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皇图霸业 第一卷 第一章 出逃 大离庆元元年,白露一场森森霜雾,天气顿时冷了。 霜降八月初,国都上京城外,通往兖州的官道上,一支上百人的骑兵护卫着一辆双马拉乘的精致马车,正向南方的宁武关方向疾驰而行。 骑士们全身黄色甲胄,腰佩四尺长的马刀,骑在高大雄峻的战马上,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自有一股子凛冽的萧杀之气。而在队伍的前面是两面明黄色大旗在迎风招展,硕大的“燕”字,清晰的表露出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是属于大燕羽林军的精锐铁骑。 当时天下六分,北方是强大的离国,以游牧民族身份入主中原,以强悍的武力建立了半农半牧的大离王朝,至今建国已有三百五十多年。是当今天下对大燕王朝威胁最大的劲敌。而在大燕的南方,八支南疆夷族在白岩族强大武力面前终于结束了各自为政,自相残杀的局面,建立了南疆联盟,将贪婪的目光瞄向了大燕夷州和潞州。同时位于东北方的戎狄,自四十年前兴起,便在大汗阿史那•努哈赤的率领下不断蚕食周边部落,发展壮大,又数次南下入侵大燕的商、云、兴三州,十数年间已经跟大燕形成了南北对峙局面。 除此之外,剩下的西蜀和东荒,原本曾经是大燕分封的诸侯王国,是依附于大燕的小诸侯,可是由于近年来大燕连年征战,国里损耗巨大,又有三大强敌环视四周,对两国的控制力有所下降,使得两国隐隐之间已经有了脱离大燕的心思。 所以在这内忧外患交困并存的情况下,大燕国的羽林郎出现在离国的上京城外,就只有一种说法,他们是这次大燕出使离国国丧及祝贺新君登基的使者的扈从。 可就是一次简单的邦交出使,大燕使者身边的扈从尽然是大燕羽林骑,这让人有些不解。 大燕羽林骑是大燕皇帝殿前的大汉将军,是从大燕三十万精锐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在大燕除了皇帝之外不拜公卿不参王侯,建立至今还不曾听说有扈从过某位大臣的例子。这次出现在一个小小的使者身边,就让人有了诸多的猜测。难道这支使团中使者的身份不同寻常,或者说他们出使离国的目的不仅仅只是参加离国国丧和新君登基大典这么简单! 再见随行马队的这辆宽大而又结实的大车,就让人更加的疑惑不解。 因为这马车的做工不但精致,而且车篷顶端伞盖的颜色呈明黄色,大燕立国八百年,恪守祖训和礼制,明黄是皇族专用,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使者乘坐的马车上呢?真正让人惊心的还是车上黑色的图纹和铭文“寺工”两字,不明就里的人倒是不觉得这辆大车的特殊之处,懂行的人却晓得,这是大燕皇室作坊的标示。 这辆马车是皇室专用,寻常人,用不得。 所以聪明的人一下子便猜到这辆马车里的人不仅仅是大燕使者这么简单。 可是最近大家都没有听说燕过有什么身份高贵的人到了上京城,上京城谁会用只有大燕皇室才能乘坐的马车呢?难道是……大家的心里蓦然想到了一个人,已经在离国为质十年的大燕九皇子姬轻尘。 想到这位为质十年的大燕的九皇子,人们不由得开始唏嘘不已。他们也听说过一些宫闱之中的传言,说大燕就皇子跟安乐公主情深意切,安乐公主对这位质子殿下早已芳心暗许。要说离国老皇帝还健在的话,以老皇帝的心性,肯定不会阻挠两人。可现在老皇帝已经驾崩,现在新君刚刚继位,帝位还不稳固,需要太后的大离支持,太后又恰恰不喜欢这个燕国的质子殿下。想必现在这位质子殿下的生活过的也颇为艰难吧! 所以看到马队在出城就仓皇向南疾驰,大家的心里便犯嘀咕,大燕九皇子乘坐在大燕使团的马车中,这般急匆匆的出城,上了官道之后马队就开始向南方疾驰,走的这般仓皇匆忙,难道他是要跟随燕国的使团逃回燕国吗? 这时马队已经在羽林骑的护卫下踏上了官道便加快了行军的速度,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上京城外。 马队踏上了官道,上京城已渐渐消失在尽头,这时姬轻尘轻轻掀起马车的帘子,静静的凝视着上京城的方向怔怔的出神。他一领白色麻布长袍,脚下一双寻常步履,长发整齐地扎成一束搭在背后,头顶没有任何冠带,通身没有一件佩玉,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肤色有点苍白,颔下没有胡须,脸上没有痣记,一身素洁清雅,通体周正平和,分明没有一处扎人眼目,却叫人看得一眼再也不能忘记。 他的身边是一位红衣高冠,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名叫叶清臣,是这次出使离国的使者,官拜大燕鸿胪寺少卿。 叶清臣见九殿下对上京城似有淡淡的留恋,眉宇间呈现出担忧之色。 姬轻尘就这样注视着离国的上京城远远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的心中感慨万千。他已经到离国为质十年,今日方才得以回国,此时他的心中尽然有股子淡淡的伤感! 十年前,北戎不堪忍受冬日的严寒和饥饿,突然大举南侵,突袭大燕在东北的门户雁门关,跟驻扎在雁门关的大燕守军激战三日,致使大燕北辽行营监军,大燕太子姬承乾战死,十万精锐全被歼灭。 这一战让大燕元气大伤,不得不放弃雁门关防线,将兵力收缩云州一线。 而就在这时,离国和南疆夷族趁机攻打大燕,分别在离国军神李青衣和南将白岩族族长的率领下,六十万大军联手攻燕,再加上北戎的强势兵锋,燕军士气低落,一溃千里,导致国土沦陷,几十万军队灰飞湮灭,国家危在旦夕。 危急时刻,大燕名将白晋,丞相裴文矩合谋出策。向离国跟南疆求和,允岁贡,质皇子,嫁公主。这才解除了大燕四面楚歌之危,而后燕军合兵一处,逼退了北戎的大军,解了亡国之局。 而姬轻尘就在那一年被送到了离国,做了寄人篱下的质子。 十年过去了,时间改变了很多事情,离国上层在历顺帝潜移默化的影响下陶醉在胜利的芬芳中,纸醉金迷,骄奢yin逸。百姓苦不堪言,矛盾日益尖锐,国力冰消雪融;而大燕君臣卧薪尝胆,励精图治,上下一心,用了十年的时间,终于取消了当初订下的岁贡,并索回了遣往各国的质子。 姬轻尘知道自己这次回燕,就是因为大燕在看到离国新君刚刚继位,又经历了一场政变,国政不稳的情况下才提出的要求。虽然离国国力下降,燕国取消了岁贡,可两国之间的摩擦不断,要是平常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离国未必就会答应。 只是想到回国之后自己就要面对更为复杂凶险的储位之争,面对已经为了太子之位急红了眼的诸位兄弟们,姬轻尘的心里就有点烦躁。现在仅凭叶清臣告诉自己的信息,还不足以他理清头绪,想出回到君临之后该怎么应对当下微妙的朝堂关系。 微微叹息一声,他发现自己的思绪有点混乱,便不再胡思乱想,放下马车的帘子,向坐在一旁的叶清臣说道,“轻尘七岁就被送到离国为质,时至今日已有十年了,本以为会老死在离国,没想到还能有回国的时候。这次能得以回国,还要多谢舅舅的全力斡旋。” “殿下这次能够回国,不是微臣的功劳,而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要不是陛下在太极殿朝会上不顾群臣的反对,写了这道给离国新君的国书,恐怕微臣也没有机会出使离国,殿下想回燕国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的顺利。”大燕出使离国的鸿胪寺少卿叶清臣很认真的说道。 “不是告诉过舅舅,私底下叫我轻尘就可以吗?”姬轻尘看了一眼自己的舅舅,不满的说道。 叶清臣微微一愣,心头一暖,颔首点头。 而姬轻尘听了叶清臣的回答,话语中没有一丝的感激之情,反而是语气中尽然有些不愤,“十年前,父皇不顾群臣的反对,下旨将轻尘送到离国为质,现在他又不顾群臣的反对将轻尘召回国,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叶清臣见外甥对当今天子没什么好感,便语重心长的说道,“轻尘,既然你叫我一声舅舅,我们就是一家人,舅舅也不想在这里跟你说假话。舅舅不清楚十年前陛下为什么会执意要将你送你到离国为质,可是这次陛下让你回国,肯定是为了明年三月份在羽林军校场举行的诸王的考校。” 见姬轻尘有点茫然,叶清臣继续说道,“今年的新年朝会,陛下就已经下旨要在燕国边关重镇设立四大都督府,都督府的大都督可以掌督数州兵马、甲械、城隍、镇戍、粮禀,总判州事。只是在四大都督府的大都督人选问题上,陛下显然是很谨慎,他似乎不想让外臣担任这一要职,不想让大燕再重蹈四百年前殇帝时京都告急而勤王之师不至尴尬境地,准备在宗室子弟和诸位皇子中甄选四位有才能的皇族子弟担任。所以才会定了在八月份校场考校诸位殿下的技艺,想以此想甄选出几位有能力的宗室子弟们出任四大都督府的大都督一职。” 当年燕殇帝为了博得美人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侯,愚弄天下勤王大军,导致在羌族南下攻破北都时勤王大军尽然不至。要不是在国难危机的紧要关头当时还是太子的平帝极力抵抗,又亲赴西蜀求得援军,解除了北都之围,恐怕大燕早就被羌族给灭了!有了这次灭国教训,平帝将都城迁到君临时就极为重视中央对各地驻军控制力度,久而久之,这种重视就成了大燕历代皇帝必须要遵循的古训。 “父皇竟然下旨要设立都督府?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容易造成边防重镇权力过大,出现尾大不掉而致使京城兵力薄弱难以控制的局面?再说就是让宗室子弟来担当这一要职,只要权利在手,以我那几个有野心的兄弟心性,他们岂能放过这样一个可以壮大自己的实力的机会?到时候储位之争达到白热化的阶段,对大燕造成的危害恐怕要比外臣谋逆可怕的多。”姬轻尘有点吃惊。 “不这样做,又能怎么办呢?陛下的身体是每况愈下,想要继续征战已经不可能了。现在的大燕依旧是四面受敌,想要改变眼前的局面,就必须要以防为主。只是不行军打仗,现行的军行大总管职位就没有了什么效用。只能设立都督府,让都督府统辖附近几州的军务,才能更好的防御周边诸国。由你们几位殿下,或者宗室子弟们做大都督,总好过让外臣胜任,就是今后发生什么不测,至少不会出现殇帝时勤王之师迟迟不止,断送了大燕姬氏八百年江山的吧!哎!轻尘啊!陛下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啊!”叶清臣叹息一声说道。 “这么说,父皇让轻尘回国,就是为了想让轻尘参加明年三月份的诸王考校?竞选大都督一职了?”姬轻尘语气平静的问道。 “对!不然陛下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召你回国呢?轻尘,舅舅想告诉你的是,这是陛下对你的一片苦心,舅舅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一片期望。你可知道在上个月的朝会上,陛下提出让你回国时,立即遭到了朝中多数大臣的反对,他们不想让你回国,皆因他们已经在支持几位殿下,只要你回国参与校场考校,争夺这四大都督的位置的人就多了一个,对于其他的皇子而言,压力就大了一份,所以说你这次回国,是福之祸之所依,还望轻尘你能有个心理准备。”叶清臣语重心长的说道。 “大燕设立了四大都督府,就等于将全国三分之二的大军全交给了都督府。这样大都督便成了名副其实的一方诸侯,权力比现在的行营总管只高不低,你说它能不吸引轻尘的几位皇兄吗?”姬轻尘冷笑了一声,“父皇在这个节骨眼上召轻尘回国,岂止是想让轻尘争夺大都督之位这么简单啊!他是在逼轻尘跟几位皇兄一同争夺储君之位啊!” 叶清臣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四周,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轻尘就没有这个意思?” “有!为什么没有?”姬轻尘突然声色俱厉的说道,“要是一直待在离国,没准轻尘还想安然的终老,可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只要踏上燕国的土地,轻尘就是燕国的皇子,不管是轻尘的哪位兄弟继位,舅舅以为轻尘还有活命的机会吗?或者是有,可那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只不过是战战兢兢的度过自己而余生而已。轻尘在离国为质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回国,可以跟几位皇兄争一争储位,现在既然已经要回国,要是还没有这样的决定,岂不枉活了这一世吗?” “只是,轻尘你想要争夺储位,可要想清楚,现在朝中的几位皇子在君临都已经经营了数十年,他们的党羽遍布朝野和各州和驻军之中,你现在才回燕,想跟他们争储君之位,难不保会出现凄惨的下场!”叶清臣郑重的提醒道。 姬轻尘突然眼中闪过凛冽的目光,语气坚定不移的说道,“舅舅!轻尘就是宁愿死作碑上的铭文,也不要被遗忘的活着。” 叶清臣一听,突然神情一震,他的表情很严肃,只见他正色的说道,“没想到你再离国为质,不但没有荒废学业,还有这般的雄心壮志。好!既然你有储的想法,舅舅也不会反对你,舅舅只有一句话,只要舅舅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支持你。” “多谢舅舅!”姬轻尘有感于舅舅的坦诚相待,有点微微的感动。 “不过,轻尘,陛下征战天下数十年,现在身体已经是每况愈下,而朝中大臣也数次上书建议立储,只是陛下一直都没有答应,想必也是存了在这次八王考校的校场上查看诸位皇子的心思吧!所以当此关键时刻,君临城的几位皇子不会错失这样一个绝佳的表现机会?我们回国的路上可能会遇到一些波折,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叶清臣说道。 “舅舅是说——”姬轻尘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欲言又止。半响,他才幽幽叹道,“舅舅,你不说轻尘也懂得。生在帝王之家,轻尘的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这个世上,胜者生,而败者亡,在世事的胜负面前,生与死不过是必然的因果。呵呵!掌握天下,这四个字确实有太多的魔力,为了这四个字,不知道有多少人费尽心机,甚至牺牲了梦想与尊严,断送了性命,可还不是有人依然前赴后继不断追逐吗?就连轻尘自己只是能想得开,可就是不能免俗啊!” 话罢,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是陷入了沉思。 叶清臣知道自己外甥心中想的是什么,想要劝导几句,可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沉默不语。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地面突然传来阵阵轻微的震动,奔涌而来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第二章 兵戎相见 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面前一员武将,他身披一袭红色披风,乌黑的长枪发出逼人的寒芒,像山岳一般屹立在马背上身体,双目紧紧的注视着前方。 他就是这支骑兵的统领,羽林军校尉郭纶。 他在听到奔涌而来的马蹄声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急声吼道,“敌袭!备战!”。 他身边的羽林骑领命,立即开始催马上前,拔出战刀在大车前摆出了一个半圆形骑阵,将马车护卫在了中间,严阵以待。 这时随着惊雷般的马蹄声,前方的官道上突然扬起了一阵烟尘,继而便感觉到大地在震动,像是怒潮在逼近。顷刻就见一支三百人的骑军终于在烟尘中显身,战士们一色的红甲红马,高擎着上百支柄纯白的雄狮大旗,旗帜遮天蔽日,旗帜的中央,白色的大纛旗上,硕大的“离”在随风飘荡。 锦旗遮天蔽日,一时间宽大绵长的官道上尽是白色。 “是虎豹骑——!” “离国的虎豹骑!” 羽林骑阵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马上的骑士们听到这个名字,都有点骚动。 乖乖!尽然是离国皇帝陛下的亲卫骑兵。 天下间,谁能与这支如狼似虎,驰骋辗转过大离王朝南北数千里国土的豹骑兵相争锋? 以往,大燕王朝号称兵甲百万,上马能战之士三十万,还不是在三十年前的胭脂河一战,二十万精兵全军覆没,降卒悉数坑杀,哀嚎如雷,而大燕王朝的夔、凉、瓜、黔四州八百里国土尽归了大离的版图? 郭纶发现了羽林骑的异状,他握枪的手也紧了几分,他厉声吼道,“巍巍大燕,永世不倒!血流不尽,死战不休!” “巍巍大燕,永世不倒!血流不尽,死战不休!”马上的羽林郎们跟着大声喊出了燕国的战歌,这才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骑军眨眼间就已经冲到眼前。 领先的青马一声长嘶,马背上的人高举起鞭子,立刻有人吹起了牛角号。久经训练的战马在黄尘中刹住铁蹄,整个大队在奔驰中急停却是丝毫不乱。 马队踏起的烟尘顺风扫了过来,郭纶和羽林骑不敢挡,烟尘里他什么都看不清,心里猛跳,握枪的手一紧。他将手中乌黑的长枪向前一指,双目紧紧的注视着眼前的敌骑的主将,语气冰冷而充满杀意的吼道,“这里是大燕九皇子的车架,我们已经得到了贵国皇帝陛下的旨意,正要南下回国,末将大燕羽林军校尉郑方,请问前方将军是谁?为何要阻拦殿下车架?” “虎豹骑铁岩,特奉陛下之命,前来恭请九殿下到前方阳关亭一叙!”马上的将军冷冷的说道,他赤红的重锦战袍在风里急振。目光阴冷的迎上了郭纶的目光。 “铁将军既然是来恭请殿下的,就请出使贵国皇帝的圣旨,不然请赎郭纶不能通传。”郭纶语气冰冷的说道。 出使离国前,皇帝陛下已经交待的很清楚,要他将九皇子安全的送到君临,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难道我堂堂大离国的陛下想见一个在离国做人质的质子还要下什么圣旨不可?”铁岩一声大吼,眼中杀气毕露。 “难道我大燕国九殿下是你一个小小的亲卫将军随随便便就可以吆喝的吗?”郭纶也是争锋相对。 “哼!”铁岩冷哼一声,他有点恼怒羽林骑的不识趣,右手缓缓的握在了腰间的五尺长刀“破血”上,准备下达攻击的命令,想要给这支燕国的骑兵给点颜色看看。 郭纶毫不畏惧,已经做好了跟虎豹骑一战的准备! 现场气氛骤然变得萧杀而冷凝! 突然,就在铁岩拔刀的一瞬间,羽林骑中有人大声吼道,“郑方,你胆子可不小啊!敢对离国皇帝陛下无理,还不快退下!”随即,就见不远处羽林骑们护卫的一辆马车中走下了姬轻尘和一名中年文士。 郑方听到是九殿下的声音,匆忙回头一看,发现九殿下和叶少卿已经下了车架,便“诺”的答应了一声,收回了长枪,退了两步,给两人让出了一条通道。 姬轻尘步履从容的上前,面对战马上的铁岩,躬身说道,“轻尘,见过二师兄。” “三师弟,陛下和老师就在前面的阳关亭,请师弟立刻随我前往,别让他们等急了!”铁岩见到姬轻尘,这个自己老师最小的弟子,出奇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老师尽然也在?”姬轻尘有点吃惊,“不知道陛下召见轻尘所为何事?既然让二师兄前来相召,就请二师兄带路吧!” “师弟请!”铁岩说道。 他身边的虎豹骑将一匹红色良驹牵到了姬轻尘面前。 姬轻尘一跃身,翻身骑上了马背。 “退下!陛下只想见九皇子一个人!”见郭纶和羽林骑跟在了姬轻尘身后想要一同随行,铁岩突然一声大吼。 “郭校尉,你跟大家在这里等着!”姬轻尘向郭纶说道,不待郭纶开口,他就骑马跟随铁岩,匆匆而去。 跟在铁岩身边,向前疾驰了一盅茶的时间,就见前方的路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出现了大股骑兵,然后就见一辆豪华大车静静的停在官道上。 铁岩已经告知了姬轻尘是离国皇帝想见他。 可是在看到这辆大车和周围数千的虎豹骑时,姬轻尘的身体还是一震。早上他已经在大庆宫里拜别了离国皇帝历长川。可离国小皇帝又出城十里跟自己送别,身边还带了这么多精骑。难道还有其他的原因不成? 想到她,姬轻尘的心里一颤,脸上表情也变得有点黯然。 这时他已经骑马到了大车面前,大车旁的内侍见到姬轻尘,立即上前,低声向姬轻尘说道,“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殿下请!” “多谢赵公公。”姬轻尘微微点了点头,翻身下了马背,便大步走向了大车。 登上马车,看到车内的人时,姬轻尘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她终究还是没有来啊!他的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 只是微微一愣,他立即回神,便向车内的两人施礼道,“参见陛下,见过老师。” 次席落座的老师李青衣微微向他点头示意。 坐在正中的年轻离国皇帝却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到姬轻尘身上,用审视的目光自习的打量起眼前这个跟他相交十年的朋友。 突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发现眼前这个相交了十年的朋友尽然没有因为要回国而显得欣喜或者兴奋,而且还在自己数千杀气腾腾的虎豹骑的围困下表现的这样悠然自得,举止沉稳得体。 猛然间他的心里想起了出城时母后的告诫,“皇儿,大燕九皇子姬轻尘,才思敏捷,善奇谋,又骁勇,胜不骄躁,败不气馁,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潮,是上将之才,他日若是继承大燕帝位,必将是一代雄主,望皇儿能够慎之处理,不要因为纾儿而假公济私,留给离国一个心腹大患。” 离国小皇子的脸色变得有点阴冷,可是无意间看到姬轻尘腰间的玉佩,他又想到了那个自己最为溺爱的妹妹的叮嘱,眼神慢慢柔软了很多。 就这样默默的注视良久,离国皇帝这才收回目光,似乎心里很难决断,“传言大燕羽林郎乃是贵国皇帝殿前禁卫军,是从三十万大燕精兵中甄选出了大汉将军,今日朕想问问姬兄,跟朕的虎豹骑相比,他们可否一战?” “巍巍大燕,永世不倒!血流不尽,血战不休!陛下愿战,大燕羽林骑有何惧哉?只是让轻尘说实话,现在的羽林骑跟离国的虎豹骑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点点。”姬轻尘不卑不亢的回答道,他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 “姬兄,大燕要是有十万像羽林骑这样的精骑,我离国想要一统天下恐怕也要费些周折吧?”离国小皇帝似笑非笑的问道。 “陛下,大燕不止有羽林郎,还有苍狼、锐步、龙骧和黑鹰四支精兵,以离国现在的兵力,陛下想要统一天下,恐怕还是有点托大。”姬轻尘微微皱了皱眉,依旧不急不缓的说道。他何尝不清楚小皇帝这句话里的含义。 离国皇帝听完姬轻尘的回答,刚才还是微笑的脸色变得有点难堪,不过他没有动怒,而是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讥讽的说道“姬兄,燕国号称有甲士百万,上马能战之士三十万,可是三十年前的胭脂河一战,不还是败在了我离国名将李青衣和虎豹骑的手中?” “陛下的记性真是差啊!只记得三十年前离国一战灭了我大燕十八万大军,却怎么不知道三百年前,我大燕名将陈庆之只用了七千白袍军就攻破了你们离国的上京城呢?”姬轻尘语气平静的回道。 说到“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兵万马避白袍。”的大燕名将白马银枪陈庆之。离国皇帝的脸色有点黯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三百年前的大燕名将的陈庆之确实是离国的恶梦,仅用七千兵马就势如破竹的从北都城一路杀到了离国境内,又不费吹灰之力的攻破了离国十万大军驻守的上京城。 离国数百年历史中,这是最为耻辱的一段历史。离国历代君王无不以此而训诫自己的子孙后代。同时想着要一雪前耻,可终究是没有做到。 “大燕八百年才出了一个陈庆之,可我大离只用十年时间就能组建立一支纵横天下的虎豹骑劲旅,这里面孰优孰劣,姬兄,想必也已经一目了然吧?”离国皇帝沉默了一下,不怒反笑的说道。 姬轻尘没有跟离国皇帝争辩! 离国皇帝的话锋一转,眼中杀机一闪,微眯着眼睛道,“不过说实话,燕国兵戈虽盛,朕想要一统天下,不觉得有什么畏惧,但朕心里却畏惧一个人,姬兄可知是谁?” 姬轻尘的心底猛然一震,猛然间目光紧紧的盯在离国皇帝陛的脸上。良久,他才镇定下来悠悠道,“这么说,陛下今天亲率虎豹骑到此,就是想留下轻尘了?” “姬兄认为呢?”离国皇帝非常严肃,眼中爆射出一抹寒光,毫不畏惧的迎上了姬轻尘的冰冷的目光。 两人目光相对,就像海水碰上了岩石,溅起了一股凛冽的杀意。 一时间,萧杀的气氛弥漫,狭下的马车中笼罩在了战争的气息之下。 相交十年的朋友,这一刻竟然针锋相对。 第三章 情义已尽 历长川是离国的皇帝,是李青衣的国君;姬轻尘是李青衣的学生,两人有十年的师生情谊。就在离国皇帝和姬轻尘两人怒目而视,针锋相对之际,一旁的李青衣便有点为难,他不知道究竟该帮谁说话,怎么劝解两人,索性就在一旁微微闭着眼前,沉默的不语! “陛下——刚才安乐公主派人过说,想要告诉陛下你一句话!”突然,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了内侍赵高的声音。 “说!”离国皇帝不耐烦的吼道。 “奴婢芳儿,见过陛下!公主让奴婢告诉陛下,让陛下不要忘了你跟她的约定!”马车外的侍女低声说道。 “纾儿——”姬轻尘听到由婢女传来安乐公主的话,他的身体一颤,有点动容。 “哼——!”离国皇帝冷冷注视了姬轻尘一眼,收回了目光。心里浮上了出城时,自己的妹妹安乐公主历纾的话:皇兄,纾儿长这么大,还没有求过你什么呢,这次就求皇兄放轻尘哥哥回去吧? 想到这里,离国皇帝冷着脸,默默的注视着姬轻尘。 许久,他才有点无奈的说道,“姬兄,要是没有你的相助,朕今天也登不上大宝,当不上离国的皇帝。既然之前跟姬兄有过约定,朕就一定会遵守诺言,不会出尔反尔。” 离国皇帝说着,又将目光移向了姬轻尘,“不过姬兄,朕是真心想留你在离国,要是姬兄留在离国跟朕联手,我们君臣同心,不出二十年就能够统一天下。姬兄,只要你留下,朕愿意以亲王爵待你,许姬兄离国大将军一职。” 因为想到了安乐公主历纾,姬轻尘神情有点恍惚。对离国年轻皇帝许下的诱惑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离国皇帝狠狠的瞥了一眼姬轻尘,眼中阴霾之色一闪而过,语气冰冷的道,“既然这样,姬兄,今日一别,他日我们若是再见,朕希望会在大燕的君临城下。” 姬轻尘听到离国皇帝的话,身体一震。 突然,他的目光盯在离国皇帝的脸上,静静凝视着这位昔日的朋友。 很久,才语气平静的回道,“陛下,轻尘必将会在大燕的太极殿上设座恭候陛下的大驾!” “哼”离国皇帝冷哼一声,铁青着脸不说话。 话说到这份上,姬轻尘知道他跟离国皇帝之间的朋友之情已尽,便没有再多做停留,而是对着一旁的李青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 刚才他走进马车时,面对离国皇帝也只是躬身行礼,没有下跪,可这次跟自己的老师辞行,尽然行这样的大礼,李青衣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而离国皇子的脸上变得有点煞白,目光中闪过一抹阴霾之色。 “今日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见老师一面,请赎弟子不孝,不能相伴在老师身边,还请老师多多注意身体!”磕完头的姬轻尘语气诚恳的说道。 说罢,他立即起身大步的离开了马车。 “哎!”见自己的弟子大步离开,李青衣不由的微微叹息了一声。 待姬轻尘离开了马车,离国小皇帝突然表情严肃的向李青衣说道,“李爱卿,刚才朕要是下令让你斩杀了姬轻尘,李卿会怎么做?” “回陛下,臣自当义不容辞!”李青衣似乎早已知道离国皇帝会这么询问自己,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噢——”离国小皇帝没有想到李青衣回答的这么干脆,有点好奇的注视着李青衣。 “然后,臣会横刀自刎!”李青衣继续补充道。 “为什么?”离国皇帝惊讶道。 “君命在前,老臣为了国家大义,不能不杀姬轻尘;可是,姬轻尘是老臣的弟子,跟老臣有师徒情谊,老臣平白无故的杀了他,唯有横刀自刎方能了却了这份师生情谊。”李青衣义正言辞的说道。 “好!好啊!李卿忠贞体国,朕很欣慰。哈哈,幸亏刚才朕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给李卿,不然岂不就折损了我离国军神?”离国皇帝对李青衣的回答很满意,笑声很爽朗。 “陛下,即便是离国少了老臣,只要陛下能够发愤图强,励精图治,不出二十年,离国必将统一天下。可大燕要是少了姬轻尘,陛下要想统一天下,恐怕就不止是二十年的时间就可以办到了。”李青衣沉吟了一下,认真的开口说道。 “这——?”离国皇帝一惊,“李卿,这是何解?” “陛下,大燕皇帝文成武就,是难得一见的一代雄主。而他的儿子们又岂能是非等闲之辈?现在大燕的朝堂暗流涌动,各皇子为了储位之争,已经争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这个时候姬轻尘回到燕国,以他的才能,燕国朝堂上局面可能会变得更加混乱吧!只要燕国内斗不休,政令就难以得到执行,待到数十年之后,燕国国力下降之时,陛下再率军南下,岂不更加轻松和容易。”李青衣解释道。 “姬轻尘远离燕国十年,他的母妃又不是世族大家的女子,这次回国又能得到多少人的支持,能争得过经营了数十年的诸皇子?”离国皇子有点不相信李青衣的话。 “陛下,姬轻尘回国不需要谁支持,他只需要得到大燕皇帝支持就行!”李青衣说道。 “大燕皇帝会支持他,又何必让他到离国为质?而且一待就是十年。”离国小皇子疑惑的道。 “对!就是因为大燕的皇帝对姬轻尘寄予厚望,才会将他送到离国为质。”李青衣说道,“十年前,雁门关一战,大燕十万大军覆灭,储君战死,这才使得大燕不得不向各国派遣质子,以示自己和谈的诚意。可是,老臣仔细的分析过雁门一战的全部细节,发现雁门一战大燕兵败有诸多蹊跷之处。既然老夫能分析出这些问题,以大燕皇帝睿智,他又何尝分析不出呢?” “你是说,十年前大燕太子姬承乾战死雁门关,是大燕储位之争的结果?因为大燕皇帝看出了太子的死因有蹊跷,为了避免姬轻尘步入大燕太子的后尘,才会将他送到离国为质?”离国皇子震惊不已。 “对!大燕皇帝这步棋走的很妙啊!让姬轻尘在离国为质,安安稳稳的待十年,等到他长大了,再接他回燕国,让他顺利的登上帝位!”李青衣感慨道,“恐怕这天底下也只有大燕皇帝这样一位雄主才会想出用这样的办法保护自己心目中皇位的继承人吧!” “可是,他就不怕姬轻尘死在离国?”离国皇帝道。 “老臣想问陛下一句话,只要大燕皇帝还在位一天,陛下你敢杀姬轻尘吗?”李青衣问道。 “这个——”离国皇帝想了良久,才悠悠道,“朕只能软禁他,真不敢杀他。” “既然陛下不杀他,大燕皇帝还怕什么呢?”李青衣笑着说道。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李卿才会在十年前姬轻尘刚到上京城时不顾百官的反对,收下姬轻尘为徒的?还悉心的传授他兵法韬略和你们李家家传的血战十式?”离国皇帝好奇的问道。 “大燕建国八百多年,期间经历了不少霍乱,可依然屹立不倒,这就已经说明一个道理,离国想要灭了大燕,仅用兵戈之利恐怕是不行。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大燕内部争斗不休,让他们相互之间自相残杀,我们离国渔翁得利,才能一举灭了大燕。而培养一个姬轻尘,就等于给大燕内乱埋下了一颗霍乱的种子,又何乐而不为呢?”李青衣淡淡的说道。“再说就是老臣不收他为徒,大燕皇帝又岂能疏忽自己心目中储君的教育问题呢?他早就暗中派了几人教导姬轻尘诗书谋略和武艺,老夫收他为徒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李卿是说大燕皇帝派人教授了姬轻尘十年的兵法韬略和武艺?”离国皇帝吃惊的问道。 “对!不然陛下以为姬轻尘能有今天的才能和谋略,能有两年前对敌西漠骑兵时单骑突出敌营,铁槊一横就斩杀了敌酋的本领?”李青衣淡淡的说道,“老臣刀法精湛,可对马槊是一窍不通。当今天下能将马槊练到独步天下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这种贵族兵器早已因为高昂的代价和需要连武者强大毅力而被遗弃,现在也只有在大燕建国之时跟随在大燕高祖身边的白氏还保持着让自家子弟习练马槊的优良传统。” 离国皇帝不在说话了,只是长时间的沉默,因为他想问的李青衣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不过这些事情先皇都是知道的,而且还是他授意老臣这么做的,只是因为先皇驾崩过于仓促而没有来得及告知陛下,才使得陛下一直被蒙在鼓里。”李青衣很清楚皇帝陛下在想什么,便开口解释道。 “哈哈——”离国皇帝听完之后突然大笑,有点向往的说道,“李卿这么一说,朕倒是很期待啊!不知道这个相交了十年的朋友能够在大燕做出什么样轰轰烈烈的大事呢!” 第四章 安乐公主 姬轻尘下了马车,刚骑上战马,就见一个女婢女匆匆走到他的面前,施礼道,“殿下,公主在前面的山坡上等你!” “纾儿?”姬轻尘一愣,狠狠的一抽胯下的战马,飞奔上了前面的山坡。 上的山坡,就见一袭红衣迎风而立,正是离国安乐公主历纾,她正在静静的注视着姬轻尘。姬轻尘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安乐公主面前,才发现少女的眼中已经是泪水盈盈。 “纾儿——”姬轻尘轻声低呼,现在他心中的千言万语都难以启齿。 安乐公主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身,怔怔的注视了姬轻尘。 姬轻尘看到眼前满脸泪痕的少女时心中突然一疼,几步走到少女面前,不由自主的用手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对不起——”他轻声的说道。 安乐公主没有反抗,静静的任由他冰凉的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的划过。 突然,她很轻柔用双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轻轻的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姬轻尘的胸前。姬轻尘被少女的这一举动惊的有点不知所措,只是少女身上独有的清雅幽香飘到了姬轻尘的鼻尖,他的心头一荡。骤然间他们以前的往事历历浮上心头,记忆的点点滴滴汇成了一幅画面,他想到了自己对她的承诺,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愧疚,猛的一下子紧紧的将她拥在了怀中。 就这样两人静静的相拥着,谁也没有再没说一句话,似乎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一样。而这时东方的旭日已经冉冉升起,朝霞的彩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好似天上下凡的一对神仙眷侣。 片刻,安乐公主这才抬起头,低声说道,“轻尘哥哥,我想再骑一次马。” “恩!”姬轻尘轻声答应道。 尽是不暇思索的躬身,缓缓的跪在了少女面前。 看到姬轻尘的举动,安乐公主的眼中再次注满了泪水。十年前的一幕再次真实的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十年前,他还只是七岁的少年,初到离国为质,第一次见面,她就对他说想要骑马。当时她看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可还是很恭顺爬在了自己的面前,任由她就那样骑在他的背上,让他在大殿里爬着给她当马。 然而谁曾料到,这一骑就注定了他们的一生。 十年的时间已经让当初还是一个满怀怨恨的少年的他,变成了眼前这个自信而又睿智的偏偏佳公子。十年的时间,让她从一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变成现在离国最美的公主。十年的时间也改变了他们两人,她成了他唯一可以倾诉的人,他成了她可以依赖撒娇的人。 而她之所以长这么大还从来就没有求过自己的皇兄什么,就是因为她有一个始终保护她,将她当成仙女的轻尘哥哥。她知道不管自己想要什么,只要轻尘哥哥能做的到,就不会拒绝自己。 就像七年前,她说想骑马,他就静静的爬在她的面前,眼中已经没有了恨意,只是淡淡的爱意。 就像两年前,他们一起出去打猎,当时队伍碰到西漠一支皇族骑兵,远远的她看中了对方首领马鞍上的一条紫貂,非常的漂亮,她开口说想要。他只是微微点头,单骑纵马杀出,面对敌人的三千精骑中毫不畏惧,数百米之内连杀对方十二名将军,最后冲到对方首领的面前,一槊挑了他的头颅,为她抢回了想要的紫貂。 而就在那一天,她第一次为他流泪,第一次她真实的感觉到了自己在他的心中的位置有多么重要。就在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他一直甘愿给她当马骑,不是为了她的权势和地位,只是因为他爱自己。 那一天,她发现自己也爱上了他,还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轻尘哥哥,等我长大了,你就娶我好吗?” 他说,“好!纾儿,等你长发及腰,我就娶你!” 又是两年过去了,自从她爱上他的时,就再也没有说出口要骑马的话,除了她是公主,长大了知道男女有别之外,就因为她真心的将他当成了自己一生可以长相厮守的男人,她觉得他不该只给给自己当一匹爬在地上的马,而是该做一只翱翔在天空中的鹰,鹰击长空,驰骋天下。 而今,已经两年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了,今日说出口,她以为他会拒绝,因为他要回国了,要去做他的九皇子,甚至是大燕国的太子,更甚至是皇帝。 可她的话一出口,就发现自己的轻尘哥哥依然就像十年前一样,不暇思索的答应了。 只是跟十年前有所不同的是,十年前的他听到自己的这句话时眼中满是恨意,现在他听到自己的这句话时眼中尽是一片爱意。 安乐公主一下子呆住了! 她的香肩微抖,浑身急颤,泪水似是黄河决堤,发疯一般的狠狠抱住了已经低身爬在自己面前的姬轻尘,“轻尘哥哥,我不要你这样,我不要你这样,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只是想说说……” 姬轻尘才微微抬起头,满脸柔情的看着安乐公主,惨然一笑,“纾儿,我曾答应过你,要一生一世都照顾你,不会让你受委屈。可是,今天,因为我真的想回燕国。纾儿,昨晚我梦见母妃了,醒来时发现自己尽然哭了。十年了,我到离国为质十年,到现在尽然不记得自己的母妃长什么样子。纾儿,我不是不敢待在离国,不是不想娶你,跟你白头偕老,是不能,因为我怕待在离国时间长了会忘记自己是谁?会忘记自己还是燕国的男人,自己的血液里还留着燕国男人青铜一般的血液。” “轻尘哥哥!我知道!你说的这些纾儿都知道!”安乐公主语气哽咽的说道,“轻尘哥哥,只要你好好的活着,不管做什么,纾儿都不会怪你的。纾儿永远都记得轻尘哥哥说过的话。即便轻尘哥哥回了燕国,纾儿也不会忘了轻尘哥哥,纾儿相信总有那么一天,轻尘哥哥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恩!”姬轻尘对安乐公主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一片温柔而又有冰凉的唇紧紧的贴在了自己的嘴上。 安乐公主香唇轻轻的吻上了姬轻尘的嘴唇。 姬轻尘只觉得少女柔软的香舌羞涩而又生疏的撬开了他紧闭的牙齿,缠住了他的舌头,他的舌尖也传来一阵销魂。 他本能的将眼前的安乐公主抱紧,立即回应她的吻。 这一神情的激吻,似乎让他忘记了天地间的一切。 正当姬轻尘已经陷入了少女的吻中时,他的舌尖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痛入心扉! “恩!”他闷哼一声,忍住了没有出声。 安乐公主的嘴角却是挂着一丝血迹,正一脸满足的看着他。 “纾儿——”姬轻尘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安乐公主语气坚定的说道,“轻尘哥哥,你就要走了,就让纾儿再为你跳一曲舞吧?”不待姬轻尘再开口说话,她已经起身,上前几步开始在残雪漫道的官道上开始翩翩起舞。 她红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轻轻旋转时双袖举起,轻如雪花飘摇,又像蓬草迎风转舞。 美的宛如天下下凡的仙女! 姬轻尘和官道上的羽林骑们都看的都痴了。 突然,姬轻尘大吼一声,“取我的焦尾琴!” 他准备要为安乐公主伴奏。 可是他忘记现在不是在羽林郎护卫下马车旁。 半响,才见一个女婢匆匆取回了一支古筝,将它递给了姬轻尘。 姬轻尘接过琴,席地盘膝坐在官道上,将焦尾放在自己的两腿上。 “铮——”琴音想起,声音淳厚而绵长,像小溪那泉水叮咚,又有着忧伤,好似那山谷的幽兰,既然是一曲上古名曲《长相厮守》琴音落地,他的歌声也随即飘荡: 北岭有雁,羽若雪兮。 朔风哀哀,比翼南飞。 翼折雨兮,奈之若何。 朔风凛凛,终不离兮。 随着琴音和歌声,安乐公主的舞步更加轻盈,舞姿更加优美。 她随着曼妙的舞姿旋转,时而左,时而右,好像永不知疲劳,又似在千万个旋转动作中, 都难以分辨出脸面和身体。旋转的速度,似乎都要超过飞奔的车轮和疾徐的旋风。 余音袅袅,舞姿飘渺—— 山坡上上,朝霞的余晖中,少女翩翩起舞,少年席地抒琴。 就像是一幅神仙眷侣图!永远的印在了天际之中! “——铮——”当最后一个音符落地时安乐公主停下了轻盈的舞步。 这时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香汗。 姬轻尘见状,立即起身上前就要为她擦去额头的汗水。安乐公主制止了他,她向远处一招手,就见一名随从牵着一匹同学雪白的战马走到了她的面前。 安乐公主接过马缰,将战马牵到姬轻尘面前,又从马鞍上取出了一封信,连同马缰绳和信一起放到姬轻尘的手中,“轻尘哥哥,这是纾儿的白兔生的小马,今年已经三岁,可以跟你上战场了,纾儿就将它送给你吧!还有纾儿出城时李将军让纾儿将这份信和这柄刀交给轻尘哥哥。轻尘哥哥,纾儿这就回去了,轻尘哥哥一路保重,今后纾儿哪都不去,就在上京城等轻尘哥哥,等轻尘哥哥骑着小白马来上京城娶纾儿。” “老师的信?”姬轻尘一愣,刚才老师就在车中,他为何不亲自将信和刀交给自己呢?而是要通过安乐公主的手呢?难道信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姬轻尘的目光移向了刚才离国皇帝所在马车的方向,尽有点茫然。 “老师——”他呐呐自语道,思绪一下子又回到十年前,跟老师相识,跟老师学刀,跟老师学兵法韬略的场景。 安乐公主见姬轻尘沉默不语,就没有打断他的思绪,就在姬轻尘愣神之际翻身上马,在白兔的身上狠狠的抽了一鞭子,战马四蹄腾空,飞身疾驰,片刻间就消失在山坡上。 安乐公主走的很坚决,没有给姬轻尘道别的机会,当他被马蹄声惊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安乐公主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远处,只剩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姬轻尘刚才还藏在心里的话只能生生的咽下,只能默默的注视着安乐公主远去的身影,怔怔出神。 良久,他才微微叹息一声,径自走到了小白马身侧,从马鞍上取下老师送给他的战刀。 战刀很古朴,刀长三尺八寸,刀柄上刻着狰狞的狼头。 姬轻尘一看到这柄刀,神色一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尽然是离国战神李药师的佩刀——狼锋。” 这是他老师李青衣的祖传之物,是李青衣祖父离国战神李药师的战刀。现在老师尽然将家传宝刀送给了自己,姬轻尘的内心涌上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惆怅。 他缓缓的抓住刀柄,只觉得刀一入手就有一股冰冷而萧杀的晾衣透入骨髓,他的身体一凛,极力稳住心神,才缓缓的拔出战刀。 战刀出鞘,就像龙吟一般发出慑人的吼声,萧杀之气逼人。 姬轻尘紧紧的握住了战刀,静静的注视了良久,才还刀入鞘,将狼锋刀系在腰间,轻轻的拍了拍小白马的脖子,自言自语的说道,“小白马,今后你就叫息影吧!你离开了自己的母亲,我离开纾儿。我们今日就离开离国,回到大燕征战天下。你放心,只要姬轻尘还有一口气在,他日我们都变得足够强大的时候,我会再跟你一起提刀北上,到离国的上京城迎回纾儿,迎回你的母亲。可好?” 息影似乎听懂了姬轻尘的话,低声嘶鸣了几声,用自己的头轻轻蹭了几下姬轻尘的脸。 第五章 熊将木峰 因为怕离国皇帝再次出尔反尔阻碍自己回国,姬轻尘跟舅舅叶清臣和羽林骑校尉郭纶商议决定,这次南下尽量远离离国的官道而行,且要日夜兼程的急行军。所以马队一出上京的势力范围就改变了行军路线和速度,日夜兼程的急行军十多天,终于在第十五天的晚上,到达了距离宁武关不足百里的泗水河畔。 马队到达泗水河时已是晚上子时时分,就是连夜赶到宁武关也出不了城,姬轻尘只能下令郭纶就地宿营,待天亮之后再行赶路。 夜晚,北国的寒风就像阴魂一般在营地四周呼啸!篝火早已熄灭,除了值勤的羽林郎之外,其余众人早已安歇。 只有姬轻尘的帐中还有微微的亮光。 这时,他正在静静注视着案前李青衣写给他信和送给他的“狼锋刀”怔怔出神。 叶清臣走出自己的帐篷时,看见姬轻尘帐中还有灯光,知道九殿下还没有休息,便通过门外侍卫的回禀,大步走进了姬轻尘的帐篷。 姬轻尘抬头,看见一眼近的前叶清臣,开口问道,“这么晚了舅舅怎么还没休息,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要商议吗?” “殿下不也没休息吗?”叶清臣看了一眼案几上的刀和信正色道。 “哎!轻尘是有些事情想不清楚啊!”姬轻尘微微叹息一声,说道,“当日历长川本可以在车中留下轻尘,可最后他又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轻尘能从他的眼中看到出,他是非常不愿意轻尘回燕的。而且,当日老师也在车中,可他为什么会避过历长川,让纾儿将这份信和这柄刀交给自己呢?” 见叶清臣有点疑惑不解,姬轻尘解释道,“老师是离国战神李药师的嫡孙,这柄狼锋刀是李药师的佩刀,代表着李家将门数代人的荣耀,平时老师都是视如珍宝,这次就这么轻易的送给了轻尘,这让轻尘非常不解。” “殿下的意思是,李将军交给你这份信和这柄刀是另有深意?”叶清臣开始认真的打量起案几上的古朴战刀和信。 “对,轻尘要是估计的不错,秘密可能就是这封信中,只是这十多天来轻尘都不敢看这份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内容,老师的性格轻尘很了解,既然他私底下将这份信交给了轻尘,恐怕只要是轻尘看了信上的内容,跟老师之间的师徒情义就真的要尽了!”姬轻尘有点悲凉的说道。 “轻尘——”叶清臣亲切的称呼道,他想要劝解自己的外甥,姬轻尘却开口说道,“舅舅不用说,轻尘自己知道轻重,既然我们已经到了宁武关,要是有什么不测的话,肯定会发生在宁武关前,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轻尘是不想再被送到上京城,不管信上写的什么内容,就请舅舅代替轻尘看看吧!” 叶清臣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拿起案几上的信,轻轻的拆开。 信封内除了给姬轻尘的信之外,尽然还有一封信,叶清臣没想过自己要看信上的内容,正想将信交给姬轻尘,就听姬轻尘说道,“舅舅再替轻尘读一读吧!” 叶清臣收回了递过去的手,将另一封信封上面写着木峰亲启的信放在了案几上,开始细看李青衣写给姬轻尘的内容。 他的目光移向了信上,突然间脸色骤变,险些有点站立不稳的迹象。 “舅舅别慌,读完信再说!”姬轻尘倒是表现的很镇定。 叶清臣见外甥这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既欣慰又欣喜,再想到自己的慌乱,他的老脸一红,轻轻嘘了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的骇然之色,他开口读道: 轻尘吾徒: 师实不该与汝此信,然皆因十数年师徒情谊,成此血书。为今汝将回燕,前路自珍。陛下念与汝旧交,更因汝与公主之情,当不至难你。然太后为人决断,必不念旧情,于途中劫杀。为师度太后心思,若劫杀汝于宁武关,则宁武关守将为汝同门长兄木峰。其人磊落豪雄,重情重义。今示之以为师亲爱书信及配刀狼峰,彼必可住汝一臂之力。 至此,师徒情绝。日后各为其主,再见,便是你死我活。 望轻尘吾徒珍重! “果然!是老师跟轻尘的绝笔信啊!”姬轻尘轻声叹息道。 “殿下,当务之急我们该考虑怎么样应对离国萧太后的部署才对!”叶清臣见外甥还在想着师生之谊,尽然不顾眼前的危机,有点担心的说道,“臣的建议是,立刻派人将信交给宁武关守将木峰。既然李将军早有这样的安排,想必你师兄木峰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舅舅别慌,这件事情恐怕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啊!”姬轻尘思虑了一下,冷冷的说道,“历长川能够继承离国大位,就是轻尘跟老师数年谋划的结果,现在他登基称帝,开始重用老师,这对想立十岁的南院王为帝,想利用皇帝年幼而垂帘听政萧太后一击沉重的打击。所以在离国,萧太后跟老师不合人尽皆知的,萧太后始终想着要除去老师,而我们这个时候贸然派人将这份信交给木峰师兄,百分之百信要落在别人的手中,到时候恐怕会对老师不利。” “你是说,这是萧太后对李将军设下的计谋,他想一箭双雕。”叶清臣一下子明白了外甥的担忧。 见姬轻尘微微点头,他又急切的问道,“那殿下的意思呢?” “轻尘在想,这几天我们一路南行之所以没有遇到阻碍,可能跟萧太后想在宁武关向轻尘下手有关。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宁武关,再想要寻找退路,恐怕也已经为时已晚。我们的四面肯定会有不少离国铁骑伺机而动,只要我们一有动向,就会遭到截杀。既然这样,我们何不就按照萧太后的意思等到天亮之后直奔宁武关呢?到了宁武关前,轻尘再想办法将信交给大师兄,就由大师兄定夺吧!既然老师这么相信他,轻尘又为何不相信呢?”姬轻尘淡淡的分析道。 “难道!现在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了吗?”叶清臣焦急不堪。 “不然还能有什么办法?”姬轻尘回答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只能等天亮之后到了宁武关,再说罢!” 说着他便拿起放在案几上的“狼锋刀”怔怔出神! 叶清臣很焦急,只是这个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干坐在帐内不说话。 半响,姬轻尘这才回过神,见叶清臣还在大帐,就说道,“舅舅,你先回去休息吧!还有这件事情只需告诉郭纶就行,千万别让他再告之羽林骑。” “诺!”叶清臣领命,躬身退出了大帐。 次日,日上三竿,姬轻尘的南归马队便到了宁武关前。 宁武关于大燕平帝南迁时修建的,历时三年才完工,主要是位了防御当时雄踞在北方边疆的羌族。可是自从同样是游牧名族的离国灭了当时的羌族在西北立国,建立大离王朝。宁武关就成了离国跟大燕经年征战时争夺的焦点。只要大燕控制了宁武关,就等于有了北上离国的踏板,而要是离国控制了宁武关,就等于有一柄利剑悬在了大燕的咽喉。 所以为了争夺宁武关,大燕跟离国在数百年的时间内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大战。 而在此期间,宁武关一直控制在大燕的手中,直到三百年前离国二十万铁骑南下,攻破了宁武关,兵锋直逼大燕国都君临,宁武关才被离国夺回。 可就在那一年,当离国的铁骑杀到渭水河,直逼君临城时,当时还在跟随大燕宣帝身边下棋的陈庆之突然被委以重任。 陈庆之临危受命,仅用临时组建的七千白袍军就破了北都之危。继而一路北上,势如破竹,尽然一口气攻破了宁武关,杀到了离国的上京城。 要不是陈庆之孤军深入,没有粮草和援军,离国就差点被他给灭国了。 因为这一场大战,大燕再次意识到了宁武关的重要性,随即宁武关便成了大燕在北方的门户! 不曾想,就在三十年前,离国军神李青衣强势崛起,跟大燕在胭脂河一战中尽灭燕过精锐二十万精锐,使得大燕北方精兵良将尽数折损,这才让李青衣趁机南下,又夺回了丢失三百年的宁武关。 是以现在的宁武关便成了离国的关隘,成了离国悬在大燕头上的一柄利剑! 姬轻尘到了宁武关,宁武关将军木峰早已得知消息,早早的率领数百离国骑兵静静的屹立在关前等候。 姬轻尘下了马车,远远一望,就见前方骑兵的中央位置,自己是大师兄木峰正在骑马而立。 姬轻尘已经六年没见过这位沉默寡言的大师兄了,上次见面还是在老师五十大寿时的家宴上。这次相遇,他发现自己的这位大师兄依旧没有多大变化,身上依旧是一件粗棉布的征衣,洗得发白,骑乘的斑毛马尾鬃烧秃了一些,略显得寒酸。惟一的例外是马鞍上露出的半截战刀,古朴沉重,有一股肃杀之气。 可就在姬轻尘打量自己的师兄木峰时,突然感觉到了旁边有一双凛冽的眼神正在注视着自己。他将目光从师兄的身上旁边,就见他的身边有一员雄赳赳、气昂昂的武将,正在睁着丹凤眼怒视自己。 姬轻尘一凛,“难道,这就是老师信中所说,萧太后在宁武关的棋子吗?” 只是他心中这么想,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大步上前,对师兄木峰说道,“师兄,六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木峰这时已经翻身下了马背,同样大步上前,仔细打量了姬轻尘片刻,这才微微笑着点头道,“六年不见,没想到小师弟都长这么大了,果真像老师说的一样变成了一个翩翩佳公子啊!” “师兄说笑了!轻尘自小就体质差,自然是不能跟师兄跟铁岩师兄相比!”姬轻尘自嘲道。 木峰倒是觉得自己小师弟说话可爱,便是哈哈一阵大笑! 两师兄弟再次见面,尽然是分外亲热! “咦!”突然,木峰一惊惊呼,目光移到了姬轻尘的腰间,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师弟,这不正是老师的狼锋刀吗?它怎么会在师弟的手中呢?” “——是轻尘临走时,老师让纾儿送的。”姬轻尘如实回答道。 木峰疑惑不解道,“师兄听说这次送别,老师就在陛下的车中,师弟临走是还给老师行大礼,让老师非常感动,怎么他就没有当面将刀送给师弟呢?还要假托公主之手?”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还没有等姬轻尘的回答,就听见马蹄声奔涌而至! 静候在宁武关前的六百铁骑早已消无声息的冲杀上前,将木峰和姬轻尘以及羽林骑卫围在中间。 “保护殿下!”郭纶早有准备,见离国铁骑冲上前,他已经率领百名羽林骑上前将姬轻尘和木峰两人紧紧的护在中间。 木峰非常冷静,他发现向宁武关铁骑下令的是自己的副将萧翰时,便恼怒的大声吼斥道,“萧翰,你这是想干什么?” “将军,太后有密令,说姬轻尘明为燕质子,实为燕国密探,他这次回燕,身上携有离国机密,特让末将将姬轻尘押解回京!”萧翰昂然说道。 阴骘的目光迎上了木峰刀子一般射向他的寒光,尽然是一点都不惧怕! “是太后密旨?怎么本将军就不知道呢?你可有陛下的旨意?”木峰语气严厉的质问道,眼中尽是鄙视! 因为,萧翰不是别人,他正是离国萧太后的族侄。要是没有萧太后,以萧翰的武略根本就没资格做宁武关的副将。 “木峰,你好大的胆子啊!太后的懿旨都敢质疑,你眼里还有没有萧太后?你要知道太后是陛下的母妃,太后的懿旨就是陛下的圣旨。你这样质疑太后的命令,难道是想要公然违抗圣旨想谋反吗?”萧翰对木峰吼斥道,木峰刚才对他藐视的眼神让他恼怒不堪! 木峰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师弟,继而有瞥了一眼小师弟腰间的狼锋刀,似乎一下子就终于明白了老师为什么会托公主将狼锋刀交给姬轻尘的用意。 只是这个时候,他有点犹豫,他不确定萧翰口中的太后的懿旨究竟是萧太后本人的主张呢?还是说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姬轻尘见木峰沉默不语,就清楚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关键时刻,他也顾不了太多,立即低声在木峰耳说道,“师兄,轻尘这里还有一封老师的信,可千万不能让它落到萧翰的手里啊!” 木峰一怔,突然问道,“是老师写给我的吗?” 姬轻尘轻轻点头! 木峰听后没有说话,只是微一思量, 突然,就见他凝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表情! 骑在马上的萧翰没有听见木峰和姬轻尘的对话,他见木峰沉默不语,便以为木峰已经被太后的懿旨吓倒,已经折服了自己的威势之下,便显得加嚣张,立即不顾木峰冷厉的目光,向身边的铁骑下令道,“来人啊!快将姬轻尘给本将军拿下!” “诺!”六百铁骑领命,骑马杀向了羽林郎。 “慢着!”突然,就在六百铁骑就要冲杀之时木峰厉声吼道。 木峰镇守宁武关已经有六年之久,又是离国军神李青衣的弟子,更是离国三大战将之一,而萧翰只是一员副将,又是刚调到宁武关不久,在宁武关关没有威望,宁武关的离国铁骑听到木峰的吼声,尽然全都生生止住了冲杀步子。 “你们——”萧翰一阵大惊,他的举止有些慌乱,他有点不敢自己的眼睛,他刚到宁武关时就精心挑选了眼前这六百骑兵做了自己的亲卫,目的就是为了必要的时候手中可以有一支能够听自己指挥的军队,可是没想到木峰只用了一句话就吼止了自己的亲兵。 木峰不理会萧翰的惊慌之态,而是目光阴冷的扫过马上的离国骑兵,战马上的离国骑兵被木峰凛冽的目光逼的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就像一群犯了错误的孩子。木峰冷哼一声,这才将目光移向萧翰,步履从容的一步一步走向了萧翰。 “木——木峰——你想干嘛?”萧翰已经不敢再正视木峰双目,见木峰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他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失真,脸上尽是恐惧之态。 “萧翰,你再说一遍太后究竟给你下了什么样的懿旨?”木峰走到萧翰马前,语气平静的问道。 听木峰这么一说,再见木峰面色平静,萧翰有点恍然,难道刚才自己看错了?他顿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话,就听见“铿锵”的一声,然后便是白光一闪,就听见“噗嗤——”一声,就见一股鲜血喷涌而出,萧翰的头颅冲天而起。 静! 全场静的可怕! 木峰尽然一刀杀了萧翰! 姬轻尘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师兄尽然会这么做,为了自己这个师弟尽然亲手杀了他的副将。 姬轻尘愣住了! 羽林骑愣住了! 离国铁骑同样没有想到主将会杀了副将,他们也愣住了! 只有木峰在杀了萧翰之后面色依然很平静,他将手中的长刀还入萧翰没有头颅的尸体马鞍上的刀鞘中,萧翰的尸体才狠狠的摔下了战马之际,然后他开口说道,“萧翰假传太后懿旨,想要斩杀了大燕九皇子,引起离国跟大燕的争端。该杀!” “开城门——!”木峰面对宁武关的城楼,粗声的大吼。 “吱呀”一声,宁武关的城门洞开。 听到城门洞开的声音,宁武关下的六百离国骑兵才回过神,立即主动的给姬轻尘和羽林骑让出一条通道。 木峰大步走到姬轻尘面前,“师弟,你快走吧。不然再迟一步,恐怕就真的出不了宁武关了!” “师兄——”姬轻尘眼中一热,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个不曾深交又没见过多少次面的师兄。 这是真正切切的救命之恩啊! “师弟,既然老师将狼锋刀传给了你,肯定有他自己的深意。所以你遇到了危险,师兄岂能不住你一臂之力呢?”木峰淡然一笑,爽朗的说道,“至于老师的信,就不用给师兄了,你自己留着吧!” 姬轻尘知道木峰斩杀了萧翰是因为迫于无奈之举,现在是离国的疆域,自己还没有脱离危险,不能在宁武关前逗留太久,便向木峰深深一躬,“多谢师兄!轻尘这就走了,请师兄自己珍重,他日师兄若是南下大燕,师弟必将扫榻恭候!” 木峰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又微微摇头。 姬轻尘则是快步登上了马车,羽林骑催动战马,马队开始缓缓的出了宁武关。 第六章 北戎骑兵 出得宁武关便踏上了大燕的地界,向南行四百里就是宁州城,城内有大燕的十万大军严阵以待,而且郭纶早已派人向宁州城送信,让北宁行营总管宁州将军柳东楼再派一营骑兵前来护卫殿下。所以行走在白茫茫大雪覆盖的原野上,姬轻尘和叶清臣、郭纶心里不由得轻松了很多。这时他们才发现连日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尽然袭上了心头。 姬轻尘看了一眼前方空旷的原野,向身边一脸疲惫的郭纶询问,自己一行到了什么位置。 郭纶开始翻看随身的地图仔细查看了少卿,这才恭敬的回答说已经到了宁川,只要再向前行三百里,大概就到了宁州的治所宁州城。 姬轻尘轻轻嘘了一口气,既然宁州城遥遥在望,就等于已经到了大燕的腹地,自己一行人也没必要再急行军了吧!再看了一眼早已累的人困马乏羽林骑,他就命令郭纶就地宿营休息,待到天明之后再行行军。 郭纶领命,大步离去! 夜晚,冷风呼啸! 姬轻尘在自己的大帐内睡的迷迷糊糊之际,似乎听到有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猛然间他被惊醒,刚要询问外面的守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郭纶全副武装的冲进了他的大帐,语气急促的说道,“殿下,有敌袭!” 姬轻尘一愣,“这都不已经到宁州了吗?怎么还会有敌人?难道是附近的马匪?” 郭纶没有开口回答,只是帐内的烛光照耀在他的脸上,使得他的脸色显得很狰狞! 姬轻尘看到郭纶的表情,一下子似乎就明白了什么,语气冷冷的说道,“大燕的腹地,尽然有人敢不将羽林骑放在眼里而公然袭营,他们的胆子倒是不小啊!备马,待我前去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说着便匆匆穿上了衣衫,佩上了狼锋刀,大步走出了大帐。 郭纶一愣,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柔弱的九殿下会有这么强硬的一面,他本想拒绝,可是看到九殿下一脸的萧杀,眼中尽是淡淡杀机,犹豫了一下,到嘴边的话没有说出,跟着姬轻尘出了大帐。 刚一出大帐,姬轻尘就发现自己的舅舅叶清臣也已经冲到了账前,而整个营地早已点起了篝火,通红的火光下一百羽林骑早已整装待戈。 “难道你们早就知道会有人来袭营吗?”姬轻尘突然回头目光凛冽盯着郭纶问道。 “殿下,请你快上马,只要郭纶跟羽林骑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一定会保护殿下安全的突围,殿下的问题等到了宁州,郭纶要是还活着的话,再给殿下一个解释吧!”郭纶看到远处一条长长的火龙涌向了营地,便没有回答姬轻尘的问题而是急切的说道。 “敌情不明,你想怎么突围?”姬轻尘冷冷说道,不理会一旁脸色有点煞白的郭纶,径自骑上了战马息影。 他已经从郭纶刚才的表情以及这数日跟叶清臣在马车中的对话内容之中猜出了这支偷袭自己的骑兵的幕后主使的谁,肯定是君临城中想阻止自己回燕的人。 所以他也不曾有丝毫的畏惧! 郭纶倒是一时语塞,涨红的脸咽下了想说的话,只能翻身上马紧紧的跟在姬轻尘身侧。 姬轻尘骑马,冲到羽林骑的前面,便看到远处一条火红已经涌向了自己方向,顷刻间一支大概五百人的骑兵冲到了他的眼前。 敌人似乎也没有料到羽林骑早已严阵以待,他们见营中的一百羽林骑没有因为刚才骤然的突袭而显得混乱不堪,而是早已整装待戈,便很自信的没有发动冲锋,而是在距离羽林骑一百步时勒住了战马。 双方相距二百步!漆黑中微弱的火光下,彼此之间都能看见对方主将的面容! 姬轻尘远望,发现对面敌骑大概有五百之众,尽是全都是北戎的铁骑。 姬轻尘的脸色一变。 刚才他还在想,朝中有人既然不想自己回燕,这次自己回君临的路肯定不会平坦。可是没想到自己刚踏上大燕的土地,遇到的刺杀尽然一支五百人的北戎精骑。 大燕腹地出现了北戎骑兵,难道朝中有人已经跟北戎勾结了吗?为了杀死自己,再将罪名归咎到宁王身上,他们胆子大到尽然会容许北戎骑兵通过雁门关,踏上宁州的土地?姬轻尘身体一身冰凉,这时他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回到君临要面对的敌人有多大的强大,自己的处境会有多么的艰难。 姬轻尘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他立即收回了心神,发现北戎骑兵中的一员年近三十多岁的将领也正在静静的注视着他。 北戎骑兵中的主将姬轻尘将目光移向了他,他便大声吼道,“前方马上可否就是大燕国九皇子姬轻尘?” “你们就是北戎八旗精兵,镶黄旗中的铁骑?”姬轻尘不答反问道。 “殿下果然好眼力啊!这等漆黑的眼里还能一眼就认出我们是北戎汗王帐下的亲卫骑兵!不错,我就是汗王帐下大将拓跋尼,镶黄旗副都统。”北戎骑兵的主将傲慢的回道。 “镶黄旗副都统拓跋尼?名字倒是不错。可是你们胆子也不小啊!敢在大燕腹地截杀大燕皇的皇子,难道拓跋将军以为大燕就是这么好欺负的吗?以为有这区区数百精骑就敢在这里撒野?”姬轻尘看到北戎主将的傲慢的神情,冷声怒斥道。 “殿下说笑了,又不是没杀过,殿下又何必吓唬拓跋尼呢?”拓跋尼狂笑道,“当年大燕太子姬承乾不是被誉为中原第一槊吗?还不在雁门一战中被我拓跋尼一刀割下了头颅。说实话,今天我来这里就是冲着殿下你的,想再割一个大燕皇子的首级回去跟大汗请功。” “大胆!” “混账——” 郭纶和姬轻尘一起吼道。 郭纶的脸上已经怒火尽然,十年前的雁门一战,大燕十万精兵尽丧北戎三万铁骑之手,大燕储君太子姬承乾战死,这已经成了大燕的耻辱,成了大燕军人的耻辱,现在仇人就在眼前,他又怎么不恼怒呢? 姬轻尘更多的是吃惊,当年雁门一战时他只有七岁,只记得自己的大哥战死雁门,没有想尽然是被眼前这个看似不怎么英武的北蛮将军给砍了头颅。 “怎么?殿下怒了?可惜啊,光怒气有什么用,大燕的战刀又不用怒气挥动的。不过殿下生气拓跋尼也不会怪你,今晚你注定要死在这里,我又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呢?”拓跋尼大声笑道。 羽林骑们已经义愤填胸,眼中充满了暴戾之气,就等待着姬轻尘一声令下,便要冲上上前。 郭纶也是紧紧的握住枪长,他被气得握枪的手已经在嘎嘎直响。 可是姬轻尘却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注视着前方的敌骑,他心里非常清楚北戎八旗的战斗力有多强悍,当年雁门一战,十万大燕精锐尽桑三万北戎八旗铁骑之手,就足以说明了这支蛮族骑兵的强悍。 北戎八旗素来就有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说法。 现在,自己只有一百羽林骑,对方有五百精骑。再感觉到这五百精骑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可怕的萧杀之气,尽然丝毫不逊于离国的虎豹骑。 姬轻尘就知道单凭自己身边的一百羽林骑,今晚一战,想要生还还还真没有胜算! 难怪拓跋尼敢这样口出狂言!他确实是有这个能力! “郭将军,我们的斥候已经派出多久了?”姬轻尘低声问道。 “殿下,恐怕等不到援军了!”郭纶叹息一声说道。 姬轻尘微微一愣,突然间就明白了郭纶话中的含义。 徒然间,一股悲凉的气息袭上了他的心头。 自己在离国为质十年,苦练槊法,刀法,骑术,箭术,苦学兵法韬略,琴棋书画,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能够再回燕国,争夺储君之位,让自己变得更大强,不再寄人篱下。 今日,好不容易回到久别的故里。难道自己这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吗? 不甘啊!不甘心啊!姬轻尘叹息一声,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就在这一刻,看到对面的北戎骑兵已经准备要发动了冲锋!拓跋尼正在给五百镶黄旗骑兵下达命令。 看到虎狼一般即将要冲向自己的北戎骑兵。 姬轻尘身体一震,脑海中突然间浮上了老师李青衣当年曾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骑兵之间的对决,狭路相逢勇者胜!战场上,即便是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作为一名主将,都要有敢于拔剑一战的勇气。 暮然间!姬轻尘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自己的心中尽然涌上了一股滔天的战意! 骤然间,他拔出了自己的战刀,大声吼道,“大燕的将士们,十年前雁门一战,十万精兵尽丧北戎之手,大燕储君又被斩杀,这是我们燕国男人刀耻辱,是我们燕国军人的耻辱,现在我们的敌人就在眼前,你们怕不怕?你们敢不敢战?” “不怕——战!战!战!”一百羽林骑战刀出鞘,眼中尽是熊熊战火,大声吼道。 “巍巍大燕,永世不倒!血流不尽,死战不休!”郭纶喊出了大燕的战歌。 “血流不尽,死战不休!”姬轻尘大吼道。 “血流不尽,死战不休!”一百羽林骑大声吼道。 这时北戎骑兵已经发起了冲锋。 “杀!”姬轻尘举起了狼锋战刀,而后猛地指向前方。 那柄震慑人心的利器在夜风中啸鸣起来。吼声冲天而起。他身后郭纶和羽林骑们扬起了战刀,追随着他杀向了对面的北戎骑兵。 二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随着北戎骑兵的逼近,风扑面而来,有如刀刃在脸上割划。 身穿镶黄色铁甲的骑兵不愧是北戎最可怕的雄兵,冲锋时没有人发出一丝声音,满耳都是马蹄敲击地面的轰响。 突然“砰——”的一下,双方骑兵狠狠的撞在一起。 面对如狼似虎的北戎骑兵,姬轻尘带动战马迎上一个北戎骑兵,长刀狠狠地斩向他的面目,猩红的血随着刀拔出而喷涌,溅了他一身。 这酣畅淋漓的一刀让他狂吼了一声,满脸鲜血提着战刀,继续杀向了下一个敌人。 郭纶和一百羽林骑紧紧的跟随在他的身后,杀向了北戎骑兵。 北戎铁骑绝非一般的精骑可比,他们冲杀时全然不需要依赖火把,在黑暗中快速地带马闪过,敏捷有力地以刀柄撞击羽林骑的头盔,或是以刀背下击马腿。 只是片刻间的事情,强悍的羽林骑就已经溃不成军。 因为是深夜,双方早已陷入了混战的场面,放眼所及无不是挥刀砍杀之声和战马嘶鸣,骑士的惨叫之声。 姬轻尘身后的郭纶和北戎骑兵也被冲散,就剩下了他一个孤身陷入了北戎骑兵中苦战。 姬轻尘很清楚今晚一战,自己和一百羽林骑对上北戎五百精骑,想要取胜几乎没有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一举斩杀了对方的主将, 他便催马不断的砍杀身边的北戎骑兵,目光开始在战场上搜寻拓跋尼的身影。 这一看,倒是让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因为他发现不过顷刻之间,羽林骑已经陷入了北戎骑兵的包围之中,不断有羽林骑被北戎骑兵斩下马背。 他有点着急,要是再这么下去,自己就要死定了! 突然就在这时,他的身后有马蹄声急速逼近,他本能的战刀转成反手,返身斜刺出去。觉得手中猛地传来震动,自己的一刀竟然被架住了。金属的刮擦声刺耳,表示对手的刀还缘着自己的刀刃反切上来。 姬轻尘一震,他老师是李青衣的刀术是离国战神李药师用一生的征战在沙场上积累而成的,刀法怪异。 而姬轻尘又在刀术上尽得李青衣的真传,他这一刀“背棘”还从不曾在战场上失过手。 可在这一刻,尽然被人架住了? 姬轻尘有点难以置信,他猛喝一声,长刀一震猛地把对手的刀劲卸开。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又在战马上不及转身,只能自己一拧腰,硬生生在马背上翻转过来,长刀带着旋转的腰劲砍杀出去,这是破血十式中最威猛的一式“逆风刀”,当用刀的人缠颈旋转发出这一刀的时候,可以不借助战马的冲力而使刀上的力量雄沛可怖。 长刀带着凄厉的啸声平挥,这样的角度和速度,完全超出了对手的预料。 两刀再次相遇,没有一般金铁交击的巨响,只有低低的“嚓”一声,对手的佩刀分为两段。 偷袭者一声惊呼,姬轻尘才看清楚对方竟然是北戎铁骑的主将拓跋尼。 姬轻尘正在找拓跋尼,没想到拓跋尼自己送上了们,他一震窃喜,战刀再次举起,蓄劲劈下。 之前两军对视,拓跋尼在马背上看到有点柔弱的姬轻尘时,以为这个大燕国的九皇子是一个不堪一击的二流武将。便有点轻视,没有将姬轻尘放在心上。刚才在战场上厮杀,他有见姬轻尘又非常骁勇,才猛然发现自己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就收住了之前的轻视之心,再看姬轻尘连斩数名北戎骑兵,他就放弃了正面交锋想法,想采用背后偷袭的办法。 可不曾想到姬轻尘刀法会这么厉害,不但躲过了自己的偷袭,还借机给了自己致命的一击,将自己逼入了死角,情急只能用全力防守。 可没想到对方战刀也是利器,尽然一下子就削断了自己的弯刀! 一时之间,拓跋尼愣住了! 这时姬轻尘的狼锋刀已经劈下,突然间拓跋尼感觉到了一股嗜血的气息袭向了自己,他猛一回神,就见一片刀光划向了他的咽喉,不及细想,本能的伸出了左臂。就见姬轻尘的刀光落下,拓跋尼的胳膊横飞出去在空中带着血花划出一条令人惊艳的弧线,落在纷乱的马阵中被践踏。 “啊——”拓跋尼一声凄凉的惨叫,便立即马开始疾驰。 姬轻尘催马追上,可比几名闻讯赶来的北戎骑兵拦住。待姬轻尘解决了这几名北戎骑兵时拓跋尼已经被他的部下护卫在了中间,正目光阴冷的注视着自己。 远处的郭纶也听到拓跋尼的惨叫,举目便看到了姬轻尘,他猛催马冲向了姬轻尘。 这时的拓跋尼左臂已经被砍断,鲜血正在向外喷涌,他知道要是再不及时诊治,自己就是斩杀了姬轻尘,自己的命也会丢在这里。 他很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已经快被屠杀干净的羽林骑和越战越勇的姬轻尘、郭纶,微微叹息了一声,下达了退兵的命令! 北戎骑兵见主将下达了退兵的命令,就不再跟羽林骑厮杀,纷纷退出了战场。 “姬轻尘,今日断臂之仇,拓跋尼永世不忘!他日必在战场上取回。”待北戎骑兵全部退到拓跋尼的身后,拓跋尼忍着疼痛,向姬轻尘冷冷说道。 “记住,这就是你踏入大燕的代价。他日战场上,姬轻尘必将取你首级为大哥报仇!”姬轻尘冷冷回应道。 “哼!走!”拓跋尼一声冷吼,匆忙率领北戎骑兵像潮水一般的退去。 姬轻尘看到远去的北戎骑兵,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表情。 及至马蹄声渐行渐远,黑夜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他才向身边的郭纶问道,“伤亡多少?我们还剩下多少人?” “回殿下,羽林骑一百人战死八十人,伤十三人,只有七人还有一战之力。”郭纶低头说道,不敢正视年轻的九皇子。回答完问题,他就猛然间翻身下马,跪在了姬轻尘面前,“,“刚才要不是殿下刀法精湛,只用了一刀就斩了北戎主将的一条手臂,恐怕今晚一战,羽林骑已经全军覆没了!郭纶保护殿下不周,请殿下治罪!” “扑通——”剩下的羽林骑们也集体翻身下了马背,跪在姬轻尘面前,“羽林骑保护殿下不周,请殿下治罪!” “殿下,宁州腹地尽然出现了北戎铁骑,微臣认为此事必有蹊跷,不能怪郭校尉和羽林骑,当务之急就是要连夜赶回宁州城,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不知何时,叶清臣灰头土脸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是文官,刚才羽林骑跟北戎骑兵厮杀时,他被吓的一直躲在马车下面。 姬轻尘也知道今晚的事情不能怪郭纶和羽林骑,郭纶和羽林骑是想到有敌袭,可谁有曾想到袭击的敌人尽然是北戎骑兵呢? “不能骑马的人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宁州,再让守军来了处理伤员和阵亡将士们的尸体,能骑马的立即包扎一下伤口,我们现在就回宁州城。我倒是想要问问柳东楼,作为宁州将军,今晚的事情他要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交待,他要给死去的将士们一个什么样的交待!”姬轻尘想了想,立即下达了命令。 “诺!”郭纶一愣,立即领命。 须臾,十多骑羽林骑连夜向宁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七章 皇子之怒 破晓时分,姬轻尘和剩下的十多名羽林骑残兵终于赶到了宁州城外。之前郭纶就已经派出了斥候前去通风报信,让宁州城派出精骑前来护送九殿下,可是现在九殿下都已经到了宁州城下,不说是请求护卫的骑兵没到,就连城中都没有人出来迎接一下。 怎么说姬轻尘也是大燕的九殿下,是今天圣上大燕光武皇帝在儿子,宁州将军官职再怎么高,权力再怎么大,这个时候也不该变现的这样傲慢。 可偏偏宁州城的城门前空荡荡一片寂静,只有城楼上巡逻的士兵传出点点说话之声。 面对这样的尴尬处境,别说的姬轻尘本人,就是郭纶和羽林骑对宁州军的傲慢也生出了不满。 郭纶侧头看了身边的九殿下一下,他看不清九殿下脸上的表情,只能催马上前向城楼上喊话。向城内解释了好久,说大燕九殿下已经回燕,想要立刻进城。城楼上守卫又看了郭纶的令牌,才应了一声。 片刻,宁州城门“吱呀”的一声敞开,就见一支二百人的骑兵冲出了城门。 骑兵快马疾驰,堪堪冲到姬轻尘队伍前十步才停住。 领兵的将领是一名年纪三十,长了一脸络腮胡的粗壮大汉,他的目光冷冷的扫过眼前的这支残兵队伍,目光在郭纶的身上停住,根本就没有理会一旁衣衫破烂的姬轻尘,语气冷冷的问道,“你就是郭纶,殿前羽林郎校尉?” “大胆,见了九殿下还不快下马行礼?”郭纶对方这般傲慢就大声吼道。 可是马上将军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注视着郭纶。他身后的宁州骑兵见主将直挺挺的屹立在马背上,他们也不理会郭纶的吼斥。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冷凝! 郭纶见对方都不理会自己,气的脸色涨红,已经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长枪。 “你就是宁州城副将华西雄吧?”突然,就在这时,叶清臣已经下了马车向马上将军问道。 “不错,正是本将军,你是?”华西雄淡淡的问道。 “下官鸿胪寺少卿,出使离国返燕,这位是回国的大燕九殿下。”叶清臣将目光移向了姬轻尘。 顺着叶清臣的目光,华西雄才正眼瞥了一下马上的姬轻尘,依旧不温不火的说道,“华西雄参见殿下,因甲胄在身,不能下马行礼,还请殿下赎罪!” 姬轻尘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一笑,静静的注视眼前的将军。 片刻,他才催马上前,“华将军,你就是宁州将军府的副将?宁州军前军主将?” “对!”华西雄傲然回答道。 “就在昨夜,我们在宁州城三百里外遇到了北戎骑兵突袭,身边一百羽林骑死战,现在只剩下了十多人,不知道那个时候将军在什么地方?”姬轻尘语气平淡的问道。 可话中有股子不容华西雄拒绝回答的威严。 华西雄一愣,他没想到姬轻尘会当面询问他这个问题,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微一停顿,他才开口说道,“昨晚,本将军正在城中巡查,殿下遭到截杀,本将军深表遗憾。” “难道将军没有收到郭校尉派出的信使吗?”姬轻尘继续问道。 “上午才收到的!”华西雄冷冷回道,他已经不敢正视姬轻尘凛冽的目光了。 “不说你没有收到信使的信件,就说宁州城外出现了北戎骑兵,就足够治你华西将军的罪了!”姬轻尘厉声吼道,“大燕腹地尽然出现了多达五百多北戎精骑,而且还是为了来截杀大燕出使离国的使团,难道宁州军的斥候都是瞎子,难道十万宁州军就是一个摆设,就任由北戎骑兵在大燕的土地上驰骋?那朝廷给你们俸禄,朝廷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这个——” “将军可否知道昨夜截杀使团的北戎骑兵,就是当年在雁门一战中杀死太子的凶手,北戎汗王帐下镶黄旗精锐?”姬轻尘冷冷问道。 “不——不知道!”华西雄被姬轻尘一番言辞给震住了,说话点结结巴巴,整个人早已没有之前的嚣张和跋扈。 “作为宁州将军府的副将,又是宁州军的前军主将,仇敌在前你尽然一无所知,你还配做大燕的将军,配做十万大军的主将?”姬轻尘冰冷的声音中透出了一股杀意,“我,大燕国的九皇子姬轻尘,可以不计较你华将军无视郭校尉派出的信使,想借北戎骑兵之手除去你想除去的人。可是,姬轻尘绝对不能容忍一个无才无能的废物做十万大军的主将,为大将戍守边疆;更不能容忍一个为了自己的私欲,就可以不顾同伴性命的将领。” “殿下——”华西雄被姬轻尘的气势和话语惊得已经坐不住了,立即跳下马背,跪在了姬轻尘马前,早已不记得自己说过‘甲胄在身,不能行礼’的话,“华西雄有失察渎职之罪,恳请殿下网开一面!” “堂堂的大燕腹地,出现了仇敌的骑兵,华西雄,你犯下的不止是失察和渎职之罪,是勾结北戎骑兵,妄图颠覆大燕将是的卖国之罪,像你这样的卖国贼子留着何用?枉为大燕的男儿!”姬轻尘冷吼道,“郭纶,杀了这个卖国贼子给昨晚死去的羽林骑报仇!” “诺!”郭纶领命。 想到昨晚死在北戎骑铁蹄下的羽林郎将士们,郭纶的心里就怒火中烧,现在罪魁祸首就在眼前,郭纶听到姬轻尘的命令,毫不犹豫的催马上前,长枪直刺华西雄的咽喉。 华西雄早就被姬轻尘的一番恐吓傻了,根本就想不到眼前的九殿下说杀就杀,脑袋一片空白,早已忘记了躲避。 突然,就在郭纶长枪距离华西雄咽喉只有一尺之际,“铛——”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就见一支羽箭稳稳的落在郭纶的长枪上,力道之大使得郭纶的长枪被震飞出去。 郭纶大怒,愤怒的望向了远处射箭救华西雄的人。可是他的目光触碰到一个骑在马上已经收弓走出宁州城的将军时,刚在一击必杀的气势尽然弱了八分,低垂眼帘不敢正视马上将军。 姬轻尘没想到自己将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尽然还有人愿意救华西雄,看到郭纶的表情,他就更加奇怪究竟谁有这么大的权势,能够让飞扬跋扈,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郭纶低头,便将目光移向了宁州城门的方向,便见到了一员虎将正收回了自己的弓箭,在数十起青色甲胄骑兵的护卫下骑马出了城。 这员虎将刚一出现,刚才还一脸死相的华西雄就像见到了菩萨一般,顾不上自己的风度,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虎将的马前,哭泣道,“将军救我啊!将军救我!” 虎将厌恶的看了一眼华西雄,催马走到姬轻尘面前十步距离停住,语气冰冷的质问,“郭校尉,是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力,敢公然斩杀宁州将军府的副将?” “难道将军觉得这样废物就不该杀吗?”姬轻尘见对方都不正眼瞧自己,便针锋相对的问道。 “你是?”虎将听到姬轻尘的反问,才将目光移向了他。 “将军,他就是刚从离国回燕的九殿下!”郭纶急忙回答道。 “原来是九殿下,宁州将军柳东楼,参见九殿下!”虎将只是抱拳行礼,淡淡的说道。 柳东楼?听到这个名字,姬轻尘就知道了眼前这名将军尽然是大燕第一战将,大燕神枪,宁州军赫赫有名的苍狼骑的主将。 他没见过柳东楼,这还是他离开离国回燕的途中舅舅叶清臣告诉他的信息。而且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的舅舅曾说过,柳东楼是大燕八大世家柳氏的代言人,是自己二哥宁王姬平的支持者。 难怪!姬轻尘看了一眼眼前萧杀霸气的虎将,淡淡一笑道,“原来你就是大燕神枪柳将军,难怪刚才的一箭力道会有这么强劲,气势会这么的霸道,不愧是大燕枪神,果然名不虚传,今天轻尘算是开了眼界!” “殿下过奖了,只是雕虫小技而已!”柳东楼谦虚道,随即他看了一眼马下已经被吓破胆,战战兢兢跪在自己马前苦苦哀求的副将,问道,“不知华将军犯了何罪?需要殿下明正典刑?” “失察、渎职、勾结敌酋卖国,柳将军说说,该不该明正典刑?”姬轻尘轻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就从刚才凛冽的一箭中,他已经看出了柳东楼的意思,对方是想要保下华西雄。 柳东楼眉头一皱,目光冷冷的看了一眼华西雄。 华西雄不是他的嫡系部下,他没必要因为华西雄而得罪九殿下姬轻尘。可是没有华西雄这样软弱无能的将领,现在的宁州军也不可能他一个说了算。要是今天不保下,他日朝廷若要是再派一个将领到宁州将军府的任职,到时候恐怕自己就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一手控制宁州十万大军了。 而且他是宁州军的主帅,姬轻尘敢在宁州城下当着这么多宁州军将是们斩杀宁州军大将,是对他权威的挑衅,虽然姬轻尘是大燕的皇子,可柳东楼觉得自己也不能就这样在宁州城下折了面子。 权衡利弊之后,柳东楼一改刚才的谦逊和蔼之态,目光凛冽,语气严厉的问道,“殿下可有证据?” “北戎五百精骑突然出现在宁州城外三百里处,尽然是为了想截杀大燕出使离国的使者,昨晚一战,致使身边一百羽林骑战死。而在之前,出了宁武关时我们就已经派出的了信使,可时至今日都没有得到宁州城的回复,华雄将军说今天才看到信使的信件。请问柳将军,就凭眼前的这些证据还够吗?”姬轻尘冷笑一声回答道,“宁州将军府戍守宁、宿、汾三州防务,作为将军府副将,尽然对这些一无所知,请问柳将军你是怎么治军的?要是华西雄真的不知情呢?这是否就是宁州将军府的责任呢?” 柳东楼不说话了。 他何尝不清楚姬轻尘话中的含义。要是他为华西雄辩解说不知道情,刚才的罪名可就要落在宁州将军府,刚才的罪名可就是他柳东楼,可他要是默认,就等于承认了华西雄知情又不报,这岂不就坐实了华西雄的失察、渎职和卖国的罪名吗? 那自己还怎么保他? 柳东楼心底一颤,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纪只有十七岁的九皇子尽然这般难对付,几句话一下子就正中自己的软肋。 他有点犹豫,不敢确定是否要继续保华西雄。 其实就在北戎骑兵出现在宁州时他就已经得到了斥候传来的消息,只是君临城传来消息说北戎骑兵似乎是冲着即将要回国的九皇子去的。他是宁王的人,是宁王的心腹大将,君临的消息一到,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没有理会这支骑兵。 “即便华西雄犯下了失察、渎职的大罪,恐怕也轮不到九殿下来定夺,再让郭纶这个羽林郎校尉来明正典刑吧?”柳东楼已经决定要跟姬轻尘一争到底,他没有没说华西雄犯了卖国罪,显然是不想妥协,“殿下虽然是大燕的九皇子,可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还请殿下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横加干涉宁州军务。” 姬轻尘听得清楚,柳东楼这是在提醒他,他只是一个没权没势的皇子而已,没有权力处置像华西雄这样的军中将领。 姬轻尘冷笑一声,淡淡的问道,“柳将军的意思说,轻尘现在还没有杀华西雄的刀是吗?” 柳东楼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默认。 姬轻尘笑了,他笑着缓缓的将自己的佩刀举起对着柳东楼一字一句的说道,“那柳将军觉得这柄刀配杀华西雄吗?” “狼锋刀——”侥是柳东楼足够镇定,依然是喊出了声。 “柳将军好眼力,尽然认出了这是离国战神李药师的佩刀——狼锋!”姬轻尘淡淡的说道,“现在,柳将军觉得轻尘还有没有杀华西雄的刀呢?” 突然,他的话音一落,胯下的息影就纵身跃起,只见他的手腕一翻,借助战马的冲击力,尽是一刀斩向了柳东楼身边的华西雄。 柳东楼没想到九殿下会来这么一招,情急之下长枪一挺,想要拦住劈下华西雄的狼锋刀。可是他的长枪跟狼锋刀相撞在一起的瞬间,就听见金属之声不绝于耳,而柳东楼只觉一股奇大力道从长枪上传到了他的右臂,他只觉得右臂一沉,便看见九殿下的战刀已经沿着他的枪杆滑向了枪尖,狠狠的斩向了华西雄的咽喉。 柳东楼猛然间使出力气,想用自己的枪尖挑起滑向华西雄的狼锋刀,可是他发现九殿下臂力强劲到这般地步,他右手使出了十分的力气尽然都抬不起被压低的长枪,不得已他正准备双手持枪,就感觉到枪身一轻,继而便是一声惨叫,就见鲜血喷涌,华西雄的人头像皮球一样滚落在了地上。 “九殿下你——”柳东楼一阵大怒,持枪怒目相视姬轻尘。 姬轻尘没有理会他,他还刀入鞘,面色平静的说道,“柳将军,这件事情轻尘回到君临城自然会向父皇解释清楚。只是轻尘想告诉柳将军一句话,请将军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大燕的宁州将军,不是某人圈养的家将;还有,请柳将军必须要记住一点,宁州十万大军是大燕的锐士,而不是你柳东楼的私军!” “你——”柳东楼没想到九殿下会这么诛心,愤怒的脸上已经弥漫出了一股杀气,正准备出口反驳,可是九殿下已经骑马进了宁州城,只剩下了一个萧杀的背影,气得柳东楼只能用阴冷的目光盯着姬轻尘的背影,沉默不语。 “殿下,刚才你的举动,似乎有失妥当!”姬轻尘走到城门洞时,跟随在他身边的突然上前有点忧心的说道。 “噢——?舅舅的意思是?”姬轻尘倒是不以为然,淡然一笑问道。 “殿下你刚回大燕,本该低调,隐忍,待有朝一日,积蓄了力量之后才是一展宏图的时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人还没到君临就已经得罪了宁州柳氏,得罪了宁王殿下。”叶清臣解释道。 “舅舅你觉得轻尘不得罪他们,他们就会放过轻尘?既然早晚是死对头,又何必假惺惺的虚与委蛇呢?轻尘可以不计较这次的截杀,可是不能不给死去的羽林郎们讨一个公道!”姬轻尘目光眼里,语气严肃的说完,催马疾驰而去。 叶清臣听完外甥的回答,尽然有点愣神! 可是跟在姬轻尘身边的郭纶和羽林郎在听道姬轻尘的回答时,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精光! 第八章 夜宴 入夜,月明星稀。 宁州城早已在暮色中陷入了沉睡,街上行人稀少。可是宁州城太守府内灯火通明,大厅中更是歌舞笙箫,猜拳行令之声不绝。 这是因为宁州城太守赵祥林正在府中宴请刚回国的大燕九皇子姬轻尘,他身为宁州城太守,是宁州官场上的实权人物,能够在自己府中宴请姬轻尘,除了代表宁州百官为九皇子能够平安的回到燕国而表示祝贺外,便是得到了宁州刺史诸葛瑾的授意,想通过这场宴会来缓和九皇子和宁州将军柳东楼之间的紧张关系。 因为这场宴会夹杂着特殊的含义,所以赴宴的官员中除了牧守宁州的刺史诸葛瑾之外,其余诸人都是宁州军政两界的实权人物以及宁州各世家大族中的族长,宴会的规模也显得很庞大奢华。 而在军方代表中就有上午已经跟姬轻尘在城外发生过矛盾的宁州将军柳东楼。不过柳东楼似乎对这场宴会兴致不高,自入席就一直板着脸沉默不语,表情非常阴郁,似乎是极不愿意参加今晚的宴会,而这次能够来赴宴,可能另有隐情。 姬轻尘坐在柳东楼的上首位置,自然将这位大燕军方第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不过他也只是心里微叹一声,便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诸葛瑾身上,相对大燕神枪柳东楼,他对一旁的这位能够牧守宁州的封疆大吏更加的感兴趣。柳东楼和宁州柳氏的宁王的支持者,不管自己再怎么礼贤下士,即便是关系有所缓和但也不可能为自己所用,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再跟对方虚与委蛇,免得刚回国就让父皇心里起疑,认为自己刚一回燕就跟边关将领关系不寻常。 而这也是他在宁州城下敢以得罪柳东楼的原因。 所以姬轻尘在清楚赵祥林举办宴会的目的后对柳东楼的冷漠态度不予理会,两人的关系依旧是很冷淡,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有点冷凝。 倒是一旁诸葛瑾的表现让姬轻尘有点惊讶,只是通过几句交谈他就已经发现眼前的刺史不简单,除了有不俗的主政才能外,他发现诸葛瑾为人处事也非常的圆滑、通透,看似待人平和,实则绝对是一个绵里藏针的狠角色。 就在姬轻尘跟诸葛瑾闲谈之际,酒宴已经过了一半。 这时,突然就听到诸葛瑾向下首的赵祥林说道,“本官听说赵大人府中有一美姬,善歌舞,又好琴箫,既然今天是为九皇子设宴庆贺,现场又有这么多宁州官场的同仁和族长们,赵大人何不将她召出来让我们看看眼界呢?” 赵祥林的表情一僵,对诸葛瑾的提议有点不敢相信,只是他的目光落在诸葛瑾的脸上,发现对方正在一脸笃定微笑看着自己,似乎一下子他就明白了什么,脸色骤然间变得有点煞白,不过还是强自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将目光移向九皇子姬轻尘,陪笑道,“九殿下,下官家中确实有几名歌姬,可她们舞姿粗鄙,琴技更是粗糙,难登大雅之堂,恐入不得殿下之眼,还请殿下见谅。” 大燕立国至今已八百年,春秋国战之前又是真正的礼乐之邦,故而到了今天,喜欢歌舞的习俗还没有改变,大燕群臣都喜欢在家圈养几名歌姬的嗜好。 姬轻尘不清楚诸葛瑾究竟是什么用意,尽然只用了简单的一句话,就让身为宁州城太守的赵祥林这般的愤怒不堪,心中顿时有点好奇。可他也发现诸葛瑾之所以在这时提出这样要求,明显是有借着自己的身份给赵祥林施压意思,有想拿自己的身份当枪使的嫌疑,心中便有点不悦,所以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将目光移向了诸葛瑾,想看看诸葛瑾怎么应对。 诸葛瑾似乎早就料到了赵祥林会这样说,面对姬轻尘的好奇的目光,淡淡一笑,便气定神闲的向赵祥林说道,“赵大人客气了,九殿下在离国为质十年,今天初到宁州城,不了解宁州的风土人情和歌舞美姬,赵大人你这么说,他自然不会再为难你。可大厅中在坐的诸位谁家没有几名歌姬,又岂能不知道宁州歌姬的舞姿和琴技?所以赵大人你的这一番说辞,恐怕有点敝帚自珍的嫌疑吧!” “这——”赵祥林气结,他没想到诸葛瑾将话说的这么狠,看到大厅中的诸人都将目光移向了自己,知道诸葛瑾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想要拒绝就只能得罪九殿下和宁州官场的诸人,只能狠狠的瞪了诸葛瑾一眼,极不情愿的起身向旁边的管家说了几句,管家点头离开。 须臾,便听见一曲古筝声飘进了大厅,喝酒的众人不由得神情为之一震,都将精力集中到了琴音之中。 姬轻尘听到琴音的一瞬间眼中露出了吃惊之色。他的母亲善于弹琴,喜欢音乐,使得他从小就对音乐有浓厚的兴趣,七岁时他到离国为质,十年的时间苦练琴技,现在他的古筝水平已经达到了大师的级别。所以听到这名歌姬的琴音淡淡飘入耳中,他发现了这名歌姬的琴技很是不俗。 大厅中飘荡的古筝的琴声十分优美,像小溪那泉水叮咚,又有着忧伤,好似那山谷的幽兰,同时也不少那份气概,好像一位英雄豪杰。 姬轻尘知道能将一首《归去来兮》弹的这般百转千回,让人痴迷,确实不易。 这不是单凭琴技就做到的,还要看弹琴人的心情和感觉,因为古筝是一种琴声让人陶醉的、让人仿佛生临其境的乐器…… 所以,就在这一刻,他有了想见见这位弹琴的歌姬的冲动。 “铮——”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大厅中的众人除了宁州将军柳东楼和姬轻尘已经清醒之外,其余众人还沉静在这优美而又伤感的琴音之中。 “哼——!”柳东楼看到大厅中诸人的迷醉之态,很不满的冷哼了一声,便又开始闭目养神。 姬轻尘看了下首位置上的柳东楼一眼,没有说话。要是不说两人今天在宁州城外发生的不愉快,就以柳东楼这个人而言,姬轻尘还是很敬重对方的。他虽然不清楚柳东楼的真正实力,可知道自己的师兄木峰的能力,柳东楼能够坐镇宁州统领十万大军对抗自己师兄木峰,让离国十万铁骑难以南下宁州,就这份能力,足以让他傲视大燕庙堂,大燕神枪和大燕虎将的称号便已实至名归。 “啪啪啪——” 这时诸葛瑾也已经醒过神来,便开始鼓掌,以表达自己对弹琴者的赞美。他是进士出身,琴棋书画都比较精通,自然很喜欢这首曲子。 而大厅中众人见状也不敢落后,纷纷开始鼓掌。 顿时之间,大厅中掌声如潮。 “赵大人,不知道刚才弹琴的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可否让她出来一见呢?既然她有这般高超的琴技,想必她的舞姿也该是绝妙出众吧!何不让她再献上一曲舞蹈,给九殿下和诸位大人们助兴呢?”只待掌声响罢,诸葛瑾就不疾不徐的向赵祥林说道。 赵祥林被诸葛瑾的话气得不轻,可是诸葛瑾说的话又让他无从反驳,只能不理会似笑非笑的诸葛瑾,强颜欢笑的向姬轻尘说道,“既然殿下喜欢,下官就让茗烟为殿下跳舞助兴。” 姬轻尘本就想见一下这个琴技高超的女子,现在听赵祥林这么询问,便微微点头他答应。赵祥林躬身领命,向身边的管家说了几句话,管家小步离开大厅。 少卿,就见一名二八少女缓缓步入了大厅中。 当这名少女缓缓走进大厅时,大厅中的诸人不约而同的都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少女的身上,甚至有几人在看到少女的容貌时尽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因为这名少女确实很美。 少女就这样抱着古筝,小步走进大厅时,翠绿色的长裙随风飘荡,而她宛如天上下凡的仙子,有股出尘的气息。 看到少女的美貌,大厅中的众人这才理解为什么赵祥林对这名叫茗烟的歌姬敝帚自珍而不敢公然示人。这样貌美而又有才艺的女子,要是没有权势和地位的人,寻常人确实是不敢保证她就能够常伴自己的身边。 姬轻尘看到歌姬茗烟时脸上没有像众人一样露出贪婪的目光,而是用一种欣赏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少女,待到少女走到近前,他发现对方长了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出尘而又冷傲的气息,脸色晶莹,肤色如雪,脸儿上有一个小小酒窝,微现腼腆,甚是清秀绝丽,再加上高挑的身上穿着一件翠绿色的长裙,外面又罩一件白底儿草莓花儿的袄,浅浅地露着如雪似酥的胸脯,裙摆只遮住膝,腰间同色腰带将腰儿束得纤纤一握,更衬得她身材娇美。 歌姬茗烟走进大厅后对众人脸上露出的贪婪目光熟视无睹,只是将古筝交给了身边的一名侍女,又对首位上的姬轻尘和柳东楼、诸葛瑾一一欠身施礼,便开始在大厅中翩翩起舞。 伴随着轻吟的琴音,歌姬茗烟舞姿开始在大厅中飘渺,她的步履轻盈,翠绿色的长袖飘飞,恍然间就像是下凡的仙女。姬轻尘静静的注视着大厅中翩翩起舞的少女,有点怔怔出神,因为就在这一刻,往昔的回忆又浮上了他的心头,上京城外,高gang的山坡上,安乐公主的舞姿再次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取琴来!”突然间,他心有所动,高声喊道。 大厅中的众人一愣,他身边的柳东楼和诸葛瑾也不解九殿下为什么突然会要琴。只有坐在下首的叶清臣知道自己的外甥究竟想要做什么,便微微叹息一声,低头不语。而诸葛瑾也是聪慧之人,只是微一愣神,就想到了九殿下要琴做什么,便立即让大厅中的侍女将古筝送到了姬轻尘面前。姬轻尘也不在意众人的目光,他一把接过侍女递给他的古筝,大袖一挥将身前案几上酒菜全部扫到地上,将古筝放在上面,便开始弹奏。美妙的琴音便从古筝中传出,飘到大厅中,大厅中还在为九殿下刚才放dang不羁惊举动而惊讶不已的众人这才发现眼前高位上的九殿下尽然还有这般的才艺,便将目光移向了大厅中央的歌姬茗烟身上。 歌姬茗烟在听到姬轻尘弹奏出的琴音的一瞬间身体猛然一震。 作为一名浸淫在乐器和歌舞上十多年的歌姬,自然对琴音的高低有一个标准的判断,听到姬轻尘古筝中传出的音符,她就猜出了高位上九殿下的琴技精湛到了何种程度。而且当她听到每一个音符传到自己的耳中,再融入自己的身体里,她发现自己尽然在不知不觉中跳出了以前都不曾做到的高难度动作。这一刻,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久别的亲切感,似乎这个弹琴的人不是今天才遇到的陌生人,更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知己。 琴音点点落下,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地,茗烟的舞姿翩然落下,停在了九皇子姬轻尘的案前。暮然间抬头,面对眼前跟自己年级相仿,琴技却比自己更加精湛,身份显贵的九皇子,这一刻的她的脸上没有面对达官显贵的谦卑,有的只是淡淡的迷醉和眉宇间露出的若隐若现的倾慕。 姬轻尘一曲弹罢,缓缓抬头,才发现刚才还在大厅中央翩翩起舞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身前,面对少女眼中的钦慕之色,他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自然的将古筝交给对方,淡淡一笑说道,“姑娘舞姿绝妙,琴技精湛,可惜只是少了一把名琴。他日若是有缘,能够在君临相见,轻尘必将送姑娘一把名琴。”说罢,便不理会一旁似笑非笑的诸葛瑾和已经是面如死灰的赵祥林,就在大厅众人惊愕的眼神中自顾自的大步走出了大厅。 第九章 天醉居 回到馆驿,姬轻尘喝了一杯醒酒茶,刚回到书房正准备看会书,就发现舅舅叶清臣匆匆走进书房,而且脸色有点难看,似乎生了闷气。 他看了叶清臣一眼,便开询问道,“舅舅,你这是怎么了?气色有点差啊?” “殿下,刚才你在太守府的举动太过唐突实属不该啊!”叶清臣有点不悦的说道。 因为生气的缘故,他对姬轻尘的称呼也从两人时很亲密的“轻尘”改成了公众场合中的称呼“殿下”。 姬轻尘自然从叶清臣的称呼中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不满,可他对叶清臣的责备依旧不以为然,淡淡一笑,问道,“舅舅的意思是?” “殿下刚刚回国,本该洁身自好,迅速建立仁孝宽厚的威望才是首要任务,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学士林狂士,违礼而纵酒高歌,用琴技取悦风尘女子。”叶清臣恨恨的道。 “这么说舅舅是想让轻尘学二哥做一个让天下百姓敬仰让文武百官称颂的贤王了?”姬轻尘笑着问道。 姬轻尘口中的二哥就是宋王姬平。 因为宋王姬平的母亲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宫女,没有显赫的身世,所以在后宫中的地位非常低,这使得宋王姬平从小就懂得谦虚和谨慎,长大后他又刻苦勤奋,恪守礼制,礼贤下士,因此深受寒门士子和士林中人的敬重,再加上他的仁孝和宽厚,他在民间也很有威望,被君临百姓们称之为大燕贤王。 “陛下对于储君的考察,首要的便是在仁孝和德行方面,其次是治国才能,第三才是统兵打仗的本领。下官知道殿下师从离国军神李青衣,兵法韬略自不用说,又用十年时间熟读经史子集和诸子百家,有经纬之才,对治国施政有自己想法,可殿下既然已经决定要走这条路,就不能不注重自己在生活面言行和举止,以免因小失大而功亏一篑啊!”叶清臣开始劝导道,他没有否认姬轻尘的问题,显然是肯默认了这种说法。 姬轻尘静静的听完叶清臣的一番劝导,有点哑然失笑,他发现自己的舅舅还真是书生之气太重。要是放在歌舞升平的年代,皇位的继承人首重的便是仁孝和德行,可现在已经不是歌舞升平的年代了,现在的大燕强敌环视四周,国内又是豪强林立,正是内忧外困之际,正需要一个强势而又有作为的太子,而不是需要一个只知道遵守古训,懂得仁孝的守成之君。所以在姬轻尘看来,叶清臣的说法已经不适合当下的环境,他觉得自己的父皇是何等英明神武之人,又岂能会在太子人选的选拔中犯这样的错误呢?不然父皇这次又何必绞尽脑汁的想出让皇子们在校场较技呢?不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儿子们是否有这样的潜质和能力吗?只是通过半月的相处,姬轻尘也已经了解自己的舅舅的性格,他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说,只要叶清臣认定了的都会坚持到底,所以他也没有再跟叶清臣辩驳,只是收敛了自己的笑容,默然的点了点头。 叶清臣见自己对外甥的一番劝谏似乎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心中便有些不甘,可是他也清楚自己跟九皇子之间除了甥舅关系,更是主从关系,这种忠君思想使得他即便再怎么不满意姬轻尘现在的默认回答,也没有再继续强行谏言,而是微微叹息一声,便开口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还希望殿下能够慎重处理!” “噢!舅舅请说。”姬轻尘见叶清臣的表情很严肃,便很认真的问道。 “刚才就在殿下离开太守府时,太守赵祥林便将宴会上那名给殿下伴过舞的歌姬送给到了馆驿。”叶清臣说道,“现在歌姬就在大厅待殿下的传唤,不知道殿下的意思是?” “这个…”姬轻尘也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因为自己喜欢音乐而欣赏歌姬茗烟的琴技,又因为对方的舞姿而让他想到了上京城外离别时的纾儿便为这名叫茗烟的歌姬伴奏了一次,尽然会让赵祥林产生了误解,以为自己喜欢上了歌姬茗烟,使得赵祥林尽然将歌姬茗烟送到了自己下榻馆驿。随即他又想到宴会上诸葛瑾处处用自己的身份迫使赵祥林做出了诸多妥协的举动,他便猜测出赵祥林之所以将歌姬茗烟送到馆驿,这里面可能跟诸葛瑾有关系,并非仅仅的出自赵祥林自己的本意,再想到诸葛瑾跟宁州柳氏的关系,柳东楼跟宁王之间的关系,语气坚定的向叶清臣说道,“舅舅,今晚你就派人将她送回去吧!” “呃——?”叶清臣显然是没想到外甥会这么说,尽然愣了一下,便立即问道,“就这样送回去吗?” “对,现在就送回去,只需将人送回太守府就行,不用多说什么,赵祥林自己会懂我的意思!”姬轻尘淡淡的说道。 叶清臣对外甥的做法很满意,为自己的外甥能忍住美色诱惑而欣喜,再见姬轻尘说完这句话便不在言语,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就没有再打扰,躬身退出了书房。 ………… 因为这次跟北戎骑兵的夜战,羽林骑中仅剩下的几人伤的都很重,需要几天的治疗时间,姬轻尘便决定在宁州多休息几天。所以到了第二天,他吃过早饭就觉得待在馆驿有点无聊,便叫上了郭纶,两人换上了一身便装出了馆驿。 出得馆驿,漫步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宁州城中,举目便见衣饰华贵的人流、豪华讲究的店面、辚辚穿梭的高车、鞍辔名贵的骏马、明目皓齿的丽人、色色各异的望旗、天南海北的口音、浓郁醇馥的酒香……让人有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姬轻尘看到这些时兴致很高昂,东瞅瞅,西逛逛,似乎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小孩子。 因为在燕国为质的十年时间,离国老皇帝虽然没有限制过他在上京城中的自由,可不管他要去什么地方,身边总会有几名离国侍卫相随,这让他逛街很不自在,久而久之,他就没有了逛街的兴致。而这次回燕到宁州城闲逛,是他离开燕国十年之后再次亲临大燕的集市,再加上他本身就是皇子,当初还没有到燕国为质时也很少出宫去外面游玩,现在宁州城又是大燕跟离国贸易中枢,贸易兴盛,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大燕宁州城市集的繁华,大燕百姓的生活百态,又岂能不兴奋呢? 所以不知不觉间,他跟郭纶两人尽然将宁州城的街市逛了遍。 只是当两人逛到西街时,大街上出现的一家叫“天醉居”的酒楼立刻吸引了姬轻尘的目光。他发现这家叫天醉居的酒寓门面不甚气派,可门厅黄澄澄的大铜柱下都站着几个精壮的汉子,体型高大而威武,孔武有力,像是守门的侍卫,又像是迎客的小厮,竟让他大是好奇不解。 “殿下,这就是卫氏开在宁州城的百年老号天醉居的分店,因为是百年的老字号酒肆客寓,盛名在外,客流量就比较大,为了能够方便食客,他们才会在门口安排店内小厮专做引导之用。”郭纶低声解释道。 “卫氏?莫非就是商州卫氏?”听郭纶说是百年老店,姬轻尘便一下子就想到了大燕皇商,被大燕百姓称呼为红顶商人的商州卫氏。 “对!就是商州卫氏。”郭纶回答道。 “既然是百年老号,想必饭菜可口,酒也是真品佳酿吧!郭纶,中午我们就不回馆驿了,就在这里吃饭,吃饭再逛逛!”经郭纶的这般解释,姬轻尘对天醉居顿时充满了好奇的心里。 “诺!”郭纶答道。 就在两人对答之际,天醉居门口的两名大汉已经快步上前,其中一名大汉笑着说道,“两位公子里面请!” 两人常年做着这迎送和接待的工作,看到眼前两人虽然身着朴素但气度不凡,特别是看到姬轻尘身上露出的淡淡的高贵和典雅的气度,便猜测两人来历不简单,才会这般的恭敬有加。 姬轻尘知道了这是商州卫氏的产业,没有理会两个小厮,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天醉居门眉上用草书题的匾额看了一眼,便向门口走去,郭纶紧随其后。 两人进了天醉居,迎面便是一个开阔的大厅,大厅已经坐满了人,全都是身着华丽,形形色色的离国和燕国的商人,大厅里虽然人多,但大家喝酒聊天时的声音极小,倒是不怎么吵闹,所以两人走进大厅时,酒客们也只是顺势瞟了几眼就不在关注,继续聊自己刚才的话题。 这时一个精干利索的店小二看到两人,便抢步上前满脸笑意,热情的向姬轻尘问道,“两位公子是想在大厅用餐还是去二楼的雅间?” “给我们来一间雅间,将你们店最拿上的菜上几道,再上一坛老汾酒。”郭纶知道九殿下没来过天醉居,不清楚这里的菜肴和美酒,便自作主张的说道。 “小的明白,两位请——”店小二在前引路,将姬轻尘和郭纶引上了二楼的雅间。 天醉居所谓的雅间只不过是一间宽敞明亮而又华贵高雅的大厅,大厅中百余张长案疏密有致地错落着,非但不显拥挤,反而使每张长案都显得是好位置,除非慷慨激昂的说话,否则临座间决不相互影响,而大厅的正中央则是一个十尺见方的舞台,是专门留给歌姬们表现用的地方。 姬轻尘和郭纶两人在店小二的引导下到二楼,二楼上的一名俏丽的侍女飘了过来,将两人领到临窗的一张玉案前,又轻扶着姬轻尘在厚软的座垫上坐好,而后才深深一礼,退了下去。 姬轻尘还是第一次到天醉居吃饭,对于天醉居的装饰和待客之道颇为好奇,再见到二楼雅间的奇巧布局,就不禁暗暗赞叹商州卫氏的运筹才华,油然想到要是让管理商州卫氏的主人入朝主政,恐怕也不会输给身居高位二十年的大燕的丞相裴文矩吧!正思谋间,刚才离开的那名店小二和侍女已经端着高高托着来到了玉案前,将酒菜安置妥当店小二便躬身离开,而侍女则是分别给姬轻尘和郭纶斟满了酒,这才躬身退下。 姬轻尘举起酒杯,大饮一口,又细细回味了一下,便又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才不由的赞叹道,“当年燕国名仕李汝珍在《镜花缘》中列举五十余种国内名酒,将“汾州汾酒”排在了首位,今日能尝得佳酿,果然是名不虚传,这汾酒其味如醴,河东桑落不足比其甘馨,禄俗梨春不足方其清洌,确实的人间酒中的极品。” 相交半月有余,郭纶跟姬轻尘已经相当熟悉,见惯了姬轻尘的博闻强识,现在姬轻尘这样评价汾酒,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恭敬的又给姬轻尘斟了一杯,姬轻尘举杯又是一饮而尽,显得颇为豪爽。 就这样两人吃喝了片刻,二楼上的食客慢慢变多了。 又过了片刻,两人差不多已经喝完了半坛酒时,就见中央的舞台上出现了一个清丽脱俗的少女,她手中抱着一把胡琴,正准备给大家唱曲助兴。姬轻尘放下手中的酒杯,将目光望向大厅中央的少女身上,少女的侧脸正对着他,看到少女的一瞬间,他的身体一晃,眼前一阵恍惚,猛然间似乎看到了纾儿,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睁大眼睛再次细看,才发现少女不是纾儿,只是侧脸和眉宇间的气息有点像纾儿。 这时少女已经在众人期待中轻轻弹着胡琴,开始放声高歌: 昨日青丝,冢间红骨,月色晚来枯,吊唱相和无。 悲喜总无泪也,是人间白发,剑胆成灰。 琴木萧萧也,弦尽时秋风悲回,莫问从头。 英雄总无路,天下千年酒,不解此一愁。 英雄总无泪也,是人间白发,剑胆成灰。 胡琴的声音高亢而悠远,少女的歌声深邃而又高远,仅这一首曲子就让二楼的雅间里的食客们忘记自己正在喝酒,而是陷入了对英雄迟暮的追思和白发落幕的缅怀。而就在这一刻,楼下传来的喊叫声却是打破了二楼的沉浸,“江柔姑娘,今天可是本公子第四十八次到天醉居来听你唱曲了,你看本公子这般以诚相待,这次想必不会再拒绝本公子的盛情相邀了吧!” 第十章 争风吃醋 二楼上的食客们听到这声音,刚才还沉醉在美妙乐曲中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有点僵硬,似乎很惧怕刚才说话的这个人,中央舞台上的少女江柔的脸色也变得有点煞白,眼神中尽然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姬轻尘有点不解,究竟是何等样的人物,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让二楼上的食客们坐卧不安,让唱曲的少女恐惧成这个样子呢?他这般想着,便见二楼上出现了一个年纪三十左右,相貌白净,脸色却阴沉如墨的中年公子,再看他上得二楼时就将目光定格在了江柔身上,不用猜也知道刚才的轻薄之言肯定是他说的,中年公子的身后还有四名身强体壮的手下,正凶神恶煞的瞪着二楼上的食客们。 “江柔姑娘继续,本公子不会打扰你唱曲的,待会等你唱完了咱们再到府上一醉方休也不迟。”中年公子说的很随意,可眼神yin荡,话语轻薄,让一旁的姬轻尘很反感。 中央舞台上的江柔不敢正视中年公子的眼神,目光中露出了祈求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巡视着大厅四周,想找一个能够在这个时候为她说一句话的人,可整个二楼上的食客早已迫于中年公子的权势,哪里还有人敢出头替她解围,大家都低着头,内心很坎坷的喝着酒,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殃及到自己身上,所以看到二楼上食客们的冷漠,江柔的目光有点哀怨,眉宇间露出了绝望之态。 而就在这时,江柔又再次不甘的看了四周一眼,目光突然落到了姬轻尘所在的玉案前,看到姬轻尘温暖的笑容,猛然间,她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温暖。 看到了对面玉案上的贵公子束发披肩,一身白衣,神相挺拔,俊朗,棱角分明的嘴角有股淡淡的笑容,温暖如春。江柔不知道怎么了,就在这一刻,她似乎就像一个离家的孩子找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顿时觉得有股温暖的气流涌上了自己的身体。 刚上得二楼的中年公子,自从目光落到江柔身上就没离开过,现在见江柔对着临窗位置上的姬轻尘怔怔出神,而且眼神中还有数不尽的温柔,刚才还在洋洋得意的他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自从江柔到天醉居唱曲,唱了多少天,他就到这里听了多少天,只要江柔每次唱完曲,他都会赠送大量的银子捧场,就这样还不曾得到江柔一个笑容,可眼前这个身体有点瘦弱,脸色有点苍白穷书生,凭什么会获得江柔的芳心?中年公子想到这里,本就气的铁青的脸色又是一寒,大步走向了姬轻尘。 “这位兄台,本公子看上了你的这个位置,想请你移到别处喝酒。”中年公子走到姬轻尘面前,用命令式的语气理直气壮的说道。 姬轻尘没有理会中年公子的话语,自顾自的喝着酒,而他对面的郭纶早已半蹲着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中年公子家世显赫,更是宁州城的一霸,不管到了什么地方,大家只要遇到他,都会很给面子的称呼他一句刘大公子,还会将最好的东西让他享用。现在看到姬轻尘对自己的不予理睬,顿时恼怒不已,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他身边的爪牙们也是随他一个德行,都是些欺男霸女之流,看到自家公子受了侮辱,不等中年公子下令,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相貌粗犷的汉子早已踏步上前,就要准备教训姬轻尘。 “他妈的,你小子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吧?我们家公子跟你说话呢,你是聋子还是哑巴!”这名大汉口中大骂道,两步上前便要伸手就拎姬轻尘的衣襟,只是就在他手刚伸到姬轻尘胸前不到一尺之处是,一旁的郭纶身形一闪,大汉的手腕就被他抓,再用力的一拉,就听见“咔嚓”的一声,大汉的手臂已经被折断,大汉惨叫一声,身形一个踉跄,整个人就已经倒在了玉案前,而后又是一次凄厉的惨叫,就见大汉被折断的手又被一根筷子深深的钉在了玉案上。 骤然间,仅仅一息的时间,刚才还是凶神恶煞的大汉现在像狗一样倒在了玉案前哀嚎不已。这让大厅中的食客们惊的一身哆嗦,他们没想到玉案前这名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尽然是这般一个狠辣的角色,敢向刘公子的侍卫下狠手,他们眼中尽是惊恐之态,低头不敢往姬轻尘的这边看。 “你——”中年公子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平常欺负人的时候,都是他的手下将对方打个半死,不曾想今天仅一招就被对方给制住,而且还被废了一只手,他被这血腥和狠辣的画面给吓住了,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哆嗦,“你是什么人?尽然敢在宁州城动手行凶,难道眼里就没王法了吗?” 而他身边的三名爪牙看到同伴被废,早已有点胆怯的向后退了一步。 “王法吗?”姬轻尘轻藐的看了中年公子一眼,冷笑着说道,“像你这样欺男霸女的人渣也配跟我说王法两个字吗?你现在立刻向唱曲的这位姑娘赔礼道歉,再滚的远远的,我可以对你今天的行为既往不咎,要是还不识趣,想继续打扰我喝酒听曲雅兴,不管你是谁家的子弟,就都别怪我心狠手辣。” 姬轻尘说话时的语气很平淡,可这句话从他口中缓缓的说出时,就像有千斤的压力,顿时见大厅的气氛一下就变得非常的凝重。 中年公子本就已经愤怒至极,又听到的姬轻尘的怒叱,气的脸色是一青一百,再想到身旁不远处江柔姑娘正瞧着自己这边,可能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丑态,他便又愤怒又羞愧,怒吼一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他妈给我上去废了他们!” 中年公子身边的三名爪牙早已因为同伴被废而有点胆怯,只是现在听到自家公子的命令,他们又不能不遵命,只能大喊一声冲向了姬轻尘和郭纶。 玉案前的姬轻尘依旧没有动,依然慢慢的品尝着杯中的美酒,只是他对面的郭纶已经跃出座位,就在三名爪牙冲到玉案前时,仅仅用了两息时间,就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冲上前的三人,又一步上前将早已准备开溜的中年公抓住,狠狠的扔到了姬轻尘面前。 “啊——”中年公子被郭纶扔到玉案前,便是一声惨叫。片刻之后他才忍住痛疼微微抬起头,正好对上姬轻尘注视他的目光,看到姬轻尘淡淡笑意里的杀机,他的心头一颤,想到姬轻尘刚才说过的话,身体一下子变得有点僵硬,有点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是谁?你不能杀我,我可是……”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姬轻尘就狠狠的在他嘴上踢了一脚,将他踢到了一旁,便对郭纶说道,“给他点教训,再将他扔下楼。” “诺!”郭纶领命,缓缓的一步一步走向了躺在不远处的中年公子,然后就听见大厅中就传遍了凄厉的惨叫声。 片刻,待叫声停止,郭纶这才走到姬轻尘面前复命。 姬轻尘微微点头,让他坐下继续饮酒。 这时二楼雅间里的食客们才醒过身神来,他们看到像狗一样被抬出去的哀嚎不已的刘公子,就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看姬轻尘的样子像见着瘟疫了一般化作鸟兽散了。 一下子,二楼的雅间变得空空荡荡的,除了中央舞台上的江柔外,就剩下了姬轻尘和郭纶以及离他们不远处的玉案前的一名书生。 舞台上的江柔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不过她犹豫片刻,还是走下了舞台来到姬轻尘面前欠身施礼道,“刚才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江柔感激不尽,只是江柔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今日又得罪了刘公子,恐怕已没了安身之处,要是公子不嫌弃的话,江柔今后愿意随侍公子身侧以报答公子今日的相救之恩。” 片刻,见姬轻尘没有说话,她又欠身一礼道,“还望公子能够成全。” 第十一章 南狂 英雄救美,美人对英雄以身相许,自古就是江湖女儿们最为津津乐道的桥段。 可是对于姬轻尘而言,他现在没时间儿女情长,不是说他不近女色,而是他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什么不该做什么。就像现在,他对江柔的感激之情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报恩的话就此作罢,待以后再说吧,便将目光移向了不远处玉案上喝酒的布衣士子身上。 刚才中年公子到了二楼雅间,吃饭的食客们见到中年公子时露出的表情,就足以说明中年公子的身世不简单,又想到中年公子被郭纶所伤而离开时,食客们逃跑似的离开二楼的情景,他就猜测到中年公子不会善罢甘休,待会肯定还会再来天醉居找自己的麻烦。而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愿意留在二楼上,待会中年公子再回到二楼时他就有可能会被殃及鱼池,然而不远处玉案前的书生对自己即将要面对的危险毫不在意,这不是说他不知道自己待会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只能说他不惧怕中年公子的实力,或者有能力将自己置身事外。像这样的人,若不是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辈,就肯定有大才之人。 可看对年玉案前的布衣文士,布衣散发,说不尽的光明磊落,不像是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辈,这让姬轻尘对他刮目相看,便有了想结交一番的心思,“这位先生,待会这里恐怕还会有一场恶仗,有可能要殃及到先生生命安全,还请先生能够速速离开,以免伤了自己。” 布衣散发的文士听到姬轻尘的劝告,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的酒杯,向姬轻尘淡然一笑道,“多谢公子的好意,不过跟眼前的美酒相比,性命危险又何足道也!” 姬轻尘一愣,他还是第一听到布衣文士这样的言论,尽然认为美酒要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对这样匪夷所思的回答,他有点哑然失笑,不过也因此觉得对方更像是一个名仕,值得自己结交,便诚心相邀道,“既然先生不惧危险,何不过来跟轻尘同饮一杯呢?” “既然公子诚意相邀,又岂敢不从?”布衣文士说话很洒脱,没有推脱姬轻尘的邀请。郭纶听后立即走过去将布衣文士的酒具移到了姬轻尘的玉案上,布衣文士也走过来坐到了姬轻尘对面的位置。郭纶立刻为两人斟满了酒,姬轻尘举杯向布衣文士一敬,“请!”布衣文士举起酒杯,同样说了一声“请”两人坦然一笑,便一饮而尽。 “四十年的汾州汾酒!”布衣文士饮完一杯,有点陶醉的说道,“吾饮汾清二杯,劝汝于邺酌两杯。当年我大燕的明帝喝完汾酒之后向康王写的信中对汾酒就做了这样评价。之后不少的文献和诗词中也多有‘汾州之甘露堂’酒、‘干榨酒’、干和酒‘等的美誉。可见汾酒之淳,汾酒之香,汾酒之名。今天在天醉居饮得汾酒,果然是不负虚名啊!果真是极品佳酿!” “不曾想到先生也是一个爱酒之人,浅浅一口便能尝出是几年的汾酒,今日轻尘能够在这里遇到先生,即是偶遇,又是缘分。”姬轻尘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向布衣文士说道,“请!” 布衣文士举杯,两人又饮了一杯。 待这杯饮罢,布衣文士将酒杯放到玉案上,这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向姬轻尘问道,“公子,你可曾知道刚才被你的侍卫打伤的这名中年公子的真正身份?” 姬轻尘也很好奇中年公子的身份,现在听布衣文士这名一问,便向对方问道,“难道先生知道?” 之前,布衣文士以为姬轻尘表现的这么淡定,想必是已经了解了对方的身份,才会不怕对方显赫的身世而让自己的侍卫出手教训的,现在一听姬轻尘的回答,才知道姬轻尘也不清楚被自己教训了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所以他的神色一下变得有点凝重,“他叫赵成,是宁州城太守赵祥林的次子,平日里仗着赵祥林是宁州城太守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只知道欺男霸女,是宁州城一霸,刚才公子的侍卫伤了他,让他受辱,颜面扫地,他又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公子,以我之见,现在公子还是先躲一躲吧!” 姬轻尘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他的眼里宁州城太守又怎么了,就是宁州将军府的副将华西雄,不也是因为自己的不高兴而当场给斩杀了吗,更何况只是一个区区宁州城太守赵祥林的儿子呢?不过对于布衣文士的好意他还是很领情,微微向布衣文士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先生的好意,不过就像先生刚才说的跟眼前的美酒相比,性命危险又何足道也!” 见布衣文士还想劝解自己,姬轻尘便向一旁的江柔说道,“江柔姑娘,今日轻尘要与先生痛饮几杯,可否再唱几曲以助酒兴呢?” 江柔刚才被姬轻尘冷落使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现在听姬轻尘这么说,就知道眼前的公子还不反感自己,便欣然答应一声,立刻抱起胡琴,优美的高声再次在大厅中传开 布衣文士见姬轻尘回答的也是这么的干脆和豪爽,他本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现在遇到了同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豪气顿生,也就不在相劝,人杯来酒往,不多时剩下的半坛汾酒也被喝了个光,而这时两人已经微有醉意,姬轻尘便顺势向布衣文士问道,“倒是还不知先生怎么称呼呢?” “顾棋,顾恺之。”布衣文士似乎极不情愿说出自己的名字,便简短的回答道。他的回答很平常,可这个答案将姬轻尘吓了一跳,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布衣束发的文士就是顾棋,他睁大眼睛仔细的看了很久眼前年纪刚过三十但两鬓已然生出了微微白发的顾棋,良久,才确定对方的回答不是愚弄自己,便立即起身向布衣文士躬身一礼道,“原来你先生就是闻名天下的南狂顾恺之,刚才轻尘多有得罪,还请先生见谅。” 顾棋同样是一愣。 顾棋顾恺之这个名字在大燕百姓口中确实是耳熟能详,可是让这个名字声名远播不是因为他的才气,而是因为十年前他因为数次院试不中,不满大燕科场官僚舞弊的作风,心灰意冷之际又放豪言,说了一句“世无英雄,使竖子成名。如此文章,亦可以传世乎?”而得罪了天下读书人,随即被天下读书人谩骂和唾弃。同时因为主持当年科考的主管便是当今的大燕丞相裴文矩及几位尚书大人们,因此,他不仅得罪了是天下读书人,还得罪大燕的丞相和诸位尚书们,以至于断了入仕之路,让自己空有一身才能而不能施展,以至于到现在只能借酒消愁。 就因为这个原因,之后的十多年时间不管他到什么地方,只要有人一听到是他,像见到了过节的老鼠一样,虽不至于出现人人喊打的情形,可也不怎么给他好脸色。甚至这十多年时间,他只要到一个地方,只要说出自己的名号,不是受到冷嘲热讽,就是受到谩骂,久而久之他已经好久不说这几个字了,今天说出口自己的名字,他已经做了承受像往常一样嘲讽和谩骂,可没有想到会受到礼遇。 顾棋也看得出姬轻尘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跟姬轻尘的言谈中他也知道对方饱读诗书。可就是这样一个读书人,不因为自己当年的狂妄而以礼相待,不因为怕跟自己结交而得罪当今的大燕丞相。 骤然间想到十年的冷遇,想到十年前的遭遇,又想到眼前姬轻尘的礼遇,顾棋尽然有点感动。他也立即起身,一下子扶住轻尘道,“顾棋不过的一介狂士,深受天下士子的唾弃,又岂能受的公子大礼,不敢当啊!不敢当!” “顾先生乃真名仕,岂能有敢当之礼。”姬轻尘诚恳的说道。 “公子!”顾棋被深深感动,“能得公子礼遇,顾棋感激不尽,倘若公子今后有用得了恺之的,顾棋必将竭尽全力。” 顾棋似乎显得很激动,尽然就这样许下了了一个沉重的诺言。 姬轻尘闻言大喜,立即拉住顾棋,请他落座,又让郭纶叫人添了酒菜,两人开始继续饮酒高谈。 可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又铿锵的脚步声,继而便是人未到话音便传入了二楼的大厅中,“将天醉居给本将围起来,千万别让这两名贼子给跑了!”然后便听见急促而铿锵的脚步声慢慢的临近,顷刻之间,就见一名身形魁梧的年轻校尉率领三十名甲士杀气腾腾的冲上了二楼。 校尉上得二楼,凛冽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姬轻尘和顾棋身上,似乎肯定了什么一样微微点了点头,便是一声令下。 三十名甲士领命,一下子就将姬轻尘和顾棋、郭纶、江柔四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三十名禁军人数不多,可都是属于宁州边军,是经历过沙场血战战争洗礼的老兵,再加上锋利的长枪闪着淡淡的寒光,大厅被他们围的严严实实,便一股淡淡的杀气便开始在大厅里弥漫。 第十二章 你配做流氓 姬轻尘记得一句话,说如果你不把人都踩在脚下,他们又怎会抬头看你,承认你是强者? 今天,他本不想做一个强者,只要赵成能够识趣忍气吞声一次,他都没想过去追究赵祥林教子不严的罪名,毕竟跟赵祥林父子在宁州较劲不是他的任务,他的目的是回君临城,准备参加明年举行的校场较技。可是现在看到赵成尽然敢公器私用,将宁州军当成了自家的侍卫一样使唤,还敢随意捏造罪名,想草菅人命,他便有点恼怒,凛冽的目光射向了年轻的校尉脸上。 年轻的校尉没少给赵成助纣为虐欺男霸女,何曾见过姬轻尘这样凌厉的目光,就像草原上野狼的目光一样,被刺的一个激灵,突然感觉背脊有点发凉,便在气势上弱了三分。然而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镇定,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靠山是宁州城太守的公子。这时他为自己心里对面前的白衣公子生出了一瞬间的惧怕而感到羞愧和愤恨,恼羞成怒之际厉声吼斥道,“敢公然在宁州城内行凶,全都给我抓起来!” 他的命令一下,八名甲士如狼似虎的扑向了姬轻尘的顾棋等四人。 “住手!”郭纶厉声吼道,他上前一步堵在了八名甲士前,厉声问道,“你们是宁州军哪个营的?将军又是谁?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敢擅自离营到天醉居为非作歹?” 郭纶身为羽林郎,是羽林骑的百夫长,又是经历过沙场血战的百战悍卒,他一瞬间释放出身上的杀气,再这么大声的吼斥,八名甲士骤然间感觉到一股杀气袭向了他们,身体一颤,吓得不由的止住了步子。 “哼!就凭你也配知道我们将军的大名?哈哈,你不是在做梦吧!”年轻的校尉不屑的瞥了一眼郭纶,大笑不已,而后眼中寒光一闪,便大声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他们全部带走!” 八名甲士看到自己的长官已经发怒,即便是清晰的感受到了眼前郭纶身上凌厉的杀气,也不顾自己的生死硬着头皮冲向了姬轻尘和顾棋、江柔。 “慢着!”就在郭纶已经准备出手之际,姬轻尘突然喊道。 他缓缓地起身,步履从容的走到年轻的校尉面前,目光和煦,语气和蔼的问道,“我不会问你们是宁州军哪个营的人,不会问你的将军是谁?我只想知道,你们究竟是受了谁指使才会来天醉居抓人的?” 年轻的校尉一凛,身体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不敢正视姬轻尘的目光,低声说道,“是太守府的刘公子。” 要说姬轻尘刚才射向年轻校尉的凛冽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刺痛了他的话,现在这份平易近人的淡定更让年轻的校尉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十六岁从军,用了十年时间才凭借战功才一步一步升到了校尉的位置上,可以说是经历过大小不下十次的战斗,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可还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自己跟死亡的距离有这么近。 年轻的校尉这一低头,使得他身边的甲士们也不明就里,刚才还是飞扬跋扈的将军现在怎么就这样焉了呢?只能将疑惑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静等他的命令。可是年轻的校尉这个时候已经被姬轻尘身上近乎于死亡的气息压的没有了下令的勇气,顿时间,二楼的大厅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冷凝。 “对,他们就是受了本公子的指使才会来天醉居抓你的,不过你问这个又有什么用呢?我赵成想让一个人死,就不会让他活着离开宁州城。”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的说话声一下子打破了二楼上的沉默。然后随着这句话音落地,二楼围困姬轻尘的甲士们自动的让出了一条路,刚才被郭纶打伤抬出天醉居的赵成又被四个甲士用椅子抬着来到了二楼。 刚才姬轻尘告诉郭纶稍微惩戒一下赵成就行,郭纶确实没下狠手,只是折断的赵成的一条右臂和一条左腿。所以现在已经经过简单包扎处理赵成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的滑稽,他的右手和左腿被木板固定着,又被白布缠着,不能伸张,只能僵硬的举着,他现在又斜靠在椅子,样子活脱脱像一个掉光了叶子的老树干。 赵成见到姬轻尘和郭纶时眼中早已喷出了愤恨的火焰,他没有给姬轻尘说话机会,尖声叫着向一旁的校尉怒斥道,“郑方,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就是他们两人伤的本公子,还不快下令给本公子杀了他们。” 见郑方眼神中的犹豫,他又补充道,“他们敢在天醉居胁迫本公子,肯定是离国的奸细,杀了他们就是为国除害,你怕什么?再说待会官府要问起来不还有本公子吗?” 叫郑方的年轻校尉听了赵成的话,想到赵成是太守的公子,便不敢违抗赵成的命令,将心一横,鼓起勇气,他的手悄悄的伸到了腰间的佩刀上,“铿锵——”的一声,就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可是就在郑方的半截佩刀出鞘之际,只见黑影一闪,又是“啪——”一声,姬轻尘的脚轻轻扬起,只是轻轻的在郑方的刀柄上一点,便将郑方拔出的半截佩刀又送回了鞘中。同时借助着这一点之礼,他的身体高高跃起,凌空对着郑方的胸膛就是狠狠的一脚。 郑方刚才的拔刀动作被止,心中早已慌乱不已,而姬轻尘的动作又很快,面对姬轻尘的狠狠一击,他来不及躲闪,只听见“砰”的一声,他的身体便不由的向后倒飞了出去,砸在一名甲士身上方才狠狠的砸在地板上。 姬轻尘只用一招就解决了郑方,这突如其来的战斗让周围的甲士们没有反应过来。可这时的郭纶已经主动上前冲向了周围还在发愣的甲士中。 姬轻尘师从离国军神李青衣,徒手搏斗深得李青衣在战场上的搏sha精髓,以快、狠、准为主,又以简洁、大发、实用为辅。拳路直接,攻势凛冽。郭纶身为羽林郎,是三十万大燕精锐中甄选出的勇士,徒手搏杀自然也不差。两人一联手,便有点天下无敌的架势,只用了片刻功夫,就将冲上二楼的三十名甲士全都放倒在了地上。 “砰——”当姬轻尘狠狠的一拳,大厅中的最后一名甲士倒在地上时,宽宽敞敞的二楼上现在就只剩下躺在椅子上的赵成和抬椅的四名甲士还静静的站立着,跟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众人相比,他们显得有点鹤立鸡群。 “快走!快走!”赵成何曾想到姬轻尘和郭纶的胆子这么大,敢向宁州军出手;又何曾想到两人会这么厉害,三十名甲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见势不妙他就要离开,可是已经晚了,姬轻尘早已一步上前拦住了他。 “你,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爹是宁州城太守,你,你要是敢杀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赵成早已被吓得有点语无伦次,说话的眼中满是祈求之色。 “你说的赵祥林吗?”姬轻尘轻蔑的说道,“想必就是他现在看到我打你,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吧!” “你——”突然间,听到姬轻尘这句话,赵成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他明白了眼前这个白衣公子的身份,脸色骤然变得煞白,身体像泥一样瘫倒在椅子上轻轻发抖,语气哀求的说道,“刚才,刚才是赵成有眼无珠,尽然冲撞了九殿下,还请九殿下能够高抬贵手,就放过赵成一次吧!” 姬轻尘不理会赵成的哀求,继续问道,“我听说你的宁州城一霸?” “殿下,赵成有眼无珠,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殿下绕过赵成的一次狗命吧!”赵成继续哭腔着哀求道,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的多么的愚蠢,现在他后悔的连死的心都有了。 面对赵成像狗一般的苦苦哀求,姬轻尘非常厌恶,他用凛冽的目光看了赵成的脸上,顿时赵成被吓的连忙停止了哀求。 姬轻尘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知道宁州一霸的另一层意思叫什么?” “回九殿下,我,赵成不,不知道!”赵成结结巴巴的回道。 “叫流氓!” “……”赵成的身体一颤,面如死灰。 “我不想对你做什么,这是赵祥林该做的事情,不过想跟你说一句话,就你这样的人现在还不配做流氓?你简直就是在给流氓丢脸。”姬轻尘冷冷的说道,然后他的手指了一下二楼的西北方问道,“你知道哪里是什么吗?” “墙——”赵成顺着姬轻尘的手指看了一眼西北方的墙面小声回道。 “什么——?” “是离国,是上京城。”赵成立即改口。 “对,你还是很聪明嘛。就是离国,而且还是离国的上京城。我想跟你说的就是,等你伤好了之后去上京城,你不是想做恶霸,想做流氓吗?那就去上京城做吧。”姬轻尘说完就再也没有理会还有点云里雾里的赵成,而是用目光巡视了躺在地上的三十名甲士和不远痛苦呻吟的校尉郑方,厉声斥责道,“你们是大燕的军人,尽然助纣为虐,欺压大燕的百姓,知道自己犯下的罪名吗?可是我又不想看到你们老死在宁州城的大狱里面,所以我给你们一次机会,希望你们能够像一个男人一样,像一个大燕男人一样战死在沙场上。” “多谢就殿下!”郑方和三十名甲士已经清楚了姬轻尘的身份,只能低声领命。 “还等什么?还不快滚!”郭纶又一声低吼。 受伤的三十名甲士相互搀扶着同郭纶和已经被吓傻的赵成,匆匆的离开了天醉居。 顿时,二楼上又一下子变得清净了很多。 这时姬轻尘才回身很恭敬的向顾棋说道,“刚才被这些宵小之辈打扰了跟先生的清净之谈,是轻尘不是,轻尘想请先生到馆驿一叙,还望先生不要推辞。” 此时顾棋的酒已经醒了一半,人也清醒了很多,刚才他是不知道姬轻尘的身份,才会因为喝醉了就,就轻易许下了沉重的诺言,现在清醒了之后知道了姬轻尘的身份,又听到姬轻尘的邀请,他有点犹豫。 姬轻尘似乎猜出了顾棋心里的顾虑是什么,便又是深深一躬。 顾棋看到九殿下再次行这样的大礼,不敢再受,立即上前两步扶起姬轻尘。 同时就在这一刻,顾棋静静的注视着着眼前礼贤下士,像对待国士一般对自己礼遇有加的九殿下,他的心骤然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悸动。因为就在刚才姬轻尘跟甲士厮杀时,他的表现就像是一头嗜血的恶狼,凶狠而有残忍,可面对自己时顾棋是又立刻表现出了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这一瞬间判若两人的举止,让大燕狂士顾棋也好奇不已。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奇遇,或者说是什么样的老师,尽然会教出像现在九殿下这样还不到二十岁就隐隐间已经有了枭雄之姿的皇子的。 所以姬轻尘再次恭敬的相邀他时,顾棋便没有再推辞,“既然是九殿下相邀,恺之敢不从命呼?” “请!”姬轻尘见顾棋答应,顿时大喜不已,他大笑着上前拉着顾棋的大步下了二楼。 郭纶瞥了一眼一旁的江柔,紧随在他的身后下了楼。 江柔在听到姬轻尘是大燕九皇子时心里窃喜不已,可发现九殿下离开时都没搭理自己一眼,她的心里觉得很失落,可终究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紧紧的随着郭纶下了二楼。 第十三章 世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姬轻尘将顾棋请到馆驿自己的书房,两人刚喝了一口侍女端上来的茶水,还没有来得及谈话,就见叶清臣急匆匆的走进了书房。 “殿下——” 只是叶清臣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了一旁的顾棋,这一刻他愣住了,他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忘了跟姬轻尘说话,而是怔怔的看着顾棋出神。 片刻,他才回过神来,向顾棋开口问道,“顾棋,顾恺之?” “顾棋见过叶少卿!”顾棋表现的很大方,立即起身向叶青枝微微施礼。 “噢?难道舅舅你也认识顾先生吗?”姬轻尘见叶清臣看到顾棋就认出了对方,颇为好奇问道。 就此他已经判断出两人之间肯定有过交集。 然而,让姬轻尘不曾想到的是,叶清臣似乎跟顾棋之间关系不浅,他不但没有回答姬轻尘的问话,而是目光凌厉的看了顾棋一眼,对顾棋的施礼问候不予理睬,语气很是不善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谁让你来这里的?难道你觉得自己惹得事情还不够吗?” 姬轻尘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的舅舅看到顾棋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再听到舅舅说的话,他就更加疑惑,难道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不成?不然两人都似乎很熟悉,可为何顾棋会将舅舅当成陌生人一般,而是舅舅又对顾棋的态度这么的冷淡呢?再看到舅舅说话的语气中夹杂着对顾棋些许偏见,姬轻尘不想两人将关系闹僵,便立即说道,“舅舅,顾先生是轻尘请到馆驿的,尽然轻尘在天醉居遇到了顾先生,跟顾先生一见如故,便将他请到了馆驿,想请教先生几个问题。” “殿下,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将他请到馆驿,哎——你——”叶清臣听到姬轻尘的回答,脸色变了数变,他狠狠的跺了跺脚,终究还是忍住没有再说。 叶清臣比顾棋大几岁,比顾棋早几年参加科举,又因为他是外戚,他在科场上的路还是比较顺利。不像顾棋,十六岁就高中举人,被誉为大燕奇才,可没想到到了院试时尽然数次落榜,这使得他心灰意冷,下定了决定放弃科举,决定回家中潜心读书,准备著书育人。 可是就因为这一回到家,顾棋闯下了大祸。 因为回到家中的顾棋学习非常的刻苦,他认真的研读经史子集,博览群书,有一天他翻开大燕先贤八大家的文集,仔细阅读韩文愈的《与陈给事书》,“愈之获见于阁下有年矣,始者亦尝辱一言之誉。贫贱也,衣食于奔走,不得朝夕继见。其后阁下位益尊,伺候于门墙者日益进。夫位益尊,则贱者日隔;伺候于门墙者日益进,则爱博而情不专。”读到这里,他不觉眉头皱了起来,嘴里嘀咕道,“这哪里是士人给官长写的信,分明是妾妇向男人的乞爱!” 又跳过《韩昌文钞》不读,翻到了柳元的《愚溪诗序》,刚眼睛扫了开头几行,“灌水之阳,有溪焉,东流入于潇水。或曰冉氏尝居也,故姓是溪为冉溪。或曰可以染也,名之以其能,故谓之染溪。余以愚触罪,谪潇水上,爱是溪,入二三里,得其尤绝者家焉。古有愚公谷,今余家是溪,而名莫能定,土之居者犹龂龂然,不可以不更也,故更之为愚溪。”便又觉得这文章写得啰嗦?又冷笑道:“你以愚谪居此地,就改名为愚溪,别人或有因智巧而迁居此溪边者,岂不要改名为智溪?真正武断荒唐!” 号称一代文宗的韩、柳,其文亦不过如此,他人的大可不必看下去了。顾棋这里这般一想,便推开了《燕国八大家文钞》,喟然叹息,“世无英雄,使竖子成名。如此文章,亦可以传世乎?” 当时的天下读书人之中韩、柳被称为大宗师,两人在士林中的地位非常高,又因为两人逝世还不到二十年,他们的弟子门生遍布大江南北,像已经贵为丞相裴文矩和当时的六部尚书、侍郎等。所以顾棋的这一句话一传开,不尽让他罪了天下读书人,同时还得罪了大燕庙堂上最有权势丞相和尚书们。 就这样顾棋遭到了天下读书人唾弃之,不管他走到什么地方,只要说出自己的名字都会有人冷嘲热讽,不管他再怎么博学多才,天下没有一个人敢用他,才使他虽然空有一身帝王之学却不能为他人所用,落魄十年,到了今天这不田地。 然则,谁也不知道这只是问题的表面,因为就算顾棋得罪了大燕丞相和各部尚书又能怎么样?难道就没有被裴文矩和六部尚书更有权势的人吗?像君临城的几位皇子们,他们的权势就不比裴文矩和六部尚书们低,只要他们愿意,顾棋就可以为他们所用;即便是顾棋得罪了天下读书人又能怎么样?这都十年过去了,读书人们都忙着科考,忙着教书育人,又有几个还老拿着当年的往事不放呢? 可就是没有人敢用顾棋!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对于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没深究过,即便是他们深究过,他们也不会得到想要答案。 而真正的原因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而作为外戚的叶清臣就是其中之一。 他很清楚顾棋不是因为得罪了丞相裴文矩和六部尚书而断了入仕的路,不是因为他得罪了天下读书人而断了著书育人的路,而是因为得罪了大燕的皇帝陛下,就是因为大燕的皇帝陛下不喜欢他的狂妄自大,不喜欢他的傲气,才会让他落魄到了这种地步。 可现在姬轻尘竟然将顾棋请到馆驿,还要跟顾棋秉烛夜谈,跟顾棋请教问题,作为姬轻尘的舅舅的叶清臣,他不能不考虑皇帝陛下的感受,要是让这个消息传到君临城,让皇帝陛下要是知道了,他又会怎么想呢? 这才是叶清臣对顾棋的态度这般的冷淡的真正原因。 这次回国,姬轻尘刚到宁州,就在宁州城下斩杀了一名从三品将军,又得罪了宁州柳氏,现在君临的形势非常的不妙,诸位皇子们已经为了诸位之争斗到了被热化阶段,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叶清臣可不想让自己的外甥再生出什么事端,特别皇帝陛下对姬轻尘的态度。 可是他没想到顾棋会在这个出现在馆驿。 所以叶清臣有点后悔,而且是非常的后悔,他后悔今天自己怎么就没有跟外甥一块出去呢?要是有自己在场,恐怕顾棋也不会再到馆驿了吧! 只是现在姬轻尘既然已经将顾棋请到了馆驿,叶清臣觉得就是再将顾棋赶出去又能怎么样?只要有心人让皇帝陛下知道两人交往过就行就足够了,何必还会去想两人之间的谈话呢? 想到这里,叶清臣又是叹息一声。 良久,他向姬轻尘汇报道,“殿下,宁州城太守赵祥林祥林携子赵成正在门外等候,说是特地是来跟殿下请罪的。” “赵祥林的速度还真是快啊!他们俩人就在馆驿外面吗?”姬轻尘冷笑一声问道。 “是——”叶清臣回道,突然又问道,“不知道赵祥林究竟犯了什么错,非要亲自到馆驿向殿下请罪呢?” 对自己的舅舅姬轻尘是不会隐瞒什么的,再说这件事情发生在天醉居,又怎么能瞒得住呢?所以他就将天醉居发生的关于赵成怎么诬陷他,宁州军又是怎么助纣为虐等简单的向叶清臣说了一遍。 叶清臣听完后气得脸色有点铁青,忍不住大骂道,“像赵成这样的败类就该充军,像郑方这样的宁州军将领就该以军法处置,绝对不能姑息养奸,殿下你对他们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姬轻尘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对于自己的舅舅嫉恶若仇的性格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叶清臣骂了几句,发泄完了自己心中的愤恨,便向姬轻尘问道,“不知殿下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 “就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吧!我现在要跟顾先生请教一些问题,没时间打理他们父子。对了,舅舅,你要是没事的话也留下来听听吧,我也正想要跟舅舅请教一些问题呢!” “微臣,还是算了吧!”叶清臣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殿下要是有什么问题,微臣待会再来回答你不迟。” “当年恺之跟仲康兄论道数日,深为佩服仲康兄的才学,当年一别就是十多年,今日再次相聚,仲康何不再听听恺之之言,看看恺之是否会让仲康再次失望呢?”顾棋向叶清臣说道,仲康的叶清臣的字,他语气虽然和善,可话语中明显有了挑衅之意。 “好,那我就听听你究竟有什么惊世骇俗之言。”叶清臣没有想到顾棋会向他挑衅,颇为好奇,思量一下便欣然答应道。 “恩,这就对了嘛,舅舅和顾先生都的博学之士,都是轻尘想真心请教问题的人,又何必为了当年的往事而耿耿于怀,闹的不愉快呢。”姬轻尘笑着说道,“顾先生请坐,舅舅请坐,郭纶上茶!” 顾棋和叶清臣两人微微向姬轻尘拱手施礼。 待三人再次落座,郭纶让侍女端上茶水,退出书房。 而这次姬轻尘也不再多说废话,开门见山的就问道,“轻尘想问顾先生,不知道轻尘这次君临之行,面对君临复杂的局势该如何应对呢?” 第十四章 谋国大道 姬轻尘跟顾棋第一次见面,就向对方请教这样复杂而棘手问题,确实显得很唐突,给人的感觉有点轻浮,遇事不冷静。所以他的问题刚说出口,一旁的叶清臣就微微皱眉,觉得自己的这个外甥还是有点心急了,顾棋虽有大才,可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提出这样具有针对性的问题呢? 可是顾棋听到姬轻尘这个尖锐的问题后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姬轻尘的爽直,沉默了片刻,略一思量,便开口答道,“殿下想问的问题恐怕不仅仅是回到君临城之后该怎么面对眼前复杂的危局吧?” “顾先生以为呢?既然已经知晓了轻尘的心思,何不就给轻尘谋划一条道路呢?”姬轻尘早就聊到顾棋会这么说,便似笑非笑的问道。 顾棋一阵大笑,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辛酸,充满了对世俗的讽刺,又似乎又几分喜悦之情。良久,他笑声突然而止,猛地起身向姬轻尘深深一躬,“顾棋落魄了十年,没想到能在宁州城遇到殿下,殿下不弃顾棋之狂妄,以国士之礼待之,又不欺顾棋奸猾,以诚待之,初次相识就坦诚相见,道出自己的心迹,顾棋感激不尽。顾棋虽然才学浅薄,可心中还有几分愚见,要是殿下愿意,顾棋愿为殿下谋划一二。” 见顾棋的举止,又听到顾棋的这一番慷慨之言,姬轻尘就是再傻也明白了顾棋的意思,他腾的一下立即起身扶起顾棋,语气诚恳的说道,“顾先生请放心,今后轻尘必以师礼待顾先生,而且今生今世只要轻尘还活一天,就永远不会负了先生!” “殿下——”顾棋的语气已经哽咽,他被姬轻尘的言辞感动了,不过还是强忍住,再次想姬轻尘微微一躬身,“多谢殿下!” 他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就这一躬,就这一句话“多谢殿下”就足够了。 因为他是顾棋,他是顾恺之,他是大燕的南狂。能够让他真心想谢的人,自然就是值得他追随一生的人。 姬轻尘强自压住心底间的狂喜,他是真没想会这么容易就收服了像顾棋这样狂士。同样顾棋也为自己能够遇到姬轻尘这样礼贤下士的明主而感到庆幸。所以两人目光再次相砰,彼此看了对方一眼,不由的开怀大笑不已。 只有叶清臣一直坐着没有说话。 “殿下这次回到君临,想要跟已经在君临经营了数年之久有实力有人脉有关系的几位位皇子争夺储君之位,恐怕是以卵击石。所以殿下必须记住这十个字:谋国有大道,根基在功业。”顾棋笑罢就恢复了常态,冷静的向姬轻尘谏言道。 “谋国有大道,根基在功业。”叶清臣仔细思量了一下顾棋的这句话,眼睛顿时一亮。虽说他不喜顾棋,特别是刚才顾棋表示要追随姬轻尘时他就更加对顾棋不满了,可对于顾棋刚说的这句话,他还是不得不承认顾棋确实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谋国有大道,根基在功业。”姬轻尘自语道,良久,他也似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向顾棋的说道,“还请顾先生详加拆解。” “谋国有大道,根基在功业,身为储君重臣,不能尽以权术立身也。殿下既然想要争夺储君之位,就要明国政大道,不能像庸常官吏学子,心思尽从权术之道求解政事变化。此非不可也,却非大道也。特别是遇到像当今陛下这样的英明之主,犹非常道也。” 姬轻尘微微点头,“顾先生说的很对,刚才是轻尘心急了,请顾先生继续。” 顾棋微微点头,便开始低声吟道,“虽有贤君,不爱无功之臣。虽有慈父,不爱无益之子。是故,不胜其任而处其位,非此位之人也;不胜其爵而处其禄,非此禄之主也。良弓难张,然可以及高入深。良马难乘,然可以任重致远。良才难令,然可以致君见尊。是故,江河不恶小谷之满己也,故能大。国士贤才,事无辞也,物无违也,故能为天下器。天地不昭昭,大水不潦潦,大火不燎燎,王德不尧尧者。千人之长者,其直如矢,其平如砥,不足以覆万物。是故,溪狭者速涸,流浅者速竭,硗确者其地不育。王者之能,不出宫中,则不能覆国矣!” 念到最后一个字时,他将尾音长长一甩,目光便盯住了姬轻尘。姬轻尘十年苦学,也是一个博览群书,聪慧睿智的人,可对顾棋刚才所念的这篇文章出自何处他还真不知道,只是听到“王者之能,不出宫中,则不能覆国矣!”这句话时他有点懂了顾棋的意思,又想到文章的通篇大意,似乎明白的不是很通透,茫然的摇头道,“似懂非懂,请顾先生详加解释。” 顾棋微微点头,说道,“殿下,这是《墨子》开宗明义第一篇,名曰《亲士》,说得是正才大道。顾棋方才所念的大要三层:第一,为臣为子者,当以功业正道自立,而不能希图明君慈父垂怜自己,若是依靠垂怜赏赐而得高位,最终也将一无所得。第二,要成正道,便得寻觅依靠有锋芒的国士人才,虽然难以驾驭,然却是功业根基。第三,就是说得是天地万物皆有瑕疵,并非总是昭昭荡荡,大水有阴沟,大火有烟瘴,王道有阴谋。身为冲要人物,既不能因诸般瑕疵而陷入宵小之道,唯以权术对国事,又不能如箭矢般笔直,磨刀石般平板。只有正道谋事,才能博大宏阔伸展自如,才能亲士成事。最后是一句警语:但为王者,其才能若不能施展于王宫之外的治国大道,功业威望便不能覆盖邦国,立身立国便是空谈!” 顾棋的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一字一句的重重的敲击在姬轻尘的心上,使得不知不觉之间姬轻尘额头上已经是冷汗淋淋。 良久默然,脸色煞白的姬轻尘喟然一声长叹,向顾棋深深一躬,“顾先生之言,再造之恩,轻尘没齿不忘也!” “殿下,顾棋不敢当!”顾棋立即扶住姬轻尘。 这时,叶清臣也从顾棋的长篇大论中清醒过来,他起身向顾棋深深一躬,“恺之兄,十年不见,今日你再次让我刮目相看啊!恺之兄刚才之言足以开宗立派。十年前我就不如你,没想到十年后你依然强我很多。恺之兄,方才言行多有得罪,还请恺之兄不要见怪!” “仲康兄——”顾棋情绪很激动,他一把扶住叶清臣久久不能言语。 叶清臣同样情绪很激动,他紧紧握住了顾棋的手。两位昔日的故友再次相遇,冰释前嫌,尽无语凝意! 第十五章 势力分析 叶清臣和顾棋冰释前嫌,这让姬轻尘非常的高兴,刚才顾棋的一番解说让他见识到了“南狂”真正的才学,清楚的意识到了想要争夺储君之位,身边不能缺少像顾棋这样的谋士。同时通过顾棋跟叶清臣的对话,他知道了原来自己的自己的舅舅以前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现在他势单力薄,正是需要收罗人才充实自己的时候,身边好不容易有了两个谋士,自然不想因为两人以前一点过节而争吵不休,以免影响自己今后的大局,还有就是他觉得这次回君临,唯一可以放心使用的人就只有顾棋和自己的舅舅叶清臣,要是两人真的因为之前的过节而生出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必定会影响他这个刚有点邹形的小集团的团结,使他不得不慎重考虑两人今后的位置。 现在,看到两人之间多年藏在心中的芥蒂已经解除,他的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舅舅和顾先生能够冰释前嫌,真是可喜可贺啊!待会宴席之上轻尘必须要多敬舅舅和顾先生几杯!”他朗声说道,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顾棋和叶清臣情绪也稳定了很多,两人听到姬轻尘这么说,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两人分别向姬轻尘深深施礼,表示自己刚才有点冒失让姬轻尘不要怪罪,姬轻尘淡然一笑,表示自己理解。然后顾棋又重新恢复了刚才严肃的表情,继续向姬轻尘说道,“殿下,刚才恺之之言针对的是殿下今后行事态度和准则,然自古权力斗争不是你生就是我亡,残酷而又血腥,要是没有阴谋伎俩恐怕也能?所以恺之对殿下这次的君临之行想出了上中下三策,还请殿下斟酌。” 顾棋已经决定了追随姬轻尘,便改变了自己的称呼,自称恺之。 “噢?顾先生快请说,到底是怎么样的三策?”姬轻尘听到顾棋早就有了策略,他顿时来了精神。 “不过在说这三策之前,恺之还想请仲康兄再给我们解说一下君临当下的情况。”顾棋向叶清臣说道。 叶清臣知道顾棋这么说,肯定有他自己的用意,微微点头,沉吟一下,开口开始介绍君临城现在的情况,为了便于姬轻尘和顾棋两人能够了解的更详细一点,他说的很仔细,待他将君临城的情况介绍完毕时才发现,这一详说尽然用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 通过他的介绍,姬轻尘对当下君临城的实际情况又有了一个更为细致的了解。 这时他才发现现在的君临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已经是暗流涌动,诸位皇子已经为了东宫之位争斗的不死不休。 因为随着陛下征战天下数十年,自三年前折戟西蜀剑门关开始,身体就每况愈下,眼看活不了几年,而朝中大臣也数次上书建议立储而不果,这使得太子之位更加显得扑朔迷离,再加上君临城的几位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都一门心思将目光放在了东宫的位置上,不亏余力的争夺不休,不惜手足相残。 