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 ======================================================== 作品:江山入画 作者:风过而 分类:历史军事 简介:那是一个群雄逐鹿,问鼎中原的年代,那时的山河依然壮美,但却被战火撕扯的破碎;那时的人民勤劳善良,却因战乱流离失所;那时的英雄有着一个梦想:将那锦绣江山尽入画图,还天下苍生一个太平盛世;到那时携佳人之手,纵情山水。为了这个梦想,无数的豪杰才俊,走进了历史壮阔的画卷,舒展出各自最华丽的人生。 【江山暂时完本,感谢各位书友对作品的关注和支持,谢谢】 本书编辑 ========================================== ###第一章 中原起战事   第一章中原起战事   华夏文明源远流长,在历史的长河中,自三皇五帝到民主共和,经历了多少朝代变迁。天下大势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在过去的几十年间,华夏皇权式微,各路诸侯纷纷立国。陈国和齐国就成了中原大地上最强大的两个王国。起初齐陈两个国家各自吞噬着周边的小国,都克制着自己征服对方的野心。但多年以后,等整个中原大地,除了遥远的蛮荒之地以及纷纷附庸于大国的属国,只剩下齐陈几个大国时,齐陈两国的疆土也慢慢随着各自铁骑的碰撞,连接在了一起。打打和和,两国谁也没有绝对的实力吞并对方,谁也不想和对方拼尽全力,使那些并不安分的临国渔翁得利。渐渐的两国每隔三年五载就爆发的战争,倒象一场竞赛,竞赛的两国在边境征战一场,胜者的奖赏就是抢占到的对方的城池疆土,以及接下来的短暂安宁,但战火却远不会烧到对方腹地。   这项城就位于两国交界,本属项国的京城,被陈国攻占,项国作为齐国的盟国,流亡的项王项彦向齐王齐欢提出了助兵伐陈,以还项地的请求。齐国随即发出伐强扶弱的檄文,出兵为项国逃亡国君讨还公道。以往齐国对于两国的战争倒像是例行的程序,或者是对戍边军士的演练。而此次,齐国调派了最彪悍的青州兵,且由太子齐祎亲自都统,总领三军。这在满朝文武眼中,认定是必胜的一场征战,出兵前,兵部的几位老将军及几家王侯的青年才俊,都做好了协助太子挂帅掌印的准备,要借此建立功勋,也好向太子示好。但临出兵却是让自幼陪伴太子的无忧王齐祀执符擎旗,代太子出征,由太子居京城遥控,并负责粮草军饷的调度。不由得让老臣旧将“叹为观止”。在所有人看来,派一个有着纨绔之名的年轻王室来执掌三军,实在是太过儿戏。这无忧王齐祀自幼曾陪太子在大都为质,至他们少年时当今齐王建立齐国才和太子回朝,年少时在宫廷陪太子读书骑射,倒是没人知道他的脾性。但太子齐祎长成,参与朝政后,无忧王齐祀承袭了王位,分封了属地,却招揽些少年整日骑射歌咏,得闲就搁置了属地府衙的事情,呼朋唤友到天下各地游乐。还专好美景佳人,奇珍异事,听到哪里有好玩的、好看的,是一定要去到那里,甚至时常传出这小王爷和他国的权贵为了这些和人争强斗狠,起了冲突,几次被他的父亲平王齐咏锁在王府,还是太子去讲情才逃了责罚。这次无忧王带兵出征,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是得了太子的眷顾,太子为尽可能的接管齐国,自然要在各处安插自己的亲信,这无忧王是太子铁实的伙伴,又有亲王名分,让他借此建功,那是必然的。但这样一个元帅,能不能带兵打赢这场战争呢?没人看好!   无忧王也深知人们的想法,或者他也正是希望所有人都这么想呢。   齐军十几万大军挥师西进。一路攻城拔寨,半月后就到了项国都城项城外围。   和陈军交战已经是第四日。此次项城之战,双方都出动了重兵。陈国有守城军士万余人,加上自陈京都驰援而来的两万禁军和紧急征调过来的边军三万,此时项城内陈军有六万多人。无忧王齐祀带着十万精锐的青州兵,以及项王散落在项城周围的万余项军,加上随军前来的三万齐国戍边军士,在兵马数量和战力上都是占着绝对的优势。而之所以陈国只派了两万禁军前来救援,也是觉得齐军虽众虽强,奈何统帅无能,以精兵阻挠,待齐军士气低落,迫于粮草供给,自然就会退兵,以少胜多保存实力。   到了项城的前三天,齐军一面叫嚣着和陈军开战,一面在项城外稳扎营盘,步步逼近。未到项城齐军虽军参谋将军诸葛青云已在项城周边部署,截断各处支援,清扫外围。按诸葛青云的谋划,齐军势大,而且做积极讨战的姿态,陈军必不肯出战,借此对项城围城,同时断其两翼:与项国临近的陈国属地有盐城、塔城,小诸葛以帅营军令命与两地相近的齐军对其发动攻击,使其无暇顾及项城战事;自陈国京都洛城发兵到项城,轻装急行需半月,齐军就是要在半月内攻下项城。   项城周边及城内,也已经有项王安排臣属、细作,引领军民破袭陈军的驿道兵站及游击哨。项王虽被陈军打败而逃,但余威尚存,自齐国京都鲁城发兵到项城以来,聚集来的游兵散勇已由起初的不足万人增加到两万多人。且项国百姓毕竟还有人念着旧主,拖家带口从项城内逃离,这项城内留下的百姓也多不肯为陈军所驱使,陈军想加固被损毁城池的计划也就进展缓慢。   入夜,齐军帅帐里,无忧王齐祀和参谋将军诸葛青云站在地图前。灯火摇曳,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此时他们再等一个人。   帅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就听到门口卫士的甲胄声响,似是在向来人行礼:“子龙将军来了,王爷正和军师在里面等您。”   无忧王看了眼诸葛,笑了笑,回身等来人进来。诸葛青云则迎到门口,拉开帐帘。站在帐外的是一位身穿软甲的将军,正把佩剑交到卫士的手中。诸葛青云招着手,招呼他快进来。   “来来来,快进来,子龙将军辛苦了。王爷刚还和我说你会何时到呢?”   被称作子龙的年轻将军向诸葛点头致意,然后疾步走到无忧王齐祀面前,施了军礼。   “王爷连夜招末将来,不知道有什么调遣。”   齐祀抬起手,略摇了摇,“子龙将军,先坐下来喝杯茶,休息下。”   三人分主次坐下,内侍给斟上茶水。无忧王齐祀端起来啜了口,诸葛和子龙方端起喝了两口。诸葛青云先是不经意的望了一下无忧王,才看着子龙,笑着问道:“子龙,前边准备的怎样了?”   子龙待欲起身,齐祀伸出手,压了压,示意他不必拘谨。子龙也便侧身坐着,把围城三日来的战况,简略的汇报了。听着子龙的话,诸葛青云微眯着眼,手指夹着杯盖,轻轻撇着杯中的茶叶。无忧王却时不时点下头,脸上全没有一丝担忧的神情。   看子龙把军情大致的说完了,无忧王才轻拍了下椅子的扶手,说了声“好!”然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项城,问跟着走过来的诸葛和子龙,“子龙,你只给我说,这项城何时能拿下,你军中还需要添加多少兵马,需要多少粮草?”   子龙神情一肃,双手抱拳,朗声的答道:“王爷,十日后,末将在项城内迎接王驾千岁。”   无忧王齐祀仰头大笑起来,“满朝都说本王纨绔,都眼巴巴的看咱的笑话,他们虽不敢嚼什么舌头,却已是谋划好了让人来接我的符印。现今我就是要在这项城里做个大手笔,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次日,天刚放亮,齐军兵营号角就已经吹响,当齐军将士踏着整齐的步伐向项城行进时,大地都随之颤动。无忧王和诸葛青云站在行楼上,远远的望着前方的项城,项城象一头蜷缩的巨兽,黑沉沉的伏在那里,四周是齐军的联营,一座座帐篷星罗密布。而此时齐军出战将士头盔上的红缨,正象一片片如火的云霞,飘漫过去。   出兵到项城,围城又三天,在外人看来,齐军就是依仗兵马优势,急切切要打败陈军班师,陈军坚守不出,待齐军兵马懈怠,粮草不济,再以逸待劳,寻机出击,自然就赢了这场仗。齐陈两国的朝野都流传着这种说法,等着齐军的撤退,等着无忧王的黯然而去。   只是,等到今天,看着士气高昂的齐军迈着整齐的步伐,以方阵的阵势出现在项城城外,看着齐军的红缨,还有散发着寒光的兵刃,项城内陈军的统帅陈琦才觉得有些心惊。   陈琦是陈军的元帅,他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征战沙场几十年罕有败绩,与齐国大大小小打了几场仗,也多是得胜而归。这次领兵驰援项城,未出京城,他就制定了坚守的战略。所以对于齐军在城外的噪鸹、调动,他并不为意。因为在他看来,齐军在外面除了谩骂、讥讽,并没有什么破城的良策。直到今早他猛然想起,搁在帅案上的公函,还是前天到的,项城已经三天没有收到侧翼盐城和塔城的最新探报了。陈琦心下就隐隐有些不安,在帅府内草草用了早餐,就领了几名护卫来巡城。等他登上城楼,正看到齐军红艳艳的盔缨漫了项城四周。这守城的策略,对还是不对,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战略少了信心。   而对面站在行楼上的无忧王齐祀则神情淡然,一副轻松的样子。###第二章 将军首攻城   第二章将军首攻城   坐在战骑上,子龙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兵器,这是一柄长枪,枪身七尺,枪头一尺,枪刃泛着清粼粼的寒光,这柄枪是师傅临别送给子龙的。子龙凭着这柄枪曾经挑落了烟山十八骑。现在,这柄枪又要饮万千陈军的鲜血了。   子龙是个孤儿,生在安城,自幼被泰山上一位隐者收养,教他习文练武,他天生神力,又学的刻苦,练就了万夫不当的一身本领,因仰慕三国时的常山赵子龙,就自己取名子龙。那一年,子龙在泰山南麓砍柴,遇到无忧王齐祀游玩泰山,醉酒迷路,沉睡树下,就背回住处,老恩师看了沉醉而睡的无忧王,便让子龙以后追随这个看上去醉得一塌糊涂的年轻人。起初子龙只是听从师傅的安排,但随着和无忧王的接触,觉得这位小王爷人看上去虽放浪不羁,但待人却是真诚,而且,子龙觉得这位小王爷绝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因为,无忧王齐祀偶然流露出的沉静,让子龙觉得看不透,那深邃的感觉让子龙觉得不可触摸。   这次随无忧王齐祀出兵项城,子龙是正印先锋。齐祀又把攻克项城的军马调度之权交给了他,十万青州兵尽归子龙调遣。无忧王齐祀只要了子龙一句话“十日后,项城内迎接王驾。”   子龙缓缓的骑到队伍前面,前三天,子龙派出了各位将军叫阵,但陈军皆闭门不出,现在子龙出现在了项城的东城门外。   看着自己英雄年少的将军,列好阵势的齐军一下子鸦雀无声。这战场蓦地出现的宁静,却是隐藏着一股力量,一股让弱者胆裂心寒,让勇士热血沸腾的力量,似天神的一只大手在搅动浓厚的乌云,只等一声霹雳,便落下倾盆的大雨,化作咆哮的洪峰。   子龙抬起头,看着城门上隶书的项城两个大字,他慢慢圈回战马,对着自己面前的齐军儿郎,看着他们一张张年轻的脸,那一张张脸上洋溢着浓浓的战意,被红缨映衬着,每个人都显得生龙活虎。   “我齐国的将士,你们是无往不胜的勇士,面前的就是项城,陈军就躲在城里,我今天就要带领你们攻打这座城,把那些懦夫踏在我们脚下,你们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吗?!”   “杀!”“杀!” “杀!”   随着齐军响彻云霄的喊杀声,子龙举起手中的枪,齐军的吊楼旗手变换令旗,红缨散开,各阵中的弓弩手弯弓搭箭,瞬间铺天盖地的箭弩如遮日的飞蝗,乌云盖顶般压向项城。接着令旗不断变换,撞车,楼车,云梯在箭雨的掩护下向项城的城墙疾进。被选做死士的攻城士卒,呐喊着冲了上去。   战鼓声、喊杀声、箭弩的呼啸声、撞木的碰撞声、伤者的哀嚎声,震耳欲聋,连苍天似乎也为这场景战栗了,原本秋日晴朗的天空,慢慢被云彩遮挡,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硝烟及血腥味。   陈琦看着身边慌乱的军士,他突然觉得自己老了,老的有点让自己心慌。   行伍中人都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自己三日不出战,是为了让齐军士气衰落,己方到时一鼓作气。但没想到,齐军三日围而不攻,陈军将士同样也变得懈怠了。虽然随自己前来的将领作战经验丰富,守城的士卒也准备了充足的滚木磊石,但却在一开战,就被齐军的声势压制,输在了气势上。   气势上的衰败更增加了人心深处对死亡的恐惧,看着从天而降的呼啸的箭矢,那闪着寒光的箭头,如同无穷无尽的索命厉鬼撕咬着城墙上的陈军。中箭陈军的惨叫声,无疑又加重了惨烈的气氛。   陈琦抢过了一面盾牌,站在城楼呼喊,“我是你们的元帅,象我一样拿起自己的武器,还击,把齐军杀光在城墙下面!”陈琦是员老将,他深深的知道,要让自己的士兵站起来,面对着敌人,把手中的武器刺向敌人,只有这样才能克服对死亡的恐惧,才能凝聚起将要涣散的军心。陈琦的护卫用盾牌和身体护卫着他,同时大声呼喊着,鼓舞着周边士卒以及自己的士气。陈国禁军毕竟是跟随将帅南征北战的精兵,他们在一阵慌乱的躲避后,马上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展开了还击。陈琦看着,知道一场真正的大战开始了。   陈琦见激起了士气,自然知道现在不能呈意气,现在站在这里无疑就是箭靶,如果自己中箭,反而会影响刚刚鼓舞起来的士气。他在守卫适时的簇拥下走到内墙避箭,同时传令让禁军的几位将领到这里来议事。   这次随陈琦来项城的禁军分左中右三营,左营将军陆宽,右营将军张勇,中营将军肖宏,游击将军厉闻明,随军参赞是公孙晓,这几个人都是陈琦的旧部,都是能征贯战的骁将。陈琦看厉闻明的左臂用布裹缠着,有血迹渗出来,关切的托起来,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厉闻明倒哈哈大笑着,直说不碍事,只当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只是这项城的蚊子个太大。   大家被厉闻明这么一嚷,都不觉轻松一笑。   公孙晓回头望着外面依然在落下的箭雨,轻声嘀咕了一句:“该停了”。   陈琦也点了点头,对几人说道:“齐军惯来如此,先以弓箭伤人身体,夺人气魄,再以楼车攻城。现在齐军气盛,我们如果只这么等着挨打,怕不是办法了,这项城恐怕就守不住的。”   肖宏皱了皱眉头,看着陈琦,问道:“大元帅的意思是。。。 。。。?”   陈琦环视了一下室内的几位将军。   “左营将军陆宽听令,命你速带本部人马上城墙守城,不得有误。”   “得令。”陆宽领命奔出。   “右营将军张勇听令,命你率部守护好城内粮草,严加巡视,有作乱者就地斩杀。”   “得令”张勇也领命去了。   “中营将军肖宏听令,命你点起一千轻骑,待齐军攻城间歇,择门而出,直袭敌营。多带引火,冲到齐军营盘就放火,烧他联营后速速返回。厉将军带人负责接应。”“得令!”两人也领命去准备了。   待几位将军出去分头准备了,陈琦看了看公孙晓,“公孙将军,这救治伤亡的事儿就辛苦你了。”   公孙晓不无担心的说:“大帅,齐军这次不同以往,看来这项城是势在必得。我们新占项城,项人人心不归,先失人和;这初秋时节,粮草丰盈,齐军有备而来,我们又失天时;项城虽被我们所占,只依地利,若齐军死围猛攻,恐怕也支撑不过几日呀。”   陈琦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公孙晓说的是实情。   当初攻占项国,陈琦并不赞成,毕竟这项国距陈国远而与齐国近,且齐项联盟,打了项国,齐国必定出兵,而陈国刚平定了北夷,接着就要面对强大齐国的征伐,实在力不从心。但陈国国主陈亮看中项国沃野千里,又值粮草丰收,力主对项用兵。也是陈国接连打了几次胜仗,满朝文武人心高涨,尽皆附和。陈琦虽有腹异,也不便说。待陈王命大王子陈诚率军顺利攻占项国,抢夺粮草财富无数,得胜还朝,陈琦也就晒笑无语了。只是齐军出兵之快,出兵之众,实在是超出了陈国人的想象,陈王知道,攻项是件容易事,让自己的儿子去干可以,这面对齐军十万虎狼之师,那还得陈琦陈老将军才行。于是便传旨在军营休整的陈琦带兵增援项城,止齐军于项地以外。   陈琦在平北夷后,打项国之初,就料到了这场战事,所以对陈王的授命也不觉突兀。他也早从安插在齐国的细作那边得到了齐军主帅的消息。得知是太子齐祎挂帅,无忧王齐祀代征,陈琦内心还是稍感轻松了的。只是这仗一开战,就让陈琦有些懊恼,突然有了一丝不安。胜败乃兵家常事,偶尔吃败仗,陈琦倒不担心自己的名头受损,大不了退出项地,撤守回陈而已。让他忧虑的是这次齐军的动作,围项城,断援军,这分明是要吃掉项城内的陈军,齐人的胃口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大了,吃下六万陈军,损耗了陈军的力量,又得了项地,齐国的实力就会大增。这项地倒象是陈国送给了齐国。关键是齐军接下来会干什么呢?   陈琦把自己的担心,和公孙晓说了出来,公孙晓是自己的连襟,且足智多谋,陈琦遇事也多半和他商议。   公孙晓应该也早料到了,但他似乎并不担心这些。公孙晓走近陈琦,伏在陈琦耳边低语:“大帅,齐陈相争,决战在所难免,不过,那是多年后的事。现今陛下龙体染恙,几家王子都在争夺太子之位。圣上属意大王子,而太后喜欢皇后所生的二王子,三王子娶得是丞相许博雄的女儿,有龙溪党扶持。您一直在外征战,不参朝政,虽免了三家王子间的争斗,但这军权是每家都看重的,我们这次出征,三家王子都为您送行,三人可是各怀心思呀!”   “唉。”陈琦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些,他也知道公孙晓还有没说到的地方,那就是大王子陈诚一直对自己的孙女有爱慕之情,大王子也屡屡向自己暗示过,要自己助他夺得太子之位。陈琦沉默了,这近在眼前的战事,那远在朝堂的纷争,哪一件都是决定家国生死的大事呀。   陈琦没有回公孙晓的话,而是吩咐公孙晓,马上联系盐城及塔城的守军,再将这边的战况飞鸽传书到陈京都,一方面速派援军接应;一方面加强陈齐边境的防备。###第三章 一骑绝尘去   第三章一骑绝尘去   肖宏从城楼上下来,自己召集的一千轻骑兵已经整装待发。看着他们肖宏心里觉得有些不忍,自己也不知怎么了,想到这些年轻的战士随自己这次出城破袭,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没来由的心软了。这在自己十几年的征战生涯里是从没有过的,可能自己老了吧,肖宏这么想着。   几天的对峙,肖宏早已清楚了齐军的分布。齐军主攻项城东城,南北两侧攻势稍弱,西城临江河,无法展开攻势,齐军只围不攻,也有网开一面的意思,从西门出城是最方便的。但肖宏还是决定从南门袭出,然后奔袭位于东城的齐军主营,这样虽然冲出城门时可能需要搏杀,但较之从西门出击减少了坐骑的体力消耗,骑兵的战力主要就是靠战马的冲击。   厉闻明也带着一哨人马,做好了掩护的准备。肖宏与厉闻明两人互望了一眼,点点头。肖宏一举手中的大刀,南门守城军士齐声呐喊着,纷纷站出墙垛,用弓箭木石奋力还击齐军,然后内门的军兵打开城门,厉闻明先带人马冲出,并向两边掩杀,为肖宏趟开一条血路。肖宏带着一千轻骑,呼哨着冲出城去,象一只利箭射向齐军中军。   这一支轻骑兵的战马踩踏着、冲撞着齐军的士卒,飞快的脱离南门外攻城的齐军。   重新站在项城城楼上的陈琦,从卫士竖起的盾甲空隙看着这支奇兵,默默的祷告着,他并不指望肖宏此去能大获全胜,只要逆袭成功,引起齐军振动,那此次攻城之危就解了,攻守的先机就可夺回。   站在行楼上的无忧王齐祀也注意到了从南侧杀出的那支陈军轻骑兵。   无忧王不无诧异的“哦”了一声。诸葛青云急忙喊过卫士,到行楼下安排军卒加强守护。吊斗上的齐军旗手也变换令旗,齐军中军的阵势随之变化。   子龙望着攻伐中的项城,偶尔挥动长枪拨打射来的冷箭。对于一侧袭出的陈军他并不为意,对于这么一支奇袭的小队伍,子龙相信他们不等掀起一丝波浪就会被消灭,只要陈军不是弃城而逃,子龙在这里是不会动的,子龙身后的大旗就那么稳稳的立着。   肖宏急冲冲的杀出来,前面是齐军的大营,东城门外的一面大旗上绣着龙字,他知道那是齐军先锋子龙在那里。而在子龙后面齐军中军的一座行楼上竖着一面帅旗,肖宏明白,那一定就是齐军主帅无忧王在那里了。肖宏心思急转,攻击指挥攻城的子龙或可稍解守城压力,但成效远不及击杀无忧王,自己袭击齐军主帅,齐军多半会振动,攻城兵马或者还会回援。看着已经严阵以待的齐军中军,肖宏咬了咬牙,手中大刀朝齐军大营一指,“冲锋!”身后的轻骑便如一阵旋风刮了过去。   守卫行楼的是无忧王齐祀的卫队,卫队长双戟温候吕征早早就安排好盾牌手立起大盾,长矛手伸出长枪,弓箭手弯弓搭箭,只等陈军上前送死。吕征的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这位相貌清秀的将军,他的血液里却一直流淌着嗜杀的躁动,他的一双铁戟已不知沾染了多少敌人的鲜血。在他的眼里,所有的敌人都是用来被自己屠杀的,他喜欢在战场上挥舞着双戟,听敌人骨肉撕裂的声音。现在,看着越来越近的陈军,他嘴角勾起的笑容里绽放出越来越冷的寒意。就连他胯下的战马仿佛也感受到主人内心的沸腾,兴奋的打着响鼻,马蹄狠狠的刨动着地面。   “发!”随着吕征一声令下,几百支利箭准确的射向进入射程的陈军,利箭的射速加上陈军战马的冲速,射中目标的箭弩几乎都没入陈军士兵或是战马的身体。中箭的战马因为惯性冲上几步才倒下,倒在齐军大盾长矛阵前;陈军士兵中箭落马,战马还是冲突上来,撞到斜立的长矛上才止住身形,也随之终止了生命。未中箭的陈军有的一往无前的冲击盾矛阵,试图为后来战骑撞开缺口,有的选择迂回攻击,绕向盾矛阵的两翼。   “收!”随着吕征的喝令,盾矛手掩护弓弩手迅速的回撤到行楼前。吕征左右双戟一挥,隐藏在行楼战旗后的羽林军一下子冲出来,扑向残余的几百名陈军轻骑。   肖宏心里暗叫一声“苦也!”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要栽在这里了。随自己出击的一千轻骑,一路奔杀过来,剩下已不足半。而对面齐军的羽林军足有千骑。自己这边是轻骑轻甲,对方却是重甲长枪,正是轻骑兵的克星。   冲锋还是败退?!冲锋无疑是驱羊入虎,撤退,自己深陷齐军,想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肖宏眼见如此形势,已经由不得自己再犹豫了,他催动战马,大喊着冲向眼前的齐军将领。   几百名陈军轻骑出城前就抱定必死之心,所以也悍不畏死的跟在自己的将军后面呼喊着向前冲锋。   吕征盯着冲自己杀来的陈军将领,看对方大刀兜头砍下,也不躲闪,左手铁戟迎上,只听一声金铁交鸣,刀戟碰在一处,火星溅起。肖宏的战马吸溜溜顿住,吕征也觉左臂发麻。两人都不由虎目圆睁,杀机顿起。吕征催马前冲,右手戟横扫过去,肖宏立刀相迎,又是一声巨响,铁戟砸在刀柄上,震得肖宏手中的大刀颤了几颤,险些脱手。吕征大喝一声,左手戟直刺肖宏前胸。肖宏急忙回刀在胸前一挡,身子向后一仰,堪堪躲过。只一个照面,双方都知道了对方的实力。吕征戟沉力猛,稍占上风。肖宏此时趁双马错开,也不回马迎击吕征,而是借势催马冲向眼前的行楼,舞动大刀,荡开刺向自己的齐军长枪。全然不顾吕征在身后挥戟追来,只想冲到行楼下,弃马攀上楼去,或擒或杀齐军主帅。奈何眼前的羽林军都是齐国王族的亲军卫士,个个身手不凡,加之拼死护卫,肖宏想前进寸步也难,而身后吕征的铁戟已夹着风声砸向他的后脑。肖宏一咬牙,大叫一声,抡起大刀,朝着行楼上的无忧王甩去。吕征的铁戟搂头劈在肖宏头上,可怜一位名将就这么身死在马上。吕征虽然戟劈对手,但看那柄长刀旋转着飞向行楼上的无忧王,也不禁惊叫“王爷小心!!!”   行楼下的战况,齐祀是看的清清楚楚,见陈军的大将不顾自身安危,竟然甩刀袭击自己,不由赞了一句:“真是一位猛将!”   诸葛青云见大刀袭来,暗道:您还赞呢,他是要杀您呢。间不容发间一揽无忧王的腰,身子向后一倒,就翻下行楼。两人刚刚躲离行楼,大刀也呼啸着砍到行楼的立柱上,碗口粗细的立柱,被生生砍断一根,大刀力道未尽又深深砍进另一根立柱里。   诸葛青云落地一托无忧王,两边的卫士早已伸手扶住两人。   吕征急忙下了马,向无忧王请罪。无忧王用手摸摸胸口,长出一口气,轻声说了句“好险。”随即哈哈一笑,“本王哪是那么好杀的呀。   看着自己的将军甩刀攻敌,被齐军劈于马下,陷入齐军重甲中的几百名陈军,齐齐喊着为肖将军报仇,和面前的齐军厮杀着。奈何羽林军装备精良,以逸待劳,战力又明显高出这些轻骑兵。几百名陈军越战越少,看着围在四周的齐军越围越紧,听着齐军一声声的呐喊:“降,不杀!” “降,不杀!”剩余的百十名陈军互望一眼,一名校尉喊了声拼了,发起了他们的最后一次冲锋。   远处项城内的陈琦遥望着这边,他虽然看不清这边发生的一切,但他知道这边的战况绝对是要比城墙上的状况惨烈。起初还能看到夹杂在齐军红缨中的一抹黑色,直到那抹黑色越来越淡,渐至消失,陈琦知道,肖宏这支骑兵是不能再回来了。待看到齐军帅旗行楼周围又整齐的排列成红色的阵势,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肖宏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一员猛将,十几年来跟随自己东征西讨,身上受伤无数,也立下赫赫战功,在陈国数得上是一等的战将,本可以坐镇一方,而这次随自己再战沙场,居然深陷敌营。陈琦虽然不愿相信,但也明白,爱将逝矣;那出城奇袭的一千轻骑逝矣。   将军一骑身战死,难免马革裹尸还。   正在陈琦暗自神伤,忧思不定的时候,齐军的攻势突然停了,攻城的士兵慢慢后退,在离城一箭之外站住。   项城内外从杀声震天,一下子寂静下来。   这时就见子龙骑着马,横架大枪,右手拎着什么走向城门。陈琦喝止住欲射击的部将,探出身看着子龙。子龙仰头望着陈琦,大声的说道:“陈军听着,你们出城来袭的骑兵已被我军全歼,主将也被我军斩杀,现在就把他的头颅还给你们!让你们看看抵抗我大齐铁骑的下场!”###第四章 久困内乱生   第四章久困内乱生   项城内,陈军帅府就安在项王府内,此时陈琦正坐在帅椅上。齐军把肖宏将军的首级扔上城楼,就停止了攻城,双方各自打扫战场。此次攻守,陈军死伤士卒三千多人,除肖宏带出城奇袭的一千人,其余多半是被齐军第一波箭阵所伤。城内受伤的百姓也有上千人。   陈琦内心的悲苦,让他看上去一下子衰老了很多。肖宏的尸身已被齐军送还,同时被送还的还有那死去的一千骑兵尸首。陈琦知道这是齐军的伐心之术,但让自己的士兵身死敌营,不能入土,于心何安?看着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肖宏,就那么躺在大厅里,尸首已经由仵作缝合。陈军的几位大将都默默的站在四周,有的流泪,有的咬牙切齿。   公孙晓看了看陈琦,“大帅,齐军把我军的尸首交还,却不容许我们出城安葬,这么多尸首不赶紧埋葬,怕是不好,一是影响士气,再是恐怕引起尸害。”   “那就择地焚烧、掩埋了吧。”陈琦摆了摆手,交代公孙晓去办,然后对陆宽等人说:“各位将军,我们先收起悲伤,肖宏将军的丧事等我们回国再办。今夜还需辛苦,安排守城军士,小心戒备,其他人轮流休息,准备明天的交战。”   送走诸人,陈琦缓步来到屋外,抬头遥望天上的星辰,弯月如钩,北斗星耀,秋风徐徐,四周传来的更鼓声中,还夹杂着伤者的呻吟声,夜色里又给陈琦心头增添了一丝悲凉。   突然,帅府外一阵嘈杂,马蹄声由远而近,就见厉闻明慌慌张张闯进来。手里举着一张纸,冲陈琦喊着:“大帅,齐军发箭书,让城里项国军民一起反陈。”   陈琦急忙接过箭书,大略的看了一眼,皱起眉头。齐军的箭书上写着:项城本是项国都城,为陈所陷,今齐军助项伐陈,日歼陈军万人,不日克城,望项人互告,一呼而起,共驱陈军。   看着手中的箭书,陈琦发现自己真是小看了对手,齐军这招攻心实在是厉害。让城内项人作乱,使自己不能全力守城,内外夹击,迫使自己弃城败退,以最小的代价收复项城。   这当中,陆宽、公孙晓等人也都来了,看陈琦迟迟没有说话,厉闻明焦急的问:“大帅,是不是要收缴这些箭书,凡看到箭书者一律就地杀头?”   公孙晓和陆宽、张勇互望一眼,点点头,对厉闻明说:“厉将军快去办吧!”   陈琦本待阻止,见厉闻明已经急匆匆转身出去了,也就没再说什么,招呼其他人进屋商议。   这一夜的项城注定是不平静的。夜风里再次飘散起一股血腥的味道。   项城内陈军帅府里的几位将军彻夜未眠,城内整夜嘈杂不断,叫喊声和火光四起,直到黎明,城内方才稍稍安静,而城外齐军的号角又接连响起。   负责清剿城内作乱的厉闻明刚回到帅府,探报官也急急忙忙进来。“报告大帅,齐军增兵!”   “什么?!”陈琦和众人一听,不约而同的站起来惊声问。厉闻明更是回手一把抓住探报官的胳膊,圆睁双眼瞪着他。探报官喘着粗气,吓得脸色发白,怯怯的回答:“齐军增兵。”   陈琦也顾不得许多,起身就出了大厅,喊卫士准备战马,急忙奔到城楼。登上城楼向齐军观看,只见正前方的齐军正在增扎营帐,那营盘明显比昨日又扩大密实了许多。   公孙晓也已经与其他几处的探报核实了,从东南北三面,新增齐军不下万人。   陈琦听了公孙晓的回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轻声的问公孙晓,“发给京城的飞鸽传书已走了吗?”“昨天上午就发出去了。估计明天或可回信。”   陈琦四下望了望守城的军卒,又定定的看着城内,屋舍上密布着昨日齐军的箭羽,街道上凌乱的门窗,四处不时冒起的浓烟。他缓缓走下城楼,巡视着或站或坐在墙垛后的士卒。一天的交战,士卒的脸上身上全是血污,衣衫凌乱,看到自己纷纷起立行礼,虽然,表面上看上去还是那么坚毅,但陈琦知道,他们的内心深处已有了恐惧。想到这里陈琦的心理也有了一丝恐慌:陈军士气已经被齐军压倒了。   陈琦猜想,这上万援军或者根本就是齐军无中生有,或者有而后示,但无论如何,在项城的陈军看来,齐军的营帐增加了,援军源源不断的赶来,而陈军陷于孤城,与临城的联系断绝,破城只是迟早的事了。自己或能激励起将士必死的决心,但已不能再鼓起他们必胜的信心。   “看来,我小看齐祀这个小子了。”扶着墙垛,望着齐军的军营,陈琦心里暗暗想着。   “陈琦,你的六万大军我吃定了!这项地我要定了!”齐军行楼上的无忧王也正望着眼前的项城。   两人的目光似乎隔空碰撞在了一起。   一夜无战事,联营内的齐军都美美的睡了一觉,获得了休整,而项城内陈军被各处组织起来的项人袭扰,都是疲惫不堪。待到天色一亮,又要备战齐军攻城。而齐军除了加强联营外的鹿角丫杈,就是操练,似乎没有攻城的打算。   看着城外齐军的阵势,陈琦和几位将军也疑惑不定,只好让士兵在城墙上轮流休息。再让厉闻明带领两千禁军,到城内搜捕各处暗藏的作乱者。   陈琦已经看到,这项城守不住几日,多半等不到陈国的援军。这项国迟早要被齐国夺取,这项人的民心背向也就顾不得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袭扰,杀掉那些看上去意图作乱的项人,也好全力守城。同时,为了储备足够的粮草,自然也得与民争食,免不了刀兵相见。   这项城本是项国京都,城内多是项王的部族及项国的官绅,对陈国的侵占有着深深的仇恨,知道项王向齐国借兵复国,不少青壮或隐匿的项国军兵,就纷纷串联,袭杀陈军。而项城内的陈军,原先的守军是大王子陈诚攻项后留下的万余人,又从陈国边关抽调过来三万戍卒,加上陈琦带来的两万禁军人马。三股力量相对生疏,作战配合就存在嫌隙,加上大王子陈诚留守的兵马,自认自己是打下项国的功臣,自然就有轻视边军戍卒的言语。禁军皆是陈国精锐,更瞧不起常年戍边的军卒。正是受了禁军等部的轻视,守军也暗自腹诽,昨日齐军攻城前的那阵箭雨,熟知齐军作战的边军戍卒一个个早早的躲避了,而那些禁军就在对边军的讽笑声中纷纷中箭,所以死伤的三千多陈军,多半就是禁军。往日受了禁军的讽笑,待看了他们的惨状,戍卒也只暗骂报应。三下里各不相和,各自的将领也相互不服气。好在陈琦老将军威望赫赫,带来的几位主将也都是陈国有名的将军,所以陈军才没有出大乱子。陈军的大乱子是没有出,可项城内的乱子却渐渐压不住了。   昨夜项城内不下百余处发生大大小小的战斗,陈军或抓或杀的项人有几百人。现在,陈军在项城内巡视,凡入夜宵禁后外出者抓,拒捕者杀;凡执刃三寸以上者抓,抗拒者杀。而项军虽败,隐入城内的游兵散勇却不少,起初迫于陈军势大,都在隐忍,现在陈军疲于守城,城内的巡防虽看上去严厉了,但毕竟人手不足,疏漏就多了。   一队陈军刚刚经过一条街道,街道边一条深深的胡同里,一扇虚掩的门便关上了。屋内聚集着十几个精壮的男子,年龄多半在二、三十岁,围在一个中年人身边。那中年人名叫项定远,是项王同族,官拜大将军。项定远身材魁梧,一脸的络腮胡须,身上透着一股威猛。他扫视了一圈众人,压低声调,但语气坚定的说:“今夜子时,韩将军带一百人随我去烧了陈军的粮草;张将军带剩下的人去劫了牢房,放出被抓的兄弟。李公子想办法和城外的齐军联系,把咱的行动告诉他们。也好让陛下知道咱们项军还在。”   项定远边说边在桌子上的一张图上指点着,周围几个叫到名字的人纷纷摩拳擦掌,兴奋的答应着。   內里还有一个商贾打扮的年轻人,听着项军几名将领的布置,心里也是暗暗盘算着。他叫李达,是项国最大的粮商李恭的大公子,李家在项城算得上是首富,府中有万担粮草、万贯家财。李恭原是项国的大臣,辞官经商,做着粮食生意,不仅在项国的粮铺全国,就是在华夏各地也经营着不少店铺。李达自幼就常与项国的权臣结交,并与不少同年结为了异性兄弟。这次项定远召集城内部属计议烧毁陈军粮草,自然也就把他叫来。   看着项定远计划得当,一应人手分派停当,李达也就有了自己的主张。》###第五章 夜黑风火起   第五章夜黑风火起   李达从房子的后门出来,和众人各自小心分开,警惕的四下看看。现在是上午了,整个项城内的街道上除了巡逻的陈军,很少有平民走动,家家户户关着大门,昨夜有些发生战斗的地方还有死者躺在地上,陈军正在清理,对死者进行辨认,确定身份的,就让人带着去家中继续搜捕。李达避开大街,专走小巷,来到一处大院隐蔽的后门,长长短短的敲了敲门,里面把门打开一道缝,看是李达急忙开门让他进去,李达进门,一个穿着家丁衣着的老年人出来又四下望望,才又回身进去关门。   李达穿过后院来到前厅,这是一所极广阔的院落,四下高墙耸立,作为项城内的首富,又经营着项国最大的粮食生意,高墙大院是必不可少的。李家在项国世代为官,到李达的父亲李恭,辞官经商,靠自己在朝野的门路,成为了项国乃至中原一带最大的粮商。此时李恭正在前厅和管家交代着事情,见李达进来,便挥挥手让管家下去了。李达是家中长子,做事沉稳干练,深得李恭喜爱。   李达待管家出去,掩上大门,才附身到李恭耳边,把这次去商议的事情和父亲说了。李恭神情惊忧不定,听完沉吟了一下,问:“你觉得胜算有多少?”李达低声的回答:“总有七八成吧,陈军把粮草积放在原来的粮仓中,虽然派重兵把守,但还是留用了一些咱项国的官差,而项将军他们对粮仓的地势烂熟于心,加上内应,肯定是能成事的,就是不知道能烧毁多少而已!”   李达说完,见父亲没有说话,就又低声的说:“父亲,今夜一旦粮草被烧,陈军必然要向我们要粮,前些时候我们假意应付给了他们一些,他们还不曾怎样,只怕明日再要,我们给与不给陈军都是要定了的。与其给陈军强夺,还不如现今就散给城中的百姓,也可免了通敌的嫌疑。”   李恭点了点头,笑着看了看李达,这些他也想过,虽然陈军来征粮,李家虚与应付,给了陈军一些粮草,免了陈军的为难。但这通敌的罪过只怕在一些人眼里已经坐实了。等项王复国,自己一家的日子是断然不会好过了的。现在李达说到这里,李恭对儿子的判断还是满意的。“达儿,你和老管家去办这件事,不过记得,要在陈军那边想好说辞。前路要走,退路也要留!”   李达赶紧应了声,想了想,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这就和老管家去陈军那边,就说为助陈军收抚民心,愿以陈军名义向城中百姓散粮,这样陈军应该也就不至于与民争粮。等粮食散下去,他们再向我们要粮,我们也推的掉。即便今夜这把火怀疑到我们提前知晓,他们暂时也不好发作。我们这些天召集家丁做好防备就是了。我看着再有十天半月,项王和齐军就该进城了。”   陈琦送走来访的李达,心内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李家这个时候借口帮自己收买民心散粮,实在蹊跷。李家与陈国及其他国家也有生意,本来和陈琦也算相识,这次陈琦入项城,李家不等陈军征粮,就主动献上粮草若干,又私下给了陈军将领大把的好处,陈琦也没有为难李家的意思。这次李家又要散粮,就让陈琦犯了猜疑。   陈琦转头问公孙晓有什么看法,公孙晓倒是不以为然,分析李家是怕日后陈军撤兵,项王复国,究算为陈军供粮之罪,李家经商,商人无非就是趋利避害,这李家看的长远,各不得罪,也没什么不妥。   其实,公孙晓多年前就在李家的生意上参了股份。这次进项城,又收了李家不少珠宝字画,自然为李家说好话。陈琦看公孙晓这么说,也就没深究下去,转而问:“粮库那边的守备没什么问题吧!”公孙晓挺起身,语气坚定的说:“大帅尽管放心,粮草守备森严,就是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这一个白天,是一个漫长的白天,齐军没有攻城,作乱的项军也藏匿了 ,项城内几乎陷入沉寂。若说有些生气的地方就是李家在城内的粮铺了,李家老管家已通知各家店铺,敞开库房,让项城百姓尽取。一天时间,李家各个粮铺内的存粮全部分了个干干净净。到傍晚点灯时分,百姓们望着空空的粮囤回家了,李家的家丁也把店铺关门落锁,纷纷集中到李家大宅。   入夜了,今天朔月,夜色黯淡,秋风送凉。   陈军的军粮都存放在项城的皇家粮库内,陈军占据项城后,就把征缴的大部分金银粮食运回陈国,这项城内的存粮足够六万陈军吃三月有余。陈军对于这里的戒备也是相当的严密,任何闲杂人等皆不得靠近,日落后周围百步内严禁外人走动。   随着更鼓声响,已是子时。一队陈军巡逻队在街道经过,十几条身影借着夜色缓缓靠近,这队陈军流动巡哨有十几人,举着火把一面走着,一面警惕的四下巡视。突然,隐藏在夜色里的那些黑影从最佳的位置窜出,还不待陈军兵卒有什么反应,一柄柄短刀就刺进他们的咽喉。项定远带着自己心腹的裨将,悄无声息的干掉了这队巡哨,又急速的换上陈军的军服。这一夜的观察,项定远已经摸清了陈军守备及巡逻换防的规律,现在他开始行动了。   与此同时埋伏在粮库大门四周的几十人,突得冲出来,喊杀着冲向陈军守卫,这几十人都是项军的老兵,身手矫健,一冲近陈军,手起刀落就砍翻了十几人。眼见着几十名项军接近库门,四下里一下燃起许多火把,几百名埋伏着的陈军从暗处冒出来。周围的巡逻队也包抄上来。项军带队的是一位中年将领,名叫韩冲,一看中了陈军埋伏,喊了一声:“散。”就指挥手下四下突围。一时间几十名项军和三百多名陈军厮杀在一起。陈军分割包围,项军死力突围,毕竟陈军人多,几十名项军不一会就所剩无几,偶尔有几个突出包围的,陈军也马上有人跟上去追杀了。   陈琦和公孙晓料到城内的项军作乱,一定会袭击粮草。所以早早就做了布置,埋伏了伏兵。现在项军果然出现,中了埋伏,被捕杀大半。   几十名项军的袭击,就像一阵风,来的快,去的也快,粮库门前的地上,躺着百十具尸体或伤者,除了陈军追击逃跑者的呼喝声渐渐远去,现场又恢复了平静。受伤的陈军被抬进粮库大院,被俘的项军被押解到监狱。   项定远带着换作陈军军服的手下,趁着刚才的混乱,已夹杂进陈军中,跟着混进粮库的大院。这粮库内的布局,他们都早已牢记在心上,一进大院,也不必项定远吩咐,各自分头隐进暗处。项定远的身上也溅上不少血迹,他假意捂着胳膊,丢了手中的枪,跟着伤兵转过廊亭,趁人不注意,躲进一排库房的暗影。他的目标是草料场,草料易燃,他想着把草料先烧起来,再回头点燃粮库。   前面就是草料场,巡逻的游哨和固定哨三三两两,外面戒备森严,加上刚伏击了前来袭击的项军,內里的陈军戒备倒有些松懈,项定远抽出靴内的短刀,悄悄的干掉两个暗哨,低着身子溜进草垛,取出身上带的火石,击出火花,引燃信香,便把几节信香分开放进草垛里。很快信香就引燃了草料,秋季干燥,加上今夜秋风阵阵,火势一下子就起来了。项定远知道这草料场备有水车,他放好引火就摸向靠自己较近的一台水车,见火势引起陈军的注意,水车边的陈军正准备压水灭火时,他从后面冲出来,干净利落的就把短刀刺进几个人的胸口。   此时,周围几处地方也有火光闪现,呼喝声也随之响起,项定远知道,那定是手下在别处得手了,他现在要赶紧把火势造大,让草料军粮全部焚于大火中。   陈琦坐在帅椅上猛地一下惊醒,他抬头看了看摇曳的烛火,起身推门出来,凝神向粮库的方向张望,透过夜色的黑幕,他仿佛见到那边有火光闪现。陈琦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喊卫士备马。陈琦刚跨上战马,粮库方向已经火光冲天,映亮了半边天。公孙晓就住在自己一侧院子里,这时也已经赶过来。两人一面往失火的粮库赶,一面分头传令,派人救火,同时加强四处城墙的守备以及城内巡逻。   望着眼前的大火,远远的就能感受到大火的炙烤。忙乱的陈军用水车、水桶各种器具,试图扑灭大火。可惜天干物燥,加上秋风助力,除了抢出一些未燃的粮草,想扑灭大火已是不可能了。   这几乎烧透夜色的大火,自然齐军大营也都瞧见了。无忧王在行楼上看着项城内的火势,同时,手里还拿着一封书信,那是城内射出的箭书,上面提到了今夜火烧粮草,也表白了城内项人对齐项联军的期盼。无忧王把书信递给了身旁的项王,项王接过急切的看了一遍,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无忧王用眼角扫视着项王,扑捉到了项王一闪即逝的那丝微笑,他猛的抬手一指项城,大喝了一声,“我必要拿下这项城!”   听着无忧王这声大喊,项王的心头一紧,心里没来由的居然有些发慌。他皱了下眉头,看着前方的大火,喃喃的说:“这火势,太大了,只怕要烧到城内的百姓了。”   无忧王齐祀显出信心满满的样子,对项王说:所以我们要尽快攻进项城,以解城内百姓的苦难呀。###第六章 心事各自知   第六章心事各自知   无忧王望着身边的项王,这位项王年近五旬,虽国破落难,但依然满脸的淡定,看不出丝毫落魄的神色。心里也不觉感叹:看项王气势可知项国风尚,这项地易得,项人难收。看来在这里还得费些心思。   项王彦也注视着眼前这位齐军主帅。心里揣度着:这位年轻的齐国亲王,看上去很随和,很少年轻上位者的那种凌厉霸气,倒象邻家的书生,谦逊有礼。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年轻人,此时正运筹帷幄,统领十几万大军,或围或攻,陷敌于手中,谈笑间就斩将杀敌数千人。这小王爷绝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这齐军请来容易,只怕送走就难了。   项国地处中原腹地,沃野千里,人口数百万,项人多以耕读贸易为主,与各国关系皆友善。项国居于齐陈两大国之间,一直近齐远陈,年年向齐国供奉,且项国还以一位公主与齐国联姻,嫁给齐王为妃。不料陈国觑盱项国土地、财富,发兵入侵项国,不出半月就占了项国京都项城,驱逐了项王。齐项联盟,项王自然就去齐国借兵复国。本来项王只是想借齐兵之势,使陈军知难而退,复国后以项国几年的税赋支付齐国军费足矣。但齐王竟发雷霆之怒,誓要为项国主持公道,派重兵征讨陈军。齐国都帮到这个份上,项王也就不好再推辞。   而齐国这次出兵却是另有内情,因为齐太子祎早就想把项国收在自己封制下,但项国虽然是齐国的属国,只纳贡不归属,太子要想占据道义上说不过去。而陈国入侵项国,齐国早就获知消息,齐王本可以发兵助项拒陈于项地外,但太子以征兵为由,故意稍迟了几日。待陈军占了项国大部分土地,项王被逐流亡齐国,面见齐王相求,太子也趁机把青州十万大军征调过来。随后发檄文,说是伐强扶弱,助项复国,实际上是借机把十万青州兵收在麾下,入住项地,兵权、项地尽皆徐徐图之。齐太子又以齐项联军,项王名位仍存,齐军统帅自然不能低于项王,才好拿捏,请命亲自挂帅。齐王担心陈军内多能臣猛将,贵为齐太子自然不能轻易犯险,所以太子又力主把代己征讨的大任派给了无忧王。   无忧王齐祀深知太子齐祎的意图。所以他也不介意陈军在项地多为恶几日,这样项人更加思齐恨陈,期间陈军必然和项国残余势力争斗,又就借陈军之手削弱了项国的力量。自己在项国谋事自然就越发少了阻力。首日攻城,征召死士,项人为复国自然是踊跃报名。攻城一战,死伤近两千人,多半是项国的士兵。接着又有散布各处的项军万余人前来加入,无忧王马上就将他们分拆到各营。项王心内虽然不满,但无忧王笑脸以对,霸道做事,军令都下了,再一副谦恭的样子,征求项王的意见,项王是个明白人,也不好说破。   项城内的大火烧了一夜,到天明还在冒着浓烟。   齐军的攻势也在早饭后发动,满天的箭雨,一波紧过一波的攻击,不时有齐项联军的死士冲上城墙。随着一个一个落脚点被抢占,齐军在项城城墙上也渐渐打开缺口。陈军在将领的带领下也拼命组织反击,想歼灭塞入自己防线的敌军。项城的城墙上进行着一场血腥的厮杀。   陈琦骑在马上,看着城墙上不时闪现的齐军身影,他担心这城是几乎快要守不住了,就在刚刚他分别接到了陈王的传书,塔城、盐城同时告急,陈王已经派大王子率五万精兵驰援边境,为防齐军乘势冲击边境,项城务必要坚守十日。陈琦在看到坚守十日几字时,直接摇了摇头。今天的攻势就可看出,齐军是势在必得,今天的攻势远猛于前日,不仅猛攻东城,就是南城和北城也攻势如潮。加上昨夜粮库被袭,陈军士气低落,随着齐军逐渐的占上城墙,已经有地方出现溃退的迹象。陈琦知道一旦被齐军冲下城墙,打开城门,那么项城内的几万陈军想再撤出都难。   陈琦心里虽然焦躁,但还是稳坐在马上,神色平静,他身边立着是二百名亲军卫队。现在整个项城内守军、禁军都已经顶到了城墙上,能不能撑过这次攻击,只能是尽人力听天命了。   而此时,项城的监狱那边,突得喊杀声大作。陈琦不禁眉头紧皱,急忙让卫队长带一半卫士赶紧去监狱那边看看什么情况。陈琦暗骂自己真是老糊涂了,那监狱中除了原先关押的囚犯,就是近几日抓捕的项军或作乱者,本来是有兵马镇守,但因齐军攻城势急,手下几位大将都上去守城了。监狱那边的防范力量就薄弱了,项城内的齐军内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冲进牢房,放出被俘的项军,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公孙晓提着佩剑,急匆匆催马过来,走近陈琦身边,低声说:“大帅,项城怕是要守不住了,从北门撤吧。”陈琦紧锁着眉头,说:“现在我军和齐军纠缠在一起,如何脱身撤退,况且撤出项城在这项地,一无所依,即便离我们最近的塔城也需三日路程。这一路上只怕逃不过齐军的追杀!现今只能是拼死守住,争得一丝缓解才能确定如何撤退呀!”   公孙晓也点了点头,招呼几名卫士过来,叮嘱了几句,回身又冲回去,一面大声呼喊:“陈军将士听着,陈王已派大王子领十万大军马上就到,到时里应外合全歼齐军了!”那十几名卫士也分别策马向四下散去,大声呼喊着。城墙上的陈军闻听都为之一振,斗志重新燃起,奋不顾身和眼前的齐军搏杀。齐军冲上城墙的几个据点竟被压缩、清除。   子龙在马上举枪摆了摆,吊楼上的令旗一变,金锣声响,攻城的齐军次第退回。   而监狱那边也传回消息,囚徒和俘虏抢占了牢房,已经被压制在监狱内,他们冲不出来,外面的陈军也冲不进去。现在守城要紧,也是在抽不出力量去进行清剿了。   陈琦召集几位将军到帅府商议,陆宽、厉闻明、张勇、公孙晓,还有项城守备将军孙亮,边军将领刘景生都是一身血迹,战袍凌乱,也顾不得整理,一坐下有的端起水壶大口灌下,有的则默默不语。   陈琦环视一下左右,也不客套,直接对大家说了自己对战事的看法:齐军紧逼,已无退路,只有坚守待援。手下将领也是商议一番,最终决定还是按大帅之意坚守。一面继续加强城防,加强对城内作乱者的肃清。同时,飞书陈王及大王子,尽速救援。现在陈琦和他的将领都已经意识到,齐军围困项城的同时,已经收复了项地其他的多半地方,项城已经成为陈军在项地的孤城。城池随时可能被齐军攻破,而撤退也了无生路。只能坚持到大王子的救兵赶到或是离项城稍近能够接应的上,才有可能撤出。   齐军上午的攻城结束,却没有继续发动攻击。   齐军大营内,项王望着眼前的项城,心急如焚,但他不能表现出来。齐项联军连攻两日,皆未能破城,城内的大火浓烟一直未断,这项城可是自己的大本营,让陈军在城内为害一日,就让自己痛心一日。但项城城高墙厚,陈军元帅老到,军兵凶悍,攻城两日已经损伤齐项联军五六千人,其中还以项军死伤最重。虽然几日来,项国的大部分的地方都已经收复,可项城不进,自己这项王还是有种有家不能回的感觉。   无忧王知道此时各方人马都在盯着项城,太子齐祎与自己飞书每日往返,随时关注这里的战事。无忧王让子龙严密围城而攻城未尽全力,因为他知道,这项城一日不进,项王就不能宣布复国,自己正好趁这段时间,分兵进占项国其他要隘。而太子也要趁机向齐国的各个地方派遣自己的亲信。   围城已经三天,自攻城至今又三天,离十日破城的期限还有七日,子龙安排好军务,就带了几位将领到无忧王帅帐汇报战况。走到帅帐前正碰到项王从对面过来,众人纷纷见礼。项王赶紧上前几步,拉着子龙的手,一起朝帅帐走去。   无忧王齐祀在众人面前还是那么随和的样子,招呼项王和众将坐下,吩咐侍卫准备茶水。项王待大家都坐下,向无忧王拱拱手,微笑着说:“王爷,咱们连着两次攻城,这次更是冲占了几处城墙,几乎就要破城,偏偏又被陈军挡回,实在是可惜呀!”   无忧王并没答话,只是瞥了眼子龙。子龙赶紧站起身,抱拳躬身说:“禀报两位王爷,此次攻城本是已经攻上城墙,但我军立脚未稳就被陈军反击,我见伤亡太大,若连续攻击,气势和兵员已衔接不上,故而下令暂停攻城,末将未能攻下城池,请王爷治罪。”项王听子龙说完,赶紧上前几步,伸双手搀着子龙的胳膊,一面转头望着无忧王,呵呵笑着说:“这是哪里话嘛,子龙将军征伐有制,爱兵如子,大败陈军还我项城只是迟早。将军辛劳,何罪之有?!”   “恩,子龙将军也不必再说了。今日正好项王也在,我就在这里和你立个军令状吧,你若自今日起七日内攻下项城,我便替项王许你一地封邑,若七日无功,你就回家砍柴去吧!”无忧王假意冷冷的对子龙说完,看着项王问,“王爷,您觉得可以吧?”   项王在咽喉处梗了一下,面露微笑连连点头,只是心里暗暗发恨。###第七章 断粮现败象   第七章断粮现败象   看着项王离开帅帐,无忧王齐祀和诸葛青云相视大笑。   “走,去营房看看伤员。”无忧王让各位将领回营,喊了子龙和诸葛青云要去医疗营帐那边看看。   一面走,无忧王一面问诸葛青云,死伤的士兵安置的怎么样了。听着诸葛青云的汇报,无忧王不时点下头。   到了伤兵营,老远就闻到药酒及血腥的味道,还有伤兵手术时的喊叫声。   见到子龙陪着王爷过来,负责的军医急忙上前行礼,无忧王招招手,叫过一名医官。查问受伤士兵的情况,医官赶紧的对无忧王说:“王爷尽管放心,咱这次随军的都是军中最好的医师,我们已经按子龙将军吩咐,对受伤的伤员一一救治。” 无忧王边听边向一处帐篷走去,医官上前劝道:“王爷,帐内污秽,还是不要进去了。”无忧王并未停顿,直接走过去,卫士早已为他掀开帐帘。   帐内躺着五六名受伤的士卒,都已包扎好伤口。听到帐外说话,知道是王爷前来探视,几个人都挣扎着起来想行礼。无忧王看见了,连声让他们赶紧躺着,不必拘礼。他走到一个年轻士兵的床铺前,蹲下身,伸手试了试那士兵的的额头,轻声问:“还痛得厉害吗?”那小伙子笑了笑,“回王爷,不痛!”   无忧王用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说:“缠了这么厚还渗出血,怎么会不痛,痛就哼几声吧,我不会笑你的。”   年轻的士兵憨笑着低下头,喃喃的说:“俺爹说,男儿留血不流泪,再痛也得咬牙忍住。”   无忧王轻吁了一口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爹也当过兵吗?”   年轻士兵一下抬起头,大声的回答:“俺叫张远山,俺爹原来是平王麾下的虎贲军。”   “哦,”无忧王倒是一愣,“虎贲军都是我齐国的勇士呀!”   张远山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俺爹当年跟着平王南征北战,还立过军功呢!”   “父亲英雄儿好汉,看你一身铁骨,想来老人家也是一位英雄。”无忧王笑了起来。   诸葛青云上前对张远山说道:“那你知道这位小王爷是谁吗?”   张远山疑惑的的问:“这不就是齐祀王子,咱的大元帅嘛?”   诸葛青云看看无忧王,然后对张远山说:“这也是你所说的平老王爷的公子呢!”   张远山惊呼一声,愣愣的望了一会,接着就要起身,无忧王一把把他按下,笑了笑,对他说:“张远山,你爹曾经跟随我父王南征北战,立下战功,你愿不愿意跟随本王也奋勇杀敌建功立业呢!”   张远山张大了嘴巴,用未伤的右手撑起半边身子,有些哽咽的说:“小王爷您放心,我的伤一好,马上就上阵,这项城我肯定第一个冲进去!”   无忧王笑着站起身,向张远山行了一个军礼,“我向你这位要第一个攻进城的齐军勇士致礼!”   很快,无忧王在伤兵营看望伤兵的消息就传开来,人们都议论着,小王爷向那个要第一个攻进城的伤兵行军礼。几乎所有的齐军士兵都激动起来:我一定是第一个攻进城的人,我才是齐军的勇士!   此时,项城陈军的帅府里,陈琦正听将军们的汇报,当听到公孙晓说军粮已不足三日,他长叹了一声。   行军作战,粮草乃是第一等的大事,本来陈军占项城后,征集的粮草除了运回陈京都外,留下的足够几万大军食用三个月,可是被项军残余一把火给烧了。没有了粮草,这项城将更难守住。   其他几位将领便议论起来,有的要向城中的百姓征粮,有的要直接把城中所有粮铺内的粮食直接征用。陈琦心里暗自思量,现在陈军与城中百姓已不相容,若再与民争粮,只怕更逼得民反,向城内的粮铺、大户征粮,也只能如此了。于是,陈琦就将征办粮草的事交给了公孙晓带中营禁军悄悄去办,一再叮嘱众人,军中断粮切不可声张,以防军心动摇。征粮时只要不是出头作乱,尽量不要惊扰百姓。   肖宏战死,陈军中营就划归公孙晓接管,现在他领了军令,立刻吩咐手下禁军,分头到城中各家粮铺张贴封条,凡是粮铺内的粮食一律征用。如有违抗一律抓捕,充作劳役。敢有反抗的,就地斩杀。而公孙晓自己带了几名亲随直接去了李府。   李府内,李达和李恭正在前厅内闲坐,李达自从和父亲商定散粮于民后,就把所有家丁奴仆聚集到府中,在后院内安置下,前院一如往常。从前日看到粮库失火,李达和父亲就猜测着陈军不出三日定来自己府中,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公孙晓到了李府,随从的士兵也知道这李府与将军有交情,下了马,上前敲门,李府的家丁开了门,一面往里通报,一面把一众人让进去。李达早早站在厅外候着,见到公孙晓亲热的喊着世伯,让到屋里。李恭也迎出来和公孙晓见礼,分宾主坐下,吩咐人看茶伺候。公孙晓让军兵关上门,守在屋外,李恭也屏退了左右。屋里只剩下李恭父子和公孙晓。公孙晓才低声对李达说:“你好大的胆子!”李达赶紧起身,拱手立在公孙晓面前,作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仿佛吓得不敢做声了。李恭急忙探身问道:“公孙贤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公孙晓冷冷的哼了一声,说:“你当粮库那把火就那么烧了吗?虽然我知道你那晚和左营几个校尉在一起,但这纵火之事,你能说不知道吗!”李达听完只是一个劲喊冤。李恭也直为儿子开脱,见公孙晓并无真的追究之意,便转口问道:“贤弟来我府中,该不会是来查案吧?”公孙晓端起茶杯,看着茶杯先叹了口气,然后敞开杯盖略吹了吹,轻啜了一口,放回桌上。缓缓的说:“查案不在我的职责,不过这次我是奉了大元帅的令征粮,城内所有粮铺全部封存,征为军用。”李恭会意的哦了一声,然后神色一肃,朗声说道:“我李家在城内的三十六家粮铺全部归将军调拨,只要将军一句话,我们李家必定倾尽所有。”公孙晓也以赞赏的口气说道:“李掌柜真是识大体的人,若城中百姓都如李掌柜这样,那城外区区几万齐军定早被我们打退了。”接着李恭吩咐李达,叫上几个伙计带着外面的陈军到自己的粮铺去张贴封批,自己和公孙晓喝茶说事。   待屋里只剩李恭和公孙晓了,李恭看着神情有些落寞的公孙晓,问:“贤弟,什么事烦恼呀。”   公孙晓低低的声音回答:“军中粮草不足了。”“哦。断粮了,那可不妙呀!”   无忧王和项王接到城内的箭书,知道陈军已经断粮,现在正从城内的富户和粮铺中搜刮粮食。陈军和城内百姓的形势已同水火,到处是百姓的抗击。陈军也已失去节制,四处搅扰,更有部分士兵到百姓家中烧杀掳掠。城内的百姓一面与陈军对抗,一面急切的期盼项王与齐军早日打败陈军进城。   无忧王知道时机到了。   帅帐内,无忧王与项王分坐在两旁,子龙坐在帅椅上。一支支令箭分派下去。   这是攻城开始后的第九天,子龙要在今夜采取大行动,他与诸葛青云料定陈军今夜必定突围,现在就是要全歼陈军。子龙分派东城、南城、北城由入夜后迅速发动攻击,势必要一举攻占;西城只围不攻,留作陈军的出口。   而此时城内,陈琦也已经做好准备,现在陈王子已经率领大军星夜赶到陈项边境平关,陈琦推算此时突围自项城往平关撤退,两日内就可与大王子的援军会合。齐军这几日又攻了两次城,但攻势并不猛烈,陈军堪堪守住,现在城内粮草所剩无几,死去的士兵随意的掩埋甚至堆放着,受伤的军兵也无法及时医治,城内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加上连日的交战,士卒已近于崩溃,将领渐渐失去节制,不时有陈军结伙奸淫抢夺平民的状况,民怨沸腾,反抗时有发生。隐藏的项军更是乘机作乱,袭杀陈军的散兵和巡逻哨。   陈琦突围的命令仅在禁军中传达,公孙晓和厉闻明照例巡城回来,万余名陈军禁军已经集结在西城门下,众人望着陈琦,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要开城门突围出去。陈琦回望了一眼城内,长叹一声,挥手示意,突围。陈琦并没有知会守军和边军突围的消息,他知道若是全军一起突围,必定大乱,齐军乘势破城追杀,全无突围的机会,只能舍弃这些守军和边军,与齐军支撑一阵,自己才好带禁军冲出包围。   陈军集结的消息,李达早已通过几名私交甚好的禁军校尉那里知道,也趁乱早已箭书传出城去。李府内几百名家丁都聚集在院内,众人手里拿着准备好的火把兵刃,李达父子静静的等着外面最新的消息,只等陈军突围出城,他们就待人杀出去。   西城门一开,万余名陈军开始突围出城的同时,一只响箭就射向天空。接连几处响箭随之升空。   李府内,李恭一声令下,“点火把,杀出去!驱逐陈兵,还我项城。”   几百名家丁在李家父子带领下冲了出去,一面大喊着:“陈兵禁军已经从西门逃了,凡我项人,拿起刀抢,杀死城里的陈兵,迎项王回城了!”