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猎唐 作品相关 关于本书中一些细节和科技水平的设定 关于本书中一些细节和科技水平的设定 首先,要多谢各位书友的捧场,这一次是我第一次写书,虽然我会尽我的全力去写,但是难免会有一些缺憾。所以我希望各位书友能不吝指教,多多指出我的不足,帮助我进步。 因为第一次写书,为了偷懒,也为了不误导给位书友,所以我把这一部小说设定为架空历史类,就是因为害怕自己的浅薄让诸位书友感到失望。 但是,作者在此向诸位书友保证,本书的大体设定依旧是天宝年间的历史,作者会努力查阅相关资料,还原一个相对真实的盛唐历史,尤其是关于朝堂上大体走向,各位青史留名的文臣武将都会相对接近历史的一一出现。 尤其是标签中的安史之乱,作者会多花些心思去努力还原这场改变了中国历史进程的动乱,阐述它的起因、经过以及它的重要影响。保证大体上的真实性,也让书友们能在轻松阅读的时候能够了解到一些历史知识。 然后是关于出生地的问题,作者由于是第一次写书,为了便于去省图书馆查阅地方县志,所以只好设定在作者的家乡,还望各位书友能够原谅。 至于王勃的事情,实属无奈,豫章一地虽然也有很多有名的地方,如“豫章十景”等景点,但是大多数都在明清时期,唐初,武德年间,因为豫章新城的建设,原有的“灌城”已经破旧,昔日的一些两汉时期建筑差不多都毁于岁月中,而新城的景点还未形成,所以只好改变了一下王勃的命运,让这篇千古名文能给主角一些帮助,所以在此还望各位喜欢王勃的同学不要见怪,当然,王勃的后人千万别来找我维权啊!!!呜呜…… 最后是关于本书中的科技水平的一些设定,因为主角来到的这个世界,现在已经出现武林高手了,未来还会出现一些更加牛逼的隐世高人,这些人都可能走上主角的对立面,为了给主角增加一些手段,于是便把当时的科技水平提高了一些,当然也不会过于瞎扯,大致的科技水平将会设定在两宋时期的水平,因为年代相距不是很远,而且古时科技水平发展缓慢,在一定条件下,也是有可能达到的。 所以在此还请各位严谨的书友们手下留情,当书中出现一些超时代的东西时,还望书友见谅! 最后,再一次感谢诸位书友的光临,作者会尽自己最大努力把这本书写好! 谢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一些想说的话 写了二十五万字了!也有些话想说…… 首先要感谢收藏了本书的朋友们,收藏已经过五百了,虽然书评不多,但是我相信大家都是和我一样比较内敛的人,嘿嘿! 其实这本书不能算是爽文,看了这么多章的朋友也能发现,这书其实没有多少爽点,我感觉自己一直在用一种比较平缓情绪来写这本书,不知道书友们是否也能感受到这种情绪。 其实我也想写爽文的,只是发现那样一来和我写这本书的初衷就有些不符,这本书还没写到朝堂部分,大家不要急马上就会有了。作者虽然能力有限,但也想尽力还原一个真实的天宝年间的政治和军事环境,能来看历史文的朋友必然也是对历史有兴趣的,所以我想给大家写一个比较像样的朝堂。 其实这本书也不算没有爽点,只是爽点比较内敛,我比较喜欢的是那种先蓄势,势成之后再如洪水般席卷而下,一切皆为齑粉的这种风格。主角不会是那种斗鸡般,谁骂了他一句就要冲上去揍他一拳的人,我想写了这种人,大家也未必会看,再说我也真的写不出来。 接下来就是节奏问题了,有人说这本书节奏很慢,这个……这本书我预计是要写三百万以上的,所以嘛…… 其实节奏也不算慢了,写到这里,书友们也能发现,其实主角度过的时间并不长,我只是对于每一次的争斗,写的都比较详细。要把它的前因后果,背后的势力交接都叙述清楚,最主要的是参与进去的人,对于每一个参与进去的人,我都会给予适当的人物经历与性格的描写,我不想让自己舞台上的人只是作为一个摆设,龙套也有龙套的思想。这些所有不同人的思想交汇在一起,就会使得参与进去交锋的人当初制定的计划出现一些变动,这也就更加考验棋手们的水平,同时这样写出来的争斗也会更加精彩。 这是我第一次写书,错误是一定有的!感谢那些给我提出宝贵意见的人! 再次感谢那些收藏了本书的朋友们!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请假一天! 实在抱歉!今天毕业典礼,晚上还要赶火车,只能请假了......明天我会全部补回来的!!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关于粮价和铜钱价格的设定 关于唐代的粮食价格,很多人都笼统的认为盛唐的粮食价格十分的低廉,这种认识其实是很片面的! 大唐初年,战乱初定,人烟稀少,粮食价格虽然在李世民的强力调控之下,强行控制在一分钱到三文钱一斗,(具体数字可能有些出入,网上和资料里查到的答案也是多种多样的,这里取了一个平均值。下同!)但其实这主要是在两京、关中、山东等地,而在其余的地方,尤其是偏远的地方粮食价格波动相当的频繁,比如西北等荒凉之地,粮价就较高,但是东南,尤其是两广,虽然人烟稀少,但是气候优越,所以米价反而更低。 而到了开元年间,随着土地开发,人口增长的一系列原因,粮食的价格波动也很大,两京地区出于政治考虑所以粮价一直控制在五文钱左右,但是一些经济发达的地区,尤其是东南地区,随着商贸的发展,茶叶种植面积扩大,改稻为桑这种现象在东南十分普遍,所以东南的粮价在这一段时间反而偏高,但是因为手工业的发展,失地的农民能够靠着进城务工得到更高的报酬,也能勉强支撑自己的生活。 所以本书出于剧情的考虑,将豫章城的粮价设定在二十文钱一斗,这也是查阅一些资料得出来的数值,不是瞎编的啊! 关键是出于剧情的考虑,毕竟粮价的波动能够反映出许多问题来,这一些都是主角之后将要遇到的,而在之后的剧情里,我也会一一进行说明!请大家耐心等待! 至于铜线的价格,其实由于世家大族们缺乏必要的投资渠道,遂大量囤积铜钱以图利,再加上佛教寺庙的掺合,所以市面上的铜钱其实是不够的!再者,中国是一个贵金属相对缺少的国家,所以这些世家的囤积行为,变相的加剧了市面上的铜钱短缺,遂引起了轻微的通货紧缩。 相对而言,这些世家大族们的家中却藏有大量的铜钱!这一前提便是本文最近这些章节的大前提!所以请诸位书友不要惊讶!感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啊? 大唐中央政府每年收上去的赋税看上去没有多少,这不能表明市面上就萧条了!恰恰相反,土地兼并严重之后,失地农民的数量加大,为手工业提供了必要的劳动力,而海上贸易的发展在东南这一块恰恰形成了一种商业繁荣的景象。 只是,中央朝廷收不到这里的赋税罢了!这一现象其实是历朝历代都无法避免的一个死循环!书友们也不必惊讶! 关于这一些东西,在这里我就先不多说了!在文章中我再会详细系统的介绍的,当然,在语言上我会争取做到更加的诙谐,好让书友们能够看得开心! 最后,真的要好好感谢这么些天来一直陪伴在小天身边的书友们,是你们的支持让我坚持了下去!这一本书其实真的是一本慢节奏的书!能够看到现在的真的都是真爱啊! 小天一定会再接再厉,努力把书写的更好!语言上能够更加的幽默!情节上更加的动人! PS:求支持!求红票!求收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各位书友,对不起了!!! 实在非常抱歉!各位书友们对不起了! 其实我是一个法学系的本科毕业生,去年因为自己的原因还没过司法考试,今年我又报了名,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但是我觉得去年没过司考真的让我很有些痛苦,看见同学们开心的表情,虽然自己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但是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自己很无能!白白浪费了一年时间! 今年我报了一个司考培训班,所以在时间上就会有一些紧张,能够放在小说上的时间就很少了…… 今天我犹豫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决定先把小说放一放,我知道我这样做对那些一直支持我的书友们来说是一件很失信于人的事,只是……我真的放不下司考这个心结!要是不过的话,我觉得我这四年大学就真的一事无成了! 这种感觉着的很难受……看见别人放弃了司考去找了一份和专业没有太大关系的工作,也能拿到还过得去的工资,我也很羡慕!很犹豫!甚至我觉得我自己之所以还要去司考就是为了逃避那将要来临的各种找工作和各种面试,说实在的,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参加过一场面试…… 但是,我真的觉得我必须去考一次,考过他!跨过这个坎!不让他成为我的梦魔! 对不起!!各位书友,真的很对不起! 本来这本书就不是一本看起来很爽的书,如今还能有这么多的人能够收藏,能够一直追着看,我真的很感谢各位的支持! 在这里,我也向各位书友保证,我绝不会放弃这本书!!!绝不!这个故事我构思了很久!里面承载了我很多的梦想,我不知道怎样去写出才能够让大家看起来过瘾的书,但是我一直在努力写着能够让各位花出一点时间来看一看的书! 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准确是到九月二十一日司考结束的那一天,在这长达八十一天的时间里,我可能会断更…… 不是一个字不写彻底断更,而是可能隔几天上传一章,在看书准备考试之余,也会写上那么几章,到时候,也许是在周末,也许是在补习班放假的时候上传给大家分享,全勤奖是别想指望了…… 最后,再一次对所有一直在支持我的书友们郑重的说一声:“对不起!” 感谢你们的支持!是你们让我走到了这一天,收藏已经上千,这一切全是各位的功劳!没有你们就不会有我和我的小说,说实话,曾经有一阵子后悔来了纵横,觉得起点的读者更多一些,到时候赚的钱也更多一些。 但是,我相信选择纵横的你们也和我一样有着留恋他的理由,那便是纯粹!纯粹的小说!纯粹的作者!没有那些太多的杂乱的东西,安静的写书,安静的看书。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是至少现在我们在这里,以后也会一起在这里奋斗! 最后祝福大少,裤衩,寒阳等几位朋友,希望你们的书早日上架,我这一回是实实在在要落后你们了!但是你们得加油啊!等我考完了试,还得靠你们罩着我啊!!! 对不起!我还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恢复更新啦!!! 匆匆两月,小天终于于今日完成了考试大业,虽不知成果如何,但也算尽了力了,其余的随他去吧! 刚结束考试两小时,小天急不可耐的再次坐在电脑前面,将于现在开始完成对各位读者的承诺。 再次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朋友们,两月不见竟然还有如此多的书友保持了收藏,小天实在是激动死了!留下来的朋友都是真爱啊!同时小天也希望那些离开的朋友能再次回来。 小天郑重承诺,以后无天大的事绝不断更!!! 同时,小天也向各位读者保证,本书绝对是一本与众不同的历史小说!!!我绝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最后,我要嚎上一句:“我又回来了!!!” 稍后,送上恢复更新以来的第一章,敬请期待!!!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赣鄱风云 第一章 一轮明月 明月高悬,圆盘大小的月亮真如美玉般,白得没有一丝瑕疵。 傍晚时分的一场雨,到了现在也只剩下了檐角还在滴落的水珠儿,门前的青石板已经有了一个不浅的小坑,里面积满了雨水,水珠儿从檐角落下,溅起一圈圈的涟漪。 皎洁的月光下,一层朦胧的薄雾笼罩在河面上空,河边有一段不高的围墙。水渍斑驳的墙面上,青黑色的瓦砖已经脱落,露出里面黄泥和着秸秆的土砖,靠近地面的部分,尽是青绿色的苔藓痕迹,还有些爬满了常青藤蔓。 墙内是一间孤独的瓦房,和其他的建筑离着有一些距离,樟木制成的门上已经出现了几个圆洞,半掩的门内漏出几缕微弱烛光。 不大的屋子里摆满了油纸包着的一捆一捆的香烛,房屋的西北角两块石头上架着一块木板,一层干草上躺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一头短发看上去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少年有神的双眼透过屋顶的破洞注视着天空中那轮洁白的明月。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白啊!月亮上不是应该有环形山的吗?怎么会这么洁白无瑕呢?”少年人口中不停地呢喃着。 “哑巴哥哥!哑巴哥哥!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屋子外头响起来清脆如夜莺般的童声。 门被人推开,屋内的少年眼神又重新暗淡下去,木然的盯着房顶。 一位大约十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带着门外的风晃动了屋内的烛光。小女孩明瞳皓齿,两个羊角辫伴随着脚步欢快的跳动着,一身粗布麻衣依然难掩住那天生的丽质。 小女孩长呼了几口气,将怀中用手绢包着的两块胡饼放在了少年的床头。 “她是跑着来的,在路上好像还摔了一跤。” 少年人看着小女孩布裙上的一片不小的水渍,心里这样想着。 “哑巴哥哥,你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女孩用那明亮的大眼看着少年,双手轻握着两个小辫子,在月光下像个小精灵。 少年看着看着,忽然会心的一笑。 “咦!你笑了!大哥哥你居然笑了!” 小女孩猛地扑了过来,紧紧地抓住了少年的手臂。 “哑巴哥哥,你终于笑了,你的头还痛吗?你的病好了吗?” 小女孩不断地重复着这几个问题。 “不行,我得赶紧告诉浩哥哥还有慧能大师去。” 说着,小女孩转身就准备跑出门去。 “等一等!” 少年人处于变声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一丝生涩。 此声一出,小女孩的身体怵然一惊,僵硬的转过头来,那双本就很大的双眼此刻瞪得更大,似乎只要一碰就能接住两个眼珠。 “你…你…你不是哑巴??”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丝颤抖。 “我有说过我是哑巴吗?是你自己老是哑巴哥哥,哑巴哥哥地叫我的好吧。” 少年人忽而玩味的一笑,刚从迷茫中平复下来的心境,忽然产生了捉弄一下眼前这个小女孩的心思。 “可是…可是慧能大师将你从河里救回都快一月了,你为何一句话都不说?” 小女孩明显还未从今晚的“惊讶”中缓过神来,说话都开始有些结巴了。 “那时我的头疾还未好啊。” 少年人半真半假地说了一个理由,其实他之所以这一月来不开口说话,实在是身逢巨变还未从混沌中平静下来,加之在河中漂流的时候头部受过撞击,意识有些模糊。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本能的对自己的一种保护,让他干脆选择了装聋作哑,来默默地观察周边的环境。 一个月来,他渐渐发现这里已经不是他原来的时空。 现在是大唐天宝四年,这里是江南西道的豫章城。他所在的这间屋子是皇城寺后院的一间用来堆杂物的小屋。 一个月前他被皇城寺的方丈慧能大师从抚河中救起,医治过后就安顿在这间杂物间里,自从能下床走动之后,他每天就是呆呆地坐在庙中旁门边的石阶上,注视着抚河上来往的船只,从船上的人只言片语中收取着关于这个陌生世界的一切。 本来他以为他应该是穿越到了唐代,毕竟,从天宝四年、江南西道、豫章郡,以及偶尔船上那些白衫的读书人嘴中听到的玄宗皇帝等关键词语中得出这个结论对于一个历史系的大学毕业生来说并不困难。 但是,当某一天晚上他仰望星空时,突然间发现天上的月亮洁白的有些过分,按理说在这个还没有大气污染的年代,只靠人的双眼还是能看清月亮上一个个小黑点的,来自后代的他自然知道那是月球上的环形山。 可是,那一次他没有发现,他本以为只是那一天的问题,可是接下来的的一月内,他看着月亮从园到缺,他依然还是没有发现那一个个的小黑点,月亮依就如明玉般高悬于天际。 加上他发现他的身体确确实实是自己的,就连屁股上的那个小胎记依旧健在,可是为什么小了八岁,他本来是快二十四岁的青年了,突然间变回了十五六岁的少年。 这些,让本就处于迷茫中的他更加的困惑。 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深深地缠绕在他的心头,每每在午夜惊醒,他总是希望这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之后,一切成空。 可是,当他举目四顾时,身旁依旧是那一捆一捆的香烛… 于是他开始装聋作哑,他不敢跟任何人说话,每天坐在石阶上也是将自己的头深埋在双臂下。 渐渐地,周边的人开始忘记他的存在…… 除了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少年人甚至于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可是小女孩在每天饭后总是会怀揣着两个胡饼,一蹦一跳地来到这间杂物间,将胡饼送给这位奇怪的“哑巴哥哥”。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人再次开口。 “哦,我叫陆滢。” 小女孩终于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陆滢,是如石之玉的‘莹’,还是滢濙之水的‘滢’?” 少年人又问道。 “是滢濙之水的‘滢’。” 小女孩羞涩地答道,低垂的头难掩脸上的一缕红晕。 “好名字,果然人如其名,清澈如水。”少年有些感慨的说道。 小女孩有些窘迫,两只小手紧紧地搅在一起,低垂的头,看着脚尖。 少年突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孟浪,古时的少女,十五岁便算成年,像小女孩这个年龄恐怕已经开始懂得男女之妨了,一个陌生男子对自己的芳名如此论述,是有些轻薄了。 “唉…还真是没习惯过来,搁以前这小女孩都该叫我叔叔了。”少年人心里如是想着。 “陆姑娘,别站着了,坐下吧。”说着少年人直起身拉过边上一个凳子,用袖子仔细擦了擦,递给小女孩。 “哦”小女孩低着头坐下了。 少年人和小女孩都安静了下来,气氛显得有点僵硬。 “哦,对了,谢谢你这么多天来给我送吃的。”少年笑着真诚地对小女孩说,在这个陌生世界里,除了那个救了自己的慧能大师就只有眼前的小女孩给少年带来一丝温暖。 “不用谢,其实这些都是大师让厨房留给你的,我只是帮忙拿过来,没什么的。”小女孩也渐渐从刚才的尴尬中走出,重新活泼了起来,明亮的双瞳映出那颗纯洁的心。 “对了,大哥哥,你叫什么啊?” “哦,光顾着吃了,我叫许辰,言午‘许’,星辰的‘辰’。”少年人放下手中正在啃的胡饼,一边嚼着一边说道。 “哦,那大哥哥是哪里人士?为何会落入抚河中呢?”小女孩又好奇地问道。 “我呀,”少年注视着少女好看的双眸,忽而一笑,指着天空的明月说道“我来自那里!” “大哥哥又骗人了,姆妈说月亮上面只有嫦娥,吴刚还有一只小玉兔。大哥哥这么瘦肯定不是砍桂树的吴刚,难不成大哥哥是那只小玉兔?可是大哥哥也不是三瓣嘴啊。”说着小女孩还歪着头对着少年正在咀嚼的嘴看了看,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 “咳,咳,”少年突然咳嗽了起来,赶忙抓过床头的陶罐,猛地灌了几口水。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抬头注视着小女孩清澈的双眸,眼神渐渐地迷离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人,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跟着一位老爷爷,一直流浪,走过很多地方,去年老爷爷也在南边的大山里去世了。天地虽大,我却不知该往哪去……”少年低沉地说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孤独止住了女孩的笑声。 “后来我便沿着赣水一路向北走,沿途乞讨为生。那一日,大概是太饿了吧,便一头昏了过去,醒来后便在这里了。”少年人抬头看了看小女孩,明媚的双眸被一层水雾所迷。 “老爷爷姓许,我便跟着姓了许,大概是在星空下给我取的名字吧。” 少年的陈诉完了,小女孩急忙用袖子拭了下眼。 “没事的,大哥哥,现在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和浩哥哥,还有方丈大师都是你的亲人。”小女孩急切地说着。 “其实…我的爹娘也去世了…”少女正准备述说自己的身世。 “滢滢!滢滢!你在哪啊?”屋外突然响起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呀,浩哥哥来找我了,大哥哥我不能陪你聊了,明天我再来看你。”说着忙起身,就准备走了。 “滢…陆姑娘,刚才我和你说的事能不能先别告诉别人?”少年叫住了小女孩。 “啊?为何?连浩哥哥也不能说吗?”小女孩皱着眉头问,仿佛对“浩哥哥”隐瞒是件天大的事情样。 “对!不能说!这是只属于我们的小秘密!行吗?”少年期待的望着她。 “好吧”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好,那我们拉钩。”说着少年伸出了右手小指。 小女孩疑惑的看着少年。 少年摇了摇头,笑笑,伸出手勾住了小女孩的右手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少年人一边晃着手一边如是说。 “嗯嗯,不许变!”小女孩开心地笑了起来,仿佛又学到了什么新鲜的事物,以后可以去那个“无所不知的‘浩哥哥’”面前炫耀了。 转身,小女孩欢快地走了出去。 “哦,对了,辰哥哥,以后就叫我滢滢吧,陆姑娘,陆姑娘的难听死了。”小女孩又回过头来笑着对少年说。 “嗯,好的,滢滢。”少年,哦,应该叫许辰也笑着说。 “既来之,则安之吧。这个世界也许挺精彩的。”许辰默默地对自己说。 一颗动乱迷惘的心,到此时才真正的平静下来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章 皇城寺 一缕金黄,从西边的群山中窜出,艰难地越过那湖光水色和清晨的薄雾,透过门缝射在少年人那略显苍白的脸上。 床头边的泥土地上插着一根快要烧完的香烛,腥红的烛泪覆盖在那已经泛黑的黄土上。旁边有着些许胡饼的碎屑,几只蚂蚁正在辛勤地劳作。 六月的豫章城,即使是在早晨也略显闷热,好在昨日的一场雨为空气中添了丝丝凉气。地上的积水也早已干涸。 大概是眼光晃得厉害,少年人终于睁开了双眼。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之后,少年趿着木屐走了出去。 屋外是皇城寺的后院,正对面有一座双层的用以藏经的小楼,两侧分置有厢房和斋堂,三三两两的僧人此刻正从厢房中走出,越过小楼向前院走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整理着身上凌乱的僧袍,步履蹒跚地向前踱着步子。 “该是去做早课吧,”许辰如是想着,“也该去见下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整了整衣衫,许辰向前院走去。 走过藏经楼,前面便是大雄宝殿了,一座三丈来高的铜佛端坐在莲台上,宝相庄严的面容上挂着一丝浅笑,怜悯的注视着台下的芸芸纵生。几个早起的香客正在虔诚的跪拜。 走出大殿有一座回廊,连着前面的天王殿,天王殿的正前方便是山门了,左右为钟鼓楼。殿堂、门窗、亭榭、游廊均开有侧面,整座寺院给人一种亦虚亦实、亦动亦滞的感觉,灵活而又通透。 早课的地点竟不是在大雄宝殿,而是在旁边的一座竹苑。一圈翠绿的竹栏围着一座竹制的小屋,竹子上甚至还有几片绿竹叶。 这里便是方丈慧能大师的住处了。 竹院内几位僧人错落的盘坐着,前方的竹台上坐着一位看上去大约六旬的老僧,老者须眉已经开始泛白,满布皱纹的脸上挂着一双浑浊又沧桑的眼睛,平和的眼神放佛看透世间万物般的注视着渐进的少年。 在这双眼睛下,许辰竟有了点慌乱,急忙俯身见礼。 方丈的眼神片刻后便移往了他处。许辰的到来并未影响方丈的早课。 见礼之后,许辰干脆便寻到一个空的蒲团,坐下倾听。 “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州问:‘还可趣向否?’泉云:‘拟向即乖!’州问:‘不拟争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拟之道,犹如太虚廓然洞豁,岂可强是非也!’赵州乃于言下顿悟玄旨,心如朗月。” 方丈如是说着。 “何谓‘平常心’,平日生活中所具有之根本心也,见于平常之喝茶、吃饭、搬柴、运水处,皆与道为一体,行、住、坐、卧等四威仪之起居动作,而此四威仪乃为真实之禅……” 慧能大师不急不缓的讲述着,台下众僧耷拉着脑袋,有的干脆便闭上双眼,做出一副摇头晃脑状。 许辰正襟危坐,仔细的听着。 时光如水,朝阳渐渐升起将一缕缕的暑气洒落竹苑。慧能停下了讲禅,众僧纷纷起身拜别,向后院的斋堂走去。方丈对着许辰看了看,转身走入了竹屋。 许辰会意,起身走至门前,在门边的水缸中舀了一瓢水,将双脚冲净,晾了片刻,赤着脚走进了竹屋。 方丈望着许辰的动作,会心一笑。 进屋后,许辰大礼拜下,“多谢方丈大师救命之恩!” “施主,起身吧,济世救人本是出家人应做的事。”慧能含笑说道。 起身后,许辰在方丈右手边坐下。 “幸亏是年轻了几岁的身体,不然就原来的身子,想要这样跪坐,恐怕很难啊。”许辰自嘲的想了想。 “方才望施主听地仔细,可曾听懂否?”慧能大师问。 “懂与不懂,有何分别呢?”许辰想了想答道。 “哈哈哈,不错,不错。”慧能大师忽然大笑了起来。 “施主是哪里人士?” “在下从小便是个孤儿……”说着,许辰便将昨晚对小女孩说过的话再说了一遍。 “哦,原来如此,”慧能大师点了点头,“施主可曾读过书?”慧能看许辰,举止有礼,谈吐不凡,不像是个普通的乞儿。 “爷爷曾教过我识字,也略微读过几本书”许辰字斟句酌的答道。 “既然如此,那施主便留在寺中暂住几日吧。”现在是天宝四年,大唐王朝最为鼎盛的时期,佛教也逐渐昌盛,各地寺庙接济三两游客倒也不算困难。 “多谢大师,”许辰长舒了口气,虽然必定不会在这寺中久待,可是初来这个陌生世界,能有个栖身之所好好想想未来,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谈话进行到这里便就结束了,许辰拜别方丈后离开了竹苑。 在斋堂吃过早饭后,许辰便在寺中逛着,想着刚才吃饭时并未见到这些天来给自己送饭的小女孩,后院的厢房也没有女客的住处,四下寻一遍无果后,刚想拦住一位僧人问问,便听到前院传来小女孩略显焦急的声音。 “杜天,你这个混蛋,你快放开我!” 许辰急忙地赶往前院,刚出天王殿便看见院中一位锦衣少年,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右手紧紧地抓住小女孩的手臂,一双眼睛贪婪的盯着小女孩的脸。 “陆滢,识相的就从了我,不然有你的罪受。”锦衣少年威胁着说道。 “休想”小女孩断然地拒绝了,着急着想从杜天的手中挣扎出来,同时举目四望,正好看到许辰从天王殿中走出,就准备喊叫。 “杜天,放开我妹妹!”一位少年从山门外奔来,劈手将小女孩夺了回来,护在身后。紧接着又有三位少年跑进院中,围在杜天身旁。 “呦,这不是陆大公子吗?怎么着,你以为这还是你的新吴县城,你还是县尊公子吗?”杜天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少年一时语结,脸色涨的通红,愤怒的指着杜天。 杜天气定神闲地望着眼前的几位围着自己少年,忽然察觉到一道冷冷地目光正在盯着自己,杜天猛地抬头正好看见已经望向他处的许辰。 几位少年也回头看看了,以为只是过路的香客,并未在意。 领头的少年尚在愤怒中,“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让你以后还敢欺负我妹妹!”少年狠狠的说道并抬起了右手。 少年身材高大,看上去虽然只是十四五岁样子却要比锦衣少年高出一个头,要真打起来,估计吃亏的还是脚步虚浮,早已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杜天。 “不可以,浩哥哥,不可以啊!”陆滢焦急的拉住了少年。 原来这位少年便是陆滢的哥哥,陆浩。 “浩哥哥,要是打了他,济病坊就不会再收留我们了。”陆滢飞快地说着。 陆浩闻言,将抬起的手重重的放了下去。 “哎,这就对嘛!还是陆姑娘明事理。”说着杜天胆气又壮了起来。 “你可要想好了,跟着本少爷我,以后穿金戴银,不比当个乞丐要好得多。”杜天又色眯眯的看着陆滢。 “你说呢?大舅哥!”见陆滢别过头去,杜天又看向了陆浩。 “滚!”陆浩对着杜天大吼一声。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你,陆浩,别以为这个破寺庙能护你一辈子!”杜天复又威胁道。 “杜天!你个臭小子又跑到外面来撒野来了!”一位身着绿袍的中年人从大殿内走出,对着杜天叫道。 说着便走向了杜天,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刚才还盛气凌人的杜天,此刻便像见了猫的老鼠,蜷缩着脑袋。 “说!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想学那强抢民女的恶霸是吧?”中年人气呼呼地说道。 “给老子跪下认错!”中年人吼道。 “我就不”杜天倔强的盯着中年人,放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逆子!还敢顶嘴!”说着中年人一巴掌便扇了过去,这一巴掌的力度看来很大,杜天的半边脸立刻便通红通红的,嘴角还流出了血迹。 杜天一时瘫坐在地上,有些懵了。 “老夫教子无方,让陆姑娘受惊了,杜荣在这里给陆姑娘赔礼了!”说着杜荣竟深深地对着陆滢施了一礼。 “杜…杜伯伯不用这样,滢儿没事的。”陆滢有些手足无措的答道。 “果然不愧为县尊家的千金,知书达理,不像我这个逆子。”杜荣直起身子,捻着下巴上的短须,微笑着对着陆滢说道。 “杜伯伯谬赞了”陆滢带着一丝羞涩对陆荣见了一礼。 山门中,香客渐渐增多,杜荣与几位少年说过几句话后,便带着“逆子”杜天走了出去。 “浩哥哥,怎么会来这里呢?”陆滢又变回了那活泼的性子,拉着陆浩的手问道。 “哦,皮猴儿看见杜天鬼鬼祟祟的在寺外转,我料想那小子估计又会来找你麻烦,便带着大家一起来了。”陆浩宠溺的摸了摸陆滢的头。 “哦”,“对了,浩哥哥,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陆滢转身看到许辰还站在殿门边,忙拉着陆浩跑了过来。 “诺,这位就是‘哑巴哥哥’了,”陆滢指着许辰对陆浩说道。 “我叫许辰,”说着向众人行了一礼。 陆浩撇过头去,心想着妹妹这么多天来照顾这小子,刚才被人欺负,这小子居然无动于衷的站在一旁。心里对许辰便没了好感,只是碍于妹妹的面子答了一声“陆浩”。 两位在以后的岁月里让他们的对手胆寒的人,此时便算是认识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方丈大师从河里救回来的哑巴啊。话说你不是哑巴吗?怎么会说话了?”一位虎头虎脑的壮硕少年疑惑道。 “小石头,辰哥哥不是哑巴,只是头疾未好,说不了话。”陆滢叽叽咋咋地对少年说道。 许辰无奈地摇了摇头,紧抿着嘴,笑而不言。如此也好,倒无须解释了。 陆浩听到小女孩对许辰的称呼后,眉头又是一皱。 “浩哥哥,刚才那个杜伯伯看上去人挺好的啊,为什么他儿子杜天会那么坏呢?”陆滢歪着头对陆浩说道。 “但愿吧”想起这个,陆浩的神情又凝重了起来,总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有些不对劲。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许辰说道。 闻言,陆浩抬起头,第一次开始正视眼前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章 济病坊 众人一起聊过两句之后,便算是认识了。 刚才那位虎头虎脑的壮硕少年,长着一张稚嫩的娃娃脸,身高比之许辰,陆浩也差不了多少,可是却被陆滢“小石头”“小石头”地叫着,却也不恼。 后来许辰才知道他只有九岁,比之十岁的陆滢还要小。 那位瘦的皮包骨的少年却有着一个非常“霸气”的名字,叫王铁牛。 而另一位老实木讷的少年则叫做周康。 当然这一切都是许辰从陆滢那没停过的小嘴里得来的。 他们几位都是孤儿,现在住在离皇城寺不远的几间空置的民房内。那里便是崇仁坊用来安置这些乞丐弃儿的地方,唤作“济病坊”,由崇仁坊的坊正牵头坊内的富户设立的。 而崇仁坊的坊正便是刚才那位“不错的”杜伯伯,杜荣。 许辰以前上学的时候知道,从南朝开始官方便在城中设立类似现代“救助站”的机构,用以收留这些孤儿,弃婴以及鳏寡老人。 加上佛教渐渐盛行,这一类的机构大多设立在城中的寺庙中,只不过这间皇城寺情况有些特殊,崇仁坊只好将“济病坊”设在离此不远的民房内。 许辰和大伙多聊了几句,毕竟是身处陌生时空,和这些孤儿到生出些许同病相怜的感觉。 可是,陆浩显然不想自己的妹妹和这个陌生男子多呆,便匆匆拉着陆滢和众人离去了。 “看来每个有妹妹的哥哥都是一样的啊。”许辰无奈的笑了笑。 皇城寺所在的崇仁坊便是九百多年前西汉大将灌婴受汉高祖刘邦“昌大南疆”命在此修建的“灌城”遗址。街头巷尾总能找到一些千年岁月的痕迹。 可惜,此时还没兴起“旅游业”这么个第三产业,再说了“灌城”遗址说白了也就剩下几块土砖,土砖也不能当饭吃啊。 更惨的是唐初的时候豫章城西移,于原灌城的西北方向筑建了洪都城,城墙材料也改土石为青天砖。先前设于灌城的县署衙门也于贞观十年迁至新城。 崇仁坊这个名字还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可以说自唐以来,崇仁坊的地位真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啊。到了现在,这里已经彻底沦为东湖上的渔户们用来装卸、转运活鱼的集市,美其名曰“东城鱼市”。要不是开元以来天下承平,豫章城又扩建了几次,这里恐怕都算不得“东城”了。 就连螃蟹都要从十八文一斤的篓子往二十八文一斤的篓子里爬,何况是人呢。 而崇仁坊的坊正杜荣显然是这么一位有上进心的人,话说这杜荣祖上就是东湖上打鱼的渔户,在他爷爷那辈时也不知是哪辈的祖宗坟头冒了青烟,在他一次入湖打鱼的时候一网下去,鱼虾中竟然有一只大蚌。破开一看竟寻到一颗硕大的湖珠。 话说这东湖也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内陆湖,出现这么大珍珠的概率比之现代中个五百万,只小不大。 杜荣的爷爷也算是个精明的人,懂得“财不露白”的道理。不动神色的回了家,之后借口去城中卖鱼,迅速来到珠宝店,将珠子卖了。 虽然被无良的奸商狠狠地刮了一下,但他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渔夫是决计保不住这东西的,说不定还会引来灭门之祸。 讨价还价片刻后,杜荣的爷爷便将珠子换成了满满一袋的银钱。并且迅速来到牙行,买房置地,在衙门里登记造册后心里才终于踏实了下来。 不得不说,杜荣的爷爷是个人物,不到半天的时间便将一件有可能引来塌天大祸的宝贝变现成实实在在的房产田地,在那些大人物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将自己摘了出去。 这份决心、魄力一点也不像个没见识的乡下汉子。 果不其然,在接下的岁月里,杜荣的爷爷靠着这次积下的本钱,在商海拼搏了一生,家业越置越大。 虽然经杜荣他爸这个二世祖败了几十年,传到杜荣手里依然丰厚。 且这个杜荣也不是等闲之辈,读过几年书的他深深地意识到权力的重要性,花费大量家财坐上了这个崇仁坊的坊正。虽然只是个偏僻的坊,但好歹是个起点不是。 杜荣现在最大的心愿便是能运作到城中心的进贤坊去当个坊正,进贤坊如今的坊正前两天刚刚去世,儿子也是个平庸无能之辈。而且城内几个坊正、副坊正里面只有他的资历最高,加上最近他手中又多了个底牌。 可以说,进贤坊新坊正一位他是势在必得。 想着去了进贤坊后,县衙就在进贤坊,以后可以和县尊大人多多亲近,就算不能再进一步,也能多捞些钱财。 此刻,杜荣正在自家的书房对着贡台虔诚地跪拜,台上摆的不是像寻常人家一样的神佛,而是一个脸盆大小的铜铸金身的大蚌。 此刻的杜荣拜地可是比以前认真仔细多了。 话说当年杜荣爷爷因大蚌壳而发家,此后打鱼的行当也没丢弃,不过从此杜家的渔夫只打蚌壳,而且每只蚌壳在卖出去以前,都会被杜家派专人一一破开,检查完之后再卖。 这种守株待兔的法子在以后的日子里虽然也收获过几颗不大的珠子,但是都不值什么钱。 也是前两日,杜荣去码头查货时,无意间发现了一只硕大的蚌壳。 回家破开一看,顿时满屋都是珠光宝气,只见一大一小两颗湖珠静静地躺在蚌中。 宝珠端的是洁如美玉,滑如凝脂,在灯光的照射下,屋子里如梦幻仙境般。 杜荣也是个果断的人,平静下来后,一丝狂喜涌上心头。 杜荣听说豫章郡太守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而最近县尊大人为了给太守大人的生辰礼物愁白了好几根头发。 现在,这太守的生辰礼物算是有着落了。到时候将这两颗明珠送与县尊,一颗小的留给县尊自己,大的再由县尊送与太守大人。 如此一来,自己帮县尊在太守大人面前讨了好,一个小小的进贤坊坊正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有了这层关系再和县尊多多亲近,还愁杜家不能兴旺吗? 要是县尊能在太守大人面前提及自己,一想到连太守大人也可能记住自己,杜荣真如饮了琼浆玉露般通透。 至于由自己亲自去向太守献明珠,这样的想法杜荣连想都没想,他还没有蠢到如此地步。 杜荣拜过之后,直起身来看着身后依然忿忿不平的儿子杜天,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不是早上那一巴掌到现在还不服啊?” “哼!”杜天鼻孔朝天,撇过头去。 “混账!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在皇城寺内胡闹!”杜荣看着儿子的样子,重重的拍了下书桌。 “不就是个和尚庙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杜天不服道。 “不要以为你叫杜天,就真的能无法无天!”杜荣气的又拍了下。 看着儿子的样子,杜荣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自己这些年来光顾着生意,疏忽了对儿子的管教,再这样下去早晚要出大事。 从杜荣爷爷开始就能看出杜家人都不是些没见识的人,虽然杜荣的爸爸有些平庸,但是杜荣却有先祖的风范。 自然知道少年人嚣张跋扈不仅不利于自己,没准还会为家里引来大祸。 “看来这件事忙完后要好好管教他了”杜荣在心里想着。 “唉…跟你说了多少遍,皇城寺不是一间普通的寺庙,别说是你我,就是县尊大人,甚至于咱们豫章郡的太守大人见到方丈慧能大师都要执礼相待。” 杜荣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看见了县尊陪着一位中年人站在皇城寺山门处等候,待到僧人通报后才入门。 这一刻,杜荣才深深地意识到这间自己家门口的寺庙有着如此惊人的能量。 那位中年人杜荣不认识,但是能让县尊大人甘当伴当的人,满豫章城也没几个。而那些人是杜荣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能让这么多大人物执礼相待的方丈,更是如天上的星宿般遥不可及。 在惊讶过后,杜荣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天大的机遇,这么一尊真神就在家门口,要是不去拜见,那他就是白痴了。 于是从那日起,平生从不信佛的杜荣每天早上都要去皇城寺上第一柱香,这么多年下来,无论春夏秋冬,也不管天气如何,杜荣每天必去。 为了抢到第一炷香可真是煞费苦心,他还不敢用强,不然以他坊正的身份,以及在周边渔户里的威势。在这间接近城郊,没什么香火的寺里,别说抢第一炷香了,恐怕他一声令下,这皇城寺周边的人家都没人敢来了。 所以,从那以后时常叮嘱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千万别去皇城寺闹事也成了他必备的功课。 今天,他上完香后竟然碰到了从竹苑中走出的慧能大师,激动之余立刻上前见礼,并且成功攀谈几句后,正准备和方丈探讨几句这些年来看的佛经。 突然间听到前院传来的自己儿子的声音,吓得他冷汗直流。匆忙拜别大师后,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前院,想着自己多年来的辛苦今天好不容易有点收获,现在全被这个不孝子毁了,还差点适得其反,怒火中烧,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了过去。并扬言要杜天下跪认错,实在是想用这种方法挽回自己在慧能大师心中的看法。 天辛今天杜天没对那个女孩做什么,不然不仅这次去进贤坊做坊正没戏,恐怕还要为杜家引来大祸。 即使杜荣现在想来,依旧后怕不已。 看着儿子那倔强的眼神,杜荣一阵无奈,撇过儿子那到现在还肿得通红的脸,又不忍再说重话。 “唉…就算你真的看上了那个小姑娘,也不该在寺里动手。只要她还在‘济病坊’一天,迟早都会是你的。” 杜荣心一软,打了一巴掌后便给了颗枣。 可是,要是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一定会用那铜铸的大蚌壳狠狠地敲碎他儿子的脑子。 可是,也只能可是了……谁也不能未卜先知,不是吗?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章 甜枣 杜天从他老爹书房出来之后,抚摸着高高肿起脸,越想越气。回想起老爹最后一句话,不由喜上心头。 显然他没理解他老子话中的含义是让他耐心等候,毕竟来日方长嘛。 不过,我们的杜大少显然是个现实主义者,而且还是那种想到便要去做的类型。 计上心来之后,杜大少爷立刻出门,准备马上便去吃这颗“甜枣”也好慰劳下自己这颗受伤的小心灵。 出得杜府大门口,杜天七拐八拐的来到一间独立的院子,院子不大,被一间大堂分割成前后两院。后院显然是吃饭睡觉的地方,此刻在前院,不大的地方上或作或卧着许多汉子,两颗柳树下躺着的都是些坦胸露乳的壮汉,旁边蹲坐着几个尖嘴猴腮的泼皮无赖。 来到这以后,杜天竟收敛了许多,他听他爹说过,这间院子的主人可不是普通的泼皮无赖,手底下几个人都是见过血的江湖汉子。 “哟,这不是杜大公子吗?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一个树荫下的汉子怪叫了起来。 杜天也不恼,反而向对方抱拳一礼,“雷老五,我要见你们老大。” “老大这几天没空,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杜天一想,反正只是几个孤儿,有雷老五也足够了。 “我要你绑一个人,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绑谁啊?太硬的点子我可吃不下啊”雷老五颇有几分自知之明。 “放心吧,只是几个孤儿。” 说着,便将陆滢陆浩等人的情况介绍了遍。 “一个孤女,直接掳回家,往床上一按不就行了,难不成你们杜家的家丁连几个小乞丐都搞不定吗。”说着径直笑了起来。 “最近我爹正在忙一件大事,再说毕竟是‘济病坊’里记了名的人,不好直接掳回家。” 雷老五这些天也听老大说过一些杜荣的事,知道他好像又走了什么大运,在运作些什么。也就没有深究。 “给多少啊?” “十贯钱。”杜天一想陆滢那张美艳的小脸,狠下心说道。 “哟,行啊,杜大少可真是一往情深啊!”雷老五一想,反正只是几个孤儿,到时候都不用自己出手,打发两手下去就行,自己白捞十贯钱。 “不过,咱们可得事先说好,绑人可以,但绝不行动手动脚啊。”杜天又叮嘱道。 “你把我雷老五当什么人了,江湖规矩老子比你清楚!再说了老子就算有气力也只会去‘翠香楼’找几个姑娘,十来岁的黄毛丫头,老子还不稀罕。”雷老五双眼圆瞪,有些气愤。 “那行,这是五贯钱,剩下的事成之后再给。”杜天讪讪的一笑,掏出怀里揣着的钱。 “行!人绑来之后是送你家啊,还是?” “别!别送我家,皇城寺东边五里靠近东湖的地方有一间茅草屋,晚上的时候那里没人。”杜天想了想说道。 “好!” …… 傍晚时分,许辰吃过饭后一个人漫步在这千年前的古城里,虽然这里算不上豫章城中心,但是那些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院落牌坊,还是给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宅男带来不少的新鲜感的,一时竟吟唱起王勃《滕王阁序》中的句子。 “层台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列冈峦之体势。” “咦,”一架牛车与许辰交错而过,车帘子拉开,一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发出一声惊讶。中年人身着白衫,下巴上留着三寸短须。 中年人伸出头去,刚想出声叫住许辰,却见许辰放佛见了什么要紧事般,飞快地向前跑去。 牛车缓缓向前,待到中年人再探出头时,哪还有许辰的踪影,中年人只好悻悻地坐正身子。 “没想到市井之间竟有如此俊秀的少年!” 刚才中年人正好看到许辰背负双手,趿着木屐,身着青衫,一边看着远处的亭台,一边吟文,缓步而行。那副模样还真有些魏晋遗风。 当然了,中年人只是不经意地一瞥,加上王勃的诗文实在是千古绝唱,再有这种寻之不得的欲求加深,三管齐下给中年人带来了很深的震撼。 以至于在这后来的半年里,中年人倒像个辗转反侧的“痴情少年”了,脑中时常回忆起这一幕,后悔当初没有下车去拦下那位少年。直到他们再次相见的一刻…… “伯父,您怎么了?”车厢里,中年人身旁一位身着明黄色长裙的少女问道。 “层台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列冈峦之体势。” 中年人口中不停地念叨着。 “也不知漏了没有,不过这必定只是其中一段,应该还有其他的。” “唉……刚才真应该下车去拦一栏的”说着,中年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伯父,这诗文是您新作?” “不是,是刚才路过的一位少年人所作,想来只是其中一段,可惜可惜……” 说着又开始叹气。 少女了解自己伯父的性子,尤好诗文,每每碰见好的诗词必定吟唱数日才肯罢休,要是只听了一半,那真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寝啊。 “不过这几句诗文当真是不错”少女心中想着。 “看来伯父这几天又要失眠了,”说着便掩嘴笑了起来,这一笑的风情要是在外,必会让众多少年郎为之倾倒。 “你啊,你啊,竟取笑起你伯父了。” …… 却说那许辰正在那卖弄着诗文,前方右边的巷子里竟窜出一个人来,褐红色的鲜血将一把凌乱的头发紧紧地粘在脸上,身上的布衫已经破了几处,上面还印着几个黑黑的脚印。 许辰一看,立马奔了过去,此人他认识,竟是早晨和陆浩一起来的几个少年中的“皮猴儿”。 “铁牛,你这是怎么了?” “许…许大哥,快…快去救浩哥儿他们。”许是太心急了,皮猴儿竟拉着这位才见过一面的少年往巷内走去。 许辰慌忙扶起走路已经开始不稳的王铁牛,加急地往前走着。 没走几步便听到了前面传来打斗之声。 巷子深处,几个身材高大的泼皮混混,正围着三个少年人殴打,三个少年不是他人,正是陆浩,石磊,周康三人。 老实木讷的周康此时已经蜷缩在地上,只剩下身材高大些的石磊与陆浩还在坚持,不过看这样子,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我现在去把他们拉出来,你就站在这里,等我救出他们后,你立刻用石头砸他们,完了我先殿后,你带着他们往巷子外跑,大路上人多,他们不敢明目张胆乱来。” 许辰盯着王铁牛的双眼,认真的说道。 王铁牛迷茫地点了点头,许辰便一手抓着一块石砖一个人冲了过去。 此时,战况又变,石磊毕竟年幼,尽管身高力大,还是倒了下来。 许辰飞奔过去,对着前面一个混混的膝盖侧面狠狠一踹,咔嚓一声,混混立马抱腿倒下。紧接着,许辰猫着腰,一手一下又将两名混混的膝盖拍裂。 别看许辰以前是个宅男,可是小时候也是个常打架的,上大学那会儿更是跑去学了几天关节技,知道人的各个关节其实是很脆弱的。 趴下几个混混后,许辰终于冲到了石磊面前。可惜,也不知是长不打架手艺生疏还是咋的,脚下被人绊了一下,正好扑倒在石磊的身上。刚想站起来几只大脚便呼啸而来,许辰只好撑起双手,硬抗了这几下,正好将石磊护在了身下。 几下过后,许辰马上直起身子,跪坐的地上,挥舞手上的石砖狠狠地向众混混的膝盖砸去。一时间,众混混因靠的太近,几乎全部中招,顿时冷汗直流,抱腿哀嚎。 许辰乘机扶起石磊和周康,搀扶着陆浩脱离战圈。 众混混但凡还能站起的立刻点着一只脚,一瘸一拐地追来,刚走几步便迎上了扑面而来的石头。 皮猴儿恰到好处的石头又阻挡了众混混一刻,与许辰四人的距离进一步拉大。 与皮猴儿汇合后,许辰接过他手中的石头,狠狠地向后面砸去。 砸了片刻,看见皮猴儿已经带着他们快到巷口了,最后再往后砸了两块石头,许辰也飞快地往巷口跑去。 众混混拐着脚向前追,待追到巷口一看,哪里还有许辰等人的踪影。 许辰将众人带回了皇城寺的竹苑,慧能大师见到后也没问,只是拿出了药箱开始给众人疗伤。 还没等慧能大师走到身前,陆浩刚积攒起一些气力,便挣扎着爬起。 许辰赶忙拉住了他,谁料陆浩竟重重的甩开许辰的手,口中大喊道:“让开!我要去救滢滢!” 直到此时,许辰才知道这一切的因果,竟是陆滢不见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救人!”许辰大喊道。 “不要你管!我必须马上去!” “你现在这个样子非但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也搭上!”许辰又拉住了陆浩。 “滚开!”陆浩吼道。 “你要兄弟们和你一起去送死吗?”许辰大声道。 陆浩回过头一看,三人也开始挣扎着爬起,看样子竟是要陪他一起去。 “清醒一点吧!你们先在这里疗伤我先出去打探下!” 说着许辰便向寺外跑去。 整个过程中,方丈慧能大师只是有条不紊地为三人擦洗伤口,仿佛尘世的一切都不能拂动他那颗佛心。 夜色渐晚,月越升越高。 四人身上的伤,慧能大师也已包扎完毕,脸上皆是焦急的神色。 待方丈为陆浩打上结后,陆浩道了一声谢,便再也等不下去了,想起母亲临终时嘱咐自己要好好照顾妹妹,再想到此时妹妹生死不知,他哪还有心情再等下去。 其实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竟然会选择相信这个只见过两面,甚至刚开始还带着敌意的许辰。 许是许辰今晚奋不顾身冲过来的动作,和最后毅然留下断后的身姿让他和其他三位少年,选着相信这位还略带陌生的人。 陆浩刚准备出门,迎面便见到许辰手中拿着几把柴刀走了进来。 “要是还有气力的话,跟我走吧,我们去救人。”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章 湖边茅屋 许辰领着众人,手里提着几把柴刀,出得皇城寺后往东北方向走去。 离得皇城寺几里的地方有个小山包,山包周围是一片不大的竹林。 “辰哥儿,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嘛?” 众人跟着许辰走到这后,带着疑惑和焦急的神色。 “给,砍竹子。” 许辰将手中的柴刀分发下去,并带头砍了起来。 陆浩再也忍耐不住,接过柴刀后转身便要走。 “站住!”许辰叫道。 “够了!被掳走的是我的妹妹!”陆浩扭曲的面庞上隐隐带着一丝疯狂,应是处于爆发的边缘。 “滢滢没事,我去看过了。”说完许辰便弯下腰接着砍起竹子来。 陆浩一愣,“你说什么?” “刚才我去杜家大门口蹲了很久,发现杜家大门紧闭,像是出了什么事。后来有个家丁从偏门出来,我便悄悄跟了过去。一直跟到东湖边上的一间茅屋,我在外面看到滢滢被三个泼皮绑在屋里,家丁进去后跟他说杜天今天晚上来不了了,要他们今晚在茅屋看着滢滢,明天杜天会来提人。家丁放下一把铜钱后便走了。” 许辰说这些的时候一直没停下手中的柴刀。 “所以,至少今天晚上滢滢是安全的。” “你为什么不冲进去就滢滢?”陆浩对着许辰大声道。 “我打不过他们。”许辰直起身来,平静地注视着陆浩。 “他们有三个人,我打不过他们,更何况还要把滢滢救出来。” 陆浩突然一愣,他无法理解眼前的少年人为何会如此平静地承认自己的无能。旁边的三位少年也被许辰的这份“淡然”惊的说不出话来。 在少年人那颗年轻的心中,打不打得过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必须上去打。此时的大唐,游侠之风盛行,尽管是在这江南水乡,依然可以看见仗剑而行的青年人。 在陆浩四人心中,这种路见不平,拔剑而起,挺身而出的游侠作风,方才是我辈楷模。尤其是四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更加希望自己能有一身好武力,方才能让自己不被欺负。 于是乎,在此刻四人的心中竟对眼前这位和他们一起打过架的少年产生了一丝鄙夷。 二世为人的许辰,从他们的眼神中读懂了这些,但他什么也没说。 “如果你们希望毫发无伤地救出滢滢,就听我说完。” “把滢滢救出来并不难,看守滢滢的那三个混混虽然人高马大的,但是我们五个人一起上也不是没有机会,但是救完人之后我们该去哪呢?济病坊我们是呆不下去了,此事明显是杜天做的。”许辰说道。 “大不了去当乞丐,反正我们本就是孤儿,以前也不是没有乞讨过。豫章城呆不下去,我们就去别的地方。”石磊性子有些急。 “呵呵,当乞丐也行,可是我这里有个既可以救出滢滢又不用离乡背井的法子,你们要不要试一试。”许辰笑道。 也许是许辰自信的神情,又或者是众人实在是迷茫不知所措,他们选择了留下。 “先来砍些竹子吧。”说着许辰便又带头砍了起来。 众人忙活儿了一阵,砍了十数根毛竹。许辰将粗大的毛竹破开,用竹条编了几个圆盾。又将手臂粗的竹子前端削尖,制成几根竹矛。几根稍短的竹子也削成短矛。最后将一根粗壮的毛竹前面的叶子一一摘除,分叉全部留着,再把后端截去,留了上端大约一丈长短。 许辰将手中丈长的竹子丢给石磊,“小石头,我见你好像力气很大,试试看能不能挥舞的起来。” 石磊疑惑的看了看许辰,便呼呼地挥舞起来。丈许的毛竹在许辰手里舞起来还有些吃力,可是石磊单手便能挥舞自如。 “不错,力气果然很大。”许辰点了点头。 “我这里有一套阵法唤作‘五行阵’”说着便将制好的竹矛、竹盾分发给众人。 “小石头站到前面来,浩哥儿和我站在小石头后面,皮猴儿、周康站在我们后面……” 只见整个队伍,石磊手执丈许毛竹位列最前方,许辰、陆浩手里握着长长的竹矛紧随其后,最后面是一手执短矛一手执竹盾的王铁牛和周康。 “现在我来讲下大家该怎么做。敌人冲过来后,小石头用手里的长竹迎上去,不用什么招式,上下左右乱舞便可。长竹前端的分叉都被我削尖了,等到敌人的衣服或皮肉被挂住后,浩哥儿和我便用长矛向他刺过去。皮猴儿和周康负责挡住从侧面冲过来的敌人,用竹盾挡住他们上半身,用竹矛刺他们的腿脚。” “都记住了吗?”许辰看到众人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先来排演几遍。”说着众人便演练起来,都是男孩子,从小就喜欢学着大将军行军打仗的样子在街头巷尾追逐嬉戏。此刻有了这么个看上去很厉害的阵法,就连平时沉稳的陆浩也来了些兴致。 操练几遍后,许辰见众人熟练后便带着他们往东湖边的茅屋走去。 “等下打起来的时候,千万要记住阵型不能乱!下手的时候要又快又狠。”虽然大家都是打架见过血的,但这毕竟是第一次上阵,许辰不忘嘱咐道。 行了片刻后,众人来到了茅屋边。在旁边的草丛内静等了片刻后,发现一切正常。许辰便带着众人悄悄地摸了过去。 “娘的!本来还打算今天晚上干完活后跟着老大去窑子里乐呵乐呵的,哪想到那杜大少今天不来了,害的哥几个今天晚上要在这里喂蚊子。”茅屋内一个混混吐了口浓痰。 “别叫了,不就一晚上吗?你他妈都唠叨多少遍了。” “哎,你说咱们今晚要不要和着小女娃玩玩啊?”刚才那个混混一脸猥琐的说道。 屋外的陆浩听到这里,立马便直起身来。 “先别激动,我们慢慢地靠过去。”许辰一把拉住了他。 “滚你妹的,老子对这么个黄毛丫头可没兴趣,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 “行了,老大特意交代过不能对这女娃动手。行有行规,老大既然收了钱,我们就要守规矩。”一个貌似带头的汉子说道。 闻言,最先那个混混悻悻地低了头。 此时,许辰他们已经摸到了茅屋跟前。 “什么人!”那带头的汉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声响,惊立而起,打开屋门就要出来。 “糟糕!被发现了!”许辰也是一惊,随即大喊道“布阵!” 众人慌忙布好阵,迎了上去。 “你们在屋里看好这女娃!我出去对付他们!”带头的汉子见来的只是几个少年人便对另外两个混混说道。 大汉解开随身带的包裹,竟从里面抽出一把钢刀,从屋内大步冲了出来。 “哪里来的不要命的小子竟敢来撩爷爷的虎威!”大汉喊道。 众人见大汉手中挥舞的钢刀气势为之一顿,这一幕被大汉看到,随即轻蔑的一笑。 “别慌!保持阵型!他只有一个人,滢滢还在里面等我们去救呢!”许辰连忙喊道。 许是最后一句话让大家伙儿暂时压住了恐惧,队形缓缓上前。 “原来是你们就是那几个小乞丐啊,不怕死的,放马过来吧。” 大汉举刀便砍了下去,石磊迅速用长竹迎上,这一刀的力气着实很大,破开了长竹前端,一道一尺有余的裂缝出现在毛竹上,所幸大汉的钢刀也被长竹卡住了。大汉奋力的摇晃,意图将钢刀抽出,石磊紧紧抱着长竹和他斗着。 “好机会!”许辰和陆浩见机,奋力将手中的竹矛向被束缚住身形的大汉身上刺去。 大汉的另一只手只握住了陆浩刺来的长矛,许辰的长矛深深地刺进了大汉的腹部。大汉哀嚎一声。 许辰和陆浩连忙再次用力,大汉受不住,后退几步后便一头栽倒了下去。 屋里的两个混混看见他们的头儿如此轻易地被几个少年撂倒,一时呆住了。可是想到回去后雷老五绝对饶不了他们,便赶紧冲了出去。 皮猴儿和周康见到从茅屋冲出来的两个混混,便迎了上去。 左手持竹盾撞向混混,右手用短矛狠狠地刺向混混的光着的大腿,又是两声哀嚎响起。两个混混立马抱腿倒下。 皮猴儿周康见状,深谙街头打架的精髓“趁你病要你命”的他们又是两下刺向混混的腹部,一时间鲜血直流。 搞定两个混混后,两人迅速转身向许辰他们这走来。 持刀大汉看来有些气力,三人一时拿他不下。不过许辰、陆浩死死地抵着,大汉一直没有爬起来过。 两个生力军加入后,四根长短矛一齐向大汉身上招呼,大汉只好松开握刀的手。 从大汉钢刀被卡住而没有果断放手后,大汉的败局便已注定。 不多时,大汉也彻底倒下不动了。 陆浩见状立马冲进屋子,给陆滢松绑。 一直没有哭的小女孩此时在哥哥的怀里大声哭泣着。 “别怕!哥哥来救你了!”陆浩搂着陆滢,抚摸着陆滢的头发,安慰道。 …… 许辰在屋里找了跟绳子把屋外的几人捆了个严实。 陆滢哭了一会儿后便止住了眼泪。 陆浩望着妹妹手上淤痕,想着母亲临终时的嘱咐,悔恨,自责全部转化为了对几个混混的愤怒。 陆浩拿起大汉的钢刀走到几个混混面前,举刀便砍。 许辰见状,立马用手中的长矛挡了一下,“咔嚓”一声,竹矛应声而断。 紧接着,许辰用肩撞了一下陆浩,把陆浩撞离几个混混,劈手便夺下陆浩手中的刀。 “你要干嘛?想要打草惊蛇吗?”许辰大声喊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章 谋定而后动 陆浩被许辰一撞,跌坐在地上,看着许辰,满腔的怒火平复了下。 “杀了他们,你想打草惊蛇吗?”许辰问道。 许辰今天带着大家成功救出陆滢,而且无一人受伤,加上那神奇的“五行阵”让几位少年无形中对许辰产生了信服。 待到陆浩平静下来后,许辰扶起他对着众人说道:“这件事毫无疑问是杜天干的,而这几个人显然不是杜家的家丁,杜天为何不让自家家丁将滢滢绑回家呢?这明显是最安全省事的法子。我猜想杜家必定出了什么大事,加上今晚杜家大门紧闭,连杜天都出不来,只能派个家丁来,如此看来杜家的事还不小。” “既然如此,那么杜天的父亲杜荣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杜天干的事,即使知道现在估计也没工夫插手。可是,现在你要是杀了这几个人,那便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即使杜家的事情再大,也一定会惊动杜荣。你杀了他们,无疑是在告诉杜荣,几个和杜家有着人命恩怨的人还在外面逍遥。你要是杜荣你会怎么办?”许辰问道。 “更何况,一旦出了命案,必然会惊动县衙,到时候捕快一来,官府便会大索全城,加上杜荣这个地头蛇的帮助,我们逃得出豫章城吗?” 众人听完许辰的一番分析,纷纷沉默了下来。 “小乞丐!你最好放了我们,不然等我们大哥雷老五来了,一定会取你们的狗命。告诉你我们大哥可是手里见过血的江湖好汉。”一个受伤较轻的混混色厉内敛道。 “雷老五?你们知道这个人吗?”许辰回头问众人。 “我知道,雷老五是‘东城一霸’孙霸天手下的一个兄弟,排行老五。”皮猴儿倒是对这些市井传闻了解的很熟。 “铁牛,这‘东城一霸’的事你都知道吗?”许辰问道。 “大多都知道。” “那便行了!”说着许辰拿起一根竹矛,狠狠地在那混混脑门上敲了一下,混混当即便晕了过去。 接着,许辰又一人一下给大汉和另一混混来了一下。并再次查看了下他们的绳索,发现绑得严实后,才直起身来。 “好了,他们今晚估计是醒不过来了,伤口也不再流血,一晚上应该死不了。等明天一早杜天和那个雷老五必会来此。我们现在赶紧走吧,济病坊是回不去了,我们先去皇城寺呆一晚。” …… 众人回到皇城寺后,发现方丈大师已经睡下。便没有去打扰,径直回到了许辰住的那间放着香烛的房间。 许辰让陆滢躺在自己的“床”上后,搬来几个小凳,让众人围圈而坐。 “现在我们开始谈论下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 “首先,我们要明确这么一点,我们现在的敌人是谁?一个是杜天还有他父亲杜荣,另外一个便是那雷老五以及他后面的‘东城一霸’孙霸天。”说着,许辰用烧剩下的香烛棒在地上画了两个圈。 “然后便是搜集敌人的情报,这一点至关重要。情报收集之后再来分析他们的优劣之处。我们先来看杜荣杜天父子。杜天,一个典型的‘二世祖’,不足为虑。”说着许辰在右边的圆圈边上画了个小圈并打上了叉。 “然后是杜荣,从今天早上杜荣在前院的表现来看,这是个果断并且很有心机城府的人,比较难对付。”许辰在右边的圈上划了个勾。 “铁牛,你还知道有关杜荣和他们家的事情吗?什么事都行,说出来给大家参考下。” 王铁牛望了望众人,便开始把他知道的有关杜家的发家史一一说了出来,从杜荣爷爷得到那颗明珠开始说起…… 当年,杜荣的爷爷虽然很低调的处理掉了明珠,几乎除了珠宝店老板再无一人知晓。可是等他慢慢发家之后,便再也没了顾忌,把这件事当成趣闻,乐此不疲地对商场上的一些朋友说起。 渐渐地,此事在这崇仁坊乃至豫章城都成了一桩奇闻轶事。 王铁牛将杜荣爷爷得到明珠后的作为,以及此后杜家专做蚌壳生意,连着卖的都是破开的蚌壳等事,一件不落地告诉了许辰。 “看来这个杜荣的爷爷还真是个人物啊!”许辰赞道。 “杜荣颇有先祖之风,还好杜天不像他!” “下面,咱们再来看看这个‘东城一霸’,”许辰沉思一会儿后。 “‘东城一霸’名叫孙霸天,是前几年来到崇仁坊的,据说是东湖上的一个水盗,也有人说是个江湖流浪的汉子,手下有冯、陈、钱、雷四个拜过把子的兄弟,分别唤作‘冯老二’、‘陈老三’、‘钱老四’、‘雷老五’,号称‘四大金刚’。这五个人手上都有几把子功夫,不多久便把崇仁坊里的泼皮混混全部收服下来,再和城里其他几个坊的混混帮派干过几场,把他们都杀退回城里去了,自此在这鱼龙混杂的崇仁坊里便只剩下了他们。时常干些打家劫舍、敲诈勒索的事。像绑人啊、向店铺和渔户们收保护费的事也经常干。”王铁牛接着说道。 “官府不管吗?还有崇仁坊的坊丁、武侯也不管?”许辰问道。 “咱们崇仁坊也只是前些年划到豫章城的,以前这里都算是城郊,再加上这里就剩下些打鱼贩鱼的渔夫,又没什么油水,衙门里的捕快才不会来这里。至于坊丁都是些老实巴交的渔夫子弟哪里敢管?坊里的胡武侯是个退下来的府兵,倒是想管一管,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和他们五个打过几次,从来没赢过,渐渐地也就不管了。” “五个人,会武功,刚才我们干的那个应该是雷老五手下的人,也不知道像这样的人还有几个?”许辰一边低头在地上画着一边说着。 众人见许辰正在低头沉思,都一言不发生怕扰了许辰。 经历今天的这一切事情后,几位少年早已将对许辰的轻视抛开。看着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认真仔细地做事,许辰老成沉稳的样子让他在众人心中开始建立起一丝威望。 许辰低头计划片刻后,抬起头来,对着王铁牛认真地说道:“铁牛,现在我有几件事情要你去办,这事直接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 王铁牛见许辰说的认真,也放下了平时嘻哈的作风,正襟危坐的听着。 “第一件事,我要你去打探一下,今天晚上杜家大门紧闭到底放生了什么事,还有杜家的生意大致都有哪些,杜荣为人如何,对待家丁渔夫,是宽是严?再打探下他和崇仁坊的副坊正之间关系如何,这点很关键,一般坊里的坊丁时常见到他们,这些消息他们应该知道。” “第二件事,我要你去打探下孙霸天手下到底有多少人,普通的混混倒也不用太在意,关键是和今晚那个持刀大汉样的人,他们那里到底有多少?还有他手下‘四大金刚’都有些什么喜好,平时都爱干些什么,越全面越好。有问题吗?”许辰盯着王铁牛问道。 王铁牛低头想了想,道:“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打听这些消息就得找人套他们话,可是我要是无缘无故跑去问,谁会傻到跟我说这些啊!”王铁牛挠着头说道,“最好就是请他们吃吃饭、喝喝酒,三两杯下去我有把握从他们嘴里得到想要的东西。” “也是,是我疏忽了,可是我身上的东西估计早就被河水冲走了,现在可真谓是身无分文啊!”许辰无奈地说道。 “我这里还有些钱,”陆浩闻言从怀里掏出了十几枚铜钱,接着石磊和周康也把自己千辛万苦存的钱掏了出来。 加上王铁牛自己的一起也就几十枚铜板,大家都是孤儿,这些钱还是大家伙儿存了不知多久的积蓄。 “够吗?”许辰问道,刚来这个世界许辰对这里的物价水平还没有了解。 不出许辰意料之外,王铁牛摇了摇头。 “唉……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许辰此刻深深地理解到了没有钱的悲哀。 “看来要想办法先弄点钱,这个计划估计要推迟了,也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得及。明天一早杜天、雷老五必定会知道今晚的事,反击也一定会马上到来。”许辰心里想着。 正在五人愁眉不展的时候,木板床上的小女孩陆滢伸手递过来一支玉簪子,原来陆滢一直没睡,听着大家的谈论。 “辰哥哥,把我这支玉簪当了吧。” “妹妹,这么能行呢?这支玉簪子是姆妈留给你唯一的东西啊。”陆浩急忙抓住了陆滢的手。 “浩哥哥,我知道啊,可是今天要是没钱,辰哥哥的计划就进行不下去了。到时候杜天找来,我们怎么办呢?”小女孩经过今天的事后仿佛一下子长大了。 闻言,陆浩默然,随即重重的低下头去。心想自己答应过母亲要好好照顾妹妹,现在居然要沦落到靠妹妹卖簪子接济,一时羞愤难当。 “滢滢别担心,许大哥答应你,用不了多久这支簪子就会完璧归赵的。” “浩哥儿,你也振作点,一时的苦难算不得什么,还有很多大事等着我们去做呢!”许辰拍着陆浩的肩膀说道。 陆浩抬起了头,许辰紧紧注视着他的双眼点了点头,许辰伸出右手放在他面前。陆浩犹豫了会儿,便把自己的右手伸出,紧紧握住了许辰的手。 “也算我们一个!”石磊、周康、王铁牛三人也将手伸了过来。 五只手在这个夏日的小屋内第一次握在了一起,从此以后,他们将一起走过一段波澜壮阔的路程。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章 步步为营 夜已深了,小屋内的烛火还亮着。陆滢已经睡去,旁边的五位少年还在讨论着。 “铁牛,明天去当铺把玉簪当了,记住一定要把当票收好。换来的钱一半你拿去搜集情报,另一半去集市买些鸡鸭鱼肉回来,接下来这些天我们要好好补补身子。”许辰将玉簪递给了王铁牛。 “浩哥儿,济病坊内还有十几岁的少年吗?” “有一些,你要做什么?”陆浩问道。 “去寻几个身高体壮,气力大的,要相熟信得过的。” “要几个?” “再来五六个吧。” “我尽力!”陆浩本为官宦子弟,家逢巨变后更是成熟了不少,交际能力还是很强的,这点从他能让石磊三人舍命相陪上就能看出一二。 “跟他们说,我们这里米饭鱼肉管饱。”许辰又道。 “我懂!” “铁牛,打探情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见机不对,立刻放弃,安全第一。”随即许辰又叮嘱道。 “辰哥儿,放心吧。”皮猴儿说道。 “等下你去厨房找几块生姜,一碟酱油,我给你在脸上掩饰一下,别让他们发现了。”许辰想着该给铁牛易容下,省得被雷老五的人发现了。 “辰哥儿,那我们做些什么?”石磊急道。 “你们啊,现在就是吃好睡好,把力气养起来,接下来都是力气活了。” …… 夜更深了,千年前的星空到处都是闪烁的星辰。 小屋外,许辰渡着步子,屋内的众人或趴在架上或蜷缩在角落,都已睡着。 “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才一天时间就发生这么多事情。”许辰心里头想着。以前的许辰总是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呆着,宅男似的作风让他不愿意将自己放到众人的聚焦下,可是当事情真的来临时,他又会果断地迎上去,大概是史书看得多了让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你在想什么?”原来陆浩也没有睡着,这几年颠沛流离的生活让他的警惕性变的很高,加上今天发生在自己妹妹身上的事情,使他实在无法安然入睡。 “心事。”许辰没有回头。 “哦,是吗?”陆浩望着前面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心里头有些复杂。从今天早晨看见他时的些许敌视,到傍晚一起打的一场架,再到晚上在湖边成功救出陆滢。陆浩觉得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必然藏着许多秘密。 “你那个‘五行阵’是谁教你的啊?”陆浩问出了这个他很想问的问题。 “我要说是我自己创的,你信吗?”许辰笑着问道。 “不知道,”陆浩以前也在父亲的书房里看过几本兵书,算是略知兵事,今晚见到那“五行阵”进退有据,攻防有道,恐怕就是那些军中大将也不过如此。要说只是一个少年人创的,他是不信的。可是眼前这带着些许神秘的少年又让他迷惑了。 “我的事情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许辰叹道。 陆浩心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便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陆浩想了想还是说出了现在他最关心的事。 “接下来我们短时间内要面对的就是雷老五,明天一早杜天和雷老五必定会去湖边的茅屋,肯定也能猜到滢滢已经被我们救走。杜家今晚想必出了什么大事,而且对于杜天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至少杜荣应该不知道茅屋的事,就算知道也不会有什么针对我们的举动。” 许辰分析道。 “那现在就剩下雷老五这边了,他手底下的人被我们废了,江湖人士讲的就是个义气,不管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在小弟面前的威信,他一定会在我们这里找回场子。现在就要看孙霸天会不会出手了,我猜想应该不会,雷老五自己吃的亏要是让老大出手帮他,那他以后还怎么去带自己的小弟?再有‘四大金刚’其他三人也会嘲笑他,孙霸天更会觉得他无能。雷老五丢不起这个人,也冒不起这个险,再加上他对我们的不了解和对几个‘小乞丐’的轻视,他一定会自己带人来。” “如此一来,我们暂时就只需考虑雷老五一人。”许辰总结道。 “你难道每次做事前都要想这么多吗?”陆浩有些惊讶道。 “难道不应该想吗?”这回倒是许辰有些疑惑了。 陆浩没有回答,他再次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眼前的许辰,年轻的面庞,还没发育完全的身材,一切都说明着眼前的人确实只是个少年。 虽然陆浩自己也知道“谋定而后动”的道理,可是毕竟只是个少年人,事到临头后,年轻气盛的他总会欠缺考虑的冲上去。 最后,陆浩也只能得出眼前的许辰行事沉稳的结论,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我们待在皇城寺安全吗?要是给方丈大师带来麻烦怎么办,要不我们明天还是换个地方吧?”陆浩又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我想应该没问题,这里毕竟是个在衙门有记录的寺庙,雷老五最多也就算个街头地痞,还不敢在明目张胆地在寺内放肆。” 其实许辰没有说的是,他今早在方丈的竹苑内听来的早课,方丈所讲的“平常心是道”,是洪州禅的祖师马祖道一在几十年后在豫章城提出来的。 也正是因为许辰以前在史书上了解到过,他才能回答上早上方丈大师的问话,也才会让方丈大师欣慰地大笑,以至于一向喜静的方丈今早会突发在寺中闲走的想法,也才能让杜荣遇上,才有了后来的一巴掌以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当然身为当事人的许辰也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深入到这一件因果当中。 身为一代宗师的慧能大师在这个佛教兴盛的年代,绝不是个地痞无赖能够招惹的。虽说大多数的俗人只会往那香火旺盛的寺庙中去,但是总会有识货的人,而这些人也必然是身份高贵的人,这年代穷人哪里会懂这些深奥的佛理。 那个孙霸天能混成这个气候对皇城寺的情况该有一些了解,那雷老五也必定得到过老大的嘱咐,所以许辰认为暂时待在皇城寺是安全的。 而且对于这个慧能大师的能量,许辰也要测试一下。 …… 天亮之后,王铁牛揣着玉簪,脸色蜡黄,右边脸上还带着一块很大的黑印,出得皇城寺向城中走去。陆浩也去济病坊找人去了。 许辰则带着众人在小屋边的空地上锻炼起来,寺内的僧人依旧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对这多出的几人也都无视了。 “辰哥儿,你有没有发现这寺内的僧众有些怪异?”那个老实木讷的周康观察力居然也很强。 “我也觉得。”许辰说道。 “哪有?哪有怪异了?”石磊凑了上来,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说不上来,”许辰心里的那一丝线索被小石头一惊,又给逃脱了。 “不管这些了,我们现在还是抓紧时间训练,‘五行阵’也要多加练习,接下来有硬仗要打了。” 说着许辰又带着众人开始锻炼。 中午时分,陆浩又带着六位少年来到了寺里,都是陆浩这些年结交下来的朋友。许辰心想这下“鸳鸯大阵”就能摆出来了。 说着便将早上带着石磊周康去砍伐来的长竹、竹矛、竹盾之类的发了下去。 来的时候,陆浩已经将事情对几位少年说了一遍。那杜天仗着自己是坊正的儿子到处胡作非为,几位少年也没少受他欺辱,还有那“东城一霸”手下的混混们也没少欺负这些坊内的孤儿们。 所以等陆浩一说要对付他们,众人便欣然响应,陆浩便挑了几个胆子大、又信得过的少年。 许辰带着他们在后院操练了起来,只见十一人的队伍,石磊手持一根硕大的长竹位于最前,许辰、陆浩一手执盾一手执矛紧随其后,在后面跟着两位力气大的少年手里也拿着长竹,中间是手执竹矛的四位少年,队伍最后周康也是一手执盾一手执矛跟着,旁边空着的位子是留给王铁牛的。 整个阵型是许辰依据明将戚继光的“鸳鸯阵”改变来的。鉴于孙霸天他们肯定不会有弓弩等军中才有的长距离武器,手中的短盾也就够用了。再加上新来的六人没上过阵,只好将它们放在中间位置,由其他五人照看着。 阵型排好后,许辰便带着他们在院内操练起来。 “我不需要你们会什么招式!只要牢记自己该干什么就行!长竹手看着,石磊用力的挥舞长竹,长矛手只要用力的向前刺,执盾手一边挡住敌人进攻一边用手中的矛刺过去。”许辰大声喊道。 众人便照着在院内呼呼地练了起来。 说来也怪,众人如此大的动静,来往的僧众竟无一人前来阻止,也无一人前去报告方丈,他们每人依然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方丈慧能大师,听着响动,也只来后院看了一眼,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赞赏,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快到晚饭时分,王铁牛带着一大堆的宰杀好的鸡鸭鱼肉回到了后院。 众人便在后院生起篝火,烧烤起肉食来。 寺内的僧众虽然不管众人,但是许辰还没胆大到去用寺内的厨房煮肉食。 铁牛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着这天他打探来的消息……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章 步步为营(续) 皇城寺后院,众少年围着篝火,王铁牛正在讲着今天探听来的消息。 “辰哥儿,昨天杜家的确出了点事。” “什么事?”许辰问道。 “我今天找到杜家一个出来采买的家丁,请他去喝了几杯,他跟我说昨晚杜家招贼了,丢了什么东西他不知道,反正昨天杜天大门紧闭应该就是抓这个贼。” “捉贼……”许辰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铁牛,你接着说。” “辰哥儿你叫我打探杜荣的为人,这事比较简单,那个家丁说,杜荣对自家人还算可以,有功赏,有过罚,杜家的家丁对他都很信服。” 许辰皱了皱眉头,低声道:“看来这个杜荣的确是个人物啊。” “那他在附近的渔户里的口碑怎样?有没有做过欺行霸市的事。”许辰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现在杜家只在鱼市里收购大蚌壳,其他的水产都不碰了,收购的价钱也算公道。附近的渔夫对他说不上喜还是恶,倒是他的儿子杜天仗着自己老子的身份经常做些欺男霸女的事。”王铁牛愤愤道。 “看来要从这方面入手是不太可能了,”许辰心里排除了一个计划。 “哦,对了,倒是那个副坊正何常对杜荣有很大怨气,我从坊丁那里得知,何常曾经多次在人前和杜荣发生争执,不过杜荣杜没说什么,好像很大气的样子。”王铁牛又接着说道。 “不错,看来不管是哪的正副职大多都是矛盾重重啊”许辰说了一句让大伙迷惑的话。 “铁牛,还有吗?” “杜家这边就这些了,”王铁牛挠了挠头说道,忽然又一拍自己自己的脑门说道:“哦,对了那个家丁喝醉以后说了几句醉话,也不知道有用不?” “什么醉话?”许辰立马问道。 “他说的很模糊,好像是什么,杜荣前些天从鱼市里带回来一只大蚌壳,一回家后就钻进了书房,过了很久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大蚌壳?很兴奋?”许辰问道。 “对!他是这么说的。” “难道杜荣又发现了什么宝贝,是明珠吗?”许辰心里想着,可是又不能确定,毕竟这种几率太小了,光凭这个家丁的几句醉话还不容轻易下结论。 “看来还是得探探”许辰觉得还是要等等,就算杜荣真的得到什么宝贝也不可能让他得知,目前许辰手里头能够操纵的资源还是太少了。 “先不管这些了,铁牛,下面说说这个孙霸天吧。” “哦,我今天去问了几个街边的地痞,他们都是孙霸天手下的喽啰,我跟他们说我也想加入他们帮,请他们去酒楼搓了一顿后,他们便开始跟我吹嘘起来。”说着王铁牛略带得意地说道。 “行啊!看来你搞情报很有一套嘛!”许辰当着众人的面夸了他几句。 王铁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接着说道:“据那几个喽啰说,‘四大金刚’手下都有一个带着钢刀的汉子,这些都是他们的心腹,平时他们有什么事都是这几个人代劳,昨天我们干掉的那个一样,应该就是雷老五手下的心腹。” 此时,新来的六个少年才知道,眼前的几人居然已经和那个在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东城一霸”干上了,居然还干掉了对方一个带刀汉子。 这几个少年,平时没少受这些个地痞混混们欺负,可是他们连和那些最底层的喽啰们动手,也只是在逼急了之后,而且每次都是败多胜少。 直到此时,在这几位少年心中才开始对自己能打败孙霸天他们树立起一丝信心。 许辰望着这几个少年逐渐坚定地眼神心里想道,“看来军心可用啊,皮猴儿果然精明。” “除了这几个带刀的汉子外,下面的都是些地痞混混。”王铁牛补充道。 “也就是说,孙霸天一伙,加上这些带刀汉子,手持兵刃的该是有十人,我们就算孙霸天手下有两个带刀的心腹,也就是十一人,正好和我们一样。至于其他那些混混,真打起来估计也就在旁边捡漏的。”许辰分析道。 “铁牛,这几个‘四大金刚’平时都有些什么习惯?” “哦,那几个喽啰吹嘘说,‘四大金刚’几个人他们都跟过。冯老二好色,基本上每天都要在妓院过夜,陈老三好赌,每天就在崇仁坊里的几间赌坊转。钱老四最特别,一个地痞流氓居然喜欢学人家附庸风雅,每天都身着白衫跑到坊内的私塾去听课,那个心腹汉子就扮作他的书童,连刀都不带。私塾里的先生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也不敢驱赶他,只好任由他听下去了。”说到这,王铁牛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道这还是个有上进心的流氓啊!”许辰也笑了。 “那雷老五呢?” “雷老五没什么特别的喜欢,典型的地痞混混,没事的时候就待在窝点里不出去。”王铁牛回答道。 “不过,今天雷老五发了疯似的在坊内乱转,想来是去过了茅屋。那几个喽啰说,今天雷老五大发雷霆,他手下的心腹重伤,至今还在大夫那里没醒过来。他刚开始的时候以为是别的坊的地痞捞过界了,刚准备找齐人马杀过去,下午的时候那两个受伤比较轻的混混就醒过来了,他就知道是我们干的了。后来他就带人去了济病坊。” 听到这,许辰和陆浩都不住的松了口气,“好险啊”。 “现在,雷老五还在到处找我们,不过那几个受伤的混混应该不知道辰哥儿是谁,所以才没找到寺里来。”王铁牛分析道。 王铁牛说得很对,雷老五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许辰这么号人,当然,他没找到皇城寺来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老大,孙霸天曾经嘱咐过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到皇城寺来闹事。想来这个江湖汉子也察觉到了这间寺庙和这个老和尚的不凡。 “铁牛,你把冯老二常去的那家妓院还有陈老三去的赌坊和坊里的私塾的位子画出来。”说着许辰递给王铁牛一根树枝。 王铁牛在地上把坊内的大致地图画了出来,在上面标出了几个位置。 许辰低头看了很久,想了想后对大家说道: “目前,我们的形势不容乐观,雷老五正在外面大肆的搜索我们,皇城寺虽好,可我们也不能一辈子呆在这里,为今之计,只有主动出击了。” “现在敌暗我明,我们还是有优势的,首先我们要干掉的就是雷老五,这家伙平时总喜欢待在窝点里,要不是我们伤了他的手下,他都不会到处乱跑。”许辰总结道。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先派一个人去把雷老五引出来,我们设伏干掉他,地点就在皇城寺北边的小竹林。他身边应该就他一人,最多还有几个喽啰,带兵刃的估计就一两人,当然不排除其他的‘四大金刚’把心腹借给他,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就算有也只是增加一个带刀的汉子。也就是说我们的第一战的对手是四五人,带刀的两三人,我们这里有十一人,还有‘鸳鸯阵’。出其不意下,胜算还是很大的。到时候我跟浩哥儿先向他们丢几包沙土,完了我们再将阵型压上去……” “行动的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傍晚,我们在小竹林干掉雷老五之后,晚上回到这里修整一下,天快亮的时候去冯老二过夜的妓院外等他,就是这里!”说着许辰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小巷子。 “这里是他回窝点的必经之路,到时候冯老二刚刚狎妓而回,脑子肯定还没彻底清醒,我们干掉他的把握还是很大的,大早上的这里基本没人,迅速解决战斗后把他还有他那个心腹装在麻袋里,用小车拉走。等下夜深的时候我们去码头那里偷辆小车还有几个麻袋来。” “接下来是钱老四,这家伙既然喜欢去私塾,那我们干掉冯老二之后,在私塾开始上早课前还是有机会,到时候派个人上前搭话,把他引到边上的巷子,他跟心腹都没带刀,我们敲他们闷棍就行,敲晕后装袋推走。”许辰接着说道。 “接下来就剩下陈老三和孙霸天了,陈老三喜欢赌钱,但是具体是哪间赌坊我们很难搞清,而且赌坊三教九流都有,难保不会碰到他们熟识的人,到时候我们就麻烦了。所以,这个陈老三我们搞不定,只能让他去和孙霸天会合了。”许辰无奈地摇头。 “最后一仗是硬仗,我们干掉钱老四后,当天晚上就去他们的窝点。他们手上大概还有五六个带兵刃的人,不过我们手上也有了四五把刀了,到时候我们抢占他们大堂的前门,他们一次最多出来两人,我们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整个计划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说吧。”许辰说完后问道。 只见陆浩四人还好一点,新来的六位少年皆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许辰知道自己的计划看上去很完美,但真要实施起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可是现在要是连他都一副没自信的样子,又怎能让这几个少年人下定决心去杀人呢? 而且,许辰也知道只要赶鸭子上架的来上第一次,把雷老五先干掉了,众人手里见过血后,马上就能成长起来。在经过冯老二、钱老四两人,到了晚上就能做到正面面对孙霸天了。毕竟都是从小吃惯苦的孤儿,要是心不狠,也活不到现在。 “辰哥儿,那杜天杜荣这边怎么办?”陆浩也察觉道气氛有些沉重。 “至于杜荣这边,我也有个初步的计划……”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章 出击 三日后,傍晚,天边的火烧云还没有完全褪去。 雷老五这几天来心情不好,非常不好!本来以为挺容易的事,不就绑个孤女吗?派自己的心腹手下去一趟,都显得有些多余。谁承想第二天早上去一看,三个人全倒下了,自己那个心腹受伤最重,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最让雷老五法接受的是,把他们干成这样的居然是他一直没有在乎过的几个小乞丐。这件事已经让他的三位大哥知道了,这几天来每次看见他都会跑上来“好心”地问一句,“老五,又去找小乞丐了?” 那副欠抽的表情让他这几天来都没睡过一个好觉,嘴角的火泡不停地往外冒。他发誓,要是让他找到了那几个小乞丐,绝对不会让他们痛快的死去。 这一天,雷老五连晚饭都没吃,又在街上晃着。 突然,他身后的一个混混大喊道:“雷老大!” 雷老五一惊,转身便是一个巴掌下去,“作死啊!” “老…老大…那个小乞丐…就是那个小乞丐”那个混混揉着通红的脸,右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前面。 “在哪?”雷老五突然反应过来,一转身看着前面的人流。 “就是那个,穿灰衣的那个!”小混混说道。 前面的小乞丐似乎发现了雷老五,转身便跑。 “追!”雷老五立马带上人追了过去…… 小乞丐右拐右拐地跑了好几条街,出得崇仁坊门,往东北方向跑去。雷老五带着几个人紧紧地追着。 待跑到小竹林边,小乞丐往竹林里一钻便没了踪影。 “好啊!原来是躲在这里了,难怪老子这几天都没找到!” “来啊,给我搜!”几个混混便冲进来竹林。 “啊,啊,啊”几声惨叫传来,雷老五身边两个带刀的汉子匆忙拔出钢刀护卫在其周围。 雷老五此时也明白过来,自己是着了道了。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立刻警觉起来,右手紧紧地握着刀柄,双目圆瞪,注视着前方的竹林。 只见十几个少年,手里拿着竹制的矛、盾,排着一个奇怪的队形走了出来。 “小乞丐!你们把他们怎么了?”雷老五大声喝道。 “想知道?自己进去看啊!”一个平稳的声音传来,雷老五看到,是排在第二排右边的一个少年。 雷老五想了想,确认自己没有见过此人。 “我会去看的!收拾了你们之后我会去看的!”雷老五也冷静了下来。 队伍缓缓地逼近,许辰用眼角的斜光看见,后方的几个新加入的少年双手紧紧地握着竹矛,额头上还在流着汗。 雷老五三人,见队伍缓缓靠近竟后退了几步。此时,雷老五突然想起,那个醒来的喽啰曾说过这些乞丐那天排着一个奇怪的阵型才把他们干倒的。原来他只是想着这都是那喽啰推诿的言辞,可是看见眼前平静地少年,稳健的步伐,他开始相信了。 多年在生死线上徘徊训练来的警觉,让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下。 许辰见状,暗道不好。 “怎么?你怕了?”许辰平静道,竟举手让队伍停了下来。 “要是怕了,跪下给爷爷们磕几个响头,爷爷们就让你滚!”许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陆浩和众位少年随即也大笑了起来。 爽朗的笑声冲淡了少年们心头的几丝恐惧。 雷老五双眼怒视着众人,脸憋得通红。 “雷孙子!跪下!”许辰大喝道。 “啊!老子宰了你们!”雷老五带头冲了上来。 “列阵!迎敌!” 雷老五的钢刀已经高高举起,迎接他的是扑面而来的两包沙土。雷老五用左手挡了一下,少许沙子依然顽强的钻入他的眼睛,眼睛眨了几下。 石磊见机,手中的长竹立刻捅了上去,咔嚓一声,毛竹前端一部分应声而掉。这雷老五不愧是“四大金刚”,手上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用力过度的雷老五,踉跄一下,正要直起腰,两个竹矛恰到好处的递了过来。右手回刀挡住了一根,左边的那根毅然的刺进来雷老五腹部,伤口不深,雷老五回刀的同时腰间用力,身形往右挪了一点。 许辰右手持盾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挪过来的身子一撞,雷老五眼见便要倒下,持刀的右手柱了一下地。此时,头顶忽然一片黑影袭来,雷老五偏了一下头,一根长竹重重的砸在肩上,长竹上的枝杈深深地刺进肩颈里面,长竹的一头是一个娃娃脸的少年。 陆浩一刺未果后,第二次又接踵而至。雷老五被石磊的长竹死死地摁住,这一下,陆浩刺得很深。 这个时候,雷老五的两个带刀手下也早已和许辰身后的少年交起手来,少年四人一组将他们围了起来。 许辰趁机扔掉了左手的竹盾,拔出藏在身后的一把钢刀,这把刀是那天在湖边茅屋得来的。右手虚晃一枪,像雷老五刺去。 “啊!”雷老五大叫一声拔出地上的刀,往上一撩,陆浩的竹矛乃至石磊的长竹都断了。 显然这个江湖汉子也意识到自己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许辰虚晃的一枪刺来,雷老五全力劈去,竹矛断开。 噗嗤一声,钢刀划破肌肉的声响传来。雷老五便感觉自己的肚子一热,随即五脏六腑开始剧痛起来。 许辰一刀刺入后,右手扔掉断竹,两只手握紧刀柄,往前用力的同时,开始转动起刀来。 雷老五右手的刀奋力的便向许辰劈来,咔嚓一声一面竹盾裂开,陆浩倒退两步。 石磊操起手中还剩一半的长竹刺进了雷老五的胸膛。 雷老五眼神开始迷离,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许辰迅速抽出刀,鲜血溅了一身。掰下雷老五手中的钢刀,递给石磊,向两个战圈走去。 此时,雷老五的两个跟班,见老大已死,顿生去意。 一不留神便被王铁牛、周康用老方法来了一下。 许辰和石磊手持钢刀加入战圈,顿时少年们士气大振。尤其是许辰,一身鲜血,好似魔神般,击溃了他们残存的斗志。 很快,两个跟班便被长竹挂住衣服,几根竹矛便刺了上去…… 战斗打得很激烈,可是结束的也很快。 许辰让剩下还没见过血的少年们,一人一下给还没短期的跟班再来了几下。 几个少年,仿佛意犹未尽,又或者是因为压力太大了,手持竹矛不停地刺着,鲜血溅了一脸。许辰见后,也未阻止,随他们去了。 众人瘫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大气,一时间小竹林外便什么声响也没了,只剩下了呼呼地喘气声和砰砰的心跳声。 待众人休息够后,许辰叫起众人,用沙土将地上的血迹掩埋,再用前两天准备好的小车,麻袋装了几人的尸首,用小车推着往东湖方向走去。 皮猴儿竟然还在几人身上搜到几块碎银,算是额外的收获了。 众人去到东湖边,往麻袋里装了几块大石,便用力抛了出去,惊起几只宿夜的水鸟。 回到皇城寺后院,吃过点食物,将几个不小心受伤的少年包扎好后,众人便沉沉的睡去,许辰一人坐在篝火边,守着夜,想着明天的事,渐渐地也疲惫的睡去了…… 天还没亮,雄鸡叫了三声。 许辰立刻爬起来,叫醒众人。胡乱吃过早饭后,许辰一个一个的注视着少年们,随着他的视线移来,众少年挺起了胸膛。 一场战斗结束后,这几位原本还显稚嫩的少年,脸上竟浮现出坚毅的神情。 “出发!”许辰没有多言。 …… 趁着还未完全褪去的夜色,许辰带着众人摸到了妓院旁的小巷内,前两天他自己已经来探过地形。 静静地等着,斜对角便是妓院的大门,几个宿夜不归的嫖客顶着乌黑的眼,哈欠连连的走出来。 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腰里挂着个布包,后面跟这个随从从大门内走出。 “就是他!”王铁牛小声道。 众人将步子往后挪了挪,尽量将身体藏在角落的阴影里。 冯老二,带着随从缓缓地走了过来。“昨晚那两娘们劲真大!好险都干不过来,看来真是老了……”冯老二还在回想着昨天床上那两风骚的妓女…… 两人渐渐地走进了巷子深处,突然,五六个少年出现在面前,手里抓着几根毛竹。冯老二停下了脚步,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别的坊的人?不像啊!”冯老二回头一看,也是五六个少年缓缓靠近。 “你们是……” “杀!”一声短促有力的声音响起。 前后两队少年,迅速冲了上来。又是两把沙土开道,宿醉的冯老二显然还没完全醒过来,反应慢了半拍。长竹刮了过来,手中的钢刀刚解开一半,几根竹矛便刺进了他的胸腹…… 一刻钟后,几位少年人推着一辆小车,车上两个装了物事的麻袋,上面胡乱盖着几根毛竹,毛竹上沾满了泥土,缓缓地驶出了坊门。 辰时一刻,崇仁坊的私塾,讲课的先生手里抓着教鞭和书本走进了私塾的大门。 一群少年,身着整齐的白衫摆着端正的步子,一个个的进入私塾。 街边远处,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十来岁的壮汉,身着白衫,雪白雪白,比那群少年的人都要白,留着满嘴的络腮胡子,脸带兴奋的向私塾走来,后面还跟着个书童打扮的跟班。 钱老四今天的心情不错,身为江湖汉的他一直没忘记爹妈的教导,就希望成为一个读书人。平生最佩服的便是那些读书人了,不管他到什么地方总喜欢拿着本书,摇头晃脑的念着谁也听不懂的文章。 昨天,私塾里的先生居然在上课的时候点了他的名字,问了他一个问题,虽然他没有答上来,但是这种被读书人认同的感觉依然让他浑身热血沸腾,那种感觉比在青楼里操了几个红牌还要爽。 昨晚,他苦思冥想,又跑去问了路边摆摊的几个老书生,终于知道了先生昨天问题的答案,今天正准备在课堂上好好表现一下。 “这位兄台有礼了,在下许辰,敢问兄台大名?”一位少年人拦住了钱老四。 钱老四见对面的少年端正的行了一礼,虽然身着布衫,却依然掩饰不了身上那股书卷气。 “在下钱…钱...老四”钱老四慌慌张张地对着许辰行了一个似模似样的礼。 对于钱老四来讲,这可是头一次有读书人对着他见礼,激动之余,话也说得不流利了。其实,钱老四的爹妈早在他幼年的时候便去世了,小时候没读过书的二老也没给他取过大名,这些年来大家都是叫他“钱老四”,他也渐渐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名字。 平时不觉得,可是现在眼前一个他最敬重的读书人正儿八经的问他的姓名,他便有些难以启齿了。 “原来是钱兄,”这位少年当然便是许辰了,许辰在巷子里看见慢慢走近钱老四,那身白的耀眼的白衫,让他毅然的改变了计划。 从这身比私塾内的少年还要白的衣服上,可以看出这个钱老四是个做事一丝不苟的人,加上壮硕的身子,想要出其不意的拿下他,很难! 而旁边便是私塾,人流涌动,一旦短时间不能拿下,让他跑了,今晚的总攻将会异常的艰难。 所以,许辰便不顾众人反对,迎了出来,反正这位钱老四也不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谁。 “钱兄也是去私塾的吗?” “对、对,我也去私塾上课,许兄也是吗?”钱老四依旧有些激动。 “正是,先生有命,在下不得不从啊。”许辰试探的说道。 钱老四不疑有他,主要是许辰读了十几年的书,身上的书卷气别说是这江湖汉子,就是那些正经读书人也不会怀疑。 “真的吗?先生让你来找我?是要问我的功课吗?”钱老四想着先生难道是让这位许兄弟来检查我的功课。 “没错,先生让我来找钱兄问问,你准备的如何?待会儿在堂上也好不失了场子。”许辰接过话题。 “钱兄,这里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你我去那边的巷子好好聊聊如何?” 钱老四看着那幽深的巷子,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迟疑了一下,可是转头再看许辰那张真诚的脸,心想这个读书人总不能是别的帮派派来的,他们还没这本事。便点了点头。 许辰带着钱老四往巷子走来,书童打扮的跟班紧随其后。 “恕在下冒昧,我看钱兄不像是个读书人。”许辰有些迟疑的说道。 “唉…这都让许兄看出来了,在下的确不是个读书人,小时候家里穷读不起书,可是老钱我最敬重的便是你们读书人。这不每天都往私塾跑,就是希望能多读点书。” “钱兄不必介怀,有志不在年高嘛,姜尚八十岁才得遇文王,许兄还有大把的光阴啊。”许辰安慰道。 “许兄弟说的很对啊!我就觉得我现在还能学嘛,偏生雷老五那几个混球天天在那笑话我。” “钱兄,不如以后你我多多交流一些读书心得如何?”许辰背着的双手做了一个钱老四没看到的手势。 “好啊!老钱我求之不得呢!” “好的,那今天我便教钱兄第一句话,叫做‘笑里藏刀’……”许辰抽出了一直藏在衣衫内的钢刀,随手便刺进了身旁钱老四的胸膛,脸上依然挂着真诚的微笑。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章 无怨无仇 戌时三刻,喧闹一整天的城市也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城中心的几座高层的楼台还在不分昼夜的欢乐着。 东城这片老城区早已沉沉地睡去,只是崇仁坊的一间小院里依旧灯火通明。 “老五还是没有消息吗?”一位约莫四旬上下的中年汉子正负着手立在院子里,脸上挂着沉重,身上宽大的袍子也掩盖不了那健硕的身体。 “没有,而且现在连二哥和四弟也没了消息。派出打探的兄弟回来说,二哥早上已经离开了妓院,后来便没了踪迹。私塾边上的商户也看到过四弟在街上与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人交谈过,之后也没了踪迹。”大汉身后走过来一位三十来岁的汉子,身上套着马甲和短裤,漏出坚实的双臂和粗壮的大腿。 “书生?少年人?” “没错!” 中年汉子沉默了,带着疑惑和不解。 此人便是孙霸天了,昨天晚上雷老五彻夜未归,他也没觉察出什么异常。毕竟雷老五虽不好色,可也是个精壮的汉子,偶尔去去妓院也是很正常的。 但到了今日,老二和老四也接连失去了消息,他要是还不能意识到问题也就不配吃江湖这碗饭了。 事实上这半日来他一直在猜测是谁动的手,豫章城内一共就几个帮派,他统统过了一遍,派去盯梢的探子传来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异常,那几个费尽心机打入别的帮的内线也没有传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么多年下来,类似的危机也碰到过几次,可是像这次一样事先没有任何征兆,让他毫无头绪的还是第一次。 前几日,老五接过一担活儿他是知道的,不过就是杜家大少看上了济病坊里的一个女娃,对方也就是几个少年,又都是无父无母的乞儿,料想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可是谁承想,老五派去的人居然身受重伤的被人抬了回来,他虽然有些意外,可也没有多说什么,把自己身边的两个手下派给老五后,就没管这事了。毕竟只是几个少年人,出其不意之下,干掉两个大汉也不是没可能,但既然老五出手了,这件事也就到此结束了。 这几天雷老五忙着找那几个小乞丐,孙霸天则忙着和城里的几家帮派谈判的事。 直到今天,老二、老四、老五全部都失去了联系,孙霸天终于意识到了严重性,急忙派人出去打探。 现在,既然老四的失踪和一个少年书生有关,那么那几个小乞丐也就有了最大的嫌疑。 孙霸天有着和这年头江湖人差不多的命运,农户出身的他在很小的时候没了爹妈,家中的田地也被县里的胥吏搜刮去,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后来他浪迹天涯的时候遇到过几个江湖汉子,教了他一招半式,就这样几十年的刀头舔血,他手底下也跟了几个兄弟。 后来,他带着兄弟们回到老家,杀了那个胥吏,之后便隐姓埋名,满天下的跑。前些年来到豫章城,也就在这扎下了根。 绿林中长大的汉子,最重兄弟义气。加上从小孤苦的他更是缺少亲情,他便把这几个结义兄弟当成了自己的手足。 现在,手足皆失,愤怒、焦虑、悔恨、自责等情绪笼罩着他,可是常年的厮杀经历告诉他,这个时候必须冷静! “叫兄弟们今晚都别睡了,你也去准备下。” “会是今天吗?”陈老三问道。 “不是今天,也就是这两天,我们已经失了先机,再不做点事,难到等他们杀到跟前吗?” …… 此时此刻,皇城寺后院。 一群少年人聚在一起,安静地检查着行装。 “今晚就是最后的一战了,大家这两天的表现让我很满意,不过接下来我们面对的将会是一场血战,也许会有人受伤,甚至于将有人看不到明日的太阳。所以,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选择退出的可以走出来,我不怪你们。”一个少年在对着众人做最后的叮嘱。 众人当中,有人停下来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少年,想着就是在这位少年的带领下,自己这些无父无母,任人欺辱的乞儿们,这两天来把那些平时欺负过自己的地痞、恶霸收拾了个干净。乃至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江湖好汉”也被自己这些人干掉了好几个。相信这位少年一定能领着自己打赢下的面的战斗。 许辰看着这些从迷茫中复又坚定起来的眼神,欣慰了许多。前两天还只是些胆子大点的少年人,杀了两天的人后,这些人也成长到可以一战的地步了。 “好,最后检查一遍装备,准备出发!” “浩哥儿,放火的人找到了吗?”许辰问道。 “人已经到了,到时候他们丢完火把便会撤退。” 许辰点了点头,又对着王铁牛说道:“人捉来了吗?” “放心吧,那小子已经被敲混装麻袋里了。” “时候不早了,众位,出发!” 说着便带着众人出了皇城寺…… 孙霸天的小院附近的一条巷子里,众少年安静地等着。 “时间定在了子时三刻,那时候坊内的住户大多都睡死了,就算听到了声响也难起来。到时候,浩哥儿找的人会先在孙霸天的后院丢几个火把,火烧不起来也无妨,孙霸天现在想必也做好了准备,倒时必定会差个心腹去查看,为了安全起见,派过去的人最少有两个。那么我们一开始面对的也就只有三人,倒是阵型变换把他们围起来,我们就安全多了。” 许辰最后一遍重复着行动的步骤。 月上中天,子时三刻很快便到来了。 孙霸天的小院,后院里突然飞进来几只带火的木棍,燃着地上的干草,火很快便着了起来。 “着火了”一声尖叫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出发!”许辰重重地一挥手,带着众少年向院子的正门走去。 同一时刻,在大堂里坐着的孙霸天睁开了眯着的眼,“来了!” “大哥,后院着火了!”陈老三过来说道。 “找几个人过去灭火,阿大、阿二去看看,不用去管放火的人,守好后门就行。老三随我留下来迎敌。” “是!大哥”陈老三见老大把身边的心腹都派了出去,只身一人与他一同御敌,大难临头下,心里曾经的那些小九九也抛得一干二净。 “轰”的一声,前院的木门应声倒下,许辰带着众位少年,排着队形冲进院来。 一群地痞混混,手里抓着木根,铁叉等家伙围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冒出一些挑衅、谩骂声。 对此,少年人无动于衷。 孙霸天走出大堂,直视着眼前的这些少年人,整齐的步伐,坚毅的眼神。除了身上的破衣哪还有一丝小乞丐的影子。 直到此时亲眼所见,他才终于相信自己的几个兄弟确实是栽在了这些少年手中,而且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让你们的头出来说话,”孙霸天压抑着愤怒,冷静了下来。 许辰越过石磊,走到了前面,“许辰。” “孙霸天” “许兄弟,孙某不知何时曾结怨与你,你我之间可有怨仇?”孙霸天朗声问道。 “无怨无仇”许辰平静地直视着孙霸天。 “哈哈哈哈,好一个无怨无仇!”孙霸天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 交谈到此便已结束,许辰退回阵中,两人之间之前的确毫无怨仇,在这之前,孙霸天甚至连许辰这号人都不认识。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言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剩下的便只能是生死。 “进攻!”许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阵型前推,很快便与游窜的混混们交上了手,此时的少年们早已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一声声惨叫传来,少年们干净果断的解决了周边的混混们,一时间,后面的混混吓得驻足不前。 孙霸天皱起了眉头,虽然心里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些喽啰挡不住这些少年,可也没想到这些少年人会如此的犀利,只是一交锋便被击溃。 队伍的前方已经没有了混混们挡道,孙霸天,陈老三以及他手下的那位带刀的大汉近在眼前。 队伍停了下来,因为孙霸天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长刀,那是一把加长的钢刀,陌刀般的造型,前端加重加厚,手柄很长,一看便利于劈砍。 孙霸天双手举起了那把长刀,月光之下刀影巨大修长,宛如地狱中伸出的幽灵,沉重的阴影压在了少年们的心头。 “取瓦罐,扔!” 刹那间,从少年们的手中扔出了一片拳头大小的瓦罐,呼啸着向着孙霸天三人飞去,三人举刀便档,罐壁很薄,一碰就碎。顿时“嘶嘶”的声音伴着惨叫声,还有一丝淡淡的肉香,传了过来。 瓦罐内装着的是下午许辰让众人准备的烧滚的热油,混着人畜的粪便。 孙霸天,狠狠地咬了咬牙,没有发出声响,双目通红的注视的眼前。“啊”的大喝一声,举着长刀便劈了过来。 迎面飞来几个点着的火折子,孙霸天随手磕飞两个继续前冲。连被别的火折子点燃的裤脚也不予理会。 “锵”的一声,石磊举刀挡了上去,孙霸天的长刀重重地砍在了石磊手中的钢刀上,刀刃上立马便出现了一道口子。 孙霸天力大势沉,长刀继续下压,劈碎了石磊肩上绑着的短竹,连竹内装着的石子也不能幸免,刀刃嵌入了石磊的血肉中,鲜血顿时染红了石磊的衣衫。 抓住时机,许辰和陆浩一左一右抓着钢刀对着孙霸天的腹部便捅了过去,孙霸天后退几步,双手移到了长刀刀把的末端,用力一翘,长刀便离开了石磊的肩头。抽刀回防,“锵锵”两声,许辰陆浩的钢刀便被挡住了,只在孙霸天腹部留了两道淡淡的口子。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一章 无怨无仇(续) 就在,三人交战的片刻后,阵型变换,“鸳鸯阵”变换为“五行阵”和“三才阵”,一左一右的隔开了陈老三和他的心腹手下。 院子里立刻形成,三个战圈,周康王铁牛带着三位少年排着“五行阵”困住了陈老三的手下,片刻间便用手中的钢刀在他褪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口子,用的也自然是原来熟悉的方法。 另外三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手持加长的长竹围困着陈老三,时不时地便要被陈老三的钢刀削去一段竹子。 最后便剩下许辰、陆浩、石磊和孙霸天对峙着。 这样的安排也是早就定好了的,用的是“田忌赛马”的法子。 孙霸天和陈老三自然也看出了这些少年的打算,陈老三不停地挥舞手中钢刀,一段又一段的长竹落下,奈何三位少年接到的命令便只有在周边围而不击,拖延时间。陈老三一时也无法脱围。 眼见陈老三的手下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行动变得缓慢。孙霸天知道必须速战了,向周边围着的混混们下了个让后院的手下速速前来的命令后,便有向着许辰三人冲了过来。 少年们见孙霸天去叫援兵了,心中更急,忙加快了下手的速度。 “锵锵”声不停地响起,孙霸天和许辰三人不断地短兵交接,四人身上都出来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啊”一声惨叫传来,陈老三的心腹,终于被几只竹矛刺穿了胸膛,周康王铁牛迅速带着人向陈老三冲去。 此时,后院的阿大、阿二也已得到消息,迅速赶了过来。 周康王铁牛赶到陈老三边上也不上前进攻,下令众人取下腰间挂着的瓦罐,扔了过去,顿时七只瓦罐向着陈老三扑了过来,陈老三举刀格挡也只护住了脸,顿时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皮猴儿夺过身边一位少年的长竹,将手中的瓦罐在毛竹前端击碎,又随手丢出一个火折子,滚油沾火便燃。片刻间,皮猴儿手中便多了一根长长的火把,呼啸着向陈老三冲去。 陈老三见状慌忙后退,手中的钢刀不停地挥舞,奈何围困的少年也同时缩小了包围圈,后背被几根竹矛刺中,还未来得及回刀砍去,“大火把”迎面扑来。 长刀向上一撩,意图砍断火把,奈何陈老三中的瓦罐实在太多了,尽连钢刀上也沾上了油,结果可想而知。 火焰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着钢刀便往陈老三身上窜。 瞬间陈老三变成了一个火人。 “小乞丐们,我杀了你们!”孙霸天看着陈老三身上着火,不停地在地上翻滚,可是地上也都是油,火反而越来越大,眼见着便是不活了。 最后一个兄弟也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孙霸天彻底陷入疯狂中,奋力一刀向着许辰砍来,“哐”的一声,前来抵挡的石磊手中的钢刀,断了。 长刀深深地砍入石磊的右肩,想必连肩骨都碎了,手臂耷拉着坠下,手中依旧紧紧地抓着断刀。 “啊!”许辰大叫一声,双手抓着刀,用尽全身气力向着孙霸天捅去,孙霸天的长刀卡在了石磊的肩骨里,一时竟拔不出来,眼见许辰捅来,只好扭身向边上偏去,许辰经过上回和雷老五的战斗,眼前同样的情形,自然防着孙霸天的躲闪,前冲的身体随着孙霸天的移动向旁边倒去。 “噗嗤”一声,许辰摔倒在地,可手中的钢刀结结实实的刺入了孙霸天的身体。 疼痛令孙霸天激发了身体内的潜能,手中的长刀往上一抬,终于脱离石磊的身体,石磊此时也倒了下去。 望着许辰的背部,孙霸天双手握着长长的刀把,立着手中的长刀,用尽身体的气力在许辰的背上敲了一下。 “咔嚓”一声传来,许辰侧身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脊椎骨,琵琶骨估计已经裂开了。 紧随许辰后面的陆浩,此时也将手中的钢刀刺入了孙霸天的胸膛。 周康王铁牛带着众少年也围了上来,恰在此时从后院赶来的阿大、阿二也向着许辰冲来。 周康见状,立刻改变方向向着阿大、大二带着众人冲了过去。围住之后扔出了腰间最后一个瓦罐,不多久又是两堆大火升起…… 战斗激烈又短暂,途中发出的声响也惊动了坊内附近的住户,不过边上的人家都知道这间院子住的是些什么人,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便没有出来查探,以免引伙上身。 许辰知道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这边这么大的动静,武侯想必已经派人去通知县衙,且在召集坊丁了。 强忍着左背部的剧痛,许辰走到了这些已经被围起来的混混地痞边上。 早在开战前,许辰便下达了一个不留的命令,周康干掉阿大阿二后立刻便让人封锁了院子,院内剩下的十几个混混地痞,一个不剩地被捉了过来。 早已被吓破胆的地痞们,没有兴起丝毫的反抗意识,他们不过是些街头巷尾的地痞无赖,跟着孙霸天他们也只是为了更好的为祸乡里。真要他们干些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恨事,他们是做不出来的。 在这群染血的少年们手中,他们做的只是跪在地上不停的叩拜。 对这些地痞,许辰没有半分的好感。 “想活命,可以,报出你们的特长也就是你们擅长做的事,让我满意了,就能活!”疲惫的声音传来。 众混混们见是这些少年的头,立刻便跪着爬了过来,不停地叩着头。 “好汉爷爷饶命,好汉爷爷饶命”一个抢先的混混扯着许辰裤脚,不停的念叨。 “特长!”许辰厌烦的问道。 “好汉爷爷饶命,好汉爷爷饶命”混混还在叩拜。 “噗嗤”一身,混混倒了下去,颈上一个碗大的刀口,鲜血喷了许辰一腿。 “特长!”许辰走到下一个混混面前。 “大侠饶命啊,小人上有八十老母……”这个混混明显被眼前的惨状吓到了。 又是一声“噗嗤”传来…… 许辰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向下一个混混。 “特长!” “大爷饶命啊!” “噗嗤”一声 “特长!” …… 许辰的声音依旧平稳的响着,身后是一排倒地的混混…… “特长!”许辰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刀。 “我…我…我读过书!会认字!”面前的混混颤抖的说着。 许辰愣了一下,手起刀落。 “这他妈也算特长!” “特长!”许辰走到下一个面前。 “我会偷东西!妙手空空!” “好!你过来,偷这块石头,过关,就不死!”说着许辰在地上随手抓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塞进怀里。 混混颤抖的站起,走到许辰身边,望着那染血的稚嫩脸庞,深吸一口气,快步向前在许辰面前一晃,转身站在原地,手中便多出了一颗石子。 “可以,你去那边!”许辰摸了摸怀里,说道。 “特长!” …… 随后,许辰又收获了一个会算账的混混在此人帮助下找到了孙霸天藏在地窖里的小金库,还有一个会口技的混混。 “把杜天带过来!” 王铁牛让人抬着一个麻袋进到大堂里,解开麻袋倒出一个双手被缚的少年,正是杜家大少杜天。 上午,在干掉钱老四之后,许辰便让王铁牛领着两位少年去杜家大院门口等着。 这杜天,年纪轻轻便好色成瘾,那日虽然在湖边茅屋内见到身受重伤的雷老五手下,吓得几天不敢出门。但难耐心中寂寞,想着这么些天过去,雷老五应该已经把事情解决了,便再也忍不住,出得家门便往妓院走去。 杜荣这些天一直在忙着和县尊大人拉关系,加上压根不知杜天绑人的事,也没有多管,随杜天去了。 杜天刚走入拐角处,便被等候多时的王铁牛三人敲了闷棍…… “泼醒他!” 随即,王铁牛一碗茶水浇了过去。 杜天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后脑的疼痛未消,意思也有些模糊,看见眼前站立着一位陌生的少年,陌生的少年脸上身上全是还未干涸的红色液体。浓郁的血腥味传来,杜天这才知道少年身上染着的竟是鲜血。 当视线转到边上的陆浩时,迎着那凶狠的眼光,看见陆浩也是一身鲜血,杜天才意识到眼前的状况。奋力大喊,却发现只发出“呜呜”的声响,却是一大团破布深深地塞在嘴里。 破布也不知是什么,一阵阵恶臭传来,嘴里也进来些咸涩的味道。 “过来!”许辰对着那未死的三个混混说道。 “想活命就再帮我做一件事,把刀拿去,往他身上一人捅一刀,别捅死了!” 三个混混闻言接过刀,刚才在生死线徘徊的经历让他们对许辰敬畏到了极点,哪敢不从,随即便狠狠地在杜天腿上、腹部一人捅了一刀,疼的杜天大汗直流,不停抽搐,可惜发不出什么大的声响,身体也被人死死地按住。 “县里的捕快衙役片刻就到,到时候你们躲在角落里,看见县尊大人到来后,冲到他面前喊冤,就说杜天杜大公子用计在你们的茶水里下了药,随后又杀了所有人。” “怎么编,我不管,到时候你可以把当时的场景表演给县尊大人看。”说着许辰指着那个会口技的混混说道。 “敲晕他,带上东西和受伤的弟兄撤退!”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二章 灯火 片刻之后,武侯胡兵便带着几个依旧眯着眼的坊丁拐进了孙霸天小院所在的巷子。 早些时候,巡夜的更夫发现这间院子火光四起、喊声震天,更夫知道这处是什么所在,也不敢独自过来,跑去胡兵家里通报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胡兵得报之后,一边派人去县衙通知捕头,一边让人去各户叫醒坊丁。等了近半个时辰,才等到几个被人从被窝里拉起来的坊丁。胡武侯猜想那孙霸天该是正在和什么人火并,去早了去晚了都不好,再等了盏茶功夫,料想孙霸天那里应该完事了,便带着汇聚的近十个坊丁,向小院走去。 自从前几次败在孙霸天兄弟手下之后,胡武侯便熄了铲除这伙儿人的心思,一心只想安安稳稳的干完这一任,存下些钱养老。 带着忐忑的心情向小院走去,走到巷子口时发现对面也走来一队人,忙暗中吩咐众人戒备。待到对面的人走到近处时,才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何坊正吗?”胡兵朗声道。 “原来是胡武侯,武侯这么晚不在家中休息,来此所为何事?”对面的队伍中走出一位四旬上下的中间人,蓄着短须,一副文士打扮。 “何坊正不也没休息吗?某家得报,说是这里有人在斗殴,便带着人来看看。” “原来如此,在下也得到消息称这里有匪徒火并,便带着家丁来看上一看。”何常恍然道。 胡兵心知这何常的家离这里隔着大半个崇仁坊,现在居然和自己同时到达,怕是有什么隐情。不过他也不愿多管闲事,便同何常一起往巷子深处的小院走去。 何常的确很早便得到了消息,大约在许辰攻入正门的时候,何常府上的大门便被敲响,管家打开门一看,那有什么人影,只剩下门前的一个信封,管家也是人老成精的人,不动声色的拾起信封,关好门后便来到了何常的卧房。 何常半夜被惊醒,本来有些恼怒的他听完管家的叙述后,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顿时睡意全完。只见白纸上写着:“欲转正,速来孙霸天处!” 何尝立刻穿好衣服领着一众家丁王孙霸天这里赶,他知道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大半夜前来戏耍于他,孙霸天那里必然是出了什么事,加上他满脑子都想着把杜荣踹走,自己来当这个坊正。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坊正,可是任谁也不会希望在这之前还要加个副字。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到了之后只是轻轻一碰,院子的大门便倒了下去。当他看见院子里、大堂中的情形时,他立马震惊了,可随即便被一股狂喜笼罩着。 他立刻想到,自己独身在此怕是不好,便退出巷子在远处的角落里藏着,并迅速派人往县尊大人处报信,还派了两个人去杜家那等着,只为稍稍拦一下杜荣,争取更多的时间。 不多时,武侯胡兵便带着坊丁前来,见状他立刻迎了上去,做出一副偶遇的情形。 胡兵何常走到小院的大门前,不等胡兵多说,何常挥了挥手,两个家丁立刻来到大门前,做出一副奋力撞门的样子,几下之后才把大门撞开。 “轰”的一声,大门应声而倒,胡兵举目望去,只见院子里到处是烧焦的痕迹,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还有几团烧的焦黑的依稀可辨是人形的物事。 更远处的大堂里,烛光依旧明亮,清晰地映着堂内的一切,堂内的正中位子,倒着一大一小两具尸体,二人皆手持钢刀,小一点的人手中的钢刀依旧刺在大一点的人的胸膛,周围倒着十几具尸体,腥红的鲜血依旧留着,堂内的地面上到处是鲜血,看不出一丝地面原有的颜色。 胡武侯带着众人走了进来,何常装出一副呕吐难受的样子,跟在后面。 众人缓缓地走到大堂门前,望着里面如血红炼狱般的场景,胆小的坊丁们早已吓软了腿。 胡武侯走到近前一看才发现正中间的那两具尸体,他竟然都认识,大的便是“东城一霸”孙霸天,小的那个居然是坊正杜荣的儿子杜天。 胡兵望着周遭的一切,看着那早已死透的孙霸天,一时感慨莫名。 “胡武侯,片刻后县尊大人便会到来,你看着如何是好啊?”何常一手捂着胸口“难受”的说道。 胡兵转过头看着何常,沉思一会儿后说道:“我只会如实禀报!” “正当如此!” “这里出了什么事?”院子外面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 “不好,”何常暗道一声,飞快地领着家丁准备前去阻拦杜荣,那矫健的身姿哪有半分难受的样子。 “天儿!”杜荣进到院来,望着院子里的一切,也是惊讶莫名,随即向大堂内望了一眼,大叫道。 何常领着众家丁,围住了正欲上前的杜荣,而杜荣身边只剩下两个随身的家丁。 今日晚饭时分,杜荣回家后发现杜天不在,忙派人出去寻找,倒也没有多想,杜天以前也有过流连妓院彻夜不归的时候。只是最近自己大事将近,不想节外生枝,便强令杜天不得夙夜不归。 派出去的家丁一直未归,杜荣开始意识到不对,忙加派人手出去寻找。 一直等到子时将过,回来报信的家丁说孙霸天这里火光冲天,有打斗的声响。杜荣忙点齐人马,向孙霸天这里走来。谁承想在必经的路上居然碰翻几辆满载的货车,满满的货物塞得小巷人畜难行,杜天只好带着两个家丁绕远路走来。 一进院子,满目狼藉。待举头一望,只见只记得儿子杜天正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顿时,一股热血直冲杜荣后脑,便不顾地冲了过来,却没想竟然被何常带人给包围了。此时此刻,杜荣哪里还会不知自己该是被人算计了。 “何常!你想做甚!” “杜坊正,这里发生命案,在县尊大人到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进现场一步!” “如果我非要进呢?” “在下职责所在,便只有得罪了!”说着一挥手众家丁紧紧地靠了上去。 杜荣大急,这何常果然是有备而来,要是等县尊大人一到,他还如何说得清楚,下定决心便要硬闯。 正在此时,“哐当”一声,鸣锣开道,一青衫文士骑着高头大马,领着一群捕快来到了院子门前。 “县尊大人到!” 何常终于松了口气,身子却未移动分毫,依然紧紧地挡着杜荣。 “县尊大人!冤枉啊!您可要为小民做主啊!” 不等县尊大人走进院来,从角落里便窜出三个地痞打扮的青年人,刚到县尊身边,纳头便拜,大声喊冤。 县尊大人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几个地痞,大门前的路已经被挡,只好应声说道:“尔等有何冤屈,速速道来!” 中间的混混,向前跪行几步,正是那“妙手空空”,叩头大声道:“县尊大人要为小人做主啊!” “杜天杜大少爷,今晚来到我们老大这里,言称有要事相商,……” “就是这样,那杜天在我们的食物中下了迷药,待到我们熟睡后便开始大开杀戒!我们几人在老大的拼死守护下才侥幸逃得性命,正要向县尊大人喊冤,求县尊大人做主!” 此时,院子里的众人也都走了出来。 杜荣听见这地痞无赖在这信口开河,早已忍不住便要上前,却又被何常带人拦住。只好对着县尊大声叫道:“大人莫听这地痞胡言,小儿决计做不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是否胡言,本县自有定论,无需杜坊正多言!”随即便又向何常、胡兵查问一二。 杜荣见二人皆是一口咬定来时看见的便是如此场景,一时慌乱起来。 “大人……” “好了!仵作上前验尸,吴捕头你去查看现场,看看有何线索。” “是!大人。” “大人,杜公子还没死,只是失血过多昏了过去。”仵作说道。 “带回县衙,请大夫疗伤,另外将这三个知情人带回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靠近!” “杜坊正,回家候着吧,案情未明之前,你也不可随意走动了!”说着县尊大人便又不忘叮嘱道。 灯火散尽,喧闹了一整夜的小院终于安静了下来。可是今晚注定了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 第二日清晨,县尊府上的下人刚打开大门,便见着崇仁坊的坊正杜荣手持拜帖恭敬的立在门前。 下人通报过后,将杜荣引进客厅,落座看茶后,杜荣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杜荣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县尊大人出来后,杜荣起身见礼,一个长鞠下去,身体弓成了九十度的直角。 “杜坊正今晨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回县尊大人,小人前些日子偶得两颗明珠,特闻大人喜好收藏珠宝玉器,遂带来给大人赏玩赏玩。” 说罢,杜荣从怀中掏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盒,躬着身递给了县尊大人。 县尊打开一看,顿时两道霞光喷射而出,堂外的朝阳丝毫无法掩盖明珠的光芒。 县尊默默地看了很久,轻声道:“杜坊正有心了。” 闻言,依旧躬着身的杜荣松了口气,“肯收东西,就好办。” “叨扰大人许久,小人这边告退了。” “坊正回去好生休息休息,本县这就不送了。” “大人留步。” 走出县尊府门,彻夜未眠的杜荣这才感到一丝丝疲惫袭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之前,县尊府上的大门曾被另外一人叩开,不是别人,正是崇仁坊副坊正何常。 他也不知道的是,望着他走出去的身影,县尊大人曾呢喃一句, “这杜家还真是挺有钱的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三章 万家 豫章城东南,有一座三层高的酒楼,楼不大,砖木结构的小楼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在这“闾阎扑地”的豫章城中,显得有些弱不禁风。可不知为何,小楼散发出的独特气质又让见过她的人无法忘怀。 低调而又让人无法忽视。 子时,喧闹了一天的酒楼安静了下来。掌柜的匆匆整理了下账本,嘱咐伙计照看好几桌依然在酌酒的食客,便迈着蹒跚的的步子,向三楼的雅间走去,敏捷而又寂静。 酒楼的隔音想必不错,掌柜的一上三楼,底层喧闹的声音便再也听不见了。 来到最里头的一间,轻轻地敲了敲门,门开了,掌柜走了进去。 “吴世叔,小侄敬您一杯,北伐一役,贼酋授首,从此突厥蛮夷将不为我大唐之患,世叔功绩堪比汉之卫霍。” 雅间空间其实不大,错落的摆放着几件家什,却也不给人压抑的感觉。 此时,屋内正中的位子摆放着三个案几,两位望之四旬左右的中年人和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正在饮酒。 刚才说话的便是这位少年人,光洁白皙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因尚未加冠,头顶只用一根翠绿的玉簪盘住了满头乌发。 身材壮硕,满脸风霜的中年人闻言摇了摇头。 “贤侄言重了,萨河内山一战全赖圣上天威和王帅指挥得当,某家不过大帅帐前一小卒罢了。” “素闻清苑县公雄言寡语、武略非凡,圣上曾言‘尔后必为良将’,想必比之卫青也是不差的,但吴兄弟身为正五品上的定远将军,‘小卒’二字切莫再提。” 主位上的中年人笑道。 酒过三巡,突然从窗外传来一阵喊杀声…… 三人将视线投向窗外,只见不远处的一间小院内灯火通明,两拨人正厮杀在一起。 其中一拨以几个壮年带刀汉子为首,领着一群泼皮无赖。另一拨则是十几位手持毛竹的少年人。 “应是地痞斗殴,东城这一带常年聚集着一些三教九流,打架斗殴时有发生,待小侄让人去驱散了他们,莫搅了世叔的酒兴。” 少年人说着便转过头去。 “贤侄且慢!”中年大汉双眼紧紧地盯着院内厮杀的少年们。 两人看见吴姓大汉的神色起了一丝好奇,复又仔细看了起来。 “这群少年人行止有度,所站方位似乎是一军阵,应该不是普通的地痞混混,吴兄弟可是看出了什么?” 中年人问道。 “吾不如也!吾不如也!” 吴姓大汉的轻语让另外两人感到有些诧异,大汉看上去谦逊,实则是个心气很高的人,能让他自言不如,恐怕也就只有他口中的大帅了,可是这群少年人…… “世叔可是看出了什么?” 少年疑惑的声音终于惊醒了吴姓大汉。 “哦,万兄海涵,小弟失礼了。” “无妨,吴兄弟久在军旅,这群少年所用是否是一军阵?”中年人问道。 “没错,的确是一种军阵!而且还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军阵!” “哦?吴兄弟可是有着‘儒将’之称,古今兵书想必看过不少,尽也有从未见过的军阵吗?”中年人有些诧异。 “万兄谬赞了,古来兵书多如繁星,小弟不过粗通文墨罢了。” “不瞒万兄,这回真不是小弟自谦,此阵行动方便,长短兼具,攻守兼备,创此阵者必是一名将尔,可本朝与前朝的各名将小弟都有所了解,从未见过此阵。” “此阵竟如此厉害?” “没错,这群少年人看上去身材瘦弱,手上持的又是毛竹,而这几位带刀大汉招式流畅,想必是懂一些技击之法,出手狠辣,应该没少见血,可是这群少年凭借此阵竟能将其分割包围,甚至占据上风,可见此阵非凡之处。” “看来胜负快要分晓了!” 随着大汉的结论,院内的许辰正好将钢刀刺入了孙霸天的胸膛。 “万兄可知这几位少年是何人?”吴姓大汉对着中年人问道。 “吴兄弟稍等”中年人微笑道。 “万安,去查一查!” 一位管家模样的下人躬身退出屋去…… 约莫盏茶功夫,万安去而复返。 “回禀老爷,院子里打斗的一方是东城的最近几年兴起的一个帮派,领头的是一个号‘东城一霸’的江湖人,手底下有冯、陈、钱、雷四个兄弟,号‘四大金刚’,带着百十号地痞无赖,平时以收取渔户们的‘俸钱’过活,也替人干些绑架勒索的勾当,不过从三天前开始,雷老五就失踪了,紧接着今早冯老二、钱老四也相继失踪。有人看到在他们失踪地点附近都有一群少年人出没。” “另一方的少年人,领头的是一个皇城寺慧能大师上个月从抚河中救起的一位落水少年,另外几位都是‘济病坊’中的孤儿,其中一位是去年暴毙的新吴县陆县尊的公子……” “皇城寺?慧能方丈?”中年人皱了皱眉头,问道。 “是的,老爷。”万安的语调没有丝毫变化。 “接着说!” “是,老爷。陆县尊还有一个小女儿,名叫陆滢,也住在‘济病坊’,颇有几分姿色,‘崇仁坊’坊正杜荣之子杜天时常为之出入‘济病坊’,四天前,杜天找到雷老五要求其将陆滢绑来,雷老五派了三个手下去做这事,可是第二天,三个人,两死一残,随后雷老五大肆搜索行凶之人,三天前也失去踪迹。” “‘崇仁坊’坊正杜荣家中前两天失窃,据说是杜荣前些天新得了两颗湖珠。此时,‘崇仁坊’副坊正和武侯已经向小院赶来。目前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些了。” “好了,你下去吧!” “是,老爷。” 吴姓大汉听完之后,摸了摸案几上还有余温的茶盏,轻嘶了几口气。 “看来是衙内强抢民女的戏份,只是没想到这群少年人竟有如此魄力。”万姓少年闻言叹道,仿佛其不是一少年似的。 “哼!某家最厌这群二世祖,这群少年的作风倒颇合某家心意。” 吴姓大汉重重地拍了下案几,也不知是真的生气还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嘶气声。 “咦!这少年人倒有几分意思啊!”万姓少年正好看见许辰在逼问泼皮们关于特长的事。 “读书识字的确算不得什么特长嘛!”少年笑道,直到这一刻,万姓少年才真的对许辰产生了一丝兴趣。 “这个少年杀心太重!”中年人说道。 “诶,我倒不这么认为,这少年人一看就知是个当兵的好料,要是跟着某家,不出几年,我大唐必又多出一个将才!” “世叔莫非忘了您已经致休了!”少年人笑道。 “哈哈,贤侄不说某家倒忘了,这一天不碰刀枪,倒是难受的紧!”吴姓大汉拍了拍额头大声笑道。 “那世叔不如上书朝廷,回沙场去吧,您一走可是我大唐军界的损失啊!”少年人挪揄道。 “算了,打了二十多年仗了,连儿子长啥样都不记得了,还是回乡照看几亩薄田罢。” “世叔如此看重这少年,不如收其为徒吧。” 少年人知趣的转过了话题。 “这个……”少年人的一句戏言竟勾起了大汉的心思。 “此事怕是很难!”中年人皱眉说道。 “哦?万兄何出此言?” “这少年人怕是和慧能方丈有些关联!从来没有一个外人能在皇城寺呆上一个月这么久的,而且,恐怕少年人用的军阵是慧能方丈教授的。” “是‘灌城’皇城寺的方丈慧能大师?这就难怪了……”吴姓大汉释然道。 “看来我们的县尊大人今天要让人当枪使了!”万姓少年正好看到“崇仁坊”坊正、副坊正、武侯以及后来的豫章县县尊,调侃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敬畏。 “湖珠、县尊、王太守大寿……”万姓少年自语道。 “父亲大人,过几日王太守大寿可否让我也去?” “怎么?你终于肯关心这些事了。”中年人诧异道。 “呵呵,只是想去看一场好戏……” 夜已经深了,雅间内的杯盘已经撤去,吴姓大汉早已告辞离去,只剩下了一老一少两父子。 “俊儿,可是觉得为父有些小题大做?”中年人问道。 “孩儿不敢”少年一抬头看到中年人那双深邃的眼,低头答道:“好吧!我承认,刚开始的时候我的确觉得父亲有些过于热情,甚至不惜暴露家族的能量,毕竟这个所谓的吴世叔不过是王忠嗣的一个亲兵头领罢了,不过今夜一见,才发觉这个世叔不简单!” “何处不简单?” “父亲说过,王忠嗣此人长于谋敌,拙于谋身,再加上他和忠王李亨几乎是一起长大的玩伴,自古天家之事,最危险的便是大位传承,王忠嗣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早已是行走在悬崖峭壁之上,再加上旁边还有个李林甫,别看他现在是御史大夫外加充任河东节度采访使,我看他想要安度晚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这位吴世叔在自己的大帅飞黄腾达之际,竟然功成身退,可见不是一个短视之人。” 万姓少年神采飞扬的述说着自己的分析,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中年人望着自己面前的儿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念道,自己的这个小儿子自幼聪慧,诗词歌赋之类的小道就不提了,经世之学、权谋之道也有独到的见解,外加冷静而又敏捷思维,只要再去历练几年,磨掉些锐气,自己也就放心把家业交给他了。 “父亲,大哥又来信了……”少年人看见父亲高兴便趁机小声提了一句。 “哼!卿儿又让你来求援了!” 果然不出少年所料,父亲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父亲,我们万家也不是没有实力,为何要一直将自己束缚在一个小小的豫章郡内呢?”少年人急道。 “放肆!祖宗定下的铁律,也是你个黄毛小儿能够妄议的吗?去!罚你去祠堂面壁三日!” “万安!带他下去!”中年人大声道。 “是,老爷。”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四章 后手 豫章县县衙大牢前。 “劳烦兄弟通融下,让我家老爷进去看看我家公子吧。”杜府管家低声下气地对着身前的狱卒说道,并顺手递了一吊钱过去。 这已经是杜荣第三次来这里了。 “杜管家,不是某不帮你,实在是上头下了死命令,杜公子害的是人命大案,没有上头的命令,我一个小小的狱卒哪敢放你进去呢?” 许是看在钱的份上,又或者是实在厌烦了对方三番五次的哀求,狱卒的语气不再那么严厉了。 “要不你去找下周头儿吧,要是他同意了,我就放你们进去。”狱卒的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闻言,杜荣无奈地转身离去。那位姓周的牢头,杜荣早在几天前就去拜会过了,可是却吃了闭门羹,想着没出事以前姓周的在自己面前一副甘为小弟的模样,杜荣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走了?”杜荣走后没多久,从大狱中走出一中年汉子,挺着个浑圆的大肚,想必就是那周牢头了。 “走了没多久,”狱卒回道,“头儿,咱放他进去看下也出不了什么什么大事,还能白捞一笔钱。” 说着颠了颠手中的铜钱,怕是有一贯了。 “你懂什么!就是因为他杜荣太有钱了,这回才会过不去了。都给老子放精神点!大老爷开审之前,人贩不能出一丝差错,否则要了你们脑袋!” 周牢头对着众狱卒叫道。 “等着吧,用不了几天他杜坊正就得落到咱们手里,到时候在他身上榨出点油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发财的机会有的是。”周牢头又对几名心腹轻声吩咐道。 …… “辰哥儿,果然不出你所料,杜荣今天又去了大牢,不过还是没能进去。”皮猴儿一边冲进厢房一边对着许辰说道。 距离那晚的大战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那晚众少年撤回皇城寺后,许辰便再也支撑不下去了,昏死过去。 等到醒来之后,已经是两天后了,身上的伤口也包扎妥当,受伤的少年也得到了医治。后院的杂物间再也放不下这么多伤员,方丈便命人准备了一间待客用的厢房。 目前,十几位少年便挤在这间不大的厢房内。 除了石头这个重伤员外,其余受伤的少年都陆续醒来,好在石头年级小,骨头软,伤到的地方恢复起来也快,加上方丈的医术实在高明,石头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皮猴儿这回几乎没受什么伤,许辰醒后急于知道杜荣的动态,便立刻派他出去打探消息了。 “看来,我们的县尊大人已经对杜荣产生兴趣了,计划的第一步已经达成了。”许辰听王铁牛说完后,自语道。 “那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后手呢?这回我们和杜荣之间可是不死不休了,要是不能彻底将其击垮,我们就麻烦了!” 听到铁牛的声音,陆浩和其他在院子里休息的少年都走了进来。 “何止麻烦!要是这回不能打掉他,我们就准备亡命天涯吧。”许辰自嘲道。 “后手倒是有一些,可是我们目前手上掌控的资源太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我准备在杜荣的那两颗湖珠上做文章。” “现在这两颗珠子应该已经在县尊手上了,后天便是王太守的生辰了,要是县尊手上没有更好的寿礼,想必就是送这湖珠了,至于他是送大的还是小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为此我们得去把那个会妙手空空的地痞从牢里弄出来,明日铁牛你去把从孙霸天那里搜来的财物分出一份送去给那个领头的狱卒,趁着周牢头不在的时候去,找位和地痞身材相仿的弟兄去把他换出来。” 许辰嘱咐道。 “你想把县尊大人的礼物掉包?在哪动手?县衙守卫森严,光凭一个混混可进不去,要是在路上动手,你怎么确定他会把两颗珠子都带在身上?”陆浩问道。 “我们的县尊,爱财如命,尤其喜好这些珠宝玉器,我猜他必定会把两颗珠子都带在身上,在进太守府前都会在犹豫到底该送哪一颗。至于如何掉包,我们不一定非要真的掉包,只要让他发觉自己被小偷光顾了就行,然后我们在后天早上还要出去散播一些‘谣言’关于县尊大人得到了珍宝的‘谣言’,要让去参加寿宴的宾客都知道这事,如此一来,他就非送湖珠不可了,而且还至少是送那颗大的。” 许辰慢慢分析道。 “到时候,好好的珍宝还没捂热就送了出去,哪怕本不属于自己,但是毕竟在手中掌控过,以县尊爱财的性子,必定会十分失落,到时再一想到杜荣这只待宰的肥羊,会做何种选择也就不难猜了。” “得到过再失去,这种失落一般人都很难避免。”这句话许辰说的有些意味深长…… “可是这个计划大多都是你的一厢情愿,风险太大了!”陆浩听完后还是不由反对道。 “我当然知道这个计划不可控因素太多,可是我们现在能做到只有这些了。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 其实许辰还有一张王牌,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和情报积累,许辰发现这座皇城寺的方丈慧能确实不是个普通和尚,虽然还不知慧能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是想必在县尊面前应该能说上话,要是太守寿宴过后,县尊还没有对杜荣动手,许辰只好冒充慧能大师高徒往县衙走一趟了。 要是这样都没用,那他只好带着几位少年远走他乡了。 两天后,豫章太守兼江南西道采访使王铣五十大寿,王铣身为太原王氏族人,虽然任上政绩平平,不过王氏族人身份摆在那里,加上现如今盛世大唐,豫章城又是千年古城,各方面发展早已走上正轨,能发挥的余地本就不大,在王铣想来一任下来只要不出错也就够了。于是便愈发沉迷于诗词之道,对外号称无为而治。 本地豪强看见太守大人如此,自然大呼圣明。今日,王太守五十大寿,豫章郡内各个排的上号的世家都派人到场道贺,那些不能入府的也不忘备上一份厚礼。 今日的太守府上,处处张灯结彩,府门口,或华丽或素雅的种类繁多的牛车,堵塞了门前的大道,车上的宾客只好下车徒步而行,后面跟着挑着寿礼的壮仆,在车与车之间的缝隙穿梭,好一副人声鼎沸的样子。 先入府的宾客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府后一座巨大的庭院,亭台、楼阁、假山、溪流,错落地分布在庭院每个角落,从城外引来的活水里面还游弋着许多鱼儿。 庭院中央一块比较大的空地上,四周丈高的烛台上点着硕大的的红烛,猩红的烛泪鲜血般滴落。 烛火下是左右两排案几,上面摆满了各种珍馐。 主位上是一身白衫的太守王铣。 他左手下的位子坐着的赫然是那晚在酒楼上的唤作万世俊的少年人。而我们的豫章县县尊此刻正坐在右手边靠末位的位子上,一脸的纠结。 “承蒙各位大驾,王铣在此先敬诸位一杯。”说着王太守举起来案几上的酒杯。 “太守大人,客气了”众人纷纷举杯回礼。 “太守大人任上三年,无为而治,与民休养生息,现如今豫章百姓丰衣足食,豫章城内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些都是太守大人的功德啊!” “惭愧啊,王某在任三年,战战兢兢,谨慎行事,唯恐辜负圣上和百姓的厚望,豫章能有今日之盛况离不开在座诸位的功劳啊!” “大人言重,这都是我们应当做的。”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 突然,一声不响的声音从豫章县尊座位处传来,自然逃不过一直留意着这里的万世俊,对于这位少年人来说,像这样的宴会,自其出生以来不知经历过多少,自然无法勾起他的兴趣。 来此贺寿大半是因为那晚在酒楼上看见的那位少年人。 许辰果敢的作风让这位同样不凡的少年人产生了一丝兴趣,加之对对方的预判让他产生了要一探究竟的心思,反正,总是比呆在家中听老辈人的唠叨要有趣得多。 所以,从这位县尊一入席,万世俊便注意到了他。 “太守大人,我们的县尊大人似乎有心事哦!” 万世俊见状抬首向王铣低语了一句,同时将周围几人的目光引到了豫章县尊处。 随着上座的几个贵宾将视线移开,场内突然安静了下来,于是乎所有人的眼光都开始注视着豫章县的县尊。 突如其来的注视,让吴县尊更加慌乱了,本已扶起的酒杯又再一次掉落,这回的声响全场可闻。 “吴大人可是有心事啊?”上首一位宾客善意的问道。 “啊?哦,没有。”吴县尊急忙回道。 “依我看啊,不是有心事,而是有喜事。听闻吴大人今日新得两枚湖珠,颇为珍奇,不知今日可曾带来,是否能让在座诸位开开眼啊?”这是一位外县的县令,和吴县令有些过节,此时当然乐得看他吃瘪。 吴县令刚才在来时的路上遇到一伙百姓拦路喊冤,等到他下马上前后,那伙百姓竟然向他冲来,所幸被护卫驱散,可是等他上马后竟然发现怀中的钱袋不见了,所幸那两颗湖珠被他藏在最深处。 等到来到太守府门前,在穿流的人群中竟然听到一个传言,说是豫章县吴县令新得两枚湖珠,要在太守寿礼上献上。 听到这个传言后,他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人家套了,至于是谁下的套,这可就难说了,最关键的在于这回湖珠是必定留不住了,所以,吴县令才会在宴会上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 到了此时,吴县令也只好拿出壮士断腕的气势来了! “回禀太守大人,下官近日确实寻得两枚湖珠,趁此良时,献给大人,祝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匣子,打开后,摄目的珠光吸引了场上所有人,任是在场诸位都是见过不少奇珍的人,也一时为之失语。 “吴大人有心了。”王铣虽然不热衷于珠玉,不过如此奇珍倒也不会拒绝。 “太守大人有所不知,此珠可是‘崇仁坊’坊正杜荣寻到,这杜荣祖上还有一段关于湖珠的趣闻……”说着,万世俊便将杜荣爷爷如何寻到湖珠,如何发家的事说了一遍。 “哦,原来竟有如此趣事,这杜荣祖上倒也是个人物。也难怪能创出偌大家业。” “对!杜荣!不管此事是不是你干的,老子的损失只能在你这里找回来了!”吴县令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呵呵,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好不容易找到个有趣的玩事儿。” 万世俊看到吴县令眼中的凶光后,拿起酒杯抿了口酒。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五章 义结金兰 太守寿宴一完,吴县令回到县衙立马提审了杜天和一众人犯,妙手空空朱大,白天的时候已经见过许辰一面,得到指点后自然将案件经过说的滴水不漏。 吴县令当堂就做出了判决,杜天勾结地痞绑架良人,后又因失败后报酬问题产生口角,遂动手斗殴,被打后怀恨在心,便在饮食中下毒,杀害孙霸天在内的十几口人命。 杜荣协助杜天作案,提供毒药,和杜天同罪。 当晚,杜荣在家中被捕。吴县令判处二人斩立决,同时上报刑部勾决,家产充公。 月旬后,杜荣杜天父子双双在狱中暴毙而亡,仵作验尸后给出的结论是,天气湿热,染病而亡。 可怜杜荣枭雄本色,就因儿子年少轻狂,终至身死族灭,至死恐怕也想不到当初仅仅是在天王殿前回头一瞥看到的那位少年人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数日后,石磊终于醒来,也能在旁人的搀扶下行走。 “好了,杜荣已经入狱,此事也算了结了。”直到此刻,许辰才算真正的松了口气。 许辰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命运的捉弄让他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本就让他有些迷茫。这几天又是算计又是杀人的,早已超出了他以往的底限,要不是看多了史书中的兴衰沉浮知道事到临头逃避毫无作用,加上他性子里的一股狠劲,恐怕他早已崩溃了。 “辰哥哥,谢谢你。”陆滢这几天又恢复了原本活泼的性子。 “客气什么,要不是你天天给我送吃的,恐怕我早就饿死了。” “那是你自己不愿出来吃饭好吧”陆滢嘟哝道。 许辰只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不多时,陆浩,王铁牛,周康带着出去活动身体的石磊回到了厢房内。 历经一场生死,让几位少年人之间的羁绊更深了。 许辰望着众人,突然感觉到自己身处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开始不再孤单了。 “我有一个提议,不如我们几个结拜吧,从此之后,我们就是亲兄弟了!” 众人被许辰的提议一惊,随即便大喜起来。 “好啊!辰哥儿以后就当我们的老大!”小石头高兴地举起了那满是绷带的手,用力地挥舞。 “好,我同意。” “我也同意。” 皮猴儿、周康也先后同意。 随即,许辰望向了陆浩,正好陆浩的视线转了过来,二人对视片刻,陆浩点了点头,说道:“好!” “那好,我们也别整那些虚礼了,就在院中拜过皇天后土吧。”许辰带头走出门去。 “好”众人鱼贯而出。 五位少年在院中一子排开跪下。 “咦,小滢滢你傻站在那干嘛,还不快过来!”石磊回头说道。 “臭石头!你找打啊!”陆滢初听许辰提议还有一丝意动,但是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什么,便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滢滢,干嘛呢?大家都在等你呢!”铁牛看见陆滢依旧没有走动,回头道。 陆滢低着头,两只小手揪着裙角,任凭他人如何唤她,只是使劲摇头,就是不肯迈出一步。 陆浩,许辰见状只好无奈摇头。 五位少年,拜过天地,学着江湖中人,说了一大堆“同生共死”话,叙了年齿,虽然许辰无法准确得知此刻他的身体到底是多大,不过以他的实际年龄当这几个毛头小子的老大,也丝毫没有心理压力。 于是,许辰最大,陆浩次之,接下来是王铁牛、周康,石磊最小。众人便“大哥、二哥,三弟、五弟”的叫开了。 “大哥,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陆浩对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真心诚意地道了一声大哥。 “接下来,我准备……” 许辰简单地诉说了下自己的计划。 几天后,许辰身上的伤开始愈合,便出门运作起来。既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总是要在这生存下去,虽然现如今是盛世大唐,可是不提十年后的动乱,就是现在也不能只做个寄人篱下的乞儿啊。 总要先解决温饱,科技树是不敢乱爬的,一个小小的坊正都有如此心机,自己这点斤两如果现在就出大招,估计转头就会被人灭了,只好先在附近的资源上想些办法了。 许辰在铁牛的引领下来到“崇仁坊”西北角的一间院落门前停下,这里就是副坊正何常,哦,现在应该叫何坊正了,杜荣入狱后,吴县令便将何常扶正了。 “劳烦老人家通禀一声,就说‘皇城寺’许辰求见。”许辰敲开门口,递上了拜帖和路上买的礼物。 何常此刻正在后院饮茶,自从扶正以后,何常可谓身心舒畅,此次不仅将杜荣扳倒,自己如愿以偿坐上了坊正位子,更重要的是自己给县尊大人献的计策,让县尊狠狠地赚了一笔,吴县尊还亲口夸奖过自己,想来以后搭上了县尊这条线,自己的位子应该还能向上挪一挪。 何府管家将许辰的拜帖递上,封面上的几个字让何常眼前一亮,这个何常也读过几年书,练过几笔字,此刻不禁赞道“好字!” 待翻开仔细看完后,何常猛地直起身来。 “来人现在何处?” “回老爷,还在门外候着呢!”何府管家这两天因为何常高升,前来拜会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早已有些厌烦,所以今天尽管许辰已经送了礼物,他也只是让许辰在门外候着,待通传后,再由老爷决定见不见。 “快!快开中门迎客!通知厨房备席。”何常也懒得去计较管家的那些小心思,急忙吩咐道。 管家虽然不解,但也知道应是来了了不得的客人,遂下去指挥下人去了。 “哈哈,贵客迎门,何某有失远迎,失礼之处还望海涵啊!”大门还没完全打开,何常那爽朗的大笑便传了出来。 许辰忙转过身来见礼,“何坊正严重了,市井小儿冒昧登门,得见坊正尊容已是大辛,岂敢劳烦坊正亲迎。” 许辰年轻的脸庞让何常一惊,随即更加热情起来。 何常走下台阶,拉着许辰走入府中。 何府中堂内,何常许辰分宾主坐好。 “听闻月前,慧能大师从河中救回一位少年,不知……” “正是在下,辛得方丈相救,还收留我在寺中居住,实在是惭愧啊。” “贤侄谈吐不凡,不像是个孤儿啊。”何常确认后立马将称呼改了。 “说来惭愧,在下原来在家中也曾读过几年书,奈何家道中落,族中长辈皆先后逝去,留下我这不孝竖子,在外流浪,乞食为生,到如今也不敢提起族姓,以免祖宗蒙羞。” 许辰于是乎便结合以前的版本,一点一点的忽悠起来,反正凉他也不敢去找慧能对质。 “唉…贤侄身世凄凉,难得的是不忘宗族,以后只需稍加努力,必有衣锦还乡重归故里的一日。”何常也不在乎许辰之言的真假。 一来二去,两人半真半假的倒也聊得熟稔。 许辰看见何常聊了那么久还一直在闲扯,只好暗叹一声“老狐狸”,谁让自己是有求于人呢,只能先开口了。 “世叔,小侄今日前来,实则是有一事相求。” “戏肉来了”何常暗道一声。 “贤侄但说无妨,只要是世叔我能办得到的,绝不推辞。” “世叔也知道,我身边还有一群少年人,都是‘济病坊’的孤儿,我有一个想法可以让这些少年人自食其力,也好减轻坊内的负担。”徐辰说道。 “哦?说来听听!” “世叔想必也知道,咱们‘崇仁坊’靠近东湖,坊内也多是贩鱼的渔夫,可是坊内却无正规的坊市,我想是否可以在靠近东湖的地方设立一个专门的鱼市,将渔夫们集中起来,也方便管理,至于这鱼市的坊丁嘛,可以由这些孤寡少年担当。”许辰缓缓说来。 “这个……” “当然了,有了鱼市当然就要有管理的职官,至于人选就由世叔决定了。” 何常看了看许辰,低头沉思起来。 许辰也不急,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 “坊内的这些渔夫们,平时充斥在坊内各个角落,难以管理不说,还容易滋生事端,有个统一的地方管理起来也方便。更何况以前这些渔夫们可从未交过一分税费,这些钱全部以‘保护费’方式交给了那些流氓地痞,自己可是一分也没捞到,有了这个坊市,这笔钱就能有自己一份了,当然这收税的事还是交给这许辰好了,要是没些好处,这许辰能安心做事吗。” 何常想道。 “此事事关重大,可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坊正能做主的,还得上报县尊,由大人做主。” “理应如此,我也曾听方丈大师说过,这些渔夫生活穷苦,打来的鱼卖的钱,到头来全便宜了那些地痞恶霸,还是有个官方的坊市管理下比较好。”许辰又扯出了这张虎皮,反正吹牛不上税。 “哦?是吗?”何常自然也明白这位方丈的能量,作为老对头的杜荣这么多年每天光顾皇城寺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要是他还不能探出些什么,也走不到今天。 “好的,我会如实向县尊反应的。” “多谢世叔,如此那小侄就先告辞了。”许辰站起身来见礼。 “贤侄莫急,我已经吩咐厨下备席,还是吃过再走吧。”何常热情挽住了许辰。 “如此,那就叨扰了!”正好饿了,还能白捞一顿好的,话说自从穿越以来还没正经吃过一顿饭呢,许辰心想。 …… 酒宴过后。 “老爷,您为何对这个乞儿如此热情?”管家有些疑惑。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送来的消息吗?”对着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奴,何常只好耐心解释。 “当然记得!”可以说自家主人能转正全靠那天晚上的纸条,老管家自然不会忘记。 “那你难道没发现,字条上的字和今天的拜帖都出自一人之手吗?”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六章 东城鱼市 夕阳西陲,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开始掌灯。 许辰和王铁牛,刚从何府出来,正在街上散步,也好借晚风醒醒酒。 “铁牛,去熟食店称些肉食给大家带回去。” “啊?”王铁牛有些惊讶,因为前不久许辰刚强调了节俭的重要性。 “别‘啊’了,总不能咱两在外面吃肉喝酒了,让大家啃胡饼吧,等下再顺道去下当铺把滢滢的玉簪赎回来。今天这事,估计成了,以后咱也不缺这几个钱了。”迎着铁牛那异样的目光,许辰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大哥,今天这事真能成吗?”铁牛一副精明样子,倒像个守财奴。 “八九不离十吧,这事对他何常有利无害,加上他最近是吴县令跟前的红人,这一件小事,吴县令还不会拒绝,再说了,不还有慧能方丈这面大旗嘛!” “大哥,咱这样老是扯到方丈,不太好吧。”对于这位仁慈的方丈,铁牛还是心怀尊敬的。 “这个嘛…大师乃是方外之人,不会为了这些小事计较的。”许辰只好笑笑。 “那咱们能收到渔夫们的税吗?”王铁牛贫苦出身,对剥削劳苦大众的事,心里总是觉得别扭。 “放心吧,咱们收的还不到原来他们交的一半,而且规范化经营后,渔夫们的收入也会增加,等以后咱们手上有了资本,大哥我再略施小计,他们的日子只会更好的。” 对于这些许辰倒不是很担心,豫章是个水城,市民大多喜好水产,以前没有专门的鱼市,只好自己动手捕捉,或者找那些挑担走街窜巷的货郎购买,水产市场还是很大的,等到东城鱼市挂牌成立,专业化、规范化生产,到时再搞个水产加工作坊,那些散户们拿什么来竞争。 等到供货渠道稳定后,再出钱在边上搞个专营河鲜的酒楼,把二十一世纪的那些营销策略一出,赚钱那是肯定的。 “大哥,最近其他坊的江湖帮派听说孙霸天死了,已经开始想咱们这里渗透了。”王铁牛负责收集情报,这些事他总是最先知道。 “别担心,等到咱们把鱼市坊丁的编制拿下来,换上铁质武器的‘鸳鸯大阵’岂是这些地痞无赖能比的。” 唐时在城市内,各个坊中都有武侯和坊丁负责维持坊内治安,武侯是县衙登记在册的正式职工,大多由退伍的军士担任,相当于现代的警察,而坊丁则由坊中住户出人担任,相当于现代的协警。坊丁也是有资格佩戴铁质武器的,只是各个坊丁大多都是普通人家子弟,平时又没经过训练,那里能挂着十几斤重的铁刀到处走,大多都是佩戴一把木制带漆的刀做做样子罢了。 当然许辰是不会这么干的,好不容易有了个正式的编制,能合法使用武器,许辰又怎么会浪费呢? 为了迎接不远的动乱,武力还是必须要具备的。 二人在外闲逛了一会儿,便回到了皇城寺。 给寺中的其他兄弟讲了下今天的收获,把买来的肉食分发下去,许辰找到陆滢。 “滢滢,给,你的玉簪,完璧归赵。” “谢谢辰哥哥。”自打那天不肯结拜后,陆滢见到许辰就是这副低着头红着脸的模样。 二世为人的许辰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是要让他一个二十多岁大叔去对这么个小萝莉产生一些别的念想,他自问还真做不出来,只好把她当成一个小妹妹了。 数日后,吴县令批准了何常关于在“崇仁坊”设立鱼市的提议。经过几天准备后,一块写着“东城鱼市”的牌匾,便送到了许辰这里。 许辰连忙联合何常在靠近东湖的一片空地上,傍着原“灌城”的土墙,用竹栏围了一片地。这地方离着豫章新城也就几十步,交通便利。 接下来的十几天,许辰领着众位少年,把从孙霸天那里搜来的钱财花的差不多,加上县里拨给“崇仁坊”的经费,终于把这个坊市的雏形建了起来。 靠近新城的西北角是一块硕大的土木牌坊,下面凉是两扇大门,中间挂着一面用红布裹着的牌匾。四周是用石砾、泥土、秸秆搅拌晾干的土砖制成的坊墙,中间还插着一根根竹子,这是许辰用竹子替代钢筋,制成的简易混凝土,结实耐用,外边再贴了一层青砖,看上去也颇为壮观。靠近东湖的地方,许辰做了个简易的码头,用了一些滑轮组件,想来以后卸货效率能有所提高。 这一天,“东城鱼市”正式开张,许辰起了个大早,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份工作,许辰还是比较用心的。 去和方丈请安的时候说起这个鱼市,没想到一向喜静的方丈竟然提出要去参加开张大典,自然让许辰心花怒放。 待许辰领着方丈来到场地,何常带着“崇仁坊”内的几家富户已经在那候着了,本来对许辰迟到有些微言的何常见到慧能大师后,立马上前恭敬的双手合十见礼,心中那点不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随后何常激动地宣布了“东城鱼市”的落成,并揭开了牌匾上的红布。宣布了鱼市官员的任命。 开张前夕,何常找到许辰,要让许辰派人来任这个坊市官,可是许辰身边都是些和他出生入死过的兄弟,这些都是他坚实的班底,他怎么可能将他们的前途束缚在这么个小小的鱼市内。 许辰当然在三推辞,何常也就越发觉得这个少年会做人,便也大方地说道,收税的事就由许辰派坊丁去做,每日的账本也先送到许辰这里。 揭牌后,第一批入驻鱼市的渔户们便在官吏的管理薄上登下了姓名,领了个准许经营的牙牌。 为了搞定这些渔夫,防止出现鱼市开张却无人入驻的尴尬局面,早在十几天前,许辰便带着众少年,打着皇城寺的旗号,挨家挨户的去宣传,还和众渔夫白纸黑字的立下了字据约定了收取的税费比。 渔户们看在方丈大师的面上才答应了许辰。 接下来的日子,许辰领着众兄弟每天起早贪黑,打理鱼市,期间出现过几回别的坊的江湖帮派前来闹事,都被许辰用雷霆手段击溃。随着专门化的经营管理,鱼市的生意越来越好,坊内的摊位也逐渐被吸引而来的新的渔夫占去,当然这些后来者的租金较之前面的要高一些,但是红火的生意依然让周边的渔夫趋之若鹜。 这一日,许辰用鱼市赚来的钱让铁牛去牙行买下来附近的一间宅院,许辰和众少年也就终于从皇城寺中搬了出来。 随着鱼市越来越红火,许辰计划的水产加工作坊也建了起来,其实东湖上的渔夫们,平时也会腌制一些卖不完的鱼虾,只是工艺有些简单。 许辰把以前看到过的一些方法,结合现有的材料,也成功做出了几样特色产品,专门供给城中的酒楼,和豪门大户。 最后,许辰又用赚来的钱盘下了坊内的一间酒楼,简单装修一遍后,这间以前名不见经传的小酒楼便用一种令人耳目一新的方式重新展现在世人面前。 新式的装修,虽然因为材料不到位,搞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在当时的唐人眼中,这已经算得上是新奇。 加上开业前,许辰命人印刷发放的传单,各种优惠促销手段,以及只做水产的噱头,还是给酒楼带来了不少的人气。 眼看酒楼前人越来越多,许辰忙吩咐掌柜前去宣布开业第一天,每人免费试吃一个菜的消息。 “大哥,这真能行吗?不会吧咱吃垮了吧?为了这个酒楼,咱们的现金已经用光了啊。”财迷铁牛纠结道。 “唉…三哥你就不能消停点吗?你已经问了三十几遍了!”石磊趴在桌上嘟哝道,不时地还往嘴里塞吃食,这些天来,众少年生活宽裕了起来,每日鱼肉管够,一个个都养的白白胖胖的,尤其是石磊,原来凹下去的脸蛋现在全凸了出来,圆鼓鼓的,惹得陆滢每次看见都忍不住伸手去捏他两把。 “你还好意思说,有你这个大肚佬在这里,我要是不省着点,早被你吃穷了。” “大哥的主意啥时候出过错,对吧,老大”石磊难得脸红了下,立马冲着许辰傻笑。 “吃你的吧,有东西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放心吧,铁牛,我们今天推出的这个免费菜和以后推出的一成价特色菜,都是一些精致美味,但又分量少的菜品,等到客人们吃完,意犹未尽的时候,发现菜已经没了,而肚里的蛔虫已经被勾起,就会去点别的特色菜吃,不然点普通菜只会觉得食之无味,而那些特色菜都是要付全价的,这样一来我们就把那些进门来只想填饱肚子客人让他们消费了至少一盘特色菜的价钱,他们吃得越多我们赚的也就越多。” 果然不出许辰所料,当掌柜的宣布开业第一天,每人免费试吃一个特色菜的消息后,那些在外面观望的闲人,纷纷走进酒楼点菜,待他们吃完一个菜后,意犹未尽,大多便又点了一道特色菜,也有那想要偷奸耍滑的人想多点,但是每人进门时候只分发了一枚免费木牌,想要再领又必须重新去外面排队,可是回头看看已经望不到尾的长龙,加上许辰派来维持秩序的坊丁少年,只好作罢。“崇仁坊”内的泼皮们可是知道这些少年人的厉害的,连那些会功夫的江湖汉子都被杀的大败,他们可不敢在这里闹事。 许辰对这间酒楼的定位在专营水产,同时价格上和城内普通酒楼水产价格相比也只便宜了一点,但是做工上下足了功夫,自然能打出特色,同时因为只卖水产,对同行打击不大,也不会引起其他酒楼的嫉妒。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七章 庙会(一) “三东家,这是酒楼今日的账本,今日酒楼共计收入钱三十五贯零六百五十钱,按照大东家的吩咐,把零头赏给干活最卖力前三名伙计,再除去十五贯材料、人工费,今日共盈利二十贯钱,请东家点验。” 说着,掌柜的递给王铁牛一个钱袋。 “不用了,王叔,您办事我放心。”铁牛接过钱袋,从里面取出两贯递给王掌柜,“这是王叔您今日的红利,收好。” “多谢东家!能跟着诸位东家真是我老王头这一辈子的福气啊!”王掌柜弯身作揖道。 “王叔,您客气了,咱们兄弟几个都是没长大的娃子,这酒楼要不是王叔您在前面撑着,我们几个孤儿还不得被人欺负死。”王铁牛努力学着许辰的模样说道。 “谁敢欺负你们啊!”王掌柜腹诽了一句,这王掌柜是这间酒楼原来的掌柜,许辰接收这间酒楼的时候,手上实在没有能独当一面的管理者,就只好把他留下了。后来发现这王掌柜的还真有几分本事,只是在原来的东家手下没有发挥出来。这王掌柜见到自己的几位东家居然是些毛还没长齐的少年,顿时心思就活泛起来了,想着自己先好好露两手,把这群啥都不懂的小屁孩震住,等以后这酒楼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啊。 可是等到开业后,许辰的种种促销手段一出,外加传给铁牛的“新式记账法”一项项收入支出明明白白的几张帐薄上,就是一个外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王掌柜的小心思就渐渐没了。等到许辰颁布的奖惩措施一出,王掌柜就死心塌地的跟着许辰干了。 “大哥,今天酒楼盈利才二十贯,除去给王掌柜和罗主厨每人一成的红利,咱们到手的才十六贯而已。”王铁牛来到靠窗的一张桌子前说道。 桌子前围座着许辰、陆浩等人,许辰实在是受不了跪坐,便找木匠做了几套座椅,当然了那木匠现在也是许辰的人了,对于能赚钱的新鲜玩意儿,许辰是必须抓在自己手里的。 这里是酒楼顶层的一间小阁楼,许辰在装修的时候把它改了一下,当成了兄弟几个商量事的地方,当然吃饭也是在这里解决的,毕竟许辰新买的院子里住着的全是十几位少年,也没人做饭,也只能来酒楼跟着伙计们一块吃了。 这间小阁楼不大,也就十来平方,几口箱子,一张书桌一张圆形饭桌,也就没剩下多少空间了,阁楼的入口是设在朝酒楼后院的墙上的一座“之”字型的楼梯,和酒楼内部分离开来。除了这条路,许辰还秘密修建了一条索道直通酒楼外面,这事只有兄弟五人还有陆滢知晓。 自从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许辰一直保留着一丝谨慎,也可以说是对陌生的恐惧,让他无论做什么事都留着一条后路。 “十六贯还嫌少啊!还‘而已’!咱们豫章城的米价才二十几文一斗,你算算能买多少?”许辰实在受不了铁牛这副守财奴样子。 “可是咱开业那天,盈利近百贯啊!”铁牛一脸不甘心的样子。 “新鲜感过去了,平淡下来是必然,再说了要是咱们酒楼真的日进斗金,凭咱们现在的实力能守的住吗?” “哦……” “放心吧,罗厨的新式菜快搞好了,等到一推出,又能火一把了。” “真的啊?”王铁牛眼冒金光。 许辰干脆转过头去,“朱大,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 “回禀公子,最近几日兄弟们打探来的消息全在这里了。”说着递给许辰一叠纸。 这个朱大便是那个妙手空空,杜荣的案子一了,吴县令便把他放了,许辰发现这个朱大除了神偷技能外,轻身功夫也不错,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小偷要是手脚不麻利点也混不到现在。 这个朱大除了这些外,眼光也不错,脑子转得快,许辰便让他去把原来孙霸天的势力整合起来,都是些城狐社鼠,别的不在行,这些打探消息的事还是干的不错的,许辰便每月划拨一些经费给他,让他去打探关于豫章城内的一切消息,事无巨细的整理在一起,每过几天便上报一次。 为了迎接不久的将来那场动乱,许辰在积蓄实力的同时也不忘锻炼身边的几位兄弟。王铁牛喜欢这些商贾之事,许辰便让他负责酒楼和鱼市的账目,老四周康负责每日操练那十几位少年,陆浩则和许辰一起负责谋划,至于石磊年纪还太小,许辰只让他多吃多锻炼,长好身体要紧,也不枉费了天生神力。 “干的不错,很详细,下楼吃饭去吧!”许辰温言说道。 “是,公子。”朱大躬身退下。 “大哥,怎么了?”许辰眉间的一丝疑惑没有逃过陆浩的眼睛。 “哦,没事,城内似乎有些异常,不过与咱们关系不大。”说着许辰便招呼大家吃饭。 …… “辰哥哥,今天晚上城里的普贤寺有庙会哦,我们一起去看看吧?”陆滢一双大眼水汪汪地盯着许辰说道。 “猫会儿?好啊…好啊!肯定有好多…好吃的!”一听庙会石磊立刻抬起了头,嘴里还不停地咀嚼着。 “臭石头!又没问你!”陆滢转过头脸就沉了下来,随即又想到不能让“辰哥哥”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立马就转过头来,又是一副甜甜的样子,双眼紧紧地盯着许辰。 许辰浑身不自在的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好啊”艰难的避过了那双眼。 “耶!可以去看庙会了。”毕竟是孩子心性,得到肯定答复后陆滢立刻兴高采烈起来,随即又马上端坐成淑女样。滑稽的样子让许辰忍不住偷笑。 “你们呢?都去吗?”许辰问陆浩、周康他们,直接忽视了那个同样兴奋地石头。 “去。”周康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我也去,不然滢滢非玩疯不可。”陆浩这当哥哥的心思依然如故。 “人家哪有啊?”陆滢扭捏道,仿佛不开心哥哥把自己说的这么不淑女。 “大哥,我就不去了,今天的账目还有些没看完。”铁牛说道。 “切,三哥你也太没劲了,天天就知道看账本。”石磊的嘴一直没停过。 “那好吧,”许辰也不好打击铁牛这热情劲,“你要什么礼物,回头我们帮你带来。” “我知道,我知道三哥要什么!三哥要算盘,大的算盘,最好是那种有十珠的,省得他老抱怨不够算。”吃货石头又出现了。 铁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滢滢,来,这两贯钱给你买东西吃。” “哇,三哥今天真大方,”石磊鬼叫一句,也伸出了肉乎乎的小手。 王铁牛随即一人分发了一贯钱,唯独漏了石磊。 “三哥,我的呢?”石头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脸幽怨地样子。 “在滢滢这里,省得你拿着累啊,一贯钱啊,可不轻啊。”铁牛一本正经的说道。 “三哥!三哥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 这里是普贤寺门前南浦大街上的一座酒楼的顶楼雅间,房间内装饰豪华却又不显俗气,波斯地毯覆盖的地板上一鼎香炉阵徐徐地冒着青烟,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幽香。 一位玉树临风的青年人,站在窗边,深邃的双眼注视着窗外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公子,”一位身着青衫的老仆恭敬的站在青年人身后。 “都准备好了吗?”青年人说道,声音浑厚。 “请公子放心,都已备妥。” …… “辰哥哥,快看快看,那盏灯好漂亮哦。”陆滢拉着许辰一路向前小跑。 陆浩只好领着众人在后面跟着。 “是挺漂亮的,”今天的南浦大街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随处可见的是各式各样的彩灯,把个南浦大街照的犹如天上人间般。 这规模在许辰看来估计上元佳节也不过如此了,当然了他也没看过上元节的盛况。只不过今天这些灯好像主题有些单一啊。 比如陆滢指着的那个,中间一条长方形的白灯,两旁是一男一女模样的人形灯,仔细一看这不就是牛郎织女鹊桥会嘛。还有四周的这些灯不是喜鹊就是银河的,最夸张的是前面一座高楼前摆放的灯,一层轻纱遮蔽着一座圆形的水池,里面隐约可见七位女子正在沐浴,外面一个男子打扮的人正躲在边上的一块青石后面偷窥。 往近走后,才发现这高楼竟是一处妓院。 “老二,今天什么日子啊?”许辰越看越迷糊,转头对着赶上来的陆浩问道。 “七月初七,乞巧节啊。”这回轮到陆浩迷糊了。 “哦,怪不得呢。”许辰想想也是,来这个世界快两个月了,五月份被方丈救起,在皇城寺“修养”近一个月,再紧接着发生的这一切,让许辰这个外来者第一次感受到了,原来这一切竟真实地发生着,自己是真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并开始融入这个世界,成为这世界的一份子。 短短的一瞬间让许辰接受了一些以前一直在回避的问题,也想通了一些必须面对的事,从此刻开始,许辰才真正的开始融入这盛世大唐。 放下心事的许辰,望着前面蹦蹦跳跳的陆滢,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怪不得非要拉我出来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八章 庙会(二) “久闻崔兄高才,值此七夕佳节,南浦大街上灯火通明,盛况空前,不知崔兄可有雅兴赋诗一首,也不枉费了这翻美景啊。”一位身材略胖的青年对着身旁一位一脸倨傲的青年说道,满脸都是阿谀的神色。 “嘁,这算哪门子的盛况,不提长安的朱雀大街,洛阳的定鼎大街,就是扬州益州也比这豫章好上千百倍。”那位倨傲青年不屑的说道。 “是是是,崔兄是见过世面的,我们这小地方不入崔兄法眼也是难免的。”胖胖青年闻言讪讪的一笑。 “呸,这王胖子真给我们豫章人丢脸,”不远处桌旁的一位青年对着边上的同伴说道。 “黄兄,小声些,当心叫老师听见。”身旁的同伴赶紧拉了拉他又指了指身后不远处高座着的几位中老年人。 “胡兄说的不错,回头为了这胖子再挨老师一顿训,实在不值当。”另外一个青年也劝道,又一脸怪异的挪揄道:“再说了,这王胖子也不是豫章人啊,他不是老吹嘘自己是太原王氏吗,还厚着脸皮跑去太守府跟太守大人攀亲戚哩。” “没错,没错,还是罗兄说得对。”黄姓青年闻言笑道。 胡姓青年望着眼前两位好友这番模样只好笑笑。 这里是南浦大街上一座两层小楼的二楼,此楼唤作“洪楼”,这是一层开放式的楼层,没有围墙的遮挡,周围的街景映入眼帘,举目四顾,处处是游玩的人群。 今天,这层小楼被豫章城内的几位大儒包下,趁此佳节在这里举办了个小小的文会,当然了,主要的参与者还是这些青年人,也就是这群儒士的学生,借此机会也好检验下这群学子们的学识,为数月后在太守面前的考核提供一个参考。 唐时科举开始成为定制,天宝年间更是成为朝廷取士的一个重要渠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说的就是如此。 而唐时在地方上的选拨不像明清时有省府县三级考,作为一个重要依据的就是地方长官的推荐,也就是取得太守的推荐至关重要。 有了功名的诱惑,外加都是些年轻气盛的青少年,文会还没开始多久,诗文没作多少,火气倒是涨了许多。 …… “咦,这不是徐兄吗?”崇仁坊的大街上一辆牛车的窗帘被风吹开,车内主人的目光被大街上步行着的一位四旬左右中年人吸引。 中年人身着短衫趿着木屐惬意的在街上逛着。 “徐兄,留步。”牛车上的主人下车急赶两步来到中年人跟前。 “噢,原来是黄兄。”中年人转过身来。 “徐兄不去洪楼参加文会,倒有兴致来这旧城闲逛啊。”黄姓中年人笑骂道。 “黄兄不也没去嘛。” “噢,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在那,我去了,反到不美。” “瓜田李下,黄兄你啊,总是那么多弯弯绕绕。” “呵呵,”黄姓中年人笑了笑,盯着徐姓中年人望了望笑道:“徐兄还是如此不拘小节啊。” 只见徐姓中年人身着粗布麻衫,两只袖子高高卷起,下身是一条短裤,腰间一根布带随意的打了个结,头顶上一根柳木簪子盘着一头长发。 这副打扮和街上那些闲汉倒是相差无几,相比之下,黄姓中年就要讲究多了。一身体面的白衫,腰间一根玉带,脚上一双金丝镶边的靴子,头顶的长发用根玉簪盘着,一看就仔细地整理过,走到近处还能闻到淡淡的幽香,竟是熏过香的。 “大热天的穿那么多不怕长痱子啊,我可不比你土生土长的豫章人。这湿热的天气,我可受不了。” 这个中年人,姓徐,名番,字致远,科举进士出身,曾外放过几任县令,后来进京在御史台当了一任御史,只因上书弹劾权贵,被贬到豫章城做了一个文学博士。此人性格耿直,文章写得不错,诗词也颇为精通,再加上他弹劾的那个人乃是当朝宰相李林甫,想得深一点人发现他弹劾失败后居然还能活到现在,在士林中自然颇有名气。 这几年下来,徐番修身养性,不问世事,倒过了几年悠闲地日子。 “黄兄啊,这崇仁坊以前我也来过几次,记得好像没有这般干净吧?”徐番四顾道。 “徐兄说的不错,这崇仁坊靠近东湖,以前湖上的渔民都纷纷来此贩鱼,时间一久坊内自然是臭气熏天,只不过,大约一月前,坊内新开了一个鱼市,现今渔户们都去那里贩鱼了,街上自然也就干净不少。” “堵不如疏,这‘崇仁坊’坊正倒是个实心任事的人。” 两人边说边走,忽觉肚中有些饿,便四顾地欲寻家酒楼。 “咦!妙句!妙句啊!”徐番望见街边一家酒楼门前的对联不由得赞道。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果然好句啊!”黄姓青年看过后也赞道。 二人抬头看到大门正上方挂着的牌匾上书四个大字“赣水渔家”便是此间酒楼的名称了。 二人失望地摇了摇头,“可惜了,这副好的对联。” “这店名取得倒是有些俗气了。” “二位客官里面请,本店专营各色水产,品种丰富,样式新颖,保管二位吃的流连忘返。”一个伙计打扮的伶俐少年迎了过来。 二人走进店内,首先为这新颖的装修一惊,只见不大的一楼大厅里被翠竹、屏风等分割成一个个小的区域,各区域像是一个独立的房间,门口有竹帘相隔,有些区域内摆放着和其他酒楼一样的榻榻米和案几,而有些竟摆放着一些少见的家什,高高的园桌,周围椅子也是高高的,椅子后面还有长长的靠背。 伙计看见二人正用奇异的眼神看着这些桌椅,便主动解释道:“这些都是我们东家命人特制的。” “二位要做选什么位子呢?这一楼大厅便是这样了,二楼三楼还有专门的包房和雅间。” “黄兄,我看咱们便在这大厅坐下吧”徐番看见这家酒楼处处透着奇异之处,一时好奇心起,便想看个究竟。 “好吧。”其实以黄姓中年人的性子是不愿在这大厅里和一群满身酒气的汉子挤的,可也不愿驳了好友的面子。 伙计按照徐番的要求将二人带到一间有桌椅的“包间”,拉开帘子请二人坐下后,放下帘子旁边的喧闹仿佛一下子走远了,但又能清楚地听见旁桌的声响,整个环境,热闹而又给人私密的感觉。 “闹中取静,动静相宜,这些也是你们东家设计的?”徐番坐在椅子上动了动身子感觉刚才一路走来的疲倦得到了舒缓,对着桌椅的功效暗自称奇,对着伙计问道。 “是的,我们东家可厉害了!才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听说原来还是个乞儿,现如今不仅开了这间酒楼,连坊内的鱼市也是东家操办的,您去外面打听打听,那些渔夫们说起我们东家有哪个不竖大拇哥,咱们‘崇仁坊’能成现在的样子,全靠了我们东家,您看这路边的排水渠还有边上的杨柳全是我们东家办的。”伙计说起许辰来满脸的佩服,可以说许辰已经成了这些少年伙计们的偶像了。 “哦?是吗?这些都是你们东家干的?我听说这些不都是坊正做的吗?”徐番有些疑惑道。 “客官您有所不知,坊正也是在咱们东家的建议下去向县尊大人提议的,您看见门口的牌匾没?那可是咱们吴县尊亲笔所写。至于那副对联也是我们东家写的。”伙计又趁机显摆道。 “难怪了!”徐番释然道。 “二位客官要点些什么?本店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焖白鳝,焖黄鳝,豆鼓鲇鱼,锅烧鲇鱼,烀皮甲鱼,锅烧鲤鱼,抓炒鲤鱼……” 伙计便一股脑的迅速的说了起来,这些当然也是许辰教的,培训这些伙计的时候,可没把许辰累死,这些伙计大多不识字,这段相声般的报菜名是许辰一遍一遍的口述给他们的,伙计们记得虽然勤快可是毕竟时日尚少,便也只能记住其中一段,还得连贯的说出来,不然一停,准得忘了词。 “慢着!刚才我们听你说过,你们店里不是只卖水产吗?那这些牛羊、熊掌之类的是哪里来的?” 伙计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回客官的话,这些菜都是我们主厨按照庙里做素肉的法子,用水产做出牛羊的味道,推出的新式菜肴,保管每样主料都是水产,不是不要钱!” 说起这个姓罗的主厨,那也是许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别的酒楼挖过来的专做水产的大厨,本来这罗厨还不愿来这旧城区的小酒楼的,是许辰把炒菜的法子交给了他,痴迷厨艺的老罗才心甘情愿的来了这里。 唐代的烹调方法不外乎蒸煮炸烧等,是没有炒菜的,也是因为火的温度不够缘故,这还是许辰在灶台上加了个鼓风机提高铁锅的油温才解决了这问题。 “哦?是吗?那好,你把你们店里这些新菜给我们上几样来。”徐番的好奇心更重了。 “好咧!客官稍等,菜肴马上就到!” …… “客官,请看这道菜名为‘龙腾四海’这龙其实是黄鳝,还有这道菜‘鹏程万里’,鹏身是由黄鱼鲤鱼等鱼肉制成,翅膀是鱼翅,至于这些金黄的羽毛其实是油炸过的蟹黄,还有这道菜……” 伙计滔滔不绝的宣传着酒楼的新菜。 徐黄二人尝了一下菜肴,发现味道的确不错,停杯投箸后徐番的好奇心又来了。 “伙计,你不用去招呼其他客人吗?” “回客官的话,我们店里的规矩和别家店的不太一样。” “哦,有何不一样?” “是这样的,我们店里的伙计每人最多只负责两张桌子,而且如果伙计愿意只负责一张桌子,就像遇见二位客官这样好奇的人需要多花时间招待,只需去主台那里报备下就可以只负责一张桌子的。” “哦,这倒是一个偷懒的好法子啊”徐番有些失望道。 “客官,这您可就说错了。”伙计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我们店里的伙计非但不能偷懒还必须勤快,因为这关系到每日自己的工钱。” “哦,难道你们店里的伙计工钱还不一样吗?”徐番惊讶道。 “当然不一样!我就详细跟你说说吧,我们东家给我们所有的伙计制定了一套详细的奖惩条例,每天都会进行评比,最前面三名可以得到每日酒楼盈利的零头,如果零头少于三百文就按三百文算,第一名一百五十文,第二名一百文,第三名五十文,好的时候零头有九百多文每人能分到三百多哩。” “然后是最后面三名不仅得不到赏钱,当日的工钱还要减半,要是一个月里面连续三天是最后三名,立刻开除。” “哦,那评比的依据是什么呢?”徐番来了兴趣。 “依据就是每个伙计当日的盈利,我们店里包括大厅,楼上的雅间在内所有位子分摊给每位伙计,一人最多两桌,这两桌的消费额便是评比的依据。我们所有空闲的伙计都会在总台待命,看见客人进门按照上一天的排名由排名靠前的伙计上前招待,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去,然后就会轮到下一名,为防止无人招待的情况发生,最后一名必须前去。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排名靠前的伙计就可以因人而异,只选择招呼看上去富裕消费多的客人,但是这些客人往往讲究,花费的时间也就多,而那些排名靠后的伙计招待的那些进来只为填饱肚子客人耗的时间也少,数量一多甚至反而会超过排名靠前的伙计。”徐番不愧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捉住了重点。 “这位客官说得对,而且为了防止伙计出现态度恶劣的情况,一旦客人投诉或者拒绝付款,对此造成的损失将有伙计承担。” “这么高的消费,你们伙计承担的起吗?”黄姓中年人也跟着问了一句。 “还是可以的,”伙计腼腆的笑笑,“店里除了前三名的奖励外,平时的基本工钱也比别的店要高得多,而且每推销出去一份特色菜,还能得到菜价百分之一的提成。” “小兄弟每月能赚多少啊?”徐番看见伙计的笑容,问道。 “这个嘛…我这个月评过几次前三得了差不多一贯钱,加上工钱提成大概能有五贯钱。”小伙计说到这里满脸的幸福。 “什么?五贯钱?”黄姓中年人一听,震惊道。 “按照市面上的米价,本朝九品官的月俸才不过五石米,算下来一个月才一贯多钱,还抵不过你一个小伙计几天的赏钱?” 黄姓中年人的脸色有些不好,伙计见状悻悻地低下了头唯恐惹怒到这个客官。 “算了,你先下去吧。”徐番见状对伙计吩咐道。 “是,客官有什么吩咐尽管唤我。”伙计如蒙大赦道。 “岂有此理!想我等士子,寒窗苦读十余载,一朝为官得到的俸禄居然比不过这跑堂的伙计。”黄姓中年人由自愤愤说道。 “黄兄,你着像了!人家小伙计也是靠自己劳动赚钱嘛。” “唉…养气功夫不到家,让徐兄见笑了。” “这个少年东家还真是个奇人啊!”徐番叹道。 “的确!这番奖惩条例可谓对人性把握到了一定的火候。不然决计做不出来。” “我倒真有些想见见这位少年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九章 庙会(三) 夜,渐入中天,凉风吹散不了夜游的人群。 天子宵禁的律令在这千里之外赣鄱大地显得有些单薄,何况在这有情人儿一年一度的相会日里,官吏们也不好做出什么有悖舆情的事来,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淳朴的市民们也放下了对法令的忌惮,尽情的享受着这难得的狂欢。 南浦大街上,庙会仍在继续。 洪楼,学子们争相吟诵自己的诗词,佳作很少,但是水平还是过得去的,毕竟为了这次文会,众学子还是下了一番心思的。家里的长辈早在来之前就打了招呼,大家都知道这次的文会事关数月后的太守推荐名额,所以都特意挑了些过去所做又应景的存货,仔细地斟酌后才会当众吟诵出来。 “吴老,这一批诗里可有佳作否?”洪楼二楼平台上跪坐着几位中老年人,正在交谈着。其中一位五旬左右的华衣老者恭敬的对左手边耄耋老翁说道。 “马马虎虎吧。” 看见老翁兴致不高,华衣老者讪讪的一笑。 在靠近这几位老者的一个案几旁正襟危坐着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手持描金纸扇优雅的摇着,神色淡漠的注视着面前喧闹的人群,温和地笑容掩盖不了眼瞳中那一丝鄙夷。 青年人名叫钱弘,江东钱氏族人,几个月前跟随家中商队前来豫章游学。世家巨额的资源,不但使钱弘有着良好的修养,才学也是不错的,尤其做的一手好诗,在江浙一带也算小有才气。此次西来除了拜见几位大儒外,也存着跟豫章学子们一较高低的心思。 豫章一地,自汉代筑城开始,数百年来一直是长江南岸有数的大城,经济发达,文教昌盛,受教育的人多了,出几个才子也就不稀奇了。 刚来的时候,钱弘可谓踌躇满志,也曾频频出席一些文会,以诗会友,几首佳作让众多豫章学子们望尘莫及,钱弘也生出了高手寂寞之感。直到有一次,在多饮了几杯后,说了几句“豫章学子不过如此”之类的言语,气的几位学子当场佛袖而去。 在钱弘正在懊悔不该失态,准备事后去给众人道歉时,离去的几位学子领着一位身着布衣,神色有些木讷的青年前来,后面还跟着闻风而来的大批本地学子。 在众学子怂恿下,那个布衣青年便和钱弘来了一场较量,望着眼前的青年,钱弘有些轻视,此人一看便是寒门中人,高贵的出身使钱弘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让他看不起这些寒门学子,“这群穷鬼能有多少学问”这是钱弘心中所想,也是众多世家子第的普遍心声。 毕竟此时的大唐,虽然号称盛世,可是雕版印刷成本巨大,加上纸张价格昂贵,作为学问最重要载体的书本,昂贵并且稀缺,更别提一些传世孤本只存在于高门望族的藏书楼里,垄断书本从而把持教育是这些豪门维护自身地位有效的手段之一。 所以接受教育,读书识字依然只是富家子弟才能享受到的权力。尤其是这些世家大族,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积累,让他们存有众多的书籍,世家子弟们读的书多,见识当然也就更为宽广,反映在诗作中便有一种旁人难及的一种大气。 满怀信心的钱弘接受了学子们的挑战,虽然知道能被众人推举出来的学子必然有着过人之处,可是身为世家子弟的尊严不允许他后退。 结果让钱弘无地自容,木讷的青年盏茶间便做出了几首诗作,主题不一,风格各异,无不切合自己所出的题目,显然是当场所做,不是以前的存货。 这一战对钱弘的打击很大,他从未想过自己十多年来在家族中辛苦学习的成果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而且更可恶的是打败自己的对手竟是一个以前从来都不会正眼看一眼的“穷小子”。虽然后来得知此人的老师乃是本地的大儒,连自家长辈见了都要恭称一句“吴老”的世家名儒,想必藏书自不会少。可是心中的愤恨一点也没少,时常想着能在众人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挽回一些颜面。 这次的洪楼文会,便是一个不错的机会,那个什么科举的推荐名额,他是不稀罕的,更何况他也不是豫章郡人,要来无用。 在得知那个可恶的“穷小子”没来后,钱弘更是在心中高呼“天助我也”,准备在今晚抛出自己苦思多日的诗作,挽回丢掉的面子。 所以,从文会一开始,钱弘便坐在位子上冷眼旁观,不定的斟酌,等待机会。 “钱兄今晚为何独坐在此?要是有好的作品,不妨念出来让在座诸位好好赏鉴一番。”一个带着一丝戏虐的声音在钱弘耳旁响起。 望着逐渐安静下来的众人,钱弘心中笑道“终于来了”。 “小弟才疏学浅,苦思多时依然不得其所” “哦?原来钱兄今晚状态不佳,可惜可惜,本来小弟还想着今晚能见识见识江东才子的风范呢。” “呵呵,兄台过誉了,尽然兄台如此盛情,也罢,小弟只好献丑了,就算丢人,也不能折了江东学子的脸面。” 说罢,站起身来,仰望星空,右手持扇装模作样的摇了两下,在场中走了几步后便吟诵起来…… “星光历历汉悠悠,怅望双星都倚楼。 莫谓人间多别恨,便疑天上有离愁。 安石谪去谁相伴,子晋归来合公游。 惟有月娥应最妒,一轮风露不胜秋。” 念完后负手而立,颇有点七步成诗的味道。 “不错,不错,钱小子这首七律算得上今晚难得的佳作了。”高座主位的“吴老”出声道。 见钱弘拔了头筹,众多本地学子开始不淡定了,纷纷聚在一起议论,怂恿在场的几个有些名气的学子,希望他们能替本地学子争口气,把钱弘的势头压下去。那几位学子也纷纷埋头苦思,可惜以前的存货里没有比这首好的,要他们现作一首,又没有那么敏捷的才思。 “可恶!要是宋泽兄在的话,哪容他在此猖狂!” “这小子,就是看着宋兄不在,才故意如此的。” 正在众本地学子苦思对策,钱弘意气风发之时,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正将一张纸递给上座的几位老人…… 让我们把时间倒退一些。 “快看!快看!辰哥哥,那里好像有灯谜猜,我们去看看吧。”陆滢拉着许辰的手,使劲地往人群中挤去,后面跟着无奈的许辰众人。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猜高难度灯谜啦!猜中有奖了啊!聪明的公子小姐们,千万不要错过了,奖励十分丰厚哦!”一个伙计模样的少年正在摊前卖力的叫唤着。 “辰哥哥,我们也来猜吧,滢滢想要那个娃娃!”说着陆滢指着伙计后面架子上的一个兔子模样的瓷娃娃说道。 瓷娃娃洁白无瑕,两颗眼珠红亮亮的,身上的釉纹顺着兔身蔓延,仿佛天生的纹理,一看便是不错的瓷器。 望着陆滢亮晶晶的大眼,许辰只好点头,同时心中默念“千万别太难啊,这可不是我的专长!” 许辰心中的默念陆滢显然没听到,在陆滢小小的心中她的辰哥哥是无所不能的,猜个灯谜还不手到擒来。 “伙计,我们要猜灯谜!”陆滢迫不及待说道。 “承蒙惠顾,十文钱猜一次!”说着伸出了右手。 “什么?还要钱?”陆滢惊讶道。 “瞧您说的,我们这些奖品也是要花钱置办的,总不能让我们赔本赚吆喝吧。” “那…那好吧,钱给你!”说着陆滢望了望兔娃娃又望了望自己的小荷包,艰难的从里面取出十文钱,不舍地递给了伙计,这两年家中的巨变已经让陆滢知晓了生活的不易,现在这些钱都是辰哥哥辛苦挣来的,每一文都不能乱花。 “得嘞,这是您的灯谜,您收好!”伙计从头顶取下一个小灯递给了陆滢,“限时一炷香,超过时间的话你可以再加十文钱再猜一炷香,否则您只能空着手离开了。” 说着,伙计从桌子下掏出一根短短的香,在陆滢面前点燃。 “你!”听清楚规则的陆滢顿时感觉受到了欺骗,正要发作,可是望着伙计谦卑的笑容,再想着身后的许辰,只好愤愤的跺了跺脚。 许辰此刻才发现摊子周围聚集着好多冥思苦想的少年人,男女都有,身旁大多都摆着一根燃烧的短香。 大唐风气开放,少年少女结伴同游也是常见的,何况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少年人又怎甘心在心仪的女子面前认怂,一个个都在埋头苦想,浑然不管时间的流逝,十文钱十文钱的不停地递着。 看见这场景,许辰不禁为这家店的营销手段叫好,果然是不能小看古人啊。 等拿到灯谜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只见纸上写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要求猜一物。 荀子的劝学许辰自然看过,可是这个谜底….. “老二,你来看看!”许辰将纸条递给了陆浩,摸了摸鼻头。心道“这也太损形象了!” “这个…我也不会。”陆浩的回答倒让许辰小小的松了口气。 “哪呢?哪呢?我也要看!”石磊这个大块头不知何时又挤回了众人身边。 “瞎起什么哄!你认识这些字吗?”陆浩一个巴掌对着石磊后脑拍去。 “不认识就不认识嘛,好好说话不行啊!干嘛打人!”石磊嘟囔道,可是望着陆浩那凶恶的眼神又把头低了下去。 眼看着纸条在众人手里一一传开,香已经烧的过半了,陆滢开始着急了。 “辰哥哥,你猜出来了吗?” “这个…”望着陆滢渴望的眼神,许辰一时无语。 “滢滢,要不咱们…咱们去问问看能不能把那个兔娃娃买下来?放心!我来出钱!” “啊?” 在陆滢失望的眼神中,许辰迅速冲到摊位前和伙计交涉起来。 “公子,这可不行!这里的都是奖品,只能靠真才实学来取的。” “小哥儿,通融通融嘛,我出双倍的价钱!” “抱歉,不行!” 许辰回头偷看一眼,那双大眼睛里已经开始弥漫着水汽了。可是这大庭广众的也不好用强啊,这可怎么办啊? 着急四顾的许辰突然看见边上一个少年人用一张写了字的纸和伙计换了一个奖品,立马冲了上去。 “小哥儿,他怎么能拿奖品?我看他好像也没猜出了灯谜吧。” “好叫公子知晓,咱们这还有个规矩,灯谜猜不出来也行,只要您能赋诗一首,奖品立刻双手奉上。” 说着笑眯眯的看着许辰,心想着就你这土包子样,怎么可能会写诗。这也是伙计一直没有告诉许辰这条规则的原因。 看着许辰犹豫的样子,心道“果然如此”。 “麻烦让一让,别挡到了后面的人!”伙计的语气已经有些冰冷了。 “辰哥哥,不就写诗嘛!写出来吓死这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在陆滢心中,许辰作诗可是很厉害的。 有一次,许辰在大家面前朗诵《滕王阁序》的时候,惊的陆浩说不出话来,陆浩也是读过书的,虽说未必能作出什么好的诗歌来,但这种千古名篇魅力,陆浩还是品位的出来的。 当陆浩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许辰时,许辰才意识到不对劲,忙问道“你没听过这篇文章?” “闻所未闻!” 这下可把许辰惊倒了,要知道当年王勃作完此篇后,滕王可是命人将其刻在了滕王阁中的,再说如此千古名篇,身为豫章人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呢! 滕王阁许辰前不久也去看过,依旧屹立在赣水之滨。只是当时没去注意壁上的石刻。 “王勃这个人你听说过吗?”许辰小心翼翼的问道。 “可是绛州王子安?” “没错,就是他!” “当然听过,王子安当年是有名的才子啊!” “他没来过豫章?” “这个…我不知道,书中也无记载。” “那他在哪死的?” “扬州以东的出海口啊,这在当年可是大事,很多书中都有记载的,你不知道吗?”说着陆浩奇怪的看着许辰。 听完后,许辰久久不能平静,又一件陌生事情的出现让许辰感到了恐惧,对于一个历史系毕业生来说,对历史的熟悉已经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无法更改的,本以为来来到了一个熟悉的世界,可是这突来的陌生让他感到强烈的不适,乃至对未知的恐惧。 这也造就了许辰以后凡事必留一线,且不依赖原来记忆的行事风格。 当然,最直接的好处便是,在众人眼中,许辰已经是个大才子了。 …… 望着伙计轻视的眼神,许辰也不说什么,提笔写下了数十字。 “对不起了,少游兄。也不知道你到底还能不能出生,这里就先借你的东西一用了。” “这是诗歌吗?”伙计看着纸上对仗不一的词,眼神中已经开始带着鄙夷了。小二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是看见别人的写的诗都是字数对整齐的,可是许辰写的,明显对不齐啊。 “是与不是,不是你能判断的,只管交上去就行了。”许辰冷冷地看着伙计。 望着许辰冰冷的眼神,伙计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乖乖的把纸条交给了管事的。 “把奖品给他吧。” 管事的其实是吴老书童,这个灯谜摊位正好在洪楼的一楼,召开这个诗会的时候吴老本着拾遗补漏的心思,想着在市井之中没准也能发现一二有才之人,便让人在一楼摆了这么个摊子。 管事的跟着吴老这么多年,在诗文一道也颇有功力,自然能识得这首乃是当今不怎么入流的曲子词,但是能将一首下里巴人的曲子词写出如此水准,可见作者的文字功力深厚。 当他抬头再去寻找许辰的时候,看见的只是流动的人群,只好先去禀报主人了。 “主人,这是老奴刚收到的一份作品,是首曲子词。”老人家来到楼上后低头对吴老说道。 “哦?”吴老对自己的老书童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这首不入流的曲子词一定有着过人之处。 低头一看,先道了一声“好字!”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鹊桥仙的调子,”吴老仔细斟酌几遍后,叹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曲子词也能做出如此佳作!从此,七夕再无诗词了!” 一言,惊四座!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章 庙会(四) 柴七,这个名字他已经用了二十四年。他不知道师傅为何给自己取这个名字,他也不在乎这个,名字在他看来只是个称呼而已。 六岁以前的记忆对于他来说已经模糊不清,其实也不能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每当午夜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他总是会拿起放在床头的食物拼了命的往肚子里塞,哪怕肚子已经涨得浑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减轻内心的恐惧。 说是大唐盛世,其实在广阔的乡村内,农户们也只是堪堪能够吃饱而已,一年到头的劳作,除去租子和来年的种粮,也就只剩下了一家人的口粮。 那一年,也不记得到底是哪年了,县里闹了大旱,成片成片的庄稼枯死,父母的泪水太少,救不活地里的庄稼。 家里的存粮越来越少,父母相继倒下,哥哥姐姐也把仅剩的粮食给了自己,传说中的救济没有等到,为了活下去只能背井离乡,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远,现在想来,一个六岁的小娃娃也走不了多远…… 等他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他的师傅,师傅虽然严厉了些,可他让自己吃饱,还教自己功夫,让自己永远也不会饿着。在他想来师傅便是最好的师傅了。 今天晚上,师傅又给了自己一个任务,去西边的一个小镇里的一个祠堂取一样东西。 他已经在这颗老槐树上待了快两个时辰了,镇子也从傍晚时分的喧闹逐渐寂静下来,街上的几只大黄狗也各自回了自己的窝。 “是时候开始了!” 柴七纵身一跃,掉入对面墙角的阴影中,落地无声。 在院落、围墙、树木交错的阴影中前进,身上的夜行衣是特制的,涂满了一种能消除气味的药粉,可以避过狗的嗅觉。 多年苦练的轻功除了带起一阵微风没有丝毫的声响,镇子的布局早在几天前的乔装探访中就已经摸清。 这一类的任务,柴七做了不止一次,踩点的时候,只利用行走在角落时的空隙来换衣服,只能用一天的时间来记清全部的布局,以及查探可能存在的暗桩。踩完点后,过几日才开始行动,谨慎的作风使他活到了现在。 前面那间院子就是目标所在了,柴七放缓了速度,一路上没用发现暗桩,让他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任务应该能够轻松些了。 柴七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多次失败的经历告诉他,往往是在最后关头的松懈导致功败垂成。在院子外面又暗中观察了一刻钟,主殿内只有一个少年人,看他的身形步伐,柴七断定他不会武功,应该很好解决。 再三确定院中没有什么威胁后,柴七选择了行动。 翻过院墙,缓缓摸近主殿,少年人的后脑在柴七瞳孔中放大…… “崽哩仔,嫩在搁里做戏历?”一个浑厚的老年声调操着一口豫章本土话在柴七耳边响起。 “糟了,被发现了!”柴七双腿猛地向后一蹬,借力向着少年人扑去。 这个老者直到他出声才被自己察觉,这说明老者的功夫远比自己高深得多,为今之计只有制住这少年才有活命的机会。 “小子,你敢!”老人家片刻间便发现了柴七的意图,右手从身后缓缓伸出,向着柴七侧腰按去,柴七只感觉一道劲风袭来,腰部的肌肉不由得一颤,肌肉的收缩只完成一半,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向着旁边飞去,在快要落地的时候,柴七用手往地上奋力一撑,身子便借力跃上了围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幕中。 待走远后才喷出一口鲜血。 “吴伯,干嘛下那么重的手?”少年人平淡的声音响起。 “呵呵,本来我也没想打他,赶走便好,谁承想这小子尽然想对少爷动手,情急之下只好出手了。不过这小子功夫倒挺好的,拍了一掌竟然没死。”老者缓缓的说着,仿佛刚才只是拍走了一只苍蝇。 “少爷,那些人越来越不安分了。” “没事,父亲和爷爷都在!” “唉…”看见少年人如此态度,老者只能深深一叹。 “吴伯,你说为什么呢?”少年人还是没有忍住。 “少爷,家里的事老奴不太懂,但是老爷和太老爷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想来他们的选择是不会错的。”老者斟酌的说道。 “可是都被人家欺负到家门口了啊!还不反击吗?” “这个,老奴不知道。” …… 南浦大街上,庙会接近最高潮,过一会儿,将会有盛大的灯火游行。普贤寺的高僧将会盛装出行,绕着附近几条主干道游行一圈,最后回到寺前的广场宣讲佛法。 整个过程,鲜花铺地,辇车随行,各种菩萨状的彩灯将会震撼市民的眼球,奢华至极。 就是不知这些佛陀能普渡几个众生。 在南浦大街附近的一间客栈的二楼,几个身着捕快装的中年汉子聚在一间临街的房间内,窗子紧闭,透过窗上的百叶,为首的汉子锐利的眼神紧盯着街对面的一间小院。 小院普普通通,在今天这样一个不眠夜里也没有丝毫的灯火,主人家仿佛早已睡去。 “郝捕头,弟兄们已经埋伏好了!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啊?”一个刚进屋的汉子请示道。 为首的汉子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视线,转过身来对这一众兄弟严肃地说道:“兄弟们都到齐了,我也就不瞒着大家了,对面的家伙可不是一般的蟊贼,而是鄱阳湖长山岛上的水匪。” “什么?长山岛上的水匪?”听完郝捕头的话,众捕快震惊的说不话来。 要知道这长山岛上的水匪可不是一般的凶悍,劫掠过往商船也就不说了,每当商旅往来的淡季还会冲上岸来抢劫周边的府县,是官府的一块心头病。历任的豫章太守都想着能一劳永逸的解决这块心病。 可是派兵剿了数次,每次都是大败而归,渐渐地官府也就默认了它的存在。 但是,这群水匪也就在鄱阳湖上猖狂,真没想到他们居然敢深入岸上到这豫章城里来。 这也是郝捕头一直纳闷的地方,这群匪徒都是无利不起早的,究竟是怎样的厚利才能让这些悍匪甘冒如此大的风险深入豫章城呢? 一月前,城中频频发生大户被盗的案件,郝捕头奉县尊的命令调查此事。本以为是哪个过路的大盗缺点路费,想着到时候就算打不过,凭自己这帮弟兄加上在江湖上的一点薄名最不济也能将其“礼送出境”。 可是随着调查深入,居然查到了这伙水匪身上。多年来办案的直觉告诉他这件案子恐怕不简单。 “大哥,剿匪的事情不是该军队来干嘛?”郝捕头身边一个汉子问道。 “我去问过周郞将了,他说保境安民是军队的事,缉捕盗贼是衙门的事。” “放他娘狗屁!这是一般的盗贼吗?他们军队剿了那么多次都灭不了的人,让我们这帮捕快去抓,就算抓到了到头来功劳没准还得分他们一半,他们倒是打的好算盘!”性子急的汉子已经骂开了。 “够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大家现在都明白了,对面的那些都是亡命之徒,今天咱们冲过去,到最后能剩下几个就得看老天爷了。丑话咱说在前头,有不想去的现在站出来,我不怪他,留下几个人也好,最后还有个给大伙收尸的人。” 说完望着面前的这帮兄弟,虽然紧张的气氛弥漫着整间屋子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低头。 “老大,说这些干啥!咱们这些老兄弟都跟了你这么多年了,出生入死的事也没少干过,不就几个水匪吗,怕啥子!” “就是,那些水匪也就在水里面有些本事,一上岸来还不全成了软脚虾。” 众人纷纷出言,仿佛这样做就能减少一些内心的恐惧。 “好!大家去准备下,听我命令再行动。” 在众捕快讨论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一道黑影飘入小院,直奔后院的地窖而去。 “是谁!” 地窖里面灯火通明几个汉子正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突如其来的一声轻响惊动了靠近出口的一个大汉,大汉连忙摸起了身边的兵刃,起身警戒起来。 “是我!”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柴兄弟啊,我说走路咋没声呢!” 柴七假装没有听见大汉话语中的嘲讽,平静地走到那个为首的汉子面前,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刚才那个老汉的一掌已经拍碎了他的内脏,是师傅的药让他撑到了现在,必须把这些后患清除,不能给师傅留下麻烦。 “二当家的,这些天收获如何?”柴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向前的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痛。 “哪有什么收获!这些天天天呆在这地窖里,跟个耗子一样,憋都憋死了!”二当家口里虽然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却抹不掉。 他是长山岛上的二当家,这个柴七他也认识有些年头了,一起干过几次大买卖,人还是不错的。前些日子他来到岛上说是有桩大买卖,于是自己便带着手下几号心腹陪他来到了这豫章城,入城后柴七拿出一些图纸,全是城中大户藏宝物的地方,正是靠着这些图纸,他们才能轻松地从这些大户手中盗得许多财物。今天是约定的交接日子,二当家也没多想什么,他知道柴七的身手,那些卸磨杀驴的手段想想也就罢了。 二当家从身后取出一个袋子,递给了柴七。 柴七左手顺势握住了二当家的手腕,右手飞快地抖动,一抹亮光在二当家的眼中闪过,一柄尖锐的软剑刺破了二当家的喉咙。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柴七的身形正好挡住了后面众人的视线,当柴七从二当家喉咙里抽出长剑时,后方的众人才堪堪握紧兵刃。 回身一剑,墙壁上只闪过一道亮光,像是一道闪电。后面的几个汉子便应声倒下,只在喉咙处喷出一丝鲜血。 用完这招后,柴七又吐出一口血,跌坐在地上,艰难的爬起来,迅速清理完自己的血迹,来到入口处取回刚才放置的迷香,这迷香无色无味,不会让人昏厥,而且是一种稀少的神经毒素,闻过后会让人在激烈之间反应出现一丝迟钝,最适合高手相争,也是师门独有的秘药。决不能留下丝毫线索。 做完一切后,柴七迈着已经开始颤抖的双腿,消失在夜幕中……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一章 庙会(五) “哥,快看,飞人!” 逛街中,石磊突然间大叫了起来。 “瞎叫唤什么!哪有什么飞人?”陆浩又是一巴掌朝着石磊后脑拍过去,但是也四处张望了起来。 “明明就有的啊!就在刚才,嗖的一下就从这间房楼顶飞到街对面去了。”石磊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还伸出手来比划着。 “大哥,你说会不会是游侠儿?是不是武林高手啊?我们去找他教我们武功好不,我也想当游侠!”石磊看上去十分激动。 “行了,石头,就算人家是游侠,是高手,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教你武功啊。”许辰看不下去了。 “万一呢?万一人家要是看上我了,要收我做徒弟呢?大哥,求求你了!咱们就去看一下嘛,就看一眼!”石磊居然学起了陆滢,拉着许辰的手,晃了起来。 可怜的许辰在石头的巨力下,手都晃得快脱臼了,只好答应了下来。 “行,行,你先松手,我们去看看。” “耶!大哥我们快走吧,一会儿人家该走远了。” 于是,众人便随着石磊指出的那个“飞人”走的路线追了过去。 “大哥,你快来看!”走了没几步,老四周康叫住了众人。 “大哥,这里有血迹。”周康在一面墙上用手指沾了沾墙上一片乌黑的印子,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说道。 “的确是血迹,看样子就是刚才留下的!”许辰同样用手沾了沾。 “难道是刚才那个‘飞人’?”陆浩问道。 “有这个可能。”周康猜测道。 “那就是说,这个高手他受伤了,能让他受伤的事绝不是一件小事。”许辰这几个人也算是反应灵敏的,刚才竟然没有发现这个人从头顶飞过,可见此人功夫之高,能让这种人受伤的又岂是寻常之辈。 这绝不是现在能招惹的存在,依照许辰的性格是不愿去掺合这件事的。虽然他也很想见见这个世界所谓的武林高手是不是跟前世武侠小说中写的一样能开山碎石,摘叶飞花也能杀人于无形,毕竟每一个男生都有个武林高手的梦。 可是为此要亲入险地,说实话许辰是不愿意的,武林高手嘛,只要是真的存在,以后有机会总能遇见,没必要现在就去冒险,就凭现在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实在是不够看啊。 可是回过头看着小石头那双渴望的大眼睛,又实在下不了那个狠心。 “好吧,”许辰片刻间便下定了决心,“郑泰,你带着滢滢先回家去,天亮之前我们一定回去。要是回不去就执行应急方案。”许辰在这些日子里除了操练这些少年练习军阵之外还教会他们提前设立一些突发事件的应急处理方案。郑泰也是当初济病坊里的一个少年。 “好的,许大哥。”说着便带着陆滢走了,陆滢也明白自己留下了非但帮不了什么忙,没准还会拖大家的后腿,只能在心中为几位哥哥祈求平安。 “老四,把墙上的血迹擦掉!”许辰对周康说道。 转过身看着众人,“今天我们没带兵器,待会儿我们就在边上看看情况,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手,尤其是你!”许辰狠狠的瞪了下石磊。 “听清楚了吗?” “是!”众人应声答道。 这么一耽误,早已失去了踪影,众人只好一路循着犄角旮旯里的血迹往前走着,还好老四的观察足够敏锐,飞人留下的血迹虽少,但还是被一一找了出来。 渐渐地,众人来到了水匪们藏身的那间小院…… “老大,快看!对面有情况。”郝捕头身旁的一个捕快出声道。 郝捕头迅速来到窗前,拨开百叶,正好看见许辰众人往小院走来。 “郝大哥,他们是?” “通知大家,先别动,看看情况再说。”郝捕头下了按兵不动的命令。 “看样子只是些普通的少年人。” “先不急。” …… “大哥,血迹到这里就断了,看来他应该进了这间院子。”周康说道。 许辰做了个手势,立马就有两个少年来到墙根处,一个少年背靠墙壁扎了个马步,双手交叉放在腰间。另一位少年助跑几步,在前一位少年的双手处借了一下力,纵身一跃便翻上了墙头,不一会儿,大门便打开了。 “哟,这不挺有两下子吗?”郝捕头挪揄道。 “郝老大,他们已经进去了,我们怎么办?万一打草惊蛇让水匪们跑了咋办?” “不急,跑不了,周围全是咱们的人,这么现成的探路人不好好用下怎么行。再说了,我们也不需要全歼这伙水匪。”还有一句话郝捕头没说出来,要是跑了几个水匪也好,事情闹大了,让上面的知道水匪进了城,军方那些人也脱不了干系,多一个人承担麻烦不是更好吗? 许辰领着众人进了小院,老四果然又在角落里发现了几滴血迹,一路寻到了后院的地窖入口。 “看来就是这里了,”许辰让众人在外面又等了一会儿,听见地窖里没有传来任何的声响,便又带头走了过去。 “留两个人殿后,其他人跟我来!”前进的人自然地摆出来五行阵的架势,虽然没带武器,但这种习惯已经融入了这群少年的血液中。 许辰用一根捡来的木棍挑开了地窖的木板,木板打开的一瞬间急忙低下了身子,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什么意外,便爬了下去。 进去后才发现地窖很大,落地之后还有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传来丝丝火光。 待众人全部下到地下后,许辰才带头向着火光处走去。 脚步轻轻,众人尽量不发出什么声响,渐渐地火光越来越亮,甬道不长,却仿佛走了很久。 待到众人走近,看清地窖下情形后,无不震惊当场。 只见火光跃动下,横七竖八的倒着几具大汉的尸体,地面上,墙壁上到处是喷射出的鲜血。 还好众人都是见过血的人,才没有当场叫出来。 “大哥,全是咽喉受创,这个是被刺死的,其他的几个是被割开喉咙致死,伤口很薄,应该是一种极薄的软剑。尸体还是热的,应该刚死没多久,我想应该是刚才的那个高手干的。”周康已经利用这点时间检查完尸体的伤势并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好!我们快撤!”许辰说完便领着众人迅速的从地窖中撤了出来,丝毫没去留恋那洒满遍地的金银珠宝。 刚从地窖出来,汇合了留守上面的弟兄,正准备离开小院,突然间,许辰做了一个手势,众人明白这是停止的手势。 突然,许辰原地踏步跑了起来,双脚重重的踏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晚传去老远,并伴随着许辰的大叫声。 “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啊!” 众少年几乎下意识的明白了许辰的意思,一起学着原地踏步并大声叫喊“杀人了啊!” 声音传了老远….. 郝捕头和一众捕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不好!出事了!快冲!”说完竟然直接从二楼的窗口跃了下去。 等到郝捕头领着众捕快冲进大门时正好遇见了领着众少年从后院冲出的许辰。 “快来人啊!大叔!大伯!你们快来啊!这里…这里死了人了!”许辰慌慌张张地向着捕快们撞去,后面的少年们也有样学样。 一时间,双方在这狭窄的大门处撞作一团。 “慌什么慌!都给老子站好了!”突然一声大喝响起。 郝捕头双手紧紧地抓着向外跑去的许辰,双手一提溜便把许辰转了个圈,许辰也顺势倒在了地上。 “慌什么!都给老子安分点!出了什么事,老老实实的跟老子说!”郝捕头大声叫道。 众少年也适时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快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大叔,后面那里死...死人了!”许辰结结巴巴的说道,屁股依然坐在地上,同时伴随着颤抖的双腿。 “给老子起来,站好说话!哪里死人了?说清楚!” “后…后面!就在后面!” “具体在哪?起来带我去看看!” “就…就在后面,地窖!我…我不去!太可怕了!到处都是血啊!”许辰的声音已经开始带着哭腔。 郝捕头看着这群瘫坐在地的少年人,骂了声“软蛋!” 便指挥几个手下往地窖方向查探过去。不一会儿,就有捕快回报而来。 “老大,后院的地窖里有几具死尸!” “看着他们!”说着郝捕头带着几个捕快向后院走去。 不一会儿,郝捕头便回来了,正好,许辰他们也缓过了神来。 “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回大叔的话,我们……”许辰慢慢的说道。 “别叫我大叔,某家姓郝,是县衙的捕头。” “哦,回郝大人人的话,小人姓许名辰,这些都是我的伙伴,我们都是住在城东崇仁坊皇城寺的孤儿,今晚我们结伴来南浦大街游玩,没曾想走着走着突然有一滴液体滴在头上,本还以为是哪个缺德的吐的口水来着,用手一摸居然是血啊!您看就这!”说着许辰用手拉着一团黏在一起的头发将头凑了过去。这自然是刚才趁人不注意许辰往自己头上抹的一团血迹。 “等等,你说你们住在皇城寺?那慧能方丈是你们什么人啊?” “哦,您说我师傅啊……” “什么?你师傅?你说慧能大师是你师傅?” “是啊!师傅本来说要收我做徒弟的,我高心死了!还没等师傅给我剃度我就自己给自己刮了头,生怕师傅到时候反悔,可是后来师傅说只收我做俗家弟子,这才又让我接着把头发长了出来。”说着许辰还用手绕了绕头一脸单纯的对着郝捕头傻笑。 身后的石磊看见大哥这个样子已经直不起腰来了,周康和陆浩二人则不动声色的挡住了石磊。 而郝捕头还沉浸在慧能大师的徒弟这个惊人的消息中,自然没有发现几人的异状。 “接下来呢?怎么又跑来这了?” “哦,这不是被人喷了一头血吗,我心想着你就算受了伤也不能到处乱滴血啊,得亏是滴在我头上,要是滴在小孩的眼里,花了人家的眼睛,那就是大罪过了!所以我们就一路跟着血迹来了,而且方丈师傅教过我们要以慈悲为怀,我想他受了伤,我们还能帮帮他什么的。后来来到这间院子,发现了后面的地窖,进去一看,妈呀!全是死人!吓死我了!”说着许辰还用手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惊惧未消的样子。 “哦,对了!我们还把他一路留下的血迹都抹掉了,我听街头说书的说过这可能是江湖游侠之间的仇杀,我怕这些仇人追来,就把血迹抹掉了,郝大人,您说我们是不是很聪明啊?”许辰傻傻的问道。 “噗嗤,”已经有几个捕快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就你们几个还江湖游侠呢!随便来个江湖汉子都能把你们砍到。”郝捕头身旁的一个捕快说道。 “得嘞,过关了!”许辰心中想道,脸上则依然挂着傻傻的笑。 果然,不一会儿,郝捕头便对众人说道:“好了!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要是以后有什么事我回去皇城寺找你们的。”虽然还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但是郝捕头还是放了众人。 方丈大师的名号又一次发生了他的作用。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二章 高手落难 “大叔,我是不是很聪明啊?呵呵” “哈哈哈哈”石磊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经过这么一闹,众少年早已没了游玩的兴致,许辰便领着大家往家里走,这是在往老城区走的路上。 “别笑了!大哥这是示敌以弱,这叫智取,要是都像你一样凡事不动脑子,现在咱们就得在衙门里呆着了。”陆浩伸出右手对着石磊后脑又来了一巴掌。 这是陆浩对付石磊的惯用招式,反正这家伙皮糙肉厚的,拍个几巴掌也没什么大碍。而且这招也十分管用,小石头对此可谓深恶痛绝可又无可奈何,因为陆浩每次都是在他最得意、最豪无防备的时候来那么一下,可谓是百发百中。 “二哥你又拍我脑子!我脑子就是被你拍坏的,这叫我还怎么用啊!”石磊双手抱着头,使劲的摸着后脑。 陆浩的手又动了,不过这次石头有了防备,侧身闪了过去。 “哟,这不挺灵光的吗?”陆浩挪揄道。 “那是,人不能在一个坑里摔两次啊!”这都用上了许辰教过的话了,看来这次成功的避开让石头很是得意。 不去理会那得意洋洋的石磊,陆浩转过头对着许辰问道:“大哥,刚才你是怎么发现外面有人的?” “哦,你不觉得那间院子周围太安静了吗?”许辰反问道。 “太安静?确实!”陆浩回想刚才的情形。 “刚开始我们进去的时候,估计是因为都在紧张,脑子里想的都是等下会不会碰到高手厮杀,碰到后有没有危险。这种状态下没有发现周围的异常也是情有可原。” “后来,从地窖里出来的时候,我才突然间感觉到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那院子虽然远离大街,可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大街上游行还在继续,总该会有些声响出现在附近的,比如喝醉了酒的醉汉,胡乱的叫骂声之类的。可是却连狗叫的声音都没有,这说明周围有很大的可能被人清场了。于是我就试探了一下。” “看见那么多死人之后,还能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大哥你还真是……大条啊!”陆浩笑道。 “那刚才咱干嘛原地踏步啊?害得我都差点跑起来了。”石磊这时候又凑了过来,不过这回离陆浩远了点。 “笨!那是为了迷惑那些捕快,打个时间差。”周康说道。 “老四说的对!咱们进门的时候应该已经被他们发现了,进去的时候花了那么久,要是叫了没两声就跑出来了,那不是掩耳盗铃吗?”许辰解释道。 “没错!要叫也应该是一发现尸体就叫,然后一边跑一边叫,这才是突然间看见死人时少年人的正常反应,原地跑就是为了混淆对方的观念,打个时间差,把我们在地窖里花的时间补回来。”陆浩接着完善了许辰的话。 “哦…那装傻也是为了迷惑他们?”石头摸着大脑袋问道。 “没错,大哥接下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降低对方对我们的怀疑。”陆浩道。 “大哥首先慌乱的往外冲,看见他们跑过来后,哪怕明明看见他们穿的是衙门捕快的衣服,依然叫的是大叔、大伯,这就给对方营造了一个已经方寸大乱,语无伦次的少年人形象。接下来在门口撞作一团,明明人来了还要拼命往外冲,这都是在加深这个形象。”老四周康说道。 “没错,我们在门口堵了他们一下,同时制造混乱,也就让他们本来就焦急的心越来越燥乱,人一发燥,思考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紧密,就会出现漏洞。” 许辰非常鼓励几个兄弟这样进行思考,一方面是为了能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大家一起出主意,查缺补漏,也能让他们更好地理解、执行制定的计划,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他们在这个小团体里增加表现自己的机会,在其他少年面前确立他们的领导地位,毕竟少年人总是有些攀比之心的。 “思维一出现漏洞,我们就有机可乘了!果然等他们平复了场面后首先想到的便是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这本来是普通人正常的反应,可是他们不是普通人啊!作为一个查案多年的捕头,看见从罪犯藏身处跑出来的人,第一反应应该是立刻控制起来,而不是当场去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许辰接着说道。 “然后接下来大哥的结巴也是为了继续加重他们的焦躁,然后让他们自己去查看现场,自己去进行判断,毕竟大多数人都是相信自己的眼睛多过他人的言语,尤其是这些心志坚定的人。”陆浩补充道。 “等他们查探完现场,回过头来再问我们的时候,大哥首先便点出自己是皇城寺的,还说出慧能大师的徒弟这样惊人的消息,一下子便把那个郝捕头震惊了,此时就算他在现场发现了什么疑点被这么一惊,也会出现犹豫了。”周康接着说道。 “没错,我说完方丈大师收徒之后,接下来的卖萌耍宝都是给其他捕快看的,像郝捕头这样做老大的,这种招数想必见得多了,可一而不可再。” “还记得我以前跟你们说过的,一个团体为什么强大吗?因为凝聚力!一个好的老大能让团队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这个团队自然也就强大。可是相比一个人来说,一个团队又是最好对付的。因为团队里人很多,每个人都会有他自己的想法,一个好的老大能做到的也只是让他们干活的时候朝着一个方向用力,谁也无法抹除队员们的个性,这是不现实的!这也就是说每个人都能保留他自己的想法,我们要做的就是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尤其是老大和队员之间的联系,所谓擒贼先擒王也是这个道理。等到老大和队员们的联系一断,平时队员们被压制的个性就会出现,然后这个团体就会出现裂痕,裂痕越来越大,我们就能顺着这些裂痕瓦解这个团队。” “我先用慧能大师镇住了郝捕头,郝捕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还在思考我话语的真假,在考量是否应该拿下我们,比较为此而带来的风险。他一不说话,他和其他捕快之间的联系也就断了,这种微妙的联系具体表现为老大在对外说话的时候其他人就保持沉默,这是老大的权威。可是等到老大一不说话了,团队里的其他人尤其是地位仅次于老大的人就会有表现的欲望,虽然那个说话的捕快可能只是出于好心,没有挑战郝捕头权威的意思,大概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了团队的面子,甚至于只是想为了郝捕头遮掩一下不说话的尴尬气氛。可是他的话一说出来,无疑就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我用滑稽的言语诱使其他捕快发出笑声,在郝捕头不说话的情况下,那个出声的捕快为了不让这些捕快在外人面前出丑,于是就反击、调侃了我一句。他不知道这句话正是我希望他说的,也是我用低劣的表演换来的。他这句话一说就打断了郝捕头的思考,同时用他们自己人的位子给我们做出了一个评判,恰恰也是为我们在郝捕头那里洗清了最后一点怀疑。本方人的一句话抵得上对方千言万语的辩解!”许辰总结道。 “在这里我也想跟大家说些话,以后我们兄弟之间有什么话都开诚布公的说出来,大家认我当老大,除了我年纪大点,做事老道点,我也没什么比大家强的地方。以后大家伙儿有什么建议都可以当面说,我哪里做得不对的大家也别怕,尽管指出来,要是有谁觉得能做的更好的我也支持他来干。这话是真的!因为这关系到我们这个团体的存亡,甚至于关系到大家的身家性命。”许辰望着低头沉思的众位少年严肃地说道。 众少年刚刚听完许辰的分析,觉得就那么几下子就把一群老于世故的公门中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最重要的是,这一切听起来都不是那么的神秘,听完后众人仿佛觉得这一切自己也能做到,那些看似精明的谋略原来经过这么一推敲,都变的有迹可循。那些平时只能在说书人那里听到的,被曾经的自己觉得神乎其技的阴谋诡计原来自己也可以学会并且做到,这一切带给众人的震撼是巨大的!等到许辰再说出那么一番话的时候,再联想起刚才的分析,众少年在小小的心中已经深深地烙印进了团队之间关于相互信任的重要性。 许辰看见沉思的少年们,满意的笑了,当然,如果没有接下来的声音就更好了…… “啊!啊!啊!好麻烦啊!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啊!大哥,你们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啊?这么一件小事,你们怎么能想出这么多东西来啊!”石磊的嚎叫打断了众人的沉思。 当然,这一回石头没有逃过陆浩的巴掌。 “啪”的一声沉闷的响声,看来陆浩这回下了重力气。 “就你长了个猪脑子!没看见大家伙都能想明白吗?”陆浩对这石头叫道。 “那不是更好,你们都想明白了,也就不差我一个了啊!反正我也不太会动脑子,以后哥哥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不就好了。”小石头用了的揉了揉后脑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你!”看着石头这幅模样,陆浩实在说不出话来。 …… 众人慢慢的向着崇仁坊走去,这里是新城城墙边的一条小路,左边便是青石修筑的高大城墙,右边是高大的屋舍,小路不宽,两边高大的建筑将月关拦在了外面,路上很暗,没有一丝灯光,前面便是崇仁坊的大门了。 这条路众人走了多次,虽然很暗,不过还吓不倒这些见过血的少年。 “哎哟!”在前面蹦蹦跳跳的石磊突然间被什么给绊倒了,摔了一跤。 后面的人听见声响立刻迎了上来,此时石磊也已经坐直了身子,正在摸索脚边。 “大哥,这里有个人!” 许辰闻言立刻跑了过来,蹲下身子借助丝丝星光,勉强看清地面上躺着的是一个身着黑衣的人。 “大哥,他好像受伤了。”周康指着黑衣人头边的一团黑红说道。 “快看,软剑!”石磊在黑衣人腰间摸出一把尺许长的兵刃,抽出一看,竟是一把明晃晃的软剑。 “大哥,你说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个高手啊?”陆浩问道。 “什么?高手!一定是他!大哥,我们把他带回去吧!等他醒来后我就可以找他教我武功了!”石磊兴奋地双眼冒光,黑暗中那双大眼看起来是那么的……让人瘆的慌! 许辰,还能说什么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三章 湖中养伤 “快!快把人抬进来!” 这里是皇城寺的后院,刚才众少年利用树枝做了个简易的担架,小心翼翼的把黑衣人放了上去,一路小跑着回了崇仁坊,没回家,直接就往皇城寺赶了来。 守门的老伯这么晚了也还没休息,看见是这些熟悉的少年们就放了进来,众人便一路往方丈大师住的竹苑赶去。 “方丈大师,方丈大师,有人受伤了!快来救人啊!”这是石磊的声音,清澈的童声传得老远。 可怜的慧能大师已经成了这群少年人的私家医生了。 等到众人跑到竹苑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看见方丈大师披着一件僧衣,手提着一个药箱在大厅等候了。 “方丈大师,您快来救救他吧!这个人受了很重的伤,再不救他,他就要死了!”石磊跑到方丈面前极力装出一副孩童的模样,拉着方丈的手晃来晃去,声音带着哭腔,甚至连眼中竟然还出现了水雾,只是配上他那少年人般的块头实在是无法让人觉得可爱。 “好好好,小石头啊,你总得把手放开,我才能去救人啊!”方丈和蔼的说道。 “哦…”在方丈大师那双深邃的眼睛面前,小石头低下了头,心里想着“果然我还是不擅长干这种动脑子的事,没有大哥那么厉害。” 他也不想想,那郝捕头能跟这老妖怪般的慧能比吗?说实话,许辰是不愿意来这皇城寺的,每次对上方丈的那双眼睛,许辰就有一种完全被看穿的感觉,他甚至觉得自己最大的秘密都被对方察觉了。 可是,这回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个黑衣人伤势很重,自己那几下三脚猫的急救手法绝对是搞不定的。 慧能大师走到黑衣人面前,仿佛没看见他一身的夜行衣,一番看破红尘的得道高僧模样,伸出手给他把了把脉,再掀开黑衣人腰间的衣物,只见黑衣人腰间有着一个深黑色的掌印。 方丈用手按了按黑色的印子,没有出血,肌肉有些僵硬。 待检查完后说道:“此人全身只有这一处伤,打伤他的人是个高手,他右边的肾脏已经破损。这个人应该学过一些收缩肌肉抵御打击的技巧,腰部的肌肉有明显收缩的痕迹,可惜只收缩了一半,不过已经不错了,否则现在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方丈大师,那还能救吗?”石磊急忙问道。 “此人之前应该已经服过补充元气的药物,先把他破碎的肾脏取出吧,至于能不能挺过来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怎么取出来啊?”石磊朦胧的问道。 “先把他的肚子割开,找到碎片,用镊子取出来再把它缝好就行了。”说着方丈竟然一脸笑意的在小石头面前比划了起来。 “啊?肚子都割开了,那以后吃饭不得漏出来?” “呵呵。” “老四,去家里把药箱拿来!”许辰一听见方丈要动手术便想起了自己准备的一些东西来。 “好的!” “没想到方丈大师竟然懂得华佗神技啊!”陆浩感慨道。 “呵呵,什么华佗神技,那不过是世人无知以讹传讹罢了,其实只是简单地医道手段而已。” 众人在方丈的指挥下把大厅里的几张案几拼在了一起,又拿来几盏灯放置在周围。 正好周康带着医药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直在担心众人的陆滢,陆滢回家后焦急的在家里等候,刚才看见四哥回来拿药箱,还以为是谁受了伤,着实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问。 待听到只是大家在路上救了个受伤的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也不听四哥的劝,非要跟过来亲眼看看才肯安心。 “滢滢,你怎么来了?”陆浩看见妹妹来了后迎了上去。 “哥,我听四哥说有人受了伤,就来看看,反正在家也睡不着。” “好了,大伙别聚在这里,方丈大师要救人了!我们还是去屋外等吧!”许辰提议道。 “辰哥儿,你就留下帮帮老衲的忙吧。”慧能平静地出声,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好的!”虽然极度不想和慧能独处,不过许辰知道这时候拒绝只会适得其反。 待众人都出去之后,许辰打开自己的药箱取出一个瓦罐,拔去塞子,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在室内。 “好酒!”哪怕是慧能大师这样的方外之人也能闻出这酒的不同寻常。 这是许辰反复蒸了多次做出来的一点酒精,虽然远远达不到医用酒精的浓度,不过,聊胜于无嘛。 将酒精倒在一个盆内,把方丈要用的刀子、镊子等物放入其中浸泡,同时用酒精给方丈和自己清洗了双手。 “可惜了,这么好的酒要是拿到集市去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慧能大师虽然不知许辰这么做的意义,但也没有阻止。 “方丈方外之人难道也好这杯中之物吗?”许辰笑道。 “呵呵,出家人也是在这红尘中修行的嘛。” 许辰笑笑,没有说什么。 两人便开始进行手术……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大厅的门终于打开了,外面是等着焦急的众人。 “大哥,怎么样了?”最着急的还是小石头。 “方丈大师已经帮他把破碎的肾脏取了出来,至于他能不能醒,什么时候能醒就不得而知了。”许辰摇了摇头。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劳烦方丈了,明日我们再来,这就先告辞了。”说着许辰对慧能大师行了一礼,随后便带着众人回家去了。 慧能大师站在门前,看着许辰的背影,许久,笑了笑,便转身回屋了…… “回禀公子,任务失败了!” 这里是南浦大街边上的那间寂静房间,窗外面是涌动的人群,庙会达到了最高潮,到处都是喧闹的声音。 青年人厌恶的皱了皱眉头,用手在窗边一拉,窗帘关上,也将喧闹的声音隔绝在外。 室内波斯地毯上,香炉依旧冒着青烟,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淡雅的清香。 远离主坐的地板上跪着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 青年人回到位子上,正襟危坐,还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发髻,平静地说道:“说说吧,出了什么事?” “启禀公子,柴老传来消息,柴七任务失败,不知所踪!” “切!我就说吧,这个柴老头就没用心干活,非要派个半斤八两的徒弟去干这事,自己去不就好了!这下行动失败,不但让咱们的计划功亏一篑,还打草惊蛇,以后再想去可就没机会了!”屋内竟还有一个青年,只是一直坐在阴影处没出声。 “本来就没打算得手,就算换了老柴去也是一样的结果,还凭白损失一员好手。”主位上的青年淡淡的说道。 “那今晚的行动……仅仅就是为了打草惊蛇?”另一个青年诧异道。 “惊不到的!万家要是那么容易对付,也不配我们这么多年的谋划。” “大哥,这万家到底什么来头?朝堂之上也没几个姓万的啊,凭咱们几家的实力还吃不下他?”下首的青年有些疑惑。 “具体的不太清楚,只是听那些老家伙说,这个万家不能动,来豫章的这些年我也查探了很多,这个万家的确有些本事。这一次也只是一次试探罢了。” “老柴呢?去哪了?”青年人对着面前跪着的汉子说道。 “柴老说他去把柴七找回来,无论生死都得有个结果。” “还有,公子,长山岛上的二当家带来的那伙人已经全死了,是柴七干的,已经被衙门里的捕头发现了。”中年汉子平静的汇报。 “一伙水匪罢了,不足为虑。倒是这个柴七还挺为他师傅考虑的嘛。” “呵,这个柴老头倒是教了个好徒弟,只是不知道等他看见心爱的师傅亲手了结他的时候,他会作何感想。”下首的青年轻笑道。 中年汉子退了下去,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 清晨,第一抹阳光穿透东湖上的薄雾,靠近湖岸的水面上飘着一艘渔船,是一艘江南水面上常见的渔船,渔船不大,船舱的中间一块木板把船舱隔成里外两间。 此时,在里面的那间船舱,一个木板床,上面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身青衣,青年面色苍白,依旧在昏睡。 床边还趴着个少年,一张娃娃脸,身材倒是挺壮实。 这便是石磊和那个受伤的黑衣人了。 此时离庙会那晚已经过去十多日了,手术做完两天后,黑衣人开始恢复了正常的呼吸,高烧也褪了下去。 许辰见状向方丈提出了转移黑衣人的意思,许辰实在是不愿在皇城寺里多待,再说了,这个黑衣人的仇家也不知道有没有死干净,万一要是寻来了给方丈带来麻烦,那就不好了。虽然不太喜欢和慧能相处的感觉,可是好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帮了自己不少忙,许辰也不想给这位和善的老和尚带了什么危险。 方丈大师也没说什么,许辰便用一辆牛车把人拉走了,自己家是肯定不能放的,只好将黑衣人放在东湖的一艘渔船上。 自从鱼市开张后,周围渔户们的生活好了许多,许辰他们自然也成了这东湖渔帮的老大,搞几条渔船还是很容易的。 要说这十几天里最忙的人应该就是石磊了,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也不锻炼身体了,冲到厨房拿上晚上准备的药,就往东湖赶,一呆就是一整天,每天帮黑衣人换药、换衣服、擦拭身体,幸亏是多年的孤儿,照顾人的法子还是懂一些的,不然真不敢想象黑衣人那病重的身躯能不能受得了他的折腾。 到了后来,黑衣人伤口出现恶化,身体一阵冷一阵热的,小石头干脆就在这船舱里住下了,热了给他擦身体降温,冷了就盖厚厚的被子。 连日来衣不解带的照顾,小石头本来圆圆的脸都有些尖了。 早晨起来,石磊摸了摸黑衣人的身子,又是一身汗,急忙直起身到外间把水桶提了进来,水是昨天晾了一天的,湖水冰凉不能直接用来擦身体。 试了试水温,刚刚好,把毛巾浸湿,小石头又开始一遍遍的给黑衣人擦身体。 柴七感觉自己睡了好久,记忆中从来没有睡过这么久,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他被一个恶魔破开了肚子,他心里想着这下以后再也吃不饱了,可是奇怪的是,他却一点也不感觉饿,那种缠绕他十多年的饥饿的梦魔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感觉的肚子空空的,可是这回的空肚却不让他感到害怕,他这是有点想吃东西了。 真是奇怪,这种感觉他已经失去很多年了。 突然间,他感到身上有些凉,又有些温,温暖潮湿的感觉覆盖了他全身,他费力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咦,你醒了啊!”一个陌生的童音在耳边响起。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四章 武林高手 “咦,你醒了啊!”石磊正在给黑衣人擦拭身体,突然间看到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连日来的辛苦终于得到了回报,小石头一时竟激动的模糊了双眼。 柴七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一张娃娃脸,眼角挂着泪花,手里攥着一块毛巾。 柴七在石磊的帮助下艰难的直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腰间受伤的地方如今缠着一圈圈的布条。 “哦,你等下,我去给你拿干净的衣服。”说完石磊转身出去。 柴七注意到,在床边就有一套青衫,摸了摸,湿的。 片刻后,石磊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有一个包裹。 “对了,这是你的东西。”石磊把包裹递给了柴七。 “我饿了,有吃的吗?”柴七穿上衣服,检查了下自己的东西,有气无力的问道。 “哦,有!我去给你拿。” 石磊提进来一个食篮,这是早上大哥让人送来的,全是店里特制的,有粥有汤,最适合伤重修养的人了。 柴七没去多想,对方既然救了自己,就肯定没必要在食物里下毒。吃完后,他便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小时候家里穷吃不到这些,跟着师傅以后,虽然也吃过好东西,可那时候食物对自己来说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食物的美味。可惜东西很少,一下就吃完了。 看着柴七那期望的眼神,石磊无奈地绕了绕头,说道:“大哥说,你重伤初愈,一次不能吃太多的东西,要慢慢来。其实我也不懂什么意思,不过大哥很厉害的!他说的话一定不会错的。” “大哥?是你哥哥吗?”柴七开始了解周围情况,他感觉这应该是在一艘渔船上,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鱼腥味,显然是没有清洗干净。 船偶尔摇晃一下,应该是在水面上,他没有轻举妄动,一来他不知道外面的具体情况,二来他的身体完全受不了,他感觉自己能有原来一成功力就不错了。 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按兵不动是他的习惯。而且眼前的少年,应该说是孩子,只是身材比普通小孩高大一些。没有喉结,声音还是童声,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会武功,这一点柴七很确定。 他判断,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必须通过聊天来获取更多的情报。 “是啊!是我大哥,我还有二哥、三哥、四哥,我最小!哦不,我还有个妹妹,虽然她从来不承认,呵呵。”石磊又一次要求当陆滢的哥哥。 “是吗?你父母倒是挺恩爱的嘛!” “我没有父母,我是个孤儿。”小石头的声音有些低沉。 “很小的时候,我就在外面流浪了,没有吃的,只能去乞讨,还好我力气大总能抢到东西!”小石头骄傲的举了举手臂,有些显摆的意思。 “后来,我就来到了豫章城,碰到了三哥、四哥他们,后来二哥和妹妹也来了,我们就一直住在济病坊里,平时出去找吃的,晚上回去睡觉,从那以后我们就没受过什么欺负了。” 意思是,还是有被人欺负过的,柴七童年也有类似的经历,自然能明白一个小乞丐艰难的生存条件。此时的柴七已经放下了大半的警戒,他能感受到眼前的孩子没有说谎,眼神中流露的伤感让他十分熟悉。 “再后来,大哥就来了,大哥可厉害了,又聪明又能干。我们现在能过上好日子多亏了大哥,现在每天都有肉吃,以前想都不敢想。” “对了,你叫什么啊?我叫石磊,三块石头的磊。” “那不就成四块石头了吗?”柴七轻笑道。 “对啊,他们又叫我小石头,可是我都不小了,我长得都快赶上大哥了。”石磊有些不满意自己的外号。 “我姓柴,叫柴七。” “柴七?你在家里排行老七?”石磊问道。 “不是,我也是孤儿,名字是师傅给我取的,至于为什么,我没问,也不在乎。” “哦……” “石头,吃饭了没啊?”陆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我二哥他们来了!”石磊兴奋地对柴七说道。 不远处,一艘渔船往这边划来。 众人纷纷跳上船,四个少年都来了,陆滢也来了。 在所有人挤进船舱后,小小的內间变的有些拥挤。 “不是跟你说了,要经常开窗通风吗?” 柴七看到一个身穿白衫的少年伸手把墙上的窗子打开了,顿时清新的空气便传了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我这不是怕冷到柴大哥吗?”石磊不好意思的说道。 “柴大哥?”许辰问道。 “对啊!我给大家介绍下,这位大哥姓柴,叫柴七。柴大哥这几位都是我的哥哥们,大哥许辰,二哥陆浩,三哥王铁牛,四哥周康,还有我……” “这就是你妹妹吧,长的果然很漂亮!” 陆滢咋一听见有人夸自己漂亮,正有些不好意思呢,突然一听…… “妹妹?什么妹妹?谁是他妹妹?小石头,你又皮痒了是吧?”陆滢恶狠狠的对着石磊说道。 “本来就是妹妹嘛!”当然这句话声音很小。 “滢滢,好了,别闹了!”陆浩发话了。 陆滢也不想在外人面前丢掉自己淑女的形象,人家可是夸我很漂亮来着。于是便美滋滋的安静坐下。 “柴兄弟,不知你因何受了这么重的伤啊?”这个时候该是老大问话了。 “哦,碰到几个仇家,一时失手被击中一掌,差点就命丧黄泉了,还要多谢各位兄弟的救命之恩。”说着挣扎着给众人行了一礼。 许辰没拦着,他知道这些江湖汉子的性格,要是不受这一下,接下来的谈话就不好谈了。 “敢问许兄弟,是从何处将我救回的呢?”柴七接着搜集情报。 “哦,是在崇仁坊大门右边靠近新城围墙的那条小路上,当时天色已晚,我们兄弟几个从庙会游玩归来,在那小路上,石头他被绊了一下,我们就发现柴兄弟你昏倒在地。于是便把你带了回来,请皇城寺的方丈慧能大师帮你疗伤,后来怕你的仇家追来,便把柴兄移居到这东湖渔船上。条件简陋,还望柴兄原谅这怠慢之罪。”许辰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小石头还存着跟这人学武的想法呢。 “许兄弟客气了,垂死之人能得众兄弟延医救治,已是大辛,又哪敢去奢求什么,这里就很好了,远离城区,又寂静又安全,还要多谢许兄弟花费的一番心思。”柴七回忆了一下和自己最后失去意识的地点相同。他能感觉的出来许辰在套近乎,不过他没有接茬,反而开始警惕,直觉告诉他,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何况是这救命之恩。 柴七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师傅救了他,教他武功,他就把命都卖给了师傅,无论多么危险的任务,他从不会多问一句。 现在许辰他们救了他,他也决定如此,哪怕他们要自己的命,也不会多说一句。只是这一回他行动失败,受了重伤,现在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必须尽快回到师傅身边,回禀那一晚的状况。那个老头的功夫实在是厉害,在他面前,柴七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就像在师傅面前一样,这一定是个危险的角色。更可怕的是,自己多日的查探,本以为那个小镇没有一个暗桩,现在回想起来,恐怕是自己实力低微,不是一个都没有,而是自己一个也没发现。 要是真是如此的话,那就更必须快点回去禀告师傅,不然的话,师傅要是贸然去行动,恐怕就凶多吉少了,谁又知道那里还有没有跟那个老人一样厉害的角色。 所以,现在他就难办了,要是许辰他们提出什么要求,自己现在做不到,也不知怎样开口拒绝。 看见柴七的神色,许辰知道他这是犹豫了,便给陆浩使了个眼色。 陆浩心领神会,对着石磊说道:“石头,来,二哥给你带了好吃的,你可得多吃点!你瞧瞧,这些天来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说着从外面拿进来一个食篮,走近石磊后,突然又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你身上都是什么味道啊!你该不会这些天待在这里就没洗过澡吧?赶紧去洗洗,洗干净了再来吃东西!” “哦”石磊疑惑的看着二哥,心想怎么就扯到洗澡上去了,再说我身上也没什么味道啊,说着还自己闻了闻,不过他知道哥哥们肯定又在动脑子了,反正自己也不擅长,照做就是了。 “这个小石头,还从来没见他这么尽心去照顾一个人呢!”王铁牛也补充了一句。 柴七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自然知道这几个少年在用激将法,他自然也可以断然拒绝,他看过了这几个少年的步伐,看得出他们都不会武功,自己从他们手上脱身轻而易举。 可要是真的一走了之,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从本心上来讲他也不愿如此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唉!算了,就先听听看他们的要求吧。要是不太急就帮他们一把。”柴七在心中这样想着。 片刻后,石磊就洗完了澡,大夏天的在湖里游几圈,往身上涂点皂角,香皂这东西许辰还没来得及搞,几下子就洗完了,换上干净的衣服,便又走了进来。 “柴兄想必刚才吃得不够尽兴”许辰看见食篮空了,坐上摆着几个碗碟,料想柴七刚才吃了点东西,现在想必更饿了。 “正好,我们几个也饿了,要是柴兄不嫌弃的话,不如一起吃顿便饭如何?” “好啊!说实话许兄弟家的饭菜真是难得的美味,刚才还没吃够呢!”柴七确实是饿到了。 “如此正好!”说完便带着几人去旁边的船上取来一个个的食篮,又把船舱中间的木板拆下平放后摆成一张大桌,船舱里的空间也一下子变大了起来。 摆好餐盘,众人纷纷落座。 一场简漏又不简单的宴会便开始了,从此,在这群少年面前拉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五章 煮酒话武林 “好菜!果真是世间少有的美味啊!”柴七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口赞道。 “许兄弟,你们家这厨子水平不一般啊!” “呵呵,这些都是店里新出的招牌菜,小弟不才,在崇仁坊内开了个饭馆,也算是给这些兄弟找了个吃饭的地方。” “许兄弟高义!能以一己之力让众多孤儿有口饱饭吃,已经算得上是侠义之人了。”柴七赞道,童年的经历让他对饥饿十分敏感,对于那些能帮助饥饿者吃上饱饭的人,他总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以前杀人的时候,对那些曾经救济过灾民的目标富户,他都会尽量留下他们一脉香火,虽然被师傅骂过,却依然保留着自己独特的作风。 “柴兄谬赞了,谈不上行侠仗义,小弟不过是觉得同病相怜,大家聚在一起能吃上口饭罢了。”许辰谦虚道。 …… “可惜啊!”吃了片刻,柴七突然叹道。 “柴兄为何感慨?”许辰问道。 “可惜,有肉无酒啊!真是白白浪费了这满桌的佳肴。”柴七以为众少年年级尚幼,不会饮酒,忍了许久之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便无奈的感慨了一句。 “谁说没有酒了!我们家的酒是全天下最好的酒!上回我才喝一碗就睡了一整天。”石磊站出来反驳道。 “哦?是吗?”柴七没当真,只是以为小石头年纪小不会喝酒。 “你还好意思说,你把辰哥哥好不容易做出来的酒精一口气都给喝光了,没喝死你算你命大!”有陆滢在的地方,教训石磊的担子便由她哥哥转给她了。 “嘿嘿,”小石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柴兄请见谅,小弟是看柴兄大病初愈不好饮酒,便没上酒。”许辰解释道。 “哦?难道真的有酒吗?许兄弟有所不知啊,这喝酒对疗伤可是有大大的好处啊!” 看见柴七这副酒鬼的样子,许辰也不好说什么。 “石头,你去边上的船上拿几坛酒来,记得拿度数低的。” “哦。”说着石磊便离席去拿酒了。 片刻后,石磊便抱着二个坛子回来了。 柴七迫不及待的抢过其中一个,看来真是个酒鬼,一时间竟连礼仪都忘了。 拍开泥封,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在船舱内。 “好酒!”柴七赞道,喝了这么多年的酒,光凭酒香柴七就能判断出这酒的不同寻常。说完便直接拿起坛子就要往嘴里灌。 “等等,柴大哥我们家的酒不能这么喝的!”石磊见状急忙拉住了柴七。 “哦?”柴七没办法只好停了下来,他也知道喝酒的时候有很多讲究,比如喝葡萄酒的时候要用夜光杯,喝汾酒的时候要用玉杯,喝高粱酒的时候要用铜爵,只不过这些都是那世家子弟们闲来无事用来增趣的东西,难不成眼前这些孤儿们也讲究这些? “柴大哥,这酒很烈的,你还是用碗喝吧。”说着,石磊给柴七递过去一个瓷碗。 “小石头,用碗喝酒太小家子气了!我辈江湖中人就该拎着酒坛豪饮才叫痛快!”柴七豪迈道。 石磊见柴七不听劝有些急了,他可是知道大哥造出来的这些酒有多烈,头一回喝的人一不注意就得醉倒在地,这柴大哥要是醉倒了,等下还怎么请他教我武功啊。 “可是这酒真的很烈的!” 柴七哪里肯信,只以为石磊年纪小没什么酒量,被这酒醉倒过,留下过不好的回忆,才会如此。可是自己喝了这么多年的酒,什么样的烈酒没见过。只是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倒让他十分感动。 迫不及待的仰头一灌,一股清冽的酒液穿过喉咙,火辣辣的感觉从舌头一直蔓延到胃里,顿时酒气直冲脑门,柴七感觉一阵晃晕,好不容易才把这股酒气压制住,过了许久才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好酒!” 柴七使劲睁了睁眼,才发现眼前众人正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许兄弟,你家这酒也太烈了吧!” 柴七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才说完几句豪迈的话,就如此这般,实在是太丢脸了!可是这酒真的是很烈啊! “柴兄果然海量!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般模样喝完这种酒还能说出话来的人。”许辰赞叹道。 其实,许辰也没把这酒给多少人喝过,除了自己身边这些弟兄外没让一个外人见过,当然喝过的人中除了许辰,无一例外的全醉倒了。毕竟这可是经过了二次蒸馏的酒,绝对比当今世上所有的酒都要烈。 他太知道酒这种东西的威力了,看看眼前这个柴七就知道了,世人没有几个不好酒的,加之又是盛世大唐,粮食产量高了,稍富裕的家里都会酿酒。可惜酒的度数不高,一大批酒鬼每天只能拿酒当茶喝。 这酒要是一推出去,利润那绝对是相当高!可是许辰敢保证,没几天他们这帮弟兄就会尸骨无存,谁会和一帮无依无靠的孤儿讲道理。 “呵呵,倒让许兄弟看笑话了。” “哪里的话,柴兄性情人中,这酒就得遇到柴兄这样的人才不算辱没了它。” 气氛放开,许辰他们也纷纷用碗盛了一碗酒,众人便在这船舱内吃喝了起来,柴七没用碗,不过也不敢再像刚才那么喝了。 酒过三巡,眼看席间的气氛热烈起来,许辰给陆浩使了个眼色,陆浩便借着倒酒的机会捅了下石磊。 “终于来了!”柴七心想。 小石头也不笨,知道这是二哥告诉自己机会成熟了。 “柴大哥你是游侠吗?你是不是会武功啊?”石磊带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望着他。 “游侠?我不是什么游侠!至于武功,师傅倒是教过我一些。”柴七斟酌的回答道。 “柴兄,小弟从小便向往这些江湖之事,不如你就给我们大家讲讲吧。”许辰接话道。 “江湖之事,纷繁复杂,不知许兄弟想听什么?”要求一提出柴七倒是松了一口气。 “武功!我要听武功!你们这些武林高手是不是都能开碑碎石,摘叶飞花杀人于无形,然后用一根芦苇过大江啊?”小石头迫不及待的说道,生怕柴七反悔,情急之下都把许辰给他讲的那些武侠故事搬了出来。 望着这些少年人渴望的眼神,柴七能明白少年人对这些力量的渴望,尤其是这些无依无靠的孤儿们,毕竟自己幼时都经历过,于是便收起了讲故事的心思,准备拿出些真货来,也算报了这救命之恩。 “好吧,就和你们讲讲。” 众少年连忙屏息凝神,仔细的听着。 “江湖上的武功大体分为内外两派,外家功注重熬练筋骨皮肉,练成之后倒也能抵御兵刃的打击,像一些徒手接兵刃之类的都是能做到的,再加上身高马大,神力过人,在军中比较普遍。像一些有名的将领,手持几十斤甚至上百斤的兵器在战场上冲杀,连续几天都能支撑得住。” 这一些,许辰倒是相信的,别的不说光是刀枪不入的人,在后世许辰都亲眼见过,那些练过硬气功的人能用喉咙顶着把手指粗细的钢钎掰弯,至于一些爬刀山过火海之类的更是屡见不鲜。而在正史中也能屡屡见到某某名将手持多少斤的武器在战场上杀个七进七出,想来能让那些吝啬的文人写出这样的字眼,实际情形必然比书中所写更加震撼。 “至于内家功就是我所学的,讲究的是呼吸吐纳之法,就是每日打坐修炼,将精气存入丹田形成内力,让通过一些法门让内力在筋脉中运行,最后发力击杀敌人。”柴七喝了口酒接着说道。 “内力?柴大哥,内力长什么样啊?能放出来给我们看看吗?是不是练成后就能排山倒海的那种?”石头兴奋地直起身来一边比划个“排山倒海”的姿势一边说道。 动作太大,溅起的汤汁都撒到陆滢的衣服上了,兴奋的石磊丝毫没有发觉陆滢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哪有那么神叨,别听那些说书的瞎说,什么内力啊都是骗骗世人的,其实就是一口气,从体外吸进来的一口空气。”柴七眼见陆滢的状态,连忙为石头解围。 果然,陆滢见状,不好当场发作,心想着回头再收拾你! “是吗?可是大哥说的那些武林高手,拍出一掌‘降龙十八掌’就能炸起一片大浪来的。”石磊疑了,在他想来大哥说的都是真的。 “咳咳,石头,那都是我听来的故事。”许辰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想起以前无聊的时候跟大家讲的一些金大侠的故事,没想到居然让石磊信以为真了。 “呵呵,”柴七没在意,喝了口酒接着说道:“所谓内力没有那么神奇,只是我们内家门派通过修习呼吸吐纳之法存在体内的一口气,仔细看着!” 说着说着,柴七竟然撩起袖子,演示了起来。 他没有注意,自己左手上的酒坛已经换成了一个新的,刚才那坛酒已经喝干了。 “看着啊!先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气沉丹田。”说着柴七便深吸一口气,接着咽了下去,众人能明显看到柴七腹部下方动了一下。 “再把丹田中的气通过筋脉转到手上,再传到手指,像这样!”众人便看见柴七的手臂上仿佛有一条小虫子在爬动,从臂弯一直到手掌。 “这是我放慢了速度,不然在对阵中这么慢早被人杀了无数次了。”柴七笑道,“其实一开始也不用吸气,各门各派的吐纳法子虽然都不一样,但都是吸入的气大于呼出的气,这样长此以往就会在体内保留一定量的气,用来战斗。” “然后,将这股气移到手指后,像这样用力一戳!” 说着柴七便飞快地将手指往船舱的木板墙壁上一戳,几寸厚的木墙上便出现了一个手指大小的孔洞,阳光透过孔洞照射进来,映在柴七脸上,红彤彤的脸上带着一份异样的光彩。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六章 煮酒话武林(续) “好厉害!”石磊两眼冒光的说道。 “这没什么的,其实石头你也能做到,我看你好像是天生神力的体质,你这种体质最适合练外家功了。”柴七说道。 “是啊!我力气是挺大的,呵呵。”石磊傻笑道。 “石头的确能击穿这木板墙,不过断面绝没有这么平整、光滑。”陆浩淡淡的说道。 “确实,虽然石头力量上和柴兄相差不大,不过速度和锐利程度上绝没有这么厉害。”许辰分析道。 “没错,只有经过多年的苦练才能有这样的效果。”柴七开始对这群少年敏锐的观察力和缜密的思维感到惊讶。 “对了,柴兄,将空气吸入体内后要怎样做才能气沉丹田,之后又要用什么法子把他们运送到筋脉中,还有这些吸进去的空气是怎样转化为能量才能在筋脉中游走,然后为人所用的呢?”许辰一下子便问到了关键之处,他知道空气中的成分为氧气和氮气等一些气体,这些气体在后世用一定的技术是可以转化为能量的,但是要在人体内完成这个转化过程,具体是个怎样的流程,后世的科技完全没办法研究出来,这也是后世之人对所谓内力嗤之以鼻的原因。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高手在身边自然要好好问个清楚。 “这个……”柴七沉默了。 “是不是这涉及到柴兄弟的师门隐秘?要是不方便说的话,那就算了吧。”许辰有些失望,可也不想强人所难。 “前面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是靠感觉!在开始修炼内功之后,很多人都无法感受到那股气机,也就是气沉丹田的感觉,这个时候师傅就会用一些特殊的方法帮助我们加快感应的时间。至于具体方法,抱歉,我不能说。” “至于你问的第二个问题,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而且我敢肯定在当今天下所有武林高手里面,最多有几个武学宗师可能知道一些,其他的全部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大家都是靠着师门里代代相传的法子在修炼,谁也不会闲着没事去研究这些深奥的东西。”柴七接着说道。 听到这,许辰明白了,这就好比后世你学会了开车后直接去买一辆车就好了,谁会闲着没事去学习怎么制造汽车。就算有这样的人去学了也未必学得会,就算其中有人学会了,花费大量时间造出来的汽车很可能还是不合格的,上不了路,远没有花钱买一辆车来的实惠。 这些武林中人毕生追求的都是掌握更高的力量,至于力量是怎么来的,现实主义者的高手们是不会去计较的,毕竟人生苦短、精力有限,练武功也是要花费很多时间的。就算有几个怪人去研究这些,凭着古代的技术条件又哪里能有什么成果,而且又有哪个高手愿意给人家当小白鼠来着。 想必也只有那些武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绝顶高手才会有闲心也有条件在自己身上去钻研这些理论上的东西。当然那些实力雄厚的世家大族想必也有这个条件去做这种事。 …… “柴大哥,你们这都是怎么练的啊?”石磊好奇地问道。 “无论是内家功还是外家功都得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习,大约在六岁左右就必须开始,有条件的世家子弟都是从出生就开始的,先是每天都要用药物浸泡身体。外家功不停的熬练筋骨皮肉,具体的方法就是用重物击打身体,表面的皮肤坏死后再让新的皮肤生成,骨骼肌肉都会在这一次次的击打中变的更加坚韧,当然这只是一些最普通的方法,还有些各个门派之中的秘法我就不知道了。”柴七解释道。 “至于我们内家功,在小的时候就必须开始修习呼吸吐纳之法,具体说来就是要从小开始改变自己的呼吸频率和深浅。比如说普通人的呼吸频率是一呼一吸,中间停顿几下,整个呼吸过程虽然因人而异,但是大体上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而修炼我们内家功夫的人呼吸频率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比如我的频率就是一长吸气一短呼气一中吸气,中间不停顿,完后在停顿数下,之后再浅呼深吸,完成一个循环。”看来柴七是真的有些醉了,连自己的脉门都说了出来。 “各门各派呼吸吐纳法门不一,呼吸的频率自然也就不一样,但是练习方法大部分都是先用药物强化身体,再练习法门,最后强迫自己形成习惯。” “啊?柴大哥,那我还能不能练啊?”石头听见后大失所望,同时又期翼的望着柴七。 “小石头你虽然年纪大了点,不过天赋异禀,体质特殊,从现在开始熬练筋骨在外家功方面还是会有不错成就的。”柴七安慰的说道。 “耶!我马上就去敲打身子去!”石磊兴奋地爬起来,立马就准备往外跑,多年的心愿今日实现,小石头仿佛感觉自己马上就能变成武林高手,到时候谁敢再来欺负哥哥们自己就一巴掌把他们拍死。 “等等!”柴七见状连忙把石磊叫住。 “着什么急!没看见柴大哥还有话讲吗!”坐在石磊旁边的陆浩一把便拉住了他。 “石头,你想的太简单了,外家功夫哪有那么容易练的,敲打身体谁都会,可是因此受的伤你要怎么办?那些外家功夫门派在每天熬练完筋骨后,都会准备相应的药物给弟子们浸泡,同时还要服用一定的补品,祛除身体上的暗伤,补充丢失的元气。要是没有这些药物的辅助,还没练几天功夫,人就废了!”柴七说道。 “哦?那不知道柴兄身上有没有这样的药方?至于药物方面柴兄不用担心,小弟不才,还有些积蓄,只要能让石头了了这个心愿,些许钱财,小弟还不在乎。”许辰说的这话是真的,一些钱财而已,等以后自己随便搞点什么,都能大把大把的赚钱,有钱还怕买不到药物吗?就算有那些珍贵的药物市面上没有,等到以后自己实力上去了还怕搞不到这些东西。对于此许辰还是很有信心的。 柴七没有怀疑许辰的财力,不说其他,光是手中的烈酒,嗜酒如命的柴七就能知道这酒的巨大利润。 可是这练武不是光有这些就行的啊!他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又深深地灌了几口酒。 许辰见状只好宽慰道:“柴兄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讲无妨!” “唉……实不相瞒,这外家功熬练筋骨,泡药澡的确是必备的,我身上也有几张江湖上常用的药方,不敢说是最好的,但是效果还是不错的。只是这样练下去最多也就是个三流的江湖汉子,在军中也就能做到个小小的伍长,这种人在我们眼里都是不入流的。”柴七最后还是说了实话,其实他也可以把药方拿出来了事,这样也算还了这群少年的恩情,毕竟普通人要得到这些药方也是要花很大代价的。可是他的性格不容许他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只好实话实说。 “啊?那有什么用啊!”石磊很失望,仿佛突然间一盆凉水浇在头上,三流高手那算是个什么东西啊,那个被大哥们干掉的孙霸天据说也是个江湖高手,想着自己就算练了也就能比他厉害一些,那有什么用啊! “石头,别说话!听柴大哥说完。”陆浩拉了拉石磊。 “其实无论内家功还是外家功,在十岁左右最晚不能超过十二岁,都必须由师傅帮忙进行筑基,就是用一些特殊药物帮助弟子们打通筋脉,拓宽丹田,然后再根据门派特色和自身的体质进行专门的训练,等到十六岁之后,筋脉定型,功夫也就算练成了。” “筑基是一道分水岭,没筑基的武林中人在争斗中也就是个炮灰的存在。那些稍有实力的人都是筑了基的,筑基时候打下的基础好坏,直接决定着以后成就的高低。”柴七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 “咦,十岁左右,我马上就到十岁了!柴大哥要不你帮我筑基吧!我拜你为师也行啊!”石磊又燃起了希望。 柴七沉默了…… “对啊!柴兄,要是你不嫌弃就收下石头吧,至于束脩嘛,小弟一定备一份丰厚的!”许辰说道。 “许兄弟你也太小看柴某了!诸位对我有救命之恩,帮你们是我应做的。”柴七有些生气的说道。 “可是因为柴大哥修炼的是内家功而石头要练的是外家功,所以柴大哥教不了石头?”一直没说话的老四周康此时出言。 “不是内家功夫、外家功夫的事,石头的体质特殊,无论是练内家功还是外家功都会有不错的成就。” “唉!实话跟大家说了吧,我不能收石头为徒!就算收下了也没办法帮助石头筑基!”柴七语出惊人。 “这是为何?”许辰问道。 “实不相瞒,筑基时所用的药物都是等到弟子们达到条件后由师傅亲自给与的,我当年的药早就服干净了。至于药方,那都是每个门派存身立命之本,都是由门派师傅来掌握的。每个师傅只有在感觉自己时日无多后,才会选择一个优秀的弟子将衣钵传承下去。有的门派师傅甚至于找不到合适的弟子,宁愿身死也不会将药方流传出去。至于那些不辛身亡来不及传承衣钵的门派最后都免不了消亡,除非有那种惊才绝艳的人出来自创筑基药方,才能将门派传承下去。只是这种人少之又少。” 许辰听完后,心中大骂道:“又是该死的敝帚自珍!”国人的这种习惯让多少优秀的技术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中,怪不得后世的武术只剩下了些硬气功,表演的味道多于实用。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七章 学武 “啊!那怎么办啊?”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小石头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打击了。 “抱歉!我也没有办法……”柴七感到很不好意思,说了这么多,到头来少年们的要求自己还是做不到,受人救命之恩,自己却报答不了,这种内疚的感觉深深地折磨着柴七,只好埋头喝酒,借酒消愁。 许辰能感受到柴七的那种无奈和内疚,他相信柴七说的话,因为这和他猜想的是一样的。像筑基药方这种关乎门派传承的重要东西,必然是掌握在师傅们的手中的。 见气氛有些尴尬,许辰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么,得向柴七提一个简单些的他又能做到的要求。不然以柴七这种性格,心里这个坎是过不去的,要是以后再让他出现什么心魔之类的影响了他的武功精进,那就十分过意不去了。听了这么多神奇的东西,对于心魔这种神神叨叨的事物,许辰也不敢下一个完全不存在的定论。 再说了,当初救下柴七本就是因为要完成小石头的一个武侠梦,现在实现不了了,至少也要和这个柴七好好结交一番,有这么一个高手朋友,以后办事会有很多便利的。再者说来,这柴七的性格也值得一交。 “既然如此,也不好强求,这也是我们石头没有这个机缘,不如柴兄弟就随便教石头几招拳脚功夫,也好让他过过江湖高手的瘾。”许辰出言说道。 “也好!实在是抱歉,筑基一事,柴某实在无能为力,至于拳脚功夫我这倒有几套不错的,石头兄弟学完后加上自己的天生神力也能发挥不错的威力。另外,这些练体的药方以及一些注意事项全在这里了。”说着柴七打开自己的包裹取出来几张发黄的纸张,递给了许辰。 “这些药方没有使用的年龄要求,多大的年纪都能用,尤其是以前没有使用过的人,第一次的药效最佳。”柴七补充说道。 “哦?是吗?”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这样一来自己和这帮兄弟都能用这个药方练体,虽然练不成武林高手,但能强身健体,增长气力也是不错的。毕竟许辰给众少年将来的定位是在朝堂之中或者沙场之上,而不是什么江湖武林。虽然这个世界和记忆中的有些不一样,不过通过这些天的不断了解,许辰发现记忆中的那些主要人物还在。 唐玄宗李隆基已经人到中年,奸相李林甫也已经做了快十年的中书令,至于那位环肥燕瘦的杨玉环早就被李隆基收入后宫好几年了。而未来那场动乱的根源人物安禄山也在四年前被唐玄宗任命为代理御史中丞、平卢节度使。一切的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丝毫不差,许辰以前上学的时候也算是个成绩优秀的学生,对这场导致大唐乃至于整个中国历史由盛转衰的动乱,许辰可谓记忆犹新。 既然演员们都已就位,历史规律这个强大的导演加编剧依然在发挥作用,那么就没有理由不去上演这么一出大戏。 虽说历史上那场动乱没有蔓延到南方来,可是天知道自己这只突然闯进戏里来的小蝴蝶会对这场大戏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将自己的命运交付给他人,这不是许辰的行事风格。 为了在未来的动乱中保全自己和身边的兄弟,他必须掌握政治权利以及一定的军事力量。 在军队中,决定军队战斗力的从来都不是个人武力的高低而是纪律和团队合作,对这些,学历史出身的许辰能找到太多的例子。 现在有了这些练体法子,再配上军阵之术,加上后世的管理措施,许辰有信心打造出一支当世强军。 当然,这些都要慢慢来,现在,还是先把这顿酒席吃完吧。 拿出这些东西后,柴七明显松了一口气。渐渐地,又放开手脚开始喝起酒来。 众人见状也不谈其他,开始推杯换盏起来,酒宴将尽,气氛也越来越热烈,少年们也纷纷褪去上衣,倒让陆滢羞得呆不下去了,只好跑到边上的渔船上去了。 “舌头啊!柴大锅对不起你!辛苦你照顾我这么多天,到最后还帮不了你的忙!”柴七明显喝多了,舌头有些大了。 “没事的!柴大哥,能学到这些也很好了!”石磊劝道。 “嗯……不行!你放心!柴大锅有办法!等我过几天去找我师傅,跟他说让他收你做徒弟,让你当我的师弟!凭舌头你的优异体质,师傅一定会收下你的!”说完,柴七便一头栽倒,醉了过去。 今天经历了这么多次的激荡起伏,小石头都有些麻木了,他对柴七明显的醉话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酒宴过后,少年们收拾完零乱的船舱,把柴七扶到床上躺好,许辰留下几个人在旁边的船上,便领一众兄弟回家去了,石磊也再一次上岸回家。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石磊便爬起来,用柳枝蘸着青盐漱完口。 吃过早饭后,便准备去渔船上找柴七学功夫。 “石头,别灰心!以后咱们可以再找过师傅,总会找到的。”许辰走过来,拍了拍石磊的肩膀。 “大哥,我没事!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能学到一些功夫也不错,知足常乐嘛!”石磊笑道。 “果然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别的孩子像石头这个年纪还是哭闹着找父母买糖吃的时候,哪里会有石头这般老成的想法。”许辰心想着。 “好了!小石头,看你现在不开心的样子,我就不计较你弄脏我裙子的事了。”陆滢也走了过来,踮起脚,学着许辰的样子,小大人般的伸手拍了拍石磊的肩膀。 “弄脏你裙子?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石磊挠了挠头,同时脚步迅速远离陆滢。 待跑远后才大声说道:“小妹妹!你穿那件裙子一点也不好看!” 说完,便立马跑了。 “你!你个臭石头!有本事你就别回来,看我不揍死你!”陆滢果然还是发飙了。 突然间,陆滢又想起许辰正站在后面看着呢,连忙收声,转过身来,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低声呢喃着。 “滢滢,你说什么?”声音太小,许辰没听清。 “辰哥哥,人家穿裙子真的不好看吗?”说着抬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盯着许辰说道。 许辰最受不了的就是陆滢这么看着他了,小小年纪,要说早熟这也太早熟了吧。 “谁说的!滢滢穿裙子最漂亮了!别听石头瞎说,他就一小屁孩,什么都不懂。”看来每一个男人都天生会说漂亮话,尤其是面对美丽的女孩,不管这个女孩年纪多大。 “是吗?”陆滢明显高兴了起来,谁让她的辰哥哥说她漂亮来着。 “当然!”许辰想也没想的说道。 “吃饭去吧!” “嗯!” …… “柴大哥,你醒了吗?我来学功夫来了!”石磊赶到渔船后,便叫了起来。 柴七听见声音,费力地睁开了眼睛,他感觉脑子里仿佛有上万只苍蝇在“嗡嗡”的叫着,他伸出手来在床头摸索起来。 石磊进来后发现柴七的动作,便赶紧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柴七倒了一碗凉水,给柴七端了过去。 柴七接连喝掉半壶多水才缓过神来。 “石头,你们家的酒实在是太上头了!”柴七有些无奈,喝了这么多年的酒,头一次宿醉不醒。 “柴大哥,你算是海量了,你知道你昨天喝了多少坛酒吗?整整五坛!我们几个最多也就喝了十几碗。”石磊一脸佩服的对柴七说道。 “不过,你们家的酒的确是好酒!我长这么大都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刚缓过气来,酒鬼的本性又爆发了。 “柴大哥你有所不知,这还不算我们家最好的酒,昨天我拿的都是度数低的酒,还有比这个高得多的你没喝过哩。不过大哥说了,你伤还没好,不宜多喝,没关系,等过几天你伤好了,就让柴大哥你喝个痛快。”石磊介绍道。 “哦?还有更好的酒?”柴七双眼冒光,肚中的酒虫又动了起来。 待听完石磊后面的话后又沉默了,“唉……可惜了,看来我是喝不到那么好的酒了。” “怎么了?”石磊问道。 “实不相瞒,柴大哥我可能明天就要走了!”柴七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开始恢复,想着今天把几套拳脚功夫教给石头,明日便要离开了。至于功夫,能教多少是多少,实在教不完,等到晚上自己把招式都用纸张画下来,让石磊按照图谱练习也是一样的。 “什么?柴大哥你要走?不行!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走呢?”石磊很震惊,急忙劝阻道。 “唉……小石头,柴大哥也想留下来,尝尝你说的那些更好的酒,可是柴大哥这次出来已经很久了,受了重伤,又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在这里养伤,师傅他老人家对我的情况一无所知,现在一定在着急寻我,我必须马上回去向他老人家报个平安,要是以后有空,柴大哥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可要准备好更好的酒哦。”柴七笑着说道。 “不能不走吗?柴大哥你师傅他住在哪?我帮你去找他,告诉他你在我家,现在很安全,这不就行了。”石磊还是舍不得柴七走。 “呵呵,傻孩子!我师傅他老人家行踪飘忽不定,只有我能找到他。我都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你又怎么去找他?”看着石磊那副舍不得的模样,柴七心中也有些不舍,在这里养伤的这些日子里,是柴七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这群少年们对自己都不错,尤其是这里还有最好吃的菜,最烈的酒,要是自己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的话,和这些少年呆在一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自己必须马上回到师傅身边,向师傅禀告行动的始末。这么些天过去了,也不知道师傅有没有去那个小镇,去了后有没有成功,会不会已经受伤了?甚至于师傅现在是生是死他都一无所知,这一切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柴七,要不是承诺了石磊,他现在就想走了。 “哦……那柴大哥你以后一定要来看我们啊!”小石头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好期盼柴七以后能再来。 “好了,石头!我们开始练功吧,时间不多,你要认真学,柴大哥体力不够,招式只能打一遍,你能记多少就记多少,记不住也没事,晚上我会把招式画出来,以后你照着图谱练也是一样的。”说完便站起来。 两人走出船舱,在船头的甲板上立住。 船头的甲板大约有一丈见方,两个人在上面比划正好合适。 “石头,我现在教你的是在我出师以后,在江湖上寻到的一套拳法,虽然没有内功心法,但是招式还是很精妙的。你要好好学,配上你的力气也能有很大的威力。”说着柴七便在甲板上打起拳来。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便在这船头练了起来,一个演示一个练习,柴七不时地指出石磊招式上的错误。 …… 时光飞逝,一转眼,太阳便从东头转到了西头,许辰来过一次,看见石头练得认真,也就没有打扰,放下午饭后便离去了。 一个白天的时间,柴七接连传授了石磊一套拳法,一套腿法和一套身法。 本来以为晚上还要画图的柴七,发现石磊实在是个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短短一天的时间,不仅把招式记得一清二楚,就连一些小的发力技巧也学得一丝不差,甚至于已经能将三套不同的功夫融会贯通,想来只要再练习一段时间便可以实战了。 这一切,看的柴七又一阵感慨,心里想着找到师傅后就去和师傅谈谈,看看师傅能不能收下石磊,帮他筑基,也算不枉费了石磊这天赋异禀的体质。在柴七想来,这件事还是有很大把握的,毕竟师傅是一个很和蔼的人,听说石磊后,应该会对他很感兴趣的,毕竟收一个资质优异的徒弟是每一个师傅最大的心愿。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把天边射成火红的一片。 “石头,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柴七对石磊说道。 “啊?时间就到了啊!”石磊感觉今天过得实在太快了,他从来没有过今天这种充实的感觉。 可惜,美好的事物,总是那么短暂,要是时光能延长一些就好了。 “对啊!天快黑了,你快回家去吧!石头你果然很聪明!短短一天的时间就能把三套不同的武功融会贯通,真是难得!”柴七赞叹道。 “可是又筑不了基,能有什么用!”石头低声说道。 柴七见状也不准备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准备下次再来的时候再告诉石磊这个好消息。 “哦,对了,柴大哥晚上去我们家吃饭吧,你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晚上就让我们给柴大哥送行。”石磊提议道。 “好啊!”柴七想着昨日的美酒佳肴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小石头高高兴兴地离开了,今天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虽然柴大哥明天就要走了,但是一定还会有再见的机会。 当然,如果接下来的事都不会发生的话……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八章 受制于人 “柴大哥,快点!家里的酒菜上桌了就等你一个人了!” 石磊回家后把柴七明日要离开的事和许辰他们说了,许辰得知后也知道无法挽留,便让人去店里点了几桌酒席,准备妥当后就让石磊去渔船上请柴七来家里。 石磊跳上渔船,走进船舱,船舱內间的灯光还亮着。 石磊走进內间,突然间感到后脑处一阵劲风袭来,下意识的便用起白天所学的身法,猛地往下一蹲。 “咦!” 可惜,差距实在太大,偷袭的人只是稍稍加重了一点力气,石磊便昏死过去。 …… 亥时一刻,少年人的家,一间两进的小院,前院是两排平房,除了陆滢一个人一间外,其余的少年人都是五人一间,房间内是许辰让木匠打造的类似后世学生宿舍一样的上下铺。后院则是两排密闭的房子,只有许辰几个能进去,里面装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中间的大厅内现在正灯火通明,几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酒菜。 “石头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陆浩说道。 “糟了!出事了!”许辰猛然惊醒,他猜想可能是柴七的仇家寻了过来。 “老四,带一半的人跟我走,郑泰,你留守家里!”许辰立刻下达了命令。 “把家伙都带上!” 众人连忙去房间拿兵器,片刻后,十几个少年人便在院中集合完毕。 许辰领着众人迅速的赶到东湖边上的码头。 “姜老爹,您刚才看见小石头了吗?” “哦,是许小哥啊。小石头?看见了啊,刚才他一个人撑了一艘小舟往湖上去了。” 老汉姓姜,东湖边上的渔民,也是鱼市的受益者,对这几个改变了自己家生活的少年很是感激。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姜老汉问道。 “哦,没什么事,家里的饭菜都做好了,这小子到现在还没回来,只好出来找找了。” “哦。”姜老汉也没多问。 许辰在码头上借用了两艘渔船,没要船夫,众人都是水乡少年,划船的本事还是有的。 许辰吩咐把船上的灯火熄灭,从北边的芦苇荡向柴七所在的渔船迂回过去。 许辰带着两艘船在芦苇荡中候了一刻钟,观察到柴七所在的那艘渔船上灯火还是亮着的,船边靠着一艘小舟,想来就是石头撑的那艘。除此以外没有一丝动静。 “小石头!你小子还不回家吃饭啊!”许辰突然间大叫了起来。 许辰猜测,要是真有人寻过来,也必定是冲着柴七来的,自己最近没做过什么事,更不可能招惹什么仇家。至于小石头,以前只不过是个孤儿,得罪过的最多是些地痞无赖,以现在自己这帮兄弟现在的实力,不可能还有什么地痞无赖不开眼。 至于什么小石头以前的家人找了过来,没准还是世家大族,当初为了家族夺嫡不得已把小石头遗弃了,现在功成名就又回来寻找。拜托,这是历史剧不是言情剧。 所以,能找过来的人要么是柴七的仇人,要么便是柴七的朋友。而且周围连一艘别的船都没有,这只能说明来的是个高手,听了一天关于江湖高手的事,一苇渡江这样的事想必还是存在的。 这样一个高手,如果是仇人的话,不大可能连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柴七虽然受过伤,但是也是个高手。要是真有那种能在柴七没有丝毫察觉的情况下就毫无声息的把他制服的仇人存在,柴七也不可能受那么重的伤,他早就该死了。 所以,船上的很有可能是柴七的熟人,而根据这一天下来柴七的言语,他只提到过自己的师傅,很有可能船上的便是他的那位师傅。 这样一个高手,要杀掉石头的话,石头可能早就死了,所以喊出的那句话不会让石头的处境更加危险。现在船上的灯还是亮着的,对方摆出这样一幅架势,估计就是守株待兔了,等的也就是自己这些兔子了。 其实,本来许辰是打算直接叫出“前辈”来的,可是突然间脑中闪过这些天从朱大那里得来的消息,又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又十分惊人的推论来。 要是推论成立的话,今晚这关怕是要难过了。 许辰这句话一喊出去,便是提醒对方自己来了,喊完之后,许辰便领着两艘渔船大大方方的从芦苇荡中划了出来。 待船靠近后,许辰带着三位结义弟兄跳上了船,同时对着余下的少年说道:“你们都退下,退出一里之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是!”虽然不明白许辰这么做的意思,不过少年们还是习惯性的听从了许辰的命令。 等到其他人都退远后,许辰对着船舱行了一礼,说道:“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陆浩三个对视了一眼,也纷纷行礼。自己的这位大哥总是那么的出人意料,可是每次他的判断都不会错。 果然,这一次也没有。 片刻后,船舱中想起了一声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许辰领着三人,走进船舱,进入內间后便发现床板上坐着一位老人。老人面白无须,脸上没有多少皱纹,头上用一根木簪子盘着一个短短的发髻,半黑半白的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 在老者的身旁站立着一个青年,便是柴七,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少年,是石磊,石磊双目圆瞪,身上没有绳索,嘴上也没有绑着布条,可是就是一动不动,也不出声,只用两只大眼珠子来表示他的愤怒。 许辰见状猜想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点穴了吧。 “前辈,不知我这兄弟有哪得罪了前辈,我这做哥哥的在这向前辈赔礼了,还望前辈不要跟一个九岁的娃娃计较。”许辰又施了一礼,许辰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抢占主动权。点出石头的年纪,让他产生疑惑,毕竟每一个见过石头的人看见这般不合年龄的身躯都难免会问一句,再点出对方这般年级的高手要是和一个小娃娃置气,传说去只怕有损对方的面皮。只要对方忍不住开口了,许辰就有把握把话题引下去。 “少年人,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老者看得出来许辰不会武功,而且就算会武功,在自己有意隐藏的情况下还能发现自己,只能说明对方的武功比自己还要高强,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其实刚才在咋一听到许辰的大叫后,老者立刻便擒住了昏迷中的石磊,将其拍醒又点了他的穴位。 直到后来看见许辰屏退众人,走了进来才放松下来,所以他很好奇,对方是怎么发现他的。 许辰只好把刚才心中的那番猜测说了出来。 老者听完后感到一丝惊讶,这个少年竟然仅凭这些蛛丝马迹便能准确猜测出自己的到来,其思维之严谨可见一斑。 老者听完后,又沉默了起来。 许辰暗急,对方前来,显然是来者不善,今晚要是用言语打消对方的杀意,自己这几个人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小伙子,既然你那么会猜,不如猜猜我今晚来这里的目的吧。”老者显然有了兴致,连称呼也变了。 许辰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不能再跟他绕圈子了,一咬牙,说道:“小子斗胆猜测,前辈今晚前来……是为了灭口!灭柴七兄弟的口!”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柴七更是瞪大了双眼盯着许辰,同时又回过头来看自己的师傅。 “呵呵,小娃子,猜得很准嘛!”老者笑着说道。 柴七闻言,一脸的惊愕,如果说刚才许辰的言辞只是让他觉得有些惊讶的话,那师傅的确认带给他的则是绝望。 “不!不可能的!”柴七使劲的摇头,又紧紧看着师傅平静的脸,期翼从师傅嘴里说出刚才只是玩笑的话语,可是,师傅没有说,而是转过头对着他说道。 “孩子,你知道为师为什么给你取名叫柴七吗?” “不……不知道,师傅取的名字徒儿用就好了。”柴七还没缓过神来。 “是因为你前面六个师兄师姐全都死了。”老者平静地说道。 “要么是任务失败被人杀死,要么就是失败后被我灭口。” 柴七彻底绝望,他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那个和蔼可亲的师傅吗?师傅今天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吗? 不去理会绝望的柴七,老者看向了许辰。 眼前这个少年让他越来越好奇了,“这回你又是怎么猜到的?” “前辈来此寻找柴七兄弟,要是只想带走他,那么谁也拦不住,现在此处早已人去楼空,前辈之所以在此等候,想来必定是为了等候我们。前辈不光要杀柴七兄弟,还要杀光所有见过柴七兄弟的人。在船上等着我们,到时候把我们打昏后,扔进水里,再把船弄沉,做成一副意外的样子,想来衙门里的捕头也会很乐意的接受这么一个结果。谁让我们只是一些无依无靠的孤儿呢。”许辰自嘲的笑笑。 “前辈想必在附近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吧?一定把柴七兄弟从受伤以后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了吧,见过柴七兄弟的人,还有这些人的状况想必也都查探清楚了。只是我要提醒前辈一下,我们今天这里只来了一半的人,还有一半的人在家里等着,要是天亮以前我们回不去的话,他们便会分散开躲藏起来。所以前辈想要一网打尽,制造成意外的想法可能要落空了。前辈只能迅速解决我们,再跑去我们家把另一半的人除掉,地址想必前辈已经清楚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老者平静地说道。 “呵呵,前辈您见过这么弱的威胁吗?”许辰笑了起来。 “哦,对了,前辈想必知晓了,给柴七兄弟疗伤的是皇城寺的方丈,慧能大师。” “怎么?一个不会武功的老和尚就能加重份量了吗?” “不会武功?”许辰心里想到,他一直以为这个高深莫测的方丈大师是个绝世高人来着,没想到居然不会武功,这下糟了! “少年人,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老朽不杀你。好!你可以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看看能不能说动我。” 牌都打完了,没办法了,只能出绝招了! “敢问前辈是否想要向你的主家报仇雪恨?”许辰大声说道。 “你说什么!”老者第一次大惊失色,不是定力不够,实在是心中埋藏最深的秘密突然间被人揭露出来,下意识见作出的反应,等到意识到不对后,才发现为时已晚。 “猜对了!”许辰大松了一口气。 “前辈不用着急,可以听我慢慢说!现在离天亮还有很多时间。”许辰又淡定起来了。 “老二,给前辈倒杯水!”许辰对陆浩说道,先缓解一下兄弟们的紧张心情,也能有利于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好的!” 许辰喝了一杯茶,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前辈有所不知,小子不才,在这豫章城里也有些消息来源。” “最近一个多月,城中大户接连失窃,向衙门报案说是家中丢失了很多金银珠宝,这些想必是柴七兄弟的杰作!南浦大街附近的那个小院我们去过,抱歉!柴兄,昨天我们没有说实话,其实我们在庙会那天晚上,早些时候就发现了柴兄,那时柴兄想必刚刚身受重伤,正往那小院赶去,在路中正好被我们兄弟几个发现了,于是我们兄弟几个便一路沿着柴兄留下的血迹跟到了那个小院。”许辰对着柴七歉意的笑笑。 “后来便在后院的地窖里发现了那伙盗贼的尸体,想必也是柴七兄弟干的,在尸体的旁边发现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后来我才知道这些人原来都是长山岛上的水匪,这群水匪能在远离鄱阳湖的豫章城中连续盗窃一个多月,要说没有内援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这个内援想必就是柴七兄弟了。” 许辰知道,这些表面的东西是不可能让这个老人家信服的,于是便接着说下去。 “另外,这一个多月以来,豫章城中的粮食价格、药材价格、铁器的价格都在呈一种上涨的趋势。这说明有人背地里正在慢慢囤积这些东西,虽然上涨浮动不大,一般人无法察觉,就是小子我也是追查了以前的市价才发现的。那么是谁在暗中囤积这些战备物资呢?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干出来的事,哪怕是一些富户,也不会去囤积这些在和平时期根本就没什么利润的物资,何况这还是个犯忌讳的事。干这些事的人必定是个世家大族,他囤积这些东西干什么呢?只有一个可能!他想对某人出手,值得他出手的也必然是另外一个世家。我想前辈和柴七兄第必然属于这两方之一。”许辰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老者比划了下。 “为什么这么说呢?从柴七兄弟利用这些水匪就能看出来,二位绝不是什么单纯的江湖中人,何况那些被盗的人家里面不乏实力不错的家族,想要弄清楚这些人家的藏金库,可不是什么江湖汉子能做到的事。所以,二位必定是两方世家里面的供奉,而且是主动进攻的那一方!这帮水匪的作用想必只是被他们抛出来迷惑对方,而柴七兄弟的任务才是重头戏。” “至于为何说前辈和自己的主家有深仇大恨,说实话,这只是小子的一个猜测,我只能推测到前辈和主家之间有嫌隙,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伙水匪不过是前辈主家的弃子,而且和他们之间完全没有直接联系,就算失手被擒也不会牵扯到他们。而且,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放任这伙水匪被官府发现,要知道那小院的周围已经被衙门的捕快团团围住了。只要这伙水匪被捕快捉住,然后事先再把自己家的图纸给这伙水匪,让他们来自己家里偷到一遭,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了,让对手更加疑惑。这么好的办法为何不用呢?难道是害怕他们供出柴七兄弟?柴七兄弟不是已经被当做弃子了吗?”许辰笑道。 “既然有这么多好处,为何柴七兄弟在事先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弃子的情况下还要拖着伤重之身,冒险回去清理掉这些水匪呢?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前辈你给他下的命令!前辈为何要在没有主家命令的情况下自作主张呢?要知道前辈能被选来完成这样关乎世家命运的大决战中的一环任务,想必主家对前辈是十分信任的。那为何前辈要如此呢?我就不得而知了,也有可能是家族派别之间的争斗,所以我只好出言试探了。” 老者听完后,紧紧地盯着许辰,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静!这么一个普通的少年,竟然只凭借这么少的情报就把主家的动作摸得一清二楚,可笑自家公子还在那里得意说,此番手法隐蔽,绝对无人能够察觉,等到时机成熟后必然能发出雷霆一击。 “你猜的不错!”老者平淡的说道,“但是就凭你这么几句胡言乱语就敢大言不惭的说要帮我报仇,未免太儿戏了吧!” “呵呵,对于前辈来,我们这些孤儿不过是些蝼蚁般的存在,是杀是留,全在您一念之间。留我一条小命,对您来说也没什么损失,相反,没准还能收获意料之外的惊喜。” “你要多久?” “五年!” 老者听完,眉头一松,要是许辰大言不惭的说几个月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一掌毙了他。 “不行,两年!” “两年太短,四年!” “三年!” “好,成交!” 说着许辰伸出手和老者对击了三掌,完后手掌平放对老者示意。 “呵呵,你倒是自觉!”老者笑道。 “呵呵,人贵有自知之明嘛!”许辰知道自己不可能和老者进行平等的交易,老者必然要对自己施加一些手段,也好控制自己。 老者取出一个黑色的药丸,放在许辰手掌上。 许辰二话没说,吞了下去!顿时腹中便传来一阵剧痛,仿佛千万只虫子在撕咬自己的血肉。 “大哥!”陆浩三人还没来得及阻止,石磊更是双眼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是苗疆的蛊毒,服下后腹中便犹如千万只虫子撕咬血肉般疼痛!别以为只是痛而已,七日之后这些蛊便会化为真的虫子,咬破你的肚皮,吞食你的血肉。”老者解释道。 “想必前辈是不会让小子这么容易就死的吧?”许辰努力做出一个笑的模样,额头上早已布满了汗珠。 “呵呵,这一粒便是解药,不过只能缓解疼痛压制毒性,一个月后便会失效。”老者又取出一粒黄色的药丸。 许辰接过后,立刻吞了下去,片刻后,疼痛立马便消失了。 “那前辈,咱们的交易便算是达成了,还请前辈放了我兄弟。”许辰恢复了平静。 老者走到角落里,用手拍了一下石磊,石磊立刻便窜了起来,向许辰跑来。 “大哥,你没事吧?都怪我!要是我不去找什么高手,不学什么武功,大哥你就不会中毒了!都是我不好!”说着竟然用力抽起自己的嘴巴子来。 “够了!这一切都是大哥我自己的选择!别在那里跟老子学娘们的做法!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许辰大喝道。 不去理会呆住的石磊,许辰对老者说道:“前辈,既然开始合作了,那我要提一个要求!我要他!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说着指着柴七。 柴七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可以!”老者想了想说道。 “那……前辈是否可以帮我兄弟石磊筑基?这样一来,我也算有了一个得力的帮手,前辈的大仇也能早一日得报。” “大哥,我不要!”石头急道,他才不想让这个坏蛋当自己的师傅。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许辰喝道。 “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不过是我手下的一枚棋子,命都是我的,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条件?”老者淡淡的说道。 …… 一刻钟后,老者和许辰约定了下次见面的地点,便离去了。 许辰也领着众人回了家,路上还不忘记吩咐众人:“回去后什么也别说,好好吃饭,石头,尤其是你!要想给大哥报仇,就给我多吃东西,多涨力气!” 许辰没觉得有什么损失,凭白捞了两个高手,还有更加强大的情报系统,对于自己未来的计划,将会提供更多的便利,至于肚子里的虫子,反正是每月一次,就当痛经好了!而且还是阵痛!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九章 劝慰 “辰哥哥,你们回来了啊!”第一个招呼的都不是自己亲哥哥,陆滢这小女娃还真是越来越女生外向了。 “是啊,回来了!石头这家伙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非要缠着柴七兄弟练武功,一下子把时辰都忘了。要不是我们过去,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许辰笑着解释道。 “哼!我看小石头是吓得不敢回来了,算了,看在柴大哥的面子上,只要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原谅你了。” 石磊一直低着头,陆滢还以为自己猜对了。 “姐姐!是我不好!”石磊没精打采的说道。 “额……”陆滢一时说不出话来,这还是石头第一次叫自己姐姐呢。 “好了,都别傻站着了,饭菜都凉了,快吃饭吧!”许辰拍了拍石磊的肩膀。 “郑泰,你找两个弟兄去前院收拾一间屋子给柴大哥住,柴大哥以后就跟咱们住一起了!” “柴大哥今天有些累了,就不和咱们一起吃饭了,你去准备个食盒,回头我亲自送过去。” 吩咐完毕,许辰带着大家开始吃饭,大夏天的吃些凉菜也不打紧。 吃饭的时候,陆滢注意到自己的几位哥哥,除了许辰还是和平常一样,嘻嘻哈哈的招呼众人饮酒吃菜以外,陆浩哥哥、铁牛哥哥、周康哥哥三个人一声不吭的一直在喝闷酒,至于平常吃饭也堵不住嘴的小石头今天也特别安静,一个人在那里拼了命的吃东西。没错就是拼了命的吃,虽然以前小时候也是大吃大喝的,不过以前那是因为喜欢吃,吃的也高兴,可是今天陆滢感觉石头吃饭的时候多了一股沉重的味道,像是在拼命完成一项任务似的,哪怕自己去挑衅他,也是一言不发,搞得陆滢摸不着头脑。 一顿饭便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 …… “饭菜在这里,不过想来你现在不想吃,那就先喝酒吧!” 许辰拎着一个食盒走进了柴七的屋子,从食盒里面拿出一坛酒,拍开泥封,放在柴七面的桌子上。 “这酒比你上回喝的还要好,这是我们这里最烈的酒。你的伤还没好,要是真的不想活的话,多喝几坛吧,没准你就可以如愿以偿,再也醒不过来,也就不需要去理会这个恼人的世界了。”许辰劝慰道。 一直做木头状的柴七拿起了眼前的酒,猛地灌了一口。 “你不恨我吗?” “恨你?有用吗?说实话,我没时间去恨你,恨是一种很伤神很费心的情绪,有这个时间和精力我会去做一些改变。”许辰也喝了口酒,平静地说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平静?”柴七不明白眼前这个少年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后怎么能够依然如此淡然,这不是这个年级该有的心态。 “因为我怕死!死了就一无所有了,小时候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死了,躺在棺材里,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拼了命的呼喊也没有人回应,除了挣扎什么事也干不了,每一次我都会被吓醒。我不想死,因为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活的越久机会也就越多,所以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活着,好好地活着!”许辰肯定的对自己说道。 “要是活着比死还难受呢?” “你死过吗?没死过凭什么说这句话!你杀过很多人对吧?要是对方功夫比你厉害,很难杀,你会放弃吗?原来你柴七也是个欺软怕硬懦夫。”许辰轻笑道。 “你这是在激将吗?” “激将?算是吧!毕竟你现在的命是我的。没把你的价值用完,我也不希望你死,但是我也不会拦你,也拦不住你。” 柴七什么也没说,只管埋头喝酒。 “曾经有人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生活就像强奸,不能反抗的话,那就好好享受吧。”许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柴七顿了一下,继续埋头喝酒。 不一会儿,桌子上便布满了空的酒坛。 终于,柴七醉倒了。 “妈的,这家伙终于趴下了,这么高度数的酒也能喝这么多,还好老子早有准备,不然还真灌不醉他。”许辰自言自语道。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刚亮,许辰便出门去了。 皇城寺,看门的老汉刚刚打开大门,便看见许辰走了过来。 “老爹好!”许辰跟老汉打了个招呼,不是许辰不知道这个老汉的名讳,而是这个老汉自己也不知道。 老汉来这皇城寺也有些年头了,早年头部受过重创,方丈大师把他救过来以后便想不起以前的事了,精神上也有些问题,也不爱说话,外人跟他打招呼也不搭理。 方丈大师见他孤苦无依的,便留他在寺里打打杂,住在门房,平时开开关关大门。 老汉自顾自的拿起苕帚扫起地来,许辰知道他的状况,也不多说,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来到慧能大师的竹苑,看见大师正在做早课,便立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一刻钟后,大师做完早课,看见门口立着的许辰,看了一眼,转身走进大厅。 许辰见状,连忙跟上,脱了木屐,在门口的水缸中舀了几瓢清水,冲了冲脚,等了一会儿,才走进大厅。 坐好后,许辰对方丈说道:“我中毒了!”许辰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慧能是个普通的老和尚,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了这里。 虽说每月一次的“痛经”很短暂,咬咬牙也能挺过去,只不过,能少受点罪就少受点吧。 方丈没说什么,走了过来,伸出右手给许辰把了把脉。 “是苗疆的蛊毒!”方丈平静地说道。 “有戏!”许辰在心中激动道。 “大师能医好吗?” “可以!”方丈依旧平静。 许辰对视着方丈,方丈什么也没说。许辰知道,这是要谈条件了。谁说出家人无欲无求了?只要是个活着的人,就不能免俗。 “两年后,我可以回答大师一个问题!”许辰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好!”方丈的语调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 片刻后,许辰从竹苑中走出,待走到没人的地方之后,突然低声的骂道:“操!贼老天,你妈的到底把老子送到什么地方来了!” …… 许辰回到家,刚一进门就看见柴七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柴兄醒了啊!昨晚休息的如何?”许辰问道。 “你们家的酒……” “哦,昨日我在柴兄的酒里面加了一些安神的药物。”许辰坦然说道。 “如何?柴兄弟还想死吗?要是柴兄依然想着寻短见,麻烦请走远一些!” “你赢了!”柴七沉默一会儿说道。 “呵呵,恭喜柴兄获得新生!我有个建议,不如柴兄改个名字吧,也好让那段过去随风远逝。”许辰建议道。 “不用,柴七这个名字很好!我会一直用下去,我一定不会让柴八出现的!”柴七肯定的说道。 许辰听完,终于放下心来,他知道柴七此后再也不会轻生了。 “我现在是该叫你公子还是许兄弟?”柴七问道。 “随你!就像柴兄所说,名称不过是个代号罢了。叫什么都一样。” “那我还是叫你公子吧!”柴七决定道。 “敢问公子,现在柴七需要做些什么?”柴七很快便做出了角色调整。 “情报!我要你掌握的关于卢家还有他的对手之间的全部情报,越详细越好!”许辰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既然柴七已经选定了自己的位子,许辰也迅速的调整了过来。 “好!” 于是两人便走进了屋子…… 豫章城北边,一间大院子的书房里,柴七的师傅,柴姓老者此时正在向着一位青年人做着汇报。 “柴老,事情都处理好了?”青年人平淡的说道。 “启禀公子,都处理好了!”柴老回答道。 “老柴,这次怎么去了那么久,该不会是你心软了,放了你那宝贝徒儿一命吧。”书房里另外一位青年人出声道。 柴老没有搭理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公子”,看见对方也露出疑问的神色,便又平静地回答道:“回禀公子,柴七此次出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被人救走了。” “后来,老奴一路寻了过去,把见过他的人都清理了一遍,这才花了一点时间。”柴老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没有留下什么尾巴吧?”青年人问道。 “没有!” “很好,这一次的任务只是我们的一次试探,危险是大了一些,事先没有对你说,还望柴老你别忘心里去,家里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青年人温言的对柴老解释道。 “老奴不敢,公子怎么说老奴便怎么做!柴七他本就是个孤儿,公子养了他这么多年,现在要他做点事,也是应该的。”柴老急忙说道。 “柴老,你能明白就好!家里也有家里的苦衷,咱们南下这么些年,先祖们披荆斩棘的创下这么一番家业,做后辈的要是不能守住,死了以后也无言去见他们。您也是家里的老人了,家里的辉煌也有您老的一份,咱们家是不会忘了你的。”青年人接着说道。 “公子放心,老奴明白,老奴的一切都是公子给的,公子的吩咐,老奴就算拼了命也会去完成!”既然对方一直在走温情路线,柴老也就接着表忠心。 “很好,柴老这么些天也累了,先下去好好休息吧!” “老奴告退!” 等到柴老走后,另外一个青年突然说道:“这个老家伙,有二心!” “二心谈不上,只是有些小心思罢了!一条有用的狗才会有小心思嘛!”青年人依旧平静。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章 扩张伊始 卯时刚至,夏日的豫章城还沉浸在黑暗里,一个身材有些强壮的少年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漆黑一片,天空中依稀挂着几颗星辰,月亮还是那么的白,借着月光,少年走到院子的角落里,才发现黑暗中已经有几个少年在那里忙开了。 “石头,你来的最晚啊!”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二哥,你们?”这个强壮的少年便是石磊。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大哥扛着吧,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必须尽快强大起来,才能帮大哥分担一些。”铁牛说道。 “没错!”周康依旧是那么言简意赅。 “嗯!”石磊用力的点头,前天晚上的事情这两天一直在他脑中回想,全都是因为自己的任性才让大哥遭受那么多罪。他恨不得中毒的是自己,至少自己可以不用这么内疚。可是,世间没有如果…… 最后,他想通了,必须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大哥和兄弟们。 于是,他便想着趁着大家还在熟睡,早点起来锻炼身体,没想到,有这想法的不止自己一个。 “好了,别傻站着了,开始锻炼吧,等下还要出去跑步呢!”陆浩说道。 于是乎,从今天开始,东湖边上早起劳作的渔民们每天都会看到几个少年在依稀的晨光中绕着东湖奔跑。开始是几个,后来便是十几个,几十个,风雨无阻。渐渐的,这条奔跑着的长龙就成了每日清晨的一道独特的风景,和美丽的东湖融为一体。 清晨,太阳升起,许辰从房间里走出,许辰的房间也是五人一间,也算是以身作则吧,和自己的四个结义兄弟住在一起,这也是五行大阵的基本配置。为了打造出一只强军,许辰只有从现在做起,先从这几十个少年开始,把架子先搭起来,以后再慢慢扩充。 来到院子里,便准备开始早上的锻炼,先做了几十个俯卧撑,再来到单双杠上开始锻炼。这些单双杠都是许辰找木匠用竹子搭起来的,没什么技术含量,木匠们只听了一遍,便做了出来。开始的时候,众少年还不明白这些东西的用处,后来许辰演示了一遍后,众人纷纷发现这些看起来奇怪的东西对身体的锻炼,效果还是不错的。于是众人的热情也就高了起来,只是这么一来这些单双杠的使用寿命就,实在是太短了!再粗壮的竹子也经受不住这群少年的连翻蹂躏。所以,基本上木匠们每过几天便要来上一次。 此时在院子里已经有了很多少年在锻炼了,看着那些吱呀作响的竹子,许辰心想“看来过两天还是让铁匠来一趟吧。” 许辰今天起来的不算晚,可是屋里早就没人了,连平时最爱睡懒觉的小石头也不见了人影,出来问过几位少年后,才知道原来这几个家伙天没亮就爬起来了,在院子里完成室内锻炼后就跑出去绕着东湖开始晨跑了。 许辰有些欣慰,这群少年们终于开始成长了,许辰没打算告诉他们自己的毒已经解了,有件事情激励着他们前进也是不错的。再说自己已经解了毒的事情暂时还不能让柴老头知道,不然就危险了。 “公子。”柴七走出房间正好看见许辰。 “哦,是柴兄啊!” 许辰和柴七昨天聊了很久,柴七把关于卢家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原来,卢家这回要对付的是豫章本地的大族,万家。一晚上的时间,许辰还不可能就有一个明确的计划,只好边走边看,反正两家之间的争斗还都是处于暗中,明面上依旧平静如水。这也给了许辰时间,还是让自己先壮大起来吧,许辰心里这样想着。 “柴兄,今日你便到那长山岛上去走上一遭,去把你受到主家抛弃,被人灭口的事跟那大当家和三当家说明清楚,再把那二当家的死推在卢家头上,他们不相信你是肯定的,但是那二当家能抛下其他人,自己跑来豫章城吃独食,说明这几个当家的之间也有很深的龌蹉,加上你的功夫,安全还是不用担心的。你去跟那大当家的说,过一段时间我会亲自上岛去拜访他。”许辰说道,这便是许辰的行事风格,先虑己之不可胜,而待敌之可胜。 无论做什么事前,都要先保证自己和属下的安全,这一点也让柴七心悦诚服,眼前这个主家倒是比原来的可靠许多。 “哦,对了!你现在在卢家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你就这样满大街的跑,不太妥当吧!”许辰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 “这一点请公子放心,柴七还是懂一些易容乔装的手段的,只要不是最亲近的人是发现不了的,柴七最亲近的只有师傅一人。”柴七略显低沉的说道。 “那就好!”许辰仿佛没有听出他言语中的不敬。 “我待会儿去酒店看看,拿些钱去把你那练体的药方备齐了,这件事你要抓点紧,这群少年的练体还有拳脚功夫就由你来帮着训练了。”许辰接着说道。 “公子放心!柴七知道!” “嗯。” …… “徐爷,您慢走,下回再来啊!”赣水渔家门口,一个伙计打扮的少年对着一个身着布衫,看上去和坊里的力夫差不多打扮的中年人恭敬的说道。 许辰正好从家里走来,看见这一幕,正在为这伙计的礼貌所满意,看来王掌柜的调教的不错,这伙计没有因为对方穷困就表现出一副势利的神色,光这点就比其他的酒店要强。 正准备上去夸奖他两句,正好看到那个“穷困”的中年人竟然停留在店门口自己所写的对联前面观赏起来,竟还赞叹两句,道:“好字!好文采!” 说完,便踏着木屐缓缓的走了。 “莫非这家伙还是个读书人?看来自己也犯了以貌取人的毛病了!”许辰自嘲的笑笑。 来到店门口,那个伙计看见后,忙殷勤的凑了上来。 “大东家好!” 许辰忽然来了兴致,随口问了一句,道:“刚才那个客官他叫什么,是做什么的?”也没指望伙计能知道。 可是没想到,这伙计竟然真的答了上来,道:“回大东家的话,这位客官姓徐名番,乃是我们豫章县的文学博士,可是城里有名的文人,大儒!”小伙计好不容易在东家面前表现一下,自然奋然卖力,这些事都是他打听来的,连几个名词都是听那些读书人说的,就想着在东家面前表现下,卖弄下自己的文采。 “哦?你倒是挺用心的嘛,打听的这么清楚!”许辰夸了伙计两句。 “不是啦,这个徐客官最近这些日子,每过几天便会来咱们店里一次,每次来都会要几个特色小菜,一壶酒,坐在角落靠窗的位子,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这位客官每次来都是小的招呼的。所以一来二去的便熟了起来。” “哦?”这个徐番身为一个文学博士,从八品下的官吏,也算是个读书人了,而且听小二的意思还是豫章城里的名士,经常来自己的这个小店到底所为何事?许辰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 “算了,不去想了,也许人家只是喜欢这里新颖的环境,没什么特殊的意思,看来是自己这些天遇到的事太多,看见谁都是疑神疑鬼的。”许辰自嘲的笑笑。 “不过这个徐番能和一个小二相谈甚欢,应该不是个难缠的家伙,算了,随他去吧!”许辰心想,正准备进门,却听那小二还在那里絮叨。 “东家,您可是不知道啊!这位徐客官第一次来的时候,和他一起来的那位老爷,那可是咱们豫章城里的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哦?是谁?”许辰又来了一点兴致。 “那位老爷可是城里有数的大家族,黄家的家主,那黄老爷的一身行头,小的就是努力一辈子也置办不下来。这位黄老爷可是能跟太守大人平辈相交的大人物啊!可是,就连这等大人物都要对着这位徐客官称呼一声‘徐兄’,可见这位徐客官有多么了不起!”而自己能跟这样了不起的人物聊那么久,小伙计自觉也成了一个人物了。 “呵呵,不过就是一身衣服罢了,好好干!总有一天你也能穿上的。”许辰笑道。 “多谢东家栽培!”小伙计也是个机灵人,知道许辰这句话的意思。 许辰没去理会激动地小伙计,走进店里,来到前台,正好看见王掌柜的在忙。 “王叔,在忙啊?”许辰问道。 “哦,是大东家啊!”王掌柜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抬起了头。 “王叔,把最近店里的账本整理一下,待会儿拿来给我看看,我在楼上等你。”说完,许辰便上楼去了。 来到顶层的阁楼,等了片刻,王掌柜便抱着一摞账本走了进来。 许辰接过账本仔细地翻看起来。 “王叔,最近店里的生意怎么样?”许辰问道。 “挺好的,前不久,罗主厨推出的新菜这些天来卖得不错,咱们酒店在豫章城的名声也算是传出去了,最近这些天客人都蛮多的,只是这样一来店里的位子就有些不够了,老朽自作主张把价位调高了一些,把一些只是吃便饭的客人挤了出去,还望东家恕罪。”王掌柜低着头说。 “嗯,咱们酒店名气出了,上了档次,你要走高端路线,也没什么错,都是为酒店考虑嘛!但是咱们酒店原本的定位就是这些吃些便饭的渔夫、力夫什么的,给他们一个经济实惠的吃饭的地方,你现在把他们推出去,有违咱们的初衷,也会让坊里的乡亲们说咱们忘本。”许辰缓缓地说道。 “那如果这样的话,店里的座位实在是有些不足,老朽倒是有个建议,不如咱们再去新城里面开一家分店,这里这家照样走原来的路子,新城的那家分店就专门走高端路线,东家您说呢?”王掌柜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按王叔的意思办吧,新城分店的事就由王叔把关吧。”许辰没说什么,自己的属下有些野心,他不在乎。有欲望是好事,有欲望的下属才会有扩张的动力。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一章 拜师 “对了,有件事情要麻烦王叔去跑一趟。”许辰对王掌柜说道。 “东家尽管吩咐!” “是这么回事,这里有一份药方,你去城里的药铺帮忙买齐来,大量的要!每一味药都分开装,一家店买不齐的话就多跑几家,跟店家说以后这些药我们长期要,让他们一个月给店里送一次。”许辰把一张写满了药材名的纸递了过去,这是把柴七给的几份药方混在了一起,按柴七的说法这几张药方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绝世好药,但至少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的,既然如此,依着许辰的性格,自然不会愿意多生事端,毕竟这些药自己是长期大量的购买,他不想引来有心人的查探。 “这些药……东家这里面有几味药价格不菲啊!要是大量的收购,咱们账上的银钱恐怕有些不足。”王掌柜的也是做了几十年生意的老人了,一眼便看出了这些药的价值。 “我知道,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你把店里这些天的收益归总一下,除去日常花销和去新城开分店的花费,其余的钱全部用来购买药物,最晚下个月咱们的状况就会好很多。”许辰宽慰道。 王掌柜没说什么,东家都已经这么说了,自己照着做也就好了,自己的这个东家别看年纪小,手段倒时很多。 从酒店里出来后,许辰走在回家的路上。 “看来得尽快寻找新的赚钱手段了,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许辰低声叹道。 “木座木椅可以走高端路线,回去就让木匠们忙活开,可这也就赚个新鲜感,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看一遍就会,用不了多久就会满大街都是。” “还是必须找个固定的财源,玻璃太值钱,香水又是奢侈品,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搞!得了,就烧酒吧!不过这也得找个好的合作伙伴,长山岛的那帮水匪就不错,不过在这之前,得好好准备一下,跟土匪打交道,光讲道理可没用。”许辰心中有了主意,便快步回了家。 “老二!人呢?快来见我!有急事!”许辰一回到家就开始嚷嚷开了。 陆浩早上跑完步便回了家,正在房里看书,听到许辰的大叫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赶忙从房里跑了出来。 “大哥,我在这呢,出什么事了?”陆浩问道。 “豫章郡的文学博士,叫做徐番的,你可认识?”许辰问道。 “徐番?”陆浩低头想了想,接着说道:“这个人,我倒是听说过父亲大人提起过,父亲生前和他打过些交道。” “太好了!有门!”许辰兴奋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陆浩有些疑惑。 “老二,你看咱们去请他当咱们的老师怎么样?”许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要是能成当然是不错的,这个徐番可是豫章有名的大儒,但是我听说这个徐番来豫章多年,除了履行自己文学博士的职责教导过一些学子的学业外,并没有专门收过一个弟子,我们想要成功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陆浩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个你就别管了!山人自有妙计!快,去把那几个家伙都叫过来,我先去后院准备一些东西。”许辰神秘的说道。 一刻钟后,众人在客厅集合,陆浩,铁牛,周康,石头都在。 许辰进来后递给众人一人一个细长的竹筒,竹筒上头的塞子上插着一根空心的细竹,细竹口上也塞着一个小木塞。 “大哥,这是什么啊?”石头问道。 “你自己闻闻!” “是酒!”石磊拔掉小木塞,闻了闻,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大哥,你拿酒干什么?咱们不是要去拜师吗?送礼的话也应该拿个大坛子装啊!”石磊不明白了。 “这是给你喝的,这是咱们家最烈的酒,都把这个给我藏好了!先回去换一身宽大,厚一点的大衣,再把这酒藏进去。” “大哥,你这是要干嘛啊?这么热的天穿那么厚很热的。”石磊还是不明白。 “是给你晚上防寒用的!”许辰只好接着说,这石头的脑袋瓜就是不灵光,还好身边还有灵光的。 “苦肉计!大哥你是要用苦肉计!” 陆浩突然间明白了。 “没错,为了让人家收下咱们,只能出此下策了。” “可是,这么干不太好吧?”老三铁牛发话了,真不知道这家伙这么实诚的人是怎么做生意的。 “你要是希望被人抬着回来,那就别用了。” “这个……好吧!”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还是比较现实的。 “另外我已经让人准备着姜汤,还有特制的秘方,黄豆、黑豆、绿豆还有葱须、葱白混在一起煮,明早回来喝下去,再闷在房里睡上一觉,再重的寒气也会被清干净。”这可是当年李时珍用过的方子,效果非凡! 准备妥当后,许辰便领着众人前往已经打听好的徐番的住处。 徐番没有住在县衙附近,也没住在豪门集中的北城,天宝年间的豫章城,新城在老城西北部,整个城市呈现东南西北走向。在西北边,新城的边缘地靠近赣水的地方,也是抚河和赣水交汇的地方,一座高楼拔地而起,乃是当年滕王修建的,在后世鼎鼎大名的江南四大名楼,滕王阁。当然在许辰阴差阳错到来的这个世界,这座楼现在还不怎么有名。 许辰今日的目的地便是滕王阁南边数里地的一处桃花盛开的,在后世称之为“桃苑”的地方,当然现在已是盛夏,桃树上结的都是硕大的桃子,没有了那落英缤纷美感,倒有一丝丰收的喜悦。 许辰来到桃林深处一间砖石结构的小院门前,青色的砖石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苔藓,墙壁上爬满了翠绿色的爬山虎,原来的石制围墙许是被推到了,残垣断壁上凌乱的插着一排竹子,把外界的桃花和里面的青草地隔了开来,这就算是围墙了,竹子还在生长,上面带着嫩绿的新芽,生气勃勃的样子。 这便是徐番的住处了,这里原是城中大户黄家的一处庄园,附近住的庄户都是黄家的细户,徐番被贬来豫章后,黄家家主刻意结交,便将这处院子送与徐番,徐番也喜爱这里优美的环境,便住了下来,自己再请人修整一番后便成了这蕃模样。 当然,这一点许辰不知道,否则许辰是绝计不会来的。 许辰他们来到小院前,由陆浩领头,来的时候许辰跟大家说好了,今天先叙旧,完了再提正事。不成的话就来苦肉计,一定得把事情搞定! 陆浩带头去敲门,竹门开了,一个老汉站在门口问道:“你们找谁?”这个老汉是徐番带来豫章的仆人,小院里也没有其他人,只有徐番和老仆两人,徐番当年只身赴赣,是带着客死异乡的决心来的,自然不会再带着妻儿来此受罪。 “劳烦老人家通报一声,就说已故新吴县县令之子陆浩前来给徐世叔请安。”陆浩对着老汉行了一礼。 “诸位稍候,老汉这就去通报主人。” “麻烦老人家了!”陆浩又是一礼,这下许辰算是看出差距来了,不愧是官宦子弟出身,这些礼节就像融进骨子里的东西一样,许辰虽然以前上学的时候也学过古代礼节,错倒是没错,只是不常用,做起来便没有那股子行云流水般的味道。 众人等了片刻,老汉回来了。 “诸位请进,鄙主人正在客厅等候。请跟我来!” “有劳。” 陆浩便随着老汉走了进去,许辰等人跟在后面。 院子不大,前后两进,东西有一排厢房,后面应该也差不多的构造。 正对门的主厅内,一个中年汉子跪坐在上首。便是许辰早些时候见到的徐番了,徐番还是那蕃打扮。 老汉领着众人进来后,端过茶壶给众人上了一杯茶,便悄然退下了,中途没有丝毫声响,显出良好的素质。 许辰不爱喝现在的这些茶,心想着过些日子把炒茶搞出来也好。 收起念头便听着陆浩和徐番说起话来。 “陆贤侄?”徐番没有怀疑陆浩的身份,他也知道一年前新吴县县令含冤而死的消息,知道陆县令死后,不多久其妻便随夫而去,留下了一子一女。 此番前来必是有事相求,这个陆县令自己也见过几次,人还是不错的,只是在政潮中站错了队,以至于身死族灭,与之相比,自己的命运就要好的多了,抱着这种同病相怜的想法,对这可怜的孤儿,能帮就尽量帮一下吧。 “贤侄节哀,令尊的事,在下也有所耳闻,只是位卑职低,帮不了什么忙。令尊生前,在下倒也与之相交甚欢。”意思是以前不能救你爹,又跟你爹关系不错,现在你有什么事要帮忙就快说吧,但是呢,咱就是个小小的文学博士,太大的事就别开口了。 其实,依照徐番原来的性格是不会如此冷漠的,但是多年的谪戍生涯,让他曾经那颗火热的心渐渐冷去,为了不给家族招惹灾祸,也学会了圆滑变通。 “世叔严重了,家父尚在的时候就曾多次对小侄说起过世叔,说徐世叔是个品行高洁、急公好义的真君子!”品行高洁倒不清楚,不过急公好义是必须加上去的,反正死无对证,怎么说都行。 “呵呵,”徐番笑了笑,端起案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没说什么。 “不行!这老家伙不吃这套,得直接来了!”陆浩心想。 “家父曾多次向小侄提及徐世叔乃是当世有名的大儒,此番小侄前来就是想请徐世叔能收下小侄和这几个小侄的结义兄弟,好让小侄能时刻聆听世叔的教诲。”说完便起身拜了下去。 “这个……”这倒是出乎徐番所料了,本以为陆浩此次前来是想为他的父亲伸冤,毕竟徐番也曾听说过这陆县令的子女这一年多来一直在豫章城内四处拜访以前和他父亲有旧的官吏,期望能帮忙为父伸冤。 倒是没想到今天这陆浩竟是为了拜师而来,这倒让他一时难以抉择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二章 苦肉计 “贤侄有如此向学之心,着实难得,只是老朽才疏学浅,近些年来也倍觉精力大不如前,恐怕难当此大仁啊!不如这样,待老朽修书一封,为贤侄介绍几位城中其他的名士,想来以老朽的薄面,他们该会收下贤侄的。”徐番最后还是拒绝了,但也答应帮忙给他们另找一位老师。 按理说这样也算不错了,虽说“世叔、贤侄”的叫个不停,可是陆浩很明白这不过是客套话罢了,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的情谊,要是强求下去恐怕连这点表面的礼仪都要耗尽。 可是来的时候许辰已经下了死命令了,今日必须把事情敲定,自己只要按部就班来,剩下的就交给许辰了。陆浩相信自己大哥的判断,便咬咬牙,再一次拜了下去。 “还请世叔垂怜,今日若世叔不收下小侄,小侄便长跪不起!”这话一说,那就是红果果的威胁了。 “大哥啊!这到底行不行啊!”虽然内心不停的呼喊,但是陆浩脸上依旧一副坚毅的表情。 果然,徐番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青了,刚才还是文质彬彬的少年人,如今便一副无赖子的模样,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不过良好的教养依旧让他没有当场骂出来。 “要跪就出去跪!”说完便拂袖而去。 “成了!”许辰心中叫道。 于是乎,陆浩便领着几人走出了院子,在小院的竹门前,拂起长衫的长摆,恭敬的拜了下去,那标准的没有一丝差错的动作,配上那一脸坚毅的表情,倒显出一丝肃穆的味道来,尤其是五个人动作整齐划一,怎么看都像是事先排演过的。 …… 夏日的黄昏,一阵微风从桃林中吹出,卷起地上几片微黄的落叶,带来一股果实的芳香。 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了,竹门前的几个少年,依旧纹丝不动的跪在那里,仿佛几块没有生气的石头。 这就看出锻炼的好处来了,几个时辰一动不动的跪着少年们依旧没有丝毫动摇,当然,其实少年们还是借助了道具的帮助,来之前,许辰给每个人准备了两个“跪的容易”。两个厚厚的布垫,加上又是略显松软泥土地,所以对膝盖的压迫不是那么强烈。 突然间,少年们期望的竹门打开了,一个老汉走了出来,只是他没有看几位少年一眼,拎着一个竹篮,径直的从少年身旁走过,按照许辰的分析,徐番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答应,所以众少年都是带着打持久战的准备来的。 所以,没有一个少年抬头看老汉一眼,依旧纹丝不动。 时间倒退片刻,小院里。 徐番的气消了大半,突然间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多年的官宦生涯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中计了,于是,他便找来身旁的老仆。 “老徐,你去城中打听一下,陆浩身后的几个少年都是些什么人。”徐番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可怕的直觉! 于是,这位徐老汉便借着出门买菜的机会来到豫章城中,他先是找到几个自家老爷在衙门里的同事问清了陆浩的事,这些官吏大多都被陆浩曾经找上门过,自然对这原来的县尊公子比较清楚。 于是,徐老汉便在众人的指点中来到了崇仁坊,许辰他们在崇仁坊也算是传奇人物了,一群半大的少年,突然间崛起把坊内的许多地痞无赖扫了干净,还为渔户们建了一个鱼市,让崇仁坊从满街的腥臭中转变过来。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坊中的市民对这群无父无母的少年们充满了感激,徐老汉很快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收到的几乎全是坊民们对少年们的赞赏,不一会儿便在众人的指点中来到了“赣水渔家”前面,看见了门前的对联。 “好字!好文采!”徐老汉从少年时便是徐番的书僮,文采还是有的,在这千古名句面前也不由得发出了由衷的赞赏。 转了片刻后,徐老汉又来到众人所说的鱼市内,只见红红的大门内一排一排的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水产河鲜,徐老汉信步走来,只见人流涌动,但却又井然有序。虽说净街鼓已经敲响,但是鱼市内的买卖双方依旧有序的交易着,虽快不乱,买方多是一副伙计管家打扮的模样,徐老汉随徐番来豫章多年,自然知道豫章城的人多喜食这些河鲜,这些人大多是各大家族的下人或是酒店食肆里的伙计,这年头没有保险手段,所以众人只能趁着这夜晚将近的时段来这采买,好一运回去就下锅烹饪。 这时段的买卖多是大宗的交易,买卖双方每完成一笔交易便会向身旁等候的,身着武侯坊丁服饰的少年们报上数目,用满带粘稠汁液的双手递过去十几文或是几十文银钱,少年们也不嫌弃,直接装袋后在手中的账簿上勾画几下,便笑着走开了,那些卖鱼的渔户还笑着和这群少年打招呼。 徐老汉便就近问了几位做买卖渔户,得到的答案果然也没出他的所料。 徐老汉便也在鱼市内买了几尾鲜鱼,用竹栏盛了,准备回去后给自家老爷烩一锅鱼汤。 徐老汉自觉已经打探清楚,当然,许辰拿出来示人的东西也就这些。徐老汉不愧是跟随徐番多年的老仆,做事一丝不苟,把许辰的这点“老底”全摸了个干净,于是便满意的往回走了。 回到桃苑里的小院前,看见几位少年们依旧纹丝不动的跪在竹门前,跟刚才的位子仿佛没有丝毫差别,这一回他看向少年们的眼色就和蔼了许多,甚至于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这一抹微笑自然没有逃过许辰的眼睛,自打他一回来,许辰便用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徐老汉。 其实,徐老汉还是错过了一出大戏的,由小石头担纲主演的大戏。 话说就在徐老汉走远后没多久,一只该死的蚊子居然钻进石磊敞开的长衫内,在石磊胸口狠狠的吸了一口血,一个大包立马就出现了。这该死的蚊子,你咬哪里不好非要咬胸口,我这白花花的手臂不去咬,钻里面去干嘛!难不成你也是只母的吗? 要知道石磊可是把装酒的竹筒揣在怀里了,不是他不愿意像哥哥们一样把酒藏在袖中,实在是石头这家伙四肢比较常人异常硕大,宽大的袖子除了手臂外压根没有藏酒筒的位子了,只能把它塞进怀里。 这下可难办了,被蚊子咬过的人都知道,胸口那地方,触觉灵敏,更何况那只该死的蚊子依旧在石头大衣中乱窜,随时准备着再选一地方下手,这种肉体和心灵的双重挣扎下,石头没有忍太久,沉默片刻就爆发了! “哥哥,咱干嘛要低声下气地去求这老小子!依我看这书不念也罢。”小石头迅速的爬了起来,还好他没傻到直接习惯性的叫出大哥来。用手拍了拍胸口,再使劲挠了几下,鼻孔朝天,双眼四十五度仰望星空,双手叉腰,双腿还不停地有节奏的抖动着,典型一副学渣厌学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反正许辰和小伙伴们是被惊呆了! 陆浩在心中狂喊,“这不合剧本啊!石头你这家伙乱改什么剧本啊!” 还好许辰反应快,突然间意识到这个突发情况也是个非常不错的表演机会,于是许辰立刻用眼神提醒陆浩。 正好陆浩也正回头请示的看着许辰,受到许辰的暗示后,陆浩也明白了过来。 “石头!赶紧给我跪下!不想读书,你小子想干嘛?一辈子做个小混混吗!” 许辰这下是真的佩服起自己的这两个兄弟来了,这台词也太他妈现代了吧,这两小子跟谁学的啊! 石磊听完后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陆浩都忘记了下跪,站起身来,右手使劲的往石磊后脑拍去,正好石磊顺势弯下腰,接着跪了下去,心想反正蚊子已经被拍死了,于是陆浩的手掌只是象征性的碰了下石磊后脑。 陆浩看着自己的手掌,再看看石头端正的跪姿,一时竟然有些无语,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开始这么鬼精鬼精的了。 见状,陆浩只好跑到前头,再一次端正的跪了下去。 ……. 徐老汉回来后把打探来的情况向徐番汇报后,便留下徐番一人,独自往厨房忙去了。 “原来那家店就是这家伙开的!许辰?不错,你竟然想跪,那便多跪一会儿吧。”徐番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其实,许辰不知道的是,这个徐番自从第一次去过许辰的酒店后,就被那里新颖的装饰,美味的酒菜所吸引。 当然,最能吸引徐番的却是许辰门前的那副对联和他在酒店里颁布的一系列奖惩条例,徐番很想见见这位有意思的少年人,只是许辰最近这些天都被柴七的事拖住了,压根没去酒店,倒让徐番十分失望。 今日,徐番看见陆浩领着几个少年人跑来,本来听完徐老汉的汇报,徐番已经起了收下这群少年人的心思,毕竟这群少年的所作所为倒是很合徐番的口味,加之小小年纪,聪明异常又没有那少年得志的猖狂,能在门口一丝不动的跪了那么久,也算心智坚韧的少年,哪怕是石磊拙劣的表演在他看来也只是增加了一股聪明伶俐的味道。 可是等到徐老汉说到那家酒店就是许辰所开,想起那份对人心把握细致的奖惩条例,再看看眼前这番苦肉计,徐番能确定这一切都是那跪在第二排的许辰设计好的。突然间便觉得这个许辰有些太聪明了!加上心思极重,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城府,以后为官后,于国于民到底是利还是弊,这一切徐番都不能确定,哪怕最后要收下他,也必须先磨一磨这少年的锐气。 其实,从徐番这番想法便能看出这个徐番绝不像是表面的那么简单。 当然,徐番的考量许辰是不会知晓的,谁能想到这个徐番早就对自己起了兴趣呢?许辰又不是神仙,哪来的前后眼? 于是,只好接着默默地跪着了,还好来之前许辰让大家都狠狠的吃了一顿,全都是吃到塞不进去为止。 所以,现在闻着从周围人家里传来的晚饭香气,也没有觉得很饿。 太阳还是下山了,月亮爬了起来,夜风冷冷地吹着众人,这下子少年们开始佩服许辰的远见了,跪了这么久,也只是有些疲惫而已,不算冷,也不算饿,一切都还能坚持。 要是……这场该死的雷阵雨不来的话,一切倒是都还能坚持。 夏日的豫章城,天气比起娃娃的脸还要嬗变,后半夜,阵雨没有丝毫征兆的就那么来临了。 雨下的很快,很短,也很猛,少年们身上的长衫早已被淋湿,沾水后厚厚的一层紧紧地贴着皮肤,腿脚边的泥土已经被雨淋得发软,彻底的变成了泥巴地。 雨倒是停了,可是深夜的冷风吹在身上,加上那一层湿冷的大衣,少年们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竹筒上的小木塞已经在少年们的抖动中掉了下来,趁着以手拂额的时机,少年们狠狠地吸上一口,滚烫的酒液穿过喉咙,带给身体一丝热量,少年们喝的很慢,因为夜还很长。 小院的灯火早就熄灭了,但是少年们依旧努力地保持端正的姿势。 这一夜,可能是少年们生命里少有的几次长夜,也成为之后生命里难得的回忆。 长夜再长,也会有结束的时刻。 竹筒里的酒早已喝完…… 住在附近,早起的庄稼人,看见这群瑟瑟发抖的还在努力保持姿势的少年们,感到了震惊! 昨天下午,他们便看到了他们,当时只是觉得是一些普通的学子们,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形,不过几乎都是在跪了几个时辰后便走了。 这群少年们看样子竟是在这里跪了一个通宵,天啊!昨天半夜可又是刮风又是打雷下雨的啊! 这群少年们,还真是难得啊! “格携崽俚子哆劲恰价!”许多早起的农人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农人总是最淳朴的。 当然也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不就是一个苦肉计嘛!徐大人那是多大的一个学问人,不会被这点伎俩骗到的!” 这是一个学子打扮的少年,看样子也是在门前跪过的。 …… 不去理会这些声音,事实上许辰他们早已就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了,支撑他们的只是一股不甘心,没错!就是不甘心!要是现在放弃了,那之前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老爷,他们已经在外面跪了一夜了!”徐老汉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徐番自然听到了附近那些农人们的议论,低声道:“这便是他们的目的了!” 可是,徐番依旧是松口了,“去外面跟他们说,让他们明日来的时候,记得带好束脩。” 说完便沉默了。 徐老汉急忙来到竹门前,这扇许辰期待已久的大门终于还是打开了…… 没有欢呼!没有雀跃!少年们早已没有丝毫的力气了。 郑泰带着其他几位少年,赶忙跑了过去,扶起众人,把带来的姜汤,熬了一夜的豆子汤递了过去。 许辰他们不管不顾的灌了下去,在其他少年的搀扶下回家了…… 留下一地的“跪的容易”还有空的酒筒…… 看见这些,徐番笑了,他觉得自己也许收了一群很有趣的弟子……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三章 生活没有如果 许辰五人在其余少年的搀扶下缓慢的往家里走去,身上的湿衣服也在桃林里换掉了。 一路上淳朴的农户们毫不吝啬对这群少年的赞赏,只是许辰真的是没有丝毫气力去回应他们。 消息已经随着劳作的农人们渐渐地传开了,徐番毕竟是个官吏,又是个名士,在他家门口发生的这样一件大事,没用多久便在城中传开了,许辰这群少年也开始进入世人的眼中。 对于少年们的行为,赞赏者有之,不屑者亦有之。不过这一切许辰已经不在乎了,目的既已达到,世人的言语也没出乎许辰所料,许辰现在只想回到家好好的睡上一觉。 只是生活中总会出现一些不如意的事…… 万家的二公子,万世俊,就是那个被罚在祠堂面壁三日,又正好碰上柴七夜探祠堂的少年,此时正在沿街的一座小楼的二楼,靠窗的位子上坐着。 楼底下的大街上,许辰等人正疲惫的走着,正好万公子低头看见了。 “咦?又是这家伙,看这幅模样难不成又去干了什么有趣的事?”万公子突然来了兴致。 “罗斌,去查查下面这群少年都去干了什么,另外再把他们请上来。”万世俊对身旁静立的一个青年说道。 “是,公子。”罗斌转身下楼。 “这位公子,劳烦慢一步走,鄙主人在楼上等候,有请诸位上楼一叙。” 许辰在街上走着,脑子里就只剩下家里的床板,忽然间,一个伟岸的青年人从路边插到了面前,青年人恭敬的抱拳行礼,虽是仆人打扮,身上的那股气质却不是常人能有的。 许辰闻言,回头往旁边的小楼二楼看去,正好看见一扇靠窗的窗户正敞开着,一位看上去年龄比自己大一些的少年正坐在靠窗的位子向自己招手示意。 许辰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本不想去,可是看着眼前这位气质非凡的青年仆人一脸坚毅的表情,突然间许辰意识到,今天大概必须走一趟了。 许辰只好强打起精神对着眼前的青年说道:“有劳,请带路。” 罗斌带着少年们走上二楼后,便转身退下了。 “诸位请坐!”窗口边的少年抬起手指了指身旁的座位,少年没有起身,却仿佛天生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度。 许辰没去计较这些,坐下后一身的疲惫便涌了上来,却又不得不认真对待眼前这个一看就不普通的少年。 “先自我介绍下,在下姓万,名世俊,豫章万氏族人。”万世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平静地说道,很好的显示了一个世家子弟良好的教养。 “万家?为什么会找上我?我还什么都没开始做啊!”许辰咋一听万家有些惊讶,随即便是深深的疑惑。 许辰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疑惑,平静地看着他,眼光中带着一丝问询。 “诸位别误会!在下只是看诸位行走时带着深深的疲惫,便起意让下人拦下诸位,好让诸位能上来饮一杯茶,休息片刻,冒昧之处,还望海涵!”说着竟弯腰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那就多谢万公子美意了,”许辰才不会相信这种鬼话,街上的贩夫走卒也很累啊,你怎么不请来喝杯茶休息休息。当然许辰不知道的是,对方还真这么干过!但是许辰也没有拒绝,事已至此,总要留下来了解下对方的目的。 许辰拿起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 很快,罗斌便去而复还,在万世俊的耳旁低声轻语片刻。许辰明显看见万世俊的脸上露出一股惊奇的神色。 “失敬,失敬,原来诸位竟是徐师傅的高徒。”万世俊双手抱拳对许辰等人行礼道。 “不敢,在下等人尚未正式拜师,徐大人还未成为我们的老师。”这家伙的情报系统也太发达了吧,这才多久功夫,消息不可能传这么快啊。 “呵呵,徐师傅是城内有名的大儒学者,向来一诺千金,既已答应了诸位,自然不会食言。其实说起来,当年在下也受过徐师傅的教导,只是在下没有诸位的福气,不能拜入徐师傅门下,倒是一件憾事!”虽说口里说着遗憾,只是语气依旧那么平缓。 “呵呵,”许辰笑了笑,没说什么。对方扯了这么久依旧没有谈到重点,许辰也懒得和他打机锋,打定主意以不变应万变。 万世俊等了片刻,见许辰依旧没有回应,自嘲的笑笑,只好接着说道:“在下倒是想起了徐师傅往日的一篇文章,不如就由在下念出来给诸位鉴赏一番。” “御史台台院侍御史,臣徐番瑾奏;为直言吏事,察百僚、劾不法,以正君道、明臣职。” “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责任至重。凡民生利病,一有所不宜,将有所不称其任。是故事君之道宜无不备,而以其责寄臣工,使之尽言焉。臣工尽言,而君道斯称矣。昔之务为容悦,阿谀曲从,致使灾祸隔绝、主上不闻者,无足言矣……” 不得不说,万公子的朗诵水平十分高超,一篇文章读的是抑扬顿挫,可是许辰却听的是一阵又一阵的心惊肉跳,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机要去拜的竟是如此一位“牛人”!他已经差不多猜到接下来的内容了…… “臣,弹劾中书令李林甫擅权误国,欺蒙圣上,卖官鬻爵……不法事……” “夫君道不正,臣职不明,此天下第一事也。于此不言,更复何言?大臣持禄而外为谀,小臣畏罪而面为顺,陛下有不得知而改之行之者,臣每恨焉。是以昧死竭忠,惓惓为陛下言之。一反情易向之间,而天下之治与不治,民物之安与不安决焉,伏惟陛下留神,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许辰静静地听完,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手中那一杯从来都不碰的茶汤已经被他喝了个干净…… “万公子博闻强识令在下好生佩服,徐大人没有收下万公子,倒当真是一件憾事。”许辰微笑道。 “叨扰已久,不知万公子还有何事?如无,请恕在下等人无礼,先行告辞了!” 许辰直起身来,对着万世俊行了一礼,就准备走了。 “今日相逢,与诸位倒是相谈甚欢,希望还能有再见的时候。”万世俊微笑的说道。 “罗斌,替我送下诸位!” “诸位请!” “留步!” 待众人走后,万世俊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这家伙越来越有趣了!” 随即又回头对着身旁的侍卫说道:“事情都准备好了没?” “回公子的话,都准备好了!”侍卫恭敬说道,可是犹豫了片刻又出言道:“公子,您这么做似乎有些违背家主的命令啊!” “多嘴!家里的事是你能说的吗?”万世俊皱了皱眉。 侍卫见状只好低下了头。 “也该给那些人一点颜色看看了!” 许辰领着众人下了楼,许辰独自一人走在前面……. “大哥,那家伙刚才念得那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还有徐大人的名字?”石磊十分疑惑。 “奏章!准确说弹章!”铁牛说道。 “啊?弹劾谁的啊?”石磊还是不明白。 “哟,不错嘛!还知道弹劾这个词啊!”陆浩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大哥不是说过要咱们多看书嘛,我上回正好看到的。”石磊挠了挠头,傻笑道。 “你以为是夸你呢!”陆浩一巴掌拍了过去。 “那到底是弹劾谁啊?还有那个李林甫又是谁啊?”石磊倒是发扬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哪怕被打。 强忍着再拍一巴掌的冲动,陆浩向前走了几步,跟上许辰,问道:“这家伙今天到底什么意思?” “不知道!”许辰依旧在纠结这么快就跟李林甫这样的庞然大物对上的震撼中,这完全不符合他闷声发大财的既定目标。 “老二,徐番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清楚?”许辰不知不觉中已经带着一丝责备的语气,因为他实在是知道李林甫在天宝年间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一个靠着一点小聪明,一点运气,一点圣眷就能打败的敌人,甚至于连挑战都不可能。 更惨的是这个李林甫身居高位却没有丝毫的宰相气度,完全是一副痞子无赖的作风,睚眦必报,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他就像一条毒蛇一样,能咬立马就咬,就算一时咬不动也会记在心里一辈子。 “我爹只是县令,不是中书令!”陆浩也为这莫名其妙的怒气所激。 “唉……抱歉!这事不能怪你,是我不好。”许辰摇头道。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陆浩还是头一次看见许辰如此颓废的模样,哪怕是在面对柴老的时候,在那种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的时刻,自己的这位大哥依旧平静面对,没有丝毫怯场,怎么今天只是听了一个名字就露出如此模样,倒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唉……你是不知道这个李林甫到底有多可怕啊!”许辰叹道。 “大哥难道知道?”陆浩随即便问了一句,要知道哪怕是自己这个曾经的县尊公子,能知道中书令李林甫就不错了,至于这个人的性情、势力等根本就不是自己这种底层的人能够知晓的。 可是,眼前自己的这个大哥竟然对这些朝堂秘辛也知道,大哥到底是什么来历啊?陆浩越来越好奇了。 “唉!”许辰什么也没说。 渐渐地,许辰从颓废中走出,既然事已至此,那便没什么可后悔的了。至于这个李林甫,在记忆中反正也没几年好活了。 “不来惹咱还好,要是惹毛了老子,在背后踹你两脚,让你死的更快点。” 许辰用力握了握拳头,给自己加油道。 慢慢的,许辰来到了新城边缘,正好看见眼前一座三层的小楼,大门上方挂着牌匾,上书“万家灯火”四字。 小楼独特的气质吸引住了许辰,更重要的是,许辰恢复冷静后突然间想起刚才一直在纠结的问题,这个万世俊是在哪里见过自己的呢?要说对方是第一次见自己,打死许辰都不会相信这个,对方之前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自己。 “你们看!那是什么?”许辰在小楼侧面站定,指着前方对众人说道。 “城墙啊!”小石头实诚的说道。 “城墙对面是崇仁坊!”老四周康出声道。 “没错!而且孙霸天的那个小院正是在那个方位!”许辰解释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栋楼该是万家的产业,在这楼顶层应该可以看清小院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在午夜中。” “是的,大哥,这楼的确是万家的产业!”铁牛说道,做酒楼生意的人要是连城里有名的酒楼都摸不清楚,还怎么做下去。 “这就对了,这个万世俊想来那晚便是在这顶楼见过咱们!”陆浩总结道。 “不仅如此,没准咱们还欠了这个万公子一个好大的人情。”许辰自嘲的笑道。 “大哥是说杜荣的事?”陆浩问道。 “嗯,我说那个县尊怎么那么果断便抓了杜荣,想来在太守的寿宴上,这个万公子应该出过力。”许辰无奈道。 “算了,不去想这些了,我们回家吧……” 次日清晨,身体见好的众少年便抬着一大推礼物前往桃苑拜师。 礼物有家里特制的烧酒,还有许辰让木匠连夜做出来的一套桌椅,精美异常,不但是送礼的佳品,还能顺带着做个广告。 众人来到小院,通报完毕后便走进客厅,便见徐番已经穿戴整齐在厅中坐好。 “怎么?今日肯现出真身了?”徐番对着站在第一排的许辰挪揄道。 “弟子这点伎俩哪能瞒过师傅的法眼呢!”许辰一脸谄笑道。 “得,连师傅都叫上了啊!” “嘿嘿,那是!人都说师傅是一言九鼎的真君子,怎么可能欺骗我们这群毛孩子呢!”许辰接着卖萌。 “行了,别耍宝了!我的这点事想来给你一天的时间也能打听清楚,你现在可是决定好了要拜我为师吗?要是后悔的话,现在还有机会!”徐番严肃的说道。 “我还有后悔的机会吗?今日我要是走了出去,以后士林中还能有我的位子吗?”许辰也认真起来。 “很好,至少这点坦诚我很欣赏!既然决定好了,那就跪下磕头吧!”徐番道。 于是,众人便在客厅中对着至圣先师的面,当然只是画像,给徐番行了叩拜之礼。 这一拜下去,从此也就意味着许辰他们和徐番的命运连在了一起……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四章 徐老师的第一堂课 徐番受过几位少年的拜师礼后,换上了许辰带来的座椅,去了几次“赣水渔家”,徐番也爱上了这种新式的家具。 坐在椅子上,背靠长长的靠背,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自然而然的就有一种威严的味道,徐番很喜欢这种感觉。 徐番坐在靠椅上,严肃的说道:“你们几人既入我们下,就该守我门下规矩。” “啊?还有规矩啊!”石磊叫道。 “石头!瞎叫唤什么,听老师说!”陆浩低声斥道。 “你就是小石头吧?小小年纪便能长得这般高大,的确是一块练武的好料子,可惜为师不懂武功,倒是帮不了你什么了。”徐番露出一副遗憾的神色,做了老师后,徐番马上就能站在学生的立场思考,的确是位好老师。 “呵呵,老师言重了,大哥说得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我将来是要当将军的,功夫够用就好,关键是要多读书,多动脑,可惜我脑子一直不太灵光。”石磊绕了绕头傻笑道。 “哈哈,说得好!武功不过是个小道罢了,要说天下功夫最好的一些人,为师也见过几个,不过都是些阉人。学好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武功学得再高到头来也不过是个亲兵侍卫的角色。” “你想当将军,这理想不错嘛,那就要从现在开始努力了。至于智力,别听你这几个哥哥瞎说,这几个家伙都是肠子打满了结的,也不知道都是跟谁学的。”徐番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许辰,少年时期本就是最善于模仿的年龄段,身边有着这么一位妖孽,哪里能不受些影响。 许辰无奈地摸了摸鼻头,他的确在有意思的培养自己几个兄弟的思维模式,行事风格。 “其实我们石头还是很聪明的嘛!昨日的那场‘周瑜打黄盖’用的就不错!”徐番夸奖道。 “啊?老师您看出来了啊!”石头颓废了,没想到自己自以为精明的表演还是被老师一眼看穿了,看来自己是真的不适合动脑子了…… “呵呵,这个……”徐番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夸奖竟然打击到了自己的学生,一时倒让他无话可说了。 “好了,差点又被你们几个绕了进去。”徐番稍稍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为师这里也不说什么忠君爱国,锄强扶弱的虚言了,在此我只给你们强调几点禁令,你们当中要是有人触犯,立刻逐出师门,绝不姑息!” 听徐番说的严肃,许辰几人也不由自主的认真听起来。 …… “为师少年时曾师从司业孔惠元,先师一生醉心学术,桃李遍天下,以后你们如遇到孔师门徒,记要得执弟子礼!”徐番叮嘱道,儒生们总是那么注意礼节。 “不像啊!”许辰疑惑道。 “什么不像?”徐番警惕的问道,对于这个最不让自己省心的弟子,他总是要打起精神来,不然保不住就被他绕进去了。 “呵呵,我只是听说孔司业力学寡言,老师您这风格好像有些不一样啊。”许辰感受到了徐番的警惕,打了个哈哈。 “哦?你这些又时听谁说的啊?”徐番挪喻道。 “我爷爷啊!”许辰暗道不好,一时得意忘形差点漏馅了,只好拿那个不存在的爷爷顶事。 “呵呵,你这个爷爷倒是很博学嘛,连一个品级不高的司业的性格都能了解的如此清楚,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乞丐啊!” “那是!我爷爷可是九指神丐!”许辰一本正经的说道。 石磊闻言,立马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紧紧盯着自己的大哥,心想大哥怎么又在忽悠人了,九指神丐那不是大哥说的那个什么金大侠的传奇中的人物吗?可是看着大哥那副认真的表情,石磊心中立马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大哥就是厉害!比我厉害多了!要不是我以前听过,看见大哥这副模样,也会相信大哥说的话。还是大哥会骗人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像大哥这么厉害呢? 徐番没有看见石头的一脸钦佩样,他此时正在思考许辰的身世。 随着许辰的出名,许辰的来历也被传了出去,没办法,去县衙上户籍必须要用到,许辰只好把和方丈大师信口胡扯的那段在摆了出来。还好,不算太离奇,一个落难的老乞丐,哪怕曾经身份不凡,人都死了还能再影响到什么呢?更绝的是,许辰只说爷爷死后,自己便就地埋葬了他,问他具体在哪,他就推说当时心力交瘁,记不清了,只知道是南边的大山里。豫章郡南面的群山方圆数千里,想去找一具尸体,怎么可能找到,再说已经过去许久,估计尸体早就被野兽刨出来吃掉了。这么一来,还真是一点漏洞都没了。 所以,对于许辰这个从未露过面的爷爷,徐番也只是觉得这应该是个不平常的人,否则也教不出如此妖孽的孙子,至于许辰的身份,很有可能也是个传承许久的世家子弟,只是几十年前的政变动乱,为此破家灭门的世家大族不计其数。就算这许辰也是其中之一,但是圣上已经登基几十年了,这许辰就算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人罢了,想要威胁到圣上的地位,无异于痴人说梦。再说,圣上有大恩于自己,自己也有这个义务好好地教导这个许辰,让他为国所用,而不是执念于过去的仇恨中。 许辰绝不可能想到就这么一转念的时间,徐番竟然脑补了自己的出身来历,还为自己制定了一整套的教学计划。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会乐见其成。 “好了,接下来就谈谈你们几个的学业吧。”徐番说完规矩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你们三个都启蒙了没?”徐番直接忽视了许辰和陆浩,陆浩好歹也是个县尊公子,蒙学肯定上过,至于许辰,他那个无所不能的爷爷怎么可能没教过他。 天知道,许辰真的没看过什么古代的启蒙书籍,一篇《三字经》还是当年老爹一棍子一棍子打出来的,那些什么千字文之类的,在后代那都是学国学的大学生才会去看的。 “学过一些,大哥教过我们一篇《三字经》!”石磊显摆道。 “哦?《三字经》?背来我听听!”徐番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听过。 “哦,人之初,性本善…….额,后面的有些记不住了!”于是乎石头便摇头晃脑的念了起来,当然这姿势也是许辰教的,为了让这家伙记得更牢。 “这个,也是你那个爷爷教的吧!”徐番用的是肯定语气。 见状,许辰还能说什么呢,只好默认了,省事! “这么说来,你们也一定认识不少字了。”徐番道。 “回老师的话,大哥这些天每天都会要求我们记和写最少一百个字!现在加起来也有快两千了。”王铁牛说道。 “嗯嗯,我也记了一千多字了!”石磊有些炫耀的说道。 “确实不错,不到一月时间,就能记住这么多字,很难得了,为师当年也没这么厉害!”徐番终于找到了个夸奖石磊的机会。 当然能有这个效果,除了三人年级颇大,心智成熟,外加格外用功,还有许辰借用的一些后世培训机构的快速记忆法。在这些日子里,他对身边的几十个少年们开始了教育,少年们也格外珍惜这难得的读书识字机会,少年里最差的也能记住几百个字了。 “那好,既然你们大哥都给你们启蒙了,那我们就直接开始授课吧!”徐番自然而然的觉得许辰已经教了这些少年基本的启蒙读物。 “别!别啊!老师,您还是再给我们讲讲吧,您老学识渊博,讲出来的东西当然不是我这半吊子能比的了得!”许辰急了,这要现在就开始讲授经义,除了陆浩接受过古代正统的启蒙教育能跟得上,别说石头他们了,就是自己也得抓瞎。 “是啊,老师,当年我听这些课的时候都不怎么认真,现在都快忘了,您还是再给我们讲讲吧!”陆浩自然知道许辰没教过其他人启蒙读物,虽然他很奇怪,大哥为什么不讲这些,不过这时候做兄弟的当然得兜着点了。 徐番见众人都坚持,只好点头同意,反正这些也都是计划好的。 “那好,那为师便给你们讲讲吧!” …… 中午时分,徐番停下了授课,讲了一上午,徐番也有些累了,最主要的是许辰家里的几位少年给许辰他们送午饭来了。 许辰一直受不了一天只吃两顿的生活,又不是吃不起,再说自己和兄弟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当然必须多补充些营养了。 于是他便让人每日中午都从酒店里带一份午饭来,总不能吃老师家里的吧,再说老师家中午也不开伙。 “老师,要不您也一起吃点吧!我们带了足够的饭菜。”许辰提议道。 徐番讲了一上午课,正好也有些饿了。一日两顿那只是穷苦人家的吃法,富贵人家都是饿了便让厨房开伙的,虽说也有些古板的学究们还在坚持一日两餐的古礼,但是徐番不是那么古板的人。 “也好!”最主要的是徐番被少年们拍开的酒坛飘出的酒香深深吸引了。 许辰他们帮忙在桌子上摆好了酒菜,让老师坐在上位,其他人分次落座后,便开动了起来…… “老师,您下次什么时候去拜见县尊大人啊?”喝了几杯酒后,许辰便开始“利用”起老师来了。 “为师身为文学博士,平时是不用待在官署的,除了每月的朔望日县尊排衙的时候去一次县衙,其余时间都很自由的。”徐番有些微晕,这酒太烈了! “哦,今天才七月二十三,那就是还要等几日了。”许辰喃喃道。 “怎么?你找县尊有何事?”徐番就立马就醒了。 “哦,是这样的,学生经过老师的教导,觉得自己该出来为国为民该做些实事了。”许辰一本正经说道。 “骗鬼吧!才半天就能心忧天下了,老子岂不是比夫子还要厉害!”徐番心道。 眼见徐番带着一丝鄙视的眼神,许辰只好不再忽悠了。 “其实学生是想出了一个法子,能够一劳永逸的解决长山岛上的水匪,想着能让老师引见一下县尊大人,好当面陈述。” “你可知道,那长山岛的水匪有多么的凶悍吗?”徐番没有驳斥许辰,他知道以自己这个学生的性格,没有把握的事是不会乱说的。 “知道,郡里的府兵剿了数次,但是都大败而归。但是我的法子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这个麻烦,说不定还能为郡里增加一县之地的赋税。”许辰缓缓说道。 “你有何法子?” “无非是以利相诱罢了!学生有一个赚钱的法子,能让他们安安分分的赚到比抢劫多得多的银钱。” “好吧,下月朔日的时候,你跟为师一起去拜见县尊大人吧!”徐番决定相信自己这个学生。 “多谢老师!”许辰站起身对着徐番行了一礼,只为这份信任。 “放心吧,老师,我一人前往长山岛就行,哪怕有什么闪失,也只是我个人的事,不会给郡里和县尊带来什么麻烦的!” “哼,你也太小看你老师我了,那个姓吴的还不敢拿为师怎样,你既已是我的弟子,又怎会让你一人独往,你的安危,大可放心。”徐番露出了难得的霸气。 许辰也头一次觉得这个老师还是挺靠谱的。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五章 许辰的第一个造船师 众人吃完午饭,便撤了酒菜,坐在客厅里闲聊了起来。 “老师,您知道万家吗?”许辰认可了这个师傅后,也就不介意把自己的事漏出一点来。 “万家?豫章的万家?”徐番问道。 “没错!” “额……对这个万家,为师也不大清楚,”徐番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这个万家……怎么说呢?给为师的感觉就是两个字,低调!为师来豫章也有数年了,对这个万家却未能有什么深刻的印象。这个万家的家主为师也只在太守的宴会上见过一次,为人倒是十分温和,按理说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本来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可是这个万家家主给为师的感觉却有些暮气沉沉的。”徐番回忆了片刻说道,但是立马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看法。 “不!不能简单的说是暮气,应该说是,他就像一个深渊,表面上波澜不惊,深处的危险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徐番低头想了想仿佛觉得这样说也不大准确又摇了摇头。 “为师也无法准确的形容出那种感觉,说来惭愧,为师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了,山东、关陇那些传承上千年的世家大族的族长,为师也见过一些,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给我的感觉有他这么深刻。”徐番实在找不出什么具体的形容词了,只好用印象深刻来代替。 “不是吧!老师您可别吓我!”许辰已经带着哭腔了。 “一个李林甫已经够恐怖了!再来这么个不可言,老天爷,您还让不让我混下去了,要不您还是再把我送回去吧!那李林甫还可以安慰自己说离得还远,还有准备的时间,可是这个眼皮子底下的万家要怎么去准备啊?”许辰在心中哀嚎。 “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徐番还真没想到这个妖孽徒弟会有这幅表情。 “那个万家的家主虽然让为师捉摸不透,不过看他待人接物的样子也是很和气的,他能让豫章本地的家族敬为首魁,也定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再说人家什么身份地位,怎会和你一个小娃娃计较。”徐番还以为自己的徒弟哪里得罪了万家,连忙宽慰道。 “他是不会,可是他那个儿子会啊!”许辰无奈的说道。 “儿子?你是说万家的二公子,万世俊?”徐番问道。 “什么!才是二公子,难道还有大公子?”许辰疑惑了,看那家伙的介绍自己时的神情还有那些侍卫的气质不凡,怎么看也是个长房嫡子的范儿啊。 “对!万家还有个大公子,前些年进京赶考,考中进士,现在在长安城中当个从八品下的闲散官吏。”徐番接着说道。 “散官?还只是从八品下的小官?”许辰十分惊讶,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老师也只是个从八品下的小官。 “不对啊!如果依照老师您说的,这个万家实力不凡,他们家的长子入朝为官,怎么可能中了进士连个下县的县令都没捞上,却只在长安当个不入流的闲官,还一当就是好几年,难不成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许辰已经彻底成了阴谋论者,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都会往这方面想。 “这个,为师就不知道了,连这个大公子的存在,为师听几个好友谈起的,似乎万家上下都不愿提起这个大公子的存在。”徐番又想了想,接着说道。 “难不成是被逐出家门了?这倒是说的通了。”许辰自言自语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徐番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哦,回老师的话,是这样的,昨日我们回家的时候……”于是许辰便将昨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重点说了万世俊背的那篇弹章。 “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徐番听完后,想了想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期待自己这个徒弟的看法。 “弟子也不清楚,昨日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可是他仿佛早就知道我是谁似的。”许辰实话实说。 师徒二人想了许久,依旧不得其所。 下午的课也就上的有些烦闷,讲课的心不在焉,听课的也听的昏昏欲睡,徐番见众人状态不佳便提早结束了今日的课程。 “以后你们每两日来一次,剩下的时间在家也要好好的温故知新,听明白了没?”徐番知道自己这几个弟子有他们自己的事要做,便没有将课业安排的很紧。反正自己这个大弟子在家也会教他们。 “是,老师。”众人恭敬的说道。 “好了,今日时辰不早了,你们就回去吧。” “老师再见!” 一回到家,趁着天还没黑,许辰来到后院的书房,翻出以前记得一些东西。 回到前院后,忙吩咐一个少年去把家里的木匠头子老刘叫过来。 不一会儿,少年便领着一位五旬左右的老汉,走了进来。 老汉身材有些瘦弱,粗手粗脚的,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就像那黄土高原般,沟壑纵横,头上已经没有几根黑丝了,说是不到五十岁,看上去却像是个花甲老人。 “老刘啊,最近生意怎么样啊?”许辰和蔼的问道。 “回东家的话,生意很好啊!东家您可是不知道,咱们家的木桌木椅卖的那叫一个红火,老汉这里的订单都要忙到冬天去了。”刘老汉十分兴奋,自从许辰在酒店里换上新式家具后,越来越多的人向店里的伙计,掌柜的打听这些桌椅都是哪来的,王掌柜他们早就受了许辰的吩咐,有想要新式家具的只需要在酒店留下地址和定金,等做好了后就给客人送货上门,反正酒店一直在这里开着,难不成还怕他们为了这些钱就跑了吗? 于是乎,老刘这里的订单越来越多的,忙的他都没时间睡觉了,当然他晚上的确也睡不着,光数他的铜钱去了,那可是好几百贯的铜钱啊!许辰同样也给了老刘两成的分红,这么些天下来就攒下了好几百贯,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中,老刘头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有这么多钱,每天晚上他都要数一遍才放心,睡觉都要抱着钱袋睡,生怕一觉醒来发现只是一个梦。 还好,梦还在继续。 “老刘啊,这钱呢都是赚不完的,没必要那么拼命。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 刘老汉不大同意许辰的话,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要拼命赚些钱,死后能给儿女们留下份家业吗? “呵呵,”许辰看着刘老汉的神色,也不多说什么。 “老刘,给你提个意见吧!以后咱们家的家具上都要打上自家独特的标记,你回头去想一个不容易被人模仿的刻上去。以后咱们家只做高档家具,用料选最好的,工艺也要最精湛的,宁肯慢工出细活,也要保证精品,以后那些普通的活就不要接了,咱们家只做高档货,价钱也要提高十倍!”许辰说道。 “啊?那还有人要吗?”刘老汉听完惊讶道。 “你放心!绝对会有人要,而且赚的只会更多!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市场上已经出现了别家做的家具,这些东西没什么难的,有经验的木匠看一眼就会了,以后咱家做的家具只卖给那些世家大族,这些人有钱,只要咱家的家具最正宗,他们自然不会要那些地摊货。” 虽然不明白地摊货是啥意思,不过东家说的话老刘头是明白了,就是以后只做好的家具,只卖给有钱人。其实老刘头今天来也是想跟东家汇报一下市场上出现假货的事,想找东家想个主意,只是没想到东家早就知道了,东家就是东家! 许辰没去理会老刘头的心思,接着慰问员工,谈完了工作该谈生活了。 “老刘啊,你的大女儿快要生了吧?”许辰早就把这刘老汉的情况摸清楚了。 “是啊,算算,下个月就该到日子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出个带把的来。”老刘头也有些着急。 “呵呵,急什么,你大女儿还年轻,迟早会生出儿子的。”许辰宽慰道。 “倒是生第一胎风险很大,要多注意啊!稳婆请了没?要不然我帮你请几个好一点的吧!”许辰将关心进行到底。 “劳烦东家费心,女娃夫家也是户殷实人家,请的稳婆是十里八乡最好的。” “那就好!等孩子出生后,我包份大礼,你送过去!” “那就多谢东家了!” “呵呵,应该的嘛!你的小儿子也快十岁了吧?”许辰接着来。 “是啊!成天瞎溜达,没个正行,让他学木匠活,也不肯好好学!”提起这个小儿子,老刘头就满脸幸福,没办法,刘老汉和媳妇结婚十多年一直无法生育,后来好不容易怀上了,生的却是个女儿,把刘老汉气的啊!眼看就要断了香火,还好老天开眼,让刘老汉快四十了才生出这么个儿子来,在这年代也算老来得子了。可惜,刘老汉的妻子生完儿子后就撒手人寰了。刘老汉只好一个人拉扯两个娃娃,又当爹又当妈的,连这手木匠活也是打鱼之余学来的另一门手艺,只为了多赚些钱。 直到后来刘老汉遇上了许辰,生活立马就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刘老汉对许辰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快十岁了,年纪也不小了,不如这样吧,让他来咱们家,跟着大家伙儿一起读书识字吧!”许辰见火侯差不多了,便抛出了砝码。 “真的吗?我们家那小子也能来读书识字?”刘老汉是见过许辰给少年们上课的,而且听坊里私塾的先生说,自己的东家学问比他还要好!要知道私塾里的先生在刘老汉眼里就是很有学问的大文化人了,自家的东家学问比先生还好,那还了得?现在东家要收自己儿子当徒弟,教他读书识字,天啊!我老刘家祖上就没出过一个读书人啊! “当然!让他来跟着一块学吧,要是资质不错我会向我的老师推荐,看看能不能给他个考试的名额,要是成绩好,没准还能去参加科举,以后当个官什么的。”许辰接着忽悠,反正这刘老汉也不太懂,再说自己也没说谎,要是他儿子真的学的不错,向老师推荐下自无不可,至于能不能去科举,那得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刘老汉没有想那么多,他已经沉浸在自家要出个读书人,没准以后还能当官的惊人消息中了。 许辰等了一会儿,好让老刘头消化一下。 “东家,老刘明天便去衙门换户籍,从此以后,老刘便是东家家里的一个仆人了。”刘老汉也不傻,立马跪下来说道。今天听了这么多,哪里还能不明白东家这是有大事要自己去办。 “至于……老刘的儿子还望东家能帮忙保留一个民籍,别和老刘一样划到奴籍。”刘老汉还存着让儿子参加科考的万一心思。 “至于女娃那里,老刘明天便给他们送去一些铜钱,从此老刘头这条命便是公子您的了!”这个刘老汉也是个心智坚韧的汉子,一旦做出决定倒也果断。 “没那么夸张,老刘你别紧张!”许辰很满意刘老汉的态度。 见时机成熟,许辰也就不绕圈子了,“你来看看,这种船你造的出来吗?”说着便拿出一张图纸递了过去。 “可以!”刘老汉看了看后说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六章 东湖练兵 “真的?”许辰问道。 图纸上画着的是一艘形状奇特的船,就似在一艘普通的船上加盖一间屋子,屋子的两边墙壁靠上的位子布满圆孔,靠下的地方伸出来一只只摇橹,船的前部有一根粗大的梁木,前后两面也有着木制的挡板,船中央立着一面帆。 这就是许辰依据后世朝鲜水军将领李舜臣制造的龟船,凭着记忆画出来的简化版龟船。 要知道李舜臣当年的龟船可是长三十五米,宽为十二米,高为五米的大船。 许辰可不敢把这么个大家伙造出来,要不然造出来后从东湖经抚河到赣水再入鄱阳湖,这么一路巡回下去,许辰就该亡命天涯了。 图纸上标注的船也就长十米,宽五米,高两米的小家伙。就这个许辰还在担心老刘头他造不出来。 这个老刘头以前也就是个东湖上打鱼的渔夫,后来学了几手木匠活后,心灵手巧的他开始改造起自己的渔船来。 许辰去看过老刘头改造过的渔船,发现不但比别人的船要长要宽,而且还十分结实,转向的时候也十分灵敏。按老刘头的说法,他都是为了撒网打鱼的时候能跟上鱼群的速度,船造那么大也是为了能多装些鱼,一切都是为了他那两个娃娃。 这也是当初许辰找上老刘头的原因,有手艺,肯动脑,最重要的是重感情,或者说是便于掌控吧。 他想着这艘船好歹也算是几百年后比较先进的战船,他还真是怕老刘头造不出来。其实在豫章郡的赣水汇入鄱阳湖的地方就有一个唐代最大的船厂,洪州船厂。洪州船厂始立于隋朝,随着海上丝绸之路的拓展,越来越多的沿海商人开始战胜对海洋的恐惧,一艘艘满载货物的海船纷纷驶向遥远的国度,换回来一船船的珠宝香料,海上贸易的巨额利润慢慢显现,如此一来洪州船厂的地位越来越重要,船厂每造好一艘海船,早已等候多时的商人们就会蜂拥而至。 这种官办船厂绝不是现在的许辰能够染指的,要不然也不会找一个半吊子的老刘头来造船。 “回公子的话,依老奴看来这船应该还是能造出来的,按照公子图纸上所画,老奴以为可以把这船分为上下两部分,底部的船身可以用造普通渔船的法子来造,至于上部不就是四面木制墙壁吗,也就等于把渔船的船舱造的大一点,最多是结实一点。”老刘头也算是水上的老人了,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艘船绝不是普通的渔船或者商船,而是战船!他也没有露出什么震惊的表情,既然已经决定了把命卖给许辰,也就由不得自己三心二意了,相反老刘头为了获取许辰的信任,开始发动脑筋思考如何更方便的造出这船来。 “另外,老奴以为可以在木制墙壁和船身的接口处,设置一些暗扣,这样一来,平时就可以把墙壁放下,要用的时候再把它安装上去,方便快捷。” “不错!”许辰这下真是觉得自己捡到宝了,这个老刘头的脑子转的还真够快的,自己刚想提出来这点,他才看一眼图纸就想到了。 “没有技术?不怕,我有啊!只要你够聪明,肯花心思去学,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许辰心道。 “还有,这中间的帆我也要做成可活动的,动的时候立起来,不动的时候可以放下。另外这些木制墙壁和这根撞柱上我要你用铁片覆盖上去,再把他们刷成黑色。” 听完许辰说的之后,老刘头愈发肯定这就是一艘战船了,而且看样子还是很厉害的战船。 “另外,能不能把两边的墙壁设置成能够左右移动的式样?”许辰又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个……老奴以为不如这样,把整块的墙壁分为大小一样的几块,这样一来不但造起来快得多,而且可以每隔一块设置一块活动的墙壁,其余的固定不动,这就和酒楼里的推拉门一个模样了。”老刘头想了想说道。 “很好!就这么办!老刘你做个木匠真是太屈才了!”许辰高兴地说道。 “老奴能为公子做点事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老刘头腼腆的笑了笑。 “哈哈,对了,在这些可活动的墙壁后面用竹子造一个小型的投石机,不用太好,能把一个装了水的小瓦罐抛出去比人远就行。”说着许辰又把简化版投石机的图纸递了过去。 “好的,公子。只是造一艘这样的船造价怕是不菲啊!”老刘头有些犹豫的说道。 “靠!倒是忘了这事。”前些天他已经吩咐王掌柜把账上的余钱全拿去买练体的药了,现在还真是没有钱了。这钱还真是不经花啊! “这样吧,就先别新造船了,咱们去码头上找几艘大的渔船,用它们作为船身进行改装,关键是铁皮一定要给蒙上,把卖家具赚来的钱都用在这上面吧!”诅咒唐代该死的生铁产量搞得铁价一直奇高不下,看来以后还得找个铁矿啊! “如果这样的话,咱们的现钱倒也勉强够用。只是这样一来这船怕是不会很结实啊!”老刘头有些担心,毕竟做战船用,要是船身不够结实的话是很危险的事。 “没事,能用一两次就行!”许辰无奈道。 老刘头领命之后就去忙了。 许辰来到前院,正好看见柴七领着一众少年脱了个精光,纷纷往面前的大缸中跳去。少年们身上伤痕累累,那都是少年们让其他人用棍子往身上敲打所致,伤口还在流血,一接触到大缸里的药水,一个个立马就嗷嗷直叫起来,也有些坚强些的,咬着牙不吭声。 从前些天开始,柴七便开始了这项许辰交代过的练体事宜,每天到了这个时辰,小院里就会传出这种鬼哭狼嚎的声音,害得附近的邻居还以为这家里出了什么事,纷纷上面探望,许辰只好出去一一回复,才把这些好心的邻居打发走。邻居们知道这只是少年们在锻炼身体后,叮嘱了几句要注意身体后便纷纷离去了。渐渐地,邻居们也开始习惯这些少年们的嚎叫。 看着少年们狰狞的面孔,许辰一阵阵揪心,这练体的法子许辰也试过一次,虽说身上的皮外伤泡完药澡后,当天晚上就会结痂,第二天就会好。可是那种棍子敲打在身体上的痛楚,还有旧伤上加新伤的残忍,还是让许辰有些望而却步。 后来实在是,不好在众人面前露怯,也不想坏了这以身作则氛围,只好推说体质不好,改成了五天一次。想着再过几天自己就得再这么来一次,许辰摇了摇头,不忍的离开了。 三天后,老刘头来通报许辰,说是船已经改装好了。 当日,许辰便领着众少年赶往东湖…… 这里是东湖中央的一座小岛,小岛原来只是一块沙洲,渐渐地沙洲变大,便形成了一座岛,说是岛其实也就方圆不到一里地罢了。 小岛周围全是厚厚的芦苇圈,老刘头改装船只的地方便在这座小岛上,小岛上平时很少人来,除了晚归的渔夫们会在小岛上搭的茅棚里过夜一次,其余时间岛上都是静悄悄的。 老刘头把地点选在远离茅棚岛的另一边,尽可能减少被人发现的机会,随行的几个帮手也都是家里木匠作坊里的老人。 小岛在夏季是候鸟们的天堂,在后世难得一见的鸟类,岛上到处都是。许辰等人的到来明显惊扰到了它们安逸的生活,人还在远处,小鸟们便振翅飞走了。 “这倒是个隐蔽的好地方,老刘,你选的地方不错嘛!”许辰夸奖道。 “公子过誉了,老奴也是曾经来过这里才想起来的。” “好了,把船开出来吧!” 于是,在老刘头的指挥下,三艘简化版龟船便驶入少年们的视线。 少年们今日被许辰全体带出,连在鱼市收税的也被叫了回来,少年们便知道大哥又有什么大事要干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战船!没错,眼前这个奇形怪状的船只少年们只看一眼便判断出这是战船,虽然没见过真的战船,不过许辰在给他们讲课的时候也提到过。 看着那些暗黑色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墙壁和粗壮的撞柱,少年们突然间涌出一股热血沸腾的感觉。 看见这些的许辰有些欣慰,自己这些天的灌输还是有些作用的,终于把这群少年孤儿们教的有一些战士的味道了。 “你们以前老是跟我说,以后要当将军,要上战场。好!今天我就带你们提前来感受下战场的味道。要知道以后咱们的战场不光只有陆地,还有那广阔的海洋!甚至于水战要比陆战还要重要!那么就从今天开始你们迈向海洋的第一步!”许辰站在一块高地上对这些人进行动员,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慢慢的也有些感觉了。 “你们千万不要以为会游泳,会玩水,就能上船水战了!我告诉你们,差得远了!你们现在还只是在小小的东湖、抚河里面闹腾,等到你们以后到了长江,进入了那广阔无垠的大海,你们才会发现自己有多么的渺小!”鼓舞完了就得泼一桶凉水让他们凉快凉快。 “从今天开始进行水战训练,对于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会一视同仁,有本事,能做好的就上,做不好的就下,就这么简单!” “好了,现在开始训练吧,第一个项目先学会如何划船,还有升降帆以及转向。” 说完后,许辰便将众人分成三组,一组操作一条船,都是一起吃饭锻炼过的兄弟,不存在什么生疏感。 …… 别看许辰说起来简单,等到具体操作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困难重重。首先是许辰的指挥问题,许辰虽然看过很多书,上面也讲过一些古代和近现代的水战要领,可是等到真的指挥起来,才发现要做到得心应手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其次,便是众少年的配合问题,虽然都经历过鸳鸯阵的练习,船上的人也多是练习阵法时就在一起的同伴,可是水战和陆战毕竟相差过大。光是一个划桨的问题便让少年们头大,虽然都是水乡少年,平时也没少划过船,可是这么多只船桨一起划动要求浆手们高度的配合,必须保持在一个相同的频率才行。 看见在岸边不停打转的几艘船,许辰无奈的摇头,看来离自己纵横四海的日子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七章 郑泰的野望 接下来的几天里,许辰吃住都在小岛上。 第二次去徐番那里上课的时候,许辰他们便向老师提出这十几天就先不去上课了。徐番也知道许辰他们需要为长山岛之行做些准备,便由着他们去了。 利用练习水战之余的时间,许辰发动少年们把小岛上长年累月堆积下来的鸟粪收拾一空,又在岸边搭了几间茅屋。许辰准备把这座小岛当成自己以后的一个秘密基地,把一些不能为众人所见的东西都放到这里来,比如火药和玻璃。 火药的主要成分是硫黄、木炭、火消,木炭和硫黄在豫章城里都比较容易获得,至于火消就要靠眼前这些粪便了。 火消的化学名称是硝酸钾。硝土和草木灰便是制取硝酸钾要用到的原料。通常在乡村的猪圈、厕所等处附近的泥土中,就一般含有大量的有机物。这些有机物腐败之后再通过硝化细菌的化学作用,就能生成硝酸。硝酸再进一步和土壤中的钾钙镁发生作用,就能生成硝酸钾和钙镁硝酸盐,这便是土硝。不同的土硝中硝酸钾含量都不一样,通常只有百分之几。 除了厕所、猪、牛栏屋之外,硝土一般还存在于庭院的老墙脚、崖边、岩洞以及不易被雨水冲洗的地面。硝土潮湿,不易晒干,经太阳曝晒后略变紫红色,好的硝土放在灼红的木炭上会爆出火花。 至于土硝的制作方法,许辰用的是当年八路军用过的方法。 首先,将硝土与草木灰分别研细碾碎,然后按硝土与草木灰八比一的比例称取原料,混合放入一个专门砌的大池子里。再放入大约七、八十度的热水,待水面堪堪浸过原料后,随后便进行搅拌抽滤。整个过程大概要持续一刻到两刻钟,最后去渣留水,得到的滤液就是硝水了。 再将硝水放入十个大瓮中,加热蒸发,这个过程就是俗称的“熬硝”了。加热同时要不断搅拌,防止粘底与飞溅。当水量被蒸发掉三分之二时,抽去柴薪,停止加热。取少量黏液滴在纸上,若见黏液缩聚成团状,即是达到要求。这时候必须立即趁热,然后再次加水抽滤。 最后待滤液自然冷却之后,再度抽滤一次,就可以得到硝酸钾晶体了。不过这还只是粗制的硝酸钾晶体,要想得到比较纯的火硝,还需要重新加热抽滤一次,将其中杂质去除。当硝酸钾晶体冷却重结晶之后,这种肉眼看上去与盐很相似的白色晶体,就是符合要求的纯火硝,这时就可以做为火药的原料投入生产了。 通过这种方法,许辰便能将这岛上厚厚的鸟粪变成作战的利器。只是这么大的动作想要不被发觉是不可能的,如何做到掩人耳目还是需要好好筹划一番的。 通过这些天的训练,少年们渐渐的开始摆脱生涩,操纵起船只来也变的顺畅了许多。通过几天的训练少年们之间开始出现差距,也开始进行自我调整,团队中也开始出现领袖,指导队员们的训练。 这也是许辰要达到的效果,通过少年们自己进行训练,看到别人的长处自己的弱处,心甘情愿的接受队长的领导。这要比许辰简单粗暴的任命更加让少年们信服,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许辰不想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哪怕其中一个少年的心。虽然这么一来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过许辰要想走的更远,这个时间是必须舍得花的。 通过这几天的训练,每艘船上都出现了船长和船副,这也是少年们根据许辰讲的一些知识实用而来。 因为只是改装船,许辰也没打算用多久,也就没有给船取名,统一按照顺序编为一号二号三号。 目前一号船的船长和船副是陆浩和石磊,二号船是王铁牛和周康,三号船是郑泰和一个叫沈元的少年。 训练的最好的不是老二老三的船,而是郑泰他们的船,这个郑泰果然很有水战天赋。在许辰给少年们讲海洋和其他国家的时候,其余的少年露出的多是震惊和对那些奇闻轶事的好奇,而这个郑泰脸上震惊过后,露出的确是浓浓的渴望,还有眼神中火热的野心。 没有一个少年去怀疑自家大哥的话,哪怕是许辰告诉他们咱们住的这块大地是圆的,少年们也只是惊讶片刻便接受了。一方面是他们对这个神奇大哥的无条件信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没有接受过什么正统的教育,天圆地方的圣人言语对他们来说十分陌生,他们接受到的一切知识都来源于自己的大哥,自然是许辰怎么说他们就怎么记了。 这也是许辰今后身旁的亲信绝大多数都是孤儿少年的原因,虽说培养成本大了一些,周期长了一点,但是效果相当显著啊,而且孑然一身转移起来也方便。 在见过郑泰的野望后,许辰把他带到了后院的小黑屋里。 当屋内的灯光亮起,郑泰便被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巨大地图所震惊了,墙上的地图上画着一块又一块的大岛,用大哥讲的课来理解那就是大陆了,咱们的大唐也是在一块大陆上,就在地图的左上方一块最大的大陆的右边,用黑笔重重写下的“大唐”两字赫然显现出来。 郑泰在此之前也只是个孤儿,幼小的年纪限制了他的脚力,身无分文的他更是不可能出门远行,他这一生都只在豫章城和附近的几个县乞讨。自从听大哥讲过外面的世界后,他就对那遥远而广阔的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个朦胧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生根发芽。他梦想着有一天能到大哥说的那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去遨游,去到那陌生的国度见识不一样的风情。 当他抬头看见墙壁上的那副地图,黄色代表着大陆,深蓝色代表着海洋,果然和你大哥说的一样,海洋是那么的广阔无垠,比大陆还要大的多,在看到这幅地图后郑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停止,脑海深处的念头再一次强烈的冒出来,而且这一次他感觉到的是自己离梦想是那么的近。他已决定此生的归宿便是在这无边的大海上了。 墙壁上的地图便是许辰按照记忆画出来的,在这里许辰真是要好好感谢一下高中的地理老师,那个变态的老师居然要求每个人准确画出各个大洲的轮廓还有洋流走向,以及中国每个省份的行政区划图,许辰累死累活花了好几天时间完成的作业,这个老师居然才给了七十来分。 还好在天宝年间的大唐,这绝对是当世最精准的地图,没有之一! 有了世界地图要做个地球仪也就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了,去书画铺子请教了下老师傅,古时候的人也有为了娱乐而将图画贴在圆形物体上。尤其豫章郡更是陶瓷的故乡,烧好陶瓷再作画,那是富贵人家的做法,小户人家的作坊里面,便会把图画事先画好,等到陶瓷烧好后再一个一个的印上去。球形的陶瓷自然不会少见。 把地图画成圆弧形,从中间剪成两半往树瘤打磨成的圆球上一敷,一个简单的地球仪就做好,再标上经纬度,许辰感觉自己做的绝对要比后世卖的那些地摊货要好。等到以后许辰把玻璃做出来后,就可以开始动手制造六分仪了,有了史泰龙版的越狱,人家用几根笔一副眼镜就造了出来的东西没道理自己造不出来。 记忆中的六分仪具有扇状外形,其组成部分包括一架小望远镜,一个半透明半反射的固定平面镜即地平镜,一个与指标相联的活动反射镜即指标镜。六分仪的刻度弧为圆周的六分之一。使用时,观测者手持六分仪,转动指标镜,使在视场里同时出现的天体与海平线重合。根据指标镜的转角就可以读出天体的高度角。 等到六分仪一造出来,大洋之上还有谁是许辰的对手,阿拉伯的那什么牵星术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 等郑泰从震惊的状态下恢复过来,许辰便把地球仪和一本书递给了他,那是许辰这些天来总结的一些航海小知识和海战的要领,至于其余的一些国家风貌之类的,许辰会在给少年们讲课的时候一起讲授,今天这是给郑泰开小灶了。 “以后你每天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来这间屋子看书。但是只能记,只能背,不能把东西拿出这间屋子。切记!”许辰严肃的叮嘱到。 没办法,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实在太惊人了,虽然是自家兄弟也必须叮嘱好。 “大哥放心,我明白的!”郑泰也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大哥这么说的意思。 经过这些天的学习,郑泰果然没有让许辰失望,很快就掌握了水战的要领。他用数字给每个人都编了号包括他自己,将十几个少年人分成不同的小组,一组专门负责划桨,一人专门负责掌舵,另外还有升降帆的,操纵投石机的,扔标枪的,各司其职。 虽然以后这些少年都需要学习这些科目,但是现在为了效率只好专门化训练了。 在郑泰的榜样下其余两艘船也纷纷开始效仿。很快少年们便完成了基础训练,开始了实战演练。 许辰索性将指挥权全权交给了郑泰,由他具体指挥。 于是乎,在郑泰的指挥下,三艘船分成两拨,郑泰他们以一对二开始了对抗演练,一时间水面上“烽烟四起”,三艘船在岸边的水面上开始了追逐,碰撞,接弦等等水战动作。 接下来的几天,少年们夜以继日的在岸边操练,因为八月的朔日马上就要到来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八章 献策(一) 当人在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会感觉时间过得飞快,这句话对于现在的许辰等人来说十分的贴切。 七月里的最后一天,明日便是朔日了。 晚上,许辰叫停了少年们的训练,开始收拾东西,做着战前的准备。按照许辰对他们讲的,水战的起点不是交战前,而是船离开码头驶入航道的那一刻。 “大哥,明日你有把握说服县尊吗?”陆浩找到许辰,问道。 “应该难度不大,咱们的计划不需要他付出多少,即使失败,他也没什么损失,相反一但成功,他下一次的吏部考核成绩,就够他连升三级了。如此稳赚不赔的买卖,他又是个见钱眼开的性子,没理由不答应的。当初订下计划的时候最难的一环反而是如何让他相信我们,现在有了老师的推荐,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许辰说道。 “这也是当初大哥去拜师的原因吧?”陆浩脸上带着笑意,家逢剧变的他早就放下了曾经的纯真,现在的陆浩没有觉得许辰这么做有什么不好。 “呵呵,是啊!当初光想着利用老师文学博士的官身,想着好歹也是县尊的属官,无论县尊与老师的关系如何,他都会乐于见到这件事的发生。另外老师名士大儒的身份也能为以后咱们的科考提供很多的便利,这便是当初我费尽心机也要拜师的原因了。”许辰平静的说道。 对于身边的几个兄弟,许辰一向是无话不说的,信任的建立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可是毁灭他却只要一颗怀疑的种子,只有坦诚相待才能更长久的保持这份信任。 陆浩理解的笑笑。 “只是没想到老师的来头这么吓人,你可是不知道李林甫的厉害,老师把他骂的那么惨,最后还能好好的活这么久,可见老师的来头也不小,这也好,能给咱们的方便就更多了。”许辰笑道。 “大哥现在倒是不怕被李林甫盯上了。”陆浩挪揄道,陆浩也不问许辰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既然大哥不说,一定有他的原因,信任是相互的。 “怎么不怕?可是怕也没用啊!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好在时间尚充足,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许辰说道。 “对了,你们船上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吗?你不过去,石头一个人搞得定吗?”许辰问道,别看石磊长得人高马大的,平时也鬼精着,可是毕竟只是个还没到十岁的小屁孩,这些琐碎的事他一个人还真不让人放心。 “哦,这次来就是想跟大哥说这件事的,刚才我已经帮石头搞定了,只是我们这次是倾巢而出,此去长山岛,少则三五日,多则怕是要半月才回,人都走了,那家里怎么办?尤其是后院的东西,干系太大!老刘头要跟船走,还有要用他的地方,王掌柜的毕竟是个外人,都不合适!”陆浩疑虑道。 “这个……”这也是许辰想了很久的问题,少年们不能不带,这次的行动不比以往,只带一半人根本起不到作用。本来许辰的打算是把后院整理一下,将一些紧要的东西转移掉,再请王掌柜派几个可靠的伙计过来帮着照看下院子。现在听陆浩这么说,许辰也觉得有些不靠谱起来。 “老二,那你说怎么办?”许辰知道陆浩一定是想好了办法才来找他的。 “我是想不如我就留下来看家吧,正好滢滢也在家,也省的我们走了她没人照顾。”陆浩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可是这么一来你的那艘船上就石头一个人,他应付不来啊!”许辰问道。 “这个,就让沈元过来吧,郑泰那里他一个人就够了,有沈元帮忖,石头那里就没什么也问题了。而且说实话,对这些战阵上的事,我还真的有些不太擅长,还是留下来看家把。”想来陆浩也是深思熟虑后才会提出这个意见的。 “这样也好,家里有你在我也放心。”许辰点了点头,“这一回的最坏情况预案就不用做了,有了老师的帮忙,安全上倒是不用太担心,全身而退问题不大,要是那群水匪不识抬举,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让他们终生难忘的大礼。” …… 第二日,清晨,阳光依旧明媚。 少年们身着统一的蓝色短衣短裤,标兵似的站在船上,迎面而来的微风拂动着他们的发髻,零乱舞动的青丝下面是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三艘看着比普通渔船要大一些的渔船,缓缓的从东湖驶入抚河。船上那些骇人的“装饰”早就拆除了,此时的船只看上去和普通的渔船没什么两样,只有等到需要的时候,它们才会露出它们的獠牙。 少年们听从许辰的命令,由郑泰领着先行前往赣水入鄱阳湖的地方等候,无论许辰今天的结果如何,傍晚都会前去和他们汇合。 少年们一路过去,享受着两岸市民们好奇的眼光,颇有些意气风发的味道,倒是冲淡了对未来有可能到来的战斗的焦虑,有的反而是一种淡淡的渴望。 八月的朔日,县尊大人排衙的日子。唐代的早朝没有明清时的那么频繁,只有每月的朔望两日召开大朝,平日里各官吏多是待在官属内办公。而在地方上,官吏们为了偷懒,有的连朔望的排衙也是能免则免。 只是豫章城为郡治所在,豫章县更是中心里的中心,吴县尊可不想顶风作案,让人寻了弹劾自己的由头。 时辰还没到,吴县尊便在县衙后院忙开了。 今天是排衙的日子,待会儿上大堂是一定要身着官服的,天高皇帝远的自然无所谓,自己这眼皮底下哪敢怠慢。早就将准备好的朝服在下人的帮助下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上了,虽说这已经是夏服了,可谁让这是南方呢!八月份的时候正是暑气正浓的时候,长安城也许还会有些清凉,可这豫章城简直就像是个大火炉。朝服才穿上,吴县尊的脸上便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来到大堂上,一众属官早已到齐。此时的排衙不像明清,有那么多的繁琐的礼节,倒更像是后世的座谈会,官吏们齐聚一堂,对前半个月的事情进行总结,再规划下下半个月将要完成的事。 会议进行的很快,倒像是走个过场,毕竟谁也不想穿着这么厚的衣服熬下去,有什么争论都会放到以后。 半个时辰后,会议结束,官吏们给县尊拜别后便离开了。本来按例还有一顿聚餐的,可是这么热的天里面,哪还有人愿意多呆,身在豫章城这等大城内,只要不是死板为官的人,谁又会缺这一顿饭。再者,和长官同桌吃饭本就是件难受的事。 吴县尊待到众人离去后,飞快的回到后院,三下五除二褪掉朝服,连喝数碗冰镇莲子羹才把暑气降下去。 “启禀老爷,徐博士在外求见。”门口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对吴县令说道。 “徐番?他来干什么?”吴县令对于这个前辈的事也了解一些,他这样的地位还谈不上去抱中书令的大腿,再者说这个徐番能活到现在,要是还不知道他背后有人,也就枉为官多年了。他们神仙打架,自己这小鬼还是别往上凑了。 于是,吴县令早就打定主意绝不参和,平日里对这个徐番也只是敬而远之,除了公事基本上没什么来往,此次徐番前来,所谓何事呢?吴县令想了片刻依旧不得头绪。 “去请徐大人在后堂稍候,老爷我换件衣服就来。”既然想不出来,那就见机行事吧。 “是,老爷。” 许辰一大早便跑到桃苑找到徐番,和老师一起来到县衙,在偏房内等候老师议事结束。 议事结束后,徐番便领着许辰前往吴县令的住处拜访。 其实按理说来像长山岛这样横跨数州县的水匪的事情,找这么一个小小的县令是没什么用处的。豫章太守,王冼兼任江南西道采访使,是这片土地上官职最高的人,地方剿匪这等军务也只有他才有权处置。而且徐番和王冼也不是不熟悉,想见他也不难。 可是,徐番身为县令下属,有事情不去找上司,而是越级找领导汇报工作,这本来就是官场大忌,更何况这种军务大事本就不是他一个文学博士的能参和的,再者许辰也不希望自己的小动作被高层看见,有吴县令这么好的一个挡箭牌干嘛不用。 吴县令的管家将两人带到后堂,让人上了茶后,说道:“请徐大人稍候,老爷他马上就来!” “有劳了。”徐番对着管家点点头。 “哈哈,徐兄今日怎有空来小弟这里了?抱歉,刚才有些急事绊住了脚,让徐兄久等了!还望徐兄莫要见怪啊!”吴县令还没进屋,爽朗的笑声便传了进来,不叫官职论年纪,的确是一个拉近关系的好办法,再说徐番年纪本就比他大,登科也较之早许多年,一声“徐兄”也不算辱没了双方的身份。 “县尊大人客气了,要是大人有事尽可先去忙,徐某别的不多,时间倒是挺多的。”徐番也热情攀谈起来,毕竟等下还有求于他。 “哈哈,徐兄还是这么诙谐。” 两人间忽然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十分投缘。 许辰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听着,还不时的露出几丝笑意,表明他一直在倾听。 吴县令早就看见徐番身旁这个安静的少年了,他估计今日的事情八成要落到这个少年头上,他也不想和徐番绕下去了,直接对徐番问道:“徐兄,这位小兄弟不知是何人?” “回大人的话,这是徐某前些天收的一个弟子。”徐番见吴县令终于忍不住了,自然乐见其成。 “哦?难不成便是那位雷雨中拜师的少年?”许辰拜师的事,现在豫章城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正是顽徒。”徐番道。 “徐兄的这位弟子求学之心如此坚定,想来将来在徐兄的教导下必能成就一番事业的。”吴县令夸奖道。 许辰见火候差不多了,忙起身行了一礼,道:“多谢县尊大人谬赞,小子许辰愧不敢当!” “许辰?”吴县令听到许辰自报家名,脑海中又闪过一些记忆。 “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呢?”吴县令心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九章 献策(二) 许辰看见吴县令疑惑的神色,便猜其可能是想起了之前何常和鱼市的事,于是便主动说道:“小子曾拜访过崇仁坊的何坊正,想着能在坊内为渔户们办一个鱼市,也好为街坊们做点事。” “哦……原来何常说起的那个少年就是你啊!”吴县令终于回忆起来了,他还记起来自己似乎还给他题过一副字。 “心忧百姓,果然是个好少年啊!徐兄有此佳徒,以后这身学问一定能后继有人的。”吴县令斟酌的说道,也可以说是字斟句酌,说许辰少年英雄吧,又有些过,说些长辈对晚辈的关心话吧,又有些稍显亲密,和自己的初衷不合。 吴县令夸完许辰后,微笑的看着徐番,意思很明显,这人也夸了,话头也挑出来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徐番见状只好开口,时机已到,再拖下去就是虚耗时间了。 “吴大人,下官此次前来是有一件公事来找大人商议的。”既然要说公事了,自然要按官场上的规矩来。 “是关于鄱阳湖上长山岛的那伙水匪的事,对如何平息这伙匪患,小徒倒有一些浅见,不如吴大人就给他个述说的机会吧。” “哦?”吴县令想了很多可能,猜测徐番此次前来是不是为了前几日县里的事,真没想到他这次来竟是为了长山岛的水匪。 对于那伙水匪,吴县令自然知之甚详,那伙几乎每年都会来岸上劫掠一趟的匪徒,可是让鄱阳湖周边的县令们伤透了脑筋,可是偏偏郡里的官军又没什么战力,剿了数次都被杀的大败而归。军队都平不了的匪患,这些县官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只好每到水匪劫掠的时候就集体跑去庙里求神拜佛,祈求水匪别来光顾自己的县,只要度过今年的劫难,对于其他那些受灾的县,最多也就口头上感叹一下,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嘛。甚至于有的州县还会做出一些暗中贿赂水匪以求平安的事来。 吴县令平时和好友们相聚的时候可没少听这伙人的事,像某县又遭洗劫,损失惨重,县令丟官去职的事也没少听过。平时听过后也就伤感一番,起一些兔死狐悲的哀愁,同时又庆幸自己当初没被派到那些地方去。回过头来依旧该干嘛干嘛,从未想过自己和他们会有什么交集。 只是没想到今日这个徐番会给他这么个交集。听过徐番的话后,吴县令也没多说什么,他不太相信眼前这个少年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估计又是些什么王法教化之类的,要是王法管用还会有土匪吗?这群少年人就是读了一些圣人之言,便满腔热血的以为自己能够齐家治国平天下了,真是幼稚!圣人那套要是管用,他就不会混的那么惨了。少年人就是需要磨砺啊! 他猜测徐番此次前来可能是为了让这个少年在自己面前露个脸,好让自己在太守面前为其美言几句,为了今秋太守主持的郡内科考选拔能占上一个名额。只是听说这个徐番不是和王太守关系不错吗?为何要来求自己?难不成是传言有误? 吴县令心里想了很多,表面上却依旧平静,道了一句“好!”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听许辰道来。 得到默许,许辰便站起来,对着吴县令行了一礼,将自己考虑许久的计划说了出来。 “水匪们落草为寇,说是不服王法教化,其实不过是因为抢劫的收益远远高于老实的种地罢了。”许辰说完抬了下头,看见吴县令的脸上没有因为许辰这有违圣人教诲的言语露出什么不快,就接着说了下去,心想这个姓吴的果然是个实际的人,这样更好。 却不知他的一番话倒让吴县令来了一些兴致,听下去的兴致。 “抢劫的风险虽然很大,但是收益远远高于种地,而且还不用上税。加上这群人大多是些手里有些功夫的草莽汉子,老是想着自己与众不同,就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凭什么要和这群泥腿子一起在地里面刨食吃。有这种想法的人自然容易臭味相投聚在一起,加上长山岛的水匪们这些年来击退了几次官军的进攻,越来越多的草莽之辈便如过江之鲫一般汇聚而来。” “那长山岛上的大头目也任由他们前来投靠,只是如此一来岛上的匪徒们多了,每次抢劫而来的收益又只有那么一些,远不够分的,加上沿岸的县官们都开始有意识的将百姓们从岸边迁往内地,水匪们每次劫掠要付出的风险也就大了起来,收获少了,分成也少了,风险却越来越大,水匪们的日子自然不好过了。”许辰说完后,顿了顿,向吴县令示意,得到答复后,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同时也是给吴县令一些思考的时间。 吴县令听完后,也回忆起前不久县衙破获的一件大案,好像就是这群水匪来城内盗窃,最后失手被灭。心想,看来这群匪徒果然如这少年说的,生存艰难了,不然怎敢深入内地,来这豫章城盗窃呢。 “其实,要平息这伙水匪也不难,无非就是让他们能取得和抢劫差不多的收益,毕竟只有架起锅来煮白米,哪有架起锅来煮道理的事。”许辰总结道。 “小子这里倒是有一个主意可以解决这事。”说完便看着吴县令。 吴县令听的正入神,许辰讲的这些都很真实,有理有据,吴县令也不由的点头,待过了片刻没了声响,才发觉许辰正看着自己。 “哦?许贤侄有何妙计不妨说来听听!”连称呼都改了,看来吴县令的确来了兴致。 “许辰,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徐番也适时的插了一句。 “是。”说完许辰径直走到吴县令的案几前。 许辰在案几上的茶盏内沾了一下,便在案几上画了起来,吴县令也没计较许辰的失礼。 不一会儿,一副鄱阳湖水面和附近州县图便跃然案上,虽说水文地貌与后世有差别,不过许辰也根据史书上学过的进行了相应的调整,可以说准确度还是很大的,最少比当时的地图高明许多。 此图一出,不单是吴县令震惊莫名,就连徐番也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两人看着案几上的地图,都是饱读诗书,为官多年的官吏,无论是吏部在官员外出为官时发放的郡县图,还是郡里面各县的详图,都比不上眼前这幅地图来的精细。不!和这幅地图比起来,那些东西哪还好意思叫什么地图,根本就是小娃娃的涂鸦。 甚至于徐番还敢肯定这副地图比军方用的作战地图还要来的详细,乃至于吴县令都下意识的做出要去拿纸笔记录下来的动作,别的不说,光是这幅地图上交上去就是大功一件。要知道这年头可没有卫星,绘制地图全靠人工,靠感觉,画出来的地图能有什么精确度。还好,意识到作者就在身旁,没去做这失礼的事。 二人没去怀疑此图的真假,许辰能当面将地图拿出来,自然不会有假,有徐番在场担保,吴县令自然不会怀疑,而徐番则更是对自己这个徒弟的来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这么一副地图在前,后面无论许辰再说什么,效果绝对是事半功倍的,这也是许辰特意在两人面前露这么一手的初衷。 “大人,请看!”唤回失神的吴县令,许辰接着述说自己的计划。 “长山岛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深处湖心,保证了他们在面对官军讨伐的时候能够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准备,官军很难起到突袭的作用。离岸边州县的距离相差不多,导致他们每次劫掠,岸上的州县完全无法得到预警,而得手后又能迅速逃离。”许辰指着地图为两人分说。 “但是,这样的地理位置又是一个绝佳的商货集散地,我在老师那里查过官府历年的记录,发现在这伙水匪出现之前,长山岛上就有许多商人们在上面借宿,同时也有交易的发生,官府从中也能收取不少的税费。但是水匪出现后,商路断绝,这也是水匪们开始上岸抢劫的原因,货商们纷纷改道陆路运货入赣出赣,耗费时日不说,所费更是巨大。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郡内的商业发展,商税自然也就更少了。”许辰接着说道。 “没错,你说的这些,也都是历任太守们的心病。”吴县令说道,没办法,土地在一定时间内都是固定的,加上土地兼并的存在,能在土地上收来的赋税必然是越来越少,想要吏部考核的时候能够评个好成绩,地方官们往往会使出浑身解数增加赋税。豫章是个商贸发达的郡,商税历来都是重头戏,只是水路的咽喉处插着这么颗钉子,拔又拔不掉,毁又毁不了,可把历任的太守们熬白了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章 献策(三) 县衙后堂,许辰的述说依旧在继续。 “其实要解决这些事也不难,咱们可以招安这伙水匪,然后再在长山岛上设一处集镇,让往来的商旅们能够上岛交易,官府可以收取赋税,水匪们守着这么个聚宝盆也不怕没饭吃。而且,这伙水匪都是行船划舟的好手,咱们可以提议让他们在岛上成立一个货栈或者船帮,代接一些货物运输的买卖,让这伙水匪们可以靠着手艺吃饭,自然要比出去抢劫要好的多。”许辰提议道。 “而且商路一通,往来的商人必然越来越多,按照以往官府所收商税计算,他们改行以后的收益绝对比之前的抢劫要多。至少那些底层的匪徒获利会比之前抢劫后瓜分到的要多,都是为财而来,现在有个能赚到更多的钱,还不用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的机会,这些底层的水匪会做什么样的选择也就可想而知了。虽说干这些伙计会辛苦一些,可谁也不是天生的杀人狂,渴望刀尖添血的毕竟只是少数人,大多数的人还是向往安定的生活的。那些落草为寇的匪徒也多是为了过上好日子罢了。”许辰也不卖关子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计划全说了出来。 “贤侄的主意是很好的,只是我怕那伙匪徒凶性难了,不愿意受招安啊!”吴县令也是个经年的老吏,自然知道要想让一群人改变一个常年来的习惯是件很难的事,哪怕这件事好处很大。 “大人所虑甚是!这些计划对那些底层水匪来说是好事,但是对那几个水匪头目来说吸引力不是很大。”许辰肯定了吴县令的疑问,其实许辰也有办法让这些头领获利,只是这些都是许辰自己的隐秘了,自然不会当众说出来。 “但是只要到时候咱们把政策宣传下去,即使那些水匪的上层不愿意接受招安,也能在这些水匪内部埋下分裂的种子,为之后的计划做好准备。” “当然要想这伙水匪重归王化,光有好处是不行的,还得有惩罚,一手萝卜一手大棒才是正理。”许辰接着说道。 “大人可知这鄱阳湖上有一种水草,世人不知其为何物,竟让它烂死湖中,实在是可惜!大人不知,此草名为蓠蒿,将之与腌肉一同烹饪便是一道绝佳的美味,老师曾经便吃过。”说着许辰便看着徐番,对他示意。 “没错!的确是难得的珍馐!”徐番回忆起那爽脆的口感,至今仍难以相信那竟然只是一种水草。 其实也不能说古人埋没佳肴,只是“蓠蒿炒腊肉”这道菜也是到了后世许辰离开的前几年才兴起的一道名菜。在这连炒菜都没有的天宝年间,蓠蒿的美味也怎能为人所知呢。 吴县令看见徐番那不似作伪的回味表情,心中也起了想尝试一番的心思。 徐番见状后,忙说道:“吴大人有此雅兴,改日便让小徒为大人烹制一番。”意思是现在还是谈正事吧。 “有着大人和老师等官吏和名士的示范,想来这么一道美味在郡内传开也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蓠蒿的需求必定会旺盛起来,曾经不值一文的水草也会变成一件商品。为此我们不妨鼓励鄱阳湖沿岸的居民们大量种植蓠蒿,蓠蒿的养殖不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收割的时候留下根部,来年又是一片一片的。”蓠蒿的人工养殖在后世已经很普遍了,鄱阳湖沿岸的居民很多都在养殖,本就是本地的物种也不存在什么生态问题。 “最重要的是,蓠蒿养殖一旦兴起,沿着鄱阳湖的湖岸便会形成一道绿色的壁垒。蓠蒿成片生长,茂密的长势会阻碍船只的靠岸,水匪们想要再次登陆就没那么容易了。” “另外,在湖水涨落的岸边地带,土地往往十分肥沃,以往这些地方都会成为百姓们钟爱的粮食种植地,赶在丰水期到来之前,还是能收割一季稻米的。可是因为水匪的劫掠,这些土地大多荒芜,水匪们是抢不到粮食了,沿岸的百姓也没了收成。” “其实,这些湖边滩涂地不光是良好的粮食种植地,还是很好的水产养殖地,我们不妨鼓励沿岸百姓多多养殖些虾蟹等水产,这样一来,滩涂得到了开发,百姓们也能得到不少与种粮的收益。”在许辰来到的这个世界,人们是吃螃蟹的。其实许辰还有一些话没说,岸边的这些滩涂地的确肥沃,但是大多数都在沿岸的世家大族手中,许辰深知要想一项政策得到长久的贯彻,必须想办法让尽可能多的世家大族受益,如此他们自然会衷心的维护下去。水产的养殖,太小的规模实在没有多少利润,但是这些世家大族们深知水产品在豫章郡乃至整个江南地区的巨大销量,也有实力进行大规模的水产养殖,获利自然远不是普通百姓能比的了的。其实早些年的时候这些世家大族便进行过大规模的水产品养殖,只是近些年来闹匪患才不得已把这赚钱的活计给停了。 吴县令知道这个情况,甚至自己在那块还有片庄园,以前闹匪患,几乎快成了一块鸡肋了,要是真能如许辰所说,那就是一块源源不断的财源啊! “而且,水产养殖的田地内可以人为的设置一些毛竹藤蔓之类的障碍物,再加上滩涂地厚厚的烂泥,水匪们想要登陆,就没那么简单了。当抢劫的困难增加,安分的当顺民,老实做生意的收入又变多,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也就不难猜了。”许辰给了吴县令思考的时间,最后总结说道,其实这些插竹子的小动作赶上水匪上岸劫掠的时候,真能起到多少作用是很值得怀疑的。 许辰之所以建议这么做除了给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一些信心之外,更重要的是给那些世家大族一个提醒和暗示,让他们想起来自己在这里还有一片赚钱的生意。更主要的是用官府的号召力给他们联合在一起的由头,许辰是不相信如果这群世家大族们认真起来的话,会让一些草莽之辈猖獗到如此地步,最大的可能不过是各家自扫门前雪罢了,甚至于一些落井下石的事也不是没有存在的可能。 “好!很好!贤侄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吴县令这回是真心的夸赞道,许辰的计划综合了经济、农业乃至军事防御上的考虑,兼顾了官府、水匪还有沿岸百姓的利益,最重要的是那些世家大族也会从中获利匪浅,这样一个完美又能切实可行的方案,吴县令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不用耗费一兵一卒,避开了官府军力疲软的缺点,从行政和经济上入手,可以简单却又彻底的解决这个困扰豫章郡多年的顽疾,还能为郡里带了丰厚的税费,吴县令也想不出王太守拒绝的理由,至于伤了那些军队的面子,吴县令才不在乎,打仗打不赢人家,现在我们文官想出办法来了,你们这些丘八还想怎样,要知道现在可是盛世,不必刚开国那阵子,文官的地位比武官还是要高一些的,这也是历代君王必做的一种制衡。 “徐兄和贤侄稍候,我这就前往太守大人处禀明全情,想来太守大人必会同意。只是这计划尚缺一使者前往游说,不知?”说完吴县令便看着许辰,心说你这家伙说了这么多,总不会是光动嘴皮子吧,那样一来功劳可就小了啊! 许辰会意,道:“小子不才,愿为县尊和太守大人效劳,做一回那苏张之事。” “好!贤侄果然胆气过人!徐兄能有如此佳徒着实令人羡慕啊!”吴县令的心情十分的舒畅。 “吴大人言重了。”徐番也很开心,许辰的计划也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本来只是本着对这个妖孽徒弟的一种信任才应下此事,没想到这个妖孽徒弟比自己想的还要妖孽。 这么一份成熟的方案,哪里像是一个少年人做的出来的,而且徐番还知道,许辰对这份计划绝计没有花费很多时间。想来也只是从拜师的时候开始谋划的,就这么短短数天,一步一步的设局,拜师,请客吃饭,游说县尊,做的是滴水不漏却又无迹可寻。 实在是太让人……忍不住赞叹了!没错!就是赞叹!徐番现在对许辰别有用心的拜师没有丝毫的怪罪,相反在庆幸自己能收到这样的徒弟,贬谪数年的磨砺已经让徐番的想法和之前大不一样了。既能为百姓做实事又能处理好各方关系,这个徒弟简直是个天生的官吏,而且还是个能吏,徐番现在对许辰是越来越满意了。 “吴大人,还望大人在向太守大人禀告的时候最好不要提及下官和小徒。”徐番对着吴县令说道。 吴县令咋一听徐番的要求十分的惊讶,要知道今天他们两师徒来自己这里,废了这么多功夫不就是为了能让自己前去说服太守吗? 虽说到时候自己难免强调一番自己的作用,但是也不会吃独食啊!该是你们的一份功劳绝不少了你们的,你徐番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要自己独吞,那你来找我干嘛!凭着你文学博士的官身和名士的名头想见到太守也不难啊! 盯着徐番看了很久,眼见徐番神色坦然,再看当事人许辰也是笑着点头,只好出声问道:“哦?这是为何?” “哦,这种军国大事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博士能掺合的。”徐番依旧淡淡的说道。 “鬼才信!不能掺合,那你跑到我这里来干嘛!”吴县令心道,但是脸上依旧笑着说道:“既如此,那就如徐兄所愿吧。” 这一点要求是徐番在之前和许辰商议时提出的,看见许辰露出疑问的神色,徐番也难得露出一丝得色,能让自己这个徒弟不懂的时候还真是不多。 “是这样的,这个吴县令不仅贪财而且多疑,如果咱们什么都不说,那他一定会在太守面前拼命的强调是自己想出来的法子,然后淡化我们的作用。但是我们这么一来,他一定会多想,不断猜测我们的意图,在把握不准我们的真实意图时,最后一定会选择将我们的作用相对真实的说出来,因为这样一样,他承担的风险最小,如此一来功劳也不会被抹掉。”徐番道。 看见许辰露出不以为意的神色随即又正色道:“为师是不在乎这些虚名的,这些功劳对为师来说也没多少作用,为师的未来不是一个小小的太守能够影响的。但是你不同,你还年轻,有些功劳在身对以后的路会有很大帮助。而且更重要的是必须让太守大人知道你的存在,这样一来你此去长山岛应该还能得到一些官府的帮助,为师知道,你有自己的准备,但是多一些准备,总会安全一些。” 看见老师对自己的关照,许辰心里也有些感动。 结果,果然不出徐番所料,吴县令在太守面前相对真实的述说了徐番师徒的作用,而且还在太守面前提了一下徐番的要求。 哪知道竟然得到了个“哦,徐兄还是如此谨慎。”的答复。 看着那如好友般随意的语气,吴县令哪里还能不明白徐番和太守大人相交莫逆,心里的那些小心思自然通通的收了起来。 甚至于一回到县衙便将郝捕头唤来,让他领着捕快们跟着许辰一起往长山岛走上一遭。 吴县令下午的时候便从太守那里回来了,同时带来了关于任命许辰为宣抚使前往长山岛招安的正式公文。 许辰这样一来也算是有官身的人了,虽说这个官身是个不入流的,还是个临时的,不过前往长山岛的一应人等都要接受许辰的节制。 王太守还是很看重徐番的,特意让自己的侍卫统领王朔领着几十个侍卫前来相助许辰,这个数目差不多相当于王太守所有的侍卫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一章 出航 许辰领了太守的命令,望着身前的郝捕头和王朔,以及身后的众人,心道:“这便是此行的所有人了,别说,阵仗还是挺大的,甭管有没有作用,有这么一些人行事倒是能方便不少。” “诸位,在下许辰,机缘巧合下任了此次行动的头领,小子年轻识浅,这一次出行只怕凶险万分,还要仰仗诸位大哥的帮助。”说完许辰便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此行的目的想必大家都已经知晓,都是领了命令的人,我也不说什么让大家自由选择的套话了。只说一句,我许辰绝对是第一个登岛,最后一个离岛的人。”谦虚完了就该表决心了。 许辰深知这些人分属不同派别,目前不过是因为一纸公文才让他们聚到一起,想让他们戮力同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目前这些不过是打个基础罢了。 果然,许辰表态后,众人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本来都是在家安安分分的过着小日子,突然间就要跑到那土匪窝去,这一去还指不定要遭多少罪呢,就是能不能安全回来还两说呢,对着始作俑者的许辰能有好脸色才怪呢。 当然有这种心思的多是捕快们,王朔那边的侍卫倒显得训练有素的多,多是一言不发的站在那。 “许辰,看来为师倒是下了一招臭棋啊!”许辰还未加冠,也就没有字号,徐番也想不出什么更亲密的称呼来,只好直呼其名。 徐番原本的打算只是让王冼派一些侍卫来的,这些太原王家的家兵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王冼身边的这些全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武力高强不说,对于王冼的命令更是会拼死完成。有他们护着,许辰至不济也能全身而退。 只是没想到这姓吴的居然也突然变得慷慨起来,加大了投入。可是如此一来许辰便麻烦了,徐番虽然没带过兵,但也知道团体中要是有这么一些藏着小心思的人存在,事到临头的时候,这些人就是最危险的存在,溃不成军还算好的,反戈一击都不是没可能。 所以现在徐番对许辰的出行又加深了一丝忧虑,现在的徐番对许辰可是十分看重的,比起什么匪患和功劳来,这个弟子才是绝不能有失的。可是事已至此,徐番也说不出什么阻止的话来,只好叮嘱道:“此行千万别逞强,一旦事不可为,立刻回来,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 许辰看着老师满带关心的脸,心里十分感动,这算是自己来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纯粹关心自己的长辈了。 “放心吧,老师,我心里有数,别的本事没有,逃命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许辰诙谐的说道,试着冲淡一些离别的忧伤。 “好吧,万事小心!” 许辰拜别老师后,便领着众人来到赣水边上的码头,码头上早就停靠了两艘官府的大船,这也是王冼的命令,毕竟许辰是代表郡里出行,一些必要的仪仗还是得有的。 船很大,上下两层,依靠风帆和船浆两种动力驱动,船底部向下突出,不是普通的平底船,想来是专门在大江大湖里行走的。 专门向船夫们打听了一下,这是哪里出产的船,船夫也知道这个少年人便是此行最大的官,自然知无不言。 原来这船便是洪州船厂所制,此时的造船技术已经很发达了,洪州船厂出产的海船更是被沿海的海商推崇备至,每一批海船的下水都会掀起一股抢购风波。 站立在大船的二楼船头,望着缓缓褪去的江水和两岸的人群,还有那座后世的名楼,正寂静的立在岸边,许辰的思绪一时间也纷乱起来。 今天忙了一整天,嘴皮子耍的厉害,目的虽然达到了,可是这世上哪有靠嘴皮子就能招安的土匪?他们的头领又不是宋江…… 想要在谈判桌上取得胜利,没有军事上的打击是没可能的,苏秦和张仪这伙子纵横家靠的不也是各国身后的军力,以及趁着秦国准备不足才能创下偌大的名头吗。等到始皇挥鞭,秦国大势已成的时候,谁还愿意听这群家伙刷嘴皮子啊。 这次去长山岛,自家兄弟那边才是主力,这两艘大船最多也就是撑撑场面,敲敲边鼓罢了。 许辰确定思路后,人也平静下来,望着江上渔船传来的炊烟,闻着淡淡的饭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毕竟今天一天都在忙,也没吃过什么像样的饭。 走进船舱,才发现船夫们早就将酒菜摆好,众人也都等着自己。 既然已经是领了命令的人了,此行又是带着军事性质,军营中最重尊卑,都是些久经世事的人了,知道军中律令森严,不尊主帅将令,砍了你都没处说理去。谁也不想成为这小毛孩子手里的那只鸡。 许辰很满意这种氛围,唐人尚武,军队里的这些习气也为世人所知,虽说天宝年间的地方府军战力堪忧,但是传下来的这份守令精神还是被多数人所遵守。 许辰在主位落座后,对着众人说道:“都坐吧!” 在这船舱里的人除了王朔和郝捕头之外便是两方的一些头头脑脑,其余那些普通的侍卫和捕快都在后面的那艘船上由许辰带来的两个少年陪着一起喝酒。 “王朔兄?”许辰对着王朔问道,其实许辰虽只听了一遍,但一个名字还是记得住的,这么问不过是找个由头开始谈话罢了。 “回大人的话,正是在下。”王朔恭敬的说道,果然不愧是千年世家出来的人,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的客气依旧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王兄客气了,大人二字以后切莫再提,一个临时的差遣罢了,当不得王兄这般称呼。如蒙王兄不弃,就直呼小弟名讳吧。”许辰拒绝道。 “这个……好吧,许兄弟今后有何差遣但请直言,在下来的时候太守大人已经命令我等此行具要听从许兄弟的命令。”王朔也不在称呼这些小结上纠缠,连忙表了态。 所以说,有时候一些看起来没有意义的客套话,还是很有说出来的必要的,既向对方表明了自己不会以势压人的态度,又为自己取得了应有的便利。 王朔他们虽然是受命而来,但是干活的时候出不出力,出多少力,都是人家说了算的,要是许辰现在就得意忘形,以主官的身份强压他们,这群侍卫也就别想指望的上了。 “差遣不敢当,只是此次恐怕要仰仗王兄还有郝捕头的倾力相助了。”说着许辰拱手对着二人行了一礼。 同时又把话题自然的引到了郝捕头身上。 “郝捕头,我们又见面了,上回情非得已,得罪之处还望海涵。”许辰先是为上一回的事道歉,同时也点出自己与之相识。 先向王朔打招呼一是因为王朔的官职比郝捕头高,身为太守的侍卫,王朔也是有武职在身的,而郝捕头不过是个衙门里的胥吏罢了,另外也是因为此行王朔的作用比郝捕头大。 官场上的这种见礼的先后顺序是必须遵守的,你不在乎,难保别人不在乎,万一王朔因为自己搞错了顺序,以为自己在有意冷落他,因此心生不满,那才真是因小失大呢。 而在和郝捕头打招呼的时候又首先点出二人之前相识,拉近关系,虽然郝捕头也接受许辰的做法,但是能拉近一点关系,表现出一丝亲密,也能让其好受许多。 “大人言重了,是小人当初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小人在此向大人谢罪了!” 郝捕头也直起身拱手见礼,郝捕头自然早就认出了许辰,没想到十几天之前的一个憨厚少年摇身一变竟然成了自己的长官,虽说只是个临时的差遣,可是要是此行功成归来,以许辰的功劳,真正的成为自己的上官也是可以预期的,而且就算不论这个,单凭他那个博士老师就不是自己一个捕头能忽视的,郝捕头现在十分庆幸当初没有为难许辰了。 就这么简单的几下就让王朔、郝捕头二人对这个少年人高看了许多。 许辰老练的行事风格也给众人带来一些信心,毕竟一个成熟的主官总是会让人觉得靠谱一些。 打完了招呼,众人就算是认识了,许辰便拿着酒坛挨个给众人敬酒。 都是些使刀的汉子,最推崇的便是豪爽的性格,眼见许辰如此豪迈,纷纷叫好,也不甘示弱,一个个都拿起酒坛喝了起来。 许辰是喝过烧酒的人,这些低度的米酒在他眼中和白水没什么差别,自然喝的豪迈。 不一会儿,船舱内便满室狼藉,都是些汉子,一喝高,哪里还会去顾忌这些,一个个袒胸露乳的,还有兴致起来就下场跳舞的,一个个大汉扭着屁股在那摇来摇去,看的许辰……都快吐了。 许辰只好一手提着酒坛,来到郝捕头和王朔身边,两人功力深厚,喝这么些酒还不打紧。 一手搂住郝捕头的脖子,许辰问道:“一直都不知道郝兄叫什么,老是郝兄郝兄的叫着,不明白的还以为是说你好凶呢?” 许辰装作有些醉意,喝醉了才好谈话嘛!无论说错什么,醒来都能推的一干二净。 “呵,其实兄弟我也有个大号,只是说出来实在是不堪入耳啊……”郝捕头扭捏道。 “诶,郝兄弟这就不对了,名字乃是父母取的,做儿女的哪能嫌弃呢?”王朔也帮腔道。 “唉……罢了,今日就告诉二位好了,某家的大号唤作郝大志,爹娘在我小的时候希望我长大成人后能有出息,就给取了这么个名。”郝捕头叹息道。 “好大痣?”许辰装作醉态出声笑道。 “郝兄弟这个名字果然……霸气!”王朔最后还是忍住了笑……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二章 知己知彼 官船二楼的晚宴还在继续,许辰不胜酒力被人抬回了房间,没了主官,汉子们喝的更加热闹了。 许辰的房间里,在属下离开后,许辰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床边的茶壶灌了几口水后,许辰便安静的坐着。 片刻后,窗子发出一声响声,许辰面前便多了一个人。 “公子!”一个声音响起,是柴七。 “来了啊,说说吧。”许辰淡淡的说道。 官船缓行,傍晚的时候离开码头,沿着赣水一路北上,赣水流到下游,主要分为三条支流,许辰他们沿着中路的支流一直往前,几个时辰后便来到赣水汇入鄱阳湖的口子,一个唤作门池洲的地方。 夜晚行船有着一定的风险,再者剩下的航程也不长了,今晚在此休整一晚,明早启程,午时不到就能到达长山岛。 官船一到,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郑泰等人便让柴七上去联系许辰。 柴七找到许辰后,许辰便令他藏在暗中观察众人,直到此时。 “是,公子。那个叫王朔的,是个高手,和他正面交手,我没有胜他的把握。”意思是要是许公子您想让我不惜代价做了他,我也是可以办到的。 “至于那个郝大志,也是个筑了基的高手,只不过大概是师承不显,功夫上就要差一截了。”柴七说道。 孙子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于情报,许辰总是十分关心,敌方的情报获取上有困难,但是本方的情况许辰是一定要掌握的。 “至于其他的人,都是些普通的汉子,最多懂些拳脚功夫。但是那群侍卫,像是军旅出身,必然懂一些军阵合击之法,真要是打起来恐怕一时间和咱们的人都能打的难分胜负。”柴七是看过少年们演练的,也曾忍不住出手试了一下,一队十一个少年用竹制的兵器,在柴七不出杀手的情况下也难以攻破少年们的阵势,要是让少年们换上专门的铁质兵器,柴七即使手段尽出也讨不了好去。 更加别说这都是少年们没练体之前的实力,经过十几天的练体,少年们的体质和力量都有了成倍的增长,毕竟是刚开始练体,效果十分显著。 要是现在双方再真刀真枪干上一场,柴七估计撑不了几个回合。这也是江湖人士的悲哀,武功再高也有个度,面对着训练有素的军队,再高强的武功也有失效的时候。 “说完了自己,再说说对手吧!想来你师傅柴老也必定在长山岛上有些布置,不然也不会让你非要除去二当家他们。”许辰说道。 “没错,师傅的确在长山岛上有些布置,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是我手上还是有几个暗线探子的。”柴七实话实说道,既然已经投诚,自然不能有三心二意,而且这些天来看见许辰的布局,眼见着对方一步一步的成长起来,柴七也开始对自己这个少年主子有了一些敬佩。 “从前几天探子传来的消息来看,长山岛上目前的局势有些复杂。”柴七说道。 “哦?都有些什么?”许辰问道,之前的计划都是按照以前得到的情报做出来的,现在看样子长山岛上又出现了新的情况,不管怎么说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探子回报说,岛上在二当家死后,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头领。” “哦?此人是谁?” 以前得到的消息是,长山岛上一共有三个当家的头领。 大头领彭泽是长山岛本地的一个少年豪侠,说是豪侠,其实就是个乡间地痞的角色,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乡民们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人,最看不得的便是这些不干正事泼皮混混,可是这彭泽对乡亲们还算不错,从来没有仗着自己会几手拳脚功夫欺辱乡民,反而将那些外乡的混混收拾了个干净,乡间的风气也为之一振。 可是彭泽的作为并没有换来乡民们的尊敬和爱戴,彭泽的日子依旧过的紧巴巴的。自己不事生产,又不肯欺辱乡亲,还好年纪虽小,倒也人高马大,有把子力气。只好靠着去码头打点零工过活,可又不甘只做个力夫,干活也不卖力,自然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直到十二岁那年,彭泽突然间离开了乡里,乡民都猜测彭泽该是跟着哪艘商船外出讨生活去了,彭泽又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除了几个相熟的乡民偶尔会在交谈中提起他几句,彭泽就像一阵潮水般匆匆的退出了乡民们的视线。 直到好几年后,消失多年的彭泽又回来了,身旁还带着一个红衣的女子。 正好这个时候,长山岛上的商贸往来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多的商人涌上长山岛,官府的胥吏们,往来的江湖人士,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齐聚长山岛。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当地乡民们平静的生活。 本来这时候,当地的官府应该出面维持秩序。可是官吏们只顾收税不顾其他,一个连秩序都未确立的地方想要维持长久的税收无异于痴人说梦。 果不其然,商人们看见岛上的官吏没什么威慑力,自然不肯老老实实的缴税,那些江湖人士也趁机开始在岛上拉帮结派,划分势力范围。 官吏们收不到商税,回去后也交不了差,只好把矛头对准了岛上的乡民,于是这群善良的乡民,便成了最后的牺牲品。 本来岛上的乡民靠着大湖,平时打鱼为生,岛上的耕地虽然贫瘠,但在勤劳的农人手中就没有种不了的耕地,靠着出产和渔获,更重要的是,岛上没有世家大族和官府的欺压,除去每年上缴的赋税,依旧有许多结余。乡民们简直过着世外桃源般生活,可是这一切现在都被打破了。 当彭泽回到家乡,记忆中的阡陌纵横,鸡犬声相闻的场景没有出现,反而看见的是阁楼鼎立,车水马龙的市井景象。本来还以为乡亲们已经过上了富足的生活,正在为乡亲们高兴呢。等到转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一个相熟的面孔,才察觉出不对劲。 好不容易在码头上看见一个正在搬货的瘦弱青年,彭泽才发现竟是儿时的一个玩伴,连忙上去询问,那码头的监工看见彭泽凶神恶煞的模样,也不敢出声。 待到彭泽表明身份后,那青年才失声痛哭起来,彭泽好不容易在青年的哭诉中了解了实情,原来管吏们的压迫越来越重后,乡民们纷纷不堪其扰,越来越多的乡民破家灭户,有些实力的都走光了,留下来的都是实在无处可去的乡民。 就连眼前这个青年如不是家中尚有年迈病重的老父亲,也早就外出求生了。 知道真相后的彭泽再也忍不住了,愤怒的大叫一声,一掌碎了身旁的一块大石后,道了声“等我回来!”便扬长而去。 是夜,长山岛上各大帮派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彭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各大帮派的头脑人物进行了斩首。筑基高手的威力显露无疑,在有心偷袭的情况下这些江湖混混们毫无招架之力。 这一天晚上,不光是这些江湖帮派,还有那些奸商恶霸,官府胥吏们都被彭泽清剿了个干净。 第二天清晨,岛上的居民们才刚睁开眼便被一股浓密的血腥味所吸引。 当人们走出家门来到大街上,也是岛上唯一的一条街道。便看到,在街道尽头的空地上,彭泽手持染血长刀凶神恶煞的盯着面前的众江湖人士,身后便是用人头堆筑的塔状京观。 彭泽只说了一句话,“降或死?” 场面哪怕再震撼,可也不可能只一句话便降服住这些在江湖上刀尖添血的汉子,哪里可能不反抗就束手就擒呢? 刚开始的时候,是一些头领模样的人站出来,彭泽毕竟准备不足,想要将头领们一网打尽,还没那个可能。 对这些站出来的人,彭泽的回应便是雷霆般的反击,纵身一跃,犹如猛虎下山般向着众人冲去。首当其冲的人没一个回合便倒了下去,头领们见彭泽势不可挡,立刻便后退,却也没有溃逃。 都是厮杀汉子,自然知道此时一旦后退便只有死路一条,头领们处于人群中,不断地蛊惑身边的人向前杀去,众江湖人士也一时激于血勇,纷纷拔刀杀去。 转眼间彭泽便被层层围住,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人一多起来,彭泽就有些招架不住了。身上不断的出现伤口,都是身边的人趁机偷袭所致,虽不致命,战斗中却也不能出手止血,片刻后,彭泽便成了个血人。 众人见状也越杀越勇,情况危急,再这样下去,彭泽的倒下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此时,在那些头领们还沉浸在大敌将灭的兴奋中时,一道红色的闪电从身旁亮起,头领们最后看见的场景便是一道寒光飞速射来,在手掌触碰到它们的时候,飞刀的前端已经钻入了头领们的咽喉。 红色闪电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显然对自己的手段相当自信,闪电射入人群,不一会儿彭泽的身前便出现了一条通道。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回首一看,发现头领们已经倒地不起。 气势一散,溃败便在转瞬之间。 剩下来的便是单方面的屠杀了,在彭泽和红衣女子联手之下,这些吓破胆的江湖汉子纷纷授首。那些残存的乡民们见彭泽回来替他们报仇,也纷纷从家中走出,将复仇的怒火泼向这群毁灭了他们桃源般生活的罪人。 在人民战争的海洋中,这些江湖汉子没有坚持多久,离岛的船也被乡民们控制,那些侥幸逃过一死的江湖人士,在岛上藏了数日后,也抵不过饥饿,纷纷走出来投降。 彭泽没有接受一个俘虏,对这群毁了他的家乡的敌人,他没有任何的仁慈。 从此之后,长山岛变成了水匪的集中地了,乡民们也没有因为杀了官吏感到恐惧,这些官吏没有尽到自己维护乡里的职责,反而帮着外人欺压乡里,这样的官府没有更好。 这些幸存下来的乡民也就成了日后长山岛水匪的主干。 这便是长山岛上的大当家了,一个仗义执节的真豪杰,正是因为彭泽的这种性格,以及那些以乡民为主力的水匪的存在,许辰才会定下招安的策略。 长山岛上的二当家,也就是那个死在豫章城的那个,是彭泽落草后,前来投奔的。仗着自己功夫厉害,非要抢岛上的第二把交椅,当然也是因为长山岛的三当家,也就是那个红衣女子,不愿和他争的原因。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二当家不知道这些。 这个随着彭泽回来的红衣女子名为耿燕秋,刚开始的时候众人还以为她是彭泽的媳妇,只是后来看见他们相敬如宾,才知道他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 这个三当家耿燕秋,其实是彭泽的师姐,彭泽当年离乡后不久便遇到改变了他一生的人,他的师傅。师傅见他年纪颇大本不愿收他为徒,替他筑基,只是当时他的师傅出于别的考虑,便同意了彭泽的拜师。 筑基的时候,因为年纪偏大,彭泽经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不过他到底还是撑下去了,从此成了一个高手,圆了儿时的豪侠梦。 至于她的师姐耿燕秋,其实年纪比他还小,只是自小便跟随师傅修炼,筑基的年级也比彭泽小得多,这么些年苦修下来,功力自然远较彭泽高的多。 水匪们在知道大当家和三当家不是夫妻后,着迷于耿燕秋的美色,便纷纷起了别样的心思。 对那些好言相求的人,耿燕秋倒也礼貌的拒绝,至于那些想靠着武力强来的人,全被她打断手脚扔进了鄱阳湖。 出了这么几次事后,众水匪才发觉这个三当家武功竟然如此高强,那些小心思自然全收了起来,虽说背地里还会意淫一下,明面上却是毕恭毕敬的。 这便是许辰之前得到的情报了,彭泽是个豪侠性子,一心为了乡亲,想来不会拒绝自己的方案,至于耿燕秋更是个不主事的,一切都以彭泽为主。根据这些情报分析,许辰对自己的方案还是有很大信心的。 只是,长山岛上貌似又出现了一些变故……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三章 黄雀的沉默 “公子,长山岛二当家和他手下几个心腹被我杀了之后,他那一派遗留下来的势力如今全部落到了新的头领,一个叫做李伟的人手中。”柴七接着说道。 “这个李伟是个什么来路?”许辰问道,按理说在二当家的死后,彭泽应该会趁他们群龙无首之际,收编这伙外来的势力,从此一统长山岛。 看彭泽以往的行事,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不可能看不到这个天赐良机的。 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叫李伟的家伙没有给彭泽这个机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收编一伙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这个李伟怕也是个难缠的角色。 只是如此人物为何没有被二当家看上,收为心腹,若这个李伟以前真是一个寂寂无名之辈,这么短的时间他又是怎么让众人归心的呢?难道说他之前都在掩饰自己?那他的城府可就够深了,同样不是一个好对付的。 这些都是许辰的猜测,总要用情报来验证一下。 “回公子的话,这个李伟以前只是个无名小卒,在二当家他们死后,突然间崛起,连杀几个不尊号令的家伙,震住了局势。随后便向彭泽摊牌,提出要当岛上四当家的想法。而且我观察过这个李伟,是个高手。彭泽见大势已去,只好点头同意。”柴七把自己打探来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无名小卒?有这样的无名小卒吗?”许辰笑道,“这个李伟背后的人查的出来吗?” 直觉告诉许辰,这个李伟身后绝对藏着一些身影,甚至于说这整个长山岛都有可能是某些人的布局,根据目前所得到的情报综合来看,长山岛动乱发生之前,那些官吏和商人们的动作太可疑了。 江湖人士拉帮结派,在每个地方都会发生,可是像长山岛一样几乎为江湖帮派所统治的地方却是十分罕见的。而且当初官府的动作未免也太迟缓了,不仅是在江湖帮派抢占长山岛的时候显得反应迟钝,甚至于毫无作为,就连彭泽回去后血洗长山岛的时候,周边的州县也像集体失明一般,对彭泽的作为视而不见。 乃至于最后导致了长山岛匪患的大规模爆发。 许辰猜测在当初这场动乱的前后,暗地里绝对有附近官府和世家大族的身影,不然这场匪患绝不可能演变成数年之久的长期动乱。 随着情报收集的越来越充足,许辰对于长山岛的了解也越来越多,当初制定的大体方针还是可以用的,这也是许辰早就预料到的,在制定方针的时候尽量制定一个宽松的策略,好为之后的调整留下空间,这也是许辰一贯的做法,也将伴随他的一生。 许辰现在感觉自己有可能一不小心的就卷进了一个漩涡中,目前的情报十分有限,前途也显得有些渺茫,但是后退已经不可能,那么就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了,还好许辰也不是没做准备就来的。 “抱歉,公子,师傅给我的几个暗线级别太低,这些东西还查不出来。”柴七歉意的说道。 “算了,我也是随便问问,没指望你能做到,这个李伟居然能隐藏的这么深,又岂是等闲之辈。”许辰淡淡的说道。 “公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柴七问道。 “目前长山岛上明面上的势力有两家,一家是彭泽,耿燕秋为首的长山岛本土乡民,另一家便是李伟手底下的这些外来的江湖草莽。”许辰总结道,也只能说是明面上的,至于背地里到底有多少大鱼隐藏其中,目前许辰还不得而知。 “乡民们战力虽低一些,但是十分抱团,加上无论是作战还是出行所必须的船只基本上都在乡民们手上,总体来说,长山岛的局势还是控制在彭泽手中的。至于这些江湖人士,功夫虽好,但是他们之间没多少信任,多是以利相聚的,这些人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形势变化,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他们的首选。” “为此,我们该区别对待这两伙人,对彭泽他们应以拉拢安抚为主,至于这个李伟,必须第一时间除去。”许辰定下了基本的调子。 “柴七,你现在马上乘一艘快船上岛去联系你的暗线,把咱们的方略和他们详细说明,尤其是关于对那些本土乡民的安置措施,一定要让他们明白,让他们去岛上向那些乡民们散播,算是瓦解他们的第一步吧。”许辰吩咐道。 “那些乡民会相信吗?他们当初可是对官府失去了信心的。”柴七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也是许辰提倡的,充分发挥手下的能动性,那种只让属下执行,生怕下属动脑筋后会影响到自己地位的愚蠢领导做法,许辰是看不上的。许辰有这个自信,能让手下衷心的拥护。再者只要是人就难免会有失误,让多一些的人参与到计划制定中来,也能起到很好的补充作用,毕竟一人计短,多人计长嘛。 “你说的不错!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让他们马上相信然后就跑去头领那里逼宫劝降,这不可能!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在他们心中埋下一个念头,一个可以放下手中的刀,重新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念头。这些人本质上都是些淳朴的乡民,不得已走上这条路,要是现在给他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们一定会心动的,只要心思不那么坚定了,我们总会有机可趁的。”许辰耐心的解释道。 驭下之道,宽严相济,像柴七这种人,一味的强硬只会让他心生反感,耐心的解释除了能让他更好的明白,执行计划外,还能获取他的忠诚,何乐而不为呢? “好的,公子。” 应完这声后,柴七便从房间里消失了。 夜已深了,二楼的酒宴也结束了,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为明日的出行养足精神。 离许辰的房间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一个汉子对另一个汉子说道:“统领,人走了!” 那个汉子转过头来,竟是王朔! “是个高手!”王朔静了片刻,接着说道:“看来咱们的这个小大人,也是深藏不露啊!”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统领,这一回大人的命令咱们应该怎么去完成?”刚才的汉子再一次出声道。 “这个,先不急,咱们还是先看看这个小许大人能做到哪一步,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王朔说道。 王朔他们此次前来自然是领了王冼的命令来的,当然表面上的命令是保护宣抚使大人,许辰的安全,但是背地里的一些专门的命令却是不为人所知的。 同样的事,在另外一间房间内也在发生。 “大哥,那个人走了,真是个夜行的高手啊!要不是小狗子的鼻子比狗还灵,还真发现不了他。”说话的人笑着拍了拍身旁的一个瘦弱少年,也是今天的功臣,小狗子。 小狗子对着两人腼腆的笑笑。 “大哥,你说这个小许大人他要干啥?”汉子忍了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大汉沉默了一会儿,烛光映出他那张国字脸,正是豫章县的捕头,郝大志。 “咱们这次的行动可以说是凶险万分,这个小许大人看上去也不是个等闲之辈,这样也好,最少咱们能安全一些。”郝大志斟酌的说道。 他手底下的一帮兄弟里就他一个是筑了基的,而且自家的门派技艺更加擅长于跟踪潜行,以及刺探情报,分析敌情等方面,在正面打斗上的手段还没有逃跑的手段多。其他的兄弟本事倒是不小,可那都是查案破案的本事,要是放在这两军交战的场上,能站稳脚都不错了,哪能指望他们上阵杀敌啊! 现在有这么一个主官,最少也能给自己一些安慰,能让自己多带几个兄弟安全回去。 郝大志的门派本来是专门为军队培养优秀斥候的,只是后来受了朝争的牵连,门派势衰,早就和军方没了联系。传到郝大志这一代,便只能在衙门里当个不入流的捕头,维持生计。 现在,更是连筑基药都凑不齐了,郝大志当年用完师傅积攒下来的筑基药后,这些年来虽然自己也一直在收集,可是那些昂贵的药物根本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的捕头能够染指的。 眼看自己就要人过中年了,可是还没为门派找好传人,要是门派传承断在自己手上,死后哪有脸去见师傅和历代先祖。 这些年也遇见过几个资质不错的孩子,可无一不是因为还未凑足筑基药,生生的给耽误了。 眼前的这个小狗子是自己前些年外出公干,在路边寻回来的。不但骨骼奇异,更兼六识灵敏,最适合传承自己门派的技艺了,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发现的最好的苗子,可是小狗子已经十一岁了,转眼便要过了筑基的年岁。再凑不齐筑基药,郝大志又要错过了,他不敢相信自己以后还能碰上这样好的苗子,这几年为了小狗子这事,郝大志头发都愁的发白了。 这一次把他带出来也是存着能在长山岛上有些收获的心思,毕竟这伙水匪劫掠多年,没准就会有些存货。 放下这些心思,怀揣着复兴师门的愿望,郝大志开始休息,为明日可能到来的大战做些准备。 夜,静悄悄的,门池洲的这个小港湾也变的沉默起来。 除了旁边船只里偶尔穿来的烛光,和水草荡里传来的几声虫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仿佛一切情绪都在酝酿,为了爆发的那一刻……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四章 洪州船厂 【最近更新的这几章,里面关于鄱阳湖和长山岛周边的地名用的都是当代的,作者能力有限没有找到天宝年间的文献,只好出此下策,还望各位书友海涵!】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鄱阳湖上空的水雾,寂静了一夜的门池洲渐渐喧闹起来。 虽说这几年来鄱阳湖上不太平,但是以湖为生的渔民们总是要过活的。太深的地方不敢去,就在周围的水域撒上几网,捕获一些鱼虾勉强过活下去还是可以的。 说是商路断绝,其实也只是相对的。 官军们之所以屡战屡败,除了轻敌和不识水情之外,最重要的是用于水战的船只十分的缺乏。大唐立国之初便是马上得来的天下,当初的统一战争中,长江以北的中原腹心之地,大半是秦王李世民领着天策府的一干武将打下来的。 至于这大江以南的广袤水乡,却是在军神李靖的手中完成统一的。可惜,军神长于谋敌短于谋身,落得个凄凉的晚年。手里的几只曾经能争善战的水师也被逐一瓦解,留到现在的不过是几只用来运送下物资的船队罢了。 海上贸易的兴起,导致船只的价格飞涨,本来,像是豫章郡的府军每年都会从洪州船厂直接领到几艘先进的战船。只是那些沿海的海商又怎会放过这些制造精良又有作战功能的大船呢? 每年的几艘战船也只是在军方的账本上转了一圈,就落到了海商们的手中,至于军港中停泊的那几艘船,早就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古董了。 每过些年头,豫章郡的府军都会跑到长山岛边上去转两圈,回来之后就会损毁许多船只。毕竟长山岛水匪的凶悍是世人皆知的,军方能不怕牺牲,不畏艰险,时常不忘为国收复失地,这种忠君爱国的精神是值得赞扬的。当然了,这些爱国的将领们又怎么可以生活拮据呢?这样的话会让将士们寒心的。 所以说,长山岛上的水匪能闯下今天的威名,这些将领们的确功不可没啊! 将领们的好意,水匪们自然要收下,只是那些实力强悍的海商们,长山岛上的水匪们还没有那么好的牙口。那些巨大的船舰也不是自己的几艘小渔船能够抗衡的。 所以,鄱阳湖上绝迹的也只是那些小的商旅,像那些海上巨无霸们,依旧是我行我素的游弋着。 门池洲西北不过数百里的一处唤吴越镇的地方,也是赣水西边的那条支流注入鄱阳湖的地方。此时正人声鼎沸,水岸边,上百个巨大的船坞正在忙碌着,一根根巨木不停的运送过去,工人们像蚂蚁般不停的劳作着,一艘艘巨舰正在逐渐成型。 这里便是这个时代的大唐,乃至于整个世界,规模最大,技术最先进的造船厂,洪州船厂了。 其实当初的洪州船厂没有这么大的规模,只是最近几十年里,海量的订单促使着船厂不断的扩大规模,渐渐的就形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当然,在工部的档案资料中,洪州船厂一直保留着一百年前的规模,这是所有东南籍官吏们心照不宣的结果。 不是没有人动过将船厂据为己有的念头,而是不敢有!但凡有那种不识深浅或者别有用心的家伙,想要染指船厂,都会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世人面前。 所有的官员们都在默默的为船厂保留着这个秘密,历任的豫章太守也无不是如此,哪怕是太原王家出身的王冼,也不敢去触碰这个禁脔。 王冼的无为而治不是没有原因的,身为太原王氏这一代的长房嫡子,当初南下豫章的时候也是带着一股雄心来的。只是当他真的来到豫章城后,数次或明或暗的出手都被本地的世家大族势力轻易地瓦解。 当他满怀郁闷的时候,一个曾经的好友出言指点了他,于是他便微服来这吴越镇走了一遭。 当他看见那船坞中数之不尽的巨舰以及集镇里面密集的客商,那些挥金如土的客商拉来的是一船一船的珠宝香料,拉走的是一船一船的瓷器和茶叶。王冼可以十分肯定那一次的交易量足抵得上他们王家旗下所有店铺一年的销售量。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整个大唐都无法消耗掉这些货物。当他从往来的商人们口中得知南洋,天竺,大食这些以往只在典籍中出现的词汇时,他才开始相信真的有这么一些遍地财富的国度存在。 他回去之后,立刻便将看到的一切向族中汇报,换来的却是一封措辞严厉的书信,家里的老人们不愿意相信也不可能相信他们眼中的南蛮子会有这样的成就。他们一致认为这一切不过是王冼的推托之词,堂堂太原王氏的长房嫡子,输给了人,这不不丢人,但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居然虚构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一切,这就实在是太丢人了! 是啊,堂堂的太原王氏,数千年来的骄傲早就成了套在王家头上的枷锁,限制了她的步伐。家里的老人每天都在盯着关中那已经开始贫瘠荒芜的土地,却不知道人家一船的收获就能抵得上数千亩土地辛辛苦苦一年的收成。 想来堂堂的七宗五姓里面也就只有自己和卢家的两个小毛孩是明白的人吧。 海上丝绸之路的兴起,除了造就了扬州富甲天下的辉煌,还成就了海商集团的强盛实力,这些新兴的家族掌握着巨额的财富,却十分的低调,不是深入接触到他们的人,是无法感受到他们的能量的。哪怕是那些毁在他们手上的官员,也绝计无法察觉他们的存在。他们就像一只隐于暗中的巨兽,等待着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而作为掌控海上贸易源头的洪州船厂,提供了整个大唐近九成的海船供应,这样一个巨无霸有谁敢招惹?这么一大块肉,又有谁有那么好的胃口能吞的下去? 所以,官办船厂就成了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一个结果。 船厂依旧掌握在豫章本地的世家大族手中,只是作为交换,洪州船厂必须每年保质保量的供应一定的海船给沿海的海商家族。而海商家族们的回应便是消除一切可能影响到洪州船厂垄断地位的因素。 不是没有人想要改变这种现状,随着海商集团的势大,海商中有些家族便不想受制于人了。最好,最彻底的办法,莫过于在别的地方新建一个船厂。 可是翻开大唐的疆域图,你就会发现,适合修筑优良船厂的地方,必须靠海,而且必须是优良的海港城市。天宝年间,两广之地除了广州城好一些以外,其余的地方尚属于蛮荒未开化的状态,至于后世历史悠久的优良的海港,泉州港,至今还是个小县城。 这是因为良好的海港除了要有得天独厚的临海条件外,最重要的便是陆上的交通一定要发达,如此一来,大宗的货物才能得到转运,地理优势才能转化为经济利益。这也是到目前为止,大唐最重要的海上贸易基地尚处于长江流域的原因。扬州,京杭大运河的南部重镇,背靠长江,东临大海,商旅集中,贸易频繁,成为大唐的海贸中心也就理所当然了。 泉州是好,福建也多山地,山上也有许多参天巨木,正是造船的好材料。可是,福建通往北方的要道仙霞岭,却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军事要冲。这样的地方,估计除了防守一方的军队外,不会有别人喜欢。 海港再优良,没有配套的陆上设施,没有良好的交通条件,也只能作为海商们停靠休息的补给地,而绝不会是海路的终点。 而扬州虽然具有良好的海港城市条件,周边却几乎是一马平川的地带,即使有些山,也多是丘陵低山,哪来的参天巨木?哪怕是苏北的山区和浙江的天目山脉上有些巨木,可是却不太适合作为海船的船身。 至于后世鼎鼎大名,支撑起郑和七下西洋的金陵龙江船厂,那也是在金陵作为都城多年后,商贾聚集下的成果,用的木料也是从外地远运而来的。 其实在这个年代里,还有一个海港城市正在兴起。位于黄河入海口的登州,临近高丽和日本这两个和大唐交流日久的国家,北边的贸易往来其实并不输于南方。 只是,中原地区的世家大族们尚未将视线从土地上移开,比起那蓝色的大海,东北那黑的流油的土地更让他们着迷。只是那一块地方从来都是少数民族的领地,这些千年大族们也正在绞尽脑汁的谋划那里。 至于,那苍茫的原始森林,那长了数万年的参天巨木,在他们眼中估计也就只是灶膛里烧的木材,和睡觉时卧着的胡床。他们尚不能将这些东西和巨额的财富联系在一起,当然,南方的那些新兴的海商家族也不可能告诉他们。 这一切的一切都导致了登州虽也有着不弱于甚至于强于扬州的地理条件,可依旧只是一个大一点的城镇罢了。毕竟比起那些需要花费大量代价才能开劈出来的南洋航线来说,东部和北部的日本和高丽航线实在就是通衢大道啊! 于是乎,就在这种天然的和人为的双重条件下,本就有着雄厚基础的洪州船厂,顺利的完成了一统江湖的大业,并将一直威震天下,直到后来的那场变故…… 船坞里的工人依旧不停的忙碌着,在船厂的周边地区,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市镇,景德镇的瓷器,庐山的茶叶,徽州和宜州的木材,全部都在此聚集,扬州的海商们也带来了从海外运来的香料,珠宝,粮食,在等待海船下水的时候在此和各地的商人交易着,而且财大气粗的他们从来要的都是大宗货物,等着船厂的海船一拿到手,立马就地装上茶叶和瓷器,满船满船的拉走,过鄱阳湖去长江,直接东流出海,驶向遥远的国度,连家都不用回。 这里的一切繁荣本来都是属于长山岛的。只是现在…… 许辰收回了望向西北方的视线,那里的灯光的确很迷人,只是尚不属于自己,官船已经离港,郑泰率领的三艘改装渔船也早在前方等候,自己的路尚在眼前,还需要自己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五章 下山岛 【关于洪州船厂的叙述,可能大家觉得有些夸张,但是小天要在这里和各位书友说说,翻开历史课本,天宝年间的地图上其他的特产都有很多,唯独造船厂却只有洪州一处。小天不否认还有其余的造船厂,但是洪州船厂能历经千年而为人所记住,其霸主地位毋庸置疑,小天在书里面也只是基于世家大族们对于资源垄断的一种合理化猜测,望书友们能够理解。谢谢!】 夏日的鄱阳湖,水量充足,草长莺飞,美丽的候鸟们成群结队的飞舞着。 良好的生态环境给了它们悠闲的生活,候鸟们不怎么害怕渔民,渔民们的视线依旧盯着水面。不是什么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高尚话题,实在是这些鸟儿煮出来的味道味同嚼蜡。稀缺的调料,让很多美味与人类无缘,却也拯救了这些美丽的精灵。 除了偶尔有富家子弟来湖边抓几只回去赏玩以外,渔民们实在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既不能当食物,也不能卖钱的东西上。 没错,现如今的候鸟品种繁多,除了有限的几种珍禽外,其余的多不值钱,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逃脱魔掌的鸟儿们依旧无忧无虑的飞着。 许辰的官船渐渐驶入鄱阳湖的中心地带,长山岛已经近在眼前了。夏季,洪水满湖,长山岛像镶嵌在鄱阳湖中一颗璀璨的明珠,水倒映着山,山衬托着水,形成了一幅幅美丽的画卷,令多少诗人情意未尽,令多少画家留连忘返。当然这也是几年以前的光景了。 忙碌的渔民们正在港湾里进进出出,虽然做了水匪,却也没有丢了勤劳的品性。“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便是王勃当年夜宿长山岛后给岛上留下的最好的的回报了。 其实说是长山岛,其实是一串的岛礁汇聚而成的长山群岛。长山群岛自东北向西南,依次是狮子山、绣球山、乌龟山、卵子山、印山、对鼓山、座山、诸头山、横山以及下山等一系列小岛,长山原名犟山,传说中她是蠡山身旁的一座小山,性格顽劣,被蠡山老母用皮鞭赶到现在的地方,故称为“犟山”,因“犟”字笔画多,不容易写,被改写为“强”,读音仍相同,因此又称为强山,后来才改为长山。 眼见目的地就在眼前,许辰叫停了官船,请王朔和郝大志到船舱说话。 “王兄,郝兄,长山岛就在眼前了,在下这里有个粗浅的计划,还望二位兄台能够协助一二。”许辰诚恳的说道。 “许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某家一定照办!”郝大志朗声说道。 “没错,许兄弟,这次出行以你为主,有什么命令我们都会听从的。”王朔也应声答道。 “多谢!既如此,我就直言了。我希望待会儿上岛的时候咱们能分开来,由我先行上岛,二位兄弟就分别在外等候,也好便宜行事。”许辰说道。 “这个……怕是不妥吧!”王朔不明白许辰的用意,斟酌的说道。 “这个怎么可以呢?许大人孤身上岛,身旁无人照应,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哪还有脸回去见县尊大人啊!”郝大志就直接的多了。 “实不相瞒,在下对长山岛此行倒也有些准备,前面便有几十号我的兄弟们在那等候,再者说,王兄也是军阵出身的,自然知道在外留有一只伏兵,往往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许辰正色道。 这个纯粹就是扯淡了,他彭泽又不知道你许辰和王、郝二人的关系,不知道即使拿下了你许辰也威胁不到二人。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正常一点的反应都会是先拿下首领再威胁众人的好不。至于那所谓的伏兵,你当我王朔是没上过战场的赵括吗?本来兵力就不足,你还分兵,找死也不是这样的。 但是王朔和郝大志片刻后都答应了,这倒让许辰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准备好的一肚子劝说的话语也都无从出口。不过目的既然都达到了,许辰也不会去强求什么。 许辰自然不知道二人早已发现了昨夜柴七到访的事,二人都想着既然这个小许大人有准备,咱们也就不跟着瞎操心了,郝大志庆幸自己这帮弟兄不用正面与水匪交战,到时候想必能安全归去,至于王朔嘛,他还有着自己的命令,分开行事也好。 于是,片刻后,许辰便带着两个跟随的少年,用绳梯下到郑泰的船上,转身向郝、王二人挥手道别,郑泰便指挥着少年们向不远处的长山岛划去。 长山岛群主要分为北边的长山岛和南边的下山岛两个大岛。 南边的下山岛便是当年商旅聚集之地,也是建筑比较集中的地方,长山岛大当家彭泽和三当家耿燕秋便领着原来本土的乡民们聚居在这下山岛上,这里也是许辰此行的目的地。 让我们将时光稍稍倒流几个时辰,许辰的官船才刚刚驶出门池洲,连夜赶路的柴七在凌晨时分便登上了下山岛,花了点时间就联系上了自己的暗线,按照许辰的吩咐将计划分说下去。 第二日清晨,许辰的方案便已经悄悄的在下山岛上传开了。 下山岛上的建筑一点也不像落草为寇的山寨,对商旅们留下的集镇建筑,彭泽没有一股脑儿的损毁。都是乡亲们出过力的东西,留给乡亲们居住也挺好的,大兴土木只会加重乡亲们的负担,那样一来自己和那些奸商恶吏又有什么分别呢? 镇子中心,一座稍大一些的院子内,一男一女正在交谈着。 “师弟,柴七又来了。”女子身着红衫,面容姣好,身材苗条,没有时人推崇的福胖。 “师姐,你说柴七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男子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下巴上一把络腮胡子,眉毛很厚,双眼锐利有神。 这便是长山岛上的大当家彭泽,三当家耿燕秋了。 二人早些时候得报,发现柴七又一次登岛,在得知柴七传出来的消息后,彭泽坐不住了,连忙来找师姐问询。 别看耿燕秋年纪比彭泽小,但是无论的武功还是智谋都不是五大三粗的彭泽能比的了的。 这些年来,长山岛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多亏了耿燕秋在背后的谋划。 “柴七,还活着,不是吗?”红衫女子耿燕秋淡淡的说道。 “嗯……的确,既然他还活着,那这消息应该就假不了了。”彭泽也明白过来了。 “只是那个李伟,师弟你打算怎么办?”耿燕秋问道。 “不知道,师姐你觉得呢?”彭泽将问题抛回耿燕秋,对这些伤脑筋的事自己本来就不太擅长,就留给师姐好了。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一刀剁了,咱两联手,把握还是很大的。”耿燕秋淡淡说道。 “那他手下那帮人怎么办?”彭泽问道。 “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李伟不过是枚棋子罢了,杀了他也无济于事,只是他背后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麻烦,不是这些人,咱们也不会在这岛上待这么多年。”耿燕秋无奈道。 “算了,这些事还是留给那个少年来处理吧!” “师姐,那个小毛孩子能做到吗?”彭泽有些不放心,毕竟对于自己的家乡,他是出于真心的热爱,他不想自己的乡亲们再受到伤害。 “当然!”耿燕秋肯定的说道。仿佛对于许辰她有着盲目的信任一般。 只有彭泽知道,这份信任属于另一个人。 “如此一来,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了!”彭泽叹道。 “是啊,师弟你也该走出去了,这个岛困了你太久了。” “呵呵,不看到乡亲们过上好日子,我哪能走的踏实呢?” 时光回到现在,许辰立于船头,望着不远处的长山岛,忽然间叹了口气。 老三铁牛,老四周康就站在身边,铁牛见大哥神情落寞,忙出声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铁牛啊,咱们这次可能捅到了马蜂窝了。”许辰无奈地说道。 “大哥何出此言?”铁牛也有些疑惑,之前定下计划的时候铁牛也是全程参与的,长山岛的情报自己也都看过,分析过,大哥的计划还是很可靠地啊! “你来看!”说这许辰抬起手遥指的远方对二人说道:“长山群岛东北至西南方向一字排开,陈列于茫茫的鄱阳湖水当中,这里是真正的‘四望疑无地’啊!东部与都昌县隔水相望,西部紧靠建昌县,北边便是鄱阳湖的出口浔阳,南边就是豫章城。如果说整个鄱阳湖的形状像一个长在长江这根藤曼上的扁状葫芦的话,长山群岛便是这葫芦头上那段细藤上的一把刀,谁握住了这把刀就等于握住了整个豫章郡,不,在这交通不算发达的年代里,掌握了长山岛甚至就等于掌握了整个江南西道向北的水路出口。” 铁牛和周康二人也被许辰说出的这番话惊住了,二人也看过许辰画的世界和大唐的地图,也听过许辰平时的讲课,自然能理解许辰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样一把刀,怎么可能会在这么多年里不受控制呢?那些世家大族就算再内斗也不可能放任这样的咽喉要道掌握在一群水匪手中的,难道他们不要做生意了吗?”许辰连续两个反问,态度却是十分肯定的。 “那大哥你的意思是?”周康问道。 “恐怕这所谓的长山岛匪患也是大族争斗下的产物,这几个当家的头领恐怕也是身不由己吧!”许辰说道。 “那咱们之前的计划需要修改吗?”铁牛问道。 “算了,原定计划照旧,只不过咱们的动作要快一些了!”许辰做出了决定,笑着说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咱们这回就来一次突袭,要在背后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事情搞定!” 再长的航程也总有结束的时候,下山岛已经到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六章 动乱的根源 【对于上一章说到的关于苏北和浙江的山区里面没有适合造海船的木材的问题,今天刚有书友联系作者,说苏北和浙江的山区里面也有这些木材,只是到了明代的时候多数被砍伐殆尽,在天宝年间还是有的。对于这个我实在是很抱歉,我毕竟不是植物学家,中国古代造船常用的木料为杉木、松木、柏木、柚木、榆木、赤木、樟木、楠木、楸木、梓木、槠木、桧木等。前面几种常用的木材多分布在长江以南的四川、江西、福建等地,所以文章中的论断也是我在结果已定的情况下进行的一种合理性反推,有一些不准确的地方还望各位海涵!最后再一次重申,本书是架空历史类的小说,请各位真实党同学们放过我吧!总会有一些杜撰的东西,各位书友不喜勿喷啊!!】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许辰他们的船刚靠近下山岛,立刻便有几艘小舟围了上来,最前面一艘小舟上立着一个青年,对着许辰他们大声叫道。 “劳烦这位大哥通禀一声,就说许辰特来拜会大当家。”许辰对着青年作了一揖淡淡的说道。 “许辰?谁啊?江湖上没听说有这么号人啊!”青年装模作样的怪叫几声,随即又恶狠狠的瞪着许辰说道:“小子,我们大当家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看在你小子挺恭敬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你快滚吧!” 青年眼见许辰人多,一时间吃不下,只好放过许辰,要说是许辰的态度救了他,这才是笑话,你有见过哪个土匪讲礼貌的吗? “咦,我说你小子怎么还在这里啊?要是不想走,那就别走了!老子给你点面子就真把自己当大个了啊!”青年凶厉的说道,挥了下手让手下们开始行动,准备给这不识时务的小子一点教训。 “呵呵,你还是去通报一声吧!”许辰没有因为青年的态度而产生任何的情绪变动,依旧淡然的说道,身后的郑泰看见青年的动作也挥了挥手向少年们示意,少年们同样平静的开始准备着,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言语有任何的躁动。 如果说主帅的性格会影响到整个团队的话,那么这群少年们在许辰的影响下,纷纷开始模仿许辰的作风,稳重又冷静,虽说还尚现稚嫩,不过这个良好的开端依旧让许辰十分欣慰。 至于那些什么磨灭了少年人活泼个性的言语,许辰想都不会去想,你以为这是二十一世纪的素质教育吗?这群无父无母的孤儿也不是后世那些长在温室里的花朵,他们没有资格去享受这些矫情的东西,要想在未来残酷的环境下生存下去,他们必须学会成熟。 对面的青年被这群寂静的少年们惊住了,那沉默的气氛,有条不紊的动作无一不给予他强烈的震撼,他没有见过训练有素的军队,郡里的那些府军每次都只敢在附近绕几圈,除了蔑视给不了他什么别的印象。但眼前的这些少年却给了他仿佛面对千军万马般感觉,虽然他也没见过什么千军万马。 气氛逐渐压抑,青年额头出现了汗珠,但是他依旧没有后退,长山岛水寨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咽了咽口水,抓紧了手中的钢刀,准备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许辰赞赏的看了看青年,这个情况也是他预料过的,长山岛没那么好上,受到阻拦也是一定的,青年人有他的骄傲,不能退,许辰何尝不是呢?为了接下来的谈判,现在绝不能表现出一丝的胆怯,哪怕是打也要打上去。 不过,柴七早就上岛了,想来是打不起来的,对方过了这么久依旧没反应,看来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了。也好,时间越久对面的青年就越支持不住,许辰便暗示郑泰,让他把速度放缓,将平时训练的准备科目一一展现出来,那种大战一触即发时的压抑不是谁都能撑的住的。 果然,对方还是先支持不住了,一个高大的青年乘一艘快艇,赶了过来。 “小三子,你小子又在这里瞎闹腾什么,还不赶紧将贵客迎上来,冲撞了贵客,你担当得起吗?”高大青年尚在远处便大声叫道。 许辰眼前的青年叫刘三,姓刘,没有大名,家中排行老三,便叫刘三了。 刘三听见高大青年的叫声,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种压抑的感觉都让他窒息了,他就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溺水的人,浑身湿淋淋的,那全是汗,瘫坐在小舟上不停地喘着粗气,钢刀早就抓不住了,滚落在一边。 高大青年过来看见刘三这幅模样,笑着骂了一句:“瞧你那死狗样,还不赶紧给老子滚起来!别给老子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高大青年没有怪罪刘三,少年们的气势他刚才也看了个干净,那股沉默中带着的危险,高大青年也能感受到。 “在下姓陈,公子可以叫我陈塘,奉大当家的命令,特来恭迎许公子。”高大青年拱手说道。 这个陈塘便是当年彭泽在码头遇见的那个搬货的瘦弱青年,当年的血战,陈塘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击的乡民。彭泽见他颇为勇武又是儿时的玩伴,便收为心腹,传了几套拳脚功夫给他。这么些年来的苦练,当年的瘦弱青年也长到七尺有余,身形伟岸。只是病重的老父依旧没有撑过多久,便撒手西去了,没有看到儿子现在的风光。 “公子,这边请!”陈塘伸出右手指引了一条道路。 “有劳陈兄!”许辰微笑道。 许辰等人便随着陈塘下船上了下山岛,郑泰和几位少年留下来看护船只,后路总是要先保护好的。 对于许辰的安排,陈塘一笑置之。 众人登岛后,沿着岛上的一条主干道直走,才走几步便看见一处集镇,砖石土木结构的房屋遍布大道两旁,大道尽头是一片空地,远处是一座百米来高的小山,小山的半山腰有一块突出的巨石,表面光滑,形成一块方圆近丈的平台,平台上空空如也。这里便是长山岛水寨了,看上去和普通的市镇没有什么不同,来往的居民也和别处的百姓没什么两样。很难想象这里便是能让鄱阳湖周边地区小儿止啼的水匪聚集地。 亲眼看到这些,许辰也能确定彭泽的确是个心系乡民的好汉,对自己的计划也多了几分信心。 众人没走多久便来到集镇中心处的一座院子前面,大门上的匾额上书“彭府”二字,本来依着彭泽的性情是不会这么干的,只是乡民们热情,对于拯救了他们的彭泽有些由衷的感激,不这么做无法表达他们心中的尊敬。彭泽见推脱不过,只好应允。 陈塘来到大门处,问了下门前的侍卫,便径直带着许辰他们走了进去,人太多,许辰便留了一半人在外面。 穿堂过院,四进的大宅子,除了彭泽和耿燕秋外,尚住着许多其他的水匪。彭泽为人豪迈,喜好热闹,这么大的宅子自然不可能只住自己。兄弟们聚在一起,平时喝酒斗乐自是不会少的。 陈塘领着许辰他们来到院子中心处的一座主宅,宽敞的客厅内一个虬髯大汉身居主位,右边的下首位置坐着的是一个红衣女子。左手边的位置空着,旁边站着的是一个青年,便是柴七了。大汉和红衣女子想来就是大当家彭泽和三当家耿燕秋了。 柴七见许辰被陈塘领了进来,便走向了许辰,恭敬的道了一声“公子”后就安静的立在许辰身后了。 彭泽和耿燕秋二人见状后对视了一眼,心道:“看来传闻是真的了,柴七果真认了这个少年为主了!” 许辰在大堂中站定,对着二人拱手行礼,出声道:“在下许辰,久仰二位当家大名,今日特来拜会。” “许公子客气了,山野村夫当不得公子如此大礼。”彭泽淡淡说道。 “呵呵,大当家有所不知,在下也不是什么名门子弟,就在前不久还在街头流浪,乞讨度日。”许辰笑着说道。 “哦?”这个倒是真的出乎彭泽所料了,柴七的功夫他是知道的,表面上淡然处世,实际上内心的骄傲更甚于常人,能让他尊为主人的人,竟然是一个乞儿,这实在是大出彭泽预料。但是对方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是不会错的,只是这所谓的乞儿背后是否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许公子今日所为何来?”红衣女子耿燕秋问道。 许辰看了看彭泽,见其并未因女子的抢话而生出什么异样的神色,看来传闻是真的,这个耿燕秋就是彭泽身后智囊般的人物了。 “在下此来所为何事,想必二位当家已然知晓,又何须多言呢?”许辰淡淡的说道,你们都把柴七请了过来了,要是还不知道他干了什么,未免也太无能了吧! 显然这两个当家的不是无能之辈,他们这么说不过是嘲讽许辰的作为罢了,许辰也懒得在此事上和他们打哑谜,直接挑开来。 见许辰不接话,彭泽只好接着说道:“不知许公子说的那些话,你自己能做主吗?”彭泽还是很在乎自己的乡亲的,长山岛走到今天,他也感觉到一些变动在所难免,要是再不做出抉择,他和这些乡亲们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许辰的方案还是很好的,实施之后乡亲们都能回归平静的生活,这也是他一直在追求的事,只是他还是要确定许辰在这件事上到底能不能说了算。 “长山岛的优越位置想来我不说,大当家也知道,前些年岛上便已经形成了集镇,商贸往来频繁,只要大当家一点头,恢复原来盛况也是指日可待的。”许辰说道。 “至于建立货栈的事更是完全由大当家说了算的!” “你能保证长山岛恢复原样后,那些奸商恶霸不会再出现吗?”其实这才是彭泽最担心的事。 “这个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事,但是我可以为大当家分析一下。”许辰冷静的说道,“当初岛上乱状的原因想必大当家这些年来也探明白不少。” 这个彭泽自然也渐渐明了,当时一气之下虽然把那些江湖人士,恶霸奸商杀了个干净,可是这几年下来他们又以其他形式和长山岛搭上了关系。别的不说,就是那些后来加入长山岛的水匪就和这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也很正常,水匪们不事生产,长山岛的物种也有限,水匪们抢来的金银货物总要换成美酒女人以供自己享受,而这一切自然离不开商人们,虽然有自己的弹压,他们不敢太出格,可是这种联系,彭泽却不可能禁止。眼看着商人和水匪们联系越来越紧密,甚至于水匪们暗地里帮着商人偷运货物,再这样下去,自己辛辛苦苦为乡亲们闯下的安宁生活又要回到过去,彭泽虽然着急却也无计可施。 “其实说白了吧,大当家想必也已经猜到,那些商人们背后必然存在着周边世家大族的身影。长山岛的位置太优越了,谁不想将其控制在手上呢,当年的动乱想必也是这些大家族控制长山岛的一次尝试。官府的迟钝反应恐怕也是这些世家大族的手笔,他们一起排斥官府的介入,为的自然是想将长山岛彻底控制在自己手里。只是他们这群人之中谁也不想退步,于是便只好在背后支持商人和江湖人士在岛上拉帮结派划分地盘,想要用这种事实上占有的法子来取得自己的份额。他们之间没有妥协,自然达不成合意,也就更谈不上建立什么秩序,而没有秩序,混乱在所难免,大当家的乡亲们也只不过是这些大家族们争斗下的牺牲品罢了。”许辰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这些东西彭泽以前也想过一些,只是从来没有许辰讲的这么透彻。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七章 一份大礼 下山岛,彭府大堂内,谈话还在继续。 “那你怎么保证今后他们不会再乱来?”彭泽问道。 “我刚才说过这个事情我无法保证,你也做不到,甚至于没有人可以做到,即使有人能有那么高的威望将他们强拉在一起商谈一下,最多也不过达到一个一时的平静罢了,私欲还在,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一定会卷土重来的。”许辰说道。 “那你还在这里啰嗦什么!”彭泽急了,说了半天,竟然只得到这么一个答案,你让我们彭大当家怎么去和乡亲交代。 “呵呵。”许辰笑了笑。 “师弟,安静的听许公子说完!”耿燕秋提高了声调,甚至于当众称呼彭泽为师弟。 耿燕秋静静的听完了许辰刚才的分析,她开始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果然很不简单,既然他今天已经说了这么多了,想必定然有着解决的办法。 “敢问彭大当家可知道,为何天下每当战乱多年之后总是会出现一段数百年的和平?”许辰对着彭泽问道,随即又想起对面不过是个江湖草莽,和他探讨这么深的问题还真是对牛弹琴了,只好自圆其说,道:“不是什么人心思定的套话,更不是什么天道轮回的屁话。其实很简单,那些世家大族们已经把自家数百年来的积累打干净了,他们所需要的不是去争更多的地盘,而是需要休养生息,给他们一个积蓄实力的时间。” “同样的道理,周边的这些大家族们为了争夺长山岛,付出的已经太多了,本来差点就要出结果了,大当家来这么一下雷霆扫穴,把他们的成果给夺了去,之后更是长达数年的动乱,商路的断绝已经给这些大家族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货物运不出去,赚不了钱,家族还怎么发展壮大?”许辰接着说道。 “所以现在这些大家族也希望能停止动乱,能有一个安定的环境,安安静静的做生意。当然,肯定会有不死心的家伙,不过在大势已定的情况下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了,真要有不识好歹的家伙出来,灭了就是!”许辰露出一丝狠历,让对面杀伐果断的二位当家的也不由心头一颤。 “所以呢,我们要做的便是促使大势尽快形成。”许辰最后总结到。 “而这个,其实也不难,乡亲们愿意接受我的计划,这就有了民心。咱们郡的太守王冼大人也愿意接受我的计划,这很好理解,周边的大家族都是本地的世家势力,王大人想要在任上有些作为,自然会想要触动下他们,也好为自己打开个口子,这样一来就有了大义。大义民心都在我们手上,他们又不是想要造反,自然会响应咱们的号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谈妥之后,秩序建立,所有的世家都开始从中获取应得的利益,这样一来以后他们便会自觉的维护这个秩序,所有胆敢触动这个秩序的人都会受到他们一致的打击。一个能让大多数人都受益的制度就是一个好制度,一个长久的制度。” “那以后呢?要是这个秩序再一次被破坏呢?”彭泽还是不放心。 “呵呵,没想到大当家的眼光如此深远,在下佩服,只是要等这个秩序被破坏估计要等上几十上百年了。”意思是,你丫的也太会瞎操心了,那时候,你丫还活着吗? “许公子的言语倒是十分动听,但是我听了这么久,发现乡民们是安顿妥了,可是对于我们二人来说似乎没有多大的好处吧?你总不能让我们这帮弟兄去喝西北风吧!”三当家耿燕秋说道,其实对于长山岛还有身后的一班所谓兄弟,耿燕秋是不在乎的。只要师弟还在长山岛,一切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试试眼前的少年能做到哪一步罢了。 还好,许辰也不是没有准备。 “这个嘛,的确如此!长山岛恢复商贸之后,商业必定比之前还要繁荣,毕竟有那些背后的大家族们在,商人们也更有信心。当然这一切和二位当家的关系都不大。”意思很明显,集镇恢复后岛上的土地将全部用来兴建商铺,而这些有限的土地资源还不够那些世家大族们瓜分的呢,哪有你们的份啊!再说,就你们那点实力又拿什么去争? “所以在下此次前来,最重要的目的便是送二位当家一桩大的富贵!”许辰神秘的说道。 “哦?这我倒要看看,许公子能送出什么样的大富贵来了。”耿燕秋玩味的说道。 “呵呵,老三,把东西抬上来吧!”许辰对着铁牛说道。 其实,许辰一般说话是不带“呵呵”的,因为以前有一个人告诉过他,每当有人在你面前“呵呵”的时候,他心里往往说的都是“操你妈的!”可是许辰今天的“呵呵”特别多…… 片刻后,王铁牛便将几个瓦罐坛子抬了进来,从中取出一个递给许辰。 许辰接过坛子,用力拍开泥封,顿时酒香四溢。 “嗯!好酒!”彭泽远远的才闻到香气,立刻便直起身来,两只牛眼紧紧的瞪着许辰手中的酒坛,又是一个酒鬼! 许辰笑笑,举起坛子喝了一口,便将酒坛递给了彭泽。彭泽看见许辰的动作,暗赞了一声,接过酒坛后想也不想仰头就灌。 许辰没有阻止,喝醉了也好,方便自己行事,这酒可比柴七喝过的还要香醇,是许辰用了后世五粮液的手法,将几种不同的粮食混合一起发酵,再经数次蒸馏制出来的精品,酒味更淳,酒香更浓。 彭泽一口灌下后便发觉不对,他的内力甚至比不上柴七,这么一下下去,立马就咳嗽起来,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还不忘护住手里的酒坛。 耿燕秋见状也明白不是许辰在酒里动了手脚,而是自己的这个酒鬼师弟着了人家的道了。她也不去管彭泽,径直对许辰说道:“不知许公子这酒?” “这酒是在下所酿。”许辰淡然说道。 “那倒真是一场大的富贵了!”耿燕秋自然能明白这酒的威力,看看彭泽那宁愿自己受罪也不愿放下的样子就能看出这酒的魅力,天下好酒者多如牛毛,而那些有名的酒无不都是有着天大的利益在里面,许辰的这份大礼自然算的上是大富贵了! “不知许公子愿意让出多少份额给我们姐弟俩?”现在已经完全由耿燕秋来和许辰交涉了,彭泽还在那里抱着酒坛子不愿撒手呢! “两成,二位负责加工制作还有转运销售,在下负责提供酿造技术。”许辰抛出了自己的砝码,这也是许辰一贯的额度。 “呵呵,许公子只负责动动嘴皮子,其余的事全是我们来干,就这样才给我们两成,说不过去吧?”耿燕秋笑道。 “呵呵,三当家想来不会不明白,这天下的名酒酿造技术有多么的稀缺,两成已经是很高的份额了!”许辰又“呵呵”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长山岛的二当家就是死在公子身后的柴七手上的吧?”耿燕秋接着增加本方砝码。 “哦?原来三当家和二当家的感情竟是如此深厚啊!这倒让在下有些失敬了,不过三当家所言,在下没有亲眼所见,是有些不太相信的。敢问三当家,二当家葬在何处,明年清明的时候,在下必定前往拜祭一番,顺道问问他是被何人所害,也同时向他转达一下三当家对他的深切哀思,想必二当家泉下有知,也会瞑目的。”许辰说完,脸上同时露出一副追忆的痛苦神色。 石磊看见大哥又在演戏了,忍不住又笑了,只是这一次进步很大,脸上依旧一副淡漠的神色,只是腹部的肌肉一颤一颤的。 耿燕秋的神色也很平静,只是许辰明显看到她身前的案几动了一下,又飞快的恢复了平衡,想必案几底下的一根木腿必然已经断裂了。 许辰淡淡的看着耿燕秋,心道:“小样儿,你就再给我装吧,你要是还想扯下去,那咱们就接着扯!长山岛可就在下山岛北边一点,那个四当家李伟来回一趟都用不了半个时辰。你要还想耗下去,我就陪着你,反正到现在为止什么事也没发生,大不了我无功而退,你们就留下面对那些混乱的大家族吧!” 要说人啊,就是不能太嘚瑟,正在得意着的许辰立刻就听到了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启禀大当家,四当家前来拜会!”一个彭府的侍卫进来通报道。 还没等他出去回报,一个豪迈的声音便闯了进来,“大哥,三姐,今天这是来了什么贵客啊?都不通知小弟一声,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我李伟不懂礼数吗?” 耿燕秋听见声音,皱了皱眉头,随即又看了看许辰,忽然间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心道:“既然都是麻烦,不如就让你这个小麻烦去碰碰那个大麻烦吧!”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八章 比试 随声而入的是一个望之三旬左右的汉子,爽朗的声音也有着豪迈的体型。 “大哥,三姐。”汉子入堂后分别对着彭泽和耿燕秋躬身行礼,礼数上挑剔不出丝毫的毛病。 “老四来了啊?”彭泽的眼神有些飘忽,除了第一口之外,他没有再敢大口灌酒,可是头一回喝这么烈的酒,没有丝毫准备的他还是很快醉了,只是一直在用内力压着,故没有失去意识罢了,只是看着那依然不愿放下的酒坛,彭泽还能支撑多久,就真的不好说了。 “是,大哥。”汉子应声答道。这个汉子便是长山岛上的新任当家四头领,李伟了。 李伟一进来的时候便发现了彭泽的神色不对,面部潮红,开始还以为他练功岔了路,正在暗喜,只是等走近以后闻到那浓郁的酒味,才知道原来只是喝醉了…… “四弟来的正好,这位许辰许公子为咱们带来了一份大礼,你也尝尝吧!”耿燕秋直接便将许辰来的目的放到了李伟面前,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们姐弟情深呢! 许辰淡淡的看着,耿燕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最大的麻烦已经来了,不把这个麻烦除掉,你的所有计划都是镜中月水中花。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但是双方都知道对方能够明白,耿燕秋眼见许辰做出那番分析,自然知道许辰对长山岛的现状了如指掌,那么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而许辰对于这个李伟也是做了一番谋划的。 心照不宣的交流随着双方一个眼神便完成了,所以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 “哦?不知三姐所说是何大礼啊?”李伟好奇的问道。 今日早些时候,李伟在北边的长山岛上,正在和心腹们商议如何将手下的一帮江湖人士进行整编,他毕竟是突然崛起,仓促上位,不说原来二当家的人,就是大当家彭泽也肯定没少往里面掺沙子,必须将其中的这些沙子全部剔除出去,才能彻底掌控这股势力。 忽然间手下来报,说是下山岛上传来消息,岛上的乡民之间正在流传一个消息,待李伟完全得知消息的内容之后,他立马坐不住了,他才刚坐上长山岛第四把交椅没多久,现在就有人来釜底抽薪了,你让他怎么去和背后的主人交待。 李伟得知消息后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想立刻冲过去把许辰砍了,一般这种老大发神经的时候身边总会有几个臭皮匠拉着。李伟也不例外,身边的智囊马上就告诉他不能冲动,许辰虽然来了,可是彭泽还没做出应对呢,您这时候跑去把他砍了算是怎么回事啊?再说了,你砍了一个许辰,他还会来一个李辰,王辰,不把官府的这个念头打消,杀再多的使者济得什么事啊! 这个时候,主公应该先去看看,看那许辰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到时候咱们再见机行事,反正他都上了岛了,还能跑到哪去啊? 听见这个比较靠谱的主意后,李伟才冷静了不少,突然想起来是不是应该跟身后的主人联系一下,通报一下这里发生的事。 智囊们又说了,说主公您啊,这个时候向主家汇报哪能显出主公您的本事来呢,当然是把事情解决以后,再去向主家汇报了。 李伟一听,还是这主意靠谱,拍板就决定了,于是转身就南下下山岛了。 “哦,是一坛酒,一坛好酒!喏,四弟也好好尝尝吧。”说着便将手中的一坛酒递了过去。 李伟接过酒坛,拍开泥封,闻着浓郁的酒香,想也不想就直接灌了下去。 看的许辰目瞪口呆,这李伟也太大条了吧!他难道就不怕酒里有毒吗?还是说对方有这个自信即使有毒也不惧?所以故意装作豪爽。按照得到的情报分析许辰觉得应该是后一种可能性大一些。可是看完李伟接下来的反应后,他又有些疑惑了。 “哈哈,果然好酒!”爽朗的大笑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 “四弟果然好酒量!你看大哥,才没喝几口就醉成这样了。”耿燕秋为彭泽的失态做出了解释,随即又对着李伟说道:“四弟,这酒可是许公子自家酿制的哦,全天下独一份的!” “哦?是吗?那许公子可算是有口福了,如此美酒要是能天天喝,给个神仙也不当!”李伟接着笑道。 耿燕秋见李伟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暗骂一声“蠢货”,只好接着点明,道:“四弟啊,这酒你以后也是可以天天喝的。” “哦?是吗?”李伟望着耿燕秋带着疑惑的神情。 于是耿燕秋便将许辰的合作方案说了出来,还重点说了两成的份额。 许辰冷眼旁观二人的表演,他现在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要说二人故意在自己面前来这么一出姐弟和睦,只是为了让自己把份额提高的话,这样对耿燕秋有什么好处呢?多了李伟一个人分,她能得到的份额绝不会比现在多。还有这个李伟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呢?要说真傻,那前些日子的雷霆崛起又是谁干的?要说假傻眼前的这一出双簧显然二人之前不可能排练过。但是要说对方的关系真的和睦到可以无话不说,这点打死许辰也不信。 “两成?不行,最少也得四成!”李伟听完耿燕秋说的后,立马摇了摇头。 “这酒毕竟是许公子所酿,大头嘛,咱们不好占,只是这小头,咱们兄弟几个可就当仁不让了。”李伟手机抓着酒坛,不时的灌一口酒,神态似乎也有些迷离的说道。 许辰现在不好随意的对眼前这三个当家的下判断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彭泽和耿燕秋对于自己的分成不满意,这一点也在许辰的预料之中。至于这个李伟在许辰眼中是必须要除去的人,一个死人就不跟他计较了。 “呵呵,大当家和三当家也是这个意思吗?”许辰又一次“呵呵”,他要先确定一下这两人的态度,才好下决定。 “四弟的提议还是很靠谱的!毕竟我们兄弟这么多人,不拿四成不够分啊!”耿燕秋淡淡的说道。 许辰明白了,这个女人好狠的心啊,她应该早就知道自己必定要除掉李伟,所以在这之前还要尽可能的压榨李伟的使用价值,用这个将死之人把份额提上去。 罢了,反正说来说去到最后总是要用拳头说话的,这种高度酒的利益实在太大,哪有真的在谈判桌上靠嘴皮子就能搞定的事。自己这么一帮无依无靠的孤儿绝对是镇不住对方的,不说自己,就是对方以后把酒销售出去也定会引来旁人的窥视。不过对于这些许辰都有计划,对方目前也不过是自己利用的棋子罢了。 “如此的话,不如在下就和三位当家各自比试一场好了,三局两胜,要是三位当家胜了自然就依三位的提议,给三位四成的份额,要是在下侥幸得胜,那三位当家可就只有两成份额了。不知三位意下如何?”许辰将自己事先的谋划说了出来。 “哦?不知许公子要和咱们比试什么?要是比些诗词歌赋之类的,那我们直接认输就行。”耿燕秋玩味的说道。 “呵呵,当然不是比这些,在下以为要是不能在三位当家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三位,怕是即使在下侥幸胜了,三位也不会心服。”许辰说道。 “哦?比我们最擅长的领域?许公子可真有自信啊!”耿燕秋有些不明白许辰的用意。 “没错,不知三位当家比还是不比?”许辰的嘴脸微微上扬。 看着对方那近似嘲讽的神色,李伟立马就大声答道:“比!为何不比!” 彭泽没有去计较李伟的越位,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和耿燕秋对视了一眼。耿燕秋想了片刻依旧没有丝毫头绪,只好点了点头。 “好,我们比了。只是不知这具体的要比些什么?”彭泽问道,既然对方已经让了一大步,自己要是连这个也规定了,未免有些胜之不武了。 “这个,其实也很简单,在下和大当家恬为一方首脑,作为头领最重要便是对身旁弟兄的统御。”许辰微笑道。 “遭了,原来对方打的是这个注意,看来果然是不能和这些读书人玩心眼,咬文嚼字的本事旁人可学不来。”耿燕秋一听许辰的话,立刻一惊,只是彭泽话已出口,现在再反悔已不可能,还好尚余两场,哪怕第一场失利,自己有了准备,第二场绝不让对方有转寰的余地。再者自己的这个四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听完这些不可能没准备。况且,对方第一局未必能赢。 “哦?不知许公子所说的这个统御能力是?”彭泽问道。 “是这样的,在下此次前来带了三十个弟兄,想和大当家手下的弟兄较量一番,这样吧,以一敌十,在下出三十人,大当家出三百人,咱们择一个地方斗一场,最后谁还立于场上,就算谁赢。”许辰说出自己的提议。 “什么?”彭泽听完完全不敢相信的说道。 “许公子确定要这么比吗?”耿燕秋也有些不明白了,这许辰也不是愚蠢之人,可是为何会提出差别如此悬殊的比试,难道他真有如此自信? 彭泽手下的兄弟耿燕秋是知道的,虽然没有什么高手,但是都习过一些功夫,对上一些普通壮汉也不落下风,对方一群少年人哪来的胜算,而且还要比到最后一个人。 耿燕秋也知道,多人的战斗靠的是团队的配合还有阵法,可是自己这边的弟兄平时也没少一起操练,最重要的是自己这帮兄弟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耿燕秋太知道老手和雏儿的区别了。这么多的优势在自己这边,他许辰怎么敢如此大言不惭? 耿燕秋想了很久,依旧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对面的那些少年虽然看上去稳重一些,可是实力这种东西可不管你的性格如何的。想不出来,既然你想打那便打吧!耿燕秋对彭泽使了个眼色,彭泽会意,道:“既然许公子执意如此,那好,此战我应下了,就在街头的那块空地上开打吧!” “好,还请大当家先挑选参战人员,在下这便让兄弟们去准备了。”许辰神色依旧平静,不去理会三位当家的探寻神色,径直向背后的兄弟们示意,让他们出去准备。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九章 连环鸳鸯阵 一刻钟后,众人来到街头的空地上,空地很大,当年彭泽便是在此大杀四方的。 彭泽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汉子,没有一个少年人,多是彪形大汉,他们都是刚被陈塘叫过来的。 本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呢,要把这么多人叫齐来。待听完陈塘的话,知道竟然是要他们去和一群小毛孩子比武,立刻就有人坐不住了。 “陈头,您刚才说啥?要咱们去跟什么人打?”一个满脸麻子的高大青年伸过头来,一脸谄笑的问道。 “胡麻子,你他娘说话就好好说,别把脸凑过来!”陈塘一巴掌把那张麻子脸拍开,说道。 这个胡麻子也是本地的乡民,是陈塘儿时的一个伙伴,后来便一起跟随了彭泽。平时说话也没个正形,陈塘不在乎这个,只是这家伙从小脸上就一堆麻子,小时候还有些可爱的味道,只是长大之后,本就一张窝瓜脸再加上这一脸麻子,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忍直视。 “没错!而且还是一起上,咱们三百个打人家三十个。”陈塘接着说道,陈塘也为许辰的提议所震惊,少年们那种沉默的气势虽然也很让他震撼,但是据此就想以一敌十打败自己这里三百个大汉,无异于痴人说梦,反正陈塘是绝对不信的。 听完之后所有人立马都乐了,这也太他妈逗了! “啥?陈头,我没听错吧?一个打十个?这群少年难道全是武林高手?”所以说胡麻子还是有些脑子的,立刻便意识到一个可能性。 “不是,听说只是一些豫章城里的的孤儿,前段日子还在街上要饭呢!”陈塘接着说道。 “啥?陈头你没在开玩笑吧?”另外一个大汉出声道。 “这些都是真的!” 再一次跟陈塘确认过后,得知是真的,大汉们坐不住了,这不开玩笑嘛,别来烦老子,老子还很忙的,船上家里还一大推活计要去干呢!当场大半的汉子便要往外走。 陈塘见状,好说歹说才把他们拉住,并且声明:“这是大当家的命令,必须服从!” 彭泽在这些人心中的威望相当重,一听这是大当家的命令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留了下来。 “胡哥,你说待会儿咱们怎么整治这群小屁孩?”刚才说话的大汉又小声对着胡麻子说道。 “待会儿啊,咱们一定要把那群不知天高地厚没事找事的小屁孩揍的连他妈都认不出来!”胡麻子恶狠狠的说道,也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心里的郁闷。 “只是他们人太少了,一比十呢,咱们估计就出几个人就能把他们全部撂倒,那其他的人怎么分啊!”大汉问道。 “那这样吧,等下大家伙儿绝不能出重手,一人只能打一拳,这样才能保证所有人都打的到嘛!”胡麻子对着后面的众人说道。 这句话声调就有些大了,陈塘听到也就低声笑笑,没说什么,给这群少年们一些教训也好,省的不知天高地厚,以后会吃亏的! 带着这样的心思众人来到了街头的那块空地上。 只见那群要和大家比试的小毛孩子已经在那等候了。不错!站在那里倒是有模有样的,只是恐怕等下打起来就要哭爹喊娘了! 胡麻子他们已经开始不怀好意的笑开了。 那群小屁孩们的前面负手站着一个青衫少年,只见这个同样是小屁孩的家伙对着自己的大当家说道,“大当家,准备好了吗?” “许公子,你真的决定要这么比吗?要知道拳脚无眼啊!”彭泽最后既然好心的劝说起许辰来。 彭泽对于许辰还是很在乎的,不为其他,没有许辰的筹划,他的乡亲们也不可能还会有平静的生活,他实在是不愿意许辰因为一时冲动而伤了自家兄弟的性命,到时候影响到以后的合作那就不好了。没错!在彭泽看来,许辰不过是少年气盛,想要争一口气罢了。 “要不然,咱们可以再去谈谈,份额的事还可以商量嘛!”彭泽看来是真的关心许辰了。 “多谢大当家关心!”许辰拱手对着彭泽行了一礼,为这份带着真诚的关心,只是他还有着自己的目的,不把这群家伙打服了,怎么可能放心把隐秘交给他们。 “大当家说的不大对,不是拳脚无眼而是刀剑无眼,我们这帮兄弟可是带着兵刃来的!”许辰一本正经的说道。 “所以,还望大当家能够尽力而为,不要留手,毕竟刀剑无眼,受伤事小,要是因为大意丢了性命,那就不好了!” 许辰此话一出,对面的那些大汉可就不是乐了,大汉们感觉到的是红果果的嘲讽啊!这个小毛孩子明显没把他们当回事啊!这个,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大汉们顿时怒火中烧,下定决心一定要给这群小屁孩好看。 许辰见火候差不多了,对着身后的少年们说道:“拿出来吧!” 少年们闻言,纷纷解开手中的包裹,彭泽他们此时才发现少年们鼓鼓囊囊的包裹里居然装的是兵器。 只见少年们从中取出刀、盾、长矛和另外一种铁制的奇怪兵器,这种兵器很长,足有一丈多,长长的把手上面是一根一根枝杈,枝杈上是尖锐的倒钩。 “噗嗤,小娃娃,你们拿些筢子来是想帮我们打猪草吗,我们长山岛可不养猪的!”胡麻子再也忍不住了,笑了出来。在大汉们看来这群少年就算拿了兵器,也不过是个提了把刀的小娃娃,还吓不倒他们这伙见过血的亡命之徒,更何况这少年手中拿的那叫什么兵器啊! 没错,少年们手中的长兵器名为狼筅,许辰在手上有钱之后就将竹制的换成了铁制的,从形状上看去的确很像农家用来筢草的筢子。 许辰没有因为这些言语有任何的情绪变动,依旧平静的对着彭泽说道:“大当家,我的兄弟们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彭泽被许辰的这股冷静的气势所惊,他开始有些疑惑了,下意识的看了看耿燕秋。 耿燕秋看见眼前这群少年发出的那股气势,也有些不自信了,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依旧不信这群少年能够翻盘。于是,她对着彭泽点了点头。 彭泽见状,也就没说什么,他也相信自己的兄弟们,将心中的那丝不安祛除,朗声大叫道:“弟兄们,现在有人想跟咱们长山岛较量较量,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 “战!”三百汉子齐声大喊,这也是他们每次出征时候都会干的事。 “没错!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战’!”彭泽调动气氛的能力还是不错的。长久以来的威望,让彭泽的言语带着一股强烈的蛊惑,三百大汉纷纷撩开膀子,抓起兵刃,嗷嗷大叫的冲了上去。 “老四,不许杀人!”许辰和少年们依旧平静。 “是!”周康答道。 许辰的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对面的三百大汉听见这少年这时候还在装大气,压抑的怒火蹭蹭的往外冒,举起手中大刀,嗷嗷直叫的向少年们冲去。 “准备迎敌!”周康大声命令道,少年们路上的军阵训练一直都是由周康负责的,此战自然也是由他来指挥。 至于许辰,只好站在一旁等着,毕竟这场比试比的是手下们的团体合作,老大是不用上场的。 “全体都有,变阵!”周康突然说道。 迎面而来的三百大汉齐齐的往少年这里冲来,大汉们平时操练也学过一些军阵协作之法,冲击的过程也颇有章法,不是乱哄哄的一团糟。 还没冲到少年们跟前,只见原来站成一列一列的少年们突然间合拢在一起,原本三个各自独立的阵型逐渐合为一个大的阵型。 “连环鸳鸯阵”这一个在后世东南大地上打的倭寇们闻风丧胆的无敌阵法,此时提前八百年出现了。 双方很快交战,大汉们仗着身高力大,举起手中的长刀妄想第一时间破开少年们的阵线,只是少年们的阵型合拢后,空隙变的更小,三百个大汉在一个时间内也只有前方的十几个能和少年们短兵相接上,这十几个大汉举刀砍去,立刻便会有一把或几把狼筅迎上来,看上去细小的狼筅却十分的坚韧,这都是许辰花了大价钱用当世最好的钢材练出来的纯钢狼筅,狼筅相当于是阵型的第一道防线,事关兄弟们的安全,许辰自然不敢大意。 大汉手中的刀一时砍不动眼前的狼筅,转眼之间边上便会有另外一把狼筅从侧面扫来,狼筅上面的倒钩此时大发神威,尖钩入体,少年们用力一扯,便如一把铁刷一样带走一片血肉。 少年们此时都是经历了十多天练体的,力量倍增,刷起肉来那叫一个痛快,不一会儿,空气中边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便随着大汉们声嘶力竭的喊叫。 可惜,少年们的攻势还没完,狼筅手后面的长矛手,此时见对手被前方的伙伴们阻挡住,倒钩入体,挂在衣服血肉上,大汉们一时动弹不得,长矛手趁机便将手中的钢矛刺入大汉的体内。不是要害部位,大哥下了命令,少年们自然要遵从,只是这群少年们都上过许辰的人体构造课,知道哪个部位既不会死人,又能让人马上失去战力,长矛手们千百次的刺杀,为的便是实战的这一刻能够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力气刺中敌人的部位。 没错,也是全钢制的长矛,许辰为了这群兄弟们的战力和安全,不惜血本的为少年们打造了全套的钢制武器,钢刀、钢盾、钢矛还有钢制狼筅。除了盔甲,弓弩是朝廷严厉禁止民间私有的军事禁物,许辰弄不到,其余的东西许辰准备的都是最好的。 长期的训练,超越时代的阵法,精良的装备造就的结果就是不到片刻,最前面的十几个大汉已经倒在地上,鲜血直流,再也爬不起来了。 胡麻子见状,立刻便意识到不好。陈塘这战没有上场,所以此战三百大汉方面的指挥者便是胡麻子了,胡麻子也是个历经多次战斗的老手了。立马变意识到本方人数太多,空间太小,施展不开,必须立刻和少年们拉开距离。 于是胡麻子立刻叫道:“快!都给老子后退,把位子让出来!” 大汉们也意识到自己的劣势,闻言后立刻开始后退。 只是好不容易出现的优势,周康又怎会放过呢? 别看老四平时木讷,不爱说话,实则周康的观察力十分的敏锐,对时机的把握往往让许辰也自叹不如。 周康眼见对方有退缩的意图,立刻组织少年们加速前冲,缩短和大汉之间的距离,此时的少年们就像一团浑身是刺的刺猬,一头扎进大汉组成的人群当中。 转眼间又是十几个大汉哀嚎着倒下……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章 以一敌十 战斗正酣,双方交战才不过短短的两回合,大汉一方已经折损了三十几人。 少年们凶悍的表现震撼了在场除了许辰以外的所有人。 彭泽和耿燕秋此时才真的明白了许辰的那股自信从何而来,眼看着剩下两百多个大汉们在场中被几十个少年们压着打,二人十分心急,却又无计可施,他们现在主力尚在,要是现在就放弃了,那传出去,长山岛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而且怎么对得起那些受伤倒下去的兄弟们。 “胡麻子,你他娘的在干吗?早上没吃饭吗!”彭泽只好大声叫道,也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一些心中的烦躁。 至于四当家李伟,只是在旁边冷冷的看着,一言不发。 “大当家,我早上真没吃饭啊!”胡麻子心中苦笑道,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这样搞怪的念头,不得不说这个人很奇葩。这样大条的神经也说明大汉一方虽然有些损失但是胆气尚存。 在又一次付出十几个大汉后,胡麻子终于找到了一些少年们的规律。 他留下十几个大汉在少年面前稍作抵挡,这十几个大汉不和少年们直接交战只在旁边侵扰,在付出几个大汉的牺牲后,胡麻子终于将余下的大汉们从前冲所致的泥潭中拉了出来,在一旁重新集合完毕。 此时的大汉们的队形尚不够完整,多数人依旧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周康本想趁机再冲一次,只是看见胡麻子在后退的过程中依旧在少年们和大汉们之间留下了一些人作为阻挡少年们前进的拦路石。 周康此时如果冲上去,在清除这些拦路石并再一次抵达大汉身前的时候,大汉们必然已经完成了整队。那时候就又要面对短兵相接的情形了,虽说周康并不怕,但是这种“劳师远征”的事必然会消耗掉本方的体力,得不偿失,还是以逸待劳好了,周康也抬起了手,示意少年们停下。 “哈哈,干得漂亮!胡麻子还是有些本事的嘛!”经过刚才那么一吓,彭泽的酒意早就消失了,眼见胡麻子这么一招把劣势挽回,自然高兴地大叫,还有意的往许辰那里投去一道“走着瞧”的眼色。 许辰见状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反而向彭泽示意,让他把受伤的大汉抬下去医治。 彭泽见状对许辰点了点头,并向后挥手让陈塘带着几个人去把受伤的人拉回来。 片刻后,战斗再一次开始。 胡麻子这一学乖了,没有一开始就让所有人一股脑的冲过去,他将队伍分成几队,每队数十人,缓缓地向着少年们推进。 周康见状,冷冷地看着,没有动作。 几队大汉们慢慢的向少年们靠近,没有因为少年们此时的平静而忽视掉刚才的危险。 渐渐地双方再一次靠近。 “变阵!”周康噩梦般的声音再一次在大汉们耳边响起。 少年们听见后,立刻从汇拢的状态再一次分开,“连环鸳鸯阵”再一次变为三个“鸳鸯阵”。 少年们同时变动阵型,三个小的“鸳鸯阵”迎向大汉,每一队依旧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 这就是周康的应对,对方将人数分开不过就是为了减少和少年们的接触面,好让自己的人数优势能够有足够的空间展开。 周康偏偏不让对方如愿,一声令下,少年们分开,再一次形成以少对多的局面,大汉一方依旧只有少量的人能和少年们接触。 三个鸳鸯阵就像三把匕首扎进大汉的队伍中。 又是同样的步骤,先是狼筅手挥动狼筅,钩住人后长矛手抬手便刺,吃过一次亏的大汉们大多远远避开少年们阵型的前面,只留下几个掩护的汉子,没有生命危险的汉子们自然也愿担当“死士”,为同伴们创造机会。如此也可看出,长山岛的这帮家伙在彭泽的管教下也成了气候。 多数的大汉绕过少年们阵型前部的长兵器,进攻阵型后面的短兵器。 盾牌手见状,左手持盾将身体压在盾牌上,用全身的力气向大汉们撞去,同样的冲撞他们也训练过千百遍,大汉们一时招架不住,身形便开始向后倒去,后面的同伴见状连忙从后面扶住他们。只不过这样一来,后面的大汉手中的刀就砍不下来了,一时间两个人都失去了攻击的能力。 训练有素的少年们自然不会放过如此良好的时机,盾牌手右手的短矛向着两人的大腿刺去,顿时鲜血直流,有的力气大的还一矛刺穿两条大腿。 后面的钢刀手也跟了上来,大刀横握,向着大汉们腿部、腰间等处割去,锋利的刀刃轻易划开大汉们的肌肉,流淌的鲜血悄悄地带走大汉身上的体力,片刻后就倒下了。 大汉一方再一次受损严重,只是少年们的身上多少也挂了彩。 胡麻子见状,正准备再一次调度大汉们,挽救劣势。 只是周康岂容他再一次从容布置,大喊一声:“三才阵,变!” 少年们听见命令后,立刻就近三人三人的组成一个小的阵型,一个狼筅手或者长矛手拿着长兵器立于阵前,一个盾牌手护在身侧,后面还跟着一个钢刀手的手持短兵器在周边游走。同样的演练也经过多次,少年们之间不存在生疏感。 阵型再一次变换,少年们阵型之间的空隙再一次变小,三才阵便像激流中的一块块岩石,抵挡着大汉们潮水般的进攻,只是潮水再凶猛也无法撼动这些看似细小的岩石。 少年们组成十个三才阵后,行动更加迅速,灵敏的向着大汉们凑去,大汉们依旧聚集在一起,没办法,总不能现在就开始一一分散,那只是在找死。 场上剩下的大汉只有百十人了,三个少年组成的三才阵依旧面对着数倍于己对手,交战面积再一次缩小,一边倒的屠杀还在继续。 胡麻子已经乱了方寸,少年们就像一块小小的牛皮糖,粘在一个身高体壮的大汉身上,无论怎么甩也甩不掉,更要命的是这个牛皮糖是真能要人命的。 在胡麻子焦急的时间里,又是一片大汉倒下。 “许公子,这个……这场比试……”彭泽也急了,方寸大乱的乱语着,对着许辰欲言又止。 许辰知道彭泽的意思,这是见损伤太大,不想比了,只是又抹不开面子低头认输。 “大当家,有何贵干啊?这比试尚在进行,有什么事不如咱们待会儿再谈,你看如何?”许辰慢慢的说道。 “这个……这个……这比试,依我看,咱们还是别比了吧!”彭泽支支吾吾的说道,但是依旧没有说出认输的话。 “哦?为何不比了?大当家手上尚有一百多人啊!这就不比了,大当家岂不是赢不了了?”许辰睁着眼说瞎话,此时场上哪还有一百多人,分明只剩不到一百人还在苦撑。 “操你娘的!还赢个屁啊!都这样了,再比下去老子就要全军覆没了!”彭泽在心中已经疯狂问候了许辰三代内的所有女性了。 “许公子,我看……还是别比了吧,这场比试……我……” “大哥,不能放弃啊,咱们的人依然数倍于对方,这要是认输了,以后咱们长山岛还怎么在这鄱阳湖混下去啊!”李伟眼见彭泽要认输,急忙走出来阻止道。 彭泽一脸怒火的看着李伟那一本正经的脸,李伟的那点小心思他岂能不知。 李伟这时候心里可真是乐开花了,彭泽手中的人马也就五百来人,这么一场比下来就立马损失一大半,还都是其中的精锐,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啊!李伟的心思已经开始活泛起来了,他在想是不是立刻就开始抢班夺权呢? 彭泽没去理会李伟的心思,他现在全部的精神都被场上比斗着的大汉们吸引着。 此时场中形势又变,大汉们已经彻底陷入败势,少年们以三才阵完成了对大汉们的包围,大汉们已经只能负隅顽抗了。 “许公子,这一场比试算我输了!还请许公子让这群少侠们停手吧!”彭泽见状,终于下定决心了,心想反正还有两场,还有机会! “啊?为何啊?大当家为何要认输啊!这些好汉们还在战斗呢!这就认输,不好吧。”许辰一副惊讶完后又惋惜的表情。 “我认输!许公子停手吧!”彭泽已经坚定了下来。 “哦……既如此,那就……如大当家所愿吧!”许辰自然也看见了大汉们的惨状,只是依旧在拖延着时间。 “那个……那个谁?”许辰仿佛一时间得了失忆症,用一只手指着周康,另一只手不时地挠头。 周康自然明白许辰的意思,于是乎,他只好……加大了进攻的力度…… “许公子!”彭泽已经受不了了,只是他不可能命令少年们停下来,更不可能让大汉们放下兵器投降。许辰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对方想最大可能削弱自己的实力,即使现在让弟兄们负手投降,许辰也绝不可能停手的! 他很想现在冲上去,可是耿燕秋却在一旁拉住了他,向他摇头示意,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不顾一切冲上去,那便算是违规了,最重要的是之前一切的谈判成果都会化为乌有。 他可以不要那两成分成,他也不在乎,但是他的乡亲们却不能再等下去了,李伟已经来了,那说明他背后的人很有可能也已经知道了官府的计划。 如果自己不能抢在他们来之前和官府达成合意,获得官府的支持,等那群人再次上岛来的时候,自己和乡亲们就要独自去面对那群家伙的疯狂进攻了,就算能赢,也只是一时的,可是这样一来乡亲们渴望的平静生活就将永远都得不到了。 就这么一耽误,场上的大汉已经没剩下多少了,留下来的人也大多只是在苦苦支撑着。 眼见彭泽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许辰也就不好再刺激他了,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老四,可以了!”许辰对着周康大声说道。 “是,全体都有,止!”周康随即向少年们下令道。 少年们得令,片刻后就停了下来了,并且开始迅速归队,不一会儿少年们便像刚开始一样静静地立在那里,除了身上带着的鲜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再看场上的大汉们,人数也就剩下了三十多,少年们除了个别受了一些轻伤以外,没有一人倒下。鸳鸯大阵的第一次大战像他的“前辈们”一样,取得了显著地成果。 许辰对这结果还是很满意的,当年的戚继光也是这样率领着“戚家军”以一敌十,只用轻微损伤就击溃对手,取得了举世瞩目战纪。自己耗费苦心打造的部队虽然尚显稚嫩,但也有了一丝“戚家军”的影子,只要给他时间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做的比戚继光更好,因为他有着更加先进的技术和思想。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耿燕秋拍手赞道,“许公子的这帮弟兄倒让我们这群草莽之人见识了一下什么叫作名将名军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一章 打弹子 耿燕秋一边拍手一边称赞道。 “三当家客气了,什么名将名军啊,不过是些小孩子家家的玩意罢了。”许辰淡淡说道,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自己是不能承认的,私人军队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个犯忌讳的事。 “呵呵,要是许公子的这些弟兄也是小孩家玩意儿的话,那你让我这三百兄弟如何自处啊?”耿燕秋接着挖苦许辰,说道。 刚才三十少年和三百大汉之间的争斗实在是震撼了所有人,即使是眼看着少年们训练也和少年们交过手的柴七也被震惊了。虽然他已经觉得这帮少年很强了,对少年们用的军阵也有个模糊的猜测,可是他毕竟不是军旅出身,而且即使是军方出身,没有点眼力劲的普通将领在没有见过少年们实战的时候也不可能了解少年们的强悍。 柴七估摸着自己和那三百大汉交战,最多也就是个且战且退的下场,退走的过程中也能放到几个,可是要是自己留下来正面和大汉们交战,用不了多久便会力竭而亡。这也是所有江湖高手的悲哀,功夫再高也不可能和训练有素的军队抗衡。 那个胡麻子的表现他也看见了,反应上不能说不灵敏,指挥上更是可圈可点,可是就是这么一群大汉竟然在十倍兵力的优势下面还被少年们一边倒的屠杀。没错!就是屠杀!大汉们在全过程里面没有任何强有力的反抗,完全就是一副待宰羔羊模样。 柴七回想了一下从这群少年口中得到的消息,他们只接受了一个多月的训练,即使除去自己的练体法子带来的加成,想必再给少年们几个月时间也能达到这个效果。想想自己苦练二十年的功力在这么一群只接受几个月训练的少年面前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他心中就泛起一阵苦涩……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跟随的这个新主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只是冰山一角的实力就已经这样了得了,等时日一久,恐怕会震惊天下的,看着许辰那一点也不像年轻人的行事风格,柴七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到来的。 能跟随这样一个主人,也很不错啊! 许辰没去注意柴七嘴角泛起的那丝微笑,他现在依旧在和耿燕秋打着机锋。 “三当家,这一场侥幸算在下胜了,不如咱们这就开始第二场比试吧?”许辰不想再和耿燕秋扯下去了,留给自己的时间没剩多少了,他刚才已经注意到李伟眼光中的兴奋,想必对方眼见彭泽实力受损,一定会有些别样的想法,要是刺激地他立刻开始行动,那就糟了。 “哦?许公子确定不需要让你的弟兄们休息下吗?”耿燕秋这话说得就有些不怀好意了。 可惜,她无法理解少年们之间的感情,岂是她这小小的挑拨就能离间的了的。 “不用,想必下一场用不着他们上场了,难不成三当家也想和他们来一场,如若真是如此的话,我的兄弟们也还能再战一场!”许辰平静的回击道。 “这个嘛,倒是不用了,奴家一介女子可不比你们这群男人,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耿燕秋也知道这群少年的厉害,看见对方那挺拔的身姿,就知道一定还有再战之力,自己一个人上去也绝讨不了好。 她的轻身功夫虽然比柴七好一些,但是攻击力和耐力上面反而不如柴七,上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可要是再让一群兄弟上去,她耿燕秋还不是白痴,怎么可能做这种蠢事。 “奴家一介女子,没什么本事,也就这一手暗器功夫还算拿得出手,既然许公子说是要和咱们比自己擅长的事,我看咱们第二场不如就比试一下谁打得准吧?”耿燕秋为了不让许辰再钻空子,急忙说出比试的内容。 “这个,不知三当家要如何比呢?”许辰淡淡的问道,已经赢了一场了,对于这第二场许辰没有报太大的希望,而且即使能赢他也会放水输掉,因为他的目的还没到呢! “这样吧,既然许公子说自己的兄弟们是小孩子家,那咱们这场就比试下小孩家的玩意儿吧!”耿燕秋依旧挪揄道。 “比什么?” “咱们就比比打弹子吧!” “果然如此!”许辰心道。 “咱们就在地上挖几个坑,每人十个石子,入洞多者胜,许公子你看如何?”耿燕秋说出了规则。 “好!”许辰微笑点头。 “那就请许公子选人吧!”耿燕秋现在已经胜券在握了,凭借自己苦练二十年的功夫,而对方不过是一群没练过功的毛孩子,绝不可能在这一场上胜过自己的。 “石头,你就来陪三当家玩玩吧!”许辰对着石磊叫道。 “啊?大哥你是说我吗?”石头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大哥为啥会选自己。 “老四,你让大家都歇会儿,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许辰他们来之前就准备了很多专治外伤的药物,此时正好拿出来疗伤,少年们身上的伤都不重,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经过十多天的练体,少年们的抗击打能力已经很强了,这些伤也就和平时训练时受的伤差不多,把药敷上去,用不了多久就能结痂。 看着兄弟们费力摆弄药包的样子,许辰觉得以后应该把云南白药整出来,只可惜目前缺了几味药,等以后有时间应该让人去苗疆跑一趟。 胡麻子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走到彭泽身前,颓唐的跪了下去。 “大当家,小的无能,给大当家丢脸了!”胡麻子耷拉着脑袋说道,那张满是麻子的脸再也抬不起来了。 “没事,你干的已经很好了!是咱们技不如人,以后好好练,总有把脸面挣回来的一天。”彭泽不愧是个豪杰,没有对胡麻子有什么不满,双手扶起对方,真切的说道。 彭泽自然将胡麻子的表现一一看在眼里,胡麻子整场战斗的指挥还是不错的,即使是自己上去也做不到更好,最多靠着功夫高多支撑几下罢了。既然自己也做不到,自然不能去怪罪手下没把事情办好,这是一个优秀领导所必须的品质,彭泽是个不错的领导。 “大哥,干嘛让我上啊?我不太会打弹子啊!”石头跑来向许辰诉苦,说道。 “没事的,这一场你只要上去玩一玩,输赢都无所谓。”许辰侧着头低声对石头说道。 “玩一玩?怎么玩啊?”石头还是不明白。 “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许辰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哦。”虽然还是不明白该怎么玩,但是石磊还是往前走去了。 “三当家,在下这边人已经选好了,还请三当家开始打洞吧!”许辰微笑道。 “好!”耿燕秋仿佛没有听懂许辰话语中的玩味,笑着答应了,反正这场赢定了,就让你过过嘴瘾好了。 说完,耿燕秋弯腰捡起几颗石子,也不见什么大的动作,手腕一抖,石子激射而出,几声沉闷的声音响起,顿时泥土地上便凭空出现几个坑洞。 “这洞,真圆啊!又深又圆!三当家果真好本事!”许辰赞叹道。 “呵呵,许公子,咱们可以开始比试了吗?”耿燕秋依旧微笑着,只是眼神中已经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了。 “哦,可以!只要三当家准备好了,当然可以啊!”许辰说完拍了拍石头的后背,说道:“石头,陪三当家好好玩玩!” “哦!我会好好玩的!”石磊似乎开始明白大哥的意思了,他开始想着怎样才算是好好玩。 “石少侠,你准备好了吗?”耿燕秋微笑的看着石磊高大的身形,想着这应该是个力气很大的家伙,只是这一场比的是准头,力气大可没用。 “哦,耿姐姐,哦不,应该是耿阿姨,小石头准备好了,麻烦耿阿姨给我几个小石头。”石磊仰着那张娃娃脸,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纯真的看着耿燕秋。 “你叫我什么?阿姨?”耿燕秋这回是真的火了,看来不管什么年代的女人都是一个德行。 “对啊!石头才十岁,当然是叫阿姨啊!”石磊挠了挠头,很困惑。 “十岁?”耿燕秋这句话是对着许辰问的。 看见许辰点了点头,耿燕秋彻底无语了,他也不管这两家伙是不是在演戏,这都不重要了,尽快把这场比完才是正事。 “小石头,这是你的石头,你可以开始了!”耿燕秋递给石磊十个小石子,嘴角依旧上扬,只是眼神中看不到丝毫的笑意。 “哦。”说着石磊站在耿燕秋在地上画的那条直线后面,望着离这里一丈多远的几个圆洞,忽然他又回头眨着忽闪的大眼,对着耿燕秋说道:“耿阿姨,麻烦您站远点,我力气大,别伤着你了。” “好!”耿燕秋又听见“阿姨”两个字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退了几步。 “那我就开始了啊!”石磊站好位置,环顾四周说道。 “呀嘿,看招!” 大叫一声后,石磊用手紧紧握着石子,抡圆了臂膀,还转了几圈,用尽全身力气便将手中的石子,全部扔了出去。 没错!是全部的十颗石子。石头的运气不错,有四颗石子进洞了!至于其余的,早不知飞到哪去了…… “噢耶,大哥,我中了四颗唉!”石头看见结果后,立刻挥舞着双手向许辰报喜。 许辰也对他微笑的点头,表示鼓励。 “耿阿姨,石头扔完了,该耿阿姨你了!”石头笑着对耿燕秋说道。 “小石头,你的力气还真大啊!”耿燕秋嘶着牙,终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嘿嘿,是吗?耿阿姨也觉得我力气大啊!我很没用的,也就这点本事。”石磊听见长辈的夸奖,腼腆的笑道。 “你的力气当然大了!”耿燕秋心道,刚才双方战斗的时候,耿燕秋可看的仔细。别人都是双手持狼筅,这个石磊倒好,一手一根,左右开弓。别人的狼筅好歹都能挂住敌人,可是这个石磊,没给挂住一个,因为自己这边弟兄们的皮肉全被他生生撕扯下来了,再厚的衣服也挡不住。 耿燕秋收回了心思,快步走到直线前面,必须尽快赢下这一场,她已经不想再听见“阿姨”了。 耿燕秋抬手挥出,也是十颗石子一起,只是挥出之后,地上没看见一颗石子,全部都进洞了。 “耿阿姨,你好厉害哦!弹子打的好准哦!”石磊满眼放光的盯着耿燕秋,一脸崇拜的样子。 “许公子,这一场,算是我赢了,对吧?”耿燕秋没有再去搭理石磊,直接向许辰问结果。 “没错,这一场,在下输了!”许辰也很痛快的答道。 “如此,咱们双方便是一胜一负了,敢问许公子这最后一场怎么比啊?”耿燕秋说道。 “这最后一场……”许辰正准备说话,谁料李伟立刻插了进来。 “许公子,前两场都是咱们双方手下的弟兄上场比试,依我看这最后一场不如就由咱们两个亲自上场比试一番吧?”李伟也学乖了,直接把自己的要求抛了出来,他看的出来,这个许辰不会武功,只要自己把他拉下场来,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个嘛……在下可不会武功,要是四当家想和在下比试武力的话,那在下认输就好了。”许辰自然也明白李伟的意思,所以直接挑开说道。 “这个……那依许公子所言,咱们应该比试些什么?”李伟也知道对方不可能答应和自己比武,但是依然一口咬定要许辰亲自出场。 “这个嘛,不如这样吧,依在下看,四当家必然是勇武过人的!”许辰直接给李伟戴上了个高帽子。 “呵呵。”李伟笑笑,没说什么,他自然也在戒备着许辰,不能让许辰把自己绕进去。 “既然武力咱们比不了,那不如咱们比试比试勇气如何?”许辰说道。 “哦?不知如许公子所言,要如何比试勇气呢?”李伟淡淡的问道。 “这个嘛,很简单!在下这里有一样东西,只要四当家能当着大家伙的面,把这样东西取出来,然后手持此物,走向半山腰的那个巨石平台……” 说着许辰便用手指向下山岛那座百十米高的小山,山腰处的那个平台。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二章 可怜的李伟 “只要四当家能将此物取出,手持此物走向那巨石平台,然后用火将其点燃,再静立片刻,只要四当家能做完这些,这场比试便算四当家胜了!”许辰强调了规则。 “不知许公子所言为何物?”李伟淡淡的说道,他没有因为许辰说的简单便放松警惕,反而因为简单的规则变的更加谨慎。在和许辰这短暂的接触中,李伟已经深刻的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少年的狡猾,对方的言行无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这一次也必然是如此。所以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先摸清楚对方的意图再行动。 “喏,东西就在这锦盒里。”只见许辰从身后的一个少年背上取下一个包裹,将布一层一层的剥开,最后取出一个红色的锦盒,递给李伟。 李伟没有贸然的接过,依旧在问:“这是何物?” 许辰笑笑,不以为意,轻轻的将锦盒打开,然后向李伟示意并没有危险,最后再将其中的物事取出拿在手上,向所有人展示。 众人只见许辰手中拿着的是一个翠绿色像竹子一样的东西,李伟离得近些,他发现那根本就是一截取下来的竹节,上面还留着一片嫩绿色的叶子。 许辰将这段竹节横过来给众人看,李伟看的尤为仔细。 只见竹节上端有一条缝隙,那应该是个盖子。果然,许辰将其扭开,李伟看见中空的竹节里面装的是一些黑色的颗粒状东西,盖子中心处穿着一根长长的麻绳,麻绳似乎还用灯油浸过,隔着老远都能问道一股灯油的味道。 许辰向众人展示完毕便将盖子盖好,放回锦盒中,向李伟说道:“如何?四当家,这看也看完了,不知这比试四当家敢不敢接?” 这竹节是许辰让木匠做的,说是拿来玩的,木匠也不疑有他,还特意为了讨好东家,下了功夫做了一个十分精致的,想着东家是个读书人,还特意留了一片叶子,觉着这样就能有点雅致的味道。 关键是里面装的黑色颗粒状物体,那是许辰千方百计才在豫章城里面搜集齐全的,一百多斤的原料最后就捣鼓出这么一点……黑火药。自然要好好装好了,当然他这么郑重其事的包装也是事先谋划好的,太普通的包装自然也可以,但是本就普通的提议再加上普通的包装只会更让人起疑,所以许辰干脆反其道行之。 刚开始制定计划的时候还不知道有李伟这么一号人,但许辰知道在长山岛二当家死后,一定会留下一些不安分的人,这些人很可能会出来破坏自己的计划,这东西便是为他们准备的,同时也让彭泽看看这东西的威力,震震这只水上大老虎。 只是没想到竟来会出现李伟这么一只胖瘦正合适的……鸡。 当然这只鸡也不是一只呆笨的家鸡,而是一只机灵的野鸡,还需要自己花点心思才能骗到手。 “敢问许公子这里面黑色的东西是什么?”李伟一眼就看出关键来了,竹子和麻绳都没问题,那一定就是那黑色的颗粒有问题了。 “这个嘛……其实这东西就是一个大一点的爆竹。”许辰平淡的说道。 爆竹这东西早在几十年前就出现了,最早的爆竹是最简陋的,人们将竹节丢入火中,听火烧裂竹子时发出的声响,挺有些喜庆的味道。后来两京的商人们用一些硫磺,硝石也能做出了能发出类似声响的东西,还少了烟熏火燎,很受城市居民的喜爱,毕竟大城之中多数禁明火。市民们过年过节的都会买上两串,增加点喜庆的味道。 后来便渐渐的传开了,豫章郡也是一个大郡,李伟这个身份的人不可能没看过。 果然,李伟立刻质疑道:“在下以往见过的爆竹好像和许公子这个不太一样啊!在下以往所见爆竹里面多是黄褐色的粉末,为何许公子这个是黑色的呢?” “这个嘛,这个爆竹是在下特制的,颜色是深了一点,自然这威力也是大了一些。”许辰笑着说道,掩饰只会让李伟更加怀疑,所以许辰干脆直说。 眼见李伟依旧无动于衷,许辰只好出大招了。 “既然四当家有所疑虑,那在下便为四当家演示一番好了。” 说着许辰取出竹节,扭开盖子,从中倒出一些黑色颗粒到地上,还特意将其平摊开来。许辰取出火折子,吹了一下,顿时火焰就冒了出来,小心的伸长了手,像小时候点爆竹一样将地上的火药点燃。然后飞快收回手来,就这样还是被飞溅的火星烫伤了手心,飞快的握拳,若无其事的搓了搓手。只见地上的火药飞快的燃烧,发出明亮的火光,片刻间就烧完了。 “不错,颜色和烈度都还行,看来功夫没白花。”许辰眼见效果不错在心里赞道,花了那么多功夫,用了那么多原料,还特意制成颗粒状,就是为了让火药充分燃烧,现在看来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如何?四当家,这爆竹威力可是比普通的要强上不少,这场比试你可要接下吗?”许辰调侃的说道。 许辰眼看着李伟依旧在犹豫,他倒是有些急了,这李伟要是再不上钩,他就准备强来了。左手是火折子,右手是炸药,点好了在手上放几秒,然后再丢出去,许辰小时候没少这么干过,虽说年纪大了,手法有些生疏,但是目标李伟现在就在自己身前,还是有很大把握的。只是这东西许辰以前从来没实验过,不知道具体的威力怎样,那地上摊开的那些火药烧起来能和这密闭容器里面燃烧的一样吗?许辰那么做也就骗骗没上过物理课的李伟罢了。而且李伟是个高手,自己突然扔一个东西过去,他绝对会闪开,到时候能不能伤到他就很成问题了,别搞到最后李伟没事,自己被炸上天,那自己就真成了年度最悲催人物了。 所以还是必须想办法让李伟上钩。 “四当家,你想好了没有?要是不比的话,那这一场可就算在下赢了啊!当然四当家也可以承认自己胆气不足,咱们还可以比比别的。刚才在下和三当家比了打单子,那不如咱们也比试比试小孩家的玩意。我看咱们就比捏泥人吧,咱们各自捏一个泥人,最后让大家伙给评比评比,看看谁捏的泥人精致一些,就算谁赢,四当家你看如何啊?”许辰说着还伸出自己的纤长手指灵活的动了几下,再用眼睛不怀好意的瞅了瞅李伟那粗壮的双手,红果果的嘲讽啊! 李伟拉住了身旁上火的两个跟班,他没说什么,许辰的拙劣表演只能说明对方一定有着什么目的。李伟此来下山岛就是听从了智囊的话来这里观察下,见机行事,破坏许辰和彭泽的谈判,最好还能控制住许辰,用来要挟官府,给自己控制长山岛争取时间。 那个什么酿酒的份额倒是个额外的好处,想必控制住了许辰从他嘴里撬出来也不难。现在彭泽实力大损,正是绝好的时机,只是看过许辰手下的强大战力后他又有些犹豫了,不敢现在动手,自己身边就只有两个跟班,功夫也不高,现在动手没有丝毫胜算。 所以他才答应和许辰比试,拖延下时间,想个办法。本来开始的打算是把许辰拉下场来,不管比试什么,只要靠近了许辰就有擒住他的机会。只是许辰一直保持着和他的距离,哪怕靠近自己,那个柴七也会如影随行的跟上,搞得他完全没机会。 李伟想了片刻,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既然对方这么想让自己上钩,那自己何不加一个条件呢? “许公子,这个比试在下接下了,只是在下还有一个要求,只要许公子应了在下,在下立马开始比试。”李伟对着许辰说道。 “什么要求,四当家但说无妨!”许辰听见李伟终于开口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你敢点,你要我之后干嘛都行,难道一个死人还能跑来监督不成。 “是这样的,如要在下比试,在原来的四成份额之外,许公子还需独自和在下往长山岛走一趟,许公子以为如何?”李伟淡淡的说道。 “这个……”许辰有些犹豫。 “大哥,不行啊!”周康连忙叫道,其实他早猜到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把握,但是这时候大哥明显需要一个托儿啊,没看到大哥都犹豫了吗。 “对啊!大哥,别跟他去!”老三铁牛也说道。 “大哥,那家伙明显是个坏人,不能去啊!”石头就更直接了。 许辰十分满意这般兄弟的眼力劲,这配合的太完美了。 “许公子难道也没有往长山岛一行的勇气吗?”李伟见铁牛几人出声劝道,立马有些着急,连忙用许辰的话刺激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四当家盛情相约,那在下也不能怯了场。好吧!只要四当家敢开始比试,那么在下便和四当家走一遭。”许辰终于还是一脸艰难的答应了。 “许……”彭泽见状连忙出声阻止,只是耿燕秋一把拉住了他,耿燕秋看了许辰这么久的表现,自然知道这个少年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好!哈哈,许公子果然爽快!”李伟大笑道,心想只要你到了我手上,还不是任我摆布。 他自然也考虑过这个爆竹的威力,只是看刚才地上燃烧的黑色颗粒,除了比普通的亮一些,快一点之外,也没别的区别,想来待会儿只要自己动作快一点,绝不会有问题的。 可怜啊!没上过物理课的孩子自然不知道量变发生质变的道理。 哦,对了,这是哲学课上的原理……那这个草莽汉子就更不可能懂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三章 李伟成仙 “那四当家就先请吧!”许辰笑着把火折子和炸药递了过去。 “好,不过还请许公子站到在下这里来,也好让我这两个兄弟照看公子一下。”李伟依旧不死心。 “好!”许辰答应了李伟,缓缓的向李伟那里走去,李伟见状,也慢慢的移开,往半山腰方向走去。 许辰制止了柴七的跟随,走到离李伟两个跟班不远处便不动了,同时转身看着李伟。 此时柴七离许辰尚有一段距离,离李伟的两个跟班就更远了。 李伟见状,也知道这是许辰的底线了,他也不说什么,径直往巨石平台走去。 片刻后,李伟来到平台,看着下方几十米处的众人,最后一次确认了手中的东西。 “还请四当家开始吧!”许辰在下面大声叫道,都到这时候了,绝不能有什么差错。 李伟听见后,也沉下心思,小心的将火折子打开,火焰冒出,慢慢的靠近竹节上端的麻绳,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远处的许辰,一旦对方有异动,便会立刻终止。 许辰依旧平静,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只是心早就跳到嗓子眼了。 众人也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全都盯着李伟。 李伟见许辰没有异状,一咬牙,把火焰凑到麻绳上…… 只见麻绳飞快的燃烧,许辰没试过炸药的威力,但是这个麻绳确是许辰特制的,试了很多遍,燃烧速度非常快,为的当然就是这一刻。 李伟点然后,立刻察觉到不对,转手就想把竹节扔了,只是一切都太晚了…… 天地……仿佛也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随后一声“轰”的巨响划破了短暂的安宁,却又带来了更长的寂静…… “哇塞!四当家成仙了!”寂静中许辰的声音格外的刺耳,“恭喜四当家成仙!从此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众人麻木的转动头颅,看着大叫的许辰,意识尚未从刚才的轰鸣中缓过来…… “咦,这是什么?”许辰抓住头上粘着的一根黑黑的东西,东西还在发着热…… “哇!原来是四当家的手指啊!这可是仙人的手指啊!四当家果然是一派仙人作风,得道而去,还不忘以肉身布施我等凡人,渡我等凡俗出苦海,实在是让我等俗人敬仰啊!”许辰厌恶的把手中的东西扔了老远,还在衣服上使劲的擦了擦,动作上看不出一点恭敬的样子。 只是,许辰这番模样在众人看来,哪里是什么凡俗,简直就魔鬼!这一幕深深的印在了所有人心中,少年们惊叹大哥的伟大,从此更加卖命,彭泽柴七他们则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柴七!还不动手!”许辰突然间对着柴七叫道。 还没回过神来的柴七被这一声大喊惊醒,才想起刚才许辰的吩咐。 于是,柴七纵身一跃,黑色的衣服发出一道黑光,软剑出鞘,一道白光闪现,黑白之后便是两道鲜红色的血剑喷射而出,那两个还没回过神来的李伟的跟班,便这样倒下了…… “全体都有,立正!”许辰大喊,随后便是整齐化一的声响,这个命令已经深入少年们的灵魂。每一次口令训练,许辰都会在少年们疲惫不堪的时候进行,为的便是让少年们形成条件反射,无论少年们处于什么状态下,只要一听到命令便会下意识的动起来,果然这次也是一样。 “目标长山岛,跑步前进!”许辰接着喊到。 …… 李伟被“成仙”时的那一声巨响传出了老远,自然也震动了下山岛的周围…… “统领,刚才那一声巨响是什么啊?” 下山岛外数里远的一艘两层的官船上面一个侍卫模样的汉子正在向他身前的另外一个大汉询问道。 这个汉子带着一脸的迷茫,他也曾听过这般巨响,那是在万人以上的战场上,敌人铁骑整齐的马蹄踩踏大敌的声音比这个更加雄壮。但那是一连串声音汇集在一起所致,而这个声音却只有一下,他的记忆中不曾有过什么物事能发出如此这般大的,突然地,一声巨响。 “我也不知道!”汉子口中的统领同样一脸的茫然,统领转过头来,正是王朔。 同样的迷茫在另一艘官船上也在发生…… “大哥,刚才那是啥玩意啊?是雷公打雷了吗?”这个捕快还茫然的抬头看了看天空。 郝大志同样呆呆的看着远方,嘴里嘀咕着“不晓得!” 许辰上岛之前将王朔郝大志他们留在岛外,说是为了埋一只伏兵,当然这话王、郝二人是不信的,只是二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便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二人便索性将船开到离岛有好几里地的水域,静静地远望着下山岛。 许辰上岛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可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正在他们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惊了他们。 “糟糕!岛上一定出事了!”还是王朔最先反应过来,“快!让船夫迅速靠岸登岛,就说是宣抚使大人事先约定的暗号已经传来了。” 王朔不愧是心思机警之人,他想到这艘官船的船夫是太守派来的,事先已经得到命令,此次出行以许辰为主,自然也只会听从许辰的命令。许辰走之前命令他们原地待命,自己绝不可能指挥的动他们,船夫们也决计不会抗命行事,所以王朔聪明的换了一个说法,这样一来便成了许辰事先下好的命令,船夫们都是下人,自然是不可能知道上官之间的约定。 “是,统领。”王朔身旁的侍卫应声而下,去向船夫们传达命令去了。 片刻后,王朔的这艘官船便开动起来,向着下山岛驶去,郝大志见状后也连忙跟上…… 待到二人将船一靠岸,王朔急不可耐的抓着一根绳子,一用力便荡到了岛上,站稳后立刻便向岛中冲去。 就在这一刻,他看见了一副十分震撼的画面,这一次的震撼远远超过之前的巨响,毕竟巨响离自己太远,没有直观的感觉,但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亲眼所见。 王朔只见远处跑来一队铁人,银白色的全身重甲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手持各种钢制的兵刃,有的人手上甚至还有黑黝黝的铁筒。 “弩弓!那是弩弓!”王朔不自觉的叫了出来。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战场也去过多次,军姿严谨的部队也见过不少。只是眼前的这一队人,明明只有三十来个却给王朔一股面对千军万马似的感觉,对了,是那股气势,那股携带着胜利而来的必胜的信念,震惊了王朔。 迎面跑来的自然就是许辰身边的三十多个兄弟了…… 许辰刚对少年们下完命令,正准备出发,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彭泽便站出来拦住了许辰。 “大当家有事吗?”许辰只好挥手让少年们停下来,不耐烦的问道。 “在下有些东西想送给许公子!”彭泽也没有再废话,刚才的那声巨响带走了他心中所有的小心思,他现在只想好好地和许辰合作,也下了决心要给双方的合作增加一些筹码,不是为了争取更多的利益,而只是为了讨好许辰! “哦?大当家所说的是什么东西?” 许辰问道,彭泽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看见自己这般作为,必然能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既然如此,对方依然选择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拦住自己,想来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许公子请跟我来。”彭泽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许辰跟着彭泽来到他住的大院子,左拐右拐的走到一间屋子。进屋后许辰发现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屋子,屋子内部的摆设也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 许辰料想屋子里面绝对有暗室之类的,果不其然,彭泽来到角落里,将墙角的一块石砖用力按了下去,一阵“咔嚓”的声响过后,屋子的一面墙上就出现了一道门,彭泽便领着许辰走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不大,也就刚才的屋子一半的大小,墙壁上的石砖也和后面的屋子一样,似乎这本就是一间大的屋子,被彭泽特意分出来这么一个暗间。 “这里是在下几年前特意请工匠造的,也不是什么高超的手法,不过就是多砌了一堵墙罢了。”彭泽对着许辰解释道。 “呵呵,要是不拿着皮尺仔细的量一下,再去和其他屋子对比的话,恐怕没人发现的了这间屋子的异常吧?”许辰笑着说道。 “这还不是被许公子看出来了吗?”彭泽想拍个马屁,只是手法实在太生疏了。 “呵呵,大当家,你说的东西在哪呢?”许辰不想和对方耗下去了,直接问道。 “许公子,这边请!”彭泽指着角落里的几口大箱子对着许辰说道,同时将室内的油灯点燃,顿时室内就明亮了许多。 “这是?”许辰问道。 “许公子稍等!”彭泽说着便从怀里取出一把钥匙,倒腾几下便把箱子一一打开了。 箱子一打开,许辰便见满目都是银光,不是银子,而是一套一套的明光铠甲,再看其他的箱子装的也是铠甲。 彭泽很满意许辰惊讶的表现,伸手将表面的铠甲取出,许辰才发现铠甲下面还藏着东西。 彭泽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住的东西递给许辰,打开一看,许辰发现竟然是弩弓! “大当家这些东西……还真是来历不凡啊!”许辰惊讶了许久,才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个彭泽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这些铠甲、弩弓可都是官府严厉禁止民间私藏的军事物资啊!看来这个彭泽的来历恐怕也不简单,难道这个彭泽就是……许辰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这样一来也就解决了困惑许辰多日的一个疑团。 “呵呵,这些东西不过是在下这些年侥幸得来的,算不得什么的。”彭泽没去注意许辰眼光中的释然,接着说道:“和许公子的神仙手段比起来,在下这点东西实在算不得什么。如蒙公子不弃,这些小玩意儿,在下便送与公子了。” “好!大当家果然爽快!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能小气了,酿酒生意的份额便算大当家四成了!”许辰痛快的说道,比起兄弟们的性命来说,许辰不在乎那么点份额,赚钱的法子以后多的是,但是这帮兄弟,他不想失去其中一个! 弩弓倒没什么,自从知道这个世界的工艺水平后,许辰便为弟兄们预计了一种更好的远距离兵器,现在这些弩弓不过是应应急罢了,关键是这些铠甲,都是全身甲,能最大限度的保护兄弟们的安全,这才是最重要的。 彭泽倒真没想到许辰会如此痛快,自己拿出这些东西不过是为了讨好许辰。再者说来,自己准备的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了干许辰将要去干的事,现在不用自己兄弟动手已经是赚到了。更何况,虽然这些东西也值钱,甚至有钱也买不到,但那也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有身份的人哪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可那些酿酒的份额就不一样了,那可是长远的买卖,不光自己,就是自己的子孙后代都能因此受益。 彭泽自然不能理解许辰对于兄弟们的感情,但也不妨碍他对许辰魄力的佩服,有这么一个有手段有魄力够意思的合作伙伴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好了,大当家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许辰的时间真的很紧迫,刚才的那声巨响应该已经惊动了有心人了,自己必须快点了! “那在下就在此预祝公子马到功成了!”彭泽拱手贺道。 “要是大当家尚有余力的话,不如一起来吧!”许辰自然不可能让彭泽负手在一边看戏,却让自家兄弟去为他人打天下。 “这个……还请公子先行一步,在下随后就来!”彭泽依旧希望许辰来打前站。 “好!还请大当家动作快一些,不然逃了漏网之鱼就不美了!”许辰也知道自己必须先行击溃对手的防御,靠彭泽这帮人只能耗费更多的时间,得不偿失。 于是便出现了王朔在码头上看到的那震撼的一幕……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四章 震动 【这几章里面的关于长山岛群岛的具体位置和当代的位子有所差别,望书友们海涵!】 “许……许兄弟,你这是要去干嘛?”王朔眼看着许辰带队跑了过来,连忙跑上去拉着许辰问道。 “哦,王统领你来了啊,你来的正好!今察长山岛四当家李伟意图挟持本官,杀官造反,阴谋破坏和谈。”许辰信口开河说道。 人挟持的事还没开始干呢,就直接给扣上杀官造反的帽子,还真是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可以啊! 王朔还没来得及质疑,许辰便直接下了命令。 “王统领,本官命你领本部人马,随本官前往长山岛剿匪!大当家和三当家两位义士已经感化圣上隆恩,接受了太守大人的招安,现今长山岛上尚有一伙冥顽不化的匪徒聚集,还请王统领点齐人马随本官前去剿灭,二位当家随后便来。” 许辰终于开始摆起官架子来了,只是这时候王朔哪里顾得上这些,他已经为许辰透露的信息量震惊了。他实在没想到许辰上岛不过区区几个时辰,就将彭泽二人招安了,最重要的是李伟死了!没错,王朔十分肯定李伟死了,没死的话这个许辰是绝对不会如此的。 “这没用的李伟,竟然这么快就死了!这让我怎么去和大人交代啊!”王朔心里叹道。 “王统领,还请快点随本官走吧!”许辰没去理会王朔的心思,这家伙当初答应的那么痛快,现如今又一副如丧孝妣的样子,要是没问题那才有鬼了,现在可不管你有没有问题,大义在我这边,你也只有老老实实和我一起去剿匪吧! “哦,好的,大人,下官已经将人马集合完毕,请大人示话!”王朔也是个果断的人,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作他想了。 “废话也不多说了,跟本官走吧!”许辰说道。 于是,许辰便带着少年们登上了郑泰留在码头的船,王朔和郝大志也听从许辰的命令指挥官船跟上…… 在那一声巨响发出的时候,李伟留在长山岛的几个心腹也正在惊讶,疑惑着…… “三哥,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啊?”其中一个李伟的心腹对着为首的汉子说道。 “不知道。”声音从南边的下山岛传到北面的长山岛已经有些稀疏了,这群汉子们也只能大致的听到一个声响,只是声音能传出这么远,怕是下山岛上出大事了。 “不好!大哥可能出事了!快!快派人去通知主家,就说长山岛有变,让主家迅速派人前来支援!”为首的汉子忽然间意识到什么,大惊失色的命令道。 “三哥,大哥能出什么事啊?”刚才说话的汉子还有些迷糊。 “别管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通知主家!”为首的汉子着急的说道。 “可要是待会儿大哥回来,咱们不向他请示就通知主家,不好向大哥交代啊!”汉子依旧在犹豫着,虽说李伟走的时候说了让三哥主事,可是这么大的事没大哥点头,万一但是追究到自己头上,那多亏啊! “快去!有什么事老子来兜着!要是长山岛出了什么闪失,我们一个也活不了!”“三哥”气急败坏的叫道。 “好,好。”那汉子见三哥发火了,忙喏喏的点头,出门传消息去了。 长山岛,另外一个角落里,两个人也在进行着差不多的谈话。 “老大,那个李伟好像出事了,他们的人已经回去报信了,咱们怎么办?”一个圆脸汉子对着另外一个国字脸的汉子说道。 “他们应该是回去向家里求援了,李伟这小子八成是出事了!”国字脸汉子思索了片刻,说道。 “出事了好啊!最好死了才好呢!这李伟太他娘的阴险了,说好了先谈谈再动手,这家伙不顾大家的意思,强行出手抢了长山岛,害得咱们白准备那么久!”圆脸汉子一脸凶厉的说道。 “他们家在豫章城里本来就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世家,李伟会这么做也是预料中的,只是这回,李伟怕是当了那出头鸟了。”国字脸汉子淡淡的说道。 “大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现在李伟不在,他剩下的那几个人又人心不稳,咱们要是现在出手的话一定能夺下长山岛的!”圆脸汉子建议道。 国字脸汉子想了想,立刻摇头,说道:“不行!咱们得尽快撤离!” “什么?大哥,为啥啊?”圆脸汉子诧异的问道,他不理解大哥为什么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动手,反而要撤离。 “小二子,早上传来的消息你也知道了吧?”国字脸汉子竟叫出了圆脸汉子的小名。 “消息?大哥你是说那个什么官府派人来招安的事?”圆脸汉子回忆了片刻才想起来。 “对!那消息八成是真的了!而且恐怕李伟八成就是折在那个招安的使者手上了!”国字脸汉子推测道,用的确是肯定的语气。 “不会吧?李伟那家伙功夫不错啊!”圆脸汉子有些不太相信。 “不管这些了,咱们尽快撤离吧!恐怕那个什么使者此刻应该带人来抄李伟的老巢了!”国字脸汉子说完这话后便立刻起身,向门外走去。 “那大哥,咱们往哪撤?”圆脸汉子还是相信大哥的判断的。 “去龟山岛吧,那里离长山岛有些距离,不会被马上波及到,也便于咱们观望这边的形式,要是见机不对,咱们也能迅速往岸上撤!”国字脸汉子决定道。 “好!我现在就去叫人!”说完圆脸汉子便出门了。 待到二人将人马集合完毕,几十号人便迅速找了几条船往龟山岛驶去,那个李伟留下的心腹“三哥”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等到二人将船靠上龟山岛时,便发现岛上原来已经有了一波人了。 “原来是黄兄啊!”岛上的那波人见登岛的是国字脸汉子,连忙松下了警惕,为首的一个高个汉子出声说道。 “哦,没想到罗兄弟也在这啊!”国字脸汉子淡淡的说道。 “呵呵,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黄兄不也如此吗?”高个汉子不介意的笑了笑,说道。 “黄某粗鄙汉子一个,不懂什么圣人道理。”国字脸依旧神情冷淡,保持着和对方的距离,两波人马数量也差不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站着,遥望着远处的长山岛。 “黄兄为何只身来此?难道没有通知岛上其余几家吗?”这个罗姓高个汉子似乎一定要挑拨黄姓汉子似的。 “各家自有各家的福,黄某没那么大的本事,管不了那么多!”黄姓汉子依旧冷淡,但也受不了高个汉子的撩拨,于是便回了一句,“罗兄弟为何不去告知一番,那几家和贵家的关系好像一直不错啊!” “呵呵,蠢货自然没有生存的余地,少几家来分不也更好吗?”罗姓汉子冷冷的说道。 国字脸汉子没有再说什么…… 许辰他们只用了一刻钟便赶到了长山岛。 “王朔,郝大志听令!本官命尔等二人驾船在长山岛周围巡视,但凡发现脱逃者,格杀勿论!”许辰狠狠的说道,听的王朔,郝大志心一颤一颤的。 其实许辰也就说的狠罢了,王朔身为王冼的侍卫头子,这次被派来长山岛一定有自己的使命。至于郝大志那更是本地的胥吏,和地方上的一些大家族估计没少瓜葛,许辰派这么两个人出去查漏,不过就是给他们一个光明正大放水的机会。不管怎么说,长山岛一行到了现在,许辰的目的大体上都达到了,剩下来的就是谈判了。为了谈判的时候不会见面就打起来,对于那些大家族派来的人,自然是能放就放。他许辰又不想一次性得罪这么多大家族,那不是勇敢,那只是愚蠢,还有找死! 可是身为官府派来的宣扶使,光明正大的放走贼寇只会给人攻击自己的口实,虽然现在只是一个临时的差遣,但终究许辰是要走上仕途的,这方面不得不注意。反正那些大家族也不是笨蛋,自然能收到自己传出的善意,至于那些冥顽不灵的家伙,那就只好请你们去阎王那走一趟了! “是,大人!”王朔,郝大志二人对视一眼,痛快的答应了,连这声“大人”都叫的格外真诚。 王朔终于有机会见机行事了,至于郝大志那更是高兴不用上岛直面那些匪徒。至于这岛上的这些匪徒二人也都明白是些什么人,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最好不过的。 许辰下完命令之后,便开始组织少年们登岛。 码头上已经开始乱作一团了,刚才连续两波近百人突然离开,就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开始意识到不妙了。于是,岛上的匪徒便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往码头走来,只是李伟手下的人早就先一步将码头封锁,不准任何人离岛。这么一来岛上的匪徒们便更加肯定长山岛出事了,双方便在这码头上开始争执起来就差开打了。 许辰领着三艘改装船靠近码头,码头上的众人眼见三艘船靠近,船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身穿铠甲的人,那银白色的光芒,加剧了这群惊慌的人的恐惧。 “官兵打来了!官兵打来了!快跑啊!”人群中突然有人承受不了这种恐惧,叫出声来。 “你他娘的乱嚎什么!官兵又咋样!咱们杀的官兵还少吗?”李伟的心腹“三哥”大声斥道。 这一声斥责也让慌乱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是啊!怕什么官兵啊?官兵又咋样?咱们杀的还少吗? 眼见众人开始平静下来,“三哥”又紧接着给众人安心道:“怕什么!等四当家的回来了,领着咱们干掉这伙官兵,这才几十个人嘛,还不够咱们塞牙缝呢!” 众人仔细一看可不是吗!刚才光被明光甲吓到了,仔细一数,这才几十个人啊!众人的心更加平静下来了。 “本官乃长山岛宣扶使!”码头上的众人此时看见船上有一个同样披甲的人站出来大声对他们喊道。 “本官特奉太守大人之命前来长山岛招安,如今大当家彭泽和三当家耿燕秋已经接受官府的招安,四当家李伟冥顽不灵,已经被本官当场格杀。尔等切莫自误,放下兵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凡有将李伟属下格杀者,本官可以既往不咎,当场放他离去!” 岛上的匪徒除了大家族安插的人手外,还有大半都是这些年来投靠长山岛的江湖人士,既然出身不同,就会有离间的可能。 “别听他娘的瞎说,四当家勇武过人,怎么可能死在他手上!”“三哥”终于确定了李伟的死讯,心就凉了一半,可是为了保命,现在必须挺住,“大伙别听他的,官府说的话咱们也能信吗?这些年咱们吃的亏还少吗?他说四当家死了,那让他把四当家的尸首拿出来给大家伙看看啊!” “三哥”这句话是大声喊出来的,也是特意说给许辰听的。 “这个……”你让许辰怎么可能拿的出来!人都被炸成碎片了,就算拿出来,你也不信啊! “郑泰,准备抢滩登陆!”许辰没再浪费时间,直接下令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五章 攻岛 “是,大哥!”郑泰应声答道,随即便指挥少年们将船只打横,将船的侧面对着岸上的众人。 “目标岸上一丈以内,弩弓抛射!”郑泰大声命令道。 岸上的众匪徒手上没有远程攻击武器,人又密集一处,用弩弓来这么一下子,绝对能收到最好的战果。 少年们手中的弩弓只是最普通的类型,每个箭匣里面只装了三支箭,这个年代的弩弓先进程度与箭匣里面能装的箭支数量成正比。据说军方最先进的弩弓能装到十支甚至于还出现过装载十五支箭的弩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只是在许辰看来这种冷兵器也就拿来过渡一下,既然这年代的炼钢水平已经到了需要的指标了,许辰自然不会再在这些冷兵器上花功夫。 一轮箭雨过去,将近一百支箭倾射在码头上,几十个匪徒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是弩弓!快躲!”此时的匪徒们才来得及叫喊。 “三哥”和匪徒们一样没有料到对面的人竟然会有弩弓,而且对方刚才还在劝降,离间,这才一转眼,弩箭便射了过来,这他娘的……也太卑鄙了吧! 许辰才不会在乎这群匪徒的想法,既然已经站到对立面了,难不成还要打个招呼再动手?许辰还真没这个绅士风度!再说了,不是已经喊过了“缴枪不杀”吗?你们还要反抗,那能怪谁? “不好,快撤!”“三哥”眼看对方又在装箭了才赶忙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匪徒们手上没有远距离兵器,谈不上什么半渡击之,慌乱中的众人也没人想起这事来。 “一号船,二号船登岛,三号船戒备!”郑泰接着下达命令,抢滩登陆最重要的便是压制对方岸上的火力,为己方登岸创造机会。郑泰没有因为对方的撤离而放松警惕,依旧采取最稳妥的方案。 两艘船上二十多人上岸后,迅速构建好防线,接应后面的伙伴。 “快!老四整合部队,郑泰,迅速带人把投石机拆下来,留几个人看好船,其余人跟我走!”许辰飞快的下着命令。 竹子做的投石机都是事后安装上去的,为的就是拆装起来方便一些。 片刻后,少年们整装完毕,许辰便带着众人往长山岛内部冲去。 长山岛比下山岛要小许多,岛上也有一座百十米高的小山,名为尖峰岭。目前岛上的水匪们都聚集在此山上,长山岛这边原也有四五百号人,和彭泽、耿燕秋一方人数差不多。只是彭泽他们都是同乡的乡民,能齐心,加上又占着地利,所以才能一直压这边一头。不像这边山头林立,各世家势力本就敌对,再加上一群来源复杂的江湖人士,没有乱起来也足以说明原来二当家的非凡能力了。开战之前,罗家和黄家便带着自己的人走了,剩下的也就只有三百多人,刚才又在码头折了几十个,现如今还在尖嘴山上的也就不到三百人了。 “三哥”看着这群刚刚逃回来,惊慌失措的水匪,心头感到一丝悲凉。对方虽然只有区区三十几个人,但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绝不是眼前这群乌合之众比得了的。最重要的是,彭泽那边的人还没看见,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要来了。 “该死的罗家和黄家,竟然临阵脱逃!否则老子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了!”“三哥”心里狠狠的诅咒了黄、罗二人,也不管当初自己是如何的不守规矩的抢先动手。 “不行!必须马上把防线构造起来,不然所有人都要死!”“三哥”也想自己溜走,事实上就在刚才就有人偷偷的跑了,也不知道这群没船的蠢货们能跑多远。可是自己能跑哪去呢?李伟已经死了,即使自己跑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兄弟们,官兵马上就要上来了,刚才那是咱们一时大意了,才会着了他们的道。现如今咱们回来了,靠着山上的防御工事,莫说他就三十几个人,就是再来上十倍,也得被咱们干趴下!”“三哥”收拾精神,站起来大声的鼓励众人,说道。 “李三子,你他娘的少在这忽悠人!四当家的已经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发号施令!”人群中一个大汉听见“三哥”的话后,立马站出来反驳道。 李三认出来这个人是那帮江湖人士里面一个颇有威信的汉子,果然他一出声,立马就有很多人附和起来。 “吴兄弟,你怎么说,大敌当前,咱们要还自乱起来,我看也就不需要敌人来攻了吧!”李三自知自己威望不足,压服不了这帮人,忙找了一个外援。 这姓吴的汉子也是豫章城里一大家族,吴家的人。吴姓汉子早就开始后悔了,早些时候他看见罗家和黄家的人先后离岛,还尚未意识到出了什么事,等到更多的人抢着赶去码头的时候,他才知道出大事了,可是此时想走也走不了。 吴姓汉子身边聚集着许多人,都在看着他,等他的意思。这群人也多数是一些大家族留在岛上的人,此时竟都以吴姓汉子为主,看来吴家在世家中的地位,不低啊! “李兄弟说的不错!大敌当前,正该我等戮力同心,齐心协力,击溃强敌!”这位吴姓汉子一句话里面连用了数个成语,一看就是“家学渊源”。也是因为这份圣人教诲,让吴姓汉子到现在都没有生起独自逃生的念头。 “吴兄弟说得好!”眼看得到了家族势力这边的支持,李三胆气也就旺了,也没去介意这姓吴的冒酸水。 “大家伙都听见了吧?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准备迎敌,待会儿胆敢有临阵脱逃的,别怪我李老三不客气!”李三这句话就是对着刚才的那个江湖汉子说的。 刚才的汉子眼看大势已去,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帮水匪们动作还是很快的,毕竟常年在刀尖上走着,心思一定下来,立刻便行动起来。等到许辰领着少年们冲上山来的时候,面对的已经是严阵以待的水匪们。 比起下山岛,长山岛才更像一座水匪呆的水寨,百米高的小山,从山脚开始就是十米一处的岗哨,等到上了山,远远的便能看见一座木石结构的山寨,寨子外围是高达一丈的围栏,寨门前方不远处甚至还有两座小的木堡,和山寨成掎角之势。 看到这些,许辰不禁要赞叹起原来那个二当家的水平来,看这架势,明显是在军队呆过的人,还好被柴七解决了,不然这个二当家才会是最大的麻烦。 李三为了收缩兵力,同时也是因为实在没有可信任的人,便没有在山寨门前的两座木堡留人,将全部的不到三百人一股脑的放到山寨里面进行防守,李三已经派人去通知主家了,用不了多久,援兵便会来,自己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安全了。 兵力对比再一次是一比十,只是这一次对方有了山寨进行防守,自己也有了铠甲、弓弩,表面上差距不大,可是防守一方本就占着天然的优势,这一仗难打了啊! “老四,把投石机抬上去,用火油罐招呼他们!”许辰思索了片刻下令道。 许辰自然也可以等到彭泽他们来了之后再动手,只是那么一来耗费的时间就更多了,他实在是耽误不起,只能边打边等了。 “注意保持距离,小心对方的弓箭,把盾牌手带上!”虽然对方看上去没有弓箭手,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许辰依然让周康带上了盾牌兵。 周康摆好了投石机,这种投石机是许辰改造后的简化版,只能将火油罐投出去十米远,而且是竹子做的,使用寿命不高。 将火油罐点燃,放入投石机,周康正准备下令开火。对方隐藏的弓箭手眼见敌人开始攻击,立刻便将几支箭射向正在操作投石机的少年。弓箭手们观察很仔细,一下子便找到了关键所在。 只是弓箭不比弩弓,什么人都能操作,一个弓箭手需要最少两年的系统训练才能上战场,所以水匪一方的弓箭手很少,只有不到十人,还都是世家势力一派的。毕竟江湖人士比的是正面交手的功夫,很少有人会去花时间学习箭术,再者一把良好的弓箭要远远比一把好刀贵的多,江湖人士大多没那个资本。 早有准备的盾牌手,立刻迎了上去,所幸对方弓箭不多,少年们的盾牌又是全钢制的,一轮下来,少年们丝毫未损。 此时,投石机也正好发动了,燃烧着的火油罐借着机械的力量,呼啸着朝寨门上搭建的一处阁楼飞去。操作投石机的少年大多学过一些简易的数学原理,也是许辰交给他们的。 所以抛出去的火油罐大多数都准确的掉进了阁楼里面,瓦罐破碎,火油四溅,被燃烧的布条散落在地,同时点燃了到处都是的火油。顿时阁楼上便成了一片火海,躲避的声音,叫骂的声音,伴随着李三呵斥的声音和被烧伤以后水匪们的哀嚎声,响成了一片,阁楼上一片狼藉。 李三特意为少年们的弩弓准备了大量的木牌,竹盾,甚至于连吃饭的案几也拿了过来,却没有准备丝毫灭火用的水。因为二当家当初在建造山寨的围栏时候,选的都是不易着火的木材,加上一丈多高的距离即使有一处着火,他也来得及赶去扑灭。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勇猛的火油,更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能将火油罐抛出如此远的投石机,情报上的短缺给李三带来了决策上的失误,导致的后果也是惨重的。 少年们的火油罐依旧不停的投来,阁楼上的火已经大到无法扑灭。李三只好下令撤出阁楼…… 这一回又是几十个汉子倒下,着火的尸体依旧在燃烧,有几个汉子还没死透,依旧在火海中挣扎着,努力的爬上阁楼向着山寨内部的木拦,望着死里逃生的众人,口里吐出模糊不清的字节,正对着他们的水匪们看的清楚,那是“救命”的意思…… 本就不到十个的弓箭手这一回下来就只剩了四个,李三眼见同伴们还在煎熬,忙命令仅存的弓箭手射杀他们,好让他们不再痛苦下去……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六章 狠辣的李三 此时,山寨外面又响起了许辰劝降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本官只究首恶,不问协从!只要能杀死一个李伟的同党便能保全自家性命,本官言出必行!”许辰眼见对方退出了阁楼,便让周康停止了投射,再一次开始离间劝降。 刚才阁楼上的一次接触,水匪一方损失数十人却连对手的毫毛都没伤到,水匪们本就不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平时打打顺风仗还好,一旦受挫便会龟缩不前。同时,战事的不顺也给领导者李三的权威带来了极大的威胁,刚才暂时被压制的矛盾再一次爆发出来。 这也是许辰的目的所在,水匪们本就山头林立,李伟一死更是群龙无首,一些有想法的人必然会趁这个机会跳出来,要不是因为时间不允许,许辰大可以围而不攻,静等对方矛盾爆发。 刚才在码头上许辰便声明了自己的原则,为的就是在这群水匪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刚才他们因为人数占优,加上不了解少年们的战力,所以对许辰的劝降满不在乎。 但是接连两次交锋的失利已经让他们认识到了自身将要面临的危险,此时许辰再停下进攻,给他们一个冷静思考的机会。在外部压力随时会到来的情况下,本就各怀心思的水匪们一定会更加的恐慌,如今许辰再给他们一个希望,被求生的本能驱使,一定会有个别人带头出手,有了带头的,对方本就脆弱的信任就会变得荡然无存,水匪之间的联系便会彻底瓦解。 果然,片刻之后,许辰便听见山寨内传来打斗的声音…… 山寨内的水匪刚才眼睁睁的看着同伴们被火烧死,再想着门口凶悍的官兵,刚被李三整合起来的心思又开始动摇了。 最先发难的依旧是江湖势力那一派的大汉。 “李三,这就是你说的要把官兵干趴下吗?咱们都死了上百个弟兄了,却连官兵的皮都没伤到。”大汉这句话只是对事实的陈述,水匪们听见后回忆起刚才短暂发生的一切,无不是心惊肉跳的。他们和官兵打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遇上这么凶猛官兵,怯懦的情绪弥漫在水匪当中,毕竟谁都不想死。 吴姓大汉那边的世家势力此时也沉默了下来,在危险面前,任何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抱歉,刚才是我一时失误,死去的兄弟事后我会重重的抚恤的。”李三此时却异常的平静了下来,竟然说出这么一番毫无意义的话来,明显是不正常的。 可是对面的大汉却显然没有察觉到这种不正常,依旧在大声说着。 “人都死了你他娘说这些有屁用,难不成要等大家伙都死了你才甘心吗?”这话说起来就有些诛心了。 “哦?那依陈兄弟意思,咱们该如何是好?”李三依旧平静的说道。 陈姓汉子依旧没有察觉到李三的异常,或者说即使察觉到他也自认为能够控制住局势,因为他身后的人马要比李三多的多。 李三一方是李伟当初留下来的人,经过两次交锋已经没剩几个了,吴姓汉子至今保持中立,自己一方的江湖汉子还有上百。此时场中,表面上实力最高的便是自己了,陈姓汉子自然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做决定的实力了。 “依某家看,现如今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让更多的弟兄活下去。”大汉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得有一部分人去死了。 “哦,那依陈兄弟的意思,是要想个什么样的办法呢?”李三冷冷的说道。 “这个嘛……自然是由大家伙说了算了。”陈姓汉子还算没有失去理智,没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因为借由所有人的决断来逼迫李三,给他带来的风险最小。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只有一刻钟时间,一刻钟后,本官便会立刻攻寨,到时还不投降者,杀无赦!”许辰恰到好处的发出了最后通牒,顺便让少年们就地休息片刻,同时命令随军而来的老刘头和工匠们赶制简易的撞木,无论怎么说,许辰都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敌人手中。 “我看陈兄弟的意思是想把李某还有身后的这帮兄弟交出去吧?”李三看着眼前心思各异的众人,没去等陈姓汉子说话,直接把事情挑破。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某家可没这么说。”陈姓汉子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笑了笑说道,又生怕李三反悔,忙又说道:“既然李兄这么说了,兄弟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李兄高义,今日为了兄弟们舍身,陈某人在此发誓,此后定为李兄立下生祠,日夜拜祭,好让兄弟的魂魄有个栖身之所。” 陈姓汉子说完这话后,便悄悄对身后的同伙们做了一个手势,并带头向李三围了上来。既然话都挑开了,脸皮也撕破了,自然不能给对手转还的余地,在这一点上,陈姓汉子不亏是个杀伐果断的江湖人。 “呵呵,好!”李三突然间笑了,说道:“李某可以答应诸位的要求,束手就擒,不过还望陈兄弟能答应在下一件事!” “什么事?”陈姓汉子对李三突然的痛快感到有些惊讶,倒也挥手止住了同伴,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那就是,你的命!”李三忽然间弯腰,三支弓箭便朝着陈姓汉子他们飞去。 李三没有去看结果,就地一滚,手中便又多出了三支箭,弯弓搭箭,转瞬之间又是三箭射出,后箭紧挨着前箭。陈姓汉子避开了前面的箭,却终究没有避开后面的…… 就在陈姓汉子倒地之前,李三又再一次的射出了三箭,前后连续九箭,包括陈姓汉子在内,刚才往李三靠来的几人此时已经变成了刺猬。 “连珠箭!”这是余下的所有水匪们在心头共同喊出的词。 箭术本就难学,其中的连珠箭更是箭术中的绝技,传说有人能射出九箭连珠,让人逃无可逃。不过那是一支接着一支,而李三射出的确是三支连着三支,方法不一,难度上却丝毫没有减少。 李三这手绝技是他压箱底的招式,他很少在人前使用,凡是见过的都已经死了。就连李伟都不知道他的这个兄弟竟然藏着这么一手绝活,更别提他手下的这帮心腹了。不过此时此刻对于李伟仅存的这几个手下来说,李三的突然爆发却给了他们生的希望。 “还有谁想要李某的性命?都可以站出来嘛!”李三的声调依旧平淡,只是此刻配上他手上又一次拉开的弓弦,望着那闪着寒光的箭头,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发出声音来。 “既然没人反对了,那就给老子好好的守寨,老子早就派人去求援了,用不了多久援兵就会来。咱们只要撑过片刻,待援兵一到,咱们就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李三知道一味的强压起不了作用,忙又给了众人一颗定心丸。 “糟糕!老四,立刻开始进攻!”许辰突然间听见山寨内的响声不见了,马上便意识到不妙,立刻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得令的周康,立刻组织几个力气大的少年抱住刚刚用树干做好的撞木开始攻击寨门。 少年们抱着粗壮的撞木开始一下又一下的撞着山寨木头做的寨门,看上去脆弱的寨门却十分耐撞,几下过去,依旧毫发无伤。 此时,山寨里面的水匪们也再一次被李三驱使过来,只是此刻的水匪们更多了一丝无奈,那便是李三手中依旧没有放下的弓箭。 李三还没有昏头,直到此刻依旧在团结吴姓汉子一方。但是除了吴姓汉子那边的家族势力外,其余近百的江湖汉子却被李三一人一弓,压制的无法反抗,这是何等的威势! 这便是不确定伤害对于人的威胁,江湖汉子们没有人敢站出来反抗,因为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必死无疑。谁也不是圣人,没可能为了他人的性命去牺牲自己的命,明哲保身的念头已经深入这些江湖汉子心头,这也是这群人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江湖汉子有气无力的在寨门内部挡着,李三见状也不好说什么。过激的行为只会刺激到这群人,对于这个分寸李三把握的很好,反正当初二当家建造的大门十分坚固,官兵们一时半会儿也攻不破。有这些人拖着就好,时间对于李三来说更加重要,多拖一时,便多一丝生的希望。 “这样不行!老四,去把投石机拿过来,放在木栏边上往里面抛射,不用去在乎损耗了,尽管用!”许辰眼见攻击不顺,立刻再次下达了作战命令。 周康领命后,立刻派人将投石机抬到木栏底下,刚才不知道战斗会进行多久,为了保护投石机所以都没有尽全力的使用,此刻确是不管不顾了。 片刻后,山寨大门内部的众人便发现燃烧的火油罐子从天而降,顿时密集的人群中开始出现大量烧着的“火人”,惊慌失措的汉子们到处躲避,李三射杀了几人,却依旧阻挡不了溃散的人群。 此时山寨外面的许辰抓住时机,开始命令少年们进攻,无人防守的大门经过几次撞击后变的摇摇欲坠。 眼看大门马上就要被攻破,李三忙命令家族势力这边的弓箭手和自己一块用箭将江湖汉子们往大门处赶,企图用慌乱的人群冲击官兵们的阵型。 大门终于还是被攻破了,少年人潮水般涌入,迎面而来的便是慌乱的大汉们。 许辰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立刻大叫道:“全体都有!立刻往两边分散,中间留出空隙!” 少年们立刻分散成左右两队,中间正好留出了足够人群通过的通道。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许辰带头喊了起来,少年们随后也一齐出声大喊,已经被折磨的失去了所有意志的江湖汉子们,听见这雷鸣般的喊叫,下意识的丢下手中的兵器,从少年们留出的通道中往外逃去。 许辰留下几人在外看守俘虏,其余人立刻跟着许辰往山寨内冲去。 少年们才刚冲进山寨,冲在最前面的石磊便被迎面而来的三支箭射中,仰面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七章 愤怒的许辰 “石头!”许辰见状后大喊道,慌乱中石磊却依旧没有反应。来不及多想,许辰迅速让人将石磊抬下去。 盾牌手们终于反应了过来,冲在前面,挡住了接下来的大量弓箭,但是依然还是有几支弓箭给少年们带来了伤害。 这算是此战以来少年们受到的最大的重创,对手的反抗彻底激怒了许辰和少年们。 “柴七,给老子干掉那个带头射箭的人!”许辰的声音已经是在嘶吼了。 “是!”柴七立刻领命而去,飞身而起,向李三扑了过去,李三的连珠箭也终于停了下来。 少了弓箭威胁的少年们重新排好阵法,鸳鸯阵再次开始发威,手里有了远距离兵器的鸳鸯阵发挥了比上午还要强的杀伤力。 没几个回合的交锋,还留在山寨内部的家族势力就损失过半。 正在和柴七纠缠的李三见状,连忙带头向山寨的大堂内退去,意图借着大堂再次和官兵们形成对峙,也同时拉开和那个该死的高手之间的距离。 李三没有筑基,功夫上自然比不上柴七,可是凭着一手箭术,却依然和柴七纠缠了许久。 眼看着李三退入大堂,余下的几十个人也相继退了进去,双方便在大堂的门口处开始了对大门的争夺,柴七也在寻找机会准备攻进去。 眼看着再一次纠缠在一块的众人,一直站在后方的许辰急了,这也是兄弟们以前在一起商量好的,以后但凡战斗的时候大哥必须留在后面指挥,再说许辰的武力也不出众,冲到前面也发挥不了他的作用,只好同意了兄弟们的决定。 已经被石磊的生死不明刺激的红了眼的许辰,从身后的包裹里取出了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翠绿色的竹节。 许辰在原有的麻绳上又绑上了两根,每根麻绳的燃烧时间大约是三秒钟,这是许辰多次实验得来的结果,此刻三根一起,许辰便有了十秒左右的时间,足够了! 许辰抬来尚存的一架投石机,用力的上好了弦,将麻绳点燃,就准备发射出去。这是相当危险的事,一不小心自己和弟兄们就会尸骨无存,只是现如今的许辰满脑子都是石头倒下时的身影,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哪怕是得罪所有的世家也一定要给他们来一发大的! “全体都有!立刻趴下!”许辰的大叫从少年们身后传来。 虽然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下达这样的命令,但是少年们的身体依旧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 战斗中的水匪们,眼看着刚才还在拼杀的少年们突然间便全部趴下了,正在疑惑的时候,便看见一个绿色的东西从他们头顶上飞过,这个绿色的东西一头还有着一根正在飞快燃烧着的麻绳。 绿色的东西落在了大堂正中间,离大门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麻绳依旧燃烧着。疑惑的水匪们中正有人在向那东西走去,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只有李三意识到了不好,转手便是三箭射去,只是此时的麻绳已经烧进竹子里面去了…… 这一次许辰等待的时间有些长,长到他都来得及下达让少年们抱头张嘴的命令。 看来是打的那两个结,延长了燃烧的时间,但是,巨响依旧还是来临了…… 木石构造的大堂还经受不起这种超越时代的东西,一丈多高的大堂此时已经成了一堆废墟。倒下的两扇大门正好盖在门前的少年们身上,抵挡住了随后而来的砖石。 全身铠甲的少年们除了脑袋有些晃晕外,没有大的损伤,片刻之后便挣扎的从瓦砾中爬了出来。 望着眼前已成废墟的山寨大堂,少年们狂热的看着他们的大哥。只是此时的许辰脸色依旧铁青,也不去管少年们打扫战场了,径直来到后方,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石头久久无语…… 片刻后,彭泽和耿燕秋带着他们的数百人马终于赶了过来。 望着一片狼藉的山寨,回想起刚才那一声巨响,二人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再一次明白了一件事,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许辰依旧还有! 不去理会二人脸上的震惊,许辰冷冷的对着二人说道:“大当家,这些人就交给你了,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听着许辰冷淡的声音,望着那直射而来的冰冷目光,彭泽的心不由的一颤,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石头兄弟这是怎么了?”耿燕秋注意到昏迷在地的石磊,连忙问道。 “不知道,中了几箭便成这样了……”许辰低沉的说道,许辰这里没有随军的军医,只能将石磊就这样搁着,也不敢随意乱动,想着马上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许公子,奴家略通医术,不如就让奴家给石头兄弟看看吧?”耿燕秋说道。 “你……”许辰有些怀疑,事关兄弟的性命,许辰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是啊,我师姐她医术还是不错的,不如就让她给看看吧!”彭泽也站出来担保。 其实二人大可不必站出来,二人也能看出此时的许辰正处于爆发的边缘,任何关于石磊安全的事都可能刺激到他。虽然医治好了必能取得许辰的感激,可要是万一医治不好石磊,只能沦为许辰发泄怒火的对象。此时站出来医治石磊实在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 许辰也能想到这一点,既然二人都如此坚持,想必耿燕秋的医术还是不错的。许辰点了点头,说道:“有劳三当家了!” “嗯。”耿燕秋应后,立刻开始小心的解除石磊身上的铠甲,给石磊检查身体。彭泽便带着人去处理那些投降的俘虏了。 耿燕秋小心的撕开石磊胸前的衣衫,只见石磊胸前处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耿燕秋用手按了按,再给石磊把了把脉。 “如何?石头他怎么样了?”许辰焦急的问道。 “放心吧!石头兄弟只是被弓箭击中胸膛,虽然有铠甲挡了一下,但是依旧被大力撞击,一时间伤了心脉才会昏厥过去。”耿燕秋缓缓的说道。 “那要紧吗?能治吗?”许辰也分不清中医的那些东西,反正不管什么年代的医生总喜欢说一大堆让人听不懂的术语,还是直接问最关键的好了。 “没事的!石头兄弟胸口这里只是皮外伤,上了药,将养几天就好。石头兄弟体质异于常人,想必好的会更快些。至于震伤了的心脉,奴家这有一套师门传下来的针灸之法,待奴家为石头兄弟诊治,想必几次下来就能痊愈了。”耿燕秋平静的说完。 “哦……那就多谢三当家的了!”综合耿燕秋的说法和她的态度,许辰总算的明白了,石头还有的救!这就足够了,其余的事交给医生就好,反正石头要是出了个三长两短,耿燕秋他们一个也别想活!这一点想必他们也是很清楚的,既然还敢这么说,必然是有很大把握的。在这医疗技术不发达的今天,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大哥,里面的人都死了。”刚刚打扫完战场的周康跑过来向许辰汇报道。 “哦。”许辰漫不经心的答道。 “大哥,石头的伤势如何?”老四也知道大哥现在的心思不在别的地方,直接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话题。 刚刚帮少年们处理好伤势的铁牛也匆忙赶了过来,一脸担忧的问道:“大哥,石头咋样了?” “放心吧,没事的,三当家已经在给石头医治了,过几天就能好!”许辰连忙宽慰众人。 “那就好……” 听见大哥此话,二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大哥,这些人的尸体怎么办?”周康接着刚才的话,问道。 “都烧了吧,完了扔进湖里,天太热了,别再惹出什么病疾来。”许辰淡淡的说道。 虽然这年头的人讲究的都是入土为安,但是对于敌人也就管不了这些了。至于把这些人的尸首还给他们身后的家族这种幼稚的想法,许辰还真没有过,因为这么做换来的绝不是他们的宽慰和感激。在这些大家族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许辰自然不会去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激烈的战斗已经结束,许辰让少年们就地休息,就食,疗伤。因为再过不久,一场可能更加猛烈的战斗将要来临…… “黄兄,刚才的声音你听到了吗?”龟山岛上,藏在这里的罗姓汉子对着身旁的黄姓汉子问道。 “和早些时候下山岛上传来的那一个声音一样!”黄姓汉子犹豫了片刻,肯定的说道。 随即他转过头来看着罗姓汉子,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迷惑以及一丝庆幸。 “咱们该回去通知家里的人了!”黄姓汉子突然间说道。 “没错,黄兄所言极是!那小弟就先行一步了!告辞!”说完便带着人上船离岛而去。 “咱们也走吧!”黄姓汉子转头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片刻之后,龟山岛又恢复了安静,除了岸边泥土地上的一些杂乱的脚印,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都昌县,隶属于江州,当然这是原来的名字,现如今称为浔阳郡。 都昌县的南边,一处叫做溪源镇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下午申时一刻。 对于南方来说,农历八月的天气,暑气依旧沉重,申时,太阳依旧挂在天上,烘烤着大地。 所幸镇子紧挨着大湖,湖上的水汽稍稍冲淡了一丝空气中的热量,码头上依旧人声鼎沸。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紧傍着大湖,打渔自然成了很多穷苦百姓的选择,只是这些年大湖上闹匪患,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仿佛上天听见了世人的呼喊,远处的水面上飞快的驶一艘小舟,舟上的汉子拼了命的划桨。片刻后,小舟冲上了岸,汉子的双脚一着地,便飞快的往镇子里跑去,连小舟也顾不上了,仿佛身后有骇人的鬼怪在追着似的。 码头上的渔夫们看见汉子正往镇子远离码头的另一头跑去,那一带都只属于一家人,镇上最大甚至在郡里也排的上号的大家族——王家。 渔夫们看了一会儿,又埋头干起活来,他们也不会知道,眼前的这一幕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爹,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家的主宅里,一个胖胖的青年大声的囔囔着冲进了他爹的书房。 书房内,一个望之四五十岁满脸富态的中年人正在案几上作画,听见儿子冒失的声音,皱了皱眉头,停下笔来,抬起头对着已经冲到面前的儿子不耐烦的说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遇事不慌,要稳重!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你这样冒冒失失的让为父怎么放心把家业交给你!” “哦……”胖胖的青年听见父亲的教诲惭愧的低下了头。 中年人看了后也偷着欣慰的笑了笑,自己这个儿子虽然资质差了点,但是品行还是不错的。尤其知错能改,只要自己再多花些心思调教一番,以后也能成一番事。 “出什么事了?大呼小叫的!”中年人说话的时候又恢复了以往的庄严,这也是他一直在儿子面前表现的威严。 “哦,爹,也没什么大事!”胖胖的青年想着父亲刚才的教训,也努力学着父亲做出一番云淡风轻的架势来。 “只是刚才家里来了个报信的人。”胖青年依旧淡淡的说道。 看着儿子稚嫩的表现,中年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什么人啊?”中年人再一次握住了画笔,开始做刚才未完的事。 “哦,是李三派来的人!”青年抬头挺胸,双眼直视前方,漫不经心的说道:“他说,李伟可能已经死了,官府派了人去长山岛上招安……” “嗯……应该就是这些了!”胖青年挠了挠头,回忆道,忽然又觉得这么做有损威严,连忙又放下了手,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前的父亲已经被惊呆了。 “父亲,父亲,墨汁掉下来了!”胖青年终于注意到了父亲……手上的笔。 “还管这些干嘛!你……你刚才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中年人用力的将画笔拍在桌上,一副画顿时就染上了几团墨迹。 “啊?哦……”胖青年不知道父亲突然间怎么了,不是一直说要处变不惊的吗?不对!这一定是父亲在考验我!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于是,看破玄机的胖青年又一次开始波澜不惊的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刚才家里来了一个报信的人……” “我报你老母!”中年人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一巴掌便向青年的脑袋扇了过去。 胖胖的青年一脸的疑惑,不知道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父亲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嘴里还无辜的嘟囔着:“我老母不就是你老婆吗?你要是没抱过她,哪来的我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八章 身后之人 中年人听见这句话后,满脸的黑线,双手紧握,手背上的青筋直乱跳。 “王福!人呢?死哪去了!赶紧给老子滚过来!”中年人终于还是忍住了暴打一顿儿子的冲动,大事要紧! 听见书房里传来的老爷的怒吼,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迅速的赶来。 “去!把刚才家里来的人赶紧给老子叫过来!”中年人叫道。 “家里……来的什么人啊?”管家刚才一直在书房附近,还真不知道家里来了人。 “李三派来的人!”中年人的这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随之而来的还有案几上的一块砚台,正好砸到管家的脑门上。 王福也知道老爷发火了,也不敢去捡那块上好的砚台,连滚带爬,一路流着血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王福便带着一个几乎快要脱力的汉子再一次来到了书房,脑门上依旧流着血,时间紧急,老爷还在等着,王福可不敢在这老爷发火的关头还悠闲的去包扎伤口。 “老爷,不好了!长山岛出事了!”汉子见到了老爷连忙跪下说道。 “起来!别着急!慢慢说!”发泄了一次的中年人也从狂怒中恢复了过来。事情肯定已经发生了,再着急也没用,还是要先了解情况,再做决定。不愧是大家族的族长,都不是简单的人啊。 于是,汉子便将长山岛上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包括李三关于李伟已死的猜测,只是他走的时候许辰还没来,后面的事他自然不知道了。 “王福,去把其他几家的家主请来府里议事,想来他们也该得到消息了。”中年人听完汉子的汇报后,思索了片刻,向着管家下令道。 “是,老爷!”王福接令后恭身退下…… 同样是一间书房里,上一回在崇仁坊边的小楼上出现过的老者万安,正向着自己的主人万家家主,汇报着。 “老爷,长山岛传来消息,太守王冼昨日派了一个宣扶使去岛上招安,是文学博士徐番新收的一名弟子,名为许辰,也是崇仁坊鱼市的幕后主人。今日早上许辰到达下山岛开始岛上的大当家和三当家,名为彭泽和耿燕秋的二人谈判,后来身在长山岛的李伟赶到,这个李伟是王家派去的人。谈话内容不知,里面的人都是彭泽的亲信,咱们的人靠不近,后来双方在岛上大战了一场,结果不知,再后来岛上传来一声巨响,不知为何物。”万安依旧是那一副淡漠的表情,接着说道:“后来许辰便领着人赶到长山岛,应该是开始攻岛,后来李伟也再没出现过。再后来岛上再一次传来巨响,最后战斗应该是结束了,彭泽二人随后也带人赶到。后来许辰再也没下来过,想来是许辰胜了。咱们在长山岛的探子太少,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些了。” “知道了。”万安说了那么多,万家家主却只有这淡淡的三个字。 豫章城里,另一处大宅子。 “父亲,黄升回来了!” 从龟山岛上快速赶回家来的黄姓汉子,此刻正被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领进黄家家主的书房。 “哦,黄升回来了啊!”黄家家主放下了手上的书,对着黄升笑着说道。 “家主!”黄升一进门便推金山倒玉柱的拜了下去。 “免礼吧!这些年辛苦你了!”黄家家主依旧微笑着说道。 “黄升惭愧!没有完成家主的重托!”黄升依旧低着头跪在地上。 “没事的,派你去长山岛也不过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出了什么事都不重要,人回来了就好!”家主温和的说道。 “起来吧,总要把话都说清楚,低着头看你,我也很累的。”家主的一句调侃倒让黄升燥红了脸。 黄升站起身来,将长山岛上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重点说了那两声巨响的事,身临其境的黄升自然能感受到那两声不同寻常的巨响的重要性。 “许辰?看来徐兄这一回倒是收了一个好弟子啊!”黄家家主更加在意许辰一日之间平定长山岛这事,却没有去在意那巨响的事,这也是所有没有亲耳听见过的人的常态,没有深刻印象自然不会重视。再者说,在这些世家大族眼中,人的作用更体现在他的智力上,而不是那些小玩意。 “哦,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黄家家主对着黄升说道。 待黄升退下之后,又对着自己的儿子问道:“万家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回禀父亲,没有!”青年淡淡的说道,只是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快。 黄家家主却抓住了这丝不快,笑着问道:“还有什么话,别憋着了,都说出来吧!” 青年眼见被父亲看破,也所幸将一直藏于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父亲,咱们为什么一定要看万家脸色行事?”青年确实是有些激动了,竟然说出这么过火的话来。 “呵呵,能忍这么久也不错了,记得当年你爹向你爷爷问这话的时候,可没你这么大。”黄家家主却不在意青年的语气,反而笑着说道。 对面的青年却被父亲的回答惊住了。 “别傻看着了,这件事等过几年为父会慢慢告诉你的。”黄家家主很满意儿子的态度,和自己当年一样,随即见儿子还呆立在那里,又摇了摇头,叹道:“你也和你爹我一样,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但是你爹我现在真不能跟你说,过两年你就知道了,你现在只要记住一点,绝对不能对万家二公子万世俊不敬就行,切记!” “是!”青年看父亲说的严肃,虽然依旧满腹疑惑,但仍然答应道。 黄家家主看着自己的儿子,也有些欣慰,儿子才学不错,性子也稳重,更没有年轻人的躁动,自己到时候也能放心把担子交给他了。 在围绕着鄱阳湖的数个郡县里都在进行着类似的谈话,话题的中心都是长山岛。谈话之人的反应也都大相径庭,有的激动,有的愤怒,也有的泰然处之。 转眼间便到了傍晚时分,王福派出去的人大多回来了,有些离得近的家族族长片刻之后便来到了溪源镇王家。 王家的家主王源此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然,正端坐于家中客厅招待几位早来的家主。 “王兄,这长山岛的事……”一位坐不住的家主出声说道,边上的几位家主也都停下了寒暄,一脸关切的望来。这么早就来了的人自然都是些沉不住气的家伙。 “不急,还是等大家伙儿都到齐了再说吧。”王源淡淡的说道。 “呵呵,等人齐了说也好,也好!”刚才出声的家主讪讪的笑了笑,说道。他虽然很急,可也不能在众人面前显出一副沉不住气的样子,只好按捺住心思,静静的等着。其他人眼见如此也不好多说什么,纷纷静了下来。 便是在这种异样的氛围中,客厅中的位置一个一个的坐满了。 最后一个到来的也是一个中年汉子,名为吴睿,是吴家的大少爷。 “吴兄终于到了,小弟在此恭候多时了。”王源眼看最后一人也到齐便出声道。 “惭愧,惭愧,家中有事耽搁,故此来晚了,还望各位兄台见谅。”吴睿一进来发现自己果然是最后一个,忙拱手向众人道歉。 没办法,在所有人当中只有他的身份最低,其余的人全是各家的家主,而他却只是……大少爷。他爹已经快八十岁了,可依旧严守着宗法古训,不到身死那天绝不传位于后人。 他们吴家是最近几十年从山东迁来豫章的,吴睿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让他爹魂牵梦绕的山东老家,对于那里的印象远没有豫章城来的深刻,他也从心底里将自己当作一个豫章人。 可是他爹不这样想,他爹虽然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可是吴睿知道他老爹骨子里是看不起这些南蛮子的,他爹有着让他不能理解的山东千年世家的骄傲。他们家在老爹的影响下也一直严格秉承着自己家族的祖训。 比如每年祭祀的时候,豫章郡这边的世家在礼节方面都要宽松一些,女子也可进入祠堂,整个过程也比较随意,就像家里人聚在一起吃个饭那么简单。这种氛围小时候一直被吴睿所向往,可是他老爹却依旧严守着原来的那套,并将这里的人斥之为蛮夷不通教化,让吴睿好一阵无奈。 再比如,豫章郡的许多世家在上一代的家主刚过六十的时候便会将家主之位传给尚属青壮年的儿子们,自己便退隐幕后颐养天年。而他老爹再过几年都八十了,却依旧不提这事,这也造就了小时候和一起玩耍的伙伴早就成了某某家主,而他却依旧只能和他的儿子一样被人称为“吴公子”。 世人为了便于区分,便细分为“大吴公子”和“小吴公子”,至于他的小孙子更是被人戏称“小小吴”。一听这些称呼便知道不是些恭敬的话。 至于这一次来晚更是因为他老爹要求每日的晚饭全家人必须在一块吃完,等老爹撤了席其余人才能退下。就连这一次吴睿来这里也是瞒着他老爹的,他老爹那古板的性子是绝计不会让他参与到去争夺一个土匪窝这样龌龊的事里来的。 “可是老爹你也不想想咱们家本来就是外来户,底子薄,要是再不干点什么,迟早会被人边缘化的,靠着你一个大儒的身份能保的住咱家这么多人吗?”吴睿在心里想着。 “吴兄今日这顿晚饭想必又吃了什么难得美味吧?”一个嘲讽的声音将吴睿从遐想中拉了回来。 “就是,这山东豪族的佳肴我们这些蛮荒之地的人还真没尝试过,不如吴兄也给咱们捎带一些来,等了这么久,大伙可都没吃晚饭呢!”又一个附和的声音想起。 从这里也能看出吴睿在豫章郡的尴尬地位,一方面是因为身份上的不对等,更为重要的还是吴家处处以山东豪族为标榜,和本地的世家格格不入。 “呵呵,诸位说笑了,说笑了。”吴睿也早已习惯了这种调侃,脾气也早以消磨掉了。 “吴老最近还好吧?”王源见状后,忙为吴睿打圆场。 “还行,我爹最近身子骨还是挺硬朗的。”吴睿笑道。 “那就好,改日定要上门拜访一番。” 寒暄正式宣告结束,随着吴睿的落座,各家家主的谈话也就开始了。其实只要熟知豫章郡及周边世家势力的人到场一看,便能发现这一屋子坐着的除了王家实力过的去以外,剩下的全是中小家族的家主。要是许辰对这些家族势力有更深的了解的话,他更能发觉这一屋子的人几乎就是他那一爆竹埋葬的人的身后之人,要是许辰再往这屋子里扔一个爆竹的话,绝对一炸一个准。 “诸位此来想必也知道发生生了何事,王某在此也就不啰嗦了,大家直接说说自己的看法吧!”王源挑开了话题。 “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直接派人过去,把长山岛抢回来,咱们累死累活这么多年,总不能最后让外人摘了桃子吧?”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操着一副大嗓门叫道。 “不错,是该去给他们一个教训,咱们的人不是好欺负的。”另一个中年人出声附和道。 “可是,那可是官家派去的人啊!咱们难不成把他也给杀了?”另一个家主犹豫着说道。 “什么官家派去的人!不就是那个王冼派的一个叫什么许什么的劳什子宣扶使吗,连个正经的官身都没有,杀了也就杀了!至于那个王冼,不在家好好的作诗,跑到这鄱阳湖上来搞风搞雨的,我靠他的这个官是不想当了!”高大的中年依旧大嗓门囔囔着,仿佛王冼这些年的遭遇都是他们这些中小家族造成的似的。 “听说那个许辰是徐番的弟子?”一个家主对着王源问道。 “没错,徐番上个月新收的一个弟子,这事倒是闹的满城皆知。”王源答道。 “不就是一个从八品上的小官嘛!还是待罪之身,能不能活着走出豫章城都是问题,济的什么事!”大嗓门汉子又说了。 “王兄,罗家和黄家的人怎么没来?”吴睿观察了一遍大厅中的人,突然问道。 “唉……别提了,他们两家一早就撤出了长山岛,派去的人也一个不落的全回来了。”另外一个和吴睿交好的家主回答道。 “那咱们的人?”吴睿又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依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官府的人应该在进攻长山岛,岛上还有三百多人,山寨也算坚固,李三应该还支撑的住。”王源叹了口气,说道,李伟的死对于王家来说是个不小的损失,毕竟每一个筑基高手在世家供奉中都能占到不低的地位,更何况李伟这种家生家养的下人,忠诚自不是外人能比的了的。 “那咱们还等什么!等到官兵攻破山寨再去收尸吗?”高大汉子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王兄,还是你来拿个主意吧,咱们这些人都听你的。”一个坐在上首的家主说道。 “既然大家已经决定了。”王源缓缓的开口,也不知道这群人都决定了些什么,王源顿了顿接着说道:“那咱们就派些人去把自家的人都接回来吧,既然王太守已经介入,咱们也要给他个面子,以后长山岛的事大家就坐下来好好谈吧。” 老大已经开口,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再说咱们要去把人接回来,那官府的人能答应吗?到时候肯定会出些争执,那时候失手伤上几个人,想必王太守也不能说些什么吧……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九章 长山岛终战 “大人!”傍晚时分,王朔和郝大志登上长山岛向许辰复命。 看着已成废墟的山寨,回想起刚才在岛外听到的那一声巨响,二人此时看向许辰的眼神充满了疑惑更带着一丝畏惧。而且二人还发现除了许辰身边躺着一位昏迷的少年外,周边竟没有一个俘虏更没有一具尸体,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连续两声不明真相的巨响,再联系一下眼前的废墟和许辰那冰冷的眼神,二人都不是迟钝的人,在心头自然会有一番自己的猜测,但无论猜测的内容是什么,都只会增加二人对眼前这位小大人的敬畏。 “两位来了啊,有抓到漏网之鱼吗?”许辰没去在乎二人探寻迷惑的眼神,平静的问道。 “大人英明神武,以雷霆之势扫灭群寇,水匪们连逃窜的机会都没有,自然不会有我等的用武之地了。”听见许辰的问询,郝大志立马一脸谄媚的回答道,他现在是真的害怕许辰追究起他们的过失来了,刚才偷偷放走的那几个人都是平常打过交道的家族,要是得罪了他们自己这个小捕头还要不要混了。 许辰也不去计较这些,当初虽然是为了不得罪这些家族的人,才想着放他们一条生路的。现在人都已经杀光了,那就所幸再杀一次,不过这一次却不能由自己领头动手了。彭泽那边以后算是自己的人了,被他看见也不怕什么,但是眼前的二人却和自己不是一条道,待会儿还是让他们动手吧。毕竟被人看到自己杀人和被人猜到自己杀人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老四,大家伙都还好吧?”许辰关切的问道。 “放心吧大哥,兄弟们受的都是皮外伤,上了药过不了多久就能好,休息一下,再打一场也不是问题。”周康自然能明白许辰的意思。 “还是要注意一些,弟兄们身体要紧。”许辰道。 “老刘,投石机补充的如何?”许辰转身又对着随船而来的老刘头问道。 “回公子的话,山后面有一片竹林,东西已经补充完了。”老刘头躬身答道,亲眼看见许辰的作为已经让这个老头对自家主人充满了敬畏。 “那就好,郑泰去把东西在船上装好,做好战前的准备。”许辰又对郑泰命令道。 “老三,把干粮都拿出来,让大家吃饱,休息好,晚上估计还会有一场大战。”许辰说道。 “是!”众人纷纷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山寨的空地上众人便忙碌起来了。 亥时一刻,郑泰回报长山岛数里外正有三艘大船靠近,该来的总会来的…… “全体都有,立正!登船,准备战斗!”不光是少年们,就连彭泽一方还有王朔,郝大志他们也被许辰突如其来的命令惊住,下意识的站立起来。 众人纷纷赶到码头,登上各自的船只,许辰这一回上的是官船,面对这些大家族,还是得扯一下官府这面大旗。 对方来的是三艘两层的大船,和许辰这边官船是同样的构造,都是洪州船厂的出产。许辰这一方,除了两艘官船以外尚有三艘改装渔船,还有十多艘彭泽他们平时劫掠所用的船只。不谈别的,光是船只的对比就能明显看出许辰这一方的胜算很大。 王源他们收集到的情报很匮乏,各家逃回去的人全是在码头接触后,见势不妙便没回山寨直接驾着以前私藏的小舟竹筏之类逃了回去。于是王源他们便想当然的以为李三他们尚在坚守山寨,有李三那数百人做内应,只派三艘船自然足够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私藏战船毕竟是犯忌讳的事,王源他们手上也没多少船。 毕竟从以前传回来的情报看,当初二当家建造的山寨十分坚固,不仅是为了防官兵更是为了防范彭泽他们。有如此完善的防御体系,李三他们自然能坚守很长的时间。只是他们却没有料到李三因为威信的不足不敢贸然分兵所以便放弃了外围的防线,又被许辰他们新式的武器凌厉的攻破了山寨。 双方渐渐接近,对方的三艘船眼看着对面近二十艘船只也有些胆怯,慢慢的停了下来。 “对面的船只听着,本官乃是太守大人派来长山岛的宣扶使,目前长山岛周边已经戒严,任何船只不得靠近,尔等速速离去,不然休怪本官无情!”许辰大声说道。 “宣扶使?这是个什么官啊!弟兄们你们听过这么个官没?”当先的一艘船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没听过,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没有,大哥,别听他瞎掰。” 顿时一群人附和道。 “哈哈,看到没,咱们都没听过你这个鸟官。”刚才的那个声音大笑了一声,接着又出言道:“对面的小娃,爷爷我也不跟你啰嗦,赶紧放开道,老子这次来只为了接回岛上的兄弟,不会欺负你的。” “呵呵,岛上的兄弟?你们说的是李三吧?”许辰笑了笑,问道。 “明白就好!让开道,爷爷我就不跟你计较,否则……嘿嘿!”对面的汉子适时的发出了一声奸笑。 “不用了,李三他们已经被本官拿下,押往太守大人那里了,你们想接人的话去找太守大人吧!”许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一脸玩味的看着身旁的王朔。 王朔一听这话不禁在心头暗骂许辰无耻,李三他们此时恐怕都尸骨无存了,你让我家大人关押什么,李三的魂魄吗?不过他也知道,这是许辰在逼他变态,想起那两声神秘的巨响,王朔只能无奈地点头。 “呵呵,小子,你把爷爷我当白痴吗?识相的赶紧让开道,不然爷爷我敲爆你的脑袋!”这汉子自然是不会信的,许辰的这番话只能让他更加坚信李三他们还被困在岛上。想要击败对面的近二十条船是不可能的,但是突破他们的防线,登上不远处的长山岛还是很有把握的,既然对面的小子不识相,那就只好动手了。 汉子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三艘船缓缓的开动起来,成“品”字形向许辰他们冲来。 许辰见对面的人果然不死心,自然也就懒得再说什么,他转过身对着王朔说道:“王统领,本官有些乏了,这一战便交由你指挥吧,统领你看可好?” 王朔还能拒绝吗?只好点头答道:“请大人放心,末将定不负大人所托。” “那就好。”许辰说完后,便向着船舱内走去,身后还跟着柴七和两个全副武装的少年,毕竟刀剑无眼,乱战中什么都可能发生。 “统领,咱们该怎么办?”看着许辰进了船舱,王朔身边的一个手下便问道。 “还能怎么办?全部杀光!”王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凶恶的杀气。 “可是他们是王家的人啊!大人来时不是吩咐过咱们要照看下他们吗?”刚才那名手下疑惑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这帮没胆子的蠢货只会给大人招惹麻烦,绝不能让豫章郡的人知道王家和大人之间的事!”王朔严肃的说道,看着手下犹豫的眼神,王朔又一脸坦荡的说:“放心吧,回去之后我会亲自去向大人请罪的!” 没错,虽然连豫章郡的市井之徒都在传豫章王家去向太守王冼认祖宗的事,但那也只限于市民们茶余饭后的一点消遣。虽然世家子弟偶尔也会拿这个来开个玩笑,但其实他们内心是不信的。 王家在豫章郡这一带都算的上一线的大家族,也在赣鄱大地上扎根了数百年,是本地传统豪族的一份子,怎么可能腆着脸去跟一个没什么底子的光杆太守攀亲戚。一个所谓的太原王家的名号那也只是在普通百姓那里有些影响,这些同样传承悠久的世家也有着不弱于他们的底蕴和骄傲。更何况南方的这些家族近些年来随着海外贸易的发展,实力越来越强,更加看不上北方那些只会在土里刨食的“老农”了。 在这种情况下,王源怎么可能会去抱王冼的大腿呢?那根大腿还没他的手粗呢! 可是让豫章的这些世家没有想到的是,表面平和的王源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野心,他不甘心只做一个排名靠后的世家,他想让他的豫章王家凌驾在所有的家族之上,甚至于要让全天下的人提起王家就只会想起他的豫章王家而不是什么太原王家。 这份野心促使着他这些年来不断的在背地里做一些事,染指长山岛不过是他抛出来的一个烟雾弹罢了,他要让所有人觉得他王源的野心只限于此。这些年他做的很好,到目前为止都没人发现他和王冼之间的联系,当初提醒王冼前往吴越镇的便是他。这些年他一直以自黑的方法前往拜会王冼,也成功瞒住了所有人,真到假时假亦真,无间道的手段王源玩的是炉火纯青…… “是!”众侍卫见王朔主意已定,也不再多说,纷纷开始指挥船夫,准备战斗。官船本就是战船,船夫们也都是经过水战的老兵,眼看着自己一方兵力占优,哪里还有什么畏惧,都开始憋着劲想要争一份战功。 郑泰他们也得到了许辰的命令,此战要以王朔,彭泽他们为主力,少年们只负责打打下手。 郑泰便充分的领会了许辰的命令精神,带着少年们远远的看着,只用投石机将火油罐子往敌船上扔,顺带着在背地里用弩弓放几次暗箭。 等到一交手,对面的那个首领汉子才发现了敌人的难缠,不说像疯子一样狂攻的王朔他们,便是彭泽领着的那十几艘船也不要命的进攻。彭泽他们畏惧着许辰的强大实力,想着自己直到如今依旧寸功未建,哪能不下死力气打。 更加卑鄙的是那三艘仿佛幽灵般在外围游窜的渔船,每当自己好不容易冲出这边的包围,那三艘船便会突然冒出来,一大推的火油罐子和弩箭便抛射过来将自己重新逼回包围圈。 家族势力的三艘船就像是三个被一群大汉围着的少女,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刚冲出重围又被几个无耻的泼皮少年挡了回来。面对强暴,不能反抗,但是汉子们绝计无法享受的起来。 战斗没有持续很久,三艘船便在众人的围攻之下带着火焰沉入了湖底。那些跳船逃生的汉子也被疯狂的王朔杀了个干净,当然郑泰在许辰的暗示下还是放走了几个的……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章 谈判 被放跑的几个人抱着几块舢板艰难的游回了岸上,等到赶回溪源镇王家的时候已是深夜时分了。 王源等人派出人后便一直呆在王家等消息,就连王家上的晚宴也有气没力的吃着,终于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等到惊魂未定逃回来的几人添油加醋的将许辰的言语还有对手的强大描绘了一遍之后,众家主们终于坐不住了。 “岂有此理!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那个高大的中年家主依旧脾气火爆的站了出来,只是这一回他翻来覆去的也只有这两个词语,却没有再提要去报复之类的。眼见众人的情绪没有被自己的呼喊调动起来,他也渐渐的没了表演的兴致。 大堂内的家主都被这个噩耗惊住了,刚派去的三艘船全军覆没,李三他们也已经被太守擒回去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慌乱的情绪正在蔓延,家住们都下意识的看向主座上的王源,心想咱们这群喽啰都没法子了,你这个当老大的咋还不说几句呢? 此时的王源还真没空注意这些家主,他更关心的是刚才得到的消息。消息是自己派去领事的人传回来的,那个领头的汉子也是一个王家筑了基的供奉,王源也没去计较家里又损失了一个高手,他更在意大汉派手下传回来的关于杀他的人竟然是王太守的侍卫统领的这件事。 这个大汉以前也是见过王朔的,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家主和太守大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只是出于一种江湖人的特性,对豫章城里为数不多的筑基高手进行接触,大部分的人,汉子都打过交道,这个王朔也是如此。 可是王朔却没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已经被人认出了,为了不把自家大人的秘密泄露出去,王朔只好下了狠手,联合众人将大汉格杀当场,可怜大汉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死的。 可是临死之前大汉还是拉过来一个人,让他想办法回家报信。 等到王源得知这个消息后满脑子想的都是王朔这么做的动机,他不可能想到这一切不过是王朔迫于许辰的压力才不得已做出的单方面行为。他想的都是王冼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侍卫统领下达这样的命令,自己最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他王冼用得着为民除害吗? 难不成是他不满自己对长山岛出手?可是自己也已经让李伟他们小心行事了啊,为了不泄露自己的身份,李伟他们都把王伟改成李伟了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总不能是这王冼深受君恩,不满李伟他们亵渎国姓吧?这他娘的也太扯蛋了吧! 王源想了好几个理由都不得其所,回过神来发现大堂内的众人都看着自己,他也只好收回了心思。 “看来咱们这些年在长山岛干的事已经触怒了王太守了!”在没有搞清王冼的动机之前王源还是不愿意轻易和他对着干的,毕竟自己的计划还需要王冼的帮助,没有太原王家这块他山之石是敲不动豫章这块顽玉的。 “触怒了他又怎样,他一个光杆太守能拿咱们怎么样?”那个高大汉子出声叫道。 “他今天不是已经做给咱们看了吗?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平定了前几任太守都剿灭不了的长山岛水匪,咱们这个太守还是有两下子的。”王源也不急,缓缓说道。 “那是因为他……”高大汉子本想说是许辰的功劳,可是转头一想,一个小娃娃比起一郡太守来更没说服力了。要是传出去说他们这么一群世家输给了一个小娃娃,还不如认栽在王冼手下呢! “那是因为他是圣上,是朝廷派来的牧民官,手里握着大义名分,咱们除非是想造反,否则必须服从。别看他平时好像对咱们服服帖帖的,只要一抓到咱们的把柄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也一定能得手。”王源又接着平复众人不甘的情绪。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咱们花了这么多年心血,最后一无所获吧?”高大中年也明白王源说的是正理,只是依旧有些气不过。 “怎么会是一无所获呢?咱们花了这么多年的心思也不是白花的!别的不说,这些年来鄱阳湖商路断绝,一些外省的货物紧缺,价格居高不下,在坐的靠着偷运这些货物也没少赚吧?当初咱们想着留下彭泽那几个水匪,不也是打着一直财源广进的主意吗?”王源接着说服众人道。 要说这王源的水平还是很高的,众人被说的也是频频点头。 “那以后,咱们这生意岂不是做不下去了?”一个家主担忧的说道。 “怎么会做不下去呢?大家伙刚才也听到了,王太守准备在长山岛建立一个集镇,这生意还不是得接着做下去嘛!只是还想像以前一样靠着走私偷运发财倒是不太可能了,这也没什么嘛,咱们这些人难道就做不了正经生意了吗?等到岛上的集镇一建立,往来的商旅一增多,生意还不是得越来越红火。再者说咱们这些年干的事虽说隐蔽了点,可别家的人也不是傻子,要是等到人家联合起来找上门了,咱们乡里乡亲的也不好交待啊!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啊?”王源笑着问众人。 一群人被他绕的也失去了主意,只好跟着傻笑。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就算是要谈咱们这里也得先拿出个章程来啊。”高大的汉子没有被王源绕晕,依旧抓住了重点。 “这是当然的!咱们这里先议出一个份额来,毕竟长山岛就那么大,谁分多谁分少,都得有个说法,咱们这回损了这么多人肯定也要在这上面讨回来的。”王源最后又一脸霸气的总结道,终于众人被他全部说服了,开始商量起谈判的份额来。 眼看众人终于被自己转移了视线,王源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心里恶狠狠的想到,“王冼啊王冼,老子这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帮你稳住了这帮人,你要是不给老子一个交待,老子就要你好看!” 随着长山岛终战的结束,各方的探子们纷纷回去报告自己的主家,类似的讨论也围着长鄱阳湖的周围展开,不过这一切都和许辰无关了。 许辰派了个人回去向老师和留守的陆浩报了平安后,便呆在长山岛上不下来了,连王朔和郝大志的告辞离去也没去理会。 王朔战斗一完便着急向许辰请辞,得到王铁牛转述许辰的意思后,也没久留,飞快的赶回了豫章城。回家见到王冼后,便向大人请罪,述说了自己得到的关于此行的一切情报,详细描述了许辰的作为以及那两声神秘的巨响。 得到王朔回报后的太守王冼只是苦笑了两声,说了句“徐番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啊!”说完便挥手让王朔退下了,对于王朔擅自杀了王源的人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郝大志也同样向许辰拜别,回豫章城去向吴县令复命去了,长山岛一行对于郝大志来说可谓收获颇丰。 早在战前的空闲时候郝大志便满怀期望的向彭泽询问关于筑基药的事,没想到的是,他自己所需的几味药彭泽竟然都有。更没想到的是彭泽去请示许辰的时候,许辰了解到小狗子的才能和自家门派的特性后,竟然提出要收下小狗子。 郝大志眼看许辰年纪轻轻便如此了得,手下的这帮兄弟也都不是凡人,想着许辰来日必然能成就一番事业,最少也比让小狗子跟着自己当个捕快要好的多,也更有希望发扬自家的门派。对于许辰的提议,郝大志自然千肯万肯,忙说等到自己给小狗子筑基完后就让他去找许辰。许辰自然是同意了,有这么一个专业的斥候,对于自己的这帮兄弟益处颇多。 转眼间天就快亮了,累了一整天的少年们还在沉睡,许辰也破例免了他们今日的晨练,让少年们好好的饱睡了一顿。 第二天中午时分,王朔便又匆匆的赶回了长山岛,带来了王冼的命令,王冼命令许辰来组织待会儿将要进行的谈判。 接令之后的许辰暗骂了一声王冼的狡猾,自己昨天摆了他一道,今天他立马还了回来,还真是龇咎必报啊! 正在许辰纠结的时候,听彭泽的人传来话,说徐番也来到了岛上,倒让许辰好好高兴了一番,一则是感动于老师对自己的关心,另一方面便是终于来了一个能出头的人了。 许辰赶忙南下下山岛,今日的谈判便是在此举行,未来将要设立的集镇也将在这座岛上。毕竟下山岛地势相对于北边的长山岛来说更加平缓,面积也更大,再说总不能将集镇分开让商旅们两边跑吧?于是王太守便决定将长山岛划给彭泽和他的乡亲们,也好让他们有个栖身之所。 许辰来到下山岛,便见码头上停泊着许多各式各样的船只,另外不远处的湖面上也陆续驶来许多船只。就和北方的世家多要建造一些豪华的马车以便出行一样,南方的世家们身处水乡,没有马车可以,但要是没有一艘豪华游船,你都不好意思说你是世家。 所以许辰在码头上见到的简直就是一场古代版的豪华游轮展,各式各样的船只装扮极尽奢华,用料也十分讲究,全是名贵木材,甚至于许辰看见一艘通体用金丝楠木建造的船只,真是……有够骚包的! 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豫章附近的世家们建造的船只不仅好看而且实用价值也很高,都是请洪州船厂有名的造船师设计建造的。 不去理会这帮骚包的家伙,许辰上了岸,没走多远便看见了老师徐番,身旁还跟着两个华衣的中年人。 众世家此次派来谈判的多是家中管家似的人物,长山岛虽然重要可也不是他们的全部,还够不上让家主亲自出面前来。再说也不可能让这群家主们像个商贾一样在谈判桌上唾沫横飞,他们还丢不起这个人,于是便纷纷差遣家中管家前来,为了不失自家的面子还让管家们纷纷带上自家的豪华游船。 黄家的家主本也是不会来的,只是听闻徐番要来,便起了来见见许辰的想法,于是便让人请了徐番和自己一道前来。同在豫章城罗家家主见状也急忙赶了过来,从这里也能看出黄罗两家的竞争无处不在,也影响了家里的下人们。 “老师。”许辰来到徐番跟前,忙作揖行礼道。 “哦,许辰来了啊!快来见见你黄伯伯和罗叔叔。”徐番转身看见许辰,忙帮忙引见道。 “黄伯伯,罗叔叔。”许辰连忙一丝不苟的行礼,得了,这一眨眼就又多了两长辈,要说这年纪小就是不好。 “这就是徐兄新收的高徒吧?”黄家家主问道。 “正是小徒。”徐番拈须答道,许辰这次干的那真叫一个漂亮!才用一天的时间就平定了困扰豫章数年的匪患,让徐番好是一番赞赏。 “果真是仪表不凡,好一个少年英雄啊!”先说外表,再说内在,还都是对许辰有所了解的地方。要不说世家教育就是全面呢,这夸起人来也是面面俱到,有根有据的,绝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敷衍你。 许辰闻言,只好腼腆的笑笑,对于长辈的夸奖你还能说什么呢? “来,黄伯伯来的匆忙,身上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块佩玉你拿着把玩吧。”黄家家主说着便从身上取下自己的佩玉递给了许辰,这也是老规矩了,长辈第一次见晚辈都是要给个见面礼的。 罗家家主见状忙也把身上比这更大的佩玉递了过来,嘴里更是说了好几句勉励的话,这么一来,那心跟筛子一般的许辰哪里能看不出两人之间的那点事。 “这个,黄伯伯,罗叔叔,小侄尚有四个师弟未来,不知这……”许辰满脸纯真的说道。 “额,哈哈,好好好,徐兄果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儿啊!果然像你!好,等伯伯回去之后一定把你那几个师弟的补上!”黄家家主大笑道。 下山岛上人来的越来越多了,终于在最后的一家也到齐之后,谈判开始了。许辰没有出面,徐番得知王冼的命令后便接过了弟子的使命,他也不想将自己的好徒弟放在风口上,只好自己出面协调各家,黄罗二家的家主也露了个面算是为徐番撑了下场面。 谈判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实际上的较量早就在背地里完成了。王源那一方,黄罗两家为首的一方,还有徐番代表的官府一方以及剩下的一些无门无派的小家族,大家对于自己应该占的份额大多都有个底线,之前的谈话也不过是为了多争那一毛两分罢了。 谈判本来进行的古井不波,只是王源家的管家王福突然在谈判还没过半的时候就抛出了自家的底线,而且竟然比之前商量好的少了一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王源一方的阵脚,加上黄罗两家家主的亲自到场给了两家一方无形的助力。最后的谈判结果便是,王源一方损失惨重…… 为什么会这样呢?这也是王源那方所有人想要问的事。原因便是今日早晨王源前去拜会王冼想要一个交待的时候,也不知王冼对他说了什么,他一出太守府邸的大门便派人通知了王福,让他来上这么一出。等到事后众家主找上门去的时候,王源更是将自家的份额让出大半来平息众人的怒火。 整个长山岛一役,王源耗费数年功夫,最后折损两名筑基高手和一名箭术高手,还有一帮好手,最后得到的份额还不如那些恰逢其会的小家族。 这一切实在是让人费解,真不知王冼到底给了他什么样的许诺,竟让他做出如此牺牲。 当然,这一切现在和许辰都没太大的关系,许辰现在正忙着赶回北边的长山岛,因为刚才有人来报,石头醒了…… 【长山岛副本到此结束,许公子表现活跃,接下来将是万二公子的表现时间了,各位书友敬请期待!】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一章 惊鸿一瞥 “石头!”许辰一冲进石头养伤的屋子就大叫了起来。 “大哥,这呢!”石磊一听见大哥的声音就叫了出来。 看着石头那袒露的胸膛,以及上面红褐色的伤痕,再回想起昨日石头在眼前倒下的身影,许辰刚升起的一丝担忧就化为怒气,一巴掌狠狠地对着石头那张傻笑的脸拍去,落下的时候却又收回了几分力道。 “啪”的一声响起,屋里的铁牛,周康等人都惊呆了。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许辰面无表情,语气冰冷的说道。 “不知道……”石磊捂着变红了的脸颊,一脸疑惑的嘟囔道。 “以前没跟你们说是大哥的不对,那今天你就给我听好了,还有你们所有人!”许辰严肃的对着眼前的众少年说道,少年们都是一块在济病坊待过的兄弟,听见石头醒了也就纷纷前来探望,此时见大哥说的严肃,都静了下来听大哥说话。 “你们都给我记住一点!人的命只有一条,死了就再也没了,所以以后不管做什么都给我好好想清楚,多动动脑子!任务失败了没关系,再想办法就好了,可要是命没了,不但任务完不成,兄弟们还要为你伤心,为你报仇,还有可能牺牲更多的兄弟。记住,只要活着就有机会!你们的命不是我的,也不是任何人的,你们的命只属于你们自己!”许辰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许辰便无时无刻不感到一种孤独,只有和这帮少年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有一些家的感觉。这也是他一定要让大家伙都住在一起的原因,练兵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因为只有这样才像一个家,少年们虽然懵懵懂懂可也十分喜欢这种家的感觉。 这帮兄弟对于许辰来说都是家人,他不能容忍哪怕是一个人的消失,为了这帮家人他可以和任何人敌对。所以对于身处这个陌生的世界的许辰来说,这帮兄弟便是他精神世界的全部,为此他不惜灌输一些偏激的想法给这帮少年,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都能平安…… “现在知道哪里错了吧?”许辰训完话后,转过头来对着石头说。 “嗯……我不该向前冲!”石磊低着头嘟着嘴说道。 “臭小子!还敢跟老子耍心眼是吧!”许辰一听石头的话,立刻就火了。 “我有让你不冲吗?你不冲,其他兄弟不照样要冲,我是让你以后冲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多和弟兄们配合,不要老想着一个人显摆,就你功夫高,力气大是吧!”许辰接着训斥道。 “哦……”石头听着大哥严厉的教训,垂头丧气的答道。 “可是……他们跑的都很慢啊!”石头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 “你跑的快是吧!”许辰听见之后忽然笑了,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木枝,走到石头面前,狠狠的抽了过去,一边抽还一边说道:“你跑啊!你不是跑的快吗?我让你跑的快!我让你跑的快!” 可怜石头的伤刚刚好,身上还没多少力气,挣扎着躲来躲去,一边躲一边还在向众人呼救,“三哥救命啊!”“四哥,快帮我拦下,大哥发疯了!”“泰哥,帮忙啊!”…… 可惜,所有人都有意识的无视了石头,每当他挣扎着要藏在众人后面的时候,少年们都会立马让开身子。于是可怜的小石头便在许辰的追逐下在屋子里“快速”的跑着…… 下山岛的谈判已经结束,各家商量好各自的份额后,便匆忙回去了,从明日开始,各家的工匠们便会齐聚下山岛开始集镇的建造。 徐番来看了一下石磊,见他除了身上有些条痕之外没什么大碍,便也就放心了。 许辰于是向老师请示,说自己这些日记要留在长山岛帮着彭泽他们把家园建好,另外也要忙下货栈的事,便想向老师请几日假。 徐番也知道自己的徒弟忙了这么久,现在也是收获的时候了,自然不会拒绝。此次谈判许辰因为平乱有功,也分得一块靠近湖面的地,自然也要好好规划一下。徐番便叮嘱几位弟子不要落下学业,同时十五之前一定要回去,好赶着一起过中秋。说完徐番便回豫章城去了。 这一日的正午,许辰正在下山岛查看自己分到的那块地,跟在身旁的彭泽便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来。 “大当家,现在咱们也算是自己人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许辰看见彭泽的表情后随即说道。 “现在哪还有什么大当家啊,公子以后叫我彭泽就好!”彭泽一脸追忆,也带着一丝解脱和庆幸,说道。 “好!”许辰点了点头,道。 “公子有所不知,咱们被那些人给坑了!”彭泽也很快带入了身份,站在许辰的立场看问题。 “此话怎讲?”许辰问道。 “公子分得的这块地,现在看起来是临近湖面,但如今是夏季,是大湖的丰水期。等到了秋冬,这一片的湖水都会褪去,露出大片大片的草甸子,水草茂盛难以除去,土地也不能用来种植作物,而且适宜秋冬季种植的作物本就稀少,所以这片草甸没有半分作用。最重要的是即使是夏季,这一片的水位都不大深,大船根本驶不进来,只能通行小舟,货运不便,商旅们哪里会来!”彭泽不愧是本乡本土的人,对这长山岛的水文地理了如指掌,一眼便看出了那些世家的诡计。 许辰听完后,低头想了想,这也是难免的,那些世家势力这一回被自己整的颜面尽失,没有明目张胆的报复已经算是给王冼面子了,哪里能不背地里给自己使绊子呢? 许辰抬头看了看四周,突然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陆地,对着彭泽问道:“对面那便是都昌县了吧?” “回公子,是的!”彭泽看都没看说道。 “那秋冬季露出来的草甸子能一直延伸到都昌县境内吗?”许辰紧接着又问道。 “可以!”彭泽不明白许辰的意思,却也立刻回答道。 “那便没有问题了!”许辰笑了笑,说道。 “咱们可以在这草甸子上架一座桥,直通对面的都昌县,直接用车马往来,联通对面的都昌县乃至浔阳郡。到时对面的商人不用走远路坐船绕来下山岛,岛上往来的商旅也能从此处直达浔阳郡,免了舟车劳顿之苦,岂不妙哉!” “而且咱们还可以和官府合作,将此桥私有,对来往的商人收取过路的费用,再加上在这块地上建立一些客栈,酒肆,货栈之类的,赚的可不少!这倒要感谢他们特意给咱们划了这么一大块地了。”许辰一条一条的说来,刚开始还只是一个轮廓,到了后来便越想越多,更加的完善起来了,甚至许辰还想着竟然是一条直来直往的路,何不在桥上加两根铁轨,用马拉着,造出当世第一条铁路来,如此不仅新鲜引人,货运的速度和载货量也绝对是惊人的。反正技术上也没什么大的难题嘛! “这……”彭泽也被许辰宏大的构思震惊了,但是他很快就清醒了下来并且意识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公子,这法子好是好,可是这草甸子底下都是湖底的烂泥,想要在这上面打下桥柱只怕不容易啊!而且等到夏季水位上涨,桥柱被湖水侵蚀,十分容易坍塌的!”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别人没办法不代表本公子没办法!”许辰想到了注意,人也变的轻松起来。 这些东西算啥难题,等到回去把水泥烧出来,再加上钢筋,那就是实打实的钢筋混凝土了,有了这个还怕他湖水侵蚀? 放松下来的许辰便随意的在下山岛上闲逛着,也不去理会依旧在苦思冥想的彭泽。这些日子下来,自己耗费心机,和这帮世家大族斗智斗勇,总算是把长山岛拿下了,以后自己也算是有了一片基业了,现在就等着实力的慢慢积蓄了。松开紧绷了多日的心弦,望着夏日的群岛,许辰才发现这岛屿竟是如此的美丽,远处的湖光山色,头顶的成群飞过的候鸟都是如此的吸引人。 等等!还有远处码头上那正在登船的,那是……美女!! 说实话,许辰来了几个月了,不是在大和尚庙就是在小和尚庙,他们家几十个少年可不就是个小和尚庙嘛! 许辰这些日子以来见过的女人手指头都数的清,除了小屁孩陆滢还有二十多岁的三当家耿燕秋外还真没见过同龄的女子呢!你说什么?庙会上见的那不是吗?你丫的逗我呢吧!不提那些路人般的面孔,就是那一搓一团肉的体型就让许辰已经不忍直视了…… 至于眼前这位,还真是许辰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位同龄的,也是美丽苗条的少女。 少女身材高挑,大约和许辰差不多高,五官清秀,一张瓜子脸上挂着一双明亮的大眼,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挽了一个发髻盘在头顶,但依旧有着几缕青丝调皮的在风中飞舞。少女的皮肤很白,如雪一般,却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洁白中透着粉色。 瓜子脸,大眼睛,长发及腰,一双美腿,当然人家用雪白的长裙遮掩了,但这不妨碍许辰的遐想。好吧!许辰承认,自己心动了,全是自己的菜啊!许辰不由得的多看了几眼。 仿佛是感觉到了许辰的目光,少女转过头来看了许辰一眼,闹得许辰倒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了视线,只是眼角却一直盯着少女看。 刚才惊鸿一瞥看的不是很仔细,现在当面看,许辰才发现少女的脸真的是很精致,越看越耐看。只是少女的双眼中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伤,倒为这位明媚的少女增添了一些别样的动人。 “她到底在为何事伤感呢?”许辰不由得在心中想着。 少女的船开动了,望了许辰一眼后,少女便转身进了船舱,此时许辰才注意到,少女身旁竟然还有着一位负剑的英俊少年。英俊少年此刻用锐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许辰,仿佛要将许辰生生刺穿似的。 许辰才懒得去在意这打了鸡血般的少年,他依旧直勾勾的注视着少女离去的地方,回想着刚才的倩影,有些怅然若失…… “公子,船已经走了!”彭泽的声音突兀的在许辰耳旁响起。 “啊?哦……不是!你说什么船啊?”刚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失态的许辰急忙打了个马虎眼。 “没什么船,刚才公子看见的风景想必不错吧!”彭泽笑了笑说道,许辰的神态他岂能不知,他也是有过少年慕艾的岁月的。对于自家的这位公子,彭泽此前的感觉便只有敬畏,敬畏于许辰的手段和实力,刚才许辰这么不经意露出的一丝少年心性倒让彭泽觉得许辰更加的真实,更加的可以让人靠近,要知道刚才许辰的表现绝对是下意识的,不可能做作的,因为他没有必要在自己面前表现这些。 “是啊!刚才岛上的风景是很美啊!那山,那水,那鸟都很美啊!呵呵……” “……还有那人!”这是许辰在心里加上去的,也不知今日一别,此生能否有缘再见……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二章 玢豳文磷 让我们将时光稍稍回流一些,回到二十多日前的七夕佳节。当少年们正在豫章城南浦大街上畅游时,当许辰写下那“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鹊桥仙》时,在离豫章城数百里远的一处小院内,一个少女同样在向上苍祈求着属于她的幸福…… 豫章城东北,隔着数百里的距离有一座美丽的小县城,浮梁县。浮梁县旧称新平县,武德八年撤县,开元四年复置,称为新昌县,天宝元年才改为现如今的浮梁县。 浮梁县隶属于鄱阳郡,位于黄山,怀玉山余脉与鄱阳湖平原的过渡地带,更是附近数郡的交通咽喉。 一条昌江穿城而过,在昌江之南有一座小镇,名为昌南镇。提起这个名字恐怕除了本乡之人外很少有人知晓,但是两百多年后她的另一个名字却广为世人所知,甚至于成了中国的代名词。两百多年后的宋真宗景德元年,因昌南镇所产青白瓷质地优良,特为真宗以年号命名为“景德镇”,从此延传千年。 如今的昌南镇已经初显她“瓷都”的盛名,小小的镇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立了一个小窑,用以烧制瓷器。镇子附近的群山上有着烧制瓷器所需的最好的土壤,昌南镇的乡民仿佛更加明白取舍之道,虽然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却也没有做那涸泽而渔的事。 美丽的山脉上没有那些随处可见的坑洞,淳朴的乡民们秉承着天地间的平衡之道,每从山间取出一筐土,便要从别处挑来另一筐土填上。如今的昌南镇瓷器的产量没有后世那么大,可是名气却也不小。在吴越镇聚集的海商们,时不时也会来这里采买一些瓷器,用海船销往遥远的海外。 昌南镇的东头,靠近群山的地方有一座别致的小院,小院不大,两进的屋子里住着一家三口人,外带着两个中年的仆从。家中的男主人在县衙内任了一个无品级的官吏,谓之“市令”,虽是无品的胥吏可也是个紧要的位子。“市令”掌管阖县的商贾之事,昌南镇瓷器远销海外,每年的贸易量惊人,从中而来的商税每年都要比县里的田赋多出许多。 这么一个油水十足的位子,那真是给个县丞都不换的。可是这个浮梁县的“市令”唤作唐远的中年人确是个洁身自好的君子,从不在这商税上下手。倒也不是这唐远为人古板,古板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紧要的位子上一坐二十年。其实每年衙门里分润的时候,唐远都会将自己的那份分出一半来当做红包奖励那些办事得力的属下,另外一半则请衙门内的同僚喝酒耍乐花费掉,平时遇上谁有个难事也会接济一二,倒似一个“及时雨”般的人物。 那有人便要问了,这唐远有那么多余财供其挥霍吗?其实唐远虽然家境殷实却也算不上巨富之家,平日之间的花销全靠着祖上穿下的一门手艺,烧制瓷器。唐远的先祖都是烧瓷的好手,传到唐远这一代更是青出于蓝,这手艺哪怕是在这家家制瓷的昌南镇也算是顶尖的,没有之一。 所以,凭着急公好义的性子,外加在镇上的瓷工中权威般的身份,浮梁县这几乎以销售瓷器为主业的市令之位自然非其莫属了。 唐远年轻时与青梅竹马的恋人完婚,数年后便生下一女,因出生之时肤白似雪,便为之取名为“雪玢(bin)”,取的是司马相如《上林赋》中的“珉玉旁唐,玢豳文磷。”之意。“玢”为玉名,惜无实物,郭璞谓之“玢豳,文理貌也。”,实为憾事。 小雪玢出落的果真是玲珑有致,前年便已及笄,这两年来上门提亲之人更是络绎不绝,只是唐远夫妇对女儿宠爱极深,不忍分离,便都推却了。眼看女儿过了今年中秋便十七了,唐远的夫人唐氏再也忍不住着急了起来,这两天旁敲侧击的问了女儿好几次,都被女儿委婉的绕开了。 今日七月初七,七夕佳节,对于女子来说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乞巧节”。 天才刚黑,高家三口吃完晚饭后,母亲唐氏便拉着女儿雪玢来到后院,仆人吴妈早已将乞巧节所需的针、线、绣帕等物备齐。 古时的女子在乞巧节这一日便能广邀闺中好友齐聚家中,述说一些私房话,做一些女孩家的游戏,当然最后都会亲自动手绣一幅锦帕,好比试一番,看看谁的手艺更好,得胜者也少不了一番彩头。少女们的这般作为以示向织女祈求一手好的针线手艺。 但是今年,雪玢却只能一个人过乞巧节了,因为同龄的一些闺中好友,这两年来也已经纷纷嫁人了,剩下的一些也不好请她这么个“大龄剩女”去参加女儿家的节日。 看着空荡荡的小院,想着往年热热闹闹的场景,母亲唐氏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娘,您有什么心事吗?”女儿开口了,声音清脆婉转,甚为动人。 “娘的心事就是你啊!”唐氏双眼注视着女儿。 “啊?女儿我很好,没什么事啊!”雪玢一脸疑惑的样子,一双大眼中却有着藏不住的狡黠。 “你这个死丫头!还跟为娘装糊涂是吧!”唐氏说着用手指重重的点了下女儿光洁的额头。 “嘿嘿。”雪玢笑着吐了吐舌头。 “唉……都是为娘的不好,不该这么惯着你,你看看你那些儿时好友,现如今都是孩子他妈了!”唐氏说着说着又叹气道。 “女儿一辈子都不嫁人,一辈子陪着父亲还有母亲,不好吗?”说着,少女竟撒起娇来。 “娘倒是想啊!可是女孩子家哪有不嫁人的!终归还是要找一个可靠的人托付终身的。”母亲就像全天下其他的母亲一样,既不舍又坚决的教育着恋家的女儿。 “话说,我们家小玢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啊?”唐氏竟饶有兴致的问起自己的女儿来。 “娘……”和别的少女一样,聊到这个话题总归是会害羞的,更何况是在今天这样一个日子里。 “让娘猜猜,女儿是不是喜欢焱儿啊?”唐氏忽然间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和自家女儿青梅竹马的少年。 “焱儿这孩子确实不错!你们两又是青梅竹马的,正好和你爹娘一样。”母亲越想越觉得合适,都没去注意女儿的脸色了。 “娘!谁喜欢他了!一个流鼻涕的小屁孩!”雪玢嘴里狠狠的说道,只是脸上的神色却一点也不坚决。 “谁说我流鼻涕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小玢你别瞎说好不好!”突然间小院内传来一声无辜的争诉。 “小焱子!你又偷听!”少女一听这声音便知来人是谁,恶狠狠的出声道。 “哪有!我明明才刚到好吧!真的……刚到!”说完一个身影便从高高的围墙上纵身跃了下来,落地无声,端的是好俊的轻功。 来人站定,从黑暗中走出,只见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身材修长,脸若刀削,剑眉星目,尤其双臂匀称,走动间摇摆有律,一看便知手上的功夫不浅。 少年唤作肖焱,是雪玢青梅竹马的玩伴。 “婶婶好!”肖焱一进院子便向唐氏行礼道。 “好,好,小焱啊!以后进来的时候还是走正门吧。”唐氏笑了笑说道。 “就是!翻墙而入的那是小贼。”少女也在一旁帮腔道。 “哦……这不是方便嘛!”当然,肖焱最后半句是低声说的。 “是啊!就你肖大侠功夫高,越高墙如履平地。”可惜,少年的声音没有逃过少女的耳朵。 “嘿嘿”肖焱傻笑了两声。 眼看着女儿和少年两个在一起打闹,唐氏是越来越觉得二人合适,想着待会儿就去和丈夫说说,让丈夫去和他的肖兄弟说说。 “小焱,你们聊,婶婶去给你拿吃食去!”说着唐氏便借机走开了。 “咦,这手帕上的两只鸭子真好看!小玢这是你绣的啊?”少年忽然拿起案几上的一块手帕对着少女问道。 “……那是鸳鸯!”少女这句话是真的恶狠狠的说出来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 “哦……原来这就是鸳鸯啊!失敬,失敬!”肖焱强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少女生气了,刚想说什么,可是看着自己的作品心头又涌上一股挫败感。 “其实,不会绣花也没什么的。”少年发现了少女的失落,忙安慰道。 “谁说的,女子不会女红,哪有婆家会要?”别看少女平时大大咧咧的,可是一涉及到这终身大事,也难免有些惆怅。 “没人要,我要啊!”肖焱在心头狂喊,可是他是不敢说出来的,以前自己这么说,无一不被少女狠揍一顿。于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不会就不会喽,我娘他也不会女红啊!”看来少年依旧不死心,只是学聪明了些。 “小焱子,你皮又痒了是吧?”少女眯着眼,暼着肖焱说道。 “又来了……”肖焱被看的心头发毛,以往每次的皮肉之苦也都是在这种眼神之后。 “咦,刚才小玢你向织女祈求了什么愿望啊?”肖焱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少女想着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也不好做了一些不太淑女的事,便放过了肖焱。 “还能求什么啊!当然是祈求父母身康体健,长命百岁喽!”少女淡淡的回答道。 “就没求点别的吗?”少年依旧满脸八卦的问道。 “那你觉得我该再求点什么呢?”少女一脸玩味的看着肖焱。 “今天可是七夕佳节啊!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啊!”肖焱一本正经的强调道。 “所以呢?”少女问道。 “你难道就没……祈求一些像自己未来夫君该是什么样子的之类的愿望吗?”肖焱终于还是下决心把话说了出来,同时一脸希翼的看着少女。 “有啊!”少女点了点头。 “真的?那小玢你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夫君啊?”肖焱激动地说道,就差没说出来“我一定会做到的!”这句话了。 “嗯……我以后的夫君嘛,一定要是个大才子!写的诗词要比李太白还好才行!”少女一脸坚定地说道,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 “啊?那些诗词有啥用啊?又不能当饭吃……”肖焱听完后,垂头丧气的嘟囔道。 “嘿嘿……”少女见状,忽而掩嘴笑了起来。 月色渐渐迷离,远处的群山朦朦胧胧的,仿佛也在期翼着少女美好的未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三章 青白瓷 【青白瓷历史上的考究最早是出现于北宋时期的景德镇,但是在景德镇的地方县志上又说是最早出现于唐代,此处出于剧情需要将其放在了唐代,望诸位书友见谅!】 唐氏回去和夫君唐远一说,唐远想了想便也觉得肖焱这孩子的确不错,和自家女儿也挺般配的,唐肖两家也是多年的交情,要是能结成亲家自然是喜上加喜。于是第二日清晨便寻了个由头前往肖府拜会自家的肖兄弟。 肖府就在唐府的东边,两家之间就隔着一条不到一丈宽的青石小道,凭着肖焱那落地无声的轻功,这么点距离还真不算什么。在自家院子提气一纵,翻上围墙,再往对面一跃,轻轻松松就能跨到唐府的院墙,可不就是十分方便嘛! 当然唐远是不能图这方便的,再说唐远也不会武功。 唐远来到肖府大门前,向看门的老汉打了声招呼便径直走了进去,唐肖两家相交十多年,早已不分彼此,自然不再需要那些虚礼。 肖府的院子很大,比唐府的要大的多,只是住人的屋子依旧只有那么几间,毕竟肖府的人不多。倒是在屋后有一块山脚下的巨大空地,都被肖家人圈了进去做成了一个校场似的后院。唐远绕到后院,此时肖家主人肖逸正在校场上领着儿子肖焱练剑。 肖家没有女主人,或者说唐远从未见到过,十几年前当肖逸抱着尚在襁褓中的肖焱来到昌南镇时,唐远便没见过肖家的女主人。后来唐远委婉的询问过,肖逸也只是说了句“过世了。”,此后唐远也没在打听过。 其实对于自己这个相交十多年的肖兄弟,唐远并不是完全了解,关于自己的过去,肖逸也从未提起。只是当年肖逸独身来到昌南镇的时候,挥手间便置办下了一份丰厚的家业,而且在这浮梁县内也颇有名望,就连县尊大人也数次来访。只是肖逸此人平时深居简出,除了和唐远有些交往之外,似乎也从未见他和他人往来。种种的一切,都给这个肖逸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只是对于这些唐远并不在乎,谁都有过去,要是去强求这些反倒伤了兄弟间的情谊,怕也是为此,肖唐二人才能相交十多年吧。 校场上的肖家父子正在对战,只见二人皆手持竹剑,动作忽而轻盈,忽而沉稳,忽疾忽缓。唐远是个外行人,看不出什么门道,只是觉得二人使的剑法有些不像是男人该使的,倒像是曾经在豫章城见过的一次女子剑舞,只是看上去又有不同,着实是奇怪的紧。 唐远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家去捏泥巴呢。 唐远静静地站在校场周边的垂柳下面,一刻钟后,肖家父子二人停下了手中的剑。 “倒让唐兄旧候了,见谅!”肖逸向着唐远走了过来,远远的拱手见礼说道。 “也没等多久,能欣赏到肖兄弟的剑术,等一阵子也是应该的嘛!”唐远笑着说道。 “哈哈,唐兄你还是那么会说话。”肖逸大笑了几声道。 “唐伯伯好!”肖焱恭敬的向唐远见礼,唐远痴长肖逸几岁,不仅如此,就连唐雪玢也比肖焱大几个月,所以在肖焱面前,唐雪玢总是一副大姐头的做派。 “小焱啊,练的不错嘛,我看再过几年就要赶上你爹了。”其实唐远压根看不出来肖焱的剑法如何,只是今天自己带着别样的心思来,总要说几声夸奖的话,可又不能太露骨,实在是难为了粗通文墨的唐远了。 “唐伯伯谬赞了,小侄还差的远呢!”肖焱连忙说道。 “行了,焱儿你退下吧,为父有些话要和你唐伯伯说。”肖逸也是个有眼力劲的人,看见唐远今日前来,想来是有些事与自己谈。 “是,焱儿告退。”肖焱听见父亲的话,立马躬身退下,严父的作风显露无疑。 唐远看着一表人才的肖焱,不仅举止有度,还斯文有礼,简直是越看越喜欢,也愈加觉得肖焱和女儿是一对良配。 “唐兄,唐兄,焱儿已经走了,咱们去凉亭坐坐吧。”肖逸唤回了走神的唐远,建议道。 “哦,好,好啊!”唐远也意识道自己失态,忙打了个马虎。 二人走到校场边上的一座凉亭坐下,这座凉亭是肖府原来的主人建造的,肖逸扩建后院时,看这凉亭造型不错,便留了下来。只是如此一来空旷的校场边留着这么一个造型别致的凉亭,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只是肖逸是个武人,也不在乎这些。 肖逸吩咐仆人端来茶点,便和唐远聊了起来。 “唐兄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啊?”肖逸问道。 “哦……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起多日未见兄弟,想的慌,所以今日便来看看。”唐远犹豫片刻说道,这也是必然的,唐远身为女方家长,这种提亲的事自然不可能由他先开口。 “那是,听闻唐兄近日来在构思一种新型的瓷器,想来是很忙的。”肖逸虽然已经看出了一些唐远的来意,只是似乎出于一些别的考虑也没有捅破。 雪玢这女娃肖逸是经常见的,不仅人长得漂亮,更兼知书达理,脾气秉性也好,能娶回来当儿媳自然是不错的。只是自家有自家的难处,却不能为外人说道。 “是啊,改日瓷器烧好了,一定送来给肖兄弟赏玩赏玩。”一提到瓷器这个自己的专长,唐远就有些兴奋。 “那敢情好!只是肖某一介粗人怕是品鉴不出唐兄的大作啊。”肖逸笑了笑说道。 “不会的,这回的瓷器肖兄弟一定能看出它的好来的!”唐远卖了个关子,神秘的说道。 “哦?那倒要好好见识一番了。”眼见唐远被自己扯开话题,肖逸也松了口气,要是唐远开口说出那些话来,到时自己要是拒绝的话,一定会伤了这多年的兄弟之情的。 聊着聊着,唐远忽然间意识到话题离自己此来的目的越来越远了,唐远就有些着急了。可是自己试了许多次将话题移开,今日的肖逸却仿佛变成了一个陶瓷爱好者,专门和自己聊一些瓷器上的事,唐远也不好拒绝。 终于等到一个空子,唐远正准备豁出去,给对方一些明显的提示时,突然间从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唐远听的清楚,那是自家仆人吴伯的声音。 “老爷,老爷,烧好了,烧好了!”吴伯一边向这边跑来,还一边不停的叫道,满脸的喜色。 “什么烧好了?”唐远一听见吴伯的话,心中不由得一动。吴伯老成持重,没什么大事是绝计不会如此慌张的,加上他喊叫的内容,唐远不由得想到了一件事,等到吴伯跑到跟前,连忙双手握住了吴伯,大声说道。 “老爷,是青白瓷,家里的窑工来报说是青白瓷烧好了!”吴伯年纪大了,刚跑了这么一段路,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句话也说的断断续续。 “真的?”听见吴伯的话,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唐远激动的握紧了吴伯,也不管年迈的吴伯能不能承受自己的手劲。 “真的!当然是真的!”吴伯也能明白唐远的激动,没有介意,强忍着疼痛说道。 “太好了!快!快带我去!”激动的唐远早就忘了其余的一切,连忙拽着吴伯就要往外走。 吴伯无奈的望了望肖逸,算是代主人和他告别。肖逸也知道自家这个唐兄对于瓷器的痴迷,自然不会去计较这些小节,微笑着对着吴伯做了个拜别的手势。 唐远一脸兴奋的拉着吴伯飞快的向自家的瓷窑跑去,可怜的吴伯在后面努力的跟着。 唐家的瓷窑在东边的山脚下,实际上昌南镇大部分的瓷窑都在这边,毕竟谁也不可能把土窑放在家里,危险不说,大热天的家里人还要不要过了。 二人赶到瓷窑,里面的工匠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工匠们都是唐家用了好几代的老人了,忠诚自然不用说。唐远身为昌南镇最好的烧瓷匠,时不时的都会烧出一些新品种的瓷器,但是这一次却和之前的不一样。唐远早在数年前就在研究这一次的新品种瓷器,是想着结合南方的青瓷和北方的白瓷烧出一种新的瓷器,唐远将其命名为“青白瓷”。 工匠们都是这一行的老人了,自然知道一个新的品种对于一个行业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这保密的工作做的自然十分到位。 唐远没去理会见礼的工匠们,他现在的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他的瓷器上,那里还能顾忌到其它。工匠们也深知主家的脾气,不以为意。 唐远来到一座刚熄火的瓷窑边,这年代的冷却工艺还不是很成熟,用的还是自然冷却的法子。瓷工们为了让瓷器最后定型,也是为了防止瓷器骤然拿出,内外温差较大导致瓷器出现裂痕,所以在瓷窑熄火后,依然不会将瓷器拿出,待到瓷器彻底自然冷却下来后,才会将其取出。 焦急的唐远是个老瓷匠了,自然懂得这些道理,不能取出来却不妨碍唐远透过瓷窑门上的小口,提前观看他的作品。 瓷窑内的土架子上放置的是一个小碗,这也是烧制新品种的惯例,由简入繁。被唐远寄以厚望的青白瓷此刻还没有显现出她的魅力来,和别的尚未冷却的瓷器一样,还只是通红通红的。 终于,等了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可以出窑的时候了。唐远也没让他人动手,卷起袖子拿起铁制的铲子,小心翼翼的将瓷器取了出来。 刚出窑的瓷器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一尘不染,洁白无暇。 只见小碗胎质细密,呈白色,碗壁晶莹剔透,整只碗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如玉般柔和的光泽。 “成了!成了!”唐远激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众人间响起。 “东家,这……这是瓷碗吗?”一个为首的工匠带着颤抖的声音问道,虽然他是亲眼看到唐远制作刚才也是看见他从窑中取出来的,可是看见眼前的这碗,这哪里是瓷碗嘛,这分明就是玉碗啊!还是一只制作精良的玉碗! 光洁无暇的碗壁上,白中又透着一点淡青色,非但没有降低碗的美,反而让整只碗更加像是一块玉雕琢出来的。 瓷器仿玉,这一个所有瓷工们上千年的梦想终于在唐远手中完成了! “当然是瓷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青白瓷!哈哈哈”唐远说着说着便大笑了起来,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是喜极而泣的泪! 多年的夙愿终于完成,从此,中国的瓷器中又将多出一个崭新的品种,青白瓷,有着“假玉”美称的青白瓷!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四章 玢 在瓷窑中待到快正午时分,兴奋的唐远才想起来应该回家去向妻子报喜,同时也一同分享这份喜悦。将瓷碗细细的包裹起来揣在怀里,唐远此刻竟有些像得手后的梁上君子,一路上兴奋却又惴惴不安的双手捂住怀里,向家中飞快地走去,生怕怀里的东西有个闪失。 一路上遇到相识的熟人竟也忘了去打招呼,倒闹的那些熟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在镇上的居民大多认识唐远,不然还真保不准报官将这形迹可疑的唐远给抓起来。 “柔娘,快来!给你看一样东西!”唐远一回家便兴冲冲的跑去找妻子,连妻子的乳名都叫了出来。 “又烧出来什么好东西了?”望着像孩子般冒失的闯进屋里来的丈夫,唐氏无奈的摇了摇头,别看唐远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但只要是每次烧制出新的瓷器时,就会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兴奋。 每当此时,唐氏自然也会迁就他,和丈夫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和快乐。 “你看!”唐远宝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一层一层小心翼翼的打开,献宝似的递给妻子。 唐氏接过一看,竟是一个洁白如玉的小碗! “哇!好漂亮的玉碗啊!”唐氏夸张的叫了出来,甚至以手捂嘴。 唐氏自然知道丈夫拿出来的不是玉碗,也只能是瓷器才能让丈夫如此兴奋,只是多年的夫妻早已是配合默契,唐氏知道此时的丈夫需要自己的赞赏。 “嘿嘿,错了!这不是玉碗!”唐远也很享受妻子惊讶和崇拜的眼神。 “不是玉碗,那是什么啊?”唐氏接着表演道。 “你猜猜!”唐远一脸得意的说道。 “嗯……猜不出来,远哥,你快说吧!”唐氏一本正经,满脸疑惑的说道。 “嘿嘿,当然是瓷器了!”看着妻子疑惑的眼神,唐远更加得意了。 “哇!原来是瓷器啊!要是远哥不说的话,我还以为是玉器呢!”唐氏一脸释然的说道。 不得不说,唐氏表演法则果然霸气!把咱们唐大爷哄的是更加的兴奋。夫妻两个便是用着彼此之间如此的默契来维持着多年的生活,平平淡淡却又乐趣无穷。 “爹,娘是什么东西这么有趣啊?大白天的秀恩爱也不知道关门,嘿嘿。”屋子外面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死丫头!连你爹娘都编排上了是吧!”唐氏一听女儿挪揄的声音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娘,怕什么,都是一家人,我嘴巴很严的!不会出去乱说,放心吧!”唐雪玢一本正经的对着母亲保证道。 “你看看!都是你这个当爹的惯坏了!都长成野丫头了,这以后还有谁敢要啊!”唐氏拉着丈夫的手臂,抱怨道。 “你惯的也不比我少吧?”唐远心里嘀咕道,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的,嘴里还不忘给女儿辩解道:“女儿嘛!就是得惯着点养!” “还是爹爹对女儿最好!”唐雪玢拉着父亲的另一只手,把头埋进父亲怀里,撒娇道。 “是啊!你爹对你可好了!今天都给你提亲去了!”唐氏忽然间起了调侃女儿的心思。 “什么?娘,你说什么?”果然,听到这个惊人消息后,唐雪玢立马就从爹爹怀里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盯着母亲,随即又直视着父亲。 唐远被女儿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揉了揉鼻头,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 “说吧,反正今天都去了,还能瞒多久啊!”唐氏推了推丈夫,示意丈夫对女儿坦白。 “这个嘛……爹爹今天的确是去了,可是……”唐远依旧结结巴巴。 “娘……我是不是你捡回来的啊?您怎么老想着把我嫁人呢!”唐雪玢听见父亲确认后,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瞎说什么呢,你当然是你娘亲生的了!这个爹爹可以作证!”唐远认真的说道。 唐氏依旧笑眯眯的,只是放在唐远背后的手用力的在唐远腰部狠狠的拧了一把。这下连肖焱都可以确定了,母女两个打人的时候那个表情完全就是如出一辙嘛。 “这个……其实吧,今天我去肖兄弟家里……”眼见屋里的火气值蹭蹭的往上冒,决定还是赶紧把实话说出来,毕竟腰间真的很痛啊! “什么!爹,你居然去向肖叔叔提亲?那岂不是说小焱子……”唐雪玢听到这里更加惊呆了。 “其实,也没有啦!爹爹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吴伯拉到瓷窑去了……”唐远终于还是把实话说出来了。 “什么?”这回叫出声来的是唐氏,母女两个果然很像!唐氏自然清楚,哪里是什么被拉着,一定是丈夫拉着吴伯跑的!自己这个丈夫一定是在中途听到瓷器烧好的消息,立马什么事都忘了,直接就跑了!所以,后果就是,唐远腰部又遭受了一次更加猛烈的重击。 “哦……”听见爹爹的话,唐雪玢松了一口气,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但也说不上是失落。就和唐雪玢从来就分不清她和肖焱之间是姐弟之间的关心还是男女之间的爱慕一样,此时少女的心也依旧迷茫着。 “小玢,快来看,这是爹爹新烧出来的瓷器!”唐远眼见母女二人的样子,连忙转移话题。 “哦……哇!好漂亮的玉碗啊!”母女二人再一次显现出惊人的相似。 “什么玉碗啊!分明是泥巴烧出来的!”这一回母亲看来是生气了,直接拆穿了父亲的把戏。 “嘿嘿,柔娘,你……别生气嘛!”唐远对着妻子哄道。 “让你办点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就知道烧你的瓷器!”唐氏气呼呼的说道。 “这个……”唐远见妻子还在生气,忙给女儿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刚才爹爹帮了你,你总得出力哄哄你妈吧,不然今天咱爷俩还要不要过了。 聪明的雪玢一下就明白了老爹的心思,忙用嗲嗲的声音对着母亲说道:“娘,你快来看嘛,爹爹做的瓷器多好看啊!到时让爹爹再给娘你做一个坠子挂着,娘你说好不好?” “谁要他的坠子了。”果然,还是女儿最了解母亲的心思,唐氏虽然嘴里依旧不肯松口,态度上还是缓了不少。 “嘿嘿”唐雪玢也跟着傻笑,同时还用眼角瞥了一下父亲,意思是“看!还是我厉害吧!” 唐远也对女儿竖起了大拇指,表扬女儿的作为。 “对!等爹爹明天就去瓷窑给小玢还有柔娘你一人做一套首饰,虽是瓷器,却远胜玉器。”唐远连忙许诺道。看来古今的男人但凡惹恼了妻子,哄老婆的手段都是一样的。 “那是!爹爹做的瓷器那可是天底下独一份的。”女儿也在边上帮腔道。 在父女俩的努力下,唐氏的气终于消了,可也不忘再次叮嘱唐远下次再去肖家问问。唐远自然满口答应,也不顾女儿频频使来的眼色。 “远哥,这瓷器可有名号?”唐氏手里把玩着如玉的瓷碗,对着丈夫问道。 “嗯……这瓷器是我将青瓷和白瓷结合在一起制出来的,所以便叫做青白瓷。”唐远说道。 “青白瓷,这名字不好,太普通了!”唐氏摇了摇头说道。 “那就请夫人给取一个吧!你也知道,为夫我书读的不多。”唐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看……不如就便宜这个丫头好了!用她的名字来命名吧!”唐氏想了想,用手指着女儿说道。 “夫人的意思是……叫做玢瓷?”唐远想了想,又拍了拍手赞道:“秒!秒啊!玢本玉名,世间却无此玉,这青白瓷似玉非玉,用此命名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还不只呢!这两样东西还都是你的作品呢!”唐氏瞅了一眼女儿对丈夫说道,看来女儿的那句话对她伤害不小啊!到现在还不忘强调一遍。 “娘……”聪明的少女自然明白母亲的意思,撒娇道。 “死丫头!”母亲拉过女儿的手,将瓷碗递了过去。 “玢瓷……”唐雪玢抚摸着用自己名字命名的瓷器,仿佛有一种抚摸姐妹的感觉。 …… 接下来的十几天,唐远一直在自家的瓷窑里忙碌着,新的瓷器虽然做好了,但一些后续的扫尾的工作还需要他来忙碌,再者他还需要为自家的妻女烧制一些礼物,这是身为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职责。 另外下个月中秋便是女儿十七岁生辰了,做父亲的也得为女儿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而唐雪玢见父亲正在忙碌忘了去肖家提自己的事自然也是轻松了不少,少女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比较迷糊,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 只是,命运总是喜欢和善良的人们开一些玩笑,对于少女来说,她真的可能没有太多时间了…… 忙碌的唐远并没有注意到,正在为自己的大事而迷糊的唐雪玢也没有注意到,一场风暴正在从平静的小镇的西南方数百里处酝酿,要不了多少时间便会席卷这个美丽的小镇,给他们家平静的生活带来巨变……惨烈的剧变!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五章 玉分(一) 昌南镇西南,数百里外的豫章城内,城北边的一座靠近太守别苑的大宅子里,此时正有一个四旬的中年男人正在愁苦着。 男人姓段名璋字志辉,乃是豫章郡的长史,从五品上的封疆大吏,是除了太守和别驾之外豫章郡内的第三号人物。 豫章郡本就是上郡,比周边的几个郡都要高上一级,加上又是整个江南西道的首府所在,太守王冼更是兼着江南西道采访处置使,为整个江南西道的军政一把手,所以豫章郡的属官们虽然级别和其他上郡一样,但是地位无形中却要高出那么一截。 唐时地方官制,改前朝的州为郡,只是天宝年间又被玄宗罢州设郡,地方一把手的称呼也由刺史复为太守。太守身为一郡长官,任期一般为三到五年,任毕还朝,而且一般都不是本土人士,这也是郡县制的一大优点,能够有效地遏制地方宗族实力。 同时为了防止太守们像汉代一样最终演变为实权割据,又在太守之下设立了“别驾”、“长史”、“司马”三职分掌监察军政,这三人“纪纲众务,通判列曹”,年终还要轮流入京,向中央政府汇报一年以来本地的政务、户口和赋役情况。 段璋的烦恼便来自于去年入京汇报时从好友那里得来的一则秘闻,虽是秘闻,可是好友身处中枢要职,得来的消息自然不是那种在街头巷尾市井之徒间传扬的货色。 为了应对这件事,段璋不惜花费重大代价从豫章司马手上换来今年再次进京的名额,可是此次进京所要准备的东西却让段璋伤透了脑筋。 这一次段璋进京主要便是为了去见一个贵人,只要能让贵人满意,自己以后青云直上那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了。但是身为贵人什么样的稀世珍宝没见过呢,这豫章城虽说也是大城,可是连扬州城都比不上,更别提长安和洛阳了,自己身在此处又能找出什么贵人没见过的好东西来呢? 眼看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需要的珍宝却依旧没有着落,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从自己眼前溜走吗? 不!绝不!段璋绝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回想自己的前半生,儿时家中贫困,每天都只能吃个半饱却依然手捧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几本残书,饥饿使得头脑愈加的混沌,段璋每天都要花费极大的功夫才能将书中的文字记住。 后来好不容易得到了使君的推荐,进京赶考,进士及第,完成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华丽转身。接下来便是长达十余年宦海沉浮,费尽心机才爬到今日这般地位。 可是官越往上当越难,朝堂上的位子一共就那么几个,自己要想再进一步要是没有贵人相助的话就得再苦熬十几年,到了那时自己都成了白头老翁了,就算爬了上去又能当几天? 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摆在面前,只要抓住了不但可以省去十几年的韶华时光,后半生哪怕是登阁拜相都是有可能的。如此机缘你让段璋哪里敢放弃? 可是这珍宝又岂是那么好寻的呢…… 也许是段璋的祈祷感动了上天,亦或是段璋这些日子的强烈欲望终于惊动了有心的人,总之,在今天段长史将迎来那个等候已久的人或东西。 很快正在书房内纠结的段璋便被管家惊醒,不耐烦的段璋听完管家的述说后忽然来了一些兴致或者说燃起一丝希望。 “府外来了一个人,自称有要事要面见老爷,说是老爷需要的东西,他带来了!”管家说的便是这番话。 “不可能!为了保密我从未将此事泄露出去!”听完管家的话后段璋脑子里首先冒出的便是这个念头,还带着一些惊惧。但是段璋转念又想了想却又想到一个可能。 “难道是那几次喝醉酒后,无意中说漏了?”段璋有几次外出和好友饮酒作乐,许是因为高兴自己寻得了一条青云之路又或者是苦寻珍宝而不得的苦闷,使得自己曾向好友们透露了将要寻找珍宝的心思。 “这个人很可疑!”这是段璋在司考片刻后做出的对于外面那个献宝者的评断。 只是对方能探知到自己的目的可见绝非普通人,而且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目的还敢明目张胆的前来,手上拿着的必然是对方觉得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以他们那样的身份和眼界,拿出来的这东西必是精品! 这便是段璋随后得出来的结论,宦海沉浮十多年,能爬到这个地位的又有几个庸人,哪怕别的本事没有,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必然是精通的。 也许是被寻找珍宝这事闹得实在是心力交瘁,又或是对自己能力手段的信任,段璋最终还是让对方进门了。 没在客厅,那人的身份还不够格,就在这书房内,段璋接见了那个献宝者。 一个身材瘦弱,满脸谄媚的中年人,也许是卑躬屈膝惯了这个人的背有点驼。段璋只看一眼便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过是颗棋子罢了,也就失去了探寻的心思,开门见山的说道:“把你带来的东西呈上来吧!” “回禀使君大人,小的侯泽,是鄱阳郡浮梁县人士,浮梁县大人您知道吗?这浮梁县啊专门……”这个侯泽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丝毫没有注意到段璋脸上的不耐,依旧低着头在那里絮絮叨叨。 “够了!把你带的东西拿出来!”终于段璋还是忍不住制止了对方的絮叨,口气虽平淡却含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十几年的官宦生涯早就让他养成了不怒自威的气势,那种对着小民百姓还要靠疾声历喝来凸显威严的官吏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官,真正的高官早就修炼的心如止水,波澜不惊,至少面对身份比他们低的人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哦……是!是!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小人这就取出来!”侯泽终于被段璋的威严惊醒,刚进来的时候,脑子里紧张的什么都忘了,只顾着说自己的来历了,到现在才想起今天所来的目的。 “大人请看!”侯泽从包裹里拿出一只碗,洁白无暇的碗壁中透着一丝淡淡的青色,竟和唐远的那只碗一模一样! “玉碗?”段璋取过来拿在手中仔细的观摩,只见这只玉碗除了材质自己没有见过,不知用何种玉材雕刻而成以外,无论形状还是款式完全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甚至于连一点花纹都没有,这么一个碗对那寻常百姓来说可能算是宝贝,可是比这名贵的碗自己都有好多,又哪里能让京中的贵人看上呢?对方身后之人费这么大功夫难不成就为了送这么一东西来消遣本官吗? 段璋想了一会儿没想通,但他也没有立刻发火,眼前这么个人还不够资格让他发火。 “这只玉碗便是你要献的宝物?”段璋依旧平淡的问道。 “是……额……不是,不是!”侯泽又开始紧张了,也可以说是从将碗交给长史大人的时候就开始惴惴不安了。 前几天自己还在浮梁县的家中,突然有一个人前来拜会,告知自己昌南镇的那个市令唐远又捣鼓出一个新品种的瓷器。 对于这个唐远,侯泽是一百个瞧不上的,明明守着一个金窝窝,却硬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模样。非但不捞好处,年底得来的分红还给全散出去,自己过的苦哈哈的每天就知道往热的要死的窑洞里钻。偏偏还取了当年镇上最漂亮的柔娘,生出的女儿也出落的貌美如花,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前几年县里新来了个县尊,自己好不容易抓住了县尊好色的品性将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妹嫁给他当了个小妾,为的便是好让县尊给自己谋取市令这个职位。哪里知道在县尊排衙的时候提出要将自己提拔为市令之时,上到县丞下到衙门内的捕快杂吏竟无一人同意,这些人全都被那该死的唐远这些年来的做作给买通了。 县尊大人初来乍到,为了保证自己以后的政令能够通行的下去,也不好驳了全县官吏的面子,只好作罢。等到以后自己数次求上门去的时候,县尊大人也都是支支吾吾的搪塞过去。后来便彻底没了回音,闹得侯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都成了全县人的笑柄。 从此以后侯泽便愈加的仇恨起唐远来了,这一次那个神秘人找上门来,说能让自己如愿以偿,说不定还能让唐远家破人亡。想起柔娘那美颜的容貌和曼妙的身姿,还有她那同样美貌的女儿,侯泽的心早就火热火热的了,哪里会去管这其中有没有别的计较,兴冲冲的带着神秘人给自己的东西按着他的指点来到了豫章城的段长史府上。只是侯泽也看过包裹中的东西,听神秘人说这就是唐远新烧出来的瓷器,只是这么一块烧出来的泥疙瘩真能入使君大人的法眼吗?侯泽十分怀疑。 听见大人的话,他才从沉思中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是什么?”段璋问道。 “启禀大人,这碗不是玉碗!它只是一个瓷碗!”侯泽说道。 “什么?”段璋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再一次仔细的观察一遍手中的碗,表面光滑细腻,发出柔和的光泽,无论是从质感还是温度来说,这明明就是一只玉碗嘛!而且按照段璋的经验,这碗用的玉材还应该是一种名贵的玉,只是当世几种名贵玉材段璋都见过,还真是从来没见过这种白中泛青的玉。 现如今听见侯泽说这只是瓷器,他自然惊讶莫名。 “你说这只是瓷器?什么瓷器?为何本官之前从未见过这种瓷器?”段璋来豫章这么多年的,对于瓷器自然不会陌生。 “大人这真的是瓷器,这是本县一个叫做唐远的人前些天刚刚烧出来的新品种瓷器!”侯泽见段璋起了怀疑,立马急了! “大人要是不信,小人这就证明给大人看,将这瓷碗摔碎,大人只要一看断口便知真假!”说着,着急起来的侯泽竟然出手去抢夺段璋手上的碗,想要摔了来证明自己的话。 “放肆!”这句话是现在一旁的管家看见侯泽竟敢如此冒犯自家老爷,护主心切才大声喝道。 被这一声吓,侯泽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再一次跪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段璋没去理会像狗一样趴着的侯泽,他开始沉思起来…… 首先,要考虑的是这个侯泽身后之人的目的,当官当了这么久了,段璋早过了冲动的年纪,做什么事都要先计算一番得失。自己眼前的这个机会虽然难得,可是要是因此陷入了有心人的算计中那就得不偿失了,再高的官位也要有命去坐不是吗? 只是这身后之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呢?目前还不得而知,那就先不去想它。 再者便是这个玉碗,不,瓷碗了!从新奇上来说必然能让贵人眼中一亮,而且又是本地的土产即使送上去也不会招惹非议。这礼要送,官要当,而且还必须注意自己的名声,不然即使以后身居高位也容易根基不稳,到时被人打倒也只在旦夕之间。 所以从这一点上这个东西无异是最好的选择,至于这瓷器以后会不会满大街都是,失了珍贵,这个段璋倒不太担心,不是说这是新出的品种嘛,不管它是不是真的独一无二,段璋都会用自己的力量将它变的独一无二……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六章 玉分(二) 七月二十五,这一天唐远依旧在瓷窑里忙碌着…… “咦,宋捕头!”唐府门前,吴伯正提着水桶在仔细清洗着门前的青石,忽然间见到一个人向自己走来。 “吴伯,唐市令可在府上?”来人在门前站定向着吴伯施礼问道。 “宋捕头来的不巧,老爷早些时候就离府去家中的瓷窑了。” 来者是浮梁县的捕头,是唐远的同僚兼好友,与吴伯也是熟识。 “没事,那宋某就去瓷窑寻他好了,吴伯您接着忙。”宋捕头为人豪爽,说话干脆,做起事来也直接,说完后便径直往东边走去。 唐家的瓷窑和镇上的大多瓷窑一样都设在镇子东头靠山的地方。 宋捕头直接来到唐家的瓷窑里,大早上的外面还是凉风习习,瓷窑里面却是酷热难耐,宋捕头好不容易在一群面目黝黑的工匠中找到了唐远。 “唐兄!”宋捕头凑过去大声喊道,瓷窑内热火朝天,工匠们干活的动静可算不上小。 “哦,是宋兄来了啊!”忙碌中的唐远听见声响后忙回过头来一看。 “唐兄,县尊大人有事请你去县衙一趟!”宋捕头大声喊道。 “什么?”宋捕头这句话有点长,唐远没太听清。 宋捕头又大声说了一遍,可是唐远依旧一脸迷茫,无奈中的宋捕头只好一把将唐远拉出瓷窑。来到外面不仅凉爽不少,耳旁的噪音也一下子消失不见,宋捕头顿感一身轻松,同时又摇了摇头,真不知自己这个兄弟怎么老喜欢往那瓷窑里跑。 待唐远站定,宋捕头这才将话再说了一遍,唐远得知是县尊大人找自己,也不敢怠慢,忙去河边清洗一番又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才跟着宋捕头来到了昌江北边的县衙。 “县尊大人!”唐远一进县衙二堂便见县尊大人正在堂中等候自己,下首还坐着一人,竟然是侯泽。 侯泽昨日还在豫章城今日便赶回了浮梁县,手中还带着一封段璋亲笔写的加盖了印章的书信,当然混了这么多年的官场的段璋自然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在县衙二堂后面的雅室内段璋的管家正悠闲的喝着茶,那封书信也只是给浮梁县令看了一遍便被段府管家取走了。 “唐市令来了啊。”县尊温和的笑着说道。 对于这个唐远,浮梁县令最开始的认识便是在当初那一次排衙上面,当自己提出要更换市令之时,全县的官吏们都一齐反对,这让县令大人吓了一跳。后来通过他渐渐的了解,才知道这个唐远在浮梁县竟如此得人心,于是后来县令便渐渐地不去管他了。自己一个外来的官吏想要把官当好,好到考核的时候能评个优等,升官离开这里,自然不能去和本地的这些地头蛇对着干,反正他也没威胁到自己的利益。至于侯泽的那个漂亮妹妹都已经成了自己的小妾了,他还能怎样?难不成还能把她要回去? 所以,之后县令大人便再也没有管过唐远,加上唐远此人的确会做人也会办事,这么好的下属有哪个上级愿意换呢?可是后来一次无意中的发现,竟让他得知到这个唐远怕是没那么简单,这不是地头蛇,恐怕还是一头沉睡的老虎。不!应该说是卧在虎边的人! 那一次县令发现了住在唐远家边上的那户人家,家主叫做肖逸。肖逸这个名字勾起了他不久前的一次记忆…… 那时候他刚刚科举完,没中进士,进士哪里是那么好中的,数千人进京赶考,每年就中几十个。他没那本事,只考了个明经,可是他又知道以自己的才学今生怕是也中不了进士了,所以也就绝了这个心思。 他花费数年时间在长安四处走动,耗费大量家财,终于让他得到了这个浮梁县县令的位子。浮梁县那可是中县,县令可是正七品上的官衔,这就是跟那些进士及第的人比也不差,能得到这个位子自然是得到了贵人相助。 在答谢贵人的时候,贵人好酒喝多了,便和自己说了一些以往的事,断断续续的,自己也没听太清,只是听他提起过一个叫做肖逸的人,说是他原来的同僚,还救过他的命,后来也不知怎么了便辞官远走他乡,据说是去了南边,也不知是在哪里,让他好生的想念。 等到县令大人再一次听到肖逸的名字时,立刻就惊住了,想起贵人的酒后之言,他起了心思,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思,他数次拜访肖逸。肖逸也不好做出拒县尊于门外的惊人之举,这和他的初衷不符,他远走他乡本就是为了避人耳目,这种惹人眼球的事他怎么敢做? 这个县令也是心思灵敏之人,不然怎么能让他搭上贵人的线,要知道每年留在长安跑官的人数不胜数,怎么就让他得到了一个实职,还是个中县的县令。 在和肖逸的短暂几次接触后,观察肖逸的作风对比贵人曾经的履历,他已经能确定这个肖逸八成就是贵人口中的肖逸。后来自己无意中在肖逸面前提到京中贵人时,肖逸沉默许久后却只说了一句“别跟他说,否则我明日便搬走!” 望着肖逸那坚定冰冷的眼神,县令的那颗心却又一次火热起来,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随便走走都能碰到这样的贵人!自己的前途还用说吗?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内,县令大人便对肖逸殷勤起来了,知道肖逸不喜欢被人瞩目,他以后也很少再来肖家,只是每逢年节都会让人送来一些干货礼品什么的。对于这些人情世故,县令大人还是很明白的,虽然肖逸嘴上不说,但是自己数年如一日的恭敬,他又怎么能无动于衷呢?要知道人情这东西好欠不好还啊!到时只要肖逸随便出来说上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在京中贵人面前大放异彩,到时候还怕自己没官升吗? 所以在得知这个唐远竟然和肖逸是十多年的好兄弟时,县令大人对唐远那自然也是和蔼可亲的了,至于自己的那个便宜小舅子,就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只是这一次,这个侯泽竟然请动了豫章长史段璋,这倒出乎了县令大人的预料,这个侯泽的心思自己自然十分清楚。看到段璋写来的亲笔信,县令直觉上感觉有些不对,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再看看一旁坐着的一脸藏不住的奸笑的侯泽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只是段璋品级比自己高得多,想要弄死自己都不用亲自出手,对于他的这个貌似请求的命令,浮梁县令不敢不听,再者他也实在没有看出段璋要求中的玄机来,只好对着唐远把话说了出来。 “唐市令,听说你前些日子曾烧制出一种新品种的瓷器来,不知是否属实啊?” 听着县尊大人的问话,唐远也不是蠢人,一下子便意识到出了问题,自己烧制出青白瓷的事情目前应该还没有传扬出去才对。唐远再看看旁边坐着的侯泽,这个侯泽他自然认识,年轻的时候便是对头,为了这个市令的位子对方也好几次使阴招,只是都被自己拦了回去。这一回的事八成也是这家伙搞出来的,自己得小心应对了。 定了定心神的唐远,躬身向县尊大人说道:“回县尊大人的话,属下前几日的确烧制出了一种新的瓷器,名为青白瓷。” 唐远自然不可能把自己夫妻两个用女儿的闺名做的瓷器名公之于众,那是只属于他们家三口的东西。 “看吧!县尊大人,我就说吧,唐市令大才!烧出一个新的瓷器算的了什么!”侯泽见唐远承认了,自然松了一口气,要是唐远一口咬定自己没烧出来,自己就死定了。 听神秘人说那只瓷碗就是唐远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作品,要是唐远来个死不承认,哪怕自己把瓷碗拿来和唐远当面对质,他也绝不会承认的,甚至于打草惊蛇。侯泽是有些不成器,可也不是白痴啊!在“瓷都”长大的侯泽自然知道一种新品种瓷器意味着什么,侯泽家里又不是没有瓷窑,这种机密怎么可能随便拿给他人,神秘人既然那么说,那这只碗必然只能是对方盗出来的。 要是唐远不承认,自己一定会被愤怒的段使君宰了的。还好对方承认了,侯泽的第一步也算完成了。 “哦,那倒要恭喜唐市令了,从此浮梁县又多出一种瓷器,浮梁瓷器的大名又将再一次响彻天下,唐市令功不可没啊!”县令大人真诚的赞赏道,浮梁出了一种新的瓷器,对他这个县令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仅名声传出去了,随之而来的商税也会增加,又得面子又得里子,这么好的事县令大人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眼看着县尊大人只顾着和唐远扯闲篇,坐在一旁的侯泽不断地使眼色,县令大人也被他闹的烦了,只好将段璋的要求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可否请唐市令烧制一件物事?就要这新品种的瓷器!”浮梁县令没有把段璋的名字说出来,这也是段璋的要求。 “这个……”唐远直觉上察觉到不好,最好还是推脱掉。 “怎么了,难到我们堂堂的浮梁市令,全县最好的瓷匠竟然也有烧不出的瓷器吗?那我看以后你这个所谓‘浮梁第一’的名号要改一改了!”侯泽见唐远犹豫,立马又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大声讽刺道。 唐远没去理会疯狗一般的侯泽,他只是看着县令大人。 “可是唐市令有何难处吗?没关系,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只要你把瓷器烧出来!”县令大人虽然说的客气,可是神色却十分的坚决,也是向唐远传递一个必须如此的态度。 唐远果然了解到了县尊大人不容拒绝的态度,只好先说道:“还请县尊大人先将样图给属下看看!” 有侯泽这么一个人在,段璋对于制瓷的工序自然了解的很清楚。来之前,段璋便亲自动手画了一幅样图让管家带了过来,此刻正在浮梁县令的手中。 “这个式样……”唐远看着手中的图纸,只见是一个大的圆环,圆环中间还镂空的雕着一对舞动的龙凤,这种式样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家能用的,这次的差事果然不同寻常! “如何?这个式样唐市令烧制不出来吗?”县令大人问道。 “怎么可能!这种简单的镂空圆环构造就是在昌南镇随便找一家瓷窑都能烧出来,唐市令身为‘第一瓷匠’怎么可能烧不出来呢?”侯泽也是个懂行的人,立刻出声说道。 浮梁县令闻言,便看着唐远,就像侯泽说的一样,段璋要的这东西对于唐远来说难度不大,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答应下来的重要原因。反正也不算难为唐远,不会惊动肖逸,又能卖段璋一个人情,这事也是能干的。 “唐市令可是担心酬劳?放心!只要唐市令将东西做了出来,本官一定出大价钱买下来!”反正段璋也许了一笔不菲的钱财,到时候自己再加点,就当补偿一下唐远好了。 “大人言重了,唐远不是个贪财之人!”唐远看见县尊大人这番态度,也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了,再者这个式样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家里剩下的材料也够用,想了片刻后,唐远说道:“好吧!大人,这活属下接下了!” “好!好!那就有劳唐市令了!还望唐市令能在三日之内将此物制好,送到本官这里。”这也是段璋给的时限,段璋自己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没问题!”既然已经答应下来,唐远也放开了,这东西对于唐远来说,都用不了三天时间。 随后唐远便带着图纸告辞离去了。 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心中兴奋的侯泽大笑了起来! 望着“便宜小舅子”那张带着疯狂笑容的脸,和那双泛着红光的双眼,浮梁县令的心慕名的颤动了起来,这一次的唐远真的能平安无事吗……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七章 玉分(三) 唐远离开县衙,走在回家的路上,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有那个侯泽的表现,唐远越想越觉得不对。 “糟了!”唐远突然间意识到什么,大叫一声,便飞快地往自家的瓷窑跑去。 火急火燎的唐远赶到瓷窑后,便拉着瓷窑的管事连声问道:“老王呢?老王呢?” “老王?哦!老王昨天请假说家中有事,便没来干活,好像今天也没回来。”管事的被东家拉着生痛,急忙回忆着说道。 “糟了!果然是这里的事!”唐远听见管事的回答,心中咯噔一跳。 “东家,您找老王有什么事啊?”管事的看见东家一脸着急的样子,忙问道。 “快!快派人去老王家里把他找回来!”唐远焦急的对着管事的吼道。 管事的也知道必然出了大事了,连忙拉过几个小伙让他们往老王家里走一趟。 “老王平时放东西的地方在哪里?快带我去!”唐远拉过管事的,就往瓷窑内工匠们平时休息的地方走去,工匠们平时的私人物品都会放在那里。 管事的带着唐远来到一个木柜子前,指着木柜对着唐远说道:“东家,这里便是老王的柜子了,上面的锁是老王自己配制的,钥匙也只有老王自己有。” “把他砸开!”唐远说完便自己在周围找趁手的工具,正好看见附近的工匠手中有把铁锤,便劈手夺过来,对着木柜上的锁一阵猛砸。 那锁只是普通的挂锁,哪里能经得住唐远的狂击,片刻后便被砸落在地。 颤抖的双手打开木柜的门,看见柜子里那仅存的几粒灰白色粉末,唐远不由的感到一阵眩晕,最后的一丝期望破灭,唐远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 这时候,前去老王家的两个小伙子也回来了,向管事的和东家汇报说老王家空无一人。 老王是个鳏夫,家就住在瓷窑边上,平时唐远也会让他帮忙看着瓷窑,此次更是将做好的青白瓷碗和制造青白瓷所必须的高岭土交给他保管,没想到…… “呵呵,本就是个鳏夫,哪来的什么家里事!罢!罢!都怨我,都怨我啊……”唐远听见汇报后,边自言自语起来,管事的也终于明白出了什么事了。 老王神秘失踪,东家收集的那点高岭土也不翼而飞,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是东家新烧制出来瓷器惹来的事。 当失魂落魄的唐远被工匠们送回家时,妻子唐氏和女儿雪玢都被吓了一跳。 当在二人的逼问下,唐远断断续续的将事情说清楚时,二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妙。 “爹爹,那份图纸可否给女儿看看?”唐雪玢不愧是个聪明的孩子,一下子便抓住了重点。 “唉……你要看便看吧……”唐远唉声叹气道。 唐雪玢接过图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爹爹,这图样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这似乎是只有皇家才能使用的图案吧?”唐雪玢也跟着母亲读过几年书,对外面世界的见识也不算少。 “没错!所以这才是最棘手的事!”唐远摇了摇头,说道:“看县尊大人坚决的样子,就知道这东西来历不凡,恐怕也不是他一个小小县令能染指的东西,县尊背后必然还有着更加恐怖的人!” 唐远不愧是见多识广之辈,眨眼之间便意识到这么一样东西牵扯进来的绝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这东西爹爹当真烧制不出来吗?”雪玢问道,要是爹爹能把东西烧出来自然是万事大吉,就算发生再大的事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来。 “要是几天前,爹爹费些功夫也能烧制出来,只是现在……唉……”唐远叹了口气。 “爹爹是说那高岭土的事?”唐雪玢问道。 “没错,烧制青白瓷要用到一种特殊的高岭土,咱们浮梁县周边的山上虽然不缺这高岭土,可是这一种十分特殊,爹爹我找了数年也才只找到那么一点。”唐远对着女儿说道。 “远哥,不能用别的土替代吗?”妻子唐氏也一脸关心的问道。 “不行,我这些年来试验了许多种土壤,只有那一种高岭土才能将青瓷和白瓷中和在一起,虽然也可能还有别的方法能做到,但是所要花费的时间必是旷日持久,三天时间你让我从哪里去找这东西?”唐远摇了摇头,说道。 “我看爹爹不如干脆就去县尊大人那里推了这差事!”雪玢想了想说道,望着父母疑惑的眼神又接着分析道:“这个东西一看就是皇家专用,那么女儿猜想这必然是地方官员为了讨好圣上而特意准备的!” “另外听爹爹说,县尊大人在交代这事的时候虽然态度坚决,可是却忘了给爹爹签发谕令!既然没有官府的谕令,那咱们家也就不算是接了公差,既然不是公差,推了也就推了。虽然会惹得县尊大人乃至他身后更大的大人的不快,但是他们却也不能在这件事上找咱们家的麻烦。至于以后他们会不会来为难我们,那也是以后的事,先把这要命的东西送出去再说。” 听见女儿有条有理的分析,唐远夫妇眼中一亮,女儿说的没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唐远却想得更多,老王无缘无故失踪,背后必然有着隐秘,再加上那个侯泽,这件事实在是不简单,自己绝对不能趟这摊浑水,既然没有公文,就想女儿说的,推了也就推了吧! “好!好!好!咱们家小玢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诸葛啊!”唐远主意已定,开怀的大笑了起来。 “爹爹又取笑我!” “哈哈” 来不及和妻女再说什么,唐远主意已定,立马便拿起那张图纸,出门往县衙跑去。 唐远离去尚不足一个时辰,浮梁县令还在雅室招待段璋的管家。 段璋的管家要在这里等三天,到时候拿着烧制好的东西回豫章城,这也是段璋的命令。昨天段璋最终还是决定了派人来一趟,虽然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可是那东西是真的啊!自己好不容才找到这么一个能送的出手的珍品,自然不能轻易放过!至于别的什么事,那也要等东西拿到手后再说,再者侯泽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他也需要探知清楚,不然老是有这么一个人在背后惦记自己,你让段璋怎么过下去啊! 所以,段璋给管家下达的命令就是,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只要先拿到东西再说,要是东西拿不到,也别发火,立刻回来就行! 段璋也是做了两手准备的人,知道只要这东西一到自己手上,那么自己便掌握了主动权,无论对方做什么,自己都能以不变应万变。所以,段璋猜测对方的手段应该是在这东西上动手脚,恐怕不会让自己轻易拿到,既如此,段璋自然也不会给别人口实,东西拿不动那就先回家,发火只会让对方抓住把柄,什么用都没有。 段璋的管家正在矜持的和浮梁县令吃着酒,自己只是一个下人,对方却是实打实的中县县令,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可自家老爷也没当宰相啊!再说这次出来之前,老爷特意吩咐过要小心行事,管家自然不敢大意,对着浮梁县令也是恭敬有礼。 突然,外面有县衙的下人来禀报说,唐远去而复返,两人都有一些惊讶,随即便意识到可能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浮梁县令便告了个罪,退出了雅室,来到县衙二堂,那个侯泽自然也跟着出来了。 唐远一见到县尊大人,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大人,属下无能,这东西怕是烧制不出来了,还请大人见谅!”说着便将图纸递还给浮梁县令。 “这个……”县令也被这一幕惊住了。 “大胆!好你个唐远,县尊大人的命令也是你想接就接,想不接就能不接的吗?”侯泽一听唐远的话,立马就急了。 唐远没去理会侯泽,指着对着县尊大人说道:“敢问大人,刚才可对属下签发了谕令?若签发了,属下自然不敢不从!” “这个……”浮梁县令傻眼了,这东西我敢给你签发谕令吗?没看见连段璋写的亲笔信都被他的管家收走了吗?我要是真签了,那不等于给自己留下把柄嘛! “这个确实没有!”浮梁县令也算看出来了,唐远一定是出现了什么事,才会如此不管不顾的跑来拒绝,只是这事自己也是有心无力啊!正主在后面啊! “那便是了,大人既然没有给属下签发谕令,那便是大人私下的要求了,那么属下现在实在无能无力,完成不了大人的托付,请大人见谅!”唐远此来已经是打定主意要将此事推掉,自然是一脸的坚决。 “唐远!你大胆!你竟然敢顶撞上官!你……”侯泽越听心越急,不断地在那里呵斥着,只是唐远不愿搭理他。 浮梁县令见状,只好回头看着屏风后面,这个屏风是特制的,二堂内的谈话,后面的雅室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段璋的管家现在想必也已经听清了。 果然片刻后,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来,正是段府的管家! “果然!”唐远看见这么一个人大摇大摆的从县尊家中走出,哪里还能不知道,这就是县尊背后的那个大人物了。 “既然唐市令烧制不出来,在下也不能强求什么。”段府管家淡淡的说道,一手拿起县尊手上的图纸揣在怀里藏好,随即便对着县尊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告辞了!” 说完段府管家便出县衙走了,也不去管还在那里哀求的侯泽。自家老爷的预言果然成真,东西没到手,现在自己也必须按照老爷的命令,赶紧回家,以免夜长梦多。 段府管家的突然离去倒是让浮梁县令一阵错愕,只是这天大的麻烦自己走了,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毕竟唐远身旁也有个自己不能得罪的主在,现在可以不用左右为难,浮梁县令自然乐得清闲。 至于那个便宜小舅子,我管你痛哭流涕,哭死了也不关我事,就知道给老子招风惹雨。 经此一事,浮梁县令升起了将自己那个小妾休掉的念头,反正一个小妾而已,休了也就休了。这年头小妾都是可以作为私人财产随意交换的,反正自己已经玩过了,能换一个新鲜的,何乐而不为呢?最重要的是可以摆脱侯泽这个麻烦,这才是最划算的,为了自己能走的更远,还是别要这种愚蠢的便宜小舅子了。 唐远也一身轻松的回到了家,不管以后会怎样,自己如今终于还是从这个天大的麻烦中脱身而出了。逃过一劫的唐远准备回家和妻女好好庆祝一番。 只是,麻烦真的已经远离了吗? ……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八章 玉分(四) 七月二十六,午后,豫章城北,长史段璋的府上。 “老爷,不好了!”一个身材修长,体型偏瘦的中年人闯进了段璋的卧室,惊醒了午睡中的段璋。 段璋听见声音,脸上没有什么怪罪的的神色,从榻上爬起,掀开被子,取下床头的一件披风披上,便和来人走了出去,两人谁也没去关注被子掀开后,底下显出的那一抹风情。 “什么事?”段璋依旧平淡的问道。 来的这个人叫做韦超,曾经靠着一双铁砂掌打遍河北无敌手,威震武林,只是十年前突然间便从江湖上消失,无人知晓他的去处,没想到竟然成了段璋的供奉。 对于这个曾经的河北武林第一人,段璋也保留着足够的信任和尊重。韦超重诺,段璋曾经帮过他一次,救了他的性命,他也就将自己的这条命卖给了段璋,并发誓从此跟随段璋左右,十年来他帮段璋处理了许多次他不方便做的事。 这一次,他刚刚又得到了一则惊人的消息。 “管家死了!” “死在那里?”段璋问道,并没有因为管家的死而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豫章城外百里,靠近鄱阳湖的地方。”韦超平静地说道。 “……原来如此!”听见韦超的话,段璋皱眉想了想,最后说道。 侯泽身后的人终于还是出手了! “韦超,立刻去浮梁县一趟,找到那个唐远的一家。”段璋片刻间便做出了决断。 “杀了?”韦超问道。 “不!找到之后,将他们带回豫章城,就放在府里,决不能让他们有半点闪失!”段璋嘱咐道。 韦超负责段璋的情报收集工作,昨天侯泽前来献宝的事,韦超自然一清二楚。昨日段璋对自己下的命令明明是事后将唐远一家除掉,怎么才过一天竟然做出完全相反的命令来? “东西到手了,自然要将他们除去!可是现在才过没一天管家便死了,还是死在豫章城外,这说明东西没到手。不!应该是那东西压根没有造出来!”看着韦超疑惑的眼色,段璋只好耐心的解释,这也是他对韦超的一贯作风,韦超这样的高手光靠威严是笼络不了的。 “那么对方的目的就很明显了,他们要的不是那东西,而是我写的那封信还有画的那份图纸!”段璋说到这也摇了摇头,有些后悔,也有些无奈,虽然自己万分小心,可最终还是着了对方的道了! “现在管家死了,东西肯定也落到了对方手中,那么对方拿这两样东西的目的是什么呢?或者说对方忙活大半天所图为何呢?”段璋用的是问句,但也没指望韦超能回答的上来,韦超只是个江湖汉子,对这些官场的事了解的不多。 “要想这两样东西发挥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唐远一家!只要这样做了,对方就可以把这两样东西捅出来,到时候豫章长史为了一件瓷器灭人满门的传言便会传遍整个豫章郡,最后传到长安。”段璋十分肯定的说到,因为要是他的话,他也会这么干! “到时候朝廷只要一查,这几乎是一定的!对方再把这两样东西取出来,我这个灭人满门的罪名铁定是跑不掉了!”说到这里段璋无奈地笑笑。 “所以,老爷才要保唐远一家平安,为的就是让对方的后招使不出来?”韦超听完段璋的话也明白了过来。 “没错!昨天要杀他们和今天要救他们其实都是一个道理!”段璋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但是他相信韦超一定能明白,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 “明白了!韦超这就去浮梁!”韦超说完便点头答道。 “也不需要保护太久,等再过一个月,我进京之后再让唐远一家安全的在世人面前露一面,对方手上的那两样东西就没什么用处了。”段璋说道。 此番一时大意,不仅需要的珍宝没有到手,还让自己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看来以后自己的心境还需要修炼啊! 韦超接令之后立马便出了府门,从豫章城北门出去,直奔浮梁而去。 …… 这里是豫章城的一间小院,小院不大却十分别致,假山水池,亭台楼阁应有尽有。此时在后院的凉亭里,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懒散的靠在凉亭的扶手上,手里拿着一个胡饼,不时的抠下一点来,撒向水池。水面上到处都是争食的鱼群。 “公子,老蛇出洞了!”一个老者从远处走来对着少年人说道。 “吴伯,你看!连这些鱼都知道要去为了一口吃食而争斗,爹……他为什么就是不懂呢?”少年没去理会老者的话语,而是盯着水面雀跃的鱼群,痴痴地说道。 被称作“吴伯”的老者什么也没说,能说什么?难道说老爷连这些牲畜都不如吗?这个念头老者连想都不会想!因为老爷在他眼中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无论他做什么,老者都会毫无保留的执行。 就像老爷吩咐过自己要听命于公子,那么公子吩咐下来的事,老者连对老爷也不会提起。 少年也没指望老者会回答自己,自己的老爹在家中的声望已经高到让这群家伙兴不起半点怀疑的地步。 “倒是没想到,这个唐远竟会如此果决!”少年人自言自语道。 “吴伯,铁掌韦超,威震河北之地,有信心吗?”少年人略带玩味的说道。 “回公子的话,十几年前打过一次,老奴只用了十招!”吴伯答道。 “十多年前……韦超还是青年吧?”少年淡淡的说道。 “公子放心,这十几年老奴也不是空耗时光。”吴伯自信的说道。 “那就恭候吴伯佳音了!” 说完后,少年人又将目光移回水池,接着开始喂鱼…… 七月二十六,戌时,夕阳已经开始渐渐坠下。 “小玢,小玢,快来!我带你去看个东西!”肖焱兴高采烈的冲进唐府,大声叫道。 唐远昨天回家后和妻女好好的庆祝了一番,今日,唐家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家三口在一起吃完晚饭后,便听见肖焱的大喊,没一会儿便见肖焱冲了进来。 “小玢,走!带你去看个好东西!”肖焱兴冲冲的说道。 “不去!有什么好看的!”自从爹爹跑去肖家闹了一出提亲的事后,唐雪玢便十分害怕见到肖焱,她的心中依旧茫然,所以干脆做起了缩头乌龟。 这些天来,她一次都没见过肖焱,倒让肖焱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自己又哪里惹少女不高兴了,这些天来变着法子想让少女高兴一些,倒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反而让雪玢有些生厌。 这一次,果然,唐雪玢又不愿和自己出去,肖焱立刻便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一个脑袋,正准备离开。 唐氏实在看不下去了! “焱儿,等等!”唐氏对着少年喊道,同时又瞪着眼对着自己的女儿说道:“今天你必须给我跟着焱儿出去!” “娘!”唐雪玢一听不干了,撒起娇来,“有你这么当娘的吗?把自己的女儿推出去给一个男人!你就不怕他对女儿做出什么事来吗?” “真做了什么,我也认,方正你那份嫁妆我早就备好了!”唐氏拿起案几上的茶盏,轻吹一口气,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说道。 “娘!”唐雪玢对着母亲跺了跺脚,眼看母亲态度坚决,没办法,只好出门去了,出门时还回头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你别后悔啊!” 说完便用手指着肖焱,让他带路,一副大姐头的做派。 说实话,唐氏这辈子做了很多决定,以后回顾自己的一生时,她自己也分不清此时做出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不过她真的没有为这个决定后悔过…… 吴伯十几年后的功夫到底有没有韦超强,这个还不得而知,但是这赶路的功夫比着韦超强了不是半点。 唐雪玢离家之前,他便来到了昌南镇的唐府,一直藏在附近观察唐府的动静,看见唐远一家三口都在,还在想要用什么法子把唐雪玢引开,这也是公子计划的一部分,必须给唐家留下一个遗孤,不然谁去告状呢? 没想到肖焱竟然帮了他一个大忙,至于唐府边上的这个肖逸,吴伯以前也观察过很久,知道这也是个高手,为了省掉麻烦,他特意使了个法子把他引开。 现在是时候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韦超正在赶来,肖逸也随时可能回来,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吴伯纵身一跃,落在唐府院内的阴影中,无声无息的前进,前面那个老者便是唐家的老仆了。 巧了!他也叫“吴伯”,只是这个“吴伯”不会半点的武功。 悄无声息的靠近,右手一个手刀向着颈动脉切了下去,“吴伯”便浑身发软的倒下了…… 吴伯用手扶住他,还好心的将他靠在墙角,在外人看来便只像是累了,坐下休息一会儿而已。 搞定一个!接下来便是这个“吴伯”的老妻了,也算自己做一件好事了,不能让老人家在路上等太久。 “吴伯”的确没有等太久,片刻后,吴伯从唐府的厨房走了出来,厨房里面,吴妈同样累的倒下了…… 好了,杂鱼已经清除完毕,该轮到正主了! 吴伯是从唐府的后院进入唐府的,在后院搞定两个下人之后,便来到前院,此时唐远夫妇二人正在大堂里闲聊着。 话题自然是他们的宝贝女儿了!唐雪玢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母亲唐氏这些天也一直在为女儿的婚事操心,此时好不容易得空拉住丈夫,便絮絮叨叨的和丈夫聊了起来。 闲聊的二人丝毫没有发觉危险的靠近,大堂通往后院的门处一块巨大的屏风后面,吴伯正安静的站立。 他在计算自己该从何处出手,才能用最快的时间解决二人,虽然目标只是两个不通武功的普通人,但是常年积攒下的习惯依旧顽强的影响着吴伯。 也没多久,吴伯便计算清楚了!他抬起了右手,屏风对于他来说,很薄!绕过去只会花费更多的时间,所以他选择了出手。 一道劲风破空而来,划破空气的声响在吴伯这等高手耳中简直如雷霆般。 这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吴伯只在片刻间便做出了决定,举起的手微微上扬,正好挡在了声音射来的方向。 “呯”的一声,屏风炸裂,这一下的声响终于惊动了闲聊的夫妻二人。 破碎的屏风后面,吴伯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眼中! 吴伯挥了挥手,卸掉刚才暗器带来的力道,吴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再出手。因为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人已经走了过来,手中还不时抛着一颗石子。 韦超终于还是赶到了! “没想到,竟是一位前辈!倒是失敬了!”韦超淡淡的开口。 “呵呵,什么前辈,不过是个黄土埋腰的糟老头罢了!”吴伯同样淡淡的说道。 唐远抱住了惊慌的妻子,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后背,看着眼前的二人,唐远知道,麻烦终于还是来了!只是没想到只过了一天! 大堂内的二人没有再说什么,彼此都知道对方的目的,多余的言语只会让人厌烦。 “前辈先请吧!”韦超笑了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错!比十几年前懂礼貌了!既如此,老夫也就不客气了!” “正该如此!” …… “糟了!调虎离山!”肖逸今晚刚吃完饭,便见一个身影飞快地在自家屋顶掠过,肖逸没说什么,拿起佩剑便跟了上去,肖逸也有着自己的故事,这种事自然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追了半天依旧没发现对方的身影,他才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那就必定是冲着自己的唐兄来的,唐远昨天的事,自己也知道了,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让自己一时判断失误。 “该死!”肖逸调动全身的内力,疯狂的注入双脚,向着唐府飞奔而去。 终于,他赶到了唐府,找遍前后院所有的屋子,却只发现了吴伯夫妻俩已经冰凉的尸体…… “小焱子!你那什么东西啊!不就是几只萤火虫吗?有什么好看的!” 唐府外面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小玢,那可是我花了好几天才抓到的,谁知道它们那么不经养,一眨眼就死了!” 随后,肖焱懊恼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咦!肖叔叔,你来找我爹啊!”唐雪玢一进家门便看见肖逸站在自家院子内。 “爹,你怎么来了?”肖焱也走了进来。 “肖叔叔,我爹呢?”少女看着面色铁青的肖逸,在回顾了一下自己的家,敏感的少女一下子便发现了家中的异常,太安静了! “唉……”肖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实上他也不擅长说这些话,随后,他让开了挡在唐雪玢前面的身子。 顿时,映入雪玢眼前的便是凌乱的大堂,屏风已经碎的满地都是,案几也破烂不堪,窗户上到处是破洞,大堂的地面上还残留着几滩鲜血…… 唐雪玢痴痴呆呆的走了进去,聪明的少女看见这一切自然已经明白了发生的事,爹爹的麻烦还是来了……只是真的好快啊! 唐雪玢麻木的走着,突然她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圆环,应该说曾经是一个圆环,现在的它早已碎成两半。 是“玢瓷”!这大概就是父亲要给我准备的礼物吧,父亲真傻!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终于,少女的眼角留下了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手上的“玢瓷”上,如玉的外壁上,少女的泪水缓缓地流动着,柔和的光泽映射出支离破碎的大堂。 其实,“玢”这个字除了玉器名以外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玉分”。碎裂开的“玢”便是“玉分”。这层意思,少女读书的时候便已经知晓了,只是她从来不在人前提起,她也不愿意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命运真的很喜欢捉弄善良的人,越是不想发生的事,越是会发生。 “玉分”的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九章 离别 “我要去找爹娘!”唐雪玢用力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瓷环,挂着泪水的脸上满是坚定地神色。 “小玢,我和你一起去!” 肖焱看了这么久自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少女心碎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听见雪玢说的话后,立刻下定决心说道。 “你们两个先等等!”一旁的肖逸眼见两个少年如此冲动的决定,忙出声阻止。 “现在天色已晚,你们两个能去哪里找?”肖逸说道,“再说,仇家未必走远了,小玢你这时候出去不是羊入虎口嘛!” 少年人一听肖逸的话,有些迟疑,但是转瞬之间,唐雪玢又是一脸坚定的看着肖逸。 “唉……”肖逸也知道这个侄女貌似柔弱,实则内心坚韧。 “你们两个在这等着,我去周边查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查探到一些线索。焱儿,带小玢回咱们家,天亮之前我一定会回来!你们切记不能随意走动!焱儿,保护好小玢!”肖逸说道。 “放心吧,爹。”肖焱用力的点头。 唐雪玢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自己虽然着急,可要是冒冒失失的走出去,真的很可能身陷敌手,到时非但救不了爹娘,还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突逢巨变的少女也仿佛一下子长大了,“逢乱莫惊!”以前学过的一些东西真的到了要用的时候,才发现是那么的有用。少女小小年纪遭逢大变下竟也学会了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做出冷静的判断,真不知该说是难得,还是可惜…… “我想先收殓下吴伯吴妈的尸首。”少女擦干净眼角的泪水,平静了下来,说道。 “焱儿,你去帮忙!”肖逸自然能看见少女身上的变化,无奈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嗯!” 随后,肖逸便出了唐府,找准了一个方向,转身一跃,便没入远处的黑暗中。 留下来的两个少年开始艰难的收拾着…… 天很快就凉了,唐雪玢一夜都没睡,肖焱也一夜陪着她,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 很快,肖逸回来了! “肖叔叔,我爹娘他们……”少女一见门前的肖逸立马站了起来。 “小玢,叔叔……”肖逸无奈地摇了摇头。 昨夜,肖逸沿着对方留下的痕迹一路追了过去,痕迹很少,明显有被人清理过的迹象,可是这难不倒肖逸。 跟着痕迹一路往南,肖逸能判断出对方有两人,前面那个应该就是带走唐远夫妇的人,至于后面那个应该是想要出手抢夺,清理痕迹的事也应该是他干的。只是十分可疑的是,仇家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想要灭唐远满门吗,从他悄无声息的杀掉老吴两口子就能看出这点来。那么也就是说救唐远夫妇的那人带着两人在前跑,后面的杀手跟着一路追杀,这也太可疑了吧! 唐远夫妇都是不懂武功的普通人,前面的那人要领着这么两个人在一个杀手的窥视下护卫二人的安全,这难度丝毫不比直接停下来和杀手对战再将其击毙来的小。这种奇特的追逐到底是为什么呢?肖逸百思不得其解。 肖逸一路上跟着,一直寻到了鄱阳湖岸边,对方的痕迹这才彻底消失,在周围找了很久依旧毫无所获。想着家里还有两个小鬼,焱儿功夫虽好可毕竟没有经过实战,留他在家也不安全,肖逸只好转身回去。 一夜之间来回数百里,肖逸功夫虽好,也难掩脸上的疲惫。 看见肖逸的那副表情,唐雪玢就知道没有收获,期待的眼神也再次黯淡了下来。 昌南镇其实不大,镇上的居民昨夜看见唐府大门敞开,府上的灯光亮了一夜,早起的邻居更是看见了满目狼藉的唐家大堂,和空无一人的院子,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大事。 县衙就在昌江北边,浮梁县令还在熟睡,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大人,不好了!唐市令家出事了!”外面的衙役不断地催喊。 听见唐远家出事了,浮梁县令不由得一惊,立刻便想起前天的事来,哪里还睡得着! “出什么事了?”县令爬起来,打开卧室的门,对着外面的衙役问道。 “大人,今早有唐市令家的邻居来报官,说唐市令家昨夜大门洞开,灯光亮了一夜,邻居早上过去一看,更是发现唐家已经一片狼藉,府上空无一人。”衙役赶忙将得来的信息汇报给县尊大人。 “糟了!”浮梁县令心中不由大喊,果然还是出事了,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去!去通知宋捕头,带上人,立刻随本官去唐府!”浮梁县令立刻下令道。 早起在家中晨练的宋捕头也得到了手下的汇报,自然也是震惊莫名,自家的唐兄弟家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哪里还坐得住,立刻拿起衣服兵刃赶往县衙召集人手。 在路上正好碰到了县尊大人,县尊大人也不等他见礼,直接拉上他的手往唐家赶来。 一刻钟后,火急火燎的二人带着一班衙役赶到了唐家,果真如报官的人说的一样。 浮梁县令留下宋捕头查看现场,自己却赶忙来到旁边的肖府,敲开了肖家的大门。 “肖兄弟,唐家的事……”浮梁县令开始也不知道如何称呼肖逸,后来肖逸说自己只是一介草名,当不得县尊大人的尊称,县令只好以平辈相称。 “县令来得正好!肖某问你,前天来找我唐兄的到底是什么人?”肖逸一见浮梁县令赶来,忙用双眼瞪着他恶狠狠的问道。 望着肖逸那双泛红的眼睛,浮梁县令知道必须说实话了,他今天来本也是打算实话实说的。 “不瞒肖兄,是豫章长史段璋派他的管家来,想让唐市令为他烧制一件瓷器。”浮梁县令说道。 “接着说!”肖逸冷冷的说道。 “只是后来,唐市令回了一趟家后又匆匆赶了回来,说瓷器无法烧制,便将此事给推了。”县令大人像个属下般对着肖逸汇报道。 “推了?”肖逸问道,“为何推了?” “肖叔叔,是侄女让爹爹推了的!”唐雪玢听见后,说道。 “哦?为何?”肖逸也知道唐远的手艺,一件瓷器想必难不住他,为此而轻易得罪一郡长史,殊为不智。 “爹爹说,要烧制这件瓷器所需的原料高岭土不够了!原本爹爹是还有一些的,只是看管高岭土的窑工老王前几日突然间不见了,高岭土也不翼而飞。没了高岭土,爹爹也就烧不出这件瓷器来了,侄女想着既然没有官府谕令,也就不是公差,推了也就推了吧,只是没想到爹爹还是……”说到这唐雪玢心头涌上一股浓浓的悔意,如果自己不建议爹爹这么做也许就不会这样了吧…… “小玢,你这样做没错!要是你爹真的把东西烧出来了,恐怕才是真的凶多吉少!”老王莫名其妙的消失,连带着重要的材料也不见了,随后便是段璋派人前来定制瓷器,一环接一环,明显是有人计划好了的! 肖逸综合得来的消息做出了这个结论,完后也不去管惊讶的唐雪玢,直接对着县令问道:“那个什么段璋的管家之后说了什么?”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甚至对于唐市令的冒犯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拿上图纸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浮梁县令说起这个依旧是满脸的疑惑。 “走了?”肖逸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依旧毫无头绪,其实肖逸并不擅长这些,刚才的猜测也是鉴于那一追一逃的两方人和老王的离奇失踪这两点分析出来的。 “要是老大在就好了,就是那几个鬼灵精也比自己擅长这个!”肖逸不由得在心头感叹道。 “我要去豫章城!”唐雪玢听完二人的话,认真的说道。 “去豫章城吗?”肖逸看着眼前的少女,知道自己很难拒绝,低头又想了想,说道:“去豫章城也好!总要先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你爹娘目前音信全无,也不知道是生是死,既然一切都是段璋搞出来的事,那总要去找他问问。” 肖逸说的很霸气,也不知道他这么一个寻常老百姓要如何去找一郡长史“问问”。 “县尊大人,麻烦你在浮梁这边看着,要是我唐兄夫妇回来的话,还请派人通知一声!”肖逸对着浮梁县里说道。 “肖兄放心,浮梁这边在下一定会看好的!”县令认真的答复道。 “小玢,走吧!”肖逸也是个果断的人,既然决定了下来自然要马上去做,反正如今也没人能休息的下来。 “多谢肖叔叔!”唐雪玢对着肖逸行了一礼,家中遭逢巨变,现在肖逸为了自家的事不惜对上一郡的长史这样的高官,自然让少女十分感动。 唐雪玢不知道肖逸的过去,自然会觉得和一个从五品上的官员对上是一件很凶险的事。肖逸也没有去在意这些,自然也不可能将自己的过去说出来。 其实,对于肖逸来说,此次出手帮唐家和他隐居的初衷是不合的,此次前往豫章城自己的身份一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只怕自己这十几年平静的生活要结束了。只是肖逸和唐远相交十几年,如今唐远出事,要让他无动于衷他也实在做不到。算了吧!一生能有这十多年的平静生活也算值了! “爹,我也要去!”肖焱眼见父亲和唐雪玢都要走,要让他一个人在家呆着,那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来的痛快。 “……好吧!”肖逸盯着儿子看了很久,仿佛要将儿子那张还带着稚嫩的脸深深地刻下,自己都要走了,留下儿子一人又能如何?他想去便让他去吧,只是这一次的出世,恐怕要和儿子分开了。 三人收拾妥当,带了一些细软便出门离去了,走之前,肖逸和那个跟了他多年的老仆有过几句交谈。 “老肖,我要走了!” “浮梁这个地方山清水秀的,埋骨于此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哈哈,那倒要祝贺你了!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是啊。” 二人说完,相顾无言,唯有一笑,随后肖逸转身便走,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三人来到昌江上的码头,此去豫章城陆路虽然只有数百里,可是南方缺马,走陆路只会更慢,带着两个小鬼也不可能施展轻功,既然身处水乡自然还是船只来的方便些,也能少了些赶路的劳累。 从昌江顺流直下,进入鄱阳湖,再入赣江,一天的时间便能赶到豫章城……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章 内卫 一天之后,肖逸三人赶到了豫章城,找了间客栈住下,等了半天后,入夜时分,肖逸动身前往段璋的府上。 肖逸悄无声息的靠近了段府,韦超还未回来,段府的侍卫还发现不了肖逸的存在。 段璋此刻正在书房,韦超去了一天了,依旧了无音讯,这次的事到了现在已经很危险了。没有什么时间去后悔,段璋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撑过去,十多年的官宦生涯像这样的危险也曾有过,段璋还没有到惊慌失措的时候。 肖逸到了,无声的潜入书房,一面牌子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段璋眼前的案几上,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见过这块牌子吗?” 段璋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平息了骤起的惊慌,随后看看了案几上的牌子,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牌子上刻着一朵花,牡丹花,花蕾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数字“五”。 “侥幸见过一次!”段璋沉默片刻之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无喜无悲,却带着一股浓浓的无奈。 “那就好说话了!此来只是为了问你个事!”肖逸从阴影中走出,既然对方已经认出这块牌子来了,也就无所谓让他看见自己了。 “呵呵,敢问大人是用官家的身份来问还是用私人的身份?”段璋看完牌子后确实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又镇定了下来,听闻肖逸的来意后竟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官家的身份如何?私人的身份又如何?”听见段璋的话,肖逸有些错愕。 “用官家的身份,那下官就说官家的话,用私人的身份,我就说私人的话。”段璋说到这忽而笑了,“下官与大人并无私交,还请大人出示上头的谕令!” 意思很明显,既然咱两之间没有私交那就只能是公务上的往来,自然要你先出示上头的谕令。 “你不怕死吗?”肖逸这下是真的迷糊了,这都是怎么了?十几年没出来,现在的官都是硬骨头吗?肖逸见拿出牌子没用处,只好用上最烂大街的法子来了。 “呵呵,现在不是以前了,‘内卫’的名号还吓不到我。”段璋丝毫没有因为肖逸的威胁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呵,可现在的我不是什么‘内卫’了,只是一个寻友的江湖人!”肖逸出世太久,没有想到以前百试百灵的招式如今竟无用了,自嘲的摇了摇头,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对着段璋说道。 肖逸的动作也让段璋吓了一跳,刚才他之所以那么强硬,那是因为对方一开始便拿出“内卫”的牌子,摆明了就是要走官家的路,那段璋自然也就用官场那一套应对着。 就像段璋说的,现在不是以前了,“内卫”的名号的确不如从前好使了,再者,对于这么一群人,段璋身为文官本就有种天然的敌视,文官们花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断了这些爪牙,自然不能在段璋这里坏了规矩,不然传扬出去,他的官也就算做到头了。 最后,既然对方走的是官场那套,那么段璋自然不怕他怒起杀人,因为他不敢!他今天要是在这里杀了段璋,明日全天下的文官们便会一同站出来,扛着段璋的灵位,将这群无法无天的家伙彻底扫进历史的尘埃中。有这样的底气,段璋自然强硬的起来。 可是段璋实在没有想到的是他对面的肖逸已经隐居十多年了,对于这些年来文官们和他们的争斗毫无所知,一见官家那套用不了了,竟直接学起那江湖草莽的作为来。 这下段璋是真的有些慌了,韦超不在家中,对上这些江湖人,他一个文官还真没什么应对的办法。段璋又不是真的不怕死,强硬淡定的态度也是建立在必胜的基础上的,眼见对方真的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段璋无奈了,只好颓然说道:“你要问什么?” “你把唐远夫妇怎么了?”肖逸见段璋屈服,也松了一口气,杀掉一郡长史这样疯狂的事,“内卫”出身的肖逸还真干不出来。 “唐远?倒真没想到一个瓷匠也能有大人这样的好友。”段璋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庆幸,要是当初自己拿到了东西,再把唐远一家除掉话,如今眼前的这个大人绝对不会有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昨日,下官曾派家中的供奉韦超前去保护唐远一家,只是韦超至今未回。”对面的大人既然没有问自己为何要让唐远烧制那样瓷器,段璋自然也不会明说出来,这些事难道还能闹得天下尽人皆知吗? “韦超?铁掌震河北的那个韦超?”肖逸问道,对于这些不服王化却又身怀绝技的江湖人,“内卫”之中自然也建了相应的档案。 “下官不知,只是听说过韦超有这么名号。”段璋淡淡的说道。 “你说你要救唐远?为何要救他?”肖逸不敢随意相信段璋的话,虽然唐远的确涉及到了两方人马,但他现在还不确定段璋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唉……前几日府上来了个叫做侯泽的献宝人……”段璋见对方不信,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当然依旧隐去了京中的贵人,只说自己需要这么一件瓷器。 “你是说你的管家被杀,你写的那封书信和画的图纸也落到对方手中,对方想要灭了唐远一家用以嫁祸与你?”肖逸听完段璋说的这些后,再和自己得到的消息一对比,已然有些相信段璋的话,可是又不敢相信。 肖逸不禁的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同时怀念起自家的大哥来,和这些该死的文官打交道就是累!肖逸不擅长这个,应对这些肠子都打满了结的文官们,他每一次都要小心谨慎,生怕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这一次也是如此,虽然自己有些信了,可肖逸却不敢让自己有这个念头,还是先把消息都打探清楚,回去找人商量下吧! “依你所说,想杀唐远的那些人到底是谁?”这是现如今肖逸最想知道的事。 “下官不知,对方只是现了回身,即使是对方的目的也只是下官的猜测,在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之前,下官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段璋这回说的是真话,想要他命的人很多,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哪里能不得罪人?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肖逸感觉情报差不多收集完毕了,也该回去了,身在豫章城恐怕不比浮梁来的安全,两个小子那边也不能没人。 “没有了。”段璋无奈的摇了摇头。 “韦超要是回来的话,让他来城中的‘悦来客栈’一趟!”肖逸说道。 “一定!” 肖逸随后便出了段府,赶往寄住的客栈。 将得来的消息和两个少年说了一遍,三人苦思冥想一夜,依旧没有丝毫所得。连段璋都无法判断出身后之人的身份,这三个对豫章郡和朝堂的势力一无所知的人自然更不可能知道了。 还是在前日那座小院,吴伯回来了! “老奴无能!没能完成公子的托付,请公子降罪!”吴伯趴在少年的面前。不是他不想跪着,只是他的右大腿如今已经肿的硕大,可是却又软绵绵的塌在那里,倒像一个挂在身上的水袋子,仿佛只要一桶就能裂开。为此,吴伯只好用两只手撑着上半身,像狗一样趴在那里。 “不是说这十几年没白费吗?”少年皱着眉,依旧平淡的说道,只是语气已经有些冰冷。 “老奴无能!请公子责罚!”吴伯没有辩解什么,任务没有完成,那就是错了!辩解只会显得自己更加无能! 其实吴伯这一回败得有些大意!唐府大堂一战,二人刚开始都是抱着试探的目的交手,这也是有经验的高手们的惯例,二人虽然都以杀死对方为目的,可是两人学的都是那种堂堂正正对战的功夫,不像杀手死士,做不到一上来就凶狠的拼命。 过了几招后,吴伯发现韦超过了这么些年虽然功夫有长进,可是依然在自己可控的范围之内,于是也就越打越游刃有余。吴伯修习的是内家功,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息绵长,也不存在什么年老体衰的问题,对着韦超刚猛异常的一双铁掌自然也是尽量回避。 可是,才没过几回合,韦超突然变招,拼着将自己的后背露出的危险,也要向吴伯扑来。吴伯眼见韦超的双手并没有出现泛红,那是铁砂掌发功时双手必然起的反应,也就没有用手回防,反而直拍向韦超的后背,以攻为守这是稍有些实战经验的人都知道的事。 吴伯收紧了腹部的肌肉准备硬抗韦超扑来的双掌,只是韦超突然转向竟然将双手下移拍向吴伯的一双大腿,吴伯躲闪不及,虽然侧身闪过了左腿,右边的大腿却实打实的挨了韦超一掌。当然,吴伯的双手也印在了韦超背上,虽然对方背上的肌肉也收缩了,但想必内脏一定出现了震伤。 韦超一招得手后,便转身跃到唐远夫妇身前,一手抄起一个,便向门外扑去。 吴伯刚想跟上去,右腿却突然间没了知觉!万万没想到,韦超这家伙竟然已经将一双铁掌练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双手虽未通红,却比那通红的双手更有杀伤力,吴伯的右腿顿时便肿胀起来,片刻之后变成了一滩烂肉状。 吴伯强打起精神,只靠着一只左腿一蹦一蹦的跟了上去,一边追一边还不忘清理沿途的痕迹,吴伯知道,后面还有一个随时可能跟来的肖逸,自己现在已经算是废了一半功夫了,要是还让肖逸跟了上来,任务不但完不成,命恐怕也要丢了。 韦超刚和吴伯一交战便知道了双方的差距,只好兵行险招,拼着挨了一下,也要废掉吴伯的行动能力。果然,韦超奔出许久依然未见吴伯跟上来。只是,吴伯的那一下也不是好受的,韦超已经感觉呼吸的时候有一种刀割般的剧痛,一口鲜血也涌上了喉头,强忍着痛将鲜血压下了下去,韦超知道,一旦喷出这口血,自己也得昏迷了。 一个重伤的人带着两个人,在昌南镇南边的树林中奔行,难度有多大不言而喻,韦超还需要不时地变换方向,故布一些疑阵来迷惑后面的吴伯。途中也数次被吴伯追上,自然又是一番恶战,拼着一口气的韦超仗着吴伯行动不便数次逃脱,韦超的那一掌真的很厉害,加上吴伯随后的激战,伤势越来越重,吴伯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就这样,韦超一路逃,吴伯在后一路追着,最后追到了鄱阳湖岸边,也彻底失去了韦超的踪迹,面对着一望无际的湖水,吴伯久久无语,只好一瘸一拐的回到了豫章城……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一章 万德昭 吴伯平静的述说了一遍昨日的经过,没有丝毫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回家里去疗伤吧!”少年淡淡的说道,吴伯是家里的老人,如今已经伤这样了,他也不能过于苛责。 “罗斌!”待吴伯走后,少年叫过身旁的侍卫,赫然便是当初在大街上拦下许辰一行人的那个气质不凡的青年。 这个少年的身份也就可想而知了,便是万家二公子万世俊! “公子。”罗斌答道。 “你不会再让我失望了吧?”万世俊的语气已经有些森然。 “不会!”罗斌斩钉截铁的答道。 现在是七月二十八的下午,肖逸三人刚在“悦来客栈”住下。 “老爷。” 豫章城万家府宅,万安正在向万家家主万德昭汇报二公子近日的动向。 “查的怎么样了?”万德昭问道。 “回老爷的话,二公子前些天派人去了浮梁县一趟,目标是浮梁县的市令,一个叫做唐远的瓷匠。动用咱们在那的一个内应,盗出了唐远新烧制出来的一种瓷器以及烧制这种瓷器所必须的原料。”万安答道。 “随后派了一个和唐远有旧怨的叫做侯泽的人将瓷器送到了豫章长史段璋的府上,段璋这些日子不知为何正在遍寻奇珍异宝。” “段璋是卢家的人吧?”万德昭问道。 “回老爷的话,是!”万安答道。 万德昭没有再说话,万安知道这是要自己接着说。 “后来段璋便派了一个管家和侯泽一起去了浮梁县找唐远定制一件新型瓷器,只是唐远应下没多久后又返回推了此事。” “倒是个果决的人!”万德昭赞了一声。 “后来段璋的管家即刻返回,中途被老吴杀了。再后来二公子又派老吴去了浮梁县一趟,杀了唐远的两个老仆,只是唐远夫妇被段璋府上的供奉伟超救走。如今老吴已经重伤而归,唐远夫妇不知所踪。”万安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说完了得来的情报。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万德昭深深的皱了下眉头,一脸厌恶的说道。 “对了,老爷,刚才老奴在路上见到了一把剑!”万安的表情首次出现了凝重。 “什么剑?”万德昭见万安出现了这幅表情也知道定是出了大事。 “牡丹花剑!”万安说道。 “第几?”万德昭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第五!”万安的眼力很好,虽然花蕾上的数字很小,依旧被他看清了。 “内卫老五,剑痴肖逸!”万德昭肯定的说道。 万安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这都是怎么了?豫章城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牛鬼蛇神了!”万德昭以手扶额说道,一副头痛的样子,可随即又眼神凌厉的说道:“看来要回去和老爹好好商量商量了!” “老爷!”屋子外面冲进来一人,来人望之四旬左右,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留着三寸短须,模样倒和罗斌有几分相似,只是浑身的气势更加的内敛。 此人便是万德昭的侍卫统领,名为罗毅,乃是罗斌的父亲。 “又怎么了?”万德昭看着平时稳重的罗毅慌张的冲进屋,皱眉的问道,一定又是出事了! “老爷,安叔!”罗毅进屋后先向万德昭和万安见了礼。 “别墨迹了!快说!”万德昭没有介意罗毅向万安见礼,这是应该的!只是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二公子派了我们家那小子去了‘悦来客栈’!”罗毅也不知道平日里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爷为何如此神态,一时惊讶,说起话来也乱了分寸。 “‘悦来客栈’又怎么了?”万德昭狠狠的瞪了罗毅一眼,明显是不满对方的表现。 “回老爷,唐远还有一个女儿,此刻就在‘悦来客栈’!”罗毅也知道万安必然将唐远的事向家主说了,自然没有多言,直奔主题道。 “糟糕!可是一个带剑中年男子和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万安突然对着罗毅问道。 “是啊!”罗毅一脸茫然的答道。 “老爷!”万安叫道。 “世俊现在在哪?”万德昭也明白了万安的意思,立刻大声问道。 “城中别院!”万安答道。 “我亲自去请他!”万德昭这句话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说完便出门走了。 “安叔,这是出什么事了?”罗毅现在是真的糊涂了。 “内卫老五!”万安严肃的说道。 “剑痴肖逸?”罗毅这下也震惊了,随即又嘟囔道:“怪不得那么眼熟呢!” “你现在赶紧去拦住你家小子!”万安也不管罗毅的嘀咕,直接下令道。 “是!”罗毅也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其实并不怕内卫,别说只来了个剑痴肖逸,就是内卫前十都来齐了,他们万家也接的下。只是任谁也不希望自家的背后藏着这么一双除不掉的眼睛,他们万家又不是想造反,碰到这些朝廷鹰犬自然是敬而远之。 “悦来客栈”大门前,罗毅终究还是快了一步,“悦来客栈”在豫章城中心,离万家的宅院近,而万世俊的别院却靠着城郊。 万安前些日子受了家主的命令便开始关注起二公子的行动了。虽然按着家里的规矩,这两年二公子的行动不需要向家里汇报,但是既然家主下了令,二公子的作为自然也瞒不过他这个万家的大总管。 刚才便是万世俊那边的内应来报,万安正在和家主谈话,这消息也只能传到罗毅手上了,罗毅也知道最近家主对二公子的事很关心,也就忙跑进去汇报了。 罗斌整了整身上的东西,听吴伯说,对方有个使剑的好手,此次前去必是危险重重,只是公子的命令不能不从,也只好万分小心了。 罗斌来到“悦来客栈”门前,正准备迈步进去,侧面却闯过来一人。 “爹!”罗斌一脸惊讶的看着来人。 “臭小子,跟老子回去!”罗毅瞪着一双牛眼看着罗斌道。 “爹,可是……二公子……”罗斌转念也明白了过来,为什么他爹会这么巧的出现在这。可是,公子的命令…… “行了!这件事家主已经知道了!这是家主的命令!”罗毅说道。 “可是……” “可是什么!难不成你小子还想跟老子过过招?”罗毅一巴掌向罗斌的后脑拍去。 “哦……” 罗斌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别院。 “公子,属下无能!” 看见罗斌一脸衰样,万世俊什么都自然明白了。 “好!好!好!这就是你们的不负重托吗?”万世俊这回终于发火了,历声说道。 “呵!好大的威风啊!万二公子,老夫现在是不是就该称你为‘万家主’了?”随着一声嘲讽,万德昭走了过来。 “爹!您怎么来了?”万世俊听见这声调就有些怂了。 “老夫要是不来的话,怎么看的到我们万二公子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啊!”万德昭这回是真火了。 “爹……我……”万世俊听见老爹的嘲讽,这下脸上是真的有些挂不住了。 “你什么你!老爹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绝对不能妄自尊大!你都当耳旁风了是吧!你看看你干的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万德昭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看见儿子露出一副扭捏不好意思的样子来,万德昭的火也去了一半,老万知道,这是儿子真性情的表现。 “爹,您别生气!先喝口茶,气大伤身啊!”万世俊赶忙跑过去扶老爹坐下,又殷勤的倒了杯茶。 看着儿子忙碌的样子,万德昭也不好再说什么。 “爹,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万世俊低着头,苦恼的说道。 “跟你说了多少遍!棋子不是木头不是你想怎么摆弄就能摆弄得了的,棋子也有棋子的思想!要是不能顺着他们的想法来布局,再好的局面都得毁于一旦!你倒好!老是一副高高在上,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就你这样还怎么当棋手!”万德昭想起儿子这些天的手段就来气,好好的事被他搞得一团糟,这要是传出去让他那些好友知道,还不得被笑死。 “第……第二!第一是爹您的!”万世俊低着头,伸了个手指头对着老爹比划道。 “我第你个头!”万德昭随手拿起案几上的一个茶盏盖子就扔了过去,万世俊侧身躲过,口里还发出一声“哎呦”的叫声。 看着儿子的样子,万德昭是又气又笑。 看着老爹的样子,万世俊也知道,今天这关算是过了! “你挑的目标是不错的!”万德昭也没了发火的兴致,开始分析起儿子的做法来。 万世俊见老爹严肃起来了,也收了那副顽皮的模样,在老爹身旁坐下,认真倾听起来。 看着儿子知错能改的样子,万德昭也有些欣慰。 “你想对段璋出手,拔了这个七宗五姓在豫章的二号钉子,老爹也不怪你了。”一号钉子自然是王冼了,那个目标太大,有点脑子的地方世家都不会轻易去动朝廷派来的地方一把手,目标实在太大了! “你开始的想法是想着先勾起段璋对那新瓷器的欲望来,完了再让他求之不得,以图让他怒起杀人,这样你再把证据拿到手,让人送去长安,让朝廷法办了他,对不对?”万德昭问道。 “圣明无过于老爹!”万世俊拍了个马屁道,老爹今天来这里自然是什么都知道了,要是连自己的目的都猜不出来那就不是他老爹了! “可是你没有想到的是,唐远会那么果断的拒绝了段璋,段璋的管家也没有如你所料的发火。于是你便只好自己动手,杀了管家,取了证据,还要亲自动手除去唐远一家,以图让你的计划回到正规。可是你又没料到老吴大意失手,最后唐远不知所踪。接下来你竟然想直接出面去威胁唐远的女儿让她帮着你把证据送去长安,好继续你的计划,是不是?”万德昭说到这,声调又高了起来! “是……”万世俊耷拉着脑袋说道,如今还能说什么呢,老爹连这都猜出来了。 “你说你他娘的干的这都是什么事!”万德昭越想越来气,直接连脏话都飙出来了。 “跟你说了多少遍!布局的时候切勿自己亲自动手!要利用现有的局势暗地里微控,让局势向着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假话里面要有最少七分真话,才能骗得了人!你倒好!直接赤膊上阵了,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叫万世俊是吧?”万德昭接着教训道。 “我当时也没想着要自己动手啊!可是谁想到……”万世俊低声的辩解了一下。 “是!你当初是没想要自己出手!可是你制定的那个计划,那是个什么东西啊!你了解段璋的性情吗?你知道唐远的作风吗?仅凭着一些得来的粗浅情报,就敢妄自尊大,制定一个自以为是的计划,你万公子好大的本事啊!”万德昭见儿子还在辩解,又生气了。 万世俊这下没说什么,只是依旧低着头。 “你觉得不服是吧?觉得自己只是时运不济是吧?”万德昭看见儿子的模样哪里还能不知道儿子的想法,只好接着说道:“你了解段璋这个人吗?段璋此人,幼时贫困,却依旧靠着苦读考中了进士,当了这么些年的官,早就变的心坚志定。你想让他因为愤怒而杀人,可能吗?他苦寻珍宝的确是个十足的官迷,却也不会因为绝了投机的希望就舍了自家的根本,段璋是个分的很清的人,能上就倾尽全力去争,上不去却也不会连命都不要的去强求!你想让他为了怒失青云之路而愤起杀人,这不是痴心妄想是什么?” 万世俊听到这也有些动容了,想的却不是自己的错,老爹都说了那肯定自己错了呗,这点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想的确是原来老爹对段璋了解的这么深入啊!还以为老爹什么事也不管呢?看来是自己错了!这时候还能左顾右盼,万世俊也不是常人啊! “其实你本来可以利用段璋官迷这一点,换一个法子,先让他得到那件瓷器。段璋此人不但心智坚定,还是个狠辣的人!那件瓷器虽好,却也算不上珍惜,但是如果成了绝世孤品的话,自然算的上奇珍异宝了。”万德昭接着为儿子分析道。 “老爹你是说,他得到了他瓷器便会派人去杀了唐远一家?”万世俊此时也明白过来,转念一想,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看来老爹说的对,自己对段璋了解的太少了! “不止唐远一家,还有那些瓷工们也难以幸免,恐怕就连浮梁县令也会受到威胁不敢说什么。但是事情既然他已经做了,那么便不可能瞒的住,到时你再捅出去的话,段璋也就完了!”万德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你再看看你做的这都是些什么事!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更是被逼到要亲自出面去面见苦主,就算你去威胁了人家,人家又会照你说的来做吗?”万德昭总结道。 “是……老爹,我错了!”万世俊这下是真的认错了,其实计划走到这一步,他也有些骑虎难下了,不走下去的话,那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知道错就好!”万德昭拿起茶盏喝了口水,说了这么多,口都干了。 “老爹,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万世俊依旧有些不甘心,难道计划就这么完了? “人你都杀了,还能白杀吗?”万德昭反问道,仿佛杀的几个人便如同死了几只家禽般,即使死了也不能浪费,得利用完才行。 “你既已对段璋出手了,那段璋也就别留了!让他走吧!”万德昭淡淡的说道。 一郡长史,正五品上的封疆大吏的去留也不能让他的语调有丝毫的波动。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二章 老姜,小姜,孰辣? 七月二十七,浮梁县,肖逸三人刚走,县衙大堂。 “大人,属下在唐府内发现两具已经装敛但尚未下葬的尸体,是唐市令家中的两位老仆。”宋捕头对着县尊大人说道。 吴伯夫妇在唐家多年,唐远一家早就将之当成了亲人,老人年纪大了,随时都有撒手西去的可能,早在前几年唐远便为二人准备好了棺木,唐雪玢昨晚也只是装敛了一下二人。 “大人,县里出了人命案子,您看?”宋捕头询问道。 “上报郡里吧!”浮梁县令淡淡的说道,唐远家里的事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瞒是瞒不住的。再说,他也不想瞒,神仙要打架就让他们打去,自己这个小鬼还是老老实实一边呆着吧。 “是!”县尊大人的态度倒让宋捕头愣了一下,他还真怕县尊大人把这件事瞒下来,到时候自己哪怕拼着不当这个捕头,也要将这件事捅上去,不然怎么对的住自己的唐兄弟! 七月二十七下午,宋捕头终于在衙门关门之前赶到了鄱阳郡的郡治所在鄱阳县城,将唐远家命案的卷宗递了上去。二十八日,分管刑狱的鄱阳郡长史便按着惯例,于下午将卷宗封存,贴上了封条,盖好自己的印信,送到了驿兵的手上,当日驿兵便启程赶往长安。 这也是朝廷的惯例,地方各郡凡遇到命案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将卷宗送交刑部留存。当然,事实上地方各个郡县都不会有这么高的办事效率,再者但凡出了命案,地方官都是能瞒就瞒的,毕竟将来这是会算在任期的考核内的。只是这一次,宋捕头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托了自己在郡里的关系,第一时间将卷宗送到了长史手上,鄱阳郡长史也不知道内情,就给封卷送京了。 宋捕头望着远去的驿兵,心头默念“唐兄弟,宋某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质朴的宋捕头只是按着杀人了就要偿命的简单道理去做了一件自认为对的事,却丝毫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会掀起多大的波澜,也想不到自己的好心会给唐远一家的命运带来多大的改变,反正就目前来说,宋捕头还是做了一件好事的。 二十七日在鄱阳县城发生的事,豫章城的大人物们一无所知。不过他们倒是为随后发生的一件事牵动了神经。 七月二十九日,肖逸三人苦思冥想一夜依旧没有收获,万世俊也于昨日被老爹带回了家,吴伯此时正在豫章城外上回柴七夜探的那座小镇子上疗伤,腿上很重,估计得有阵子不能出现了。 一场大戏!不!一场大戏的导火索正在豫章城豫章县的县衙前上演了! “悦来客栈”也在豫章县县衙所在的这条街上,内卫出行除了隐秘任务外,总喜欢挑最好的地方住,以显示其高贵。肖逸既然已经决定出世,自然也不会在生活上难为自己和两个少年,于是,这么一出戏里也正好应策划者的计划,有了绝佳的观众。 豫章县令吴垠,此刻正在县衙内忙碌着。明日便是旬假,后日又是朔日的排衙,一大堆的事等着今日来处理。 大热天的,吴垠只着单衣,在内堂忙着,身边来往的官吏们也都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月末这一天总是最忙的。不过还好,明日便是旬假了,撑过今天,明日便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只是……仿佛老天也和他们过不去,衙门外院的衙役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外面打起来了!” “囔什么囔!有话就说!瞎叫唤什么!”吴垠下首坐着的一个五旬左右的汉子对着冲进来的衙役训斥道,这是豫章县县丞,从八品上的有品官。 今天是本月上班的最后一天,对于这些有品级的官员来说,后日的排衙只是走个过场,不要一上午就能走完,到时下午又是半天假,等于忙完了今天就能有一天半的假。哦,不!是两天!因为按例今天下午是县尊大人对县衙大扫除的时间,他们这些官员是不用来的! 能有连着两天假,谁都希望今天上午能好好过去,不然真闹出什么大事,下午还有明天估计都得加班!在这么个每十天才放一天假的年代,你要抢了当官的假期,他还不得跟你急啊! “大人,外面打起来了!”衙役依旧说的是这句话,因为没有比这一句更有概括性了! “衙役们为何事打起来?”吴垠淡淡的问道,这些人出了事,让捕头去就好了,连县尉都不用出动,大热天的谁愿穿的整整齐齐的跑外面去啊!没看大家伙都是只穿一件吗?那军人出身的县尉更是赤膊上阵。 “不是咱们打起来了!是两队百姓打起来了,说是来告官!”衙役终于把话说完全了。 这下内堂所有人都看着吴垠了,意思很明显,人家是来找老大的,所以还是您上吧! “娘的!”吴垠心里暗骂一声,“给本官更衣!”这话怎么听都有一股火气。 吴垠穿上了厚厚的官府,来到了前院,只见大堂前的院子里,一男一女正在殴打,旁边跟着一帮拉架的人,只是明显出工不出力,任凭两人打作一团,大门外还站着一群看热闹的市民。 吴垠厌恶的让衙役分开正在缠斗的两人,也没让人关上大门,就直接端坐在大堂上开始问案。这也是本朝的规矩,衙门审案要不避众人,以示公开公正,吴垠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案子,自然懒得去坏规矩。 “说吧!尔等二人到底所为何事?”吴垠问道。 “大老爷啊!您可要为老妇做主啊!”那个中年女人一见县尊问话,也不去管那男的了,直接扯开嗓子嚎叫了起来。 “有什么话就说!本官自会秉公办理!”吴垠皱了皱眉,这婆娘声音也忒大了点! “大老爷啊!老妇早年丧夫,一个人孤苦无依,辛辛苦苦拉扯两个儿女啊!”女子不但嚎叫还哭了起来,顿时真是声嘶力竭,闻着动容,倒也没有杜鹃泣血的味道,这声音最多像个待宰的猪猡。 “别嚎了!说正事!”吴垠最后一点耐心也被磨干净了,加重了语气说道。 中年女子眼见县尊大人怒了,也不敢再叫了,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说道:“县尊大人,老妇平日里就靠着贩卖一些日常货物,锅碗瓢盆什么的过活,本就是本小利薄的买卖。可谁知这些黑心的商贩竟连老妇的活命钱也要没了!卖给我的瓷碗瓷盆都是些样子货,抬着走了没两步路,瓷器上面就到处都是裂痕啊!大老爷您请看!” 说着中年女子从兜里拿出一个瓷碗,吴垠接过来一看上面果然都是裂痕。 “你呢?你有何话说?”吴垠手持瓷碗对着那个中年男子说道。 “回禀大老爷,绝无此事啊!在下见这妇人可怜才便宜卖她一些瓷器,没想到这妇人竟如此贪心,掉包一些破烂瓷器来,竟想讹诈于我!大老爷您可得为小民做主啊!”中年男人也一脸受冤枉的模样。 “你骗人!大老爷,他撒谎!”中年女子指着男子又叫了起来。 “大老爷,是这婆娘诬陷于我……” 眼看二人又要打起来了,衙役们赶忙制止。 “你说这瓷器是他家所卖,可有证据?”吴垠对着中年女子问道。 “有啊!大老爷,您看那瓷碗的底部是不是有一个‘唐’字?那便是他们家所卖瓷器的标志,市面上的人都知道,大老爷不信,您可以去问问啊!”中年女子说道。 吴垠翻转瓷碗,果真在底部发现了一个红色的“唐”字。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吴垠对着中年男子问道。 “大老爷明鉴啊!那个‘唐’字表明瓷器是浮梁县市令唐远,唐家瓷窑出产的。市面上谁不知道,浮梁县唐市令家的瓷器是最好的!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残次品来?这一定是这婆娘伪造的!”中年男人一口咬定道。 得了,案子差不下去了,双方各执一词,又都没有有利的证据,现在双方的焦点都是这个唐远家的瓷器。那就好办了,行文浮梁县一趟,让唐远派个人过来鉴定一下,自然知道真假。浮梁县又是外郡县,一来一回还不得好几天,那就让这两人等着吧。今天这案子也就算了了! 吴垠宣布了他的决定,原被告双方无奈,只好接受了县尊大人的决定。吴垠返回后堂,立马便写了一份请求浮梁县协助查案的行文,因为是跨郡协作,得先上交本郡分管刑狱的长史,再由本郡长史移交鄱阳郡长史,一来一回花上几天算好的了,反正今天算是打发过去了,大热天的还一大堆事呢!所以吴垠的动作也很快,片刻间便将公文写好,递给衙役让他送去长史官署。 县衙外面,看热闹的人群散去。 一个少年对着一个少女说道:“小玢,刚才你干嘛拦着我不让我上去啊?” “你没听肖叔叔说吗?现在情况不明,不能暴露自己!”少女说道。 “可是,他们说的是唐伯伯啊?”少年说道。 “那也不行!”少女用力握了握手,说道。 两人便是肖焱和唐雪玢了,今日肖逸再次出去打探消息,肖焱看见大街上有热闹便拉着唐雪玢出来看看,想着转移一下少女的视线,能开心一点,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么一幕。唐雪玢听见事关自家爹爹,自然也是心急万分,只是肖逸说过目前形势不明,绝不能暴露自己。 二十九日下午,段璋在官署内忙着,一个官吏将今日需要他批阅的公文拿了进来。 看完几张后,段璋便看到了吴垠送上来的公文,沉默了许久,叹道:“终于还是来了!” 两天多的煎熬,段璋说这话的时候竟有些解脱的味道。 飞快的批完剩下的公文,交给下属,段璋带着手上的那份出了官署,往城北走去。 城北,卢家在豫章城的宅院内,卢家两位公子正在对弈。卢家没有老人!不!只能说卢家派来豫章郡的这一支没有老一辈,只有卢宗泰和卢宗保两个小辈。他们这一支在北边的争权中失败,老一辈都死光了,卢家的那些族老们不忍看到这一支从此断了传承,便决定将他们这一支迁到南边的豫章郡,分出了原属于这一支的一部分势力南下,也算为卢家留了一支苗裔。前几年两兄弟长大成人,便从主家彻底分离出来,到了这豫章郡。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卢家这一支原本也是主家内的一个强支,不然也没资格去争夺什么,哪怕只是分出来一部分,到了这豫章城也能算的上大家族,千年世家的底蕴可想而知。 “大公子,二公子,段长史在外求见。”管家来报。 “哦,志辉来了啊!快请他进来吧!”老大卢宗泰说道,这个段璋也是主家决议后留给他们的,现如今他们这一支和主家分离,手上能用的官吏没多少了,段璋更是其中官职最高的一个。 唉!日子不好过了!以前可以呼来喝去的仆人,现在可是必须当祖宗供着,实力不够对手下的控制自然会削弱,段璋会有靠贵人投机的想法自然也和卢宗泰实力下降无法再制约他有关。 “大公子,二公子!”段璋对着二人见礼道。 “志辉来了啊!快坐吧!忙了一天累了吧。管家,去取些冰来给志辉降降暑!”卢宗泰有些殷勤的说道。 “大公子,段某今天是特意来向公子请罪的!”说完段璋便朝着卢宗泰跪了下去。 卢宗泰眼见段璋如此作态,也是一惊,这两年虽然段璋表面上依旧恭敬,可卢宗泰依旧能感受到段璋内心的冷淡,这也是难免的,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嘛!卢宗泰也没去计较什么,反而更加殷勤的对待段璋。可是今天段璋来这么一出,必定是出了大事了! “起来慢慢说吧!”卢宗泰也收起了笑脸,坐正身体,淡淡的说道。 “是!” 段璋直起身后,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从他去年进京得到的贵人消息,再到管家身死书信被盗,再到韦超至今未归,以及昨日肖逸的到访,还有刚收到的文书,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段璋现在是没有丝毫办法了,只能靠自己的主家了。没错,当年段璋之所以能完成学业,得到使君的推荐进京赶考,最后高中进士,以及这十多年的官宦生涯都离不开卢家在后面的帮助,不然他一个寒门学子哪里能有今日的成就。 “竖子!”卢宗保听完段璋的话后,已经气的掀翻了棋盘。 段璋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大哥,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把唐家的那个女娃除掉!”卢宗保大声说道。 “韦超没有杀人啊!”卢宗泰强调道。 其实老大卢宗泰更善于远期的规划,加上养气功夫好,对什么人都温文有礼,是个当老大的好料子!可是对这些临机决断之事反而没有老二卢宗保来的反应快,老二也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加上家里已经就剩他们两个了,从小相依为命的,自然不会再去和大哥争什么。所以这些年来,二人通力合作,在这陌生的豫章城闯出了一片天。 “大哥,你还在想啥啊!那可是内卫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内卫和文官们斗成什么样了,这几年内卫那几个头头全都洗白了被皇帝塞进了朝堂,这摆明了就是要压一压近年来疯长的臣权,老皇帝要玩权衡那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这下出了这么一件事,还跟内卫挂了勾,段璋又是文官,他们还不得往死里拼啊!党争一起,这时候谁还会去管是谁杀的人?”卢宗泰飞快的说着,丝毫没有对皇帝的敬畏。 “今天这事我看八成就是万家人干的,咱们上回试探了他们一下,他们倒好,直接来个大的,今天这一出玩的好啊!由暗转明!一下子便把自己的劣势逆转,逼得咱们不得不出狠招!”卢宗保赞了一句说道。 “这绝对不是万世俊那小子干的!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像是他做的,亲自动手杀人,这万二公子还真可爱啊!要是段璋你早一天来告诉我们,我们就能立刻捅上去,两条人命也够万家喝一壶的!”卢宗保恶狠狠的瞪着段璋说道。 “那现在……咱们不能?”卢宗泰问道。 “大哥,现在这么做还有个屁用!咱们先机已失,今天出手的一定是万家的那个老东西,老东西出手一定是连环招,咱们再这么干不过是跟着他屁股后面跑罢了!”卢宗保忙说道。 “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卢宗泰也不再问了,既然弟弟已经想清楚了,那就让他来决定好了。 “现在还能怎么办?老东西用的是阳谋,今天来这么一出,明天又是旬假,到时候公文一到浮梁县又得晚上一天。浮梁县的那个县令估计早就把命案上报鄱阳郡里了,也不知道送没送走,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老东西的办法肯定是将案子捅上去,到时候再把段璋的书信拿出来,有内卫在里面掺和,案子肯定会闹大,到时候便是无止境的党争,皇帝老儿为了平息事情肯定会拿段璋开刀的!” “不对!要是老东西动作够快,他会赶在八月十五之前就将党争扩散,到时候为了杨太真册封贵妃的事,皇帝一定会提前终止风波,最大的可能便是将段璋罢职!”卢宗保突然想到段璋刚才说出来的消息,那个贵人便是杨玉环了,也不知道段璋的那个好友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这个消息虽然近些年吵的沸沸扬扬,可是却一直没有准信,不过看来这次八成是真的了!老东西果然够狠!自己杀了人,却想着利用皇帝在册封贵妃之前不愿意多事的心理故意挑起一次党争,好让皇帝不耐烦的情况下直接不问事实就办了段璋,这几乎是一定的! “那咱们怎么做?”卢宗泰问道。 “一个字,拖!也别杀人了,刚才的法子不好,咱们既然是干净的,那就一直干净下去,唐远家的命案闹到京城也得要一个苦主,现如今唐远夫妇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女儿,老东西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这个女娃在十五之前送去京城,还有那封信!咱们只要派人拖住他们,拖过了十五,皇帝册封完成,党争爱怎么闹怎么闹,闹得越久咱们越安全!韦超看样子是没死了,等韦超到时候带着唐远夫妇一出现,关于段璋杀人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咱们既然什么坏事也没干,还从歹人手里救出了两个无辜百姓,士林之中自然会对咱们大加赞赏,到时候咱们让家里派人把矛头一转,对准这些草菅人命的无良世家,咱们就能有一个光明正大对付万家的机会了!”卢宗保越说越来劲,刚才还在想着怎么防御转瞬间便能抓住对方漏洞开始反击了。 卢宗泰看着兴奋的弟弟也有些高兴,弟弟的脑子转的就是快啊!一个危机就这么给他解除了,没准还能抓住一个反击的机会。 “大哥,咱们现在这么做,老段,你现在回去,明天的旬假该干嘛干嘛,但是不能出去耍乐,呆在家里装出一副要死的样子,后日也别去太守那了,请个假,老东西一定会想办法把公文发出去的。没事!别管!”想出了办法,卢宗保对段璋的态度也客气起来了。 “是,二公子。”段璋也轻松了起来。 “大哥,唐远的那个女儿估计现在就和那个内卫在一起,最晚后天,老东西就会把她送走,会不会带着那封信,那封信是真是假咱们都不用去管它,老东西一定是想把咱们的视线转到这信上来,估摸着女娃手上的信八成是假的,到时候他再把真的信往长安一送,咱们就白忙活了!咱们现在反其道行之,只盯着人就行,派出人做出一副要杀人的样子,麻痹老东西。前半段松,到了快到京城时再重兵拦截,可以去请主家帮忙,北边是咱们的地盘,老东西派的人也不可能多到哪去,把人拦住就行!至于这个内卫,想法子把他留在豫章城,省得增加变数,我想老东西也会这么干,毕竟在他看来,有这么一个高手在,咱们要对女娃下手会很难的,为了给咱们降低难度,他一定会这么干的,嘿嘿!”卢宗保说道最后,竟笑了起来。 谁说姜都是老的辣,小的也不差嘛!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三章 棋子的思想 卢宗保之言,虽不中亦不远矣! 七月二十九日,接近午时,肖焱和唐雪玢刚从县衙回到客栈。 二人推开门走进房间,眼尖的肖焱便看见屋内的案几上多了一个信封。 “小玢,你看!”肖焱对着唐雪玢说道。 唐雪玢也看见了,二人对视一眼,关上门,走近了案几。 “小玢,先等下!” 肖焱喊住了少女,随即拔出随身带的长剑,一道寒光划过,信封上当即出现了一道划痕。 肖焱见没有出现毒气之类的东西,松了口气,说道:“没事了!” 唐雪玢没有反感少年的多疑,他们现在身处危险之地,小心一些是应该的! 少女拿起信封,看了起来。 “是什么?”肖焱对着唐雪玢问道。 “一封信,豫章长史写给浮梁县令的信,还有一张图纸。”唐雪玢淡淡的说道,图纸她看过,信件的内容她也早已知晓,自家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全是拜这封信所赐,只是少女的情绪早已在惊变的那晚消耗干净,如今面对这些,她已经能做到淡然处之了。 “小玢,这是……”肖焱看完信件后不知道说些什么。 “咦,小玢,这里还有一张纸!”肖焱拿着信封摆弄起来,随即又发现了一张白纸。 少女接过白纸,只见上面写道:“段璋,范阳卢氏;王冼,太原王氏。” “小玢,这是什么意思啊?”肖焱问道。 “不知道!”唐雪玢摇了摇头,少女虽然聪慧,却也不可能知道这两个名字后面代表的意义。 二十九日,晚上,出去了一天的肖逸回到了客栈。 两位少年便将今日看见的县衙审案,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封一事告诉了肖逸。 肖逸看完书信和字条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段璋是豫章长史,这个你们都知道,至于这个王冼是豫章太守,他们都是‘七宗五姓’的人。是一伙的!” “豫章城咱们不能呆了!必须赶紧走!”肖逸随后说道。 “走去哪?”唐雪玢淡淡的问道。 “去长安!”肖逸说道,他在南边隐居十多年,在这边一点根基也没有,只要去了长安找兄弟们,一切就都不一样了,看来这两天的碰壁让肖逸有些气闷。 “而且你爹的事涉及到了一郡长史,想要解决也必须去长安走一趟!”肖逸随即又说道。 “不!我不走!最少现在不能走!”唐雪玢坚定的说道。 “肖叔叔,你想过没有,对方为什么会将这个信封送来,又点出段璋和王冼的关系?”唐雪玢问道,看到肖逸疑惑的眼神又自顾说了下去。 “如果按照段璋所说,那么手里有这封信的人便是杀了吴伯、吴妈的人,他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逼迫我们迅速离开豫章城,好达到他们的目的。” “可是,咱们偏偏不能让他们如愿!今日早上县衙里的那件案子,很明显也是有人故意想要将我爹的事抖出来。那好!那我就随了他们的愿!明日旬假,后日太守大人也会排衙,那我就在太守大人的官署内,将我爹的事说出来,再把这封信和图纸交上去!由暗转明!我到要看看,他们还能怎么办!”少女说着说着,明媚的脸上竟露出这些天来头一次的微笑。 只是这笑容却震惊了身旁的两人,肖焱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小玢好美。肖逸却在心里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昔日那个单纯可爱的少女再也回不来了…… 七月三十日,衙门里的官吏们放旬假,各个官署内空无一人,只是豫章城的几个最高层却早已没了休假的兴致,早些日子定下来的游玩计划也纷纷推掉。如此一来,一些嗅觉敏锐的官吏们也察觉到发生了大事,除了一些像医学博士、文学博士之类的闲散人员其余的有品官们也都纷纷放弃了休假,安安静静的在家里待着。整个豫章城的官场便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过了一个旬假,山雨欲来风满楼! 八月一日,朔日,各大官署都要进行排衙。 首先,便是豫章太守的排衙,但凡豫章城内各个衙门的长官都需齐聚太守官署,先听太守大人发表一通训示。往日每月的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强打着精神度过的,只是今日所有人的眼睛都睁着大大的。 太守身处主位,左边的是别驾,右边的是长史,再边上便是军方的司马。今日,上座的却只有三人,豫章长史段璋的位子赫然是空的!太守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长史患病。这话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在场的官员没一个信的! 官员们一个个睁着眼睛,低着头在下面左顾右盼着,每个人都是先相互对视一眼,再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上面空着的位子,最后用一脸原来如此或者果然有事的表情来完结无声的对话。 王冼也没有去管下面人的交流,自顾自的说完了自己的话,然后便让众人散了。 官员们刚走出太守官署大门,正准备开口吆喝两个相熟的好友一起,边走边探讨下刚才发生的事。只是才出大门便看见一位全身缟素的少女跪在大门前面,手里高举着一张白纸,上面写满了字,两旁还各站了一老一少,持剑的人。 有眼神好的官员已经看见了白纸上写的字,开篇便是“民女唐雪玢状告豫章长史段璋草菅人命……” 看清楚了的官员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长史大人为何而病了。官员们再也没了说话的兴致,相互间匆匆拜别,赶回自家官署排衙去了。官员们又不是平头老百姓,这种时候还待在这看戏,你脑子瓦特了吧! 王冼听见衙役回报,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昨日,卢家两兄弟已经拜会了他。 王冼让人把唐雪玢三人请了进来,衙役们想让肖逸二人解剑,肖逸却直接扔过去一个牌子,王冼看见了直接挥了挥手让衙役们全部退下了。 唐雪玢将状纸递上,王冼仔细看过后递给了豫章别驾韩岗,韩岗是个五十多快六十的人,眼神有些背,磨磨蹭蹭好不容易看完了。韩岗便又递给了司马贾崴,贾崴是个魁梧的中年汉子,虽是文官确是行伍出身,贾崴飞快的看完了状纸,又递回给了王冼。 三人都看过之后,王冼便开始问话。 “唐姑娘,你既是鄱阳郡浮梁县人,你父失踪也应该去鄱阳郡报官才是,怎么跑到本官这豫章郡来了?”王冼这话纯粹就是扯淡了,拖延时间的意图非常明显。只是韩岗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眯着双眼也不知在看什么,至于贾崴更是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来,倒是饶有兴致的观察起肖逸来。 “回太守大人的话,民女父亲的失踪与豫章长史段璋有莫大的关联,太守大人身为江南西道采访使,民女自然要告到大人这里来!”唐雪玢平静的说道。 “哦?你说你父亲与豫章郡长史段璋有关系,可有证据?”王冼问道。 “自然有!”唐雪玢取出那个信封将书信和图纸呈了上去。 王冼接过后看了一遍,又递给左右看了一遍。 “韩大人,贾大人,你们看?”王冼问道。 “呵呵,小女娃告的是段长史,下官身为司马不好说。”贾崴首先发言,意思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那韩大人怎么说?韩大人分管监察官吏,这事该可以说了吧?”王冼见贾崴退却,连忙出言挤兑韩岗。 “这个嘛……以下官看还是按照老规矩来吧!”韩岗突然睁开眼,对着王冼说道。 老规矩便是将卷宗和涉案人员一同送交长安,要么是大理寺,要么是御史台,无论如何段璋这官暂时是当不了了。 王冼还真是直到今日才发现这个表面死气沉沉,一副啥事不管只等致休的豫章别驾竟然是万家一方的人!好嘛!平时装得跟个绵羊似的,今天总算露出獠牙来了! “只是单凭这位姑娘的一面之词,就妄动一郡长史,似乎有些草率了吧?”王冼淡淡的说道。 “王大人有所不知,也不算是一面之词了!下官这里还有一份浮梁县令的供词,也指认段长史曾派管家去过浮梁县一次。”说着韩岗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了王冼,王冼接过看完后,又递给了贾崴,贾崴一本正经的看完后,再次递还王冼。不要觉得这么传来传去麻烦,这种场合之下,谁都需要一个思考的时间,传递公文资料便是最佳的机会。 “咱们当官的,平日里哪怕是遇到点礼仪上的小事,被人弹劾了,不也是要停职待查的嘛。”韩岗直着身子,双眼眯着看向前方,嘴巴一张一合,语调极为平缓的说道。 “现在,段长史害的是人命关天的大案,哪里能不往上报呢?” 王冼盯着韩岗看了许久,转头对着贾崴问道:“贾大人的意思呢?” 贾崴坐正了身子,王、韩二人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这也就是到了要变态的时候了。现在场上就三人,韩岗已经表态,贾崴的这一票至关重要,虽然王冼也可以凭着长官的权威一票否决,但那样做对他的伤害太大,到时候御史台少不了参他一个独断专行。 “依下官看,还是让段大人往京城走一趟吧,正好今年也轮到他进京,不如就一同去吧!有什么事到了京城都能说个清楚,要是没事也正好能把咱们今年的差事了结了。王大人您看呢?”贾崴说了很多,不过依旧是同意了韩岗的意见。这下两票了! “呵呵,既然二位大人都这么认为,那本官这就签发公文吧!”王冼忽而笑了起来,他不敢断定贾崴是一时的选择还是他也是本地世家一方的人,但是无论如何,段璋这回是必定要进京一趟了!反正这也和昨日他们商议的结果一样,王冼此番的做作除了是卢宗保说的麻痹对方之外,也是存着想探一探韩、贾二人底的意思,结果还真让自己探出一个来。 “唐姑娘,这是本官的行文,你拿好,还请明日来码头,本官会派人护送唐姑娘往长安一行的。”王冼对着唐雪玢说道。 “谢大人!”唐雪玢对着王冼行了一礼,接过公文。 事已了,三人便原路返回客栈去了。 太守官署附近的一座小楼上,一扇沿街的窗户正来着,从窗户内正好可以看见太守官署大门前发生的一切。 万德昭对着儿子万世俊说道:“看见没?棋子也有棋子的思想!”这是他这两天多次向儿子提起的话,“你不给他们发挥的余地,他们就会让你寸步难行!记住了吗?” “爹,孩儿记住了!”万世俊用力的点了点头。 唐雪玢一身白衣的在大街上走着,俗话说“俏不俏,一身孝!”,少女这么一身白衣,将自身的美丽烘托到了极致,惹得大街上的男子们不住的回头偷看。 只是迎面而来的许辰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待会儿怎么说服吴县尊,低着头跟在老师后面,自然没有发现身旁错过的美丽。 其实许辰之所以能够迅速说服吴垠和王冼,和少女唐雪玢今早的一番作为还是有很大关系的。 吴垠今年年底便到任期了,豫章县是个上县,他已经是个从六品上的中级官吏了,要是能平定长山岛,这么一笔大功劳加上来,他就能在年末的考核中一举跨过中高级官吏之间的这条鸿沟,成为高级官吏,从此前途不可限量。加上早上的那么一出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危机,豫章城可能有大事要发生了,今天早上估计只是个开始,他必须尽快攒够功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王冼早上经历这么一出,更是感到自己在豫章郡势单力薄,迫切需要破局,而徐番的弟子许辰无疑是一把好刀,不是因为他了解许辰的能力,而是他知道徐番的能量。而他之所以会在得手后让王源放弃手中利益,是因为他有一盘更大的棋要下! 【费尽心机终于把地方上的这些事写完了!!接下来便让我们随着唐姑娘的脚步,去那波谲云诡的朝堂上管中窥豹的偷瞄上一眼!】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四章 逃不掉的人 八月一日,晚上,似乎所有人都在准备着。 许辰正夜宿门池洲,为长山岛一行准备着。“悦来客栈”里的三人也在为明日的出行准备着。 肖逸辗转半夜,终于还是在午夜的时候将肖焱叫来了自己的房间。 “爹,这么晚您找我有何事?”肖焱也意识到父亲应该是有事要交代,才会半夜将自己叫醒。 “这把剑,你拿着!”说着肖逸结下自己的佩剑递了过去。 “爹!这是……”肖焱有些错愕。 “这里还有一封信,你也拿着!”肖逸没去管儿子惊讶的脸,又递过去一封信,接着说道:“信你拿着,到了长安后去‘永兴坊’最西头的一间大院子,把信送进去。记住!别走大门,翻墙进去!” 肖逸认真的对儿子叮嘱道。 “爹,你……”肖焱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事情不好了,父亲这明显就是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啊! “啥也别问!放心!你爹我还死不了!”肖逸一脸严肃的说道。 肖焱揣着满腹的疑窦被父亲赶回了自己的房间,整整一晚上都在想着父亲的用意,只是依旧不得其所。 豫章城外的小镇上,万家也在做着准备。 “平伯,十天时间从浔阳赶到长安就麻烦您了!”万德昭对着一个老者拱手施礼道。 老者七十多了,看上去却依旧神采奕奕的,脸上也没有老人家常见的老人斑,身上披着一身粗布衣服,一根布带系在腰间,上面插着一根盘起来的牛皮鞭子,樟木做的把手光滑铮亮,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物什。 “老头子这把老骨头这么多年没动过了,如今去走走也不错。”老人家笑了笑,淡淡的说道。 万德昭没有问能不能行的话,老者也没有回答可不可以,因为这些都没有必要! 八月二日,早晨,豫章城赣水码头,码头很大,豫章城在赣水上的码头也很多。 靠近北门的一个,昨天下午,许辰也是从这里出发的。 肖逸三人来到码头上,一个差役模样的中年人看见三人,连忙行了上来。 “敢问姑娘可是姓唐?”中年人对着唐雪玢问道。 “是,小女子便是唐雪玢。”少女点了点头。 “在下是太守大人派来的,姑娘叫我老王就行!”差役说道。 “老王叔!”唐雪玢见礼说道。 “姑娘客气了,请随我来!”老王见少女恭俭有礼,笑了笑,侧过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四人来到码头上,一艘和许辰昨日所乘一样的两层官船停靠在码头上,这也是官府的标配,有着大唐最大的船厂,豫章城的官员们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自己。 四人上船后,唐雪玢发现只有自己四个乘客,随即问道:“敢问王叔,只有咱们四个吗?”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说道:“回姑娘的话,只有咱们四个,段长史不和咱们一起走。” 唐雪玢也明白了过来,段璋目前只是有嫌疑,朝廷没给定罪之前依旧是正五品上的封疆大吏,自然不可能是一副待罪之身的样子。 唐雪玢没再说什么,老王见人到齐了,便吩咐船夫开船。 船只顺流直下,还没到中午,便赶到了赣水汇入鄱阳湖的地方,门池洲。 不知为何,船只突然停了下来。 肖逸见状,轻轻的叹了口气,转头对着两个少年说道:“你们两个在这等等罢,要是明日我还没有回来的话,就自己走吧!”说完也不管两人满脸的疑惑,接着对肖焱说道:“焱儿,记住爹跟你说过的话,一路上保护好小玢!” 说完,不等二人说什么,快步冲到船舷边,一脚踏了上去,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二人的视线内。肖焱只来得及张嘴说一声:“爹,孩儿记住了!”到了此时,肖焱哪里还能不知道爹爹昨晚作为的意图。 却说肖逸施展轻身功夫,在岸边的水草上借了一下力,跳到了岸上,认准一个方向后,便追了过去。 走了没多久,在一片空旷的草甸子上,肖逸前面的那个人也停了下来。那人转过身来,看着肖逸。 “是你!”肖逸认出了来人,十多年前曾见过。 “没想到剑痴兄弟记性这么好,隔了这么多年还能记住在下。”那人笑了笑,又接着说道:“说来惭愧,前日在城内擦肩而过,在下还当真没有认出肖兄弟来。” 此人便是万德昭的侍卫头领,罗毅。 “原来段璋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真是你们万家干的!”肖逸终于确定段璋说的话了,杀害吴伯夫妇,害得唐远夫妇不知所踪的人,都是眼前的万家人! “呵呵,肖兄弟似乎很激动啊!”罗毅笑了笑说道。 “唐远与你们无冤无仇,只是个普通的瓷匠,你们为何要害得他家破人亡!”肖逸瞪着双眼对着罗毅说道。 “这个……”罗毅这下子真的有些糊涂了,他并不知道肖逸已经隐居十多年,只是觉得这么一个杀人如麻的内卫啥时候变成行侠仗义的豪杰了? “我还真没想到,会在你剑痴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罗毅说到这,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世事如棋,你我皆为棋子,那些没有作用的人甚至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唐远既然有了那门手艺,却又没有保护自己的实力,终归逃不过棋子的命运。” “你做内卫,这种事不也没少干吗?”罗毅说这话倒像带着一丝为自己辩解的味道。 “所以,当年我逃了……”肖逸此时也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有些落寞的说道。 “呵呵,原来如此,那你现在怎么又出来了呢?”罗毅听到这话,也就恍然大悟,怪不得最近这些年没有再听过剑痴的名号了。 “咦!你的剑?呵呵,你这不还是逃不掉吗?”罗毅看见肖逸腰间的佩剑忽然笑了,肖逸的那把剑想必是给了那个少年,也就是他的儿子了。逃了十多年,终究不还是得回来吗? “呵呵,是啊!你说的对!没用的人不用逃,有用的人逃也逃不掉!”肖逸这下也笑了,仿佛放开了什么。 “恭喜肖兄又勘破一关,看来待会儿交手,在下要小心了!”罗毅笑了笑说道,面对肖逸临场进阶,他却依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仍然自信十足的样子。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想要小玢干什么?”肖逸问道,既然自己不擅长这些,也猜不出来,干脆直接了当的问好了,他也相信罗毅会如实的回答。 “没什么!只是让他去长安送一封信而已,想保护她的未必就是对她好,要拦她的也未必就会对她不利,我这么说你可明白?”罗毅卖了个关子说道,既没有撒谎也没有坏了家里的规矩。 “虽然不明白,不过也够了!”肖逸说道。 谈话到此结束,二人也都拔出了各自的兵刃,静立片刻,便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八月三日,等了快一天的两个少年人终于还是按着肖逸的嘱咐让船夫开船了。 “王头,咱们要从水路走的话是不是再等等啊,等再来几艘官船也好一起结伴走,长山岛的那伙水匪可不好惹啊!”船夫上来对老王建议道,这也是惯例了。 近几年,长山岛闹匪患,也不是完全没有船只敢过了,一般都会先等等,多凑几条船好结伴而行。彭泽他们也知道涸泽而渔的事,要是真闹的没人敢走,那水匪们还打劫谁去,上岸抢东西的那能叫水匪吗?那叫土匪!彭泽他们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打劫两只船打打牙祭,世人都有侥幸心理,自然不会完全不走水路。 “不用了!直接走吧!长山岛的那伙水匪在昨日已经被太守大人派人平定了。”老王淡淡的说道,也没说自己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船夫们虽然疑惑,但主官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大不了到时候跳水跑呗,可要是现在违令不遵,被砍了都没地方说去。 于是,船夫们便听令往长山岛开去,一路上竟然看见许多异常豪华的船只也往长山岛赶,正在疑惑着呢。等到了下山岛码头看见那停靠着的密密麻麻的船只时,才真的相信了老王说的话。 众人上了下山岛,既然长山岛已经被收复,自然要在上面休息一下,反正此去浔阳没多久就能到,船夫们自然要休息休息,老王看见懒散的船夫也不好说什么。众人上岛休息了几个时辰,吃过午饭,待日头不那么毒了之后便开船离去了。 走的时候,少女唐雪玢却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了他人眼中的风景。 傍晚时分,众人赶到浔阳城,老王再也受不了懒散的船夫了,提议三人走陆路进京,唐雪玢也没说什么。 老王便带着众人在浔阳城找了一家货栈,寻了一位专跑长安的老车夫。 肖焱看着那一头白发的车夫,还有那黑不溜秋的马车,最惨的是那匹看上去要死的瘦马,直接就翻了白眼。 老车夫“呵呵”的笑了笑,只说过江后,让三位客官看看,先走一程,要是觉得不好也能换,这一程就不算钱了。 肖焱还待说些什么,唐雪玢却阻止可他,对着老车夫说道:“那就麻烦老人家了!” 老车夫看见少女的表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四人一马一车,趁着天还未黑,让官船送着过了长江。 过江之后,四人上了马车,老车夫用满布皱纹的手,轻柔的捋了捋瘦马的鬃毛,轻声的说了一句:“老伙计,麻烦你了!”说着便挽了一个鞭花,一声脆响后,马车便动了起来。 马车走的很稳,车厢内很大,坐着很舒服,众人不知不觉的便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时,马车已经到了江夏郡……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五章 操不完的心 远行的人已经带着争斗的源头远去,留下来的人却也没能得到安宁。 昨日码头上匆匆一瞥的风景虽然很美丽,不过对于今日的许辰来说却也只成了一个美好的邂逅。 生活还需要继续,半天的时间仿佛就是老天对于许辰这些天忙碌的一个短暂的奖赏。正在尖嘴岭上看风景的许辰被柴七匆忙的脚步打断,柴老来了! 许辰下了山,对这些天来豫章城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的许辰正在猜测柴老此来的目的。 长山岛的水寨已毁,一天的时间也只是将废墟清理干净,还没来得及干别的。众人在附近搭了一排茅屋,这两天便暂住于此,好在夏日尚未过去,漏风的茅屋倒有几分清凉味道。 一间茅屋里,许辰见到了柴老,石头听说柴老又来了,连忙又跑了过来,一双大眼紧紧盯着他,双手似乎要张开护住后面的许辰。 许辰让他出去等着,他也不听,无奈之下,只能让石头留了下来。 “柴老此来所为何事?”许辰问道,他确实不明白柴老这次来找自己的目的,一般平时二人间没有直接的联系,都是通过柴七来传递消息的。 “我要远行一次,提前给你送些解药来。”柴老还是那副看样子,淡淡的说道。 “不知柴老这是要去哪里?”许辰随意的问了一句。 “长安!”没想到柴老竟回答了。 许辰从柴老手里接过解药,一看竟有五粒之多,按柴老的话来说,这便是五个月的药量了。许辰小心翼翼的收好,做戏自然要做全套,面对着救命的东西哪能不重视呢? 本来见面到此就算结束了!只是许辰见柴老依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猜测对方应该是还有什么事,只是看样子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善解人意的许辰自然要主动点了。 “柴老可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许辰客气的问道。 “哦,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近日来城里发生了一些事,按咱们约定的来给你说道说道。”柴老自然不会说自己是因为把不准卢家两兄弟此次任务的目的,想着许辰这小子脑子转的快,就想来请教一番。 “也好,柴老请说!”许辰也不知道柴老所想,只是对这些事也有着探寻的目的。 许辰搬来几把竹椅,便坐在茅屋里聊开了。 柴老便将这些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都说了出来,卢家两兄弟也是个不错的领导,没有只是给柴老一个命令,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于是现在,柴老便把事情对许辰又说了一边。 许辰听完之后,还真是惊了一下,没想到自己才在东湖湖心岛上练了十几天的兵,对朱大送来的消息有些疏忽,外面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现在许辰也能明白柴老此来的目的了,这是问计来了。 许辰听完后,拿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沉思了起来,这是许辰做的炒茶,水平不高,但至少免了那五味杂陈的苦楚。 柴老也没打扰他,也拿起茶喝了起来,味道有些怪,很淡,没了种种味道之间的变化,却独有一股清香,倒是很适合他这样的老人喝。 许辰想了想,开口了,“柴老,这件事情看来应是万家对卢家的一次反击,只是开头有些杂乱,不过后来又有神来之笔,想来不是一人所为。” “是,二公子也说这是万世俊和他老子万德昭合力而为。”柴老淡淡的说道。 “他们终归还是斗起来了!算了,这些都与咱们没太大关系,咱们现在该考虑的事如何从中达到一些自己的目的。”许辰说道,眼看柴老静静的听着,没有出言,许辰又接着说了下去。 “这么办吧!现在双方的焦点就是这个叫做唐雪玢的女子,依柴老所说,卢家两兄弟想着是拖住她,让她十五之前赶不到长安,好让万家的后招落空。那万家的目的必定是让她十五之前赶到长安,好开始自己的计划。既然已经知道了双方的目的,那咱们的目的也是不断地削弱卢家的实力,这和万家的目的是一样的。那柴老此去只需走一趟就好!”许辰说道。 “只有这些吗?”柴老看着许辰淡淡的问道,有些失望,许辰说的都是最明显不过的事,这些东西还要你说吗? “呵呵,敢问柴老的功夫比上回伤了柴七的那个老者如何?”许辰也不介意柴老语气中的情绪,笑了笑问道。 柴七上回受伤的事也第一时间跟柴老说了,柴老自然知道那个老者的存在。 “一掌还打不死柴七,能算的上什么高手!”柴老语气不耐的说道。 “哦?那不知与柴老比起来如何?”许辰却不满意这么一个模凌两可的答案,依旧刨根问底道。 “一掌能打死他!”柴老最后还是狠狠的说了这么一句,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柴七了。 “呵呵,这就对了嘛!这个老者绝不是万家功夫最好的人!按照柴老说的,这其中似乎还有一个什么‘内卫’的人存在,万家既要将此人拦下来又要将唐雪玢安全送去长安,所调动的人手绝对不少,卢家兄弟虽然通知了主家,但是依我看,他们这次还是轻敌了!”许辰这个结论不是建立在情报的基础上,他现在实力弱小,能得到的情报太少,他只是凭着对万世俊的感觉,还有老师说过的对万德昭的感觉,觉察出两人的不凡,以及对万家实力的一个模糊估计,得出此次卢家兄弟的准备可能会不足。他们这一支手上已经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人了,至于说通知了主家,许辰不相信卢家的主家会有多重视,大宅门里的那些道道实在让人提不起信心来。 许辰的意思也很明显了,既然这一回卢家很可能失策,那么柴老此去无论是否出力,对大局都没有太大的影响,即使到时候失败,卢家两兄弟也不会对柴老起什么怀疑,其实这才是柴老最关心的事。 许辰能给出的也只有这么一些没有营养的意见。没办法!现在双方的争斗已经延伸到长安去了,许辰现在连豫章城里的基础都没打好,哪里有本事跟他们去紫禁之巅看看啊? “我们现在的重点依旧是在豫章城,柴老你复仇的对象也只是卢家在豫章的这一支,对吧?”许辰肯定的问道。 柴老也明白了许辰的意思,既然这一次的行动既不会被怀疑又能削弱卢家的一些实力,那跑一趟也无妨。 二人聊完后,柴老便出门走了,许辰送柴老出门,正好看到不远处一个红衣女子正对着柴老远去的背影发神。 “三当家!”许辰对着女子叫了一声,假装没有看见对方失神的样子。 “许公子,奴家已经不是什么三当家了。”耿燕秋收拾心神,转过身来对着许辰说道。 “那我以后便叫你秋姐吧!”许辰笑着说道。 “公子请便!”耿燕秋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秋姐,小弟问您个事!”顺杆爬这种事还难不倒许辰,既然对耿燕秋的身份有了猜测,那么许辰这般模样也就谈不上什么失了身份了。 “许公子请说!”耿燕秋依旧淡淡的。 “秋姐,你说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人在伤势不加重的情况下,一直昏迷不醒呢?”许辰有些纠结的问道。 “简单!给他的药里下点蒙汗药不就行了。”耿燕秋随口说道。 “这么简单?”许辰瞪着眼,惊讶道。 “你不就是想让他醒不来吗?睡着了自然醒不来了,睡觉也有利他养伤嘛!” “可是……要是老吃蒙汗药会不会对脑子不好?” “你要他睡多久?” “十几天!” “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重要!” “和你熟吗?” “不熟!” “那不就结了!他脑子好不好,和你有很大关系吗?” “这个……可我是个好人啊!” “这话,李伟他没准也信过!” …… 许辰来到后山,同样是一间茅屋。 不过许辰这次来,手里提着很多东西,鸡鸭鱼肉的,还有一大堆补品,后面跟着的石头手上还抱着两床崭新的被子,还有一大堆锅碗瓢盆。当然还有一串药包,至于有没有放蒙汗药,就不得而知了。 说实话许辰当初拜师的时候准备的都没这么周全,倒让跟着他的石磊一头的雾水,连连问他这是要去哪? 到了地方,许辰回过头来对着石头恶狠狠的说道:“记住!待会儿绝对不能乱说话!不然打断你狗腿!” “哥,我这是人腿……”石头低声嘟囔道。 “还敢说话!”许辰把东西全搁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一巴掌就对着石头后脑拍了过去。 “听清楚没?不准说话!”许辰瞪着他说道。 石头还从来没见过大哥这么发狠,连忙抿着嘴点头。 “听明白没?”许辰见石头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大哥,不是不让说话吗?”石头开口傻傻的问了一句。 “好!好好保持!”许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许辰转过身来,整理了一下仪容,再瞅了瞅手上的东西,感觉差不多了,便伸手敲了敲门,随即一间忐忑的望着。 这幅模样……简直就像……就像女婿拜见老丈人的样子! 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开了门。 “唐叔叔好!”许辰躬身施礼,通常都是站在他后面的石磊可以保证,大哥今天这个礼,标准的那真是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许公子,你这是……”中年人看着许辰这左手鸡右手鸭的也有些迷糊了。 没错!这个中年男子便是唐远!那一天韦超摆脱吴伯的追踪后,在鄱阳湖岸边的渔家寻了一艘渔船,便划到了鄱阳湖上,一上船,韦超便再也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好在唐远夫妇都是水乡人家,划船捕鱼的本事还是有的,唐远知道现在岸上必定有很多人在找他们,也不敢随意上岸,便只好在这湖面上飘着。只是他们可以捕鱼为食,但水面上缺医少药的,没过几天韦超的伤势便越来越重,高烧持续不退,对这个救命恩人,唐远夫妇还是很在意的,如今见他这样也是万分着急,便想着哪怕冒险也要上岸去找个郎中来。 正好昨日晚上,他们的渔船飘到了长山岛,这也是必然的,夏季鄱阳湖水位高,往长江流,长山岛正好卡在出口的位置,船飘到这里很正常。 眼见岛上有人,唐远再也忍不住,便背着韦超上了岛,正好碰到了还在岛上的许辰他们。对付这些江湖上的内伤外伤,耿燕秋可比那些郎中要靠谱的多,几针扎下去韦超的状态便出现明显的好转。 许辰出于好心,便将三人留在了长山岛上,今天柴老一来,把事情一说,许辰那颗玲珑心哪里还能不知道这几人的身份,再说唐远也报了他的姓氏,更关键的是,许辰忽然想到了昨日在码头上惊鸿一瞥的那个美丽少女,结合这些情报一分析,这些人物之间的关系哪里还能不明白。 “唐叔叔,唐婶婶,两位在湖上游荡多日,在下想着两位的身子可能吃不消,便准备了些鸡鸭鱼肉之类的给两位补补。”许辰温和的笑着说,“还有些药物,这些是给两位的,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只是这夏日暑气重,两位又劳顿数日,在下怕两位吃不消,便想着些药物过来。” 这些的确不是什么名贵的药,只是这时节小康家里都会备的一些药,许辰时刻把握着分寸,昨日自己的态度说不上冷淡,却也只是平常,今日要是显得过于殷勤,反倒不美。 “另外这些药是给这位受伤的叔叔的,药里面有些安神的药物,对叔叔的伤势恢复有好处。”既然叫了叔叔婶婶,自然要叫全套,光叫唐远夫妇那不是司马昭之心嘛!既然已经知道了韦超是唐远的救命恩人,可是又不能不让他接着昏迷,那自然要事先说出来,不然要是唐远自己发现这药有古怪,那还怎么拉近关系啊!不拉近关系,那还怎么……那啥啊! “哦,还有这些家物什也一起给叔叔婶婶拿来了,看这位叔叔的伤势也不是一两天能好的了的,在下估摸着两位还要在此住一阵子,便让人都带来了,两位看看还缺些什么,我再去拿!”许辰这是要把知心晚辈的角色演到底了。 看着许辰带的这些东西,唐远一阵疑惑,家逢巨变后,唐远也更加谨慎起来,这个许公子为什么会突然间这么关心起自己来呢?唐远想了很久,依旧想不出来。再看看许辰那张真诚的脸,回想昨晚初见时,也是一脸温和的笑容,唐远的疑虑倒是消了一些。 “有劳许公子了!”唐远想不出许辰的目的,便所幸全接了下来。 听见唐远那淡淡的语调,许辰知道对方这是有了戒备,既然如此,今天也只能到这了,见好就收! “那就不打扰叔叔婶婶了,叔叔婶婶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来前山找我就行!”说完,许辰又施礼拜别。 许辰走远后,唐氏对着丈夫说道:“这个许公子我看人不错啊!”她也能感觉到丈夫的戒备,便为许辰说了一句好话。 “谁知道呢?经了这么多事,还是小心点吧!”唐远叹了一口气说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六章 路上的事 【今天这张上传的有些晚了,不过有六千多字,今天争取再来这么一章!求书友们多多支持啊!】 “人不可貌相,马也不能!”这大概肖焱这几天来感触最深的一句话了。 八月三日傍晚一过长江,坐在舒服的马车内,肖焱很快就睡着了,等到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已经进了江夏城。接下来更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八月六日到了淮安,八月七日过南阳,再看看那匹瘦马还是那副快要断气的样子,每迈出一步路都仿佛要费老大的劲,这是这口气……真的好长啊!丫的都不停地跑了上千里了,恁是没断! 过了南阳后的路就有些难走了,茫茫秦岭横在众人面前,已经很少有宽敞的大路走了,大部分都是山间的羊肠小路。老车夫却依旧不急不缓的驾着车,瘦马也依旧喘着气,只是每当众人觉得前方已无路时,马头一偏,便又豁然开朗,颇有些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一路在后面追着的柴老不禁再次感慨道:“又让那小子猜中了!” 在山中穿行了两天的众人终于再一次看到了人烟,进了淅阳城,众人找地方休息了一晚,接下来还有一段更艰难的路要赶。 下一站是上洛,上洛至长安不用一日便能到,途中也没什么险阻,不像淅阳到上洛,依旧要在崇山峻岭中穿行,每年死于山中猛兽口中的行人不在少数。 十日早晨,老王叫起了众人,旅程再一次开始了。 傍晚,入夜时分,树林中异常寂静,甚至虫鸣鸟叫的声音也消失了,老车夫停下了车,肖焱拔出了剑,唐雪玢也双眼看着远处的黑暗,该来的总会来的…… 树林中走出一行人,没有黑衣蒙面,大大方方的,倒像是路遇的旅人。 为首的那人走到了马车前,抱拳行了一礼,开口说道:“诸位请了,鄙主人令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 “哦?你家主人的兴致倒挺特别的嘛,喜欢在这深山密林中迎人待客。”说话的是老王,语速平稳,神态淡然,真看不出一点衙门内杂役的样子来。 “对待贵客自该诚心一些,数百里外相迎也算是全了礼数。”为首的汉子回了一句,除了身形粗狂了一些外,倒也看不出什么江湖草莽的气息。 “呵呵,那敢问贵主人如此盛情所为何事啊?”老王笑笑,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这山林间景色怡人,便想请诸位留下来小聚一番。放心!鄙主人已让在下备好了宽敞舒适的帐篷,美酒珍馐,时令瓜果也一应俱全,想来足够诸位用上十天半月的。”为首的汉子回答道。 “贵主人倒是想得周全,只是我等尚有些琐事要办,怕是要辜负贵主人这一番好意了!”老王拒绝道。 “诸位这又是何必呢?”为首的汉子苦笑道,“我等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想请诸位停下来歇息歇息,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嘛!” 为首的汉子这话说的倒有些意思,其实他身为卢家主家放在长安的人,本来这日子过得挺悠闲的,过几天就中秋了,他正筹备着节日里该去哪放松一下呢。谁承想主家的一纸命令下来,他就得跑到这深山沟里来陪野兽过节,这能不让他郁闷吗? 再者他打听了一下,这道命令的缘由竟是那两个卢家的弃子,那两个小杂种凭啥指使老子啊!这个大汉所在一系当年在和卢宗泰他老爹争斗之时,与之结怨颇深,俗话说“父债子还”,现在老子死了这笔账自然被他记在了卢宗泰哥俩头上,不去找他们麻烦就已经算是碍于主家的面子了,还想老子帮他们办事,开什么玩笑! 大汉本想拒绝这差事,只是家中的高层点名让他去,他也无可奈何,许辰的预言,再一次应验! 本着消极怠工的态度,大汉不情不愿的来了,本想好好和这帮人说话,大家应付过去就得了,哪曾想对面的这伙人竟然这么硬气,这要是打起架来再伤了几个人,那这回岂不是亏大发了! “那倒要多谢兄台的好意,只是我等真有急事要先行一步,不如兄台留下名号来,等在下把事情办完定当登门赔罪!”老王抱拳说道。 “唉……这下是亏定了!”大汉低着头叹了口气,说道。 谈话到此就算结束了,大汉挥了挥手,树林中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影影绰绰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 很快,众人便被包围了,本来这种时候只需要呆在车里策马狂奔,用不了多久就能冲出对方包围,被人追击也总好过被人包围,只是奇怪的是老车夫竟然没有任何动静,仿佛真的吓傻了一般。 肖焱跳下了车,老王也跳了下去,二人便一左一右的护在马车旁。 就像为首汉子说的一样,对方没有伤人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困住他们,不然此时只要对方来上一排弩弓,肖焱他们哪怕功夫再高也很难护的周全。 双方渐渐地拉近了距离,大汉也看的出肖焱和老王不是普通人,自然没有让自己的手下轻易地靠上去送死,他找来两人,分别向着二人冲去,这种时候还敢向前冲的人,自然也是高手,其余的众人则分散开来包围着马车。 很快双方交上手了,肖焱这边对上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壮汉,手里用的是三尺长刀,老王那边对上的则是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瘦弱中年,抽出腰间的软剑和老王斗了起来,而老王用的竟然也是软剑。 肖焱这边对上人高马大力量十足的壮汉,只好用起灵巧的身法不断地腾闪挪移,手中的长剑使着巧劲拨开大汉刀上的力道。而老王这边就要激烈的多了,同样的身型,同样的兵刃,甚至于连招式也相差不大,两柄软剑就像两条长蛇般不断地在空中飞舞,不时地吐出信子,擦出几丝火光,划破一下林中的黑暗。 “老爷爷,您觉得这两边那边会结束的快点?”马车上的少女唐雪玢突然笑着对老车夫问道。 这一句提问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要是对双方的武功路数没有很深的了解,以及对武术对战有着很深的实战经验的话是绝对答不上来的,而能答上来的人又岂能是一个普通的车夫呢?再者,你见过哪匹要死的马能一口气跑个上千里路却依然还是那副老样子吗? “呵呵,小女娃这是在考校老头子呢,也好,闲来无事,就和你聊聊吧!”老车夫笑了笑,对着少女说道,一副只是太久没和人说话,想找个陌生人聊聊天的模样。 “右边的这两个家伙呢,用的都是阴柔的招式,虽然看上去差距不大,拼的也很激烈,只是你注意到没有,王小子的呼吸一直很稳,花招不多,出手也很准,依老头子看啊,过不了几回合,这边就要赢了。”老车夫用手指了指老王这边的战局对着少女说道,也不管对方懂不懂。 “哦……那老爷爷,小焱子这边呢?”唐雪玢也不意外老车夫对老王的了解,转头又问起肖焱这边来。 “这个小家伙嘛,现在看上去处于弱势,身上的伤也不少了,但是他们家那剑法的威力还没发挥出来,要是发出来了,几招后那大块头的喉咙就要碎了。但是也说不准,要是他还没领悟到那一层的话,可就要性命难保了!”老车夫摇了摇头说道,一切都很平淡,没有什么危言耸听的意思。 “你不担心他吗?对这小家伙这么有信心?”老车夫看见唐雪玢依旧微笑着看着战局,忍不住问道。 “我不是对小焱子有信心,他的剑法我也不懂,我只是对老爷爷有信心!”少女认真的点点头,对这老车夫说道。 “呵呵,小女娃嘴巴倒是挺甜的嘛!”老车夫笑着说道,“可是,老头子可不一定会出手哦!” “老爷不会见死不救的!”少女十分肯定的说到。 望着少女那双清澈坚定地大眼,老车夫笑了笑。 情势果真如老车夫的预料,老王那边没几回合便击败了对手,既然对方没有杀意,老王也懒得下死手,刺伤了对手两条手臂,让其失去战力,也就够了。 至于肖焱这边,身上的刀伤越来越重了,但是少年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紧紧地注视着对手,仔细的寻找着合适的时机。忽然间,肖焱紧握手中长剑,一改之前轻柔飘逸的风格,开始如暴风骤雨般猛攻了起来,看到这,老车夫点了点头。 体型高大的汉子被肖焱的进攻扰乱了节奏,一时的破绽却被肖焱抓住,不断地用更加猛烈的招式进攻着,大汉的招式渐渐错乱起来。 片刻后,明明刚才还在上下翻飞的长剑却如闪电般向着大汉的喉咙直射而来,大汉只来得及横刀挡了一下,几寸厚的钢刀却如纸片般破碎,长剑入体,大汉此时也看清了剑柄上的牡丹花纹和上面的数字,只来得及说出“内卫,剑痴!”四字,便仰头倒下了。 敌人授首,肖焱紧绷的神经一时间放松下来。 “唉……还是太嫩啊!”老车夫叹了一口气。 随即挥了挥手中的长鞭,长鞭飞舞,真如闪电般飞射而出,风驰电掣般的长鞭着体却轻柔异常,卷起肖焱的腰,老者手腕轻轻一抖,也不见使了多大力气,肖焱便轻盈的落回了马车上。 此时再看刚才肖焱所在的地方,三柄短小的飞刀随后插进了泥土中。 “让你别出手,你非不听!前辈高人面前也是你们这些小辈能放肆的吗?”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树林中传来。 “是,师傅,弟子知错了!”另外一个低沉地声音随后也传了过来。 片刻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一老一少两人。 老者看上去和老车夫一般年纪,花白的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红光满面,看不出一丝衰败的样子。少者却是一位望之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留着三寸短须,一副干练的打扮。 “李老祖,您怎么来了?”为首的那个大汉刚才还在气愤自己手下的猝死,这才一回头,竟然来了这么一个大家伙! 这个老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得动的!就是主家的家主见了也要恭敬的称呼一声“李伯”的存在,他怎么会来这里?卢宗泰那两小子绝不可能请得动他! “糟了!被人阴了!”大汉转念间便明白了过来,能让这么一尊大神出动的人岂是一般人,听刚才那话的意思,岂不是说那个其貌不扬的老车夫竟然是跟李老祖平辈的人,也是一个宗师级的大高手!那自己还被派来执行这么一个要命的任务,那岂不是找死吗!看来家里又出了什么事了! 没去理会大汉在想什么,甚至于都没去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不够格! 一老一少直接走到离马车一丈多远的地方站定,细心的人便会发现,这里正好是老车夫长鞭的极限。 “万兄,多年不见一向可好?”李老祖开口问道,一副老友重逢的样子。 “还好,能吃能睡的。”老车夫笑着说道。 “呵呵,看得出来,那不知贵主人近来可好,上回受的风寒现在可好些了?”李老祖又拉起了家常来,这里说的“贵主人”自然不是万家家主万德昭,而是万德昭的老爹,万家上一代家主,也是老车夫真正的主人。 “还行,主人的病早就好了,如今身子骨硬朗着呢!倒是你家那位,听说好像快不行了。不是老头子说啊,人老了就该有个老人家的样子,气性还那么大,不是长寿之相啊!”老车夫依旧淡淡的说道,只是话里藏的针连眼神不好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你!”李老祖没说什么,他的那个徒儿倒是个护主心切的人,没法子,谁让说的是他爹呢! 来的这个李老祖是赵郡李氏一家的人,和卢家虽同属“七宗五姓”,关系却不是那么好,这次会来这里也纯属因缘际会,凑巧碰上了,便想着来见见老朋友。只是那老毛病却依旧改不过来,一见面斗斗嘴是必须的,没办法,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要想过瘾的动手较量,不说惊天动地也至少会闹的满城风雨,不痛不痒的打两下吧,还不如斗嘴来的痛快。 只是李家上一代家主,李老祖侍奉的人,的确已经病入膏肓,不久人世了,倒是这个徒儿是家主老来得子,加上练武天赋不错,便让他跟了自己。 “那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嘛!要像你们家那位一样的话自然活的长了!”李老祖反击道。 “怎么?李兄今天来也想拦下老头子吗?”老车夫也不跟他斗嘴了,直奔主题道。 “其实,李某这次能遇上万兄还真是巧合,只是咱们老朋友之间好不容易见了,要是不喝几口酒聊上几日,传出去平白让那些老家伙笑话我李某人不通礼数,万兄你说呢?”李老祖看见为首的那个汉子是卢家的人,来这里拦截万家人必是有什么要事,卢家的事他可以不管,只是南边的万家此次派这么一尊大神来长安,怕是所图非小,同为北方世家,又是结盟的关系,当然得拦一拦了。 “喝酒这事嘛,要是李兄执意如此,那么老头子也只好陪陪老朋友了。”老车夫笑笑说道。 正当李老祖松了一口气,准备出言相邀时,老车夫又对着后面的密林中喊了一句:“安子,剩下的路就由你来带吧,老头子去会会老朋友去。” “既是前辈相邀,平叔尽管去便是,剩下的路交给我好了。”应声而来的是一个五旬多的男子,万安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机械般的回答着。 “好!好!好!”李老祖看见来人,连着三声叫好。 “万家把你们平安两大门神全派了出来,这还真是好大场面啊!”李老祖轻轻吸了一口气,说道。 “既然如此,万兄轻便吧!改日去了长安,得了空闲的话,还望过府一叙,也让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能好好聚上一聚。”李老祖说完这话,也不等其他人,扭头便走了。 片刻后,树林深处,李老祖的徒弟再也忍不住问了出来,“师傅,刚才那是?” “万家的两大宗师,万平,万安。”李老祖淡淡的说道。 “什么!那个人才五十多吧?”徒儿震惊了。 “呵呵,万平这个名字他用了快四十年,万安这个名字那个人只用了二十年。”仿佛是嫌对徒儿刺激的不够,李老祖又加了这么一句。 “什么!”徒儿这下更加震惊了,师傅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万家的规矩,只有宗师才配享有“平、安”二字,那岂不是说,“他们三十多岁就成了宗师!”这是什么概念啊!要知道师傅天资过人也到了五十才达到这个境界,就这还算早的了! “二十年前,万家当代家主万德昭出豫章,游历天下,身旁便跟着这个万安,那时候万德昭才二十出头,如今他的儿子也快十九了。”李老祖真是嫌雷死人不偿命啊!又加了这么一句。 这回徒儿已经没有话可说了,家主出巡,宗师护驾,这恐怕只有李家才有这气魄吧!这个李家不是他们赵郡李家,而是陇西李家,准确的说是太原李家!皇家!而且按照师傅刚才说的,万家的宗师都是三十多岁随着家主一起出游的话,那岂不是再过两年万家又要出一个宗师了?加上这两个就有三个了!咱们李家才两个呢,另外一个还是快入土的样子。不对!宗师的寿命一般很长,活个百岁很正常,那就是说……万家还有老一辈的宗师?天啊!这么个数量快赶上皇家了吧! “那为什么?”徒儿已经说不出什么了,只能不停地嘀咕。 “你是要问,玩家既然有这么强的实力,为什么在长安从来没听过他们的名字,对吧?”李老祖问道。 看见徒儿点头,他又接着说了下去:“其实也不算没有,只是没传出来而已,万家在朝堂上的确几乎没有一个族人,也只将势力局限在豫章一郡,从不外扩,但是他们家对朝堂的影响却是巨大的。只是他们从来不参与朝堂上的争斗,只有在可能危及到豫章郡根基时才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所以你在长安才会没听过万家的名字,不光是你们这些小辈,除了一直呆在长安附近的老家伙们会知道一些万家的事以外,就是那些离得远的世家们也不清楚,卢家就不知道!” 李老祖笑了笑,怎么看都有些阴险,卢家也有两个宗师级高手,只是比他们家更惨,一个快要死,另一个正在死。即使在以前也只是在范阳的老巢里呆着,对着万家的事也只是知道个大概,隐约觉得万家传承的年头也不短了,实力应该不弱,却从没想过万家的实力会和他们旗鼓相当,甚至于超过他们。而知道具体情况的另外几家也乐意看到有人出头去啃啃这块硬骨头,自然不会对卢家说什么。 “平时不咬人,被惊动了就伸头咬上那么一口,可不就是缩头的王八嘛!”李老祖笑着说道,仿佛嘲讽可以让万家变弱似的,或者仅仅只是给自己找一点心里的安慰罢了。 “可是……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啊?”徒儿问道,明明有那么强的实力却做起缩头乌龟来,这么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呢? “乌龟活得长啊!”李老祖这话说的,透着一股无尽的落寞在里面。 “等你到了师傅这个年纪就会知道,活得长就是最大的意思!” …… 同样震惊着的人还有一个,年轻人总是对力量有着炙热的追求,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肖焱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些人都是父亲以前提起过的,江湖上武功最高的一类人,宗师! 平时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人物,他一天竟然见了三个,哪能还能坐得住,连刚才身上的伤也顾不上了,直接跑到万平跟前,一脸谄媚的套着近乎。 “老爷爷,您真的是宗师吗?”肖焱问道,头一次叫了“老爷爷”。 “你很羡慕?”万平看着少年人那双炙热的眼睛,平淡的说道。 “当然了!不瞒您说,我将来的目标就是成为剑术宗师!”肖焱一脸骄傲的表态道。 “有什么厉害的!宗师再厉害,也只是人罢了!”万平这话说的,同样透着一股落寞。 肖焱愣了,这不废话嘛!难不成还有人不是人吗? 肖焱只能想到这里了,要是许辰在这里,他一定能想到,既然老人家已经这么说了,那只能说明……真的有人不是人!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七章 京里的人 【这一章里面关于韦坚到底是天宝三年还是四年加封的刑部尚书,实在没搞清!为剧情需要还是让他在四年吧!】 八月十二,傍晚,万平驾着车赶到了长安城南边的明德门前,只用了九天,从浔阳就到长安。 “娃娃们,长安到了!”万平对着肖焱、唐雪玢两个少年说道。 “多谢老爷爷一路相送!”唐雪玢对着万平躬身说道。 “没什么好谢的,老头子护你来京不是为了你好,他们那些人阻你进京却也不一定对你不利,实在不值得谢。”万平摇了摇头说道。 “至少我现在还活着,还能为我爹爹做些事,这就足够了!”唐雪玢坚定地说道。 拜别万平,万安只出现了一次,随后又不知所踪,两个少年跟着老王走进了长安城。 长安城门没有关卡,守门的士兵只是象征性的维持一下城门的秩序。 一过明德门,便是闻名天下的朱雀大街了!正是入夜时分,大街上人潮涌动,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齐聚长安城,时不时的便会出现一个蓝眼睛,高鼻梁,头发五颜六色的番邦人。还有那身高不到六尺,光着前脑门,后脑门上插着一个高高的发髻,身上挂着一件宽袍,脚上趿着木屐的东瀛人。更有那只着寸屡的胡姬们在路边兜售叫卖着,卖的不只是手中的货物,至于那浑身黑的像碳一样的昆仑奴只能在摊位边忙碌的搬着货物。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以前只出现在父亲回忆中的东西,此刻正活生生的展示在肖焱面前,少年的那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一切,一颗心却从未有过的剧烈跳动着。 只是此时的唐雪玢却没有去留意这盛世的繁华,她对着前面领路的老王问道:“王叔,我们现在应该去哪?” 经过树林一战,唐雪玢自然确定了这个老王就是万家的人,而且看样子当初段璋的猜测是真的,杀害吴伯吴妈的就是这万家的人。 本应愤怒的少女却早已收起了多余的情绪,对于过去,她已不再苛求,现在她只想找回自己的父亲母亲,既然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们两个家族之间的争斗,那么谁输谁赢她都不在乎,她只想尽快的终结这一切,因为只有这样她的父母才可能再次出现。 现在既然她已经在万家手中了,无计可施的她也只能先跟随万家的脚步,按着万家的要求来,走一步看一步了。 “咱们今天先找个地方住下,待明日再去衙门。”老王笑了笑说道。 很快,三人寻到一间酒肆,是专门供旅客打尖住店的那种,带着女眷也不好去胡姬酒肆或平康里那种重口味的地方住宿。 夜里,肖焱爬了起来,没有惊动他人,自己从窗户爬了出去,大街上空无一人,今天不是节日,宵禁的命令在长安依旧严格的执行着,只是远处的花街柳巷中依然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样子。 肖焱认准了方向,地图父亲曾给他看过,他也牢记在心,找准了方向摸了过去。 他们住的地方是东市,往北便是胜业坊和崇仁坊,崇仁坊的北边便是目的地永兴坊了。 坊墙很高,得有三丈多高,永兴坊西面隔着一条街便是皇城了,坊内住的也多是达官显贵。 肖焱按照父亲的吩咐在永兴坊东南角的一处角落内果真找到了个半人高的小洞,小洞内也砌着砖石,表面看上去没有丝毫异状,此处又是街道的角落,平时来往的人虽多,恐怕没什么人会在此仔细探寻。 永兴坊的这个洞其实是坊内的富家公子们的共享的一个小秘密,毕竟谁都会有深夜外出忘了时间又必须赶回家的时候。所以这么一条秘密通道便被众人心照不宣的保留了下来,不说永兴坊,这样的通道估计在城里每个坊都会存在。 肖逸当年也是这个通道的常客,自然知之甚详。 肖焱小心翼翼的将外表堆着的一层砖石取出,通道出现,钻了进去,又将其复原,坊墙倒是有一尺来厚,另一头也有着一层砖,故技重施之后,肖焱进入了永兴坊。 果真都是高门大户,一个个院墙起的老高,这倒方便了肖焱,在院墙遮挡的阴影中,肖焱迅速的穿行着。 终于赶到父亲所说的那间屋子! 肖焱听从父亲的吩咐,没走正门,来到一边的院墙下,望着足有两丈高的院墙,肖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被吓到了,而是开始了准备工作。 肖焱后退几步,忽然猛地向前冲去,借着前冲的力量,右脚在院墙上重重一踏,整个人跃然而起,冲上了天空,只是刚到一半,一丈多的时候,力量开始消退,这已是肖焱的极限了。却见此时肖焱握着早已拔出的长剑,右手往墙壁上一刺,剑尖入土,顿时长剑下压,坚韧的剑身立刻反弹而起,肖焱便借着这反弹之力,再次提了口气,身形再次上扬,转眼间便跃上高高的墙壁。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显然是练习多年的样子,以前肖焱一直不懂父亲让他练习这一招的用意,此刻算是明了了。 进了院子,肖焱落在草坪上,没有发出多少声响,刚想迈步,却见短短的草堆里面射出几道银芒,肖焱连忙挥剑当去,清脆的几声响,银芒应声而断,却是几根细长的钢针。 这下肖焱算是彻底明白父亲的用意了,这是让自己闯关来了,怪不得特意不让走大门呢!望着寂静万分的院子,肖焱却分明感觉到了阵阵杀意扑面而来。 草坪看上去杂乱无章,肖焱却分明从中看出了一丝规律,那是父亲教过的一种阵图,肖焱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走着,左右摆动间避开了空中几条细小的丝线,渐渐地来到了一颗大树前。 肖焱低头看着,记忆中的地图到了这里开始不同,这应该就是父亲说过的变化了,只是这种阵图的变化莫不需要花费许久的时间来计算,肖焱正在犹豫着是该留下来计算清楚,还是冒险赌一把。 算了,时间不多,拼一把吧!肖焱握紧长剑,凝神静息,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肖焱看着眼前的大树,在树干上一踏,纵身跃上大树,随身而来的是如淅淅沥沥的小雨般的细小液珠,长剑舞的再密依旧还是被淋了一身。 肖焱本以为有毒,看了看却发现只是一些淡绿色的液体,问了问味道后发现并无异味,冒险尝了一下,竟有一丝甜意,一股淡淡的清香。 肖焱不知何意,健身体无恙后,立于树枝上,望准一个方向,跳了过去,那是另外一处安全的方位。 渐渐地,肖焱走过了前院,通过了那机关满布的房间,来到了后院中,凝神观望后,却并未发现丝毫异状,正在犹豫间,一条黑影闪了过来,肖焱举剑便刺,黑影被撞飞,身上却发出阵阵火光,竟是长剑划到了金属,要知道肖焱手中的剑连数寸厚的钢刀也能刺穿,此刻那黑影身上的甲衣竟如此坚固。 黑影没有在扑过来,却张开大嘴狂吠了起来,竟是一条狗! 狗吠之后,屋子里的灯火也都亮了起来,随即而来的便是一队披坚执锐的卫兵,迅速的包围了肖焱。 “哈哈,我道是何方高人敢闯我花宅,没想到竟是位少年英雄,这倒让花某有些惊讶了!”随着一声大笑一个四旬多的大汉出现在肖焱面前。 “小子!你手上剑是哪来的!”花姓大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肖焱手中的长剑吸引住了全部的心神。 “这是我爹给我的。”肖焱深陷重围却依旧不惊不乱,他相信自己的父亲废了那么大功夫,必然不是让自己来送死的。 肖焱这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倒是让花姓中年人高看了一眼。随即便又被少年的话惊住了,下意识的问道:“你爹给你的?” “你爹叫什么?”男子瞪着双眼问道。 “肖逸!”肖焱答道。 “什么!”大汉这回直接向着肖焱冲了过来。 “把剑给我看看!”花姓男子也不等肖焱拒绝直接伸过手去。 肖焱犹豫了片刻,出于对父亲的信任,将手中长剑递了过去。 花姓男子接过剑仔细地看了一遍,却不动声色的问道:“你爹还有什么东西要你送过来?” 肖焱便取出父亲写的信,递了过去,肖焱眼尖,明显看见花姓男子的手有些颤抖。 花姓男子接过信,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看完后却是仰天长笑起来。 “哈哈哈哈,终于有老五的消息了!老五真的还活着!” “快!快去通知他们几个,让他们赶紧过来,见见老五的儿子!”花姓男子赶忙向着手下下令道。 “你叫肖焱是吧?”花姓男子带着兴奋地问道。 “是!”肖焱淡淡的说道。 “不错!不错!长得果然是一表人才,像你爹!”看着肖焱至今依旧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花姓男子真是越看越满意。 “哈哈,来!叫大伯!我是你爹他大哥!” “大伯?”肖焱用的是疑问语气,他现在还有些迷糊。 “哈哈,不认识?没事,等会儿你就认识了!”花姓男子见肖焱这样只以为他行事谨慎,又是一顿满意。 “来!别傻站着了,进屋说话!” 肖焱随着花姓男子进了里屋,落座后,花姓男子将他腰间的佩刀递给了肖焱。 “看看!上面的花纹是不是跟你爹剑上的一样?” 肖焱接过一看,再一对比,果真和父亲剑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只是花蕾处刻的却是一个“一”字。 “还有呢,看这些,这是你爹当年的画像,看看是不很像,还有这是你爹当年的笔迹,都好好看看。”花姓男子又递来一堆东西。 肖焱一一看过之后,终于相信了花姓男子的话了。 “哈哈,怎么样,现在信了吧?”花姓男子大笑一声问道,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就能如此缜密,难得难得啊! “大哥!在哪呢?你说五哥的儿子来了,人在哪呢?”屋子外面飞快地闯过来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壮汉人还在老远粗狂的声音早就传了进来。 “老八,慌什么!人不就在那么嘛!”花姓男子指了指肖焱说道。 壮汉看见肖焱后立马便跑了过来,一把抓住肖焱的肩膀,也不管肖焱是否受得了,一双牛眼盯着肖焱的脸就看了起来,嘴里还不断呼着阵阵酒气。 “像!真像!太像了!”壮汉大声的叫着,声音震得肖焱耳膜直生痛。 “够了!老八,别吓着孩子了!”花姓男子开口说道。 “哦!哦!哈哈,这不是太兴奋了嘛!不但有了五哥的消息,还看到了五哥的孩子,这……这实在是太好了!”壮汉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看样子是真的很开心。 随后,屋里又来了几个人,都是中年汉子,见到肖焱后也是一个劲高兴的拍着肖焱的肩膀,可怜肖焱那肩膀恐怕早已红肿了。 “大哥,咱这侄子闯到哪了啊?”花姓男子身旁一个文士打扮模样的人对着他问道。 “还不错,闯到了后院了!”花姓男子笑道。 “哦,后院啊!是还行。”文士明显有些失望。 “唉,二哥,人家肖焱是第一次来,能到后院已经很不错了!”文士身旁一个看上去不过三旬多的中年人说道,此人面若桃花,实打实的一个美男子啊! “肖焱,是吧?”文士对着肖焱问道。 “嗯!” “刚才在前面那间屋子最后不是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有一缸清水吗?你用清水冲个澡,再把身上这套衣服换了,旺财不就发现不了你了吗?”文士说道。 “我……”这下肖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刚才那只狗应该是闻到了自己身上那些绿珠的气味,才冲过来的。 这……这谁能想到啊! “好了,老二!别老是一副求全苛责的样子,这小侄子才刚来,别吓到人家!”花老大发话了,对于肖焱的表现他还是很满意的。 “呵呵,习惯!习惯了!”中年文士也讪讪的笑笑。 “好了!今天咱们终于有了老五的消息,还见到了自家的侄子,实在是一件大喜的事!吩咐厨房,备席!咱们今晚要不醉不归!”花老大豪言道。 “说得对!要喝个痛快!”老八一提起喝酒就来劲,何况今天这么个大喜的日子。 其他人也是一副理应如此的样子。 “不行啊!我还要回去,小玢还在等着我呢!”肖焱突然说道。 “小玢?一听就是女子的名字,还一定是个漂亮的女子!小侄子,九叔说的对不对啊!”原来这个面若桃花的男子排老九。 “是……”提起小玢来,肖焱也不好意思起来。 “哈哈!那一定就是侄媳妇了!快把人叫来,也让她见见咱们这些叔叔伯伯们!”花老大也笑着说道。 “不是!不是!不是什么媳妇……”肖焱赶忙摇头,这话要是传到小玢耳中,还不得又是一顿乱揍啊!再说最近小玢心情不好,玩笑都不敢开了。 “诶,小侄子啊!现在不是没关系嘛!过几天就是了!哈哈!”老九阴阴的笑着。 “唉!不是了!我们来长安是有事要做的!小玢家里被人灭门,死了两个老人,父母也都失踪了!”肖焱实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连忙说道。 “出了什么事,肖焱,别急,慢慢说清楚!”文士模样的老二开始意识到有事发生,不然老五不会无缘无故让儿子来长安的。 其他人也纷纷明白过来,安静了下来不再吵闹。 肖焱便将唐雪玢一家遭遇的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自然也包括段璋的事,豫章太守他们的事,还有路上遇到的事,都说了出来。 “大哥,你看……”中年文士对着花老大说道。 “看来还真是一件不小的事啊!”花老大喃喃道,且不说涉及一郡长史,还有后面的这两大家族,竟然一次性出现了三个宗师,这么大的麻烦来了长安,这是要出乱子的节奏啊! “小焱,你刚才说现在你的那个小媳妇还在那个姓王的手上?”花老大皱着眉问道。 “是!”看见对方严肃的神情,肖焱也来不及去计较那些细枝末节了。 “笨!都到这时候了,怎么还能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呢!”花老大愤愤的骂了一句。 “老九,立刻带人去把人带回来!”花老大命令道。 “大哥,我去吧!”老八站了出来,说道。 “你去,就要坏事了!还不知道那几个老家伙在不在呢!老九去我放心些。”花老大说道。 “大哥放心,我一定把人带回来!”老九说道。 “走吧,小侄子,咱们这就去把你的那个小媳妇救回来!”老九来到肖焱面前,笑着说道。 “九叔,可是外面已经宵禁了啊!”肖焱愣了。 “傻小子!咱们内卫里啥时候有过宵禁的说法!”老九笑骂了一句。 …… 次日,中书省外。 唐初设政事堂,中宗即位后,移政事堂于中书省,玄宗开元十一年,又改政事堂名为中书门下。 所以,现在的中书省已经成了宰相们共同商议军国大事的地方。 忙碌了一上午的左相李适之,揉了揉疲惫的双眼,走出了中书省的大门。 外面,一个中年官员见状后忙迎了上来。 “左相!”来人躬身行了一礼,道。 “子金啊,这么早的不在你的御史台呆着,跑这皇城来做啥?”李适之问道。 “左相,可知昨晚发生了一事。”来人便是陕郡太守、水陆转运使,勾当缘河及江淮南租庸转运处置使,韦城男,去年正月里又被玄宗加封御史中丞的韦坚。 “啥事?”看见韦坚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李适之也有些好奇了。 “昨日,午夜时分,永兴坊的花宅出动了,去东市的一间酒肆里找了一个女子,还带走了一个姓王的中年人,那王姓中年人自称是豫章太守王冼派来长安公干的。”韦坚说道。 “哦?内卫?豫章?王冼?”李适之低头想了想没有想出之间的联系来。 “还有什么?”李适之问道。 “不知,内卫的动作很快。”韦坚答道。 “哦,既然如此,那便等着吧,想必这两天就能知道了。”李适之说道。 …… 中书省,右相李林甫的值房内,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正在向着李林甫汇报着,他得到的情报显然比韦坚多了许多。 “豫章,万家,卢家,王冼,竟然还有内卫……”李林甫闭着眼,用手指敲着案几,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下要有好戏看了!这回杨六妹的册封大典看来倒是会很热闹啊!” ……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八章 大战序幕 【这一章找了很多资料,灌了很多水,实在抱歉!本来李适之是不能即为首相又身兼两部尚书的,可是旧唐书上说的是韦坚天宝三年处加封御史中丞,九月便为刑部尚书,但是有的又说这是四年九月,旧唐书上断句不准。小天在这里也是在没查清到底是哪一年,为了加重一下李适之的权威,给李林甫倒李增加一些难度,也让文章中的争斗更加精彩一些,便做了如此安排。好了!让书友们久等了!本书第一次的朝堂争斗由此开始,这也是李林甫扳倒李适之走向首相之位的第一战!请各位书友们拭目以待吧!】 李适之对于昨晚内卫出动的事估计的不是很准确,没有等到过两天,当天下午刑部里的一个分管审查各地命案卷宗的员外郎便将一份卷宗送了过来。 李适之此时的差事是领门下省事,位居首相,同时还兼着兵部和刑部两个实权大部的尚书,而此时的右相李林甫却只是领着中书省,再兼着礼部尚书。可是礼部除了每年的科考时权重一些外,平时也就只担着祭祀庆典之类的大型活动的筹办,实则是个清贵衙门。 另外,本来中书省下的弘文馆和隶属于门下省的集贤院算的上是个高级官员输送地,从里面走出去的人也多会念着长官的几分香火之情,有的甚至干脆认之为师相,从此一生追随,也算是为左右两相留出了个最好的马仔培养地。 可是,玄宗上台后硬是把翰林院从礼部手上抢了过来,让翰林院掌四方表疏批答及应和文章,其职能看似与“中书门下”有些重叠,然翰林院由皇帝直接差遣,而“中书门下”却隶于左、右相,他们虽职能大致相同,其地位却差别甚大。翰林院若有人得圣上青眼有加,由此礼遇益亲,外人常常称之为“内相”。至此,集贤院和弘文馆便不再受到那些士子文人们的重视了,这些人纷纷以进入翰林院为踏上青云之路的捷径。 而翰林院里的这群人多是些清高傲气的才子文人,李林甫在这群人之间的口碑实在算不上好,而李适之却因为为人豪迈很得这群人的亲近,加之李适之身为首相,他们要巴结也轮不到李林甫。 重要的是门下省对中书省的制约,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下三省的来源与演变了。 汉武帝的时候为加强中央权力,削弱相权,挑选身边亲信官吏和侍从在宫内新立决策机构—“中朝”,这些人均由皇帝直接任命,一般品级较低,且不任专门的行政职务。武帝时,“尚书”一职日益重要,“尚书”原是九卿之一少府的属官,保管皇帝的奏章文书。大臣们的奏疏不能直接进呈皇帝,要送尚书署,汉成帝时尚书署的长官改用士人(以往是宦官),署随改为台,于是尚书台成了皇帝的机要秘书处。直到曹魏时期尚书台从少府中独立出来,成为最高权力机关,此时的最高行政权力由丞相处转移到了尚书台。 曹魏时为牵制尚书令的权力,便设置秘书令负责起草掌奏之事,魏文帝曹丕即位后,改秘书为中书,设中书监、中书令为长官,职掌机要后来逐渐扩大为中书省。中书省的主要职权是承旨草拟诏书、参与立法、传达诏令。由于中书省在事实上参与军国大计的决策,在执行中又可以谏议,辩驳皇帝的诏令,对官吏的上奏有取舍之权,国家的政治中枢由尚书省转移到中书省,中书令取代尚书令成为实际上的宰相。 可是随着中书省的权柄日重,唯恐对皇权造成冲击,从魏晋开始,皇帝逐渐让侍中参政,后来又正式设立门下省牵制中书省的权力。侍中在汉代的时候只是一个替天子处理一些日常事务甚至生活琐事的小官,但因为亲近皇帝,无形中便成了亲信贵重的职位。西晋的时候,侍中在朝堂上已经有了显赫的地位,“备切问近对,拾遗补阙。”到东晋哀帝的时候,门下省正式成立。 后来杨坚以外戚身份篡权立隋朝,为了防止同样的命运在自己身上上演。隋文帝在魏晋三省六部的基础上正式设立三省长官共为宰相的制度,这种制度为后来的唐朝所沿袭。 纵观三省的起源,不难发现这其实就是皇帝和大臣们争夺行政权力的一场博弈。在秦汉的时候乃至更早的春秋战国时期,国君任命丞相称之为“拜相”,在丞相就职的时候皇帝是要向丞相行礼的,古时的丞相号为“调阴阳”、“掌百官”,是协助皇帝治理天下的,类似于一种合作关系,皇帝自然也就必须要保持表面的礼待。可是中央集权的统一封建王朝设立以后,为了维护世袭统治,历代君主都致力于加强皇权,必然的也就需要抑制相权,而方法又都惊人的相似。 一个人在感觉到一件事情力不从心的时候,最容易找身边的倾诉。至高无上的皇帝也不例外,在和大臣关于行政权力的争夺中失势之后,便将目光放到了身边的人身上,可是皇宫中除了妃嫔宫女就只剩下了太监,显然不能让一群女人去朝堂上和大臣们斗,所以太监成了唯一的选择。这也是历代宦官擅权的根源。 从尚书署到中书监再到门下省,最开始的长官大多都是太监,几百年下来,皇帝不断地利用身旁的太监去分润大臣的权力,可是太监专政的固有缺陷让新设立的部门又一次次的被大臣们抢去。行政权力最终又都回到了臣子们的手中。 而玄宗将翰林院回收的做法何尝不是又一次对臣权的争夺和压制,所以此时的李林甫远远算不上是权倾朝野。 …… 刑部员外郎将卷宗递给了李适之,各地发生命案后都会将卷宗誊抄一份送交刑部备案,等到案件侦破以后再将全部过程中的卷宗并犯人的供词和相关证据一起移交刑部复核。等刑部确认无误后才会将需要判处死刑的罪犯上呈皇帝勾决,一般来说只要不是过于昏庸的君王都不会放弃手上这项生杀夺予的大权,玄宗李隆基自然算不上昏庸。 只是刑部事物繁忙,加上长官又是首相,哪有时间事必躬亲,所以一般除了上呈勾决名单外,当了几年刑部尚书的李适之是很少管刑部的事的,加上今年年初圣上又给他加了兵部尚书,他就更没有时间理会了。 送过来的卷宗自然便是鄱阳郡长史移交的关于唐远一家被害的案子,只是这么一件案子现如今连疑凶都没找到,更别说身为苦主的唐远至今下落不明了。这种还处于侦查阶段的案子按理说是绝不可能出现在李适之案头的,可是这位员外郎却偏偏废了好大功夫递牌子进了皇城找到李适之将卷宗交给了他。 李适之看完卷宗后不明所以,再抬头看看那位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的员外郎,他开始意识到了不对劲,再一次仔细看完卷宗后,他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这个唐远是个什么人?” “回相爷的话,昨晚内卫从东市酒肆中带走的那个少女便是这唐远的女儿。”员外郎却答非所问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听完此言的李适之立刻就愣住了,随即他便想明白了这背后隐藏的信息。李适之沉默了片刻,开口对着员外郎说道:“知道了!” “下官告退!”员外郎随即便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李适之双眼紧紧的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脑海里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抬手拉了拉手边的一根垂下来的绳子,片刻后一个老者出现在李适之面前。 “这个人什么来头?”李适之问道。 “洛阳人士,十几年前考中进士,随后一直在刑部任职,累功升迁为员外郎,这是前两年的事了。”老者回忆了片刻答道。 李适之低头想了想,可马上又摇了摇头。 老者见状忙开口问道:“东主,此人前来所为何事?” “喏,送信来的!”李适之伸手将卷宗递了过去。 “这个……”老者看完之后,脸上浮现一丝疑惑。 “昨个晚上,花宅派人去东市把这个唐远的女儿接了过去。”李适之看见老者疑惑就解释了一句。 “这个……”老者依旧是这两个字,只是此时却瞪大了双眼。 “东主年初才兼了兵部尚书,两个月前刚被李哥奴摆了一道,现在花家老三老四又在东主手下担着差事,这次的事要是处理不好,兵部这摊子事以后怕是不好做了。”老者忧心的说道。 “呵呵,可是老夫身为首相,文官之首,这件事上要是站在花家一边,百官那边又交代不了。”李适之摇了摇头,一脸头痛的样子。 “人家这是看着老鹤已经伸长了尖嘴,来提醒我这小蚌赶紧把壳闭好呢!”李适之片刻间就想到了那个比他还大的次相。 “还不止呢!明日便是大朝会,随后便是连着三天的中秋节假,圣上这些日子在忙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留给咱们的也就只剩下这一天多的时间了!呵呵,咱们还真要感谢下这位好心人,给了咱这一天多的时间啊!”虽然明显知道这个所谓的“好心人”想做那观战的渔翁,可是此时先机尽失的李适之却早已别无选择了。 “东主还兼着刑部尚书,情况没有这么危急吧?”老者说道。 “呵呵,你何时见过三司会审的时候宰相亲自抄刀吗?”李适之苦笑着说道。 本来出了这种事只需要派个得力的手下去办便好了,何况他已经执掌刑部数年,也在刑部打下了一些基础,只是这才一个送信的差事,对方便能如此阔气的牺牲掉一个员外郎,可见对方的决心还有实力,他实在是对自己在刑部的那点底子没信心啊! “那咱们便让韦中丞到时候多留点心吧,另外大理寺那边也去打个招呼吧!”老者接着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李适之谈了一口气说道。 两个人的谈话有些跳跃,可是谁都能懂,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们能看到的只是表面上的一件人命案子,可是两人都不是庸人,既然事情已经牵扯到内卫,还有人这么不惜一切的想要挑事,一场大战已经在所难免,而身处一旁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的那只老狐狸又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九章 号角吹响 【这两章写的真的很结巴啊!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查了很多东西,也借鉴了很多,依旧只写成这样……】 李适之说的那只老狐狸此刻正在门下省隔壁的中书省待着。 中书省内,李林甫也正在思索着。 “东主,刑部那边刚才来了个员外郎,去给左相送了份卷宗。”上午的时候给李林甫汇报的那个中年文士此刻再次汇报着。 此人姓钱名益,字开阳,江东钱氏族人,十几年前便投身李林甫门下做了个幕僚,为李林甫这些年来的纵横捭阖可谓立下了汗马之劳。 “开阳,你说这回万家目的何在?”李林甫开口问道。 “按照万家以往的作风,应该不会牵连过大,听说这几年卢家的那两个小家伙在豫章郡内闹的动静不小,按万德昭的性子应该是想着要敲打敲打吧。”钱益想了想说道。 “七宗五姓在豫章的人除了王冼,明面上的也就只剩下了段璋了。”李林甫的记忆很好,但凡玄宗交待下来的事都能妥妥当当的办好,他能受重用也是有原因的。 “吏部前些天也收到了段璋进京述职的回文。”钱益又记起了前两日收到的一个消息。 无论什么年代,当官的总不能随意离开自己的本职任地,尤其是这种交通不便的古代,出一次远门动辄十天半月的,官员要是到处乱跑,那衙门里一摊子事还要不要人管了。 所以但凡朝廷有需要官员进京述职或者吏部进行考核什么的,都会提前很久下发一个公文,通知地方上的官吏。关于将会有什么人来京,什么时候来,来多久之类的信息地方上的官吏进京之前也会发一个回文,也好让朝廷做好准备。前几日吏部便收到了段璋将要进京述职的回文,只是现今万家那边还未发动,京里的大人们也丝毫没有发现这个普通的公文会带来怎样的风暴。 由此也能看出这个钱益的不凡,不说明察秋毫,至少也是思维敏捷。 “一个段璋真的够吗?他可是连个信使用的都是员外郎啊!”李林甫说到这有些玩味的笑了。 “呵呵,这个万德昭出手还是阔绰,不过换个角度想,倒也符合他们家的作风,扳倒一个长史,赔上一个员外郎,一出一进的正好持平,他这也是告诉我们,他们万家别无他意,只要咱们不去招惹他,他也不会管外面的事,还是那副超脱的样子。”钱益接着说道,看上去为万家说了很多好话,实际上深知万家实力的他也不希望自家东主贸然现在万家的对立面。 “他倒是超然了,把这么一个火星扔到这遍地是油的长安城来,这是要把咱们架在火上烤啊!”李林甫叹了口气说道。 “的确!而且咱们即使知道了他的目的,也非但不能阻止,还得帮着把火烧的更旺。”钱益接着说道,不时还用眼角观察下李林甫的神色。 “你啊你,直说咱们要动手不就行了。”李林甫无奈的笑笑。 “东主本就该更进一步!”钱益眼见火候已到,忙起身对着李林甫拜了下去,说道。 “发动吧!”李林甫也收起了其余的情绪,人家已经把戏台子搭好了,即使自己不上也会有人逼着自己上的,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只是自己身后这些人的欲望越来越大了,也不知道一个首相能不能满住他们。 “那就先把韦坚的御史中丞拿过来?”钱益问道,用的确是肯定的语气。 “让萧炅过会儿递个折子过来吧!”李林甫淡淡的说道。 李林甫准备自己亲自出马,本来如果由翰林院把折子上呈皇帝效果更好,只是李适之都能看出所剩时间不多,他哪能看不出来?折子进了翰林院什么时候能被发现就很难说了,所以尽管有风险,效果也不佳,李林甫依旧决定自己跑回腿。 “那这御史中丞的位子该让谁来做?”钱益请示道,虽然他心中已经猜到人选,只是这种恩出于上的事自然轮不到他来做。 “让杨慎矜来吧,这一年多的教训,想来已经让他看明白不少。”李林甫说道。 “好的,东主。” 说完便下去安排了…… 皇城,太极宫内,花宅的主人正在向他的主人,也是整个大唐的主人,玄宗皇帝李隆基汇报着。 快六十岁的李隆基依旧一脸的富态,几十年的帝王生涯早已磨平了他身上曾经的纨绔气息,如今的他即使是安静的坐在那也自有一股威严的气势。 “就这些吗?”李隆基淡淡的开口说道,纯正的长安官话。 “回圣人的话,就这些!”花老大恭敬的回答道。 内卫这个组织实则是当初李隆基做太子的时候创办的一个特务组织,帮他收集一些情报,也铲除过一些敌人,在李隆基登基前后那段时间里可谓出力不少,加上这群人都是李隆基一手养大的,忠诚自不必说。虽然内卫的人已经换了两代,但是对着这些老兄弟们,李隆基给予的信任还是要远远超过外廷的官员们的。 只是等到李隆基坐稳江山后,他便发现这么一个特务组织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和百官们的关系,毕竟官员们和这些特务那是天生对立的,谁也不希望自己在家和媳妇亲热还要担心被人围观不是。 于是,在皇位巩固之后,李隆基便开始压制内卫的权力,像一些逮捕稽查的权利也都还给了刑部。 只是近些年来他日感百官的权力越来越大,唯恐皇权受到冲击,他便又重新启用了内卫,皇帝又一次在力不从心的时候选择了身边的人。只是这一次李隆基变得更加谨慎,如今的内卫十人,除了花老大,花老二还是在永兴坊的花宅里呆着维持内卫的日常运转外,还活着的老八老九进了文官系统,老三老四则进了军方,也算是为他们洗白后再放进外廷,让百官不是那么的反感。 作为严重依存于皇帝的存在,内卫可以对所有人神秘,却绝不能隐瞒皇帝。所以花老大在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第一时间便跑来向皇帝汇报。 “这群家伙又要不安生了!”李隆基皱了皱眉,说道。 “花大!” “属下在!” “过两日,去把那个女娃带来给朕瞧瞧,她父亲的事,朕替她做主了!”李隆基淡淡的开口说道。 “属下遵旨!”圣上的这个命令也在花老大的意料之中,既然圣上这么说了,那也就意味着此事到此为止了。虽然有些不甘心错过这么个好机会,只是皇命已下,他不得不从。 花老大一走,站在李隆基身旁的一个身材高大面白无须,年纪看上去和李隆基相差不大的人开口说道:“圣人对太真妃的宠爱真是厚重啊!” “呵呵,高将军,这你就不懂了!这一回是他们外官们内斗,咱们就别插手了,有人想做那渔翁,却不知朕才是那最大的渔翁!”李隆基笑笑,对高力士的说话没有回应,却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 第二日,大朝会,八月的望日大朝会因为正好遇上中秋节假,所以便提前了一天。 承天门外,在京的官员们几乎悉数到场,大多数的人都在讨论着接下来三天的长假应该去何处游玩。对于这些天子脚下的官员们来说除了每年过年时能有长达半个月的假期外,每月的旬假一共才只有三天,还是分开来的,这中秋的三天假是他们一年中为数不多的放松时间,所以今日的大朝官员们都心照不宣的准备走走过场。 只是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士却已经知晓了前日内卫出动的事,现如今的内卫虽然比不上从前了,但是那天子爪牙的身份却依旧让人深感畏惧。轻易不出动的内卫这一回的出手,只怕又要有什么事发生了。 这些机灵的官员纷纷抬首望着立于前排的左右两相,只是李适之和李林甫两位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也没有和任何人有言语或眼神上的交流,让这些想要探查的官员们好生失望。 两阁上的鼓声,响到了第三通。这时候便从含元殿西廊走出一名身着朱衣的内使,冲着立候在宣政门外的百官微微鞠躬之后,便大声宣呼道:“时辰已到,文武百官挨班上殿……” 随着中使的宣呼,百官们便排成了东西两班,手捧芴板敛息凝神,挨个走进含元殿,东边是文官,西边是武官,分立于大殿内两阁前的两廊,直至龙尾道两侧。 当两阁上第五通鼓响起时,百官们也都纷纷安静了下来,仰着脖子看向南含元殿的东序门。这时候大殿里传来一派笙箫鼓乐之声,紧接着就是一队队宫娥采女,捧盂执扇,簇拥着玄宗皇帝李隆基从东序门里进了含元大殿,端坐在了大殿北边正中的御座之上。 负责大殿礼仪的内使,于丹墀上宣呼各班首官,清点本班各部官员是否到齐,然后勾头进殿,跪奏玄宗皇帝:“各班应到众官俱已到齐。” 玄宗皇帝听得内使奏毕,微微一颔首,轻轻的一声“上朝吧”,内使便心领神会,领了口谕,向殿下百官宣布大朝会开始。 于是百官这时候接连进殿,文班由一品衔的三太、三公领班,武班由一品衔的郡王、散官骠骑大将军领班,进入大殿之后却列成了八列,右边的文官排了四列,左边的武官同样也排了四列。 百官站定之后,随着班首大臣的呼号,百官们齐齐跪倒,三跪九叩之后,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听得玄宗皇帝的一声“众卿平身”,百官们才纷纷起身,手捧芴板站定,大朝会直到此时才正式开始。 按照朝会的惯例,这时候皇帝和百官并不出声,执事的内使,便站在御座前高声宣布:“百官诸卿,有本且奏。” “臣,有本要奏!”站出来的是一个台院的御史,此人为人低调,平时也不轻易上本弹劾,除了大朝会恐怕很多人连此人的面都没见过,自然更不可能知道他的姓名。 “臣弹劾豫章长史段璋草菅人命,为一件瓷器怒杀浮梁县市令唐远一家……” 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市令唐远,彻底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章 初战告捷 那位连名字也没被百官记住的台院御史就这样默默的退下了,来的突兀走的洒脱,他未深入江湖,江湖上却注定留下他的传说。 大殿内的官员们大多是疑惑的,不说那个什么市令,咱们大唐有这么个官职吗?就是那正五品上的一郡长史,在这勋贵遍地走高官多如狗的长安城还真是……连狗都不如! 正在多数的官员们还在惊讶这个小小的御史为何要在大朝会这等正式的场合上冒失的发言时,一些嗅觉灵敏的官员们却已经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果然,还没等他们再去观察一下前排的两位相爷的反应,昨日前来送信的那位刑部员外郎便不经李适之这位刑部主官的示意,擅自站了出来。 既然已经暴露了自己,那便所幸将自己的价值用的更彻底一些,没有领导会去用一个别人的马仔,这位员外郎唯一能寄托的也只有自己身后的人了,自然必须想尽办法让自己发挥的作用更大一些。 员外郎说的还是昨天他向李适之汇报的事,只是隐去了内卫深夜出动抓人的事。 说完后,员外郎退了回去。这下,那些迟钝的官员们也终于开始意识到不正常了,眯着眼休息的也睁开了眼,站的横七竖八的也赶忙正了正身体,相互用眼神互瞄的人也停止了交流,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注视着御座上的圣上,以及前排同样坐着的两位相爷。 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圣上开口了。 “适之,你兼着刑部尚书,这件事你怎么看?” “回圣人的话,臣当初看到此案卷宗之时,只觉得这是一件普通的命案,便循着旧例吩咐地方上仔细查探,没有上报圣人,还请圣人治臣失职之罪!”李适之颔首道,没有起身跪拜,因为不需要!过于做作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果然,皇帝也没有怪罪的意思。 “适之你身居首相,朝廷上的事千头万绪的都要你拿主意,这件命案本也没有涉及到官员,一时失察也是难免的!”李隆基淡淡的说道。 本来没什么的李适之听完圣上的最后一句确是真的惊住了,本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可是圣上这最后一句却实打实的给他定了个“失察”之罪。李适之表面上依旧平静,可是后背却湿了一片。 “哥奴啊,这件事你看该如何处理呢?”李隆基没有再去关注李适之的反应,转头对着另一边的李林甫说道。 “回圣人的话,臣以为但凡受了御史弹劾的官员无不需要停职待查,段长史这回牵扯的又是人命关天的大案,理应唤来京城问话。正巧豫章郡今年来京述职的正是这个段长史,前些日子吏部也收到了豫章郡关于段长史已出发进京的回文。”李林甫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哦?这才八月,这个段璋倒是个急性子嘛!”李隆基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听不出是喜是怒。 “这个段璋他到哪了?”李隆基这句话是对着后面的百官说的。 “回圣上的话,豫章长史段璋已于昨日傍晚入京,现正寄住在吏部的驿馆内。”站出来答话的是一个吏部分管接待的员外郎。 段璋此次入京走的是运河水路,入长江,过扬州,进入黄河后再到洛阳。抵达洛阳后段璋便按着卢家两兄弟的指示在此观望长安的动静,在得到卢家传来的唐雪玢已被内卫带走的消息之后,再也坐不住了,连忙骑快马赶到了长安。 “既然人齐了,那就开始审案吧,正好这个苦主的女儿也到了长安。适之,你觉得此案该如何去审啊?”李隆基对着自己的首相问道。 “回圣人的话,既然事涉一郡长史,又是人命关天的大案,依臣看,不如就让刑部、御史台、大理寺都派个人去吧。”李适之回答道。 “呵,‘三司会审’啊!这个小小的市令面子还真不小嘛!脸都没露一下,就搞出这么大的场面来,本事不小嘛!”李隆基这话带着一丝火气,只是不知道是对着谁的。 只是底下的官员们见到圣上发火,连忙把头压的更低了。 “那就依左相的意思办吧!”李隆基下了命令,说道。 李适之闻言松了口气,刑部和御史台都是自己的人,大理寺那位又是个无门无派的,这一回主动权算是抓在自己手里了。 “圣上,臣京兆尹萧炅有本要奏!”事先安排好的配角终于掐着点上场了。 “讲!”李隆基虽然已经知道内容,不过场面上的活还是要做完的。 “启禀圣上,最近几个月不断有商人前来京兆府报官,言称广运潭上水路拥堵,船只阻塞,货物转运不便,一船货往往需要一天甚至数天才能卸完,如今广运潭上早已泊满了货船,甚至于阻塞的船只已经蔓延至浐水之上了!”萧炅按着计划把奏本说完后便退下了。 听到这的李适之立刻便明白了过来,怪不得昨日下午李林甫要进宫呢!原来是为了这事!一下子就是一个御史中丞,胃口可真不小啊! “韦坚这家伙在搞什么鬼!朕交待的差事还能不能办好了?”李隆基虽然已经为此发过火了,今日再次听来依旧觉得气人。 这里就不得不说下韦坚的来历了,韦坚,京兆万年人。父亲是韦元珪,先天中年,授银青光禄大夫,开元初年,担任兖州刺史。韦坚的姐姐为赠惠宣太子妃,他的妹妹又是如今太子李亨的太子妃,可见此人的关系有多铁。 开元二十五年的时候升为长安令,其干吏之名传遍朝野。 天宝元年三月,被提拔为陕郡太守、水陆转运使。当时渭水曲折淤浅,不便漕运,他主持征调民工,在咸阳壅渭筑造一堰堤以阻绝灞、浐二水,其后向东作一条与渭水平行的渠道,在华阴县永丰仓附近复与渭水汇合,又在禁苑之东筑望春楼,下凿广运潭以通漕运,使每年至江淮载货之船舶在潭中集中,借以深得玄宗皇帝欢心。后来又升兼江淮南租庸、转运、处置等使,又兼御史中丞。 “韦中丞想必近来忙于御史台中事物,一时间对广运潭有些疏忽。”李林甫只把话说道这,看上去是在为韦坚开脱,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在指责韦坚有了新差事就忘了老差事。 “算了吧!还是让韦坚干好自己的本分吧!御史台的事换别人吧!”李隆基考虑了片刻说道。 “那不知圣人属意何人?”李适之眼见韦坚之事已不可挽回,连忙抢先问道,这是也是他作为首相的权力,对于这种大九卿的人事变动,作为首相他是有第一位的建议权的。 只是今日的圣上似乎对他非常的不满,李隆基没有理会李适之的话,却把头偏向另一边,对着李林甫问道:“右相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回圣人的话,臣觉得侍御史杨慎矜能担此重任!”李林甫说道。 “也好,反正这个中丞的差事他以前干过,就让杨慎矜再把这事担起来吧!”李隆基说道。 片刻后,李隆基又对着堂下说道:“韦坚,你就给朕好好的办好广运潭的事就好!” 韦坚自然也来了,闻言后立刻站出来答道:“臣谨遵圣谕!” 同样站出来谢恩的还有侍御史杨慎矜,话说这个杨慎矜乃是隋炀帝杨广的玄孙,初为洛阳令,后为监察御史,知太府出纳,后又加封太子舍人,监管京仓,开元二十六年累迁至侍御史,仍知太府出纳,天宝二年权判御史中丞。 本来和李林甫的关系不错,只是受封御史中丞之后,渐渐疏离了李林甫,李林甫眼见自己的马仔要不听话了,连忙出手敲打了一下,前年便让人参了他一本,把他从御史中丞的位子上赶了下来,重新做了个侍御史,如今眼看杨慎矜又听话了,再者李林甫正是用人之际,便想到了启用他。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手下一员大将落马,李适之哪里能察觉不出今日情形不对,圣上这是明显的在偏帮李林甫,打压自己。昨日也不知李林甫到底对圣上说了什么。 “好了,明儿就是中秋了,大家伙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朕就不留你们了,这件案子就这这么办吧!下午就让三司过堂,争取早日审结,也别搅了大家过节的兴致。”李隆基笑着说到,随即又仿佛才想起来一样,又对着身旁说了一句:“高将军,你去永兴坊一趟,既然人是花大带走的,那就让他也去听听,各路神仙都去看看,最后各上各的本,朕到要看看这么一个小小的市令能不能把这长安城的节日给搅黄喽!” 李隆基后面的话是边说边站起来对着堂下说的。 听着圣上这霸气十足又意味难明的话语,百官们早就静若寒蝉,各有各的心思,还没等案子开审,这过节的兴致想必已经搅淡了许多。 玄宗皇帝像来时那样被人簇拥着离开了大殿,百官们也直起了拜下去的身子,刚刚喊完“恭送圣上”的嘴正想开口招呼几个好友探讨一下今日的情形,却见左相一脸铁青的走了出去,随后跟着的是一脸淡然的右相。 没有空去理会后面窃窃私语的百官,李适之匆匆忙忙的回到了门下省的值房,连忙招来上回的那个老者。 “昨日内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李适之如今最为关心的事。 老者自然也知道东主问的是昨日下午李林甫进宫后都和皇帝说了些什么,他立刻便开口说道:“听昨日侍奉的翰林说,左相入宫后除了呈上了京兆尹萧炅的奏折,还对圣上提了一件事。” “什么事?”李适之意识到这才是圣上今日如此态度的关键。 “左相说,东主近日常与人饮酒,其中便有太子左庶子苏晋,集贤院学士,太子宾客、银青光禄大夫贺知章……”老者答道。 “这些事你为何现在才说!”李适之已经带着火气了。 “昨日执事的翰林一时也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也是今日朝会时才向我汇报的,那时东主已经进了大殿,我……”老者也很无奈。 “唉……这帮文人啊!写诗作文的事倒是很擅长,对这些朝堂上的东西反应还是太迟钝了!”李适之也是无奈的说道。 “那也没办法,咱们和内官的关系不好,高力士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咱们能指望的只有这些圣上身边的文士了。”老者说道。 “东主,在下不得不说一句了,东宫那些人,以后还是少来往一些吧!”老者苦口婆心的说道。 “唉……我也知道身为首相结交储君的害处,只是咱们已经陷的太深了……”李适之无奈的说道。 李适之好酒,甚至到了嗜酒如命的地步,京城中好酒的人也不少,但是能和他坐在一起喝酒的却不多,其中恰巧就有很多太子李亨身边的人。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一章 三司会审 三司的效率很快,毕竟是大朝会上定下的东西,三司的长官也当场听见了圣上的旨意。 下朝之后,新任的御史中丞杨慎矜就同大理寺卿李道邃一同来到了门下省的属衙,唐时御史台到了玄宗朝,御史大夫已经彻底成了虚职,只是用以给高官们加封的一个荣誉称号。 因为如今的刑部尚书尚由左相李适之兼着,所以二人只好前来向其请示下午的案子到底该是个什么章程。 李适之请二人入座后,杨慎矜便开口问道:“左相,下午的案子具体该怎么审?” 作为再次投靠的第一把火,杨慎矜自然十分重视。 “本官悿为首相,门下省的事务繁忙,今天下午的案子本官就不参与了,你们去找下右侍郎萧隐之吧。”李适之开口说道。 “这个……恐怕于礼不合吧?圣上要的可是三司会审啊!”杨慎矜惊了片刻后说道。 李适之这是怎么了?认输了吗?这才刚交手一回合啊!刑部右侍郎萧隐之也不是他的人啊! 李适之当然不是怯场了,只是在这件案子上他先机已失,即使凑上去也不见得有什么好的结果。再者,从早上的事看,现如今圣上对他的态度已经算的上恶劣了,他必须赶紧做些什么挽回自己在圣上面前的形象,而他恰恰知道有一件事只要干好了就一定能让圣上开心。 扬长避短!你李林甫想从正面战场战败我,那我只好另辟蹊径,剑走偏锋了。 “这个,杨中丞无需担心!本官等会儿就去向圣上请示,三司会审那就三司去嘛!我这么一个宰相去了,算个什么事啊!”李适之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那敢问左相,此案应在何处设堂审讯?”杨慎矜见李适之已经执意退却,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在哪个衙门过堂这件事上还是必须要争一争的。 结果显而易见,已经放弃了大头的李适之自然也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和他计较,李适之闻言后当即说道:“既然涉及到官员了,那还是放在御史台过堂吧,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跟着去就行了。” 谈话到此结束,杨、李二人各回本衙,中午的时候圣上的明旨便传了下来。早上大朝会上皇帝的命令只是个人的口谕,只有经过中书草诏,门下堪核,最后皇帝用印再下发尚书六部或中央、地方衙门执行,这样才算是正规合法的一道政府行政命令。 果然,三司会审中的刑部只来了个右侍郎萧隐之。 接旨之后三人都不敢怠慢,圣上的旨意明白的写着要从速审结,大理寺卿李道邃还有刑部右侍郎萧隐之接过旨意后连忙赶到了御史台,三司汇合后就在御史台的正堂落座。大理寺卿的官衔本来是最高的,只是如今在御史台的地盘上过堂,加上李道邃早已打定主意此来只为了旁听,绝不参与进审判。虽然貌似左相做出了一副投子认输的模样来,可是当了这么多年官,他又不是傻子,还没有傻到真的认为李适之会到任人宰割的地步。既然他们两大神仙想要交手,那咱无门无派的小兵还是一旁呆着吧! 所以,大理寺卿李道邃自从一坐下来就开始眼观鼻鼻观心的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至于那个刑部右侍郎萧隐之更是早就明白了自己的位子,干脆就拿起纸笔干起了书吏记笔录的差事。 “杨大人,原告我可给你带来了啊!”从门口走进来的是一个中年汉子,正是花大。 此处不得不提一下内卫的规矩,内卫十个头领只要还在花宅里面,名字便只能是花大、花二……直到花十,只有从里面走出来后才能用回自己的本名,所以每一代的内卫名字都是一样的。 跟着花大进来的是唐远之女唐雪玢,唐雪玢依旧一袭白衣,将自身的柔美衬托到极致。只是在场的都是多年的老吏,在这个嫖娼不犯法反而会被士林传为美谈的年代,这些人早就是花丛老手了。再者,在这个以女子丰腴为美的长安城,唐雪玢这么一根瘦竹竿还真不符合他们的口味。所以除了第一下惊艳于少女精致的面容外,片刻后众人便失去了兴趣。 花大将人带到后,就找了个角落靠墙的位子坐下,圣上有旨,让他旁听,他自然也需要在场。 这个时候,豫章长史段璋也被带了上来,段璋此时尚为戴罪之身自然没有再穿官府,一身青衫倒也显出几分文士的儒雅之气来。 没有什么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段子发生,二人内心都知道,这么一场的争斗早就超过了他们之间的恩怨,现如今的他们不过是两颗握在他人手中的棋子罢了。 见人已经到齐,坐在上首主位的御史中丞杨慎矜便开口说道:“人已到齐,诸位看,是否可以开始了?” 说完先看着大理寺卿李道邃,李道邃见状连忙说了一句:“既然人都到了,那扬大人就开始吧!” 随后看着刑部右侍郎萧隐之,萧隐之干脆就举起手中纸笔对着杨慎矜做了个随意的手势。 最后再看向远处坐着的花大,只见花大竟已经闭上了双眼,杨慎矜自不会傻到认为他真睡着了,既然都问了,自然不能漏掉这尊大神,问道:“花大人,你看?” “啊?问我啊?那就开始吧!杨大人随意,我就一旁听的。”说完竟又背靠墙壁闭上了眼睛。 “那便开始了!”杨慎矜坐正了身子,对着堂下说道。 “原告唐氏,你有何冤情尽可说来!”虽然早已明知案情,但是这审案的程序却一环都不能少,回头上呈皇帝的卷宗也得按着今天的笔录来。 “民女唐雪玢,状告豫章长史段璋……”虽然早已知道自家的惨案,段璋只能算是个挑起的人,吴伯吴妈的死应该和段璋无关,只是到了现在,实话已经没有父母的安危更加重要了。 唐雪玢将自家的惨案再次说了一遍,并适当的配上了几滴眼泪,倒也有一份楚楚可怜的味道在里面。 杨慎矜听完唐雪玢的述说随即又对着段璋问道:“段璋,对原告的控诉你可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回禀大人,有!”段璋说道。 “讲来!”杨慎矜说道。 “下官的确派管家去过浮梁县找唐远定制一件瓷器,只是……”段璋开始反驳,只是不等他说下去,杨慎矜便打断了他。 “为何要定制瓷器?”杨慎矜问道。 “这个……”段璋犹豫了。 “说!”杨慎矜敲了一下惊堂木,大声喝道。 “为了做贺礼……”段璋也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给谁的贺礼?”杨慎矜却依旧没有放过他。 “给杨太真的贺礼!”段璋所幸放开了,实话实说。 “为何事贺?”杨慎矜依旧刨根问底,册封杨玉环的事虽然传的很凶,长安的官员们也多有自己的看法,可是毕竟朝廷没有明发旨意,圣上也没有当众表态,所以依旧是处于言传和意会阶段,只是这一回,杨慎矜却像个二愣子一样非要将此事捅出来。 “下官听闻杨太真将要册封为贵妃,便想着提前备好一份贺礼。”