所以便出现了百姓口中相传的八王争储的局面。 这八王分别是指以大燕二皇子宋王姬平为主,联合了五皇子临江王姬英、六皇子长沙王姬雍及其七皇子姬满组成的宋王党,他们背后是君临王氏在支持,朝中大臣中以吏部尚书王佑为首,其子大理寺丞王文诰和都察院左都御使张方平、工部侍郎赵德言、刑部侍郎文仲等都是宋王党的中坚力量,再加上军方当中有北辽行军总管韦权兴等人,可以说是争夺太子之中实力最强的一派。而以三皇子宁王姬弘昌为主,以宁王姬弘昌的舅舅,当朝兵部尚书柳平原为首,联合刑部尚书郭兴和大理寺少卿沈逵等人支持的宁王党,因为有宁州柳氏和宁州军的支持,便成了唯一可以跟宋王党抗衡的力量。而支持四皇子璐王姬文的则是当朝丞相裴文矩和户部尚书唐俭等人支持的璐王党。又因为四皇子姬文是大燕皇帝陛下十个儿子中文采斐然,又长的最像皇帝陛下的一个皇子,大燕皇帝非常喜欢姬文,即便没有军方的支持,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再说八皇子姬虔,他是皇后娘娘所生,是嫡子,而皇后娘娘的娘家又是大燕七大世家之一崔氏,有工部尚书崔景升、太傅汪师韩和都察院右都御使查慎行等人都支持,军方中有方锐步营主将江仁贵的支持。八皇子夺得东宫之位的机会也很大。剩下的十皇子姬延,他是当今大燕皇帝最宠爱的贵妃杨氏所生,今年才十四岁,可由于杨贵妃圣眷不衰,常年伴驾君前,十皇子姬钊也是深得大燕皇帝的宠爱,又有大燕七大世家君临李氏和皇叔姬云、大理寺卿余靖等人的支持,他也是东宫之位的有力争夺者。 姬轻尘静静听完叶清臣的介绍,眉头紧皱,他没有想到自己离开君临只不过十年的时间,几位兄长的实力就发展的这么庞大,身边不但有文武百官的支持,身后还有大燕八大世家鼎力相助。 大燕七大世家。 这是开创了大燕王朝,又奠定了大燕八百年基石的八支贵族家族。再加上经过了数百年的发展,它们在大燕不但地位超然,而且实力深不可测。特别是近一百年,大燕姬氏皇族开始没落,而八大世家却是人才辈出,家族子弟又骁勇善战,渐渐的,就形成了现在的局面,八大世家的子弟已经渗透到了大燕的军政两界,他们的一言一行也开始影响到了大燕的国政策略。 所以姬轻尘才会面露忧色。 因为想到回君临之后自己不但要面对几个兄弟沉重打击,还要面对八大世家步步紧逼,骤然间他就觉得自己的压力倍增,发现自己在这几个兄弟面前尽然显得有点渺小。 顾棋看了姬轻尘一眼,便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朗声一笑,说道,“殿下不用多略,既然恺之能让仲康兄介绍君临的情况,就已经想到了破解眼前危局的办法,就是恺之刚才说的上中下三策,分别是借势打力,伺机而动和争锋相对。只是这三策各有利弊,主要还是要看殿下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 他说这句话是显得很自信,就像他的“南狂”称号一样,又有一点狂妄之态。 姬轻尘早已领教了顾棋的大才,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已经下定了争储决心的他是不会因为眼前出现的一点点的困难就泄气的。刚才之所以紧皱眉头,是因为他发现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让他在有限的时间内达到足以抗衡几个兄弟的实力,他确实是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现在有了顾棋的话,他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的自信,便向顾棋说道,“那就请顾先生详细说下这三策吧!” 第十六章 上中下三策 顾棋见姬轻尘只一瞬间就恢复了往日里的自信,他心里非常高兴,暗忖自己真的没有跟错人,便开始解释道,“殿下,恺之的上策是借势打力,就是我们可以助太子妃的力量,壮大自己,再利用太子妃的力量对付其他想要争夺东宫之位的王爷们。” 见姬轻尘正在聚精会神的自己的解释,顾棋继续说道,“太子妃是大燕七大世家之一的卫氏族长的嫡孙女,十年前太子战死在雁门关,使得卫氏投入到太子身上的期望付诸东流,现在他们正需要一个能够顶替太子将来能够为他们争得最大的利益的人,而殿下具备这样的能力,这个时候如果向卫氏投去橄榄枝,想必他们不会拒绝。殿下,虽说这数十年的时间内卫氏在朝堂上的影响力有所下降,可他们另辟蹊径的走上了经商这条路,又经过这数十年的发展,获得到了皇商的称号,可见财力有多么的雄厚,只要殿下能够得到太子妃的信任,就能得到商州卫氏的巨大财力的支持,到时候殿下就是想在短时间内聚集一部分人也不成问题。” “恩!”姬轻尘微微点头。 顾棋继续说道,“不过想要取得太子妃的信任,殿下必须要舍弃自己争储的心思,转而要全心全意的支持怀德郡王。怀德郡王是太子唯一的子嗣,太子妃又是怀德郡王的亲娘,他岂能不想自己的儿子能够继承大统呢?可是她虽然的大燕八大世家卫氏之女,苦于朝中没人支持,自己的力量不够而选择了隐忍和退让。现在殿下回到君临,只要向太子妃表明自己的心迹,相信太子妃一定不会拒绝殿下的好意。” “不行,轻尘绝对不能放弃储君之位而去主持姬钊。”叶清臣立即反驳道,因为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原因,他称呼姬轻尘是用上了两人私底下才能用的称呼。 “仲康兄莫急,既然说是策略,又岂能真心真心让殿下支持怀德郡王呢?这只不过是我们的一个缓兵之计,障眼法而已,利用太子妃和商州卫氏的力量,只要等到殿下实力壮大,我们就另起炉灶,到时候再争夺储君之位也不迟啊!”顾棋笑着说道 作为叶清臣的老朋友,顾棋很清楚对方的脾气,才会不计较叶清臣冷言反驳。 “这也不行,不能让殿下失信于天下!”叶清臣继续反驳道,不过这次他没再称呼轻尘,而是改称殿下,他义正言辞的说道,“自古君王当以恪守仁义,以信取天下……” “仲康兄,现在八王争储,正是生死存亡之际,谁讲道义?你想跟讲道义干什么?道义,只能等你先强大了再说,你弱,性命都有可能保不住,你有什么资格说道义?”顾棋打断了叶清臣的长篇大论,争锋相对的反驳道。 姬轻尘见舅舅和顾棋又要开始争吵不休,便立即说道,“顾先生请继续解释中策。” “殿下,这中策就是——像临江王、长沙王姬雍及七殿下一样依附于某个王爷身边,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慢慢的发展自己的实力,待到诸位王爷们斗到两败俱伤时殿下再黄雀在后,到时候就会坐收渔利。”顾棋说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中策的利就是稳妥,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能够明哲保身,弊端就在于需要等待的时间太长,又必须要寄人篱下,没准可能要位他人做了嫁衣。” 姬轻尘微微点头,有没有表示什么。 顾棋就继续自顾自的说道,“至于下策,就是殿下回到君临后,就要摆明自己的立场,就是想争夺储君之位,要跟君临的几位王爷们争锋相对。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殿下立场明显,必定会立刻吸引一批跟几位王爷有仇怨的有志之士的支持,还会因为殿下光明的行径和磊落的胸襟受到陛下的青睐。至于弊端——想必恺之不说殿下自己也很清楚。” 顾棋说完,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姬轻尘,静等到姬轻尘的裁决。 姬轻尘沉思了片刻,开口问道,“轻尘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顾先生。” “殿下请说。” “卫氏既然支持过大哥,即便大哥战死,可还有他唯一的子嗣怀德郡王姬钊,以姬钊嫡长孙的身份,依然有争夺储君之位的资格,再加上卫氏的实力和人脉,不难不成一股强大的势力,可卫氏为什么会愿意放弃这个外甥而要支持轻尘这个外人呢?”姬轻尘颇为不解的问道。 “殿下,其实这十多年的时间里,卫氏始终将心思放在怀德郡王身上,才会没有选择支持其他的几位王爷。只是一晃之间十多年过去了,怀德郡王已经十一岁了,可是陛下依然没有任何的表示,不但没有表示,似乎已经早就忘记了这个皇长孙存在,反而是几位王爷因为能够入住中枢参与朝政,隐隐有了入住东宫之势。所以顾棋才会这么肯定卫氏不会再在怀德郡王身上浪费钱财和精力,因为以怀德郡王现在的处境,他们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的期望。而殿下你就不一样,殿下入燕为质十年,这次能够回国,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又让你参加校场较技,明显有栽培的意思。卫氏不傻,岂能不知道殿下将来的前途有多远大,以卫氏商人逐利的本性,他们又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呢?”顾棋仔细的向姬轻尘分析道。 “既然是这样,我们又何必还要跟太子妃扯上关系周旋呢?”姬轻尘疑惑的问道,他觉得既然能够直接得到卫氏的支持,自己就没有必要再走一个迂回去利用太子妃。毕竟这样阴险的利用一对孤儿寡母,他的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再说让他去支持一个还没有见过一面,又不知道脾性的侄子,即便只是暂时的他也心有不甘。 “因为太子妃是一个缓冲,是殿下跟卫氏合作的缓冲,是殿下跟君临几位王爷们之间的一个缓冲。要是没有了太子妃,殿下想要得到卫氏的支持,就必须要直面卫氏,到现在殿下还没有跟卫氏有过任何的交集,冒然跟卫氏合作有点不妥。还有就是以殿下现在的实力,即便得到卫氏的支持,想跟君临城中的几位王爷们争斗也是以卵击石,可有了太子妃就不一样,以太子妃的身份和实力,今后殿下在君临的行事就可以避免不少的冲突。”顾棋冷静的分析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太子妃手里还有一支强大的力量,殿下要是不得到这支力量,就再休谈什么争夺储君之位,因为根本就没有资格。” “是一支什么样的力量?”姬轻尘没想到顾棋会这么说,吃惊之余不由的好奇道,眼中尽然闪烁着慑人的目光。 “北辽铁骑!”顾棋一字一句的说道。 “北辽铁骑?”姬轻尘重复道,他知道十年前自己的大哥监军雁门关,因为每战必身先士卒,被誉为大燕第一槊,深受北辽士卒的敬重,可是现在距离大哥战死已经十年了,太子妃又没去过雁门关,像她这样一个弱女子跟北辽铁骑有什么关系呢? “对,殿下,你这次回君临不就是要准备参加校场较技吗?以殿下离国军神李青衣弟子的实力,想要夺得魁首不难,难得就是陛下会怎么封赏你,将你封到什么地方。所以恺之大胆向建议殿下,要是等到殿下校场大胜,陛下想要问殿下想去什么地方时,还请殿下主动请缨去辽州。” “为什么?就是为了北辽铁骑吗?这次姬轻尘颇为吃惊。 因为就在回国途中,他跟叶清臣经过几番的思量,认为校场得胜之后该去西州任职。因为宁州是柳氏的地盘,柳氏在宁州经营了数百年,他就是去了宁州也没用,只能作一条困龙。而夷州有江仁贵坐镇,江仁贵是大燕四大名将之一的豹将,又是老八姬虔的支持者,有江仁贵的夷州又岂能轮到他说话呢。剩下的辽州是战乱之地,权力又多倾轧,北辽军中更是山头林立,短时间内难以掌握。只有西州不同,剑门关附近没多少大燕的驻军,这次要是成立西州都督府,都督府为了能够防御西蜀肯定要编练一支新军,而作为新上任的西州都督,姬轻尘可以通过遍练新军,培养自己的势力,掌握住这支大军。 这就是他跟叶清臣最终确定的方略,现在顾棋的建议尽然跟他的方略向违背,顾棋又是这般诚恳的请求,他又岂能不惊呢! 可出奇的是这次叶清臣没有再出言反驳。 “就是为了北辽铁骑。天下精兵出北辽,只要掌握了北辽大军的军权,殿下你才有争夺储君的资格。再说陛下设立的这四都督府,就以地理位置而论,宁州、西州和夷州三都督府即便是面对离国、西蜀和南疆三国,可是因为地域的问题,都督府只能管辖两到三州军务,还不足以达到设大都督的资格,而辽州就不同,营州和辽州多半是牧场,大燕想要全力对付北戎,就必须要集营州、辽州、商州、云州四周的军力,故而辽州都督府会下辖营、辽、云、商四州,陛下肯定会在辽州设立大都督府,殿下要是去了辽州,就是名副其实的北辽大都督,论职权和掌兵人数肯定要多余其他三都督府。”顾棋似笑非笑的说道,似乎是他早就猜透了姬轻尘要去西蜀,有意要诱惑姬轻尘似的。 听完顾棋的阐述姬轻尘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说法,可是他也没有立即给出答复,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他才从沉思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向顾棋说道,“顾先生今天之言确实振聋发聩让轻尘受益不浅,而顾先生刚才所言的上中下三策又鞭辟入里,让轻尘有种拨云见日之后的阔达,往日笼罩的心头阴霾之色尽然一扫而光。确实欣喜不已。只是,顾先生今日所言干系甚大,一时之间轻尘难以思虑周全,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望顾先生能够谅解。” “距离君临城还需要数日,殿下大可不必焦急。”顾棋也笑着说道,对姬轻尘能够这般的向他礼贤下士,他的非常的受用,同样也打心底感动。 这时姬轻尘向窗外一看,发现已经天色已晚,已经到了旁晚时分,他便向顾棋和叶清臣说道,“要是已经商议完本,顾先生又初到轻尘身边,馆驿虽然简陋,可礼不可废,就让轻尘为顾先生接风洗尘,今晚我们一醉双休!” 顾棋好酒,说到喝酒,他自然不会拒绝。叶清臣跟顾棋十多年不见,也有想跟老友好好的叙叙旧。两人便点头答应。 姬轻尘心里的问题得以解决,表情愉悦,他立即向书房外的郭纶吩咐准备酒菜,郭纶答应一声领命离开,三人这才慢慢的出了书房向前厅走去。 第十七章 太后想要的东西 三人到了前厅,酒席已经准备妥当。 姬轻尘邀请顾棋和叶清臣两人入席,顾棋和叶清臣两人一躬身将主位让给了他,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坐,两人也不敢落座,就大方的坐下,顾棋和叶清臣这才入座。 三人聊了一下午早已饥肠辘辘,现在面对一桌子的精致菜肴,自然是毫不客气的开始风卷残云的大吃大喝。 片刻,酒足饭饱,叶清臣这才一声惊呼道,“殿下,刚才赵祥林父子等在馆驿外面说要向你请罪呢,让微臣代为传达,可这,刚才我们在书房一聊了一下午,刚才我将这事给忘了,现在都到这个时辰了,他们在馆驿外面已经等的够久了,殿下你看,是否就见他们父子一面?” “既然舅舅都这么说——就见见吧!”姬轻尘喝完一杯酒,恨惬意的将被子放在桌子上向郭纶说道,“你出去看看,要是他们还的话,就让他们来大厅。” “诺”郭纶领命离开。 须臾,赵祥林战战兢兢的跟随郭纶身后亦趋亦步的走进了大厅,他的身边还跟着昨晚刚被叶清臣送回太守府的歌姬茗烟和被四名大汉用木榻抬着的断胳膊断腿的赵成。 赵林祥父子两人在馆驿门口等了整整三个时辰,赵成躺在榻上还轻松一点,可是赵林祥就这样在馆驿门口站了整整一个下午,已经腰酸腿疼的不行了,可不管怎么说现在好歹是见到了九殿下,他也顾不上全身的筋疲力尽,轻快的疾步上前,面对姬轻尘就“扑通”一声跪下,道,“今天在天醉居,犬子赵成有眼无珠,冒犯和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赎罪!” 赵成早已在家里被父亲训斥了一顿,现在见自己的父亲的已经低头请罪,他不敢再托大的躺在木榻上装死,只能哼哼唧唧的努力挣扎着从木榻上起身,向姬轻尘道,“今日在天醉居是赵成有眼无珠,不识殿下真容,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能够绕过赵成一次,今后赵成一定会改过自新做一个好人,还请殿下能够给赵成一个机会。” 酒席上的姬轻尘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赵成父子。叶清臣和顾棋两人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低头喝酒。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萧杀。 现在姬轻尘的笑容在赵祥林和赵成父子来看,似乎被一柄悬在他们头上的利剑更可怕! 赵林祥见九殿下不予理睬自己代替儿子的请罪,心里“嘎登”一下,脸色变得有点煞白,他暗自思忖到,难不成九殿下真想治自己儿子的罪吗?赵祥林虽不清楚现在的姬轻尘到底有多大的实力,可身为皇子,只要姬轻尘一句话,即便他是宁州城的太守,想要惩治他儿子赵成也是易如反掌。 赵祥林一共只有两子一女,长女已经出嫁,长子考取功名已经在礼部任职,就剩下次子赵成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又欺男霸女,这让赵祥林对赵成颇为头疼,又因为赵成不像长子赵方一样有前程的远大,平时的时候赵祥林就比较疼爱赵成,即便赵成欺男霸女,只要不闹出人命赵祥林就不会管。 没想到现在尽然不识眼色的得罪和惹恼了九皇子。 赵祥林的心里非常懊恼,他后悔自己这几天怎么就没多叮嘱儿子几句呢?要是自己多约束一些儿子的愚蠢行为,儿子也不至于闹成像现在这样让九皇子一句话要发配到离国的上京城啊! 可是现在赵祥林就是再怎么懊恼,他也知道因为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赵成的缘故,现在的九殿下手里有了跟自己讨价还价的筹码,自己要是不拿出点诚意,九殿下肯定会不罢休,便只能一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恬着脸继续向姬轻尘请罪道,“殿下,犬子冒犯和冲撞了殿下,本就该受到惩罚,只是上京城太远,又远离宁州城,恐怕已他的个性恐怕没几天就……所以下官还请殿下这次能够饶过犬子一次,今后下官一定会严格管教,不会再让他为非作歹。身为人父,犬子得罪了殿下,就是下官管教不严,下官有身为人父而教不严的罪责,今后但凡殿下有吩咐,下官绝对不会推辞,不会忘记殿下今日的恩德。” “你看这——赵太守快快请起,你这一跪,轻尘可是不敢承受啊!”姬轻尘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立即起身快步走到赵祥林身边,将对方扶起,又语气诚恳的说道,“赵太守,赵成冒犯了轻尘倒是没什么,轻尘又怎么会因为他一时的冒失而追究他以下犯上之罪呢?只是,本来年轻人犯点错没关系,可你是宁州城太守,你是大燕的一方父母官,赵成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因为你教子不严,又纵容他,才让他欺男霸女、仗势欺人,这条罪名可不轻啊!不过赵太守跟轻尘交情匪浅,又亲自到馆驿请罪,就这份诚意,轻尘又怎么能不给赵太守面子呢。所以今天的事情轻尘也就不想再追究了。不过今后赵太守可要多多管教于他,岂可不再让他到处惹事了!” “多谢殿下!”赵祥林表现的很感激,“下官回去以后一定会严格管教犬子,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恩!”姬轻尘满意的点头道,他请赵祥林入席同自己喝一杯。 赵祥林这次前来馆驿目的就是为了替儿子赵成向姬轻尘请罪,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敢再留下来喝酒,怕待会儿子的言行有得罪或者惹得九殿下不高兴,便立刻向姬轻尘躬身告辞。 姬轻尘也不挽留。 只是赵祥林在走的时候又将茗烟留给了姬轻尘,说既然九殿下喜欢就留在身边。姬轻尘原本不想要,毕竟自己刚回国,就将心思放在歌舞琴艺方面恐怕会给父皇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是不管他怎么拒绝,赵祥林就是不愿意带走茗烟,还一个劲的向他请罪,说这是自己的一片心意,要是九殿下不收下,他就寝食难安! 姬轻尘被弄得很无奈,只能将茗烟留在了馆驿。 待赵祥林父子离开,顾棋已经从叶清臣的口中听到了茗烟的琴技,兴致高昂的想让茗烟弹一曲。 茗烟听到顾棋的要求就将目光移向了姬轻尘,似乎在向他征询意见。 姬轻尘被茗烟的举止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只能没好气的道,“顾先生让你弹一曲,你就弹一曲给我们助兴吧!” 茗烟低头领命,琴声便在大厅中炸响,这次她弹奏的是《塞北之风》,是一首表现塞北风光的名气,这首曲子一想起就让酒宴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有了茗烟的曲子为酒宴助兴,这一顿饭吃到了深夜。 这时姬轻尘自己也有八九分酒醉,他见顾棋早已喝的酩酊大醉,叶清臣也有八分酒醉,便吩咐郭纶将两人回房间休息,而他自己也在侍女的服侍下迷糊的回到房间,待侍女离开,他刚一躺下,便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在眼前飘荡。 他觉得这股香味很熟悉,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可他再仔细回忆时,又记不起究竟在什么闻到过这样的香味了!就在这一刻,突然他的身体一个激灵,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难道有人想刺杀自己?这个念头刚出现在心头,他便感觉到一个强烈的杀气袭向了自己。 他一跃身,本能的想要去摸床头的佩刀,可就在身体刚离开床榻之际,一柄匕首在明亮的烛光中向闪着幽蓝的光芒,像闪电一般的划向了他的咽喉。这时他的身体正好悬在空中,蓦然间发现匕首刺向了自己,只能使出全身的力气,努力的将头一偏,才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因为受到了这致命的一击,他被逼回到了床上,而就在他身体一触到床榻之际,只听到“砰”的一声,一柄锋利的刃上淬了毒闪着深蓝色光芒的匕首狠狠的插进了床上,离他的面颊只有一寸的距离。 只是瞥了一眼姬轻尘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这是一柄猝了剧毒匕首,看来有人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啊!突然他再次感觉到有一股奇大的力量再次袭向了自己,他一吸气,身体再次猛然跃起,狠狠的一脚踢向了敌人。 “砰——”他一脚将敌人震退,猛然起身半蹲在床上注视前方,发现随着房间内灯光摇曳,歌女江柔嘴角流着血迹,正用一副吃惊的表情正注视着自己。 显然刚才姬轻尘的一脚不轻,让江柔受了内伤。 “尽然是你?”姬轻尘脸色有点阴沉,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刺客尽然就是今天在天醉居里弱不禁风的歌女江柔。 “对,只是可惜被你发现了,没有刺中。”江柔知道以自己的身手,刚才突然刺杀都一击不中,现在再想要杀姬轻尘已经不可能了,就惨然一笑,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再浪费口舌,不管你问我什么问题,我都不会告诉你。” 她是刺客,既然知道刺客落到别人手里的凄惨下场。 “离国暗卫江柔?”姬轻尘冷哼一声,起身走下床榻,目光紧紧的盯着江柔,语气冰冷的说道,“你以为我需要你交待什么吗?” 江柔沉默不语,不过就在姬轻尘道破她身份一瞬间,刚才还是古井不波的眼中露出了点滴的惊讶之色。 “萧太后派你来不止是杀我这么简单吧?”姬轻尘藐视的一笑说道,“刚才你在书房里有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跟离国小皇帝历长川做了十年的朋友,太了解自己的这个朋友的性格,既然对方在上京城外放过了自己,就不会再做这样的勾当派杀手刺杀自己,那么剩下的能够调动离国暗卫的人恐怕就只有对自己恨之入骨的萧太后了,而且从萧太后只派出了一个身手很一般的可很有音乐天分的江柔,他就已经猜出了萧太后派江柔到自己身边主要还是想得到一件东西。 江柔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惊讶变得惊恐,似乎身上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一样。 “哎——!”姬轻尘静静的注视着沉默不语的江柔,良久,他微微叹息了一声说道,“你——走吧!记着走的时候别让外面的人发现,不然你恐怕出不了宁州城。” “你——”江柔愣了一下,才用吃惊的目光注视着姬轻尘,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你真的愿意就放了我吗?” “萧太后派你到我的身边时就已经想到我不会杀你,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不过你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要是下次在遇到,我肯定不会在对你手下留情!”说话的时候姬轻尘目光静静的望着西北方向。片刻,他发现江柔还愣在房间里,就骂道,“快滚!立刻!别让我想再反悔!” 江柔不清楚姬轻尘说的话里的意思,不过这一刻她的目光移向姬轻尘,发现这个贵为大燕九皇子的男人这时候尽然是这么萧瑟,这么孤单,就像是沙漠里的一颗孤苦伶仃的枯草。莫名其妙的江柔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疼,第一次她有了好奇心,想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尽然会有这么孤单的眼神?只是姬轻尘的一声大吼,让她立即回神来,最终她忍了忍,还是开口说道,“即便是你今天放了我,他日要是再遇到你,我依然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话罢,见姬轻尘不在理会自己,她整理了一下衣衫,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待江柔离开,姬轻尘的目光才移向了江柔离去的身影,静静的注视着。 这时他的酒已尽清醒,没有了睡意他的走出了屋子,到院子里的凉亭坐下,望着北方的天际久久不语。 半响,就听见他暗暗自语道,“纾儿,你现在过的好吗?你说要等我,我说过要娶你。可现在以萧太后的心性看,我就怕她未必会让我们两人如愿啊!” 第十八章 东荒铁剑 小人物永远不会在历史的洪流中引起他人的注意,除非他有惊天之举或者变得足够的强。 江柔现在就是一个不够强大的小人物,所以她的离开对叶清臣、顾棋等人而言就像树上的叶子随风飘落一样自然而然。只有姬轻尘一个人清楚江柔不止是一个歌姬,还是离国的暗卫,江柔的离开是出自他的本意。 只是对于姬轻尘,江柔只不过是他生活中的一个过客,他又岂能将对方放在心上呢?现在真正让他苦恼的是顾棋,因为这位大谋士已经向他辞行,说要做最后一次远游,要了了自己心中的遗憾,然后才会到君临城跟他会和。 姬轻尘倒是不怕顾棋会失言一去不回,他了解像顾棋这样的狂士名仕,只要答应了的话都会言出必行的重承诺。他担心的是顾棋的安危,因为顾棋要远游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大燕东北方的辽州雁门关。因为十年前大燕跟北戎的一战,大燕太子战死雁门关,又因为三年前大燕跟北戎的一战,北戎大汗王阿史那•努哈赤被大燕神弓项子羽一箭射杀在雁门关下。所以不管是对北戎还是大燕,雁门关都是一个不祥之地,顾棋是姬轻尘招募的第一个国士级的谋士,他又怎么能放心这样的人到雁门关去呢? 只是顾棋心意已决,不管姬轻尘和叶清臣两人怎么劝说都不愿意改变自己的行程,姬轻尘见顾棋一意孤行,他也不好强人所难,只能无奈的将顾棋送出了馆驿。 待顾棋离开的第二天,姬轻尘的马队也启程继续向南而行。 因为有了宁州城外的北戎骑兵的夜袭,即便是姬轻尘跟宁州将军柳东楼之间有多大的矛盾,宁州军政两界的要员们对九皇子的安全也不能不重视,故而宁州将军府和刺史府不敢再大意,特意派出了一百宁州骑兵沿途护卫他的安全。又因为队伍中多了歌姬茗烟随行,就必须要多加了一辆大车,两辆大车和一百多精锐骑兵扈从出了宁州城行走在官道上也显得浩浩荡荡。 宁州距离君临只隔了北都府,只是在宁州耽误了几天的时间,姬轻尘不想再让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行程中,又不愿意再跟沿途的官员打交道,跟叶清臣和郭纶商议之后决定出宁州之后入北都,过滁县,再过彬县,然后上桥山到马鹿渡口再乘船入君临,而队伍只在沿途的馆驿停留休整,不许入城休息。只是桥山树木葱郁,绿树成荫,叶清臣认为要过桥山到渭水河畔的马鹿渡口需要走一百多里山路,自己队伍的数量又太庞大,容易在这条山路上遭到敌人的伏击。 姬轻尘不否认有这种可能,可他觉得自己一行人已经入了君临的地界,且桥山又是黄帝陵寝所在地,黄帝是大燕姬氏的先祖,除了祭祀者的足迹与香火,大燕律例禁止农人猎户靠近桥山黄陵十里居住,就是君临城里有人想要刺杀自己,谁又大胆到敢在黄陵妄动刀剑呢?再说过桥山到马鹿渡口能省下两天的时间,沿途不会再有附近州县的官员们的应酬,他又想去黄陵祭拜,就决定走这条路。 就这样队伍经过了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这一天的中午时分终于到了桥山。 “殿下,桥山到了!”队伍到了山下,郭纶便上前轻声的提醒道。 姬轻尘勒住战马,举目远望,看到眼前郁郁葱葱的桥山,他突然想到了关于桥山天下的一奇的说法。说桥山原本只是沟壑纵横的河西高原的一座寻常土山,与周围山塬一样,只生杂木野草,每到秋天便是枯萎萧瑟茫茫苍黄。可自从做了黄帝陵寝,这桥山便生出了四季长青的万千松柏,郁郁葱葱地覆盖了方圆十余里的山头,加之沮水环山,桥山竟成了四季苍翠的一座神山。千余年来,遍山松柏株株参天合抱,枝干虬结纠缠,整个桥山便被苍松翠柏遮盖得严严实实。但有山风掠过,遍山松涛便如怒潮鼓荡,声闻百里之外,那浓郁的松香便随着浩浩长风弥漫了整个西部高原。所以自从皇帝葬于桥山,桥山便成了桥陵,也被燕人呼为黄陵。而自大燕平帝南迁将国都定在君临,桥山黄陵便成为燕人顶礼膜拜的圣地。 姬轻尘骑在马上注视了良久,才下令队伍原地休息,他要上山去祭拜自己的先祖。 他下达完命令就跟叶清臣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衫,准备了祭祀用的东西,开始上山桥山的黄陵而去。 郭纶领命,立即从随行的宁州骑兵中挑出了八人,将他们两人一组分成四队放在了距离马队一百米外的四周放哨,以确保车队伍周围的警戒,这才率领十多名羽林郎紧紧的跟随在姬轻尘身边。 一个时辰后众人到了黄陵前。 只见山坡上一片苍翠蓊郁的古柏,陵墓古朴雄伟而又带点清凉,迎面是一个巨大的土冢,冢前有一座燕平帝时建筑的祈仙台,台前立一块大石碑,陵墓两旁的许多石碑上刻着祭文。 面对黄帝陵时,姬轻尘静静的屹立在碑前,内心是百感交集。 姬氏立国八百年,建立了大燕王朝,能够在数次战乱保持国祯不灭,就因为跟黄帝有很大的关系。除了黄帝是姬氏的先祖之外,因为他生于上邽轩辕谷,轩辕者,天龟也,玄武之神也,西方上帝也,四灵之根也,这又恰恰是燕国立国之前生存的根基,所以整个燕人对黄帝都非常景仰,顶礼膜拜,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先祖一样的祭拜。 因此黄帝便成了整个大燕国人共同的先祖。 有了像黄帝这样一位强大的能给燕人自信的始祖,燕人才会自诩为自己的身体里流淌着黄帝的血,就像青铜一样的粘稠的血液,才会在国难危机关头总有人挺身而出,不止一次的挽救了处于灭国边缘的大燕王朝。 默默的祭拜完黄陵,再次回到山下的队伍中时已经是旁晚时分。 姬轻尘命令郭纶让众人用餐。 他只是简单和吃喝了点东西,就跟叶清臣和郭纶两人确定了一下马鹿渡口的情况,就下达继续前行的命令。 郭纶领命,他一边派人去召回放哨的岗哨,一边给休息的骑兵下达军令,“众将士上马——队伍启程!” 休息中的羽林郎和宁州骑兵听到军令立即上马,主动的分成前后两个小队,将两辆大车和姬轻尘紧紧的护在中间开始登山。 然而,就在队伍行到半山时,郭纶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杀机袭向自己,他不由的大吃一惊,正要出生提醒众人,便见一支羽箭划破了山路上的寂静,以势如破竹的速度射向了姬轻尘。 “咔嚓——”白光一闪,长箭被砍成两截。 “有敌袭——准……”郭纶大声吼道。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从刚才羽箭射出的地方又有数十支羽箭同时射向了前行的姬轻尘和前行的队伍。 “啊——” “噗——嗤——”羽箭刺穿血肉的声音响彻在山路上。 “扑通——”之声不绝于耳,队伍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特别是宁州骑兵,他们早已被这莫名的箭雨吓成了惊弓之鸟,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声不断的大吼大叫不已。 郭纶心头一紧,他立即骑马冲向了姬轻尘,冲到姬轻尘身前才发现因为有羽林郎的护卫九殿下没有受伤,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这时已经有十多名宁州骑兵中箭摔下了马背,其他的宁州骑兵也失去了镇定。 “快——保护殿下——”郭纶见到宁州骑兵乱成了一团怒声吼斥道,他用长枪挡开射向自己的长箭,同时大声的命令四周惊慌不已的宁州骑兵。 宁州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阵箭雨射的有些慌乱,现在听到郭纶命令,便稳住了慌乱的心神,立即催马蜂拥着扑向了姬轻尘,将姬轻尘和两辆马车围在了中间,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人墙。 只是对面敌人射出的箭雨太过密集,人墙外围的宁州骑兵已经纷纷中箭倒地,不时的发出惨叫声和呻吟声。即便是马上的宁州骑兵们不断用长剑阻挡着射向自己的羽箭,可还是有不少中箭倒地惨叫不已。 这时姬轻尘目视箭雨的源头,发现就在前方的密林处,再看射死宁州骑兵的羽箭,他突然高声的向郭纶命令道,“郭校尉,他们用的是弩箭,距离我们不过百步距离,只要率人杀上去,才能阻止他们!” “诺!”郭纶没有犹豫,立即领命,对身边的骑兵喊道,“羽林骑留下保护九殿下,宁州骑兵跟我杀——” 说罢,催马第一个冲了出去。 守卫在姬轻尘身边旁的宁州骑兵们被刚才的一通箭雨激怒了,他们眼中早已充满了嗜血的凶光,现在听到郭纶的命令,便紧跟在郭纶的身后嗷嗷大叫着杀向了对面密林处的敌人。 郭纶和宁州骑兵刚向前冲了几步,箭雨就戛然而止,对面的树林中也冲出了数十骑着战马,身穿黑衣,手持铁剑的刺客。 骑在战马上的姬轻尘一看到这群刺客,他的心里颤抖了一下,因为看到刺客们手中五尺长的巨剑,他的心里突然想到了他们的真实身份——东荒铁剑! 第十九章 铁剑对狼锋 “杀——”郭纶第一个冲进了黑衣刺客的人群之中,开始了疯狂的厮杀。 “杀——”郭纶身后的宁州骑兵也大吼一声,催动胯下的战马,冲向了眼前出现的敌人。 这明显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伏击,同样是一场实力悬殊之战。 姬轻尘知道自己料到君临城中想杀自己的人虽然不敢在桥山向自己动手,可没有想到他们会请别人截杀自己,就像在宁州城外出现的北戎骑兵一样,想假借别人的手杀了自己。这一刻他才真正的理解了自己舅舅为什么会这么小心,实在是君临城中想杀自己的人已经达到丧心病狂的程度了,首先是在宁州用北戎骑兵,现在又在桥山用东荒铁剑。 只是事到如今,他就是后悔也来不及,只能紧紧的握住自己腰间的狼锋,静静的注视着前方的战场,直待情况不妙就想立即参战,因为敌人既然想到在桥山设伏,就肯定已经堵住了自己的退路。 “轻尘你没事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怎么他们手中还有军中专用的弩弓呢?”这时,叶清臣也从车厢里探出头,看清了战场上的形势,立即向静静屹立在马背上的姬轻尘问道。显然因为经历过了第一次北戎骑兵的袭击,现在的他遇到刺杀时表现的很淡定,不像第一次时吓得躲在马车下面。 “舅舅,外面太危险,你可千万别出来啊,待在车中就行!”姬轻尘急切的向叶清臣说道,目光依旧紧紧的盯着前方的战场,“今天我们遇到了东荒的铁剑!” “什么?”叶清臣听到“东荒铁剑”四个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如死灰。东荒铁剑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是再清楚不过了。这是东荒穷尽数十年时间训练的一支精锐劲旅,就像离国的虎豹骑和大燕的羽林骑一样,只是他们被离国虎豹骑和大燕的羽林骑更加精锐,他们的司职除了保护国君之外,还有刺探情报,暗杀敌方政要等特殊任务。现在这样一支精锐劲旅出现在桥山,叶清臣已经不说话了,他清楚东荒铁剑出现在这里将意味着什么,便开始暗自祈祷,只是希望能够有奇迹出现。 同样,就在这时茗烟也已经从刚才被敌人突袭的惊慌中回过了神,将头探出车外想看个究竟,可她的头刚露头就被姬轻尘一声训斥,“待在车里,外面危险,不要乱看!” 茗烟还没有看到外面的情况,就听到九殿下吼斥,吓得不敢在张望,立即缩回了头。 这时的敌人已经放弃了用弩箭射杀,跟郭纶率领的宁州骑兵短兵相接,双方真正的厮杀在了一起。 而眼前战场上血腥的屠杀让姬轻尘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东荒铁剑,什么是一支被誉为东荒兵王的铁剑死士的真正威力。 因为自从郭纶率领宁州骑兵冲锋到现在只不过片刻时间,就见数十名宁州铁骑被他们砍下了马背,郭纶自己身上也受了三处伤,伤口正在流淌着炙热的鲜血。 “可惜了啊!要是我身边能有这样的一支精锐剑士,就算是君临城中想要我死的几个人丧心病狂了,想必他们也不敢像现在这样这么嚣张的对付自己吧?”姬轻尘轻声的感叹道,他的嘴角不由的浮起了一抹冷酷的笑容,他的眼中轰轰烈火在燃烧,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刀,眼中闪过了嗜血的像狼一样的厉芒。 战场上厮杀的郭纶也发现了自己一方的人数占优势,可战斗力不能跟对方相比。现在看到自己一方的气势被对方压住,顷刻之间自己一方就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骑兵,他也是怒火中烧,作为羽林骑,大燕皇帝殿前的羽林郎,除了宁州城外受到北戎骑兵的夜袭,他又何曾受到像今天这样的欺辱。 可是郭纶不笨,他跟对方一番厮杀,就已经清楚了敌人的底细,发现敌人不是普通的剑士,他们的人就像他们手里的剑一样,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生存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跟死士没有分别,只知道一个字“杀——”只有一个目的“杀——” 所以在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的催化下,对方的战斗力才会不断的曾强,而自己和宁州骑兵就是因为缺少这股舍生忘死的只为剑而生,只为杀戮而生的血腥和残忍,才会被对方压制住,才会跟对方交上手时就备感吃力,渐渐的被对方不断砍下马背,逐渐失去了人数上的优势。 不行,不能再这样被对方耗死了,自己必须要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颓势,郭纶心里想着,额头不由的渗出了滴滴汗水。只是焦急中的他除了奋力的挥动手中的长枪,长枪就像毒蛇一般刺出,不断的将靠近的敌人挑下马背之外,根本就没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的宁州骑兵一个个的倒下。 “杀——”这一刻,郭纶已经快陷入了疯狂,他的长枪狠狠的刺穿了冲向自己的一名铁剑死士,突然大声吼道,“巍巍大燕,永世不倒!血流不尽,死战不休!” “巍巍大燕,永世不倒!血流不尽,死战不休!”有一部分宁州骑兵附和道。 “巍巍大燕,永世不倒!血流不尽,死战不休!”又有不少宁州骑兵大声吼道。 因为喊出了这一声大燕战歌,正在厮杀中的宁州骑兵骤然间被激发出了视死如归的血腥,他们的身上似乎一下子又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气,刚才还像是待宰的羔羊,现在尽然像是一群狼,奋力的挥动手中的长刀次狠狠的砍向了敌人。 见宁州骑兵的气势大盛,郭纶趁机长枪连续刺出,率领宁州兵器死死的压制住铁剑死士的强势气焰,慢慢的将刚才的颓废化成了主动,硬是生生的阻止住了铁剑死士的攻击,然后又一点一点的占据了主动。 远处观战的姬轻尘看到战场上发生的这一幕,凝重的脸上不但没有露出喜色,眼中尽然全是决然之色。 沉默了一下,他还是对身后马车中的叶清臣说道,“舅舅,待会要是郭纶他们战死,你千万不要下车,只要你待在车中他们就不会伤害你。” “轻尘,你这是——?”叶清臣突然听到外甥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微微一愣,就猜出话里的意思,他一下子脸色变得煞白,大声疾呼道,“轻尘不可——” “舅舅,你不用再说了,这次轻尘恐怕难以安然的回到君临了,敌人既然想要轻尘死,只要轻尘一死,舅舅可能就会有活下来的机会,到时候只希望舅舅能照顾好母妃。”姬轻尘打断了叶清臣的话,因为他隐隐的察觉到了百步之外一股不输于自己的老师李青衣的凛冽的杀气正在逼近,就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舅舅,你就当这是轻尘第一次向你下达的命令吧!” 他的话音一落,叶清臣还没有来的及回答,他便觉得有一股强烈的杀气袭向了自己。 “铛——”姬轻尘的狼锋依然出鞘,迎下了对方的偷袭,他的刀锋凌厉,就像他的人一样。他眼中杀机一闪,看了眼前的黑衣剑士一眼,冷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东荒铁剑的死士,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话音一落地,他的身体已经腾空跃出,狠狠的砍向了一个快速向后移动的黑影。 黑衣剑士刚才偷袭时根本就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有点羸弱的九皇子尽然还有这样大的力道,能够在仓促之下硬接下自己的致命一击而面不改色,他已经从这一击中试探出了姬轻尘的力道,现在见姬轻尘势大力沉的一刀杀向他,他不敢硬接这一凛冽的攻势,纵身一跃,利用自己的敏捷的身法躲过了这一刀。 姬轻尘一刀逼退对方,就步步紧逼,根本不给黑衣剑士反击的机会,黑衣剑士被他锋利的刀锋逼得没有了还手之力,渐渐的时间一长就露出了破绽,而姬轻尘立即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狼锋毫不犹豫的砍向了对方的咽喉。 他这一刀的出刀姿势很刁钻,是破血十式中的“直斩刀”,以快见长,以力大为主,目的是用最短的距离最大的力道最直接的方式割破敌人的咽喉,是破血十式中最损耗力量的必杀绝技,只要出刀就必然要见血,是真正的一刀斩喉的杀技。 所以看到像闪电一般的刀锋划向自己的咽喉时,黑衣剑士瞳孔开始紧缩,他发现在这一刻自己面对这凛冽的一刀时,刀锋上传出来的杀气尽然让他没有了反击的勇气,只能眼睁睁看着狼锋将自己的咽喉被割断。 可就在血溅五步之际,突然半空中出现了一柄厚重的长剑挡下了狼锋。 “铛——”狼锋碰上长剑,姬轻尘顿时感觉到一股气大的力道震开了自己的刀锋,同时就在狼锋被展开的瞬间他感觉到了虎口微微一痛,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高手,便立即收刀向后退了一步,将目光移向了黑衣剑士身边出现的一名年纪约在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的中年人身上。 “离国的刀,东荒的剑。真没想到九殿下能够得到离国战神李青衣的真传,深得破血十式的精髓,看来这次桥山一行倒也没有让铁剑失望。能够在这里遇到狼锋传人,铁剑愿意跟殿下一战!”自称是铁剑的中年人淡淡的说道,他的语气中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冷冰冰的就像一具死尸,他这一句话一出口,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就像冬日了寒气,顷刻间将姬轻尘包裹在其中。 听到对方的介绍,即便是姬轻尘表现的再怎么镇定,眼中还是露出了不容别人察觉的点滴惊讶,因为只是听到对方的名字,他就清楚了眼前这个长得很普通的中年人的实力。铁剑,东荒剑神,八年前只用一柄长剑就破了大燕三千骑兵冲锋,又从三千大燕精骑的围追堵截的中杀出了一条东归的血路。 这一战,大燕三千精骑损失过半,没有再战之力,而铁剑因为这一战而封神。 面对这样一个比利剑还要锋利的可怕男人,姬轻尘自问自己也没有必胜的信心,便没有回答铁剑的请战,只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狼锋刀,目光紧紧的盯在对方的身上。 第二十章 铁剑之谋 两人四目相对,铁剑突然开口说道,“九殿下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想杀你吗?” 他的语气冰冷,眼中一片萧杀,就像在跟一个死人在说话。 “失败总在成功之前发生,成功路上,放弃就是失败。再说,一剑破千骑的铁剑真有世人说的这么厉害吗?今天我倒是想试试。”姬轻尘答非所问,他的语气平静,战意高昂。 他虽然没有直接回答铁剑的问题,可铁剑已经从他的这句话里得到自己的答案,没有足够的实力,即便知道真相又有什么用? “难道殿下也懂剑?”铁剑语气缓和了很多,只是话锋依旧很犀利。 “你知道我用的是刀。”姬轻尘很严肃的回答道。 “殿下这么自信能够赢得了铁剑?”铁剑有点好奇眼前这个到离国为质的九殿下究竟哪来的自信,不过他的眼中依然是藐视之色。 “当年大燕三千铁骑确实没有能够拦下你,才会让现在的东荒有了东荒铁剑这样一支劲旅,可是今天你我既然在桥上相遇,你的目的是想杀我,我又何尝不想杀你呢?所以我很想知道,能够一剑破千骑的铁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把剑。”面对铁剑的轻视姬轻尘心态平和,不为对方言语中的藐视所动。 铁剑眼中闪过阴霾之色,他冷冷的说道,“九殿下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会要付出很昂贵的代价。” 姬轻尘笑了,夕阳的余辉中他的脸上尽显玩世不恭之态,“我离开离国回燕的时候有人曾经问过一个问题,他问我是否知道自己在踏上这条路的时候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殿下的回答是?”铁剑眉宇间杀机突显。 “我的回答是,宁愿死作碑上的铭文,也不要被遗忘的活着。因为有些人永远都屹立在巅峰,铭刻在明天不定的青史里,即使被尘世遗忘,也闪耀着永恒。而我姬轻尘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有一天,我也会死,或者是轰轰烈烈,或者悲壮,可绝对不会死在你的剑下。因为你还不配。”姬轻尘语气充满了杀机,杀气四溢。 铁剑脸色有点阴沉,他沉默不语。 姬轻尘静静的注视着铁剑,同样沉默不语。 因为两人的话已经说完,而在话的尽头,剩下的就只有杀戮。 果然,就在山道上吹过一缕清风之时,铁剑闻风而动,他手中长剑刺出,就像海底蛟龙一般冲向了姬轻尘。 这一瞬间姬轻尘就感觉到了一股使他窒息的杀气狠狠的撞在了他的胸口,压的他有点难以喘息。他知道铁剑依然出剑,这就是铁剑的气势,多年战场经验的沉淀和积累,剑未至,杀气依然侵入了自己的身体,便毫不犹豫的挥动手中的狼锋迎上了铁剑的长剑。 “铛——”刀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的身影快速分开,又继续冲向对方厮杀在了一起。 世人都说,东荒的剑,离国的刀,西蜀的长枪,大燕的槊。就是说东荒、西蜀、离国、大燕这四个有数百年历史传承的国家因为经过了数百年的战争,都有了属于自己象征自己国家武道的标志性兵器,像离国是马背民族建国,马上刀术天下闻名;东荒人喜欢剑道,具有武士精神;西蜀名将陈文豹是“白马银枪陈庆之”的后人,西蜀对枪术推崇备至;大燕建国八百年,大燕太祖征战天下时惯用马槊,故而大燕贵族世家多以习练马槊,渐渐的练槊就了大燕世家子弟想要习武从军立志沙场的标志,名将白毅更是其中翘楚。 现在当世的两大强者,分别能够代表两个国家武道极限的人以性命为代价做生死斗,又岂能像平常的厮杀一般简单? 所以姬轻尘和铁剑一交手就全力以赴,都用上了自己的必杀绝技。 所以两人的身法很快,都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省力的办法置对方于死地。 因此两人交手之时,刀剑的碰撞之声不断响起,空气中除了弥漫着萧杀的气息外,还有股浓浓的血腥味。 两人交手刚过一盅茶的时间,又是一阵清脆的金属声。 就见两人突然分开,相对而立。 铁剑肩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往外渗,已经浸透了他的半只袖子,而姬轻尘的嘴角挂着鲜血,脸色非常的苍白。 “不愧是离国军神李青衣的弟子,离国之刀名不虚传,只是你练刀时间太短,仅仅十年的时间又岂能得破血十式之精髓,既然刀法名叫‘破血’自然要以战练刀,以血养刀,要是没有战争,没有了杀戮,又怎么能体会到什么叫‘破血’呢?要是再给你十年的时间,恐怕天下会又出一个李青衣,只是铁某不会给你这个机会。”铁剑的声音不大,可非常的清晰,只是他这句话刚说完,身形一动,举剑再次杀向了姬轻尘。 看到铁剑的长剑刺向自己的胸膛,姬轻尘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安洋,他想过要躲避,可已经没有了力气,因为在刚的交手中,铁剑为了速战速决,不但让他损耗了力气,而且甘愿承受他的一刀,甘愿以断一臂的代价,近身上前,狠狠的一拳砸向了他的胸口。他本就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又在急速冲杀间骤然受到铁剑的蓄势一击,气血翻滚,再也没有了反击的能力,再加上铁剑的速度,他又怎么能躲得过呢? 所以只能坐以待毙,只能平静的面对这一刻! 铁剑之所以叫铁剑,之所以能够为东荒训练出一支让天下闻名色变的劲旅,除了他的武技之外,还有就是他是一个善于研究对手的人。 就像这次对姬轻尘的伏击,他就对姬轻尘研究就非常透彻,单单关于姬轻尘的资料,他就看了足足三天的时间。他清楚姬轻尘是离国军神李青衣的徒弟,又得到密报说姬轻尘得到了李青衣的狼锋刀,便猜测出姬轻尘可能已经得到李青衣“破血十式”的精髓。所以他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自己想要在短时间内杀死对方,就必须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他又清楚姬轻尘沙场经验不足,缺少在战场上生死相斗的经历,才会想出以断一臂的方法近身上前使出自己致命的一击的办法。 因为他算准了姬轻尘不会放弃断自己一臂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 现在他见姬轻尘就像自己所料的一样已经失去了再战的能力,只能坐以待毙,他眼中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对他刺出的这一剑,他非常的自信。 因为曾几何时,他就是像现在这样,用自己手里的长剑,一剑又一剑的杀死了挡在他路上的人,才取得了今天的成就。 十年前大燕太子战死雁门关,死在了北戎大汗王阿史那•努哈赤的十一子阿史那•蒙不哥的刀下,便成就了蒙不哥今日北戎最强之刃的传奇威名。 现在自己杀死的同样是大燕的皇子,又是李青衣的弟子…… 铁剑的脸上露出了对权力的渴望…… “殿下小心——”正在远处激战的郭纶看到这一幕突然大声呼喊道。“轻尘——”正在马车中观战的叶清臣看到这一幕时发出了悲壮的呼喊声。因为就在这一刻,他们都看到了铁剑的长剑已经刺向了姬轻尘的前胸…… 第二十一章 相迎 中午时分,烈日高照,帝都君临城外的十里长亭,锦旗林立,兵戈萧杀。 大燕的文武百官正齐聚在十里长亭焦急的等着姬轻尘。 他们是上午早朝的时候得到消息说九皇子的车架已经到了君临城外,就特意出城迎接这位回国的质子殿下的。 因为这是大燕的惯例,但凡皇子到他国为质,返国时必须要盛情相迎。同时对出迎的人也有规定,像皇族弟子一个都不能少,朝中大臣必须有一半要到场,还得有八百羽林郎充当仪仗。 当下十里长亭中的这些人当中,就有姬轻尘的八位兄弟,宋王姬平、宁王姬弘昌、璐王姬文、临江王姬英、长沙王姬雍和还没有分王的七皇子姬满、皇子姬虔、十皇子姬延以及太子姬轻尘之子,被封为怀德郡王的姬钊。还有西蜀和东荒的两位质子,分别是西蜀王世子许祯和东荒少主百里景。朝中大臣中有刑部尚书郭兴、户部尚书唐俭和礼部尚书陈衍,右副都御史宇文士,左副都御史张宝相,黄门侍郎高颎,中书舍人王曾等。 再加上外围警卫的八百羽林骑,场面倒是非常宏大。 只是大家都听说九皇子的车架中午时分就能达到十里长亭,可自己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三个时辰了,眼见日头偏西,快到了旁晚时分,官道上还不见车架的影子,很多人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迎接的队伍就变得有点混乱和吵闹。特别是诸位皇子们休息等待的地方,八皇子姬虔就有点忍不住了,他见官道的尽头空荡荡的没有动静,开始埋怨的说道,“你们说这老九怎么这么的磨磨蹭蹭了吧!我们都快等了他三个时辰了还不到?”他一身淡黄蟒袍,头戴玉冠,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早上说已经到了汴桥渡口,想必是出了点小问题吧!八弟就别在埋怨了,再等等吧!”有人开口劝解道,说话的人同样是一身淡黄色蟒袍,只是身上的蟒袍跟八皇子姬虔相比较有点不同,衣服上绣的龙蟒和爪数不同,多了龙蟒多了爪。 蟒衣,自古便是象龙之服,与九五之尊所御龙袍相肖,但是少龙蟒又少爪。大燕王朝立国之时崇尚黑色,天子及百官朝服皆为黑色。可是自从北都之乱后平帝南迁到君临,对礼制做了诸多的改动,才有了现在的袍服规定,天子及其诸王和大臣们的袍服舍弃了往日的黑色,王朝之中的皇族可用明黄金黄以及杏黄颜色,龙蟒有弯立水、直立水、立卧三江水、立卧五江水、全卧水五种姿势,哪一级该用哪一种姿势又有严格规定,又以全卧水最尊,誉为团龙。所以像天子朝服的颜色是金黄色的,上面要绣上九条九爪龙蟒;太子的朝服是明黄色的,上面要绣八条八爪龙蟒;亲王的朝服是淡黄色的,上面要绣上八条七爪龙蟒;至于到了郡王的朝服,颜色依然是淡黄,可龙蟒的爪数要递减,是八龙五爪,下面依照爵位逐次递减,像普通的皇子就只能是五龙四爪。 八皇子姬虔的蟒袍就是五龙四爪,可见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皇子,没有被封王。再看跟他说话的这个人,一身蟒袍上绣着上八条八爪龙蟒,一看就是大燕亲王的朝服。而且能够称呼八皇子姬虔为八弟的人肯定是八皇子的兄长,可是被大燕封为亲王的儿子中这样的人只有三位,他们分别是宋王姬平、宁王姬弘昌及璐王姬文。只是以他平和的相貌和说话的语气判断,似乎不像是三皇子姬弘昌和四皇子姬平,那就只有二皇子宋王姬平了。 果然,就听见八皇子姬虔不悦的说道,“二哥,你这话说的,我又没说不等,只是觉得九弟太慢了,汴桥渡口到十里长亭不过四十里路,需要走一天的时间吗?” 姬虔表面上看似对姬平很尊敬,可话中的语气有点不善,显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九弟这次回国首先要在汴桥渡口沐浴更衣,然后要去宗庙祭祀才能回君临城。想他七岁就离开大燕到离国为质,到今天已经有十年了,宗庙祭祀的很多规矩和礼仪他都不懂,就是耽误点时间也能说得过去。”这时,就见人群中的四皇子璐王姬文开口说道。他同样是一身八条七爪的蟒袍,只是雍容华贵之中又多了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息,倒是要比二皇子姬平的平和更多了一份儒雅,而他说话的语气看似平淡,可说的话很有道理,其他的几位皇子听完就闭口不在言语,旁边的大臣们听到他的话都不约而同的微微点头。 “哼——!”人群中只有同样一身八条七爪的蟒袍一脸阴骘的宁王姬弘昌冷哼一眼。四皇子姬文似乎见惯了三皇子姬弘昌的冷漠,对于他的冷哼不予理睬,只是淡淡的一笑。 这时官道上突然传来了马蹄声,继而便见一支骑兵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兵就是派出去迎接姬轻尘的二百羽林郎,他们身上穿黄色铠甲,猩红的披风,威风凛凛。而就见这二百羽林骑中间二辆大车正在缓缓而行,众人一看便知这就是九皇子姬轻尘的车架。 “到了,到了!九殿下回来了!”有官员低声喊道。 “是啊!今天终于等到九殿下!”人群中又有人喊道。 顿时,刚才还很散漫的人们都开始直起身子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时的队伍已经越来越近,相距十里长亭不足一丈停下,就见二百羽林骑没有一丝凌乱的主动分开一条道,一身黑色蟒袍的姬轻尘在叶清臣的搀扶下轻轻走下了大车。 诸位皇子见到姬轻尘走下了马车就在姬平的率领下缓步迎上前,他们都是一身淡黄蟒袍,唯独姬轻尘一下车就一身黑色蟒袍,这让走上前的诸位皇子们跟姬轻尘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姬轻尘是在乘船到了汴桥渡口,准备沐浴更衣去宗庙祭祀时,才从侍女送上的朝服中才发现了自己蟒袍的颜色不对,不是规定的淡黄之色,而是大燕立国之初所使用的黑色。发现自己蟒袍的颜色变了,他就纳闷不已,立即去询问了叶清臣,得到叶清臣的回答说这是他的母妃为他准备的朝服,是他的母妃亲自一针一线为他亲手缝制的时,他才放心的穿在了身上。 “九弟,你可终于回过来了,你这一离开就是十年,让哥哥们好想啊!”姬平第一个开说,只是他看到姬轻尘的脸色有点苍白,还被叶清臣搀扶着时,又急忙问道,“九弟你这是?难道是生病了吗?” “轻尘见过二哥!”姬轻尘一下车就就认出了姬平,见姬平上前就立即施礼。而他身边的叶清臣也跟着他一同向姬平施礼,礼毕,便向姬平解释道,“回宋王殿下,九殿下刚上桥山就遇到了刺杀,受了点内伤,这才耽误了时间。” “什么?”姬平大惊失色,他匆忙抓住姬轻尘的手,关切的问道,“九弟你在桥山遭到了刺杀?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桥山动刀剑?你的伤势严不严重?” 叶清臣的声音不大,可他的话一出口,跟随在姬平身边的诸皇子都听到了,他们突然间听到姬轻尘遇到了刺杀就不等姬轻尘跟他们一一见礼,匆忙上前询问他的伤势。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伤势和详情,姬轻尘有点头大,只能简单解释一番,又说自己受的是内伤,没什么大碍,只要调养几日就好,诸位皇子这才松了一口。 这时姬平才开始向姬轻尘他介绍眼前的诸位皇子。 姬轻尘又跟自己的几位兄弟们一一见礼,只是跟诸皇子见礼的时候有两个人对他表现的很不不善,这两人分别是宁王姬弘昌和八皇子姬虔。看到姬弘昌跟姬虔对自己言语不善,姬轻尘自己很纳闷,自己今天刚回君临又怎么就得罪了这两位呢?只是现在他即便心有疑问也只能将这份好奇压在心里,继续跟着姬平向迎接他的大臣们见礼。 两人走到百官面前,姬平就开始向他介绍向他介绍刑部尚书郭兴、户部尚书唐俭和礼部尚书陈衍三人,只是介绍到礼部尚书陈衍时姬轻尘的目光落在陈衍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因为陈衍是当时大儒,同样又是大燕名将陈庆之之后。当一个人没有继续秉承祖上余威和人脉战争沙场建功,而是弃武从文以科举入仕,成就了一番功业,那么这个人的就这份魄力和见识就足以让人敬而生畏。 陈衍就是这样一个人。 所以姬轻尘心里非常的敬重陈衍,同样欣赏陈衍的魄力。 等到姬平向姬轻尘介绍完出迎的百官,他正准备送姬轻尘上车时突然从君临的方向疾驰而来一支二十人的羽林郎骑兵,这支骑兵在十里长亭十丈外停下,然后就见从马背上跳下一名内侍,他年级虽然已有五十可步伐轻盈,没几步就走到了姬轻尘,高声向姬轻尘说到陛下有旨宣九皇子姬轻尘立刻到御书房觐见。 姬轻尘一愣,没想到父皇会这么着急的见自己,难道是为了桥山遇刺一事吗?只是面对眼前这个气势威严又身形矫健的宦官,他终究还是识趣忍住了自己的疑惑没有向对方询问而是立即领旨,向二皇子姬平和众人告辞一声,便疾步回到自己的马车上跟着这支羽林郎匆匆向君临的方向而去。 第二十二章 父子对答 姬轻尘跟随羽林骑进了君临城穿过朱雀大街就到了朱雀门,因为朱雀门是皇城的正门,只要入了朱雀门就到了皇城,皇城内不准行人骑马乘车,他到了朱雀门就只能下车步行去御书房。 下车后的他本来还有话要跟叶清臣说,可发现一车刚才前来传旨的老内侍就已经等在了车旁,他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能长话短说,向叶清臣道,“舅舅,这几天茗烟就先住你的府上了!” 叶清臣便点头答应,既然燕帝没有召见他,他不能去觐见皇帝,只能先到鸿胪寺复命,再回家等待圣旨的传唤。 交代完茗烟的去处姬轻尘就向身边的内侍说道,“这位公公请!” “殿下请!老奴这就为九殿下在前面带路。”老内侍恭敬的回道。他怕姬轻尘远离燕国十年已经记不清宫内的路,就在前面领路,姬轻尘跟在他的身后,两人向太极宫的侧殿甘露殿走去! 太极宫是都城君临皇城的第一处大的宫殿群,有殿、阁、亭、馆三四十所,加上东宫尚有殿阁宫院二十多所,是构成都城君临一组富丽堂皇的宫殿建筑。其中大殿有太极殿、两仪殿、承庆殿、武德殿、甘露殿等。而除主要政殿太极殿、两仪殿之外,甘露殿就是皇帝在内宫读书之处,御书房就在甘露殿。 这一路上姬轻尘跟在老内侍身边一句话都没有问,老内侍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路过太极殿时他发现不管是巡逻的大内侍卫还是宫中内侍,对自己身边的这名老内侍都很恭敬,这让姬轻尘对身边这名其貌不扬的老内侍的身份产生了好奇心! 两人绕过太极殿,又穿过一条御道,再经过一处园林走廊就到了甘露殿的御书房外。 这时老内侍转身向姬轻尘说道,“请九殿下稍等,老奴这就去为殿下通报。”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从御书房走出来一名年轻的内侍,这名内侍躬身走到老内侍身前,恭敬的说道,“魏公公,陛下说让九皇子现在就进去。” 被称为魏公公的老内侍向年轻的内侍说道,“张让,殿下既然到了,你就下去吧,这里有老奴伺候就行了。”说着向姬轻尘躬身说道,“九殿下请!” 姬轻尘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被称为魏公公的老内侍踏进了御书房。 他刚踏进御书房时心里也有点紧张,毕竟跟父皇已经十年没见了,这次又这么急着召见自己,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有点忐忑。只是当他走进御书房,发现御书房内的陈设跟十年前没有变化,房间里有除了一张玉案、一张椅子和一张休息用的玉榻外就剩下了巨大的放满了各类书籍的书架,这一刻他的紧张万分的心一下子又恢复了镇定,因为书房既然没变,依旧是十年的书房,他肯定自己的父皇没有,还会是十年的那个父皇。 然而当姬轻尘走到御书房的玉案前时燕帝正在伏案翻阅奏章,可是姬轻尘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只有五十多岁但早已是须发花白腰身佝偻的父皇时他被怔住了,他怎么也想不敢相信当初睥睨天下率领三十万大军东征西讨南征北战的父皇现在尽然平凡的像一个老人,身上除了不时的露出的隐隐的霸气外,就只剩了一脸的倦意和无尽的疲惫。 父皇老了,父皇是真的老了啊! 刹那之间,他心头一酸,猛然低下头死死的压住了自己眼中的泪水,语气哽咽的喊道,“父皇,儿臣回来了!” “噢!是九郎!能回来了就好。朕听说你在桥山遇到了刺客的刺杀受了伤吧,那就起来坐着说话吧!”燕帝没有抬头而是继续批阅奏章。 “多谢父皇!”姬轻尘强自忍住没有哭出声,缓缓起身。这时魏公公已经将一把椅子放在了他的面前,他恭敬的落座。 燕帝继续批阅奏章,姬轻尘则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御书房是里外三进的宽阔大房间,两人都不说话,一下子就陷入了良久的寂然。窗外柳林的鸟鸣隐隐传来,沉沉书房静得山谷一般。 待燕帝批阅完奏章,他突然抬头问道,“九郎,你恨父皇吗?” 姬轻尘一惊,他不知道父皇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问,不敢正视燕帝,低头沉默不语。 “这么说,你还是恨父皇了?恨父皇让你去离国为质,一去就是十年,不闻不问?”燕帝叹息道,就像是一个满怀内疚的老人。 “父皇,儿臣没有,儿臣不恨父皇,只恨自己不能为父皇分忧。”姬轻尘诚恳的回答道。这不是他的敷衍之词,而是肺腑之言。原本他对燕帝是有恨意的,十年为质,将自己的生死交给别国,没有亲人,没有自由,只有想囚徒一样的生活,又岂能不恨。可是就在刚才,看到燕帝的一刹那间,看到一个为了大燕江山社稷而操劳了三十年的老人,他心中的恨意尽然就这么消失了。 “恩,这次你回燕路上遇到了诸多不测。你放心朕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至于你在宁州城下斩杀了华西雄,这是他自己渎职卖国,罪该当诛,朕不会怪罪于你。”说到国事上时,刚才还温和可亲的燕帝突然间表情变得很严肃,冰冷冷的话中充满了萧杀之气。 “多谢父皇,宁州之事确实是儿臣鲁莽所致,不顾大燕的律令就擅自斩杀边关大将,给父皇惹了麻烦,儿臣甘愿受罚。”姬轻尘立即起身向燕帝请罪道,“至于儿臣在回燕的路上遇到这两次的刺杀,就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燕帝这句话中的含义他懂,就是说燕帝不会追究他擅自斩杀了华西雄的罪名,同样也不想太过追究他回燕途中遇到的这两次的遇刺,对他回燕的路上遇到的这两次刺杀,燕帝想息事宁人。 对于燕帝说出这样的话,回燕途中的姬轻尘早就想到了! 因为虽说两次刺杀都差点让他丢了性命,说他不想找出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不想杀死这个人是假的。可是他心里很清楚,能够不知不觉的让北戎骑兵和东荒铁剑这两支劲旅偷偷的越过两国的边境,再遣送到大燕境内埋伏在自己回燕的途中截杀自己,能够筹划这样截杀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既然对方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刺杀行动,就肯定已经想好了事后要被彻查的对策,所以他觉得即便是现在大张旗鼓的追查,肯定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既然得不到结果何不就息事宁人,让对方放松警惕,自己一方再暗地里偷偷调查呢?没准这样还能得到一些蛛丝马迹呢! 他清楚这也是燕帝的想法。 燕帝对姬轻尘的回答很满意,眼中露出了欣赏之色,不过只是一闪而过,就继续说道,“你能这么想,父皇很欣慰。今天急着将你召到御书房,就是想听一听你的意见,刚才兵部传来了关于宁武关的消息,说离国宁武关守将木峰已经被调离,现任宁武关的守将为孙宗翰。你久在离国,比较了解离国当下的形势,对于离国这次边防的将领调动,你有什么意见和看法?” 自己大师兄木峰会被调离宁武关,这是姬轻尘早就预料到的结果,毕竟大师兄木峰在宁武关前一刀斩杀了自己的副将萧翰,即便他在上京城有老师李青衣照应,又有离国新君的庇护,可离国萧太后也不是泥捏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让姬轻尘吃惊的是,他认为大师兄木峰镇守宁武关多年,就是离国萧太后就是想调离他,怎么也得过段时间,首先会安排一个副将慢慢的控制住宁武关的兵权,才会将他调离,这样比较稳妥,没想到这次萧太后会变现的这么强硬,大师兄刚杀了副将萧翰还不到一个月就被调离了宁武关。 宁武关不但有数十万的离国精锐铁骑,还有离国唯一的一支重骑兵铁浮屠,这支骑兵时离国战神李药师创建的,而大师兄木峰又是铁浮屠的主将,难道萧太后就这么自信这个新上任的宁武关主将孙宗翰能够服众,能够调动的了这支离国重骑? 有了这层怀疑,他便向燕帝问道,“父皇,不知道兵部可有孙宗翰个人的详细资料?” “大燕在离国的暗卫本就不多,孙宗翰之前一直在离国的西京城做留守,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北院偏将,兵部就没怎么重视这个人。”燕帝皱眉道,“难道,离国这次对宁武关的将领调整跟这个人有关?” “以儿臣来看,要是不论孙宗翰这个人,单就以这次调动宁武关主将分析,这是离国内部权力斗争的结果,是萧太后跟离国新君之间的权力博弈。”姬轻尘很肯定的说道,又将自己是怎么再宁州城下被萧太后派出的萧翰阻拦不能出关,自己的大师兄木峰又是怎么帮助自己斩杀了萧翰,让自己安然离开的宁武关的事情跟燕帝说了一遍。 燕帝听完后脸上的凝重之色减少了很多,“以你这么说,木峰的调离跟他斩杀了宁武关副将萧翰有关。那么离国这次调孙宗翰镇守宁武关,想必不是针对我大燕。” “父皇,这只是儿臣的愚见,至于离国这次调孙宗翰镇守宁武关是否针对大燕,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姬轻尘立即劝谏道。 “你说的对,军国大事不能儿戏,不能仅凭这点情报就能判断离国这次对宁武关将领的调动不是针对大燕,这件事情朕还会再跟兵部详细商议,你今天刚回君临,又受了伤,这几天就回去好好调养吧!等过段时间朕再让兵部调拨你两营兵马,你再准备来年的校场较技。现在快去看你母妃吧,想必她等你已经等不及了。”燕帝眉头舒展,看了一眼,发现姬轻尘满脸的疲惫之色,罕有的语气温和的说道。 “多谢父皇!儿臣告退!”见燕帝不再询问自己太多关于离国内政和宁武关的情况,姬轻尘顿时松了一口气,躬身缓缓的退出了书房。 因为他在离国做过很多事情,现在还不便于跟燕帝详说,要是现在就说出来让朝中百官知道了,肯定又会引起风波。 第二十三章 兄弟聚会 出得御书房,姬轻尘远远就看见刚才这名叫张让的内侍还在门外等候。看到他张让就像见到了自家老祖宗一样,疾步上前,躬身说道,“殿下,德妃娘娘就在千秋殿等你,请殿下随我来。” 大燕平帝将都城迁到君临时鉴于褒姒之祸便对后宫做了不小的改动,他明确规定在皇后之下设四妃,分别是贵淑德贤四妃。四妃之下是九嫔,即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然后才是婕妤和美人、才人各九人曰二十七世妇,再下面就是宝林和御女、采女各二十七人曰八十一御妻。 平帝这样规定,就是是为了杜绝后宫嫔妃数量太过庞大影响到君王日常生活。所以现在的大燕皇宫并不像传说的三宫六院三千嫔妃那么夸张。 姬轻尘听张让说德妃娘娘在等他便有点不解,“德妃”是他母妃的封号,他见张让从御书房走出来,就猜测他肯定是侍奉燕帝的内侍,现在怎么又会向自己传达母妃的话呢?就开口问道,“你是?” “回殿下奴才叫张让,是德妃娘娘身边的内侍。”张让回答的很干脆,见姬轻尘还有点疑惑,他就解释道,“德妃娘娘听说殿下已经入城,知道殿下肯定会到御书房觐见陛下,就让奴才到御书房来看看殿下,刚才殿下在御书房跟陛下说话,奴才不敢一个人回去想娘娘复命,就只能在门外等候。” 听完张让的解释姬轻尘才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 千秋殿距离甘露殿不远,片刻他就跟张让到了千秋殿前。这时他远远的看见一名宫装少妇在十多名侍女的拥簇下出了千秋殿,正缓缓的向自己走了过来。他仔细一看,发现这名宫装少妇尽然就是自己的母妃——大燕的德妃娘娘。 十年不见,他都快记不起母妃的样子了,现在再次相见,刹那间他已经忍不住泪水连连,疾步上前,猛然“扑通”一下跪在了宫装少妇面前,语气哽咽的说道,“母妃,尘儿回来了!” 德妃也是十年没有见自己的儿子了,才会不怕燕帝的怪罪而姬轻尘刚入城就急匆匆的遣张让去御书房,现在骤然间见到儿子,就是做了心里准备,她还是愣了一下,才一把抱住眼前的姬轻尘,“尘儿,你终于回来了吗?” “恩!母妃,是尘儿,尘儿要陪在母妃身边,尘儿今后再也不会离开母妃了!”姬轻尘低声说道。 德妃现在已经喜极而泣,只是欣慰的点头。 母子两人痛哭了一场,德妃才将儿子接进了千秋殿,然后吩咐侍女给姬轻尘沐浴更衣,便开始询问这十年在离国为质的生活过的怎么样?眼中满含关切之意。姬轻尘便毫不保留的将自己在离国的生活向德妃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德妃听完之后心疼的不行,几次差点落泪,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她的眼圈红红的,显然很伤心。 让姬轻尘好一阵安慰! 吃完晚膳,德妃知道姬轻尘在桥山受了内伤,就让御医为他诊治,御医看完之后说九殿下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多休养几天就好,德妃这才放心,让姬轻尘住在了千秋殿。 第二天,姬轻尘就匆匆搬到了宗正寺早在他离开离国上京城是就准备好的府邸。德妃知道儿子今年已经十七了,只要过了这个年就到十八加冠的年纪。大燕宗法规定,皇子十八岁加冠之后就不能住在皇宫,而是要在宫外开府自立。所以见儿子就要入住新府邸,她也没有强加阻止,说了几句暖心的话,就将身边的二十多名宫女和张让派到了姬轻尘身边。燕帝在听说姬轻尘已经搬出了宫入住了新府邸时也赏赐了他不少东西给姬轻尘,光银钱就十万贯,解决了姬轻尘在钱财方面的困窘。 新府邸早已收拾妥当,再加上姬轻尘身边除了德妃派过来的二十多个宫女和一个太监外就只有宗正寺派给他的二百名侍卫,不需要他再动手,所以这次入住新府倒是比较轻松,没怎么费心。 不过就在他刚搬到新府还不到三天便收到了二皇子的传话,说众兄弟见他已经开府自立,准备过几天前来祝贺,让他确定一下具体的时间,准备一下。姬轻尘知道只要皇子开府自立,众兄弟都要前去祝贺,这是大燕宗法规矩的,自己不能废,就立刻找张让商议该怎么举办这个宴会,现在他也就只剩下张让一个人可以商议了。张让不愧是出身千秋殿的内侍,没几句话就将这次宴会所要准备的东西和注意的事项跟姬轻尘说了一遍,姬轻尘听完张让的解说就很放心的将这件事情交给了他。 这日,宴会还没开始,位于西街崇仁坊的九皇子府中就开始忙碌了起来。等到了下午时分,众皇子就陆续到了姬轻尘的府上。第一个到的是太子之子怀德郡王姬钊,姬钊虽然只有十一岁,可他是太子之子,是大燕的皇长孙,又已经封王,有资格参加这样的宴会。 姬钊刚下车看见姬轻尘已经迎出了门就立即上前躬身施礼道,“侄儿姬钊见过九叔,可不敢让九叔出府相迎。” 他的言行举止非常得体,这让姬轻尘不由的佩服太子妃教育子女的能力。 “你这话说的,你能来九叔的府上九叔心里就非常高兴,出门相迎又怎么了,都是自家人就别说这些客气的话。”姬轻尘笑着说道。 “侄儿知道了,那今后可要少不了到九叔府上唠叨了。”姬钊很圆滑的回答道,不愧是出生在帝王之家,仅仅只有十一岁,他就能这般对答自如,有了这般的心性,很不简单。 姬轻尘笑着说好,正准备吩咐张让将姬钊迎进府中,就见十皇子姬延已经在数十名羽林郎的护卫下到了门口。 十皇子姬延是当今燕帝最为宠爱的杨贵妃的儿子,今年已经有十四岁。他深受燕帝的宠爱,自视甚高,有点目中无人,对姬轻尘这个陌生的九哥又没什么好感,这次能来完全是杨贵妃的意思,下了车架向姬轻尘躬身施礼完毕就不在多说话。 姬轻尘对姬延的冷漠也不予计较,立即让张让将姬延和姬钊两人迎进府中,他继续在门口等待其他诸皇子。 不多时巷子口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然后姬轻尘就发现八皇子姬虔尽然是骑马而至,身边没有一个侍卫,有点特立独行的样子。 八皇子是太后之子,是太子的亲弟弟,诸位皇子中他是真正的嫡子。只是在十里长亭迎接姬轻尘时,他就对姬轻尘充满了敌意,现在两人又见面,自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简单的行礼客气了几句,姬轻尘就将他迎到了府中。 姬轻尘将八皇子迎进府中,就听下人急匆匆的前来向他禀报说四皇子和七皇子到了,他立即出门相迎,刚走到府门口就发现四皇子和七皇子已经下了车架,正在笑吟吟的看着他府门口的匾额。 四皇子的母亲就是燕帝的四嫔妃之一的淑妃,所以他在诸皇子中的身份很高贵,又因为他长的像燕帝,又是诸位皇子中最有才学的一个,深的燕帝的喜欢。至于七皇子,他的母亲虽然只是九嫔之一的昭仪,可他的舅舅不简单,是当今西蜀的蜀王,他的身份也不低。 看到四皇子和七皇子两人正在端详自家门梁上的匾额,姬轻尘倒是觉得两人很是闲情逸致,就笑着说道,“四哥、七哥,看到这么入神,难道轻尘府邸这匾额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九弟,你知道你这信府邸门梁匾额上的这幅字是谁写的吗?”四皇子姬文笑着问道。 姬轻尘知道四皇子姬文和七皇子两人非常的喜欢书画,才会走的比较近。四皇子姬文精于书画,尤其是书法方面的造诣非常深,隐隐已有大家风范,现在他向自己询问匾额上的字,话中隐藏了考校的意思,便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府邸匾额上的烫金大字,沉吟了一下说道,“匾额上的四个字写的大气磅礴、雄强豪放深的颜体书法的精髓,只是相比之于颜体又多了几分伟岸宽薄、苍劲之力。轻尘听说四哥精研书法,尤善于颜体,想必这四个字就是四哥写的吧?” “没想到九弟在书法方面也有这么深的见解。确实,这四个字正是你四哥写的,当日他听说宗正寺正在给你准备府邸,就特意写了这副匾额。”七皇子姬满笑着说道。 “原来还真是四哥杰作啊!刚才轻尘只是随便一猜,没敢奢望这是四哥写的,没想到还真的就猜中了,父皇说四哥字已经隐隐有书圣八分神髓,今日能得四哥赐字,让轻尘……轻尘多谢四哥的美意了!”发现自家匾额上的字是姬文所写的姬轻尘有点微微的感动。 姬文贵为亲王,他能够亲自给自己书写门梁上的匾额,这确实让姬轻尘新生感激。 “看九弟说的,都是自家兄弟还客气个啥?”四皇子姬文笑道,“刚才听九弟评颜体是一语中的,想必对书法也颇有研究吧?你四哥我和你七哥没什么爱好,平时就喜欢写写字画几笔画,这么说我们兄弟之间倒是兴趣相投,今后要是有时间还要多聚聚。” 姬轻尘应声答道,忙将四皇子和七皇子迎接了府中。 三人这边刚到大厅还没有落座,三皇子姬弘昌就到了。 三皇子的母亲就是燕帝四妃之一的贤妃,他的舅舅又是当朝的兵部尚书刘平原,他又是当今宁州柳氏宗族族长的亲外孙,所以在诸皇子中除了嫡子姬延之外就数他的身份最高贵。而他到姬轻尘的府上赴宴的时候派头也非常的大,他身边有上百的侍卫相随,全都是高头大马,清一色的宁州长枪,显得威风凛凛。 三皇子姬弘昌同八皇子姬虔一样,十里长亭时言语之间就对姬轻尘颇为不满,现在到姬轻尘的府上赴宴,他对姬轻尘的态度倒是客气了很多,不过两人之间除了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外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姬轻尘准备将他迎进府中时,他却说二哥就在后面不远处,你等他一同进来吧,至于我,你就不用陪了,还认得你家的路,说罢就径自走了进去。 姬轻尘对姬弘昌冷淡态度有点不悦,可他喜欢姬弘昌的豪爽的性格,微微一笑点头答应,就没有再陪他。 果然,就在三皇子姬弘昌前脚刚踏进府中时,二皇子姬平和五皇子姬英、六皇子姬雍的车架就已经停在了门口。 大燕皇帝的几个儿子虽说同样是皇子,都会封王。可是彼此之间相身份的差异还是很大,而且诸皇子之间也都很认同这种身份上的巨大差异。就像皇后之子,是燕帝的嫡子,有继承皇位的资格,他的身份自然要比诸位皇子高很多。再然后就是四大贵妃所生的儿子,假如皇后没有子嗣,或者说已经立下的太子死了或被废除,他们就有资格继承皇位,所以在诸位皇子中,他们的身份同样的贵不可言。除此之外,像九嫔们和婕妤、美人等的妃子们生的孩子们,要不是特殊时候,他们根本就跟皇位无缘,所以他们在诸位皇子中的地位就要低一大截。 这就是所谓的子凭母贵! 恰恰二皇子的五皇子、六皇子三人就是这一类皇子。 二皇子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她在生下二皇子后才被封为美人,而五皇子和六皇子的母亲也只是九嫔中的充容、充媛,他们又没有像七皇子这样显赫的舅舅,跟诸皇子想比身份自然就低了一大截。 而这种身份差别从他们的王爵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大燕的亲王必须是镇藩一地藩王,而二皇子虽然被封为宋王,可大燕全境就没有一个叫宋州地方,你让他到什么地方去镇藩呢?故而他的宋王爵位虽然是亲王爵,可只是一种虚封。不像三皇子姬弘昌封宁王和四皇子姬文封璐王,都是实封的亲王,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宁州和潞州镇藩。还有就是假如有一天,大燕朝廷不想再给诸王俸禄,让他们到自己的封地征收用度,像三皇子和四皇子就可以到自己的封地宁州和潞州征收银钱,而像二皇子这样虚封的亲王就只能被活活饿死了。 当然,这只是比喻而已。 同样像五皇子姬英被封为临江王,六皇子姬雍被封为长沙王都是一样的道理,而且他们还是虚封的两个字的亲王,要比一个字的虚封亲王更加不如。就因为有了这一层原因,即便是现在的七皇子姬满和八皇子姬虔以及十皇子姬延都没有封王,可他们一点都不羡慕二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 只是即便二皇子姬平的出身低微,可是他的能力突出,又谦逊和蔼,深受寒门士子和朝中诸多大臣的支持,才会让他有今天的实力能够跟三皇子、四皇子八皇子等人角逐太子之位。 因为有相同的身份,所以五皇子姬英和六皇子姬雍才会依附在二皇子的身边。 姬轻尘很清楚诸皇子背后的实力有多大,而作为一个出身低微,母舅家又没有势力的皇子,二皇子姬文能够用十多年的时间取得今天的成就,他对自己的这个二哥是相当佩服的。 下了车架的二皇子姬文、五皇子姬英和和六皇子姬雍三兄弟对姬轻尘非常的客气,姬轻尘跟三人相互见礼完毕就将他们迎进了府中。 第二十四章 兄弟论政 见诸皇子已经到齐姬轻尘就立即将大家请到了宴会大厅的主位上,众人落座之后宴席开始。 因为燕帝的赏赐又不少钱财,张让置办的这桌宴席非常的丰盛,像兴州烤鸡、震泽银鱼、离国炖羊、逢泽麋鹿、鼎方肉、大河鲤、藿菜羹一应皆有,而且还是每案两鼎三盏四盘。而在酒方面既有兰陵酒、又有汾酒、还有离国的烈酒、西蜀的黄酒、东荒的清酒以及岭南的果子酒,天下美酒也是应有尽有,且每案前都摆了七八只形色各异的酒桶。同时张让又安排了一众侍女穿梭般往来给诸皇子甜酒上菜,让诸皇子们喝的兴致高昂。 待到酒宴结束,又端上茶点,众人这才开始将闲聊的话题放到了明年的校场较技上。 开口说话的是八皇子,语气依然很傲慢,“老九,你回君临已经有十多天了,可父皇到现在还没有给调遣几营兵马让你训练,现在已经过了九月份,距离明年三月的校场较技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看你现在悠闲的样子,难道一点都不急吗?” 姬轻尘清楚八皇子姬虔的心思,笑着说道,“几位哥哥都已经准备了三个月,可轻尘这边还没有动静,轻尘心里确实有点着急。不过,为人子者,需听父命,既然父皇让轻尘好好在府中休养,轻尘自然就不会有什么怨言。多谢八哥的关心。” 八皇子姬虔见姬轻尘识破了他的伎俩,老脸一红,讪讪笑道,“我只是关心一下九弟,怕你通不过校场较技,没有让你埋怨父皇的意思。” “九弟是离国军神李青衣的弟子,又得到离国战神李药师的佩刀,弓马齐射武艺方面不俗,想要通过校场较技不难。”六皇子姬雍开口说道,“不过九弟有没有想过,要是你通过考校,被分到四大都督府任职,你究竟想去什么地方呢?”还没等姬轻尘开口回答,他就继续说道,“你在离国待了十年,对离国的军政、风俗民情等相对熟悉,宁州该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姬雍的这句话说完,一旁的宁王姬弘昌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点难堪。 他被封为宁王,宁州相当于就是他的藩封之地,要说谁到宁州任职都督最适合的人自然就是他自己,可姬平尽然当着他的面鼓动姬轻尘,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嘛。 不过三皇子姬弘昌同样不是能够被一两句话就激怒的鲁莽之人,他岂能听不出姬雍话中的意思,岂能不知道姬雍说这话是出于姬平的授意,便笑着说道,“六弟说的对,要是放在以前,九弟去了宁州这日子可能会过的平坦一点。可现在不同,离国的宁武关的主将木峰已经被调离,新上任的孙宗翰又是萧太后的人,萧太后对九弟是恨之入骨,九弟要是到了宁州,两军之间恐怕会多有摩擦啊!” 关于姬轻尘跟萧太后之间的恩怨,因为姬轻尘的回燕而使得大燕朝堂上的百官是人尽皆知。 “离国对我大燕虎视眈眈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数十年两国之间征战不断。而三十年前宁武关又落到了离国的手中,就成了离国悬在我大燕头上的一柄利剑。要是不夺回宁武关,我们就是晚上睡觉都不敢大意。所以大燕跟离国迟早有一战,既然这样还怕什么跟离国发生点摩擦。离国新君不是已经登基了吗?还扬言说要一统天下吗?他要真有这份魄力就再跟我们大燕打一仗,这次我还就不信了,难道他离国有虎豹骑,有铁浮屠,我大燕的羽林骑就是吃素的,我大燕的苍狼、锐步、龙骧和黑鹰四支精兵就比不上他离国铁骑吗?”八皇子大声吼道,显然不满意三皇子姬弘昌话语中的懦弱表现,再加上他现在已经喝醉了,才敢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 “老八,你说什么酒话,瞎说什么四大精兵呢?你只顾着要跟离国一战,难道就不想想位于我们大燕东北方的戎狄和南方的岭南夷族还需要提防吗?”三皇子姬弘昌见八皇子敢顶撞自己,就出言吼斥道,“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个屁的兵法——!” 他是燕帝诸子中除了已经战死的太子之外是唯一一个领兵作战过又有军功的皇子,他这么一声吼斥,侥是八皇子再怎么自视甚高,傲慢自大,见他发怒了就也不敢再出言反驳。 三皇子倒是不再继续斥责八皇子姬虔,而是很冷静的分析道,“前一段时间,离国内乱,新君登基国政不稳,本该是我大燕一举北上收复宁武关的最佳时机。可是父皇没有这名做,不是说我大燕怕了他离国的虎豹骑和铁浮屠,而是大燕现在四面受敌,不止有离国一个强敌,东北的戎狄和南方的岭南两国也不能小觑。要是当时大燕趁机北上宁武关,戎狄和岭南肯定不会眼睁睁放弃入侵大燕的这个绝佳机会。因为大燕和离国是当世的两个强国,不战则已,只要开战就不是一两年的时间,而且都必须要投入全部的精力和兵力,自然就顾不上他们了,他们又怎么会坐失良机呢?” 姬轻尘微微点头,他非常同意三皇子姬弘昌的分析。大燕不像离国,东方有阴山做屏障,北方和西方是茫茫草原,只有大燕一个强敌。大燕是一个四面受敌的国家,想要跟离国一战,考虑的因素不单单是兵力和粮草,还要考虑跟周边诸国的关系。其中,除了离国之外剩下的四国之中西蜀和东荒是大燕的属国,不像大燕跟北戎跟岭南有世仇,所以大燕想要跟离国一战,就不能不考虑北戎跟岭南两国的态度。 “大燕想要跟离国一战,就必须要解决的是戎狄和岭南,只有彻底的灭了两个对大燕虎视眈眈的豺狼蛮族,才能跟离国决死一战。”四皇子姬文开口补充道。即便是他从小学文,又喜欢诗歌辞赋,且善于书法绘画,文采斐然。可是对于兵事他也很有研究,绝对不是人们眼中的书呆子。 “对!”三皇子姬弘昌肯定说道,“所以父皇准备设立了四都督府之中他最重视肯定是防守大燕和北戎边境的辽州以及防守大燕跟岭南边境的夷州,而绝对不是宁州和西州。因为不灭戎狄和岭南蛮族何谈北上宁武?”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今后的数年时间,离国宁武关守将要是百般挑衅我们大燕宁州军,恐怕我们也能忍气吞声,因为父皇不想大燕跟离国在短时间内再起战端。”姬平叹息一声说道。 “恩!”诸皇子不由的点头。 只有姬轻尘神情一震,因为众人这样一番闲谈让他吃惊非小。当初在宁州的时候,他跟顾棋在谈到四都督府时,顾棋都没有想到在今后的数年之中,燕帝会对自己设立的四都督府划分侧重点,会将心思放在放在辽州和夷州,顾棋让他去辽州原因只是因为辽州都督府管辖的地方大,都督掌军数量庞大,权力大。 现在再听到二皇子姬平、三皇子姬弘昌和四皇子姬文的分析,不管是他们自己的见解还是府中谋士的意见,这一番言论让他恍然大悟,才发现了自己某些方面的不足,像看问题眼光放的不够远,眼界放的不够高。 俗话说的好,你看到的世界有多大,你得到多东西就有多少。 只是现在还不是自省的时候,他便趁机向三皇子姬弘昌问道,“这么说三哥是有志想去辽州或者夷州了?” “这个?”三皇子姬弘昌沉吟了一下,眉头微蹙的说道,“我是有意想去辽州或是夷州的,只是还要看父皇的意思。”他是跟随燕帝征战又立过军功,自然不需要校场考校,再说就是想要考校他,以他的经验和能力想通过也很容易。 “不过九弟你要是通过了校场较技,想要过逍遥快活的王侯日子就去西州,要是想立志征战沙场想为大燕建功立业的话就去辽州吧。”他又继续向姬轻尘建议道。 姬轻尘一愣,他没想到对自己态度冷淡甚至有些敌意的三皇子会给自己这样的忠告。再将目光移向再坐的众人,发现大家同样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三皇子姬弘昌,因为他们也没有想到一向以军功自傲不将诸人放在眼里的三皇子今天为什么突然对姬轻尘说出这样一句中肯之言。 “九弟仅用一百羽林郎就击败五百北戎精骑突袭,又在桥山力退东荒铁剑,这就足以说明他的勇武和谋略。我建议他去辽州,就是想北辽军中能有一个有勇有谋善战又不懦弱的都督,而不是一个只知蛮勇或者软弱无能的废物。”三皇子姬弘昌突然冷冷的说道,然后不理会众人的不善、愤怒以及仇视的目光,缓缓起身径自离去! 三皇子姬弘昌扔下了这样一句足以得罪诸皇子的话就径自离开了,刚才还和气的气氛骤然消失殆尽。众人相互看了一眼,自然就没有再喝茶聊天的心思,便向姬轻尘告辞离开。姬轻尘也不挽留,恭敬的将众人送出了府。 第二十五章 桥山上的内幕 书房里烛光摇曳,檀香缭绕,显得非常寂静,而姬轻尘就独自坐在案几前静静的沉思。书案上放着几位兄弟到府上祝贺时送的礼物,这是张让专门送到书房让他过目的,他对其他几个兄弟的贺礼不怎么放在心上,只对姬平、姬弘昌和姬文送的礼物特别上心,还很认真的细细的查看了一番,二皇子姬平送了他一对玉璧,翠绿色的,晶莹剔透,非常的好看,要是放在君临城出售,绝对值三千两白银;三皇子姬弘昌送了一张弓,他是习武之人,一眼就看出这张弓绝非凡品,有价无市,是武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至于四皇子姬文虽说只送了一把折扇,可是上面“苍鹰遨游图”是出自七皇子姬满之手,而扇面上的题词又是他自己亲自所写,足见是花了一番心思。 他之所以特别重视这三人送的礼物,不是说三人送的礼物很特别,而是因为从今天的宴会上他已经隐隐的察觉到了一点蛛丝马迹,就是除了姬虔是嫡子,对太子之位有一定威胁之外,现在能够真正有资格争夺太子之位,还有强大势力的就只有姬平、姬弘昌和姬文三人,而且以三人对大燕眼下面临的严峻形势做出的判断和分析,他们可以称得上才华横溢,胸有乾坤。 这样的人才是燕帝需要的真正的太子候选人! 所以他才会不得不谨慎处理,不得不通过三人送的礼物做一番判断,确定三人的心性,以便自己今后跟三人相处时能够从容应对。 因为他清楚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这三人才是他真正的对手! 通过今天跟三人的接触,再加上从三人所送的礼物上做出的分析,姬轻尘不敢说对三人的心性有个一个全面的了解,可心里也大致有个底。 就以三皇子姬弘昌而言,虽说对自己很冷淡,甚至隐隐之间还有些许的敌意,可姬轻尘发现姬弘昌是一个豪爽又崇尚实力的人。这样的人性格刚毅,恩怨分明,喜欢堂堂正正的正面争斗,而讨厌阴谋诡计,讨厌和厌恶胆怯懦弱、趋炎附势的人。 因此,他知道要是跟姬弘昌相处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让对方信服自己。要是跟姬弘昌做对手的,至少应该不需要时刻提防他会暗箭伤人或者使用阴险的阴谋诡计算计自己。要注意的就是考虑自己究竟有多大的实力,怎么才能够跟姬轻尘在堂堂正正交锋中战胜他。只要自己有绝对的实力,能够一举击败姬弘昌,姬弘昌是一个知道分寸的人。 而四皇子姬文则恰恰相反,因为饱读诗书的缘故,姬文的身上有股子儒家所倡导的仁孝,再加上他心性随和,书生气又非常重,且比较重情义,姬轻尘知道跟姬文相处就该以诚相待就行,要是跟姬文做对手,他认为即便是到时候自己败的一塌糊涂,至少也不用担心对方会赶尽杀绝。 真正让姬轻尘忌惮的人就是二皇子姬平,跟姬平相处时他发现对方看似跟自己非常的亲近,又很平易近人,可只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不管两人之间说了什么,谈心还是喝酒,两人相处时中间始终有一层隔阂,对于这层隔阂姬轻尘也非常的清楚,这是就因为两人之间不信任和相互提防所致。不过对姬轻尘而言,他忌惮姬文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他看不透姬平这个,不管是待人还是处事姬平表现的都有点太过完美,可是世间又岂有完美的人存在呢?所以他清楚像姬平这样的人要么是太普通太平凡以至于过于淳朴;要么就是陈府太深,隐藏了自己的一切缺点和欲望,是一个大奸似忠的人,而他知道姬平绝对不是一个淳朴的平凡人! 有了这方面的考虑,今天宴席已经结束,基本达到了宾主尽欢,可他的心情却愉悦,反而显得非常的凝注。因为这次在回燕的途中遇到了两次刺杀,这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不敢再什么时候都要学会保护自己。特别是在桥山遇到东荒铁剑,跟铁剑生死一战差点送命,这就更加让他懂得什么叫实力,实力对自己的重要性。他还是清楚的记得当铁剑的长剑穿过血腥的空气距离他的前胸只有一尺时,他深深的体会到了自己对于死亡的恐惧。这是发自内心的对生的一种留恋,对死的不甘。要不是在关键时刻,一个叫郭劝的人挺身而出,截下了铁剑的长剑,又助他大败了铁剑,姬轻尘相信当时恐怕他已经命丧黄泉了。 不过对于郭劝这个人姬轻尘也不甚了解,只是从郭劝的口中得知对方是西宁州人氏,母亲已经早逝,父亲又在上个月病逝,家中只剩下了自己个妹妹郭香两个人,因为两人在西宁城没有了父亲这个依靠,才会到君临来投奔在大理寺任职的舅舅,当时兄妹两人也是刚到桥山,正要准备去黄陵祭拜黄帝,才会在半路上遇到他遭遇的刺杀,关键时刻救下了他。 其实当时姬轻尘就有过将郭劝招到自己的麾下的想法,因为郭劝武力非常的强悍,能够跟东荒铁剑战成平手不多,这个的人天下少有,大燕就更加罕见,而且郭劝还只有二十岁,要是再给他足够的发展空间,他今后取得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可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除了郭劝是他的救命恩人之外,就是他不想将郭劝当成是自己的一个下属一样看待,还有就是他也看出了郭劝有自己的想法,似乎有自己想过的生活,既然这样,自己又何必强迫他呢? “哎——”想到这里姬轻尘不由的叹息了一声。 因为想到桥山一战,想到郭劝,他就想到自己身边缺少像郭劝这样武力强悍的侍卫,既然现在自己已经到了君临,又有了一大笔钱财,是该认真自己找几个忠心耿耿的侍卫的时候了。 “自己该去哪里找呢?”想到这个问题姬轻尘就有点头疼,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到该去什么地方找,军中倒是有不少这样的人,可是当朝的兵部尚书是柳平原,他是姬弘昌的舅舅,自己肯定不能去找他要人,至于宗正寺给他派了两百侍卫,他也看了一眼,要是放在战场上也是百战精兵,可用他们做亲身侍卫就有点不够格。 这样想着姬轻尘不由得变得有点烦躁。 突然,就在这时他从窗外听到了隐隐约约的琴声。 府中除了他之外会弹琴的就只有在宁州是赵祥林送给他的歌姬茗烟,他知道肯定是茗烟在弹琴。这是一首姬轻尘没有听过的曲子,曲子没有《长相厮守》的缠绵悱恻,没有《塞北之风》高亢激昂,有的似乎只是山间松林的微微清风,田间狂野中的细细流水。 静静的琴音飘入姬轻尘的耳中,将他的烦躁和沉默驱逐的一干二净。心一静下来,他想到自己是怎么遇到顾棋的,突然心里浮上这样一句话:“市井每多屠狗辈。”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因为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能够找到像郭纶一样的人了! 第二十六章 遇古人 作为大燕三百多年的国都,现在的君临城人口约有八百多万,再加上又是大燕政治、文化和经济的中心,吸引了许多各国商贾和学子,以朱雀大街为主,东西八条主干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街道两旁也是商铺林立,热闹而繁华。 可以说,作为都城它盎然的生机及蓬勃的朝气又彰显了大燕恢弘大气、包容天下、囊括四海的宏大气势。 翌日清晨,刚吃过早饭的姬轻尘招呼张让换上了普通的衣衫,两人步行出了府,便开始在君临城的大街闲逛,悠然自得的有股子纨绔子弟的派头。 十年前姬轻尘到离国为质时特意在舅舅叶清臣的陪伴下逛过一次,十年后的今天他再次踏上君临城的宽阔大街,看到道敞的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感慨万千。 因为眼前的街市跟十年前一样没有多大变化,茶楼,店铺,酒馆,饭店,作坊遍布街道两旁,修建的富丽堂皇,古香的格调透出一份内敛的典雅奢华。熙熙攘攘的人流仿佛汇成人头攒动的“海洋”,有坐轿的,有骑马的,有挑担的,有背筐的,有佩刀的,有提枪的,各色人等,穿流成一片繁忙景象。街道两旁的空地上排满了小商贩,有卖水果的,有卖蔬菜的,有买日用百货的,有卖跌打膏药的,还有锵剪子磨菜刀的,以及看相算命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殿下,我们该去什么地方呢?”像这样漫无目的的闲逛了片刻,张让有点摸不准姬轻尘究竟是想做什么,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离开燕国已经十年了,这次回来发现君临的街市依旧没有变化。张让,我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宁静的逛街了,我们就这样走走吧!”姬轻尘很感慨的说道。 张让听到姬轻尘的这一番感慨就不再多言,微微点头,静静的跟在他的身边。 两人继续闲逛片刻,拐过这条大街,突然发现前面的路口围了一大群人,人群中还传出了嬉笑怒骂声,“小姑娘,你要是跟了本公子,天天吃香喝辣,何必像现在这样成天在这里卖艺受苦呢?” “你是什么东西,本姑娘才不稀罕你的什么吃香喝辣呢?哼——!你要没什么事情就快点滚,别耽误我们做生意。”人群中传出了小姑娘的吼斥道。 “小丫头,他妈别给脸不要脸,就你这样姿色姑娘天香楼有的是,只是我们家李公子能看上你,就是你的福分,你不要以为自己会点拳脚功夫我们就怕了你,我劝你们俩还是识相点从了我们家公子,不然别怪我们家公子心狠没给你们荣华富贵的机会。”人群中又传出了刚才说话的这名公子的随从嚣张跋扈的威胁声。 “李公子难够看上小妹,确实是小妹的福分,可是小妹岁数尚小还不到婚配的年纪,可能要让李公子失望了,我们是外地人,初到君临是为了寻找亲戚,只因花完了盘缠没了回家的路费,才会想到在街上卖艺赚钱回家的路费,以前不知道怎么得罪了李公子还请恕罪,还希望李公子能够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马,郭……”人群中传出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说的话很和气,可语气一点都不卑不亢。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妹妹阻止道,“哥,你别跟他们低三下四的,这里是君临城,是大燕的都城,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将我们能怎么样?难不成他们还想在光天之下强抢民女吗?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人群中小姑娘声音不大,可话说的理直气壮,不畏强权,很是激昂。 “小妹——” “哎呦——这小嘴巴还真够辣的啊!本公子我就喜欢这样的,够劲,王公子你说是不是啊?哈哈——”人群中传出了刚才嬉笑怒骂的李公子的轻薄之声。 “哼——还真是两个不识相的乡巴佬啊!自己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君临七虎是谁?只要我们君临七虎看上的东西,谁还敢不给?还有得不到的?对,这里是天子脚下是帝都君临城,可又能怎么样?王法?光天之下强抢民女?我们就是王法,我们还真就喜欢光天之下强抢民女。你要不服?那也得服。你要王法,那我待会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王法。”这声音嚣张至极,显然是李公子口中的王公子所说的,他有点不悦的继续说道,“我说李公子,你还跟她废什么话,要是喜欢就抢回家嘛,你要是真顾忌王法不敢,可别怪我王垠不客气了。” “……” 听了半天发现是一群浪荡子弟正在调戏良家妇女,还想继续看热闹的姬轻尘就没有兴致,开始转身离开。他觉得像这类纨绔子弟欺男霸女的事情自有君临知府去管,现在还轮不到他一个无权无职的皇子,因为他心里想的跟刚才人群中说话的小姑娘一样,认为这里是军临城,是大燕的帝都,是有王法的地方。不过向前走了几步,他突然向一旁的张让开口问道,“刚才说话的这两人似乎是世家子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们?还有这几天,君临城是不是时常有欺男霸女强抢民女的事情发生?难道君临知府就不管吗?” 张让小声的回答道,“殿下,刚才奴才听这两人说话的口气,似乎是平阳侯和安阳侯家的子弟,具体是李牧之和王佑的子侄还是玄孙辈——这个奴才也不太清楚。” 他斟酌着回答完侧头看了一眼姬轻尘,发现姬轻尘眉头紧蹙沉默不语,沉吟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至于君临知府庞籍,李氏和王氏是世家大族,随便一个子侄身上的爵位都被他君临知府正四品的官衔还要高,家里还有像平阳侯和安阳侯这样的大靠山,他又能管的了什么,只能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让口中的平阳侯和安阳侯不是别人,正是君临李氏和王氏的族长李牧之和王佑,平阳侯李牧之现在是枢密院副枢密使,安阳侯王佑是吏部尚书,两人都位居执政之位,相当于副宰相,要是再进一步就要位列宰相,是大燕朝堂上举足轻重的权臣。 缓缓的踱着步子,静静的听着张让的解释,姬轻尘依旧沉默不语,刚才说话的这两兄妹的声音他似乎在哪听到过,觉得有点熟悉,可就是一时之间记不起来了。 这时大街上的行人一阵慌乱,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队羽林骑,正急匆匆的冲向了姬轻尘。姬轻尘被这急促的马蹄声惊醒,立即躲到一边,这才堪堪躲过骑马飞驰而至的羽林郎,让着这一队二十人的羽林骑擦着他的衣襟飞驰着冲向了刚才调戏良家妇女的地方。 “羽林骑不是守卫皇城九门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大街上,还敢这么横冲直撞的?”看着疾驰而过的羽林骑的背影,姬轻尘皱眉问道。 张让幸灾乐祸的说道,“可能是李家和王家的子弟遇到了麻烦吧!” “难道他们遇到麻烦还需要出动羽林骑吗?”姬轻尘有点不解,淡淡的问道。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欣喜还是不满,然而要是张让心细的话,他肯定会看到姬轻尘在问出这句话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容外人察觉的阴霾之色。 “殿下,统领六千羽林骑的将军就是平阳侯李牧之,而羽林骑中世家子弟居多,李氏子弟就有不少在羽林郎中任职,现在李家和王家的子弟遇到麻烦,他们又岂能放过这样一个绝佳的变现机会?”张让平心静气的解释道,似乎早已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哼!他们的胆子可不小,还真把大燕的羽林骑当成是自家的私兵了!”姬轻尘冷哼一声说道。 “殿下,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常有李家子弟在君临城里惹是生非而羽林骑出现解决的情况。”张让小心的回答道。 然而张让不止是回答问题这么简单,他的话里另有深意,就是想告诉姬轻尘之前羽林骑都是这么做的可陛下没有管他们,意思是现在他们这么做让姬轻尘也不要管闲事免得惹上李氏和王氏对自己不利。 可是姬轻尘不这么想,刚才他没管是以为君临府会管,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君临府不管,他们也管不了,而且事情已经闹到了需要羽林骑出面解决的程度,这就说明李家和王家子弟调戏的这俩兄妹很不简单,这两个世家子弟是碰上了硬茬。他刚回君临,本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可是既然让他遇上了眼前这等欺男霸女的恶性,他就不能不闻不问。你李氏和王氏的子弟不是仗势欺人,很喜欢拼爹吗?他现在最不憷的还就是拼爹。 于是语气严厉的向张让说道,“光天化日之下在帝都强抢民女,还要让大燕引以为荣的羽林骑尽然出面助纣为虐,张让,你说我们还能不管?走,过去了看看!”说着不顾一旁想要劝阻的张让,径自转身往回走。 张让看到刚才还是温文尔雅而九殿下一下子眼神变得锐利,身上骤然间散发出的一股的凛冽的杀气,他的身形微微一顿,微微一愣,便立即回过神来小跑着跟了上去。 姬轻尘离刚才的街口就不远,这时他又大步前行,没走几步就回到了街口。待他到了街口时才发现街上围观的人群早已化作鸟兽散了,刚才匆匆而来的二十名羽林郎和不知何时出现的二十名君临府的衙役已经将街口围了严严实实。通过羽林郎和衙役们身影之间留出的缝隙,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形,就见一名红衣少女正将一柄长剑抵在早已吓得脸色煞白的一名世家子弟的脖颈上,红衣少女身边一名年纪不过二十身形挺拔的青年男子则一手持剑,正紧紧的将红衣少女护在自己的身边,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的羽林郎和衙役们。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 刚到街口姬轻尘就看到一幕,步子突然一顿,继而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因为他认出被围困的这一男一女俩兄妹不是别人,正是在桥山跟东荒铁剑的一战相助过他的郭劝和郭香。他不知道郭劝兄妹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而没有去投奔在君临大理寺任职的舅舅而沦落到了到大街上卖艺糊口的地步。可现在两人尽然绑架了李氏和王氏家族中的子弟又跟羽林骑对上了,这罪名就大了,具体说就是形同谋反,是要杀头灭九族的,他不能不立即阻止,免得将事情闹大,于是就是大步向前向被围困的郭劝和郭香两兄妹走去! 第二十七章 太监很厉害 “让开!你们这是干嘛呢?光天化日之下敢在君临城行凶,难道你们眼里就没有王法吗?”就在姬轻尘大步走向被包围着的郭劝兄妹时张让突然疾步上前吼道。 君临城的衙役早已见惯了众多世家子弟的嚣张和跋扈,吃过很多亏,现在被张让这一吼,又见信步而来的年轻公子气宇轩昂,举手投足之间贵气十足,便不敢阻拦姬轻尘,尽然不由自主的主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一旁的羽林骑首领,一名年纪约在三十,一脸骄横模样的男子看到衙役们的懦弱表现,气的脸色一沉正准备吼斥,突然看到年轻的公子大步走到两个匪徒面前时,匪徒的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他一惊,便猜测出了这名年轻公子可能跟眼前这两名匪徒有莫大的关系,就忍住没开口,而是静静的在一旁注视着姬轻尘的一举一动,想静观其变。 “郭兄,郭小妹,你们俩人这是?”姬轻尘走到郭劝兄妹前问道。 郭劝看到姬轻尘也有点吃惊,随即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他在桥山时遇到姬轻尘时看出对方身份很不简单,只是当时姬轻尘没有明说,他就没有询问。现在他和妹妹君临城遇到了麻烦,惹上了这几个纨绔子弟,还引出了名震大燕的羽林骑,他何尝遇到过这种场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正焦急不已,可就在这时姬轻尘的让他眼前一亮,他虽然不知道姬轻尘的真正的身份,可心里隐隐觉得对方肯定能够助自己和妹妹脱困,便开口说道,“姬兄——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郭纶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身边的妹妹郭香就就说道,“咦——!姬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啊?真是太好了,你来了我就不怕他们了,你可以为我和哥哥做主了……” 郭香见到姬轻尘,不像郭劝想的这么多,更像是沦落天涯的浪子遇到了知音,就叽叽喳喳说了半天,将自己是怎么被欺负,又怎么跟想抢她做小妾的人交手,怎么又跟哥哥被围困在这里的经过跟姬轻尘说了个大概,说完之后一双小眼睛还滴溜溜的瞅着姬轻尘,望着姬轻尘的样子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尽然丝毫不知道自己早已犯下了杀头的罪名。 早前姬轻尘路过这里时就了解到了一点情况,现在听完郭香的诉说,他已经大体上知晓前因后果。就是李公子和王垠两人纨绔子弟闲逛时看到郭香长得漂亮,就见色起意,李公子就想让郭香做他的小妾,上前去调戏,没想到郭香不但不愿意还狠狠的斥责了他一顿,两人顿觉颜面大失就下令身边的家奴抢人。不曾想郭劝兄妹不像平常被他们欺凌的百信,一身功夫很是了得,狠狠的将他们身边的家奴教训了一遍。让两人是又惊又怕,又羞又怒,恰好这时候听到打斗声君临府的衙役刚刚赶到现场,李公子和王垠就命令君临府的衙役们将两兄妹抓了送到君临府大狱。 郭香一见衙役们上前就要抓自己和哥哥,顿时大惊,觉得官府的人怎么不抓调戏自己的坏人去要将自己个哥哥下大狱,大怒之下就抓了一旁对衙役们颐指气使的李公子,用李公子威胁想上前抓他们的衙役。 李公子和王垠的手下已经领教了郭劝兄妹功夫,被两人打怕了,不敢上前救人。而君临府的衙役们因为李公子被抓在郭香手里做威胁,他们有点投鼠忌器,只能将郭劝和郭香围困在这里。就让李公子的手下将消息送给了附近驻守的羽林骑,这才引出了羽林骑前来救人的一幕。 “郭兄,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们还是先把人放了吧!你们难道不知道,像你们现在这样跟羽林骑刀剑相向形同谋反,是要被杀头的。”姬轻尘向郭劝的说道。 因为大燕羽林骑的特殊性,他们被称为大燕皇帝殿前的大汉将军,又是从大燕三十万精锐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在大燕是除了皇帝之外不拜公卿不参王侯存在,普通百姓只要跟他们刀剑相向就对于跟大燕皇帝作对,自然就被视为谋反。 郭纶听完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立忙让郭香放人,可郭香就是不肯,不过她也吓得不轻,既有点怀疑又怯生生的向姬轻尘问道,“姬公子,你真的能保证我放了他,我和哥哥就不会被他们下大狱吗?” “能,我不但能保证他们不会将你们俩下大狱,还会让他们给你跟你哥赔礼道歉。快放了他,难道你这样举着剑不嫌累啊?”姬轻尘笑道,他发现眼前这丫头实在是太可爱了。 “恩!那我就放了他。”郭香得到姬轻尘的保证,这才取下了抵在李公子脖颈上的长剑,将对方狠狠的一把推了出去。 李公子刚才剑下逃生就立即被他身边的家奴护卫在中间,气急败坏的向刚才静观其变的羽林骑首领下令道,“李铎,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这三个匪徒抓起来,然后将他们送到府上去,我一定要好好的审问他们。” 郭劝和郭香兄弟听了李公子给羽林骑将领的命令,长剑一举就要准备杀出一条血路,因为两人知道一旦落到李公子手里,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郭香更是怨恨的望了一眼姬轻尘。 姬轻尘倒是表现的很淡定,他就像早就聊到李公子会下这样的命令,就在羽林骑首领就要下令时突然开口向李公子问道,“你是平阳侯的什么人?” 姬轻尘的这句话出口,刚准备下令的羽林骑首领突然将凛冽的目光移到了姬轻尘身上。这句话看似很简单的,可他听出了其中的含义,就是说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公子似乎跟平安侯府很熟悉,可他就是李氏家族的旁门子弟,他在君临住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跟平阳侯熟悉的这样一个年轻人啊! 李公子一听到姬轻尘说出“平阳侯”三个字,就非常得意的说道,“没想到你还有点见识,还知道君临李氏和平阳侯,那本公子现在就告诉你,本公子叫李长征,平阳侯就是我的祖父,我就是平阳侯之孙。小子,现在知道本公子的身份了吧?可惜已经晚了,既然你跟他们两人认识,就是他们两人的同伙,你们想要劫持本公子,想借此威胁平阳侯,想对大燕不利。哼!真是胆子不小,罪不可恕!” “李长征?这名字不错,可惜啊!”姬轻尘叹息道。 “可惜什么?”李长征尽然傻傻地问了一句。 “可惜啊!我不知道君临李氏,不知道平阳侯是谁?自然就不知道李长征是什么东西了。”姬轻尘一字一句说道,见李长征已经气得被涨红的了脸正要反驳,突然话锋一转,话语冰冷的吼斥道,“可我知道君临城有你这样一个专门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又恶贯满盈的纨绔子弟。你是君临李氏的子弟怎么样?你是平阳侯的之孙又怎么样?这里是大燕的君临城,王子犯法都要跟庶民同罪,你又算什么东西?敢视大燕律法为粪土,敢将羽林骑将自己家的私兵,还洋洋得意的说自己是平阳侯的之孙?你就是平阳侯的耻辱,像你这样的人渣就该凌迟处死,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李铎,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眼前这个狗东西抓起来!”李长征被姬轻尘斥的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厉声向羽林骑首领大吼道。 “大胆李长征——”突然,就在李长征话音落地之际,张让已经怒吼道,“你胆子倒是不小啊!敢跟……” “李铎,这三个贼子敢公然侮辱我们李氏,敢公然辱骂祖父,还不快将他们抓起来问罪。”除了自己的祖父外李长征何时被别人像现在这样吼斥过,再加上他今天还被人挟持丢了脸面,所以不待张让将话说完,就厉声向一旁的羽林骑首领李铎骂道。 “砰——”“砰——”“砰——”就李长征的话刚说完之际听见三声响,再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顿时让姬轻尘吃惊不已,因为这时的张让已经欺身而上,一下子就将护在李长征身边的家奴打飞,又一把就抓住了李长征的领子,“啪——啪——啪——”对着李长征就是三个耳光。 张让是太监啊! 可这也太强悍了吧? 什么时候太监尽然变得这么厉害了呢? 敢将大燕四大战将之一的平阳侯李牧之的孙子摔耳光。 骤然间看到自己身边一个普通的太监尽然这么生猛,受到张让的刺激的姬轻尘的全身的热血突然上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向身边的郭劝说了一句,“郭兄,今天我们兄弟又要一战了!”就苍鹰一般的跃出冲向了羽林骑的首领李铎。 郭劝和郭香一直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们在得知自己得罪的李公子尽然是平阳侯的孙子时便吓得有点不知所措,毕竟平阳侯的赫赫威名像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也听说过,现在又突然间见到姬轻尘身边的一名下人敢向平阳侯的孙子下狠手,就已经吓得目瞪口呆,现在突然听到姬轻尘的这句话,兄妹两人立即回过神来,尽然想都不想就跟着姬轻尘的身影冲向了羽林骑。 第二十八章 街区大混战 因为羽林骑在大燕的特殊性,只要是在大燕境内就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哪里还有人敢对他们不敬,所以面对姬轻尘猎鹰一般的突然袭击,羽林骑的首领李铎愣是没有防备,直到姬轻尘距离他只有六尺时,他才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杀气,立刻想要拔刀,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姬轻尘早已冲到了他的身前,对着他的胸膛就是狠狠的一拳。 砰! 一声猛烈的撞击声。 已经不及躲闪的李铎无奈之下只能硬抗下姬轻尘蓄势以待的沉重一击,他的身体猛然间倒退了三步方才站稳,然后便是“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脸色骤然间变得非常的苍白。 显然,这这么简单的一击,已经让李铎受了不轻的内伤。 一击得手之后姬轻尘就不再给李铎反击的机会,他乘势连续出拳,又是“砰——”“砰——”的两声,势大力沉的两击重拳又狠狠的砸在了李铎的身上,这次李铎没有再挺住,他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又狠狠的砸在街边的一个菜篮上,将菜篮子砸了稀巴烂。 这边郭劝和郭香兄妹跟着姬轻尘冲时羽林骑时,这次面对羽林骑两人倒是有了分寸,没敢再动用手里的长剑而是选择了徒手格斗。郭劝的徒手格斗术丝毫不逊于姬轻尘,面对还在发愣的羽林骑时他突施重手,眨眼间就放倒了三名羽林郎。而郭香对还在发愣的羽林骑视而不见,将目光移向了李长征身边的一众家奴们,她对这一群助纣为虐的奴才非常的厌恶,刚才就已经略施惩戒,可现在发现这帮人还是没有长记性,就再次将目光放在了他们身上,想再给这帮人一次深刻的教训。 至于张让,当他狠狠的教训了一顿李长征,刚回头时,眼前看到的一幕将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看到九殿下正在跟羽林骑李铎厮杀了一起,而且刚刚将羽林骑的李铎打飞了出去。骤然间发现原来九殿下也这么神勇时,张让想也不想的又继续加入了战团冲上了羽林骑。 这时羽林骑们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们才发现眼前四人的胆子会这么大,敢挑衅自己的权威,便大怒不已。他们本就是从三十万大燕精锐边军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又是百战老兵,经过过战争的洗礼,是染过血的悍勇武卒,只是因为久待君临,又成了天子亲军才沾染了一股傲气,才会除了大内侍卫外根本就不将天下诸军放在眼里,现在发现有人敢在他们的地盘上欺负到了他们的头上,他们大吼一声,便不及躺在地上的李铎下令,就嗷嗷叫着杀向了姬轻尘和郭劝四人。 至于君临城的衙役们平时处处被羽林骑压着一头,天天被世家子弟欺负着,可这是相对于的,对于普通的百姓而言,他们依旧是官差,依旧有权威。所以看到姬轻尘等人胆大妄为之后他们也被激怒了,不等领头的下令,他们也跟着羽林骑杀向了姬轻尘等人。 刚才是因为突然出手占得了先机姬轻尘和郭劝、张让、郭香四人才能占了上风,现在羽林骑和衙役们已经回过神来,又被激怒了,就像一群饿狼一样嗷嗷叫着冲向了他们,除了已经被击倒受了伤的几人外,面对三十多人的正面冲锋,姬轻尘四人突然感觉到压力增大。 “哈哈——”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姬轻尘大笑道,“缟素北上誓灭戎,雄狮十万气吞离。试看天堑投鞭断,不信中原不信燕。” 这句诗句一出口,他的气势骤然大盛,身上傲气倍增,凛冽的杀气像冷夜里的寒风,尽是逼得衙役们不敢近前。 郭纶和张让不是饱读诗书,可也是读书识字的人,听到姬轻尘这首慷慨激昂的诗句,突然间精神一震,身体里就像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一声大吼,全身上下杀气四溢,再次杀向了冲向他们的羽林郎和衙役。 三人的气势骤变,顷刻间战场上的局面又发生了变化,他们又占得了上风。 不过刚才这句诗一吟出口,就连姬轻尘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时附近巡视的君临城府衙的衙役们听到这边的厮杀声就匆匆赶来,看到自己的同伴已经身陷混战之中,不及细想的就加入了战团。附近驻守的羽林骑也不知道是怎么得到了消息,听说有人欺负到自己的头上了,就又派出了三十骑,这三十骑羽林郎骑马冲到现场,看到自己的同伴正在苦战,同样是想也不想的就加入了战团。 羽林骑和衙役们人数增加,使身陷战团中的姬轻尘四人感觉到压力有增大了很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不觉中有一个身影突然加入了战团,这个人一加入战团就改变了战场上向羽林骑倾斜的局面。因为他的徒手格斗术非常厉害,特别是针对眼前这种数十人的大混战,他的格斗术就显得更加的游刃有余霸气十足,只要是羽林郎或者衙役但凡碰到他,眨眼间就会被他击倒而失去了战斗力。 突然间又了这样一个陌生人的相助,姬轻尘这一方的压力大减,他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借着空隙的时间姬轻尘趁机瞅了一眼身边的陌生同伴,发现这人身形高大,长发披肩,显得特立独行,可是他一袭蓝衫脏兮兮的就像三五个月没有洗了一般,而且全身还散发着浓浓的酒气,十足的像一个乞丐。 只是姬轻尘根本不看重外表,他在看到这个陌生人的第一眼就猜出了对方非常的不简单,有了李青衣十年的教授,再加上他在离国军中三年的征战,这使得他在武技方面有独到的见解,通过眼前这个邋遢年轻人精湛的格斗术,他发现对方的底子十分的扎实,而且格斗经验非常的丰富。练武十年,他非常清楚一个人要不是从小就开始练武,又参与过像今天这样的大混乱的人,是不会达到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程度的。 由此,他判断出眼前这个邋遢的年轻人看似穷困潦倒不堪,实则肯定是一个世家子弟,即便现在不是以前也肯定是。 有了这个邋遢的陌生人的加入姬轻尘一方变成了五个人。 只是他们的人数增加了,衙役和羽林骑的人数也增加了。因为在不知不觉间附近巡视的衙役们又有两拨过来加入了战团,而羽林骑方面又有来了十多名羽林郎加入了混战之中。 不过参战的人数一多,这场厮杀的性质就变了! 不知道是那个羽林郎和衙役之间有个人恩怨,两人很有缘分的在战团相遇,彼此看到对方就分外眼红,尽然不分场合的开始解决起了个人恩怨。 这样一样,难免会出现打错人的时候。 有羽林骑发现有一个衙役打了他一拳,他就想都不想朝对手还了一拳,可他场面混乱的很,他这一拳打错了人,被打的衙役回头发现有羽林郎向自己下狠手,就立马给对方还一颜色。 就这样骤然间上百羽林骑和衙役参加,集体跟姬轻尘五人的围都场面变成了现在他们两方之间的相互混战。 双方参战的人数都不少,这一混战开始,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下子场面变得混乱不堪。这反而使得姬轻尘、郭劝、张让、郭香和陌生的邋遢青年逐渐的脱离了战团。 因为在君临城,有了李长征这类纨绔子弟的存在,时常需要羽林骑出面解决麻烦,久而久之羽林骑就慢慢的不将君临府衙的衙役们放在眼里了,处处要压对方一头。现在双方之间的混战一爆发,之前双方之间本就有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衙役们想要发泄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怨气,想要找羽林骑出气,而羽林骑突然发现以前被自己怎么欺负都不吭声的衙役今天尽然敢太岁头上动土,就像好好的教训一番,使得双方之间的越来越惨烈。 看着眼前羽林郎和衙役们之间的混战场面,刚刚脱离了战团,已经置身事外的姬轻尘突然向他身边的邋遢年轻人一拱手,语气诚恳的说道,“今日一战,多谢这位兄台相助。” 邋遢年轻人没有看姬轻尘,而是自顾自的吟道,“缟素北上誓灭戎,雄狮十万气吞离。试看天堑投鞭断,不信中原不信燕。” 只是姬轻尘的这首诗从他的口中吟出,又多了一份宏大的气势,多了几分厚重。吟罢,他才向微微侧头,看了姬轻尘一眼,冷冰冰的说道,“你的这首诗不错,我非常喜欢,所以你不用谢我,是因为你的这首诗我才会同你跟他们一战的。” 邋遢男子的长发遮住了他的面容,让姬轻尘看不清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可是在对方在吟出这首诗时姬轻尘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浓烈的杀气。他知道这股杀气不是针对他的,这是一个怀着报国之情的男人所特有的血腥的表现。 只是待他立即回神正准备要开口说话时,他发现邋遢男子已经跄踉着步子,一步一远去,消失在了街口。 “唉——!”看着陌生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姬轻尘微微叹息了一声,这才向一旁的郭劝兄妹说道,“郭兄,郭小妹,既然我们在这里相遇就是有缘,现在这里混乱不堪,到我府上我们再详聊。” 郭劝兄妹也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微微点了点头答应了姬轻尘的邀请。 第二十九章 混世魔王 姬轻尘领着郭劝和郭香同张让一起回到府中,让两人沐浴更衣完毕,又一同吃过午饭,这才告知了郭劝兄妹自己的真实身份。郭香在听到他是当今大燕大燕皇帝的儿子,大燕的九皇子时惊的目瞪口呆。郭劝倒是比郭香表现的要镇定很多,人也非常的冷静,他听完姬轻尘的介绍,只是微微一愣,就一拉自己的妹子郭香衣襟,就要给姬轻尘施礼。 姬轻尘眼尖手快,在郭纶还没有跪下去的时候就一把扶住他,语气诚恳的说道,“郭兄,当日在桥山,要是没有你,哪有今日的姬轻尘啊,又何来的大燕九皇子呢?所以我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不会将你的大恩放在嘴上,你的恩情我永远都会铭记在心里,今后一定会报答。只是既然我与郭兄两次相遇都是同生共死的场面,这就是我们的缘分,郭兄要是还看得起我姬轻尘的话,今后我愿意跟郭兄俩以兄弟相待。” “殿下这——”郭劝被姬轻尘的真诚感动了,他的语气有点哽咽。 “郭兄,你要是愿意就称呼我轻尘即可!”姬轻尘认真的说道。 “殿下,郭劝只是一介草民,殿下得殿下不弃,又礼贤下士以国士待郭劝,郭劝早已是感激不尽,有了这份知遇之恩,又敢岂有其他的想法。要是殿下不嫌弃郭劝武艺低微,今后郭劝愿意追随殿下身边,愿意同殿下一同灭北戎、吞离国、战天下。”郭劝慷慨激昂的说道,他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既然已经表示愿意追随在姬轻尘身边,就等于答应了跟姬轻尘以兄弟相待。不过稍一停顿,他又说道,“只是这称呼——要是殿下愿意,郭劝今后就九哥称呼殿下!” “也好!”见郭劝答应跟自己以兄弟相待,有愿意追随自己,姬轻尘也不再纠结两人之间的称呼。 “哥,你——”突然间听到哥哥要称呼姬轻尘为九哥,一旁的郭香有点气结,不满的说道,“你称呼殿下为九哥,那我叫他什么?” “郭香,我是你哥的兄弟,自然也是你的兄长,你就跟你哥一样,叫我九哥吧!”姬轻尘笑着对郭香说道。 “哼哼——!我才不呢!我才没你这么没出息,明明是比你大却非要叫你九哥。”只是一瞬间的愣神郭香就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对着郭劝撅着嘴不满的说道。 “郭香——你大胆,怎么跟殿——怎么跟九哥说话的,还不快跟九哥道歉。”郭劝被妹妹讽刺了老脸通红,恼羞成怒的骂道。 “哼——!本来就是嘛!”郭劝似乎平时就很疼爱他这个妹妹,对于他的责骂郭香不但不惧怕还顶嘴道。 “你——”郭劝气结,正要上前准备教训郭香却被姬轻尘拦住,说道,“郭兄,香儿现在还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你跟他计较什么?今后等她长大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调皮了。郭兄不是说这次到君临要到大理寺找你舅舅吗?怎么会到街头去卖艺呢?” 见姬轻尘问起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郭劝也没有再理会一旁躲在姬轻尘身后正向他扮鬼脸的妹妹,沉吟了一下,就将自己跟妹妹在君临之后这几天的经历详细了说了一回。 原来郭劝跟妹妹郭香到了君临,就立即按照父亲去世前给两人的地址的信息去舅舅家,只是两人到了地方才发现出现在眼前这户人家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舅舅,两人以为是自己的地址有错误就去了一趟大理寺,可是大理寺的人告诉他们,说大理寺就没有郭大路这个一个人,两人觉得很奇怪,偌大的一个人怎么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呢?郭劝和妹妹不肯罢休,就又去了一趟他们去过的那家,跟房屋的主人确定了真的没有郭大路这么一个人住过那座院子,这才确定了自己的父亲说的舅舅在大理寺的信息有错,地址也是有误的,两人便决定在君临城找找看,可是君临城有很大人有多,两人找了十多天依然没有结果,而这时身上的钱又花完了,无奈之下两人才会想出到街上卖艺赚钱的想法,才有了今天街口发生的一幕。 “郭兄就放心休息两天,待过段时间我亲自去趟大理寺问问,没准可能是他们听错了名字,或者是你舅舅有要务在身他们不方便透露行踪才会说没有这个人。”姬轻尘想了想说道。 “那就多谢九哥了!”郭劝知道了姬轻尘的身份,听他这么一说,倒是觉得很有可能,就满怀期望的,激动的谢道。 然后姬轻尘又跟郭劝兄妹聊了片刻,发现两人都有点疲惫,便吩咐张让领两人下去休息。 待张让三人离开,片刻之后再次回到书房向他复命,他便向张让说道,“明天你去大理寺问问,看看他们那里到底有没有郭大路这个人。” “殿下,恐怕是真没有这个人。”张让很肯定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姬轻尘不解的问道。 “因为大理寺处理的案件太特殊,所以每年都会有几个人莫名其妙的消失,然后就再也找不到了。”张让很隐晦的说道。 听张让这么一解释,姬轻尘才恍然大悟。 他知道这是大理寺一项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有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案件只要处理完,就会清楚几个参与了这件案子的级别不高但又了解太多的办案人员。只是像这样的案子很少遇到,有的时候是十年一次,有时候甚至是二十年都遇不到一次,所以即便是这个规定有点残忍,可是每一代的大燕天子都不会理会。 难道这次郭劝的舅舅郭大路就碰到了这样的案子吗?姬轻尘不敢确定,便向张让说道,“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再去问问。” “奴才明白!明天就去!”张让领命。 “噢,对了,你今天表现的很不错,不知道这身武艺是跟谁学的?”姬轻尘向张让问道。 “回殿下,奴才是跟干爹学的武艺。”张让躬身回答道,再见姬轻尘有点不解,便继续解释道,“奴才六岁时净身入宫,当时被分配到干爹手下,干爹发现奴才有点练武的天分,就教了奴才一点功夫。奴才的干爹就是伺候陛下的大内总管魏公公。” 原来是这样啊! 经张让这么一解释,再想他第一次去御书房时,在御书房门口魏忠贤跟张让之间很随意的对话,他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当时两人见面时说的话那么随便,原来是有这层关系。清楚了张让的底细,他又问道,“你可知道今天同我们一起在街口跟羽林骑和衙役们厮杀的那个陌生年轻人?” “奴才知道。”张让想也没想的回答道。 “快说说,他到底是谁?是那家的子弟?”发现张让尽然知道这个邋遢的年轻人,姬轻尘一下子来了兴致。 “殿下,他叫白项城,是景候的嫡孙,只是景候的长子十年前跟随太子一同战死在雁门关,所以景候不敢确定他这个嫡孙的真实身份,才没有承认他的身份,让他入宗祠。”张让介绍道。 景候,就是大燕名将白晋。 侥是姬轻尘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听到邋遢年轻人的真实身份还是让他吃了一惊,只是没等他回过神,张让下面的话又让他听的目瞪口呆,就听张让继续说道,“不过这只是君临百姓们之间的流言,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其实白项城长的就像景候的长子,景候又怎么会不确定这个嫡孙呢?只是,只是,奴才也只是听说白项城喜欢上了自己的继母,才会让景候恼羞成怒将他驱逐出了白府。” 私人子恋上继母,这绝对是一场不能悲剧的悲剧。 难怪白晋会将将驱逐出白府,难怪白项城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邋里邋遢的像一个乞丐,满身的酒气,颓废的就像个行尸走肉。 不过姬轻尘觉得以白项城在今天街口一战的表现看,白项城的武艺丝毫不会比郭劝差,而君临白氏又是大燕七大世家之一,大燕马槊唯白氏冠绝天下,他相信白项城马上的马槊肯定也是非常了得,还有白晋是大燕军方第一人,战功彪炳,白项城作为白晋的嫡孙,领军能力不会太差,他就知道白项城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要是能让对方为自己所用的话……想到这里姬轻尘便向张让问道,“你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吗?” 张让一愣,没想到九殿下会问这个问题,随即他便想到了九殿下要做什么,就低声回答道,“奴才虽然不知道他具体住在什么地方,不过每月有三次他都会去一个地方喝酒。只是奴才觉得,白项城性格孤僻,早年因为喜欢在街头斗殴,在君临百姓中有混世魔王的称号,殿下想要将他收到麾下,恐怕会对你的声誉有所影响,再说他已经被景候驱逐出了白府,殿下现在有贸然用他,恐怕会让景候不快啊!” 没想到张让一下子尽然就猜出了自己的用意,这让姬轻尘对他这个年轻的太监刮目相看,武艺不俗,又有几分聪明才气,这个张让确实不简单。只是他知道了张让跟魏忠贤的关系,不敢确定张让是否是魏忠贤,或者说某人派到自己身边的卧底,不能确定是否够是让自己能够放心用的人,眼中闪光一闪,目光紧紧的盯在了他的脸上。 张让正说话着,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气袭向了自己,他蓦然抬头,发现九殿下正在用凌厉的目光的注视着自己,他被这样的目光刺的全身一个激灵,突然间吓得低头沉默不语, 姬轻尘只是想试探一下张让而已,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收回目光说道,“你下去吧!” “诺!”张让一下子觉得如释重负,躬身领命,恭敬的退出了书房。 第三十章 充军,发配,流放 待张让离开书房,姬轻尘就开始考虑怎么才能够将白项城收到自己的麾下的问题,至于说白项城为自己所用是否会影响到自己的声誉,是否会得罪白晋,他一点都不考虑。关于街头巷尾流传的白项城的诸多谣言,他认为只要白项城在今后数年之内建功立业拜将封侯,这些谣言就将会不攻自破烟消云散;至于说白晋,他不了解这个大燕军方第一人的枢密院枢密使,可他清楚一点,就是这个天底下谁又不想自己的孙子能够出人头地做出一番丰功伟绩呢? 只是就像张让说的,以白项城的遭遇和经历来看,他可以肯定白项城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人,这就让他有点为难,既不能像对待顾棋一样礼贤下士,又不能像对待郭劝一样用兄弟情义。 一时之间,他陷入了苦苦思量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旁晚时分,就在他不得结果正准备放弃之际,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今日跟白项城的对话一下子浮上了心头,再想到白项城吟出自己的那首诗的时身上男人特有的血腥。他突然间似找到了隐藏在白项城身上不为人知的东西,就是白项城也是一个渴望建功立业的人,渴望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人,他突然觉得白项城不一定喜欢自己现在自甘堕落的。有了这个突破口,他的心里突然一动,有了一个说服白项城的法子,便摊开书案上的宣纸,提笔开始书写。 他七岁就到离国为质,书法是在离国跟人学的,他在离国的书法老师就是教授他兵法韬略和破血刀法的离国军神李青衣。李青衣家学渊源,文武全才,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而且特别精于书法,他在跟老师李青衣学习兵法韬略之际自然而然就跟着开始习练书法。他的老师李青衣在书法方面的造诣很高,又特别喜欢柳体,说柳体雄强劲挺、遒美矫健,又气势磅礴、魄力雄伟,独能够体现军人的风骨。他便跟着老师李青衣学习练柳体,久而久之他自己也喜欢上了柳体的端正安详、伟岸宽博、寓欹于正、寓巧于拙的特点,喜欢上了柳体钩如屈金、戈如发弩、纵横有象、低昂有态的笔锋,喜欢上了柳体的宽厚大气、气宇轩昂、纵笔豪放、一泻千里的气概。 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日他在府上设宴款待上门祝贺的几个兄弟时,才能在门口一语道破门梁上四个字是姬平的字迹。因为他也书法,他在书法方面的造诣不低,同姬文一样他也喜欢柳体,能写得出一手漂亮的柳体正楷,既能写出柳体的神髓,还能加入自己气势。 所以将这一幅字写完,放下笔,静静注视眼前的字,姬轻尘微微点头,他很满意自己的这一笔字。 “殿下,门外大理寺丞王文诰求见。”突然,就在时候书房外传来的张让的声音。 “噢——王文诰?是君临王氏族长,王佑的三子王文诰吗?”听到王文诰的名字姬轻尘若有所思的问道。 “对,就是安阳侯的三子王文诰,身边还带着今天在君临街头闹事的王垠。”张让补充道。 “哼——他们倒是很识趣啊!这次专程登门,想必是来请罪的吧?你让他们到客厅等候。”姬轻尘冷哼一声说道。 对于世族大家这种惯用的伎俩,他很是不屑,他认为君临城之所以世家子弟横行,正是因为君临各大世家对自己的子弟相互之间包庇,官官相护所致。 “诺!”张让领命离开。 张让离开之后姬轻尘没有立刻就去客厅见,而是在书房的椅子静静的坐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自己有点混乱的思绪,这才缓步走出书房向客厅而来。 燕帝赐给姬轻尘的府邸占地很广,规模很大,仅仅是一个书房就占用了一个独立的大院落。姬轻尘走出书房,跨过这座占地很广的院落,又通过一条了回廊,才远远的看见客厅里一个中年文士装扮的贵公子正坐在椅子上低头喝茶,他的身边一个年纪约在十八九的青年忐忑的屹立着。姬轻尘看到这个中年贵公子就猜到了他肯定是君临王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王佑的三子王文诰。 王文诰似乎在客厅就发现了姬轻尘,当姬轻尘步入客厅他就立即起身施礼道,“大理寺丞王文诰参见九殿下!”又向身边的青年吼道,“混账,还不快给殿下赔礼道歉。”他身边的青年听到王文诰的吼斥,立即“扑通”一声跪在姬轻尘面前请罪道,“今日,王垠胆大妄为,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责罚。” “这是——王兄不用多礼,快请坐!”姬轻尘对王文诰说道,让王文诰落座,没有理会跪在眼前的王垠,径自做到了主位上,“张让,上茶!” 张让领命,又让侍女上了茶水,两人慢慢开始的品尝,既然九殿下不说话,王文诰不清楚姬轻尘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就也不敢再提这个话茬,继续让王垠跪在客厅里。 两人静静的品完茶水,就见张让匆匆走进客厅向姬轻尘说道,“殿下,平阳侯之子李由携子李长征在府外求见。” “请!”姬轻尘说道。 张让领命离开。 须臾,就见一个青衣文士和在君临头街调戏郭香的李长征,两人跟随张让一同走进了客厅。 青衣文士走进书房,看见坐在一旁的王文诰和跪在地上的王垠,微微一愣,就立即向李长征吼斥道,“孽子,还不快跟殿下请罪。”然后他才躬身向姬轻尘施礼道,“李由见过殿下!”被自己的父亲吼斥了的李长征“扑通”的一声跪在王垠身边向姬轻尘请罪道,“今日李长征以下犯上冒犯了殿下,请殿下治罪。” “李兄不用多礼,快请坐!”姬轻尘同样客气道。 “多谢殿下!”李由向姬轻尘道谢,又跟一旁的王文诰打了个招呼才缓缓落座。 一旁的王文诰也只是向李由拱手回礼。 姬轻尘静静的注视着两人的表情,他发现李由跟王文诰之间的似乎关系很一般,李由对王文诰很有点不屑,王文诰看李由的眼神有点藐视。 这时今天在君临街口闹事的两个肇事者以及他们的家长都已经到齐,姬轻尘才开口说道,“李兄和王兄能够亲自到府上替子侄登门请罪,凭这一点就让轻尘佩服,只是李长征跟王垠两人今日所谓太过分,仗势欺人,想强抢民女,两位回去之后还要多加管教才是。” “对!殿下说的是,待回去之后李由一定会严厉管教犬子。”李由开口说道。 “垠儿是我大哥之子,只是自大哥病逝之后文诰因为公务繁忙疏于管教,才让他成了现在这样,这次回去之后文诰一定会严厉管教于他,不会再让他为非作歹。”说到王垠时,王文诰也自懊道。 “李兄和王兄能这么说,今日又亲自登门,轻尘也就不再追究他们以下犯上的罪名。只是郭劝和郭香兄妹今日受王垠和李长征的欺凌,他们两人须得向郭劝和郭香兄妹请罪,等到郭劝兄妹的谅解才行。”姬轻尘的语气严厉不容反驳的说道。见李由和王文诰有点不解自己话里的意思,姬轻尘继续说道,“因为郭劝兄妹是轻尘的救命恩人,当日轻尘在回燕的途中路过桥山遭遇东荒铁剑,要不是郭劝兄妹出手相助,估计现在轻尘已经丧命桥山了。” 李由和王文诰听到姬轻尘的解释,这才释然,他们才理解为什么姬轻尘非要让李长征和王垠向郭劝和郭香这么两个普通的百姓道歉,还要征得对方谅解的原因了,便开口说道,“多谢殿下仁慈,不知道郭劝和郭兄兄妹是否在府上,要是在的话李由这就去跟他们替犬子赔礼道歉。” 王文诰也点头表示要替王垠向郭劝和郭香两兄妹道歉。 姬轻尘见李由和王文诰的态度很诚恳,非常满意两人的表现,便向一旁的张让说道,“你现在就去请郭兄和香儿到客厅。” 张让领命离开! 跪在客厅的李长征和王垠听到姬轻尘跟李由和王文诰的对话,额头上渗出了滴滴冷汗,两人还真没有想到这次在会阴沟里翻船,被自己两人调戏的这两兄妹的来头会这么大?想到被自己言语调戏的郭香,想到郭劝刀子一般的眼眸,李长征和王垠就一阵后怕。 就在两人战战兢兢思量着自己会受到郭劝和郭香兄妹怎么样的惩罚时,郭劝和郭香两人随同张让走进了客厅。 看到跪在地上的李长征和王垠,侥是郭香早已知道了姬轻尘的身份,还是变现的很吃惊,这时她也不跟姬轻尘行礼,疾步上前走到李长征和王垠身前,伸手指着李长征和王垠两人注视良久,这才破口大骂道,“原来还真是你们两个混蛋啊!真是没想到你们两个混蛋也会有今天啊!——上午你们不是很嚣张吗?不是说你们就是王法,喜欢光天之下强抢民女吗?现在你们俩抢一个给本姑娘看看啊!说本姑娘要是不服你们,你们就要让本姑娘见识一下什么叫王法吗?那你们还跪着敢什么啊?有种的就起来让本姑娘见识一下你们的王法啊!本姑娘现在就不服你们啊......” “郭香——!”郭劝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的胆子会这么大,立即吼斥了郭香一声,忙向姬轻尘施礼道,“郭劝见过九哥,香儿不懂事的,还请九哥不要怪罪他。” “香儿顽皮可爱,我又怎么会怪罪她呢?郭兄,来,快坐,这次请你兄妹过来是因为他们两人亲自上门向郭兄和香儿来请罪......”姬轻尘指着李长征和王垠向郭劝简单了介绍了李由和王文诰两人。 郭劝听完姬轻尘的介绍,知道了李由和王文诰的身份就连说不敢,说自己兄妹没损失什么,他已经原谅的李长征和王垠两人。 可是郭香根本不理会李由和王文诰的身份,她在听说只要得到自己的谅解姬轻尘不会追究两人的罪名,就大声说道,“不行,我会不原谅他们,我要让他们两人充军,发配,流放!” 第三十一章 精明的郭香 当今大燕的七大世家分别是宁州柳氏、商州卫氏、青州崔氏、荆州裴氏、北都白氏以及君临的王氏和李氏,不过原本大燕七大世家中并没有王氏和李氏,而是慕容氏和司马氏。只是当年燕殇帝烽火戏诸侯使得羌族南下,这两大世家遭到了羌族的毁灭性的打击,而后大燕平帝将国都南迁到君临,位于王氏和李氏两家倾尽财力物力全力支持平帝稳定了国政,深受平帝的倚重,两家才逐渐取代慕容氏和司马氏成了大燕七大世家之一。 然而即便是白、柳、崔、裴、卫、王和李七姓都是世家大族,可其中依然有高低之分。像白氏和柳氏是当年跟随大燕太祖建立大燕王朝的勋贵家族,两家在大燕的地位仅次于姬氏皇族,只因殇帝时柳氏遭到的打击被北都白氏要大,是以现在宁州柳氏有点不如北都白氏。其次就是裴、崔、卫三家,王氏和李氏要排七大世家的末位。 不过王氏和李氏助平帝开创了南下之后大燕数百年的基业,都城君临又是他们的根基所在,他们两大世家在底蕴方面虽不足以跟其余五大世家相比,可在君临是实力依然足以抗衡七大世家的任何一家。 现在郭香突然说出这句近乎于判了李长征和王垠死刑的话,郭劝愣住了,李由和王文诰愣住了,李长征和王垠愣住了。 郭劝没想到自己的妹妹这么天真的任性,怎么能不识时务跟七大世家的王氏和李氏叫板呢?自己两兄妹只是普遍的老百姓,怎么能跟王氏和李氏比呢?而李由和王文诰两人在来姬轻尘府上之前就已经从李长征和王垠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两人根本就没有将郭劝和郭香兄妹放在眼里,直到刚才姬轻尘说两兄妹是他的救命恩人,两人才开始正视郭劝和郭香两兄妹,不过他们骨子里世家子弟的优越性使得两人觉得只要他们能够放低姿态,以他们两家在大燕的地位,郭劝两兄妹肯定会给他们足够的面子,可是没有想到的是郭香尽然这么的不识时务,根本就不买他们两家的面子,顿时两人的脸色变得点难堪,将目光移向了郭劝。 至于李长征和王垠两人已经被郭香的话给吓傻了! 因为大燕发配和流放犯人的地方是夷州,夷州距离君临大概有上千里的路程,且夷州的南面就是南疆,南疆八支夷族凶横残忍,但凡发配和流放到夷州的犯人要编入军中跟夷州打仗,是九死一生的下场。而大燕将犯人充军的地方是雁门关,雁门关是大燕北方的门户,是防守北戎的重要关隘。北戎蛮狠骁勇,十年前就连大燕太子都战死在雁门关,到雁门充军的下场同样凄惨。 “郭兄弟,你看这?” 李由为难的向郭劝说道,只是本来就是李长征和王垠的错,现在郭香要惩治李长征和王垠,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王文诰在大理寺任职,修养要比李由高,不像李由这样将喜怒流露在脸上,可也被郭香这种赤裸裸藐视给气的臣不语,半响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对李由有点急切和王文诰冰冷的目光,郭劝也有点紧张,他向郭香吼斥道,“郭香,怎么说话的,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又立即向李由和王文诰赔罪道,“我这妹妹年纪还小,还很不懂事,请两位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这件事情郭劝一个就能做主,两位请放心,郭劝已经原谅了令郎和令侄,不会再追究他们的错。” 听到郭劝的回答,李由和王文诰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可是郭香看了一眼一旁沉默不语的姬轻尘,发现姬轻尘似乎对她的无理取闹没有反感,就不理会哥哥的吼斥,依旧大声说道,“哥,今天他们欺负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你又怎么代替我做主呢?我就不!我就要将他们充军,发配,流放夷州或者辽州。” “你——”郭劝没想到妹妹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敢顶撞自己,他一时气结,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猛然扬起手就要打郭香。郭香看到郭劝的举动,尽然不躲不闪的仰起脸就这么等着郭劝的扬起的巴掌。 “哎——!”郭劝沉重的叹息了一声,举到半空的手终究还是没有落在郭香的脸上,因为现在自己兄妹相依为命,他就不忍向自己再妹妹下狠手。 “殿下这——”李由见郭劝自己也拿妹妹没办法就向姬轻尘请求道,可是他见姬轻尘一副你们商量我不管你们的架势,只能脸色变了数变,下定了决心和颜悦色的向了郭香,“郭姑娘,今天确实是犬子的不对,让姑娘受惊了,还请姑娘看在李由的面子能够多多的包涵。李由虽然不敢保证能够做到全部满足姑娘的条件,可是只要郭姑娘能够放过犬子这一次,有什么条件姑娘都可以开口,李由一定会想办法满足姑娘。” 作为君临李氏的子弟,李由能够向郭香这样一个小姑娘低声下气的求情,已经是很难得了。 李长征何曾见过自己的父亲这么低声下气的跟人说过话,而且还是跟一个小姑娘,他早已怒不可遏,眼中满是愤怒。可是突然看到父亲凛冽的眼神以及想到有可能会被发配到夷州或者辽中充军,是九死一生路,他就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向郭香说道,“郭姑娘,今天是我的不对,不该对你出言不逊,还请郭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只要郭姑娘能够放过我这一次,今后郭姑娘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李长征但凭郭姑娘差遣。” 郭香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小丫头,只是见到李长征和王垠想出一口恶气而已,现在见李由能够放下身份向自己替李长征求情,又见李长征的态度很诚恳,想了想就说道,“恩,这个可以考虑!” “多谢郭姑娘!”李由见郭香松了口立即谢道。李长征一愣,也立即称谢不已。 跪在李长征身边的王垠见状,立即向郭香求饶,可郭香看都不看,他只能将祈求的目光移向了自己的叔叔王文诰。 一旁的王文诰见李由尽然放下了自己的身份向一个小姑娘求情简直就气炸了肺,可是见郭香答应了不语追究李长征的错,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面如死灰,正用祈求的目光注视自己的王垠,只能强自压住心中的怒火学李由的样子向郭香求情。郭香没有理会王文诰,而至走到王垠身前问道,“你说话当真?只要今后本姑娘遇到什么困难,你会听我的调遣。” “当真!当真!郭姑娘要不信的话可以让九殿下作证。”王垠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即点头回答道。 “恩!这样啊!那我也不追究你的错了!”郭香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笑嘻嘻的说道,然后又向姬轻尘说道,“轻尘哥哥,你可听到他们说的话了,要是今后他们反悔,或者想赖账的话,你一定为我做主啊!” 姬轻尘一愣,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称呼他为轻尘哥哥,这个人就是纾儿。现在郭香这么称呼他,让他一下子想到了远在离国上京城的安乐公主。 “轻尘哥哥,你,怎了?”郭香见姬轻尘没有答应她就继续问道。 被郭香这么一喊,姬轻尘立即回过神,忙回答道,“你就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他们就不会赖账的。” “恩!那我放心了。那我去玩了,你们继续啊!”郭香得到了姬轻尘的保证,扔下了这么一句,径自离开客厅。 待郭香离开客厅,郭劝、李由、王文诰、李长征和王垠都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既然郭劝和郭香兄妹已经不准备追究李长征和王垠的错了,姬轻尘也就不想过再惩治两人,只是简单的训斥了两人,就让两人起身。李长征和王垠连忙向姬轻尘谢恩不已。 李由和王文诰见自己这次到姬轻尘府上的目的已经达到,寒暄了几句话就向姬轻尘告辞,姬轻尘没有挽留两人,同郭劝将四人送出了府。 待李由和李长征、王文诰和王垠的车架消失在巷子口,郭劝这才向姬轻尘问道,“九哥,你不会生香儿的气吧?” “我干嘛要生她的气啊?”姬轻尘不解的问道,继而就想到了郭劝话里的意思,就意味深长的看了郭劝一眼,说道,“郭兄,其实香儿要比你精明多了,你这个妹妹不简单啊!” 郭劝一阵疑惑,不解的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你以为王氏和李氏这次专程上门请罪,他们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吗?不是,以我现在的实力,一个没有封王没有根基的皇子还没这么大的面子,这一切都是因为父皇。所以,像今天这样能够让王氏和李氏低头的机会,恐怕以后就不会再有了。你说这么难得的机会让你们兄妹遇到了,香儿又岂能会白白的浪费了?”姬轻尘淡淡的笑道。 然后发现郭劝还在一旁发愣,他就不再言语,径自转身走进了府中。 第三十二章 两府的决定 再说王文诰跟王垠回到府中,王文诰将自己的侄子王垠狠狠的训斥了一顿,狠狠的出了一口在郭香身上受到了气,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才平复了一下心情向自己父亲王佑的书房而来。 王佑年纪已经过了五十,身体有点发胖,可是皮肤白嫩,可见他在这方面保养的极好。他正在书房里看书,看到儿子走进书房脸上隐隐之间还有几分不快,他便问道,“怎么了?今天到九皇子府上受了气?” “哼!不就是一个到离国为质了十年的皇子吗?又什么了不起的,敢这样欺辱我王氏,迟早我一定跟他好好的出了这口恶气。”想到在郭香面前低声下气求情的场面,王文诰就狠狠的咬牙切齿的说道。 “混账,怎么说话的?为父告不知道诉过你多少次了,要遇事要冷静,要学会将自己的喜怒哀乐隐藏在心里,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受了伤想要处咬人的野狗,哪里有半点像我王氏继承人的样子?”王佑听到王文诰说的话就立即劈头盖脸的吼斥道。 王文诰被王佑一阵训斥,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的话说的有点冒失,就立即向王佑认错道,“父亲,刚才是儿子一时气愤才会口不择言还请父亲责罚!” 王佑见儿子似乎发现了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立即向他认错,就很欣慰的点点头,语气缓和问道,“将门关上,再具体说说你到九皇子府上后发生的事情吧!” 王文诰转身关上了书房的门向王佑详细的叙述了一回自己到姬轻尘府上为侄子王垠请罪过程。王佑听完他的叙说没有说话而是沉吟了片刻才问道,“你说说,通过这次接触你觉得九皇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王佑这么一问,王文诰倒是没有立刻出言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才收回思绪,字斟句酌的说道,“父亲,以儿子看九皇子姬轻尘为人谦虚,颇有心机,只是有点懦弱、缺少主见,是一个难以成大事的人。” “恩——?难道不像是二殿下说的外表温和而心机深沉、胸藏经纬之人吗?”王佑奇怪的问道,他是二皇子姬平支持者,现在听到儿子的见解而二皇子说的有误,他不由的开始皱眉不已。 “这点,儿子倒是真没有发现。”王文诰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又看了父亲一眼,他开口说道,“不过儿子觉得二殿下子对九皇子姬轻尘的评价有点高。” “照你这么一说,为父还真觉得九皇子这个人不简单啊!”王佑感慨道,“二殿下的才学就是为父也非常佩服,不然为父也不会全力支持他争夺太子之位,所以他说九皇子姬轻尘是一个胸藏经纬之人为父自然一点都不怀疑。可是你一向颇有识人之能,你说九皇子是一个难成大事的人,为父自然也信。现在你跟二殿下的评价有出入,这肯定不是你们两人在识人认人方面出了问题,而是九皇子太会隐藏自己了,他们在你跟二殿下面前都没有表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才会让你们有这样的判断。” “那父亲的意思是?”王文诰问道。 “看来之前我们还是轻视了九皇子,没想到二殿下又对了一个对手,早知这样当初陛下廷议将他召回时为父就该极力反对才是。”王佑语气凝重的说道,“不过现在发现这了也不晚,他刚回君临,除了一个叶清臣外在朝中没有一丁点的根基,我们想要在他还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对付他,倒是不用太费心思。” “父亲的意思是想断了九皇子染指太子之位的路?”王文诰阴险的说道,脸上的欣喜之色一闪而出。 “为父就是这么想的,这也是二殿下的意思。”王佑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之色,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他到离国为质十年,现在刚回到君临,陛下为了补偿这十年对他的亏欠,他正是圣眷日隆的时候,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想要对付他还需要借助他人的力量。 “儿子明白了,请父亲放心,儿子会想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王文诰立即点头回答道。 “恩!你明白就好,只是不要操之过急,距离明天三月份还有半年的时间,我们有的是时间。”王佑胸有成竹的说道,然后就见他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严厉的说道,“既然你说那个叫郭香的姑娘想将垠儿发配充军,而九皇子又没反对,我们就随了他的心思,明天你就将王垠送到军中,让他参军入伍。” “父亲,你这是——”王文诰吃惊不已,他是为了不让王垠被发配充军,才会跟郭香低声下气的求情,现在父亲尽然要亲自将侄子送到军中。 “到现在你难道还没有看明白吗?我们看似九皇子已经放过了垠儿不追究他的罪名,实则是他已将垠儿抓在手里,又何必再追究垠儿的罪名呢?而这个时候我们要是不将王垠送到军中,让他远离君临城,恐怕到时候他就会被九皇子所利用了。”王佑对儿子的迟钝有些不满。 听完父亲的解释,王文诰骤然间想到了为了不让自己被发配充军,王垠答应的郭香要求,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点阴沉,“没想到还是被他给利用了!” “所以为父才会说九皇子不简单啊!”王佑意味深长的看了儿子一眼幽幽的说道。 “父亲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将王垠送去军中!”王文诰很不甘心的说道。 “恩!文诰,你要知道权力斗争是不能没有牺牲的,有的时候为了更大的利益必要的牺牲的值得的,你今后切不可再有妇人之仁的想法。”王佑开始教导王文诰道。 王文诰沉默不语,似乎正在思量王佑说的这句话,良久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躬身答道,“多谢父亲的教导,儿子知道了。” …… 同样在李府,李牧之的书房里,李由正在跟自己的父亲李牧之介绍着自己到姬轻尘府上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李牧之已经年过六旬了,一脸的皱纹让他看起来尽显衰老之态,可是一双眼睛囧囧有神,沙场征战数十年使他身上有股子杀伐之气,即便是在在书房中刻意的收敛了,言行举止中气势威严,让人不敢凝视。 