一时间四处散开,回应四起,几乎家家户户的青壮男丁都冲了出来。   城墙上防卫的陈军听到呼喊声,察觉到原先和自己并肩战斗的禁军确实已失去踪迹,顿时骚乱起来,将官们起初还喝止得住,不多时随着哗变的陈军越来越多,大部分陈军纷纷向西门跑去。   齐军探马早将城内的状况汇报给子龙及无忧王,随着子龙的令下,早已准备停当的齐项联军呐喊着冲向项城。###第八章 溃兵退山林   第八章溃兵退山林   陈琦带着手下的禁军刚刚冲出城,就听到那项城内呼喊声四起,火光也在各处燃起,但他们此刻已顾不得这么多,急忙向西门外的汶河边冲去。   西门围城的齐军大将是马良,他按照子龙的吩咐,略阻截了一下就放陈琦所率的陈军禁军冲过了防线。然后一面指挥近万重甲骑兵和盾矛手,布阵围截后面的陈军;一面派出几支轻骑兵从左右两侧跟在陈军后面,用弓弩远距离的掩杀。   此时城西的汶河还不是枯水期,但河水却退了下去,有的地方河床裸露着,几条未断的小溪缓缓的弯转流淌着。匆忙赶到的陈军冲到河边,争抢着挤向河上的那座石桥,石桥狭窄容不下太多军兵通过,一些大胆的陈军见河水不及膝盖,一时间就纷纷冲下了河,见有人下河,后面大批军兵也跟了下去,各自拼命往对岸逃去。陈琦望着宽阔却水面很浅的汶河,心里惊异,初来项城他巡防这里,那河水还是很湍急的,此时水面怎么就变得如此平缓了。陈琦心里觉得不安,抬头向河流上游望着,只看到火把映照下黑压压的陈军,光照之外的夜幕漆黑一片。心里猜思会否是齐军断流水淹,但看到桥梁未断,若是意图用水,应该不会留着石桥给自己渡河。   何况到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后面齐军追兵正分别从左右两翼掩杀过来,陈军的士卒大部也已如水般涌向河道,有的已冲到对岸,陈琦也便只好夹杂在军兵中冲到对岸。一过河,陈琦寻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带住战马,回望还在渡河的队伍时。突然,脚下大地微颤,耳边就听见一种沉闷的声响压过人喊马嘶,那闷闷的嗡响是从汶河上游传来,由远而近,随之河道内的水流也起了变化,原本平缓的小股溪流先是变成急流,接着扩展开来漫过河床,起初还是慢慢变高,一转眼的功夫,就见上游方向齐头奔来一股水浪,河水一下子溢满河道,湍急的河水咆哮起来。陈琦心里知道,这肯定是齐军在上游截住了河水,只等自己的人马渡河时,再放开河水。看着渡过河来的兵马不足一半,还有一半人或在对岸,或在河中,陈琦只觉一阵晕眩。公孙晓和陆宽正在他的身边,察觉到异样,急忙搀住他。公孙晓劝慰道:“大帅,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赶紧带着人马去平关,与大王子会合吧!”陈琦也只好打起精神,传令渡过河来的军马,赶紧向平关方向撤退。   河水不多时就咆哮着溢满河道,除了挤在桥上的军兵,还在水中的士兵战马一股脑的被河水冲倒,沉浮着随波逐流而去。来不及过河的数千人马,能挤上桥的拼命争抢,离桥远的只得回身和围追上来的齐军展开厮杀。   陈琦伏在马上,跑了不多时,正在昏昏沉沉间,感觉进入了山林间,他急忙问身边的厉闻明,“厉将军我们这是到哪里了?”厉闻明赶紧回答:“回大帅,我们到牛头山了。”正说着,突然听到前面喊杀声四起,无数的火把点亮,一只齐军出现在对面。   陈军一阵骚乱,但毕竟都是常年征战的老兵,随即在将领的带领下,展开阵势。陈琦和几位将军催马到了前面,只见对面是一位年轻的齐军将军,在火光照耀下,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   陈琦正要上前,陆宽已挥动兵刃冲了上去。   对面的齐军似乎并不恋战,那员将和陆宽交战了几个回合,就拨马回到自己的军中,陆宽待要追进,齐军弓弩手乱箭射过来,陆宽急忙回归自己军中。陈琦心下暗暗急躁,看对面齐军的意思,只是要阻止自己,是要待后面大队人马赶来,再围歼自己。但前面就是山林,如果贸然冲击过去,又怕对方另有埋伏。见齐军只是射住阵脚,并没有冲杀的意思。陈琦也不敢耽搁,忙令陆宽、张勇、厉闻明分别带领人马列阵冲杀过去,先攻占石牛山再做计较。齐军见陈军冲过来,先是以弓箭射击,交兵后略厮杀了一阵就分散撤退了,陈军立时占进山上。   四野黑沉沉的,山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此时的陈军真的是草木皆兵,战战兢兢的小心提防着。陈琦站到山顶,向四下观望,只见前面是火光映照下齐军的营帐,看来是齐军早就在前面做好了防线,而四下里一条条、一片片火把如龙蜿蜒,如星闪耀,渐渐汇集上来。他知道自己再次被包围了。   待到天色放亮。   陈琦清点人马,随自己出征的两万禁军如今身边只剩六千多人,缩防在这座牛头山上。自昨夜追击过来的齐军,已经与截击的齐军和在一起,把牛头山包围起来。   齐军攻进项城几乎没有费多少周折,城内一乱,陈军顿时就放弃了抵抗,纷纷也涌向西门逃窜,但前有大河阻断,后面城池已经落入齐军及项人之手,两边是早就严阵以待的齐军。逃出城的陈军略作抵抗也就纷纷缴械投降了。无忧王一面分派人收容看押投降的几万陈军,一面与项王连夜安抚城中的百姓。子龙则带领大军渡过汶河追击逃窜的陈军。   在攻城前,子龙已经安排一只项军去汶河上游截断了水流,只等陈军渡河就掘开堤坝,陈军渡到一半大水也冲了下来,截断了逃跑的陈军;同时在陈军溃逃必经的路上安排了阻截的人马,严令势必将陈军阻截在牛头山。随后追击而来的齐军从三面包抄,把陈军紧紧围在山上。   清晨的秋风已有了凉意。   子龙策马来到山前,齐军士兵纷纷叫阵。   陈琦也骑马下了山,昨夜突围被阻,不明敌情,只好上山暂避,现在看到四周的齐军,陈琦知道,要想冲出重围与大王子会合只能期盼奇迹了。他见到齐军的将领在阵前叫阵,也急忙上马来到阵前。   子龙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陈军主帅,陈琦已年过六旬,虽然连日的鏖战加上一夜的突围,衣甲狼狈,但精神丝毫不减。对陈琦老将军的威名他是早有耳闻的,心中也很敬佩,子龙在马上施了礼。   “老将军,现在项城已被我收复,你也被我齐军团团包围,要想突围,事比登天。这牛头山是我特意为老将军留下来的,你若想据山而守,山高林密我便放火烧山,到那时你们都将葬身火中。我敬您的是位老将军,劝您想想身后这些部下,还是降了吧。”子龙朗声的说完,静静的看着陈琦。   陈琦端坐在马上,也凝神看着眼前的这位齐军将领,银甲长枪,正是英雄年少。不觉暗暗赞叹,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呀,自己真是老了。   陈琦笑了笑,“眼前就是子龙将军吧。真是英雄出少年呀。老夫佩服将军的谋略。我陈琦此番败了,将军所说的我也听到了,只是我需回去和手下的军兵商议一下,将军能等我片刻吗?!”陈琦知道子龙所说的都是实情,突围:自己几千人,人困马乏,四周几万齐军严阵以待,无疑是死路一条;死守,齐军真要纵火烧山,那手下几千兵卒都得变成烤鸭。陈琦并不畏死,一名将军能够战死沙场那是最荣耀的归宿。但身后这几千士兵,年纪轻轻,且是陈国的精锐,白白牺牲实在让他于心不忍。   陈琦回到山上,公孙晓和几员将领也赶紧围上来,刚才子龙与陈琦在阵前的对话,他们跟在陈琦身边也听得真真切切。各人虽有想法,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还是没有吭声,齐齐看着老元帅。陈琦苦笑了一下,望望大家。“突围只能被齐军围歼,这山我们也守不得,我先与齐军周旋一天,看天意吧,若大王子能一天后带军赶到,我们就里应外合杀回平关;若大王子来不了,你们就先与这些军兵降了吧,留下这些儿郎,日后还能回归陈国。”陈琦知道这是战是降的决定都关系着几千人的性命,自己作为一名主帅,主意还得自己拿。   众人也都没有吭声,两军交战,胜负都是常事,受伤与被俘也是一名将领必经的历程。   陈琦吩咐大家一面去布置防守,一面安抚军心,告诉军兵大王子指日可来解救。而自己再次来到山下,告诉子龙,自己需要和将领们细细商议,希望能宽限一天时间,到明日清晨定然确定是战是降。   子龙成竹在胸,爽快的答应了。这倒让陈琦有些意外,陈琦不由得担心起来:看齐军的阵势,分明就是要以自己为诱饵,引得援军过来,聚而歼之。陈琦心下惊忧不定:若是示警大王子陈诚,退守平关,不来救援,则自己这里万无突围之理;若是大王子率军来救,中了齐军陷阱则自己罪莫大焉。转念又想,倘若援军日内到达,自外面冲杀,自己率人从山上里应外合,或许总有那么一线生机,好过坐以待毙,只要提醒大王子切勿亲身犯险就是了。此次兵败已成定局,只能再赌一次,看能否突围出去。###第九章 一战破强敌 主帅成威名   第九章一战破强敌 主帅成威名   陈国大王子陈诚赶到平关,就收到项城的飞书,说是已经准备突围,与自己约好两厢对进,会兵接应。来不及休整,陈诚就挑选了八千轻骑兵,整装往项城方向驰援。陈诚心急如焚,奈何项人已知项王搬了齐军复国,正围攻项城,各地也纷纷聚集起来,抗击陈军。从平关出来,离陈国较近的一路倒还行进的顺利,进入项地深处后,虽没有大规模的抵抗,但到处有小股的项国军民袭扰,居然受到极大的迟滞。行不到一天路程,随着离开陈国边境越来越远,项军的抵抗也越来越多,军队建制也越来越正规。待到宜城时,居然遇到了齐军,陈诚也不敢冒进,只得暂时安扎营盘,等待后面的大军上来。   陈诚正在营帐内和手下的将领议事,卫士送来了陈琦的飞书。书信上说明了突围的几千陈军禁军,又被围困在牛头山,齐军有围困自己做饵,设伏援军的阴谋,请大王子酌情派军救援,切不可冒险,更不可亲临。陈诚看了看地图,自己距牛头山还有一日多路程,若畅行无阻,轻装疾进一日内或可到达,但此时前有宜城齐军阻拦,沿途有多项军袭扰,自己轻兵冒进,极有可能也被齐军包围。若是与大队人马共进,只怕到牛头山就得两三天后了。   陈诚把书信拍在桌案上,喝令帐内的将领,传令拔营出发,分一路人马戒备宜城的齐军,自己带五千轻骑绕道直奔牛头山。   傍晚时分,陈诚带着疲惫的轻骑兵已经看到前面密密的齐军军营,营内燃着火把、篝火,前方乌忽忽的正是牛头山了。陈诚吩咐稍作休息,即踏过齐军营盘,冲上牛头山与陈琦会合。   陈军一支轻骑前来救援的消息,早已报到子龙与诸葛青云的面前,子龙与诸葛青云相视而笑,“钓到大鱼了!”   陈诚的轻骑兵冲进齐营,几乎没有多少阻拦就赶到了山下。山上的陈琦也收到了陈诚的飞书,见到山下齐军大乱,急忙传令军兵,迅速集结向齐军营中冲杀。两只陈军在齐营会合,陈琦见到大王子,也来不及见礼,赶紧催促人马立刻向外突击。这齐军的防备过于的松懈,已经让陈琦和陈诚都起了警觉。   陈军的兵士还没有从会合的喜悦中醒过来,接着就听到四周喊杀声大作,火把在四下里燃起,早已埋伏好的齐军冲了出来,将万余名陈军包围在中间。陈琦回首望向牛头山,山上也已点起一片片的火把,想退回山上已是不可能了。   从喜悦到惊恐,也不过是在一瞬间。陈琦转头再看前面,子龙冷冷的骑马立在齐军阵前,看着自己。   陈诚试图组织突击,但都被齐军的弓箭射回,他带来的轻骑兵为了赶路,并没有带什么盾牌一类的防御,齐军一阵箭雨之下,冲上去的陈军纷纷中箭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上。   陈琦制止了陈诚再次冲击的打算,催马来到阵前,现在除了死战已没有其他选择了,他只希望能在阵前打败齐军的统帅,以此鼓舞自己的士气,然后一鼓作气冲过去,能否冲出重围,那就看天意了。他也不能让大王子轻易犯险,就是拼了自己的老命,也要保护大王子能够突围。   子龙望着陈琦,问道:“老将军是战是降?”   陈琦举起手中的大刀,“不必废话,先打赢我手中这口刀再说!”   身边陆宽已经抢先冲上去,挥动手中的长枪就奔向子龙。子龙止住身边的几位将领,自己催马迎上来,两只枪一来一往就战在一起,几个回合,子龙在双马错蹬的瞬间,枪交左手,向右一探身,伸手抓住陆宽的腰带,狠狠把他摔在了马下,然后一回马,大枪指着陆宽的咽喉,后面齐军上来就把陆宽绑了押回阵中。   陈琦见陆宽在子龙马前走了不到十个回合就被擒下,知道其他将军上去也不是子龙的对手,只有卖了自己这把老骨头,和子龙战一战,看能否侥幸获胜了。他喝住想要上前的几员大将。低低的对厉闻明、公孙晓说:“我上前和他交战,缠住他后,你们速带大王子冲出去,无论如何要护得大王子周全。”说完不等他们答话,就挥刀冲向子龙,子龙也催马山前,与陈琦站在一处。陈琦年纪虽老,但刀法纯熟,杀伐老练,子龙不欲伤他,也未尽全力,两人打了有五六个回合,陈琦得空回头大喊:“还不快走!”   公孙晓、厉闻明一起挥动兵刃,带着陈军冲了过去。   齐军弓弩手先以弓箭射击,随后骑兵迎头出击,双方人马混战在一处。齐军盾牌手和长矛手迅速结成盾矛阵仍在四周严密的围困着,有冲过来的陈军轻骑,远远的就被箭弩射杀,冲到近前也都长矛刺死。   厉闻明与公孙晓死力护着陈诚往外冲杀,总算从侧翼冲出一条血路,保着陈诚就向陈国的方向逃去。齐军马上有军兵补住缺口,继续围杀陷在阵中的陈军,似乎对于逃出去的陈诚并不为意。   陈诚在厉闻明、公孙胜的护卫下,冲出齐军的包围,冲出有十几里地,见没有追兵才勒住战马,回头看着身后的齐军大营,里面鏖战方酣。陈诚待要再回去,公孙胜死死拉住他,“大王子,老将军自有脱身之计,我们快走,说不定还能引开齐军,减轻大帅那边的压力。”陈诚想想也是无奈,看看身边冲出来的不足千余人,再回去也是飞蛾扑火,于事无补。三个人带着残兵又急急忙忙向前赶,来到一处树林前,突然从树林中闪出一队人马,亮起火把,却是齐军的伏兵。   陈诚咬咬牙,和身边的陈军喊了声:“冲!”自己就策马冲了过去,公孙晓和陆宽急忙跟在左右。这支伏兵正是小诸葛安排在这里的,为首的是齐军大将张彦坤。张彦坤率领一千轻骑和一队挠钩手埋伏在树林里正在烦闷,见对面远远的来了一队人马,知道是逃过来的陈军,不由得心下对军师赞叹不已。急忙喝令点起火把,拦在了路上。此时见陈军冲了过来,也呼喊一声,舞动大刀迎了上来。这张彦坤号称青州猛虎,手中的大刀重有百斤,有万夫不当之勇,两军阵前罕有敌手。见陈诚的长枪刺来,大刀带动风声就砍了过去。陈诚也是奔波了数日,人疲马乏,加上不曾提防张彦坤的大刀沉重,长枪与大刀一碰就被震得双臂发麻,脱手就丢了长枪,公孙晓和陆宽待要救援,早有几名齐军将官迎下。张彦坤见陈诚衣着不凡,知道是个大人物,一探手就把 陈诚抓住,摔到马下,被上来的齐军小校绑了。公孙晓见陈诚被抓,心下一惊,一不留神,被一名齐军将领斜挥来的枪杆抽中肩背,摔下马来。陆宽待要回马救援,下面几只挠钩钩住马蹄,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上,也被齐军绑了,剩下的陈军见主将被俘,军心更乱,或是被杀,或是被俘,偶有冲突出去的,剩下的在齐军的喊降声中,丢盔弃甲,只得弃械投降了。   项城内各处还不时冒着烟,街道两旁的门窗残缺不全,房顶墙头还插着箭羽、断刃,但街道已经清扫干净,王宫前聚集了万千的项城百姓。陈军被赶出了项城,项城沦陷月余,重新迎回了自己的旧主项王彦,还有同来的齐国无忧王齐祀和他带来的齐国大军。   虽然现在战火尚未熄灭,陈军的援军还在向项国进发。但项王是需要现在项城向他的子民宣布自己的回归了。   项彦穿戴整齐,威严的站在王宫的大殿上,午时的阳光照耀着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都城,当项彦抬起手,向他的臣民示意时,大殿下、王宫前、项城内,次第响起称颂声,即而是震天的欢呼声。   无忧王站在项王的身边,一起接受万众的敬仰。他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人群,看着一张张兴奋的脸,那里面有老人、有孩子、更多是青壮的军兵。无忧王不觉慨叹,万千的人民呀,你们是在为谁欢呼,你们是在为谁称颂?!   城内在举行复国庆典,城外齐军已经整装待发,陈军的数万军队已经开进到宜城,宜城内守备的齐军和项军已全部回防城内,严阵以待。此次与陈军项城大战,俘获陈国大太子陈诚;陈军大元帅陈琦;将校及士卒近五万人,由齐军分别押守在大营。大胜的捷报也已经传回齐国,举国欢庆,齐王已经命太子齐祎即日起程前来劳军。   陈军项城被全歼的消息不日也传到了陈国,宜城外的陈军迅速的撤回了平关。项国境内陈军也全部撤得干干净净,这样一来项国欢庆的活动就在各地开展起来。项王一面派人到几个大城去公告百姓,一面和无忧王商议整建项国军队。   齐军在项国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齐军在项城外、汶河边、牛头山附近的军营不断有想过百姓成群结队前来送吃穿应用之物或当地特产,一些小儿郎也跑到军营看齐军操练。   连天的战火一下子停息,整个天地似乎也一下子变得喜庆起来,人们一面欢乐的庆祝;一面忙碌的恢复建设。   无忧王齐祀除了在项城王宫和项王一起接受臣民的颂扬,就是到军营各处慰劳自己的军兵。齐军这一战,击破强敌,大获全胜,军威大震,士气高昂。无忧王所到之处也是处处响起欢呼声,军卒们对自己这位年轻的王爷也有了新的认识:他虽不曾上阵手刃敌军,但他知人善任;他虽贵为王族,但待兵如手足;他虽为主帅,不居功独占,为全军请功,连日犒赏三军;特别是军中传开,有个士兵曾与王爷有约,第一个攻进项城,结果王爷真的到军营与他庆功,称他为勇士,为他倒酒,并许诺回齐国后,亲自送他进齐国最荣耀的虎贲营;每个士兵都希望能亲眼见到这个原本高贵只可仰望的王族,希望也能喝到他亲自为自己倒的美酒。   短短的时间里,齐国、陈国、项国及周边几个国家都知道了,齐国出了一位年轻的王爷,他英雄年少,统领千军万马,谈笑间就使十万敌军灰飞烟灭。###第一章 劳军共欢庆   第一章劳军共欢庆   深秋时节,各种果子也到了该采摘的时候,大地呈现出一片金黄的色彩,项国在齐军的援助下,打败了陈军,迎回了自己的项王。接着,项国也迎来了齐国太子齐祎。   齐祎太子一是来慰劳齐项联军大获全胜;二是与项王项彦共议接下来如何应对陈国。   为庆祝复国,也为了迎接齐国太子,项城已经整理的焕然一新。有现成的几万陈军俘虏做劳役,有从通敌叛国者家中查抄的大批财富,所有工程都进行的极为顺利。作为项国的百姓,多日受陈军蹂躏,现在重新迎回项王,那股对陈军及对叛徒的怨恨却如火山爆发,项城及各地多爆发了百姓冲进叛国者府中打砸的事件。而官府也都装作不知,听之任之。   项王是个明智的君主,他并没有过于追究那些在陈军占领期间与陈军交好的富户绅士,除了极少民怨沸腾的大臣、富商,而借着这个由头清理掉自己认为不忠的臣子,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些最善见风使舵的人,更是懂得破财消灾的道理,陈述自己的被逼无奈,再毫不吝惜的拿出大把的雪花银,项王的见谅就是一道赦免的保命符。   齐祎太子在离城百里就受到项王及无忧王的隆重迎接,齐祎对于迎接的仪式还是满意的,但他更满意的是看到沿途各个重要关口驻扎的齐军整齐威武的阵势。   在项王宫里,热烈的欢迎仪式从中午一直举行到深夜,太子才由护卫搀扶着,醉醺醺的回到项王安排的寝宫。无忧王一直陪着齐祎太子,送太子回寝宫后本想回军营,但太子一路抓住他的手要和他继续喝酒尽欢。   到了寝宫,无忧王赶紧吩咐太医,给太子泡制醒酒汤,让太子服下,稍作休息。无忧王和太子随行的官员及子龙、诸葛青云等齐军的主要将领都在大厅候着。   不多时太子从内间出来,大家在无忧王带领下再次见了礼,便在太子招呼下纷纷坐下。太子交代了明天去军营劳军的事情,便端茶送客,让大家各自回去歇息,只让无忧王留下议事。   太子的双颊还有些醺红,见众人纷纷告退,才满面笑意的看着无忧王,“祀弟,此战你居功至伟呀!来,哥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无忧王呵呵笑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皇兄呀,这都是借着齐王盛威,加上您在都城调度得当,我齐军将士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才大败陈军。我只不过是伴月偷光。”   齐祎太子轻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无忧王,说道:“项城现已拿下,接下来就是要把咱的十几万大军在这项国要紧地方安顿好;然后再用这几万降兵和陈国好好谈谈。”   无忧王瘪瘪嘴,不等太子再说下去,就赶紧起身,深施一礼。“太子爷,您深谋远虑,这些事赶紧找人来分派下去,臣弟我受您之命,已终其事。我也离开鲁城好久了,对父亲母亲思念的紧呀。”   齐祎太子很不屑瞥了他一眼。轻哼了两声,说:“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那几根场子里装着什么花花心思?这边军务繁杂,随不得自己的性子玩耍,想扔下这里回你的属地陪我那弟妹吧?!你个不思长进的小子!”   无忧王晒晒的干笑着,接着他的话说:“那您也知道,我和莹儿何曾分开这么久过,她现在一定在家急坏了,我不管,这代您出征项国,驱逐陈军的差事,我反正是完成了,剩下的不关我事了。”   “这由不得你。我问你,这十万青州兵你觉得怎么安置妥当?”见无忧王要撒泼,太子脸一沉,向无忧王问道。   无忧王见太子不悦,赶紧笑嘻嘻的拍拍太子的胳膊,重新坐下来。“这青州兵原属我父王统制,军中的将校都是咱老齐旧部,战力强悍,衷心耿耿,您完全可以当作自己的亲军。现在项城已复,陈军已退,我令咱齐军兵马一律不得再入项城,一直让他们驻扎在项城外汶河边及牛头山那边,再就是自咱齐国来项国沿途的几个关隘,我也都驻扎了军营,安排了可靠的将军镇守。不过项王过些日子肯定会送咱回去,老占着项地不走,到时怕也说不过去。”   太子点点头,说;“我也是为这事烦恼,齐项联盟,我们助项复国,项地既然尽收,那我们是该收兵,不过那样,这项地再想回来就要费些周折,而且这十万青州大军也要送归属地建制,怕又脱了掌控。”   无忧王恩了一声,上前探探身,对太子轻声说道:“我在攻打项城前,曾向项王为子龙讨赏,让项王给子龙一块封地,这样就可选一合意的城池住下一支精兵;再就是陈军虽退,但仍有陈兵数万在平关,咱一时半会还是不能回去的。只要陈军大军不撤,项国必是难安。若是再有个风吹草动,那项王肯定要请我们前去助战,届时慢慢应对就是了。”   太子仰面大笑起来,站起身,拍着无忧王的肩膀,说道:“你说到我心里去了,所以这项地你还得继续给我呆着。”   “什么?!我的太子哥哥,您不能说话不算呀。当初出征前您可是说好,只要我打败陈军,率军进占项国就许我回去的。”无忧王顿时嚷嚷起来。   齐祎太子也不理他,转身就往里间走。无忧王齐祀跟着喋喋不休的嘟囔:“我不待这儿,我要回去。你不能欺负我呀,我要回去~”   太子一回身,两人的鼻子差点碰到一起,无忧王急忙向后撤撤身。太子皮笑肉不笑的对无忧王说道:“去你大帐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惊喜来?你要是再闹,哼哼~”   “言而无信,不知其可!”无忧王仍然不依不饶,恨恨的作出咬牙切齿的样子。见太子闻言脸色一变,他赶紧的转身就跑,齐祎太子抬起的右腿踢了个空。   第二天,齐军大营外广阔的场地上,数万齐项联军整齐的列队。上午的阳光暖暖的照着士兵们头盔上的红缨,甲胄、兵刃在阳光下反射出粼粼的光芒。   齐祎太子站在行楼上,项王与太子并肩站着,无忧王与子龙站在两边。子龙示意阅兵开始,随着战鼓声震天的响起,齐军的重甲骑兵;轻骑兵;长矛手;弓弩手等组成的方阵从行楼前经过。每个方阵经过,太子挥手致意,后面的齐军都响起响彻云霄的喊声:“齐军威武,大齐万岁!”   阅兵结束,太子和项王分别给作战英勇的齐军和项军将士披上崭新的铠甲和鲜艳的红花,为他们记下军功。获得军功的将士站到披红挂彩的双乘战车上,绕场一周,接受所有人的喝彩。   接下来,太子随行而来的使臣带着军卒,将带来的齐国美酒分到各个营队。正午时分,齐祎太子登上行楼,站在行楼上,先向着齐国的方向敬了三杯酒;再向战斗中牺牲的将士敬了三杯酒;然后换成大碗,与满营的的将士同干了三碗酒。   齐军的火头兵烹制了大锅的肉食、丰盛的菜肴,分送到每个营帐。全军大块的吃肉、大口的喝酒,整整一天,齐祎太子在无忧王齐祀和子龙、诸葛青云一众将领的陪同下,到各个营盘去,与将士们同乐。入夜,营帐四周点起篝火,齐军上下围着火堆继续庆祝。太子还亲自下场,手持长剑大盾和营中的将士跳起了战舞,太子与战士们矫健的身姿在火光映耀下,显得生龙活虎。   无忧王齐祀没有下场,他的身边此时多了一名新的卫士,身材显得有些瘦弱,紧跟着无忧王,好奇的四处张望,看着到处狂欢的战士。无忧王一面和上前敬酒的兵卒开怀的喝着酒,一面时不时看着身边这名卫士开心的微笑。   昨夜无忧王回到自己的帅帐,就见到了俏然而立的莹儿,两人开心的聊了几乎整晚。白天齐祀让莹儿在帐内休息,晚上让她换上卫士的军装,跟在自己身边,带着她一起随太子到各营劳军。欢腾热烈的场面让莹儿觉得新奇,她虽然往日也曾跟无忧王到属地军营中去,但属地的军营严谨而有序,像现在这么多兵卒、这么热闹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陪着无忧王转了半晚,走走停停,说说笑笑,莹儿也不觉得累。偶尔有醉了的军兵,在同无忧王敬酒时,也会塞给她一碗酒,嚷她一起喝了。莹儿也浅浅的抿了几口,辛辣的味道她并不喜欢,可是看到无忧王和军士们一碗碗的喝下,自己也就继续端着碗不肯倒掉,慢慢的轻尝着。直到无忧王看着她为难的样子,接过来一口干掉。   子龙和诸葛青云晚上分头到各个营盘巡视,查看戒备情况,全军欢庆是个让征战疲乏的战士放松的好机会,但军人的警惕时刻也不能放松。毕竟项国还处在战时,几万陈军还在边境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开战。###第二章 出使赴陈地   第二章出使到陈地   子龙听到卫士来报,说汶河边修筑河道的陈军边军有人煽动闹事。便带了几名亲军赶了过去。远远的就看见几百名陈军被齐军士兵围在中间,两边呼喝着。   陈军呱噪的人群中,有一个大汉,立在众人面前明显高出别人半头,又膀大腰圆,嗓门洪亮,不住的喧闹,“吃不饱,还让老子干些苦力活,老子宁可战死也绝不再受这鸟气!”   子龙冷冷的走过去,喝了一声:“住嘴!”   陈军中有人远远就看见了子龙,众人都知道这位年轻将领就是齐军大将军,本领高强,渐次就収声不语,那大个陈军也晓得了有人过来,就转身观看。见到子龙,不屑的把头扭向一边。子龙问他:“你是何人,为何聚众闹事?”   “问老子啊,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陈国平关守军校尉王天元。老子被你们齐军俘虏,那是因为你们齐军人多势众。老子虽败了但也是陈军的战士,决不能让你们呼来喝去做劳役!老子被关押在这里,就没吃过一顿饱饭,你们齐军那么小气?也怕让老子说呀?”   子龙轻哼了一声,问:“那你是不服了?”   王天元又一仰头,大声答道:“那是当然,想让老子服气,除非真真正正打得赢我!”   子龙说了声:“好,那我今天就打的你服气!”然后吩咐左右将骚乱的陈军分头看押好,清理出一块空地。自己先站到空地中央,那王天元望了望子龙,心里先判算了一下,然后也大咧咧走到子龙面前。“你就是齐军的大将军子龙是吧,老子知道古时有个常山赵子龙是常胜将军,老子第一服气的就是他,你这个子龙不知道有什么本事。不过先说好,要是老子拳脚不小心打伤了你,你可只能自认倒霉!不能难为我和我的弟兄们。”   子龙点点头,问道:“那你是想比试什么?”   “老子的战马兵器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就和你比拳脚吧!”王天元说完,口中大喝一声,挥拳冲向子龙。子龙见他来势凶猛,拳脚虎虎生风,只是躲闪,待走了三五个照面,趁他飞身踢腿踹向自己时,猛然伸手抓住他的脚踝,往后一带,左手一掌拍在他的后腰上,王天元便被远远的摔倒地上。那王天元也真的是皮糙肉厚,一拍地面,一个挺身起来,回过身看着子龙;“你这样取巧,算什么英雄,有本事拳拳相迎,脚脚相碰,见肉到骨,真真正正的比试,老子自知笨拙,这么使巧劲,弄不过你。”   子龙也不说话,只伸手点点他,示意他继续。王天元一见,喊了声:“有本事别躲。”一拳就奔子龙面门砸来。那拳头足有小钵盂大小,带着风声就过来了。子龙也不躲闪,抬左臂格挡,荡开他的来势,右拳随即击向他软肋。王天元原本依望自己力大势猛,一拳打去,子龙若是躲闪自己正好笑话他输了,若是硬接,凭自己的拳头谅子龙是躲不开的。但没曾想,被子龙挥手一挡,自己居然身形受制,往边一侧,而子龙的拳头已经打过来,想躲也来不及了,只能咬牙挨下。只听砰的一声,王天元直接挨了一拳,身子几乎离地,踉踉跄跄飞退了十几步,一下仰坐在地上。软肋及屁股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意,王天元咧咧嘴,险些喊出声来。   子龙双手背到身后,这王天元的身子确实结实,挡了这一下,打了这一拳,子龙左臂也隐隐作痛。此时子龙看着王天元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样子,脸上一笑,问道:“还要比试吗?”   “比!”王天元一骨碌身站起来,大声呼喊着。他也不傻,子龙虽然看上去不及自己身高体重,但手上的功夫那绝对是高过自己太多,再比拳脚,那铁定是被打得很惨。“我和你比酒!你能喝过老子,老子就服了!”   围在四周的齐军和陈军听到王天元要和子龙比酒,一下子哄然大笑起来。子龙也笑出声来,“比酒,好,那就和你比酒,来人去取几坛好酒来。”   下午的汶河还在缓缓的流过,天渐渐布满灰蒙蒙的阴云。初冬的第一场雪也不期而至,细细的洒落。陈军战俘营里,王天元躺在营帐里,沉醉的一塌糊涂的他,口里还嘟囔着:“喝,再喝~”   第二天,子龙再来到汶河边陈军战俘营时,王天元和一众陈军已经等在那里。昨天下的那点雪随即就已经化了,此时地上略显泥泞。见到子龙,王天元扑通跪下,“将军,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现在服了将军,我和我的这帮弟兄愿听将军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上千名陈军也一起跪在地上。   太子到项城已经三天,城内城外的军民继续欢庆着。   项王宫殿议事的殿堂里,项王坐在主位上,齐军的将领在太子和无忧王的身后分别站着;对面是项国的文臣武将。   项国复国,原有的文武大臣基本官复原职,跟随项王流难的臣属获得了丰厚的赏赐。现在是双方讨论接下来如何应对陈国以及付给齐国酬劳的时候了。项王在去向齐王借兵前,就许以项国十年的税赋,这些项王不曾也不敢想过要赖掉。太子自然也不会提出额外的要求。项国的丞相戴荣祯提议给齐军阵亡的将士按项军两倍标准的抚恤,项王应允,太子也坦然接受。无忧王其间提出当初给子龙立下的军令状,许诺给他的一处封地。项王虽然内心极不情愿,但还是满面含笑,大方的让子龙自己挑选。子龙也没推辞,选了在项地之北一处偏远的地方临城,临城位于齐陈项三国交界,山川纵横,土地贫瘠,加上常年战事迭起,项国的官吏基本只能统辖临城城内,四周的乡村基本不受节制。项王听子龙要的是那个地方,心中都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慨然的答应了。   对于俘虏的近五万陈兵,双方议定由齐军看押,待与陈国谈判,以割地、金银粮草交换,然后尽数放还。太子提出齐军在项国休整几日后就要率大军回国,但项王知道此时项国军队战力难成建制,陈兵在与项国接壤的盐城、塔城、平关集结的大军,齐军一旦撤离,项地还是陈军的鱼肉。在项王的暗示下,丞相戴荣祯提出齐军短时决不可撤军,还需参与同陈军谈判,定下再无侵犯之举的誓约方能回齐。无忧王假意说人马众多,军费消耗太大,且已出兵多日,将士思归,还是尽早回国为好。项国满朝文武一力劝阻,最后项王亲口许诺,齐军军需物资全部由项国拨付,务必待项军重建,陈国签约再率大军回国。太子顺势就答应了下来。   同时双方议定,由无忧王与项国丞相一起出使陈国,向陈国宣扬齐项之威,迫陈国割地、赔款、撤兵。   商议停当,太子上书齐王,将伐陈的十万青州大军的名号改为驻项大军,任命无忧王齐祀为驻军统帅,子龙为副帅,诸葛青云为军师,所征调的齐军边军归还建制;同时由无忧王齐祀为特使,与项国使臣一起出使陈国,谋求利益,无忧王出使期间以子龙将军暂代统帅之职;齐军将士论功行赏;待项国局势稳定后全军载誉回国。齐王一一恩准,太子又住了两日,待一切安顿妥当,就带着随从回国。这次出征,大获全胜,太子将青州军收归麾下,同时借筹备粮草的由头,把各州府的吏治也多安插了自己的亲信。现在太子在朝中的话语份量又重了许多。   初冬时节,陈国向齐项两国发来国书,邀两国派出使团到陈国都城洛城议和,谈判项城战役后战俘及赔偿事宜。其间,陈国已经向边境增调了数万军队,齐项联军数万人也进驻到了宜城,双方在平关之间展开对峙。与陈国接界的齐国军队也进入备战态势。   无忧王出使陈国,子龙从齐军中挑选了一百名精壮的羽林军随行护卫;项王派的使团阵容倒强大的多,丞相戴荣祯带着数位大臣,组建了千人的护卫队。   使团顺利的进入平关,现在平关的陈军大将军是大王子陈诚的爱将周永凯,关内驻扎着大王子带来的四万多禁军,加上原有守军万余人,周永凯自大王子率驰援项城突围的陈军被俘后,本欲倾巢而出,击败宜城的齐军,然后冲到项城救出大王子,奈何陈王有令命他速回平关固守。多日来周永凯一直派细作到项城探听大王子消息。听到陈国与齐项两国议和,周永凯虽心中极为不满,但想到一旦议和,大王子就能回来,也就不抵触了。今天见到关外的齐项使团,倒也以礼相待,款待了一日,就亲自护送使团过了平关三十里才返回关内。周永康虽然是员猛将,不善谋略,但他也有自己的算计,接款待之名,仔细的辨认了无忧王和戴荣祯,心下暗自盘算,若是议和不成,待齐项使团再过平关,一定把他们拿下,去项城换大王子回来。   一路无话,半月时日,使团到达洛城。距城三十里之外,陈王安排三王子陈义前往迎接。陈义和丞相许博雄远远看到齐项使团的车仗,陈义是少年心性,对陈军项城之败深以为耻,多次在岳父面前怨恨父王不知用人,派了大哥出征,救援未果反被齐军擒获,若是自己出战定当旗开得胜,打败齐军。老丞相只是劝他千万不要说这么忤逆的话,一再叮嘱他要懂得韬光养晦。现在看齐项使团到了长亭,急忙驱马上前,与无忧王齐祀、项国丞相戴荣祯见礼,然后引见三王子,四人相互见了礼,然后并马往洛城而来,路上各自说着官话。有将官带项军大队在城外安营,齐军羽林军和项军精兵各一百人随行进城。   进了洛城,陈义与许博雄先安顿使团一行到驿馆住下,排摆酒宴招待一番,然后让无忧王他们先休息,待到次日再觐见陈王。无忧王和戴荣祯也尽听他们安排,住在驿馆等候陈王接见。随行的齐军与项军将驿馆小心戒备起来,确保馆内安全。   无忧王对洛城并不陌生,两年前他曾微服扮作商旅带莹儿来过这里,还到陈国的佑安寺小住了两日,佑安寺的净明禅师是当世的佛学大师,周游各国,辨道说法,华夏各国皆对其信仰,无忧王儿时就受过他的戒。在佑安寺无忧王还结识了陈国萧太后的侄子肖天佑,两人虽年龄差了不少,但彼此兴趣相投很谈得来,无忧王以齐乐天之名与肖天佑结成了兄弟。现在驿馆里吃罢晚宴,心里琢磨着抽点闲暇时间,一定要找肖大哥踏雪寻梅,听风吟月。   随无忧王来陈国的卫队长还是吕征,他护送无忧王回寝室休息,就调拨羽林军在各处布哨守卫,又仔细巡视了一遍驿馆,才自己回到侧房。   无忧王回来,屋内一名清秀的卫士为他脱去外面的大氅,另一人去把火盆里的炭火拨弄的更旺。外面虽然已是冬季,冷月寒风,但屋内却不觉得冷。无忧王接过一名卫士递上的暖枕,问道:“王妃休息了吗?”那名卫士轻声的回答:“回王爷,王妃本来是等您回来,可能这些日子走的实在是乏累了,刚刚躺在床上象是睡着了。”   “哦,那你们伺候王妃吃了吧?”   卫士听无忧王问,赶紧回答:“我们怕王妃吃不惯这边的饮食,就去厨房另作的饭菜,已经伺候王妃吃了,不过王妃一个人吃的不多。”   “知道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这两名卫士是莹儿的贴身丫鬟,一个叫明媚、一个叫明慧,扮作卫士陪莹儿一起来的洛城。无忧王轻声吩咐她们几句,就往内间走去###第三章 参禅闲论道   第三章参禅闲论道   齐项使团到陈国已经三日,陈王陈亮皆因龙体有恙未能接见,无忧王知道这是陈国在试探自己。陈国数万降兵在自己手里,即便陈王不管这些降兵,那大王子他也舍不得,至于说关押这几万人消耗些粮食,待到和谈事成,那时候也是陈国全部赔偿。反正自己已经来到陈国,既来之则安之。   今天一早听许博雄来说:陈王仍未康复,需再等一日。无忧王齐祀便请许丞相派人带自己到佑安寺去,参拜净明禅师。许博雄知道净明禅师的佛法高深,到佑安寺前来参拜受教的各国权贵络绎不绝,自然是满口答应,立刻安排人去佑安寺知会,自己亲自陪同前往,为无忧王和净明禅师引见了方才告辞回宫复命。   无忧王待许博雄离去,随净明禅师到了他的内殿,也没有隐瞒此行的目的。讲到多年来的各国的战乱,大师深深为战乱中的百姓叹息,也希望齐祀舍弃俗世纷争,能入得佛门潜心静修,得成正果。无忧王只能轻轻叹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自己一人放不放屠刀,左右不了天下纷争的大势,但战乱时期,有时只能以战止战,佛有慈悲之心,也有霹雳手段。但无忧王也谈到,眼见杀戮,实非自己所愿,也觉杀机过盛,罪孽深重,恳请禅师为自己诵经,超度身上背负的杀孽。   无忧王齐祀双手合十,跪坐在软垫上。静静的听着净明大师的颂咏。他喜欢佑安寺这里幽静的景致,更喜欢听净明大师谈禅说法。听着大师口诵着悠扬的经文,无忧王的心也一下子变得空明,整个人就入了定。   净明大师诵完经文,手中停下木鱼,满眼慈祥的看着入定中的无忧王。等无忧王悠悠睁开双眼,净明大师单手见礼,口念:“阿弥陀佛。”问道:“小王爷可是又有什么感悟?!”   无忧王向大师见了礼。把双手放在膝上,恭恭敬敬的说道:“大师,我佛慈悲,普渡众生,只是众生执迷,脱不了轮回。佛说众生皆是未来佛,可叹众生苦苦纠缠,舍不得眼前身后,成佛难。”   净明大师不觉笑了,“只要心中有佛,你便是佛;心无挂碍,自然六根清净。小王爷有禅心慧骨,自然能参得透。放的下留恋,自然住得进我佛。”   见无忧王垂首不语。净明大师便招呼他出了佛堂,来院中静心亭内,这亭子处在翠松绿柏间,更显清幽。   莹儿随无忧王来到禅寺,就在这亭子里等候,此时见禅师和齐祀两人进来,从炭火炉上端下热壶,到茶几边跪坐下,取了茶筒,用匙勺把茶叶轻轻放进茶壶里。把热壶的水倒进快壶,用快壶的水冲进茶壶,一股茶香登时溢满屋子。莹儿先是用这壶水把杯盏洗过一遍,然后再冲了一壶,分倒进闻香杯里,扣上小巧的茶盏,娴熟的翻转过来,送到净明大师和无忧王面前。净明大师和无忧王看着莹儿细致而宁静的茶道,等她分好茶,先合十道谢,然后各自取闻香杯,轻轻的嗅了杯中的茶香。   净明大师端起茶盏,缓缓品了三口。放下茶盏才笑着说道:“莹儿的茶道又精进了呢,用水的温度和冲泡的火候恰到好处。”小姑娘听到夸奖,笑吟吟的垂首不语,眼神透着喜悦瞄向无忧王。见无忧王品过茶,漾起满脸的笑意,她才轻出一口气。又为两人斟上一杯后,才端起自己面前的茶,一面笑着一面轻轻的品着。   净明大师,看着眼前的两人,缓缓说道:“一啄一饮,皆可修行;一枝一叶,可现大千。”   无忧王听着大师的禅机,却没有接话。略想了一会,才说:“大师是想度我皈依,可我舍不了这红尘是非,断不了三千烦恼丝。佛说一切有因果,我今生可能弃不了凡心,就让我在这尘世留恋吧,若这就是我的因,那我就受入地狱的果。”   净明大师点点头,“机缘有时,不可强求。但须谨记多结善因,少收恶果。”   无忧王合十受教,品着香茗又听大师说些佛家禅机典故。   使团自项国出使陈国,途中短短的下过两场小雪。此时已是到陈国洛城的第四日,天上下起了满天的雪花,按节气也已临近大雪,这雪自清早开始,初时细细的下着,至中午时分一朵一朵的雪便有鹅毛般大小,房顶地上很快就厚厚的落满了积雪。   莹儿见到雪变得异常欣喜,时不时跑出去看看,午饭后见雪下得大了,穿好衣服,带上皮帽,就拉无忧王出门看雪。驿馆里一片银装素裹,天地在风雪中仿佛一片空濛。雪花随风飘舞,莹儿开心的伸出小手去接那大片的雪花,看雪花在手心化成一滴清澈的水珠。无忧王就那么安静的看着莹儿,看着她白雪映衬下粉红的脸蛋儿,淡淡的笑着,就像欣赏一副美丽的图画。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不必为天下苍生挂怀,不必为千军万马劳神,他很想就这样在莹儿的陪伴下,安静的看雪,听风,一起慢慢老去。   傍晚时分雪慢慢住了,驿馆内差役赶紧清扫积雪,齐军和项军闲着的军士也一起加入打扫。戴荣祯虽是文官,贵为丞辅,却是个闲不住的人,挽挽袖子也取过一把扫帚扫起了雪。   无忧王和吕征站在窗前看着,小声交代着什么。   莹儿一待雪停就带着自己的两名卫士跑到院子里,一会摇摇树,一会团几个雪球互相扔着。在他们带动下,齐军和项军的士卒一边打扫积雪,一边也打起了雪仗,戴荣祯看着一群热闹的年轻人,只是笑着轻轻摇头。吕征待要出去呵斥,被无忧王止住了。来洛城几天,大家闷在驿馆里,这些整天在战场上杀伐的年轻人,怎么受得了这种清闲,无忧王觉得现在有机会让他们发泄一番就不必去干涉了。莹儿他们三个虽穿着男装,但掩不住俏丽,听着他们银铃般的笑声,很快士兵们就把他们锁定为攻击的对象,幸好两个丫鬟身手了得,看看抵挡不住了,护着莹儿赶紧跑回屋里。   看着莹儿她们狼狈的样子,无忧王轻轻摇着头,为莹儿掸去身上落着的雪花,走出屋子。军士们见到王爷出来,赶紧停下打闹,迅速的清理积雪。无忧王也没说什么,就向驿馆门外走去。莹儿也忙不迭跟上来,路过用雪球扔自己的士兵面前,掩着嘴偷笑起来。见无忧王出来,戴荣祯也丢下扫帚迎上去,一起到了门口。驿馆位于洛城城西,门前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上此时人来车往。街边店铺的商家、住户已经纷纷清扫出门前的地面。无忧王看着来往的人们,从他们脸上看不出对陈军项城战败的迹象。无忧王心想,能让都城的百姓如此平静,要么是陈国封锁了战败的消息;要么就是陈国都城底蕴丰厚,百姓已经看淡了一时的胜负。无忧王回头对戴荣祯轻轻的说,:“戴丞相,让咱们的人到城里闹腾下,把陈军打败,陈王请我们来议和的事散布出去。”   入夜,听到吕征来禀报说,有请假去城里的几名项军和齐军士兵被洛城泼皮打了,无忧王冷冷的笑了。自己虽然并不急于谈判,但给陈王施加点压力还是必须的。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陈义就和许博雄就赶到驿馆。请无忧王一行去王宫商谈议和的事,并为齐项军兵被陈人围打一事道歉。戴荣祯义正言辞的表达着不满,无忧王则冷冷的一声不吭。   陈王陈化及年近六十,形容清瘦,早年在战场上受过伤,旧伤一直未能痊愈,时常咳血。他自知命不长久,本想借着平定北夷的得胜之势,进占项国,占据项城,尽掠项国的财富粮草,以充国力。这次入侵项国,不曾想先胜后败,不但搭进去六万多军马,就连大王子也被齐军擒获。想要继续对项国用兵,一是齐军已然介入,再打项国就是与齐交战,齐陈两国实力难分上下,真的举全国之兵与齐决战,周邻燕、秦这些虎狼之国势必乘机发难;二是现今齐军俘获了自己的大王子和几万陈军,投鼠忌器,陈国也不敢强行用兵。所以陈王才提出议和,意欲先缓和与齐项的关系,放回被俘的几万兵卒,待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再寻机与齐决战,一雪前耻。   陈国此次吃了败仗,又提出议和,自知气势上输了很多。待齐项使团到达,故意几日不见,是想做做样子,灭灭齐项使臣的锐气。但齐项使团全然不急,又是参佛,又是玩雪,还到城中和百姓殴斗,似乎把洛城当成了自己家,玩的不亦乐乎。陈王见再避而不见已经不是办法,加上时值隆冬,自己的王子在齐营只怕忍冻受饿,受不尽的折磨。所以与几家王侯相辅连夜商议了,一早就接见齐项使臣。   无忧王与戴荣祯照例提出陈国需割地,赔款,承诺停战的要求;陈国讨价还价。###第四章 两虎再交锋   第四章两虎再交锋   齐项使团和陈国双方谈了三天,各不相让:齐项两国的底线是割陈国一城与齐;陈军抢掠项国的金银粮草尽还项国,另以陈国三年赋税做为赔偿齐项联军的军费;陈兵在与齐项两国交界的城防关隘,必须将驻军减少一半,并承诺三年内不得再起刀兵;答应全部条件,齐军释放全部被俘的陈军,并班师回齐。陈国只同意将掠夺项国的金银粮草全数归还;承诺三年内不首先对齐项两国用兵;为表诚意可以赔付齐项两国一些金银宝器;其他的概不能答应。   谈判主要由项国丞相戴荣祯与陈国丞相许博雄进行,谈判的地点一次在陈王宫,一次在驿馆内,其余都是在陈国相府举行。无忧王齐祀除第一次和陈王见面出席了谈判,就再也不愿与陈人纠缠。   谈判到第四天,双方丞相见僵持难下,折中另议。陈国交还掠夺的金银粮草,齐军释放被俘的大王子和陈诚及被俘禁军。无忧王看了议案,只冷笑着交代戴相,若分项议定也可,那就在陈国归还项国金银粮草后,释放大王子一人,其他全部免谈。   陈王听说无忧王态度坚决,没有回旋的余地,他急于让大王子尽快获释回国,安排许博雄答应了这一条。   本来戴荣祯还在为完成一项谈判事宜而感到些许欣慰,但无忧王在他一返回驿馆就找他到屋内,秘密的交代他几件事。   半个月后,陈项两国在平关与宜城间进行交接,项国接收了被陈国抢掠的财富粮食;陈国迎接回了自己的大王子陈诚。   陈诚一进陈地,马上传令周永凯迅速集结平关陈兵,做好随时进攻宜城的准备,同时命令相邻的塔城、盐城等地陈军也做好出击的准备,一等他从洛城回来,马上就杀进项国,击溃齐军,救回陈琦,报仇雪恨。得知无忧王作为使臣现在正在洛城,大王子陈诚立刻飞马赶回洛城,在路上飞书给陈王:软禁无忧王,同样以无忧王和齐项使团的人要挟项王和齐军,让他们释放关押的陈军。   小寒刚过,陈国已进入数九寒天。寒风凛冽、冰天雪地。   陈诚一返回洛城就直奔王宫面见陈王,陈王早已经收到他的飞书,也已传令三王子陈义调禁军对城外的齐项行营和城内使团所驻驿馆进行封锁包围。许博雄也借故不再与戴荣祯谈判,对于戴荣祯提出使团被包围的质疑,只推说是为保护使团安全。但许博雄人老成贼,也吩咐部下以自己名义对两处的日常供应照旧办理,不许缺少。   陈诚和陈义兄弟二人带着一队禁军来到驿馆前,看到驿馆外的陈军将驿馆围的滴水不漏,放心的点点头。军兵喊驿馆的差役开门,禁军蜂拥而入,驿馆内戒备的齐军和项军也纷纷列队相向。陈诚让齐军士卒赶紧通报无忧王齐祀,就说陈诚前来拜见。随着外面的喊嚷,从里面出来的是戴荣祯,这位戴相爷看着眼前两军剑拔弩张的阵势,反倒沉着脸,呵斥齐军、项军的军兵无礼。见戴荣祯如此说,陈诚也示意禁军收起兵刃。淡淡的对戴荣祯说道:“承蒙前些日子在项城被齐军关照,特来向齐祀王爷致谢,烦劳戴丞相请齐祀王子出来一见。”   戴荣祯客客气气的和陈诚、陈义两个王子见了礼,然后故作惊异的问道:“大王子这致谢的阵仗实在是大,看得出大王子的诚意呀。也或者这就是贵国致谢的行仪?!”   陈诚被戴荣祯说的无趣,恩了一声,就不再搭理他,只对着屋内大声喝道:“陈国王子陈诚前来致谢,无忧王请出来一见。”   戴荣祯等他喊完,才冷笑着说:“大王子心意,我替齐祀王子领受了。不过小王爷他前几日说贵国雪后美景难得一见,带了几个卫士去踏雪赏景了,至今还没回来。”   陈诚一听顿时一愣,心里暗暗埋怨,怎么就没想到无忧王会溜走呢,实在不该提前兴师动众,引起对方警觉。当下呵呵笑着,对戴荣祯说:“无忧王实在不该呀,踏雪赏景也该等我回来陪他一起呀。小王陪着,各处雪景自然都走得到,他这样自己出去,怕寻不到好去处呀。”   戴荣祯赶紧拱手说:“大王子说的是呀,不过似乎齐祀王爷就是怕大王子一回来,急切间要陪他,而失了与陈王父子团聚的礼数,所以不想劳烦大王子呢!”   陈诚被戴荣祯一通抢白,也觉无趣,悻悻的率人离开。陈诚回到王宫,向陈王禀报了去驿馆的情况。陈王连连叹息。陈诚安慰父王不必担心,说他已经让陈义带人借口亲近,到城外齐项使团行营秘密搜查,同时交代驿馆的差役仔细查看驿馆内,看无忧王是否藏在驿馆内。即便两处皆没有踪迹,也已画影图形安排禁军高手,在洛城及周围四处稽查。陈王准许,让陈诚和陈义下去办理。   陈诚回到王府,连摔了几件东西,又去到练功房恨恨的击打木人桩。直到侍卫来报,说陈琦将军的孙女求见,才赶紧穿戴整齐迎了出去。   陈琦的儿子是个文官,只有一个女儿,陈老将军视这个孙女如掌上明珠。从小教她学文习武,加上她天生聪慧过人,一点就通,居然学得了老将军八九成本领,骑射功夫不输营中青壮将士,又生的容貌俊俏,知书达礼,那称得上是洛城一朵金花。陈诚自少年时就喜欢这个小妹妹一样的女孩,一直等着她长大,所以至今也没有立妃。陈王和陈琦也都知道大王子的心意,只是都没有点破。   陈诚一出厅门就看见陈小姐立在院子里,赶紧迎上前招呼:“梦珠妹子快进屋说话,来我这里不必客气。”   陈小姐名叫陈梦珠,据说是因为她母亲在生她时梦到一颗明珠入怀,所以取了这个名字。陈梦珠和陈诚见了礼,款款的随着他进了大厅。陈国在前方的战事她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在陈琦出战前,她就觉得不安,曾借卜卦的由头提醒过爷爷,但陈琦当时并未在意。直到陈琦兵败被俘,全家乱成一团,独有她安慰大家,说爷爷只是受几月的囚俘之苦,并无生死之忧。陈王议和,以所掠财富换回大王子,让她暗自叹息,直说是个败着,冷了几万陈军将士的心。她一听说大王子回城,就打发人守在王府门外,见王子回府自己就赶紧过来。   陈梦珠待陈诚落座,自己也施施然坐下。陈诚不等她开口就说道:“梦珠妹子,我知你是挂念陈老元帅安慰,你尽可放心,在齐军那边,齐军知道他是我大陈元帅,不敢怠慢,小心伺候着呢。我这次回来,已经传令平关的军队集结,等我先抓了无忧王,带到前敌逼他们放回老元帅,我再挥兵踏平项城,打败齐军,一雪耻辱。”   陈梦珠听陈诚激扬愤慨的说完,却摇摇头:“大王子,妹妹我说句话,可能您会不爱听,但我不得不说。”   陈诚一愣,接着说道:“妹子说的话我句句爱听,你说你说。”   “现今是寒冬时节,冰雪伤人,不可用兵,此其一;齐军在宜城已部下重兵,我爷爷以六万之众据城而守尚被打败,若是驱兵劳师攻伐,又能有多少胜算,此其二;齐项联军有精兵十几万,我想您在平关及就近的军兵不会超过八万,齐军战力不弱于我,他们又占地利,又有人和,又得天时,且以逸待劳,即便用兵只怕还是无功而返,此其三;我军项城新败,秦燕各国已蠢蠢欲动,若再为战齐军增兵平关,势必其他边防薄弱,若是有敌来袭,何以兼顾,此其四~”陈梦珠侃侃而谈,却见陈诚脸色已是大变,便停住话头,问他:“大王子是在听我说吗?”   陈诚回了回神,连声慨叹:“妹子说的我心惊肉跳。哥哥我实在佩服妹子。那你看眼下的事该如何处置得当?”   陈梦珠也不推辞,一面伸手在桌上画着,一面说着:“我军被俘的几万人马应尽快迎接回国,万不可再拖延,寒了他们的心;尽快撤回边关的大军,我军一退,齐军再无驻项的借口,齐军退去,以项国的军力对我们几乎没有威胁;然后整饬军队,彻底平了北夷解除后顾之忧,再与秦燕通好,结成联盟,待时机成熟项国还是我陈国的囊中之物!”。   陈诚听的连连点头,听她说完站起身就深施一礼,恭恭敬敬的对陈梦珠说:“妹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陈梦珠羞涩的垂下头,接着说道:“我对大王子说尽快撤回边关的大军还有一层心思,若我们撤了,齐军垂涎项地而不肯撤军,则齐项势必反目~”   陈诚听着,跨步上前,双手抓住陈梦珠的胳膊,激动的说道:“梦珠妹子真是我大陈的女诸葛!”说完也不等陈梦珠反应过来,就转身出了大厅,呼喝卫士备马。   陈梦珠揉揉胳膊,却是轻轻叹息。###第五章 和谈扩胜果,回朝遇故交   第五章和谈扩胜果,回朝遇故交   陈诚从王宫出来,带了陈义和许博雄再次来到驿馆。这次他带的人更多,不过不再是拿刀动枪的军兵,而是排场的仪仗。城外行营周围警戒的陈军也全部撤走,换成礼部的大臣送去了美酒佳酿。   戴荣祯自然也就和陈诚客客气气的说着话,但说来说去一句话:无忧王的消息他也没有,不过一有消息他肯定马上转告。陈诚就让仪仗直接驻在驿馆,自己也拉着戴荣祯的手进屋,喝茶等候,一天不见等一天,两天不见等两天。   暗地里,洛城内明察暗探也是到处搜寻,最初是缉拿,现在是礼请。   无忧王齐祀此时正悠哉游哉的和肖天佑煮酒谈天。   无忧王那日嘱咐好戴荣祯,从外面招进几名歌姬,然后易了容就带着莹儿夹杂在其中悄悄出了驿馆。莹儿也恢复了女儿家的装扮,两名丫头跟着。走在外面任谁看着也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带了娇妻出来踏雪赏景的。早有自己在洛城安插的细作,给准备了车马,无忧王直接去了肖天佑家,通报了姓名,肖天佑听说是自己的结拜兄弟带着弟妹前来,自然是热情接待。一连几日呼朋唤友前来相陪。无忧王倒是又结交了不少陈国的王公大臣之后,这些青年才俊也多是性情中人,经肖天佑介绍,知道这位齐公子是齐国做瓷器生意的商人,与肖天佑是好兄弟,也都齐呼兄弟;彼此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每日里你来我往,饮酒作乐,偶尔也谈谈天下大势。其中一位任职禁军的青年将军,酒后还说到自己奉命访拿齐国使臣。无忧王听得开怀大笑,倒把众人笑的莫名其妙。   陈诚先倨后恭,昨日带兵去驿馆相逼,今日又带仪仗相迎,无忧王早已尽都知晓。知道陈王已权衡利害,再无加害之心了。无忧王吃罢午饭,就和肖天佑辞别,这几天无忧王对肖天佑说是想在洛城开家瓷器店,肖天佑马上让人在繁华的地段给选了店址,交付了租金,写了契约。此时要走,肖天佑也不勉强,吩咐人准备车马相送。   到了城外十里长亭,早有迎接的车马在候着,肖天佑才与无忧王依依惜别。   无忧王乘马车到了行营,吕征正带着一队羽林军在辕门等候,一起进了营帐,无忧王与莹儿等人更换了衣服,然后回到城内驿馆。   陈诚心里焦急,但又不好表现出来,起初还和戴荣祯聊着,后来直接对视无语。听到外面有人进来禀报说无忧王回来了,陈诚与戴荣祯一起急急忙忙迎出来。   戴荣祯这几天心里也是挂牵,虽然无忧王交代他说:陈诚一旦回国,可能对自己不利,自己先出去玩几天再回来,陈国来人相问就如此这般应付,不必担心。可是无忧王一出去就几天没有音讯,自己怎么能不担心。如今见无忧王满面春风的回来,一颗心也放到肚里。   无忧王和陈诚在项城已经相见,当时是胜败相见,现在是主宾相见。面子上的礼仪还是得做足。   陈诚与无忧王直接去了王宫,见到陈王,双方重新交涉了各自主张,最后对于齐项两国提出的条件陈国尽数答应,等第二天把和谈的约定交由陈项两国的丞相拟好,各方签署盖印就行了。当晚,陈王宫内为齐项的使臣举行盛大的宴会,也是欢迎大王子回国。宴会上肖天佑远远望着无忧王,和几个相好的官员私下嘀咕:“这无忧王神态有几分和我兄弟相似呢!”众人只当他醉眼朦胧。   此次和谈,陈国割让位于陈项齐三国交界的荷城给齐国,并以三年赋税赔付齐国军费,与项国交界的关隘城防守兵撤退半数;并承诺三年内不再对项国用兵。齐军则全数释放俘虏的近五万陈兵。到最后,齐陈项三国议和,细细想来齐国成了这次战争最大的大赢家。   无忧王再次来到佑安寺,向净明禅师辞行。禅师叫过莹儿,给了她一颗丹药,然后对无忧王说道:“这是用天山雪莲密制的灵丹,能解百毒。至纯易污,这或许能脱她一难。”   无忧王待要问询,禅师笑着对他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从洛城到平关,一路天寒地冻,好在陈王早就传令驿道所在的州府县衙,提前安排人清理道路,但使团也走了半个多月。过了平关就是项国的地界,早有齐军与项军在关外迎接。子龙带众人与无忧王和戴荣祯见了礼,便和齐项两军的几员大将列在使团两边,率大军护送使团返回项城。   宜城到项城的各地,官府及百姓听闻使团回来,皆夹道欢迎。还未曾进项城,无忧王就收到齐王圣旨:命无忧王齐祀接旨后马上回国;驻项齐军十万兵马由子龙暂行节制,移师荷城、临城,在两地巩固城防,进行休整。   此时,已快到年底。项国复国,举国欢庆。无忧王本就是爱热闹的人,且战事已休,和谈已成,难得和莹儿一起,往日还得偷空到各地游玩,这次沿途怎能只顾赶路。无忧王安排队伍沿驿道行进,自己带了莹儿和两名丫鬟换了装扮就离开大队。遇山观止,遇水登舟,见美景而流连,见美食而尽尝,把那项国一路的风土人情看了个痛快。   到了齐国边境,吕征和大队也刚刚到达,接了无忧王与大队人马会合,一起到驿站休息,当地的官员免不了登门奉承,无忧王也是以礼相待。   在鲁城外,太子齐祎亲自率迎宾大队接无忧王一行进城。   无忧王一行先回府沐浴更衣,等明媚和明慧给莹儿梳洗打扮了,穿上华丽的衣衫,一起赶到王宫觐见齐王。到了王宫,齐王早已经把平王夫妇接了过来,齐王与皇后在寝殿正和平王、顺王夫妇说着话。无忧王带着莹儿与齐王和父母以及顺王夫妇行礼。   平王妃就拉了莹儿的小手,仔细的打量了 一番,一面责骂着无忧王:“你这孩子,自己去战场,就让我们够担心的了,怎么还让太子把莹儿也带去。让我好好瞧瞧的莹儿,要是受了一点委屈,看我不敲断你的骨头。”莹儿被婆母拉着,低着头只是脸红不语。   无忧王知道母亲也是心痛莹儿这么些日子在沙场跟着自己受苦。并不是真的要责罚,就诺诺的应了,抽了个空转身到外面又与朝中各位王公大臣见礼。   不多时,齐王在平王、顺王陪伴下来到大殿,听了齐祀的回禀,大加赞赏了一番。接着宣布盛大的庆祝宴会正式开始。   无忧王坐在太子邻席,他路上就已经知道这次宴会一是为庆祝出师项国大胜陈军,和谈成功,为太子和自己庆功;二是皇后邀请吴国公主前来齐国过节,顺便与太子见面,准备两国和亲。所以就端了杯盏坐到太子席上,一定要和太子干上三大杯,太子也不推辞,连喝三杯。见太子满脸的喜色都写在了脸上,无忧王便又串弄着要去女宾那边看看这位未来的太子妃。提议一出,周围几家小王子纷纷响应。齐王听到了无忧王他们一帮小兄弟与太子的喧闹,对太子轻点下头;平王对无忧王却是狠狠的瞪了一眼,他身边的顺王齐昌打了声呵呵,劝道:“年轻人嘛,让他们热闹一下吧。”   得了齐王和父辈们的首肯,无忧王就端着酒杯领着齐禄他们几个转到齐王妃那边。   齐王妃和几家王妃坐在一起,见无忧王几个子侄过来,就招呼他们来敬酒。齐禄是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敬完酒就直接问自己的母亲顺王妃:“娘,我那未过门的嫂子在哪里?”   顺王妃嗔怪的打了他一下,然后笑着指向次席一位年轻的女孩子。那吴国公主正紧挨着莹儿坐着,听到这边有人在谈论自己,也扭头过来,大方的冲几个王子一笑。   齐禄喃喃的说:“我的天,真美!”   