段璋说道。 “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杨慎矜问道。 “礼部的一个员外郎在一次聚会上告诉下官的。”没办法了,段璋只好将好友给卖了。 “记下!”杨慎矜对着执笔的刑部右侍郎说道。 萧隐之虽然已经惊呆,可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未停,心里却一直在念叨“这个杨慎矜到底想干嘛啊!” 这也是堂上其他两人想问的!大理寺卿李道邃盯着杨慎矜看了许久却依旧不得其所,而闭眼装睡的花大也睁开眼看了看他,随即又若有所思的闭上了眼。 “好了,段璋,你接着说!”杨慎矜对着段璋说道。 “是,大人,下官虽然曾派过管家去浮梁县找浮梁县市令唐远定制瓷器,但是唐远拒绝为下官烧制瓷器后,下官的管家便受令返回,并未在浮梁县停留。”段璋说道。 “可有人证?”杨慎矜问道。 “浮梁县令可为证!”段璋想了想说道。 “还有呢?”杨慎矜回忆了片刻,说道。早上下朝后,李林甫身边的幕僚钱益便来找了他一趟,将本案的前因后果还有右相的意思都跟他说了一遍。 “可是第二天下官的管家却并没有回府,后来下官得知管家竟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杀害了!身上所带下官的亲笔书信也被人夺去。”段璋说道,适时的露出一副惊愤的表情。 “你从何处得来的管家遇害的消息?”杨慎矜问道。 “下官府上有一供奉,名为韦超,是他告诉下官的。”段璋答道。 “韦超现在何处?”杨慎矜问道。 “下官猜测对方杀害管家夺走书信为的必然是杀害唐远一家后再诬陷于我,所以下官得知消息后便立刻派韦超前去保护唐远一家,只是韦超至今下落不明。”段璋总算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没有再被打断。 “唐氏,你可有见过被告所说的韦超此人?”杨慎矜又转头对着唐雪玢问道。 “回大人的话,民女从未见过。”唐雪玢答道。 “那你父亲唐远现在何处?”杨慎矜又问道。 “民女不知!家父家母至今下落不明。”唐雪玢摇了摇头说道。 “那被告你也不知道了?”杨慎矜又对着段璋问道。 “下官不知!”段璋也摇了摇头。 审讯问道此处便再也进行不下去了,双方的焦点都在唐远夫妇身上,只是唐远夫妇至今下落不明,审讯自然只能先暂停了。 明日便是中秋佳节,虽然圣上下了从速审结的命令,但也没有让官员们晚上上班的意思。所以眼见审讯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杨慎矜便有一次一一询问了堂上众人,最后下达了暂停审讯的命令。 各人自回自家,拿着誊抄来的笔录回去准备上奏的折子。明面上的审讯结束了,可是,无论什么年代,这种明面上东西都只是一个过场,背地里各自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二章 八月十五 八月十四日晚,皇城西边的布政坊,右相李林甫的宅子,杨慎矜正向李林甫汇报着下午的审讯状况。 李林甫抬起了头,右手手指习惯性的敲击着案几,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案几上放着的是杨慎矜送来的笔录。 “为何要将杨太真的事牵扯出来?”李林甫对着杨慎矜开口问道,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下官窃以为圣上之所以会让咱们三司会审这么一件小案子,为的便是还百官一个公正,再者,想必内卫那些人早就将案情汇报给了圣上。既然如此,下官以为不如将案情大白于天下,也好让圣上和百官看看我们查案的决心。”杨慎矜义正言辞的回答道。 李林甫盯着杨慎矜看了片刻,杨慎矜却依旧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李林甫忽然笑了笑,说道:“明儿就是中秋了,今天我就不留你了,回去歇着吧!” “恩相也早些休息吧,下官告退!”杨慎矜说完,便拜别李林甫,出门走了。 “开阳,你怎么看?”待杨慎矜走后,李林甫便转头对着钱益问道。 “这个人……不太老实啊!”钱益字斟句酌的说道。 “是啊!看来他还存着别的心思呢,一年多的教训还不够啊!”李林甫笑着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精光。 同样在布政坊内的左相李适之的宅子里,此刻也在进行着差不多的谈话。 “东主,这个杨慎矜到底是谁的人啊?”李适之身旁的老者幕僚对着李适之问道。 “不知道,他来这么一出,我也被他搞迷糊了!”李适之摇了摇头说道。 “看来这一回李哥奴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老者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如今只是二人间的密谈,老者也放下了对当朝右相表面上的恭敬。 “行了!别去管人家了!咱们这还一大堆麻烦呢!”李适之打断了老者的兴奋。 “老郑,去给杨家老三送个口信,就说明日我在‘芙蓉楼’上设宴,还请他务必光临。”李适之接着说道。 “杨钊?东主果真妙计!”郑老也明白了过来。 “人家出招了,咱们总不能束手就擒吧?这个杨钊也不是个蠢人,待明日我提醒下他,他该知道怎么办的。”李适之笑了笑说道。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圆月尚未升空。 豫章郡,鄱阳湖,长山岛上。 十几天过去,下山岛上的建设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即使是在这佳节里依旧有许多工人在工地上忙碌着。岛上原存着一些以前留下来的建筑,着急的商家已经抢先入驻,做一些针对着工人们的生意,周边闻训赶来的商人也都聚集在岛上和那些得利的世家们商谈着租借商铺的事,更多的更远一些的商人们依旧在赶路的途中,长山群岛的地理优势可见一斑。假日毕竟只属于那些居庙堂之高的官员们,这些生活在底层的百姓,无论是力夫还是商贾都依然在为着生计拼搏着。 忙碌着的不仅只有南边的下山岛,北边的长山岛上也是一片热闹的样子,彭泽领着乡亲们正在盖着他们的新家,清一色的青砖碧瓦,乡亲们的进度很快,甚至于远远超过了满是工人的下山岛。 没别的原因,长山岛最北面一个叫做“野人山外婆洞”的地方,此刻正浓烟滚滚,几十个大汉大热天的依旧穿着厚厚的衣服,脸上还带着一个奇怪的面具。面具很大,两个眼睛的位置镶着两片闪闪发光的东西,用手擦去上面厚厚的灰尘,竟是价值千金的琉璃!面具正对着嘴部的地方插着一个长长的竹筒,竹筒里装着的是已成颗粒状的竹炭,整个面具的密封性很好,可是带上之后呼吸却很顺畅,而那些漫天飞舞的灰尘似乎只是夏天芦苇荡中那恼人的飞絮,已无伤大雅。 至于有没有人会因为贪图琉璃而坏了面具,这一点许辰早有所料,不是什么玻璃不值钱,只是泥巴烧出来的这种傻话。其实很简单,许辰只是告诉他们要想烧出那种神仙用的材料,就只能戴这些神仙用的面具,对这些淳朴的乡民来说,这些善意的谎言远比那些惊世骇人的实话对他们信念的伤害要小的多,当然也更加管用。现在每天工作完他们都会跑去湖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面具每一条细缝中的污垢,再视若珍宝藏好,等到下一日的工作开始。 每一次带上面具他们总会有一种难以明喻的自豪却也有因玷污仙宝后一种亵渎神明般的快感,有人说的对,国人没有信仰是因为国人都是实用主义者,哪个神仙管用他们就拜那个,而且还只在需要用到的时候。 乡民们现在需要这些神仙用的材料,自然会对这神仙心存感激,等到那灰色的泥浆混着砂石倒入地基或者房顶的时候,乡民们质朴的双眼便充满了对这位神仙的崇拜和敬畏。 而被他们崇拜的那位神仙,此刻却没有丝毫的仙气。 许辰如今正在厨房内忙碌着,同样是青砖碧瓦的结构,房间内部的墙壁上还被许辰特意嘱咐工匠们刷了一层白灰,虽然没有后世住的房子那么细腻光泽,却也能让屋子看上去更加的洁净舒适。房屋盖好之后,石磊便吵着要搬进来住,丝毫不管许辰在屋子里搭建的灶台,后来许辰只好又让工匠们盖了几间同样的房子,让兄弟们一起住。 如今这种室内洁白的房子在整个岛上还只有少年们住上了,当然还有唐远夫妇也住上了。开玩笑嘛!如今屋子内部刮的一层瓷那可都是唐远在许辰的述说下辛辛苦苦研制出来的,专家一出马,搞出来的东西自然不是许辰这种门外汉造出来的白灰能比得了的。 对于知识分子,我们许大公子可是很优待的!可是当许辰义正言辞的把这话将给兄弟们听的时候,少年们脑海中不一而同浮现出的却是进攻孙霸天那晚,被大哥一刀捅死的那个“识字分子”。 没空去理会带着怪异表情的少年和那些狂热的乡民,不就是些水泥和玻璃嘛!赣鄱大地这片土地上,土壤中的成分十分复杂,南边那些大山里可是有着在后世贵如黄金的稀土矿的,找出一些烧制水泥和玻璃的成分来,简直太简单了! 许辰今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冲进厨房一直忙到现在,准备了十多天的材料也被一股脑儿的拿了出来。和面,加鸡蛋搅拌,捏成圆形,放入特制的烤箱中,许辰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一个时辰后,烤箱中飘出了熟悉的香气,许辰赶忙将东西取了出来,不是月饼,而是今天这个日子必不可少的东西,当然只是对于许辰来说。将好不容易搞来的一些鲜奶做成的奶油用一层布包着,在底端开了一个小口,许辰均匀的将奶油抹了上去,随后又用鲜果碾碎后做成的果酱用同样的布包着在洁白的奶油上写下了“生日快乐”四个字。最后,再把切好的鲜果一个一个的摆了上去,终于,一个水果蛋糕就这么做好了。 “大锅,我要吃!”吃货石磊就那么傻傻的站在外面,手指伸进嘴巴里不停地吮吸着,口水顺着手臂留的满地都是,眼看许辰做好了,立刻口齿不清的说道。 石磊本在睡梦中,只是厨房飘来的香气让他梦游般的爬了起来,顺着香气来到厨房门口,石头看见大哥正在里面认真的忙碌着。石磊看见大哥那专注的表情,就知道大哥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石头记得哪怕是来长山岛的前两天大哥也没有这么认真过。此时要是进去打扰了大哥,一定会被打断狗腿的!不!是人腿! 所以石磊只好傻傻的站在门口看着,脸也没洗,牙……刚用口水刷了好几遍了!肚子饿的咕咕叫,却依旧不肯移动半步,蛋糕的甜香早已让他忘了以前每天都要吃上很多的早点了。 “认识这几个字吗?”许辰指了指蛋糕上的字对着石磊说道。 “认识!”石磊小跑进去,拿眼睛瞅了一眼,连忙点头说道,眼睛却再也离不开蛋糕了。 “今天你过生日吗?”许辰淡淡的问道。 “不是……”石头也明白了大哥的意思,颓然的摇头说道。 于是,石头便仰起头,一脸幽怨的看着许辰。 许辰看见石头如今的那个样子,头发蓬松,也没梳理,手指依旧放在嘴里不停地吮着,口水顺着手不停的流着,眼角竟然还残留着眼屎…… “唉……”许辰叹了口气,随即拿起桌上的小刀,小心翼翼的在蛋糕角落里切下一块,又连忙用奶油再修整了一番,随后便用木盒装好,抬起蛋糕,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法子!现如今的石头实在是越来越会利用自己的呆萌可爱了,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许辰真害怕要是再不走,这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蛋糕就带不出来了。 许辰一路小跑,跑向唐远夫妇住的屋子,身上的衣服也没去换,一身青衫上面到处都是红的、绿的、白的污渍,五颜六色的到处都是,就连脸上也粘满了白色的面粉。没有丝毫的掩饰,反正这也是自己辛劳的见证,又不算作假,还不能让自己在人前展示一下啊! “叔叔,婶婶,东西做好了!”许辰隔着老远就囔开了。 “小辰,什么东西啊?一大早的就跑来。”唐氏听见许辰的声音从屋子旁边的厨房走了出来,对着许辰问道。 经过这十几天的相处,在许辰刻意的表现下,唐远夫妇对许辰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戒备。通过不断的了解,唐远夫妇发现许辰竟然是个孤儿,而且就在几个月前还是在四处乞讨为生,就这短短的时间里,领着一帮同是孤儿的少年们闯下了偌大的事业。真是既悲情又豪迈,可以说是同时满足了唐远夫妇两人的口味。这么一来二去的,唐远夫妇两人竟对许辰有了一种类似子侄般的关怀。 “婶婶,先让我卖个关子,待会儿再说,叔叔呢?”许辰扬了扬书中的木盒,神秘的说道。 “好!待会儿再说就待会儿说,你叔叔他啊还坐在那里想你昨天的棋局呢!”唐氏笑着对许辰说道。 二人随即进入屋内,看见唐远正坐在许辰送来的靠椅上对着桌子上摆着的一副棋盘发呆,棋盘上摆的不是黑白子,虽然许辰也会下围棋,但是实在算不上精通。再者,围棋适合跟老人家下,对着正当壮年的唐远,还是这激烈的象棋来的更加畅快。 于是,许辰便特意用竹木粗制滥造了一副象棋跑去找唐远,将规则讲清楚之后,没下几局,唐远便爱上了这种沙场纵横的感觉。只是每当唐远高高拿起棋子准备按下去吃子的时候,棋子上那残留的毛刺便会扎的他心烦,几把过后,唐远终于忍受不住,一把丢下棋子,对着许辰说了句:“等着啊!”便转头走了。 没过几个时辰,唐远便带着一副瓷器做的象棋回来了,高手就是高手,那洁白的光泽,柔顺的触感,还有上面如铁画银钩般的汉字,无一不让许辰赞叹不已。 唐远虽然明知这是许辰拍的马屁,但是这种投其所好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小辰啊!快来,昨日你的那棋局我想出破解的法子了!”唐远见许辰走了进来,连忙说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三章 但愿人长久 “叔叔,下棋的事咱们改天再说,今天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许辰进屋后,将手中的木盒放到了桌子上,对着唐远神秘的说道。 “什么事啊?”唐远疑惑的看着许辰端进来的木盒,木盒很精美,却不知装的是什么东西。 抬头看了看妻子,见其也是摇头苦笑,一脸迷惑的样子。 许辰也不再卖关子了,掀开木盒的盖子,顿时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出现在唐远夫妇眼前。 只见那是一个圆形的东西,看上去有些像胡饼,有好几寸厚,却有一种从未闻过的清香扑鼻而来。表面被一层洁白的看上去软软的东西所覆盖,上面摆满了水果,中间还用红色的东西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 “嘿嘿,叔叔婶婶不是老念叨说今天是你们女儿十七岁的生日嘛,可惜人又不在身边,我就想着做这么个东西给你们送来,咱们在这里给她过个生日,也算是弥补了一些你们的遗憾。”许辰傻笑了两声说道。 “这东西叫做蛋糕,以前我每年过生日,爷爷都会做给我吃!”没法子了,只好再让那个亲爱的爷爷出来一趟了,也不管人家怎么去理解一个流浪的老乞丐是怎样做出这等美味的。 “我们有老是念叨吗?好像只是随意提起过一遍吧!”这是唐远夫妇此时心中所想,二人相互对视一言,唐氏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开口对着正在忙碌着摆盘子的许辰问道:“小辰啊,你有见过我们家小玢吗?” 许辰听见这句话后,双手明显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还好我们许大公子道行高深,转瞬之间便反应过来,适时的露出一副疑惑和回忆并存的神情,抬头看着唐远夫妇说道:“应该没有吧!” 唐远看着许辰那张真诚又疑惑的脸,他相信了!只是唐氏依旧用一种玩味的笑容望着许辰。 许辰赶忙低下头去,不敢和唐氏对视,总感觉有一种偷了人家东西的感觉在里面。 “叔叔婶婶,咱们点蜡烛吧!”说着许辰取出了一把细长的红烛,这年头还没有什么食用蜡烛的说法,在每一根蜡烛下面,许辰都特意安上了一个小小的圆盘,用来挡住烛泪。 插上蜡烛后,许辰看看了屋子,连忙动身去将各处的窗帘拉上,又跑去将大门关好,顿时屋子里的光线便暗了下来。 唐远夫妇看着上蹿下跳的许辰,哪有半分在校场上指挥少年们排演阵法时的那种镇定自若的气势。 “可惜了!要是晚上的话,效果会更好的,只是老师有命,今天晚上之前必须回去,一起过中秋,也只能这样凑合一下了!”许辰有些失望的说道。 “小辰啊!师命难为嘛!你那么辛苦才拜来的老师,怎么能够不好好珍惜呢?”唐远摆出了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来。 许辰只好讪讪的笑笑,总不能说当初拜师咱用的是苦肉计吧! 许辰取出火折子,把蜡烛一一点燃,整整十七只,象征着少女十七岁。虽然唐雪玢人不在这里,但是这份来自远方亲人的思念,冥冥之中想必她也能感受的到。 当然,现如今这屋子里还只有唐远夫妇两个人能算得上少女真正的亲人,但是,将来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叔叔婶婶,许个愿吧!虽然小玢不在,但是叔叔也可以帮忙许一个的。”既然已经从唐氏口中知道了少女的名字,许辰自然也就自来熟的叫了出来。 “好吧!那我便愿我们一家三口能够早日团圆,从此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唐远不知道规矩,大声将此刻他心中最大的愿望说了出来,似乎想让那薄情的老天能够听见。 “会的!我一定会做到的!我一定会用自己的一生去保护你们一家人!”老天爷有没有听见,不知道,但是许辰却在心中郑重的许下了这个誓言。 可能有的人会觉得许辰的感情来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甚至于觉得许辰只是一个轻浮孟浪的人。可是许辰却不这么认为,那惊鸿一瞥在他的心头不断地回想着,那种深深的感觉却一直在他的心中回荡,哪怕相隔千里,哪怕一句也没有说过,这种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对少女的了解加深,越来越强烈,你可以把它说成是求之不得的欲念,但是却不能否认,真的有一种感情叫做一见钟情。 所以许辰愿意一肩挑起这副重担,永远也不想放下! 吹灭蜡烛,许辰拿起小刀开始切蛋糕,屋子里只有三个人。不!应该是四个!还有一个在里屋躺着呢!按照我们耿大夫的话来说,“伤筋动骨尚且要一百天,这种伤及内脏的致命伤哪里能那么快就好,好好躺着休息吧!” 可怜的韦超兄,这些天来一直处于一种意识模糊的状态下,明明感觉自己的双眼就快要睁开了,一股温热的汤水入口后,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没办法,长安的消息还没传来,这位舍命救人的韦超兄弟,只好让他将就着再睡上一些日子了。 将切好的两块分别递给唐远夫妇后,许辰忽然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咽口水的声音。 还没等许辰做出反应,屋子的大门便被一群少年挤开了…… 为首的自然是石磊,铁牛周康等人也在!竟然连平时稳重老练的郑泰也站在门口,眼睛死死的盯着桌上的东西,不时地还咽下一口口水。 “哈哈,都来了啊!那就别傻站着了,赶紧都进来吧!”唐远看见这群少年的模样,哪里还不懂少年们的想法,大笑了两声说道。 门口的少年们也知道闯了祸,一个个低着脑袋,不敢去直视大哥那双直勾勾的眼睛,听见唐远的话,依旧一动不动的。 “都站着干嘛!还不死进来!要给老子丢人啊!”许辰狠狠的说道,既然唐远这个主人都发话了,许辰也不好拒绝。 少年们闻言,如蒙大赦般冲进了屋子,乱糟糟的哪有一丝铁军的风范,混在人群当中的石头却明明感觉到有一股冷冰冰的眼神在注视着自己。 少年们进屋后,围着圆桌站好,一个个眼睛直盯着桌上的东西,心里头却在想着“原来这就是过生日才能吃的东西啊!石头说的果然没错,这东西闻着就这么响,还这么好看,吃到嘴里一定很美味!怪不得石头说一句就咽一次口水,还老是强调一年才只能吃一回,这东西真值啊!” 除了派出去巡逻站班的人,还有提前回豫章城的一批,剩下的十几个人都在这里了,这么小的一个蛋糕自然不可能够十几个人吃,最后许辰除了唐远夫妇手中的没动以外,将剩下的蛋糕分成十几份,每个少年也就得到了一块婴儿拳头般大小的蛋糕,算是给大家伙尝尝鲜。 “吃吧!”许辰对着少年们说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可是少年们依旧没动,许辰这下有些好奇了,这群家伙这是怎么了,来这不就是为了吃蛋糕吗? “怎么了?”许辰问道。 少年们低着头,相互推扯,最后由铁牛站出来说道:“大哥,听石头说这东西一年只能吃一次,要是我今天吃了,那……我今年的生辰还没到呢!” 说完铁牛也有些不好意的低下了头。 “我……”许辰一时语塞,看着这群家伙,才突然反应过来,不管少年们有多成熟稳重,但说到底依旧只是一群还没长大的孩子罢了。 许辰摇了摇头,有些好笑的说道:“别听那吃货瞎说,吃吧!以后什么时候想吃大哥再给你们做!” 听见大哥的话后,少年们抬起头对视一眼,立刻伸手拿起面前的瓷盘,吃了起来。 只是许辰特意遗忘了石头这个始作俑者,这家伙本事大了啊!明明是自己想吃,却又害怕一个人来目标太大,来了会挨骂,竟然跑回去鼓动所有人一起来。不错!还学会团队作战了!对于这样的好同学,许大哥自然要好好关照关照了! 于是乎,石头又露出那副幽怨的眼神来了…… “哈哈,石头,来,叔叔的给你!”唐远实在受不了石磊这副表情了,一张娃娃脸上却偏偏露出一个深闺怨妇般的眼神,实在太好笑了! 唐远夫妇对这个年纪最小的石头,那是十分的喜爱的!许辰能这么快的拉近和唐远夫妇的关系,石头可谓居功至伟! 石头听见后赶忙拿起盘子叉子,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还不错!知道分享,只拿了一半,剩下一半还给了唐远。只是这么一小块,哪里够他吃的,吃完之后又是同样的眼神盯着那些还没吃完的少年,这群少年中石头的年纪最小,大家平时对他也十分的关心,最后基本上每个人都分了一小口给石磊。 最后许辰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手里那没动过的蛋糕也给了他。 “大哥,你还没吃呢!”石磊这回好像倒是学会谦让了,咬着叉子嘀咕道,实际上是说,“大哥,您就先吃上那一口,剩下再给我,这样才合适嘛!” 许辰哪会看不出他的想法,直接说道:“吃吧!这东西我都吃腻了!” “大哥命真好!这么好吃的东西都能吃腻……”说完双手飞快地接过许辰手中的盘子,没看出一点犹豫的样子,就这样,许辰为远方少女准备的生日蛋糕倒有一大半进了石头的肚子。 蛋糕很快就吃完了,不去理会意犹未尽的少年们,许辰面对着唐远夫妇,准备抛出自己今天准备的第二个大杀器。 “叔叔婶婶,今日中秋佳节,我这里正好有感而发,想出了一首词,念出来给叔叔婶婶助助兴怎么样?”许辰一脸得意的说道。 “哦?小辰,你还会作诗填词?”唐远这下惊讶了,要知道当初他得知这群三十多个少年们,竟然全部都识字,而且竟然平均都认识上千个字的时候已经很震惊了。由不得他不震惊,在这个年代,识字的百姓恐怕还不到两成,能认识上千个字,那已经算得上很有文化的人了! 但是,能认识字和能作诗填词又是不一样的。 “当然了!大哥作的诗那可是连老师也赞不绝口的!”吃人嘴软,吃了那么多蛋糕的石头这时候自然要站出来为大哥撑场面了。 “哦?”这下可是连唐氏也惊讶了,唐氏幼时便熟读诗书,在浮梁县也算小有名气的才女,一个玩泥巴的工匠能把这远近闻名的才女娶回家,为此唐远可是骄傲了好多年的。 唐氏在诗文上还是有一定的造诣的,许辰他们的老师她也听少年们说起过,那可是一郡的文学博士,正儿八经的有品官,才学那是没得说的。能让他都赞赏的诗文,那必是佳作,还真没看出来,原来这个许辰还有这么好的才华。 不去理会惊讶的唐远夫妇,许辰装模作样的开始酝酿情绪,摇头晃脑的吟道…… 不是许辰故意如此,实在是现如今的习惯就是这样,一首好的诗词除了要有好的文采外,还得讲究念出来的气势,还有蕴含的感情,要是你一脸平淡的把东西念出来,哪怕是千古佳作,也给人一种明珠暗投的感觉。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四章 千里共婵娟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唐氏听完之后,嘴里却只是念着这最后一句,眼角却渐渐湿润了。 “婶婶,都是我不好!害婶婶又想起那些伤心事了!”许辰见唐氏哭了,赶忙出声说道。 “不!你很好!词也很好!是婶婶又……”唐氏的泪再也止不住了。 “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定会过去的!”许辰认真的说道,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奈,这一切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他所能做的一切,仅仅是出言说几句安慰的话而已。 第一次,许辰是那么的痛恨自己的无能!第一次,他是那么的渴望力量!他真的希望回去之后就把那些东西造出来,然后将那些阻挡在他面前的东西统统摧毁! 可是,这也仅仅只是想想罢了……许辰那可怕的理智再一次发挥了作用,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步子迈的大了,容易扯着蛋。而许辰这不光是扯蛋的问题,是小命不保的问题,没有实力之前,他只能躲在别人后面观望,尽自己所能的去影响一下事态的发展,他的命现在不只是他的,还有身后的一帮兄弟,还有他刚才立下的誓言。要是现在就不顾一切的冲上去,这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只能默默地低着头,不去管那异彩纷呈的天空,慢慢的等待着自己种下的小芽渐渐的长大。 唐氏的情绪影响到了唐远,许辰也知道现如今这种气氛不好再呆下去,忙见礼拜别,领着少年们走了。 许辰走后,唐氏用还带着泪珠的双眼望着丈夫,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感伤,反而有些调皮。 “远哥,你说这个小辰他是不是看上咱家小玢了?” “啊?怎么可能?他们两个都没见过啊!”唐远还没适应妻子突然间的转换,大脑有些迟钝,嘴里却下意识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笨啊!他的那番话也就骗骗你这个大老粗,想骗过我没那么容易!” 都说女人天生是个演员,真是一点都不假!眼角明明还挂着伤感的泪,脸上却是一副意味难明的笑容,嘴角上扬,倒有一种识破奸计的得意。 看着妻子那又是流泪又笑容的脸,唐远看的也有些忘神,当年的自己大概也是被这张脸迷住了吧,直到今天依旧难以自拔! “想什么呢!问你话呢!”唐氏用手在唐远面前晃了晃,说道。 “哦!没什么……”唐远老脸一红,连忙掩饰道。 “要说小辰这孩子也不错!温文尔雅,还有这么好的才华,最重要的是会花心思,对没在这里的小玢都能做到这一步,实在难得!”唐氏不愧是母亲,能对自家女儿好的男人,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小辰是不错!只是那小焱怎么办?”唐远这回有些纠结了,肖焱那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子,肖逸又是自家十几年的兄弟,这还真不好选啊! “这个……也是哦!”唐氏脸上也有些犹豫,但是转眼间便是浓浓的自豪,自家女儿能有两个这么优秀的少年倾心,作为母亲的当然会感到自豪了。 “这个嘛……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决定吧!”唐远也做不出选择,只好这么说道。 “嗯!那下回再见到肖兄弟,提亲的事可千万别再提啊!他要是来提亲,咱也不能急着答应下来,要让咱们女儿选好才行!”唐氏又赶忙加了一句,丝毫没有想起当初自己着急嫁女儿的心情,这不情况不一样了嘛!买方市场变成了卖方市场,态度当然不一样了! “哦!好吧!”唐远讪讪的点头,说道。 来自千里外的祝福,身处长安的唐雪玢似乎也能感受的到,收回了望向南方的视线,此刻圆月正高悬于天际,接下来少女将面临入京以来最大的考验,自家的事到底能不能完结,她的父母到底能不能再次出现,一切都要看今晚了。 时光往前退上片刻,此刻的唐雪玢正住在永兴坊花宅的客房中,花宅的后院,上回花大他们相聚的地方,花大和花老九正在说着话。 花老九,内卫十人中现存年纪最小的一个,出了内卫后便在礼部做了一个员外郎,也恢复了自家的本名,叫做李俊,的确是个俊俏的男人! “老九,刚才杨家老三是不是请你喝酒了!”花大问道。 “没错,大哥,平康里最好的楼子,最贵的席面!”刚刚才回来的李俊,依旧一脸通红,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胭脂水粉的印记,帅哥在窑子里总是很吃香的! “都说了什么?”花大没去介意老九身上的香气,依旧平淡的问道。 “啰哩叭嗦的说了一大堆,看来是有高人在后面指点了,意思只有一个,要咱们下次审案的时候别再把他家那个宝贝妹妹扯出来。”李俊说道。 “呵呵,我看他想说的是让他们最好别掺和这事!”花大笑了笑,说道。 “那大哥的意思是,咱们……”李俊有些摸不清,开口问道。 “咱们还能咋办?圣上已经下命令了,这件事咱们不能掺合。”花大摇了摇头,说道。 “算了,反正圣上也让我把唐家女娃带去面圣,咱们就所幸卖他杨家一个面子,今晚我就带着唐家女娃进宫。杨太真册封一事,怕是跑不掉了,卖他杨家一个好,咱们也不亏。”花大接着说道。 没有再去讨论什么,都是些雷厉风行的汉子,做下决定后,花大立刻来到客房把意思和唐雪玢说清楚,少女也一直在等着这一天,自然点头同意。 换了件衣服,带好父亲给的礼物,收回了望向远方的目光,少女深吸一口气,去接受属于自己的考验。 出了坊门,今日是节假,长安没有宵禁,远处的东市内热闹非凡,游人如织,牛车上的少女却没有去看那些。 来到皇城前,花大向守门的金吾卫递了自己的牌子,内卫的特权,无论何时都能进出宫门。从朱雀门旁的偏门中进入,两人走进去后,背后朱雀大街上的繁华和喧闹被彻底隔绝开了,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高高的宫墙,巍峨的殿宇,皎洁的月光下,平时冷冷清清的皇城,在这佳节里面也挂满了巨大的彩灯,为这巨大的皇城增添了几丝人气。 走过长长的御道,终于来到了广运门前,一个内官早已在此等候。 “圣上现在何处?”花大开口问道。 “回花大人的话,圣上此刻正和太真妃在掖诞宫内。”内官恭敬的说道。 “劳烦公公带路!”对这些皇帝身边的人,花大也保留了足够的尊重。 内官便领了二人,进了广运门,往西北方向的掖诞宫走去。 花大一直在注视着唐雪玢,发现这个少女没有普通人进入皇城后的那份紧张,反而饶有兴致的观看起皇宫内的景致来。刚才在外城还能说是故作镇定,只是到了这内宫中依旧还是这副淡然处之的模样,倒是让花大高看了许多。 内官领着二人到了宫门前,向内通报了一声,便转身退下了。 二人在外等了片刻,便有另一个内侍,带着他们进了掖诞宫内。 掖诞宫内,此刻正灯火通明,一队歌女正在大殿中欢舞着,上座的自然是大唐皇帝李隆基,只是他身旁却还有这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 唐雪玢心中想着,“想来那位便是杨太真妃了!” 二人静立片刻,玄宗见来人是花大,便也提前结束了歌舞,身旁的夫人见状连忙扶起李隆基。 此刻唐雪玢才算是真正的看清了杨玉环,此时妇人爱着红裙,杨玉环因此前曾为女道士“戴黄冠”,穿黄色道袍,觉得自己身穿黄衣更显肤白,今天依旧穿着黄裙,肩上披着质轻如纱的紫色薄绢,如此黄、紫相配。在这之前无人以此色穿衣,杨玉环容貌既美,身姿绰约,其身穿此衣在外,所见之人自然顿觉眼前一亮。 衣着如此,其发髻也很特别。她刻意将长发梳松,发端插上发环,使发面呈扇形,正中大,两边小,上面饰以金凤、珠翠等首饰,后佩孔雀翎,两鬓簪以步摇。此发髻由杨玉环首创,后人称之为“玉环髻”。 所谓步摇,即是为女子鬓发修饰之用,上有垂珠,步则摇动。杨玉环所佩步摇,系用丽水镇库紫磨金琢成。此紫金与其肩上紫绢相映,两者相对,再与那步摇上的垂珠相配,垂珠摇曳之时,更显风韵。 少女只来得及看了一眼杨玉环的穿着,就赶忙纳头拜下,口中依旧不忘说道:“民女唐雪玢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杨玉环尚未册封,实则杨玉环这几年在宫里呆着那都是不伦不类的,“杨太真”这个称号,那也是世人带了一丝取笑的称呼,“太真太真”,可毕竟不是真的妃子,所以只能算是“很像真的”了。所以,唐雪玢也不知道该称呼她什么,干脆忽视掉。 “平身吧!”李隆基淡淡的说道。 “谢圣上!”唐雪玢缓缓地抬起头,盯着御座下方,她还不能直视着皇帝。 待少女一抬起头来,李隆基才发现少女的脸竟是那样的精致,带着江南女子独有的一种水灵还有柔美,李隆基的眼神为之一呆,紧紧地盯着少女的脸。 身旁的杨玉环自然知道皇帝又动了色心,赶忙拉了下皇帝,同时伸过头去,用粉嫩的嘴唇在皇帝耳边吹了口气,同时用婉转的声音说道:“圣人,人家还有事要说呢!” 终于,还是丰腴的杨玉环更加符合咱们玄宗皇帝的胃口,李隆基在看过唐雪玢“瘦弱”的身材后,便失去了兴致,被身旁的美人唤回了神。 “你们家的事,花大已经跟朕说了一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李隆基用手摸了摸鼻头,用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说出的话虽然也在尽量保持自身的威严,却总是少了平时那一股味道。 唐雪玢听见圣上问话,悄悄吸了口气,调整好状态,将已经思考过许多遍的话语说了出来。 “民女本是浮梁县人士……” 就这样唐雪玢再一次将自家的遭遇说了出来,只是此刻她的演技可谓经受了千锤百炼之后才得来的,带着七分真情另加三分修饰,将一个本来和美甜蜜的家庭突逢剧变后的那种痛苦和心酸表现的淋漓尽致。 “玉分,玉分!”听到最后的杨玉环也不由得留下了泪。 当唐雪玢拿出那个破碎的瓷环时,杨玉环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美玉她见过很多,但是这媲美玉器的瓷器她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圣人,这个瓷环好美啊!”杨玉环对着李隆基说道。 这意思还不明显?这就跟后世逛街时候妻子看上一样东西后对丈夫说的话一样,丈夫除了买单还能干啥? “唐氏,如此瓷环你家可还有?”李隆基自然也是个好老公。 “终于来了!”唐雪玢心道,她特意拿出这个瓷环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引起杨玉环的注意,自从她从花大那里得知圣上如今几乎时刻和杨玉环在一起时,便打起了这个主意,如今果然奏效。 “回禀圣上,此物民女家中已经没有了,但是家父尚在人间,只要找到家父,自然就能再次烧制出此物来。”唐雪玢回答道。 李隆基听完之后立刻就明白了唐雪玢的意思,这还真是有些交换的味道啊!李隆基不由得又看了少女一眼,察觉到此女心机不浅,倒也去了心中的那些遐想。 对于唐远这个案子,他不在乎,本就是个小案子,他之所以要抛出去也不过是想要探探某些人的反应,同时也敲打敲打某些人,以现如今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你家的事,朕给你做主了!”李隆基淡淡的说道。 “民女叩谢圣上隆恩!”唐雪玢激动地叩谢道。 随后,歌舞再一次开场,花大并着唐雪玢退出了掖诞宫。 走在出宫的路上,唐雪玢再也忍不住那翻滚的热泪,随着皇帝的金口一开,这件事也算终于结束了。不管那些大人物们接下来还有什么较量,他们一家终于还是从棋盘上走下,哪怕只做棋盘下的一粒尘埃,唐雪玢也再不希望被卷进这些东西里了。 满是泪水的双眼望着天空上那皎洁的圆月,唐雪玢不由得思念起父母来,此刻她真想能够跨越千山万水,只求回到父母的身边!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五章 李适之的反击 十六日清晨杨玉环起床洗漱完毕,向李隆基娇声说道:“三郎,妾身也数次亲自动手画眉,奈何就是少了一些韵味呢?” 李隆基微微笑了笑说道:“玉环你之所以难以画出其神妙,缘于不得柳叶眉之要领。你且要记住,须以青黛细点,随后描成新月之状,如此方才能显出其妙。” “好呀,妾身身边既然有如此的画眉高手,就不用详细去记这些要领了。”杨玉环娇声说道。 “呵呵,看来无论何事都不可轻易沾手啊!譬如这画眉之事,朕难不成今生都要为你画眉不止吗?”李隆基笑着说道。 杨玉环娇嗔道:“陛下若嫌为妾身画眉烦了,自可转为新人画眉嘛,妾身不敢拦阻的,昨日的那位唐姑娘不就是个很好的新人嘛!” 语气虽然依旧娇嗔,只是其中那股浓浓的酸味却飘出去老远。 李隆基只好拿起画笔,走至杨玉环面前,摇头叹道:“是呀,朕也曾有此意。奈何玉环你这双美目实在撩拨人,唉,恐怕今后真要画眉不止,永远丢不开手了!” 杨玉环闻言心中感动,美目流露出的柔情蜜意更加令李隆基心醉。 “三郎可知外人都是怎么称呼妾身的吗?”杨玉环眼见李隆基此刻正迷离的望着自己,连忙把握住了这难得的机会,开始试探道。 “哦?如何称呼的呢?”李隆基笑道。 “他们啊!他们称呼妾身为‘太真妃’!”杨玉环柔柔的说道。 “太真妃?呵呵,他们这莫非是在笑话大唐天子的后宫无人吗?”李隆基笑着说道。 “笑话倒是不敢!只是心里难免想着皇帝后宫无人,只好寻一个女道士来滥竽充数了。”杨玉环说完后,便用一双美目瞟着李隆基。 “呵呵,滥竽充数,好一个滥竽充数啊!”李隆基笑道。 “是啊!妾身如此滥竽,在陛下身边无声无音的,早就该裁撤才是。”杨玉环随即便用着幽怨的眼神痴痴地看着李隆基,适时的显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来。 “对呀,该是裁撤的时候了。”李隆基嘴里喃喃道,随即看到杨玉环的脸色有些惨白,李隆基知道她会错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补充说道,“人嘛就不用换了,但是这‘太真’之名的确应该裁撤掉了。” 杨玉环立刻回嗔作喜道:“陛下要予妾身什么名号呢?” 这就是要给自己册封了,一个名号背后代表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名号而已。 “呵呵,此事先不急,还需从长计议才好。”李隆基笑了笑说道,身为一国之君这些矜持还是必须有的。 李隆基所说的从长计议,当然便是要定杨玉环名号,需要先把寿王妃的事办好。毕竟杨玉环曾经是寿王李瑁的妃子,而自从杨玉环剃度为女道士后,寿王妃的位置便至今空置着。这样的事,如果没有李隆基的发话,李瑁是万万不敢自专的。 正好昨日左相李适之特意进宫转给李隆基一个折子,是宗正寺大宗正上呈的,说是寿王李瑁中馈乏人多年,如今坊间已是流言四起,严重影响了皇家的声誉,所以特来向圣上请旨,建议早日确定寿王妃人选。 当然,这位大宗正还特别体察圣意,说圣上不是不记得自家儿子的终身大事,只是因为国事繁忙所以才疏忽了。说这等细末之事实在当不得圣上牵挂,如今微臣这里已有个合适的人选,圣上您只需看过之后,决定是否可行便好。 大宗正选定的人选便是名门韦氏,大宗正在奏章中既赞韦氏出身名门,又赞其性柔温婉,有辅佐之德,简直把韦氏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 要说这拍马屁就是得找准时机,大宗正这一份奏折上来,李隆基非但不怪罪他的僭越之罪,对他把韦氏夸上天的事也只有高兴。 最重要的是这份奏折是左相李适之递上来的,这就等于身为百官之首的首相已经同意了皇帝册封妃子的事。要知道唐代的皇帝还远远不能像明清一样,完全不管官员们的想法,例如唐高宗想要册封武媚娘的时候,甚至于不得不设计除掉当时的宰相长孙无忌才能得逞。 现如今李隆基想要册封一个自己儿子的老婆为妃,没有宰相的支持自然很难,而恰恰李适之在之前的几年里对自己数度的暗示都无动于衷。这一次借唐远的案子给李林甫一个打击李适之的机会,除了是警告他别和太子走得太近之外,又何尝不是李隆基想要敲打敲打李适之,让他在册封杨玉环的事上给自己一个满意的态度呢。 现今,李适之果然上道,没过几天便表态了,李隆基自然很高兴。 当天上午,李隆基便让执事的翰林起草了一份册封韦氏为寿王妃的诏书,连忙让内侍送去了门下省,虽然是节假,但是中书门下这样的中枢要地岂能一日无人呢? 昨日过节正好是李林甫当值,而今天自然就轮到了李适之了,所以说嘛,李适之还是很能把握时机的! 拿到诏书的李适之连忙批示了同意的意见,同时又加盖了中书门下的印章,而那个内侍自然也是有备而来,当场便换回了中书门下的回文,就在这门下省的署衙内重新又草拟了一份诏书,并让掌印的内官加盖了带来的玉玺。 就这样,一份合法的诏令便在中书令不在场的情况下出炉了,不是害怕李林甫会反对,恰恰是因为想避免李林甫的同意,这么一件大的功劳谁会想着多一个人来瓜分呢? 于是乎,左相兼兵部尚书、刑部尚书、宏文馆学士李适之为正使,门下侍郎、集贤院学士兼崇文馆大学士陈希烈为副使,便前往韦氏家中册封。册封韦妃之时,其排场不亚于册杨玉环为寿王妃之场面。算是李隆基给儿子的一个补偿,却实在是带着一股掩耳盗铃的味道在里面。 而李瑁有了新妃,一颗悬了数年的心方才踏踏实实放了下来。父夺子妃,若是李瑁这些年稍有怨言,或死或废,实在就是在李隆基的一念之间。李瑁这些年小心谨慎,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又主动提出替宁王守孝,如此孝顺恭敬的态度,今天终于得到了回报。 随后第二日,即天宝四年八月十七日,玄宗李隆基正式册封杨玉环为贵妃。 自大唐立国之后,唐随隋制,贵妃之号相当尊崇,在后宫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后。到了高宗皇帝之后,因屡出强势皇后,贵妃之号再未轻易授人。到了李隆基即位之后,取消了“贵妃”之号,别出心裁地设立了“惠妃、丽妃、华妃”的封号,如今再恢复贵妃之名授予杨玉环,意味着李隆基再复旧制。自从王皇后之后,李隆基不再议封皇后,那么前有武惠妃,后有杨贵妃,实为后宫之主。 皇帝纳皇后或纳妃,均有一套繁杂而隆重的礼仪。杨玉环今被立为贵妃,非是以父家闺女受册的,其仪式也就从简,李隆基仅在内宫中举办了一场小范围的欢庆宴乐而已。杨玉环受册后觉得今后有名有分,内心早就欢喜异常,也就不在意仪式的大小了。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此前杨玉环没有贵妃名分,其家族也非外戚,也就没办法讨得便宜。如今贵妃之名既定,那么皇恩浩荡、惠泽周流,李隆基肯定会推恩于杨氏一门。 杨玉环的养父杨玄璬早年因养女之故,已从河南府士曹参军的位置上升为国子监同业,从七品官员骤升至四品官员,可谓大讨便宜。然此时已逝,也就没有必要再升迁了。 杨玉环亲生父母早亡,如今女儿成了贵妃,他们虽在墓中也要追赠一番以显荣耀。李隆基追封其父为兵部尚书,其母为凉国夫人。杨玉环之父生前不过官至蜀州司户,至多为七品官员,如今夫妇二人在地下享受着正三品的待遇,可惜人鬼殊途,不过成了活在世上的家人的虚荣罢了。 杨玉环还有一个亲叔叔杨玄珪在世,此时为光禄寺太官令,李隆基超擢其为光禄卿。 杨玉环的亲哥哥杨铦,被任为殿中少监,是为四品职;其堂兄杨锜,即叔父杨玄珪的儿子现任侍御史,当杨玉环被册妃后的第二日,李隆基命杨锜娶了武惠妃的幼女太华公主,杨锜由此成为驸马都尉。 杨玉环还有三个美貌的亲姐姐,这三女相继嫁给了崔家、裴家、柳家,此时也在京居住。李隆基除了恩赐三女豪宅外还册封杨贵妃其大姐为韩国夫人,三姐为虢国夫人,八姐为秦国夫人。每月各赠脂粉费十万钱。虢国夫人排行第三,以天生丽质自美,不假脂粉闻名于世。杜甫《虢国夫人》诗云:“虢国夫人承主思,平明上马入金门。却嫌脂粉宛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便是如此了。 至于那个杨家老三,杨玉环的远房兄弟杨钊,原为市井无赖,因善计筹,在玄宗与杨氏诸姐妹赌博时候,令杨钊计算赌账,后又赐名国忠,身兼支部郎中等十余职,操纵朝政。玄宗游幸华清池,以杨氏五家为扈从,每家一队,穿一色衣,五家合队,五彩缤纷。沿途掉落首饰遍地,闪闪生光,其奢侈无以复加。杨家一族,娶了两位公主,两位郡主,玄宗还亲为杨氏御撰和彻书家庙碑。 杨门上下皆蒙荣宠,引来京城之人的极端羡慕,就连诗圣亦有诗云:“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此言可谓道出了长安等地百姓的心声。 在八月十七日这一天除了册封贵妃这一件大事之外,还有一件小事,就不算那么的引人瞩目了。 李隆基此日下午下了一道手谕,不顾三司会审尚未有结果,直接给唐远的案子结了案。豫章长史段璋被贬去幽州成了一个下县的县令,理由是“德行有亏”,可怜的段长史明明什么都没做还救了唐远夫妇两个,却只因为一时投机的贪念白白空耗十余年的努力,再一次从头开始。 家里的案子结束了,少女唐雪玢却不知该往何处去,父母也不知身在何方,所幸花大出言,会派手下的内卫们前往各地查探,内为身为皇家爪牙,足迹自然遍布大唐各地,唐雪玢也就只好在长安留了下来。 而此时在长安西南部靠近延平门的永和坊内,角落里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周围或明或暗的布满了内卫的探子。 小院的主人是礼部员外郎手下的一个掌管文案的小吏,从八品上的官衔,在这天子脚下实在算不得什么。可是最近的几天里,这座小院的周围确如铜墙铁壁一般,不仅内卫的人来了,就连皇宫中的供奉也来了两个,为的自然不是这么一个小吏,而是前两日入驻小院的两位宗师级高手。 小院主人的名字叫做万世卿,豫章万氏长房嫡子,只是这位万大公子混的却实在不怎么样。 “平爷爷,安伯。”万世卿恭敬的向着面前两人行礼。 “世卿啊,家里的事已了,我们也该走了。”说话的是万平。 “哦,劳烦平爷爷回去代世卿问爷爷和父亲的安好。”万世卿仿佛早已料到,平淡的说道。 “唉……家里的规矩你也知道,传了上千年了总归是有它的道理的,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老想着出去闯闯,见识见识,可等到人老了就发现其实什么都不重要,家和家里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你要在外面闯闯,爷爷也不拦你,等到哪天你闯累了,记住,家里永远有一个位子,家里的人也都在等着你。”万平活了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万世卿的想法,遂说出了这么一席话来。 “平爷爷,世卿知道了!”万世卿听完后,眼角也有些湿润了。 “好了,咱们也该走了!也不能让外面的人等太久。”万平转首对着万安说道。 万安点了点头。 于是,万世卿在院中拜别了两人,万平随后便牵过那匹瘦马和万安离开了小院。 二人走到延平门前,见被内卫带走的老王已在那等候,万平点了点头,老王上了马车,随即三人便一同出了延平门,离开长安往南驶去。 “终于走了啊!”后面跟着的两位皇宫的供奉其中一位眼见万平他们走远,如释重负的说道。 “是啊!总算走了!”另一位也同样放松了紧绷几日的神经,没办法,两位宗师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随后又说了一句:“通知小的们,以后对那万世卿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不是听说这万世卿被万家驱逐了吗?”刚才那位供奉疑惑的说道。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可不想有哪一天被这两个老疯子盯上。”另一位皇城供奉一脸余悸的说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六章 第一回合终战 【终于写完了!!呜呜~~本书的第一场朝争总算是结结巴巴的写完了,写的不好还望诸位多多包涵,多提宝贵意见!另外,求红票!求收藏!PS:关于玄宗朝宰相入政事堂要不要百官廷推,没查清楚,这里姑且让他要了!】 布政坊,右相李府,书房内。 “东主,这李适之的反击还真是够迅敏的啊!”钱益对着李林甫说道。 “呵呵,谁说老实人就好欺负了,再说咱们的左相也不算老实人嘛!”李林甫笑了笑说道,并没有因为李适之的动作而有任何惊慌的样子。 “东主,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钱益问道,虽然心中已有主意,但是决定还得领导来做。 “去把吉温还有罗希奭叫来。”李林甫平静的说道。 “好的,东主。”钱益转身退下了。 半个时辰后,钱益领着两个人再次回到了李林甫的书房。 只见来人乃是两个中年人,左边那个体型偏瘦,嘴唇上留着两撇小胡子,五官有些不对称,一双小眼不时地透着精光,此人便是吉温了。 要说这吉温原是京兆府法曹,李适之领兵部尚书后,六月份的时候李林甫曾派人告发兵部铨曹奸利之事,随后收押了官吏六十余人交付京兆与御史台审问。但历经数日仍然不得其情。 此时京兆尹萧炅便让吉温主持审问。吉温入院后,先将兵部官吏置于外院,只在后厅提审其他囚犯,或杖或压,用刑残酷,囚犯痛哭号呼,所不忍闻,不久囚犯便招供了。外院的兵部官吏素闻吉温惨酷,被领入院后,还没等到上刑,就都自认有罪,不敢违逆吉温的意思,片刻间案件便审完了。 自此,吉温便进入了李林甫的视线,不久后便收为心腹。 而右边的那人形象上就要好的多了,虽算不上身高马大相貌堂堂,但最少也是中人之姿,走在路上不像吉温那样的引人瞩目。 此人叫做罗希奭,也是李林甫新收的一个马仔,原为洛阳孟津县法曹,用计陷害本县县丞,短短时间内便将案子办成了铁案。遂被吉温推荐给李林甫,李林甫听完他的手段后,遂将其提为御史台主簿,从七品上的官员。 二人进屋后,忙大礼拜下,口中喊道:“恩相!” “起来吧,让你们办的事,办得如何?”李林甫开口淡淡的问道。 “恩相所托,小人自当全力所赴!韦坚凿渠及广运潭之时,确有侵害民间坟墓之事。由此引来民怨沸腾,小人定会多找人证,以指证韦坚。”吉温出言道。 “就这些吗?”李林甫皱了皱眉说道。 罗希奭听闻李林甫此言,知道吉温未说到李林甫的心坎之上,遂说道:“韦坚近来在曲江之侧造新宅一座,其美轮美奂,所耗财货甚多。凭其俸禄断难维持,这财货必是贪赃所来,小人现已找出人证物证,定能将韦坚这贪墨之罪坐实。” “不错,过两日找个不相干的人把东西递上去吧。”李林甫说完后,随即端起了案几上的茶盏。 吉温、罗希奭见状,知是送客的意思,二人随即叩首拜道:“小人告退!” 钱益遂将两人领出了书房,走在出府的路上,吉温忍不住出言问道:“开阳先生,恩相让我等将东西转交他人,不知是何意思?” 钱益即领二人出来,自然也是担了要为二人答疑的差事。 “在韦坚的事上东主不想亲自出面!”钱益说道。 “这是为何?”罗希奭问道,毕竟韦坚的材料是他好不容易搞来的,如今拱手让人,虽是李林甫的命令他不敢不尊,但是依旧难免有些不甘。 钱益见二人依旧没有明白,只好再说的透彻一些,道:“韦坚只是个引子,东主真正的目标是韦坚背后的人!” “先生说的是左相?”吉温这下也反应了过来,问道。 钱益笑了笑,没有回答。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恩相的手段果真出神入化,让小人佩服。”罗希奭也大拍马屁道。 三人走到李府门口,吉温对着钱益拜别道:“先生放心,我等定会完成恩相嘱托!” 第二日,连续三天的中秋长假结束了,无论节日里玩得有多么的畅快,假日一结束,官员们总还是要回到署衙办公的。 皇城内,政事堂所在,左相李适之和右相李林甫正在处理着三日来积攒下的政务。 此时的政事堂自从牛仙客逝去之后便一直只剩下李适之和李林甫两个人,这偌大的国家,国事繁忙,千头万绪,每日需要处理的政务都堆积如山。 偏偏左相李适之又是个贪杯之人,隔三差五饮酒,每饮必醉,第二日醒来也是个头昏脑涨的模样,哪还有余力去处理那些军国大事。 对于这一点,玄宗皇帝也多有责难,曾私下对李林甫言道:“他若为散官,或者为庶民,自可快意酒池肉林之间。他现为左相,哪儿能如此散漫?李卿,你年长于他,须多有训诫。” 所以,政事堂的大多事务实则是压在了李林甫肩上,而李林甫也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这也是玄宗皇帝离不开李林甫的原因所在。 但是今日的李林甫却仿佛不堪重负般说了一句厌烦的话,“唉…..国事繁重,奈何堂中却只有我等二人,要是能多出一人来,也能为我等分担一二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见李林甫抱怨般的声音,李适之却陷入了沉思。 确实!政事堂至今只有两人,李适之了解自己的性子,要他和李林甫那般事无巨细的理政,他还真做不到!现如今的李适之也只在大事上把把关,一些具体的事基本上都是李林甫在做,这无形中便加重了对方的权力,对自己这个首相的威胁还是很大的。要是能再拉进来一个自己人,不仅能分担政事的压力,也能削弱李林甫手中的职权,可谓一举两得之事。 心里头有了这个念头的李适之,当天在和皇帝的奏对中便向李隆基提出了这个想法。 李隆基想想也是,政事堂里面的二相年纪都大了,确实难以承受如此繁重的政务,再加一个人进去也好,更重要的是加进去一个人也能中和一下两人的争斗,帝王心术随处可见。 “左相言之有理,不知左相有何人选?”李隆基遂问道。 “门下侍郎、集贤院学士兼崇文馆大学士陈希烈,为官清廉,办事得力,臣以为能担此重任。”李适之说出了想了很久的人选。 “陈希烈,能力不错,资历也够了!”李隆基也很满意,但是在场的还有李林甫这个右相,皇帝不能不听取一下他的意见。 随即又对着李林甫问道:“右相以为如何?” “臣举荐韦城男,江淮南租庸、转运、处置使韦坚。”李林甫淡淡的说道。 此言一出,李适之大惊!他之所以举荐陈希烈,除了陈希烈和他关系不错之外,最重要的是陈希烈这人底子厚,资历足,放眼满朝文武能和他竞争相位的也不多。 但是这个韦坚除了在广运潭一事上讨了圣上的欢心之外,并无多大功绩,反而带着一丝宠臣味道,在百官那边的口碑远远算不上好,虽然和自己关系也不错,但要真把他推出去,决计过不了百官那一关。 要知道,就算你不经百官廷推而被皇帝简拔为相,但是在百官中没有根基的话,不用几次风雨便会将你打回原形,推荐韦坚对李适之来说,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可是李林甫为什么要推举这么一个人,且不说韦坚和他关系本就不佳,再者,这个韦坚根本就没有上台的可能嘛!那李林甫为何还要作此无用之功呢?李适之回想上午的情形,忽然间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既然你们俩推荐的人选不一,那便上朝让百官廷推吧!”李隆基决定道。 当天,圣上要再次封相的消息便被人传遍了整个长安城,而两位相爷各自推举的人选也一道传了出去。 陈希烈那边倒有些波澜不惊,至于韦坚这边那便是狂喜了!虽然以前和李林甫关系不佳,但是此次李林甫能不计前嫌的推举自己,韦坚还是很感动的,当日便命人备了一份大礼送去布政坊的右相府上。相反对于昔日好友李适之心中却难免起了一些芥蒂。 几日之后的朝会上,高级官员们参与了对新任宰相的廷推,但是候选之人却只有陈希烈一人! 没别的原因,只是御史台内的一个御史几天前上了一本弹章,弹劾江淮南租庸、转运、处置使韦坚在修建广运潭之时毁坏百姓房屋坟墓,同时还大肆收刮民脂民膏,贪墨工程款项,一桩桩一件件具证据确凿,不容韦坚抵赖。 所以,现如今的韦坚早已停职在家中等着朝廷的审查,哪里还能来参加宰相的选举。就这样,陈希烈毫无悬念的进入了政事堂,成了排名第三的宰相。 等到陈希烈事后前去拜谢李适之的推荐之恩时,却明显看出李适之面带愁容,遂出声问道:“左相可是有何烦心之事?” “唉……又被李哥奴摆了一道啊!”李适之苦叹道。 “左相说的是韦坚的事?”陈希烈问道,对于韦坚他们什么交情,谈不上好恶。 “是啊!这离间之计使得那真是无迹可寻却又效果惊人啊!”李适之苦笑道。 李适之不愧是多年的宰相,一眼就看出了李林甫的计策,只是所谓当局者迷,如今正悲苦着的韦坚却决计不会相信这些的。 断了入相之路的韦坚整日间泡在酒肆中醉生梦死,而经过有心人指点之后,更是将导致自己如今境遇的罪魁祸首的帽子安在了李适之头上。从李适之绕开右相却和陈希烈前去册封寿王妃,到如今举荐陈希烈入相,无一不说明两人早就沆瀣一气了,此次见自己也被推举,害怕自己当选当了陈希烈的路,便指使人诬陷自己,实乃不当人子! 愤怒中的人,思维一旦经人引导,便会落入误区中不能自拔,也不想自拔。断了入相之路的韦坚可谓心如死灰,顿感了无生趣,又哪里还能听得人劝。 随后,玄宗见韦坚整日间醉生梦死,连正事也不梳理了,也对韦坚失望透顶。其实这贪墨之事,到了韦坚这个高度,皇帝其实已经不再介意,看重的也只是你的能力,只要别太过火,伸手拿点也无伤大雅。 只是韦坚如今这个状态哪里还能担任转运一职,李隆基遂向宰相们询问该由何人接任韦坚的转运诸使的位子。 李适之这回没有再轻易出言,陈希烈刚来暂时也不远说话,所以就剩下李林甫举荐了户部郎中王鉷。 李隆基听完之后却没有回话,隔天之后便下发了一道旨意,任命御史中丞杨慎矜兼任江淮南租庸、转运、处置诸使,同时也放了韦坚一马,将其任命为刑部尚书,而左相李适之将不再担任刑部尚书一职。 自此,朝野上下也总算看清了杨慎矜到底是谁的人,这杨慎矜不愿做他人的马仔,而只想着搭上玄宗李隆基的线,在朝野上自立一处山头,事实上,现如今的他也做到了。 天宝以来,土地兼并严重,关中和山东的土地再一次成了世家大族们的私地,朝廷能在上面收到的赋税越来越少,这让一直依靠着这两块中原之地的中央财政越来越拮据,加上玄宗李隆基又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主,中央财政也快到入不敷出的地步了。而自从韦坚开通广运潭后,江淮等南方之地的财货和赋税大大的缓解了中央财政的压力,这也是韦坚大受恩宠的原因所在。 而如今的杨慎矜便处在这么一个位子上,一手抓着财权,一手又掌着天宪,又管钱又管罚,真可谓权倾宰相,那刚入政事堂的末位宰相陈希烈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 到这里,李林甫抓住时机发动的倒李第一战彻底结束,去掉了李适之手上的一个实权大部,更加离间了对方的一员大将,可谓战果丰厚,只是最后却全部便宜了杨慎矜这个“两姓家奴”。 得与失,实在很难算得清楚……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七章 忙碌的许辰(一) 八月里的许辰似乎一直在忙碌着,为了长山岛上的事在岛上待了半个月,如今长山岛上的一切已经步入正轨。 下山岛上的集镇已经初成规模,随着越来越多的商家的到来,商铺的建设速度也将越来越快。至于北面的长山岛上,此时已是清一色的水泥砖房,青砖碧瓦隐在山林草木间竟也有了一份诗意,至于室内更是宽敞明亮,墙壁光滑洁白,一尘不染,倒让彭泽的乡民们真有一种住在仙境般的感觉。 有了水泥的出现,下山岛上许辰分得的那块地,跨湖高架桥的建设工程也正在筹备当中。岛上的这一头已经按照许辰的规划开始兴建仓库和货栈、酒肆等配套设施,而湖对面的浔阳郡都昌县也被许辰顶着王冼的名义成功的交涉完成。如今材料的准备已经完成,就等着入秋后湖水褪去再开始桥墩的建设。 而自从中秋回豫章城之后,许辰就更加忙碌了,一回去徐番便恢复了许辰他们的课程,如今许辰每两日去老师那里上一天的课,剩下的一天除了要完成课业以外还要忙一大摊子的事。 王掌柜在豫章新城中开的分店过几日就要开张了,而东湖上的那个湖心岛许辰也准备将其改造成理想的秘密基地。除了城里的事脱不开身外,每过四天许辰还要往长山岛上跑一趟,每次都是刚从徐番那里下课连家也不会,直接在桃苑边的抚河上了快船就往长山岛赶,呆不了几个时辰隔天便要再赶回来。没法子啊!就算工程上的事不去管,唐远夫妇那里怎么着也得多露露面不是? 昨日上完课,今天又是轮休的日子。大早上的,许辰便爬了起来,锻炼完身体后便在客厅接待几位东湖船帮的主事人。 东湖虽算不上大,但周边靠着这片水域吃饭的渔民却也不在少数,加上豫章又是个水城,不说东湖,还有西湖、象湖、青山湖这几个靠着城墙的大湖,豫章城周边还有一些稍远的湖泊。这么多的水域,这么多的渔民,围着一座豫章城,要说之间没有争斗未免有些不现实。而这些遍布城市四周的湖泊恰恰又天然的从地理上给他们划分好了势力范围,为了抵御来自别处的威胁,保护本区域渔民的利益,渔帮这一类型的组织也就在所难免的会出现。 既然要在东湖上搞一些动作,不事先拜会下这些地头蛇是不可能的。 “抱歉!抱歉!在下来晚了,让诸位旧等,实在是罪过!”许辰还没进门就开始致歉。 屋子里面的几位听见许辰的声音,也纷纷从靠椅上站了起来。这些椅子是许辰为了今日的见面特意准备的,今日来的这些都是吃力气饭的苦哈哈,要让他们装成士子文人正襟危坐,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于是许辰便特意换了这些靠椅,既舒适又能保持姿态威严。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却也能让来人感受到主人家的诚意。 “许公子严重了!咱们这些苦哈哈今日能吃到如此香茶还是托了公子的福气哩!说实话,小老儿还真想公子能晚些来,也好让我们多吃两口香茶。”这时候第一个出声的自然是对方的首领,一个望之七旬左右的老人。 老人名叫张宏,是东湖渔帮几十年的老头领了,最近几年早就不问世事,呆在家中含饴弄孙了。今日特意来见许辰这个晚辈,除了是因为许辰的计划实在太大,后辈们拿不定主意,更重要的是张宏打听来的关于许辰的事让他十分感兴趣,所以便有了今日之行。 “哈哈,这有何难!”许辰闻言笑道,随即对着身旁的铁牛说道:“老三,去给张老爹拿十斤包好的茶叶来!” “是!”铁牛随即就出去了。 张宏看着许辰,微笑不语,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又何尝不是对许辰的一个小小的考验,目前看来,许辰的表现还是不错的。 “张老爹,不知在下的计划您老以为如何?”寒暄结束,许辰便直奔主题道。 “小老儿近年来已不问外事,老姜,你来跟公子说道说道吧!”张宏转头对着身旁的一人说道。 此人看上去比张宏要小许多,虽然头上也有些花白,但是看上去依旧神采奕奕的。此人许辰也见过,正是那日晚间去寻石磊时在湖边遇上的姜老汉,也是东湖渔帮的现任帮主。 姜老汉听见老帮主点了他的名字,也就开口说道:“许公子的计划,说实话还真是让我等大吃一惊啊!只是这世间的事想到和做成可是两码事啊!” 姜老汉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许辰明白这是为何,也不多说什么,从桌上取出几张纸递了过去。 身为渔帮的帮主,管着这么一大帮子人,要是还不识字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就算以前没条件,当了头领之后还是要补回来的。 姜老汉接过仔细看完后,又递给了张宏。 许辰等张宏看完之后,才开口说道:“诸位都是水面上的行家,这上面写的是真是假,想必诸位比我清楚。” 许辰给他们的是一些后世的水产养殖方面的小常识,如今这个年代,江河湖泊中水产丰富,大规模的养殖自然少见,即使有也是一些粗放型的,还从来没有人会去总结这方面的知识。许辰也是以前上学的时候翻过《天工开物》一书,凭着记忆再加上了一些后世的常识总结出来的,就这,在如今的年代也算得上十分先进了。 东湖的这些渔民们代代都靠着湖里的水产为生,这么多年下来的捕捞,每年东湖水产的再生速度早已无法跟上渔民们的捕捞速度,再加上和城内其他渔帮的恶性竞争,情况就更加糟糕了。虽然渔民们也想过自己进行养殖,奈何技术跟不上,养殖的速度和野生的也差不了多少。这个问题也是困扰城内其他渔帮的一个共同问题。 许辰给他们的计划便是以东湖湖心岛为中心,将方圆十里的范围划成一个人工的水产养殖基地,由许辰提供技术,再搞好基础建设,渔帮则提供人手,统一管理,共同养殖水产,收获的水产再由渔帮分给帮内的渔民们,等于就是一个农业集体化的雏形。 张宏和姜老汉都是水面上的老人了,一辈子打渔卖鱼为生,对这些水产的了解不可谓不深,自然能明白许辰给出的东西的实用价值。 但是,姜老汉听完许辰的话后,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不是老汉多疑,实在是许公子废了这么大功夫,最后却只要了两成的份额,这个……” 姜老汉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一旦水产养殖基地建成,不仅东湖渔民们的危机能够解决,有了这么一个大的优势后,挤跨城内其他的渔帮也是指日可待的,到时候整个豫章城的水产供应便将绝大部分操控在他们手中。 对于是否能做到这一点,姜老汉他们一点也不担心,就凭许辰他们在短短的两个月之内从一群乞儿走到了如今的这般地步,先是办鱼市,后是开酒家,最近甚至听说连长山岛那般凶狠的水匪也被许辰他们平定了,想来建成这么一个养殖基地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是未来有如此广阔的前景,收益也必然相当可观,而出了全力的许辰却仅仅只要了两成的分红,这实在是让他们想不通,心中也难免有一丝不踏实的感觉。 “呵呵,既然帮主都已经说到这一步了,在下也不好隐瞒了!”许辰知道对方疑虑未消,不把事情说清楚,对方是不会踏实的去干活的。 “其实在下的目的不是这个养殖基地,而是这块湖心岛!在下准备把几样赚钱的买卖放到岛上去,自然要在周围防范一二。”许辰淡淡的说道。 “买卖?什么买卖?”下首坐着的一个中年汉子听见许辰的话,立刻出声问道。能让许辰舍弃养殖基地那么大一块利益的买卖必然是更加赚钱的东西。 “这个嘛……”许辰犹豫了。 “年小子,有你这么问的嘛!”张宏听见手下冒失的出声,呵斥了一句。 那个年姓中年汉子眼见老帮主发火了,忙讪讪的把脑袋缩了回去。 “小老儿管教无方,让公子笑话了!”张宏拱手向许辰赔了一礼。 “无妨!”许辰笑笑,没有介意。 张宏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中难免还是会嘀咕,毕竟人为财死,对许辰的赚钱买卖还是会很好奇的。 许辰也知道不能让人惦记着的这个道理,既然自己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一步,自然也是存着把这帮渔民拉上船的心思。 于是,许辰又说道:“老帮主莫急,如今在下这买卖还只是个想法,具体做起来还指不定要用到多少人呢,在下的情况老帮主也清楚,手上的能用的人太少,到时少不得要叨扰帮主一二,只是这买卖乃是在下的隐秘,所以……” 许辰也没把话说完,但是他相信对方一定能明白。 果然,张宏听完之后便说道:“许公子能对咱们这些不相干的人透露到这一步已是难得了,江湖上新人的入伙还讲究要纳个投名状呢!这些规矩小老儿还理会得!” 张宏得到了许辰的答案和承诺,自然也轻松了不少。身为一个在道上混了一辈子的老人,自然也不会过早的把本钱投进去,还好许辰也聪明,只说先让他看看,看清楚了再做决定。 “多谢老帮主谅解!那咱们就先把这养殖基地的事干好吧!”许辰得知了张宏的态度,也放心了。 自己的这个东湖小基地也终于要立案上马了,现在还是先把外围的一些东西建好吧! 许辰心里这样想着,便又取出一副养殖基地的详细地图来给众人参详,上一回给他们的只是一个大体上的计划,如今一切都已经谈妥了,自然可以进行深入的交涉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八章 忙碌的许辰(二) 许辰的图纸不止一张,从里至外,由上到下,全方位立体化的展示了整个养殖基地的全貌。 水面上的部分也就和后世常见的水产养殖场一个样,用长长的铁纤和厚厚的渔网将湖心岛整个周边区域划分为一个一个扇形区域,在每个扇形区域内分门别类的进行不同水产的养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关键是水下的部分。 只见水下的部分密密麻麻如同迷宫一般被许辰用竹子和渔网杂乱的填满了整个区域,在许辰的计划中用的将不是竹子和渔网,而是钢筋和铁丝网。 这么说吧,许辰建设这个所谓水产养殖基地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为自己在东湖湖心岛的布置加上一圈外围的防御设施。许辰预计将火药和玻璃的生产放到这个湖心岛上,这么重要的东西要是没有严密的防范是不可能的。除了在沿岛的水下布置如此多的障碍物外以彻底阻断外人从水下潜入的可能之外,许辰还会在岛上的地面上浇筑长达数寸厚的钢筋混凝土以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水面上的防范就简单多了,以防盗捕为名,除了让渔帮派人日夜守护外,在各处的渔网上许辰还准备挂上铃铛,一有人靠近便会拉响警报,而且进出湖心岛的通道将只会有一条,其余的地方都将被渔网覆盖。在这些方面,渔帮这些老人倒比许辰更加有经验。 而湖心岛上的看守,许辰自然也只相信自己身旁的这帮少年人。这一点上许辰也和渔帮达好了共识,他们的人只能在水面和岛上的外围活动,而且还有严格的人数限制,绝不能进入到岛的内部。 对于湖心岛,许辰准备将其划分为一层一层圆环状,将各个作坊分开,在每一层中建造一些房屋作为作坊所在,每一层中只放一个原料制造地,每层之间都用墙壁隔开,只留一个进出口,原料的运输靠的则是墙壁上留出的小口,一条木质的流水线贯穿整个基地,所有的原料生产加工都放在外围,最内层的地方自然是成品制造地了,当然里面的人也必然是许辰身边的人。 这样的设计必然可以最大化的起到保密的作用,这里毕竟是城区,附近全是本地士族的势力范围,许辰要想做些事自然必须更加的小心谨慎。其实本来长山岛是个更好的地方,但是水泥那种不重要的东西也就罢了,火药这种要命的东西,许辰实在不敢交给彭泽他们,毕竟彭泽还算不上他的心腹。 至于产量问题,火药那东西只是许辰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而玻璃这东西,傻子才会去大规模生产哩!明明是一种宝石,你非得整成白菜,不是傻子那是什么! 看完许辰的图纸,张宏他们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早就呆立当场,无话可说了。 “呵呵,老帮主放心,这些基础建设的事都包在在下身上了!还望到时候帮主能在人手上支援一二。”许辰看见惊呆了的众人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所以连忙开口保证道。 “许公子客气了,您这等于是在为咱们做事,小老儿帮里的这些人您看上谁只管拉过去使唤就行!”张宏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老帮主放心,只要人手充足,年底就能把这些建完!”许辰也打了个包票。 “呵呵,不急不急!”虽然口里这么说着,可是张宏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许辰再和他们聊了一些细节上的事后,张宏他们便告辞离去了。 许辰将他们送出门后,也轻松不少,这边的事也算是定下来了,下面具体建设的事就让兄弟们看着就好,有了水泥,加上烧出来的砖,要把这些都建好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只是东湖这边还得赶在入冬之前完成水下的建设,如今的年代可没有全球变暖,广州那边冬天也是会下雪的,更何况这豫章城。不提水面结冰,就是那冰冷的湖水也会大大的延缓工程的进度。 把人送走之后,许辰算是了了一件事,在院子里逛了起来,少年们还在外面操练,前院的那些单双杠也早已换成了铁质的,终于不用再听到那些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了。一切的一切都在走上正轨,许辰感觉自己的实力也在一个不断上升的过程中,这样的感觉的确很好,只是在这美好的氛围下面,许辰却感觉到身边少了一些欢笑的声音,似乎还多了一股幽怨的味道。 许辰逛了片刻,终于找到了那幽怨的来源…… “滢滢!”许辰看见不远处的陆滢,忙叫出声来。 哪知小女孩竟然不搭理许辰,反而转身快步的走开了,许辰见状有些疑惑,连忙赶了上去,一把抓住还要跑的陆滢,双手将她拉了过来,却见小女孩的一双大眼中竟然挂着泪水。 “谁?是谁欺负你了!”许辰见状立刻就火了,大声问道。 “没有人欺负我……”小女孩喃喃的说道,只是低着头,不停的流泪。 “滢滢,你怎么了?跟哥哥说!别怕!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哥哥在!”许辰也察觉到有事发生,连忙说道。 “哥哥……也是会离开的!”陆滢痴痴的望着许辰,说道。 许辰望着小女孩那双大眼,忽然间便明白了过来!唉……陆滢这个小女孩,小小年纪便遭逢家变,心智上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成熟,只是这种成熟却缺少了相应的人生阅历,对还是这么小的孩子来说,实在是一种受罪。 许辰笑了笑,蹲下身来,摸了摸陆滢的小脑袋,用手轻轻拭去小女孩眼角的泪痕,语调轻柔的说道:“傻瓜!你有见过会抛弃自己妹妹的哥哥吗?” “有啊!哥哥只要有了喜欢的女子,就自然会把妹妹抛开了!”陆滢依旧撇着嘴说道。 许辰看见少女可爱的模样,不禁笑了笑,双手握着小女孩的肩膀对着她说道:“滢滢,咱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这个世间只有咱们才算的上是家人,一家人当然必须生活在一起了!不管是谁,也休想分开我们!” 说道最后一句,许辰坚定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狠厉。 “以后啊,哪怕滢滢有了喜欢的男孩,哥哥也不会把滢滢放走的!那家伙要是真喜欢咱们家滢滢,那就让他倒插门好了,不想倒插门,哥哥也会让他倒插门的!哥哥向你保证!”许辰一脸夸张的对着陆滢说道。 “那哪还有人会要滢滢啊!”陆滢也被许辰的表情逗笑了,果然是早熟的孩子,对这些事了解的都这么清楚了。 “怕什么!咱们滢滢这么漂亮,还怕没人要啊!再说咱们这里这么多男孩,哥哥可是听说,他们很多人都喜欢滢滢哦!”许辰突然神秘兮兮的在陆滢耳边说道。 “我才不要呢!一个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瞥过头去,一脸嫌弃的样子。 “哦……原来滢滢喜欢这样的啊!那也行!哥哥以后就给滢滢找个白面小生……” 就这样,许辰慢慢的将小女孩的视线转移开了,其实陆滢对许辰的感情只是在困境下得到了拯救下的感激,以及后来相处中那种割舍不开的依恋。其实这么小的孩子哪里分的清什么亲情和爱情,只是从小小的内心中一种不愿分离的眷恋,而许辰又何尝不是呢?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中,身旁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他的亲人,都是他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其实哪怕是爱情走到最后,留下的又何尝不是亲人般的眷恋呢?要说许辰对这么小的一个小女孩会有别样的想法,这未免也太禽兽了!萝莉养成这样的东西,也许有人会好这口,但是许辰绝对不会有这想法! “辰哥哥,滢滢要吃蛋糕!”心情好了过来的陆滢对着许辰说道。 “靠!果然是石头那家伙惹的事!”许辰一听小女孩这话,立马就明白过来了,陆滢这么一些天来的幽怨心情,都是被那蛋糕闹得!石头这家伙一定是回来之后不停地在陆滢面前显摆,没办法,家里就他们两个年纪差不多,石头平时有什么话也都会找陆滢说,别看那家伙人高马大的,可是他那点小心思碰上陆滢这么一个早熟的孩子,完全不够看!许辰在长山岛的那些事估计早就被他透了出去,可怜许辰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别说出去,到头来全被套了话了! “好!滢滢想吃蛋糕,那哥哥就天天都给你做!好不好?”都到了这一步了,许辰还能说啥呢? 陆滢一听,果然高兴了起来!说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些天听石磊那家伙到处显摆那什么蛋糕是如何如何的好吃,她早就心痒难耐了。加上听他说许辰竟然是为了给一个女子做的,小女孩顿感不会再爱了!感觉自己的辰哥哥马上就要离开自己投入另一个女人的怀抱了,哪里能不着急呢? 于是这些天来,陆滢便特意不去找许辰,可又害怕许辰真的不来找自己了,便只好每天不时的在许辰面前晃荡。奈何许辰最近实在太忙了,压根没有注意到少女,这下就更让陆滢生气了,也就更加赌气的不去找许辰,连吃饭都是一个人在屋里吃的,直到今天许辰忙完了,得空才发现陆滢的异状,小女孩多日来的委屈也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眼泪自然哗啦啦的就出来了。 许辰看见小女孩这幅模样,笑着摇摇头,这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态嘛!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许辰便带着陆滢去集市采购做蛋糕的食材。其他的都还好办,面粉鸡蛋不说,水果这东西南方也是不缺的,只是这鲜牛奶实在不好找,南方放牧的人家本就几乎没有,这年头的大户人家最多也就养上几只羊,平时取些羊奶尝尝鲜,只是那羊奶的膻腥之气实在是让许辰头痛,既然是要哄小女孩开心,自然要用最好的材料了! 最后终于好不容易在一家酒肆中找到了一些,这家酒肆也是因为做的几道料理需要用到牛奶才会养了一头奶牛,许辰本想花高价把奶牛买下来,奈何人家老板不卖,只好退而求其次了。许辰买了一些牛奶,并且还特意嘱咐老板,每日要是有多余的牛奶,都可以给他送去,少年们都在长身体,这点货还真是不够用啊! 许辰带着陆滢回到家,小女孩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能和辰哥哥一起出去逛街对于陆滢来说也是很开心的!还好,小女孩的心思立马就被将要出现的美食吸引住了。 同样的工序再来一遍,只是这一回的时间有些长,制作奶油的法子也是许辰以前随意学的。在这条件简陋的时代,自然要花上不少的时间。加上这一次许辰特意多做了几个蛋糕,让上回没吃到的少年们都能尝尝,省得那群吃过的混蛋老是在那显摆,尽惹得其他人在哪里狂流口水。 终于,从中午忙到了晚上,终于把几个蛋糕做好了,早已等不及的陆滢伸手便扣了一下,连忙送进嘴里,等尝过一次后,就再也挪不开眼珠了。许辰便干脆把一整个蛋糕都送了过去,小女孩也不等用叉子,操着一双小手就开动了起来,片刻后,一个蛋糕便被她吞进了肚子,随后又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许辰。 许辰看着已经变成花猫脸的小女孩,挺着一个圆鼓鼓的肚子,就忍不住发笑,看见陆滢的这幅表情,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对着陆滢说道:“滢滢啊,你知道不?吃了这个蛋糕可是会变成大胖子的!” 陆滢一听一双大眼就瞪了起来,想着已经吃进去的东西,再看看许辰手上的美味,再想想变成小胖子后的代价,一时间竟呆立当场。 看见小女孩可爱的模样,许辰再也忍受不住大笑了起来。随即又不忍心捉弄她了,便又把一个蛋糕递了过去,口里还不停地安慰道:“放心!只是吃几个没关系的,别天天吃就好了。” 这话听得小女孩又是一阵纠结…… “大哥,你又做蛋糕了啊!”石头这鼻子还真是属狗的,闻着熟悉的味道就过来了,还带着一脸的谄媚,大概也是知道了许辰了解到了他没能保密的事。 跟着石头来的还有一帮少年,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看着许辰手上的东西,吃过的人便在没吃过的人面前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淡定模样,只是眼珠子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蛋糕。 许辰笑骂一句,便让少年们都进来了,家里的厨房就在平时吃饭的大厅不远处,吩咐众人拿好餐具后便又再一次分起了蛋糕,所幸这一回做的多,少年们人人都能分到不小的一块,至于陆滢那里……除了吃货石头外,还真没人会去抢! 随后少年们便在大厅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许辰却没有久待,因为柴老回来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九章 忙碌的许辰(三) 柴老的这一趟长安之行还真是彻底贯彻了许辰打酱油的建议,一路上连面都没露,更别提完成卢家两兄弟交待的阻截任务了。 只是当柴老回到豫章城时,卢家主家的书信便早一步的到了卢宗泰两兄弟手上,当二人得知万家竟然为此出动了两位宗师时也只能大呼“非战之罪”了。加上柴老又能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描述出来,故而对于他的失利也就没有多加责难,更加谈不上怀疑了。只是由此之后两人对万家的实力有了深入的了解,遂开始收缩自家在豫章郡的实力,并从此不再轻易的招惹万家。 柴老此来一则是为了将路上的遭遇和许辰说上一遍,二来也是来和许辰商讨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许辰听完柴老的述说也吃了一惊,尽管已经猜测万家的实力惊人了,只是没想到竟强到了这般地步,所幸自己和他们还没有严重的冲突,只是以后的行事得小心些了。 至于卢家的事许辰倒不担心,除非卢家两兄弟彻底放弃扩张的想法,一心一意守着现在的那点家底,不然就难以避免的会和本地的世家势力牵扯上。而依万家在本地的实力,恐怕早已将触角布满了整个豫章郡了,卢家只要一动就会触碰到万家。再者,七宗五姓在豫章郡的势力也不止卢家一家,不说别的就是王冼也在不断的寻找时机渗透进来。退一万步说,就算双方都有不动干戈的想法,这不还有个随时都有着性命之忧的许辰在里面掺和吗? 所以,当许辰将这些都和柴老说过之后,老人家也放心不少。就算不能借刀杀人,等到自家实力够了也可以亲自操刀上嘛!大不了直接让柴老带几个竹筒回去嘛,报仇而已,其实也可以很简单的! 柴老走了之后,许辰却陷入了沉思,万家突如其来的展示实力的行为,倒是让许辰有些被动。现如今卢家两兄弟开始龟缩,以前的一些计划现在也变得不合时宜了,需要再好好筹划一番才行。 还有就是唐远家的事已经了结了,也不能让他们一家人老是分别不是,看来过两天要去长山岛走一趟了,只是要如何正当合理的把消息传过去倒也得费点心思。 第二日,许辰去桃苑上课的时候便找机会特意问了下老师。 “老师,您能看到朝廷下发的廷报不?”许辰殷勤的给老师倒了一杯自家炒的茶叶泡出来的茶。 如今徐番也喜欢上了这种清淡的茶水,年纪大了的人总都是喜欢这种苦中带着一丝甘甜味道,用他们的话说就是更加类似人生的味道,淡淡的茶汤中竟能饮出一股大道的滋味来,自然深受这些儒家文人的喜爱。 “想问什么,直说吧!”看见自家大弟子这番近乎谄媚的表现,徐番自然知道对方有事相求了。如今徐老师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只要许辰一露出这种表情,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正襟危坐,随即大脑开始高度集中。没法子啊!不这样的话,要是被他绕了进去被他卖了还帮着数钱,那就太没面子了! “弟子近来突然间想关心下国家大事,民生疾苦,老师不也常常教导我们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嘛!”许辰一本正经的说道,丝毫不管随口而出的范学士名言。 “嗯!这句话不错!又是你那爷爷教的吧?可惜!可惜不能一睹如此高人的风范啊!”徐番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说完后又将已经空了的茶杯向许辰递了过来。 “装!你接着装!”这就是徐老师此刻要表达的意思。 “好吧!我想去看看唐远他们家的案子有结果了没。”许辰也知道骗不过老师,只是时不时来这么口花花一下,也能拉近下关系不是?再说了,要不这样的话,老是一副心机重重的模样,徐老师还不得灭了你啊! “唐远?就是‘千里共婵娟’的那位吧?”徐番问道,随即又饶有兴致的笑笑,对着许辰挪揄道:“啥时候也给你老师我弄个蛋糕尝尝啊?平时让你填两句诗词都推三阻四的。好嘛!这一转眼就来这么一首,这首水调歌头怎么着也能传个上千年了吧!” 徐番说完,随即又叹口气,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也是!咱这一脸沧桑的老头子的确是没有人家那豆蔻年华的少女来的有诗意啊!” 许辰听完老师这饱含酸意的话语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眼紧紧盯着对面已经快把脑袋埋进桌子里的石磊,脸上还挂着迷人的微笑。 徐老师眼见自己的话竟然没什么效果,不由得苦笑一声,随即从自己的书桌上抽出一沓纸张给许辰递了过来,口里还愤愤的说道:“自己找吧!” 许辰连忙笑嘻嘻的接过,快速的翻了起来,看了几张后遂适当的做出惊讶、崇拜和疑惑的表情看着老师,而徐番也正襟危坐表现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来,许辰这一记无声的马屁可算是大大的满足了下徐老师的虚荣心。 徐番递过来的东西便是朝廷的廷报,只是这内容……未免太多了些!许辰没看过太守署衙的廷报,但却敢保证这里的东西绝对比王冼那里要齐全多了!不光江南西道的,就是整个大唐最近发生的事恐怕都在这里了吧!看来这个徐老师果真是来历不凡啊! 许辰翻了很久,这么一叠的文案被人分门别类的按照地域和时间编成了数份,即使这样许辰也花了不少时间才好不容易在八月十七日的京师长安那一块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唐远案未经三司结案便被圣上以中旨了结,段璋被贬为下县县令也算是达到了万家的目的,万家停止活动,卢家两兄弟也龟缩不前,这件案子也就算彻底完结了。 这是个好消息,得尽快告知唐远夫妇,只是具体要用什么办法,许辰还得好好想想。 “老师,太守那边应该也有这么一份廷报吧?”许辰摇了摇手中的纸张,对着徐番问道。 徐番看了看,遂回答道:“有!圣上册封贵妃,自然要明发天下的。”而唐远一家的事正好在同一天,便也顺带着发了下来。 听见徐番这么一说,许辰立马就想到了注意,开心的笑了。 看见大徒弟的那个笑容,徐番不禁叹道:“你这回又要打着为师的旗号了,是吧!” 许辰讪讪的笑笑,随即拿起笔开始把十七号那天的廷报誊抄了一遍,还特意把所有的东西都抄了上去,抄完之后吹干墨汁,满意的笑了。 上完课之后,许辰没回家,在抚河边上上了船,直接就往长山岛赶。 几个时辰之后,已是深夜,许辰上了长山岛后便撒丫子往唐远住的地方跑去。 到了门口后也不管唐远夫妇已经睡下,抡起拳头就开始猛砸门框,片刻之后,不光是唐远夫妇醒了,远处巡逻的刘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了过来,待看清来人是许辰时才如释重负的退走了。 “小辰,你这是干什么啊!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来瞎闹腾什么!”唐远明显是刚被惊醒,一句话的功夫就打了数个哈欠。 “叔叔,婶婶呢?”许辰连忙问道。 “干什么?有你这么问的吗?大晚上不睡觉,跑别人家来问人媳妇在哪!”唐远果然还处在迷糊当中,都开始乱说话了。 许辰听完这话也是满头的黑线,也不再卖关子了,不然还指不定从唐远这大嘴巴里冒出啥来呢!连忙说道:“叔叔,你们家小玢有消息了!” 还是这话管用,尚处于迷离境界的唐远听完这话,立马就瞪大了眼睛,一双大手抓住许辰的肩膀,一边摇一边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还好许辰最近一直在练体,还真看不出来,这半点功夫都没有的唐远,手劲这么大! “是小玢!小玢有消息了!”许辰赶忙说道。 “真的?在哪?”唐远听了第二遍终于确信了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在长安!喏,您看!”许辰连忙把纸张递了过去。 可是这黑灯瞎火的哪里能看得清,唐远眯着眼盯了半天也没看清到底写的是什么,遂烦躁道:“灯!灯呢?” “乱喊什么!有你这么当长辈的吗?人家小辰大老远连夜跑来送信,你连家门都不让人进!”唐氏也听见了许辰说的话,忙端着盏油灯走了出来。 等到屋内的灯光亮起来时,唐远早就迫不及待的看完了许辰送来的纸张,忙问道:“小辰,这是什么?” “叔叔,这是太守大人署衙里得来的朝廷的廷报,叔叔您知道廷报吧?廷报就是……”许辰还待解释,便被唐远打断了。 “行了!叔叔我在衙门里呆了十几年还能不知道这个?这上面怎么没印章啊?”看来果然是经年老吏一下就问到点子上了。 “哦,这个是我求老师让我进去誊抄来的抄件。叔叔放心!保证一字不差!”许辰说道。 “这么说来,小玢现在是在长安了?”唐氏也反应过来,说道。 “应该是!听老师说叔叔家的案子好像是苦主的女儿求到了圣上面前,圣上开恩特地降旨结案的!”许辰拉着老师的大旗说着自己早已得到的消息。 “那就是小玢没错了!”唐远一听兴奋的说道,遂又叹气道:“难为这孩子了!这一路的艰辛还有京里的困难……” “好了,远哥,别难过了!最重要的是小玢她还平平安安,就足够了!”母亲的要求总是那么的平淡,却又饱含深深的爱。 “婶婶说的对,一切都过去了!”许辰也连忙开口说道。 “对!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快去长安,找到小玢!我们明天就走!”唐远也不再悲伤,现在想的就是尽快赶到女儿的身边。 “啊?太快了吧!”许辰一听唐远的话,惊住了。 “时不我待啊!知道了小玢的消息,我哪还能坐的住!”唐远焦急的说道。 许辰看看唐远,又看看唐氏,只好无奈的摇头…… 第二天早上,昏迷了一个多月的韦超,突然奇迹般的醒了!似乎也是听到了主人的消息,被惊醒了。 没法子,唐远都要走了,走之前总不能不让他们给救命恩人道声谢吧?于是,韦超只好就醒了…… 韦超醒来之后听闻了段璋的事,沉默了片刻,遂决定要动身去幽州寻他,完成自己守护一生的誓言。 许辰只好为三人准备船只,虽然要赶时间,但是许辰依旧坚持要让唐远夫妇乘船走水路进京。这年头医疗水平低下,出趟远门都有可能要人命,唐远夫妇年纪也不小了,又不懂武功,许辰可不想他们出一丁点儿事。 为此,许辰还特意让彭泽随船护送,未来货栈的事还得靠彭泽这帮人,这一次走运河进京也算是去打个前站,探探情况。再者,有彭泽护着唐远夫妇,许辰也安心一些。 快到中午的时候,众人准备妥当,长山岛的码头上,许辰将一个包裹递给了唐远,唐远接过,包裹挺沉的。 “叔叔,这里面有几百贯钱,最近我这里的现金都花出去了,目前就只有这些了,您拿着吧!”许辰说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这回不是装的,这点钱实在是拿不出手啊!可是许辰这边的工程全铺开了,资金实在是很紧张,拿不出更多了。 “哦!对了!这包里还有两个琉璃杯子,您拿去长安应该能换不少钱!”许辰又加了一句,那两杯子是许辰拿着模具造出来的,吹玻璃这种技术活他还做不来,只能搞两简单的物什了。 “你小子尽瞎操心!凭你叔叔这门手艺在哪能吃不上饭了?”唐远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随即便把包裹递了回来。 许辰却死活不接,嘴里还不停的说:“长安居,大不易!叔叔您还是拿着吧!” 唐氏见状,扯了扯丈夫的衣袖,唐远会意,便将包裹收下了。 片刻后,船只起航,许辰站在码头上不停的挥手告别,同时心里对着自己坚定说道:“长安,总有一天我会去的!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远去的船只上,唐远忽然笑着对妻子说道:“这该不会就是那小子的聘礼吧?” “你觉得你家女儿值多少?”唐氏瞥了瞥丈夫淡淡的开口说道。 唐远想了想,认真的吐出了两个字:“无价!”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章 吹糖人 送走了唐远夫妇,还没来得及伤感的许辰便又一次投入到了忙碌当中。 本来王掌柜在内城的分店准备过两天就开门了,但是在徐番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后的许辰却叫停了他,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老板既然已经发话了,王掌柜也不好再说什么。 如今已经进入九月了,火热了一夏的豫章城也渐渐有了一丝凉意,许辰便也换上了长衫。此刻的许辰正在城中的集市里逛着,身后跟着两少年。没办法,少年们决定以后大哥出行身边都得跟着人,经历了那么多事的少年们也开始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而作为团队核心的许辰自然也需要有特殊的待遇。 有些像贵公子出行的许辰此刻正睁着一双眼睛在集市上乱瞄着,当然不是为了看大姑娘小媳妇,咱们许公子还是很专一的,心里既然有人了,自然不会再去招惹其他人。 许辰要找的是能赚钱的人,正确的说是能造宝贝的人!没多久许辰便找到了…… “爷爷,囡囡要吃!囡囡要吃嘛!”就在许辰正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前,一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娃正拉着一个老人家的衣袖在哭闹着。 老人家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随意用了一根柳木棍子盘了一个发髻,身上的长衫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很久都没洗过的。长衫上到处都是补丁,老人家的针线功夫想来不好,新打的补丁没过多久就露出了线头,一块一块的补丁就那样耷拉在身上,真有些丐帮长老的风范。老者袖中伸出的手骨瘦如柴,上面深深的褶皱中布满了污垢,黑油油的。 老人家身前摆着一个小摊子,说是摊子,其实也只是一大块麻布,随意的往路边一铺。麻布上摆着一些碟子,最前面有一个木架子,木架上留有一个一个圆圆的小孔,麻布的最右边架了一个三角架,架子上挂了一只铁锅,铁锅上盖着木盖,地上有几根烧着了的木材。这便是老人家摊子上的全部东西了。 老人家听见小女孩的话后,叹了口气,在摊位上拿起一根小木棒,掀开右手边的铁锅锅盖,小心翼翼的在铁锅中搅了一下,小木棒便沾上了小小一团黏黏的黄澄澄的糖汁。 老人家将小木棍递给了小女孩,小女孩欢喜的接过,用一双小手捧着,久久的才肯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浅浅的添上一口。看着小女孩那般开心的模样,老人家又叹了口气,随即右手又拿起一根细长的棒子在铁锅中搅了搅,另一只手再拿起一根似乎是空心的细木棍,一头对着嘴,一头对着那团糖汁,一边吹一边用右手不断的旋转那团糖汁,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出来一个惟妙惟肖的小糖人。 许辰看到这里,走了过来,对着老人家问了问了一下价格,遂丢下几文钱,拿起那个刚吹好的糖人……转身便走了! 许辰一边走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手中的糖人,口中还不停的嘀咕:“手艺真是太好了!” 只见手中糖人乃是一只龙虾,不仅虾壳上的花纹清晰可见,甚至就连虾头上那两根细长的胡须也被老人家吹的活灵活现的,这颜色要是红色的,许辰绝对会把它当成一只煮熟了的虾子。 许辰后面的两个少年稀里糊涂的跟着大哥,他们实在不明白大哥这是在干吗?拿着一个糖人又不吃,口里还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甚至于许辰竟然还走进了一间酒肆,在二楼寻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一抬头便能看见对面的那个卖糖人的老汉,一边看许辰还不时的露出满意的神色。两个少年不禁对视一眼,竟然同时想着,是不是大哥看上那个小女娃了?不应该啊!不是听说大哥有喜欢的人了吗?再说那小黄毛丫头,长得还没滢滢好看呢! 许辰不知道他的一番行为竟然已经让身旁的两个少年想出了如此狗血的剧情,许辰现在一门心思的在这个老人家身上,这个吹糖人的老人家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许辰在酒肆里坐了一下午,老人家的生意不好,加上许辰买的这个,总共也没卖出去十个,想想也是,就老人家那双手,让人一看见就没啥食欲,哪能有什么生意啊! 傍晚时分,老人家数了数今天的收获,仔细包好,叹了口气后,开始收摊回家。 老人家离开之后,许辰也丢下些铜钱,招呼两个快要睡着的少年,连忙跟了上去。 跟着老人家左拐右拐来到了仁和坊内的一条破烂的小巷子,小巷子一看就是贫民窟般的存在,在角落里的一间小院内,老人家打开门走了进去,小院子里不止一户人家,老人家来到西头的一间小屋前掏出布袋中的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里除了一张木塌一张案几外,什么家具都没有,老人家麻布里包着的应该是他全部的家当了,也应该是他全部的希望! 正准备生火做饭的老人家却被一阵喧哗的声音打断,几个壮汉闯进了老人家的小屋。 “林老头!欠我家大哥的钱什么时候还啊!”没有多余的语言,一个催债的地痞也不可能跟你先寒暄几句。 “大,大老爷,您先缓我几天!过几天我就给您送去!”林老汉佝偻着背说道。 “几天!几天是多久啊!”地痞双手叉腰,抖着一条腿说道:“你这话,我听了快有八百遍了吧?” “没……没有那么多吧……”林老汉讪讪的说道。 院子外面的许辰听见这话竟然笑了,当然笑出来的不只许辰一个,屋内的地痞闻言也笑了。 “哟!还学会顶嘴了!”地痞笑着对身后的两人说道。 “姓林的,老子没时间跟你啰嗦,快把钱给老子交出来,不然的话就把你这小女娃卖去醉香楼,小是小了点,好歹也能卖上几个钱。”地痞对着藏在林老汉身后的小女孩狰狞的说道。 “大老爷,可是小老儿这里真的没有钱啊!”说着林老汉连钱袋都给地痞递了过去。 地痞接过来一看,发现真的只有几文钱,连忙啐了几下口水,愤愤的说了声:“晦气!” 这个地痞今天不过是来这里顶着自家老大的名号打打秋风,看看能不能捞两钱花而已,只是哪能想到竟然只弄到几文钱,喝杯酒都不够。再看看瘦弱的林老头和那个小女娃,打一顿出气的想法都起不来,这要几下下去还不得出人命啊!再四下看看光溜溜的房间,连抢东西的想法都没了,总不能抢个铁锅回去吧?那还不得丢死人了! 三个地痞悻悻的离开了,许辰在外面看了片刻后,也笑了笑,走了。 “去,跟着他们,看他们最后去了哪?”许辰别过头对着身后的一个少年说道。 少年领命而去,能跟在大哥身旁的少年自然是各方面都很优秀的,这跟踪人的手段自然也不差。 屋子里的林老汉,见人都走了,赶忙关上门,从破布衫的一个开了口的大补丁里,小心翼翼的摸出几十个铜板来,这是爷孙两这几天的伙食费,老人家正用他那独有的智慧努力的活着。 回到家的许辰连忙叫来朱大,让他去仁和坊的那间小院查一查林老汉的底,毕竟只是第一回见,有些东西还是要查一查才放心。 一个时辰后,朱大回来了,不出所料,很老套的情节,林老汉的儿子儿媳前些年出意外死了,一个老人要拉扯一个小女娃还要清偿好赌的儿子留下来的债,能坚持这么久已经不容易了。 那个去跟踪地痞的少年也回来了,也没有什么大的惊讶,一个和孙霸天差不多的人物,只是品性上比孙霸天还不如,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拐卖儿童的事也时有经手。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决定要用林老汉,那就是自己人了!自己人被人欺负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操家伙上!又不是什么惹不起的人! “老四,带一队人去下仁和坊,去把这个什么什么的解决掉!”许辰连名字也懒得去记,直接让周康带着人跟那个少年走。 许辰也没闲着,既然做了决定,也就动身再一次前往仁和坊,到了林老汉住处,等了片刻,周康便回来了,后面的少年还抬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壮汉。 “去给他洗洗!别吓坏了人家。”许辰见状连忙说道。 周康也没多费力,一手提着壮汉就来到了附近的河边,往河水里浸了几下算是清洗完了。要说柴七给的练体的方子就是有用,少年们现如今的力气那真是成倍的见涨,一个阵型横推过去,这帮混混们片刻功夫就被清理完了。 许辰敲开了林老汉的房门,直接就带着少年们闯了进入,林老汉见又来了这么一伙人,忙吓得抱住小女孩蜷缩在墙角。 “林老爹,您看看,您是不是欠了这个人的钱!”许辰看见老人家又开始这幅模样,笑了笑说道。 周康闻言便将手中的大汉丢了过去,把脸正对着林老汉。 林老汉偷偷的一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便又暗淡了下去。 一直盯着他的许辰自然看清了,许辰笑了笑,又说道:“老人家,想必您也认出我来了,那我就直说了吧!我看上您这门手艺了!跟我走吧!” 林老汉自然也认出了许辰就是跟了自己一下午的那人,只是情况不明只能伪装成这样。眼见许辰实话实说,林老汉也不再隐藏,喃喃的说道:“小老儿只会这吹糖人的手艺,怕是公子看错了吧?” “哈哈,有没有错,我自然知道,我也不跟你啰嗦,我只问你一句话!”许辰走到林老汉面前,双眼紧紧盯着林老汉的眼睛,说道:“我给你一个每月能赚两千贯的活计,你,干还是不干?” 林老汉也盯着许辰,眼见对方一脸的认真模样,心头一阵火热,嘴里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句:“干!” “好!很好!我没看错人,你要是说不干,我转身就走!”许辰赞了两声道。 “老四,处理一下!”许辰对着周康说道,随即又对着林老汉说道:“跟我走吧!” 众人很快就离开了小院,林老汉的屋子里除了人之外什么都没带走,那口承载了老人家希望的铁锅也静静的躺在漆黑的土地上…… 许辰把林老汉还有他的孙女带回了家,没有停留,让滢滢带走小女孩后,许辰便带着林老汉往湖心岛赶。 如今的湖心岛,外围的养殖基地差不多快要完工了,许辰带着人直接往岛上走去,岛上的围墙也立了起来,穿过一层层围墙,许辰来到了最里面的那层,一间独立的砖石小屋便立在那里。 屋里有人,是老三铁牛,最近铁牛除了上课外一直都呆在这里。 许辰带着林老汉进了屋,身后的少年便自觉的关上了门守在了门口。 “大哥!”铁牛见许辰来了,忙起身招呼。 “别麻烦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吧?”许辰问道。 “上回大哥做过一次,这回咱们有经验了,原料备的很快。”铁牛说道。 “很好!那开始吧!”许辰随即转头又对着林老汉说道:“林老爹,就看你的了!” “别管那里面是什么,你就当它是糖汁,给我吹个糖人出来!”许辰命令道。 林老汉也是个聪明人,什么也不问,拿起桌上的工具,对着铁锅中还在沸腾的液体工作了起来。 液体比糖汁烫,也比糖汁稀,不过这难不住经验丰富的林老汉,不一会儿后一个惟妙惟肖的“糖人”便吹好了。 冷却风干后,许辰接过来看了看,随即便大声赞道:“不错!不错!” 此时看清楚许辰手中东西的林老汉,已经惊呆了!双眼愣愣的盯着许辰手上的东西,话也不会说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说能赚那么多!这……这竟然是琉璃!价值千金的琉璃!” 林老汉呆立片刻后,随即便推金山倒玉柱的拜了下来,口里还不停的说道:“老奴林志安拜见公子!” 许辰很满意林老头的态度,笑着问道:“志安?这是你的字?你还有字?” “回公子的话,老奴姓林名晋,字志安。”林老汉恭敬的说道。 “你读过书?”许辰问道,要知道这年头除了读书人谁会没事给自己取个字啊!许辰他们一帮兄弟到现在还没个字呢! “老奴年轻时读过几年书,只是后来……”林老汉随后便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过去全盘托出了。 许辰点点头,这回还真是捡到宝了,这个林志安是个可造之才,而且看上去这么老的人,竟然才五十出头,还有很长的命能活呢! “这些图案你拿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吹出来,还有你吹的方法看看能不能再改进一下,我总不能用棍子穿着这些东西出去卖吧?”许辰递过去一些图纸,笑着说道。 “公子放心!老奴明白!”放开心胸的林老汉这下彻底抛弃了他多年来懦弱的伪装,恢复他本来精明的模样了。 “以后你也不用太忙,每十天给我吹出一个大家伙就行!按照约定,我一个月给你两千贯工钱!”许辰指着图纸许诺道,图纸上的这么一个大家伙,拿出去卖最少也是上万贯,甚至十几万贯都有可能,一月两千贯的工钱真算不上什么! 至于大规模制造,拓展销路,生产什么玻璃窗,玻璃门啥的,许辰想都没想! 你当我们许公子是傻逼吗?大规模制造的那叫工艺品,一个月出几个的那才叫宝贝!而且还是源源不断的宝贝!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一章 夜宴开场 九月十日,九月份的第一个旬假。 豫章郡太守王冼设宴,邀请函发遍了整个豫章郡内的大小官吏,名门世家。用的却是诗会的名头,更是号称今年豫章一郡的科举推荐名额将从此次诗会中产生,而设宴的地点恰恰就是几十年前滕王李元婴修建的滕王阁。 当然了,这样的请柬徐番这里也有一张,而每个收到请帖的人都可以携带一人参加。徐番这里自然就是许辰被拉了壮丁,正巧许辰也想着利用这个机会去实施一个新的计划,一个能赚很多很多钱的计划! 宴会傍晚才开始,下午的时候,桃苑,徐番住处。 徐番特意打扮了一下,褪去万年不变的粗布衣衫,换上了一件青绿色的丝绸长衫,腰间别了一根翠绿的玉带,脚上穿的也是绿色的鞋子,竟然连发髻上插着的也是一根翡翠的发簪,真的……就差一顶帽子了! 看见老师这番骚包打扮的许辰直接就沉默了…… 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来,“老师,您……真有钱!” 徐番瞥了许辰一眼,淡淡的说道:“为师也是世家子。” “还真没看出来……”许辰讪讪的笑道。 “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啊!”徐番也懒得跟这疲懒的大弟子瞎扯,看了看依旧是一身青衫的许辰,说道。 “老师,我这样挺好的!”许辰喃喃道。 “不行!哪有老师穿绸子,弟子披麻衣的道理?赶紧去换!”徐番板着脸说道。 知道老师这是要自己帮着撑场面,许辰无奈的摇头,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走哪去啊!为师这都给你准备好了!”徐番指了指身旁桌子上的一叠衣服说道。 许辰看了一眼那同样绿油油的衣服,使劲的摇了摇头,说道:“别!我有衣服!” 说完,许辰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片刻之后便一身白衣的出现了,没办法,既然老师一身绿,许辰只能一身白了。 徐番望见一身白衣的许辰,忽然觉得眼前一亮!许辰算不上帅哥,但也算的上眉清目秀的,尤其是一双深邃或者说是沧桑的眼睛,让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锐变了,配上这身衣服倒真有点温润如玉的味道。 只是这颜色依旧让徐番皱了皱眉头,今天这是宴会,大喜的日子,穿这身也太那…… 不过徐番转念又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随后便拉着许辰走了。 感觉到老师笑容的许辰明显有些迟疑,只是还来不及想原因,便被老师拉走了。 桃苑离滕王阁其实很近,还不到三里地,可是今天的徐老师却仿佛要将骚包进行到底了。等到徐番拉着许辰来到门口时,门口正停着一辆牛车。 两晋传下来的风俗,上层的士族们出行都偏好牛车,虽然没有马车快,但却比马车要来的平稳,当然更主要的是,牛更贵! 一头健壮的黄牛拉着一辆彩车,牛身上也被涂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徐番拉着徒弟上了牛车,遂吩咐车夫启程。 短短的三里路,牛车走得很慢,车上的帘子也被拉开,徐番在车内正襟危坐,还不时的摆出一些沉思的架势。 许辰偏着头看了看一路上同样缓缓前行的人群和车流,立马便明白过来老师的用意,作为好徒弟的许辰自然要演好这个衬托的角色。 于是许辰也立刻端正地坐好,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振振有词,竟然还不时地向老师问上几个问题。 徐番见徒弟这么上道,欣慰的点头,同时做出一副严师的模样来教训着不听话的许辰,许辰自然也是一副悻悻的样子接受老师的教育。 车内的二人完美地演绎着,很快,观众就来了。 “徐兄,竟连赶路都不忘了对弟子的教导,为师之道如此,实在是让我等汗颜啊!”路边的一辆牛车向着徐番这边靠了过来,车上的一个男子尚在远处便已出声招呼道。 “黄老弟这是在取笑为兄吗?”徐番一听声音便知来人是谁。 “哈哈,岂敢!岂敢!”来人哈哈的笑了一声。 来的这个人便是黄家的家主黄宪,许辰不明白的是,两边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了,平时说起话来也挺随意的啊!可是偏偏今天却依旧客客气气的打着招呼,寒暄着,后来竟然还“之乎者也”的掉起书袋来,听的许辰一阵恶寒。 许辰猜测这可能是在今天这种场合下应该保留的一些礼节,没看见黄宪也是正襟危坐在牛车里,同时帘子拉的高高的吗?既然是自己不懂的东西,那还是接着装懂比较好! 于是许辰也一脸微笑的在旁边坐着,摆出一副用心倾听长辈言语的模样来。哪知许辰的这番表现看在两人眼中却又对许辰的身世起了一些别样的猜测。 就这样,两辆牛车并行着,中间却又矜持的保持着一些距离,三里地真的不长,哪怕再怎么放慢速度,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滕王阁前,太守署衙的卫兵们早已在楼阁周围用帷幔围成了一个圈,帷幔内的草地上也奢侈的用地毯铺了一遍,地毯上铺的则是精致的榻榻米和黄梨木的案几,案几上则摆满了酒水瓜果,场内还有一队队川流不息的侍女。 入口处,卫兵们设立一个小的关卡,摆了几张案几,几个衣着华丽的署衙官吏们正在案几旁查收着请柬。 牛车在距离入口三丈多的地方停了下来,车夫们径直驾着车走了,剩下的路自然需要客人们人步行过去。 徐番师徒下了牛车,旁边的黄宪也是如此,所有在此下车的客人们相互之间作了一揖,却也没有靠近,依旧矜持的保持着距离向出口处走去。 许辰暗暗观察了下,发现同一时段下车的人在走向入口的这短短一段路上,相互之间似乎保持着一种奇特的规律,再看了片刻后,许辰猜测那应该是地位和身份的差别。许辰被老师拉走之后,发现后面竟依然还有着人在原地等候着,直到认为合适的人走后才会动身,而后面的人也理所当然的依旧等待着。 真是默契的阶级划分啊!恐怕收到请柬后的人,来此的先后顺序也是不一样的吧。“万恶的封建社会啊!”许辰在心里感慨一下,随即又心安理得的跟着老师走了进去。 果然,一进入帷幔后便发现,滕王阁外的空地上已经坐满了人,应该都是早来的客人们,人虽多,声音也很杂乱,却也没有那种沸反盈天的喧闹,所有的人似乎都在矜持着低声细语着。 唐代的宴会自然不会这么沉闷,只是如今宴会还没有开始,身旁络绎不绝的走过的又都是达官显贵,如此情形下坐在外面的中下级官吏们又怎会现在就开始放浪形骸呢? 许辰跟着老师往滕王阁内走去,滕王阁内也摆着几排的案几,落座的自然也是豫章郡内最顶层的一些人。许辰跟着老师来到最前面的一圈位子落座,坐下后,许辰习惯性的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一遍周边的环境。 周边的人有认识的,但大多是不认识的,而这些人也多数在看着许辰,感受到周遭这些异样的眼光,许辰忽然间明白老师刚才的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了。 在周围这些五颜六色的衣着中,许辰这一身白,实在是太耀眼了! 这下不好了!虽说的确打算在今晚露一手,但许辰也不想从一开始就成为焦点啊!老师明明预料到这种情形却特意不说,看来也是存着想让自家弟子露一手的打算,可是这和咱许公子低调的风格不符啊。! 明白过来的许辰却也没有低下头去装缩头乌龟,既然已经这样了,多余的动作只会让人更加注意你,于是许辰只好面带微笑静静的坐在那里,双眼直视前方,仿佛在关注着什么,其实却没有任何的焦点。 渐渐的,宾客们大多来齐了,徐番他们身旁的座位也坐满了人,最上首的地方摆着三个案几。段璋去职后,朝廷又给新派了一个长史,只是如今新任长史尚在路中,是不可能赶上这场盛宴了。所以最终落座上首的便是太守王冼,别驾韩岗以及司马贾崴三人。 三人落座之后也就意味着所有宾客都已入座,今晚来的人很多,豫章各大世家的家主们大多悉数到场,身边也多数跟着一个年青人,想来也是带出来见见世面的自家晚辈。 虽然王冼用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到场的各家家主还有各级官吏们却都有着自己的看法。 太守王冼眼见众人到齐,便拿起手中茶盏,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做出一副要说话的模样。 一直在留心着他的阁内众人,见状后便立刻停下了各自的轻声细语,很快阁内的寂静便传到了阁外,整个场地刹那间便安静了下来。 王冼见众人安静了便开口说道:“今日旬假,本官一时兴起,邀了诸位来此一叙,叨扰之处,还望诸位海涵。”说着王冼拿起酒杯,满上后,对着众人环了一个揖,遂说道:“本官在此先自罚三杯!” 说完,王冼便灌了三杯酒,众人见太守大人如此作为,脸上笑了笑,同时露出一副理解的表情。没有人会在这时候冒失的出言说什么“太守大人客气了,我们不怪你!”之类的傻话。 在这种大场合上,开口说话的顺序也被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遵守着。 “今晚本官邀请诸位前来,为的是以诗会友,也是为了考较下今日前来的,各位本郡的俊杰们,也为明年朝廷的科考选出咱们豫章郡的考生来。”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王冼是一开始就把自己今日的目的说了出来。 只是,一场科考选拔诗会而已,为何要遍邀全郡的官吏士绅前来,个中缘由恐怕就不足为外人道哉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二章 滕王阁序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关于本章的问题,请书友们仔细阅读正文相关里面的第一章,关于本书的细节设定,里面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今晚来的人有很多,许辰粗略看了一下,不光只有豫章郡的世家,周边一些郡县的世家似乎也被邀请来了,这个所谓的择士宴会,来的士绅官吏竟要比学子还多,而对这个异状,所有人竟似乎都如未察觉到一般,理所应当的谈笑着。 宴会便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开始了,毕竟只是个娱乐性质的宴会,做为最高领导的王太守也不会在那里高谈阔论,搅了大家伙的兴致,再者,这也和他的初衷不符。 领导讲话一完,宴会便正式开始了,等了许久的士绅官吏门也纷纷举起案几上的酒杯,先慰劳慰劳下自己的肠胃。 王太守准备的酒自然没有许辰自家酿的烈,喝进嘴里没什么酒的味道,倒仿佛后世的鸡尾酒一般,竟有一丝酸酸甜甜的味道在里面。 这下可让喝惯了许辰酿的酒的徐老师大皱眉头,灌了几口依旧觉得不过瘾,遂转头对着许辰说道:“徒儿,啥时候把你家那酒放到集市上去卖啊?” 许辰闻言愣了片刻,对老师要表达的意思没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徐番,一本正经的说道:“老师,咱们是读书人,这商贾之事会污了咱读书人的灵气的,以后还是别提这事了吧,凭白惹了一身的铜臭之气!” 徐番看着眼前装模作样的徒弟,良好的修养让他忍住了一巴掌抽过去的冲动,只是一双眼睛依旧冷冷地盯着许辰。 被老师盯得发毛的许辰终于忍受不住,现了原形道:“老师,弟子不是每天都给您送了许多去吗?不够的话,您直说啊!” 徐番依旧沉默的盯着许辰,最后终于从嘴里冒出一句话来:“为师想自己买着喝!” “靠!原来是嫌老开口问徒弟要酒喝跌份儿,想自己花钱买啊!早说啊!我卖你了!”当然这句话也只是在许辰脑海里转了一圈便消失了。 听见老师这死要面子的话,许辰立马转变了下脸上的表情,一脸诚恳的对着老师说道:“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买酒这般小事还是让做徒弟的来干吧,这样吧,为了方便师傅老人家饮酒,弟子决定一次性为师傅储备一年的酒。” 看着许辰满脸诚恳的表情,徐番摇了摇头。 眼看老师还是一脸遗憾的模样,许辰没办法,只好又加了一句:“老师啊,您又不是不知道,这美酒那可是稀缺资源,怎么能说卖就卖的呢?要经过一番营销才能推向市场的!” 徐番虽然没有听过这几个现代的名词,但也懂了许辰这番话的意思,盯着许辰说了一句:“赚的更多是吧?” 许辰讪讪的笑了笑,羞涩的点了点头。 “不是会污了灵气,惹得满身铜臭吗?”徐番用刚才许辰说过的话问道。 “所以弟子才让别人去卖啊!”许辰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这点程度的打击还攻不破许辰的面皮。 不去管老师无语凝噎的表情,许辰拿起案几上的果子吃了起来,不错,全是纯天然的,一点化工原料都没,这可得多吃点。 一声呼喊却唤回了失神的徐番…… “致远,何事让你如此瞩目啊?” 声音浑厚,带着一丝迷人的磁性,声音的主人正是坐在上首的太守王冼。 “哦,刚才看见一只恼人的苍蝇,便想着如今明明已经入秋,怎的还有这般多的蝇虫,一时失神,失礼之处望太守大人海涵。”事实证明,老师还是不能惹的! “呵呵,豫章地处南方,这个时节有几只残留的蝇虫也是难免的,致远无须在意。”王冼笑笑说道。 本来事情就该这么结束了的,只是不知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还是无风也起三尺浪,总之在这么一片祥和的氛围中,突然间便冒出了一个声音。 “豫章这么个地方,蛇虫鼠蚁本就不少,虫鸣犬吠罢了,徐博士不必介怀!”一个大概是外地的世家代表突然间说了这么一句话,聪明的他还不忘了把徐番带上。 这话一说出来,满堂皆惊,却也没有什么“你他妈放什么狗屁!”之类的豪言壮语出现。进入滕王阁内就坐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换句话说都是有修养,有城府的人,哪怕那些看上去像愣头青的年轻人也是经过家族熏陶,见过场面的人,自然不会被这明显挑衅的话语刺激到。 不要以为豪门公子都是那种遛狗斗鸡,上街调戏大媳妇小姑娘的货色,那种人虽有,却绝对是少数。这年代的世家教育经过上千年的积累,早已变得系统和完善,在里面走过一遭的世家子弟们,出来后虽不敢说已经变得温文尔雅,但至少在这种大场面上都会尽量保持者自己的威仪。 在场的多数是豫章本地人,听见这明显侮辱本地人的话语,想得却不是站出来怒言相击,因为没有那个必要,只有街头的泼妇和江湖的草莽才会一言不合就挺身而上,世家子弟们有着它们的解决办法。 在场的众人听见这话,大多数却反而明显的松了口气,宴会一直以来的诡异终于得到了解释,“终于来了!”这是大多数与会的本地世家们的心声。 之所以说是大多数而不是全部,只能说明在此之前已经有一小部分的人知道了今晚将要发生的事,这么一些人,不是嗅觉灵敏,而是……他们也是计划的制定者。 此时,会场的氛围更加的诡异了,而那只引起这场无声风暴的苍蝇却依旧自顾自的啃着瓜果,只是许辰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了…… 但是,显然逃不过有心人的视线,比如一直观察着许辰的万家二公子,万世俊。 万二公子其实最近很郁闷,自己头一次出手,本想好好表现下自己,没想到最后竟弄成这番模样,闹到甚至不惜让家中出动两大王牌才把事情解决。虽然家中对此并无人说些什么,可是咱们万二公子的那颗骄傲的玻璃心却依旧让他觉得每一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嘲讽。 而偏偏同一时间的许辰却竟然一出手就平定了困恼豫章郡数年之久的长山岛匪患,这让本就比许辰大的二公子如何能接受的了?世家的教育再完善也无法磨灭世人心中的虚荣嫉妒之心。 更何况今天的许辰穿的那叫一个白啊!一进来便晃瞎了二公子的那双眼,顿时汹涌的情绪迸发而出,以至于从宴会开始至今,二公子的眼光便没有离开许辰半分。 如今眼见如此绝佳的火山口已成,这让咱们的二公子哪能忍得住将许辰丢上去的诱惑呢? “徐师,这位想必就是您新收的高徒了吧?”万世俊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对着徐番问道,他以前在徐番教下听过几天课,这声“徐师”叫的也十分自然。 “正是!”徐番笑着点点头,回答道。 “听闻这位许兄弟当初可是雨夜求学,最终徐师被其精诚所动,这才收为弟子,许辰这番好学的作为如今可是传遍了整个豫章城,为全城学子所推崇。”万世俊接着说道。 许辰求学的事的确在市井之间流传着,只是今日在这般场合上,万二公子坐在本地世家的首位上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就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了。 而恰恰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眼看二公子出身说了这么一通,哪能不明其意呢?这么好的冤大头已经出现了,这要不上去敲两下,实在对不起自己啊!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各式各样的问候之言接踵而至,徐番也知道自家弟子成了他们缓和气氛的发泄点,也随即打起精神来,仔细地应对着每一个人。 “听说徐师这位高徒前些日子可是平定了长山岛的水匪哦!可真是文武双全,让我等叹服!”这是一位同样年轻的世家公子说的。 “哈哈,徐兄可真是收了一个一个好徒儿啊!听说这位小兄弟几个月前还是济病坊里的一个乞儿呢!”这是一个豪爽的大汉说的。 “真的吗?我可是听说这位许兄是个卖鱼的啊!他不还在东市搞了个什么鱼市嘛?”这同样是个世家子。 …… 此时徐番身边的许辰面尽管心中早已将万世俊骂了千万遍,但对着各种饱含深意的赞赏言辞,依旧做出一副谦逊的表情来,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坐在老师身边,手上的瓜果也放了下去。 许辰的表现却没有熄灭场上众人的“热情”,豫章本地的这些世家们也察觉出王冼今日的晚宴有些不太寻常,虽说不上是鸿门宴,但各家家主依旧需要一个时间来交流,来商谈一番,而许辰恰恰给了他们这么一个机会。于是乎,趁着其他人依旧在滔滔不绝的谈着许辰的事迹之时,为首的几个家主们却频繁的用眼神交流着。 坐在上首的王冼本想借着刚才那个外地人创造的时机发动早已计划好的攻势时,却没想到场中竟出现了这副场景。此时此刻王冼自然不可能大声出言,让众人肃静,看眼依旧乱糟糟的场面,只好徒呼奈何。 还好,许辰的事迹不多,说来说去也就那么一些,到最后连许辰当初在抚河溺水的事也被众人抖了出来,这时候焦头烂额的徐番也有了快要发飙的举动,只是在案几下面许辰伸手扯了扯老师的衣袖,徐番会意后才将怒火压了下来。 眼看许辰的事迹快要说完,太守王冼也松了口气,终于要结束了。可是…… 如今才是真正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好不容易挑起头的万二公子又怎会轻易的放过许辰呢?再说,家主们的交流还没结束呢! “在下可是听闻许兄弟不光于武事上平了长山岛,在这文事上也是一流的,做得一手好的诗词哦!”二公子又挑起了一个头。 快要感觉无话可说的众世家子们一听这话,便又立刻闹腾了起来。 “是啊!是啊!听说崇仁坊中有一酒家,不光菜做的新颖美味,更加难得的是门口的一副对联‘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真乃绝妙好句啊!”说话的这人应该算是个书呆子,倒只是单纯的觉着这句诗不错。 可是别人们却不会那么好意了,接下来应便有一人出言说道:“本来这曲子词乃是低俗之人作的乡间俚语,但是前些日子的洪楼诗会上却出现了一首‘鹊桥仙’,被吴翁赞为千古绝响,不知此词可是许兄所做啊?” 那日的吴姓老者此刻也在场,闻言点了点头,同时也用探寻的目光看着许辰。 许辰闻言,笑了笑,平静的点头。心中却想着“既然你们这群家伙没完没了的,也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泥人尚有三分土气,更何况咱许公子也不算啥大度的人,本来还想着等会儿出手,好让你们也有个表现的机会,也不枉来这一场,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不再去管王冼的用意,也不管世家们的应对,既然是诗会,那就得干些诗会的事,也不枉费了这名号。 许辰温和的笑笑,熟悉他的徐番知道自己这个弟子这是有主意了,也就不再担心什么,而且看许辰这番模样,八成又有什么人要倒霉了。 许辰站了起来,对着太守王冼恭敬的行了一礼,开口问道:“敢问使君大人,今晚可是诗会?” 王冼不知少年的用意,点了点头道:“是!” “小子不才,方才苦思良久,想出一篇文章来,想着今晚既是诗会,便让小子抛砖引玉可好?”许辰平静地说道。 “哦?贤侄既有佳作但可吟诵出来!”王冼也是个好诗词的人,听见许辰的话,也起了鉴赏的心思,再者,如今这般情形之下,也不好做些别的。 万世俊眼看许辰的表现,皱了皱眉,他知道许辰善诗词,在这方面他也没什么好妒忌的,因为没这必要。诗词之道,只是小道而已,虽说做出千古名篇来要靠些机运,但是应付平日的文会,万世俊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许辰这番镇定表现却让万世俊察觉到许辰似乎早有准备的样子,虽说宴会提前了几天通知,但是今天来的人很多,学识渊博的人也不少,许辰如今这算是毛遂自荐了,要是作出的文章不够出色的话,恐怕说不过去。 不去理会众人的疑惑或者调侃的表情,许辰问侍从要来笔墨,拿起一叠纸张,就着一个案几,写了起来。 刚写一个“滕”字,众人不由得赞了一声:“好字!” 可等许辰将“滕王阁序”四字写完,场中不由得起来一片哗然。 “呵,好大的口气!” “大言不惭!” …… 当第一句写完,场中的嗤笑身更烈! “不过如此!” …… 等到“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一句写完,这些声音才渐渐沉寂了。 许辰写得很快,这篇文章早就默写了无数遍了,到了此时自然流畅异常,只是许辰这番镇定自如的表现看在众人眼中那真是比“七步成诗”的曹植还要有范! 没多久,许辰便写完了,此时场中的人却早已惊的说不出话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三章 终结者 千古名篇的威力自然不同凡响,恐怕也只有目不识丁的粗人才会无法理解这篇文章的魅力,而显然今日到场的众人都不属于这一类。 许辰做完一遍默写作业后,对着上首的王冼微笑的行了一礼,遂返回了自己的位子,在同样惊愕的老师身边坐好,再次谦虚的低着头拿起案几上的瓜果啃了起来。 当事人如同一阵清风般悄悄的来又悄悄地走了,留下的却是死寂的现场,众人依旧还没有从名篇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当然这么说有些夸张,真正还沉浸在文章中的只有那些名师大儒,也只有这么一些人还会在心中保留一些纯粹的文思。剩下来的那些世家家主们除了刚开始的一丝震惊外,早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在接下的时间内想的却是许辰的这么一番动作会对今日的夜宴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好!好!好!此篇的确可为滕王阁之序,洋洋近千言真乃字字珠玑啊!”这个时候还敢第一个出声必定是名望最高的一类人,便是坐在上首的那位被称作吴翁的老人,吴家家主,吴睿的父亲。 “没错!此篇必可名传千古!”说这话的也是一个纯粹的文人,只爱文章本身。 随即,场中的那些特意请来的文学巨匠们也纷纷开口称赞许辰的文章,场面突然间就火热了起来。 可是剩下的那些家主们却表情不一,豫章本郡的家主大多望向上首的万家家主万德昭,只是万德昭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古井不波,竟然在如许辰一样啃着瓜果。 而身旁的二公子万世俊却也没有因为许辰抢了风头露出什么愤愤的表情来,也平静地坐在那里,双眼有神的望着前方,也不知在看什么。风头这种东西我们二公子还不在乎,从小到大不知有过多少,再说也未必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许辰如今这么一下子倒恰好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为这,还得好好感谢感谢他呢! 家主们在万德昭这边没有收获,便又将视线移到了下面一些的黄宪身上,只见黄宪微微一笑便也若无其事的喝起酒来,而他附近的罗家家主就显得有些高兴了。 本地的世家家主们看见三人这番表现,自然也知道危机应该暂时解除了,遂也开心的加入了赞赏许辰的队伍中来,就和刚才他们传扬许辰事迹时做的一样。 而剩下的一些外地的世家家主们以及参与了王冼计划制定的那些本地世家家主们就显得有些局促了,他们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转向了王冼。意思很明显,都这样了,老大你还不说句话啊!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啊? 而他们的老大王冼此刻却处于极端的郁闷中…… 王冼最初的计划便是借着诗会的名义将适龄学子们召集起来,再加上个科举选拔赛的名头不愁他们不来。而这些学子们当中除了极少数的寒门学子外,其余的绝大部分是世家子弟,要是光把这么一些年轻人请来自然达不到自己的目的。于是他便直接给各家家主发了请柬,又言明每张请柬可带一个人参加,加上有选拔诗会的名头,各家家主自然会把家中学识尚好的子弟带出来。 毕竟如今的朝廷选士,科举已成为定制,世家们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让自家子弟去那独木桥上走上一遭。这也是王冼的底气所在,他身为朝廷下派的牧民官,手里掌控者每年科举的推荐名额,绝大部分的本地世家都要受他制约。 豫章郡毕竟只有一个万家特殊些,其余的世家依旧需要靠着子弟在朝为官给他们的家族谋求利益,同时也为家族保驾护航。而操控着最重要的推荐一环的王太守自然也就拥有了对抗本地世家的底气,也有了分化瓦解他们的可能,这一特点也是郡县制的优势所在。 所以说,虽然到任这几年王冼作为不多,但大义名分尚在,依旧有着对抗的本钱,加上从来没有铁桶一块的利益集团,豫章一郡也不例外。虽说万家在本地实力强劲,这一点前些日子王冼已经得到了答案,同时盟友也不少,比如黄家、罗家,但是总会有不甘心的人存在,比如王源和他身边围着的那个小集体,便成了王冼最好的拉拢对象,而这一次王冼也已成功的将他们拉了过来。 今晚的计划就是王冼对上一次万家行动的反击,他本打算将这群年轻的学子们聚集在一起,以选拔诗会的名义让他们开始比试,有着科举名额的压力,他们虽然可能察觉到异常,但也不得不参与进去。 而只要比试一开始,王冼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半,俗话说的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只要诗会比试一开始,年轻人的热情或者说火气就会被调动起来,再加上自己事先安排好的托儿适当的加上一把火,场面一定会火爆起来,继而甚至可能失控。 场面一混乱,本地的这些世家家主们便来不及交流,交流一旦中断,对方的防线便建立不起来,而在自己完善的准备下,连续的打击必定能让对方措手不及。平时铁桶一块的本地世家势力之间就会出现很多裂缝,甚至于在压力之下平时掩盖的一些矛盾也有可能爆发出来。 王冼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借此机会看清豫章本地世家之间的一些关系,看看到底还有哪些人值得去拉拢,同时也让这些不太坚定的人看清楚自己的实力,科举的名额能提醒他们自己这掌握着朝廷的大义名分,而身旁的这些世家却也能告诉他们自己现在不是孤身一人。 只要摇摆的种子在这一次夜宴中种入了这些人的心头,以后在自己和本地世家的争斗中,这些人必然会有犹豫,而这些便足够了! 本来王冼的计划执行的很好,请柬一发出去,虽然很多人都察觉了异常,但依旧还是带着年轻人来了。如此,演员全部就位,剧本也早已准备好,就等着王冼这位总导演开机了。 刚开始的那位“蝇虫”家主对于时机的把握简直是妙极了!不仅成功完成了诱敌的战略目标,还顺带着捎上了徐番这位名士,为自己减轻了火力以便安全的后撤。 王冼这位总导演都要为之拍案叫绝了!正准备乘胜追击,让下一个托儿上场的时候,却没想到被万二公子给搅和了。 本来许辰的事说说也就完了,最多算得上是一个意外,剧本照旧就好,可是哪知上火了的许辰竟然站出来要求写文章。这对于王冼来说也是好事啊!和自己的目的完全一致! 王冼听到这个要求之后简直都要爱死许辰这个少年了!自然迫不及待地让他赶快开始,只要许辰一完,诗会的比试便能如期进行了,那些本地世家们也将彻底失去防御的机会。可是…… 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啊!你丫的说的是抛砖引玉,可也不能一转头就拍死所有人啊!本以为你随便来一篇就算完了,文无第一嘛!就算你做的文章不错,可也不可能阻止其他人的表现欲望啊!再者说文章又不是诗词,诗词字少,总也能凑出几句佳作来,可是你这将近一千字的佳作算是个什么事啊!你来这么一篇,你让接下来的人还敢出声吗?他们要是不出声了,老子的计划还要不要进行下去了啊! 好好地计划就这么被许辰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搅黄了,果然,等到许辰的长篇宏论一出来,那些本来踌躇满志准备好好表现一下的学子们就彻底蔫了!就连王冼事先准备好的那几个加剧气氛的外郡学子们也一脸茫然的互相看着。 现如今的场中就只剩下了对许辰作品的赞赏之声了,就连滕王阁外的那群人,听见阁内突然间这么诡异的一静一动,也纷纷好奇的前来打听,随后,许辰的作品便被人一句一句的传了出去,每传出一句都会引来一片的叫好之声。 眼看自己的宴会已经彻底沦为了许辰的个人专场秀,王冼苦笑的摇了摇头,现如今的场面倒是比他预计的还要火爆。只是,其中却寻不到一丝火气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比如说我们的钱弘钱大公子如今便是火冒三丈,自从败在宋泽手上后,钱弘便苦心孤诣,时刻想着一定要找回这个场子。上次洪楼诗会,趁着宋泽不在,本来自己都已经要夺冠了,可是没想到最后却偏偏败在了一个无名氏的曲子词上面,可真算得上是丢人丢到家了! 今天他也被邀请了,本已打算要好好表现一番,虽说宋泽也在,但是今天的他早在多日之前便预知了此次诗会,他也是王冼准备好的托儿之一,自然早就准备了多首不错的诗作,想着一定能大出风头的。 可是!竟然又被人抢先了!而且竟然让连他出口的机会都没捞到,你说气不气人!更可气的是这个人竟然还是上回那首曲子词的作者!这可是连续两次的丢人啊!全是拜这个许辰所赐!你让我们本就不怎么大度的钱公子哪里能不气呢? 只是不管他的眼神如何的冒火,许辰依旧旁若无人的在那里啃着瓜果,许辰的这番作态自然让钱弘愈加的气愤。 可是,有人生气,便也会有人高兴,甚至于说是崇拜。许辰这番表现看在生气的人眼中是做作,但是看在高兴地人眼中却又是宠辱不惊的表现。 许辰一直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一道眼光,自从他承认自己是《鹊桥仙》的作者后,便一直在关注着他,看着他沉着冷静的应对,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挥毫,渐渐地竟有些痴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四章 反抗者 这道目光的主人,是一个人!一个“男人”!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穿着男人衣服,打扮得像男人的人。 大唐这年代还没有人妖这说法,哪怕是太监人家表面上也男人好吧? 所以这位痴痴的看着许辰的人自然就是一个女人了! 女子看上去应该很年轻,最多十六七岁的样子,加之脸上特意抹了一些颜料掩盖自己洁白的肤色,用以显得苍老一些,所以实际年龄应该更小。 少女的五官很精致,真的很精致,没有江南女子的那股婉约,却继承了北方女的那份清秀,棱角分明的更有一份独特的美。 女子的身形比南方的女子要高出不少,虽然只是坐在那里,却也依旧难以掩饰她那窈窕的身材。 此刻的少女依旧痴痴的看着许辰,嘴里喃喃的说道:“原来是他啊!” 这个少女许辰曾经遇到过,在崇仁坊的大街上,只是那时候他们一个在牛车上坐着,一个在大街上走着,相向而行,擦肩而过,少女也是在他的伯父吟诵那几句佳句时,才偶然从牛车的窗口中瞥到了许辰已经远去的背影。 太守王冼在许辰写出“层台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列冈峦之体势。”这几句之时,便想起了这个少年便是数月前在崇仁坊大街上巧遇的那个少年,为了这几句诗作王冼还过了好几日茶饭不思的日子呢!对这个少年自然印象深刻。而这个少女便是那时坐在他身旁的那位黄衣少女。 少女名为王琳,乃是王冼的侄女,太原王氏家主的嫡女,不是年纪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但却恰恰是这几年内王家唯一一个到了适婚年纪的女子。作为家主的嫡女,王琳的命运从出生那刻起便已被决定了下来,家族联姻,这种言情剧中狗血的情节却实实在在的要发生在她身上。 可是,王琳从小又是个特有主见的孩子,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到年纪了,再回想一下自己那几个姐姐的悲惨命运,对封建家庭的包办婚姻深恶痛绝的王同学做出了一个十分疯狂的决定,翘家! 王同学也是个实干派,想到便立马去做。先是准备工作,她借着刚刚及笄的由头向父亲申请了一大笔的经费用来置办自身的行头,但是王家这样的大家族,怎么可能连几个做衣服的成衣铺子都没有呢?为了到最后拿到的是明晃晃的铜钱而不是已经做好的衣服,王同学硬是跑去向老爹撒娇,说自家的衣服这么些年来早就穿腻歪了,非要亲自去别家买衣服。王老爹纠缠不过,只好同意了女儿的要求,反正也就几百贯铜钱的事,算不得什么。 有了这么一笔经费,再加上自己的一些首饰,路费的问题就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路线问题了! 有了逃跑的想法不够,还得找准逃跑的路线才行,无师自通的王同学做出了深刻的分析,往西边、北边跑不行,不是荒漠就是草原,跑去喂狼吗?可是东边吧,又全是家里那些同盟的地盘,“七宗五姓”里面的那些家族们早就盯上了她这个王家的香饽饽,跑哪去那才是真的羊入虎口呢!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南边了!南边好啊!有山有水的,正适合这水灵灵的姑娘了,加上王琳同学还有个特别宠爱她的大伯正在南边的豫章郡当太守,这下去了连住的地方也有了! 路费有了,路线也定下来之后,接下来便是行动时间了,王琳同学挑了个可谓绝佳的时机实施她的翘家计划,大年三十,全家祭祖的时候! 太原王氏那是千年的世家,祭祖这样的大事岂能不遵礼制,像王琳这种女孩儿,除了最开始的时候露一次面外,接下来一大堆繁琐的仪式都没她的事。正好又是冬天,于是乎,我们的王同学也就正好趁机生病了,病了也就病了,家里的大夫看过之后,王琳便留在了闺房中养病,大家伙儿还一大堆事呢,自然没人来管她。 紧接着,刚躺上病床的王同学飞快地爬了起来,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衣服,背上一个大大的包裹,叫上自己的贴身丫鬟,丫鬟无奈,小姐要是跑了,她一个人留下来,非死即残,只能跟着小姐一条道走到黑了。 二人在马棚内牵出备好的马匹,北地的世家,即使是女子也是会骑马的,这也是被南北朝数百年的战乱逼出来的,为了真到了逃亡的那一日能够多逃出去几个家人,世家的教育中便加上了骑马这一项。 二人牵着马从偏门出去,此刻下人们都在忙碌着,也没人注意他们的动静,成功出门后,立刻翻身上马往城门口奔去,王琳算好了时间,果真赶在了城门上锁前一刻冲出了太原城。 出城后的王琳,那可真是如脱了牢笼的小鸟一般,身心都轻了许多,乘着夜色两人飞快地向着南边奔去。 直到数日后,从忙碌中回过神来的王老爹才发现了女儿的异常,虽说病了,可也不能连新年拜年也不来啊! 随后的情节就很简单了,发现女儿翘家的王老爹自然气愤异常,连忙派出人马四处寻找,可是这时候的王同学都快进入淮南道了,自然没有让老爹追上。 等到半月之后,正好是上元佳节,豫章太守王冼正在家中摆宴,突然听闻管家前来汇报说主家派人来送信了。这可把王冼吓了一大跳,上元节到的豫章,那就是说这信使可是大过年的就出发了啊!主家会有什么要紧的事,竟然要在过年的时候发信,难不成是家中有老人过世了?那可真是不得了啊! 等到把家中的老人一一回忆一遍后的王冼赶到偏厅的时候,便看见两个一脸黑灰的人正在使劲的往嘴里塞着东西,其中一个见王冼进来,连忙抬起头笑嘻嘻的向王冼打招呼:“大伯,新年好啊!” 听着虽然有些变调却依旧熟悉的声音,再看看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王冼顿感眼前有一大群乌鸦飞过…… 接下来自然是呵斥与撒娇之间的对决,最终对这个疯狂的侄女,王冼还是败下阵来。为了让太原那边的弟弟不至于发疯,王冼立刻快马加鞭的送了一封信回去。 信的内容自然也是经过王同学审核的,在王琳那双忧郁的大眼的注视下,王冼只好在给弟弟的信中提议让王琳暂时先住在自己这里,至于王琳婚事的事,王冼也希望弟弟能交由他做主,他保证会为王琳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郎君。 接到兄长来信的王家家主也松了口气,只要自家女儿没出事就好,至于王琳婚事的事,兄长要接手那就随他去吧。当初自己能坐上家主之位也是兄长力挺的结果,如今兄长开口他也不好拒绝,再者,只是一个女儿罢了,家族联姻嫁给谁不是嫁呢,能为自家在南方留一条血脉也不错,同时还能帮兄长联络到本地的世家,为其争加手中的筹码,这对王家来说也是件好事嘛! 不过自此之后,王家的马棚边上便多盖了一间屋子,无论冬夏寒暑,无论什么时候,屋子里总有一双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马棚内来往的众人,没办法,王琳成功的翘家计划已经在所有的王家女子口中流传为经典,并为他们勇敢的站出来反抗家族的封建压迫追求自身的幸福,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精神动力。 于是就这样,王琳同学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终于为自己的争取到了一线生机,那就是……自己挑一个联姻的对象! 好歹也算开了个口子不是,乐观的王同学还是很知足的! “小姐,小姐,别看了!”此时出声的便是那位跟着自家小姐翘家数千里的丫鬟了。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今天不准叫我小姐,要叫公子!”王琳恶狠狠的盯着自家丫鬟说道。 “哦,那小……公子,您别再看了,再看就让人家发现了!”丫鬟低声说道。 “发现怕什么,现在咱们是男人了,看他两眼咋了?这么多人不都在看着他吗?”王琳骄傲的仰起头说道,丝毫不管那不经意间露出的雪白脖子和淡黄色的脸的明显对比。 “可是人家不会像您这么看!都要流口水了……”小丫鬟喃喃的说道。 “好你个死丫头片子,竟敢埋汰起小姐我来了!”小丫鬟的低声细语依旧没有瞒过王琳的耳朵,闻言后,一抹红晕爬上了少女的脸,只是被淡黄的脸色很好的掩盖了下去,遂连忙做出一副要教训丫鬟的模样来掩盖自己的失态。 “公子,咱们现在是男人!您注意一些行吗?”小丫鬟随即一本正经的强调道。 随后两个少女便打闹了起来…… 少女们的动作自然被一些有心的人注意到了,且都是些青年才俊,本地的外地的都有,都是王冼特意安排好的,目的自然也很明确。相亲嘛!古今的手段其实都差不多。 只是少女之前那痴痴的眼神也被他们看见了,于是乎,便又有更多的饱含着火气的眼神向着许辰投来,只是这些火气的对象却和王冼的计划相差甚远……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五章 夜宴散场 王冼的计划彻底被许辰的一篇文章所终结,今晚的诗会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有许辰的这篇珠玉在前,恐怕也没有人有勇气将自家的作品拿出来了。 如此,今晚的宴会也彻底成了许辰的表彰大会,面对着越来越多的赞美之词,许辰也不能再以沉默应对了,只好站起身来,拿起案几上的酒杯,对着同样带着酒杯前来的宾客们,先是恭敬的回礼,然后是嘴上说几句谦虚的言辞,最后便是……无休止的喝酒,喝酒,再喝酒! 宴会的气氛也被许辰的文章调动了起来,越来越多的的宾客开始离开自己的位子,借着祝贺许辰的名头四处活动了起来,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四处走动的自然是那些被王冼当做目标的本地世家的家主们。 望着这群人脸上赤裸裸的笑意,参与了王冼计划的这些家主们一个个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身为本地的世家,如今却联合外人算计自己的乡党们,本就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要是今天的目的能够达到,他们还可以用“成王败寇”来安慰自己。 只是如今这种情形,竟连制定好的计划都来不及实施就这么彻头彻尾的败了,可真的是无地自容啊! 其实说实话,王冼的计划是不错的,可行性也很高,加上他们以有备算无备,成功的可能也是非常大的。诗会嘛,本就是个比试味道很浓的场合,加上参与的又都是些年轻人,搞出点火气来还是很简单的。而且哪怕就算有人有自信自家的作品能拔个头筹,可那也会矜持的等到最后压轴出场,这才是正常诗会应有的顺序嘛! 可是,谁能想到被惹毛了的许辰竟然会不顾规则的抢先出手,一出手还竟然是这般惊人的千古名篇,这……让王冼他们的计划还如何进行的下去? 计划进行不下去,今晚的这场晚宴也就彻底失去了意义,接下来的自然也就是众人的狂欢了,只是狂欢都是别人的,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眼见状况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的王冼,苦笑的摇了摇头,遂也拿起酒杯开始加入到赞赏许辰的队伍中,王冼一方的家主们见自家老大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斗志,也纷纷举起酒杯喝了起来,只是那酒的味道,实在有些苦涩。 他们喝的酒苦不苦,许辰不知道,许辰知道的是自己手上的酒杯中的酒已经开始有些苦了,不是酒水的味道,而是自家胆汁的味道! “靠!这群发了疯的人,有病啊!老子写出来的文章,你们瞎高兴个什么劲,一个一个的都跑来敬酒,不喝还不行!”这便是许辰如今心中最想说的话了。 唐代的酒宴本就豪放,上至天子,在宴会上喝的兴起了也会褪去上衣在场上跳起肚皮舞来,就更别提小民百姓了,喝醉了后连自家亲妈都不认识! 今天来的虽然都是有身份的人,可同样也说明这都是群酒量大的人!许辰虽然是喝烧酒的人,可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啊!你丫自己看看,这是多少人!不仅滕王阁阁内的,外面的那些人也借着酒劲跑了进来,一人至少一杯,不喝还不行,不喝就抓着你的手不放,连身边的徐番扯都扯不开。许辰这都快喝了上百杯了!尼玛!就是白开水喝了这么多也得吐啊! 最后,意识已经开始有些迷离的许辰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而为了帮徒弟挡酒,同样醉眼迷离徐番想要出手拉一下许辰,却也做不到了。 于是,许辰便彻底倒了下去,只是脑袋好像没有预料中的撞到硬物,一点也不痛,反而感觉有些软软的,很舒服!许辰不自觉的转动了下脑袋,蹭了蹭。嗯!真的很舒服! 夜宴彻底沦为狂欢,不管是得意的人还是失意的人,都在尽情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假期。 最终,直到月上中天,狂欢的人群才开始渐渐散去,没办法,明天还得上班呢! 回家的路上,规矩就没有来的时候那么多了,已经喝的半醉的罗家家主硬是挤进了黄宪的牛车里,一进去便张着满是酒气的大嘴囔开了。 “哈哈,王冼老儿这回还是真有屁放不出来,憋得慌啊!” 黄宪闻见满身酒气,皱了皱眉,却也没赶他下车,反而伸手把罗家家主扶正,甚至于还递过去一杯参茶,随后才开口说道:“王冼今天的打算本是不错的!出其不意,还真能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徐兄的那个徒儿竟然如此了得!一出手便将他接下来的计划直接终结了。” “是啊!这个许小子果然不错,文章做得不错,人也聪明,徐番这回是收了个好徒弟啊!”罗家家主赞赏道。 “罗政,人家好是人家的事,咱们还是好好想想自家的事吧!”黄宪出言道。 罗家家主名为罗政,虽然平时看上去老是爱跟黄宪抬杠,甚至于还有意的鼓励自家的下人去和黄家的下人们争面子,但这些不过都是从小养成的毛病罢了。二人几乎从小一起长大,家境又差不多,离得也近,父辈也是世交,自然成了发小。黄宪年纪大些,从小就不太爱说话,可偏偏罗政从小就是个皮猴子,上蹿下跳的,哪能忍受得住黄宪这个闷葫芦性子。于是便每天变着法儿的逗弄黄宪,惹他发火,这么个毛病也一直伴随着他长大,至今也没多少改变。 但是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又都是独子,早已把对方当成了自家的兄弟,黄宪年长一些,对着“调皮”的弟弟自然不会介意什么。再者,罗政虽平时爱闹腾些,可一旦说起正事来,却也很快会认真起来,这次也一样。 “老黄,你说这回都有哪些人被那王冼拉过去了?”罗政问道。 “你刚才没看见吗?那些喝闷酒的,只会多不会少!”黄宪喝了口参茶淡淡的说道。 罗政回忆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黄宪对着手上的茶杯望了片刻,才说道:“那边还没动静,先静观其变吧!” 罗政闻言,点了点头,至于“那边”是哪一边却只有二人能够清楚了。 同样的谈话差不多在每一辆回程的牛车上,尚还清醒的人之间进行着。 卢家的牛车上,卢宗泰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感慨完后便看着自己的弟弟,却见自家弟弟依旧在愣愣的看着远处,卢宗泰顺着弟弟的视线望去,却没有发现什么值得关注的事务。莫名其妙的卢宗泰只好伸手拍了拍失神的弟弟,再次出声将其唤了回来:“宗保你在看什么呢?” “哦,大哥啊!”卢宗保随意的回了一句。 卢宗泰见弟弟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遂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卢宗保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呢!” 弟弟虽然这么说,但是做哥哥的却好像明白了什么,随即笑了笑,说道:“宗保你该不会是在想王家的那个女子吧?” 卢宗保咋一听哥哥的话,惊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摇头,口中不停地说道:“哪有啊!大哥你别乱说!” 只是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红晕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这有什么的?要是宗保你真的喜欢王家的那女子,做哥哥的明日便为你跑一趟,替你去向王太守说和说和。”卢宗泰笑着说道,做为哥哥的他是认真的。尽管卢宗泰至今也尚未娶妻,但是弟弟既然喜欢那就一定得帮帮他,卢宗泰可以说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只剩下了个相依为命的弟弟,对于弟弟不多的要求,他自然要想尽办法去满足。 卢宗保闻听哥哥此言确实高兴了一阵,可也只是暂时的,随后便又将头低了下去,颓然道:“人家是王家家主的嫡女,咱们……高攀不上啊!” 是啊!对方是太原王氏家主的女儿,他们虽然也是范阳卢氏子弟,只是他们如今的身份连卢家的支系都比上不上,又哪敢去高攀呢?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平时都意气风发的卢宗保才会如此颓唐,同为世家子弟的他更加明白世家婚姻中门第的观念有多么的重,以他如今的身份的确配不上王琳了! 卢宗泰听见弟弟的话,也沉默了,如同被放逐的他们也只能顶着一个范阳卢氏的帽子骗骗不知情的人了,可要想去争取同样是千年大家的家主之女,确实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但是作为哥哥的他却不能如此放弃,他打起精神来对着弟弟说道:“宗保放心,哥哥一定会努力帮你争取的!” 卢宗保笑了笑,他知道这是哥哥的安慰之言,有些欣慰,却没太当真。 万家的牛车上,万世俊对着父亲说道:“爹,这王冼是准备动手了吗?” “动手倒也未必,依为父看,今天他只是想展示下实力,震慑震慑那些骑墙派。”万德昭淡淡的回答道。 “呵呵,只是王冼没想到的是,今天的开门红竟成了绝响,后面的手段施展不出来,想必是相当郁闷的!”万世俊想着王冼刚才喝闷酒的表情,就忍不住笑了。 万德昭听见儿子的话,也笑了笑,说道:“咱们这个太守啊!还是真有点子文人气,弄个行动计划还要披着个诗会的名头,到头来搞成这般模样。” “爹,不是文人气,我看是酸气还差不多!穷酸书生的酸气!”万世俊笑着说道,“只是啊!他没想到的是,竟出现了个不按规矩来的痞子,更逗的是这痞子还偏偏文采斐然!” 万世俊的言语带着一丝轻笑,不仅没有对王冼这个州牧官的敬畏,甚至于对帮了他忙的许辰,以及许辰所凭借的文才也没有多少的感谢和敬意,仿佛这些都不是他这个世家子所需要的一样……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六章 一个女人 许辰昨天晚上没回家,确切的说是回不了家…… 喝醉了酒的男人,夙夜不归,的确会让家里的人想很多。庆幸的是,许辰的家里没有女人,两小毛孩子自然还算不上女人,所以,许辰这头一次的夜不归宿,算是很好的逃了过去。 其实许辰昨晚真的没干什么坏事,人都喝醉了,还能干啥呢?至于在意识彻底沉睡之前那下意识的行为,真的算不上什么,能算什么呢?条件反射好不好!再说人许辰也不知道那是啥啊! 当然,只是现在不知道,因为许辰还在睡着…… “水……水……” 这便是许辰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没什么新意,倒让已在他身旁等了许久的人微微有些失望。 那人听见许辰的呼喊,连忙跑去倒了一杯水小心的端了过来,只是这人可能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也不知道宿醉的人对于水的渴望有多么强烈。那小小的一杯水,自然不够浇灌许辰干裂的喉咙,于是乎,在许辰再次的呼喊下,这人便又跑过去倒了杯水…… 如是再三后,许辰也算彻底清醒了过来,眼看着屋内跑来跑去的人影,竟然笑了,遂非常欠抽的说了一句:“你就不会把那水壶提过来吗?” 那人闻言也是一呆,可能也感觉到了自己这种跑来跑去的行为的确很傻,遂有点羞涩,忙回了一句:“哦!” 完后便提着水壶走了过来,本来许辰都已经伸出手准备接过的,却没想到那人竟在许辰面前不远处站定。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身为世家小姐的王琳来做这丫鬟的事有些莫名其妙,随后便见她缓缓的退到了案几前面,把手中的水壶和杯子又放了回去,然后骄傲的抬起头,对着许辰说道:“要喝水,自己来!” 许辰也被眼前这人的行为惊住了,这是要干什么? 随后仿佛明白了什么的许辰竟然又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要我把刚才喝的水吐出来不?” 王琳听见许辰的这话也愣了一下,随即便失声笑了出来,笑容很美,声音也透着一股爽朗,虽然面部依旧淡黄,但还是让许辰看呆了。 许辰看呆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她是个女人,另一个则是,她竟然是个女人! 刚才许辰看到的只有王琳的背影,加上又是刚醒过来,意识都不清醒,光想着喝水去了,哪有闲工夫注意别的。 现如今等王琳正对着他,那身段,那脸蛋。我靠!哥是现代人好不好,你要玩变装也敬业点啊!装男人?那胸口那两坨厚厚的肉算什么啊?胸肌吗? 王琳看着许辰直勾勾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局促了。再仔细一看,好嘛!竟然看的是自己那里,再想想看昨天晚上许辰倒下去的时候干的事,娇羞的王琳顿时就怒了!刚准备出口骂两句,却见那该死的臭男人竟然做出来一个让她终身难忘的动作来。 只见许辰确定她是个女人之后,竟然飞快的爬起来,迅速的掀开被子,待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之时,才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那表情,简直就像知道自己的贞操还在时的那种放松以及庆幸! 此时的王琳已经彻底混乱了,许辰的表现让她仿佛真的觉得自己对许辰干了些什么似的。她沉默了许久,随后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混蛋!”一道尖利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为了这一句,最简单,也最直接有效! 骂完之后的王琳,转身就走了,走的时候自然还是气愤的! 屋内只留下了呆呆的许辰,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许辰嘴里还喃喃道:“怎么就走了啊?我还没问这是哪呢!” 一头雾水的许辰爬了起来,从床头拿起自己的外套披上,穿好鞋袜,便向屋外走去。 王琳的那一声尖利的叫声自然也吸引了这间屋子周围的人,比如早已醒来正在和王冼说话的徐番。 徐番听见徒弟的房间内竟然传来一声如此凄厉的声音,而且还是位女子的声音,徐番就有些坐不住了。他倒是不害怕自家徒弟吃亏,以自家徒弟那水平,能让他吃亏的还真不多。 但是这里毕竟是王冼府上,许辰又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听这女子如此凄惨的叫喊声,这要是许辰一下把持不住,做出点什么事来,那……那只好豁出自己这张老脸去向王冼提亲了,想来自己的身份王冼也知道,那么以自家的面皮哪怕许辰祸害的是王冼的女儿,他也能说和的下来! 带着豁出老脸也要为徒弟摆平荒唐事的心情,徐番赶忙看了看坐在上首主位的王冼。 却见此刻的王冼竟也是一脸惊愕的表情,昨天许辰是怎么回来的,他自然比谁都清楚!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那侄女对一个男人这么上心,不仅亲自给护送回来,还放心不下的一宿未睡,一直在旁边陪护着,就差帮着宽衣洗漱了! 侄女这番表现,他王冼要是还看不出她的心思,也就枉为世家子弟这么多年了。只是这个许辰嘛…… 才华是不错的,能作出这么一篇文章来,才学上没得说。且从他能短短一日之间平定长山岛来看,勇武和谋略也是不错的。再看他这几月来的行事无不透着一股稳重,这在他这样的年纪是很难得的! 至于这最重要的门第嘛,本来他一个乞儿的出身是绝无可能高攀王家的女儿的,但是现如今徐番收了他为徒,这就不一样了!这年头的师徒名分那是很重要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可不是乱说的,再者,看徐番的意思那是要把这许辰当接班人来培养的,徐番的底细他身为太原王家的人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的,他的接班人是绝对有资格娶他们王家的女儿的,哪怕是家主的嫡女。 为此,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的王冼却没有一丝焦急,甚至反而有些乐见其成的意思,王冼的这番想法反应在行动上就是有些迟缓。而徐番也是个聪明人,感受到王冼的迟缓,一转念便想清了缘由,只是……咱们徐老师不知道女主角的身份啊! 他还以为王冼这是特意为了拉拢自己而为自家徒儿设的一美人计呢!这么一来,那女子的身份能好到哪去?不行!不能让我这宝贝徒儿被他王冼随便拉个人过来就给玷污了! 想到这的徐番立马站了起来,就要往许辰那里冲去,王冼一见,立马急了!不成啊!这也太快了吧!时间不够啊! 于是王冼也直起了身,赶忙拉住了徐番,徐番看见他这幅模样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更是拼了命的往外赶去,王冼这都不惜出手拉人了,自然不能让徐番去搅局了啊!于是便也使上了劲,两人随即便拉扯了起来,最后还是徐番的力气更大一些,两人的队伍便这么一点点的向着许辰的屋子走去。 其实路很短,但是两人走了很久,更惨的是二人都不愿出声。没办法啊!这种事怎么说的出口呢? 于是王冼府上的下人们便看到了奇特的一幕,自家的家主竟跟着一个男人在那短短的走廊里,一蹭一蹭的,那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 于是乎,王家的侍女们便想通了一件事,怪不得夫人去世那么多年了,老爷都不想着续弦呢!原来老爷好这一口啊!这么一来,可把王家这群侍女们的小心思彻底泯灭了! 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让人误解的两人,终于还是艰难的赶到了许辰的屋子,正好碰见了出来观看环境的许辰。 只是此刻的许辰看见老师的这番模样,却早已惊呆了! “老……老师,您……您这是在……干啥啊?” 许辰的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的,却也惊醒了沉默的两人,两人纷纷转头看了下彼此之间的动作,顿时也是一惊!不过,高手就是高手,临危不乱的风范那叫一个,到位啊! 只见两人淡定的分开,几乎同时的挥了挥衣袖,整了整凌乱的衣衫,因为许辰问的是徐番,所以王冼甚至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徐番说。那礼让的风度简直能晃瞎许辰几双牛眼! “为师这是一时兴起,想着和王大人再体会下当年在长安跳胡旋舞时的那番心境!”什么叫睁眼说瞎话?这就是! 眼看徐番扯来了借口,王冼要接不上的话,那也就枉费这么多年的修炼了! “没错!只是岁月不饶人啊!当年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动作现如今却已成了奢望了!”王冼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特意露出一副追忆逝水年华的感伤表情来。 许辰愣愣的看了看自己的老师,再仔细瞅了瞅王冼,最后深为自己的肤浅感到可耻!这才是高手啊! 许辰同样露出一副感伤的表情来,只是脚步却不由的往后面退了两步。 没去理会徒弟的小动作,徐番开口问道:“刚才出什么事了?” “哦,刚才有一女人,女扮男装的女人,跑进我房间,后来又莫名其妙的骂了我一句,然后就跑了!”许辰回答道。 徐番看着一脸坦荡的许辰,再次问道:“你……就没干些什么?” “我……该干些什么吗?”许辰听见老师这番问话也是一头的雾水,随即看了看对面两老头露出的一副是男人都该懂的淫笑表情,许辰刹那间便反应了过来,随即用一副仿佛受了天大侮辱的神情,气愤的说道:“老师,我年纪轻,没那么快!” 徐番不愧是修炼有成的前辈,对着徒儿这明显带着挑衅和鄙视的话语,依旧平淡的回击道:“这么说,你以前干过?” 对面的许辰直接就无语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七章 被相亲(一) 旁边看着师徒两个斗嘴的王冼忍住了笑,连忙说道:“徐兄,刚才那个女子应该是在下的侄女。” “哦?可是令弟的女儿?”徐番一听王冼的话,彻底没了担心,既然是王家家主的女儿,那就……不吃亏了嘛! “正是家弟嫡女!”王冼又一次加重了筹码。 “哦!原来如此啊!”徐番这下可是相当满意了。 “徐兄以为如何?”王冼瞥了瞥身旁的许辰对徐番说道,都把话说到这里了,王冼不觉得徐番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徐番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不错!” 眼看徐番点头,王冼也满意的大笑了一声,随即说道:“徐兄稍候,在下这就去看看我那侄女。” 王冼的话没说完,徐番却明白了,这是要让两小家伙见个面的意思,对此,徐番自然同意了! 眼见徐番再次点头,王冼便又笑了笑,随后便离开了。 许辰眼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打哑谜,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却凭着直觉感觉到,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老师,我怎么感觉自己被人阴了呢?”许辰想到,便直接开口说了出来。 徐番听完徒弟的话,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怎么会呢!长辈们给你安排的自然是好事了。” 许辰盯着老师的脸认真的看了看,随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的转身,双腿一发力,上半身前倾,意图十分明显,敌情不明,立刻闪人! 只是教了他这么久的徐番早就从他那貌似正常的反应中看出了异常,许辰的脚一动,徐番便立刻伸出手拽住了他,真没看出来,平时看上去文弱的徐老师反应竟然这么敏锐,而且……手劲竟然这么大! 许辰眼看跑不了了,连忙哀求道:“老师,我要便便啊!” 徐老师虽然不懂这两个的意思,不过许辰都这番模样了,还能有啥意思啊? 于是徐番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憋着!” “憋不住啊!”许辰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只是这番表演显然动摇不了徐老师的决心,只见徐番非常霸气的说了一句:“那就拉裤裆里!” 许辰一听也愣了,口里不由自主的说道:“没想到老师你口味这么重啊!” 徐番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劲一点也没放松,就像刚才拽着王冼那样,拽着许辰往王家的客厅走去。 于是,王家的下人们又看到了类似的一幕,只是换了个主角,同时刚才那些伤心欲绝的侍女们不停的感叹,自家老爷真是……爱错了人!这才多久啊!竟然就有新欢了! 许辰眼看着附近时不时传来的异样眼神,再也忍受不住了! 许辰奋力的挣开了徐番的手,话说这几个月的练体也不是白练的,刚才那是不想用蛮力,真以为咱怕你啊! 许辰瞪着一双牛眼看着老师,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有些……坏气氛了! “老师,您就算要把我卖了也得告诉我买家是谁吧?” 徐番笑了笑说道:“放心,是好事!你小子不会吃亏的!” 看着老师那一脸淫荡的笑容,许辰下意识的双手抱胸,嘴里不停的说道:“徒弟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不去理会这对活宝师徒,却说王冼离了徐番他们,便立刻赶往自家侄女的闺房。一进去便看见侄女正气愤的在房内对着家什发着火,侄女的那个丫鬟画屏正在一旁劝解着。 “小姐,您别生气了!气大伤身啊!”画屏说道。 “你……你知道他刚才做什么了吗?”王琳现在回想起许辰那个检查衣服的动作,依旧气不打一处来,本姑娘辛辛苦苦照看你一晚上,你醒来没一句感谢的话也就算了,竟然……竟然还……还像被占了好大便宜似的! “他做了什么?”画屏连忙问道,少女这个年纪都是很八卦的,看见自家小姐这般模样,又说出了这番话来,哪里还能不好奇呢? “他……他竟然……”可是这话你让王琳怎么说的出口呢? “竟然咋样?”画屏更加好奇了。 王琳看见画屏这番八卦的模样,也暂时从愤怒中清醒了一些,随即佯怒道:“好你个死丫头,连小姐我的事也敢打听了啊!” 门外的王冼一见自家侄女的这般模样,急了!毕竟是自家侄女,这要真让那臭小子得手了,这……这时间来不及啊!王家那可是千年的世家,婚丧嫁娶那都是有着一大堆规矩的!婚事的六礼绝不可废,这么一连串的流程走下来,半年的时间那都算是简洁了!可是,这半年后,难不成要侄女挺着个大肚子上花轿?不行!绝对不行!这也太丢人了! 王琳哪里能想到因为自己的那一声凄厉的叫声,竟然让大伯联想到了这么多,要是让她知道了,她一定会……叫的更加凄惨! 要知道咱们的王琳同学那可是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会立刻去实施的人,在这样的年代里,能干出千里翘家这种壮举的女子,又岂是普通的女子? 王琳当初之所以会翘家,为的便是逃离未来那不可预期的婚姻,她只想追求她自己心中的那份小小的自由,哪怕最终逃不掉家族联姻的命运,她也希望自己能有一个选择的权力,能在命运到来之前寻到那个可以让自己托付终生的人。 昨日,滕王阁夜宴上的许辰,那番意气风发的模样深深的印在了少女的心中。你可以说她是为许辰的文采所折服,或者也可以说她只是迫于家庭的压力,饥不择食的随意选上了一个看得顺眼的人。但至少在此刻的少女心头,许辰的那副身影,一直挥之不去。 而早晨的那番有些搞笑的经历却又让少女心中的那个模糊的身影变的更加深刻,更加清晰。 “琳儿,是谁把你气成这样啊?跟伯父说,伯父替你好好的去教训下他!”王冼走到侄女身边,连忙安慰道。 “还能是谁啊!不就是那个……”小姐没开口,丫鬟倒叫了起来。 “死丫头,不准乱说!”王琳听见画屏就要说出来,连忙阻止了,只是脸上的那份娇羞却出卖了她。 王冼看了两位少女片刻,随即仿佛刚刚想明白似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气愤地说道:“是姓许的那个小子吧?好啊!他竟敢欺负我王冼的侄女,是可忍孰不可忍!琳儿你等着,大伯这就去为你做主!” 王冼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还适时的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来。 聪明的王琳虽然知道大伯这是在演戏,可恰恰是这样才更让她觉得羞涩,王琳无奈的拉住了大伯的手,说道:“大伯,您就别取笑琳儿了!” 王冼见侄女这番娇羞的模样,哪里还能不明白,遂大声笑道:“哈哈,大伯怎么会取笑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天道人伦嘛!” 得!都扯到道的高度了,看来王冼此次的确很满意。 “琳儿,觉得怎么样啊?”王冼笑着问道。 “什么怎么样啊?”王琳瞥过头去,喃喃道。 “哈哈,还跟大伯装傻是吧!以前给你介绍那么多的青年才俊,你一个也没看上,这回倒好,都衣不解带,常伴左右了!”王冼接着笑道。 “大伯……”王琳这回可真是脸都红到耳朵根了。 “这许小子吧,文采是不错的!为人处事也稳重,虽说出身差了点……” 刚听大伯夸许辰,王琳还挺高兴的,哪知大伯转头又加了这么一句,这下可把王琳急坏了!这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中意的,要是又被这该死的门第观念给坏了事儿,那可怎么办啊! 王琳也顾不上再低头做羞涩状了,连忙抬起头,用一双大眼渴望的看着自家伯父,哪知却碰上了伯父那挪揄的笑容。 顿时,王琳就知道上当了,赶忙再次低下了头,只是这回,头低的更低了! “好了,大伯也不跟闹了,你中不中意,说句话!大伯可是豁出老脸才帮你把他和他师傅留在了客厅里,这许辰的出身虽差了些,但是谁让他有个好师傅呢!”王冼说道。 听见伯父又拿门第说事,王琳气不过,抬头回了一句:“谁说人家出身一定差了!大伯您见过一个乞儿能有这般文采见识吗?这说明啊,人家没准以前也是世家出身,人家……” 王琳看着大伯那微笑的脸,声音越来越低了…… 王冼望着这从小看着长大的,如同自家亲闺女般的侄女,摇了摇头叹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王琳一听这话,更是羞得没脸见人了,连忙拉起大伯的衣袖,用撒娇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大伯……” 王冼笑了笑,说道:“好了,咱们要是再在这里耗着,那小子没准就跑了啊!” “哦……”王琳低头应了一句。 “那快走吧!”王冼遂催促道。 王琳扭捏的说道:“人家还要换衣服呢……” 王冼此时才注意到侄女身上竟然还是昨天晚上赴宴的那番打扮,一身男装,脸色暗黄,这幅模样还真的是不好出去见人啊!尤其是今天这么特殊的会面。 王冼理解的笑了笑,遂走出了侄女的闺房,在门口等着。 不多时,装扮妥当的王琳便在丫鬟画屏的陪伴下走了出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八章 被相亲(二) 【抱歉!今天毕业答辩,只能更新这么一些了,还有……这几天都要忙着离校的事,只能争取每天两更了!对不起!以后我会慢慢补回来的!谢谢各位的支持!再一次求红票!求收藏!小天我会把这本书当成事业来干的!】 王家客厅,许辰和老师徐番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了。 对自己将来的命运已经有了一些预测的许辰颓然的坐在那里,不是已经认命,只是实在逃不掉啊!不提身旁严防死守着的徐老师,许辰等会儿还准备求王冼一件事好开始自己的计划呢,这要现在就溜号了,回头还怎么去跟王冼说啊! 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为了让自己能迅速的成长起来,许辰决定豁出去了,留下来见招拆招吧。 二人再等了片刻,王冼终于姗姗来迟的赶回来了,一进门,便抱拳对着徐番说道:“抱歉!让徐兄久等了!” 徐番闻言笑道:“王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应该的。 王冼来到上首位落座后,遂对着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少女说道:“琳儿,还不快来见见你徐伯伯。” 王琳听见大伯的吩咐,遂转身对着徐番做了一个万福,轻启朱唇道:“侄女王琳,见过徐伯伯。” 礼仪上挑不出任何毛病,世家的教育可不是盖的。不仅如此,少女的这小嘴儿可真甜啊!把个徐番说得不住的直点头,双眼审视着王琳,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不错!不错!”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老家伙准备来尝尝这一株嫩草呢! “还有这位,乃是徐兄的高足,许辰,许贤侄。”王冼随后又很自然的将正主扯了进来。 于是乎,少女王琳也带着一丝忐忑,一丝娇羞,缓缓踱步至许辰面前,同样的礼节,差不多的话语,“王琳见过许世兄。” 