他静静的听完儿子的叙述,突然开口问道,“那你说说,九皇子姬轻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由沉思了一下,就开口回答道,“九皇子姬轻尘为人倒是谦虚和蔼,不过心机不够深沉,并且有点懦弱,又缺少主见,不是一个成大事的人。” “这么说,你还是没有真正的看清他啊!”李牧之叹息一声说道,“你有没有听过今天在君临城他的那首诗?” “缟素北上誓灭戎,雄狮十万气吞离。试看天堑投鞭断,不信中原不信燕。父亲说的这首诗吗?”李由将姬轻尘在街口的诗吟完恭敬的回答道。 “对,就是这首。你觉得能够写出这样豪迈又气势凛冽的诗歌的人,他会是一个懦弱没有主见的人吗?”李牧之眯着眼向儿子问道。 “这个,儿子也觉得这首诗写的非常的豪迈,有杀伐凛冽的有气势。只是能写出这样诗的人不一定就是……”李由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牧之就打断他话语问道,“你知道为父为什么会特意问你这个问题?” 李由微微摇头道,“儿子不知道。” “由儿,你既不像你大哥勇武,也不像你三弟一样智谋过人精通官场之道,平日里只喜欢读书,又不喜欢科举功名,为父知道你喜欢过这样的生活,自然就不会再强求你做什么。”李牧之语重心长的说道,“然而长征他不像你,你不能要求他跟你过一样的生活,所以为父决定明天就将他送到军中,让他参军入伍。” “——儿子,敬遵父亲之命!”李由脸色变色了一下,顿了一下立即回答道。 “怎么?你心里难道就没有疑问吗?或者说你心里有疑而不敢问?”李牧之静静的看着眼前有点懦弱的儿子问道。 “儿子不敢!”李由回答道。 “哎!”李牧之叹息一声道,“为父这么做是因为听到你说了长征在九皇子府上的变现,发现原来他尽然还是一个能屈能伸懂得隐忍的孩子,才会决定将他送到军中磨练一番,想看看他有没有值得我们李氏栽培的潜质。” 李由一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虽说是李牧之的儿子,可不是李牧之正妻孙氏所生嫡子,而是小妾生的庶子,所以在李府中的地位远不比孙氏所生的哥哥李勇和自己的弟弟李煜,因为这个原因他的性格有点懦弱,什么都不愿意跟哥哥和弟弟争,因此连同他的儿子李长征在李府也不受重视,不像哥哥李勇和弟弟李勇的两个儿子一样受到父亲李牧之的全力栽培而早已送到了羽林骑,现在听到父亲说要看看儿子的潜质,想要栽培他,李由有点激动的说道,“多谢父亲大人,儿子替长征谢过父亲大人。” “谢什么,长征也是我的孙子,难道我就不想看到他有出息吗?”看到儿子欣喜若狂的样子,李牧之没好气的说道。 李由的老脸一红,讪讪一笑,尽不知道该书什么好,面对自己的父亲时显得有点局促不安。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下去吧,记得晚上再跟长征好好说说,他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是你的错,你是管教不周,太过溺爱他所致,记得以后记得要好好管教他,切不可再让他出去胡闹。”李牧之语气严厉的说道。 “儿子明白!,还请父亲放心,儿子今后一定会严家观教育他,不会让他在外面做出再侮我李氏门楣的事情。”听到父亲的斥责,李由一凛,立即躬身说道。 “下去吧!”李牧之不耐烦的向儿子摆了摆手。 李由向父亲告辞,躬身退出了书房。 待李由离开书房,书房中的李牧之沉思了片刻,突然眼中精光一闪,暗暗自语道,“既然你有这份的雄心壮志,老夫就在你身上压点宝,你不至于会让老夫输的血本无归吧!” 第三十三章 论兵 翌日,姬轻尘跟郭劝、郭香兄妹吃过早饭,就将郭劝叫到书房,跟郭劝说准备将府中二百侍卫交给他。郭劝没想到自己刚表示了要追随九殿下,第二天就被委以重任,他的心中有点忐忑,忙推辞不已。可是姬轻尘知道郭劝的能力,执意要做府中二百侍卫的统领。郭劝见九殿下这么器重自己,有点感动,向姬轻尘说了几句表示不会让他失望之类的话就答应了这个任命。 这时已经到了晌午,张让跟他说过白项城一般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君临城的一家酒馆喝酒,他就从书房的书架上取出一件东西交给张让,两人准备去找白项城。 正待他跟张让走到了门口,有一个内侍匆匆来到府上传旨,说陛下召见九殿下到御书房觐见。他稍思量就猜到了父皇这次召见自己,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昨天君临街口的斗殴,不敢怠慢,立即换上了蟒袍,跟着这名内侍匆匆进宫面圣。 这是他第二次到御书房觐见燕帝,已经熟悉了去御书房的路,不需要传旨的内侍在前面领路,没片刻时间就到了位于甘露宫的御书房外。 到了御书房门口,发现张让的干爹,大燕皇宫内务府总管魏忠贤早已立在御书房的门外候着,看到姬轻尘,他微一躬身说道,“九殿下,陛下正在书房等你。” “多谢魏公公!”早已通过张让得知眼前这个太监的身份,还了解了对方有一身强悍的武艺时姬轻尘就对魏忠贤很客气的说道, 这次他第二次踏进了御书房,跟第一次觐见燕帝不同,这次他很淡定。 燕帝刚上完早朝,现在正在翻看朝议是的奏章,见到姬轻尘走了进来不及他施礼就开口问道,“尘儿,这两天你伤势好了吗?” 听到燕帝说的第一句话是问自己的伤势,而不是斥责他参与了昨天的街头的斗殴,姬轻尘一下子就猜到了燕帝今天召见自己肯定不会为了追究自己在街头斗殴的罪责,他就笑着说道,“多谢父皇的关心,通过昨天的一战,儿臣发现受的内伤已经痊愈。” “你还真敢说啊!你以为朕的羽林骑是什么?是检验你身体有没有痊愈的靶子吗?”燕帝今天的心思似乎不错,被姬轻尘的回答逗乐了,便笑骂道,“混小子,不要将你在离国上京城的陋习带到君临城,你在上京城的时候没人管,历洪图这个老混蛋又刻意的放纵你,让你肆意妄为,可在君临城朕不会这么做,你是朕的皇子,朕不想你今后变成一个只知道遛鸟斗鸡的纨绔贵公子。” 燕帝口中的历洪图就是离国的离宣帝,正是现在的离国新君历长川的父亲。 当初姬轻尘到离国为质时,离宣帝对他还是非常的不错,除了不能让他出上京城外,倒是不限制他在上京城中的自由,只是因为他是燕国质子的缘故,不管要去什么地方,身边总会有几名离国侍卫相随,平时这些侍卫们除了监视他的行踪之外还负责他的安全,这让姬轻尘逛街感到很不自在,恼怒之下就将自己的闷气撒在上京城中他看不惯的一些富家子弟们身上,久而久之,他跟上京城的贵胄子弟结下了一段不解的仇怨,甚至有一年多时间,他天天都在上京城的大街上跟富家子们打架斗殴,实实在在的过了一段纨绔子弟欺行霸市的生活。而离国萧太后之所非常的恶他,就是因为他在一次斗殴中明知对方是萧太后侄子,还是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对方的一条腿,当时离宣帝又没有追究他的罪名,才跟萧太后结下了仇怨。 关于他在上京城的这些光荣事迹自然逃不过燕帝部署在他身边的眼线眼中,他们自然就将这些全都汇报给了燕帝,燕帝才会对姬轻尘这么说。 “呃——父皇,这个——”自己在上京城的关荣事迹被父皇揭破,让姬轻尘尴尬不已,他立即辩解道,“其实不是儿臣想跟他们动手的,只是羽林骑助纣为虐,而君临府的衙役们又因为惧怕权贵而渎职只愿意欺负普通百姓,儿臣才会出手教训他们的。” 燕帝见姬轻尘还敢跟自己狡辩,有点不悦的说道,“你这只是简单的出手教训他们吗?参与斗殴的羽林骑有八十六人,衙役有一百三十八人,可只是一场斗殴,羽林骑就重伤十八人,轻伤三十人,衙役重伤六十四人,轻伤七十三人,参加斗殴的人才二百二十四人,一场斗殴就伤了一百八十五人。你说说这就是你教训他们的手段吗?这要是两支纪律败坏的军队,让你这么教训一顿,他们岂不连仗都不用打就成伤员了?” 见燕帝发怒了,姬轻尘只能低声说道,“父皇教训的对,儿臣知错了。” “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燕帝突然放下手里的奏章直视着姬轻尘问道。 “父皇,其实儿臣觉得像羽林骑这样为了个人的欲望而助纣为虐,只知道欺负普遍百姓的精骑,即便是他们的战斗力再怎么强悍,这次被打成重伤儿臣也不觉得自己有有错,反而认为这次他们伤的还太轻了。”既然燕帝这么问姬轻尘也就深深吸了一口气装着胆子说道,“一支兵马,首要的就是军纪,要是军纪不严,危机时刻必会出现将令不一的情况,而士卒骄狠,必轻敌,战时要是遇到强敌不破,军心必将涣散,到时候只能一败涂地。就像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 “哼——”燕帝冷哼一声,“照你这么说,朕的羽林骑除了只知道欺压百姓,遇到强敌一败涂地之外,就一无是处了?” “请父皇恕罪,儿臣不是这个意思。”燕帝的反问让姬轻尘一愣,惊得他立即请罪道,“儿臣认为现在的羽林骑太过骄横自满,以为自己是父皇殿前的大汉将军就不将大燕诸军放在眼里,要是长此以往下去必将会导致军力涣散,军纪败坏,到时候恐将会变成不堪一击,只剩下徒有虚名。” “看你将朕的羽林骑说的这么不堪,朕倒是差点忘了你在离国时就跟李青衣学过兵法,又亲自见识过离国的虎豹骑和铁浮屠的训练,有离国两支精骑珠玉在前,难怪羽林骑会在你眼里称不上什么骁骑。”燕帝淡淡的说道,只是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既看不出任何的喜怒,“既然你跟李青衣学过练兵征战之法,那朕就考考你,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处理羽林骑助纣为虐这件事情?” 两人的谈话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姬轻尘也就不想再唯唯诺诺的藏着掖着,他索性就大大方方的说道,“将以诛大为威,以赏小为明。” 说完,他抬头看了燕帝一眼,发现燕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就继续说道,“杀一人而震三军者,杀之;赏一人而万人悦者,赏之。杀贵大,赏贵小。杀其当路贵重之人,是刑上极也;赏及牛竖马洗厩养之徒,是赏下通也。刑上极,赏下通,才是将威之所行也。这也是儿臣认为处理羽林骑助纣为虐的最佳办法。而且,儿臣觉得在处理羽林骑这件事情上赏不逾日,罚不还面才能收到最佳的效果。” “杀一人而震三军者,杀之;赏一人而万人悦者,赏之。”燕帝沉吟了片刻,眼中露出了欣赏之色,他微微点头道,“杀伐果断,果然有几分李青衣铁腕治军的风采。看你这么说倒还真是学了几分李青衣的手段。那朕再问你,要是让你练一支精兵,你该如何遍练?” 说到练兵之道,这是姬轻尘的强项,他向燕帝侃侃而谈,“教战之法,必申三五之令,教其操兵起居进止,旌旗指麾,陈而方之,坐而起之,行而止之,左而右之,列而合之,绝而解之,无犯进止之节,无失饮食之宜,无绝人马之力。令吏士一人学战,教成十人;十人学战,教成百人;百人学战,教成千人;千人学战,教成万人;万人学战,教成三军之众。” 燕帝是一位文治武功的皇帝,自登基到现在他统军征战三十年,听完姬轻尘口中的练兵之法,就觉得姬轻尘说的这个练兵之法非常的注重实效,脸上便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问道,“这是离国训练虎豹骑的法子吧?” “老师个儿臣讲解练兵之道时说过虎豹骑的训练方法,这确实是离国虎豹骑的训练方法。”姬轻尘坦诚的说道。 “离国军神李青衣,果然不负军神之名啊!他既是知道你是朕的儿子,是离国未来的敌人,还收你为徒,不曾私藏将自己的所学倾囊相授,让朕敬佩!”燕帝突然感慨道,随即他看了姬轻尘一眼,语气凝重的说道,“你既已得到李青衣的兵学精髓,可有信心为朕练出一支不输于虎豹骑的精兵?” “回父皇,要是以平常的方法训练,要想训练出一支像虎豹骑一样的精骑,则需要十年的时间。所以儿臣不能保证短时间内能够为父皇训练出一支数万比肩虎豹骑的精骑,可是用三年时间想训练出一支人数在三千左右,战力不低于虎豹骑的骁骑,儿臣自问还是能够做得到。”姬轻尘很有自信的朗声答道。 “你敢向朕立下军令状吗?”燕帝突然“腾”的一下起身,他目光紧紧的盯着姬轻尘问道。 离国虎豹骑想要成军需要十年时间,这不是什么大秘密,他早已知晓,而且这里面还不包括士兵的甄选和战马的培养、财力的供给等,要是加上这些因素的话,只用十年时间就能训练出一支虎豹骑,这已经的极限了!所以他向姬轻尘提出能够给他训练出一支不输于像虎豹骑一样的精骑时就没有指望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姬轻尘说自己用三年时间就能训练出三千像虎豹骑一样的骁骑,这不能不让他动心。 虎豹骑——这三个字对于战争而言意味着什么?燕帝比谁都清楚。 三十年前大燕跟离国在胭脂一战中,就是因为在关键时刻李青衣率领八千虎豹骑突入了两军阵中连斩大燕十三员战将,一举攻破了由八万大燕精骑组成的中军,才让二十万大军失去了斗志,军心涣散,二十万精兵全军覆没的。当年李青衣只用了八千虎豹骑就击溃了大燕八万精骑,这里面出了他自身强悍的武力,破血十式连斩大燕十三员战将激发了离国大军的士气外虎豹骑恐怖的战力才是取胜的关键。 所以在听到姬轻尘说三年的时间能够训练出三千像虎豹骑一样的骁骑时,燕帝才会表现的这么失态。 “儿臣愿意立军令状!”姬轻尘不暇思索的说道,他的神情坚定,语气铿锵有力。 “好!好!好啊!”燕帝一口子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才压下心头的喜悦之情,不无感慨的说道,“难怪李青衣会在你临走时将自己的战刀狼锋送给了你,你果然配得上这柄战刀。” 见姬轻尘一脸的迷惑不解,燕帝便解释道,“尘儿,你可曾知道狼锋刀上沾染了大燕多少将领的鲜血吗?你是老师绝对不输于他的祖父战神李药师,三十年时间他用这柄狼锋刀整整斩杀了我大燕一百一十三名将领。不然你以为在自己宁武关前一刀杀了华西雄之后柳东楼为什么会忍气吞声?要是以他一惯的性格,别说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就是他的外甥被封为亲王的弘昌,当时那种情况下他都会抓起来问罪。就是因为你手里的狼锋刀,因为这柄刀别说是有资格斩了华西雄,就是斩他柳东楼也绰绰有余。” 惊!震惊!这是绝对的赤裸裸的震惊! 御书房内的姬轻尘已经被惊呆了,他没有想到狼锋刀上染了大燕一百十三名大燕将领的鲜血,没想到狼锋刀在大燕将领眼中的威慑力这么大。 “父皇,这,狼锋刀是老师送给儿臣的,不管怎么样儿臣都不会……”姬轻尘突然“扑通”一声跪在玉案前向燕帝求情道。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燕帝说道,“你放心!李青衣有魄力将自己祖传的狼锋刀送给你,难道朕就没有这么点胸襟和气度,容许你能够在大燕佩此刀吗?” “多谢父皇!”听到燕帝的话姬轻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差一点就认为燕帝有可能会收了他的狼锋刀。 “待会朕就给兵部下旨,让兵部拨一营兵马给你,你从明天就开始准备明年三月份的校场较技吧!记住,朕给你的这一营兵马除了让你参加明年三月份的校场较技外,还有就是让你给朕训练出一支骁骑用的。不过现在朕只能给你一营,等到了明年三月份的校场较技,你能将他们训练的让朕满意,朕再给你两营人马。”想到三年能有一支虎豹骑一样的骁骑,燕帝喜滋滋的说道。 “诺!请父皇放心,儿臣不会让父皇失望!”姬轻尘立即领命。 “恩!你的那首诗不错,朕很喜欢。”燕帝说道,缓缓的吟出了姬轻尘在君临街口跟羽林郎和衙役们混战时吟出的那首诗,“缟素北上誓灭戎,雄狮十万气吞离。试看天堑投鞭断,不信中原不信燕。不信中原不信燕,不信中原不信燕啊!能有这一天吗?会于这一天吧?”言罢,见姬轻尘还跪在他的玉案前,就淡淡的说道,“你下去吧!” “儿臣告退!”姬轻尘缓缓的退出了御书房。 第三十四章 寒光照铁衣 退出了御书房姬轻尘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背后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刚才在御书房跟燕帝对答时,他看似侃侃而谈,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面对燕帝偶尔露出了霸气,以及不是散发出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给他的压力很大。而且他还将燕帝引以为荣的羽林骑说的十分不堪,甚至差一点就逆了燕帝的龙鳞。 羽林骑是燕帝在大燕三十万精锐甄选的精骑,目的是为了效仿离国的虎豹骑想组建一支当战争到了关键时刻时能够扭转乾坤的骁骑。确实羽林骑也做到了这一点,他们自组建的第一天开始就成了大燕最为精锐的骑兵,不论集团冲锋,还是单兵作战都成了大燕骑兵中的王者。可是即便是这样,只要是跟离国虎豹骑交过手的人心里都很清楚,不管是羽林骑在大燕表现的再怎么强,要跟离国虎豹骑一比,他们始终要差一大截,总觉得他们身上缺少点什东西,这些人中就包括燕帝本人! 所以要不是他是燕帝的儿子,又是离国军神李青衣的弟子,有资格对羽林骑说三道四,估计燕帝早就大发雷霆了! 不过他今天的收获也不小,至少得到了一营的兵马,有了这一营兵马他从明天开始就可以准备明年三月份的校场较技了,这让他欣喜不已。至于跟父皇立下军令状说要训练一支三千人左右不输于离国虎豹骑的骁骑,他一点都不以为然,因为只要给他足够的权力、财力和兵源,他绝对能够兑现自己的诺言,因为他是军神李青衣的弟子,他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因为三年前他就曾为自己的老师训练过虎豹骑。 深深的吸了一口姬轻尘收敛了脸上的喜色,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便发现御书房门外的台阶下面魏忠贤正在跟张让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只是看一脸阴沉的魏忠贤和唯唯诺诺的张让,他就猜测魏忠贤肯定是在训斥自己的干儿子张让,至于为什么会训斥张让,他大概也能猜到八九分,可能是因为张让昨天在君临城街口变现的太过勇猛的原因。 正当姬轻尘将目光移向两人身上时,魏忠贤和张让便发现了他就闭口不再言语。待他走下台阶,魏忠贤和张让立即向他施礼,他已经是第二次见到魏忠贤了,可他发现这个大燕皇宫中的太监首领依然像他第一次遇到时候一样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过态度倒是很恭敬。 “你们继续,我去千秋殿给母妃请安!”姬轻尘很随和的说道,然后就向德妃千秋殿走去。只是姬轻尘刚走出不远,就发现张让气喘吁吁的小跑着追上了他。 “怎么不跟你干爹多聊会呢?”他对张让说道。 “干爹说让奴才跟着殿下,奴才这就立刻赶了过来。”张让老实回答道。 “怎么?他刚才训斥你了?”姬轻尘笑着问道。 “恩!干爹骂奴才没出息,没有伺候好殿下,说奴才昨天差点就让殿下身陷危机之中。”张让低声的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太自责,再说你昨天的表现很不错,我很喜欢。”姬轻尘安慰张让。 “多谢殿下!奴才明白!”张让感动不已。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之间便到了千秋殿。 德妃自从姬轻尘到离国为质开始就很踏出了千秋殿,而且她还在千秋殿修建了一座佛堂,天天都念经诵佛为儿子祈福,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当姬轻尘和张让到了千秋殿时德妃刚从佛堂出来,德妃看到儿子便欣喜不已,待姬轻尘向她施礼完毕,就拉着他坐在榻上问东问西,主要是问姬轻尘在外面住的怎么样,姬轻尘都一一做了回答。然后德妃便开始训斥姬轻尘的不是,说他不该乱跑,还到长安街头去跟羽林骑私斗。姬轻尘只能向德妃请罪,说自己今后不会在这样做了。德妃这才消了气。 两人就闲聊了片刻,就说到了张让身上。 “母妃觉得张让是个可用之人吗?”姬轻尘隐晦的问道。 德妃身居在后宫这个权利倾轧不属于庙堂上的地方十多年,自然听得懂儿子话中的含义,便说道,“张让六岁入宫就一直跟在魏忠贤身边,十六岁那年因为犯了错被廷杖,母妃当时正好在场就为他向你父皇求情,才让他免于一死,又将他要到了自己身边,然后他在千秋殿里一待就是八年,对你的忠心自不必说。” “那他跟魏忠贤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影响到——”姬轻尘沉吟了一下问道。 “魏忠贤在你父皇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是他的贴身太监,这三十多年来寸步不离你父皇左右,对你父皇忠心耿耿,要说他跟你的几个兄长之间有什么联系根本就不可能,至于说他跟后宫中的几位有什么联系就更不可能,这点你就放心吧!”德妃肯定的说道。 德妃的话说的同样很隐晦,可姬轻尘能听得懂,他知道魏忠贤是张让的干爹可不影响他放心用使用张让时,就笑着说道,“母妃这么说儿臣就放心了!” 德妃知道儿子问张让的问题是为了争夺东宫的位子,不过她也没有劝阻,因为她知道这也是燕帝的意思,还有在她心里有一个秘密,真是因为这个秘密她才没有对儿子争夺太子之位。 说完了张让的问题姬轻尘又跟德妃聊了片刻,这才辞别离开了千秋殿。 出了皇宫,坐在回府的马车里姬轻尘就开始考虑该怎么使用张让。通过几天的相处他对张让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他发现张让能读诗句,颇有才能,做事果断且武艺又不俗,像这样的人自己将他当成一般的内侍对待确实有点浪费人才,只是张让再怎么有能力终究还是一个内侍,这让姬轻尘犯难,不知道该怎么充分利用张让的能力。 纠结许久依然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姬轻尘就不再考虑问题,而是将心思放在了该怎么训练这一营要参加明年三月份校场较技的兵马的身上,明年三月份的校场较技关系到四大都督的归属,关系到他今天在大燕的权力侧重点,自然就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将身体轻轻的靠在车厢里,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正准备考虑这一营将领的人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马车的帘子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突然在君临城的大街上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这让姬轻尘吃惊不已,他立即掀开帘子向身影远去的方向张望时,发现这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殿下怎么了?”张让发现了姬轻尘的奇怪举动问道。 “刚才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绿衣服的女子?”姬轻尘向张让问道。 “绿衣服的女子?”张让回忆道,“刚好像从我们马车旁经过,不知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恩!果然是她啊!”姬轻尘沉吟道,对张让说道,“没什么事,继续赶路!”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放下帘子的姬轻尘陷入了沉思,因为刚才他看到的这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在宁州城馆驿内刺杀他而没有得逞被放走的离国暗卫江柔。当初他放江柔离开时就跟江柔说过,要是下次再遇到时就不会再对她客气,绝对不会再对她手下留情。他以为江柔经过了那一次生死边缘徘徊的经历之后会吃一堑长一智踏踏实实的待在离国,不曾想她又不长记性的回到了燕国而特意跑到了君临城。 江柔是离国暗卫,又是离国萧太后的人,这次又突然出现在君临城,这不能不让姬轻尘心生警惕。 “是该查查江柔了行踪,看她究竟想做什么。”姬轻尘暗自思忖道,不过一想到自己身边还没有这样一支供自己刺探情报,跟踪敌人,实行刺杀活动等的暗卫时,他便皱眉不已。 这个时候他便想到了张让,突然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心里就有了主意。回到府中他就立即将郭劝和张让召到书房,开门见上的向郭劝问道,“郭兄,你觉得东荒铁剑怎么样?” 郭劝不知道姬轻尘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问,思考了一下认真的回答道,“殿下,东荒铁剑是东荒穷尽数十年时间训练的一支精锐劲旅,战斗力能够比肩离国的虎豹骑和我们大燕的羽林骑,只是他们的司职跟虎豹骑和羽林骑不同,相比于虎豹骑和羽林骑在战场上的作用,他们除了保护国君之外,更多的是负责情报的刺探和收集以及暗杀等任务。” “要是让郭兄训练一支像东荒铁剑一样的精锐锐士,不知道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姬轻尘突然向郭纶问道,目光紧紧的盯着郭劝。 “九哥的意思是……”郭劝的话说到这里,就明白了姬轻尘的意思,他的神色变了数变,强自压住内心的激动之色,思量了一下开口说道,“不知道九哥需要多少人?” “刚开始组建不需要太多人,两百人足矣!”姬轻尘想了想回答道。 “九哥想要组建两百人一支的精锐的锐士,只要有足够的财力做支持,只需一年时间郭劝就能办到,可是想要让他们达到东荒铁剑的水平,最少恐怕也要三年的时间。”郭劝字斟句酌的说道。 “好!只要有郭兄这句话就够了,至于钱财方面郭兄不用担心,府中现在银钱任由郭兄话费。”让郭劝训练一支暗卫是姬轻尘刚才在马车上想到的,他觉得郭劝武艺高强,心思缜密,而忠心方面不会有问题,确实是组建和统领暗卫不二的人选,“那这件事情我就全权交给郭兄了!” “九哥请放心,只需要一年,郭劝定会让你看到一支像东荒铁剑一样的锐士,三年之内郭劝必让这支锐士纵横天下。”郭劝想都没想就自信满满的答道。 认识不到三天时间就得到九殿下这样无条件的信任,将组建和统领一支暗卫权力交给他,郭劝觉得除了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感动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且这方面他还是很有自信的,因为他父亲以前就是一名出色的捕快,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就教了他很多东西,除了他的一身武艺外,像侦查,追踪,化妆和刺探消息等。现在让他组建这样一支暗卫,他自然是信心十足,觉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可以很好的报答九殿下对他的知遇之恩了! “张让,以后你就是府里的大总管了,这府中一切事务都归你管理,特别是钱财方面。还有,你既然要掌管钱财,就一同协助郭兄办理这件事情吧!”姬轻尘向一旁的张让说道。 “殿下,这——”侥是张让足够的沉稳,他说话的声音还是有点颤抖,他是因为太激动了,不说府中大总管的职务,让他参与组建一支暗卫,他就知道九殿下是没将自己当外人,是当成了自己的心腹看待,他也听自己的干爹魏忠贤说,过当初陛下就是将干爹当成了心腹看待,陛下登基之后干爹才有今天的地位和权势,现在九殿下也将自己当成了他的心腹,那只要九殿下能够坐上大燕的龙椅,自己岂不就就像干爹一样有权有势了吗? 想到自己的干爹的权势,张让是既羡慕又惧怕,他可曾见过一次干爹到夷州时,夷州刺史对自己的干爹点头哈腰的模样。夷州刺史,这可是堂堂的三品大员啊! “怎么?你是不愿意呢?还是怕了啊?”姬轻尘笑着问道。 张让立即回过神来,忙说道,“我,请殿下放心,奴才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恩!”姬轻尘微微点头,又向郭劝说道,“郭兄有没有想好给这支锐士取个名字?” 郭劝也不笨,“郭劝没有想到什么好名字,这名字还是九哥你想一个吧!” “我喜欢一句诗,叫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那就叫铁衣吧!”姬轻尘沉吟了片刻说道。 “铁衣——”郭劝低声道。 “铁衣——”张让暗暗道。 就这样,这支数年后名动天下让各国头疼不已的暗卫“铁衣”就这样被诞生了! 第三十五章 再见江柔 燕帝说给兵部下旨,让兵部给姬轻尘拨给一营兵马。可是姬轻尘在府中待了三天都没有见到兵部的人到他的府中告诉他兵马已经调拨妥当。等到了第四天他实在等不下去了,就让张让去兵部问问,自己这一营兵马是否调拨妥当,兵符印信能什么时候发放?得到的回复是说要依照兵部的规矩他还要等十天的时间。兵部的这些鬼话姬轻尘自然不会信,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人在捣鬼,不然仅需要给自己拨一营兵马需要十天的时间?只是兵部说这是规定,就是姬轻尘自己也没有办法,谁叫兵部尚书的刘平原而不是叶清臣呢?只能耐心的等着。 既然没有兵马让自己训练,等待的这几天他天天在君临城闲逛,主要目的是为了白项城,他每天都要去白项城喝酒的小酒馆,可自从那日他被燕帝召到御书房觐见而错过了时间,这几天他始终没有在以前白项城京城出没的地方见到他。 就这样到了第七天,他张让派人去盯着酒馆,自己就不再去了。毕竟他一个皇子,天天到大街上闲逛,游手好闲,似乎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他只能将自己关在书房习练书法。 这天中午,路王府派人给他送来了请柬,原来是四皇子姬文想邀请他晚上到府中参加宴会。二皇子姬文府上派来的人是王府的副总管叫刘全,他告诉姬轻尘说璐王殿下除了邀请他,参加的人还有七皇子姬满以及西蜀的质子许祯和东荒的质子百里景。 对于这个两个到大燕为质的西蜀的王世子和东荒的少主,刚回到君临的姬轻尘就早有耳闻,而且他回到君临那天众人到城外迎接他,他也见过两人一次面,不过当时二皇子姬平没有向他介绍两人,是两人主动上前向他施礼的,他只是匆匆回礼完没有说几句话,是以对两人的印象不深。不过关于两人在君临城的种种传言在君临城是家喻户晓,像东荒百里景才学渊博,文采出众,到大燕为质子期间参加科举,乡试和会试都高中魁首,要是他能够在今年礼部主持的院试中得状元,那他就是连中三元的大燕状元郎了,这样的殊荣就是在大燕也不多见。 至于许祯,他的枪术出神入化。特别是大燕名将陈庆之出身西蜀,这使得西蜀对于枪术非常的推崇,有“西蜀的长枪,大燕的槊”这样的说法,说的就是西蜀是出枪术名家的地方,西蜀人人学枪,用枪。枪是西蜀人的一种骄傲。所以因为许祯的枪术大成,早有人说他的枪术已经不输于三百年的白马英枪陈庆之。 因为这两人在大燕已经是声名在外,现在听到宴会上还有这两人参加,姬轻尘就想去见见他们,他想知道两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同样是质子,自己在上京城过的不怎么如意,这两人在君临城却能够获得大燕百姓这样的赞誉,便答应了姬文的邀请。 同时他心里另有想法,自从他到君临之后就没有再参加过一次宴会,他想通姬文的这次宴请看看君临世族大家们的宴会是什么样的,他相信璐王府的副总说人少,可他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以四皇子姬文的身份和能力,邀请的人可能不会太多,可四皇子姬文府上的人参加的肯定不少太少,因为他知道姬文现在有八百门客中,而且其中有十几个人身份很特殊,但凡姬文在府中举办宴会就不能不让他们参加。 说到门客,这是大燕立国之初就流传下来的一种传统,以前叫养士,现在大家喜欢称呼为门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是说整个天下都是姬氏皇族的,大燕皇室自然不会再养士。所以现在能够养士的除了七大世家之外就只有几个亲王。 而这也是为什么七大世家被称为世家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他们有资格养士,他们得到了大燕姬氏的认可,让他们可以公开养士。除此之外,要是别的家族想养士,除了养不起之外,大燕姬氏也不会同意。 渐渐的,这就变成了七大世家自己独有的特性和权威的象征,甚至是一种荣誉。 不过大燕姬氏容许七大世家养士但也明文规定了养士可的人数不能超过一千。 然则大燕姬氏限制了养士的人数,七大世家未必会认真的遵循,不过七大世家相互斗争的厉害,他们为了保持各大世家之间的权力平衡,相互掣肘,使得他们始终只是七大世家而不是能够开创一国的皇室。 再说姬氏建立大燕王朝已经有八百多年,姬氏是皇权正统,姬氏的皇权已经成了君权神授,七大世家早已没用了取姬氏而代之的想法,大燕朝廷再会容许他们在养士方面有某些特权。同样因为七大世家对大燕姬氏的忠心和支持,大燕才会在八百多年间经历了几次变故,可依然没有遭到灭国。 除了七大世家之外,能够在大燕养士就剩下大燕皇帝分封的亲王。 所以在大燕亲王的爵位是很金贵,而且姬氏皇族还规定亲王只能封爵一代,到了第二代要是没有特别大的功勋就被降为郡王,到了第三代就只能是国公。所以在大燕皇族之中很多皇子除了争夺太子之位外,有的时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争斗不休,主要是想为自己的儿子争一个世袭罔替的亲王爵位,到时候也不至于自己的家产传到儿子的手里就少了一半。 到了旁晚时分姬轻尘换上了出席宴会的袍服驱车到了璐王府。他已经知道了张让的武技不比郭纶差,这几天出门时候身边侍卫就只有六七人,这次到姬文的府上,他的身边除了张让外就只有六名侍卫。 四皇子姬文的璐王府跟姬轻尘的府邸隔着三条大街,没片刻姬轻尘就到了璐王府。 四皇子姬文听到姬轻尘已经到了府门口,就跟七皇子姬满一同匆匆出府相迎。 刚下车的姬轻尘一见两人,倒是微微吃惊了一下,他觉得四皇子姬文今天对他这样礼遇,肯定另有目的,这让他心产生了些许的警惕。 “九弟,你可到了,快里面请,今天你可是让四哥等的好辛苦啊!”姬文见到姬轻尘就上前拉住他的手笑着说道。 “是啊,九弟,我们可是盼了好久才盼到你,今晚九弟你不可能再私藏了啊!”七皇子姬满也笑附和道。 “呃——”听到两人的话姬轻尘有点莫名其妙,他觉得姬文这么说可能是在打趣自己,可是七皇子姬满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他有点听不懂,只能看着七皇子姬满一脸的疑惑不解。 “下午的时候西蜀的王世子许祯和东荒的少主百里景就在四哥的府上,而七弟在中午时分就已经在府上跟我讨论书法,所以这次宴会是临时安排的,才会让刘全到府上请你,得到你赴宴的消息,我们就一直等你。”四皇子姬文解释道,“至于七弟说的自然是九弟你的琴技了,我们可是已经听说了,九弟你在宁州太守府的古筝绝技震惊四座啊!而七弟琴和书画样样精通,不过最喜欢的还是音乐,他听说你会弹古筝,而且琴技高超,今晚他又怎么会放过你呢?” 四皇子姬文向姬轻尘解释道,旁边的七皇子姬满在一旁微笑着不语。 姬轻尘听完四皇子姬文的解释,这才知道刚才两人为什么会这么说,忙向姬文赔罪说自己不曾晓得才会到晚了一点,倒是让大家久等了,又向七皇子姬满谦虚了几句,说自己琴技一般,待会还要跟七哥请教,这样客套了几句才跟随四皇子姬文和七皇子姬满走进了璐王府。 对于七皇子姬满的痴迷于琴棋书画而不参与皇位之争,只想做一个闲散的王爷,姬轻尘倒是能偶理解,因为他的母亲是西蜀的公主,他的舅舅是蜀王,只要西蜀不灭,即便是任何一个皇子继位当国君,只要他还想保持大燕的边疆稳定,就不能得罪西蜀,自然就不会为难蜀王的外甥姬满了,而因此七皇子姬满也就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个得不到的太子之位去冒风险,他认为不值得。 这就是所谓的争,就是不争的道理! 不过姬轻尘自己心里很清楚,像自己的几个兄弟,就像三皇子姬弘昌和四皇子姬文等,也包括他自己,这么想争太子之位,除了野心之外有一半原因还不是被逼的。 就像他现在真正体会到的,有时候人生下来路不是自己选的,你再努力也不过是一个人,可是其他人,很多的人,他们都推着你去那条你不想走的路上。就算想逃,也是没有用的。 作为旁观者姬轻尘有时在想,这可能就是形成现在的君临城八王夺嫡局面的原因之一吧! 三人说说笑笑,没几步就到了璐王府位于后花园的客厅。 说实话当初姬轻尘入住自己的府邸时以为他的府邸够大了,有很大的一个后花园,小型的养马场,容纳千人的校场和一个马球场以及可以住三千人房间。可是到了姬文的璐王府,他才知道自己的府邸跟姬文的璐王府一样大小。他知道姬文的爵位是亲王,他的府邸是有规定的亲王府,可现在自己的府邸跟路王府一样的规模这岂不……这种猜测突然间让姬轻尘吃惊不已,又有点窃喜,因为这说明不管他今后有没有功勋,只要燕帝还健在,他被封王时至少会是一个亲王爵,因为他的府邸是按照亲王府的规定修建的!这肯定是燕帝首肯的,不然谁敢逾越礼制呢? 四皇子姬文和七皇子姬满对于姬轻尘的反应只是相互一笑,没有再说话。 等三人到了客厅姬轻尘才发现四皇子姬文的宴会规模不小,席位上的宾客大概只有十多人,可是歌姬舞姬加起来就有数十人,整个客厅里将近有一百多人。 看到眼前规模宏大的场面,这哪是什么小宴,要是放在离国这就是大宴啊!难怪大燕的七大世家看不起除了皇室之外的离国任何权贵们,确实是离国的权贵们跟七大世家相比是小巫见大巫。不是跟有七百多年的大燕七大世家能够比的,四百多年的差距,两者之间的差距不只是钱财的问题还是底蕴。 然而当姬轻尘将目光移向客厅中的舞姬时他的身体猛然一震,因为他在众多的舞姬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江柔。 第三十六章 作诗 数十名舞姬中江柔目光游离,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点无精打采,就在姬轻尘注视她的时候,她就像没有看到姬轻尘一样,表现的很镇定。江柔突然出现在璐王府的宴会上,而且还是以舞姬的身份,这让姬轻尘疑惑的同时更加确定了江柔出这次到君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许祯参见九殿下!” “百里景参见九殿下!” 就在姬轻尘出神之际,大厅宴席上的许祯和百里景已经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施礼道。 “许世子和百里少主不用多礼,今日轻尘来迟让二位久等了,还请两位能够多多海涵!”姬轻尘立即回神,微笑着说道。 他面前的许祯身形高大、俊朗,目光凛冽,身上隐隐之间有股子杀伐之气,而百里景一袭文士长袍,面带微笑,身上流露出淡淡的书卷气息,显得温文尔雅。 这两人站在一起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不敢当,今天是我们贪恋璐王殿下府上的酒宴才会早到了几个时辰,怎么能说是九殿下迟到了呢?”百里景谦虚的说道。他的这句话圆滑而又有幽默,一说出口就惹得一旁的姬文和姬满大笑不已。 百里景的机智和幽默让姬轻尘也佩服不已,现在他才觉得君临百姓对这名东荒质子的评价确实不是在刻意奉承,隐隐间觉得这个百里景不简单,还真有几分才能。至于一旁的许祯,他虽然没有再说话,可目光一直在静静的打量着姬轻尘,眼神中似乎充满了些许挑衅的意味。姬轻尘自然了解许祯的意思,不过许祯既然没有主动开口,他就装作没有看见。 这时又有几名宴席上的宾客上前向姬轻尘施礼,姬轻尘身边的四皇子姬文立即向他介绍这十多人,经姬文一介绍姬轻尘才知道眼前这十多人全是姬文的门客,且全是大燕有名望的饱学之士,有几个还是海内大儒。 这让姬轻尘震惊之余不得不佩服姬文能力,他能将这些人请到府中充当门客做自己的幕僚,这文采和民间的威望果然很高啊! 他初次跟这些人相识自然不清楚眼前众人之中是否会有像顾棋这样的狂妄名仕,不过在姬文介绍众人的时候有一个人让他颇为好奇,这个人叫范骅,不是说这个叫范骅有什么特别之处,恰恰是因为他表现的太普通才让姬轻尘心生了好奇,因为姬轻尘发现眼前这个叫范骅的一身青衫,朴质又大方,跟其他十多人饱学之士和大儒们相比,他更像一个出身村野的教书先生,身上少了几分学者的儒雅之气,多了一份能够洞察世间万物之后返璞归真的内敛气息。 “怎么?九殿下似乎认识范骅?”就在姬轻尘盯着范骅看的时候,他面前的范骅突然开口问道。 姬轻尘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失礼,没想到范骅会开口询问,微一思量,便立即回答道,“范先生有几分像轻尘的一位故人,刚才轻尘见到范先生就想起了那位故人,多有冒犯,还请先生见谅!” “噢——是故人?”范骅似笑非笑的问道,“原来九殿下还是一个念旧的人啊,让范某敬佩。不过殿下的这位故人想必也是一个饱学之士吧?不然又岂能让九殿下如此的念念不忘呢?他真是幸运啊!能够认识九殿下倒也不枉这一生了!若是他日有缘,还请殿下一定要为范某介绍,范某定要会会这位故人。” “范先生说笑了,旧人旧情又岂能这么快就遗忘了?再说我的这位故人身在离国,他这一生是不会踏入大燕一步的,不过范先生要是真的有兴趣想认识他,轻尘倒是可以送先生到离国,到时候范先生自然就会认识他了,不知范先生意下如何啊?”姬轻尘同样笑着说道。他口中的这个故人自然不存在,是刚才被范骅突然一问之后胡乱之间编的一个人。只是范骅心里非常清楚这是姬轻尘编造的一个人,可他依然不识趣想为难姬轻尘,姬轻尘自然也就不想对范骅客气,跟范骅开始争锋相对。 “多谢九殿下美意,这倒是不用了,范某还是喜欢呆在燕国。”范骅干笑两声,讪讪说道。 “九弟,范先生你们别顾着聊天,快请入座吧!”四皇子姬文发现姬轻尘和范骅两人的对话中充满了火药味便立即说道。 范骅听姬文这么说,就退了下去。 姬轻尘见范骅不再故意刁难自己,他就像众人一拱手,随着四皇子姬文坐在了右首第一位。 大家再次落座之后侍女又重新摆上了菜肴,等菜肴全部上了桌面,侍女有斟满众人的酒杯,四皇子姬文举起酒杯向众人说道,“诸位,今日是九弟回到大燕之后本王第一次在府中设宴,这第一杯酒,本王自然要敬九弟能够平安回燕。” “敬九殿下!”众人见姬文这么说,都向姬轻尘敬酒。 “多谢四哥!多谢诸位”姬轻尘也不矫情,举杯向姬文和众人说道。 大家举杯,同时一饮而尽。再然后便是七皇子姬满和西蜀士子许祯、东荒士子向姬轻尘敬酒,姬轻尘自然是杯来酒干,就这样宴会正式开始了。 酒宴到了酣处时姬满就开口说要让姬轻尘弹奏一曲,让他一饱耳福。正饮了一杯酒的姬轻尘刚要开口答应,就见百里景正在笑着注视自己,他的心里突然有了想法,便向七皇子姬满笑着说道,“七哥,我刚到君临时就听说百里少主文采斐然,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已然有大家风范,今日酒宴之上既然百里少主那轻尘的微末琴技自然就该稍缓才是,我们还是先请百里少主为我们作诗一首,以助大家的酒兴,七哥以为怎么样?” “噢——”七皇子姬满恍然大悟道,“九弟说的对,刚才是七哥糊涂了,只顾着想听你的琴曲,倒是忘了身边还有一个吟诗作对的大才子呢,百里兄,今日有酒有乐又岂能没诗?就请百里兄为我们作诗一首以助酒兴吧!” 七皇子姬满说完,大厅中的众人随即附和。 因为大厅中姬文的十多名门客都是饱学之士,精通诗词歌赋,平常又喜欢以文会友,听到七皇子姬满的话,自然就满心的喜欢不已。 百里景见七皇子姬满这么说,又见四皇子姬文和众人都将目光移向了自己身上,他知道这次是不能推辞了就忙起身说道,“既然七殿下和九殿下这么看得起百里景,百里景就只能献丑了。”说罢,他走到厅堂中央,看到厅外院落中的菊花,眼睛一亮,开口说道,“现在已到了九月之末,正是赏菊的最佳时候,百里景就以菊花为题,作一首诗歌,还请大家点评。” 听说百里景以菊花为题作诗,众人忙附和。 百里景沉吟了片刻,就吟出了一首诗,待他的诗一出口,大家仔细的品味片刻就便轰然叫好。四皇子姬文和七皇子姬满还点评了几句,对百里景的这一首《咏菊》赞赏不已,而四皇子姬文门客中,有几个大儒更是对百里景的这首《咏菊》赞不绝口。 见众人的赞誉,百里景非常受用,不过他还是谦虚的客气了几句,表现的非常谦逊。 突然就在众人为百里景刚才作的诗称赞不已的时候西蜀的世子许祯说道,“九殿下居离国上京城十年恐怕对诗词歌赋也颇有研究吧?今日四殿下设宴,我等又相聚在一起饮酒作乐,自当大家同乐才是,刚才百里兄已经作了一首《咏菊》,就殿下何不也作一首同百里兄一起为们助酒兴呢?” 静! 非常的静! 刚才还吵杂的大厅一下子变得寂静! 大家一下子都将目光移向了西蜀的世子许祯的身上,大家都不清楚许祯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百里景的才学声名远播,且在科举之路上连战连捷,确实有真才实学,刚才让他作一首诗歌以助酒兴诗是理所当然。可是大家一直就没听说过九殿下在诗词歌赋方面也有造诣,现在突然听到西蜀世子许祯的提议,微一思量之后的大家又岂能不明白许祯的用意。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因为今晚是四皇子姬文举办的宴会,为的是专门宴请九皇子姬轻尘,许祯只是西蜀送到大燕的质子,现在这样毫不留情的想让九皇子作诗,想依次让九皇子难堪,难道他真的就不惧九皇子受到难堪之后会对他不利吗? 这时,大厅中的宴会已经变了气氛! 七皇子姬满对许祯的提议是一脸的不解! 百里景依然笑着注视着姬轻尘,他似乎早就预料到许祯会这样说一样! 四皇子姬文似乎没有想到许祯会这么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的不悦之色,不过立即换上了一副谦逊和蔼之态,说道,“许世子,九弟在离国为质的这十年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他的学业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诗词歌赋方面自然不及百里少主,以本王看这作诗就算了吧!” “四殿下此言差矣,我们跟九殿下同为质子,可谓是命运相同,殊途同归,既然百里兄能够作得诗歌,九殿下就是在诗词歌赋方面不及百里兄,可也不至于做不出一首诗吧?”许祯颇为不屑的说道。 这一刻,他的胆子大到尽然忘记了自己的质子身份! 大家听到许祯这么说,就一下子明白了许祯话中的意思,许祯的意思是说姬轻尘和百里景同样是质子,现在百里景能做诗,你姬轻尘要是不答应或者做不出一首诗歌,你岂止比百里景要差很多,你简直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 他这这句话一出口,就是姬文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僵持之中,大家都将目光移向了九皇子姬轻尘,看九殿下究竟会怎么办? 第三十七章 邀战 以许祯现在还是西蜀质子的身份,他敢这么嚣张的挑衅自己,确实蹊跷的很,再见百里景表情坦然,想到姬文跟他说过两人是在中午时分就到他的府上的,姬轻尘一思量就猜到了许祯今天的出格举动肯定是受了他人的指使。至于这个人是谁?他指使许祯在姬文举办的宴会上故意挑衅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呢?姬轻尘猜不到。 不过看到眼前许祯这般的嚣张放肆,再看看一旁的百里景淡淡的笑容,似乎正准备要看一场好戏的样子,姬轻尘心中冷笑一声,说道,“许世子真的想让轻尘作诗不可?” “这是自然。今天大家饮酒作乐,九殿下能够作诗一首以助酒兴,岂不快哉?”许祯大大咧咧的说道,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显得很得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说话的一瞬间姬轻尘眼中闪过的一丝厉芒。 “既然许世子一再要求轻尘自然不能不容,不过,今天的宴会不该只有百里少主和轻尘两人作诗以助大家的酒兴吧?许世子岂能不参与呢?”姬轻尘笑着问道。 见许祯就要开口拒绝,姬轻尘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我听说许世子的枪术出神入化,有大燕名将陈庆之传人的美誉,既然许世子不通文墨,不会吟诗作词,那就给我们表演一下你的枪法吧!不知许世子意下如何啊?” “对啊!许世子,我们早就听闻你的枪术精湛了得,有白马银枪陈庆之的风范。既然今天大家齐聚在此饮酒作乐,许世子何不展露一下呢?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啊!”四皇子姬文也开口说道。 大家都知道四皇子厌恶战争,不喜兵戈。现在他也要求许祯表演一下枪术,大厅中的人岂能不明白他已经生气了,这样说只是想帮自己的弟弟九殿下,就立即附和四皇子姬文的话,而一旁的七皇子姬满也开口说道,“许兄,既然四哥和九弟都这么说,我看你就不要再拒绝了吧!再说我们大家也非常的好奇,想看看你的枪法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嘛。” 宴会之上文人墨客之间相互作诗以助酒兴,这是大燕几百年的传统。可是说要说到在这样的宴会上以舞枪助酒兴,这明显是向众人表示自己的一个莽夫,对舞枪者来说是一种极大的讽刺和嘲笑。可是姬轻尘这话一出口就得到了四皇子姬文和七皇子姬满支持,许祯想拒绝也为时已晚,因为要想拒绝的话就会得罪四皇子和七皇子,就只能脸色有点难堪,不过强自忍住自己的愤怒,忍气吞声的答应了这个提议,“既然四殿下和七殿下都这么说,许祯就同意九殿下的意思,待会九殿下作诗完毕,许祯就舞枪为大家助兴。” 然后他又猛然间看到了正在似笑非笑的注视着自己的姬轻尘心中就更是气愤,语气冰冷的对姬轻尘说道,“还请九殿下作诗吧,可别再耽误了时间。要是九殿下半天都做不出一首诗,岂不要毁了自己的声誉吗?” 姬轻尘刚才已经见识了百里景的文采,七步之内作的一首《赏菊》。现在他又逼得许祯要当众表演枪术。不管是刚才许祯针对自己是否的受了别人的指使,他这次到璐王府赴宴的目的已经达到,就饮了一杯酒缓步上前走到了大厅的中央,负手而立,目光紧紧的注视着厅外院落里的菊花。 半响,突然开口吟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始百花杀,冲天香气透蜀中,满城尽带黄金甲。 铛!姬轻尘的这首《咏菊》诗一吟出口,大厅中有人听到这样一首诗尽然把持不住自己手里的酒杯,酒杯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四皇子姬文、七皇子姬满和东荒少主百里景都一脸不可思议的注视着姬轻尘,因为他们也听出了姬轻尘这首诗中的杀伐之气,而且针对的还是西蜀。就像诗中所说的“冲天香气透蜀中,满城尽带黄金甲。”这不就是说等到有朝一日大燕的精骑要踏破西蜀的城池,让西蜀土地上站满大燕的精骑吗? “九殿下你——”许祯就是再不通文墨也听懂这首诗的含义,他“腾”的下起身就想斥责姬轻尘,可姬轻尘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许祯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笑着说道,“许世子,区区一首诗难道你也要这么动怒吗?再说让轻尘作诗是你自己的要求,用菊花为题材是百里少主的意思,我只不过是应景作诗给大家助酒兴而已,难道许世子以为凭这么一首助兴之诗西蜀就会成为大燕的蜀州吗?” “九殿下,请你不要欺人太甚!”许祯已经压不住心中的愤怒铁青着脸向姬轻尘吼道。 “许世子,你这句话说的就有点言过了,你问问在座的诸位,我有欺负你吗?”姬轻尘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许祯的脸已经被气绿了,他早已失去了理智,就像发疯的豹子一样猛的一脚踢翻了身前的案几,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就杀气腾腾的向姬轻尘走去。 大厅中的众人没想到许祯会这么大胆,敢做出这样忤逆的举动,不由得愣住了! “许祯!这是想干什么?” “许兄,冷静啊!” “侍卫!” 突然就在许祯距离姬轻尘的位子只剩下三步的距离时,寂静的大殿里传出了四皇子、百里景和七皇子的声音。不过就在许祯持剑走向姬轻尘时姬轻尘连看都没有看许祯一眼,眼看着许祯就要杀向自己,他继续如无其事依饮着杯中的酒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就在四皇子、百里景和七皇子的声音落地的瞬间,杀气腾腾的许祯距离姬轻尘的位子只剩下三步的距离时,他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大厅里的众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可是许祯的脸上怒色更甚,同时他眉宇间尽然露出了凝重之色。 因为不是四皇子、百里景和七皇子吼斥让他停住了自己的身形,而是有人拦在了他的面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凛冽,气势尽然不弱于他,让他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到眼前这个人身上。 这个人就是姬轻尘身边的内侍张让。 “许祯,你想忤逆造反吗?还不快退下!”张让冷声吼斥道,他只是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就那么静静的站在许祯的面前,就给了许祯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许祯被张让这么一拦厅外的侍卫就已经冲进了宴会大厅,他们长枪直指许祯将他围住。 这时的四皇子姬文和七皇子姬满、东荒少主百里景等已经起身上前走到许祯面前。 四皇子姬文怒视着许祯,冷声吼斥道,“许祯,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本王的府中拔剑伤人,而且还是大燕的皇子,本王的九弟。混账,你的眼里还有王法吗?你的眼里还有大燕吗?” 许祯只是怒视注视着姬轻尘,没有理会姬文的吼斥,倒是一旁的东荒少主百里景立即和颜悦色的向姬文说道,“四殿下请息怒,刚才许兄只是一时的糊涂,还请四殿下不要动怒啊!再说许兄刚才的所谓只不过是被九殿下的一首《咏菊》给激怒而失去了理智,想必现在他的心里也非常的后悔,百里景恳请四殿下能够从轻处置,许兄不是真心想忤逆造反想要杀九殿下的。” 见百里景正在为自己向四皇子姬文说好话,许祯一下子冷静了很多,特别是在听到百里景话中的“忤逆造反”四个字时他身体不由的一阵激灵。他很清楚要是将这个罪名被安到自己的身上,四皇子姬文现在就斩杀了他也没人说不是,而且他这一冷静下来就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对大燕跟西蜀邦交影响将会有多大。他很清楚要是自己“忤逆造反”的罪名成立,没准大燕就会借机想要跟西蜀开战。虽说三年前燕帝西征过西蜀,而且还折戟在了剑门关。可当时大燕刚跟北戎一战,大燕精兵已经筋疲力尽,才会败在了剑门关下。现在大燕已经休养了三年,要是再跟西蜀开战,西蜀就未必能够守得住剑门关。 想到这里许祯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狠狠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强自压住心中的愤怒,向四皇子姬文请罪道,“刚才是许祯鲁莽,一时糊涂做出了犯上之举,心中懊悔不已,还请四殿下能够责罚!” 四皇子姬文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毕竟这次的宴会是在他的府中举行,要是真将事情闹大的话他也没有面子。现在见许祯已经低头认错了,他就像息事宁人,便将目光移向了姬轻尘说道,“许祯,你以下犯上的人是九弟而不是本王,不用跟本王请罪,你现在就跟九弟道歉,要是九弟能够原谅你刚才的鲁莽之举,那本王也不会再重罚于你。” 许祯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僵硬,他刚才低头认错就已经是极限,现在又让他向藐视他,侮辱西蜀的姬轻尘道歉请罪,他是一百个不愿意。 旁边的百里景清楚许祯的性格,他看到许祯的表情就立即拉了一下许祯的袖子,说道,“许兄,大燕跟西蜀世代交好,而西蜀又是大燕的属国,许兄刚才的举动确实太过鲁莽了,就是说以下犯上也不为过。不过许兄刚才也是一时糊涂,而九殿下又是心胸宽阔之人,他又怎么会跟许兄斤斤计较呢?许兄,还不快向九殿下请罪,只要许兄态度诚恳想必九殿下也不会再追究许兄的罪名。” 百里景的“西蜀又是大燕的属国”一句话点醒了许祯,让许祯清楚了西蜀跟大燕之间的的实力差距。这使得许祯犹豫了片刻,就听了百里景的建议,努力的装出一副笑脸,“扑通”的一下跪在姬轻尘面前,用冷的让人有点窒息的语气说道,“刚才是许祯一时糊涂才会有鲁莽的举动,对殿下以下犯上,还请九殿下恕罪!” “许世子言过了,刚才你只是想邀请轻尘跟你一战,是想跟轻尘切磋一下武艺,又怎么能说是以下犯上呢?”姬轻尘微笑着开口说道。 他的这句话一出口,许祯就是一愣。而四皇子姬文和七皇子姬满、东荒少主百里景也是一脸不可思议,他们都静静的注视着姬轻尘,不清楚姬轻尘这句话里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就在许祯愣神之际姬轻尘继续说道,“不过今天轻尘饮酒过度就不能答应许世子的邀请了,要是许世子有时间我们改日再约时间比试,许世子意下如何啊?” 见许祯还在愣神,姬轻尘就继续说道,“许世子要参加明年三月的校场较技,现在手里不是有一营正在训练准备要参加明年校场较技的兵马吗?那我们就约定比试的时候就以各自的一营兵马为主。这样既能切磋武艺,又能较量领兵作战的能力,岂不更好?” 大厅中的众人听完了姬轻尘的话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就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九殿下这那里是饶恕了许祯的罪名,分明是向许祯发出了邀战,这是想要通过沙场较技要报今天许祯逼迫他作诗的仇啊! 百里景听懂了姬轻尘话里的含义,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一副淡淡的笑容。七皇子姬满则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他认为既然姬轻尘肯邀战许祯,就一定会赢许祯。只有四皇子姬文眉头紧皱,似乎不满姬轻尘向许祯发出了邀战,像是在担心姬轻尘是否能够取胜的了许祯。毕竟许祯枪术确实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而他又是大燕名将陈庆之传人的传言绝对不是空穴来风,不过他也没有阻止两人的邀战。 “多谢九殿下!过段时间许祯必会将送拜帖到府上!”许祯听懂了姬轻尘话里的意思,冷哼一声就答应了姬轻尘的邀战。然后他起身向四皇子姬文和七皇子姬满、百里景等微微拱手便离开了大厅。 原本是一场欢快的宴会,就因为姬轻尘和许祯之间的争锋相对闹的不欢而散。 百里景见许祯大怒离开,大家的兴致已经大减,他就向姬文告辞了。而四皇子姬文十多名门客也很识相的相继告辞离开。 顿时大厅里就剩下了七皇子姬满、四皇子姬文和姬轻尘三人。 “九弟,你刚才有点冲动了!”四皇子姬文埋怨姬轻尘道。 “四哥的意思是?”姬轻尘发现姬文说话时的表情很严肃,就微微一愣,便又笑着问道,“四哥是说轻尘赢不了许祯吗?” “唉!看来九弟你还不清楚钦天监已经推演出的关于星象的预言啊!”四皇子姬文叹息一声说道。 “难道是跟许祯有关?”姬轻尘好奇的问道。 四皇子姬文微微点头,“恩!既然今天七弟和九弟都在,那为兄就给你们详细说说这钦天监的预言吧!” 第三十八章 阳谋 离开璐王府回去的路上张让几次欲言又止,静静坐在车中思考的姬轻尘早已将张让的举止和表情看在眼里,他见眼前这个胆大到敢当街殴打大燕军方二号人物的李牧之孙子李长征,又敢在第一时间许祯持剑冲向自己时毫不犹豫的拦下许祯的贴身内侍这时候变得这么小心谨慎,就笑着说道,“张让,你心里有什么话就说吧,别像现在这样吞吞吐吐的。” 得到了姬轻尘的容许,张让沉吟了一下,这才小声说道,“殿下,许祯身边的一营长枪兵可是蜀王为了他的安全专门在西蜀数十万大军中精选的精锐之士,又被我们称之为西蜀长枪兵,皆因他这一营人马的兵器全都是清一色的长枪,而且个个枪术精湛。所以这次殿下邀战许祯,以我们两方的一营兵力而言,我们在这方面是很吃亏的啊。” “你的意思说刚才的璐王府跟许祯的邀战到时候我恐怕会输是吗?”姬轻尘笑着问道。 张让一愣,立即改口说道,“殿下,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只是想说要是许祯过几天就向殿下下战贴,而我们的这一营兵马还没有调拨到手中,即便是三天之后我们有了这一营兵马,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又缺乏系统的训练,到时候跟许祯一战,恐怕对我们非常不利啊!” 听到张让的担忧,姬轻尘也是微微点头。 只是他对燕帝拨给自己的一营兵马是相当有自信的,他认为燕帝既然想要打造一支像离国虎豹骑一样的骁骑,下旨让兵部拨给自己的一营兵马绝对不会太多,即便不是羽林骑这样的精锐,肯定会是驻守在君临的大燕四大精锐之一的龙骧军中的精骑。至于现在兵马还没有到自己手中,可能是兵部有人想拖延时间,他不认为像调拨兵马这么重大的事情兵部的人胆子就是再大也敢向燕帝阴奉阳违。 所以他才敢向许祯发出邀战。 他觉得自己有一营龙骧军,再加上将白项城召到麾下做这一营的都尉,到时候跟许祯一战必定会是大胜。便笑着向张让说道,“你就放心吧,只要再过三天兵马一调拨到我们手中,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们是否有跟许祯的一营西蜀长枪兵一战的实力了!” 张让见九殿下说的这么肯定也就不再言语。 回到府中的姬轻尘除了看了几本关于大燕钦天监编纂的星象方面的书籍外,这几天他时常会出去到君临的大街上逛逛。 至于对四皇子姬文告诉他的关于钦天监窥得天机,说将来会有四大灾星倾覆大燕的江山,而许祯和百里景就是四大灾星之中的廉贞和禄存之类的说法,他是不值一顾的,觉得这纯粹是钦天监那帮老学究吃饱了没事干闲得慌才搞出的忽悠人的东西。 而这几天,他让郭劝和张让两人全力组建的暗卫“铁衣”同样已经有了邹形,郭劝和张让两人已经招募了六百健壮开始了第一轮的训练,只要等到三轮训练完毕,通过三轮训练的层层淘汰和选拔,到时候剩下的二百人绝对会是精锐,再将这二百人进行系统的训练,他认为不出三年自己手里就会有一支战力绝对不比“东荒铁剑”逊色的剑士。 就这样过了三天便到了兵部十天期限的第十天。 这天中午时分姬轻尘正在书房中习练书法,就见张让领着一个人走进了书房。 “兵部员外郎徐琦参见九殿下!”跟张让一同走进书房的中年人向姬轻尘施礼道。 中年人的年纪已有三旬,他的唇边已经蓄起了短须,看似有点消沉,不过眼神依旧锐利,有股子内敛中的沉稳,说话是不卑不亢,让姬轻尘对中年人充满了好奇。 “徐琦?”他听到过这个名字时觉得有点熟悉,可就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便有点疑惑的问道,“你就是兵部派来的给本王送一营将士名册和兵符的人?” “是!”徐琦干脆的回答道,将名册和兵符恭敬的放到姬轻尘的书案上,又开口说道,“因为君临城内营地已经没有了空闲的地方,九殿下就只能到城外崤山的一处军营中训练。” 看到书案上的这一营兵马的名册和一块能够调动一营兵马一千二百人的兵符,姬轻尘的心里欣喜不已,他明知道让自己到君临城外崤山的军营训练这一营兵马是有心人刻意安排的,为的是让自己整天城里城外的跑,可这时候他也顾不上跟兵部的徐琦理论,而是粗略的翻看了一眼名册,又查验了一下兵符,确定不是造假,就让张让将名册和兵符收好,这才向徐琦说道,“徐大人能够亲自到府上送名册和兵符,确实让轻尘感激不尽,请徐大人到前厅用茶。” “多谢九殿下的美意,只是徐琦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九殿下了!”徐琦立即拒绝道,“要是九殿下查验兵符和名册无误,就请九殿下回函一封,徐琦好到兵部交差。至于九殿下的这一营兵马已经驻扎在城外的军营,只要殿下到崤山的军营接收就行。” 姬轻尘是因为发现了徐琦身上有股子军人的朴实干练,才会刻意想要结交徐琦,只是徐琦以公务在身而婉言拒绝,不给他这个结交的机会,他也不想强求对方,就笑着说道,“也好!我就写一封回函给你!” 说着便提笔,龙飞凤舞,一气呵成的写了一封回函交给了徐琦。 徐琦接过回函,看了一眼,确定准确无误,这才姬轻尘拱手告辞,离开了书房。 待到徐琦离开,姬轻尘还在想他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徐琦的名字,就见张让脸色惨白的匆匆走进了书房。 “殿下!兵部有人给我们下了圈套!”张让急促的说道。 姬轻尘还是第一次见到张让的脸色变得这么难看,听到张让的话,他就知道肯定的兵部调拨的这一营兵马出了问题,就急切的说道,“怎么了?” “殿下请看这名册上的名字。”张让说道,便将名册递给了姬轻尘。 只是姬轻尘接过名册,看了片刻几眼,依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张让见状便立即向姬轻尘说道,“殿下,可否让奴才在名册上勾画几笔?” “你画吧!”姬轻尘知道张让是个谨慎的人,不会无的放矢,就将名册交给了张让。 张让双手接过名册,将名册放在书案上,又用书案上的笔开始在名册上画画点点,片刻之后他将名册双手递给姬轻尘说道,“殿下请看,奴才刚用笔画过圈的这些人的名字。” 听张让这么说,姬轻尘接过名册时就仔细看张让在上面画过圈的人的名字,刚开始的两页中他没看出上面问题,可是到了第三页时他就在画过圈的人的名字中看到李长征、王垠两人的名字,再往后面翻看了几页时他的脸色就变得很阴沉,因为这时候他已经发现了名册上这些画过圈的人他们究竟是谁了。 他们就是君临城中世家大族的子弟! 这些世家大族中的子弟跟李长征和王垠一样,平日了除了吃喝玩乐之外就只会斗鸡遛鸟,要不就是上青楼逛窑子。他们的年纪要是到了十六岁,想要入伍的话到了军中就会被分到像戍卫君临的龙骧军之类的皇家禁卫军中,除了让他们能够混一点资历好继承家族的爵位外,兵部根本就不指望他们会上阵厮杀建立不世功勋。因为只要他们要是到了军中,就会仗着自己家族势力蛮横无理,既不听军令,又没有纪律,是一群实实在在的纨绔子弟家兵痞。 可是现在兵部尽然将这一群纨绔子弟组成的一营兵马调拨到了自己的麾下,让自己用这样一群没有纪律,没有血性,身体已经被酒色掏空的纨绔子弟参加明年的校场较技。他想到这里就非常这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是刻意为之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在明年的校场较技中一败涂地。 只是相对于还有半年多才能举行的校场较技,让姬轻尘尤为愤怒的时要是过几天许祯向自己下战贴,自己用这样一群没有的残兵败将怎么能够赢得了许祯呢?是自己跟许祯主动邀战,到时候要是自己败了,岂不就……想到在璐王府跟许祯的矛盾,再想到自己到时候败许祯大败,姬轻尘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铁青,他再次压住自己的愤怒翻开名册,向张让说道,“你数数这一营人马之中像这样的纨绔子弟到底有多少人?” “殿下,奴才刚才就已经数过了,我们这一营兵马一共有一千二百人,其中像李长征和王垠这样的世家纨绔子弟人数大概有九百八十人。”张让一脸颓败的回答道。 大燕的军队编制是伍、伙、队、旅、部、营和军,即:五人为伍,设伍长一人;二伍为伙,设伙长一人,司马一名;五伙为队,设队正一名,副队正一名,司马一名,参军两名;二队为旅,设旅帅一名,副旅帅一名,司马一名,参军两名;二旅为部,设校尉一名,副校尉两名,司马一名,参军两名;四到六部为一营,设都尉一名,副都尉两名,司马一名,参军两名;数十营为一军,至于军中将领,像大燕四大精锐中有主将一名,副将两名,参将数名,人数不等。 张让这样回答就等于告诉姬轻尘,眼前的这一营一千二百人之中至少有八成是纨绔子弟,是一群没有战斗力可言废物。至于剩下的两成还要看他们之前是做什么的,要是他们是参与街头的打架斗殴而被抓的地痞或者各军之中不服管教的兵痞,那这就是一营疲兵,这一营兵马绝对是已经废了,绝对不能成军,更不能作战! “这才叫一剑封喉啊!”姬轻尘叹息一声道。 突然间他想到了自己离开离国时得到的消息说君临城各皇子之间已经争斗的到了你白热化的阶段。可是他刚回到君临之后始终没有感觉到这种危险的气息,没有感觉到兄弟之间生死相搏的紧张氛围,倒是让他觉得看到的几个兄弟之间的关系很和气的,至少没有像外界传说的那么恐怕。现在他才明白大家之所以给了他这样的错觉,目的是想让他放松警惕,让他麻痹大意之际再出其不意的一剑封喉。 他想到再过几天许祯下了战贴,他们再将自己跟许祯的这次比试做一番宣传,让君临城人尽皆知,再通过比试让自己败在许祯的手中,而且还是一败涂地,到时候自己丢了大燕的脸,别说是朝中大臣们,就是非常支持自己,想要让自己训练出一支精骑的燕帝恐怕也会很失望吧!甚至是大燕百姓们都会开始厌恶给大燕丢脸的自己吧! 倏然之间想到这里姬轻尘发现自己的额头渗出了密集的汗水! “殿下——!”张让有点受不了书房中沉闷和压抑的气氛,开口喊道。 “这里没事了,你先下去吧!”姬轻尘低声说道。 他说话的声音低沉,整个人显得非常的疲惫,而当他说完这句话时就不理会书房里的张让,而是缓缓的坐在了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三十九章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听到姬轻尘的命令,张让不敢再打扰他,躬身退出书房。不过他知道待会九殿下肯定会有事要唤他,就没有离开院子,而是恭敬立在了书房的门口静静的等候中。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他这一等就是一下午。 到了傍晚时分,郭劝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前来向姬轻尘汇报这几天“铁衣”的训练进展,看到张让静静的屹立在门外,就询问张让为什么站在门口,张让简单将兵部给的一营残兵的事情跟他介绍了一下,郭劝听完脸色有点铁青,沉默着没有说话,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显然已动了杀机。 又过了片刻,郭香也匆匆来到了院中,发现自己的哥哥跟张让都等在门外,问明原因之后他就要推门而入,却被郭劝呵斥住,让她别瞎闹。 郭香觉得自己很委屈,自己是进去安慰一下轻尘哥哥嘛,怎么会被说成是瞎闹呢?就撅着嘴瞥了郭劝一眼,一脸不愤的等在书房外面,嘴里不时的还嘀咕道,“不就是给了一营残兵吗?将他们往死里训练,我就不信能训练不出一支精兵。” “你住嘴,你一个女孩子家懂什么?”郭劝冷声吼斥道,“不是我们训练不出精兵,是许祯的战书即将要下达,我们没那么多训练的时间。” “那就不要答应他的邀战,难不成他还会杀到府上来?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吗?”郭香不服气的顶嘴道。 自从有了姬轻尘这个靠山,平日的收敛了自己的嚣张和跋扈的郭香现在是野劲十足,有时候就连自己的哥哥郭劝的话不听,还会顶撞郭劝几句。 “你——”郭劝气结道。 他实在是拿这个妹妹一点办法,所以只要郭香不惹出大事犯下大错,他也不会太约束郭香的生活。 “我怎么了?就是说句实话。”郭香撅着嘴嘟囔道,“男子汉大丈夫输一次怕什么,输了还可以赢回来。可是像现在这样唯唯诺诺的没有一点豪气,这才是真正的懦弱不堪。” “你闭嘴——”郭劝脸色一变怒斥道。 “郭兄!香儿说的很对,刚才是我一时着相了。”就在这时,突然书房的门“吱呀”的一声打开,姬轻尘笑着走出了书房,不过手里多了一卷已经装裱好的画卷。 “殿下——” “九哥——” “轻尘哥哥——” 张让、郭劝和郭香三人看到走出书房的姬轻尘一脸的精神抖擞,笑容中充满了淡淡的自信,哪有还有一点遇到挫折之后的颓废之态,高兴不已。 姬轻尘向三人微微点头,将手里的画卷交给张让,就继续说道,“你们放心吧,我们没事了。你们现在还是没吃饭吧?今晚我们出去吃,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地方的五柳鱼做的非常不错。”又向一旁的张让说道,“张让备马——” “诺!”张让领命,快步离开。 片刻时间,四人就骑马匆匆出了府。又过了一刻时间,四人骑马到了城南一处偏僻的巷子口,远远就看见一家黑漆漆的低矮的小饭店,门头匾额上写着“柳店”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郭香看着远处不起眼的小店眉头紧皱,有点不信的问道,“轻尘哥哥,你说的是这里吗?” “放心,轻尘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待会进去你就知道了!”姬轻尘笑道。 “呃——!”郭香音声道,就没有再说什么。 而骑在马上的郭劝只是瞥了一眼小店,就将目光移向了四周,开始像一个侍卫一样警戒的注视着四周的情况,只有张让在看到这家小店时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因为现在他已经知道九殿下到这里吃饭是有目的的。 四人下了马,将马拴在店外的木桩上,径自走进了小店。 现在已经到了旁晚时分,是小店最为忙碌的时候,可现在的小店内没有一个客人,只有一个年纪约有十六岁,身穿蓝色长裙,长大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在忙碌着,见到姬轻尘四人走进了店里,她立即上前招呼道,“四位客官请坐,不知道你们想吃点什么?” “我们要吃五柳鱼!”郭香开口说道。 小姑娘一愣,便笑着说道,“客官还想吃点什么?” 郭香就知道这家小店有五柳鱼,其他的什么菜都不知道,现在被小姑娘这么一问,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听了少卿才说道,“你们店里有什么好吃就全部上吧!” “客官请慢等,马上就好!”小姑娘很客气的说道,然后就飘然离去。 这时姬轻尘等三人已经拣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郭香过来跟他们坐在一起,而小姑娘又去而复返,给四人添上了茶水,张让向小姑娘要了一壶酒,小姑娘应声离开。 没多时除了五柳鱼之外的七八样冷热荤素的菜肴已经端上了饭桌。 郭香就等着吃五柳鱼呢,自然对饭桌上的其他菜肴视而不见,这让姬轻尘和郭劝大笑不已。又过了须臾,只觉得一股酱香翩然而至,而这股酱香味跟其他的酱香相比倒是别有风味,然后就见小姑娘端着一个小瓷盆放到了饭桌上,笑着说道,“客官,这就是本店的名菜五柳鱼,请客官们慢慢品尝。” 小姑娘说着揭开了瓷盆的盖子,随着一股浓烈的酱香味一条背上有五颜六色的丝,形似柳叶的鲤鱼正端端正正的躺在瓷盆里,瓷盆的下面是汤,鱼的上面浇了酱汁,煞是好看。郭香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开始品尝,鱼一入口她就惊呼不已,说这鲤鱼酸、甜、辣味俱全非常的好吃。 正在这时,郭劝突然放下筷子,将目光移向了小店的门口,神情戒备的注视着,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杀气,正慢慢的袭向小店。 看到郭劝的举动,姬轻尘忙低声向郭劝说道,“郭兄不用紧张,是我们的一位故人。” 他话音刚落,小店的门帘就被掀开,只见一个身形高大魁梧,长发披肩,衣衫褴褛的人走了进来。 郭劝一愣,他发现这个邋遢男人原来就是前几天跟自己一起在街头跟羽林骑和君临衙役们一战的白项城。 白项城刚走进小店,小姑娘就笑着迎上前亲切的问道,“项城哥哥你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还是老样子吗?” “恩——”白项城点头道,可是话音一落,他突然瞥头,发现了靠窗边位置上的姬轻尘四人,有点迷离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精光。 “好的!”小姑娘没有发现白项城眼中一瞬间的变化,答应一声就飘然离去。 白项城已经知道姬轻尘的身份,可是他看到姬轻尘四人,依旧没有理会,而是远远的坐在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自己倒了一杯放在桌子上的茶水慢慢的喝着。 姬轻尘今天来到柳店就是为了等白项城的,上次因为燕帝的召见让他错过了时间,就等了足足十天,今天才有机会再次见到白项城,他又怎么会放过眼前这个收服白项城的好机会呢?就笑着说道,“项城兄,要是不嫌弃的话,何不过来我们一起共饮呢?” “多谢了!只是白某喝不惯你的酒。所以今后九殿下就不要再派人盯着白某了,要是白某有一天不高兴伤了他们,岂不会让殿下很难堪吗?”白项城语气冰冷的回答道。 “这都是轻尘的错,这里给项城兄赔罪了!”姬轻尘笑着起身说道,“只是项城兄神龙见首不见尾想找也找不到,就只能让轻尘出次下策了,还望项城兄能够见谅。” 白项城没有再说话,只顾着喝自己杯中的茶。 这时小姑娘已经将三样小菜和一壶酒放在了他的面前,白项城放下茶杯就开始慢慢的自斟自饮起来,对他身前的姬轻尘熟视无睹。 白项城的无理和傲慢气坏了郭香和张让两人,两人刚要拍案而起怒斥白项城不识时务,却被姬轻尘摆手止住。他走到白项城面前,语气委婉,开门见上的说道,“以项城兄的才智恐怕已经想到了我此行的目的吧?项城兄,轻尘是真心实意的想邀项城兄跟轻尘一同共创大业。” “呵呵——”白项城只是冷笑了两声,便继续喝酒,依旧不理会姬轻尘。 “项城兄武艺精湛,胸藏兵法韬略,又是君临白氏子弟,难道真的就甘愿像现在这样沦落到市井,浪费了自己的一身才华吗?”姬轻尘继续说道。 “才华?哈哈——!这个世界上有才华的人太多了,可这不是一个让有才华的人施展自己才能的世界。就是你九殿下也不能。”白项城情绪有点激动,他喝了一杯酒,自顾自的说道,“就像我白项城,四岁开始习武,六岁开始习文,弓马娴熟,胸藏万千的兵法韬略,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自问才华又输给了谁?可这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项城兄,其实我们每个人站着的地方本来都是平等的,只看你肯不肯往上爬。你若站在那里乘风凉,看着别人爬得满头大汗,等别人爬上去之后,再说这世界不平等,不公平,那才是真正的不公平。”姬轻尘一字一句的说道,见白项城没有反应,他就继续说道,“就像这次兵部给了我一营残兵,难道就因为这个原因我要认命认输吗?不,绝对不会。因为我还没有努力过,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输呢?所以我不会坐以待毙的认输,因为我的敌人正在积蓄力量,想给我致命的一击,而我只有加倍的努力,才能承受他们的袭击。所以我想要让这一营残兵变得很强,非常强,我让他们知道,我姬轻尘是一个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人。就像香儿跟我说的一样,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不敢面对失败,可怕是我们还没有行动就认为自己已经失败了。” 白项城听完姬轻尘的话,就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静静的注视了姬轻尘少卿,这才开口说“白项城多谢九殿下刚才的一番良言苦劝,以及对白某的坦诚,只是白某的心已死,没有了这份争心。九殿下请回吧!” “难道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只是因为你喜欢上了自己的继母?”姬轻尘直言不讳的问道。 “你找死——”白项城听到姬轻尘的话就像触动了胡须的老虎,他大声怒吼道。尽然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桌子,身体一跃而起,双拳狠狠的砸向了姬轻尘。 “九哥小心——” “殿下小心——” 早已紧张的注视姬轻尘和白项城两人的郭劝和张让已经闪身而上,他们两人配合的很有默契,张让瞬间冲到姬轻尘的身前,将姬轻尘护到了一旁,而郭劝的双拳迎上了白项城。 砰!两人清脆的响声,郭劝连续退了两步才站稳,白项城也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形,两人同时神情戒备的注视着对方,郭劝一脸的漠然,白项城怒目而视。 “对!有脾气就对了,这说明你白项城还是一个爷们,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血性汉子。”姬轻尘一步一步走到白项城面前,静静的注视他的双目说道,“可是,你这样做只是在逞匹夫之勇。你的事迹已经传到了君临城的大街小巷,但凡是君临的百姓们都知道你白项城喜欢上了自己的继母,难道你都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吗?你啥的完吗?你就是杀得完,你杀了数以万计的君临百姓,你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吗?” 这次白项城没有再向姬轻尘出手,他只是一脸愤怒的狠狠的注视着姬轻尘。 姬轻尘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就继续说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可是你又做了什么要让这个世界待你很公平呢?你要记住,你面对的本就是一个没有绝对公平的世界,它所谓的公平是需要你自己去争取的。你什么都没做就只仗着自己是白氏子弟,你凭什么要得到这个公平?是,你有才能,弓马娴熟,兵法韬略藏于胸中,可你用自己的这些才华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你除了自怨自艾之外,就是以酒消愁,跟懦夫有什么区别?” “你要有本事就该去征战沙场,就该去建功立业,封侯拜相,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给天下人证明你白项城喜欢一个人是对的,这没有什么错;你让天下人因为自己的不世功勋而敬畏你,不愿再对你说三道四;你让这个世界因为你的不世功勋而给你一个公平,让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像一只需要别人施舍可怜的狗。”姬轻尘愤怒的斥责道。 姬轻尘的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句句诛心,可是这次白项城听完之后不但没有再次动怒,反而他因为愤怒而变得赤红的眼睛开始变得清澈了起来。他看到白项城已经冷静了下来,就自顾自的吟道: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 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吟罢!他就走到自己的桌前,拿起了他走出书房时递给张让的那卷画卷,递给白项城说道,“这是我喜欢的一首诗,现在就将他送给你。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你懂这句话的意思。你白项城要是是一个有血性的男儿,就该知道自己用什么办法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不会受到伤害,就该知道自己需要的什么。你现在想不通没关系,回去可以慢慢的想,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到城外的崤山军营找我。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白项城能来,我姬轻尘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白项城木然的接过姬轻尘递给他的画卷,只是愣愣的出神,片刻之后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姬轻尘等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小店。他疾步走到店外才发现姬轻尘四人已经骑马离开了很久,巷子口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他静静的望着巷子口良久,才收回目光,缓缓的打开了手中的画卷。映入眼帘的就是刚才姬轻尘吟的这首诗,用一副苍劲有力的草书写在这张纸上,霸气十足。 怔怔的看着手里的这幅,他轻声念了一句,“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第四十章 严惩 第二天清晨,东方的旭日刚刚照耀在崤山之上还没有驱净枝叶上的露珠,九皇子姬轻尘就已经率领张让、郭劝以及数十名侍卫骑马匆匆来到了城外的崤山军营。他今天穿一身黑色绣龙蟒袍,腰佩狼锋战刀,神态威严,霸气十足。因为他知道今天自己要面对的这一营兵马究竟是什么货色,这是一群只认家世,只臣服于门第和爵位的纨绔,自己只有在他们最值得炫耀的家世和门第上震慑住这群纨绔子弟才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数十人骑马奔驰,半个时辰就冲到崤山军营,发现辕门口尽然没有一个士卒守卫,骑在马上的姬轻尘一声令下,众人就催马直接冲进了大营直奔中军大帐方向而来。沿途经过几处营帐时,听到从里面传出的嬉笑怒骂声和男女的娇喘声以及猜拳行令声和赌徒的大声吆喝声,骑在息影上的姬轻尘的脸色变得阴沉可怕,他没想到自己这一营的这一群世家子弟的胆子尽然会大到了这地步,将军营当成了妓-院和赌场,敢在军营里跟女人厮混,赌博和酗酒,他心里已经决定待会到了中军大帐,他一定要严惩这个放纵这一营士卒的主将。 顷刻之间,姬轻尘和张让、郭劝数十人骑马冲到了中军大帐前,发现帐外除了两个早已睡的死死的守卫外,帐内死寂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姬轻尘冷哼一声,跳下马背,不理会已经被惊醒,吓得目瞪口呆的两名守卫,大踏步的走进了中军大帐。他一入大帐,便看见大帐的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大床,大床上一个袒露上身的男子正跟搂着两个姿色上佳的女子睡的像死猪一样死。 姬轻尘只是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没有说话,可他身边的张让早已疾步上前,猛地一下子掀开了被子对着睡的像死猪一样的男子就是一阵鞭子狠抽。 啪! 用上好的牛皮特制的马鞭狠狠的抽打在赤露男子的身上。哎呀的一声,他被疼的一声哀嚎,就猛睁开了眼睛,他没有注意到大帐的内的众人,只是看到一身便服的张让,微一愣神,就破口大骂道,“你——你他妈是谁?老子你也敢打,你他妈是不想活了是吧?……”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被他的一声哀嚎惊醒了两名女子一下子翻起身,猛然间看到大帐内数十名杀气腾腾的士卒,顿时吓得大呼小叫,而这时他才注意到大帐内的姬轻尘和全副武装的侍卫。 只是看到一身只能是皇族子弟才能穿的蟒袍的姬轻尘,他的思维似乎停顿了一下,这才猛然惊醒,立即不顾自己还是赤身露体,一下子翻身下床,向姬轻尘施礼道,“骁骑营都尉周宁参见殿下!” “你就是这骁骑营的都尉?”姬轻尘冷冰冰的问道。 “是!”周宁答道,又疑惑的问道,“你是九殿下?” “不错!你做的很好!”厌恶的瞥了一眼眼前一丝不挂的跪在自己面前的周宁,姬轻尘不怒反笑,而且他还笑的非常的欢畅。跪在地上的周宁听到姬轻尘的笑声,身体便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不知道他是因为冷的还是因为被吓得。 姬轻尘爽快的笑罢,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非常的冰冷,他向身边的侍卫命令道,“将周宁抓起来!到校场擂鼓聚兵!” “诺!”他身边的侍卫一听,立即上前。“九殿下……”周宁不及开口求饶,他就被冲上前的侍卫狠狠的一脚踢翻在地上,又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塞住了嘴,赤身裸体的被五花大绑成了一个粽子。 咚咚咚!第一通鼓响罢!校场上除了被五花大绑,已经冻的瑟瑟发抖的周宁之外就只有中军大帐外的两名已经吓得目瞪口呆的守卫。 咚咚咚!第二通鼓响罢!校场上依旧没有出现一名士卒。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到了第五通鼓声响罢!才有几个士卒似乎注意到了校场上的鼓声有点不对劲,不疾不徐的骑马疾驰而至,这几人中就有李长征和王垠。 他俩早就认识了姬轻尘,远远的认出了姬轻尘,就骑马疾驰到点将台下,立即跳下马背,上前向姬轻尘施礼。 待到两人身边的几名同伴姗姗来迟,发现两个跪在点将台下一动不动时,他们刚要上前调侃几句,可一眼看到点将台上一身的蟒袍的姬轻尘,便瞧出了倪端,立即跳下马背同李长征和王垠一样跪在了点将台前。 姬轻尘没有理会李长征和王垠两人,更加没有理会姗姗来迟的两人的几名同伴,而是负手而立在点将台上静静的等待着! 咚咚咚! 咚咚咚! 等到了第七同鼓声响罢! 整个军营里的士卒才发现了校场上被五花大绑的赤身露体的周宁和跪在点将台前的李长征王垠几人,才骑马疾驰到了点将台前。他们都是君临各世家大族中的弟子,自然一眼就认出了一身蟒袍的姬轻尘的身份,立即跳下马背,同李长征和王垠等人一样跪在了点将台前。 “这是第几通鼓了?”姬轻尘问身边的郭劝。 “第七通!”郭劝答道。 “大燕的军法是怎么规定的?”姬轻尘面无表情的问道。 “第三通鼓止而不到者——斩!”郭劝干净利落的回答道。 “周宁,你说该怎么办?”姬轻尘将目光移到一旁已经冻得脸色铁青,身体僵硬的周宁身上问道。 这时一名侍卫已经取下了塞在周宁嘴上的棉布,周宁便是一阵喷嚏,然后才气息微弱的说道,“九殿下——该——阿嚏!该——周宁是六殿下的表兄,还请九殿下能够看在六殿下的面子上绕过周宁一次吧!” 看到跪在点将台前的一营士卒,周宁已经知道了眼前的九殿下可能就是自己这一营的主将,想到这里他突然感到了深深的恐惧,立即开始向姬轻尘求饶不已。 “混帐!我问你大燕的军法是怎么规定第三通鼓止而不到者——斩!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姬轻尘大声质问道。 周宁突然一个激灵,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九殿下尽然不买六皇子的帐,立即就被吓的面如死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敢在营中招妓,你的胆子倒是不小啊!”姬轻尘冷冷笑道,“又渎职,不管自己营中一千二百士卒的军纪,任由他们在营中吃喝玩乐无所不作,你说该怎么处置你呢?” “殿下饶命啊!饶命啊——周宁下次再也不敢了!”周宁像鬼嚎一般求饶道。他发现用自己的表兄做挡箭牌不起作用,再看到姬轻尘冰冷的像刀子一般的目光,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要面临的结局是什么,就开始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砍了!”姬轻尘冷冷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九殿下……”周宁还要再求饶,可一旁的张让早已手起刀落,周宁的头颅就像熟透了的西瓜,骨碌碌的滚到了点将台下,“噗嗤”的一声,炙热的鲜血从他的尸体脖颈处喷涌而出,像一个小喷泉。 静! 死一般的静! 偌大的校场陷入了寂静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战马的嘶鸣声。 因为即便是点将台下的一千二百名士卒都是世家大族中的弟子,平日里为非作歹一方,又经常欺男霸女,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是眨眼之间姬轻尘就砍了大燕六皇子,长沙王姬雍表弟的头颅,根本一点情面都不讲,这让他们除了感到震惊之外,就是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因为眼前的九殿下连长沙王的面子都不给,岂能会给他们家族情面而不惩罚自己? “今天,我只惩治首恶,不会再追究你们的罪名,可是别让我再看到有下一次,要是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不尊军法,敢将军营当做妓-院和赌场,或者是酒楼,你别说自己是长沙王的表弟,你就是平阳侯或者是安阳侯的亲孙子,我也会以军法照杀不误。”姬轻尘目视着点将台下的一千二百名士卒冷冷的说道。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是很严厉,可是配上他一身黑色蟒袍展现出的威严之态,再加上他睥睨校场露出的霸气,他的话尽然像钉子一般订在了点将台下一千二百士卒的心里。 “诺!”点将台下一千二百名士卒齐声领命道。 淡淡的注视着点将台下这一千二百名衣衫凌乱,跪的有点东倒西歪,又一身的酒气,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士卒,姬轻尘也知道自己今天对他们的处罚确实是太过轻了一点,就凭只杀了一个周宁未必会让这群纨绔子弟能够长记性,能够遵守军法军纪。可这也是没办法之举,因为除了周宁是首恶该杀之外,再让他从剩下的这一千二百多人中找出几个首恶,有点困难,因为他记得最后一批赶到校场的士卒有三百多人,难不成自己要将这三百多人全给杀了吧? 所以他只能像现在这样处理! 首先诛除周宁这个首恶,狠狠的震慑住眼前这群纨绔子弟,再慢慢收拾他们。 只是他看了一眼点将台下的一千二百多名一脸骄横之色的士卒们,突然间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将这群纨绔子弟镇住,而且还要将这群纨绔训练成一支精锐,身边差一个让他们又怕又惧的主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张让和郭劝一眼,微微摇头叹息不已,因为张让和郭劝两人都不合适。张让是内侍,是一名太监,没有资格领军。郭劝出身平民,家世低微,镇不住这群纨绔子弟。他心目中的最佳人选是白项城,既有能力,又有家世,还能镇得住这一群纨绔子弟,绝对是这一营纨绔子弟的最佳主将,可是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收服白项城,白项城还不能为他所用……想到这里姬轻尘就开始沉默不语! 他的突然沉默让点将台下正在等待命令的一千二百名士卒顿时变得有点不知所措,只能静静的跪在点将台下。有了刚才周宁的前车之鉴,他们生怕自己有什么不当之处,会步入周宁的后尘被砍了脑袋。 “殿下——!”待姬轻尘沉默了很久,点将台下的一千二百士卒已经跪的膝盖疼痛不已,发出了窃窃私语之声时,他身边的张让便低声提醒道。 “恩——!”姬轻尘立即回过神来,他这一声“恩”刚说出口,点将台又突然一下子又变得寂静无声,刚才还已经变得有点不耐烦的,开口说话的不少士卒骤然间吓得立即底下了头。 “骁骑营都尉周宁违法乱纪已被斩首,现在我命令……”深深吸了一口气的姬轻尘酝酿了一下有点失落的情绪,正准备宣布郭劝为骁骑营的都尉。可就在这时候,突然从校场的门口远处传来了一声战马的嘶鸣声,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继而就见尘土飞扬的校场门口出现了一员身穿黑衣黑甲,手持银白马槊的年轻武将,他全身散发出一股只能战场上才有的恐惧杀气,宛如天神下凡一般骑马疾驰冲向了点将台。 “侍卫营列阵!快保护殿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姬轻尘身边的侍卫们紧张不已,他们骤然间拔出腰间的长剑,目光紧紧的警惕着冲向点将台的黑甲武将,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而点将台的一千二百士卒听到马蹄声,又听到侍卫们的呼喊,齐刷刷的将目光移向了远处骑在马上冲向点将台的黑甲武将,眼神中尽然露出了恐惧之色。 第四十一章 骁骑营愿跟殿下征战天下! “混世魔王白项城!” “怎么会是白项城——” 点将台下传来了众人的惊呼声,对于这群世家大族的子弟而言,常年混迹在君临城的街头巷尾,他们怕的不是君临府衙,更不是城中的达官显贵,而是出自白氏又不是白氏子弟的白项城,这个曾经称霸君临街头数年的霸王。 看清黑马黑甲的年轻武将是白项城,除了点将台下士卒们的惊讶之外,这里面最高兴的就数姬轻尘了,因为他知道白项城是想通了,白项城今天出现在校场上是来归顺自己的。 这一刻刚才他心里早先的失落情绪已经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欢喜,立即向身边的侍卫命令道,“你们退下!” 侍卫们听到姬轻尘的命令,立即退到了一边,给纵马疾驰的白项城让出了一条道。白项城战马飞奔至点将台下,他紧紧勒住战马,再沉稳大度的跳下马背,向姬轻尘施礼道,“白项城参见殿下!” “项城兄不用多礼!快请!”姬轻尘疾步走下点将台上前扶起白项城,挽着白项城的手就要将白项城请上点将台。 “殿下,这——!”白项城犹豫了一下,被姬轻尘的举动感动了,语气有点哽咽的没有再说什么,跟随姬轻尘上了点将台。 “项城兄,轻尘现在只有这一营兵马,只能委屈项城兄做这一营士卒的营都尉,还要请项城兄能够谅解。”姬轻尘语气恳诚的说道。 昨晚在“柳店”姬轻尘的一番言辞以及一首《从军行》激发出了白项城身体里的男儿热血,让意志消沉心灰意冷的他重新焕发了自信,才会穿上了十年前战死的父亲留给他的战甲和生前用过的马槊骑马来到了崤山军营。 其实在来之前他就经过深思熟虑过,他认为现在的姬轻尘还只是一个没有封王的闲散皇子,即便有争储之心,可是实力太过微弱,就是想是任用他,能给他的官职几率很小,他可能只会做一个姬轻尘身边的普通侍卫。 然而他被姬轻尘的礼贤下士感动,又被姬轻尘的慷慨言辞激发出了男儿血性,觉得既然姬轻尘能够不顾他在君临城的恶名,甘愿冒天下之大不为而任用他,他的心里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跟随姬轻尘,要向姬轻尘报答知遇之恩,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姬轻尘身边一名普通侍卫的心里准备。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一到校场就受到姬轻尘这么大礼遇,将他邀请上了点将台,白项城是军人世家出身,很清楚作为一军主帅将一名普通的士卒邀请到点将台上,这份荣誉有多大,现在又将这一营兵马交给了他。 白项城被深深的感动了!因为他知道姬轻尘之所以将这一营兵马给他,除了对他能力的肯定和器重之外,最为珍贵的还是这份对他的信任。 不管白项城再怎么成熟稳重,可他毕竟是一个受尽了世人唾骂,又遭尽了世家大族子弟白眼的血性青年。今天在校场这一千二百多士卒面前,他突然受到姬轻尘国士一样的待遇。心里突然间升起了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尽然不顾姬轻尘的立即搀扶硬是生生的单膝一跪,语气有点哽咽,可声音依然宏大的说道,“多谢殿下!” 白项城虽然没有说什么表忠的话,可作为一个有血性且性格高傲的世族子弟,他的这一跪比平常人的誓死效忠誓言还要惯用。 这一点姬轻尘自然知道。 所以他早已激动的使劲一把扶起白项城,“项城兄,快快请起!” 点将台下的一千二百名士卒基本上都是出自君临各大世家大族中的子弟,对于白项城大逆不道的事迹不知早已听了多少遍了,现在发现姬轻尘尽然敢任用白项城这个被文人士子们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私生子,还将一营兵马交给了他掌管,这一上任就是一个都尉的军职,他们被惊的目瞪口呆,有点难以适应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场面。 而这里面又有像李长征和王垠等极个别人的表情非常复杂,他们的脸上除了露出同样的惊讶之色外,眼中尽然还有些许的羡慕和妒忌。因为在大燕,作为一营的都尉就有能够单独统军作战权限。就是说营都尉在大燕军职中已经是一个中低层将领,很多世家子弟混迹军旅七八年才能熬到这样一个军职。现在白项城一个为天下人所不容的人刚一到军营就得到了这样的职务,除开白项城自身的能力不说,李长征和王垠等人除了羡慕白向城外,就姬轻尘这份胆识和魄力以及信任足以让他们佩服不已。再想到自己现在就在姬轻尘手下,他们刚才还是漫不经心的眼中尽然露出了坚毅的神色以及些许不为众人察觉的隐隐的期待之情。 作为一个了解白项城的人,姬轻尘现在能够体会到白项城内心之中的感动和兴奋,只是看到白项城瞬间就将激动心情压在心里,立刻稳住了自己的心神,他就不由得开始非常佩服白项城的这份遇事沉稳冷静的定力,认为假以时日,白项城一定会是一个上将之才,这让他暗自庆幸自己的眼光,待白项城稳定了一下情绪,他就对点将台下的士卒说道,“诸位,你们久居君临城想必对项城兄不陌生,现在我就认命白项城为骁骑营的都尉,今后就由他负责你们的日常训练。” 他的话音刚落地,即便是刚才迫于他的狠辣而噤若寒蝉的这群世家子弟也有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们开始相互交头接耳的议论,开始低声的反抗,表达自己的不满,顿时刚才还是寂静的校场突然间开始变得点躁动不安起来。 “放肆!校场之上岂能容得你们喧哗!”张让见状立刻呵斥道。 众人刚刚见识过张让砍了周宁脑袋时的狠辣,现在他们张让一声吼斥,吓得立即闭上了嘴。 见校场长的众人停止了喧哗,姬轻尘才环视了点将台下的众人一眼,突然大声吼斥道,“可能现在你们的心里就有诸多的疑惑,甚至认为本皇子让白项城做你们的主将这是对你们的轻视和藐视。可本皇子现在就很负责的告诉你们,我一开始就没重视过你们,而且还很藐视你们。因为你们除了出身世家大族,有一个荣耀的身份,有一生吃传不完的钱财之外,你们还有什么?你们平日里除了欺男霸女,时常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除了逛赌场合逛妓-院之外,你们还做了什么?说轻视你们,说藐视你们,这是本皇子尊重你们。要是让我说的难听一点,你们在本皇子的眼里就是一群穿着光鲜外衣的强盗、杀人犯、败类和人渣。” 这次姬轻尘是真的愤怒了,因为平常时他只会说“我”,现在尽然用上了“本皇子”的自称,这足以表示了他对眼前众人的不屑。可是要放在其他的身上,像他现在这样教训这群纨绔子弟,估计大家现在已经被激怒了,不是出言反驳和谩骂,可能就会是在讥笑。然而姬轻尘不同,点将台下任何一个人跟他一比,不论家世和身份,都要矮他一大截。所以他的怒斥不但没有激怒台下的众人,反而使得点将台下一众平日了比家世,炫耀家中父辈爵位的纨绔子弟们无声无息的底下了头。 “可是即便是这样,兵部既然将你们交给了我,我就没想过要放弃你们!”姬轻尘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了一下,又缓缓的说道,“你们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已经为大燕的律法所不容,因为你们就是一群十足的强盗、杀人犯、败类和人渣。可是现在我不管你们有多大,是否一身孑然,还是曾经身负枷锁,或富贵荣禄,或赤贫如洗,出身豪门望族,还是仅仅是个私生,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你们的以往都要会成为了过去。因为自从你们踏入了这座军营,我们就是一家人。今日清晨,旭日东升,霞光万照之下,你们已经成为骁骑营中的一员。从此以后,你们就是誓言效命的大燕的骁骑营。你们以前犯下的罪名将被洗清,你们昔日的生活将不复存在,同样你们必须抹去从前的家族忠诚,还要抛开旧时仇恨,忘却自己过往的情爱恩怨。因为我姬轻尘将会给你们一个新的人生,今后将让你们跟随我姬轻尘一起征战天下,灭离国,屠北戎,平岭南。像一样男人一样的战斗,不需要自己家族的萌荫就能够封侯拜相,就能够光宗耀祖。” 话说完姬轻尘就不理会台下的众人,径自离开了校场。 原本已经被姬轻尘训斥的低头不敢作声的一千二百名士卒突然被掷地有声的豪言壮语激起了满腔的热血,当姬轻尘的话音一落他们尽然齐刷刷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眼中充满了炙热的对权力和荣誉赤裸裸的欲望。 突然就在这时李长征大声吼道,“骁骑营愿跟殿下一起征战天下!” 他的声音异常的洪亮,就像一柄尖刀,划破了校场上的沉默。让台下的众人一愣神,随即立即醒悟过来大声吼道: “骁骑营愿跟殿下一起征战天下!” “骁骑营愿跟殿下一起征战天下!” …… 刚翻身骑上战马正准离开的姬轻尘听到校场上瞬间爆发出的这股子充满了野性和血性的怒吼声,他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然后在“骁骑营愿跟殿下一起征战天下!”的怒吼声中径自骑马离开了校场。 出了校场他才轻轻的松了一口!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知道今天自己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不说眼前这一千二百自身的实力怎么样,可至少现在他帮他们找回了信心,激发出了隐藏在他们身体里的血性和对权力和荣誉的渴望,今后就看白项城的手段了,看他是将这一群纨绔子弟训练成一群羊呢还是一群狼了! 第四十二章 十虎将 崤山军营足以容纳一万多人,是大燕专门为训练羽林骑而准备的营地。姬轻尘骑马出了校场,他没有立即回城而是来到了营中的中军大帐。这时中军大帐已经收拾很干净,营帐中央的大床已经被挪走,而是摆上了帅案及几张供将领们商讨军情的凳子,帅案上放着几本册子和帅印,墙上挂上了地图,又在旁边的空地摆上了沙盘。 姬轻尘到了帅帐,他身边的侍卫守卫在大帐外的四周,只有张让跟郭劝两人跟着他走进大帐。看到焕然一新的大帐,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径自走到了中央的帅椅上坐下,沉吟了一下就对郭劝说道,“郭兄,这里已经没什么大事了,现在你就回去吧,训练‘铁衣’要紧才是要务,且不可耽误了!” “诺!”郭劝领命大步离开了大帐。 大帐中就只剩下了姬轻尘和张让两人。这时姬轻尘向张让问道,“让你派人盯着江柔,这几天有什么消息没有?” “殿下,江柔似乎已经察觉到我们注意她,就一直待在璐王府没有出来过,而我们的人很难混到璐王府监视她,所以现在还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确定她到君临的目的。”张让泄气的低声说道。 对于张让的回答姬轻尘早有心理准备,江柔是离国训练了十数年的暗卫,张让派出监视她的人都是一群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人,让几个人监视江柔,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呢?他估计现在江柔早已离开了璐王府,只是张让手下的人不知道而已。 不过这也让姬轻尘有点烦恼,他的身边没有一支可以使用的力量,现在待在君临了,有不少消息他想探听可总是力不能及,有很多消息不能及时传递到眼前,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没有眼睛的瞎子一般。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自己得想办法迅速建立一支专职情报的机构才行,不能死等郭劝的“铁衣”啊!想到这个问题姬轻尘就眉头紧皱。良久,他向张让说道,“晚上回去之后你跟郭劝商量一下,就先从训练的这六百人中选出精干的三十人,让他们跟你一同负责我们在君临的情报工作吧!” “奴才明白!”张让躬身答道。 “你要是有这方面的人才的话也可以将他们招募到‘铁衣’中,这你跟郭劝两人商量就行。你要记住,只要是对我们有用的人,不管他是什么出身,他以前犯过什么样的罪名,只要他能改邪归正,甘愿为我效力,他之前的一切罪名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想了想姬轻尘便有下定了决心的说道。 为了能够在短时间内提高身边监察的力量,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通过这种剑走偏锋的方法壮大自己。至于贸然间使用这样一群人是否会对他今后造成不必要的麻烦,现在他顾不上了。 张让突然听到姬轻尘这么说,他的身体一颤,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不过只是一闪而过,就恢复了镇定,恭敬答应了一声。 然后姬轻尘就没有再说什么,开始翻看放在帅案上的营中的军械、战马、粮食供给等账册,兵部给了他一营兵马,没有派一个军务司马和参军之类的人,他身边的郭劝要训练“铁衣”张让又不懂军务,现在这些活只能先由他自己处理。 以前在离国为质的时候,他就跟随在李青衣身边处理过军务,现在再看到这些军务他是驾轻就熟,不到中午他就处理完了。 到了中午吃饭时候他跟白项城简单的聊了一下关于这一营士卒现在的战斗力问题。白项城已经通过上午的训练大体了解了这群纨绔子弟的自身实力,他递给姬轻尘一张写了不少名字的纸说道,“殿下,这上面的这几个人可堪大用,只要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军中勇将,甚至有还可能会成为上将之才。” 看到白项城对这几人的评价这么高,姬轻尘接过这张薄薄的宣纸,认真的看上面人的名字,他已经表现的足够冷静了,可是看到宣纸上人的名字,眉头便有点微蹙。因为有李长征和王垠的名字,除此外写着:柳青青、侯孝天、杨智兴、左宗权、曹玉琨、周顺、林平等。不用白项城再解释姬轻尘都知道这张纸上的人没一个是平明子弟,都是世族大家中的子弟。他对白项城的能力深信不疑,可是说眼前这几个世族大家中的纨绔子弟今后能够成为军中勇将,或者上将之才,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 白项城注意到了姬轻尘脸上的表情,他知道姬轻尘心里的疑惑,就笑着说道,“殿下看这几个人的眼光似乎问有些片面了!” 也就像白项城这样狂妄不羁的人才敢这样指责姬轻尘的不时。 “项城兄的意思是?”姬轻尘问道。他不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既然知道白项城能这么说,他就肯定白项城会对自己的看法做出合理的解释。 “殿下,可能上面这几个人之前犯下过不小的错误,就像殿下说的他们平日里欺男霸女,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还逛赌场合逛妓-院无恶不作。可是殿下有没有想过他们在还没有成为纨绔子弟之前的生活呢?大燕的世家子弟,男孩到了六岁就必须要开始习武,到了八岁就一定要学习琴棋书画,而这样的生活他们一直要坚持到十六岁加冠了成人礼才能够出师。”白项城不疾不徐的解释道,“六岁到十六岁之间的时间段是一个人成长中最为关键的时刻,而在这一时间段内他们得到了自己家族系统性的训练,像弓马齐射,像刀枪剑棍等已经有了很好的底子,兵法韬略自然也学过不少,这是一个勇将一个上将之才必备的技能,是大燕平民子弟比不了的。所以殿下才会发现,大燕现了今天只有贵族才能出将军,而平民只出士卒。” “项城兄的意思是说,他们都是璞玉,只要我们能够细心的精雕细琢,将来他们一定会成为光耀天下的美玉?”姬轻尘已经听懂了白项城话里的意思便饶有兴致的问道。 “对!”白项城很肯定的说道,“不过不是殿下说这十人,是这一营人。” 见姬轻尘有点不信,白项城就信心满满的对他说道,“殿下,上午项城已经对他们进行一次考验,发现骁骑营一千二百人的骑术非常的精湛,而且他们马上使用的兵器尽然还是马槊,且每个人在马槊上浸淫的时间达到了十年之久。这就是说只要殿下能够项城一年的时间,项城除了能够殿下训练出像李长征、王垠等之上写的这十员虎将之外,还能给殿下训练出一支像十年前跟随太子身边杀的北戎闻风丧胆的铁戈卫。” 白项城说到这里就显得非常的激动,因为十年前大燕太子姬承乾身边的三千铁戈卫,就是白项城的父亲训练出来的,是一支足以比肩离国虎豹骑的骁骑,当时跟北戎作战时杀的北戎八旗闻风丧胆。 马槊是贵族兵器,很贵,也很难做。是大燕建国以来的贵重兵器,长度、材质都有标准。想要制作一柄马槊,长短、重量、着力点(重心)都有固定标准。不说槊头的锻造叠打工艺太过复杂,太过繁琐,而且在锻造的过程中稍微出现一点差池,整支槊就要报废了。正常一支马槊重量大概在二十到四十斤上下,臂力稍大的人槊重大概有六十斤上下,再重就难以发挥出马槊真正的技法。 其次马槊对槊干的要求很高,槊干制作过程也很繁琐,马槊的槊干不是生铁打造的,多用韧木等硬木经过特殊工艺制造而成,而以韧木做弓用的拓木为最,次以桑、柞、藤,最差也得用竹子。取上等韧木的主干,剥成粗细均匀的蔑,胶合而成。还要把细蔑用油反复浸泡。泡得不再变形了,不再开裂。这才完成了第一步。 而这个过程耗时将近一年,一年之后,将蔑条取出,荫凉处风干数月。然后用上等的胶漆胶合为一把粗,丈八长,外层再缠绕麻绳。待麻绳干透,涂以生漆,裹以葛布。干一层裹一层,直到用刀砍上去,槊杆发出金属之声,却不断不裂,如此才算合格。 这时候的槊干硬度绝对不比生铁差,甚至有过之而不及。然后去其首尾,截短到丈四左右。前装三尺精钢槊首,后安一尺红铜槊纂。不断调整,合格的标准是用一根麻绳吊在距离槊尾二尺处,整个丈八马槊可以在半空中如秤杆般悬平,首尾两端不落不坠。这样,武将骑在马上,才能保持槊身平衡而不费丝毫力气。 而如此制造出来的槊,轻、韧、结实。武将可直握了借马力冲锋,也可挥舞起来近战格斗。只是整支槊要耗时三年,并且成功率仅仅有四成,因此造价高得惊人。所以自大燕建国以来马槊一直是世家出身将领的标志。 而且最为重要的还有一点就是使用马槊的人,一个人想要将杆槊使得动若脱兔,稳起来却如泰山般,有让人无法逃避那压顶之势,没十年苦功根本达不到。而现在自己这一营一千二百士卒全都是骑术精湛,又都是练槊达到十年之久的好手,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的姬轻尘也愣了一下这才立即回过神,立即激动的向白项城问道,“项城兄,你说的是真的?你能够肯定?” “自古军中无戏言,项城既已身为军人,又岂能再大发狂言欺骗殿下呢?”白项城认真的说道。 “哈哈——真是没想到失之桑榆,还能收之东隅。”姬轻尘狂笑不已,望着君临城的方向他暗暗自语道,“这样的结果恐怕你会很失望吧!” 顷刻,他立即向白项城躬身一礼,“项城兄,今后这十虎将和铁戈营就要看项城兄的了!” “殿下——”白项城不敢受姬轻尘的大礼,立即向姬轻尘保证道,“项城必将不负殿下的期望!” “恩!”姬轻尘听到白项城的回答满意了点了点头。 想想一千二百人全都使槊,骑在马上冲锋起来的话,这会有多大的冲击力。只要是在平原上展开较量,就是跟离国的虎豹骑进行对冲恐怕也不落下风吧! “纾儿,你可一定要等着轻尘哥哥——”姬轻尘负手而立,静静的望着西北的方向暗暗自语道。 这一刻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第四十三章 战贴 晚上,姬轻尘刚回到府中喝了一杯茶,就见张让匆匆走进了大厅,而且手里还拿着一张名帖。张让快步走到姬轻尘面前将名帖递上,语气有点不愤的说道,“殿下,这是下午西蜀世子府送来的战书。” “还真是不出我所料啊!许祯这么快就下战贴,存心就是到时候想让我一败涂地,再遭受君临百姓的唾骂。”姬轻尘冷笑着说道。伸手接过张让递给他的战贴,随意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写的是十月三十日,就合上战贴将它交给张让说道,“你现在就回复许祯,说本皇子一定准时赴约,到时候十月三十日羽林骑校场我们双方再一较高下!” “诺!”张让恭敬领命,匆匆离去。只是张让刚离开客厅就又去而复返。姬轻尘见张让有急匆匆的走进大厅中,就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殿下,鸿胪寺叶少卿求见!”张让回答道。 自从姬轻尘到君临城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舅舅叶清臣一面,今天叶清臣突然主动上门,他猜测肯定的朝中有什么大事才使得叶清臣主动上门要跟自己商量,便向张让说道,“快请!让他到书房!” 张让答应一声离开。姬轻尘在大厅稍微坐了片刻就大步来到了书房。他走进书房时发现叶清臣已经在书房中等候他。叶清臣见到他就要施礼,被他阻止道,“舅舅,自家人,不用客气!快坐!张让,上茶!” 叶清臣听姬轻尘这么说就不再客气,又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姬轻尘也走到书案前坐定。这时张让已经端上茶水,两人喝了一口。姬轻尘就开口问道,“舅舅,这几天朝中是否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啊!” “对,今年已经到了十月份,岭南、西蜀和东荒三国已经派出了到大燕觐见陛下的使者,使团已经在路上,大概再需要十多天就能达到君临城。以前三国使者觐见的时间各自不同,都是单独觐见。可这次不同,他们三国同时派使者觐见陛下,又同一时间想觐见陛下,他们的举动跟以往相比显得很反常,陛下对这次的三国非觐见非常重视,已经下旨让礼部配合鸿胪寺做个使团的接待工作。不过我倒是听说这次三国同一时间派出使者觐见,似乎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密约,想要通过觐见跟陛下取得一点实际的利益,特别是岭南夷族,前段时间又经常派兵侵扰大燕的夷州边境,这次再派出使者到大燕,恐怕不止是觐见这么简单。”叶清臣说道,“所以他们到了君临城肯定会上门拜见你,他们这次觐见的目的本就不纯,再到府上拜见你肯定是另有目的,我希望轻尘你能够随机应变的处理好跟三国使团的关系,不要给他们留下口实,给自己惹下麻烦,同时还要跟他们保持距离,不能身陷他们的事情之中。” “真是没想到还能够见到西蜀、东荒和岭南三国的齐聚君临城场面,到时候估计会很热闹吧?”姬轻尘冷酷的笑道,便向叶清臣说道,“这点还请舅舅放心,轻尘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恩!”叶清臣微微点头道,“还有,今日早朝的时候陛下突然想要任命我为礼部侍郎,可是遭到了丞相裴文矩为首的几位政事堂尚书们的强烈反对。我思量了好久,认为这恐怕只是陛下的一次试探,他想通过任命我为礼部侍郎的引子看看支持诸皇子的大臣们的反应,因为他肯定还有更大的任命没有宣布。所以要是这几天他突然想要召见你,征询你的意见时舅舅不希望你一定不要说实话。” “舅舅的意思是?”姬轻尘实在是有点不明白舅舅为什么让自己跟燕帝说假话就不解的问道。 “舅舅现在只是一个正四品的鸿胪寺少卿,就是被任命为正三品的礼部侍郎,对你能有多大帮助呢?”叶清臣有点内疚的说道,“可是你的大舅就不同,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威望,只要一朝入朝,陛下封赏的官职就不会低于六部尚书,到时候有了他对抗现在的六部尚书和丞相裴文矩实力,你才能在朝堂上有建立自己的根基。” “舅舅你是说——大舅他要来君临吗?”姬轻尘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 因为关于自己的这个大舅,他长这么大尽然连一次面都没有见过,只是在七岁之前还没有到离国为质时偶尔能从母妃的口中听到只字片语,说自己的大舅是一位饱学之士,是深受天下读书人的敬仰文学大家。然而因为他的母妃和舅舅都没有说过大舅的名讳,到现在他还不清楚自己的大舅究竟是享誉大燕的哪一位大家。现在听到舅舅说自己的大舅只要一朝入朝,就会被封赏为正二品的大员,他怎么能不惊讶呢?大燕朝堂上正二品的大员,这是多少科举入仕的士子们活到老都难以企及的高位啊,这又是多少世家大族为了自己家族的繁荣而相互之间争的头破血流的高位啊! 可是自己的大舅一入朝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对姬轻尘而言,这个消息让他除了惊叹之外,就是惊讶! “对!”叶清臣低声说道,“这是你大舅在来君临前写信秘密告诉我的消息,他说是陛下秘密的征召他入朝为官的,所以我想除了陛下和我之外,恐怕就是你的母妃也不情,就更别说朝中的其他人了。而今天舅舅你透露这个消息,是想让你有一个心理准备,这段时间不尽量要跟朝中大臣走的太近,不要受到他们的蛊惑,以免遭他人的算计,一切等你大舅到了君临入朝为官之后我们再做定计。” 叶清臣的话让姬轻尘身体一颤,他清楚现在君临城各皇子之间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而支持各皇子的朝中大臣们之间的斗争也已经陷入了僵局,这使得现在大燕的朝政僵化,很多政令难以得到快速的实施,已经影响到了大燕的国本,而这个时候自己大舅突然要入朝为官,他想这很可能是燕帝想要破解当前僵持的一个钩子。只是现在他考虑的不是燕帝的解决朝政僵化的问题,关注的是自己这个大舅到了君临之后职位问题,就问开口道,“舅舅,据我所知现在的三省六部都没有空缺,而大舅又不善军务,不能到枢密院任职。你说到时候他到了君临父皇会安排什么样的职务给他呢?” “是啊!六部和枢密院一直都被大燕七大世家把持着,除了现在的礼部尚书陈衍之外,外族子弟还没有人能够做到一部尚书的高位。”叶清臣叹息一声说道,“所以我认为你大舅这次入朝为官,既不会六部,也不会去枢密院,他很可能会去国子监。现任的国子司业徐客霞已经七十岁了,到了致仕的年龄,而祭酒虞庆则岁数也不小了。陛下的意思是恐怕让你大舅在国子监做一两司业,再做国子监祭酒。至于再往后的安排,这个只有陛下自己心里清楚。” 国子监的祭酒的品级同六部尚书一样都是正二品,可是国子监不能跟政事堂和枢密院相提并论,同样国子监祭酒的权力也比不上六部尚书们。可是在大燕国子监的地位非常的超然。因为大燕科举制度规定,但凡各州的士子会试考取举人资格后都必须要入国子监学习一年才能有参加礼部举行的院试的资格,所以大燕国子监祭酒就是所有参加科举考试的士子们共同的老师,不管这些士子们名落孙山,还是院试及殿试中考取了进士外放做官,或者是在朝中任职,平时见了国子监的祭酒都要以师礼待之,这一生都要尊国子监祭酒为自己的恩师。 因为这个缘故,大燕的国子监祭酒权力不比尚书,可他在朝中的威望足以能够比肩丞相和枢密使,是一个非常清贵的职位。可是就因为国子监祭酒在大燕有比肩于丞相的威望,大燕的祖制中明文规定规定,但凡到国子监任职司业和祭酒人将不得出任六部尚书和丞相。这同样也使得国子监祭酒即便是地位超然威高比肩丞相,可是没有几个人愿意到国子监任职。 现在听到舅舅的猜测,说自己的大舅要到国子监任职,刚才还欣喜不已的姬轻尘心凉了半截,这到了国子监就等于断了六部尚书的高位,没有了位列丞相的资格,大舅这次入朝为官又能帮自己多大的忙呢? 叶清臣似乎明白外甥姬轻尘的心思,就笑着说道,“轻尘啊!凡事你都要往远处看。现在陛下还春秋鼎盛,只要他的龙体还健在,你说就是诸皇子在朝中的根基再深又有什么用呢?你该想想只要你大舅一入国子监,今后十数年只要通过科举入仕士子都将是他的学生,而你又是他的外甥,关键时刻只要他出面支持你,恐怕到时候你在朝堂上的根基就未必比不上现在的诸皇子。” 被叶清臣这么一提醒,仔细一想之后的姬轻尘突然清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刚才确实的有点心急,以至于差点失去了本心,就立即向叶清臣认错道,“刚才确实是轻尘太过焦躁心急,才会考虑问题不周有了那样的想法,还望舅舅能够责罚!” “你今年才十七岁就已经做到了遇事冷静处事不惊,而且城府和心性也让舅舅非常的满意,你说舅舅还能责罚你什么呢?”叶清臣笑道,“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大舅的脾气很大,对人也很严厉,他到君临之后你会有苦头吃,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呃!这个——”姬轻尘一时僵住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让叶清臣给自己警告和提醒,这足以看出自己的大舅的脾气有多坏。 叶清臣看到姬轻尘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不由得一笑,“其实,你大舅的脾气也没有想的那么坏!” “舅舅!你——”听到叶清臣的这句解释,姬轻尘知道自己是被舅舅给耍了,一阵气结。叶清臣则是淡淡微笑不已。书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欢畅了很多。随即姬轻尘和叶清臣两人又聊了片刻,叶清臣又跟姬轻尘一同吃过晚饭这才离开了! 第四十四章 不是办法的办法 叶清臣前脚刚离开,白项城后脚就匆匆来到了姬轻尘府上。看到白项城亲自登门姬轻尘心里非常的高兴,这表示白项城没将自己当外人,而是真心实意的归顺了自己。这是白项城初次登门,他正准备为白项城设宴款待,可是白项城说又要事相商,看到一脸严肃的白项城,姬轻尘只能作罢,将他请到了自己的书房。 两人来到书房分主宾坐下,白项城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项城听说许祯已经向殿下下了战贴?” “恩!”姬轻尘微微点头,“下午刚派人将帖子送到府上,说十月三十日羽林骑校场一较高下,我已经让张让回复他们,说到时候准时赴约一战。” “唉!殿下,项城不敢欺瞒,只是以现在骁骑营的战斗力,跟许祯的长枪兵一战,恐怕必输无疑啊!”白项城叹息道。 “其实自从昨天兵部将骁骑营的名册给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战的结果。可是这次是我向许祯主动邀战,许祯今天向我下战贴也是理所当然,我是绝对不能避而不战!”姬轻尘说的很坚决,“对了,许祯的战贴是下午刚送到府上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白项城苦笑道,“殿下难道还不知道吗?十月三十日羽林骑校场你跟西蜀世子许祯一战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君临百姓都知道。” 听到白项城的回答的姬轻尘表现的很镇定,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通过这一战让自己英明尽毁啊! 见姬轻尘沉默不语,白项城开口说道,“不过殿下请放心,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项城不敢保证仅用一个月就能将骁骑营训练成一支足以跟许祯长枪兵一战而不败的精骑,可是一定会想办法能够保证到时候跟许祯的长枪兵一战骁骑营不至于太惨。” 听完白项城的保证姬轻尘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他自己的心里非常清楚,以骁骑营现在的战斗力,用一个月的时间做到跟西蜀精锐中的精锐一战而不至于败的太惨,这已经是白项城能尽的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可是对他而言,败就是败了,惨败和普通的战败没什么区别,自己跟许祯的一战的消息君临城百姓已经是人尽皆知,到时候自己要是败了,再通过有心人的大力宣传,自己的声誉恐怕将会毁于一旦。 该怎么办呢?必须要想一个办法才是啊!自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自己不该就这么认输啊!这时姬轻尘的心里有个声音大声喊道。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度过,书房中燃烧的烛光无力的摇曳着,气氛显得非常的沉闷而又压抑。 突然,就在这时沉思了良久姬轻尘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只见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芒,因为他的心里冒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便向白项城问道,“项城兄,今天中午你说骁骑营中每个士卒都受过自己家族弓马齐射方面的系统的训练,他们是有底子,只是他们因为吃喝玩乐而荒废了时间太长,才会像现在这样战斗低下,是不是?” “对!他们从小就受过严格系统的训练,有坚实的基础,只是因为这一两年厮混在君临城,吃喝玩乐,赌博嫖-妓,才会搞垮了自己的身体。”白项城肯定的说道。 “项城兄,许祯今天下午刚下战贴君临城就已经传开了我跟他十月三十日一战的消息,想必你已经猜到了这里面肯定有人在作祟。”姬轻尘目光坚定,语气不容反驳的说道,“所以这次跟许祯的一战,我们骁骑营不能输,就是跟许祯的长枪兵战成平手也行,可绝对不能输给西蜀的长枪兵。” 看到姬轻尘一瞬间变现的跟刚才判若两人,白项城迫不及待的问道,“难道殿下想出了什么良策?” “不能算是良策,只能算是我们的放手一搏吧!”姬轻尘思量了一下说道,“明天你继续,我亲自去一趟八哥的府上,准备让骁骑营跟他手里的一营兵马比试一场。” “殿下这是……?”白项城有点没明白姬轻尘的意思。 “既然骁骑营的士卒都是有底子的,而我们又不能通过平常的训练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恢复以前的战斗力,就只能通过战斗来激发他们身体里的血性和潜能。”姬轻尘向白项城解释道,“可是我们现在身在君临,没有可以让我们通过一两次战斗来激发他们的血性和潜能的敌人,就只能通过几位皇兄手里的一营兵马来做他们的磨刀石了。眼下的几位皇兄之中,要论手里训练的一营兵马的战斗力,就要数二哥、三哥、四哥和八哥,而在他们四人当中三哥手中的一营人马是最强的,其次是二哥和四哥,八哥的最弱。所以我们的第一战就用八哥手里的兵马开始练兵,然后再依次是四哥、二哥和三哥。我就不相信经过这四场比试,还练不成骁骑营的血性和斗志,那到时候跟许祯的一战只能听天由命了!” 白项城听完姬轻尘的解释没有及时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沉思了良久,这才说道,“殿下的主意是不错,只不过,这里面的危险性也很大。骁骑营是实实在在的一群纨绔子弟,现在他们训练还不足十天,我们就让他们跟几位殿下手里已经训练了数月之久的精兵比试,要是比试的不慎受伤,受伤的人数太多的话,就会影响骁骑营的士气,还可能适得其反,让骁骑营产生怯战的恐惧心理。再说骁骑营中的士卒基本上都是世家大族中的子弟,让这群还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冒然参加比试,要是在比试的过程中出现重伤或者死亡的情况,这会对殿下不理啊!” “你顾虑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姬轻尘目光坚定,语气凌然的说道,“老师曾经说过,骑兵之间的对决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要上了战场,即便是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作为一名主将都要有敢于拔剑一战的勇气。这次我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同样也只能拔剑一战才能有生的希望!” 听到姬轻尘话中孤注一掷的决心,白项城目光突然紧紧的盯着姬轻尘的双眼,想从他的眼中读出些许的迟疑或者是犹豫。可是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是读到了姬轻尘眼中坚毅的神色以及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突然,这一刻他被姬轻尘的豪气感染了,尽然朗声一笑说道,“既然殿下这么说,我白项城还有什么好怕呢?殿下,这次就让项城跟你一同见证这一段奇迹吧!” “项城兄能这么说,让我非常的高兴,其实刚才我一直就等项城兄这句话!”姬轻尘笑着说道。 白项城一愣,瞬间就明白了姬轻尘这句话里的意思,心中是一阵感动,只是他没有表现在脸上。 …… 就在姬轻尘跟白项城在自己书房中商谈的时候,位于皇宫大内中的千秋殿里,燕帝也正坐在德妃的对面,向德妃淡淡的介绍着姬轻尘今天在崤山军营里的表现。当燕帝说到姬轻尘斩杀周宁时不徇私情的果断和狠辣,他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姬轻尘身上有几分他身上才有的霸气,又说到姬轻尘敢用被天下人所不容的白项城时,燕帝虽然没有给出什么评价,可是他的眼中露出了淡淡的欣赏之色,显然他也是非常认同姬轻尘对白项城的任命。 虽然燕帝夸奖的是自己的儿子,可是德妃不像燕帝这么兴致高昂,“陛下,其实臣妾一直想让尘儿过平淡的生活。” “青棠,你心里想什么朕自然清楚。可是——”面对德妃时燕帝不再像一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帝王,倒像是一个温情脉脉的丈夫,他语气平和的说道,“可是,当年朕曾承诺过你的就一定不会失言。” “陛下!臣妾很怕,难道曾经的承诺就这么重要吗?非要以尘儿的一生幸福为代价。要是这样臣妾当初就不该跟你说那样的话。可是现在臣妾已经后悔了,臣妾已经不想了。”平日里端庄贤淑的德妃现在尽然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很内疚的向燕帝说道。 燕帝看到一脸无助的德妃,他的心里一疼,他起身走到德妃身前,将德妃紧紧拦在怀里,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青棠你放心,只要朕在位一天,就没有谁能够伤害得了尘儿。” “多谢陛下!”德妃柔声说道,“只是臣妾只要想到十年前战死的太子,臣妾就很怕,怕尘儿他……” “青棠你知道很多事朕自己也是身不由己,承乾的事就是一个列子,只是对于尘儿……”燕帝声音淡淡的消失在千秋殿里。 …… 同样除了燕帝之外,姬轻尘今天在崤山军营的表现已经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和八皇子的府上,同时也传到了景候白净、平阳侯李青衣、安阳侯王佑、丞相裴文矩、兵部尚书刘平原、工部尚书崔景升等人的府上。 不过同燕帝跟德妃的对话不同,诸位皇子听到姬轻尘的表现都没有发现任何的意见。枢密院的枢密使,大燕仅存的两位世袭罔替的侯爷景候白晋听完家人的汇报,久经风霜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变化,只是静静的在书房沉默了一个多时辰才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李青衣听完姬轻尘在崤山军营中变现的汇报时,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不过也什么话都没有说。王佑在听完儿子王文诰的叙述后微眯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丞相裴文矩则只是淡淡的一笑了之。崔景升是一脸的不屑。只有柳平原的眼中有些许的欣赏之色,继而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期待之态。 第四十五章 遇到个刁蛮丫头 翌日,中午时分姬轻尘才出了府向八皇子的府邸而来。他这次出门既没有乘车也没有骑马,身边除了张让之外没有一个侍卫。他信步走在君临城的大街上就是想听听君临百姓是怎么评价他跟西蜀世子许祯之间的一战的。只是随着茶坊酒肆中听到的一种不和谐的议论声,他的脸色渐渐的变得有点阴沉。因为他听到的关于这场比试的议论都是君临百姓都一边倒的认为他能取胜,会给有名将陈庆之传人的西蜀世子一个深刻的教训,会让西蜀人知道大燕的厉害。 他知道这种论调现在已经成了君临百姓们理所当然的,认为他赢许祯是必然的。 可是自己到时候再突然败在许祯的手里呢?到时候君临百姓又会怎么想?他们发现自己看到的事实跟想象的结果不一样时,两者之间反差太大时,他们能接受自己的一次失败吗?再通过有人的推波助澜,到时候恐怕就会引起君临百姓的群愤,让自己在君临失去民心和威望吧! 常言说得好,得民心者的天下。自己要是真在君临失去了民心,没有了威望,到时候还怎么跟诸位兄弟争夺太子之位呢? “殿下!”张让小声的提醒道。 “恩——”陷入了沉思中的姬轻尘立即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在大街的中央堵在了一辆马车前。他注视马车的时候,发现这辆马车不是很豪华,可做工考究,不像是寻常人家能够坐得起的,而且因为驾车的车夫技术精湛,才不至于撞到他身上。只是由于马车这时已经硬生生的停在了大街上,因为惯性的作用使得驾车的马匹不得不高高扬起自己的前踢才停住车身,而这匹黑马的前踢落下的一瞬间距离姬轻尘的头顶至于两尺的距离。 见没有人受伤姬轻尘正刚准备要离开,就见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年纪在十六七岁的小丫头,穿一身的翠绿罗裙,仔细看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脾气跟她的人很不相符,三步两下就走到姬轻尘面前,厉声骂道,“你这人没长眼睛啊?没看见这是我们家小姐的车架吗?这都敢拦,你是色胆包天了吧?这次撞着了你不要紧,要是惊扰了我们家小姐,你赔罪的起吗?” 话语尖酸刻薄,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 “住口……!”张让立即吼斥道,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小丫头截断了,突然向他骂了一句“闭嘴,你这个死太监!”然后又将目光移向对姬轻尘,上下注视了几眼,就开始大骂不已。 张让本就是一个太监,只是他便装出行,说话的时候又刻意伪装了自己一下的声音,跟在姬轻尘身边基本上没人发现他的太监身份,可现在尽然被一个小姑娘当场就一眼看穿了自己真实身份,他一下子僵在一旁愣神,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有姬轻尘饶有兴致的听着小姑娘的谩骂,似乎像在倾听一场说书先生的黄段子。 小丫头骂够了,正准备听姬轻尘的赔礼道歉声,平常在府中她都是这样做的,骂完了人,还要听对方的赔礼道歉才作罢,可是现在她等了半天都不见姬轻尘向自己认错,她被气的不轻,她突然发现自己骂了半天而眼前这个气宇轩昂的贵公子似乎就跟一点事儿都没有的样子,她顿时被激怒了,“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别以为自己长的好看,家里又有钱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我告诉你,要比钱财多少,我们家老爷的钱能铺满君临城的朱雀大街,要是比官爵,我们家老太爷的爵位在大燕也不低。你要是识相的就快点跟本姑娘赔礼道歉,然后在滚的远远的,要不然就怪本姑娘抓你到府衙问罪。” 本来姬轻尘是不想理会这个盛气凌人的刁蛮小丫头,毕竟是自己在大街上堵住了对方的车架,被对方骂几句也是应该的,可是这个时候听到小丫头开始炫耀自己府上的富贵和权势,又咄咄逼人不肯罢休的架势,他就有点不悦,他最讨厌的就是富家子弟仗着自己的家世仗势欺人,便目光一寒,紧紧盯着小姑娘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家很有钱?你们家很有权?可是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们家的钱就会少一半,你们家的爵位会低两级?” “你——你——你——”看到姬轻尘冰冷的眸子,小丫头骤然间觉得自己就像掉进了冰窟一样身体有点发冷,再听到姬轻尘看似说的轻描淡写话语,可让人不容质疑的语气,她被这种气势吓的半天不能自语。 “小丫头,今天你记住一点,不管自己的府上有多么富贵,有大的权势,这都不是你自己的,更不该拿出来向人炫耀。还有不要动不动就拿府上的权势狗仗人势,做些仗势欺人的事情。你这么做既是给府上丢人,也是再给自己损阴德。”姬轻尘淡淡的说道,“记住以后待人接物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将自己当成是个人物,老拿出你在府上的架势跟人说话,老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一等,老是看不起君临城的这些布衣百姓,老是自我感觉良好,即便真是小有作愚,其实最终结局都是一样的,只是你把自己看复杂了,说句俗话:千万别把自己当回事。” 说罢,他不理会已经目瞪口呆的小丫头,径自扬长而去! “这位公子请留步!”就在姬轻尘刚转身要离开时,突然从马车中传出了一声天籁般的叫声。 姬轻尘止步,只是他没有转身,“不知小姐有什么话要说?” “刚才是小碧不对,卫然在这里给公子赔礼了。”这句话说的很客气谦逊,没有半点世家大族女子身上的娇宠和冷漠。 “没关系,刚才也是我不对,一时走神才会冒然堵住了小姐的马车,让小姐受惊了。”姬轻尘客气的回道。 马车中一阵沉默! “要是小姐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告辞了!”姬轻尘知道对方不愿意多说,就大步离开了。 “公子——!”当马车中再次传出声音时姬轻尘和张让已经消失在街口。 逛街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这样一点插曲,让姬轻尘没有了再继续倾听君临百姓关于自己跟许祯之间比试的议论。他带着张让径自来到了八皇子的府上。 这时八皇子姬虔也刚从军营回到府上,正惬意的坐在大厅中喝茶,听到管家说九殿下来访,他一愣,就立即起身出迎。 将姬轻尘迎到客厅落座,侍女端上茶水。八皇子姬虔这才开口说道,“老九,昨天你在崤山军营手段八哥可是见识了。果然不愧是李青衣的弟子,军前不徇私枉法,阵前怒斩主将周宁,既稳定军心和气势,又不至于因为波及太多人而引起骁骑营的骚乱,还一下子震住了骁骑营士卒的嚣张和跋扈的气焰,你这份心机和手段确实让八哥我佩服啊!” “八哥过奖了!”姬轻尘谦虚的道,“其实骁骑营中的士卒都是什么样的货色想必八哥心里也很清楚,仅凭斩了一个周宁就想让他们不违军法,刻苦训练,这恐怕是不可能。” “唉!这兵部也是,你说这君临城附近又不是没有其他的士卒可以调拨,可他们偏偏就将骁骑营这群纨绔子弟给了你,这不是成心作难你,不让你参加明年的校场较技吗?”八皇子叹息一声说道,“老九,不是八哥说你,这次就是你做的不对,将骁骑营给你,这肯定不是父皇的主意,可能是兵部有人作祟,你现在就该立刻找父皇才会。” “八哥的话确实是没错,可是既然兵部将骁骑营给了轻尘,何尝不是没有考校轻尘的意思,要是这个时候轻尘再去找父皇,岂不就是在告诉父皇,自己的能力不行,不能将骁骑营训练成一支精兵吗?”姬轻尘自然清楚八皇子的心思,就直言不讳的戳破了他的小心思。 八皇子姬虔知道姬轻尘识破了他的小心思,就讪讪一笑说道,“九弟说的倒也是啊!不过老九,你这次来的府上恐怕不止是跟我聊天这么简单吧?” “确实,我还有事情想要跟八哥商议。”姬轻尘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八哥可能已经知道了我跟许祯十月三十日在羽林骑校场的约战,只是以现在骁骑营的战斗力,想要战胜许祯的西蜀长枪兵简直是痴人说梦,所以轻尘这次是想借八哥手里的这一营兵马练练兵。” “你想用我的这一营人马练兵?”八皇子姬虔有点不解的问道。 “恩!”姬轻尘微微点头,就将跟八皇子姬虔的一营人马比试一次,想以此提高骁骑营战斗力的想法跟八皇子姬虔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八皇子姬虔听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思量了片刻之后才说,“老九,你恐怕不止是想跟我的这一营兵马比试,还想跟二哥、三哥和四哥手里的一营兵马都要比试一次吧?” “八哥说的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姬轻尘淡淡回道。 “以战练兵,这确实的一条练兵的捷径。”八皇子姬虔肯定的说道,可是他的语气一沉,“只是老九,骁骑营现在还是一群没有经过训练的士卒,而我手里的前锋营虽然比不上三哥的枪骑营,可是实力也不比许祯的西蜀长枪兵差多少,骁骑营要是跟前锋营比试,就是用的是木制兵器,可两营较量伤残是在所难免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点请八哥放心,我心里清楚。”姬轻尘回答道。 “我们都是自家兄弟,既然你这么说,八哥岂能有不答应的道理。”八皇子姬虔笑着说道,“那这次比试就定在三日后下午,地方就在前锋营营地。” “多谢八哥成全!”姬轻尘立即感谢道。 他发现今天的八皇子姬虔不像上次在自己府上宴会时表现的嚣张和蛮狠,就跟八皇子多说了会话,这才告辞离开了。 只是他不会想到,他这边刚离开,八皇子和气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嘲讽的冷笑,“老九,这可是你自找的,可不要怪八哥到时候不客气啊!” 第四十六章 八皇子的心思 出了八皇子府邸,姬轻尘突然想到既然八皇子已经猜到了自己还会跟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手里的一营兵马比试一次,自己今天何不就一一登门拜访一下他们,跟三人也确定一下跟骁骑营比试的时间和地点呢? 这样一想,姬轻尘倒也不再急着回府,而是带着张让又向坐落附近的宋王府而去。 到了傍晚时分,他才一脸疲惫不堪的回到府中。对于今天的拜访,除了三皇子姬弘昌在军营,他没有见到外,二皇子姬平和四皇子姬文都在府上,都答应了跟他的骁骑营一战,时间已经确定下来了,算是让他没有白跑一次。 不过想到今天跟二皇子姬平的谈话,回忆姬平跟他说过的一席话,说七皇子姬满的舅舅是蜀王,许祯又是蜀王的嫡子,跟七皇子姬满是表兄弟关系,而七皇子姬满又跟四皇子姬文走的很近,要是有谁能够指使得了许祯,恐怕就只有被四皇子姬文授意的七皇子姬满了。这个理想虽说有点牵强附会,可他还是意识到姬平的这隐晦的话不止是想调拨他跟四皇子姬文。七皇子姬满之间的兄弟关系这么简单,没准上次在璐王府的宴会上,许祯挑衅自己多半可能就是受到了姬文的指使。只是对于四皇子姬文会设下这样大的一个阴谋陷害自己,让自己在君临失去民心,声望尽毁,他倒是有点不相信。至于他为什么会不相信姬文这么做,他也没办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只是觉得对于自己即将要面临的这次危机,诸位皇子都是怀疑的对象,他们都有嫌疑。 究竟这个指使许祯的人到底是谁呢?他百思都不得其解! 第二天姬轻尘就骑马来到了崤山军营,将白项城召到中军大帐,跟他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跟八皇子约定的跟前锋营一战的时间和地点。白项城只是微微点头,表示骁骑营没有问题,可以参加这次跟前锋营的比试。然后白项城向姬轻尘汇报军务,主要是向姬轻尘请示他已经拟定的几名校尉和营司马、参军职位的人选。姬轻尘看了一眼宣纸上的职位和名字,果然跟他想的一样,白项城已经开始在刻意培养他上次说的几人了,宣纸上写着骁骑营六部校尉分别的是:李长征、柳青青、侯孝天、杨智兴、左宗权、曹玉琨六人的名字,骁骑营司马的位置上写着王垠的名字,而在营参军的位置上则是周顺、林平两人的名字。 当初燕帝下旨将一营兵马交给自己的几个儿子,让他们训练以备参加校场较技时就明确定规定,拨给几位的这一营兵马中的官职任命全由几位皇子自己确定,兵部只是负责将兵马交给他们之后按时供应粮饷和器械。所以姬轻尘才能在校场上砍了周宁的头,才能直接任命白项城为骁骑营都尉。现在白项城将名单交给他,只要他轻轻点点头,再向送往兵部的文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盖上骁骑营将印,李长征和王垠等人就立刻会从一个出生入死的士卒升职为一名可以率领二百士卒的校尉,职位等同于大燕军中的低级将领。 不过姬轻尘没有这名做,他将名单轻轻的放在帅案上向白项城说道,“项城兄,兵法强调赏罚必须要分明。昨天周宁渎职违抗军纪,刚刚被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可今天就要无缘无故的将这几个人的职务,这恐怕有点说不过去啊!” 白项城刚准备要开口说话就被姬轻尘截道,“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加强骁骑营各部的指挥能力,想尽快提高骁骑营的战斗力,为十月三十日跟许祯长枪兵的一战做准备。可是他们几人没有功勋,要是这次冒然升职,肯定会留下一个不好的开端,到时候骁骑营有了今天列子无功便赏,恐怕到时候就没人再死战到底想通过战功争取晋升了。那这样吧,等这次跟前锋营一战,看他们几个的表现的吧,要是他们的出色,到时候我们再奖赏他们也不迟。项城兄以为呢?” 白项城听完姬轻尘的解释,他觉得姬轻尘说的对,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便立即向姬轻尘请罪认错。姬轻尘对白项城的请罪认错则是一笑了之,白项城是第一次领兵,还能不容的他犯点错误? 两人在中军大帐中详细了谈论了关于训练的进展,姬轻尘又亲自到校场查看了骁骑营的训练,看到一群纨绔无精打采训练的模样,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着离开了军营。 到了第三天,到了跟八皇子姬虔的前锋营约定比试的日子。 这天姬轻尘早早就跟张让来到了崤山的军营,发现白项城和骁骑营的士卒已经结束了晨练,白项城正在点将台上大声训斥训练不积极的十多名纨绔子弟。他骑马走进校场,不及白项城下台亲迎,就大步走上点将台。静静的注视着一千二百名骁骑营士卒,他冷冷的注视了片刻都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移向了站在众人最前面的十多名训练不积极的士卒身上。 “你们几个为什么不积极训练?”他语气冰冷的问道。 这十多人不是不积极训练,而是他们身体素质太差,经不起白项城晨练的折腾,才会出小差逃避训练。现在被姬轻尘冷声质问,他们战战兢兢的说道,“殿下,不是我们不好好训练,是在是因为晨练太苦了,训练的内容太多太杂,我们是坚持不下去了!” “想必你们知道大燕军法对待逃兵的惩罚吧?”姬轻尘淡淡的问道。 十多人听到姬轻尘说到对待逃兵的惩罚,各个脸色骤然间变得煞白,有的人的身体已经开始有点颤抖。因为大燕对待逃兵的惩罚就是贬为奴隶,发配到君山修皇陵,自古以来谁都知道修皇陵的没一个能活着回来的,即便是世家大族中的子弟。 “请殿下明察,我们不是逃兵,我们没有逃跑,只是没有积极参加训练。”有人开始狡辩道。 姬轻尘要的就是他们亲自承认自己的错误,现在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厉声吼斥道,“哼,你们的胆子倒是不小啊,尽然想逃避训练?难道你们以为骁骑营的军法就是摆设吗?来人啊!将这十三人拉下去打二十军棍。” “诺!”跟随姬轻尘身边的侍卫疾步上前,十三人立即向姬轻尘求饶,可是姬轻尘不理会他们,只能被侍卫拖下去在不远处一块地开始方执行军法,顷刻之间校场上传来了棍棒落在屁股上的声音和他们的惨叫声,吓得校场上的众人战战兢兢的低着头不敢大口呼吸。 “今天下午,我们骁骑营要跟前锋营一战,地点就在前锋营的军营,上午你们休息休息再做一下准备,中午我们准时出发回君临。”姬轻尘冷冷的说道,“至于这次跟前锋营的比试,本皇子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点但你们现在就给我刻在心里,免得到时候说本皇子狠辣,那就是前十名必将重赏,至于后十名……” …… 中午时分,崤山军营中冲出一支骑兵,疾驰向君临的方向而来,片刻之后这支骑兵就到了君临城下,不及守城的龙骧军上前检查,查验军牌,这支骑兵就已经冲进了君临城。这支骑兵人数不多,只有一千二百多士卒,可是人人都骑高头大马,全身穿着黑色的甲胄,又手持马槊,隐隐之间似有有股杀气弥漫,倒是颇有气势,行走在君临城的百姓们见这么一支骑兵冲上了朱雀大街,就忙向一边躲闪,使这支骑兵顷刻之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难道这就是九殿下的骁骑营?”有百姓开口问道。 “你说的没错,就是九殿下要跟西蜀许世子比试的骁骑营。”有百姓回答道。 “果然不愧是九殿下的骁骑营,就是跟别人的不一样,这次西蜀长枪兵必输无疑啊!”旁边另一个人赞叹道, “可不是嘛?你们看没有,他们骑高马,穿黑甲,持马槊,像极了当年太子殿下身边的铁戈卫。”又有人说道。 大街上的百姓们都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骁骑营优点,大家都在称赞姬轻尘勇武,根本就没有因为他率领骁骑营疾驰在朱雀大街上眼中扰乱了秩序而对他不满。 “小姐,你有没有发现刚才马上的那人有点面熟啊!”人群中有声音低声说道。 “啊!我没注意,你说的是谁啊?”有一个天籁般的声音问道。 “就是那天堵在我们车架的那位公子啊!” “我没见过他长什么样,怎么知道他长的像不像。”天籁般的声音说道。 “要真的是他,奴婢可就惨了——” “小碧,发什么呆,我们快点回去,下午还要受八殿下的邀请到前锋营观看马球比赛呢!” “是小姐。小姐,奴婢听说八殿下除了邀请你之外,还邀请了不少的公主、郡主、驸马以及王侯子弟?我可是想不通一场马球比赛,用得着邀请这么多去看吗?有什么意思啊!”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下午前锋营校场会有一场前锋营和骁骑营之间的比试,八皇子这次邀请这么多人,只是想让我们看看是他的前锋营厉害还是九皇子的骁骑营厉害。” “小姐,那刚才他们说的这支骁骑营不就是……” “……” 第四十七章 马球比赛 骁骑营是一群纨绔子弟,这几天被关到城外的崤山军营,营中的伙食虽然不错,可是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他们还是觉得难以下咽。这次有幸能够进城,能够吃到君临天醉居的菜肴,他们又岂能放过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所以这次回君临城他们不顾被军法处置,再三央求白项城,让白项城跟姬轻尘说情让他们得以在城中吃一顿中午饭。 这才有了一千二百骁骑营包下了整整三家四层的酒楼风卷残云般大吃大嚼的场面。 似乎是军营的生活太苦他们的嘴被馋的,他们的吃相非常的难看,让酒楼的店小二看的都瞠目结舌,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实则是以前他们经常关顾这些酒楼,每次都是点一大桌子菜可只是吃几筷子,且吃相都比较斯文,这次像一群饿疯了狼一样进食,让店小二神经有点短路而已。 不过一群身穿甲胄腰佩战刀手持马槊嚣张至极的士卒们突然在酒楼大吃特吃,这立即在君临城引起了轰动,不少百姓都前来围观想看个究竟。当他们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这就是九殿下跟西蜀世子一战的骁骑营时,他们立即闭上了准备要议论纷纷的嘴。 议论之声少了,可是围观的人依旧是有增不减! 白项城从酒楼最高一层的窗户向下面注视,看到早已将附近三家酒楼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们时,脸上露出了促狭之色,“殿下,这次恐怕我们要被都察院弹劾了!” “我要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效果,让父皇知道兵部给我的是一群纨绔子弟,这不正是我们这次要大张旗鼓进城的原因吗?”姬轻尘笑着说道。 “可是以现在君临城百姓的态度,显然对骁骑营的表现很满意,期待也很高,要是到时候我们再败北,这岂不……”白项城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忧色。 “未战便怯,这可不像是你项城兄的风格啊!”姬轻尘洒脱的笑道。 “难道殿下就不担心吗?”白项城紧紧盯着姬轻尘问道。 “项城兄,老师曾经说过,愤怒并不会使我们变的强大,而作为一个统帅,我们最要远离的就是受到环境的影响。”姬轻尘冷静的说道,“骁骑营的强大不是通过一次比试就能够得到证明,特别是对于那些只注重结果的人们。骁骑营的强大,是需要在战场上让敌人胆寒,是让自己和亲人还有朋友感到安心的。” 白项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述,话中蕴含的发人深省的道理使他陷入良久的沉默之中,过了片刻,他才睁开眼中,眼中尽然闪过一丝顿悟,便立即向姬轻尘躬身施礼道,“多谢殿下指点,殿下今天一席话使项城胜读十年书,项城受教了!” 这次姬轻尘是微微笑着受了白项城的大礼,因为他的代自己的老师李青衣受的,这是他在离国十年之间跟在李青衣身边学到的东西。 待到骁骑营众人吃罢中午饭,姬轻尘就率领他们直奔八皇子姬虔在君临城西南区的前锋营军营。 这时八皇子姬虔的营中已经聚集了不少君临城的贵胄子弟和千金小姐们,其中诸皇子中除了老十姬延之外大家尽然都已经到齐,还有几位公主和郡主们也混迹在女眷之中谈笑盈盈。 八皇子和三皇子等组队正跟贵胄弟子们打马球,突然间营门口尘土飞扬,顷刻间远处的急促的马蹄声敲碎了马球场上零星的喝彩声,他们立即将目光移向营门口,发现姬轻尘一身黑色蟒袍,骑着纯白的息影,已经率领着骁骑营疾驰到了球场边,速度之快让营门的守卫都没有来得及阻拦他们。 八皇子停下了手里的马球,可是他的脸色有点难看,因为姬轻尘率领骁骑营直接冲到营中的马球场,这等于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他心里非常的不爽,可是他还是压住了心头的怒火,望着姬轻尘方向和气的说道,“老九你来了!” “轻尘见过八哥!”姬轻尘向八皇子施礼,又对众皇子说道,“见过诸位兄长!” 马球场中的诸皇子也上前跟他说话,球场中的贵胄子弟和球场另一边的贵胄子弟们和千金小姐以及公主郡主也只能跟在诸皇子身后陆续的上前向姬轻尘施礼。 只是当女眷中一个身穿绯色罗裙,容貌惊艳的少女上前向他款款施礼时,他在听到对方的声音的一瞬间尽然愣住了,同样的这名少女的身边的侍女在看到马上的姬轻尘的一瞬间她惊讶的立即快速捂住了自己差点呼喊出声的嘴。 这红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姬轻尘在大街上碰上的卫然和她的侍女小碧。 再次相见,惊讶于卫然美丽的容颜,马上的姬轻尘紧紧的盯着马前的卫然有点发愣,他实在是怎么也没法将眼前这个一半骄矜和一半忧伤的少女跟当日大街上马车中那个语气轻柔动人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 诸位皇子对姬轻尘初次见到卫然,就被卫然美丽的容貌吸引住的举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初他们初次见到卫然时同样像今天的姬轻尘一样震惊不已。只有一旁的八皇子见姬轻尘一直盯着卫然在发愣,脸上尽露出的愤怒之色,狠狠的说道,“老九,卫小姐给你施礼问安呢,你发什么愣啊!” 突然被八皇子这么一提醒,立即回国神来姬轻尘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忙向卫然说道,“卫小姐不用多礼,再次跟小姐相见,没想到小姐容貌似天仙一般,是轻尘有点失礼了!” 卫然微微一笑道,“谢殿下,只是卫然粗鄙之颜跟仙女相比如萤火跟皓月之距,实不敢当殿下的夸奖。” 这时卫然身边的侍女也低着头上前,“奴婢见过殿下!当日是小碧有眼不识殿下真容,才会出言不逊,有冒犯殿下的地方今天还请能够饶恕奴婢一次!” “你放心,本皇子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当日已经教训你了,就不会再问你的罪。”姬轻尘笑着向小碧说道。 小碧知道自己得到了大赦就立即向姬轻尘谢恩不已,卫然见姬轻尘很大度的说不追究小碧当日以下犯上的罪名,小碧作为她的侍女,她自然也不免要向姬轻尘表示感谢。 三人这么一来回一回的说话,倒是冷冷了刚才出言提醒姬轻尘的八皇子。