无忧王也不由心里暗暗喝彩,这个女子真是国色天香,妩媚动人,称得上是绝色美人。见众兄弟都在发愣,自己忙咳了一声,走到吴国公主面前,先见了礼,又让女侍给众人满上酒,“小王齐祀见过公主,祝齐吴两国永世交好,祝公主永远美丽,请干了这杯酒。”   吴国公主定定的看着无忧王,站起身,也没有还礼,居然轻叹了一声,说:“齐祀,我认识你,我叫英萍,你还记得我吗?”   无忧王愣了一下,沉吟了片刻,他实在记不起自己何时见过这位公主。于是微微一笑,“哦,公主认识我,那是我的荣幸呢。”   齐禄已经嚷着:“喝酒,喝酒!”说着就招呼几个王子干了杯中的酒,看着吴国公主。吴国公主已经恢复常态,款款的施了礼,然后端起杯中的酒,说:“谢谢诸位王子,既然齐祀王子祝我吴国与齐国世代交好,我定然要干了这杯,不过王子又祝永远美丽,这一桌那个姐妹不是美丽动人,所以大家要一起喝了才是。”满桌的女孩子也都站起身举起杯。吴公主用右手接过莹儿的杯子,吩咐一旁伺候的女侍,“给我这位妹妹倒上陈酿。”   无忧王疑惑的恩了一声,莹儿也笑着对吴国公主说:“英萍姐姐,我不能喝烈酒呢。就喝这杯果酒好了。”   吴国公主笑道:“那怎么行,你和齐祀王子同气连枝,他提议的酒你当然要和他喝一样的酒。”说完,举杯喝下自己杯中的酒。   无忧王见莹儿为难的轻皱眉头,赶紧喝掉自己手里的酒,说道:“莹儿喝不了这陈酿的烈酒,我替她好了。”说完就待转过去伸手接莹儿的酒杯。却不料吴国公主早抢到手里,一仰头喝了下去,“既然妹妹不能喝,那是我不对了,我喝就是了。”   无忧王见众人有些发楞就喝了声彩:“公主好爽快!”   众人也齐声附和。齐禄又嚷着让女侍赶紧再满上,要和公主再喝一杯,其他王子都跟着说好。吴国公主也不推辞,转身离席站到一群王子面前,接过女侍斟上的陈酿,看了一眼无忧王,一口干了。无忧王真的是无语了:这是怎么个状况呀?自己全被弄晕了,喝就喝吧,总不能让人笑话。   太子不一会儿也过来敬酒,吴国公主再无异样。无忧王抽空拉了太子的手到一边,悄声问道:“哥,你和我说,你是不是早就认识这位美丽的吴国公主?”听那公主说认识自己,无忧王心里有些疑惑,又不便问公主,所以先问太子。太子笑了,对无忧王说:“你也认识呀。”见无忧王一脸的困惑,就笑着说:“你忘了吗,我们在大都为质的时候,吴国的王子和他身边那个假小子~”听到这里无忧王恍然大悟:“不是吧!我记得那时吴王子总带着一个小丫头,女孩子吧还总和我们打闹,眼比天高,盛气凌人的很让人讨厌呢。”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太子,“这古人说女大十八变,诚不欺我。哥你打算何时抱得美人归。”太子也是心里一美,却装作淡然的样子说:“哪能像你,得着个莹儿就天天要拉在手里,整天儿女情长,小心英雄气短。”无忧王连连叫屈:“我那不是父母之命嘛!”说完自己已是哈哈大笑。###第一章 节定擒贼计   第一章节定擒贼计   春节是华夏大地最隆重的节日。各国也都停止了纷争,人们难得的享受着这段和平的时光,以自己的风俗欢度新春佳节。   平王府内,从进入腊月开始,家丁丫鬟就进进出出,准备置办过节的应用之物,清扫庭院,把整个王府布置的喜气洋洋。腊月二十三齐国俗称小年,是辞灶的日子,这一天家家户户供奉上糖瓜、柿饼,张贴上灶神,燃放鞭炮,下饺子送灶神回天述职。所谓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街上传出孩子们的歌谣: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儿;腊八粥你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来煮肉;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玩一宿;大年初一上街扭一扭。   春节前这段日子也是亲朋好友相互走动,联络感情的日子。平王夫妇亲自去几家老王爷的府上送了年礼,然后打发无忧王去鲁城内交好的各家王公卿侯家走动走动;自己也忙着应酬京城及各地前来拜会的王公大臣们。   除夕照例是去宫内一起守岁,作为同宗的齐王、平王、顺王,率领太子齐祎、无忧王齐祀、小梁王齐昌等家族里一众男子在正殿饮酒,齐王妃率女眷们在内堂候着。近子时时分,礼仪官请架到宗庙祭拜。从宗庙回来,平王和顺王各自带着本府的家眷回府。   鲁城内整夜是燃放的炮竹、礼花。无忧王骑在马上,和父亲一起并马走着,他喜欢闻着这烟火里面还夹杂着香烛的味道,他也喜欢这样和父母家人陪在一起的感觉。无忧王望着父亲的侧影,在灯笼的照耀下,父亲坚毅的脸庞看上去已有些沧桑。多年的征战、国事的操劳,平王的脸上已经少有欢笑。无忧王知道虽然父亲平日对自己严厉,但他是最疼爱自己的。平王感到无忧王在看自己,转头望向儿子,眼神里透出问询的意思,无忧王却哈哈笑着,策马奔跑起来,马蹄击打着街道的路面,清脆而急促。平王看着无忧王的背影,脸上居然显出一丝笑容,如果无忧王能看到,他会知道那是一个多么慈祥的微笑。   天还没放亮,齐禄就跑来平王府拜年,从平王夫妇手里拿到用红绸缝制的压岁钱包,就拉了无忧王和莹儿一起去别家拜年。齐地风俗女孩子是不能拜年的,但一出阁嫁做他人媳妇是要随丈夫一起拜年的。莹儿自幼就许配给无忧王,在她及笄之年齐王亲自为她册封的无忧王妃封号,所以穿了新衣就随无忧王出来。一圈下来,也跟着收了不少的红包,齐禄看着,直说比自己的还多,几次去抢,都被明媚和明慧挡回去。几个人一路闹着,直到无忧王答应补给他个大红包,齐禄才作罢。   天也近晌午了,无忧王身边聚了一群各家王府的公子,大家吵着去太子府,找太子一起饮酒赌乐。街道上早已热闹起来,城内无论官宦、百姓,人人穿着新衣,走亲访友,一路上相互问候着,一副祥和的景象。最欢喜的是那些小儿,穿了新衣裳,拿着香火,不时点燃一个或一挂炮竹,掩耳躲了,若是见有人被吓倒,又是拍手大笑起来。   相较无忧王在鲁城快乐的过节,子龙和诸葛青云就忙碌的多了。他俩在临城分兵已经多日了,年前项王派了大臣一起前来临城,办理了交接,这边原属项国,与齐国相邻,百姓与齐国往来甚密,知道成了齐国大将子龙的封地,倒也安然。诸葛青云进入临城城内,先是张贴安民告示,然后借春节之际,开粮仓接济贫苦百姓。同时召集原官衙内的差役了解风土人情。   子龙则带领大军前往荷城,这里原属陈地,虽然名属陈地,但因地处三国交界,连年冲突不断,陈国除对城内实际控制之外,城外的地方基本控制不到。子龙知道接管荷城绝不会是一帆风顺的事。   十万齐国大军在临城驻扎了八万,子龙带来了两万。进了城,与陈国的官吏交接了城防。子龙一面命军兵张贴告示安抚民心,一面派军兵驻守到城内各个主要地方。子龙在府衙除了阅读大量的图文县志及往年官府文书,就是操练军马。城内的粮仓早已空了,好在齐军军粮充足。初时几日倒是有几户大户前来拜会,子龙也都在府衙接待了,不冷不热的让大家琢磨不透。春节前后城内城外基本还算安静,只是有乡里来禀报,山贼下山抢掠,子龙也分派府衙留用的差役带军兵前去征剿,但官军未到,山贼早已逃进深山。   春节过后,很快就是元宵节,荷城的乡绅早早都到府衙来请愿,说荷城易主,应当举办灯会,以示庆贺。子龙也顺从民意,安排城内举办元宵灯节,凡是扎制大灯的人家,所需资费由府衙支付,一时间万民踊跃,城中大街上几乎家家户户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一入夜,灯火照亮了街道,显得格外热闹。   到正月初十,过不几天就是元宵节了,子龙带了几名将领,让府衙内留用的一名主簿带着到城中各处转转。一路上那名主簿几次欲言又止,子龙回到府衙就传他到正厅来问话。这名主簿名叫史定山,祖籍原是齐国,在荷城担任逐步已经有五六年的光景,这次荷城被齐国接管,他也就没有随大部分官役去陈国,而是留了下来。他见子龙将军召见,也不支吾,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原来这荷城西边是连绵的群山,山中有几股山贼,借着此地三国征战,聚啸山林,陈军虽然出兵剿了几次,但都无功而返。史定山是担心城内举行灯会,那些山贼恐怕要趁齐军新到,对此地情况不熟,进城作乱。子龙听了点点头。见子龙对自己的想法颇以为然,史定山接着说:“将军,我知道山贼进城,必然要经过良乡,您不妨派人在那边戒备,见有结伙持兵刃的男子,多半就是山贼,只管拿下,到牢房拷问便知。”子龙大笑,对史定山说道:“主簿说的不错,我也料到会有贼人趁机作乱,我已有安排,你只管看好戏吧。不过你提醒的极好,待擒得贼人后,我会重重有赏。”   卧龙山脉贯穿齐陈等地,俯瞰如同盘踞在中原大地的一条长龙,蜿蜒回环。   凤栖岭就坐落在卧龙山脉陈地的一侧,这里山高林密,素来就是山贼流寇聚啸的地方。这凤栖岭上最大的一股山贼,有上千人。他们本也是老实的庄稼人,迫于各国连年征战,为躲避徭役和战乱,聚集到山里,靠抢劫为生。头领姓孟,叫做孟起,原是陈国的一名守军校尉,因和上司不睦常被排挤,一时不忿杀了上司,带了几十名军兵逃进深山,转到凤栖岭,见山势险要易守难攻,就抢占了这里。山上原有一伙山贼,但都是乌合之众,经不起孟起他们的攻打就献了山寨。这孟起于是就收拢附近各个山头的人马,按军伍操守训练他们,几年下来俨然成了卧龙山一带数得上的山贼。陈国、项国都曾对他进行征剿,但都没能奈何他,反而让他做大了声势。   孟起起初听说荷城被割让给齐国,心里很是气愤,跳着脚指着陈都洛城骂了好几天,发誓要夺回荷城。但听派去打探消息的眼线回报,说齐国两万大军入驻荷城,他也就没有了脾气,失去了叫嚷的劲头。孟起虽然是个武夫,但他并不鲁莽,想想自己这千余人,去到齐国大军面前,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呢。所以也就老老实实带着手下的弟兄,收敛了许多。   春节一过,孟起听说荷城内要举办元宵灯会,心里不由得又打起了盘算,思量着要趁着灯会热闹,领着几个身手好的弟兄进城去,看看情势,得便就小小的搅动一番,让齐军知道凤栖岭的名号,也在卧龙山的地面上再叫一叫自己的名头。就算不好动手,在齐军数万大军中,从荷城进出一回,也是很值得炫耀的事情。主意打定,孟起就安排山寨的眼线事先进城踩点,并挑选跟自己一起下山的人手。山上的弟兄一听说可以跟首领去城内观灯,一个个是争先恐后的报名,最后还是比武决定,挑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另外安排手下一二百人在良乡附近候着,接应自己。   孟起混在进城的人群中,大摇大摆的进了城。早有城内的眼线给他安排好了住处,就住在同福客栈,这客栈紧靠荷城最繁华的主街,是一家百年的老字号。这幸好是提前几日预定的客房,不然到元宵节前三五天,店里就挂出客满的告示,再也没有空房了。   孟起住到二楼,打开窗户,就见整条大街笔直宽阔,两边是热闹的店铺和人家,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人来人往。这城里乡下的人们赶在天黑纷纷就进到城里。往年城门一入夜就关闭了,此时齐军入驻,为方便百姓却不再紧闭城门。加上元宵节灯会,几天来更是城门大开,任百姓随意出入。看看已是傍晚时分,落日西下,孟起让手下去店里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酒,要了烫壶把酒放在上面温着,和几个弟兄就坐在窗前边喝酒吃菜,边等夜色降临。###第二章 两擒山贼王   第二章两擒山贼王   十五的月亮升上来,今夜的月色格外皎洁,那轮明月如同一面大大的白玉盘,映照的整个荷城亮堂堂的。正是“谁家赏月能闲坐,哪个闻灯不看来。”   各处的花灯也都点燃,男女老少在灯前尽情欣赏,花灯映着人们一张张开心的笑脸。孟起起初还四下打量着,看如何下手,但看到街上一队队齐军士兵不住的巡逻,另外还有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戒备的实在森严,也就收了心,专心赏月观灯,顺带细细看着楼下赏灯的美人。   不觉月上中天,已是半夜时分,孟起看看街上灯也渐渐熄了,赏灯的人们三五成群的散了。这同福客栈内的客人也基本都离去了,自己也吃饱喝好,看得心满意足。于是喊起身边的弟兄,收拾停当准备返回山寨。   孟起刚出客栈,走了还没有几步,就听四下里响起呼喝声,一支支火把点了起来,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四下里涌出无数的军兵,将他们团团围住,两边的楼上窗子推开,一名名弓弩手将箭头瞄向他们。   孟起的酒一下子就吓成冷汗流了出来,他知道自己中了齐军的埋伏了。看看逃跑无路,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子龙骑着战马从一条胡同转出,到了他的跟前,冷冷的看着他,问道:“还不束手就擒,痴笑什么?”   孟起定睛看看眼前的年轻将军,昂着头,大声的回答:“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子龙将军吗?真是见面不如闻名!我笑子龙将军真是瞧得起我这么一个乡下人。我就是来看看灯,正准备回家,子龙将军这是怕天黑我瞧不见路摔跤,派这许多兵马为我照明带路吗?”   子龙见他临危不乱,话说的硬起,不觉也笑了笑:“何止呀,我怕头领灯赏够了,酒未吃足,所以就来相请,邀头领你和你的弟兄到府衙小酌。”   孟起倒也当得起光棍,一拱手,“那恭敬不如从命了。请带路。”然后跟在军兵后面抬脚就走。几名弟兄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咧一咧嘴,走吧。   进了府衙,孟起才发现,不止是自己这十几个人,就连安排在良乡准备接应自己的那一百多号人也全都在了。他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看来这次是彻底栽了。   到了府衙,孟起昂首站在那里惊疑不定。从子龙身边站过一个人,一副公子文人的打扮。对着孟起笑呵呵的问道:“首领可好?”   孟起也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声哈哈,与来人见礼。   “在下诸葛青云,久仰首领,本是以为首领忙着山寨的事务,怕今夜来不了荷城,正思量着要不要专门到山寨相请的,可巧首领就自己来了。有些招待不周呀。”   孟起听了诸葛青云的话,心下一动。摆摆手说,“我今天算是栽在你们手里,没什么说的。我只问你,诸葛青云,你敢不敢放了我,让我回山寨,你若是在凤栖岭上拿住我,那我才服了你。这荷城是你们的地界,我又不习惯在城内打打杀杀,恐伤了路人,所以被你算计。你若是要杀我也认了,但是不服气呀。”   “哦,头领也是想和我来一出七擒七放吗?”诸葛青云笑着问。   “恩,就怕你没有先辈的胆子和手段!”孟起故意大声的嚷着。   诸葛青云却是成竹在胸,转身对子龙笑笑,“子龙将军,可否给我和孟头领见证,我今天放了他回去,改日在凤栖岭再拿他回来。”   子龙也不说话,只点了下头,吩咐军兵,一切但听军师调度。   诸葛青云挥了挥手,对身边的一名校尉说道:“带一哨人马,护送孟头领回山寨。不得有误。”说完和子龙一起转身回房,连看也不看孟起。   孟起呆了一会,直到身边的兄弟招呼他,他才回神,狠狠的一跺脚,“哼,等进了山,我叫你们有去无回。”   子龙和诸葛都听到了孟起的言语,但两人相视一笑,并未停步直接走进了大厅。   诸葛青云在临城很快就处理好城防交接等事务,春节前后也委派了一应官吏,采取强压态势,把临城彻底掌握在手中。前几天收到子龙的飞书,与他商议:准备诱捕荷城外的山贼,诸葛青云就交代了一下临城驻守的齐军,小心戒备,加紧操练,自己则带着一队人马赶来与子龙会合。两人亲自探看了城内及各处的地势,就定下了擒拿山贼的计划。先是安排细作扮作樵夫山民,接近各处山寨,一有动静及时回报;然后在山区来往荷城的路上,埋伏了大批人马,也一并化妆成百姓。所以这个卧龙山一带大大小小的山贼,一举一动皆为子龙和小诸葛掌控了。今天接到消息,说只有凤栖岭孟起的一伙人分两波下了山,一波十几人,一波百余人。沿途的细作也不断传回消息,孟起带了十几人进城,落脚在同福客栈,其余百余人隐藏在良乡镇外一片林子里。   子龙先是派人将林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将里面的山贼尽数捉拿。同时将同福客栈内的店方伙计及客人全部换成了精干的军士,再在街道上严密布防,不给孟起作乱的机会。待到夜深人散,等孟起出了客栈,埋伏在四周的军兵一拥而上直接拿下。现在孟起要和诸葛青云赌约,效仿当年诸葛亮七擒孟获的典故,两人也觉若能让孟起诚心归附,清剿卧龙山一带的山贼会事半功倍。   孟起回到山寨,赶紧吩咐手下人等,加强巡防,高筑栅栏,广布陷阱,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山寨。   同去的兄弟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编好说辞,回到山上大肆吹嘘,如何大大方方进了城,看了灯,在数万齐军眼皮底下,有大大方方的回来,引得没能去的山贼是艳羡不已。孟起也不说破,只是一个劲加强防备。   过了三天,齐军毫无动静,眼线回报的信息也是说齐军正常操练,齐军主将忙于和各方富户乡绅会晤,根本没有进剿的样子。   孟起心里暗暗嘀咕,弄不清个所以然来。   山贼总不能坐吃山空,要想吃肉喝酒,抢家劫舍的本行还得干。见几天来齐军似乎忘了抓他这茬儿,孟起经不起弟兄们串弄,这一夜看看外面乌云遮月,夜黑风高,是个动手的好日子,就点了几百名弟兄呼哨一声下了山寨,直奔山下一处集镇。准备乘夜洗劫几家地主富户,一是多备些山上的粮食,顺便打打牙祭;二是闷了这好几天出来松散松散筋骨。   半夜时分到了镇上,远远就听到狗叫声四起。这集镇离得山寨近,镇上的大户人家多半组织了民团,圈养了烈犬。听到狗叫示警,镇上一时锣声四起,灯笼火把点了起来,民团的壮丁拿叉执棒冲了出来。   孟起也不在乎,呼喊一声,几百名山贼就冲向镇子。面对如狼似虎的山贼,那些民团壮丁抵挡了片刻就退回镇里。山贼奔着镇子就扑过去,刚进镇子,就听一通战鼓,接着呐喊声四起。一队军兵将他们围在镇子口,为首的正是子龙。孟起心知不妙,赶紧招呼弟兄们往回撤,一帮山贼那是这些训练有素的齐军对手,一会功夫,就纷纷丢刀弃枪举手投降了。孟起趁着乱,领着几十个人跑进夜色里,一路狂奔,逃向凤栖岭,齐军在后面紧紧追赶。   孟起一路上看看身边的几十个人,想着这次又中齐军埋伏,白白损失了几百弟兄,心里暗暗骂自己,实在不该听手下的撮弄,老实呆在山里何止如此。听听后面齐军骑兵落得远了,按脚程前面就该是自己的山寨了,孟起才出了一口气。到了寨门,吩咐手下赶紧叫守寨的弟兄开门。刚喊了一声,寨墙上就点起无数火把,身后两边也亮起火把。门楼上一个人哈哈笑着,直招呼孟起进门,那人正是诸葛青云。   孟起垂头丧气,撇了大枪,束手就擒。   这几天诸葛和子龙虽然明里似乎没有剿灭山贼的样子,暗地里却抓了孟起布在城里及周围的眼线,然后派一队军兵乔装扮成山贼的样子悄悄埋伏在山寨四周。等孟起带人下山去打劫,这队军兵瞅准时机赚开寨门,早已驻扎在附近的大队军兵轻而易举的占了山寨。   而凤栖岭周围几处镇子,子龙都已埋伏了军兵,他自己带兵驻在孟起最可能取得集镇里等着。   在聚义厅里,诸葛青云稳稳的坐在金交椅上,笑呵呵的看着站在眼前的孟起,问:“孟大头领,这可是你山寨里,算是在你的地盘上抓的你了吧。”   孟起长叹了一声,默默无语。   诸葛青云让左右退下,然后对孟起说道,“我这次也不捉你,还让你在这山寨做头领,不过你可记住,你这山贼必须听我的调遣。”接着面色一沉说:“要是不听号令,你自己该知道结果。”   孟起抬头看看诸葛,问道:“你倒是想让我做什么?”   诸葛青云脸色也缓和下来,拍拍椅子站起来,说:“第一件,召集卧龙山所有山寨来议事,让他们推你做大头领。如果有谁不听就火并了他。”   孟起一听,长大了口,连声说;“这~这~这怎么可能,我这凤栖岭千把人,能火并得了谁呀?”   诸葛青云一笑:“还有我两万大军呢。怎么,不想做这卧龙山的大首领吗!”   孟起瞪大了眼睛,看了诸葛良久,咬咬牙道:“好!”###第三章 属地颁法令,恩威齐生效   第三章属地颁法令,恩威齐生效   齐军在荷城与临城将法令颁布下去。普通百姓并不关心城楼上飘扬的旗帜是陈是项还是齐,他们只要安定的耕种,温饱的生活。只有那些旧臣遗老,记挂着往日的权势,不愿就那么轻易的臣服。   这荷城原就是陈国的偏远之地,天高皇帝远,那些为富一方的权贵,习惯了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威作福的土皇帝生活,他们自然不肯接受现状的改变。所以,现在荷城虽然已归齐国治下,但还是有不少大户明里暗地的与齐国官吏为难。   子龙当然明白那些人的心思,他先以强势手段,分派军兵护送城外各地署衙的官吏到任,并安排兵马就地驻扎,整饬当地吏治。官吏到任第一件事就是召集里正耆老,带着差役及军兵到地方丈量土地,统计人口;然后张贴告示,限期解散各地民团。   那些民团多半是由各处村乡的地主大户承头,借着保土卫家的理由,出些钱粮,将十里八乡的青壮佃农、长工组织起来,组成民团,平日里在田地里耕种劳作,遇到山贼或祸事,就鸣锣聚集,共同对抗。这些民团多半由那些大户把持,自然不肯轻易交出。有的民团少则几十上百人,多则几百上千人,以往在陈国治下,就是因为民团势大,陈国的政令只能在城内贯彻,到乡下则基本失去作用。官府征粮催税,那些坐拥民团的大户也往往虚与应付,要的急了就聚齐民团对抗官兵。还有的地方,相邻的村乡,为争土地或河道,在大户的挑唆下,经常发生民团间的持械殴斗,时有死伤,而官府也无可奈何。所以荷城各地民团之祸,实在是大于匪患。   现在,子龙让军兵护卫,官吏们统计了地亩和人口。对于原来虚报的乡绅富户,按所报分割,多出的土地尽数收归官府作为屯田,少报的人口收为屯户。官府将土地置换,规整成片,再让那些屯户去耕种,与屯户订好收成,待收获时按官府划给的土地田亩,上缴粮草。齐军所定收成合理,屯户纷纷踊跃认领屯田。再将每年粮税逐户分下去,抄了那些地主农户的户主名字,按时去衙门点卯,一次不到加税一课,一个不到四邻连坐,搞得那些地主大户咬牙切齿又心惊胆颤。   有些胆小谨慎的,看看形势不对,自知小胳膊拧不过大腿,立马照办了;也有犹豫不决的,就在推诿观望;自然就有那些强横惯了的,自然不肯就范,依仗着家丁奴仆者众放出狠话,说是齐军要来强征暴敛就血拼到底,还煽动着一些农户一起拒不解散民团,以期与齐军对抗。官吏将所有情由逐一细细禀报给城内府衙坐镇的子龙知道。   子龙也不急于采取什么行动,只是按部就班的让官吏将法令推行下去,将所遇的事情一件一件记录明白。   待到春暖花开,又是耕种时节,荷城各地官署,备置了农具,购买了牲口,纷纷喊起屯户犁耕播种。此时,卧龙山的山贼也开始下山抢掠了。   卧龙山的山贼现在已经是凤栖岭一家独大了。孟起自那夜被齐军埋伏,周围山寨也都得了消息,第二天派出的眼线纷纷回报,那凤栖岭的孟大头领实在了得:齐军大军与之厮杀半夜,居然被他逃脱,齐军已退,凤栖岭仍在孟起手中。接着孟起发出英雄帖,遍邀各山寨首领前去议事,按时去了的,看到孟起确实有些本领,或是心甘情愿,或是被逼无奈,多半都同意了与凤栖岭合并。有那些人多势众,与凤栖岭较远的山寨,不服不理,孟起就带着山上的弟兄上门火并,不管对方如何势大,总没有能顶过第二天的,基本是当夜就被占了山寨,杀了头领,下面的喽罗或降或散。有这么三两造,孟起的声威更大,人马更壮,各处山寨纷纷主动上门纳降。卧龙山的山头在不长时日就被孟起给并在手下。   看看又到了该下山抢掠的时候,孟起分派了手下弟兄,探明齐军驻防情况,吩咐避开官军,专门抢夺他们没有驻守的村镇和富户。到了地方金银粮食一抢而光,稍有反抗就烧杀一空。几次下山,抢了无数的财宝粮食,又叫新入伙的山贼佩服的五体投地。   而那些被抢的地方,虽有民团或是家丁奴仆,但面对穷凶极恶的山贼,自然是只有被蹂躏的份儿。等他们急急忙忙派人到官署求救,官府派出的军马还未到,山贼早已跑的无影无踪了。   被山贼这么抢掠了几次,一些大户就联名到荷城,述说官署的官吏救援不力,纵匪为祸,不顾百姓死活。要求更换署吏,增派军兵。   子龙则是好言相慰,自责对地方保护不周。但荷城方圆百里,自己军兵不敷调度,只能驻扎在有限的地方,对于大家的遭遇实在是爱莫能助:你们不是要抗拒缴粮纳税吗,那我的军兵也是要吃粮发饷的,谁缴纳了我的军兵自然去保护谁;你们不是都有民团不需官署进驻吗,那你们的民团就先应付着吧,正好我人手也不足分派。   往来两次下来,心思活泛的自然就明白了:那山贼不敢招惹齐军,专挑没有驻军的地方抢掠,而不肯按照齐国法令缴粮纳税、解散民团的,齐军又不肯出兵保护,这样下去,钱粮损失事小,丢了性命那才冤枉。于是赶紧按法令解散民团,按府衙分派的数目认缴钱粮,请官署进驻,配合着做好一应事体。那接下来自然是照章办理,一团和气,官署一到,齐军旗帜那么随风飞扬,四方安定,也就没有山贼去抢掠了。   总有那些硬骨头,咬住牙不肯服软的,要么被山贼将万贯家财掳掠一空,要么死于山贼刀下,呼天抢地徒唤奈何而已。有的则只好收拾了家财,拖儿携女逃到项地或陈国,齐军将他们的土地一律充公。   荷城连同临城半年来,风调雨顺,农耕士商安居乐业。春季里有官府足量的分给屯户种子,播种耕作按时进行,只等秋季的丰收;又鼓励商贾,减免课税,贩夫走卒多集聚到两地。经过这半年多的治理,荷城与临城被子龙和小诸葛治理的井井有条,一派政通人和的繁荣景象。   其间无忧王也来过两次,查看了地图县志,了解了当地的风土人情,四处查视一番。然后把公务一推,借着巡视封地的由头跑到各地游玩去了。子龙和小诸葛知道自己这位王爷的脾气,自然也不奇怪,只是帮着掩饰,不要被朝廷里的谏议大臣抓住把柄。   子龙和小诸葛也是各有分工:临城、荷城两地的官衙事务由小诸葛处理;子龙则负责招兵买马扩充军力。驻守两地的十万青州军除了平日里操演,就是同屯户垦荒耕种,军兵们入伍前也多是农家出身,做起农活倒不生分。   这半年来,卧龙山上的各家山寨早已渐次被凤栖岭吞并,孟起的山寨日渐壮大。农闲的时候,子龙就分批派遣军兵清剿卧龙山匪患,而每次齐军进剿,孟起早早带着凤栖岭的弟兄躲开,偶有与孟起不睦的山贼,就被齐军剿灭的干干净净。待齐军撤退,孟起再率众回到寨中。齐军战力强悍,孟起和一种山贼也收敛起来,加上山下亲人多有召唤,也有不少山贼纷纷回家自首,官府也一律概不追究,拿起犁锄做了农夫。常年危害地方的山贼之祸日渐平缓。   随着荷城、临城边疆开垦的进展,屯户偶尔也和陈国、楚国的边军剑拔弩张,小有摩擦,一有这些状况,齐军则兴奋不已,立马挥军出击,齐国西北一带疆土以临城、荷城为依托日渐开阔。###第一章 醉琴风月楼   第一章琴醉风月楼   陈国都城洛城,城中最繁华的街道上一家瓷器店开张了。店名唤作齐瓷坊,店主没怎么引起大家注意,倒是门口招呼的人实在是位名人。陈国舅肖天佑,看他那么热络的招应着前来贺喜的宾客,不知道个还以为他就是店主了。无忧王和九尾狐古月天在店内招呼来宾,把门口的接待直接甩给肖天佑,有他的面子,洛城内大大小小的官员、豪绅来的是络绎不绝。   无忧王在华夏各国的都城基本都开了几家瓷器店,一是为了探听各国的政局变更;二是顺便作为自己到各国游玩的落脚点。至于赚不赚钱,他的原则就是不亏本关门就好,多结交当地的官宦士绅,打开齐国瓷器的名号就有赚头。   齐国瓷器历史悠久,齐人在大汶口石器时代就出产瓷器,到如今已经有几千年的传承。齐国瓷器薄如纸、亮如漆、声如磬,官窑制出的器皿品质上乘、雍容华贵,是各国权贵甚为喜爱的器物,民窑制作的盘碗瓶罐也都是百姓日常所需。所以齐国瓷器在华夏是深受上自朝堂、下至草堂各方人们的欢迎。   年前无忧王齐祀就让古月天到洛城的店面准备,修缮装饰,添置橱柜,补充货源,忙里忙外,加上肖天佑不时约了几个当权的朋友来走一趟,早就引得众人侧目。直到现在吉日开张,那洛城内有头有脸的权贵士绅纷至沓来,一时好不热闹。   开张首日,古月天吩咐伙计:店内货物只赠不售,凡有请帖的客人,一律赠送精美器皿,没有请帖的尽管观赏,看到中意的器物只管告诉伙计,记下地址,承诺次日送到府上,价按八折,来的人不管是受邀来的,还是凑热闹来的,都是欢欣鼓舞。受邀的拎了礼盒,在众人面前是赚足了面子;凑热闹的也有便宜赚,送货到门还能八折。   人来人往忙到中午,无忧王看看天晌,店里的事务自然有伙计打理,自己招呼了一众宾朋,就去到洛城最好的酒楼六客堂喝酒。   这酒局从中午喝到下午,晚上肖天佑再回请酒席,大家继续喝酒。喝到夜深,众人都已醉醺醺的,又有那年轻的王侯子弟,邀了众人去城中香艳之地寻乐。都说酒是色媒人,趁着酒兴一桌人歪歪扭扭就出门,上马坐车赶奔花街而去,这寻花问柳要去自然是去洛城里最出名的青楼:洛水风月。这洛水风月是洛城内最大的烟花场所,有一众年轻貌美、才艺俱佳的歌姬。时有南秦淮北洛水之誉,与扬州十里秦淮河畔的“秦淮银光”齐名,文人雅士趋之若鹜。   此时,华灯璀璨,洛城内一片繁华的夜景。洛水风月就坐落在城南洛河边处,这里沿河整条街道被称作花街,基本都是青楼歌院,一入夜这里就是一片莺莺燕燕,歌舞声乐。   众人到了地方,下了车马,洛水风月的老鸨自然认得这些官宦子弟,赶紧的从里面迎出来。听说是要招待肖天佑大人的兄弟,少不得大献殷勤,说是自己这边的姑娘那都是个个水灵,人人温柔,特别是新来一位佳人名叫心怡,正值二九妙龄,歌声悠扬,能让人听了不食忘饮。肖天佑醉眼朦胧,只叫赶紧呼出来给大家唱一曲。那老鸨又显出为难的样子,说是这姑娘歌好,性子也傲,平日里不肯抛头露面,每日只接三回客人,隔纱轻唱。而且有三不接:聚众不接;张狂不接;白丁不接。   无忧王听了倒是一乐,问那老鸨,“你们这烟花之地,哪一个不是最喜客人手里的黄白之物,只要出得起价钱,怎么还有挑剔客人的道理。”   旁边一个年轻公子,对老鸨说:“你家姑娘性子傲,我这哥哥脾气也大,再罗里罗嗦,看我们给你把招牌砸了。”这几位是什么身份,什么脾气,老鸨都是知道的,赶忙在前面引路,亲自领了众人往里面一座绣楼走。   前面喧哗不止,这后院倒显清净。还没到楼下,就听到一阵琴声传来,悠扬动听,如水潺潺,如鸣佩环。无忧王不觉赞叹:“间关莺语花低滑;幽咽泉流水下难。”他话声虽低,楼上琴声嘎然而止。   无忧王齐祀听乐声止住,微微一愣。不过还是跟着众人上楼。   楼上有两张茶几,放着两个精致的坐垫,里面是一袭轻纱。隔着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坐在那里。   肖天佑经年出入这些风月之地,自然知道不能唐突佳人,见里面只能坐两个人,就摆摆手,跟着来的一帮小兄弟也就识趣的下楼,到前面寻各自相好的姑娘去了。   老鸨请肖天佑及无忧王进去,然后转到垂纱前,对纱幔内人说道:“心怡姑娘,肖大人和他的朋友来了。”   只听里面柔声婉转,说道:“不知刚才可是这位公子在楼下吟诗。”   肖天佑冲无忧王笑笑,嘴里还有些含混的说道:“偏你读得几天书,会背几首诗。”无忧王也是有些醉意,略拱了拱手,笑着说道:“正是小可。怎么姑娘也不让我们进来坐坐吗?”   “两位公子请坐,看茶。”里面一声吩咐,两边侍立的丫鬟待两人进来,扶两人坐下,然后斟了茶水奉上。无忧王听的那声音悦耳动听,不觉又赞叹道:“姑娘声音真是好听。”   里面竟传来一声轻笑:“这位公子,那是我的琴声动听还是我的声音好听?”   无忧王微闭双眼,似在品味,然后缓缓说道;“姑娘琴声犹如清泉流过石上,姑娘声音又如清风拂过花间,都是让人沉醉的绝妙声音。”   里面也没答话,略住了一会儿,只听铮的一声轻响,接着一曲琴声奏起。   那老鸨早已识趣的轻轻转身出去,回首又轻轻掩上房门。   一曲奏罢,琴声住了良久,无忧王和肖天佑尚在痴迷。直到那奏曲的佳人问道:“两位公子听得可好!”   无忧王这才轻拍了几下自己的的大腿,连声说:“好、好、好,我竟是听得醉了”。   只听那女子说道:“心怡为公子弹的一曲《流水》,可趁公子雅意吗?”   无忧王应道:“伯牙遇子期,高山流水有知音,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姑娘这曲流水婉转却能让我见乎高山。妙啊妙!”   那女子就唤丫鬟挑开纱帘,要当面敬无忧王几杯茶。待纱帘挂起,无忧王抬头看去,里面坐着实在称得上天人。肤如凝脂,发似乌云,举止端庄,落落大方。肖天佑也是看得痴了,直呼:天仙。女子嫣然一笑:“大人说笑了,小女子心怡。”   然后转向无忧王,问道:“肖大人我是仰慕已久的,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齐乐天,齐国人氏,贩卖瓷器为生,不足挂齿。”无忧王轻点下头,回答道。   “原来是齐公子,心怡幸会了,就以茶相敬。肖大人一起满饮此杯。”说完,举杯敬了两人。无忧王齐祀和肖天佑也举杯示意。心怡接着问道:“不知大人和公子是要听曲,听唱还是品茗?”   也不待肖天佑吭声,无忧王齐祀接口说道:“就请心怡姑娘再弹奏一曲吧,听着琴韵雅音正好品这香茗。”   心怡笑笑说:“琴音实是自语,筝声方能动人,我还是换筝为两位弹奏一曲《梅花三弄》吧”   无忧王和肖天佑各自正正身姿,齐声说道:“洗耳恭听。”   待一曲奏罢,无忧王不觉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接着离席深施一礼,“心怡姑娘,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否?”   心怡先是一愣,转而起身回礼,说道:“齐公子不必客气。”   “今晚沉醉唐突了姑娘佳音,不知明日能否请姑娘移足到在下府上,再听姑娘弹奏。”无忧王知道莹儿是极喜欢音律,便想着让她一起听这美妙的乐曲。   心怡却笑着推辞道:“不是拂公子雅兴,小女子不能外出,若是公子愿听,还是烦劳来这里,我愿专候公子。”无忧王想想也罢,那明日带莹儿来就是了。###第二章 双美拂清音   第二章双美拂清音   齐瓷坊的生意很是红火,店内顾客络绎不绝,经过前一阵子里里外外的忙活,加上开业当日得了赠品的达官贵人们的炫耀,洛城内听到消息的人纷纷前来光顾,加上店里所售瓷器制作精良,式样繁多,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喜欢。价格虽然贵了些,但越是如此,能够得到齐瓷坊的精品器皿那才更是有面子的事。   那些开业当日登记了住处的客户,从清晨开始也都收到了店内伙计送来的瓷器。给左邻右舍看到了,也真是赚足了面子,面对街坊们诧异又羡慕的目光,收到瓷器的人家一面高兴的掏钱付账,一面又是一通小炫耀。   无忧王齐祀清早起来洗漱了,和莹儿吃了些点心,就去前院店面看了看,把生意交给古月天,他就懒得再去过问,不过看一大早就挤进来满满当当的一屋子顾客,也是面露微笑,心情舒畅。   看看天气不错,无忧王就吩咐明媚和明慧给莹儿换了一身公子文生的装扮,让她俩也打扮成小厮。他们出了后院往前走时,古月天抬头望了望,和无忧王对视了一眼,撇着嘴作出一副哭丧的样子,无忧王得意的笑出声来,莹儿不明就里,跟着往店里瞧,古月天早已装出正经的嘴脸,一面还翻着账簿,一面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四个人一起出了院门,早有伙计备好马车,四人上了车就往洛水风月那边去。   花街上白天很安静,洛水风月的门前此时也没有什么人。无忧王他们径直走过去,老远就有龟头望见了,赶紧喊老鸨出来。那老鸨最是眼毒,一下子就认出是昨夜跟肖大人一起来的公子哥,心里虽然嘀咕,但有客来,那就是送白花花的银子的,自然满脸堆笑的迎上去。“呦,齐公子来了,这位是您的朋友吧,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看这气势就是不凡。来来来,快里面请。”老鸨一面殷勤的往里面让,一面不住的打量莹儿和两个小厮。老鸨自然一眼就看出这三个是女儿身,心下暗自思量,这个齐公子实在有趣,身边三个女子个个俊俏无比,任一个都压得住这花街,怎么还带了来自己这里,真是怪事年年有,今时特别多。   进到院内,迎到楼上,老鸨打发了几个想上前招揽的歌舞姬,让无忧王一行进了里间。无忧王和莹儿坐定了,朝身后的明慧点点手,明慧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精致礼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老鸨看着顿时心花怒放,虽然她每日里也见惯了那些权贵阔少为了争风吃醋,在自己这里大把的花银子。可这满满一盒子黄澄澄的金子,她看得也是面红耳热。眼睛盯着金子是再也不肯移开,嘴里却问道:“齐公子这是怎么说的?”起初老鸨寻思这齐公子是要为哪个姑娘赎身,但一想他身边坐着就是一位仙子,哪有带着美人再寻这青楼女子的,这齐公子的心思一时是猜不透,但管他想怎样,有这一盒金子,许他半间风月楼都可以了。   无忧王朝她拱拱手,说道:“您也不必惊异,我们兄弟听着心怡姑娘的琴韵优雅,本想请她到府上小住,但不合规矩,就想着这几日常来这边,听心怡姑娘弹琴,不想有人打扰,又怕误了您的生意,拿出这点礼金,还请您收下。”无忧王说的客气,有这大把的金子,加上肖天佑的面子,量这老鸨也不敢推辞。   老鸨还待拿捏一二,刚要沉吟。无忧王已经让明慧盖上礼盒,推到老鸨面前,站起身说道:“我们只白日在这盘桓,待个十天八日就要离开的,若是礼金花的不够了,自管和我们说。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就请找个姐姐带我们过去吧。”老鸨一见哪还敢作态,望望屋里没有别人,朝无忧王嘿嘿一笑,抱了礼盒转到屏风后面,一阵锁头声响后,随即就回转身来,朝门外喊了声:“秋菊,先带这几位公子去后面心怡楼上,我随后就过去。”   看着无忧王四人离去,老鸨又急忙关了门,小心的拿出那盒金子,逐块的咬了,看看无假,才又费力的搬起来,小心的收藏好。心里还觉奇怪,这么沉的一盒金子,那个扮作小厮的丫头拿着倒如同轻飘无物,真是奇了,还害得自己担心有假。   心怡自昨夜送走无忧王两人,今早就准备好了,专等两人再来。本以为要入夜才能过来,现在正在楼上调音试声。   她在楼上即便是这么随手弹奏的几声,楼下莹儿听了已经雀跃。   听到有脚步声上来,随即丫鬟上来说是齐公子来了,心怡说声:“请。”   无忧王上来与心怡见礼,介绍了莹儿给两人相互认识,然后三人各自落座。   无忧王对心怡说道:“心怡姑娘,昨日听了姑娘的琴韵筝曲,至今余音在耳。和我这个弟弟说了,他也是喜欢音律,就嚷着要来跟姑娘学几曲,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心怡望着莹儿也是不住的打量,她自然也看得出莹儿是个女孩,正安静的坐着,此时也满眼期盼的望着自己。不觉莞尔一笑,站起身朝莹儿招招手,“看着年岁,是该叫妹妹的,妹妹过来。”   莹儿听心怡叫自己妹妹,又招呼自己过去,转头看向无忧王,两只眼睛已经笑成弯月,无忧王眨眨眼示意她过去。莹儿就笑吟吟的站起来,朝心怡那边走去。   心怡伸出纤纤玉手拉着莹儿,走到里间净了手,点上一炉梵香,然后两人一起坐到古琴前。莹儿以前也曾在王府跟琴师学过弹奏,见这几上的琴,古香古色,雅致至极,就有些技痒。转眼瞅瞅心怡,似在问询,心怡点点头,莹儿就抬手弹奏了几音。心怡待她停手,自己也弹了,以作示范纠正。一时清雅的琴声就从这楼上飘扬开来。   无忧王听了半晌,见两人一个教的仔细,一个学的认真,自己倒没人搭理,喝了一肚子的茶水,觉得有些饿,就轻轻起身,示意了一下明慧,转身出了门。下到楼下,交代明慧:“王妃学得痴了,你们要记得提醒她吃午饭,要是这里的饭菜不合她的口味,就让外面的伙计去酒楼定来。你们一定小心伺候,不要出什么差错,我就不在这边陪着了,有事自管放手去办。下午看看差不多就回店里,我或者过来,或者在店里等着。”明慧答应着说:“知道了,王爷自管放心。”这才自己迈步出了后院,到了洛水风月的门前。一直候在门外的驾车伙计望见了,赶忙准备踩几,无忧王摆摆手,叮嘱了他几句,就自顾闲逛着出了花街,往齐瓷坊那边走去。   已是近午时分,街上来往的人们手里多提了菜篮,街道两边的饮食店铺也吆喝着开张了,一阵阵饭菜的香气传来,无忧王不由得肚子叫了起来,自己苦笑着,就准备找家店铺买些可口的饭菜充饥。   还没想好去哪家,就见前面有几匹马缓缓跑过来。马上的正是肖天佑和几个近日常在一起的王侯、公子。肖天佑他们去齐瓷坊约无忧王一起吃饭,听到古月天说一早就出门了,肖天佑一猜就知是来了洛水风月这边,此时看到无忧王正是从那边走来,众人少不了是一番说笑,无忧王被一帮人七嘴八舌的取笑,只是笑着,倒也坦然,早有随从给无忧王准备了马匹,众人一路说说笑笑,商议着寻酒楼吃酒。无忧王却说:“这些天承蒙大哥及各位兄弟的款待,总是去那酒楼也吃了一遍了,今日不如就随意在这路边寻家小店,尝尝风味小吃,也别有情调。”###第三章 醋海横生波   第三节醋海横生波   洛水风月惯常被人们称作风月楼的,原本就是洛城最吸引男人的地方,自从心怡姑娘挂牌在这里,那客人更是争相前来,那些权贵富豪抛掷重金也要听心怡姑娘弹上一曲、唱上几句,要是能品尝一杯心怡姑娘亲手泡制的香茗,那就更是一件妙不可言的美事。但近几日那老鸨却是改了性情,任大家如何加价叫嚷,直说姑娘身子不爽,要休息,请大家过几日再来给姑娘捧场。初时大家都也信了,谁也不愿当那粗俗恶人,恐被佳人不齿。也有那有心人,见每日里总有一个翩翩公子,带了三两随从出入风月楼,花了银子仔细探听才知道是专寻心怡姑娘听琴的,一时散播开,众人就都恼了。有那几个沉不住气的就闹到老鸨面前,质问起来:为何推脱不见,是那公子长得英俊,还是那公子钱多,唯独那公子能整日与心怡姑娘一起,难道我们这些人就入不了你风月楼的眼。   这风月楼既然开在这都城,自然也是有后台的,几个阔少聒噪,那老鸨也不在意,但是好言好语的解释,遇到实在蛮横的,也变了脸色冷言以对。有那奈何不了老鸨,却心思歹毒的,就把事情添油加醋的往那些名门望族的才俊耳朵里传。有那些心高气傲的年轻子弟,一是对心怡姑娘心生非分之想,见不得被他人染指;二是仗着自家的权势,要在人前显摆,就做了出头鸟。   这一天,看看莹儿又进了风月楼,早有好事之徒就跑到骠骑将军府向那许将军回报。许世藩本是丞相许博雄的侄子,也小有才情,官授骠骑将军,整日风花雪月,被称为洛城四少。他家中本有娇妻,却爱留恋歌姬舞女,自从听心怡姑娘弹奏了一曲,又花了大把银子,费了许多才情,见了心怡一面,那魂儿就再也没回过家,整日就想着如何能一亲芳泽。前几日听说心怡姑娘不接客,说是身子不爽,还在空自挂牵,又听说是因为一个少年公子整天出入风月楼,包下了心怡姑娘,这许世藩的心里就打翻了醋瓶。今天有那常玩在一起的狐朋狗友来通风报信,说是那公子又去寻心怡姑娘了。许世藩妒火中烧,领了一众朋友,带了手下就奔向风月楼。   老鸨子听说许世藩带了人,气势汹汹的奔着自己这边来了,心里也是一惊,本以为再过几天,那齐公子走了,这心怡也就可以再挂牌迎客了,几个富家子弟也闹不成事,偏是惹出这许四少来,实在不好对付。她一面急忙迎出来挡驾,一面赶紧让人去知会心怡。   心怡正与莹儿教习曲谱,见丫鬟示意,就带到一边问了是什么事情,听了丫鬟的叙说,一双美目转了几圈,不但不惊,却冷冷的笑起来。低低的说了声知道了,就打发丫鬟下去了。莹儿专心看着曲谱,试着弹奏,并不曾在意心怡的变化。明媚和明慧却是心思机敏,知道定是有什么变故。明慧悄悄拉下明媚的衣袖,两人轻轻出了门,明慧伏在明媚耳边低声几句,明媚点点头,明慧转身就下楼往前面去了。   前面大堂,已经闹做一团,风月楼的老鸨、姑娘们哪敢阻拦一群如狼似虎的恶奴,就是几个龟头平日里也就是撑撑场子,真的遇见拿刀持棍的一帮恶人,也早吓得缩在后面不敢上前。老鸨还在和许世藩说道,许世藩只是不停,一路打将进来。明慧一看就明白了眼前的境况,悄悄溜到门外,见自己的马车已经被打烂,马夫被几个家奴绑了,扔在一边。明慧趁人不备,干净利索的打倒几个家奴,松开马夫的绑绳,让那马夫速回店里喊人来,自己又急忙往回赶。   心怡楼前,许世藩已经与众人站在那里同老鸨揪扯。许世藩被老鸨缠的烦躁起来,一把推开她,就喊人上楼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给我弄下来,先在我眼前打个半死,再扔到外面去!”   几个奴仆挽了袖子,就往楼上冲,只听后面一声轻喝:“谁敢动我家公子?!”接着一个青衣皂帽的小厮已快步跑到楼梯前挡着。几个奴仆也是横行惯了,见明慧身形瘦弱,就有一个领头的,伸手去抓明慧肩膀。明慧向楼梯上退了一步躲开。   许世藩身边一个有些弯背的公子哥看着明慧,对许世藩说道:“好个俊俏的小子,收在家里也是不错的。”许世藩有些鄙夷的望他一眼,就吩咐手下,“别打伤了这小厮,拿住了送到邓公子家。”   两个奴仆就一起上前,各伸手去捉明慧的一只手臂。明慧听到了那公子与许世藩的对话,小心性早就恼了。一个侧身躲开右边的恶奴,一手擒住左边这人的手腕一扭,一手往他臂肘一击,一声脆响,胳膊被从肘部打折,接着那奴仆就惨叫起来,明慧抬脚踹在他腰上,把他直接踹了出去;趁着另一个恶奴愣神的当儿,又飞起一脚,正踢在他下巴上,可怜那人都来不及喊叫,就仰倒在地上,后脑摔在石板铺成的地面上,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明慧干净利索的打发了两个恶奴,叉腰站在楼梯上,恨恨的瞅着那个邓公子,那姓邓的公子也是个平日里溜须跟屁的家伙,见明慧下手狠辣,此时眼神凌厉,盯着自己,吓得往许世藩身后藏了藏。许世藩也是一惊,见眼前的小厮虽生的女相,手段实在高强。就手指身边一个教习,让他上前去拿了那小厮。   那教习倒是个练家子,看明慧用的擒拿和脚法是受过高人传授,心里就不敢大意,既然家主吩咐了,就上前略一拱手,说道:“得罪了。”   明慧也看得出这教习肩宽背厚,脚下沉稳,不似那些普通的市井流氓,便从楼梯上迈步下来,站定了,冷冷看着他。教习起个手势,往前一窜,一脚踢向明慧面门,明慧见他脚带风声,也不硬接,往边一闪,抬脚去踢他侧腰。那教习见明慧躲了,不等招式用老,就收回身来,待明慧踢过来,就伸手去抄明慧脚踝。明慧也急忙收脚退了一步。一个照面下来,两人都知道了对方的功底。那教习欺明慧瘦弱,又挥拳打来,明慧伸手轻拨了一下,身子赶紧躲开,她见这教习力大身稳,若是被他的拳脚打在身上,自己是绝对吃不消,心里就计较着用巧劲擒拿对付。两人走了几个照面,那教习看上去占了上风,追着明慧厮打,但却一下也没碰到明慧。许世藩虽然骄纵,但毕竟是世家子弟,习得弓马拳脚,知道那教习一时奈何不了眼前的小厮,心里就急了:一个小厮就这样纠缠,传出去还不被人耻笑自己这骠骑将军府上无人。他这里脸色一变,身边就有伶俐的看出他的心思,招呼了几个人一起就围上去。   明慧和那教习游斗还不吃力,被十几个家奴四下一围,身形就受了限制,一面躲着四下里的拳脚,一面抽空还击。周围的奴仆被她击打关节,伤了几个人的手脚。但一个不小心,还是被那教习打中一拳,明慧肩上中拳,身子往旁踉跄了一下,就有一个手眼快的奴仆伸腿去勾她脚踝。明慧狠狠的用脚一踩,那奴仆就被踩得惨叫起来,而此时那教习又一拳打在明慧背上,把明慧打倒在地,几个奴仆想上来按住,明慧就地翻滚,一个旋踢,又站起身来。明慧站好,感觉后背一用力就隐隐作痛,看来那教习的手上练着铁手一类的功夫。看四周十几个人围着自己,另有几个奴仆已冲上楼,明慧心里发急,见那教习又挥拳打来,顺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柄短剑,横着一挡。那教习见已经伤了明慧,心里也是大意了,不曾想明慧手里有兵刃,拳已出去,想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仗着自己练过铁手,咬着牙迎了上去。明慧的短剑乃是无忧王所得古越国的一柄利器,削铁如泥,铁手再硬终归是血肉之躯,可怜那教习拳头被明慧挥刃划过,一时鲜血飞溅。那教习的一只右拳看看就要废了,痛得他大叫一声就退了出来。   周围一圈的奴仆还没明白过来,就被明慧连连挥刃刺中,一个个断手残臂,惨叫着躲开。明慧握着短剑就往楼上追去,许世藩气的大叫:“反了反了,竟敢持械伤人,给我乱刃砍死。”再也顾不得什么法度,催促后面的奴仆上前抓人,一帮奴仆抽出佩刀纷纷往楼上涌。   先前上去的四五个许府奴仆已经被明媚踢打着从楼梯扔下,现在两人并肩站在楼梯口,明慧握着短剑,明媚也取出两根短铁棒双手一接,拧在一处,成了一根两尺多长的铁棍。楼梯狭窄,奴仆拥挤着上来,一个人刚近楼梯口就被两人或刺或砸的打下去,倒挡住了后面的人上来。###第四章 小惩许将军   第四章小惩许将军   他们在这里闹腾着,风月楼外面也是各路人马闻风而动了。   那老鸨已经悄悄打发人去找自己的靠山;与许世藩交好的一些世家子弟也正赶来凑热闹;来的最急得是齐瓷坊的老板伙计。   古月天听了那车夫的回报,立马带了十几个伙计,袖子里藏了短刀或是用布包着利刃,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风驰电掣的望着风月楼而来;留下的伙计急忙关门歇业,去寻无忧王禀报。   古月天知道要是莹儿出点差池,无忧王会杀了这洛城里所有人,也包括自己,他正青春年少,一大把的美好时光等着自己去享受,可不想就这么失去;何况莹儿就像自己的妹妹,他更不想她受一丁点伤害。古月天骑的是无忧王的宝马,来的最快,下了马先在风月楼前燃放了一支响箭,看看门前聚集着好些人在那拥挤,就纵身从墙上翻过。一进院子就听见后院的呼喝,几个箭步就到了近前。   明慧和明媚在楼梯口抵挡着一群奴仆不叫他们上来,却有几个攀着柱子正从别处往上爬,两人有些急了,一面挥舞兵器一面商议对策。待看到古月天来了,明媚已经喊起来:“骚狐狸,你要变成猪呀,怎么才来?!”古月天自从见了明媚,天天被她叫着骚狐狸,心里郁闷的要死,往常只在自己人面前也就罢了,现在这么多人面前呼喊自己骚狐狸,古月天就是脸皮再厚也挂不住了。他的怨气倒一丝没有往明媚身上撒,不过却撒到了身边那些奴仆身上:若不是这些混帐招惹那小妮子,她也不会对着这么多人骂自己呀!   古月天抬手就打趴身边两个朝自己看来的恶奴,接着也不管男女,凡是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连打带踢又打翻七八个,就到了许世藩面前。古月天当然看的出来,指使人往楼上闯的就是这个小子,擒贼先擒王,到了近前奔着许世藩就是一拳。许世藩正关注着前面,听楼上一个小厮冲这边呼喊,才注意到古月天,见他来者不善,打伤自己的几个奴仆就冲自己来了,急忙准备招架。可惜古月天的动作太快,还没等许世藩身边的人反应过来,古月天的手已经抓在他的脖子上。   若是在平日里,古月天手底下从没有过活着的敌手,不过现在楼上还有莹儿和两个丫头,又是在陈国都城,他也知道手下留着分寸,轻轻一捏,许世藩已经说不出话来,两眼一劲往上直翻。周围的奴仆、护卫都傻了眼,纷纷住了手,收了声看着古月天和自己的主子。   明慧、明媚趁机把楼梯和护栏处的几个人打下楼去,明媚站在外面冲古月天叫喊:“骚狐狸,把这帮兔崽子全给我弄残了,气死我了。不教训教训他们,他们不知道小爷我是谁!”   明慧赶紧进屋去看莹儿,却见莹儿正站在屋子里边,轻皱着眉头望着自己,心怡姑娘站在她身边,似在安慰着。明慧走到莹儿身边,拉着她的手,一面安慰着她,一面偷眼看着心怡。外面闹成一团,这个青楼歌姬居然沉得住气?   “小姐不用担心,是一群泼皮要找心怡姑娘胡闹,被我和明媚拦下了,现在古老板已经过来了,他们都被止住了。待会儿齐公子过来,我们就回去。”明慧对莹儿说着,眼睛却瞧着心怡。心怡知道明慧的心思机敏,定是瞧出什么不对了,就也赶紧附和说:“妹妹别怕,这来风月楼闹事的浑人总是有那么几个,姐姐我都见惯了,一般都就被妈妈打发了。我们来这边坐着,等齐公子回来。都是姐姐的缘故,害你惊扰。”“我倒不怕,就是太闹了。没法和姐姐学琴。”莹儿跟着无忧王也经常出入军营,成千上万人的操练都见过,她倒真不怕楼下这点动静。   明媚还在外面跳着脚喊着,“给我打!给我打!”外面传来一声声惨叫。原来是齐瓷坊的伙计赶来,见古老板制住了一个华服公子,周围围着几十个家丁打扮的奴仆,就知道是这些人招惹了自己的老板,加上楼上的明媚指认,纷纷动手。许世藩被古月天抓在手上,捏的半死不活,奴仆护卫也不敢反抗,齐瓷坊的伙计做生意都是八面玲珑,打起人来也绝不拖泥带水,上去直接就是打断手脚。看的老鸨暗暗叫苦,她本是想叫来靠山,压住场子,平息事态就好了,却不想这齐公子的手下个个都是夜叉现世。这把骠骑将军打了,那就是把当今丞相得罪了,自己这风月楼恐怕就要成西风楼了----关了门回家喝西北风吧。   这里许世藩的手下还在哀嚎,明慧在屋里对明媚说:“让他们滚的远些,别烦到王~小姐。”明媚听了姐姐的话,见到自家的人来了,心里更有了底气。扭着走下楼,用铁棍点着地上的那些奴仆,然后厉声对他们叫道:“都给我闭嘴,谁再出一点声音,看小爷我拔了他的舌头!骚狐狸赶紧的,把这些死狗拖得远远的,免得我看了烦。”   古月天哭笑着冲伙计摆摆手,伙计们做出请的手势,那些能走动的赶紧爬起来,走不动的相互搀扶着,忙不迭的往前院走。古月天把已经半死不活的许世藩扔到两个伙计手里,由他俩连架带拖着也走了,一时间后院楼前闲杂人等就走的干干净净。   明媚这才点点头,对古月天说:“骚狐狸来得慢吧,象头猪;干起活儿来倒还算麻利,小爷我就不难为你了。”古月天也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打躬作揖,小心的问道:“明爷,王妃没受什么惊吓吧?”   明媚见了古月天的样子,又听称呼自己“明爷。”更是得意起来,晃着脑袋说:“王妃被打扰了学琴的雅兴,心里是很是不高兴的。”然后斜眼瞥着古月天,古月天装作识趣的凑上前,却趁明媚得意的时候,伸手敲了她一个爆栗,也不等明媚反应过来,一纵身就没影了。明媚疼得半晌才呻吟出声,跺着脚待骂,想起姐姐的话,生生住了口,恨恨的收起铁棒藏在靴子里,上楼去了。   这边是清净了,风月楼门前却热闹了。   老鸨招来的靠山是薛侯爷,就是陈国皇后的弟弟,官封靖安候。这侯爷蒙皇后眷顾,在禁军任职,专门负责陈国都城及周边的缉捕治安,这洛水风月开张之初就投了他的门路,除了按月孝敬雪花银,有那水灵的姑娘也给他留着,他对风月楼那也叫一个上心。洛城内常来花街的人也都知道这街上家家青楼背景都不简单,这风月楼尤是惹不得。今天听说骠骑将军带人去砸风月楼,薛侯爷心里是极不痛快。暗自思量:这许世藩算是龙溪党的一个马前卒,他是三王子的人,今天去我的地方闹事,肯定是龙溪党想挑起事端。自己是二王子的嫡系,三家王子各不相让,已经是摆在面上的事了。既然人家闹上门了,自己当然不能示弱。薛侯爷从军营里喊来一个亲信,调了一哨军兵,就说是出营公干,自己带了气势汹汹来到风月楼。   那煽风点火的人,早在去许世藩那里之前也说给了其他几家王侯子弟知道。其中就有同为洛城四少的少将军李文成,李文成是禁军总教习李灏的公子,李灏官拜大将军,负责陈国三十万禁军的操训,一直和丞相走的密切。所以这李少将军也就和许世藩结成兄弟,加上洛城内公孙世家的公孙翼南,还有洛城最大的飞龙镖局三当家卢健,四个人被称为洛城四少。其他两人各有事业,互不相干,只这李将军和许将军走的近,今天知道许世藩去风月楼,自己当然是要去助阵的。喊了自己的亲兵卫队,整齐的开拔到风月楼。   这薛侯爷的人马一到就把风月楼围了。薛侯爷在马上就看见许府的护卫、奴仆一个个歪歪扭扭,或躺或站的畏缩在风月楼门旁,许世藩也被扔在台阶上,十几个伙计袖着手看着,还以为是风月楼的龟头,心说这帮打手倒是能干,省了自己动手。还没等他和老鸨问明情况,李文成的军兵也到了,两人先在马上如同斗鸡般盯着对方。李文成也看到了许世藩的惨状,就以为是薛侯爷动手了,马上一挥手,自己的亲军纷纷亮出兵刃,薛侯爷带来的禁军见对方用兵刃对着自己主将,自然也拉开架势,一时间两边剑拔弩张。   古月天看看眼前的情势,又看着无忧王还未到,轻轻拉着身边的伙计,示意大家一个一个的叫上,随着看热闹的人群躲进了风月楼。安排几个伶俐的的夹在人群观看情势,自己带了几个伙计就去到后院,让那几个伙计小心戒备。自己从一个伙计手里拿过个包裹就上了楼,和莹儿打了招呼,见有外人在,就没有多说,只向心怡道声得罪,便把她和两个丫鬟赶到里间,关了房门。古月天取出身上的一个盒子,拿出几样东西,很快的给莹儿三人易了容,把包裹交给明慧,自个去外面看着,让明慧明媚赶紧给莹儿换上衣服。过不多会儿,三个女人从里面出来,都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一个面黄肌瘦,一个满脸雀斑,一个两鬓斑白,一看就是院内打杂的婆子。古月天看着明媚一脸雀斑的样子,忍不住就笑,莹儿和明慧相互看了也是笑出了声。莹儿本还待要和心怡告辞,被明慧拦住,三个人跟着古月天就下了楼。###第五章 祸事嫁他人   第五章祸事嫁他人   风月楼的后门关着,此时人们都去了前院,后门这边也没人看着了。古月天伸手就拗断门锁,带了三人出来,后面几个伙计也悄悄跟出来,大家一起往前转,早有伙计去前面准备车马。   齐瓷坊的伙计来的时候早把马匹车辆留人看着,找僻静处藏了。现在见老板过来,赶紧拉过车马,伺候着莹儿三个人上了车,一行人护着往齐瓷坊走。路边、房上闪过几个身影,古月天打个手势,又都消失了。   无忧王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佑安寺内,一听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和净明禅师道别,出了禅堂,又问古月天过去了没有。得知古月天已经带了人过去,脸色才平和下来,骑了马往风月楼赶去。路过齐瓷坊正看见古月天他们也从街口拐过来,无忧王的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两边厢都进了店内,古月天让伙计开门继续营业,无忧王则和莹儿三人去后院。一路走,无忧王瞧着三人乐。莹儿和明慧也笑起来,只有明媚因为被画的一脸雀斑,知道是古月天故意整她,心里不爽,开心不起来。   回了楼上,三人清洗了脸面,更换了衣服,依然是俏生生三个女孩子。无忧王这才详细的问起事情的经过来。莹儿一直在楼上,听了明慧的叙说这才知道,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然后又担忧起心怡来,就轻声的问无忧王:“祀哥,那心怡姐姐不会有事吧?”明慧看了眼无忧王,慢慢的说:“那心怡姑娘绝不是简单的青楼女子!”无忧王点点头,然后安慰莹儿:“那洛水风月也不是好惹的地方,到时自然有人出面,你这几天就先跟着我,回头我带你去看心怡姑娘好吧?”无忧王说完,站起身往外走,他觉得洛城要有好戏上演了,怎么能不去瞧瞧,想着脸上就露出笑意来。回头嘱咐明慧照顾好王妃,就下楼去了。   莹儿知道无忧王肯定是要去风月楼,她本想跟着一起去看看,但想想自己跟去,若是那边再打斗起来,自己只会吓得闭上眼睛,也就看不到什么了,所以兴趣有些索然。