随即大方的抬起了头,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紧张看着许辰。毕竟这才算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以前那都是身穿男装,在王琳心中,那是不算的,今天精心的打扮了一下,不就是为了这一瞬间吗? “效果还不错!”这是王琳心中所想,只见对面的许辰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看的王琳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来目光,许辰的这番表现自然让少女心花怒放,女为悦己者容嘛! 不过……所幸许辰这回没有再不由自主的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不然…… “我靠!原来胖子也可以这么漂亮啊!”这是许辰见到王琳时的第一个感觉,随后便开始反思起以前自己的错误认知了。 “以前听人说的啥丰腴不是胖,还以为都是那些胖子自我安慰,瞎掰出来的呢?胖就胖嘛!也不可耻!干嘛非要给自己找借口呢?”这是许辰一直以来的想法。 只是此刻看见王琳他才算是真正领略到了大唐女子的丰腴之美,的确有着一股别样的风情,只是……比起五花肉来,咱们许大公子还是更喜欢带肉的排骨…… 徐番看见自家徒儿如此失态,连忙咳嗽了两声,这也太丢人了,看见美女也不能这样啊!看来回去之后,得好好教育教育了,得让他学学柳下惠,知道什么叫做坐怀不乱。 许辰听见老师的咳嗽也惊醒了,还好许辰脸皮也不薄,遂轻笑了下,说道:“见过王小姐!” 你叫我“世兄”,我叫你“小姐”,反正这个词汇现在也不算是骂人的话,只是这么一来,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被许辰有意的疏远了。 只是,在场的人都以为许辰已经被王琳的美貌所迷,遂有些语无伦次,却也没有察觉到许辰态度上的微妙变化。 打完招呼后,王冼让侄女坐在对面,正好正对着许辰的位子。 都到这一步了,许辰哪里还能不知道这是要给自己相亲的节奏啊!一张桌子分成两半,男女双方之间的距离虽然拉长了,可是这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只是自己……分明就是被相亲嘛! 不管是否情愿,许辰现如今也不可能挥袖而去,只好正襟危坐在那,一言不发,哪知他的这番表现看在王家二人眼中,又是一番沉稳的表现,这……这真是……咱们还不算情人好不! 客厅里的谈话还在继续着,王冼和徐番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只是目光却时不时的在两位少年身上徘徊。 一般这种时候,相亲的男女双方都会无话可说,此时自然要看“媒婆”的表现了,于是乎,两大“媒婆”便开始没话找话起来,而且话题渐渐的移到了两个少年身上…… 比如,徐番便对着王琳问道:“贤侄女,在家可曾读书?” 这是废话,身为太原王氏的长房嫡女怎么可能没读过书呢?徐番自然是没话找话了。 王琳也知道徐番的用意,连忙配合道:“读过一些。” “哦?都读了哪些书啊?”徐番连忙上道的接着问道。 “前些年刚把四书看完,近来读了些史,‘春秋三传’看了几遍,太史公的《史记》也曾拜读过,只是读的时候囫囵吞枣,到现在却也记不得多少了。”王琳谦虚的笑了笑,只是脸上的那股子骄傲却怎么也藏不住。 怎么说许辰也是个才子嘛!自己要是不好好表现一下这么能配得上人家呢? 王冼听见侄女这明显带着炫耀的言语,非但没有怪罪,反而欣慰的笑笑,遂准备把话题自然地引导许辰身上。你看,我们家这小女子都看了这么多书了,你这个大才子还能差吗?这要把话题往学问上一扯,那可真是,想聊多久都成啊!徐番果然会找话题! 这么想着的王冼也正准备这么干,他却没有发现底下虽然表面上还是一脸微笑,实则内心已经乐开了花的许辰,还有一脸焦急模样的徐番。 “不好!要遭!”这是徐番在听完王琳的话,再看见王冼的动作后,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天可怜见啊!徐番扯到读书这个话题虽然也是想着能多聊几句,可是她哪里知道这个王琳竟然读了这么多书,再说你读了就读了呗,干嘛非显摆啊!不知道我们许大公子没读过什么书啊! 王家两人自然不会想到,能做出千古名篇的许辰,其实,真的没读过什么书…… 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王冼的话已经出口了! “贤侄平日都在看什么书啊?”王冼带着一脸温和的微笑对着许辰问道。 许辰也温和的笑了笑,遂做出一副低头沉思的模样来,再转过头来看了看右边的老师,然后才回答道:“嗯……我记得昨日上课时,老师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哦?徐兄高才,昨日定然又有什么奇妙言论,贤侄快快讲来!”王冼没有怪罪许辰的答非所问,反正都是为了找话题嘛!只要都是学问上的东西,那不就行了! 许辰听见这话,再次低头想了想。 许辰这调动气氛的手段果真是不一般,只见王冼和王琳二人都被许辰的故弄玄虚吸引的屏息凝神了,就等着许辰说出些什么高谈阔论来了。 此时的徐番已经彻底无法挽回了,只能摇了摇头,拿起案几上的茶盏,默默地低头喝茶。 等了许久的众王家二人,终于从许辰的嘴里听到了,这么几个字。 “哦!我想起来了!是康王治国!对!就是康王治国的故事!”许辰带着一丝兴奋说道。 随后,许辰又不顾已经惊呆了的王家二人,转过头来对着老师说道:“老师,您看我记得对不对?” 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幼儿园里得了好成绩的孩子去向老师要糖吃的模样。 王家二人此刻也用一种震惊又呆滞的目光注视着徐番,两人十分期待徐番能摇摇头,来终结他们这场不太现实的梦幻。 只是……现实总是残酷的! 徐番强忍住一巴掌拍死许辰的冲动,重重的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后的许辰十分高兴,就像是拿到了糖果的孩子般高兴。只是王冼和王琳此刻却感觉现实越来越不真实了…… “贤侄,这个故事似乎是《大学》里的吧?难不成徐兄昨日又讲出了什么新意来?”这是王冼现在唯一还能接受的答案。 你一个能写出千古名篇的人,竟然还在上启蒙课!你让其他那些苦读数十年的人还怎么活啊!王冼绝不不会以为,许辰真的只读了几本启蒙读物就能写出那样的文章来,那也太妖孽了吧! 可是,许辰接下来的话却彻底粉碎了他的痴念,也让王冼的思维更加的混乱了。 “额……我没有听过其他的版本,不知道老师讲的有没有新意!”许辰一脸认真的说道。 ……谈话,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徐番已经准备起身告辞了,今天这张老脸可算是被自家的徒弟给丢尽了! 许辰却不能现在就溜,好不容易来一次,目的还没达到呢! 只见许辰迅速的直起身来,对着王冼躬身行礼道:“小侄有一事相求,还望大人成全!” 许辰这么一句突然的话可把场上失神的三人唤了回来。 王家二人自然有些欣喜,心里想着“这家伙终于上道了嘛!” 而作为他的老师,徐番却又感觉到一阵阴风袭来,一股不好的念头顿时就涌上了心头! 只是他又没来得及阻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九章 要做好事 在王冼带着一丝期望,王琳带着一丝欣喜的目光中,许辰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王大人,小侄想请求大人批一块地给小侄!” “你说什么?”王冼问道,自然不是没听清,只是王冼已经被许辰跳跃性的思维给弄的迷糊了。这刚才还在给你相亲呢,你怎么转瞬间就谈到土地的事了。 许辰见状只好再重复了一遍:“小侄希望大人能将滕王阁附近,赣水边的数百亩地批给小侄。” 王冼这回听明白了,王冼听完后十分失望,心里叹了口气并坐正了身子,既然是谈正事那就得有个谈正事的样子嘛。 王冼随即回忆了片刻,说道:“滕王阁东南那边的地靠近城墙,朝廷有规定城墙周边的地不得挪做他用,就算我批给了你,军方也不会答应的!” 这可不是王冼故意刁难,他对许辰还是很满意的,再说自家侄女也看上了他,虽说今天的会面有些尴尬,但毕竟是第一次嘛!以后多见几次,自然就会好的,所以对于许辰,王冼依旧是抱着对待子侄的态度的,所以自然谈不上什么刁难。 只是滕王阁东南那块地他真的不能给许辰,城墙周边那算是军事用地,自然不能让人随便用。 “启禀大人,不是城墙下的那块地,而是赣水边上的地!”许辰眼见王冼会错了意,连忙纠正道。 “江边的地?”王冼疑惑了,江边有能用的地吗? 许辰看见王冼这般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连忙走上前去,对着王冼示意之后,遂用手指蘸着茶汤,再一次在案几上画起地图来。 不一会儿,一副简易的豫章城图便出现了! 除了徐番早有经历之外,场上的其他人同样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王冼是经年的老吏了,自然知道地图绘制的难度,而王琳也不是什么没有见识的乡野村妇,许辰突然间露的这么一手,立刻便把许辰在他们心中的形象蹭蹭的拔高了一大截。 “大人请看!”许辰出声唤回了失神的王冼,随后手指着案几上的地图说道:“赣水在滕王阁这一段,自西南向东北流去,小侄想请大人批的是靠着赣水南边江岸的这一段长达数百米的狭长地带。” 许辰用手比划了一下,王冼看完后这才明白了过来,可是接着又疑惑的问道:“只是这一段都是沙地,也长不了什么作物,你要来何用啊?” “这个嘛,小侄准备在这一块建一个广场,好让豫章城的市民们平时能有个游玩娱乐的好去处。”许辰实话实说到,没办法这种事必须说实话。再说许辰的目的也的确是如此的,虽然只是第一步的目的…… 只是他的这番表现却让王冼更加高看了他一眼,不住的赞赏道:“哦?没想到贤侄竟有如此的古仁士之风,实在是难得啊!” 夸奖完了自然也得考虑考虑现实的问题,王冼也是真的很看重许辰了,所以也很为他考虑,遂说道:“贤侄能有如此心思,自然是好的!只是这块地长年被江水侵蚀,早就变得脆弱不堪,贤侄想要在这块地上有所建筑难度着实不小,再者,这个花费也实在大了一些。我看还是换一块地吧!” “别啊!就指着这么一块地发家呢!你要给换了那算什么事啊!”许辰一听这话,心中立马急了!但是脸上依旧一脸的镇定,说道:“无妨!大人放心,这些小问题,小侄都能解决,只求大人能将这块地批给我!” 说着,许辰对着王冼深深的鞠了一躬。 看着许辰如此坚定的模样,王冼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是在做好事啊!自己身为一个长辈能拒接一个晚辈做好事的要求吗? 于是王冼点了点头对着许辰说道:“好吧!” 许辰一听,心中忙道:“成了!”哪知王冼今日仿佛要将知心长辈的角色扮演到底似的,竟然大度的挥了挥衣袖,说道:“既然贤侄有此造福百姓的年头,做长辈的也不能小气了,这赣水南边的这一片地就全划给贤侄好了!” 说着王冼也指了指案几上的地图对着许辰说道。 许辰顺着王冼的手指一看!简直要乐疯了!王冼那手指轻轻一划下来的可是长达数千米,整整上千亩的江岸地啊!这要是在后世,再大的财团也休想吃得下! 当然这只是在后世,后世这么一块地早被政府划作滕王阁的景区了,是国有的东西,私人自然休想染指!只是,这不是在上千年前嘛!在如今这时代,这么一大片荒地还真不放在王太守的眼里,划了就划了吧,该咋折腾咋折腾! 许辰强忍着冲上去抱着王冼亲两口的冲动,再次鞠了一个躬,这回这个可是发自内心的恭敬啊!废话!对着送上门来的财神爷,谁会不恭敬啊! 场中的徐番看见自家徒儿那番恭敬的模样,再看看王冼那副优雅的长辈模样,深深地叹了口气!“王冼啊王冼,有你后悔的时候……” 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许辰也就没有留下去的想法了,再者说,今天这两大“媒婆”搞出来的相亲大会也进行不下去了,留下去也没啥意思。 所以,徐番便向王冼告辞,随后便带着自家徒儿离开了太守府。 在二人离去的同时,一辆牛车停在了太守府的大门之前,一个青年男子走下了车,正好和刚从里面出来的许辰擦肩而过。 此人便是卢宗泰了,徐番他早就认识了,至于许辰,昨晚去了滕王阁夜宴的人,恐怕已经没有人不认识他了。 卢宗泰看着离去的徐番师徒二人,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又摇了摇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片刻后便也不去计较,向王家的门房通报了一声,便径直走了进去。 都是“七宗五姓”的人,在这遥远的豫章郡自然也会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走得近一些也是难免的。 卢宗泰此次来王家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完成昨日他对自家弟弟的承诺,来王家争取一下王琳,虽然他们兄弟两个都很清楚自家现在的身份和王琳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距。但是,要是不去争取一下的话,他不会甘心,恐怕表面上认命的弟弟也不会甘心的。 所以,卢宗泰他今天来了,只为了去争取那一丝没有多少可能的希望。 刚刚送走徐番二人的王冼正准备回房休息一下,却听见下人来报,说是卢宗泰来访,只好又在客厅坐了下去,当然此时的客厅只有王冼一人,王琳刚才已经回屋去了。 对于卢宗泰、卢宗保这卢家的两兄弟,王冼谈不上厌恶,但是要说喜欢又太重视了,只能算得上是平淡之交的两个晚辈,加上最近因为联合的事,便走的有些近了。 对于卢宗泰今日的来访,王冼也有些猜测,只是都不得其所,便只好紧紧地在客厅等着他的到来。 “小侄见过王世伯!”卢宗泰刚进客厅的门便对着上首主位的王冼行了一礼。 “贤侄今日怎有空来老夫府上了?”王冼笑着问道,只是语气比之对许辰就有了疏远了。 当然,卢宗泰刚才又不在,没有参照物,自然对比不起来,再加上,以往每次前来,王冼的态度都差不多,卢宗泰便也就没有多想,听见王冼问话连忙回答道:“今日小侄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你也有事相求?”王冼一听这话,再想想刚才许辰的那个要求,下意识的便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说完后才察觉到失言,只是已经来不及挽回了,只好又说了一句来掩盖一下:“不知贤侄此来所为何事?” 卢宗泰听见王冼这话,再回想下在门口看见的徐番师徒,心中竟有了一丝不安,可却也没有时间让他多想,听见王冼的问话,只好恭敬的说道:“说来惭愧,小侄的弟弟宗保此次有一不情之请,还望世伯能够成全!” “哦?不知宗保有何请求呢?”王冼笑着问道。 卢宗泰定了定神,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自然不能再退缩,遂鼓起勇气说道:“宗保他昨日初见王琳小姐,一时惊为天人,遂心生想念,茶饭不思。小侄今日前来便是想着为宗保来向世伯求亲的!还望世伯能够准许,以全了宗保的一片苦思。” 世家子弟说话就是霸气!仿佛他人一定要满足他们的愿望,完成了是给他们面子,没完成就是驳了他们的面子,给他们难堪似的。卢宗泰今天的这番话的确有些孟浪了!只是他本就是为了强求那一线渺茫的希望而来,自然想的是要有话直说,以免到时候后悔。 王冼听见这话,皱了皱眉,忽而又笑道:“呵呵,贤侄你可知琳儿她为何会来这豫章城吗?” 正在忐忑的等待宣判的卢宗泰听见王冼问的这话,也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说道:“小侄不知!” 王冼也没指望他答的上来,遂自顾自说道:“说来也是我们王家家教不严,琳儿此次前来豫章并未得到家中的同意,而是偷跑出来的!你可知她为何要逃跑呢?” 面对王冼又一次的提问,已经被他前面的那句话惊呆的卢宗泰茫然的摇了摇头。 “呵呵,这小丫头啊!从小就任性!这一次千里逃家便是为了躲开家中将要为她指定的婚配,琳儿她是想要自己来选择一个如意郎君!”王冼说着看向卢宗泰,又问了一句:“贤侄,你可明白?” 此刻的卢宗泰,真的是被惊呆了!从小他接受的教育便是要接受家中的安排,哪怕是自家一脉的长辈都被主家害死了,但是长久的家族概念灌输依旧让他兴不起半点对家族的怨念,依旧让他平静地接受了家族的安排。 他可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有着千年世家之称的太原王氏竟然会出这么一个叛逆的族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章 赚点外快 感觉信念受到巨大冲击的卢宗泰此刻竟有一些庆幸!还好!还好!这要是把这么一个女子娶回家,他卢家女子上千年传下的贤良淑德,岂不是要被她王琳毁于一旦吗? 卢宗泰当然是一个聪明人,王冼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只能说明他不同意呗!什么要让王琳自己做主的话,他卢宗泰又不是三岁的毛孩,怎么可能相信呢? 要是真让王琳这么一个女娃做主,以她敢千里翘家的性格,万一给你选来个穷酸书生,你王家是嫁还是不嫁呢?要真嫁的话,那你王家千年世家的脸就要给丢尽了! 所以,卢宗泰判断,王冼的这番话不过是他的推托之词罢了。不过也好,这么一个个性的女子,实在不适合娶回家当老婆!看来自己要回去好好劝劝弟弟了,想来以弟弟的聪慧也一定能理解的! 本来事情就该这么解决的,卢宗泰已经熄灭了心中的念头,也没有对王冼有任何的怨念,正准备寒暄两句就告辞离去的。 只是,王冼似乎是还怕卢家兄弟不死心,便又多说了两句。他自然看不上卢宗保了,不说王琳自己的意见,就是这卢家兄弟现在的身份地位,想要配他们王家家主的女儿还是不够格的! 只见王冼随后又笑着说道:“我们家这丫头啊,从小就难管,都要把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烦死了!不过还好,以后就该让她的婆家去烦了!” 卢宗泰一听,这怎么又扯上“婆家”了?难不成这王琳就有婆家了? 随后卢宗泰便带着一丝好奇,甚至于还有一点幸灾乐祸的问道:“不知是那位世兄有如此好的福气啊?” 能取到这么一个“悍妇”回去,可不就是好福气嘛!在现在卢宗泰的心里已经将王琳划到“悍妇”一类人当中了,也不知道王琳要是知道后,会不会对着他“彪悍”一把? 王冼一听这话,又有些犹豫了,这自家侄女和许辰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这要是乱说的话,不太好的!他跟徐番都是有身份的人,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王冼只好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这个嘛……想来过一阵子贤侄便能知道了,反正琳儿她自己刚才是挺满意的!” 这话信息量太大了啊!卢宗泰又不是蠢人!“刚才”?刚才出去的不就是徐番和他的徒弟许辰嘛! 王琳自然不会对徐番这么个糟老头子感兴趣,那便只剩下那个许大才子了! 王冼这话一说出来,可把卢宗泰气的不行!好嘛!我们卢家来提亲,你不答应!还说了些什么要让王林自己做主的瞎话来拒绝我们!这才一转头的功夫,竟然又把自家侄女许配给了别人!那个许辰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乞丐好不好!你们王家这是在取笑我们卢家没人吗? 所以说世家子弟们的脾气就是很奇特!就跟白眼狼似的,你只能顺着来,稍有不如意,他便会嘶牙咧嘴的扑上来。 此刻的卢宗泰已经被怒火所掩盖,他本就不擅长这种临场的反应,这时候自然也就没有想到王冼既然会满意许辰,那便是说许辰有着足够的身份,能够配得上王琳,哪怕许辰本身没有,他的师傅也有! 带着满腔的怒火,卢宗泰拜别了王冼,回去之后把今日的遭遇告知弟弟之后,自然也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怒火传到了弟弟卢宗保身上。 不去理会这愤怒的卢家两兄弟,让我们来看看这走在回家路上的徐番师徒两个。 坐上了回家的牛车,这一次已经不需要骚包的显摆了,徐番伸手拉上了车上的窗帘,随后用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许辰,说道:“说说吧!这回你又准备坑谁啊?” 都已经不需要理由了!看见许辰刚才在王冼面前的那番做作,徐番就能确定,自家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徒弟肯定又有什么坑人的计划了! 听到这话的许辰,立马做出了一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来,立刻反驳道:“哪有?老师你不能玷污我的人格!” 只是早已修炼有成的徐老师自然不会上他这一套的当,只见徐番淡淡的说道:“你要不说也成!明日为师便去找王太守,让他收回成命!” 许辰一听这个,再瞪眼看看老师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实在是不敢去赌,只好颓然道:“老师,您别吓我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徐番一听,笑了笑,随即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 许辰见状,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气道:“唉……老师,我这回不坑人!真的不坑人!话说我以前也没坑过人啊!” 感觉自己的话有些不正确的许辰立刻修正了一遍,只是再一看徐番,依旧冷冷的盯着他,只好不再扯皮,老老实实的接着说了下去:“老师,这回咱就是想做点好事!真的!” “只是再顺道捞点钱。不!是赚点钱!”眼看着自己要是再瞎扯下去,一定会爆发的徐老师,许辰只好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能赚多少?”徐老师也不去问许辰具体怎么赚,许辰既然说了能赚钱那就是真的能赚!对于自己这个徒弟赚钱的本事,徐番也没有丝毫的怀疑,所以徐番便直奔主题的问道。 “这个嘛……”许辰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说实话!不然为师立刻就回太守府!”徐老师哪里能不明白他的那些小心思,随即恶狠狠的威胁道。 “好吧!好吧!我说!我说!”许辰连忙举起了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模样来。 “快说!”徐番接着压缩许辰的活动空间,对这个徒弟就得来硬的!不然制不住他!这也是徐老师总结出来的对付许辰的经验。 “其实……也没多少!”许辰笑了笑说道。 “到底是多少?”徐番双眼瞪着他,问道。 “也就……几十……”许辰结结巴巴的说道。 “说清楚!”徐老师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家伙每次都是这样! “也就……几十……几十万贯……而已!”许辰终于扭捏的说道。 “什么!”徐番这回是真的惊讶的说出来的话。 只是许辰会错了老师的意思,以为老师还不满意,遂又连忙补了一句:“其实,这只是……” 当然,老天爷这一次似乎站到了许辰这一边,许辰自以为坦白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徐番便用一段凄厉的喊叫声打断了他。 “几十万贯?!” 徐番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而且看自家徒弟的这番扭捏的模样,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一样,这就说明许辰他说的是真的!这一回他真的能赚到几十万贯! “几十万贯啊!你知道几十万贯铜钱有多少吗?”徐番随即恶狠狠的冲着许辰问道。 许辰自然不知道了,他又没见过那么多钱,再说就算他有那么多钱,也不会全摆出来听响声啊!这回计划的收益也是他经过估算得出来的一个大概值,实际情况哪里能算得清楚!那可是很大一笔钱好不好! 茫然的许辰只好摇了摇头。 徐番看见徒弟的这番模样,经过这么一下子,刚才的那些惊讶也消退了一些,眼看弟子茫然的样子,遂又起了作为老师传到授业解惑的心思,开始为许辰解释起来:“几十万贯的铜钱!为师告诉你哪怕是豫章郡,不!哪怕是整个江南西道,一年的赋税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个数!” 被老师这么一说,这下许辰算是有了个清晰一些的概念了,许辰张了张嘴,有些惊讶。不过不是感叹几十万贯铜钱有多么的多!而是感叹江南西道上缴的赋税竟然才这么点!看来天宝年间的中央财政真的是有很大的问题啊! 不过许辰没什么担心的,他的计划绝对能成功实施,朝廷收不上赋税,那是因为土地早就被那些世家大族给兼并了!没了土地,你自然收不上税了! 但是这也恰恰说明那些世家大族是多么的有钱,什么叫藏富于民,这就叫藏富于民!而许辰这回的计划便是针对这些富得流油的世家大族们的,保管让你们屁颠屁颠的把钱交出来,一边交还一边感谢我!说我厚道! 于是乎,许辰只是浅浅的张了一下小口,用来表示自己已经惊讶过了,随后便又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家手舞足蹈的老师。 看着徒弟那平淡的模样,徐番也镇定下来,随后他开口说道:“为师也不怀疑你能做到,但是,具体怎么做,还望你能对为师坦言相告!” 看着老师那一脸严肃的模样,许辰知道,今天是必须要透露一点了,反正也只是第一步,没什么要紧的东西,都是正大光明的买卖,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只是也不能白说啊!赔本的买卖,咱们许大公子那是不会做的! 随即许辰也严肃的对着老师说道:“可以!不过还请老师能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身为长辈,徐番自然也有着长辈的大度。 “还请老师以后不要干涉我的终身大事!”许辰盯着徐番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以后,像今天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 这也是许辰的底线!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许辰压根就不会遵从。开什么玩笑!我爸妈又不在这个时代! 看着徒弟那异乎寻常的郑重神情,徐番也能感受到来自自己徒弟的那份坚决,他也不想为了这些细枝末节伤了师徒间的感情,既然徒弟不喜欢,那他以后不操心了就是! “好!”徐番郑重的说道。 “谢谢老师!”许辰这话说的很真诚,在这么个年代,许辰的这个要求其实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虽然许辰不在乎这些世俗的看法,但是自家的老师能够尊重他的意见,还是让他很感动的! 随后,许辰便花了一些时间,对徐番讲解了一下自己将要实施的计划。当然!只是第一步而已……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一章 准备工作 把老师送回去之后,许辰便回了家。 一进门便被焦急的少年们围住了,许辰昨日去的宴会档次比较高,所以身边自然没有跟随的少年,而许辰也未想到竟会宿醉不归,便也只是和少年们提了一句。 而少年们昨晚等到深夜也未见许辰回来,立刻就焦急了起来,连忙去徐番那里打听,哪知徐番竟也不在家!少年们被许辰影响了几个月,危机意识还是很强的,虽然是在豫章城里,也难保不出什么意外,于是少年们立刻就启动了早已制定好了的应急预案!只是晚间尚有宵禁,少年们只好叫来朱大让他先派出人去打探一番,再做决定。只是朱大如今手下的人档次也不算高,虽然找到了一些晚归的宾客,只是他们连滕王阁都没进去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许辰的去向。 消息回报之后,少年虽然着急却也强自忍耐着,开始分析起近日来的情报来,也列出了几个可能与此有关的目标,多是与之有怨的人。只是许辰平日里为事谨慎,从不轻易得罪人,哪怕对方曾对己不利,但是在没有实力之前,许辰连一丝不满的表现都不会露出来。而一旦决定动手,便是准备充足,以雷霆之势碾压过去,迅速了结对手。所以,许辰得罪过的人都死了!而那些活着的恐怕连许辰的怨念也感受不到丝毫,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戒备。 这么一来,如今会对许辰不利的人就显得难以捉摸了!少年们想了一晚依旧没有头绪,正准备再次派人出去进行一回大规模的搜索,毕竟徐番很有可能是和许辰在一起的,一个有品官的失踪官府不可能没有丝毫动静,这么一来只要盯紧官府,便一定能得到许辰的消息。 少年们刚出门便遇到了回家的许辰。 刚进门的许辰看见少年们熬的通红的眼睛和焦急的神态,转念想想昨日自己随意的嘱咐,自然也明白了过来! 没有千言万语,许辰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回来了!” 少年们听见这句话,一夜的惊慌和担心也都化为乌有,剩下的确只有心中那份浓浓的亲情…… 许辰进屋以后将昨日的事说了一遍,说太守王冼见自己和老师大醉不醒,便将两人带回了自己的府上直到今日早晨。至于,两个老头子给许辰安排相亲的那段就没说了,这事……还真难开口! 谈过了自己的事,许辰便问了问少年们昨晚的事,等少年们将昨晚做的预案分析及应对措施告知许辰后,许辰便顿时感觉少年们是真的成长了起来!昨晚的事可以说完全是事出突然,这样的情形之下,少年们依然能做到这一步,自然让他深感欣慰。同时也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又多了许多信心。 “好了,闲聊到此结束!”许辰严肃的对着少年们说道,地已经到手,是该到了开始执行计划的时候了。 听见大哥严肃的话语,少年们也认真的听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人其他的课程全部停下,都改成算术课!老三,你把我教你的那套记账的法子给大伙讲讲,从今日开始算术课就讲这个!”许辰带着命令的口气说道,丝毫不管大部分脸色已经变得青绿的少年们,接着说道:“每三天查考一次,不过关的人奖励三百道算术题,要是正确率不能达到六成,再奖三百道!” “啊!”一道惊呼响起,这种时候还敢往枪口上撞的自然也只有石头了! “哥,我不要嘛!”石头又用上了常用的那招,只是这回迎接他的确是许辰那略带冰冷的眼神。 被大哥的眼神盯的有些发毛的石头,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咽了下口水,把还要说的话又给吞回去了! “还有谁有问题吗?”许辰用那冷冰冰的眼神环顾四周的少年,问道。 看见大哥这么一副表情,哪还有人敢说不呢?只好纷纷摇头,完了之后又点头。 “很好!那现在就开始!”许辰誓要将冷酷进行到底。 “另外,先派一个人去把王掌柜和朱大叫来!”许辰又接着命令道。 一刻钟后,少年们已经开始上课了,许辰在客厅里接见了先到的朱大。 朱大就住在许辰院子的附近,听见许辰的召唤便急忙赶了过来。眼看着许辰从一介乞儿成长至今的朱大,对于如今的许辰,那是真的越来越敬服了!所以,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好好跟着许辰干的决心,如今听见许辰的召唤自然飞快的赶来。 许辰阻止了朱大的见礼,直接吩咐道:“以后给你的经费再翻一倍,只是你得把手上的人整合一遍,把不得力的人都清出去,再招揽一些得力的人手。” “好的,公子。”朱大听见许辰如此吩咐,自然知道许辰应该是又有什么重大的行动了。 朱大的猜测很快就成真了,许辰紧接着便又说道:“人手整合完之后去帮我查查这些店铺!” 说完许辰给朱大递过去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朱大他们也跟着少年们上过识字课,字认识的虽然没那么多,但是普通的书信往来还是可以的。 “这上面记的店铺都是我根据你以往送来的情报所总结出来的,豫章城内各个行业最好的几间店铺,你这一回打探的重点换一换,我要你在每天的不同时段记录进入这些店铺的人数,最好能打探到这些进去的人有哪些是交易成功了的,交易量又是多少,将人数和数额统计下来,记的详细些!”许辰接着说道。 “是!”朱大应承道,这任务没什么难度,就是繁琐了些,这没什么,多花些心思就好!至于人数和数额的事,想办法靠近一些就好,朱大原本干的就是妙手空空的活计,这些事还难不住他。 “这件事慢慢来,要持续记录几个月,另外的时间你再去牙行帮我查探一番这些地方的房屋价格和土地价格。”说着许辰又把一张豫章城的简图递给了他,上面用朱红的笔花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圈。 “是!” 接受完命令的朱大离开了,在外等了一阵子的王掌柜走进入客厅。 王掌柜最近有些上火,这从他已经溃烂的嘴角就能轻易的看出来,没办法,本来原定于八月底开张的新店如今已经过去十多日了,可是东家却依旧没有点头,这耽误一天可就少赚一天的钱啊!这让已经把酒家当成自己事业的王掌柜哪里能不着急呢? “东家!”王掌柜一进客厅就用一种期翼的眼神看着许辰。 眼看对方的这种表情,许辰哪能不明白王掌柜的想法,只是,恐怕这一次又得让他失望了! 许辰无奈地笑笑,说道:“再等上几天吧,九月二十的旬假之日便是我们新店的开张之时!” “还要等啊!”王掌柜一听东家的话,脸色又是一苦,心中不停地哀叹道。 “你放心,不会耽误事的!我向你保证,那一日咱们赚的钱绝对对得起这几十天的等待!”许辰看见王掌柜的表情只好又说了几句,给了他一些保证道。 这个王掌柜的年级毕竟大了,虽然干事老练稳重,没出过什么差错,但是眼界还是低了一些,加上又拖家带口的,以后一旦转移起来也不方便,看来以后这些要紧的事不能再交给他了。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东家归到心腹之外的王掌柜听完东家的话只好苦叹了口气,要说东家准备在开张那天用些手段来吸引顾客从而提高营业额,这些他是相信的,毕竟许辰以前就用过同样的手段。 只是计划中新店的开张日子可是整整拖了一个月啊!要说许辰能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赚到以前一个月才能赚到的钱,这一点他是不信的!要是许辰真有这本事的话为什么以前不用呢? 许辰也不去理会王掌柜的心思,今天找他来本就是看在他在豫章城呆了几十年,认识的人多,办起一些事来比较方便。 “老王,我要你去办个事!”许辰直接出声打断了王掌柜的沉思。 “东家您吩咐!”不管心里对许辰有什么想法,王掌柜还是很敬畏眼前的这个少年东家的,毕竟现在的许辰可是成了郡里博士的学生,前途无量。而且听人说前些日子许辰可是带着人平定了鄱阳湖上的水匪,那可是连郡里的府军都剿灭不了的悍匪啊!你让这当了一辈子小商贾的王掌柜的哪里能不畏惧呢?所以,王掌柜对许辰的吩咐还是很在意的! “我要你去找一百个能写会算伙计!”许辰对着王掌柜说道。 “什么?”王掌柜一听东家的这个要求顿时就惊呆了! “没错!”许辰确认道。 王掌柜看了看东家那坚定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忙说道:“东家,这可是一百个啊!还都要能写会算的!整个豫章城恐怕也就这个数了吧!” 王掌柜说的不错,在这么个百姓识字率低下的年代,“能写会算”已经算得上是个读书人了,清高的读书人又哪会来操持这些贱役呢?也只有那些大的店铺才会有几个这样的人,而且还大多还是自己从小培养出来的,这些人又怎么可能被轻易的挖出来呢? “唉……看来果然还是得靠自己培养了!但愿来得及吧!”许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叹道。许辰也了解这年代的状况,只是计划实施的时间已经迫在眉睫,为了不耽误时间,许辰只好抱着万一的希望来试一试,只是没想到竟然一点可能也没有。 感叹过后的许辰想了想后又对着王掌柜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帮我找一百个伶俐的伙计,最好是跟着账房先生学过几年的。还有,最好是孤儿!或者家中有兄弟多人的少年也行!” 王掌柜也没去好奇东家的用人要求,在他认为,既然东家是孤儿,对孤儿有些关注也是应该的,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带着许辰的命令王掌柜告辞离开了,一百个伶俐的少年还是很容易找的,毕竟如今是大唐盛世,各家各户基本上都生了好几个男孩子,养不过来的父母自然也只能让大一些的孩子出来做工,要找这么一百个少年还是不难的。 许辰在王掌柜走后一个人又在客厅呆了很久,再一次将整个计划推敲了一遍,如今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为了抓住最好的时机,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也不多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二章 调戏秋姐 中午在家和少年们吃过午饭后,许辰便带着两个少年往长山岛赶去。 突如其来的滕王阁夜宴给了许辰一个绝佳的时机,如愿以偿要到土地的许辰现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周期短,见效快的赚钱计划,而相对而言长山岛的店铺和货栈就显得有一些缓慢了,更多的则只是为了安顿彭泽的一干乡亲。 如今彭泽的乡亲们已经把长山岛上的房子建造完毕,也重新在岛上安了家,对于这么一群有过水泥运用经验的“建筑工人”们,许辰自然不可能将其闲置不用。再者,如今九月份正是农忙的季节,彭泽的乡亲们又远远不够支撑起下山岛的跨湖高架桥这么一个庞大的工程,因为缺少必要的劳动力,许辰只好先将其停了下来。 这么一座桥能够带来的经济效益对于现在的许辰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了,许辰之所以还要开始这个工程,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将其作为一个试点,好为将来积累一些经验。 赶了几个时辰的路,许辰在入夜时分到了长山岛,如今南边的下山岛上,集镇的大部分基础建设已经完成,岛上的商铺也越来越多。更妙的是当初在规划集镇的时候,许辰曾提议在集镇上取消宵禁,这一提议得到了所有商家们的一致赞同。 大唐走到如今的年代,正是商业空前繁荣的时期,宵禁政策已经在很大的程度上阻碍了商业的发展,在这一点上,商人们的感受是十分敏锐的。如今既然有可能取消这个该死的政策,商人们自然大为赞同。长山岛的这些商人们背景有多么的强大不言而喻,而对于官府来说能多收一些税费自然也是不错的。 于是两方这么一合意,下山岛上的宵禁便被取消了,其实用的名目也很简单,没有引起什么强烈的反响。宵禁政策毕竟只在城市中进行,广大的乡村是没有这个政策的。当然这年代的乡村也用不着这个政策,农民们累了一天又有哪个不是吃过晚饭倒下就睡的呢?哪里还谈的上有什么娱乐活动。 所以官府便只将下山岛上的集镇归到了乡镇的级别,王冼上报朝廷的请功折子上也只是说平复了一个土匪占据的乡镇,为这么一点细末的军功也要特意上报请功,倒让王冼又一次被长安的那些官员们笑话一番。只是王冼不在乎这些,这么一个面积比一县之地要小的多的地方不是乡镇是什么?只是这么一个小镇子能创造的税收却要远远高于一个上县的水平,这一点就不能为外人道哉了,毕竟能多留下些赋税对于地方上的官员来说是一件惠及所有人的好事。 如今正是入夜时分,商人们便在属于他们的天堂内开始了一整夜的狂欢。 没去理会这喧闹的繁华,许辰直接北上长山岛。长山岛上,如今彭泽尚未归来,主事之人便换成了耿燕秋。 许辰直接找到了耿燕秋,向她说明了来意,如今的耿燕秋他们说是许辰的合伙人,但其实在见识过许辰的实力之后,在和许辰的相处中,二人都纷纷将姿态放的很低,倒有些像许辰的手下。 如今听见许辰的要求,加上许辰承诺的能让乡亲们一天赚到一贯的工钱,这样的好事耿燕秋自然不会拒绝。 谈好了人工的事,许辰又向她问起了关于酿酒的事,毕竟这也是计划中比较重要的一环。 “酒窖已经开始投产了吗?”许辰对着耿燕秋问道。 “还行,各项准备都已经备好!只等许公子所说的原浆到来就能开产了!”耿燕秋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许辰。 “别这么看我啊!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许辰摸了摸鼻头,讪讪的说道。 “是啊!许大公子这等人物又哪里会欺负奴家这等弱女子呢?要怪也只能怪奴家太傻太笨,上了大公子的当,才落的这般地步!”耿燕秋接着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看着许辰,同时口中还软软的说出这么一些话来,这要让不知情的人看来还真以为许辰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呢! “呵呵,秋姐您还是别来这套了!我这年轻气盛的,这房里又只有咱们两人,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要是我一时把持不住对您做出些什么来,坏了你清白我可不负责啊!”许辰笑嘻嘻的说道。 “哦?要是大公子真的看得上奴家这莆柳之姿,奴家就是以身相许也是可以的啊!”耿燕秋一听许辰的话,非但不恼,反而示威似的挺了挺自己傲人的酥胸,且站起身向着许辰走来,弯着腰把脸贴近许辰,轻声说道。 其实耿燕秋以前都算是一个沉默的人,人长得漂亮,功夫又高,摆出来的自然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美人架势。只是唯独面对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还小的许辰时,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出言挤兑他,谁让这个小屁孩总是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来的,能让他尴尬一下,对于我们的秋姐来说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只是这次我们的秋姐又要失望了…… 看着耿燕秋这近似挑衅的行为,许辰始终平静的对待着。现如今的许辰真的很平静!双眼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前方的……一条深深的沟壑! 耿燕秋的衣领比较低,如今又是弯着腰对着许辰,靠的又这么近,许辰又不是瞎子,这么白晃晃的一片,你让我们的许大公子哪能不看呢? 许辰一边平静的看着一边嘴里不停的说道:“不错!不错!” 耿燕秋一看许辰的眼光自然就知道他在看什么,这么一下子还真把她给惊住了!要知道咱们秋姐虽然长这么大,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好吧!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子也把她弄懵了,她还真没想到许辰竟然会这么平静的看着,还饶有兴致的品评起来,这让她也有些手足无措。可是,要强的性子又让她不能这么的轻易放弃,于是只好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慌和脸上的一抹娇羞,尤自强撑着问道:“好看吗?” 许辰自然而然的点了点头,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忽然笑了笑,有些调侃的说道:“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那你想试试吗?”已经有些慌乱的耿燕秋竟然鬼使神差的说出这么一句来。 许辰紧紧的盯着耿燕秋已经有些泛红的脸庞,别说,还真的挺好看的!加上从小练武,身上基本上没什么赘肉,简直就算的上是完美的身材,很对咱们许公子的口味。 许辰用审视的目光将耿燕秋从头到脚通通看了一遍,随后双眼盯着她那有些闪烁的眼,笑了笑说道:“姐姐要是不介意的话,那弟弟我可就冒犯了啊!” 说完许辰便缓缓的伸出手,向着耿燕秋的禁忌部位伸了过去,许辰故意将动作放的很难,一边还仔细的观察着她的动静,时刻准备着把手收回来。开玩笑嘛!秋姐可是会功夫的,要是她突然反击,情急之下,许辰这只伸出去的手能不能再收的回来可就很成问题了! 许辰猜的果然没错!耿燕秋终于还是挺不下去了!当许辰的手眼看就要得逞的刹那间,耿燕秋迅速的挺直了身子,双手伸出做了一个防御的架势。 “小样!跟我玩!”许辰略带着一些失望的将手收了回来,同时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看着耿燕秋,心里直得意的说道。 相处了这么久,许辰也算摸清了耿燕秋的性子,虽然平时挺沉稳的一个人,但是要跟你瞎扯起来,也还是很难缠的。其实许辰的实际年龄本就和耿燕秋差不多,可是在后世那样开放的世界修炼过的许辰有哪里是耿燕秋这样的黄花大闺女能挤兑的了的呢? 许辰笑过之后,收了心神说道:“酒的原浆我回去就让人送来,你争取尽早开工!” 许辰如今与彭泽他们合伙制造烧酒的法子借鉴了后世的国际饮料公司的手法,烧酒酿造出来的最原始的原浆一直都放在许辰家后院的地窖中,每过一段时间,许辰便会将一定量的原浆送到长山岛,再由彭泽他们完成后续的工序,最后制成成品用以销售。 如此一来,许辰手上永远掌握着最核心的技术,哪怕是蒸馏的手法泄露了出去,但是其他人想要酿造出许辰家这般口感的烧酒确是不可能的!等到以后推广出去,许辰家的酒便成了所有酒客中的经典,那些达官显贵们自然也会宁愿花高价来找寻这种最正宗的味道。 如此一来,哪怕以后有人也能做出烧酒来,许辰却永远领先他们一步,在这么一个等级分明的社会中,这小小的一步可能就是其他人永远也无法超越的。 耿燕秋还没从刚才的惊慌与娇羞中回过神来,听见许辰的话,顿感气不打一处来,遂愤愤的说道:“哼!大公子可真是算无遗漏啊!” “呵呵,秋姐你也别瞎生气了!我这可不算违反咱们当初的约定,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我出技术你们出人力。”许辰却不去理会她的愤怒,依旧笑嘻嘻的说道。 “哼!”耿燕秋说不过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表示下不满,却不知道她这种小女儿态的表现,看在许辰眼中又是一番别有的风情。 “好了!我也不打扰秋姐休息了,就先告辞了!”许辰站了起来,对着耿燕秋说道。起身走到房屋的门口,又回头说了这么一句:“秋姐,其实呢……也不算很大啦!依我看你还有很大的发现空间哦!加油!我看看你!” 说完便不顾耿燕秋的反应,潇潇洒洒的走了。 随后不久就从房间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大喊,还有各种家具破碎的声音…… 和耿燕秋调笑完后,许辰便回了在长山岛的专有住处,住了一晚。第二天天一亮,许辰便带着耿燕秋召集好的“建筑工人”们在对方那意义难明的眼神中,镇定的走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三章 伏笔(一) 又是将近半天的路程,这一回的人数多了,时间也花的久了些。 下午的时候,许辰回到了豫章城,没有回家,直接在滕王阁附近的码头靠岸。许辰便将长山岛的乡亲们带到了早已规划好了的位子上。 在离滕王阁不远的一处赣水岸边的沙地上,许辰家里的那个木匠头子老刘头此刻正带着一班工人在沙地上等着。 最近许辰家的家具生意正在缓慢又稳定的增长中,当然这指的只是销售量,至于那销售额嘛……只要你去如今的老刘头家门前看看那排在那的长龙就能体会得到。 新式家具的推广需要一个过程,在前一段时间虽然许辰已经让老师有意无意的多请一些人去桃苑聚会,也有很多人出于好奇或者真的体会到了这种新式家具的舒适,从而纷纷向徐番打探这种家具的出处,从徐番那里得到消息后再来向老刘头订购。但是效果十分不明显,销售额也一直上不去! 虽然随着这种慢慢的,潜移默化的宣传许辰的新式家具渐渐地打入了上层社会。但是,传统观念的力量是强大的,正襟危坐这种跪坐的方式能更好的展示出一个文人士子的气质和风骨,能够传承上千年而经久不衰自然有着它独特的魅力,一时之间想要改变真的很难! 所以,上层社会的官吏和世家们多只是将这种家具当成一个新式的玩具,只是出于好奇才去定制了两套,销量实在有限!反而是那些中下层的市民富户们不在乎那么多的虚礼,都是实用主义者,对这种舒适的家具自然推崇备至,随后便是雪片般的订单冲着老刘头这里飞至踏来。 只是许辰早就交代过老刘头要走高端路线,对这些中低端的客户兴趣缺乏,对他们的那些订单也大多置之不理。当这些人的需求在老刘头这里得不到满足之时,市场这只无形的手自然会主动地调节起来。 豫章城里的其他木匠眼见这种新式家具如此紧俏,加上这种东西实在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有经验的木匠看一遍就做得出来。于是乎,城内的大小木匠铺子一时间全部开动起来,市面上一时间全是新式的家具。 眼看着其他的人盗用自家的创意大发其财,老刘头也有些坐不住了,跑来这里向许辰请示。 许辰却只让他不要急,继续完成手上的高端订单,并且坚持不定的走下去。许辰告诉他,别看现在市场上的新式家具这么火,但是这种东西是耐消耗品,豫章城虽大,但是需求量迟早会有饱和的一天。加上这么多木匠的蜂拥而至,市场饱和的那一天只会到来的更快! 要是现在放弃高端市场去和他们争这些低端的货源只能是得不偿失,踏踏实实的做好手中的事,哪怕现在赚的少了一点,但是以后等自家的品牌在高端市场打响,赚的只会更多。 对于这一点许辰是很有信心的,来自后世的他自然见过意大利的皮包,只用几块三合板和毛皮就卖出钻石的价格,而当初本有可能靠着“红色贵族”的名头打造成中国第一辆国际豪华汽车的“红旗”,却因为决策失误最终沦为“村长专用车”。 有着先进见识的许辰,他的预言自然不会错的。有着徐番和他身旁的一帮名士的带动,加上这些“盗版分子”的作为在一定程度上繁荣了市场,客观上起到了为新式家具打广告的作用,新式家具于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受到大力热捧。哪怕是那些顽固的世家大族们也会在时尚的推动下去购买一些新式的家具,不然要是人家来你家做客发现你们家竟然连一套新潮的家具都没有,那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堂堂世家的脸面岂能在这种小细节上丢掉,于是家主们纷纷下令让下人们去市场上采购新式的家具。这些大家族们要的东西自然不是市场上那些地摊货能满足的了的。 而当下人们带着那些自以为精致的家具回家的时候,还没走的宾客们却又有人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们家买的可是东城刘家铺子特制的!那可是排了好多日子花了大价钱才从吴大人手上抢来的!” 这个宾客说这话的神色自然是优雅的,只是脸上那种得意的表情却让主人家犹如感受到了奇耻大辱!主人家当场砸碎了那些下人们买回来的家具,教训了一番不得力的下人,向宾客打听清楚了老刘头家的位子和刘家家具上的特有标记之后,便又派人来老刘头这里采办家具,并且对出来的下人们下了死命令,家具要是买不回来,人也就不用回来了! 世家家主的脸面自然是相当值钱的,老刘头从许辰那里回来没几天,大批大批的来自大家族的下人们便将老刘头的家给围住了,都是来买家具的。而当老刘头向他们表示自己家的订单已经排到了年后之时,这些人纷纷表示愿意出高价购买,最后在众人的哄抬中,一套家具的价格已经涨到了原来的十多倍,要知道哪怕是原来许辰定的价格也是远远高于成本价数倍的。 看到这番火爆的场面,老刘头对许辰的佩服简直已经上升到了对庙里的神仙那般。不!比神仙还神!毕竟神仙的本事他们见过,而许辰的本事他确实亲眼所见的。老刘头只把如今这种场面的出现全部归结成了许辰的功劳,这等预知未来的本事可不就是比神仙还牛嘛! 于是,从此之后,老刘头家的家具就成了所有达官显贵家的首选,所有的人家都以拥有一套老刘头家的家具为荣!而老刘头却坚持许辰的策略,严格控制家具的产量,同时为了照顾那些后来的,事先没有递交订单的顾客们,老刘头每过几日都会将几套新做好的家具拿出去向他们拍卖。 这样的做法自然会引来那些事先已经递了订单的顾客们的不满,只是这些后来者也都是大家族的人,相互之间实在得罪不起,也没有必要得罪。于是老刘头的这种拍卖方法得以成功推行。 而渐渐的所有的顾客们都觉得这种拍卖的手段更能体现他们世家的实力和威望,于是乎,老刘头这边接到的订单越来越少了,相反每一次的家具拍卖都会引来一大堆的世家的参与。毕竟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经过一番拼杀后从他人手中夺来成果时的那种虚荣是所有的世家们都渴望的!还是那句话,世家们的面子是无价的!他们不在乎争的是什么,在乎的却是争到之后的那种骄傲和满足。 而那些明明工艺比老刘头还要好的木匠铺子将做出来的精美家具给大家族送上门去,试图得到他们的认可之时,迎接他们的却是门房厌恶的眼神,这和老刘头家的家具到来时的那种大开中门隆重迎接的场面相比简直是判若云泥。 城中的木匠铺子眼见如此状况却也无计可施,许辰已经领先了第一步,后面的人想要跟上来,除非是将许辰除去,否则就只能等着许辰犯错误,只是这种可能几乎为零! 生意做成这样,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体力活了,世家们其实看重的也只是老刘头给家具打上去的那个他人难以模仿的特有标示,以及这个标示给他们带来的那种虚荣和满足,品牌的效应可见一斑! 老刘头现如今已经很少亲自动手制造家具了,除非是许辰的命令,否则就只有豫章城内最高档的那一小拨人才配让他出手。将手上的活计转交给几个学徒之后,老刘头便清闲了下来,加上最近许辰实在没有用到战船的时候,忙碌了大半辈子的老刘头突然间却清闲了下来。 每天也学着那些大老爷们去茶楼点上一壶茶,听着茶博士们天南地北的瞎扯,一过就是一天。突然间感到自己的境界已经提升一大截的老刘头觉得老是被人老刘头、老刘头的叫着实在是太跌份儿了!便花钱请那些识字的先生给自己取了个大号,现如今的老刘头叫做刘进,进步的进,取得就是大步向前进的意思。 而且最近接触的又都是大家族的管家之类的,看着人家知书达理的模样,再瞧瞧自己这副老农般的打扮,老刘头顿时觉得实在是侮辱了现在的身份,于是乎,便特意花钱去成衣铺子置办了一整套的行头,对于如今的家具生意,有着两成份额的老刘头要买几件衣服还是很简单的。 于是,豫章东城的崇仁坊内就又出了一个刘进刘大老爷,在崇仁坊的街坊四邻的嘴里,刘大老爷可是最近这段日子最为风光的人了! 只是如今新出的刘大老爷却带着一帮手下在这江水边吹冷风,那副样子仿佛是在等着什么人,虽然江风吹在人身上一点也不好受,但是此刻的刘进刘大老爷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依旧虔诚的看着远方,渴望的等待着。 刘进带来的一帮手下中,有些老人知道老板等的是什么人,自然一副平淡的模样,而另外一些新收的伙计却是满脸的疑惑。 很快!在伙计们疑惑的目光中,赣水上驶来几艘比较大的船,船上载满了人。 船只靠岸后,当先走下来一人,伙计看见那是一个少年,自家的老板看见之后,立刻屁颠屁颠的迎了上去,那番模样真不像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大老爷。伙计们没有想到老板辛辛苦苦等了大半天的人竟然只是一个少年,这让他们非常的惊讶,但是看看身旁前辈们的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新来的伙计们却也能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在里面。 不管是以前的老刘头还是如今的刘进刘大老爷,其实他的身份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那便是许辰的家奴!而且亲眼见过许辰本事的刘进也不会想着去改变什么,不说许辰的实力和前途,就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在许辰的调教下变的越来越有出息,光是这一点都让刘进下定了决心要跟着许辰干。 更何况,所谓的刘进大老爷只不过是许辰推在前台的一个代言人罢了,实际上的老板一直都是许辰,对于这一点,刘进明白的很清楚!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四章 伏笔(二) “公子,您可算来了!”刘进眼见许辰上岸,连忙迎了上去恭敬的说道。 “老刘啊,听说你最近有名字了?”许辰对着刘进调侃的说道。 “没错,公子,老奴现在也有大号了,叫刘进,进步的进。”刘进一脸兴奋的对着许辰说道,那神态比之当初得知他媳妇给他生下儿子时的惊喜也差不了多少。其实对于刘进来说,新取的大名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生呢!而对于给了他这一切的许辰,刘进有的也只有感激和崇敬。 “啧啧,果然是不一样了啊!人也变精神了嘛!”许辰从头到脚把刘进看了一遍,笑着说道。 刘进听见主家的夸奖顿时就像吃了人参果一般,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感到一阵的舒爽,这感觉可不是其他人的恭维能带的来的。 “老奴这都是跟东家学的,都是东家教的好!”刘进连忙拍了个马屁,只是显然他只是初学,还没有得到拍马屁这门学问的真传,这效果嘛,实在不怎么样! 许辰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老刘,你出去的时候可千万别说你这么的打扮是我教的啊!” “为啥?”刘进瞪着眼迷惑的问道。 “你这幅打扮……实在不咋的!”许辰终于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 刘进一听,顿时急了,连忙说道:“这些行头可是城里最好的铺子的东西!他们可是跟老奴说这是最好的!” “当然是最好的了!可你也看看你穿的这都是什么,金手镯,金戒指,金项链,连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穿的鞋子上也绣着金丝线,腰上系的也是金腰带,活脱脱一个黄金大王八啊!你这番打扮摆明了告诉人家你就是个暴发户!老刘你要知道,咱们以后的客人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名士大儒,那可都是有品味的读书人!你这番打扮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的浅薄,非但得不到人家的认同,还凭白让人瞧不起你!”对于这个老刘头许辰还是很看重的,所以也就耐着心多说了几句,好让他能多体会一些。 不去理会沉思的刘进,许辰走到了滕王阁附近的那片王冼划给他的土地上,弯腰,蹲下身子,用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子看了看。 和预料中的一样,都是沙地,要向下挖上数尺才能看到略带红色的土壤。这样的地质的确不适合种植什么作物,而要想建筑什么屋舍也要花费偌大的代价,加上江水时刻不停的冲刷,建筑物的使用寿命只怕也高不起来。 不过这一切对于许辰来说都算不上什么难事,有了钢筋混凝土打的地基,不敢说上百年,但是用个几十年确是没有问题的! 粗略的看了一下王冼划给他的上千亩地后,许辰把刘进叫了过来,递给他一叠图纸,说道:“按照这上面的规划开始施工,我带来的这些人你在长山岛也见过,都不是生人,尽快把架子搭起来!” 许辰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其余的事你不用操心!待会儿我便去太守的署衙把公文要来,你尽快开工就好!” 把专业的问题交给专业的人,自己再把其余的事解决好,自然能最大化的提高属下的行事效率,这也是一门领导的艺术,许辰正在努力的做的更好! 刘进随即便给自家的伙计和许辰带来的长山岛乡民分配了任务,利用已经备好的一些材料开始了最初的一些工作。随后会有更多的建筑材料源源不断的运来,为了赶进度许辰给工人们规划了一排工棚,好方便工人们就近施工。 如今刘进要做的便是先将这些工棚造出来,好让工人们到时候有住的地方,这前几天也就只能花钱让工人们进城住客栈了,好在离得也不远,赶路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至于吃食上,来着酒肆的许辰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这些工人,每日王掌柜都会奉命给送来三顿丰盛的饭菜。 处理了这些后备的事,许辰随后便赶往王冼的太守署衙,直接进去拜见王冼。虽然王冼的每一句话都会刻意的提到他的侄女,但是许辰还是强忍着和王冼多聊了几句,好在这是署衙王琳不在场。 眼看聊到了快要下班的时辰,许辰终于从意犹未尽的王冼手中得到了那张薄薄的却又最为关键的纸。江边的那些荒地虽然没人去占用,但那毕竟是城市周边的地,是归官府所有的,许辰要是拿不到这张纸,所有的开发都会被人归结为不合法,那可就是白忙活了!再者许辰也必须拿到这张纸之后才能将国有的地转为他个人私有,只有这样,许辰才能合法的买卖这些荒地,赚到他的钱。 可以说这么一张薄薄的纸承载了许辰所有的计划,还好虽然花了点时间,总算是波澜不惊的拿到手了!大唐的官府还是很讲信用的,说是给了你那就是你的了,绝不会做出那种过段时间发现吃亏后又收回去的这等行径来。 许辰从太守的署衙离开之后,也来不及回家,直接往王掌柜在豫章内城准备开张的新店赶去,同时也派了一个少年去王掌柜的家中将他叫来。 来到这家新店的门口,许辰好好的观察了一番周边的环境,还真别说,王掌柜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周围靠近闹市区,人流攒动,店铺云集,想来到时候每日的客流量是不会少的,更妙的是新店的周围竟然没有一家酒肆存在。如此好的区位优势也不知道王掌柜当初是怎么拿下这家店的。 新店的事许辰全权交给了王掌柜,自己也只是在最后的时候点点头而已,对于这些具体的细节许辰是不太了解的。 许辰径直走了进去,王掌柜留在新店的是一个崇仁坊老店的伙计,伙计当初就是许辰调教出来,自然认识自家的大东家。眼看大东家来了,立马上赶着跑过来开门,把大东家迎了进去,又殷勤的跑前跑后,端茶递水,好不容易有个单独遇见大东家的机会,伙计自然想着要好好表现一番。 许辰笑着接过伙计递过来的茶水温和的对着他问道:“最近的工作怎么样?” 既然人家小伙计这么一副“上进”的模样,作为老板的许辰也不好打击了员工的积极性不是?不时的拉近一下与员工之间的关系,让他们感受到老板在关注他,干起活来也能更卖力不是?这么惠而不费的事,有空闲的话许辰自然会做一做。 小伙计听见老板问话连忙激动的回答道:“回东家的话,还不错!小的上个月的业绩是店里最好的,掌柜的这才把小的调来新店,掌柜的说了,等到新店开张后就把小的提拔为大堂总领。” 小伙计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脸的骄傲还有对大东家的感激,毕竟前几个月的自己还只是个需要到处帮闲挣饭吃的少年,现如今却每月都能拿到几贯钱的工钱,这一切都是拜大东家所赐。 “那个……东家,小的有个事,不知道能不能问下?”小伙计一脸犹豫的说道。 “问吧!”许辰温和的笑道。 小伙计一听,鼓起了勇气,说道:“那个……东家,咱们这新店什么时候开张啊?”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了一句:“小的这都好多天没有赚到钱了!” “哈哈,你放心,过几天咱们就开门,到时候啊,有你忙的!”许辰大笑着说道。 “忙才好呢!工钱多啊!”小伙计一听大东家的话,兴奋地说道,这几天可把他给憋坏了,本来被调来新店到时候能升职加薪是一件可喜的事,只是大东家却一直拖着不让新店开门,这可让他愁死了!他可不敢诋毁大东家,大东家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只是每日间无所事事的也拿不到工钱,眼看着老店的一帮老伙计每日都捧回好几百文钱去,他的心里就跟被猫爪挠了一样,恨不得立刻回去赚钱去,要知道以前的自己那可是每天都能进前三的!但是一想起升职之后的情形,小伙计又犹豫了,最后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留了下来,每日里都在盼着大东家传来开张的消息,如今总算是有结果了,也不枉费了自己这么些天的苦等。 许辰微笑的看着眼前兴奋的小伙计,对他这些天的遭遇也能猜测到一些,这么些天能坚持的下来着实难得,是个可以培养的苗子。 许辰等了一会儿,派出去的少年便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老人,便是王掌柜了! 王掌柜在家听见东家相招,再一打听,东家竟是在内城的新店里等着,精明的王掌柜一下子便猜出了许辰的用意,这是要谈新店开张的事了!于是乎,王掌柜随便扯上一件外衣,便跟着少年走了。 “东家!”王掌柜一进新店,便向着许辰招呼道。 “老王来了啊!”许辰点了点头,答道。 “东家,咱们什么时候开张啊?”王掌柜人还没站稳,话就说出来了,可见这么些天的等待也把他憋坏了。 许辰见王掌柜这番模样笑了笑,说道:“别急!上回不是说好了吗?咱们九月二十开张!” “哦……”王掌柜颓然的答道,本还以为东家会提前一些的呢,没想到还得等啊! “这剩下的几天你也别闲着,这里有一份图纸,你按照这个样式,再把这新店的布置给改一改,也不用大改,把这些家具重新排一遍就好!”许辰说着,给王掌柜递过去一张图纸。 王掌柜一听这话,就有些不情愿了!这都拖了这么多天了,还要折腾啊! “拿着!尽快开工!必须给我在二十号之前布置好!”许辰一见王掌柜的表情,皱了皱眉头,语气严肃的说道。 王掌柜无奈只好伸手接过图纸,点头应下。 至此,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完,伏笔也已经埋好,便只等二十号的前奏开场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五章 前奏(一) 九月二十日,九月份的第二个旬假。 在前几日里,许辰向豫章城内的各大官员,世家家主,名士大儒们统统发了一张请帖,只说是自己有一新店将于二十号旬假的日子里开张。遂恳请各位客人到场观礼,另外也准备了一些助兴的小节目,比如拍卖会什么的,希望诸位到时能玩的尽兴。 许辰的名字经过滕王阁夜宴之后早已传遍了整个豫章郡,哪怕是附近的郡县也知道了豫章城又出了一名大才子。但其实才子的名号没那么好用,至少对于高官显贵们来说,才子这种东西不过是宴会上助兴的由头罢了,凭着这么一个名号是休想将这些人请来的。 所以,许辰用了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在王冼正在署衙办公之时,径直的闯了进去,署衙的衙役们大多也认识他,知道这是能和太守大人聊很久的熟人,便也没有拦他。于是许辰便趁着王冼和人谈事的间隙,直接进到了王冼办公的屋子,当着众多官吏的面恭敬的将请帖给王冼送了上去,并当众邀请他二十号到场。 许辰这么做其实是很孟浪的,只是真的没时间让他细细的筹备了,这个办法虽然有些鲁莽,但毫无疑问是见效最快的。许辰利用王冼对他的那点另眼相看,用最直接的方法为自家的新店开张做了一次最好的宣传。 王冼眼看许辰这番作为,只觉得这是少年人的一时冲动,却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再者说,他本就在愁着要怎样再约许辰一次,谁让家里的侄女一直茶饭不思呢!如今许辰主动邀约,王冼有的当然也只是高兴了! 见王冼答应后,许辰又给在场的其他官吏们一一发了张请帖,官吏们眼见太守大人都答应了,做手下的要是反对的话岂不是太不给老大面子嘛! 搞定了官吏,文人名士那边就容易多了,许辰用了几坛最好的酒就请动了徐老师亲自跑了一趟,有着文学博士这么一个现管的官身,加上许辰闯出来的才名,文人们一接到请帖就纷纷表示必会到场。 而许辰在给各世家发的请帖中也写明了在当日的开张典礼上会进行一场拍卖会,拍卖一些奇珍异宝,并提前透露了一些宝物的信息,世家们哪怕不信,但是出于好奇也会派人来,最少那十几套刘家的家具也能让他们来一趟。 二十日晚间,夜幕已经降临,入秋后的日子,气温下降的很快,十天前还能感受到一些残留的暑意,到了今日却已是深秋的景象,秋风吹过便能卷起一串枯黄的落叶。 只是这冷清的景象却无法消褪游人的热情,越来越多的车流,人流开始赶往豫章内城中许辰家的新店。 新店的位子很好,客人们来得也很快,这一回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自然没有了那些矫情的东西。 客人们到来后,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相互说笑着走了过来。 许辰为了缓解门口的车流,同时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毕竟来的都是士绅官宦,许辰又没有王冼那般的震慑力,自然不可能让这群桀骜不驯的家伙乖乖听话,这要是在门口因为抢车位的事闹出什么事端来,许辰今天的这个开张典礼也就不用办了。 于是许辰便借鉴了后世车站的手法,在门口人为的划出了一条曲折又狭长的路,让他们按照许辰规划的路线来走,自然不会有什么麻烦了。 只是许辰把栅栏换成了两排鲜花盆栽和中间的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一直从店门口延伸了到了一里外的大街路口,大街上空间充足,想来是不会出什么事的,再者即使出了事也扯不到许辰头上来。 红地毯的路口处,许辰竹子做了一个圆拱状的大木门,上面布满了鲜花。旁边站着几个伶俐的伙计,用来查看客人们的请帖,同时在伙计们的身后,摆放着一块巨大的屏风,屏风上蒙着的是一块洁白的丝帛。每来一位客人伙计查看完请帖之后,便会将其领到屏风前面,让其在上面留名。 而在花门前的一大块空地上,许辰找来的杂耍艺人们正在卖力的表演着,吸引来众多的游人在此驻足观看,许辰吩咐过,无需驱赶,要的就是这个火爆的场面。而那些来临的客人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自然会保持着符合身份的矜持和风度,在屏风上留名时也能明显的感受到游人们那副艳羡目光,那份虚荣心倒是大大的被满足了一番。 此刻,伙计们正将一个中年男子引到了屏风前,只见中年男子拿起笔在右手最上面,最醒目的地方,写下了王冼二字,正是便衣前来的豫章太守了! “小姐,小姐,快看啊!好多花!好漂亮啊!”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对着身旁另外一个“少年”说道。 “说了别叫我小姐!要叫公子!”另外那个“少年”瞪着身旁的人说道。 “哦……公子!”刚开始的“少年”讪讪的说道。 这两人自然便是变装前来的王琳和丫鬟画屏了,本来王琳是准备穿着女装前来的,也好让那个臭小子再看呆一回。只是转念又想,这一回那可是在外面,众目睽睽的,可不比在家里,这要是自己穿女装前去,要是让他人看到自己跑去找他,那不成上赶着倒贴嘛!王琳虽然豪迈,但毕竟是女子,那份矜持还是得保留住的,所以便又换了男装前来,有了这么一层掩饰,自己要再去做什么那不就方便多了嘛! 带着这种掩耳盗铃的心思,王琳跟着大伯,穿过圆环状的花门,踏上长长的红地毯,感受着脚上传来的那种蓬松触觉,望着地毯两旁鲜艳的花朵和两边瞩目的人群,身前领路的长辈,还有红地毯尽头的那位温和有礼,风度翩翩的少年,王林的心忽然间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感觉在呼唤着她,她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一些东西,眼前的这一幕场景似乎应该还有着其他的含义。此刻王琳的心头涌出一股强烈的悔意,要是今天穿了女装来多好啊!要是穿了女装那是不是就可以完成眼前这完美的一幕了? 只是,生活没有如果!走在前面的王冼感受到侄女的迟钝,伸手拉了拉她,将失神的侄女唤了回来,随后便带着她走完了这段不长的红地毯,留下的却是王琳失望、留恋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身后的那段红地毯…… 走完红地毯,王冼来到了店门口,抬头看了看大门牌匾上面的那三个大字,“秋水阁”这便是许辰新店的名字了,正是出自于许辰十天前默写出来的名篇。 王冼看了很久,一边看还一边不断的点头,发出满意的赞叹:“不错!不错!” “大伯,咱能别这么自恋吗?”被王冼打断遐思的王琳没好气的对着伯父说道。 “呵呵,呵呵。”王冼一听这话,伸手摸了摸鼻子,讪讪的笑着。 许辰这新店的名字本就是他特意找王冼取得,王冼便直接从许辰的作品中取了这么一个词,这牌匾上的三个字自然是出于王冼之手了。 “王……”许辰眼见王冼到来,连忙向其他的客人告了一声罪,朝着王冼迎了上来,正准备叫出声来,却看见王冼伸手示意,再一看对方一声便衣的打扮,许辰便明白了过来,连忙改口说道:“王世伯,您来了啊!” 王冼眼见许辰如此机灵,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贤侄新店开张,我这个做长辈的哪能不来捧捧场呢?”说完,王冼又伸手将手中带来的一卷书画递了过去,说道:“做长辈的也不能空手来,这东西就当是贺礼了!祝贤侄今后生意兴隆啊!” 对这个许辰,王冼那真是越来越满意了,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让他成了自己真正的晚辈,上回相亲无果之后,王冼也特意去过徐番那里,想着能再一次把两小辈聚在一起,好让他们多相处相处。只是徐番上回得知了许辰的态度,哪敢轻易的应承,只好委婉的拒绝,只说自己徒弟近来都在忙着给豫章城的市民们修建广场的这件好事,所以也就没什么空闲了。 王冼虽然也感受到了徐番的一丝冷淡,但是想了很久却也想不清楚,最后只能归结为徐番十分喜爱自家徒儿,不想让他为了这些儿女情爱的小事坏了自家徒儿的正事。如此一来,王冼非但不怪罪徐番的冷漠,眼见对方如此看重许辰,反而更加坚定了要撮合两个小辈的心思。 “世伯能来那就是给了小侄天大的面子了,小侄哪能再让世伯破费呢?”许辰连忙拒绝道。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我闲来无事随手画的一副画作罢了!还望你这个大才子不要嫌弃才好!”王冼笑着说道。 王冼的话都说到这一步了,许辰只好苦笑摇了摇头接了过来。 许辰接过之后,当场便打开了,展开之后只见乃是一副江上独钓图,茫茫大江之上漂着一叶扁舟,舟上一位蓑衣老者正悠闲自然的垂钓着。 许辰眼珠子转了转,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王冼送这副画的原因和目的,没办法,职业习惯了嘛……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六章 前奏(二) 虽然脑子里一直在转动着,但是却不妨碍嘴里说道:“好画!好诗!” “哈哈,能让你这个大才子说好,世伯可是高兴得很啊!”王冼听见许辰赞赏,大笑着说道。 “小子不过侥幸写了几首诗词罢了,哪里能当的起才子二字,世伯家学渊源,所做经义更是意义深远,这才当的起才子之称嘛!”许辰诚恳的说道。 “哦?贤侄也看经义的吗?”王冼一脸惊讶的看着许辰,笑着挪揄道。 许辰一听这话脸上也有些不自然,毕竟当初自己可是用装小白的法子挤兑过王冼的,这回王冼用同样的法子还了回来,还真让许辰有些说不出话来。 “呵呵,世伯,您里面请!楼上有包间!”许辰尴尬的笑着说道,连忙结束和王冼的谈话。 安顿好了王冼,许辰就赶忙退回了店门口,没办法,今天不是太忙了嘛!至于王冼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不间断的对着身旁狂甩的眼神,就被许辰有意识的忽略掉了。 许辰自然看到了又是一身男装打扮的王琳,只是既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许辰自然不会再去招惹王琳,毕竟人家可是太原王家家主的嫡女,也不是随便可以招惹的人。 这片刻的工夫里,又来了不少的宾客,许辰不在便由陆浩几个帮着招呼了,毕竟都是徐番的弟子,客人们也不会觉得失礼,再说刚才许辰走的时候,门口的宾客中也有不少人看到了王冼,都是熟人,难不成换了件衣服就会连老大都不认识吗? 只是林子大了,总会有那么几只不识趣的鸟…… “呵,鲜花铺地,这帮小乞丐倒是很有钱嘛!”说这话的是一个世家公子模样的青年人,年轻人身材高大,四肢粗壮,脸上虽然有肉,但却看不去一点肉呼呼的可爱模样,倒是一副满脸横肉的凶悍样子。 “是啊!如今这个时节,想要凑齐这么多的鲜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青年身旁的另一个身材偏瘦的年轻人也出言说道。 “这世道就是变好了嘛!不然怎么连乞丐也如此豪奢了?”先前的那个青年人接着怪腔怪调的说道。 今天站在门口的只有陆浩、铁牛、周康三人,至于石头嘛……如今已经累计得到上千道算术题的奖励了! 三人年纪偏大,受到许辰的影响也大些,听见这青年人明显带有挑衅的话语,却也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便又接着招待其他的客人去了。 最先说话的青年人本来想着趁这个机会出言激怒这些少年人,只要对方胆敢出声反击,他便会抓住机会把事情闹大,让这群小乞丐今天收不了场!没错!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砸场子的!这种招式他以前用过很多次,驾轻就熟不说而且屡试不爽,基本上每次都能得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这群少年从一开始被许辰灌输的就是“保持冷静事后报仇”的理念,所以他用这种平时用来对付身边那些纨跨世家子弟的法子来对付陆浩几个显然是有些失策了! 少年们用一个最有效的手段反击了他,对这些自命不凡的世家公子来说,无视他比针锋相对更能让他们感到愤怒。 “呵!乞丐就是乞丐!哪怕讨来几个钱也变不了低贱的身份,客人到了这么久,连个迎接的人都没看到,礼仪这东西就不是这些低贱的人能学的会的!”果然,感觉到无视的青年人愤怒了,今天来的目的就是砸场子,无论如何都得把争端挑起来。 “那是!那是!这个仁兄刚才的这句话在下很赞同啊!” 许辰刚从二楼下来,一回到门口就看到这青年人一个人在那里独自的愤怒着,手舞足蹈的模样似乎是想引起他人的注意,可是身旁的那些人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甚至于不时的还笑上两声。这般情形……真像耍猴戏里面的那只……猴子! 虽然猴戏挺好看的,但今天的主角也不是他啊!许辰只好站出来说道。 许辰迅速的向着青年人迎了上去,抽空还给陆浩使了个眼色,陆浩会意便没有凑上来。 “这位兄台刚才的那句话说的实在是好!小弟深感认同!”许辰自来熟的靠近青年人,带着一脸赞赏的表情看着他说道,大哥来这么一出,少年们立马就明白了过来,同时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那个青年人。 青年人听过许辰的名字,今天也正是冲着他来的,只是他之前并没有见过许辰,自然也不会知道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少年便是他今天的目标。 按理说上回的滕王阁夜宴他是够资格去的,只是,他还有他的老爹,认识的字加在一起都凑不齐一首诗,这种诗会性质的宴会他们要是去了,绝对会沦为所有人调笑的对象,这么自虐的事,聪明的他们自然是不会干的。 所以上会他爹收到请帖之后,只是派人送了一份礼回给王冼算是赔罪,还写了一封态度诚恳,辞藻华丽的道歉信,详细的阐述了自己不能到场的原因以及对于错过如此盛会的遗憾。这封信写的那叫一个文采斐然,要是没有许辰的文章,估计这封外来的投稿会成为那场诗会上的主角! 枪手这种东西,就是好用!只是这回这位聪明的青年人没时间像他老爹一样去寻找了…… 青年人一个人默默的在门口表演了那么久却没有得到观众们的回应,如今好不容易出现这么一个热心肠的好人,顿时让他生出了高山流水遇知音般的感情。再者说了,有了配合的人他才能更好的表现下去,以达到最初的目的不是?咱们的这位年轻世家公子还是很聪明的好吧! 青年一听许辰的话,连忙亲切的伸出自己的手,意图拉着许辰的手,问道:“哪句话啊?”。 许辰不着痕迹的躲开了青年人的咸猪手,脸上依旧是亲切的笑容,嘴里说道:“当然是兄台的最后一句话了!实在是振聋发聩啊!” “哈哈!我就说吧!还是有识货的人嘛!”青年人大笑了起来,一边笑脸上的肉块还一边抖动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块会笑的肥肉,那模样……恶心的让许辰直咽口水! 青年人笑过之后,又重新大声说道:“本来就是嘛!像礼仪这种高尚的东西,那些下贱胚子怎么可能学的会呢?” 青年人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声调放的很高,一边说还一边四顾着,仿佛是为了向旁人表示自己是个高尚的人似的!并且,接下来青年人为了展示他有文采的一面,还特意说了这么一句:“兄弟啊!大哥这话说的虽然很好,但是也不至于让你就变成聋子吧?哈哈哈哈!” 青年人这自来熟的本事比之许辰也毫不逊色,只是这效果嘛…… 听完青年人的这话后,包括许辰在内的所有人一时间都全部惊呆了!随后露出的便是一阵强忍着笑意的那种痛苦的表情。哪怕是和他一同前来的那位瘦弱一些的年轻人也是一副抵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 看着青年人那爽朗的笑声,许辰确定了对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许辰“呵呵”的笑了两声,平复了一下想要笑冲动,接着青年人的话头说了下去。 “兄台真是好……好……好文采啊!”憋了半天许辰终于想出了这一个能让对方高兴地词来。 “哈哈,你也觉得我有才是吧!”青年人大笑说道,右手习惯性的伸出想要拍许辰的肩膀,只是许辰见状迅速的躲了过去。 “咦?”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青年人停下了笑容,他举起自己的右手,凑到眼前看了看,再疑惑的看了看许辰,眼神中就透出了一丝探寻的神色。 青年人其实会武功!别看他这副纨绔的模样但好歹也算的上是家学渊源,只是他们家走的不是文道而是武道。青年人儿时被自家的老爹用棍子逼着修炼,十岁的时候更是受了天大的痛苦筑基成功,虽然只是堪堪合格,但是他用的药方是最好的那种,至于药材更是最名贵的,所以实力还是不错的!虽然这些年来疏于锻炼,但是手上的功夫还是在的。 刚才的那一下虽然是他无意识的动作,但是筑基高手的出手也绝对不是眼前这么一个貌不惊人,看上去又身形瘦弱的少年们能够如此轻易躲开的。许辰这几个月也一直在跟着少年们练体,虽然只是五天一次,但好歹坚持了下来,在速度、力量和敏捷度上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人的水平了! 青年人虽然张狂了一些,平时也是一副纨绔的模样,但是这不代表着他是傻子,相反,能在十岁就筑基的人,哪怕是家里给了很大的帮助,但要是自己蠢笨不堪又不肯吃苦的话,是决计不可能在十岁就筑基成功的! 青年人最多算得上是不学无术,对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很是反感,只是如今这世道,文人的地位比武人要高,连他老爹都费尽心思要装文化人,更何况是他呢? 所以,会在这上面闹一些笑话,其实算不得什么。 青年人在许辰这么一下子避开之后,立马就察觉到了许辰的不同寻常,这也算得上是一个武人的直觉。 青年人立刻停下了笑容,眼神渐渐转冷的盯着许辰,许辰这么亲热的凑上来,又如此赞同自己,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的表现引起了关注的话,那么现在许辰这么一下,就让他明白了过来,这个少年别有用心啊! 许辰刚才的动作其实也是下意识的,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来和青年人套近乎的。耍猴嘛!没必要真的那么亲热!只是没想到这个满脸横肉的青年竟然如此了得!一下子便察觉到了异常!看来以后不能以貌取人啊! 既已如此,许辰放下了耍猴的心思,同样冷冷地注视着青年人,淡淡的说道:“堵门闹事,恐怕这也不是什么懂礼的表现吧?” 事已至此,这么一句话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味道。 “哈哈哈哈!”青年人接着大笑,只是这一次眼神中透出的却是深深的冰寒。 笑完之后,青年人双眼紧紧瞪着许辰,恶狠狠的说道:“你是在说老子身份低贱吗?” 看吧!青年人真的很聪明,一猜就中!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七章 前奏(三) 【还差一章,明天补上!本来预计的今天这几章的主旋律都是轻松欢快的,只是……毕业离别真的挺伤感的,不到那个时候真的无法理解眼泪唰唰的流下来的感觉,每一次的分别都有可能是永别,这句话真的很残酷……抱歉!说多了!这几章现在只能写成这样了……希望各位书友不要怪罪……】 如果说之前的笑声中青年人还带着一丝戏谑的味道的话,那么这一次的笑容就纯粹多了,那就是愤怒!纯粹的愤怒! 青年人家境虽然不错,但其实出身不好,他的爷爷就是个身份低贱的奴隶出身,只是后来跟着主人在战场上拼杀,一刀一刀的砍出了一份家业,传给了他的父亲。 而他的老爹也秉承父亲的遗志,男儿的功业就该去沙场上取回来,可以说他们家如今的地位都是他的爷爷和父亲两代人在死人堆里用带血的双手扒回来的,对于这些,哪怕是纨绔的青年人也是充满了感激的! 而如今许辰却刺到了可以说是他们一家人最深的痛处,那便是他们的出身!他的爷爷虽然最后换来了自由之身,但是这么一个奴隶的身份却像一个枷锁套在了他们一家人的头上,在这个门第观念依旧沉重的年代,他们一家人都在想尽一切的办法去消除这个卑贱身份带给他们家的影响。 但凡有人敢在背后说他们家的事,得知之后,他老爹便会操家伙冲上去,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的官有多大,照打不误!他的老爹便是用这种属于武人的朴素的法子维持着自家的威严,虽然鲁莽,却很有效,加上他老爹的身份,在这豫章郡即使是太守王冼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去招惹这个无赖般的疯子,至于其他人就更不敢了!这也是为什么刚才门口的客人们都强忍着笑的原因。 背后说的人都会遭到如此待遇,更别提当面说这事的许辰了,继承了老爹优良传统的青年人,选择的方法也和老爹一样,卷起了袖子就准备冲上去! 一直在留意这边情况的陆浩见状后,立刻招呼兄弟们冲了上来,在许辰身旁摆好阵势,其速度迅猛无比,看的周围的宾客们都是一惊! 眼看大战就要爆发,忽然从门口传来一声怪叫,“哟!这谁啊?谁家的狗又没拴好链子了?” “你他娘的说谁呢!”青年人一听这更加明显的侮辱,转身对着后头吼道。 “谁站出来不就是谁咯!咦?姓周的,你站出来干啥?”来的也是一个青年人,无视周姓青年的怒视,耸耸肩说道。 “你他娘的有种再说一遍!”周姓青年人瞪着刚来的青年喊道。 “瞎咋呼什么!怎么着?姓周的,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敢威胁我,你确定要怎么做吗?”新来的青年人眯着眼盯着周姓青年淡淡的说道。 “你!”周姓青年应该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这从他脸上已经开始收缩的肥肉也能看的出来,只是这些筑基的高手们,不到最后,脑子里总会留着一丝清明,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周姓青年不傻!他和他的老爹看上去虽然鲁莽,其实精明着呢!操家伙打上门去那也得看对象是谁!他们在豫章城虽然敢横着走,甚至于连王冼这个太守也不太放在心上,其实原因便在于王冼是孤身前来赴任的。 作为一个武者,他们不害怕书生,甚至于内心深处鄙视这些只知道卖弄笔杆子的穷酸文人,虽是碍于世情不得不装出一副附庸风雅的模样,但是骨子里是瞧不起的! 身为武者他们只会对比自己更强的人感到畏惧,那便是宗师级的高手,要达到这个境界,周姓青年的老爹还差了那么一些。太原王家自然也有宗师级的高手,但是不多,更别说让他们派出一个跟着王冼千里赴任了。所以,周姓青年的老爹不怕王冼,却怕豫章城内的几家有着宗师坐镇的世家大族。 而恰恰,眼前这个刚到的青年人家里便有那么一个让他畏惧的高手存在,更悲催的是青年人后面还跟着两个人,竟然都是家里头有宗师的世家! 随着后面两人步入店门并且站在了青年人的身旁,周姓青年的愤怒便消褪了很多,毕竟,找死的事只有傻子才会去做! 本来这事可以就这样了解了的,周姓青年虽然愤怒却也无可奈何,等下自己找个台阶,再撂两句狠话就可以退场的。 只是刚来的那个青年人似乎对于让姓周的抢了这么久的戏份十分的不满意,也想要表现一番,于是乎便加了那么一句:“姓周的,我有没有种,其实你该去问问你娘的!” 青年的笑容十分暧昧,是那种是个男人都懂的暧昧! “罗兴!老子今天要你的命!”周姓青年彻底爆发了,举起碗口大的拳头就冲了过去。 许辰见状,立刻高声喊了一句:“柴七!” 站在一旁准备了许久的柴七随即冲了上去,为了以防万一许辰今天把柴七叫了过来,反正最近这些天少年们都在上算术课,也没空接受柴七的训练了,再者,比起柴七的苦训,大哥给的算术题那才真的叫一个煎熬!这种灵魂深处的折磨是一切的练体手段都无法达到的! 柴七的速度很快!眼看就要追上周姓青年了,一旁却闪过来一道灰影,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比柴七更快一步拦在了周姓青年的面前。 周姓青年的拳头朝着中年人的脸庞印了上去,中年人却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似乎没有肉体相交的声音,周姓青年人便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的跌坐在地,还砸坏了许辰店里的几张桌椅。 眼看周姓青年已经无法在伤害到青年人了,灰衫中年人便又重新退到了青年人身后的阴影中,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周姓青年人爬了起来,愤愤的看了看青年人还有身后的中年人,吐出一口血沫,对着身后的瘦弱年轻人说道:“我们走!” 说完,便带着年轻人走了出去,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脸再留下来了! “咦?怎么就走了啊!砸坏了人家的东西也不说赔偿一下吗?还真不能怪人家说你不懂礼呢!”新来的那个青年人真的是决心要将挤兑进行到底了! 周姓青年闻言转过头来,瞪着新来的青年人说道:“不用你教!老子明天就让人送钱过来!”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唉……真没劲!还以为能再玩玩的呢!”青年人一脸遗憾的叹息道。 “好了,罗兴,别闹了!”青年人身旁的一个青年说道。 “黄凯,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叫罗哥!兴哥也行!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罗兴皱着眉对着黄凯说道,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黄凯闻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罗兴,就转过头去了,什么话也没说。 “多谢各位兄台解围,小弟这厢有礼了!”许辰唤来几个伙计将这里打扫了一番,遂迎上来对着刚来的几个青年说道。 “呵呵,许老板啊!恐怕就是没有我们,你自己也能搞定这姓周的吧?长山岛的那般水匪可比这难搞多了哦!”罗兴用眼睛瞅了瞅许辰身后的兄弟们再指了指边上的柴七,对着许辰调侃着说道。 “呵呵,罗兄说笑了!”许辰也不接他的话,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 “你认识我?”罗兴对着许辰诧异的问道。 “呵呵,罗政罗世叔我还是见过一回的,也知道罗世叔有一风度翩翩,满腹经纶的儿子,只是一直无缘相见。直到刚才那姓周的喊出罗大哥的名字,我才突然想起这事来,想必罗大哥的家父就是罗世叔了吧?”许辰微笑着说道。 “哈哈,你小子果然反应快!没错!罗政就是我老子!风度翩翩嘛,那是当然的!至于这个满腹经纶嘛……嘿嘿,上回去了一趟滕王阁后,这个词我也没脸在你小子面前提了!”罗兴爽朗的大笑着说道。 “罗兄过谦了!”许辰说道,罗兴的这脾气倒是很合许辰的口味。 “哈哈,不提这个了!来我给你介绍两个人!”罗兴笑着拉起边上的黄凯对着许辰说道:“这个呢!叫做黄凯,他老子叫黄宪,黄家的家主,估计你也见过。” “他是我弟弟!”罗兴特意强调了这么一句。 没办法啊!这可是他老爹这么些年来和黄宪相比最得意的一件事了!他老爹罗政事事都想和黄宪扯一扯淡,争一争气,在生儿子这么重要的事上哪里能不争呢?在那段日子里,罗政那可是天天和媳妇关在房间里造人,终于,苦心人天不负,让他抢先一步把儿子生了出来!为这,罗政高兴了二十多年! 这么荣耀的事自然值得罗政还有他的儿子到处炫耀了!尤其是当着黄宪父子的面炫耀,那才更有味! 黄凯虽然无奈每次和罗兴一起出去都会被他拉着对人说这句,但其实也没有生气,挣脱了罗兴的手,整了整衣装,非常正式的向许辰见礼,许辰见状也正式的回礼。 “好了!好了!最看不惯你这婆婆妈妈的一套了!跟你老子一个样!”罗兴赶忙打断了黄凯二人,拉着许辰转到另一旁,对着他说道:“这一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万兄,别来无恙!”许辰笑着问道。 来人便是万世俊了!给万家这些大家族的请帖,许辰也发了。只是发不发那是许辰懂不懂礼数的问题,但是人家来不来就得看他们的意思了,你不能不发,不发就是瞧不起他们,王冼的你都发了,要是漏了他们的,这不就成了对他们的挑衅了嘛! 但是他们却可以选择不来,因为这是他们这些世家豪族的权力,大家族们岂是什么人想要邀请就能邀请的来的吗? 所以许辰对这些大家族能不能来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只是对几个特别的家族多留了几种手段,确保他们能到场,毕竟这些人算得上是今天的主角。至于其他的家族许辰猜测他们最多派个管家之类的来,至于万家嘛,更是可能连管家都不会来,谁让人家的管家是宗师呢! 许辰是真的没有想到万世俊竟会亲自到来,不过既然来了,咱也也不能失了礼数不是? 许辰向着万世俊见礼,不管今天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既然来了,那便是客人,就算有什么招,许辰他接着就是!又不是没有准备……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八章 前奏(四) “还好!”万世俊只是淡淡的回了两个字。 对于上回在滕王阁夜宴上摆了许辰一道的事万世俊只字未提,仿佛从未有过这么一件事似的,既然对方未提,许辰自然也不会说。双方都是场面上的人,这种背地里厮杀表面上亲热的手段,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前些天,许辰的请帖送到了万家,万德昭只是顺手翻了翻便扔到一边去了,许辰的预计没有错,这些世家大族的家主们可不会卖你一个小乞丐的面子,许辰身上所有的身份加在一起都不够格请动他们。 至于那所谓的拍卖会就更不放在他们眼里了,你许辰前段日子还在街上乞讨度日,现在难道就能拿出什么他们没见过的好东西不成。至于那些新式家具就更不会放在他们眼中了,像那些实力弱小一些的家族还需要靠这些东西来彰显自家的面子,但是万家这样的一线世家是不需要那些外物的,就算没有这些,豫章城里又有谁敢怀疑他万家的底蕴呢? 所以,对于这些一线世家的到来,许辰今日是没有报什么希望的,反正今日的计划中也不需要他们的参与。黄凯和罗兴能来,可能是看在老师徐番的面子上,至于万世俊的到访,就真的有些出乎许辰预料了。 其实万世俊最近待在家中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上回的失利让他明白了自身的不足,加上他老爹对他适当的教导,让他在失败中着实学到不少东西,这些天来一直在家反省人生呢! 而上回滕王阁夜宴上出手摆弄许辰,虽说的确是出于心中的一丝嫉妒,但是不得不说,上回万世俊的出手真的老到了不少,对于时机的把握和内容的选择都可谓精准。他本就是个聪明人,只是因为缺少实战经验才会造成上回的失利,如今受到老爹教育后也确实成熟了不少。 这一次,许辰的请帖到了他的手上,看完请帖之后,他直觉上感到许辰办的这个什么开张大典有些不同寻常,恐怕其中还藏着一些其他的东西。出于好奇,万世俊今日便来走了一遭。 许辰的热情受到了万世俊的冷对待,一时间场上的气氛也有了一丝尴尬,罗兴见状后,立刻站出来活跃气氛,笑道:“哈哈,都站在这里干嘛!咱们还是先进去吧,别影响了人许老板招呼客人。” 罗兴的言语给许辰解了围,许辰笑了笑,伸手招呼来一个伙计,送三人去了二楼的雅座。今天是新店这边的大日子,许辰便停了崇仁坊酒楼的生意,把伙计们都调来新店,所以,近日虽然来了不少的客人,但是酒店的人手还是充足的。 罗兴三人走后,陆浩知道大哥一定有话要问便凑了上来,果然,许辰见他过来后,立马低声问了一句:“刚才那个姓周的是谁?” 如今许辰身边的几个兄弟都开始有了自己明确的分工,老三铁牛依旧负责商业上的事,长山岛上的货栈和商铺还有东湖湖心岛上的作坊都由铁牛操持着,老四周康负责少年们的训练以及湖心岛和家里一些要地的护卫,老二陆浩则负责整理分析各处的情报在和许辰一同制定计划时提供情报上的支持。至于石头嘛,毛还没长齐呢!许辰自然不会放心让他去独当一面。 朱大那边送来的情报,现在都需要在陆浩这里过一遍,毕竟事情越来越多,许辰已经不可能什么事都自己动手了。所以对于这个陌生的周姓青年的来历,许辰相信陆浩这里应该有一些答案。 “此人叫作周宾,是个筑了基的高手!”果然,陆浩没有让许辰失望。 眼见大哥沉默倾听,陆浩又接着讲了下去:“周宾的老子叫作周刚,乃是豫章郡府军的首领,豫章折冲府的折冲都尉,从四品下的归德中郎将。” 豫章郡原为洪州大都督府,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军府,武人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军队的数量也不少。虽然玄宗又给改回了豫章郡,并派了文官来统领军政事务,但其实王冼这个名义上的军方首脑在豫章郡的府军中是没有多少威信的,而这个周刚周朗将才是豫章郡军方的实际首脑。 听到这里,许辰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自己最近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然惹到了周刚这个豫章郡的军方第一人。虽说现在不是国朝初年了,武将的地位被文官们压制了不少,但是当街杀人这种事也是屡见不鲜的!武将远比文官们来的更直接,可不会跟你皮里阳秋的瞎扯,是那种直接操起家伙就上的主。 许辰有些头大,想了很久依旧想不出来自己哪里得罪这个周刚了,这种突然被人盯上的感觉实在不好,但是也不能一听人家的名号就吓得尿裤子不是? “呵!周刚?原来他爹不叫李刚啊!”许辰用这么一句话强自冲淡了心中的那一丝烦躁。 不去理会陆浩疑惑的眼神,许辰重新打起精神,招呼起客人们来…… 时间过得很快,刚才天边尚切能看见一抹落日的红晕,如今明月的光辉却也已经洒满了整个豫章城。 今晚的宾客们来的都差不多了,那些发了请帖又不能到来的客人,也大多回了一份贺礼表示歉意,最后算一算到来的人数和礼物,与当初发出去的请帖相差不大,许辰便也就不再等候了,直接吩咐王掌柜开始新店的开张大典。 新店内部的构造与崇仁坊的老店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许辰为了今晚的典礼特意做了一些变动,一楼的大厅里面摆放着一排排错落有致的圆形木桌,不是那种方方正正的排列,随意而不拘谨,但是中间的空道却也能让人群快速的疏散,方便且安全。 每一排圆桌的高度都不一样,许辰直接在一楼的大厅中加了一层层的台阶般的宽阔平台,仿佛梯田一般,保证每一桌桌上的人都能清楚的看见前方许辰站的平台上的一切。 酒店的二楼呈半圆形,一间间的雅座如今正被帘子挡住了,外面是一条宽阔的过道,过道的边缘有着一排正好够到成人腰间的栅栏。 许辰所在的平台就像一个搭起来的唱戏的戏台,戏台上方挂着一个巨大的灯笼,灯笼被一层薄薄的轻纱围住了,众人只能看见透过轻纱传来的丝丝灯火光,至于整个灯笼的模样却看不清楚。 戏台已经搭好,今晚许辰准备的大戏也将在此展开…… 大典的第一步,先是许辰这个主人上台讲了一大推感激的话,然后,许辰还安排了一个和上回鱼市开张时一样的剪彩仪式,只是这一次的规格高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许辰特意清了王冼上台剪彩,王冼虽然便装前来,但是该认识的人还是认得出他来,再者他也想多卖几个人请给许辰,好让他慢慢的还回来,也就欣然答应了。王冼一出场,许辰再去请的其他几位宾客也就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一场盛大的剪彩仪式完成之后,许辰命人将一个巨大的瓦罐抬了上来,许辰轻柔的抚摸着瓦罐,开口对着台下的众人说道:“今日,本店开张大典,承蒙诸位赏脸光临,在下深表感谢,为了答谢诸位的光临,在下特为诸位准备了刚得的美酒一坛,免费请诸位品尝品尝!” “这小子又要搞什么?”二楼的一间雅间内,许辰的老师徐番眼见自己弟子又在这么卖力的表演着,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许辰这是又要准备坑人了。 二楼雅间的的帘子是特制的,从外面看来无法看见里面的情形,但是坐在里间的人却能透过帘子上的缝隙清楚的看清外面的一切,尤其是身处巨大灯笼底下的许辰,那脸上的一脸不舍的表情分明就是在告诉徐番,他又要坑人了! 许辰脸上带着不舍,但是又果决的出手将瓦罐上的泥封给拍开了,顿时浓郁的酒香便飘散开来。这个戏台是许辰特制的,在戏台的两侧许辰特意加了两个木制的大船浆隐藏在两个立着的大木箱中。如今泥封一开,戏台子下面藏着的伙计让木浆开始转动起来,酒香就顺着木浆转动带来的风迅速的扩散了出去,钻进了酒虫们的鼻子里。 “好酒!” “美酒啊!” “哈哈,光闻味道就知道是好酒!” “许小子!快!快给我满上!” …… 随着酒香的扩散,整个酒店都沸腾了起来,喧闹的声音简直就像要把屋顶掀开似的! 许辰连忙吩咐伙计们端来瓷碗,一碗一碗的将瓦罐中的酒液倒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不想浪费一滴酒似的,而那些焦急等待的客人们则在位子上不断地咽着口水,奈何许辰的动作就是那么的缓慢…… “许小子,你咋他娘的这么慢啊!快点把酒给老子端上来!”这是一个性急的大汉,一双牛眼直勾勾的盯着台子上的瓦罐,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王胖子,嚷什么嚷,这么好的酒能不小心点嘛!要是吵到了许公子,浪费了美酒,老子跟你没完!”又一个心急的人站了出来,只是言语上却十分理解许辰。 场中的气氛很火爆,如今这年代没有几个不好酒的,奈何这年头酒的度数都不高,非得把酒当成白开水似的那么喝上几天几夜才能尽兴,只是酒是粮食酿造的,除了那些世家豪门谁又能这么疯狂的喝酒呢? 所以眼见这么一坛好酒的出现,哪怕是二楼的这些身份高贵的客人们也都有些坐不住了,当然,徐番除外!徐老师眼看着徒弟又在那里使欲擒故纵的手段,再想想刚才那“免费”的话语,差不多就把许辰的目的猜了出来。 眼看气氛调动的差不多了,许辰连忙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片刻之后,伙计们便端着一只只装好了酒的瓷碗给客人们送了过去。 那些早已等的心焦的客人们连忙站起身来,冲到伙计面前,又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端起一碗酒,看着那洁白的酒液在洁白的瓷碗中流动,深深地闻上一口,还没有喝下,人就已经要醉了。 待真的将瓷碗中的酒液灌下去之后,当那种刀割般的灼烫感一直从喉咙延伸到胃里时,绝大部分的酒鬼们眼中都流出了晶莹的泪水。 “哈哈哈哈,好酒啊!” 这一句话是伴随着泪水吼出来的…… 当然,酒店里面也不全都是这种悲与喜交织的情绪。 二楼的徐老师绷着脸端过瓷碗喝了一口之后,脸上的神色顿时就僵硬了。不是感动!不是吃惊!而是一种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 “我靠!他娘的!这酒……他竟然兑了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九章 前奏(五) 徐番的嘴很刁,这也是许辰这么多天来拿酒给惯出来的,喝了许辰那么多酒,不光酒量练出来了,这品鉴的功夫也差不了多少,酒液一入口,那酒香中股带着的一丝酸味绝逃不了徐番的舌头。 “这小子竟然在酒里兑了水!”这是现在徐番脑子里面一直在回荡的念头。 至于感慨许辰竟然敢这么做的想法,徐老师还不会有,别说是兑水了,就是哪天换成兑毒药,估计只要有需要,他的这个宝贝徒儿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干的。 “徐兄,徐兄!”徐番身旁的一个文士打扮的人眼见徐番如此模样,以为他也被这美酒惊呆了,没去介意徐番的失态,连忙出声唤回了失神的徐番。 “徐兄啊!你收了一个好徒弟啊!得到了如此美酒却不珍藏起来,反而拿出了给大家分享,如此品行实在是难得啊!”旁边的文士接着说道。 “是啊!是啊!如此少年,实在难得啊!”另外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文士也出声说道。 俗话说吃人的嘴软,平白喝了许辰的美酒,这在人家老师面前美言几句的事,这些文人们还是很乐意去干的。 听着身旁的好友们对许辰的赞赏声,徐番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看了看外面楼下戏台上一脸痛惜表情的许辰,再看了看身旁依旧在说许辰好话的好友们,徐番无奈的摇了摇头。 许辰家的烧酒已经酿出来有一段日子了,可是除了身边亲近的几个人外,许辰并没有大规模的推广开来,就连崇仁坊的酒楼中卖的也是兑了水的水货,喝起来虽然比平常的酒要好一些,但比起那些天下闻名的好酒又差了不少,所以也就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这是许辰刻意为之的,还是原来的原因,烧酒这种东西影响实在太大,这一点看看现在酒楼里面那些痛哭流涕的士绅官宦们就知道,要是许辰早些时候把烧酒拿出来,现在的他,估计骨头都被野狗叼走了。 如今的许辰至少在这豫章郡内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对于那些想喝酒的酒鬼们来说已经干不出为了一口酒就杀人的勾当了,而对于那些眼红烧酒利润的世家们,有了王冼和老师的大旗,他们在出手之前就不得不掂量一下了。而这些对于许辰来说已经足够了,只要有反应的时间,许辰就有把握应对突发的状况。 所以,今天许辰准备将雪藏已久的烧酒推广出去,加点水不过是欲擒故纵的营销手段罢了。 许辰眼看着众人还沉浸在美酒的回味当中不能自拔,连忙趁机从戏台上窜了下来。 “王掌柜,快!快让戏班子们上去!”许辰一下戏台就连忙招呼王掌柜道。 片刻之后,依旧沉浸在回忆中的宾客们被一阵急促的锣鼓声惊醒,一队身着奇装异服的戏子们鱼贯而出,登上戏台后便自顾的表演了起来。 这年头的戏剧还停留在单纯的歌舞或者杂耍上面,还没有一个连贯的,有剧情,有台词,有表演的真正的戏曲出现。 许辰今天搞的这个便是借用了后世一些京剧的元素讲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演员们都是仓促上手的,表演上和后世的比起来恐怕连站大街的都比不上。只是所幸在许辰的严格要求之下,总算是把台词给记清楚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表现了,许辰找的都是杂耍这一行的老人,表演的经验丰富,不存在什么怯场的事,哪怕真有忘词的时候,也能靠着经验给圆过去。 新奇的表演吸引了宾客们的目光,客人们暂时忘却了对于美酒的怀念,开始专心的看着戏剧。 台上讲的是薛仁贵三箭定天山的故事,许辰把后世的演义故事搬上了舞台,薛仁贵的故事众人大多知晓,只是戏台上如此新鲜且带着一丝玄幻色彩的故事依旧牢牢地抓住了宾客们的心。 随着剧情慢慢的展开,整个酒楼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戏台上的表演的声音,众人忘记了刚才的悲喜全身心的投入到舞台上的戏剧中去了。 许辰见状连忙吩咐伙计们出去上酒上菜,伙计们都是被特训过的,走起路来又快又稳,却又不会发出什么大的声响。 等到客人们在戏剧的间隙中回过神来时,便看到身前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酒菜。 只是当他们打开酒坛,倒出酒液时,却无一不失望的摇了摇头,不是刚才的那种美酒!也是,刚才的那般美酒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得来的,许老板有幸得了一坛,不自己珍藏起来,反而分给大家,已经是很难得了,又哪里能再去强求什么呢? 带着这种遗憾的心情,众人倒出坛中的酒,一口一口的喝着,只是珠玉在前,再喝这平时觉得美味的酒就有些味如爵蜡了。 便是在这种气氛之下,戏台上的风格突然为之一边,刚才还是温情脉脉的儿女情长,忽然间便转换成慷慨激昂的沙场拼杀。一次又一次激烈的交锋,酒楼里的观众们的心被台上戏子们的表演紧紧地攥住了,随着沙场上的两军强弱的转换,众人的心情也不断的起伏波动着。 被表演调动的口干舌燥的众人开始不由自主的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一口的灌着酒,只是再去想想刚才喝的美酒,观众们心里的无奈和遗憾便愈发的深了。 就是在这种氛围中,戏台上的表演渐渐接近尾声,许辰在后台找到刘进,对着老刘头再次问了一遍:“准备好了没有?接下来可就看你的了!” “公子,放心吧!老奴绝不会坏了公子的事的!”刘进已经从许辰这里得知了一些许辰将要进行的计划,也了解到了自己在整个计划中的关键作用,对于许辰的信任,刘进深受感动,这些天来不断地演练着,就是为了能在今晚把主人交代的事干好。 “好!记住特别交代你的事就好,其余的你自己只要圆过来就成!”许辰再一次的叮嘱道。 “好的,公子!”刘进重重的点了点头。 戏台上的戏剧终于完了,戏子们慢慢的撤场,回到后台后,他们每人都会得到一份丰厚的报酬,也不枉费了他们这些天来的苦练。 戏子们下台之后,刘进便走上台去,向着宾客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出言说道:“欢迎各位前来参加许辰许公子新店的开张大典!在下刘进,在东城开了家木匠铺子,前段时间承蒙在座诸位的捧场,让在下这区区贱名也能进入各位大老爷的耳中,实在是荣幸之至!” “今日,许公子新店开张,特邀在下参加,并让在下在此主持一个小小的拍卖会,之于这拍卖会究竟为何物,想来在座的只要见过在下的都能明白。”刘进接着说道。 “行了!老刘头,今天你到底准备了多少套家具啊?我们这可都在等着呢?”出声的是一个世家的管家,平日里没少去刘进的家,拍卖会自然也没少参加,只是少有收获。今日的他,便是冲着老刘头的家具来的,谁让自己的老爷一直在家里催他呢? “对啊!刘老板,这多余的话你就别说了,咱们几个不都是冲着你来的嘛?赶快开始吧!”这也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声音很大,措词也有些不太合适,仿佛没有顾忌许辰这个主人的意思。 “呵呵,诸位还请稍候,今天在下来此也是受了许公子的邀请,这拍卖会毕竟还是人家许公子办的,在下这个主持者好歹也要把人家老板交代的话说清楚不是?”刘进笑了笑说道。 “老刘头,你他娘的真啰嗦!有什么话快说快说!”台下的一个中年壮汉叫道。 刘进闻言笑了笑,对着台下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本次的拍卖会由在下主持,至于此次拍卖会将要拍卖的东西,想必诸位在许公子发出的请贴上也有大致的了解,至于具体的内容嘛,我这就先卖个关子,待会儿诸位就能亲眼见识到了。这拍卖会的规矩我就不多说了,没什么高深的东西,价高者得罢了!” “好了,现在我宣布,本次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下面就是本次拍卖会的第一样东西,诸位看好喽!”刘进指着伙计端上来的东西,对着台下说道。 酒店内众人的目光随着刘进的手指,看向那慢慢走上戏台的伙计,伙计只是个清秀的少年,众人又没有龙阳之好,自然不可能对这小伙计感兴趣,众人关注的重点是他手中的托盘! 托盘上用红色的绸子盖着,一团高高鼓起的东西,也不知道下面具体是什么。 “诸位请看!这便是今天的第一件拍卖物品了!”刘进笑着对众人说道。 “刘进,你他娘的能痛快点不?每回都搞这一套,快把绸子掀开让大家看看是啥东西!”台底下传来一声抱怨的声音,看来是刘进家的老顾客了。 刘进微笑着看着台下,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忙说道:“好!诸位看仔细喽!” 说完,便伸手掀开了红绸子,只见那托盘之上摆放着的竟然只是一个酒坛! 酒坛不大,估计里面能装的酒绝不会超过十斤! 众人先是疑惑,许辰搞的这个拍卖会虽说肯定出不了什么稀世珍宝,但也不至于一开场只拿一坛酒来糊弄人吧?随即便有脑子转的快的客人想到了刚才喝的那一碗美酒,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至今还在喉咙里回荡着。 “老刘头,这……难道是?”一个宾客不确定的问出声来。 “这该不会是……” “老刘,别卖关子了,快打开让我们看看!” “就是!就是!” …… 刘进闻言笑了笑,说道:“好!” 说完便伸出手去,排开了泥封,顿时一股比刚才还要浓郁一些的酒香就飘了出来。 如今已经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了…… “老刘,我出一百贯!这酒归我了!”刚才那个中年壮汉着急的站起身来,冲着刘进大喊道。 “王胖子,你他娘的没睡醒吧!一百贯就想买这样的好酒,做梦吧你!我出五百贯!”中年壮汉旁边一桌的另外一个中年人闻言连忙站出来反驳道。 “呵呵,两位未免着急了一些,在下还没说这坛酒的底价呢!”刘进笑着说道。 “快说!底价多少?”中年壮汉已经忍不住了! “诸位听好了,这一坛酒的底价是一千贯钱!”刘进伸出一个手指对着台下的众人说道。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贯!现在,诸位可以开始竞拍了!”刘进不管台下惊愕的众人,笑着说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章 前奏(六) 【欠的章节已经补完了!小天在此厚颜求红票!求月票!求收藏啊!】 戏台的后场,一间雅间内,坐着一位身着红衣的少妇,少妇如今正惊讶的对着她身旁的一位白衣少年说道:“一千贯?你疯了吧?刚才那五百贯的你干嘛不卖?” 对着少妇连珠炮似的提问,少年只是平淡的回了一句:“愿意花五百贯买一坛酒的人绝不会介意再多花五百贯!” 果然,仿佛是为了验证少年的话,沉寂了片刻的大厅再次火爆了起来! “我出一千一!”第一句加价的声音响起。 “一千二!”第一声还未降下去,第二声又响了起来。 “一千五!” …… “好了,这位客官已经出了两千五百贯了!还有没有更高的?这坛酒的美味想必刚才大家已经尝试过了,如此美酒那可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刘进接着蛊惑着台下的众人,说道。 众人想想刚才那种终身难忘的味道,再看看眼前这孤零零的一坛美酒,咬了咬牙,又站出来接着竞拍。 “我出三千贯!”这个声音再次挑起了新一轮的竞价狂潮! “三千五!” 这一个声音已经带着凶狠了!只是,竞价的浪潮却不会因此而终结…… “老子出五千贯!我看谁敢跟老子抢!”那个第一个出声的那个被称作“王胖子”的中年壮汉双眼通红的对着在座的众人吼道。 眼看着壮汉如此模样,台下的宾客们沉默了。 “这位客官出了五千贯了!还有没出价更高的?要知道这可是……”刘进非常到位的诠释了一个奸商的角色。 “知道你老母!刘进,今天这酒,老子是要定了!谁也别想跟老子抢!”壮汉看样子已经陷入了疯狂,说出的话也不再经过大脑了。 “这……”刘进犹豫了,在看到角落里一面小镜子中传来的许辰的手势时,刘进知道该怎么做了,许辰那是收手的意思。 “五千贯一次!” “五千贯第二次!” “五千贯第三次!” “成交!” 随着刘进的话语说出,一声清脆的木槌敲击铜锣的声音响起,那个出了五千贯巨资的壮汉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五……五千贯?!你……你这压根就是在抢钱!那坛酒的成本才花了不到五百文而已!你竟然卖了五千贯!整整一万倍的利润啊!”后台雅间,红衣女子的声音已经尖锐到刺得许辰耳膜生痛了! 好在这间房间是特制的,加了隔音层,里面的声音外面听不到,不然光是这一声叫声就能让外面那群疯狂的人清醒过来。 “秋姐,咱能别这么大声吗?回头把人引来,还以为我又对你做了什么呢?”许辰用手揉了揉耳朵说道。 红衣女子自然就是耿燕秋了,前几天她带着制好的第一批成酒来到了豫章城,听闻许辰要在今晚卖酒,便起了心思想留下来看看,许辰也只好由她去了。 “你……你这是抢钱!”耿燕秋依旧沉浸在被刚才那火爆的场面所带来的惊讶中。 “唉……秋姐啊!这做人呢,千万不能忘本啊!”许辰重重的叹了口气,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耿燕秋。 “你什么意思?”耿燕秋瞪着一双美目盯着许辰问道。 许辰无视那一双美目中射出的锐利光芒,脸上依旧还是那副表情,说道:“秋姐,咱这好日子才过几天啊!你怎么就能把老本行忘了呢?” “您可是强盗啊!还是个强盗头子!这抢钱的事,您以前少干过吗?”许辰眨巴眨巴眼睛,盯着耿燕秋问道。 “我……我可没你这么狠!”耿燕秋一时语塞,尤自嘴硬的说道。 “呵呵,我这可是你情我愿的,我可没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非要让他给钱啊!”许辰强调着说道。 “可是你……”耿燕秋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三当家说不出什么来是因为她看不懂许辰的手段,但是场上这么多人总有看得懂的,比如楼上那位一直在内心叹息着的徐番,徐老师! “五千贯啊!合着我前几个月可算是把全大唐一年的赋税都喝进肚子里了!”徐番摇了摇头,在内心深处自嘲道。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徒弟这赚钱的本事,只是像这样疯狂的场景却是他还没有料想到的,看来以后他必须提高对这个徒儿的预期了! 徐老师的感慨还没有结束,就被楼下突然间的寂静惊动了! 只见戏台的楼梯上正又有一位清秀的伙计托着一个和刚才一样的托盘走了上来,一样的红绸子,一样的一团高高的鼓起。 伙计在戏台上站定后,刘进笑着看向目光已经有些呆滞的众人,还没开口,便被人着急的出言打断了。 “老刘头,你……你他娘的别告诉我,这……这又是一坛酒吧?”刚才那个“王胖子”一见这场景连忙站了起来冲着刘进大叫道。 “呵呵,我刚才可没说这酒只有一坛啊!”刘进笑着说道。 “刘进,你他娘的说什么?”王胖子急了!刚才他要是知道还有同样的酒,他怎么可能拼着大出血出五千贯买这么一坛酒呢? “呵呵,刚才是在下疏忽了,为此我在这向诸位配个不是!这种酒嘛,是长山岛的一个客商委托我们这次的拍卖会进行拍卖的,数量有限,不多,也就十坛!至于许公子的那一坛,是那个客商为了答谢许公子,特意送给他的!”刘进按照许辰的吩咐,眼看有人站出来反对,连忙说了这么一番话。 这其实也是因为许辰现在的实力尚且不足的缘故,不然深知拍卖会规则的王胖子是绝不会站出来说这种话的。 “王胖子!怎么着?今天好威风啊!人家刘老板早就说了,出价自愿,价高者得!怎么?现在买下来了又想后悔了?真不嫌丢人啊!”壮汉边上的那位中年人似乎和他的嫌隙颇深,今天一晚上都在针对着他,眼看王胖子出了这么一个大丑,自然乐见其成。 “你!”王胖子把头转了过来,对着旁边的中年人。 “我怎么了?哟呵,怎么着?今天你王胖子是准备和老子干一场是不?”中年人盯着王胖子那愤怒的脸,笑道。 “行了,王兄!拍卖会你也不是第一回参加了,这规矩你也熟悉,这一回的确是老刘头有些不对,但是这买卖却是公道的,你就别闹了!快坐下来吧!人家老刘头还要继续呢!”王胖子身后坐着的一个中年人出言当起了和事佬。 看来这个人的威望不低,王胖子闻言虽然还是有些气不过,但好歹坐了下来。 刘进眼看风波平息,连忙出言说道:“罪过!罪过!都是我老刘头一时失误害的这王老爷吃了亏!这样吧,等过几天我一定亲自给府上送上一套精致的家具,以表示在下的歉意!” 王胖子眼看刘进如此让步也不好再说什么,众人看到刘进这番做法也就原谅了刘进刚才的“失误”,反正不是自己亏钱,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呢! “好了,现在拍卖继续!如今王老爷已经拍得了一坛美酒,加上眼下这坛,在下这里总共还有九坛,按照那位客商的要求,这九坛美酒必须得一坛一坛的拍卖,眼下咱们就开始竞拍这一坛了!这一坛的底价依旧是一千贯,规矩还和刚才一样,现在,诸位可以开始竞拍了!”刘进特意解释了一下酒的数量以及拍卖的方法,遂开始了新一轮的拍卖。 有了刚才的经历,这一回的拍卖就显得有些冷清了,王胖子的那么一闹,虽然没什么结果,但是也把众人从刚才的那种疯狂中唤了回来,加上众人都知道接下来将还有八坛美酒,所以这一回的拍卖就理智了很多。 加了半天的价,无论刘进怎样的蛊惑,这一坛酒的价钱依旧未突破两千贯,最后以一千七百贯成交。 “哈哈!看吧!人家都变聪明了,不会再上你的当了!”戏台后面的房间里,耿燕秋欢快地对着许辰叫道。 许辰回过头来,盯着她看了看,最后撇过头去,嘴里冒出一句:“胸大无脑!” 耿燕秋一听这话,下意识的用双手捂住了胸,随后才发觉今日的她穿的已经是秋衣了,胸口的那抹雪白早就被厚厚的衣衫遮盖了起来。但是却依然止不住她的愤怒或者说是羞怒! “你说什么?”耿燕秋再一次展现了她那完美的女高音。 “瞎咋呼什么!”许辰也有些恼了,这女的是不是有脑子毛病啊! “别忘了你可是在这酒的生意里占了四成的份额的!你不想赚钱的话就直说,我再去找别的人合作!”许辰愤怒的对着耿燕秋叫道。 耿燕秋眼见许辰生气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支支吾吾的低着头在那低语着。 其实耿燕秋哪里会不知道这生意里也有自己的一份,只是每一次和许辰相处的时候,她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去出言挑衅许辰,仿佛是在用这种方法来吸引许辰的注意似的,如今看见他生气却又有了一些患得患失…… 不去理会耿燕秋这个少妇的小女儿心态,许辰接着关注着外面的一切。 酒的拍卖正在有序的进行着,和许辰事先预料的一样,除了第一坛许辰故意耍了个心眼卖出了天价之外,第二坛和第五坛的价格一直是在低线徘徊,没有一坛的价格超过两千贯这个关口。 直到第六坛开始,成交价格开始渐渐回升,毕竟众人也知道美酒所剩无几,便开始慢慢的提高了价格。 第六坛以两千五百贯成交,第七坛两千八,第八坛两千九,第九坛更是一下子窜到了三千五。 当最后一坛酒开始拍卖之时,其火爆的场面简直不亚于第一坛,最后虽然没有超过第一坛的价格,但依旧拍出了四千贯的高价! 第一轮的美酒拍卖到此结束,不管客人们的眼神中带着多少期待,刘进依旧没有让再多一坛的美酒出现。 为了准备下一轮的拍卖,刘进给了大家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这也是许辰的吩咐。情绪的调动讲究一个张弛有度,要是一味的压迫这些客人的神经,许辰真的害怕把他们吓出什么毛病来,毕竟这年头的高血压患者也不少。 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内,二楼徐番的神经也得到了一个短暂的休息。 “他!他竟然用几坛子兑了水的酒卖出了将近四万贯的天价!” 不比身旁这些只是在单纯的感慨世家钱多的好友们,徐番可是明明白白的知道许辰所有的手段的,只是对于这个徒儿的手段竟然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一时间也有些接收不了。 惊讶的不只是徐番,在二楼的另外一间雅间内,罗兴正拉着万世俊问道:“二公子,你刚才干嘛拉着我啊?这酒这么好,花个几千贯买来尝尝也不错啊!” “呵呵,罗兄莫急!这酒嘛,估计咱们的许老板那里还有!”万世俊笑着说道。 “好手段啊!果然是好手段!将几坛一样的酒卖出不一样的价钱,最后得到的总价想必早已远远超出了预期,这种手段果真是不凡啊!”和徐番一样,万世俊也在心中认定,这一切都是许辰在幕后安排的。 “二公子是说,这酒是他许辰的?”罗兴也不是蠢人,万世俊这么一说,他哪里还能不明白。 “老罗,你笨啊!这明显是一出双簧好吧?”同桌的黄凯也出言说道。 “什么?”罗兴这回倒是真的惊讶了,其实也不能怪他,这个罗兴那可真是一个老酒鬼了!自从刚才一开始尝了一碗许辰送上来的酒后,他的那魂儿早就被勾走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注意其他的东西。 “呵呵,罗兄要是不嫌弃,不妨钻到这木桌底下去找找看,我猜这桌子底下必定有东城刘家木匠铺的独特标示!”万世俊用手指敲了敲木桌,笑着对罗兴说道。 罗兴闻言,看了看万世俊,再看了看黄凯,随后竟然真的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片刻之后,罗兴又钻了出来,大声说道:“他娘的!还真有!” 黄凯和万世俊这下倒是被他的行为给惊住了,咱这只是随口说说的好不?你这么一个世家大族的大公子也没必要真的钻桌底吧?你就不会让人把桌子翻过来再去查找吗?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一章 前奏(七) 【上了首页风云榜了!!小天会再接再厉,争取写得更好!也请各位书友们多多支持啊!多收藏!多票票!】 “啪啪”两声清脆的掌声在酒楼一楼的大厅内响起,那是戏台之上的刘进双手拍击发出的声响。 酒楼里的宾客们听到响声之后,渐渐地安静了下来,视线慢慢的重新汇聚到那戏台之上,想必那所谓的第二轮拍卖就要开始了吧! 果然,刘进等大厅安静之后,操着那张长了皱纹的老脸依旧和煦的对着台下的众人笑道:“诸位!想必刚才的拍卖一定没有让大家尽兴,没有关系,接下来的拍卖将会更加的精彩!已有收获的客人们,老刘头希望你们能够再接再厉,而那些刚才失利的朋友也无需气馁,接下来的宝物那才是真的宝物!” “下面就有请宝物登场!”刘进十分夸张的大叫了一声,转身对着后面的伙计说道。 伙计得令之后,一个一个有序的登上戏台,这一回的戏台上趁着刚才休息的间隙,许辰特意让人摆了一排的木架子,伙计们将托盘端上来之后,小心翼翼的将托盘轻轻地的放到了木架子上,然后转身退下,却没有再让伙计们端着托盘。 台下的宾客们从这个细节中也看出了主办方对这些新的拍卖物品的重视,刚才的那种美酒就已经算得上是奇珍了,如今竟然还有比这更珍贵的,就这么一下小小的动作,就成功的将宾客们的好奇心调动了起来。 “呵!这姓许的小乞丐还挺会故弄玄虚的嘛!”酒店二楼靠近最东边的角落里,也有一间雅座,如今这间雅座内一个稍胖些的青年正对着另一个偏高瘦的青年说道,语气中带着极度的不屑。 “是有一些!不过,宗保,这小子的手段倒是还有些高明之处的!”那个高瘦青年说道。 “大哥,我知道!这家伙要是没有点本事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从一个乞丐走到今天这地步!”稍胖的青年人嘟嚷着嘴说道。 另外的一个青年闻言,点了点头,道:“你能明白就好!不管如何愤怒,都不能丧失了理智,不然也就离灭亡不远了!” “好了,哥!这些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咱能别那么婆婆妈妈的吗?像个娘们儿一样的!”稍胖的青年不耐烦的说道。 “呵呵。”高瘦的青年眼见弟弟如此,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笑。其实弟弟本来不是这种愤怒起来就会丧失理智的人,只是王琳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弟弟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子如此动心过,这一点,做哥哥的非常了解! 只是,当日王冼无情的拒绝本就让他们兄弟俩颜面尽失,再得知王琳竟然会看上一个乞丐出身的穷小子之时,弟弟本就火爆的脾气一下子便被点燃了! 偏偏前几天,这个不知好歹小乞丐竟然还给他们家递了一张请帖,想要邀请他们来参加这个劳什子的开张大典。这不是开玩笑嘛!他们卢家好歹也是千年的世家,家里也没长辈,他和他的弟弟便算是卢家的家主了,这等身份怎么可能去出席这种没有档次的聚会呢? 没错,雅间的两人便是卢家两兄弟,卢宗泰和卢宗保了!他们家的请帖可是许辰特意发出去的,而且为了确保他们能够到来,许辰还给柴老传了信,计划了一大堆可能遇见的状况,设计了相应的解决方案,总之一句话,必须让他们今晚到场! 而也不出许辰所料,卢宗泰在接到请帖之后连看都没看直接就给丢在地上了,前去递送请帖的柴老正准备捡起请帖并按照许辰事先交待的话开始行事,却没想到在柴老之前还有一个身影更快的捡起了地上的请帖! 那人便是卢宗保了! 卢宗保的目的也很明确,他要去!当然不是真的为了去祝贺,而是和周宾一样是为了砸场子的! 当然,卢宗保可比那周宾聪明多了,没有一开始便在大门口闹起来,而是平静地进到酒楼坐下,他这是在等待时机,既然决定出手,自然要一出手就让许辰今晚混不下去! 而这个许辰召开的所谓的拍卖会便是他看准的时机,拍卖会的规则他都已了解清楚,不算什么高深的玩意儿,卢宗保只看了一遍便找到了其中可以利用的东西! 他准备“流拍”!当然,卢二公子并不知道这么个专业的名词,但是却不妨碍他准确的用出来。他准备到时候出高价将东西拍下来,完了之后推说自己没带钱,让他们把东西给他送到家里去,这东西只要一到了他的地盘,付不付钱那就很难说了,至于别人的闲言碎语他不在乎,到了他家那还不是他想说啥就是啥,谁又敢反驳呢?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许辰竟然真的能找到价值不菲的东西!更没想到的是,不过就这么一坛酒而已,他竟然能卖出五千贯的天价! 卢宗保沉默了!他什么也没干,眼睁睁的看着许辰把十坛酒一一卖完,也没有出价。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我们的卢二公子,他……没钱了! 谁又能想到这么个拍卖会竟然会如此火爆,卢宗保知道就算他出手了,也绝对抢不过这些已经疯狂了的酒鬼们,他出手了也只不过是为许辰多拉高了一些价钱罢了! 至于,在这些酒上耍心眼,他还不敢!没什么其他的原因,看看这些疯癫的人就知道了,要是他敢流拍,买了好酒不给钱,立马会被楼下的这群人撕碎的,哪怕逃回家,从此之后他们卢家的声誉便会毁于一旦,他们卢家也就别想再在豫章城立足了。 本来的计划是挺好的,无论许辰拍卖什么他都可以用回家取钱的借口混过去,毕竟只是一些物品罢了,就算名贵一些,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到时候哪怕自己不付钱也可以圆过去,同时还能摆许辰一道。 只是他真的没有想到许辰拍卖的竟会是如此惹眼的美酒,还用高明的手段将一坛美酒拍出了天价,原来的计划此刻已经用不了了…… 如今的卢宗保,内心十分的郁闷,他愤愤的盯着下方的戏台,嘴里不断的嘟囔着,都是些骂许辰的话语。 只是,他又不知道的是,这一件雅座是柴老和许辰串通好了之后,特意引他到这间房间来的。 这么一间看似角落里的雅间,自然也有着它的独特之处! 从这间雅间门前的栅栏往下看,看似是正对着一张圆桌,楼底下也是空空如也。其实不然,在这角落里的一块地方,许辰利用了一些立体错觉,看似正对着的圆桌,其实向边上偏了不少,而看似已经接近的墙壁,其实和真正的墙壁之间还留有着相当大的一块空间。 在这块空间之内,有着一间隐蔽的房间,房间没有门也没有窗,唯一的出口也在酒楼的后厨。 如今,这么一间小屋子内,许辰和陆浩正对着眼前的两块巨大的玻璃镜子仔细地看着。 那两块玻璃镜子上赫然显示的竟是楼上雅间内的场景,卢宗泰和卢宗保两兄弟脸上的表情清晰的显现在镜子上,甚至于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一丝不落的传到了许辰他们的耳中。 这显然不是什么魔法,只不过是潜望镜和传音筒的开放性利用,这两样东西,许辰在小学三年级就会制作了,如今能够支配的资源更多了,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不是小时候的那种玩具了! 他们所在的房间正对着上面的卢家兄弟所在的雅间,雅间内的各个角落里藏着一块又一块隐蔽的玻璃镜子,全部被做成了装饰品或者家具的一部分,从外表看上去绝对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至于那几个巨大的瓷瓶瓷罐则很好地充当了听筒的角色。 就这样,卢家两兄弟就像两个脱得精光的裸男展现在许辰他们的面前。 许辰自然不会对他们的身体感兴趣,许辰感兴趣的是他们的表情还有谈话的内容! “大哥,这个卢宗保好像对你怨念颇深啊!你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了?”陆浩盯着玻璃镜对着许辰问道。 许辰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副头大的模样说道:“我哪知道!今天真是他娘的走背运,连续出现两个莫名其妙的敌人!” “呵呵,怕什么!咱们接着就是!”陆浩自信的笑着说道,随后又带着一丝庆幸的说:“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一来,咱们的计划就更容易实现了!” “呵呵,那还得看咱们的二公子们能学到多少了!”许辰也笑了笑说道。 …… “二公子,你说这许小子这回又准备玩什么啊?”二楼的另外一间雅间内,罗兴对着万世俊问道。 “不知道!他给咱们发出的请贴上只说了今晚会拍卖刘家铺子的家具还有一些外地客商托付的商品,呵呵,也不知道这些外地客商都是哪里来的!”万世俊笑了笑说道,既然今晚的这一出戏都是许辰自编自导的,那么这所谓的外地客商是否真的存在就很值得商榷了。 “刚才这老刘头可是说了等下拍卖的都是珍宝啊!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珍宝?”罗兴带着一丝好奇说道。 “这个嘛,要说之前我还真不信他许辰能有什么好货,但是刚才的那酒一出,我倒真有些好奇了!”坐在旁边的黄凯接过话头说道。 万世俊闻言,笑了笑,说道:“我看不管待会儿出来的是不是宝贝,咱们的许公子都能把他卖出宝贝的价钱来!” “没错!”黄凯点了点头,十分赞同万世俊的看法。 至于罗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伸长了脖子透过帘子向着一楼的戏台上看去。 戏台之上的刘进却依旧只是慢慢的,慢慢的指挥着伙计们小心的地搬着东西……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二章 前奏(八) “老刘,刘老板,咱能别老是这么吊着行不?痛快点啊!”那个花了五千贯买一坛酒的“王胖子”实在受不了刘进着婆婆妈妈的架势了,遂出言道。 “就是啊!快点把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啊!”有了带头的,起哄的人自然也少不了。 其实,今天来的客人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本不会如此孟浪,只是刚刚那场火爆的拍卖会将他们的那颗波澜不惊的心搅得躁动不安了起来。加上许辰今晚供应的酒虽然不是那种经过两次蒸馏的高度酒,但是如他们这般豪饮之下,要说丝毫不受影响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这一切,当然也是许辰事先推敲过的!毕竟场面越火爆,拍卖的热度也就越高,许辰最后能赚到的钱自然就会多很多。 刘进眼看半醉的宾客们有些不耐烦了,遂笑了笑,对着众人抱了下拳,口中连忙说道:“抱歉!让诸位久等了!现在,第二轮的拍卖会马上开始!” 刘进说完之后,对着台下做了一个手势,“铛!”顿时一声洪亮的锣声响起。 大厅内的灯光竟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黑暗刹那间笼罩在宾客们的眼前,心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可还没等宾客们叫出声来,大厅内的灯光又一次亮了起来,只是这一回就不仅仅只是单纯的灯光那么简单了…… “这……这是……” 整个酒楼的大厅内亮起的不是那种淡黄色,昏暗的灯光,而竟是那色彩斑斓的彩光! 五颜六色的光芒竟然还在不停地转动着,晃动着的光芒将整个酒楼映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我……我这是到了仙境了吗?” “咦……今天我怎么醉得那么快啊!” …… 没有一个人相信眼前的一切会是真实的!所有的人都以为这不过是醉酒之后眼中出现的恍惚幻觉罢了! 哪怕是楼上那些自以为见多识广的人,此刻也被眼前的一切惊的说不出话来。 “宗保,这……这是?”那间特制的雅间内,卢宗泰满脸呆滞的问着他的弟弟。 卢宗保此刻脑中也出现了一阵恍惚,但是随即便清醒了过来,出声道:“哥,这大概又是那许辰搞出来的什么鬼把戏!” “哦……”卢宗泰依旧呆滞的应道。 二楼里,徐番所在的房间,徐番身旁的那些文人好友,此刻已经停止了高谈阔论,每个人的双眼都直勾勾的盯着那四处乱射的彩光,口中不断地呢喃着:“仙境!仙境啊!”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这是徐老师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徐番刚才只是惊讶了片刻便清醒了过来,这一定又是他那宝贝徒儿搞出来的! 二楼上还有许多同样呆滞的言语…… “二公子,这是……”罗兴瞪着一双大眼对着万世俊问道。 “不清楚!不过绝不是什么鬼怪之物,八成是许老板搞出来的!”万世俊非常肯定的答道。 “没错!咱们接着看就知道了!”黄凯也出言说道。 …… 彩光到处乱射,忽然间又是一声锣声,四处飞射的彩光停了下来,但戏台的正上方却又亮起了一排十分明亮的光束,光束聚集在一起,发出比平常要亮数倍多的光芒,照射在戏台之上,顿时将戏台照的比白昼之时还要明亮。 与之相比,宾客们所在的看台区,此刻却是暗暗地一片,不过这种时候也没有人会去计较这些了。 渐渐地,戏台上方的那一排光束开始慢慢变暗,同时一阵鼓乐之声响起,戏台子台面上最边沿的地方也有左右两排光束亮起,只是这里的光就显得柔和了许多了。 透过这一排平行的光,宾客们这才发现戏台子的后方竟然挂起了一块巨大的白布,光束射在白布上面,显得那么的苍白。 鼓乐之声后,是多种乐器的组合音响,一曲带着淡淡的忧伤的曲子缓缓地传了出来,戏台子周边,许辰稍微加了一些扩音的东西,以便台上的声音能够清晰的传到众人的耳中。 “我是一只爱了千年的狐,千年爱恋千年孤独,长夜里你可知我的红妆为谁补,红尘中你可知我的秀发为谁梳,我是一只守侯千年的狐,千年守侯千年无助,情到深处看我用美丽为你起舞,爱到痛时听我用歌声为你倾诉,寒窗苦读你我海誓山盟铭心刻骨,金榜花烛却是天涯漫漫陌路殊途……” 一个轻柔的女声便伴随着这忧伤的曲调缓缓地轻声唱了起来,调子很古怪,和当世的任何一个曲牌都不一样,但是听上去却是那么的动人,虽然歌词浅显易懂,但是在此刻,所有听到这首歌曲的人却绝不会对它生出粗鄙不堪的评价。 就在台下的宾客们还在寻找声音从何而来的时候,戏台上的那块大白布上竟赫然出现了一只尺长的狐狸!看看那颜色,竟然是白的! …… “唉……可惜了!林晋到现在还是吹不出那种带关节能活动的玻璃品来,不然今晚的这场皮影戏就能更生动一些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呆板。”戏台子后面,许辰一脸无奈的对着身边的老三铁牛说道。 许辰刚去那间隐藏的房间看一会儿卢家兄弟的表演后随即便出来了,留下陆浩继续在那里监视他们的举动,自己却跑来戏台后场,看看今晚准备的压轴大戏能不能如期上演。 铁牛听见大哥的叹息,只好笑着说道:“这样也不错了!反正咱们的重点是在那些玻璃上面,至于能不能动,我想这些买家是不会介意的!” “呵呵,也是!”许辰也笑了笑,说道。 戏台之上的大白布上,白狐的故事依旧随着那首忧伤的歌曲缓缓的演绎着。 很快,洁白的狐狸在碧绿的竹林之中遇到了一位身着玄色衣衫的青年文人,随后便是白狐常伴青年左右,陪伴着青年每一个苦读的日子。 后来青年人进京赶考,白狐不忍离别,遂幻化成一位白衣女子一路跟了上去,后面的故事就很简单了,青年金榜题名,却娶了一位宰相的千金。然后,在青年洞房花烛的那一夜,白狐出现在青年的面前,带泪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青年,青年问她是谁,可是耗尽了全身法力的白狐却不能开口说话。 再后来,青年的妻子带着一帮家丁赶来,白狐拉着青年的手,双眼中透出的是苦苦的哀求,想让青年跟她一起走。只是,十年寒窗,一朝及第,青年一生的梦想都寄托在这上面,又岂是眼前这么一个陌生的少女能够撼动的呢? 虽然青年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测,但是未来的荣华富贵却勾住了他的心神。 最后,青年的妻子赶来,白狐的法力也渐渐消失,狐狸的尾巴也露了出来,在快要变回原形之时,白狐终于吐出了三个字:“跟我走!” 迎接她的确是青年冷漠的表情和家丁们带着恐惧的乱棍。 身受重伤的白狐逃出了青年的府邸,拖着重伤的躯体,白狐在青年的府邸外面整整徘徊了三个月!只是,却依旧没有等来她要等的那个人。 最后的一幕,便是那孤独的白狐慢慢地走进竹林深处…… 整个皮影戏,或者该说是玻璃影戏,其实很短,一首《白狐》唱完,剧便终了。 但是,带来的影响却是空前的,一楼的大厅里坐着的大多是半醉的汉子们,听到那动人伤感的音乐,身心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浮动,内心深处那个最柔软的地方便被这短剧深深地触动了,很多大汉都流下了宝贵的泪水。 至于二楼的最大的最中央的那一间雅间内,王冼所在的房间里,此刻早已被抽泣和泪水所弥漫。 王冼这么个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官僚自然不会被这种东西触动的掉泪,哭的人自然是那两个女扮男装前来的少女。 “呜呜……小姐,那个白狐真可怜!”丫鬟画屏抹了下眼泪对着身旁的小姐说道。 “嗯嗯……她太可怜了!”王琳这一会也忘了去提醒画屏的错误称呼,因为她也被这短剧深深地触动了。 但是,如果光是感慨的话实在不能显示出我们王琳同学的霸气来,所以她又给加了一句:“那个男的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可是随后,两个少女竟又默契的抱在一起,再次痛哭了起来。 身旁的王冼已经不能阻止这两个悲伤的女人了,只能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去理会我们太守大人的无奈,就在短剧结束一刻钟后,一声清脆的锣声再次响起,随后戏台上方的那排聚光灯再次强烈的亮起,随后,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刘进缓缓地走上了戏台。 刘进一上台,抬首望了望台下的众人,微微的笑了笑,众人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尴尬,毕竟刚才的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可是都哭出了泪来的! 刘进依旧微笑,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嘲讽或是挪揄,刘进什么也没有说,伸出右手,重重的打了一个响指,当然这也是跟许辰学的。 随着响指声响起,戏台上的彩光束开始乱窜,但片刻之后却又汇集到一块,正是戏台上面摆着的那几个支架,上面摆放的托盘上依旧蒙着一层厚厚的红绸子。 这一回,刘进没有再卖关子,又是一声响指,托盘上的红绸子应声落下,顿时,强烈的光束聚焦在那托盘之上。 立刻,又是那五彩斑斓的光芒闪烁在宾客眼前,只是这一回这一些光芒没有到处乱晃,因为所有的光芒都聚在了一起! 那便是那托盘之上的东西!白的,红的,黑的,蓝的……各式各样,各种颜色都有! 刘进又笑了笑,随后大声说道:“好了!诸位刚才欣赏了一段美妙的歌剧,想必诸位一定被那斑斓的彩光所吸引!没有关系!不必羡慕!这一切,你们都可以拥有!你们也值得拥有!” “现在!我们今晚第二轮的拍卖会正式开始!” 随着刘进激昂的声音,再一次的火爆拉开了序幕……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三章 前奏(九) 【四千六百字大章,求红票!求月票啊!】 “这是……宝石吗?”戏台之下的一个宾客瞪着一双牛眼,目光呆滞,愣愣的说道。 听到这话之后,立马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道:“不!不是宝石!那红的和绿的还好说,可是你们谁听说过有白色的宝石啊?” “这话在理!老赵卖了这么多年的珠宝,这双招子想来差不了!”旁边桌子上的一人赞同道。 “那这是?……” 面对宾客们疑惑的眼神,戏台之上的刘进也不准备再卖关子,今晚所剩的时间不多,还是得尽快完成公子交代下来的事。 刘进面对着台下的众人笑了笑,说道:“诸位,这一些东西不是宝石,而是琉璃!” “什么?琉璃?这上面的竟然全是琉璃?”此时此刻,酒楼内的所有宾客都被刘进的话惊住了。 但是立马就有见多识广的人站出来反驳道:“不可能!琉璃明明是绿色的,成色好一些的也不过是一些淡绿色的罢了!绝不可能有这么透亮,更别说这些红的,黄的了!” 那个做珠宝生意的老赵也出言道:“没错!琉璃不是这个颜色!” 看见权威人士的发言,宾客们也用怀疑的眼神望着戏台上的刘进。 面对众人的质询,刘进却也不急,依旧平和的笑道:“赵老板是珠宝业的行家,这眼力劲嘛也是大家伙有目共睹的。这样吧,既然诸位都对这东西有些怀疑,那在下便请赵老板上台来为大家伙掌掌眼,把把关,另外诸位也可以推选两个信得过的人一同上台来瞧瞧。” 听见刘进说的这话,宾客们也纷纷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这些陌生的东西,今晚来的这些在俗世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自然会保留着一份应有的谨慎。毕竟这些东西到时候可是要他们花钱买回去的,谁的钱也不是白捡的不是? 很快,台下的宾客们便推选出了三位代表和老赵一同上了戏台,刘进让到一边,以便四人能够更近一步的观察这些拍卖品。 四人小心翼翼的靠近戏台上的支架,轻手轻脚的拿起支架上的那些东西,不管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单就光看这外表就知道一定是宝贝,不小心一些不行啊! “这……”老赵来到的是中间的那个支架,之间支架上摆放的正是刚才在白布上看到的那些物什儿,一只雪白的狐狸,翠绿色的几根竹子,还有白衣的女子,玄衫青年以及剩下的一些人形物什,仿佛捏出来的泥人,颜色分明,表情到位,惟妙惟肖的,像真人一般。 老赵首先抱起那只雪白的白狐,用手轻柔的抚摸着,触感冰凉,白狐表面细腻光滑,有些像瓷器,但是质地和重量却与瓷器完全不一样!当然更不是他这么多年见过的那些宝石,且不说压根不可能出现这浑然一体,一尺见方这般大的宝石,就是这晶莹透彻仿若无物般的质地也绝不是宝石能有的。 刘进眼看着老赵依旧抱着那个白狐不撒手,也不知道还要鉴定到几时,刘进却没有再多的时间等下去了,既然这个老赵是个关键人,那就先把他搞定好了! 刘进向着老赵走了过去,轻声问道:“赵老板,敢问您鉴定好了没?” 沉思中的老赵被人唤了回来,老赵见是刘进在问他,有些不好意的说道:“这个嘛……刘老板能不能再容我多看几眼。” 刘进笑了笑,说道:“没事!想来赵老板是想看得仔细些,这样也为了大家好嘛!” 还没等老赵出言感谢刘进的大度,刘进随即便做出了一个更加大度的事来! 只见刘进在支架上拿起了那堆人偶中的一个打扮成家丁模样的人偶,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刘进高高的举起了手上的玻璃木偶。随后,他竟然将其重重的摔在了戏台子上,接下来便是一声清脆的破碎声,玻璃木偶便这样被摔的粉碎。 刘进的动作一下子让整个酒楼陷入了深深的死寂中,那东西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绝对是一件值钱的宝贝。可是,这么一件宝贝竟然被他刘进给摔碎了!而且还是故意的! 不去理会呆滞的众人,在台上四人见鬼般的惊愕眼神中,刘进非常平淡的从地上捡起几块破碎了的玻璃渣递给了老赵,嘴里依旧微笑道:“怎么样?这一回,赵老板可看清楚了?” “你……”老赵用颤抖的手接过刘进递过来的的玻璃碎片,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他这下可算是明白了,刘进这是为了让自己看得更清楚明白,但是,你这可是宝贝啊!哪有像你这样只是为了显示下,让我看得清楚些,就生生毁了一件难得的宝贝的? “赵老板,您看完了吗?这台下的诸位可都在等着呢!”刘进适时的出声说了一句,催了催迟钝的赵老板。 “哦……”看着刘进那张依旧微笑着的脸,再看了看台下那些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的宾客们,老赵只好将心思收了回来,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上这几块碎片。 “这……这……这竟然真的是琉璃!”老赵的这句话音调有些高,毕竟,他实在是太震惊了! “什么?老赵,你说什么?”跟着一起上台来的三位宾客中的一人,连忙赶了过来,凑到老赵手上的那几块碎片跟前焦急的问道。 “不会错的!的确是琉璃,你看这个断口,还有里面的这断裂的花纹,这是货真价实的琉璃啊!”老赵凭着多年的经验给出了这么一个论断。 “但是琉璃不都是青绿色的吗?”那人又问道。 “的确,但是有些成色好的琉璃中的青绿色会很淡,那想必只要成色足够好,里面的颜色也就会越淡,这个白色的狐狸,应该是成色最好的那种,没有一丝杂色!”老赵分析道。 “可是这些红的,黄的,又要怎么说?”另外一个上台的宾客提出了他的疑问。 老赵想了想,摇了摇头,随即对着刘进说道:“我想这个问题还是由我们刘老板来解说下吧!” 刘进闻言,皱了皱眉,一脸尴尬的说道:“这个中的原因,在下实在不甚明了,但是我能向诸位保证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琉璃,绝无虚假!” 这其实也不能怪刘进,许辰自然也不可能告诉他只要在烧出来的玻璃溶液中加一些铁粉就能让最后出来的玻璃呈现红色,而加一些硫黄粉则能烧出黄色的玻璃,只要加入合适的东西就能让烧出来的玻璃呈现出天然的各种颜色,颜色都是玻璃内自带的,绝不是那些涂抹上去唬人的颜料能比得了的。 而玻璃人偶上的彩色衣服和装饰品自然也都是用带颜色的玻璃溶液吹出来的,这些小把戏自然难不到吹了几十年糖人的老林头。 “这个……”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刘进的这个承诺也是有分量的。 上了戏台的那三个宾客的代表,相互看了看,最后将目光汇聚到老赵这里,却见老赵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刘进的话。 意见得到统一之后,接下来的事就容易多了,由老赵作为代表,走上前去对着台下的众人做了一个汇报,当众人从老赵的嘴里得知那些真的是琉璃,而且还都是成色极佳的琉璃之时,所有的人都沸腾了! 没有人会怀疑老赵的眼光和信誉,既然他开口了,那边绝对是真的。至于这些东西的来历就更没有人去管了,既然许辰已经敢把它们拿出来拍卖了,那么只要自己买了下来,管他是偷的还是抢的,在座的这么多人加在一起,就算是皇家的东西,到时候也要不回去了! 这可是琉璃啊!价值千金的琉璃!每年也只有在长安和洛阳那些地方才能偶然看见那么一两回,每一次出现还没多久便会被人高价买走。听说这些东西都是那些西域的商人从遥远的西方费劲千辛万苦才给运回来的,而且每一回运来的都是不到拳头大小的那么小小的一块,能有脸盆那么大的就是顶了天了!那就是价值连城的瑰宝啊!连皇宫大内里面也没几块! 可是再看看这戏台子上的这些,有哪一块没有拳头大了?而且更加难得的是这些竟然还都是有模有样的人物造型,那惟妙惟肖的模样,就算是瓷器也没有这么逼真动人吧! 已经不再需要什么过多的语言了,宾客们的情绪已经火热到了极点,但是此刻的众人却不约而同的做了一件事,那便是立刻跑到门外吩咐那些跟随而来的随从们,立刻回家去! 不为别的!只因带的钱不够啊!这年头的钱都是铜钱,体积大,重量也大,刚才那些花钱买酒的人用的都是事先准备好来买家具的钱。只是到了这一刻,谁也不会觉得自己剩下的那点钱能购买下这些稀世珍宝了。 众人虽然有些忙乱但却又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没有对外面的随从们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赶紧回家拿钱,且让他们一路上都低调一些,不要招摇!没办法!宝贝就这么一些,要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了,那他们还拿什么去抢啊? “二公子,咱们要不要也回家去拿些钱来啊?这可是琉璃啊!”二楼的雅间内,罗兴双眼泛光的对着万世俊说道。 万世俊还没开口,身旁的黄凯就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老罗,你能清醒点不!咱们是谁?凭着咱们的身份,就是赊账,他许辰还敢不卖给我们吗?咱们难道还会短了他的钱不成?” “呵呵,忘了!忘了!我这不是一时激动嘛!琉璃啊!”罗兴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道。 “你这是一时吗?你丫的都激动一晚上了!”黄凯用眼角的余光撇了撇罗兴,心里想道。 刘进没有再等下去,既然这些人已经回去拿钱了,那他也就无需再磨蹭下去了。时间很紧,看这架势,估计要不了几个时辰整个豫章城都会沸腾的,许辰还是低估了这些玻璃在这个年代的轰动,他必须尽快把这些烫手的山芋抛出去了! 得了许辰的信号,刘进立刻开始了玻璃的拍卖。 “好了,现在开始拍卖!这第一件拍卖物呢,便是这一套!”刘进指着中间的那个支架上的那套白狐道具对着众人说道。 “想必刚才的美妙故事一定让诸位有一种余音绕梁三月不识肉味的感觉。没有关系!只要诸位将这套琉璃道具买回去,自己在家中就能重现那美妙的故事!还可邀二三好友一共分享这难得美妙,实在是居家远游必备佳品!好了!现在开始拍卖,这一套琉璃器的底价是五千贯,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贯!开始!”刘进将许辰交给他的那套忽悠手法运用到了极致。 随着刘进一个夸张的挥手动作,玻璃的拍卖正式开始了! “六千贯!”没有人觉得五千贯的底价很高,你自己看看那托盘之中有多少形象各异的琉璃人偶,整整十多个啊!五千贯简直就是白菜价! “七千贯!” “一万贯!” …… 二楼雅间,王琳睁着一双依旧带着泪水的大眼盯着他的大伯,嘴里抽泣道:“大伯,我要!” 王冼看着侄女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叹了口气,这还有什么话可说呢?只能帮她买下来了! 只是这价钱,也太他娘的贵了吧!老夫几年的薪酬加在一起也不够啊! 王冼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犹豫的片刻,这套琉璃的价格已经不再是他几年的工资了,而是十几年! “我出五万贯!”一个富态的宾客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拉锯战了,一口气就将价钱提高了一倍! 这一下,酒楼内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眼见冷场了,刘进那蛊惑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好了,这位客官出了五万贯了!还有没有更高的?要知道这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一套啊!一旦错过将再也见不到了!” “五万五千贯!”果然,刘进的蛊惑起到了作用,一个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的声音响了起来,是从二楼王冼的雅间内传出来的。 只是如今已经没有人有闲情去观察周边的动静了,王冼又如何?平时的老大到了现在,谁还会认你? 很快,王冼的价格便再一次被人盖了过去,“六万贯!” 大厅内的人没有注意到太守大人的声音,但是许辰却听的清清楚楚,许辰不知道王冼为什么要参与进来,也许只是出于喜爱罢了。不过许辰决定卖个人情给王冼,人家好歹给自己批了那么一大块地,回他一套玻璃也是值得的!反正这玻璃的成本加在一起都没有一百文! 许辰让伙计上台给刘进传了句话,刘进得知后,在王冼再一次毅然决然出价的时候,大声的将王冼的出价报了出来,直接打断了下面的人的出价。 “哇塞!刚才二楼的王太守大人竟然出价七万八千贯啊!看来王太守这一回真是势在必得啊!诸位,诸位,还有没有人出一个更高的价钱去超过王太守啊!” 刘进此刻歇斯底里的模样十分像后世那些转播足球比赛的解说员,一句话里面重重的重复强调了三遍“太守大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果然,听到“太守大人”几个字的宾客们暂时从那种疯狂的状态下清醒了过来。 “看这架势王太守这是真的势在必得啊!反正台上还有那么多琉璃,没必要非为了这一套去和王冼硬抗啊!” 这是此刻场上所有人的想法,于是乎,看见大厅中出现短暂沉默的刘进飞快地过完了三遍叫价。 最后,随着一声锣响,这一套白狐琉璃道具便落到王冼的手上,锣响之后,满头大汗的王冼也虚脱的瘫坐在椅子上上。 这拍卖会,真他娘的耗体力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四章 前奏(终) 【五千七百字大章!今天一万字了!秋红票!求收藏!求月票!!!】 许辰的新店,名为“秋水阁”的酒楼,此刻,火热的拍卖会正在继续进行着。 随着第一套白狐琉璃道具以七万八千贯的高价被太守王冼买走之后,接下来的拍卖更加的火爆了! 众人相信既然老大,太守大人已经有所收获了,那便不会再跟他们抢了,就算他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实力了!七万八千贯铜钱你以为是个小数目吗? 没有了拘束的宾客们在第二次的琉璃器拍卖中彻底展现了他们的疯狂,不仅仅是情绪上的,还有财力上的。 第二套的拍卖物总共十二个,十二生肖!当然中间的那只龙有些不像样,只有独角,爪子的数目也不对,一点也不像龙,倒是像一条蛟。没办法,为了避讳皇家嘛!众人也能理解! 在第二轮的玻璃拍卖中,许辰放弃了第一轮拍卖酒的分开销售的方法,而改为整套整套的销售,这一切自然也是计划好了的,为的自然是那更加长远的目的。 “十二生肖!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买回家去,新年祭祖的时候摆上那么一个,一年换一个,年年不重样!保管让你们家的祭祖别具一格!高端大气上档次啊!祖宗泉下有知也会觉得面上也有光啊!”刘进此刻在戏台之上也像极了一个演员,正在卖力的表演着,陈述着许辰交给他的台词。 台下那些疯狂的宾客们没有去责怪刘进这些孟浪的台词,事实上,此刻的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买下!买下!一定要买下来! 场面已经疯狂到了极点,刘进立马宣布了了底价:“底价一万两千贯!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贯!等于每一只才只要区区的一千贯!一千贯啊!这么点钱,谁他娘的拿不出来啊!你们要不要?你们不要,我就买了啊!” 刘进的疯狂彻底燃尽了宾客们仅剩的那点理智…… “两万贯!” “啊呸!李老头,两万贯你就想要这个?做梦吧你!老子出五万贯!” “六万贯!” …… “我出十二万!都他娘的别叫了!我看谁敢比老子高!啊?”一个富态的中年人已经厌烦了磨磨唧唧的拉锯战,直接将价格翻了一倍!一张胖脸满面油光的冲着周围的宾客们大吼道。 只是,在场的人现在已经彻底疯狂了!哪怕平时会碍于面子,或者忌讳对方的实力,但是在现在,随着酒精的作用和现场气氛的蛊惑,所有的人恐怕连他妈都不认识了!谁还会管你是谁! “十三万!死胖子,囔什么囔,以为老子出不起钱吗?”一个声音伴随着一个玄衣的站起大喊传遍了整个大厅。 “好了!这位客官出了十三万了!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没有了吗?”刘进的声音连忙跟进,确保不出现一刻的冷场,毕竟底下的人越疯狂,卖出的价就会越高! “十三万五!” 果然,理智这种东西一旦失去就很难短时间找回来…… “好的!这位客官出到了十五万贯了!还有没有更高的?” 刘进这一回的声音却没有再引起轰动了,因为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不是因为找回了理智,实在是没钱了啊! 十五万贯这样的价格早就算得上是天价了!可以说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只要拿出这个数,之后的一切就与他无关了!宾客们看了看戏台上还摆放着的那一些琉璃,虽然十二生肖的寓意不错,但是也只好无奈地放弃了! “十五万一次!没有更高的了吗?” “十五万贯第二次!真的没人出更高的了吗?十二生肖啊!” “十五万贯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客官用十五万贯的价格就拿走了我们的十二生肖!” …… “好了!诸位别着急!接下来的东西将会更加的精彩!下面我们将看到十二位玲珑剔透美女!那可是真正的玲珑剔透啊!”刘进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摸了摸嘴巴,还重重的咽了下口水! 气氛调动的不错,刘进立刻跟上,道:“有请我们的‘十二金钗’上场!” 这一回来的都是大家伙,是真正的大家伙!一比一造出来的真人版玻璃人偶! …… “大……大哥!咱们这么玩,真的好……好吗?”这是在后台的铁牛对着许辰问出来的话。 铁牛是全程掌控着玻璃的制造的,从原料运输到烧制玻璃溶液,到最后运送到林老头那里被他做成成品,每一个环节他都参与了。他清楚明白的看见了,一堆石头、土壤是怎样变成眼前价值连城的琉璃的,这些所谓的珍宝,其实就是一堆泥巴!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很震惊,但是随后便被狂喜所笼罩,这么一本万利的买卖这得多赚啊!这下再也不愁没钱花了! 可是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他感到却不是高兴,而是害怕!甚至于说是恐惧!深深的恐惧!这明明只是一堆泥巴啊!可是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卖出去二十多万贯的天价,二十多万贯啊!堆在一起,好几间房子都装不下! 而且,大哥这又把十二个大家伙送上去了,这……这一个就相当于刚才所有的啊! 许辰的神情依旧平淡,这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虽说按照这个火爆的场面下去,恐怕这十二个真人版美女卖出去后,这些人的钱袋就快要被掏空了,这个倒是许辰没有预料到的,看来必须减少一下输出量了! “铁牛,你很不错!在这种情形之下没有被眼前的这些重利迷住双眼,依旧还能看到其中的危险,真的很难能可贵!”许辰看见三弟的表现后,笑着赞叹道。 “放心吧!这一回的拍卖又和前两次不一样了,不会让他们出不起钱的,再说了,这两次的出价都是一楼的人参与的多,二楼雅间里面的那些大户还没出手呢!”许辰接着对铁牛解释了一下。 但随后又赞同了三弟的看法,道:“不过,你的担心是对的!咱们不能再出这些大家伙了!豫章城的需求量虽然还远远没有到饱和的地步,但是我们不能再在豫章城卖了!会引起有心人注意的!回去之后你安排一下,让老林先停一下大家伙的制造,最近多吹一些小东西,你把这些东西运去长山岛让彭泽手下那帮人运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卖!” “哦,对了!那一百零八将,老林吹出几个来了?”许辰忽然又想到了这么一句,便随口问了出来。 “呵呵,”铁牛苦笑了两声,无奈地说道:“天罡已经全吹出来了,地煞还差一半!” “什么?这么多!”许辰一听这话,也愣了一下!这才几天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啊? 铁牛看见大哥惊愕的表情,连忙解释道:“没办法!这个老林头,什么都好!脑子灵活,也读过书,但是就是有点缺心眼!估计是以前穷怕了,这些天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只顾一头扎进作坊,不停地吹玻璃人!用他的话讲,就是害怕这是一场梦,醒来后就全没了,所以就没日没夜的吹玻璃,这家伙吹糖人的技术也好,这接触玻璃溶液没几天就掌握诀窍了,速度那叫一个快啊!一天能吹出来好几个呢!” 许辰听完之后直接就呆滞了,这……这也太他娘的敬业了吧!我可是按月给他发工资啊!又不是按件计费,用得着这么卖命吗? “不!不行!立马让他停下来!不听话的话,就断了他的原料!”许辰恍惚了片刻立刻做出了决定,估计这可能是现如今全天下唯一一个雇员要拼命干活,老板偏偏不让的例子了! 没办法,当初定下的策略就是走精品路线,许辰给林晋的那一百零八将图纸,那可是他好几年的量啊!这才几天啊?你就给全造出来了,你让我怎么卖啊? “还有!把他造出来的东西运走!不能再让那东西在豫章城出现了!不然会出大事的!”许辰一副头大的模样,语气急促的说道:“运出去!一定要运出去!越远远好!这样吧,运去扬州,那里的海外客商多,销路广,人员复杂,出现这么一些东西也能让人理解。而且水路方便,用船运也能掩人耳目,把那些东西用淤泥涂一遍,和瓷器混在一起运!一定要保证安全!”许辰一边说,一边便想出了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来。 “好的!我马上去办!”说完,铁牛便转身走了。 …… 大厅内,拍卖还在继续!如果说刚才的十二生肖只是让人有些震惊的话,那么现在的这十二个真人版美女勾起的便是在场之人深深的欲望!那内心深处的贪婪已经清晰地显现在众人的脸上。 这种时候早就没人会去考虑这些东西的来源了,谁也不会去想这么大的琉璃人偶是怎么造出来的?又是怎样从遥远的西方运到这豫章城来的? 疯狂的人们不会去考虑这些,而那些尚存一些理智的人也被许辰这接二连三的大手笔震撼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至少在今晚,在这个被疯狂所弥漫的酒楼内,理智这种东西暂时离开了这群成熟稳重的人。 “美女啊!美女啊!”二楼的雅间,罗兴正一脸猪哥的样子看着一楼戏台上的那十二个琉璃人偶。 此刻的他哪里还能在雅间内安然就坐,早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扶着二楼的栏杆,流着口水,痴痴的嘟嚷着。 不仅是他,几乎每一间雅间内的人!男人!成年的男人!都跑了出来!当然也不全是被色所迷。 “老罗!你醒醒行不?这只是一些琉璃人偶罢了!是死物!”黄凯对这位世兄今日的表现实在看不过去了! “废话!我知道是死东西!咱要的就是这个调调!活人?活人谁他娘的没玩过啊?毛还没长齐咱就去逛青楼了!什么活人没见过?……”疯狂中的罗兴振振有词的述说着自己的泡妞历程,浑然不管脸色泛红的黄凯。 “好了!诸位!下面咱们马上就开始这一次的拍卖,这次的拍卖和以往有些不同!想必诸位也看到了,这十二个琉璃人偶体型实在是比较大,这价格嘛……也会高出许多!”刘进又开始了婆婆妈妈。 不过这回他却没有再等着客人们的反驳,直接按照许辰事先的指示,将这一次的拍卖规则,详细的说了一遍:“这一次的拍卖和前几次都不一样!这一回的拍卖因为价格实在太高,所以允许诸位组团参加拍卖!那什么是组团拍卖呢?其实也很简单,只要诸位找好几个合作的伙伴,将你们手上的钱集中一下,共同参加拍卖,到时候拍下这十二个人偶之后,回去你们再自己关着门商量它们的归属,至于关着门后到底是商量些什么,这个,咱们在此就不讨论了!呵呵。” 刘进露出的是那种是个男人就懂的笑容。 “老色鬼!”在这个基本上都是男人的酒楼里,还会说出这种话来的,自然就是二楼雅间内的王琳王大小姐了! 王琳骂完之后,转头又一脸担心的对着他的大伯王冼说道:“伯父,你可不能去买这种东西啊!” 王冼的老脸顿时一红,随即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开什么玩笑呢?老夫怎么可能去买这些东西?” 只是王琳的目光依旧锐利,王冼招架不住,只好投降道:“伯父就是有那心也没那个钱了!为了给你买那劳什子狐狸,大伯这么些年存下来的积蓄全花光了!” “嘿嘿,好了嘛,大伯!别生气了嘛!人家不是有意的啦!”王琳一见伯父发牢骚,立马转型成了乖乖女,嗲嗲的撒娇道。 戏台之上,刘进再一次高高的举起了右手,那是拍卖即将开始的标志,众人安静了下来,等待着开始的那一刻。 “这一套‘十二金钗’的底价是十二万贯,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贯!好了开始吧!”说着刘进的右手重重的挥了下去。 在这一刻,没有人会去在意那高高的底价和低低的加价额之间的玄机,所有已经被贪婪淹没的人,随着那一声锣响立刻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 “十五万贯!”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二十万!” “二十五万!” …… 价格上升的越来越快,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二楼传来的一声大喊。 “万家、罗家、黄家共同出价四十万贯!这东西我罗兴要定了!还请诸位给我罗某人一个面子!”罗兴抱拳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向着周遭的宾客们见礼道。 这一下子,酒楼内是真的安静了下来,疯狂的人群也开始寂静了。万家、罗家、黄家,随便一家拿出来都是豫章城内数得着的大家族,如今竟然联合在一起了!那谁还能与之相争?谁还敢与之相争? 疯狂开始渐渐消退,理智再一次回到了众人的体内,寂静的氛围越来越浓重,即使是戏台之上的刘进也被暗示停下了蛊惑,仿佛天地间忽来的一道惊雷,划开无尽的黑暗,带来的却是更加长久的寂静。 本来,按理说,这一次的拍卖就该结束了。但是,二楼角落里的一间雅室内却传出了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四十万零一百贯!” “呵呵,卢二公子果然学会了!也不枉我今晚的一番苦心了!”许辰一听这个声音,欣慰的笑道。 “是啊!咱们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陆浩也松了口气,说道。 卢宗保没有向其他人一样走出雅间,只在雅间内淡淡的出声,雅间的构造自然很独特,里面的人声音虽小,但是却能清晰的传到外面来。 罗兴听到这话,笑了笑,却也没有生气,这么些年下来,在青楼酒肆中也没少遇到这种情形,公子哥们遇到一个姐儿出手相争也是常有的事,但是你要是生起气来还动手了,未免就有些跌份了! 没什么别的原因,为了一个贱婢是在当不得让这些世家公子们不顾颜面的出手,就算争到了,那争到的也不是什么自己的脸面,而是鄙视,来自其他世家的鄙视! 罗兴是一个家教很好的世家子,自然不会在这上面丢了自家的脸,你既然要争,那我便堂堂正正的用钱砸死你! “四十一万!”罗兴淡淡的说道。 “四十一万零一百!” “四十二万!” “四十二万零一百!” …… “五十万!不知这位兄台是跟还是不跟?”罗兴的语气中没有带着丝毫的火气,只是脸上的那个微笑中的意义却绝对不是感激! “呵呵,既然罗兄如此坚决,小弟也不好做那搅人好事的活计,这成人之美小弟还是有一些的!就让给罗兄好了!”雅间内传来卢宗保带着一丝笑意的话。 “呵呵,那就多谢这位兄台了!小弟这尚有几杯讨来的美酒,不知兄台可否赏光来饮上一杯?”罗兴也笑着回道。 “算了吧!今日,时日已晚,就不打扰了!改日,小弟一定设宴款待罗兄,还望罗兄到时能够到场!”卢宗保淡淡的回绝了。 罗兴却也不恼,笑了笑说道:“那在下就静候兄台的佳音了!”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雅间…… 闹了这么一出,剩下的拍卖就有些冷场了,所幸许辰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准备再多放玻璃出去,罗兴和卢宗保的这么一闹,倒是给许辰解了一个围,重新变得理智的众人总要比那疯狂中的众人来的好交代的多,毕竟来的人太多,玻璃却不能再放了,那些陷入疯狂中的宾客们得不到玻璃的话,很有可能将怒火撒到许辰头上的! 最后的拍卖品是一套玻璃做的家具,戏台之上的那一直被帷幔围住的竟然是一盏大大的琉璃吊灯,还有底下的那些玻璃座椅,玻璃茶杯,玻璃酒壶,酒壶中竟然还装着洁白晶莹的酒液,壶盖一打开,浓郁的酒香扑鼻,老酒鬼们一闻便能知道这酒比刚才的还要好!这是自然的!毕竟这酒里……许辰没兑水! 本来这是许辰最后准备的杀手锏,只是如今目的已经达到,这一套玻璃家具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随便卖了就好! 果然,理智下来的众人们虽然依旧眼红,但是出价却谨慎了许多,最后,这一套玻璃家具以二十万贯的价钱被二楼的一个中年人买去。 至于那些老刘承诺的家具最终却没有出现在拍卖台上,与琉璃珍宝比起来,这些家具不过是些木头罢了!最后只是被一些没有收获的人出高价买走了,虽没有经过拍卖,但是价钱却也不低,毕竟有了拍卖会上的那一掷千金,来的宾客们也不愿在这些小钱上计较了。 至此,许辰准备了多日的拍卖大会到此结束,这段不长却又让人记忆深刻的前奏也在这里结束了! 接下来,一场大戏的序幕即将拉开……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心之人 今晚的豫章城喧闹中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这么多年下来,国初定下的宵禁政策早就松动了许多,到了这千里之外更是只对平民百姓起作用。 