浓浓黑色硝烟的鞭炮。 只见半空纸屑纷飞,三串燃响鞭炮犹如飞舞长蛇瞬间缠上走在最前的几位李府打手身上,顿时一阵鬼哭狼嚎鸡飞狗跳,十来位李府打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慌乱不堪。 还没等吴可冲进慌乱的李府打手群中,架在路旁草丛里的鸟统轰然爆响,只见一团黑色硝烟在杂乱草丛中腾空而起,离得最近不足五米的几位慌乱李府打手猛然惨叫倒地,脸色苍白捂住鲜血淋漓的腿脚在地上哀嚎翻滚。 “哎哟,我的腿我的腿!” “我的娘哟,快跑快跑!” “不要乱不要乱,咱们手头也有家伙!” “娘的跑什么跑,对方就一人跑个鸟啊!” “对对怕个鸟,大家伙一起上啊!” “……” 在镇上依仗李家一向作威作福惯了的李府打手们,哪经过这种阵仗? 一下子被吴可的偷袭打懵,伴随着鞭炮的劈啪炸响,痛苦哀嚎声,惊呼声还有叫骂声响成一片,乱烘烘的别说抵抗没当场崩溃就算很不错了。 当然也有凶悍的李家打手没受多少影响,走在队伍最后三位背着老套筒,趾高气昂明显都是李家打手中的头头角色厉声训斥慌乱不堪还准备跑路的打手小弟,一边叫骂一边手忙脚乱取下背上的老套筒。 可吴可等人又岂会给他们反击的机会,当吴可暴起发难的同时,埋伏在土路两旁茂密草丛中的水牛还有土狗两家青壮也纷纷点燃手头鞭炮和特制爆竹,起身用力扔向慌乱不堪的李家打手队伍头上。 噼里啪啦,轰轰轰…… 清脆的鞭炮响声还有震耳欲聋的爆竹炸响,混和着李家打手们的惊呼哀嚎在傍晚的乡间土路上连绵不绝,浓浓的黑火药硝烟将整个伏击地带遮掩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呛鼻的硝烟中弥漫着一股令人闻之作呕的焦糊味,明显是被剧烈燃响的鞭炮还有震耳欲聋的爆竹贴身‘照顾’过一番,那难闻的怪味还有凄厉的惨嚎听了让人忍不住一阵毛骨悚然。 “哎哟哎哟我的脸我的脸……” “娘哟我的腰我的腰,我的腰上全是血!” “别扔了别扔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对对对,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别再扔鞭炮了!” “……” 一场漏洞百出的伏击战,戏剧性的以吴可一方轻而易举获得大胜告终。 这就结束拉? 正抄起手头家伙从路旁草丛中一跃而起,准备给李家打手们致命打击的土狗还有水牛两家青壮顿时傻眼了,一脸茫然站在路旁不知所措。 吴可也傻眼了,没想到李家那十来位打手这么不经搞,竟然被几挂鞭炮和几枚特制爆竹给整投降了,就这点血性真让人鄙夷。 怏怏收回准备砍出去的柴刀,早知道李家打手们就这尿性,他一个人就能搞定,又何必劳师动众的找土狗和水牛两家一起冒险呢。 等到鞭炮燃完硝烟渐渐散去,出现在吴可和土狗水牛两家青壮眼前的是一副惨烈不忍睹的景象。前不久还意气风发趾高气昂的李家打手们全都躺在地上,脸上身上满是硝烟弥漫之色,有几位倒霉蛋身上的短褂都被炸裂,露出黑漆漆焦糊一片的肌肤。 有那更倒霉的,腰盘被扔来的爆竹直接炸裂,那血肉翻卷的凄惨摸样让人看着一阵阵心底发寒,此时正躺在地上像条死狗一般痛苦哀嚎。 至于打手们带着的刀枪,早就扔得满地都是。有那性子凶狠一点的家伙,还紧紧握住身边的家伙一脸凶相,瞧那意思显然还想垂死挣扎一番,结果被吴可冲上去几脚踹得连连哀嚎求饶。 “水牛土狗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地上的刀枪都收拢起来?”狠狠教训了一通还想反抗的李家打手,吴可急忙招呼小弟收拾地上的战利品。 “哦哦哦,我们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土狗和水牛两家青壮早就被吴可的凶狠的手段,还有轻而易举的胜利给惊得不轻,闻言哪敢怠慢急忙收拾散落一地的刀枪。 不仅仅土狗和水牛,他们家里来的青壮也都诚惶诚恐帮忙收拾,生怕惹吴可不高兴灾祸降临在自家身上一般。 吴可明显感觉到了两家青壮的敬畏,撇了撇嘴没有多说什么,扫了躺在地上的李家打手们一眼,一双邪恶的大手伸向了这帮倒霉蛋的口袋…… 第九章 善后去留两相难! “哇,这些都是好玩意啊!” 下湾后山,吴可等人重新聚集在之前的集结处,水牛正把玩着一把半旧不新的老套筒爱不释手,满脸都是兴奋到了极点的讧光。 “瞧瞧你那德性……”吴可坐在一旁没好气直翻白眼,可揪揪土狗两兄弟还有天明天志也是一副双眼冒光占了大便宜的摸样,硬生生的将即将出口的脏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对于玩过近两年八一式自动步枪的他而言,缴获的三支半旧不新连膛线都摩平了的老套筒自然算不得什么,把玩了两下连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欠奉。 不过想想土狗和水牛两家青壮虽然有一手精湛的打猎技术,但最多也就摸过不知经历过多少岁月的沉重鸟统,一下子见到了这时代国内非常‘高级’的武器老套筒步枪,还是不要出口伤人的好。 “喜欢吗?喜欢就拿回去吧!”他挥了挥手大方道,反正是慷他人之慨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二牛那可怜的娃在战斗结束后便被派回去报信了,所以这里面没他什么事。 “真的可以吗?” 这下不仅土狗兄弟和水牛,就连天明还有天志两位三十多近四十的中年汉子都忍不住露出惊喜之色。 有了这五条步枪,不仅自家安全系数大大提高,就是以后打猎的收获也不可同日而预。对于他们两家来说意义重大。 “有什么可不可以的?”吴可摆了摆手无所谓道:“反正都是缴获的,我一个人也拿不了这么许多啊。再说了这些玩意放在家里把玩还成,要是拿出去就是取祸之道,我也没打算拿!”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吴天明和吴天志对视一眼,没再客气各自取了一把老套筒和十来发子弹。水牛手快一步急忙将剩下那支老套筒抢了过来,只气得土狗和二狗两兄弟好一阵咬牙切齿,只得无奈分了那两支单打一。 吴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眉开眼笑点算手头大把铜钱,一枚一枚小心翼翼放入贴身口袋之中,不时看到一枚银光闪闪的大洋便裂嘴乐不可支一阵,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不怀好意的扫视了躺在林子里的俘虏一眼。 真是好淫啊,知道哥们跑路没钱就眼巴巴送涛路费来了。只是可惜数目少了点,十几人身上竟然只掏摸出区区两块大洋还有近百铜子而已,想靠这点钱从通城赶到武汉还远远不够啊。 “大大大,大哥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身上就这些钱了……” 那十来位躺倒在地,手脚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李家打手们,见吴可一边数着铜子一边用炽热的目光扫来,一个个吓得惊恐不安连连求饶,被黑火药硝烟熏黑的脸上露出丝丝惊恐郁闷之色。 这小子什么人呐,不会是山上土匪假扮的吧? “可子兄弟,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摆弄了一阵新得的老套筒步枪,吴天明率先回过神来,满脸担忧的看向吴可。 