一想到先前在楼上听到下面的嘈杂和受伤者的哀嚎惨叫,就又担心起心怡,扭头看着明慧问:“明慧。你说那些坏人是要找心怡姐姐的,我们走了,她一个人在那里,不会怎样吧?”   明慧拉着她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给她打开头发,边梳边说:“王妃不要担心心怡姑娘,楼下那么闹,她能泰然处之,看得出她绝不是简单的女子。”   莹儿对着镜子,辩解似的说:“那心怡姐姐也说素日就有人去闹,她兴许是见得多了呢。”   明慧知道莹儿和心怡待了几天,对她有了好感,便不肯把她往坏处想。明慧作为无忧王安排在莹儿身边保护她的人,自然对一切可能对莹儿不利的状况都小心在意:那丫鬟肯定是和心怡说了前面有人闹事,心怡却不肯告诫莹儿;外面打斗惨叫一般女子早吓得花容失色了,而她却丝毫不为所动;若不是还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利于王妃的举动,明慧几乎都要讯问她了。   见莹儿有些不开心,明慧就和明媚使个眼色,自己劝了一句:“心怡姑娘也说,平日里那青楼的老板就会把人打发的,何况古老板不是已经把人也都赶走了嘛!”   明媚接着就像被什么咬到一样,跳了起来,喊着:“说到那骚狐狸,他还弹了我一个爆栗,我的脑门现在还疼着,不行,我要报仇,王妃呀,你和我一起去吧,你让他老实待着,我好下手,不然我捉不住他。”给她一闹,莹儿心思一下就转到她这事上来,笑吟吟的说;“谁让你骂他。”三个人的话题就说到古月天身上来。   无忧王到了前面店里,古月天看见他过来摆出一副古怪的表情。伙计赶紧的看座倒茶。无忧王坐到柜台里面,问:“这洛城是不是该热闹一下了?”古月天哭丧着脸,说:“我就是怕你要把这洛城闹翻天,才赶紧去把莹儿接回来,你还不舍弃呀!”无忧王就直瞅着他看,也不说话,古月天被看得浑身扭捏起来,然后摆着手说;“别看我,我就算输给你一年,在这洛城给你看铺子赚钱就是了,你也不必想着我去给你做打手!整天还被个小妮子骂骚狐狸,还骂我慢的像猪。我的天,小王爷,我九尾狐怎么就成骚狐狸了,你闻闻、你闻闻来。”   正说着,古月天打了个喷嚏。喃喃的说;“谁在背后说我呀?”   无忧王一下子大笑起来,“赌赢你多不容易,我怎么会让你这么轻松的在这当掌柜。”   古月天也蹦起来,跑进后院去呼天抢地了。   肖天佑匆忙赶到齐瓷坊,进门还是慌慌张张,看看无忧王和店里的一应人等都好好的在照应生意,就一下停下来,问:“乐天呀,在风月楼打伤许将军的是你们齐瓷坊的人吧?”   无忧王一脸的困惑,转头看着一个伙计,那伙计也是一脸的茫然。这时自知嘴拙的伙计听了,掉头就往外面走,剩下的伙计也都低头干活。正巧古月天看到有人来了,就赶忙进来,无忧王问道;“古老板,我上午去佑安寺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事吧,刚才肖大人来问是不是咱的人在外面打伤许将军,你知道吗?”   古月天一听,一脸的严肃,对肖天佑说;“上午我去风月楼接少夫人回来,是有几个本地的泼皮撒野,打坏了少夫人的马车,我就骂了他们几句。本想着赔了咱的马车,我也就不用再劳烦少东家去找肖大人出面了。不曾想有个人不但不肯赔偿,仗着人高体壮还要打我。我就随手招架了几下。”说完,看着肖天佑,问:“大人问的是这件事吧,怎么,我们没找大人出头,那边倒想耍浑了?!”   肖天佑听了,哦了一声,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说;“那就是了,刚才风月楼那边闹得厉害,惊动了陛下和太后。让我去看看是什么状况。我去一看,薛侯爷和李将军打得不可开交,两边的人越聚越多,好歹被我分开。问了才知道薛侯爷是因为有人去风月楼滋扰,带了人去平息;李将军是听说许将军被打,去捉拿凶手;许将军已经半死不活的,说是被心怡姑娘楼上的一位公子指使人打伤;问了老鸨,说那在楼上的是齐瓷坊的人。我这不赶紧过来看看。”   无忧王也拖着长音“哦”了一声,对肖天佑说:“大哥,那薛侯爷可也是说齐瓷坊的人闹事,他去弹压吗?”“他倒不曾提到你这里,听他的意思,是说许将军滋事在先。”肖天佑回道。   “那就是了,刚才听古老板一说,定是那许将军的人打坏了我的马车,风月楼的人寻薛侯爷去平息事态,才引出这场闹腾。”无忧王顺着话头说着。古月天也赶紧正经其事的点着头附和;“你说这许将军也是,我们齐瓷坊虽然是小本生意,但也不至于一定要他赔咱一辆马车;再说我们齐人在这洛城,那怎么说也是寄人篱下,这牙打落了自己咽下就是。他还找了什么什么将军去,真是不该。还惊动了太后和陈王更不该。”   肖天佑给两人一绕,特别是听古月天说自己在洛城寄人篱下,顿时拍了下自己的佩剑,“哼,谁说我兄弟在洛城就得打落了牙自己咽下。有我肖天佑在,决不让兄弟受屈。好了,乐天贤弟,你让古老板辛苦一趟,跟我去,把这事情说个明白,还你个公道!”   无忧王看看古月天,古月天也看看无忧王,俩人又一起看着肖天佑,一脸的感激之情。###第六章 各家执各词   第六章各家执各词   因为牵扯的各方已不是哪个衙门能单独审理的了,陈王传旨由大王子、许博雄、肖天佑监察,刑部、兵部共同参加,审理此案。   堂上,各家各执一词,依旧是吵得不可开交。刑部、兵部两边的主事知道自己的职位,在三位监察面前称不上份量,直接把各家的证词往上一交,请大王子定夺。   大王子陈诚听了半天,自然也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里面涉及另两家王子的利益,有二王子那边的薛侯爷,有三王子那边的许、李两位少将军,自己两旁的肖天佑和许博雄,一个是二弟的人,一个是三弟的人,实在不好拿捏。但兹事体大,在洛城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若不处置,恐会生出更多是非。陈诚望着身边的两位助手。   许博雄人老成精,建议先退堂候审,由三位监察先做个计议。堂上几家由刑部、兵部的人分开带下去候着,若是待在一起,保不齐又得闹将起来。特别是许将军,僵直着脖子,瞪着古月天气咻咻的就要往上冲,幸得身边的人拦着。古月天也不是省油的灯,伸着手作出锁喉的手势,全然不惧。看得薛侯爷心里那是一个嘉许不已,一下堂,薛侯爷就拉着古月天问起那天的详情,末了定要和古月天结拜兄弟,古月天也不知可否,只推说在衙门里万事休提。   在监察司后堂,大王子陈诚让许博雄先说,许博雄也不谦让。风月楼一事,许世藩滋事在先,齐瓷坊伤人在后,接下来是薛侯爷与李文成兵戎相见。说白了就是一众公子哥争风吃醋,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薛侯爷擅调禁军,李文成私用亲军,这都是违背了陈国的大律,按律皆应治罪。但又关乎皇后和李大将军的颜面,当然其中也有许丞相自己的侄子。所以许博雄认为,找出个替罪羊,重重的处罚了,平了民议即可。   肖天佑自然听的出来许博雄的阴损,但故作不知,问:“那许丞相认为,这替罪羊选哪家是好呢?”   许博雄略一沉吟,看了眼大王子,见陈诚只是端着茶喝水,并无什么暗示。就笑着说:“那洛水风月不知检点,引蜂招蝶,有伤风化,乃是此事的起源,依律查封,将风月楼老鸨及那叫心怡的女子下狱,其他人等全部收为官奴;风月楼的财产全部充公。至于齐瓷坊,恣意行凶,打伤朝中将军,理应严惩,肇事者交刑部,问明做实罪过,斩首示众,齐瓷坊即日查抄充公。薛侯爷擅调禁军,李将军私出亲军,也是为平息城内骚乱,情有可原,但为肃军法,每人罚三月俸禄即可。小侄世藩也有不当之举,但身受重伤,也罚他三月俸禄。不知大王子和肖大人意下如何?”   陈诚只用鼻子恩了一声,听不出是允是否。肖天佑已经火冒三丈,许博雄这么一说似乎很有道理,拿着些不相干的人做替罪羊,官家子弟略施薄惩。但这里面却大有曲折:风月楼是薛侯爷的面子,齐瓷坊是自己的面子,但究其源都是太后、皇后和二王子的面子;许博雄把这两家治罪,抄没,那不就等于重重的打了二王子一系的脸。至于薛侯爷、李将军、许世藩的罚禄只不过是隔靴搔痒,无关轻重。许博雄这个算盘打得是很好。   肖天佑压住怒火,先是赞了一句:“许丞相真是久历官场,处理起来老成干练,叫肖某佩服得很呀?”   许博雄自然知道肖天佑这话里是西北风刮蒺藜----连讽带刺。却老着张脸只是呵呵着连说:“肖大人休要取笑。”   陈诚听得出肖天佑话里的不满,就放下茶盏,看着他,问:“肖大人的意思怎样?”   肖天佑接口就道:“王子,那花街上的店户都是纳了税银的,若说有伤风化,那不是整条花街都得关了、抄了?那齐瓷坊伤人,也是在许少将军打砸了以后,才不得已出手,身为将军无视王法,纵奴行凶已是不该,却在一个商人手下一个照面也走不了,更是损我大陈军威。”大王子看许博雄老脸已是通红,就轻咳了一声。   肖天佑急忙收住,陈诚就问:“先说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吧!”   肖天佑就接着往下说道:“事情起自许将军,身为朝廷将领,理应自知检点,不该纵奴为凶,降职留用;齐瓷坊虽属自卫,但不知轻重,风月楼身为事主也有干系,两家各出些银两,为受伤的军兵赔偿医药。薛侯爷、李将军擅动兵马,也是为保城内安宁,就按许丞相之意办理好了。”   大王子听了,略点了下头,许博雄和肖天佑的意思,他已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许博雄看上去说的义正言辞,但却是打击了二王子一系,保了三王子一系。肖天佑的意见倒是比较公允,也顾虑了许博雄的颜面。自己作为大王子,虽然授命全权处置此事。但一个处置不当,就会得罪了二王子或是三王子。许博雄和肖天佑也都看着大王子,等他决断。   陈诚也不急于说话,他在来此之前已经去陈琦老元帅府,陈琦也知道大王子去找自己是问计的,只说了:“不可不断,不可立断。”   此刻,陈诚也已经知道了许博雄和肖天佑的意思,心里已经有底。看看外面天近晌午,就说道:“也是晌午时分了,两位大人也先去吃了饭菜,咱饭后合议,将结果报与父皇吧。”   陈诚直接去了陈琦府中,将上午审理的结果及许博雄、肖天佑的意见都说给了陈琦听。陈琦听了点点头,对大王子说:“这事关系着另两家王子,大王子您一定要处理得当呀。”陈诚恭敬的看着老元帅,问:“那老元帅的意思呢。”   陈琦想了想,说:“风月楼是薛侯爷的财路,薛侯爷身后是皇后和二王子;齐瓷坊是肖天佑的生意,肖天佑是太后的人;而太后和皇后都是站在二王子一边。许世藩是许博雄的侄子,许博雄和他的龙溪党站在三王子一边;李文成后面是李灏,李灏虽然没有明确表明自己是站在三王子那边,但应该也是有此倾向的。您虽是大王子,但我朝尚未立储,太子一日不立,则你们兄弟三人之争难止,朝中的各派势力也就纷争不止。这实在是我陈国的一大隐忧呀。而许博雄和肖天佑此时接着这件事,就是要看各方的反应,特别是您的反应,但无论如何处理,拉拢了一方,就得罪了另一方。”   陈诚也点了点头,深深的叹息一声:“老元帅,我的心里并无意要做这皇位,我只是看这天下纷争,民不聊生,只想荡平中原,一统神州,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到那时我心愿也了。”   陈琦望着陈诚,站起身,深施大礼,激动的说:“大王子心怀天下,实在是陈国之福,天下苍生之福。老陈有生之年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当王子成就此愿。”   陈诚急忙拉住陈琦,扶老元帅坐下:“老元帅言重了,但有您这一番话语,我陈诚定不负您所愿。老元帅,那您说眼前这事该怎么做?”   陈琦想了想,说:“此事还得居中协调。你先去太后那边,把许博雄和肖天佑的意思说给太后听,看她怎么说。再去李灏将军处,看他如何说。只要这两边没有什么说法,那就按肖天佑的意思,上呈陛下裁决好了。”   下午,再次传各方到堂。大王子宣布此事已经查明原委,但涉及各部,人员众多,需审慎处置,所以待与各位会审的大人合议后,再呈报陈王裁定。所涉各人都由保人作保,先各自回去,明日一早再来监察司候判。   当天,大王子就去了太后宫中。太后听了只说了一句:“天佑这些年越发老练了,做事决断的也还公允。”   辞别了太后,陈诚回到府中,又找李灏将军来府中议事,李灏听了也没说别的,只是说:“老夫教子无方,犬子恣意妄为,实在是应该施以惩戒,但凭大王子处置,老臣绝无怨言。”   得了这两边的答复,陈诚就合同许博雄、肖天佑及刑部、兵部的主事,一起到王宫面见陈王。说了堂上各方的证言,会审的各位大人也都有签押在上面。陈王问:“既然如此,各位爱卿认为该如何处置。”   陈诚禀奏:“儿臣以为,事由许世藩所起,但许将军其时是以公子的身份行事,与风月楼和齐瓷坊冲突,三方各有损伤,即各担所伤;但京城内滋扰喧闹,理应处罚,各家罚银3000两,充交国库;薛侯爷为保京城安定,调动禁军,李将军也是保民心切,带亲军而去,两人情有可原,但法不容违,各罚三月俸禄,以儆效尤。”   说完,左右看看身边的许博雄和肖天佑,还有刑部、兵部的主事,接着说:“这也是几位大人同我共议的结果。”四人听了忙纷纷说是。   陈王拿着本章看了看,又扫了一眼面前的众人。吩咐取了朱笔,签批用印。   一场闹得满城风雨的‘将军与齐商争美’案,就这么结束了。但是会真的就这样结束吗?###第七章 巧会二王子   第七章巧会二王子   陈国的二王子陈忠做事隐忍,很少出现在朝臣及百姓口中。他一直驻扎在陈国与秦国交界的汾城,拥有重兵,防范秦国的入侵,没有陈王召见一般不回朝。陈忠是皇后所生,深得太后喜爱,也极具文韬武略,在与秦军的多次冲突中,鲜有败绩,坐镇陈国北方,守的一境安宁。   齐瓷坊自风月楼一事后,按无忧王齐祀的吩咐,凡事小心,遇事忍让,只是专心做生意。无忧王也常去肖天佑府上走动。   这一日,无忧王刚到肖天佑府门,就见门前戒备较往常森严,守卫的兵士也多不是平日的面孔。正在犹豫是否进去时,正好有肖天佑的府内总管看见,急忙从府里迎出来。   总管姓肖,无忧王就问:“肖总管,这府中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与往日不同?”   肖总管笑着回答:“齐公子,进府说话吧!”让进无忧王来,才低低的声音说:“二王子正在府中和我家大人说话,齐公子先到侧房小坐,我去回报大人知道。”   无忧王心下一动,他在这洛城已经算是结交了各方人物,唯独就二王子是从未谋面,也知之甚少,今日有这机会,倒想见见。   不多时,肖总管过来有情无忧王,说是肖天佑正和二王子在大厅等候。   无忧王跟着迈步往里走,就见肖天佑已经接到门口。两人拉着手进来,无忧王就看到厅内正座上端坐着一个青年王侯,一身华服,一团英雄气概。   肖天佑急忙给引见了,二王子陈忠眼神如星,扫过无忧王,嘴角挂起一丝笑意,抬手示座。无忧王也是一笑,先见了礼,谢了座,才和肖天佑分开两边坐了。   陈忠打量了一下无忧王,说道:“齐公子神采不凡,想来在齐地也是世家子弟吧!”无忧王回道:“二王子谬赞了,小可家中世代经商,在各地做些瓷器生意。现在洛城开了一家齐瓷坊,还是肖大人给招应着,今日得见二王子,还望王子今后多提携。”   二王子摆了摆手,说:“这个找肖大人是对的,小王对商贾一道,不甚明了,这几年也很少在京都,怕是照顾不到齐公子的生意。”   无忧王也知道陈忠实和自己客气,像他这样坐镇一方的王子,是不屑与市井小民交往的。就微笑着,说些客套话,然后话题一带,问道:“王子此次回来,若是赏脸,就由小可设一桌酒席,为王子接风洗尘如何。肖大人您一定要促成此事呀。”   肖天佑点了点头,对二王子说道:“王子,这齐公子是个值得结交的人,有才情,为人豪爽,在齐国也有些朋友,和您年纪也相若,不妨你俩多亲近亲近。”   二王子笑了笑,喝了口茶,说:“我倒是愿与齐公子结交,奈何军伍繁忙,齐公子若是生意做得到汾城,小王定当热诚款待。”   无忧王也知道这不过是陈忠的客套话,但这话说的倒留给了自己转机。忙拱手致谢,连说:“到时一定少不得麻烦二王子。”见二王子和肖天佑还有事要说,既然已经肖天佑引见了,那以后再寻机会慢慢与二王子接近就是了。想到这里,无忧王起身告辞,二王子站起来,略一颔首,算是相送了。   肖天佑送出门来,到了院中,才对无忧王说:“二王子与大王子不和,所以被陈王派到汾城镇守,虽不能早朝中走动,但也坐拥雄兵,实力其实不小,在汾城算是一个小皇帝了,你但要去汾城,只管找他,而且皇后是秦人,他在秦国其实也是有些手眼的。”   无忧王又是一顿敬仰之词,然后托肖天佑一定多多美言。   肖天佑拍了拍无忧王的肩,说:“得便,一定约在一起坐坐。兄弟自管放心吧。”无忧王就问:“我对二王子真的是仰慕的很,想送几件器物给他,大哥您看呢?”肖天佑略想了想,说:“二王子身在军营,但也好诗词丹青,你若有好的字画,备下两副吧,再就是你店里的瓷器也选几件来。”   无忧王回到店里,让古月天赶紧准备几件极精致的瓷器,又吩咐再寻几幅前朝当世名家的水墨丹青。古月天听了贼笑着说:“我手里正有几幅,不过行市极高,不知道你愿不愿出价。”无忧王就拍了他一掌,说:“你都是我的,何况你的那些字画,统统给我拿来。”   古月天恨恨的说:“您怎么不去做响马?!”   无忧王说:“我现在就做了响马!你是要画还是要命?”   “怕了你,容我一天,这就给你拿来。”古月天咬牙切齿的说完,继而捶胸顿足的出门去了。   无忧王回到后院,上了楼,见莹儿在和明慧做女红,拿了针线绣着一块锦织,待要上去看,莹儿已藏在身后。便笑着回到桌子边坐下,明媚给倒上茶水,无忧王端起喝了一口。他知道莹儿和自己藏不住秘密,自己不问她必然沉不住气,反而就告诉自己了。果然,莹儿见无忧王坐着喝水,自己就拿了那绣了一半的锦织,走到无忧王面前,给他看了。   浅红的锦织上,莹儿绣得是一对鸳鸯,鸳鸯已绣成,只需再点缀些水纹荷叶。无忧王接在手里,笑着问:“我这出去才半日,你就绣成这幅鸳鸯,女红越来越好了!”   莹儿得了无忧王夸奖,心里美的不行,眼睛就又笑成弯月。喊着明慧过来,让无忧王也看一下她绣得,说是想着要做一对枕头。说完了,却发现无忧王只是盯着自己看,脸就如同擦了桃红,低着头不再言语。   无忧王见莹儿害羞的样子实在惹人爱怜,就探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然后对她说:“莹儿,我们来这边也有些日子了,想家了吗?”   “祀哥,我们要回去了吗!”莹儿看着无忧王,轻轻的问。无忧王笑了笑,莹儿现在看上去沉静,其实心里是早想回齐国了,只是知道无忧王事情没有处理完,不想提起对齐国的思念而已。也正是为了给她分散思乡之苦,无忧王才带她去风月楼学琴,素日里闲暇时就带她一起出去。见莹儿问,无忧王点点头,说:“再有三两天吧,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莹儿的脸上就露出喜色,她回头望了一下明慧,笑出声来,“明慧,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肖天佑第二天来到齐瓷坊,让无忧王准备下,他已经约好二王子,晚上一起去太后宫中。因平日里无忧王常随肖天佑去太后那边孝敬些奇巧的玩意儿,有次带了莹儿去,太后就喜欢了这个俊俏可爱的丫头,非要认了做孙女,肖天佑直说那就乱了辈份,太后才作罢,但嘱咐莹儿要常去看她。这次二王子回来,太后在自己宫中与二王子接风,也让肖天佑喊了无忧王和莹儿一起过去。   无忧王知道太后虽是女流,但在陈国朝中说话的分量很重,因太后是秦国人,嫁到陈家,随陈王的父亲南征北战,出谋划策。当初陈王之父也正是得了秦人的支持,才成为大将军,逐步拥有了雄兵,割据一方,成就陈王今日的陈国。这位太后人虽身处深宫,看似不理朝政,其实在朝中还有不少亲信,当今陈国皇后,就是太后自秦国选的王侯之女,所以太后属意皇后所生的二王子,这也是陈国至今未能立太子的原因。   太后自然也看出无忧王绝非所言那般只是一介商贾,那莹儿在太后宫中的温淑有礼,对宫中礼仪进退有矩,宫内奇珍异宝不少,莹儿见了也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自然就看出她绝非民间之女。由此也推得无忧王定是齐国大家族系,此时,齐陈都是国力强盛,有中原争雄的势头,且年前陈军新败,对齐的战略自然也要改变,有了一个大家族的子弟做引介,自然就容易得多,这也是太后此次让肖天佑喊无忧王与二王子陈忠相见的原因。   陈王在尚未立国时,原有一房妻室,生得大王子陈诚,但因沙场征战,不幸替陈王挡了一箭,身死敌军阵中,所以陈王亮待大王子极是疼爱,陈诚长成后,也是文韬武略,征战沙场,立下不少战功。陈王原意是要立陈诚为太子,但碍于太后不允,只好拖着。现在二王子拥兵据守汾城,大王子常年与老元帅陈琦在陈国各地征战;三王子陈义也已长大,在朝中随丞相许博雄常年在各部走动。三家王子各有心思,朝中也各有势力。   无忧王此次来陈国,在洛城开这家齐瓷坊也是为了了解陈国朝堂之事,因为太子齐祎与无忧王齐祀都已看到,日后齐国想要统一中原,真正的对手必将是陈国。   无忧王带了莹儿,明慧姐妹跟着,古月天与一个伙计驾车送到肖天佑府上,然后跟着肖天佑一起去太后宫中。   二王子在太后这边再见无忧王,明显就热情了起来,拉着无忧王的手相谈甚欢,话里话外多是拉拢之意。偶尔谈到的天下大势,无忧王也从中听出了陈忠的抱负不仅限于陈。不由得心里暗暗感叹,齐王、陈王等纷纷立国,而他们的子辈又放眼天下,盘算着一统天下。看来这以后的战事将更加波澜壮阔了。###第八章 归途遇山贼   第八章归途遇山贼   无忧王和莹儿在洛城待了已有半月,齐瓷坊在洛城也是大大的有名了。洛城内的百姓也都知道这齐国的瓷器做的好,这齐瓷坊的掌柜也是很有门路,手眼通天,生意上达官贵人照应,在风月楼与骠骑将军争美,还占了上风。有那些原想登门讹诈的泼皮也都绕门而过,同行的店铺也多避让。好在齐瓷坊专心做生意,器美价实,童叟无欺,也没有多少背后指骂的。   无忧王看看此次在这洛城也待的够久,陈国朝堂内的纷争也看得出几分端倪。就交代了店中之事给古月天,再去肖天佑及各家结交的兄弟那边辞行。陈太后知道他们要回齐国,还特意喊了莹儿去,从府库赐了好些金银宝器、绫罗绸缎。加上肖天佑及各家兄弟的赠送,已装了满满几车。   肖天佑看看东西多得实在扎眼,怕路上遇到贼人,就吩咐肖总管去飞龙镖局叫了保,由飞龙镖局派出精壮镖师,护送无忧王一行到齐地。无忧王也有意接触下这中原第一镖局,就坦然领受了肖天佑的一番好意。   飞龙镖局受了肖大人的委派,自然不敢大意,抽调了十几名好手,由三当家的卢健亲自护送。一路上六辆大车就离了陈国的京都洛城,向南而去。   这一行的声势自然就引起一些山贼流寇的注意。自洛城走出三天的路程,到了一处空旷的地带,驿道上突然就多了几拨骑士,都是匆匆自车队前后驰过。那卢健常年走镖自然知道是有贼人盯上,这些俱是眼线。就命镖师把飞龙镖局的旗子竖起,各人小心提防。   飞龙镖局在中原是响当当的第一镖局,旗号在陈国及各国也是叫得响的,有那些小股的贼寇见到飞龙镖旗,自然就收了动手的心思。但也有那些胆大,贪图这车上金银贵重的,还是远远盯着。   走到下晌,卢健看看离最近的武城尚有半日路程,前面有座集镇,可做歇脚。就吩咐镖师先去前面镇上踩探,自己圈马到了无忧王车前。无忧王齐祀早也注意到已经有贼人跟着自己的车队。见卢镖头过来,就探出身来,听听卢镖头的打算。   卢健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身劲装,英姿勃勃。先向无忧王见了礼:“齐公子,我们现在离武城有近百里路程,现在天色已是近晚,我看前面就有一处集镇,就想在镇上先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您意下如何?”   无忧王一路和卢健也说过几次话,对这位稍长自己些年岁的镖头,也觉得很亲近。就笑着答应:“这路上的事体,卢镖头看着安排就好了。这也走了几天了,正好今晚和卢镖头小酌一杯解乏。”卢健也是笑笑,拱手道谢,就策马跑到车队前面,仔细吩咐手下去了。   集镇叫做安东乡,镇上有几百户人家,因与驿道相邻,客栈酒肆倒有那么几家。先前来踩点的镖师已定下客栈,等车队过来,迎无忧王等人下了车,手下的镖师就一起将车马拉进后院。   无忧王抬头看了看客栈的招牌:同福客栈。就笑了笑,想这客栈的名号倒是叫的多。随后便领着莹儿一行进了客栈,早有小二招呼着上了客房。虽然莹儿也常随无忧王各地走动,但总归是女孩儿,这一路上的颠簸,让她很是乏累了。进了屋,就斜躺在床上,明媚给盖了毯子小寐。无忧王就叫明慧去店家处要了热水,先给莹儿洗泡一下,然后吩咐明媚:“若是王妃实在累了,不想吃晚饭,你们就先伺候着她睡会儿,看什么时候醒了,再问她吃不吃饭,让明慧和灶房说下,给留着火。”然后拍拍莹儿,就走下楼去。   下面,卢健正和老板在问话,看无忧王下来就点了点头。无忧王也轻点一下头,示意不必管自己。然后缓缓走到院子里。   同福客栈是座二层的木楼,一楼是招待饮酒的客人,二楼是客房;东西各有一排厢房,是厨房和放杂物的地方,以及店内伙计的的住处。院子不小,围墙也够高。无忧王就四下转着,到了后院,自己的车辆停在一处,马匹都已经拴到马厩里。有两个镖师拿了饲料在喂马,另有两个镖师在看着车辆。   几个镖师见到雇主过来,也纷纷见礼。无忧王就笑着道了辛苦,几个镖师憨憨的一笑,一个年长些的对无忧王说:“公子尽管放心,我们已包下这座店,也安排了人轮流守夜,明早就启程。绝不会有事。”   无忧王点了点头,说:“恩,我也没什么不放心,就是新到这集镇,四下看看,你们自管忙吧。”   从后院转过来,出了客栈的院子,无忧王自顾随意的走着。走出百十步远,见前面有处卤煮的店铺,老板是位年近六旬的老者,做了吃食,在那里等着客户前来,就走上去,挑了几样称心的东西。   那老者问是否给切了,无忧王就说,切切也好。   那老者一面切着,就一面问:“这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无忧王也笑着回道:“老伯好眼力,我是齐人。来这边做生意呢。”   那老者随口又问:“公子是要在这镇上歇息吗?住在那家客栈?”   无忧王随手往后面指了一下,似在想客栈名号。老者倒是直爽,只抬一抬头顺那边一看,就说道:“今夜只要不是住在同福就好。”   无忧王就“哦”了一声,说道:“大伯,您这一说我倒记起了,我就住在那家同福客栈,我看在那客栈有不少镖师入住,才选的那里,难道不好?”   老者冷冷的笑了,然后叹了口气,说:“看你也是常在路上走动的,按说跟着镖局的车队住着是好,只可惜我们这安东乡与别处不同。”   无忧王就做出惊诧的样子,装着小心问:“有什么不同吗?”   老者也切好卤煮的几样食物,放在称上分别给称了,报了价钱。无忧王急忙从腰间取下钱袋,掏出银钱。老者数了数,把钱收在胸前,然后往前探探身说:“今夜有山贼要劫那客栈!你可要小心。”   无忧王就一把拉住那老者,把手里的钱袋递了过去,慌忙忙的说:“大伯,救我!”   老者把钱袋推回无忧王手里,两边望望,低声说道:“刚才有东山寨的几个喽罗在我这里拿了些吃食,他们私下议论,听他们的意思,今晚山上的几位头领要一起下山,劫同福的这趟镖。”   无忧王就向老者做了一个揖,直说:“大伯救我,大伯救我。”   那老者也是个热心的人,出了货摊扶着无忧王的胳膊说:“我也是看你眼顺,又是个知书达礼的公子哥儿,就提醒你下,既然你求了我,我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罢,你今晚就在我这里住下吧。那山寨的人素日也常来我这里拿些吃食,绝不会难为我。”   无忧王想想,就对老者说:“我还有几个随从,不知~”   老者就笑了笑说:“我家虽破旧,倒有几间房子,你们要是不嫌粗陋,三五个人住过来还是住的下。”   无忧王就把钱袋全放在老者手里,东西也一并留下,说道:“老伯,您今日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马上领了几个随从悄悄过来,有点东西全舍在客栈,但保住性命就好。这银钱给您,您也不必再张罗生意,收了摊子,咱爷俩在家关了门,就吃喝着躲到天明吧。”   老者听了,倒笑呵呵的说:“你这年轻人终归是读书人,胆子太小。你只管放心,有我武直这把杀猪刀,还保得你们周全。我也不要你这些银子,你快去领了你的伙伴来,我这就收了摊子。呵呵,我家中还有些老酒,正好和你一起喝了。我在家等着,你快去快回。”   无忧王就转身回了客栈。看镖局的镖师已分派停当,心里对卢健也是暗暗赞许。找了个镖师,让他喊卢当家过来自己房中,然后就上了楼,吩咐明慧先和客栈小二交代清楚,无事不要来客房打扰。然后嘱咐明媚收拾下,待会自己和卢镖头说些事情,说完,她就和莹儿一起扮作伙计,跟自己出去。   卢健不多时就上了楼,无忧王也不和他客套,直接说道:“卢当家,今日贼人盯的紧,我也看得出来。晚上怕是要来寻事,你们要是护着车马再顾忌我们,难免首尾不能兼顾。我寻个地方暂避一下,若是贼人来了,你们也好放开手脚。若是贼人势众,舍了财物也无不可,但保人手无伤。”卢健倒也不避讳,说:“既然公子看出来了,那直说也无妨,我知道这东山一带有伙儿山贼,素日和我们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屡屡踩探,是不把我飞龙镖局放在眼里了。但公子只管放宽心,有我卢健这口剑在,您安睡就好。”   无忧王摆摆手,说:“我们信得过飞龙镖局才托了您的镖,我绝无轻视卢当家的意思。我只是让你放开手脚和山贼周旋而已。好了,待会你就去安排吧,我这边你不必再挂牵了。”   卢健拱手告辞,无忧王就让明慧给莹儿穿戴了,等她们三个打扮停当,明慧拎了个小包,关了门,分着两次从房里出来。   此时天色已暗了,客栈的伙计因收了镖局的包银,就在门口推辞来吃酒的客人,无忧王和莹儿夹杂在来往的客人里就出了门。###第九章 英雄说过往,飞龙挫强寇   第九章英雄说过往,飞龙挫强寇   趁着夜色,无忧王和莹儿带着明慧姐妹,到了那家店铺。老者已经收了摊子,正在门口张望。远远看着无忧王几个人,就招手示意,等几个人一起进了屋,老人就关了门。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炕上摆着炕几,炕几上已经放了几个盘碗,每样的卤煮都切上了一份。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肉糜及大料浓郁的味道;厨下还在炒着热菜,闻的到菜蔬的香气。   老者望着跟在无忧王身后的三个人,虽然都是家丁的打扮,但身形娇俏,举止委婉,也知道多半是这位公子的妻妾。就呵呵笑着,说:“我老头子这里简陋肮脏,怕是会沾污了几位公子哥。”   无忧王一笑,先拱手道了打搅,然后就请老者先上坐,自己也跟着坐下,招呼莹儿和明慧姐妹坐在对面。老者喊了一声,“小玲,先拿酒上来。”就见一个女孩端了一壶酒进来,先望众人笑笑,就放到桌上,然后转身出去了,明慧也就起身跟着。   老汉也不管,只拿起酒壶,给无忧王和自己满上,看了眼莹儿和明媚,无忧王笑着说:我来和老伯喝几杯,不必管他们,只叫他们吃着吧。老汉说了声:“也好。”就放下酒壶,端起杯和无忧王对饮起来。   几杯酒下肚,无忧王和老人也熟络起来。老人说自己姓武名直,原是军中的将官,上了年纪就解甲归隐,凭着祖传的卤煮手艺,在这里开了一家店面,安家落户,老伴几年前因病去世,身边就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刚才进来送酒的小玲。   无忧王见老人说到自己的军中荣耀,颇有肝胆贲张的气色,就知道老人绝非常人,于是端着酒杯连敬了老人三杯。   “家父也曾是齐国的一位将军,我自幼就对军中的英雄崇敬不已,今日听老将军说起往事,才知道您也曾经是一位沙场勇士,小可是一定要敬您几杯的。”无忧王说着。   老者摆摆手,说道:“老了老了,过去不必再提。今晚我们只管喝酒,那店里我管不得,但在我家里,决计是没人来招惹的。”   说话间,明慧又端上两个炒菜,无忧王就让她喊小玲一起上炕吃吧,老者说:“这女孩子原是上不得桌面,不过我这女儿我是当小子养的,和你们也不觉生分,就一起吃吧。”说着就一起挤到炕上来。明慧刚才下去炒了一个莹儿爱吃的青菜,就放到了她面前,老者看了一眼,却也没言语,只是和无忧王喝酒。无忧王喝着酒,说会儿军中攻略;问会儿此地的风土人情;也说着齐地的趣闻轶事,倒是相谈甚欢。   一顿饭吃到后来,只剩下小玲给斟着酒,无忧王和老者对饮。莹儿他们三个已经由小玲安顿在里间屋子休息了。老者自酿的米酒喝着很顺口,但两人后来谈军论武以作菜肴,居然喝下了两坛米酒,无忧王也觉有些头晕,听着外面更鼓声响,已是夜半时分。就和老者说:“老伯好酒量,我这有些醉意了,不如出去走走。”老者也点点头,吩咐女儿:收拾一下,待会自己和齐公子回来;收拾完这边,让她回自己房中休息。   两人出了门,在院子里那么迎风一吹,酒劲涌上来,无忧王晃着身子,踉跄了两步。老者倒还好些,伸手搀了无忧王一把。两人就站在院子里,抬头遥望夜空。此时夜风吹着还是寒意袭人,无忧王就对老者说:“老伯,院子里风大,您不必陪我站着,先回房休息吧,我让风吹吹,醒醒酒也去睡下。”老者却说:“不急,我同你到房上吹风,更爽快。”说着,转身蹬踏着,几个纵跃就上了房。无忧王站在下面,仰头望望,再借月色环顾院内,看墙边躺放着一把梯子,就竖起来,慢悠悠爬了上去。老者在上面轻声和他说着落脚点,带无忧王上到自己身边,又接了一把,然后两人并肩坐在屋脊上。   风中隐隐传来一阵马蹄声响,接着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火光,越来越近。老者就笑了,无忧王微皱着眉头。待镇内响起犬吠,远处来的火光也分辨得出是一队闪烁的火把。看火把的跃动,应该是有百十人骑快马疾驰而来。   老者轻声说:“那就是东山上的毛贼了,多半就是冲着客栈那队镖车。”   隔着一些距离,无忧王记得同福客栈的方位,但此时月色朦胧,加上树木房屋遮挡,也看不清客栈内的情势。   不一会功夫那急驰而来马队就到了镇内。镇上除了犬吠,家家户户只紧闭门户,并没有人出来观望,也无人家亮起灯火。看来这镇上的居民也都对山贼打劫客栈的商队习以为常了。   有那几十支火把照耀,无忧王倒看清了那些人的装扮,都是紧身衣靠,扎着头巾,手中或刀或枪。为首的有三个人,隔的有些远,只看得出三人身材魁梧。   而此时客栈内,卢健早已招呼起镖局的镖师,大家也都早有准备,合衣而睡。一听三当家的招呼,都按事先布置,四下散开。卢健站在楼上,望着院外。见门前有近百名山贼,骑着马,拿着兵器,纷杂的聚在门前,自己的镖师,有几个到后面看护车辆、马匹,有几个埋伏在门后。还有两个弓弩、暗器用的好的,已经上了楼顶。卢健也已知道无忧王带了三个随从傍晚时分离店,这店内的掌柜和伙计早把各自房门关的严严的,这会儿估计是多在屋内偷偷往外看着。   门外的山贼,就有一个声音大的喊道:“东山爷爷下山收成,闲杂人等各回各家,各待各屋,互不相干。同福客栈里面的人听着,我们只要银子,不要人命,识相的把金银交出来,爷爷们放你们一条生路,敢说半个不字,我这刀是管杀不管埋。”   卢健轻拍拍手,楼顶的弓弩手,嗖的一箭射过去,那叫嚷的山贼就栽倒马下。外面的山贼就是一乱,有人喊道:“上面有弓箭手,居然敢伤咱的人。大头领,我们冲进去把他们全杀了吧。”那大头领一挥手,就有几个山贼下了马,踹了大门几脚,见大门牢固,就搭着肩待翻墙进来。楼上的弓箭手又接连两箭射翻两个山贼,那些贼才躲到墙下,不再攀爬了。   山贼中被称作大头领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见镖师中有弓弩手,躲在楼上放冷箭,就有些恼了。喊了声,“多上几个人,进去把门开了。把这帮押镖的全剁了喂狗。”   话声刚住,十几个山贼催马到了墙外,蹬着马鞍翻上围墙,一股脑的跳下去,全然不惧楼上射下的冷箭。   待那几个山贼进了院子,只听到落地的响声,接着就没了声息。   外面的山贼就有些急了,那大头领挥动手里的大刀,剩下几十名山贼四下散开,翻墙的翻墙,撞门的撞门,一股脑冲了上来。起初埋伏在墙内的几名镖师,接连躲在暗处袭杀了十几名翻墙进来的山贼。但后续山贼四散翻进来,就狙杀不及了,卢健打声呼哨,那几名镖师就聚到楼前戒备。客栈的大门也被打开,一伙山贼蜂拥着进来。   为首的那名大头领,火把的光照下,抬头望着站在二楼上的卢健。喝骂道:“你就是飞龙镖局的镖头吗,你个寻死的货色,居然敢杀我这么多弟兄,今晚决不能饶你。任你飞龙飞虎,到了我东山,见了我东山大王,是龙也的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爬着。小的们,冲上去,喘气的全给我剁了。能拿走的全带走,拿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卢健不等他说完飞身从楼上跃下。稳稳当当站在院中,冷笑着说:“东山大王,好大的口气,我卢健走南闯北,江湖的朋友见了多少给点面子,你这贼寇,却不知死活,见了我飞龙镖局的旗子,还敢造次,今晚我手中这剑也不能饶你。”   说罢,抽出长剑,挥手就刺向那山贼。那山贼也不含糊,舞动大刀招架,两个人就打在一处,后面的山贼见大头领已经动手,也挥动兵器冲了上去,与楼前几个镖师搏杀,另有十几个人就冲到后院。那店内老板和伙计躲在屋内,原想等山贼抢掠了离去再出来。往日也曾被抢劫,但被抢客商都乖乖的交了财物,倒少有烧杀的。现在听了那大头领要杀光店内所有人,还要少了客栈。客栈老板就顾不得许多了,从自己屋里提了把护宅的宝剑就冲出来,一面喊着伙计们的名字,上去助镖师与山贼厮杀。   那些山贼人多势众,但院子内一下容不开那许多人,初进来的有四五十人,围了七八名镖师,倒还占着上风。从一边厢一下子冲出五六个老板伙计,倒把山贼冲的一乱。那些飞龙镖局的镖师都是些好手,得了支援,乘机斩杀了几名山贼,院内形式立转。卢健一人缠斗那大头领和几个山贼,犹自轻松自若,已伤了那大头领一只胳膊。   后起初还有喊杀声,不多会儿居然没了动静。那大头领就觉不妙,自己又被伤了左臂,血流不止,院内虽还有二三十名喽罗,但远不及卢健和飞龙镖局的镖师身手了得。看看在院内已是讨不到便宜,就喊了声:“弟兄们,里面施展不开,先出了院子再说。”   急挥两刀,抽空就转身跑出院子。剩下的山贼见大头领出去了,心下一慌,也跟着往外跑,挤在门口,那跑得慢的被追上来的镖师砍翻了几个,也有手脚快的,翻墙就出去了。   这时后院守护车马的镖师过来两个,想着帮手,卢健吩咐他们自管看好后面。   卢健招呼了下几个镖师,就追出院子。客栈老板和伙计原是拼着一股精神冲出来,一阵撕杀,多受了伤,待山贼和镖师们都出去了,相互看着身上的血迹,手脚都吓得软了,再不敢跟出去,只举着刀叉,在院内哆嗦。   那大头领出了院子,看看身边的喽罗,这一去一回,白白损失了三、四十人在里面。就觉得有些气馁,暗想:这飞龙镖局果然名不虚传,这卢健是个硬茬子,弄不好还真要栽在他手里。   卢健带了七八个镖师出来,他自己往前站着,镖师门里门外的守着。   卢健望着那大头领,冷冷的笑着那大头领。那大头领也狠狠的盯着卢健。两人僵持了片刻,卢健就抬手指了指那大头领,说:“我飞龙镖局走这趟镖路过此地,原无意搅扰,只在此歇息一晚,就要启程,奈何尔等欺人太甚,竟敢惹到我飞龙镖局的旗下。今日是饶不得你们!”   那大头领挥手止住聒噪的手下,说道:“我东山寨今天算是碰了硬茬子,我也不多说了,你就算有些手段,但我这手下还有七八十个弟兄,山寨还有上千人马,一忽上去,累也累死你。我今日也不凭人多胜你,只我一个人和你斗一斗,若你能接下我三招,我带人离开,从此你飞龙镖局的镖我东山寨再不动心思。若你被我三招伤了,那你就把这趟镖老老实实交到我山上,从此不准你飞龙镖局再踏进东山。”   卢健大笑起来,连说:“好好好!好你个三招,那你只管使出浑身本领来吧,别让你的手下小瞧了你。”   那大头领再不搭话,挥动大刀就往卢健头上劈来,卢健见他力猛刀沉,就顺势一闪。那大头领知道这刀定然伤不到敌人,身子借势冲过去,身子一翻,回手一刀横斩过去,卢健一个贴板桥躲过。那大头领站定身,见卢健只是躲闪并未还手已知对方也无意做死敌,自己正该借着个机会下了台阶,收了场子。于是也不再动手,走到自己的人前,抱拳拱手,说道:“你这镖头年纪轻轻到有些手段,能接下我两招,也算不错,我今夜就放你这一马。”   卢健也不想斩尽杀绝,况且自己只有十几个人,初时山贼大意中了自己的埋伏,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挫了他们的锐气,若真要打下去,即便退了山贼,自己这十几个人怕也伤亡过半。见那大头领自寻了台阶下去,自己也就顺承了人情,回了一个礼,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山无相聚,人有回首。今日卢某也算认识了大头领,待这趟镖走到,回来时定到山上去拜会大头领。”   一场杀戮也变消弭。###第一章 突袭奏奇功   第五卷和亲大理   第一章突袭奏奇功   吴国公主英萍与齐国太子齐祎即将完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中原各国。齐王要下一盘大棋了。   吴国地处江南,自古就是鱼米之乡。吴国自吴王立国,一直受南方及西方各国袭扰,虽国库丰盈,但国力不强,三军抵御不了诸如楚国这样大国的入侵。   现近吴国急于与齐国联姻,正是因为楚国陈兵在边境,大有鲸吞吴国的意图。吴国已接连败退,失地丢城,岌岌可危。   齐王在开春后,就着手调集大军,已命太子齐祎为统帅,兵分两路:一路有太子亲自指挥两万龙骧军及六万徐州兵,作为中路挥师西进;一路有子龙率领在荷城的青州兵,作为右路南下。两军会于吴楚边境,以吴国军队为左路,对入侵的十万楚军展开决战。   齐王与吴王约定,待打退楚军,即为太子齐祎和公主英萍完婚。   其时,无忧王齐祀也已经从陈地返回齐国都城鲁城。齐王便命他速去右路大军营中,接管右路大军一应军务,配合太子共破楚军。   无忧王在回鲁城前,已与驻守荷城、临城的诸葛青云见面,分析了当今天下大势:中原各国齐国最为强盛,唯陈国能与之抗衡;楚国好战,吴国富足,秦国骁勇,燕国纷乱,蜀国闭塞,大理国偏安,北夷、南蛮、西匈奴趁华夏各国战乱,纷纷掳掠侵袭。要想统一华夏,必先从一处着手,而南方富足之地正是最好的首选。   陈国新败,短时间内不会再对齐国形成威胁;而燕国内乱未止也无暇他顾;秦国有陈国相隔,一时也不必顾虑。而当前正是春暖花开之时,对南方的楚国用兵,可占天时;有吴国呼应,又占人和;正好可以借机吞并了楚国,将齐国的疆土扩大到西南。   临城、荷城两地有诸葛青云镇守,看住陈国与项国,可保齐军攻楚绝无后顾之忧。   无忧王在鲁城小住了几日,即领命前往右路大军。子龙所率右路大军俱是从驻项青州兵中带来的,有六万多人马。无忧王与子龙交接了符印,就赶奔中军大营,去见太子齐祎。   太子齐祎作为此次齐吴联军的主帅,统领中军八万大军,右有六万齐军;左有五万吴军。面对十万楚军自然是信心满满,定要一举打败楚军,进而占领楚地。   无忧王赶到中军,太子齐祎与吴国王子英靖已在大帐等候了。那英靖当初曾一同在大都为质,与齐祎、齐祀也算相识,这次又共同击楚,见了自然热络。三人进了大帐,也不客气,由太子齐祎提出了作战的攻略,三路人马同心协力,大败楚军,直捣楚国都城沙城。三人商议停当,太子设宴款待,自午至夜,秉烛促膝,畅谈到了天亮。   无忧王回到右路军中,和子龙又计议了一番,两人皆认为攻伐之事在于出其不意。现在楚军已分兵对抗三路齐吴联军,设立了防线,攻其不备已不可能,但楚军应当不会觉得齐军会马上进攻,因为齐吴两军毕竟刚刚会合,人马尚需整顿。而此时出击,正可收奇兵奇袭的效果。   中午时分,子龙带领着三千轻骑兵,奔袭到楚军大营前的时候,楚军巡逻和警戒的哨兵呼喊着,大营内的好多军兵还在休息,当他们拿起武器准备抵抗时,齐军一阵紧过一阵的箭雨已经落下。   子龙的战马腾空越过鹿角丫杈,大枪横扫,十几名挡在马前的楚军便飞了出去。营门内的楚军还带关闭大门,子龙已冲了进去,回马摆动大枪,那几十名楚军就死伤过半,后面齐军骑兵也已杀到,迅速的占了营门,而后往楚军大营内冲杀,那些楚军有的还没来得及穿戴上盔甲,有的还没拿起刀抢,就成了齐军骑兵刀下之鬼。齐军一面快速冲杀,一面点起火把油松,引燃楚军的营帐,片刻间楚军营内已是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无忧王在齐军大营见子龙的奇袭奏效,立刻传令,全军拔营而起,几万大军蜂拥着扑向楚军。楚军被子龙的骑兵一下子搅动,营内的将领接到禀报,正待组织人马进行反击,就听见对面齐军喊声震天,铺天盖地的一起掩杀过来。   齐军左路军当前的楚军大将名叫孙启阳,是位年轻的将领,受主帅委以重任,帅三万人马抵御齐军。也是年少傲气,他并没把眼前的六万齐军放在眼中,虽然也听说齐军将领子龙智勇双全,曾大败陈军,但孙启阳觉得子龙名难副实,当初胜陈军,那是因为陈军弱殆,现在遇到自己,定要把子龙杀得片甲不留。起初他刚和子龙摆开阵势,也是存了小心,但见子龙以自己两倍之军,竟几天来无所举动,便更轻视了对方。对手下将士的督促就松懈了许多,主将松懈,下面军兵也就懈怠,猛然间被齐军冲进营中,就慌乱起来,加上被齐军在营中放起火来,更不知是什么状况,主将的军令也无法传达,各自只是奔跑着躲避齐军骑兵的冲杀。再听到齐军喊着震耳的杀声,进攻的步伐践踏的大地为之战栗。楚军军心更乱。   子龙带着百余人,快速的冲营中帅旗所在的大帐杀过来,一路上大枪挥动,楚军被挑落无数。到了帐前见一名楚军将领,正坐在马上指挥身边的将校,认定他是楚军的主将,催动战马,如一道闪电就冲到近前,手中的大枪就像索命的长蛇,刺向孙启阳。孙启阳也看到一名齐军大将,如风般冲杀到了自己眼前,心里一慌,急忙拿手中的长刀拨挡。奈何子龙马快枪沉,大枪直接刺入孙启阳的心口,整个人被子龙挑在了空中。   子龙枪挑孙启阳,大声断喝:“楚军主将已死,降者不杀!”   身后百十名齐军也一同大喊,楚军见主将被杀,更是无心恋战,纷纷多名而逃,跑的慢的或是弃了刀抢,成了齐军俘虏,或是被追袭的齐军斩杀;三万楚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齐军顺势攻占了楚军大营,子龙带着那三千轻骑紧紧尾随逃跑的楚军,掩杀而去。无忧王一面命人清剿看押楚军降兵、伤者;一面传令手下将领,随后接应子龙。   逃出大营的楚军有一万多人,急急忙忙的如丧家之犬,就奔着楚地退去。孙启阳大军的身后三十里就是楚国的信城,城中有三五千守军。天近傍晚,信城内的楚军就见自北面有黑压压的军马过来,远远瞧着是自家的旗号,看样子像是吃了败仗,逃得急急火火的又像被人追击。守将站在城头呼喊问询,逃到城下的楚军说是前方孙启阳将军所部,被齐军击溃,败下来的。守将也来不及关城门,败军就涌进城来。   这边守将急忙找败军的将领,问了才知道孙将军依然战死沙场。他们还在慌乱,拥挤着进城,后面子龙的骑兵也杀到了。又是一阵的箭雨过后,子龙就已经到了城门前。   那些来不及进城的楚军分向两边逃散,子龙带着齐军就随着楚军残兵杀进城来。城中原有的楚军给败军一冲,加上听说齐军如何凶残,三万楚军只片刻就被击溃,也自惊恐不已。待见子龙策马挥枪,如一个杀神出现在面前,肝胆都吓破了,也一股脑跟着逃命。   万余楚军刚入了信城,就被子龙又赶出信城,加上几千名守军,慌慌张张继续往楚地败退。   子龙留了一千军兵把守城门,带了其他骑兵继续追击而去。无忧王带大军到信城已是入夜。问了子龙留下守城的军士,说是子龙将军已带人追去近一个时辰了。无忧王急忙让大将军张彦坤带了三千轻骑,务必追上子龙,接应他回来。张彦坤领令点起人马就追了出城。   齐军右路军打破楚军,乘胜又占了信城,消息很快就传到齐军和楚军营中。太子齐祎闻讯,马上传令向当面之楚军发动攻击,两军在阵前展开了大厮杀;那边吴王子英靖也全军出动,对当面之敌进行攻击。楚军孙启阳战死的消息已经让军心浮动,加上齐吴两路大军人马占了优势,士气又盛。楚军节节败退,分别退守廊城和华城。齐吴军队攻到城下,见天色已晚,就安营扎寨进行围城。   再说子龙,趁夜色追杀楚军,又追了三十多里,看看天色已晚,跟随自己的千余名骑兵也都人马劳顿,就止住了队形,听楚军远去,才缓缓带领军兵回信城。途中遇到张彦坤的援军,两人略一商议,决定不如趁着楚军败退,就近的随城不明战况,两处人马会合,直接去占了随城。于是子龙和张彦坤带了几千轻骑,转向随城而去。   随城距信城有百余里。城中守将夏同涛,也已得到探马回报,说前军孙启阳打败,孙将军阵亡,齐军乘胜又占了信城。他有心去救信城,看看自己不足万人的军兵,恐怕去了也是于事无补。只好吩咐军兵,紧闭城门,加强防备。   三更时分,守城的楚军就见远处人喊马嘶,影影绰绰有一队人马过来,喊嚷着快开城门,我们是信城的楚军,被齐军追杀,逃到这边来。齐军有队骑兵冒进,被捉了,要献给守城的夏将军。   城上守军远远的也看不真切,但见一队军兵装扮是楚军的样子,推搡着一些被捆绑了的齐军。就一面让他们在城门外等候,一面去禀报夏将军。夏同涛一夜未睡,此时刚刚有些睡意,就听军兵报说城外来了一些信城的败军,还捉了几个齐军的追兵,要进城禀报重要军情。急忙就穿戴停当,赶到城门楼上。借着城墙上的火把,能看到下面有几百人,看装扮是楚军,押在前面的十几个人,看样子像是齐军。就让守城的军士下去开了城门。那队军兵还在进城,远处就响起马蹄声,守城的楚军原还要盘查那些败军。只听那些败军望着远处而来的骑兵,大喊着是齐军的追兵,快让我们进去,一呼拉就涌了进去。   夏同涛眼看那队骑兵飞速接近,急忙在城楼上呼喊:“快关门,拉吊桥。弓箭手准备!”   涌进城中的败军又一呼拉四下散开,下面的百十名守军根本禁止不住,就待他们都进来了,准备关门,却不想那些败军拔出刀剑,就砍向守军士卒。原来这对扮作败军的正是子龙与张彦坤所带的齐军,他们沿途从死伤的楚军身上换了几百身军服,又捉了十几个受伤的楚军,问清了随城守军的将领名姓,就带到城前诈开城门。待一进城,躲在远处的骑兵就冲杀出来,进城的齐军袭杀了城门的守军,又冲上城墙,此时齐军骑兵也已冲到了城内。   夏同涛急忙下了城墙,上了战马,提了长枪就迎战进城的齐军。迎头就遇到子龙,子龙大枪一刺,双马交错的一瞬,伸手就抓住夏同涛的袢甲绦,把他摔倒马下。   城中的楚军被诈城的齐军砍杀了一通,加上见齐军骑兵已经进城,自己的将军又被捉了,略作抵抗就纷纷逃散或是弃械投降了。###第二章 休战议和亲   第二章休战议和亲   齐军右路击溃了当面之敌,又进占信城、随城,齐吴楚三地皆流传开:一骑荡联营,连夜下两城的传奇,而这个传奇就是齐军大将子龙。   楚军主将楚桓退守廊城,大将楚棋退守华城,两城也被齐军和吴军紧接着围困起来,而无忧王的右路军随时能够挥师切断廊城的退路。为避免腹背受敌,楚桓令楚棋自行率军退至武城,与自己在武城会合,待齐吴联军攻到武城,再集合楚军与齐吴联军决战。   第二天楚军在两城的军队突出齐军和吴军的包围,迅速的撤到武城。太子齐祎和吴王子英靖也率军追击到了武城;无忧王齐祀则继续挥师南下,与太子会师。   此时齐吴联军已深入楚地。太子齐祎召集无忧王与吴王子及军中将领计议:武城就在眼前,无城内楚军集合了十万大军;齐吴联军此时也集结了近二十万大军在武城。   太子齐祎指着帅帐悬挂的地图,二十万齐吴联军,自对楚发动攻击,仅用不到五天时间就到了武城。此时人马虽号称二十万,但攻城略地后派军驻守,加上沿途为确保粮草运输安全,又分兵驻守驿道,此时武城当前的联军已只有不足十五万,且连日攻伐,人困马乏。而楚军虽只有十万,确实在自己的国土内作战,且以逸待劳,坚守不出。齐吴联军也只能三面扎营,与武城楚军对峙。   楚地多湖泊、河道,且梅雨季节,阴雨连绵,更不利骑兵疾进,这样齐军轻骑兵的优势就会大打折扣,重甲骑兵几乎就失去作用。所以武城之战必须速战速决,但楚军坚守,不与齐军交战。齐吴联军不及楚军两倍,围困势不可能;要是强攻,武城有楚国多年经营,城高墙厚,城内防备充足,只会徒增伤亡。   且齐吴联军的粮草虽可从占领的楚地征集,但毕竟楚人仇视敌对,每每与征缴粮草的齐吴联军发生冲突。而从吴地运送粮草,路途较远,粮草车队和场地的守备就占用大量人马。   面对此僵局,众人以为暂无良策。太子齐祎一方面将军情回报齐王与吴王,一面与众将苦思良策。   楚军方面,虽然初战失利,连失多地,但也把齐吴联军战线拉长,首尾难以兼顾,且粮草供应成了软肋。楚桓与楚棋,广布探马,随时侦缉齐吴大军的粮道及粮草存放之地,时不时派兵袭扰,使得齐吴联军在武城外进退两难。   无忧王与太子商议,速战已不可能,不如先稳固所占之地,再在所占楚地实行屯田,做长期备战态势,势必引得楚军出战,再寻机击破楚军。齐吴联军攻打楚国,已引得蜀国和越国陈兵在边境。坐山观虎斗,只等一方落败就会拾渔翁之利。太子觉得也只能如此,就召集吴王子和众将商讨了,齐吴联军渐次退回随城、华城、廊城。   齐吴联军既退,楚军即着手征调各地军马,准备待时机成熟,将齐吴联军赶出楚地。楚王也派使者往蜀国和越国游说,欲结盟对抗齐国和吴国。而齐国也派去了使臣到蜀国和越国,齐王的意思很简单,齐楚之间的战争,在出来结果前,最好不要引火烧身!   齐吴联军大败楚军,身处楚国西南的大理国,派出了使臣来到齐国。   齐王宫内,大理国使臣段天河向齐王进献了大理的特产和各色珠宝玉器。他这次是化妆成商旅,带了使团,自蜀国、秦国、陈国进入齐国。段天河带来了大理国王的一个请求:与齐国联姻,由大理国王子段克坚前来迎娶一位齐国公主。   大理国地处西南,物产颇丰,常年受楚国袭扰,又兼南方蛮夷之地,与大理国连年征杀,国势日衰。现闻齐国强大,用兵伐楚,便想与齐联姻,得齐之势以抗楚国。   齐王与平王、顺王计议了,当下齐楚战事陷入僵局,若能得大理国两面夹击楚国,则破楚指日可待。于是准大理国所请。   齐王没有女儿,就收恭王齐允之女银屏郡主为女儿,赐银屏公主封号,降旨使其和亲大理。   齐国与大理国路途遥远,现今齐吴联合伐楚,无法从楚地入大理国镜,只能西走陈、秦、蜀国而入大理。为其确保银屏公主能顺利到达大理国,所以齐王秘密颁旨,齐吴联军由太子齐祎统带,无忧王齐祀即刻回朝,率送亲队伍,送银屏公主入滇。   无忧王领旨回到鲁城。齐王命平王和大理使臣及无忧王细细议定此次和亲的行程。大理国使臣建议:他们一行,依旧扮作贩运茶叶的商队,加上齐国贩运瓷器的商队,交由鲁城内的长风镖局押镖,搭伴从齐国到大理。平王觉得此事可行,秘密传了镖局当家的路长风,交代他接了镖,一定要确保商队安全。那路长风自然领会,抽调了十几名镖局的好手,亲自带队走这趟镖。平王又从所部虎贲军中抽调几十名精壮校尉,装作镖师,跟随左右。一切准备停当,这队茶瓷商旅,择吉日良辰出发,按计划自齐国越陈国、秦国到蜀国,最后进大理国。   与此同时,大理使臣也飞书国君,将此行的路线告知,约定好大理国迎亲队伍也秘密出发,从大理到滇蜀边境迎接。   无忧王率商队离了鲁城,一路浩浩荡荡,先到了荷城。无忧王齐祀悄悄接见了齐军主将诸葛青云,秘密布置了一番。然后交代手下伙计拿了金银,疏通关节,进了陈地。   齐陈交界群山连绵,驿道正通过凤栖岭。此时凤栖岭上的孟起,已是远近闻名的大头领。吞并了此间的所有山寨,手下有几千名喽兵。素日只向陈国和秦国境内做些劫掠的勾当。   这天,手下眼线来报说,山下有大队的茶商、瓷商商队经过,有二三百人,几十辆大车,绝对是送到嘴边的肥羊。孟起听了,就招呼了一哨喽罗兵,喳喳呼呼下山,远远跟在后面,却也不动手,倒像是护送一般,把无忧王一行‘劫掠’到陈、秦边境。然后孟起回山寨,继续喝酒聊天,弄得手下皆不明所以,又不敢问询。只是孟起心里明白:诸葛青云早有交代,这队商旅决不能动,又要做做样子,做出凤栖岭已经盯上这块肥肉的架势,小心护送商队过陈地。   好在现在凤栖岭的声势够大,沿途就有几股山贼流寇得了商队消息,想动手抢劫,但看凤栖岭的孟起亲自跟着,知道这是凤栖岭的孟大头领已经占先了,各自寻思不是凤栖岭的对手,那凤栖岭不用一年时间并了卧龙山大大小小几十座山寨,他不来找自己麻烦最好,谁还敢招惹他,于是也就各自散了。   无忧王看看前面就是秦国,此行穿越秦地几百里,需经过几座城,商队行动缓慢,估计过秦境也需半个多月行程。   各国间互有征战,但也互有通商,大理茶叶、齐国的瓷器更是行销各国,在各国基本都有齐瓷的商铺,无忧王齐祀自己就有几家齐瓷店铺开在秦国,所以商队进了秦境,就有人提前打点城中的守军,守军收了贿赂,也多派了军马,悄悄护送,倒没有遇到多少强盗的骚扰。遇到城防,商队也进城贸易,交割货物,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偶有打点不到的秦军游兵散勇,能使些金钱打发的,就使金钱打发了。也有那强横,动了强占心思的秦兵,百八十人结伙想要在僻静处抢劫,也都被长风镖局的镖师、扮作镖师的虎贲军士及大理国随行的高手斩杀的干干净净。   一路上,吕征和那些大理国的高手很是谈得来,相互交流攻杀技法,吕征是军中猛将,杀伐骁勇,力大戟沉,马上功夫了得;而那些大理国的高手身手轻灵,招式狠辣,每每一击毙命。吕征得空就喊了几个高手去空旷处切磋,彼此留着小心,不伤性命,多次下来,吕征也能在步下与那几个高手纠缠一时了,大戟的招法也从大开大合,变得精妙,到后来居然也能与三五个大理高手战成平手。长风镖局的镖师也和大理高手切磋,彼此收益不浅。   无忧王此行本不想带莹儿同行,平王妃也说毕竟路远途险,恐怕照顾不周,受到惊吓。但莹儿听说路上凶险,更是担心的紧。任平王妃怎么劝说,只是低着头落泪。无忧王最见不得莹儿伤心,和母亲说了,自己多加小心,往常也曾带莹儿各国游历,料不会出什么意外,就让莹儿同行吧。平王妃也只能叹息着看着他俩,无奈的答应了,只是告诫无忧王,别人如何她不管,这莹儿要是少了一根寒毛,就拿无忧王是问。   好在莹儿和银屏郡主原也熟识,又年纪相若,也幸得莹儿通行,和银屏一路上说说笑笑,免了她的悲切。   过了秦国,前面就是蜀国地界。到了蜀国境内。   陈国和秦国与楚国相互中立,而蜀国却和楚国紧邻,国内有亲楚的势力,在齐吴对楚用兵之时,就有将领提出出兵援楚。但也有朝内反楚的势力,认为楚人反复无常,与蜀国也多有龌龊,齐吴联军伐楚,削弱楚国实力,对蜀国有利而无害。蜀国君主刘胜是个耳根软的主儿,但遇朝臣争持不下的大事,皆搁置再议,议来议去也就扔到一边了。   无忧王知道蜀国内有楚国奸细,自己这一行,虽然隐秘,但这么一大队车马跋山涉水,自齐入蜀,只怕楚国也探听到了风声。这蜀道难,自己还真得小心应付才行。###第三章 山林遇劫匪   第三章山林遇劫匪   无忧王一行,晓行夜宿,遇城而驻,遇店则息。走走停停已进了蜀国腹地。这天正往前走着,就见前面山高林密,驿道蜿蜒,穿林而入。   大理使臣和长风镖局的路总镖头止住队伍。看看前后并没有其他行人经过,就加了小心。吩咐两名镖师先骑马进林中打探,然后两人来到无忧王车前,把前面的状况和无忧王回报了。无忧王下了车,手下急忙准备了马匹,无忧王上马,和段天河、路长风立马望着林中。   