原本八皇子就因为姬轻尘盯着卫然发愣而不满,现在又遭三人冷落就更加气愤的气愤,便向姬轻尘说道,“老九,刚才我跟几位兄弟正玩马球起劲呢,可是你给扰了我们的兴致,不知道几位兄长是否完的尽兴了,反正你八哥是没玩尽兴呢,你看,要不你再陪我玩一场?” “这个——”不想跟八皇子在这方面争胜负的姬轻尘刚要拒绝,就被八皇子抢着说道,“老九,就我和你两人,我们各自在自己营中选十人,认真比一场,你放心,比赛的时候八哥会让着你的,不会让你输得太难堪的。” 八皇子的话挑衅意味十足,又自傲自满,简直就没有将姬轻尘放在眼里,他的举动顿时激怒了姬轻尘身边的白项城和李长征、王垠等人。他们不像别人不怎么惧怕八皇子,愤怒时胯下的战马感受到主人的杀气发出了嘶鸣声。 “既然八哥想玩,那轻尘就陪八哥玩一场!”姬轻尘笑着回答道。 “老九,八哥最喜欢你这一点了!”八皇子姬虔大笑着说道。只是他脸上跟笑容不相符的阴沉,让他的笑声显得有点虚伪。 马球比赛作为一项极具挑战性的运动,深受大燕皇室和贵族们的喜爱,是大燕王公贵族们会的消遣游戏。又因为马球比赛对参加的队员的骑术要求很高,便于让军中骑兵练习马术和砍杀,是以自平帝南迁帝都到君临,又开辟了营州和辽州两处养马场之后,大燕缓解了战马供给的压力,自此大燕的历代帝王便开始鼓励军中经常举行马球比赛,因此就像现在一样但凡军营之中都有马球场以供士卒比赛之用。 经过了几百年的发展和沉淀,马球比赛已经在大燕根深到了大燕百姓的血液中,可以说大燕的男人可以不逛妓-院不喝酒,可就没有不会马球的。尤其是在王公贵族和皇族子弟之间,对于马球的酷爱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度,已经将马球技术的高低跟兵法韬略和诗词歌赋比肩了。所以当八皇子要求和姬轻尘比一场马球时,球场中的二皇子和三皇子等都没有意见,他们认为这个要求没什么不妥,再说他们也想看看一场精彩的马球比赛,他们想看看离开大燕到离国为质十年的姬轻尘是否在马球方面有过人的技术。 可是因为他们的粗心大意,或者是故意视而不见,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自从姬轻尘答应了八皇子要求之后,两人之间比赛的性质就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两人之间的比赛已经不是普通的比赛这么简单了,而是变成了意气之争。 第四十八章 零比八 这边球场上的诸位皇子和刚参加马球比赛的贵胄弟子刚离开,那边的姬轻尘和八皇子已经各自挑选好了自己的队员。八皇子姬虔身边的十个人身形挺拔,双臂孔武有力,屹立在马背上的身体稳的像山岳,一看就知道是马术精湛,场面苦练马球技术的高手。反观姬轻尘身边的十名队员,除了白项城外,其他九人尽然是李长征、王垠、柳青青、侯孝天、杨智兴、左宗权、曹玉琨、周顺、林平,全都是清一色的世家大族中的纨绔子弟。 八皇子姬虔的前锋营将士全是红色甲胄,他身边的球手自然是红色甲胄,而姬轻尘一方则是黑色甲胄,双方球手不管是身份还是衣服的颜色都形成的强烈而鲜明的对比! 双方准备妥当,就骑马走到了马球场中央,相对而立,静静的注视着对方,彼此眼中充满了萧杀和冷漠还有淡淡的藐视。 突然,就在这时姬轻尘骑马向前两步,又调转马头向身前的白项城、李长征和王垠等十人说道,“诸位,有没有信心赢下这场比赛?” “有——!”他身前的十人齐声喊道。 十名纨绔子弟对于马球非常熟悉,这是以前他们呢酷爱玩耍的游戏,现在手持球杆,他们似乎又回到当年痴迷马球的年纪,便各个面露自信,眼神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好!只要能赢下这场比赛,本皇子今晚就在天醉居设宴,到时候我们不醉不归!”姬轻尘朗声说道。 既然八皇子诚心想要让他在众人面前难堪下部了台,他也不是软柿子愿意让八皇子随心所欲的捏,他要赢下这场比赛。 “骁骑营——”白项城吼道! “骁骑营!必胜——”他身边的九人吼道。 两名皇子要比赛马球,这裁判只能由同样是皇子的二皇子姬平和三皇子姬弘昌充当,就见二皇子姬平手中旗帜摇动一声令下,马球场边的鼓声一响便宣布比赛开始。 “老九,你开球吧!”八皇子姬虔很大度的将一个黑色的木球递给了姬轻尘。 姬轻尘微微一笑,没有接球,而是谦虚的说道,“八哥为兄,自然该有八哥发球才对。” 八皇子眉头微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特别讨厌的就是姬轻尘脸上的笑容。自然姬轻尘想装清高,他也不再推辞,将木球递给了身边的一名一脸胡须的球手到中场发球。 红衣大胡子骑士开始发球,他将球发到八皇子姬虔的马下,八皇子姬虔轻松自如的挥动球杆,球杆清脆的敲在木球上,黑色的木球飞速升空稳稳的飞过半响,快速的飞向姬轻尘一方的球门的方向,然后八皇子姬虔就骑马狂奔开始向前冲刺,准备在球门的方向等待自己一方队员的传球,完成最后的致命一击射门。 木球落到一名红衣球手马前停住,红衣球手的球杆稳稳的一挥而出,黑色的木球就飞向了八皇子姬虔的方向。这时八皇子姬虔的身前没有姬轻尘一方的球员,因为他们的战马比不上八皇子的战马,他们又在八皇子冲刺之后再启动战马,速度不及八皇子姬虔,两人之间至少有两匹战马的距离,只要球到八皇子姬虔身前,他就能稳稳的一杆将木球射进姬轻尘一方的球门。 看到木球很温顺飞向了八皇子,这一球进球门已经势在必行,场边的贵胄子弟和千斤小姐们欢呼雀跃不已。他们是八皇子姬虔青来的人,今天的比赛自然要为八皇子姬虔加油助威。 八皇子姬虔也信心满满的期待着这一球能被自己射进姬轻尘一方的球门,他已经早早的举起了球杆正在等待木球落地的瞬间潇洒的致命一击,就像以前无数次跟君临城里的贵胄子弟们玩的时候一样,只等待着自己潇洒的动作和木球进球门的愉悦心情。 就在木球落地的瞬间,他的球杆刚要击中木球时,关键时刻就见一个黑色的影子闪电般的冲到他的马前,再听到铛的一声,木球突然再次飞起,尽然飞向了相反的方向,而八皇子的一杆落空了,没有击中木球,而是落空之后溅起了点点黄土。 “啊!”马球场外传来了众人的惊叹和失望声。 原来是有人解了围救下了这一球。 八皇子姬虔只能悻悻的看着木球远远的飞向自己球门一方的方向将仇视的目光移向了这个阻碍自己完成致命一击的人,可是他发现自己目光所及之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平阳侯李牧之之孙李长征,他有点微微的惊讶,他本以为这个人有可能是姬轻尘或者是白项城,以他的判断姬轻尘的这十人之中,自由姬轻尘和白项城会对他造成一定的威胁,其他的都像草包一样不足畏惧。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尽然会是李长征,是一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纨绔子弟,被一个纨绔子弟破坏了自己的完美一击的射门,他的愤怒之情溢于言表,他变得有点愤怒,目光锐利的射向了李长征,可是让他更加愤怒的是,他发现李长征木球飞起的一瞬间就再也没注意他,而是看到球飞向了他球门的一方快速的催马疾驰追向了球的方向。 曾几何时,八皇子姬虔玩马球,不是跟自己府中的马球队和侍卫们玩,就是跟君临城中的贵胄子弟们玩。因为他皇子的身份,他府上的马球队和侍卫们不敢跟他争锋,贵胄子弟们为了讨好他,故意让着他,他才觉得自己的马球技术非常不错,才洋洋得意不已。 可是今天遇上了姬轻尘的骁骑营,遇到了白项城和李长征这些不惧怕他,不讨好他的人,他的原形一下子毕露了,八皇子姬虔只能气急败坏的催马去追木球。 可是木球就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到了中场白项城身边,白项城不及对方的红衣球手上前抢球就稳稳的一击,木球再次飞起,飞向了右方的王垠,王垠催马开始疾驰,而他身边的红衣球手也催马紧紧的跟在他的身边,王垠跟柳青青之间做了一个窍门的配合,他引开了身边的红衣球手,而他身后的柳青青突然催马疾驰上前,就在木球落地的一瞬间将球传给了球门前方的姬轻尘,木球落地的一瞬间姬轻尘球杆挥动,黑色的木球就像利箭一样飞进了代表八皇子姬虔一方的球门。 “好球!”顿时马球场边的骁骑营喝彩道,呼喊之声直冲云霄,震响了骁骑营。 而他的这一击的动作一气呵成,说不出的飘逸潇洒!就是马球场边的贵胄子弟和千斤小姐们支持的是八皇子姬虔,也不由得大声惊呼喝彩! 看到木球飞进自家的球门,八皇子姬虔脸色有点难堪,不过他觉得一个进球不算什么,这次自己一方发球,自己一定会还以颜色。 可是出乎八皇子姬虔甚至是马球场外贵胄子弟和千金小姐们意料的是,这个进球只是一个开始,随之而来的则是姬轻尘和骁骑营们一次次的冲击和进球,一次次的不留情面的洞穿了八皇子姬虔一方的球门,直到作为裁判的三皇子姬弘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还没有到时间就立即挥动了比赛的旗帜,终止了比赛,这才是双方的进球数定格在了零比八上。八皇子一方是零,他们一个球都没进,而姬轻尘一方是八个进球,姬轻尘一个人独进了三秋,白项城进了两球,李长征、王垠和柳青青各自进了一个球。 马球场外变得寂静无声。 这群刚开始就旗帜鲜明的支持八皇子的贵胄子弟们沉默不语,而千斤小姐们对姬轻尘态度也从刚开始的冷淡变得有点炙热,特别是她们当中的卫然和崔莺莺两人,眼神中露出了崇拜之色。小碧更是惊呼不已,小声的在卫然耳边低声窃窃私语道,“小姐,九殿下可真厉害啊!你看他一个人就进了三个球!”“闭嘴,不许乱说!”卫然立即吼斥道。 同样这个结果就是场边的诸位皇子们都没有想到,一场他们认为的龙虎斗会变成现在的屠杀,一边倒的情况,这让他们始料不及。 “八哥,对不起啊!刚才是一时玩的有点尽兴,忘记了约束手下,这……”姬轻尘骑马走到脸色阴沉的八皇子姬虔面前说道。 “老九,真是没想到啊!”八皇子姬虔在姬轻尘话还没有说完之际就冷笑着说道,“这次八哥认栽,记住了今天的教训,不过你放心,下次可不会再让你赢得这么轻松。” “还是八哥大度,这样轻尘就放心了!”姬轻尘笑着说道,对眼前八皇子姬虔早已怒不可遏的表情熟视无睹。 不过八皇子知道姬轻尘说这句话是故意,就强自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慢条斯理,又似咬牙切齿的说道,“老九,我们之间的马球已经比完了,骁骑营和前锋营之间的比试是不是开始呢?” “这是自然,这本就是轻尘向八哥要求的,现在自然由八哥做主。”姬轻尘一副很听命的样子,因为他知道早就知道这一场比试骁骑营必输无疑,既然自己要输,何必表现的像一个爷们一样痛痛快快的呢?才会不暇思索的回答道。他同样知道马球比赛输了,八皇子就像通过这场比赛赢回自己的颜面。 “那我们就到校场一较高下吧!”八皇子姬虔向姬轻尘说道,又对身边的侍卫说了几句话,侍卫领命离开,他就径自骑马不顾马球场边上的诸人向校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愤然离开的八皇子,姬轻尘则是淡然一笑,向白项城下令人,让他率领骁骑营到校场待命。 白项城领命,他一声令下,骁骑营便骑马疾驰向校场。 这时,三皇子姬文马走到了姬轻尘身边,低声说道,“九弟,你刚才,做的太过了!”便骑马向校场的方向而去。而二皇子姬平和五皇子姬英、六皇子姬雍三人骑马走到姬轻尘身边,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有说,就紧随三皇子身影远去。只有四皇子姬文和七皇子姬满骑马走到姬轻尘身边跟他并肩而行。快走到校场时四皇子姬文突然问道,“九弟,你是否一直认为是四哥授意七弟让许祯挑衅,再给你布下了这个局?” “四哥,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我确实是怀疑每个人,可是没有想过就是你做的。”姬轻尘实话实说,既然姬文跟他坦诚相对,他也觉得没有必要虚情假意。 “你说的话四哥信,只要太子之位没确定,我们兄弟之间不会有和平相处的一天。”姬文的话语中有股子淡淡的忧伤,他语气诚恳的说道,“可是,四哥还是希望在你我兄弟之间没有兵戈相见之前,我们还是兄弟。” 我们还是兄弟! 我们还是兄弟! 对于七岁就离开燕国到一个陌生的国度为质子,受惊别人的冷落和无尽的屈辱,时常在惊吓中度过的姬轻尘而言,这是他渴望而又不可求的东西。 我们还是兄弟! 对姬轻尘而言,这是对面温暖的一句话啊! 兄弟!是可以一起打虎的亲兄弟! 兄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要不是生在帝王之家,这恐怕就是他一辈子最为珍贵的东西吧! “多谢四哥,只要四哥还认轻尘是兄弟,四哥就是轻尘的四哥,永远都不会变!”姬轻尘动情的说道。 “恩!”四皇子姬文点了点头。 两人便再也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骑马前行,直到到了校场才分开。 第四十九章 不可思议的一战 眼前的前锋营军营的校场没有崤山军营的校场大,只能容纳五千人,可是对骁骑营和前锋营比试已经足够了。 这边的诸皇子和贵胄子弟、千金小姐以及公主郡主们到校场时,八皇子姬虔早已准备率领着一千二百人的前锋营骑马屹立在校场的东头,静静的注视着白项城率领的骁骑营,正静静的等待着姬轻尘。 看到八皇子姬虔一身殷红色像鲜血一般的甲胄和他手中长约五尺的双手巨剑,姬轻尘知道姬虔这是要亲自上场,可是对于跟前锋营的这一场比试,他只不过是为了检验骁骑营面对比他们强大数倍的敌人时能够有多少战斗力,这样一场不计较输赢的比试,他是没准备要亲自参战。所以姬轻尘没有理会准备亲自参战的姬虔,而是骑马走到白项城身前,简单的向白项城说了几句话,就将指挥权交给了白项城,骑马径自回到了观看台上。 前锋营中一副杀气腾腾的八皇子姬虔看到姬轻尘尽然跑到了看台上不准备参战,就气的脸色铁青。因为两人同样是皇子身份,可现在姬轻尘坐在了看台上,而他还要亲自率领前锋营跟骁骑营一战,不管战斗的结果怎么样,两者之间一比较,他的举动就显得有点可笑,说白了没有姬轻尘参加骁骑营还需要他亲自率领前锋营一战,就显得他有点太掉价了,就只能用凶狠的恶狠狠的怒视姬轻尘。 远处女眷们的观看台上,小碧低声的向卫然问道,“小姐,这次为什么九殿下没有参战呢?奴婢刚才还觉得他在马球场好威风呢。” “你一个女婢懂什么,敢胡言乱语,小心割了你的舌头喂狗,难道马球打的好就一定说明他的武艺就了得吗?”突然,一名公主出言斥责道。她年纪大概只有十三岁,可眼睛睨视着另一处看台上的姬轻尘,一脸的傲气。她就是皇后所生,八皇子姬虔的亲妹妹,被燕帝封为清安公主的姬清。 被清安公主训斥,小碧只能吓得不敢大声喘气,识趣的闭嘴不语。 可是清安公主这句话刚说完,就有人反驳道,“表妹,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听说九殿下这次回国是躲过了北戎骑兵的追杀又从东荒铁剑的手中生还的。”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马球上跟卫然一样有点崇拜姬轻尘的崔莺莺。她是大燕七大世家,清州崔氏工部尚书崔景升的女儿,是当今皇后的侄女,跟清安公主姬清是表姐妹关系,才敢直言反驳清安公主。 “哼!”清安公主冷哼一声,没有反驳崔莺莺,而是低声嘀咕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早就看到你刚才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清安公主的声音不大,可是崔莺莺就坐在她的身边,自然听到了她嘴里嘀咕什么,不过崔莺莺只是俏脸微红了一下就回恢复了常态,装作没有听见一样,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校场。而坐在清安公主另一边的则是卫然,清安公主嘀咕的话她也听到了,目光就不由自主的移到了远处的姬轻尘身上,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尽然有点愣神。 而姬轻尘则是根本不理会八皇子的怒目而视,而是将目光移向一旁的三皇子姬弘昌说道,“三哥跟随父皇征战沙场,经过了淤血奋战的场面,你觉得现在骁骑营的气势如何?要是跟北戎一战能生还几人?” 他不问胜败,只能生还几人,便让三皇子姬弘昌对他高看了几眼,因为自从看到骁骑营的第一眼时姬弘昌就知道现在的骁骑营不堪一战,战必败,而且还是惨败,甚至还可能会全军覆没,而姬轻尘这么问,明显是有自知之明,这说明了是一个姬轻尘不骄傲自大的人。 “要是跟同等数量的普通北戎骑兵一战,恐怕只有二百人生还的可能,要是跟同等数量的北戎的上三旗,即正黄、镶黄和正白三旗一战,可能会全军覆没。”姬弘昌思量了一下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回答道。 “跟前锋营一战呢?”姬轻尘继续问道。 “待会你不就能得到结果了吗?”姬弘昌没有回答。 “要是跟三哥的枪骑营一战呢?”姬轻尘笑眯眯的问道。 “依然是全军覆没。”这次姬弘昌不暇思索的回答道,话语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那三哥就让小弟见识一下你的枪骑营吧!”姬轻尘很严肃的说道。 “九弟愿意用枪骑营做磨刀石训练骁骑营为兄倒是没有意义,只是枪骑营不比前锋营和二哥的平字营、四弟的陷阵营,出枪必见血,九弟你可要想好了。”三皇子姬弘昌冷酷的说道。 “这点请三哥放心,小弟自然晓得,因为骁骑营要是连面对枪骑营的勇气都没有,将来还怎么能够指望他们为大燕征战沙场呢?”姬轻尘同样冷酷的回答道。 两人之间看似平淡的对话,可是暗地里已经开始了交锋。 “九弟能这么想为兄也就不再说什么了,骁骑营要是跟二哥的平字营和四弟的陷阵营比试完之后还有一战之力,你就到为兄的枪骑营,到时候为兄会恭候骁骑营的大驾。”姬弘昌爽朗的答道。 “那就多谢三哥成全了!”姬轻尘连忙向三皇子姬弘昌谢道。 两人说话之际,骁骑营和前锋营的比试已经开始。 营中开始战鼓隆隆,号角长鸣。 只见校场之上的八皇子姬虔一声令下,催马疾驰而出,第一个冲向了骁骑营。而在另一边,白项城见前锋营已经开始进攻,他同样是一声令下,骑马飞跃而出,冲向了八皇子姬虔。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试,谁都知道骁骑营战败是情理之中的。 可是就在众人都这么猜想的时候,校场上短兵相交的两支骑兵之间并没有一下子就出现一边倒的局面。而是骁骑营中以白项城、李长征、王垠、柳青青、侯孝天、杨智兴、左宗权、曹玉琨、周顺、林平十人组成的一个小队,作为全军的箭头,一路冲杀,硬是将准备围再全歼骁骑营的前锋营分成了一左一右两个部分。 这一次冲锋,双方算是平分秋色,战成了平手! 可是时间一长,骁骑营的各种弱点就暴露出来了! 骁骑营全军马上兵器全都是清一色的马槊。 前锋营用的全是五尺长的双手巨剑。 双方之间冲锋时,骁骑营的兵器占了很大的优势。 可是陷入到混乱的厮杀中时,已经对马槊生疏了的纨绔子弟们难以对付比马槊更为灵活的巨剑,纷纷被木制的巨剑砸下马背。 又因为骁骑营中的纨绔子弟身体素质太差,体力和耐力弱,不消片刻功夫,就被缓过劲来的前锋营一阵砍杀,顷刻间就有一少半人失去了战斗力,高下立判。 而作为前锋营的统帅八皇子姬虔更是神勇无敌。 燕帝的诸皇子中除了三皇子姬弘昌,就数他武艺最为了得。刚才在马球场上被姬轻尘八比零羞辱了一番,他对姬轻尘怀恨在心,本想借这一战洗刷了自己马球场上败北的屈辱,可是姬轻尘没有参战,他只能将心中的仇恨发泄到骁骑营身上,只见他所过之处骁骑营士卒不是倒飞出去,就是被巨大的木头巨剑砸的吐血鲜血,场面颇为惨烈。 这让一旁观战的支持他的贵胄子弟们轰然叫好! 只是诸位皇子的表情不已,二皇子姬平面色沉静,古井不波。 三皇子姬弘昌看到八皇子姬虔在骁骑营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怒火时都有点皱眉摇头。 四皇子姬文低声叹息了一声。 而五皇子个六皇子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七皇子一脸的担忧之色! 这时,时间又过了片刻,骁骑营已经有多半失去了战斗力,而能剩下的战之士也早已筋疲力尽的举不起手里的马槊了,全凭一个气在心里硬撑着。 依照战场形势,双方交战的这个时候,高下立判,骁骑营本该已经溃败才会! 可是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时,骁骑营不但没有溃败,反而是死战不休。 特别是以白项城为首的李长征、王垠等十人,观战的众人谁都看出除了白项城外他们的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已经是强弩之末。可他们依然顽强的跟随在白项城身边,像一把尖刀一样肆意的分割着想围困他们的前锋营士卒。 “九弟倒是好运气啊!身边有这么几个人,这次就是败了也是虽败犹荣。”看到这里三皇子姬弘昌突然说道。 “是啊!还真是没想到啊!”二皇子姬平也叹息了一声说道。 旁边的姬轻尘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校场上的一举一动。因为看到这里,他已经看清了骁骑营跟前锋营一战时的真正的战斗力和弱点所在,他的心中已经在思考这一战的得失以及改进的地方。 又过了片刻,骁骑营的士卒是越战越少! 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了以白项城为首的李长征、王垠、柳青青、侯孝天、杨智兴、左宗权、曹玉琨、周顺、林平十人还苦苦的屹立在马背上,只是他们已经被前锋营围了严严实实。 这时胜负早已有了定论,三皇子姬弘昌命人吹响了收兵的号角。 双方的战斗到此结束! “殿下——” “殿下!我们没做逃兵!”战斗结束时当姬轻尘走下看到来到校场上时,痛苦呻吟的骁骑营士卒低声喊道。 “殿下,我们骁骑营只有站着死的鬼,没有跪着生的狗!”面对姬轻尘已经筋疲力尽的李长征说出这句话之后就摔下了战马。 “骁骑营只有站着死的鬼,没有跪着生的狗!” “骁骑营只有站着死的鬼,没有跪着生的狗!”校场上的骁骑营士卒低声说道。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悲壮和肃穆,还有一份不屈的倔强及孤傲,让整个校场笼罩在了冷凝之中。 第五十章 我们是兄弟 八皇子姬虔输了一场马球比赛,赢了一场真正的较量,对他而言没有损失什么。可是他的表情非常的阴郁,没有跟众人招呼一声就径自离开了嚣张。被他邀请到校场的贵胄子弟和千金小姐只能尴尬的向姬轻尘等诸皇子告辞,匆匆的离开了校场。 女眷中的卫然和崔莺莺两人是留在最后向姬轻尘道别的。 崔莺莺款款上前向姬轻尘施礼时低声说道,“今日能够有幸相识殿下是莺莺之福,他日诗会之时莺莺还请九殿下能够光临!”她说话的时声音温润细腻,悦耳动听,举止优雅,又大方得体,淋漓精致的表现出了一个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的涵养。 崔莺莺说的诗会是流行于君临王公贵族圈里的一种私人性质的聚会,举办者自然是七大世家,时间大概是在一年的科举考试结束之后的一个月的月末。初到君临时间不长的姬轻尘即便没有参加过这种诗会,可还是听别人说过,知道参加诗会是王公贵族之中文采出众的子弟外,就是科举入榜的新科士子们。思忖一想,能够参加这样的诗会,没准还会遇到一个有才之人,就微笑着说道,“崔小姐殷勤相邀轻尘又岂能拒绝呢?请崔小姐放心,到时候轻尘必将亲临诗会一睹盛况。” “多谢谢九殿下!”崔莺莺的一欠身,道别一声,缓步离去。 待她走远,卫然才上前,“九殿下宽宏大量,不予追究当日小碧以下犯上之罪,卫然无以为报,想在府上设宴向殿下赔罪,不知道殿下可否赏光?” 这时姬轻尘已经知道了眼前少女的身份,卫然是大燕七大世家之一的,商州卫氏族长的嫡孙女,是太子妃的亲妹妹,他早就跟顾棋商议过,要借助卫氏的力量壮大自己,早已有想要结识商州卫氏想法,只是苦于没有一个恰当的时机和机会,现在卫然亲自相邀,他心里庆喜不已,立即回道,“能得卫小姐相邀是轻尘之福气,请卫小姐放心,到时候要是有时间轻尘一定会准时赴宴。” “那卫然就恭贺殿下的大驾了!”卫然语气平静的说道。又向姬轻尘道别,跟小碧两人缓缓离开了校场。 两女依次离开,诸皇子才上前跟姬轻尘道别。 四皇子笑嘻嘻的说道,“九弟,你今天可是命犯桃花啊!我们大燕的十大美女之中的两人对你芳心暗许,真是让四哥羡慕妒忌恨啊!” 说着就啧啧称奇,一副羡慕妒忌的样子。 “确实是怪了!崔莺莺和卫然一向是冷如冰霜,对最求爱慕他们的男子横眉冷对,今天两人怎么会对九弟这么热情呢?”二皇子姬平也唏嘘道,他一脸的不解,只是你要细心观察他,就会发现他的眉宇间有淡淡的妒意。 三皇子姬弘昌倒是没说什么话,只是向众人一拱手,就径自离开了校场。 其他的向七皇子跟随在四皇子姬文身边,六皇子和五皇子两人跟在二皇子姬平也离开了校场。 偌大的校场上只剩下了听完二皇子姬平和四皇子姬文说的话之后有点茫然不解的姬轻尘,以及一群爬在地上,早已满身是伤,体力严重透支的骁骑营士卒。 关于卫然的邀请,他倒是能够解释的通。 关于崔莺莺的邀请,他确实有点猜不透对话的真实意图。 晚上,天醉居的豪华雅间里白项城和李长征、王垠、柳青青、侯孝天、杨智兴、左宗权、曹玉琨、周顺、林平十人围着姬轻尘正在把酒言欢。其中还有入席的郭劝和一直静静站在姬轻尘身边的张让。这是姬轻尘兑现的关于赢下了这场马球比赛的诺言。不过宴席之上除了白项城和郭劝之外,其余九人都表现的有点拘谨。毕竟他们是见识过姬轻尘的狠辣,不敢表现的太过放肆。特别是李长征和王垠两人更是被姬轻尘教训过,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别看今天校场上李长征表现的胆识过人,可面对姬轻尘时他有点战战兢兢。 席上的姬轻尘早就发现这份微妙的气氛!只是他一直没有做什么能够解除这份特殊气氛的举措。直到白项城举杯向他敬酒,他才举杯起身,语气平和的说道,“诸位,今日一战,只是骁骑营征程的一个开始,他日还有更残酷的敌人在等待着我们。这一杯酒,我要敬你们大家,我希望不管在什么时候,你们都会像今天一样,做一个铁骨铮铮的军人。” “骁骑营只有站着死的鬼,没有跪着生的狗!干——”他语气倏然拔高大声说道。 “干——!”众人举杯说道。 有了白项城的领头敬酒,宴席上的李长征和王垠等人也不能免俗,便开始依次向姬轻尘敬酒。早在离国的时候姬轻尘就跟随在李青衣身边豪饮离国烈酒,酒量奇大,对众人的敬酒他的来者不惧,数杯酒下肚,畅快畅谈,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九殿下不是像他们想象的一样,是一个阴鹫狠辣的主,这让他们放开了刚才身上的约束,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了起来。 酒到酣处,白项城就举杯低吟: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正是姬轻尘送给他的一首《从军行》。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这是多数世家子弟自身的真实写照,他们之中很多人对书对诗书歌赋不甚喜欢,对弓马齐射倒是颇为喜爱,这就使得三年一度的科举,很多世家子弟只能名落孙山,将一榜进士的位置让给寒门子弟,只能通过入伍混一份资历,再通过家族的实力入仕谋职位。 而现在白项城的一句“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道出了他们的心声,他们就像等了数千年的老妖遇到了知己一样,酒逢知己千杯少,跟着白项城开始大声吟诵,声震天醉居。 席间谈话时,郭劝称呼姬轻尘为九哥,这引起了一旁李长征的注意。他们上次姬轻尘的府上时就郭劝称呼姬轻尘为九哥,当时他们前途未卜,自然不敢询问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没有了当时的恐惧和忧虑,又发现姬轻尘不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再加上喝酒和已经昏了头,李长征就大着胆子问道,“郭劝何以称呼殿下为九哥呢?” 郭劝将目光移向了姬轻尘,见对方只是颔首微笑着点头,就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当初姬轻尘想跟他以兄弟相待的过程。 众人听完了郭劝的解释,一阵的感动! 因为大家都是男人,男人之间的兄弟情义,浴血共生死的豪情,这是天生的溶在血液里的东西,是与生俱来的。 现在他们突然间发现,原来平时颇为严酷,酒席上又平易近人的九殿下尽然是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人,骤然间热血上涌。 又因为他们是喝醉酒的男人,酒虫的做作下表现出了男人酒醉之后虎胆滋生天不怕地不怕的一面,李长征突然莫名其妙的一下子起立,又莫名其妙的跪在姬轻尘面前,“九殿下!往日李长征在君临城为非作歹,欺男霸女,遇到了殿下才改变了自己的生活,被祖父被送入军中,有了今天的改变。殿下就是李长征人生路上的明灯。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让李长征找到了自己的信仰和目标。今后要是殿下不弃,长征愿意像为兄长一样为殿下征战天下。” 李长征的声音不大,可是他的话说的振聋发聩。 不光的宴席上的众人一下子蒙了,就是姬轻尘自己也始料不及。 不过姬轻尘非常之人,他只是一愣神就领会了李长征话里的意思,他没有刻意再掩饰自己内心中的喜悦之情,而是非常激动的一把扶起李长征,“李长征,今天你能像一个爷们一样说出这句话,就说明你是一个磊落坦荡之人。你配做我姬轻尘的兄弟。你这个兄弟,我姬轻尘人了!” “多谢九哥!”李长征内心之中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可他愣住了压住了心头的喜悦,朗声说道,“苍天为证,今天李长征发誓,今后不管九哥做什么,李长征必将誓死追随!” 听到李长征铁骨铮铮的豪迈誓言,席间的众人才回过神来,然后就有王垠再次跪倒,“今后要是殿下不弃,王垠愿意像为兄长一样为殿下征战天下。” “今后要是殿下不弃,柳青青愿意像为兄长一样为殿下征战天下。” “今后要是殿下不弃,侯孝天愿意像为兄长一样为殿下征战天下。” “今后要是殿下不弃,杨智兴愿意像为兄长一样为殿下征战天下。” “今后要是殿下不弃,左宗权愿意像为兄长一样为殿下征战天下。” …… 继王垠之后柳青青、侯孝天、杨智兴、左宗权、曹玉琨、周顺、林平七人一次跪倒,向姬轻尘表达了他们的想法,还像李长征一样对天立誓表示要誓死姬轻尘在姬轻尘的身边。 简单的一场宴席会发展到像现在这样磕头拜把子的一步,侥是姬轻尘见惯了大场面,早就练就了一副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他也是被众人的誓言给感动了,他语气哽咽的说道,“诸位兄弟,我姬轻尘对天立誓,只要我还能活一天,就永远不会负了你们!” “九哥——” “九哥——” …… 听到姬轻尘的誓言,这份就像钉子一样敲进了跪在地上的李长征、王垠等九人心上,他们一是时间不知道怎么是怎么了,尽然都热泪盈眶的大声亲切的称呼道。 让姬轻尘听得心头炙热不已! 第五十一章 被弹劾 这个世界上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天醉居酒楼的雅间里正当姬轻尘跟他的新兄弟们纵酒高歌时,八皇子的府中姬虔也正在书房中对着都察院右都御使查慎行发泄着自己的怨气。他认为前锋营能够一战胜了骁骑营,这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在马球场上他败给姬轻尘,这就是对他的侮辱。再听到家人向他回禀了今天中午骁骑营到酒楼吃饭而引起君临百姓围观和议论的情景,他听到君临百姓对骁骑营的,又想到现在姬轻尘可能已经在天醉居为赢下马球比赛的众人设宴庆祝,他就怒火中烧,立即将查慎行召到了自己的书房,想让这位都察院的右都御使弹劾骁骑营今天在君临城的出格举动。 查慎行身形不高,年纪已有四十,这让他看起来比一般人要苍老很多,只是偶尔之下双眼之中闪过的一抹精光,才会使众人不敢轻视这个掌管着大燕监察职权的都察院二号人物。他既不是七大世家中的弟子,家族又不是高族门阀,能够有今天的成就坐到都察院右都御使个正二品的高位上,除了自己苦心经营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得到了当今皇后的赏识和靠上了礼部尚书崔景升这棵大树。所以,即便现在他已经是堂堂的都察院二号人物,可是听说八皇子要召见他,下朝之后就立即匆匆赶了过来! 书房中的姬虔发泄完了自己的愤慨,便傲慢的向查慎行说道,“你是都察院的右都御使,都察院现在就归你掌管,需要怎么做你自己知道怎么办吧?” “请殿下放心,老臣知道该怎么做。”查慎行回答的很干脆,又见八皇子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又不适时宜的说道,“不过,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殿下想要以此就让陛下收了九皇子的兵权,恐怕难以奏效,老臣能做的就是指使几名御史上几份弹劾的折子,至于九皇子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具体就要看陛下自己的态度。” “只让几名御史弹劾自然收效甚微,可要是让整个都察院的御史们都出面呢?”八皇子姬虔阴阴笑道,昏暗的书房里,他的面容说不出的邪恶。 “想要让都察院众人全面的弹劾,恐怕老臣也做不到啊!”查慎行叹息一声很无奈的说道。 “张方平虽然是都察院左都御使,可是自上次那件事情之后他就已经没有了东山再起的能力,你身为都察院右都御使,难道这半年多的时间还没有全面的掌控都察院吗?”骤然间听到查慎行的话,姬虔不愤的厉声质问道。让查慎行升迁到都察院右都御使的位置上,可是让他的舅舅,工部尚书崔景升费了不少功夫。 “殿下,这,不是老臣无能,是张方平扎根都察院十多年,又以刚正不阿、铁骨直谏誉满朝野,老臣就是再怎么挖空心思的收服其党羽,可半年时间也难以彻底的掌控都察院啊!”查慎行颇为凄苦的诉说道。 “你——”看到四十多岁的堂堂都察院二号人物现在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哭腔着向叙说自己的委屈,姬虔身上就泛起了一阵的鸡皮疙瘩,他恨铁不成钢的想要训斥查慎行,可看到查慎行卑躬屈膝的恭顺模样,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过殿下放心,这次不行,我们还有下次,下次不行,我们还有下下次,积少成多,到时候一样可以陛下惩治九皇子,再说离明年三月份的校场较技还有四个多月时间,而老臣相信这期间九殿下还会犯不少错误,只要老臣让都察院的御史们盯紧着骁骑营和九皇子,他和骁骑营一犯错误,老臣就让御史弹劾他,次数多了,陛下也不会再宽容他。”老谋深算查慎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就一脸期待的等待着姬虔的表态。 他的办法看似非常的笨拙甚至是可笑,可是常年在都察院任职的他很清楚该怎么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力才能达到更佳的效果,就是细水慢流,不知不觉淹死对方。 “恩!也只能这样了!”姬虔虽心有不甘,可听到查慎行的办法,他也觉得比较稳妥,就叹息一说说道。 突然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亮光,说道,“对了,这个月月末的时候老九要跟西蜀世子许祯的长枪兵在羽林骑校场比武,到时候你可要记住好好的做做文章。” “老臣明白!”精明的查慎行一下子明白了八皇子的用意,立即躬身领命道。 夜晚时分,刚从天醉居回到府上的姬轻尘已经微醉,自然也就不知道姬虔已经让都察院弹劾他今天的出格举动事情。 今天天醉居宴会他收服了李长征和王垠等十人,这是一个意外的收获,让他的心情非常的好,他就遣散了身边的侍卫和张让,独自一个人到院中漫步。 突然,隐隐之间他听到了一曲优美,但又有一股苍凉和孤寂的琴音在院中飘荡。听着这熟悉的曲调,他循着古筝的声音来到了一处别院。远远的看见亭台水榭间,一名翠绿色长裙的少女正在低头抚琴。 少女神情专注,十指灵动的在琴弦上拨动,古筝发出悦耳的曲子飘出了院子。 看到眼前专注和痴迷的少女,姬轻尘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自己在离国为质的岁月之中,想到曾经自己也在这样的夜晚独自抚琴,只为了思念心中至爱,便不由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殿——殿下!茗烟深夜抚琴,惊扰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他的叹息声惊醒了抚琴的少女,少女看到他时有点惊慌。 “没有,你继续吧!”姬轻尘淡淡的说道,思绪已经被打断,就要准备离开,可就在他转身之际,茗烟突然问道,“殿下是否有什么心事?” “有点!”他简短的回答道,目光一下子紧紧的盯在了茗烟的脸上。因为自从茗烟被送到馆驿开始就很少说话,今天突然主动开口跟他说话,这多少让他有点惊讶。 “要是殿下想听,茗烟就再为殿下弹奏一曲吧!”茗烟被姬轻尘看的俏脸微红,低下了头,小声的说道。 “也好!”姬轻尘将目光收回,径自坐到了亭子的石凳上。 姬轻尘的目光移开,茗烟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坐下开始低头抚琴。 月光如银! 琴音袅袅! 听着清淡又有点忧伤的曲子,亭子下面的姬轻尘长身而起,信步走到亭外,负手而立,静静的望着西北方的天际怔怔出神。他的长发自然的披在肩上,微风吹拂,发丝颤动,衣带飘飘,皎洁的月光下显得非常的寂寥。 这一刻,茗烟猛然抬头看到了这一幕,发现眼前这个集富贵与权势于一身的男子的身影尽然这么的孤高和清冷,突然间她的心头一疼。骤然之间一句诗一下子就浮上了她的心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句诗句浮上她的心头,茗烟自己都有点惊讶不已,然后她觉得胸口沉闷不已,心里有了一股酸酸的感觉,瞬间就蔓延到了她的全身,便不由的开始低声吟唱道: 平生不会相思 才会相思 便害相思 …… 词中真挚情感淡淡的、自然的流露,再通过茗烟天籁般的嗓音唱出,让停外的姬轻尘听得尽然痴了! 第五十二章 卫府宴席 第二天,大清早的姬轻尘就收到了卫府送来的请帖,内容是让他下午到府中赴宴。他昨天已经答应了卫然的邀请,又因为昨天跟前锋营一战,今天骁骑营需要休息,他自己也是闲着,就让张让回复说,下午准时赴宴。 下午时分,他换上了一套洁白的蟒袍,乘车同张让来到了卫府。 君临七大世家中只有商州卫氏没有将家安在君临城,而是只在君临城盖了一座临时的府邸,供居住君临的卫氏子弟居住。所以当姬轻尘的马车到了卫府门口时,出府迎接他的人是君临卫府中地位最高的卫煌,是卫然的三叔,也是商州卫氏家主的第三个儿子。 卫煌恭敬的等着姬轻尘下了马车,这才上前说道,“卫煌参见九殿下,今日九殿下能够光临寒舍,真是让卫府蓬荜生辉啊!殿下请!” 卫煌身形挺拔俊朗,年纪已过四十,可依然不减当年的风流倜傥。 姬轻尘淡淡的注视了一下对方就收回目光,笑道,“卫兄客气了,谁不知道大燕卫氏财比国库,家中金银能够铺满朱雀大街啊!” 卫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他已经从卫然的口中得知了侄女跟姬轻尘相识的过程,自然知道“金银能够铺满朱雀大街”这是小碧讽刺姬轻尘时说过的话。现在被姬轻尘半开玩笑的说出来,卫煌不尽没有感到了喜悦,反而隐隐之间感觉到了危机感。 见姬轻尘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的脸上又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卫煌常听君临百姓说九殿下才思敏捷、又师从离国军神李青衣,深愔兵法韬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而且还没想殿下会这么幽默。” “哈哈!让卫兄见笑了!”想到卫煌给自己找的这个台阶,姬轻尘朗声一笑,就像刚才什么话都没说一样,径自迈进了卫府。 卫府的宴会确实显现出了大燕卫氏的财大气粗。餐具精美精致不说,就他跟卫煌两人,仅仅是荤素冷热就上了足足三十六道,更别说其他的点心甜品。而从宴会上的气氛看,卫煌设下这场酒宴,似乎另有深意,不像是卫然说的只向因为小碧得罪了他而专门赔罪道歉这么简单。因为姬轻尘知道,就是卫氏再怎么财大气粗,用这样近乎于赤裸裸炫耀的方式款待他,这似乎不符合卫氏的作风,卫氏作为大燕七大世家之一,已经有了数百年的底蕴,已经不需要这种浮夸的表现了。 而今天宴席上,卫氏恰恰用这样的方式表现出他们的富贵一方的一面。 微微一思量的姬轻尘就得到了唯一的一个解释,就是卫氏正在通过这场宴席证明着自己家族的实力,证明着他们在大燕七大世家中的位置。 可是这个结论又让姬轻尘颇为吃惊。 因为以卫氏数百年的底蕴,他们在大燕的根基根深蒂固,何必向他这样一个没有实权,又没有封王的皇子表现自己家族强大的一面呢?说这是示威。姬轻尘觉得有点滑稽,卫氏没有愚蠢到向一个皇子用富贵示威的地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卫氏遇到了麻烦,而且是非常大的麻烦,他们这是有求于自己,可又不想以下属的方式对待自己,想跟自己平等合作,才会展现出自己强大的一面给自己看。 想通了这一点,对这场卫氏设下的宴席的目的了然于胸的姬轻尘表现出了他一贯的沉稳的气度,宴席上的卫煌几次言语之中都暗示姬轻尘卫氏想跟他合作的意思,他心里即便是欣喜若狂,可也压住了喜悦和想一口答应的冲动,像装作没听懂一样,哈哈一笑了之。 这让一向自负在家族中机警聪明卫煌气馁不已,只能悻悻作罢! 而席间,卫然也出来向姬轻尘请利问安过,两人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卫然就退出了大厅。 待到宴席结束,在卫煌赔笑声中姬轻尘很惬意的离开,卫煌的脸上才浮上一层阴沉之色,继而又变成淡淡的遗憾。 这次设宴款待姬轻尘是他的主意,是因为他听到了姬轻尘训斥小碧的一句话:“可是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们家的钱就会少一半,你们家的爵位会低两级?”就因为这句话,他想到自己家族目前的尴尬处境,各大世家明里暗里都在支持几位皇子,就他们卫氏置身事外,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因为不管各大世家支持的皇子今后是否能够登上帝位,这表示了他们的世家身份,他们的政治倾向,他们依然是忠于大燕姬氏皇族的。可是现在的卫氏呢?卫氏现在不闻不问的现状,恰恰有种卫氏已经隐隐退出了七大世家之列的迟暮迹象。 对于一个存在了数百年的世家而言,这种迹象是非常可怕的。 因为卫煌知道,这会动摇卫氏在大燕朝堂上的威信,会减弱卫氏在七大世家中的地位和发言权。所以他想到了邀请姬轻尘到府上赴宴,除了想看看能说出那样一句连燕帝都不敢轻易说出口的霸气言语的年轻人到底长什么样,有几分能耐,还有就是想见识一下姬轻尘是否有才华,想看看这个在君临城势单力薄的年轻皇子是否值得自己家族支持之外。 可是没想到宴席上他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九皇子!九皇子!这个年轻人果然不简单啊!”卫煌微微叹息一声道,又暗暗自语道,“这次钊儿又有了一个强势的皇叔做对手,看来父亲预料的不错,这些年陛下对太子的情分已经慢慢的淡忘了!” 这边姬轻尘刚回到府中,就见常年服侍在燕帝身边的内侍魏忠贤正焦急在客厅中等待他。见到他,魏忠贤立即上前,顾不上施礼,就向他说道,“陛下相召,让殿下立刻到御书房觐见,老奴快等了殿下半个时辰了,请殿下快随老奴进宫吧!” 听到魏忠贤的话姬轻尘心里一惊,父皇急召自己,这还是头一遭,再看到魏忠贤的表现,他立即问道,“不知魏公公可曾知道父皇为何这么急着要召见我?” “这个老奴不知道,恐怕跟岭南使者有莫大的关系,今天下午岭南的国书已经通过六百里加急送到了君临,陛下看了国书之后雷霆大怒,九殿下到了御书房时要小心谨慎,可不能再惹恼了陛下!”魏忠贤低声说道。 因为魏忠贤跟张让的关系,张让跟姬轻尘之间的关系。魏忠贤对姬轻尘的关系比以前亲密了很多,不再像以前一样敬而远之,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多谢魏公公的提醒,我这就跟你进攻面见父皇!”姬轻尘立即回道,便跟着魏忠贤急忙匆匆向皇宫走去。 第五十三章 和亲 跟魏忠贤匆匆赶到甘露宫的御书房,就见燕帝正负手而立在窗前静静的沉思着什么。看到燕帝神情专注的样子,姬轻尘就知道燕帝已经等他好久了,便立即上前施礼。燕帝没有回头,没有让他起身,而是语气冰冷的问道,“你可知道都察院的职责是什么吗?” “大燕都察院专纠劾百司,辩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凡大臣奸邪,小人构党,作威福乱政者,劾。凡百官猥茸贪冒坏官纪者,劾。凡学术不正,上书陈言变乱成宪,希进用者,劾。遇期觐,考察,同吏部司贤否陟黜。大狱重囚会鞫于外朝,偕刑部、大理谳平之。其奉敕内地,拊循外地,各专其敕行事。”虽然不明白燕帝问什么问自己这个问题,可姬轻尘还是像背书一样一字不差的向燕帝解释一下了都察院的职责。 而通过姬轻尘的叙述,就可以看出大燕都察院都御史的权力有多大,凡官吏之考察黜陟则会同吏部、重大刑狱则会同刑部与大理寺。其他各官署则分属十三道监察御史稽察。所以这也就是在大燕为什么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品级是正二品,能够跟六部尚书平起平坐的真正原因。 “对,他们就是朕的耳目风纪之司。”燕帝冷冷的说道,“既然你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明目张胆的持宠骄横,敢率领骁骑营在君临大街上耀武扬威?上次朕就说过,让你不要将离国上京城的陋习带到君临城,不要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放纵,肆意妄为,做一个只知道遛鸟斗鸡的纨绔贵公子。你看你现在都做了什么?敢私自带数千骁骑营到酒楼吃喝玩乐,还敢在朱雀大街上率领骁骑营骑马奔驰。难道你就是这样给朕练一支精兵的吗?你就这样信誓旦旦的想朕立军令状,说不会辜负朕对你的期望的吗?” 听燕帝的怒声呵斥,姬轻尘这才知道为什么父皇会这么焦急的召见自己了,原来是有御史向他弹劾了关于自己让骁骑营中午时分在长安酒楼吃饭的事情。只是听到燕帝说话的语气,跪在御书房的他的身体就开始有点发冷,因为从父皇的话语中他听出了这份愤怒是发自内心的,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失望。不过他也从父皇话中的内容中知道这份弹劾的奏章内容的虚假,里面有诸多的诽谤和诬陷,甚至是欲加之罪。不过他没有辩解,而是选择了沉默。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就不想为自己辩解吗?”燕帝对儿子的沉默有点不解。 “回父皇,昨天儿臣率领骁骑营到酒楼吃饭是真的,这点儿臣无须辩解。至于其他的说儿臣纵马伤人,持宠骄横,耀武扬威,这些都是欲加之罪,儿臣不想辩解。”姬轻尘不卑不亢的说道。 “哼——”燕帝冷哼一声,“难道你以为都察院的御史还会诬陷你?” “不是会诬陷儿臣,是他们已经诬陷了儿臣,今后还想继续诬陷儿臣。”姬轻尘义正言辞的说道。他觉得这些诬陷和诽谤自己言辞这么虚假,这么的经不起推敲,父皇肯定会明辨是非,不会轻易相信的。 “住口——你这个逆子。”燕帝勃然大怒,厉声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朕的都察院就成了专司诬陷你,诽谤你的机构吗?” 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一句实话,尽然会激怒父皇,这是姬轻尘都没有想到的,看到燕帝眼中闪过的阴骘之色,他只能低着头没不敢再说话。 “陛下息怒,九殿下刚才是一时失言,还请陛下消消气。”魏忠贤见状忙立即出言劝解燕帝。其实他也是非常的吃惊姬轻尘刚才的反常表现,因为来之前他就告诉就姬轻尘,说陛下心情不好让他小心谨慎。 “别跪着了起来说话吧!”被魏忠贤这么一劝,燕帝的气倒是消了不少。 “多谢父皇!”姬轻尘起身谢道。 “你要记住,不管骁骑营中的士卒是世家子弟,还是平民子弟,首先他们是大燕的军人,是戍卫大燕的虎贲,其次才是你的袍泽,跟你一同战争天下的兄弟。所以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你都要一视同仁,而不能厚此薄彼。”燕帝转身说道。 “多谢父皇的教导,儿臣知错了!”听到燕帝的解释,姬轻尘才发现自己误解了父皇的意思就立即认错。因为他从燕帝的口中听到,燕帝不是为了御史弹劾他而生气,而是为了他在让骁骑营一千多人在酒楼吃饭这件事情做的不妥而生气。 “这是岭南传来的国书的副本,你是怎么看的,说说自己的意见。”燕帝将一卷紫色锦卷递给他。 恭敬的用双手接过锦卷,仔细看完上面的内容,将锦卷递给一旁的魏忠贤,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姬轻尘这才说道,“父皇,儿臣以为不能和亲,不能下嫁公主。” “理由呢?”燕帝问道。 “前一段时间岭南各族侵扰夷州边境,只是他们的一种策略,目的就是为了这纸和亲的国书,他们是想通过前一段时间向大燕夷州用兵举动,想压迫大燕跟他们和亲,目的是为了试探大燕的底线,想看看大燕是否会向他们用兵,只要父皇答应他们的和亲要求,就暴露了我们大燕对岭南夷族的怀柔之策,就会让他们清楚大燕的底线,恐怕到时候他们还会提出更为苛刻的条件。”姬轻尘冷静的分析道。 “朕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朕认为跟大燕和亲的恐怕不止是南疆的岭南夷族,这次东荒跟西蜀和岭南一同派遣使团到君临,朕猜测他们也有想跟大燕和亲的意思。只是西蜀和东荒这次突这跟岭南一同派出使者,说明他们在私底下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不达目的不想罢休,要是朕拒绝他们的话恐怕会引起战端啊!”燕帝叹息一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忧虑,“离国新君刚刚继位,国内政局不稳,西北边境可以不虑。可是东北的戎狄,三年前自从阿史那?努哈赤战死之后已经休养了三年,他们早就已经蠢蠢欲动的想为努哈赤报仇雪恨了。想要我们跟岭南夷族开战,到时候北戎势必会再次南下,而西蜀和东荒既然跟岭南夷族有约,到时肯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保持中立,那个时候大燕必将四面受敌,处境将会非常堪忧啊! “那父皇的意思是?”姬轻尘问道。 既然燕帝已经说出了跟岭南不和亲的弊端和得失,他就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固执己见的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是真跟岭南开战,大燕四面受敌时该怎么面对这份危机。 “政事堂的意见是答应跟岭南和亲,稳住岭南夷族和西蜀、东荒,再想办法拆散三国同盟,将精力放在东北,全力对付戎狄的再次南下。枢密院的意见是岭南夷族不足为虑,而西蜀和东荒只是外强中干,三国翻不起什么大浪,认为下嫁公主有失大燕颜面,应该给予拒绝。”燕帝说道,“朕也是左右为难,犹豫不定。” 姬轻尘保持了沉默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因为只要战争未起,谁都不知道岭南夷族和西蜀、东荒的强弱,又怎么能够判断出三国跟大燕一战,就能威胁到大燕社稷安全呢? “怎么?你也觉得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燕帝语气中冷淡问道。 “父皇,儿臣是在想,这次岭南、西蜀和东荒联袂派出使团到君临,之所以敢用威胁的方式想从大燕得到好处,这里面是否跟北戎有联系?”姬轻尘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燕帝目光锐利的盯着姬轻尘问道。 “儿臣的意思是,三国是否跟北戎达成了某种协议,想要激怒大燕对他们出兵讨伐,将大燕的注意力吸引到他们身上,再给北戎一个俱佳的入侵大燕的机会呢?”姬轻尘分析道。 “你是说,这是三国跟北戎设下的计谋,实则是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早已结成了同盟,准备共同对抗大燕?”燕帝显然是也想到过这样的结果,才会在姬轻尘一说出自己的猜测时,他就道出了姬轻尘话中的意思。 “恩!”姬轻尘点头道,“不过这只儿臣的一种猜测。” “不管是猜测,还是实情,今后大燕将要面对的敌人肯定会更强大,更凶险。”燕帝淡淡的说道,“所以为了不想这次的三国使团在君临出现什么差池,朕想让你协助鸿胪寺和礼部一同做好接待三国使团的任务。” “让我——?”燕帝的旨意让姬轻尘大吃了一惊,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回国不就,父皇就会给他这样的重任。 “对,就是你,以鸿胪寺和礼部为主,你只是协助礼部和鸿胪寺,不过叶清臣是你舅舅,有他在你身边指点你,朕相信你能出色的完成这个任务。”燕帝不容置疑的说道。 燕帝的话里虽这么说让姬轻尘协助,可是让一个皇子协助鸿胪寺和礼部,以鸿胪寺和礼部官员的精明,他们又岂能不识时务的让姬轻尘协助自己,到时候肯定是他们会协助姬轻尘。所以姬轻尘也想到了这一层意思,再想到三国使团这次来势汹汹,他不想在这件事情惹上什么风波,就想拒绝,可是想到君无戏言,就只能领旨谢恩。 “那就退下去吧!待会朕就会下旨给鸿胪寺和礼部,不过你这次切不可再辜负了朕的期望!”燕帝说道。 “诺!儿臣告退!”姬轻尘领旨,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第五十四章 这个圣旨有点怪 像接待外国使团的觐见这样的差事,是美差,都是大家抢着干的差事。 因为只要接待的官员足够的聪明和大胆,就可以趁机向使团中的人索要到礼物和钱财,因为使团一行人在君临的一切都要受制于这些官员,都要有求于这些官员,不敢轻易得罪他们,往往都会奉上重礼,而且还不敢声张,只会忍气吞声。所以就像鸿胪寺和礼部这样的清水衙门,官员想要一点灰色收入,就只能通过这一条途径发财。而且即便是一不小心让朝廷知道了他们勒索使团的卑劣行径,因为贪污的不是本国的钱财,欺压的只是外国使团,刑部和大理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判罚的时候不会太重。 所以,往常的时候谁要分到这样的差事,往往意味着要发大财。 可是这一次不同,当燕帝将一道让姬轻尘将协助礼部和鸿胪寺一同接待这次的三国使团的圣旨下到礼部和鸿胪寺时,礼部尚书陈衍和鸿胪寺少卿叶清臣两人便眉头紧皱,沉默了好久,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陈衍觉得大燕这次同时接待岭南夷族、西蜀和东荒三国使团意义重大,特别是当三国使团气势汹汹的联袂而来,想要跟大燕和亲的情况下,大燕首先要保证的是接待中的礼仪、饮食和安全等,只有这方面做的无可挑剔,才能跟三国使团再进行其他方面的讨价还价,要是这方面做的都不够周详,丢了天朝上国的脸面,还怎么对三国在殿堂上颐指气使,到时候让三国使团抓住了自己一方的把柄,倒将自己一方一军,到时候事情就难办了。所以他觉得像这次这样的接待任务,是不能疏忽大意的,现在陛下将九皇子派到自己身边协助工作,他认为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皇子参与其中,肯定会碍手碍脚。 鸿胪寺少卿叶清臣心中的忧虑跟陈衍不同。 他认为自己的外甥姬轻尘这次参与到这个任务之中是非常不明的选择。他觉得像这次接待岭南、西蜀和东荒的三国使团的情况比较特殊,鉴于岭南这次觐见的目的是为了向大燕亲和,而且还是联合西蜀和东荒同时觐见,这里面将会涉及到很多问题,只要接待的过程中出现一点的差池,就可能会酿成大错,到时候鸿胪寺和礼部脱不了干系,而这个时候让自己的外甥协助,恐怕就不是只为了赚点功劳这么简单了。 因为要是能够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只能说明这是礼部和鸿胪寺该做的,可要是出现什么错误,自己的外甥可就不只是被陛下训斥简单这么容易了,恐怕朝中大臣都不会放过这样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吧,特别像现在闲的蛋疼的都察院的御史们。再者他也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一个可以将外甥置之死地的机会,哪些躲在暗处,时刻都想外甥姬轻尘丧命的仇敌们,会眼睁睁的放弃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所以他认为不管怎么说,陛下这次让姬轻尘协助自己和陈衍,是将外甥往火坑里推。 陛下这是想做什么呢?这也是叶清臣的考虑的问题,可是他百思不得其解! 而君临城中的诸位皇子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久违的笑容。因为他们知道这次岭南联合西蜀和东荒一同到君临觐见的目的是什么,是向大燕逼婚,是向大燕讨取更多他们需要的东西。 而这次绝对是一个可以打击能够威胁到自己争夺东宫之位的姬轻尘的机会。他们又怎么会放过呢?这里面最高兴的人,就要数八皇子姬虔和六皇子姬雍两人。八皇子是因为一场马球比赛输给了姬轻尘,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才会跟姬轻尘不死不休,至于六皇子,还是因为姬轻尘在崤山军营斩了周宁的缘故。 当然这些皇子们现在还只是在心里想想,还没有立即召集自己的心腹开始密谋良策。 可是有两个人已经等不及了,他们就是吏部尚书王佑和他的三子大理寺丞王文诰。当天下午,当王文诰得知了燕帝下的这道圣旨的内容时,他首先一愣,有点沮丧的觉得姬轻尘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这样的美差都能落到头上,继而便心头一动,发现自己想要找一个惩治九皇子的机会,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顿时他的沮丧之情消失了,他一脸兴奋的迫不及待的到了自己父亲的书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王佑。 王佑听完之后脸上同样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眯着眼睛说道,“真是天赐良机啊!” “父亲也这么认为?”王文诰很白痴的问了一句,“这次清除二殿下的对手九皇子的好机会?” “你准备想怎么做?有没有想好对策?”王佑的心情显得非常的不错,尽然没有理会儿子刚才的白痴表现,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这次我们甘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都要断了九皇子入东宫的路,就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才行,必须要一次就彻底的击败九皇子,不能让给他留下翻身的余地,不然今后他将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父亲,这是二皇子的意思吗?”王文诰有点忧心的问道。 毕竟,要是没有姬平的首肯,仅凭他们父子,要是做出这件事情,针对大燕皇子,就等于谋反,即便他们父子是大燕七大世家之一的君临王氏的子弟,恐怕也承受不住燕帝的愤怒!要是有了姬平的参与就不同,因为他们可以将姬平作为主谋,他们只是做帮凶,这样就是今后东窗事发,燕帝想要怪罪他们,首先处罚的是二皇子姬平,而有了二皇子姬平,这件事情就是内部的储位斗争,而不至于被当做谋反看待。 “为父想,二皇子肯定也会这么想的,不过等我们有了成熟的计划再告诉他也不迟,”王佑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想到了什么良策吗?” “这个,倒是还没有!”王文诰尴尬的说道。刚才他只顾着高兴了,倒是没有想怎么对付姬轻尘的办法。 “礼部尚书陈衍,只是一介腐儒,早就没有了其先祖陈庆之的血性,对付他不难,我们倒是不惧。”王佑冷静的分析道,“至于鸿胪寺少卿叶清臣,这个人看似碌碌无为,以前为父倒是没怎么注意,可这次能够从离国新君和太后的手中将九皇子带回大燕,就凭这份本事,他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啊!而且他还是九皇子的舅舅,一心想着自己的外甥能够入住东宫。所以,对于他,我们不能轻视。” 王佑停顿了一下,见儿子正在静静的倾听自己的分析,就继续说道,“至于九皇子姬轻尘,以他到君临之后的表现看,确实是个有智谋的人,可是又显得不够稳重,心浮气躁,不懂得韬光养晦;说他有才华,胸中没有沟壑之才。这样的话,我们的重点要放在岭南和西蜀、东荒使团身上。” 王文诰静静的听着父亲的分析,似乎有点明悟,不停的点头,“请父亲放心,我一定会想出一个绝妙的计策,让九皇子这次断了争夺东宫位子的资格。” 面对儿子信誓旦旦的承诺,王佑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王文诰离开。 王文诰心神领会的离开了书房。 至于姬轻尘,他从御书房出来之后便去了德妃的千秋殿,跟德妃聊了将近两个时辰,将自己在府中的生活像母妃简单的说了一下,看到母妃眼中的欣慰之情,他就离开了千秋殿,而且他也没有告诉母妃关于父皇下的旨意,免得母妃会为自己担心。等他出了皇宫回到府中时已经到了旁晚时分。他刚到书房,就发现自己的舅舅叶清臣已经在书房等他。看到叶清臣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了父皇已经将旨意下到了鸿胪寺。只是面对叶清臣的询问,他没有做出一句话的解释。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父皇为什么会让自己协助鸿胪寺和礼部,做这样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叶清臣见外甥也是一脸的迷茫,就不再询问。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在书房坐了半个时辰,叶清臣才淡淡的开口说道,“既然你也不知道陛下这样的任命到底是为什么?就不要再多想了,凡事都有舅舅呢。不过,礼部尚书陈衍,乃是大燕名将陈庆之之后,又是海内大儒,深的陛下的赏识和器重,你明天就去拜访一下他,再听听他的意见。” “这点舅舅放心,轻尘明天就去!”姬轻尘立刻回答道。对于拜访像陈衍这样的,没有参与到大燕诸皇子的党派斗争的人,他的心里是没有抵触情绪。 “恩!还有,这几天你多注意一下诸位皇子的动静,不要轻易再去他们的府上赴宴,别再像上次一样着了他们的道。”叶清臣继续说道。 “恩!”姬轻尘微微点头。 然后两人又一句话都没有说的坐了片刻,叶清臣才离开了! 第五十五章 大儒陈衍 第二天姬轻尘就来到了陈衍府上拜访这位大儒。 对于陈衍,他只是在刚到君临时见过一次,那是在朝中大臣出城迎接他的时候。当时他只是因为陈衍在大燕士林中的威望和陈庆之之后这层身份,他才多关注了几眼,觉得当一个人没有继续秉承祖上余威和人脉战争沙场建功,而是弃武从文以科举入仕,成就了一番功业,那么这个人的就这份魄力和见识就足以让人敬而生畏。 现在要到府上亲自拜见这位老人,他的心里倒是有点紧张,这种紧张不是因为出于胆怯或者是激动,而是因为发自内心的尊敬,是对不墨守成规,敢于走自己路的这种精神的尊重。 等到了陈衍的尚书府,通过家人领到陈衍的书房,他发现书房中陈衍一身便服,显得很儒雅。两人施礼问安,分主宾坐下,陈衍就开口问道,“殿下这次来看望老夫,可否是为了数日之后接待三国使团的问题啊?” “对!我这次来拜陈老,就是想跟陈老说一声,关于接待三国使团的问题全由礼部和鸿胪寺安排,我将不会插手。”姬轻尘很客气的说道,而且他还对陈衍称呼“陈老”,是想刻意拉近两人的关系。 “这倒不必,陛下既然让九殿下协助礼部和鸿胪寺,自有陛下的意思,老夫又怎么能让殿下置身事外呢?”陈衍摆摆手说道,“不过,身为天朝上国,这次我们对待三国使团还是要以礼相待,这样才能显出大燕的气度,还希望殿下能够明白这点。” 陈衍说话是紧紧的盯着姬轻尘的双眼眼,似乎想得到姬轻尘的保证。 “多谢陈老的教诲,这个轻尘知道。”姬轻尘很坦然的说道。 对于陈衍这种近乎于逼迫式的谈话,他脸上变现的很恭敬,没有因为陈衍对自己的轻视而感到不满。可是在他的心里,对陈衍说的这句话中所表现出的仁义道理很鄙视,以前他就听过不少人骂陈衍为腐儒,说陈衍只知道恪守礼教而不懂得变通,现在听到陈衍对自己说的这句话,他还真觉得这些人骂的没错,陈衍倒还真有点迂腐。试想岭南和西蜀、东荒这次联袂而来,气势汹汹,就是想逼婚,想跟大燕和亲,而且岭南还将国书的抄本提前送到君临城,就是想让大燕君臣能够考虑清楚利弊,这里面威胁的含义很大,他们是想要向大燕得到更多更大的利益。可以陈衍的说法,对于这样的强盗之徒,大燕还要对他们以礼相待,白白的让人宰杀。这是什么狗屁的道理,难怪父皇会…… 难怪父皇会……想到这里,他突然身体一颤,似乎懂了父皇为什么非要让他协助礼部和鸿胪寺的真正原因了!难道父皇的意思就是想让自己代表大燕在礼部和鸿胪寺接待三国使团时表现的强硬一点吗?想想礼部尚书陈衍以及自己的舅舅叶清臣,两个只是文质彬彬的书生,要是真的面对岭南夷族和西蜀、东荒使团的蛮狠,似乎还真是处于劣势,还真表现不了大燕强势的一面。有了方面的考虑,再想到跟父皇在御书房的一席谈话,他一下子懂了父皇让他协助大理寺和礼部的真正原因。 恍然大悟之后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姬轻尘就告辞了陈衍离开了尚书府。 出得陈府,他骑马匆匆直奔崤山军营。到了军营,就将白项城和李长征八人召集到中军大帐,向白项城等九人说了燕帝关于对自己的任命和自己的猜测。 众人听完,沉默了片刻。 白项城开口说道,“陛下的意思是要让殿下在跟三国使团的交往中表现出强硬的一面,让三国使团看到大燕对他们觐见的态度。可这是需要有实力做倚仗才行,要是殿下身边没有一支实力强悍的侍卫,项城就怕到时候岭南夷族的使团向殿下挑衅,殿下身边要是没几个拿得出手的侍卫,恐怕会不好对付啊!” “岭南夷族?只不过是一帮欺软怕硬的蛮子。”李长征不屑的骂道,“怕啥!只要九哥到时候将长征带在身边,岭南夷族敢说一句不是,我李长征就给他们看看大燕军人的不好惹的。” “哼!就是一群蛮子吗?凭现在的骁骑营就能收拾了他们,九哥没必要再跟陛下要一支强悍的侍卫。”王垠开口说道。他比李长征更加狂妄自大。 “对!有我们兄弟几个,我们就是九哥身边最强的侍卫,岭南夷族,怕他个鸟!”柳青青出言大骂道。 他看似名字斯文,长相很阴柔,实则是一个很角色。 随即左宗权和候孝天等人也都开口嚷嚷道,都表示出了对夷族的鄙夷,根本不将岭南和西蜀、东荒的使团放在眼里。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大燕目前最大的敌人是立国三百多年的离国和凶残蛮狠的北戎。而不是躲在山林里的岭南夷族和西蜀、东荒这两个弹丸属国。 中军大帐中的姬轻尘听着九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没有制止,他知道在九人的思维中世家贵族子弟的高贵身份已经根深蒂固,让他们放低自己的身份,将这三国跟大燕放到同一平台上分析问题是不可能。他知道这种思想要不得,可想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以身试法,跟三国较量一番,才能改变他们的看法,就静静的听着九人的议论一言不发。 等到九人的议论片刻,发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九殿下,知道自己说的话太多了,就闭上了自己嘴,姬轻尘这才冷冷的说道,“距离三国使团到君临还有将近十多天的时间,这断时间骁骑营要跟二哥的平字营和四哥的陷阵营比试,到时候你们一定要不计较伤患的争取尽可能的提高骁骑营的战斗力,就是这两战之后骁骑营伤个三四百人,我们也能承受,只要为了让骁骑营的战斗力提高了一大截,就要不惜这样的代价。” “殿下的意思是?”白项城不解的问道。 两次比试,就要达到三四百的伤亡,这需要多大的对抗强度才能做到啊! “我估计,这次三国使团达到君临之后惹出很多的麻烦和风波,到时候有可能要用到骁骑营出面解决问题。”姬轻尘说道,“所以骁骑营必须要有一战的实力。” “诺!”白项城和李长征等领命。 “那你们就回去继续训练吧!”姬轻尘说道。 “诺!”众人领命离开! 待到众人离开,他又在中军大帐中待了片刻,才骑马匆匆离开崤山军营。 回到府中,就见张让匆匆而来,见到他就立即说道,“殿下,今天江柔突然江桂坊出现,不过她只在江桂坊只待了半个时辰。只是她离开江桂坊时我们的人在街上跟丢了她,没有查到她的具体住址。” “江柔?”再次从张让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了一阵子十多天的离国间谍,姬轻尘尽然觉得有点陌生,便不由的向张让问道,“你说她一个女子去江桂坊做什么?” 江桂坊是君临城最大的一家青楼。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张让为难的说道。 他一个太监,以前整天待在宫里,现在又经常跟郭劝训练“铁衣”和几个暗卫,又怎么能知道一个女子去青楼干嘛?不过沉吟了一下,他还是小声的回答道,“是不是跟三国使团有关呢?” “恩!非常有可能!”姬轻尘肯定道,“再过十多天,岭南、西蜀和东荒的使团就要到达君临城,而以我的分析,这三国跟北戎之间似乎有联系,现在再加上一个离国的江柔,这才符合当下的局势,离国、北戎、西蜀、东荒和岭南想联盟一同对付大燕。” “这——”张让被姬轻尘的话吓的目瞪口呆。他觉得要真像九殿下口中说的这样,离国、北戎、西蜀、东荒和岭南五国想联盟一同对付大燕,以五国的实力,只要他们能够联合起来跟大燕一战,到时候恐怕大燕坐以待毙的份啊! “殿下,这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呢?”张让装着胆子说道。 “确实是有点。可是难道就没有这个可能吗?”姬轻尘反问道,见张让忐忑不安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就继续说道,“你记住,三国使团到了君临城,就必须要盯紧江柔的一举一动,不能再像这次这样让她逃脱了!” “奴才明白!”张让回答道。 “上次让你从训练的这六百人‘铁衣’中选出精干的三十人负责搜集君临城各方的情报,现在我就给他们取一个名字,就叫內厂,他们一律就称为厂卫,你做內厂的都督。”姬轻尘说道,见张让激动的无以复加,就停顿了一下,不让张让谢恩,继续说道,“还有,你上次推荐的冯唐,这个人的资料我看过,觉得是一个人才,可以为我们所用,你就将他召到內厂做一名供奉,到时候再看他的表现吧!” “奴才领命!”张让朗声答道。 “对了,你现在就去找冯唐,让冯唐监视江柔。”姬轻尘道。 张让答应一声,领命躬身退出了书房。 既然姬轻尘已经知道了燕帝让他协助鸿胪寺和礼部的真正原因,剩下的时间里他就将心思放在骁骑营身上,而骁骑营跟二皇子的平字营和四皇子的陷阵营比试,两战中一共重伤八十人,轻伤达到了一百零三人,再加上跟姬虔的前锋营一战的伤亡人数,将近有三百多人不能参加训练。不过经历了这三场残酷的比试,三战之后的骁骑营战斗力提高迅猛,只要熟悉骁骑营的人,看到现在的骁骑营就会发现这支纨绔子弟组成的骑兵,现在已经初步具备了一支骁骑邹形。而是否称为一支真正的骁骑,现在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五十六章 逞威 十月二十日这天,中午烈日高照,君临城外的官道上二百羽林骑静静的肃立在两旁,他们的中间是一座香案,香案的一旁则是一身黑色蟒袍,腰间佩刀的九皇子姬轻尘和礼部尚书陈衍、鸿胪寺少卿叶清臣及礼部和鸿胪寺的部分官员。 今天他们率领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出城,就是为了迎接岭南、西蜀和东荒的使团。 这是礼部尚书陈衍的主意,说为了体现天朝上国的待客之道,必须要出城相迎才能表达大燕对外邦的友好。 只是让三人没有想到的时,他们刚出城就收到了前方快马的急报,说东荒使团已经距离君临不到十里,而西蜀使团早已到了汴桥渡口,岭南使团距离君临也只有二十里。而且急报总还说东荒使团中六百东荒铁剑,西蜀使团中八百西蜀精锐长枪骑,而在岭南使团中有一支千人的白岩族精锐背嵬兵。背嵬兵可是白岩族中的精锐,当年白岩族的族长白智兴就是凭借这支精兵才结束了八支南疆夷族各自为政的混乱局面,形成了现在的联盟。 自从得到三国向大燕派出使团开始,三国使团一到了大燕境内,大燕各州县就向君临送上的快马急报,可急报中没说过三国使团中还有这样三支精兵的消息,现在三国的使团中都突然冒出了自己本国最为精锐的人马,这让姬轻尘和陈衍、叶清臣三人也是大吃一惊。 “陈老,你以为三国岭南和西蜀、东荒的使团中突然冒出了名震天下的背嵬兵、长枪骑和东荒铁剑,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姬轻尘向一旁的礼部尚书陈衍问道。 “可能,他们只是想在沿途护送使团的安全吧!”陈衍淡淡的说道,“不然,难道九殿下以为就凭这不到两千的人马,他们还想在君临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吗?” “陈老,三国使团在这一路上刻意的隐藏了这三支精锐,在快到君临城下时又突然亮出了他们的身份,难道只是为了自己沿途的安全吗?陈老就不觉得他们还有其他的目的?”姬轻尘反问道。他没有想到对待这个问题时陈衍会想的这么天真,将问题看的这么简单,便有点恼怒。 “以九殿下意思呢?”陈衍有点不满姬轻尘对自己的连续发问。 “他们这是想跟大燕示威啊!”姬轻尘冷冷的回道。 “就凭这点人马?”陈衍身边的一位礼部官员不屑的说道,“九殿下,这可是君临城,不是他们本国的境内。” “哼——”姬轻尘冷哼一声,目光锐利的射向这名礼部官员,质问道,“你说的很对,这是大燕,而不是他们本国的境内,可是你身边现在只有两百羽林骑,待会要是岭南,或者东荒,或者西蜀的使团非要跟你示威,请问你该怎么办?” “我——”这位官员刚要回答,姬轻尘继续质问道,“你别像白痴一样的向本皇子说,你会立刻回城向父皇请旨调动龙骧军相助,你觉得时间上来得及吗?再说了,三国使团中的人都是傻子,他们既然想要欺负你,想要跟大燕示威,还会容许放你回城调兵?” “九殿下你——”这位礼部官员被气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脸色有点铁青。可这时的姬轻尘早已不理会这名官员,而是将目光移向了礼部尚书陈衍说道,“陈老,你觉得该怎么办?” “殿下刚才说的很对,现在东荒使团距离我们不到十里,西蜀和岭南两国使团跟我们也不远,就是我们知道了他们想要跟我们示威,我们现在进城向陛下请旨调兵,恐怕这时间也赶不上了吧!”陈衍平静的回答道。他用姬轻尘刚才训斥这名礼部官员的话回敬了姬轻尘,就变相的表达了姬轻尘斥责自己下属的不满。 “这么说,陈老也是同意我的意见了?”对于陈衍的不满回答,姬轻尘没有在意,依然平静的问道。 “老夫是同意殿下的意见,可是现在我们有时间还调兵吗?”陈衍似乎有点不耐反问道,他的语气冰冷,目光紧紧的盯着姬轻尘的双眼,一副很笃定的表情。 “能!”姬轻尘微微一笑,很肯定的回答道。 陈衍一愣,他的本意是想在自己的下属面前为刚才这名官员挽回一点眼前,可没想到姬轻尘会回答的这么干脆,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有点难看,就像自己当面被姬轻尘狠狠的抽了一个耳光一样。可是姬轻尘不理会他,回答完陈衍的话,他就将自己的一块腰牌递给一名羽林郎说道,“快马到崤山军营告诉白项城,让他调骁骑营下山。” “诺!”这名羽林郎领命,骑马狂奔离开。这名羽林郎刚离开不久,前方的官道上又有一骑快马疾驰到三人的面前停下,马背上的骑士翻身下马,朗声回答道,“禀九殿下,尚书大人,少卿大人,东荒使团,西蜀使团和岭南使团已经在三例外汇合,正在向君临城疾驰而来。” “再探!”没有理会旁边的陈衍和叶清臣两人姬轻尘冷冷的回答道。 “诺!”骑士翻身上马离开,疾驰离开,只是他的身影刚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众人就感觉到大地开始颤抖,然后就听见前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又见尘土飞扬,继而便见一支精锐的铁骑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这支铁骑全身白色铠甲,高头大马,清一色的长枪,他们虽然还在千步之外,可行进时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战意就像一股寒流,已经侵袭到了姬轻尘和陈衍、叶清臣等人的身上,让众人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而姬轻尘一看到这支骑兵的装扮,就猜出了他们肯定是西蜀的长枪骑。而在长枪骑的身后是一支黑衣剑士,他们一身黑色布衣,没有厚重的盔甲,没有雄壮的战马,腰间只有一柄长剑,可就那么静静的跟在长枪骑兵的身后,萧杀气势一点都不输给长枪骑。不用说,这就是东荒劲旅,东荒铁剑。 这两支精兵护送着一支由数十辆马车组成的车队缓缓行到了姬轻尘和陈衍、叶清臣三人身前五十步停住。然后就见从队伍的马车中分别走下了一名身穿西蜀官服,年纪约在三十岁左右的,一脸刚毅的男子和一身东荒朝服,一身儒雅气质的一名四十岁年纪的文士。两人疾步上前,对姬轻尘和陈衍、叶清臣分别施礼道,“西蜀使臣韩鹏见过九殿下!尚书大人,少卿大人。” “东荒使臣张莫见过见过九殿下!尚书大人,少卿大人。” “两位大人不用多礼!”姬轻尘淡淡的说道,目光依旧没有收回,依旧望向了前方的官道,因为他发现官道这时的尽头又出现了一支队伍,这支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可是给人的感觉很萧杀,随着他们的慢慢前行,隐隐之间姬轻尘似乎觉得有一股杀气袭向了自己,冰冷而刺骨。不用说,他肯定这是岭南的使团,而这股的杀气正在出自岭南使团队伍中的背嵬兵。 这时的陈衍跟叶清臣两人也跟西蜀使者韩鹏和东荒使者张莫客气完了,一同将目光移向了前方的官道。就见官道的尽头一支规模宏大,足有两千人的队伍缓缓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队伍的前方是一支身形高大健壮的骑士,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逼人的气息,远远的就已经让他们感觉到有点凉意。 这支队伍一出现,东荒和西蜀的使团立即退到了官道的两旁,主动的给这支队伍让出了一条道。 顷刻之间,这支队伍行到距离姬轻尘和陈衍、叶清臣等人身前五十步才停下,然后冲在队伍前面的背嵬兵突然分开一条道,十多骑岭南夷族将领拥簇着一员武将骑马出现在了队伍前面。这员武将年纪约在四十开外,可是身材雄壮高大,浓眉大眼,双目又显得炯炯有神,四尺长的弯道悬在马鞍上,随着他战马的步子一晃一晃的,而他举手投足间有股子军人的干净利索,说不出的霸气。 这名武将被岭南众将领拥簇着骑马走到队伍的前面,只是淡淡的扫视了眼前的姬轻尘等人一眼,就用居高临下的目光傲慢的说道,“前方可是大燕的九殿下和礼部尚书、鸿胪寺少卿?” “对!我们就是……”礼部尚书陈衍刚说出这几个字,就闭住了嘴,因为他看到九皇子姬轻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骑马而出,正缓缓的一步一步冲向了岭南的使团。 “殿下——”陈衍焦急的喊道,可是姬轻尘没有理他,他就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叶清臣,见这位九皇子的舅舅,鸿胪寺的少卿一脸淡定的样子,他便收回了目光,闭上了嘴,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前方的姬轻尘骑在马上的背影。 姬轻尘骑着战马息影,腰间挎着战刀,一步一步走向刚才开口说话的岭南武将,身形挺拔而又伟岸,就像一面旗帜一样,紧紧的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当他距离这名岭南武将只有十步时才勒住战马,目光锐利的钉在了这名武将的脸上。战马上岭南武将的目光一触碰到姬轻尘冰冷的眸子,他的身体就一颤,他似乎就像被一股寒流侵袭了一样,身体一下子变得有点冰冷。不过多年的浴血征战使得一下子就醒过神,目光同样凌厉的射向了姬轻尘。 两人四目相触的瞬间就像海水冲到了岸边的礁石上一样,激起一层浪,两人周身的气氛一下变得冷凝萧杀,充满了浓浓的战意,同时就见岭南武将将手已经不知不觉放在了自己腰间的弯刀上! 第五十七章 立威 呛! 不管是岭南的背嵬兵和大燕的羽林骑,这一刻他们同时感觉到了场中两人身上的浓浓战意,便立即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可是面对一千多人的背嵬兵,只有二百骑羽林郎显得很单薄,不止是在人数上,就是在气势上也弱了背嵬兵一大截,让岭南使团压住了大燕的嚣张气焰。 就是礼部尚书陈衍,久经官场的当世大儒,面对岭南使团赤裸裸的下马威,他也被气的脸色铁青,可就是没有办法。更别说跟在陈衍和叶清臣两人身后的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们了,各个脸色涨红,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突然,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战马的嘶鸣声,继而便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眼前的寂静。 啪嗒! 啪嗒! 就像战鼓一样敲击在了众人的心里! 陈衍、叶清臣和西蜀韩鹏、东荒张莫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移向了远处,发现他们目所能及地方,一条黑线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这里,渐渐的当这支黑线变粗,映入他们眼帘的则是一支两骑并行的铁骑,踏着飞溅的尘土,气势汹汹的冲杀而来。 这支铁骑人数大约有八百人,冲杀到距离众人只有五百步时,他们由原来的两骑并行改成了四骑并行,随即就是八骑并行。只有冲在队伍最前面的一骑黑衣黑甲的武将,他单手持槊,独骑而行,像一座屹立在群峰中的峭涯一般,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八百铁骑冲锋上前,根本不理会想要上前阻拦的羽林骑,更没有理睬礼部尚书陈衍和叶清臣,而是径自冲到姬轻尘身后三十步,黑甲将领一勒战马缰绳,马槊一扬,八百铁骑的马蹄生生的就像钉在了地上,整齐划一的停下,就像一座巍巍高山一样,目光锐利,杀气逼人,战意高昂的迎上了像大海怒涛一般的背嵬兵的凌厉杀气。 静! 场中一片静默! 因为谁都没有想到关键时刻会出现这样一支嚣张到骨子里警惕,不将大燕羽林骑、西蜀长枪兵,东光铁剑放在眼里,而是直面被誉为天下步战第一,百战不败的背嵬兵。 “骁骑营——”半响,才回过神来的陈衍立即向身边的叶清臣问道。 “对!这就是九殿下的骁骑营!”叶清臣淡淡的回答道。可是他的心里同陈衍一样的惊讶和难以置信,因为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外甥能够将一群纨绔弟子训练到这种程度,而且只用了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只是他在陈衍面前很好的掩饰了自己,才一副古井不波的样子。 两人简短对话传到了西蜀使者韩鹏和东荒使臣张莫耳中,让两人吃惊非小,这一刻他们一同将目光移向了屹立在马背上,只留给了他们一个单薄背影的姬轻尘身上,一脸的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 因为之前他们就听说大燕皇帝将一支纨绔子弟交给了九皇子训练,他们觉得将一支只知道吃喝嫖-赌,将赌场和妓-院当成家的纨绔子弟,不管再怎么训练都无济于事,都不可能训练成一支百战精兵。 可是现在他们不得不信,因为他们看到了眼前气势如虹,战役高昂,敢跟背嵬兵一战的这群纨绔子弟。 “你就是大燕九殿下?”骑在马上的岭南武将淡淡的看了一眼姬轻尘身后的骁骑营,就收回目光向姬轻尘问道。 “难道你们岭南使团就这么不懂礼数吗?”姬轻尘不答反问道,他的语气冰冷,声音尖锐,近乎于斥责一样。 “岭南使臣白智权见过九殿下!”马上的白智权脸色变了数变,还是忍住了发怒的冲动,不阴不阳的施礼道。 见白智权向自己施礼,同样是骑马上的姬轻尘只是静静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岭南使臣,没有出声。 等了半响的白智权见姬轻尘只是沉默不语,不曾理会他的问安,就怒不可遏的马鞭一扬,指着姬轻尘身后的骁骑营问道,讥讽的问道,“难道这就是九殿下统领的一营兵马骁骑营?可是我怎么听说他们只是一群只知道吃喝玩鸟,爬娘们肚皮都会喘息的草包啊!” 哈哈——哈哈! 哈哈哈——! 白智权身边的一群岭南武将发出了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鄙夷和厌恶。特别是一员身穿红色皮甲,满脸横肉,一脸阴鹫气的岭南武将,笑声更是狂妄放肆。 “混蛋——”骁骑营中的李长征骤然大怒,催马冲出。可是被一杆马槊拦住,“冷静!违令者!斩——”说话的人是白项城。李长征是骁骑营中公认的脾气暴戾、凶悍的一个人,骁骑营众人都不敢惹他,可是在骁骑营中他同样怕两个人,一个人是姬轻尘,一个人就是白项城。现在白项城阻止他,还以军法压他,他不敢造次,只能狠狠瞪着白智权身边的岭南武将,眼里快要喷出火了。 “白大人跟诸位将军真是这么认为的吗?”姬轻尘倒是不生气,目光紧紧的盯着白智权问道,“认为本皇子的骁骑营不堪一战?” “难道九殿下以为他们可堪一战呼?”白智权大笑道,他的笑声放肆,又充满了藐视,笑声异常的难听。 “呵呵——”姬轻尘陪着白智权冷冷一笑,“那么,白大人可否愿用你的项上人头做一次赌注?”他一字一句的说完,就没有理会脸色已经铁青,就要大怒的白智权,而是向自己的身后扬了一下马鞭。 突然就见骁骑营冲出一道黑影,单人独骑,像旋风一般的杀向了白智权。 “大将军小心!”白智权身边的一员武将喊道。 正准备发怒的白智权感觉到一凛,发觉一股凛冽的杀气袭向了自己,就本能想抽出自己腰间的战刀,可是战刀只拔出了半截,他的手就僵硬的停止了这个动作。 因为一柄寒气森森,凉气刺骨的槊头早已抵在了他的咽喉上,让他感觉到了恐惧的死亡的气息。 “大胆——” “放肆——” 白智权身边的岭南武将们大怒道。 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的恼羞成怒,恨不得立马剁了眼前这员大燕骁骑营的黑甲武将。可是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员黑衣黑甲的武将充满了杀戮和戾气的眼神,就像山野中的野狼一样露出了凶残的杀气时,他们只是紧紧的握住了手里的兵器,就是不敢近前。 而这时的骁骑营爆发出了山洪暴发般的高呼! 因为,这员黑衣黑甲,单人独骑,足可以在背嵬兵面前取岭南使臣的武将不是别人,正是骁骑营都尉,混世魔王白项城。 “项城,快退下,不得无礼!刚才我只是跟白大人开个玩笑而已。”姬轻尘静静的看着脸色由铁青快要变成蜡黄的白智权想皮球一样泄了气,他才轻声出言斥责道。 “诺!”白项城干脆的答道,收回了马槊,拨转战马,便要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之际,白智权身边的岭南武将中,刚才满脸横肉,一脸阴鹫气武将突然催马急冲,手中五尺长的弯刀砍向了白项城的后背。 “住手——!” “大胆——!” 噗嗤! 一股鲜血汩汩的流出,滴答滴答的滴在了地上! 只见弯刀依然高举在空中,还在烈日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可是武将的身体已经凝固在了马背上,一动不动! 因为他的咽喉已经被一柄黝黑的发出冷冷冷寒气的马槊洞穿。 场中一片寂静! 众人都愣住了! 因为大家都没有想到岭南武将会偷袭,更没有想作为一个小小的营都尉,白项城敢向岭南使团中的人狠下杀手! 只有白项城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早已被自己刺死时脸上还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的岭南武将,突然单手高高举起马槊,将槊尖上挑起的岭南武将的尸体狠狠的砸到了白智权的马前。然后不顾岭南众武将愤怒的快要将他碎尸万段的表情和白智权已经将手放在腰间佩刀上的挑战举动,只是简单的向姬轻尘一拱手,就旁若无人的骑马径自回到了骁骑营。 待白项城一步一步的骑马缓缓的回到骁骑营中,姬轻尘这才向眼前快要被气的失去理智的白智权问道,“白大人,骁骑营可堪一战呼?” “能——!”白智权冷冷的回答道,他的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冲动,放下了握住了刀柄。 “白大人既然肯定了骁骑营的战斗力,那么我就替骁骑营谢过白大头的美誉了!”姬轻尘笑着说道,不过他的话锋一转,突然间语气严厉的大声说道,“不过,杀人总是不详,还好杀的只是一个卑鄙无耻,使用阴险手段,想要偷袭废物。初次见面,本皇子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权且就将这份功劳送给白大人,做见面礼吧!” 白智权的嚣张气焰已经被压住,又因为他在生死瞬间徘徊了一回,面对姬轻尘的咄咄逼人的气势,他已经没有刚才的自信和霸气,只能忍气吞声的说道,“多谢九殿下!” “哈哈哈哈!我发现还是白大人识时务,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不像一些不识好歹,又玩个恩负的乱臣贼子,不自量力的想试试大燕的刀锋。”姬轻尘狂笑着,他说到这里就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陈衍和叶清臣身边的韩鹏和张莫。 西蜀的使者韩鹏和东荒的使臣张莫两人触碰到姬轻尘看似笑意盈盈,可被刺的背脊发凉的笑容,低下了头不敢正视他的双目。看到韩鹏和张莫的心虚慌张之态的姬轻尘收回目光,继续朗声说道,“今天,本皇子就对着诸位的面说一句话:敢犯大燕者,虽远必诛之!今后,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我姬轻尘还有一口气,胆敢有人想进犯大燕疆土,欺大燕百姓,我姬轻尘必将率领骁骑营踏破他的城池,灭了他的家族,烧了他的宗庙!” 第五十八章 复仇 岭南、西蜀和东荒的使团跟随姬轻尘和陈衍等众人进了君临城,首先到两仪殿参见了燕帝,递上了国书,献上了朝贡的礼单,这才下朝回到了鸿胪寺为他们准备的别院中,等待晚上燕帝为他们在皇宫琼林苑举办的宴会。 而将三国使团送到两仪殿面圣,属于姬轻尘的任务就已经完成,剩下的该是鸿胪寺和礼部的工作,他就离开了皇宫回到了府中,静静的等待参加晚上的宴会。 到了旁晚时分,姬轻尘在女婢的服侍下穿上了月白色蟒袍礼服,骑马跨刀,领着张让和几名侍卫来到了琼林苑,因为皇宫戒备森严,入了皇城就只有他跟张让两人,到了琼林苑,他就不能佩刀,只能将狼锋交给张让,让他到偏殿等候,自己大步向琼林苑而来。 这时,琼林苑中京朝之中四品以上官员已经就坐,像六部尚书、都察院都御史和枢密院正副枢密使,以及丞相裴文矩等人,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相互攀谈着,显得兴致高昂。而诸皇子中,除了十皇子姬延之外,其余诸位皇子已经静静的坐在属于专门为皇族子弟们设置的区域,或闭目养神,或者相互浅尝辄止的闲谈,就连已故的太子姬承乾之子,怀德郡王姬钊也坐在人群中低头沉思。 至于岭南、西蜀和东荒的使团代表,他们被安排在了宴会跟燕帝遥遥相对的位置上,显得非常的孤立,就只能静静的坐着既没有相互交谈,也没有大声放肆说笑,而是沉默着静静的等待着大燕皇帝陛下。 当姬轻尘大步走进宴会大殿时,还很喧嚣的大殿中,众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禁声不语,都齐刷刷的将目光移向了他。 骤然间热闹的琼林苑,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 面对宴会大殿中众人善意的,怨恨的,惊讶的,不屑的和厌恶的眼神,一身月白色蟒袍,丰神俊朗,英气逼人的姬轻尘旁若无人一般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向自己的几位兄长微微施礼,就坐下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因为今天他在君临城外的表现,让他们吃惊非小,因为骁骑营的成长让他们不可思议又不能不信。 这一切让他们愤怒了,让他们惧怕了,让他们看走眼了! 所以他们才会这样的注视着自己,因为他们想看清真正的自己。 特别是看到身为当朝丞相的裴文矩的眼神,炯炯的双目中露出了淡淡的迷离,他就知道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丞相心里肯定在想着为什么一个到离国为质的皇子会有这么强横的,像帝王一样威武霸气的一面。 还有看到礼部尚书王佑父子眼中的惊讶之色,及工部尚书崔景升眼中淡淡不屑的神色,他就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做,像两人,像君临王氏和青州崔氏跟自己的关系不会融洽,只会是一种绝对的水深火热。 “姬钊见过九叔!九叔近来可好?”就在姬轻尘闭目回忆刚才众人看到自己时的表情时,他身后的姬钊轻步上前,低声向他施礼道。 “还行,就是有点忙!”姬轻尘淡淡的说道,对于自己这个只有十一岁的侄子,他不讨厌,可也谈不上喜欢。 “九叔可要保重身体啊!”姬钊关切的说道。 “恩!”姬轻尘微微点头。 他话不多,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不想说话。 “侄儿告退!”姬钊自然理解他的意思,就轻声说道,躬身退了下去。 这时众人已经从姬轻尘的身上收回了目光。 因为琼林苑外传来了魏忠贤中气饱满又有点尖细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到!” 话音一落,就见二十名身穿白衣,腰佩长剑的大内侍卫稳步大步走进大殿,随后数十名手持倚仗的侍女相继步入大殿,再后面便是燕帝和皇后以及四位贵妃、九嫔、婕妤和美人们。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大殿中的众人立即起身跪地高呼道。姬轻尘也随着众人伏地向燕帝施礼。 燕帝龙行虎步的在皇后和四位贵妃的拥簇下大步的走上了设在大殿玉台上的高位,方才回身,向众人说道,“诸位爱卿平身!”然后才跟皇后和四位贵妃、九嫔、婕妤和美人们落座。 “今天,岭南、西蜀和东荒三国能够联袂觐见,是乃大燕建国至今罕见之举,这将预示着我大燕今后必将繁荣昌盛,达到万国来朝的气象,所以朕特此在琼林苑设宴,想跟三国使臣,想跟诸位臣工一同庆贺……”燕帝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才说出了两个让众人等了很久的字,“开宴!” “开宴!”魏忠贤高声宣道。 “谢陛下!”大殿中的众人立即起身向燕帝谢恩。 礼毕! 琼林苑外听到魏忠贤命令的宫中婢女们才陆续端上丰盛的菜肴酒肴。 大殿内的大燕群臣自然先要向燕帝敬酒,燕帝大笑着一饮而尽,豪气干云,尽显帝王威严。大殿中的大燕群臣高举酒杯相随而饮,高谈阔论,君臣和睦。 就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际。 突然,大殿上的岭南使团中的使臣,被姬轻尘在君临城外羞辱过的白智权突然起身向燕帝说道,“陛下,今日设琼林苑宴会,有酒有肉,这是对下臣的一种恩宠。可是下臣觉得这样的盛宴还差了一样东西,就是助酒兴的乐子。正好今日犬子就在殿中,他略懂诗书,又善舞剑,还请陛下能够容许,让犬子为陛下和娘娘们吟诗舞剑以助酒兴。” 白智权话说的很谦虚随和,可是大殿中的众人谁都听出了他话中淡淡的挑衅的意味。说自己的儿子文武全才,岂不就是在讽刺大燕的几位皇子们不是只懂军略的莽夫,就是只会诗词歌赋的懦夫吗? 不过燕帝就像没有听到白智权话中的意思一样,颔首说道,“南陵王,你们父子既然有这份心意,朕怎么能辜负了你拳拳敬意呢?准了!” 白智权是岭南八族盟主、岭南夷族的大盟王白智兴的弟弟,被白智兴分封为南陵王,燕帝称呼他的王爵,是对他的一种尊重。 “白尚武,多谢陛下!”白智权还没有说话,他身边的一和一身岭南服侍,身材高大威猛,浓眉大眼的青年走到了大殿的中央向燕帝道。 燕帝静静的注视着大殿中央的南陵王世子白尚武,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这时一名内侍已经将一柄长剑递到了这位南陵王世子的手中。白尚武没有接剑,而是继续向燕帝恳请道,“禀陛下!小臣一个人吟诗舞剑,恐怕难以让大家尽兴,所以想请一位皇子殿下跟小臣一同演武,还请陛下恩准——” 咚! 突然,听到了酒杯掉在了地上的声音! 静! 大殿上一下子的变得落针可闻! 都被白尚武的话给震住了!因为如果说,刚才南陵王向燕帝请示让自己的儿子吟诗舞剑助兴,想炫耀自己的儿子的文武全才,讽刺大燕的几位皇子的话,那么现在白尚武的要求就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向大燕的诸皇子们宣战了! “放肆!”三皇子姬弘昌立身怒吼道!可是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燕帝虚无缥缈般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准了!” “多谢陛下!”白尚武躬身道,将目光移向了诸皇子们的身上,再一一从诸皇子愤怒的脸上扫过,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低头喝酒的姬轻尘的身上。 “小臣听说九殿下师从离国军神李青衣,又精通诗词歌赋,曾经君临大街上吟出了‘试看天堑投鞭断,不信中原不信燕。’这个的名句,小臣想跟九殿下请教诗文,想领教殿下的‘破血十式’不知道殿下可否应容?”白尚武谦卑的说道。他虽然是在征求姬轻尘的意见,可是刚才燕帝已经恩准了他的请求,所以他向姬轻尘征求实则就等于向姬轻尘邀战一样。 看了一眼大殿中央一脸笃定的白尚武,又看了一眼正眯着眼睛注视自己的白智权,姬轻尘知道这肯定是因为自己今天在君临城外欺辱了白智权,才会让其子白尚武愤愤不平,想要在宴会上向自己复仇,想用同样的方式侮辱自己。不过他在白尚武开口跟你他说话时,清晰的感觉到白尚武身上那股子久经沙场的气息,就确定他眼前这个挑战者南陵王世子实力必定不凡,就没有开口应答。 “九殿下——”白尚武见姬轻尘不回答,就更加谦卑的,卑躬屈膝的说道,“请九殿下能够赏脸!” 众人眼中,他现在的谦卑,卑躬屈膝是对姬轻尘的尊重。 可是只有姬轻尘一个人知道,眼前这个表里不一的南陵王世子的心里其实是早已恨死了自己,早已恨不得现在就将自己碎尸万段。 所以,就在众目睽睽,就在众人殷勤的期待中,姬轻尘说出了一句让众人大跌眼镜的话。他说,“白世子,我知道你文武全才,武功天下第一,文采世所罕见。我是比不上你,比不过你的,我现在就向你认输,能请世子不要逼我,放过我吗?” 第五十九章 刻字 武功天下第一,文采世所罕见。 这句话看似在夸奖白尚武,实际是在讽刺他,说他弓马齐射只学了点皮毛,诗文辞赋会吟几首就得意忘形了。可是今天成心想要让姬轻尘出丑白尚武,既是知道这是姬轻尘在侮辱他,可是为了向姬轻尘复仇,他听懂了姬轻尘话中对他的讽刺,也装作没听懂一样,脸色只是不为人察觉的变了一变,就压住了心头的怒火,依然笑容可掬的说道,“还请九殿下赏脸。” 大殿里的众人在听到姬轻尘夸奖白尚武,主动认输时,多半官员对他的做法很不满,认为他这是在岭南蛮夷面前长他人的志气而灭自己的威风,是在给大燕和大燕皇室丢脸,可是碍于姬轻尘的皇子的身份,他们又不敢当面怒叱姬轻尘的懦弱,就只能摇头叹息,深深的表示出了对姬轻尘的失望。 只有少数大臣,像丞相裴文矩,六部尚书和枢密院枢密使等,他们清楚白尚武今天宴会上这番邀战的用意,知道这时姬轻尘避而不战,一味的退让,不是他惧怕白尚武,不是他想给大燕和姬氏皇族丢脸,是他不想再跟岭南的使团结下仇怨,致使岭南使团的这次觐见成为笑柄。 可是他的举动朝中官员不敢怒叱他,不代表皇子中没人不说话。见姬轻尘一副唯唯诺诺,心甘情愿认输的模样,位于皇族子弟区域的八皇子姬虔就忍不住了,他突然起身向姬轻尘的说道,“老九,南陵王世子跟你邀战,你又何必推诿呢?难道我堂堂大燕的皇子就怕了他一个岭南世子?” 老八姬虔一说话,一旁的姬弘昌也开口说道,“九弟,兄长们都支持你!” 见老八和老三都开口支持姬轻尘,诸皇子中心思最为深沉的二皇子姬平就是懂得姬轻尘不想跟白尚武一战的原因,可是为了在燕帝面前表现出自己跟兄弟们之间的手足情深,也不由得轻声开口说道,“九弟,二哥一直相信你!” 四皇子姬文也说道,“九弟,四哥相信你的文采,四哥相信你能赢。” 其余诸皇子也开口支持姬轻尘。其意非常明显,就是让姬轻尘不要避战。 可是姬轻尘依旧没有表态,只是静静的喝着杯中的酒水,不理会诸皇子,不理会白尚武,更不理会大殿上的众臣。 这时就见八皇子姬虔向远处的都察院右都御使查慎行使个眼色,查慎行微微点头。他起身突然向姬轻尘的方向一跪,高声说道,“臣,请九殿下跟南陵王世子白尚武一战!” “臣,请九殿下跟南陵王世子白尚武一战!”有了查慎行的带头,大殿上对姬轻尘的唯唯诺诺表示不满的大臣们立即有模有样的喊道。 姬轻尘依旧不曾理会大家的请战! 想逼迫姬轻尘一战的大臣们非常的尴尬,有点骑虎难下,就继续喊道,“臣,请九殿下跟南陵王世子白尚武一战!” 看到众臣逼迫姬轻尘跟白尚武一战,燕帝身旁的德妃脸色骤然煞白,可她还是极力压住了心中自己对儿子的关切之情,努力表现出了一位大燕贵妃该有的雍容气度,只是低声向燕帝说道,“陛下——” 燕帝何尝不明白德妃的意思?可是他更加明白逼迫姬轻尘跟白尚武一战的群臣的心思。就向台下的姬轻尘说道,“尘儿,南陵王世子只想跟你切磋演练一下,你没必要推诿,就去跟他比一次也好,要是赢了,朕会重赏你,要是你输了,就是学艺不精,没什么丢脸的。” 群臣逼迫,燕帝又下旨让他跟白尚武比试,姬轻尘自然不能再推诿,只能起身向燕帝躬身一礼,“儿臣领命!”然后大步的走到了大殿中央的白尚武面前。 “多谢九殿下成全。”白尚武态度诚恳的说道。 “哼——”姬轻尘冷笑一声,“白世子,今天你们在君临城外就已经输了,何苦再在琼林苑自取其辱呢?” “九殿下说的对,今天君临城城外九殿下确实技高一筹。”白尚武一脸平静的说道,“可又怎么样呢?难道九殿下不觉得今天在君临城外,你赢的有点取巧吗?九殿下只让白项城一个人出战,隐藏了骁骑营的战斗力,要是骁骑营真的跟背嵬兵比,恐怕就是三个骁骑营士卒也比不上一个背嵬兵吧?”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本皇子能赢你们一次,就能赢你们第二次。”姬轻尘淡淡的说道,他一步一步的走到白尚武面前,语气不容白尚武质疑的说道,“背嵬兵确实厉害,可你信不信,只要本皇子原因,八百骁骑营就能够让一千背嵬兵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白尚武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姬轻尘,目光中充满了凝重之色。他知道既然姬轻尘能够说出这样的大话,即便不像他说的能够让一千背嵬兵消失,恐怕也已经有了对付背嵬兵的方法! 看到白尚武的凝重之态,姬轻尘洒然一笑,“比试刀剑,演练武艺,这是微末伎俩,要是伤到了白世子,恐怕会伤了岭南和大燕两国的和气,刚才白世子说要跟本皇子比试诗词歌赋,想必在书法方面的造诣不低,那我们就比比写字吧?” 听到姬轻尘提出要比试书法,白尚武不暇思索就答应道,“好,既然九殿下这么说,小臣自然不能拒绝。只是比试寻常写字,难以让陛下和娘娘、还有诸位大人们尽兴。小臣的提议是,想跟九殿下比试在碑上刻字,不考虑时间,不考虑字数,就以刻出的字的好坏为准,九殿下意下如何啊?” 大殿里的群臣们在听到姬轻尘提出要跟白尚武比试书法时,就一下子懂了姬轻尘的心思,九殿下这是要取巧啊!可是他们听到白尚武对姬轻尘的提议没有异议,而是有提出了自己的一点建议时,他们心里一突,突然觉得这个白尚武不简单!尽然是化巧为沉,反将了姬轻尘一军,便不由的将目光移向了大殿中央已经开始交锋的两人。 就是燕帝,还有刚才兴致缺缺的白晋、李牧之、裴文矩等人,听到大殿中央两人的对话,也都一下子提起了精神。因为他们现在才发现,就在刚才姬轻尘答应的一瞬间,实际上两人的交锋就已经开始了。 “要不我再提一个建议?”见自己多番忍让,可是白尚武还这么咄咄逼人,姬轻尘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怒火,他不想再一位的退让了。 白尚武一愣,立即说道,“殿下请说。” “我们就用大锥毫笔写怎么样?”姬轻尘平静的吐出这个几个字。 啊! 大殿内的众人一声惊呼,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说在石碑上用刀剑刻字,这对姬轻尘和白尚武两位习武多年的人来说,不算难。 可现在,姬轻尘想要跟白尚武用毛笔在石碑上刻字,这难度就太大了。 就是燕帝本人,他一听到姬轻尘的话,也是猛然起身,静静的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这一刻,大殿中央的姬轻尘白衣如雪,神情冷峻而又孤傲的注视着白尚武,有股子睥睨天下的气度。 大殿里一下子的静的落针可闻! 特别是岭南使团一方的宴席上,有一个身穿岭南少女服饰,明媚皓齿,年纪约十六的少女,更是面露忧色,有用好奇的目光,静静的打量着姬轻尘。 “好!”白尚武终究是没有拒绝,面对姬轻尘的挑衅,依然决然的答应道。 “取两块石碑,两桶墨水和两支大锥毫笔。”姬轻尘高声向大殿里的内侍说道。 内侍领命而去。须臾,十六名大内侍卫就分别抬着两块高八尺、宽三尺的石碑缓缓的走进大殿,放在了大殿的中央位置,又有两名内侍将两桶墨水和两支大锥毫笔放在了姬轻尘和白尚武的面前。 大燕皇宫内中所用的石料,都是为了专门用来雕刻著名书法大家的作品而从千里之外的西宁州昆仑山上采下的最为坚硬,可是数千年不易腐蚀的樱木石。两块大石碑放在大殿里,映着大殿里亮如白昼的烛光,发出了皎洁而又冷硬的寒光。 姬轻尘看了眼前的两块石碑一眼,将一支桶和一支笔递给白尚武,“白世子,这两块石碑之中,你就先选一块,我用你选剩下的就行。” “那就多谢九殿下了!”白尚武也不矫情,很干脆的接过姬轻尘递给他的墨桶和大锥毫笔,微微考虑了一下,就选了姬轻尘面前的这块石碑。姬轻尘淡然一笑,提起墨桶和大锥毫笔,站在了刚才白尚武所站的这块石碑的面前。 两人左手提桶,右手执笔,静静的凝视着石碑,一动不动。将大殿里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两块石碑上。 因为想用大锥毫笔在石碑上刻字,这千古未闻的事情,而今天,九皇子姬轻尘和南陵王世子白尚武两人尽然活生生的想在琼林苑的大殿上上演这神奇的一幕,大家又怎能放过这其中的任何一个细节呢? 第六十章 虽远必诛之 燕帝起身,目光冷峻的注视着姬轻尘和白尚武,他身边的崔皇后和四位贵妃、九嫔和婕妤、美人都不敢坐着,只能起身陪在燕帝身边。群臣自然也不敢再坐着,大家都起身上前,将姬轻尘和白尚武围在了中间。 大燕中央的两块石碑前,左手提桶,右手执笔的姬轻尘和白尚武,依旧一动不动,他们对周围众人的评论置若罔闻。 良久,就见静静的凝立在石碑前的姬轻尘突然扔下了手中的木桶,又将右手的大锥毫笔扔进木桶中,溅起了一圈墨汁,他则负手而立,望着眼前的石碑凝神静思。 啊! 众人一阵惊呼! 因为这时白尚武已经开始动笔在石碑上写字了。只见他将大锥毫狠狠的扔进木桶中,让大锥毫吸饱墨汁,再双手提笔,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力将大锥毫“嗤”的一声插件了石碑中,开始使劲挥动大锥。 他挥动大锥毫的速递很慢,可很有节奏,只用了半盅茶的时间,石碑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字,而且还是草书。 围观的众人看到这个字,轰然叫好。 除了他能够用大锥毫在石碑上刻出这个“大”字外,用草书刻在石碑上的“大”字,深得草书龙飞凤舞的精髓,这也是众人喝彩的原因。 大殿玉台上的燕帝,远远的看到石碑上用草书刻出的“大”字,他的脸色潮红,显然是很激动,要不是白尚武是岭南人,是南陵王世子,估计他也会高声喊一个好字。而他身边的嫔妃们,则是惊讶的目瞪口呆,俏脸微红,眼神发光一样的望着正站在石碑上凝神静气继续书写的白尚武。 这时候白尚武的第二个字已经刻出,是“夷”字。这个“夷”字刻在石碑上,刚劲有力,隐隐有股子杀伐之气,更显得霸气威武。围观的众人不管是岭南使团的人,还是西蜀和东荒人,或者是大燕的文武百官,又是一声高呼。此刻众人早已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白尚武用大锥毫在碑上刻字的神技折服,早已忘记了白尚武岭南人的身份,只是陷入了白尚武石碑刻字玄妙之中。 只有燕帝在微微激动之后就变得非常冷静,远远的瞥了一眼还在石碑前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的姬轻尘,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要说只是一次平常的比试,就是姬轻尘输了也没什么,只能说明他学艺不精,因为像这样的皇家子弟之间的比试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无关大局,不会影响到巍巍大燕的王朝霸气。可是比试的性质变了,像现在这样用大锥毫在石碑上刻字,这是千古未有的事情,这件事情注定要被天下传颂,是要在史书上写下隆重一笔的。这样的比试中要是姬轻尘输了,让一个小小的岭南夷族的白尚武给赢了威名,这让堂堂八百多年国祯,天下英才有半数归大燕的大燕王朝怎么面对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 “陛下!臣妾相信尘儿,他一定不会让陛下和臣妾失望的!”突然,燕帝身边的德妃开口轻松说道。作为服侍了燕帝近二十年的妻子,她是最了解丈夫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燕帝收回目光望着身边温柔贤惠的妻子,淡淡一笑,说道,“朕知道,尘儿不会让朕失望的!”然而就轻轻松了一口气,缓缓的坐下,不再去关注台下大殿中央刻字的白尚武,慢慢举起玉案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静静的等待着姬轻尘动笔。德妃的话,就像一副镇定剂一样让他稳住了心神。 德妃跟燕帝的对话一旁的崔皇后停在耳中,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面对德妃时脸上闪过一层阴霾之色,可对着燕帝是笑容可掬的说道,“陛下放心,尘儿师从离国军神李青衣,这用大锥毫在碑上刻字又是他的主意,想必他自有赢下白尚武的办法。”她刻意的说是姬轻尘提议用大锥毫在碑上刻字,明面上是替姬轻尘鼓劲,尽释燕帝心中的疑虑,可实际上是想潜移默化的影响燕帝的判断,让燕帝明白一个道理,就是这次要是输了,那也是因为姬轻尘自己托大,自不量力的结果。 德妃自然听出了崔皇后话里的含义,对皇后现在的心思一目了然,可她没有再说什么,而只静静地陪在燕帝身边,静静的等待着比试结果的出现。 好! 这时,大殿上又传来一阵赞誉声。 只见石碑上,白尚武已经用大锥毫刻出了“大夷万岁!”四个草书大字。刚才众人喊好时,正是白尚武写完“岁”字最后一撇正准备收笔的时候。白尚武收回大锥毫笔,笔头的狼毫已经磨尽,只剩下了一杆秃笔头。他侧身一让,让石碑尽显众人之间,“大夷万岁!”四个强劲大字跃然出现在洁白的樱木石上,闪耀着杀伐凛冽的霸气,昭示着岭南人的雄心壮志。 “请陛下过目!”白尚武朗声说道。 可能是刚才刻字时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或者是写出这四个字大字让他显得无比的激动,此时他说话的声音尽然有点颤抖。 这次燕帝没有起身,只是静静的远视了一眼,就大声说道,“好!石碑上的四个字写的杀伐果断,不愧是南陵王的世子!文武全才,让朕羡慕啊!” “陛下过奖了!”白智权躬身说道,他红光满面,很为儿子的惊人之举感到自傲,又为自己今天在大燕文武百官面前扬眉吐气而感觉酣畅淋漓。只有白尚武对燕帝的夸奖深深一躬,就将目光移向了姬轻尘,低声说道,“九殿下为何还不动笔?难道这是,还在思量吗?” 众人闻言,这才发现跟白尚武比试的九皇子姬轻尘还一个字都没有,就将目光移到了姬轻尘的身上,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他。 “这个自然——”姬轻尘停顿了一下,“不是。只是想等白世子写完之后再写,免得待会到本皇子写的时候,没有了白世子刚才的惊人表现。”他话中讽刺意味很强,根本就没有将刚才白尚武用大锥毫笔刻在石碑上的“大夷万岁!”四个字放在眼里。 侥是白尚武再怎么装的自己有涵养,可被姬轻尘一句话就否定了自己刚才的努力,语气还这么藐视给气坏了,冷冷的说道,“殿下好大的口气啊!那小臣就静等九殿下的惊人之作了!” “不敢当。”姬轻尘理所当然的说道,他看了一眼白尚武,“不过白世子可要看仔细了,别待会说本皇子胜之不武。” 他的话音一落,人就退后两步,没有回头的将右手缓缓深入木桶中,稳稳的提起了已经将木桶中将墨汁吸的饱满圆润的大锥毫笔,凝神静气了一下,深深一吸气,右手微微一动,就见大锥毫笔像箭一样笔直的射进了石碑中,然后他伸出右手,用左手缓缓卷起右手的长袖,右手缓缓握住了已经插进了石碑的大锥毫碑上,开始一笔一画的书写了起来! 咦!就在姬轻尘第一笔起始之际,围观的众人就忍不住一声惊讶的呼喊!因为他们发现九皇子在石碑上刻字时,用的不是最为省力的草书,以及次之的隶书,而是最耗心神和笔力的楷书。 而特别是像现在这样,用大锥毫笔在石碑上刻字,写草书要比写楷书要容易很多。所以就在姬轻尘一笔挥动之际,众人心里都不由的想到,要是九皇子真能在石碑上刻出两个字,仅凭他选择的字体就已经胜了白尚武一筹。 而高高坐在玉台上的燕帝听到众人的惊呼,他便猛然起身,远远的看了一眼姬轻尘起始的一笔,又觉得还不够真切,就大步下了玉台,径自走到了石碑前。 啊! 这时众人又是一声惊呼! 因为姬轻尘用楷书刻的第一个字已经写完,是一个“强”字。 偌大的石碑上虽说只是一个“强”字,可字体筋骨刚烈,犹如寒风中的雪梅,傲骨独立。 再然后就是第二字,待姬轻尘写完,燕帝自言自语的读道,“敌” 再然后就是第三字,待姬轻尘写完,众人都大声读道,“犯” 到后面姬轻尘越写越快,而众人也是越读声音越大,“之” 待到最后一个字写完,收回大锥毫笔,将大锥毫笔扔进了一旁的木桶中,姬轻尘这才向一旁已经脸色煞白的白尚武说道,“烦请白世子能否读一遍?” “强敌犯我大燕者,虽然必诛之!”白尚武神情落寂,声音干涩的读道。 石碑上跃上出现的就是:强敌犯我大燕者,虽然必诛之!这十二个汪洋恣肆,龙跃天下,霸气凛冽的苍劲大字。 “对!”姬轻尘朗声说道,“还请白世子记住,你们大夷可以万岁,可犯我大燕者,虽然必诛之!” “好!强敌犯我大燕者,虽然必诛之!”燕帝大声喊道,“虽然必诛之!虽然必诛之!”他显然情绪很激动,连续了说了两遍,才稳重了自己的情绪,“尘儿,今日你为大燕扬威,你为朕争脸,今日朕必要重重封赏你不可,要赏你一个王爵!” 王爵! 大殿里的众臣震惊不已,只是一次简单的比试,陛下尽然以王爵作为赏赐?九皇子现在才十七岁啊!就是皇后所生的嫡子八皇子到现在还都没封王呢?陛下怎么会一下子要封九皇子王爵呢? 他们感动不可思议!便忙向周围的官员使眼色。 “陛下,这次只不过是一次比试,至于封赏——”果然,有一个官员不识趣的出言想要劝谏燕帝,想让燕帝取消对姬轻尘的封赏,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被燕帝凛冽的眼神一瞪,吓的低下了头,不敢再言。 众臣看到这一幕就知道燕帝想封赏九皇子的王爵已经不可更改,只能静静的注视着登上玉台的燕帝,心里只能暗自祈祷,希望燕帝能够慎重考虑一下,不要再给九皇子封一个太过尊贵的亲王爵。 第六十一章 北辽王 燕帝龙行虎步的一步一步登上了玉台,转身面对大殿中的群臣和三国使团,双目中射出凛冽的寒光,语气苍劲有力的说道,“强敌犯我大燕者,虽然必诛之!这十二个字写的好,可是朕认为,这句话说的更好,这才像我们大燕的男儿,这才像被誉为血液里有青铜之血的大燕男儿该说出的话。魏忠贤,将石碑立到太极殿前,再刻上姬轻尘的名字,朕要让子子孙孙记住这句话,让子子孙孙铭记这个誓言:虽然必诛之!” 众臣一凛,只是他还没有来及出言反对,就听见魏忠贤开口说道,“老奴领命!” 他们就只能咽下了刚到嘴边的话。 燕帝向魏忠贤下达完旨意,便对大殿中左首第一位的丞相裴文矩说道,“丞相以为朕该怎么封赏九皇子姬轻尘才对呢?” 刚才燕帝说过了要以王爵赏之。现在他这么问裴文矩,已经稳坐了大燕丞相之位二十年之久的裴丞相,可不认为这是燕帝后悔了想找个台阶下。可是他又不能顺着燕帝的意思真给姬轻尘封一个亲王爵,因为他要是这样做,就等于助了姬轻尘一臂之力,就等于将姬轻尘向东宫的位置推了一把。便沉思了一下子,开口说道,“臣以为,刚才陛下已经许诺要封九殿下为王,以九殿下现在的年纪和功勋,封北平郡王最为合适。” 北平郡王,只是一个没有实际封地的杂牌郡王,比姬平的宋王都不如,好歹人姬平的宋王还是一个亲王爵呢!而裴文矩这样建议,他既圆了燕帝许下的封王诺言,有没有让姬轻尘占多大便宜,可谓一举两得。 可是燕帝听完他的建议,没有立即附和,而是向一旁的军方第一人景候白晋问道,“景候的意思呢?” 白晋跟燕帝出生入死几十年,很熟悉这样既是朋友又是君王的天子,昂然出言说道,“对九皇子封王之事全凭陛下决断!不过,枢密院必将九皇子所刻于石碑之上的豪言,刻录成册子,再传往各地边军,以壮军威。” 白晋没有对于燕帝向他征询的对姬轻尘封王做出建议,可是他以大燕军方第一人的身份肯定了姬轻尘的刻在石碑上的话,这足够表达了军方对九皇子封王的态度。 “哼哼——”燕帝冷笑一声,“年纪?朕不管他是朕的儿子,还是大燕的子民,只要他能够让大燕扬威天下,他就该得到自己的赏赐。至于功勋?要是一句能够壮大燕军威,能够传承大燕八百年精神数千年的誓言还不够,那他还需要立下多大的功勋才行?” 燕帝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明显是在反驳丞相裴文矩提出的封姬轻尘为北平郡王的爵位,而大殿中的众人通过燕帝的这几句话,就已经清醒的认识到了,既然丞相的建议都没有用,陛下这次是铁了心的要封九皇子爵位尊贵的王爵了,就识趣了闭上了嘴。 果然,燕帝在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见大家都不再出言劝谏自己对姬轻尘封王,就向一边专司诏书的中书舍人王曾说道,“王曾拟旨:九皇子姬轻尘,书大燕男儿之热血豪言,琼林苑扬大燕天威,功有社稷,福及子孙。特封姬轻尘为北辽王。” 北辽王! 封地为大燕北方的辽州,爵位又是两个字的亲王。 对于十七岁,还没有立下什么功勋的姬轻尘而言,这个王爵封的确实是太尊重了一点! 所以燕帝口中的封赏一出,大殿上的群臣一愣,顿时就有几人立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工部尚书崔景升喊道,“陛下不可——” “陛下,北辽王不可轻封啊!”吏部尚书王佑喊道。 “陛下,辽州独对北戎数十万铁骑,北辽王更要肩负大燕镇守北方的门户,北辽王不能轻封啊!”太傅汪师韩也出言反驳道。还有都察院右都御使查慎行、大理寺卿余靖、刑部侍郎文仲等数十人都出言反对。 就在刚才,他们没有反对燕帝封王爵给姬轻尘,是因为他们觉得燕帝再怎么宠爱九皇子,再怎么厚赏九皇子,不过就是封赏一个亲王爵位而已,这点他们还是能够承受的。毕竟,除了皇后的嫡子之外,只要是四大贵妃所生的皇子,等到了十八岁成人的时候都要被封为亲王,现在燕帝给姬轻尘封亲王爵,只不过早了一步而已,对他们而言影响不了大局面。 可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这一封赏,就封出一个实实在在的北辽王。 北辽王是什么? 就是大燕北方辽州的亲王。 这要是今后大燕为了对付北戎而在辽州设立大都督府,被封为北辽王的九皇子不就成了名正言顺的辽州大都督吗?辽州大都督啊!这可是要掌管营、辽、云、商四州军务的一方诸侯啊! 常言说得好,天下精兵出北辽。 现在要是让九皇子封了北辽王,再掌握了北辽大军的军权,试问这天下谁还能挡得住他争夺储君之位的步伐? 所以像王佑和崔景升等七大世家的家主和群臣们才会不顾身份和燕帝面子的出言劝谏! “哼哼——”燕帝冷笑不已,他的笑容中充满了讽刺和不屑,他面对跪在大殿中的王佑、崔景升等开口高声说道,“朕就知道你们会反对,因为朕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什么。不过君无戏言,现在圣旨已下,难道你们要让朕失言吗?” 跪在大殿里的王佑和崔景升、查慎行、余靖和太傅汪师韩都不说话了。让天子失言,这个罪名他们可担不起啊!只能心里发苦,忍下了这个苦果。 而在这一刻,王佑和崔景升等人才发现刚才的丞相裴文矩的目光是有多锐利,能先见之明的知道燕帝的意图,准备用一个北平郡王的爵位封赏姬轻尘而换下北辽王。当时他们对裴文矩说出这样的封赏时还嗤之以鼻,觉得裴文矩这是自取其辱。现在一想,才发现人家裴文矩这不是在自取其辱,而是早就知道后面的封赏才会极力劝谏的啊!难怪这个书生能够坐在大燕丞相的位置上二十年不倒,就这份眼界、判断力和心境,就不是自己能够比的。 王佑和崔景升、查慎行、余靖和太傅汪师韩只能起身退下! 片刻,圣旨已下。 大内总管魏忠贤当场宣读了圣旨的内容,将九皇子姬轻尘封为北辽王,将圣旨递给了姬轻尘,待姬轻尘接意向燕帝谢恩,而后宴会又继续了半个时辰,燕帝这才宣布宴会结束,而众人也就各自散去。 北辽王! 这是燕帝诸子之中除了三皇子姬弘昌的宁王和四皇子姬文的璐王外,第三个实封的亲王,而且还是一个有望能够出任辽州大都督一职的亲王。 这是绝对是一件让天下哗然的大事情! 所以等待宴会结一束时,众人出了琼林苑,诸位皇子就依次上前向姬轻尘道贺。 只是除了性格直爽的三皇子姬弘昌和书生意气的四皇子姬文,性格伪善的二皇子姬平,不阴不阳的五皇子和六皇子,以及置身事外的七皇子,大家都是客气了几句就匆匆离去。只有身为嫡子的八皇子姬虔,他大步走过姬轻尘身边时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跟姬轻尘说一句话就扬长而去。 倒是西蜀和东荒的使者韩鹏和张莫都上前道贺,说要到府上拜访姬轻尘,让姬轻尘心生了些许的警惕。 至于被姬轻尘一再欺辱的岭南使团早已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琼林苑,只有一个身穿岭南少女服饰,明媚皓齿,年纪约十六的少女在岭南使团离开之际,眼神很复杂的深深的注视了姬轻尘一眼,给姬轻尘留下了非常深深的印象。 自己被封为北辽王,这是让姬轻尘本人都觉得意外的惊喜,他也压不住心头的喜悦之情,暗自高兴了很久。一直到群臣陆续离开了琼林苑,他才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再次佩刀狼锋刀,跟张让出了琼林苑向朱雀门而来。 这时的他已经恢复了冷静。仔细一想刚才自己被封赏北辽王时,大殿中一半大臣出言劝谏燕帝,又有一半大臣沉默不言的情景。他就知道自己现在在朝中的尴尬地位,除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偶尔会出言支持一下的景候白晋,尽然没有一个说话的人。 哎!微微叹息一声,姬轻尘便不由的开始想起了自己的大舅!想到了这个到了君临城之后可以改变自己现在尴尬地位的大舅舅,他在想大舅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就这样不知不觉两人出了朱雀门。 然后姬轻尘刚坐到车中,张让就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殿下,发现了江柔的踪迹,今晚她就在江桂坊。” “你肯定?”听到有了江柔的消息,沉思中的姬轻尘立即收回思绪向张让问道。 “奴才肯定,这是冯唐传来的消息。”张让肯定的说道。显然是对于自己举剑的冯唐这个人的实力,张让自己还是很相信的。 “江桂坊吗?”姬轻尘冷笑一声,他没有想到江柔尽然会藏身在妓-院里,“走,我们现在就去江桂坊,让冯唐盯紧了江柔,别让他跑了。” “诺!”张让领命。 第六十二章 谁又愿意颠簸流离 江桂坊是君临城最大的一家青楼,传说是君临城最大的黑道帮派长乐帮的产业。还传说一天流到江桂坊的铜钱需要用十辆马车才能载完。这些传言虽然有点不符实,可足以看出江桂坊深厚的背景以及强大的实力。 毕竟能够在君临这种王侯子弟横行霸道的地方江桂坊还能够稳如磐石一样的经营下去,就足以说明它的手段和手腕。 当姬轻尘的马车疾驰到江桂坊的后门时,已经到了子时,正是江桂坊生意最为火爆的时候。这时候的江桂坊内一众人忙忙碌碌的,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姬轻尘一行人的行踪,所以当他走下了马车闪身入了后院时,即便还没有来得及换上衣衫,身上依然是琼林苑赴宴时的一身月白色蟒袍装时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将留门侍卫留在了门外,只有他跟张让一同从后面走进江桂坊。 张让领着姬轻尘七拐八拐的走了大概一盅茶的时间,就到了一座幽静的庭院前。 这时突然就在黑暗中闪出了一个身形,“冯唐,参见殿下!” 微弱的夜色下,姬轻尘静静的打量眼前这个被张让举剑的称为冯唐內厂供奉。 发现对方中等个头,身体消瘦,年纪约在三十左右,可是面容秀气,只是眉宇间充满了阴骘之气,双目似电,有股子凶悍之劲。他在心里不由的疑惑道,难道此人也是一个太监?不过他也只是这么一想,就立即收回了自己的思绪,便向冯唐问道,“江柔可曾离开过?” “回殿下,自从旁晚时分她到了这庭院之中就没有再离开过一步。”冯唐肯定的说道。 “进去看看!”姬轻尘说道,径自上前。冯唐会意,立即推开了关闭的大门,便先姬轻尘一步跃入院中,径自奔向了亮着灯光的厢房。待姬轻尘和张让两人缓缓走进房间时,发现冯唐的长剑已经抵在了江柔的脖子上。而江柔身体凝固在半空中,姿势是刚要跃窗而出的样子。 本以为自己要丧命在这里的江柔突然看到一身月白色蟒袍的姬轻尘时煞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只是她依旧没有开口说话,而只是怔怔的望着姬轻尘,一脸平静的说不清是惧怕还是欣喜。 “冯唐,你和张让退下,本王一个人跟他聊聊!”姬轻尘命令道,他已经被封了北辽王,就改变了自己的自称。 “诺!”张让和冯唐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这时没有了冯唐抵在自己的咽喉的长剑,江柔才轻呼了一口气,一下子软到在窗边的榻上。 “你怎么又来了?”姬轻尘淡淡的问道,他走到江柔身边的榻上,紧挨着江柔坐下,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只要一看到江柔,他就会恍然间将对方当成纾儿,因为江柔的侧脸和眉宇间的气息有点像纾儿。 “要你管!”江柔不惧姬轻尘冰冷的眸子,冷冷的说道。 听江柔一开口说话,姬轻尘收回了目光。他冷笑一声,顺势靠在了江柔的身上,然后他右手食指抵在江柔的下颚,阴阴的说道,“我自然能管,因为你现在已经落到了我的手中。还记得当初跟你说过的话吗?要是下次在遇到你,我肯定不会在对你手下留情。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处置你呢?” “你不会杀我,更不会侮辱我。”江柔肯定的说道,“因为我知道当初在宁州时你不杀我的原因?” “哼!”姬轻尘冷哼一声,收回了自己的右手,又坐直身子,他语气严厉的说道,“不要对自己太自信,你只要威胁到本王,别说你长的像她,你就是她的孪生姐妹,本王也不会手下留情。” “你以为我会信你说的话吗?”江柔突然大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在你心里的位置吗?是,以前我确实是不知道,我以为只要分开,就会彼此忘了对方,因为她是离国的公主,而你是大燕的皇子,你们的身份注定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可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上次回到上京城时看到公主殿下,我才发现你在她心里的位置有多么的重要。我才发现她在你心里的位置是多么的重要。” 静静的听着江柔叙说的姬轻尘沉默不语! “呵呵——”江柔冷笑,“可是就因为我长得跟她有点像,你就放了想刺杀你的刺客?所以我就是想知道自己这份救了自己一命的容貌能够让你容忍几次,我要做几次能够置你于死地的事情,才会让你忍无可忍。这就是我来君临的原因。” “就为了这个?”姬轻尘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江柔。因为江柔说话时近乎于疯狂的举止,以及这个荒谬的回答让他有点惊讶。 “对,就为了这个,你是不是觉得很荒谬呢?”江柔反问道,又冷笑一声,自顾自的回答道,“因为我恨她,我同样恨你。” “十岁那年我就被送到了宫中侍奉安乐公主,你到离国为质的时,我就见过你,当时你跪在地上让安乐公主骑在你的身上,我能看到你眼神中的屈辱和恨意。”江柔自顾自的回忆道,“可是时间一长,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我发现你对她的恨意渐渐的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关心和呵护,而她对你也从刚开始的欺凌变成了依赖和信任,还将你当成了她的唯一。当时看到你们两人在一起时开心的样子,我的心里就非常的难受。因为我想不通,因为当时我也曾那么的对你好,可你对我关切视而不见,对我依然是冷如寒霜。可是对她是百般的宠爱。为什么?我不解,凭什么她那么欺辱你,你还会对她那么的好?” “所以你才会向当时的皇后,现在的萧太后告密,是你揭露了我跟纾儿之间的关系?”姬轻尘冷冷的问道。 “对!”江柔回答的很干脆,“因为,只要我得不到的东西,我也不会让别人得到。”见姬轻尘不说话,江柔继续说道,“可是没想到,陛下他——他尽然没有处罚你们,尽然还训斥了太后几句,说是太后管的太宽了,两个小孩子能有什么?你可曾知道,就是因为陛下的这几句话,当时额太后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对我做的惩罚?再后来太后就让我盯着你们两人,将你们俩的一举一动懂禀报给她。你跟她在上京城里偷花、跳板、还有偷偷打枣的一切,我都如实的禀报给了太后。” 想到儿时在上京城做恶霸,跟安乐公主一同欺负上京城的贵族子弟,又在大半夜偷偷溜出皇宫到王公贵族家里的花园偷花偷偷打枣等往事,他的心里就非常的甜蜜,非常的充实。便语气缓和了很多,“你想告诉我这些究竟想做什么?” “你心里应该清楚。”江柔冷冷的说道。 “本王不清楚!”姬轻尘争锋相对的回答道,目光冷峻。 江柔冷笑着,“难道你没听清楚吗?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只要我得不到的东西,我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呵呵——”姬轻尘冷笑不已,他突然一下子将脸凑到江柔面前,嘴唇距离江柔的红唇不到一寸的距离,很不屑的一字一句的说道,“就凭你?” 江柔被姬轻尘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看到姬轻尘的嘴唇就要贴到她的唇边她没有躲避,只是脸色一下子变得有点潮红,心跳加快了很多。可是在听到姬轻尘一字一句说出的话时,她点红润的脸色一寒,冷冷的说道,“是,就凭我自然做不到,可是要再加上太后她老人家呢?” “你说的是萧太后吗?”姬轻尘像是回忆似的说道,“就凭她?一个即将入土的老妖婆,一个自以为是的白痴,两个不自量力的娘们,你们能做成什么事情?” “姬轻尘——”江柔突然直呼姬轻尘的名字,因为她被姬轻尘这种不屑和鄙视的神态给激怒了,狠狠的瞪着姬轻尘,“我告诉你,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还等得到将来吗?”姬轻尘不暇思索的问道。 江柔闻言便是一阵窒息。因为她知道只要姬轻尘现在就杀了她,就不需要等到将来,同样也不会有将来的。这一刻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一脸冷漠的姬轻尘,脸色开始从愤怒变得惨白。 “我以为你会不怕死呢?没想到你还是怕死。”姬轻尘冷冷的说道,“你既然这么怕死,以后就别在做什么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这类蠢事。女人想要抛头颅洒热血,总是没有男人做的爽快。”说完这句话,他就大步的离开了,只是临出门之际又回头说道,“记住,这是第二次,你该事不过三,别再有第三次,不然真的别怪我不客气。别以为我是说着玩的,除了不杀你,我同样还有很多办法对付你。” 江柔怔怔出神的盯着姬轻尘离开的背影,良久她才收回目光,暗暗自语道,“你,对,你一直都像现在这样不用正眼瞧我。当初在上京城的皇宫里你就是这样对我冷冰冰的,我们在宁州城跟相遇时,虽然已经有几年不见了,可你尽然已经忘记了我。这次到了君临城你也一样不将我放在眼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又继续说道,“你觉得我到了君临城,又是为了设计陷害你,或者要刺杀你,难道你就不想想此生若能幸福安稳,谁又愿意颠簸流离?” 第六十三章 下毒 晚上回到府中,姬轻尘就一个人在书房中静静的坐了很久。 因为在江柔面前他可以对江柔说的话表现的很无所谓,这是为了迷惑江柔。可实际上对于能够影响到离国朝局的萧太后,他可是一点都不敢轻视。他非常的清楚现在的离国以新君历长川和自己的老师李青衣为主的皇党跟萧太后和外戚为主的太后党一同处理朝政。要是萧太后真的想要对付自己,想要对付安乐公主的话,即便现在的离国新君历长川要力保自己的妹妹,可是在萧太后的压迫面前妥协也说不准。 这么说,自己是该提前做一下准备了!到时候不能坐以待毙!想到这里,他就想到了骁骑营,思考了良久,心里才有了一个主意。 第二天,他就骑马匆匆来到了崤山军营。 因为在君临城外,白项城单枪匹马上演了一场百步之内取敌将首级好戏,今天的骁骑营士卒训练的异常的刻苦。 这边姬轻尘刚到萧山军营将白项城和李长征、王垠九人召集到中军大帐中。众人早已知道了他被封为北辽王的消息,到了中军大帐,就立即上前躬身参拜,“参见殿下!” “诸位兄弟不用多礼!”姬轻尘淡淡的说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本王受封北辽王,想必也该明白父皇的意图了吧?” 众人起身,将目光紧紧的盯在姬轻尘脸上,眼含期待! “以父皇的意思看,本王猜测今后骁骑营可能要到辽州驻守,目的是为了防御南下的北戎。”姬轻尘直言不讳的说道,“北戎八旗素来就有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说法。当年雁门一战,大燕十万精锐尽丧三万北戎八旗铁骑之手,就足以说明了这支蛮族骑兵的强悍。而且这十万精锐中,就有大燕引以为豪的铁戈卫。” “九哥的意思是?”李长征有点等不及了似的问道。 “本王的意思是,待完成这次接待三国使团的任务,就向父皇请旨北上辽州。”姬轻尘平静的说出了昨晚他的决定,“所以今天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九哥现在已经是北辽王了,要是陛下在辽州设立都督府,那九哥就是名正言顺的都督,所以骁骑营自当跟随九哥一同北上。”王垠不暇思索的说道,“当年大燕跟北戎一战,大燕最为精锐的三千铁戈卫全军覆灭,让天下人认为‘大燕的马槊“中的马槊兵成为了耻辱。我们骁骑营就是第二支铁戈卫,这次北上辽州就是要会会他们北戎八旗,让北蛮人知道大燕马槊兵永远不会消失,永远是他们的噩梦。” “对!王垠说的对,这次我们骁骑营跟跟九哥北上,就必须重振当年铁戈卫的军威。”李长征立即附和道,“必须要报当年的一战之仇!手刃了北戎汗王莫达罕。” “白项城,愿意跟随殿下北上!”白项城开口说道,没有过多的废话,简洁干脆。 “柳青青愿意跟随九哥北上!”柳青青紧跟着白项城说道。 而剩下的众人也都立即表态他愿意北上。这让姬轻尘有点感动。 面对北戎就等于是在面对死亡,这是流传在民间的一句咒语。意思是只要到了雁门关,就只有等死的份。而且雁门关前大燕的太子姬承乾战死了,三年前北戎的大汗王又战死了,所以百姓们都说雁门关是一个不祥之地。而且对雁门关还有一个称呼,叫王者的休眠地。意思就是只要王侯,到了雁门他的宿命就只有一死。 可是现在眼前的九人依然决然的想要跟他一同北上,不问北上的原因是什么?要想跟他决然赴死,这份忠心,这份追随。姬轻尘又怎么能不感动呢?只是这一刻他看着众人真挚的目光,没有再多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离开崤山军营回到君临城,到了自家的府门外时,朱漆大门顶上的匾额已经换上了“北辽王府”四个烫金大字。怔怔的看着这四个字姬轻尘感慨万千,天下多少英豪不就是为了这么四个字才心甘情愿的拼死一生都无怨无悔的吗? 正在他思绪万千之际,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顷刻间,马蹄声临近,只见一名骑士骑马急冲到了他面前十步这才勒住战马,迅速跳下马背,气喘吁吁的说道,“禀殿下,刚才岭南使团所在的馆驿内发生了中毒事件,岭南人大怒正在跟馆驿中侍卫相互厮杀。” “什么?”姬轻尘一惊,不及细想,就向身边的侍卫喊道,“快,你到崤山军营,传令白项城,就说让他带骁骑营入城到岭南使团的馆驿。” “诺!”侍卫领命,疾驰离开。他就立即对传信的骑士说道,“走,我们立刻去馆驿!” 这一路上他又跟身边的骑士详细询问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情况,才了解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原来今天午饭时间,岭南使团中的随从们正在吃饭,没想到有一个人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口吐白沫昏倒地上半响就没气了。使团中的众人不解,正疑惑同伴怎么就没了气息,便发现又有不少同伴开始呕吐,吐就吐着吐着同样没了气息。 这让岭南人大吃一惊,他们立即将这件事情禀报给了南陵王白智权。 白智权听到随从的回报之后大怒不已,他立即赶到现场,让身边的查验随从的死因,才发现是有人在饭菜里下了毒。就不问青红皂白的对馆驿中大燕派出的侍卫质问,又想杀了给他们做饭的厨师要给死去了随从报仇,而馆驿中的侍卫自然不容,就跟白智权身边的背嵬兵发生了冲突,随之就导致了双方大肆厮杀的局面。 骑在马上的姬轻尘仔细听完身边骑士的回答,他觉得只给岭南使团中的随从的饭菜中下毒,只想毒死了几名随从,而不想危机到白智权和白尚武等人的生命。这个下毒之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通过下毒这件事情让岭南人跟大燕加深矛盾,再将目标指向鸿胪寺和礼部,实际是指向了自己—— 这么说,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对付自己! 他心里这般想着,人就已经匆匆赶到了岭南人的馆驿门口。发现馆驿门口已经被数百羽林骑围了水泄不通,而领军的将领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大街上为李长征助纣为虐的羽林骑校尉李铎。 “羽林骑校尉李铎,参见北辽王!”李铎见到姬轻尘就立即下马向他施礼道。 “里面怎么回事?”姬轻尘冷冷的问道。 “陈大人和叶大人正在里面跟岭南人交涉。”李铎回答道。 “交涉?”姬轻尘眉头紧皱。 “是,因为岭南人已经扣押了鸿胪寺的宋大人,说想要让大燕再不交出凶手的话,他们就要将宋大人就地正法要为死去的同伴报仇。”李铎简短的说道。他口中的宋大人,就是鸿胪寺丞宋景休,是叶清臣在鸿胪寺培养的心腹干将。 “哼,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蛋!”姬轻尘狠狠的骂道,不理会一旁的李铎,径自骑马冲进了馆驿。 他骑着息影长驱直入,片刻之后到了馆驿的小校场,发现五十多名背嵬兵跟陈衍和叶清臣身边的一百多羽林郎怒目而视,礼部尚书陈衍和鸿胪寺少卿叶清臣两人正在跟一脸怒容的白智权和白尚武解释着什么,而在小校场上的另一边,数十具大燕士兵的首体正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泊中,死状非常的惨烈,鸿胪寺丞宋景休就被五花大绑的捆绑着扔在地上正由一名背嵬兵在看守。 看到这一幕的姬轻尘非常的恼怒,他骑马冲向了白智权,不顾身前的背嵬兵尽然硬生生冲到白智权身前,这才勒住战马,压下心头的愤怒,冷冷的问道,“白大人,这些大燕的士卒是你们杀的吗?” 白智兴没有回到姬轻尘的问题,而是静静的看了一眼马上的姬轻尘,讽刺道,“九殿下昨晚刚封北辽王,今天就好威风啊!” “白大人,这些大燕的士卒是你们杀的吗?”姬轻尘居高临下的再次质问道。 “九殿下,你只知道我们杀了大燕的士卒,怎么就不问问你们毒死了我们的随从呢?”白尚武突然上前开口质问道。他的目光冰冷,杀气凛冽,早就没有了昨晚琼林苑大殿里的雍容气度,倒像是一头嗜血的狼。 “这是大燕的馆驿,你们吃的饭菜里被人下了毒,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自会认真彻查,到时候一定会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姬轻尘冷冷的说道,“可是现在你们斩杀了馆驿中的厨师,还杀死了这多的守卫,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还是大燕的子民吗?你们眼里还有大燕的律法吗?你们眼里还有大燕这个上国吗?” “去他妈的大燕子民,去他妈的大燕律法,老子就是岭南夷族人,老子只知他们想在我们吃的饭菜里下了毒,想要毒死我们,难道他们就不该杀?”白智权也是大怒道,“也就在你们大燕,我白智权给大燕陛下一个面子,才给了他们一个爽快,要是放在我们岭南白岩族,像他们这种败类,早就被送到了虎笼中,让饿虎给吃了。” 锵! 狼锋刀依然出鞘! 骑在马上的姬轻尘怒视白智权,大吼道,“白智权,你敢再说一遍?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斩杀了你?” “九殿下,老子说了又怎么了?难道我白智权就怕了你吗?今天,我就扔下一句话,要是天黑之前你们不交出主谋,就别怪我白智兴不给大燕面子。”白智兴目视相迎姬轻尘冰冷的眸子毫不畏惧。 见到姬轻尘跟白智权两人就要刀剑相向,礼部尚书陈衍和鸿胪寺少卿连忙上前圆场。陈衍很有涵养的说道,“九殿下请息怒,南陵王稍安勿躁。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们大家就不要再争执了,还是好好的坐下来慢慢谈吧!” “对!其实以老夫看,这件案子不难,凶手下毒的目的只想毒死使团中的随从,可见他的动机和目的已经昭然若揭,就是想让我们双方发生冲突,他们好渔翁得利。所以只要我们双方能平心静气的解决,老夫保证三天之内肯定会找出凶手和真正的主谋。”叶清臣也出言说道。他一眼就已经看出了这幕后的主谋是奔着外甥姬轻尘来的,便不惜说出三天之内找出凶手和主谋的狠话。就是为了稳住岭南人,稳住了白智权。 可是叶清臣的话刚说完,白智权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一个背嵬兵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他全身伤痕累累,已经有点气息奄奄了,可是看到白智兴一瞬间,似乎又爆发出了一股力量一般,猛然几步冲到了白智权的面前,一下子栽倒,哽咽的说道,“南陵大王,刚才,我们,刚才在大街上,梦公主被人抓走了。” 第六十四章 公主被抓 “你说什么?”白智权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拉住这名背嵬兵的衣领问道,“你再说一遍?梦儿到底怎么了?” “刚才我们正陪梦公主逛街,前面就出现了几个无赖想要调戏公主,我们看不顺眼就跟他们动起手来,没想到跟他们刚一交手,就一下子出现了一大帮他们的人将我们围在中间难以脱身,等我们竭力杀出包围时发现,发现公主她已经不在了——”这名背嵬兵喘息这说道。 “你们没找吗?”白智权急忙问道。 “我们在附近找了半天都没看到公主的踪影。” “你们这群废物是怎么保护梦儿的?”白智权松开背嵬兵的一愣,将他狠狠的推倒在地上,向身边的白尚武说道,“传令,立即让背嵬兵集合。” “是父王!”白尚武领命。 刚才使团中随从被下毒毒死时,他都没有动用一千背嵬兵,刚才跟姬轻尘直面相对时生死瞬间,他同样没有想过动用这一千背嵬兵,可是现在公主被抓,他立即下令要召集这一千人,可见这个梦公主在岭南人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 可白智权父子要动用一千背嵬兵干什么呢?难道还想在君临城内搜查不可?这可是大燕的君临城,岂能让你们岭南人放肆?所以姬轻尘立即打断了白智权的话,“白大人,这是君临城,不是你们夷族的白岩城,这次公主失踪,肯定是有人早就想好的图谋,我们一定会找到公主,将她完好无损的交给你,请你不要冲动行事啊!” 白智权猛然抬头,目光冷峻的盯在姬轻尘的脸上,“北辽王,梦公主是我们岭南八族大盟王的女儿,这次专门到君临城,是想跟大燕的皇子和亲的。现在公主失踪,或者是已经被抓,这是我白智权的失误,可同样是你们大燕的责任。刚才的中毒事件我可以宽恕你们几天时间,但梦公主失踪,我绝对不会对你听之任之,我只给你一个下午的时间,要是在天黑之前你还找不回公主,就别怪我白智权率领背嵬兵一个一个的在君临城搜查找人。” 听白智权说失踪的梦公主是这次和亲的对象,姬轻尘顿时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他立即向陈衍和叶清臣说道,“陈老、舅舅,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本王这就去找公主。” 陈衍和叶清臣两人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便立即点头。姬轻尘骑马驰骋出了馆驿的大门。 看着姬轻尘的背影消失在小校场,陈衍向叶清臣说道,“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必须要立刻禀报给陛下才行!” 叶清臣附和道,“对,那就请陈大人辛苦一趟了,进宫面圣,这里由我负责吧!” “也好!”陈衍微微点头,随即离开了馆驿。 姬轻尘骑马出了馆驿,就对守在门外的李铎命令道,“点一百羽林郎随本王走。” “诺!”李铎领命。不过就在他点了一百名羽林骑时姬轻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口,他只能催马率领这一百人紧紧的追上了姬轻尘的远去的身影。 这次姬轻尘直奔君临府衙,到了衙门口,不等衙役上前询问,骑马就冲进了府衙大堂。大堂内君临知府庞籍正在处理军务,听到马蹄声和呼唤声,大步而出正要怒斥,一看是新封的北辽王,立即压下了骂出口的话,装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笑着施礼,“庞籍参见北辽王。” “就在刚才,岭南梦公主逛街之时被歹人劫持,下落不明。庞大人,本王命你立刻派人到君临城九门处,下令让守城守卫立刻关闭城门,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让人进出,再派几名得力干将随本王一同到君临城搜查。”姬轻尘知道事情紧急,就直奔主题。 “这——”庞籍一愣,立即回过神,没有犹豫,“请殿下放心,下官这就安排,还请殿下到——”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北辽王姬轻尘已经骑马出了知府大堂。 庞籍知道岭南公主失踪,干系甚大,不能马虎大意,就立即派出衙役到九门传达姬轻尘的命令,又将衙门里的四大捕头召集到身边,又点了六十名衙役,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知府大堂,向君临城的朱雀大街而来。 姬轻尘出了知府衙门,李铎的一百羽林骑早已在亚门口等候他。他看了一眼军容整齐,一脸萧杀的羽林骑,命令道,“你们立刻出城,以二十人为一小队,沿着官道四处搜查,只要发现君临城二十里范围内的可以之人,立刻给本王抓回知府衙门。” “诺!”李铎领命。 他一声令下,一百羽林骑瞬间分成五个小队,骑马疾驰而去。 这时庞籍正在带领君临府衙的四大捕头和六十名衙役走出衙门,见到姬轻尘就立即上前,“前往九门传令的人已经派人,不知道殿下现在想怎样搜查?” “梦公主是在安乐坊附近被人劫持的,你让他们立刻到安乐坊盘问附近的百姓,务必要在天黑之前确定劫匪的身份、相貌和人数,还要画出画像。”姬轻尘说道,“再留下一个对君临城非常熟悉的人,本王有话要问他。” “诺!”庞籍领命,立即向身边的衙役们安排任务,待衙役们领导任务匆匆离开,府衙门前就剩下了庞籍和一名身材中等,面容冷峻,眼神锋利,身穿捕头衣衫的一名年纪不到三十的青年男子。庞籍指了一下身边的年轻捕头,向姬轻尘说道,“殿下,这是本府衙的神捕莫追,他从小就混迹君临街头,对于君临城内的三教九流都非常熟悉,知之甚详,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问他。” “庞大人,岭南梦公主被人劫持而失踪,这件事情干系甚大,待会父皇可能会下旨召你进宫商议案情,现在你就在府衙总领全局吧!”姬轻尘向庞籍说道,又对莫追道,“你跟我走!” “诺!”庞籍躬身领命。 姬轻尘骑马离开,莫追紧紧跟在他的身边。 两人骑马疾驰到朱雀大街,只见一线铁骑急速驰骋,顷刻间就杀到了姬轻尘的身前。铁骑距离姬轻尘只有十步时才勒住战马,稳稳的停住身形,动作整齐划一,干净利落。 “白项城参见殿下!”马上黑甲武将朗声说道。 “四十人为一队,分出十个小队立刻出城,搜查君临城外方圆六十里,但凡遇到可疑人物,全都抓回君临府衙。”姬轻尘向白项城命令道。 “诺!”白项城领命。 “以十人为一小队,分出三十个小队,将城中乞丐、流氓、难民等聚会的地方全都本王监控起来!”姬轻尘继续下达命令。 “诺!”骁骑营领命。 “剩下的人整装待发,待会随本王一同去抓人!”姬轻尘语气萧杀冷凝的说道。 白项城领命,立即调兵遣将。 只是半盅茶时间,四百骁骑营就跟随在李长征和柳青青、左宗权、王垠等人身边匆匆出城而去。又有三百人分成了三十个小队,以侯孝天、曹玉琨、周顺、林平为主,骑马奔向了君临城各处。顷刻之间九百人的骁骑营就只剩下了二百人,领军将领除了白项城外,就剩下了一个杨智兴。 “莫追,你知道君临城内最大的帮派有几个吗?”姬轻尘向身边的神捕问道。 “回殿下,有长乐帮,漕帮,淮帮,还有丐帮。”莫追一五一十的答道。 “跟官府走的最近的呢?” “漕帮。”莫追回答。 “关系最硬的呢?” “是长乐帮。”莫追答道。 “实力最强的呢?” “回殿下是长乐帮。”莫追回答。 “长乐帮的帮助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姬轻尘问道。 “司徒正堂,就住在安乐坊。”莫追答道。 “项城兄可曾听说过司徒正堂?”姬轻尘向白项城问道。他觉得白项城混迹君临数年,是君临城街头霸主,肯定会司徒正堂不陌生。 “以前听几个无赖恶霸提过他的名字,只是一直没见到过他本人。”白项城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你见过吗?”姬轻尘问莫追。 “卑职也没见过。”莫追答道,停顿了一下,就又补了一句,“庞知府也没见过司徒正堂,只要长乐帮有事要跟衙门交涉,基本都是由他们帮中的副帮主严路山出面解决的。” “堂堂一个大帮派的帮主,尽然甘愿躲在幕后不问世事而将大权交给副帮主处理,你们觉得不可疑吗?”姬轻尘向两人问道。 “殿下的意思是?”莫追问道。 “刚才本王听到消息时说,几个背嵬兵跟一群无聊动手时,突然一下子就冒出了数十人围攻他们。这倒是让本王想到了,没准抓走公主的人可能跟君临城的大帮派有关系。”姬轻尘沉吟一下说道,“现在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怀疑长乐帮和司徒正堂。可是又想不通他们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项城,你立刻派人到知府衙门,本王要这十年之内长乐帮在君临城跟知府衙门交涉过的一切资料。”姬轻尘思索了一下突然向白项城说道。 “诺!”白项城领命。 第六十五章 屠杀 白项城立即派人到知府衙门去取卷宗,而姬轻尘就这么骑在马上,屹立在朱雀大街上静静的思量着心中的疑惑。大街上君临城的百姓们认识眼前这支气焰嚣张的骑兵就是九殿下,现在的北辽王手下的骁骑营,就像司空见惯了一样既没有围观也没有议论,而是径自从骁骑营身边走过,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思考了良久的姬轻尘突然一声惊呼,神色凛然,他大声对白项城跟莫追说道,“不对,快,立即到安乐坊的司徒府。” 莫追被姬轻尘的大呼声吓了一跳,不过立即稳住心神,骑马在前面带路,杀气腾腾的姬轻尘和白项城率领剩下的二百骁骑营紧紧跟随,一路驰骋,顷刻间就杀到了安乐坊的司徒正堂的府上。 众人行至府门前,发现府门紧闭,可是一股浓重而又血腥气味正在司徒府中传了出来。姬轻尘正要下令冲进司徒府,就见东侧的巷子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继而看见一身黄色铠甲,高头大马的二百羽林骑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领军的将领不是别人,正是跟他熟悉的校尉郭纶。 郭纶率领羽林骑冲到了姬轻尘面前二十步,便下令勒住战马。单人独骑而出,到姬轻尘面前,“郭纶见过北辽王殿下!” “郭校尉,你怎么会来这里?”姬轻尘极力的压住心中不好的预感问道。 “殿下,刚才羽林骑得到消息说,有三十名背嵬兵正冲进了长乐帮司徒正堂的府中行凶,李将军才是命令卑职前来抓人的。”郭纶简单的说道。又似乎已经闻到了司徒府传出的刺鼻的血腥味,他便向姬轻尘问道,“殿下这是?” “本王怀疑司徒正堂跟岭南公主失踪一案有关,才会过来看看,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你,既然我们目的相同,就一同进去看看吧!”姬轻尘说道。 郭纶一路将姬轻尘从离国的上京城护送到了君临,很了解这个看似文弱,又温文尔雅的九殿下,现在的北辽王的实力,就恭敬的领命。他没有让姬轻尘和骁骑营动手,就下令一队羽林骑,上前撞开了司徒府的大门。 “吱呀——”的一声,司徒府的大门一打开,就有一股恶臭的血腥味就像一道凉风一样袭向了姬轻尘等一行人,而透过这层血腥臭气,呈现在眼前的一幕场景,就是像姬轻尘和郭纶这样早已经历过生死的人看到这时也皱眉不已,脸色铁青的吓人。 “派人到知府衙门让庞籍派仵作过来验尸!”没有再走近司徒府,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府中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血肉模糊,肢体残断的姬轻尘冷冷的说道。 因为看到躺满院落的尸体的一瞬间,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没必要再到司徒府查看了,司徒府满门已经被人灭了,而且在死者中除了司徒府上的家丁和武士外,还有数十名岭南背嵬兵的尸体。 他知道,这一次他又迟了一步! “殿下——”郭纶轻声说道,“你看?” “本王就不看了,你们有任务在身,就进去查一查吧!”姬轻尘淡淡的说道,“不过,千万不要破坏现场,等君临府衙的仵作验过尸之后,再将背嵬兵的尸体还给白智权。” “诺!”郭纶答应道。他一声令下,二百羽林骑一分为二,一百人守在了司徒府外,一百人下马跟随他缓缓的步入了司徒府。 “殿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白项城有点泄气的说道。 “我们大家谁都没见过司徒正堂,不知道死在里面的人,是不是就是真的司徒正堂本人,所以在没有确定司徒正堂真实身份之前还要继续查。”姬轻尘沉吟了一下说道,又停顿了一下,向一旁的莫追问道,“除了这里外,你还知不知道司徒正堂有没有其他的别院?不管是在君临城,还是在城外?” “这个卑职不知,以前没注意过——”莫追低头道,“不过,只要殿下能给卑职一个时辰的时间去调查,莫追敢向保殿下保证,必将将司徒正堂的资料查的一清二楚。” “恩!”姬轻尘微微点头,刚要说话,就见远处出现了张让焦急的身影。看到骑在马上的姬轻尘,张让老远就高声喊道,“殿下,陛下急召殿下入宫面圣。” “你说父皇要召见本王?”待张让骑马近前姬轻尘便开口问道。 “殿下,陛下已经知道了馆驿下毒和公主失踪的事情,他已经安抚住了白智权,现在正跟裴丞相、枢密院副枢密使李大人、刑部尚书郭大人、大理寺余大人、礼部尚书陈大人、叶少卿和君临城知府庞大人等在两仪殿商议案情。”张让简短的说道,又压低了声音道,“听干爹说,这次为了安抚白智权让陛下颜面受损,他在白智权走了之后大发雷霆,还当场就杖责了一名不懂事的内侍呢?所以待会殿下到两仪殿觐见陛下,还需要谨慎说话才是。” 听到燕帝大怒,心情非常的不好。知道现在燕帝正在等自己的姬轻尘就不敢再耽误片刻,立即骑马杀向了皇城。 半柱香的时间,他就赶到了两仪殿。 到了两仪殿的偏殿里才发现,燕帝正一脸怒容的坐在玉案前沉默不语,丞相裴文矩、枢密院副枢密使李牧之、刑部尚书郭兴、大理寺卿余靖、礼部尚书陈衍和鸿胪寺少卿叶清臣、君临城知府庞籍等,正低着头一脸的沉思状。 显然,众人是在思考对策! 燕帝看到姬轻尘,不及姬轻尘施礼问安,就语气冰冷的说道,“你说说吧!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额——”姬轻尘一呆,收回了刚要躬身下跪的姿势,不及细想的问道,“请问父皇,岭南白智权是什么意见?” “下毒案可以慢慢审理,可是梦公主必须要立刻找回,而且不管找回的梦公主是否是完璧之身,为了岭南和梦公主的声誉,陛下已经答应了将她许配给一位皇子的要求,还答应了将两位公主许配给岭南大盟王世子和白尚武的请求。”叶清臣怕自己的外甥说错话惹怒燕帝,就立即向他解释道。 听完叶清臣的解释,姬轻尘也是一惊! 他没想到下毒案和公主失踪的事情刚发生不久,岭南白智权就提出了这样过分的要求,还逼的父皇全部应答了。难怪父皇会发火,这要是放在自己身上,恐怕早已怒火中烧了吧! “现在你听到了白智权的要求了吧?”燕帝冷冷的说道,“而且他只给了朕三天的时间。现在朕已经下令知府衙门、羽林骑和鸿胪寺封锁了公主失踪的消息,可是这个消息我们能隐瞒多久呢?肯定最多不会超过三天的时间,所以朕你们希望能够在两天之内破案找回公主。” 燕帝看似向大殿中的众人说的,可这些众人都知道,他又再次说出口,明显是说给姬轻尘听的。 岭南白智权敢逼迫燕帝,只给大燕三天的时间,这是耻辱!作为燕帝的儿子,了解帝王心态的姬轻尘岂能不了解父皇现在的愤怒心情,便朗声说道,“回父皇,儿臣保证两天之内找回梦公主。” 这是一个看似简单可细细一想又没有头绪的案子。 因为只要是微懂邢狱的人粗略一看,就能看出这两个案子,看似是有人刻意为之,想要挑起大燕跟岭南的争端,可只要再仔细一想,你就发现对于这个结论你又找不到一丝破绽。 就一句话,这个案子看似简单,实则很复杂! 没准可能会牵扯出很多的东西! 很多的人! 所以当姬轻尘一口答应了燕帝的要求时,众人非常的不解。 因为这件案子又不是姬轻尘在负责审理,只要他表示沉默,燕帝不会强行将案子交给他,可现在他这么一答应,就等于立下了军令状,到时候要找不到梦公主,可就是名副其实的欺君之罪啊! “哼——”燕帝冷哼一声,将一沓奏折扔到姬轻尘面前,“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然这次朕绝对饶不了你。你自己看看吧——” 十多本奏折哗啦的一声散落在了姬轻尘的面前,看到了上面“都察院”“御史”等的字样,他就知道这肯定是御史们弹劾自己的奏章,不用想他都能猜出,肯定这次岭南馆驿下毒案,公主失踪案。 这御史们的速度可真快啊!案发到现在不到两个时辰,他们就将奏章放到了燕帝的玉案上,还真是在时刻盯着自己啊! 没有狡辩,同样没有承认,姬轻尘躬身捡起了奏折,没有看一眼奏章的内容,将十多本奏章重新放到燕帝的玉案上。 “怎么?