不能不担心啊,怎么说他们都狠狠坑了镇上李家一把,算是彻底结下死仇了。除非狠心把俘虏的十来位李家打手全部灭口,否则以后免不了李家的凶狠报复,就等着亡命天涯吧。 虽说俘虏的十来位李家打手名声不怎么样,平时也没少仗着李家的势横行霸道,狗屁倒灶的糊糊事儿做了不少但还不至于天怒人怨罪可当诛。 再说了,他们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只是因为一时气愤坑了李家打手一把,如果是在打斗时失手杀了也就杀了,可现在要他们屠杀失去了反抗能力的俘虏,真的很让他们为难。 吴可闻言一愣,将收刮来的钱财毫不客气全部收入怀中,土狗和水牛两家青壮没有任何意见。此次埋伏行动本就是吴可一手组织规划,能取得眼下的大胜都是他的功劳,战利品如何分配本就该是他说了算。 而且他们每人还分得一把步枪,虽然吴可看不上眼但放到市面上也是一笔不小财富,土狗和水牛两家青壮心中早就满意得不行,哪还会眼红吴可从俘虏身上收刮来的银钱? 目光冰冷扫视躺倒在地的李家打手们,吴可也考虑到了善后事宜,而且想得绝对比水牛还有土狗两家青壮要长远得多。 按照原先的计划,他本打算狠狠教训李家打手们一通后便立刻带着族伯父女跑路,赶赴革命形势最为火热的武汉投奔文学社核心成员的几位学长,如果能够参与轰轰烈烈的武昌首义混点革命资历那就更好。 说起这个吴可心中便气不打一处来,简直郁闷到了极点。要说起来他这具身体原主人碰到了好时候,而且本身还是湖北中等工业学堂这等革命分子活跃之地的学生,可以说得上条件十分优越了。 可惜丫就是块榆木疙瘩,也不知道啥原因在校期间不仅没有参与风起云涌的‘革命活动’,就连学长们加入文学社这个革命组织的邀请都拒绝了,白白放过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投机机会。 要知道,只要度过武昌首义最危险的那段时间,以丫中等工业学堂学生的身份,再加上文学社核心学长们的帮衬,想要在革命军政府弄个不错的职位太简单了,说不定以后在蒋光头的南京政府那还能混个革命元勋当当呢。 可是现在…… 也不知道这时候投奔过去还来不来得及,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到了武汉之后会被当作炮灰,随便扔颗自制炸弹便被要求直冲城门或者巡抚衙门,不要怀疑革命党本就有这样‘毁人不倦’的‘优良’传统。 “还能怎么办,按原来计划行事呗!”吴可岁口道。虽说李家打手们不堪一击的表现让他大感诧异,心中很是不屑都是一帮废物,但也就是诧异一下而已,并没有其它什么想法。 他虽然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近两月,可一直窝在吴村最多也就在附近村子里转悠一下,对外面世界的了解大多都是通过身体前主人的记忆还有村人们的聊天打屁,心中现代观念还是占了主导地位。 李家打手们的表现确实窝囊了一点,但他并没有立刻精神一振信心爆棚,生出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和念头来。 “那可子兄弟,这些家伙怎么办?”吴天明脸上露出丝丝焦虑,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李家俘虏们。 “他们?” 吴可眼中冷光一闪,目光扫向躺倒在地满脸惶恐的李家打手们,阴狠道:“之前动静闹得太大,想要杀人灭口已经来不及了!” 说到这儿他特意顿了一顿,见躺在地上的李家打手们面露如释重负之色,他冷冷一笑不客气道:“放他们回去更是天大祸害,不如直接卖到湖南那边的矿山里去,还能换几个钱改善改善生活!” “啊不要啊,不要把我卖矿山……” “大爷大爷您就行行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大爷放我们一马吧,不要把我们卖到湖南的矿山……” “……” 吴可冷冰冰的话音刚落,林子里顿时哀嚎求饶声响成一片。那十来位被绑住手脚的李家打手一脸惊恐,吓得屁滚尿流鼻涕眼泪横流,挣扎着双膝跪地连连磕头求吴可‘高抬贵手’。 卖去湖南的矿山啊,多么可怕的事儿…… 通城县本就与湖南岳阳相邻,过了几十里外的北港镇就是湖南地界。作为清末中兴名臣曾国藩和左宗棠的起家之地,同时也是洋务运动重镇,其中很重要的一方面就是从西方列强手中引进现代工业技术办厂开矿。 而且湖南作为中原矿产大省,各地大小矿山数以百计,最缺的就是生命安全完全得不到保障的最底层矿工。在这人命如草介的时代,第层矿工的生存状况比后世的黑砖窑恶劣上十倍不止,完全说得上‘一入矿洞深似海,从此生死两相隔’,普通人眼中阎王殿的干活。 第十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 “可子兄弟,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一点?”见李家打手们吓得屁尿流磕头如捣蒜,吴天志心有不忍道。 “我无所谓,反正此次事了就要和族伯还有香丫离开通城!”吴可轻轻摇了摇头,扫了眼依旧磕头不止的李家打手一眼,沉声道:“这些家伙现在不处理好,以后有你们还有村子吃苦头的时候!” “说这些有什么用,咱们还不如直接杀到镇上将李家给灭了……”见自家老子一脸不忍还想要说什么,土狗蓦然起身叫嚣道。 “将李家给灭了?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吴可神情猛然一震,双眼放光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大叫出声,吓了水牛和土狗两家青壮一跳,不知道吴可这是发什么神经? 真真是一预惊醒梦中人啊,他这才反应过来眼下已不是法治健全的2014年,而是政局动荡人命贱如狗的清末乱世。 中国即将经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变局,离此近四百里远的武汉将爆发前所未有的革命浪潮,以此为限整个中国将经历整整四十年战乱。 只要他有实力,就算直接灭了镇上最大地主李家也不算什么,乱世之中有枪就是草头王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李家虽说是镇上最大地主,可是沙堆镇不过是个极为偏僻落后的小镇,李家的实力也就在本地百姓面前能耍耍威风而已,能一下子派出十二位青壮打手还有五条步枪已经非常不易。 就李家那帮废柴打手们的表现,虽说他这边的人手只有区区七位,但好好盘算一番未尝没有一举覆灭李家的可能。 不说别的,手头五条膛线都几乎磨平的步枪虽然寒酸了一点,但放在整个通城也绝对算得上一股不弱的武装力量。更不要说手边还有一大包火药,攻打一座乡镇土财主宅院却是绰绰有余。 “对,咱们干脆一鼓作气把李家给灭了!”水牛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兴奋,用力挥舞拳头叫嚣道:“咱们现在也是有人有枪,直接杀到李家宅院去怕个鸟啊!” “不错!”蚊子也跟着大声叫嚷,随手扔掉叼在嘴里的狗尾巴草兴奋道:“可子叔没有必要离开,反正李家又不是啥好玩意,他家那帮看门护院的狗腿子好对付得很,没什么好担心的!” 