山林内树木密集,山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过了一会儿两名镖师返回,他们骑马入了林中,一路倒没什么异样,但林子很深,穿过这片林子怕要些时候,所以先回来和路总镖头说了。   路长风抬头看看天色,正是近午时分,此地距前方达城还有半日路程,若是耽搁,怕天黑前赶不进城。段天河想想说:“这片山林往常是有一些山匪,但遇到大的商队也多不敢抢劫,此时咱们人多势众,谅他们瞧见也就避让了。”   无忧王轻摇下头,却未说什么。只叫过吕征,悄悄嘱咐几句,吕征就带十几个人策马扬鞭进了树林。   无忧王对路长风说道:“路总镖头常年行走江湖,该如何做,你就看着办吧。”   路长风和段天河商议了一下,先由六名镖师分成三波在前面探路,每目光所及就派出一波。待三波镖师入林,整个商队才进了山林。大理几名高手一入林中也各向驿道两边隐了起来。前面是几名镖师,几十名虎贲军紧紧护在车队左右。车队看看走到林子深处,突然从两边林中射出连环弩箭,直袭车队前后车辆的驾马。有虎贲军事先警觉,拨打掉几只射来的箭弩,但还是有驾马中箭倒下,车辆挡在路上。几十名虎贲军急忙各取兵器,分向两边戒备。   无忧王骑在马上,跟在银屏公主的车架旁,莹儿在入林前,就一起上了公主的车。明慧和明媚也下了车,分立在车子两边,她两人一副紧身的打扮,手里各拿着自己趁手的兵器,背在身后。   林中呼哨一声,有百十个蒙面的黑衣人或从树上跃下,或从草中冒出。又有十几个人冲到驿道中间,举着刀枪,拦在路上。为首的一个大个,嗡声瓮气的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牙敢崩半个不字,爷爷我这口刀,管杀不管埋!”   说罢,也不等前面的镖师答话,举着刀剑就砍杀上来。镖师和虎贲军也各举兵刃与这些蒙面人展开厮杀。   此时前面的几名镖师已看到车队中了埋伏,递次传讯,几个人策马赶了回来。蒙面人见车队早有准备,且镖师身手也都不弱,打了几声暗语,就有十几个人死命冲向公主的车架。无忧王就骑在马上,身边立着几名护卫。那护卫见贼人杀了过来,也分头迎了上去。虎贲军虽换作了镖师打扮,但军中阵势遇敌则成,攻守有序,一时不落下风;那些表示也都是长风镖局挑选的好手,不多时就伤了几个贼人。但贼人众多,且拼死纠缠,军士、镖师一时被缠住,竟分不出人来救援。那几名护卫一人对着一两名贼人,有个看守不急,就有那贼人近了公主车架。   一个高个的蒙面贼人,见车前只有两个丫鬟和一位骑马的公子哥,也不管无忧王,挥刀就剁向明慧,明慧身子一错,反而迎着上去,手里的短剑已经和那贼人的长刀碰在一处,明慧虽然被震得手臂发麻,但那贼人的刀已断为两截。明慧趁那贼人吃愣,顺势挥动短剑,从他胸前划过。那贼人也是了得,身子急忙后闪,但还是被短剑划中,衣襟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就冒了出来,疼得那贼人惨叫了一声。   明慧深知趁人病,要他命。身子往前一纵,手中短剑就刺向那贼人的心口。那贼人吃疼,反应就有些慢,见兵刃刺来已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看明慧的短剑直接莫入体内。明慧拔出短剑,一脚将那贼人踢开,那贼人的眼睛尚瞪的大大的,一眼的惊奇。   此时先隐入林中的那几名大理高手也现出身形,从后面掩杀过来,这几个人手起刀落,俱是一刀毙命,眼前的贼人或是被兵刃洞穿,或是身首异处。   那几名高手一出现就杀了十几名贼人,奔到公主车架前护驾,袭击车架的本是贼人中身手好的,但被无忧王的护卫挡住,冲到车前的两人,一个被明慧袭杀,一个被明媚缠住,又有几个刚待过去,已被大理高手拦下,几个照面就被杀死。无忧王骑在马上,却似无事人一般,竟没有一个贼人去理他。无忧王也乐得骑在马上看着。   那些贼人来的快,但被虎贲军、长风镖局和大理高手三方力量合击,不一会就死伤近半。那领头的贼人抽空打了声呼哨,转身就跑,剩下的贼人也无心恋战,纷纷转身跑向林中。有哪些跑得慢的,被众人追上,从后面劈中,或死或伤。跑得快的,也有大理高手追杀过去,几个起落,都是人头落地,死尸栽倒在草丛中。   路长风和段天河看看战场,并无一个贼人逃脱,地上死伤的多是这伙蒙面的贼人。就吩咐检视四周,有受伤的贼人拉过来询问。伤重的补上一刀,打发上路。   镖师中和虎贲军也有些受了伤,就有随行的军医给敷药包扎,马夫急忙给马车换了马匹。   无忧王吩咐打扫现场,把贼人的尸首点验后,全部扔进两边的树丛;车队整理好待命。自己和路长风、段天河抓了几个受伤的贼人,离公主车架远些,拷问了一番。起初几个贼人还算硬气,但无忧王随军的一名军医手段确实了得,随便的点弄几下,那贼人就变了颜色,疼得大汗淋漓,一个劲只求速死,问什么就说什么。   原来这伙山贼就落草在附近山寨,是昨日有几个人来找他们头领,说是有商队经过,拉了大批的金银,还有随行的女眷,都是仙子般的人物。那头领就听了撮弄,今日埋伏在这里抢劫。起初看车队人马众多,也不想动手,又想车队中金银必定不少,又见有家眷的马车,想着弄回去几个压寨夫人也是不错,就拦下了车队。   无忧王听了只淡淡一笑,就吩咐:“打发了他们,尽早赶路,离开这里,免得再生事端。”   车队赶到达成,已经是傍晚时分,入了城,早有吕征寻好几家相邻的客栈,包了下来。众人将车马赶进客栈,也分头安顿下。路长风就四下巡视了,与段天河、吕征商议了轮流守护。   无忧王齐祀先让宫女伺候银屏公主住下,自己进去和她说了声,就转身出来。莹儿就住在公主隔壁,无忧王推门进来,明慧和明媚正在给莹儿更衣。无忧王便下楼去了。到了院内,看看路长风等人正在调派人手,也不打扰,只带了吕征就出了客栈。   吕征跟着无忧王走到就近的茶馆,要了两碗茶水,见两边无人,就低低的对无忧王说:“王爷,已经按您的吩咐,将讯息发了出去。前面再有三两日路程就能到渝城,渝城那边我也安排人提前去了。”   无忧王点点头,原来无忧王在进入山林前,就让吕征先行探路,一是试探下是否有埋伏:若是埋伏的都是高手,又想全部灭口,必然会狙杀吕征这队人,有吕征引了出来,也好为后面的大队示警;若是普通贼寇,只为着劫掠钱财,车队的镖师和军卒足以应付。二是提前安排客栈,毕竟车队人马众多,一两家客栈也按顿不下;三是提前去渝城通知城内齐瓷坊的人,做些准备;四是安排几个人悄悄藏起来,看车队后是否有人跟踪。   现在到了达成,城中有蜀军守备,料不会有人明火执仗的出手。待会放在后面的探子回来,也就知道是否有人针对自己,以及对方有多少人马。   无忧王和吕征喝了茶,又略转了转,就回到客栈,此时已是夜色西垂,城中街边店铺点起灯火。   吕征送无忧王回房休息,自己和军卒吃了晚饭,就等消息。   路长风和段天河先去另两家客栈看了车辆马匹的安顿,安排了看护的人手,然后来到无忧王所在的客栈,喊了吕征一起,去跟无忧王计议山林遇袭的事情。吕征也刚刚等到那几个探子回来,听了他们的回报,正待去无忧王房中,见两人招呼,顺着就一起上楼。   无忧王听到吕征等人的说话声,就让莹儿先进客房里间,自己在外面等着。吕征敲了门,明慧开门请三位大人进来,就掩了门站到外面看着。明媚给倒了茶,也就进里间陪莹儿了。   无忧王看看吕征,示意他先说下后面的情况,吕征就把刚才几个探子的回报说了:车队离开山林,远远就有六个人跟着,后面的探子分了三波轮流盯着,刚才见他们住进了不远处的客栈。探子怕被他们发觉,没有跟进去,留了两个在对面盯着,一个人就回来禀报。   听了吕征的回报,路长风和段天河也都沉思了起来。无忧王问道:“段大人、路镖头,你们怎么看?”   路长风说:“公子,您真是想的周到,路某佩服呀。”无忧王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这些。路长风接着说道:“这六个人,既有可能是那伙山贼所说的几个人;也有可能是另外的贼寇。但他们跟着我们,其意非善。我们是要小心戒备。”   无忧王看看段天河,问:“段大人觉得该如何做好?”   段天河略想了想,回道:“齐公子,我看这样被盯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发制人,今夜我就让我的人去杀了他们,留个活口带回来一问,就知道他们的企图了。”   无忧王点点头,说:“也好,我们是商人,这总是在我们门前打打杀杀也不好看,就去他们那里办吧!”###第四章 先发治凶徒   第四章先发治凶徒   想知道那六个人住在哪个屋里并不难,花点银子,小二就告诉了段天河带来的人。   这次去围杀跟踪自己的六个人,段天河派出了自己手下的六个高手,吕征带了十多名虎贲军士埋伏在客栈墙外,守住前后门口。   天交定更,从客栈的楼上开了三扇窗子,六条人影依次闪出。刚刚落到地面。从院子的角落里也出现了六个人。两边也不答话,随即各亮兵刃就站在一处。   大理高手胜在有备而来,那六个黑衣人,原本是要去偷袭别人,现在遇到别人袭击,心理上稍微落了下风,加上大理高手确实技高一筹,不一会儿功夫,就有一个黑衣人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剩下的五人打了个暗语,三个人奋力抵挡住大力高手的攻击,另两人搀起地上的同伴,边打边撤,到了前院围墙。一个人背了伤者,另一个人一搭手,那人就背着伤者飞身跳上围墙,翻身跃下。院内剩下的四人被大力高手围住,险象环生。   而此时,外面又传来一声惨叫,黑衣人自然听得出是同伴的声音,更无心恋战,各自分头奔向围墙,纷纷想着越墙而出。大理高手已占胜势,怎肯放过他们,后面各挥兵刃袭杀。跑的慢的两个只得回身再战,有两个快的跑向后院,翻墙出去了。   这两个翻出墙外的黑衣人,还不等落地,就看到了从墙根伸出的兵器,噗噗几声,身子尚在空中,就被乱刃刺中。里面的两个黑衣人也听出外面有埋伏,出去也是难逃死路,就发了疯般,冲着那六名大理高手砍杀。奈何悬殊太大,不消几个照面,身上也是各被刺中多处,叫那几个大理高手抓住了,飞身带出客栈。   他们在这里叮叮当当的一阵撕杀,客栈内的老板伙计哪敢出来劝止,楼上客人也都躲在房里不敢出头。直到听着外面没了动静,才有伙计被老板打发出来,瞧瞧院里已经空无一人,才喊着老板出来看。老板急忙吩咐人去衙门报官。   无忧王这边,拿了六名黑衣人回来,看看四人伤重,已经不治,就直接打发人趁夜色远远的扔了。把剩下的两个由段天河派那几名高手带着,吕征和一名军医也跟着,一行人悄悄出了城,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对两人进行拷问。   城内的官府接到客栈报案,急忙召集了衙役捕快,到客栈勘察,又对周围客栈进行了搜查,最后在远处分别发现了四具尸体,让掌柜的和伙计辨认,正是入夜前来投店的客人。仵作验了尸身,断定是凶器所伤。看这四人黑衣夜出,也知道定非善类,查了其他各处俱无异常。   那捕快衙役看无忧王一行,车马众多,内里又有武师兵刃,原想问讯,有那客栈老板收了车队大把的银子,自然信誓旦旦,绝无问题:商旅出行,镖师押运都是常事,三家客栈做了联保。加上官府与客栈也多有交集,看看除了死去的四人,并无其他损害,也就撤了。   至次日天亮,车队整理完备,又一路出了城门,继续向庆城而去。   路上,段天河与吕征等人追了上来,那两个黑衣人也一处理。   原来这六个人俱是楚国派来的刺客,楚国的了消息,说从齐国出了一只商队,有几百人,绕行陈国、秦国、进了蜀国,看路径是奔着大理而去,虽不明所以,但断定齐国与大理国有什么阴谋。就派了六个人在蜀国伺机探明,若是其中有齐国、大理国的紧要人物,能杀就杀。   这六人跟了两天,也看出车队中有几个人身份高贵,但见车队中镖师众多,不敢贸然出手,就想了个借刀杀人的伎俩,出了重金,撮弄山贼在林中劫杀车队。但山贼都是乌合之众,反被护卫车队的武士杀了个干净。   六人继续尾随,跟着进了达城,想着趁夜去车队住宿的客栈,捉几个人讯问,反中了埋伏。   段天河把情况边走边向无忧王禀报了。无忧王就问:“他们只来了这些人吗?”   段天河急忙回答:“我也担心他们还有人藏在暗处,特意问了,他们这伙就只六人。其他还有没有人来,他们也不知道。”   无忧王点点头,问:“我们此去庆城有多远?贵国接应的人马现在哪里?多久能和我们会合?”   段天河思量了一会儿,说:“此去庆城还有五六日路程,我昨日得王子的飞书,说是已带人到了边境,我们过了庆城,再走五六日,就可与大王子会合了。”   无忧王说了声:“好。”又叮嘱这十几天各自要加着小心,尽快赶路,早日到大理国。段天河、路长风等人答应了,赶紧令人传下去:加紧赶路,各自小心。   自达城到庆城,一路走来倒是再也没生什么事端。在庆城有大理国的探子,也有无忧王的瓷器店,和城内的官府也都有交情,盘桓了一天。城内的官府还派了一队兵卒,护送着到了泸城。   一进泸城,无忧王吩咐吕征,拿了许多的银两给护送的蜀国军兵,感谢一路的辛苦。那些军兵原是受了长官分派,认定是出了趟苦差。现在各人手里接了沉甸甸的银子,心里自然乐得开了花。有那带队的校尉,就说自己与这泸城的守军,有些相交,自己又去找了那些贴己的兄弟,把这个极好的‘买卖’介绍给他们。蜀军军饷平日就发不起,这些军兵都是怨声载道,听了说这趟车队,护送着走一趟,就有大把的银子收,自然欣然从命。就有那说着算,手下有人马的校尉,安排了一队军兵,也答应着送商队到下面的宜城去。无忧王也吩咐吕征先给了那校尉些银子。   从泸城出来,这队护送的军兵知道商队豪爽,自然也拿着商队当天王老子伺候。   內里就有那名带队的头目,有事无事就往无忧王眼前跑。这人名叫唐金虎,从军已经十多年,大大小小打了十几仗,杀敌无数,但上面无人,居然被人把功劳全占了。他空有本事杀敌,没有本事钻营,三十多了,除了一身的伤疤,其他什么也没有。心里难免牢骚,又不能在军营中对人说,今日遇着无忧王,他看无忧王气宇非凡,为人大气,就把自己的的牢骚发作出来。   无忧王看唐金虎,人虽生得莽撞,但腹中却颇有计较。且听他语气,对于军中事体也都明了。又让吕征和他切磋了一二,倒是一个勇士。也就有了拉拢之意。听着他的牢骚,也不烦,但笑不语。   走了两天,前面已离宜城不远。唐金虎再次到了无忧王身边,叹息着说:马上要和工资分手了,心里实在不舍。无忧王也说着客气话。   正说着,前面驰来一队军兵,为首的是一员将领,他看到商队前也有一对蜀兵,就是一愣。唐金虎见是自家人,就上前招呼,但那将军喃喃的不能接话。唐金虎就起了疑心,再问了几句,那将军都答不上来,唐金虎也不管身份悬殊,就喝骂起来。   那将军被唐金虎盘问了一阵,正自懊恼,听唐金虎骂起来,也不由大怒,挥动手中的兵刃,就命手下的军兵动手。   段天河、路长风本在一边观看,看着情势不对,已然加了小心。暗暗吩咐做了戒备。此时见当面的蜀兵发难,也就各拽刀抢,迎了上去。   一时间两边几百人马就战在一处。这伙蜀兵似乎攻击的目标很明确,专有一队人冲着家眷的马车袭杀。好在那几名大理高手和吕征也围在公主车前守护,他们几个人武功高强,区区几十名蜀兵,根本近不了车前。有那些毁坏了几辆马车的蜀兵,见吕征等人护着公主的车辆,也就知道这辆车里定是紧要的人物,也纷纷冲过来。   吕征看着车辆四周围上来近百人,自己和七八名大理的高手应接虽绰绰有余,但敌人太多,难免有人趁空近了车辆。心里就有些发急,大戟就挥得更猛,又招呼虎贲军士过来协防。   无忧王身边是段天河和路长风,两个人死力拼杀,不叫蜀兵近了无忧王身边。无忧王只是冷冷的笑着。不时看看公主的车辆那边和四周战况。   段天河一边力敌眼前的四五名蜀兵,一面偷眼看无忧王,见无忧王气定神闲,心里也不由暗暗赞叹。   这队蜀军俱是骑兵,有三百多人。无忧王一行虎贲军习惯骑兵作战,也有战马,七八十人对阵对方的百余人,是稳占了上风。但路长风的镖师虽骑了马,但都不习马上作战,多半弃了马,在步下袭杀蜀兵,或是上了车辆,站在车上杀敌。唐金虎这队军兵有四五十人,倒是轻骑兵,应住了对方的四五十人。另有百余名蜀兵就围在公主车前冲杀。战况一时僵持,无忧王也看出这来袭的蜀兵绝非寻常的骑兵,这伙人的战力居然不输虎贲军多少,那在蜀军中应该也是精锐。再看唐金虎一面大呼大喊,一面指挥手下的几十人布阵迎战,几十名普通的轻骑兵,居然能顶住对方的攻击,看来这唐金虎倒是个可用的人才。   无忧王在这里暗自思量,那些来袭的蜀军见袭击未果,就在那将领指挥下,撇了当面之敌,集中向公主的车辆袭来。无忧王看看对方都冲到了公主车前。急忙对吕征喊了声:“闪开!”   吕征便和那几名大理高手翻身伏到马腹,紧接着就见那辆车的四边敞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箭头,一阵机簧声响,成百上千的弩箭射了出来。冲到车前的那些蜀军瞬间就被射穿,身上成了一个个血窟窿。   后面的蜀军见有机关暗器,急忙想回身撤离,而虎贲军已对他们形成了包围。剩下的百余人不消片刻,就被斩杀过半,有冲出去的,也被远远站着的大理高手和镖师劫杀了。   看看现场地上躺着的几百具尸首,无忧王吩咐马上查验他们的身份。   唐金虎也凑上前观看,发现那些骑兵岁穿了蜀军的军装,却并无蜀军的军牌,有几个身上还刺着楚国皇家护卫的标识。看来这些人都是楚军,想着扮作蜀军,来袭杀无忧王一行。   无忧王猜着,这其中恐怕也有蜀国的内应,放由楚军进境,再假扮蜀军,趁自己不备,就好得手。可惜遇到唐金虎,问些军中的事宜,楚军答不上来,露了马脚。   无忧王想了想就对唐金虎说:“恭喜唐将军了,你这一战,击杀冒充军兵的强贼,可是大功一件。不过你在这宜城可能领不成功劳,但回去泸城和将军说了,定可加官进爵的。”   说完又叫吕征拉过一辆马车,对唐金虎说:“这是一车金银,你着人在这看守。你马上带了这车金银回去,见了你们的主将,你就说原本是奉了他的命令护送这车东西给他,却被贼人盯上,袭杀你们,反被你们全部杀了。你那将军估计是会喜欢这车东西的,剩下的事情,你就自己处理吧。日后唐将军得势,记得我们齐瓷生意往来,多加照应呀!”   那唐金虎也不是蠢人,自然知道是眼前这位公子送了一个天大便宜。下了马,深施一礼,道了谢,就吩咐人守住现场,自己带了几个人,驾了马车急忙赶回泸城。   无忧王见唐金虎走了,就对段天河、路长风说:“我们此去大理边境只有不需一日的行程,已然到了这里,这些货物的掩护也不需要了。路总镖头,这车上的金银你带了,作为镖银,速速回去吧。其他人弃了车辆,换作轻骑,我们绕过宜城直入大理,与段王子会合。”   段天河待路长风等人也走了,才疑惑的问道:“王爷,刚才叫我好是担心,公主她们无恙吧。”   无忧王笑笑,对段天河说:“段大人,公主此时已经在你大理国境内了。”###第五章 用兵逼楚和   第五章用兵逼求和   在庆城的时候,无忧王就安排了人。到泸城悄悄带了公主和莹儿几个人,化妆成一小队蜀军,离了大队,直奔大理而去。   而他们继续带着大队行走,就是要吸引躲在暗处的敌人,寻机歼灭。   现在舍弃了车辆,二三百人分几队,快马加鞭,不用一天时间就过了蜀国边境,与等候在那里的大理国王子会合了。   段克坚前一天接到公主一行,安排在大营休息。自己依旧带了人在边境守候,直到接了无忧王和段天河回来,才率领前来接应的大军,浩浩荡荡返回大理。   大理山清水秀,是个多民族聚居的国度。无忧王一路和王子谈着军国大事,一路欣赏着沿途的美景。公主和莹儿也透过车窗上的纱帘,望着两边的风光,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或是一阵欢笑。   沿路的大理国官府都举行了隆重的接待仪式,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到大理国国都大理城时,已经是半月之后了。   齐国公主和亲大理的消息也已经传了出去。楚国得到消息,也只能扼腕叹息。   银屏公主在大理城休息了几日,大理国王查了良辰吉日,就为王子和公主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并传谕大理国举国欢庆三天。   无忧王和莹儿作为齐国派来的贵宾,在大理也受到尊贵的接待。   借着王子和公主完婚的大喜之事,大理国也在秘密征调兵马,各地的大理军队悄悄的向滇楚边境集结。一个月后大理国的五万大军出现在大理国与楚国的边境上。   大理军队的营帐前,无忧王齐祀和大理王子段克坚并马而行。段王子虽忙于大婚之喜,但闲暇还是愿意和无忧王在一起谈论天下大势。在大理的这段日子里,两人也成了好朋友。这次出兵对楚作战,国王以王子段克坚为大理军主帅,无忧王随军协调与齐军的联络。此时两人正观看战场地势返回帅帐。   此次大理国大军集结在贵城以西,楚军的守军据贵城而守。云贵多高山峻岭,易守难攻,楚军在贵城守军虽不足两万,但大理军若想一举攻下也绝非易事。   大理国出兵的同时,齐吴联军也从信城、随城、廊城、华城出兵,兵分三路向楚军重兵集结的武城逼迫。近三个月的时间,齐吴联军已稳稳的控制了所占楚地。从齐国和吴国征调来的官吏、移民也都在军队的护卫下分排在各处。楚人多反复,历来和越国有冲突,此次越过也在楚越边境部署了大军,越国的意图很明显:一是防范齐吴联军或是楚军对越国的进攻;二是看战局发展,以期坐收渔利。但越国在边境增加大军,楚国自然要加强边境的守军力量,如此在武城投入的兵力,便明显不足。   而随着大理国的出兵,楚国身受东西两面夹击,兵力不敷调用,只能再民间增加徭役,又不断激起民怨。楚国各地多爆发了官府与平民的冲突。加上齐吴与大理各国的奸细在楚地不多散播流言,刺激民愤,楚国内已是一片混乱。   楚国内也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意见,一派是以大将军楚桓、楚棋为代表的主战派,主张东抗齐吴;西拒大理,南防越国。一派是以文臣为主的主和派,他们主张向齐吴割地议和,齐吴大军一撤,大理自然退兵,越国也就不足畏惧了。楚国国王楚镕,眼看朝中文臣武将莫衷一是,心里更是焦躁。最后便采取了折中的办法,一面令楚桓带军在武城积极备战齐吴联军;一面派楚棋带军抵御大理的入侵;同时命丞相东方胤秘密前往齐国,面见齐王求和。   楚国的丞相东方胤到了鲁城,齐王以平王出面与之商谈议和之事。平王与东方胤见面,东方胤为求主动,不肯示弱,绝口不提求和的事;平王也不说议和的事,只带着他在齐国各地游览。待东方胤转了几日,看着平王气定神闲,实在装不下去,才在平王府内,说起议和的事体。   平王态度明确,楚国多年对吴用兵,强占吴国土地人口,现今吴国成为齐国的姻亲国,齐国自然要为吴国讨还公道。楚国所占吴国之地,必需按吴国之提议归还。齐国此次用兵,军需费用颇大,现今齐吴所占之地,楚国必须割让给齐国以作赔偿。   东方胤坚决反对,他坚持要齐吴必须退兵,以原定吴楚边界为志,三方罢兵。楚国可以赔偿齐吴两国银两以作军费。   平王和他谈了两次,均无进展,平王就直接不再见他了。   而此时,武城之战正酣,楚桓与齐吴联军交战了两次,均吃了败仗,损失了上万人马,然后坚守不出。齐吴联军采取扎营对阵的战法,并不急于攻城。但大理军队却进展快捷,频频破袭楚军防线,贵城现在已成为孤城,甚至有大理的骑兵绕过贵城,逼近了铜城,而齐军信城军队也积极往西南推进,大有会合之意。   越国见楚国已无暇南顾,居然出兵侵入了楚地近百里。   楚国形势岌岌可危。东方胤再去求见平王,平王府均说王爷忙于军务。东方胤使了银子,才托人带着到了鲁城外的齐军军营。   东方胤前几日也随平王来过虎贲军大营,但此时再来,却是大吃一惊,虎贲军大营外又扩出无数的营帐,军兵进进出出,粮草不断的拉进营中。东方胤就吸了一口冷气。待见了平王,平王倒也客气,连说:“军伍繁忙,怠慢了丞相。”东方胤就问如何大军调动频频。平王但笑不语。   等回了驿馆,东方胤就心里暗暗揣度,齐国与陈国战事一休,齐军大胜,陈国绝不会再对齐用兵,燕国此时和陈国敌对,两国正积极备战,也无暇对齐作战。那么齐军集结,只会是增兵吴国,对楚作战。看眼前军营规模,足有五万多人,这大军一到,对楚国的来说无疑是噩耗,再看所备粮草也是极其充足。齐国对陈一战,从陈国和项国获得了大量的军需,看来所传不虚。东方胤急忙将信息飞书楚王,请楚王尽快决断。   楚王得了消息,急忙召集朝中重臣商议。此时楚王身边的俱是文臣,一力主张尽快议和,若齐军援军再至,武城势必难守。到那时,割让的土地就不止信城、随城、廊城、华城四地了,一应军需赔偿也将更多。   楚王信了大臣所言,飞书给东方胤,准他按平王所提与齐求和。   东方胤得了楚王的旨意,就急急忙忙再去军营见平王。而军中已不在给通报,大队的人马拔营起寨,开始向南开动。东方胤就知道此时即便去见齐王,齐王也不会接见。只能等在路上,远远看平王的战马近了,不顾不管的冲了上去,大声呼喊:“我要见平王,我是楚国丞相东方胤!”早有军兵立马拿了,就要斩首。   平王命人去接了东方胤过来。吩咐人给他备了马,邀他一同回楚国。东方胤也不上马,就站在平王马前拦着,连声大喊:“平王啊,两国交兵,将士阵前伤亡,百姓苦难,实非你我所愿吧,现我前来议和,您不能执意用兵,使生灵涂炭呀!”   平王冷冷的望着东方胤,问道:“那丞相此来,说是求和,却无诚意,只是要拖延战事。我大齐几十万将士在前方浴血,我怎能被你一个说客拖住?”   东方胤又连连作揖,只要平王息怒,求和一事万般皆可。   平王看着前面正在前进的大军,缓缓的说:“大军既出,如剑出鞘,无功是不能回!”   东方胤听了,回手从一名军兵腰间抢了把军刀,大叫一声砍在自己左臂上,顿时鲜血飞溅。平王急忙命卫士夺了军刀,唤军医包扎。平王也从马上跳下,双手扶住东方胤,摇着头说:“东方丞相何苦如此!”然后传令大军回营,自己亲自陪着东方胤回到王府。   平王是想让东方胤先将养伤势,再谈求和之事。东方胤却坚持要先商定了求和的事宜,说自己的伤相比几万将士的死伤,算不了什么。平王也准其所请,一面让军医处理好伤口,一面吩咐书记官记录。双方就在府中议定:   武城以东齐吴联军所占四地尽归齐国;赔付齐吴联军楚国三年的税赋作为军费;楚吴边境以吴国所提,向楚国内退回200里;武城楚军只需留一万守军,其余人马全部撤回楚国;贵城以西尽归大理国,贵城守军不得超过一万。同时,因越国不停齐王告诫,趁齐楚交战,出兵攻战楚国,齐吴联军要对越用兵,楚国需共同出兵,所攻占越国土地城池,吴楚两国分割,吴楚以所占越地三年收成付给齐军军需。   前面所列均是平王原议,楚王也都应允了,而后一项,齐吴助楚伐越,东方胤自然求之不得,慨然应诺,双方画押。   这边平王回复齐王,那边东方胤也飞书楚王。三日后齐王楚王俱同意了和谈各项条款,双方在议和书上用印。齐王在王宫设宴宴请东方胤。   东方胤完成使命,松了一口气,在驿馆设宴回请平王。平王和东方胤在驿馆相对而酌,平王见东方胤喝的酣畅,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东方胤急忙问:“平王何故叹息呀?”   平王就说:“我叹是为东方丞相叹呀。”   东方胤就是一愣,赶紧起身施礼,说:“请平王赐教。”   平王说道:“东方丞相此次为了和谈,不惜自残一臂,令我钦佩。但东方丞相想过吗,你固然心系楚国,也是受楚王之命而来,和谈所议也都是楚王所允。但毕竟是割舍了楚国的疆土、利益。他日有人以此寻隙,楚王反悔,你定是楚国第一大罪人。只怕到时大人要身首异处、株连九族的!”   听平王说完,东方胤呆呆的坐回椅子,良久没有说话。###第六章 四国共分越   第六章四国共分越   平王见东方胤久久无语,也不着急,看着他。   东方胤沉思良久,叹了口气说:“王爷所言我也不是没有考虑,但我们做朝臣的,但求为国分忧,为皇上尽忠,无愧于心,其他的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平王见东方胤说的有些牵强,神情颇露落寞,就笑笑说:“东方丞相的赤胆忠心让本王钦佩呀,我敬重东方大人的才识,日后如大人有什么需要本王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定当尽全力相助。此次和谈已成,我齐国又将和楚国共同出兵伐越,先在这里预祝我们伐越大胜,其他的也不必再提了。”   东方胤也端起酒杯,和平王一起喝了。   这边楚国使团回国复命。齐吴联军也解除对武城的对峙之势,大军徐徐退回驻地;大理军队也退到贵城以西。   那边越国也得到了齐楚和谈,两国罢兵的消息,但听到齐国与楚国又达成约定,共同讨伐自己。越国上下一片哗然。在他们看来,此议定是楚国提出的,一报越国攻楚的仇隙,但齐国居然应允,实在是出乎意料。待知道楚国割付齐国大片土地,也就释然了,越国上下均大骂楚国卑鄙。   齐王与吴王、大理王下了国书,三国与楚国共同出兵伐越,齐国出兵十五万,以平王为主帅,太子齐祎为副帅。吴王回复,吴国出兵八万,以王子英靖为主将;大理国出兵六万,以王子段克坚为主将;楚国出兵六万,以楚桓为主将。四国联军以齐军为主,平王受四国国王委任为伐越联军主帅,节制四国大军。   齐吴楚级大理四国组成联军的消息,也传到了越国。此时越国军队早已从侵占的楚地内撤回边境,越王听说四国联军有三四十万之众,当时就惊得晕倒在龙椅上。满朝文武也慌作一团,武将主张分兵抵抗;文臣主张割地求和。越王听了更是心烦意乱。   当越国上下对于是战是和莫衷一是的时候,平王已经率领虎贲军及三万铁骑到了信城,与太子齐祎会合。此时驻扎在信城、随城、廊城及华城的齐军共计十八万。吴国军队也已集结到吴越边境;大理国军队也压向了滇越边境;楚国此次出兵颇为犹豫,既想借四国伐越占领越地,弥补割让给齐国土地的损失,又怕齐军乘势再占楚地,所以议来议去,只让楚桓带了六万军队集结于楚越边境。   越国守军面对四国联军一是风声鹤唳,惶惶不可终日,一有吴国、楚国、大理国军兵的身影出现,就急忙点起烽火,各地烽火不断,皆向朝廷求救,守将一日数次催要援军,各说当面敌军的声势浩大。越王从各地抽调人马,也不知该先救哪边。   平王到了信城,安排使臣与楚王商议,借道出兵。十八万大军留三万驻守,其余十五万大军自楚地,直击越国。楚王与群臣商议,认为决不能让齐军从楚地出击,齐军借道极有可能是假途灭虢。商议一定,楚王就打发丞相东方胤专程到信城见平王,推说楚国境内无法让十几万大军通过,还请借道吴国出兵。   平王也不为难东方胤,与他约定了进军的日期,就传令大军开拔,经廊城、华城进吴地,与吴军会合,齐吴联军二十多万,声势浩当,挥师南下。   楚王听了东方胤的回报,半喜半忧,也传令楚桓与齐吴联军一同发起攻势。楚桓对于此次和谈颇有腹异,心下极为不满,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遵命而行,但私底下嘱咐楚棋,小心防备。   大理国此次是收获颇丰,攻楚顺利,白白得了贵城以西大片疆土,楚国的威胁解除。再会同三国对越作战,那越国受此打击,也将一蹶不振,短期内不会再对大理形成威胁。所以大理国王对于攻越是极为踊跃,派了王子带军,先于齐军之前就对越开战,等齐吴楚三国发动攻势,大理国军队已深入越国百余里了。   大理国军营内,大理王子段克坚和无忧王齐祀两人正在营中与众将商谈下步攻打的目标。大理众将早已听说去年齐陈一战,无忧王率领大军旗开得胜,大胜陈军。现今又与自己站在一起,对越作战,且入越之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士气大振,将领军卒无不欢喜鼓舞。   大理王子段克坚对无忧王也是言听计从,无忧王也不推辞,出谋划策,先声夺人,在四国伐越之战中抢得先机。趁越国大军集结未完,用兵未定之时,集中大军突破边境,长驱直入。而后分兵迂回,尽歼守军。现在大理军队陈兵邵城,将邵城团团围困,邵城内守军不足万人,面对数倍于己的大理国军队,已经是将无战心,兵无斗志,看看援军指望不上,守城的将领就偷偷的弃城跑了,剩下的守军见主将一逃,就推选一名校尉出城,欲献城求和。   无忧王与段王子召集众将商议了,觉得不至有诈,若能兵不血刃,拿下邵城,既可减少军兵伤亡,又可让城中百姓少些苦难。于是决定由段克坚进程受降。邵城即得,大理军队向东出击,便少有阻碍。无忧王与段王子整理军队,收编了韶关守军,两人便留了守城的将领及军兵,又率领得胜之师向东疾进。   越国军队北面受楚国军队进攻,东面有齐吴联军,这两边有近三十万联军,越国的守卫也已这两面为主,征调自各地的军队也多集结在这两面。西面对大理的防守最弱,却被大理军队突进的最快。   越王眼见抵御不住联军的攻击,再苦撑下去,只会被四国吞并,与满朝文武商议了,唯有求和。但此时越军连连败退,求和恐怕联军也不会善罢。有谋臣献计,齐吴联军兵多将勇,实难抵挡,大理所入都是越国常年耽于管辖的地域,唯有北面楚军,只有六七万人,尚可一战,于是悄悄将军队置于楚军对面,先引得楚军深入,进而三面出击,以十几万越军,围困了楚军。   然后不待齐吴联军救援,就派使臣去齐军大营,提出和谈。   平王率领齐吴联军,稳打稳扎,并不贪功急进。开展数日,大军也只推进二百余里。越军悄然而对楚军围攻,平王也早看出端倪,待越军对楚军合围,楚军求援,越王以此为由提出议和。平王早已了然于胸。   平王接见了越国使臣,先是替齐王问责了当初越王不尊齐王之诫,擅自出兵。越国使臣辩称,出兵攻楚也是为了助齐伐楚。平王驳斥,问他:“齐王让你们不得趁我军与楚交战时用兵,就是不允你从中渔利。你见我军势盛就偷伐楚国,是不义;齐楚交兵,越国趁机侵袭楚国,占领楚地,是不仁;齐王既与越王有约,而越王违约,是不信;你今言称是助齐伐楚,绝非当初本意,是不诚。大军到处,越军溃不成军,现在还来我这里聒噪,提什么和谈!我齐吴大军打到你越国都城也只是早晚,不要以所围的五万楚军做条件。你们围困楚军,恐怕已是动用了举国可用之兵,此时我齐吴大军及大理军队前面几乎无越军防守,我一声令下,两路对劲,扫平了你越国,那楚军之围自然解了。”   越国使臣倒也有些骨气,答道:“齐军虽众,我越境内还有可战之兵,你们要想亡我越国怕也要损兵折将,大不了越国血流成河,难道里面就少了你们齐国的血吗?何况放着几万楚军不救,你就不怕与楚国的联盟破裂吗?”   平王听了,点头微笑。对使臣说:“我们为将帅的,怎会有惧死之心,怎可怀妇人之仁。三军将士沙场征战,马革裹尸寻常而已。何况,你们想吃掉几万楚军也不见得是那么容易的事吧。只怕楚军尚在,你越国都城里住着的已不再是你们的越王了。”   使臣被平王说的哑口无言,平王见他不再争辩,也就笑着说:“我大军也是受齐王之命,略施惩戒,使越王能够知进退。既然越王诚心求和,我们大齐也不会一意的弃和动武。”   使臣见平王说的缓和了,也就将越王所列的求和条件说了。越国自越王立国,对华夏南方各地进行侵占,其疆土极大,但越国的根本还在东部各地,所以越国愿意割让了西南之地,以求和谈。   平王这次率大军对越用兵,其本意还是在楚,越国离齐尚远,齐国的谋略还是先联吴,进而得楚,收了南方诸国,再对西部秦国等地用兵,最后拿下陈国,则中原一统。但楚国也不是朝夕间可灭的,故而提出联合伐越。使楚国和越国积怨,两相敌对。再慢慢侵袭楚国,逼迫楚国向越国发展。这次伐越,越地不是齐国所谋,楚地才是齐国想要的。而越国西部的大片疆土,正可割让给大理国,现在大理国已成了齐国手中放在西南的重要棋子,使其壮大,正好可以牵制楚国、蜀国及越国。   平王听了使臣的条件,但是冷冷的笑着,沉吟不语。使臣心中惶然,急忙问:“但不知平王的意下如何?”   平王站起身,在地图前指着越国,将西部大片划入大理;将北部一线划入楚国,将东部齐吴联军所进之地划入吴国。然后对使臣说:“我齐国此次出兵二十万,军需所费极大,你们越国的疆土我们就不要了,就以越国三年的税赋赔偿我齐国吧。”   说完,也不等使臣说话,就挥手示意送客。使臣被侍卫送出了大帐,急忙回自己所驻之地,飞书传报越王。###第七章 楚越两相残   第七章楚越两相残   齐吴联军以二十多万之众,面对当面的不足十万越军,若是发起猛攻,击溃越军是轻而易举的。但既然越国求和,齐吴联军自然就停止了推进,与当面的越军对峙。   大理国的军队则继续长驱直入,迅猛的侵吞越国西部疆土。   越国求和的意图,平王已禀报了齐王,同时也告知了无忧王齐祀。齐祀既然知道了和谈对于疆土的划分,自然是带着大理军队积极向越国境内推进。   越王收到了齐国的答复,对于西部割让给大理的疆土,倒还能接受,而对于南部之地也都是越国极为丰沃的疆土,粮食多产于此,白白送与楚国,实在不甘。所以见齐吴联军停止了攻势,就安排求和的使臣与齐军谈判,拖延些时日。同时严令围困楚军的越军,必须在齐军救援之前全歼所困楚军。将楚军赶回边境,为接下来的和谈创造有利的条件。而对于西南之地,越王即令越军尽速后撤,撤收到平王所画之地防御,其余各地尽皆弃守。这也使得无忧王所率大理军队,攻城略寨,无往不利,无忧王的威名更胜从前。   指挥越军围困楚军的主帅乃是越王的心腹大将军皇甫念丰。皇甫念丰得了越王的旨意,知道自己的责任重大,时限也仅三五日而已。越军十二万人马,此时就围着楚军的近五万人马。   皇甫念丰带着众将,在阵前望着楚军的大营。他和手下的将领都知道楚军的主帅,乃是楚国大将楚桓,楚桓常年征战沙场,是楚国第一猛将,谋略过人,勇冠三军。皇甫念丰知道这一仗,关乎越国的兴衰大事,只有歼灭了当前的楚军,才能在与齐国的和谈中争取一丝主动,同时削弱楚国力量,减少楚国对越国的威胁。   看看身后整齐的越军,皇甫念丰举起手中的大枪,传令擂鼓进击。   同时,在楚军大营,楚桓因连日征战身患重病,又被越军紧紧围困,无法获得及时医治。为了稳定军心,楚桓严令不得泄露自己生病的消息。楚桓在营中正躺着休息,听到手下将军进来禀报,说是越军尽出,似乎有对楚军发动总共的意图。心里大急,不由得连连咳嗽,吐出了几口鲜血。手下的护卫急忙要去喊来军医,被楚桓喝止。楚桓吩咐赶紧备马,然后再护卫的搀扶下,上了战马,号令全军严阵以待,准备与越军决战。   楚桓骑着战马,在军队面前缓缓而过,不在脸上显出一丝病态。楚军看到精神抖擞的出楚将军,几日来的担忧也就消散了。   楚桓带了几位将军占到营寨内,隔着围墙栅栏向外看着,十几万越军已经在营寨四周列好阵势,迈着大步缓缓向楚营推进。而楚军的弓箭手也已经做好准备。后面是盾矛手,骑兵也已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楚桓病中就已命令楚军,在大营三面广布鹿角丫杈,加固木桩栅栏,多备弓箭。而在南门部署了骑兵,防范越军进袭。   现在越军依然发动最后的进攻,楚桓知道是到了最后决战的时候了。   楚桓传令大开营门,不等越军逼近发起攻击,自己先率楚军骑兵,迎头给越军已打击。   数千名楚军骑兵呼啸着,从营内冲出,向着来袭的越军冲击而去。越军本来还在缓缓接近,见楚军发动了逆袭,阵前的将领也是摆动兵刃,带着军兵冲了上来。   双方在楚军大营前就展开了一场大战。楚桓虽然自知有病,但此战要紧,也只能咬紧牙关,率领楚军与越军鏖战。他身边的亲军卫队更是拼了命的跟在他周围,护得他周全。   正面的冲突一起,其他三面的越军也已接近楚营,大批的越军呼喊着,高举着兵器就冲向楚营。楚营内的弓弩手、投矛手,纷纷把弓弩射向冲上来的越军。大营的围墙外,很快就堆满了越军的尸首。   越军的弓箭手也在到达射程位后,弯弓搭箭 ,向着楚营射击,一时间满天的箭雨一阵急过一阵,中箭士兵的哀嚎震天。   楚桓冲杀了一阵,坐在马上只觉得天晕地旋,几次堪堪掉下马来。幸有部将护卫,有部将见大将军病情严重,而 当前越军的攻击又极其猛烈,今天这一战肯定不能善了,要想获胜几无可能,就不由分说,夹带着楚桓往楚国方向突围。   皇甫念丰在远处看到了楚桓的帅期,一直指挥人重点攻击,此时见楚桓似乎有了逃跑之意,他怎么可能让楚桓逃脱,一挥手中的大枪,亲自追了上去。后面越军将领也是紧跟在后面,追杀楚桓一行。   楚军在厮杀中见主帅的大旗往楚国方向去了,也就知道主帅是弃了他们,自顾逃了。于是楚军军心涣散,有的将校军兵就弃了阵地,也杀出营寨,往楚国方向逃去。   原本楚桓被围,已向楚王求援,楚王知会了齐吴联军的主帅平王,平王也应诺立刻出兵救援。同时楚王也准备从楚国内派出援军。但丞相东方胤却提出楚国此时断不可再抽兵,当初牌楚桓出征也只带了六万军马,就是担心一旦大军尽出,国内空虚,被齐军、吴军和大理军队袭击。这也是大将军楚桓的建议,所以现在决不能出兵。而其实这是东方胤在齐国听了平王所说,暗自为自己打算。他现在和谈刚成,还是楚王眼前的红人,朝中的主和派也以他为首。而朝中主战的却对他极为敌视,主战的则就是楚桓、楚棋兄弟为首。这次楚桓被围,东方胤正是要借越人之刀除了这个政敌。而楚棋被派驻在武城,严防齐军,距离楚桓遥远,有心救援,也无力施救。朝中留守的多半是以丞相为首的主和派,他们都以东方胤马首是瞻,只管跟着丞相附和,那楚王也就听了,竟未发一兵。楚桓也是托大,数日居然未向楚王催促,直到今日眼见兵败,只能突围,却想起竟没有接应,能否杀透越军重围,回到楚国只能看天意了。   越军趁着楚军混乱,一举攻占了楚军大营,进而对楚军就进行了剿杀,楚军死伤无数,逃的逃,降的降。楚桓心里已知败局已定,自己又在病重,再跑下去也只会拖累自己的亲信,身为大将军,一生征战,少有败绩,绝不甘被越军俘虏,于是走在途中,趁身旁众将厮杀时,顾不得自己的空当,抽出佩剑自刎而亡。手下的将领还想抢回尸首,早被越军夺取,有越军将领斩了楚桓的首级,一路高挑着,呼喝着,向皇甫念丰报功去了。   楚军闻听主将被杀,更是无心抵抗,被越军或杀或俘,逃到楚国的不足万人。越军大获全胜,虽也伤亡惨重毕竟全歼了楚军,收复了被楚军所占之地。   楚王听了楚桓被杀的噩耗,捶胸顿足,大骂越王该杀,发誓要为楚桓报仇。楚棋在武城得了消息,也要回朝请命,带领军队为哥哥报仇。丞相东方胤心里暗暗得意,也装出悲痛之色,力主举楚国之兵,全力出击,为楚将军报仇。还未楚王分析:“四国出兵伐越,齐吴联军大胜,大理国大胜,均占了越国大片疆土,届时和谈定是收益,而楚国却寸土未得,还白白损失了几万人马,那么被齐国割去的疆土就那么损失了,这被齐国占去的土地还得从越国拿回来。”   楚王见朝内难得形成一致的意见,于是就从武城抽调楚棋回朝挂帅,调集全国各地的军马,二次出征越国。   平王隔岸观火,见楚越斗了个两败俱伤,楚国又调集大军,要再次入越,知道是该自己出面的时候了。于是平王就邀请楚国、越国、大理国的使臣到齐吴联军的大营共议和谈事宜。楚棋在楚国边境集结大军,还需时日,楚王就派了丞相东方胤参加;越国派了丞相凌石泉参加,大理国由王子段克坚参加,无忧王也一并同行;吴国是王子英靖,齐国是太子齐祎和平王齐咏。   五方齐聚,平王就提出了自己的和谈方案:齐吴联军所占之地尽归吴国;大理所占之地尽归大理国;楚国虽败,但以楚桓将军所到之地为界,划归楚国;齐军撤回信城,越国以三年税赋作为齐军的赔偿。越国对吴国、大理国所占之地并无异议;独对楚国的割让,不愿承认。   平王就冷冷的对越国丞相凌石泉说:“越军本已求和,却又出尔反尔围困楚军,致使我齐吴联军未能及时救援,楚桓将军身死;你也该知道,出国现在已经集结了大军,我齐吴与楚联合用兵,你越国能顶得住我们的大军吗?”   凌石泉诺诺不敢做声,东方胤见平王向着自己说话,也就不再言语。吴国和大理国的使臣,都割得大量土地,自然更是唯平王是听。凌石泉无奈,只得答应了平王的条件。   东方胤也回复了楚王,把平王如何维护楚国利益,力争让越国割地赔付楚国的事,更是大饰了一番。楚王见不必用兵也能获得越国割地,自然就罢兵了。楚棋闻讯是暴跳如雷,奈何君命难违,但楚棋在边境掌握着大军,却不肯散去。   无忧王在和谈时只是听着,并未参议,见和谈事成,就在营中陪着无忧王处理军务。闲暇带着莹儿在军营四周的山林溪河游玩、垂钓。###第八章 楚国生内乱   第八章楚国生内乱   齐国此次出兵,大败楚军,得了楚地四城;再败越军,得了大量赔款。平王就奉命带领虎贲军班师回国。太子齐祎留在新占之地,整顿军政事务,同时齐吴两国都已着手准备他与吴国公主的婚事。   齐军在信城驻扎了十万大军,其余三城各分兵守备。并在越国驻扎了五万大军,名义是作为监军,待越国割让了土地,赔偿了军费,即返回齐国。   吴国已经派人接管了从越国割占的地方,王子英靖也已与驻防将领办好了交接,自己回朝复命。   大理此次收入颇丰,直取越地西部疆土三百多里,王子段克坚就地设立府衙,率领出征的大军就地驻扎,接管一应事务。银屏公主已成为了王子妃,自然就跟着到了属地。段王子和银屏王妃又邀请无忧王齐祀到属地,协助管理。无忧王也太子商议了,也就欣然前往。   楚国被齐国割去了四城,好歹又得齐国相助,割占了越国几地。本来也算是拆补相抵,但是楚王在京都此时却有些坐立不安。原因就是集结在楚越边境的楚军大将楚棋,未奉命回到庆城驻防,所集结的大军也未归还属地。   东方胤已经看到,这是一次彻底清除朝中政敌的机会。他秘密约见了几个盟友,分别交代了,要他们在上朝的时候一起发难:指责楚棋拥兵意图自立。   第二天的朝议,几位大臣提出大将军楚棋,不服朝廷军令,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应即刻将其割去军职,拿回京都定罪。楚氏兄弟本是楚王近族,楚王料楚棋不会谋反,此刻在边境把持大军,多半是想着为长兄楚桓复仇。但此时战事已了,楚国国力空虚,以楚国一己之力对越作战,恐怕是难以讨到便宜。   但楚棋不服军令,拥兵自处的罪过是坐实了,楚王也不能袒护。就问丞相东方胤的看法。东方胤先让自己的人提出弹劾的动议,见楚王沉吟不定,知道楚王是不愿制裁楚棋。但此时若不把楚棋扳倒,日后恐怕真的就要如平王所说,自己落入他人之手,被株连九族了。   东方胤出班启奏:“楚将军身为朝廷重臣,理应忠于皇上,令行禁止。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此时战事已了,楚将军应尽快回朝复命,所辖大军各归属地。若还不听朝廷调遣,拥兵自重,难说不是有什么企图。此例若行,恐怕日后军中诸将个个效仿,那时楚王威严何在?楚国安危谁担?请陛下裁断!”   东方胤说到后来,把责任往楚王身上一推。反正自己表明了态度,该如何处置,那是你楚王来定夺。   朝中的大臣纷纷附议。楚王思虑良久,东方胤所说也不无道理。自己虽有心偏袒,但这楚棋做的也实在过火。于是楚王传旨:割去楚棋大将军之职,另有兵部派员接掌军印,将各军调回属地,命楚棋即刻赴京待审。   东方胤待楚王颁了旨,就悄悄找到兵部的主事,私下授意。又给那随行颁旨的太监大把银子,嘱咐了一番。   现在楚国朝中,楚桓已死,楚棋带兵在外,看看现在又要治罪,大家都知道这丞相已经是朝中不二的重臣了,谁也知道得巴结着。那兵部主事张通和传旨太监王锦诺诺领命,就启程去边境楚军大营了。   楚棋先前接到旨意,要他将大军调回属地,自己去庆城驻守。但他想着兄长楚桓的大仇未报,心有不甘,正举棋不定,听说朝中已有谏议,说他欲拥兵谋反,楚王传旨要将自己治罪。心中不由恼怒,想着自己兄弟助楚王平定楚国,南征北战,今日兄长为国捐躯,楚王竟还要对自己治罪。楚棋在楚国算是一员猛将,但论之谋较楚桓相差甚远。听了探报的回复,一心埋怨着楚王,就认定是楚王对自己兄弟不公。加上身边诸将,各有心思,就有那有心得将官,撮弄着楚棋,不听楚王之命,反正手上有雄兵数万,此时又得了越国沃野百里,等时机成熟,出兵越国,先报了杀兄之仇,到那时再说是回朝领罪,还是自立为王。   楚棋也是有勇无谋,心下想着,自己并无谋反之意,但兄长的大仇是一定要报的,等报了大仇,再和楚王请罪就是了。   兵部的人马到了营地,即刻见了楚棋。传旨太监宣读圣旨,兵部主事就传令军中各将,各自率领所不返回驻地。众将在大帐中跪接圣旨,听圣旨宣读完,楚棋接了旨。兵部的张大人也宣布了军令。众人才望着楚棋看他如何决断。   楚棋却看着众人,问道:“诸位将军,可听清陛下的旨意了?”   就有将领说:“我们已听清了,既然陛下有旨,张大人又传了兵部的军令,我等各率本部人马回去就是了。”   众将有的点头称是,有的却眼神阴鸷,看着楚棋的脸色。   楚棋哼哼冷笑了几声,把圣旨放到帅案上,然后一拍帅案。顿时从帐外涌进数十名军兵,拿着刀抢,对着张通等人。   张通大怒,喝问:“大胆楚棋,你是要谋反吗?”   楚棋冷笑着说道:“谋反?哼,你一个张通也敢说我谋反。这大楚的江山要不是我兄弟南征北战,能坐的牢吗?我兄弟出生入死,你们这帮朝臣在陛下面前谄媚享乐。我兄长被越国所杀,却不想为他复仇,要和越国议和,这区区百里之地,能抵得过我兄长的性命吗!”   说完,对军兵说:“把张大人押到后面,好生看押。”然后看着帐中的众将,问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今天决意要对越作战,打进越国,捉了那皇甫念丰,在我兄长坟前,用他的人头祭奠。你们是愿随我出征,还是和张大人一起呆在这里!”   那些楚氏兄弟的旧部及主战的将领纷纷响应,而忠于楚王的将领和不愿为楚棋所利用的将领则纷纷反抗,试图冲出大帐回到自己的军营,或是指责楚棋等人是在谋反。也有些将领见事不妙,闭口不语,暗自想着对策。   张通被军兵推着,依然大声喝问楚棋及响应他的将领。而那传旨的太监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被架着出去了。那些不服楚棋的将领也被楚棋关押看守起来,那些尚未表达立场的将领此时也表示拥护楚大将军的决定。   楚棋命人写了一道奏章,说明自己绝无谋叛之意,但越国侵占楚国,杀了楚国大将军楚桓。他是要讨伐越国,为楚桓报仇。奏章发出,楚棋传令大军进入所占越地。一面积极准备对越作战,一面防范楚国军队的讨伐。   众将也纷纷回到各自营中,就有那不愿跟着楚棋走的将领,悄悄带着自己的军队,与楚棋大军渐行渐远,折道回了楚国,向楚王禀明情由。   楚王听说楚棋不尊圣旨,反而扣押了兵部去接管大军的主事,连那些有异议的将领也一并关押了,而一些将领已经偷偷带兵返回楚国。楚王也不由得大怒,传令再集军队,去追剿楚棋。   东方胤却建议,此时绝不能再征调楚国各地的军队了,而且都是楚军,自相残杀被他国耻笑。料楚棋带兵攻越,手下军兵并不知情,只要楚王御驾亲征,让楚国的军兵知道了楚棋谋反,那自然就能兵不血刃,捉下楚棋。楚王依计,留丞相东方胤辅佐太子守国,自己亲率一万皇家护卫军,到楚棋营中讨叛。   楚国太子楚瑜年纪在二十左右,丞相东方胤曾教过他些文治史记,所以素日称东方胤为师。东方胤此时见楚王御驾亲征,离了楚国京城,心里就暗自思量,若是太子能当上楚王,只要自己牢牢掌握了太子,日后就再不必担心什么了。但楚王年仅五十,正值英壮,太子即为遥遥无期。如何能让楚王此次出兵,与楚棋两相拼杀,两败俱伤,才能让太子提前即位。   东方胤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出使齐国,平王对自己所说:可以帮助自己。现在正是求助于平王的时候。   楚王率军离了京都沙城,不几日就到了楚越边境,此时边境已有几只从楚棋军中撤回的人马,那几位将领见楚王亲征,也纷纷像楚王表了衷心,大骂楚棋谋反,罪该万死。楚王会合了几只人马,继续想楚棋军营进袭。楚棋在营中也听到了探马的回报,说楚王亲征,讨伐自己,不由得仰天长叹。而楚棋军营内,各种消息已是传播开去,那些不明真相,跟了楚棋的军兵,此时得知真相,纷纷逃离军营,投向楚王。楚棋的六万大军不消几日,就只剩下三四万人。楚棋此时也是骑虎难下,想要请罪,岂不是白白闹了场荒唐;想要与楚王对阵,那又坐实了谋反的罪状。   此时越国的军队也已悄然对楚棋的军队形成了包围。   平王得了东方胤的密信,和齐王商议了,飞书驻扎在越国的齐军,也悄悄向楚越边境进发,待楚王离了楚国边境,就迅速插到楚王大军身后。同时让探子在越境内散布消息,就说楚王追剿叛军是假,率大军为楚桓报仇才是真,楚军此次定要捉了皇甫念丰,用他的人头祭奠楚桓。   皇甫念丰正带着大军远远与楚棋的军队对峙,得了这个消息,心里自然也是暗暗发狠,命令越军做好准备,誓要让楚军有来无回。越王也与齐王传书,说楚国不尊约定,率兵进犯,齐国不能偏袒,应当为越国主持公道。齐王回信,驻越齐军定会协助越军,共同对付楚军。越王得了齐王的允诺,心下大定,传令皇甫念丰,势必将楚军歼灭,最好能擒拿了楚王,讨回被楚国侵占的疆土。   楚王出兵以来,所谓叛军均与丞相所断定的一样,纷纷归降。自己帐下的军队已收拢了四五万人,照此下去,到楚棋大营时,楚棋所带领的楚军基本就回到自己帐下了。楚王还在盘算如何处置楚棋,却不知道,各方势力已经对他不下了黑手。###第九章 楚王身战死   第九章楚王身战死   楚王率大军逼近楚棋的军营,安营扎寨,两边楚军遥向对峙。   楚王亲自来到两军阵前,对着楚棋大声喝问:“楚棋,见了孤,还不下马认罪?!”   楚棋此时已知,万无回头之机了。他骑在马上,朝楚王拱手施了礼,大声的回道:“陛下,我楚棋绝无背叛楚国的意图。您不要受了奸人所骗。我此次出兵越国,只是要报了皇甫匹夫的杀兄之仇。待大仇得报,我定自提人头进京请罪。希望陛下成全。”   楚王冷冷的笑了,说:“好你个绝无背叛楚国之心。你擅调军马,不从军令,违抗本王旨意。现如今本王御驾亲临,居然敢摆兵相应,你这还不算谋反,那算什么!我今日不擒了你,按大楚律法严惩于你,我大楚的国法何存?”   说罢,传令手下将领,上前去捉拿楚棋。楚王身后冲出一员战将,名叫郭图,摆动兵刃就向楚棋杀了过去。   楚棋也不迎战,拨马回了自己的阵中。那郭图就在阵前讨敌叫阵,大骂楚棋是叛国逆臣,喝骂楚棋营中的军兵俱是叛贼。楚棋手下的将领,见军心被那员将骂得已有变动,急忙相互示意一下,知道此时,已是到了破釜沉舟的时候。就有一员叫李元华的将领,向楚棋请命:“大将军,楚王一意孤行,不听您的苦衷,这郭图嚣张,末将出战,先擒了他,再慢慢和楚王说吧。楚王若执意要战,事已至此,也就只有一战了。大将军,我们已无退路了!”   说罢,李元华摆动兵刃,促动战马就冲出自己阵中,和郭图战在一起。   楚棋手下的将领常年虽他们兄弟征战沙场,多是有真正本领的;而朝中的将领,多是侍奉君上的,嘴上功夫强过手上功夫。这两人一交手,高低立见,李元华的大刀招招向着郭图的要害而去。郭图原只是想上来,借着楚王威势,喝骂一番,楚棋手下楚军怕了自己,纷纷投降,自己就占了第一功。待见李元华出阵,轮刀就砍,只招架了几个回合,已经连累带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看看再打下去,自己的性命就要交代在阵前,急忙趁着双马错蹬,朝着自己营中就逃回来。   李元华是力主楚棋自立的大将之一。他知道唯有杀了楚王手下的将军,才能使楚棋断了犹豫之心。他见郭图想要逃走,就弯弓搭箭,向郭图的后心就是一箭。   郭图正慌慌张张往回赶,听到自己阵中的军兵呼喊他小心,知道不好,待要俯身,已来不及,被李元华一箭射中后心,一命呜呼,死尸栽到马下。   李元华拍马上来,一刀砍了郭图的首级,用刀尖挑起,在阵前示@威。   楚棋在李元华要射郭图时,还待张口制止,但见一箭射中,又砍了郭图首级,只得长叹一声。   楚王见楚棋手下的将领居然真的敢与自己交锋,并且杀了自己手下的大将,不由得大怒。连声问道:“哪位将军出战,去为郭将军报仇。”   就有一员将应声出阵,去战李元华。   楚王与楚棋在在这里列阵厮杀,各有胜负,打得天昏地暗。   而越军已悄悄从三面围了上来;齐军也已到了楚军身后,截断了楚王的退路。两边只等楚王和楚棋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就要收渔翁之利,将楚军全歼于此地。   楚王与楚棋交战,也得了探报,说越军已向自己包围上来,齐军也欲断了自己后路,心下就有些焦急,与军中诸将商议了,觉得不宜再拖,务必速战速决,拿了楚棋,然后急领大军撤回楚地。于是传令营中大军,倾巢而出,全军扑向楚棋的大营,与楚棋进行决战。   楚棋此时,已是无可奈何,他本就是被众人窜弄的出兵伐越,现今楚王亲征,自己与楚王交兵,不是谋叛也是谋叛了,再无回旋的余地了。这时正在阵中,心里苦恼。听见外面鼓声震天,喊杀声四起。急忙带着众将上马迎敌,见是楚王率全军攻向自己,两军前锋已经战在了一起。也就各提兵刃杀了出去。   这场杀又是惨烈异常,楚王终归是一国之主,那些跟了楚棋而来的军兵,见了楚王,多都弃了刀抢,降了。只有楚棋真正的亲信军兵,才守在楚棋身边苦苦战斗。双方交战了半日,楚棋大败,在几员战将的护卫下,带了几千名军兵慌乱的逃了。却不知越军正在等候,又一阵冲杀,可怜楚棋也被越军乱刃杀死。   那边楚王攻占了楚棋的大营,收拢了降兵,也来不及休整,急忙就传令楚军,尽快回撤楚地。楚王的军队还来不及撤退,左右两侧已有越军的轻骑出现。楚王见势,只得传令就地扎营,先稳住阵势。同时派出军兵向越军警戒,另派一支骑兵向着楚境开进,以期先行探路。   越军此次主帅还是皇甫念丰,他带着十万越军,分三路向楚军包抄。楚王与楚棋两厢残杀,他趁楚棋兵败,围杀了了楚棋。然后就迅速向楚王的大营两侧围进。此时楚王大营除了自己带来的万名楚国皇家护卫军,就是沿途收拢及新俘楚棋的不足四万楚军,其中也多是受伤的士兵。   楚王本待带了护卫军先行撤回,但又不人弃了这几万楚军,还在犹豫间,越军已对楚军形成了包围圈。楚王一面下令做好防范,一面飞书给守国的太子楚瑜和丞相东方胤,让他们速速与齐王请求援助。东方胤得了飞书,却私自扣了下来,并没给太子楚瑜看,朝中的知事臣工,已都是东方胤的人,他们在太子面前,只说楚王打败楚棋,不日即可回朝。   楚王在营中等不来太子的回复,又见越军围困日益牢固,如此下去,自己这几万军队被越军吞掉,只是迟早的事了。楚王日夜不安,又连给太子去了几次飞鸽传书,奈何俱是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齐军驻越的大军插在楚越边境间,也没有采取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就地驻扎,旁观战事发展。大将军张彦坤遍撒探马,随时掌握着楚越的态势,然后将情况报给镇守信城的太子齐祎。同时,派出军兵借着协同对楚作战的旗号,积极向越地西部的大理驻军靠拢,半借半抢的占了越国两座城池。   越国军队忙于围困楚王所帅的楚军,也无暇顾及齐军,只想着尽快打败楚王,全歼了楚军,再请齐军离境。所以越军在困了楚军几天后,就在主将皇甫念丰的指挥下,向楚军大营发起攻击。楚越两军十几万人,在广阔的地带,展开了激烈的厮杀,越军人马占优,是楚军的近三倍,加上此地原是越国疆土,地貌熟悉,天时地利人和占尽;楚军连日作战,伤兵满营,劳累不堪,在越军的强势冲击下,顿时溃不成军。   楚王在越军冲进大营时,就知道大势已去,在身边几员战将的护卫下,带着皇家护卫军,拼死向着楚境败退,想要杀出越军重围。   皇甫念丰既杀了楚棋,此时一心就是要拿住楚王,见楚王的旗子要向楚国方向而去,就知道楚王是要突围,急忙调令手下大将皇甫端,死死咬住楚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决不能让楚王逃了。   几万楚军被越军冲杀的四散奔逃,死伤无数。楚王在几千护卫军的保护下,左突右冲,堪堪就要冲出重围,却有一只越军在后面死死的咬住不放。楚王此时身边仅剩不足两千护卫军,看后面紧紧追击的越军有三五千人,都是轻骑猛追,就有楚军将领,带了一队人马准备阻截,让楚王尽快逃离险境。   楚王连发数次飞书,国内均无音讯,他已料到京城生变,此战先是与楚棋内耗了大量人马,又被越军围杀,即便逃回楚国,国内恐怕也已不再属于自己掌控,还不如就和身边的这些护卫军,与越军拼杀一番。生死有命,全凭天意吧。   