你不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燕帝冷冷的注视着眼前一脸傲然的儿子,恍然间发现现在的儿子就像三十年的自己,傲骨凛然,有股子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的气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姬轻尘义正言辞的说道,“儿臣做事对得起大燕百姓,对得起大燕的江山社稷,所以不需要辩解,不需要认错,同样也受得了居心叵测之人的百般陷害。” “好!”燕帝一身的杀气,“朕会让羽林骑、刑部、大理寺和君临知府衙门协助你,两天之内你要找回公主,就是将功赎罪;要是两天之后你还找不回公主,你这北辽王也别做了,以后就安心在府中待着吧!” 燕帝的这句话够狠,说要是姬轻尘找回梦公主,就是将功赎罪;要是两天之后找不回梦公主,就要消了他北辽王的爵位,还要让姬轻尘在王府闭门思过,说白了就是关禁闭。这惩罚确实太狠,除了惩戒姬轻尘之外,同时向外界表达了另一层意思,就是将岭南馆驿下毒和公主失踪一案的全部责任都推到了姬轻尘的身上。 “儿臣领命!”姬轻尘不暇思索的回答道。根本就没有理会燕帝话中已经将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他身上。 “你有什么要求吗?”燕帝说道。 “回父皇,儿臣需要两千羽林骑和刑部、大理寺、君临知府衙门的全力支持。”姬轻尘说道,“还需要一块能够调动九门守军的兵符。” “准了!”燕帝不暇思索的就回答道,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姬轻尘跟他提的要求有多大。 可是听到姬轻尘和燕帝的对话的丞相裴文矩和李牧之、郭兴、陈衍等人惊呆了。不说姬轻尘向燕帝要二千羽林骑、不说让刑部、大理寺、君临知府衙门的全力支持,让堂堂的二三品大员听他调遣,就这份够调动九门守军的兵符的要求就足以吓破他们的胆子。 大燕四大精锐中的龙骧军驻防君临。 所以现在的九门皆是龙骧军在守卫。 而现在姬轻尘开口向燕帝要够调动九门守军的兵符,实际就是在向他要龙骧军的军权。一个皇子敢向皇帝陛下索要控制都城九门大军的兵符,从古至今,这绝对是朝堂大忌啊! 就在众人愣神间,燕帝朗声说道,“传旨,晋封九皇子姬轻尘为骠骑将军,领龙骧军副将一职。” 众人再次被燕帝的封赏震住了心神。 而姬轻尘已经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向燕帝谢恩,退出了两仪殿。 第六十六章 权倾君临 出得皇宫不及歇口气的姬轻尘让白项城派人向龙骧军、羽林骑、刑部、大理寺和君临知府衙门传令,让他们派人到知府衙门商议案情。 他则是回到的王府,舒舒服服的沐浴更衣,穿上了标志着亲王身份的亲王的上面绣着八条七爪龙蟒的黑色蟒袍,将郭劝和张让两人召集到身边,出了北辽王府率领白项城和二百骁骑营杀气腾腾的冲到岭南使团的馆驿外。 “白智权,你给本王立刻滚出来!不然就别怪本王二百骁骑营踏破了馆驿。” 守在馆驿门外的四名大燕士卒看到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北辽王殿下,将岭南使团中的南陵王像狗一样呼唤,心里是又激动又觉得痛快淋漓,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上午守在馆驿里的同伴已经被岭南人给杀了,有点惧怕这一群蛮夷,可现在见到北辽王这般的强悍,自然欣喜不已。 像姬轻尘这样指名道姓的大吼,白智权就是泥人肯定也有几分火气。 须臾,白智权就在儿子白尚武和十多名侍卫的拥簇下走出了馆驿。看到面前骑在马上,腰佩狼锋,一身亲王蟒袍的姬轻尘,他极力忍住自己的怒气,说道,“九殿下,你这般呼喊下臣,难道这就是你们大燕皇族的礼仪?这就是你们大燕的待客之道?” “白智权,本王是来告诉你一句话,关于馆驿下毒案和公主失踪案现在已经由本王全权负责处理,而且本王已经在父皇面前保证过,要是按时破案,将将功赎罪,要是按时破不了案,本王将被消爵囚禁。”姬轻尘目光凛冽的盯着白智权说道,“所以,你千万不要在本王办案期间搞什么阴谋诡计,不然被怪我姬轻尘不给你们岭南人面子,将你脑袋挂在君临城头。” “北辽王,请你慎言,不要侮辱我父王!”白尚武出言冷吼道。 面对姬轻尘的威胁,他倒是变现的很坦然。 “你觉得是诬陷吗?”姬轻尘冷笑一声,“要是这么说,那今天申时死在安乐坊司徒府上的数十名背嵬兵又怎么解释?” 白尚武想要辩解,可姬轻尘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厉声道,“刚才本王已经向父皇请旨,得到父皇的准许,可以调动城外十万龙骧军,这次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再有下次,不然别怪本王心狠下令龙翔铁骑灭了你这一千背嵬兵。” 白尚武被姬轻尘霸气凛冽的话给震住了,只是静静的注视着眼前这个骑在马上,只有十七岁的大燕北辽王,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隐隐的压迫的恐惧。而姬轻尘没有理会还在馆驿外怔怔出神的白尚武父子。骑马一路驰骋,片刻时间就到了君临知府衙门。 而知府衙门的大堂上现在已经是高朋满座,他们分别是:刑部尚书郭兴、侍郎文仲;大理寺卿余靖、少卿沈逵和大理寺丞王文诰;羽林骑副将苏坚和都尉白杨;龙骧军副将程千帆以及君临知府庞籍。 他们收到姬轻尘的命令,就放下了手中的任务,匆匆来到了知府衙门,一脸凝重的等待着北辽王姬轻尘。 “北辽王到!”张让喊道。 众人都起立,就见一身黑色亲王蟒袍,腰佩狼锋刀的北辽王姬轻尘龙行虎步的走进了知府衙门的大堂。 “参见殿下!”众人立即向姬轻尘施礼。 现在的姬轻尘权力之大不是他们可以藐视的,因为除了皇子身份外,他还是大燕的北辽王,还是大燕的骠骑将军,是大燕四大精锐之一的龙骧军副将。 “诸位不用多礼,请坐吧!”姬轻尘径自走到大堂的主位坐下向众人说道。待众人落座,他就语气严厉的说道,“这次本王向父皇立下军令状两天之内破案,想必诸位已经知晓。不过我们在说案情之前,本王就先跟诸位说一句闲外话,那就是希望这次大家能够全力以赴,争取两天内破案,皆大欢喜。可要是谁在破案的过程中跟本王阴奉阳违,就别管本王在被父皇消爵囚禁之前先将你以渎职罪砍了!” 说出这一番话时姬轻尘的语气中充满杀伐凛冽的果断气势,让静静听完他这几句话的众人脸色一下子变得有点凝重,因为他们看到眼前的九皇子一脸的阴骘之气,就相信了九皇子刚才的这一番话绝对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现在我们开始说案情,请庞知府先跟大家简单的介绍一下。”姬轻尘向庞籍说道。 庞籍领命,滔滔不绝的说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将案情简单的介绍了一回。 “诸位,可有什么良策?”姬轻尘向众人问道,可目光移向了不远处的大理寺丞王文诰。 其实大堂上在座的诸人之中,像龙骧军副将程千帆和羽林骑副将苏坚和都尉白杨,他们三人都是军人出身,不通邢狱侦查,他们出现在这里只是单纯的为了配合姬轻尘的行动而已。所以姬轻尘就将目光聚集在了以侦破大案和要案的大理寺众人身上。 “回殿下,下官以为目前的这两件案子我们可以分开处理。”王文诰被姬轻尘的目光直视的有点躲不过去了就硬着头皮说道,其实他还真有点像姬轻尘说的阴奉阳违的意思,因为他根本不怕姬轻尘真的会砍了他。 “你的意思是?”姬轻尘继续问道。 “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找回梦公主,其次才是找出真凶和主谋,第三才是查清馆驿下毒案。”王文诰夸夸其谈道,“所以我们应该将目标放在找人上面而不是查案。” 以现在姬轻尘面对的实际情况而言,王文诰说的非常对,只要能够找到梦公主,就确保姬轻尘不被燕消出爵位囚禁,只有这样姬轻尘才有精力全力追杀凶手和主谋。仅凭这么一句话,就足以看出王文诰有大才,他的目光锐利,一下子就点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 “你说的很多,本王同意你的观点。”姬轻尘微微点头道,“只是这人该怎么找呢?” “刚才庞知府已经说过,中午的时候殿下就下令让他画出劫匪的画像,现在画像是画出来了,可我们还是迟了一步,这几个劫匪全都死在了司徒正堂的府上,所以下官判断这次劫持岭南梦公主的劫匪跟长乐帮有关,至于长乐帮为什么要劫持岭南梦公主,又为什么要遭到灭门的屠杀,这已经成了我们的第二步计划的找出真凶和主谋,现在暂时不改考虑。” “王寺丞的意思是梦公主还在长乐帮的人手里,我们应该立刻到长乐帮找人?”庞籍问道,“下官的意见跟王寺丞的不通,认为贼人灭了长乐帮主司徒正堂满门,他们除了想毁灭雇佣长乐帮劫持梦公主的证据之外,可能就是为了要得到梦公主。” “你是说长乐帮不过是贼人手里的一枚棋子,现在棋子作用已经没了,他们才灭了这颗棋子,断了我们想要找出他们的这根线?”姬轻尘问道。 庞籍微微点头。 “你能肯定司徒正堂和他的长乐帮一众心腹都死在了司徒府上吗?”姬轻尘问道。 “回殿下,中午时分得到了你的命令,下官就派出了衙门里最好的六名仵作到司徒府上验尸,他们一致肯定一百名使者之中就有长乐帮主司徒正堂和一众心腹。”庞籍肯定的回答道。 “那你的意思是?”姬轻尘向庞籍问道。 其实他是同意王文诰的建议,觉得是该到长乐帮中找人才对。 可是长乐帮作为君临城的第一大帮派,帮众人数有十多万,想要在两天时间内找出一个人,还要不能名言是为了寻找岭南梦公主,这是何等的艰难啊!再说他也不敢就确定梦公主被藏在长乐帮中,不敢将赌注压在这方面。 “这次司徒正堂一门被灭门,死者中出现了岭南背嵬兵的尸体,可见在长乐帮众人还没有被贼人杀害之前,岭南人就已经得到了梦公主在长乐帮中的信息。”庞籍说道,“下官以为今天梦公主劫持,跟岭南使团中人有莫大的关系,甚至跟西蜀和东荒两国使团都有关系。” 查岭南使团,查西蜀和东荒使团,再从三国使团身上找线索,这就是庞籍的注意。只要简单的询问,就是查到三国师团身上,肯定也不会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可是想要将三国使团当成罪犯一样审问,他现在还不敢这么做,第一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能对三国使团中的人滥用私刑,还有就是这已经涉及到邦交两国问题。 只是以目前得到的线索,就只有王文诰和庞籍说的这两条路可走了! 所以经过了一番的权衡利弊,姬轻尘下达了命令,“羽林骑负责全面盯紧在君临城中长乐帮子弟,只要一发现情况,就务必要将他们缉拿到知府衙门严加审问。” “诺!”羽林骑副将苏坚和都尉白杨领命道。 “派出五千龙骧军,以百骑为单位,严查君临附近官道、村落和隐秘的山谷丛林,将范围扩大到方圆三百里之内,只要一发现情况,就务必要将他们缉拿到知府衙门严加审问。”姬轻尘向程千帆下令道。 两人虽然同为龙骧军副将,可姬轻尘有骠骑将军衔,自然就被单纯的龙骧军副将程千帆高出了一级。 “诺!”程千帆朗声领命。 “还有,再调三千龙翔骑入城,要严密监视背嵬兵的一举一动,一经发现背嵬兵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就立斩不赦!”姬轻尘冷冷命令道。 程千帆一凛,难道九殿下这是想要借机灭了岭南的这一千背嵬兵吗?不过看到姬轻尘一脸阴沉,目露寒光,他忍住了心中的疑问,恭敬的领命。 “剩下的审问岭南、西蜀和东荒三国使团的任务,本王就交给大理寺和刑部了,不知道郭大人和余大人有没有意见?”姬轻尘轻描淡写的说道。 刑部尚书郭兴和大理寺余靖身体一僵,脸色有点难堪。让他们两个衙门去审问三国使团中的诸人,这不是将他们往火坑里推吗?谁不知道现在的三国使团跟大燕朝堂之间的微妙关系?可是想到燕帝正在全力支持姬轻尘,又想到姬轻尘刚才说的那一番赤裸裸的狠话,两人还是忍住了愤愤之色,立身答应道,“请殿下放心就是!” “至于君临知府衙门,就跟本王一同查找司徒正堂一门灭族案的死因吧!”姬轻尘向庞籍的说道。 “下官遵命!”庞籍领命。 任务分配下去之后见众人没有什么异议,姬轻尘就命令他们立即分头去行动。众人领命,依次退出了知府衙门的大堂。 第六十七章 请君入瓮 众人离开,大堂里就只剩下了姬轻尘、张让、郭劝、白项城和庞籍。庞籍见有点空荡荡的大堂里,坐在主位上的姬轻尘依旧沉默着不说话,又见一众人中只有他一个人不是姬轻尘的心腹,就很识趣的告辞离开了。 待庞籍离开,沉吟了片刻的姬轻尘才对张让和郭劝郑重的说道,“你们两人的任务是,张让负责盯紧七大世家,郭劝负责盯紧城中的几位皇子们。记住,你们只需要盯紧他们就行,记住这两天跟他们跟什么人来往,做过什么就行,切不可参入其中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诺!”郭劝和张让领命。 两人知道事情紧急,就匆匆离开了。 这时,衙门里的神捕莫追大步走进了大堂。 见到坐在主位上的姬轻尘,他躬身一礼,便说道,“殿下,卑职已经查清了司徒正堂的底细,发现他在城外还有一座庄园,就在距离君临八十里万年县。还有一个重要的线索,就是长乐帮中有一位军师,以前司徒正堂很倚重他,可是在这次的长乐帮灭门案中没有发现他的尸体。” “看来这次狐狸终于是露出了尾巴啊!”姬轻尘淡淡一笑,“你是怎么看的?” “以卑职十年的经验,要真是长乐帮劫持了梦公主,公主有可能还在君临城内。”莫追分析道,“只是从长乐帮被灭门一案看,似乎贼人之间有矛盾,他们不像是一伙人,倒像是受到了别人的威胁或者压迫,才做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举动。” “何以见得?”姬轻尘继续追问道。 “长乐帮的根基就在君临城,他们放着数十年的基业不要,非要在大街光天化日之下劫持梦公主,难道还有什么利益要比他们经营了数十年的基业要诱人吗?”莫追斟酌道,“而且以这次司徒府惨案看,除了背嵬兵外,其他的死者在死之前都没有做过任何的反抗,可见杀死他们的是一群他们非常熟悉的人。” “那岭南背嵬兵出现在司徒府上,你又怎么解释?”姬轻尘又问道。 “这次岭南使团中有一千名背嵬兵,可只有这数十人出现在司徒府上,就可以肯定这不是白智权下的命令,可能是使团中某人的私兵。”莫追分析道,“这说明岭南使团中有奸细,是他里应外合设下了这个惊天的劫持计划。” “呵呵——”姬轻尘冷笑道,经过莫追这么一分析,他倒觉得这个人是白尚武的嫌疑最大。因为只有白尚武有权利调动白智权身边的背嵬兵,同样在岭南使团中也只有白尚武这一层次的人,才能有这样的胆子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举动。 “不过——”看到姬轻尘的冷笑,莫追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卑职以为这里面不排除有西蜀和东荒的人参与。” “大燕方面呢?”姬轻尘继续问道。 “大燕方面自然有人参与其中,而且他能威胁长乐帮司徒正堂,让司徒正堂为他卖命,可见这个人手中的权力不小。”莫追低声回答道,“所以卑职的意思是,现在只要找到以前跟随在司徒正堂身边的军师,就能够找到这个威胁司徒正堂的人。” “恩——”姬轻尘同意莫追的建议,又问道,“我们现在出发,快马加鞭,多久能够达到万年县?” “只需要两个时辰。”白项城回答道。 “召集全体骁骑营到城外集合,我们亥时出发。”姬轻尘下令道。 “诺!”白项城领命,大步离开。大殿里就只剩下了姬轻尘和莫追两个人。 “你对君临这么熟悉,认不认识一个叫郭大路的人?”姬轻尘突然开口问道。他知道郭劝兄妹不会骗他,可郭劝兄妹的舅舅郭大路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君临城,他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现在发生了梦公主被劫持的大案,他突然想到了郭大路这个人。 “郭大路?”莫追皱眉思索道。 “对,他以前似乎在大理寺任职。”姬轻尘轻轻说道。 “有一次跟大理寺的人一起办案,好像听到过这个人的名字。”莫追回忆道,“只是当年卑职身份低微,又是一个跑腿的衙役,没有资格见识到他这样的大人物……” 两人一问一答的对话着,便见白项城匆匆步入大堂,“殿下,已经传令下去了!” “恩,我们出城再说!”姬轻尘向白项城点头道。三人便大步离开了大堂,出了知府衙门,骑上战马,向城外疾驰而去。 因为君临城的九门守卫是龙骧军,而姬轻尘本人是龙骧军的副将,他又有燕帝授予的能够调动九门守军的权力,守门的士卒看到自家将军,就开门放行了。出了君临城,早前就被姬轻尘派到城外的李长征和王垠等认早已静静的等候着,两方人马一汇合,九百骁骑营算是全部归队了。然后就在白项城的一声令下,九百骁骑营骑马疾驰向八十里外的万年县驰骋而去。 然而,远远消失在夜色中的姬轻尘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骁骑营刚刚离开不多时,就有一支人数约在二百人兵马突然出现在了君临城下。马上主将一身黑衣,一脸阴沉的注视着姬轻尘远去的方向,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九皇子,上次让你躲过一劫,这次你的运气恐怕就没这这么好了吧?”他阴阴的暗暗自语道,便将脸用黑布蒙上,率领身边的二百黑衣骑士,跟上姬轻尘远去的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间,就在君临城王佑的书房,王佑和王文诰父子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不语。 良久,吏部尚书王佑才开口,语气森严的说道,“你确定只是指使馆驿内的一名厨师向饭菜中下了毒,而没有参与到劫持公主的事情中?” “父亲大人,儿子行事一向谨慎小心,又怎么会做这大逆不道之举呢?”王文诰一脸诚恳的说道。 “你没参与就好!”王佑松了一口气道,“关于下毒一案,既然岭南人已经处死了几名厨师,不管九皇子怎么查,都查不到你的头上,你大可放心的协助他审理这件案子。不过这次劫持公主,这个罪名太大,陛下已经震怒,这次查案恐怕不好收场,你要审时度势。” “父亲大人放心,儿子晓得!”王文诰回答道。 同样在二皇子姬平的府上,二皇子姬平正在跟五皇子姬英和六皇子姬雍赏花。就听见六皇子姬雍愤愤不平的说道,“没想到父皇会这么偏心,不止给老九封了北辽王,还让他做了骠骑将军龙骧军副将一职。” “老六,管住你这张嘴,这话可不能乱说。”二皇子姬平叱道,“父皇他老人是你我能够埋怨的吗?” 六皇子姬雍坦然一笑,“我也就是在二哥这里说说而已,就是气不过老九的得意样。”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你以为老九封了北辽王,他现在就好受吗?”二皇子姬平一脸淡漠的说道,“这次岭南馆驿刚发生下毒案,都察院数名御史就立刻上书弹劾他,说他傲慢自大,飞扬跋扈,平日里游手好闲,平日的生活奢华等。当时因为梦公主被劫持,父皇正跟白智权达成了妥协,还在气头上,你说他看到这些弹劾的奏章是会怎么样?” “二哥是说,当时老九在两仪殿自告奋勇的请命破案,他是逼不得已?”五皇子姬英惊讶的问道。 “你以为呢?”二皇子姬平反问道,“老九要是不这么做,今天恐怕他这北辽王的爵位早被怒气攻心的父皇给削了吧!” “老九又是怎么当时父皇正在气头上的?”六皇子茫然的问道。 “老九不简单啊!”二皇子姬平只是感慨的说道,没有回答六皇子的问题。 同时在四皇子姬文书房内,除了姬文外还有数名门客静静的而坐,正在高谈阔论,这中间就有范骅。 就听见范骅唏嘘道,“殿下,这次九皇子能够临危领命,甘愿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就这份魄力足以让陛下对他刮目相看,不管这次案子是否能够顺利侦破,就凭他今天的表现,今后数年将圣卷不衰啊!” “本王也是没想到老九会自愿往这个火坑里跳!”四皇子姬文感慨道。 他一听到姬轻尘在两仪殿的偏殿里跟燕帝的对话时,没有为姬轻尘得到这么大的权利而妒忌,而是惊讶于姬轻尘这份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决心。书生之气十足的他,觉得自己要是遇到这样的场面时,肯定不会像姬轻尘这样做出决断。 “九皇子这是在赌!”范骅分析道,“只是他的运气太好了,没想到宫里有人给他送信,向他告知了陛下当时心境,才让他躲过了一劫。不然以都察院弹劾他的奏章,再加上陛下当时因为梦公主被劫持的震怒,恐怕九皇子的北辽王爵位早就不保了,毕竟这个爵位是陛下当时一时兴奋激动的情况下才分封的。” “那这次先生以为我们该怎么办?”四皇子姬文向范骅请教道。 “现在不是有人正在对付九皇子吗?这次我们就不用再插手了吧!静观其变,以静制动。”范骅笑着说道。 “恩!”四皇子姬文听了微微点头。 第六十八章 再次相遇 寂静的夜色,只有铿锵有力的马蹄在官道上回响。本来姬轻尘是不建议走官道的,因为人多眼杂,还会容易暴露自己的目标。可是在白项城的坚持下,他还是听取了这位忠心的部下的意见。 约莫驰骋了一个多时辰,大队人马就要渡过前面的一条小溪。突然就在这时白项城勒住了战马。九百骁骑营同时生生停止前行。白项城向一旁的李长征说道,“派几个人到桥那边过去看看。” “诺!”李长征领命,骑马疾驰而去。 骑马上前的姬轻尘问道,“怎么了项城兄” “殿下,我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桥的对面有一支人马埋伏着正在等我们。”白项城不太确定的说道。 “今晚我们出城到万年县是临时决定,又没人知道,项城兄多虑了吧!”姬轻尘淡淡一笑说道。 “可能是吧!”白项城自言自语道。 突然就在两人谈话之际,寂静的夜晚传出了一声惨叫,继而便听到李长征急促的声音喊道,“殿下,有埋伏——” “有埋伏,准备战斗!”白项城听到李长征的吼声,就立即骑马上前向骁骑营下令道。他的话音刚落,就见桥对面亮起了数百支火点,仔细一数,发现大概有四百多人。同一时间,姬轻尘听到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响彻天地的马蹄声,听声音辨别人数,这支骑兵大概有四百人。 前有强敌后又追兵! 这一刻的姬轻尘已经明白自己陷入了敌人的包围之中! 这时骁骑营已经得到白项城的领命,瞬间布好阵型将姬轻尘围在了中间。而桥那边埋伏的敌人没有渡河,只是在河对面静静的注视着骁骑营。 骑马屹立在骁骑营中的姬轻尘,看了一眼河对面的敌人,便将目光移向了迫近自己的这支骑兵,一脸的平静。 顷刻时间,这支骑兵终于冲到近前,距离骁骑营一百步时勒住战马。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整齐划一。 绝对是一支百战骁骑! 领头的武将身材不高,身体消瘦,可双目炯炯有神,即便用黑布蒙住自己的面容,可姬轻尘还是依然能够感觉到他脸上现在的阴森笑容。 “就凭你们这四百人,还有河对岸的四百人,想要截杀了本王,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姬轻尘冷笑道。 “殿下,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身边这九百纨绔子弟组成的骑兵了呢?”对面马上的武将嘲讽道,“他们可是一群十足的遛鸟、斗鸡、进赌场、逛青楼的纨绔败类啊!” 出奇的是骁骑营中没有人出言反驳他的话,就像一向脾气火爆的李长征也没有开口反驳。因为就在这一刻大家深深的感觉到了对面骑兵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凌厉的杀气,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向了自己。 “是北戎精骑吗?”姬轻尘冷笑道。 他对这种压迫式的杀气了太熟悉,当初在宁州城外就遇到过北戎八旗中的镶黄旗精锐。没想到现在会在君临城外再次遇到这样一支骑兵。 “殿下不愧是李青衣的弟子,没错,我们就是北戎正白旗的铁骑,上次在宁州城外让殿下逃过了一劫,这次不会再犯上次一样的错误了。”对面马背上的武将说道,显然对很自信。 “敢在君临城外这么自信想要本王的命,你们恐怕还有援兵吧?”姬轻尘反问道。 “不错!”马上的武将回答道,“不过,除此之外我们还要感谢殿下才对。” “噢?”姬轻尘不解,“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你下令封锁了君临城,现在就是有人发现了我们想要杀你,恐怕他也入不了城,城中兵马也出不城。”马上武将坦诚道。 “哈哈哈——”姬轻尘一阵大笑,他觉得很讽刺,他没想到自己下达的命令,尽然会将自己置于死地之中。 “请殿下放心,只要有白项城在,就不会让北戎蛮子伤了你分毫!”白项城骑马上前高声说道。 他手持马槊,双眼蔑视着对面敌骑中的武将,全身杀气凛冽,战役滔天。因为他遇到了自己的杀父仇人,十年前,他的父亲就是跟随大燕的太子姬承乾战死在雁门关下的北戎骑兵手中的。 “骁骑营必将死战到底!绝不容许北戎蛮子伤害殿下分毫!”已经从桥对面疾驰而回的李长征和王垠、柳青青、左宗权等九人骑马上前站在白项城身边厉声说道。经过了快一个月的训练,四次残酷的决战,他们已经找出了当初的血性。 对面的北戎武将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骑在马上静静的等待着。这时的姬轻尘知道他在等一支援兵,可依然没有向白项城下达攻击和突围的命令。因为他同样在等待这支援兵的出现,他就想看看千里追杀想要斩杀了自己的人中除了北戎骑兵之外还有谁? 片刻时间,北戎骑兵的身后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 这声音不疾不徐,很有节奏。 精通和熟悉骑兵战的姬轻尘知道,前方又出现了一支骑兵,而且人数大概在两百之间。 这支骑兵一出现,北戎骑兵就主动的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这支骑兵径自通过北戎骑兵让出的通道,驰骋到骁骑营前八十步的距离才勒住战马。马上一员将领一现身,即便是他还用黑布蒙着脸,可姬轻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铁剑! 上次在桥山便想要截杀他的铁剑! 八年前只用一柄长剑就破了大燕三千骑兵冲锋,又从三千大燕精骑的围追堵截的中杀出了一条东归的血路铁剑! 一个一战而封神,像剑一样神秘的男子! 东荒铁剑劲旅的铸造者! “没想到是故人,今天能够再见到铁剑先生,本王真是荣幸之至。没想到铁剑先生依然是这么的不怕死啊!”姬轻尘冷声说道。 对于这个昔日的仇敌,他可是有着枯骨铭心的恨意! “铁剑也很意外啊!经历了上次的刺杀,没想到九殿下还是这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铁剑也出言回答道。 没想到两人一开口答话,就杀气弥漫,争锋相对,足见仇恨有多深! “想要本王命的人——”姬轻尘停顿了一下,傲然回答道,“恐怕不是铁剑先生你。可是想要你命的人,今夜一定就是本王。” “上次有了郭劝兄妹的相助,九殿下才能够侥幸逃脱留住自己的一条性命,这次没有了他们两人,就凭殿下身后的九百纨绔子弟,铁剑真是不明白,九殿下这是哪来的自信?”铁剑嘲讽的说道。 “本王要是说,今晚本王专门是在这里等铁剑先生的,不知道先生可否相信?”姬轻尘淡淡一笑说道。 他自信的笑容中略带一点狡黠和几分得意,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有点妖异。 “今晚的行动我们已经策划了一个月,为此还决定要牺牲一部分人的性命,九殿下以为我们还会失败吗?”铁剑冷冰冰的说道。 “铁剑先生能这么自信,本王便无话可说,只能一战叫分晓,可是本王心中还有一点不解之处,还请先生能够解答。” “九殿下是不是想要问,我们为什么总想要杀了是吗?”没等姬轻尘开口发问,铁剑就出言说道。 “对!还请先生能够解答!”姬轻尘一脸诚恳的说道。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他也始终想不明白。因为刚回大燕之际在半路上有人想杀自己,他觉得能说得通。可现在自己回到了君临城,自己对东荒和西蜀、岭南、北戎等过的威胁少之又少,他们怎么还想杀自己而后快呢? “答案很简单,就是有人想要殿下死。”铁剑简短有力的回答道。 “让北戎、西蜀、东荒和岭南一同参与,只是为了要杀本王一个人,恐怕天下还没人出得起这么高昂的佣金吧?铁剑先生一代剑客,何必用这样的鬼话欺骗本王呢?”姬轻尘微微不悦。 “九殿下错了,不止北戎、西蜀、东荒和岭南,还有北方的离国。”铁剑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天下确实没有能出得起让五国一同联合来杀九殿下的佣金的人。可是天下有杀了九殿下之后能给五国足够大的利益的人。这就已经足够了。” 骑在马上的姬轻尘冷笑不已。 “九殿下不信?”铁剑反问道。 “你让本王怎么信?”姬轻尘反问道。 “殿下,不要低估你自己的实力,当时在宁州城外,你仅以一百羽林骑就破了拓跋尼五百镶黄旗精骑,就凭这份实力足以傲视天下了。我们北戎人是最崇拜强者的,即便现在你是我的敌人,可我依然崇拜的实力。”对面北戎骑兵中的武将开口说道,“所以,即便是今晚你战死在这里,我黄太极也会以英雄的礼仪送你一程。” 北戎骑兵中的武将言辞真切的说到,同时他也道出了自己的名字——黄太极。 “多谢!”姬轻尘平静的说道,“本王同样会以贵族的礼仪厚葬你!” 冷风萧瑟,两人很有戏剧性的对话到此结束!战场上弥漫出一股冷峻的嗜血的气息,战意浓烈,大战一触即发! 第六十九章 战和降 天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双方保持沉默,继续杀意,准备一战而克。 这是战前最为残酷的忍耐和等待,考验的是士卒的承受力和意志力。 谁心里溃败,谁就死! 谁更狠,谁活着! 不管是铁剑,还是北戎骑兵中的武将黄太极,或者是对面河岸边的四百伏兵,他们都这样重视这一战,可见已经将姬轻尘列为了跟他们同一等级的人。 可是,就在沉默之中,远方传来了点点火点。河两岸,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的火点。再然后就是大地颤抖,战马的嘶鸣和泰山压顶一般的强横气息。 铁剑神情一凛,似乎明白了什么,厉声说道,“黄太极,我们中计了?” 黄太极脸上同样露出了不甘的愤怒,狠狠的说道,“没想到谋划了这么久,还是被叛徒出卖了!” 马蹄声临近,就像天上的惊雷,震撼人心。 只见数以万计的铁骑围住了河两岸的东荒铁剑、北戎骑兵和四百伏兵。然后就见一员武将骑马缓缓而出,他走到姬轻尘面前,不卑不亢的说道,“程千帆不辱使命!请殿下下令!” 原来这员武将不是别人,正是龙骧军副将程千帆,是龙骧军中仅次于白晋的二号人数。他亲自领兵,可见对这次行动的重视程度。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将之道。程将军不用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姬轻尘不疾不徐的说道。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莫追,出其不意的狠狠一拳将莫追砸下马背,向白项城命令道,“将这个奸细抓起来,回去再仔细审问。” 白项城和骁骑营诸人不明所以。可姬轻尘发话了,他们只能照办。 这时,河对岸的伏兵中,突然一骑独出,他手持一柄长枪,骑马一步一步的跨上了桥,又过了桥,骁骑营主动给他让出了一条道,他径自骑马走到北戎骑兵和东荒铁剑一方,面对姬轻尘朗声答道,“西蜀陈冲,愿跟殿下一战,陈冲赢,西蜀四百将士投降,请殿下绕过他们的性命,陈冲输,当以死谢赎罪,请殿下能给西蜀四百将士一个痛快。” 陈冲,又是一位名将之后的子嗣。 自古西蜀出壮志,果然不假! 他知道不管自己一方怎么努力,面对上万的大燕龙骧军铁骑,不过是以卵击石,才会选择跟姬轻尘一战赌西蜀四百人的性命。 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将军,姬轻尘感慨唏嘘不已,他钦佩为对方的豪气,他同样感叹天下英雄辈出,又都生在了他国。 “你,还不配让殿下拔刀,就让我柳青青领教一下你西蜀长枪的厉害!”柳青青骑马而出,面对陈冲他马槊一指战意昂然。 骁骑营中城了白项城外,武艺最强的要数李长征和王垠两人,柳青青只能排到第三位。可是今天面对西蜀武将陈冲的挑战,白项城和李长征、王垠三人都沉默不语,而是一向沉默寡言的柳青青骑马跃出。 这让骁骑营士卒颇为不解! 只有了解众人的姬轻尘知道,白项城、李长征和王垠三人在等,他们的目标是北戎武将黄太极和铁剑,才会将陈冲留给了柳青青。不是说他们瞧不起陈冲,是铁剑和黄太极的实力要比陈冲强太多,而他们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还让殿下亲自出马迎战敌将。 “果然——”陈冲惨笑道,“我还是入不了你们的法眼啊!” 既然这个计他们谋筹划了一个月的时间,自然对姬轻尘身边众人的武力很了解,现在看到别说姬轻尘没有亲自出马,就连他身边的第一战将白项城,甚至是骁骑营中以悍勇著称的李长征都不屑出战,他一下子就知道了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分量。 不过只是瞬间的失落,他就恢复了刚才的豪气,长枪一指柳青青,“请——” “慢着——”就在两人准备一战时姬轻尘突然开口阻止道,“陈冲,本王欣赏你豪爽,喜欢你面对强敌时敢一战这份气魄,只要你归降,本王可以……” “多谢殿下厚爱!陈冲很佩服殿下的谋略,今日受伏,陈冲一点都不冤。只是——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这是陈冲从小就懂得的一个道理。陈冲愿意一战——”陈冲语气坚定的说道。 “好!”姬轻尘大声赞道,他向柳青青命令道,“柳青青,你退下!”然后不理会一旁想要阻止他的白项城,和有点不满的悻悻退下的柳青青,骑马径自走到陈冲面前十步停住。 锵! 狼锋出鞘! 寒气凛冽! 杀气四溢! “本王就跟你一战,圆了你的梦吧!”姬轻尘感慨的说道。他确实是惜才,确实是很欣赏陈冲。 陈冲没有说话,只是将长枪插在地上,双手抱拳向姬轻尘施了一礼,再次提枪,冲向了姬轻尘。 十步的距离,以陈冲战马的速度,几息就能冲到姬轻尘面前。 可在众人的眼里,这时的陈冲跟姬轻尘的距离很远很远。 因为他们看到的是骑马提枪的陈冲,他们看到的是狼锋在手,傲然而立的姬轻尘。 夜色中待陈冲的枪长快要刺到姬轻尘的咽喉时,他的身体才微微一动,躲过了陈冲的长枪,狼锋刀缠颈旋转借助身体的冲力,使刀上的力量达到了雄沛可怖的时候,长刀再凄厉的呼啸一声,以一个刁钻角度砍向了陈冲。 这是破血十式中最威猛的一式“逆风刀”。 “噗嗤——”这是金属切入肉中时鲜血喷涌的声音,清脆而又干净利落,只见一张英俊的面容冲天而起,又快速的落在了地上。 只是一刀! 仅仅一击“逆风刀”姬轻尘就斩了陈冲。 场中一面寂静! 大家谁都没有想到战况会这么摧枯拉朽。 破血十式会这么强悍恐怖! “厚葬了他!”姬轻尘冷冷的说道。 正准备骑马返回,就见北戎骑兵中的黄太极骑马而出,一步一步向他走了过来。他勒住战马静静的等待距离自己身前二十步时就已经停止前行的黄太极,叹息了一声道,“你,下去吧!还不是本王的对手!” “我们大汗王帐下的大将镶黄旗副都统拓跋尼都不是殿下的对手,跟殿下一战丢了一条手臂,我黄太极又岂能敌得过殿下的狼锋刀?”黄太极凄然一笑道,“只是,大丈夫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今日遭伏,黄太极输的心服口服,北戎跟大燕是宿敌,又有永远都化解不了的仇恨,所以黄太极不求殿下慈悲能放过我身后的四百儿郎,甘愿自裁,只求殿下能够厚葬他们,不要让他们抛尸荒野。” 又是一个慷慨之士! 死前还为自己的部下着想,又不娇柔做作! 就是姬轻尘也对黄太极的做法感到佩服不已!只是他没有答应黄太极,而是冷笑道,“你自不自裁都要死,本王又何必答应你呢?再说,就像你说的,北戎跟大燕是宿敌,又有永远都化解不了的仇恨,本王又凭什么要厚葬他们?” “殿下——”黄太极神色惨然,暗暗自语道,“也罢!”便拔出腰间五尺长的弯刀,就划向了自己的脖颈。 “难道你就这么点出息吗?”姬轻尘冷声斥责道,“黄太极,你要真就这么点本事的话,也太让本王失望了!” 弯刀已经划到脖颈上的黄太极收手,不解的注视着姬轻尘。 “只要你归降本王,本王可以厚葬他们。”姬轻尘平静的说道。不过内心深处非常的激动,因为黄太极的武艺要比陈冲强,收复不了陈冲,能够将黄太极招揽到麾下也一样,而且黄太极还有猛将的潜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冲锋陷阵的人才。 “殿下——你可不要失言?”黄太极盯着姬轻尘问道。 “呵呵——”姬轻尘只是淡淡一笑。 黄太极懂姬轻尘的笑意,正准备下马要向姬轻尘施礼表示自己要归降,就见姬轻尘止住了他,继续说道,“不过,要是你身后这四百精骑愿意归降本王,本王同样以骁骑营士卒待之。” 黄太极的身体僵住了! 十年前,北戎一战灭了大燕十万精锐,致使大燕太子战死。三年前,大燕一战败北戎,大燕神弓项子羽在雁门关下一箭射死了北戎大汗王阿史那•努哈赤。两国之间结下了死仇,这是永远都化解不了的。所以两国征战从来都没有俘虏,而且对以将对方的尸体堆成人墙表达自己的愤恨和复仇的意志,才会有黄太极以自裁赎罪,请求姬轻尘厚葬身后四百北戎精骑的一幕。 现在姬轻尘要招降他黄太极,还愿意接纳北戎精骑。这是征战数年,已经目睹了双方对待仇敌尸体时蛮狠处理之后的黄太极想不到的! 同样是养尊处优,跟北戎有深仇大恨的白项城想不到的。 是骁骑营众人想不到的! 更是龙骧军副将程千帆想不到的! 还是铁剑,这个剑神想不到的! “本王给你半柱香的考虑时间,你回去再想想。”姬轻尘不准备逼迫黄太极,“不过,你要记住一点,要是你们投降了本王,你们就是大燕的军人,即便是今后面对北戎骑兵,你们也要举起自己的弯刀,砍下他们的头颅。” 黄太极微微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铁剑愿请殿下一战!”就在姬轻尘准备离开之际,铁剑跃马而出,不及姬轻尘回答,就举剑杀向了他。 第七十章 冷酷到底 骑在马上的姬轻尘没有理会铁剑的攻击,因为白项城已经催马跃出,马槊平举,迎上了铁剑的长剑。 铛!的一声! 长剑和马槊的撞击声清脆悦耳。 马背上的白项城和铁剑的身体一震,两人同时吃惊的望着对方,感觉到了对方力道之大。特别是铁剑,他纵横天下已经十数年,除了上次在桥山跟姬轻尘一战,一人独战姬轻尘、郭劝和郭香三人不敌败退外,其余时候都是长剑出鞘,必然沾血。可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纪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会这么厉害,马槊上的力道会这么大,仅一招就破了他的突刺。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紧紧的盯着白项城问道,“白晋是你什么人?” “正是我的祖父!”白项城冷冷回答道,同样吃惊于铁剑手中长剑上的淡淡杀意,便不敢小觑眼前这个使剑的对手。 “难怪!”铁剑一副了然的神态,幽幽叹息道,“大燕马槊纵横天下,昔日姬氏就是凭借手中的一柄马槊和白氏、柳氏等十多名忠心的部下,才打下了现今这万里的江山。可惜,当年纵横天下,开创了大燕八百年基业的马槊如今已沦为到了束之高阁,要被称作展品的境地,可见有多么的悲哀,而且大燕的姬氏皇族更是不堪,舍弃了祖先成名的绝技,改学长枪、习练刀法,唯有白氏还一直秉持古老传统,数百年从未放弃过让族中子弟习练马槊技法,真是难得,你能有今天的成就!” “过奖了!”白项城冷冷的说道,根本不想听到铁剑的怀旧感慨,马槊平举,对准了铁剑的咽喉,纵马冲向了铁剑。 “来得正好,今天就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白氏的绝技吧!”铁剑大吼一声,手中长剑高举,迎上了白项城。 铛! 清脆的悦耳的刀槊撞击声。 铁剑和白项城两人骑在马上,槊来刀往,交战了数十回合依然难分高下!让一旁观战的人有点焦急。李长征低声向姬轻尘问道,“九哥,你说这一战,白都尉能否赢下铁剑?” “项城他已经赢了!”姬轻尘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副高人风范。 “恩?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王垠上前喃喃自语道。 “因为你们经历的实战太少!”姬轻尘解释道。柳青青骑马上前,诚恳的说道,“还请九哥指教!” “项城兄年富力强,只能是越战越勇,而铁剑耐力比不上他,力气方面又要逊他不少,两人交手之际,铁剑不能在五十招内击败项城兄,他就再也不会有取胜的机会了。”姬轻尘分析道。 众人恍然大悟,低头开始沉思。 而战场上就像姬轻尘说的,铁剑已经落入了下风。 白项城的马槊本就有六十斤,而起他还很喜欢单手持槊,喜欢冲入敌军之中单手挑飞敌将首级,就像君临城外一槊刺死岭南武将,又单手将对方砸在白智权面前一样,这份臂力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而铁剑就不同,他走的轻灵飘逸的路子,适合马站冲杀,要是遇到实力相当的武将对杀,他在兵器方面就有点吃亏。所以时间一长,铁剑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臂已经在隐隐生疼,而白项城马槊的力气越来越大,让他有点吃不消,只能改攻为守,采取了被动防御。 看到这里姬轻尘就知道大局已定,便远远的看了一眼黄太极和四百北戎正白旗精锐。黄太极注意到了轻尘眼中的含义,他一声令下,骑马上前,身后的四百正白旗精锐紧紧相随。马队走到了姬轻尘面前十步距离,黄太极和北戎精骑才同时勒住战马。他们翻身了马,全体跪在了姬轻尘面前,同一时间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弯刀,高高的举过头顶,将弯刀献给了姬轻尘。这是北戎的风俗习惯,己方要是投降,就必须要将自己的佩刀献给对方,以表示自己心悦诚服的意思。 “黄太极,你们起来吧,本王明白了你们的心思!”姬轻尘风轻云淡的说道,似乎就像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谈话一样,可是他的内心之中早已欣喜万分,这可是四百多人的北戎正白旗的精锐啊!这得需要多久,经历多杀战场锤炼,才能练成的精锐之师啊!然后他压住心头的喜悦之情,向身边的程千帆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程千帆领命,向身边的亲兵下令,亲兵领命,疾驰离开。顷刻之间,河两岸的一万龙骧军铁骑万马奔腾一般杀向了被包围的敌人。 北戎四百精骑已经投降,就只剩下对岸的四百伏兵和铁剑手下的二百人。 六百对一万,这是一个比例太过悬殊的战争! 可是龙骧军就像猫玩老鼠一样,他们骑马冲向敌人时,没有放箭射杀,没有挥刀劈砍,只有一步一步的前行,给予敌人的是沉重而压迫的气息。 面对如山岳般巍巍骑兵,已经被杀气压破胆子,主将又已经战死的四百西蜀伏兵主动的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边有了龙骧军发动的攻势,铁剑的心态受到了影响,分心的瞬间被白项城马槊刺穿右胸,将他单手挑在槊尖上,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被砸的满头星星的铁剑刚吸了一口气,就要起身再战。 可是白项城根本就不给他举剑的机会,就在他翻身的一瞬间,白项城的槊尖就闪电般的而至,一下子刺破了他的咽喉。 咕噜! 他的咽喉中发出窒息声,鲜血顺着马槊的槊尖滴滴涌出。 白项城右手手腕一翻,再用力一挑,铁剑的头颅离开了他的身体,高高飞起,又落在了他马蹄下的泥土上。 “杀——”这一刻的李长征一声长吼,受到白项城对铁剑狠辣斩杀的影响,他单手持槊,催马疾驰,第一个冲向了失去了主将的二百东荒铁剑。 这一战,龙骧军没有参战,只是在观战! 对于二百东荒铁剑来说,九百杀气腾腾的骁骑营就足够送他们的黄泉。 半柱香的时间,骁骑营一战全歼二百东荒铁剑,自身只有十八人重伤,三十人轻伤。 “殿下,他们怎么处理?”程千帆马鞭指着跪在河对岸的,已经向龙骧军投降了四百西蜀士卒说道。 “程将军的意思呢?”姬轻尘反问道。 “一切单凭殿下吩咐!”程千帆不傻。 “李长征,将他们砍了,装上头颅我们回君临城。”姬轻尘冷酷的嗜血凶悍的李长征下令道。 李长征一愣。杀俘?这是他以前不曾看到过和想到过的场景。现在却要亲自执行,他有点难以适从。可是看到姬轻尘冷酷的面容下,冰冷的眸子。他身体一个激灵,立即朗声领命,“诺!” 程千帆听到姬轻尘的命令,不为人察觉的点了点头。白项城面无表情的正在擦拭他的马槊。 “将铁剑尸体和头颅都带上,其余东荒铁剑武士,将他们的脑袋全部砍了带回去向父皇请功。”姬轻尘扬声说道。 “诺!”骁骑营众将士领命。 “殿下,我们不去万年县了吗?”白项城问道。 “我们中了别人的埋伏,你还认为万年县有我们要找的人吗?”姬轻尘冷笑道,“现在我们有了莫追,就不怕找不到梦公主,不怕找不出真凶和主谋。” 白项城一想也对,就没有再说什么。 “项城兄,你是否对于本王收服黄太极和北戎骑兵不满?”姬轻尘盯着白项城的双眼问道。 白项城不敢正视姬轻尘双目,低头轻声说道,“没有!”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有什么不敢说的。”姬轻尘一眼就识破了白项城的口是心非,他叹息了一声,骑马上前轻轻拍了一下白项城的肩膀说道,“项城兄,你的仇人是北戎人不假,可是现在的北戎就七八十万人,他们全都是你的仇人,你又杀得完吗?我们的仇敌是北戎人不假,可是我们真正要杀的人不是几个北戎士卒和一两名武将,而是北戎王族,北戎八旗亲贵们,是莫达罕,是他的兄弟姐妹,是他的九族亲人。” 说完,姬轻尘就径自骑马缓缓离开,留下了一脸沉思的白项城。 良久,白项城猛然抬头,眼神中又焕发了昔日的风采,深深吸了一口气,向身边的骁骑营大声喊道,“整队!我们回君临!” 这一夜,注定是要被载入大燕史册的夜晚! 因为大燕九皇子、北辽王、骠骑将军、龙骧军副将姬轻尘一战灭东荒铁剑。 这一夜,将被万年县的百姓们永远记在心里。因为第二天他们起床,到溪边打水去的时候,他们发现从君临流向万年县的这条小溪中的水变成了红色。 这一夜,大燕皇帝一夜无眠,寅时才入睡的他,一觉醒来便被魏忠贤的话给震惊了,“陛下,九殿下昨夜出城,溪水河畔一战,歼西蜀士卒四百人,斩敌将陈冲,灭东荒铁剑武士二百人,杀敌首铁剑,俘北戎骑兵四百人,降敌将黄太极一人。大军已经凯旋,正在朱雀门等待陛下的召见呢!” “什么?”燕帝一咕噜翻身起床,不及穿鞋就疾步走到魏忠贤面前质问道,“你再说一遍,杀了谁?” “铁剑,东荒铁剑劲旅的缔造者!”魏忠贤平静的回答道。 “铁剑死了?”燕帝暗暗自语,突然回过神,哈哈大笑不已,半响才悠悠说道,“铁剑乃是东荒铁剑劲旅的精神,他这一死,东荒铁剑将不复当年之用也!大燕又取了一个心腹大患啊!哈哈——” “宣——立即宣九皇子到两仪殿觐见!”燕帝大喜道。 “诺!”魏忠贤领命,躬身退下。 第七十一章 狠人郭劝 这次是姬轻尘、程千帆和白项城三人一同到两仪殿的,他们走进两仪殿时发现燕帝已经在饶有兴趣的等待着,看到姬轻尘就朗声问道,“你真的杀了铁剑?” 三人忙给燕帝施礼。 礼毕,姬轻尘这才说道,“回父皇,不是儿臣杀的,是白项城杀的。”这次他将白项城带到两仪殿,目的就是想在燕帝面前给白项城请功。 “噢?”燕帝有点讶然,立即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白项城,慢腾腾的问道,“你就是白晋家的私生子?” 别看白项城一向嚣张跋扈,谁敢说他是私生子,就敢跟谁玩命,可是燕帝说他是私生子,他倒是一脸的受宠若惊,低声回答道,“是,陛下!” “果然长的跟白乾有几分像啊!”燕帝唏嘘感慨道,“没想到数十年没见,你都长这么大了。是你杀的铁剑吗?” “是!”白项城不敢造次,攻击的回答道。 “铁剑,东荒的剑神啊!八年前,他只用一柄长剑就破了我大燕三千骑兵冲锋,又从三千大燕精骑的围追堵截的中杀出了一条东归的血路。回到东荒便组建了一支铁剑武士,当时这支铁剑劲旅纵横天下所向披靡。”燕帝回味道,“没想到一代枭雄会死在你的手里?” 台阶下的三人都没有搭话,燕帝继续说道,“当年大燕悬赏高价,想要他的首级,可是数年之内没一人能够做到,这次你能够斩杀了,就等于完成悬赏的要求,朕就兑现诺言,赏你一个骑都尉的爵位吧!” “多谢陛下!”白项城立即谢恩。 刚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营都尉,没有爵位的白身,转眼间就得了一个正六品的骑都尉爵,他有点恍惚,就像做梦一样。 “魏忠贤说,你在溪水河畔设计歼灭了四百西蜀士卒,斩杀了西蜀将领陈冲,又灭东荒铁剑武士二百人,还俘北戎骑兵四百人,降服了黄太极?”燕帝问道。 “对!”姬轻尘干净利落的回答道。 “朕不想知道你这次的具体行动计划是什么,又怎么会引出潜伏在大燕的这么三条大鱼,不过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要是子时之前你还找不出梦公主,”燕帝说道,“至于你这次立下的功劳,这次你私自做主招降了四百北戎精骑和北戎武将黄太极,就已经为群臣所不容,就别想要什么赏赐了。” “多谢父皇!”听到燕帝这么一说,姬轻尘的心里踏实了很多,燕帝这是想通过功过相抵,是为了让群臣因为他自作主张降服北戎骑兵而闭嘴,他现在是北辽王,又是骠骑将军,是龙骧军副将,一月有一万贯的铜钱,有钱有权,啥都不愁,没想过能再等到燕帝多少封赏,可是这四百人就不同,这对于实力单薄的他而言,绝对是一笔钱财比不上的财富,现在这支财富名正言顺的归到了他的麾下,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就朗声说道,“这次行动儿臣抓到了一个一生下来就潜伏在大燕奸细,有了他的口供,想在天黑之前找出梦公主不难。” “恩!这样就好!”燕帝说道,就不再说话,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姬轻尘三人退下。三人很识趣,向燕帝告辞,就躬身退出了两仪殿。 出了两仪殿,三人直奔君临府衙的大狱。 大狱中黑漆漆、阴森森的,而且哀声遍野,显得好不凄凉。 因为莫追是重犯,白项城生怕他被关到君临府衙的大狱时会遭到同伴的劫持或者灭口,就让李长征、王垠、柳青青等九人和骁骑营接管了大狱的守卫工作,而莫追也被押解到了大狱防守最为严密的地牢之中。 当姬轻尘、白项城和程千帆三人到了位于地下的一间牢房时,已经有人在审问莫追。可是从小就被当成是间谍来培养的莫追尝了十数种刑具的味道,依然闭口不语,骨头硬的很,让想在北辽王面前表现的狱吏抓狂不已。 “怎么?还没有开口吗?”姬轻尘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莫追,向审问的李长征问道。 “没有!”李长征泄气的说道,“十八道刑具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可他的嘴还是这么的硬,一个字都不说。” 让一向凶悍的李长征说出这样的话,可见莫追的忍耐力有恐怖! “弄醒他——”姬轻尘冷冷说道。 狱吏一听,就立即提上一桶水,狠狠的泼在莫追的身上,将他全身琳了个透。莫追微微转醒,迷离的眼睛微微睁开,看了一眼姬轻尘,就又闭上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姬轻尘叹息一声道,说实在话,他还是非常欣赏莫追这人的,办事干净利落,而且执行能力非常的强,是一个很不错的下属。 莫追没有说话,只是耷拉着脑袋,因为受到了皮肉之苦,正在低声呻吟着。 “你知道本王是怎么识破你的身份的吗?”沉默了片刻的姬轻尘问道。 莫追艰难的抬起了头,望了姬轻尘一眼,又缓缓的低下,依旧沉默不语。 “昨晚本王问你是否认识郭大路这个人时,你说听过他的名字,只是当时自己还是一个小喽啰,没资格见到他。”姬轻尘自顾自的说道,“这就让露出了破绽,你还是一个小喽啰的时候大概只有十六七岁吧,十年前一个你偶尔只听过几次的人名能够让你到了今天还记得,能够在本王问你时一口气就能说出口,而且你还没见过他,你说本王会不怀疑你吗?” 莫追再次抬头,怔怔的看了姬轻尘片刻,想说话又没有言语。而姬轻尘也是点到即止,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他沉吟了一下说道。“不过,你说的有些话本王还是信,就像梦公主还在君临城,就像梦公主还在长乐帮人的手中。所以就是你不开口,只要本王翻遍整个君临城就不怕找不到她,只是需要花点时间而已。” “你考虑一下,给你半柱香的时间。你知道本王为什么向你问郭大路这个人吗?因为他有个外甥在找他,他叫郭劝,你认识,是一个邢狱方面的高手,别让本王叫他给你用刑。”姬轻尘向莫追说道,又向李长征说道,“你留下,再给你留下一百人,半柱香之后他还不开口,就让郭劝用刑。” “诺!”李长征领命。 再次看了一眼痛苦呻吟着的莫追的姬轻尘大步走出了君临府衙的大狱,对着外面的艳阳晴天,伸了一个懒腰,对一旁的程千帆说道,“君临城依然要戒严,不过可以开城让百姓们出入了,只是还要严加盘查。再派出一千人,分成十个小队沿途监视从君临城离开的人群,一发现情况就立刻给本王抓回来审问。” “诺!”程千帆领命,傲然离开。 他对身边的白项城说道,“让骁骑营将士休息,等到莫追开口,晚上我们就去收网抓人。” “诺!”白项城领命。 见白项城离开的姬轻尘翻身上马,瞬间消失在了君临府衙门前。回到王府,沐浴完,舒舒服服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到了申时。慢条斯理的吃完饭,又让茗烟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正在静静享受这份恬静的姬轻尘突然发现张让急匆匆而来。 便起身问道,“他开口了?” 张让艰难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死了!” “难道以郭劝的手段,还是敲不开他的牙齿?”姬轻尘不愤的说道。 “不是郭劝不行,他莫追骨头太硬,奴才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能忍的人。”张让一脸的惋惜道。便将郭劝施在莫追身上的刑罚简单了介绍了一下。 第一种叫猢狲倒脱衣。张让说是一张铁皮,做成一个桶子,里面钉着密密麻麻的针锋。郭劝将铁皮桶裹在莫追的身上,两名狱吏一个按住铁通,一个拖着莫追的发髻从桶中倒拉出来。张让说他听见莫追一声狂叫,光裸的皮肉被针锋划得一丝丝地绽开,血流如注。旁边一个狱吏端了一碗盐卤慢慢地洒在莫追的身上。张让说那疼的肯定是钻心刺骨,因为他见莫追狂叫一声,就昏死了过去。 第二种叫作仙人驾雾,它与前一种刑罚配合的天衣无缝,使莫追在短时间内苏醒过来,尝受另外一种痛苦。狱吏们将莫追倒悬在一口煮沸的水埚上面,殿下你猜猜锅里盛着什么?张让一脸惊悚的说道,亏得郭劝能想得出。锅盖一揭,又酸又辣的热气只往莫追脸上喷,他醒来时样子被昏死时还要难受百倍。 可就是这样,莫追被谁泼醒之后依然没有开口。 听到张让毛骨悚然的介绍,侥是经过里死亡的姬轻尘听到也全身发冷,他没想到看似文弱正直的郭劝,下手会这么狠辣。便止住了张让的话头,问道,“什么时候死的?” “就是刚才。”张让说道,“郭劝只用了四道刑罚,就将莫追折腾了整整一天,昏死了二十次,可直到他死时依然没有开口。” “哼——!”姬轻尘冷笑道,“他骨头这么硬,嘴这么紧,是想要惩罚本王啊!他以为自己不说,到了天亮之前本王要是还找不到梦公主,就会被父皇削去王爵囚禁在府中。可是他又怎么想到,其实本王已经想到梦公主藏在了什么地方?” “殿下——”张让欣喜的说道,“这是真的?” 要是姬轻尘被削去王爵囚禁在府中,他作为王府总管,唯一跟随在姬轻尘身边的内侍,自然会有同样的结局,就是同姬轻尘一起被囚禁的王府中,要是燕帝不记得的话,可能会老生终生。 现在见事情有了转机,他比姬轻尘还要兴奋。 “现在大街上人多嘴杂,容易传出风言风语,继续听曲儿,我们晚上行动。”姬轻尘说道,懒洋洋的继续躺在了榻上,远处的茗烟很识趣的继续弹琴,这生活说不出的惬意安详。 第七十二章 爽 新封的北辽王,大燕九殿下设下奇谋,一举在溪水河畔歼西蜀士卒四百人,斩敌将陈冲,灭东荒铁剑武士二百人,杀敌首铁剑,俘北戎骑兵四百人,降敌将黄太极一人的消息瞬间在君临城外,城中百姓就主动涌上街头,开始大肆的庆祝。因为这一战,歼敌还在其次,主要是斩杀了大燕百姓心目中的仇敌铁剑,这才是让他们觉得扬眉吐气的大地方。 这条消息刚在君临城中传开,就已经传到了诸位皇子的书房和七大世家中。诸皇子之中,除了二皇子姬平一脸阴沉的沉默不语和八皇子姬虔愤然大怒外,其余诸皇子倒是表现的很平静,不喜不悲。而在七大世家中,商州卫氏的卫煌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眉头紧皱,将自己关在书房中,这一坐就是一整天,到了晚上才一脸疲惫的走出书房,向卫家家主送出了一份密信。白晋听到消息时一脸的古井不波。李牧之听到骁骑营的战况,则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长征这孩子,果然有崭露头角的一天了!”。丞相裴文矩一脸的漠然。兵部尚书刘平原正在跟外甥三皇子姬弘昌下棋,听到消息时刘平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青青今天的表现不错。”就继续低头下棋,让姬弘昌楞了片刻才回过神。崔景升只是冷哼了一声。只有最跟姬轻尘不对付的王佑父子,两人坐在书房里商议了将近两个时辰,王文诰才如释重负的离开。 然而即便是众人的反应不一,可是大家还是都将目光放到了姬轻尘的身上。因为燕帝给他的两天的时间即将到限,今晚子时之前他要是还找不到梦公主,就只能被削去王爵闭门囚禁的份儿了。 这些人中最为关注的姬轻尘的就要数岭南使团的白智权和白尚武父子。 当然西蜀和东荒使团也非常关注,可是昨晚一战,昭然若揭了西蜀和东荒两国的司马昭之心,燕帝大怒,将西蜀陈冲和四百名士卒和东荒铁剑和两百名铁剑武士的头颅送到两国使团的馆驿,吓得两国使团的韩鹏和张莫僵在地上,半响才喘出一口气,立即进攻向燕帝解释,又向本国快马送出急件,禀明发生在君临的这件大事情,以便做出相应的对策。 所以当时间到了亥时,见姬轻尘还没有行动,还龟缩在府中,大家惊讶不解。有听到北辽王在府中寻欢作乐歌舞笙箫时,很多人猜测这可能是北辽王知道自己即将被贬为庶人,还要幽禁在王府,才会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再尽情的享受一次。 聪明人对于这样的猜测自然不行,可是又不能不信。 因为姬轻尘的行为实在是太反常了! 就连甘露宫御书房夜读等待结果的燕帝,听到魏忠贤的表述,一脸的迷茫,不解自己这个儿子这是演的哪一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众人的幸灾乐祸中,更夫敲响了子时的更声。 这时,北辽王府的姬轻尘已经一身月白蟒袍,腰佩狼锋刀出现在王府的大殿上。大殿上除了郭劝、张让和新归降的黄太极,剩下的全是骁骑营中的骨干白项城和李长征等。姬轻尘的目光冷峻而又萧杀,冰冷的眸子了含着嗜血的贪婪,就像一匹草原上的寻觅到了食物的恶狼。 他将左手放在狼锋刀上,语气冰冷的没有一点感情的说道,“诸位,今晚我们将要收网抓人。现在本王命令白项城,你率领三百骁骑营在丑时之前给我全端了长乐帮在君临城的窝点。” “诺!”白项城领命道。 “李长征、柳青青。”姬轻尘下令道,“你们两人率领三百骁骑营在丑时之前,查抄了在君临城的全部产业,不许漏过一处地方,不然军法处置。” “诺!”李长征和柳青青领命。 “剩下的人随本王走!”姬轻尘说道,没有说出具体地址,而是径自离开了大殿出了北辽王府,众人紧紧跟上他的步子,一出王府就开始分头行动,姬轻尘则是率领三百骁骑营,径自驰向了江桂坊。 顷刻间,三百骁骑就杀到了江桂坊。 这时的江桂坊正是宾客盈门,歌舞莺莺的时候。 可是三百骁骑营杀到江桂坊门口,骑在马上一身月白吗蟒袍,尽显王者风范的姬轻尘二话不说,一声令下,二百如狼似虎的骁骑营士卒就冲进了江桂坊,剩下的一百人将江桂坊围了个严严实实。 到江桂坊消遣娱乐的都是君临的世家子弟,他们还没见过谁敢在这个地方撒野的,正骑在白嫩嫩、粉嘟嘟的美娇娘身上驰骋呢,听到的喊叫声,一下子影响到了情绪一泻千里,气急败坏的冲出江桂坊,就要破口大骂,可一眼看到一脸杀气腾腾的马上武将,就识趣了闭上了嘴,还不忘了舔着脸上前献媚的施礼道,“见过九殿下!” 被纨绔子弟这么一称呼,还在门口大声嚷嚷的富贾商旅们一个个噤声了,再看璀璨的灯光下,月白色的蟒袍绣着的八条七爪龙蟒就像活的一样,有股子破衣而出的迹象,让一眼威严的姬轻尘更添了几分天龙天子的气质,他们不由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姬轻尘马前,低头不敢再正视马上新封的北辽王。 二百骁骑营以前都是君临城的纨绔子弟,烧杀打砸抢是他们的拿手戏,他们一冲进江桂坊就露出了以前欺男霸女横行街头的嚣张气焰,没过多久就要江桂坊折腾了个天翻地覆,没有找到人,就将江桂坊的老鸨子拽到一旁,将一张梦公主的画像递到老鸨子面前,恶狠狠,凶煞煞的质问道,“快说,将人窝藏到了什么地方?” 老鸨子可谓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能够在君临城经营一家妓-院,什么样的蛮横子弟,兵痞大爷没见过,再说自家江桂坊的背景够大,谁敢将自己怎么样?可是看到一群以前笑嘻嘻,时常跟他点要姑娘的公子哥杀红了一般的眼神,她以往的气势没了,底气没了,战战兢兢的低声说道,“几位军爷,这个姑娘老婆子也不认识啊!” “啪——”左宗权大怒,狠狠的甩了一击清脆的耳光,猛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顶在老鸨子的胸口,冷冷问道,“你再说一遍?” 他们的思维里既然殿下已经说过梦公主就在江桂坊,那就肯定在江桂坊,要是自己一行人找不出来的话,肯定是江桂坊中的众人将梦公主给藏了起来! 长剑寒气逼人! 一向养尊处优,又被一群吃喝玩乐的世家子弟们给足了面子老鸨子何尝受到过这样的凄凉,顿时吓的花容失色,惊声尖叫,神色凄惨,可就是说没见过画上的女子。 这可难住了左宗权等人。 他们见老鸨子头发散乱,脸色已经被吓得煞白,全身发抖的狼狈模样,就知道这个老女人没有说谎。 可人既然不在江桂坊,又在什么地方呢?只能出去跟姬轻尘汇报。 静静听完左宗权汇报的结果,嘴角露出了一抹冷酷笑容的姬轻尘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移向了不远处的漆黑巷子,自语道,“不知道你能躲多久呢?”而后便立即收回目光,向左宗权说道,“那就抄财产,封楼,再将人全部带到君临知府衙门。” “诺!”左宗权领命,大步走进江桂坊,只听见一阵鸡飞狗跳,以前经常闲逛江桂坊的二百名纨绔子弟将十大巷子白银和一百多名姿色妖娆的女子及其嫖-客和老鸨子一同赶出了江桂坊,封赏了江桂坊的门。 对于这一群粉嫩的、娇滴滴的女子姬轻尘一句话都没有,可是看到十大箱子白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尽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贪污,赤裸裸的下令道,“银子就不用送到知府衙门了,就搬到崤山军营吧!” 左宗权、侯晓天、杨智兴等人一听,愣了一下,就一脸的眉飞色舞的比上了一个黄花大闺女还要兴奋。其实这群纨绔们不缺这几两银子,他们家是殷实,谁家没有个百万两的银子,像小山一样堆在府库中,可就是看不惯被自己抄出的银子送到知府衙门,总觉得心里很不爽。现在听到姬轻尘的一声令下,就干净十足的将银子绑上了马车,一副猴急模样的开始往城外的崤山军营里拉,早就完了现在的夜晚子时,城门早就关闭了。看的姬轻尘一脸的目瞪口呆,不是跟这群纨绔熟悉了,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一群打家劫舍,造反分粮的匪徒呢! 不过江桂坊的人被押回了知府衙门,银子又被拉回了崤山军营,可梦公主依然没有找到,这让大家兴致缺缺,只能骑马静静的站在姬轻尘身边沉默不语。 就这样站了半柱香的时间,众人听到姬轻尘的一句话,吓得差点没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就听他命令道,“今晚爽不爽?还想不想玩一次?” 第七十三章 杀 这自然是一句玩笑话,骁骑营中的纨绔子弟又怎么会当真呢?就不没有开口回答。静静注视着骁骑营的纨绔,等待他们回答的姬轻尘片刻之后还不见骁骑营纨绔们回答自己,他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下令道,“回家,睡觉!” 便在骁骑营众人目瞪口呆中径自离去! 骁骑营纨绔们只能低声领命,将江桂坊的妖娆女子们押解到君临知府衙门,就拉着银子准备回崤山的军营,可是一众人到了城门处发现城门已闭,他们有没有九殿下的权势,能够让龙骧军为他们开门,就只能返回将银子存在了君临知府衙门。 再说姬轻尘骑马回到王府,张让和郭劝就匆匆而来。 “今晚你们俩的事情办妥了吗?”姬轻尘问道。 “已经办妥!”张让回答道。 郭劝还是像以前一样,话很少。 “恩!”姬轻尘微微点头,啥话没说,出了书房,径自来到了茗烟的小院,这时的茗烟还在抚琴,他就静静的站在亭子里听了半柱香的时间,才离开了小院,回到自己的房中休息。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第二天的早朝时间,一身淡黄色蟒袍的姬轻尘腰佩狼锋刀出现在太极殿前。太极殿广场上,一座高高屹立的石碑异常醒目,就是他亲自刻写的“强敌敢犯大燕者,虽远必诛之。”是让他平步青云,受封北辽王的功勋。 这时的群臣已经列队站在太极殿前的广场上,静静等待太监的传唱早朝。 文武官员各两列,分列太极殿前玉阶下两旁。 文官以丞相裴文矩和国子监祭酒虞庆则为首,武将则已景候白晋和平阳侯李牧之为首。其次是礼部尚书个军中主将。而三皇子姬弘昌和四皇子姬文也在其中,只是没有看见二皇子姬平的身影。 这是因为三皇子姬弘昌有军职在身,四皇子姬文则是兼任了弘文馆的编纂一职,他们才有资格入朝听政。不过仅凭这一点,他们想要列席朝会,恐怕还不够资格,毕竟是君临城,像四品以上高官多的海里去了,可能够在太极殿列席的又有几个人呢?所以这里面他们的亲王爵占了一部分优势。职务加上爵位才是他们能够跟各部大员们一同参政的资本。 同样,能够让姬轻尘今天朝上参政的原因跟姬弘昌和姬文想通,除了北辽王爵位外,是因为他身兼骠骑将军龙骧军副将一职。 敢在太极殿佩刀而行? 这他奶奶的胆子大到天上去了吧! 是以群臣在见到腰佩狼锋刀的姬轻尘步入了武将一列的队伍,紧跟着三皇子姬弘昌身后时都不由的皱眉。大燕文臣武将斗的不是很厉害,可相互之间依然看对方不顺眼,文官集团觉得武将们骄横跋扈,有失斯文利益,武将们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没有我们征战沙场,浴血建功,你有你们鸟的富贵。 只是因为有裴文矩和白晋两人压着,双方才没有真的斗起来! 现在他们见到姬轻尘敢佩刀上殿,还站在了武将一列。 文官集团中的众人不屑加嗤之以鼻,暗骂又是一个莽夫的胚子,待会少不得要被陛下吼斥。而武将们觉得扬眉吐气外,又隐隐为姬轻尘担忧。毕竟这是佩刀上殿啊!只有白晋和李牧之、裴文矩等少数几个人知晓,一向谨小慎微的九殿下今天敢佩刀上殿,自然另有深意。 终于,太极殿前的太监高声呼喊,“早朝!” 群臣缓缓登上台阶,步入太极殿,文武分列两旁。燕帝便在三十六名大内侍卫的护卫下缓缓踏入了太极殿,登上了象征九五之尊的高位——黄金龙椅! 群臣三拜九叩完毕! 燕帝一眼就看到了腰佩狼锋刀,一身淡黄色亲王蟒袍,神色内敛,可隐隐露出了龙虎之姿的儿子,不过他什么话都没有。因为这时有人已经开口说道,“陛下,微臣要参北辽王目无法纪,昨晚纵兵抢夺江桂坊钱财。”说话的尽然是都察院的右副都御史宇文士。而他的话刚说完,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宝相就出列傲然道,“微臣要参北辽王欺君之罪,陛下限定北辽王两日内破案,可是现如今两日之期已过,梦公主依然没有下落,还请陛下治北辽王欺君之罪。” “陛下,微臣要参北辽王以权谋私,公然贪污江桂坊五万两白银。”又有一名御史出言说道。 有了张宝相和宇文士的领头,得到都察院右都御使查慎行授意的都察院御史们群起而攻之,将姬轻参了半柱香时间,列出了姬轻尘十大罪状。听的群臣侧目,大家无不毛骨悚然,心想这北辽王究竟怎么得罪了都察院,会惹出这帮乱扣屎盆子的家伙们。 燕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大殿上的姬轻尘,“你有何辩解?” 傲然出列的姬轻尘没有说话,沉默不语。 “陛下,今日早朝,商议的内容首要便是跟岭南、西蜀和东荒的邦交,其次再对北辽王罪名加以处罚才是。”见大殿里几乎要冷场,丞相裴文矩立即出言说道。 “前晚,大燕国都城外出现了西蜀的长枪兵、东荒的铁剑武士,两国敢私自向大燕派军,难道这就是他们的邦交吗?”燕帝微微大怒,语气甚是严厉,“还有,岭南背嵬兵敢私闯民宅,难道他们以为大燕的君临城就是他们的白岩城不成?” 燕帝口中的背嵬兵私闯民宅,是说司徒正堂灭门案中出现的背嵬兵的尸体。 见群臣不反应,沉默以对,燕帝就冷冷的说道,“宣岭南、西蜀和东荒的使臣!” “诺!”魏忠贤领命,向外传达了燕帝的旨意,太极殿的内侍再传到了殿外,广场上的大内侍再往下传,就这样传了八个人,才将旨意传到太极宫偏殿里静默的白智权和白尚武、韩鹏以及张莫面前。四人得到旨意,立即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在一名内侍的引领下,小心谨慎的步入了太极殿。 四人上殿,忙向燕帝施礼。 燕帝没有让他们起身,而是向韩鹏和张莫质问姬轻尘在城外一战中出现了西蜀和东荒的士卒。两人脸色煞白,惮于燕帝的龙颜大怒,不敢狡辩,只能低头承认这是两国的错误,又说自己出使大燕时尚不知情,现在已经将发生的事情快马急件传送到了国内,不出数日便会收到国内的回复,到时候必会给大燕一个交代。 看到两人态度诚恳,又唯唯诺诺的样子,燕帝的气消了大半,便命令两人起身说话,不理会两人的谢恩,将目光移向了白智权父子身上。这父子两人倒不是韩鹏和张莫这样惧怕大燕和燕帝,跪相不卑不亢,很是从容淡定。 “关于背嵬兵私闯民宅,你们怎么解释?”燕帝淡淡的问道。声音飘渺,里面没有一点的感情,冷酷至极。 “回陛下,背嵬兵出现在民宅之中,皆因公主被劫救主心切所致。”白智权回答道。 他话中的意思非常明显,就是说要不是你们城中太乱,让我们的公主被劫持,我们的背嵬兵又怎么出私闯民宅呢? 燕帝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大殿上沉默不语的丞相裴文矩说道,“馆驿下毒、梦公主被劫一案,大燕自会给岭南一个交代。可是现在,我们想问,关于背嵬兵私闯民宅,白大人怎么解释?”作为屹立在大燕朝堂上数十年的丞相,七大世家的家主,裴文矩话一出口,就掷地有声,目光紧紧的盯着白智权父子。 “裴丞相以为该怎么办呢?”白尚武出言说道。 这是一种强硬的表现,意思很明显,我就是私闯民宅了,你又能怎么样的气势。这也是因为白智权父子已经摸清了大燕的底线,他们知道因为北戎的蠢蠢欲动,目下大燕还不想跟岭南开战,以便出现腹背受敌的情况,才会这样的强硬。再说的赤裸裸一点,这是他们早就策划好的,他们父子才会有恃无恐。 “杀!” 见裴文超被白尚武堵住了话头,姬轻尘就轻轻吐出了这一个字。他的声音不大,可说这句话的时候杀气凛冽,一下子就将众人的目光引到了他的身上。 “九殿下,你这是好大的口气啊!”白尚武冷笑道,“岭南夷族有八支,背嵬兵人数不下八万,请问九殿下,以你们大燕现在的兵力,能杀得完吗?” 敢在太极殿上这么说话,这绝对是对大燕权威的挑衅。就连白智权自己都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大胆,敢在太极殿上挑衅大燕皇帝,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的燕帝,便开始为儿子暗自担心不已。即便是岭南兵锋再怎么强,可现在要是燕帝真的斩杀了他们父子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八万人确实不少,不过他们都在岭南,一千人不多,可全在君临城,杀八万人不易,可杀一千人易如反掌,请问白世子信不信本王说的话?”姬轻尘大步出列,傲然走到白尚武面前,他左手紧紧握住腰间的狼锋刀,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跪在大殿上的白尚武,说不出的蔑视和不屑。 “杀不了八万人,杀了一千人又能如何?”白尚武针锋相对,即便是跪在太极殿上,可是他的气场不属于姬轻尘。 “一时杀不了,可以慢慢杀,杀他个十年八年的,总能有杀得完的一天吧?”姬轻尘语气冰冷的回答道,“不过,十年之后要是杀完了这八万背嵬兵,到时候又该杀谁呢?再过十年呢?恐怕就要轮到杀老人和小孩了吧?” 他平淡的语气,没有一丝威胁的含义,可停在白智权的耳中,比言语威胁更加恐怖。确实岭南不怕跟大燕打仗,可岭南怕跟大燕打数十年的仗。作为一个立国八百多年的王朝,底蕴何等的强势,又岂能是刚刚崛起的岭南能够比肩的?要真想姬轻尘说的,大燕真想跟岭南耗国力,恐怕不用十年的时间,就是耗死岭南了吧!他们父子这次之所以这么强势,是因为跟北戎、西蜀和东荒三国有了秘密的协定,岭南借助北戎南下的机会,强势逼迫大燕取得自己想要的利益,而北戎南下时岭南要伺机而动,吸引大燕南方大军。可这里面的协定是北戎速战速决,一举攻克雁门关,兵锋直下辽州、商州和营州,到杭州之后跟大燕谈判,获得自己想要的利益,点到为止。因为北戎人自己心里也非常的清楚,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能一口吞了大燕。现在经姬轻尘这么一说,白智权就觉得有点麻烦。要大燕真的像姬轻尘说的这样,不惜国力的要跟岭南死磕到底,恐怕到时候即便是岭南的目的达成,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又能享受多久呢? “犬子无知,还请殿下赎罪!”白智权立马出言说道,他不想让岭南跟大燕的关系搞得太僵,至少现在还不能出现兵戎相见的地步。 “白大人你既然知道自己儿子这么无知,还将他带到太极殿里啥?”姬轻尘讽刺道,“请白大人,关于背嵬兵私闯民宅,贵国该怎么解释?” 被姬轻尘咄咄逼人的气势震住的白智权立即权衡了一下利弊,忙说道,“回陛下,早朝结束之后回到馆驿,下臣必将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待。”见燕帝微微点头,他又继续说道,“不过,三日期限快要到了,陛下可别忘了跟下臣的约定?” “自然!”燕帝淡淡的吐出这两个字就没有再说话。 “下臣告退!”白智权跟白尚武父子退出了太极殿。 “西蜀和东荒两国呢?”燕帝冷冷的问道。 他这莫名其妙的问话,自然是指刚才还没有解决的话题,就是西蜀和东荒两国的士卒出现在君临城外的事情。 韩鹏和张莫心知肚明,刚才自己的一敷衍根本就不能让燕帝满意。现在见白智权父子都低头了,他们哪里还敢逆了燕帝的龙鳞。只能期期艾艾的说道,“请陛下放心,早朝结束之后回到馆驿,立马修书一封,必将给陛下一个交代。” “退下吧!”燕帝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就淡淡的说道。 韩鹏和张莫如释重负轻轻呼了一口气,才恭敬的退出太极殿。 “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奏啊?”燕帝的精神好了很多,脸色倒是不想刚才那么阴沉。 群臣集体沉默,刚才姬轻尘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处理了大燕跟三国邦交问题,这让他们震撼之余,又深深体会到了姬轻尘的强势和蛮横,不尽在心里思量,自己今后是否真的要跟这个新封的北辽王唱反调呢?特别是刚才一帮信誓旦旦的,列出了姬轻尘十大罪状的御史们,更是有点胆寒的注视着这个三言两语就吓退了白智权父子的佩刀王爷。 当然在这些人之中,七大世家、六部尚书、各部主官和诸位皇子不算! “陛下,前日九殿下信誓旦旦的请旨,跟陛下索要兵权,说只需两日就能破案找出梦公主的下落,可到了今日已经过了两日之期,微臣想问九殿下,是否已经找到了梦公主呢?”就在寂静的大殿里,吏部尚书王佑出列说道。 第七十四章 收心 大殿中落针可闻。 因为大殿上的群臣不傻,现在他们才知道,这才是政事堂、枢密院、六部尚书、各部主官和诸位皇子关心的议题,因为这关系到新封的北辽王,就是九皇子姬轻尘是否能够继续嚣张下去的真正原因。要是你没找到梦公主,便要被削爵,还要被囚禁,你还嚣张个P啊! 可是面对王佑的询问,北辽王姬轻尘目不斜视的盯着礼部尚书,很平静的问道,“本王要是说,到现在还没破案呢?” 王佑面皮一抽,被姬轻尘这么一反问,他倒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这处置姬轻尘还需要燕帝发话才是,他不能越俎代庖,他的话只能起到药引子的作用。 “自然是要削爵关到王府去思过了!”燕帝似笑非笑的说道。看到姬轻尘一副笃定的样子,他就知道这小子有戏。 果然就听见姬轻尘咳嗽了一声,向燕帝回答道,“禀父皇,儿臣已经在昨晚找到了梦公主,现在正被她安排在儿臣的府上休息。只是下毒案和劫持案还没有侦破,没有查出凶手和背后的主谋。” 大殿上的群臣大惊,大面面露惊恐之色,有点像看怪物一样注视着姬轻尘。关于昨晚姬轻尘的行动,他们早已知晓,只知道这位权倾君临的新封北辽王派兵四处抢掠赌场和妓-院,又亲自抄了江桂坊、贪污了江桂坊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回家睡了,这才是他们今天早朝弹劾的原因,说白了就是想落井下石。可是没想到了风花雪月了半夜,又派兵四处抢掠不少钱财的北辽王说,昨晚他已经找到了被劫持的梦公主,他们岂能不惊,岂能不惧…… “能够在两日之内就破案找到梦公主,已算是你立下了大功。”大燕喜滋滋的说道“朕就不追究昨晚你的跋扈行为了,你搜刮的银子全是长乐帮名下的产业,就当是朕给你和骁骑营两天立下两次大功的赏赐吧!不过,人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个案子你就不用管了,交给大理寺、刑部和知府衙门就行。至于梦公主,馆驿已经不安全,宫内又不方便让她待,就让她在你府上住几天。” “陛下!不可——” “父皇!不可——” 这出言的两人分别是丞相裴文矩和北辽王姬轻尘。 “怎么了?裴爱卿,有什么不妥?”燕帝明知故问道,忽略了姬轻尘的反对。 “陛下,岭南想将梦公主要许配给陛下的一位皇子,这是陛下跟白智权的协定。现在陛下和白智权还没有确定将给许配给哪一位皇子就这样贸然住进北辽王府,这恐怕——”裴文矩说道,可是看到燕帝脸色有点不悦,他后面的话就没有说出口。 “就先让她住几天吧,等你跟白智权商议完毕两国和亲的大事,确定了和亲的公主和娶亲的皇子,再让她搬动宫里。”燕帝说道。 “臣明白!”燕帝金口玉言,裴文矩也不再争执了,因为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燕帝的意思,心里一阵轻松,只是有点惋惜的看了姬轻尘一眼。 待退朝,回到府中。 白项城就匆匆到了书房,向他禀报昨晚行动的详情。 让梦公主住到自己的府上,心思聪慧的姬轻尘隐隐之间也感觉到了燕帝此举的深意,便有些烦闷,就向白项城说道,“说结果。” “额——”白项城一愣,立即回神说道,“结果就是,我们这次查抄长乐帮的产业,得黄金十万两,白银一百五十万两,铜钱三千万贯,字画、珠宝和翡翠、美玉三是箱子。” 见姬轻尘沉默不语。 白项城就继续说道,“折合白银,大概是两千万两白银。” “你说一个小小的长乐帮,它就是积累个数十年,能攒下这么多家产?”听完白项城汇报的姬轻尘没有被钱财的数目冲昏了头脑,而是升起了一股疑虑。不过他倒是清楚一点,父皇肯定不知道自己昨晚查抄了这么多银子,两千万两白银,这是大燕国库的二十分之一,他就不心想父皇要是知道抄出了这么多银子,还能这么大方的赏赐给自己。 当然姬轻尘这里说的国库只是大燕王朝府库,而不是姬氏皇族的私库。 不然以八百年王朝的底蕴,大燕国库不止这么点钱财。 这是因为国库充盈,燕帝就私下将国库中的钱财移到了四库中的原因,反正天下是自家的,谁又能说什么? 白项城沉默不语。 “你们白氏现在有多少产业?”突然姬轻尘向白项城问了一个很唐突的问道。 “不算北都的根基,就以君临的产业而论,项城知道的数目,大概是四千万两白银吧!”白项城回答道。 “是我们昨晚查抄的钱财的两倍?”姬轻尘淡淡的道。 相比于八百年的世家,这四千万两白银确实不多。当然,这里面不加上白氏根基所在的北都府和君临城中白项城不知道的财产。 “殿下的意思是?”白项城似乎感觉到了姬轻尘想说什么,便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这长乐帮名下的产业不是长乐帮的,而是另有其人,又可能还是七大世家中的一家?” “不然你说我们大费周章的抄他的家底干嘛?本王不缺钱,你们同样不缺。”姬轻尘冷笑道,“这次本想着通过这样的方法,想逼出这个长乐帮幕后的主使者,可还没想到他这么沉得住气,两千万两白银就这么被本王拿走了,他都不啃一声。现在剩下的就只能是找出莫追口中所说的,深受司徒正堂倚重的长乐帮军师了。” 白项城被姬轻尘的谋略给震住了,良久他才低声说道,“那这两千万两银子呢?” “你留下一百万两安置被查抄的长乐帮产业下的百姓们,给他们一条活路,剩下的就送到王府吧!”姬轻尘淡淡的说道。 他对金钱根本就不怎看重。 因为他懂得一个道理,有权才能敛财,可是你有钱,不一定就能说你能得到足够的权力,用钱财能够买到的权力,不是真正的权力。 白项城领命离开。 沉思了片刻的姬轻尘就将张让和郭劝召到书房,跟张让说了这一笔银钱的事情,让他妥善管理,说要是能够用这笔钱才赚钱的话,就让张让放手大胆的做就是,又专门给郭劝拨给了三十万两银子,让他加快对“铁衣”的训练工作,专门给张让拨给了三十万了,让他加快组建內厂特务机构。 自从发现了张让的才能不属于郭劝后姬轻尘就将“铁衣”跟內厂分开,分别让郭劝和张让统领,一内一外,相互协调,又互相监督。 两人领命离开。 他又将黄太极召到书房。 现在的黄太极和他的四百正白旗精骑现在已经鸟枪换炮了,除了战马之外,他们的兵器和甲胄都换成了跟大燕禁卫军一个档次的东西,这战斗力就更加的强悍了不少,而名字也改成了白骑营。不过却驻扎在了姬轻尘的北辽王府,而不是萧山军营。可以说是成了姬轻尘在受封北辽王之后的第一批圈养的门客。 黄太极来到书房时姬轻尘正在写字,见到一脸坚毅的北戎降将,姬轻尘语气和蔼的说道,“不用多礼,自己坐吧!” “是!” 黄太极还有点拘谨,心态没有放平,将自己放在了一个降将的位置上,不过还是领命的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再过两天就到了月末,到时候骁骑营就要跟西蜀世子许祯的长枪兵一战,以你的判断力,你觉得这一战有几成胜算?”姬轻尘缓缓的说道。不管怎么忙,他依然没有忘记跟许祯邀约的一战。 “太极没见过西蜀的长枪兵,可是见识过陈冲的西蜀精锐,又见过骁骑营跟东荒铁剑武士的一战。兵力相等的情况下,恐怕骁骑营要战胜长枪兵,只有三成的胜算。”黄太极字斟句酌道,不夸大,不褒贬。 “想要加上白骑营呢?”姬轻尘风轻云淡的问道。可这话落到黄太极耳中就不止风轻云淡这么简单了,骁骑营是姬轻尘的心腹这他是知道的,要是让白骑营跟骁骑营一同参战,这岂不就是说白骑营在九殿下的心里跟骁骑营一样的分量吗?黄太极有点不敢相信,因为他跟四百北戎精骑一同投降了姬轻尘还不到三天的时间,他不认为眼前年轻的北辽王会这么就器重信任自己。 “你不相信?”姬轻尘淡淡一笑,“现在的王府之里侍卫有二百人,可你的白骑营就有四百人,而且还全都是百战精兵,你说要是本王不相信你们,不器重你们,会将你们这样一支精锐留在府中吗?敢将你们留在府中吗?难道本王就不怕半夜醒来的时候,你们四百人就杀到了本王的床前吗?” “殿下——”黄太极一阵感动。 “这就是本王想对你说的话,可又是需要你自己感悟的东西。你和四百白骑营要是不解决了这个心里问题,你们就只是一群杀人利器,本王要之何用?你自己下去再思量思量吧!”姬轻尘感慨一声说道。 “还有,你跟张让领几万两银子,发给白骑营的兄弟们!”黄太极临出门时姬轻尘再次说道。 发给白骑营的兄弟们! 兄弟们! 兄弟! 当这句话飘进黄太极的耳中,当这两个字强大斧一样劈在他的心上时,他震住了,他本能的停在了书房门外,欲言又止,大步离开。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沉浸在书法中的姬轻尘不曾想到,就是他今天的这句话,让他今后有了一支不属于骁骑营的铁骑,让他在今后的大战中才数次得以保住性命。 第七十五章 梦公主 静静的写了一会儿字,停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姬轻尘出了书房径自来到了茗烟的小院子。 他是来看梦公主的。 昨晚他明目张胆的抓人、抄楼、封楼,只是为了将敌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是想给张让和郭劝两人创造暗自行动的条件,让两人能够从容的将梦公主从江柔住的小院子带到王府。 至于梦公主在江桂坊江柔的住处,这是他想到江桂坊时就一下子猜到的。 是源于君临城外跟铁剑相遇时,他问过铁剑让北戎、西蜀、东荒和岭南一同参与只是为了杀他一个人,铁剑说除了这四国还有北方的离国,他就想到了这次事件更江柔有关系,再想到江桂坊是长乐帮的产业,而江柔又莫名其妙的住在江桂坊里,他就猜到了梦公主极有可能就在江桂坊江柔的住处,才有昨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举动。 昨晚张让和郭劝两人将梦公主被带到王府,就将她交给了茗烟照顾。 才让姬轻尘在昨晚大夜里时还要到茗烟小院逛一逛的原因,就是想去看看梦公主,只是昨晚他到茗烟的小院时发现只要茗烟一个人在抚琴,就知道梦公主可能是忧劳过度已经休息了,就没有相到这位岭南的公主,只是静静的听了一会茗烟的琴声就离开了。 而今天早朝的时候,燕帝就已经下旨让梦公主住在他的王府,他自然要来看看梦公主,再告诉她这个消息。 到了茗烟小院,他便看到两个女孩正在亭子里低声浅谈。 除了一身淡绿色罗裙的茗烟外,还有一个身穿淡姿色罗裙的少女,他一猜就是梦公主,只是岭南公主换上了大燕的普通女孩子穿上的罗裙,这倒是让他有点意想不到。 “参见殿下!”茗烟首先发现了信步而来的姬轻尘,就立即起身施礼。 梦公主背对着姬轻尘,看到茗烟突然起身,再听到茗烟的话,就知道是谁来了,便起身,再转身,向姬轻尘施礼道,“白梦儿,参见北辽王殿下!” 看到眼前这个身穿大燕服饰的年纪约在十六岁之间少女,明媚皓齿,长得文静而又标志。姬轻尘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向两人的微微点头。 “父皇说馆驿不安全,住宫里又不方便,就让你先住府上,可能需要住一段时间,待会本王便吩咐张让给你清理出一座院子,你看还需要什么东西就跟本王说。”姬轻尘斟酌着说道,目光有意无意的移到了梦公主的脸上,发现对方听到自己的话,面色平静,坦然。 “多谢殿下,只是梦儿跟茗烟姐姐一见如故,想跟她住在一起学琴,还请殿下成全。”梦公主突然欠身说道。 白梦儿的话让姬轻尘微微吃惊,两人相识不到一天的时间,怎么就称呼茗烟为姐姐了呢?还要跟茗烟学琴?一个岭南公主,想学大燕的古筝?而且还是没怎么听过琴曲的公主。不过这些都是小女孩之间的秘密,他也不好意思询问,只能将目光移向了茗烟,询问茗烟的意思。茗烟自然懂姬轻尘眼中的含义,就欠身说愿意让梦公主跟她住,愿意照顾梦公主,姬轻尘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梦公主的请求。 他看了一脸轻松的梦公主一眼,就径自走到亭子里坐下,向茗烟说道,“本王想听曲子了,你弹一曲吧!” “不知殿下今天想什么名曲呢?”茗烟问道,已经缓步上前,跪坐在了古筝前。 “就弹一曲《长相厮守》吧!”姬轻尘轻轻说道,他说话的声音悠远,目光远望着西方的天际。 茗烟一怔,这还是她进王府后第一次听到殿下要点名弹的曲子的名字,心中猜测姬轻尘点这首曲子的用意,可手底下依然不受影响,铮!的一声,琴音微微响起,就像山间的花香一样,悦耳的琴音立即向四周扩散,笼罩在了幽禁的小院子里。 “北岭有雁,羽若雪兮。朔风哀哀,比翼南飞。”突然姬轻尘轻声低吟道,“翼折雨兮,奈之若何。朔风凛凛,终不离兮。” 他的声音显得凄凉悠远,又像是相思惆怅,加上《长相厮守》曲子的缠绵悱恻,尽然让梦公主听得痴了,而茗烟自己也是不知不觉中眼中充满了泪水!茗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更加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流泪,可她知道自己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情绪。 歌声停止,琴音落地,神色如常的姬轻尘长身而起就要离开却听到梦公主开口说道,“殿下,梦儿明白你的意思,请殿下放心,梦儿该知道怎么做。不过,梦儿还是要谢谢殿这次的相救之恩!” “不用了!多谢梦公主的豁达!”姬轻尘淡淡的说道,他没有回头,人已经飘然离开了小院。 梦公主怔怔的凝视着姬轻尘离开的身影出神,茗烟一脸疑惑的注视着梦公主,不解又似明了。两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茗烟才说道,“他走了!” “我知道。”梦公主低声道。 “我听说,他在离国为质的时跟离国的小公主关系很好。”茗烟幽幽的说道。 “恩!”梦公主低头低声答应道。 “我还听说,他跟离国公主许下过诺言,要北上上京城,娶她回君临。”茗烟继续说道。这次梦公主没有开口,茗烟只是看到她的双肩微微抖动,然后就看见两行清泪划破了她娇美的脸颊。 “你这又是何苦呢?”茗烟叹息一声道,又像似自言自语一般。 “你不懂的!”梦公主低声说道,停顿了良久,她又继续说道,“其实,当我出生在岭南白岩族的族长家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自己的婚姻只会成为父王权力上的谈判的筹码。所以这次父王想要跟大燕和亲,将我送到了大燕,让我嫁给大燕的皇子时,我一点都不伤心,因为我已经认命了。” 良久,梦公主才开口说道,“你知道吗?我认命又有什么用?我没有选择自己喜欢的,没有选择自己想要的婚姻的权力。” “恩!”茗烟低声道。 “所以,这次当我听说大燕皇帝陛下有十个皇子时,我的心里就一动,就对自己说,既然自己没有选择婚姻的权力,是不是有选择嫁给自己喜欢的一位皇子的权力呢?”梦公主低着头,泪水已经盈满了眼眶,“当我第一次在君临城外看到他时,就喜欢上了他。当时他穿一袭黑色蟒袍,神采奕奕的骑在马上,面对一千背嵬兵时自信而从容,面对王叔的讥讽时身上流露出的睥睨天下的气势。那一刻,我突然想,要是嫁给他,自己这一生应该是非常满足了吧。也就是在那一刻开始,我突然发现自己已将爱上了他,发现今生今世,再也不会有男子能够闯入到我的心里将他赶走了。” “可是他的心里有人了,以他的个性,是不会再喜欢别人的了。”茗烟低声幽怨的说道。 “我知道,他刚才让你弹奏那首曲子,还有吟唱的那首歌,就是想告诉我他的意思。”梦公主哽咽道。 “哎!”茗烟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只有隐隐的生疼,就像她刚在莫名其妙的流泪一样。 “你也喜欢他吧?”半响,梦公主突然抬头,注视着茗烟问道。 “啊——”茗烟一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梦公主,因为她没想过自己是否喜欢他,只是觉得他能听自己弹琴心里就非常的高兴,又想着能听到他弹琴该有多好啊。 “你是喜欢她的,我能看得出来!”梦公主自顾自的说道,“可以说说,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吗?” “恩!”茗烟微微点头,“好啊!” 离开了茗烟的小院子,信步走到王府的小校场,就见黄太极正跟四百白骑营的精兵训练徒手搏斗术。看到姬轻尘,已经学过了几句大燕的北戎立即躬身肃立的向他施礼,“参见殿下!” “你们练你们的,本王就看看!”姬轻尘摆摆手说道。 黄太极领命,继续下令白骑营士卒训练。 看到半天北戎人的徒手搏斗,看到两个北戎士卒搏斗是以命相搏的场景,便觉得将北戎人称为蛮族一点都不夸张,普通训练就要以命相搏,难怪上了战场会那么的强悍,就像一头受了伤的猛虎。 “赏钱十贯!”看完一场搏斗的姬轻尘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校场。 距离跟许祯比试只剩下了两天的时间,而在剩下的这两天时间里,他基本都在书房看书、练字或者跟白项城等人玩马球,因为燕帝已经取消了他调查馆驿下毒案和公主劫持案,他是乐得清闲。 不知不觉两天就这么过去了! 这天,到了跟许祯相约比试的日子。 清晨时分,吃饭早饭的姬轻尘没有穿甲胄,只穿了一身黑色武士服,将张让和郭劝,还有黄太极和白骑营召集到一起,就骑马出了王府,向羽林骑的校场驰骋而来。 第七十六章 被耍了 大燕九皇子要跟西蜀世子许祯在羽林骑校场较量,这是君临城百姓们早就殷殷期盼的情景。他们早就对西蜀世子许祯的特别是持武骄纵不满,对许祯身边的长枪兵颇有怨念,现在姬轻尘能够一战灭了西蜀世子许祯和长枪兵的威风,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再加上这段时间姬轻尘受封北辽王,又在君临城外灭西蜀悍足,屠东荒铁剑武士,收北戎蛮族精骑,一时间声名大振。天一亮,他们就蜂拥到羽林骑的校场外,想一睹九殿下一战灭了西蜀世子许祯的威风的风采。是以姬轻尘就是早早的出门骑马赶到校场外,依然发现校场外早就是人山人海,通过辕门的方向早已被君临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见到他,就涌到他的马前,大家齐声高呼呼北辽王——,让黄太极和四百侍卫姬轻尘的白骑营紧张不已。 骑在马上的姬轻尘面露微笑向众人颔首点头。可是一入校场,他的心情就变得有点凝重。 因为他非常清楚校场外的百姓的情绪是被人煽动了的,百姓们已经被人给利用了,这个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通过许祯和长枪兵的手将他从现在的高坛上打落到凡间,再砸入地狱。 当初姬轻尘刚跟许祯约定一战时,被人传得沸沸扬扬,他就得知这个躲在幕后散播谣言的人的想法,只是限于他当时能力,他查了很久都没有没有查出结果,等到组建了“內厂”和“铁衣”两个暗卫系统,他又被下毒案和公主被劫持一案缠身,就没有精力再去关心这件事情了。 现在看到校场外的百姓们的过激反应,他才发现是自己疏忽了一个问题,因为这段时间太忙,他没有再顾得上注意这个潜在的敌人,可对方一直在这段时间里积蓄力量,想要将他一击致命。他的脸色有点阴郁。因为这个忽视看似不大,可有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危险!可现在已经到了校场,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看骁骑营跟长枪兵一战时的表现了! 羽林骑的校场可容纳将近一万士卒的训练和演武。 西蜀世子许祯早早的就赶到了校场,正在操练他的一千长枪兵。 这次跟姬轻尘的较量,他特意邀请了几位皇子和东荒的少主百里景一同观战,又请到了羽林骑副将苏坚做评判,所以姬轻尘到了校场的中军大帐,便发现羽林骑的副将苏坚正一个人静静的看书,看到姬轻尘就立马起身,而姬轻尘很谦虚的向苏坚回礼,两人本就因为下毒案和公主劫持案而有一面之缘,现在再次相见,自然少了些生疏,便开始闲聊。片刻之后他的几位皇兄和东荒百里景同也优哉游哉的走进了大帐,许祯邀请的人算是到齐了! 到了巳时,许祯才大踏步走进了中军大帐。他看到姬轻尘正在跟众人聊得欢畅,脸色便是一寒,语气硬邦邦的说道,“没想到九殿下早就到了,刚才我还以为殿下还在温柔乡里呢。” “刚才许世子正在督练兵马,校场内杀声震天彻底,本王已经听到了。确实,跟许世子相比,本王还真是不如啊!”姬轻尘笑着自贬道。 不过他这不冷不热自嘲听到许祯而耳中,就是一番讥讽之言,让许祯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那么,请问九殿下今天的较量可以开始了吗?”许祯冷冰冰的问道,语气甚是无礼。 “许世子这么心急,本王自当相陪。”姬轻尘笑着说道,“请!” 他“请”字一出口,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不似刚才的吊儿郎当样,全身上下散发出一个军人身上才有的悍勇之气。让一旁观察两人言行的苏坚眼睛一亮,双目中露出了欣赏之色。 众人出了中军大帐,片刻之间就到了校场。 步入校场,他们才发现偌大的校场上,只有许祯的一千长枪兵和黄太极的四百白骑营,没有骁骑营的影子。上了点将许祯就阴沉着脸问道,“请问殿下,你的骁骑营呢?难道殿下准备用四百蛮族精骑想跟许祯的长枪兵较量吗?” 四百白骑营是北戎正白旗精锐,这点许祯是知道的。而正白旗跟北戎正黄旗和镶黄旗同为上三旗,是北戎八旗中实力最为强悍的存在,所以要是姬轻尘真想用这四百对付他的一千长枪兵,许祯也有点不自信,不敢真的就认为他的一千长枪兵能够酣畅淋漓的一战赢下这一场比试。 “北戎精骑马战无敌,就是离国铁骑都比不了,本王又怎么会让他们跟世子的长枪兵一较高下呢?许世子是多心了。”姬轻尘笑着解释道。可听到他的解释,许祯的脸就变得更加阴沉了,因为许祯听出了姬轻尘讥讽含义,这是在骂他只会欺软怕硬,只敢在骁骑营面前嚣张。不过许祯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跟北戎精骑一战有何不敢的话,他为了这一战准备了一个月,同样也隐忍了一个月,他不想因为姬轻尘几句讥讽的话,他就一时冲动而功亏一篑了。 “不是许祯多想,而是到现在还没有见到骁骑营,许祯难免会为殿下担心啊!就生怕他们想到今天要跟长枪兵一战会龟缩在崤山军营不敢入城。”许祯语含讽刺的说道,同样将了姬轻尘一军。 “哈哈哈哈——”姬轻尘一阵大笑,没有再开口跟许祯争锋相对。因为就在这时,校场外尘土飞扬,马蹄声传到了校场上,地面开始微微颤动,只见两线铁骑已经奔涌着冲向了校场。 这支铁骑在一员武将的率领下杀气腾腾,像一股洪流一般,气势滔天。而马上武将黑衣黑甲,马槊在手酷似天下有我,冷漠萧杀的宛如天神,说不出的霸气凛冽。 当这支铁骑弛到校场中央,瞬间勒住战马整齐划一站到了长枪兵的对面时。马上武将才调转马头驰到点将台下向姬轻尘道,“骁骑营都尉白项城参见殿下!” “项城兄,骁骑营可堪一战?”姬轻尘向骑在马上的白项城问道,看到白项城和骁骑营刚才的气势,他非常满意骁骑营现在表现出的这股子舍我其谁的凶悍霸气。 “巍巍大燕,永世不倒!血流不尽,死战不休!骁骑营有何不敢?”白项城高呼道,“只要殿下一声令下,今日一战骁骑营必将竭尽全力。” 他声音铿锵有力,传遍了整个校场,骁骑营的士卒听到他的慷慨之言,胯下战马嘶鸣,战意高昂,大声喊道,“巍巍大燕,永世不倒!血流不尽,死战不休!骁骑营有何不敢?” “好!”姬轻尘大吼声,拎起了手中的狼锋刀,狠狠的指向了长枪兵,“今日跟长枪兵一战,本王与你们共荣辱!” 骁骑营的到姬轻尘的鼓励,更加激愤,喊杀声震天!而这时的许祯早经离开了点将台,一身甲胄的骑在马上,缓缓走到了长枪兵前,一脸平静的静静的等待着姬轻尘。 “怎么?许祯也要参战?”看到远处屹立在长枪兵前的许祯,点将台上的姬轻尘不解的向身旁的众人询问。众人一愣,有点诧异的望着他,似乎在说难道你不参战?看到众人的表情,有点茫然的姬轻尘恍然大悟,淡淡一笑道,“今日是骁骑营跟长枪兵的一战,本王可没想过要参战啊!” 听到他的话,众人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将目光移向了远处屹立在马背上的许祯身上,目光中满含讥笑之色。 屹立在战马上的许祯正静静等待姬轻尘加入骁骑营,上次在璐王府的时候他就想跟姬轻尘一战,可是当时的姬轻尘约定了这次校场较量,他才没有再逼迫姬轻尘跟他比试,今天校场较量他觉得是一个机会,以他对姬轻尘的了解,对方肯定会亲自参战,以便激烈骁骑营的士气。可是不见姬轻尘久久不下点将台,他突然间似乎明白了姬轻尘的意思,脸色立即变得阴沉的可怕。因为要不是刚才他看到姬轻尘拎着狼锋刀一副一战显威的姿态,让他误会姬轻尘的亲自参战,他才不会一个人独自走下点将台而不顾一旁的姬轻尘。 可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骁骑营都尉白项城已经得到了姬轻尘的命令,疾驰到骁骑营中。而点将台上开始战鼓擂擂,嘹亮的号角已经响起,作为评判的羽林骑副将苏坚已经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收敛了思绪,许祯看到前方的骁骑营中,发现白项城下达了命令之后,骁骑营便以白项城为首,李长征、王垠和柳青青等九人紧随其后,一千骁骑营士卒跟随的方式摆开了突刺阵型。他就向身边的一千长枪兵下令了兵分三路,中军迎敌,左右两军迂回包抄,再一绝歼灭骁骑营的命令。 双方主将排兵布阵完毕,战马嘶鸣,长枪兵大声喊了一个“杀”字,就握住冰冷的长枪杀向了骁骑营。骁骑营同样在白项城的率领下,马槊平举,以突刺的方式冲向了长枪兵。 第七十七章 这一吼的霸气 长枪兵是西蜀的精锐,自然不是骁骑营能够相比的,所以两支骑兵一相遇顷刻间展露出了强弱,长枪兵的木枪准确无误的刺向了骁骑营的士卒,不少骁骑营士卒骤然间不及防备,就被木枪刺下了马背。 刚一相遇就被对方一个下马威。 这时姬轻尘自己也没有料想到的结果,可又是实实在在的现实。这一轮冲刺,长枪兵损失了将近三十人,可骁骑营有一百多人被刺下了马背失去了战斗力。而且损失的这三十人还是白项城和李长征、王垠、柳青青等人的战果,跟骁骑营其他的士卒没有一点的关系。 “西蜀长枪兵战力果然不俗啊!”羽林骑副将苏坚感叹道。骁骑营的战斗力怎么样他非常的清楚,不能跟龙骧军和羽林郎比,可经过多日的训练的,已经初具精锐邹形。可只是一轮冲刺就被长枪兵消灭了一百多人,这绝对是实力上的差距。 “确实——”姬轻尘也不否认,他语气平静的说道,“不知道羽林骑跟长枪兵相比结果会怎么样?” 苏坚皱眉不语,半响才幽幽叹道,“这只是一群被派遣到大燕的长枪兵,跟西蜀蜀王殿前的长枪兵相比,自然还有不小的差距,羽林骑就是能够战胜他们,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静静观战的姬轻尘不说话了,苏坚的回答让他非常的不悦,苏坚的意思是说对于眼前的这支长枪兵的战斗力,羽林骑还没放在心里。可姬轻尘知道,用一千羽林骑跟这支长枪兵一战,羽林骑即便取胜也可能损失不小。羽林骑的大燕的精锐,要是损失一两个羽林郎,你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惊讶,可是损失一二百羽林郎呢?这就不是大燕能够承受的代价。因为到目前为止,大燕只有六千羽林郎。 “杀——”战场上传来了白项城的声音。他见自己一方的人数不断的在减少,就长槊一刺,将堵在身前的两名长枪兵刺下马背,向身后的李长征和王垠、柳青青等喊道,又再次杀向了长枪兵的中军。 长枪兵中军没有许祯,他在看到姬轻尘没有亲自参战的意思,他也没有亲自参战,只是在校场的一旁静静的观战,除了他之外身边还有一员气息内敛但一看就知道是高手的武将,静静的护卫在他的身边。所以白项城杀向长枪兵的中军时,长枪兵中军位置上的一员年纪约在四十开外的武将,武将一脸虬髯,双臂肌肉健壮,一看就知道是勇猛型的将领。看到白项城尽然一下子冲进了中军,这员武将也是一脸的大怒,没想到自己的中军这么容易就被敌人攻破了,他长枪一挺,催马杀向了白项城。 白项城见到敌人的中军大将杀向了自己,就精神一抖,催马迎上了这员武将。 “铛——”长枪跟马槊一碰,就响起了清脆的声响,两人的身形同时一震,西蜀武将脸色凝重,白项城平静如水。 “杀——”西蜀武将再次杀向了白项城。 白项城嘴角上扬,脸上杀机一现,同样迎上了西蜀武将。 两人一交手,周边的士卒就自动的为两人腾开了一块地方。 前十招两人不分上下! 过了二十招西蜀武将额头渗出了汗水,白项城面不改色。 过了五十招西蜀武将长枪的力道越来越小,以守为攻,白项城依旧面不改色。 不过西蜀武将是老行伍出身,经历过战场上鲜血的洗礼,战场经验非常的丰富,面对白项城的马槊他处在下风,可依然在危险时刻凭借自己的老到经验化解数次危机,让白项城无功而返。 这时的战场上形势已经大变,一千骁骑营被长枪兵压住着蚕食,到现在只剩下了不到六百人,而一千长枪兵只有不到一百多的损失。 要是放在平时的战场上,己方损失达到一半,估计士卒就要溃败,就要输了战争。 可是骁骑营没有,即便看到一个个同伴被刺下马背,可他们依然无惧的冲向了长枪兵,表现的悍不畏死。 特别是被白项城看重的九人。 李长征马槊力大千斤,凶猛的就像刚出笼的猛虎,一头钻进长枪兵的阵营,就四处肆虐着长枪兵士卒,他的马槊所到之处都虎虎生威,让数十名长枪兵不敢近身。王垠马槊在手,就像一头矫健的豹子,突入长枪兵的阵营之中,就像鱼入江海,游刃有余,一杆马槊技法让长枪兵忌惮不敢前。柳青青的马槊技法阴狠毒辣,他深入长枪兵的阵营,就像狼王降临羊群,攻击的手段往往是一击毙命的方式,只要被他盯上的长枪兵,就没有一个能够逃得过他的马槊的,全部被他挑下了战马。 其余侯孝天、杨智兴、左宗权、曹玉琨、周顺、林平攻势也很凛冽等人。候孝天像一头蛮熊,杀入长枪兵中时气势如虹,让面对他的长枪兵士卒胆战心惊。杨智兴犹如猎鹰在天,他的攻势凶狠刁钻,杀入长枪兵阵营时让长枪兵士卒防不胜防,纷纷倒在了他的马槊下。左宗权攻势大开大合,步伐稳重而一往无前,逼得跟他交手的长枪兵士卒不敢攻击,只能节节败退。曹玉琨一槊在手,就像脱缰的野马,冲入长枪兵阵营中时出手狠辣,不留余地。周顺的出手稳如泰山,杀入长枪兵阵营时,犹如泰山压顶一般让长枪兵士卒面露惊恐。只有林平一个人,变现的平平常常,可依然有不少长枪兵士卒的被他刺下马背的。 就因为有这九人苦苦支撑着。 已经有溃败迹象的骁骑营才没有溃败,还能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不断将冲向自己的长枪兵刺下马背。 苏坚看到这一幕时脸色潮红,他出声啧啧的称奇道,“真没想到,没想到啊!九殿下能够将这几个纨绔子弟训练成凶悍的猛将,实在是匪夷所思啊!这就是所谓的化腐朽为神奇啊!” “苏将军廖奖了,这可不是本王的功劳啊!他们本就是少儿武学,有底子的一群人,到了骁骑营之后经过一个月的艰苦训练,又跟二哥、三哥、四哥和八哥的四营兵马较量,激发出了骨子里的血性,才会蜕变成像现在这样的勇猛之才。”姬轻尘谦虚的说道。 对于李长征和王垠等纨绔子弟们快的令人咋舌的成长他是不敢居功! 苏坚对姬轻尘的称赞是发自内心的,可是听在一旁的诸皇子耳中就非常的刺耳,特别是八皇子姬虔,上次马球比赛他就输给了以姬轻尘为主的白项城和李长征、王垠一伙人,现在白项城、李长征和王垠等人再次展现出惊人的一面,他心里岂能好受?便纷纷不悦的说道,“老九确实能干,不愧是我们几个还没有封王的兄弟中深受父皇器重,早一步受封亲王爵位的人。” 他这么说,看似一副酸溜溜样子,实则是再给姬轻尘树立敌人,想想几个还没有封王岁数比姬轻尘大的皇子听到他的话,心里会怎么想呢?自然会对姬轻尘肯定会生出怨念。还有他么一说,实则是正在隐隐现场的诸位皇子,意思是老九深受父皇器重你们可要小心了。 果然听到八皇子的话,还没有封王的七皇子和十皇子脸色有点难堪。只是封了一个郡王爵的五皇子和六皇子脸色更加难堪。只有二皇子姬平和三皇子姬弘昌、四皇子姬文脸色平静,看不出一点的波澜。 不过以姬轻尘对众人的分析,他肯定姬虔这句话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八哥过誉了——”姬轻尘低声说道,没有再跟八皇子姬虔辩驳,而是将目光移向了校场上。因为这时的校场上又发生了变化,以人数和战斗力占上风的长枪兵已经将骁骑营分割成了三块,白项城独自跟西蜀武将一块,外围有不少西蜀长枪兵严阵以待。李长征和王垠、柳青青等人为一块,被数百长枪兵围在中间,正在跟长枪兵竭力厮杀。剩下的不到四百的骁骑营士卒被同等数量的长枪兵围困住,正在困兽犹斗。 看到这一幕时点将台上的众人已经知道骁骑营大势已去,不会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了,就幸灾乐祸的故作伤感的叹息了一声,同时眼光瞥向姬轻尘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可是他们发现姬轻尘一脸的古井不波,依然望着战场上厮杀的众人,聚精会神的一语不发。他们感到有点奇怪,就顺着姬轻尘的目光望向了战场上厮杀的白项城。 而就在这一刻,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展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就见白项城巧妙的躲过了西蜀武将的迎面一枪,马槊快速刺出,快如闪电,宛如出海蛟龙一般,冲向了西蜀武将的胸膛。西蜀武将长枪力道用老,想要收回长枪自救已经不及,只能舍弃长枪拔出腰间的佩刀,想要拦下白项城的马槊。可白项城的马槊势如破竹一般,槊尖顶在一柄生铁打造的长刀上,长刀瞬间崩碎,马槊力道不减的继续刺向了西蜀武将。西蜀武将因为被白项城一槊击碎了长刀而震的双臂吃疼,早已没用躲避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项城的马槊贯穿他的胸膛。可是白项城的槊尖在距离西蜀武将前胸只剩下两寸的距离时向左一偏,马槊改变了方向狠狠的刺进西蜀武将的肋下,再见白项城单手一托槊杆,骑在战马上加上身上的盔甲,体重可达两百多斤的西蜀武将就被他单臂一槊生生挑起,狠狠的砸在了校场的尘土飞扬的泥地上。 “砰——”一声巨响!被砸在地上的西蜀武将顿时口中鲜血喷涌而出昏死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必杀,让战场上交战的双方不由的停下了厮杀,而将目光移向了这位黑甲提槊的年轻将军,同时一下子击溃了西蜀长枪兵的士气。而骑马提槊的白项城就像地狱战神一般的,杀意滔天,眼中杀气凛冽,他马槊一指不远处观战的西蜀世子许祯,朗声吼道,“许祯,可敢跟白项城一战!” 静! 偌大的校场上,刚才还喊杀声,呻吟声不断的校场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 刚才还在相互厮杀的士卒们,这一刻似乎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尽然将眼光移向了白项城的身上,他们一脸不可思议的注视着白项城,脑海中尽然只回荡着白项城的一句话惊天动地的怒吼:许祯,可敢跟白项城一战! 第七十八章 这一刀的温柔 白项城公然挑战许祯,这是谁都没想到的结果。 就是姬轻尘也没有想到白项城会这么做,不过他清楚白项城为什么要向许祯挑战。因为今天跟西蜀长枪兵一战骁骑营已经败了,所以他向许祯邀战,就是想通过打败许祯给骁骑营挽回一点颜面,说的实际一点就是想为姬轻尘挽回一点颜面,毕竟堂堂的大燕北辽王的骁骑营败给了还在大燕为质子的西蜀世子的长枪营,这是很不光彩的,更别说这里面还有阴谋存在。 许祯已经见识过白项城的勇武,就在刚才的比试中白项城一槊破八骑,这绝对是恐怖的存在,以他现在的能力还不是对手。所以在听到白项城的邀战时,他的脸色变了数变,可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愤怒,语气委婉的说道,“白将军勇武,许祯佩服,只是今天,许祯还不是准备跟你交手,请将军见谅。”又不及白项城再开口说话,朗声向点将台上的姬轻尘喊道,“九殿下,可否跟许祯一战,让许祯见识一下李军神的破血十式?” 许祯尽然向姬轻尘邀战! 这让校场上的众人又是一惊!大家不知道今天的这两人是怎么了,怎么杀气这么大。首先是手下的士卒为了胜负以命相搏,再是白项城主动邀战许祯,许祯又主动邀战姬轻尘。众人都不由的将目光移向了点将台上的姬轻尘。因为大家只是听说九皇子姬轻尘师从李青衣,习得离国战刀“破血十式”又在回燕途中跟北戎勇将和东荒铁剑交过手,是一位实力强悍的皇子,只是一直没有亲眼证实过。今天许祯邀战姬轻尘,他们心里也有点隐隐的期待姬轻尘能够答应许祯。 白项城见许祯不敢答应跟自己一战,反而要挑战九殿下姬轻尘,大是恼怒,便要骑马冲向许祯,将这个阴险的混蛋斩下马背。就听到姬轻尘大声说道,“项城兄请住手!就让本王见识一下西蜀名枪,看看有多了得!”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是骁骑营军法第一条! 所以白项城听到姬轻尘的话,只能压住了心中的愤怒,答应一声,冷冷的注视着许祯。而姬轻尘向许祯看了一眼,便拎着狼锋战刀一步一步走下了点将台。其实就是许祯不向他邀战,他也准备今天在校场上杀杀许祯的气焰,现在许祯主动邀战他,倒是正和了他的心思。 大步走下的点将台的姬轻尘翻身骑上息影,催马走到了白项城身边,向白项城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殿下要小心!”白项城说道,又见许祯用的是长枪,而姬轻尘的战刀才三尺八寸,就将手中的马槊递给了姬轻尘,他是知道姬轻尘会用马槊的。 “恩!”姬轻尘接过马槊微微点头道。 “西蜀张牛郎想跟殿下一战!”就在白项城退出校场的一瞬间,刚才一直骑马站在许祯身边的武将,突然催马杀向了姬轻尘。 刚才白项城向许祯挑战时,这名武将就觉得白项城是在侮辱自家的世子殿下,只是骇于白项城的勇武他没敢出头,现在换上了姬轻尘,他便心里有了主意,想通过战败姬轻尘在世子殿下面前立功,便做出了让许祯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哼!”突然见许祯身边的西蜀骑马杀向了自己,骑在战马上静静注视许祯的姬轻尘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就没有在动一下,而是将目光移向了这个主动找死的西蜀武将。 因为姬轻尘跟许祯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百步!西蜀武将骑马冲刺,顷刻间就到了姬轻尘眼前。他长枪一挺,枪尖闪着隐含的光芒,刺向了姬轻尘的前胸。 观战的众人又是一阵惊呼!他们又岂能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一幕呢?见西蜀武将挺枪直刺,长枪稳健,力道又奇大,便开始担心姬轻尘的安危。可是面对西蜀武将的一枪直刺,校场的姬轻尘骑马屹立的只是嘴角上翘,英俊的脸上露出了阴骘之色,待到对方的长枪快要扎到自己的前胸时,他才微微一侧身,敏捷的躲过了西蜀武将的一刺,然后就在两马错蹬之际,就见他将自己的身体平躺在马背上,右手中的马槊突然回刺。 “噗——”马槊狠狠的刺进了西蜀武将的后劲,只听见西蜀武将惨叫一声,硕大的立马栽下了马背。 校场场一片寂静! 因为谁都没有想到西蜀武将会冒然挑战姬轻尘,而没都没有想到一直在许祯身边被委以重任西蜀武将会这么不堪,不敌姬轻尘的反手一击,更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时姬轻尘的马术会这么强,能够在马背上使出这样刁钻的招式。 “砰——”将马槊狠狠的插进校场的泥土中,姬轻尘目光冷冷的射向许祯,怒道,“许世子,你想跟本王一战就放马过来吧,不用让这样的废物受死。” 说着,就从拔出了狼锋战刀,将刀鞘插在了地上,静静的注视着许祯。 西蜀武将的冒然出战不是许祯自己的意思,可是事已至此,许祯也不想再狡辩,深深吸了一口气,便提枪冲向了姬轻尘。 这一刻! 两人之间酝酿了一个多月的厮杀终于开始了! 许祯骑马冲向姬轻尘时,战马跑的要比刚才的西蜀武将慢,可是很有节奏,他胯下战马啪嗒啪嗒的马蹄声,稳稳的敲击在校场的黄土上,给人一种摄魂的感觉。而他手中的长枪银光闪闪,白亮中带着一股子阴柔的杀气。 远远的感觉到了这股子的特殊的杀气!骑马静静注视许祯的姬轻尘就知道自己遇上了高手,便紧紧了握了握自己手里的狼锋战刀。 两人之间一百步的距离不远,可是伴随着沉重的马蹄声,还有许祯凛冽的杀气,整个校场骤然间弥漫出了一股子冷峻的萧杀。 八十步! 四十步! 二十步! …… 两人距离十步时,许祯的长枪突然猛的一挺直,再加上战马速度的缘故,十步的距离似乎一下子就拉到了两步一步,长枪像毒蛇一般的出现在姬轻尘的眼前。 “出枪够快!够狠!”侥是姬轻尘早有防范,可面对许祯的这一枪,他也在心里不由得赞叹的一声,然后狼锋刀自下向上挥出,就听见“铛”的一声,只见许祯的银枪枪尖划着姬轻尘的刀锋,堪堪擦过了姬轻尘的鬓间,两马相错而过! 即便是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可是承受了许祯的这一击,姬轻尘还是心中一惊,因为刚才要不是他在出刀的瞬间身体偏移了几寸,许祯的长枪估计早就洞穿了他的头颅。 而因为许祯这极具爆发力的一击,使得姬轻尘清楚了许祯的实力,绝对是一个高手,即便比不上了白项城,可两人之间的差距不大,他判断许祯在枪术上下的功夫至少有二十年。 继续调转马头,两人又杀向了对方!只是这次姬轻尘没有再被动的防御,而是采取了主动的攻击,只见他快速催动战马,同时右手拖着狼锋战刀,杀向了许祯,而许祯也再次举起长枪杀向了姬轻尘。 依旧是两人相距十步时,许祯的长枪就已经对准了姬轻尘的咽喉。因为许祯知道狼锋刀太短,只有三尺八寸,他手中的长枪是八尺三寸,要在开阔的地方马战时他绝对要占便宜。面对许祯的直刺,这次姬轻尘依旧选择了躲避,就见他的身体前倾,一下子爬在马背上,跟战马贴在了一起,而许祯的长枪就在他刚一俯身马背时,就顺着他的背脊,闪电般的擦过。这时两人的距离只有一个马头,俯在马背上的姬轻尘突然起身,同时右手的狼锋刀一撩,自下而上砍向了许祯。 战马的速度很快,而且两人之间一个马头的距离只是一瞬间就成了两马错蹬,而这时姬轻尘挥出的狼锋刀正好迎上了许祯的蒙面。许祯只觉得面前一阵阴冷刀气袭向了他,而这时的他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身体向马背上平趟想躲过这一致命的攻击。 可是姬轻尘的这一刀自下而上,他有压低了刀锋,即便是许祯躲过了门面,可刀剑依然划着他的胸膛,“嘶——”的,像闪电一样消失。顿时许祯的甲胄被被狼锋刀豁开了一道口子,刀锋划到了他的肉上,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炙热的鲜血立即流出。 受了这一击,许祯在猛然起身之际只觉得前胸火辣辣的一阵疼痛,身体有点麻木喝僵硬,他知道自己受伤不轻,同时惊骇于姬轻尘狼锋战刀的锋利和刚才一击的刁 钻狠辣,要是平常的武将,估计早已送了性命了。 而这时的姬轻尘一击得手,就不准备给许祯喘息机会,立即调转马头又杀向了许祯。而且他知道许祯已经受伤,身体灵敏度受到了影响,便将全身的力气凝聚在了右臂上,灌注到狼锋刀中,息影战马就像通晓主的人心思一般,四蹄腾飞冲向了许祯。 许祯一感觉到这股子恐怖的杀气,就隐隐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一样,他的心头一凛,立即回马想要迎上了姬轻尘,可是因为息影战马速度太快,他刚回头正准备举枪迎上姬轻尘的战刀,突然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只剩下了一个马头,自己的身体处在了姬轻尘狼锋刀的攻击范围,而且由于是近战,他的长枪失去了优势,而姬轻尘的长刀迎面砍向了他,有股子泰山压顶一般的气息。 这时他的长枪已经拦不下姬轻尘的狼锋战刀了,只能眼睁睁的等着狼锋战刀划破他的身体,将他劈成两半! “九弟不可——” “北辽王手下留情——” “老九——” “世子殿下——” 校场外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就立即出声喊道,因为就在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了发自姬轻尘身上的浓浓的可以让人窒息的杀气,还有狼锋刀上的冰冷的,像阴冷的寒气一样的杀气。同时他还是感觉到这股子杀气已经划破了许祯的血气,许祯已经处在了狼锋刀下,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 第七十九章 青枝先生 锋利的狼锋刀划破里空气中的尘埃,迅速的袭向了许祯! 铛!突然,就就许祯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了手中的长枪,又快速的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双手用力挡下了姬轻尘狼锋刀的攻击,而他自己也被一股奇大的力道震下了马背。 哗!校场外的众人没有想到许祯能够自保,能在姬轻尘狼锋刀没有一点死角的攻势下能够做出自救,这他们心里也不由得松了一口。同时他们也暗自认同了许祯的实力,确定许祯并非只是一个浪得虚名的人,他是真的有实力,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比他更强的人而已。 滚落马背许祯早已被摔的七晕八昏,前胸还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 可是他忍住了没有吭声,身体一落地,就猛的一下翻身站起,双手执剑,怒视战马上的姬轻尘。 同样姬轻尘也只是静静的注视着马前有点狼狈的许祯,他没有在许祯落马时乘胜追击将许祯斩于马下,他见许祯落马之后依然敢跟自己一战,倒是在心里佩服许祯变现出来的的硬气本色。 其实就在刚才的这一刀攻势中,姬轻尘也没有想过要杀许祯,才会让许祯逃过了这一劫,不然以他现在的战力,绝对能将落在下风的许祯给劈了。 然而姬轻尘下面做出的举动又让校场上的众人大吃一惊。 因为众人看到翻身下了马背的姬轻尘又继续单手持刀徒步杀向了许祯。 刚才利用战马的优势他没有乘胜杀了许祯,同样没有利用他骑在马上的优势继续攻击许祯,可现在却是舍弃了战马想要跟许祯步战。这让众人有点不解,他们不知道姬轻尘这样舍近求远的攻击,究竟想做什么。 众人不解姬轻尘的想法,可是许祯看到徒步杀向自己的姬轻尘就清楚了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九皇子现在的心思,想对自己做什么。所以他的脸上露出了怒色,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手里的长剑。 而就在许祯恍惚的这一瞬间,一柄长刀已经砍刀了他的门面,许祯只觉得一股想要撕裂自己的冷气迎面袭来,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他不由的打了一个激灵,他立即驱散了纷乱的思绪,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气举剑迎上了姬轻尘的狼锋刀。 铛铛! 铛铛! 铛铛! 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两人连续交手二十多招,依然没有分出胜数,即便是许祯受了很重的伤,可依然斗志高昂,没有弃战的意思,不过这时候他的前胸已经是一片血迹,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狰狞。 之前姬轻尘有点看不起许祯,认为许祯有点自大和傲慢,是属于轻浮一类的人。可是经过刚才的一战,他才知道自己对许祯的了解不够,许祯的自大和傲慢不是轻浮,而是建立在组偶强大的实力之上的。 既然之前他没有想过杀了许祯,这次跟许祯步战,他也同样没想过要了许祯的性命。所以他的攻势始终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力量,而许祯因为受伤流血太多,身体慢慢的变得虚弱,脸上露出了疲态。 这时姬轻尘不想再跟许祯纠缠了!就将手中的长刀劈出,狠狠的砍向了许祯。许祯见姬轻尘势大力沉的一刀,知道自己躲不过,只能用举剑相迎。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许祯和他手中的长剑被姬轻尘的狼锋刀劈出了三米多远,狠狠的摔在了黄土地上。 而这一摔使得许祯身上的全部力气被抽空,他也没有了再站起来的力气,只能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看到这一幕,观战的众人总算送了一口气!因为他们知道许祯保住了命,没有称为姬轻尘刀下的亡魂。 这对大燕和西蜀的好事情! 要真是姬轻尘要许祯斩了,估计两国又要刀兵相见了。这不是大燕想要的,同样也不是西蜀想要的结果! 只是对于这次校场较技,骁骑营对阵长枪兵时,长枪兵胜了,可许祯对阵姬轻尘时,许祯败了! 双方互有胜败! 到底是谁胜谁败就很难判定!只能勉强说城是一场平局吧! 战胜了许祯的姬轻尘表现的很平静,他从容的走到校场中央,拔起插在地上的刀鞘,将狼锋战刀还刀入鞘,单手拎着狼锋刀,很自然的翻身骑上战马息影就径自出了校场。 他的这个举动让校场的众人一惊! 甚至像六皇子和八皇子等都认为是姬轻尘骄傲自大的表现。 可是已经骑马出了校场的姬轻尘不管别人对他的看法,因为现在他有一件事情要做,就是要出城迎接自己的大舅,这位被燕帝请到君临士林大儒。 校场上,许祯已经被抬下去休息。因为前胸被狼锋刀划开了一道口子流血太多,再加上他体力消耗太大,他的伤势比较重,还好没到危机性命的地步。而白项城在姬轻尘离开之后就开始清点这一次较量中的伤亡情况,他发现骁骑营跟长枪兵的一战中有四百多人重伤,还有四百多人轻伤,知道这次交手骁骑营没有一个两个月休养时间休想再开战训练,就下令让伤员各自回家休息两个月的命令。他之所以下达这样的命令,不是说骁骑营没钱医治大家,或者不顾大家的死活,而是他清楚比起骁骑营中简陋的医疗条件,身在骁骑营中的世家大族的子弟,他们回到自己的家里之后休养,取得效果恐怕会更加好一点。 就这样,被君临百姓们吵得沸沸扬扬的一战较量就这样落下的帷幕!守在校场外等候结果的君临百姓们在听到战况时虽然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觉得大燕的骁骑营败给西蜀的长枪兵很是不该,可是又想到北辽王将西蜀世子斩下了马背,将西蜀世子打成了重伤,这让他们心里平衡了很多。 故而,即便是混在里面的有心人想挑起百姓们对骁骑营败北之后的愤怒情绪,可却没有取得他们想要的效果。 反而因为姬轻尘的刻意叮嘱,这些人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就被张让內厂的厂卫给盯上了。 …… 再说出了校场的姬轻尘骑马出了君临城,就跟城外早已等候他的张让和郭劝会和,一群人三十多匹战马,瞬间就消失在官道上,顷刻之间就到了汴桥渡口。因为这次姬轻尘的大舅回京,非常低调,故而知道的人不多。所以到汴桥渡口迎接人也不多,除了叶清臣外,就只有三名在翰林院任职的庶吉士,他们是上一届科举的进士。 而姬轻尘到了汴桥渡口,下马走到叶清臣面前,众人立忙向他施礼,他微微还礼,就向叶清臣问道“舅舅,大舅还没有到吗?” “快了吧!”叶清臣看了远处的河面一眼,便向姬轻尘问道,“骁骑营赢了?” “没有!”姬轻尘回答道,“输了!” “恩?”叶清臣听到这个答案表情很平静。 “不过我赢了!”姬轻尘很轻松的说道。 叶清臣微微一愣,就懂了姬轻尘话里的意思,低声问道,“许祯没受重伤吧?” “估计能在床上躺三五个月吧!”姬轻尘不咸不淡的回道。 “这样就好啊!能给点教训让西蜀使团安稳一段时间就行,没必要非要要了许祯的性命,现在还不是逼着西蜀跟大燕开战的时候!”叶清臣说道。见姬轻尘没有开口说话,沉默了片刻,他又继续说道,“这次你大舅回君临,恐怕身边会有几名学生相随,他们可都的是胸有经纬才子,你可不要怠慢了!” “恩!”姬轻尘微微点头。他本就不是一个自高自大的人,同时对有才能的又非常的礼贤下士,他觉得只要大舅的身边有有才的人,自己就有能力将他们收服为己用。 两人这样聊着,片刻之后就见一艘大船出现在了江面上。 不多时这艘大船就停靠在了汴京渡口。 没等姬轻尘和叶清臣等人上前相迎,就见从大船上走下了一个青衣长衫的中年文士,他的身后还跟随三名青年的士子。 远远的看到这个中年文士,中年文士气质儒雅,有股子出尘的气息,这让姬轻尘一下子被对方儒雅的气度所折服。 他知道这个人可能就是自己的大舅! 果然!就在他们一行人迎上了中年文士时,叶清臣第一个出口喊道,“清臣!见过兄长!”而姬轻尘也在叶清臣施礼的同时立即上前道,“轻尘见过大舅!”“噢——?”中年文士没有理会叶清臣,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姬轻尘,仔细的打量了片刻,他才开口说道,“你就是姬轻尘?是三妹的儿子?” “对!”姬轻尘干脆的回答道。 面对姬轻尘不卑不亢的回答,中年似乎很满意,不由的点了点头,便对一旁的叶清臣说道,“二弟,不用多礼!” 这时叶清臣身后的三名庶吉士才上前跟中年文士施礼,中年文士身后的三名士子也上前向叶清臣和姬轻尘等人施礼问安。 几人相互见礼,自然要寒暄几句,才坐上了回君临的马车。而通过众人之间的谈话,姬轻尘才知道了自己大舅的名字原来叫叶青枝,又因为叶青枝是大燕士林的大儒,又被儒生们亲切的称呼为青枝先生,故而姬轻尘才没有想到,他经常在君临酒楼里听到士子们议论的青枝先生就是自己的大舅。 第八十章 君臣对话 回君临的路上姬轻尘自然跟叶青枝和叶清臣同乘一车! 不过在马车上三人也没有聊什么,叶清臣只是简单的向叶青枝介绍了一下君临城的情况,像各大世家在朝堂上的权力倾轧和各皇子之间的争斗,而叶青枝只是静静听着,听完叶清臣的介绍之后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叶青枝刚到君临城还没有住处,就只能住到叶清臣的府上,不过他首要去觐见燕帝,马车就将他送到了朱雀门。只是在临下车时叶青枝对姬轻尘说道,“这几天,你就好好的在府上待着吧!” 还在胡思乱想的姬轻尘一愣,他不知道叶青枝跟自己说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正准备开口询问,就见叶青枝已经下了马车,就只能将疑惑的目光移向叶清臣。 “你不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太出风头了吗?”叶清臣笑着问道。 “确实!”姬轻尘答道。 仔细的一想,他还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太过张扬了一点,像琼林苑扬名受封北辽王,像破了公主劫持案而被授予龙骧军副将等,这无一不是让人眼红的职位。所以有了叶清臣的提示,他再一想叶青枝的话,便理解了叶青枝对他说的话里的意思。 “想明白了?”叶清臣开口问道。说实话对于姬轻尘这个外甥,作为舅舅的叶清臣的相当满意的,不管学识、胆识和见识以及魄力等。 “大舅说的对,确实是需要蛰伏一段时间了!”姬轻尘叹息的说道,“不然,过段时间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啊!” “这还是其次,主要的是你该静下心来想想自己今后的出路。”叶清臣说道。 “出路?”姬轻尘有点不明白叶清臣话里的意思。 “对!”叶清臣点点头,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以前我们在君临城没有说得上话的人,你自然就要待在君临城中,要在君临百姓和朝堂上建立起自己的威望,要让大家记住你,不至于将你给遗忘了。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首先是以现在君临城的情况看,这里面的水太深,不适合你的发展。其次,兄长已经回到君临,只要有他在君临城,你在朝堂上就有了一个给你说话的人,你又何必待在君临这个泥潭里呢?” 见姬轻尘沉默不语,叶清臣继续说道,“这是我跟你大舅这段时间通信之后商量出来的结果,不过这几天你自己也好好考虑一下吧!” …… 叶青枝刚到踏上君临的地界燕帝就得到了消息,而当叶青枝进了君临城时燕帝便放下了手里的奏章静静的在御书房等他。所以当叶青枝在魏忠贤的引导下来到御书房时,他发现燕帝正在等自己,便立即施礼道。“参见陛下!” “青枝先生不用多礼,快请起!魏忠贤,给青枝先生赐座!”燕帝很客气的说道。 作为大燕四大儒师之一的叶青枝,文治武功的燕帝对他是非常的尊重! “多谢陛下!”叶青枝也不矫情,向燕帝谢了一声,就坐在了魏忠贤搬出来的一张凳子上。 “这次路上让青枝先生受苦了!”燕帝笑着说道,“只是今年的院试即将就要开始国子监祭酒虞庆则就病倒了,而司业徐客霞已经七十岁了,到了致仕的年龄,没有能力再监管国子监,朕也是没办法啊!还请青枝先生见谅!” “多谢陛下的关心。”叶青枝说道,“科举关系数十万士子的前途,有关系的大燕的江山社稷的稳定,陛下能够这么看重它,确实让青枝高兴。” “恩!青枝先生这么说,朕很高兴!既然这样那就先生就屈居国子监司业一直如何?”燕帝说道。 国子监的祭酒的品级同六部尚书一样都是正二品大员,而国子监司业的品级只是正三品。两者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可是司业虽然只是一个副职,没什么祭酒的位置尊崇,可这也要分在什么情况下。 就像现在祭酒虞庆则病倒,司业徐客霞又老了不能处理事务,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叶青枝入职国子监,做了国子监司业,就等于顶替了祭酒虞庆则行使祭酒权力。 就等于是国子监的祭酒! 权力很大! 而且虽然国子监不能跟政事堂和枢密院相提并论,同样国子监祭酒的权力也比不上六部尚书们。 可是在大燕国子监的地位非常的超然。 因为大燕的科举制度规定,但凡各州的士子会试考取举人资格后都必须要入国子监学习一年才能有参加礼部举行的院试的资格,所以大燕国子监祭酒就是所有参加科举考试的士子们共同的老师,不管这些士子们名落孙山,还是院试及殿试中考取了进士外放做官,或者是在朝中任职,平时见了国子监的祭酒都要以师礼待之,这一生都要尊国子监祭酒为自己的恩师。 再加上这次适逢院试考试,只要叶青枝能够参与主持科考和阅卷工作,以他监管国子监的身份,他就是这届科举进士们的老师。 所以虽说燕帝给他的官职只是一个正三品的司业,可燕帝送给叶青枝这份礼物不可谓不大! 这使得叶青枝自己也陷入了思量之中。 之前他虽然猜到了燕帝可能会让他去国子监做祭酒,还跟叶清臣商议过里面的利弊,可是去国子监任职只是他当初的初衷。 不过这个初衷在他见到外甥叶清臣时就有了变化。 因为虽说他跟外甥叶清臣没说几句,可作为一代大师,他阅人无数,又精通相术杂学。就在看到外甥姬轻尘的那一刻起,他就被外甥姬轻尘身上的沉稳的气度和若隐若现的王者之态吸引。 而通过在马车上的细心观察,让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外甥尽然已经具备了争储的资格,至少在心性和品性方面让他非常满意,这使得他的心里对以前自己以前的被动反击的策略有了新想法。 他觉得到国子监任职祭酒,慢慢发展势力,这对现在的外甥来说帮助不大。要是到六部或者都察院做一部堂官,肯定对现在的外甥姬轻尘来说是一大助力。 不过这里面有利有弊,到国子监的长远之计,到六部或者都察院是为了当下。 这就让叶青枝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要是姬轻尘还没有具备争储的资格,还有很多欠缺的地方,叶青枝绝对会去国子监。可是现在外甥已经具备了争储的资格,到国子监就有点舍近求远了! 燕帝似乎也猜到了叶青枝的心思,没有立即逼迫叶青枝表态的意思,而只是静静的坐在玉案前,等待着叶青枝的答复。 不过大燕三年一届的科举院士即将要开始,而国子监又必须要联合礼部主持院试考试,现在国子监没人主持事务,所以燕帝也很想叶青枝现在就能够做出决定,免得延误了科考。 思量了良久,叶青枝突然问道,“陛下真的想让青枝去国子监?” 叶青枝的这句话问的很有技术含量,他话里的含义是向燕帝问,你真的愿意让我到国子监做祭酒。 燕帝自然明白叶青枝话里的含义,就笑着说道,“青枝先生是大燕大儒,深受士林学子们的尊崇和爱戴,朕又岂能不成人之美呢?” 叶青枝没有说话,而是沉思了良久,心里终于有决定,便向燕帝说道,“多谢陛下的信任!” “魏忠贤,传朕的旨意,封叶青枝文昌伯,授国子监司业一职,即日起代替虞庆则监管国子监。”燕帝立即向魏忠贤下令道。 作为马上皇帝,他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帝王,这边叶青枝已答应入职国子监,他就下了圣旨。 “臣!多谢陛下!”受封伯爵,又授正三品国子监司业之职,叶青枝就成了燕帝的臣子,便立即起身,以君臣之礼向燕帝谢恩。 “青枝先生快请起!”燕帝依旧对叶青枝礼贤下士,没有因为叶青枝入朝为官就将他当做自己的臣子看待,再说两人之间关系非同一般,德妃叶青棠是叶青枝的妹妹,叶青枝是燕帝的大舅哥,而就是因为这个缘故,燕帝才会给叶青枝封伯爵的爵位,同样这也是对德妃在后宫位置的一种肯定。 受封国子监司业的叶青枝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角色,立即便开始跟燕帝商议这次科举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和需要改进办法。 燕帝被本就对科举很重视,他听到叶青枝的建议时,就开始询问细节问题,叶青枝则是一一回答他,又提出了不少自己的想法,这让燕帝很感兴趣。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就到了旁晚时分,而这时两人的讨论也才结束。就不知不觉间将话题就引到了私事方面,自然就说到了德妃叶青枝的身上。 自从德妃叶青枝步入君临城的那一刻,叶青枝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妹妹一眼。这是叶青枝刻意为之的,因为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涉及到了燕帝跟德妃之间的情感问题。 而这次他之所以愿意入仕,主要还是因为外甥姬轻尘。 不过既然入仕了,又到了君临城,兄妹必然要见面,故而才跟聊到德妃身上。而燕帝看到叶青枝脸上露出的对妹妹的思念之情,又见天色已晚到了晚膳时间,就留下叶青枝到德妃的千秋殿用膳。 叶青枝没有拒绝燕帝,便立即答应了他! 两人随即离开了御书房向德妃的千秋殿而去! 第八十一章 只愿得一人心 有了大舅叶青枝的提醒,回到王府的姬轻尘就准备过几天宅男的生活。 不过他刚到书房,就见张让和郭劝联袂而至,两人一走进书房,不及向姬轻尘施礼就开口说道,“殿下,我们已经抓获了想通过骁骑营跟长枪兵而造谣,想煽动百姓情绪针对殿下的凶手。只是到现在还没有问出他们的主谋是谁,看他们的样子自己似乎也不知情。” 说话的人是张让,因为张让和郭劝两人一同处理事情时,郭劝一般都很少说话。特别是在对莫追用完残酷的极刑之后的郭劝就变得更加沉默了,而郭劝也似乎喜欢上邢狱,总喜欢呆在“铁衣”和“內厂”的私狱里面,喜欢研究各类刑罚工具和审问方式。 “用刑也不行吗?”姬轻尘平静的问道。自从张让向他介绍了郭劝对莫追用刑的手段之后,他对郭劝审问犯人方面很有信心。 “倒是根据审问的结果抓了两个指使他们的人,可是这两人已经被人割了舌头变成了哑巴,不能说话了。”张让悻悻的说道。 “这么说敌人是已经发现了我们在调查他?”姬轻尘有点不悦,这说明张让和郭劝的行动不够隐秘,不然又怎么会被人发现呢。似乎察觉到了姬轻尘的不悦神色,张让也没有狡辩,而是跟郭劝两人主动的承认了自己的无能,然后才继续说道,“殿下,这次敌人的行动很慎密,经过我们的查验,这两人的舌头是在一个月之前被割的。” “什么?一个月前就割了舌头?”姬轻尘也是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藏在幕后的这个人做事会这么谨慎,尽然在刚布下棋子的时候就毁灭了自己的行踪。现在让一个不识字的哑巴开口说话,这似乎根本就做不到吧!这一刻,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因为这一刻他发现,这个藏在背后针对他的敌人尽然是这么的强大,甚至已经超出了他之前的估计。 “江桂坊的事情有眉目了吗?”姬轻尘问道,因为他突然想到敌人这么强大,难不成跟劫持梦公主的人是一伙的,或者就是同一个人吗? 之前他曾针对江桂坊设下了一个局,想抄了江桂坊和长乐帮的全部产业,用得到了两千万两白银做诱饵,想引出这个隐藏的背后的敌人,可是他发现自己低估了对手的隐忍能力,面对数十年的经营所得两千万两的白银,对方尽然忍心让他独吞了。现在通过张让的回禀,他对敌人最近一个月针对自己的这两桩阴谋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答案,就是对付自己的这两个主谋都很小心,都很谨慎。 “没有,莫追死后我们的线索就断了,他说的司徒正堂身边的军师至今都没有找到。”张让低声说道,显然的底气不足。 因为张让和郭劝两人知道九殿下对“铁衣”和“內厂”的投入很大,给他们两人的权力很大,同样对他们两人的期望很大,可是现在他们将这仅有的两件事情都办成了这样糟糕局面,两人觉得愧对姬轻尘。 “你们下去吧!不过这两件事情慢慢调查,不必要太过心急,关键还是要加强对铁衣和內厂的人员训练。”姬轻尘低声说道。 “诺!”张让和郭劝领命,离开了书房。 不过当张让跟郭劝刚要踏出书房时姬轻尘又开口说道,“你们在江桂坊私院里抓的江柔,现在还在关在后院?” “是,奴才就将他关在了后院的密室内,派了专人看管。”张让回答道。 “张让,你带本王去看看!”姬轻尘说道。 张让领命便在前面领路,郭劝跟随在姬轻尘的身边,三人没几步就到了王府的后院。王府后院的警戒非常的严,有明暗两哨外,还有移动哨,这时郭劝跟张让的杰作。因为在王府后院现在设有“铁衣”和“內厂”的私狱,还有王府的府库也在后院。 对于自家王府的后院姬轻尘还是第一次来!他本能的认为所谓的后院就是一个囤积杂物地方。可是没想到到了后院他才发现,自己王府的后院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首先面积足够大,因为除了府库、仓库等房间外,还有两座阁楼,同时还有一个小型的校场,而且还有几块砖瓦垒砌的花园,种有秋菊,开的鲜艳耀眼。 不过姬轻尘没心情欣赏这些风景,因为到了后院,张让就将他领到后院两座阁楼之一梅阁,低声的说道,“殿下,江柔姑娘就关在这里。” 看了一眼眼前没有一个守卫的阁楼,要不是相信张让和郭劝,就连姬轻尘自己也都怀疑这是囚禁敌人的地方吗?张让似乎察觉出了姬轻尘眼中的不解,便解释说道,“奴才跟郭劝商议之后一致认为,在王府的后院布下重兵守卫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就在阁楼附近设了三层警戒,三层警戒之外又埋伏了十人的弩手,所以即便是阁楼没有守卫,只要他被关到楼中,就别想再踏出阁楼一步。” 听到张让的回答,侥是姬轻尘精通兵法,熟悉暗哨部署,他也不得不佩服张让和郭劝的周密部署。 “恩!”微微的点头表示对两人的做法很满意之后姬轻尘踏入了阁楼中。而张让和郭劝则识趣了没有跟上,而是替姬轻尘轻轻的关上了阁楼的门。 楼内布置还算精致,不显奢华,显得很有雅致。而就在姬轻尘仔细打量楼内布置的时候,江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上次姬轻尘率领骁骑营查抄江桂坊时就暗自下令让郭劝和张让到江柔住的江桂坊私宅去抓人,江柔就这样再一次落入了姬轻尘的手里。不过被抓之后关在阁楼里,江柔的心情倒是不错,没有出现俘虏应有的凄苦,看到姬轻尘时倒显得有点怨妇模样,不过她还是很有礼貌的微微欠身向姬轻尘施了一礼,不过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一再的挑战本王的底线呢?”姬轻尘出言质问道。 他现在确实不清楚江柔到底在想什么,是真的不怕死呢,还是仗着以为自己不会杀她侥幸心理在玩火自焚。 “我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使命而已,有什么不可?”江柔冷冷回道,“再说第一次就放过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你你说过,不管你放我多少次,作为你的敌人,我都不会对你手软的。” “上次在江桂坊的私宅,本王好像跟你说过那是最后一次放过你了吧!”姬轻尘语气冰冷的说道。 “怎么?你想杀了我吗?”江柔反问道,目光迎上了姬轻尘冰冷的眸子,气势一点都不输给姬轻尘。 “杀你?”姬轻尘冷笑一声,“你不觉得太便宜了吗?” 江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沉默,似乎在等待着姬轻尘的下文。可是姬轻尘也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径自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沉默不语。 骤然间阁楼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良久姬轻尘又开口说道,“要是我猜得不错的话,你这次到君临城是为了纾儿?” “对!”江柔承认了姬轻尘的猜测,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就在你离开上京后,太后给公主选了几门亲,全都是上京城中的世家子弟,可公主死活就不答应,而且还公然在大殿上顶撞太后,这让太后对公主非常的不满,可陛下跟大将军两极力维护公主。” “世家子弟?”姬轻尘冷笑道,“离国有世家吗?” 这不是姬轻尘故意讥讽江柔,而是以八百年国祯的大燕而论,建国才三百多年的离国还真没有世家。 “不管有没有世家,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我知道你跟公主是不会有结果的。”江柔淡淡的说道,不过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抹残酷的笑容。 啪!听到江柔的话愤怒的姬轻尘一拳击碎了身边的桌子。而就在这一瞬间“吱呀——”一声,阁楼的门打开,就见张让跟郭劝两人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两人神情紧张的问道,“殿下,你没事吧?” “出去!”姬轻尘冷吼道。 “诺!”张让和郭劝见九殿下没事便立即退出了大厅。 面对姬轻尘的暴怒,江柔表现的很淡定,不过她静静的注视着姬轻尘,倒是再没有开说话。而被江柔的一番话激怒的姬轻尘,用冰冷的含有杀气的目光注视了江柔良久,他才压下心中的愤怒,收回目光,静静的坐了良久才对江柔问道,“难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对!”江柔回答的很干脆。 “为什么?”姬轻尘极力压住自己的情绪问道。 江柔没有回答。 “生若能幸福安稳,谁又愿意颠簸流离。这是上次江桂坊你曾对本王说过的话。是你对自己刺杀本王,是你对自己留在君临城的理由。”姬轻尘平静的说道,“可是我现在也同样对你说一句话: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这当初本王对纾儿的承诺,现在它已经深深的刻在了本王的心里了,只要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或者一个人的时候,这句话就会浮上本王的心头。” 说到这里,突然间姬轻尘凛冽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定在了江柔的脸上,语气严厉的说道,“所以你回去之告诉萧太后,本王希望她能够有自知之明,不要逼迫纾儿做什么为难的决定,不然就别怪姬轻尘提兵北上杀入上京城。” 以现在大燕四面受敌危险处境,再加上还有离国、北戎和南疆的岭南夷族这三大强敌的虎视眈眈,像姬轻尘说的想要提兵杀入上京城的话简直就像是在痴人说梦。可是看到姬轻尘嗜血的眸子中闪耀着火焰一样的自信以及全身散发出的一股让人战栗的杀气,就是江柔再怎么提醒自己他是在威胁自己,是在威胁自己,是在威胁自己。可她的心里还是很不争气的相信了姬轻尘的话,觉得要是萧太后真的逼急了姬轻尘,可能这位九皇子真敢率领燕国大军北上上京城,便被不由自主的微微点了点头。 “那现在你可以走了!”就在江柔被姬轻尘的气势震的难以自己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姬轻尘的这句话,立即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姬轻尘已经离开了阁楼。静静的望着已经为她敞开的阁楼的大门,江柔有点怅然若失,良久,她才收回目光,而这时她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眼中尽然彭满了泪水。 第八十二章 白首不相离 离开阁楼出了后院姬轻尘径自来到了王府的后花园。王府的后花园占地很广,既有亭台水榭,又有人工的碧湖春潮,更有鸟语花香的竹林,堪比大燕皇宫的御花园。漫步在后花园的姬轻尘静静的回忆着自己往昔跟纾儿的往事心情难以自己。突然他走到一处石亭旁坐下,便向跟随在身边的张让和郭劝说道,“你们俩都下去吧,对了,张让,派人将本王的焦尾拿来!” “诺!”张让和郭劝领命。 片刻,就见张让亲自捧着焦尾琴来到了姬轻尘身前,他身边还跟着两名侍女,两人一人里拿着一个锦缎蒲团和下案几,另一个则是端着盘子,上面有个暖炉,炉子上炖着一壶黄酒,盘子里还是放着两尊酒杯。 张让命令侍女将案几和锦缎蒲团放在地上,将焦尾琴放在案几上,另一个侍女将盘子放在案几旁边,没有跟姬轻尘说话,而是带着两名侍女静静的离开了。 见张让这么细心,姬轻尘心里佩服不已,不愧是从千秋殿出来的太监,这份心思就不是别人能够比的。然而他便坐在了蒲团上,开始自斟自饮了三杯,指尖划过琴弦,清脆的琴音响彻在花园里。随即他的双手放在琴弦上,十指的拨动,一曲优美的曲子就从琴弦上喷发出来,像风一样传遍了花园的四周。 这首曲子的他跟安乐公主纾儿在离国自己的府上抚琴时创作的曲子,当时他抚琴,而安乐公主纾儿就在满院的桃花中翩翩起舞。他还是清晰的记得,当时纾儿的长袖轻轻的划过桃花树,桃花的花瓣就像冬日的大雪一样飘荡在纾儿的周围,将纾儿装扮成了一个下凡的仙女。所以他在创作了这首曲子的时候,就取了一个名字,叫《白首不相离》,名字很俗,可纾儿说她喜欢,因为俗才能体现出真情、真心和真意。而同样就是在那一天,他对纾儿承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个人就是纾儿。 而现在呢? 自己依然是一个人,喜欢的人远在千里之外。 愿得一人心 白首不相离吗? 不相离吗? 随着琴音往事慢慢的浮上了姬轻尘的心头,他的眼神迷离,而整个人置身在了这回忆的曲子里。 久久! 久久的! 久久的不能自拔! 一曲结束!便听到有人声轻声的问道,“殿下,这是什么曲子?” 还沉浸在回忆中的姬轻尘的思绪被打断,他猛然抬头本想呵斥这个不识时务者,可是看到是茗烟和梦公主,便收住了话头,不过他没有回答梦公主的问题,而是继续低下头开始弹奏。 这次他弹的曲子依然缠缠绵绵,音符中闪动着说不尽的柔情蜜意和点滴的温馨,就像牛郎织女相会时的窃窃私语,又像是梁山伯和祝英台化蝶时的两情相悦。 突然出现的茗烟跟梦公主两人在听到这首曲子时,尽然都听的痴了!因为就在曲子结束时,两人依旧还沉浸在乐曲的意境中难以自拔。 良久,梦公主才回过神,怔怔的注视着姬轻尘不语,倒是茗烟回过神,便悠悠开口,立即向姬轻尘实力道,“参见殿下!”又见姬轻尘没有说话,脸色似乎不好,就知道是自己两人打扰了他,便立即请罪道,“刚才茗烟跟公主听到琴声就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这里,我们鲁莽打扰了殿下,还请殿下赎罪。” “不用多礼!”姬轻尘向茗烟说道,又对梦公主道,“公主,前一首曲子叫《白首不相离》,这首曲子叫《愿得一人心》,这两首曲子都是本王当年在离国为质子时跟纾儿创作的。”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梦公主自语道,“是这个意思吗?” “对!”姬轻尘淡淡的答道,他不回避的说道,“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本王跟纾儿的事情吧?这就是当初本王对纾儿的承诺,得她之心,白首不离。” “只是现在——”说话间姬轻尘叹息了一声,又继续道,“现在她远在离国的上京城,本王却在离他千里之外的君临城。白首不离。你说是不是本王负了她呢?” “殿下!你没有!”梦公主答道,这时她已经失身中恢复了公主之态,语气肯定的说道,“梦儿能从殿下的琴音中听得出殿下对安乐公主的一片深情和无限的思念。” 听了梦公主的话,姬轻尘没有接话头,而是自斟自饮了一杯酒,就静静的望着北方的天际沉默不语,茗烟和梦公主乖巧的陪在他身边。 “你们在府上还住的习惯吗?”良久,收回思绪的姬轻尘问道。 “多谢殿下的关系,还住的习惯。”梦公主回答道,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梦儿听说殿下今天在校场上击败了西蜀世子许祯,梦儿恭喜殿下了。” “可是长枪兵赢了骁骑营啊!”姬轻尘叹息一声说道,“所以在战场上,一个人的胜败是影响不了大局的,即便是你能够万人军中取了上将首级,只要这是一支铁一样有严明纪律的军队,他们绝对不会因为主将的神死而溃败。因此,要是将今天较量放到战场上,本王跟许祯的沙场征战,恐怕是本王败了。” 梦公主没有说话,因为她觉得姬轻尘说的很对。 “茗烟,当初赵祥林将你送给本王是出于误会,而到了君临之后因为事情太多,本王才没有顾得上你,现在本王就给你自由,等到公主离开君临城时你就可以自由了。要是想回家,本王就派人送你回家,再给你些银钱,至少能让你平静的过日子,要是喜欢跟公主在一起,就跟公主一同回白岩城的时候,这个你自己选吧!”姬轻尘对茗烟说道。对于茗烟这样一个苦命的歌姬,他真是没有什么想法。 “殿下——”茗烟语气哽咽,不知道说什么,半响才低声说道,“殿下,茗烟不想离开,就想待在王府。” 茗烟的声音虽然很小,可语气坚定的不容置疑。这让姬轻尘非常的不解。不过他还是相对这个善良的歌姬解释道,“过了今年,本王可能就要离开君临了,要么去辽州,要么去夷州,到时候这座王府空荡荡的,没有生机,你又何必将自己困在这里呢?” “不管殿下去哪里,茗烟都想跟着殿下,茗烟只想给殿下弹琴,不管是寻常柳巷,还是三军阵前。”茗烟语气坚定的说道。 没想到一向胆小,又不善于的言谈的茗烟会说出这一番话。一时之间让姬轻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茗烟。沉默半响,他只能叹息一声说道,“当初说要送你一把好琴,这几天本王就吩咐张让去给你寻一把。至于这把焦尾琴是母妃送给本王的,本王不能给你。” “多谢殿下!”茗烟有点欣喜的说道。 有了这段插曲,三人之间的气氛活跃了很多。 不过姬轻尘刚跟茗烟跟梦公主聊了几句,姬见张让匆匆而来,“殿下,叶少卿府上派人送了一封信。” 一听到是自己舅舅叶清臣派人送来的信,再想到今天大舅叶青枝刚回君临,可能面圣有了结果吧!所以姬轻尘立即起身,向梦公主和茗烟告辞,就跟张让来到了书房。 他走进书房,就看到今天汴桥渡口跟随在叶青枝身边的三名士子中的一个人正在喝茶,这人年纪约在二十七八之间,身材中等,面容消瘦,不过很精神,见到姬轻尘就立即起身,“唐逸夫见过殿下!” “唐先生不用多礼!请坐!”因为有了舅舅叶清臣的提醒,姬轻尘对年轻士子唐逸夫很客气。 唐逸夫也不矫情,就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交给张让,径自坐到了椅子上。而张让又将信递给已经做到了书案前的姬轻尘,姬轻尘接过张让双手捧给他的信,发现是自己舅舅叶清臣的字迹,又看了唐逸夫一眼,发现唐逸夫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他就知道心里肯定对唐逸夫有所交代,就当面拆开了信。 等待仔细的阅读完上面的信息,便立即起身,大步走到唐逸夫身前,躬身施礼,“刚才是轻尘不知详情,真是怠慢了唐先生,还请唐先生赎罪。” 唐逸夫也没有想到堂堂大燕九皇子,王朝仅封四位的亲王北辽王会这样礼贤下士,立即起身上前一步扶起姬轻尘,“殿下不可,唐逸夫岂能受殿下大礼啊!” “今后轻尘还要受唐先生指点,这份礼唐先生受得!”姬轻尘说道。 “殿下——”唐逸夫也被姬轻尘的话感动了,便受了姬轻尘一礼,这才在姬轻尘的邀请下又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然后姬轻尘就将信交给唐逸夫,问道,“这个,唐先生怎么看?” “恩——老师入职国子监,这个消息逸夫已经知道了。逸夫觉得老师娶国子监要比到六部或者都察院要强。因为国子监地位尊崇,又是参加科考的士子们的恩师,将来只会对殿下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唐逸夫沉吟了一下便分析道,“只是,让殿下过几天上书请镇边,逸夫觉得有点匆忙了。因为不管是辽州还是夷州,这两个地方面对的都是大燕的强敌北戎和夷族,而军中的权力倾轧又非常的厉害,要是殿下贸然前往,身边有没有一支得力的人马做依靠的话,恐怕难以镇得住这两支边军,很难控制住他们。要是殿下不能控制镇边大军的军权,又何必要去镇边呢?” 第八十三章 钱庄 唐逸夫的话看似很肤浅,可仔细一想姬轻尘就理解了他说的有道理,因为他到边镇戍守,目的就是想掌控一支边军的军权,要是这次到了边镇而得不到军权,又何必冒这么大的危险呢? 只是现在对于大燕的军权而言,姬轻尘在这方面非常的薄弱,因为他虽然是骠骑将军龙骧军副将,可对于龙骧军的控制几乎是零,因为谁都不敢保证在白晋还是龙骧军主将的时候有人能够从他的手里得到龙骧军的掌控权。 其次宁州的苍狼骑就不用说,有大燕神枪柳东楼,这支精锐骑兵现在都快柳家的私军了。 至于驻扎在夷州的锐步营是清一色的步卒,确实是一支精锐,是能跟夷族背嵬兵抗衡的精锐存在。可是锐步营只有三万多人,而且又被主将江仁贵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想要得到这支悍勇的步卒,难道也非常大。 剩下的就只有驻防雁门关的北辽军了! 只是现在的北辽军内部权力倾轧非常的厉害,像北辽行营中六万黑鹰骑的主将是大燕神弓项子羽,他是已故的太子姬承乾的部下,而北辽军精锐中精锐,当年姬承乾组建的马槊骑兵铁戈卫的主将是蒙离,是姬承乾侍卫出身,四万步卒的主将则是方万奇,可方万奇又是北辽行营总管韦权兴的心腹爱将,而北辽行营的副总管徐子章又是丞相裴文矩的学生,徐子章的弟弟徐达春又是北辽军中的猛将。 所以现在的北辽行营非常的乱,想要在北辽行营里取得一席之地的话,恐怕不比上面说的在龙翔、苍狼和锐步三军中简单。 这就让姬轻尘有点犹豫。 因为他确实想过要北上辽州,要发展自己的实力,壮大自己。可他不是一个盲目的人,不想冒失的北上辽州,又再灰溜溜的回君临。 唐逸夫见姬轻尘沉思不语,就静静的等着。 半响,思量了许久的姬轻尘问道,“大舅的意思呢?” “老师的意思是只要殿下不待在君临城,想去是没地方都行。”唐逸夫回答道。 “唐先生的建议呢?”姬轻尘问道,因为他知道既然自己的叶青枝将唐逸夫推荐给他,他就觉得这个唐逸夫绝对不简单,肯定有过人的才能。 “殿下,逸夫谋虑不足,只善于权术之道,所以在这方面不能给殿下什么中肯的建议。”唐逸夫说道,有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倒是懂一点钱财方面的经营手段,要是殿下缺钱用,逸夫可以为殿下想办法解决一下。” 听唐逸夫这么一解释,姬轻尘就了解了眼前这个的特点,就是不善于战略布局,只精通善于权术变通之道,还有就是阳谋不行,可阴谋绝对没问题,再听唐逸夫后面的话,似乎还懂得怎么赚钱。所以姬轻尘就开口问道,“唐先生的钱财方面的经营手段是什么?” 唐逸夫听到姬轻尘这么问,深为满意,便微微一笑,“殿下可否想过商州卫氏远离庙堂数百年,可为什么他们依然还能够位列大燕七大世家而影响到大燕朝堂局势呢?” “因为他们有钱。”姬轻尘肯定的回答道。 “具体方面呢?”唐逸夫继续问道。 “这个——”姬轻尘思量了一下,轻微的摇摇头说道,“本王也想不清楚。” “对,就像殿下刚才说的他们是有钱,可真正的原因是他们收了百姓的钱,再将这些钱借给了百姓,这就等于将自己跟大燕数千万百姓紧密的联系到了一起,商州卫氏很聪明,殿下想想要是商州卫氏倒霉了,百姓们自己的钱财就会出现危机,他们会答应让商州卫氏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你说的钱庄?”唐逸夫简单的一解释,姬轻尘一下子想到了涉及到借贷银钱的钱庄,他再仔细一思量唐逸夫说的话,就觉得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因为他发现商州卫氏已经在大燕没一个州县都开设了钱庄,而且经过了数百年的经营,商州卫氏开设的钱庄信誉好,深得大燕百姓的倾心,似乎现在的大燕百姓都喜欢将闲钱存放在商州卫氏建立的钱庄。再一想要是有一天朝廷真的想动了商州卫氏,恐怕也要掂量一下一旦钱庄出了问题,涉及到大燕百姓们存在钱庄里的钱财,恐怕也得大伤脑筋吧! “对!就是因为钱庄的存在,才使商州卫氏能够屹立于大燕数百年而不倒,还能够跟其余六大世家分庭抗礼。”唐逸夫肯定的说道。 见姬轻尘沉默不语。 唐逸夫说道,“这是逸夫跟随老师学习之前就一直在研究的东西,只是之前是自己一个人在研究,想通了商州卫氏的经营之道,可就是想不出该怎么为大燕解决这个隐患问题,自从跟随老师身边学习之后,这十年的时间得到老师的指点,逸夫才彻底的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噢——?”姬轻尘大吃一惊,他有点不可思议的盯着唐逸夫,想看看眼前这个不到三十岁年纪的士子是不是在说真话。 因为通过刚才唐逸夫的解释,他就已经清楚的意识到了隐藏在大燕繁华背后的巨大危机,就是商州卫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建立了一个足够庞大而且非常强大的利益集团,要是现在的大燕还不警惕,不注意这方面问题的话,恐怕只要再过数十年或者上百年,没准大燕的江山就要易主了。 “老师对逸夫有救命之恩,又是殿下的亲舅舅,逸夫也就不想再隐瞒殿下什么了,就实话告诉殿下吧。其实逸夫之前有一个哥哥叫唐逸荣,要比逸夫要大十岁,当年正是他发现了商州卫氏的钱庄经营之道,只是——”唐逸夫说到这里,脸色有点黯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十年前,当大哥想明白了商州卫氏的经营之道来到了君临找到了刚才从北辽返回君临的太子,将这个问题告诉了太子,没想到——” 唐逸夫说到这里,语气哽咽,只能停顿了一下,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继续说道,“没想到就在那一年,大哥见完太子之后不久,就不明不白的病逝在了君临城,而大哥死后逸夫也受到了不明刺客的多次刺杀和追杀,老师就是在那个时候救下了逸夫的性命的。” 听完唐逸夫的叙说,姬轻尘的脸色早已变得煞白。因为他听懂了唐逸夫话中的意思,唐逸夫的大哥肯定是被卫氏迫害而死的,同时他便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那就是既然唐逸夫的大哥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当是回君临城的太子姬承乾,而太子姬承乾在回到北辽之后就战死在雁门关前,难道也跟商州卫氏有关吗?侥是姬轻尘再怎么镇定,一想到这里,他的身体也不由的打了一个寒战,额头上不知不觉间渗出了密集的汗珠。 “张让——”姬轻尘突然吼道。 “奴才在!”张让立马出现在书房里。 “严禁王府,将今晚本王跟唐先生谈话时出现在书房一百米范围之内的人全部杀了。”姬轻尘下令道。唐逸夫说出的这个秘密可谓石破天惊,要是真传出去的话,就会一石激起千层浪,没准可能还会影响到大燕稳定,为此他不能不下狠手了。 “诺!”张让答道,不暇思索的离开了书房。 “那么先生的解决之道呢?”姬轻尘谨慎的问道。现在对于眼前这个年轻的士子,他除了佩服,就只有佩服,剩下的还是佩服。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唐逸夫冷冷的说出了这八个字,可见对于商州卫氏他也是恨之入骨。 “唐先生可否说的明白了一点呢?”姬轻尘皱眉道,关系到大燕的江山社稷,他可不敢儿戏。 “就是我们也组建钱庄,用我们自己的钱庄牵制商州卫氏的钱庄,再慢慢的将商州卫氏的实力连根拔除。”唐逸夫冷静的分析道,“不过这里面除了需要大量的钱财之外,还需要满足两个问题才行。” “第一,我们的钱庄必须要有陛下的支持,或者说要有大燕国库在钱财和政令方能的支持。其次,就是在我们的钱庄还没有壮大之前,绝对不能让商州卫氏知道这里面涉及到了陛下和朝廷,不能让他们新生警惕。”唐逸夫谨慎的说道。 “这个——”姬轻尘有点皱眉,不解的问道,“要是本王设立钱庄,能到商州卫氏就不怀疑吗?” “要是别人设立钱庄的话商州卫氏肯定会有所怀疑的,会认为这可能是陛下私底下授意的,是为了针对他们。可是殿下就不同,只要殿下想要设立钱庄,商州卫氏就不会怀疑的殿下对他们不利,肯定认为殿下是另有所图。”唐逸夫平静的说道。 经过唐逸夫的提醒姬轻尘再仔细一想还真觉得有道理。 因为他觉得只要自己设立了钱庄,以大燕现在诸位皇子为了储位而争斗的厉害局面,商州卫氏只会认为他设立钱庄的目的是为了钱,是为了能够有足够的金钱钱争夺储君之位。同时他们自然而然的不会想到这里面有燕帝或者朝廷的参与,因为谁会想到燕帝支持自己的儿子设立钱庄赚钱,再去对付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呢? 想通了这一点,不管是唐逸夫说的对不对,还是能不能真的就能解决这个潜在的危机,沉思了片刻的姬轻尘都想试一试,因为即便是失败了他也觉得没什么,至少不是还能为自己挣一笔钱财嘛?便向唐逸夫说道,“你说的第二个问题不难解决,本王明天就去见父皇,想必父皇不会拒绝的。只是关于钱财这方面——商州卫氏经营钱庄数百年,他们积累的财富就是大燕国库也能以匹敌,这方面就是得到父皇的支持,本王也力所不能及啊!” “刚开始不需要太多钱财,关键是建立信誉,让大燕百姓相信我们的钱庄不比商州卫氏的钱庄逊色。其次才会需要是大量的资金作为储备,以备经受商州卫氏的打击出现挤兑风波。”唐逸夫说道,“所以,殿下不用为钱的问题发愁,前期大概只需要白银五千万两即可。” “白银五千万两?”侥是姬轻尘有心里准备,可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说唐逸夫要这五千万两白银,而是说前期需要这么多,那不就是说后期还需要更多很多吗?现在他的手里只有二千万里白银,这还是他通过抄家灭族所得,要是开设了钱庄,今后还需要这么多钱财,难道还要自己再抄一次或者家吗? “恩!”唐逸夫点了点头,因为白银五千万两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这可是大燕一年的田赋税的收入,是大燕一年赋税的六分之一还要多一点。 “唐先生,今后你就住在本王的府上,钱庄这件事情等明天本王进宫面见父皇之后再给你答复吧!”姬轻尘没有立即答应唐逸夫的要求,不过也没有拒绝。 唐逸夫也知道钱庄这件事情关系甚大,即便是里面有叶青枝支持,想让姬轻尘一口就答应根本是不可能,就微微点头道,“多谢殿下,那逸夫就打扰了!” “张让!派人安排唐先生去休息!”姬轻尘向张让说道。 “是。”张让领命,便领着向姬轻尘告辞的唐逸夫离开了书房。 待两人离开书房,书房里就只剩下了姬轻尘一个人。 这时烛光摇曳,书房里显得很安静,静静的回忆着跟唐逸夫的刚才的谈话内容,想到十年前战死在雁门关的太子姬承乾以及覆灭数万大燕精锐,姬轻尘的思绪就难以自已,然后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机,似乎下定了决心。 第八十四章 南下的强敌 第二天,中午时分,姬轻尘便进宫面见燕帝。他之所以要选这个时间段,是因为上午有早朝,下午还要政务要处理,而中午时分最适合两人交谈。因为燕帝一生戎马倥偬,没有午睡的习惯。 到了甘露殿通过魏忠贤的同传,姬轻尘大步走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暖和舒适,燕帝正在窗边的床榻上看书,而榻上的案几上放着香炉,燃的是檀香,袅袅青烟,清淡的香味,倒是看书的好场所。 “参见父皇!”姬轻尘立即给燕帝施礼。 “朕听魏忠贤说,昨天骁骑营跟许祯长枪兵较量了一场?”燕帝放下手里的书问道,似乎有想跟姬轻尘聊聊的想法。 “是,不过骁骑营输了!”姬轻尘如实回答道。 “骁骑营新建,还需要训练,才能凝聚战斗力,倒是输给了长枪兵也没关系,只要你赢了许祯就行,总算是保住了了大燕的颜面。”燕帝淡淡的说道。 可这话停在姬轻尘的耳中,就足以显示出了燕帝对西蜀的不屑。 同样这句话也让姬轻尘虚惊了一下,因为通过燕帝这一句话,他就清楚了昨天要是骁骑营输了,没有自己战胜许祯的这一戏剧性的结果,恐怕燕帝也不会接受骁骑营败给长枪兵的结果,可能还会会惩罚自己。 “儿臣愧对父皇!”姬轻尘低声道。 “你起来说话吧!”燕帝语气和蔼了很多,他让魏忠贤给姬轻尘赐坐,便开口问道,“不知今天你进宫找朕,又有什么事情啊?” 燕帝非常了解姬轻尘,他知道只要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自己的这个儿子是很少进宫的。 姬轻尘不知道该怎么跟燕帝说这件事情,犹豫了一下,便还是很有针对性的将昨晚跟唐逸夫谈话的内容经过自己的加工,再跟燕帝叙说了一次。他说的主要是商州卫氏在钱庄方面的一家独大,倒是隐瞒了唐逸夫和他大哥唐逸荣两人的事情,同样没有点出卫氏钱庄一家独大对大燕的威胁,因为他清楚以燕帝的博学睿智,不难看不出这一点。 果然,就在他叙述完之后,没发现燕帝的脸色有什么变化,帝王城府岂能容易让人窥破,只是陷入了良久的沉思,显然姬轻尘的这一番对他的冲击不可谓不小。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过去! 可是见燕帝沉默不语,忐忑不安的坐在凳子上姬轻尘,只能静静的等待燕帝的下文。 良久,燕帝才收回思绪,问道,“说吧,你想做什么?” 燕帝说的很干脆,似乎一早就猜到了姬轻尘有针对性的计划。 “其实——”燕帝这么干脆倒是让姬轻尘有点犹豫,毕竟这是真正的以权谋私,是用卫氏钱庄对大燕的危害一说来达到自己赚钱的目的,是往自己腰包里捞钱啊!不过看到燕帝正在用凛冽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姬轻尘也就壮了一壮胆子,说道,“儿臣也想开设一家钱庄,需要父皇的全力支持,以抗衡卫氏钱庄。”说到这里,姬轻尘看了一眼燕帝,见燕帝没有说话,还在等他的下文,他就继续说道,“只是需要解决两个问题:第一,就是需要一笔钱。第二,今后还要得到朝廷政令的支持。” 关于唐逸夫的第一点需要钱,姬轻尘是非常理解,因为开设钱庄就需要大笔的银钱做储备,可是关于第二点要得到朝廷政令的支持,这就让他有点不解,不过这既然是唐逸夫的要求,他已经答应了对方,现在就是不明白也要向燕帝提出来。 见燕帝依旧沉默不语,他立即将昨晚想到的计划向燕帝说道“儿臣是向跟父皇的私库借点钱,不过儿臣也会给私库钱庄百分之四十的份子。” 姬轻尘说的私库就是姬氏皇族的私库。当初姬氏在建立大燕王朝之前就是一个诸侯国,有自己的诸侯国库的,可是等姬氏建立了大燕王朝,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着相,大燕太祖没有将诸侯国时的国库合并到大燕的国库中,而是以姬氏私库的形式保留了下来,所以八百年多年以来大燕姬氏皇族的私库不断发展壮大,就成了现在大燕皇族藏私房钱的地方。而且因为数十代国君只要国库充盈,就私自将国库中的钱财移到了私库中,使得姬氏皇族私库中的钱财难以估量。 “至于想要的得到大燕在政令方面的支持——这点只不过是一个前提而已,因为儿臣自己现在也没有想要具体要得到什么样政令的支持。”姬轻尘继续说道。 “朕要是满足你这两点要求的话,你的钱庄想要发展壮大能够达到对抗商州卫氏钱庄的地步,需要多少时间?”燕帝终于开口问道。 “大概——最少需要是十年时间。”姬轻尘说道。 其实十年是姬轻尘的底线,因为他清楚以燕帝现在的身体状况,争储斗争估计只能持续十年时间,要是十年时间自己的钱庄还不能发展到足以对抗卫氏钱庄的地步,那又能指望钱庄对自己的争储大业给予什么样的帮助呢? “恩!”燕帝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这点还算你有自知之明,不像别人那么狂妄自大。这样吧,朕就从私库中借你白银五千万两,也不要你钱庄的份子,只要六年之后你再将钱还给私库就行。” 燕帝这么做确实比较公道。 因为即便他是大燕的皇帝,还是姬氏皇族的族长,可姬氏私库是姬氏皇族众人的,不是他一个个人的,他就是全力再大也不可能将家族的钱财送给姬轻尘,只能用借的方式给姬轻尘。 “至于第二点——”不给姬轻尘说话的机会,燕帝继续说道,“朕也可以答应你,到时候你的钱庄需要朝廷政令方面的支持,只要不伤及伤害百姓和大燕的利益,朕会全力支持你。” “不过——”就在姬轻尘激动的要向燕帝感谢的时候,燕帝继续说道,“你要知道商州卫氏经营钱庄数百年,根深蒂固,不是你用几千万,甚至是几万万白银组建一个新的钱庄就能打败的,还有你的钱庄朕只会支持六年的时间,等六年之后还清了私库里的五千万两白银,朕就不会再支持你,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多谢父皇!”即便燕帝对他的第二点要求打了折扣,可姬轻尘还是激动不已,立即向燕帝谢道。 “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就下去吧,钱财的事情朕会派魏忠贤跟联系。”燕帝说完,就继续拿起了案几上的书,开始认真的看。 “儿臣告退!”姬轻尘躬身道,恭敬的退出而来书房。 离开了甘露宫姬轻尘又到了德妃的千秋殿跟德妃请安,跟德妃聊了片刻,他就告辞离开,回到王府后就立即将唐逸夫召到书房,告知了唐逸夫他的决定。 “唐先生,本王决定开设钱庄,不过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本王是一窍不通,今后可能就要仰仗唐先生你了。”姬轻尘说道。 “殿下——”唐逸夫没想到姬轻尘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也非常的高兴,激动之余,他有点语气哽咽,“请殿下放心,逸夫绝对不会让殿下失望的——逸夫保证,只需要五年的时间,逸夫的钱庄就能打败卫氏钱庄,再让殿下入住东宫。” 可能是唐逸夫的心情太过激动了,他尽然说出了让姬轻尘入住东宫这样的大话。不过这话刚一说出口,唐逸夫就立即醒悟,有点不知所措的望着姬轻尘,显得非常的尴尬。而姬轻尘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淡淡一笑,就将话题引到了钱庄的问题上,“不过,本王只能够唐先生筹集七千万里白银,要是再多的话恐怕就力不能及了!” “殿下,七千万两白银,足矣!”唐逸夫高兴的说道, 他之前跟姬轻尘说前期需要五千万两白银,是一种笼统的说法,实际上以他个人的计算,前期大概需要三千万两左右的白银,等钱庄组建完毕之后再慢慢追加也不迟,当然这只是他计划中的一小部分,在他钱庄的庞大计划中,当钱庄发展到第五年的时候,他需要的白银数量可能要达到一万万两左右,可是这个计划要在五年后才能实行,现在还必须要考虑,他也就没有向姬轻尘提。 听到唐逸夫说钱够了的姬轻尘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他微微点头,便向唐逸夫说道,“钱庄方面本王不会插手全凭先生一人决断,不过唐先生所需银钱要通过王府才能支出,唐先生还需要跟张让协商,本王会跟张让说明,让他全力协助你,这点还请唐先生能够谅解。” 其实姬轻尘是一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人,可是燕帝借给他白银,是要从皇族的私库中给他拨钱的,这需要他跟魏忠贤联系,这才有了让张让参与的想法。因为有了张让跟魏忠贤的关系,这方面会更加顺利一点,再者让越少的人知道自己想皇族私库借钱越好,他也要考虑到保密工作。 将钱庄的事务全权交给自己管理,就等于将七千万里白银交给了唐逸夫,就姬轻尘的这份魄力和信任足以让唐逸夫感动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便立即说道,“殿下对逸夫信任逸夫心里清楚,殿下不用多说,逸夫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恩!”姬轻尘微微点头。 于是两人就钱庄方面的问题又商量了很久,经唐逸夫提议,为了区别于卫氏钱庄,新组建的钱庄不该再用“xx钱庄”之类的名称,要有一个新奇而又符合钱庄本身特色的称呼才行。所以,唐逸夫的建议的用“银行”这个称呼代替“钱庄”的旧称,得到了姬轻尘的首肯然后两人再经过仔细的推敲和甄选,就确定了钱庄的名字叫汇通银行。 就这样姬轻尘针对七大世家商州卫氏的第一步便轻轻的迈了出去! 将银行的事情交给唐逸夫之后姬轻尘又清闲了下来,他本想到舅舅叶清臣的府上去拜访自己的大舅叶青枝,可是想到叶青枝告诫他的话,他又忍住了这份冲动,耐心的待在府中,不是跟梦公主和茗烟聊天,就是一个人弹琴练字,日子过的好不惬意。 然而,就在他刚过了这样几天休闲写意的生活没多久,就从辽州传来了六百里加急,说北戎两个月连降大雪,冻死牛羊无数,北戎迫于生存压力,已经举兵南下,准备攻打雁门关,再直逼云州,想要洗劫大燕北方诸州。 消息传到君临,大燕朝堂一片哗然! 大燕枢密院请战,战争一触即发! 第八十五章 千年的债 北戎南下雁门,那就只能放手一战! 因为这是一个凶残到野蛮的民族,跟这些的民族讲和,只会让对方更加的得寸进尺。但是跟北戎一战也要讲究策略,以丞相裴文矩为首的文臣认为,眼下战争不移扩大,只要能守住雁门关不让北戎南下就行,以枢密院为首的军方将领则认为,北戎三番五次的南下寻衅,这次必须要给北戎一个教训,大燕应该调集夷州和宁州两方的大军,一战灭了北戎大军,杀出雁门内外,彻底解决了这个心腹之患。 双方对战争的态度是一致的,就是必须要战斗,只是对于规模的大小而争执不休。 然而让大燕群臣没有想到的是,北戎南下的消息给了还在君临的三国使团一份大礼,因为之前通过君临城外姬轻尘跟岭南和东荒以及北戎三国游骑的一战,有了借口的大燕一口气用强硬的态度拒绝了西蜀和东荒提出的各种要求,又通过强大的武力迫使岭南夷族放弃了迎娶大燕公主的念想,可是现在北戎南下又给了他们机会,三国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商议了一番,就故技重施的向大燕提出和亲和一些有利于他们的政策优惠。 当三国使者重新提出他们的要求时大燕朝堂上的群臣们才想到,自己身边还有三匹饿狼在环视。 只是当务之急是应对北戎二十万大军,所以燕帝下旨让鸿胪寺和礼部继续跟三国使团商议,争取拖延时间,看看大燕跟北戎的战况再确定是否答应他们的要求也不迟。燕帝的想法不错,毕竟他觉得以雁门关之险,再加上镇守在雁门关的数万大军,就算北戎二十万铁骑南下,不说主动出击,要说死守雁门关,他相信大燕还能够做到的。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情况会变得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不知道是北辽行营总管统兵无能,还是大燕北辽行营的守军战斗力低下,将近十万大燕北辽行营的雁门关守军在北戎两万骑兵连番攻击下,尽然没有守住了雁门关,致使北戎骑兵破关而出,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尽一口气杀到云州和商州的交界处曹州,才被大燕大军阻止停止了进攻。 当这条消息传到君临城时,大燕百姓一片哗然!大燕群臣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被誉为大燕四大精锐之一的黑鹰骑会败北,凭借雁门天险,十万大军没有守住两万北戎骑兵的攻击。而且这两万北戎骑兵还是下马步战功成,不是他们擅长的马上厮杀。 这个消息让燕帝非常的震怒,几乎要立即下令羽林骑北上将北辽行营总管韦权兴和徐子章、项子羽押回君临军法处置,亏得丞相裴文矩和枢密使白晋、副枢密使李牧之出言相劝,说阵前不易换帅,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北辽行营一旦换帅,又没适合的主帅统领这支已经士气低落的残兵败将,有可能会让北戎骑兵突破曹州防线,这才使得燕帝收回了旨意。 可是还没有等燕帝和裴文矩、白晋、李牧之等人商议出具体的对策,比如出兵人数,将领和粮草辎重等问题,三国使团不知道怎么得到了这个消息,他们觉得威胁大燕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就强烈要求跟他们协商的鸿胪寺少卿叶清臣和礼部尚书陈衍,要是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也不能保证自己国内的百姓的情绪。 危机时刻被人胁迫,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 可是,这种情况下又不能不承受。大燕君臣在无奈之下只能被迫接受三国使团的要求,分别将三位公主嫁给三国皇子,而且还答应了不少三国提出的供给他们食盐、铁器、茶叶等商品,可谓是嫁妆非常的丰厚。与此同时,岭南夷族的南陵王白智权还提出要在大燕诸皇子中为梦公主挑选夫婿的要求。这个要求就有点屈辱了,可是之前下嫁公主这样的屈辱的要求已经答应了,现在再答应一次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所谓债多不愁。所以白智权的提议也没有遭到燕帝的反对。 最终经过白智权的多番思量选中了九皇子姬轻尘做梦公主白梦儿的夫婿。 当还在王府中练字的姬轻尘听到这个消息时,气得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狼毫笔,一把掌破碎了紫檀木书案。 不过仔细一想,他就肯定了这是岭南白智权和白尚武父子对他实行的报复行为。 因为根据大燕祖制,帝位继承人不得娶外族女子为妻,这是为了杜绝皇子们在争权夺位时迎娶蛮族公主而借助外力目的。也就是说,只要姬轻尘答应了迎娶白梦儿为妻,他就将跟皇位无缘。然而姬轻尘气的不是这个,而是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这个人就是纾儿,他绝对不能在纾儿还在离国上京城忍受萧太后欺压的时候迎娶了夷族公主。 “父皇答应了这个吗?”发泄完心中的愤怒,冷静下来的姬轻尘向一旁通风报信的张让问道。 这个消息是魏忠贤通过张让传达给姬轻尘的,除了白智权和白尚武父子外、燕帝和几位重臣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张让没有说话,而是微微点了点头。 “父皇这是——”姬轻尘一阵气结,脸色变得煞白,因为他清楚只要燕帝答应了,那么这件事情就已经板上钉钉了,他反悔也不行,除非犯下忤逆大罪,叛出大燕,不然只能被动接受,可是他不想、不愿、不肯。所以强力压住自己心头因为气闷而涌上的热血,他低声说道,“张让备车,本王要进攻面圣。” “殿下——”张让喊道,可依然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站在书房里。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姬轻尘怒吼道。 “殿下,干爹让奴才将这个消息告知殿下,就是希望殿下有个心理准备,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现在是大燕的非常时期,不管陛下做什么都将会以大燕的社稷为重,还要殿下慎重啊!”张让哭腔道。 张让跟随在姬轻尘身边的时间不长,可他了解姬轻尘的性格,知道只要姬轻尘这次面圣,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见张让站着不动,姬轻尘继续大声喊道,“郭劝,备车!” “还请殿下慎重!”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的郭劝也说道,跟张让一样站着不动。 “你们——”姬轻尘越发的恼怒,他愤怒的一脚踢翻张让,又一把掀翻了门口的郭劝,大步走出书房,直奔外面的校场马厩,可是他刚踏出书房的小院,迎面就见叶清臣匆匆而来,叶清臣一见姬轻尘就拦住了他,喊道,“轻尘,这次事关重大,你要保持冷静,且不可心浮气躁,耽误了大事啊!” “舅舅你——连你也要阻止本王吗?”姬轻尘怔怔的望着叶清臣暗暗自语道,因为他想不通,他想不通为什么大家会阻止他,不让他面圣跟自己的父皇说清楚,他不愿意娶夷族公主。 “轻尘,舅舅知道你不喜欢夷族公主,可这又能怎么样,这是南陵王的要求,你该知道只要我们不答应他,岭南夷族有可能就会借此机会提兵北上攻入夷州,现在北戎已经杀入了关内,快要杀到兴州了,而在我们的西北方向还有强敌离国虎视眈眈,要是再惹恼了岭南夷族,大燕将会三面受敌,这会危机的大燕的江山社稷啊!”叶清臣苦口婆心的劝解道。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外甥做事有点狠辣无情,可还是懂得分寸和道理的。 果然在听到叶清臣的解说,姬轻尘踏出的步子收了回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叶清臣,只能怔怔叶清臣。而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府门外一阵喧哗,就见魏忠贤匆匆走进王府,大声宣道,“陛下宣北辽王进宫面圣!!” 有了燕帝的旨意,叶清臣也不好再阻拦姬轻尘,姬轻尘收回目光,跟魏忠贤匆匆离开了王府。 这一路上姬轻尘和魏忠贤两人都没说话,而进了皇城,就在去甘露宫御书房的路上,魏忠贤突然开口说道,“殿下,陛下对你很看重啊!” 冷不防听到魏忠贤说出这么一句话,跟在魏忠贤身边的姬轻尘有点吃不准这个老太监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沉默着静等魏忠贤的下文。 “这几年陛下过的太累啊!因为离国、北戎、岭南夷族无不是武力强大野心勃勃之国家,他们环视大燕四周,陛下能有安稳觉可以睡吗?”魏忠贤叹息一声说道,“老奴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殿下不要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一向沉默不语,又以阴柔冷酷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魏忠贤说出这一番话,还是让姬轻尘有点动容。因为魏忠贤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燕帝器重他,器重不就意味着欣赏和喜欢,不就意味着储位和帝位吗? 静静的注视着前行的魏忠贤的背影,这一刻的姬轻尘心中纷乱不堪!因为他不知道待会面圣,该怎么跟燕帝开口说他不想迎娶梦公主。可是在他的心里,他绝对不愿意娶夷族公主。 就这样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进了御书房,姬轻尘发现燕帝正坐在玉案前奋笔疾书,似乎正在写着什么。他看了一眼姬轻尘,还没有等姬轻尘请安,就开口说道,“不用多礼了,坐吧!” 姬轻尘答应一声就坐在了魏忠贤搬给他的凳子上。 这时燕帝放下手中的笔对魏忠贤说道,“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许走进书房书房半步!” “诺!”魏忠贤领命,退出了书房,关上了沉重的大门。 顿时,书房里就只剩下了姬轻尘和燕帝两人。 而这时姬轻尘正准备要开口说话,就被燕帝阻止了,燕帝语气和蔼又有疲惫的“今天,你先别说话,你听朕说完再说自己的意见。” “诺!”姬轻尘只能领命。 “这几天你该知道北戎已经攻破了雁门关杀入了曹州的消息吧?”燕帝开口说道,“尽管北戎兵锋强盛,不管北戎骑兵再怎么凶残,别说的已经杀到了云州,他们就是杀到君临城下,朕都不会惧他们。因为只要大燕君臣同心,百姓齐力,就总有大败北戎,将他赶出关外的时候。可是我们大燕不止有北戎一个敌人,还有西北的离国,还有南疆的夷族,甚至西蜀和东荒两个诸侯国。大燕可以不惧北戎,可难不惧这五国联合吗?所以这次西蜀、东荒和岭南夷族逼迫朕答应了下嫁公主这等有辱国体,有辱大燕列祖列宗的颜面的要求时,朕也没有反对,不是朕不想,同样也不是朕不敢,因为朕的胆子没那么小,只是因为不忍,不忍心因为朕的颜面而致使大燕战火四起荼毒百姓。” “你的心里可能会说,你不管,因为这跟你没关系,你会认为朕是皇帝,朕是这个国家的君主,而只是一个皇子,百姓遭受战火欺凌跟你没关系。”燕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可是朕要说的是,这跟朕有关系,同样跟你有关系,因为你是姬氏皇族中的一员,你是朕的皇子。你想想自己吃的、喝的、穿的是谁给你的?这些都是百姓的税收,是天下大燕的百姓给你的东西。你出门有车马侍卫,你入府有侍女侍候,这样的待遇是怎么来的?百姓见你要称呼殿下,要给你施礼问安,你高高在上,大臣见你,要笑脸相迎,要以臣子之身待你,你想过这份待遇又是怎么来的吗?是百姓给你,这一切的一切依然是百姓给你的。要是因为他们不答应姬氏皇族统治天下,不答应姬氏皇族统治大燕王朝,我们还有这八百年国祯的王朝吗?我们还有被誉为千年皇族的姬氏家族吗?” “所以,今天朕将你召到御书房,就是想告诉你,当你生在姬氏皇族的时,不管你自己同不同意,不管你自己愿不愿意,你都已经欠下了天下百姓的债,这是你一生都必须要还债,同样是我们姬氏皇族的子弟一生都要还的债。就像朕,做了皇帝,就要以皇帝身份还,就像朕的兄弟,就是你的皇叔们,他们做了亲王郡王,就要以亲王和郡王的身份还。我们有着天下百姓没有的权力和财富,我们同样有着天下百姓没有的债。”燕帝的声音非常的严厉,几乎是在咆哮着。“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十年前你的大哥战死雁门关,当朕知道他死的蹊跷,不是单纯的兵败而杀时也没有深究,没有刻意的找出幕后的主谋和凶手。因为我们姬氏皇族的每一个族子弟都必须要用自己的方式还债,因为我们在一生下来的时候就比别人优越,就有无上的权力,就能享受别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待遇。而承乾死在了战场上,就是用他的自己生命还上了这份债。” 燕帝说完这句话就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静静的注视着姬轻尘。半响,他才开口说道,“现在说说你的意见吧!让朕听听。” 作为皇子的姬轻尘还是第一次听到燕帝说出这一番肺腑之言,说出与士大夫、士子们天天喊着君权神授相反的论调,他既震惊于燕帝的坦诚不讳,又恐惧了燕帝冷静到冷酷的理智。然而真正让他吃惊的时,燕帝尽然知道太子战死不是战之罪,而是有人阴谋使然,可他没有追究。 这里面姬轻尘相信燕帝没有追究,有一部分原因就像他说的,可能是为了还债,不过还有一部分原因以姬轻尘的猜测,就是幕后主使的敌人太多强大,以燕帝自己的能力都不敢解决,只能忍受,只能隐忍。 这一刻! 突然间姬轻尘心里升起了一股悲哀之念! 他的心里一下子什么杂念都没有了,只是想北上云州,将北戎赶出关外,收复辽州失地。因为,他被燕帝的一番话说服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回父皇,儿臣没有什么意见。儿臣向跟父皇请战,想北上云州收复辽州失地,”姬轻尘朗声说道。 “没有就好!”燕帝淡淡的说道,“至于北上辽州的事情,朕跟枢密院和丞相讨论再说吧,现在还没有确定北上迎战北戎的将领,你就再等几天。” “诺!”姬轻尘只能大声答应道,便在燕帝的示意下退出了御书房。 第八十六章 该怎么办 离开甘露宫的御书房回到王府时,姬轻尘发现大厅里除了张让和郭劝两人外,还聚集了骁骑营的白项城、李长征和王垠、柳青青等人。众人意见姬轻尘就立即向他请战,大家表示愿意北上跟北戎骑兵一战。 “关于出兵北上的事情,父皇自有定夺,你们就回家等着吧!”姬轻尘有点乏力的说道。进宫时他的目的是为了拒婚,可离开御书房时这句话他一直没有说出口,现在他的心里非常的内疚,觉得自己没用,觉得自己对不起远在上京城的纾儿。 众人本来兴致高昂,准备北上跟北戎一战,建功立业,建立不是功勋。可是看到啊九殿下兴致缺缺的样子,便想到了最近岭南王白智权要求在皇子中为梦公主择婿的要求,再想到梦公主就住在王府,他们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刚才还为建功立业而潮红的脸色变得有点铁青,开始为姬轻尘愤愤不平。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没有这个胆子敢忤逆姬轻尘的逆鳞,只能静静的注视着姬轻尘沉默不语。 一下子,大厅里变得出奇的冷静! 气氛有点冷凝! “你们就听殿下的,回去好好休息吧!只要等到朝廷的旨意一下达,我们就北上云州跟北戎骑兵死战到底!”白项城见大厅中的气氛有点阴冷,便立即开口说道。 “诺!”众人领命,便退出了大厅。 一旁张让和郭劝两人也看得出白项城跟姬轻尘有话要说,就很识趣而来离开了。这时大厅里就剩下了姬轻尘和白项城两个人。 “殿下可否是为了梦公主的婚事在烦恼?”白项城开口问道,他说话一向都这么直来直往,没有多余的废话。 “人在帝王家,身不由己啊!”姬轻尘没有理会白项城的问话,自言自语的说道。 “殿下说的是,不管是帝王之家,还是各大世家,做什么事情都要估计利益,所以项城才会离开白氏家族。”白项城回答道。 “离开?”想到燕帝的债务论,姬轻尘无奈的说道,“能离开得了吗?” “项城能,殿下恐怕不能。”白项城直言不讳的回答道。 “为什么?” “责任。”白项城简单的吐出了这两个字。见姬轻尘沉默不语,他又继续说道,“白氏,只是几千人的一个世家大族,要是项城离开,背负的责任只有这几千人而已,可殿下家是这大燕的天下,殿下要是离开,必将要背负天下百姓的责任,项城认为以殿下的悲悯之心,肯定做不到。” “你是说本王就只能顾大家而舍小家了?”姬轻尘凛冽的目光像刀子一般盯着白项城问道。 “殿下何必要问项城呢?你离开上京城时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吗?”白项城说道,目光毫不畏惧的迎上了姬轻尘杀人一般的眸子。 两人就这样相互默默注视着许久,姬轻尘才收回目光,声音温和了很多,“你觉得这次本王请战北上,骁骑营面对北戎骑兵,我们有几成胜算?” “两成不到。”白项城说道,“可我们不北上,恐怕就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对!北辽行营十万大军溃败,北戎二十万铁骑大兵压境,屯兵曹州城下,只要曹州一破,商州、兴州必将必要暴露下北戎的铁蹄之下,到时候遭殃的可都是大燕的百姓啊!”姬轻尘叹息道。他非常清楚北戎骑兵的残暴,特别是这次饿疯了这支北戎骑兵,要真南下到大燕云州和商州腹地,必将是云州和商州两地百姓的噩梦。 “所以项城认为殿下该请战北上。自雁门一战北辽行营大军溃败,就暴露出了以往北辽大军内部不和的诸多矛盾,而现在大燕能用之除了柳东楼,就剩下了江仁贵,还有枢密院两位枢密使,可是柳东楼要镇守宁州防止离国铁骑,江仁贵要坐镇夷州城,防止夷族北上,剩下的两位枢密使都已经年过六旬,想好领兵出征,恐怕陛下也不会答应。这正是殿下一展宏图的好机会。当然诸位皇子之中还有宁王和八皇子也都是能征善战之人。可是殿下受封北辽王,殿下的封地辽州尽被北戎占领,殿下北上讨贼,名正言顺,要比宁王和八皇子更有优势。” “我们只有不到两成的胜算你还支持本王北上?”姬轻尘反问道。 “要是能就九成的胜算,恐怕也不会轮到殿下的身上。”白项城直言说道,“前方战报传来已经过了十天时间,可朝廷依然没有动静,以项城猜测可能就是缺少领兵大军,没人敢领兵北上。” “是啊!十年前的雁门一战,大燕十万精兵尽丧北戎三万铁骑之手,大哥姬承乾战死,而这次北戎倾巢而出,二十万铁骑南下,谁又能抗衡他们。”姬轻尘自言自语道,“这次要击退北戎骑兵,恐怕至少需要三十万大军吧!” “以项城的估计,不止三十万,不过正因为如此,才要殿下迎难而上,一战而破戎蛮,得兵三十万,到时候问天下,谁还敢让殿下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呢?”白项城语气凌厉的说道。 难道自己真的要得兵三十万君临天下吗?听到白项城的话姬轻尘暗暗自语道!不过他也觉得白项城说的很对,只要自己有了势力,谁还敢让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呢?便下定而了决定道,“就这么定了,你回去让骁骑营全体将士写请战书,本王明天就上书父皇,北上讨贼。” “诺!”白项城领命,向姬轻尘躬身告辞,大步离开大厅。 有了跟白项城的一席谈话,姬轻尘的心舒服了不少,当他离开大厅准备回书房写请战书时,半路上碰到了梦公主。 梦公主白梦儿似乎是刻意来找姬轻尘的,见到了姬轻尘微微向他欠身施礼,便开口说道,“殿下,梦儿有话要说,不知道殿下可否有时间?” “公主——”姬轻尘知道白梦儿要说什么,就想拒绝,可被白梦儿阻止道,“殿下只要听梦儿说就行,梦儿不需要殿下答应。” “那我们就去花园走走吧!”姬轻尘轻声叹息一下答应道。 “恩!”白梦儿答应道。 两人便一前一后来到后花园并肩行走在院中的小径上,静静的走到湖边的亭子旁,梦公主才开口说道,“殿下,叔父的选择跟梦儿没关系,梦儿知道殿下心有所属,很羡慕远在上京城的她。所以虽然梦儿改变不了这个现实,可是也愿意尽力而为的为殿下拖延一段时间,剩下的就看殿下自己的了。” “公主这又是何必呢?”姬轻尘叹息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梦儿愿意这么做,因为梦儿也不愿意那个叫纾儿的公主伤心和难过。”梦公主白梦儿幽幽的说道,“殿下,这个世界上很大,人也很多,可是能真心遇到的,喜欢的人可能只有一个,要这次失去了,就不会再有下次了。就像殿下的琴曲一样,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是多么美的誓言,这是这么美的两情相悦。所以梦儿不愿意让这份梦誓言破碎,不想让这份两情相悦变成幽怨天涯。” 梦公主说出这一番话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因为当她说完这句话时,脸色变得有点煞白,见一旁的姬轻尘沉默不语,就一个人径自离去。 静静的回味着梦公主白梦儿的这几句话,又想到燕帝的肺腑之言,再想到白项城刚才的劝谏,姬轻尘又陷入了痛苦之中。 静静在花园里待了良久,他便来到了校场的马厩,骑上战马息影,拎上战刀狼锋,命令不让张让和郭劝等侍卫相随,而是一个人单骑独马出了君临城。 单骑独马出了君临城,他就一路狂奔,顷刻间就到了崤山脚下,望着眼前高耸的山麓,他继续骑马上山又奔驰了三十多里路,直到眼前出现一处溪水边,他下了战马,让息影独自去喝酒,他则是取下马鞍上的酒囊,怀里抱着狼锋刀,径自坐在溪水边,喝着酒静静的不语。 行军用的水囊足可以装四斤酒,被姬轻尘一个人喝完,可他发现自己不但没有醉,而且还是变得更加清醒了。因为这时候他心里想起了很多快要被尘封的往事,像他初到离国时见到纾儿的情景,像他跟纾儿相处的点点滴滴,像他跟纾儿离别时的场景。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柄尖刀一样,狠狠的刺在了他的心里,让他的心很疼很疼!可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心里非常的疼,可越疼心里还越想。 就这样,他就像一座石雕一样,静静的坐在溪水边,这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又从下午坐到了旁晚,一直到了晚上,他依旧没有说一句话,依旧一动不动…… 而当初他回君临时纾儿送他的小白马息影,就像知道他的心事一样,喝完水就很通灵心的走到他的身边,安静的跪卧在了他的身旁,除了不时地用自己的头蹭一下他的胳膊,就乖乖陪他望着北方的天际…… 第八十七章 朝议出兵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孙子兵法就提出了用兵要谨慎,因为这关系到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不能儿戏。 而这句话放在现在的大燕朝堂上就再贴切不过了。 因为今天早朝一开始,燕帝让大家朝议派兵征讨北戎的事宜,就引起了群臣的争吵。 争吵的主要内容是出兵人数,该从什么地方征集大军,有以谁为统兵大将军,怎么处理北辽行营中总管韦权兴和徐子章等败军之将,再就是粮草辎重问题,该怎么什么地方解决,毕竟商量太大,又到了冬天,运输方面肯定是一个大问题。 参加朝会的除了各部主官、丞相裴文矩和枢密院主官之外,还有诸位皇子们,这是燕帝的旨意,毕竟涉及到了战争,燕帝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们在这方面表现出唯唯诺诺的样子。然而让众人吃惊的时候,诸位皇子之中他们没有发现新晋封的北辽王姬轻尘。 为此,燕帝还专门派人到王府去通传姬轻尘。可回来的人告诉他,北辽王不在府上,这让群臣更加吃惊,同样让燕帝颇为不悦。 不过朝会一开始大家就将心思放在了对北戎的战争上。 就像白项城跟姬轻尘说的一样,分歧最大的就是统兵将军问题。因为大燕四大名将龙狐豹虎中,龙将白晋和狐将李牧之都年过六旬,年事已高,已经不宜再统兵被征,而豹将江仁贵要镇守夷州,目的是房子豺狼一般的岭南夷族,虎将柳东楼必须要坐镇宁州,因为北戎入侵大燕,位于西北的离国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他们有所行动,要发兵南下的话,将柳东楼调到曹州前线,待离国宁武关铁骑南下宁州,必将会给让大燕两面受敌。 除此之外,大燕还有不少将领都是箫勇善战之人。像羽林骑副将苏坚和都尉白杨、侍卫统领福王姬兴和副统领王昭、龙骧军副将程千帆等,他们都是跟随燕帝亲征过的老将,可是他们几人做一方大将还行,要是做统领三军的统帅,就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他们没有能够单独统兵十万以上,而且还取得大胜的列子。 这就是燕帝亲征带来的负面影响。因为燕帝每次亲征都是三军统帅,再加上有大燕统领各军,使得剩下的一些将军们只能冲锋陷阵,而没有单独统领作战的机会,时间一长,他们就缺房了这方面的培养,能力就局限在了冲锋陷阵上,而当燕帝和四大将领中白晋和李牧之出现老迈的情况时,再回头寻找几个单独能够统领大将军的人选时才发现将帅方面就出现了断层。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推荐合适的人选统领北上。 原因很简单,十年前的雁门一战,大燕十万精兵尽丧北戎三万铁骑之手,大燕太子姬承乾战死。 这个大燕群臣心里留下了阴影,即便是三年前燕帝被征北戎,雁门关前一站,大燕神弓项子羽射杀了北戎大汗王阿史那?努哈赤,可那次也是惨胜,大军损失很大。所以这次北戎倾巢而出,二十万铁骑南下,想想就恐怖可怕,谁敢在这个时候推荐合适的将领,要是战胜了还好说,没准会得到举荐有功的赏赐,可战败了呢?就是举荐有误,就是失察罪名,这个罪名谁担得起呢? 故而群臣选择了沉默不语,就连枢密院的两位大佬白晋和李牧之都沉默不语,因为两人心里也没有适合的将领,毕竟这次北戎二十万铁骑南下,大燕想要败北戎,没有三十万大军不行,统领三十万大军,他们征战一生,也只有一次统领过这么庞大的军队而已。 不过国难当头,两人也向燕帝请战过,想亲自统兵北上,可是燕帝不准,私下跟他们说了很多,这才劝服了两人没有一意孤行。 就这样,太极殿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僵硬之中。 “父皇,儿臣愿意领兵出征,征讨戎蛮!”突然,就在这一刻,位列武将一方的人群走出一人请战道。 众人一眼,发现他就是三皇子姬弘昌。 “父皇,儿臣也愿意统兵北上,跟北戎决一死战!”同样,位于文臣一方的人群中走出一人朗声说道,这个人就是八皇子姬虔。 燕帝的十个儿子中,能征善战的不多,就已故的太子姬承乾、三皇子姬轻尘、八皇子姬虔和老九姬轻尘,至于老十姬延岁数还小,难以判定。不过人数虽少,可这几人都像燕帝一样,只要一上战马就是一员勇将。 就说太子姬承乾,当年在雁门关监军时,一柄马槊刺死了不少北戎武将,被北戎誉为中原第一槊,而正因为这个原因,当年姬承乾兵败被围,北戎骑兵才愤怒的将他杀死在马下,还没有生擒活捉,可见愤怒仇恨有多深。再说三皇子姬弘昌,名字听着柔弱,像个书生一样。可是十六岁入军旅,跟随燕帝南征北战,立下过赫赫战功,武力不输于当年的太子姬承乾。即便是八皇子姬虔没有领兵打过仗,可弓马齐射样样精通,十八般兵器非常娴熟,数次在军中比武中独占鳌头,绝对是一员悍将。 所以这两人一请战,就打破了太极殿沉默的气氛! 随即就有二皇子姬平和四皇子姬文等陆续出列请战。虽说姬平和姬文不愔兵法,可作为燕帝的儿子,自小就开始习练弓马齐射,现在的马上功夫还不错,足可以做一个儒将。再说大燕军中都会有皇子监军的情况,他们请战也符合当下的情况。 群臣一个个推三阻四的害怕的要命,可皇族子弟一个个要请战北上,这才太极大殿里显得很突突。 果然受到了诸皇子的感染,以白晋和李牧之为首的武将起身跪下向燕帝请战。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萧杀了! 高高在上的燕帝静静的注视着大殿里的群臣,他的目光从三皇子姬弘昌的身上掠过,又移到了八皇子姬虔的身上,再从二皇子姬平和四皇子姬文身上移到群臣身上,他不由得深深叹息了一声。 因为他发现关键时刻,大燕面临危机之时,被誉为大燕基石文臣武将没有一个人愿意挺身而出,反倒是自己的几个为了皇位争的头破血流的儿子们不惧生死的请战,想要北上抗击北戎,这里面他们不是没有私心,可是相对于这份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公心,那一点点私心又算得了什么呢? 突然就在这一刻,燕帝的心里有了变化,他心里下定了决定,现在立即要做一件事情,就是以前一直犹豫不定的要在大燕设立四大都督让皇族子弟担任都督一职的想法。 之前,他之所以在这方面犹豫不定,就怕皇族子弟担任都督掌控了兵权之后会坐大,到时候拥兵自重威胁到朝廷。现在看到群臣们为了抗击北戎而推诿,而皇族子弟踊跃的请战,他觉得大燕是姬氏的天下,既然这样何不让姬氏自己镇守呢?不该再假借他人之手?这样不就不会看到群臣们的丑态了吗? 燕帝这个决定一下,刚才脸上的阴霾之色一扫而光,他朗声说道,“诸位,北戎囤兵曹州,想要入侵我云州和商州,再一举南下杭州,兵临君临城下。雁门关一战,十万大军防守不利,这是谁的错?” 突然听到皇帝陛下要兴师问罪,大家突然沉默了! “这是北辽行营兵备松弛,将领不和所致!”燕帝大声吼道,怒气冲天,“既然镇守大燕东北门户的雁门关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那宁州和夷州呢?是否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呢?” 太极殿里的群臣继续沉默,他们猜不透皇帝陛下说这句话的意思什么,想静等下文。 燕帝冷冷的注视着了大殿里的群臣一眼,继续厉声吼斥道,“所以朕决定要立刻裁撤兵马行营制,当设都督府以取而代之。” 嗡! 燕帝的话音一落,大殿里的群臣愣了几秒,就开始相互议论。太极殿又变成了刚才菜市场的样子。 燕帝高高在上的注视着群臣的嘴脸,一脸的平静。可是谁都能看得出他一双鹰目中杀气腾腾,目光冷峻的就像一柄出鞘的剑。 “大燕将设四都督府,以掌督数州兵马、甲械、城隍、镇戍、粮禀,总判州事务。西州设立西州都督府,都督府掌西州、西宁州军务,以防西蜀之乱;宁州设立宁州都督府,都督府掌宁州、宿州、汾州军务,防御北方离国;夷州设立南夷都督府,都督府掌夷族、潞州军务,以防岭南夷族北上;辽州设立北辽大都督府,都督府掌营州、辽州、云州和商州军务,防止北戎大军。”燕帝语气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前面三个都督府的设置群臣倒是没意见,可是听到要在辽州设立大都督府要掌管云、商、辽、营四州军务,他们就不淡定了。因为营州和辽州多半是牧场,是大燕的战马来源地,云州和商州又是大燕最为富庶的两个州,有了马匹供应,再有了钱财,谁要是坐上辽州大都督的位置,这个人就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群臣都是一心以自己家族利益为先,其次才会考虑大燕利益,他们听到燕帝的设定,又岂能甘心大燕再出现一个这么强势的人物压在他们的头上? 所以便要出声反对! 可是看到燕帝一双冰冷的眸子正注视着他们,他们被这位戎马倥偬一生的皇帝的气势给震住了,就悄悄的咽下了自己开口想要说出的话。 大殿里又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因为群臣看到燕帝的表情就已经这件事情确定了,没得商量,所以他们只能将心思放在辽州大都督的位置上,退而求其次的想选择一个跟自己亲近的人坐上辽州大都督的位置。而就在这时,魏忠贤尖细而又洪亮的声音突然喊道,“陛下,北辽王殿外觐见!” 北辽王! 群臣听到这话封号,便想到今天没有出席早朝的姬轻尘,便静静的等待着燕帝大发雷霆。 因为姬轻尘没有参加朝会,燕帝还专门派人去了北辽王府,对于一个帝王而言,像姬轻尘这样的做法就已经是忤逆大罪了。 可是燕帝的话打破了他们心中的期待,就听他朗声说道,“宣!” 魏忠贤答应一声,便大喊一声“宣——” “宣——” “宣——” 第八十八章 大总管 其实姬轻尘在崤山坐了一晚夜,这一夜他想了很多事情,回忆了很多的往昔快乐的生活,同样决定了很多以前犹豫不定的决策。所以待到第二天,张让派出的人发现告知他陛下宣他到太极殿参加朝会时,他才匆匆回到王府换上了朝服急忙向太极殿而来,就这样他还是迟到了,所以听到太极殿外传出了“宣”时,他忘记了将自己腰间的佩刀解下递给门口的内侍,就佩刀径自步上了大殿。 实则是太极殿门口的内侍有心要提心他解下佩刀,可看到一脸杀气腾腾的北辽王,再想到姬轻尘之前似乎有过佩刀上殿的经历,便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就这样,太极殿里的群臣看到姬轻尘时,就见姬轻尘一身黑色蟒袍,腰佩狼锋刀,大踏步走进了太极殿。 他这一身装扮再加上他英俊的相貌以及身上散发出的凛冽的杀气,倒是让大殿里的群臣也不得不折服他身上的霸王之气。 “儿臣参见父皇!”姬轻尘走到大殿中央的位置跪地向燕帝施礼道。 燕帝一看到儿子佩刀上殿,再想到无故不参加朝会,自己派人去找还扑可空,就气不打一处来,可他还是忍住了心里的愤怒情绪,冷冷的说道,“平身!” 然而姬轻尘并没有起身,只见他从袖子中掏出一本奏章恭敬的放在身前,朗声说道,“父皇,儿臣请战,愿意北上抗击戎蛮,这是儿臣和骁骑营将士们的请战书,还请父皇恩准!” 啊! 大殿里的群臣又是一惊!怎么又是一个请战的皇子,而且还拉了一票君临城的世家子弟? 这怪不得大殿里的群臣们,因为骁骑营中就有他们家族的不少子弟,要是燕帝真的恩准了姬轻尘的请战,那他们家族的子弟姬不得不跟随姬轻尘北上,让自己家族的子弟去送死,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只是燕帝还没有表态,他们自然不敢冒然进谏,只能静观其变!可姬轻尘的举动还是让内心的震动太大,他们呼吸也有点急促。 姬轻尘将话说完,就将放在身前的奏章双手捧到额头。燕帝示意,魏忠贤走下台阶接过奏章,又几步走到燕帝面前,将请战书递给了燕帝。 燕帝没有再看一眼姬轻尘,而是翻开了魏忠贤递给他的请战书。然而就在看到请战书第一眼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变了,刚才还一脸愤怒的他脸上突然出现了亢奋一样的红潮,他不是一目十行的看,而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花了整整一盅茶的时间燕帝才读完这份请战书,深深吸了一口气,向还跪在大殿上的姬轻尘说道,“你起来说话!” “多谢父皇!”姬轻尘起身。 “魏忠贤,给大家念念请战书!”燕帝将请战书递给魏忠贤说道。 “诺!”魏忠贤领命。双手捧过请战书,上前两步站定,便开始抑扬顿挫的念出了请战书上的内容。 “戎蛮入侵,欺凌我大燕子民,北辽王姬轻尘及骁骑营儿郎向陛下请战!”魏忠贤念出了开头。群臣觉得这样的请战书没什么啊,没必要让陛下这样的激动吧?可是他们听完前面的陈词,再继续听魏忠贤下面念出的话时就震住了。因为他们听到了一股发自男儿内心深处热血豪情,血战到底的誓言之词: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千里杀仇人,愿费十周星。专诸田光俦,与结冥冥情。朝出西门去,暮提人头回。神倦唯思睡,战号蓦然吹。西门别母去,母悲儿不悲。身许汗青事,男儿长不归。 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壮士征战罢,倦枕敌尸眠。梦中犹杀人,笑靥映素辉。女儿莫相问,男儿凶何甚?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君不见,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 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罴目如狼。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男躯裹女心。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这本来是就是一首慷慨激昂、热血豪情的请战书,现在被魏忠贤尖细而又洪亮的声音读出,飘荡在偌大的太极殿里,回声嗡嗡,敲的群臣内心之中热血翻涌。待到魏忠贤念完,大殿上的群臣还深深的陷在请战书的死战誓言中不能自拔。 特别是大群上的武将们,早已热血翻涌,恨不得立即杀回曹州,屠灭了北戎蛮子。 即便是已经看过一遍的燕帝,他第二再次听到魏忠贤读请战书时,脸上依然露出了激动之色。 良久,燕帝才回过神,他目光炙热的望着大殿中央的姬轻尘,问出了一句让群臣胆战心惊的问题,“北上抗敌,你需要多少兵马?” 刚还热血翻涌的群臣听到燕帝这句话,就像大太阳底下浇了一桶水,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因为他们太清楚燕帝这句话里的含义了,很明显燕帝是想让姬轻尘做统兵大将,北上抗击北戎。 “回父皇,想要阻止北戎突破曹州防线,需大军二十万,想要一战灭北戎,将蛮族赶出雁门关,收复雁门关失地,则需要大军,至少三十万。”姬轻尘毫不犹豫的朗声回答道。 “只需二十万就能阻止北戎南下?”侥是燕帝表现的足够淡定,可是听到姬轻尘的回答,他还是有点惊讶的问道。 “是!”姬轻尘回答道,又为自己让燕帝不可思议的回答解释道,“父皇,雁门关一战败北,非大燕兵戈不利,乃将领不和所致。现在北戎大军囤兵曹州城下,想借雁门一战的之气势,破曹州而兵锋南下。大燕想要阻敌,必先一战,破敌人士气,聚自己军心。方才能稳定曹州战局,再徐徐图之。” 燕帝微微点头,他对姬轻尘的解释很满意,因为姬轻尘的回答正是他心中所想。 “那以为看,想要阻止北戎南下,需要多久?想要收复雁门关,需要多久?”燕帝继续问答。 “想要彻地的遏制北戎二十万铁骑南下的兵锋,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想要彻底收复雁门关,儿臣以为至少需要四年时间。”姬轻尘不敢托大,只能保守的说出一个年限。 二十万大军,需要一年时间才能阻止北戎南下!三十万大军,需要四年时间才能收复雁门关!这个回答看似保守,可放到枢密院两大佬的面前,两人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为即便他们两人是大燕军方的第一和第二人,他们也觉得面对二十万北戎铁骑,他们做不到这样。 不过燕帝很满意姬轻尘的回答,因为姬轻尘的回答正符合他心中所想,他的底线就是一年阻止北戎南下,四到五年之内收复雁门关失地。毕竟三十万大军四年的钱粮花费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时间再长大燕的财政肯定承受不了。当然以前不是没有过征伐三十万大军攻打离国的情况,可时间也只是半年而已,不像现在一战就是四年。 “你为何这么办有信心?”燕帝继续问道,他的声音空旷而又深邃,似乎要透出大殿冲出皇城一般。 “巍巍大燕,永世不倒!血流不尽,死战不休!”姬轻尘朗声吼道,“大燕儿郎身体里流着祖先死战到底的青铜一样的血,大燕不倒,铁剑依然在!” 他的声音不高,可铿锵有力,又同样的深邃,给了大殿上群臣难以明言的豪迈和对他的充分信任。 “好!好!好——!”燕帝猛然起身,大声说了三个好字,用凛冽的充满霸气的目光环视了大殿上的群臣一眼,才缓缓坐到龙椅上。微微沉吟了一下,他就像大殿下面的起草诏书的中书舍人王曾说道,“王曾拟旨——” 王曾立即出列,大殿一旁的内侍立即将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和案几放在王曾面前,王曾跪在案几前,就听见燕帝说道,“第一道圣旨,裁撤大燕宁州、辽州、夷州行军大营,以新设都督府取而代之。设立西州都督府,都督府掌西州、西宁州军务;设立宁州都督府,都督府掌宁州、宿州、汾州军务;设立南夷都督府,都督府掌夷族、潞州军务;设立北辽大都督府,都督府掌营州、辽州、云州和商州军务。” “第二道圣旨——”燕帝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晋封姬虔为平南王,实授南夷都督府正三品都督一职,改夷州行军行辕总管为南夷都督府副都督,协助姬虔整顿夷州行营大军。实授姬弘昌为宁州都督府正三品都督,改宁州行军行辕总管柳东楼为副都督,协助姬弘昌防御西北离国的进犯。实授姬文为西州都督府正三品都督,立刻组建西州都督府,以防西蜀叛乱。晋封姬文为国子监司业,协同国子监、礼部共同主持院试科举。” “儿臣领旨!”二皇子姬平、三皇子姬弘昌、四皇子姬文和八皇子姬虔立即出列道。 燕帝的授权让他们欣喜不已,因为这可是实打实的正三品掌权都督啊,不是平常赏赐的只有品级没有实权的散官。然而这里面最高兴的是姬平,他一个不怎么受燕帝待见,或者没有像皇后和四大贵妃显贵母亲的皇子,今天突然获得了同皇后和四大贵妃所生的皇子一样待遇,这怎么能不让他高兴呢? 不过这里面还是有一些区别,就是像宁州和夷州有现成的精锐大军,只要三皇子姬弘昌和八皇子姬虔上任之后花一年左右的时间,就能掌握这支大军,就能做到名副其实的正三品掌权都督。而他的西州都督府是新建,兵源和将领还需要兵部调拨,大军还需要训练,将领还需甄选,短时间内都督府的大军形成不了战斗力,这在当下大燕正准备跟北戎开启大战的情况下对他非常不利,保不准西蜀突然出兵西州或者西宁州呢。然而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个机会,现在不把握的话,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好机会。所以即便知道存在危险姬平也欣然接受了。 大燕诸位皇子中最为优秀的四人都得到了封赏,一下子成了实权派人物,而且权力之大凌驾于六部尚书之上,这让众人非常的不满意,可又无可奈何。而现在只剩下了北辽大都督的人选没有确定,再看大殿上有能力的皇子就只剩下了姬轻尘一个人,就是群臣心有不甘,可也只能将目光移到了姬轻尘身上,眼睁睁看着姬轻尘被授予北辽大都督一职。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燕帝会授予姬轻尘北辽大都督一职时,突然听到燕帝继续开口说道,“朕设立北辽大都督府,目的就在于防范雁门关外的北戎南下,入侵我大燕辽、商、云等地,然现在辽州大半、云州少部、商州少部已入北戎之手,朕设立北辽大都督又有什么用呢?” 大殿上的群臣愣住了,没想到燕帝会有这么一说,就是姬轻尘也不清楚燕帝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静静的等待下文。 燕帝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第三道圣旨,封姬轻尘为北辽大都督府正二品大都督一职,督掌营州、辽州、云州和商州军务。” 燕帝的旨意下到这里,大殿上的群臣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听到燕帝封了姬轻尘北辽大都督而是不是实授大都督一职。大燕的官职对于封和实授有很大的区别,封只是一种赏赐,是品级和爵位等方面的提升,是没有实权的。而实授就不同,这是名副其实的授予了实际权力。所以群臣听到燕帝只是封了一个北辽大都督官职给姬轻尘,没有授予他大都督府的权力,自然欣喜不已。特别是想吏部尚书王佑和大理寺丞王文诰父子,特别是数次弹劾姬轻尘的都察院左都御史查慎行和御史们。 可是群臣们显然低估了燕帝的魄力,就听燕帝继续说道,“改北辽行军行辕总管韦权兴为北辽大都督府长史,改北辽行军行辕副总管徐子章为北辽大都督发司马,实授姬轻尘为北辽行军行辕大总管一职,实授龙骧军副将程千帆北辽行军行辕副总管一职。再令姬轻尘、程千帆征兵十日,十天后率领龙骧军十万大军北上曹州抗击北戎南下。” 啊! 太极殿里的群臣一惊!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结果会这样!不过仔细一想,他们就不得不佩服燕帝的周密安排。因为现在辽州大半、云州少部、商州少部已经被北戎占领,就是实授北辽大都督一职给姬轻尘,他也是一个没有一兵一卒的光杆大都督,毕竟现在的北辽行军行辕为了抗击北戎铁骑还要存下,因为这次跟北戎一战需要至少三十万大军,要是以北辽大都督府的名字统辖全国大军似乎有点不合适,只能以大燕惯例,战时组建的行军行辕统率大军抗击北戎大军。所以燕帝封了姬轻尘一个没实权的大都督,可实授了一个有兵权的大总管给姬轻尘,不能不说明他这一步棋走的很高明。 “儿臣领旨!”姬轻尘立即答道。 “第四道圣旨——”燕帝继续说道,“枢密使副枢密使李牧之随同姬虔南下整军,兵部和枢密院再向各种征集大军三十万,由枢密院枢密使白晋统一训练,兵部全力支持曹州前线钱粮物资。” “老臣领旨!”白晋和李牧之、柳平原三人出列领命道。 “诸位爱卿还有什么事情吗?”燕帝下完旨意便向群臣问道。 大殿里的群臣没想到一次朝会尽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现在是各怀鬼胎哪里还有什么心事啊!便沉默不语,燕帝也就不再询问众人直接宣布三朝。大殿上的群臣再次叩首行礼,便依次退出了太极殿! 第八十九章 狼锋刀的权力 今天早朝的收获不可谓不大,离开了太极殿的姬轻尘正准备回府,就见一个内侍匆匆上前,向他说道,“殿下,陛下请你到御书房商议军国大事。” 已经被燕帝封为北辽大都督,又实授北辽行军行辕大总管,统领北方大军抵抗北戎铁骑。现在的姬轻尘可谓是大燕军方第一人,而且还是肩负起阻止北戎骑兵南下的重任。故而听到内侍的话,他便立即同这名内侍一同来到了甘露宫的御书房。 没有通报就直接走进御书房,发现御书房中除了燕帝和丞相裴文矩之外还有户部尚书唐俭、兵部尚书柳平原、兵部侍郎薛举、枢密院正副枢密使白晋和李牧之以及龙骧军副将程千帆和羽林骑副将苏坚,还有大内侍卫统领姬轻尘的皇叔姬兴等。 可谓是聚集了大燕财、军双方的大员们。 看到姬轻尘众人都向他微微施礼,因为这时的姬轻尘身为太过显贵,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轻视的了。 “参见父皇!”姬轻尘向燕帝施礼。待燕帝让他平身,他又向白晋和李牧之、裴文矩等人执弟子之礼,这才坐在了末位置。大燕君臣在御书房议政的时候显得很随便,燕帝容许大家坐着说话。 之前众人正在讨论钱粮攻击和运输问题,所以姬轻尘也没有插嘴,只能认真的在听户部尚书在想燕帝陈情困难。 “陛下,大燕风调雨顺了十多年,这三年期间又没有动用兵戈,国库还算充盈,想要支持三十万大军四年的钱粮所需,微臣咬咬牙倒是能奏出这部分钱。”唐俭字斟句酌的说道,“可是现在已经入冬,杭州和北都到云州的官道已经被大雪封堵,小道又难以运送大量的物资,想在短时间内将二十万人所需三个月的粮草运送到曹州城,难度很大啊!” “确实,十万龙骧军北上曹州,再加上退守在曹州的北辽大军和云州和商州两地的州军,兵马人数达到了二十万,这二十万人的钱粮供给以杭州和兴州两地的储粮来看,远远还不够,而北都的粮食要确保宁州大军,我们只能从江南诸州调运,要从晋、青、宋三州调运,恐怕短时间内难以完成啊!”丞相裴文矩叹息一声说道。 “北戎二十万铁骑都到了曹州,大燕已经到了生死危机关头,就是用人背也要将粮食运到曹州城,不能饿了前线苦战的将士们,不然这仗还怎么打?”白晋铿锵有力的说道,“现在曹州粮草只能维持现有的大军一月所需,你们兵部和户部都必须全力以赴。” “枢密使,这话虽然这么说,可——”唐俭还要争执,就听见燕帝说道,“就这么决定,两个月只能务必要将二十万大军三月所需粮草全部运送到云州一线。这件事情不用商议了,就这么定了。还有,柳平原和唐俭,今后关于大军正对北戎的战争,一切钱粮物资就交给你们全权负责了。” “臣领命!”见燕帝已经发话了,兵部尚书柳平原和户部尚书唐俭躬身答道。 “这次北戎倾二十万铁骑南下,凭现在曹州城内的十万败军和即将北上的十万龙翔军,想要阻止二十万铁骑南下恐怕很困难,更别说我们还要将北戎赶出雁门关,收复雁门关失地。所以向全国各州征兵刻不容缓,这次朕让兵部和枢密院再向各州征集大军三十万,兵部和枢密院必须要立刻执行,白晋,这件事情就由你和薛举全权负责,这训练大军的事情就有你操劳了!” “老臣领命,必将全力以赴!”白晋领命道。 “诺!”薛举躬身答道。 “李爱卿,宁州有柳东楼镇守,而弘昌的能力也毋庸置疑,这样在宁州新建都督府朕很放心,可是夷州就不同,岭南夷族狼子野心,对大燕夷州、路州虎视眈眈,而这次北戎大举南下,朕就怕我们在改建南夷都督府时,夷族会趁机入侵夷州,而姬虔空有蛮力而智谋不足,江仁贵又难以镇得住他,这次就只能由你坐镇夷州了。”燕帝向李牧之说道。 “陛下放心,只要要老臣在夷州一天,就绝对不会让夷族大军踏入夷州一步!”李牧之昂然答道,不愧是征战沙场一生的老将,这句话一说出口,气势凛冽,让人很放心。 “恩!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曹州的战局了!”燕帝点头说道,“不知诸位对曹州战局有何意见?” 丞相裴文矩和户部尚书不懂兵戈,自然保持了沉默。这也是大燕的惯例,文臣不谈军务,武将不涉政务。 “陛下,这次北上阻击戎蛮是九殿下统兵,我们还是先听听殿下的意见吧!”兵部尚书柳平原说道。 “恩!”燕帝看了姬轻尘一眼,便说道,“你说说吧!” 对于自己的儿子在兵戈方面的能力,燕帝还是非常信任的。而换句话说,就是因为姬轻尘师从离国军神李青衣,燕帝又非常的了解李青衣在军事方面的才能,才会这么相信姬轻尘的能力。 被燕帝点了名的姬轻尘也不矫情,他大步上前,对着挂在御书房墙面上的大燕地图说道,“父皇,诸位大人,现在北戎二十万大军聚集在曹州城下而不攻打曹州城,不是说他们惧怕大燕的即将要北上的援军,也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南下云州腹地,兵锋直逼君临城,而是因为他们还在等时机。” “什么样的时机?”大燕丞相裴文矩出口问道。 “其实北戎蛮子就是想彻底消化被他们占领的辽州大半、云州少部、商州少部之后才会继续发兵南下。”姬轻尘说道,“因为今年大雪封山,北戎的牛羊冻死无数,戎狄部族的生活陷入了举步维艰,部族的族人冻死饿死无数,恰好在这个时候他们攻入了大燕,又在大燕的辽州、云州和商州得到了大批的粮食和衣物,他们急需要将这批粮食和衣物等运送到关外的部族解决族人的温饱问题,才会没有精力再继续攻城的步伐。说白了,他们这次入侵大燕是形势所迫,目的只是为了抢掠,这才使得他们的进攻的步伐才会有所迟缓。” “可是只要他们将从辽州、云州和商州粮食和衣物送到部族,再聚集大军攻城的话,估计曹州城就是再添十万大军,恐怕也难以阻挡北戎蛮狠的铁骑。”姬轻尘分析道,“所以,父皇,儿臣的意见是应该立刻派兵北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曹州城下的北戎骑兵沉重的一击,以激励和稳重曹州前线的大军士气和军心。再陆续派遣大军北上,守住云州、商州以及北都一线,务必要将北戎骑兵困死在辽州和云州及商州一代。这样他们现在将所获的物资都送到了关外,自己大军所需物资就出现了短缺,而南下之路又被我们阻止,时间一长,他们大军因为钱粮方面得不到保障就只能退兵,可能会自动的退出云州和商州,以辽州为界跟我们形成对峙。” 燕帝和白晋、李牧之、柳平原、薛举等军方大佬我们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姬轻尘的意见。 因为以北戎二十万铁骑的兵力而言,大燕曹州城的大军已经是军心涣散,战斗力低下,不能作为倚仗,而只用十万龙骧军想要阻止北戎铁骑南下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坚壁清野,再死守南下防线不失,用粮草短缺这个笨办法逼退,现在想要出动出兵击退北戎骑兵,这是不可能的。 至于北戎大军停留在辽州,大燕什么时候收复辽州和雁门关,就只能三十万大军训练完毕的时候才能发起反攻了。 “陛下,老臣同意殿下策略!”李牧之第一个开口说道。 “不失为一个妥当的办法!”白晋也出言说道。 “恩!老臣认为可以采用!”兵部尚书柳平原说道。四位军方大员之中只有兵部侍郎薛举眉头紧皱,似乎还有点担心什么。所以燕帝就像目光移向了薛举问道,“薛爱卿,你怎么看?” “回陛下,殿下的策略稳妥是稳妥,可是可行性比较低,姑且不说怎么才能死守云州、商州以及北都一线不会让北戎骑兵南下不说,单以大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北戎骑兵一个措手不及也就很难做到。”薛举沉吟了片刻说道,“以北戎兵戈之强,除了羽林骑外,大燕还没有一支骑兵能够对上北戎铁骑而能够一战不败的。然而羽林骑人数不过六千,就是倾巢而出,恐怕也难以给曹州城下的北戎骑兵沉重一击吧!” “薛将军考虑的很有道理!”姬轻尘立即开口说道,“不过我们还没有这么做,将军又怎么能就肯定我们大燕的铁骑就做不到这一点呢?” “这个——”薛举被问的哑口无言,他刚才的话已经贬低了大燕骑兵的战斗力,现在被姬轻尘这样质问,可不敢再一次继续贬低大燕骑兵的战斗力,不然可就要惹燕帝和军方大佬们的震怒了。 “兵法有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三十年前的北戎铁骑很强,十年前北戎铁骑依然很强,三年前的北戎铁骑还是很强,可这不代表着今天的北戎铁骑依然像三十年前一样强,还像十年前一样,还像三年前一样强。”姬轻尘冰冷的眸子盯在了薛举的脸上,杀气凛冽的说道,“当年,老师曾说过:骑兵之间的对决,狭路相逢勇者胜!战场上,即便是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作为一名主将,都要有敢于拔剑一战的勇气。就是因为他的这句话,离国铁骑才能纵横天下,离国的虎豹骑和铁浮屠才能以极少的人数击败大燕数十万大军。而就是因为大燕军中的将领有你这样的思想在作祟,才会使得大燕数十万大军像一群绵羊,遇到少于自己数百的敌人依然不能敌望风而逃。” “将军以为轻尘说的可对?”姬轻尘厉声质问薛举。薛举被姬轻尘质问的面色发青,只能无力的反驳道,“殿下请你自重,不要侮辱了臣对大燕的刻骨丹心——” “你们俩住口!御书房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啊!”白晋立即出言吼斥道。还想继续跟薛举争吵的姬轻尘便止住了话头,薛举也没有再跟姬轻尘争执,只是狠狠的瞪着姬轻尘沉默不语。不过刚才众人听到薛举的分析时,觉得薛举的担忧正常的,他们也觉得大燕缺少这样一支足以给北戎骑兵沉重一击的铁骑。可是听到姬轻尘对薛举的一番训斥,再想到姬轻尘的老师李青衣是离国军神时就释然了。因为大燕跟离国交战数十年,别说白晋和李牧之,就是燕帝自己也在李青衣手上吃过亏。所以大燕自燕帝到白晋再到李牧之和各军主将,可以不屑离国皇室,不屑于离国铁骑,可是对于将骑兵战运用到极致的李青衣还是很佩服的。 “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这个策略,那大家就下去准备吧!十天之后朕亲自到城外为大军践行!”燕帝命令道,他选择了直接无视薛举的刚才的担忧。 “诺!”众人领命离开。 而燕帝则是将姬轻尘一个人留在了书房。 “你有信心吗?”两个人的时候燕帝才开口问道。 “有!”姬轻尘回答道。 “那你又有几成胜算?”燕帝继续问道。 “二成不到!”姬轻尘回答道。 “要是败了呢?”燕帝冷冷的质问姬轻尘,目光中隐藏着杀机。 “愿意曹州城共存亡!”姬轻尘干净利落的回答道。 燕帝沉默了,因为姬轻尘的这句话就等于向他立下了军令状,就是要死战到底。半响,他才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请父皇容许儿臣用狼锋刀杀人。”姬轻尘说道。 燕帝听到姬轻尘的这个要求,眼睛瞥向了姬轻尘腰间的狼锋刀,这瞥吓了姬轻尘一跳,因为刚才走的太急,他再一次忘记了解下狼锋刀,而是配着刀来到了御书房,现在看到燕帝的表情,他立即解下狼锋刀递给燕帝。燕帝接过狼锋刀,缓缓的拔刀出鞘。出鞘的狼锋刀就像出笼的蛟龙,发出了一声清吟。燕帝还刀入鞘,将狼锋刀递给姬轻尘问道,“就像你在宁州城下杀华西雄一样?” “恩!”姬轻尘低声道,他也不敢肯定燕帝是否会答应他这个有点苛刻的要求。 “朕——准了!”燕帝说道,“不过,这次要是战败了,这柄狼锋刀砍下的可就是你自己的头颅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儿臣明白!”姬轻尘双手接过狼锋刀低声回答道。 “你下去准备吧!”燕帝说道,“十天之后朕为你践行!” “诺!”姬轻尘退出了御书房。 第九十章 满营尽是狼锋刀 开御书房的姬轻尘再次来到了德妃的千秋殿,想陪母妃多说一会儿话,因为他这一次离开就是生死未卜,不知道是否还能够再次回君临城。德妃已经知道了燕帝给姬轻尘的任命,又知道自己的儿子十天之后即将北上曹州去抗击北戎铁骑。看到儿子姬轻尘时眼中虽然布满了泪水,可没有哭出声。 “请母妃放心,这次北上抗击北戎有数十万大军,儿臣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姬轻尘劝解道。 “兵戈战事怎么能没有危险呢?”德妃低声说道,“当年太子到雁门监军,雁门关有十五万精兵,他身边还有大燕战斗最强的马槊铁卫,可不一样——” “母妃——”姬轻尘不知道该怎么劝慰自己的母妃。 “尘儿!你放心吧!不管你做什么母妃都不怪你,你做的这一切母妃都以为你荣,母妃都为你感到自豪。”德妃拉着姬轻尘做到窗前的榻上,继续说道,“你父皇戎马倥偬三十年才有了现在的大燕,现在他老了,不能上马再为我们征战了,就该由你这个儿子继承他的责任和义务。这次你北上曹州,母妃不说你什么,只希望你能注意身体。” “多谢母妃的体谅,儿臣谨记在心!”姬轻尘语气有点哽咽。 他知道这次一别,今后相见将会遥遥无期,就跟德妃聊了很久,又在德妃的千秋殿吃过中午饭,这才离开。 离开了皇宫姬轻尘没有回府,而是径自出城来到了崤山军营。因为十天之后就要北上曹州去面对凶残的北戎骑兵,他想看看骁骑营现在的训练达到了什么程度。 自从上次跟许祯的长枪兵一战,骁骑营全部士卒都带伤,白项城命令他们各自回家医治,可是由于北方传来大燕在雁门关战败的消息,白项城又立即将骁骑营众士卒召集到营中继续训练。所以当姬轻尘来到崤山军营时,发现白项城和李长征、王垠等正将全营人马分成两拨,正在校场上操练骑兵之间的对杀。 众人看到姬轻尘姬停止了操练,让大军集合在校场上,将姬轻尘请到了点将台上。因为他们看到一身蟒袍,又佩狼锋刀的九殿下,就知道姬轻尘肯定是刚下早朝还没有回府而是直接来了崤山军营,肯定又有命令要下达。 不过走上点将台的姬轻尘,正要开口说话,可是目光移向台下校场上的八百骁骑营士卒身上时他愣住了,再将目光移向点将台上的白项城和李长征、王垠等十人时,他有点哭笑不得。 因为他发现点将台下八百士卒腰间全都配上了战刀,刀的样子像极了他的狼锋刀,再看白项城和李长征、王垠十人,他们每人腰间也佩了一柄山寨版的狼锋刀。 骁骑营全部佩上了狼锋刀,有点满营尽是狼锋刀的感觉! “你们这是——”姬轻尘被搞糊涂了。 平时一向豪气干云的白项城被姬轻尘这么一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见李长征说道,“殿下,自从上次你跟许祯在羽林骑校场一战,用狼锋刀败了有西蜀枪王之称的许祯之后,兄弟们就非常羡慕自己也能有柄狼锋刀,所以这几天休养的时候大家就私自照你的狼锋刀铸造了一柄。” 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白都尉的这柄狼锋刀还是我送的呢。就这两柄刀浪费了家族好几块精铁,要不是苦苦相求祖父,他还舍不得呢。” 对于李长征的话姬轻尘一点都不怀疑,像白晋和李牧之这样的军中将领确实有收集精铁兴趣,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有好的精铁能给家族的子嗣铸造一柄好兵器。就像白项城的马槊,就是白氏数十代祖传之物,珍贵程度不亚于姬轻尘狼锋刀。而姬氏皇族同样有一柄祖传的马槊,不过被燕帝赐给了已故太子姬承乾,自从姬承乾战死雁门关,这柄马槊就不知下落。 刀比剑更有利于马上劈砍冲杀,特别是像姬轻尘手中的狼锋刀,经过了李氏数代马上厮杀经验的积累,铸造出的这柄刀绝对是为马上劈砍而设计的。 所以看到满营尽是狼锋刀时,姬轻尘也不觉得骁骑营众将士佩山寨版的狼锋刀有什么不妥。便将李长征说道,“将你的佩刀解下来让本王看看。” 李长征立即解下了腰间的狼锋刀双手递给姬轻尘。从李长征的手里接过狼锋刀,姬轻尘用左手掂量了一下重量,右手握住刀柄,铿锵!一下子拔出了这柄战刀,朝着前方挥舞了几下,还刀入鞘,就对身边的张让说道,“收到了他们的战刀!” “殿下——”李长征有点不解,可面对姬轻尘冷峻的目光,到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只能低头沉默。张让领命,只用了片刻时间就率领十多名侍卫收集齐了八百多柄狼锋刀。将全部的狼锋刀放在了点将台上。而姬轻尘不理会众人的不舍,待张让收回狼锋刀,就大声说道,“北戎蛮子南下已经杀到了曹州,现在辽州、云州和商州被北戎蛮子占领的地方,大燕的百姓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作为大燕的儿郎,我们不容许蛮子欺负我们大燕的百姓。所以我们一定要北上,要跟他们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八百骁骑营怒声喊道。 “今天,本王被父皇封为北辽大都督,又实授北辽行军行辕大总管一职,十天之后就将率领十万龙骧军北上曹州。本王希望你们能跟本王一同北上,驱逐北戎,收复辽州。”姬轻尘厉声吼道。 “驱逐北戎,收复辽州。”八百骁骑营吼道。 “驱逐北戎,收复辽州。” …… 震天的愤怒之声传遍了军营,热血男儿发出了血一样的誓言,点将台上的姬轻尘对骁骑营的表现很满意。 “项城兄,跟许祯的长枪兵一战,骁骑营损失惨重,能战之人就剩下了这八百人,你给其他还在养伤的兄弟们解除军籍,让他们回家吧!”姬轻尘淡淡的说道,“这次跟长枪营一战,能战之士还剩下这八百人,足矣!” “诺!”白项城领命。 “你们也要好好训练,十天之后我们北上曹州。”姬轻尘向李长征、王垠、柳青青等人说道。 “诺!”李长征、王垠、柳青青等领命。 离开崤山军营回城的路上,张让看着自己身边这一车山寨版狼锋刀有点不解,就问道,“殿下,你为什么要收了他们的兵器?” “你有没有听李长征说,他为了两柄战刀,花费家藏的上好精铁。”姬轻尘问道。 张让微微点头。姬轻尘便继续说道,“骁骑营中的士卒都是世家子弟,既然李长征这样做了,其他人肯定也一样为了铸自己的战刀用上了家族最好的精铁。” 张让一副了然之态。 “你这个狗奴才可不要想歪,本王可没有贪图他们这些破铜烂铁的想法。”姬轻尘知道张让想歪了,就笑着骂道。 张让讪讪一笑,“不可能,奴才绝对没有这样意思。” “你认识铸造兵器的大师吗?”姬轻尘问道。 突然听到姬轻尘的这句话,张让一愣,便立即回神说道,“要说大燕铸造兵器最好的大师,基本上全都在将作监。不过殿下要是需要的话,奴才倒是认识一两个这方面的工匠,只是技术要比将作监大师们要差一点。” 张让口中的将作监就是大燕九寺五监中专门铸造兵器的地方。它跟少府监一样,是根据枢密院和工部所制定之政令而具体掌管官府手工业制作的机构。 “不用了,就将作监吧!”姬轻尘说道,“你命人将这一车佩刀拉到将作监,让将作监的工匠回炉,再重新打造八百一十柄新的战刀,至于战刀的样子,待会回到府上本王再给你一张图纸。” “诺!”张让领命,就对身边的侍卫下令,侍卫领命,一行人进城之后他们就拉着一车山寨版的狼锋刀去了将作监。而姬轻尘回到王府,片刻不休的快步来到书房提笔就开始在宣纸上勾画战刀的样子。半柱香的时间,他将一张画好的战刀的图纸交给张让,说道,“这将这份图纸交给将作监大将,让他按照图纸的形状打造八百一十柄战刀。对了,你记住告诉他战刀铸造完成就将图纸销毁,同时别留下什么模型。” “诺!”张让领命,快步离开了书房。就在他临出门时,又听到姬轻尘说道,“你告诉他,这是本王的命令,限他十天之内完成任务。” “奴才明白!”张让领命,大步离开。 待张让离开后姬轻尘正准备思量一下这次北上曹州的行军路线,便又侍卫匆匆来到书房外向他请示道,“禀殿下,龙骧军程将军求见!” 程千帆?想到这次北上的还有十万龙骧军,而程千帆又是北辽行军行辕的副总管,姬轻尘就猜到了程千帆今天专程来拜访自己的目的,便对侍卫说道,“快,将程将军请到书房!” “诺!”侍卫领命离开。 第九十一章 挖墙角 程千帆是一位年过四旬的老将,当年跟随燕帝南征北战,虽没立下过什么赫赫战功,只能屈居在龙骧军副将的位置上十多年不能动,可白晋对他非常器重,现在大部分龙骧军的军务都交给了他,是龙骧军真正的统帅。不过程千帆没有野心,而且对燕帝非常的忠心。所以得到燕帝的旨意,让龙骧军跟随姬轻尘北上,让他做北辽行营行辕的副总管时,他就清楚了燕帝这样安排的意思,是让他辅助姬轻尘,便亲自来到北辽王府。 当侍卫将程千帆请到书房,他向姬轻尘施礼完毕,侍女又奉上茶水,很客气的喝了一小口,跟姬轻尘聊了一些闲话,他就将话题引到了这次出兵北上的事情上。 “殿下,这次大军北上曹州,龙骧军只能分两部分行军,不然可能会延误行程。”程千帆说道。 “噢——”姬轻尘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因为龙骧军有戍卫君临城的义务,所以军中有四万人是步卒,只有六万人是骑兵。殿下这次针对北戎的策略就是快,可以龙骧军四万步卒的行军速度,恐难以达到殿下的要求。”程千帆解释道。 作为龙骧军的副将,就连龙骧军的步骑混合的大军都不知道,这让姬轻尘非常汗颜,他轻声咳嗽了两下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向程千帆问道,“程将军,龙骧军中可有勇将、猛将?” 他这么问是想了解龙骧军中将领,不然还怎么排兵布阵,调兵遣将啊! “自从三年前跟西蜀大军剑门关一战,龙骧军士卒死伤惨重,军中将领更是数量骤减,现在已经没多少可以担当大任的将领了。”程千帆叹息一声说道,就从袖子中取出一份名单,将名单递给了姬轻尘。程千帆说的是三年前燕帝亲征西蜀,折戟在西蜀剑门关的那一战!姬轻尘接过名单,粗略的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的是龙骧军各营都尉和偏将的名字,下面还用小字写上了他们的战功和优缺点。 看着名单上这不到十人的名字,姬轻尘心里生出了一股凄凉的悲哀。大燕堂堂的龙骧军,戍卫君临城的十万精锐大军,现在能用的将领人数不到十人,这是什么概念?不就是说这支大军已经被打惨了吗?不就是说经过了三年前的一战,这三年的时间龙骧军还没有恢复元气吗?用这样一支军队,怎么能够阻止南下的二十万北戎铁骑呢? 见姬轻尘不说话,程千帆也沉默了。 因为他的心里也不好受,龙骧军破败到现在的样子,他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三年前跟北戎一战,又折戟在西蜀的剑门关,使得大燕民生凋敝,百姓生活困苦,这才使得大燕放弃了武备,而采取了休养生息的政策,才缓解因为战争而造成的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失所的现象,而正因为这样,当初想要重新编练龙骧军的建议才没有通过,才出现了现在龙骧军将领不足,士卒缺房训练的情况。 程千帆是从龙骧军中的士卒一步一步升迁到了今天龙骧军副将的位置上,他对龙骧军的感情很深,看到自己待了半辈子的龙骧军变成了现在这样一支残兵,他也非常痛心。 “距离出兵还有十天的时间,将领的问题就让本王想办法吧!”姬轻尘说道。 他觉得龙骧军缺少将领,这不是坏事情,至少可以将自己身边的心腹安排到龙骧军中,以便自己能够更好的控制这支大军。 可是仔细一想,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龙骧军是唯一一支戍卫君临的军队,不管龙骧军参与了什么样的战斗,不管损失有多么的惨重,只要战争一结束它就必须要回到君临城,戍卫君临的安全,说白了龙骧军就是燕帝的亲军,要是将自己身边的心腹将领安排到这样一支军队中,不就等于向燕帝的亲军中安插亲信,这似乎有点不妥。 “那就有劳殿下了!”程千帆说道。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告知姬轻尘龙骧军的现状,让姬轻尘对龙骧军有个大致的了解,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发现龙骧军战斗力低下,将领缺乏而在调兵遣将的时候出现失误。 “士卒的训练情况怎么样?”没有了合格的中层将领,士卒的训练自然就谈不上了,可姬轻尘还是心有不甘的问道。 程千帆没有立即回答姬轻尘,而是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因为缺乏营级将领,末将只能将仅有的这几名将领安排的骑兵中,让他们训练六万骑兵士卒,现在军中六万铁骑战斗力不俗,可以跟北戎一战,至于四万步卒——他们的战斗力,可能跟现在各州的州军一样。” 大燕除了四大精锐和镇守边关的边军,各州还有数量不等的州军维持着各州的安全和稳定,而各州州军的粮饷和装备均由各州刺史府出,这使得各州的州军不但数量少,缺乏训练,而且装备差,战斗力低下,仅比普通的农夫强一点而已。而现在程千帆说龙骧军中的四万步卒战斗力跟州军一样,可想而知他们对上北戎铁骑时会出现什么狼狈样。 “这个——还是让他们跟骑兵一同北上吧!等到了曹州城,本王再将他们跟曹州城的败军集中在一起训练几个月,就不怕训练不出一支精锐步卒。”姬轻尘说道。 “恩!也只能这样了!”程千帆答应道。 随即两人又聊了片刻关于北上抗击北戎铁骑的各自的想法,看天色不早了,程千帆就告辞了姬轻尘离开了北辽王府。将程千帆送出书房的小院,再次回到书房里的姬轻尘低眉沉思,还不时的在纸上写写画画,又涂抹和更改,最终经过深思熟虑他确定了一张继续填补龙骧军中缺乏的中层将领的名单。 这上面将领的名字全都是出自羽林骑,或者是大内侍卫之中。羽林骑和大内侍卫是燕帝亲军中的亲军,姬轻尘觉得将羽林骑和大内侍卫中的将领调到龙骧军中,燕帝肯定不会有什么意见。 就在姬轻尘准备将墙角挖到燕帝的两支亲卫军中时,二皇子姬平的璐王府和八皇子的书房,两人同样在跟自己的心腹谋士们商议挖燕帝墙角的事情。 因为姬平被实授西州都督,可是因为西蜀是大燕的属国,大燕在西蜀边境上没有驻军,只有三千西州州军做象征性的守卫,这样一来燕帝下令他组建西蜀都督府,依照两州的财力供给,他的西州都督府需要骑兵一万,步卒四万,他出了缺少士卒外,还缺少大量的中层将领,特别是校尉和都尉一级的将领,万般无奈之下姬平只能跟五皇子姬英和六皇子姬雍还有他的谋士一同商议对策,准备向燕帝的羽林骑和大内侍卫下手,争取挖几个像样的人才过来辅助他。 “这次倒是便宜了老九这小子!哼!”说话的是六皇子姬雍,他跟姬轻尘早就结下了梁子,才会这般的看不惯姬轻尘,“平白无故就得了一个正二品的北辽大都督,比二哥你西州都督还要高两级、统兵还要多,这次父皇又让他统领三十万大军抗击北戎,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狗屎运。” “六弟你错了——”五皇子突然反驳道,“你以为老九是得了便宜,可是为兄倒是觉得老九已经是骑虎难下,他的处境危也!” “噢——”六皇子听到五皇子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致,便问道,“五哥这是怎么说?” “这个二哥比我更清楚,就让二哥跟我们解说吧!”五皇子很识趣的话语权交给了二皇子姬平。姬平也不推辞,只是轻声咳嗽了一下,便说道,“六弟,你以为北戎骑兵就那么容易对付的吗?要是那么容易对付,太子当年也不会战死在雁门关,大燕十万精锐也不至于被三万北戎骑兵给屠灭,所以你别看老九现在统兵三十万,权力之大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可这三十万大军要是真对上北戎的二十万铁骑,恐怕就是一战即溃结果,到时候只要老九在曹州败北,你们觉得得他这个北辽行营行辕总管还能继续坐下去吗?恐怕不丢的只是北辽行营行辕总管的位子,就是北辽大都督的位子也不保吧!” “对!二哥说的很对。”五皇子姬英附和道,“相比于老九,我们的情况要很好多,因为西蜀不还敢跟大燕开战,现在的西州和西宁州比较安稳太平,只要给我们三到五年的时间,二哥就能训练出一支强军,到时候——” “老五说的也不一定全对——”二皇子姬平打断了五皇子姬英的话头,沉吟着说道,“之前西蜀可能还不敢跟大燕开战,可现在情况不同,只要曹州一败,大燕大军阻止不了北戎二十万铁骑南下的步伐,西蜀就有可能会趁机攻占西州和西宁州,所以我们的处境也非常的危险,建立西州都督府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恩——二哥说的对,刚才是小弟大意了。”五皇子姬英立即承认自己的言论过失,又继续建议道,“想要建立西州都督府,让西州都督府尽快形成战斗力,我们最缺的就是统兵将领啊!不知道这方面二哥有什么良策?” “为今之计就能从羽林骑中甄选了!”二皇子姬平不情愿的说道。因为他很清楚,羽林骑的将领是万里挑一的勇将,对于他新建西州都督,快速凝聚战斗力有很大的帮助,可是忠诚度方面就要弱很大,至少想要彻底收复羽林骑出身的将领,他需要花很长的时间。 作为姬平的同盟五皇子和六皇子同样是不愔兵戈,两人身边自然没有什么好的将领人选,就只能同意姬平的意见,向羽林骑挖墙角了。 同样为将领人选发愁的还有八皇子姬虔,不过燕帝早就下旨让李牧之跟随姬虔南下,就是让李牧之辅助姬虔掌控夷州大军,尽快建立南夷都督府。所以姬虔发愁的不仅仅是缺少心腹将领,还有就是该怎么对待江仁贵和李牧之两个人。 姬虔知道在诸位皇子入住东宫方面江仁贵是支持他的。可是他也清楚想要彻底的掌控夷州大军,就必须要架空江仁贵,还要清除掉军中江仁贵的心腹将领。以江仁贵跟他母后和舅舅的关系,姬虔认为架空江仁贵不难,难的是他自己身边没有忠心的部下,要是贸然清除了江仁贵在南夷大军中的心腹,又没有将领填补这个空缺,势必会让军心涣散,降低难以大军的战斗力低下,这种情况下要是遇到岭南夷族北上攻打夷州,这问题可就大了。 其次就是考虑自己该怎么对待李牧之的问题了。 因为通过燕帝的安排,很显然李牧之到夷州只是临时的,目的是为了震慑岭南夷族,同时又有点像钦差大臣样子,监督南夷都督府的组建,这就让姬虔为难了,自己是该分权给李牧之呢?还是当他是一个参军看待呢? 想来想去在将领方面姬虔只能将目光放在羽林骑中,他觉得羽林骑是大燕数十万精锐中选出的精锐,能够在羽林骑中甄选几个将领,再将他们培养成自己的心腹,要比从普通军中甄选出一些将领再培养成自己的心腹要容易的多。只会对于怎么对待李牧之,他就想不出妥善的办法,只能决定第二天跟自己的舅舅请教一番。 跟姬平和姬虔一样今天受封宁州都督的三皇子姬弘昌要比两人淡定的多,因为宁州本就是柳氏的根基,他又是柳氏家主的外孙,他要到宁州担任都督,军权方面肯定不会出现掣肘的情况。 可是让他心里不快的是,他不能到曹州前线去抗击北戎铁骑。 这使得他非常的恼怒,他觉得以自己的能力不管是在统兵方面,还是个人武艺方面都不比姬轻尘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什么父皇不让自己去曹州呢?他觉得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姬轻尘有一个好老师,善于运用骑兵战,被誉为天下骑兵战宗师的李青衣。不过气归气,可对于姬轻尘北上曹州抗击北戎,大燕处于劣势,这方面他没有对姬轻尘的处境表示出幸灾乐祸的心态。 至于被封为国子监司业的四皇子姬文,他的心里很舒坦! 因为他本身就喜好诗词歌赋,文采斐然,又不喜兵戈,要是燕帝实授他一方都督的职务,对他而言恐怕就是一场灾难,而让他到国子监做司业,倒是正和了他的心意,因为这样一来他可以通过科举收拢一帮新科进士为自己所用,还能跟国子监的举子们朝夕相处,以便于发现自己需要的人才。 所以想到这里姬文的心里就非常的好! 第九十二章 初见太子妃 第二天姬轻尘就进宫面圣,向燕帝讨要将领,这里说是讨要一点都不为过。 因为姬轻尘清楚龙骧军的现状燕帝的心里也非常清楚,可燕帝自己心里清楚龙骧军的战斗力,还将这支只有一半战斗力的军队说成的十万大军忽悠自己,这让姬轻尘有点不满。不过想到之前燕帝就封他为骠骑将军龙骧军的副将,他有权过问龙将军军械和训练等方面的问题,是他自己没有过问时,他也就不再埋怨燕帝了。所以让他走进御书房面见燕帝时,他发现御书房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二皇子姬平和八皇子姬虔,两人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听燕帝的训斥。 “儿臣参见父皇!”姬轻尘立即上前,跪在了姬虔身边施礼道。 “你来见朕,是不是跟他们一样也想跟朕要几名羽林骑的将领?”燕帝劈头盖脸的就问姬轻尘。 “这个——”姬轻尘知道燕帝面前不容许狡辩,你越要狡辩燕帝就会越生气,就低声说道,“是。” “你看看你们这点出息?还像是朕的儿子吗?还像姬氏子孙吗?”燕帝大声骂道,“朕当初不给你们权力时,你们兄弟之间为了一个校尉,为了一个都尉而争斗不休,甚至要兄弟相残。可现在倒好啊!朕给你了你们这么大的权力,你们倒说自己手上没有统兵将领,需要到朕的羽林骑甄选几人。你们还这是异想天开啊!要人要到朕的羽林骑了?” “儿臣不敢!”二皇子姬文、八皇子姬虔和姬轻尘立即低声说道。 不过跪在御书房里的三人彼此之间倒是非常的佩服对方,毕竟挖墙角挖到了燕帝的羽林骑,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将你要的名单拿上来给朕看看。”燕帝发泄完了心中的愤怒冷冷的说道。 “是。”姬轻尘立即从袖子中取出昨晚写好的名单,递给一旁的魏忠贤,魏忠贤又将名单双手捧到燕帝面前。燕帝拿起名单看了一眼,脸上愤怒的表情舒缓了很多,他轻声念道,“羽林骑校尉李铎、郭纶,羽林骑都尉白杨、宇文伤,这四人朕准了,其他的没有,你自己想办法吧!” “多谢父皇!”姬轻尘立即谢道。 他昨晚在名单上写了十个人,觉得这次北上抗击北戎铁骑,燕帝又知晓龙骧军的战斗力,就肯定会批准。可是一到御书房,发现二皇子姬平和八皇子姬虔都是来要人,他的心里就一凉,认为燕帝可能不会答应他的要求了,没想到还是给了他四个人,这让他怎么能不高兴呢?特别是这四人之中的郭纶、白杨和宇文伤,可都是羽林骑中数一数二的猛将。 “你们两个——”燕帝目光落在姬平和姬虔身上,语气有点冰冷,“苏坚和王昭不可能去夷州和西州任职,朕还有他用,其他的人选朕就准了。” “多谢父皇!”姬平和姬虔高兴不已。 突然听到燕帝说的话,这让姬轻尘内心的触动不可谓不大。他觉得姬虔和姬平哥俩也太强悍了吧!挖墙角挖到这种程度,敢动羽林骑副将苏坚和大内侍卫副统领王昭的心思。难怪燕帝会生气。羽林骑名义上的主将是李牧之,实际上军务全部由苏坚处理。大内侍卫统领是皇叔姬兴,可他只是挂名而已,真正的主官是王昭。姬虔和姬轻尘将主意打到了羽林骑和大内侍卫的主将身上,燕帝不动怒才怪呢。 不过虽然只给了四个人,可姬轻尘的心情不错,离开御书房,他正准备到枢密院办理这四人的相关手续问题,刚到枢密院门口就碰到上了一个年约四旬的内侍,内侍面容清瘦,可精神不错,看到他就立即上前施礼,“老奴刘瑾见过北辽王殿下!” “你这是——?”突然有内侍上前给自己施礼,让姬轻尘有点莫名其妙。 毕竟一般情况下,要不是宫里有差遣,不容许内侍私自跟宫外的皇子和大臣们交往。 “太子妃有请,请殿下到东宫一叙!”刘瑾恭敬的说道。 “太子妃?”姬轻尘一惊,刘瑾口中的太子妃自然就是已故太子姬承乾的妻室,是怀德郡王姬钊的母亲,是商州卫氏之女,是卫然的姐姐。 “对!就是太子妃。”刘瑾再次说道,他生怕姬轻尘没有听清楚。 “那就有劳公公在前面带路了!”姬轻尘和气的说道,他虽然不清楚太子妃找自己做什么,不过对方是正大光明请他到东宫一叙,这里面肯定没有阴谋可言,他也就爽快的答应了。 东宫就在枢密院的东侧,两者相距不远,只需半柱香的时间。所以姬轻尘跟在刘瑾身边没走多久就到了。刘瑾将他请到东宫崇仁殿,让宫女端上茶水,说太子妃马上就到,便退出了崇仁殿。 太子东宫规模比不上燕帝居住的皇城,可依然有三个太极殿大小,而且东宫也有三大殿,分别是崇仁殿、崇文殿和光天殿。静静的坐在崇仁殿里喝茶的姬轻尘正在仔细的大量这座大燕太子读书学习的地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他知道肯定是太子妃到了,刚要起身相迎,就见一名宫装丽人出现在了大殿上。对方年纪不到,大概只有二十六七,容貌秀丽,可气质出众,一身淡紫色轻纱罗裙,高高的发髻上只插了一柄紫檀木雕刻的木叉,让她有股子出尘的气息。 “轻尘见过太子妃!”姬轻尘不敢怠慢立即施礼道。即便是太子姬承乾已经战死沙场,可不管怎么说对方依然是自己皇嫂,自己不能失了礼数。 “殿下不用多礼!请坐!”太子妃轻声说道,向姬轻尘微微一欠身,就径自坐到了姬轻尘对面的位置上。 再次落座之后姬轻尘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上的问道,“不知太子妃将轻尘请到东宫有何吩咐?” “臣妾听说殿下要出征曹州,要北上抗击北戎?”太子妃问道。 “恩,父皇已经实授轻尘北辽行营行辕大总管一职,让轻尘全权负责抗击北戎的一切事务。”姬轻尘回答道。 “北戎骑兵凶残,殿下此去还要注意安全。”太子妃关切的说道。 “多谢太子妃的关心轻尘晓得!”姬轻尘淡淡的回道。 “昨天钊儿听说了殿下要北上曹州抗击北戎,就非要让臣妾跟殿下说情,让殿下将他带到曹州前线,说要为自己的父王报仇。唉,这孩子还是这么心高气傲,这都十年了,他的还是放不下对北戎的仇恨。”太子妃语气平静的说道,只是她幽怨的一声叹息让姬轻尘内心一阵触动。 “这个——”姬轻尘不知道太子妃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便有点犹豫的说道,“正想太子妃所说,北戎骑兵凶残蛮狠,这次又发兵二十万,而我们大燕现在在曹州一线只有十万败兵,就是十万龙骧军北上到了曹州城,恐怕也难以抵抗得了二十万大军的攻城,所以太子妃想让姬钊这个时候北上曹州,很是不妥。” “臣妾也是这么跟他说的,所以今天他生臣妾的气,不理会臣妾出城打猎去了。”太子妃直言不讳的说道,“而臣妾今天将殿下请到东宫,就是有一件事情要相求殿下。” “不敢当!请太子妃直说!”听到太子妃有事相求自己,姬轻尘直言问道。 “当年雁门关一战,承乾死于北戎镶黄旗拓跋尼刀下,这让钊儿耿耿于怀。这次殿下北上曹州跟北戎一战,还望殿下能看在跟承乾的兄弟情分上,有机会的话手刃了拓跋尼,这样的话解能了钊儿的心里的心魔,他以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将仇恨背负在身上了。”太子妃欠身说道,“要是殿下能够答应臣妾,臣妾必将感激不尽!” “为国杀敌本就是轻尘该做的,再说为自己的兄长报仇,这是轻尘义不容辞责任,太子妃放心,这次跟北戎一战轻尘必将全力以赴,斩杀了拓跋尼为兄长报仇!”姬轻尘想也没想到的就答应了,因为他也很想手刃了拓跋尼这个贼子,当初拓跋尼在宁州城外偷袭他,让他差点送了性命,所以拓跋尼同样是他姬轻尘的仇人。 见姬轻尘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太子妃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脸上便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可只是嫣然一笑,这份笑容就像冬日里的梅花,清淡芬芳,让姬轻尘看的有点心猿意马,还好姬轻尘定力比较强,立即收住了心里的胡思乱想,才不至于露出不雅的目光。 “要是太子妃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轻尘这就告辞了!”有了这点插曲,饶是姬轻尘有心再待会也没有这个胆子,便立即起身告辞。 “殿下慢走,臣妾还有一物相送殿下,就当是给殿下为承乾报仇的报答吧!”太子妃满阻止道。便向门外的宫女喊了一声,宫女答应一声。须臾时间,就见四名侍卫将一个长约两仗,宽约八寸的木盒抬进崇仁殿放在了姬轻尘面前。 “这是?”姬轻尘不解,将目光移向太子妃。 “这是承乾当年用过的马槊青龙,承乾战死之后就落到了北戎人的手中,这是三年前家父花了四十万两银子从拓跋尼手中买回来的,今天臣妾就将它送给殿下,预祝殿下旗开得胜,能够早日班师回朝!”太子妃说道。 大燕祖传之物青龙马槊? 就是姬轻尘表现的足够淡定了,可心里的震动也不小,脸上依然露出了激动之色。因为这可是大燕姬氏皇族的祖传之物,是堪比白项城家传马槊的青龙马槊啊!他一直习练“破血十式”刀法,平时才没有使马槊,可在离国为质子期间,他在马槊方面下的苦功夫不比狼锋刀上的少,所以要是给他一柄马槊,他马战时马上槊法一样不比白项城差多少,只是因为回到君临之后太忙,又没有什么仗可以打,才没有将心思放在为自己寻找一柄马槊上,可这次北上面对装备精良的北戎铁骑,他必须要身先士卒,就缺一柄上好的马槊,现在太子妃将祖传之物青龙槊送给了自己,他又怎么能够淡定呢? 既然自己就差一柄马槊,而对方又恰巧送了自己一柄马槊,姬轻尘也没有矫情,向太子妃躬身一礼,“多谢太子妃,这柄马槊轻尘就收下了!” 太子妃很满意的姬轻尘的不做作,微微点了点头。而姬轻尘离开东宫还要去枢密院,就让太子妃将马槊送到他的北辽王府,太子妃点头答应。待到姬轻尘离开东宫,崇仁殿上突然传出了一个稍显青涩的声音,“母妃为什么将要父皇的东西送给九叔?这可是祖父花了四十万两白银,又送了一大堆珍宝玉器才送拓跋尼手上得到的。” “钊儿,你觉得你九叔怎么样?你怎么看他?”太子妃向自己的儿子问道。 “九叔刚回君临钊儿到汴桥渡口迎接他时就觉得他很不一般,所以这段时间一直近亲他,想给他留下个好影响。”姬钊字斟句酌的说道,“不过他虽然被皇祖父器重,封为北辽王、北辽大都督,又实授北辽行营行辕大总管,可是以他手上现有的兵力而言,根本就不是北戎二十万铁骑的对手,恐怕曹州一战他是凶多吉少啊!” “这么说你不看好他了?”太子妃继续问道,眉头微蹙。 “不是不看好他,是我们不该看好他,不该想着借助他的力量。因为他跟其他几位皇叔一样,他的目标依然是东宫的位子。”姬钊分析道,他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脸上的幼稚跟言辞很相符。 “确实——可母妃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太子妃说道,“现在趁他还弱小的时候我们跟他结个善缘,将来就是我们一败涂地了也好有条退路。唉,就怪你这孩子做事太冲动,前一段时间不该给他设下那样的计谋陷害他。” “还请母妃赎罪!只是儿臣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没想到他会这么深受皇祖父的器重啊!”姬钊有点愤愤不平的说道,“就希望这次他能够一败涂地吧!” “你——唉!”听到儿子有点大逆不道的话,太子妃本想怒斥,可终究还是忍住了,“好了,你下去吧!记住现在的特殊时期,可别再捣乱了。” “儿臣明白!”姬钊答应一声退出了崇仁殿。 第九十三章 军法 离开东宫来到枢密院,枢密院的主事一看到是北辽王将姬轻尘,就将他请到枢密使处理公务的房间,说是枢密使要见他。主事口中的枢密使自然是白晋,而这也是姬轻尘回到君临之后第一次单独见白晋,他的心里有点忐忑,毕竟大燕的白晋就像是离国的李青衣一样,是大燕军方军神一般的存在。这就是为什么这次燕帝死活不让白晋和李牧之北上曹州的原因,因为燕帝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大燕跟北戎之间的兵力差距,要是一旦白晋和李牧之败于北戎铁骑之下,大燕数十年来树立起来的两位军方大佬的神话打破,在这危机关头对大燕的军心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所以带着这样的忐忑的心情姬轻尘走进了代表着大燕枢密院最高权力的房间,发现房间的陈设很简单,只是一张书桌和椅子,再就是一个大书架,几张椅子和一方矮几而已,除此之外就剩下墙面上的一张用羊皮纸粘贴的大大的地图了。 “见过晋侯!”看到坐在椅子上有点清瘦但精神上佳的白晋姬轻尘施礼道。 “殿下快请坐!”白晋客气的说道。 “多谢晋侯!”姬轻尘微微点头,坐在了一张矮几旁的椅子上,侍卫便端上了茶水,白晋示意姬轻尘喝茶,姬轻尘端起茶碗喝了一小口,白晋便笑着说道,“这次殿下北上曹州抗击北戎铁骑,老夫还要谢谢殿下呢!” 听到白晋这么说,姬轻尘听得懂白晋话里的含义,忙开口说道,“晋侯言重了,为国效力乃是轻尘的本分,再说晋侯劳苦功高,这次还要训练三十万,没有了晋侯万万不行,再说曹州前线抗击北戎,这正是像轻尘这样的年轻人一展抱负的地方,自当由我们年轻北上才是。” “殿下能这么说,老夫心里踏实多了。”白晋收敛了笑容,语气有点沉重的问道,“这次北上,殿下可有必胜的把握吗?” “不到两成吧!”姬轻尘叹息道,见白晋沉默不语,他就缓缓说道,“其实之前轻尘还是有两成胜算的,可是发现龙骧军能占之士只有六万,而且战斗力低下,中层将领又奇缺,是以现在这两成胜算都没有了。”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白晋叹息一声道,作为枢密院的枢密使他更清楚龙骧军的战斗力是什么样的,而作为大燕军方第一人他更加清楚大燕跟北戎铁骑之间的兵力差距。 “不过轻尘这次北上,会尽然的拖延北戎大军攻打曹州,阻止北戎铁骑南下的步伐,至于剩下的,就要看晋侯训练的这三十万大军了。”姬轻尘发自肺腑的说道,这也是他北上曹州之后的目标,他不是一个自大傲慢的人,很清楚以自己手里的兵力,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那就只能拜托殿下了——”白晋叹息道,“不过老夫要告诉殿下的是,退守到曹州的十万北辽大军恐怕没有殿下想象的那么强大,殿下心里要有准备,还有这次辽州被北戎侵占,我们的马匹供应被切断,新军需要的战马只能从宁州征集,可宁州能供给的战马数量有限,所以老夫训练的这三十万大军,骑兵人数可能不会超过十万,这个殿下心里也要有数。” 白晋的话让姬轻尘吃惊,难道北辽大军也像龙骧军一战残破到这种程度呢?仔细一想他就释然了,要不残破成龙骧军一样的程度,十万大军镇守的雁门关又怎么会被两万北戎骑兵给攻破呢?便语气平静的说道,“多谢晋侯实言相告,还请晋侯放心,这点轻尘心里有数了。” “殿下这么说老夫就放心了,不知道殿下今天到枢密院,有何吩咐啊?”白晋立即将谈话内容引到了正题上。 听到白晋这么问,正事要紧的姬轻尘立即不敢耽误,就将自己向燕帝要了几名羽林骑将领,这次到枢密院就是向要枢密院的调令的事情跟白晋说了一下。 白晋听完,就从姬轻尘手里接过名单,仔细的看了一眼,便道,“殿下放心,老夫这就派人处理,旁晚之前一定让这四人到龙骧军上任。” “那就多谢晋侯了!”姬轻尘很感激的说道。 他也知道白晋很忙,便告辞离开了枢密院,白晋将他送出枢密院。 离开枢密院回到王府,刚一走进大厅,就见大厅上放着太子妃送到王府的青龙马槊,在东宫的时候姬轻尘没有当着太子妃的面打开盒子看里面青龙马槊样子,现在东西已经是他的了,他便立即打开了盒子,“咔嚓”的一声,就在盒子盖子揭开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袭上了他的心头。再看盒子发现映入眼帘的是一柄通体乌黑的马槊,正静静的躺在盒子里。马槊的样子跟白项城马槊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白项城马槊的槊柄上雕刻的是一只苍鹰展翅,而这柄马槊的槊柄上则盘着一条九爪青龙,槊杆的尾端的一个青龙头。 静静的观察了一下青龙马槊,姬轻尘伸出右手轻轻握住青龙马槊,他便感觉到从槊杆上传来了一股阴冷的骨子里的凉意,一下子钻到了他的心里,让他心内一阵悸动,亏他第一次在狼锋刀入手的时候感受到类似的杀气的侵袭,才不至于被这股杀气伤了心神。不过这也让他暗自感叹这杆青龙马槊果真是传承了百年的神兵,因为杀过的人太多,马槊上浸染了死亡的气息,要是一般人绝对不敢使用这柄马槊。 将马槊取出盒子,用右手掂量了一下重量,大概在四十斤,很符合姬轻尘的要求。有了这杆神兵,姬轻尘就立即提着马槊来到了王府的校场,发现黄太极正在跟四百白骑营士卒训练冲刺术,见到姬轻尘他们便停下训练立即向姬轻尘施礼,姬轻尘只是点头示意他们继续,径自走到马厩,翻身骑上息影战马冲到校场上,向又开始继续训练的黄太极说道,“黄太极,今天本王新得了这杆青龙马槊,就让本王见识一下你的武艺吧!” 黄太极突然看到姬轻尘骑马提槊,正在威风凛凛的屹立在校场上,就向姬轻尘告罪了一声,高举手中六尺长的弯刀,骑马冲向了姬轻尘。黄太极作为北戎上三旗正白旗的勇将,武力一点都不输于镶黄旗的拓跋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骑马冲向静静的骑马屹立在校场上的姬轻尘时,他有点底气不足,因为不管他怎么看,发现骑在马上的姬轻尘就那么静静站在校场上却没有一丝破绽,他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攻击。 所以就在良马之间距离十步的时候,他长刀狠狠的砍向了姬轻尘的腰间。可就在他的长刀挥出的这一瞬间,他只觉得握刀的右手手臂一麻,继而发现自己的战刀尽然脱手了,然后就感觉到脖颈处一凉,便见姬轻尘马槊槊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两人交手不上一回合黄太极就败了,这是黄太极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更是校场上四百北戎骑兵没有想到的,大家都愣住了,直到过了将近三秒钟,众人这才醒过神,立即爆发出了欢呼的喝彩声。 “黄太极败了,多谢殿下手下留情!”黄太极又打沮丧的说道。 “这次本王北上曹州,你们白骑营去不去?”姬轻尘问道。 “白骑营誓死追随殿下!”黄太极不暇思索的答道。 “黄太极,你别先回答的这么干脆,因为这次北上曹州,要面对的可都是你们的八旗同胞,要是战场上本王一声令下而你们不从的话,本王就只能军法处置了,所以你想清楚再回答本王,你有八天的时间可以考虑。”姬轻尘冷冷的说道,不理会一般沉思的黄太极,径自骑马离开了校场。 其实刚才他向黄太极挑战是有目的的,因为只用一招就败了黄太极,让黄太极和四百北戎骑兵见识了他的厉害,他再提出北上的这个问题,肯定会更容易得到黄太极和四百北戎骑兵的真心答案。至于姬轻尘这么做,不是说他就差这四百人,是因为这四百人虽然归降了他,可这忠心问题有待考察,而这次正是一个机会,只要他们敢于向自己的同胞下刀子,就表示他们是真心的归附了自己,今后他就会重用黄太极,要是临阵倒戈,他也不介意在数十万北戎铁骑面前一个一个的砍了这四百人的脑袋。 离开校场,骑马出了王府,姬轻尘就直奔城外的龙骧军北大营。 龙骧军戍卫君临城,不过分别驻守在君临城的四周,这次命令龙骧军北上曹州抗击北戎,白晋才下令将龙骧军聚集到了城外的北大营。 片刻之间姬轻尘骑马驰到北大营,通过身份验证,就直接到了龙骧军北大营的帅张。帅张里龙骧军副将程千帆正在跟几名将领商议军务,见到姬轻尘忙上前行军礼。 “大家不用多礼,程将军你们继续,本王在这里待会。”姬轻尘向程千帆说道,便径自走到了帅张后面的休息间,翻阅放在案几上的书册,上面放在全是龙骧军中将领、兵马人数,军械等方面的账册,正当姬轻尘随手翻阅了几下,有点兴致缺缺的时候,就见程千帆走进了后帐,“殿下,末将已经下令击鼓聚将,请殿下上前堂入座!” “恩!”姬轻尘点头道,他今天来龙骧军的北大营,除了看看白晋是否将羽林骑中的四人调到了龙骧军外,就是想见识一下龙骧军中的几位将军。 跟随程千帆来到了前堂,姬轻尘发现已经有七八名将领来到了大厅中静静等候,看到他便立即起身施礼道,“见过大总管!” 大总管?蓦然间听到这个称呼,让姬轻尘是极度不舒服,心里一下子想到了大内总管魏忠贤。不过仔细一想,他是燕帝任命的北辽行营行辕大总管,而自己又在军营里,诸将这么称呼他也没错,就面让承受了这个称呼。 “诸位不用多礼,请坐!”姬轻尘缓缓说道,他径自走到帅位上坐下,众人才一次落座。随即又有几名将领依次来到大帐,见到姬轻尘便向他施礼,然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渐渐的大帐里坐满了龙骧军中的将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片刻,又是一通鼓声响罢,姬轻尘环视了大帐一周,见只有两个位置空着,便问一旁的程千帆,“这几通鼓声了?” “三通了!”程千帆回答道。 “人都到齐了吗?”姬轻尘问道,语气有点冰冷。 “还有两人没到,分别是步军司马李伟和参军德明。”程千帆回答道。 “哼——”姬轻尘冷哼一声,便没有说话。而大帐内的诸将已经发现了大总管脸上的愤怒之色,噤若寒蝉的不敢出声。 第九十四章 怀疑 又过了片刻,就见人员武将大步走进了大帐,两人一走进大帐,还以为像平常点卯时一样,有说有笑的,似乎兴致很高昂。可是猛然间发现大帐内诸将都集体沉默,气氛有点不对,就将目光移向了主帅的位置,发现帅位上正坐着一个相貌英俊去,气质高贵的年轻人,身上没有甲胄,可一双眸子冰冷而萧杀,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杀气就像百战老兵一样。 两人一惊,恍然间便清楚了帅位上的年轻人是谁,立即上前施礼道,“李伟、德明见过北辽王。” “是李司马和德参军?”姬轻尘语气冰冷的质问道。 “是大总管——!”两人一听姬轻尘的语气,就知道眼前帅位上这位北辽王不好说话,就立即改变了称呼。 “你们可知罪啊?”姬轻尘继续问道。 李伟和德明沉默不语,不过被姬轻尘像刀子一般的避光一逼迫,就见德明期期艾艾的说道,“大总管,末将堂姐是璐王妃,昨晚因为到璐王殿下府上喝酒,今天才会——”见姬轻尘不好说话,德明就立即搬出了自己的大靠山,可是姬轻尘打断了他的话头,冷声质问道,“本王现在问你们,三通鼓已过,你们还不到大帐点卯,你们知不知罪?”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两人这么嚣张了,原来是有大靠山啊!难怪会目无军纪。 面对姬轻尘冷声质问,李伟和德明有点不敢正视他的面容,低下头了沉默不语。 “行军司马,三通鼓已过而各军主将还不能到大帐点卯,该怎么惩罚?”姬轻尘问道。 “仗军棍三十,罚军饷半年!”坐在程千帆身边的一个年纪只有三十的将领起身答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两个混蛋拖出去用刑!”姬轻尘吼道。 “诺!”行军司马领命,向帐外一声令下,就见四名如狼似虎的士卒冲进大帐,就要将李伟和德明拖到帐外用刑。 这时李伟和德明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北辽王真的想要惩罚自己两人,便立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姬轻尘求情,可是姬轻尘不理会两人的百般哀求,两人瞬间就被四名士卒拖出帐外,片刻之间就从帐外传来了两人的惨叫声。听得大帐内的诸将毛骨悚然,再也不敢正视姬轻尘的了,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就是龙骧军吗?已经残破不堪,军心涣散的龙骧军吗?这就是龙骧军的将领吗?,没有朝气,没有凶悍之气,就连正视自己的胆子都没有,他们还能做虎狼之师的龙骧军的军人吗?看到诸将的反应,姬轻尘的心头一震,有点莫名的悲哀。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守卫的声音,“禀将军,羽林骑白杨、宇文伤和李铎、郭纶四位将军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程千帆说道。他的话音一落,大帐外走进了四名身穿羽林骑甲胄的将领,正是姬轻尘向燕帝索要的羽林骑都尉白杨和宇文伤、羽林骑校尉郭纶和李铎。 “白杨、宇文伤、郭纶、李铎参见大总管!”四人见到姬轻尘,便立即向他施礼。 “你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任命?”姬轻尘冷冷的问道。 “枢密院已经下了调令。”白杨回答道。 “那就是说,你知道自己已经是龙骧军中的一员了?”姬轻尘继续问道。 白杨、宇文伤、郭纶、李铎四人一愣,不清楚姬轻尘为什么会这么详细的问这个问题,便异口同声的答道,“是。” “好!很好啊!”姬轻尘冷笑道,“既然你们知道自己已经是龙骧军中的一员,今天又到龙骧军上任,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穿羽林骑的甲胄?难道枢密院没有发给你们龙将军将校的盔甲吗?” 白杨、宇文伤、郭纶、李铎沉默了! “怎么?觉得自己的羽林骑出身就看不起龙骧军了,认为穿着龙骧军的甲胄让你们丢脸了是吗?”姬轻尘冷声质问道,语气冰冷的让人窒息。 “没有——”白杨说道。 “殿下,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郭纶出言反驳道。 “住口!”姬轻尘吼斥道,“白杨、宇文伤、郭纶、李铎,今天本王就很明白的告诉你们,你们要是看不起龙骧军,觉得这次本王将你们调到龙骧军委屈了你们,你们现在就可以滚了,滚回羽林骑。要是你们还想做大燕的军人,还想做龙骧军的一员,愿意跟本王一同北上曹州抗击北戎,就立刻给本王滚出受十军棍惩罚,再换上龙骧军的军服听程将军调遣。” 羽林骑是什么身份,到了龙骧军有是什么身份,这里面的区别很大,这点姬轻尘自己一恨清楚,所以他知道白杨、宇文伤、郭纶、李铎四人对于将自己调到龙骧军有抵触情绪,才会当着众将的面发怒,想要好好的杀一杀羽林骑出身的白杨、宇文伤、郭纶、李铎四人的身份优越感。 “诺!”还是出身军功世家的白氏子弟像一个合格的军人,听到姬轻尘的命令,白杨立即领命,大步走出了大帐。然后宇文伤和郭纶、李铎也领命,跟随在白杨的身后大步走出了大帐。等到四人走出大帐,深深吸了一口气的姬轻尘这才环视了大帐内的主将一眼,朗声说道,“再过八天的时间我们就要北上曹州,面对的是二十万北戎铁骑,本王知道大家的心情,可是你们身为大燕的军人,就要有军人的觉悟,平时大燕用钱养着你们,战时你们就必须要位大燕,为大燕的百姓流血牺牲,本王也不例外。所以今天本王不想再说太多的废话,只有一句话,就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有多大的靠山,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遵守龙骧军的军纪,就要服从本王的调遣,不然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说罢,姬轻尘不再理会大帐内诸将,大步离开了龙骧军北大营。 …… 晚上,北辽王府的书房内,烛光摇曳。姬轻尘坐在书案前,张让和郭劝正在他的面前,三人都沉默不语。 良久,郭劝才开口说道,“九哥,要不就让香儿跟你一块去曹州吧!” “香儿留在君临城吧!今后你们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要通传本王,就让她做个信使吧,这样安全一点。”姬轻尘说道。 今天他将郭劝和张让召到书房,就是想安排一下自己离开君临之后的相关事宜。他这次离开君临,不准备带郭劝和让张中的任何一人。因为郭劝要负责训练“铁衣”这件事情刻不容缓,而张让掌管着王府银钱,除了训练“內厂”之外,还要跟唐逸夫组建新的钱庄——汇通银行,两人都要要事要办不能离开君临城。 “恩!”郭劝点头,就不再说什么了。 “对了,这次本王离开君临城,以后你们要多注意东宫的动向。”姬轻尘向张让和郭劝交待道。 依照唐逸夫的说法,商州卫氏杀害了他的兄长唐逸荣,甚至有害死的姬承乾的嫌疑。 对于这个惊世骇俗消息姬轻尘可一点都不敢大意,而且他又通过跟燕帝的谈话,得到了燕帝自己也清楚姬承乾的死因并非只是寻常的兵败,这就让他猜测到底谁有这么强大的实力能够让大燕皇帝忌惮呢?答案是肯定的,自然就是商州卫氏,用钱庄控制了大燕百姓命脉的大燕七大世家之一的商州卫氏。 而今天太子妃的举动又给了他一个信号,就是卫氏跟北戎之间的关系绝非只是贸易往来这么简单。 因为他收集过关于青龙马槊的资料,清楚这柄大燕历代先祖传承了数代的神兵在十年前的雁门关一战中随着姬承乾的战死而被北戎大汗王获得,当时姬承乾勇武强悍,他在北戎人心中有中原第一槊之称,这就说明他槊法非常了得,同时证明了青龙马槊神兵之名,而北戎大汗王因为姬承乾战死而得到了这样一柄神兵利器,他又怎么会轻易赏赐给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将的拓跋尼呢? 即便是三年前北戎大汗王阿史那?努哈赤战死,他的第三子莫达罕继承大汗王的位子,同样也不至于大方到将这样一柄神兵利器送给拓跋尼这样的小将吧!就是莫达罕乐意送,努哈赤还有那么多儿子,莫达罕有那么的兄弟,拓跋尼敢要吗?所以他怀疑太子妃口中说的,这柄青龙马槊是卫氏家主从拓跋尼手中花四十万两白银买回来的这句话的假的。他分析的结果是,这柄青龙马槊可能的卫氏家主跟北戎王室,甚至是从北戎大汗王手中买回来的。 只是卫氏一介商人,到关外经商,给北戎贩卖物资,这倒没什么,商人逐利,这很好理解。可他跟北戎王室,甚至是大汗王莫达罕扯上关系,这就只能说明问题,因为有什么生意值得跟北戎王室和大汗王交易吗? 所以姬轻尘才会给郭劝和张让下达这样的命令。 因为通过今天太子妃的举动,暴露出了卫氏跟北戎王室之间的关系,这让姬轻尘开始对太子妃和姬钊生出了警惕之心。同时他的心中也隐隐的觉得,前一段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两件事情,到现在都查不出结果,没准就是因为自己被误导了,很有可能跟一向对自己恭敬有加的姬钊有关系。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做不得准,便只能姬钊也放在自己监视的范围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诺!”张让和郭劝领命,见姬轻尘再没有什么要吩咐的,就离开了书房! 第九十五章 身化石桥 花园里月光皎洁,可有一股冷意袭上了身体,让漫步在花园里的姬轻尘心情有点凄凉。实际上当他从魏忠贤的口中知道白智权准备将梦公主嫁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他的大燕的皇子,婚姻对他们而言只是一桩政治交易而已,为了大燕的江山社稷,他们这些做皇子和公主的就必须要舍弃很多东西,这里面就包括婚姻和爱情,所以他知道想要拒绝的话,除非就是做一个大逆不道的逆子,或者逃出大燕,逆子他不愿意做,可要逃出大燕的话能去哪里呢?所以他清楚这桩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即便燕帝现在还没有下达旨意,可双方已经就就有关于婚礼方面问题开始了的磋商。 不过北上也许是一个契机吧! 至少能够躲开君临城诸人对自己的阴谋陷害和岭南夷族的逼婚。 漫步在月夜下姬轻尘心里这般想着,现在他都不敢想纾儿,只要一想起纾儿他的心里就充满了内疚和不可原谅。 他就这样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在花园里游荡,不知不觉见走到了花园中人工湖的石桥上,踏上石桥这一瞬间他的身体突然一震,泪水尽然止不住流出眼眶,因为他突然想到了纾儿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我愿身化石桥,经历五百年风吹、日晒和雨淋,只为有一天自己心爱的人能够从桥上走过。 铿锵! 这一刻他猛然间拔出了狼锋刀,月光下雪白的狼锋刀刃发出寒冷的光芒,比死神的镰刀要可怕很多。他一跃奔出数步落在石桥的另一侧,“破血十式”一气呵成的使出,刀光闪闪,刀气连绵不断,石桥边上弥漫着窒息的杀气,院子里一片萧杀。 等他使出“破血十式”受到入鞘,再次静静的屹立在石桥上的时候,就见茗烟就像一位下凡的仙女一样,身披淡紫色轻纱罗裙,静静的站在桥的对面。 “你怎么还没有休息?”姬轻尘问道,有了上次花园里的对话,两人之间的关系近了很多,再不想刚回到君临是那么有隔膜了。 “殿下不是也没有休息吗?”茗烟笑着说道,踏上了石桥走到了姬轻尘身边,跟他并肩而立,静静的注视着水面。 两人都没有在说话。 良久姬轻尘才开口问道,“茗烟,你这一生有没有最想做的事情呢?” “有啊!”茗烟不暇思索的回答道。 “噢——?”姬轻尘没想到对方回答的这么干脆,便问道,“是什么?” “就是想跟殿下北上曹州,能够给殿下弹琴解乏啊!”茗烟说到这里是脸上露出了天真清纯的表情。 茗烟的回答让姬轻尘沉默了。 对于这个问题上次谈话的时候茗烟就跟他说过,当时他给了茗烟考虑的时间,没想到眼前这个歌姬会这么倔强,明知道北上曹州的危险尽然还要不顾一切的跟随在自己身边。不过茗烟的回答还是让姬轻尘心里一暖,他开口说道,“难道就没有别的了吗?” “殿下,茗烟的父母早在茗烟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不然茗烟也不会被叔叔和婶婶卖到翠花楼。”茗烟低声说道,似乎在回忆过去自己在青楼煎熬的日子,“茗烟在翠花楼除了要学琴练舞之外,还要读书识字,学习书法绘画,除此还要做很多的杂物,还要受到楼里的妈妈们的鞭打和欺凌,那时候茗烟想的就是能够快点学艺有成后出阁接客攒钱给自己赎身,而就在茗烟出阁的第一天,茗烟在台上表演舞蹈被宁州赵太守看上,就将茗烟接到了太守府。再后面就是遇到了殿下,就跟殿下来到了君临城。” 茗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赵太守是什么样的人,宁州城没人不知道,所以茗烟被送到太守府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这一生完了,可是没想到又在宴会上遇到了殿下,当茗烟知道了殿下的身份,被送到馆驿的时候就在心里想,这就是命,茗烟躲不过的,可是没想到殿下跟赵太守他们不一样,跟茗烟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殿下不但没有像他们一样欺负茗烟,想着占茗烟的便宜,还将茗烟当成妹妹一样照顾。” 茗烟吸了一口气,似乎鼓起了勇气一样,低声说道,“所以茗烟就对自己说过不管殿下要去什么地方,茗烟都会跟在殿下身边,不管有多么危险都不会离开,茗烟不会洗衣做饭,可茗烟会侍候人,茗烟会弹琴给殿下听,茗烟觉得跟在殿下身边这一生就知足了。” “你——”姬轻尘不知道该怎么训斥茗烟,所以话到嘴边又守住了,停顿了片刻他才开口说道,“那就多准备几件衣服吧!曹州的冬天不像君临城,很冷的。” “恩!”茗烟回答道,静静的看着姬轻尘离开的背影,喜极而泣,甚至当姬轻尘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时,尽然忍不住哭出了声。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就到了出征前的一天。 其实对于姬轻尘而言,他这段时间过的还是很惬意。 因为龙骧军中有了程千帆和白杨、宇文伤、郭纶和李铎等人,北大营的情况就大为改观了很多,由白杨和宇文伤负责的骑兵的训练强度加强了不说,就似乎由程千帆和郭纶、李铎负责的四万步卒的训练也步入了正规,虽然训练了仅仅不到十天的时间,可四万龙骧军步卒的战斗力明显提升了很多。至于骁骑营就更不用说,就白项城和李长征、王垠等人,骁骑营训练一直都没有落下。 而这天的中午时分,姬轻尘正在书房里练字,张让突然走进书房向他回禀道,“殿下,刚才将作监送来了打造好的战刀。” “是八百一十柄吗?”姬轻尘问道,他生怕这短短的几天是时间,将作监完不成八百是一柄这个任务。 “不是,是九百柄。”张让回答道。 “噢——这是怎么回事?”姬轻尘皱眉道,他记得自己送去的精铁算上残品次品的话,就只能勉强铸造八百一十柄,尽够骁骑营人手一柄啊! “是这样的,将作监戴大人说,我们送去的这批战刀经过回炉之后得到的精铁质地非常的好,要是仅用回炉所得的精铁铸造战刀的话,铸造出来的战刀太硬,锋利是达到了,可韧度不够,所以他又加入了一将作监库房里的部分上好的镔铁,这一下就铸出了九百柄。” “留下九十柄送到王府的库房,剩下的就随本王一起拉到骁骑营吧!”姬轻尘说道,没有太多的欣喜,继续写字,他表现的很淡定。 “诺!”张让领命离开。 认真写完一幅字,姬轻尘这才收笔,佩上狼锋刀出了书房,离开王府同张让和一众侍卫径自来到了崤山的骁骑营军营。 因为今天是骁骑营留在君临的最后的一天,明天就要北上曹州。故而白项城正在跟八百骁骑营训话,就见姬轻尘一行人走进了校场。白项城停止了训话,立即将姬轻尘迎上了点将台。 面对台下八百整装待发就要亲赴曹州前线的骁骑营儿郎们姬轻尘的心里汹涌澎湃! 因为眼前的这八百人算是他手里完整最完整的一支从新兵到老卒慢慢训练壮大到现在骑兵。 “明天就要北上曹州了你们怕不怕?”姬轻尘问道。 “不怕——”八百士卒齐声喊道。 “本王当初在离国为质时跟随虎豹骑征战过西漠人,你们知道离国人最崇拜的是什么吗?”姬轻尘高声问道。 八百骁骑营沉默不语,他们怎么会知道呢? “是狼!”姬轻尘厉声说道,“因为狼是草原上最凶残的动物,他们有耐力,有耐性,为了食物可以在猎物身边潜伏数天之久,只为了让猎物放松警惕再一举擒获!本王说这个,没有别的要死,就是想告诉你们,你们现在还只是一群绵羊,北上曹州要面对的北戎铁骑就是一群狼,跟他们一战我们该怎做?” “杀——”八百骁骑营喊道。 “对!杀——杀光他们——”姬轻尘大声喊道,“这个世界谁够狠,谁称霸。不够狠,很简单,就要被铲除。今后你们面对北戎骑兵,就要比他们凶,比他们狠,不然只能被他们剿杀。” “张让,将东西拿上来吧!”姬轻尘没有长篇大论,便向张让说道。 “是。”张让领命,便在三名侍卫的协助下将十柄将作监新铸造好的战刀拿到了姬轻尘面前。白项城和李长征、王垠等点将台上的十人看到这张让和三名侍卫手中的十柄新战刀,不由得眼睛一亮。因为这十柄战刀的样子跟姬轻尘腰间的狼锋刀非常的想象,不管是尺寸和小大方面几乎没有区别,而且做工精良,显得古朴大气,让人一见就有点爱不释手。 “项城兄,这柄战刀怎么样啊?比你上次的要好很多吧?”姬轻尘笑着说道,取过一柄战刀交到了白项城的手中。白项城接过战刀,猛的拔出战刀,声音清脆,而且在烈日下照射下刀身雪亮,发出了刺眼的光芒。白项城手握战刀,便感觉到一股蓬勃的战意从战刀上传到了他的身体里,让他身体里的热血开始翻涌。 “好刀!好刀啊!”白项城兴奋的说道,“多谢殿下!” 点将台上的李长征等一眼看到新战刀就已经喜欢上了,再经过白项城这个武痴的称赞就更加急不可待心里痒痒,想要上前取过战刀一看究竟,可是姬轻尘就在他们眼前,他们没敢造次,还有就是有张让在,他们不敢太过放肆,对于张让这个死太监,有了第一次在骁骑营斩杀了骁骑营都尉周宁,给他们留下的影响太深,他们在张让面前没有底气。 “李长征——!”姬轻尘喊道。李长征立即走到姬轻尘面前,姬轻尘将一柄战刀递给他,“这次北上,用他好好杀敌。” “诺!”李长征欣喜的接过新战刀。 “王垠——”姬轻尘继续喊道,他准备一个一个的将新战刀送到他们的手里,表示自己对他们的重视。王垠走上前,恭敬的接过战刀。 “柳青青——” ……给点将台上的十人亲自赠送了佩刀,姬轻尘命令全体骁骑营将士下马,他大步走下点将台,一个人一个人的将新铸造的战刀送到了每一个骁骑营士卒的手里,而且还不忘了跟对方说几句勉励的话,让骁骑营的士卒们非常的感动。待做完这一切,姬轻尘再次回到点将台,当众宣布给众人放一下午的假,让他们回家跟亲人团聚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再到军营集合。 八百骁骑营高声呼喊! 对姬轻尘的这个觉得很的激动! 第九十六章 誓师大会 晚上回到王府,姬轻尘专门跟白项城、郭劝和唐逸夫等人吃了一顿饭。吃完饭白项城就离开了,郭劝也借故离开,就只剩下了唐逸夫和姬轻尘两人。姬轻尘让唐逸夫请到书房,就开始询问筹备汇通银行的相关事宜。因为魏忠贤已经得到燕帝的命令,将五千万两白银秘密送到了王府,现在就只能唐逸夫的银行开张营业了,可是姬轻尘已经等不到这一天了,他明天就要北上曹州,只能将唐逸夫请到书房询问。 “殿下放心,年前汇通银行一定会开业!”唐逸夫保证道,见姬轻尘有点不理解,他就继续说道,“现在银行的门面正在修建当中,不过重要的还是银行里的伙计,所以逸夫现在正在搜罗和培养这方面的人才。” 做什么行业都离不开这行业的人才,这一点姬轻尘知道。所以听到唐逸夫的解释,他的心里就了然了。随即又问道,“不知道现在准备怎么培养这方面的人才呢?” “对于这方面的人才,因为时间的关系,逸夫现在只能搜寻算学方面有天赋的年轻人,再传授给他们关于钱庄,就是我们汇通银行借贷方面的知识。”唐逸夫回答道。 “难道先生没想过专门开设一个学堂,针对性的培养这方面的人才吗?”姬轻尘皱眉问道,“唐先生的计划是用五年的时间发张壮大,再大败卫氏钱庄,到时候很需要这方的人才吧,像先生现在这样培养又怎么够呢?” 唐逸夫听到姬轻尘的建议眼睛一亮,不过又立即黯然了,叹息一声说道,“殿下,大燕读书人注重功名,谁又愿意专门学习这些杂学呢,再说了就是放眼整个大燕算学方面有天赋的人也不多,就现在逸夫找的这些人,还是以前大哥留下的底子。” “这个——唐先生可以找落第的秀才嘛,当然还可以找一些孤儿或者穷困人家的孩子,想必他们不会拒绝这么好的事情吧?”姬轻尘建议道。 唐逸夫听到姬轻尘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致,思量了片刻,兴奋的说道,“殿下这个建议不错,逸夫现在就立即着手准备。” “恩!”姬轻尘点头道,便将唐逸夫送出了书房,现在的姬轻尘对唐逸夫很信任,因为他对自己的大舅叶青枝非常的信任,即便只是见过一面,而唐逸夫又是叶青枝的学生,这才是姬轻尘相信唐逸夫的前提。 刚将唐逸夫回到门口,姬轻尘正准备回书房看会书。就见张让匆匆走到他的面前,将一封请柬递给姬轻尘说道,“殿下,这是鸿胪寺叶少卿的请柬,让殿下到府上一叙。” 大舅终于要见自己了吗?姬轻尘心里这么想着,便想张让命令道,“立即备车去也少卿府上。” 张让领命。 片刻之后车马就已经准备妥当,姬轻尘便大步走出王府,一跃登上了马车向叶清臣的府邸而来。到了叶府门口,不需要让人通报叶府,早有管家在门口等候,见到姬轻尘的车架,就直接让马车从偏门进了府中。 到了叶府,下了马车的姬轻尘一眼就看到的早已等候在车旁的大舅叶青枝和叶清臣两人。 “见过大舅和二舅!”姬轻尘立即施礼道。 “不用多礼了!你明天要出征北上,晚上必须早点休息,我们就到书房说话吧!”叶青枝说道。 姬轻尘微微点头。 三人便来到了叶清臣的书房。 “这次北上,面对二十万北戎铁骑,你有没有信心?”到了书房中落座之后叶青枝开门见上的问道。 “没有。”姬轻尘如实回答道。 “这次是你托大了!”叶青枝叹息一声说道,“就是你不请战,这北辽大都督的位子还是你的,你有何必冒险请战,做什么北辽行营行辕的大总管呢?以大燕现在的兵力而言,除了跟北戎议和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这是大舅的意思吗?”姬轻尘开口问道,跟北戎议和,这个提议很突突,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这是政事堂的意思——”叶青枝说道,“实际上,不止是政事堂的丞相和六部尚书们,就是陛下和枢密院都没有你这次能够阻止北戎南下的信心。” “所以他们已经准备要跟北戎议和了?”姬轻尘有点恼怒的问道。 “恩!这次你北上曹州,面对北戎二十万大军,一旦曹州城失利的话,陛下可能会派钦差北上议和。”叶青枝回答道。 “这帮懦夫——”姬轻尘气道,心情一下子因为叶青枝的这一番话而变得有点糟糕。 “你也不能这么说,实际上是这三年来我们武备松弛,不是北戎二十万铁骑的对手啊!”叶青枝有点无奈的叹息道。 “那舅舅的意思是?”姬轻尘知道叶青枝将自己见到叶清臣的府上不止是闲聊这么简单。 “想要跟北戎议和,这也只是在曹州失利之后的后手,所以在你北上曹州还没有跟北戎交手之前,朝廷还是希望你能打赢这一仗阻止北戎骑兵南下的。”叶青枝沉吟道,“因此,舅舅的意思是你尽力就行,不要战败之后做什么傻事啊!” “这个——”现在姬轻尘知道了,大舅找自己原来是为了怕自己战败之后自杀,或者杀身成仁而可以透露了朝廷的机密给自己,他的心里非常的感动,便认真的说道,“请大舅放心,这次北上曹州轻尘一定不会阻止北戎南下,为大燕打赢这一场仗的。” “恩!尽力就行!”叶青枝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恩!”姬轻尘不愿意跟叶青枝争执就点头答应道。 “这次你北上曹州,顾棋会在曹州城等你,你的身边有他出谋划策,大舅很放心,就不准备再给你推荐大舅身边的谋士了,他们的才能比不上顾棋顾恺之的。”叶青枝很严肃的说道,“不过,顾恺之胸有经纬,长于阳谋,阴谋权术方面就有所欠缺了,而两军交战岂能只用阳谋而没有阴谋呢?所以舅舅再给你说一个人,他的才学不输于顾恺之,尤其精于阴谋权术,你能得到他的相助,这次抗击北戎会事半功倍。” “不过——”叶青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这个人脾气很倔,二十年前因为官场失意而立志隐居山林,不远出山入仕。你要请到他,恐怕得花点心思。” “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姬轻尘非常心动,至于是否能让这个人请出山,这对姬轻尘而言一点都不难,他对自己在这方面还是很自信的。 “他叫刘温,字伯基,就隐居在云州鸡鸣山,你这次到曹州,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叶青枝淡淡的说道,“老夫想,眼前正值国难当头,刘老头不至于拒绝你吧!” “多谢大舅!”姬轻尘欣喜的说道。 “你是老夫的外甥,我们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叶青枝难得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于是姬轻尘又跟叶青枝和叶清臣又聊了片刻关于君临城当下的形势,而姬轻尘将自己对于太子妃和商州卫氏的怀疑跟叶青枝说了一回。叶青枝沉思了良久,告诉便他这件事情他会处理,让姬轻尘安心到曹州备战。姬轻尘点头答应。三人聊到亥时,姬轻尘才告辞叶青枝和叶清臣离开了叶府。 第二天卯时时分,早早就起床了的姬轻尘洗漱完毕,又在侍女的伺候下穿上了黑色的亲王蟒袍,匆匆吃了点早饭,就佩刀出门,直奔崤山军营。因为今天燕帝要在城外为大军践行,他要提前做准备。 作为三军统帅,他没有穿上燕帝赐给他的甲胄。因为他不习惯穿甲胄,早在离国的时候他就养成了布衣二战的习惯。再说大冬天的甲胄太过冰冷,让他穿着难受,他不想受这个罪,才会穿上待客时的蟒袍。 这次随姬轻尘到崤山军营中的还有黄太极和四百北戎骑兵。就在昨晚姬轻尘回到王府,黄太极就到书房告诉他,白骑营愿意北上曹州参战,说他们已经归降了姬轻尘,就是大燕的军人,北戎骑兵不再是他们的伙同同胞,他们只为大燕而言,只为姬轻尘而战。 听到黄太极的这番慷慨激昂的誓言姬轻尘心里很高兴。 他不觉得北上抗击北戎骑兵多四百人能起到什么作用,可这对北戎骑兵在心里上的一种冲击,至少可以让北戎骑兵知道只要归降了大燕,他们一个可以打仗,而且吃的穿的要比他们在北戎是好。姬轻尘不会幼稚的认为仅凭这点就能劝降北戎骑兵,可他知道有了黄太极这个例子,今后的战争中总会出现第二个黄太极和第三个黄太极…… 到了崤山军营,骁骑营已经整装待发。 白项城、李长征等见了姬轻尘,立即上前施礼。姬轻尘回礼,开始巡视骁骑营的军容,看到英气勃发,战意高昂的骁骑营八百士卒,他非常满意。下令骁骑营开拔,目的地是君临城外。 半路上姬轻尘收到了程千帆派出的信使,说龙骧军六万骑兵四万步卒已经在君临城外整装待发,正在等待燕帝的检阅,他满意的点点头。 片刻之后,姬轻尘率领的骁骑营和白骑营跟龙骧军在君临城外会和。 程千帆和白杨、宇文伤等将领上前向姬轻尘见礼,众人寒暄了几句,就发现东方的天际升起冉冉旭日。 这时姬轻尘知道燕帝就要出宫到外城检阅大军了,就下令大军整理军容。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便见城外“吱呀”的一声洞开,首先的六百羽林骑冲杀而出,到了龙骧军前五十步才停止,再然后就见二百大内侍卫拥簇着一身戎装骑在战马上的燕帝和白晋两人,奔涌着冲出了君临城,燕帝已经年过五十,可因为中日劳碌,头发有点泛白,白晋年过六十,鬓间早已斑白。 两位老人骑在战马上,气势不减当年,而且还腰佩战刀,威风凛凛。 而在他的后面是皇后和贵妃们乘坐的马车,再后面才是丞相和六部大员们的马车。他们是集体从太极出来到太庙祭祖,再同燕帝一同出城为大军践行的。 远远的看见燕帝,大军没有动,可姬轻尘和程千帆、白项城、白杨等军中将领立即下马,快步迎上。 “北校行营行辕大总管姬轻尘参见父皇!”姬轻尘实力道。 “参见陛下!”程千帆、白项城、白杨等。 “参见陛下!”十万大军喊道。 燕帝一眼就注意到了没有穿甲胄的姬轻尘,有点不悦。毕竟姬轻尘是军中主帅,又不是监军的皇子,这主帅不穿甲胄而是穿一身王袍算是怎么回事嘛!不过他注意到了姬轻尘眉宇间的凛冽萧杀之气和全身上下散发出了主帅才有的沉稳气度,刚才的不悦一扫而光,淡淡的说道,“平身吧!” 又向众人说道,“平身!” “诺!”姬轻尘和程千帆、白项城等领命,给燕帝让出了一条道,燕帝跟白晋骑马独行,姬轻尘跟程千帆和白项城徒步跟在燕帝身后。燕帝和白晋骑马来到十万大军面前,燕帝大声说道,“龙骧军可堪一战?” “战!战!战!”十万大军齐声吼道,吼声震天。 燕帝对龙骧军的高昂的士气很满意,便将目光移到了龙骧军前面的骁骑营身上,这一看就让他自己也吃惊非小。因为他发现这八百人骑马静静的站在十万龙骧军的面前,气势尽然不属于龙骧军。而且从这八百士卒的脸上他看到了强大和自信和悍不畏死的气概。 真是一支骁骑啊!燕帝在心里这般想到,他的目光再次移到骁骑营士卒的身份,就更加吃惊了。因为这八百骁骑营的装备太好了,就是他的六千羽林骑都你不上。清一色的马槊,一看就知道是家族传承了数代的兵器。清一色的马上良弓,配备三壶弓箭,有三连发的短弩,配三壶弩箭。清一色的酷似狼锋刀的战刀,样式古朴,一看就是做工精细的精品战刀。清一色的黑色甲胄和黑色战马。 这八百士卒跟八百羽林骑相比也不遑多让吧!燕帝心里这般想到,便对姬轻尘的练军和治军有了一个直观的影响。其他跟随燕帝身后的诸人看到骁骑营的装备,心里跟燕帝一样的震惊,不由得看姬轻尘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意,特别是兵部侍郎薛举,他在看到骁骑营的一瞬间,深深的震撼于骁骑营的强悍,以往心里对姬轻尘不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难以言喻的敬佩。 “不错!就是战!跟北戎骑兵死战到底!”燕帝继续大声吼道,“自从朕登基称帝,就一直率领大军南征北战,才有了今日四方诚服的局面。可是北戎狼子野心,想要南下侵占我大燕的国土,残杀大燕的子民,我们只有跟他们一战。可惜朕已老,白晋已年过六旬,难以同你们一起北上杀贼,就只能让朕的儿子代替,只能让白晋的孙子代替我们两个老骨头,将北戎贼子赶出大燕。” 燕帝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发自肺腑的说道,“这次你们北上,朕只能在这里践行,朕希望你们能够旗开得胜!” “巍巍大燕,永世不倒!血流不尽,死战不休!”十万大军喊道,“巍巍大燕,永世不倒!血流不尽,死战不休!” “大燕不倒,铁剑依然在!”李长征和王垠等骁骑营喊道。人数虽少,可气势不输给十万龙骧军。 “大燕不倒,铁剑依然在!”十万龙骧军喊道。 顿时,君临城外战意高昂,喊杀声震天。 燕帝和白晋相互看了一眼,均对龙骧军和骁骑营士卒的士气很满意,便要下令出发。突然听到德妃喊道,“儿臣——” “母妃——”姬轻尘回头,就见德妃已经下了马车,正缓步走向他。他立即迎上前,面对母妃“扑通”一声跪地道,“请母妃保重身体!” “母妃知道——”德妃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哭腔,温柔的抚摸着姬轻尘的脸庞,良久她送身边的宫女的手中接过一件黑色绣龙披风,动作轻柔的披在了姬轻尘身上再给他系上,“这是母妃连夜为你赶做的披风,就当是母妃对你这次北上抗击北戎的一点心意吧!” “多谢母妃!”姬轻尘叩头了道,在德妃不舍的眼神起身,大步走到燕帝面前,“大军整装待发,请父皇示下!” “出发!”燕帝说道。 “诺!”姬轻尘领命,大步走到息影身旁,翻身约上马背,他左手抓着马缰绳,右手提青龙马槊,气势凌然的向大军下令,“出发!曹州!” 十万大军领命,依次离开了君临直奔曹州,顷刻间消失在官道上。 第九十七章 曹州城下 大军北上,为了节省行军时间,经过跟程千帆和白杨、宇文伤等的商议,姬轻尘决定六万骑兵走陆路,四万步卒走水路到江州,再从江州走陆路到曹州城。这样大军出了君临地界就分开了,骑兵依旧是由姬轻尘统领,而步卒则有程千帆统领。 这样行军了三天时间,大军才出了君临城,望着迤逦而行的六万大军,姬轻尘的心里不由的开始担心了起来,因为他怕这个时候北戎骑兵已经将抢掠的物资送回了关外,已经再次回到了曹州城下,准备攻打曹州城呢?要是自己人还没到曹州,曹州就被北戎大军给破了,这可不是姬轻尘愿意看到的。 按说曹州城高大坚固,城里又有十万大军镇守,而北戎大军又全都是骑兵,不善于攻坚战,攻城拔寨不是他们的优势,所以至少在北戎大军还没有准备好足够的攻城器械时,他们想要攻破曹州没那么容易,可是姬轻尘依然很忧心,关键是他怕曹州城内的诸将太过无能,面对气势汹汹的北戎大军,又想雁门一战一样启程逃跑了,因为雁门关不也一样高大坚固,守军有十万,北戎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吗?还不是在两万骑兵改步卒,仅用了两战就攻下了雁门关? 所以左思右想,姬轻尘还是将白项城和白杨、宇文伤召集到身边商议了一下。最终确定的结果就是,他亲自率领骁骑营和白骑营沿小路北上曹州,让白杨和宇文伤统领剩下的六万骑兵尽快赶到曹州城。 兵贵神速,这个道理白杨和宇文伤都懂! 故而两人很好的执行了姬轻尘的命令,待到姬轻尘离开,让大军在杭州境内只休息了半天时间就继续行军北上。 而脱离了大队人马的姬轻尘只率领骁骑营和白骑营一千二百士卒,仅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杀到了曹州城下。 现在曹州城已经戒严,每天城门只开三个时辰。 当姬轻尘率领骁骑营和白骑营赶到曹州城下时正好是申时,可是曹州城的城门已经关闭了。城上守军看到一线铁骑奔涌着杀到城下吓得不知所措,立即将守城的将军叫到了城楼上。 城楼上的将军看了一眼正在一步一步接近曹州城的骑兵,同样是心惊胆战的很。毕竟这几天曹州城外没少出现了北戎骑兵,没少在守军疏忽大意的情况下射杀了不少城楼上的守军。不过当姬轻尘和他的一千二百精骑杀到曹州城下时,城上的守军即便是看到了骁骑营的装束和一身黑色王袍的姬轻尘,可依然不敢开城,原因是姬轻尘的精骑中还有四百北戎骑兵。 “北辽大都督、北辽行营行辕大总管、北辽王在此,你们还不快打开城门!”李长征上前吼道。 城楼上的将军听到李长征的吼斥,只是瞥了一眼城下的姬轻尘一眼,犹豫不定,他觉得这事自己做不了主,就派人送将消息到曹州城临时的北辽行营行辕大营,他则是大声说道,“请你们稍等,末将已经派人送消息给大总管,待会只要得到大总管的确定,末将立马开门。” 看到城墙上的守军如临大敌的样子,姬轻尘眼中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自己区区一千二百骑兵就让有十万大军的守军吓成了这般模样,由此可见曹州城里的守军战斗力糟糕到了什么程度。 自己能指望这些残兵败将打赢了北戎骑兵吗?想到这里的姬轻尘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息,就凭借这样的一支大军,别说是十万,就是给一百万估计也不够二十万北戎铁骑砍的。 就在姬轻尘心里这般思量的时候,城楼上突然出现了一员守将,他年纪约在三十,浓眉大眼,气宇轩昂,再加上一身鲜红的精铁盔甲,让他整个人显得雄壮威武。这个将领出现,就听见刚才城上的守军将领向他说道,“蒙将军,就是他们。” 这位红甲将军往城下一看,目光碰到了姬轻尘的目光,他的身体一震,因为他发现城下马上这位身穿王袍的年轻人的眸子就像刀子一般刺得他的双目有点生疼。他立即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问道,“城下可是北辽王?” “对!快快打开城门!”李长征冷声说道,他们已经在城下等待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对于曹州守军这样对待姬轻尘,他是非常的恼怒。 然而李长征的话刚说完还不等城楼上的蒙将军回答,就听城上的一名士卒喊道,“快看啊!北戎骑兵——” “啊——是北戎骑兵——”城上的守军也看到了演出出现的一线铁骑,惊恐的喊道。 “殿下——!我们身后出现了八百北戎骑兵,正向曹州城杀了过来!”这时骁骑营中的斥候骑马驰到姬轻尘身边回禀道。 突然间出现了北戎骑兵,城楼上的红甲蒙将军有点犹豫了,他刚才只是这么一问,可还不敢确定姬轻尘的身份,现在城外又出现了北戎骑兵,这冒然开城,恐怕——想到这里他就有点犹豫不决。 骑在马上的姬轻尘看到城楼上的红甲蒙将军一眼,清楚对方的心思,脸色露出了鄙夷之色,就听他朗声说道,“兄弟们,我们刚到曹州城,北戎骑兵就送来们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了他们!”八百骁骑营吼道,战意高昂。 “好!杀了他们——!”姬轻尘朗声说道,“白项城、黄太极,准备迎战!” “诺!”白项城和黄太极领命。 骑在马上的姬轻尘目光像刀子一样移到曹州城的城楼上,高声怒斥道,“城楼上你们这群没有卵蛋的东西,就知道丢我们大燕儿郎的脸,一群懦夫今天好好看看,看看本王是怎么杀贼的。” 说罢,他也不理会城楼上守军脸上露出的怒色和红甲蒙将军眼中凛冽的杀机,径自骑马来到了队伍的前面。 而这时的北戎骑兵已经放缓了冲击的步伐,距离骁骑营只剩下了六百步子的距离。 渐渐的北戎骑兵逼近骁骑营,当双方只剩下三百步的距离时他们停止了步伐。 这一刻,双方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只是看到这支北戎骑兵的主将,饶是姬轻尘再怎么镇定可也吃惊非小,因为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在宁州城外偷袭他的北戎骑兵镶黄旗副都统拓跋尼。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看到拓跋尼的这一刻姬轻尘心里这般想到。 镶黄旗副都统拓跋尼同样没想到对面的燕军主将是姬轻尘,看到姬轻尘的一瞬间他想到了自己被砍断的左臂,就咬牙切齿。今天他收到斥候的汇报说,曹州城下出现了一支燕国骑兵,人数大概在一千左右,说似乎是像从杭州过来的,他一猜可能是燕国朝廷派出的信使或者钦差,就点了八百兵马过来看看,准备一举灭了这支燕国骑兵,没想到遇到了自己的大仇人! 这一刻拓跋尼直呼天意啊!天意! “殿下,我们又见面了!”拓跋尼笑着说道,不过他笑容里充满了阴冷的杀机。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将军,本王真是太高兴了,今天又能立功了!”姬轻尘同样笑嘻嘻的说道,眼中杀机毕露。 “殿下,现在云州可是聚集了北戎二十万大军,难道你以为仅凭曹州城这十万残兵败将就能打得赢我北戎的二十万铁骑吗?”拓跋尼趾高气昂的说道。 “不打又怎么知道呢?”姬轻尘反击道,“就像当初在宁州城外本王也没想到二百羽林骑能够杀的五百镶黄旗丢盔卸甲一样。” “你——姬轻尘你别太嚣张了——”突然被姬轻尘提到三个月前的耻辱,拓跋尼大怒,他青筋暴起吼道,“哼——今天让我遇到你,正好让我拓跋尼就要一雪前耻!” 又将目光移向了姬轻尘身边的黄太极和四百北戎骑兵身上,有点惊讶,不过脸上露出了不屑之色,说道,“你是黄太极?听说你归降了燕人,真没想到是真的。” 黄太极默不作声! 北戎骑兵中的拓跋尼也不再废话,仇人见面,他早就按耐不住了要杀姬轻尘泄愤,便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三百步的距离,正好在弓箭的射程之内,就在拓跋尼下达攻击命令的同时,黄太极同样向身边的四百白骑营下达了攻击的命令。四百北戎骑兵领命,骑马迎上了拓跋尼的八百镶黄旗精骑。而八百骁骑营在白项城的指挥下弯弓搭箭,第一轮箭雨已经射出。八百支箭像暴雨一样射向北戎镶黄旗精兵,北戎骑兵没想到短距离的骑兵战姬轻尘还敢采用这样的攻击战术,顿时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中箭,一下子就倒下一百多人,继续第二轮箭雨继续射向北戎精骑,北戎镶黄旗又付出了一百多人的情况下终于冲杀到了黄太极和白骑营身前,双方开始短兵相交。 顿时曹州城下,兵戈之歌不绝于耳,战马嘶鸣,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被战后被北戎最强之刃的蒙不哥称为北戎正白旗对北戎镶黄旗最惨一战的大战拉开了帷幕! 第九十八章 复仇 北戎白旗之中之所以有上三旗和下五旗之分,主要是因为战斗力的缘故。因为正黄旗和镶黄旗的北戎大汗王的亲卫军,战斗力自然不言而喻。至于正白旗,则是当初的北戎大汗王阿史那?努哈赤的十一子被誉为北戎最强之刃蒙不哥的兵马,蒙不哥被誉为北戎最强之刃就说明了他的武力,这手底下的骑兵自然不会太差。 至于到了现在,努哈赤在三年前战死雁门关,他的三子莫达罕继承了大汗王的位子,正黄旗和镶黄旗就成了莫达罕的亲卫,可是在努哈赤死前正黄旗是由他的十二子哈克苏统领的,而努哈赤死后莫达罕继承了大汗王位,可是他的兄弟们不怎么信服他,就在这样尴尬的处境下,莫达罕为了拉拢哈克苏,便将正黄旗交给了哈克苏统领,没有收回这支被誉为大汗王亲卫的正黄旗。 所以现在的北戎,上三旗的统领分别是大汗王莫达罕、蒙不哥和哈克苏。而蒙不哥和哈克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两人只要合力的话,凭借正黄旗和正白旗的实力,两人在北戎王庭中的话语权很重。 故而深受北戎大汗王莫达罕的器重! 因此,这次的统兵入关的北戎统兵大将是努哈赤的十一子蒙不哥和十二子哈克苏。 现在两支实力的相当的北戎骑兵战在一起,这对姬轻尘和骁骑营来说是一场能够真实的见识北戎骑兵真正战斗力的机会。 黄太极的四百正白旗骑兵现在已经鸟枪换炮,除了战马外,盔甲和战刀全都是姬轻尘提供的精品。所以即便是对上了两倍于自己的拓跋尼的镶黄旗骑兵依然不落下风。又因为骁骑营两轮箭雨就射死了将近二百多镶黄旗精骑。刚一交战双方还旗鼓相当,可是时间一战,凭借精良的盔甲防御和战刀之利,黄太极的正白旗尽然稳稳的压住了拓跋尼的镶黄旗。不断有镶黄旗的骑兵被正白旗砍下马背。 北戎被称为蛮子果然不见,两支原本的同伴的骑兵相见,处于不同阵营的时候,相互厮杀依然这么拼命! 见黄太极的正白旗已经占了上风,这已经证明了黄太极和正白旗的忠心,姬轻尘也不想做无谓的牺牲,就像身边的白项城说道,“今天本王要劝谏这支北戎骑兵,还要拓跋尼的人头。” “诺!”白项城领命,马槊平举,向骁骑营下达了命令。 “杀”他一声大吼,骑马第一个冲出,杀向了战场上显得有点狼狈的拓跋尼。 清一色的马槊平举,整齐划一的催动胯下的战马,骁骑营有条不紊的杀向了正在跟正白旗厮杀的北戎镶黄旗骑兵。 一百步 三十步 …… “扑哧——”马槊精准的刺穿了马上的北戎镶黄旗骑兵,又因为被战马的冲击力而被捅下马背。 这是骁骑营的第一战,真刀真枪的第一战。 刚开始就在马槊刺进对方的咽喉时,喷涌出一股鲜血的时候不少骁骑营士卒还有点不适应,可是将对方杀下马背,被胯下的战马踏成肉泥,他们慢慢的适应了这种环境,便进入战前训练的模式,马槊突刺,不断收割者镶黄旗骑兵的性命。 早已处在下风的北戎镶黄旗再次受到骁骑营的突击,就更加风雨飘摇。没几个冲刺,他们的人数就下降到了三百人。八百骁骑营加上四百白骑营,面对三百早已筋疲力尽的北戎镶黄旗骑兵,就像砍柴切瓜一样,顷刻间就杀了干净。 而这时的白项城也迎上了早已被吓得惊弓之鸟一样的拓跋尼。 面对只剩下一条手臂的战斗力拓跋尼,白项城马槊对准了拓跋尼的咽喉,猛地催动战马一个冲刺,就洞穿了拓跋尼的咽喉。 刚才还以为是一场参战的大战,就这么平淡的结束了! 这让曹州城上的守军震的目瞪口呆,同样让城楼上的杀气凛冽的红甲蒙将军感到不可思议。 当姬轻尘再次回到曹州城下时,曹州城的城门突然洞开。 只见从城门驰出一队骑马,为首的一员武将年过五旬,精神欠佳,有点萎靡不振的样子,除了红甲蒙将军之外,他身边还跟着四员武将,年纪都在三十到四十只见,不过这四员武将倒是精神不错,至少不像这员五旬的武将一样颓废的没有了精气神。 “罪臣韦权兴参见大总管!”年过五旬的武将下马立即向姬轻尘施礼道。同样他身边的五名年轻的将领同时下马,向姬轻尘施礼道: “徐子章参见大总管!” “项子羽参见大总管!” “蒙离参见大总管!” “徐达春参见大总管!” “方万奇参见大总管!” 静静的注视着眼前将雁门关给丢了的五人,姬轻尘沉默不语。只是在红甲蒙将军报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将目光移向了对方的身上,确定了这位将军的名字叫蒙离,是铁戈卫的主将。然后又将目光移向了项子羽身上,这个被誉为大燕神弓的年轻将领年纪不过三十,可姬轻尘在看到项子羽的这一刻,他怎么也想不到三年前能够射杀了北戎大汗王的项子羽现在会颓废到这个样子,项子羽的身上没有一点军人该有的杀气,有的只是日夜喝酒的颓废之态。 “看见刚才的一战了吗?”沉默了片刻的姬轻尘问道。 “看到了!”众人答道。 “看到了就好,看清楚了吗?”姬轻尘继续问道。 “看清楚了!”众人回答道,只是不知道年轻的北辽王究竟想说什么。 “看清楚就好!”姬轻尘冷声吼道,“看清楚就好好想想,我们是怎么杀敌人的!” “诺!”五人低声领命。 “现在曹州城防由谁负责?”姬轻尘继续问道。 “回殿下,现在由蒙离全权负责城防事务。”红甲蒙离出列道。 “蒙将军这身盔甲好精致啊!”姬轻尘冷笑道,“要被本王这身布袍强太多啊!” “殿下——”蒙离听出了姬轻尘话语中的讥讽,可只能忍着,低声说道,“殿下过奖了!” “清理战场,厚葬白骑营和骁骑营士卒,还有将北戎镶黄旗骑兵的头颅割下之后挂在城门上!”姬轻尘命令道。 蒙离身体一震,刚在骁骑营和白骑营跟北戎镶黄旗交战时他数过镶黄旗的人数,将近有八百人。将八百人的头颅挂在城门上,这会出现什么样震撼的场景啊!这一刻他突然感到了眼前骑在马上的这位年轻的北辽王的狠辣,便立即回答道,“诺!” “项城,将拓跋尼的头颅用石灰腌制一下,送到君临交给太子妃。”姬轻尘继续向白项城命令道。 “诺!”白项城领命。 “军务司马在吗?”姬轻尘继续说道。 “末将在!”韦权兴身后的退出中走出一员年过四旬的武将出列道。 “统计战果,为骁骑营和白骑营向朝廷请功。”姬轻尘吩咐道。 “末将领命!”军务司马领命道。 简单的处理了这一场大战的收尾工作,姬轻尘才向面前已经被降职为被了得长史的韦权兴说道,“韦长史请!” “大总管请!”韦权兴这才起身,翻身上了战马,给姬轻尘引路,一行人骑马浩浩荡荡的进了曹州城。 姬轻尘跟随韦权兴进了城刚到北辽行营行辕位于曹州城的府邸,是一座占地十亩的大院子,还没来得及喝茶,就听侍卫回禀说曹州太守方大同求见。 “让进来吧!”姬轻尘说道。 侍卫退下,片刻就见身穿正四品太守官府的方大同大步走进了大厅,看到姬轻尘立即上前施礼道,“曹州太守方大同见过北辽王!” 他不是军中将领,没有称呼姬轻尘为大总管,而是称呼姬轻尘的爵位。 “方太守免礼,请坐!”姬轻尘说道。 “谢殿下!”方大同说道,便起身坐在了韦权兴下首的位置。 “韦长史,现在曹州城剩多少兵马?战斗力怎么样?”姬轻尘顾不上喝茶,一开口就问道。 “殿下,现在曹州城有大军十万,其中从雁门关退到曹州的有步卒三万,骑兵四万,从辽州退到曹州的大军有两万三,骑兵一万五,步卒八千,还有曹州守军有七千人。”韦权兴说道,“至于战斗力——还是请方将军和项将军向殿下详细介绍吧!” 方万奇和项子羽听到韦权兴的话,作为步军主将的方万奇看了韦权兴一眼,便开口说道,“回殿下,雁门有守军有步卒四万,跟北戎骑兵一战损失了一万,没有伤筋动骨,退到曹州的这三万大军还能一战。” “这次跟北戎在雁门关一战,六万骑兵损失两万,只剩下四万,骑兵的士气很低落,恐怕难以跟北戎骑兵一战了。”方万奇回答完项子羽就继续回答道。 “铁戈卫呢?”姬轻尘向蒙离问道。 “殿下——”蒙离神色惨然的说道,“十年前一战,铁戈卫就没了。” “现在守城的那部分兵马?”姬轻尘继续问道。 “正对北戎骑兵大营的北门的东门是从辽州退下来的八千步卒,南门和西门是曹州守军。”蒙离回答道。 “这么说,守城的步卒还有四万五千人?”姬轻尘说道,“能战的骑兵还有五万五千人?” “恩,可以这么说。”韦权兴点点头道。 “今天曹州城外一战,消灭了八百镶黄旗精锐,北戎又岂能善罢甘休?明天他们肯定会攻城。”姬轻尘说道,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严厉的命令,“方万奇,现在你立刻甄选一万步卒,以备明天守城之需。蒙离,你了下去准备一下明天守城所需的一切东西。” “诺!”方万奇和蒙离起身领命,大步离开了大厅。 “跟北戎交战还必须得倚仗骑兵,死守不是长久之计,而要是跟北戎一战,曹州城这五万五千骑兵是关键,必须要重新遍练才行,项子羽,将你的兵符交给白项城,项城兄,你剩下的这段时间里,曹州城这五万五千骑兵本王就交给你了!”姬轻尘不给项子羽面子,开口就要兵符,又将骑兵的指挥权交给了自己的心腹将领白项城。 突然听到姬轻尘的话,项子羽也没想到姬轻尘刚到曹州就会夺了他的兵权,他本能的向拒绝,可是想到刚才曹州城外一战,八百骁骑营和四百白骑营展现出来的强悍实力,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说出不字,默默的取出了兵符交给了姬轻尘。 姬轻尘接过项子羽的兵符,郑重的交给白项城,白项城微微点头,便大步的离开了大厅。 “韦长史,你立即下令再派出三拨斥候,燕密切注意北戎骑兵的动向,一有情况马上向本王汇报。”姬轻尘继续说道。 “末将领命!”韦权兴说道。 “还有通知北辽行辕诸将,晚上戌时在大厅商议军情。”姬轻尘继续说道。韦权兴点头领命。 “那诸位就先散了吧!”姬轻尘略显疲惫的说道,“现在本王也有点累了,需要休息会,晚上我们再商讨情况!” “殿下,微臣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府邸,还请殿下移居到梅园。”这时曹州太守方大同才开口说道。 刚才姬轻尘是为了要立即部署军务才会来到临时行辕,可现在一想这个行辕是韦权兴和北辽诸将在居住,虽然自己现在是他们的主帅,可也不能鸠占鹊巢啊!