也许是之前的伏击得手太过轻松,也或许是李家打手们表现得太过垃圾,竟然被几挂鞭炮还有几颗爆竹给炸趴下了,又或者手头有枪胆气大壮,给了水牛和土狗两家青壮莫大勇气。 不要说两个小的,就连一向老实巴交惯了的吴天明与吴天志两兄弟,此时也是一脸亢奋抓住新得步枪的手微微颤抖不已。听了自家小子们的冒险提议不仅没提出反对意见,反而一脸紧张看向吴可,那隐隐期待的眼神意义不明而喻。 至于那十来位不住磕头求饶的李家打手,闻言更是吓得浑身直打哆嗦,被捆住手脚的身子忍不住连连颤抖,心中不由自主连连叫苦不迭:完了完了,李家这下完了,竟然招惹上了这么一帮被逼上绝路的‘亡命之途’! 吴可没有理会俘虏的李家打手们惊恐的眼神,他被说得有些心动同时也激起心中豪情。既然连水牛和土狗两家青壮都有放手一搏的勇气,他实在没必要表现得太过‘胆小怕事’。 博上一把又如何? 既然连水牛还有土狗两家青壮都不怕事情搞砸,之后带给自家和村里天大的麻烦和灾难,他都是要跑路的人的还怕个屁? 干了! 抛开了不合事宜的思想包袱,吴可也就不再考虑这个思虑那个,认认真真和水牛还有土狗两家青壮商量起了具体的行动计划。 就在吴可和小伙伴们窝在下湾后山的小树林中,合谋着准备攻打镇上最大地主李家时,李家宅院此时却是一派安乐详和,并没有半点‘黑云压城城欲催’的慌乱迹象。 通城本就是一座山区小县,交通闭塞民生凋敝,而沙堆镇地处通城县与崇阳县交界处,在通城县都算得上名副其实的偏僻乡镇,其经济发展状况可想而知。 尽管李家作为镇上最大地主豪强,拥有良田数百亩旱田山田近千亩之数,临近镇子的村庄大部分水田都是李家所有,村子里近乎六成以上农户都依靠租种李家田地生存。 可以说,临近镇子的几处村庄基本上都是依赖李家田地存活,李家在村子里的影响力绝对不可估量。不过就算如此,犹如沙堆镇本身的经济条件所限,李家手头其实并没有多少现钱。 就说李家在镇上的宅院,地处镇上唯一一条稍微热闹点的十字街头,不过区区两进院落而已,还是花费了李家几代人努力而成。 此时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散落在李家气派的二进宅院高大院墙之上,说不出的安静详和。 眼下已是做晚饭的时当,袅袅炊烟在李家宅院上方飘荡,阵阵饭香弥漫引得面黄肌瘦的邻里路人纷纷吸闭吞咽口水,不自觉加快脚步活赶或自家或找个安歇落脚之地。 作为沙堆镇最大地主豪强之家,在整个沙堆自然是让人羡慕的家庭,可放在整个通城而言自然屁都不是。限于一般般的经济条件,李家二进宅院中并没有家仆成群的豪阔景象,在饭点时分反而显得颇为幽静安宁。如果不是时不时传出一两声气急败坏的叫骂声破坏了气氛,那就更让人感觉舒适惬意了。 没办法,李家大少今个在吴村吃了大亏,竟然被某个二愣子狠狠修理了一吨,要是不找回场子来李家的脸往哪搁? 可让躺在病床上修养的李大少爷郁闷的是,派去吴村找回场子的打手门已经出发了好几个时辰,怎么到了现在都没一点好消息传回? 李大少爷心情不爽,倒霉的自然是负责侍侯的丫鬟和帮闲,被抓住一点点小错漏骂得狗血淋头不说,时不时还得挨上一两记拳脚,还得陪着笑脸小心侍侯心中那个苦憋几不用多说。 从家里十来位打手出发到现在,李大少爷足足折腾了近两个时辰,搞得‘偌大’的李府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最后还是李家家主,大少爷的老子实在看不下去,狠狠训斥了瞎折腾的李大少一顿,李府这才安宁下来准备享用晚饭。 李老爷和几位妻妾儿女早早在饭桌前端坐,等下人将晚饭端上却迟迟不见今日受了委屈的李大少出来,顿时脸色沉了下来吩咐贴身小厮去大少爷房间请人。 李大少的少爷脾气发作确实难搞,再加上那张被酒色整得惨白惨白的小白脸今天破了相,有点没脸见人的意思干脆窝在房间里抱着新纳的小妾发泄郁闷。 不过在老爹的心髓小厮面前他还真不敢胡乱摆少爷威风,不然恶了这家伙以后少不得小鞋穿。 路上,李大少再次询问派出打手有没有回信,吴村那边的情况如何,他‘受辱’之仇是不是找回场子了? 最重要的是,他之前吩咐的事情有没有办好? 吴香那丫头那般水灵,要他放手那是万万不可能滴。怎么地也要抢回家里好好宠幸一番,不然他这一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还有那可恶的二愣子吴可,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样的大亏,不将那二愣子抓回来好好炮制一番实难消心头之恨。 可让李打发少郁闷的是,到了现在吴村那边还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不知怎么地,他心中竟然涌起丝丝不安的感觉,好象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这样荒谬的想法一出立刻被他甩出脑海,开什么玩笑,就那帮泥腿子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李大少带着一股子莫名心情来到饭厅,他老爹很不爽的说了他几句,而后不怎么对付的几位姨太太说几句风凉话,几位弟弟妹妹也跟着起哄添堵,只气得李大少差点拍桌子走人。 最后还是李老爷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强行弹压下家庭成员之间的一次明争暗斗,各打五十大板而后就准备享用晚膳。 可就在李府一家子气氛沉闷的举起筷子时,门外突然跑进一位神色慌急的护院家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摸样。 “老,老爷不好拉,吴村的那帮泥腿子杀上门来拉!”不等李老爷怒声训斥,那护院家丁便急急扯起嗓子嚎丧起来。 第十一章 突袭而至阵脚乱! “什,什么,你说什么?”李老爷蓦然起身怒吼:“你再说一遍?” 已经不需要那位慌急的护院解释了,李府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刺耳无比的叫喊吆喝声。 “快,快点,不要让李家那帮废拆护院反应过来……” “兄弟们做好战斗准备,子弹都上膛大刀全部抽出来,等会冲进李家大院但凡敢于反抗者格杀勿论!” “杀杀杀,杀进李家宅院抢钱抢粮抢女人,兄弟们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再受穷……” “快快快,兄弟们再快一点,啊李家的狗腿子们在关门,兄弟们快快动手!” 砰!砰!砰!轰!轰!轰! 当稀疏沉闷的枪声响起的时候,李家后院饭厅顿时一片慌乱,女人的惊惶尖叫还有男人们惊慌的喊叫声响生成一片,李老爷是更吓得脸色发白瞬间瘫软在椅子上。 可是当那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在前院炸响,伴随府里的家丁丫鬟的惊叫声传来,李老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顿时一跃而起,手忙脚乱凄声尖叫:“顶住顶住,一定给我顶住……” 李府门外的街道上,吴可正手忙脚乱指挥土狗和水牛两家青壮攻击李府紧闭的掉漆大门,蚊子则是在附近四下奔走吆喝以壮声势。 “土狗土狗说你呢,把脑袋伸那么插秧干什么,当靶子么?” “天志哥快找个掩护处保护好自己,不要直挺挺站那儿,真以为你是战神金刚不怕子弹啊?” “水牛水牛爆竹别扔那么快,咱带来的存货不多了!” “……” 吴可躲在街角的阴影中大呼小叫,指挥着土狗和水牛两家青壮攻击紧闭大门的李府,不时被这帮家伙笨拙的手脚还有慌乱的战斗方式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心中不免升起一种无奈至极的郁闷和好似玩小孩过家家般的荒谬感觉。 丫的就这水平,比起前世影视作品中的山大王都不如! 这帮家伙真的不靠谱,之前明名商量好了分开包围,还没放两枪呢又聚到了一块,一个个性得满脸红光浑身颤抖,打得兴起甚至直接起身直立根本就不听招呼。/ 他们此时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不听指挥乱来绝对要不得。 最可气的是蚊子这家伙,明明干的是‘宣传鼓动’工作,偏偏耐不住寂寞不时凑到战斗第一线,狐假虎威吆喝几嗓子扔几枚‘土手榴弹’,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每人发下的三枚子弹,也在短短一两分钟内打得精光。吴可看得那叫一个肉疼,真是一帮败家子! 尼玛,之前从李家打手那总共就缴获了三十五粒子弹,而且还蛋疼的是两种口径的子弹,就这么一下子少了十五颗…… 要不是李家紧闭的黑漆大门上突兀的出现十五道漆黑弹坑,表明发下去的那十五颗枪子‘弹无虚发’的话,他可能真会有吐血的冲动。 幸好水牛他们以前摆弄过鸟统,虽然是第一次使用单打一还有老套统这等‘高级’玩意,但总算还能正常瞄准方位抗住不小的后座力,不至于枪口朝天打了鸟。 可吴可郁闷的是,他个小伙伴们是来攻打李家又不是来打靶的,水牛他们却统统把子弹都浪费在李府那高大的黑漆大门上,完全没有起到之前商量好的威慑作用。 幸亏李家护院家丁们的表现一如既往的垃圾,被稀稀拉拉十几声枪响外加十来枚扔进院子里的爆竹巨响吓得屁滚尿流鸡飞狗跳,竟然没一个胆敢将身子探出墙外反击的。 “土地主终究只是土地主,尽管在本地乡亲们跟前威风不可一世,可底蕴和实力终究不够看,能请得起的护院好手档次有限,稍微一逼便原形毕露!” 吴可放下心中的忐忑,扫了眼大门紧闭传来声声凄厉尖叫惊呼声的李家宅院,嘴角不由自主露出一丝狰狞微笑,起身带着路上匆匆赶制的‘土炸药包’大步流星走出了藏身处。 “让开让开,你们不要浪费子弹了,等我将炸药包安放好直接将这乌龟大门炸开……” 他这一吼不仅让有些焦躁的小伙伴们精神振奋,同时也惊吓到了李府里的一干人等。 “快快快,快收拾些值钱的东西,咱们马上从后门离开……”李老爷吓得脸色发白双腿抖个不停,在贴身亲随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向后院冲去,嘴里发出声声不甘凄厉的绝望哀嚎。 “父亲不要慌不要慌,外面那帮泥腿子肯定是在虚张声势,只要咱们不慌他们就攻不进来,等到镇上其他反应咱们就安全了哎哟……”李大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拉住李老爷的胳膊急急劝说道,可惜还没等他说完便被狠狠一巴掌给扇得晕头转向。 啪! “孽子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我李家迟早有一天被你折腾死,还不快走难道真等外面那帮泥腿子冲进来不成?”李老爷狠狠给了李大少一巴掌,怒斥出声脚下却是不慢三两下冲进主卧室,慌乱收拾房里的贵重物事准备打包带走。 他可是惜命得很,虽然舍不得家里的坛坛罐罐对外面闹腾的那帮泥腿子也是痛恨万分,可啥都没自家性命重要,真要是落在那帮无法无天的泥腿子手里,那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祖宅没了还有县城里的几家店铺,足够他们一家老小生活得滋润无比,要是小命丢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听外面那帮泥腿子正准备使用‘炸药包’炸门么,虽然他不知道‘炸药包’是啥玩意,但跟炸药扯上边的绝不是什么善岔,他可不敢用一家老小的性命去赌外面的泥腿子们是否在虚张声势,又或者坐等镇上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支援? 这一刻他肠子都悔青了,不该放纵儿子肆无忌惮胡作非为,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还是抓紧时间跑路逃出生天为妙。 …… “不好拉不好拉,老爷一家从后门跑拉!” “什么?你再说一遍?” “混蛋,老子在前头为他们李家打生打死,他们竟然一声不哼就跑了,这活老子不干了!” “主家都跑了咱们还在这硬顶什么,大家回屋里拿点值钱玩意各奔东西吧,老子我不奉陪了……” 就当吴可在李家大门前安放好土制炸药包,小心向后牵引引线之时,李家宅院里却是乱成了一锅粥。早就被一通乱枪还有轰鸣爆竹吓破了胆的李家护院们,发一声喊纷纷远离危险至极的前院,顺手牵羊拿走李家的一些值钱玩意出了后门纷纷做鸟兽散。 同时,紧闭的漆黑大门后还传来李家家丁和侍女们惊恐的哭叫声和求饶声。这么大的响动自然第一时间便惊动了正在‘攻打’李府的吴可和他的伙伴们。 第十二章 银光闪闪耀人眼! 水牛几人闻声顿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他们毕竟只是出于一时气愤,再加上李家欺人太甚不是玩意才冒险攻打,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狠人,既然敌人已经投降就没必要再花费什么心思。 能不伤一人就拿下李家,这样的成就已经足够了不是么?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叫门里的家伙快快让开,我这就要点燃引信轰门了!”见水牛他们全都傻愣愣向自己望来,吴可白眼一翻没好气训道。 “可子兄弟,里面的人已经投降了……”吴天明有些摸不着头脑,指着被子弹打得坑坑洼洼的黑漆大门不解道。 “我自有用意,天明哥你就别管拉!”吴可摆了摆手蹲下身子,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准备点燃脚下引线。 水牛等人见吴可态度坚决也没办法,只得纷纷散开大声吆喝起来:“里面的人听着离大门远点,我们马上就要炸门了,要是不小心波及到那就只能怪自各倒霉了,听到的话赶快离开……” 滋滋…… 就在水牛等人喊话后不久,吴可点燃了脚下引信,伴随引信引燃‘滋滋’声一条小小火线迅速向李府大门处靠近。 只听‘轰隆’一声爆响,火光耀眼滚滚黑烟携带刺鼻硝烟冲天而起,滚滚炽烈热浪挟裹爆炸产生巨大破坏力迅速向四周蔓延,本就被摧残不轻的李府黑漆大门顿时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 一场荒谬到近乎儿戏的战斗,在进行了短短不足十分钟时间后便草草结束,而吴可一方取得了圆满的胜利。 这场战斗也确实够奇怪,战斗双方没有一人死亡,就是李家有几个倒霉护院被扔来的爆竹炸伤震伤,其余屁事都无。 李氏一家老小全都安全脱身,就连李家请来的护院强人在与吴可等人僵持一番之后,心胆俱丧从李府顺手牵羊一些值钱玩意便纷纷开溜,从某种意义而言算得上皆大欢喜了。 