楚王厉声对身边的军兵喊道:“我楚国的勇士,本王德薄,用人不查,楚棋谋乱,致使我楚军自相残杀,今日你们随本王又陷入这危难之地,都是本王还了你们。今天本王绝不偷生,誓与你们共进退。我们打退眼前的越军,就一起回楚国,打不退他们,我和你们一起在这里陪死去的将士!”   这队护卫军,均是忠于楚王的亲军,此时听楚王说的如此悲壮,都喊叫着:“誓与陛下共进退!杀退越军,护送陛下回国。”   所谓哀兵必胜,楚军退无可退,都报了必死的决心,转身就迎着追袭的越军冲上去。皇甫端一路追杀,已经追到楚王近前,眼看就能得手,却不料这些楚军不再逃跑,反而迎头出击,朝着自己冲过来,不由得吃了一惊,待楚军杀到竟有些措手不及。两队军兵一场混战,越军的战力远不如楚国皇家护卫军,加上轻敌,居然被楚军一个冲杀,乱了阵脚,皇甫端也被一名楚军将领刺了一枪,落荒而逃。越军一时四下散了。楚王带着手下的军兵,也不追杀,赶紧继续朝着楚国边境而逃。   逃出几十里地,看后面一时再无追兵了,楚王摇摇晃晃,一头从马上栽下来,身边的将军下马扶起楚王,军兵也赶紧纷纷下马,围着楚王。只见楚王肋下鲜血渗出,原来在刚才的交战中,楚王被偷袭的越军砍中软肋。楚王为了不影响军兵士气,咬牙强自支撑。此时暂离险境,心上一松,伤疼发作,掉下马来。   这队军兵俱是轻骑兵,那军医早不知是死是活,逃到哪里了。几名将领找了布条,为楚王缠绕了伤口,扶楚王重新上马,缓缓而行。   这一耽搁,后面越军又已追到,这次追杀过来的是皇甫念丰,他派皇甫端追击后,并不放心,自己带了一队军兵也跟在后面。皇甫端受伤而逃,正遇到叔叔赶上来,两人又合兵一处,朝着楚王逃跑的方向急忙追上来,追了一阵,远远就看见前面楚军的身影。皇甫念丰往楚军方向一指,催动越军奋力追杀上来。   楚王此时已经神智恍惚,他费力的回身望着追上来的越军,长叹一声,命令身边的楚军不必管他,各自逃命去吧。那些楚军也不言语,纷纷围在楚王左右,各拿刀抢,做好了最后一战的准备。###第十章 大军压蜀境   第十章大军压蜀境   越军杀死了楚王,皇甫念丰原想带着楚王的尸首回国都请功,却被张彦坤拦下。   张彦坤受了无忧王的指派,带着一队人马,出了所驻扎的城池,远远观望着战局。无忧王嘱咐他:楚王若要逃回楚国,只管出兵阻截,却不可开战,只等越军来追杀;越军击杀楚王,不必阻拦,但越军要活捉楚王,则出兵攻击,势必让越军杀死楚王,而后再抢得楚王尸首,还给楚国。   皇甫念丰见楚王已死,且齐军有备而来,只好弃了楚王尸首,斩了楚军几员将领的首级,押了被俘的楚军得胜而回。   张彦坤也把楚王尸首送到楚国边境,有那楚国守军迎了楚王的尸首。   噩耗报进沙城,楚太子楚瑜闻讯大哭,满朝哀伤。东方胤劝止太子,且勿悲伤,一是要尽快接回楚王尸首,安葬;二是太子即位,以安楚国民心;三是与齐国结成联盟,取得齐国的庇佑。只有这样才能使楚国内安稳,四邻不止生觑盱之心。   楚瑜六神无主,全凭东方胤安排,交代朝中军国事务暂由东方胤处置,他要为楚王守孝。东方胤与大臣们力主新王应尽早登基,与齐国结成联盟。先王再天之灵,也不希望新王以个人悲痛,误了楚国的千秋大事。楚瑜也就从了群臣之议,择日登基。   楚国新王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向齐国递交了国书,请求与齐国结盟,成为齐国的盟国。楚国愿以新王之每新月公主与顺王之子和亲。齐王与顺王、平王朝议,准楚国所请,与楚国结盟,待太子完婚后,顺王之子齐禄即迎娶楚国新月公主。   齐国在南征作战中,先是割占了楚国四城,太子齐祎率十万大军据守四城;又借占了越国两城,由大将军张彦坤以为屯兵;无忧王在大理国王子协理新占越地三百里,子龙率一万青州兵前往协助。吴国和大理国与齐国结亲,楚国与齐国结盟,齐国在华夏南部已经站稳了脚跟。   太子齐祎回复齐王,待信城等四城稳定后,即回鲁城,到时迎吴国公主英萍到齐国完婚。时间定在初秋之时。齐吴两国也就紧着忙活这件大事。   无忧王和大理王子段克坚选定柳城为府衙所在,治理属地。同时积极与张彦坤的驻军对接,子龙以大军驻防为由,也向越国借占了贺城,两军遥相呼应。   这天无忧王与段王子在府衙内,说到送银屏公主来大理,蜀国与楚国勾结,使楚军入境,劫杀公主,险伤了公主,段王子气咻咻的痛恨不已。无忧王就说:“现今,我们所占越地已基本平定,越国被我们四国所伐,又与楚国交兵,元气大伤,已不足惧;楚国大军被歼,新王初立,又已于齐国结盟,更不需虑。这蜀国往年也多侵占大理之地,不如趁着现在,大理军队新胜,士气高昂,寻个由头,把蜀国此前侵占大理之地,尽皆收回!”   段王子一听,正合心意,两人计议一定,秘密写了奏章,报与大理国王知晓,大理国王也同意自大理国境内发兵三万到蜀国边境,以作支援。   得了大理国王的准许,段王子与无忧王集合属地三万大理军队,张彦坤也派出一万精兵,交由子龙统领,向着蜀国边境进发。太子齐祎得了无忧王的飞书,也从信城发兵,进逼蜀国边境,与大理军互为呼应。   蜀国边境探得消息,急速回报蜀王,蜀王听了也是暗自心惊,齐军最近连败楚国、越国,势头强劲,大理国得了齐国之助,也是占了越国许多疆土。现在大理王子以当初齐公主过境蜀国曾屡受攻击为由,要为公主报惊扰之仇,大理与齐国三路大军压倒蜀国南部及东部边境。   蜀王急忙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就有大臣建议:此时,南方各国均以齐国为首,大理用兵,也是打着齐公主受惊的旗号,不如派使臣去齐国,借太子与吴公主即将成婚的由头,送去国礼,由齐王说服大理罢兵。   蜀王以为此计可行,一面备了国礼,安排使臣出使齐国;一面传谕南部蜀国守军,切不可与大理军队及齐军冲突,遇到挑衅暂避其锋。东部守军严密防御,增派守军,威阻齐军即可,也不要与齐军冲突。   无忧王在军营已经知道了蜀国的安排,就对段王子计议,要趁齐王旨意未下的时候,尽量挑起战事,收复蜀国楔入大理的疆土,将蜀军赶出上述各地。   大理军队在滇蜀边境便频频活动,时时侵袭蜀军,蜀军得了军令,遇有大理及齐国军队袭扰,暂避其锋,于是纷纷后撤。大理军队步步紧逼,竟然将蜀国先占的大理国土,尽皆返归了大理。无忧王看看再进已近蜀国的宜城,蜀军在宜城陈兵数万严阵以待。算算蜀国使臣也该到齐国了,就与段王子停了攻势,稳固所占之地,加强边防。   齐王在鲁城,接见了蜀国的使臣。蜀国使臣将大量的奇珍异宝送上,作为给太子的贺礼。说到当初银屏公主过境,楚国派刺客假扮蜀军偷袭,蜀军并不知情,幸好有一队泸城的蜀军经由此地,协助护送公主的齐军,全歼了那支楚军。所以恳请齐王谅解,蜀国与齐国也将永远交好。   齐王倒也没有追究此事,只说了些两国交往的事体。   蜀国使臣看齐王并无怪罪的意思,就急忙将大理军队在无忧王与段王子指挥下,侵袭蜀国的事情和齐王说了,恳请齐王居中协调,让大理军队罢兵。   齐王故意装作不知,沉吟片刻,问平王:“果有此事吗?”   平王就望着下面兵部的主事,然后回道:“此事多半是大理国所为,想那段王子也是和银屏公主新婚燕尔,不甘公主曾经受惊,所以才出兵的吧,我一直未得我大齐军队调动的消息呀。”那并不的主事自然赶紧附和。   齐王就对使臣说:“我华夏各国彼此纷争,前不久楚越刚刚也才平息的战端,各地百姓受苦呀。我实在不忍心再看你们蜀国和大理交兵,平王呀,我看这样吧,你就出面和大理王说下,蜀国即便有些防护不周的不是,看在蜀国也是不查,非有心而为,银屏就受了些惊吓,蜀国若诚心致歉,做些赔偿,就不要再计较了。”   平王就拱手领旨,然后望着使臣问:“齐王的旨意下了,我这就知会大理国王,但不知蜀国要对大理拿出怎样的诚意呢?”   使臣被问,一时语塞,他也算是机灵人,马上上前说道:“蜀王已经准备了厚礼,此时估计已经派人送去大理了。”   齐王点头,平王也就不再追问,说是下朝后,马上将齐王旨意传给大理。   蜀国使臣出了齐王宫,赶紧将齐王的意思飞书给蜀王。蜀王接了书信也只有按齐王的意思,另安排了使臣,带上重礼,说是给大理王子新婚补上的贺礼。至于此次被大理夺回2的疆土也暂且不提了。   各国经过此次乱战,也都各自加强防备,安定国内局势。一时间倒也平静了下来,但各国都知道,此时短暂的平静后,又将是新的血雨腥风。   无忧王在大理住了一段时间,带着莹儿在大理各地游玩了。看看子龙与张彦坤的大军在贺城和越地也连接起来,牢牢掌控了三座城池。就与太子商议,让张彦坤统领了三地的齐军,子龙调防信城,接替太子,统帅四地齐军。太子交割完军务即回鲁城。无忧王则去临城属地镇守。   齐王同意了两人的奏报。无忧王得了齐王旨意,和段王子辞别,就带了卫队,由子龙陪同从蜀国入境,往临城而去。   到了宜城,宜城的蜀军知道了,一面奏报蜀王,一面在城外安排了接待。守军将领的意思很简单,不敢拒绝无忧王一行,但也不敢让无忧王他们进城。无忧王一行接受了守军的礼待,绕城而过,就往泸城而去。   泸城此时的守将得了消息,就急忙传来亲信商议,而这亲信中自然就多了一位新人:唐金虎。唐金虎送了泸城守将西门礼一车的金银,那西门礼自然就拿他另眼相待了。前几日蜀王又问起唐金虎当初狙杀楚国刺客的事,大加赞赏,泸城的守将,又对唐金虎高看了一眼。这次听说无忧王过境,就眼巴巴瞅着唐金虎,让他拿个主意。   唐金虎此时也隐约知道,当初送自己大好前程的少年公子就是无忧王,对于这位恩公,唐金虎听说就要来自己这边,那心中自然兴奋不已。见上司问询,就大声的回道:“如今齐国势大,陛下也派使臣与齐国交好。咱官职低微,见不到齐王,但无忧王此时就在眼前,咱能错失良机。我已经探明,无忧王只带了几百人的卫队,我们泸城守军上万,不用担心他们。只管好好款待,到时候,他得空在陛下面前为将军说上一句话,那您就平步青云了。”   西门礼听了心下大喜,吩咐泸城做好准备,自己带着一众将领出城三十里迎接无忧王。   无忧王远远的就被泸城的守军迎进城中,唐金虎一看果然就是自己的恩公,脸上的高兴,是谁都看得出来。无忧王也自然对他大加赞赏,这让西门礼心下也暗暗兴奋,想着日后有唐校尉的关系,自己也就和齐国的王公贵族搭上了关系。众人也见到了闻名天下的子龙将军,果然是英雄豪气,从军为伍的那个也都敬重英雄,这一众将领也都和子龙纷纷示好。   无忧王受泸城众将热情款待,待了几天,期间子龙带了一队人直接去了信城。无忧王这一日正和西门礼等人闲谈,说到蜀国各城的守将,就对西门礼说:“我过宜城,那守将竟被我这几百人吓住,不敢请我进城,似这等怯懦之人,守着一座城池,蜀王怎么能放心!我看唐将军胆识过人,又有一身本领,若是我过庆城见着你蜀国的王公大臣,就举荐了他,看看你们蜀国是任用武将还是喜欢顺臣。”###第一章 府中迎远客   第六卷奇人异士   第一章府中迎远客   风,在这个炎热夏季的午后也隐了影踪。除去蝉声聒噪,一切似乎都那么沉闷。这本是一个满眼绿树花草的院落,却在阳光火辣辣的炽烤下,同样如蒸笼般闷热   无忧王躺在藤椅上,将双脚泡在水盆里。他就那么静静的躺着,闭着眼睛,一脸的安然。   水盆里还有一双脚,滑滑白白的,却不是很安生,一会儿摆摆水,一会儿用力的翘直脚尖,一会儿又去逗下无忧王的脚或腿。虽然无忧王并没什么反应,但那双小脚却兴致盎然。   无忧王笑了一下,睁开眼睛,坐起身。对面的莹儿似乎一惊,接着就抿嘴笑了,她一笑起来,眼睛就成了弯月。无忧王也就看着她笑了,说道:“调皮,怎么不去午觉”。莹儿低下头,轻轻的分辩道:“太热了”。   无忧王向门口望了下,穿上鞋站起来。走到旁边的茶几坐下来。莹儿也施施然的走过来,坐在他的对面,优雅的给无忧王冲上水。无忧王喜欢看她用纤纤柔荑做着茶艺。   院门一直开着,门口的护卫跑进来。   “小王爷,有客人来。”   无忧王点了点头,说:”知道了。去后院摘些新鲜的瓜果来。”   古月天和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俩人一个魁梧一个英朗,从他们俩身上的灰尘可以看出是经过多日奔波,但精神饱满,看不出一丝倦意。   那年轻人大咧咧的做到无忧王的对面,不待莹儿施礼就粗门大嗓的招呼起来:“莹儿,给哥换大碗倒水!”   古月天却是对莹儿见了礼,又把手中的包裹放在桌几上,从里面取出几个果盒,递给莹儿。笑着说:“莹儿,这是我从苏杭捎回的糕点,送你尝尝。”说完,坐到无忧王身边,接过无忧王递过来茶盏,啜了三口。   那年轻人四下望望,朝远处一个小厮招手,那小厮急忙跑过来。那年轻人冲他嚷着:去切些西瓜来呀。   无忧王笑着,对那小厮指指假山。那假山下面有口深井,经年井水清凉,这样的季节,家人们便把各类瓜果用吊篮垂在井里镇着。   一会儿小厮招呼丫鬟婆子抱来西瓜、甜瓜,切好摆放在果盘中。看那年轻人抓起西瓜大口的啃起来,无忧王便吩咐丫鬟到厨房安排饭菜。那年轻人还不忘嘱咐,把府中藏着的那好酒多拿几坛,先用凉水镇着。   入夜,在城外的河中,无忧王和几个人泡在水里。河水缓缓的流过,月光照耀着水面,波光粼粼。随着夜色,白天的酷热已经消退。几个人各自躺在水中的竹椅上,让水面漫过身体。两岸有军兵来回巡逻。   古月天低声说着这次行程,那个白天同来的年轻人也不时插上几句,几人都是低低的声音。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身材精壮;一个修长高挑。   那白日里与古月天同来的叫熊飞,那身材精壮的叫鲍锋,身材修长的叫彭云展。四人俱是无忧王结交的好友。   无忧王从蜀国转道,回了鲁城,问候了父母,觐见了齐王,又与列位王公大臣相互拜会了,就遵齐王之意,来了属地临城。临城、荷城在诸葛青云的经营下,已是一片祥和,百姓安居乐业。就是往年为祸的山贼,也安分了起来,绝少下山打劫齐地过往的商旅。   无忧王虽在府衙,但一应事务皆交诸葛青云打理,自己在府中依旧呼朋唤友,饮酒作乐。   这次古月天同这几个好友过来,却是带来了不少各国的消息。   陈王病情日益加重,已不能理政,国事由大王子陈诚、老元帅陈琦、大将军肖天佑、丞相许博雄四人处置。二王子与秦国多次密会,汾城大军也在悄然集结。李灏将军也将洛城禁军进行了相应调动,三王子陈义去禁军逐日频繁。陈琦人虽在洛城,但对各地隶属自己的守军、边军也是加强的控制。三方人马都在暗暗部署。   秦国国内也对是否援助陈国二王子,颇有争议。且秦国国内朝堂也是激流暗涌。   吴国得了齐国之势,暂时没有了楚越等国的侵扰,倒是歌舞升平,满朝上下都在忙着准备公主出嫁。   燕国最近动作频频,先是与陈国小有摩擦,继而北上攻打了北夷,现在又积极备军,似有所企图。   蜀国、楚国、越国俱受了齐国的打压,三国私下里已进行勾结,欲夺回失去的疆土,此事还以越国最为积极。   大理国解除了东北两面顾虑,占了蜀越大片疆土,国力强盛,现正积极对西南个部落用兵。   齐军在信城的驻军,在子龙的整顿下,战力大增,人马也已扩充到十五万;在越地的驻军也稳占了贺城等三地,互为犄角,遥相呼应。越军虽有送走之意,但暂时还不敢怎样。   而最让人生疑的则是越国,在其京都杭城之郊,设了一个英雄大会,发了英雄帖,遍邀各国的勇士高手,到越国比试,说是要决出天下第一的大英雄。   无忧王听了,点头笑道:“这事倒有些意思,似这样有趣的事情,那我们一定是要去凑个热闹的!”   古月天等人也都笑了,纷纷点头。   这时岸上有军兵呼喊:“王爷,野味烧烤好了,请上岸来吧!”   无忧王还没起身,身边的四个人只听一阵水响,四道身影竟是踩着水面飞向岸边,转瞬不见了踪影。无忧王一面低声骂了句,“这帮馋鬼!”一面起来,冲着岸山喊道:“给我看好了东西,我不过去,谁也不准动!”   等他上了岸,到了篝火堆旁,就见古月天四个人已坐在那里,眼巴巴的瞅着几名侍卫,从架子上取下烧烤的香气四溢的山鸡、野兔,放到盘子里。四人流着口水,就那么老实的坐在一张桌子四周。一队军兵持着刀抢围着他们。无忧王哈哈大笑着,“我让你们抢,仗着自己跑得快,想抢过我呀!哼哼。”   熊飞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嘟囔着,“快点走,快点走,我这都饿了。要不是怕伤了他们,我早给你吃光了。磨磨蹭蹭。”   无忧王摆摆手,手下的军兵四下散入暗处,除了几个跟前伺候的护卫,那队军兵全无了踪迹。无忧王吩咐把装到盘子里的野味,用刀切好了,撒上调料。又让卫士从沙地里刨出几坛好酒,每人接了一坛,围在一起,大口的喝着酒,大口的吃着肉。那酒香、肉香飘散出很远,还有无忧王他们的笑声,也传出很远。###第二章 秦淮遇心怡   第二章秦淮遇心怡   无忧王与莹儿带了明慧姐妹,依旧扮作公子装扮,随着自己的瓷器商队,由镖师护送着,出了齐国,准备经由吴国,到越国去看看那英雄大会。   商队沿着驿道行进,沿途与各地做些交易。有齐瓷坊的店铺,再交割些货物,钱款。无忧王却自管去名山大川游玩,然后再追上大队而行。   这一天,无忧王一行就到了吴国都城金陵,这金陵自古就是繁华之地,秦淮河缓缓流过,孕育了吴越灵秀,美不胜收的景色也吸引了各地的文人墨客,名人雅士的吟诵又成就了这里风雅,秦淮两岸多的是莺歌燕语,软玉花香。   商队到了齐瓷坊的店铺,无忧王一行也住下休息。此地掌柜的也是齐人,受无忧王的指派在这里经营着生意,今日见着东家亲临,自然是好生应承。   这金陵的茶点也是大大的有名,无忧王少不得带着莹儿到夫子庙一带细细的品尝了。   几个人正在吃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子走过来,先是远远的瞧着,然后就慢慢走到莹儿面前,问道:“是公子您呀!我们可找到您了。”莹儿一看,原来是心怡身边的丫鬟,就笑了起来,招呼她到自己身边,问道:“小翠呀,心怡姐姐好吗?她现在哪里呢。”   那叫小翠的丫鬟一面跟无忧王等人见礼了,一面对莹儿说:“公子,我家小姐现在就住在秦淮岸边的银光楼呢,刚还念叨您,我这就见着您了,我家小姐可想您了。”   “是吗,我也想心怡姐姐来着。”莹儿说完,就看向无忧王。   无忧王知道她是想去找心怡姑娘,想着自己也不急着赶路,就去看看也好。便笑着点点头。莹儿见无忧王颔首同意了,就高兴的站起来,拉着小翠的手就要离开。   小翠赶紧低头,把双手垂下。她知道这个俏公子是自家小姐的贵客,她可不敢乱了分寸。   莹儿也知道她是拘礼,就笑着对她说:“那你带我们去吧。”   无忧王对明慧也点点头,明慧本待说什么,但见莹儿已经走出去,也就跟了出去。无忧王见明慧姐妹陪着莹儿,也就带着吕征准备回齐瓷坊。还没离开店铺,又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望着外面。然后招呼吕征到近前,轻声的嘱咐了几句。   莹儿一行跟在小翠的后面,向着秦淮河的岸边走去。有那轿夫、马车的过来,明慧就拦了一辆马车,四个人上了车,小翠和车夫说了地方,那车夫就赶了马车向前走。走不多时,到了一处门楼前,小翠招呼莹儿几人下车。莹儿抬头看了,只见上面匾额上四个金灿灿的大字“秦淮银光”。门前早有几个龟头见有客来,上前招应。见是小翠领了一位娇俏的公子哥和两个小厮过来,就赶紧往里迎。   小翠也不理他们,直接带了莹儿往里走,穿过门楼,绕过前楼,走进后花园,指着后面一座绣楼,对婴儿说:“公子,我家姑娘就在后面楼上。随我来吧。”   明媚只管跟在莹儿身后,明慧却四下打量着。不一会儿就到了楼下,小翠在楼下轻喊了一声:“小姐,您看谁来了?”   莹儿就抬头往上看,楼上门一响,正是心怡走了出来,见是莹儿就急忙的迎下来。叫着:“妹妹,是你呀,可想死姐姐了。”   莹儿也笑着迎上去,拉住心怡的手,说:“姐姐,好久不见了,我也想你。”   说着话,几人一起上了楼。   待莹儿坐下了,心怡才问道:“妹妹怎么来了这里?”   明慧待要说,莹儿已经作答:“和祀哥一起来看看这边的生意。”   心怡点点头,接着说道:“那齐公子怎么没一起到我这边来,倒放心你一个人过来。”   “来姐姐这里,祀哥有什么不放心呢?”莹儿就笑着答道。   心怡便不再问下去,转头对丫鬟说:“小翠,你去吩咐前面准备些点心,我和莹儿妹妹多说会话儿。”   小翠答应了,转身出去。明慧对明媚使个眼色,明媚就对莹儿说:“小姐,我看这后花园的花真得好看,我去扑几只蝴蝶来给你玩。”   莹儿听了点点头,说:“别弄伤它们。”   明媚也就答应着,和心怡告退了一声,就下楼去了。心怡看着明慧也只是笑笑。   过了不多时,小翠带着两个小丫鬟,端了几个点心盒子上来,一一摆放在心怡和莹儿面前的茶桌上。莹儿看了,像栗子糕、绿豆糕、茶糕、茶干的多半都已经是品尝了的,倒有一盘古怪的东西,莹儿瞧着新奇,指着问心怡:“姐姐,这是什么,这么难看?”   心怡就笑了,说:“这是霉豆,我刚见时,也不喜欢,但尝了,还是很合口的。妹妹也尝颗试试。”   明慧在后面,对莹儿说:“小姐,咱们在外面刚和公子吃的茶点,您还不饿吧。”   莹儿瞅着心怡,就点点头,说:“到也是,我这到了姐姐这里,见什么就吃,倒要叫姐姐笑话了。”   心怡也不说话,就拿起一颗霉豆,放在嘴里,对莹儿说:“只是尝一两颗,姐姐怎么会笑话你。”   见心怡已经嚼着咽下,莹儿觉得盛情难却,若拒绝了心怡的美意,反而心里不安。就捏了一颗,也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尝了尝,味道确实鲜美。就回头对明慧说:“明慧,这东西真的好吃,你也尝尝吧。”   明慧笑着说:“小姐,这是心怡姑娘招待您的,我怎么好吃呢。”   心怡见明慧存着小心,也不介意,拉了莹儿的手,去里边净了手,坐到琴边。心怡对莹儿说:“我们来唱支曲子吧。”莹儿轻轻拍拍手,说:好啊,好啊。   心怡就轻抬柔荑,弹奏起来,朱唇轻启,唱了一曲《有所思》: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何用问遗君,双珠瑇瑁簪,用玉绍缭之。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心怡唱的婉转,莹儿听的专注。待心怡唱完一曲,莹儿望着心怡问:“姐姐,是有什么心事吧!”   心怡一听就笑起来,说:“我有什么心事呀。就是把这支曲唱给你听下。若是妹妹喜欢就教你呀。”   莹儿摇摇头,说:“这支曲我不喜欢。”   她们两个在楼上弹琴说曲,楼下明媚在后花园转着,偶尔有蝴蝶飞舞,她就跑着去追。不一会儿就用银针刺住一只斑斓的蝴蝶,拿着上楼来。   此时,秦淮银光的前面,却有一帮青年子弟寻上门来,前面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公子,生得白白净净,却一副趾高气扬的嘴脸,对着老鸨说道:“听说这里新来了一位美貌的姑娘,我今天带几个朋友来给她捧捧,快叫她出来见我吧。”   老鸨赶紧陪着小心,让丫鬟伺候着茶水,躬身在他身边说:“张候爷呀,您来我这里真是天大的喜事。我这里整天盼着您来,您来我银光楼给我的姑娘捧场,那都是姑娘的福气。”   “少废话,赶紧让人出来吧。”被称作张侯爷的青年人,不耐烦的对老鸨说道。   老鸨思量了一下,说:“侯爷,这心怡姑娘是初来我这里,她来的时候就说了几个条件~”   还不等老鸨说完,那张侯爷往身后一招手,就有一个家丁,端了一盒银子摆在桌上。   “这是二百两银子,可够了你说的条件?”张侯爷仰着头问。   老鸨咧咧嘴,说:“这倒不是钱的事儿。”   “我看你是想找打的事儿,是吧?”见老鸨还在推辞,张侯爷同来的一个青年人就发作起来。   “王公子别急,听我说呀。”老鸨,赶紧把那王公子按在椅子上。转头对张侯爷说,“侯爷您听我说呀,这心怡姑娘,端的是色艺双绝,她也不是哪家的姑娘,就是在我们这些地方走动,到了哪里就在那里落脚。我这边她也只来过两回,这次来了才几日。她原就和我们说的,有那真心喜欢她弹唱的少年才俊,定会敬她,她也才肯献艺,若是强横与她,她即刻离开的。”   被老鸨说到少年才俊,那张侯爷身子就端正起来,神色也就缓和了,说:“那心怡姑娘,现在哪里,我和朋友们过去拜会于她。”   老鸨见张侯爷不再那么扯闹,就又说:“只是现在心怡姑娘正接着一位客人,我先找别的姑娘伺候着您几位,少时那客人走了,我就带您过去。”   老鸨刚一说完,张侯爷顿时又发作起来。喊道:“什么?那客人走了,再带我过去,我张凌还要等在别人后面?!岂有此理。赶紧的,我这就去看看,是那个不知好歹的,敢抢在我前面。”   老鸨拉也拉不住,那张侯爷已经在屋子里拍起桌子来,同来的几个少年,也跟着拍桌子,踢凳子,吵闹起来。   老鸨脸色就变了,看是吓得不轻,对张侯爷说:“那我这就让人去打发了那位客人,带侯爷过去。”说罢,招呼进一个丫鬟,让去后面通报心怡姑娘。   那张凌却站起身,跟在丫鬟后面就走,说着:“我去给你打发吧。”说完领着那几个少年推搡着丫鬟,下了楼,往后走去。###第三章 恶少生事端   第三章恶少生事端   明媚把蝴蝶拿给莹儿看了,然后问了心怡,就把蝴蝶钉在了窗子上。   那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在那里呼扇着翅膀,莹儿看了一会儿就自己弹琴,轻唱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心怡本来看着那只蝴蝶,眼神变得深沉起来,听莹儿唱的歌声,又转睛,注视着莹儿。等莹儿唱完,心怡问道:“妹妹,你和齐公子是如何相识的呢?”   莹儿听心怡问,就低着头想了想,然后抬头笑起来,说:“听母亲说,我在很小的时候,整日的啼哭,母亲就抱了我去灵岩寺求佛祖保佑。那时净明禅师正好在灵岩寺,就说我是心有恐惧,在找爱护自己的人。正巧遇到祀哥,母亲说我见了他就不再哭,只要找他。再有人要分开我们,我就哭,祀哥就闹。这样我便去了祀哥家。”   莹儿说的轻淡,心怡却暗暗称奇。听莹儿说完,就笑着说:“却原来有这么一段渊源呢。”   她们还在说着,就听到楼下有喧闹声,明慧就皱起眉头。心里想: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我就知道这女人绝非寻常,但不知为何缠住我家王妃。她心里在想,人却急忙到了窗前。   就看见自前楼有一群人推推搡搡的走来,前面是个丫鬟,后面是几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边上是老鸨。老鸨看似要拦着几个年轻人,却几次被推开。   明慧就知道,准又是那争风吃醋的公子少爷,为着心怡姑娘来滋事。只不过这事情总是那么凑巧,连着都寻到自家王妃头上。明慧看看几个人,里面倒是没有打手教习,只是几个公子哥,她心里倒是不怕。就转身对心怡说:“心怡姑娘,楼下那群人怕是又来寻你的,我和我家小姐就先回去了。”说完就扶莹儿起身,准备离开。   楼下已经听见喝骂声:“楼上的无知小子,赶紧给我滚下来,敢和我家张侯爷抢,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心怡冷哼了一声,就起身走到楼梯上,往下看着张凌等人。那张凌早就听说秦淮银光楼上新来了一个美人,才艺无双,更加貌美如花,是一等一的美女。今日见了,眼睛就转不动了,张着口,指着心怡说不出话来。明慧和明媚左右伺候着莹儿,就要下楼,莹儿瞧见了那张侯爷的样子,心里觉得厌恶,就回头问:“姐姐,这些人看着就叫人厌恶。你和我一起回齐瓷坊吧,不要理他们。”   那楼下的张凌,正被心怡的美貌引得神魂颠倒,无视了屋里走出的莹儿等人,现在听莹儿说话,就回过神来。望着莹儿等人,待要张口大骂,又住了口。这小子久在风月场所,见惯了各色女子,也知道有那些女子惯好打扮的公子书生的模样。这一个娇俏的公子,分明就是一个美娇娘。若是换作女装,绝不输于心怡。   张凌心下就转起歪歪心思。他先冲楼上的两人拱手施礼,然后问道:“楼上可是心怡姑娘吗,果然是天仙一样的美人,小候我见了顿生仰慕之心。却不知楼上这位公子是哪位,看着眼生呀?”他问着楼上,却斜着眼,望向老鸨。那老鸨只是听说心怡楼上来了一位旧相识,她倒也不知道是谁。见张侯爷看自己,就往前走了两步,向莹儿施了礼,小心的问道:“公子是第一次来吧,我这也瞧着眼生。”   心怡一面慢慢往楼下走,一面说道:“这位薛公子,是齐瓷坊的少东家,和我是旧识,今日听说我在这里,特意来看我的。”   那老鸨似是有些忌惮心怡,赶紧陪着笑说:“原来是姑娘的旧友,那老身这里招待不周,倒失敬了。”   后面张凌听了,一把将老鸨推到一边,说道:“那拦着我,不肯叫我来见心怡姑娘,对我就是大大的相敬了吗?”说完,就往心怡跟前凑过来。   心怡退了一步,斜转着身子,不肯正脸看他。张凌倒不在乎,说道:“我今日是来听心怡姑娘弹琴的,不知道心怡姑娘赏脸吗?”   心怡冷冷的说:“我今日和薛公子聊得累了,送走公子,我就要休息了,这位公子还是改日再来吧。”   张凌一听,再顾不得装作风雅,恼怒的指着心怡,就道:“好你个贱@人,给你三分薄面,你这是要蹬着脸上天了。”回头对跟来的两个家丁说:“给我架出去,拉到府里,我今天还就要在我侯府听你弹琴了。今天你弹也得弹,不弹也得弹。侯爷我生气了,就由不得你了。”   明慧本想趁着他们吵闹,偷偷拉莹儿从一边过去,不料莹儿却站到心怡前面,生气的对张凌说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能如此霸道,心怡姐姐不想弹琴给你听,就走就是了,怎么还在这里闹了?”   张凌一听,看了莹儿片刻,居然笑起来,“听你说话的腔调,倒不像个男人,难不成是个雌儿,待我瞧瞧。   说完,伸手就去抓莹儿的前襟,明慧把莹儿往后轻拉,抬手就击向张凌的手腕,张凌没防备,被打得痛叫一声。收回手来,退了两步,抬头看看明慧。“哎呦。今天我是走了桃花运了,这一个个的美人都跑出来了。”回身就对身后一个年轻人说:“万少侠,这个女子有些手段,就请你给我拿了吧。”   那个被称作万少侠的年轻人,面色阴沉的缓步走上来,冷冷的看看明慧,语气傲然的说:“你是自己跟侯爷走,还是被我打断手脚被抬着走?”   张凌一听急忙说:“万少侠不可打断她的手脚,只把她制住就行。”   那万少侠就点头说:“侯爷放心,我有分寸,会给您小心的。”   明慧也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万少侠,小心的戒备着。她知道,这个看上去阴狠的年轻人可能不简单。后面明媚也跑上来,与明慧站在一起,抱着肩,一副浑不怕的样子。   那位万少侠,悄悄两人,问道:“你俩是要一起上吗?侯爷不让打断你们的腿脚,但动起手来,可难免受些皮肉之苦。”   明媚摆出不屑的神情,放开抱肩的双手,抬手指指他说:“皮肉之苦吗?就凭你,我只怕你连我一根手指也禁不住。”   那万少侠的脸色就是一变,他受了明媚如此藐视,眼神变得更加阴冷。眉毛一挑,身影一晃,就到了明媚眼前,明媚和明慧俱是一惊,心说这家伙的身法真快!   那边张凌已有得意之色,他对这位万少侠的本领还是有信心的。   就在众人惊的惊,喜的喜的时候。却见那万少侠突得惊叫了一声,身子一个翻腾就往后飞了出去。   众人不明所以,看看往后落下的万少侠,再回头看明媚,却见她面前站着一个修长高挑的年轻人,满脸的寒霜,望着眼前的张凌等人。   张凌被他看得心里一慌,往后退了一步,扭头看向那位万少侠。那万少侠踉跄了一下,慢慢走到张凌身边,低声的说:“这人厉害,我不是他的对手。侯爷,咱先回去。”   张凌听这位万少侠如此说,也看出万少侠对那位年轻人极为忌惮,就狠狠的盯了莹儿等人一眼,转身就走。   明媚在后面还待骂几句,被明慧止住。然后对那年轻人笑笑说:“多谢彭大哥。”来人正是彭云展,他们几个和无忧王本是分开前往杭城,他就不远不近的跟在无忧王一行的左右,暗中保护。无忧王打发吕征找到他,让他尽快到银光楼,注意王妃的安全。彭云展就悄悄的跟了来。明媚刚在花园转悠,彭云展就给她打了信号,所以明媚就有恃无恐了。   彭云展对着张凌等人面冷如霜,对明慧却是笑意殷殷,他先和莹儿打了招呼,然后对明慧说:“刚才这人,也有些手段,像是冷血魔王一派的门人。以后你们陪莹儿出来,要离他远些。”说完,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心怡,眼神里颇含意味。   被张凌这些恶少一闹,莹儿就有些兴致索然,约心怡去齐瓷坊,心怡辞谢了,莹儿就在明慧等人的陪同下离开了秦淮银光。   他们在前面走,后面有个人也一路悄悄的跟随着。   彭云展待马车一走过街角,就对明慧暗示了一下,自己迅速的下了车。马车继续往前走,彭云展已站在街边的一个铺子里,看似随意的挑选着东西。   待一个普通打扮的男子走过,彭云展也装作没挑到中意的东西,出门向街道两边看看,然后远远的跟在那男子后面。   马车到了齐瓷坊,明慧付了车马钱给车夫,然后接莹儿下来,一起进了院子。   那个男子走到齐瓷坊前面,往里瞅瞅,也不停顿,直接往前去了。彭云展依旧远远的在后面跟着,尾随那男子过了两条街,进了一家颇有气势的宅院,门前的牌匾上写着威盛侯府。彭云展四下望望,然后随意的找人问了几句,就慢慢的回了齐瓷坊。###第四章 兵围齐瓷坊   第四章兵围齐瓷坊   莹儿的脸上藏不住懊恼,无忧王在她一进来时就看到了她微皱的眉头。   “怎么了?没学会什么曲子吗?”无忧王迎上来,轻轻的拍了拍莹儿,问道。   莹儿就站到无忧王面前,用手轻轻环抱住他,轻声道:“心怡姐姐好可怜。总是有人去寻事,今天又有一些坏人去闹。”   无忧王继续轻拍着莹儿的后背,望向明慧。   明慧赶紧回道:“王爷,适才我们刚陪王妃回来。在那银光楼,有帮泼皮去寻心怡姑娘,叫嚷的吵到了王妃。是我们保护不周,请王爷治罪。”   无忧王笑了笑,“哦”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明慧见无忧王并未生气,接着说道:“王爷,我总觉着那心怡姑娘绝非寻常的青楼女子。而且她似乎对王妃别有用心。”   无忧王轻闭一下眼睛,示意明慧不必再说,然后轻轻挥挥手,明慧就告退下去了。   莹儿抬头望着无忧王,问:“祀哥,你也怀疑心怡姐姐吗?”   无忧王摇摇头,对她说:“我觉得她该不会伤害你。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不过我们明天就要动身去杭城,你的心怡姐姐就不知何时再能见你了。”   莹儿听了垂下头,喏喏的问:“那我要和心怡姐姐辞别一下吧。”   无忧王笑了,说:“让明慧她们去说声就好了。”“哦。”莹儿答应的有些不情愿。   齐瓷坊的伙计在傍晚时分,已经准备关了店门休息,突然从街道两边冲进大批的吴军士兵,在齐瓷坊门前列队,用刀枪对着齐瓷坊。一位中年的将领,骑在马上,傲慢的望着店里的伙计,说:“里面的人听着,这里已经被包围了。有人举报你们私藏军械,图谋对我吴国不利,我现在奉命来查抄这里,所有人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别动,否则格杀勿论。”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就有军兵举着刀枪往店里就闯。   齐瓷坊的伙计相互望了一眼,都闪身让开,被过来的军兵推到门外,按在地上。掌柜的听到动静,急忙忙赶过来,见是吴国的军兵,就一脸的疑惑,问道:“各位辛苦,不知道是哪位将军来的?”   就有一个嘴快的军兵指指门外,说:“是陈将军。”   掌柜的赶紧走出来,先朝那位陈将军拱手施礼,问道:“敢问是陈将军吗?不知道小店犯了什么事,劳动将军亲自过来。”   那位将军似乎也是认得掌柜的,点头致意了,然后又板起面孔说:“我是奉命行事,有人说你们齐瓷坊私藏军械,图谋在城中作乱。”   掌柜的听了,反而笑了。说:“那怎么会!我们齐瓷坊多年来都是童叟无欺,足额足份的纳着白花花的税银,是这杭城内最本分的店铺。这个陈将军也是知道的呀,怎么会有那些吓人的罪状。一定是那些手下人胡乱编造,哄骗了将军吧。”   陈将军听了,脸色也就缓和下来,从马上下来。掌柜的跟进凑到他的跟前,微微向前探着身子,眼睛盯着他的脸。   陈将军轻咳了一声,低低的说:“你们是不是得罪了威盛侯府,张侯爷找了我们大将军,要来找你们的霉头。你自己小心点吧。”   说完,大声的呵斥军兵,赶紧的进店搜查。   掌柜的急忙拦下,对陈将军说道:“将军别急,我这店里这几日来了贵客,不能惊扰,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我们多备些孝敬钱,送到您和大将军那里,今日这事就请将军给说和说和,了了吧。”   陈将军哼了一声,说道:“你倒说的轻巧,这么大的一桩事,是你一句话就能了得?”   掌柜的脸色变了几变,还是陪着小心问:“那将军的意思呢?”   “进店给我仔细的搜,有私藏的军械给我交出来;有作乱的疑犯给我抓起来!”陈姓将军不再搭理掌柜的,对着手下的军兵大喊道。   掌柜的也就冷声的问:“将军是说不能通融了,那我们往日的交情,将军也是不给面子了?”   那陈将军就有些恼怒起来,喝道:“这样的大事如何通融的了?我和你有什么交情!”   掌柜的听了,往后闪了闪身子。然后转头对店里的伙计和被按在外面的伙计喊道:“吴人如此欺我齐人,无事生非,你们还忍着干什么!”   齐瓷坊的伙计听到掌柜的发话,一呼拉动了起来。就近抓过身边的吴军士卒,拳脚相加,打倒在地,躲夺了兵刃就架到他们的脖子上。齐瓷坊的伙计身手都是了得,吴军有没有防备,冲进店里的十几个军兵就被伙计纷纷擒住。那陈将军见势不对,刚要抽佩刀,他穿着铠甲,活动终是不便,早被掌柜的夺了佩刀,架在脖子上。吴军士兵见状纷纷将兵刃对准掌柜的,掌柜的挟持住陈姓将军,小心的缓步往店内走去,吴军也纷纷跟上。   掌柜的进了店,吩咐伙计找绳索,绑了被擒的吴军士兵和这个将军。然后打发人去后面通报无忧王知道。   那陈将军先是有些吃惊,接着就镇静下来,对掌柜的说:“李掌柜的,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做什么,聚众袭击官兵,这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掌柜的笑起来,说道:“陈将军,你可能不知道,我李忠在来这边做掌柜的前,那都是只管打杀别人的,我素日敬着你们,只是想好好的给东家经营这个生意。今天我们少东家来了,你们这样兴师动众的过来,摆明是想对他不利。当我李忠好欺负吗?”   陈将军接着说道:“李掌柜,外面是我几百名吴军,你现在挟持了我,消息很快就传到大将军那里。到时候大军一来,你们齐瓷坊就会被杀的一个不留了。”   “哼哼,陈将军,我齐人不是怕事的。你也该知道,现在你们吴国与我们齐国结盟,你们公主都要嫁给我们太子了。要不是我们齐国派兵帮你们打败楚国,这金陵此时怕早就被楚军占了吧。我倒要看看,你们大将军怎么带大军来杀的我一个不留?!”   陈将军见李掌柜浑然不怕,也不再言语,被两个伙计绑了,用刀架住,站在门前。   这时正是人们在家准备晚饭的时候,街上这么一阵喧闹,就有街坊悄悄推开门窗窥探,也有胆大的就远远站到街上观望。   李掌柜的就大声对邻人喊道:“我齐瓷坊今日平白受吴军欺压,说是有位什么侯爷看中我店面,派了大军来将我齐人杀的一个不留!我齐军枉自助着这帮吃饷的军兵,他们见了楚军,就怕啦,不顾吴人的生死,只管自己逃跑,现在我齐军打败了楚军,他们就拿着刀抢要杀我齐人,这是你们吴人对我齐人的报答吗?那楚军就不会再来了吗?”   百姓中有那好事的,素日对军兵不满的,就跟着聒噪;加上连日来吴国俱是知道齐吴和亲,公主要嫁到齐国去,对齐人多有好感。现在听了李掌柜的说辞,都认定齐瓷坊是被权贵欺压,都议论起来。何况这金陵本就有各国商户在这里经营,齐人也是不少,齐人在外,多彼此照应,听了这话,见了这事,不少齐国的店铺老板伙计纷纷声援,就聚拢到齐瓷坊门前来。   吴军见将领被捉,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被李老板一阵吆喝,他们只是奉命,也不知道为何来齐瓷坊,听了李老板的话,就有些信了,不少军兵就收起了刀抢,也相互议论起来。陈将军在店里看着不妙,想要抗声辩解,被李忠戳了一下,就说不出话来,脸憋得通红,倒象被说的理屈词穷的样子。   前面的吵闹无忧王也听到了,很快吕征就过来说了状况,无忧王听着摇摇头,但吕征已看出他的不悦。就转身出来,到院里吩咐随从做好防备,自己站在楼下,小心的看着前面。   此时,在远处的树上、房顶有几拨人也关注着齐瓷坊的事态。彭云展就跟在一个年轻人不远处,他早就看到了另外几拨人藏身的地方,除了自己人,其他的人都不足虑。只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彭云展觉着是个扎手的角色,所以自己就跟在他的后面,防备他对无忧王等人不利。   天色已经暗下来,齐瓷坊前的两方人马还在对峙。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脚步声,听得出是有大批人马开了过来。吴军知道是援军到了,纷纷向后,闪出场地,几匹快马就到了店前,后面是一大队衣甲鲜明的军兵,举着火把。将整条街道照得如白昼一般。   彭云展轻轻叹口气,他知道这金陵要刮起一场血雨腥风了。这些军兵招惹哪个不好,偏偏招惹店里这位,这无忧王平日不去招惹别人就是佛祖显灵了,还有人找他晦气,那真是自寻死路了。   前面的那个年轻人显然听到了彭云展的叹气声,虽然那声音很小,而且四周还有嘈杂的声音。他急忙回身望向彭云展,手摸向了腰间。彭云展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到树下讲话,然后两人一起从树上跃下。   彭云展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对那年轻人说:“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   年轻人冷冷的望着他,手还是放在腰间。彭云展已经注意到,他的手上戴着护套,就点点头说:“你是蜀中唐门的人吧。若说你要去参加英雄大会,那就该到杭城了,怎么在金陵逗留?你和那威盛侯是什么关系,难道你们唐门还和冷血魔王有了联系?”   彭云展连着问了几个问题,那年轻人并不答话。只是冷冷的盯着他。###第五章 无忧怒冲冠   第五章无忧怒冲冠   齐瓷坊前,几名将官骑在马上,望着李掌柜,也看着里面戒备的伙计和被捆绑的陈将军等军兵。   为首的是位四十多岁的将领,留着短短的胡须。一身银甲在火光照映下,闪闪耀眼,他身边就是威盛侯张凌。张凌在他耳边小声的说着:“叔叔,就是这帮人,私藏军械,意图作乱,您还不信,现在看到了吧,他们连官兵都敢绑。”   为首的将军正是张凌的叔叔,威远大将军张雷。他作为吴国的老将,一直是吴王的亲信近臣,掌管金陵的防务。他对自己的侄子的品性心里是了解的,听他说齐瓷坊私藏军械,意图不轨,本不为意。但张凌缠的紧了,就令手下的一个将领陈奇阳带了一哨人过来看看。   陈奇阳平素负责这一代的巡逻,和齐瓷坊的李掌柜也算相识,常受到李掌柜私相授予。他领命本来是准备走走过场,可张凌跟出来,叮嘱定要做实齐瓷坊的罪状,把齐瓷坊里的几个女子给他抓起来。陈奇阳就知道张凌是想着假公济私,明着查齐瓷坊谋乱,实则是盯上了人家的内眷,但人在张将军治下,也只好听命张凌的,想着抓了几个女眷回复就交差了。但不成想,李掌柜突然变脸,动手反制了陈奇阳和手下的十几个军兵。   张凌得了消息,心下大喜,连忙窜弄叔叔前来平乱。张雷听说齐瓷坊的人居然抓了自己的军兵,也是一惊,这可是在吴国都城,吴王脚下,发生袭击军兵的事情,那还了得。张雷点了五百亲军,就赶了过来。现在一看,确实如张凌所言,齐瓷坊的人抓了陈奇阳和十几个军兵在店里,和外面的军兵对峙。   张雷皱着眉头,伸手指着李掌柜的说:“大胆狂徒,你是想造反吗?还不赶快放了陈将军。“   李忠见是大将军亲自来了,也一肃面色,走出店来,先见了礼。李忠见张凌在张雷跟前低语,加上陈奇阳来时对他说的,他自然明白了是张凌搞鬼。于是说道:   “大将军,不是我们齐人要反你,是你们欺人太甚!你身边的这位侯爷自己做下了什么他自己知道,您身为大将军也不查事体,就派人来我店里抓人,我们也是无奈,总不能成了鱼肉,任人宰割吧,只好自保。”   四邻在远处也是多有附和,特别是一些齐人,自然帮衬着,喊得大声。他们这么一闹,不是这样的也如同这样一般,街上的百姓俱是官军恃强凌弱。   张雷听的心下烦恼,大喝一声,就如平地起了惊雷,吓得百姓尽闭了口。身边的张凌等人耳朵都震得嗡嗡作响。   李忠也往后退到店门前,冷冷的看着张雷,他知道张雷这声狮子吼,出自佛门功法,没有十几、二十几年的修为,没有如此功力,看来这张大将军倒不是个酒囊饭袋。   张雷喉完,对着李忠说道:“赶紧放了陈将军,你们齐瓷坊所有人抓回大将军府候审。”   “这个万难从命,我齐瓷坊几十口人,不会平白无故就让你们抓起来。我们身上有的是血,也不缺胆,这么几声吆喝,还吓不到我们。我就不信这吴国是你张家的天下了,在吴国就没有国法了。我们就要拿着这陈将军,等着和你一起去见吴王。”   张雷冷笑了几声:“狂妄的刁民,吴王是你说见就见的。这吴国不是我张家的天下,但你在吴国境内,我张雷还能抓得了你。”   张雷说完,一挥手,身边就有两名将领下了马,向李掌柜走去。两人距李掌柜几步远时,突然跳起,伸手就抓向李掌柜的双臂。李掌柜身子一侧,往后一闪。伸出手就搭在一个将校的手臂上,往后一错身,就把那将校的胳膊拧到身后,另一只手锁住他的咽喉。   下马的两个将校,只一个照面,就被李忠擒住一个。另一个列着架势,却忌惮李忠掐住了自己人的咽喉,不敢上前。   张雷见自己的手下出师不利,一下子反被齐瓷坊的人擒了一个。不由得大怒,从马上飞身救向李忠扑过来。李忠早对张雷加着小心,见他扑过来,把手中的吴将往上一送,迎着张雷的拳头丢去。   张雷本想一拳打伤李掌柜,再抢回自己的部下,他飞身挥拳打向李忠,却不曾想李忠反把部下当成兵器丢上来。张雷身子在空中,收不住招,只能撤回拳头上的力道,饶是如此,一拳打在那将校身上,只听一声闷响,那将校掉落地上。张雷也随之落下,看看躺着的将校,已经口吐鲜血,正挣扎的爬起来,向大队人马爬去,早有同来的那名将校过来,搀扶了,炮灰自己阵中。   李忠倒不阻拦,只看着张雷。他从张雷这一拳上看出,这张雷手上的功夫了得,而且也是生了杀机。   张雷见手下已经把受伤的将校拖走,也不再顾虑,挥拳就打向李忠。李忠虽然现在是个瓷器店掌柜的,见人都是一副笑嘻嘻的嘴脸。但在做这瓷器店掌柜的前,却是齐国有名的响马,人称笑面虎。他越是要杀人时,就对人越是笑得友善,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的笑脸迷惑,放松的警惕,栽在他手下。   现在他见张雷挥拳打来,也不硬接,往旁闪开。张雷的拳头虎虎生风,一击不中,变式又横扫过去,李忠还是往旁一闪。两人就一来一往的纠缠在一处。他们两个打得一招一式,在两边军兵伙计眼里却是迅疾如电。众人只觉眼前身影晃动,却分不清他们的招式,只知道银光闪闪的是张将军,灰色身影的是李掌柜。   战不多时,两人的身形突然分开。李忠捂着左肩;张雷捂着小腹。刚才张雷一拳砸在李忠肩上,李忠的右拳也击中张雷的小腹。两人隔着一丈开外,相互对视着。   张雷深吸几口气,站直身子,对李忠说道:“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齐瓷坊居然有你这样的高手,我倒是小瞧了你们,看来你这里真如凌儿所言,藏着什么秘密。”说完对身后的军兵喝道:“来人,弓箭手准备,给我乱箭射中这个贼人。”   这时,无忧王自店内走出,身边站着吕征。无忧王不怒反乐,问张雷道:“这位将军,好勇猛的气势,在这民居之地,就想着用弓箭伤人,你不怕伤及无辜吗?”   张雷被无忧王说的一愣,他也看出眼前这年轻人绝不是寻常人。于是问道:“你也是这齐瓷坊的人吗?”   “不错,我就是这里的东家,这齐瓷坊的事,只管找我就对了,也不必为难他人。”无忧王走到李掌柜身边,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到店里去。李忠却松下捂在肩上的手,挺直腰板站在无忧王另一侧。无忧王见他不肯回去,也就笑笑,没说什么。   张雷举手止住后面准备射击的弓箭手,冷声问道:“你就是齐瓷坊的东家,那么你知道你们齐瓷坊私藏军械,袭杀吴国军兵,犯的的都是大逆的死罪!”   无忧王轻仰起头,笑着问:“那可见到那私藏的军械了吗?我店里的伙计来你吴国经商也不是一日一时,素日里可有过不轨?怎么你张大将军一来,我这小店上下几十口人就成了死罪了。”   无忧王见张雷还待说什么,就不容他出口,继续责问道:“作奸犯科,自有官府取了证据,拿了人犯,细细审问了,证据确凿,杀剐存留谁也没有怨言。但似你这般兴师动众,明火执仗,不由分说就要乱箭射杀,我看你这将军是要大过王法了。”   张雷被问的一时语塞,倒是他身后的张凌下马走上来,手指无忧王说道:“你不要逞口舌,我说你这店里藏有军械,怎么了,若是没有,为何不等我们搜查就捉住陈将军要挟。现在王将军受伤,就躺在这里,你还敢狡辩。”   李忠听了先笑起来,说道:“真是好笑,你说的这位躺着的将军,却不知道是被何人所伤,你要抓那人,只管把你身前的人捉了吧。”   四周的人群也爆出笑声。   张雷狠狠的瞪了张凌一眼,怒冲冲的说道:“今日我不管你齐瓷坊是如何狡辩,所有齐瓷坊的人,都必须给我捉到府衙,连夜审讯。要是查实了罪证,立即斩杀。”   “大将军好大的官威,好大的口气。不知道是就拿我齐瓷坊内这几十口人呢,还是要怎地。”无忧王有些戏虐的问道。   张雷还没说话,张凌又急忙说道:“还有你店里那几名女子,一并拿了。”   无忧王脸色不由得变得难看起来,他阴沉沉的声音问张凌:“你说我们这些人,平时带着兵刃,也还说得过去,几个女孩子也要污蔑吗?”   “哼,我看她们时男时女,定是有什么阴谋,更要抓回去好好搜查!”张凌犹自不知死活,大言不惭的说着。   无忧王转眼盯着张雷,问道:“大将军也是这个意思吗?”   张雷此时已经骑虎难下,被自己的侄子这么一闹,也就含混的答应着,“统统拿下,带回去搜查。”   “这店里的女子恐怕不是你们说见就能见的,更别说搜查她们。我这齐瓷坊也不是你一个将军说来查就能查的,既然你生了如此的心思,今天只怕来得了,就走不了了。”无忧王恨恨的冷声说道。   张雷听了就是一愣,他人虽自大,但久历官场。心思急转,暗自惴量:齐瓷坊怕是与齐国的王公大臣有些纠葛,我们吴国最近正向齐国示好,连吴王都把公主嫁给齐太子。而且齐国皇后就是吴国人,莫非这年轻人与齐国皇后有关系?   张雷还在暗自惊异,张凌已经按捺不住,跳到前面冲无忧王大嚷起来:“你这齐贼,今天在我吴国,你还想反了不成。你就是齐国的王公,我也要把你的店拆了,把你的女人捉了。有罪的杀头,无罪的我就霸占了,谁又能怎样?”   张凌的话未说完,就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一边树上,向他砸来。张凌还没在意,张雷已经看到,伸手把张凌一拽,同时踢腿踹向那团黑物,只听一声闷哼,却原来是一个人。被张雷踢中腰间,落到地上。张雷也被这人的来势一震,退了两步才站住。   而此时张凌的眼前已站着一个修长身材的年轻人。伸手捏着张凌的脖子,把他举的双脚离地。张凌全身抽搐,却丝毫无法反抗。   无忧王对着那年轻人说:“这样猪狗不如的东西,不必留在世上。”   这年轻人正是彭云展,他在远处捉了那个似是蜀中唐门的年轻人,就带着他隐到树上观看,听张凌出言不逊,就直接用那人砸了下来。见被张雷踢开,自己接着就跳到张凌跟前。听无忧王说了,手上一用力,张凌就呜呼哀哉了。彭云展把张凌的尸体往张雷面前一丢,双眼盯着他。   张雷被彭云展盯着,身上没来由的就打了一个冷战,低头再看侄子,已经必死无疑了。他一时又惊又怒,大叫起来,“大胆的狂徒,竟敢杀害朝廷的大员,真是罪不容诛,来人给我乱箭射死。”   他这里大喊大叫,喝令手下军兵放箭,无忧王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对吕征说:“擒了这贼,但有敢举弓的,都给我杀。”   吴军弓箭手得了军令,有那手快的举起了弓,就要搭箭,却见自己的胸前已有一支利箭;有的只觉呼吸不畅,伸手试试脖下,已插着一柄飞刀。有十几名弓箭手瞬时扑通倒地。张雷还在等着军兵开弓放箭,却见彭云展已到了跟前,还来不及反应,已被锁住咽喉,摔倒在地,吕征带两个伙计上前,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推到店里绑了。   那些吴军已经蒙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无忧王指着这些吴军说道:“念你们只是军令从事,我不杀你们。带了这些该死的东西,给我滚。再有人来我齐瓷坊闹事,一个不留。”###第六章 公主做和事   第六章公主做和事   几百名军兵相互望着,走又不是,留又不敢。三四名军官,眼看着大将军张雷被绑了扔在地上,两个伙计拿着从吴军手里夺过的刀抢,在看着。大将军那可是万夫不当的神勇,如今躺在地上如同一只死狗;陈将军也在里面,老老实实躺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一下;张凌侯爷直接被用手捏死;还有同来的一位将军,如今被军兵架着,半死不活的;十几名弓箭手全是被利箭穿心或是飞刀入喉杀死,连是杀的都还没看见。这齐瓷坊里的事人吗?如今在这几百名吴军看来,就如同恶魔一般。   有位将校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说道:“这位公子。”   话刚说完,无忧王只是一回头,他就吓得退了两步。看无忧王没有动怒,才又微躬了身子说:“这大将军,你是想要怎么对他?”   无忧王看他样子,倒有些好笑,面色稍稍缓和。说:“你们回去吧,明日自然会有人去知会你们。”   那将校听了,如获大赦,转身和军兵一挥手,带着几百人就撤得干干净净。   四周的街坊邻居见军兵撤了,纷纷聚到齐瓷坊门前,往里看着,寻思着:这齐瓷坊真是不简单,杀了军兵,居然还能无事一般,而那些剩下的军兵来得突然,取得也神速。   李掌柜出来对着众人拱手施礼,说是感谢大家刚才的仗义执言,以后凡是街里邻居又用得着齐瓷坊的地方,齐瓷坊也定全力相助,如此这些的话语,说了一番。众人也就慢慢散去。   无忧王进了店,看也不看地上的张雷等人,直接进了院子,李忠和吕征吩咐人七手八脚将人都捆在院内的一些柱子上,安排人看守着。   无忧王回后院,见莹儿正在翘盼,就笑着说:“没事了,一群狗奴才,被打发走了。”   莹儿见无忧王身上一尘不染,就知道事情已经过去,虽然放心了,但却站起来,拉住无忧王的手,就不肯放开。   无忧王拍拍她的手,轻声说道:“我这就出去下,很快回来,你若困了,就先让明慧伺候你睡吧。”莹儿张口想要跟着一起去,无忧王已看出她的心思,说:“已是入夜时分,你现在跟我出去不方便,我早去早回,你稍等我回来也行。”   明慧也上前拉过莹儿的手,说:“王妃,我们做会儿刺绣,估计王爷不等我们绣几针,也就回来了。”   莹儿就撅着嘴,懒懒的跟明慧回到桌前坐下。明媚已经去取针线了。   无忧王转身出了门,下楼就吩咐备马,吕征骑马跟着,彭云展一纵身也消失在黑夜里,在暗处悄悄跟随。   无忧王与吕征两个人出了齐瓷店,就奔吴王子英靖的府上去了。   第二天天光放亮,齐瓷坊依旧开门营业,但是经昨日一闹,周围的人都知道齐瓷坊和官府为了仇寇,一时也没人敢上门购买瓷器货物。伙计们和李掌柜就在店里收拾整理,也不着急吆喝。   太阳升到三竿,已是上午时分,一队仪仗开过来,居中的是一辆驷乘马车,两边跟着宫女侍卫。到了齐瓷坊前,停了车,仪仗分到两边,宫女伺候着,从车上款款的下来一位公主,正是吴公主英萍。英萍公主自齐国回来后,就待在宫中,等着初秋嫁到齐国。   昨夜,英萍公主的姨娘连夜到宫中见她,说是公主的姨丈被一帮齐国商人给捉了,关在店里不知生死,去几处府衙寻人去救,都说是大王子英靖传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府衙、军营不得擅动一兵一卒。去求王子,闭门不见;又不敢去惊动吴王,没了计较,只好求公主搭救。   那英萍公主是何等的聪慧,自然知道这事绝非姨娘所说的那样,不然哥哥也不会传下那般命令,但此事也透着蹊跷,本不想去管,但姨娘苦苦哀求。只好先应了下来。待天一明就去了王子府。那英靖虽不见别人,但对自己的妹子却是疼爱,守卫自然让公主直接进府。   公主见了王子,英靖将事情大体说了,英萍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姨丈张雷,听信侄子张凌挑唆,带兵去齐瓷坊抓人,不曾想在那齐瓷坊的却是无忧王齐祀。齐祀夜里已来和王子英靖说了情由,英靖和齐祀本就是旧交,又在对楚越作战中一起遥向呼应,还见面待过几日,知道无忧王不是虚言造势的人。也常听人说无忧王是齐国第一等的强横,在华夏各国也是没少了的惹是生非,他若不招惹到他人头上就是幸甚,那还有人敢去招惹他,自己的姨丈也算是朝中老臣,竟被侄子张凌哄骗,去做了炮灰。   英靖也和无忧王道了谦,替姨丈求了情。无忧王知道了王子英靖与张雷的关系,自然也答应不再追究,次日就放回罢了。但无忧王告诫王子,齐瓷坊是他的产业,此事不能为外人知晓,他此行的身份也不可被外人知道。   英靖也听说了越国英雄大会的事情,听无忧王是为着此事而去,自然知道轻重。待无忧王一走,急忙吩咐心腹家将,去各府衙、军营传了他的命令,他自己也连夜进宫,单独的和吴王禀奏了。   英萍听英靖说完,也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对于张凌的为人,他们兄妹也都知道。英靖说道:“那无忧王妃是齐祀的爱妃,视为珍宝,我常听人说,齐祀名为无忧,是得道的法师以此名去他的戾气,他本是天上的杀星临世,只有那无忧王妃才能止住他的杀心,张凌偏去惹她。姨丈也跟着去胡闹,幸好没出什么事故,不然天都能给捅漏了。”   英萍就沉吟了片刻,问道:“那齐祀看上去,也是个文弱有礼的人,怎么会是杀星临世呢?”   英靖连说:“罢了罢了,妹妹你可知道,只昨夜一会子功夫,张凌就死在齐瓷坊前,还有一个不知名的人,据说是张凌的食客,也死在那里,十几名军兵平白的被利箭射死;还有一位军中将官只剩了半条命,姨丈还有十几个人被关在齐瓷坊里。他不是杀星,那还有谁算是杀星?那齐陈一战,陈国死了数万人,项国死了数万人;他送齐公主去大理和亲,一路上,平平淡淡又死了不知多少人!这次攻楚、伐越,他麾下的军兵你可知杀了多少楚军和越军?”   英萍听了心里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英靖再次问她,英萍公主才回神道:“那我答应了姨娘能不管不问,既然齐祀答应了今日放人,我就去这个人情吧。”   英靖听了,想想也好,但嘱咐道:“千万不可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你也只装作不知,不然我怕齐祀恼怒,事情反而不好。”“知道了,我自有分寸。”英萍答应了,就吩咐人,到了齐瓷坊。   齐瓷坊内,无忧王本来是要杀了张雷,但昨夜听英靖说了,知道张雷虽不堪,但却是吴王的连襟,自己知道了,也不好再杀人了。