便向方大同点头道,“那就有劳方太守了。” “这是微臣应该做的!”方大同高兴的眯起了眼睛,笑呵呵的回答道,“殿下请!” “恩!”姬轻尘微微点头,便在方大同的引导下离开了大厅。 待到姬轻尘离开,大厅里气氛才缓和了很多,这时韦权兴、项子羽、徐子厚和徐达春四人相互注视着对方,均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就见徐子厚说道,“诸位,这次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任人宰割了呗!”徐达春大大咧咧的说道,“你们难道没看见吗?这北辽王够狠,他是准备向我们下手了,不然怎么一到曹州城就夺了项将军的兵权?可惜啊,北辽王低估了项将军和我,他也不看看黑鹰骑主将和副将是谁,让一个毛头小子统领黑鹰骑,就不怕黑鹰骑哗变?哼——” 徐达春的以前北辽行营行辕副总管的徐子厚的弟弟,是黑鹰骑的副将,可以说大燕雁门关六万的黑鹰骑被他跟项子羽给瓜分了,现在姬轻尘收了项子羽的兵权,同样就等于了收了他的兵马,他才会这么自大的说出这一番话。不过言外之意是他要授命被自己的控制的黑鹰骑,通过哗变的方式逼迫姬轻尘染指黑鹰骑。 项子羽依旧沉默不语,没有理会徐达春。 徐子厚见自己弟弟口无遮拦的样子,有点不悦,不过也没有制止,而是将目光移向了韦权兴,因为韦权兴才是他们北辽行营行辕的大总管。虽然之前他跟韦权兴和项子羽为了兵权争斗不休,可现在遇到了姬轻尘这个外来人,他觉得以前北辽行营行辕的众人该一致对外才是,不然今后大军兵权要是被姬轻尘控制了,自己一行人的日子就难过了,毕竟是他们丢了雁门关,现在还想着将功赎罪呢,要是兵权没了还怎么赎罪啊! 韦权兴刚才还半张不合的眼神突然睁开,眼中闪过一抹厉芒,又重新闭上,淡淡的说道,“北辽王不简单啊!就凭他手里的骁骑营和白骑营,只要黑鹰骑敢哗变,他就敢用这支兵马将黑鹰骑的哗变给镇压下去。还有十万龙翔就在奔赴曹州的路上,以骑兵的行军速度,大概再过两天六万龙骧骑就能到达曹州城。诸位,还是听老夫一言,少生事端的好啊!” 说罢,便再也不理会大厅里的三人,径自离开了大厅。见韦权兴离开,项子羽也起身离开了大厅。大厅里只剩下了徐子厚和徐达春两兄弟。 “大哥,这——”徐达春有点恼怒的说道。 “雁门一战失利,是我们兄弟的错,可是韦权兴和项子羽作为雁门关主帅和黑鹰骑主将,他们逃得了这份罪名吗?还有朝中不是还有老师,能为我们兄弟说话,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这几天可千万不要再生事端了。”徐子章告诫徐达春说道。 “唉!”徐达春叹息一声道,“就听大哥!” 第九十九章 白项城的冷酷 北辽行营行辕的诸将对于军权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就以六万黑鹰骑而言,主将项子羽和和副将徐达春分别控制了一部分。而经过这次雁门关一战,黑鹰骑损失将近达到了两万人,到了曹州城时就只剩下了四万人马,两人就将主意打到了从辽州退到曹州的一万多骑兵。 所以,这一万多骑兵一到曹州城,就被项子羽和徐达春给瓜分了。 于是出现了现在的情况,曹州城的这五万多骑兵不在同一个大营,而分别驻扎城东和城西两座临时搭建的营帐中,泾渭分明。城东是徐达春的骑兵营,有两万五千多人。城西是项子羽的骑兵营,大概有三万人马。 领了兵符的白项城了解了这个情况就开始犯难了,想要彻底的将这两支骑兵控制在自己的手里,以当下的情况看,不经历一番血腥的镇压是不可能的,可这两支骑兵在在一座大营里的话,他只需要采取一场血腥镇压就能顺利解决问题,现在两支骑兵分驻两个营地,只要自己在任何一支骑兵营中为了控制大军而进行残酷镇压,城内的另一支骑兵就马上会知晓,而后会做出准备,这会让他陷入被动之中。 所以他有点犹豫不决,到底该去城东骑兵营还是去城西骑兵营。良久,他做出了决定,他认为项子羽作为黑鹰骑的主将,尽然不能完全控制黑鹰骑,甚至于让徐达春这个副将分走了一半的黑鹰骑,这足以说明徐达春不是简单人物,他手下的黑鹰骑肯定也不是善类,既然这样何不就先收拾了徐达春的这支骑兵呢? 做好了决定,白项城一声令下,八百骁骑营直奔城东徐达春的骑兵营。 因为是战时临时搭建的军营,比较简陋,白项城率领骁骑营到了城东骑兵营时辕门外除了两名守卫外,就没有设置其他的防御工事。 这使得白项城骑马奔驰到辕门口,不顾两名守卫的阻拦,就直接杀入了大营。顷刻间杀到中军大帐时,帐外的八名守卫这才警觉,长枪指向白项城和骁骑营,有点惊恐的质问道,“你们,你们是干什么呢?这个可是,可是军营重点岂能乱闯,还不快退下。” “你们将军可否在大帐中?”白项城居高临下的问道。 被白项城这么一问,守卫才醒过神,有一名守卫立即冲进了大帐,剩下的守卫严阵以待的注视着白项城。 白项城有点鄙视的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守卫,心想这就是英勇善战的雁门关黑鹰骑吗?怎么会堕落到这种程度呢?简直就成了一群废物啊! 就在他这般思量的时候,大帐内走出一位年约在三十的年轻将领,这员武将一脸的酒气,眼神迷离,看到白项城就大大咧咧的说道,“你什么谁的部下?怎么这么大胆,难道就不知道军营重地不可乱闯吗?” “白项城受大总管之命,特来营中整编和训练黑鹰骑,请徐将军下令全营士卒立刻校场集合。”白项城说道,又取出兵符,将他扔个了眼前醉眼朦胧的年轻将军。年轻的将军想要接住兵符,可他已经喝醉身体不受大脑的控制,伸出的右手接了个空将兵符掉在了地上。 “你——”年轻的将军就在发怒,他旁边的侍卫立即捡起兵符递给他。 “仔细看看是不是真的。”白项城冷冷的说道。 “是真的——”年轻的将军看了一眼兵符说道,他忍住了愤怒,仔细打量马上的白项城,心里吃惊非小,因为这兵符的黑鹰骑主将项子羽的,能够从项子羽的手中得到兵符可不是很容易,不由得他开始思量起眼前的白项城和骁骑营的来路了。 “将军可否听清了白某的话?”白项城再次问道。 “下令全军到校场集合!”年轻的将领命令道,他身边的侍卫领命,大步离开。 “就请将军随白某一起去校场吧!”白项城说道。 突然就见骁骑营中冲出两名士卒,将年轻的将领拉上了马背,跟随在白项城直奔校场,他们速度之快,出手之凶悍让大帐外的守卫和亲兵们目瞪口呆,愣是没敢阻止。 白项城同骁骑营疾驰到校场,就见校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黑鹰骑士卒,他下马径自上了点将台,两名骁骑营士卒夹着年轻的将军跟在他身边。 不多时,两万五千骑兵集合完毕。大家看到营中多了八百气势凛冽,杀气腾腾的骑兵,就不由得生出了警惕之心,再看到平日里扬武耀威的主将已经被陌生的将军制住,就显得更加慌乱了,有统兵的将军们在点将台下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诸位,今日大燕九皇子北辽王殿下已经到了曹州城,陛下已经任命王殿下为北辽大都督、北辽行营行辕大总管,全权负责曹州军务,所以白项城次来就是受了大总管之命,到营中整编和训练黑鹰骑,还要请诸位将军的协助。”白项城大声说道, 他一点都不惧怕点将台下的众人听到他的话之后会做出反抗的举动,因为他就需要有单反抗才能血腥的镇压,这是他跟姬轻尘在来曹州的路上就做出的决定,因为这样一支精骑丢了雁门关,他跟姬轻尘对北辽大军没什么好感,再者现在是特殊时期,想要控制北辽大军中的黑鹰骑,用温火炖汤一样的晓之以理的不可能,必须要用雷霆手段才行。 果然,就像他预料的一样,他的话刚说完,就有一员将领高声说道,“想要整编我们黑鹰骑,请问白将军,你可否有徐将军的军令?” “对啊!你要是没有徐将军的军令,我们可不能听你的调遣。”又有一员年长的将领开口说道。 他们两人一开口,点将台前的将军们顿时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主要内容就是没有徐达春的命令,他们不会听白项城的调遣。 “你们还是大燕的军人吗?”白项城吼道,这一吼震住了点将台下议论的将军们,大家将目光移向了白项城,静等下文。白项城语气严厉的怒道,“你们十万人兵败雁门,将大燕东北的门户拱手让给了北戎骑兵,这才使得北戎二十万铁骑大军南下,肆虐着我大燕辽州和云州、商州等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些难道你们就看不到吗?” “这次北辽王殿下北上,就是要整顿曹州城的兵马,要跟北戎决一死战,要大败北戎,要收复雁门关失地,才会让白项城到营中整军备战。不过白某听诸位的意思,难道殿下身为北辽行营行辕大总管,他的命令还比不上你们徐将军的一句话吗?”白项城冷声质问道,目光中杀机毕露。 点将台下的将军们被白项城的一番话给被震住,面面相耽,不过他们心里清楚,只要容许让白项城整军,他们就是失去了手里的兵权。所以就在众将微微愣神之际,还是刚才第一个说话将军又开口说道,“不是徐将军的话要比殿下的话管用,只是殿下初到曹州,还不了解情况,冒然下令整军,势必会引起将士们的恐怕和不安,有可能会出现哗变的情况,而徐将军是我们的主将,他了解大军现在的情况,所以只要有了他的命令,我们才敢让白将军整军备战。” “对啊!就是这么理啊!” “可不是吗?殿下初到曹州城,他懂什么啊!”点将台的众将出声附和道。 “将军怎么称呼?”白项城将目光移到了这员武将身上。 “末将徐充,黑鹰骑前军主将。”叫徐充的武将朗声答道。 “徐将军,难怪啊!”白项城冷笑道,“这么说,你是不尊殿下的命令了?” “不是徐充不尊殿下之命,只是徐充不想因为殿下的命令而致使黑鹰骑出现军心涣散,士卒恐慌的情况。”徐充强硬的说道。 “好!很好!”白项城不怒反笑,他朗声问道,“你们还有谁不尊殿下之令?” 没人开口说话,可诸将都骑马缓缓走到了徐充的身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的立场。而点将台上的徐将军这时已经酒醒,正饶有兴致的看着白项城,眼中尽是讥讽之色。 “李长征,将这群违抗军令的混蛋给绑了!”白项城突然向骁骑营下令道,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诺!”李长征答应道。 “你敢——”就在白项城下命令的一刻,徐充也怒道。可是他的话音刚落,李长征就已经率领一百骁骑营冲到了他的面前,不等他出言反抗,李长征和手下的骁骑营士卒就用马槊将这一众将军们打下了马背,瞬间就捆绑成了粽子。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你想干什么?来人——快——”点将台上的徐将军愣了一下,立即喊道,“有人要袭营,快将他们抓起来!” 徐将军的话一出口,就见校场上两万多大军之中有不少将领拔出了战刀,正准备要冲向点将军。 可这时的骁骑营已经开始行动了,就见剩下的七百骁骑营在王垠和柳青青等人率领下风驰电掣般冲杀到了这些将领的面前,不给这些将领说话的机会,马槊一挺就洞穿了他们的身体,而他们身边亲卫刚要举刀反抗,就被随即而来的骁骑营用连弩射下了马背。 “谁敢动——”王垠朗声吼道。 “谁敢动——”七八骁骑营吼道。 突如其来的冲杀,面对如狼似虎的骁骑营,校场上两万多士卒被血腥的场面震住了,再加上一瞬间被骁骑营斩杀了将军十多位都尉统领,两万多黑鹰骑沉默了,他们缓缓的低下了头,不敢正视眼里露出嗜血光芒的骁骑营。 早已被捆绑成粽子的十多名将领已经吓得搜搜发抖,白项城的手段太残忍了,这可是血淋淋的屠杀啊! 只有徐充一个人怒吼道,就像一个困兽犹斗的狮子,“你——你敢杀了他们,你——本将军一定要告诉徐将军和韦总管,定要斩你首级。” “哼——你有这个机会吗?”白项城冷笑道,不理会身边已经被两名骁骑营士卒拿下的徐将军,大声向校场上的两万多士卒喊道,“徐充伙同数位将军不听殿下军令,现已经被拿下,难道你们也要学他们,想反抗朝廷,想要反抗殿下吗?” 校场上除了徐充的咆哮怒骂声之外一片寂静! “要是不愿意,你们还是愣着敢什么,还他妈不将兵器放下,给老子下马——”白项城怒斥道,一向斯文的他爆出了粗口。 “乒” “乓” 有第一个人放下兵器,就有第二个,还有第三个人…… 顷刻间,两万多黑鹰骑骑兵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战刀,翻身下了马背,他们被七百骁骑营给缴械了。 “李长征,将这十多个违抗军令混蛋的就地正法了!”白项城冷酷的下达了让点将台上徐将军晕死过去的命令。 “诺!”李长征领命。他一声令下,一百骁骑营将十多名黑鹰骑将军押上点将台,向着校场上的两万多黑鹰骑骑兵的方向跪在点将台上,他拔出了早已染过血的狼锋战刀,高高举起,再然后就是手起刀落。 咔嚓——! “噗嗤——” 徐充和十多名将领的脑袋滚下了点将台,热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在夕阳的余辉中显得异常的妖艳美丽。 啊! 校场上两万多黑鹰骑骑兵倒吸了一口气凉气,集体低下了头,不敢点将台上这个黑衣黑甲的魔王的眼神。 “王垠、柳青青、侯孝天、杨智兴、左宗权、曹玉琨、周顺、林平,本将军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立刻整军,半柱香之后出发到城西骑兵营。”白项城命令道。 “诺!”王垠等八人领命,便开始整编两万多黑鹰骑。 因为有了刚才血腥的一幕,没用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就顺利的掌控了这两万黑鹰骑。然后就在白项城的一声令下,大军出了营地直奔城东的骑兵营。 第一百章 做人当学徐子章 白项城在城西军营中一口气杀了十多名都尉,又在点将台上杀了十多名黑鹰骑将军,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当这个传到城东的黑鹰骑大营时,营中的主将张达和副将陆机被震住了。 两人怔怔出神了片刻,陆机这才一脸羡慕开口说道,“难怪北辽王会让他整军,难怪他不怕城西骑兵营反抗,要是给我这样的生杀大权,我也能不用吹灰之力就能控制了城西大营中的两万多黑鹰骑。” “是啊!”张达也开口说道,“我们丢了雁门关,依照军法不是充军就要被砍头,北辽王作为北辽行营的大宗干,他给白项城这样的生杀大权也不为过。不过这个白项城,我之前一直没听说过,这次只率领八百人就敢闯有两万多人的城西大营,还杀了二十多名将领,他的手段之狠辣,心智之坚定也非常人能比啊!” “确实,就是你和我,恐怕就是得到这个的命令也不敢像他一样大开杀戒吧!”陆机说道,“真是一个魔王啊!” 两人之间得到消息说大总管要整顿黑鹰骑时心里也存在了不合作的想法。毕竟两人也非常清楚,他们一旦失去了军权,就只能是姬轻尘手下待宰的羔羊。可是听到白项城在城西大营里的血腥手段,两人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听姬轻尘的命令协助白项城整军,这才有了现在这样轻松的谈话。 两人清楚白项城在城西军营里一口气杀了二十多人只是想立威。要是他到城东军营,再杀这么多人,恐怕也会影响到军心。再说杀的将军太多,就是整编了这支大军,战斗力恐怕也会降低不少,这次到城东军营,不可能会像城西军营一样大开杀戒,两人这才决定服从命令。 因为两人知道,这次他们配合白项城整军,军权肯定会被剥夺,可只要赢得白项城的好感,只要跟北戎一开战,就还有统军的机会,到时候再戴罪立功也不迟。 其实不管是城西骑兵营的徐充和陆机、张达等,除了对于自己的将军忠心之外,他们不想失去军权,就是为了能够再战北戎,将功赎罪,免除自己雁门关失利的罪名。 有了项子羽的默许,又有了城东骑兵营中主将张达和副将陆机两人的配合,白项城率领两万多黑鹰骑杀到城东骑兵营时,受到了张达和陆机的热烈欢迎,而他在张达和陆机的配合下,只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就整个了城东骑兵营的大军,将两营兵马聚合到一处重新分配,以五千人为单位分出了十一个骑兵营,除了李长征继续统领骁骑营外,将王垠和柳青青八王都分配到了新的骑兵营中做都尉,再将剩下的三个营中的两个分给了张达和陆机,他自己兼领一营。 就这样,曹州城能战的这五万五千骑兵就被白项城瓜分了个干干净净! 当白项城血腥镇压了城西骑兵营主将的反抗,一口气砍了二十多名将领的脑袋时,作为城西骑兵营实际的统领的徐达春一下子瘫在了椅子上。他知道白项城一口气杀了这二十多名将领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在这支骑兵中的心腹全部被清楚,他对这支骑兵的掌控力达到了零。 而且白项城作为姬轻尘的心腹,敢这么对待他营中的将领,就等于给了他一个信号,他要是不配合姬轻尘,他的下场跟这一群将领一样没有分别。 这让他面如死灰! 突然间心中升起了难掩的悲伤,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可笑,人家姬轻尘的大燕九皇子,堂堂的北辽,又是北辽大都督,北辽行营行辕的大总管,自己凭什么跟人家斗? 是啊! 自己除了有一个以前北辽行营行辕做副总管,现在被空置到北辽大都督府司马位置上的哥哥外还有什么呢? 自己真是幼稚啊!幼稚的可笑啊! 这一刻徐达春的心死了,他的梦破灭了,他的理想烟消云散了! 他的一切都完了! 不知不觉见他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 “达春——”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徐达春抬头,发现是自己的哥哥徐子章。 “大哥——”徐达春语气哽咽,面对兄长内心非常痛苦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达春,我们兄弟从小就立志要努力拼杀拜将封侯,为兄习文,高中进士,得以拜裴丞相为师,而你刻苦习武,身入军旅从一个小兵到现在做了一军副将,老天对我们兄弟已经不薄了,我们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徐子厚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次兵败雁门,本就是我们北辽行营行辕内部争权夺利延误了战机,危急关头又相互推诿,不愿意多过的损失自己手里的兵马,想保存实力,才会导致了城门失守。” “这份罪名很大,可能要杀头。”徐子章语气凛然的说道,“可是作为大燕的男儿,这份罪名我们必须要背,不背我们兄弟就对不起战死的将士们,对不起了辽州和云州、商州等地的百姓了。” “大哥,我知道你的意思。”徐达春被哥哥一开导,脸上又有了精神,语气决然的说道。 “恩!这就对了嘛!”徐子章豪气干云的说道,“你要记住,不管走到什么地方,我们兄弟都必须要有担当才对。” 徐达春微微点头。 徐子章走到徐达春面前的椅子上坐下,继续说道,“当初,我们兄弟在母亲坟头立下誓言,说要斩杀北蛮,守卫大燕,封侯拜相。可惜这几年,我们兄弟的官越做越大,就忘了当初的誓言内容,只记得要封侯拜相,就因为这四个字,我们兄弟才会不择手段想升官升爵。是我们兄弟走错了,是该回头的时候了。” “因为雁门一战失利,我们退到了曹州城,才会有这次北辽王到了曹州,想要整顿黑鹰骑,想继续跟北戎一战的决定,而为兄听到北辽王今天在城外跟北戎骑兵一战,斩杀了北戎镶黄旗副将拓跋尼,又歼灭了八百镶黄旗精骑,这份果敢和魄力不是我们兄弟能够比的。”徐子章说道,“你自幼喜欢刀枪,又精于弓马齐射,是一个为战场而生的人,这几年是为兄拖累了你啊!要不是为兄为了取得丞相的器重,非要到这北辽行营行辕做副总管,又让你跟项子羽争夺兵权,让你积蓄自己的实力,让你参与内斗而荒废了立军功,恐怕以你的勇武,只怕现在的声名也不在项子羽之下吧!” “大哥,你别说了,我们是兄弟,长兄为父,达春又岂能怪大哥呢?这都是达春心甘情愿做的,跟大哥没关系。”徐达春有点动容道,他没想到一向对他以威严的兄长自居的哥哥今天会说出这一番话。 “傻——”徐子章骂道,可话语中充满了爱怜,“就知道说这样的傻话了。达春,今天大哥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知道吗,你要记在心里,还必须要听大哥说的去做。” “大哥请说!”徐达春严肃的说道。 “为兄是丞相的学生,不管丞相做什么,他要支持那位皇子,为兄今后只能跟着他,这份师生情谊是脱不了的。可你不一样,假如没了为兄,你就不属于任何一个皇子一派了,身份很清白。而据为兄的观察,北辽王深受陛下器重,又是一个胸藏有经纬之才皇子,他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这次他北上曹州抗击北戎,身边正缺勇武忠心的武将,这对你是一个机会,所以为兄希望你能够求得北辽王的原谅,今后跟随在他的身边。”徐子章语重心长的说道。 “大哥,这——你这是什么意思,常言说得好兄弟齐心才能力断金,现在北辽王对我们兄弟有敌意,达春又怎么会为了自己的前途而跟兄长作对呢?”徐达春厉声吼道,不满徐子章的劝解。 “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徐子章怒道,“你怎么就不懂为兄的意思呢?” “大哥的意思是?”见兄长生气了,徐达春一下子没了脾气,低声问道。 “我们兄弟不管是谁今后封侯拜相都能光宗耀祖,对能完成在母亲坟前的立下的誓言。可是现在的朝堂上诸位皇子为了储君之位争斗不休,要是我们兄弟同时辅助一位皇子,要是争储失败了会怎么办?我们兄弟俩都要完蛋。可要是我们兄弟分开,各自辅助自己的选择的皇子,这样岂不就保险一点吗?”徐子章低声解释道。 徐达春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了良久,这才说道,“多谢大哥的教诲,达春听大哥的,今后就跟随北辽王身边,死心塌地的辅助他。” “恩!”徐子章对徐达春能理解自己的苦心很满意,继续说道,“记住,你跟随在北辽王身边,一旦跟为兄为敌,要以大局为重,且不可为了兄弟义气而闹了北辽王。” 徐达春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了片刻,缓缓了点了点头,要让他做到兄弟反目,或者手足相残,这非常的困难,可是为了自己兄弟在母亲坟前的誓言,他别无选择。 见弟弟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徐子章严肃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行了,今晚在大厅议事的时候,且不可再像以前一样了。为兄走了,你自己准备一下吧!记住,要为你今天在城西骑兵营的事情向殿下道歉,要取得他的原谅。”徐子章说道,得到徐达春微微点头,他便起身离去。 第一百零一章 徐屠夫的决定 晚上,曹州太守府里灯火辉煌,歌舞笙箫。北辽大都督、北辽行营行辕大总管姬轻尘正坐在宴席的首位享用大餐,他的下首曹州太守方大同一脸恭敬的陪着,不时的为他劝酒,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很和睦。 而正当姬轻尘享用一支烤的金黄色,散发着淡淡肉香味的羊腿时,就见白项城昂然走进大厅。 “殿下——”白项城向姬轻尘拱手说道,“黑鹰骑已经整编完毕,明天就可以进行操练。” “噢——项城兄,来,快吃饭,黑鹰骑的事情我们待会再说。”姬轻尘指了一下自己下首的位子笑着对白项城说道。 “谢殿下!”白项城也不客气,径自坐到了姬轻尘的下首位,位子上早就摆好了酒菜和一条烤的金黄色的羊腿。白项城先是敬了姬轻尘一杯酒,就开始自顾自的吃起来,他的吃相要比一旁的黄太极斯文很多,一只手抓着羊腿,一只手用刀子割肉,再将头沾上酱汁,放入口中。而他下首位置的黄太极的吃相就有点难看了,他双手举着羊腿就是大嘴猛啃,根本不用刀子,让一旁陪坐的方大同暗笑北戎蛮子真是粗俗不堪。 “项城兄,今天杀了多少人啊!”姬轻尘平静的问道。 这话一出口,就让他陪坐的曹州太守方大同面皮一阵抽搐,他也得到了白项城在城西骑兵营大开杀戒的消息,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时,杀了这么多将领,这么一件大事放到眼前这位吃相及其斯文的北辽王和将军眼里,他们说的这么的习以为常,就像杀了数十头猪一样,这震的方大同有点头晕目眩。 “二十九人,将军十三人,骑都尉十六人。”白项城说道。 “有点少啊!”姬轻尘喝了一杯酒叹息道。 轰!曹州太守方大同再次被震的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一下子杀了十三位将军,十六位骑都尉,这还杀少了? “城东骑兵营非常的配合,项城就留了他们一条性命。”白项城说道。 “这样也好,就让他们将功赎罪吧!”姬轻尘说道。 有了这番对话,陪坐的曹州太守方大同就更加谨慎了,对姬轻尘恭敬的就像狗一样。因为他不笨,眼前的北辽王权力之大出乎了他的想象,能够随便就可以斩杀军中大将,这还在战时,哪杀他这样的太守岂不更加容易吗? 这么一想,他不由的佩服自己有先见之明,早一步给北辽王安排了比现在的北辽行营行辕还要大,还要华丽的住所。不得不为自己今晚请姬轻尘吃饭而感到自得。 待姬轻尘三人吃完,就告辞了曹州太守,因为他还有军事会议要开。方大同自然知道姬轻尘今晚要跟诸将商议军情就没有挽留,只是将姬轻尘送出了大门口。骑在马上去北辽行营行辕路上姬轻尘和白项城并骑而行,黄太极和四百侍卫充当姬轻尘的亲卫,紧紧的跟随在他的身后。 “项城兄,你觉得黑鹰骑可否一战?”姬轻尘问道,语气非常的凝重,不像刚才在太守府时的轻松写意。 白项城没有立刻回答,而且沉吟了一下才说道,“可堪一战,只是损失会大一点。” “能战就好,损失大不是问题,不经历一次战争的洗礼,他们又怎么能够对付北戎骑兵呢?”姬轻尘说道,似乎心里已经决定了让黑鹰骑出城一战。 白项城没有说话,他同意姬轻尘的话,因为在他的思维中,不管是整编还是操练,这支黑鹰骑不通过实战,绝对不能算是一支合格的骑兵,至少在他的眼里还算不上。 “那今晚你就行动吧!”姬轻尘说道。 “诺!”白项城领命。 这时,皎洁的月光已经挂在了天空,离姬轻尘规定的戌时过了半个时辰,可两人还在街上散步聊天,似乎早就忘记了一帮将军们在大厅中等他们。其实这不是姬轻尘记性不好忘记了时间,而是他故意迟到的,目的就是想给现在北辽行营行辕中这一群给一个相互商讨的机会,毕竟下午白项城一口杀了二十多人,韦权兴和项子羽、徐子章之间就是再怎么明争暗斗,可这个时候可能会联手对付他,他就是想给这群人一个商量对付他的机会,因为对于韦权兴、项子羽和徐子章一群人想要联手对付他,他一点都不惧怕,他还隐隐之间有点期待。因为他出征前就向燕帝征得了特权,可以随意处斩将军太守,现在他要想在曹州立威,还少一个有地位和威望的将领的头颅。他就在等待这个机会。 而像姬轻尘想的一样,北辽行营行辕的议事大厅里,早已等候他多时了的韦权兴、徐子章、项子羽、蒙离、方万奇和徐达春等人见北辽王迟迟不到,脸色就变得有点阴沉,再加上下面的将领埋怨声,诸人的心里越发的烦闷。 就听见韦权兴说道,“诸位,大总管还没有到,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看什么看,他正在太守府跟方大同歌舞笙箫呢,恐怕早就忘了自己说过的晚上要商议军情的事情了吧!”说话的人正是徐达春的部下,就在今天城西骑兵营中的徐将军,他姓徐,名三水,跟徐达没亲切关系,只是性格懦弱,比较听话,才会被徐达春放到了城西骑兵营主将的位置上,说白了就是一个傀儡式的人物,不过现在有了徐达春和徐子章兄弟,这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早就忘记了下午自己在军营里吓的屁股尿流的凄惨样,开始鼓动大厅里的诸将,意图很明显就是要针对姬轻尘。 “是啊!身为行辕大总管怎么能这样啊!只顾着自己吃喝玩乐,不顾军情紧急迟缓。要这样,这仗还怎么打啊?” “对,现在曹州城危在旦夕,我们怎么可以让他指挥大军呢?” “不行,我们要上书朝廷,还是要让韦将军统领大军。” 见徐三水的上司徐达春和徐子章没有吼斥徐三水的言语不敬,有很多将领得到了鼓励,便开始公然数落姬轻尘的不是了。 然而坐在首位上的徐子章、项子羽、蒙离、方万奇和徐达春等人依旧沉默不语。 这让韦权兴有点奇怪,他想难道这几个人心里就对姬轻尘这么快想要夺了他们的兵权没一点意见吗?特别让他觉得反常的时徐达春,中午的时候他还在嚷嚷着要威胁姬轻尘,想迫使这位年轻的北辽收回整编黑鹰骑的命令,可现在怎么沉默了?难不成是被下午城西骑兵营一事给吓的?不对啊!徐达春在雁门关可是有徐屠夫之称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凶狠残忍的主,不可能被这么一点点血光给吓住,韦权兴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他们都归顺了北辽王?韦权兴一阵激灵,立即将目光意向了自己的心腹方万奇,以前作为北辽行营行辕的大总管,他之所以能够跟徐子章这个副总管和项子羽这个黑鹰骑主将抗衡,就是因为有方万奇这个步军大将,有方万奇手里的四万步卒,而项子羽和蒙离、徐子章兄弟分别有黑鹰骑,这才使得他们三方在北辽行营行辕中三足鼎立,要是自己的心腹方万奇也倒向了北辽王,那自己可就什么都完了。 还好见方万奇只是沉默着,对他的目光给予恭敬的回敬,这才使得韦权兴松了一口。 而这时因为大厅中众人的默许,使得下面的将领胆子变大了,大家就嚷嚷着要向姬轻尘逼宫,想让将姬轻尘这个刚到曹州不到一天的大总管赶回君临城去。 突然,就在众人高声议论,气氛异常热烈的时候,大厅里一下子陷入了寂静。刚在还大言不惭,恬不知耻的大方缺词的诸将一下子闭上了嘴,低下了头,乖乖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因为姬轻尘和白项城以及黄太极三人到了大厅。韦权兴和项子羽等忙起身相迎,姬轻尘径自走到主位上落座,笑着说道,“诸位讨论的怎么样了?准备用什么办法向本公逼宫,再用什么办法赶本王回君临城啊?” “殿下,不是我们想逼宫,只是大战在即,殿下的所作所为难以服众,大家只是说出了心里话而已。”徐三水不愧是被徐达春看上的人,这个时候还很二的出言跟姬轻尘唱反调。 “呵呵——这位将军时?”姬轻尘笑着问道,一脸的和气。 “末将城西骑兵营主将徐三水。”徐三水颇为自得的回答道。 “不错!不错!”姬轻尘点头道,脸上的笑意很浓。 见徐三水跟年轻的北辽王唱反调,而年轻的北辽王显然不敢将徐三水怎么样,有不少将军胆子大了,便出言说道,“殿下初到曹州城,就到太守府歌舞笙箫,确实让兄弟们很失望,我们大家都觉得殿下不宜统领北辽行营行辕大军,还请殿下能够上书朝廷,将兵权交给韦总管。” 他们口中称姬轻尘为殿下而不称呼军中官衔大总管,依旧称呼韦权兴为大总管,可见不认同姬轻尘。 “将军是?”姬轻尘笑着问道。 “末将北辽行营行辕军务司马郑愔。”这员武将回答。有了徐三水和郑愔的引子,不少将领都出言,目标一致的指向了姬轻尘,就是他不适合统领大军,让姬轻尘放下兵权,将兵权交给韦权兴。 而这样说话态度强硬的将领尽然有八人。 虽说他们是底层军官,可依旧是一股不小的实力。 “韦长史、徐司马、项将军你们以为呢?”姬轻尘笑着向韦权兴、徐子章和项子羽三人,这三人是北辽行营行辕的三巨头。 “一切单凭大总管裁决!”不等韦权兴开口说话,徐子章首先说道,“不过以末将看,徐三水、郑愔妖言惑众,想要鼓动北辽军诸将叛乱造反,该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尼玛! 这话分量太重了啊! 下面的徐三水一听到徐子章的话,就差点没晕过去。而郑愔也色脸色惨白的望着韦权兴,眼中尽然是惧色。 “北戎大军兵临城下,徐三水、郑愔心术不正,想蛊惑诸将图谋不轨,当斩!”项子羽语气平静的说道。 你——大爷! 这话一出口就等于判了三人的死刑啊! 因为三巨头中的徐子章和项子羽斗表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了,韦权兴还能包庇吗?还能庇护吗? 果然韦权兴铁青着脸说道,“但凭大总管处决!” “韦大总管——” “徐副总管——”徐三水和郑愔立即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求救,可是已经晚了。就听见姬轻尘声色俱厉的吼斥道,“北戎兵临城下,诸位不思怎么守城卫国,反而妖言惑众,想要蛊惑军中同僚意图篡夺兵权,以大燕律,该当处斩。” “黄太极,将他们拿下砍了,将头颅挂到城东骑兵营,以儆效尤!”姬轻尘下令道。 “是。”黄太极领命。数十名北戎骑兵冲上大厅,三下五除二就绑了刚才还信誓旦旦要逼宫姬轻尘交回兵权的将领,不理会众将的呼唤,拉到了大厅外的院子里,就是手起刀落,只听见惨叫声和咔嚓声,顷刻间血淋淋的十三颗人头被捧到了姬轻尘面前。 太狠了! 这比白魔王更狠啊! 太狠辣了! 根本就不留一点情面! 韦权兴脸色早就惨白,早已没用了刚才的淡定自如。徐子章和项子羽倒是很镇定,蒙离和方万奇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徐达春则是一脸的坚毅,因为说城西骑兵营的狠辣是白项城的手段,那么现在姬轻尘的表现就真真正正的征服了这个被称为徐屠夫的武将的心,坚定了徐达春跟随姬轻尘的信念,因为在徐达春来看,慈不掌兵,而现在的姬轻尘不止狠辣,身上还有淡淡的霸王之气,这绝对是像他这样急于立功而不择手段的猛将所追随的主子。 要说在他的书房,大哥徐子章的劝谏是他被动接受的结果的话。现在追随姬轻尘时他心甘情愿做出的决定。 突然,就在大厅里陷入了沉默,众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时,徐达春对着姬轻尘“扑通”一声跪地道,“雁门一战徐达春作为骑兵副将有失职之罪,曹州城城西骑兵营公然不尊殿下命令,徐达春有御下不严之罪,徐达春请罪,还请大总管责罚!” 饶是姬轻尘足够淡定,可是徐达春当着众人的面向他请罪,这也让他大为吃惊,不过对他而言这绝对是好事一桩,徐达春的主动请罪等于给了他一个可以不追究北辽行营行辕主将罪名的台阶,毕竟他不可能见韦权兴和项子羽等六人全砍了,这样一支杀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欣喜不已的姬轻尘努力压住自己的喜悦之情,上前亲自扶起徐达春,笑着说道,“雁门一战非将军一人之错,然徐将军敢作敢当,不愧是大燕军人的楷模。请徐将军放心,本王会详细向父皇禀明,让将军戴罪立功,将功赎罪。” “多谢大总管!徐达春必将誓死追随殿下抗击北戎,死战到底!”徐达春朗声说道,这就是赤裸裸的表忠心了。 “好!好啊!有将军助本王,曹州城外破敌就指日可待了!徐将军请坐!”姬轻尘将徐达春扶到座位上,很是礼贤下士,跟刚才杀人如麻的魔王简直是判若两人。 徐达春这一表忠气坏了一旁的韦权兴,韦权兴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粗鲁凶悍,敢跟被誉为大燕神弓的项子羽当面拔刀子的徐达春徐屠夫,今天主动的跟这位年轻的北辽王请罪认错表达自己的忠心,做出了这么没骨气的举动,更何况别人呢? 果然,见徐达春主动请罪认错得到了姬轻尘的原谅,一旁的方万奇不淡定了,方大将军看到了韦权兴已经是日薄西山了,便立即改变了自己的立场,学徐达春一样跪地向姬轻尘请罪。 对于这样识时务者的人杰,大总管姬轻尘自然是以礼相待,又礼贤下士的扶起方万奇落座,向方万奇表示可以戴罪立功,将功赎罪。让方万奇感激不尽,急忙向姬轻尘表忠,大总管姬轻尘淡定的接受了方万奇的投诚。 顷刻间就收了两个忠心的下属。 然后见项子羽、蒙离和徐子章三人没有表示什么,姬轻尘也不强求两人,只要三人不干涉他的军务就行,便对还捧着血淋淋人头的北戎士卒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开口说道,“诸位,现在我们商议军情!” “诺!”主将齐声说道,再也不敢违抗姬轻尘的命令了。 至此,姬轻尘才算是真正的掌控了曹州城的兵马大权,做上了名副其实的大总管的位子。 第一百零二章 北戎最强之刃 翌日,曹州城楼上,北辽王表情凝重的目视着前方,李长征和八百骁骑营严正以待的站在他的身旁,同时还有除了眼睛有病请假的韦权兴之外的北辽大军诸将,像徐子章、项子羽、蒙离、徐达春和方万奇。姬轻尘以前在离国的时候统领骑兵作战,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守城作战,没有守城方面的的经验。就将指挥守城的任务全权交给了这方面有经验的蒙离和方万奇两人,让两人负责调动大军守城。 这时,就见远处像潮水一般出现了北戎大军,等到冲在最前的骑兵距离曹州城下八百不停住时,曹州城上的众人远远的看到了北戎骑兵身后抬着长梯等工程器械的两万北戎骑兵改做步兵的工程大军。 八百步,这是最远的弩箭的射击范围。 北戎骑兵停在八百步外,可见他们已经熟悉了大燕守军的弓箭射程,熟悉了大燕守军的守城模式。 “攻城步卒有两万人,是正蓝旗的骑兵,他们骑兵改步兵攻城,雁门关就是被他们攻破的。”项子羽淡淡的说道,算是给姬轻尘介绍一下敌人的情况。 “就凭这两万人和他们手里简陋的攻城器械,就像攻下曹州城?”李长征不屑的说道。 众人沉默不语,他们没办法反对,因为眼前的北戎攻城步卒的攻城器械确实简陋至极,而曹州城高大坚固,确实难以攻破。可是众人又不能不信,因为就是这样一群不会攻城的北戎骑兵,他们下马该做步兵攻城,用他们手里简陋的攻城器械攻下了雁门关,而雁门关要被曹州城更加易守难攻。 “你少说两句。”姬轻尘吼斥李长征道,“待会攻城时,严令骁骑营主将,谁要守城不利,敢后退一步,就立刻就地军法处置,不要手软。” 因为不放心守将大军的战斗力,姬轻尘特意让骁骑营充当宪兵部队,到城楼上监督守城大军。他这么做也是没办法之举,谁叫曹州城这支守军忒不争气了呢? 可是众人不了解姬轻尘的心情,听到姬轻尘的命令,全都脸色一顿,心里暗叹大总管今天恐怕又要杀人了。 就在姬轻尘这边放给李长征下完命令,就见城下的北戎骑兵分出了一条道路,八百身穿白色盔甲,骑着清一色白马的北戎骑兵奔驰到距离曹州城只有三百步时停下,马队最中央位置上的一员将领喊道,“城楼上将军可是北辽王殿下?” 看着城下这员年过三十可依旧英气勃勃,一双眼睛锐利的像钩子一样的男人,姬轻尘的心里蓦然想起了对方是谁,便开口问道,“阁下是否就是二十万北戎大军的统领,被称为北戎最强之刃的蒙不哥?” “没错,正是本将军!”城楼下的蒙不哥说道,“今日有幸能够见到北辽王殿下,真是三生有幸啊!本王已经等候殿下多时了!” “将军等本王?”姬轻尘不解的问道,“难道将军知道本王要来曹州城?” “要是大燕还有能够派到出的皇子做将军,就只能在宁州城外以二百羽林骑击败五百镶黄旗精锐的北辽王殿下了。”蒙不哥毫不掩饰对姬轻尘的欣赏朗声说道。 “将军过奖了,本王愧不敢当!”姬轻尘倒是不谦虚,因为他觉得至少三皇子姬弘昌和八皇子姬虔勇武不在他之下,足以可以统兵作战。 “殿下受之无愧。因为在大燕的皇子之中,我蒙不哥只佩服两个人,第一个就是你们的太子,十年前战死雁门关的姬承乾,第二个就是殿下你,北辽王姬轻尘。”蒙不哥就像叙旧一样说道。 蒙不哥说到了姬轻尘的大哥姬承乾,对于这个兄长姬轻尘不熟悉,就没有说话,而是静等下文。 蒙不哥继续说道,“当年我还没有资格统领大军,只是跟随在父皇身边观战,可也亲眼目睹了姬承乾的悍勇,他不愧是被誉为中原第一槊的大燕太子,孤身率领三千马槊兵,面对我北戎三万精骑的围追堵截,且战且退,一直到身边的士卒全部战死,依然不惧,奋力厮杀,战马累死了,他就下马步战,一人斩杀了我北戎三百儿郎,直到筋疲力尽才被拓跋尼这样混蛋趁机一刀砍了头颅。” “就那一战,他的三千大燕马槊骑兵斩杀了我北戎一万精骑,让父皇也惊为天人。”蒙不哥叹息道,“可惜,还是死在了我们北戎的手里。” “将军为什么要跟本王说这些呢?”姬轻尘问道,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关大哥姬轻尘在雁门关下的战斗情况,清楚让一向凶悍残忍的北戎人都佩服的姬轻尘,他的武力肯定不俗,统兵打仗方面肯定不是一个简单人。 “只是不想再让大燕出现一位这样的皇子。”蒙不哥说道,“所以本将军到了曹州城下之后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没有立刻攻城,而是静等殿下。” “哈哈——”姬轻尘狂笑不已,“让将军久等了!” “要是能够杀了殿下,就是让本将军等一年两年也不为过。想来还是本将军赚了才对。”蒙不哥豪迈的说道,“因为在蒙不哥眼里,要是不杀殿下,十年之后的殿下将会被以前的大燕太子更厉害。” “将军以为你能杀得了本王吗?”姬轻尘同样傲慢的说道,根本就不将眼前数万北戎大军放在眼里。 “殿下以为在我二十万大燕铁骑之下,你能守得住曹州城吗?”蒙不哥反问道。 “将军既然这么说,那就让我们一战见分晓吧!”姬轻尘说道,眼中杀机毕露,身上杀气弥漫,战意高昂。 “霸气!不愧是大燕北辽王!”蒙不哥朗声道,“今日曹州城下,蒙不哥想跟殿下一战——殿下可否答应?” “将军不准备攻城了吗?”姬轻尘表情很严肃,他知道蒙不哥挑战自己,除了想立威之外,目的还在于打击曹州军的士气。 因为蒙不哥挑战他,他答应了的话,出城一战生死未卜,不答应就会打击到守军的士气。 “攻城吗?哈哈——”蒙不哥狂笑不已,“殿下比得上三个云州,更别说一个小小的曹州城了?” “将军为何这样看重本王?”姬轻尘问道。 “因为,殿下的老师是李青衣,殿下是大燕皇帝的儿子。”蒙不哥不暇思索的回答道。 “将军不准备说实话嘛?”姬轻尘笑道。 “实话就是,当年北戎大军度过阴山,侵入离国丰州时,殿下率领八百离国虎豹骑全歼了我北戎三千正白旗精骑。”蒙不哥坦诚道,“当时本王就在这三千大军之中,可惜没有跟殿下交手的机会,就差点丧命在离国虎豹骑的手上,死里逃生才回到了北戎。所以对殿下念念不忘——” 姬轻尘笑了! 因为蒙不哥说的不假,当年他出师,就被李青衣安排到虎豹骑中做了一名百夫长,当时离国发现了阴山附近有北戎骑兵活动,对于离国而言,东北方的丰州位于阴山脚下,天气寒冷,既不适合耕种,又不适合放牧,是一块鸡肋一样的土地,而当是又不确定北戎骑兵的人数,大军派兵有点浪费钱粮,便命令八百虎豹骑到丰州查看详情,当时姬轻尘作为李青衣的弟子,便充当了这支骑兵的统领。 没想到在丰州谷底跟北戎三千铁骑相遇。 双方迎头碰上了。 就只能展开厮杀,而离国虎豹骑不愧是天下轻骑兵的魁首,仅凭八百人就一战灭三千北戎正白旗精骑,自身只是损失了三百人,可谓是一场大胜利! 而就是那一战,让姬轻尘在虎豹骑一战成名。才赢得了他的两位师兄铁岩和木峰的认同。不过战后姬轻尘得到了自己老师的训斥和责罚,因为以李青衣来看以虎豹骑的战斗力,歼灭三千北戎正白旗精骑牺牲三百虎豹骑精锐,损失还是太过惨重,他李青衣觉得姬轻尘没有利用好他交给姬轻尘的骑兵战术,不然以八百虎豹骑对三千北戎正白旗精骑,全歼三千北戎骑兵,虎豹骑顶多只会损失二百人不到。 对于老师的责罚姬轻尘虚心领受,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老师当年跟大燕作战时,只率领了八千虎豹骑,就突入了两军阵中连斩大燕十三员战将,一举攻破了由八万大燕精骑组成的中军。八千对八万!一战灭之!这跟他八百对三千,还是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士卒相比,优劣自然一目了然。 不过当时的姬轻尘为了避嫌,作战时戴上了面具,除了虎豹骑和离国老皇帝,就只有李青衣知道,才使得离国上层和大燕群臣不知道这段历史。 没想到今天还有人知道他当初的辉煌回礼,被蒙不哥给揭穿了! “哈哈——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情将军都能打听的这么清楚?真是让本王佩服啊!”姬轻尘笑道。 是苦笑,因为就凭这一点,他就判断出北戎跟离国肯定有勾结。 “当然,这份奇耻大辱本将军又岂能忘了呢?”蒙不哥严肃的说道,“还请殿下出城一战!” “本王接受将军的邀战!”姬轻尘朗声说道,“李长征,集合骁骑营,随同本王出城会会北戎骑兵。” “诺!”李长征领命。 第一百零三章 北辽王也玩单挑 “大总管,北戎人狡诈,还请殿下慎重啊!”项子羽见姬轻尘答应了蒙不哥的邀战,就立即出言阻止道。而一旁的徐子章和徐达春、蒙离、方万奇都极力劝谏姬轻尘,望姬轻尘能够以大局为重,不要出城跟蒙不哥一战。 其实刚才姬轻尘跟蒙不哥的对话太过,让他们没来级的阻止,现在才会苦劝姬轻尘。因为姬轻尘的身份太过尊贵,大燕九皇子,大燕北辽王啊!这要是出城跟蒙不哥一战,有什么闪失的话,他们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啊! 可是姬轻尘知道自己跟蒙不哥一战关系到双方士卒的士气,再者他已经答应了蒙不哥又怎么能够反悔呢? 所以向众人说道,“诸位放心,本王不会有事的。” 见众人还要苦劝,他继续说道,“本王出城之后守城的任务就全权交给方将军和蒙将军了。” “末将领命!”方万奇和蒙离领命道。 “项将军,你是大燕神弓,本王跟蒙不哥一战,待会退兵回城时可要倚仗你的弓箭之威了。”姬轻尘向项子羽说道。 项子羽微一思量就懂了姬轻尘话里的意思,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大总管放心,项子羽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恩!”姬轻尘微微点头,便不再理会众人,径自下了城楼。 城楼下面八百骁骑营早已集结,看到姬轻尘下来,李长征将息影战马牵到他面前,姬轻尘翻身上了战马,再从李长征手里接过青龙马槊。这时城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他率领八百骁骑营冲出了曹州城。 这边姬轻尘刚冲出曹州城,北戎骑兵中的蒙不哥就命令大军后退了三百步,给他和姬轻尘一战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这样双方相距六百步,身边各有八百骁骑,蒙不哥的亲卫是一身白,白马白甲,雪亮的五尺战刀,姬轻尘的亲卫是清一色的黑,黑马黑甲,清一色的马槊短刀。 双方就像很有默契一样,不断率领亲卫逼近,距离三百步才停住。 “马槊兵?”蒙不哥有点惊讶,语气凝重的说道,“没想到殿下身边尽然有这样一支劲旅?” 他不清楚骁骑营的战斗力,可是十年前姬承乾三千铁戈卫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以至于看到马槊骑兵,就以为现在的骁骑营已经到达了十年前姬承乾身边铁戈卫的战斗力,实则不然,以现在骁骑营的战斗力,还远远达不到当年姬承乾身边铁戈卫的战斗力,两人之间的差距还很大。 同样吃惊的人还有项子羽和蒙离,他们两人不是因为姬轻尘身边的马槊兵骁骑营,这支骑兵两人早就见识,而是因为姬轻尘手里的青龙马槊。这柄马槊可是已故的太子姬承乾的兵器,当年纵横雁门关所向披靡啊! 两人当年一个是姬承乾身边的心腹将领,一个是姬承乾身边的侍卫,自然识货,不认为姬轻尘手里的青龙马槊的冒牌的。 突然间青龙马槊出现在姬轻尘的手里,这让两人回忆起了往昔的点点滴滴,再看到曹州城下的姬轻尘骑马屹立,沉稳大气的站在了两军阵前,右手单手持槊,槊头直指蒙不哥,说不出的霸气凌厉,宛如天神下凡。 这一刻,两人心头一颤。 因为他们似乎在姬轻尘的身上看到了当年太子姬承乾的影子,同样是高贵的皇子,同样的悍勇,威武不屈,霸气凛然。 两人不由的相互注视了一眼,彼此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大燕马槊冠绝天下,本王又岂能让这样一支精兵失传了呢?”姬轻尘笑着说道,面对蒙不哥身上散发出的凛冽的杀气,依然笑容恬淡,谈笑风生。 “哈哈——青龙马槊会辗转到殿下手里?今天真是让本将军有开眼了,那蒙不哥就请教殿下的马槊绝技了。”蒙不哥说道,身上杀气更浓了,他一下子拔出了腰间的战刀,刀长五尺,柄长一尺,是一柄重量达到了三十斤可单手也可以双手使用的战刀,刀身寒光闪闪,刀刃散发着逼人的凉意。 战刀一出鞘,蒙不哥就像换了一个人,他的表情严肃,目光凛冽,双目紧紧地盯着姬轻尘,将姬轻尘锁定在了自己的战意之中。 “不愧是北戎最强之刃——”姬轻尘轻呼道,他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压力,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穿透了他战意防御的杀气。 这样的杀气他只在自己的大师兄木峰身上感受到过,就是二师兄铁岩也没有达到这种境界,可见蒙不哥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两人注视了良久,蒙不哥就一催战马,右手单手持战刀,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向了姬轻尘。他不像一般的武将一样借助战马的冲击,而是一步一步的逼近,可见对自己的武力非常的自信。 姬轻尘同样右手单手持马槊,一步一步的逼近了蒙不哥。 即便蒙不哥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让他感觉到了一股透过身体的杀气,可他依然不惧蒙不哥,因为他对自己已经习练了十年的马槊相当的自信。 两人就这样骑马毕竟,这让双方阵营中的众人有点不解,这是和谈呢?还是决死一战啊? “擂鼓给大总管助威!”城楼上的项子羽喊道。 “快擂鼓——”徐达春大嗓门吼道,自心甘情愿的归顺了姬轻尘,他现在已经处处在为姬轻尘着相了。 咚咚咚——咚咚咚——曹州城头传来了战鼓的轰鸣声。 “吹号角为十一哥助威!”北戎骑兵中一员年轻但眉宇间英气勃勃的年轻人喊道。 呜呜呜——呜呜呜——北戎阵营中吹响了洪亮的牛角号声。 鼓声和牛角号声相互交替,响彻在曹州城下,让曹州城蒙上了一层悲凉的萧杀之气。 姬轻尘和蒙不哥逼近到十步的距离这才停止,彼此默默注视着对方,两人都将精力集中在对方身上,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这时姬轻尘才仔细观察蒙不哥的战刀,发现这柄刀刃长五尺的战刀很奇特,不像寻常游牧民族使用的弯刀一样弧度很大,而且刀背和刀刃之间的厚度很均匀,刀身上还有血槽,柄长有一尺,足够双手握刀,估计重量大概在三十斤。 这是一柄特制的战刀! 通过对蒙不哥战刀的认识,姬轻尘已经清楚了蒙不哥的攻击特点,估计蒙不哥的攻击特点就是力量和敏捷度的完美结合。 有力量,速度还快,很敏捷,这样的对手足够需要重视! “杀——”蒙不哥突然间大吼一声,催马猛然间杀向了姬轻尘。 “杀——”姬轻尘同样是一声轻呼,就在蒙不哥攻击的一瞬间,他胯下的息影四蹄腾空,高高跃出迎上了蒙不哥。 铛铛铛——! 三声撞击声响彻在曹州城下,两人的战马相错而过,已经已经在一瞬间交手了三个回合。然而这只是两人之间对对方的一次试探性的攻击,并没有用上全部的力气,使出必杀的绝技。 不过经过这一次试探的交锋,姬轻尘大体已经判断出了蒙不哥的力道大小,出蒙不哥的战力跟白项城不相伯仲。 同样蒙不哥也试探出了姬轻尘的实力,他觉得要是将姬轻尘放到北戎军中,绝对是打败北戎无敌手的存在,跟他的实力不相上下。因此他的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目光中的杀机就更加浓了,大有将姬轻尘立即劈下战马的想法。 有了这样的想法,蒙不哥再次催马杀向了姬轻尘,而姬轻尘同样催马迎上了蒙不哥,两人又战在了一起。 两人又经历了数十回合的交锋,依然不分胜负。 其实武技到了姬轻尘和蒙不哥这一层,单纯的凭借力量或者攻击招式想要杀死对方已经很难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耗到双方都筋疲力尽的时候,再通过自身丰富的战场杀敌经验,露出破绽,或者设下计谋,将对方一举斩杀。 所以曹州城的守军和曹州城下的北戎骑兵,他们看到两人精彩绝伦的厮杀也没有喊出声。 因为看得出不管蒙不哥的战刀就像闪电一般一击一击的攻击姬轻尘的各个部位时,可姬轻尘的长槊总会挥出很诡异的弧度,就在蒙不哥的战刀堪堪杀到他身前时被化解了。 两人的实力可谓是旗鼓相当! 所以两人再战交锋了数十回合,依然是不分上下。 “没想到大总管的实力这么强悍!”徐达春赞叹道。 看到姬轻尘跟蒙不哥的厮杀到现在依然气定神闲,非常的从容淡定,他自问自己的刀术已有所成,可是依然相信对上蒙不哥不会坚持到现在,心里便开始不由得开始佩服起姬轻尘了。 “我也不曾想到大总管的马上功夫这般了得,他马上的马槊技法简直跟当年的太子有一拼啊!”项子羽感叹道。 “是啊!”蒙离也附和道,“蒙离现在服了——” 而城楼上没有说话的徐子章和方万奇两人也是看的目瞪口呆了,因为姬轻尘的表现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你觉得十一哥能赢下这一战吗?”北戎骑兵中,刚才下令吹响牛角号的年轻将军向身边的副将问道。 “大将军跟大燕九皇子实力旗鼓相当,想要赢下这一战很难。”副将回答道,又补充道,“战到最后只能出现两败俱伤的结果!” “是啊!”年轻的将军叹息道,“十一哥是我北戎最强的勇士,可是没想到一入关就遇到了像姬轻尘这样的对手,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将军,需不需要让末将助大将军一臂之力呢?”副将低声说道,同时手不由得放到了腰间的一柄做工精良的马弓上。 “你的箭术能够比得过项子羽?”年轻的将军问道。 “这个——”副将犹豫了一下,脸色黯然的说道,“不能。” “那就不要再添乱了,倘若你一箭不能成功,惹恼了曹州城上的项子羽,恐怕会危急到十一哥的性命。”年轻的将军说道。 “是。”副将低声答应道,心里愤愤不满,可也知道自己的实力比不上三年前一箭射死自家大汗王的项子羽,只能用怨毒的目光望向曹州城上的项子羽,可没想到就在他目光移向项子羽的时候,项子羽的目光同样凛冽的射向了他,两人双目一对,副将的眼神被项子羽的目光刺的一疼,便立即低下了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时分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天色渐渐的变暗了! 两人一直不停歇的厮杀了现在,可是依旧分不成胜负! 铛! 突然,再次战场上传出了动听的兵器撞击声。 就见两人同时收回了自己的兵器,额头上渗出了热汗,而胯下的战马吐着粗重的气息。 “今天一战,快哉!快哉啊!不过跟殿下不分胜负深为遗憾,既然这就,我们就此罢手吧!”蒙不哥说道,他知道今天凭借自己的能力是斩杀不了姬轻尘,只能向姬轻尘求和。 “本王随时恭候将军的挑战!”姬轻尘狂妄的说道,向蒙不哥一拱手便骑马返回,蒙不哥也没有趁机下达追杀的命令,只能眼睁睁的注视着姬轻尘退回了曹州城。待到姬轻尘的回到曹州城,他骑马驰回自己的阵营中,向年轻的将军下令道,“准备攻城!” “是,十一哥!”年轻的将领领命,便向身边的副将下令,再次命令吹响了牛角号,两万骑兵改做步兵的北戎士卒慢慢的抬着简陋的攻城器械杀向了曹州城。 第一百零四章 残酷的一战(上) 能够跟蒙不哥一战时姬轻尘的想法就是立于不败之地就行。毕竟要当着曹州城下数万北戎骑兵的当斩了蒙不哥,这个难度太大。而结果就是他跟蒙不哥两人之间的实力不相上下,要是非要再力拼到底,就只能的两败俱伤。 所以他才接受了蒙不哥的求和。 然而刚回到城楼上,还没来得及喘息,他就看到北戎大军向曹州城发起了攻击。只见曹州城下五千北戎士卒抬着简陋的攻城器械,呼喊着杀向了曹州城。 六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弓箭手准备——射——”到了弓箭的射程,蒙离果断的下达了射击的命令。城楼上的一千弓箭手一起放开箭柄,一千只长箭呼啸而过射向了城下的北戎士卒 “啊——”一声惨叫,就见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北戎士卒被生生射死,而且由于弓箭的力道太大,他被生生的钉在了地上,而钉在地上的这名北戎士卒还没有死,还在不断的痛苦挣扎着,可是长箭已经深入地下,他就是再怎么挣扎也挣不脱,只能静静的等死,他身边跟他一同冲锋的同伴一愣,随即不顾他的死活拼命的冲向了曹州城。 能够射出这样一箭的大燕仅一位,他就是大燕神弓项子羽。 “项将军果然是神箭,这一箭让本王开了眼界!”姬轻尘对射完收弓项子羽说道。 “让殿下见笑了,末将只是手痒,才试了一箭,没想到还是有点生疏了。”项子羽客气的说道。 因为有了姬轻尘手持青龙马槊在城下一战辉煌战绩,项子羽对他的态度改变了很多,言语之间也变得谦虚多了。 可是这边曹州城上的箭雨一轮刚结束,城下北戎骑兵中冲出了三千骑兵,他们弯弓搭箭骑马冲向曹州城,就在距离曹州城三百步的距离迂回了一个圈再次回到而来自己的阵营,可是就在他们距离曹州城三百步的时候放出了蓄势待发的一箭,这一箭借助战马的攻击力道很大,射上曹州城,射倒了一大片守城的燕军。 借此机会,北戎士卒又向前推进了一步,距离曹州城只剩下了一百步的距离。 这时方万奇再次下令,就见五千预备弓箭手分成三排,一排一排的爬到城墙上,弯弓搭箭,向城下射出了自己的一箭。因为他们箭术不比之前的一千弓箭手,他们在三百步距离时的准星很不稳,方万奇就将他们当做了一百步内的弓箭手对待。 这五千弓箭手一放出手里的弓箭,冲到最前面的北戎士卒就想割倒的小麦一般倒下了一大片。 同时给刚才的一千弓箭手腾出了时间,这一千弓箭手弯弓搭箭,将目标对上了冲出阵营向城楼上骑射的北戎骑兵。 顿时,不少冲出阵营向曹州城放箭的骑兵射下马背。燕军用一阵箭雨压制住了北戎骑兵的骑射攻势。 而这时的燕军弓箭在这攻城战中发挥出了十足的威力,百步的距离,纵使北戎士卒不断的冲锋,但是以内曹州城的守军弓箭手分成了三波,井然有序的放箭,中间有没有间隔,这使得北戎步卒向城下推荐的步伐受阻。北戎士卒在曹州城下一百步之内成了守城的燕军的活动靶子,成了大燕曹州城弓箭手的活猎物。 就这样的只射杀过了半刻,北戎士卒死在曹州城下的人足以一千多,可他们却连曹州城的城墙根都没有摸到,还在一百步之外不断的冲锋着。 这就是北戎人,只要不下令退兵,即便是死也会往前冲。 远处观战的蒙不哥和年轻的将军看到北戎步卒攻城的狼狈样,雷霆大怒。他们自从攻入雁门关,这一路上攻城拔寨势如破竹,何曾受到过这样惨烈的局面,两人的脸色都及其难堪。“十一哥,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我们的伤亡太大了!”忍了很久的蒙不哥身边的年轻将军说道“图巴将军的攻城很不顺利,是该想想其他的办法了。” “十二弟,非常时刻就要用非常手段,不然攻不下曹州城我们的损失会更大。”蒙不哥一脸坚毅的说道,又向身边的副将说道,“命令正蓝旗都统图巴,让他加紧攻势,再派五千人上去,今晚天黑之前一定要攻下曹州城。” “是。”副将领命,骑马离开。 须臾,就听见曹州城有人大声喊道,“图巴将军有令,攻城大战畏缩不前者,杀无赦;第一个登上曹州城赏黄金一两千,赏爵三级。” “杀——” 冲锋已经受阻的北戎士卒得到了命令,听到赏赐这么丰厚,已经被饿疯了饿怕了他们早已不顾自己的性命,再次拼命的冲向了曹州城。 因为蒙不哥下了死因,图吧在重赏之下北戎士卒突然之间爆发出一股悍勇之气,快速冲向了曹州城下。 看到吐谷浑士兵冲到凉州城下,孙贰朗的令旗一变动,弓箭手便了射杀的目标,开始射杀一百步外的吐谷浑士兵,将城下的敌人留给了守城的步卒。唐军守城步卒开始搬起身后的大石块,狠狠的砸了下去,杀了曹州守军一个措手不及,数百北戎士卒既然一下子冲到曹州城下,聚集在一起,准备搭梯子登城。 可是他们没有攻城的经验,这样密集的云集到一起,恰好给了城楼上的守军机会,就见一块大石从城上摔下来,狠狠的砸在北戎士卒的身上,北戎士卒惨叫声不断,又有数十块石头扔下了曹州城,顷刻间就砸死了不少云集在城下的登城者,将他们砸成了肉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因为曹州城守军弓箭手的作用,他们可以射杀一百内外的北戎士卒,让北戎攻城士卒难以近前,只要城下聚集的不少北戎士卒,他们就会用巨石砸死对方。 就这样北戎的攻势又得到了遏制! 看到这一幕,蒙不哥微微叹息一声,他很清楚北戎大军的士气已然尽丧,要想再次攻城,估计只能给燕军做靶子,便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呜呜呜——”凄凉的牛角号吹响,还在冲锋的北戎士卒听到退兵的命令,像朝会一般的退去。而城楼上早已筋疲力尽的守军看到城外的北戎大军撤退了,顿时间爆发出了一股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城楼上的姬轻尘没有参与到庆贺之中,因为他静静的看完这一场攻城战和守城战,受益匪浅。 特别是对方万奇和蒙离的调度和临场稳重的指挥,远程弓箭手和近程弓箭手的配合,城防大军和弓箭手之间的配黑,这让他看到了方万奇和蒙离身上的闪亮点,他觉得两人足可以做一名防守名将。 北戎大军一退兵,因为跟蒙不哥一战而有点疲惫的姬轻尘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同样蒙不哥率军撤回大营,大步走进中军大帐,做到大帐虎皮铺就的土炕上,眼中尽色疲惫之色。 “十一哥,这次是我们第一次攻打大燕重兵防守下的城池,今天的失败是很正常的。”跟随蒙不哥一同走进大帐的年轻将军说道,“要的曹州城能这么容易攻下,大燕皇帝又岂能会将他派到曹州城?再说燕人本就善于守城,而我们北戎骑兵不善于攻城,今后攻打曹州城还需要另想办法。” 蒙不哥微微点头,可还是有点惋惜的说道,“今天我们的大军不止是没有攻下曹州城,而是就连曹州城的墙都没摸到,这让为兄非常的不愤啊!” “这个,就让哈克苏再想办法吧!十一哥今日跟姬轻尘一战也累了,就先休息一下吧!”看到蒙不哥脸色露出的疲惫之色,这位叫哈克苏的年纪将军劝解道。 “那就有劳十二弟了!”蒙不哥说道,对于自己这个弟弟的智谋他还是很佩服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攻下了雁门关。 “恩!”哈克苏微微点头,退出了中军大帐。 第二天,蒙不哥继续率领大军又杀向了曹州城。 曹州城的城指挥者依然的方万奇和蒙离,而姬轻尘没有参与今天的守城,他只是命令和八百骁骑营做到监督的工作,他则是变现出了一副清闲优雅的样子,正在书房中习练书法。 而曹州城外蒙不哥停下大军已经摆下了大阵。然后就见昨天攻城的正蓝旗士卒又出现在曹州城下,他们依旧抬着简陋的攻城器械,一步一步的逼近曹州城。 待到北戎士卒冲到曹州城下城下三百步的距离。 “放箭!”蒙离再次举起令旗。 就见大燕操守一千弓箭手又开始分批射杀,冲到凉州城下的北戎士兵倒了一地。而不下心漏网之鱼冲到了曹州城下,同样被近距离设下的守军弓箭手给射死在曹州城下。 这样的冲杀持续了一个时辰,蒙不哥就下达了攻城的死命令。 一万多北戎正蓝旗士卒蜂拥着冲到了曹州城下,可是方万奇一声令下,巨大的时刻扔下了城墙,砸死了不少准备登城的北戎士卒,同时他又命令让守军抱住装有火油的瓷罐,砸下了曹州城城,三百瓷罐砸下曹州城,瓷罐中的火油淋湿了大部分的北戎士卒,就见成千支火箭对着北戎士卒一阵猛射,“哄——”火箭射在北戎士卒的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但凡沾上了火油的北戎士卒身上都着火了,而这火又怎么扑都扑不灭。 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下着火的北戎士卒形成了一道火墙,冲上前的其他北戎士卒刚一到同伴的身前,火油的火就引刀到了他们身上,不敢他们怎么扑也扑不灭,反而倒是烧死了不少扑火救人的人。 骤然间攻城的北戎士卒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他们不敢近前了,再也不像之前悍不畏死的北戎蛮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伴被大火烧死。 这样的大火持续了半个时辰方才熄灭! 战场上一片焦黑,气氛异常的悲凉! 远处中军位置上观战的蒙不哥和哈克苏看到这一幕,就知道今天的攻城又结束了,大军的士气已经被这场火给烧没了,只能微微叹息一声,下令收兵! 顷刻间,北戎大军再次像潮水一般退去! 第一百零五章 残忍的一战(下) 大军再次回到营地营,蒙不哥心里是很憋屈,他没想到正蓝旗士卒今天的攻城再次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失败了。 昨天一战,他们损失将近三千人,今天一战又损失了三千多,这两天一同损失了将近七千北戎儿郎,这让他心头的在滴血。 蒙不哥很愤怒,回到军营,他就在中军大帐中一个人大帐生闷气。 因为他真是想不通,北戎骑兵征战多年,士卒是从血与火中锤炼出来的勇士,今天碰到曹州守军的火攻时怎么会显得那么不堪一击呢?甚至还出现了举步不前的情况。还有他见识了这次的曹州守军的守城火攻,这让他也震惊不已,一个人身上着火,怎么扑救都于事无补,还会引火烧身。 蒙不哥一边生闷气,一边在思考昨天和今天的攻城战,思量良久还是不得要领,只是觉得两次攻城均被守城的燕军打退,是没有足够的给守城的燕军士卒足够的压迫感,让他们守城太过从容了。 可怎么才能给守城的燕军压迫感呢?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一个人喝闷酒。难不成又要采用上次的方法吗?上次不就是用这个办法攻破雁门关的城门的吗?可是他微微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因为他不清楚这个办法是否还管用,对此他犹豫不定。 就这样想着,只见大帐的门帘掀开,他的弟弟哈克苏走进了大帐。看到哥哥愁眉苦脸,正在喝闷酒,哈克苏笑道,“十一哥怎么一个人喝上了?” “两人损失了将近七千人,可我们还连曹州城的城墙都没摸到,我的心里有点焦急啊!”对于自己的弟弟哈克苏,蒙不哥直言不讳的说道。 阿史那?努哈赤一共十二个儿子,不过只有十一子蒙不哥和十二子哈克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故而两人很齐心,被誉为北戎妖狐的哈克苏更是蒙不哥的得力助手兼军师,唯蒙不哥马首是瞻。 有了弟弟哈克苏的支持,正白和正黄旗联合,两人的实力很强大,这才使得蒙不哥能够力压众兄弟率军出征大燕,才能统领除镶黄旗以外的七旗二十万大军。 “十一哥,你急什么啊,这才几天啊?”哈克苏依旧笑着说道,“不过也等不了多久,曹州城破城在即了。” “恩?十二弟的意思是?”蒙不哥惊讶的问道,自己一方损失了七千人连曹州城的城墙都没有摸到,他怎么就敢说破城在即了呢? “十一哥有没有注意到守城燕军的情况?”哈克苏买了个关子问道。 “十二弟,你就快说吧!这是要急死你十一哥啊!”蒙不哥见自己的弟弟似乎有破城的办法就兴奋的说道。 “第一天我们攻打曹州城守军用了弓箭和石块防守,今天我们攻打曹州城时他们除了用弓箭、石块之外还用上了一种能够燃烧的油。”哈克苏分析道,“只用了两天的时间我们就试探出了防守曹州城燕军的真正实力,逼得他们不得不暴露出了像火油这样的防守秘器,可见他们的防守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这个时候要是我们再用攻打雁门关的办法,肯定能动摇到曹州守军的军心,一举攻下曹州城。” “听十二弟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有这么点,曹州城的燕军防守仅凭利器,似乎他们守城士卒的战斗力不怎么样啊!”有了哈克苏的解释,蒙不哥心里豁然开朗,自顾自的分析道,“这样的话,我们用攻打雁门关的方法,的确能够动摇到他们的军心,再不顾一切的攻城,没准还真能攻下曹州城。” 哈克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一旁陪着蒙不哥,他了解自己这个哥哥的心高气傲,便只是点到为止,没有抢蒙不哥的风头。 “来人,召集各旗都统到大帐议事。”蒙不哥下令道。 “是。”帐外的侍卫领命。 吹响了聚将的号角声。 片刻,除了战死的镶黄旗副都统拓跋尼之外,正白旗、正黄旗、正蓝旗、镶蓝旗和镶白旗五旗的都统副都统到来到了大帐中。唯独不见正红旗和镶红旗两支骑兵。不过蒙不哥也没有询问,其他各旗的都统和副都统即便心里都清楚也没有说出口。 “大将军,这两天攻城,我们正蓝旗损失太大了,还请大将军能够更换攻城的士卒。”正蓝旗都统图巴第一个说道。他是正蓝旗的都统不假,可正蓝旗的旗主是努哈赤的儿子拔灼,是蒙不哥的二哥。现在已经损失了七千,再加上雁门关一战损失了的两千多人,他这一旗已经损失了将近一万,正蓝旗一共才三万人,这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确实伤筋动骨了,要不是北戎骑兵骁勇善战,像一般的军队损失三分之一的人马,肯定会士气低落到丧失战斗力。 “图巴,这次你们正蓝旗确实出力很大,等到攻下曹州城,本将军分你们正蓝旗曹州城三分之一的钱财,弥补你们这次攻打曹州城的损失,这样可以了吧?是不是回去之后能够给二哥交代了呢?”蒙不哥因为想到了攻城的办法心情大好就笑着说道。 “谢将军,下次攻城,正蓝旗必将唯大将军令旗马首是瞻。”巴图高兴的说道。这个冬天他们北戎遭到大雪封山,牛羊冻死无数,正蓝旗的族人都饿疯了,这次能够得到曹州城三分之的财富,足以让自己的族人过完这个寒冷的冬天了,图巴岂能不拼命。 “还有本将军决定明天继续攻城,明天还需要更多的骑兵改步卒,你们谁愿意做这先锋啊!”蒙不哥笑着说道,“要是攻下曹州城,本将军再分他曹州城三分之一的钱财。” 刚才图巴得到了蒙不哥的许诺,羡慕坏了其他几个旗的都统,现在蒙不哥又许下了这么大的利益,除了正蓝旗外,正白旗、正黄旗、镶蓝旗和镶白旗四旗的都统争先恐后的争功,表示自己的一旗人马愿意骑兵改步卒进攻曹州城。 明天一战关系到是否攻下曹州城的生死大战。蒙不哥和哈克苏也不敢怠慢,便挑选了人数有四万的镶白旗骑兵改步卒做攻城的先锋。 就这样,蒙不哥便确定了第二天攻城的兵马和人数,正蓝旗两万士卒,再加上镶白旗四万士卒,一共六万大军。 六万凶悍的北戎士卒攻集中兵力打曹州城,这对姬轻尘和曹州的守军而言是一次严重的考验。 而就在曹州城姬轻尘的书房里,徐子章和徐达春、项子羽和蒙离以及方万奇都聚集在一起正在商议军情。 “大总管这么说,北戎大营里只有五旗北戎铁骑,其余两旗均不在营中?”方万奇心惊的问道。 “恩!”姬轻尘点头道,“不然蒙不哥坐拥二十多万大军,岂能在曹州城下虚耗粮草不采取行动?” 又见众人一脸的疑惑,姬轻尘笑着说道,“蒙不哥说囤兵曹州城下是为了等本王,不管你们信不信,本王是不信。” “这个,大总管那我们该怎么办呢?”项子羽脸色凝重的问道,要北戎大营中真缺两旗兵马,他们不知去向,这可就难办了。 “这个问题本王另有安排,你们不必操心,现在本王担心的倒是明天的守城。”姬轻尘眉头紧皱,声音很沉,“这两天北戎攻城损失了将近七千,可今天守城时我们也用上了火油,这是我们的压箱东西了。要是让北戎蒙不哥知道了我们都使出了压箱底的火油防守曹州城,就会想到我们的防守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这个时候他要不惜血本的下令数万北戎士卒攻城,恐怕我们的压力很大,以现在守城将士们的战斗力,这曹州城恐怕是守不住啊!” “恩!大总管说的是,我们在曹州城的守军确实太弱了。”徐子章附和道。 “守不住也得守啊!曹州可是阻止北戎南下的最后一道屏障了,要是再让北戎突破了曹州防线,他们向西可以杀入北都府,向南可以下杭州,向东南可以入商州下兴州。大燕的腹地真就暴露在他们的铁骑下了。”项子羽语气沉重的说道。被誉为大燕神弓的项子羽总觉得丢了雁门关是他的耻辱,退到曹州是逼不得已,现在到了曹州他再也不想退一步了,有了跟曹州城共存亡的心思。 同样跟项子羽存了这样心思的还有蒙离,别看蒙离一身红色甲胄将自己装扮的很艳丽,可他也是个狠角色,杀人不眨眼的悍将,只是平时有点奢侈,喜欢美食和华服,才遮掩了他股子里的悍勇之气。 “对,项将军说的对,我们不能再退了,再退一步,将曹州城交给北戎,让大燕腹地暴露在北戎二十万铁蹄之下,我们将会成为大燕的罪人。”姬轻尘痛心疾首的说道,“所以我们必须要战,而且还要一战必胜。” “大总管放心,徐达春为大总管之名是从,必将以大总管马首是瞻,跟曹州城共存亡。”徐达春赤裸裸的表达了自己的忠心和决心。 “我们必将以大总管马首是瞻,跟曹州城共存亡。”项子羽、徐子章和方万奇、蒙离四人也下了决定的说道。 “诸位能有这样的决定,本王很高兴,快坐吧!”姬轻尘说道,“既然诸位都想跟曹州城共存亡,本王就说说自己的部署,以本王的猜测,正对北戎骑兵大营的北门的东门是蒙不哥主攻的方向,这两天蒙不哥主攻北门,对东门没有采取任何的攻势。本王想,明天蒙不哥可能继续以攻打北门为主,可是他会将主要精力放在东门,想给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本王的部署是,北门交由项将军和徐将军负责防守,除了城上守军,本王再给你们调八千步卒。方万奇和蒙离,还有徐达春你们三人到东门负责防守任务,将剩下的步卒全部调集到东门。本王会让李长征和八百骁骑营监督防守,一点守城士卒出现怯战情况,必须奥就地正法。”姬轻尘说到这里,将目光移向了书房中的众人问道,“诸位觉得呢?” “末将等以大总管之名是从!”项子羽等齐声说道。 “恩——那明天一战,本王就拜托诸位了!”姬轻尘轻轻嘘了一口气,其实曹州城的防守对他压力很大,大家看他似乎过的很轻松写意,北戎大军攻城时还在书房中写字习练书法,实则是他心里的压力很大,他的压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一百零六章 北戎的残忍 第二天,果然如姬轻尘所料北戎大军兵分两路攻打曹州城的北门和东门,北门继续以正蓝旗士卒为主,东门则是集中了镶白旗四万步卒和正黄旗、正白旗骑兵,声势很浩大。而姬轻尘也像他昨晚说的一样,及时的率领方万奇和蒙离、徐达春出现在东门的城楼上,才稳住了守城大军的军心。 站在东门的城楼上姬轻尘看到城下四万骑兵改步卒,正准备攻城的北戎士卒,他的表情很凝重!他知道蒙不哥这是要破釜一战了,今天的攻城有可能会不顾死亡。他身边的方万奇和蒙离、徐达春同样的表情凝重,三人知道今天一战关系到曹州城的生死存亡。 “呜呜——”沉长的牛角号吹响,就见北戎四万镶白旗大军缓缓向曹州城下移动,快到三百步的弓箭的射程之内时,他们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分开了一条通道,蒙不哥率领八百白衣亲卫出现在了阵前。 “没想到殿下神机妙算啊!知道本将军会攻打东门。”蒙不哥对姬轻尘今天出现在东门的城楼一点都不奇怪,他觉得要是姬轻尘没这么点分析能力,就白让他对这么看重姬轻尘了。 “是不是让将军很失望啊——”姬轻尘气定神闲的说道。 “怎么会呢?”蒙不哥笑着说道,“要是殿下今天不出现在东门,又怎么会看到本将军送给殿下的礼物呢?又怎么能让殿下明白雁门关是怎么失去的呢?” “没想到将军会这么慷慨,让本王很是吃惊啊!”姬轻尘跟蒙不哥聊着,就像是两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让殿下见笑了,我们北戎穷,本将军就是想慷慨给殿下演一场大戏也不能,就只能简单的表演一下了。”蒙不哥含笑着说道。不过这时他的眼里早已杀机毕露,见姬轻尘没有接话,他就向身边的副将喊道,“将他们押上来!” “是。”副将领命,催马离开。 须臾,就见北戎骑兵阵营中出现了两千俘虏,两千俘虏全都用绳子串连着绑在一起被北戎骑兵赶到了阵前。他们全身破破烂烂,脸色冻的发情,一群人全都赤着脚,甚至有不少的脚趾已经被冻没了,有不少的脚趾上留着鲜血。 曹州城上的守军看到这两千俘虏的惨状,刚开始是窃窃细语,再然后便开始低声哭泣,声音不大,可足以影响到士气。 “殿下,这是我们北辽守军,没想到被蒙不哥抓了俘虏。”徐达春向姬轻尘解释道,“守城的将士们看到自己的同伴惨状才会这样。” “方万奇,下令不许哭,谁要哭就本王砍了!”姬轻尘厉声吼道。关键时刻他怎么能容许自己一方士气低迷,自乱阵脚呢? “诺!”方万奇领命,便大声吼道,“不许哭,谁要再苦,立即军法处置!” 经方万奇这么一喊,守城的士卒们才忍住了哭声,不过士气依然很低迷。 “殿下,你们的士气很低落啊!我可是离这么远都听到了你的守城大军在哭泣。”蒙不哥笑道,“这——待会要是再看到好戏,他们岂不就要缴械投降了?” 蒙不哥很嚣张,笑的很张狂,可姬轻尘没有反驳,因为对方有嚣张的本钱,对方有张狂的实力。 “杀——”蒙不哥笑罢,就冷酷的下令道。 “杀——”副将领命,继续下大命令。 “杀——”北戎骑兵喊道。 瞬间手起刀落,刀光一闪,鲜血飞溅。顷刻间,城下只传出了几声惨叫,就见两千俘虏的头颅就像熟透了西瓜一样滚落在地上。俘虏身上喷涌而出的鲜血一下子就浸湿了地方的泥土,发出刺鼻的血腥味飘到了城楼上。 “这帮混蛋——”徐达春双目通红,愤怒的快要喷出火了,咬牙切齿的说道,“雁门关就是被他们用这样的方式攻破的。” “蒙离必将手刃此贼——”蒙离拳头紧紧的握得嘎嘎的想。方万奇也是脸色涨红,可因为他是城防大将,倒是没有失去理智。 而这时城楼上的守军就不淡定了,哭泣声又出现了,而是不少士卒看到这一幕时尽然开始爬在城墙的呕吐了起来,城楼上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城下的蒙不哥便抓住了这一机会,立即下达了攻击的命令,牛角号再次想起,四万镶白旗大军分成四拨,第一拨一万多准备攻城的士卒听到号角声疯狂的杀向了曹州城的东门。 “弓箭手准备放箭——”方万奇果断的挥动令旗下令道。 可是受到了刚才蒙不哥血腥屠杀俘虏的影响,守城的士卒听到了方万奇的命令,可动作迟缓,似乎还陷在刚才的悲痛之中。 “李长征,还不快执行军法!”姬轻尘见状,便向李长征下达命令。 “诺!”李长征领命,大声一吼率领八百骁骑营冲上前,对动作迟缓,不听军令的守军就是一通砍杀。 被李长征和八百骁骑营一阵砍杀,城楼上的守军立即回过神,便开始遵照方万奇的命令向城下冲锋上前的北戎士卒射箭。可惜已经为时已晚,数百之羽箭呼啸而过,划破清空的嘶鸣声,长箭狠狠的洞穿了北戎士卒的身体,可依旧阻止不了他们往城下冲。 守城士卒看到这一幕有点胆怯了。 因为只听见“砰——”的一声,长箭即便是洞穿了北戎士卒的身体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就想是冬日既要枯萎的玫瑰花,殷红而又凄凉。可看到同样倒下,他们依然不惧的冲向了城墙,而是冲击的速度更加的快了。同时四万攻城的镶白旗大军的身边则是数百名手持长刀督促作战的士兵,他们只要发现谁冲的慢了或者出了怯战之人就会就地正法。 所以即便是守城大军再怎么密集的射杀着城下的北戎士卒,可是他们依然不顾上自己的生死,狠狠的冲向了曹州城。 “弓箭手——准备——”方万奇吼道。 数千支羽箭破空而出,冲到距离曹州城一百步之内的北戎士卒一排一排的被射死,冲在最前面的北戎士卒中箭倒地,可他们身后的同伴依然奋不顾身的拼命的向曹州城冲来。 渐渐的,这样不顾死亡的冲锋,这样不计死亡的攻城方式取得了明显的效果,曹州守军的弓箭优势被破解,大部分北戎士卒涌到了曹州城下,已经向城墙上搭上了梯子。 “火油——”方万奇急忙挥动令旗大声吼道。守城的士兵抱起瓷罐,狠狠的摔向了城下的北戎士卒。 “碰——”的瓷罐破碎,火油淋湿了北戎士卒身上卒,同时也有仍不准的将罐子砸到了地上。 “放火——”方万奇继续下达命令。就见一支支带火的箭射向了城下。顿时城下大火熊熊燃烧,惨叫声不断。 “放箭——”方万奇继续下令弓箭兵射杀没有中箭的攻城士兵。 烈火熊熊,城下一片火海,一下子阻止了北戎骑兵的冲杀!可是等到半个时辰过去大火熄灭,又有一万准备好的北戎镶黄旗士卒冲向了曹州城。 蒙不哥这是铁了心要不顾伤亡拿下曹州城了! 再一次发动了攻击命令,北戎方面又投入了一万兵力。方万奇依旧指挥守城,不断的将北戎士卒的攻势一拨一拨的阻止在了城下。 可是这时姬轻尘看到自己一方的伤亡很惨重,因为自己一方士卒受到了城下北戎骑兵的骑射。 然而攻城到了这一步,就是一场恶战了。 双方不管伤亡是多少只能坚持住,只能孤注一掷了! “蒙离——调集一万预备队上城墙!”姬轻尘果断的下达了命令,被北戎士卒这样连番的攻击,他觉得守城的这六千士卒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必须要早点将预备队调到城墙以备不时之需。 “诺!”蒙离领命。 城楼上,城下都是惨叫声!喊啥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过去,北戎士卒的攻势有所减慢,可气势依然不弱,依旧不断的向前冲杀! “方万奇,要节省箭支和火油!”看到弓箭和火油的消耗太大,想到今后守城的艰难,姬轻尘只能下达这样的命令,“这次将北戎士卒放上城头我们再杀!” “诺——”方万奇欲言又止,还是乖乖的领命了。 “放一部分北戎蛮子上城,让将士们出出气也好!”听到姬轻尘的命令,徐达春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就要准备砍杀,这几天可憋坏了他。 “北戎士卒的攻势已经弱了,他们的士气快散了,这个时候放一部分士卒上城,我们再将他们一举歼灭,必将会打击到他们的士气,只要能够完成这一步,今天的攻城就该结束了吧!”姬轻尘淡淡的说道,这要放在白项城或者龙骧军的身上,他是不会这样出口解释的。 “诺”方万奇和蒙离领命离开。 “你们现在就去守城吧!”姬轻尘淡淡的说道,“最惨烈的一战就要开始了!” “诺”两人领命,同徐达春一样拔出了战刀,分别冲向了专门给北戎士卒腾开的让他们冲上曹州的缺口处。 果然,须臾之间就有一部分大概三百多北戎士卒登上了城头,他们不愧是天生的战士,只要给了他们机会,他们登城的速度就很快,瞬间就爬上了城头,可是他们刚出现在城头,就见白光一闪,“啊——”的撕裂的惨叫声响起,他们放在城垛上的五根手指被大燕守军的战刀切断,伟岸的身躯再次摔下了城墙。而有的速度快的北戎士兵登上了城墙,可还没有站稳就被守军的长刀砍掉了头颅,鲜血喷涌而出,无头尸体摔下了城墙。 惨烈! 这才叫真正的惨烈! 北戎士卒再一次成了燕军守城士卒在城墙上的活人靶子,任由一柄柄长刀划破自己的咽喉,割断自己的头颅。 又过了半个时辰,冲上城头的北戎士卒终于站稳了阵型,这时不断有同伴冲上城墙,东门城楼的西北方出现了上千的北戎士卒,开始跟守军的贴身肉搏。 暮然间被冲上来的北戎士卒杀了一个措手不及,城楼的西北方守军出现了溃败的迹象,不断有人开始向后退步。 城楼上观战的姬轻尘看到这一幕还没等下达命令,李长征就率领八百骁骑营冲上前,猛的手起刀落一阵砍杀,将后退的守军砍翻了数十人,“谁敢后退就地正法!” 被李长征血腥手段镇住了的守城士卒又拼命往前冲杀,这才遏制住了冲上城头的北戎士卒的反击,使得发疯了一般向前冲锋的北戎士卒本能放缓了步伐,徘徊不前,阻止了身后的同伴继续登城。 就这样双方厮杀便陷入了胶着状态! “杀——”这时蒙离和徐达春立即率领自己的亲卫迎上了城头上的北戎士卒。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身边的亲卫同样是百战老兵,人数不多可战力惊人,他们的加入使得原本就不多北戎士卒在城楼上显得更加孤立无助。 半柱香的时间,刚冲上城头的上前北戎士卒被曹州守军赶下了城楼。城楼下尸体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就这样蒙不哥依然不为所动,继续发动攻势。而姬轻尘一方的方万奇和蒙离两人同样是如法炮制,两军就这样从早晨厮杀,到中午,再从中午厮杀到下午,到旁晚黄昏的时候,夕阳的余辉之中,曹州城下的尸体从刚开始小山变成了现在的大山,有北戎士卒的,还有曹州守军的尸体。 “十一哥,不要进攻了!我们的损失太大了,已经死了八千多儿郎了!”哈克苏叹息一声劝解道。 “大将军,收兵吧!将士们士气溃败,已经攻不下城池了!”这时的镶白旗都统万青也开口说道。哈克苏和万青一开口,不少将领也看不下去了,便开始劝阻蒙不哥退兵。因为他们真的不忍再看了,不忍再看自己一方的骑兵充当步卒去送死了,这些儿郎可是在马背上能够驰骋天下的精锐啊! 怎么能死在攻城大战中呢? “哎——”蒙不哥叹气道,“没有大燕姬轻尘这么有魄力,敢放我军士卒上城头,再一举歼灭,让我军士气一点点的磨灭。退吧——” “呜呜呜呜——”牛角号再次吹响。蒙不哥心有不甘的率领大军退兵,攻城的士卒听到号声,便开始想潮水一般的退去! 又一场攻城战失败了! 可是看着城楼上和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取得胜利的一方心情也非常沉重,因为守城大军的伤亡也很惨重。这次要不是李长征和八百骁骑营向自己的同伴下刀子,逼着他们往前冲杀,根本就守不住北戎士卒的攻击。 看到像潮水一般退去的北戎和吐谷浑的大军姬轻尘沉默不语,只是淡淡的看了方万奇和蒙离、徐达春一眼,径自离开了城楼。 因为,他清楚这一场攻城战,自己一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就光李长征和八百骁骑营执行军法砍死的守军士卒就达到了六百多人,可见北戎士卒的攻势有多么的恐怖。 而且他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今后的十多天,甚至的半年时间。北戎士卒还会像这样疯狂的攻城。到时候在箭支、石料和火油等的缺少的情况下,可能就只能拼人数,拼意志力了! 还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同样曹州城楼上的方万奇、蒙离和徐达春看到眼前堆成山一般的尸体,他们的脸上也没有胜利之后的喜悦,三人同样沉默不语。同时他们望向一旁一脸坚毅的李长征和面无表情的八百骁骑营,眼中露出了骇然之色。因为这支充当宪兵的监督守城士卒八百人今天的表现太疯狂了,不该用人来形容他们,用狼来称呼再贴切不过了。因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一支敢向自己同伴下刀子这么干净利落的士卒。 第一百零七章 哈克苏的建议 再次攻城失败,当蒙不哥退兵,回到营地,看到大军的士气很低落,他的心情就很不好。 俗话说的好最难打的就的攻坚战,特别的攻城大战,只要攻城过程中受到一两次挫折,这对大军的士气会影响很大。 而且在攻城的时候,需要的是一鼓作气拿下城池,要是在这过程中出现士气低落的问题,那就必须撤兵,否则损失将会很惨重。 所以蒙不哥三天三战,三战都没有取得明显的效果,自己还是白白损失了将近三万多人马时,他发现是别说是攻城的正蓝旗和镶白旗士卒,就是北戎大军中的一些将领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很低落。 不过关于这个问题,蒙不哥多少也知道一点,那就是到冬季了,云州已经是天寒地冻了,要是在大雪来临之前不攻城曹州城,那就意味着北戎对大燕今年的进攻只能放弃,只能等到明年的开春再求一战了,这对士气的影响更很大,特别是急红了眼将洗劫一番大燕腹地的将领们。 蒙不哥心里这么想着心里就变得更加糟糕了,他出了营地漫步在月光下,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哈克苏的大帐。 哈克苏今日也参加了曹州城东门的攻城大战,看到自己一方攻打曹州城再次失败,他回到营中就开始思量攻城的办法,可依然不得要领,就像昨天跟蒙不哥说的想办法一样,可他越是焦急就越想不出有效的办法,正斜靠在一方虎皮坐垫上在翻看一部叫《孙子兵法》的兵书。 他小时候教他读书识字的燕国老师常对他说,燕国人之所以能征善战,全是因为有了一本叫《孙子兵法》的书。他非常好奇,就跟老师要了这本书开始研读,长大后闲暇时间经常翻阅,受益匪浅。 现在攻城大战又陷入了胶着状态,他想不出破城的良策,就只能继续翻阅这本早已被快翻烂了的用羊皮纸写成的兵书,想从里面得到答案。 蒙不哥走进哈克苏的大帐时,发现自己的弟弟正在悠闲的看书,他的心情就更糟糕,他认为自己为了攻破曹州城而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自己的弟弟却还有时间看书,这让蒙不哥非常的恼怒,可他还是忍住了没骂出口。 只是语气冰冷的问道,“十二弟看书呢?” “是啊!今天攻城不不顺利,我正在寻找解决的办法呢!”哈克苏放下手里的兵书说道。 “曹州城易守难攻,这次为兄确实有点失算了,可是二十万大军轮流攻城,我就不信攻不下一个小小的曹州城,这只是时间问题!”蒙不哥愤愤不悦的说道。 “可是,我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要是在云州下第一场雪之前不攻下曹州城,恐怕就只能要等来年了。”哈克苏忧心忡忡的说道,“再说二十万大军交给十一哥大汗王本就不怎么放心,要不是这次攻入雁门关我们将洗劫的多半财物送回了关外,恐怕以现在囤兵曹州城而久不行动的举动,早就换了你我兄弟主将的位置了。” “囤兵在曹州城也是迫不得已,要是我们不将洗劫的财物送出关外,可以举兵向西深入北都府或者向东南下商州到云州,可是将三分之二的财物送出了关外,就不能不考虑深入大燕腹地之后受到燕军的坚壁清野,再堵住我们回程的路线,到时候冬天一到就危险了。我们这是为大军考虑,至少待在曹州城进可攻退可守。”蒙不哥颇为不愤的说道,“不跟燕军经历几场大战,消耗了他们的主力,我们不能贸然杀入燕国府邸啊!” “十一哥考虑的对,所以我才会支持十一哥的决定,囤兵曹州城下,以逸待劳歼灭燕国援军,再伺机南下云州腹地。只是这三次的攻城我们的攻城器械太过简陋,根本给曹州城的守军造不成多大的压迫和威胁,才会让我们的攻城受阻,看来想要攻破曹州城还的抓一批燕国工匠,多造一些攻城器械才行。”哈克苏话说的很很慢,似乎在认真的思量一样。 “造什么攻城器械?”蒙不哥问道,他有点好奇弟弟的建议,难道还有被现在自己用的一方的攻城器械更加厉害的东西吗? “就是攻城的云梯?还有叫抛石车的东西。”哈克苏说道,他从放下的兵书的下面取过一本书交给蒙不哥说道,“这本《武经总要》上面写了这两种攻城的器械,只是营造比较耗费时间,还需要能工巧匠。书上说只要有了这两件攻城的器械,我们的攻打曹州城的战斗力将提升一半。” “有这么厉害吗?”蒙不哥惊讶道,可是对于自己弟弟的话,他还是很相信的。 因为哈克苏被誉为北戎妖狐,说的就在他北戎中智计百出,读的书多,善于谋虑,精通兵法阵战。 不过蒙不哥在接过哈克苏递给他的书时翻看了两页,就为书上密密麻麻的字给弄的头大,就有点忧心的问道,“这个管用吗?这东西我们可不会做啊?现在做还来得及吗?” “我们是不会,可燕人的工匠肯定会,只要现在行动,立刻到辽州抓一批燕人的工匠开始建造,估计还是能来得及,至少赶得上在能在云州下第一场雪之前再攻打几次曹州城。”哈克苏很有信心的说道,“所以我的建议是这几天让大军休整一下吧!十一哥该将心思放在正红旗和镶红旗身上了,他们已经出征数日了,可到现在还没有送来取胜的消息,我觉得有点蹊跷,心里总是不安,至于建造攻城器械的任务就由我来负责吧!” “恩,十二弟说的对,我现在也很担心正红旗和镶红旗的行动,不过以正红旗和镶红旗六万多人的兵力,对付北上的六万燕军骑兵绰绰有余吧!”蒙不哥说道,“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办吧!一切就要靠十二弟了。” “恩”哈克苏点头答应道,便继续拿上兵书开始阅读,蒙不哥心里的问题解决了,倒是很舒畅,就没有继续打扰哈克苏,而是径自离开了大帐。 …… 曹州城姬轻尘的书房,诸将已经齐聚,正在讨论这三天守城的伤亡和情况、守城中出现的问题,以及解下来要面对的守城问题。 对于这些问题姬轻尘也很无奈,虽然说每次守城自己一方用弓箭和石料以及火油消灭了不少北戎士卒,可石料和箭矢还有火油的消耗也不小。曹州城的石料都要用完了,再不行就只能拆房子了,而箭矢和火油的储备也所剩不多了,只能持续三次大战所需。 这让他和诸将都很忧心! 毕竟大燕的补给还没有送到,要是在这之前这些东西都用完了,恐怕这城也守不住了。所以他只能采取今天的防守的策略,放一部分北戎士卒上城,通过肉搏战短兵交接将他们歼灭,想一点一点的耗完北戎的士气。 诸将听到姬轻尘的这个办法也只能认命般的点头,因为守城士卒跟北戎士卒短兵厮杀时,伤亡也很惨重。 大家除了同意之外陷入了沉默之中。 半响,就见徐达春说道,“大总管,要以蒙不哥这样疯狂的攻城方式,北戎士卒的损失也很大,就是北戎铁骑有二十万,可像现在这样连续攻打个十天半个月,估计他也承受不起伤亡的代价吧?” “北戎士卒一向悍勇,攻势才会这样凶猛,现在他们缺少攻城作战的经验,没有大型的攻城气器械,才会在攻城大战中举步维艰。可单以他们士卒的战力而言,我们就已经落下他们很多,要是再让他们发现了攻城的诀窍,造出大量的攻城器械,恐怕我们很难守得住曹州城啊!”徐子章忧心忡忡的说道。 “恩!——你们说的很对,这点我们不能不防。”姬轻尘微微点头说道,“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准备在蒙不哥造出大量的攻城器械想不惜一切代价的攻城之前要给他沉重的一击。当然这只是迫于无奈之举,本王觉得哈克苏绝非善类,以他北戎妖狐的称号,可见此人深通兵法韬略,熟愔阴险计谋,又熟通我大燕文化,对他我们不能不防。” “恩!大总管说的是,末将也很忌惮哈克苏。”蒙离说道。 书房中又陷入了沉默! 因为大家的心思都放在了北戎建造好了大型的攻城器械攻城时自己该怎么守城的问题上,以现在曹州城的兵马和战斗力,就是再加上十万龙骧军,他们也不认为能够做到姬轻尘说的在北戎造好大型攻城器械之前给蒙不哥沉重的一击。 这简直的天方夜谭啊! 至于北戎能不能造好大型的攻城器械,像攻城的云梯和投石车,大家一点都不怀疑。 因为这类大型的攻城工具早在春秋战国就已经出现,到现在已经流传到了民间,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哈克苏足够精明,多抓几名燕国的能工巧匠,想要建造出这些东西不难。 “要不要再向朝廷上书,让枢密院调集几万大军到曹州城?”半响,方万奇说道,“就是步卒也行啊,至少可以用来守城,再说了征集的大军在君临训练跟在曹州训练没什么区别,何不让他们到曹州由我们亲自训练呢?这样还能在攻城时以备不时之需。” “你的建议不错,可是这样的话粮草供给就会出现问题,龙骧军十万大军到曹州城,我们在曹州的兵力将会达到二十万,这二十万人马的粮草供应均要从南方运送,要是再添加十万新军的口粮,恐怕粮草方面让我们捉襟见肘啊!”姬轻尘淡淡一笑,肯定的说道,“枢密院是不会答应的。” “也是。”方万奇遗憾的说道。 这次书房中的会议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没有取得预想的结果。 第一百零八章 北戎内部的矛盾 到了第二天,众人如临大敌的在曹州城楼上防守了一天,可没见北戎大军攻城,这让他们很不解。他们觉得昨天蒙不哥损失了将近两万人马,以蒙不哥的性格,今天肯定会大举进攻曹州城复仇。 可是北戎大军没有攻城。 晚上继续来到书房时,他们的心情喜忧参半。喜的是今天北戎大军没有攻城,让将士们休整了一天,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忧的是,这次北戎大军没有攻城,更像是黎明前的黑暗一样,等北戎大军休整完毕之后等待他们到可能是更加残酷的一战。 然而当他来到姬轻尘的书房,看到笑容满面的大总管时,徐达春就问道,“大总管这么高兴,是不是龙骧军快到曹州了?” 现在一切军务都归了姬轻尘,斥候的归李长征麾下,这使得城外的消息第一时间会传到姬轻尘的手上,徐达春才会这么问。 “对,今晚子时龙骧军六万精骑会准备到达曹州城,还有三天前本王派出白项城统领黑鹰骑接应龙骧军,半道上正好遇到前去阻击龙骧军的六万北戎骑兵,双方经历了一战生死大战,白项城和白杨率领的黑鹰骑和龙骧军骑兵前后夹击一举击溃了六万北戎骑兵,斩首北戎精骑两万,不过自身也损失了一万多。”姬轻尘轻描淡写的说道。 北戎骑兵的厉害,书房里的五人的见识过的,能够一战歼灭两万北戎骑兵,这足够辉煌了,可被姬轻尘这么轻松写意的说出口,还是让他们有点不敢相信。 “大总管这——”方万奇有点激动,变得语无伦次了,“这是真的?” “真的斩杀了两万北戎精骑?”作为北辽大军中的猛将,数次面对过北戎精骑,徐达春可是不怎么相信这个战果的,“这怎么——” “以一万多的伤亡代价换取两万北戎精骑,这一仗可真是一场大捷啊!”项子羽则没有姬轻尘说的话,而是兴奋的说道。 “是啊!北戎损失了两万人,这恐怕对他们而言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吧!”蒙离低声点头道。 静静的注视着眼前五人的反应,姬轻尘发现徐子章和项子羽等人看自己的眼神变了,他们的目光中除了佩服之外,剩下的还是佩服。因为之前通过血腥的手段获得了黑鹰骑的兵权之后姬轻尘将黑鹰骑交给白项城,徐子章和项子羽等人就没有再过问过黑鹰骑,即便黑鹰骑秘密出城,第二天他们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也都保持了沉默。 现在他们想到黑鹰骑出城是为了跟龙骧军骑兵一起迎战北戎骑兵,这是眼前这位皇子出身的大总管在到曹州之前的谋划好的,这不能不让他们佩服姬轻尘对北戎大军行动的精准判断和对骑兵战的熟练运用。而通过这个消息,他们也理解了当时姬轻尘到了曹州城为什么要用血腥的手段取得黑鹰骑的兵权了。 所以他们心里的心结解开,对姬轻尘最后的一点怨念都没有了。 “本王只是得到了斥候送来的消息,至于具体的战况,还要等白项城和白杨到了曹州城才能确定。这样吧,你们先回去休息,到龙骧军和黑鹰骑达到曹州城,本王在府上设宴,我们为大军凯旋接风洗尘。”姬轻尘向书房里的众人说道。 “诺!”徐子章和项子羽等欣喜的领命,高高兴兴的退出了书房。 “长征——” “九哥有什么吩咐。”李长征及时出现在书房,私底下他对姬轻尘都是这样称呼的,而郭劝和张让没有跟姬轻尘到曹州城,他就冲到了姬轻尘的亲卫队长。 “你吩咐军务司马,让他为大军准备酒宴,将士们立了大功,本王不能不赏他们。”姬轻尘说道。 “诺!”李长征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道。 “怎么了?”看到李长征的犹豫之色姬轻尘问道。 “九哥,我们的存粮不多了,要是加上十万龙骧军,仅够大军十日之需,要是今晚犒赏三军太多,恐怕在朝廷粮草没到的情况下,我们就要断粮了。”李长征回答道。作为北辽行营行辕大总管的亲卫队长,他还肩负着部分幕僚的工作,不止是单纯的负责姬轻尘安全侍卫队长。 “粮草吗?”姬轻尘的嘴角上翘,露出了一抹妖异的笑容说道,“你放心吧,会有人给我们送来的。” “九哥说的是商州卫氏?”李长征低声问道。 “是啊!”姬轻尘讥笑的答道,“本王答应了太子妃斩了拓跋尼,将他的头颅送到了君临城,这么大的功劳,商州卫氏岂能不做点表示呢?” “既然商州卫氏有存粮可以供给我们的大军,兵部和户部为何还要南方调运呢?让他们直接花钱从卫氏这里调拨给我们不就行了吗?”李长征有点不解的问道。 “卫氏啊!”姬轻尘叹息一声说道,“商州卫氏隐藏的太深,恐怕朝廷也是不敢用他们吧!” 见李长征依然很迷惑,作为姬轻尘重点培养的心腹将领,他不想隐瞒太多,就解释道,“卫氏已经退出了朝堂做了商人,商人逐利的本性,想要让他们为朝廷出力,他们肯定对朝廷有所求,你也知道他们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了,要是再让他们参与朝政,这将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呢?想必其余六大世家也不愿意看到吧?” “真复杂,长征不懂,还是觉得大帐轻松一点。”李长征挠了挠头说道。 “是啊!所以大燕的列祖列宗才会提倡军人不干政,就是不想军人分心到政务方面,让他们陷入朝政的勾心斗角,将自己的军事才华放在争权夺利上。”姬轻尘叹息一声说道。 “九哥要是没有什么吩咐的话长征就下去准备了。”李长征不懂姬轻尘说的这些话,他也不想去懂,他只想做一个纯粹的军人,就像他的祖父李牧之一样。 “去吧!”姬轻尘淡淡的说道。李长征躬身退出了书房。 李长征离开书房,书房里就剩下了姬轻尘一个人,他摊开大燕的地图,静静的注视了良久,才暗暗自语的说道,“商州要比云州富庶很多,可北戎大军杀入雁门关不入商州而直逼云州,看似目标是君临城,可北戎这次是为了抢掠财物,不是真的想攻打君临城。这么看,他们不攻入富庶而商州而将心思放在云州,里面肯定有问题。” 有沉吟了片刻,他继续叹息道,“蒙不哥见本王的青龙马槊,没有表现出吃惊之色,可见他已经知晓青龙马槊被卫氏获取,这么说他跟卫氏有过接触,两人之间很熟悉啊!这么看,这次北戎兵锋南下攻破雁门关是否跟商州卫氏有关系呢?” “其实以这次父皇对粮草辎重的安排来看,他不用商州卫氏,可能也怀疑这次北戎兵锋南下跟卫氏有关系吧?”姬轻尘继续想道,“要是这样话,其余六大世家估计也到了这点,才会默认了父皇这样的安排。可是商州卫氏不傻,他们肯定清楚这次北戎兵锋南下,他们已经受到了父皇和六大世家的猜忌。那么他们是想坐以待毙呢?还是另有行动呢?” 沉思了良久的姬轻尘不得要领,只能合上地图,取出焦尾琴径自出了书房来到后花园弹琴抒发自己内心的苦闷和忧伤。 花园里树叶已经枯萎凋零,只剩下冬梅迎雪而立,以自己傲人的风骨准备迎接冬日的大雪。 走到亭子中的姬轻尘席地而坐,想到远方的纾儿,想到今天的大捷,又想到自己曹州城外跟蒙不哥的一战,琴弦拨动之间一曲《侠客行》从口而出: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煊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閤下,白首太玄经。 是啊! 就像这首诗一样,要是给他机会,他宁愿做一个快意恩仇的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不愿意做一个出身贵胄的皇子甚至的君王。 君临天下,这是每一个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是谁都不会知道,当一个人真正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才会发现他所谓的君临天下要牺牲掉自己的自由。 当然暴君和昏君除外,他们只会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损害国家的利益,而他们也只会沦为一个亡国之君。 当然,跟取胜只会姬轻尘的落寂不同,现在的北戎中军大帐内怒气冲天。北戎主帅蒙不哥在收到正红旗和镶红旗败北的消息时大发雷霆,要不是被哈克苏劝住,他早就一刀结果了眼前这个通报消息的信使。 “你再说一遍,我们损失了多少人马?”蒙不哥发泄完自己心中的愤怒,阴沉着脸向信使问道。 “伤亡达到了两万,不过燕军损失也不小,我们一战歼灭了一万多燕军骑兵。”信使小声回答道。 “你混蛋——”蒙不哥一听到信使的回答,就恼怒的上前,狠狠的一脚踹翻跪在面前的信使,大声骂道,“燕国骑兵能跟我们北戎精骑相比吗?我们北戎精骑遇到燕国骑兵,一万精骑就可以杀的他们三万骑兵人仰马翻。自己损失了两万人,就斩杀了一万多燕军骑兵,你们这是惨败,这是惨败,还有脸炫耀?” “十一哥息怒,现在还是快想想怎么稳定军心吧!”哈克苏说道,“这次正黄旗和镶红旗一战损失了两万,而燕军只有一万多的伤亡,这会影响到我们大军的士气,再加上曹州城久攻不下,我们的处境会很堪忧啊!” 哈克苏所说的处境堪忧不是指面对燕军或者姬轻尘,而是指面对北戎王庭的猜忌和内部的争权夺利,这点觉悟蒙不哥还是有点的,就压住了心中的愤怒,向信使吼道,“你回去告诉正黄旗和镶红旗的严哈雄和傅义,让他们回到大营之后稳住军心,做好将功赎罪的准备,要是下次攻城再不表现出他们北戎儿郎的血腥,就别怪本将军不客气,不给九哥和大哥面子,砍了他们的脑袋。” “是。”信使立即领命,快步退出了大帐。 “一群饭桶,他们这是为了保存实力,绝对不是像他们说的因为燕国骑兵太强。”蒙不哥冷冷的说道。 “十一哥又不是不清楚这次我们兄弟统领大军,要不是大汗力主,恐怕不会有人同意,这次跟燕国骑兵一战,没有了我们兄弟的临战督战,他们想保存实力也是显而易见的。”哈克苏平静的说道,不过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杀机,可见他对这次兵败也非常的恼怒,只是涵养功夫深,没有像蒙不哥这样暴跳如雷而已。 “哼——莫达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他安了什么好心吗?”蒙不哥对自己的三哥莫达罕,现在的北戎大汗王也不敬,“他现在是势单力薄,想要我们兄弟的支持,才会极力的讨好我们,只要我们兄弟这次兵败,引得各旗旗主要的不满,出言想要惩治我们的时候,他肯定不会为我们说情,还会落井下石。” “兵败吗?这点十一哥不用担心,就是我们兄弟兵败了,我们手里还有正白旗和正黄旗,在王庭依然没有人敢公然对我们做出惩罚。”哈克苏冷静的分析道。 “但愿吧!”蒙不哥叹息一声说道,“要是这次真的兵败了,将是我们北戎面对大燕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就是他们不敢将我们兄弟怎么样,可我们兄弟也该给族人一个交代才对啊!” “恩!”哈克苏点头道,可是他的眼中尽是不屑,他觉得自己哥哥有的时候太过义气了,不够狠辣,这可不像是一个做北戎大汗王的人身上该有的东西。然而不管怎么做,他都想要让自己的哥哥坐上北戎大汗王的位置,这是他这个做弟弟的给哥哥的一份礼物,同样是为了完成父汗的遗愿。因为他知道莫达罕能够坐上北戎大汗王不是父汗的本意,是莫达罕动用自己的手段,听取了他身边的燕国谋士的建议,才窃取了本该属于他的哥哥蒙不哥的汗位。 第一百零九章 复个鸟 晚上子时时分,曹州城的南门洞开,只见一支萧杀还有股子血腥味的骑兵进了城。这支骑兵刚进城就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直奔城东骑兵营,另一部分直奔城西骑兵营。而在这支骑兵入城时,作为三军主帅的姬轻尘亲自为这支骑兵的三名主将牵马坠镫,让白项城、白杨和宇文伤三人感动不已。堂堂大燕的九皇子、北辽王、北辽大都督、三军主帅为一个不过的都尉级别的将领,这一生足矣,还能有什么奢侈的呢? “白项城誓死追随殿下,踏平北戎!”白项城激动的高声呼喊道。 “白杨必将以殿下马首是瞻,不破北戎,誓不还朝。”白杨同样很激动。 “宇文伤愿同殿下死战到底。”宇文伤感动的说道。 作为这次跟北戎一战而取得大胜的三人,他们即将要加官进爵,这是跑不了的,军功摆着呢。而三人之中除了姬轻尘的心腹白项城外,其余两人就这样被姬轻尘收服了,收为了己用。这让一旁的项子羽和徐子章两人很是佩服姬轻尘手腕。 因为他们也见过不少礼贤下士的王公贵族,像东荒的国主百里景和西蜀王许昭,两人都是求贤若渴的人,可还没有做得像姬轻尘这般的彻底,大庭广众之下放下自己的身段为三人牵马坠镫。 项子羽倒是没什么,心里只是感慨而已。因为自从看到手持马槊曹州城下力战蒙不哥的情景之后,他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想归顺姬轻尘的想法。 可徐子章就不同,他有文才,有智谋,只要敢肯归顺姬轻尘,就一定能够得到重用,还能一展宏图,可是他身为丞相裴文矩的学生,不要是归顺了姬轻尘就得背叛自己的老师,这份罪名他背不起,就只能跟随自己的老师身边,即便他的老师身边学生很多,他收不到重用。 等到城门口分别,两支大军分别入了东西两座大营。 曹州太守方大同为姬轻尘准备的梅园里,姬轻尘设宴款待这次跟北戎一战而获得大胜的军中诸将,当然一同出席的还有徐子章、项子羽、蒙离和徐达春以及方万奇,只是这五人之中除了徐子章外,其余四人已经隐隐然有姬轻尘心腹将领的趋势。 虽说军中粮草已经所剩不多了。 可是这次宴会的菜肴依然很丰盛,这是姬轻尘的一贯做法,对他而言能够吃到美味爽口的美食,他就不会亏待自己。 当然,没有钱吃美味了,到大街上吃一碗素面解决温饱,他也会很高兴。 所以当宴会接近尾声时,大厅里的气氛也达到了高潮。 “诸位,仅此一战,北戎就损失了两万人马,可见他们并不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百胜之师。所以今后我们能够守住曹州城一个月不失,一个月之后就是我们反击的最佳时机。”姬轻尘高声说道。 “谨遵殿下之令!” “谨遵大总管之令!”大厅中诸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战役高昂。 看到诸将能够这么齐心,作为三军统帅的姬轻尘心里自然很高兴,宴会举行的欢畅。待到宴会结束时,众人就告辞了姬轻尘依次离开了梅园,唯独项子羽一个留下来没有走,他只是沉默不语,独自一个人在大厅里继续饮酒。 “项将军找本王有事吗?”见项子羽继续坐在大厅里姬轻尘上前问道。项子羽微微点头,似乎已经有了八分醉意。 “到书房说吧!”姬轻尘说道,他知道项子羽肯定有话要对自己说,就径自朝书房而来,项子羽起身跟上。 到了书房,侍卫端上了茶水,两人轻轻喝了一口。 项子羽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这才开口说道,“大总管对十年前雁门关一战怎么看?” “十年前本王只有七岁,对那场大战了解不多,长大之后又一直生活在离国,回到君临也不到半年的时间,不敢妄作论断。”姬轻尘还不清楚项子羽找他的目的,就只能装傻充愣。 “大总管怎么能不了解呢?”项子羽自嘲的笑道,“青龙马槊、镶黄旗副都统拓跋尼、北戎主帅蒙不哥,这些人都跟殿下说过十年前的一战,难道殿下心里就不觉得很蹊跷吗?” “项将军的意思啊?”姬轻尘不想再跟项子羽拐弯抹角了,就直接开口问道。 “项某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听听大总管对十年前一战的看法。”项子羽有点醉眼朦胧,这让姬轻尘怀疑他是不是因为酒醉了装着胆子才敢跟自己提这个问题。 “十年前一战,大燕惨败北戎,大哥战死雁门关,这份仇大燕百姓,大燕军人都不会忘记,作为姬氏皇子子弟,我姬轻尘自然也不会忘记。”姬轻尘语气坚定的说道,“可是,十年前的一战大燕败的蹊跷,大哥死的也蹊跷,这点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你以为父皇就看不出吗?” “子羽不敢——”项子羽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酒醉也醒了七八分,说敢说燕帝没脑子,这不嫌自己命长让人砍吗? “你不敢?呵呵——”姬轻尘笑道,“项将军还有什么不敢的呢?你在雁门关拥兵自重,结党营私,不就是为了报十年前一战的仇吗?” “大总管——”项子羽突然跪在地上,他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不到十八岁的年轻人究竟有多大的能量,怎么连这都知道。 “复仇吗?难道三年前就一箭射死北戎大汗王努哈赤还不够吗?这都不够,你还想怎么复仇?灭了北戎,再灭了十年前一战背后的主谋?可你知道是谁吗?”姬轻尘大声吼斥道。 “末将不知道——”项子羽怔怔出神道,原本他以为眼前这个年轻的北辽王不清楚十年前一战的真实情况,可现在听到姬轻尘的吼斥,他才知道这位大总管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只是隐藏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你不知道?你知道什么?除了为复仇而结党营私,想保存自己的实力,将雁门关交给了北戎人,你还能知道什么?”姬轻尘大怒道,“本王告诉你项子羽,若论复仇,我姬轻尘比你还心急,恨不能立马踏平雁门,铲了他北戎!可是能么?不能!为什么?因为大燕现在四面受敌,兵力单薄,骑兵更是弱不禁风,大燕打不过人家北戎骑兵!这种情况下若再生整复仇,死了自己,没了子孙,到头来连个记仇的都没有……国家灭亡,尸骨成山,你拿什么复仇?复个鸟!” 突然间听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姬轻尘爆粗口,而且还说的这么通透。项子羽身体一震,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深深的低下了自己的头颅,早已泣不成声,“还请大总管赎罪,项子羽知罪了,请大总管军法处置。” “项子羽,您是个正直磊落的人,自从三年前的一战你一箭射死北戎大汗王努哈赤开始,而且本王也常常对自己这么说,因为本王这辈子很少遇见您这样的人,能够为了数万北戎大军而不顾自己的性命,敢于孤军深入敌阵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可是当本王在君临听到雁门一战十万北辽大军被击溃,高大坚固的雁门关落到了北戎手里时,本王终于发现自己错了,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你终将不再是以前那个大燕神弓项子羽了。”姬轻尘叹息一声说道,“就在这次本王到曹州之前还在心里想,只要你敢于向本王承认自己的错误,本王依然会重用你,让你肩负起统领大军抗击北戎的任务。可是等本王到了曹州城,你再次让本王失望了。” “今天,本王不想再多说什么,你回去休息吧!”姬轻尘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向项子羽下了逐客令。 “大总管——”项子羽羞愧难当,早已不敢正视姬轻尘的目光。 “回去再想想吧!”姬轻尘说道,不理会项子羽,径自离开了书房。 离开书房的姬轻尘来到了后花园,独自漫步。 可是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很沉重,因为他向项子羽说出了本该压在他心里的不愿意说的话。当初他对这位大燕神弓很欣赏,甚至觉得项子羽能够比肩大燕神枪柳东楼。可是在受到雁门被破,他分析出了雁门被北戎攻破的真正原因之后,他才发现这位被誉为大燕神弓的将军也是有缺陷的,远没有像柳东楼一样身上有属于名将诸多闪光点,他觉得一个人有私心没什么,在大燕权力斗争的游戏之中,就是最卑微的棋子也有自己的欲望,更何况的一个领兵在外的将军呢?可是有私心将不顾大燕的利益,只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这就比较可怕了。这样自私的一个人是怎么也不可能让他做主将的。 原本他该将这些话都藏在心里。 毕竟这是他对项子羽的否定,一说出口就等于宣判了项子羽的死刑,至少在他的权利范围内。 可是今晚项子羽一席话让他没办法冷静,才说出了这个判决。 可这时他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不管项子羽私心有多重,他不该就这样轻易宣判了项子羽在自己心中的死刑,他觉得自己这样做,有点不符合当前的局势。 “殿下——”突然,就在姬轻尘思绪烦乱的时候,白项城突然出现在花园里。 “噢——”姬轻尘立即收回思绪,向白项城问道,“项城兄怎么会在这里?” “今晚高兴,酒喝多了,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没想到殿下也没休息啊!”白项城说道,已经大步走到姬轻尘面前。 “本王也是心里太乱睡不着啊!”姬轻尘说道,“我们走走吧!” “恩!”白项城点头道。 公开场合姬轻尘是主帅,白项城的部下,两人之间是主从关系。可私底下,两人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是出生入死是兄弟。 “殿下是不是因为项子羽而烦恼呢?”两人走了片刻,白项城开口问道。 “项城兄有什么想法?”姬轻尘问道。 “大燕神弓这个名头确实很大,因为三年前一战射杀了北戎大汗王,他在军中的威望也很高。可是——”白项城沉吟了一下,白净的脸上露出了讥笑之色,“统兵打仗,一战就能确定数万人的生死,主将要是私心太重,终究是难成大器。” “确实——”姬轻尘点头同意道。 对于白项城的评价他还是很认同的。 因为跟白项城相处的时间长了,他就发现了一个特点。 就是白项城是一个帅才,而且还是一个能够统兵数十万上百万的帅才,这不是后天苦学的结果,而是天生的,说白了白项城是天生为战场而生男人,是可以统兵数十万上百万大军,取得胜利的人。 就因为这个原因姬轻尘才会将黑鹰骑交给白项城,才会将设计伏击北戎骑兵的重任交给白项城。而白项城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一战灭北戎骑兵两万,取得了大燕对北戎的首次大捷。 “倒是蒙离——这个人心思沉稳,很有大局观,而且能力也不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白项城继续说道,他的话也只是点到为止,将主意还是交给了姬轻尘自己。 “本王也很欣赏他。”姬轻尘点头道。 两人谈话到此就不再言语,只是沉默的漫步在花园里,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第一百一十章 卫家有女未长成 有了这一场大捷,北戎似乎消停了很多,数日之内没有再攻打过曹州城一次。而姬轻尘也在这段时间分别到城东和城西大营,像这次取得大捷的两支骑兵亲自送上了赏赐的银钱和抚恤金。这让他在黑鹰骑和龙骧骑中的形象高大了很多,让两支骑兵中的不少将士生出誓死追随的念头。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在守城大战中作战勇猛的士卒,同样赏赐了钱财,还百般的慰问他们的生活和家庭情况,让将士们身为感动,当年向他立志要守住曹州城,要跟曹州城共存亡,这让他又收获了不少死忠之士。 又过了几天,程千帆率领的四万龙骧军步卒达到了曹州城,有了这四万人,曹州城的步卒达到了六万之众,想要守住曹州城两三月不失已经不是问题了,故而姬轻尘就将防守曹州城的任务交给了程千帆和方万奇、蒙离三人,他自己倒是有点太清闲了。不过这次随军达到的还有茗烟,闲暇时间姬轻尘都会看书或者练字,或者作画和习武,茗烟就会在旁边为他弹琴,让他的生活过的很惬意。 可这样的惬意生活因为卫然的到来结束了! 因为除了卫然到了曹州城外,随她一同来的还有卫氏在君临的代言人,卫氏家主的第三个儿子,卫煌,就是卫然的三叔。 昔日姬轻尘在君临时受到了卫然的邀请到卫府赴宴,跟卫煌交谈甚欢。 这次再见,两人之间倒是很显得很亲切。 “卫然参见殿下!”卫然施礼道。 “数日不见,殿下已然身居高位,让卫煌羡慕啊!”卫煌大声笑道。 “卫小姐不用多礼!”姬轻尘立即说道。自从上次在东宫跟太子妃的交谈之后,他将针对自己的设下阴谋的主谋引到了太子妃和卫氏身上,他对卫然的感情就发生了变化,因为他觉得自己有点看不透这样女子了。 倒是对卫煌,他表笑的要亲切很多,“让卫兄取笑了,本王身居高位,可这责任重大,而且做什么事情都要钱,现在都快城孔方兄了。” “噢——”卫煌没想到姬轻尘一开口就说自己缺钱,这倒出乎他的意料,不过立即回道,“这个——要是殿下愿意的话,我们卫氏可以为殿下解决一点困难。” “卫兄这么说,本王很高兴,快到府上我们详细商谈。”姬轻尘说道。径自领路,卫煌和卫然跟随在他身后片刻之后就到梅园的大厅。 简单的用过茶水姬轻尘就让卫煌和卫然去休息,说晚上设宴再款待两人。两人又不是来曹州吃饭的,自然点头答应,跟随府中侍女下去休息。 旁晚时分,梅园里再次灯火通明。 作为三军主帅的姬轻尘大摆宴席,设宴款待商州卫氏的三公子和大小姐。 陪同的除了军中诸将像项子羽和徐子章、徐达春、蒙离、方万奇、白项城和白杨、宇文伤等人,还有李长征等九虎将以及曹州太守方大同。曹州军政两方的大员都到了,可谓是给足了商州卫氏的面子。 因为这几天北戎再也没有攻打曹州城,城里战争的气氛缓解了很多,诸将心里轻松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这场宴会气氛很活跃。再加上有茗烟这个琴师的高超技艺,一首《塞北之风》弹出了金戈铁马的气势,让在座的诸将热血澎湃,战意高昂,使得气氛达到了顶点。 这时,曹州太守方大同很聪明的替姬轻尘出言问道,“不知道卫三公子到曹州城所为何事啊?” “大燕遭受北戎欺凌,卫氏虽不在庙堂,可依然是大燕的臣子,曹州将士浴血奋战,卫氏不能亲临战场杀敌卫国,只能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卫煌慷慨激昂的说道,“这次卫煌到曹州城,就是受家父之命,向大军送钱粮来的。” “噢——”方大同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作为曹州太守,他的任务就是负责大军的钱粮供给,这几天朝廷的粮食还没有运到,再加上姬轻尘犒赏三军,现在军中将士的口粮已经减到了平时的一半,就这样也仅仅能够维持三天的时间,没想到关键时刻卫氏尽然主动伸出了援手,这让他这个曹州太守有点作难,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交易或者秘密,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显得有点尴尬。 “不知道有多少?”方大同只能尴尬的问道。 “大米五十万石,面粉三十万石,铜钱三十万贯。”卫煌大声说道。 很显然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八十万石的粮食足够二十万大军维持四个月的用度了,至于三十万贯铜钱,除了改善伙食之外,用来抚恤今后大战中战死或者受伤的士卒,估计是足够用了。 所以大厅里的主将听到卫煌报出的数字,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因为这笔钱财和粮食解决了曹州城的燃眉之急啊! “为兄倒是大手笔啊!”姬轻尘笑着说道,“不知道卫氏出此大礼,有何所求啊?” 作为三军统帅的姬轻尘当着众人的面跟卫煌谈交易,开诚布公,这倒让卫煌有点惊讶。不过随即一想,卫煌就明白了姬轻尘的意思。不管这是交易还是卫氏资源资助北辽大军,只要开诚布公了,至少今后不管出现什么样的麻烦,作为三军统领的姬轻尘不会惹麻烦上身,不会受到御史的弹劾。 想到这里,卫煌也不由得不佩服姬轻尘的睿智,早在他出手之前就已经确立了自己的不败之地。 便笑着说道,“眼下当值大燕为难关头,卫氏又岂能罔顾自己的私立而不顾大燕的安危呢?所以这次资助大军的银钱和粮食都是卫氏为了大燕做的一点绵薄之力,没有所求。” 卫煌以为自己这么一说,北辽诸将会非常感激他们商州卫氏,而作为北辽大军的主将也会大为感动的赞赏卫氏的高风亮节。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姬轻尘会这么说,“唉,还是不够啊!” 正准备接受姬轻尘赞赏的卫煌听到这句话,被喝下口的酒给噎住了,咳咳咳——咳嗽不止。而一旁的卫然听到姬轻尘这么说,也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姬轻尘。 “为兄你这是?”姬轻尘一脸关切的问道。 “呃——没事没事!”卫煌被噎的满脸通红的说道,心里却是叫苦不已,因为姬轻尘这话分明是跟他在要钱,可他受命只能送这么多,再送他就没有这个权利了啊! “噢——那就好!”姬轻尘轻声说道,不过又低声叹息道,“还是你们卫氏有钱啊!” 尼玛! 卫煌快要崩溃了,这三番五次的说卫氏有钱,不就是让自己表态再给北辽大军送点粮食和铜钱吗?可这自己做不了主啊! 卫煌有点坐不住了,“殿下——”只是他的话刚开口,就被卫然止住,就听卫然说道,“殿下,卫氏确实有点钱,现在正值大燕危机关头,自然当倾囊相助,可是卫氏生意分布在大燕四方,已经尽力了!” 卫然还是没有卫煌性子沉稳,一个小丫头被姬轻尘这么一逼,就出言反驳,让大厅里原本活跃的气氛陷入了尴尬之中。 “卫小姐多虑了!”姬轻尘淡淡一笑说道,“这次卫氏既拿钱财,又出粮食,助我北辽军太多,本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是啊!然儿,你太放肆了,怎么可以这样看殿下呢?还不快给殿下赔礼道歉。”卫煌立即出言吼斥道。 他可不希望因为卫然的关系,让卫氏跟北辽军交恶,现在姬轻尘的北辽大都督,今后商州名义和实际上的统治者,他们可得罪不起,而正是因为这样原因,看到姬轻尘取得了大捷,这北辽大都督的位置坐稳了,卫氏才会下这么大的血本,目的为了讨好北辽军中的诸将和姬轻尘的。 卫然觉得以姬轻尘的平时里表现出的谦虚之态,听到自己三叔的话姬轻尘会很客气的说不用了,这样她借机下台不用给姬轻尘赔礼道歉,可是姬轻尘却没有像她想的这么做,而是似笑非笑的注视着她,正在等待她的赔礼道歉。 这让卫然又羞又恼,可又在大庭广众下违抗自己的三叔,只能强颜欢笑的说道,“刚才卫然言语冒失,还请殿下赎罪。” “免了吧!”姬轻尘淡淡的说道,而心里却在想果然还是太年轻人,不及姐姐太子妃沉稳大度啊! “不知道卫三公子的粮食什么时候能够到达曹州城?”这时候方大同立即出言询问,很合事宜的打破了宴会大厅中的尴尬气氛。 “大概两天之内吧!”卫煌说道,“不过运输队伍到了曹州地界,还要殿下的大军沿途护卫,不然恐遭北戎骑兵的劫持。” “恩!这个为兄放心,本王会派项城率领黑鹰骑做好护卫任务。”姬轻尘说道。 不过听卫煌这么说,他的心里倒是突然生出了一条对付北戎的绝妙的计策,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然而卫煌不知道姬轻尘的笑意表达了什么含义,见他笑的这么高深,顿时心里升起了一股寒意,再看姬轻尘脸上的笑容时,他发现这份笑容显得很妖异,让他心头一凛,立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敢再正视姬轻尘的目光,只能低头喝酒。 有了这样的一个小插曲,宴会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兴致,大家草草喝了几杯,就告辞离开了。不过就在众人离开之际姬轻尘将项子羽和徐子章、徐达春、蒙离、方万奇、白项城和白杨、宇文伤等人召到书房,开始商议他想出的计策。 到了午夜时分诸将这才离开。 然后漆黑的夜晚,东城和东西的骑兵再次照亮了灯火。 顷刻间两支骑兵出了大营摸黑出了曹州城。 第一百一十一章 钓鱼 第二天姬轻尘正在院子里练拳,就见卫煌神色匆匆的走进了院子,他见姬轻尘在打拳就没有出声,而是立在一旁静静等候,待到姬轻尘一套拳打完才躬身上前问安。 “卫兄,这是有事吗?”见卫煌大清早的找自己,身边还是带了两名随从,姬轻尘就开口问道。 “下午我就要离开曹州了,这次来曹州之前家父就让我给殿下带来一份礼物,还请殿下能够笑纳。”卫煌说道,他身边的两名随从立即将两个盒子捧到了姬轻尘面前,看两个随从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盒子里装的东西很珍贵。 “到书房说话吧!”姬轻尘点头说道,用茗烟递给他的毛巾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径自走向书房。卫煌答应一声,快步的跟上,两人来到了书房坐定,茗烟端上茶水然后就很识趣的就离开了,而卫煌身边的两名随从将盒子放在姬轻尘的书案上,同样很识趣了退出了书房。 “这是?”姬轻尘没有打开盒子,而是用询问的目光问道。 “之前太子妃曾向殿下拜托过一件事情,说要拓跋尼的首级,没想到这才不到半个月,殿下就将首级送到了君临城,太子妃非常的高兴,说要重谢殿下,可是殿下身为皇子,又爵封北辽王金银自然是不缺,而我们卫氏又没有什么珍器宝物,就只能送上几颗珠子了。”卫煌说的很轻松,可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出送出这一份大礼,让他心里也非常的不情愿。这倒是让姬轻尘很好奇,他轻轻的打开了盒子,只见耀眼的光芒射向了他,让他难以睁眼,待他闭眼再次睁开时,适应了这份刺眼的光芒,发现盒子里放着八颗鸡蛋大的夜明珠,各个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绝对是价值连城的珍宝。饶是姬轻尘早有心理准备,觉得卫氏送他的礼物不会太次,可看到这样大的八颗夜明珠,也是有点一瞬间的失神。 “这是——”姬轻尘继续打开第二个盒子,发现这个盒子没有像第一个盒子给他震撼很大,可里面放的拇指大数十颗钻石依然很耀眼,让他同样惊叹不已。 “卫兄,这份礼物太重本王平是承受不起啊!”姬轻尘说道。 这次他不是做作,而是发自内心的谦让。 因为他心里非常的清楚,仅仅帮了太子妃一个小忙,斩杀了拓跋尼,卫氏绝对不会送这样一份大礼给自己。而现在卫氏之所以愿意献上这样一份大礼,除了借太子妃的手感谢自己外,还有向自己讨好的意思。毕竟他现在已经坐实了北辽州大都督的位子,今后的商州卫氏就要在他的眼皮底下活动了。 “殿下,这是家父和太子妃一点心意,还请殿下不要推辞,不然卫煌回去没法交代。”卫煌语气生硬的说道。因为一个夜明珠就已经是价值连城了,更别说的一口气送出了八颗夜明珠,这可是卫氏数百年收藏夜明珠的一半啊!还有这一盒子的钻石,不管是成色还有大小,要是拿到市面上足以是傲视天下的存在,这一盒子钻石的价值就不下千万两白银。即便是卫氏家大业大,可一口气送出这样一份大礼,就是卫煌也于心不忍,很是不甘心啊! “恩!既然是太子妃和卫老给本王心意,本王就盛情难却的收下了,不过你们送了这样一份大礼给本王,本王不能不做点什么,卫兄,不知道你们卫家有什么需要本王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在本王职权范围内能够做到的,本王一定会尽力而为。”姬轻尘很认真的说道。他确实很喜欢这几颗夜明珠,觉得这样大的珠子晚上放两颗在书房里看书,效果肯定很不错。而且今天行军打仗,能够在营帐里放一颗珠子,这照明问题就不用发愁了。 “这个——倒是没什么,就是卫氏经营海上生意,商州水师之前一直负责商船的护卫工作——”卫煌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因为他要说出这个难题,就等于坐实了向姬轻尘公然受贿的罪名。 “原来是这样啊!”姬轻尘顿时明白了,因为这次改建大都督府,商州水师自然也要隶属到北辽大都督府管辖,而商州卫氏的海上贸易之所以这么发达,全凭这支控制在自己家族子弟手里的水师沿途护航,才没有遭遇海盗的袭击,保证了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财路。现在自己上任大都督,对于军权的控制会很严,商州水师首当其冲。卫氏这是向自己行贿,是想用眼前这点珍宝买商州水师的控制权啊! 听到姬轻尘了然的神态,卫煌心头又是一惊,难道不够?有了昨晚姬轻尘逼他掏钱的经历,他真的很怕眼前这个年轻的北辽王又会说出跟昨晚上一样的“你们卫氏就是有钱啊!”这样的话。 “夜明珠是好东西,钻石本王也喜欢。”姬轻尘叹息道,“不过,这件事情本王一个人做不了主,还要请示父皇,不过卫兄请放心,本王一定极力的劝谏父皇,让他将商州水师留在你们卫氏的手里。” “多谢殿下!”卫煌很欣喜的说道,只要姬轻尘能够答应他的这个要求,他这次到曹州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至于另一半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呵呵!应该的应该的!”姬轻尘说道,很自然的盖上在了盒子的盖子。卫煌懂姬轻尘的意思,就没有再打扰他,而是告辞离开了。 “茗烟。”等待卫煌离开,姬轻尘向书房外喊道。 “殿下,有什么吩咐。”茗烟走进了书房问道。 “将这两盒子收好了,待下次回君临时交给张让。”姬轻尘说道,“对了,盒子有夜明珠,晚上放在房间里蜡烛要亮堂,你自己拿一颗吧!” “殿下,茗烟不要。”茗烟惊道。 这可是夜明珠啊,价值连城的珍宝,是实实在在的有价无市啊!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让你拿,你就拿着,本王送出去的东西又怎么能再收回呢?”姬轻尘装作很愤怒的样子,倒是吓的茗烟唯唯诺诺的说道,“多谢殿下——” 实则是茗烟早已感动的一塌糊涂了!小心翼翼的捧着两个盒子出了书房,就忍不住哭出了声。 “这丫头?”姬轻尘静静的注视着茗烟离开时抽搐的肩膀,有点不解的说道,“不就是一颗珠子吗?能感动成这个样子?” 下午的时候卫煌离开曹州城,送行的队伍里只有卫然和方大同、徐子章等几人,没有姬轻尘的身影,卫煌旁敲侧击的向徐子章询问了一下姬轻尘的下落,得到的答案是大总管得到消息说粮草已经送到了曹州地界,这次亲率骁骑营离开了曹州城督运粮草去了,卫煌只是很自然的答应了一声,可是心里吃惊的东西,欣喜不已,因为姬轻尘出城了,这表示他的另一半任务也将完成了,现在就看结果是什么样了。 不过卫煌离开是将侄女卫然留在曹州城,理由是由于实力有限,卫氏向曹州运送的粮草银钱不能一次性送完,要分两次才能完成,让卫然留在曹州城做好交涉工作。 跟大燕寒暄了几句,卫煌心情欢畅的离开了曹州城。 同时跟他一同离开是还有姬轻尘和八百骁骑营以及四百白骑营,当然里面还有徐达春和蒙离两员虎将。有程千帆在城内调兵遣将,再有方万奇从旁协助,他相信程千帆足够应付城外的北戎骑兵。而亲自将蒙离和徐达春带在身边,就是存了要将两人调教城自己心腹的心思。 只是卫煌是从南门离开的,而姬轻尘选择了走西门,这才使得两人没有碰上面。 …… 曹州城外,北戎大营的中军大帐。蒙不哥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你说姬轻尘出了曹州城?” 哈克苏微微点头。这个消息是他通过特殊渠道得到的,不过他相信消息的真实性。 “就为了几十万石大米和面粉?他甘愿冒这个险?”蒙不哥不相信姬轻尘会这么不顾自身的安危,为了这一点点的粮食银钱冒险,跟姬轻尘交手时,他就清楚的了解到姬轻尘是一个爱惜生命的人,跟他交锋时处处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再伺机反击,他觉得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几袋大米以身犯险呢? “这位北辽王自然不是为了几袋大米才会冒险的”哈克苏淡淡的笑道,“十一哥,北辽王姬轻尘年纪虽幼,可是从离国军神李青衣,深的李青衣兵法真传,他这次这么做,目的是想引蛇出洞,将我们出到他的伏击圈,再像上次伏击正红旗和镶红旗一样想伏击我们。”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呢?是将计就计呢?还是按兵不动?”蒙不哥向哈克苏问道。 “自然是将计就计了。”哈克苏笃定的说道,“这次我们就给他先来个螳螂捕蝉,再给他演一出黄雀在后的游戏,让他也尝尝被围歼的滋味。” 见蒙不哥静等他的下文,哈克苏便继续说道,“北辽王姬轻尘不是想让我们钻入他埋伏的圈套吗?那十一哥何不就派一支骑兵去劫粮,随了他的心愿呢?而我们则是率领大军,紧紧的跟着这支骑兵,等到他们入了姬轻尘的伏击圈,让姬轻尘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下令围攻这支骑兵的时候,我们再率军杀出,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我就不信还活捉不了他。” “妙——十二弟的这个法子果然妙啊!”蒙不哥说道,不过他又皱眉道,“不知道这支做诱饵的骑兵该派哪个旗呢?” “要是派正蓝旗和镶红旗、正红旗和镶白旗,恐怕姬轻尘会不信,因为这四旗跟燕军作战时损失太大,就让正黄旗去做诱饵吧,十一哥和我率领正白旗和正红旗,六万人马足够对付姬轻尘了。”哈克苏说道,“再说,我们还要防备姬轻尘是否想引我们离开大营之后再来奇袭我们的大营,营中必须要留下足够的兵马以防万一。” “恩,就这么办吧!”蒙不哥朗声说道,就下令召集了各旗的都统和副都统,向大家下达了命令。 命令一下达,北戎大营里战马嘶鸣了好半响,这才安静下来! 可是这时的中军大帐里已经没人了。 因为北戎大军的主帅蒙不哥和哈克苏已经率领正白旗和正红旗六万大军悄悄的出了大营,消失在茫茫的原野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谁中了谁的圈套 商州通往云州的路上有一个叫青蜂峡的峡谷,很适合伏击。故而姬轻尘就将伏击北戎劫粮骑兵的地方选在了这里。他让白杨和宇文伤各自率领两万骑兵埋伏在峡谷的谷口处,等到运量队伍进入峡谷,引出劫粮的北戎骑兵时,让两人再从峡谷两边杀出,堵住谷口,前后夹击,一战灭了这支北戎骑兵。 他之所以敢这么肯定北戎骑兵在这里劫粮,是因为出了这个峡谷,就是一马平川,用不了两天的时间运量队伍就能达到曹州,北戎骑兵就是再大胆,可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在曹州城附近劫粮,就只能将劫粮的地方选在青峰峡。 这日,上午时分,刚吃完面条的姬轻尘正在倾听斥候的汇报,说黄昏时分运量队伍就能达到青峰峡谷,他就下令让大军休整,下午时分准备战斗。 他已经到青峰峡已经两天了,运量队伍比他想象迟一天到底了青峰峡,这让他心里也起了怀疑。 可是战术已经安排完毕,而且大军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就不准备退兵回城。再说真要退兵回城了,就等于将这次的粮食和银钱送给了北戎人,他绝对不会这么做。所以看着天色已经到了下午时分,他就下令大军做了出击的准备。 夕阳中,一支商队缓缓而行。 这支商队的规模很庞大,除了中间八辆装了红木箱子显得很吃重的马车外,其余车上一看就知道装的都是大米和面粉。 除此之外,这支车队还有两千人的大军护卫。可谓是浩浩荡荡。 不过当商队行到青峰峡谷口时就停止不前了。因为商队的负责人和沿途护卫的将军因为是否趁天黑之前穿过这座峡谷产生了分歧。商队的负责人认为天色已近黄昏,这条峡谷又幽暗绵长,这个时候入谷,似乎不妥,恐怕会遭到山贼或者土匪的劫粮。可是护卫将军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两千人马足以护卫商队的安全,再说曹州前线已经缺粮,商队不能再耽误时间,不然会影响到曹州城的战局。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毕竟商州卫氏的大燕七大世家之一,不管的地位和权势都的滔天的存在,负责这支商队的管事根本就不怕护卫将军。 不过经过激烈的争吵,商队的管事还是妥协了。 因为护卫将军的一席话让他背脊发凉,说要是沿途耽误了时间,导致曹州城因为缺粮而陷入危机时,这个责任该由谁承担?商队的管事就是再牛掰,可这是延误战机,能够影响军情的大事情,这个责任他负不起,就只能妥协,下令商队继续前进。 就这样商队在夕阳的余辉中驶进了青峰峡谷。 然而商队刚走到了峡谷的中央,就听见前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继而就见一支铁骑蜂拥杀出直奔商队而来。 “有敌袭!准备战斗——”商队的护卫将军立即下令道。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一支羽箭破空而出,狠狠射进他的咽喉,他就这样一命呜呼挂了! 没有了主将的士卒大乱,又因为商队中的战马受惊,开始狂奔,使得峡谷的中央地带陷入了混乱之中,再见出现的北戎骑兵足足有三万人,商队的护卫就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拔腿就往回路逃跑,将数十万的粮草银钱留给了北戎骑兵。 这支出现的北戎骑兵正是哈克苏的正黄旗,领兵的都统叫苏达,是哈克苏的小舅子,同样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勇将。他见商队的护卫和运输粮食的人都跑光了,就没有下令追杀,而是欢欢喜喜的接管了商队的运输大车。 “请点一下,有多少好东西!”苏达命令道。他身边的亲卫领命离开,半响回来向他汇报道,“回都统大人,大米和面粉各两百车,还有八车铜钱,大概价值三十万贯。” “光铜钱就三十万贯?”苏达睁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置信,半响才回过神,愤愤的说道,“这他奶奶的燕人就是有钱啊!兄弟们,将东西全部带上,一点也别给曹州燕军留下,我们立刻快回营。” 三万北戎骑兵领命,开始驱赶大车,押运着这批粮食和银钱就要往回走。 可就在这时,前方谷口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但见尘土飞扬,待到一支骑兵冲锋到苏达眼前不到六百步的距离时,他才看清眼前出现的是燕国骑兵,人数大概有两万人。 两军相遇,没有客气和寒暄,就直接发动了攻击。 两万燕国骑兵杀向了正黄旗北戎骑兵,而苏大也下令一万骑兵守住粮食和银钱,一万骑兵殿后,一万骑兵迎上了前方冲向自己的燕国骑兵。 “杀——”白杨第一个冲进了北戎骑兵的阵营,他的身后两万龙骧军骑兵平举长枪,跟他一样跟北戎骑兵撞在了一起,双方开始了残酷的厮杀。 “噗——”白杨一马当先冲击北戎阵营之中,长枪一挺,就洞穿了一名北戎百夫长的咽喉,再次收枪,他杀向了前方。他身边有两万骑兵,而对方只派上了一万骑兵,兵力占绝对优势的他也就放心了任由大军冲杀,他自己则是专门找上了北戎骑兵中的百夫长和千夫长。 不过北戎骑兵不愧是骑兵中的精锐,特别是以前作为努哈赤的亲卫的正黄旗精骑,即便是迎上了两万龙骧军骑兵,以一对二,可他们依然没有落下风,而且是越战越勇,隐隐之间有压制出了两万龙骧军骑兵的迹象。 “噗嗤——”苏达同样一刀砍翻了一名龙骧军校尉,狂笑道,“燕国龙骧军不过如此!” 可他这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惨叫上,他回头一看,就见一支两万人的燕国骑兵已经迎上了他派出去殿后的一万骑兵,双方已经短兵相交,陷入了厮杀之中。 这是要前后夹击吗? 想到这里,苏达突然收回了自己狂妄的心态,内心之中出现了隐隐的不安。 他不怕出现的这两万燕国骑兵,就是四万燕国骑兵,要是对上他三万正黄旗精骑,同样会被他砍杀个干干净净。可现在不同,他的三万大军被压缩峡谷之中,难以展开冲杀,这种情况下又被燕军骑兵前后夹击,确实不好对付啊!所以,只是微一思量,这一刻的苏达也不顾及被自己抢到手的粮食和铜钱了,果断的下达了突围的命令,“兄弟们,不要顾及粮食和铜钱了,快随我杀出去了!” “杀——”北戎骑兵领命,纷纷杀向了白杨和他的两万龙骧军骑兵。 白杨和两万龙骧军骑兵顿时受到了将近两万多北戎骑兵的冲杀,就一差一点出现崩溃的迹象,还好白杨下达了死战到底的命令,才堪堪稳住局面,而另一边的宇文伤率领另外的两万骑兵紧紧的追着突围的北戎骑兵就是一阵猛砍,让北戎骑兵守卫不能相顾。 这才将三万北戎骑兵困在了峡谷之中。 …… 峡谷的东侧,隐没在树林里的蒙不哥得到斥候的汇报,向自己的弟弟哈克苏说道,“看来姬轻尘已经上钩了,我们是否现在就出击呢?” 这个计谋是哈克苏出的,他自然要听取哈克苏的建议。 “十一哥,还是再等等吧!”哈克苏倒是沉得住气,他沉吟道,“这次出现在峡谷里的燕国骑兵只有四万人马,太少了,我怕姬轻尘还留有后手。” “确实,上次他用了十一万大军伏击正红旗和镶红旗,今天只派出四万人马,确实有点蹊跷,那就再等等吧!”蒙不哥说道。 …… 峡谷的西侧是一片谷地,同样姬轻尘也在听取斥候的汇报,得到青峰峡谷白杨和宇文伤已经跟北戎正黄旗交上了手,他就向身边的蒙离和徐达春问道,“北戎正黄旗都出动了,你们觉得蒙不哥是否还留有后手呢?” “这次北戎南下,除了北戎大汗王莫达罕的镶黄旗只派出拓跋尼和八百骑兵之外,其余七旗全部聚集到了曹州城下,不过以战力而论,正黄旗和正白旗要比镶黄旗还要强。这次正黄旗既然已经出现在青峰峡谷,蒙不哥的正白旗肯定也就在附近,蒙离的建议是,我们还是先等等吧!”蒙离出口回答道。 “末将也这么认为。”徐达春支持蒙离的建议。姬轻尘微微点了点头,因为他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刚才之所以这么询问,就是想看看蒙离和徐达春两人对当前战局的判断,没想到两人的判断很正确,让他很满意。 这本就是姬轻尘和蒙不哥给对方设下的局。 只是现在双方都压住了自己的最后一支力量,想在关键时刻致命一击。 这就要看青峰峡谷中交战的两支骑兵谁能够占到上风了! 要是北戎骑兵占到上风,这就不得不迫使姬轻尘出动手里的最后一支骑兵放手一搏了。要是龙骧军骑兵占到上风,蒙不哥也不能见正黄旗三万人埋伏在青峰峡谷中,只能派出正白旗出兵驰援。所以双方的主将姬轻尘和蒙不哥将智谋用到这种程度时现在剩下的就只能比拼各自的定力和谁更冷酷,看谁忍不住己方的将士们损失惨重而主动出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对杀 青峰峡谷中大燕龙骧军四万骑兵跟北戎正黄旗三万精骑的厮杀已经陷入了白热化。因为北戎骑兵想要冲锋重围,可两边的龙骧军骑兵要死命的阻止,这导致不到一里的范围内堆积了将近七万的骑兵,使得骑兵不能冲锋,丧失了骑兵的机动性和灵活性,双方只能展现出自己的实力,用手中的刀说话。 战场上的局面陷入了这样诡异的一面面,这双方的主将很是焦急。 北戎正黄旗主将苏达焦急的是,要是自己不能立即率领大军速冲出峡谷,以眼前燕军骑兵的以死相搏,估计自己身边这三万将士就要阵亡在这里了。白杨和宇文伤焦急的是,要不拿下这三万人,就没办法引诱蒙不哥想黄雀在后的骑兵出动,要是引不出蒙不哥的骑兵,不能给潜伏在暗处的这支骑兵一次沉重的打击,这次龙骧军骑兵跟北戎精骑的厮杀就没有意义了。毕竟大燕骑兵的战斗力不能跟马背上长大的北戎精骑相比,这样的对杀对自己一方非常的不理。 可是急又有什么办法呢? 峡谷很宽阔,可两支骑兵被堆积在一里的范围内,一方要使劲的突围,要向前冲,另一方要玩命的阻击,同样要往前冲,就形成了现在这种只能以人数往死里堆的局面。 “杀——”苏达喊道,可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面对敌人而挥动战刀时,他觉得自己的力道小了很多,以前一刀能将敌人拦腰斩断,可现在只能将敌人砍下马背。然而身为北戎骑兵的都统,以实力为尊的正黄旗中,他能做到都统的位置,又深受旗主哈克苏的器重,绝对不只是因为有蛮力能冲杀,还有一点就是喜欢动脑子。所以看到这样冲杀不能解决问题,他就想出了一个迫不得已的办法,他向自己身边的亲卫喊道,“黄锋卫,跟我杀——” 黄锋卫是他亲自训练的亲卫,是三万正黄旗中的甄选的精锐,人数不多,只有四百,可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能够以一当十,马战时绝对是一支尖兵。 黄锋卫听到主将的吼令,立即向苏达的身边聚集。 当四百人中剩下的三百人聚集到苏达的身边时,苏达大吼一声,长刀高举,催马杀向了燕军骑兵的主将白杨。 白杨是白氏子弟,不想白项城这样是白晋的嫡孙,是白氏本家的子弟,可身为白氏子弟的他同样从小接受家族的训练,弓马齐射非常娴熟,兵法韬略样样精通,而且他小的时候舍弃了家族要他学习的马槊,改练长枪,十年时间学有所成,一杆枪术名震羽林骑,大有继大燕神枪柳东楼之后大燕枪术第一人的威名,只是因为在羽林骑内身居都尉之职,已经很少有让他出手的对手了,这几年声名不显,才会被人们遗忘了。 现在他看到北戎骑兵中的主将苏达杀向了自己,就清楚苏达的意图,高声向自己身边的亲卫喊道,“今日遇到北戎真正的强兵正黄旗是我们的荣幸,巍巍大燕,永世不倒!血流不尽,死战不休!骑卫,跟我杀啊!” “巍巍大燕,永世不倒!血流不尽,死战不休!”三百多战力惊人的骑兵汇聚到了白杨的身边,跟随白杨迎上了苏达和他的黄锋卫。这三百人同样的白杨的亲卫,而且还是白杨从羽林骑中带出来的亲卫,而羽林骑被誉为大燕第一骑,可见这三百多人的战斗力有多强悍。现在遇到了北戎最强的精骑中的精锐,双方的针尖对麦芒,恐怕的气氛迅速的弥漫在了战场上。 嘭! 虽说七万骑兵被堆积在这小小的峡谷中央丧失了灵活性和机动性,可白杨的骑卫和苏达的黄锋卫相遇,依然像两支冲锋的骑兵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因为羽林骑冲锋时使用的是长枪,陷入混战时用的是腰间的骑士剑。故而两支骑兵相遇,借助了骑卫长枪比黄锋卫战刀长的缘故,两支骑兵刚一接触就有数十名北戎黄锋卫的骑士被长枪洞穿了胸膛,狠狠的摔下了马背。同样没有刺中敌人的骑卫,他们因为狭小的空间内长枪使用不灵活,被躲过致命一击的黄锋卫一刀砍出,便来及不拔出腰间的佩剑化解,只能眼睁睁看着北戎骑兵的战刀划破自己前胸的盔甲,将自己砍下马背。 不过总的来说,白杨的骑卫还占了优势,一次冲锋就解决了七十多名黄锋卫,自己损失不到三十人。可是经过了一次冲锋,因为空间狭小,没有了再次冲锋的余地,就只能拔出骑士剑跟眼前的北戎黄锋卫精骑砍杀,这种情况下不利用劈砍和马术不精的骑卫吃了亏,被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习惯了在战刀下长大的北戎骑兵一阵砍杀,顿时损失了将近八十人。 双方精锐之间的厮杀再次陷入了势均力敌的局面。 “杀!”这时的苏达已经迎上了白杨,长刀狠狠的砍向了白杨的前胸。 “哼——”白杨冷哼一声,长枪刺出直取苏达的咽喉。 铛! 长枪和长刀相碰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声。苏达的虎口一麻,战刀被震回,他心头一惊,发现眼前的敌将力道尽然只比自己低一线,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双臂上凝聚了全身的力气,再次挥刀杀向了白杨。 白杨的长枪被苏达挡住,他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力道从长枪上传到他的手臂上,就差一点他的长枪差点脱手而出,这让他吃惊非小,同样清楚了自己跟对方的实力,他的臂力不比眼前这个北戎主将大。心里这般想着就见苏达已经举刀杀向了他,他只能长枪再次刺出,迎上了苏达的战刀。 铛铛…! 两人拼劲权力一番厮杀,心里想的都是将对方斩于马下,可交锋了十数回合依然难分伯仲,只能以力相博耗费自己的体力,看谁能耗得过谁。 远处正谁在北戎突围骑兵后面砍杀宇文伤见到白杨迎上了北戎骑兵的主将,可是两人交锋数十回合依然不分胜负,他就知道白杨遇到了劲敌,因为作为羽林骑的同僚,他还是很清楚白杨的手里,一柄长枪绝对是杀器般的存在,现在见白杨跟这员北戎正黄旗的主将陷入了苦战,宇文伤大吼一声便率领自己的亲卫杀向了白杨和苏达交锋的地方,他想去支援白杨。 这时的宇文伤已经舍弃了自己的长枪,改用骑士剑,他不善于枪术,只是因为冲刺的需要,才会用枪,他真正善于的剑术,而他给自己设计的马战时用的铁剑跟军中制式铁剑不同,他的长剑刃宽,剑锋长,且重量达到了四十斤,必要的时候可以双手持剑,故而他马战时使用长枪同样不属于白杨的长枪。 宇文伤率领自己的亲卫去支援白杨。 顷刻间,他就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到了白杨和苏达厮杀的外围。 “巍巍大燕,永世不倒!血流不尽,死战不休!兄弟们,跟我冲啊,杀光北戎蛮子。”宇文伤大吼一声举剑冲上了正在跟白杨交手的苏达。 “杀!”他身边的亲卫同样大吼一声,杀入了跟骑卫厮杀的黄锋卫。燕军龙骧军骑兵中的两支亲卫会和,不管是战斗力和人数都多余苏达的黄锋卫,只是顷刻功夫,黄锋卫就被死死的压住,人数开始不断的减少。而宇文伤杀入白杨和苏达的战团,长剑直取苏达的后心,苏达本能察觉到宇文伤的攻击,快速躲过白杨的一击后他身体再次侧移,想要躲过宇文伤的长剑,可是宇文伤岂能如了他的心愿?长剑改刺为砍,剑尖一下子就划破了苏达的脊背,给苏达北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杀——”白杨大吼,长枪在苏达躲闪宇文伤长剑的时候再次迅速的刺出,这次他使出了全身仅剩下的一点力气,长枪就像出海的蛟龙,闪电般的袭向苏达的咽喉,苏达刚刚多以了白杨的一击,又堪堪在宇文伤的剑下捡回了一条命,早已筋疲力尽了,现在面对白杨使出了全力一击长枪,他似乎已经没有阻挡和躲避的力气,就眼睁睁的看着长枪一下子洞穿他的咽喉。 咕噜!只听见苏达的咽喉发出了怪异的声响,白杨拔出长枪,鲜血一下子从咽喉的血洞中喷涌而出,溅了白杨一身,将他喷成了一个血人。 “哼——”白杨冷冷说道,“合我兄弟两人全力一击还杀不了你,岂不丢了我大燕儿郎的脸面?” 说罢,就向宇文伤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宇文伤微微点头,便大声说道,“白杨兄,还可一战?” “可战——!”白杨简单的答道。 “那我们再杀一场,灭了这支北戎蛮子。”宇文伤豪气干云的说道,眉宇间杀机毕露,长剑在手霸气十足。 “好——”白杨同样一声高呼,“灭了这支北戎蛮子。” 白杨说完,就继续冲向了北戎骑兵,宇文伤紧随其后也杀向了北戎骑兵。 因为两人合力斩了北戎正黄旗的主将,让正黄旗精骑一下子没有了主心骨,渐渐的北戎精骑的士气出现了低迷的情况,他们的战斗力也开始下滑,惨败的迹象已经很明显,现在就剩下时间问题了。 同样大燕的龙骧军骑兵的损失也很大,将近有一万多人被北戎正黄旗精骑砍下了马背。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逼迫出击 “报——”北戎斥候疾驰到蒙不哥和大军隐身的林间,不及战马停止了一下栽下马背,又一跃而起冲到蒙不哥面前,急促的回答道,“大将军,正黄旗都统苏达将军战死了,正黄旗已经燕军骑兵的疯狂剿杀中,已露败迹。” “什么?你再说一遍?”不等蒙不哥答话,一旁的哈克苏一步上前,一把抓住斥候的衣领,有点不敢置信的问道。 “苏达将军战死了!”斥候被哈克苏凛冽的眼神刺的不敢正视他的双目,只能低下头低声说道。 “怎么会这样呢?燕军才四万骑兵,怎么能够是我三万正黄旗的敌手呢?”哈克苏暗暗自语道,作为正黄旗的旗主,他最清楚正黄旗的战斗力,便急忙向蒙不哥说道,“十一哥,正黄旗不能丢啊!还请十一哥立即出兵,攻入青峰峡谷救出正黄旗的兄弟们。” 哈克苏之所以能在北戎努哈赤的十二个儿子中脱颖而出,还能足够的话语权,除了他精通中原文化,懂得兵法韬略,智谋权术,更为重要的是他有三万的正黄旗精骑,这支足以比肩镶黄旗和正白旗的北戎劲旅。 现在他的大军陷入了燕军的包围之中,要是不能立即救出,真被燕国骑兵灭了,他很清楚没有了这支骑兵作为倚仗的他在王庭里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他的敌人会怎么对付他。才会在这个时候不顾及姬轻尘是否还有后手的就向蒙不哥要求出兵。 哈克苏是蒙不哥的同母兄弟,要是没有哈克苏和他的三万正黄旗的支持,蒙不哥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得到能够统领二十万北戎骑兵的大权,他知道自己弟弟对自己的重要性,更加知道这支骑兵对自己的重要性,见哈克苏向他恳求出兵,他没有犹豫的一口答应道,“十二弟放心,我是不会丢下正黄旗的兄弟们的。” 便向身边的副将说道,“传令,让正白旗和正红旗准备,上马出征,目标是青峰峡谷。” “是。”副将领命,便让身边的侍卫吹响了牛角号。 呜呜呜呜——牛角号声一响,北戎正白旗和正红旗士卒立即上马,拔出了战刀在都统的带领下冲出了隐身的树林,杀向了青峰峡谷。同时蒙不哥和哈克苏及蒙不哥身边的八百骑兵也出了树林,他们径自来到了峡谷的东侧涯边,俯视着峡谷中的两军厮杀,沉默不语。 “杀——” 啪嗒!啪嗒! 就在峡谷中的北戎精骑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变成了任由龙骧军骑兵砍杀的木偶时。突然从峡谷的出口传出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而后就是气势如虹的喊杀声。正在兴奋的砍杀着眼前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的白杨和宇文伤回头,看到谷口出现的这支骑兵时,顿时也吓傻了。因为谷口中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支身穿白色盔甲的北戎骑兵,密密麻麻的人数足足还有四万人,而就在这支骑兵的后面还有一支红色甲胄的骑兵,密密麻麻的人数同样不下两万。 骤然间在这拥挤的峡谷中出现六万北戎骑兵,饶是之前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两人很是吃惊非小。 “快撤——”白杨微微愣神,就恢复常态,立即下达了命令。他一马当先的冲向了峡谷的进口处,剩下的两万多龙骧军心领神会的跟上,有条不紊的开始向青峰峡谷进口处撤退。已冲进了峡谷的北戎骑兵早就憋着一口气,岂能让砍杀了自己同伴的燕国骑兵就这么跑了,于是北戎骑兵的骑士都狠狠的抽打着自己的战马,紧紧地跟随在龙骧军骑兵撤退身后一阵砍杀,穷追不舍,而龙骧军骑兵撤退时虽然有条不紊,可依然被蜂拥而上的北戎正白旗追上,咬着尾巴一阵砍杀,顷刻间就损失了将近三百多人。 当龙骧军骑兵退到谷口处时,领头的白杨和宇文伤突然勒住了战马,他们再次调转马头,高举长枪和长剑,再次迎上了冲向他们的北戎正白旗骑兵。 “杀——”白杨吼道。 “杀——”宇文伤吼道,“大燕不倒,铁剑依然在!” “大燕不倒,铁剑依然在!”一群早已筋疲力尽的龙骧军骑兵听到宇文伤的战歌,就像重新焕发了焕发出生机一样全身充满了力量,再次调转马头冲向了北戎正白旗骑兵。 正在追击龙骧军骑兵杀的兴起的北戎正白旗突然被去而复返的白杨和宇文伤迎头一击,他们一下子愣住了,等他立即回过神清楚燕军骑兵又杀上来了时,他们冲锋的步伐已经被龙骧军骑兵堵住,战斗再次陷入了像刚才一样的剿杀中。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燕军有杀回来了?”悬崖边高高观战的蒙不哥突感不妙,立即向身边的哈克苏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哈克苏脸色已经惨白,因为他已经猜出了即将要发生什么了,就是没有当面跟蒙不哥说出口。 果然,就在哈克苏的话音刚落之际,青峰峡谷的出口处又出现了一支骑兵,他们黑衣黑甲,清一色的长柄战刀,气势沉稳的一步一步逼近正跟在正白旗后面向前冲上的正红旗精骑。 “是燕军骑兵——”悬崖上有副将高呼道。 “是黑鹰骑——”蒙不哥的侍卫惊呼道。 “这——”蒙不哥傻了。他清楚这个时候自己的七万大军被围困在青峰峡谷这弹丸之地而发挥不出骑兵该有的机动性和灵活性会意味着什么。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又瞬间变得铁青,目光紧紧的注视着峡谷中一步一步逼近正红旗的黑鹰骑,眼中快要喷出仇恨了怒火了。 哈克苏也一样,他的脸色更加难堪。 因为蒙不哥之所以下令全军出击是为了救援他的正黄旗,现在大军被围,可以说全都是因为他一己私心作祟,为了保住自己的正黄旗,才会让大军陷入不利的。这时的他头脑一片空白,因为不敢想象这一败对北戎大军打击会有多大,不敢想象今天的惨败的消息传到王庭,王庭会给他们兄弟做出什么样的判罚。 “大将军,快看是姬轻尘!”蒙不哥的侍卫队长喊道,这一句话拉回了蒙不哥愤怒的注视着谷底大战的目光,将目光移向对岸,他就看到了姬轻尘一身黑色蟒袍,正气定神闲的在八百骁骑营和四百白骑营的护卫下出现在了他对岸的悬崖边上。 “姬轻尘——”看到姬轻尘的一瞬间,蒙不哥大吼道,“本将军跟你誓不罢休!” “本王跟将军各为其主,本就是生死宿敌,不死不休,今日将军有何处此言呢?”姬轻尘笑着说道,现在他已经可以松一口气,因为峡谷中的战斗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今日一战本将军记下了,来日必将加倍奉还。”蒙不哥握着战刀咆哮道,现在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峡谷,他不能将姬轻尘怎么样,要是用眼神可以杀人,估计姬轻尘在他的眼神下已经被挫骨扬灰一百次了。 “哈哈——”姬轻尘狂笑道,“将军这是何其迂阔啊!败都败了,还想继续逞口舌之狂。这,实在是让本王佩服啊!” 蒙不哥听到姬轻尘讽刺一阵气结,脸色由青变红,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而姬轻尘显然不愿这么轻易放过羞辱蒙不哥,只见他的脸上露出了轻藐之色,语气很是不屑的说道,“北戎最强之刃也不过如此嘛!真是不堪一击,太让本王失望了!” “你——”蒙不哥话到口边,可感觉喉咙一热,嘴里一甜,“噗——”一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体向后一仰,狠狠的摔了下去。 “十一哥——!”一旁的哈克苏眼疾手快,立即一把扶住蒙不哥,可蒙不哥的脸色依然很苍白,他气息虚弱的向哈克苏说道,“十二弟,大军就交给你了。” 再然后就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哈哈——蒙不哥就只有这么点气量吗?”姬轻尘笑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也没有了跟哈克苏继续对骂的心思,向身边的李长征下令道,“命令大军加紧进攻步伐,天黑之前解决战斗。” “诺!”李长征领命。让身边的侍卫立即吹响了铿锵有力的号角。顿时谷底下再次传来了黑鹰骑气势如虹的喊杀声。 “这一战,定了。”这时姬轻尘才轻轻吐出口一口气说道,“徐达春,你率领白骑营下去玩玩,其他人跟本王立即回曹州城。” “诺!”徐达春兴奋的领命,跟黄太极两人领命,率领四百白骑营冲下了青峰峡谷。 “殿下,就这么回去了?”蒙离有点不甘心的说道。 “蒙离,北戎骑兵强啊,不这样回去我们还能又能怎么办?加上被白杨和宇文伤他们打残的正黄旗,这下面还有将近七万的北戎精骑,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是一战灭不了他们的,就只能这样了。没办法,本王手里也只有这么两支骑兵,再要再多一点的话,战况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姬轻尘叹息一声说道。 这本是一个绝佳的引君入瓮,两次前后夹击战术的完美体现,奈何他的手上只有龙骧军五万骑兵和五万黑鹰骑,面对实力比自己强大的八万北戎骑兵,只能做到这样了。姬轻尘这话里透露出了淡淡的无奈,还有深深的遗憾。因为他清楚像这样的伏击只能有这么一次,以后就不会再有像现在这样的机会了。 “蒙离明白了!”蒙离低下了头。 因为他也觉得很无奈很遗憾,可他也没有办法。 因为当单兵实力提升到一个层次的时候,两军之间的交锋阴谋诡计已经沦为了次要的因素,最重要的则是对战场布下的战术统筹调度,还有就是兵力多少。 很显然当大燕的骑兵单兵战力不敌北戎骑兵时,即便是姬轻尘对战术的统筹调度已经达到了宗师级,可受制于人数的限制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第一百一十五章 妹纸请不要这样 当姬轻尘率领骁骑营回到曹州城时已经到了卯时,他让李长征将这一战的结果告知程千帆和方万奇等人,自己回到梅园就蒙头大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申时才醒来在茗烟的侍候下梳洗完毕,吃了点茗烟亲自下的面条,回到了前厅,发现这时诸将已经齐聚,正在兴奋的谈论着什么。看到他就立即起身施礼,语气恭敬,态度谦卑。 “大家都坐吧!”姬轻尘淡淡的说道,回到了主位上。 他的目光扫到了白项城、白杨和宇文伤三人身上,发现白杨和宇文伤都受了伤,不过看两人说说笑笑的样子,估计是伤势不重,便开口说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巳时回的城。”