对这样的结果吴可十分满意,之前的一番布置总算没有白费。 他又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杀人魔王,虽然李家的做法触及了心中的底线,但要他像个杀人魔王般将李家灭门那是不可能滴,他还做不到视人命如草介这般冷酷无情。 既然不想杀人灭门,自然吓走对方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们一行才大摇大摆的出了下湾后山树林,一路上声势浩荡向镇上杀奔而来,李家家丁才能在他们抵达之前提前得知消息。 本以为在李家祖宅还有一番大战,不想李家请来的护院竟是窝囊之极,被十几声稀落枪声和震耳欲聋的爆竹给吓尿了,没怎么抵抗便直接出了宅院后门逃命去也,倒是白白便宜了吴可等人。 之前他都做好了最坏打算,如果真在李家祖宅这边遭遇强烈抵抗,短时间内难以拿下的话他便继续之前的计划,立刻返回吴村带上族伯父女远走武汉。 至于水牛他们,带着缴获来的枪支弹药往临近的崇阳亲戚家一躲,等吴可在武汉立稳脚跟之后再回来敏捷他们过去。 不过现在嘛计划得改变改变了,李家祖宅轻松拿下接下来就是清点收获的时候了…… 整个沙堆镇,一下子沸腾了! 那个平日里威风不可一世,财雄势大在镇上蛮横霸道的李家,竟然被吴村跑来的几位青壮拿下。 吴家竟然这么废物? 突如其来的变化惊掉所有镇民下巴的同时,也不禁让某些在镇上有点实力的家伙们浮想联翩。 如果当初不是被吴家强大的表像所迷,狠狠干上一票的话? 如果之前与吴家争夺利益的时候不退缩的话,相比家族实力早就更上一层楼,哪还用得着看吴家那帮跳梁小丑的脸色? 如果之前跟在吴村那帮青壮身后,说不定现在也是胜利者之一,与吴村那帮胆大妄为实力不俗的青壮瓜分胜利果实,千不该万不该当时心存迟疑! 如果,有太多的如果搅得一干野心之辈心如猫扰,即悔恨错失大捞好处的良机又极度觊觎李家遗留下的庞大财富。 尽管镇上另外几家小地主十分担心吴可一行会冲到他们家里去,无不着急慌忙收拢手头打手或者紧急招揽家丁护院,掏出大把银洋忍受那些军火小贩的盘剥咬牙买来急需枪支弹药。 可是财帛动人心,在吴可一行还没表露出要找他们麻烦的意图之前,他们却忍不住暗地里动了些手脚布置了些见不得光的阴暗勾当。 沙堆小镇顿时暗流汹涌…… 而此时的吴可吴大先生,则早就带着即忐忑又兴奋不已的水牛等同伴彻底拿下李家祖宅并入驻其间。 宅院里还有六名被吓得不轻的李府家丁和丫鬟,他们的家都在镇上或是附近村里,可不敢跟着那帮逃散的护院一般不管不顾离开,为了家人只得满心惊恐的主动充当俘虏的角色。 吴可没有为难这六位李家家丁和丫鬟,只是限制了他们的自由暂时圈禁起来,同时在这些倒霉蛋的指引下迅速掌握了整个李家祖宅。 首先自然是将炸毁的大门换掉,为这事被指派打扫清理现场的水牛没少抱怨,明明李家护院都放弃抵抗了还要炸门,现在还得费力打扫清理,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吴可一个暴栗甩了过去直接镇压,心道你丫知道个屁股啊,要是没有那破门一爆的话,就别想要稳稳当当拿下李家祖宅收拾残局,真以为战斗时远处那些围观群众是好相与的啊? 有时候显示肌肉,也是一种十分有效的威慑手段。 很快,大门处换上了厚实的崭新木门,大开的后门也被重新关好,不用担心有人从后门悄无声息溜达进来。 一前一后两扇门一关,整个李家祖宅顿时便成了一处封闭空间。让吴可欣喜不已的是,从吴家帐房里竟然搜出了近五百现大洋。 “可子叔,这下咱们发财了!” 盯着正堂桌子上码着的一堆白花花晃眼大洋,使劲吞咽堵在喉咙里的口水,水牛满脸财迷兴奋道。 “是啊是啊,发财了发财了咱们发大财了!” 不仅仅这小子,土狗兄弟和蚊子的表现也不堪得很,就连天明和天志两位中年壮汉都看直了眼,黝黑粗糙的脸上全是不可思议和掩饰不住的惊喜还有兴奋。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大笔财富? 不要说见了,就连想都没有想过。可是现在,这么一大笔白花花的银洋就是他们的了。果然,打劫来钱的速度就是不一般,难怪那么多有手段的好汉都纷纷投身打家劫舍这份很有‘钱途’的职业。 “既然咱们发了笔横财,这些大洋还是早点分了吧!” 说老实话,吴可对桌上这堆大洋真没多少概念,对于水牛土狗两家青壮表现出来的惊叹很不以为然,随口就做出了分配方案:“我,天志还有天明哥各拿一百五十大洋,剩下的几十块都是蚊子的,这样分配大家没意见吧?” 第十三章 夜半来客意欲何?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了! 只是跟着跑了跑腿,顺便还打了几枪吓唬吓唬人就得了一百五十块大洋,世上哪还有比这个还占便宜的事情? 眼看着时间不早,外头的天色早已昏暗不明,李府正堂后院却是一片灯火通明,吩咐李府丫鬟将之前李老爷一家来不及享用的晚饭热了一下,招呼水牛土狗两家青壮轮流用饭,顺便商量一下之后的行止,是就此散伙呢还是继续干下去? 不要鄙夷他胸无大志,说句不客气的,就凭水牛土狗两家青壮外加蚊子六位半农半猎人的组合,就算现在手头有枪依旧脱离不了乌合之众的范畴,想要依靠这样的班底在鄂西的偏僻山林中当个不起眼的山大王还成,想要做成什么让人震惊的事业来几乎不太可能。 而他吴可,前世虽然当过兵但并不是穿越小说里的特种兵王,在部队最高当过副班长领导指挥能力有限得很。而且退伍多年早就将部队里那一套忘得差不多了,这次行动能够取得圆满成功说实话运气成分占了很一大部分。 可能对付乡镇级别的土鳖地主没啥问题,但动静真闹大的话估计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 别以为现在大清朝日薄西山快要完蛋了,他就可以不将地方光复和驻军的力量放在眼里了,不论是县城巡防营还是几十公里之外湖南重镇岳阳驻军,都不是眼下吴可可以对抗得了的存在。 当然了,现在天下局势动荡不休,沙堆镇虽然地处鄂南边陲依旧受到印象,同教科书上所说一般用‘民不聊生’来形容也不为过,真要是下狠心的话短时间内拉出一大票人马出来也不算多难。 可惜没枪没钱,想要在局势烟波诡异的清末大变局中争取足够的好处,实在是有些难为人。 至于水牛土狗两家青壮还有蚊子倒是愿意继续跟着吴可混,没看到他们才第一次出手就收获巨大,占下了镇上最好的地主宅院不说,每人还分得了好几十白花花的大洋么? 相比之前贫苦不堪的生活,眼下的环境犹如天堂,虽然要冒很大的风险但也算值得了。吴可在他们眼中可是有大学问大本事的‘洋秀才’,跟着他混怎么也比回去继续过苦日子强。 但不管众人就此散伙还是以此为基继续发展,以后都将面临极大的风险,而且还涉及到方方面面的问题不是一时之间就可以理清头绪的,众人商量了好一阵也没个具体结论。 “好了好了今天就说到这吧,这样的大事不是短时间可以决定下来,我先来说说咱们在李家祖宅第一天晚上的警戒和巡逻安排……” 就在吴可看到时间已晚,正准备结束商讨布置晚上的警戒时,后院方向突然传来负责巡逻警戒的蚊子一声暴喝:“什么人?站住,再不站住我可要开枪拉……” 寂静的黑夜中,蚊子的暴喝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不好,蚊子那边有情况,咱们快过去看看!” 吴可脸色猛然一变,二话不说抄起新近缴获的一杆老套筒,‘咔嚓’一声拉开枪栓气势凶凶向后院跑去。 “可子兄弟等等,我们一起去!”跟着吴可商量了良久‘未来大计’的吴天明和吴天志两位中年壮汉见此,扔下茶碗手忙脚乱抄起放在身边的武器就准备跟上去。 “不用了,天明哥和水牛跟我一起过去就行了!”事出突然吴可没心情多做客套,挥了挥手叮嘱道:“天志哥带着土狗还有二狗给我盯住前院,不要放过任何的风吹草动,可不能让人钻了漏子上了‘调虎离山’的恶当!” “可子兄弟你就放心吧,有我父子三盯着出不了事!”一想也是这个理,吴天志也没再坚持急忙出门招呼两个儿子,像摸像样抄起手头步枪在前院开始警戒巡逻。 “蚊子怎么回事,这家伙是谁?” 而吴可已带着吴天明还有水牛急匆匆赶到后院,正看到火光闪亮的后门开阔地带蚊子一脸紧张端着单打一步枪,枪口正指着一位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瘦削矮个男子。 “不知道!”蚊子摇了摇头没有放松警惕,手中单打一枪口时刻对准蹲在地上那厮解释道:“这家伙偷偷的翻墙想溜进来,幸好对李家后院后院也不熟悉,结果被我逮个正着!” “大王大王饶命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见吴可带人气势凶凶赶来,蹲在地上那位瘦削矮个的潜入者终于害怕了,慌不迭连连求饶。 这称呼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捏,好象老子是会吃人的妖怪一般? 不用吴可吩咐,水牛便凶神恶煞冲了过去,在那厮不停惊恐求饶声中将其绑上双手扯了过来,不时还不客气的给上一两脚,只整得那家伙鬼哭狼嚎哀叫连连。 “叫什么叫,再叫小心老子对你不客气!” 借着火把光亮吴可看清了这厮的面容,獐头鼠目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啥好鸟,被这厮不停的惨叫哀嚎搞得心烦意乱,二话不说一耳光甩了过去冷声威胁。 那瘦削矮小男子被扇倒在地,而惨叫声也跟着噶然而止。 水牛和他老爹还有蚊子被吴可突然爆发的凶狠吓了一跳,一个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平日里性格温和常以笑脸迎人的吴可,怎么会有如此暴虐一面? 他们又哪里知道,吴可这是在立威呢。 吴可前世混过很长一段时间灰道,一眼就看出瘦削矮小男子是个街头混混似的角色。这些家伙的神态气质他实在太过熟悉,并不因为时隔百年就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他更加清楚,对付这样的角色千万不能心慈手软,一定要让他感到害怕,不然休想从这家伙口中得到真实信息。 “说,你是什么人,这么晚了翻墙进院有何目的?”悟可也不进屋,直接站在后院空地上便厉声喝问。 “没没没,我没想干什么……”倒在地上的瘦削矮小男子捂着被扇脸颊,眼神闪烁不敢与居高临下的吴可对视。 “小子你有种,都到这时候了还嘴硬!”吴可冷笑连连,二话不说对赖在地上这厮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李府后院顿时又响起阵阵杀猪般凄厉哀嚎,在漆黑的夜色当中远远飘荡开去。 “大爷大爷别打拉别打拉我说我说,嗷……” 知道可不能惯着这家伙,不然非瞪鼻子上脸不可,吴可一口气将地上躺着那货打揍成猪头,连他妈都不认识这才罢手。 “小子你最好老实点,不然少不得皮肉之苦!” 脸上满满都是冷笑,看也不看瘫在地上因痛轻声低吟不宜的翻墙小混混一眼,转头冲着水牛摆手道:“水牛你去把李家那几名家丁喊来,认一认地上这家伙,免得他耍什么滑头!” 刚才他问了下,在场吴村众人中人面最广的天明哥也不认识地上躺着那厮,只不过感觉有些面熟而已。 吴可猜测这家伙肯定是镇上街面上混的地痞流氓,天明哥一老实巴交的乡农不认识很正常。但想来李家家丁肯定不会陌生,毕竟都是在镇上讨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不敢不敢,小的不敢欺瞒大爷……”地上躺着的那厮闻言吓了一大跳,强忍着身上剧痛讨好道。 吴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只把目光看向水牛。 “好,好的可子叔,我这就去喊人……”从呆滞状态中猛然回神,水牛身子打了个哆嗦,低着脑袋急忙向前院跑去。 很快,李家那几位被圈禁家丁慌不迭赶了过来,一眼就认出了变成猪头的那厮,正是镇上街面有名的泼皮无赖何三。 ‘熟人’当面,加上吴可一脸狰狞虎视耽耽,这泼皮无赖何三倒也光棍,直言他就是想趁李家刚遭变故,想摸进来捞点好处浓点钱花,并没有其它不切实际的妄想。 这样的说法倒是合乎情理,至少水牛两父子还有匆匆赶来认人的李家家丁没有多少怀疑,在他们看来事情本就如此。 蚊子倒是感觉哪不对劲,可是一时根本察觉不了何三话中有何漏洞,只得满脸疑惑骄矜脑汁琢磨到底哪不对劲。 砰! 没有任何征兆,吴可飞起一脚将以为逃过一劫的无赖何三踢飞,怒吼出声身型犹如猛虎下山直扑上去,拳脚好似狂风暴雨落到措不及防的无赖何三脸上身上,直打得这厮连连吐血哀嚎不已。 “大爷大爷别打了啊啊啊……” “妈的叫你个混蛋胡说八道,叫你个王八蛋信口雌黄,深更半夜摸进来就为了顺点钱财蒙谁呢?看来不将你小子的屎打出来你丫的还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给老子去死去死……” 第十四章 幕后还有黑手存! 噼里啪啦……,淅沥哗啦…… 看着暴跳如雷状如疯虎般的吴可,水牛父子还有蚊子全都傻眼了,不知道可子叔(兄弟)为啥发这么大的火? 至于那几名匆匆赶来认人的李家家丁,则是很有觉悟的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惊恐不安着实被突然爆发的吴可给吓到了。 就连化做滚地葫芦满地翻滚,浑身疼痛连喷鲜血夹带几颗恶心黄板牙的无赖何三都傻眼了,闹不明白吴可这尊凶神恶煞是怎么看出来的,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没有任何破绽啊? “别打了别打了可子兄弟,再打可就要出人命了!”眼看着无赖何三的惨叫声逐渐弱了下去,吴天明给自家儿子使了个眼色,急忙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吴可的腰劝阻道。 “天明哥你放开我,让我直接打死这混蛋得了……”吴可满脸怒色倒也没有过分挣扎,估摸着何三这家伙也该受到足够的教训了。 水牛则趁机喊来那几位吓得不轻的李府家丁,众人合人将满身血污瘫软如泥的无赖何三抬到前院大堂。 此时的无赖何三那真叫一个惨,满脸桃花开像开了染坊似的,偌大一颗猪头上青红紫绿蓝各种颜色纠缠在一起,本就细小的眼睛几乎看不见踪影,嘴巴肿得像两根厚实香肠一般。 身上本就破旧肮脏的麻布短褂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脑后的辫子散开像杂草一样四散开来,沾染灰尘污垢还有各种一看就让人感觉恶心的颜色,浑身无力瘫软在地像条死狗般轻声呻吟咳血。 那一顿毒打,真的将他伤得不轻…… 此时李家正堂等火通明亮若白昼,四根巨大火把矗立在四周墙角,炽亮火焰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连绵脆响,主作前的圆桌上还奢侈的点燃了一根大蜡烛,将吴可那张哟小帅的脸映照得分明。 