但装着不知,饿上一天半日也多少出出心中的怒气。正和莹儿在后院收拾,准备去越国的行李,听伙计报说:吴国公主架到。这吴国公主英萍怎么说也是和自己儿时相处过,且又将嫁为齐太子妃,那日后就是自己的嫂子,这礼数自然不能丢。   无忧王带了莹儿,赶紧迎接出来。   英萍公主在店里刚站定,就见无忧王和莹儿出来,也就笑着与两人见了礼。然后一起走进院子,走了几步就看见张雷等人被绑在拴马的柱子上,心里暗暗恼这无忧王实在可恨,明知是自己的姨丈,还如此对待,但王子嘱咐她要装作不知情,也就故作惊讶的喊道:“那不是姨丈吗?”说完就急忙走过去,无忧王轻叹一口气,也只好跟过去。   英萍让人给结了绳索,又忙问无忧王:“齐祀,我这姨丈不知道如何惹到你,被绑在这里。你们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张雷见了公主原想借着公主之手杀了无忧王报仇,却见公主对这少年公子竟也如此客气,就知道里面不妙,他毕竟人老成精,也忙顺着说道:“公主,我想这位公子也是和我有了误会,我倒不妨事,只是别让公主和这位公子恼怒就好。”   无忧王也就向公主告罪,说是事先不知,请公主赎罪,又向张雷冷冷的拱拱手,那张雷哪敢让他道歉,忙不迭说道:“不妨事,不妨事,若没有什么事,就请公子放了这些手下,我们这就去店外等着。”   无忧王冲李掌柜招手示意了,就陪公主往后楼走去。   李掌柜的给剩下的吴军解了绳索,拉张雷走到一边,低声的说道:“我们东家饶了你,你也该知道厉害,想活得命长,别让我再看见你。”   张雷自昨日一战,也知道这掌柜的绝非常人,手上功夫绝不弱于自己。但是一个掌柜的倒不足惧,但这齐瓷坊的东家却是找惹不起的人物,如今掌柜的狐假虎威,自己也只能诺诺应承。在别人看来,还以为两人化敌为友了呢。   公主到了后楼,拉着莹儿坐了,说了几句女孩儿家的私话,倒也说的来,两人不时笑几声。无忧王先是在一边坐着,听她们说的话,自己也插不上,就告辞下楼去了。   过了不多一会儿,公主也在莹儿的陪伴下下了楼,告辞回宫了。   金陵城内,一时传扬开:公主到齐瓷坊来,买了好些器物,那日的张大将军原来也是到店里小住了一晚。于是那些权贵士绅,纷纷涌入,抢购齐瓷坊的瓷器。这店里的买卖反而大大的红火起来。   远处的秦淮银光楼内,心怡站在窗前,遥望着齐瓷坊的方向,也在默默沉思。###第七章 西湖赏美景   第七章西湖赏美景   西湖是越国都城西侧的一处湖泊,那里绿柳环绕,荷开满塘,景致美不胜收。有骚人墨客也常把西湖与古代四大美女之首的西子相比,可见西湖在人们心中之美。   西湖成于万余年前,原是钱塘江冲积的一个浅塘湾,为吴山与宝石山环抱,至隋唐便形成了西湖的雏形,历经为官一任的文人雅士修整清理,这西湖也就成了天堂之地的一颗明珠。   夏日到这西湖,泛舟湖上,沏一壶龙净香茗,看湖光水色,赏绿柳红荷,任人都会觉得如仙如神、如痴如醉。   无忧王一行到了杭城,到本地的齐瓷坊住下,早有店里给安排好了一切应用之物。无忧王让莹儿先休息一下,待次日就要带她去西湖边游览一番。   此处店铺掌柜的姓谭,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人,早知道无忧王要来,就提前去西湖订了游船,因这些日子各地来了大量的英雄侠士,游船多被包揽,若是随意前去,恐一时找不到船载。   他们是下午赶到的店里,莹儿休息了半天,无忧王看她兴致颇高,就吩咐谭掌柜的备了马车,他们要去知味楼品尝此地的美食。掌柜的憨憨一笑,说道:“少东家真是好记忆,上次小的请您在那里吃的,您还记得。我这几天已经在那楼上包订了一间雅室,只等少东家来呢。我这就送您和少夫人过去。”   无忧王也和客气了几句。那谭掌柜就下去吩咐人备车,自己亲自骑马跟着,要送无忧王几人过去。   到了知味楼,楼前已经满是车马,进出的倒多是背刀跨剑的武林中人物。无忧王就笑着对谭掌柜的说:“这西湖,前曾唤作武林湖,现今看来,倒真成了武林中人集会之地了。”   谭掌柜的也是笑笑,一面让着无忧王往里走,一面说:“东家您是不知道吧,近几天各地来的这些侠士真正不少,我老谭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如此多的武林中人,各地各派都有人来,听说是要夺什么天下第一英雄的称号。”   说着话,几人也就进了知味楼,早有伙计过来招应,引着待要往楼上雅座走。   一伙人就指着无忧王一行叫嚷起来,“他们如何能上楼去了?”   有伙计在跟前伺候,紧着解释:“那是老主顾,早在楼上订了雅座。”   那伙人就推搡开伙计,一个满脸络腮胡须的壮汉走到谭掌柜的跟前说:“你就是老主顾了?老子今天和几个师兄弟来吃饭,要借用你的雅座,你先去外面等会儿,待我兄弟们吃完赏你些酒菜吃。”   那谭掌柜的憨憨一笑,问道:“敢问您是哪位?但不知要我去外面候多久?”   那壮汉说道:“老子是幽燕谷的燕青枫,要你雅座,是老子赏你脸,还罗嗦什么!”   谭掌柜的拱拱手,对那燕青枫说道:“这位大侠,借一步说话,别嚷到我家公子。”说着就引着他往外走。那燕青枫也不知好歹,跟着就走。   无忧王拉着莹儿的手说:“莹儿,我们先上去,不必管他。”说着,便让伙计在前面领着上楼。   燕青枫的几个同门相互望望,也不好阻拦,就一起到外面看是什么状况。他们刚到门口,就见燕青枫躺在谭掌柜的脚下,鼻青脸肿的瞪着双眼,一脸惊恐的神色。谭掌柜的说道:“我本不屑打你这一顿,但你不该在我家公子面前惹事,赶紧滚吧。算你们命大,我家公子未恼,若是我家公子刚才皱一下眉头,我就杀你一个人。”   与燕青枫同来的几个青年人,想要拽兵刃上前,那燕青枫在地上嘶声喝止。谭掌柜的抬起脚,让他爬起来,燕青枫踉跄着行了大礼,回头招呼几个同门,急匆匆的离开了。楼前一些过往的客人都奇怪的望着他们一行,气汹汹的来,又灰溜溜的走。   谭掌柜却不去管他们,急忙忙的进了店里见无忧王等人已经上楼,也抢步往楼上去了。一进屋内,他本待向无忧王请罪,无忧王已向他微笑着摇摇头,说道:“谭掌柜的辛苦了,这里有什么要吃的,给端上来吧。”   谭掌柜的就赶紧招呼伙计:“快去厨下说,把那龙井虾仁、蜜汁火方、西湖醋鱼、童子鸡,都给做上来,还有你店里的各色点心,都来一份。”   然后回头问无忧王道:“公子,您看还要什么酒吗?喝点花雕解解乏。”   无忧王点头说“好”。谭掌柜又赶紧喊伙计给准备上好的花雕。   几个人在知味楼品尝美味佳肴,饮酒谈天。看湖上渔灯盏盏,悠然飘荡。湖面在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莹儿看着夜色中的西湖,竟顾不得饭菜的可口,立到窗前,和明慧姐妹指点着远处的景色,一会儿拍手,一会儿轻笑。   无忧王和谭掌柜的倒了几杯酒喝了,也就坐在凳子上,喝着茶水聊着金陵的风貌。   他们在这里其乐融融,那几个幽燕谷的弟子却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窃窃私语。有个年轻的弟子就问燕青枫道:“师兄,那个老东西是什么人,你怎么不叫我们一起上去,给你报仇,这样走了,白白让人看咱幽燕谷的笑话?”   燕青枫瞪了他一眼,问道:“你知道齐地有个家族,专练腿法。”   “就是谭腿嘛,知道呀,师傅常叮嘱咱,万不可招惹谭家的人。”那个年轻人回道。   燕青枫深吸口气,说:“他用的就是谭腿,那年我随师傅去拜会齐国泉城谭家的门主,师傅和那门主切磋,所以我识得一些招数。”“那师傅和谭门,谁更厉害?”年轻人有些急切的追问。   “师傅只走了十个照面,就认输了。”燕青枫说道,“我都没看清师傅如何败得。”   那年轻人有点不信似的问:“是不是师傅故意谦让!”   燕青枫叹口气说:“师傅是个谦让的人吗?师傅这些年怕过哪个,却嘱咐咱不可招惹谭门,你觉得呢。”   那年轻人就说:“那我们若是这么怕来怕去,也不用来参加英雄大会了,直接回幽燕谷算了。”   燕青枫却哼了一声,说:“我看那人商人打扮,说是他家公子如何,可能是被那公子哥请了,来这边游玩的,我们到了武场,只看着些,要是他们也参加,我们就避开他。至于说其他人,我还真看不在眼里。”   众人点头称是,然后扶了他,往一处客栈走去。   第二天,无忧王去莹儿房内,看她还在梳妆,就问道:“昨晚休息的好吧,今日咱去西湖上荡舟,谭掌柜说,在船上吃渔家现做的鱼汤,最是鲜美。”   莹儿就对着铜镜笑了,轻轻“恩”了一声,明慧就赶紧的给她梳笼发簪。明媚已经欢欣雀跃的去给找出门穿的衣服了。明慧笑着说:“王爷等会吧,今天去游西湖,自然要把王妃打扮的最漂亮。”   无忧王点着头说:“好,你们先伺候着王妃,我去前面等着吧,”说完就下楼,看谭掌柜的把车马准备的如何了。   车上坐了莹儿和明慧姐妹,谭掌柜的吩咐一个伙计驾车,自己陪无忧王和吕征骑马走在前面,齐瓷坊在杭城的中心,距离西湖也只一会儿的脚程。   到了西湖岸边,谭掌柜寻了棵树下,把马车停了,让伙计在那里看车喂马,自己请着无忧王一行沿着湖岸慢慢走着,走了几步路,就找到一艘渔船。   那渔船前面本有几个人在和船家争执,似乎是要雇船,但船家都不应承,直到看见谭掌柜的,才挥了挥手,招呼谭掌柜的上船。那些围着的人看订租的主顾果然来了,也就纷纷散去,另寻船只。   也有两个少年,看着无忧王和莹儿,走山前先施了一礼,那个年长些的少年就说道:“这位仁兄,不知能否搭载我们兄弟一起游湖?我们转了这多时,实在找不到船了。”   无忧王听他说话清脆,容貌清秀,对莹儿笑笑说:“也是学你有时的打扮呢。”然后转头对两人说:“我们夫妻还有些体己的话儿说,实在不方便承揽两位,你们还是再去前面看看吧。”说完拉着莹儿就上了船。那船家撑住船,又待明慧、明媚、吕征及谭掌柜的上来,把撑杆拔出,往岸上一撑,就荡离了岸边。   岸上那两个少年躲着脚,恨恨的喊道:“少得意,等我找到船,追上你,气死你。”   无忧王听了,站在船尾,向他俩招手,说:“来呀,来呀。”莹儿就走到无忧王身边,说:“祀哥,我们船大,就载着他们吧。”   无忧王看看莹儿,对船家说:“那就回去,捎他们一起。”   莹儿听了冲岸上的两个少年挥手,说道:“我们回去载你,一起游湖。”   船家听了,回撑一杆,止住船,就待往回撑。   那两个少年听了莹儿说,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对船家喊道:“不必过来,你只稳住就好。”说完,双双跑起来,蹬在岸边就飞身跃到船上,两人一起落下,船身居然只是轻轻颤了颤。   谭掌柜的就仔细的打量起连个少年,两人的身材和莹儿她们相似,看着应该也是那家的姑娘小姐,扮作男装,出来玩耍,但身手确实不错,这船离岸也有两丈左右了,他俩居然能一跃而上,而且落在船上,轻如棉团。这身轻工,让谭掌柜的也颔首赞许。###第八章 泛舟小垂钓   第八章泛舟小垂钓   那俩个少年上了船,忘了自己男子的打扮,也不避嫌,上去就要拉莹儿的手。嘴里还说着:“还是这个姐姐好,生得漂亮,心也善良。不像那些人,小人得志,一个破船了不起呀!”   明慧先拦在莹儿身前,那俩人才像是想起自己的‘身份’,吐吐舌头,嘿嘿偷笑起来。   对着明慧说:“这位姐姐别在意,我们也是女子呢。”说完,摘下文生冠,打开头巾,一头乌黑的长发就垂落下来。   莹儿就招呼她俩进船篷内说话。明慧看两人没有什么不妥,就让过两人,然后也跟了进去。   船篷里是一张小方桌,和几个小凳,船家有茶壶和几个茶碗。明媚伸手就给收起来了,换成自带的茶具。然后去船头那边,和船家的娘子一起看着上面的火炉,等着水开。   那俩个女孩子长个一模一样,看着应该是对双胞胎,去掉了冠巾,露出女儿家的面貌,都是明眸皓齿,几位俊俏,又极为活泼,看着什么也新奇,坐到小凳上也不安生,动动这里,动动那里,又或是拉着莹儿的手,夸赞这位姐姐:像天上的仙女。   莹儿也抿着嘴笑,和她俩说起话来。   无忧王走进来,给她们撑开船篷上的窗子,里面一下亮堂开,满湖的风光透过窗子看去,竟别有情致,直如入画的图卷。   西湖两岸是绿树环荫,湖中荷叶如盖,花花如火,船在湖中穿行,船上的人只觉如在画中。也有湖中浅塘,丛生着几棵杂树,蓬松的蒿草,是不是有几只野鸭游来游去,也时而有水鸟起落。   船家将船摇到湖心,不远处已有几条渔船泊了。船家就问谭掌柜的,是先捕鱼准备做几道西湖鱼宴,还是四处乘船看看?   谭掌柜的就望向无忧王,无忧王就问莹儿:“我们是再转一会儿,还是先看船家捕鱼。”   莹儿还不曾回答,那两个女孩就急着说道:“景色就在这里,随时想看都好,我们还没见过西湖捕鱼,就先捕鱼吧。”莹儿也点着头说好。   无忧王就说:“那捕鱼吧。”然后问船家有没有鱼竿,他要钓鱼自乐。船家听了就撑住船,开了仓板,拿出鱼网,又在船舷上,取下鱼竿,递给无忧王,说:“我在仓里存了些鱼饵,我进去取来。”说罢,向莹儿等人告了声扰,就在一个角落取了一个坛子,放在无忧王面前。   坛子里俱是泥土,无忧王猜着里面是有蚯蚓。船家再拿了一个木片,递给无忧王,请他自己挖着蚯蚓挂钩。无忧王说:“这个就好,我自己来就行。”   船家则站到船尾,先向四周撒了些饵料,然后就提了鱼网,静静等着。   那边无忧王也拿了鱼竿,吕征抱了坛子,两人转到船头,坐在船板上,理好鱼线,开始垂钓。莹儿也跟着坐到无忧王身边,跟着盯着水中的鱼漂。   无忧王还没什么收获,船家已经撒网了,那网如一片圆圆的银华,落在水面,激起一圈细细的水纹,等鱼网慢慢沉到下面,船家才不慌不忙一收,然后徐徐拖了上来。   看到船家这边已经起网,那两个女孩子就跑过去,瞪大眼睛看着船家的手相互倒替着把网一点点收上来。   鱼网一出水,就可以看到里面有鱼在挣扎,船家也看到了,就笑着说:“托公子的福,这网够沉。”说完把网拎进船尾的仓板里,三四条一尺多长的鲤鱼在里面活蹦乱跳。那两个女孩子就喊莹儿:“姐姐快来这边,好大的鱼儿。”   莹儿转头望望,又抬头看看无忧王,无忧王就向她眨眨眼,莹儿却用双手抱膝,前倾了身子,歪着脑袋,和无忧王一起盯着水里的鹅毛鱼漂。   船家回头对无忧王笑道:“公子,我这里有动静,你那边的鱼就不会上钩了,等我再打一网,停了手,你那边自然就能钓到。”   无忧王只是一笑,并不答话。   船家很快又撒出网去,这次却是空的,船家摇摇头,就拎了网,站在船尾看着水中。   倒是无忧王这边鹅毛一沉,无忧王急抬手一提,就觉手上吃力,他不敢再用力提杆,而是轻提着鱼竿,随下面的劲道遛了几个来回,然后徐徐用力提起鱼竿,等鱼提出水面,却是条一尺半左右的鲤鱼。莹儿见了不由得拍起手来,等无忧王把鱼提到船上,莹儿就想着伸手去捉,却不料那鱼一阵挣扎,倒把莹儿吓得惊叫起来,扑在无忧王身上,两人差点落进湖里。   吕征上前,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插进那鱼的两腮,掐的紧紧的,拿住了,然后摘下鱼钩。   船家见无忧王那边有了收获,就笑着说:“公子真是好手气,借着公子的贵气,那我也再来一网试试。”说完又抡起网撒下去。   那两个女孩子在边上一个劲轻声念叨:“网到鱼,比下去。网到鱼,比下去。”   众人听了就都笑了。船家这次提上来,倒是极大的收获,网里一条两尺左右的大鲤鱼。那两个女孩儿拍手叫好,倒象是她俩网到的鱼,直冲无忧王做鬼脸。   船家提了鱼看看,说:“这条鱼能做一锅好菜了。”   船家就把鱼放进舱里,然后取了刀,对那俩女孩说,我这要做鱼了,你们还是去里面喝水吧,免得污了你们眼睛。那个大些的就转身进了船篷,那小些的却说不怕,要在一边看着。   明慧在船篷里已经冲了水,无忧王也就收了鱼竿进来,一起喝茶。谭掌柜的上后面帮船家拾掇东西,那船家娘子已准备了铁锅,和几个大碗。拿出案板和一些油盐、佐料。   船家来回走了几趟,把收拾好的鱼交给娘子,那渔家娘子就在船头忙活起来,明慧也跟在一边帮着做下手。   无忧王喝着水问那俩女孩,开始她俩还不说,给无忧王逗了几句,就全部说了出来。原来这俩人是越国护国公李渠的千金,两人一母同胞,姐姐叫李玲,妹妹叫李珑,这次是从学堂偷偷溜出来的。   莹儿也告诉她俩,自己是齐国人,在这边有生意,过来看看,听说西湖美景,美不胜收,所以就让相公带了来湖上看看。   李家姐妹一起说:“姐姐,你这样的好人,干嘛跟这么一个市侩的人。天下无商不奸,还是不要跟他了,我们让母亲在我越国找个公子哥吧,这样我们还可以常常一起玩耍。”   无忧王脸色一时阴晴不定,谭掌柜、吕征等人听了都是笑出声来。   不一会儿那鱼的香气就传来,几个人都吸着鼻子去闻。   这西湖的鱼宴极为有名,谭掌柜又找的这家船家,是最会做鱼,今天鱼也打得多。鱼又新鲜,船家娘子也做得精致,连着几道鱼宴端上来,煎炒烹炸,有汤有水。   无忧王尝了,虽不及知味楼做的花哨,但胜在鲜美,特别是那碗鱼汤,乳白滑润,喝下去,怎一个鲜字了得。   他们在这里吃吃喝喝,不远处船上就有几个年轻人,也在饮酒吃菜,无忧王望过去时,正巧也有一个年轻人望过来,两人相互点头,各自向对方举举杯,遥敬了对方一杯。   李珑看见了就问:“你认识那人吗?”   无忧王答道:“不认识。”   “那你干么和他喝酒?好像一副很熟的样子。我告诉你呀,他叫霍远,是我姐姐喜欢的心上人。”李珑正喋喋的说着,那李玲已经恼了,伸手就去打她。   两人一闹,差点把桌子弄翻。无忧王就故意板起脸,说:“再胡闹,把你俩丢进湖里。”   然后往往那年轻人,回头说:“你俩不会是跟踪人家来的吧?不然,你们和他相识,怎么不和他同船游湖?”   李珑摆摆手说:“我是听他弟弟说,霍远今天陪几个朋友游湖,我和姐姐说了,她就拖我来湖边,哪里找得到人,想租条船,居然又租不到。”   无忧王“哦”了一声,就取消笑她俩道:“船家不肯租你,是怕你没钱吧。”   李玲和李珑一起答道:“我们是护国公的女儿怎么会没钱。”说着,从袖袋里摸出几锭金钱,“这些可不少了吧?”   无忧王就伸手去接,说:“那就把船钱付了吧。”李珑一下就收了起来,李玲倒是大方的把钱全塞到无忧王手里。   无忧王接过几个金钱看了看,是三个小元宝,下面有个护字。就留了一个,剩下的递还给李玲,说:“我也不多收你们的,一个够了。”   李珑见姐姐给了,自己的样子倒显得小器了,也拿了一个递过来说:“我也给你一个吧。”无忧王接过来,递给了莹儿,说:“这应该是她们的压岁钱吧,居然带出来乱花。我看着样子喜欢,就收她一个。这个你留着玩吧。”   莹儿也就接过来,放在手上看看,然后递给明慧,让给收好。又让明慧找件首饰,要送给李珑。李珑就指着莹儿头上一支簪子说好看,莹儿试着摘下来,倒不碍事,就递给她。李珑接过来,急忙笼起头发,就簪起来。左右摆着头,让莹儿瞧瞧好看不好看。   吃完西湖鱼宴,也到晌午,无忧王看看莹儿有点倦怠,就对船家说:“我们先回去吧,明日再来,你也早些歇息,摇了一上午的船,又打渔做饭,实在辛苦。”   船家一笑,连说:“不累,不累。”   看船要回岸,那李玲的眼神就往霍远那船上看,无忧王瞧见了,就对船家说,“我们去那船边走一下,让李小姐会会情郎。”众人又是一阵大笑。###第九章 相见得相识   第九章相见得相识   李玲虽然给大家笑得脸红,但看得出心里还是喜欢的。   船家也和他的娘子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笑着摇橹划桨的向霍远所在的船靠去。李珑就拖了姐姐站到船头。   看看船近了,船家就放了橹,拿起撑杆,止住船,让两只船相隔不远的并排在一起。霍远早就看到了李家姐妹,先还在疑惑,怎么两人在另只船上,张望时与无忧王还互敬了杯酒。现在看李玲姐妹站在船头,乘船向自己过来,也起身站到船上,向那姐妹点点头,又冲无忧王拱拱手。   无忧王也拱手致意,笑着对霍远说:“这位就是霍公子吧,在下齐祀,是齐国的商旅,带着家眷游览西湖,正巧李家两位小姐要搭船,我又借此得遇公子,实在幸会。”   霍远也是客气着,说:“齐公子,幸会幸会,敢问您做的是什么生意,改日我定当上门拜会。”   “不才,在城里开了家齐瓷坊。”无忧王对霍远说道。   “齐公子,这是要回去吗?”霍远看看无忧王的船头朝着来时的方向,就问道。   无忧王点点头,说:“内人长途跋涉,可能有些劳累,想着回去休息下,明日再来接着游览。”然后看看身边的李家姐妹,问:“两位小姐是随我回去,还是跳到霍公子船上呢?”   李玲一直低着头,拿眼角偷偷看着霍远,李珑却说:“什么跳呀跳的,你才跳呢!”   说完摇摇李玲的胳膊,悄声问:“我们还是回去吧,不然被先生知道,怕又要告诉父亲了。”   李玲轻轻点下头,又抬起头,冲霍远一笑,叫了声:“霍大哥。”   霍远就笑着答应了,问她:“李玲妹妹,你今日不去学堂吗?”   李珑接过话来,说:“这位齐公子是我表哥,他和我表嫂远道而来,所以我们是来陪他的,这就回去。”   无忧王只是看着她说,也不解释。那霍远像是信了,又拱拱手,说:“原来齐公子是李叔叔的远亲,那以后咱更要多亲近了,晚上,若是齐公子得闲,不如就让我做个东道,在悦来酒楼,请公子小酌,也算是为齐公子和夫人接风。”   霍远问完,无忧王还没来得及推辞,李珑已急着问道:“那我们呢,那我和姐姐呢,你就不请了吗?”   霍远被问的一愣,马上就陪着笑说:“请请请,怎么能不请你俩,你俩还要专门请了去作陪的。”   李珑说:“你你记得下午去和我母亲说呀,就说你新结交了一位齐公子,要我俩去陪齐公子家的夫人。记得呀,别说错话。”   霍远先是有些迷惑,继而也就明白了,大笑着着说:“好好好,我知道怎么说的。”   无忧王在船上看着霍远,但是对这个年轻人有了一种好感,也就有了结交的意思。拱手道了谢,说道:“那就让霍公子破费了,我们先回齐瓷坊候着。”   霍远说:“好的,齐公子,我和朋友们再在这湖上停留一会儿,待会儿定去你店里拜会,然后咱一起去悦来酒楼吧。”   众人挥手告辞,船家撑开船,摇着橹回了岸边。   夏日的午后,是一天中最热的时节,回到店里,无忧王就让明慧去打些水,伺候莹儿洗浴。自己转到前面,让谭掌柜的安排伙计给准备了清水到水房,和吕征一起去冲洗了。   换好衣服,到了前面门店,谭掌柜的已经在院内那两颗大树下安放了茶几,摆好了几样水果,那水果都是给井水浸着,放在盘里,带着一层水珠,咬一口,凉彻口舌,身子一下就觉清爽了。谭掌柜的见无忧王吃的畅快,就说:“这是上午新送来的果子,我让他们早早浸在井里,现在吃着,东家可觉得清爽吧。”   无忧王点点头,让谭掌柜的也吃着,谭掌柜的摆摆手,连说待会再吃。接着又说:“也已经吩咐人,送去后面楼上,给少夫人了。”   他们就说着话,吃着果子,谭掌柜的又让伙计端了酸梅汤,也是早就凉好的,喝在口里酸酸的,确实生津,咽下去,清凉的让人全身通体舒坦。   这大热的天气,也没有多少客人过来,谭掌柜的就陪着无忧王,把越国所闻的朝堂、市井之事,都细细将给他听。无忧王也偶尔问几句,多半时候就点着头在听。   随着日头西下,感觉也就不再那么热了,无忧王到楼上去,看莹儿刚刚午睡起来,和明慧在镜前梳妆。无忧王就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莹儿知道无忧王定是在看自己,就勾起嘴角,轻轻笑了起来,任明慧在后面给自己梳理着头发。   无忧王正看得痴了,吕征走上来,说道:“王爷,霍公子来了。在前面候着呢。”   “知道了,就说我马上过去。”无忧王点点头,对吕征说道。接着起身走到莹儿身边问:“日间那公子倒是个才俊,现在是要请我们去,你若是不觉牢乏,就和我一起去吧。”   莹儿此时已梳理停当了,也就回头看着无忧王,说:“好的,我这就随你下去吗?”   无忧王看看窗外,此时日头应该快要落山了,但天色尚早。想想那霍公子定是已经在酒楼安排好了,于是点点头,说:“也好,我们一起过去,也显得礼重他。”   霍远正和谭掌柜、吕征说着话,听见有脚步声,接着就见无忧王走进来,他忙起身施礼,无忧王也与他见了礼。无忧王又招呼他坐下,莹儿此时也走进来,给霍远道了万福,就在无忧王身边坐下。霍远就笑着说:“齐公子和夫人真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羡煞旁人。”   无忧王就笑笑,说:“霍公子也是人中之龙,定少不了那温惠淑贤的千金小姐围在身边,到时也是一对璧人。”   霍远连声说惭愧,两人客气了几句,霍远就说道:“我此时来,专程是兑中午之情,请齐公子伉俪一起赏光,去君悦楼一聚。”   无忧王也不推辞,道了谢。霍远就起身请无忧王和莹儿出门。几个人一起上马、坐车,赶往君悦楼而去。   到了君悦楼前,早看见李家姐妹站在楼上,开着窗子翘盼着,看到众人,直是招手。   众人谦让着一起上楼,李珑见到莹儿上来,早跑着上去拉住她的手,就往里走,一定要和莹儿坐在一起。无忧王见上面已有两个年轻人,都是锦服华缎,知道应是与霍远相交的王侯子弟,先颔首致意了。   当中一个年长些的年轻人,就拱手说道:“在下刘运忠,是霍远的结拜兄长,听霍远说起齐公子,心中仰慕,也跟着来一会,往齐公子能够与我等多亲多近。”   他这里刚说完,霍远就说道:“我本待大家入座,再细细引见的。齐公子,这位是我的异姓兄长,刘远山,现官拜游骑将军,负责杭城的防卫,刘兄世代为官,乃是我越国的青年才俊。”   刘远山听了,直摆手,客气的说:“那都是祖上遗荫,我不过是得受皇上恩宠罢了。”   霍远说完又指着一旁的那位少年说:“这是舍弟,叫霍迪,今年才17岁,和李玲他们一起在学堂求学,不提也罢。知道齐公子来了,也要跟着来结识一番。”   那霍迪却自己上前,笑嘻嘻的说:“齐大哥,我叫霍迪,现在虽然在读书,但今年秋里,我就可以从军,兵部的王大人说了,我一入军营,就可给我一个校尉的官职。”   无忧王听了,喜他快人快语,少年意气,就拍着他的背,直说:“好好好。等你担任了校尉,我让谭掌柜的送你一份相称的铠甲。”   霍远嗔怪的瞅了一眼霍迪,又向刘运忠介绍无忧王道:“这位就是我向大哥提起的齐公子。”   他说道此处,略一顿,无忧王知道他其实对自己也不甚了解,今晚这顿酒宴,说来还是李珑讨的。   无忧王就拱手说道:“在下齐祀,跟随家里常年经商,在各地经营齐瓷生意,不似各位公子,都有着官职,有大好的前途。我是只爱银子,是个实实在在的商人,满身的铜臭气,不然李大小姐也不会那么厌烦我。”   他刚说罢,众人都瞧着李珑,哈哈大笑起来。李珑正拉着莹儿在说莹儿的发饰如何好看,听无忧王说道她,引起众人大笑,不由得有些气恼,用手轻拍起桌子。眼睛就狠狠的瞪着无忧王,莹儿就拉着她,笑吟吟的轻拍了她的几下。   李玲一直站在霍远身边,也在笑着。霍远见大家都相互引见了,就往里让座。   吕征跟了上来,看看也没什么不妥,就要带明媚下去。霍远对着他说:“这位兄弟,我在隔壁还叫了一桌,你不必下去,就在隔壁用饭吧,我们这边人多,倒要冷淡你了。”   吕征回身见礼,道了谢,就和明媚去了隔壁。明慧起初还站在莹儿身后,被莹儿伸手拉着坐下。明慧看看无忧王,无忧王也就点点头。   霍远看看桌上正好八人,便坐到首席,无忧王坐到他的旁边,依次是霍迪和刘运忠,李玲倒坐在了霍远的对面。待大家坐定,霍远就吩咐小二先给大家倒上上好的龙井茶,然后下去厨房招呼上菜,又让他向掌柜的去要几坛陈封的花雕米酒。###第十章 英雄惜英雄   第十章英雄惜英雄   菜上的很快,众人喝着酒,吃着菜,慢慢聊着。   几个女孩子自然聊得都是些女孩子的私房话,一会儿窃窃私语着,一会儿又低声的轻笑着。   霍远和无忧王起初也是说些客套的话,随着交谈,两人的话题也渐至多起来,后来说到天下大势,竟彼此有了志同道合之意,刘运忠也是个胸有丘壑的人,三人越说越投机,倒有相见恨晚的慨叹。手中拿着酒也屡屡举杯共饮。   霍迪毕竟年幼,初时还能插进几句话,说到后来,他都听得愣了,见他三个人说的俱是大势、权谋、战略、兵伐,自己兴趣索然,就转向李珑这边,隔桌和李珑说着学堂的趣事。   李玲倒是和莹儿越来越说得来,她听莹儿说随着齐公子常在各地走动,见多了名川大山,秀丽景色,眼中流露出羡慕之情,边听边用眼去瞧霍远。   莹儿知道她定是想着那霍远能否也那样陪自己,也转眼看看霍远,但见霍远和无忧王谈天说地,纵论文治武功,竟没有在意到李玲的心思。看着李玲有点落寞,就笑着对她说:“玲妹妹这么俊俏可人,自然会有心仪的英雄喜欢你,带着你去那些想去的地方。”   李玲轻轻叹口气,说:“我倒也不敢想着和莹儿姐姐这样,有齐公子陪着,宠着,两人相伴着。我就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多看着他就是好的了。”   她们这边的轻语,倒叫刘运忠听到了,呵呵笑起来,对霍远说:“二弟今年也有二十多岁了吧。”   霍远一愣,说:“大哥怎么问起这个,我今年二十二岁,大哥是知道的呀。”   刘运忠就笑着说:“你现在军中已经担任了将军的职位,也该让伯父伯母给你寻门亲事。”   霍远听了,坦然一笑,说:“男儿志在四方,现天下纷争,我们从军为伍的,应当以国家大事为重,儿女私情,暂时不要放在心上。”   他这里说完,李玲就低下头。刘运忠也是愣住,有些尴尬的咳了几声,就举杯和无忧王、霍远他们喝酒。   霍远看到李玲的样子,也就有些明白了,脸上一下赫然的红了,和刘运忠就干了杯中的酒。其实他也是知道李家的千金对自己情有独钟,自己心里也是喜欢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妹妹。但他素日常在军中与士兵操练,只是闲暇了能回到家中,每次从军营回来,这李家小妹必定在家中候着了,说是过去拜望霍家老妇人,却跟在自己身后,问些体己的话。   现在看李玲一脸的闷闷不乐,低着头也不言语,再想刘运忠的话语,自然就明白了大家的心思。一下子大家都不说话,桌上安静下来。   李珑最是顽皮,就站起来,招呼姐姐:“姐姐,来,我们姐妹敬大家一杯吧,祝霍大哥多拿战功,早日成为我越国的大将军;祝齐公子和莹儿姐姐生意兴隆。”   她话刚说完,霍迪已经站起来,问:“那我呢。我也快要从军了。”   李珑一撇嘴说:“你呀,就老实的跟在霍大哥屁股后面,给他牵马提刀就是了。”   众人听了又笑起来,霍迪就气呼呼的指着李珑说不出话。   随着这阵笑声,适才的尴尬也就过去了。几人又各自说着原先的话题。无忧王就问刘运忠:“刘兄,你负责这杭城的防备。我昨日晚间去君悦酒楼吃饭,见有几个武林中人,在那里喧闹。满楼的客人,拿刀拿剑的也真不少,就是咱们今天白天去游湖,那湖边的船只也多被那些武林人士租着。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刘运忠听无忧王问到这里,低头略沉吟片刻,又扭头看看门口,想了想才说道:“这事本不该和你说,但你也只是经商,想必常在江湖中走动,并不少见这些武林中人。这次在我越国杭城,要举办天下英雄大会,我们遍邀天下各地的武林门派、宗师大家,来西湖比武。只要是那各国的英雄草莽,在比武中获胜,或是有些能耐,我们便可邀请他们到我越军中担任将军,让他们来训练我们的兵卒,或是建立一支奇军。”   说完,眼含深意的看着无忧王,说:“齐公子,你也知道,我们越国和你们齐国才刚息兵,我们也曾是敌国。我说的这些,想必齐公子不会再回齐国说给那边的朋友知道吧?”   无忧王听说,就睁大眼睛,回望着刘运忠,说:“刘大哥这样信得过我,告诉我这些,我怎么会乱说。我在商言商,只求天下太平,只求我的齐瓷卖到各地官绅、百姓家里。各国再无战事,我的买卖才好做,我是最不愿看见战事的。刘兄怕我和齐国的朋友说起此事,那我这些日子就住在杭城,天天到刘兄跟前去,直到你让我回去,我才走吧。”   刘运忠听无忧王这么说,就摆摆手,说:“齐公子说笑了,我也是随意提醒下而已,怎么会真的担心呢,不过齐公子若是能够在杭城多待几日,常去找我坐坐,那为兄是大大的欢迎。”   他说罢哈哈一笑,给无忧王倒上酒,就要和无忧王干一杯。无忧王也是一笑,两人就举杯干了。   无忧王放下酒杯问:“刘兄既然盛情,我和内人正好也喜欢杭城的景致,就真的要叨扰了。不过我也是喜欢看这武术技击,不知道比武时有什么规矩,我能否带着内人跟刘兄进去一观?”   刘运忠听无忧王这么说,一面点头,一面瞧瞧莹儿,说:“这次英雄大会,是下了英雄帖的,有英雄帖的武林人士皆可参加。比武就设在西湖边的校武场,寻常百姓是不允许进场的。这也是怕有他国的奸细混进来探听消息。”   说完,他顿了顿,又说:“到时我就让齐公子和弟妹扮作我的卫士,跟进去看吧。”   无忧王就拿起酒坛,欲为刘运忠倒酒,明慧赶紧过去接了,为刘运忠倒上一杯,又给无忧王满上。无忧王就端起酒和刘运忠干了。说:“那么就多谢刘兄了。”   一局酒吃到夜深,众人也就尽兴各自散去。李家姐妹由霍家兄弟送回府中。无忧王也和莹儿回齐瓷坊歇息。   路上,莹儿轻声问无忧王:“祀哥,那霍公子,似乎很得你赏识呢。我听他和你说的颇投缘,他说的有些话,也是你素常说过的。”   无忧王轻轻搂着莹儿,倚在马车的车厢扶杆上,双眼从车窗向外遥望着天上的明月,说道:“这霍远在越国也算是一个有胸襟抱负的人,他的眼光也不只在越国一地;我和陈忠也曾谈论过,这两人都算是我们这辈人中有胆识的人才。他日难免要刀兵相见,他倒可做我的敌手,只是不知道这越王会不会用他。”   说罢,低头看着莹儿,莹儿的脸在月色照映下,像镀了一层圣洁的光华,无忧王就忍不住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莹儿被无忧王吻的闭上双眼,待无忧王起身就抬眼望着他。莹儿那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双眸在月色里泛着清澈。无忧王把她紧紧的搂着,说:“莹儿,等我们回去,就和父母大人说下,完婚吧。你也长大了,现在可以做我的新娘了。”   “好。”莹儿把头轻轻贴在无忧王胸前,轻轻应道。   在远处的杭城军营辕门外,霍远送下李玲李珑姐妹,赶回军中。到了辕门,已经看到巡逻的军兵,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停下来,骑在马上,遥望着明月和稀疏的星星,心里在想着:月朗星稀!齐国此时最是强大,周邻各国在齐国的威势下,都渐渐失了颜色。这齐公子也绝非是寻常的一介商旅,听他的话语,应该也是一个腹有良谋,心怀天下的英雄才俊。只是不知为何却置身在商贾,若他能为齐国所用,日后终将是越国的大敌。若他能效力于越国,和自己并肩而战,那何愁天下不定!   但想起无忧王和莹儿那副恩爱的景象,又轻轻叹了口气,所谓儿女情长,就难免了英雄气短。霍远心里不觉又为无忧王暗叫可惜。   霍远拨马往军营而行,他的脑海里又闪现出李玲娇俏可爱的面容,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但他还是摇摇头,想把李玲的影子从脑子里驱走。霍远心里暗暗说道:“大丈夫不平定天下,何以成家。李玲妹妹我现今还不能和你在一起,若是等天下平定了,你若等我,我定迎娶。只是这天下何时才能平定呀,怕是耽误了你的青春年华。又或者我难免战死沙场,倒叫你空自伤悲,不如让你寻个好人家,平淡一生最好。”   而此时的李国公府里,李玲正斜倚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香囊,一会儿微皱眉头,一会儿展颜欢笑。人都说红尘中,陷进爱恋的女孩儿最美也最傻,这李玲算是一个了,她在这里苦苦想着心中爱慕的霍远哥哥,却不知道那霍远心中想的是一个大大的天下。   月色如水,浸润了夜里的山河房舍,微风轻抚,驱走了白日的燥热。月色下的人们,或是安然入睡,或是望月幽思。每个人都在期盼着一个新的开始,那次日的太阳还是会冉冉升起,并不会在意生活在大地上的任何人的任何想法。###第十一章 比武校军场   第十一章比武校军场   无忧王在杭城住了也有几天了,期间落了一场细雨,往常年间此时的越地,基本都是阴雨连绵的,这些日子都是晴好的天气,不过也让人觉得酷暑难当。   无忧王在杭城每日除了带着莹儿她们四处闲逛,看西湖美景,品越地美味,也常到茶楼听曲喝茶。霍远和刘运忠也招呼了一起互相请吃了几次,大家已经算是熟识了,无忧王和莹儿去刘运忠的府衙,门前的守卫基本都识得他们。   这杭城英雄大会在百姓中也是任人皆知了,原因就是杭城内外平白多了无数武林中的豪侠,把杭城的客栈几乎都住的满了。那些各地豪侠,操着各地方言,在杭城招摇,大把的花银子,倒是喜了杭城的店铺。   刘运忠也和无忧王报着辛劳,说是最近忙得焦头烂额。那些江湖人物都是身怀武技,脾气性情大异常人,有个言语不合就挥拳拔刀,杭城治下,连日已经发生数起械斗,有武林中人相互揪斗,也有杭城百姓与武林人士纠纷。   谭掌柜的也私下和无忧王回报,看住在杭城内客栈的武林人物就有三两千人,还有那些住在朋友处或城外的人,估计也有上千人。   齐国与谭家有交往的武林人士多到店里见过了谭掌柜的,所以谭掌柜的消息也就探听的及时。无忧王倒是并不在意,他心里对来到杭城的武林人物,其实已经基本知晓,天下有什么能是九尾狐古月天探听不到的消息。   到了比武开始的这天,杭城校武场早已用两丈高的圆木围起围墙,里面蒙了苇席,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围墙外每隔三步就有一名越国军兵执矛守卫,禁止闲杂人靠近。另有轻骑兵在四周逡巡,驱赶想要靠近的百姓。   辕门处有大批军兵把守,验看了参加英雄会的请帖,放一位位豪杰英雄进入校武场。   校武场内,中间立了一个擂台,高有八尺,下面是合围的圆木,铺着三寸厚的木板。校武场东西两面设着观擂台,上面搭着凉棚,是让越国王公及裁决坐着观看比武的地方。场内围墙四周也是站着跨刀的军兵,进场的武林人士都被引到擂台四周站了,越军军兵四人一排,列成八队,把众人隔成八个观看的区域。   按照所下英雄帖的说法,比武分为三场:拳脚、兵刃和箭弩暗器。比武共进行十天,每场三天,每天决出本场的前三名,待第十天,由各场的九人进行最后的比试,定下拳脚、兵器、弓弩的天下第一人。   所有参加比武的人英雄豪杰,上台前均需签下生死状,上得擂台,生死各安天命,伤残亡故均不得纠缠报复。   无忧王和莹儿、明慧、明媚、吕征扮作将校,跟着刘运忠从侧们进场,谭掌柜的说要照顾店里生意,就不去了。无忧王知道他是不屑看一些小辈,在台上耀武扬威,也就不再相邀。进了校军场,刘运忠带几人上了西边看台,霍远与无忧王早已约好,所以早早在看台上等着了,为无忧王和莹儿留了椅子。   过不多时,那些武林人士已纷纷进场,加上前面已经进场的,场内的人估计有三千多人。无忧王看看场内的军兵也有两千多人,想着也是为了维持场内的安全吧。待人都到齐,从侧门进来了一队军兵,护着几位越国的王公进来。霍远指着其中一位说道:“那就是李玲的父亲,护国公李渠。”然后指着李渠前面的人说:“那就是我越国大元帅皇甫念丰。”又指着皇甫念丰身前的一位王侯说:“那是家父霍君山。”   这次英雄大会,越国委派靖王霍君山、大元帅皇甫念丰,护国公李渠共同裁决。   霍王爷看看人都已进场,挥手示意,宣读了越王的口谕。再由护国公李渠宣布比赛的规矩;然后鼓响三通,比武开始。   第一场比试拳脚。按照比武的规矩,有人上场叫阵,下面上去挑战,擂台上的人,能连赢三场就可下场休息,若当天有超过三人连赢三场,则超出的人再比试,最后选出三人。若当日无人能连赢三场,或是连赢三场的不足三人。那么在第二天的比试里增补胜出的人数。   拳脚比试以擂台为界,被打下擂台者判负;被击倒在地不起者为负;声明认输者对方即为胜;拳脚比试不得使用兵刃、暗器及毒药、蛊术。   众人既然知道了英雄大会比试的规矩,就纷纷吵嚷着,相互窜弄着要上去做第一人。但谁又都知道,出头必被群起而攻,都想等着别人斗起来,自己看清别人的套路,再上去捡便宜。就这样过了有一炷香时候,居然只听到嚷声一片,却没人上擂。   无忧王坐在西看台,冷冷的哼了声,心里想:这英雄大会,居然连上场的胆气都没有,哪里还有什么英雄!就有些意兴阑珊,看看莹儿也是嘟起了小嘴,左顾右盼的心不在焉。正想着该怎么寻个机会,离了这校武场,只见下面擂台上,一个壮年男子纵身跃上。   这人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脸青蓄蓄的胡须碴,身材健壮,紧身打扮,上了擂台先做了一个罗圈拱。然后朗声说道:“在下来自燕赵之地,姓曾名寿,学了一招半式,今天斗胆第一个上台献丑,请哪位英雄上台赐招。”几句话说的干净利索。   有了第一个上台的,后面自然就有人不服,接着就见一个青年人也是一个跃翻就上了擂台。也是向四下一抱拳,然后冲曾寿说道:“在下王新起,来自陈国,师从铁臂神拳周同,上来领教曾兄几招。”   曾寿脸上笑笑,抱了抱拳,说了声:“请。”   王新起就起了个手势,移步向曾寿靠近两人先是一搭手,接着王新起的右拳便抡起,带着风声砸向曾寿的太阳穴。曾寿看他身形迅疾,料着这王新起应是身法轻灵,便仗着自己体壮,曾练过硬功,便抬起左臂应挡。   王新起见他果然中计,右拳去势一止,左拳如毒蛇般直击过去,正打在曾寿的胸口。曾寿前胸中了一拳,身子一个踉跄,倒退了几步。王新起不等他站稳,跟着上前,抬起右脚,便踢向曾寿的膝盖,这一脚要是踢上,曾寿的一条腿基本也就废了。   众人皆以为曾寿就要中招的时候,却见曾寿竟顺势倒下,往旁边翻滚出去,然后一个旋踢,重新站起。   王新起一脚不中,本待跟进,却不料曾寿滚的极快,王新起抬脚再跺,以被他躲远。见曾寿中了自己一拳,还能翻身起来,王新起心里也不觉一紧,知道这曾寿定是练过硬功,专能顶的别人拳脚。若是寻常人,自己这记左拳打中,胸口的肋骨只怕都能断裂,那还能再起身迎战。   那曾寿起身站稳,也觉心口作疼,嗓子中竟觉得有些发咸,知道王新起这拳打得实在是重,自己只怕已受了内伤,但他脸色不变,稍微活动下双臂,胳膊上便爆出一串脆响。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翻滚的一股热浪压下。   王新起此时从曾寿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妥,心下也加了小心。两人再次慢慢靠近,王新起知道曾寿既然连的是硬功,必是耐力惊人,自己只能速战速决,将曾寿尽快打下擂台,若时间拖得久了,恐怕对自己不利。于是再次出拳直击曾寿的面门,曾寿左臂往外一挡,王新起的拳头被曾寿荡开,曾寿的右拳也已砸了出去,王新起知道他拳沉力猛,不敢硬接,往后一纵,见曾寿跟着又要追进,王新起身子还在空中,右脚就已踢出,曾寿见他飞脚踢出,也就双臂一挡,曾寿的追势一顿,王新起却接着一脚之力,退的更远。   曾寿见反击奏效,迫退王新起,心里信心又增,抢了两步就窜到王新起的近前,右拳横扫过去。王新起刚刚站定,见对方挥拳一到,也不格挡,身子往后一仰,躲开了这一拳,接着伸右手去抓曾寿的手腕,往身侧一拉,左手就要扣住他的肘弯。   曾寿拳头扫空,手腕被王新起抓住,就知不好,用力往回一带,左手也抓向王新起握住自己的手指。   王新起见曾寿力大,右臂臂弯已经立起,自己反被他带的往前一闯,又见曾寿要抓自己的手指,急忙撒了手,往旁一闪。   他两人在台上转眼就走了几个照面,下面看的那些英雄豪杰也已经止声。见两人再次分开,才有人叫了一声:“好。”其他人也有反应过来的,纷纷喊着:“打,打,打!”   曾寿见王新起又退,也不敢贸然出击,还是稳步逼近,试探着用左拳刺向王新起的面门,王新起还是闪身,曾寿右拳跟着又击出,王新起又退一步。想用手抓住曾寿的手腕。曾寿已学的乖了,右拳一撤,抬脚踢向王新起的小腹。王新起见对方踢脚过来,又是往后急退。一来一往,王新起已被曾寿逼到擂台边上。曾寿见有机可乘,身子全力往前一冲,双拳使了一个双风灌耳,打向王新起。   王新起身子还是往后一仰,就要躲开,却不料曾寿拳击是虚,趁着王新起身子后仰的刹那,抬起右膝顶在了王新起的小腹,把王新起直接顶下台去。   众人见王新起被击落台下,便齐声叫好,王新起腹部中招,又从台上摔下,跌的实了,他的同门从别处跑来,将他扶起。然后搀着他就离开擂台,往后面设的一处疗伤空地而去。###第十二章 熊飞初登台   第十二章熊飞初登台   第一天比试的是拳脚,所以参加的人多半是以拳脚见长的武林门派或家族。因为要避免擂台上的寻仇,所以每个门派或家族只能有一个人参加比试。   铁臂神拳门的王新起被曾寿打败,他的师兄弟也只能狠狠的望着曾寿,却无可奈何。曾寿的硬功了得,拳脚上的气力自然就大,王新起中了他的一记膝顶,伤得实在不轻,整个人脸色苍白,一个劲干呕。   他们几个同门还在愤恨,就有一个越国将领走过去,和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一个年长些的人,就跟着去了东看台。无忧王看见了,就用手指指,以眼神问询霍远。   霍远就轻声对我说道:“对于落败的人,我们会征询他是否愿意到我越国参军,如果愿意的就可留下,不愿意的就送些路费打发回去。   无忧王点点头,心中却是暗想:恐怕决没有那么简单。   比赛还在继续,有了曾王二人的第一场开场,台下众人也都心下有底了。曾寿在这台上刚拱手施礼,还没来得及说客套话,就有一个年轻人飞身上台。报了声名号:雷神殿常威。说罢一拱手,也不待曾寿还礼,就是一记黑虎掏心,拳头直奔曾寿的胸口而去。曾寿先中了王新起一拳,已经觉得不妙,生了退场之心,此时见常威来势汹汹,拳头带动风声,知道也是练的硬功,两强相遇,断无善了,不如自己借势退了,免得再受重伤。   曾寿心里打定了主意,待常威拳头近了,双臂胸前一护,常威的拳头就击中曾寿的小臂,曾寿借势往后一退,就到了台边。曾寿也不待常威再上前,就活动了一下手臂,抱拳说:“常少侠好本领,曾某败了。”   曾寿说罢,转身跳下台,扬长而去。   王新起的几个同门看到曾寿跳下擂台,还想着怎么报复,却见他已大步出了校军场,想要去追,场内众目睽睽,而且王新起有伤,只好眼睁睁看着曾寿离开。   常威站在台上,倒有点无趣,自己一上来,对手居然只接了一招就自己跳下台子,倒象是对方让着自己了。他望着曾寿走出校军场的辕门,又望望台下,等着有人上来较量。   众人也从愕然中很快回过神来,见常威赢得轻松,就有人不忿,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就纵身跳上擂台。一抱拳说道:“在下雁荡飞鹰元太,来领教常少侠的精妙招法。”   他把精妙两字说的格外重,引得台下诸人一阵哄笑。   常威心下气恼,也一抱拳,就摆开架势,并不答话。   两人一个心存轻蔑,一个满心的郁闷,再不客气,双双举拳就打。常威的招法胜在威猛,元太却身法轻灵,常威的拳脚到了,俱被元太轻松的闪过。两人交手也有十几个照面,彼此也知道了对方的深浅,常威拳拳生风,一心要把元太逼到擂台边上,再击他下去,而元太每每躲过对手的攻击,就会闪到常威身侧或是飞身到他身后。   常威被元太惹得恼了,拳势更猛,众人看着只见常威拳无如风,而元太只是左挪右腾,两人身法都是极快。台下就有人不断点头赞许。   看台上,莹儿远远看着,只是觉得两人追来飞去,就如做游戏一般,心下就觉得好玩,悄声问无忧王道:“祀哥,这俩人可是认得吗,在那里玩的好热闹。”   无忧王扭头看看莹儿,问:“你觉得好玩吗?那你想去玩吗?”“我就不去玩了,那些人我都不认识。”莹儿略一思索,居然很认真的答道。   一边的霍远听到了,忍俊不禁,头扭向一边轻笑起来,心想:这齐公子的夫人真是天真烂漫,竟觉得台上好玩,看情形若台上的人熟识,还要上去玩耍呢。   无忧王看到霍远的笑意,知道他是笑莹儿说的轻巧,不知台上比武的凶险。也就没说什么,示意莹儿看擂台上两人的比试。   此时再看擂台上,常威依旧追着元太在打,元太只是躲闪。常威已被激的大怒,猛地大喝一声,合身就向元太扑去,看着竟是要与元太近身摔跤。元太还是往后一闪,刚要躲到常威一侧去,却不料常威已经摸透他的身法,一顿身形,一记旋风腿扫过,常威不敢硬接,急忙一个后仰,堪堪躲过。常威的腿刚扫过,双脚落地,立马就是一拳直击上去。   元太刚直起身,就见拳也到了身前,双手在胸前一挡。常威的拳势不止,竟连着元太的双臂,都击在他胸口上。常威这一拳力道十足,虽被元太的双臂挡了一挡,可落在元太身上,还是把他打得倒退了几步,眼见一只脚已踏在擂台的边上。   常威一击得中,自然不肯放过先机。双拳交错,又扑了上来,元太再想躲闪已来不及。就把身子往前一冲,也挥拳迎上去。两人四拳向对,胜负立现,元太身处边缘,用力不及,又加上气力比不过常威,被常威的双拳击打在拳头上,身子就往后飞去。仗着自己身法轻灵,元太在空中稳住身形,稳稳落地,倒没失了颜面。   元太落地,冲台上的常威一抱拳,说道:“常大侠好力道,元太认输了。”说完也是转身就走。   常威连赢了两阵,一时也是得意起来。一脸的笑容,冲台下拱手,连说:“承让了,承让了。还有那位英雄上来赐教。”   常威胜曾寿固然是讨了便宜,但打败元太,却是尽显一身强横的功夫。   这时台下有个声音说道:“我来吧。”   就见一个魁梧的身影,瞬忽间就上了擂台。还不等众人看的分明,就见常威已被举了起来。常威的惊叫声刚起,那人又把他放了下来。往后退了两步,笑呵呵的说:“没吓到你吧,和你玩笑一下。”说完,冲常威一抱拳,说道:“在下熊飞,齐人,上台会会常大侠。”   常威有些木讷的跟着抱了抱拳,小心的回道:“幸会,幸会,熊少侠真是好快的身手。”   熊飞哈哈笑着,说道:“也报了名号,那咱就开始比试吧!”   常威一直抱着拳,听熊飞说完,苦笑道:“熊少侠刚才本就可以把我扔到台下,我哪敢再烦劳你再扔一次,我常威认输了。”说罢,走到台边,纵身跃下。   熊飞站在台上,直咂嘴道:“这还没比呢!”   台下众人见了他如同鬼魅的身法,又见常威不等上手就主动认输,自然都知道这台上魁梧的少年绝不简单。   这边众人暗暗惊异,西看台上莹儿却瞪大眼睛,笑吟吟的轻拍起手来,对无忧王说:“祀哥,那是熊飞哥呢。”   无忧王点点头,却没做声。霍远听得莹儿说,就扭头问无忧王道:“齐公子,台上这少年莫非与你相识?”   无忧王就笑着回答道:“算是一位旧友,儿时常在一起玩耍的。”   霍远“哦”了一声,点点头,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睛定定的望向擂台上的熊飞。   熊飞一出手就吓走了常威,自己站在擂台上转了半圈,也没人上来。他回身冲着东看台嚷到:“那些大人们,俺这等了半天没人上台,是不是就算俺赢了呀,不然要让俺这么一直站在这上面吗?”   他这一声喊,倒引得台下议论纷纷。江湖儿女,武林中人,多的就是血性。被熊飞这么在台上轻视,就有人按捺不住。一个四十岁开外的中年男子,走出人群,先在台下说了声:“我来也。”然后飞身上了擂台。   熊飞回身看看他,先冲他一抱拳,笑道:“在下熊飞,请叫这位大侠尊姓大名。”   中年人也一抱拳,说道:“不才,青城山张泽。上来领教熊少侠几招。”   台下又传来一阵惊呼。青城山张泽,那是青城山的一派宗师级人物,竟然在第一天就出手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   熊飞自然也听过张泽的盛名,又拱手见礼,说道:“原来是张前辈,熊飞再次见过。”   张泽自有宗师的风范,点头接受了熊飞的敬意,然后抬起手,对熊飞说:“年轻人,身手了得,让我见识下你的真功夫吧。”   熊飞也就不再客气,双拳一攥,活动了下头肩,周身骨骼嘎嘣作响。   张泽也是凝神看着,并不敢大意,他本来是不急于上场的,想要待到最后,再出手。在他看来自己拿下英雄的称号只是抬手间的事儿。前面几个人的比试他也看了,虽然略有些吃惊,但还是不以为意。待到熊飞上场,一招制住常威,吓退对手,耀武扬威。而台下众人竟无人出场,才站了出来,想着教训下这年轻人,也拿下这第一日的比试名额,让青城山扬名天下。   张泽在那里转着心思,熊飞已经动手了,他挥拳就砸向张泽的胸口,台下众人早已平息静静观看,都以为熊飞身宽体壮,这一拳必定带动风声,却不料竟一丝风声也听不到。   张泽见了,心下大惊,急抬手拆招,他毕竟是久历江湖,临敌经验丰富。熊飞出拳在先,而张泽后发先至,左臂就挡住熊飞的一拳。   熊飞和张泽交手一招,就闪身回来,望着张泽。   张泽脸上却是一变。熊飞这一拳,他虽然挡下了,但明显觉到熊飞的力道未尽,若是继续发力,自己即便挡了,这一拳还是会挨上。他见熊飞已经收拳,知道是熊飞给自己留着颜面。张泽毕竟是有大家的风范。就呵呵一笑,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只怕要摆在熊少侠手下,不过既然上台了,总得领教少侠几招才好呀!”   台下众人都以为他是说着客气话,熊飞却知道,张泽是暗示自己,既然留了颜面,那就多留一些,走个几招,才好下场。   熊飞也就客气道:“张前辈功力深厚,招数精奇,我还得多讨教呢。”   说罢两人再次交手,张泽已生退意,熊飞也不逼迫,两人为着走个个过场,但招法在别人开来确实煞为好看,两人身形如电,拳来脚去,众人一时叫好声不断。   斗了有十几个照面,张泽抽空在熊飞耳边说:“谢。”   只见张泽与熊飞对了一拳,两人身形一下分开。张泽笑着说:“拳怕少壮,熊少侠拳法了得,我自叹不如。青城山张泽败了。”   说罢转身下了擂台,带着一众弟子,大步向辕门走去。   熊飞在台上高声道:“承前辈美意,成全晚辈了,改日定会致谢。”他这话说的是给张泽留足了面子,张泽走着,听了也是面露微笑。###第十三章 英雄扬美名   第十三章英雄扬美名   熊飞吓退常威,力敌张泽,连赢两场,站在台上,望着台下的众人,哈哈笑着,问:“怎么这英雄大会,来的老少英雄都这么给俺熊飞面子呢?!”   众人听出他话里颇带讥讽,但也知者少年确实有真本领,那张泽是闻名已久的大侠,尚且交手了十几招就认输。各人无不掂量了自己的斤两,想着能不能上场。   那边看台上,莹儿倒已经有些雀跃,对无忧王说:“祀哥,熊飞哥赢了呢,他真厉害。你说他厉害,还是古月哥厉害?”   无忧王就笑着说:“他们都不如你厉害,只要你一上台,他们都得趴着下来。”   他俩这里轻声私语,后面吕征就有些技痒,想着要是能下场比试一下才好。明媚见他急得抓耳挠腮,就嗤的一声笑了。无忧王回头望望他们,明慧就用唇语说了。无忧王点了点头,回身对着霍远问道:“此次比武,咱越军中的将士能否上台比试?”   霍远有些疑惑,问道:“齐公子不会真的要让弟妹上台比试吧?”他刚才也隐约听到无忧王和莹儿的轻语,却是不知道吕征在那里的心思。   无忧王就笑了,说:“她哪里会什么武功,说着玩笑罢了。是我的那个护卫,有些蛮力,又喜欢和人较量,你看他的样子,是有些想着上台比试呢。”无忧王说着,指指身后的吕征。   霍远也回头看看,见吕征身材健壮。就点点头说:“倒是可以,但他不是我越军的将士,若是下去登台,我怕被人查起。”说完向旁边一名亲军招手,对他耳语道:“我们新军营中,有才来的吧,有那没人熟识的吗?”   那名亲军就点头说:“月前刚入营一对新兵,有五百人,已分到各队,我也认不过来。”   霍远就点点头,示意他下去。然后对无忧王说:“你若想让他下场也可以,就说是越军南大营新入的军兵,随便说个名字吧。不过我看台上的人,都是功夫了得,可不要勉强,千万别被打伤了。”   无忧王道了声谢,就轻轻招手,让吕征过来,对他说了。吕征双眼就放出光来,回头和明慧姐妹嘿嘿一笑。霍远已经打发一名校尉,让带着吕征去登记了,准备登台比试。   这边还在办着这些事,那边擂台上,熊飞已经抓住第三个对手,轻轻把人拎到擂台边,丢了下去。那人满脸通红,站起身来,低着头就匆匆进入人群中。众人看熊飞拿着他就像玩耍孩童,俱是一阵大笑。   东看台上,霍王爷朗声宣布:“本场第一位连胜三场的英雄是齐人熊飞。”   台下有人就说道:“这熊飞身法如飞,力大如熊,倒真是一头飞熊。”众人听了,觉得极是,纷纷议论开,一时这飞熊的名号就叫开了。   马上有几名军兵,领着熊飞去东看台,李国公亲自为他带上红花。又由军兵领着,到东看台北面的金交椅上坐了。   熊飞得了第一个名额,后面的人上台的热情也就高涨起来。一个年轻人飞身就上了擂台,对四周一抱拳,说道:“在下古林派邹恒,请哪位大侠上台赐教。”   接着就有一个年长的老者就走上台来。   众人见那老者有六旬开外,腰都驼了,别人都是飞身上台,他却是走上去的,不禁在下面喊嚷起来:“那老者,你去干嘛,是要帮那邹恒白胜一人吗?”   那老者并不应声,只等众人喊声停了,才咳嗽两声,底气十足的说道:“小老儿夏小七,还有点名头,决不是那助人舞弊的人。”   他话声一落,全场寂静。铁掌夏小七那可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在华夏朝时期,就曾名震江河两岸,是中原了不得的游侠。看来越国招揽天下英雄,还真是费了气力,连这位老英雄也请了出来。   邹恒也听过铁拳夏小七的名号,心里暗自琢磨。论名头,自己绝不是这夏老爷子的敌手,但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老头子也有六七十岁了,人老不以筋骨为能,自己年轻力壮,怕他作甚,比试了自然知道。   邹恒先是和夏小七拱手见礼。说了声:“请前辈赐教。”然后列开架势,等夏小七进招。   那夏小七却摇摇头,对他说:“年轻人,我站在这里,你只要能让我离开半步,算是你赢。   邹恒闻言,皱皱眉头,心说:这老头子也忒托大了,看他也就百十斤重,自己一拳就能打得他动。于是张口说道:“老英雄,你可不要让我呀。”   说吧,猛地往前一冲,挥拳打向夏小七的面门。夏小七直待拳近跟前了,身子如陀螺,脚站着不动,身子已扭向一边,邹恒的拳便走空了。   那邹恒见一击不中,借着去势到了夏小七身后,抬腿就扫向他的后腰。心想:“如此我看你如何躲,除非是闪离那里。”   夏小七也真了得,不用回身已知道邹恒的腿扫过来,却是身子往前一俯,邹恒的腿又扫空。   两招一过,邹恒就知道这夏小七确实真有手段,不是自己能胜的。但总觉让夏小七挪动半步不是难事,于是咬咬牙,同时挥动双拳自上而下,砸向夏小七的后背。   夏小七不再躲闪,就见他的身子却如蛇一般,仰身钻向邹恒的怀里。身后仿佛长了眼睛,双手如电掐住邹恒臂弯的麻穴。   邹恒直觉立时双臂酸麻,再也使不出力气,全身软软的,竟被夏小七就势过肩,摔倒他的前面来。邹恒这一下被摔得七荤八素,满眼金星。夏小七也松开了手,邹恒狼狈的爬起来,费力的向夏小七拱手说:“多谢老前辈手下留情,邹某败了。”说完下了擂台,走入人群。   夏小七脚不离地,只三招就摔倒邹恒,台下众人看了,都暗挑大拇指,铁拳夏小七果然是名不虚传,老当益壮。   夏小七看看台下,等着有人上来挑战,众人在下面也是暗自思量,自知不是对手的,自然不肯上台;觉得差不多的,也不愿两强相争,让别人得利。等了倒有半炷香的时候,也没有人上台迎战,倒叫夏小七有些尴尬。   在他看来,这么白白得来的名额,实在不足以服人。   此时吕征已经办理了登记,脱了外面的轻甲,只穿了一身军装,走到台下。他并不是武林中人,也没听说过什么铁拳的名号,自然是浑不怕。也学那些武林人士,纵身上了擂台,走到老者面前,自报家门道:“越军南大营新入军兵郑旅上来领教。”   说完就看着夏小七。夏小七看他穿了一身越国军兵的军装,知道是个越国的校尉,就点点头说:“那军爷就请上来吧,还是那句话,你要是能让我离开这里半步,就算你赢。”   吕征可不管他说的什么,走到老者跟前,挥拳就打。夏小七还是扭身躲开,并不回击。吕征见眼前这老者身子古怪,竟能随意扭转,心下不由大奇,接连就是几拳又打了过去。夏小七皆从容躲过。吕征见拳击不中,就从地上一记扫堂腿过去。