每月短短的三天旬假本就稀少,要是还给它加上一个限制恐怕没有几个官员会乐意,于是乎,所有的官员们便会心照不宣的享受着这个本不属于他们的特权。 夜深之时,当秋水阁中的拍卖会依旧在火爆的进行着之时,豫章城内宽阔的街道上早就没有了游人的身影,但却似乎不能阻止人们出行的欲望。 寂静的夜色反而给出行之人提供了不少的便利,街道上正有着一只一只的车队在有序的行进着。 车有辚辚之音,马却无萧萧之声,马车上的东西看上应该很重,这从车轮压过青石板后发出的石屑粉碎的声音和骏马沉重的喘息声中就能看得出来,马的口中应该含了嚼子,发不出声音,所以只能将全身的疲惫发泄在那沉重的喘息中。 车队从豫章城的各个角落出发,最终竟都汇集到秋水阁所在的那条街上。 不用说,这一些车队自然是今晚前往祝贺的宾客们吩咐人回家去后,运送铜钱回来的车队,车上装的自然也是一车一车的铜钱。 宾客们很小心,运送铜钱的马车走的也尽量是偏僻的小巷,为的便是避过那些今晚没来的世家大族们。毕竟,琉璃真的十分有限,多几个人来抢的话,实在不够分。 可是,本想避人耳目的车队却最终还是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当然所幸不是那些世家大族们。 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一只不小的车队正在行进着,巷子深处的一间小院的墙上却趴着一双贼亮的眼,眼睛不时地眨上一眨,盯着车队看了许久之后,那双眼睛忽的消失了。 小院的后院,一道黑影飞速的窜进一间屋子。 “老大!有情况!”黑影一进房间便冲着椅子上正在沉思的一个青年人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稚嫩。 青年人看上去不过而立之年,浓眉大目,国字脸,嘴唇上还蓄着寸许长的短须。 眼见手下兄弟这么慌张的样子,青年人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老大,外面走过去好多辆马车,车上装的全是满车满车的铜钱!”那个黑影听见老大问话,立刻回答道。 “你说什么?”屋子里面响起一声惊呼,却不是椅子上的青年人发出来的,青年人旁边的一张书桌前,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将视线从摆了满了算盘和账簿的书桌上移开,抬起头来,双眼圆瞪的盯着进来的人问道。 中年人留着近尺长的胡须,头顶上立着一个高高的发髻,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道袍,竟是一副道士的打扮! 道士身材看上去有些瘦弱,不像青年人那么魁梧,但是那一双眼却是那么的锐利,偶尔射出的光芒仿佛要穿透进人的灵魂般。 “军师,外面来了好多辆装钱的马车,车上全是满满的铜钱啊!”进来的那个人抬起头对着中年道士说道。 此刻灯光照射在来人的脸上,如此才能看清这进来的人的模样,只见此人脸上奇黑无比,眼瞳内的黑色几乎覆盖了全部的眼珠,只要稍微一眯眼,在这夜晚当中,加上他的那张黑脸,竟让人只能看到漆黑的一片,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一般。只是如今在灯光之下依稀还能辨别出来人的五官,面容清秀,看上去竟是个不到二十的少年人! 被称作军师的中年道士听见来人确认之后,一时间竟兴奋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纵身一跃便跨过书桌来到黑脸少年的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兴奋地摇着,说道:“在哪?装钱的车在哪?” 黑脸少年被抓的生痛,强忍着咬牙说道:“刚才就在门口!现在可能过去了一些!” “快!快追上去!”中年道士说完立刻带头向着门外走去。 “孔叔叔,你先别急嘛!先让小四说清楚嘛!”坐在椅子上的青年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坛主,不能再等了啊!再等的话,这到嘴的肥肉可就要飞了啊!”孔姓道士一脸焦急的对着青年人说道:“难到你还怀疑小四的鼻子不成?” 青年人苦笑了笑,说道:“小四的狗鼻子我自然不会怀疑,这小子闻别的还可能出错,但是闻铜钱的话隔了八丈远他都能闻出来!” “那你还等什么?咱们出来都这么多个月了,搞到手的钱才那么一点,教主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一些芥蒂的!加上那些小人在旁蛊惑,咱们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啊!”孔道士焦急的说道。 “我知道!叔父虽然表面上对我照顾有加,但是我知道,这只不过是他用来邀买人心的手段罢了!只有我还活着,我爹留下的那群老伙计才能听他的话,服他的管!”说这话的时候青年人双眼中射出几道锐利的光芒,但转瞬间又消失不见。 “这一回,叔父让咱们来豫章城筹备军资扩充教士,只是这里本就不是咱们的传教之地,又是座大城,受饿的穷人都没几个,咱们怎么可能筹的到钱招的到人!”青年人接着说道。 “那咱们还不赶快动手?有了这一批铜钱,咱们的日子就好过多了!”孔道士急道。 青年人笑了笑,非常平静地说道:“孔叔叔,正是因为咱们处境艰难,所以才更加要小心谨慎,豫章城不是那些穷山沟,这里龙蛇混杂,水深得很!咱们要是贸然出手,折了进去那才是真的玩完了!咱们没筹到钱没什么,就算没筹到叔父也不会怪罪我的,相反就算我们给总坛运去一大堆钱,叔父也不过夸我两句罢了!难道他还能把那教主的位子传给我不成?” 孔道士听完青年人的这一番话,沉默了许久,后出声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青年人微微笑了笑,说道:“不急!那些大家族们平时有了钱都是往地窖里藏的,现在突然运出来这么一大笔钱看来一定是要做什么买卖!只是如今明明是深夜,这么偷偷摸摸的,恐怕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么一来咱们抢也抢的安心些不是!” 孔道士闻言点了点头,愤愤的说道:“没错!这群有钱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小四,派个人跟上去,摸清楚这批铜钱的走向,最好能搞清楚他们的动机,回来汇报给我听!”青年人随即对那个黑脸的少年人下了命令道。 “是,老大!”说完,黑脸少年便转身退出去了。 青年人下完命令之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着步子,青年人的身材十分魁梧,身上的肌肉块垒分明,尤其是胸肌十分的发达,再配上那国字脸倒也有些英气逼人,只是他走路的姿势却有些不对劲! 虽然看上去与常人没什么两样,但是看久了之后总是让人觉得有些费劲,似乎是鞋子出了一些问题,好像鞋子有些不合脚。 黑脸少年没让别人去,他觉得这一回的点子可能有点硬,派别人去他有些不放心,遂决定自己亲自出马。 出了小院后,黑脸少年沿着马车车轮在青石板上留下的浅浅的车轮印一路跟了上去。 运送铜钱的马车走得很慢,伙计们得了主人的吩咐,不得声张,所以便放慢了行进的速度,不然那发出的大动静一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而且因为他们缓慢的速度,那个有心人还跟了上来! 黑脸少年一路尾随着车队,一直跟到了秋水阁所在的那个街口,少年人很想再跟近一步,只是他发现暗中似乎有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多年的行动练就下来的直觉告诉他,他应该已经被人发现了!要是他敢再往前一步的话,估计自己很有可能会被人射成马蜂窝! 今晚是许辰一系列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这一步要是搞砸了,要想再一次重启这个计划几乎不可能!所以,许辰今晚差不多将手中全部的砝码都压了上来。 三十多个少年人,除了守卫家和湖心岛的十几个,其余的人被许辰全部放到了秋水阁周围。少年人的布防手段学的都是许辰借鉴一些后世的经验再和柴七的法子综合而来的,柴七本来就是一个夜行的高手,加上许辰的超前理念,少年们的警戒手段在当代可谓一流! 黑脸少年虽然也是个中高手,但是毕竟年级尚幼,在面对十几倍的少年时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黑脸少年的直觉没有错,此刻最少有五把弓弩对准了他,弓弩还是当初在长山岛上彭泽送给许辰的。虽然已经决定了要为少年们配备热兵器,但是你总不能让许辰在豫章城里开一个兵工厂吧?那也太儿戏了点! 所以,热兵器计划暂时还没有执行,少年们手中装备的远距离兵器还只是这些弓弩,虽然许辰看不上它们,但这些东西在当代可算得上先进。 黑脸少年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待了片刻,转身便走了,只是也没有走远,依旧在附近观察着。 少年们人少,防线不可能拉太广,看见黑脸少年走远了,便也没有去计较,依旧待在原地警戒着。 黑脸少年藏在街口对面的一座二层小楼的屋檐底下,双腿倒挂在房梁上,一双黑眼一动不动的盯着街口上来往的马车。 观察了许久的他发现,压根就不止他跟踪的那一支车队!竟然有这么多支车队来到这里,而且竟然装的全是铜钱! 这得有多少钱啊!黑脸少年的一双黑眼已经泛出浓浓的精光来,只是在这深夜里,却无人能够发现这么一双见钱眼开的黑眼……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余波 拍卖会最终还是结束了,疯狂了一晚的宾客们被人搀扶着走出了秋水阁的店门。 那些有收获的人在怀中紧紧的抱住拍卖来的宝贝,不让人沾手,小心翼翼的爬上回家的马车。 而那些一无所获的人却只能失神落魄的被下人们抬上了车,本来这群人是不愿意走的,拍卖一结束这些没有收获的人便一窝蜂的冲上戏台围住了刘进。 只是这种情况早就被许辰预料到了,被宾客们围住的刘进在许辰的事先教导下,对着宾客们提出的问题一问三不知,事实上关于这些琉璃是从哪里来的,刘进的确不知道。 而关于宾客们要找许辰的要求,刘进也无法满足,因为在琉璃拍卖一结束许辰便从秋水阁中消失了,宾客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眼见天色已晚只好放弃寻找,回家去了。 反正许辰的家和老师都还在豫章城,不怕他跑了!他要是不交代出琉璃是哪来的,就别想过他们这一关,从那种疯狂的气氛中清醒过来的众人也明白了,这么多的琉璃器物,还有那种大型人偶,绝不可能是从遥远的西域运来的! 但是不管你是怎么得来的,你总得让我们也买上一套吧?又不是不给你钱!这别人都有的东西,要是我们没有,那岂不是太跌面儿了! 许辰消失了!当然也只是外人找不到而已,楼顶的一间小阁楼,和崇仁坊老店一样的构造,此刻,许辰正在和几位兄弟们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 只是在这之前,还得好好犒劳一下员工们,许辰笑着对身前的王掌柜说道:“王掌柜,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掌柜不停地弯腰点着头,嘴里不停地嘟嚷道。 此时的王掌柜还没从刚才的火爆拍卖场面中清醒过来,因为今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震撼了! 本来王掌柜还以为许辰今天撑死了能赚个几千贯就不错了! 可是哪里知道许辰竟然能够请来这么多的达官贵人!那可是太守大人啊!平时高高在上的太守大人竟然和他的东家相谈甚欢,甚至还称呼东家为“贤侄”!自家的东家明明几个月前还只是个小乞丐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攀上太守大人的线呢? 本来看见来了如此多的达官显贵的王掌柜已经很兴奋了,这就意味着东家的承诺一定能实现!今晚一天的营业额一定可以超过以往酒店干上一个月! 只是等他看见第一坛酒被许辰以五千贯的天价卖出去的时候,王掌柜就陷入了呆滞,再看到后面竟然出现了琉璃这等珍宝之时,王掌柜的大脑便已经停止了转动。那可是琉璃啊!东家是怎么弄到手的啊? 望着已经陷入痴傻状态的王掌柜,许辰无奈的摇了摇头,愈加坚定了疏远他的心思。 “老王,你去后院拉一车铜钱回家吧!以后就在家好好带孙子吧!崇仁坊的酒店就交给你了,以后有什么事自己决定吧,就不用向我汇报了!”许辰看着王掌柜淡淡的说道。 听见东家说的这话,王掌柜刹那间便从刚才的呆滞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一双老眼盯着许辰,嘴巴里还不死的嘟嚷着:“东家,我……我……” 许辰望着王掌柜,坚定的摇了摇头。 王掌柜看着东家那坚决的模样,一瞬间便老泪纵横,许辰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是要将自己驱逐出他的核心圈子啊!今晚拍卖会的收益近百万贯,只是这一切不可能算在酒楼的收益上,那王掌柜的也自然不可能拿到他的那两成分红。那一车铜钱和崇仁坊的老店便是东家留给自己的安家费了!只是他真的不想走啊!眼看着许辰日渐壮大,王掌柜是真的希望继续留在许辰的身边,也好赚钱不是? 王掌柜哭着给许辰叩了几个头,意图唤回东家的心,只是许辰这一回是铁了心了。许辰对着王掌柜摆了摆手,王掌柜只好拖着老迈的身子缓缓地走出了小阁楼。 望着小阁楼的门慢慢的关闭,王掌柜的知道这就是自己今生最后一次走进这里了,以后再也不可能了! 王掌柜落寞的背影被刚来的刘进看了个正着,刘进默默地看了很久,最后用力的握了握手,坚定地走进了小阁楼。 “大哥,这王掌柜的事就这么了了吗?”老四周康对着许辰说道。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许辰平淡的回答道。 两兄弟的对话很简洁,但是其中的意思双方却都能明白,王掌柜虽然不知道许辰的一些核心秘密,但是毕竟还是参与了一些机密的。所以周康的意思便是问大哥需不需要消除这个隐患,反正老王掌柜年纪也大了,平时出个什么意外也可以让人理解。 但是许辰最后还是放了他一马,杀人的事对于现在的许辰来说虽然没少干,但是能不干还是最好不要去干,王掌柜的家眷都在崇仁坊,那里就是许辰的老巢,只要他够聪明不乱来的话,许辰自然也不会非要赶尽杀绝。 “好了,谈谈接下来的事吧!”许辰眼见人都到齐了,遂开口说道。 “大哥,这一回的拍卖会动静太大了!恐怕很难挺过去啊!”坐在许辰旁边的陆浩出声道。 许辰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我也没想到这一些玻璃竟然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波来,看来我得出去躲一躲风头了!” “去哪?”陆浩问道。 “走远了也不行!这边还一大摊子事呢!这样吧,这些天我就呆在长山岛好了!明天你去和老师说一下,请个假吧!”许辰想了想说道。 陆浩点了点头,无奈的笑道:“恐怕接下来的大半年时间,咱们要经常请假了!” “呵呵,那也没办法啊!钱总是要赚的嘛!”许辰笑了笑说道。 “那剩下的事怎么办?”陆浩接着问道。 “按原定计划来吧!铁牛过几天恐怕要去扬州一趟,他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让郑泰带一队人陪着吧!再把柴七叫上!”许辰说道。 听着大哥的安排,陆浩点了点头,随后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这钱,咱们该怎么处理?现在就去买地的话,恐怕太引人注意了吧?” 许辰想了想,说道:“原定的计划可能要改一改!咱们估计已经被人注意到了!近百万贯的铜钱啊!王冼的府库里估计都没这个数!咱们必需尽快花掉!不过你说得对,不能马上去买地了,那太明显了!” “这样吧!老刘,你再去办一件事,明天你就拉着这些铜钱,正大光明的去吴越镇,买船买货!价高一点没关系,三天之后,船只一定要出航!”许辰转头对着刘进说道。 刘进也没问什么,立马点头说道:“好的,公子!” 不去理会态度变得更加恭敬的刘进,陆浩接着对许辰问道:“那咱们的下一步计划要变吗?” “不用了!这些船和货不也一样是钱嘛!”许辰微笑着说道。 陆浩闻言点了点头…… 在宾客们回家的路上,卢家兄弟的马上之上,车夫赶着车,柴老坐在一旁,卢家兄弟两个正在车厢内说着话。 “宗保,刚才你为何要去招惹罗兴?”卢宗泰平静地对着弟弟问道,语气中却也没带着责怪的意思,只是一个寻常的疑问罢了。 “大哥,你是不知道啊!这东西实在太有趣了!”卢宗保一脸兴奋的对着他哥哥说道。 “有趣?什么东西?”卢宗泰依旧疑惑的问道。 “哦,是这样的!姓许的这一手玩得实在是漂亮!他先故意定一个高价,但是却特意把每一次的加价调的那么低,这就是为了让人在最后的时候拼了命的自相残杀!”卢宗保一脸佩服的说道,虽然他怨恨着许辰,但是却又不得不佩服许辰的手段,作为一个理智的世家子弟,他没有肤浅的看轻对手,相反他会更加慎重的对待每一个敌人。 “大哥,你看啊!我参与的那一次拍卖,卖的都是都是大家伙!一看就是值钱的东西,高底价也说明了这一点,那个时候酒楼里的人早就他娘的杀红了眼了!谁还会去注意那一百贯的加价的玄机啊!每个人一开始都是拼了命的往上报价,那加价的限额完全没用!可是等到最后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出到最后,所有人的底线也就快到了,但是呢,你只要再出那么小小的一百贯就可以盖过别人,撑到最后!这就跟在一个快要饿死的人面前放一张胡饼一样,那个快要饿死的人就会不顾一切的往前爬,直到再也爬不动为止!”卢宗保果然不愧是脑子转得快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许辰设计的玄机。 “那你……”卢宗泰没有把话说完。 但是卢宗保却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回答道:“但是最后,罗兴那小子一声鬼叫,把所有人都惊醒了!姓许的计划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望着哥哥依旧疑惑的眼神,卢宗保只好最后承认道:“好吧!其实我是看那小子不爽!这家伙铁了心的要这东西,我干脆就上去跟他玩一玩,最后那十万贯就算是给那姓许的一点束脩吧!” “束脩?”卢宗泰还是没明白弟弟的话。 “唉…….哥,看了一晚上你就没觉得姓许的这些手段很高明,很有用吗?”卢宗保无奈地说道,只是看着大哥那张迷茫的脸,卢宗保只好再叹了口气,说道:“从最开始的拍卖酒开始,姓许的先用一坛免费的酒勾起了所有人的欲望,随后用一场杂耍表演加深了这种欲望,等到第一坛出来的时候,又故意不说清楚,最后卖出了五千贯的高价!” “但是接下来才是最精彩的!明明是一批十坛的酒,偏偏要分开了拍卖,每一坛卖出的价钱都不一样,但是我敢保证,姓许的要是一开始就拿出来一起卖,每坛绝超不过一千贯!等于最后他多卖出了三倍的价钱来!” “还有第二轮,卖的是一整套的东西,明明每一件东西都是值钱货,但是他偏偏合在一起卖,最后让人觉得哪怕是出了高价,平摊到每一件上也花不了多少钱,这么一来不管到时候买的人出了多高的价,这么一做除法,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买的值,压根不会去想自己要是单买的话也许根本花不了这么多钱。而且有些东西,分开了卖本不值钱,但是合在一起之后就能卖出天价!” “这些便是我今晚从姓许的这里学来的东西,花个不是自己的十万贯买这些,很值得了!”卢宗保最后笑着说道。 同样地分析,在万世俊的马车上也在进行着,只是这一边,就不止万世俊一个人在说了。 “二公子,你是说,许辰这是故意的?”罗兴对着万世俊问道。 万世俊还没开口,一旁的黄凯却出言说道:“老罗,都跟你说了这么多了,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 “不是,那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啊?”罗兴还是有些想不通,许辰费了这么大功夫,搞了一晚上大动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还能为什么?赚钱呗!”黄凯随口说道。 只是罗兴明显对这答案不太满意,依旧看着万世俊,希望能从这个被自家老爹郑重提示过要好生结交的万家二公子处得到答案,也好让自己好好看看这家伙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得到自家老爹那般称赞。 只是罗兴这回要失望了,万世俊想了很久,依旧没有丝毫的头绪,其实他比卢宗保看的要透彻一些,他同样看清楚了许辰的高明手法,也明白了这些手法的实用价值。但是直觉却告诉他,许辰似乎还想通过今晚的拍卖会达到某种目的,这一个目的绝对不是赚更多的钱这么简单。 当然,他也不知道的是,许辰这么做的目的的确是为了赚更多更多的钱…… “你说他许辰赚了这么多钱,他准备怎么花啊?”黄凯忽然带着一丝调侃的味道问了出来。 “也是哦!今天这么一晚上,他许辰怕是要进账上百万贯了吧?这么多钱要是放家里,他的请多少人来看着啊!”罗兴也笑着说道。 万世俊附和的笑了笑,说道:“是啊!这么多钱,他怎么花呢?” “别急!我看咱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七章 闻风而动 “老大!钱!好多的钱啊!”那个倒挂在屋檐底下的黑脸少年在街口待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所有运送铜钱的马车都驶进了那家名叫秋水阁的酒楼之后才转身离去。 许辰这边今晚真的很忙,拉来的铜钱实在太多了!酒店里的人手完全不够用,只好分出一半的少年在后院看守,数铜钱这种事许辰自然不可能去干,酒店的后院内放着十几杆大称,买家们运来的铜钱,许辰直接放在大称上过称,只要重量上大体过得去便算是交接完成,至于其中的那点损耗,许辰已经不在乎了。 外面的警戒线因为人数少了一半所以范围也缩小了不少,防范力度自然就减弱了。 其实今晚豫章城内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很多夜猫子,不止黑脸少年这一家,城中许多蛇虫鼠蚁纷纷闻风出动,只是有些实力弱的打听清楚许辰的名号后无奈的打了退堂鼓,而那些自视有些实力的人却依旧没有放弃眼前的这一大块肥肉…… “先喝口水,缓一缓,把话说清楚!”那个魁梧的中年人眼见黑脸少年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连忙递过去一杯水,说道。 黑脸少年接过水,一口灌了下去,喘了好几口气才算缓过神来,还没放下手中的茶盏,便急不可耐的说道:“老大!钱!好多的钱啊!” 青年人皱了皱眉,说道:“这话你刚才说过了!说具体的!” “哦……”黑脸少年讪讪的笑道。 “老大!刚才门口那一支车队的铜钱全是运到城内的一家酒肆去的!而且不止这一支车队,还有好多支运钱的车队全是去那的!”黑脸少年一谈起钱来,那双黑眼依旧兴奋的冒着精光。 青年人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这么多钱运去那家酒肆是为了干什么?” “这个……这个我没查到…….”黑脸少年低着头,一脸羞愧的说道。 “怎么回事?”青年人问道,小四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一个专门修炼这些斥候手段的筑基高手,能让他束手无措的事一定非比寻常。 “老大,我压根没能靠近那家酒肆,那酒肆周围的防备实在是太严密了!我才刚一靠近立马就被人发现了!”黑脸少年解释了一遍,说道。 “你说什么?防备严密?”这一回连那个姓孔的道士也有一些惊讶了,小四的本事不用怀疑,竟然能让他连靠近一步都做不到,这般严密的防备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是的!我甚至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只是凭着感觉才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小四无奈的说道。 这一回,屋子里的其他两人没有再惊讶了,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过了许久,青年人开口说道:“孔叔叔这一次您恐怕得亲自出马了!” 孔道士点了点头,道:“坛主放心!属下会把事情办好的!” “也别急!先去把正事办了吧!这么多的铜钱,那些人不可能这么快花完的!”青年人想了想又说道。 “属下知道!”孔道士点了点头答道。 只是青年人不知道的是,那么多的钱其实真的不算什么!至少在许辰眼里还真不算什么!要花出去其实也很简单,很快! 第二天天刚刚亮,坊门和城门都已经打开了。秋水阁的后院内却停满了已经装载整齐的马车,竟有整整五十辆!还好当初王掌柜在选新店店址的时候特意挑了这么一间带着宽敞后院的院子,不然这一回还真放不下去了。 马车都是许辰特意要买家们留下来的,那些买家见许辰连数都不数就交接了,虽然他们也确实没有短了许辰的铜钱,但是这种魄力还是很让他们满意。都花了这么多钱了也不在乎这几辆破车,所以对于许辰的要求大多数的人都是欣然答应的。 再者说,虽然他们没少许辰的铜钱,但其实在搬运、过称的过程中,还是有一些损耗的,只是这一些损耗都是许辰故意留给那些买家的伙计的,对于这些,那些买家自然也心知肚明。 五十辆马车集合完毕,刘进向许辰见礼告别,许辰点了点头后,刘进便领着这支规模不小的车队离开了酒肆的后院,出了门直接向豫章城的西门驶去,一路上走的都是大路,这也是许辰特意嘱咐过的,光明正大! 出了豫章城西门,刘进加快了速度,没办法吴越镇离豫章城还是有不短的距离的,他们这么一支巨大的车队,行进的速度也快不起来,只是刘进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吴越镇,时间上还是有些紧张,不得不加快速度了! “大哥,咱们啥时候动手啊?”大路旁的树林深处,一个光头大汉对着另一个独眼大汉说道。 “你小子白痴啊!这里是什么地方?离着城门还没几里地,只要人家挡住片刻,城门的守军便会冲过来,到时候你是要去吃牢饭呢?还是去见阎王?”那个独眼大汉转着那只仅剩的眼珠,一脸蔑视的看着旁边的光头大汉说道。 “嘿嘿!”光头大汉憨笑了两声,说道:“咱这不是着急嘛!那么多钱啊!不说全部,只要咱们抢下来几辆车就够咱吃喝一辈子了!” “瞧你那点出息!这么一块肥肉既然被我贺老三盯上了,那就别想从老子手心里溜走!”独眼大汉攥了攥手心,恶狠狠的说道。 “那是必须的啊!咱们老大出手,还能让他跑了不成?”光头大汉一脸夸张的表情说道。 独眼大汉也十分受用,但却依旧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来,说道“行了!别他娘的拍马屁了!赶紧跟上!这一回可不光咱们盯上了这块肥肉,到时候恐怕有得抢了!” 独眼大汉说完后,连忙弯身向着刘进的车队跟了上去,光头大汉也随后而上,二人后面的草丛中也发出密集的“嗦嗦”声,显然人数不少! 而在大路另一边的树林中同样闪现着憧憧的人影,独眼大汉说的果然没错,盯上刘进这一支车队的人不在少数!这一些人自然是那自觉实力不错的家伙了! “老刘,后面的虫子来的可真不少啊!”刘进所在的那辆马车上,车夫旁边坐着的一个普通力夫打扮的人对着刘进说道。 “四公子说的是!咱们这么大的动静,要是没人注意到那才是有蹊跷呢!不过,这一切都在大公子的预料之中,豫章城离吴越镇一路上都是大道,旁边又都是人烟密集的乡镇,这群人是不敢在路上动手的!他们也不知道咱们到底要去哪,所以肯定会先观望找准时机再动手。等到咱们天黑之前进了吴越镇,这群家伙就更不敢做什么了,镇里的守军可不是吃素的!等到天一亮咱们就开始买船买货,高于市价一成的价钱,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些钱就会全变成装满了货物的船只了!他们难不成还来抢这些船货不成?抢了也卖不出去啊!这群家伙也就是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吃吃灰罢了!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刘进笑着说道。 坐在车夫旁边的便是老四周康了!许辰自然不可能毫无防备的让人拉着这么一大堆铜钱满世界的跑,所以边让周康乔装带着一队少年扮成伙计跟着车队一起走。 周康听了刘进的话,点了点头,这个刘进果然有些本事,怪不得大哥这么看重他。其实刘进又何尝不是特意在周康面前展示一下自家的能力,王掌柜的离去给了他深深的危机感,这一次独自出来行动,要是没办好差事,恐怕自己也要步王掌柜的后尘了! 而身旁的这个沉默少年可是大公子最信任的兄弟之一,能够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给他留一个好印象,自然也是受用无穷的。 在刘进带着人匆忙赶路的时候,豫章城内的一些人也被许辰这大张旗鼓的动静惊到了。 豫章城中万家的宅子内,万家二公子正在自己的书房内听着罗斌的汇报。 “公子,许辰的运钱车队今天一大早便离开秋水阁,由昨晚那个刘进领着往西门去了,从刚才得来的情报来看,他们应该是向着吴越镇的方向去的!”罗斌向着万世俊禀报道。 “吴越镇?”万世俊听到这个地名皱着眉想了想,随后又舒展开来,嘴角上扬,笑道:“好!好办法!许辰这家伙的手段果然不凡啊!” 罗斌听见公子的自言自语也没有疑惑的接话,公子既然不对他说,那这些便不是他应该知道的。 “公子,运钱的车队一出城门就被人跟上了!”罗斌接着汇报道。 “哦?都有那些人啊?”万世俊来了一些兴致,笑着问道。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只是城中的一些江湖鼠辈罢了!”罗斌知道这些人的名号,只是他了解自家的公子对这群不入流的人不会花心思去记,便也没有报出他们的名号来。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去管了!这群人不过白跑一趟罢了!”果然,万世俊没去再去过问这些人。 罗斌汇报完后,便躬身退下了。 刘进用最快的速度赶着路,只要保证马车不掉队就行,很快天色将暗,吴越镇的城墙也近在眼前。 一路上果然如刘进说的一样,后面的跟屁虫们虽然一直粘着车队,但是却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应该都还在观望。这群人明明探知了许辰的情况,还敢跟上来,想来都是一些江湖上的老手,这份谨慎还是有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车队的终点就是吴越镇!一旦车队进了镇子,他们将彻底失去动手的机会。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八掌 吴越镇 吴越镇说是一个镇子,其实只是规模小了一些罢了。作为洪州船厂的所在地,来自东南沿海的海商大量的聚集于此,带来海量的货物需求,各地的商人们闻着商机便汇聚于此,在此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集镇,因为海商们的巨大需求,所以吴越镇的贸易多以大规模交易为主。 而作为东南海商集团的核心所在,无论是豫章本地的世家豪门还是沿海的海商世家们,对于吴越镇的保护可想而知。 吴越镇本只是新吴县治下的一个乡镇,连县城都算不上,自然没有专门的府军驻扎,而本地的世家们也不希望过多的官府势力侵入吴越镇,便也没有将吴越镇的实情上报朝廷。 所以,在户部的档案中吴越镇只算得上是一个较大的乡镇而已,镇子上没有驻军,但是乡镇上却有着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的民团,由官府设立的一个巡检统领。这些所谓的民团成员看似都是平明百姓,但其实全是那些世家大族们的家奴,不但武艺高强,装备精良,这忠诚更是无须怀疑。 在别的地方,这么一个巡检连县城衙门里的捕头都要比他高上一级,而在吴越镇,虽然官方的级别上吴越镇的巡检也比新吴县的县衙捕头要低一级,但是那捕头一年下来连这个巡检的面都见不到,因为他不够格! 除了在人员上给予最优秀的配备外,吴越镇的城防更是被这些世家们打造的如铜钱铁壁般。赣水的北支自西南向东北横贯整座镇子,镇子的东北部便是赣水与鄱阳湖的交汇口,也是洪州船厂的所在地。 作为当代最大也是最先进的造船厂,在水面上的防备力量自然是全大唐最顶尖最完备的,可以这么说,哪怕是朝廷的水师攻过来,也挡不住船厂水上护卫队的几轮冲击。毕竟这年头朝廷剩下来的几支水师不过是挂着个名头的运输队罢了,而洪州船厂牵挂着无数人的利益,有这样的防备力量也很正常,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洪州船厂的水上护卫队本就是以朝廷的水师作为假想敌的。 而吴越镇的其他几个方向,也是镇子在陆地上的部分,一座弧形的城墙将整个集镇完完全全的包围了进去,城墙足足有五丈多高,比一般县城的城墙高得多了!外表朴实无华的城墙实则暗藏玄机,除了在城墙上方有着和普通城墙一样的墙垛射孔之外,圆弧般的城墙下宽上窄,像是一个大大的肚腩,在这厚厚的城墙内部自然也藏着不少暗堡和出入口。 设计这个城墙的人一看就是个守城经验丰富的老将,吴越镇靠水,水面上的武力又雄厚异常,基本上不存在后路被断或是被围困的可能。那么守城之时,被动的防御就显得有些呆板,这些暗藏的碉堡和出入口便能在两军交战之时让守城的一方占据更加主动的地位,为瓦解攻城一方的攻势和彻底歼灭来犯之敌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吴越镇的城门设立在东南方靠着豫章城的方向上,一条宽阔的通衢大道一直从城门口延伸到豫章城的西门,将两座城镇紧密的连在了一起。 如今,夜幕降临,刘进带着乔装的周康还有一队少年从城门处迅速的进了吴越镇,吴越镇是一座集镇,为了促进商贸的往来,世家们并没有在城门口设立收税的关卡。整座吴越镇都是这些世家们的禁脔,里面的商铺收益高到一个吓人的地步,世家们自然不会去计较那些区区商税。 对于商贾之事有着深刻了解的他们早已发现了官府的强制手段便是扼杀商业的罪魁祸首,一旦开始收税,那么手下的胥吏们便会慢慢的腐蚀掉他们最开始设定的政策,最后生生毁掉吴越镇这大好的局面,这一切都是他们数百上千年积累下来的经验。 而正是由于这些经验,便造就了全大唐乃至全天下唯一一个完全没有商税的集镇!这也是吴越镇能有今天这个规模的一个重要原因! 只是这里的繁荣只属于这些世家大族们,与长安的朝廷没有半点的关系,吴越镇每年上缴的赋税依旧是那可怜的一点。对于每年必须上缴朝廷的赋税,吴越镇的这些世家们也有一个很有趣的法子,每年在年底的时候世家们派来的代表齐聚一堂,玩几场娱乐的游戏,可能是投壶,也可能是双陆,总之在这种谈事之余的休闲中,输了的那个人便负责今年的赋税。也没有多少,只不过就是他们的一顿饭钱罢了! 刘进在镇子里找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当晚便派出人去镇子上的牙行打探各种货物的信息。 刘进车队后面跟着的那一群尾巴,此刻也进了吴越镇。吴越镇的城门没有关卡,甚至连守门的卫兵也没有,所以任何人都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集镇,如此也造就了集镇内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局面。 只是但凡在这里混过一段日子的人都知道,绝对不能在集镇中闹事!别的城镇里面你要是闹事的话仗着自己功夫高还能跑掉,甚至衙门捕快都不敢来找你麻烦,可是你来这里闹事看看!一水的筑基高手带着训练有素的军队立马就围了上来!强弓硬弩对着你,你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而且传说吴越镇中还有着宗师级的高手坐镇! 所以只要消息灵通的江湖人士一旦进了吴越镇便会不由自主地收敛起来,不管你在外面是龙是虎,来了这里你都得蜷着趴着! 而那个信心满满的独眼贺老三,连当初筑基都是费了好大功夫勉强成功的,又哪有胆子敢在这里乱来? “大哥,点子进了客栈了!咱们现在怎么办?”光头大汉对着贺老三问道。 “急什么!他们难道还能一直待在客栈里不成?总会有出来的时候,这里是哪你难道不知道?你小子难不成还敢在这里动手?先找个地方住下吧!”贺老三不耐烦的说道。 “哦……” 不光是他们,其余的几队人马也纷纷找了个地方住下,离刘进所在的客栈不远,方便随时监视。 他们的想法和贺老三一样,所有人都认为这支车队只不过是想在这吴越镇找船只将钱运走罢了!只要车队一出吴越镇大门,那动手的机会还不到处都是? 只是,希望这东西真的很奇怪!越是期翼便越是得不到…… 第二天天一亮,刘进立马来到吴越镇镇中心的全镇最大的一间牙行,直接将求购的信息挂了出去,昨晚派出去的人已经把镇子里最近各种货物的行情汇报了上来。刘进按照许辰的吩咐直接将价格提高一成,直接就在牙行的大门前的宽阔空地上摆了一个大大的摊子,各种各样的货物求购信息被人用大字鲜明的写在了白布之上,一车一车的铜钱被刘进特意打开,直接就堆放在摊子边。 能在吴越镇呆的商家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刘进这么大的动静哪里能瞒得住他们,刘进的摊子刚摆了没多久一大堆的客商们便围了上来,待听到刘进他们竟然以高出市价一成的价格大量求购各种货物时,商人们立马沸腾了! 有货的人当场就和刘进签了买卖的契约,刘进也立马付了定金,直接让他们把装铜钱的马车拉走!方便迅速! 刘进这般豪爽的做法愈加刺激了商人们,以往做买卖的时候有哪一个买家不是挑三拣四最后死命的砍价才能谈妥,哪怕是谈妥了也得费老大劲才能收到货款。像刘进这般豪爽的客人们还真没见过! 刘进拉来的铜钱花的很快!是真的很快!毕竟都是大宗贸易,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哪怕是刚刚置办好了货物装好船了的客商们也愿意把货卖给刘进,再一次置办齐全,也就多等个两三天而已,这么凭白得来的一成价钱有谁不干啊! 本来刘进这一回拉来近百万贯的铜钱,必然会对吴越镇的货物价格造成不小的冲击,而且几天之内镇上的其他商铺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按理说刘进必然会受到这些人的排挤和打压的,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只是来之前许辰特意向当晚的那些买家们要了一纸书信,刘进一到吴越镇便将这书信投到了镇子上的商会里面,商会的主事之人看见这书信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各世家的家主印章之时,直接就无语了,哪里还会让人来搅和刘进的买卖呢? 就这样,刘进顺利的进行着疯狂的收购行动,带来的五十车铜钱,才一上午的工夫便被拉走了十辆!这般疯狂的行为早就让一路尾随而来的尾巴们惊呆了! “大……大哥!他……他们在抢咱们的钱!”光头大汉似乎还没从那一车一车黄橙橙的铜钱就那么在眼前快速的消失中缓过神来,傻傻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他娘的看清楚!人家这是卖!不是抢!”独眼贺老三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向着身旁的光头拍去,嘴里竟然还说着为人辩解的话,只是这话实在像是带着满腔的愤怒。 光头大汉被贺老三拍出去老远,一个锃亮的光头上立马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手掌印!光头大汉小心翼翼的用手摸了摸,从地上爬起来,再一次凑到贺老三的跟前,愣愣的说道:“大……大哥,咱们现在咋办?” “老子哪里知道?老子难不成还敢在这里动手吗?”贺老三的这句话带着深深的无奈与不干。 刘进的五十车铜钱只花了一天半的时间便全部转换成十几艘连船带货的船队。船队此刻正停靠在吴越镇东北部的巨大码头上,十几艘船的船身上虽然画着不同的标示,但是造型却相差不大,全是洪州船厂出产的双层货船,和许辰第一次出航所坐的官船一模一样,自然也配备了水战的武器。 从八月一日到如今的九月二十几日,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许辰便从一无所有尚且需要靠着官府力量的少年走到了如今拥有十几艘大船的地步,时间虽短,但许辰花费的心血和冒得风险却不是一句话就能概括的了的。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九掌 故人来访 正当刘进在吴越镇一掷千金的时候,孔姓道士也按照自家坛主的命令先去干正事而没有去理会刘进他们。 在昨日他得知刘进大张旗鼓的将一支运铜钱的车队开进吴越镇的时候,他也和那些尾随在刘进车队后面的尾巴一样,认为刘进只不过想在吴越镇找船将钱运走罢了,毕竟那么多的钱想要一时间花完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孔道士用一个强盗的思维去分析一个商人的想法,出现一些差错也是正常的,所以在探知到刘进的动向之后,孔道士便也就没有着急行动,只是派了一个手下牢牢地盯住了刘进,而自己却遵照坛主的命令去干他的正事。至于刘进今天的动态,孔道士派出去的手下还没来得及将情报传回来。 判断失误的孔道士如今来到豫章城北边的富人区,他此来只为了一件事,一件坛主吩咐下来的正事。 孔道士在一座宅院的大门处停下,宅院很大,如果从空中看去便会发现这座院子竟然占了大半个坊的位子,这样的规模连太守王冼的府邸也比不上,恐怕也只有豫章城里一线的几个世家能比得上。大门的横梁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周府”二字。 孔道士来到门房处向门房递了一张拜帖,拜帖用牛皮纸信封包着,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收了孔道士小费的门房一路小跑着向着自家主人冲去。 周家很大!真的很大!南北纵横整整一条街!本来这座宅子只是一家富户的宅院,最多只有如今前院一半大小,周家买下来之后不停地扩建,才成了现在这般规模。 只是周家的主人实在不是一个文雅的人,可是偏偏却又要在人前装出一副高洁雅士的模样来,所以便请了高手匠人将前院好好地修葺了一番,只是出于周家主人豪爽的性格,前院的装饰有些多,精品倒都是精品,只是如此多的建筑密集在一起如同一锅大杂烩般,早就没了丝毫的美感。 门房从大门处开始一路小跑,穿过亭台遍布,假山鱼池密集的前院,气喘吁吁的来到后院宽敞的校场上,在边上歇了几口气,才向着自家主人跑去。 周府的主人此刻正在后院的大校场上领着自家儿子操练武艺,校场上除了长身而立的周家主人之外尚有一个四肢粗壮的青年人此刻正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瘫坐在草地上。 “宾儿,你搞什么鬼?才练了这么几个时辰你小子就吃不消了吗?”周家主人厉声对着瘫坐在地的青年人说道。 “爹!您就让我先休息下吧!咱们待会儿再继续行不?”四肢粗壮的青年人抬起了头,对着自家父亲哀求道,此人竟是昨天晚上本想在秋水阁借机闹事的周宾!而他面前站立着的自然就是豫章郡府军的首领,豫章折冲府的折冲都尉,从四品下的归德中郎将周刚了! 周宾昨天在秋水阁受挫之后回来就找到自家老爹汇报,心里存着万一的想法,希望自家老爹能出面替自己讨回这个面子出出这口恶气。只是老爹的反应和自己预料的完全一样,罗家的少主人他们还得罪不起,更别提还有万家和黄家凑到一块了。 被人欺负了却不能还手这种憋屈自然让周刚十分不痛快,于是乎他便将这不痛快尽数发泄在了自家儿子身上。儿子自从筑基之后,周刚便放松了对他的管教,这武艺上的修炼更是差不多全荒废了,气不打一处来的周刚今天寅时便将熟睡中的儿子提溜到了校场,接下来便是长达数个时辰的折磨。 于是,周宾便成了这番模样。 “闭嘴!战场之上难道还有让你休息的时间不成?赶紧给老子起来!”说着周家主人竟挥舞起手中硕大的一双铜锤狠狠的砸向青年。 周宾知道他老爹这是来真的!要是自己不躲开的话,命能保住,但是断几根骨头,躺上个几个月那是必然的!于是乎,一瞬间周宾竟爆发出远超常人的灵敏,就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闪开了老爹砸过来的铜锤,同时立刻直立而起右手抓起地上的铜鞭挡住了老爹另一只手上的铜锤。 强打起精神正准备再次经受老爹非人般的折磨的周宾,却看见远处有个下人向着这边小跑过来,周宾认识那是自家的门房,是自己的心腹,平时可没少给晚归的自己开小门。 “爹!有人找你!”周宾一见门房跑来,立刻兴奋的说道。 周刚的武功远远高过他儿子,虽然背对着门房,但是门房发出的声响却早已传到了他的耳中,周刚皱了皱眉,放开了进攻的架势,门房来了,估计就是有客到访,而且还不是熟人,那就不能怠慢了人家了,免得让人说他周刚粗鄙不通礼数。 周刚转过身向着旁边的兵器架子走去,此刻才能看清周刚的模样,六尺多高的身材,全身上下的肌肉虬结,一块一块的贴在骨头上,五官一点也不出众,只是一双虎目不时泛出深邃的寒光,让人望而生畏,下巴上脸颊上长满了寸许长的胡须,头上却学着文人士子的模样梳了个正儿八经的发髻,还用一根翠绿的翡翠簪子盘着。 周宾眼见老爹收回架势,松了一口气,刚提起来的那点气势一瞬间便消褪的一干二净。 “老爷,门口有个人找你,这是他送来的拜帖。”门房恭敬的走到周刚面前,双手将牛皮信封奉上,说道。 周刚将手中的铜锤放回了旁边的兵器架子上,只见那一双铜锤才刚刚脱离周刚的双手,那精铁制成的兵器架子竟然向着泥土下面陷进去寸许,要知道这里虽然是泥土地,但也是夯实过的,由此可见这一双铜锤的重量有多大了!而能将这一双铜锤挥舞自如的周刚,手上的功夫有多精深也可见一斑。 周刚拿起一旁架子上的丝巾擦了擦手,接过门房手上的拜帖,轻轻一扯便撕开了。 信封中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故人来访!”恰好都是周刚认识的。周刚皱了皱眉,手中的牛皮信封依旧有着不轻的重量,将其中的东西倒了出来后,发现竟然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 看见这铁牌的那一刻,周刚的心猝然一紧,背面上的花纹是那样的熟悉,连忙将铁牌翻过来看了看上面熟悉的“玄”字,周刚立刻用一只大手将铁牌紧紧的攥在了手心,呆立在原地许久,一双大眼望着远方似乎在追忆着什么。 “爹,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周宾察觉到老爹的异样,连忙出声问道。 只是他老爹却没有搭理他,只见周刚用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抓住门房的肩膀,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慌张的语气问道:“来的人现在在哪?” 门房受不住周刚手上传来的大力,却又不敢说出来,听见主人问话,连忙说道:“在门口!” “是什么样的人?是男是女?年纪多大?”周刚又连珠炮似的问出这些问题来。 “是……是一个道士!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道士!”门房强忍着疼痛说道。 周刚放开了抓着门房的手,却不是因为顾及到了门房的感受,而是因为此刻的他又失神了!周刚的嘴巴里不停地喃喃道:“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爹!到底出什么事了啊?”周宾被自家老爹的模样吓到了,自家老爹还从来没有过如此惊慌失措的时候啊! “快!快去把他请去客厅!好生招待着!”周刚依旧没有理会儿子的呼喊,连忙对着门房下令道。 “是,老爷!”门房接令之后,立马转身飞快的离去。 只是刚走出没两步,边又被周刚唤了回来,周刚在原地踱着步子,低头想了想方从嘴里冒出一句话:“不!别去客厅!把人带去书房!” “爹!到底怎么了?您快说啊!”周宾这一回真的焦急了!父亲竟然被一个突来的客人吓的手足无措起来,这也太反常了! 周刚这一回回应了儿子的问话,只见他双眼注视着自家儿子,眼神中饱含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痛惜,但是最后却都转化成了坚定! 沉默了很久后,周刚语态十分肯定的对着儿子说道:“宾儿,就在后院待着!绝对不准踏入前院一步!” “爹!”周宾大叫道,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抗拒。 只是周刚却不予理会,转头对着四散的家将们吼道:“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看好少爷!今天要是少爷离开了后院一步,你们就提头来见!这一次,我准许你们用任何的手段,只要不把他弄死,什么法子都行!决不能让他离开后院!都听明白了没?” “听明白了!”周围的家将们同样用大声的吼叫回应着周刚。 周刚点了点头,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前院走去,丝毫不顾及后面被家将们围住了在那大喊大叫的儿子。 周刚换了一身衣服,褪去身上的短打,换上了一身长衫,还别说,换上这身文士衣服后,周刚这个武夫举手投足间竟也有了一丝斯文的气息,只是那满脸的络腮胡子实在有些坏形象。 周刚缓缓地向着自己的书房走去,刚看到铁牌时心中的那份慌张,此刻已消失不见。 不管这个人以前有多么的厉害,此刻的自己也早已不是当年的自己了!如今自己身为从四品下的朝廷命官,手底下管着数万的将士,而对方不过是一个流窜在山野之中江湖草莽罢了!不!连江湖草莽都算不上!人家还能光明正大的四处溜达,而他却只能躲在那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着,不过是一只过街的老鼠罢了,哪怕老鼠再大,也只是老鼠! 那江湖上流传着的所谓虚名,当年也许还会让自己崇拜甚至畏惧,但是以现在的他看来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周刚收拾了慌乱的心情,重拾了往日的坚定,无论如何,自家今日的地位来之不易,决不能让这些鼠辈们给毁了,哪怕自己今生逃不掉,也必须让自家的孩儿能够彻底远离这群人! 带着这般决然的心态,周刚推开了书房的大门,镇定的去迎接属于自己的命运……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章 “老友”重逢 书房的大门被周刚推开,便见一道士打扮的男子正悠然的坐在书房内的椅子上。 周刚是个武人,没有文人那股子酸劲,许辰造出的新式家具一经推广,周刚便命人去采买,把家中除了客厅之外其余的房间都换上了这种舒适的新式家具。只是东城刘家木匠铺子的家具却只有书房这里好不容易才弄来的一套,此刻那个道士便坐在靠近主位的左手边第一位的靠椅上。 周刚进门之后看了看孔道士,孔道士也看了看周刚,随手将书房的门关上之后,周刚平静地走到了主位上坐下,笑着望着道士。 孔道士也笑着望着周刚,两人就这样相互对视了许久许久…… “别来无恙!”最终还是孔道士先开了口。 “好久不见!”周刚随即便回了一句。 “哈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便又笑出声来,之后笑声越来越大,直到笑声穿透书房的门传到老远老远。 “周兄近来混得不错嘛!”孔道士笑着说道。 “托孔师傅的福,老周我没病没灾的吃得饱喝的好,日子还过得去!”周刚也笑着回道。 “呵呵,老道我一穷酸牛鼻子哪有那么多的福气分给你啊,我要真有这荣华富贵的命自己就享用了,哪会拿去给旁人呢?”孔道士这话说的似乎有一些怨气,又似乎带着一丝不甘。 周刚却无视了孔道士语气中的情绪,脸上依旧挂着微笑说道:“孔师傅一身本事,要真有心来取这功名,只怕要不了多久老周就又要为孔师傅牵马执鞭了。” “呵呵,老道一个方外野人最受不得这些公门的束缚,还是接着做我的出家人好了。”孔道士笑道。 周刚闻言,端起桌子上的茶盏喝了口茶,接着笑道:“孔师傅要真是一个一心向道的出家之人,恐怕今天也不会来老周这里了吧?” 孔道士这一回没有再笑了,收起了笑容的脸静静地望着周刚,沉默了许久之后方才出声说道:“玄铁令你看到了吧?” “据我所知教主他老人家走了许多年了吧?”周刚双眼迷离的看着手上的茶盏,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孔道士双目忽然间圆瞪起来,右手紧紧地握了一下,随即又放了开来,说道:“教主是走了!但是公子还在!” “公子?”周刚这一回惊讶的抬起了头,双眼迷惑的看着孔道士,片刻之后仿佛想明白了,释然笑道:“呵呵,公子!你们打的倒是好算盘!” 说完这一句话后,书房内出现了一段不短的沉默,孔道士眯着眼紧紧地盯着周刚,而周刚却只是双眼注视着手上的茶盏。 茶盏中的茶已渐渐晾了,刚才还有丝丝缕缕的热气飘出,如今却连这个也没有了,如同现在书房内的气氛,寂静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也好!那我便只问一句,这玄铁令你接还是不接?”最后又是孔道士提前开口道。 “唉……孔师傅这又是何苦呢?”周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随后抬起头来双眼直视着孔道士,眼神中似乎带着深深地追忆,回想起了二人以往的时光,开口说道:“教主他老人家拼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呢?” “这天下终归还是人家的天下!吕不韦那老小子说什么‘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过是他一个得了志的商人的妄言罢了!你看看他,最后又落的个什么下场呢?”周刚这番话似乎憋在心里很多年了,如今全说了出来,额头上的皱纹也轻松了不少。 “哈哈哈哈,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古人诚不我欺啊!当年大字不识一个小刚子,如今竟也读起《吕氏春秋》来了,不简单啊!”孔道士大笑说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嘲讽。 周刚无视了对方的嘲讽,依旧带着一种劝慰的神色对着孔道士说道:“什么这春秋那冬夏的,老周我不懂!不瞒孔师傅,这字嘛,咱老周认识的加在一起也就够凑两句诗的,这些话都是咱听那些穷酸文人说的。这些文人别看平时腿迈不动肩挑不得的,但是读的书多了,知道的东西却是比咱这就知道使蛮力的汉子强。” “哦?难得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来,这些酸腐文人又教了你什么啊?”书房内的气氛似乎松弛了下来,孔道士也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对着周刚问道。 “孔师傅博览群书,想来是比我清楚的多的!那文人说,这打天下要的是武人,但是坐天下嘛,靠的还得是文人!当然了,孔师傅这般文武全才自是不用担心的,只是光靠孔师傅一人,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啊!”周刚接着掉书袋道。 “哈哈哈哈,小刚子你学的成语倒是不少嘛!”孔道士没有被周刚的话语影响到,走了这么多年了,心中的信念早就坚如磐石,怎么可能被人用几句话就给动摇了呢?何况还只是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粗鄙汉子! “呵呵,现学现卖嘛!”周刚知道对方不可能被自己说服,也绝了继续聊这些的心思。 “听说你生了个儿子,如今也该有二十多岁了吧?怎么也不叫出来让我这当师叔祖的见见?”孔道士终于还是提到了周刚的儿子。 孔道士其实比周刚要年轻好几岁,孔道士是属于那种天才中的天才,人家十岁才能开始筑基,他不到九岁就忍受住了筑基时的痛苦,成功筑基。像他这种天才按理说在四十岁之前是一定能跨入宗师那个级别的,只是他十年前受了一次打击,如今已经三十好几的人了却依旧没有触摸到那一道壁垒。 而周刚本就只是一个奴隶的儿子,父亲千辛万苦在沙场上拼杀给他换来的也只有一个自由的身份,想要找人给他筑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加上周刚自身的资质本就是最平庸的那一种,更加不会有人会在他身上浪费功夫! 只是当年周刚的师傅也就是他口中的教主,也是孔道士的师兄出于特殊的目的才收下了他,给了他一份筑基药,已经过了十二岁的周刚便靠着这份药奇迹般的挺过了那非人的痛苦,成功筑基,此后更是靠着自身不懈的努力,用鲜血和汗水走到了这一步。 听了孔道士的这句话周刚自然能明白这其中赤裸裸的威胁味道,只是早已做好准备的他却也没有为此动容,依旧平淡的笑道:“小宾子这家伙实在是不争气!一天到晚见不着人,估计这时候还在那家青楼里睡着呢!” “哈哈!好啊!这小子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啊!”孔道士也知道周刚不可能因为自己一句话就真的把自家儿子叫来,将其置于危险地步。 “哈哈,这小子哪能跟孔师傅比啊!他也就是花钱嫖嫖妓罢了!孔师傅当年可是风月场中班头,号称逍遥子的孔轲啊!哪家楼子里的头牌不是倒贴上来的?嫖妓不花钱!实在是我辈楷模啊!”周刚带着一脸追忆的笑道。 “哈哈!老了!老了!如今的孔轲就剩下一副空壳了!再说了,我现在是出家人,要六根清净的嘛!”孔道士也大笑着说道。 “此言差矣!孔师傅这入的是道家,做的又不是那贼秃驴,这道家不是很讲究阴阳调和之术嘛?”周刚带着一脸色眯眯的表情说道。 两人便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欢快的聊着,不知道的绝对以为这是两位久别重逢的好友在这回忆青春呢! 书房内的气氛相当的火热,这是双方刻意维持的,只是青春很短暂,哪怕是回忆也总有说完的一刻。 在最后的话题扯完之后,书房内的二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只是这一次的沉默没有维持多久,周刚却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不知道孔师傅是否有意留下来吃一碗便饭?” 孔轲明白了周刚这话语中逐客的意思,他再一次盯着周刚看了看说道:“你难道真的忘了教主对你的栽培吗?” “呵呵,都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了,孔师傅又何必再做纠缠呢?当初教主为什么要说下我这个不中用的徒弟,恐怕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实话说了吧,光凭着你们手上这些人能成什么事?如今恐怕连总坛里的那个杨廷和都对付不了吧?心里还留着那些天下大业的妄想,有这个必要吗?”既然已经到了摊牌的时候,周刚也没了什么顾忌了。 “看来你这些年也没少关注我们嘛!还以为你周刚一朝富贵之后会连本都忘了呢!”孔轲嘲讽道。 “怎么会忘了呢?我周刚本就是一个家奴,是我爹在沙场上一刀一刀给我砍回来的这个自由之身,我怎么可能忘记呢!”周刚这句话说的十分有气势,双眼中带着的对亡父的敬重让孔轲这个外人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周刚这话说的也再明白不过了,他周刚的本是他父亲用血换来的,不是那个别有用心的师傅给他的! “好!好!好!今天看来我是来错了!”孔轲大声喊叫道。 周刚叹了口气,说道:“孔师傅,你今天本就不该来!” “是啊!是我妄念了!还以为你周刚会念着一丝香火情谊的,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忘恩负义之徒!”孔轲也摇了摇头,说道。 “本就没有恩,谈不上负不负的。”周刚双眼平静地直视着孔轲,淡淡的说道。 孔轲眯着眼盯着周刚看了片刻,最后忽然笑了笑说道:“那不知周将军今日是准备将贫道擒了去向朝廷邀功请赏吗?” “呵呵,孔师傅误会了,外面的那些人不过是我放在这以防万一的,毕竟孔师傅一身本事,我也不能没点防备不是?”周刚笑着解释道。 “孔师傅只要想走,大门随时为您开着!”周刚保证道。 孔轲最后一次看了看周刚,从椅子上直起身来,快步走到书房房门前,打开门头也不回的大步迈了出去,径直向着周府大门走去。 果然如周刚说的一样,周府的大门依旧敞开着……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一章 忠心的孔道士 孔轲安全的从周府退走了,周刚承诺的没错,大门敞开,没有任何的埋伏。 出来之后,孔轲在周府门口深深地回望一眼后,便转身走了。 “坛主,属下无能,没把事办好!”孔轲回到城西的那个小院,进到那个魁梧青年人的房间,低着头,惭愧的说道。 听孔轲将今天的遭遇说了一遍之后,青年人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孔叔叔,这件事本就没多大希望,我们也不过尽尽人事罢了!” “唉……真没想到当年那个义薄云天的周刚如今竟会变成这幅模样!”孔轲叹道。 “呵呵,如今他身为折冲都尉,从四品下的朝廷命官,早就不是当年的穷小子了,地位变了,这想法自然也就不同了,咱们想要光靠几句话就说动他是不可能的。”青年人平静地说道。 他其实知道自己的这个孔叔叔虽然什么都好,功夫够高,脑子也好使,但就是有时会放不下心中的那份情谊,在面对周刚的时候就难免会心存一些幻想,而没有完全按照自己吩咐的去做,想来这个弱点也是阻碍他这么多年武功不得精进的原因之一,只是孔叔叔身为自己的长辈,青年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坛主,那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孔道士也知道自己在面对周刚之时难以做到真正的绝情,可也不能为了自己的这点私情坏了坛主的大计,遂只好将决定的权力交出来。 “周刚的事看来我之前还是过于草率了!这样吧,周刚的事咱们先放一放,反正急也急不来。”青年人笑着对孔轲说道,有着一种将失误全部揽到自己头上的大度。 现如今他手上的筹码实在太少!还不可能对周刚形成有效地制约,更不可能让他乖乖听话,再加上眼前的孔叔叔还没有做好彻底和周刚决裂的决心,这周刚的事也只能先放一放了。 而听到坛主要先将周刚的事放下后,孔道士内心深处竟也感到了一阵轻松 “对了,那一大堆铜钱的事,孔叔叔查探的怎么样了?”青年人换了一个话题,说道。 “这个倒是有些眉目了,只是这事可不是属下查到的,而是人家光明正大的自己说的。”孔轲无奈的摇头笑道。 青年人闻言后也好奇的笑着问道:“哦?发生了何事?” “是这样的,今天一大早,小四昨晚说的那家酒肆便将那一大批铜钱尽数拉出城去了,足足有五十大车啊!”孔轲笑着回答道。 “出城?出城去哪了?”青年人听见后却停下了笑,皱了下眉头问道。 “从西门出去,一直往西北去,应该是去吴越镇找船只了!”孔轲估摸着回答道,他今天忙着去找周刚,对于刘进的车队只是刚开始的时候关注了一下,看着他们一路向西去,走的又是大道便猜测对方定是去吴越镇了。 “然后呢?后面的事有再去打探吗?”青年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问了这么一句。 孔轲也察觉到了坛主的异常,随即便意识到自己可能又漏了一些什么,便迅速回答道:“有的!我派出去一个人一直在后面跟着,想来过不了多久最新的消息就能传回来了!” 孔轲的预言很快便成真了! “坛主,军师,不好了!”一个普通力夫打扮的青年人慌不择路的闯进了二人商谈的房间,同时嘴里大声嚷嚷着。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孔轲一看自己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这般模样的跑回来,连忙伸手抓住了他问道。 “军师,不得了啊!那运铜钱的家伙竟然在吴越镇大肆采办各种货物,如今他拉去的铜钱已经花掉不少了!”孔轲派出去的这个人是个机灵的家伙,突遭惊变却也依旧镇定的将打探来的消息迅速的说完了。 “采办货物?为什么啊?”孔轲迷茫的问道。 青年人听见消息后低头想了想,随即赞叹道:“呵呵,这个人倒是好手段啊!” “坛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孔轲看见坛主已经明白过来了,连忙问道。 孔轲毕竟只是个江湖人,虽然聪明,可是对于这些商贾之事没有丝毫的经验,一时间回不过神也是难免的。 青年人笑了笑,回答道:“这家酒肆的主人不知因何事一时间竟收到了如此巨量的铜钱,而且闹出的动静这么大,吸引了如此多的目光,已经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运走了。所以便正大光明的运去吴越镇,大张旗鼓的置办货物,将铜钱全部转换成货物,如此一来那些想要对铜钱动手的人一下子便失去了目标,而他们也能迅速摆脱众人的视线。” “那怎么办?这铜钱没了,咱们不是白高兴一场了吗?”孔轲听明白之后,也不由得苦叹道:“唉……早知如此,当初咱们就该立刻动手先把门口的那一车队的铜钱抢来了再说。” “呵呵,孔叔叔又说胡话了!咱们昨晚要是动手了,今天就得离开豫章城彻底不能再露面了!”青年人嘴角上扬,轻声笑道,这一刻从那张英俊的脸上,那嘴角,那眼神中透出的竟是一抹难见的风情,只是这突如其来的风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孔轲被这么一说,老脸一红,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说道:“是啊!咱们抢了官府的钱也许还能藏得住,这要是抢了这些富人的钱,这群家伙还不得挖地三尺把咱们找出来啊!” 孔轲刚才也只是被这大量的钱突然从眼前消失,惊的有些患得患失,如今冷静下来后想想可不就是如此嘛!官府的钱那是公家的钱,丢了找不回来最多也就是找几个替罪羊罢了,大部分的人尤其是对那些具体查案的捕快来说,其实没事大不了的,所以也就自然不会用心侦查了。但是这些世家大族不一样,毕竟钱是自家的,丢了自己会心疼,再者传出去对自家的名声影响也不小,所以自然会卖命的探查。 两者在态度上完全不一样,再加上世家的实力实则根深蒂固,要昨晚孔轲他们真的从世家大族手里把这铜钱给抢走了,现在的他们真的该逃出豫章城了! “孔叔叔也是一时着急罢了!”青年人笑着说了句宽慰的话,随后又接着说道:“其实这目标也不算丢了嘛!那些人抢不了是因为他们即使把货物抢了回来也没有销路,但是我们不一样啊!这些船和货到了我们手上不照样是钱嘛!而且我们还真的应该好好谢谢人家,这要是抢了一大堆铜钱怎么运还真是个问题,现如今好了,把船跟货一起抢来,我们直接扮成商人就能把东西运出去,既方便又安全!” 孔轲一听青年人的话,顿时也笑了起来,说道:“还是坛主目光深远!属下可真是望尘莫及啊!” “孔叔叔,你又取笑我!我就不信你没想到这些!”青年人笑着驳斥道。 “哈哈,哈哈,坛主,那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啊?”孔轲大笑了几声,将青年人的话头盖去,连忙又一副请示的样子对着青年人问道。 青年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家的孔叔叔这是无时无刻不在巩固自己的权威,哪怕是牺牲自己故意装出一副迟钝的模样也在所不惜。 “这么办吧!先派人再去盯着他们,他们置办了船跟货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吴越镇,等到他们出航的时候,咱们在水面上找个机会动手!”青年人想了想说道。 “具体在哪,还请坛主明示!”孔轲躬身问道,一副听命于人的模样。 青年人也不再去计较这些,孔叔叔的一番苦心自己也不能白费了!随后又用命令的语气说道:“等他们出了湖口进了长江再动手!” “属下得令!”孔道士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应道。 随即,青年人的命令便传达了下去,整座小院也从刚才的寂静中渐渐的有了一些细微的轻响,小院中竟有着一些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晃动着,这种轻响持续了好一阵子后方才消失,同时小院中的人影也褪的一干二净,整座小院又重新恢复到刚才的那种深深的寂静当中。 随后孔轲走出了小院,一个人光明正大的走在豫章城的大街上,身上穿着一件老旧但却干净的道袍,右手中掸着一根浮尘,施施然的走在街上,配上他那偏瘦但却精壮的身材和那张依稀能看出当年俊朗的脸庞,倒也有一丝仙风道骨的味道。 只是此刻的孔轲却没心思去欣赏大街上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赤裸裸的目光,为了赶时间的他下意识的放开了脚步,速度一下子便升了上去。 他们所在的小院离着豫章城的西门很近,出了小院所在的坊门,拐个弯便到了豫章城西门所在的那条大街上。 如今正是午后,大街上的人很多,豫章西门的城门洞里也聚集了不少了的人,有商贩有行人,吵吵闹闹的聚在一起,人群移动的速度很慢。 只是这一切难不倒我们身手敏捷的孔道士,只见孔道士在人群之中左摇右摆的迈着步子,片刻之后便到了城门的守卫面前,守卫见他一身道袍知道他是一个出家修行的方外之人,身上也没有携带什么货物,孑然一身,随即便放他走了。 孔道士出得西门,认清了方向后,径直朝着吴越镇大步迈去,刚才还在眼前,转瞬之间便消失在大路的尽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二章 离别的兄弟们 孔轲单人独行赶到了吴越镇,刘进花了一个白天才堪堪走完的路程,孔轲却只用了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 这一回的行动青年人那边自然不可能只派他一个人,如今青年人的命令早已随着小院里那憧憧的人影传了出去,用不了多久,这一回行动所需的人手便会集结完毕,孔轲一人来此不过是为了方便对目标的监视罢了。 吴越镇的大名他孔道士不可能没听过,知道这里不是一个简单的集镇,来的人多反而会坏事,自己一番出家之人的打扮也不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刘进他们今天在吴越镇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孔道士都没有花什么心思便找到了刘进借住的客栈,毕竟哪怕是晚上,刘进他们依然在客栈的一楼大厅摆了个摊子接着收购着货物,孔道士只要跟着商人们走便是了。 孔轲进了客栈,向掌柜的要了一间房,便上楼休息去了,刘进这边动静这么大,他都不需要特意的坐在楼下盯着他们。 很快,夜色渐渐浓了起来,刘进他们一直闹到大半夜才收工回房去休息。而此时,孔轲的房间里也出现了一个黑脸少年,就是那个被他们叫做“小四”的少年人。 “小四,人都来齐了没?”孔轲感觉到屋子里的动静,却依旧保持着在卧榻上闭目打坐的架势淡淡的问道,眼睛也没睁开一下。 黑脸少年拿起案几上的水壶狂灌了几口凉水,瘫坐在榻榻米上,方才舒了口气说道:“军师啊,人都到齐了!这一路可真是把我赶死了啊!” “呵呵,少年人就该多动动嘛!你看我这一把老骨头走了这么多路也没说什么,你一小屁孩啰嗦个什么劲啊!”孔道士依旧闭着眼,教训道。 “能跟你这老妖精比吗?”黑脸少年低着头嘴里轻声嘟嚷着说道。 “砰”的一声响起,随后便是黑脸少年发出的一声痛苦的“哎哟”声。 一颗小石子从孔轲袖中飞出正中黑脸少年那宽阔的脑门,这一声响,那叫一个清脆啊! “小子,你说什么?大点声说,我老人家耳背听不清!”孔轲淡淡的说道。 “我是说军师您老人家宝刀未老,武艺高强,哪里是我们这些晚辈能比的了的!”黑脸少年立马一脸谄媚的拍着马屁道。 “嗯!”孔轲满意的用鼻孔回了这么一个字,随后便安静了下来。 看着军师那闭眼打坐的模样,黑脸少年松了口气,刚想再说一句什么话,还没出口便被自己用双手捂住了嘴。 随后,屋子里便安静了下来,孔道士依旧静静地打着坐,只是留下黑脸少年一个人在那里坐卧不安,少年人本就爱动,这般一声不发的可真要把他给急死了!只是他可不敢在军师打坐的时候发出什么声响来,这已经被惨痛的经历验证过。 就这样,黑脸少年纠结了一整晚,强撑着那要落下来的眼皮,睡觉也不敢睡,因为呼噜声也会吵到军师的…… 终于,天亮了,孔轲结束了打坐,一睁眼便看到黑脸少年那一脸憔悴的模样,所幸少年脸太黑,也看不出什么黑眼圈来。 “臭小子,那怎么不睡觉啊!”孔轲皱着眉头问道。 “不敢睡!”黑脸少年哭丧着脸回答道。 “为啥?”孔轲疑惑的问道。 “怕打呼噜……”黑脸少年嘟嚷道。 “你……我……”孔轲被少年的回答惊的说不出话来,随后又哭笑不得的呵斥道:“赶紧给老子睡觉!晚上还要不要行动了啊?” “哦……”听到这句话的黑脸少年如蒙大赦,也不去榻上倒头便睡了,片刻后便响起雷鸣般的呼噜声。 孔轲看了看这憨头憨脑的少年,无奈的笑了笑,从榻上取下一床被单盖在熟睡的少年身上,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 刘进他们昨天花了一整天依旧没有将钱花完,今天天一亮便又到牙行门口摆摊去了。 休息了一晚,神采奕奕的孔道士便在牙行附近找了一间茶楼,在二楼靠窗的位子坐下,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楼下忙碌着的刘进,至于那些失望的江湖人发出的那些痛苦的叹息声,自然也瞒不过孔轲的双耳…… 刘进他们又用了半天时间才终于将那近百万贯的铜钱花个干净,换回来的十多艘双层大船还有满船满船的货物,如今都停靠在吴越镇的码头之上。 下午的时候,刘进再一次清点了船只和货物的数量,核对无误后,便循着许辰的命令,吩咐船夫们迅速启航。 许辰手上的人手严重不足,所以这十几艘船上的水手船夫们都是在吴越镇花钱雇的,吴越镇是一个海上贸易最开始的起点,自然也聚集着大量靠着手艺和力气吃饭的水手们。他们不隶属于任何的世家大族,事实上那些海商世家们都有着自家家养的船夫水手,自然不会去雇佣这群不知底细的人,而这一群人也多是破产的水上渔民,又没有土地,只好靠着这把子力气赚口吃食。 而能在吴越镇混出来的水手们也大多都是手艺过硬,同时信誉良好的人,只要跟雇主签了约便算是把命卖给了雇主,忠诚度虽然比不上那些家养的奴仆,但是至少在这一趟行程中还是值得信懒的,这一点也是这些水手们存身立命之本,但凡你坏了这行的规矩,你也就别想再混下去了,所以,水手们多会自觉地遵守这些,凡事为雇主们考虑。 下午申时一刻,刘进下令船队启航,十几艘双层大船便缓缓地驶离了码头。 规模不算小的船队渐渐运去,只留下一群人在码头之上空自叹息,只是却依然还有着一些不死心的人,比如那个独眼的贺老三。 贺老三眯着那只独眼望着远去的船队,一脸的坚毅表情。 “大,大哥!船都走了,咱们怎么办啊?”贺老三旁边的光头大汉对着他问道。 “走了才好呢!在这吴越镇咱们动不了手,等他们走远了,咱们就好下手了!”贺老三依旧望着远去的船队,似乎在回答,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道。 刘进的船队渐渐地将速度提了上来,十几艘大船便在碧波荡漾的鄱阳湖上飞快地驰骋着。 很快便驶到了长山岛,只是船队并未停留,偏了个头,向着北边的鄱阳湖湖口驶去。 而此时长山岛上的那座小山上,许辰正刚刚放下手中的一个细长的竹筒,对着身旁的老三铁牛说道:“刘进和老四走了,待会儿你也要出发了!” 自从拍卖会之后,第二天天一亮,在刘进运着铜钱出城之后,许辰便也乘了一艘小船飞快的向长山岛赶来,留下了那一大堆找上门来的世家中人。这些人都是打听到了昨晚拍卖会上竟然出现了琉璃这等奇珍的人,都是聪明人,自然能猜到许辰这里有猫腻,于是便找上门来。 只是没想到许辰的动作这么快,天刚亮就离开了豫章城,众人去了许辰的家中,只见到了留守在家里的陆浩,陆浩好歹也是官宦之家出身,应对这些人还是过得去的。 在陆浩这边得不到答案的人便把矛头对准了徐番,只是桃苑那是黄家的地盘,徐番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贬谪的小官,但是消息灵通一些,实力雄厚一些的世家多少也有一些自己的消息来源,知道这个徐番的不同寻常,自然不敢贸然前往,而那些实力弱小的世家,黄家这一块大的招牌便足够让他们望而却步了。 所以,到目前为止,许辰的行踪一直是个迷,当然也只是对那些实力稍弱的世家而言,而那些够实力的人又不会为了几件物事去得罪徐番,于是乎,许辰便逍遥的在长山岛上呆了下去。 铁牛能听得出大哥语气中的那份不舍与淡淡的担忧,毕竟这算得上是他们兄弟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离,但是这种时候伤感的话语反而不如几句宽慰来得重要,遂铁牛笑着说道:“大哥,你就放心吧!老四那边有刘进陪着,他那个老滑头能活这么久,也不是个会受欺负的人,至于我这里不还有郑泰嘛!有什么事我们都会商量着办的!” 许辰笑了笑,他知道铁牛这是在安慰他,遂笑骂道:“还用得着你小子来安慰我!快滚吧!” “嘿嘿,大哥保重!我走了啊!”铁牛傻笑了两声说道。 “哦,对了,记得让郑泰去给老四那里送几支望远镜!他们后面那些臭虫也太烦人了些!”许辰挥了挥手中的细长竹筒对着铁牛说道。 搞出了玻璃,这简易的望远镜也就不难了,只是如今的这东西实在太粗糙了!最多也就让人能看清几里地外的东西,连一个视力好一些的高手都比不了,只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知道了,大哥!待会儿我们就赶上去,前后夹击把那些臭虫全送去水里喂王八!”铁牛说着便拉着郑泰笑着走远了。 许辰望着兄弟们远去的身影,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这的确是他们兄弟之间头一次的分离,只是大家都需要成长,而成长的过程总是难以避免这些离别。 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在心中为那些远行的亲人们默默地祈祷,祝福着……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三章 悲催的强盗(一) 此时此刻,夜色渐渐笼罩在平静的湖面上,湖面上的低空中弥漫着浓浓的水雾,刘进领着十几艘船正在向着鄱阳湖湖口驶去。 在这样浓雾的夜晚里船队的航行只能靠着每一艘船船尾悬挂着的巨大灯笼来维持着队形,保证船只不会掉队。好在水手们都是老手,这一段水路更是走了无数次,不存在迷失航向的可能。 没有掉队的不光是他们,那些依旧还尾随在刘进船队后面的人,也靠着前方船只尾部的巨大牛皮纸灯笼一路跟随着,近百万贯的铜钱就这样没了,任谁都不会甘心的。 “大哥,光靠咱们这几条船够吗?”光头大汉对着身旁的贺老三问道。 贺老三决定要继续动手之后便带着手下出了吴越镇,在周边的小渔村中搞来几条像样的渔船,贺老三的手底下大部分都是南方人,这水上的手艺还是有的,撑船入水,没花多久便追上了前方的刘进船队。 只是贺老三手上的船都是些小渔船,不但体积小而且也不结实,这要真交起手来恐怕只要对方一撞,贺老三这边就要去湖里喂王八了。 “咱们这几条破船是肯定不够的,但是你别看这附近一点动静都没有,其实暗地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人呢!不甘心的可不止咱们一家!”贺老三转动那只独眼望了望四周被浓雾笼罩的湖面,淡淡的说道。 光头大汉也随着老大四处看了看,只是以他那点道行还看不出什么来,光头大汉用手挠了挠那个锃亮的光头,对着老大问道:“大哥,那咱们什时候动手啊?” 独眼贺老三低头想了想,说道:“咱们这些人用的船估计都是这般大小的渔船,那就必须得抢在目标进入长江之前动手,不然一旦进了长江,咱们这些破船不用人家来打就会被江上的大浪给掀翻。” “那咱们先等其他人动手之后再去捡漏?”光头大汉揣测着问道。 “行啊!你小子还学会用脑子了嘛!”贺老三笑着调侃道。 “嘿嘿,这都是老大教育有方!咱这都是跟老大学的!”光头大汉用手摸着光头,一脸谄媚的回答道。 “行了!别他娘的怕马屁了!”贺老三收回了看向光头大汉的独眼,转而望向前方若隐若现的船队,嘴里平静的说道:“不过,你说得对!咱们目前这些人跟船是绝不可能吃下这批货的,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等其他的人动手之后,认准一条船把他抢下来再说。他们这些船都是新置办的,船上的水手也是临时召集到一起的,这么一来突遭变故之下在反应上绝对不可能那么灵敏,十几条船总有调度不及的,咱们只要抓住机会还是可以有很大把握抢下其中一艘的。” 这个独眼贺老三竟也不是一个庸人,一眼就看出刘进这支船队最大的一个弱点。的确,水手们也许平时赶路还行,但是在面临突发状况之时一定会出现慌乱以及指挥不灵的情况,这也是他们能够成功的唯一希望。 贺老三的预料没有错,或者说此刻还跟在刘进船队后面的人都不是庸人,清楚的知道双方在船只规模上存在着很大的差距,也只有在这风浪相对较小的鄱阳湖内动手才有成功的可能。 渐渐地,浓浓的水雾中蹿出几条黑影来向着船队最后面的那艘船靠去,这些人的想法也和贺老三一样,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想要吞下整只船队不可能,那便只盯着其中一艘船下手。 “来了!他们动手了!”贺老三忽然眯着那只独眼望着远处浓雾中黑影,带着一丝玩味的说道。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那艘被人盯住的船只上面此刻也有着同样的一个声音响起。 “四哥,他们动手了!”刘进船队最后面的那艘船上,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动了动鼻头对着周康说道。 “小狗子,你这鼻子那是越来越灵了嘛!隔了这么远,又是在水面上,你也能闻出来。”周康调笑了少年几句。 这个身材瘦弱的少年竟是当初跟在郝大志身边的那个,郝大志在长山岛上给他配齐了筑基药,花了两个月功夫帮他筑基成功,如今按照当初的约定将人给许辰送来了,许辰也遵守约定将这个筑了基的斥候高手收下,和少年人同等对待,这一回正好将他派了出来。 筑基之后的小狗子在外表上和之前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身形变的反而更加瘦弱了,皮包骨头一般,害的许辰看到之后都有些担心。只是郝大志说这是他们这一门派筑基之后的正常反应,如今小狗子的身形还在重塑的过程中,等到过一段时间就能慢慢长回来的。见人家师傅都这么说了,许辰也就放下了担心。 如今的小狗子不但嗅觉更加灵敏,身手也是不错的,毕竟是个筑基高手,寻常的拳脚功夫到了他手上也能发挥出不小的威力。不仅外形和武艺的变化,如今的小狗子也已经正式拜郝大志为师,而且随了郝姓,许辰又帮着给他取了一个郝鑫的名字,算是彻底和之前无名无姓的生活告别了。 名字在这个年头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称呼,它还包含着浓重的宗族观念,如今小狗子有了名字,也算再次找到了自己的家,另外身边还有了许辰这帮兄弟,以前沉默寡言的小狗子如今竟也活泼了许多。 “四哥,咱这好歹也是筑基高手了啊!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倒我呢?”郝鑫高傲的仰起头对着周康得意的笑道,许辰这几个兄弟除了石磊,其余的人早就过了筑基的年纪,更谈不上什么武学上的天赋,所以早就绝了在武功上有什么成就的心思,所以我们的筑基高手小狗子自然有着他得意的本钱,只是这种得意往往要付出代价的。 这一点可能真的是跟许辰学的,看着小狗子那副尾巴翘上天的得意模样,哪怕老实巴交的周康也忍不住伸手过去一巴掌敲在郝鑫的脑门上,恶狠狠地望着他,嘴里嚷道:“得意个毛啊!赶紧给我注意敌方动态!” “哦……又拍我!大哥说了,老是拍脑袋以后会变笨的!”郝鑫伸出手摸了摸发痛的脑门,嘴里还不忘碎碎念道。 后面的那几条鱼船很快就摸近了周康所在的这艘船,本只是想着最后一艘船好下手的尾巴们,却浑然不知这一艘故意落后在最后的船只,竟然是这一支船队的旗舰,这艘船上没有留多少货物,却有着许多的人。 许辰能派出来的人实在太少了,新雇佣的水手又不能用来战斗,所以周康将带来的十几位少年全部放到了这一艘船上,另外还有大量的船夫水手门以及大量地水战武器,这样的船还有刘进所在的船队最前面的那艘,而其他的船上却只是配备了基本的船夫水手保持基本的行驶。 周康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不可能做到全面的防御,那便将人手解放出来,集中到一起,以攻为守,保证两条船的强大攻击力,万一遭遇到袭击,便让其余的货船先行,这两艘船留下来断后,要是陷入混战,有了这两条船的机动战力,最后的结果也能改观不少。 双方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始了今晚第一轮的战斗,或者不能说是战斗,和今晚之后的战斗比起来,这一次最多只能算是个热身罢了。 “四哥,来了!”伴随着郝鑫一声急促的低声呼喊,战斗彻底展开。 来的是豫章城内的一个江湖帮派,看见许辰他们竟然搞来近百万贯的铜钱,早就被迷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一路跟到吴越镇,发现刘进竟然将大把的铜钱换成了没用的货物,气不打一处来的他们便不死心的抢了几条渔船跟了上来,强烈的不甘也促使着他们忍不住第一个出手了。 攻击进行的十分顺利,这伙江湖人士很快便摸到了双层大船的底下,周康没有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这最先出手的第一拨人无论是自己熬不住出手的,还是他人派来的探子,总之实力都不会高到哪去。既然如此也就无需将真正的力量投上去,于是少年们放下了手上的弓弩,张开了包围圈在船上静静地等着这群沉不住气的家伙自投罗网。 南边的江湖帮派大多都有过水上争斗的经历,对于一些常用的水战技巧也大都耳熟能详,靠近大船底部后,江湖汉子门用铁钉将自家的渔船和大船紧紧地钉在了一起。 按理说抡锤子这么大的动静即使他们有意放轻了力气,也一定会被船上的人察觉到的,只是此时船上的人似乎全部熟睡了,对船底的动静置若罔闻。而在船底忙活的江湖汉子们竟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异常,只能说是上天注定这群人今天要栽在这里了…… 钉子钉好之后,这伙江湖汉子们取来了长绳,在一头绑上铁爪,双手一用力,便挂了上去,随后便有几个身手灵敏的汉子抓着长绳一路爬了上去。 等到这些人上了船在甲板上站稳之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从身边便响起几声惊呼,“什么人?” “糟糕!被发现了!”这是江湖汉子们此刻在心中狂喊的话,只是上来的这几人都是争斗经验充足的人,听见呼喊的一瞬间便拔出了背上的钢刀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砍了过去。 随后便是几声“哎呀”的惨痛叫声,然后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只是收回钢刀的江湖汉子们无意间摸了摸刀刃竟没有发现一丝血迹,而且刚才……明明就没有砍到物体时的那种触感嘛!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四章 悲催的强盗(二)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没砍中,他就倒下了呢?” 登上船的强盗们正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自己手中钢刀,当然这种迟疑也仅仅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 “不好!有……” 能挑选来首次登船的汉子也算得上是机灵人,面对这么诡异的状况,转念一想也能马上反应过来。只是为首的汉子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迎面而来的一支劲弩便穿透了他的喉咙,将他这句话里面最关键的部分硬生生的给他塞了回去。 “……埋伏……” 随后,剩下的几个江湖汉子也纷纷中箭倒下,只是在他们和甲板接触之前少年们纷纷出手将他们抱住,以防发出什么大的声响,所以这最先登船的几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小狗子,接下来就靠你了!”周康对着郝鑫说道。 “四哥,瞧好了吧!”郝鑫依旧那一副得意的表情,只是这一回周康没有再揍他了。 只见郝鑫走到船舷边上,抓起一根强盗们登船用的绳索,晃了晃,同时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遂开口低声叫道:“老大,上面一个人也没有,都去睡觉了,快上来吧!” 发出来的声音竟然和刚才那个为首的汉子一模一样!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小狗子的这一手绝活,但是如今真的在战斗中用上才能真切的体会到这门本事的实用价值,在这种黑咕隆咚的夜晚,敌我难辨的情况下,这种鸡鸣狗盗的本事,实在是……太有用了!绝佳的坑人手段啊! 下面的强盗们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也不疑有他,很快便一个一个的顺着绳索爬了上来,当强盗们的手搭上船舷的那一刻,顿时一双温暖的大手便迎了上来,稳稳地拉住强盗们的手臂。强壮而有力的臂膀便用上了力气,向上一拉便将他们拉了上来,正当他们想要拍拍同伴的肩膀表示一番感谢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身旁的伙伴们的身高似乎有些矮! 还没等到他们作出进一步的举动之时,那一双将他们拉上船的有力的大手便迅速而准确的捂住了他们的嘴,同时向一旁猛地一用力,“咔嚓”一声轻响,这群强盗们便一头栽倒在了“同伴”们强壮的肩膀之上。 绳索上的人还在一个一个的往上爬着,船舷旁边的大手也一直没有停过,一个一个仿佛睡着了的大汉们就那样被少年们整整齐齐的码放在甲板上,数量越来越多。 最后上来的自然是那个老大,这个老大有些麻烦,也是个筑了基的高手,不然也不敢跟上来,这一次小狗子准备亲自动的手,毕竟同为筑基高手,以有心算无心,胜算还是很大的。 一个身材粗壮的少年走到船舷边,将由他来配合小狗子,毕竟就小狗子的那双骨瘦如材的手,估计只要一碰到底下的那位老大,便会被人察觉出来。 强盗老大的手终于搭上了船舷,身材强壮的少年立马将手伸了过去,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臂,刚想向上拉,身子却突然身不由己的向前倾去,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向下拉着他…… 其实少年们的计划本是没错的,甚至于连细节上也注意的十分仔细,小狗子的手和大汉的相差巨大,所以便特意换了一个身材强壮的少年来代替,只是却偏偏还是在一个小小的细节上出了差错。 少年们一直都在用着柴七给的练体的法子熬练筋骨,只是柴七的这药方实在是太有效了!少年们每天泡过药澡之后,身上的伤都会结痂痊愈,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甚至于重新长出来的皮肤还会变的更加细腻柔滑,更谈不上什么疤痕和老茧了。 而这一回的问题却恰恰是出在这手上的老茧上了! 正在向上攀爬的强盗头子,伸手一握住少年的手,立刻便感觉到少年手中那光滑的皮肤,竟然一点老茧也没有!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立刻告诉了他,出了状况!于是乎,强盗头子立刻放弃了向上攀爬,同时用力使了个千斤坠,就往船下的水面坠去,连带着船上的那个强壮少年也把持不住跟着往下掉。 所幸旁边的少年们见状,立刻出手拉住了他,这么久的训练下来,少年们的默契早就深入骨髓。 虽然身子要往下掉,但是强壮少年却没有松手,依旧紧紧地抓着强盗头子的手臂。 “小狗子,快点动手!”周康一见到强壮少年的模样,立刻意识到不好,连忙出声道。 不用周康提醒,一直在身旁等待着出手的小狗子第一时间发现了强壮少年的异状,也立马明白了原因,遂用左手抓起一根强盗们攀爬用的绳索,一纵身便向着船外的水面跳了下去。 强盗头子下降了一段距离,却发现不管怎么动都无法移动分毫了,抬起头一看,便见那个抓住自己的人竟然只是一个少年,少年此刻前半身悬空在船舷的外面,后半部分被人拉着紧紧地压在船舷内部,少年人的脸也因为这巨大的力量被憋得通红,但是脸上却依旧是一脸的坚毅,手上传来的力道没有丝毫的减弱。 强盗头子见状,也知道少年人不可能放手了,只是他也不可能就这样干吊着等人上前来抓,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这明显就是对方给自己设下的一个圈套,刚才上去的那些兄弟们估计也全交代在上面了! 想起兄弟们的死还有这一次的憋屈和损失,强盗头子气不打一处来,另外一只空着的手随即抓起背上的钢刀,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那个依旧拉着自己的少年砍去。 少年人的双手都在紧紧地抓住强盗头子,没办法,毕竟是一个筑基高手,不用双手的话,少年人压根就不可能抓得住。此刻面临强盗头子挥来的钢刀也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余地,而船上面的少年们则赶忙拿起弓弩对着下面吊着的强盗头子攒射,只是强盗头子身手敏捷,借着那只被抓住的手,用力的晃动起来,少年们的弩箭却全部射空了。 这么一折腾,强壮少年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而弩箭射空的少年们一时间竟也来不及阻拦,眼见着那一把钢刀立刻就要砍中少年了,船上的少年们却只能望洋兴叹。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黑影从强盗头子的身旁闪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呯”的一声轻响,强盗头子便感觉到一股大力从手中的钢刀上传来,险些让他抓不稳。 砍向少年人的钢刀被小狗子冲出来挡住了,小狗子挥了挥手手中的衣袖,一段漆黑的铁刺便从手上钻回了衣袖当中,小狗子便是凭着这把铁刺挡住了强盗头子对少年的致命一击。 此刻,小狗子一只手抓着绳索,一直空出来的手抓着武器,也如同强盗头子一般悬空在船舷外面,隔着短短的距离和强盗头子对峙着。 对峙没有维持多久,那个半边身子靠在外面的少年此刻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小狗子必须速战速决! 做了决定的小狗子立刻动了起来,只见他也没有多大的动作,轻轻地一晃手中的绳索,身子便迅速的向着对手飞去。这是他们这个门派的特色,在这狭窄又特殊的战场之上,他这种小巧的功夫却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而强盗头子却恰恰相反,一身的功夫本就走的是刚猛的路子,此刻双脚腾空,下盘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作为攻击手段的双手又被少年困住了一支,一身的功夫能发出二三成就算不错了! 小狗子飞快地接近强盗头子,右手再一次轻轻地挥了挥衣袖,一段漆黑的尖锐的铁刺便再次冒了出来,黑夜当中,这要命的玩意儿却不会发出一丝的光亮。 “呯!”又是一声清脆的相击声,强盗头子的钢刀再一次被巨力碰飞,而且那精钢制成的大刀上,锋利的刀刃如今被磕出了两个巨大的缺口。 小狗子这一回没有再一击而退,强壮少年的脸此刻已经出现了青紫色。 小狗子接着发动攻击,一只腿在绳索上缠绕了一下,固定住之后,小狗子竟将那只一直抓着绳索的左手给放了开来! 那只放开束缚的手也挥了下衣袖,一只同样乌黑的尖刺出现在手上,如次一来,双手双刺,小狗子靠着那只挂在绳索上的脚借力,向着强盗头子发动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那双手双刺是真的如同暴雨般扑向强盗头子的脸颊,强盗头子只来得及将手中的钢刀移到脸部,钢刀上便传来密集的撞击声,一刺又一刺,钢刀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最终,强盗头子手中的钢刀前半段彻底报废,只留下依然抓在手上的后半段,生死攸关之际,强盗头子也发起了狠! 抓起手上的仅剩的钢刀猛地向前砍去,小狗子毕竟从未有过这种在生死之上的拼杀,临战的经验难免就少了一些,眼见强盗头子拼了命般砍来,双手下意识的回防。 只是预料之中的撞击声没有响起,反而迎面扑来一抹艳丽的红光,小狗子一挡,却是液体!小狗子的鼻子再一动,那股浓重的鲜血的味道便钻进了他的鼻孔中。 小狗子连忙抬头一看,却见眼前的强壮少年双手紧紧地抓着一支断臂,断臂的手掌根处被少年人死死地抓住,少年的手指竟好似深深地扣进了手掌的肉中,而在手臂上还残留着十道鲜红的血痕,这显然不是少年的手臂! 没错!强盗头子奋力砍断的竟是自己的手臂!眼看陷入危机之中的强盗头子竟然挥刀砍断了自己的手臂,以求解脱,这才是真正的壮士断腕! 小狗子也被这一抹惊呆了!眼看着解脱了束缚的强盗头子便这样在他的眼中迅速的向着水面落去。 “小狗子!你丫的在干吗!”一直在船上观战的周康眼见小狗子失神,立刻大声叫道。 小狗子毕竟是个筑基高手,被这一声叫喊唤了回来,随即便见他双手又是一挥,只是这一次的动作大了许多,手上的那一对乌黑铁刺竟向着正在下落的强盗头子飞了出去! 这一回,身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的强盗头子面对着这一双迎面飞来的铁刺,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办法! 强盗头子只来得及瞪大那一双牛眼,便感觉到自己的胸膛受到了前后两下相差不过毫厘的两次重击,冰冷的铁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胸膛,左边那一把还正好刺在了他那颗滚烫的心脏上。 如今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着,享受着这最后的时光,剧烈的疼痛只来得及感受片刻,强盗头子的双眼便带着深深的不甘和对这个繁华尘世的眷恋缓缓地闭上了,死亡的黑影已经将他彻底的笼罩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五章 谨慎的贺老三 【实在抱歉!今天临时有事出去了,晚上九点才赶回来,只有这么五千字的一个大章了!明天我会争取补回来的!又是新的一个月了!小天在这里厚颜求月票!求红票!求收藏啊!】 强盗头子的尸体没有落水或者说只是没有来得及沉入水中,小狗子扔出的双刺尾部竟拴着一根细长的铁链,铁链也是黑色的,看起来弱不禁风实则却坚韧异常。小狗子使了个巧劲往上一拉,强盗头子便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向上猛窜去,船上的少年们见状连忙伸出手去将其接住,随后将其和之前的汉子们放在了一起,也算让他们兄弟团圆了。 “四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小狗子一上船就冲着周康问道。 第一波的战斗已经结束,但是暗中跟随在后面的人却还有不少,刚才的交锋也不过就是个开始罢了! “刚才的这一批人最多只算是探子罢了,后面那些忍着还没动手的人才是今晚的大头!”周康低头沉思道。 “同样的手法可一而不可再,这么一群人跑上来要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傻子都知道咱们这艘船有古怪,要是让他们舍了咱们去追其他的船那就亏大发了!这样吧,咱们在船上给他们弄出点动静来,将船速降低,前面就是湖口了,风急浪高的,料想后面的这伙渔船也不敢跟上来,咱们把船打横将他们的路拦上,再让老刘带着其余的船把速度提上去,尽快进入长江。后面这群人船速跟不上也只能定下心思来抢咱们这艘船了,咱们这也算是诱敌成功吧!”周康笑着把计划说了出来。 “动静?啥动静?怎么弄啊?”小狗子满脸疑惑的看着周康问道。 周康瞥了瞥小狗子,一脸山人自有妙计的得意模样,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弄得小狗子更加困惑,却只能干瞪着一双大眼,焦急的挠着头…… 依旧跟在后面的贺老三一伙人,注意到前面的那帮人靠近了船队最后面的那艘船,一阵铁锤敲击声后便没了动静,想来是正在登船,只是如今过去了这么久了,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大哥,咱们啥时候动手啊?”贺老三身旁的光头大汉眼见已经有人上去了,便也心痒难耐的对着自家的大哥问道。 哪知此时的贺老三却眯着那只独眼,神色带着一丝焦急的望着前方,一门心思的在期待着前面的船只上尽快发出点什么动静来,好消除内心的不安,证明一切正常,没有什么陷阱,自然没有时间去理会光头大汉的问询了。 老天爷似乎也不想让贺老三再一次接受失败的打击,听见了他虔诚祈祷的上苍,立刻就显灵了!前面的船只上立刻传来嘈杂的喧闹声,先是叫骂声,随后便是兵刃相击的声音,还有那濒临死亡时的那种哀嚎声,全部都是贺老三熟悉的声音! “终于来了!”如久旱逢甘霖般的舒畅!贺老三听到这些声音传来,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内心中的不安也消退的一干二净。 对一件事保留着长久欲念的人,总是会在内心深处期待那种对自己有利的结果,然后下意识的排斥那些不好的猜测,这一种思维惯性人人都有,只是有那么一些心志特别坚定的人才能在这种焦急的困境中依旧保持着理性,同时做出准确的分析。 只是,贺老三很显然不是这一类人,他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为这短暂的平静做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便是刚才的那伙人在船底搞出那么大动静来却依旧没有被人察觉,这便说明船上的水手们应该正在熟睡,然后等那伙人摸上船的时候,零星的几个岗哨便被这伙经验丰富的强盗给消灭掉了。 而此刻的喧闹声恰恰也证明了水手们熟睡的事实,面临着摸上船的强盗们水手们此刻应该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所以才会有如此惨烈的声音传来。 多么合理的猜想啊!简直就是完美的逻辑!贺老三真的是一个天才!他竟然猜中了一切!所有周康想让他猜中的一切! 天才般的少年!哦,不!是天才般的中年,天才般的独眼中年贺老三,眼见猜测得到证实,立刻便指挥手下们悄悄的往那艘此刻速度已经慢了下来的船靠去。 速度慢下来是必然的嘛!水手们都忙着去拼杀了,哪里还有工夫去开船呢,这不,你看,那艘船都开始打横了!这就是没人操控的铁证啊! 贺老三准备动手了,虽然前面还有很多条船,但是他却只准备对眼前的这一条动手,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就是让我们要把握好眼前嘛! 眼前的这艘船已经被人攻上去了,船上的水手和刚上去的强盗想必损失都不会小,等他们再打一阵子,再沿着他们架好的路冲上去,黑吃黑!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嘛! 对于这个方案,贺老三还是很满意且很有信心的!毕竟自己手底下的人实力在这里摆着,船上的两帮人又是苦战之余,实力大损,只要找好机会不愁拿不下来,相反,要是去进攻那些守备完全的船只,要付出的代价就很大了! 再者说了,此时此刻,前面的那些船只见到最后的这一艘船出了事,竟然没有回来救援,反而加快速度往前跑了!真是绝情啊!真是果断啊!好一个壮士断腕! 贺老三此刻都不禁要为这船队的领头的决心拍手叫好!那是必须的!你跑了,我才好下手嘛! 兴奋的贺老三带着自己的人悄悄地摸到了正深陷打斗中的货船的底部,眼前的一切再一次证实了贺老三的猜测,几条渔船正被粗大的铁钉钉在了货船的底部,想来便是刚才上去的那伙人做的,旁边还从船舷上吊下来几根绳索,前面的人应该就是用这个爬上去的了。 “四哥,他们来了!”甲板之上小狗子动了动鼻子,偏过头对着身旁的周康说道。 周康点了点头,随即抬起右手对着后面的少年和水手们示意了一下。少年们收到四哥的提示纷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是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此时的甲板之上到处摆放着正在燃烧着的破布条,同时少年们和船上的水手们一边用手上的兵刃相互敲击着,一边从口中发出凄厉的哀嚎声,这便是周康弄出来的动静,只是为了迷惑后面的人,哪里知道这一回上钩的便是那独眼贺老三了。 作为老大,贺老三显然比刚才的那个强盗头子要仗义的多,没有让兄弟们先上自己却躲在后面。 贺老三抓住从船上吊下来的绳索,缓缓地向上爬去,同时让光头大汉在下面看着,其实贺老三的计划也很不错。第一个上去虽然风险很大,但是这一回他们干的便是那黄雀在后的事,所以对于时机的把握要求很高,让别人来干这事贺老三也不放心。 再者作为老大,贺老三的功夫是最好的,如今只是打探一下情况,凭借着自己的一身功夫,想要退出来还是很容易的,而且船下有一帮兄弟守着,这后路可谓安全,进退自如,固然不愧是个老手! 要是刚才的那个强盗头子也能想着留几个手下在船下也许就不会落到如此田地了,只是生活没有如果,强盗头子已经没有了重来的可能,而贺老三的未来目前还掌握在自己手里,至于将来……他看不见! “迅速向船舱里面退!注意脚步身别太大!叫声再叫大一点!”周康刚刚将头探了出去,看见隐约只有一个人在绳索上攀爬,便立刻下令道。 周康不知道上来的人就是对方的老大,但是不管对方是谁,既然只有一人上来,便只可能是对方的探子!想要一网打尽的想法落空了,接下来只好诱敌深入了。 周康这道命令也是跟许辰学的,当初许辰在七夕之夜的那个摆满了死尸的小院子里便是用这种延缓时间的方法迷惑住郝捕头的,成功的拜托了郝捕头对少年们的怀疑。如今周康用差不多的方法,控制叫喊声和脚步声给上来的人一种战斗已经深入船舱的错觉。 在少年们后退的时候,周康指挥几个人迅速的将那堆摆放整齐的强盗尸体弄乱,刚才是为了给战斗腾出足够的空间才费力将他们摆好,如今既然要迷惑敌人自然不可能再留这么一堆摆放整齐的尸体。同时用手上的兵刃在尸体上狠狠地划开几道口子,让还未冷却的鲜血流了出来。战斗嘛!哪能不出血呢? 所幸贺老三这一回为了谨慎起见,所以放慢了攀爬速度,要不然还真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少年们从容布置。 就在贺老三的一只手搭上船舷的那一刻,周康已经带着人全部撤离进了船舱内,只留下甲板上的满地的尸体和几堆还在燃烧着的破布。 贺老三的双手全部搭上了船舷,他小心翼翼将头探了上来,一只独眼缓缓的越过船舷,由于早年前受到的创伤,对于这仅剩的一只独眼,贺老三真可谓爱护有加!小心到了极点! 独眼渐渐的看清了甲板上的动静,和预料的没错,满地都是尸体,还有烧焦的衣服。贺老三左右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异状后,又凝神听了下创舱内传来的打斗声,确定那交战的两方人已经彻底离开了甲板后,贺老三这才放心的爬了上来。 跨过船舷,在甲板上站稳之后,贺老三猫着腰快步走到尸体处,伸出手摸了摸尸体上的伤口,流出的鲜血还带着温度,贺老三满意的点了点头。 贺老三虽然谨慎,但毕竟只是一个江湖草莽,干的又是无本的买卖,不是专业的捕头。 一则他因为猜测得到证实的兴奋,所以没有注意到甲板上的尸体在数量上其实是有问题的。按照他之前的猜测,船甲板之上应该只有几个岗哨,上船的强盗们又是偷袭,决计不可能留下这么多的尸体的。 再则这些尸体的打扮虽然千差万别,但是却没有一个是水手的打扮,不说水手们这个季节都应该穿着短衣短袖,就是最关键的,水手们在船上是一定不会穿鞋子的,而这里的尸体全穿着鞋子。 还有,要是贺老三能够专业一点,便能发现尸体身上的伤口十分平整,破开的肌肉没有出现向内的收缩,也没有那种翻滚状,这要是经验丰富的捕头看见了,立马就能反应过来,这是人死之后才给划上去的伤口。 由于兴奋以及专业知识的缺乏,贺老三没能发现甲板上面留下来的破绽,话说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情况之下也只有那些冷静到几点的怪胎才有可能发现这些异状,而此时的贺老三压根和冷静毫不沾边。 确认甲板正常之后的贺老三,立刻快步冲到船舱的窗口处,细心的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 刘进的这支船队,十几条船全是洪州船厂的制式官船,两层的高度,甲板设在第二层上面,通往第一层的通道在船舱里面。这是一种大唐这个年代常见的船型,整艘船的造型类似一个金元宝,中间凸起,两边的船舷高高翘起。中间一座小阁楼般的船舱,那是船的上面一层,船的第一层和船身连在一起,只在船身上留着几扇窗户,既可以通风又可以当做射孔。 这种船型是洪州船厂上百年流传下来的,只是近些年来海上贸易的兴起促使着船厂将这种流传已久的船型进行一些调整。比如去掉了原来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摆设,最关键的在于给船只加上了类似龙骨的主梁,改变了原来内河航运船只的平头平底设计。将船只的头部改成尖状,船底也去掉了那一整块的木板,改成了向下突出,整个船身的造型显得更加流畅,如此一来受到的水流的阻力也就变小了,这种船型已经是一种典型的海船船型了。 所以,此刻的贺老三靠近的便是船甲板上的那一间高高凸起的阁楼,也就是整艘船的船舱所在,要想进入船只内部也只能通过这小阁楼内的通道才行,整个船只的动力室,船的尾舵以及几十只船桨控制也在船身内部,可以说除了风帆以外的其余船只制动部分全部都藏在船身内部。 这种设计可以有效地防止敌人登船之后对船身内部的攻占,通往内部的通道也十分狭窄,攻占不易。可以说只要将船帆降下并毁去,哪怕是敌人已经彻底占据甲板,船只的控制权依旧掌握在船员们手上。 这种乌龟壳式的设计的却可以最有效的保护船只和船员,只是这种被动的防御措施在海战当中实在算不得高明!如果敌人不是为了货物,而只是为了杀敌的话,便有着许多手段可以达到目的。 只是如今的大唐人对于大海还依旧是茫然的、未知的甚至于有些恐惧的,要想让他们放弃这种龟缩的海战思维便需要将他们对海洋的认识提上来,这是这一件事实在不是一件短时间内能够办到的事! 贺老三依着小阁楼上的窗户,里面依旧传来清晰地打斗声和哀嚎声,窗户上蒙的不是硬纸壳而是一种防水的白布,和船帆上的材料一样。 贺老三取出随身带的小刀在窗户上的白布上划开了一道小口,拨开布条用那只独眼偷偷往船舱内看了看,只见两队人正在里面拼杀着! 一群人人数只有十几个,身上穿着宽松的大衣,块头十分壮硕,想来便是那些残留的强盗了。而另外一些便是一大群服饰差不多的水手,应该就是船上的船员了! 如今两拨人正在疯狂地砍杀着,昏暗的的烛火不断地摇曳着,映照出双方那染着血并且狰狞的面容。 贺老三看了片刻,眼见双方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感觉到时机已经差不多了,遂连忙转身返回。 “四哥,人走了!”小狗子对着周康说道,如今小狗子的鼻子比狗灵敏多了!即使是在这种嘈杂混乱夹杂着众多汗臭味鲜血味的环境下,小狗子也能清楚的分辨出那要记住的味道来。刚才虽然只是闻了一遍却也将来的这个人身上的味道记得一清二楚,如今感觉到这个味道渐渐远离,想来便是他走开了。 别的东西都可以模仿甚至假冒但是人身上的味道却无法改变,除非身上涂了特殊的香料,贺老三不过是个寻常的江湖汉子,哪里能预料到对手这边竟有着这般强悍的斥候! 贺老三来到船舷边上,拉动了几下刚才他用来攀爬的绳索,这是他和光头大汉约定好的暗号,表示上面一切正常,兄弟们可以上来了。 接到老大暗号的光头大汉连忙指挥兄弟们开始登船,一个又一个大汉沿着绳索向船上爬了上去,光头大汉却一直留在下面,直到除了留守的最后一个兄弟也上了船才开始向上攀爬。 从这一点上看来,也能看出贺老三的这帮人的确要比刚才的那帮人来得更加谨慎,同时也意味着,对于周康和少年们来说,这一帮人将更加的难以对付!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六章 贪婪的代价(一) 贺老三在甲板上等手下的兄弟们整合完毕,遂带头向着船舱靠近,如今的船舱内传来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变弱,看来双方的战斗快要接近尾声了,而贺老三一直在等待的时机也终于来了。 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了,贺老三手下的这帮兄弟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雏儿,刚才在渔船上听老大将计划讲了一遍,知道如今已经到了临战的关口,一个个却也表现出久经战阵老练模样来。 贺老三看着前面这帮和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们正在熟练的检查着身上的装备,一个个神情专注,动作轻柔,遂满意的点了点头。 贺老三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后,这帮汉子们便纷纷迈动步子轻手轻脚的跟着老大往船舱摸去。 这一回,当贺老三再一次透过小阁楼上的窗口往船舱内望去的时候,船舱内部除了地板上躺着的十多具浑身染血的尸首和破碎的家具外,已然空无一人。而已经变弱的喊杀声便透过船舱角落地板上的一个大口子传来,口子内是一条幽深的木制台阶,这便是通往船只内部的通道了。虽然不是船员们通行的唯一通道,但确是攻占船只的唯一通道,因为那遍布船身的窗口只能在危机时刻用来作为船员们的逃生通道,平时那一块一尺见方的木块都是紧紧的镶嵌在船身上的,只留下上面的一个碗口大的小孔可以随时打开,用作透气和作战时的射孔。要想攻占船只能选的便只有船舱里的这条路了,毕竟没有人可以在光滑的船身外壁只凭借一个碗口大的小孔,攻进船只的内部。 喊杀声渐渐变弱,看来船只内部双方的争斗已经陷入尾声,时机已经变得对贺老三越来越有利了。 慢慢的摸进船舱,贺老三带着手下的一帮弟兄靠近了角落里的通道,凝神向通道里面看了看,再一次仔细倾听了片刻之后,方才放心的带头向下走去…… “四哥,他们来了!”才隔了这么点距离,贺老三身上的气味自然瞒不过小狗子。 小狗子说完之后,身旁的周康随即对着后面跟着的众人做了个手势,众人会意,这是“准备战斗”的意思! 船只的内部十分宽大,比上层甲板的面积还要大,属于典型的大肚船,中间这一层是货舱和水手们的居住地,在船只的最下层尚有一层动力室,几十个健壮的力士操着船桨卖力的划着,为船只在无风的状态下提供必要的动力。 周康所在的这一艘船,中间的这一层货舱如今已经没剩下多少货物了,下面的动力室内虽然依旧有着喊杀声传来,可也不过是周康安排的几个零星的水手罢了,十几个少年以及众多身高马大的水手们都被安排在这一层,这一层也将作为伏击的阵地。 贺老三尚在那不高的木制楼梯上便见整个货舱内漆黑的一片,远处更深的地方虽然依旧传来几声叫喊声,但是这寂静又黑暗的环境还是给贺老三的内心凭添了几分不安,只是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了,要是转头而去,又拿什么去和弟兄们交待呢?所以,也只能走放手一搏了! 点起火把这种愚蠢的事贺老三还不至于去干,黑暗的环境下,明亮的火光将会让他们成为对方的靶子。只是如此一来却也随了周康的愿,船舱虽大,但是没了货物便也缺少了许多遮挡,黑咕隆咚的还好,一旦对方点起了火把,周康他们难免露出一些马脚来。 渐渐的,贺老三带头走完了那一段不高的楼梯,后面跟着的弟兄们也开始慢慢的走了下来,人在黑暗之中总会不由自主的向着光亮处走去,从来远处下层动力室的入口处传来的微弱灯光便成了贺老三这帮人在这黑暗之中的指引。 此刻的船只中层,气氛有些诡异,周康带着少年们正分布在船舱的一边,静静地看着贺老三他们向着火光处走去。少年们尚能保持临战的镇静,只是后面的这群水手们虽然也没少遇到过强盗劫船的事,也曾与人拼杀过,但那都是直面的争斗。 像如今这种敌人近在眼前却要依旧保持沉默,这种时刻需要保持高度集中的那份紧张感,还是让这帮壮汉水手们有些承受不住,恨不得立刻大喊出声,冲上去乱砍一通,也总好过如今这种引而不发的沉默,这种感觉真的快要将他们逼疯了! 好在,周康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当贺老三的最后一个弟兄迈下木制楼梯时,周康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十几个少年摆成一个大的鸳鸯阵,稳稳的抓住手中的弓弩,顺着小狗子指明的方向,周康随即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弩弓机括响起的那一刻,贺老三终于确认了心中的那份不安,只是如今却也为时已晚,只来得及下意识的扭动下身子,十几只弩箭便朝着贺老三极速飞来! 贺老三一方的人站的相对密集一些,毕竟刚从楼梯上下来,在这黑暗的环境里,面对莫名的危险人们总会不由自主的靠在一起,只是如今却也成了少年们的靶子。 贺老三不愧为多年的老江湖,面对着十几只弩箭的围攻,虽有些狼狈,却也避开了身上的要害,只是在手臂和大腿上插了两支,但他身边的弟兄们就没那么幸运了,本就只有十几个人,这一轮箭雨下来就倒下了好几个。 “大哥,有埋伏!”光头大汉的大腿上也中了一箭,强烈的痛楚随着这一声嚎叫发泄了出来。 “快散开!”贺老三不愧是做大哥的,如今这种情形之下,面对着敌人的弓弩,再保持密集的阵型简直就是让人屠宰。 只是贺老三的命令来得有些晚,少年们手上的弓弩装的是五支箭的箭匣,在弩箭射完之前是不会停下来的。十几把弩弓,近百支弩箭,全部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倾泻在贺老三一群人的身上,十几号人短短片刻之内便倒下了一大半,余下的也几乎处处是伤。 贺老三的弟兄们带着哀嚎迅速的移动着,有几个腿上中箭走不动的,却也只能在地板上爬着,带出一条一条的血痕来。 哀嚎声只持续了一下,有经验的汉子们知道,在这黑暗的环境下,少发出一丝声响,便少一份暴露的可能,也就多了一份活命的机会。 周康让少年们停下了射击,一个箭匣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听着刚才遍布四周的哀嚎声,周康便知道对方此时已经分散开来了,如今再用弩箭也不过是空费箭矢罢了,还没有白刃战来的有效果,毕竟箭矢还要留到防范以后可能的危险。 鸳鸯阵变换为几个三才阵,少年们三人一组,水手们也被周康安排的如少年们一样,一组少年两组水手,互为犄角,在这黑暗之中对来犯的敌人们展开了围剿。 “大哥,咱们怎么办?”光头大汉刚才跟紧了自家老大,如此危急时刻,他早已乱了方寸,遂只好问计于老大。 贺老三沉默着,自从弩弓机括响起的那一刻起,他便陷入了深深的内疚和自责当中,这两天来的经历便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一一闪现,自己一时的贪婪终于还是将自己还有这帮兄弟们陷入了绝境当中。刚才四处响起的哀嚎声如同一把把钢刀不停地刺向贺老三的内心,至少有一半的人再也站不起来了,手下的十几个兄弟每一个他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临死之前发出的绝望的哀嚎声,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只是按如今的现状来看,他的一辈子可能也剩不下多少时间了。 事已至此,自怨自艾已经毫无作用,类似的绝境他贺老三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放弃意味着等死,只有站起来反抗,才有一线生机。 “先……先等着!如今……如今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咱们……看不见,他们……也看不见!”重新振作起来的贺老三喘着粗气,一句一顿的说道。 只是贺老三不知道对方有着一个不需要用眼睛也能清楚的辨明位置和方向的人存在,而且筑基之后的小狗子不仅嗅觉更加灵敏,视觉也同样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对于别人来说是漆黑一片,但对于小狗子来说却依稀能辨出一个个黑色的人影来。 周康在小狗子的指点下带着三组少年向着贺老三靠来,刚才十几支完全是朝着最先登船的那一人射来的,因为小狗子只重点记忆了此人身上的气味,便只好先招呼他了。只是竟没想到一下子便让周康抓到了头领! 没错!周康十分肯定这个人就是这伙人的老大,十几支弩箭全朝他射来,这个人竟然没有发出痛苦的哀嚎,反而有零乱的脚步传来,便只能说明这个人竟然躲开了!在这样一个小的团体里面能躲开这么多支弩箭的人,必是功夫最好的老大无疑! 既已确定了目标,周康便决定擒贼先擒王,剩下的那些小喽啰,身上必定大部分带着伤,有两组少年带着剩下的水手们应付便已足够了!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那是少年与水手们正在按照周康的安排开始行动,而贺老三此刻却依然尽力强忍着身上的伤痛,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却浑然不觉危险已经来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七章 贪婪的代价(二) 三组排成三才阵的少年随着周康渐渐的向贺老三靠去。 少年们尽管已经放轻了脚步,但十双靴子敲击地板发出的声响汇集在一起依旧还是惊动了观察敏锐的贺老三。 贺老三倾听了片刻,发现这些脚步声竟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整齐的向着一个方向走去,且竟然是自己所在的这个方向! 已经没时间去思考为何对方能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下依旧能找到自己了,贺老三第一个反应便是迅速转移!毕竟那要命的弩箭可不是开玩笑的! “动了!”贺老三移动的一瞬间便被小狗子清楚的察觉到了。 “动手!”周康立刻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三组三才阵立刻朝着贺老三围了上去,贺老三本就伤了大腿,还要带着一个同样受伤的光头大汉,行动的速度自然大受影响,没有走出多远便被少年们追上,三组三才阵成一三角将他围了起来。 贺老三只见近十个粗狂的身影将自己给围住了,行止之间竟然还保持着一种特有的阵型,心顿时便凉了一半!这群人压根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商贾,看这架势竟是军方的人! 贺老三清楚的明白,普通的江湖汉子追求的都是个人武力的增长,是绝对不会花时间在这种与人配合的阵型之上的,能这么干的只能是军队的人!哪怕不是军队的也是那些实力雄厚的世家大族才会愿意花这个时间来研究这些,而且看眼前这些人的默契熟练程度显然不是没见过血的雏儿,而是久经战阵的老手!这一回,他贺老三可算是真的看走了眼,要栽在这里了! “各位官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诸位大老爷,还望诸位老爷大人有大量,放小人一条生路吧!”贺老三也是个果断的人,自然知道面对眼前这群训练有素的精锐们自己这剩下的残兵败将们是绝对没有丝毫的胜算的,所以便果断的投降以求保住一条性命。 “呵呵,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嘛去了?”周康听完贺老三的话,挥手示意让少年们停了下来,随后饶有兴致的对着贺老三说道。 周康少年人的声音让贺老三一愣,不过却也转瞬之间明白了如今的处境,连忙谄媚的说道:“大老爷饶命啊!小的这不是刚才没认出来嘛!” “那现在认出来了?”周康调侃的问道。 “认出来了!认出来了!”贺老三拼命的点着头,回答道。 “既然认出来了,那就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吧!”周康没去理会贺老三堪称精彩的表演,径直说道。 贺老三算的上是个果决之人,只是周康也不差,到了这种时候自然没有再留手的可能,耗费这么大功夫在这和对方磨叽,也不过是为了用最小的代价解决这群人罢了。 贺老三一听周康的话也有些犹豫了,要真按对方说的做了也就意味着自己将失去反抗的余地,将自己的性命彻底交给对方了,这种情形是贺老三不愿意看到的。只是如今这种情形之下却也没有留给他别的选择了。 “呵呵,怎么了?不想投降了吗?”周康尽量让自己表现出一种胜券在握的模样来,虽然已经将对方逼入绝境,但困兽犹斗,眼前这人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必须彻底击溃对方的反抗意识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周康说完之后挥手示意少年们做出准备进攻的态势,进一步逼迫贺老三。 贺老三见状内心深处陷入了剧烈的挣扎当中,如今想要战胜眼前的敌人已不可能,唯一所需考虑的便是如何尽可能的保住自己和手下这帮兄弟的性命,投降虽然意味着将主动权全部放弃,但在此绝境之下也不失为一种保命的方法,虽然这么做的风险很大,但收获的却是只有一次的性命,相对于反抗的高风险和低收益,投降显然要相对可靠的多。 贺老三的内心已经渐渐接受了投降这个决定,只是他表面上的迟疑却让周康产生了误解,以至于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周康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贺老三对于手下这帮兄弟们的重视程度,也没有察觉到贺老三在这般困境之下还能保留清楚的风险分析能力,对方的迟疑让他觉得是自己施加的压力还不够,遂做出了一个自认有效的决定。 周康对周围那些正在围剿其余强盗的少年和水手们下达了一个攻击的指令,随即凄厉的惨叫声便传来过了,清楚明白的进入了贺老三的耳朵。 贺老三一听见兄弟们的惨叫声,双手便不由自主握紧起来,甚至于身子还出现轻微的摇摆,而那只独眼更是用一种狠厉决然的眼神望着周康,只是船舱实在太黑了,周康的视力虽然有所增强还是没有发现贺老三的这些小动作,而身旁的小狗子虽然注意到了,却也无法从对方这轻微的动作中解读出什么特殊的含义来。 贺老三通过对方的行为已经察觉到对方没有放过他们的可能,那种决然表明即使自己负手投降,换回来的也只可能是对方随手的处决,既然如此,投降和继续抵抗的风险和收益再次产生了颠覆性的变化,投降死路一条,拼下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而且楼梯就在身边,通道狭窄,只要爬了上去就不愁逃不掉,最多要留下几个断后的人,这总比所有人都死在这里要好的多。 所以,由于这种种的巧合以及情报的缺失,周康对于贺老三弯腰放刀的举动产生了错误的认知,一场大战已在所难免! 做出决定的贺老三弯下腰做出一副投降的架势,同时也成功迷惑住了包括周康在内的少年们。 就在周康静等对方投降的刹那间,忽然感觉眼前一道黑影朝着自己扑来,长时间训练而来的身体惯性让他做出了挥刀格挡的动作,只是两者之间的差距显然有些悬殊,眼看黑影临近,周康的刀却没有移到合适的位置,危险近在眼前…… 就在此时,周康身旁的小狗子却更快一步的做出了反应,贺老三弯腰之后借着躬身之力弹射而出,这一系列的细微动作全被小狗子看的一清二楚,同时筑基高手的小狗子自然也能明白对手接下来的用意,在贺老三腿部运动的一瞬间,小狗子便做出了正确的应对,准确的判断出了对方的目标,于周康身前拦下了贺老三的攻击。 “呯”一声兵刃敲击之声响起,小狗子只感觉手上一股巨力传来,所幸这回他用的是双手,不然还真可能抵挡不住。 这一击本就是贺老三的含恨一击,威力自然小不到哪去,存着便是出其不意能对这个为首之人造成一些伤害,只是他也知道他的这一击绝不可能彻底击杀对手,毕竟能作为这么一伙精锐之师首领的人物,自然也不会弱到哪去,想要一击灭敌也有些不太可能,所以他也留了几分力气,为的确是别的目的。 虽然贺老三的预计也出现了一些失误,也遗憾没有伤到对手,但好歹主要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借着小狗子这一下格挡传来的反弹之力,贺老三迅速向着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楼梯所在的方向窜去,同时口中大声喊到:“大伙向上冲啊!” 听见老大熟悉的声音,绝望中的强盗们再次找到了行动的方向,多年的默契让这群人清楚的了解了贺老三的意图。遂鼓起余下的勇气和力气跟随着老大的脚步朝着楼梯冲去。 强盗们的一奋起,少年们的压力便大了起来,周康也不明白情况为何会转变的如此之快,只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强攻了! 鸳鸯阵的威力在于将十几个单独的个体通过有效的排列以及搭配合理的长短兵器组成一个战斗力惊人的整体,而且即使阵型受到冲撞也可以顺势转化成更小的五行阵和三才阵。这一阵型在规模较大的战斗中可谓攻守兼备变化灵活,但是在面对人数只有一个的敌人,同时这个敌人的实力又远高于阵型中的个人之时,分散开来的三才阵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当初周康的想法便是从四周将对手包围,只是合围尚未形成便被对方察觉,后来为了劝降又停下了包围的步伐,所以便造成了如今在贺老三的周围虽然站满九个少年,但是只要少年一排出三才阵来便会在包围圈中出现缺口,毕竟这个包围圈还是太大了!可是如果不排成阵型,光靠少年们个体的实力又挡不住贺老三这个筑基高手的舍命一博。 最后,虽然长久的训练让少年们的反应速度提高了不少,但是终究还是慢了一拍,在贺老三挥刀向着面前赶来的少年砍下一刀后,又是一声钢铁交击的声音响起,贺老三还是借力冲出了包围圈。 贺老三疑惑的看了看那个缓缓站起的少年,回想了下刚才那声钢铁敲击之声,此刻方才明白过来,这群人“身材壮硕”的人竟在衣衫之下穿了铠甲! 发现这一点之后,贺老三更加坚定了不能久留的心思,只是如今恐怕由不得他了...... 贺老三距离分散开来的弟兄们其实没有多远,这么几下纵身跳跃,已经让他和弟兄们重新汇合在一起了。而少年们经过这些时间也重新整合了队形,十几位少年再次汇合组成一个标准的鸳鸯大阵,而那些健壮的水手则跟在少年们的背后。 双方便在那狭窄的楼梯口展开了殊死搏杀,而那个一直跟在贺老三身旁的光头大汉,此刻正留恋的望了望远处正在拼杀的自家老大与兄弟们,随后极度不情愿的闭上了双眼。在他的身前,小狗子挥了挥衣袖快步朝着贺老三冲去。 狭窄的地形,密集的人群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鸳鸯大阵的威力,少年们娴熟的操练,长短兵器的配合,仗着身上的全身铠甲和头盔,少年们最大限度的发挥着阵法的威力,使得一个大阵确确实实的成了绞肉的机器。 望着身旁一个又一个的弟兄倒下,贺老三的那只独眼此刻早已涨的通红,只是却已于事无补...... 最后,贺老三拼着生生受了几支钢矛的刺击,身上挂着几个淌血的窟窿最终跨上了那短短的木制楼梯,正准备拉过身旁仅剩的几个弟兄让他们先走,抬头一看,眼前的一幕却彻底熄灭了心中的那丝求生的希望。 只见楼梯的上方出口处此刻正冲下来十几个手持钢刀的健壮水手,这些竟都是刚才上一层船舱内的那些“尸体”! 水手们虽然武力不高也没经过什么训练,但是这痛打落水狗的事还是能胜任的,这也是周康当初留他们在上面的原因。 战斗没有持续多久,重伤之下的贺老三还难不住全副武装的少年们,都没有用到小狗子,一个鸳鸯大阵便彻底终结了这伙残存的强盗。 贺老三这个谨慎又经验丰富的江湖老手,最后还是栽在了自己一时的贪婪之上,那句老话说的不错: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八章 水战(一) 【十分抱歉!多日未曾动笔,今天再次写来竟有些生涩……加上一些前后的情节需要衔接上,于是便多花了些时间!晚了一点!抱歉了!好在现在已经好了,下面会快起来的!】 “怎么样?后面的尾巴都走干净了吧?”周康神色凝重的朝身旁的小狗子问道。 虽然他对自家这帮兄弟的战斗力很有信心,但是,这一次引来的江湖人士实在有点多,要是对方一窝蜂的冲上来,无论最后的战果如何,刀剑无眼,身旁的弟兄总难免有个万一,而这是周康最不能容忍的!因为,家人,绝不能少上一个! “放心吧!四哥,人都跑光了!”小狗子竟有些失落的对着周康说道。 这是小狗子筑基以来第一次参加实战,成果斐然,少年心性的他尚未从刚才的激战中缓过神来,恨不得能多来几个敌人,好让他一次性杀个够。 “那就好!看来刚才那么做的确起到了作用了!” 刚才,周康让船上的水手们将那些强盗的尸体用火点燃然后一具一具的丢入水中,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刻钟…… 寂静的夜,清冷的江风,还有这一团一团连续不断的火焰,以及船上那有条不紊,神情专注的抛掷着火焰团的水手们,让依旧跟在船队后面的江湖汉子们没由来的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钱财的诱惑虽大,却没有性命来的宝贵! …… 周康闻言,重重的舒了一口气,眼角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 毕竟这也是他第一回独当一面,没有了大哥在身旁的指点,对于周康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这次的行动事关许辰接下来的计划,绝容不得半点闪失,别看周康表面镇定自若,那也只是他在模仿自家大哥罢了,毕竟他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看来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刚才贺老三的临死反扑,现如今回想起来,周康也明白了自己刚才的失误,遂在心中叹道。 周康抬起头来望着小狗子那双通红的大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臭小子!还没杀痛快是吧?” “嗯!嗯!”小狗子木然的点头答道。 望着一脸期待的小狗子,还有那双红彤彤的大眼,周康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好无奈的转身离去…… 自以为已经安全的周康一行,忙下令水手升帆掌舵,将船速提了上去,朝着先走一步的船队追去,前面的刘进身旁只有一群普通的水手,要是离开久了难保不会出什么事。 就在周康加速行船的同时,在其身后近十里的地方,黑暗之中,几个巨大的黑影在江水上的薄雾中影影绰绰…… 待江风吹过,薄雾消散些许,便能看清那竟是几艘双层的官船!和周康座下的官船一样规格的官船! 只是这几艘官船船身上都覆盖着漆黑发亮的铁板,甲板上还放置着一个巨大的被油布覆盖的严严实实的物事,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还有那船上来来回回走动着的全副武装的水手们,无一不表明着这几艘船的不同寻常。 此刻,为首的那艘船上,一个道士打扮的男人正偏过头对着身旁的一个黑脸少年人略带调侃的说道:“怎么?遇上同行了?” “额……应该是吧!”黑脸少年憨憨的笑了笑说道。 “这倒稀奇了!你们这一门本就人丁稀少,现如今存世的也大多被军方和世家们控制了,流落在外还能传承下去的本就没有几个派系了,能让你如此忌惮的必是个中高手,只是之前的情报明明只说前面船队的主人只是群半大的孤儿,他们又是怎么请到这么高明的人的呢?看来这群少年真是不简单啊……”道士打扮的男人皱了皱眉低头沉思道。 这个道士便是孔轲了!今早从周府出来后,没过多久便得到放出去的探子回报,昨日的那一车队的铜钱早在今日清晨便出了豫章城向西而去了! 听到回报的孔轲也是一惊,他是真没想到铜钱的主人竟会如此的果断,倒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只是惊讶片刻之后,孔轲却也再次平静下来,他意识到对于他们来说这也是个不错的结果,要是在豫章城中,要想悄无声息的弄走这么一大批铜钱,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这位莽撞的铜钱主人还真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了! 于是乎,孔轲不慌不忙的做好安排,他自然清楚既然他们能注意到这车铜钱,那么城中那些牛鬼蛇神们也必然注意到了,身后跟着这么一群尾巴,还怕这钱跑没影吗?而且他孔轲也想做一回得利的渔翁! 只是随后跟等到了吴越镇他才不得不佩服这群少年人的大胆,以及老辣!这样花钱的手段虽然不是闻所未闻,只是如此大手笔的做法实在不像是一群孤儿少年们能做的出来的!一成的溢价那可是近十万贯的亏空啊! 正是基于对这一回目标的重新认识,才让孔轲更改了之前的计划,他随即派人飞马赶回豫章城,从自家少主手中取来信物,才将这几艘隐藏在暗处的战船给调了出来,现如今看来自己这个决定真的十分有必要! “不错!看刚才他们的行径,杀鸡儆猴也能做到如此的诗意,实在是难得难得,倒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要赋诗一首!” 就在孔轲沉思的同时,身旁走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白脸无须的中年人,身着明光铠,顶着一个铁盔,摇头晃脑的说道:“有了!就这首了!” “一团火焰飘啊飘,两个……” “何胖子!你他娘的要是再敢在老子面前念你那歪诗,老子打扁你那猪头!”沉思中的孔轲在中年人走到身边之后一时间竟没有如往常那般反应过来,等到中年人“诗文”一出口,才暴怒了起来! “我这叫胖吗?我这叫壮!亏你还是军师呢!连这都分不清楚!”体型略显肥硕的中年人身手却异常的矫捷,孔轲的长袖方轻轻舞动起来,中年人便两腿一用力飞快的闪开了!怎么看怎么都像熟能生巧的样子! “那是!一身肥肉,掉进水里都沉不下去,少主让你来做这个水师统领,倒真是用人得当啊!”平时沉稳的孔轲此刻竟变得有些毒舌来了,看来对眼前这位中年人还真是怨念颇深啊! “怎么着?我这叫天赋异禀!不服的话你也长两斤肉我看看,成天一副瘦竹竿似的,搞得不明白的人还以为少主虐待下人呢!”白脸中年人也嘴不饶人的还击了过去。 “你!”对于这些言语上的争执,孔轲本就不太擅长,要是真跟对方在这上面吵起来,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既然动嘴不行,那就动手好了!孔轲也是果断之人,随手便摆开了架势。 “哟呵!怎么?还想玩两手?行啊!这么久没比划了,爷我也手痒了!”眼看孔轲的模样,白脸中年人也毫不客气的摆出了接招的架势,脸上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忘记了以前那许多次变成猪头的遭遇了。 “军师,统领,咱别生气了行不?正经事!正经事要紧啊!”黑脸少年眼见这两位又闹了起来,遂连忙做出一副傻傻的表情,劝说道。同时不忘在心中腹诽道:“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跟个毛孩似的,每次见面不来上这么一出,就像不痛快样的。” “行!看在小四的面子上,爷我就饶了你个牛鼻子,要不然看爷不收拾你!”白脸中年人收起了架势,同时嘴中依旧不依不饶的愤愤道。 小四的那句“正经事”果然让孔轲冷静了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之后,孔轲转过身去,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船只,对着小四问道:“人已经走远了,可以跟上去了吧?” 小四望了望远处,目测了下距离,说道:“可以了,只是现在咱们在上风,最好还是别跟的太紧了,对面那个同行道行不浅!” “嗯!”孔轲点了点头,遂朝着手下的兵士们下令提速,也不管身旁的这位水师统领才是这支船队的直属上级。 好在军师的面子在士兵的眼里还是很管用的,大伙都知道,虽然军师总喜欢和统领抬杠拌嘴,但是其实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在正事面前都能协同一致。 果然,这一次也是如此,旁边的白脸中年人对于孔轲的越权行为视若无睹,倒和身旁的小四开起了玩笑:“小四儿,你说前面的那家伙会不会是你家师兄啊?你们那行能有这水准的可不多见啊?不会都是你师父教出来的吧?” “这个……倒真有这个可能!”出乎白脸中年人的预料,小四低头想了想竟如此说道。 “对方的手法倒和师傅传授于我的有许多相似之处,其所用的几种香料也给我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也是我一眼便能察觉出对方在水面上那些的布置的原因。”小四接着解释道。 “只是,师父临终之前身旁只有我一个弟子,想来我应该是师父的关门弟子了,至于在我之前有没有别的师兄师姐,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小四略带迷茫地望着前方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 看见少年人这番模样,白脸中年人倒是收起了那副调侃的神情,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九章 水战(二) 夜已深了,天空中的云彩好似也预料到将要发生的事,竟纷纷从天际边赶来,想着凑个热闹,相互簇拥着倒把那轮皎洁的明月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大江之上,水雾弥漫,平时往来频繁的船只此刻竟难得才能遇上一艘,在这不短的一段水道上,却只剩下了相隔十余里的前后两支船队。 前面的船队数量稍多一些有十数艘的样子,船只的规模倒和后面的几艘相同,只是后面的船只在这黑夜中竟浑身隐隐闪着冰冷的光芒,看上去倒像是几只择人而噬的猛兽。 此刻,在这猛兽的心脏部位,一场战前会议正在紧张的召开着…… “什么?统领,您没说错吧?前面的那伙人竟然只是一群小毛孩子?” 孔轲所在的旗舰,中间一层的船舱内,一位身材挺拔壮硕的大汉抄着一副大嗓门正激动地叫喊着。 何姓白胖中年皱了皱眉,遂眯着眼斜视着大汉,锐利的眼神让大汉不由的将声调降了下去。 “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你已经不是在陆上打仗了!”何姓中年人用略带不耐的语气说道。 看着大汉渐渐低下去的头,何姓中年微微叹了口气,紧接着又说道:“水战要比陆战更加倚重天时地利,而排在后面的也不是人!而是船!船就是你们的手脚!在水上但凡你们想干点什么都离不开脚下的船!” “韩涛,你来说下掌握的情报!”何姓中年在训斥了大汉几句之后遂偏过头对着右手边的一位英俊的青年人说道。 青年人望之大约二十多岁,身长八尺,一身戎装,头盔中露出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青年得令后,站了起来,出声说道:“回禀统领,根据军师送来的情报,可以确定咱们这次的敌人是人数在二十上下的一群少年人以及数百普通的水手,领头的是一个叫做刘进的五旬汉子,但根据军师所言,此人应该只是个下人,真正能做主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听完韩涛此言,在座十余位身披铠甲的汉子因为有着壮硕大汉的前车之鉴没有再出言说什么,只是嘴角却难免出现一抹上扬。 “前面的两场战斗应该也是这位少年人主持的!”韩涛似乎也感受到了众人的轻视,遂出声道。 只是他的这番苦心却似乎没有起到多少作用,韩涛无奈的朝何姓中年望了一眼,之后又接着介绍起来:“今晚的风向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在这上面咱们占了优势,但是如若对方不逃反战的话,那水势便由他们占了!然后便是船只了!咱们只有五艘船,而对面是我们的三倍,虽然咱们的船覆盖了铁甲,但也因此少了许多灵活,加上咱们每艘船上有近百披甲执锐的兵士,吃水远远深于对方,在速度上很吃亏!” 韩涛说完之后便重新坐了下去,何姓中年待众人沉思片刻之后方才出声说道:“情况韩涛刚才已经说完了,下面我来说说今晚的计划!” “鉴于咱们的船在速度上的劣势,今晚一战务必速战速决!人数上咱们是占优的,只要能迅速冲散对方阵型,将其分割开来,然后再成功跳上敌船,一帮子水手不足为虑!”何姓中年接着说道。 “何云,那群少年人怎么办?”此时坐在角落里的孔轲突然出声问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帮小家伙别看年纪小战斗力比之禁军精锐我看也差不了多少了!”何云笑了笑对孔轲说道。 “哦?”孔轲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他虽然重视对面的少年人,但也只是因为今天白天在吴越镇亲眼所见少年们的作为,长期的江湖历练养成的直觉告诉他,这帮少年十分不简单,只是他还真没想到何云竟然给了少年们如此高的评价。 “嘿嘿,别的地方也还不敢说,但是这水面上的事可瞒不过爷这双招子!”何云竟得意的对着孔轲笑道。 看着孔轲有些不耐烦的表情,何云遂又出声解释道:“刚才有先后两拨人登上了前面的那艘船,间隔的时间非常短暂,而且第一回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虽然我没有看见这伙人在水上真正的操船作战,但是能把登船的敌人如此悄无声息又干净利落的消灭掉,足以见得这伙人在对船只的运用上已经有了不错的造诣,而水战讲究的便是对船只的掌握,要是真交起手来恐怕还真是一块硬骨头!” “但是,咱们也不用担心,他们虽然不错但可惜人数太少,把十几个人分在各船这样的白痴做法我想对面的主事之人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加上刚才两战结束的速度,我断定这伙少年人必然全部集中在眼前最后一艘船上!” “如此一来,咱们只要重点招呼这一艘船便好了!”何云最后说道。 孔轲闻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水战上的事何云这白胖子比他强多了! 何云见孔轲已经没了疑问遂转身对着在座的十几位汉子下令道:“刚才的话都听明白了吧!今晚咱们必须偷袭!这最后一艘船便有我亲自来对付,至于其他的,你们四艘船给分了吧!” “最后再重申一遍!今晚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放跑一艘船!也绝不能放走一个活口!明白了没?”何云这最后一句话显示出赤裸裸的杀意! “明白了!”众汉子遂齐声答道。 待众人走后,船舱迅速的安静了下来,孔轲望了望黑脸少年,黑脸少年会意后转身便走了出去,只留下孔轲和何云二人尚在创舱内。 “怎么?这么久了,你还没把这水师消化掉?”孔轲出声对着何云问道。 何云闻言,抬起了头,叹了口气说道:“唉……哪有那么简单啊!本来当初兵败之时留下来的水师就没有多少,这上百年传下来能剩下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加上十年前老主人走后又被那奸贼使计夺了近半过去,现如今留下的这些可都是水师的种子啊!” “这年头,不比之前管得那么严了,只要有钱,就能搞到船,可是这操船的士兵没个几年的实战哪里能拉出去见人啊!那些资格老一点的,平时我能让也就让了,不然凭借他们的本事在这海事日兴的年头找碗饭吃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嘛!”何云苦笑道。 孔轲听完之后,也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其实他又何尝不知呢?这些年来,老主人不在了,昔年的那帮老兄弟死的死,降的降,别看少主人在教中依旧地位尊崇,可是那奸贼无时无刻不在谋夺着老主人留下来的这点东西,这隐藏起来的四百水师,便是那人尤为想要得到的东西! 要不是这次事关重大,收益也十分丰厚,身为军师的他是决计不会擅动这支奇兵的! 孔、何二人只在船舱感伤了片刻便复又神情专注的回到了甲板之上。 此刻,随着何云这位统领将命令下达之后,五艘铁甲船上纷纷忙碌了起来。 既然是要突袭,那速度便是第一位的! 在每艘船的最底层是动力室,几十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身上只挂着一条裆布,双手抓着一根硕大的船桨,一个个专注的盯着最前排首领手上的一面小红旗,而那位首领却在等待着甲板上即将要传来的加速的命令。 甲板之上,水手们已经将巨大的船帆拉起一半,只等船长传来前进的命令,而四艘船的船长却在等着位于旗舰上的何云的命令。 何云见一切就绪之后,举起了那只肥硕的手,重重的一挥,片刻之后,五张巨帆完全升起,江风一吹立马呼呼作响,随后不久几十根巨大的船桨从船舱底部伸了出来,大浆入水,随着哗哗的水声,五艘铁甲船直入利箭般朝着前方飞驰而去…… 而此刻,留下断后的周康也已领着船只赶上了前方刘进率领的船队,位于最前方的刘进见周康顺利归来也大大松了一口气,毕竟除了周康那里的十几位少年之外,他们这群水手可没有多少战力的,前路漫漫,一路的风险可不好过去。 周康依旧让座驾留在船队最后方,刚刚战斗了两场,少年们虽说不上累,但是适当的休息还是很有必要的。 周康在巡视完船只之后,也回到了船舱,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虽说依旧要赶路,但他还是安排了一部分水手前去休息,劳逸结合才能走得更远,这也是大哥许辰经常教导他们的话。 周康正准备褪下身上的重甲,便看见小狗子顶着一双依旧通红的眼睛犹如一只幽灵般悄无声息的窜了进来。 “小狗子,你要吓死人啊!”平时显得有些木讷的周康实在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话语,只好将语调加重了许多。 “四哥……”小狗子依旧喃喃的说道。 “臭小子,大晚上不去睡觉跑这来干嘛?”周康缓过神来后,复又转过身去,接着伸手去解身上的铠甲。 这个小狗子杀人杀上瘾了!这会子,你让他上哪找人给他杀去,所幸避开好了! “四哥……”小狗子还是那副欲求不满的模样,但是只在片刻之后,那双通红的眼睛便再次明亮起来了! “咦?有人!四哥,有人来了!”小狗子突然兴奋的说道。 “快!好快!对方来得好快啊!” ……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三十章 水战(三) 小狗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一把拉过直奔船舱外而去,而同时拉他的人的另一只手上则是已经脱下的头盔,所幸刚才未来得及将腰间的兵刃取下。 “哪个方向?”来到甲板之上周康迫不及待的对着小狗子问道。 小狗子此刻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连忙伸手朝后方指了过去,同时出声道:“在那边!” “还有多远?” “不足五里了!” “不好,对方速度好快,只有四里了!”仅仅片刻之后,小狗子又大声说道。 “拉警报!鸣锣!备战!”周康立刻对着身后赶来的一位少年人喊道。 对方来势汹汹已经不需要去猜测他们的用意了! 片刻之后,清脆的锣声响彻了船只上下,紧接着便是急促却有序的脚步声。 而随着警报的响起,离着不远的前方船队也纷纷得到了消息,然后便一艘接着一艘的响起了“哐哐”的锣声。 连续不断的锣声自然也传到了后方的铁甲船上,因为对方同样有着优秀的斥候,所以何云也没指望真能悄无声息的靠近前方的船队,只是如今两只船队已经相距不过二里地,哪怕只用肉眼也能清晰的看清对方船只甲板上忙碌的水手,对方还想逃,自然没有丝毫的可能! 只是在周康心中当然也不会有逃跑的想法,身后便是大哥许辰好不容易赚来的家当,也是他们所有人之后的本钱,在周康想来是绝对不能有丝毫闪失的! 周康在第一时间下达了备战的命令,同时水手们迅速的调整了船帆,依旧是原来的方法,周康立刻将船只打横,试图阻挡敌方的攻势。 只是,在这湍急的江水中想要完成这样的动作可不比之前在鄱阳湖中那么轻松,好在周康此次请的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虽然有难度对于这群经常在江海中奔波的人来说却也说不上是太大的困难。 虽然在这种时候,面对着呼啸而来敌船,再看看那覆盖在敌船之上的黝黑铁板,如果真的给撞上了,恐怕座下的这艘船还能不能再坚持下去也将是一件很难说的事情,但是周康却依旧选择了如此。 反正这艘船上也没有货物,要是牺牲一艘船真的能给大家带来一些准备时间的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这些兄弟们,他可一点也不担心,都是水乡长大的,那身板早被水流给磨练的犹如游鱼一般,只要进了水,不愁逃不掉! 只是,似乎还未到周康舍身成仁的时候,周康的应对虽然迅速,但似乎敌船早已预料到他会如此一般,竟有四艘早早的偏离了预先的航线,从周康座船的旁边飞速的冲了过去,之后便径直朝着前方的船队冲去。 眼见如此,周康哪能不明白敌人的目的! “糟糕!旗手!立刻向前面的船队传讯,让他们紧靠一团,固守待援,万不可被对方撕开防线!”周康立刻大声叫道。 随后主帆最高处的瞭望台内,一盏巨大的灯笼便亮了起来,在灯笼的后面还有一面巨大的凹透镜将灯笼发出的光束聚集在一起,一位棋手正在飞快地打着旗语。 “我操!琉璃!竟然是琉璃!他娘的竟然用这么大的琉璃当灯笼!!!” 后方故意将速度放慢一点敌方座船之上,何云自然也被这黑夜之中唯一的一处亮光所吸引,何况这亮光是那样的亮! 看明白旗手动作的何云作为一个资深的水战统领,自然也立刻明白了这琉璃灯笼和镜子对于水战的意义,于是,几乎片刻之后他便立刻想着要改变之前的计划,这东西实在是太重要了!绝对不容有失! 只是还没等到何云将降速的命令下达,“轰”的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便是船身的一阵剧烈抖动,心神被琉璃宝贝所吸引的何云竟然一时间没有稳住身形,眼看着马上便要倒下。 所幸,站在他身旁的孔轲见状立刻伸手拉了一把,才将何云那肥硕的身躯给稳住。 “宝贝!宝贝呢?”刚站稳身的何云来不及顾其他的事,一双眼睛立刻睁得浑圆,朝着对面主帆之上的瞭望台看去。 只见瞭望台上,那名旗手也因这撞击被摔了个头破血流,只是他还来不及注意自己的伤势,便在另一个同伴的帮助下,扶正了摔倒的灯笼和镜子,随即又再一次将刚才没有发完的旗语发了出去。 看见“宝贝”完好无损的又立了起来,何云立刻松了口气,随后便心头火热的盯着那“宝贝”看个不停,恨不得能背生双翅,直接飞越过去! 正看得起劲的何云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有些生痛,偏过头来便看见自己的肩膀正被一双略显枯瘦手用力的抓着,手指之间竟然还突突的往外冒着肥肉…… “啊!!!”随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牛鼻子!你他娘在干嘛啊!!!” 孔轲无视怒火冲天的何云,伸手指了指远方,随后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何云。 何云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一时间也顾不上肩膀上的疼痛,转过头来,顺着他的手指向的地方望去。 只见远处的船队虽然已经渐渐在江雾中变的模糊起来,但是此刻却在半空之中的雾中,竟亮起一盏又一盏的灯光来,不用问,那必然也全是琉璃了! 何云这下明白孔轲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这年头孤儿乞丐也变得这么有钱了吗? 那船上的货物暂且不说,光是如此巨大的琉璃就已经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了! “进攻!” 何云此刻的声调也有些颤抖了,既然对面有那么多的琉璃灯盏,那眼前这艘船上的就算是毁了也不重要了,相反,只要击毁了这艘船,失去武力防护的船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所以,何云立刻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只是回应他的却是来自另一个方向的一团一团的燃烧着的黑色瓦罐,瓦罐撞击在甲板上,立刻爆裂开来,里面装着的油立刻撒了一地,再被红星一点,火焰“噌”的就冒了出来,随后竟然还有刺鼻的气味传来。 就在两船撞击之后,周康站稳后,便立刻命令少年们开始抓住这难得的时机发动反击。 洪州船厂的名头果然不是吹出来的,周康脚下的座船被高速行来的铁甲船剧烈的撞击了一下,竟然只是在船身上破开了一个大口子,船身的大体结构却没有受到大的损伤。 因为双方的船只规格一样,安装在铁甲船前头的铁撞柱,也只能周康座船的船身中部开个口子,而周康的座船吃水要浅的多,这个口子离着江面还有数尺距离,江水想要灌进来,还没那么容易。 得到周康的命令,少年们立刻往安置在甲板上的新式投石机中装填弹药。如今的投石机可不是当初那只用竹子随意制作的东西能比得了的,不仅经久耐用,而且射程也是原来的两倍有余,这射速自然也快了不少! 这才片刻的时间,源源不断的黑色瓦罐便直如雨点般向着何云的座船倾泻而去。 等到何云下令将双方的距离拉开之时,座船的甲板上已经看不见多少没有被点燃的地方了。 “他娘的!这群小乞丐还真凶猛啊!”何云此刻也被周康他们的攻击激出了心中的怒火,他一边指挥人灭火,一边指挥剩余的士兵开始反击。 好在何云一方在人手上十分充裕,甲板上的火焰很快便被扑灭了,而周康眼见双方距离拉开也停止投弹,毕竟火油罐他们的存货也不多,必须省着点用。 何云座船的甲板上,两排士兵并列的站好,随后前方的那位士兵半蹲下身奋力的拉着一张硕大的弓,而另外一位壮硕的士兵则负责将粗大的弓弦拉开,等到整张弓被拉满之后,壮硕的士兵伸手从边上取来一只巨大的箭,搭在了长弓之上。 弓箭很粗!约有小儿手臂般粗细!张弓搭箭之后,锐利的破空之声响起,十余只粗箭便飞快向对面飞射而去。 “快趴下!”眼看利箭飞来,周康立刻大声喊道。 大部分的少年和水手都飞快地伏低了身子,只是,却依旧有几个人动作慢了一些…… 有几个水手因为缺少防护,立刻便被利箭洞穿而过,粗箭的力道依旧不减,人体便被活生生的往后拉去,最后被钉在了船舱的木壁之上。 望着那犹自抖动不停的箭尾,还有那被钉在木壁之上依旧还在呻吟的水手,以及甲板上那被利箭带出的依旧散发着热气的人体内脏,剩余的水手们不由得感觉到一股深深地恐惧,而这种恐惧正在飞快的蔓延着。 身为主帅的周康自然也立刻感受到了这种气氛,于是他立刻大声下令道:“换石弹!对着那群射手给老子狠狠的打!” 周康的声音略带着疯狂,只是当他的眼角不经意的瞥过后方的一处地方时,他的声音竟戛然而止! “小邓子!!!” 随后一声如野兽般凄厉的嚎叫声便发了出来。 只见一位身穿铠甲手持钢盾的少年,此刻正半跪在甲板之上,手中的钢盾此刻正被洞穿而过,锋利的箭头在刺穿盾牌后依旧奋力的撕开了少年身上的铠甲。 少年的腹部,此刻已经血红一片……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三十一章 水战(四) 【抱歉!这章来的有点晚!下完刚接到一个面试电话,花时间准备了一下,明天一天都很忙,但是我依旧会在晚上的时候最少更新两章的,请大家放心!】 “邓飞!”周康手脚并用飞快的爬了过来,同时身旁两个少年连忙半蹲着将手中的盾牌挡了过来。 “邓飞,你没事吧?”周康望着那个受伤的少年人关切的问道。 受伤的少年便是之前那位奋力拉着强盗头子的人,许是因为刚才已经脱力的缘故,面对这支来势凶猛的利箭,他最终没能躲开,只好硬抗了! “四哥,没事!只是皮肉伤,内脏没坏!”邓飞顶着一张苍白的面孔略带虚弱的对着周康说道。 许辰在给少年们上课的同时,还花钱请了郎中来教他们一些简单地伤病知识,同时结合自己总结的一些后世应急护理知识给少年们多开了一堂医疗课,多少让少年们知道了一些常见伤情的救治方法。 邓飞腹部虽然中箭但是传来的剧痛却只来自于表面,故此邓飞能够断定伤势不重,只是因为之前过度脱力,加上如今失血过多才会显出这般虚落的模样来。 “那就好!那就好!” 周康闻言,这才大松一口气。 而此刻,在对面何云的座船甲板之上,似乎这种粗箭所要消耗的体力也不小,只见那两排士兵在射出第一轮箭雨之后竟纷纷停了下来,正在活动着手脚,一副准备再次张弓的架势。 “孙勇,你他娘的是不是这些天把力气都使到娘们儿肚皮上去了?连个人都射不穿!”何云此刻正对着面前的一位大汉凶恶的吼道。 “统领,这不能怪我啊!对面那家伙的钢盾是在太厚了!”这位叫做孙勇的汉子一脸无奈的转过头来对着何云解释道。 只见这位孙勇生的手长脚长,身形竟高达九尺,胳膊上满是一块一块壁垒分明的肌肉,手上正拿着一把和其他人差不多的长弓,只是别人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拉开的长弓,他只一人便拉开了! 而且孙勇手上的长弓明显是特制的,威力比之一般的弓还要大上几分,加之他一人使来自然能心眼合一,这准头比之他人自不必说了,这也是邓飞难以躲开的缘故。所幸许辰当初为少年们打造装备之时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这质量自然是一等一的,否则,今天邓飞这条命就得交待在这大江之上了。 “废话少说!赶紧都给老子继续进攻!”何云自然也相信手下的实力,同时也再一次惊叹起这群小乞丐的富有来。 就在何云这一方正再一次拉开长弓之时,却发现对面船上的人员正在迅速的往船舱内部退去,等到第二轮箭雨来临之时,有了准备的少年们立刻竖起十几面大盾,尤其是孙勇射来的箭更是有三面钢盾叠加在一起候着。 只听“哐当”“哐当”的声音连续响起,只是这一轮,周康一方却没有什么损伤了。 趁着对面箭雨的间隙,周康在创舱内迅速的下达着命令:“外面主帆上的旗手,我已经命令他们原地待命了,对面的弓箭手实在太厉害了!我们不能跟他们在甲板上硬抗了!” “老顾,我要你把船上所有的水手全部带到底层的动力室去,只管划桨,没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一人!”周康用一种冰冷的眼神望着船上的水手头子,顾大。 顾大四旬多的中年汉子在周康这位少年人的眼神压迫下竟然畏惧的低下了头,只得木然的应了下来。 “其他人带着投石机跟我去第二层!动作要快!” 说完后,周康便领着十几个少年推着投石机往下层走去。 新型的投石机在设计的时候因为更加坚固射程更远,但是相应的重量也就增加了不少,许辰便试着借鉴后世旱冰鞋的方式给每一架投石机增加了四个可以折进底座凹槽内的铁轮子,大大的增强了活动性。 周康等少年们来到第二层后,再将所有的水手们赶进动力室后,便将通口的厚木板给关上了,只留下了一个用来传令的小口子。 水手们此刻也被刚才的激战吓的有些腿软,现如今能够躲进这动力室来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无论结果如何,哪怕万一少年们败了,被敌人登上了船,他们这些水手还是很有可能保住小命的,毕竟无论是谁获胜了,总还是需要开船的人的。 对着水手们的想法,周康没工夫去理会,把他们关起来,专心操船,也省得在外面搅了他的布置。 就在周康他们全部进入船只内部之时,对面的弓箭手们也彻底失去了目标,纷纷停下来等待着何云的命令。 望着突然间变寂静下来的敌船,何云一时也摸不清少年们的目的,这群少年不但装备精良,而且行事总是那么出乎预料,让何云难得的起了一丝争雄的心思,倒真不想这一场战斗那么快的结束。 这也算是一个沙场宿将的独特喜好吧! 果然,没有让何云等太久,对面的船只开始起了变化,先是留在主帆瞭望台的两个旗手正将自己的身体藏在厚厚的钢盾之下,用长长的绳索缓缓地将船帆放下。 因为目标藏的太严实,以至于孙勇实在找不到出手的时机,长弓虽利,可是耗费的体力也不小,既然得手的可能性太小,孙勇也就没有着急出手,伺机而动,这也是一个优秀弓手必备的素质。 紧接在降帆之后,船体最下方,几十条巨大的船桨伸了出来,随着大桨摆动,船只慢慢移动了起来,速度也越来越快。 突然间,何云只见对面的敌船朝着自己猛冲过来,顺着水势,船速越来越快。 “难道对方逼急了想要直接冲撞?” 何云随后摇了摇头将自己这搞笑的念头从脑海中拂去,要知道他们可是覆满铁甲的铁甲船啊!和他们比冲撞,这不是找死吗! 果然,何云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对面的船只在将要撞到铁甲船之时,忽然猛地向一旁偏去,就这一手极速中变道的功夫就让何云对对方的舵手赞赏不已。 而这自然是底层中顾大的手笔了! 两船飞速的擦肩而过,何云的眼睛也没有一丝一毫离开过敌船,就在两船相互交错之时,他再次看见了让他为之震惊的一幕。 一颗颗磨盘大的石块正从对面船身中部那个刚才被他的座船撞开的裂口中飞了出来,石块体型巨大但是速度却依旧快如闪电,加上两船刚刚几乎相互擦身而过,石块几乎刹那间便重重的朝着何云座船甲板上的人砸了过来。 “他娘的!” 何云已经记不得这是今天第几次因为惊讶而骂娘了,而现实中却也没有时间让他再去组织其余的脏话了…… 数块石头片刻间便在甲板之上着陆,每一块都重达百斤,加上飞快地速度,所带来的冲击力是难以想象的!每一次的撞击都令铁甲船晃动不已,加上虽然铁甲船的外部覆盖着厚厚的铁板,但是甲板之上不可能也有铁板,巨大的石块落地之后竟然将甲板上的木板砸了个粉碎,纷飞的木屑给船员们造成了再一次的伤害。 顿时,何云座船的甲板之上哀嚎一片,因为人数相对密集,几乎每一块石块都能砸中好几人,那些被砸中手脚依旧哀嚎不已的人算是运气好的,而那些不幸被砸中上半身的人,身体早在第一时间就停止了颤动,至于还有很惨的被一整块巨石迎面击中的人,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竟是被巨大的力量给生生嵌入了甲板之中,只留下边缘那被染得殷虹的木屑…… 周康这一次的回击虽然只有几块石头,但是效果那是相当显著啊! 何云船上普通的士兵这一回下来,猝不及防之下竟然伤亡了二三十人。 当然这也只是普通的士兵,像带头的几位高手,却没有多大的损伤。 而在此刻便能清楚的看出众人武力的差距,最强的自然是号称“逍遥子”的牛鼻子道士孔轲了!只见巨石扑面而来,孔轲一手抓过惊愕不已的何云,另一只手竟然直挺挺的朝着巨石迎击而去,也不见他有多大的动作,只是将手掌印在了巨石之上,飞速扑来的巨石竟硬生生的被其止住了势头,随后便自由落体,落在甲板之上滚动起来,而在那巨石表面竟然出现了一个略显瘦弱的掌印,着实是骇人听闻! 接下来便是何云了,身为水师统领,自然也不是弱者,只是今日被少年们的阔气惊的屡屡心神失守,才会比平时的反应慢上半拍,所幸有孔轲在一旁帮忙,躲开第一块石头之后,只见那肥硕的身体竟然如风般移动起来,接连闪开后面的石块,只是他毕竟没有孔轲的本事,不敢徒手硬接。 而神箭手孙勇虽然躲闪及时,没有被巨石砸中,但却不幸被飞溅的木屑击中了右手臂,粗大的木屑扎入肌肉中直有寸许深,顿时鲜血直流,一条粗壮的右臂此刻也只能耷拉在那,想要再次弯弓,想来是不可能了。 至于最潇洒应该就是黑脸少年小四了!本来学的就是斥候真传,观察力比常人敏锐的多,加上鬼魅般的身形,便只能看见几串虚影在甲板之上蹿来蹿去,等到石块落地后,小四依旧神轻气闲的站在那里,大气都没喘上一口! 惹得气急败坏的何云一阵无语……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三十二章 水战(五) 【实在抱歉!晚上九点才回到家,紧赶慢赶才赶出一章来,呜呜~】 “小乞丐!!!” “人呢!还有能喘气的没?都给老子站起来!立刻反击!” 遭此重创的何云立马气急败坏的招呼士兵们组织反击,只是周康的船借助湍急的水流早在一瞬间就拉开了距离,如今却早已蹿出去老远了。 却见远处的敌船在跑出去数里远后竟然又在湍急的江水中央来了一个华丽的转身,随后船头对着何云的座船再次极速冲来,虽然因为逆水而行船速已不如之前,但是两船之间的距离依旧在飞快的缩小。 “他娘的!”何云看清对方的动作后哪里还能不明白对方的意图。 随即便大声对着士兵们命令道:“立刻加速!拉开船距!” 士兵们也意识到敌人将要发动的攻击,为了不再次受到巨石的肆虐,自然也拼了命的操船,以期拉开双方距离。 只是何云的铁甲船显然要比周康的座船重的多,而周康在将刚才的几块巨石扔出去后船身却又更加轻便了几分,这一加一减之间,两艘船的距离再次缩小。 “统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何云船上的操船头领眼见自己的一帮手下奋力划桨却依旧不能摆脱敌船的追击,连忙火急火燎的跑来向何云报告。 “老子知道!”何云的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却没有了刚才的怒意,作为一名宿将,战场之上可能将遇见各种各样的状况,如何迅速平复自身心绪自然也是一项最基本的素养了。 “咱们的速度是不可能跟上对方的了,刚才那样的攻击要是再来上几次,这艘船也就完了!”何云略带凝重的对着眼前的这个头领说道。 “统领,那怎么办啊?”听闻主将说出这般话语来,头领立刻便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慌什么!老子说的是要是被击中了!刚才那是咱们猝不及防,如今有了准备对方想要再次轻易命中就没那么容易了!难道你的舵手是吃干饭的吗?”何云大声训斥道。 眼见手下喏喏的点头,何云遂又接着说道:“你说得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甲板上人这么多,只要被击中一次,那样的损伤也是我们吃不起的!” 其实,这也不能怪何云,当时的水战大多靠的都是最原始的接舷战,先将船只靠近然后让水手们跳到对方船上进行厮杀,这其实只能算得上是一种变相的陆战,只是将战斗的场地换了一下罢了。 而要是想要远距离攻击对方船只靠的却是安装上船上的拍杆,就是利用杠杆将一头绑了铁块或是巨石的长杆蓄力之后利用杠杆回弹的力量直接破坏敌方船体以及船上躲闪不及的水手。 只是拍杆的位子都是固定的,自然谈不上有多好的灵活性,而作为当代已经为数不多的优秀水师统领来说,何云却为自己的水师战船准备了几项颇具杀伤力的远程攻击手段,刚才的两排长弓兵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这些攻击手段却都逃不掉一个最大的制约,那便是必须全部在甲板之上才能施展。 这也是这个时代水战的传统思维,反映在船只制造上便是船的中间那层除了几个通风口之外便没有别的缺口,也是因为造船技术的限制,此时的船只虽然也算不小,最大的能达到长宽十余丈,但是在面对未知的海洋之时,人们总是习惯的想要将自己保护的严实一些,自然不会想到去利用这中间一层作为攻击的手段。 加上当代的武器水平,远距离兵器便只有弩和弓两种,哪怕是最大的弩弓射出去的最大的箭也依旧不能对一艘大船带来实质性的损害,所以在水战中把船只打横用侧面对敌这样的近现代水战常用方式在这个时代依旧是个空白。 至于何云,虽然是个优秀的水师统领却也还没有可能具有这种跨时代的战略思想,这便导致他必须将所有的士兵安排在船只最上层的甲板上才能真正发挥他们的作用,只是如此一来便让周康的巨石有了更大的杀伤力。 而周康所有的水战知识都是大哥许辰传授的,许辰当初在制造简易龟船的时候便已经为少年们确定了以后的水战路线,此刻正巧周康的座船中间一层的侧面被撞了一个大口子,于是便被周康利用来作为进攻的窗口,也正好能弥补少年们人手的不足同时将武器的犀利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不,虽然铁甲船左突右支,但是依旧被少年们抓住机会再次发射了一轮巨石炮弹,只是这一次的战果不如刚才来的显著,只有一半的石头落到了甲板上也只伤亡了几个躲闪不及的士兵,剩余的一半落入江水之中溅起丈高的水柱。 “统领!”刚才的那个头领再次焦急的对着何云喊道。 “别管他们!现如今咱们即使反击也不可能伤到他们了!”何云平淡的说道。 现实也的确如此,对面的敌船除了两个藏在主帆瞭望台上的少年之外,其余的少年和水手们早已全部藏进了下层的船舱中,而敌船中部的那个大口子却也没有大到让何云的长弓手能够任意施为的地步,再加上如今为了拉开距离这般忽左忽右的行船方式,站都站不稳的弓手们又何谈张弓搭箭呢? 本来孙勇倒是有这个本事,只是如今手臂受伤的孙勇已经没有了战斗之力了。 “统领,可是咱们还有……”那个头领随即焦急的辩解道。 “闭嘴!”何云不待手下说完便用十分严厉的口气制止了他。 “好好操船,既然不能和对方独斗,那咱们就群殴他好了!”何云说出这般话来也着实感到有些羞愧,好在脸上肉多,至少外表上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迅速向前面的几艘船靠拢!” 在何云下达完命令之后便将眼前的头领再一次赶回船舱操船去了。 与此同时,在周康的座船上,小狗子郝鑫正满脸兴奋的对着周康手舞足蹈道:“四哥!这东西实在太厉害了!再多来几次,对面的船就要给击沉了!” 周康闻言后可丝毫没有被郝鑫的兴奋感染到,依旧皱着眉头说道:“哪有那么简单!你看对方的行船方向分明是打着和前方几艘船合兵一处的想法!” “那咱们就先将眼前这艘船击沉再去对付其余几艘呗!”小狗子依旧兴奋的说道。 周康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且不说对方的舵手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再加上对方有了防备想要命中哪有那么容易?刚才那一轮你也看到了,只有一半的石头命中了,下一回只怕会更少,最重要的是咱们这次带来压船的巨石已经所剩无几了,不要说其余四艘了,就是眼前这艘也搞不定啊!” “啊?那咱们怎么办啊?”郝鑫毕竟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虽然是个筑基的高手可是经历的凶险实在太少了,如今听见周康这番言辞,一时间神色便慌乱起来了。 周康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一旁的船舱内壁上取下一个挂着的竹筒,打开竹筒的盖子,小心翼翼的取出里面的一卷图纸,凑在油灯下细细的查看起来。 这一份图纸是早上他根据刘进请来的熟悉此次路线的向导的口述在许辰给他的大致长江水域图的基础上添加而来的一份算得上是当世最精细的长江中上游水域图了。 周康仔细地在地图上摸索片刻之后将手指停在了一处地方,只见那处地方离鄱阳湖入江的湖口足足有数百里远,周康暗暗算了算时辰,估摸着离此处应该不远了。 随后他便对着少年们开口说道:“这个地方是一处水湾,两侧突出的山壁正好将此处围成了一个不小的隘口,咱们可以将所有的船躲进去,然后守住入口,虽然也不是长久之计,但是对方如此兴师动众前来却又神神秘秘的发动突袭,想来也是不想引起太多的人注意,咱们只要撑到天明,水道上来往的商船一多,他们为了掩藏行迹必然会退去的。” 虽然周康对于敌人是否会退去也不敢肯定,但是作为主帅此刻最重要的便是带给所有人坚持下去的信心,只要坚持下去总是还有希望的。 这一次他们对于危险的认识不足,本来只想过会遇到一些劫道江湖强盗,却没想到竟然会引来这样装备精良战力惊人的正规水师,打不赢也只能算是非战之过了,如今所要考虑的便是如何才能将眼前的这些人平安的带回去了,至于这批货物可能是保不住了! 虽然这批货物对于许辰他们来讲非常重要,但是大哥的教诲却一直记在周康心中,只要兄弟们还在,钱财这些外物总是能再赚回来的。 这便是如今周康的决断了! “立刻让旗手将命令传达到前方的船队上!”周康随即便对着身旁的一个少年下令道。 如今敌船疲于奔逃,那些烦人的长弓手也没了踪迹,少年得令之后转身便朝甲板之上走去……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