大堂里空荡荡的,吴天明和吴天志两为中年大汉分立首座两端,紧紧握住手中步枪脸上神色变幻莫名。水牛他们则是被分派了巡逻任务不在,出了这挡子事儿要是还不知道提高警惕那真就是傻子了。 吴可面无表情端坐首位,目光阴冷盯着地上如瘫如软泥一般的无赖何三,沉声开口:“现在你该说了吧,半夜摸进府里的真正目的!” …… 寂静,李府大堂死一般寂静…… 火把的‘劈啪’脆响搅得人心烦意乱,吴可与两位族兄大眼瞪小眼心情沉重万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从无赖何三口中撬出的信息对他们来说实在太过惊人,让他们之前‘大获丰收’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心中满满都是担忧和疑虑。 有吴可这尊凶神在,那被抓住的倒霉蛋何三哪敢隐瞒? 吴可知道像何三这样的泼皮无赖不能给半分颜色,不然丫就会瞪鼻子上眼顺杆爬。但凡何三这厮神色间稍有迟疑,他立刻就耳刮子拳脚侍侯。 何三又不是啥坚贞不屈的革命斗士,再‘享受’过了两顿耳刮子大餐,又喷了几口血掉了几颗牙齿之后,这家伙立时哭着喊着将自己所知道的统统倒了出来。 从这家伙口中,吴可等人终于知道了这丫的目的。 这丫确实想要趁李府‘混乱’之际捞点好处,别的不说顺点大洋或者值钱玩意总成吧? 当然这只是他此行的顺带任务,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李家手里握着的那些遍布整个沙堆镇的田契文书。 前文就说过,李家作为沙堆镇第一地主,家里拥有水田近千亩旱田也有数千百之巨,在素有‘粮仓’之称的两湖来说是一笔不小财富。眼下李家掌事人全都逃走,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这话倒是提醒了吴可,不管以后跑路去武汉讨生活还是就地拉起大旗当大王,钱和粮都是绝对少不了的好玩意。 之前在收刮李家时,由于惯性思维影响对于帐房里那一叠田契文书没有丝毫想法,现在看来却是李家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财富。 他第一时间便将帐房中那一叠各类文书取来亲自保管,同时让水牛还有蚊子钉住后面的库间,库房中那堆积得犹如小山一般的粮食也是一笔不菲财富,可不能疏忽大意了让他人占了便宜。 不管是自用也好还是出手套现,怎么说都是一笔不容忽视的钱财。说不定以后的幸福生活就要靠‘它’了,一定要牢牢掌握在手中。 说起来这是一个好消息,可是无赖何三之后透露的情况就不怎么乐观了。 这家伙半夜偷偷翻墙溜进李府后院,其实并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而是受了别人的指使和委派。 傍晚十分攻打李府时那一爆的威慑力还是挺强的,据倒霉蛋何三交代丫虽然很眼馋李家白花花的大洋,但他更在乎自家小命。 吴可一伙有枪更有威力强大的炸弹,攻打李府时闹出那么大动静,就是给丫几个胆子也不敢当天就虎口抢食,就是偷偷摸摸也不成。 可惜丫有把柄落在镇上另一大地主王家手中,因为好赌欠了王家十几枚大洋的高利贷,就在吴可等人’攻克‘了李府不久,王管家亲自找上门来要丫半夜偷偷溜进李宅顺走李家的田产文契。 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那王管家许诺,不管何三能顺来几份田契此事过后之前的欠帐一笔勾销。同时为了个何三打气还透漏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那就是王家二少爷在县城巡防营当差,还是一位手下管着几十号人枪的哨长。 而王家早在李家遭劫第一时间派人前往县城通报,想来用不了多少时间县城便会派下‘剿匪大军’! 这,就是吴可他们担心的地方。 吴天明和吴天志都是老实巴交的中年农夫,虽然会那么一手打猎本事,但从没胆子敢于同官府对抗。一听这消息顿时就慌了神,满满都是害怕和担忧,想想官府‘兵临城下’的场景便绝不寒而栗。 就连吴可的心情都沉重起来,混过多年灰倒的他深知国家力量的强大。尽管这里是清末辛亥年,好象各地驻军巡防营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正因为这样他才更为担心。 没了约束分不清兵匪的国家暴力机构才是最可怕的,甚至比某些穷凶极恶的强盗土匪还要可怕得多。 他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带着族伯父女跑路就是。可他真要这样做的话,那吴村铁定得倒大霉。 之前的经历让他对吴村那帮亲戚并没多少好感,可没好感归没好感,他却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给村人带去灭顶之灾。 没错,就是灭顶之灾! 想想,一帮分不清兵匪身份的‘剿匪大军’兴冲冲而来,结果却被放了鸽子心头的恼火可想而知。以那帮兵痞们的尿性,与‘匪患’有极深渊源的吴村铁定是他们发泄怒火的对象。 别说那些无辜受牵连的村人,估计一不小心就连天明和天志两家还有蚊子都逃不脱李家事后的疯狂报复,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外县亲戚家避难吧,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可子兄弟,咱们该怎么办?”吴天明受不了房间里沉寂的气氛,忍不住大喘了几口粗气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第十五章 回村欲行拉拢事! “先看看情况吧!”吴可使劲揉了肉眉心,一脸无奈道:“咱们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只能被动的应对了!” 话虽这么说,但心中却是恼怒万分。没想到自己还没想着招惹别人,有人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来找麻烦了。 可恶的混蛋,真以为哥好欺负不成? 既然你们想要找死,那哥也不介意陪你们玩玩,就是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不是丫们能够承受得起滴! 打定了主意心思立刻活络起来,真要论起来他此时手中的筹码也不少,尤其仓库里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粮食还有那叠田契文书,让他想到了一个很不错的主意,一个即使最后失败依旧能给敌人造成巨大损失的馊主意,当然想要完成心中的想法也不容易就是。 有了打算之后心中便迅速安定下来,一边盘算着突然冒出来的大胆想法一边打眼望向外面漆黑的环境,见两位族兄脸上满是化不开的忧愁之色,不有的摆了摆手安慰道:“放心吧两位老兄,我心中已有了大致的想法,只要操作得当的话未尝没有一线生机!” “真的吗?”吴天志一脸惊喜。 “当然是真的!”