他这招按说用的不够磊落,因为夏小七说的是不动半步,就是说脚下站得稳,一般武林中人就不会再用扫堂腿这类的招式,逼迫他跳跃躲闪。但吕征是行伍出身,只知道出手制敌,必尽全力,打倒敌人。   夏小七冷哼一声,身子往下一沉,立住了马步,同时出手抓向吕征的面门。吕征本是腿长,又先出招,但不了夏小七的手臂却先到了自己面前,而且明显比先前所看长了不少。   吕征也是一惊,自己这腿可能扫到老者,但自己面门就会被老者击中。间不容发的刹那,吕征赶紧收招闪身,躲了过去。吕征连退两步,站在远处,看着老者,说:“若不是你不肯离了那里,此时跟上,我已经中招。我不是你的对手。”   吕征说罢,转身就下了擂台。他原本觉得自己在军中也算是悍将,除了子龙外,少有敌手。今日上了擂台才知道,这世间能人异士何其多也,自己跟这些人相比,实在不堪一击,就觉得心里有些沉闷。   看吕征低头走回自己这边,无忧王自然明白他是受了打击。待他上前和自己回报时,轻轻对吕征说:“你要知道,这是当初名满天下的铁拳老英雄,你输给他也不为过。再者,他胜在步下,若是马上攻伐,他就远不及你了。你只在后面再看,就知道了,不必在意。”   吕征见无忧王并无怪罪之意,心下稍安。站回到明慧身边,不再言语,只有明媚掩嘴轻笑,吕征只能白眼瞪着,却也无奈。   擂台上,夏小七已经连赢两场,站在台上,等着下一个人上来挑战。   众人见天色也近中午,知道夏小七拿到这头天的名额已无悬念,就有一个少年,被自己的师傅打发上台,让他跟夏小七过招,即便输了,也可在日后向人炫耀。那少年上来,礼数做的十足,夏小七倒也不难为他,过了两招,就抓住他的一只手臂,轮倒在擂台上。那少年虽则输了,却乐呵呵的爬起来,跳下擂台。   夏小七也连着打赢三人,被带到东看台上,受了红花,坐到熊飞身边的金交椅上,两人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第十四章 铁豹再称雄   第十四章铁豹再称雄   天近中午,无忧王在看台上坐了半天倒还没觉得怎样,莹儿已经有些兴趣索然。无忧王看到莹儿已经不再盯着擂台,而是有些顾盼左右,就轻声问她:“看得累了吗?过会儿带你回去吧。”   莹儿想想,就点点头,轻声问:“那祀哥你还要在这里吗?”   无忧王笑了笑说:“你若要我陪着,我就陪你在杭城四处走走。”   莹儿虽然受着各种恩宠,不经世故。但常年与无忧王在一起,也知道无忧王身负使命。此次是要看这英雄大会的,若因自己而离开,可能会影响他的决断。所以她就嫣然一笑,轻声的说:“我和明慧她们回去,你还在这里吧。难得霍大哥给你安排了。”   霍远一面看着擂台,也一面仔细听着无忧王和莹儿的交谈。听到这里,也扭头一笑,说:“那不如这样,我让人带弟妹去李家姐妹那边,这几日李国公在这里裁决英雄大会,估计她俩也不会去学堂了。”   无忧王听了,就问莹儿:“可以吗?”   莹儿也喜欢李玲、李珑姐妹天真烂漫,就点头答应了。   霍远回头示意,一名校尉就急忙过来,躬身候命。霍远轻轻交代了他几句,那校尉就行礼退在一边,候着莹儿等人。莹儿便和明慧姐妹一起,悄悄离了座椅,在那校尉的带领下,转下看台,从侧门出去了。   无忧王便专心看着擂台上的比试。此时幽燕谷的燕青枫在台上已经连赢两场,只要再胜一场,就可拿下第三个名额。无忧王不觉轻轻摇头,那晚燕青枫滋事,被谭掌柜的一脚踢翻,他已经听谭掌柜的说了。想不到这燕青枫连谭掌柜一招都受不了,现在居然也能在台上扬威。   霍远一直注意着无忧王的神色,见他摇头,就轻声问道:“齐公子,觉得此人武功不行吗?”   无忧王就笑着把那晚的事说了下,但他并未说谭掌柜的如何教训燕青枫,只是说这人恃强凌弱,挟武自傲,不足挂齿。霍远听了也深以为然,对无忧王说:“这所谓英雄,若只是以武技论,难免会良莠不齐,让那些习了武艺,却心术不正的人反而得势,若真如此,倒叫真正的英雄不屑了。”   无忧王看看霍远,问:“霍兄难道并不赞成办这个英雄大会?”   霍远忙笑着解释:“不是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   无忧王转头看向擂台,并不去纠结这个,但心里却是轻轻一叹。想着霍远空有志向,只怕才能难展,这是越国的不幸,倒是齐国的大幸。   幽燕谷的燕青枫也已经击败了对手,走到东看台去坐上了金交椅。   李国公宣布:上午的比试到这里,参赛的各位英雄可以先到校场设立的棚内用餐,或是自行去外面用餐,下午未时继续比试,到申时结束今天的初选,由坐上金交椅的人相互比试,确定最强的三人,成为本日的胜者。   越国倒是舍得投入钱粮,送来了一笼笼的包子、米饭,还有稀粥,肉菜。不过来参加英雄大会的多是豪门、宗派,不屑于与那些草莽一起就餐,纷纷晃着出了校军场,寻酒楼吃喝去了。   值守的军兵也就散了,与那些未走的武林人士,一起取了吃食,找个棚子遮荫的地方或坐或站的吃喝。   无忧王和霍远等着刘运忠寻过来,三人一起与其他的将军分开,到刘运忠的府衙用餐。无忧王心里想着不知莹儿现在怎样了,就对霍远说:“内人去了李国公府,我们能否去看一下。”霍远就说:“也好,那送去的校尉办事也真拖沓,怎么还没回来。”   正说着,那校尉已策马到了,见霍远等人已在等着了,就赶紧下马禀报,说是刚才的那位将军和护卫已到了李国公府上,正巧李国公的两位小姐在家,已经接进去了。他在那里得了将军随行护卫的回信,才急忙赶回来。   霍远听完,就看向无忧王,说:“此去刘大哥府衙正好路过李国公府,我们就过去一看。只怕不能进去久坐了。”   无忧王道了谢,几人就策马而去。   下午的比赛接着又有三人胜出,由取胜的六人再抽签捉对,熊飞抽到一个中年武师,是一家镖局的教头。熊飞直接把他拿住,又是轻轻送到台下,引得大家一阵哄笑。相交这位武师,另两个落败者就惨些了,夏小七直接将对手一拳击下擂台,燕青枫则差点废了对手。   无忧王看了一天的比赛,见熊飞已经稳进后面的比试,就不再关注,只让吕征跟着刘运忠去校武场观看后面两天的比试,他则带着莹儿四处游逛。   杭城内少了那些武林中人,倒静了下来。   校武场内比赛到了第六天,这天是兵器比试的最后一天。上午已经决出了三人,下午又有一人胜出。   这最后一个上台的,也基本就是今天最后的参赛者了。兵器的比拼,不同于拳脚,败者基本是非死即伤,前两天已经死伤了三五十人。此时登台的是一个中年人,自报家门是青龙镖局的总镖头关锦程,用一把厚背单刀。他刚拱手施礼完毕,台下就飞身上来一人。精壮的身材,浑身透着一股力量。手里拎着一根铁棍。长有四尺,杯口粗细,铁棍通身乌黑。上了台来,冲那总镖头一笑,说道:“我叫鲍锋,今日上台领教关总镖头的功夫。”   吕征站在西看台连看了几日,特别是兵器的比试,每每看的是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再提了大戟上台会会那些英雄。现在看到王爷的朋友上台,心里就暗暗为鲍锋叫好,盼着他能拿下这兵器的比试名额。   关锦程单手握刀,向鲍锋一拱手,然后就列开了架势。   鲍锋嘿嘿一笑,说了声:“小心了!”猛地离地而起,右手挥动铁棍兜头就砸下去。关锦鹏也急忙举刀相应。   铁棍砸在单刀上,只听镗啷一声。关锦鹏的单刀就断为两截,鲍锋的铁棍直接砸在他的肩上。关锦鹏疼得一声大叫,就栽倒在擂台上。鲍锋收起铁棍,上前看着关锦鹏,对他说:“我已经收了七分力道,你虽骨折,伤不致死,自己起来,快些下去吧。”   关锦鹏闻言,也知道是对手留情,咬咬牙,捂着右肩,踉跄着下了擂台。   鲍锋傲然的看看下面,问道:“还有谁不服?上来吧。”   台下的老少英雄,自然看的清楚,关锦鹏的大刀足有二三十斤重,两指多厚的刀背居然被一棍砸断,这得多大的气力。   带了片刻,就有一个矮壮的头陀,拖了一柄禅杖走上台了,单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说道:“贫僧五台山了因,领教少侠到棍法。”   鲍锋哈哈一笑,说道:“有趣有趣,你们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怎么也来争强斗狠?”   了因说了声:“出家人慈悲为怀,但以武会友,也无不可。”   “那就得罪大师了。”鲍锋道了声得罪,看看了因也已做好准备,依旧是纵身跃起,抡棍就砸。那了因也是仗着一把蛮力,手中的镔铁禅杖足有百来斤重。见鲍锋的黑铁棍砸下来,举起禅杖就往上迎。两件兵器砸到一处,金属交鸣之声震耳。   鲍锋稳稳落到地上,那了因蹬蹬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地上,竟是傻了一般。过了良久,了因才回过神来。喃喃说道:“少侠神力,贫僧不如,败了。”说吧想要起身,却刚起来,又坐回地上。   鲍锋上前拉了一把,了因合十道谢,也不要禅杖,潇潇洒洒而去。鲍锋提起禅杖掂了掂,点点头,望着了因的背影,微微一笑。然后把禅杖拿到台边,递给下面的军兵,一名军兵接了,居然差点失手,急忙喊来另外的兵士,两个人抬了走向后面。   看着两人吃力的样子,众人也就知道,那禅杖何止百斤。   鲍锋继续在台上来回走着,等人上来挑战,见久久无人迎战,就笑道:“难道都怕了俺鲍锋不成?”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苍老声音传出,“年轻人不要猖狂,老夫来教训你,”说着,一道身影上了擂台,众人一看,是位白袍的老者,银发长须,背着一把宝剑。   鲍锋见老者面色红润,当的是鹤发童颜,知道这老者定有来头,也就见礼问候:“老人家尊姓大名。”   老者微笑道:“老夫东岛一鹤,贺文东。就让老夫领教下你的棍法。”   鲍锋也笑着说道:“我的棍法说不上精奇,只是有些气力,老人家你可小心了。”鲍锋自然听说过东岛一鹤的名号,知道他手中的宝剑乃是一把利器,削铁如泥,年轻时也曾名动华夏。   鲍锋左手捋了一下自己的铁棍,心下说:“倒要看看是你的宝剑锋利,还是我的汗铁棍结实。”   想罢,双手已攥紧铁棍,只等贺文东亮剑。贺文东从背后抽出宝剑,向鲍锋一指,说道:“小子,来吧。”   鲍锋也不客气,双手抡起铁棍横扫过去,贺文东知道鲍锋的铁棍也非寻常兵器,而且又粗重,自己的宝剑锋利,却也不敢硬碰。身子往后一闪,用剑清挑铁棍。两件兵器稍一接触,发出一声脆响。鲍锋收回棍子看看,倒看不出什么损伤。贺文东也收回宝剑,宝剑完好。   两人这一试招,也就心中有数了。鲍锋笑着说:“贺老英雄,您的兵器并无多少便宜可赚,可要小心的铁棍沉重,”说罢,铁棍舞动生风,斜砸贺文东的左肩。贺文东还是向后闪身,待棍子走空,用宝剑就直刺鲍锋软肋。   鲍锋回棍就挡,兵器再次相交,又是一声脆响。贺文东就觉宝剑一颤,知道鲍锋力大棍沉,自己的宝剑若是硬碰,可能就要断折。于是打定主意,要以轻巧的招法取胜。   鲍锋却不管这些,见两招过后,贺文东还能在自己的铁棍下攻击了一招,知道这老英雄绝非浪得虚名,一时心中生起好胜的念头,再不肯相让了。鲍锋把铁棍轮圆一记横扫,见贺文东飞身躲开,就借着棍势,斜砸过去。贺文东还是用剑一拨,身子一闪。鲍锋却是回转身行,同时往上一跃,铁棍当头砸下。   鲍锋的铁棍长有四尺开外,远长过贺文东手中的宝剑,贺文东见后退已不可能,便侧身挥剑,磕开鲍锋的铁棍。鲍锋棍子砸下,又被贺文东躲开,接着又是一记横扫,直接砸在贺文东的宝剑上。贺文东直觉宝剑直颤,手竟抓拿不住,宝剑被铁棍击中,旋转着飞了出去,差些刺中一侧的人群。   贺文东手中失了兵器,一时呆住,他纵横江湖数十年,凭着这口宝剑所向披靡,罕见对手,这被人击飞宝剑还是第一次。   鲍锋也收了铁棍,看着贺文东。贺文东倒也光明磊落,轻摇着头,说道:“果然啊是英雄出少年,老夫丢了兵刃,认输就是了。”说罢转身下了擂台。   鲍锋赢了这阵,不由得仰天长啸。台下又有喧弄文采的,就为他起了个铁豹的名号,一时铁豹之名也就传了开来。###第十五章 越王拢人心   第十五章越王拢人心   拳脚、兵器的比试全部结束,熊飞和鲍锋都成为比试的强者,等着第十天决出其中的魁者。   第七天开始比试弓弩、暗器。毫无悬念,暗器比拼蜀中唐门取得头筹。接下来的比赛,一位射手弯弓搭箭,百步外射中抛掷在空中的三枚制钱,引得众人叫好。这位名叫叶行的射手,也被众英雄赞为小李广。   第十日,是要决出真正大英雄的日子,各路豪杰纷纷进场,提前来的占到好的位置。拳脚、兵器、弓弩暗器的各有九人参加本日的比赛。   比赛规则依然是一人上台,接受其余八人挑战,最后站在台上的就被封为大英雄。三场各有九人,先到霍王爷那里抽签,决定上擂台的次序。   这规则定的并不妥当,因为第一个上场的即便有些本领,后面依次上来,车轮战下去,这第一个上场的多半也会体力不支,而最后上场的就占了大大的便宜。这也就看各自的手气如何了。   第一场比的是拳脚,幽燕谷的燕青枫第一个上场,接着就被抽到第二签的夏小七,给打倒在地。熊飞第三个上场,和夏小七转瞬斗了几十招,台下众人尚未看的分明,夏小七已拱手认输。后面六人也是不出三两个照面就被熊飞丢下台去,‘飞熊’名号一时传遍武林。   第二场比的是兵器,鲍锋抽到的是第一个出场,他也不拖泥带水,凭手中的铁棍,横扫其余八人,得了兵器比试的第一。   第三场是比弓弩暗器,唐门的唐志抽到第五,把前面的对手比了下去,又击败后面的三人,最后和排在第九位上台的小李广叶行相比,比到最后,依然难分伯仲。蜀中唐门的暗器以诡异著称,善于偷袭近战,而小李广叶行的连珠箭却是远攻见长,两人皆是出手必中,绝无虚发。看看实难取舍,霍王爷决定,由唐门的唐志以三枚裹了刃的飞镖,对叶行的三支磨平尖儿的箭,各立于擂台一侧,互相对攻,击中对手的即为胜者。   其时已是下午时分,叶行站在擂台的南侧,唐志站在擂台北侧。擂台径长十丈,唐志的暗器不足以射中对手,所以便不断变换身形,意欲接近叶行,叶行左手执弓,右手搭箭,小心防备。唐志离得有三、四丈远近,看看手中的飞镖已能射到叶行,便不再靠近,叶行也早已将三只箭搭在弓弦上。唐志双肩一耸,三只飞镖就射向叶行,叶行的三只连环箭也已射出。   唐志既使得好暗器,自然也是接暗器的高手,待三支箭过来,躲开两支,又伸手接住一支。   叶行虽是箭法如神,却不善应对暗器,只挥动手中的铁背硬弓,拨打飞镖。将三只飞镖尽数击落。   待两人躲过了对方的攻击,相互对望,都有了惺惺相惜的之意。霍王爷看了结果,与李国公、皇甫元帅商议,还是唐志技高一筹,他毕竟躲过了叶行的箭,同时还接住了一支;而叶行却只是击落。对于这个结果,叶行也没有异议,坦然接受。   比试既结束,霍王爷宣布,将在王宫设宴接待前来的各位英雄,越王也将亲自为熊飞、鲍锋、唐志披红挂彩,授予金牌;其他的参赛豪侠也都有不同的封赏。   至此,前来参加英雄大会的数千名武林人士,或是留下参加越王的盛宴,或是各自离开。也有受到越国拉拢的豪杰侠士,加入到越国的英雄会馆‘望月楼’。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夏日晚风,徐徐吹来,倒送走了白日的炎热。   无忧王和彭云展、叶行一起站在院子里,遥望着越王宫的方向。无忧王轻轻的说:“此时应该开始了,看来越王是要借此招揽天下的武者,其意不止是训练军兵那么简单。”   彭云展也点点头,说:“等熊飞他们回来,就知道了。”叶行也在一边,想了想,说:“越军的战力,基本如此了。他们再扩充兵员,只怕百姓已经出不了多少青壮了。这些武林豪杰,都是多年的苦练,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教授给那些军兵的。”   “那越国有没有可能把这些豪侠收拢了,为他们所用呢?”无忧王看看身边的两人问道。   叶行摇摇头,说:“江湖豪侠,生性豪放,守不得军令约束,而且门派间多相互轻视,将他们聚在一起亦非易事,再想号令他们更是难了。”   彭云展看看无忧王,也缓缓说道:“或者,越人是想指使这些人做些暗地里的勾当,也是极有可能的。”   无忧王深吸口气,点了点头,说:“我们很快就会知道越人的企图了。”   而此时在越王宫内,越王站在大殿上,下面是上千名各路的英雄草莽,王宫内灯火辉煌,数千名军兵点着灯笼、火把,将大殿周围照得如白昼一般。   越王先为取胜的熊飞、鲍锋、唐志披上红花,又没人发了一块十足真金的英雄牌,然后与所有在场的豪侠,干了三杯酒,说了些敬佩之词,最后说明越国正是用人之时,愿意招揽天下英雄,共谋大事,越国对于前来的英雄,一律安置在望月楼—其意也是兴旺越国,给予优厚的俸禄,平日到军营协助操练军兵,传授军兵攻守技巧;遇有调用,另给予重重的赏赐。   越王宣布完他的圣意,就回宫休息了。由霍王爷等人陪着众人饮酒庆贺。一时间这些豪侠都展露出自己豪爽的本性,呼天喝地,划拳行令。霍王爷、李国公与皇甫念丰见了心下暗暗不悦,又不好发作,陪了几杯,三人就到后面说话去了。这些英雄好汉闹到深夜,才渐渐散了,各回所驻的客栈休息。   鲍锋和熊飞分别与众人告辞,然后分头返回齐瓷坊。   无忧王和几人还在等着,见熊飞先回来,接着是鲍锋也回到店里。两人将在王宫里的所闻与无忧王回报了。   无忧王听了,也就明白了越王此次举办英雄大会的目的。鲍锋与熊飞问道:“王爷,那我们该如何做呢,是留着这里看看情形,还是各自回去。”   无忧王就对他俩笑笑,然后说:“这就随你们吧,若是留在这里,也有越王的高官厚禄给着;若是回去,谁又能耐得了你们?”   熊飞听了就笑起来,说道:“奶奶的,我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情,就在这里吃他些时日。”   鲍锋也点点头,说:“既然熊飞留下,我家中还有事情,我就先回去。”   无忧王见他俩这么说了,也就颔首同意,看看已快天亮,众人就各自分头去休息了。   第二天,天色有些阴沉,像是有雨的样子。天近晌午,无忧王与莹儿正商议着要收拾下,准备返回齐国去。却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女孩子的喊嚷声:“莹儿姐姐,快些下来了,我们带你去一处好地方玩耍。”原来是李玲与李珑姐妹来了,正在下面叫喊。   明慧已经出去,招呼她俩上来。两个人就急匆匆跑上楼,看着无忧王也坐在屋里,就笑嘻嘻的问:“齐大商人,怎么不去前面卖你的瓷器,腻在我姐姐这里做什么,你一个大男人,整天看着莹儿姐姐,也不怕人笑话!”   无忧王知道她俩是有悄悄话与莹儿说,不想自己知道,就站起身,对她俩施了一礼,说道:“多谢两位仙子提醒,在下这就去打理生意。你们姐妹就多亲近吧。”   说完无忧王就待出门,走到门口又似想起什么,回身问:“这快中午了,我们一会儿出去吃饭,你们想去哪里?我让谭掌柜提前去安排。”   李玲就笑着说:“不用齐大哥费心了,我们就是来领着莹儿姐姐去吃饭的。”   “哦!去哪里呀,可否让我一同前往,也好剩下我一顿酒钱。”无忧王听她说完,就打趣道。   “这可不能告诉你,那里只能我们和姐姐去,皇宫禁苑岂是想去就去的地方?”李珑快人快语,一股脑的说道。   她这里刚说完,李玲就是一记巴掌,打在她的背上。李珑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吐吐舌头,站到莹儿身边,不言语了。   无忧王看着这姐妹两人,然后望望明慧,明慧自然知道无忧王的意思,不为人察觉的轻点一下头。无忧王就装出吃惊的样子,说:“皇宫禁苑呀,这越国的皇宫禁苑我还真没去过,不知道里面是何等的辉煌。但不知两位仙子是怎么想起,要是莹儿去那里呢。”   李玲就说道:“是今日早晨,宫里的宫女出来传话,说公主让我们进宫去玩,说宫里的花苑百花盛开,有下面进奉的锦鲤,又新放了进水塘,煞是好看,让我俩一起去看,我就想着莹儿姐姐这几日一直在和我们玩耍,今日也正好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李珑接着说:“顺便在宫里和公主一起用膳了,都是最最好吃的宫廷御宴,你见也没见过,吃也没吃过。只有我莹儿姐姐有口福。”   无忧王就摇着头,叹口气说:“你们就是要来馋我的吧。那你们可以好好陪着莹儿,她是我们齐国女子,怕是不知道你们越国王宫里的规矩,要是哪里得罪了你们的公主,你们可得护着,不然惹她不高兴了,我也就不高兴了。”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忙你的吧,有我们姐妹在,包准护得莹儿姐姐周全。”李珑作出不耐烦的样子,甩着手,让无忧王快离开。无忧王冲莹儿一笑,就转身下去了。   这边李玲和李珑就招呼莹儿赶紧起身,一同去往皇宫,明慧姐妹自然是紧紧跟着。###第十六章 莹儿受惊扰   第十六章莹儿受惊扰   越国地处华夏之南,沿海而立国,有丰富的物产,且越地出铜,所以越国也算是华夏富庶的国度之一。这越王宫建得自然是气势恢弘,越王尤其喜欢自己的女儿,为她取名明珠,意为掌上明珠。这明珠公主是越王的爱妃丽妃所生,生来就如玉雕琢,惹人爱怜,这越国本就出美女,明珠公主长到十七八岁,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越王为明珠公主在王宫内专门修建了花园和池塘,明珠公主一人居住在婉香苑。越王疼爱公主,下面的臣工也都应奉,就有一处城府,专门为公主送来了上百尾一尺多长的锦鲤,五颜六色,极为好看。   明珠公主素日也就和几家王侯的女眷一起玩耍,得了这锦鲤,自然就想到让姐妹们一起来观赏。   李玲姐妹带着莹儿来到王宫,进了婉香苑,早有几家的女孩子已经来了,大家正围在池塘边,拿饵料投下去,看着锦鲤争食,时不时传来一阵清脆的欢笑声。   公主远远就看到了李玲、李珑带了几个女孩进来,就起身上去招呼。   李玲姐妹忙向公主施礼,莹儿也跟着见了礼。李家姐妹向公主介绍了莹儿,公主倒是热络,上前拉着莹儿的手,问了年岁,就叫莹儿姐姐。然后又招呼其他几个女孩子过来,给大家介绍了。   这七八个女孩子都是相仿的年岁,很快就熟识了,彼此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逗水中的锦鲤玩。莹儿见到这么多玩伴,也感到心里欢喜,和大家玩的很是开心,并不觉得生分。   她们玩了不多会儿,就有宫中伺候的宫女过来,请公主和几位小姐回房中用餐。李玲拉着莹儿的手,跟在公主后面,就往屋里走。这时就听见花苑的外面,远远就传来几个男子的说话声。   李珑的脸色就变了,急忙的跑进屋里。这是就看见从园门外进来三个少年,看穿着打扮,应该也是王公子弟。他们见了公主,有两个年长的就喊了声明珠,那年少的就叫了声姐姐。三个人走到一群女孩子面前,笑嘻嘻的一一打着招呼。但有几个女孩子已经悄悄往公主身后躲闪。   莹儿看着三人,也知道定是越王的子侄辈,游头滑面,也不像善类。这时李玲就拉着她赶紧往里走。却不想一个高个的少年就拦住了大家。问道:“这是那阵香风,把这么多仙女吹到我们宫里来。”他走到莹儿的面前,问道:“这个妹妹看着眼生。是哪家的小姐呀。”说着就要伸手去挑莹儿的下巴。   明慧从这几个人进来,就站到了莹儿身边,见状就伸脚踢在那少年的腿弯。那少年不曾提防,扑通一下就单膝跪在莹儿面前。   莹儿赶紧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离他远些。公主也已经皱起眉头。说道:“两位王兄,这些都是小妹的客人,也都是咱越国王公家的小姐,今天到我这里游玩,你们快些回去吧,不要惊扰了大家。”   那高个少年已经站起来,回身看着,见明慧站在自己身边,就指着明慧问道:“是你踢得我吗?”   明慧并不搭理,只冷眼看着他。另两个少年也围了上来,一起把明慧围在中间。另一个长得有些阴鸷的少年,瞅着明慧,冷冷的问道:“你一个丫头,居然敢对我二王兄动手,是不想活了吧。”说着就伸手去抓明慧的前襟。   明慧见他出手极快,急忙就往后闪,同时抬左手往外就挡。那阴鸷少年就势抓向明慧的手腕,明慧反手握向他的手腕,同时右拳击向那少年的面门。   阴鸷少年往回一撤身,躲开了明慧的攻击。眼神更加阴冷的盯着明慧,问道:“你是谁?看样子不是我宫中的人。难道你是想来谋刺公主的吗?今天我就将你擒下,好好的扒了你的皮。”   公主此时已走上前,拦在两人中间,对那少年说道:“三哥,你若再这样胡闹,我就去禀报父王。这些都是我的姐妹,是我请她们过来的。”   那少年哼了一声,眼睛还是盯着明慧,对公主说:“你请这样一个身怀武功的女子进宫做什么?难道你不怕她是刺客,即便在你这里守着本分,难保不会趁机溜到父皇那里作乱。到那时,伤到父皇,我们可都不好说了。你且闪开,带我捉了这女子回去,严刑拷问,看她到底是何居心?”   李玲也站到那王子面前,说道:“这是我姐姐身边的侍女,我这些日子一直和她在一起,并无异样,三王子就不要猜疑了。你若是担心皇上的安危,那我们姐妹带着莹儿姐姐她们离开就是了。”说完就一面拉着莹儿,一面回首招呼李珑出来,就带离开。   却不料,听她说完,另两个少年也站过来,那高个的少年说道:“原来是莹儿姑娘呀,我看她不像是我们朝中大臣家的小姐,肯定是别处的奸细。一定要带到三弟府上好好审问。”那年小的少年,就向屋里张望,问着:“李珑小姐也来了,我正要找她呢。”   李珑此时也出来了,满脸的怒意。站到莹儿身侧,冷眼瞅着眼前的三个少年。   其他几家王公的小姐,都已经躲在后面,不敢上前。公主也是气愤不已,伸手护在前面,对着三个少年,几乎就要哭出来,喊着:“二哥、三哥,你们和四弟再闹,我就去找父王。”   莹儿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已是惊愤,她自小就在平王府里,那府里连平王妃就极是宠爱,就是齐王夫妇也是喜欢她的不得了;更别说是跟在无忧王身边时,就是有个眼神不对的,转瞬也就不见了。现在这三个少年,一个言语轻薄,一个居然还对明慧动了拳脚。这三个少年在莹儿看来已经是天下最可恨的恶人。   李玲和李珑姐妹素日也是刁蛮任性的,忌惮于眼前的事越国王子,所以还存着礼数。但此时见王子们越发的不堪,居然要难为莹儿主仆,这是自己才结交的姐姐,虽才玩耍了几日,但莹儿温淑和善的性情,已经让她俩把莹儿当成了亲姐姐一般。在这里受到王子们的羞辱,不用说莹儿了,就是这姐妹也是恼了。   李玲往前一步,站到了三个王子的面前,恨恨的说:“二王子和三王子既然不放心,那自管找我们姐妹吧。既然你们怀疑莹儿姐姐,那我们也不再你这王宫多待片刻,现在就回去了。”说完向公主告辞了,就拉着莹儿要离开。   公主见李玲姐妹要走,急得哭出声来,跺着脚就要去找越王。后面那几家的小姐也不知所措,有的上来劝公主,有的跟在李玲姐妹身后想着离开。   那三王子就站到路的中间,不肯让开,二王子也和他并肩堵在路上。倒是那个四王子,看着李珑的脸色,见她也是一脸的愠色,就走到两个哥哥面前说:“二哥、三哥。李小姐的朋友应该没有什么的,我们就别难为她了吧。”   二王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四王子吓得赶紧躲到他俩身后去了。   见三王子挡着不肯放自己过去,李玲也列开架势,招呼李珑带莹儿先走,明慧也往前站到李玲身边,两人看着三王子的举动。明慧也看得出来,三个王子,只这三王子难缠,二王子和四王子俱是文弱之人,有李珑和明媚护着,谅他俩也没能奈何。   二王子似乎也知道李珑的身手,见李珑从他身边要过去,就往一边靠靠,四王子更是不去阻拦。那三王子刚待出手,明慧就向他打出一拳,他急忙招架,李玲也一拳袭来,三王子只好往后一退。路便闪开了,李珑和莹儿也已走了过去,另有两位胆小的王公小姐也跟在后面,几个丫鬟依次小跑着出了苑门。公主见大家都要散了,一时大哭起来,就也不顾别人的劝解,跑着向越王的宫中跑去。   二王子见公主跑去找父皇了,也觉闹得过了,拉了拉三王子的衣襟,低声说:“我们先回去,谅她们也跑不了。”   三王子就收了招式,阴狠的瞅了眼明慧,转身走了。二王子和四王子紧跟着,一起出去了。   李玲拍拍胸口,也拉了明慧的手,去追莹儿她们,剩下的几位小姐也急忙忙的带着丫鬟们走了。本来是一场欢喜,结果却不欢而散。   王宫幽深,明慧小心的跟在莹儿身后,一出了王宫,明慧就赶紧请莹儿上了马车,走出一个街口,就发了一支响箭。李玲姐妹在从窗子里看见了,就有些奇怪:“明慧,你怎么有这个东西,白日里放这个响炮做什么呢?”   明慧一面跟着走,一面回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气闷,放了解闷吧。”   她们走不多时,就有一队锦衣软甲的越国军兵从后面追上来,为首的正是三王子和二王子。李玲认得这些军兵均是越王宫内的御前军,李国公以前也曾统领过这支军队,现在这些军兵由三王子节制。这支御前军事越国战力最强的军队,军兵都是从各营中挑选的勇士。   李玲看这队军兵也有二三百人,看来是追自己来的,不觉暗暗担心起来。她倒不怕怎样,但看二王子和三王子的意思,是要和莹儿主仆为难了。自己姐妹和这几百名虎狼军兵比起来,那与只羊遇群狼并无分别。   李玲姐妹一面催着车夫快些走,一面在心里着急。走不了多远,那些军兵已从两边包围了马车,有军兵在前面以长枪喝止住车夫,马车就停了下来。   李玲和李珑下了马车,嘱咐莹儿在车上不要害怕。明慧和明媚已站在两边,李府的两个丫鬟和车夫吓得躲在车辕那里,不敢乱动。   三王子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几人,阴森森的说道:“李家妹子,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赶紧回家去,我们要捉拿意图行刺的匪人。”   李珑先就嚷起来:“这里就我们姐妹几个,哪有什么匪人,你们一群御前军不好好保护皇上,怎地跑到街上来乱转,不怕皇上震怒吗?”   二王子也催马上前,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瞅着李玲姐妹,说道:“我们兄弟就是奉父王的旨意,捉拿前来我国的奸细,你俩别不知好歹,横插进来,小心连累了你们一家,到时候李国公怕也自身难保。”   李玲恨声说道:“你们这样做,只怕皇上并不知情,等公主回禀了皇上,看你们怎么收场。”   二王子听了就是一愣,三王子却冷哼一声,说:“我们怎么收场你不必管,现在这场,我们先拿下了再说,你们再要纠扯不清,小心连你俩也一起当成奸细捉了。到了我的府衙,只怕我让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了,那时铁证如山,谁也救不了你。”   李玲气得说不出话来,李珑挺胸仰头说:“你敢!我今天也不怕你,你要敢上来,我们就和你拼了!”   莹儿在车上听到外面的争吵,也知道对方只是冲着自己来的,不愿扯连到李玲姐妹,就从车上出来。明慧待要阻拦,见莹儿执意下车,就忙在一边扶着。   莹儿虽然娇柔,但身上自然带着一种超然的气息,那些围在左右的军兵,离得近的,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莹儿望着骑在马上的二王子和三王子,问道:“你们可是要与我为难吗?”###第一章 又现九尾狐   第七卷再起刀兵   第一章又现九尾狐   二王子在公主的府中就已经垂涎莹儿的美貌,他虽然府中妻妾成群,但贪恋美色的之心不减。今日偶然听到宫女说公主邀请了几家王公的小姐在花苑观赏锦鲤,就生了色心,窜弄了三弟和四弟一起去看看。四王子喜欢李府的二小姐李珑,而且也是孩子心性,只是跟了过去。三王子却是心思阴狠,掌管着王宫内的御前军,负责宫中的防卫。专好折磨宫里的那些宫女或是看中的女子,若是被他捉去府衙的女子,无论是谁,从没有一个完整的出来,都是被残肢断体的扔到荒郊野外。   他们到了公主那里,二王子看到莹儿就再也看不见别人了。对于其他的王公小姐,一是容貌不及莹儿,再者也都是朝中重臣。独有莹儿只是李府的客人,心下琢磨,也就是下面城府的官吏之女或是豪绅的家眷,就生了霸占的心思。三王子和明慧过了两招,心里的阴狠被激了起来,也是满心思想着怎么把明慧捉去府衙,好生折磨。这俩人被公主的哭闹镇住,悻悻的离开,站在角落看莹儿等人离开,就一合计,决定接着捉拿奸细的名义,追上去,把人截下。于是点了一哨军兵,就追了出来。   此时见到莹儿和明慧等人,就如同见到待宰的羔羊立在眼前,李玲说的那一些,他俩已经根本不去顾忌了。   听到莹儿下车来问,二王子就觉得莹儿的声音也是那么动听,赶紧从马上下来,色迷迷的就走上前,对莹儿说:“莹儿小姐是吧,我也不想难为你,只要你跟我回府,待我将你仔细的搜查了,若无什么不妥的地方,待上段时日,我就放你回去了。”   莹儿看他的样子,心里更是厌恶,微皱着眉头,对他说道:“我从齐国来,是随夫君来你这边经商,你若要寻我麻烦,只怕我的夫君不会饶你。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也不要再有那些害人的心思,否则终是要受惩罚的。”   莹儿本是想着劝止住他们,使他们尽快离开,也就算了。不曾想,那二王子听了,更是大喜,说道:“原来你是齐人,那更加的不能放你,你定是齐国派来我这边的奸细,你的夫君也定是奸细,我正好把你俩都捉了起来,你就留在我的府里关押着,你的夫君就发配了充军到南蛮之地。”   明慧听着这二王子竟是如此明目张胆的作恶,心里已是恨得不行,想要惩治于他,又见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虽然不怕,但伤了王妃一根毫发,那可是天大的罪过。她心里暗暗算计,从发出响箭到现在,也有些时候,来的时候她也记得路径,此地距离齐瓷坊也就两条街道的远近,店里的人或是其他人看到,应该已经望这边赶来,快的话,再有几句话的时候,也就到了。   于是她就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莹儿身侧,冷声对二王子说:“我家小姐是柔弱女流,怎么会是你说的奸细,你不要接着这些寻事端。我们陪着小姐去公主那里做客,也是公主邀请我们去的,我们懒得做你说的那些事。你也不必再猜疑,放我们回去,改日,我家公子去你的府上,好好拜会与你也就是了。”   二王子并不知明慧是在拖延时间,在他看来,眼前的几个娇娇俏俏的女孩,都已经是自己掌中的玩物,正是要好好逗弄一番才有趣。他缓步向前,站得离莹儿有四五步远,前倾着身子,仔细瞅着莹儿,左看右看,只是看不够,嘴里啧啧有声。又待上前,明慧往前站了,挡在莹儿前面。二王子吃过明慧的苦头,也不敢再往前走,就瞅着明慧。心里想着,这女子也是生得花容月貌,可惜惹了三弟,不知道被他弄到府衙会如何折磨,真正的可惜了这娇嫩的身子。   他这里龌龊的想着,脸上的表情也是随着变化,一会儿淫糜,一会儿惋惜,倒像是痴了。三王子知道二王子的脾性,坐在马上已不耐烦,轻挥马鞭,一指莹儿等人,对军兵说道:“把这几个齐国女子捉了,二王子要搜查的送到他府上,其余的押到我的府衙审讯。”   见军兵们就要动手,明慧已是急了,手已伸进袖中,就待抽出短刀。后面明媚已经开口喊起来:“骚狐狸,快给我出来,听到没有。”一面喊,一面已经从身上抽出两节短棒,拧在一起。   军兵见要抓捕的只是几个柔弱的女孩,心里也都不忍,本想上去带着几个人去府衙也就行了,突然被明媚一叫喊,就都愣住,四下看着。   这时就见一道身影已飞一般过来,还没等众人看清来的是什么人,那人影已经到了车前,站在二王子跟前。二王子已经呆住,他很不曾见过什么人有这么快的身手。他猛然看到面前站着的人,吓得就待喊叫,却已经被来人掐住喉咙。带看到来人的面貌,更是吓得两眼一翻,之间来的这人哪里是什么人,分明是一只人身狐面的妖精。那狐狸的面庞,呲着的利齿,绿莹莹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二王子被吓得几乎要晕过去,两边的军兵也都吓得大乱,见二王子居然在自己众多人面前被制住,而来人又是一副狐狸的凶恶面貌,都不由得往后倒退。   三王子初时也是一吓,但他毕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自己身边又有这么多军兵,马上就反应过来,喝令军兵列阵,将车辆团团围住。   明媚见了来人却是大喜,跳着就过来,用手中的短棒捅着他道:“骚狐狸,我不喊你,你是不是就不出来呀,看我回去和王~我家公子说,让他好好罚你。”原来来的正是九尾狐古月天。   军兵原还害怕,但见那女孩子居然有短棒戳着那狐面怪,而那怪也不曾怎样于她,于是就大起胆来。纷纷围上来。   古月天听到响箭就急忙赶过来,刚想在外围看看情形,就听明媚大喊,他知道再不过去,还不知道这小妮子会喊出什么花样。所以冲过来,出手制住二王子。   现在见军兵还待上前,就把手中的二王子甩给明媚,自己一闪身,就到了一侧军兵的面前。那些军兵本待上前,却不料那怪物却瞬忽到了自己跟前,有反应不及的,直接被吓得丢了手中的刀抢;有反应快的,刚待挥舞兵器,却觉得呼吸不畅,用手摸摸喉咙,已经被割断喉管。   古月天用手背上的利爪割断十几名军兵的喉咙,又一纵身就扑向三王子。三王子看到古月天的身形晃动,从车前就到了一侧,现在又一道身影扑向自己,知道来的这怪物,行动如电,自己绝非敌手,他也是常与府中的教头对招,有些本领,往后一仰,然后顺势翻身下了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就往军兵阵里跑。跟在他身边还有几名护卫,也都是久经沙场的高手,虽看不清古月天的身形,但为了保护王子,纷纷抽出佩刀,胡乱挥舞着阻止古月天接近三王子。   古月天那会在乎眼前的几个将校,出手如电,就将几名将官杀死在马上。他见三王子趁着这点功夫已逃到几排军兵的后面,就停住了身形。   直到此时,那几名将官才摔下马来,那十几名军兵也倒在地上。   四周的军兵这才如同见了鬼魅,再次后退着,慢慢向三王子这边靠拢。   明慧回身看看,前面已没有阻拦的军兵,就示意了 明媚,抽出短刀架在二王子脖子上,两人待莹儿上了车,也把二王子扔到车上,明慧看着,明媚驾车就走,把李玲姐妹和那几个丫鬟丢在现场。倒不是不想载她们,而是不想让她们牵连其中,让她们背了罪名。   李玲姐妹也看到了明慧的眼色,自然就明白了她们的意思,轻轻的点头示意了。   古月天站在街上,那些军兵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离去,古月天见马车走了,转望向三王子。三王子直觉那怪物两道绿莹莹的目光射来,顿时叫自己浑身发冷。他身前虽然已经站了数排军兵,他还是有往后退了几步。   古月天仰头一声长啸,四下里又响起几声回应,接着从街道的房上,树上又落下几个狐面的怪物,缓缓的向这队军兵走来。   虽然三王子手下还有近二百名军兵,但感觉自己在几个怪物的面前,如同案板上那块随时会被撕裂的肉,已经全无生机。他惧极而狂,拔出腰间的佩剑,对军兵喝令道:“都给我上,把这些怪物都给我杀了!”   军兵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但古月天却不肯再给他们机会,他一指眼前的这些军兵,那几个狐面怪人就一纵身,一同扑了过去。军兵急忙想用手中的刀抢进行反抗,但还不等他们做出劈刺的动作,喉咙已经被利爪划过。古月天也是直接纵身飞过几排军兵的头顶,就扑到三王子身前。   三王子的剑刚要挥出,他的咽喉也已经被古月天抓住。古月天一手抓住三王子,一手环指着军兵,还活着的百十名军兵,看着三王子被制,对方又是一群要命的鬼怪,有那识趣的把长枪一扔,其余人纷纷效仿,将兵器扔到地上。   有个湖面怪人就牵了那几名将官的战马过来,古月天将三王子横着扔到马上,自己上了马,一手制着三王子,一手拉动缰绳,策马而去。其余的狐面怪人见古月天走远,也都纷纷闪身,窜墙上屋,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第二章 无忧暗调兵   第二章无忧暗调兵   无忧王待到莹儿等人离开,就去寻霍远等人小聚,也是想辞别一下。他们正在霍远府上交谈,酒菜也已经摆好,吕征却进来,隐晦的禀报:明慧可能遇到什么事情。   无忧王一听脸色就变了,转眼看看桌上的霍远、刘运忠等人,心里思量着是否是这些人设下的圈套。但看几人也是一脸愕然。便就笑笑说:“李家小姐邀请我内人去公主府上,却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我待要去看看,就先和几位兄弟告退了。”   说罢转身就走,霍远略一思量,觉得事出有因,恐有些蹊跷,也忙起身,跟了出来,说道:“我陪齐公子一起去吧,你们先坐着。我们很快回来。”其他人待要跟着,被霍远止住。   无忧王已顾不得霍远,急忙上了马,和吕征一起,由一名报事的年轻人带着,向明慧发出响箭的地方而去。霍远也带着两名亲兵,紧紧跟上。   他们还在路上疾驰,又见一个骑马的年轻人迎上来,做了个手势就圈马回身去了。无忧王的脸色缓和下来,也渐渐放慢速度,待霍远上来。   几个人往前又骑了一会儿,就见到了前面一群御前军,正在搬运死伤的军兵。霍远急忙上前询问,那些御前军也都识得霍将军,急忙禀报了缘由。听说两位王子被妖怪捉走,而那些妖怪似是在保护几个女子,那些女子又是与李玲姐妹一起的,霍远就皱起眉头。问了军兵,知道李家姐妹刚刚离开,霍远急忙就追了过去。   无忧王冷眼看看地上的尸体,见他们都是被割断咽喉而死,也知道定是古月天出手。莹儿此时定是回到齐瓷坊了,于是冷冷的哼了一声,轻声说道:“怎么还留了这些个口舌?”   吕征就知道他的意思了,无忧王见霍远已快要走远,就追了过去,吕征却是悄悄进了一条小街。   李玲姐妹和几名丫鬟走的不快,还未到自己府中,就听后面马蹄急响,初还以为是军兵追赶上来,回头见是霍远,才放下心来。霍远下马看着几个人,问道:“你们未曾受伤吧?两位王子被那些怪物带到哪里去了?”   李玲就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但她也不知道那些怪人是什么来路,只知道他们似乎是为着保护莹儿而来。霍远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此时无忧王也策马过来了,见到李家姐妹,就问:“李小姐,你们都好好吧?我的内人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吗?她现在哪里?”   李玲就回道:“齐公子,莹儿姐姐已经被明姑娘送回齐瓷坊了吧,我们正要回府安排人送我们过去的。让莹儿姐姐受惊,实在不好意思。”   无忧王的表情有些淡然,说:“那你们闲聊吧,我回去了。”   霍远和李家姐妹自然听得出无忧王的不满,也不便再说什么,就见无忧王已策马往齐瓷坊而去。霍远也就细细问着,得知二王子被明慧挟持,三王子被妖怪带走,他也有些慌乱了。急忙命令两名亲军,一个赶紧去调集军兵,封锁各处;一个去与父王禀报。霍远自己就待去齐瓷坊,先找到二王子。李家姐妹也要一起过去,顾不得再乘马车,从府里牵了两匹快马,三人就往齐瓷坊而去。   此时齐瓷坊内,众人接着莹儿回来,都长吁一口气。明慧将二王子交给谭掌柜的,就赶紧服侍着莹儿回后院楼上。谭掌柜的知道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锦衣华服少年就是越国二王子,就让人带到后院,扔在地上。谭掌柜见二王子躺着装死,就过去踩了两脚他的腿,二王子顿时杀猪般惨叫起来,两条腿已经断了。   谭掌柜的蹲下来,对着二王子说道:“你这蠢材,被无常催了?寻我家少夫人的事端,平白给我惹麻烦。这让少东家发起火来,谁能安生?你嫌你越国人多吗?作死的蠢材!”   一面说着一面起来,吩咐人把二王子的上身绑到柱子上,把腿摆在地上,细细的踩了一遍,那二王子立时就晕死过去。   这时无忧王已经回了店里,谭掌柜的急忙上去迎接,一个劲的告罪,无忧王也不说话,就往后楼走去,路过二王子跟前,见他已经昏死过去,就皱下眉,却未停步。   谭掌柜的躬身送无忧王去了楼上,也吩咐人看好这个二王子,自己照常去前面打理生意。   无忧王上了楼,明慧和明媚赶紧跪下请罪。无忧王也不说什么,就进了内室,莹儿已经坐在椅子上,还是一脸的不悦。见到无忧王进来,就站起来,喊了声:“祀哥。”   无忧王过去拉着她左右看看,见莹儿分毫未损,才放下心来,回头喊道:“还不过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慧赶紧进来,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听说越国的两位王子都被自己这边掠来,无忧王倒是一笑,说道:“这二王子真是个妙人,平白的送我个起兵的由头。”   说完吩咐明媚去准备信鸽,自己要飞书给子龙和张彦坤等几位将军。明媚赶紧下去准备,明慧也去取了笔墨纸砚。   无忧王对莹儿说:“莹儿,他们要惊扰你,我就让他们亡国吧!”   莹儿见无忧王脸色阴沉,就上来拉着他的手,问:“祀哥,你可是又要打仗了?”   “恩,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我的莹儿谁也不能伤害到,否则,我就让他们用性命来赔赎。”无忧王把莹儿揽到怀里,对她轻轻的说。   “可是我不想看到战争,我不想那么多人死去,他们都是可怜的人。”莹儿把头贴在无忧王的肩上,喃喃的说道。   无忧王突然笑起来,把莹儿的双肩抓住,自己故意仔细的瞧着,说:“谁让我的莹儿如此美丽,我不用杀伐,断了他们的非分之想,怎么能放心。”   他们正在说着话,外面明媚进来。对无忧王回禀:霍大人和李姑娘他们在前面求见。   无忧王就轻拍下莹儿的香肩,让她好好休息下,自己去前面看看就回。莹儿说道:“那让李家妹妹过来吧,我看她们也吓坏了。”   无忧王到了前面,与霍远见了礼,又对李玲、李珑说道:“内人在后面相请,你们就过去和她坐坐吧,我和或将军说些事情。”   李玲和李珑就起身去后楼。无忧王看着霍远,问:“霍兄不去追缉凶犯,来我这里所为何事呀。”   霍远呵呵一笑,说:“贤弟说笑了。我来你这里一是想着探望弟妹,二是听说二王子被弟妹的侍女捉了来,就赶来问问。”   无忧王一面让人给霍远倒茶,一面说:“我不知道什么王子,那等身份高贵的人物,岂是我们说见就见的。不过听下人们说,倒是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想对我内人无理,被拖到后院教训了一下,霍兄若是认识,就同我一起去看看吧。”   霍远见无忧王的脸色不善,但心里又着急见到二王子,也就顾不得其他,忙起身就请无忧王带路。   两人跟着谭掌柜到了后院,见一根立柱下正绑着那二王子,霍远见二王子气若游丝,耷拉着脑袋,双腿软软的铺在地上,但并无血迹,不似有外伤的样子。急忙上前就待呼喊。谭掌柜的说道:“大人轻手,这人不禁吓,居然到了这里,就自己骨软筋酥了。若要叫醒他,还是让我来吧。”   说着,向一旁看着的伙计示意了一下,那伙计转身拎了一桶井水,兜头泼下。那二王子一下被激醒,接着又杀猪般嚎叫起来。   霍远看着,直咧嘴,心里暗暗叫苦,又不好喝止,见二王子醒了,就忙蹲下身,看着他,问道:“二王子,二王子,我是霍远,您怎么到了这里?”   那二王子被谭掌柜的生生捏碎腿骨,就是昏了还在心里恐惧,被井水激醒,那双腿彻骨的痛疼让他惨叫不已,音乐听到霍远的声音,睁开眼看了,确是霍远,一下痛苦起来。急忙的说道:“霍将军救我,救我呀。”   二王子一面说,一面疼得难忍,摇着头,一下看到霍远身后,抱肩立着的谭掌柜,就如同见到了恶鬼,口里又是‘啊、啊’的叫起来。   谭掌柜一脸忠厚的蹲下身,俯到二王子面前,好言好语的问道:“这位就是二王子吗,我看着不像。我且问你,你是二王子吗?”   那二王子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霍远,费力的喘息着。   霍远虽不知道谭掌柜的对二王子做了什么,但看二王子惊恐的眼神,也知道这面相忠厚的中年人,绝非善良之人。他站起身对无忧王和谭掌柜的说道:“这是我越国的二王子,还要问下齐公子,为何将二王子绑在这里,你们对他如何了?你该知道,挟持皇族王子,这是要诛灭九族的大罪!”   无忧王本来对霍远还有些器重,但听了他方才的一番话,心里不由得大怒!他冷冷的看着霍远,问道:“那你知道,在我心里,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挟持皇族就诛灭九族,你知道,在我眼中,就是你那越王也不过是等闲匹夫。我今天就在这里杀了你的这个王子,你又能如何?”   说着,无忧王就看着霍远,向一个伙计一挥手。那伙计麻利的从身后抽出一把尖刀,就往二王子走去。二王子被谭掌柜的折磨过,知道这眼前的人,说到是绝对能做到的。于是拼命的对着霍远嘶声呼救:“霍将军救我,咳咳,霍将军,咳咳,救我!”   霍远也抽出佩剑,站到二王子跟前,怒目瞪着无忧王,喝道:“齐公子,你可不要胆大妄为!这里是越国,不是你们齐国,可以由着你们权贵恣意胡为!”   听到霍远的话,无忧王不怒反乐,仰头大笑。他指着霍远说道:“好个由着权贵恣意胡为!难道你来时李家姐妹没跟你说吗?倒是要问你,你们二王子所为算是如何说的?”   正在僵持时,李玲姐妹听到吵闹,已经跑下来,莹儿也跟着下来。三个女孩见众人剑拔弩张,不明所以。   李玲就站到中间问道:“各位兄长,你们如何闹起来?”###第三章 一怒为红颜   第三章一怒为红颜   无忧王和霍远见李玲姐妹与莹儿过来,也都望向她们。   待李玲问了,无忧王就说道:“李家妹妹,我在你带内人出去前是嘱咐的,好生照应,却无端被这混帐的王子惊扰,我现在要教训他一下,你们这霍将军说我在恣意胡为。我倒要真的恣意胡为一回,让你们越人知道,招惹了我的莹儿,就该受到什么惩罚!”   霍远此时也冷静下来,收起佩剑,向无忧王抱拳说道:“齐公子也不要这样说,若是真有王子失礼的地方,待我们带王子回去,交由皇上惩治。但你也不能纵容下人,伤害到二王子。”   无忧王的眼神越发森冷,转睛看着霍远及李玲姐妹,冷冷的问:“那就是说,王子交还你们,他如何做的都轮不到我来处置,而我惩治了他,还要问我个罪状了?”   霍远见无忧王不肯想让,也是急恼起来。说道:“齐公子怎么如此不明事理,这是在我越国,这二王子犯事自然要有皇上处置,我们做臣子的怎好对王子无礼!我与你相交数日,才好言解劝你,你如何还是不明白,难道一定要惹下天大的罪过,再难挽回才好吗?”   无忧王轻点下头,冷笑着说:“那就让我见识下你们越国,犯了天大的罪过会如何吧?”   说着就对谭掌柜的说道:“请霍公子出去,再也不要进我的店里来,这地上狗材,打死了,扔出去吧。”   霍远见无忧王执意要杀死二王子,也只好举剑相持,站在二王子前面想要护住他,却不料谭掌柜的直飞起一脚,就踢中他的手腕,手中的佩剑飞了出去。谭掌柜的一进身,就抓住他腰间的勒带,一用力就提了起来,看看就要往外扔出去。   李玲急的惊呼出声:“不要这样,齐大哥,不要这样呀!”   莹儿也已跑到无忧王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说:“祀哥,不要难为霍将军了。”   无忧王见莹儿求情,不忍拂了她,就对谭掌柜的说道:“先算了吧。”   谭掌柜的就将霍远往地上一摔,又站回到无忧王身边。霍远直觉刚才如在梦里,从手中佩剑被踢飞,到现在被摔在地上,他几乎都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身子一下子就到了半空,又落到地上。   霍远晃晃脑袋,急忙站了起来,惊讶的望着谭掌柜的。李玲急忙过去扶着他,看他是否受伤。李珑站在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听着足有上千人到了店外。无忧王就又冷笑起来,对着霍远说:“你们越国真是让我开了眼界。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助你们的王子强抢民女了?”   店外有人高声喊道:“里面的人,速速放了我家王子,出来投降。”   接着传来刘运忠的声音:“齐公子在里面吗?请出来说话。”   几个伙计看住二王子和霍远,谭掌柜的就陪无忧王出来,到了店门一看,外面站了上千名军兵,举着刀抢对着齐瓷坊。前面站的正是刘运忠和几名将领。   无忧王站在门前。冷眼看着这些越军和刘运忠,问道:“刘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运忠一抱拳,说道:“齐公子,我也是职责所在。我听到消息,说是你们齐瓷坊挟持了二王子,所以赶来一看究竟。”   无忧王见他说的客气,也就缓和了下来。说道:“我不知道什么王子不王子的。我只知道有人对我的妻子意图不轨,想要强抢她回去。我的侍女就教训了那厮一二。不知道刘将军说的是否是那个泼皮混帐的东西?”   刘运忠在来的路上并不知道什么状况,只接到探子禀报,说二王子与三王子带着御前军拦截李国公的两位小姐,然后二王子被几个女子挟持,去了齐瓷坊;三王子及军兵受到狐妖袭击,不知去向。他一听就赶忙吩咐封锁城防,不得有任何人出入;然后带了属下的军兵就往齐瓷坊赶来。   此时见到无忧王,听无忧王这么一说,也大体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刘运忠轻叹一声,说道:“齐公子不要误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二王子若真如你所言,对莹儿姑娘无礼,自然也应惩治。不过我也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还请把二王子放出来,一起到我的府衙,把事情说清楚,若是有什么误会,也好说清楚。这样僵持也不是个办法。”   无忧王就笑起来,说道:“刘将军,你说的不错,但若要审问,当事的却几乎就在我这里,你何不进来就问,何必一定要去你的府衙?”   “哦。”刘运忠一愣,接着说,“那也好,就请请公子与我一起进去,问个明白。”说完对军兵们一挥手,军兵收起了刀抢,只站在街上围着齐瓷坊,不叫人接近。   刘运忠就带了两名将领,跟着无忧王进了店里。到了后院一看,刘运忠也不由得呆住了:二王子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湿淋淋的;霍远被两个伙计看着,李珑站在莹儿身边,李玲站在霍远身边。   刘运忠扭头看看无忧王,问道:“齐公子,能否先放了二王子,这样总是不好吧?”   无忧王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刘运忠就示意了一下跟进来的将官,两人赶紧上去解开二王子身上的绳索。   看守的伙计本待阻拦,看谭掌柜的在后面点了头,也就退到一边。   两个将官想要搀扶王子起来,却只拖起了他的上半身,下面的双腿居然像面条一般软软的垂着。两人吓了一跳,几乎撒手,这一下那王子又是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明慧见莹儿听了二王子的嚎叫,有些不悦,就说道:“闭嘴!不要吵到我们小姐!”   谭掌柜的见了,赶紧往前一步,冲二王子示意了一下。那二王子立刻闭上了嘴巴,眼里泪水横流。   刘运忠直接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问道:“齐公子,二王子这是怎么了?”   谭掌柜的说道:“那要问两位军爷,是他们上去扶的人。从这位王子进来,我就看他骨软筋酥的样子,看来确实是了。”   刘运忠知道王子定是了算计,但此时也只好先放下此事,就让两个将官抬着二王子。   无忧王对刘运忠说:“刘将军,你是杭城的守备将军,你要为杭城内的万民做主。我来你这里是经商,也是老实本分的子民,你可不要学霍将军,口口声声说我仪仗权势,恣意胡为!”   刘运忠听出无忧王话里预期不善,知道霍远定是说了那些话,激怒了这位齐公子。想了想就问李玲:“李小姐,你先说下事情的缘由吧。   李玲就据实说了此间的过程。   刘运忠问莹儿,李玲说的可是实情,莹儿就点了点头。然后刘运忠又问二王子,可是如李玲说的。   那二王子初被捉来还被狐面妖怪吓得神智不清,接着被谭掌柜用脚细细的踩碎两条腿骨,疼得昏死过去,醒来见了霍远,本以为得救了,又见霍远也差点被谭掌柜的扔出墙外;现在见了刘运忠以为有了仪仗,但看看谭掌柜的双眼一直不曾离开自己。他就感到谭掌柜的眼睛看到他哪里,哪里就是一阵刺骨的寒意。   心想:我且认了,等我回了王府,调齐人马,再杀光这些齐人。想罢,二王子也点点头。   刘运忠见二王子和莹儿对李玲所述均无异议,也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点点头说道:“那既然如此,我就先将二王子带回去,再向皇上禀报,请陛下裁处。”   然后看看其余众人,说:“各位均涉及此事,本应一体带到我的府衙,但想来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我也不拘押各位了。只是要由我的军兵守住你们的住所,不得随意走动。待我去和陛下禀报了,再做计较。这样可好?”   无忧王见他处置的也无不当,而且这二王子若再不救治,只怕就要死了。他刚发了飞书,自己的军马一时也调动不齐,能拖的一时,也就拖延一时。想到这里,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刘运忠就让两名将官抬着二王子小心的出去。   谭掌柜的也跟在二王子身后,轻轻对他说:“这位王子,您可看好了你的身子,别一不小心全身酥软了。我看您回去就好好歇着,别想着我们这里,也别胡乱说话。”说完森森一笑,直吓得二王子又出了一身冷汗。   事情既然已经清楚,二王子也被接了出去,刘运忠就喊着霍远去宫中向越王禀报此事。霍远看看无忧王,叹了口气,转身就走。李玲看看,也招呼李珑离开。   刘运忠向无忧王走近,悄声说道:“三王子我先不问了,还请你好生待他,不要再做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我尽我我能,但不见得能保得住你,若是要走,你只带着弟妹就赶紧走吧!”   说完,大踏步的追着霍远和李家姐妹出去了。   无忧王看着刘运忠的背影,轻轻一笑。对莹儿说道:“没想到越国居然也有如此担当的人物,此前倒小看了他。”   莹儿就问:“祀哥,刚才你和霍将军又是为何?”   无忧王摇了摇头,说:“这霍远空有一身本领,一颗雄心,奈何终是缺少担当,我原以为他能成为我的敌手,现在看来,只这越国朝内的纠扯,就让他应接不来,他也就不值一提了。”=========================================== 阅读更多章节请登录看书网 http://www.kanshu.com 看书网 - 原创小说网站 ========================================== ========================================================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