吴可认真点头:“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担心这个也没用,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是大事要忙活呢……” 一夜就在吴可和伙伴们轮流值夜中匆匆过去…… 幸好除了倒霉蛋何三之外,再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情况。当然也可能是何三半夜里的鬼哭狼嚎吓着了某些家伙,总之后半夜过得非常平静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不对劲的地方。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吴可早早起身跟瞪大了眼睛四下警戒巡逻的两位族兄打了声招呼,头脑有些昏沉的做起了每日必做的功课——打一趟精熟已极的六合梅花拳! 话说这时代的局势真的很乱,全国各地匪患横生危机重重,练武强身之风在民间极为盛行。 尤其像吴可所占躯体前身那般从小便离家在外,又是混迹于社会底层多年,要是没有一两手过得去的功夫真的不可想象。 在小叔的大力支持下,他从小就跟着一位老拳师学了一手颇具威力的六合梅花拳,到现在已经足足有近八年时间。 再加上吴可灵魂穿越过来之后不知什么原因,不仅记忆力增强许多就连本身力量也跟着不断加强,并随着他身体康复一直没有停止过增强,到了现在双臂力量更是不下千斤之巨。 原本施展起来就十分凌厉凶猛的六合梅花拳,在吴可使出更是威风凛凛劲气四溢,身如梅花桩臂似六合枪,奔腾跳跃展转腾挪轰鸣爆响不绝于耳,真真气势惊人一往无前。 虽然早已见过多此,但于附近巡逻警戒的吴天志依旧忍不住心中感叹连连,可子兄果然不是凡人,能文能武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可要让家里那两个小子跟紧了…… 一套六合梅花拳打完,吴可早已是浑身热气腾腾精神抖擞,接下来自然是洗嗽处理个人卫生。 说起这个当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啊,要说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对什么最不满意,那自然非个人卫生状况的糟糕情况莫属。 尼玛,没牙刷牙膏,每天早晨起床之后都得嚼树枝清理口腔,那滋味当真是‘妙不可言’,让他有一种想要崩溃的感觉。 还有上茅房也是一大麻烦,不为别的别指望乡下农村会有专门擦屁股的卫生纸,别说卫生纸就连粗糙咯屁股的草纸都没有。 闲话不提,等吴可洗嗽完毕后,李家那几名丫鬟正好将丰盛早点端了出来,他急忙招呼刚刚换班的两位族兄一同享用早饭,同时商量一下今天的行动计划和具体目标。 一顿自从穿越以来最丰盛的早饭匆匆吃完,事情也交代得差不多了。当然有些话怕吓到两位族兄他没说出口,只能等以后用事实慢慢增强他们的自信了。 之后他又召集了水牛还有土狗兄弟与蚊子,叮嘱他们好好守护李家宅院,万一有什么应付不了的变故报命为要,至于宅子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干脆放弃得了。 这哪成啊? 水牛这几个小子顿时急了,一个个忙不迭拍胸口保证但凡有人想对宅院不轨就要他们好看,宅在人在宅亡人亡绝不二话。 最让吴可无语的是,两位族兄对此不仅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反而还一脸赞同的连连点头,就好象面前这四个小子中没他俩的儿子一般,真真财迷心窍丧心病狂。 “好吧,既然你们有这样的决心那就随你们吧,只是一切小心我们很快就回来!” 吴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挨批小弟们的肩膀,抄起脚边放着的一杆大概有六七成新的老套筒步枪,跟两位族兄招呼一声便脚步飞快来到前院打开院门。 ‘枝桠’一声,李府新装上紧闭了一夜的厚实木门缓缓推开,原本逐渐热闹起来的九井街突然变得安静无比。 站在古老的九井街十字路口,感受到周围投来或畏惧或好奇或羡慕或憎恨的复杂目光,紧了紧手中颇有些分量的老套筒步枪,一股金属特有的冰冷感觉让他信心倍增。 “走吧,咱们早点赶回村里,今天还有不少事儿需要忙活呢!”见两位族兄神色颇不自然,满脸尴尬好象羞于见人似的,心中连连摇头急忙出声招呼道。 “好的好的可子兄弟,咱们这就快回吧!”下意识抓紧了手头老套筒步枪,吴天明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应是。 丫的又没做啥丧尽天良的亏心事,搞那么心虚干啥? 尽管街上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可眼下并不是聊天拉家常的好时候,三人在镇民们不解的目光中匆匆向村子方向赶去。 既然决定了要好好‘玩一玩’,眼下的人手自然不足用,招兵买马的目标最好是知根知底的族人亲戚,没说的吴村族人就是最好的选择,最起码在一致对外的时候吴姓族人还是很团结滴。 “可子兄弟,回村之后咱们该怎么说?” 乡下汉子都是铁脚板,不像来时还得大张旗鼓大造声势,返回的速度自然很快不过一会便离开镇上主道转入田间小路当中。 吴可轻瞥了开口的族兄吴天志一眼,见他满脸都是不安忐忑之色,尽管心中有些不喜但还是耐心安慰道:“放心吧天志哥,照实说就成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老根叔那边……” “是咱们招人,这关吴老根什么事?”吴可不客气打断了天志哥的话头,脸上满满都是不悦之色。 “可……” 很显然,与吴可的不在乎相比,吴老根对其他村人的威慑还是很强大滴,尽管听出了吴可话中的不爽之意,但吴天志依旧忍不住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却被一旁的吴天明拦了下来。 “天志你胡说什么呢,可子兄弟是什么人,天上的文曲星下凡,难道还要你教可子兄弟如何做事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可子兄弟不要误会……”吴天志一下子慌了神,急忙摆手脸上满是惶恐不安。 “好了好了我没这么小气,天志哥的担心我理解!”跨过一跳水流清澈的小沟渠,暮春的乡野风光秀丽空气清新,深吸一口花香绕鼻不觉精神振奋,摆了摆手无所谓道:“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不管吴老根有什么意见都晚了,就算把咱们拿住送给官府吴村也少不得受那帮兵痞一番祸害!” 吴天明与吴天志闻言默然,吴可说的是大实话,可正因为这样的实话太过残酷,让他俩不免升起一种愧对乡里的难堪感觉。 真是淳朴滴人啊! 见两位族兄如此摸样,吴可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心中的念头,不由得感叹连连暗道这时代农村的道德水准确实值得称道。 “两位老哥也不必太过担心!”望了眼远处隐隐约约的下湾小河,吴可开口安慰道:“村里什么情况想必两位比我更加清楚,除了少数几家之外其他人家全都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