白项城说道。 他们虽然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斗,可回来之后只睡了片刻就很精神,这是打了胜仗的缘故。 “说说这次的战果吧!”姬轻尘说道。一想到这个他就头疼,因为他能隐隐的感觉到这次跟北戎一战,绝对会像上次伏击战一样出现歼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情况。 果然,就在程千帆报出了歼敌数量和己方的损失时,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殿下,这次我们斩杀北戎骑兵三万八千人,我们的损失是龙骧军四万骑兵战死一万三,伤残六千,黑鹰骑战死七千,伤残两千,一共有两万七千人不能再参加战斗了。”程千帆说道。 不过以大燕骑兵跟北戎骑兵的单兵优势相比较,这样的伤亡还是赚了。毕竟理论上大燕骑兵跟北戎骑兵的伤亡比例的二比一,就是两个大燕骑兵才能换一个北戎骑兵的性命。这也就是为什么二十万北戎骑兵攻破雁门关南下时,即便大燕还有二十万大军能够守曹州城,可是朝廷大部分人也不相信能守得住曹州城的真正原因。 “阵亡的将士们,快点将抚恤的钱送回去吧!”姬轻尘低声说道,“只有伤残的将是要极力的诊治,且不可怠慢了。” “末将明白!”程千帆领命道。 他是行营的副总管,所以姬轻尘的命令自然是下给他的。 “这件事情就让徐将军负责吧!”姬轻尘想了想对徐子章说道,又将目光移向程千帆说道,“程将军,你和方将军专门负责曹州城防务,这次北戎大败,难不保蒙不哥和哈克苏怒火攻心命令大军攻打曹州城。” “诺!”程千帆和方万奇、徐子章三人领命。 因为这两次对北戎的伏击都取得了大胜,这使得姬轻尘在北辽行营行辕里的地位已经坐稳了,诸将现在对他是马首是瞻。 “还有殿下,我们这次青峰峡谷一战,缴获了一万匹战马,三千名俘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程千帆继续汇报道。 “这次青峰峡谷一战龙骧军骑兵损失太重,这一万匹战马就给他们吧。”姬轻尘说道,“白杨、宇文伤,本王给你们权力,可以在城中自行募兵,快速组建一支骑兵,填补龙骧军骑兵缺额,不过你们可别让本王失望啊!” “多谢殿下!”白杨和宇文伤兴奋的说道,作为一名武将,还有什么能比自己组建一支骑兵更让他们高兴的呢? “至于组建骑兵的银钱,这次只能给你们五万贯,再多了没有,你们尽力而为吧!”姬轻尘继续说道,这次一战将士们伤亡太惨重,三十万贯钱财用分出一半做抚恤金,剩下的还要改善大军的伙食,不能干吃米饭或者面条吧,能给白杨和宇文伤的已经不多了。 “请殿下放心,只要有战马和甲胄和战刀,白杨只要用两个月时间就能组建一支精骑,不会让殿下你失望的。”白杨保证道。 现在的曹州城青壮已经遍练到了守城的预备役军中,经过了短暂的训练,这支人数达到了八万的预备役军虽说战力比不上龙骧军步卒和北辽步卒,可好歹比单纯的青壮要好很多,再说八万人中选一万人,难道还选不出几个能用的? 所以白杨才这么有信心! “青峰峡谷一战,骑兵的损失惨重,要是年前君临的援军还不到的话,他们可能就再也没有出城作战的能力了。”姬轻尘叹息一声说道,“所以今后防守曹州城的任务就落在步卒手里,本王希望诸位能够同心协力守住曹州城,等待大燕最后的反击。” “诺!”诸将领命。 又安排了一下军务之后见大家再没有啥问题,姬轻尘就让众人离开。 这时他又成了一个闲人,因为城防交给了程千帆和方万奇,骑兵交给了白杨、宇文伤和白项城,伤员交给了徐子章,将征集的青壮交给了项子羽和蒙离还有徐达春,曹州城的政务还有方大同这个太守,他自己倒是清闲了。 所以这几天没事做的时候,他一般会在书房中练字或者看书,或者骑马到骑兵营跟白项城他们玩马球,当然看书和练字的时候少不了茗烟的琴音,小日子过的很惬意。 这天中午,他吃过午饭,休息了片刻。 就骑马来到了城东骑兵营,这里是黑鹰骑的营地。白项城跟除了李长征外的八虎就迎了出来,因为他们知道殿下又来打马球了。就在昨天的马球比赛中他们二十八比十三赢了姬轻尘和骁骑营组建的马球队。 白项城和王垠、柳青青是姬轻尘的心腹,同样私底下大家以兄弟相待,所以打马球的时候才不会因为姬轻尘的身份而手下留情,才使得姬轻尘跟李长征组建的马球队玩不过这帮世家纨绔子弟,才会输的这么惨。 “殿下今天这是又想玩两局?”白项城看着姬轻尘下马,将他请到中军大帐,就直言不讳的问道。 “有阴谋?”姬轻尘不怀好意的注视着白项城问道。 “呃——这个绝对没有,怎么会呢!”白项城连忙摆手道。 “项城兄,平时都是本王叫你打球,今天你主动邀请本王,要是没有阴谋,你说我信吗?”姬轻尘笑着说道。 “呃——”白项城的阴谋被拆穿有点尴尬,便不怀疑好意的说道,“这个,其实是诸位将军听说殿下喜欢打马球,这几天一直我们营中跟项城打马球,正好北戎不急着攻城,大家又没什么军务,就想过来看看。” “还有呢?”姬轻尘似笑非笑的问道。 “没了——”白项城认真的回答道。 “呵呵——”姬轻尘也笑道,“他们下了多少钱?” “这个殿下怎么知道的?”一旁的王垠吃惊的脱口问道。 “他们要是不下注,不给你们黑鹰骑好处,你们会放弃训练来陪本王打马球吗?”姬轻尘笑着说道。 这几天黑鹰骑的训练一支没有落下,除了中午休息的时候白项城一行人陪姬轻尘打一场马球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姬轻尘在跟骁骑营中的人在玩,而骁骑营中的八百士卒同样的世家子弟,跟姬轻尘的关系同样很亲近,不存在因为他是上司就放水的嫌疑,倒是让姬轻尘玩的不亦乐乎。 “这个是卫然姑娘的提议,卫然姑娘听到殿下跟我们玩马球时老输球,而且还输的很惨,她就给我们下赌注说,只要我们赢殿下一个球,就给黑鹰骑资助一万贯铜钱。殿下你是知道的,朝廷的粮食是送过来了,可钱还没到,我们黑鹰骑也缺钱,就——”白项城解释道,想在马球上再虐一次姬轻尘赚钱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这——”经白项城这么一解释,就连姬轻尘也无语了,他觉得自己没有交恶卫然啊,这妹纸怎么会这样呢?不过看到白项城和王垠、柳青青等人一脸期待的样子,就更加的郁闷了,他觉得自己今天该出出气,让这群见利忘义的混蛋知道自己的厉害,就向李长征说道,“你现在就去挑选几个球手,待会我们骁骑营跟黑鹰骑再比一场。你告诉他们,这次要是再输了,回去之后每人领二十军棍,要是赢了的话本王放他们两天假。” 对于骁骑营士卒这群世子弟子,银钱的激励意义不大,大家都不缺那点钱,故而姬轻尘以放假为诱饵。 “诺!”李长征立即命令,不过他脸上依然渗出了冷汗,心里叹息道,“这次估计又要挨二十军棍了。”因为跟白项城和王垠、柳青青等人相比,即便是有了姬轻尘和李长征,可双方的实力还是有差距,再加上白项城和王垠等人不防水,玩真的,这让姬轻尘和李长征输的脾气都没有了。 “呃——”柳青青听完姬轻尘的命令,很耿直的问道,“九哥还真想比啊?” “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打你二十军棍?”姬轻尘气道。他听出了柳青青话里的意思,柳青青的意思是说说他每次都输这么惨,今天难道还要在妹子面前输一次吗? “末将不敢!”柳青青立即站直了身子回答道。 通过用铁腕手段收回了北辽大军的军权,又通过两次伏击战,解除了曹州城的危机,这使得姬轻尘在白项城和九虎的心里比以前更大高大了。所以现在他们除了跟姬轻尘开开玩笑,偶尔会闹闹外,要真出现需要为姬轻尘卖命的时刻,他们一点都不会含糊。 而这也是姬轻尘容许黑鹰骑能够自筹银钱给大家改善伙食和装备的原因。因为他不怕黑鹰骑会背叛他,他不怕白项城和八虎背叛他。 …… 曹州城,因为没有北戎大军的攻城,姬轻尘和诸将们的日子过的很舒服。可城外的北戎大营里情况就不同了。自从青峰峡谷蒙不哥被姬轻尘气吐血之后回到大营,休养了整整八天时间才恢复过来。可一听到这次战败损失了将近四万人马,蒙不哥一下子承受不了,再加上冬日的寒流侵袭,他又病倒了。 幸好哈克苏在北戎王庭里也有一席之地,又是深通谋略,再加上他有正白旗的正黄旗做倚仗,这才强制压住了营中各旗都统的不满情绪,才没有让各旗都统擅自做主攻打曹州城。不然以北戎诸将的心高气傲,他们在青峰峡谷吃了亏,又怎么能够忍得下这口气呢? 不过这还是其次,主要的还是这次兵败,大军损失了将近四万人,再加上上次被伏击歼灭的两万骑兵,攻城损失了人马,这一下子大军就损失了将军八万人,这个消息传到王庭时,王庭里自己的几位兄长会是什么反应呢? 这才是哈克苏最在意的。 因为这关系到他们兄弟是否能够还有统领这支大军复仇的机会。 再者,哈克苏也很自负,他认为遇上姬轻尘这样的对手,能够跟姬轻尘交手到现在打成平手的恐怕除了自己兄弟外,北戎不会有第三个人。所以他也不愿意这支大军的兵权被自己兄长中的某人得到,再因为指挥不当而被姬轻尘给全歼了。 就因为蒙不哥卧病在榻,北戎内部又不怎么团结,再加上哈克苏的畏首畏尾,才使得北戎的攻势放缓给了曹州城休整的机会。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吉祥腊月 腊月的第一天,曹州城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鹅毛一样的雪花漫天飞舞,顷刻间就将整个曹州城装点成了白色的银的世界。 而就在这一天,曹州城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因为哈克苏负责的攻城器械投石车和云梯建造完毕。 其实曹州城外是一片森林,砍伐树木很容易,而只要哈克苏出动五千人建总攻城器械,根本就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可这里关键问题是工匠难找,为此哈克苏派人翻遍了被他们占据的辽州、商州部分城镇和云州部分城镇,才堪堪找来了八名工匠。而且这八名工匠的家人因为受到了哈克苏的威胁,才迫使他们不得不答应为哈克苏建造投石车和云梯,可这样一来他们对哈克苏和北戎骑兵就更加痛恨了,就在负责建造的投石车和云梯的时候利用各种借口拖延了完工的时间,这才比哈克苏预想的要整整晚了八天时间,才导致了在云州下了第一场雪时哈克苏的投石车和云梯才建造完毕。 不过哈克苏见攻城器械已经晚造完毕,他的心情大好,倒是没有因为时间方面出乎他的预料而大怒不已。 因为就在昨天,王庭派出的信使已经到了大营。 信使到达大营就传达了北戎大汗王莫达罕给哈克苏和蒙不哥的命令,主要内容就是没有对蒙不哥和哈克苏攻打曹州城不利而做出处罚或者申斥,反而是莫达罕以兄长的身份安慰了两人一番,同时命令两人能攻下曹州最好,要是攻不下曹州就退兵到辽州,等到来年春天,莫达罕会再准备征集北戎部族青壮十万大军南下。 对于这个结果蒙不哥和哈克苏是非常满意的,可是两人又觉得有点奇怪,大军到曹州城不到俩月就损失了将近八万人马,可王庭一点责罚他俩的意思都没有,这不符合他几个兄长的处事作风啊! 所以让信使离开大帐,哈克苏和病情已经好转可身体还很虚弱的蒙不哥一合计,就得出了这样一个答案,现已经入了冬,大军想要南下的话,别说行军困难,就是粮草、辎重的运输方面也成了大问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兵家常识,现在粮草供给出现问题,谁敢率领大军南下?再说已经到了冬季,天气最寒冷的时候,这个时候继续攻打大燕,要是大燕以城池为依托死守不出,让大军暴师在冬天雪地中,会影响士气,到时候战斗下降,就更不可能攻下一座城池了。处于这两方面的原因两兄弟的猜测时,王庭在这个时候同时继续他们兄弟继续统兵,可能是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接受统兵大将这个一个得不偿失的职务,才做出的权宜之计。 既然是权宜之计,两兄弟就估计到可能过了今天这个冬天,到了明年春天时王庭才会找借口免去他们兄弟统领大军的权力。 就是说,现在的这个决定是让他们两兄弟暂时统领大军。 即便得出了这样一个结果,可两人依然欣喜不已。因为攻城器械已经建造完成,而云州刚下第一场雪,离连续降暴雪还有三五天的时间,只要利用这三五天的时间能够攻下曹州城,他们兄弟两人就有机会在明天开春之前让王庭回心转意继续让两人统兵的办法。 商量了一番,得出立即攻城的答案之后,蒙不哥顿时精神了不少,他决定将各旗的都统个副都统们召集到中军大帐,该是做战前动员工作的时候了。 命令传达下去! 半柱香的时间,北戎大营的中军大帐内蒙不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气,正端坐在主将的位置上,目视着大帐中的各旗都统和副都统们。 因为自从上次青峰峡谷一战,他再次败在姬轻尘十万大军的手里,一战损失了将近四万人马,使得整个大营都陷入了一片阴影之中,大军的士气低落,斗志溃败了,而他被姬轻尘气得一病不起,就差一点将命送在曹州城下。 可现在不同了,对于自己的势力王庭不但没有做出处罚,而且还让他继续统兵,且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建造的攻城器械已经完工,自己一方有了这批攻城器械,想要攻破曹州城就指日可待。 所以一直蒙在蒙不哥心头的阴霾之气一扫而光,脸上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大帐里的都统和副都统已然知道了王庭信使传达给蒙不哥和哈克苏的命令,见王庭对二人都没有做出处罚,他们自然也不敢再忤逆两人了,再想到攻城器械已经建造完成,众人便知道这次聚集到大帐的目的什么。 肯定是攻城器械已经建造完毕,从明天开始就要攻城了。 不过他们跟哈克苏不合,是因为蒙不哥重兵期间哈克苏统领大军兵权不让他们攻打曹州城,现在蒙不哥终于下令要攻打曹州城了,他们自然乐意接受蒙不哥的命令,脸上便露出了淡淡的喜色,因为只要攻破了曹州城,就有粮食,就有金银钱财。 眼看着冬天就到了,粮食和取暖的东西成了大问题,要是攻下曹州城,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因此大家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谈论的都是明天的攻城步卒是该是哪一旗的士卒。 同样坐下蒙不哥下首位置上的哈克苏脸色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因为攻城器械顺利建造完成,压在他心头的压力减小了很多,让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再加上统兵权没有收回,他们兄弟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他便跟蒙不哥低声交谈着,似乎在交流对明天一战的意见。 突然,就在这时,蒙不哥大帐里诸人已经到齐,就停止了跟哈克苏的交谈,他轻声咳嗽了几声说道,“诸位,前几天攻城,虽然我们没有攻破曹州城,可是依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让同样守城的曹州守军损失惨重。现在我们有了攻城器械,破城就指日可待,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大帐中的都统副都统异口同声的说道,战意高昂。 “这样就好,既然诸位这么有信心,那么这次攻城,我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攻破曹州城,因为除了明天一战关系到我们今后的是否还能够继续南下云州腹地之外,明天攻城我们有投石车和云梯,有了这两件攻城利器,要是再拿不下曹州城,我们就没脸再回去见自己的族人了。”蒙不哥大声说道。 “攻破曹州城——”大帐内的都统副都统齐声喊道,“攻破曹州城——” 蒙不哥和哈克苏两人看到众人的变现,非常的满意,不由的相识一笑。等到诸将各自离开,帐中就剩下了哈克苏和蒙不哥两人! “十二弟,明天在投石车和云梯的配合下,我们能不能真的一举攻下曹州城呢?”蒙不哥很严肃的问道。刚才为了鼓舞士气,他才会信心十足的向众人说,有了这两件攻城器械之后就能一举攻下曹州城的大话,可是实际上他对有了这两件攻城器械之后是否能够攻下曹州城也没有信心。毕竟这关系他们兄弟手里的兵权问题,他不敢马虎大意。 “十一哥请放心,要是配合默契的话没问题!”哈克苏很想肯定的回答,可是想到自己一方的士卒没用过这东西,熟悉一两人就准备攻城,还远远达不到收放自如的境界,会影响到了攻城时的战斗力和进度,他就没有肯定的回答,而是模棱两可的回答了蒙不哥。 其实,自从将骑兵改做步卒跟曹州城的守军争夺曹州城的战意中,哈克苏渐渐的明白了什么叫扬长避短,清楚了姬轻尘的用意是什么,就是避开自己一方二十万骑兵的长处,将大军引到曹州城下,让自己的骑兵去充当步兵攻城。而这样做的目的很明显,就是骑兵该步卒攻城的劣势很突出,不善于打攻城战,攻城时伤亡很大。而曹州城的守军可以凭借高大坚固的城墙以逸待劳。 所以刚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蒙不哥向他询问是否真的能够攻下凉州城时,他才会没底气。 然则这不是说他没有信心,而是他知道对现在的北戎来说稳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有了掠夺的辽州和商州以及云州的财物,族人的饥饿问题得到了解决,现在没必要像以前一样急功近利,没必要太心急而导致大军损失太大。 可是,他们兄弟也是逼不得已,这是没办法之举。 “恩,那明天的攻城一战,十一哥就看你的表现了!”蒙不哥说道。他的身体不容许明天指挥大军攻城。再者对攻城器械的不熟悉,这使得清楚明天自己要是指挥大军攻城效果肯定没有弟弟哈克苏好,就主动的让住了指挥权。 “十一哥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而为!”哈克苏回答道,明天是关键一战,他也不愿意这个时候还保持低调。 “恩!十一哥相信你,攻下曹州城,我们再举兵南下。”蒙不哥信心满满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攻城大战(上) 下雪不冷,化雪冷。 第二天,东方的天际生气了冉冉旭日,可曹州城楼上寒风凛冽,凉气逼人。这时城楼上除了守城的士卒外,还有姬轻尘和程千帆。方万奇、项子羽、徐达春和蒙离等人,大家的脸色都很凝重,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北戎攻城的有备而来,他们的队伍里投石车还有云梯,这将会给城守士卒很大的压力,还会给城楼上的制造很大的麻烦。 “殿下,骁骑营已经列阵!”就在姬轻尘屹立在城楼上沉默不语时李长征上前说道。经历了上次守城时守军的溃败,作为三军统帅的姬轻尘再也不敢托大的认为,曹州城上的守军会为了身后的百姓跟北戎人拼命,今天才回继续让骁骑营督战,目的很明显,就是谁要后退一步,就地正法。 “恩!”姬轻尘淡淡的应声道。其余对于这种做法他也很反感,毕竟杀的是同族,是同胞。可慈不掌兵,作为一个统领,他不能心慈手软,不然后果就的曹州城丢了,还会殃及到城里的百姓们。 李长征汇报完毕,就像枪杆一样立在了姬轻尘的身侧。 这就是李长征,一个平时大咧咧,敢跟姬轻尘开玩笑,敢跟白项城叫板的纨绔。可是关键时刻,绝对是可以用自己的身体为姬轻尘挡刀子的主。 因为天气很冷,气氛萧杀,城楼上的诸将都没有开口说话。 半响,就见远方出现了数万北戎骑兵,继而便是轰隆隆的声音传入了姬轻尘和众人的耳中,然后就见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北戎精骑渐渐靠近曹州城时,他们的后面出了数丈高的简易云梯和大型的投石车,数量之多让早已心里准备的姬轻尘也吃惊不小,他也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哈克苏就建造了数百架云梯和投石车,这让他也清楚了哈克苏和蒙不哥想急于攻下曹州城的迫切心情。 待骑兵距离曹州城只剩下六百步的距离时停住,北戎镶蓝旗和镶红旗的士卒开始摆阵,将投石车从容的部署在固定的位置上,云梯也被推到了大军的最前面。 北戎骑兵在曹州城下忙碌着,可姬轻尘和诸将就这么眼睁睁的注视着他们,静静的等待着北戎人发动新一轮的攻城战。因为面对哈克苏摆下的大阵就是姬轻尘也没有什么好办,想让骑兵出击摧毁投石车吧,北戎有四万骑兵环视在投石车的左右,正在等待着燕国的骑兵。 片刻之后,北戎镶红旗和镶蓝旗四万步卒出现在了云梯的后面。 北戎的攻城大战即将要开始。 这时,哈克苏骑马上前到曹州城下三百步的距离停住。 “殿下,哈克苏代表十一哥向你问好,十一哥让你在曹州城备酒等他。”哈克苏朗声说道。 “还请将军转告蒙不哥将军,就说本王已经在曹州大狱收拾好了房间,备下了酒菜,静候他的到来。”姬轻尘用同样的方式回击道。 哈克苏沉默了,双方再没有话说。 哈克苏回到了本阵,就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呜呜呜呜——沉长的牛角号吹响, 两万北戎镶蓝旗士卒推着云梯向曹州城杀了过来,当然除了投石车还有梯子和撞城门的撞车。而放在骑兵后面的投石车也开始填装石块,进行了一轮试射。 砰! 第一轮的试射效果不佳,大部分石块都落在了曹州城下,没有飞上城墙。待第一轮的试射结束,北戎士卒开始向前慢慢的移动投石车,不断的调整最佳投射位置。 “准备吧!”到了这时候姬轻尘淡淡说道。 “诺”诸将领命,大步离开,回到了自己要负责的位置上。 一下子,城楼中央的位置就剩下姬轻尘和李长征两人以及数十名侍卫。 “开始——攻城!”见投石车的位置摆放好,镶蓝旗都统下达了攻城的命令。听到命令的两万北戎士卒突然间分成十个两千人队,他们快速的推着云梯冲向了曹州城。而在北戎骑兵身后的投石车也开始发力,将一块块硕大的大石块扔向了曹州城。 “碰——”一声沉闷的声,一颗大石块砸在了曹州城的城墙墙上,城墙还算坚固,没有被巨石砸出口子,可是石块砸到城墙时震动力震的城楼上的锦旗一阵颤抖。随之而来的则是连续不断的轰隆声,只见无数的大石头砸向了曹州城。 “隐蔽——”方万奇高声喊道,立即挥动了令旗,守城的士卒领命,立即躲在了城墙下面。 同一时间,架在曹州城死角里的床弩也开始发威,弩手将一支支长约两米的长箭射向了已经进入了射程的云梯和云梯后面的攻城士卒。这些床弩是龙骧军步卒的守城利器,是为了防守君临城用的,这次他们来到了曹州城,就将床弩也带了过来,被程千帆安置在了城墙的死角处,成了守城的一大利器。 床弩的精确度很高,一支长箭射出,就听见远处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就会有三四名北戎士卒倒在地上。 姬轻尘静静的屹立在城楼上,可是看着不断靠近的云梯,他的眉头紧皱。突然向身边的李长征命令道,“你告诉方万奇,让城楼上的床弩对准云梯,要射云梯上面的人,或者将云梯给本王射了。” “诺”李长征领命,快速的疾步走向了方万奇。 方万奇得到姬轻尘的命令,点头表示明白,便立即挥动令旗,就见床弩兵开始不断的调整角度和方向。调整完毕,他们瞄准了一架冲在最前面的云梯。 “嗖——”的嘶鸣之声划破了空气,只见白光一闪,一支长箭飞向了云梯,眼里只有曹州城的云梯上的北戎士卒没注意,长箭发出历吼声一下子洞穿了他的身体,力道不减继续破体而出,又将一名同伴射穿,两人同时一声惊呼摔下了云梯。然后就在这架床弩刚射出一箭之后继续要设第二箭,就见远处飞来一块大石块,砸在了床弩机的旁边,吓得床弩上的士兵赶紧缩到了城墙下面。很显然投石车上的北戎士卒也注意着床弩,才会向床弩这边投一块大石头。 然而,即便是投石车对上了床弩,可是经验丰富的程千帆将床弩架在了曹州城的死角位置上。所以即便的投石车再怎么发威,石块也只能砸在了床弩的附近,根本砸不到床弩上。经过几次的验证,床弩兵们知道是安全的,就继续开始精准的射击,等到云梯移动到距离曹州城三百步的距离时,因为床弩的发威,北戎人已经损失了十架左右的云梯。可是即便的这样,相对于数量庞大的数百架的云梯,这点损失就显得微乎其微了。 而这时的北戎士卒已经借助投石车的掩护快速的一个冲刺,就在城上守军还没有来得及弯弓搭箭时,他们就已经冲到了曹州城下,立即开始往城墙上搭上了梯子,准要向上攀爬。远处观战的哈克苏看到有人冲到了曹州城下,就果断的下令将投石车的距离再次向前调整,将大石块送上了凉州城城楼上面。 “殿下小心!”突然白光一闪,李长征快速出刀砍飞了一块飞向李恪的大石块,而他自己也被震退了两步刚才站稳。 “殿下,还是下城待会吧,这里太危险!”李长征额头渗出了汗水,心有戚戚的说道。 刚才的一幕太过惊险了,要不是他及时出手让北辽王受伤了,别说是皇帝陛下处置自己,就是骁骑营的兄弟们都可以将自己给活刮了吧。 “看你紧张,你以为北戎的投石车有这么精准呢?刚才只不过是他们的运气太好了点!”姬轻尘倒是临危不惧的说道。实则是他自己心里也很紧张,谁不怕死?可是今天一战关系到曹州城的生死存亡,他站在这里至少会给守城的士卒们的心里一个安慰,他们的北辽王他们的大总管没有离开他们,跟他们一样在守城。要是现在自己突然离开,这会给守城的士卒心里留下怯战的理由,有可能导致城防崩溃,这不是姬轻尘愿意看到的。 “诺”李长征看着一眼坚定姬轻尘,答应一声就没有再说话,而是重新站在了姬轻尘的身侧,集中极力的目视姬轻尘方向,警惕的关注前方过向曹州城的大石块。 这时的北戎士卒已经有一部分涌到了曹州城下,方万奇的令旗一举,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开始的弯弓搭箭,将一支支箭羽射向了城下的北戎士卒身上。 “啊——”凄凉的惨叫声再次响彻在曹州城下,就像地域的厉鬼在哭号,就见已经开始攀爬或者正准备攀爬的北戎士卒中箭纷纷倒地。 被这突然而至的弓箭一番射杀,曹州城上的守军再次压制了北戎士卒的攻城气焰,前部清理完了城下的北戎士卒,化解了一次被北戎士卒登上城头的危险。 双方大军再次站了同一起跑线上! 而远处观战的哈克苏看到这一幕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再次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攻城大战(中) 曹州城守军的弓箭手发威让北戎士卒的进攻出现了停滞,毕竟这次守城的不是上次的北辽步卒,而是龙骧军的步卒,他们不管在战斗意志和心态方面都要比北辽步卒要强很多。 城墙下不断的堆积起了很多很多的尸体。 就让远处观战的哈克苏也看的心态不已,这可是北戎战马弯弓射箭纵横天下的悍勇儿郎啊,可就这么死在了攻城大战中,然而他的心里也清楚要是不攻下曹州城,别说他兄弟的统兵权没了,就是换个人做这二十万大军的统帅,一样不能南下,原因是曹州城就在一个钉子,只要不拔了这个钉子,他们就是杀入云州、商州或者的杭州和北都,回路都可能被燕军给堵死。 不过就在这一瞬间,北戎士卒又以他们凶悍亡命的血勇冲到了曹州城下。因为哈克苏下令继续进攻时,主攻的镶蓝旗都统下达了高额的悬赏,攻上曹州城赏金一万,赐爵三级,还可以世袭罔替。这里说的赏金一万自然不说了,对北戎士卒而言是一笔几辈子的赚不到的财富,可最让他们心动是三级爵位,北戎游牧民族现在还是奴隶制度,有了爵位就等于是贵族了,可以拥有奴隶,这对他们诱惑很大,而且还是世袭罔替,自己的儿子孙子可以继续继承爵位,继续做贵族。 故而,这份赏赐下达,一下子激励了北戎镶蓝旗的士卒。 他们不要命的疯了一般的冲向了曹州城。 “杀——”北戎士卒已经被攻城急红了眼,半个月前让耻辱让他们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所以就在千夫长命令一下达时,他们就想一群发疯了野兽一般冲向了曹州城。 因为城墙上弓箭手被投石车压制住了,而床弩的目标又是云梯。 整整两千北戎士卒冲到曹州城下时尽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力,很快他们在曹州城下开始搭上梯子,瞬间就爬上了城墙。数次攻城都的士卒都是镶蓝旗骑兵,经过了前几次的攻城,他们已经熟悉怎么攀爬,怎么才能躲避在攀爬是受到守军的攻击,因此手法很熟练。 “弓箭兵——射!”方万奇倒是很沉稳,没有因为敌兵已经爬上了城墙而慌乱,继续指挥战斗,他就像一块磐石一样稳稳的扎在城楼上,目光冷峻的注视着眼前的战场。可攻城战到了这个时候不管曹州城的守军再怎么狙击,北戎大军的云梯已经不断的移向曹州城,距离城墙只有不到二十步了,城上的守军能清晰的看到云梯平台上站立的双眼血红的北戎士卒。 突然,就见一阵箭雨射向了守城的唐军士兵! “啊——”几声惨叫,守城的不少大燕士卒倒下了一大片。原来是哈克苏在云梯上布置的不是攻城兵,而是弓箭手,他们在二十步的距离时才突然射箭,北戎骑兵精于骑射,各个箭术精准了得,再加上这么短的距离,城上的守军没有注意到就被突如其来的弓箭给射杀了个措手不及。 移动的一架架云梯上都出现了数名弓箭手,已经了上百架云梯被推到了曹州城下,这些弓箭手的数量已经足以组成一支弓箭兵,短距离的射杀将城墙上的曹州守军射倒了一大片,城楼上的防守出现了真空状态,而在这种情况下攀爬的镶蓝旗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们勇猛冲上了城头,杀向了城上的曹州守军。 “床弩——目标云梯弓箭手!”方万奇立即下达了命令。 而这时曹州城墙上守军已经跟北戎镶蓝旗士卒短兵相交了。 远处观战的哈克苏看到这么一幕顿时精神很是振奋,又一命令下达,让充当预备攻城的镶红旗紧随镶蓝旗士卒冲向了曹州城,他这是要一鼓作气拿下曹州城。就见他身边的亲卫令旗挥动,一支一万人的镶红旗士卒,以两千人为一个大队,分成了五拨发疯一般的冲向了曹州城。 静静屹立在曹州城楼的姬轻尘李恪看到这一幕时也吃惊不小,他没有想到哈克苏会这样利用云梯,他的云梯不是用来攻城的,而是想拉近双方的距离,用弓箭手对付曹州城楼上的守军,压制住守城的燕军给城下的士卒机会,让他们能够没有阻碍的登上城头。哈克苏这样做,效果很明显,就是北戎镶蓝旗已经登上了城头。 这让姬轻尘对哈克苏另眼相看。 再者这一刻他也清楚要是让太多的镶蓝旗士卒登上曹州城,估计曹州城危也。便果断的下令,“徐达春,快率领一支步卒,将这群混蛋给本王赶下去!” “诺”远处正在指挥守军守城的徐达春领命,让早已等候在城内的一支死士叫上城头,他拔出腰间佩刀,大步踏出率领这八百死士杀向了已经冲上城头的北戎镶蓝旗士卒。 “杀——”徐达春怒吼道,他的脸色因为愤怒,有因为激动而涨的通红,猛的一看有点青面獠牙的狰狞,就像地域里的死神一样,再加上他一身黑衣黑甲,显得更加冰冷,气势更是惊人。他和这八百死士加入了战团,一下子就遏制住了北戎镶蓝旗士卒的冲杀,将攻城城头的北戎镶蓝旗士卒死死的压在了一方不能动弹。 因为这支死士的专门为守曹州城而建立的,他们有了姬轻尘的承诺可以照顾他们的家人,又有了一大笔可以让家人衣食无忧的抚恤金,他们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冲杀很是凶猛,不顾自己身上受到了多少伤,不顾眼前有多少刀子在等自己,他们只顾往前冲,只顾自己的刀一个一个的结果敌人的性命,这让他们像一支魔鬼,一支从地狱出来的嗜血魔鬼。 就是北戎骑兵凶悍,可何曾遇到过眼前这样凶悍的对手呢?双方交手时间一长,他们的心里有了些许的胆怯。而就这微乎其微的胆怯,使得死士们的战刀更加锋利了,他们的战刀向闪电一般的划过,数十名冲在最前面的北戎士卒便倒在了城墙上。 “杀——”徐达春狠狠的砍翻了眼前两名北戎步卒,又将一名杀向自己的北戎士卒横腰砍断,这才出了一口恶气,大声喊道。被姬轻尘任命为这支死士的统帅,这让他觉得大总管对他很信任,他不能辜负了大总管的期望,就变现的很卖力。 “杀——”跟随在徐达春身后的只剩下六百的死士大吼道,人虽少可声势震天! 然而即便是有了徐达春的死士遏制了北戎镶蓝旗的进攻步伐,可是城上的镶蓝旗士卒同样给城下的同伴们争取了足够爬上城头的时间。所以等徐达春将眼前的敌人杀完一半时,他发现已经有无数的北戎镶蓝旗士卒涌上了城头,人数又跟刚才一样保持了持平。 “杀——”徐达春第一个冲上前方,他已经怒了,狠狠杀进了北戎士卒之中,而他身后的死士紧紧跟随。 刚才远处观战的哈克苏看到镶蓝旗已经稳了城墙,给城下的士兵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他的脸色就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可是现在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就看到徐达春和他的死士,像魔鬼一样青面獠牙的冲进了镶蓝旗的阵营,他心里就是一颤。因为他看的很清楚,这支曹州守军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冲杀很勇猛,不顾伤亡,只为了杀敌。 这可不是什么好情况啊!他心里想到。便继续下令,催促镶红旗的士卒立刻攻上城头,就见一万镶红旗步卒密密麻麻的涌在了曹州城下。 “杀——”声势震天! 曹州城头上本就空间狭小,不能容纳太多的士卒,这才使得姬轻尘只能让徐达春率领八百死士,才会了更多向城上攀爬的攻城的北戎士卒机会,看见城头上的北戎士卒身影尽然多过了曹州守军,就快要死死的压制住场上的守军了。 看到这一幕的的姬轻尘眉头紧皱,脸色阴沉!他发现决战的时刻到了,再是这一次不彻底压住北戎士卒的攻城气焰,曹州城恐怕真的要失守了。 而在城下观战的哈克苏也停止了让投石车继续投石的命令,他面带欣喜的身边的副将说道,“这一战,曹州城之手可得了。”便再次大吼道,“让待命的两万骑兵杀向曹州城!” “诺”副将答应一声。就见护卫在投石车附近的两万北戎骑兵杀出,杀向了曹州城的城门!战马奔腾,“啪嗒——”的马蹄声清脆的敲击在守城燕军的心里,守在城内城门口的守军胆颤了,他们的心态出现了波动。 而已经冲上城的镶蓝旗士卒精神大振,他们再次勇猛的一番冲杀,又将阵地向前推进了五米的距离,给自己身边向城头上攀爬的同伴腾出了足够的空间。 同时之前一直用撞车攻击曹州城城门的北戎士卒因为城上的守军只顾的杀城头的北戎士卒而疏忽了城门的防守,他们已经取得了攻城的效果,曹州城的城门在数千北戎士卒的攻击下出现了岌岌可危情况。 第一百一十九章 攻城大战(下) 看到哈克苏派出了两万精骑来攻城,城楼上的姬轻尘再也不能像刚才一样淡定了,他沉思了一下,看到远处已经杀向城门的骑兵,立即向身边的李长下令道,“传令,让黑鹰骑骑兵整装待发,做好出战的准备!” “诺!”李长征领命。 北戎士卒冲上城头是预料中的,可同样是始料未及的。 预料中的结果是,哈克苏这一战势在必得,又准备了这么久,要是北戎士卒还攻不上城头,那他们就太逊了,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对于北戎士卒在这一战中攻城曹州城姬轻尘还是有心里准备的。 可是始料不及的是,哈克苏会这样利用云梯,被让北戎士卒攻上曹州城时人数损失减少,攻城曹州城的人数相应的就增加了,才会演变成了现在曹州城即将要失守的现状。 可是说这是姬轻尘的自信,同样是自大造成的后果,他太自信自己的算计,太没有将哈克苏放在眼里,才会导致出现现在的情况。 所以不管是公私他必要为这一战负责。 因此,姬轻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拔出了腰间的狼锋战刀,大吼一声,杀向了城楼上的北戎镶蓝旗士卒,他大步冲进镶蓝旗阵营,就见鲜血飞溅,一口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从无头尸体上喷涌而出。 “杀——”尽管没有得到姬轻尘的命令,可作为姬轻尘的侍卫队长的李长征何时私自下达了命令,放弃了监督守军守城的任务,紧紧的跟随在姬轻尘的身后杀向了北戎士卒。 这支骁骑营已经不是当初的骁骑营了。 经历了曹州城外跟拓跋尼镶黄旗的一战,经历了鲜血的洗礼,再加上在曹州城楼上监军砍杀了数百的曹州说军,他们的心像铁一样硬,他们的狠辣就像豺狼一样勇,八百骁骑营同样拔出自己的狼锋战刀,长刀挥出,必须沾血,一刀挥出,定要斩敌。 他们加入了城楼上的战团中。不需要再用自己的刀子砍后退的同伴了。 有了姬轻尘和骁骑营的加入,他就像一支催化剂引爆了守军的战意。 瞬间城楼上的守军受到了鼓舞,他们发疯了一般的冲向北戎士卒。 而姬轻尘在八百骁骑营的护卫下不断的向前突进,片刻功夫就在数千的镶蓝旗士卒阵营中撕开了一个口子,凶猛的杀进了北戎士卒的占圈。 “大总管——”外围的徐达春喊了一声,同样不顾生死的冲向了姬轻尘。大总管都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自己很想咋的? “大总管——”蒙离看到姬轻尘率领骁骑营杀入了战团,同样率领自己的亲卫跟上了姬轻尘的步伐。 “殿下——”程千帆被姬轻尘的举动下傻了,北辽王亲自参加厮杀,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啊,便立即率领自己的亲卫,同样杀向了姬轻尘所在的位置。 “噗——”姬轻尘一刀砍飞一名北戎士卒的头颅,他已经冲到了镶蓝旗士卒的阵中央。而骁骑营也及时补上,将他团团的围在了中间。 “李长征你混蛋——”姬轻尘破口大骂道,他亲自杀敌是为了曹州城,可现在李长征和骁骑营将自己围在中央保护了起来这算什么啊!这样一来自己亲自参战的意义岂不就没了 “九哥——我不容许你犯险!骁骑营八百将士就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不愿意九哥亲自上阵杀敌!”李长征朗声大吼道,“这是我们骁骑营北上曹州的誓言,同样的作为弟弟的我队你兄长你的誓言。” “你——”姬轻尘气急败坏,可他没有办法,周围全都是骁骑营士卒,他冲不出去跟敌人厮杀,只能悻悻的大怒不已。 “多谢兄弟们——”良久,静静的看着眼前蜂拥而上的北戎镶蓝旗士卒一拨一拨的被李长征和骁骑营杀退,他眼睛湿润了,语气凝重的说道。 “杀——”李长征自然听不到,这时的他全身血液已经沸腾了,特制的狼锋战刀就像死神的镰刀,只要靠近他的北戎士卒都被他一刀毙命,干脆,干净利落。 同样这时的徐达春和蒙离、程千帆已经率领亲卫杀到了北戎士卒的阵中,见姬轻尘已经被骁骑营护在中间,他们心里松了一口气,便亲卫下令向外冲杀。 四支精兵从北戎士卒的包围圈中杀出,将北戎士卒分成了数个方块,北戎士卒的战力下降,一下子被曹州守军歼灭,他们坚持不住了,就不断的向后退步,再次被赶下了曹州城。 北戎士卒刚被赶下城头,一旁的方万奇立即下令道,“火油准备!” 数百年守军士卒将一个个大罐子扔下了城头。 啪——!罐子砸在蜂拥在曹州城下的北戎士卒身上,将他们淋了一身,而他们不知道这一身油才是要他们命的利器,就见曹州城楼上出现了数百支火箭。 “不——”远处观战的哈克苏看到刚扔下的陶罐和现在的火箭就明白了曹州守军想干什么,可他除了惊呼一声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嘭——”的一声,一支火箭设下城楼,火油遇到火星就燃起了熊熊烈火,一瞬间就蔓延到了整个攻城的北戎大军身上。 啊! 哎呦——! 惨叫声此起彼伏。 火势冲天! 一下子,北戎士卒的攻势被遏制住,曹州城上的守军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立即调整了守城方式,再次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局面。 看到敌人被赶下了城楼,愤怒不已的姬轻尘上前,就狠狠的一脚揣在李长征前胸,“你混蛋——!” “殿下,长征违抗军令,甘愿受罚。”李长征不辩解,而是甘愿领命。 因为他清楚这次违抗军令值得,不然即便的姬轻尘没生命危险,他也会白项城、王垠、柳青青等人骂死的。 “谁给你下的命令,让你擅离职守,跟在本王身边的?”姬轻尘咆哮道,“要是刚才出现守军崩溃的现象,没有了你们督战,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骁骑营第一任务的保卫殿下,其次才是上阵杀敌,这是八百骁骑营北上曹州城时就立下的誓言,长征做的可能对不起大燕,可长征不能对不起殿下,骁骑营可以放弃曹州城不要,可不能置殿下安危于不顾。”李长征高声喊道。 “你——来人,将李长征拉下去砍了!”姬轻尘愤怒的说道。 “骁骑营可以放弃曹州城不要,可不能置殿下安危于不顾。”骁骑营全体将士喊道,“还请殿下责罚!” 曹州城的众人愣住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一群凶残到愚忠的骑兵? 他们何曾遇到过这么大胆的骑兵! 他们何曾遇到过这样一支天不怕地不怕,只为自己誓言而不惜生死奋战的勇士。 一时之间,就是曹州城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静,一片寂静。 甚至姬轻尘的下达的命令都没有人敢执行,敢向李长征拉下去给砍了。 看到这一幕时原本就血勇而又忠义的徐达春和蒙离两人被八百男儿的豪情感动了,即便是这支骑兵敢冒天下之大不为,只为姬轻尘一个人战而不是大燕战,他们的内心一阵颤动,热泪冲出眼眶。 “李将军没有擅离职守,还请殿下绕过李将军一命!”蒙离和徐达春同时出口说道。 方万奇和程千帆两人倒是很冷静,可是看到徐达春和蒙离已经为李长征求情了,还有八百骁骑营愿意肩负责任,想来姬轻尘也不敢轻易处决了李长征吧!所以两人也出言说道,“李将军没有擅离职守,还请殿下绕过李将军一命!” “你们——”姬轻尘非常的暴怒了,因为这使得他有点骑虎难下,军令不可违,这是他刚到曹州城,第一次参守城大战时就定的规矩,为此他会不惜向守城时后退的守军下格杀令,就是为了保证令行一致,可现在他要杀李长征却有这么多人求情,不说蒙离、徐达春和程千帆、方万奇,就眼前的八百骁骑营请罪,难不成自己将他们全杀了吗? “李将军没有擅离职守,还请殿下绕过李将军一命!”突然,就在姬轻尘进退两难时,曹州城上的守军集体跪在地上高声喊道。 李将军没有擅离职守,还请殿下绕过李将军一命——传到了曹州城下,让哈克苏也是一惊,他猜不出曹州城出现了什么状况,会让整个曹州守军为一个人求情呢?不过通过一点消息,他也清楚了姬轻尘的治军之严。 然而屹立在曹州城上的姬轻尘依旧没有表态,就这样静静的沉默着。 他沉默着,数万守军同样跪地沉默不语。 良久姬轻尘才有点无奈的说道,“继续守城!” 说罢,他就径自下了曹州城楼。 兄弟,这份多么珍贵的一份情谊啊! 他起先跟李长征和王垠等人交往,除了能够尽快的提高骁骑营的战斗力,就是想利用他们世家子弟的身份,利用他们背后世家大族的力量,这里面的交往有点政治交易的味道,是赤裸裸的利益为先。可随着交往的时间长了,他发现这一群纨绔子弟虽然以前穷凶极恶,做过不少坏事,可他们内心深处并不坏,他们还是有理想和有抱负的。 这才使得他认真的跟骁骑营中的众人交往,才会有跟白项城和李长征、王垠等人开玩笑的马球比赛,才会有王垠和柳青青等人对他私底下的亲切称呼。可是内心深处,他既珍惜这份情谊,又有点排斥了。因为他的目标使得他不能将这一支骑兵完全看做是自己的兄弟,他们同样还是一支杀入利器。 然而今天李长征的一番话让他深深的被感动了! 是的。 他被感动了! 即便是为了军令他要杀李长征!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已经将李长征和骁骑营众将士当成了自己的兄弟,可以同生死共富贵的兄弟。 “谢谢你们,我的兄弟!”径自离开曹州城楼的姬轻尘在走下城楼的低声说道。 曹州城下的轰轰烈火燃烧完毕,被赶下城的数千北戎镶蓝旗士卒和蜂拥在曹州城下正准备登城的数千北戎镶红旗士卒被烧成了一抹灰烬。 有整整一万北戎士卒葬身在火海中。 看到自己的同伴活生生的被大火烧死,远处观战的北戎骑兵的士气受到了影响,再加上他们冲上城头又被赶了下来,战意有点低迷。 哈克苏看到这一幕时就知道今天的攻城大战失败了,很不甘的下达了退兵的命令。 顷刻间来时气势汹汹去时萎奄狼狈的北戎大军就这样消失在曹州城下。 一场大战结束了! 这一战北戎大军损失了将近两万人,这让回到大营里的蒙不哥听完汇报之后原本病态的面容就更加苍白了。因为这标志着他们兄弟再也不能向曹州城发起攻击了,只能退出云州死守辽州,静待明年开春再行南下之举。 可是到了明年开春,这支大军还会归自己兄弟俩指挥吗? 答案的显而易见的——不能! 所以这一刻蒙不哥是心如死灰,他已经默默的接受了这无情命运对他的安排,因为在三年前争夺汗位的争锋中他败下阵来,将原本父汗让他继承的汗位让给了莫达罕,现在他又再次败给了姬轻尘,败在了曹州城下,三年两败已经让他失去了原本该有的雄心和壮志。 “退兵吧!”蒙不哥低声说道,“十二弟,你下令立刻退兵到辽州,不要再给姬轻尘留下反击的机会。” “是——十一哥。”哈克苏低声说道。 作为蒙不哥同母弟弟,他很清楚现在自己哥哥心里的苦闷和不满以及不甘。可是他尽力了,北戎大军尽力了,而结果依然是败了。他不知道错在什么地方,只能将失败归结到了命运上。他觉得上天对他们兄弟不公,将原本属于哥哥的汗位给你莫达罕,现在又将原本属于哥哥的胜利给了姬轻尘。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累很累! 第一百二十章 卫然的怨念 北戎在曹州城下扔下了两万具尸体才退出了云州,退到了凉州。 可是姬轻尘手下的龙骧军步卒伤亡比北戎人更加的惨重,有将近两万人战死,八千多人受伤。 两人之间的区别除了战斗力外,就是北戎骑兵没有伤员一说,他们出征作战,战场上要么是战死,要么就是活下来能够继续骑马,不然受伤了的要全部处死,以免拖累大军的行军速度,或者暴露自己的目标。 因为这样北戎骑兵都渴望力量和胜利,同样每战都存了必死的信念,才让他们在战斗时宁肯战死也不愿意让同伴因为自己受伤而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然而大燕军队很重视伤员问题,很少情况下能够丢弃伤员的。 所以两者之间的数次攻城,大燕守城,占了绝对的优势,可伤亡方面一直比北戎要高。 经历了四次攻城大战,两次骑兵战,共伤亡步卒达到了五万人,将近十二万骑兵只剩下了七万,一同伤亡十万人,相当于每一战伤亡达到了将近两万人,可谓是真正的一将功成万骨枯,所以作为一个深得军神李青衣兵法韬略的统帅,姬轻尘举得这样的胜利是一种耻辱,是以这一战大燕胜了,逼退了北戎南下的步伐,他的心里也没有太多的兴奋。 议事大厅里,总结完了这次战役,北辽军的诸将们是笑语盈盈。 当初面对二十万北戎铁骑,他们承受的压力可不小,甚至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可没想到大家在姬轻尘的带领下对北戎是六战六捷,成功的阻止了北戎骑兵南下的步伐,将他们逼会了辽州,让大家死里逃生。 所以大厅里的众人现在对姬轻尘很敬畏。 不是敬重或者尊敬,是敬畏。 因为姬轻尘在跟北戎骑兵的数次大战中既表现出了他的智谋,还露出了他残忍狠辣的的手段。 “程将军,你立刻将捷报送到君临,给将士们请功。”姬轻尘环视了大厅中的众人一眼,继续说道,“还有,你以本王的名义给父皇写一份奏章,就说原北辽行营行辕韦权兴、徐子章、项子羽、方万奇、蒙离和徐达春在这次大战中立了首功,恳请他赦免了他们的罪名,让他们继续在北辽大都督任职。” “诺!”程千帆答应道。 这次一战定北辽,功劳很大。作为这次大战的军中副将,他的功劳自然不小。凭借这份军功,他官升一级的没问题的。 所以程千帆心里也很高兴,觉得自己没有跟错姬轻尘。 至于大厅里的徐子章、项子羽、方万奇、蒙离和徐达春五人听完姬轻尘的话,同时身体一震,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忙起身答谢姬轻尘,言语诚恳,没一点做作之态。 说实话,这次他们丢了雁门关,将二十万北戎骑兵放进了关中,让二十万北戎骑兵践踏了辽州和半个云州,三分之一的商州,这份罪名太大,就算这次他们立了功,可依然逃不过收监降世的罪行。 现在姬轻尘为他们向燕帝求情,以姬轻尘这次立下的大功,燕帝和枢密院、兵部一定会给姬轻尘面子,不会追求这几人的罪名。 这才是感动五人的真正原因。 而且他们在姬轻尘初到曹州时做了点卑鄙的手段,可现在姬轻尘不但没有将他们清理出北辽军,反而想让他们留在军中继续效力。 就这份胸襟足以让他们心悦诚服的甘愿受姬轻尘驱使。 “大总管胸襟让项子羽佩服,之前项子羽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大总管见谅,今后项子羽愿意跟最大总管左右,受大总管驱使。”项子羽语气诚恳的说道。 “方万奇愿意跟随大总管左右,受大总管驱使。”方万奇朗声说道。 “蒙离,今后愿意誓死追随大总管,愿做大总管手中一柄利剑,荡尽天下。”蒙离说的更加热血,豪情万丈。 “今后徐达春愿为大总管扛旗!”徐达春就更直接了,尽然说要给姬轻尘当马前卒,不过徐达春是悍勇重义之人,只要他这么说了,就肯定会这么做。 “诸位快请起!”姬轻尘表现的很淡定,不过依然掩饰不住他的喜悦之情,他欣喜道,“本王今日能得诸位相助,今后再战北戎必将无往不利。” “谢殿下!”四人起身,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李长征,军中钱粮还剩多少?”姬轻尘向身边的李长征问道。李长征的忠心使姬轻尘非常的重用他,将大军钱粮就交给他管理,这可是一个要职,职位小,职权大。 “粮食够二十万大军半年之需,铜钱倒是只剩下不到两万贯了。”李长征回道。 “这次龙骧军步卒的伤亡很惨重,他们的家人要做好安排,他们的抚恤也要做好,要是钱不够本王再想办法。”姬轻尘说道。见李长征点头答应。他便又朗声道,“这次一战定北戎,年前我们是不用担心他们会再攻打曹州城。所以大军也该休整了,你准备一下,明日大社宴席,本王要犒赏三军。” “诺!”李长征领命。 …… 晚上,闲来无事的姬轻尘来到了茗烟住的小院,想要听听茗烟弹琴。可他到了院子才发现,茗烟的房间尽然多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还没有离开曹州的卫然。卫然在见到姬轻尘时表现的很客气,可眼神中露出了不满之色。 “卫小姐?你好像对本王有意见啊?”姬轻尘笑着问卫然。 “殿下可不要诬陷卫然,卫然哪敢啊!”卫然巧妙的回击道。 “本王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卫小姐,不过看卫小姐对本王的态度,似乎还想准备出钱让白项城他们再打本王一个三十比十三啊!”姬轻尘感慨的说道。 上次在黑鹰骑的骑兵营里,白项城和王垠等人为了卫然的钱跟姬轻尘打马球,打了姬轻尘一个三十比十三,让姬轻尘和李长征组成的球队输的脾气都没有了。这也让白项城他们足足赚了卫然十七万贯铜钱。 现在军中缺钱,而姬轻尘还这么跟巍峨安说,也有继续让卫然再雇白项城和王垠的马球队跟自己打球的意思,他也不怕再被白项城和王垠的马球队打一个三十比十三,不是为了赚卫然的钱嘛,这点气度他还是有的。 可是卫然显然识破了姬轻尘的伎俩,冷哼了一声不说话。 上次他之所以这么做,有想借白项城他们的手羞辱一下姬轻尘的意思。 毕竟让姬轻尘在众多北辽将士面前输球,而且输了很惨,这对一个皇子出身,又晋封北辽王,身兼北辽大都督和行辕大总管的姬轻尘而言绝对是一种耻辱。因为她觉得像姬轻尘这样的皇家贵胄子弟都很要面子。 可她没有想到姬轻尘是一个另类,球场上跟白项城和王垠的球队为了一个球而死拼,可被打了一个三十比十三时,他到不介意,哈哈一笑,还嚷嚷着要白项城分一半钱给他们。 这差点没将当时在场的卫然气个半死。要不是姬轻尘在球场上很拼命,他还真以为这家伙是故意放水想赚自己钱呢。 有了这样一次教训,卫然自然学乖了,受到姬轻尘的撩拨,她也不再冲动了。不过还是冷冷的说道,“殿下卫然听说了今天你在曹州城楼上的表现,确实上要比马球场上强很多。” “卫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姬轻尘岂能听不出卫然话里的讽刺意味。 “没什么,是卫然唐突了。”卫然冷冰冰的说道。 “卫小姐的意思本王明白,不过卫小姐似乎不明白本王的意思。”姬轻尘表情严肃的说道,“自古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这是恒古不变的定律。是,这几次大战本王没有没有参加,可这不代表着胜利不是本王的功劳。要是没有本王的细心筹划,你以为仅凭曹州城这二十万疲弱不堪的大军能够阻止北戎骑兵南下吗?” “不能。”姬轻尘厉声说道,“这不需要本王解释,你只要看看雁门关是怎么丢失就能清楚。” “殿下的杀俘,将他们的首级挂在城墙上,这也是你的细心筹划吗?”卫然反击道。 青峰峡谷一战俘虏了不少北戎骑兵,这些人都是受伤没来得及自杀,或者被战马压在地上的倒霉鬼,可姬轻尘对他们的处置就是砍了,将头颅挂在曹州城城楼上。卫然记住在曹州城,虽然她没出过城,可还是从家仆的口中听说了这件事情。觉得姬轻尘这样做太残忍了,这跟残暴的北戎人没什么区别。 现在跟姬轻尘争锋相对,她便收不住口的说了出来。 “卫小姐真是慈悲啊!”姬轻尘讥讽道,“卫小姐总是这么主观的看待问题,可你有没有想过,本王在曹州城才杀了不到六千北戎降俘,可二十年前,十年前,三年前,大燕跟北戎交战时,北戎杀了多少大燕投降的士卒?” “这些卫小姐可能不知道,可你听说过雁门关外的‘人墙’吧?这可是用大燕将士的尸体堆积的一道长六里的骨墙啊!你有没有想过这里面被杀的大燕士卒有多少人?六千?还是六万?不是,是他妈的三十六万。”姬轻尘震怒了,不再像刚才这样彬彬有礼,而是爆出了粗口,目视卫然,“你知道三十六万人有多少吗?他们是怎么死的吗?他们的投降了之后被北戎人用刀子砍了头颅杀死的。” 卫然脸色很苍白,想要反驳,可她就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因为雁门关的“人墙”确实存在,已经存在了很多,是用一根根白骨堆积成的。“人墙”上的骨头都是大燕跟北戎数十年战争中投降的大燕士卒,被砍杀了之后尸体堆放在那里,慢慢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卫小姐,本王今天对你不想说什么,只有一句话想告诉你,战场之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姬轻尘宁愿北上屠夫的骂名,绝对不容许让些俘虏回到北戎,下次再拿起战刀砍杀大燕的士卒。”见卫然表情依旧很倔强,心情不怎好的姬轻尘冷哼一声,就不在理会她,对一旁小心翼翼的茗烟说道,“茗烟,给本王弹一首曲子。” “是。”茗烟答应道。 忙给已经坐在榻上姬轻尘倒了一杯茶,又端上了几盘点心,这才退到案几前,开始拨动琴弦。 流水般的悦耳的琴音顿时飘荡在了温暖如春的房间里。 “殿下请慢慢欣赏,卫然告辞了。”面对姬轻尘的训斥,卫然强自忍住了没有当着姬轻尘的面流泪,可再也不想带下去了,就告辞了一声离开了。 待卫然离开,茗烟又弹了几首曲子,姬轻尘让她坐下休息会时,茗烟才怯生生的说道,“殿下,茗烟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殿下能够答应。” “什么事情?”姬轻尘问道,他还是第一次见茗烟装着胆子向他提要求。 “殿下,茗烟想将殿下给的夜明珠送给卫然姐姐,不知道可以不可?”茗烟小声说道。 “因为卫然姐姐很喜欢这颗珠子,说他们家也有几颗,可是不管她怎么央求她祖父,她祖父就是不给她一颗。”茗烟说道,见姬轻尘沉默不远,“要是殿下不答应,就当茗烟什么都没有,还请殿下不要生气。” “珠子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你相送就送吧!”姬轻尘笑道,“不过,别将本王赏赐给你的珠子送给她,你再从盒子取一颗给她吧。” 对茗烟不为私欲所惑,为了能够使卫然得偿所愿,尽甘愿将价值连城的珠子送给卫然,对茗烟这种为人着相又不贪财的表现姬轻尘很满意。 “殿下,茗烟不要,只将自己的这颗送给卫然姐姐就够了。”茗烟诚惶诚恐的说道。 “本王给你的东西,你就自己收着吧!”姬轻尘安慰道,“再取一刻送给卫然吧,本来这珠子就是她们家的。” 经过茗烟这么说,倒是让姬轻尘理清了最近一直想不明白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之前他不理解为什么这次卫然到了曹州城后就跟他不对付,还处处要跟他作对,针对他,现在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卫然这么原来就是为了这几颗珠子啊! 不过他也能理解卫然的心情,自己家里的东西,自己得不到,倒是给别人一口气送了一半,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会痛快,更何况姬轻尘还是无功受禄呢。 “谢殿下!”见姬轻尘执意让茗烟取一颗珠子给卫然,将她自己的那颗留下,茗烟心里有时激动有时甜蜜,一时间双颊绯红,再配上她娇艳的双唇,就像腊月里的寒梅,让榻上的姬轻尘看的心动不已。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来自离国的客人 第二天,北辽王、北辽大都督、北校行营行辕大总管姬轻尘为破北戎而犒赏三军,曹州城十数万大军欢声雷动,他的举动让不少士卒生出了追随他,效忠他的心思。 要按照规定来说,只有才有资格犒赏三军,作为一个三军统帅是没有这个权利,就是有也不敢随意犒赏三军,不然会受到猜忌。 可这些放在姬轻尘身上都不是问题。第一,他是大燕皇子,是正经的皇室贵胄,又是北辽王,他有这个资格代表大燕皇室犒赏三军。第二,他都已经跟诸皇子为了储位争夺不休了,这是众人皆知的,他还会怕人猜忌吗? 是以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他能做。 再者所谓的犒赏三军可不是只是吃一顿酒肉饭菜就行了,这是要给数十万士卒发赏钱。这可是十数万人啊!就是作为一个三军统帅,要是没有朝廷的银钱,他想犒赏三军也没这个能力。 可姬轻尘有,而且还不少。 因为仅仅给十数万士卒发一点赏钱,他只需要取出卫氏送给他的钻石,卖了一颗就够了,而且还是够够有余。 所以当姬轻尘将十数万将士聚集到城东骑兵营,将一箱箱的银钱摆到大家的面前,依照军功一个一个发赏钱的时候,以往还觉得他太过冷酷,还对他用骁骑营做督战砍杀自己同伴的行为不满的士卒们得到赏钱之后心里的不满消失了。 取而代之则是死心塌地的跟随。 废话,这不很正常吗? 以前赢了一场战争,能给死去的将士们给点复血就不错了,除了给立了大功的人赏几贯钱之外,其余人就是一顿酒肉饭菜而已。 哪像现在这样,只要参战的都有赏钱,立了攻的就更多。 这跟大燕任何一个将军都不同,遇到这样一个为大家着相的统领,谁不愿意真心追随? 而看到姬轻尘用这么一大笔钱赐赏参战的将士,北辽军诸将中除了白项城、白杨和宇文伤等了解姬轻尘的人觉得很平常之外,其余诸将则是惊讶不已,然而这里除了韦权兴和徐子章两个人外其余项子羽、方万奇、蒙离和徐达春则四人都已经死心塌地跟随了姬轻尘,他们为姬轻尘能够这么快就收拢了这支大军的军心而感到高兴。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追谁的九殿下实力有强大了。 想想一个皇子的实力强大了,他会想干什么呢?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目了然。而他们作为姬轻尘的追随者,要是姬轻尘入住东宫,登上帝位,他们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项子羽和方万奇、蒙离、徐达春又岂能不高兴呢? 而姬轻尘这么做也是存了收买人心的心思。毕竟在曹州一战中他的冷酷让除了骁骑营之前的众将士们非常的不满,只是苦于他的权威和身份而敢怒不敢言。现在他给每个参战的人赏钱,给立功的人的赏赐更多。就是想告诉大家,跟他姬轻尘干,就得拿出实力敢拼命,这样他姬轻尘不会亏待大家。 将赏钱发给十数万士卒,用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下午军营中大摆宴席,酒肉管够,让十数万人往死里吃。 而姬轻尘和项子羽、白项城等诸将自然不会在军营里吃喝,他只是象征性的跟十数万将士干了三杯酒,就离开了军营。 回到自己住的梅园,才为北辽军中诸将大设宴席,大家一起庆祝。 因为打了胜仗,大家心里没有包袱,又都归顺了姬轻尘,大家成了一条船上的人,相互之间没有了芥蒂。 这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下午还没有吃饭。 宴会大厅气氛活跃,热闹非凡。 就连一向卧病在床,借此不愿意跟姬轻尘交流的韦权兴也出席了酒宴,当然还有徐子章。韦权兴的老将,以前一直支持二皇子姬平,故而姬轻尘对他没有好感,只是出于对老将的尊重,才很客气。 不过对于徐子章姬轻尘是非常很欣赏,虽然说徐子章没有归顺他,可姬轻尘能理解徐子章的苦衷,因为在大燕师生关系大到顶天了,徐子章是裴文矩的学生,裴文学又是四皇子姬文的强烈支持者。要让徐子章背叛自己的老师,跟随姬轻尘一同对付姬文和裴文矩,徐子章是万万不敢的。再说就是他愿意这么做,肯定也会被大燕成千上万的士子用吐沫星子喷死。现在能让很明理的让弟弟徐达春归顺到姬轻尘身边,这让姬轻尘就很满意了。 至于其他人,像白杨和宇文伤在羽林骑中是中立派,只忠于燕帝一个人。 可是这次跟随姬轻尘北上曹州,升官升职了不说,还立下了这么大的战功,这让两人对非常的敬重。 然而对两人来说,让他俩吃惊的还是在姬轻尘身上看到一个王者该有的胆识和魄力,以及果断和狠辣。这才是吸引他们两人归顺姬轻尘的真正原因。因为这些优秀的品质他们以前只在燕帝的身上看到过,现在姬轻尘也具备了这些有点,答案自然不言而喻,他们又怎么会不乐意呢? 除此外,就剩下程千帆的态度了。 当然还有骁骑营诸将,不过他们本就是姬轻尘的心腹。 而对于程千帆这个副手,能力是有的,且野心不大,做事又属于兢兢业业,这让姬轻尘很满意。而且程千帆是白晋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除了终于燕帝,他的心里只有白晋,现在白晋的嫡孙白项城成了姬轻尘的心腹,程千帆自然也就倒向了姬轻尘。 这样姬轻尘这次北上,收获不可谓不大,既得了军心,又得了将心,还大败了北戎,确立了他在大燕军中名将的地位,是真正的一箭双雕。 所以说,这场酒宴是姬轻尘心腹们的一场宴会,标志着姬轻尘已经在军方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圈子。 这使得姬轻尘非常的高兴,不断的跟诸将碰杯,数十杯酒下肚,他就微微有了醉意。径自走到了大厅的中央位置,端着酒杯,略一思量,就吟出了一首让大厅中诸将轰然叫好的《从军行》: 辽州长云暗雪山, 孤城遥望雁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 不破戎狄终不还。 大漠风尘日色昏, 红旗半卷出辕门。 前军夜战洮河北, 已报生擒北戎王。 “好——”大厅里的诸将高呼道。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戎狄终不还。殿下心愿,子羽早已已然知晓,今天子羽愿立下誓言,今后誓死追随殿下灭北戎——”项子羽高声呼喊道。 长久的压抑让他的意志有点消沉,而且北戎攻城期间姬轻尘没有用他,只让他负责青壮的训练,算是将他搁置了。现今姬轻尘为了的罪名开脱,又不计前嫌的愿意用他,让项子羽感动不已,就生出了追随之心。现在姬轻尘又表明了自己的心态,这次要灭了危祸大燕三十年之久的北戎。作为武将的他岂能不动心,岂能不被这份大志向冲击的汹涌澎湃,这便有了他的高声附和。 “随殿下灭北戎——”大厅中诸将高声喊道。同样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点燃了宴会的气氛,将酒宴推向了高潮。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侍卫匆匆走进大厅,向李长征汇报了事情,汇报完之后他就立在了厅外,而李长征则是走到姬轻尘身边低声说道,“殿下,宁王殿下从宁州给殿下送了几个人过来,说是从离国来找殿下的。” “离国?”姬轻尘眼皮一跳,能让三皇子这么谨慎的从宁州派人一路送到曹州的离国人肯定不是普通人,难道是——想到这里姬轻尘忙问道,“人呢?” “就在府外等候。”李长征低声回答道。 “你将他们先安顿到府中住下,等宴会结束之后本王再见见宁王派来的人再说。”姬轻尘说道。 毕竟他在离国生活了十年,不管是从离国来的什么人,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他不能将人拒之门外。 “诺!”李长征躬身离开。 李长征向姬轻尘汇报问题的举动没有引起诸将的关注,毕竟平时姬轻尘也会跟李长征像今天这样聊一些私话,他们已经习惯了。可这里面白项城除外,了解姬轻尘的人一看到姬轻尘谨慎的态度就知道有事发生了,只是姬轻尘没有向众人表明,他就装作没有看见,因为他知道姬轻尘不会隐瞒他什么,该让他知道一定会告诉他。 待会宴会结束时已经到了旁晚时分。 这时的姬轻尘已经有了八分醉意,他在茗烟的伺候下喝了一碗醒酒汤,就来到了书房,首先见的是三皇子姬弘昌派出的这一支护送队伍中的一名都尉。 这名都尉出身宁州苍狼骑,见识过当初姬轻尘刀屁了华西雄,又一刀逼退柳东楼的霸气一幕,又在踏入曹州之后听说了姬轻尘六战六捷,大败北戎二十万精骑的骇人战功,对姬轻尘很是恭敬,见了姬轻尘就将姬弘昌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姬轻尘。 听完都尉的话姬轻尘心里松了一口,让都尉离开书房,就径自来到了后院。他刚一进院子,就见一名十六岁的少女和两名十八岁的青年迎了出来。见到他,三人立即开口施礼道,“李由、木兰、木战,见过轻尘叔叔” “快快请起!不要多礼!”虽然从都尉口中已经得知了三人的身份,可是真正的见到三人时姬轻尘还是愣了一下神,才立即上前,将三人扶了起来。 虽然姬轻尘对三人从离国到曹州找他有点惊讶,觉得这里面肯定藏着大秘密。可三人跟随宁州骑兵一路驰骋到了曹州城,已经很劳累了,脸上尽是疲惫之色。他就没有问长问短,只是跟三人说了几句话,就让三人去休息,有啥话等到明天再说。 三人对姬轻尘很尊重,领命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看到三人离去的背影,已经酒醒的姬轻尘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因为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姬轻尘在离国的老师李青衣的嫡孙李由和他的大师兄木峰的一双儿女,男的叫木战,女孩叫木兰。 第二天清晨,李由、木战和木兰三人吃过早饭就来向姬轻尘请安。书房里姬轻尘详细询问了三人来大燕的原因,这才知道是老师李青衣的安排,李青衣觉得姬轻尘已经得了他的真传,就将自己的孙子和大师兄木峰的长子送到了姬轻尘身边,目的是希望姬轻尘能够好好的教导两人,让他们成为不输于他自己的名将。 对于老师和大师兄的爱子心切,望子成龙决定姬轻尘很理解。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大之后有一番作为呢?可对于将木兰送到自己的身边,这就让姬轻尘有点想不通了,难道老师还真想让自己教出一个统领百万的女将军不成? 所以对于老师让他教导李由和木战成才的想法姬轻尘一点都不怀疑,可是因为木兰这个列外,他对老师这样安排的产生了怀疑。然而三人都是从离国西北方的西京直接南下宁武关到的曹州,他们根本就没有去上京,更没见过李青衣和被放逐在离国西北草原上的木峰,对于姬轻尘询问的一些问题也不知情。故而姬轻尘就是再怀疑什么也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就只能放下这个疑问,跟三人聊了片刻,就吩咐三人先在府上住一段时间适应一下,然后他再做具体的安排。 三人点头答应告辞出了书房。 坐在椅子上的姬轻尘起身,上前缓缓的取下放在书房刀架上的狼锋战刀,一边擦拭刀身,一边开始回忆起了自己在离国上京城时跟随在老师李青衣身边学习的日子。因为姬轻尘心里很清楚,当时虽然燕帝也安排了专人教导他,可是没有李青衣的十年教导,就不会有今天一战成名的姬轻尘。特别是这次跟北戎骑兵的两战,让姬轻尘更加体会到了老师李青衣交给自己的东西是多么的宝贵。 这份宝贵的东西是足以让一个人可以颠覆一个王朝,同时也可以创建一个王朝的存在。 第一百二十二章刘门立雪 北戎退兵,曹州之危解除,作为三军统帅的姬轻尘就将军务都交给了程千帆和项子羽等人,他自己做起了甩手掌柜,清闲了下来之后他便想起了离开君临时大舅叶青枝的叮嘱,让他到了曹州之后去找名士刘温,让刘温出身辅佐他。 他刚才曹州时因为跟北戎交战,他没有时间才将这事给拖到了现在,这时他有了充足的时间,就准备到鸡鸣山去见见这位让自己大舅都很推崇的名士。 曹州离鸡鸣山不远,大概四百多里路程,快马兼程只需两两天的时间。 所以姬轻尘和李长征离开曹州城,两天之后的一个下午就到了鸡鸣山。 鸡鸣山不大,可方圆数里都是茂密的森林,不适合耕种,故而这附近没有人家。当姬轻尘和李长征到达鸡鸣山时已经旁晚了,两人急忙进山在茂密的森林里寻找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在戌时找到了一条小溪边的一座小院子和几间草屋。 这是天色已晚,山间寒气逼人。 两人到了院门口,敲了半天门,才有一个年纪约在十三四岁的书童开了门探出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深夜到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李长征刚要上前答话就被姬轻尘阻止了,他亲自上前向书童说道,“请麻烦你转告一声伯基先生,就说姬轻尘在门外求见。” “老师已经休息了,你们有事明天再来吧!”书童说道。 “我们是从曹州一路赶过来的,为的就是见伯基先生一眼,我们时间紧迫不能在鸡鸣山多待,还请书童在伯基先生醒了之后告诉他一声,就说我们在门外等他。”姬轻尘客气的说道。他是想离开明天再来的,可这深夜就是出山也没地方去啊! “你们自便吧!”书童有点不悦的说道,时常有人找自家先生,像姬轻尘这样的他见过太多了,所以见到两人静静的立在了门边上,他也就不管姬轻尘和李长征两人了,“哐当”一声就关上了门。 “这——”李长征见书童连请自己两人到院子里待会的意思都没有,而是直接关上了们不理睬两人,他很生气骂道,“九哥,这太嚣张了吧?” “不急,我们稍微等等,没准刘先生就快醒了。”姬轻尘说道,“长征你要但凡名士都有个性,有脾气,不然怎么显现出他们的特立独行呢?” “哼——鸟名士!”李长征嘀咕道。 听到李长征的嘀咕声姬轻尘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李长征是军人世家出身,他是一个标准的军人,自然不知道对于姬轻尘而言,一个名士能起到的作用有多大。 而且大舅叶青枝早就告诉过姬轻尘,想要请刘温出山很难,所以姬轻尘早就有了心里准备,才对书童刚才对两人的不屑没有放在心上。再说刘温刘伯基可是与狂士顾棋顾恺之比肩的人物,要是这么轻易就出山辅佐自己,这会让姬轻尘对这位精于阴谋权术名士很失望的。 然而天公实在是不作美。 就在姬轻尘和李长征正准备在院外等一晚上时,突然下起了大雪,雪花纷飞,瞬间就覆盖了整个山间密林。 “殿下,这里太冷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李长征冻得直哆嗦,他对站在门口的姬轻尘说道。 “附近没有什么地方能躲,还是再等等吧!”姬轻尘说道。他也想到下不到雪的地方躲一下,避一下雪,可是这附近是在是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再说他怕刘温醒让书童出来找自己两人时会找不到,就没敢想过到远处去看看,就只能强撑着。 可是刘温似乎很喜欢睡觉,门外的姬轻尘和李长征一直等到亥时,可书童还没有出门请他们进屋。这让李长征很气恼,他狠狠不已的大骂刘温是故意这样对待他们两人是,而且要不是姬轻尘阻拦他,他险些就要砸了刘温家的门板,破门而入了。 而姬轻尘也有点气恼,他清楚刚才刘温没有睡,因为像刘温这样的名士岂能将自己大好的时光浪费的睡觉上呢?可刘温就是不见他们两个人,让他们站在门外受冻,他冷的牙关打颤,已经快受不了了。 而就在这时,就听见们“吱呀”的一声,除此出现的书童出来向两人说道,“老师有请两位。” 这时外面已经下了厚厚的一层雪,两人身上已经被大雪覆盖了。 “多谢!”姬轻尘客气的说道,跟李长征抖了抖身上的雪就进了小院。小院子不大,只有三间草屋,可谓简陋至极。可里面住的人不简单,对姬轻尘而言,刘温可是自己争储道路上不可缺少的人物。是以跟随书童到了里屋时,见了已经年过五旬的刘温时姬轻尘表现的很恭敬,“曹州姬轻尘参见伯基先生?” “你是姬轻尘?”刘温早已知道了门外人是姬轻尘,可他还是有点惊讶的问道,“数日前击败北戎蒙不哥二十万大军的北辽王?” “正是轻尘,不过伯基先生廖奖了,只是阻止了北戎精骑南下的步伐,还没有彻底的击败北戎大军。”姬轻尘谦虚的说道。 “原来真是北辽王。”刘温有点不敢相信,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击败过被誉为北戎最强之刃的蒙不哥和北戎妖狐哈克苏的北辽王,大燕皇室的九皇子啊!便立即起身向姬轻尘道,“山人见过殿下!刚才失礼了,还请殿下赎罪。” “伯基先生大礼轻尘承受不起啊!”姬轻尘说道,可他还是受了刘温一礼。礼毕,刘温让姬轻尘落座,他亲自为姬轻尘和李长征煮了茶,就吩咐书童下去准备酒菜。 一个茶水下肚姬轻尘觉得全身上下暖和了不少,身上惹了,他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向刘温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刘温听完之后沉吟了片刻说道,“刘温早已隐居山林,只愿意跟清风明月溪水为伴,可能要让殿下失望了。” “伯基先生难道不为云州的百姓考虑一下吗?”姬轻尘说道。 “有殿下再曹州一天,云州百姓就不会再受北戎骑兵的屠戮了,殿下何必妄自菲薄呢。”刘温说道。 “伯基先生难道真的忘记了自己的志向吗?”姬轻尘问道。 现在他是真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刘温出山了,因为刘温跟顾棋不同,顾棋太狂,才会被孤立,才会因为姬轻尘欣赏他,愿意用名士之礼待他,他就答应跟了姬轻尘。可刘温不同,刘温以前做过官,官声不错,深得士林的赞誉,才让姬轻尘没办法下手。 “刘温一介书生能有什么志向呢?”刘温淡淡一笑说道。可是细心的姬轻尘还是从他的笑容中察觉出了刘温在说这句话时的失落之态。因为刘温这一细微的表现被姬轻尘察觉,他突然心中一动,想到该怎么劝说刘温。就见他喝了一口茶,便起身走到床前,沉默了半响开口吟道: 生世不能学夔皋,裁量帝载归甄陶。 犹当下同郭与李,手提两京还天子。 三年海国困长鲸,百万民膏喂封豕。 诸公密勿既不藏,吾徒迂疏尤可耻。 高嵋山下有弱士,早岁儒林慕正轨。 读史万卷发浩叹,余事尚须效膑起。” 这正是当年刘温意气风发时写的一首《戎行图》诗篇。现在被姬轻尘吟出,饶是刘温定力再怎么好,可心里还是有了变化,因为这就是他当初的志向,这才是他曾经想奋斗的目标。自从他归隐山林,似乎早就忘记了自己曾写过这样的诗句,曾有过这样的雄心壮志。实则是他是刻意不敢想,不敢再去回忆当年的轻狂。 可是这么不代表他不热血,雄心壮志被磨没了。 “伯基先生这篇《戎行图》写得好,可惜现在的伯基先生已经不是以前的伯基先生了。”姬轻尘轻声叹息道,“不过能见先生一面,能跟先生促膝长谈轻尘足矣。” 听到姬轻尘这样说,刘温脸色有点异样,只仅仅是一闪而过。 而姬轻尘同样再没有再说让刘温出山的话,而是跟刘温谈谈说地,他学识广博,刘温见多识广,两人相互补充,倒是相谈甚欢。 待到书童端上酒菜,刘温跟姬轻尘举杯痛饮。 酒过三旬,两人都有了醉意。 这时姬轻尘便高声吟出了他在几天前犒赏三军时宴会上做的《从军行》诗篇,刘温听完之后看姬轻尘的眼神变得。随即姬轻尘再次感叹身边缺少谋士,自己的志向难以实现,说到伤心处就吟出了“青青子,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的诗句,更是让刘温神色都变了。 可姬轻尘就是没有再提让刘温出山的话。 就这样两人喝到深夜,这才相对而睡。 翌日清晨姬轻尘就辞别了刘温跟李长征离开了鸡鸣山。 因为即便是将军务交给了程千帆和项子羽等人,可是曹州大捷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君临,他估计朝廷的圣旨就快要到曹州了,他身为三军主帅,要是圣旨到了他人不在,宣旨的人便没办法宣旨,他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让御史弹劾。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下旨回京 两天后姬轻尘跟李长征两个人回到了曹州城,而第二天燕帝的圣旨就到了。 不过这次来宣旨的太监尽然是大内总管魏忠贤,这让姬轻尘微微有点吃惊。因为以魏忠贤现在的身份,要不是在特殊时期的特殊圣旨,魏忠贤是根本就不用亲离开君临到外面宣旨的,即便是这次曹州一战击败了北戎,可还不值得魏忠贤亲自到曹州宣旨。 可这次他亲自到曹州宣旨,就让姬轻尘心里产生了莫名的瞎想,难道君临城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就在姬轻尘心里这般思量之际,魏忠贤已经走到了大厅中开口宣旨,他读完圣旨上的内容,径自走到姬轻尘身前,继续说道,“殿下,这次老奴来曹州,是受了陛下的命令,陛下给殿下密旨,让殿下随老奴立刻回君临城。” “父皇的意思是?”姬轻尘听魏忠贤的话又是一惊。 因为他从魏忠贤的话里听燕帝对他这次回君临的谨慎,为了让自己能过回君临城,可尽然亲自让魏忠贤出马,这是不是为了防止自己抗旨不尊呢?难道自己在曹州击败了北戎,父皇心里已经生出了猜测吗?或者说,有人向父皇告密将曹州城楼上李长征和骁骑营八百士卒的话告知了父皇,让父皇对自己生出了芥蒂? 想到这里姬轻尘身体又是一震,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会是自己认识的父皇,因为他的影响中父皇不是这样的。 同样他不相信自己父皇的心胸会这么狭窄。 可要是不这么解释,又怎么解释让魏忠贤亲自到曹州宣旨,还让自己跟魏忠贤一同回君临城呢? “殿下——”魏忠贤见姬轻尘还在发愣,就低声提醒道,“殿下,快接旨吧!” “臣领旨——”姬轻尘忙回过神,恭敬的接过了圣旨。 圣旨的内容是,第一,燕帝答应了姬轻尘请求的赦免韦权兴、项子羽、徐子章、方万奇、蒙离和徐达春六人的失职之罪,容许让六人继续待在北辽军中将功赎罪。第二,燕帝让户部拔下了铜钱十万贯以供犒赏三军之用。第三,对程千帆、白项城和白杨、宇文伤、李长征等立功将士都官升一级。第四,圣旨上说燕帝准备让枢密院改制羽林骑,考虑到姬轻尘的北辽大都督府要独自对抗北戎大军,他便将龙骧军划到了姬轻尘的北辽大都督府。 大厅中的众人听完了圣旨上的内容,就高兴不已。 因为这一战他们为了胜利而付出了很多心血,同样战胜了北戎骑兵之后他们也得到了自己想要官职和爵位。 然而就在高兴的众人之中,只有项子羽和白项城两人眉头紧皱,似乎对自己的封赏不怎么高兴。因为他们听的很清楚,这次朝廷对参与曹州大战的诸将都不吝啬的封赏了高位和厚爵,可就是唯独没有对曹州大战中立下首功的三军统帅北辽王的封赏只字未提。 这让两人感到了丝丝不安。 他们不认为朝廷不知道这次曹州大战真正的首功该给三军统帅北辽王姬轻尘。可朝廷就是没给北辽王封赏,甚至就连提一下他的军功,口头表扬一下都没有。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两人心里想到。再看已经接过圣旨的北辽王,见他表情阴郁,两人的心里就更加的不安了。 …… 待到姬轻尘将魏忠贤安排到后院休息,回到书房他就见白项城和项子羽联袂而至。 “你们来找本王有事吗?”姬轻尘问道。他正在书房收拾东西,因为明天一早,他就跟魏忠贤一同回君临城了。 “殿下,是不是陛下要让你回君临城的?”白项城开口问道。 “恩。”姬轻尘微微点头,又有点吃惊的望着两人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刚才魏忠贤告诉他燕帝让他回君临时,他可谁都没有说过,而白项城和项子羽又怎么知道了呢? “猜的。”项子羽如实回答道,“因为这次圣旨中只字不提大总管的军功,子羽就觉得朝廷是不想让殿下再继续留在曹州城了。” “对。”姬轻尘回答道,他不准备再向两人隐瞒什么,沉吟了一下说道,“本王明天就要跟魏公公一同离开曹州回君临城了,正准备晚上安排好曹州军务,没想到你们就来了。” “殿下,陛下为什么会让你在这个时候你回君临城呢?”白项城有点急了,迫切的问道。 可是姬轻尘微微摇了摇头,就没有说话。 这表明他也不清楚燕帝为什么让他回君临城。 两人见北辽王自己都不知道朝廷为什么会让他回君临,心中就更惊了,暗自想到,难道朝廷真的要做出临阵换将愚蠢举动吗?现在虽说战胜了北戎二十万大军,将北戎精骑逼出了云州,可还没有彻底被击败啊! “这件事情你们也别瞎猜乱想,本王还是相信父皇的,他让本王回君临城,肯定另有隐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姬轻尘安慰道。 白项城和项子羽沉默了,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书房里待了片刻就离开了。 晚上姬轻尘召集北辽诸将在大厅议事,他将军务交给了副总管程千帆,又给众将说了几句安慰性的话就离开了。 诸将看到姬轻尘离开时有点孤寂的背影,心里很是不愤,可也无可奈何,只能微微叹息一声离开了。 第二天姬轻尘就跟魏忠贤离开了曹州城。他这次离开,身边只带了李长征和八百骁骑营。可是出了曹州城还没有走多久,就见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四万多人的铁骑。 魏忠贤一惊,还以为是北戎骑兵,可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身穿黑色甲胄的大燕铁骑这才放心了不少,向姬轻尘问道,“殿下,这是?” “这,本王也不知道啊!”姬轻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魏忠贤,因为他同样有点糊涂了,不清楚前方的骑兵等在这里想做什么。 不过这时他们已经近前,姬轻尘才发现这支骑兵正是白项城的黑鹰骑,骑兵队伍的最前面白项城、王垠、柳青青等屹立在马背上正在等他。见到姬轻尘,大家整齐划一的下马向他施礼。 “你们这是干什么?”姬轻尘冷吼道。 看到白项城和王垠、柳青青等人的身影,他似乎隐隐见明白了什么。 可又不敢相信他们真的会这么做。 “殿下,我们想同你一起回君临城。”白项城语气坚定的说道。 “殿下,我们愿意同殿下一起回君临城。”王垠和柳青青等八人齐声吼道。 听到白项城和王垠、柳青青等人的话,这一刻的姬轻尘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清楚了白项城和王垠、柳青青等人要做什么了。 突然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目光凛冽的注视着白项城。白项城同样不畏惧他,目光坚定的迎上了姬轻尘的双目。 两人相互对视。 良久姬轻尘才冷冷说道,“项城兄,你们回去吧!” 可是白项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因为自他昨晚跟王垠和柳青青等人告知了自己的猜测,他们在做出这个决定时,他们就已经铁了心,不管姬轻尘答不答应。 “白项城,本王命令你们现在立刻回曹州城,不然军法处置。”姬轻尘终于怒了,他冷声斥道。 因为他知道白项城和王垠、柳青青等人这么做会出现什么后果。 可是白项城和王垠、柳青青等人依旧沉默不语,他们是铁了心要跟姬轻尘一同回君临,而且还是带着这四万铁骑一同回君临城。自从跟北戎精骑两战两捷,白项城和王垠、柳青青等人已经完全控制了这支铁青。 铿锵!姬轻尘一下子拔出了自己腰间的狼锋战刀,向白项城吼道,“项城兄,立刻带领黑鹰骑回城,不然别怪本王不客气,不念兄弟情义。” “九哥,你这是为什么?”王垠不解的问道。 “九哥,你回了君临城了我们还待在曹州城干什么?”柳青青吼道,“我们也想回君临城。” “……” 杨智兴、侯孝天、左宗权、曹玉琨、周顺、林平等也出言说道,就是不愿意再待在曹州城,想跟姬轻尘一同回君临城。 刚才魏忠贤还在一旁静静的注视着静观其变,可是看到白项城和侯孝天、杨智兴、左宗权、曹玉琨、周顺、林平等人为了姬轻尘而愿意舍弃高官厚禄而自愿跟他回君临时,他也有点动容,因为他这一生还没有遇到过像白项城和王垠这样一群兵痞。 “兄弟们,你们回去吧!”姬轻尘低声叹息了一下说道,“本王答应你们,这次回君临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本王都会回到曹州跟兄弟们共生死,共杀敌,灭北戎。” 又向白项城说道,“项城兄,我们手中的剑为什么而挥动,这个答案必须要我们自己去寻找。不是所有的强者就必须站在众人的顶端。我们的勇敢同样不是靠别人为他担心而证明,而真正的强者,要能够使亲人和朋友感觉到安全和放心才是——” 说到这里姬轻尘停顿了一下,又向白项城说道,“项城兄,本王想你该理解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吧?要是你明白了,就立刻带兄弟们回曹州城。” 白项城没有说话,继续沉默不语。 场面一片萧杀! 半响,白项城才点头道,“殿下一路保重,我们在曹州城等殿下。” 说罢,他动作敏捷的翻身上马纵马离开。 “殿下保重,我们在曹州城等殿下。”王垠和柳青青等八人说道,翻身骑上战马,紧随白项城离开。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君要出山 劝退了白项城和王垠等四万大军,姬轻尘跟魏忠贤继续上路,而这一路上两人再也没有开说,彼此都沉默不语。两天后他们的队伍到了距离鸡鸣山下六十里的一个小县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两人又不急着赶路,就露宿在县城的馆驿。 晚上吃饭的时候姬轻尘才向魏忠贤说道,“曹州城外发生的事情本王也始料不及,本王还请魏公公能够——” 说到这里,姬轻尘没有点明,而是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说道,“今后本王必将重谢公公。” 这是姬轻尘想了两天之后做出的决定。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跟魏忠贤开诚布公的谈一次比较好。 因为白项城和王垠等不尊军令擅自将大军带出城,还要跟随他一同回君临城,这就有逼宫的嫌疑,要真让朝臣们知道那还了得啊?其次,曹州城外的事情也反映出了一个问题,就是他坐已经稳了北辽大都督的位置,现在谁想撼动都很难。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好现象,可对于自己的父皇呢?他是否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真的让自己闲赋在家让别人统兵呢?这不是姬轻尘危言耸听的瞎想,自古君王多猜忌,自己的父皇也不例外,自己不能不做这方面的防备。 “殿下在说什么呢?老奴听不懂啊!”魏忠贤淡淡一笑说道,“老奴不知道曹州城发生了什么。” 魏忠贤他回答的很干脆,显然也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毕竟他要是答应了姬轻尘,不光要隐瞒朝中大臣,还要隐瞒燕帝。这可是欺君大罪啊! 不过听到魏忠贤这么回答,姬轻尘的心中大定。他听懂了魏忠贤话里的意思,微微一笑,举杯向魏忠贤说道,“本王敬公公一杯。” “殿下请!”魏忠贤公然领受了,举杯一饮而尽。 两人将话说开了,气氛就热烈了很多,谈天说地了聊了半个晚上,这才各自休息。 翌日,大军用过早饭,马队开始备路上需要的物资,姬轻尘趁机在县城闲逛,突然从窗户中发现一家酒楼里正在饮酒的刘温,他心中一阵惊讶,刘温十数年隐居鸡鸣山不出,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小县城呢? 难道刘温准备出山了? 这么一想姬轻尘就按耐不住了,他大步走了进了酒楼,匆匆上的二楼,就见刘温正窗边的一方桌子上饮酒。 现在还是清晨,酒楼里没一个客人。所以姬轻尘刚上二楼刘温就发现了。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姬轻尘就疾步上前,向刘温躬身施礼道,“见过伯基先生。” “殿下既然来了就坐吧。陪老夫喝一杯。”刘温说道,语气比在山中时要正式很多,不像姬轻尘跟他在山中聊闲时那么潇洒写意。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姬轻尘笑着说道,便坐在了刘温的对面,又回头对李长征说道,“你去跟魏公公说一下,就说本王要跟伯基先生喝酒叙旧,我们中午再启程。” “诺!”李长征领命匆匆下了二楼。 刘温对姬轻尘的做法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只是为他斟了一杯酒,举杯说道,“殿下请!” “伯基先生请!”姬轻尘举杯说道。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伯基先生久居山林,这次能够在这喝酒,是否有出山之意呢?”放下酒杯姬轻尘询问道。 “老夫倒是想出山到外面去见见老朋友们,不过不准备入仕,殿下会不会恨失望啊!”刘温目光注视着姬轻尘笑着说道。 “确实!”姬轻尘肯定的说道,“得伯基先生胜过得十万大军,本王又岂能不失望呢?” “老夫有这么厉害吗?”刘温笑着说道,不过很满意姬轻尘对他的看重。 “是十万铁骑,像离国虎豹骑一样的铁骑。”姬轻尘再次解释道,对刘温的答非所问。 “殿下过奖了,老夫可连一个离国虎豹骑都敌不过啊!”刘温喝了一口酒说道,“不过殿下这么看重老夫,老夫这次回君临城,就跟殿下同行吧。” “伯基先生此话当真?”姬轻尘欣喜道。 他现在心里疑惑很多,身边正缺个出谋划策的人,现在刘温要随他回君临城,这一路上有多跟刘温这个大谋士聊聊,没准就解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也不是不可能啊! “殿下会不会觉得老夫唠叨了?”刘温说道。 “不会!不会!”姬轻尘忙说道,“伯基先生请,我们现在就回馆驿。” 刘温起身,跟随姬轻尘出了酒楼直奔县衙馆驿。到了馆驿姬轻尘向魏忠贤介绍了一下刘温,就下令马队启程。 这一路上姬轻尘跟刘温终日坐在车里闲谈,日子过的很惬意。 两人谈话的内容涉及到了多方面,闲谈中的姬轻尘发现刘温对风水堪舆最为精通,这方面的兴致也高昂,就听刘温说道,“但风水地学却不能不信。“现在混饭吃的油嘴地仙,江湖术士固不值得相信,但风水地学却不能不信。当年赤松子将地学正经《青囊经》三卷授黄石公,黄石公又将它传给张风良,张风良广收门徒,传之四方,造福人类。其中卷《化机篇》说得好:‘天有五星,地有五形,天分星宿,地列山川,气行于地,地丽于天,因行察气,以立人纪。’地气天文本为一体。人秉天地阴阳二气所生,岂能不信地学?地学传到大燕郭景纯先生,他著《葬书》,将地学大为发展,并使阴宅之学更臻完善。《葬书》上说;‘占山之法,以势为难,而形次之。势如万马,从天而下,其葬王者。势如巨浪,重岭叠嶂,千乘之葬。势如降龙,水绕云从,爵禄三公。势如重屋,茂草乔木,开府建国。势如惊蛇,曲屈徐斜,灭国亡家。势如戈矛,兵死形囚。势如流水,生人皆鬼。’可见,这阴宅之学,功夫深得很,不是轻易能探求得到的。” 姬轻尘听刘温说出这番话来就知他对风水一途研究颇深,遂点头说,“伯基先生之言很有道理。本王也就相信阴宅地学了。” “殿下知道老夫为何常年隐居在鸡鸣山?”刘温很有深意的问道。 “难道鸡鸣山是一块风水宝地不成?”姬轻尘惊道,他是去过鸡鸣山的,可没发现姬轻尘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殿下想听真话?”刘温问道,神色很严肃。 “伯基先生请说。”姬轻尘认真的说道。 刘温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殿下,这鸡鸣山名字虽然能听,可它绝对是一块风水宝地。因为此山形状酷似一只大鹏金翅鸟,只要殿下仔细看过鸡鸣山就会发现主峰对面是大鹏的左翼,主峰的山脚下是其右翼,而另一边则像大鹏的长颈,前方远处小山就是大鹏的头,而后面那个山包呈大鹏的尾翼状态。所以鸡鸣山有展垂天乌云之翼,击三千里之水,抟扶摇而上九万里的寓意。就算不是龙兴之地,若将祖辈迁葬在此,将保佑家业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日后将成为当今天子之下第一家。” 经刘温这么一说姬轻尘也听得有点傻了,他没想到小小的一座不起眼的鸡鸣山会有这样绝佳的风水。 天子之下第一家? 现在大燕的七大世家的天子之下七大家。 要是真像刘温说的葬在鸡鸣山就能成为天子之下第一家。 这岂不是这个家族要比君临七大家还会强盛吗? 一块小小的墓地会有这么大的神奇效果,会改变一个家族数十代上百年都努力不出的荣华富贵? 可是姬轻尘又不能不信。 因为姬氏也注重墓葬之地的选取,就像大燕的数代国君的陵寝就修建在君临的青山,这里绝对是一块龙兴之地。勘察这块陵寝的正是刘温口中的著《葬书》的郭景纯先生。 见姬轻尘似信非信的样子,刘温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殿下可否想知道北戎什么时候灭国啊?” “这个——”姬轻尘更是大惊,难道刘温知道?“伯基先生的意思是?” “今年曹州一战,殿下为何会六战六捷打的二十万北戎铁骑无力还击,退出了云州城?”刘温胸有成竹的说道,“因为北戎气数将尽,他们灭国是迟早的,现在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伯基先生的意思是——北戎的灭国跟墓地风水有关?”姬轻尘更加吃惊了,这可关系到一个国家的国运啊! “对,三年前北戎大汗王努哈赤战死,北戎王庭将他葬在了阴山,这就是北戎人的失误,阴山可不是龙兴之地,而是屠龙之地啊!”刘温说道,不过没有再详做解释。可就是他这一点点的点拨就足以让姬轻尘做出另外的部署,改变自己的一生了。 “不知道伯基先生以为这次大败北戎,需要多少兵马?”姬轻尘问道。 “三十万大军足矣。”刘温肯定的答道。 “三十万?”姬轻尘不敢相信,因为现在他说的大败北戎,而是阻止北戎骑兵南下,两者之间的区别很大。 “二十万骑兵,十万步卒,再加十万青壮。”刘温说道。 这次姬轻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因为刘温的话给他的震撼太大了,他要消化消化才能接受刘温的建议。 “殿下,想败北戎不难,难的是策略。”刘温见姬轻尘陷入了沉思,就继续说道。 “这个怎么说?”姬轻尘急切的问道。 “殿下有没有想过这才曹州一战,你六战六捷,可为什么北戎还有再战之力,还能在明年开春之后继续南下?”刘温问道。 “因为他们实力为损。”姬轻尘回答道。 “对。就是因为他们实力为损,才会有继续南下的雄心和壮志。”刘温说道,“要是今后殿下继续像曹州城之战一样跟北戎交战,恐怕就是十战十胜了北戎,他们依然有南下的实力。” “想要彻底灭了北戎的嚣张气焰,灭了他们南下的野心,就必须要让他们产生恐惧。就像殿下在青峰峡谷的一战,当时殿下要是下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的灭了北戎正黄旗、正白旗和正红旗八万精骑,估计现在北戎大军已经退到了雁门关吧!”刘温淡淡的说道。话中似乎有批评姬轻尘战术思想的意思。 “伯基先生说的是否就是,不要在意丢了多少城池,不要去管失了多少土地,而是集中力量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让他们没有了再战的实力?”姬轻尘一下子领悟了刘温话里的中心意思开口问道。 刘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样恐怕——”姬轻尘沉吟道,他不知道该怎措词,因为刘温的方法确实有点—— “对。殿下认为这样做,是否有点不择手段了呢?因为不顾及丢失了多少城池,不顾及丧失了多少土地,就等于不顾及这些丢失的城池和土地上的百姓们,就等于将他们置身在北戎蛮子的水深火热之下。”刘温叹息一声说道,“可是,殿下是否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有的时候一个合格的统帅,他同样是一个冷酷的刽子手。就像人们常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可这万骨枯并不是只说这一战死了多少将士,而且还包括战争中死去的无辜的百姓。这才是真正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刘温说的是对的,这是姬轻尘不容反驳的。可他还是接受不了刘温的建议,为了打败北戎而置大燕的百姓于不顾。因为他的大燕的九皇子,他北上抗击北戎不只是为了大燕的江山社稷,还为了大燕的百姓不受北戎蛮子的欺凌。 不过不接受刘温的建议不代表刘温刚才说的话就没有道理。至少刘温说北戎气数已尽,灭国之日指日可待,这点姬轻尘还是相信。这不是说他真的就相信风水一说,而是相信他自己,他觉得只要燕帝足够信任他,再给他三十万大军,三到五年之内他绝对有信心灭了北戎。这跟他出征之前的想法不一样,是因为经过跟北戎的一战,他更加有信心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婚礼 十天之后的下午时分姬轻尘和魏忠贤、刘温一行人到了君临城外,只是十里长亭迎接他的人只有张让和郭劝。其实以姬轻尘现在彪炳的战功以及北辽王北辽大都督的权势,自然会有不少人想要巴结他,可他们苦于不知道北辽王这次回君临的具体行程,才没有出现在这里。 张让和郭劝见到姬轻尘的马队就立即上前施礼。 见到两人的举止和表情姬轻尘就他们似乎有紧急事情要跟自己说,可是现在身边还有魏忠贤和刘温说话不方便,他就只能对张让和郭劝说道,“待会进城之后你们随伯基先生一同回府,本王进宫面见父皇完父皇回府我们再聊。” 因为刘温在君临没有住的地方,他的身上又没有一两银子,发善心的北辽王只能擅自决定将他安排在自己府邸。 期初姬轻尘觉得自己这么安排肯定会遭到刘温的拒绝,因为是名士嘛,总得有点脾气是不? 可是让他大丢眼睛的时,刘温不但没有反对,反而欣然接受了他的安排。 这让姬轻尘有点欣喜的同时又很郁闷。 欣喜的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跟刘温讨教问题了。 郁闷的是刘温不愿意入仕帮助自己,可又喜欢呆在自己的身边,这让姬轻尘有种吃不到葡萄就觉得葡萄酸的奇怪心里。 因为君临城外现在大营林立,大燕新征调的三十万士卒正在城外训练,一天初进城的骑兵很多,一路上倒是没有太多的人注意到姬轻尘他们。 可一进君临城就不一样了,以前姬轻尘总率领骁骑营在朱雀大道上奔驰,君临城里的百姓们早就习惯了他们的装束。现在姬轻尘以前不是以前的北辽王了,而是打败了号称是有二十万精骑的北戎蛮子,将北戎蛮子赶出了云州,他已经成了大燕孩子们心中的英雄人物。所以他们这一行人刚入城就被君临城的百姓认出。 “你们看,这不是骁骑营吗?” “对啊,骁骑营出现在君临城,难道北辽王殿下也回城了吗?” “真是殿下,真的北辽王殿下,你们快看那是他的坐骑。” 认出是北辽王回京了的城中百姓们经过短暂的骚乱,就稳住了自己的激动的心情,他们一边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将这个好消息传遍了君临城每一个角落,另一边是自发的聚集到了街道两边,夹道欢迎进他们心目中的大英雄北辽王殿下。 因为百姓们的心思是很淳朴的,北辽王打败了北戎蛮子,解除了北戎蛮子兵围君临危机,他们就将姬轻尘当成了解救危机的大英雄,才使得欢迎的气氛这般的热烈。 不多时,当姬轻尘率领骁骑营刚踏上朱雀大街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北辽王回到了君临城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君临城的大街小巷,惊动了整个君临城的百姓们,他们一下子涌到了朱雀上大街的两旁,目视着他们心中的英雄北辽王骑马而过,高声呼喊北辽王三个字,声势宏大。 突然间出现这样的场面,让一向比较稳重的魏忠贤也为之动容了。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的殿下仅仅只是因为曹州一战,他在君临的声威就达到了这样的高度。 这要是打败了北戎。 这声威岂不要直逼皇帝陛下吗?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魏忠贤心里这般想着,就将目光移向了已经下车改骑马的姬轻尘,他见这位年轻的殿下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正在跟沿途的百姓们打招呼。亲切的就像跟一家人一样。 这让他心里又感到一阵迷茫不解。 因为别人可能不清楚姬轻尘的为人,可他魏忠贤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北辽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仅凭曹州城经历的数次大战,就足以看得出这位年轻的北辽王的果断和狠辣,绝对不是一个善茬。 可眼现在他看姬轻尘时,觉得眼前的姬轻尘的表现跟战场上或者在曹州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样的表现,这样的城府…… 恐怕就是一向善于伪装自己,以和善面目出现在世人面前的二皇子姬平,他也不过如此吧! 想到这里,魏忠贤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他不知道这样的姬轻尘是好是坏,他不知道跟这样的姬轻尘交往是他的幸福还是不幸。便收回了目光陷入了自己的心事之中。 突然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在高呼,“殿下,你什么时候能将北戎赶出辽州,再收复雁门关呢?” 这个人的声音不大,可他说的问题都是君临城百姓们最为关心的问题。所以这个人的这句话一出口,大家就停止了高呼,静静的注视着姬轻尘,想迫切的知道答案。 因为北戎骑兵纵横天下,只要北戎骑兵还在辽州,雁门关还在北戎人的手里,大燕的百姓心里就不踏实,睡觉都不会安稳。 虽谁现在的宁武关同样落在了离国手中。 可是现在百姓们心里的这种不踏实跟宁武关在离国手上又有很大的不同。 因为离国虽说是以游牧民族起家而建立的一个强大的王朝,可是经历了三百多年的国祯延续,现在的离国已经完全脱离了游牧民族劣根性的野蛮和残暴和杀戮,现在离国铁骑要是发兵南下,假如他们攻破了宁州城,只要城里的百姓能够安分守己,他们是绝对不会做出出格的举动,因为他们攻打大燕的目的是为了占领城池和人口。 而北戎人就不一样。 这是一支有待驯化的野兽,他们在大燕的土地上攻城略地的目的只是为了烧杀抢掠,同时为了发泄自己的欲望而无恶不作。 所以,当大燕的西北的门户宁武关落到离国手中时,除了大燕朝廷比较忧心外,百姓们倒是没多少恐惧。 可雁门关落在了北戎人的手中,他们随时都可以率领骑兵南下,兵锋直逼君临城。 这可是大问题。 所以这个人一提出这样挑剔的问题,场面一下子变得冷静,落针可闻。 不过问这个问题的人没安好心,因为在大家热烈欢迎姬轻尘的时候,他问出这个问题,要是回答的稍有不慎,就会让君临百姓们失望,就会让刚才姬轻尘刚才君临百姓们心中积累起来的威望降低一半。 听到有人这么问自己,本不想跟百姓们有交集的姬轻尘突然勒住了战马。他目视了周围的百姓们一眼,朗声说道,“这次曹州一战,我们损失了十万人,将近有七万将士永远的倒在了云州,不能再回家了。本王想问问你们大家,你们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会怎么想呢?” 静! 百姓们一下子震住了,他们没有想到北辽王会问他们这样的问题,他们怎么知道啊!他们可不知道曹州一战死了这么多人,他们怎么能想到这个问题呢? “对,你们答不上来是吧?就像刚才有人向本王提的,问本王什么时候才能收回失去的辽州和雁门关的这个人一样,你们跟他一样不知道这次的曹州一战我们打的有多么的辛苦,我们的将士战死了多少。”姬轻尘高呼道。 见百姓们都低下了头。 骑在马上的姬轻尘继续高声吼道,“你们知道吗?只要是打仗就会死人,就会有牺牲。可是你们真的愿意看到自己的父兄、丈夫、儿子死在战场上吗?” 百姓们沉默了!因为他们真的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父兄、丈夫、儿子死在战场上,不管现实中他们怎么样的迫切希望能够将北戎赶出关外,可要以自己父兄的生命为代价,他们还是不愿意。 “不能,你们也不愿意看到吧?同样,本王也不愿意你们失去自己的父兄、丈夫和儿子。本王不知道刚才是谁提出了这个一个让本王为难的问题,可本王想告诉你们,本王真的不敢回到这个问题,不敢跟你们说什么时候能够收复辽州,什么时候能够收复雁门关。因为本王不希望再有人战死,再有人倒在辽州就永远倒下去了。”姬轻尘高呼道,“可是——北戎蛮子残暴,他们在大燕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欺凌我们,视我们为他们杀戮取乐的对象和工具,这是作为大燕男儿的我姬轻尘不能容忍的,所以本王有责任解救生活在北戎铁骑之下的辽州百姓们。因此,本王不敢跟你们说什么时候能够收回辽州,什么时候能够收回雁门关。可本王想的告诉你们,凡有强敌犯我大燕者,虽远比诛之。迟早有一天,本王会率领大军踏破雁门关,杀出关外,攻入北戎王庭,斩了北戎大汗王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刚才还静默的百姓们听到姬轻尘慷慨激昂的话,一下子又爆发出了一股复仇的气势,高呼“报仇——” 又高呼,“北辽王——” 而刚才向姬轻尘提问题的那位仁兄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他早已偷偷溜之大吉了。 然而他真的能够溜走吗? 答案显而易见的! 因为在姬轻尘身边有两位特务头子张让和郭劝。 这两人已经注意上了这个人,这个人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见自己的回答让君临百姓们很满意,高高骑在马上的姬轻尘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同在车厢里的魏忠贤也为姬轻尘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个车里的刘温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 这时姬轻尘继续骑马前行,他走在朱雀大街上时再也没有人敢向他询问这样的话里。 片刻,他就骑马驰到了朱雀门。 下马他让张让和郭劝先带刘温回府,他则是跟随魏忠贤进了皇宫直奔燕帝在甘露宫的御书房。 燕帝已经知道姬轻尘回君临了,就在御书房中等姬轻尘。 所以当姬轻尘走进御书房时,御书房只有燕帝一个人正在背对着他负手而立,静静的注视着墙上一张羊皮地图。 “儿臣见过父皇!”姬轻尘向燕帝施礼道。 “陛下,老奴回来了!”魏忠贤说道。 燕帝猛然转身,他先是向魏忠贤微微点头,魏忠贤起身离开。他才向姬轻尘说道,“这次你做的不错,让朕很欣慰,你不果然没有辜负朕对你的一片期望。” “能够为父皇分忧解难,这是儿臣应该做的。”姬轻尘中规中矩的回答道。 “你起来吧!坐着说话。”燕帝说道。一旁的内侍立即递上了一张椅子。 “多谢父皇!”姬轻尘道,然后在坐到了椅子上。 这时姬轻尘仔细的打量燕帝,发现才两月不见,因为北戎大军压境的缘故父皇脸上的皱纹增添了不少,两鬓的白发多了不少,显得又苍老了很多。可能是由于打了胜仗的缘故,他的气色还是不错。 “有没有因为朕没有封赏你而心里觉得有点委屈呢?”燕帝见姬轻尘正在打量自己,就笑着问道。 “没有。”姬轻尘诚恳的回道,以他现在的地位和权势,以及皇子的身份,他确实已经不稀罕什么的封赏和赏赐了,当然太子之位例外,他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太子之位嘛。不过他回答完,又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将士们有点想不通。” “是啊!”燕帝慷慨道,“你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可朕别说封赏你,就是在圣旨提都没有提一句,这会让他们胡乱猜想,是不是朕对你有所猜忌。而在这些人之中,跟你一同去曹州的白项城和王垠和骁骑营为甚,他们肯定对朕不给你封赏不满,甚至对朕将你召回君临心有怨言吧!” “父皇,他们只是出于对大燕的一片忠心才会——”见燕帝一下子就提到了白项城和王垠,饶是姬轻尘极力的表现出了冷静的一面,还是有点动容,立即起身燕帝给白项城和王垠等人开脱和辩解。他可不想因为这样一次简单的对话,就让燕帝以为白项城和王垠等人居心叵测,断了他们的前程。 “哈哈哈——你觉得朕会是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吗?会跟他们几个后生晚辈计较?”燕帝狂笑道。 听燕帝这么说,姬轻尘心里松了一口气,忙回道,“不会。” “不说他们,就以你这次回君临的表现,朕也猜得出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你刚打败了北戎二十万精骑,想就立即将你召到君临城,是因为猜忌你想拥兵自重,认为你已经威胁到了朕?甚至你是不是在想,朕因为这样的猜忌免去你北辽行营行辕大总管一职,让你今后不再统兵了?” “父皇——”姬轻尘想要辩解,可他发现父皇说的这些似乎全都是他心中所想,似乎父皇对自己很了解,他就没有了反驳的勇气,只能低头沉默。 “朕就知道你会这么想,因为这帮书生在给你授课的时候讲的君王之道太多,让你心里生出了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的心思,才会这么想朕。可是,尘儿你要知道,你跟朕除了是君臣,我们还是父子。而朕这次召你回君临,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跟梦公主的婚事。毕竟过了今年就已经十八了,是成年了,又受封了北辽王,不能一直这么拖着。”燕帝语重心长的说道。 “父皇——”姬轻尘低声说道,“儿臣知道。” “当然,还有一件事情朕也要告诉你,就是朕准备改制羽林骑,将他们的人数增加到六万,戍卫君临城,而将龙骧军归到你北辽大都督府,这样你北辽大都督府有龙骧军和黑鹰骑两支骑兵,再加上龙骧军步卒,今后面对二十万北戎精骑就要轻松很多。”燕帝说道,不过话说到这里,他的话锋一转,语露霸气的说道,“当然,还有一句话朕要告诉你,不管你现在的权力有多大,不管你现在拥兵多少万,不管你现在能耐有多大,可你要清楚的就是只要朕还活一天,你们想做什么都办不到。” 燕帝说的这句话姬轻尘信,因为以燕帝戎马倥偬的一生所建立起的威望,就是给他三十万精骑,让他举兵南下,估计在燕帝面前大军也会一战溃败。这不是战力的问题,不是军心的问题,而是一种威信和威势。 见姬轻尘低头不敢出言说话。 燕帝的语气缓和了很多问道,“说说吧,想要将北戎赶出雁门关,你还需要多少兵马?” “步骑二十。”姬轻尘回答道。这个答案是马上刘温跟他说的,同样是他自己判断出的结果。 “这么说,一共需要三十万大军了?”燕帝皱眉道。 “对。儿臣的想法是建立龙骧和黑影两支骑兵,各十万铁骑,再另外在龙骧军步卒的基础上建立一支步卒以备守城之中,人数大概在十万。这样不管这次将北戎驱逐出雁门关,还是今后出关歼灭北戎,这都是最合理的配置。”姬轻尘深思熟悉的说道。 这是他在马车中跟刘温讨论打败北戎需要多少完大军的基础上想到的建制。 “好!朕答应你,再给你二十万大军,十六万骑兵,四万步卒,明年临冬之前将北戎赶出雁门关,收复雁门关,你有没有信心?”燕帝霸气的说道。 “请父皇放心,儿臣不会让你失望的。”姬轻尘回答道。 “恩,朕相信你。”燕帝说道。这时他见姬轻尘脸上露出了疲惫之色,就说道,“你先下去休息吧!等跟公主成婚了,过了这个年。朕再下旨取消北辽行营行辕,让大军归到北辽大都督府治下。就让你做一个实实在在的北辽王,实实在在的大都督吧!” “谢父皇!”姬轻尘忙起身说道。他知道这是父皇对他这一战的封赏。因为北辽行营行辕只是为了战时而组建的行军行营,大总管一职更是一个没有品级散官职位,不能开牙建府。可大都督就不一样,作为坐拥四周的北辽大都督府,大都督是正二品的实权武将,是有开牙建府的权力,可以组建自己的班底,可以拥有相等于大军十分之一的亲卫封疆大吏。 当然,要不是有这么大的权力,燕帝又怎么会将这个职位只封给自己的儿子呢? “儿臣告退了!”姬轻尘向燕帝说道。见燕帝微微点了点头,他就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才子佳人 离开御书房姬轻尘回到府中,已经的旁晚时分了。他没有立即召见张让和郭劝,而是先给已经住到了府中的刘温设宴款待,名义是接风洗尘,实则是想跟刘温再谈点有用的东西,可是席间两人谈笑风生,谈的内容依然是风水堪舆,就是不谈当下世局,这让姬轻尘非常的郁闷,宴席结束他只能送走刘温,不疾不徐的来到了书房。 书房里张让和郭劝正在等他,见到姬轻尘走进书房,两人就要施礼去被姬轻尘阻止道,“说事情吧!” 两人点头,相互看了一眼,张让开口说道,“殿下,我们找到了长乐帮司徒正堂的军师。” “噢——”姬轻尘有点吃惊,这位军师自从长乐帮主灭门案一开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是想了很多办法,千方百计找他都没有找到,怎么自己去了一趟曹州,他就出现了呢?便问道,“他说了什么?” 张让有点尴尬,沉吟了一下回答道,“我们只是确定他已经死了,就连他的尸体也没发现。” 张让见姬轻尘沉默不语,就继续说道,“殿下刚去曹州不就,渭州就发生了一件灭门惨案,渭州一户殷实之间二十八口全被屠杀,没一人生还。当时奴才就跟郭劝两人还没怎么注意这件案子,可是后来听说这件案子就这么不了了知了,奴才跟郭劝觉得有点蹊跷了,似乎有点像长乐帮的案子,一样是灭门,一样是没了下文。所以奴才和郭劝两人翻阅了这件案子的卷宗,才发现原来卷宗上记载这死了二十八口人不是这家的全部人数,这家一共有二十九口人,这说这家死了二十八口,还有一个人活着。奴才就跟郭劝立即调查这样人,得到的消息让我们吃惊不已。因为这个人从小就被送到外地求学,之后他又深入商旅,十年时间都没有回过一次家了。” 张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再经过我们的打挺才知道,这个人所在的商旅正是商州卫氏的产业,而且十年前他突然离开了卫氏,一下子不知所踪了。” “我们跟见过这人的伙计问清了他的长相,做了一张画像,又向长乐帮中的众人询问过是否认识这个人,其中有一人说,三年前他似乎在帮主司徒正堂的府上见过这个人,当时这个人好像就住在司徒正堂家的后院里。”张让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举目望着姬轻尘。 “你们确定这个人就是司徒正堂的军师?”姬轻尘语气凝重的说道。尽然涉及到了商州卫氏,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大不了,由不得他不谨慎。 “我们经过已经确认,这个人十年离开卫氏商会,到了的君临城,他就没有踪影,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像消失了一样。”郭劝说道。 “十年前不就是太子战死雁门关的时候吗?”姬轻尘低声道,“这里面果然有问题啊!” 不过他沉吟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这么说,向外界遭殃想要毁了本王声誉,又想通过毒杀岭南使者,还掠走梦公主嫁祸给大燕的就是东宫的那位了?” “至少当时还在君临城的几位皇子都有这方面的嫌疑,可没我们发现过他们的一点蛛丝马迹。”郭劝回答道。 “要果真是姬钊这个小王八蛋,本王倒是小瞧了他啊!”姬轻尘叹息道。他认为真是东宫所为的话,这肯定不是太子妃的主意,没准就是姬钊手笔,而是姬钊小小年纪就能想出这样老辣的伎俩,还真是一个不能用寻常眼光来看的妖孽啊! “不管是不是,今后我们都要提防他们。”张让低声说道。 “恩,你们有没有查谁跟东宫走了最近?”姬轻尘想了想问道。 “这我们倒是没有发现?”张让回答,又向姬轻尘问道,“殿下,不知道今后我们面对东宫时该怎么应对呢?” “还是稳妥为好吧!”姬轻尘沉思了一下说道,“不要跟他们硬拼。当然,他们要是找我们麻烦,我们也不能表现的太软。虽说这两次针对本王都不是出自太子妃之手,可姬钊向本王下手她不会不知情,可她尽然容忍姬钊这么做,那就别怪本王不念叔侄亲情。” 见姬轻尘这么说,张让和郭劝两人心里有了底。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东宫,虽说现在的东宫里只有一个太子妃和怀德郡王,可住在皇宫里的跟住在君临城是两个概念,这才使得他们两人不得不谨慎。 “还有,我们在离国的暗卫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想到老师送到曹州的李由三人姬轻尘向郭劝问道。 郭劝和张让两人现在有分工。 郭劝负责国外的暗卫军情刺探以及刺杀等任务,还兼任暗卫设下的大狱的主官,而张让负责大燕内部的情报工作,同时掌控着王府的人事和财权,两人全力相当,不分伯仲,又有点相互制衡的味道。 不过因为暗卫还太小,不管是“铁衣”和“內厂”都还不能单独面对自己强大的敌人,两人之间的分工倒是不怎么明确,基本都是相互协助。 “已经到了冬天,道路被积雪覆盖,商对行走艰难,上个月传来消息说,离国朝堂斗争也非常厉害,说的萧太后在朝中安插了不少亲信,至于具体是谁?他们在离国内部担任什么要职还不确定。”郭劝说道。 见姬轻尘沉默不语,他就清楚姬轻尘问的究竟是什么,就继续开口说道,“不过安乐公主和萧太后的关系闹的很僵,不过离国皇帝和大将军李青衣都支持公主,才使得萧太后拿安乐公主一点办法都没有,两人倒是相安无事。” “这段时间君临城有什么动向?”姬轻尘又向张让问道。 “自从陛下设立都督府,二皇子姬平去了西州,三皇子宁王去了宁州,八皇子姬虔去了夷州,而四皇子姬文又任职国子监司业,这段时间一直忙于今年的礼部科考,这段时间君临倒是风平浪静。”张让说道,又思量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殿下的皇叔福王这一段时间跟十皇子走的很近,时常出入皇宫大内,这点倒是值得我们注意。” “呵呵——皇叔吗?”姬轻尘冷笑道,他何尝不清楚自己这个皇叔的能耐,当年能跟自己父皇这样的枭雄争夺储君之位,只差一线就得逞了的猛人,可不是容易对付的,更何况他又韬光养晦三十年,早已成了人精,心里就更让人难以揣摩了。 “看来随着这次北戎南下,四大都督府建立,现在朝堂形势已经趋于明朗化了,以前还混乱的储君之争的阵营,现在也逐渐袒露出来了。”姬轻尘自言自语的说道。 张让和郭劝沉默不语。 “你们再查查司徒正堂的军师这件事情,务必真实的确定两次针对本王是不是姬钊所为。”姬轻尘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杀机,语气冷冽的说道,“要真是姬钊做的,本王也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了。你们不是知道他暗地里培养了不少武士吗?就将他们全部杀了吧!就当是给姬钊一点教训,让他长点记性,别以为本王刚回君临城立足未稳,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对付本王了。” “诺!”两人领命。见姬轻尘没再没有什么命令,就躬身退出了书房。 两人刚离开,这边姬轻尘正准备看会书就去休息,就见张让又匆匆走进了书房,神色很是焦急。 “怎么了?”姬轻尘问道,他很少见张让像今天这样露出急切的表情。 “殿下,刚干爹派人送来消息说,宁州六百里加急,离国正在调动大军,准备南下宁武关。”张让低声说道。 “离国——”姬轻尘低声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向张让问道,“这个消息传到君临恐怕已经有好几天了吧?” “恩!”张让点头说道,“听干爹的要死,是在三天前的下午传到了陛下御前,只是陛下下令封锁了消息,才使得知道的没有几个人。他也是刚刚知道,就急忙派人过来告知殿下。” “果然啊——”姬轻尘叹息一声道,“本王猜的一点都不错。” 张让不解的望着姬轻尘。 “难怪父皇会这么急着要本王跟梦公主成婚,恐怕就是为了想稳住岭南的夷族吧!”姬轻尘讥笑道,“要不然等到离国大军南下宁武关,出现离国和北戎共同对付大燕的局面,想必岭南夷族也不会不想分一杯羹。可是父皇以为本王跟梦公主成婚了,就能阻止岭南在看到大燕独自面对北戎和离国是不动心不向夷州派遣大军?” 对于姬轻尘猜测燕帝的心思,张让就是打死也不敢参与,只能静静的站在书房沉默不语。 “这么说君临城外的新征集的三十万大军不够用啊!”姬轻尘忧心道,“要是离国大军南下,岭南夷族毕竟举兵北上,大燕将要三线作战,要独自面对离国、北戎和岭南夷族这三过武力强大的国家,兵力捉襟见肘啊!恐怕时间一长,财力也会出现问题吧!” “你下去吧!”姬轻尘见张让还站在书房,就挥手说道,“记住,要严加保密这个消息,不能传出去,不然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君临可能会出乱子。” “奴才明白!”张让答道,躬身退出了书房。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议军政 第二天早朝在两仪殿举行,只是姬轻尘朝会上没有发言,朝会讨论的就是怎么样稳住离国出兵,有建议跟离国联姻的,有建议跟离国议和的,有建议跟离国开战者,可讨论了一个早晨,就是没有讨论出一个确切的结果。 待朝会结束姬轻尘出了两仪殿,就有内侍上前向他说道,“殿下,陛下请你到御书房议事。” “御书房?”姬轻尘有点不解,御书房议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过还是跟内侍来到书房。 书房里除了燕帝外,有丞相裴文矩、户部尚书唐俭、兵部尚书柳平原、兵部侍郎薛举、枢密院枢密使白晋和大内侍卫统领姬兴等。当姬轻尘到了书房时,众人似乎还没有开始讨论问题,正在传阅一份奏报。 “参见父皇!”姬轻尘向燕帝施礼。 燕帝微微点头,就让他看大家传阅的奏报,薛举将奏报递给了姬轻尘。姬轻尘接过奏报,仔细看了一下,就请了凑报上的内容,这是潜伏在离国的暗卫送出的情报,说离国准备出动大军十万到宁武关。 宁武关本就有十万大军,还有离国重骑铁浮屠,要是再增加十万铁骑,一下子在宁武关聚集了二十万铁骑,这是想做什么不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吗? “诸位爱卿说说,我们到底该怎么办?”燕帝开口说道,这一句话就直接定下了御书房商议的主题,什么都不议,就说怎么应对离国的二十万铁骑。 众人面面相觑,便都将目光移向了枢密院的白晋和兵书的刘平原以及薛举。 因为军国大事一向是由枢密院拿出具体的应对方案,再由各部尚书一同参详商议和评判,然而确定最佳的方略,再交给兵部实施的。 可现在枢密院没拿出一份像样的应对方案,让众人一开口就要说应对之策,这让大家有点无从下手感觉。 丞相裴文矩还好一点,作为大燕丞相的他虽然不管军务,只是处理全国的政务,可好歹在军略方面下过苦功夫,倒是略知一二,能说出个子丑寅卯。可作为户部尚书唐俭就惨了,他一个管钱袋子的懂什么军国大事啊?让他说出个应对之策,不就等于跟逼-良为-娼没什么区别吗? “枢密院有什么应对之策吗?”唐俭开口问道,目光直逼枢密院使白晋,现在李牧之南下夷州,枢密院就他一人说了算,他成了枢密院名副其实的大总管了。可是白晋的话让唐俭失望了,他没有回避唐俭的目光,而是蹙眉道,“因为得到的情报太少,消息又来的太过仓促,到现在枢密院还没有制定出详细的应对之策。” 枢密院虽然跟政事堂平起平坐,可人员配置远远不及政事堂,政事堂除了丞相之外还有六部尚书,可枢密院除了能拿主意的白晋和李牧之,剩下的全都是一些司马和参军类的人物,除了整理军务军情,就只剩下抄抄写写的能力了。所以在大燕官场上,要是将谁调入枢密院,就等于将打入了冷宫一样,属于谪贬的行列了。 因为枢密院人员配置少,没有能挑大梁大才,当这段时间白晋将精力放在新征的士卒训练上时,枢密院就出现了当前这样的尴尬情况,没来得及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离国二十万铁骑的应对之策。 不过白晋这么说,大家也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因为燕帝都不埋怨白晋,他们又有何资格说白晋呢? “对,我们在没确定离国向宁武关增兵的真正原因之前,确实不能做出贸然的举动。”丞相裴文矩说道,见大家似有不解,他就解释说道,“当下大燕已经跟北戎开战,期间虽然北戎退出了云州,可北戎二十万铁骑盘踞在辽州,可见他们死心不改,依然还有明天开春再次兵锋南下的想法。所以面对北戎强大的野心,我们不能有侥幸心理,该做好跟北戎不惜死战的决心。这就必须要将一半的精力放在云州。而岭南的夷族,联姻是能缓解跟他们跟大燕之间的矛盾,可这依然不是长久之计,只要我们跟北戎铁骑陷入苦战,以夷族对夷州的虎视眈眈,他们又岂能放过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这又要分散我们一半的精力。要是在处理不好跟离国的关系,要是出现三线作战的局面,就是大燕再实力雄厚,恐怕也将面临巨大的危机。” “丞相说的很对,对于离国这个北方强敌,我们不能不慎重考虑。”兵部尚书柳平原附和道,“尤其是眼下的危机关头,贸然增兵,只会引起北戎的猜忌,认为宁州城兵力空虚,只会让离国铁骑更家肆无忌惮。当然,实际上以宁武关十万铁骑和数万步卒的兵力,只要做好了防御工作,离国二十万铁骑就是南下,他们想要阻挡个三五个月是没问题的。” 柳平原是兵部尚书,他能说出这样肯定的话,大家自然深信不疑。 薛举作为兵部侍郎,自然同意柳平原的意见,不过还是将目光移向了姬轻尘问道,“殿下在离国为质十年,不知道怎么看待离国这次的增兵举动?” 早在内侍让他到御书房议事的时候姬轻尘就在纳闷,商议军国大事一向都是丞相和六部尚书、,枢密院的专权,何曾轮到自己一个地方都督指手画脚了?现在听薛举这么一问,他就清楚了让自己来御书房的原因。 “不知道薛侍郎想知道什么?”姬轻尘问道。他就知道离国准备增兵宁武关,其他的一概不知道,不敢贸然发表意见,只能取巧的问薛举想知道什么。 薛举一下子被姬轻尘问的有点茫然了,愣了一下这才说道,“离国增兵宁武关的意图。” “不管离国向宁武关增派多少铁骑,只要领军的大将不是老师,宁武关守将不是大师兄木峰,我们就不用怕他什么。”姬轻尘微微一笑说道。就他知道的在离国将骑兵战运用的出神入化的统兵将领除了自己的老师李青衣外,就只有大师兄木峰深得其中三味,而至于老师的另一个徒弟二师兄铁岩,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统兵大将,训练士卒很有一套,可要说对骑兵战的运用方面,跟大师兄比就只能望其项背了。 是以在姬轻尘来看,离国铁骑要是没有了老师和大师兄做统兵大将,他们的铁骑就等于是一群失去了头狼的狼群,攻击力可能依然会很强势,可要在战术方面就落了下乘。像这样的一支骑兵,以柳东楼和自己三个姬弘昌的能力,又有何惧呢? 对于姬轻尘的回答,薛举没有听出其中的含义,只是皱眉不已,可燕帝和裴文矩以及白晋都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刚才脸上的焦虑之色少了很多。 燕帝便将目光移向柳平原问道,“宁州大军粮饷还有多少?士兵的盔甲器械,弓箭刀枪是否还有储存?要是有的话,让他们一定最少也要保持半年所需,要是没有的话,兵部立即将拨付一批过去。至于增派援兵的——就以你刚才说的,要是离国二十万铁骑真的南下宁武关,让柳东楼和姬弘昌两人阻挡半年吧。朕想半年时间,辽州跟北戎的一战也能分出胜负了吧!” 柳平原虽不知道燕帝为何对姬轻尘有这么大的信心,认为只需要半年大燕跟北戎的战争就能分出胜负,不过看到燕帝将宁州的事务全都交给了外甥姬弘昌和柳东楼,他心里倒是颇为高兴,就躬身答道道,“诺!” “眼下我们的问题还是应该放在北辽身上。”燕帝继续说道,“北戎是大燕危机关键所在,要是来年开春北戎跟大燕一战中战了上风,就别说的离国,恐怕岭南夷族也要向大燕分一杯羹了。要是大燕在跟北戎的一战中获胜,估计离国也不会再冒然南下,而岭南夷族也会安分几天。” “陛下说的对,老夫也是这个意思。”白晋出言说道,“北戎骑兵强悍天下闻名,要是大燕能够在跟北戎的一战中取得辉煌战果,到时候恐怕就是离国和岭南夷族的兵锋再怎么强盛,他们想要趁势攻打大燕也要掂量一下吧!” “臣弟的想法也跟皇兄一样,觉得该将辽州战场放在首位。”皇叔姬云说道,“不过,对于岭南夷族,我们不能不防。现在夷族兵力不足,又要改建都督府,人心和军心肯定会出现动荡,就是有李将军坐镇,可还是要以防万一。所以臣弟的意见是,离国方面我们静观其变,可对于岭南夷族,我们需要加强警惕,有必要的话可以向夷族派几万大军。” 燕帝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姬云的意见,将目光移向了负责新征的新军训乱的白晋。白晋唯一思量开口说道,“新征士卒有三十万,大部分都是各州县的州兵,只要稍加训练一段时间,上场杀敌是没有问题。关键还在于军械马匹。像跟北戎作战,要以防守而论,三十万士卒随时可以北上守城。可我们要的是能够重创北戎,让他们在今后数年甚至是数十年不敢南下。这就需要大量的骑兵作为倚仗。然而现在新军士卒中马匹供给困难,想要训练一支精锐的骑兵难度很大。” “还缺多少匹战马?”白晋还没有说完就开口燕帝问道。 “想要组建一支二十万人的骑兵,还需要十万匹战马。”白晋回答道。 “这方面兵部和户部有什么办法吗?”燕帝向唐俭和柳平原问道。 “宁州已经提供了八万匹战马,这已经是极限了。”柳平原回到道。 “户部倒是可以拿出一部分钱来给新军购买战马,可这也得有人愿意卖啊!”唐俭很无奈的说道,“以前我们有辽州和营州的马场,不缺战马。可现在跟北戎开战,他们占据而来辽州和营州断了我们的战马来源,而离国又对宁州虎视眈眈,跟他们购买战马无疑是痴人说梦。可是除此两国外,还能有什么地方可以购买到这么多的战马吗?” “留下六万士卒用以组建羽林骑,再拨四万士卒南下夷族支援李爱卿。剩下的二十万全部给北辽大都督府,再给他们购买战马的银钱,比平时多给三成,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马匹问题吧!”燕帝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话一出口,裴文矩和白晋两人不怀好意的望着姬轻尘,很有幸灾乐祸的意味。柳平原和唐俭松了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只有姬轻尘在听到燕帝的无赖做法时脸一下子白了,让自己解决将近十万匹战马,自己到什么地方去解决? 然而燕帝已经发话了,这就是圣旨,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认栽了。不过依然想讨价还价的问道,“父皇,这个让北辽都督府自行解决战马问题,不是不行,可是你得给儿臣便宜行事的权力,不然儿臣也很难办啊!” “你想要什么样的便宜行事的权力?”燕帝似笑非笑的问道。 “比如——让儿臣跟北戎通商,或者——”姬轻尘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想给燕帝和御书房里诸人一段时间的时间,又继续说道,“让儿臣组建一支商队,想办法从离国购买。” “你们的意思呢?”燕帝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向众人问道。 因为这个问题已经不仅仅涉及到军务问题,还涉及到了政务和邦交方面,他要向丞相裴文矩征求意见。 “小范围之内殿下可以一试!”裴文矩一开口说话就定下了基调,再往大离发展就不行,这没有转圜的余地。 燕帝望向姬轻尘。 “可以。”姬轻尘说道。 “这件事情你要立刻去办,不能拖延时间,还有这次北上,这二十万新军你也一块带回曹州吧!”燕帝说道,语气变得有点冷漠,“朕给了你这么大的支持,要是年后跟北戎一战失礼了,你这个大都督也别做了,今后就安安分分在君临待着吧!” 燕帝这是放下了狠话,他是不亏余力的支持姬轻尘,可也不想姬轻尘让他失望。同时也再向御书房内的众人提醒,意思是要众人不亏余力的支持姬轻尘对付北戎,可要是姬轻尘作战不利他也不会留情。 “诺!”姬轻尘领命道。 他本想立即离开去处理马匹问题,可是见燕帝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就忍住了继续坐在书房中。 这时就听白晋说道,“陛下,李牧之南下夷州短时间难以返回,老夫又向训练新军,还要组建羽林骑,少了我们两人枢密院才没有一个主心骨不行,以老夫看,殿下作为李青衣弟子,精通军务和兵法,又深谙统兵之道。” 说到这里,白晋沉吟了一下,向燕帝说道,“老夫建议让殿下入主枢密院。” 政事堂跟枢密院一政一军互不统属,再说枢密院只管作战,不管军械和将领任免,枢密院的权力被兵部给分了,他觉得枢密院增添一个枢密使或者副枢密使跟他没关系,便沉默不说话。 作为户部尚书,同样跟枢密院不存在权力交集,他也不反对让姬轻尘入主枢密院。可是作为兵部尚书的柳平原和薛举就不同了。兵部原本就从枢密院分出了一部分权力,相对于六部中的其他五部而言,权力相对要小很多。要是让姬轻尘这个皇子再入枢密院,难不说这位强势的皇子会收回兵部分出枢密院的权力。 可是两人刚准备反对,一旁的皇叔姬云就已经口说道,“北辽王姬轻尘身为北辽大都督,今后将要面对北戎二十万铁骑,让他兼任枢密院职务倒是不错的建议,这样能够给他更大的权力,让他全力以赴对付北戎二十万铁骑。” “恩!朕也是这么想的。”燕帝微微点头道。 见皇叔和燕帝都同意了白晋的建议,就是柳平原和薛举不同意又能怎么办呢?只能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白晋的提议。 就这样,一场御书房议政让姬轻尘头上又增加了一个头衔,大燕枢密院的同知枢密院使,相当于枢密院副使,仅次于白晋和李牧之的存在。 不过姬轻尘知道自己在君临待的时间不长,这个同知枢密院使对他而言没多大作用,也就没有推辞的答应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诗会(上) 待到御书房议政结束回到府中,张让就告知姬轻尘,说唐逸夫求见正在书房里等他。这一段时姬轻尘将银行事务全都交给了唐逸夫,只是将钱财的大权交给了张让,对唐逸夫很放心。现在听到唐逸夫来见他,他就急忙来到了书房。 唐逸夫见到姬轻尘就要行礼,被姬轻尘阻止道,“不用多礼了,坐吧!” “多谢殿下!”唐逸夫拱手道,再次落座。 “说说,听说汇通银行已经开张了?最近生意怎么样?”姬轻尘问道。 “回殿下,汇通银行发展很不错,我们在君临虽然只开了一家店面,可生意非常的兴隆,同时也没有受到商州卫氏的注意。”唐逸夫兴奋的说道,“逸夫在想,将一大笔钱放在汇通银行的金库里,这实在是有点暴殄天物了——逸夫是想过用这笔钱再做其他的生意,不知道殿下是否能够应容?” “银行现在存钱多少?”姬轻尘问道。 “已经存了十万贯钱,不过贷出了将近三十万贯。”唐逸夫说道,“可我们在汇通银行的本金有两千万白银,只要拿出一成也就是一百万两,就能做不少生意,还不会影响到银行的正常运作,这方面还请殿下放心。” “你要是有信心就去做吧!”姬轻尘不同商业方面的问题,可他相信唐逸夫的能力,就没有决绝,不过他还是提醒道,“不过,不管你怎么挪用银行中的存钱,我们在银行中本金不能少于一千万两白银。” 见唐逸夫有些不解姬轻尘就继续解释道,“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证银行能够正常运作。”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知道商州卫氏现在为什么对汇通银行不闻不问吗?” 唐逸夫没有说话静等姬轻尘分析。 “因为现在的汇通还太小,不值得他们上心,不值得他们出手对付。”姬轻尘淡淡说道,“要是现在我们的汇通银行被他们盯上了,他们就是想要对付汇通,我们又能损失多少呢?可是等到汇通发展壮大就不同了,那时候的汇通牵涉众多,到时候他们再找准机会向我们发出致命一击,恐怕才是最为要命的时候。” “殿下的意思逸夫懂得,这点请殿下放心。”唐逸夫保证道,“经商只是我们的副业,我们刀主业依然是汇通银行。不过有几家经营涉及到银行今后的发展,逸夫才想过将他们提前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免得到时候再给我们添乱。” “恩,你说的很多,防范于未然是对的,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这点本王倒是很赞同。”姬轻尘笑着说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放心去做吧,本王会让张让全力的支持你,有什么地方需要疏通的,你自己想办法,实在是不能用钱解决时就去找张让,他会出面帮你搞定的。” “多谢殿下!”唐逸夫感动道,“殿下这么一说,逸夫心里就放心了,可以放心去做了。” “恩!”姬轻尘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张让大步走进了书房,唐逸夫已经汇报完了自己给姬轻尘汇报的问题,见姬轻尘又没什么跟他说的,他就告辞离开了。待到唐逸夫离开书房,张让这才将一份请柬递给姬轻尘道,“殿下,这是崔府送过来的请柬。” “崔景升会请本王赴宴?”姬轻尘没有接请柬而是嘲讽的说道,“他可是对本王很不屑啊——” 张让没有说话,而是将请柬放到了姬轻尘面前的桌案上。看到请柬上面娟秀的小楷书房,姬轻尘倒是一下子明白了这是谁的请柬——崔莺莺,这位崔家的大小姐。他似乎想起了跟八皇子姬虔在校场比马球时,崔莺莺曾邀请过他,让他赴宴她的诗会,没想到之前一直没有动向,自己这次一回君临,这份请柬就放到了自己的桌上。 “张让,你说这个诗会本王是去呢,还是不去?”姬轻尘没有拆开请柬,而是想张让问道。 “殿下,这次诗会云集在今年科举的士子们,里面不乏有不少有才之人,不像往常一样是一些富家世族子弟之间的吟诗作对,奴才认为可去。”张让回答道。 “恩!”姬轻尘点头道,这才拿起桌案上的请柬,拆开看了一眼,就将请柬交给张让,“这件事情你安排一下,到时候再通知本王。” “诺!”张让领命,躬身退出了书房。 第二天姬轻尘来到了舅舅叶清臣的府上,两人聊了片刻,这才离开。出而来舅舅叶清臣的叶府,他再次来到了位于城南的大舅叶青枝的府邸。这座府邸是姬轻尘离开君临城之后叶青枝就任国子监司业时燕帝赐给他的。不过现在的叶青枝已经不是国子监的司业了,而是做了国子监的祭酒。因为之前的祭酒虞庆则已经告老还乡了。 不过让姬轻尘遗憾的是,他的大舅叶青枝正在国子监讲学不再府上,这一趟他算是扑了一个空,这让姬轻尘很郁闷,只能悻悻的回府。 其实这次他来找大舅叶青枝,是为了参加明天的诗会做准备的。因为他想通过大舅的介绍,想了解一下今年科考中脱颖而出的几名士子的情况,想看明天的诗会上自己是不是可以收服几个人为自己所用。 然而,他的计划落空了! …… 翌日,下午时分张让前来向姬轻尘请命,是否现在就准备车马参加君临城外崔莺莺准备的诗会。 “恩!”姬轻尘沉吟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也没事干,想了想就答应了他。 片刻,张让准备妥当,两人一同出出府,就在一百多骁骑营侍卫的随行下出了君临城向城外的崔府庄园而来。 崔莺莺举办诗会已经有六年时间了,除了特殊情况的一年外,诗会都在城外的庄园举办。这使得姬轻尘一行人到了庄园门口,发现门外早已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刚到庄园门口的士子们一看到姬轻尘的车架,没料到堂堂的北辽王会参加这个诗会,一时激动之外又有点不知所措的全都躬立在庄园门口,肃然静立的向姬轻尘施礼。看到庄园门口的士子们,坐在车里的姬轻尘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参加。他也不敢在这群读书人面前托大,立即下车向众人施礼。还好这时已经有人通知了庄园里的崔莺莺,崔莺莺知道姬轻尘到了就立即出门相迎。 这才让庄园外的士子们松了一口气。 不是说姬轻尘给他们的压力太大,而是姬轻尘身边一百骁骑营,全都是经历过战争洗礼的悍勇之士。这一百人侍卫在姬轻尘身边,散发出的杀气可不是他们这群只知道读书的人能够承受的。 崔莺莺没想到姬轻尘会这么早就到庄园,有点吃惊之余倒是非常的高兴,笑盈盈的说道,“殿下能够赏光赴宴,让莺莺倍感荣幸啊!” “本王也是闲来无事嘛,就想来看看崔小姐的诗会到底怎么样,是不是有本王想要的人才,有的话本王可倒是不想放过啊!”姬轻尘之言说道,没有隐瞒自己参加诗会的目的。 崔莺莺一愣,没有想到姬轻尘说的这么直白。 可是再看姬轻尘不像是的玩笑的面容,醒悟的她自己也乐了,没想到这个早已被传说杀人如麻的北辽王会这么耿直,心里的紧张情绪减少了很多,随即大大方方的说道,“怕是让殿下失望了,还真没有入殿下法眼的大才,不过小才倒是不少,就看殿下有没有这样眼力,能不能收服他们了。” “本王出面倒是难说,不过崔小姐能够襄助本王的话——”姬轻尘停顿了一下,笑道,“可就能说了!” 崔莺莺被姬轻尘说的一阵脸红,有点娇羞,不过这更添加了她几分妩媚,低声说道,“殿下请!” “多谢了!”姬轻尘客气的点头说道。 便跟随崔莺莺步入了庄园。 不过因为姬轻尘早到了一会儿,现在诗会还没有开始,崔莺莺只能将姬轻尘安排在了一处小院里休息。又因为崔莺莺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只能告辞姬轻尘离开了,将姬轻尘一个人留在了院子里,不过姬轻尘倒是不怎么介意,他很喜欢这个小院子,满院子的梅花,点点滴滴娇艳靛放,说不出的绚丽。 他走到小院子的梅亭里,发现亭子里放着香炉,炉内燃烧着淡淡的檀香,清香的气味正飘荡在四周,再看亭子的案几上放着几本书和笔墨纸砚,姬轻尘坐下翻看案几上的书籍,发现除了一本《古文观止》外,剩下的三本都是杂家文集,分别是《吕氏春秋》《随园诗话》《八大家文集》以及半本《梅园诗话》。 对于《古文观止》外姬轻尘倒是看过吕氏春秋》《随园诗话》《八大家文集》,就是没看过这半部《梅园诗话》,他就信手翻开仔细阅读,发现这半本书是以往参加崔莺莺诗会时士子和学子们留下的精美诗文,不由得看的有点上心。 这一看就是一个时辰。 待他一口气看完半本《梅花诗话》时才发现崔莺莺不知何时正在站他的身侧,有点好奇的打量着他。 见姬轻尘放下书,崔莺莺才开口说道,“殿下难道也喜欢诗赋吗?” “偶尔看看吧!”姬轻尘说道,不过已经起身向崔莺莺问道,“刚才看书有点入迷,不知道崔小姐何时到的,本王是否耽误了你们的诗会?” “殿下刚才看的入神,莺莺就没敢打扰,不过殿下现在过去正是时候。”崔莺莺笑着说道,“殿下请!” “恩!”姬轻尘点头,跟随崔莺莺向诗会的大厅而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诗会(下) 崔莺莺的诗会在庄园前厅的一个院子里举行。 院中排满的案几后已经坐满了参加诗会的名士和学子们,大家都在低声议论着,似乎正在等正主崔莺莺。因为诗会虽然是崔莺莺举办,可她代表的是崔氏,但凡有点常识的学子都清楚世家在大燕的地位,特别是庙堂上的实力,而现在的大燕庙堂还控制在世家的手中,一个贫寒子弟想要入仕,考了状元是其次,还要有世家门阀的支持,这就使得诗会尤为重要,因为他成了新科士子们跟世家大族展露自己才华的平台 现在虽说已入了寒冬,又是傍晚时分,可院子里每座案几旁都有一个火炉,在座的众人倒不觉得寒冷。 因为他们的心是热。 他们热衷于仕途,他们对金钱和权力充满了强烈的欲望! 当然,这里面也有不少人是为了成就一番功业,能够名垂青史。 然则这样的人实际很少。 或者说,这样有才华的人很少,即便是有,要么的一个极其自信的人,要么是一个腹中空空,徒有其表的浪得虚名之辈。 当姬轻尘跟崔莺莺两人步入院子时,院子里的士子们将目光移向了他和崔莺莺。大家都认识崔家小姐,这是参加诗会的士子们必须要做的工作。可姬轻尘是第一次出现,以前从没有在士子们中间路过面,可这不代表君临世族大家的子弟就没见过他,有几个跟姬轻尘偶尔有数面之缘的世家子弟看到姬轻尘,便收敛了注视崔莺莺时的贪婪目光,立即上前施礼道,“见过九殿下!” “不用多礼!”姬轻尘淡淡的说道。 九殿下! 听到几人的称呼,院子里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崔莺莺已经将姬轻尘让到了主位,姬轻尘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落座。众人这才醒悟过来,忙向他施礼。 “诸位不用多礼,今天本王能够有幸参加崔小姐的诗会,真是倍感荣幸,诸位不必在意本王,畅所欲言就是了。”姬轻尘谦虚的说道。他的话音一落,众人立即附和到。 大家都对有点阿谀奉承的他的意思。不过在这群人中倒是有一人表现的不卑不亢,远远的坐在院子的角落里,正在自斟自饮的喝酒。 姬轻尘的目光移向他时崔莺莺也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眉头皱了一下低声在姬轻尘耳畔解释道,“殿下,他就是新科探花郎陈展白,不过寒门子弟出身,脾气古怪,不懂礼数,得罪了不少同门同窗,而且狂妄自大的很,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 “本届科举的探花郎?”姬轻尘自语到,能够考取一榜三甲之一的探花郎的人绝对不是庸人,至于崔莺莺说的脾气古怪不合群,这点姬轻尘也了解,想让一个寒门子弟融入到世族子弟当中确实有难度,而且还是像陈展白这样的有才之人,就更加不远卑躬屈膝的讨好才华不如自己的纨绔子弟了。 “十拿九稳了。”崔莺莺说道,“礼部院试已经结束,就看明年开春的殿试,不出意外的话,殿试的名词改变太大。” “倒是个妙人啊!”姬轻尘笑道。 这时崔莺莺开始主持诗会,因为姬轻尘早已说过他不参与,只是作为一个参观者,崔莺莺也就没有让他做评判或者出题者。不过就是这样,很多士子们做完一首歌,总会向姬轻尘请教,想让姬轻尘做一番点评。参加诗会之初姬轻尘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点评会免不了,还好他在诗词方面的颇有造诣,不至于腹中空空,丢人现眼,对于士子们的请求也能应付一二,才没至于落到尴尬的处境。 点评过很多诗,里面不乏有姬轻尘喜欢的诗句。 这是肯定的。 毕竟诗会汇聚了大燕年轻一辈的精英们,要是没几首像样的诗歌,没几个像样的人才,那还是了得? 就像这一首《无题》:兰若生春夏,芊蔚何青青。幽独空林色,朱蕤冒紫茎。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就做的非常不错,做这首诗的士子即便是一个世族子弟,可一样的有才,对于这样的人姬轻尘也很欣赏。 还有一首《寻花》:不结金丹不坐禅,饥来吃饭倦来眠。生涯画笔兼诗笔,踪迹花边与柳边。镜里形骸春共老,灯前夫妇月同圆。万场快乐千场醉,世上闲人地上仙。这首诗歌同样有可圈可点之处,不过诗的内容有点偏向于道家的养生逍遥方面,诗虽好可不是姬轻尘喜欢,可同样的不能否定这个作诗者的才华。 像这样的诗词姬轻尘都要点评一二,而且他的点评很独到,让士子们非常的佩服。所以等到这一轮诗会就要结束时,有一个士子提议道,“前一段时间我在君临城听到了不少殿下的诗词,诗词恢弘大气,铁骨争雄,让在下读了很是激昂,有一种想立刻奔赴沙场建功立业的冲动,尽然能够有幸在这里遇到殿下,不知道殿下是否能够赏脸,再给这群士子们做一首这样的诗句呢?” 听完这个士子的话姬轻尘笑了。他何尝不知道这个士子让自己作诗时有考校的意味。然而当着这么士子门前姬轻尘想要建立威望,对于这个士子的要求就不能不答应,可是要作一首同样振奋人心的诗句,情急之下还有点难办。 见这名士子将话说完,众人都将目光移到了姬轻尘身上。 姬轻尘知道自己不能推免,就起身端起酒杯,步入到院子的中央,面对院中点点梅花,静静而立。 众人见九殿下正在思考诗句,谁都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等待中。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静静站在院中的姬轻尘依然沉默不语,就像一个人在欣赏院子中的梅花一样。 众人见九殿下酝酿了这么久,还作不出一首诗歌,对姬轻尘之前作出的几首诗歌产生了怀疑,就开始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一下子院子里又变得热闹了! 一旁的崔莺莺见状,便为姬轻尘担心不已。 毕竟是他将姬轻尘请到诗会的,要是姬轻尘在这个诗会上丢了面子,作为主办方的她必将难辞其咎。 得想个办法才行啊!崔莺莺心里这般想着,就像要身边的一名婢女吩咐什么。突然就在这一刻,站在院子中央的姬轻尘缓缓转身,面对众人开口说道:“本王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欲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他这一开口就震住了在场的众人,大家停止了窃窃私语,都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而院子负责抄写的人诗句的人立即将这几句诗歌记录在宣纸上。 正在众人回味之际姬轻尘又继续开口说道,“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大燕的西北的离国,姬轻尘最后这句话寓意很明显,就是要征服离国这个大燕的强敌。所以他的下半句诗念出口,便引来了士子们的一阵喝彩。甚至有一个精于书法的士子不把推开正在抄写的小吏,自己拿起笔一笔一划写下了姬轻尘刚才的这首诗歌: 本王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欲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这首词是绝对的精品! 院子里的士子们开始阿谀奉承姬轻尘,对他的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可是姬轻尘脸色不怎么好看,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诸位还记得辽州的北戎吗?” 他这一句话问出口,院子里的士子们愣住了,不知道九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便将目光移向姬轻尘。 “北疆不稳,有戎狄入侵,而大燕四周更是烽烟四起,这正是我们男儿建功立业的大好时光,不管诸位志在何方,可男儿生在世间,岂能浪费如此光阴?‘凭君莫话封侯事,功名但凭马上取。’本王今天做这首词,只是希望诸位以后能够凭自己的本事拜将封侯。”姬轻尘朗声说道。 凭君莫话封侯事,功名但凭马上取。一句话就震住了大家! “本王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姬轻尘向众人说道,又向崔莺莺点了点头,便大步离开了庄园。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可等他们回过神时发现姬轻尘已经离开了。 离开庄园的姬轻尘刚翻身马背,就见一个书生匆匆追了出来,一边追一边还在说,“殿下请稍等一步——” 骑在马上的姬轻尘定眼一看,发现是刚才在院子独自自斟自饮的陈展白,就勒住了战马。 “刚才殿下一席话让展白醍醐灌顶,展白愿意跟随殿下到曹州,还请殿下应容。”陈展白向姬轻尘说道。 饶是姬轻尘足够沉稳,可这一刻也有点吃惊。陈展白一介书生要投笔从戎?就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这也太……可姬轻尘不得不信,因为这个书生就在他的马前,正一脸坚毅的等待着他的答案。 “你想投笔从戎。本王很欣赏摸的胆魄和勇气。”姬轻尘说道,“不过——只要是一个人入了军旅,他就等于将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了,这点恐怕还不是现在的你能理解的。你还是仔细再想想,考虑好了再找本王,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就放弃了自己大好的前程,能在数万士子中脱颖而出考取探花郎,很不容易。” 陈展白刚要向姬轻尘辩解,就见姬轻尘已经骑马离开了! “凭君莫话封侯事,功名但凭马上取。”望着姬轻尘远去的背影,陈展白喃喃自语道,脸上露出了坚毅之色。 第一百三十章 国子监改革 骑马回到府中,就有侍卫立即上前告诉姬轻尘,说祭酒大人已经在书房等他多时了。 现任的大燕国子监的祭酒是叶青枝,司业是四皇子璐王姬文。当姬轻尘听到是自己的大舅在等他,就立即翻身下马匆匆来到了书房。 书房里的叶青枝正在喝茶,见到姬轻尘就要施礼,被姬轻尘阻止道,“大舅,自家人了,以后就不要多礼了。” 叶青枝也是洒脱之人,见外甥这么说,心里非常的高兴,就没有再坚持。 “昨天去大舅府上,大舅不在,府上的人说大舅最近很忙,不知道今天来找轻尘所为何事?”待姬轻尘坐到主位上,侍女奉上茶水,他便开门见上的问道。 “因为科举,这段时间国子监的事情非常的多,确实比较忙。”叶青枝说道。不过看他脸上虽有疲惫之态可人很精神,显然是很喜欢这种忙碌的感觉。 “礼部院试已经结束,而且都已经定出了今年科举三甲名次,难道国子监还有其他的事情么?”姬轻尘不解的问道。 “倒不是这个问题。而是璐王入主国子监,他通过考察觉得国子监现在的教学存在问题,想要改变现有的教学模式,就找老夫商议,老夫之前也有过这方面的想法,觉得现有的教学体质有问题。就跟璐王消息的讨论了这方面存在的问题,这两天才会这么忙。”叶青枝直言不讳的说道。 “大舅是想跟四哥一同改变现有的教学制度吗?”姬轻尘也很吃惊,他没想到叶青枝和姬文刚入主国子监,就像改革教学制度,便沉吟道,“不知道大舅有没有想过,大燕的教学体制已经存在了数百年,当下你们想要改变这个问题恐怕很难啊!” 不过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是很满意现在国子监的教学制度,有点死板老套和僵化,根本就培养不出有用的人才。就像今天参加的诗会,全都是一些只作诗文没有真才实学的人,让这帮人治理大燕,又能奢望他们做出什么惊人的成绩呢? “是啊!”叶青枝叹息一声说道,“不过这也是老夫愿意入主国子监祭酒的真正原因,就是想改变现有的教学机制,为大燕培养人才找出一条出路,而现在璐王也有这样的想法,不管今后的路怎么难,老夫都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叶青枝说话的语气很坚定,这是铁了心要跟姬文一同参与改革了。而听了叶青枝这句话,姬轻尘也明白了叶青枝找他的真正原因,叶青枝这是向他表明自己的决心,以便能够得到支持他,现在的姬轻尘身居要职,又入住了枢密院,确实算得上能够在朝堂上说上话的人。 对于自己大舅的要求姬轻尘自然不会拒绝,可他现在也不是鲁莽之人,沉吟了一下,就谨慎的说道,“不知道大舅跟四哥商议出了什么办法没有?要是有一个详细的改革方案就更好了。” “这方面倒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具体就是……”叶青枝向姬轻尘介绍道,又将自己跟姬文拟定的改革方案交给了姬轻尘。姬轻尘先是静静的听叶青枝的叙述,等叶青枝叙述完之后他才翻开改革方案开始仔细阅读,发现上面的内容写的很详细,主要是围绕着学校和科举如何培养、选拔人材的问题为主,分别提出了“教,养,取,任”的造就人才的四项纲领: “教”是培养人才。要建立从中央到地方的学校系统,要使“朝廷礼乐刑政之事,皆在于学。”这样才能培养出“可以为天下国家之用”的人才。 “养”是给人才以合理待遇。即“饶之以财,约之以礼,裁之以法”。要保证人才有充足的物质待遇,同时以制度和道德规范来约束他们,对违反者以法制裁。 “取”是选拔人才。要通过自下而上的推荐、选拔,经严格考核,“然后随其德之大小、才之高下而官使之”。 “任”是任用人才。要根据人的专长任以适当职务,并“使之得行其意”,充分施展个人才干。只要胜任,就应保持稳定,不要频繁调动;如不称职,就应坚决罢免。 看完这四条的内容,就是姬轻尘再淡定,可依然还是心惊肉跳不已。因为他非常清楚,要是改革真的能够成功的话,上面的四条施行势必会一举打破数百年来由世家大族垄断人才,垄断朝堂官员的局面。 这是一个很胆大,又具有挑战性的改革方案!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继续往下看章程上的内容,下面的内容是叶青枝和姬文提出的兴学的具体办法:第一,改革国子监体制。 就是在国子监实施三舍法,将国子监的生员分为外舍、内舍、上舍三个等级,生员依学业程度,通过考核,依次升舍。 初入学为外舍生,原无限定名额,相当于预科生或旁听生。外舍升内舍,内舍升上舍,上舍生定员100人。 平时有品行和学业的考察记录,每月由任课教授举行“私试”,每年由国子监举行“公试”,外舍生考试和平时行艺合格者可依次升入内舍。 内舍生定员200人,每两年由礼部派员与国子监会同举行上舍试,考试和平时行艺合格者可依次升入上舍。上舍生可兼任学正、学录之职,其中学行卓异者,可由国子监主判、直讲荐于政事堂、枢密院、都察院等直接作官,等于科举及第。 其他人根据学业成绩,可分别得到免发解、免省试的待遇,等于减少了部分科举考试的程序。三舍法的实行强化了学院的职能,使在校的学业与前途直接挂钩,从而有力地保障了日常教学的进行,并使得学院教育的课业与考试更加规范化。 叶青枝和姬文的长远目标就是是通过三舍法使学校取士逐步取代科举取士。 第二,颁布《三经新义》。为了统一经学,国子监要设经义局,要修撰《诗》、《书》、《周礼》三经义。再由朝廷正式颁行,成为官方考试、讲经所依据的标准教材。 第三,就是兴建专门学院以培养具有一技之长的人才。像建立武学院,充实大燕的武备,要建立律学,曾强律法监督,像建立医学学院,且分为方脉科、针科、疡科,设教授一员,学生数百人等。 第四,就是扩建和整顿地方官学。 一是设置各州学官,学官任免由礼部直接控制,全权负责管理当地教学任务,各州刺史府和太守府不得随意干预学院事务。朝廷还为地方学院拨充学田,从而在物质条件上为州县学院的维持提供了保障。就像诸州“给学田十顷为学粮,原有学田不足者益之,多者听如故。”要在诸州普设学田,解决多年来各州学院经费不济的问题,为州县学院的长远发展,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一口气看完上面的内容姬轻尘沉默了。 因为这份关于改革国子监的方案涉及到了世家大族的利益,是一剂猛药,要是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导致改革者身败名裂,还会丢了性命。同时,这份改革方面涉及问题太多,就是在大燕的和平时期燕帝也未必会同意,更何况是现在战乱之际? 然而刚才舅舅已经郑重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使得姬轻尘不好劝阻他。只能低声问道,“四哥对这个方案有什么想法?” “璐王的意思是只要陛下同意,他愿意做这个改革者。”叶青枝说道。 “四哥真这么说?”姬轻尘蒙了,四皇子姬文一向是温文尔雅,是一个性格偏向软弱的人,什么时候尽然变的这么强势了呢? “因为这是璐王跟老夫共同提出的改革方案,璐王肯定会很用心,这点老夫能看得出。”叶青枝说道。 对于姬轻尘关注姬文的态度,叶青枝是非常能理解的。毕竟要是姬文想要借这次改革的事情,将他推入深渊,这不尽涉及到他的性命,还涉及到姬轻尘的争储计划,容不得他不小心。 “这个方案可以做的再完善一点,不过现在还不宜向父皇提出来,至于原因大舅应该清楚。”姬轻尘沉吟道,“而轻尘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再等等,将前期的准备做的充分一点,等到明年大燕败了北戎,一举收复了辽州和雁门关,到时候大舅再跟四哥将这个计划呈给父皇,没准父皇会慎重考虑。” “恩!”叶青枝也点点头说道,“现在大燕危机四伏,确实还不是改革国子监的最佳时机。”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向姬轻尘问道,“你就能这么肯定明年一定会大败二十万精骑北戎?” “大舅,北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姬轻尘笑着说道。 叶青枝一愣,脸上突然露出了喜色,便急切的问道,“照你这么说,刘温已经答应出山了?” “刘温没有答应辅佐轻尘,不过他人已经到了君临城。”姬轻尘说道,“大舅为何有此一问?” “天下除了刘温刘伯基,谁还能一言断定一个王朝的气数?”叶青枝说道,态度很严肃,“自古流传下来的这阴阳堪舆之术,我们不能不重视啊!既然刘温已经出山,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你可不能怠慢了他。” “这点舅舅请放心!”姬轻尘说道。叶青枝时间不少了,就告辞姬轻尘离开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还有这样的原因 翌日,太子妃请姬轻尘到东宫赴宴,说是为了答谢姬轻尘斩杀了拓跋尼为太子姬承乾报仇。这是太子妃第二次请姬轻尘到东宫。 可太子妃的话听在姬轻尘耳中就有点不舒服了。 害死自己大哥的凶手除了北戎和拓跋尼之外,恐怕还有很多人吧!这里面难道你卫家就没有扮演什么不光彩的角色?现在只不过斩杀了一个拓跋尼这样的小角色,你就以为大仇已经报了?这岂不本末倒置了吗? 可这些话姬轻尘没有说出口,除了现在没凭没据只是自己的猜测外,他还是一个皇子,要懂得分寸,要学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到了东宫,姬轻尘才发现这次的宴会除了太子妃和怀德郡王姬钊外还有美女卫然。 然而即便是有姐姐太子妃和侄子姬钊,面对赴宴的姬轻尘时卫然的态度也很冷淡。上次在曹州的时候卫然就跟姬轻尘不对付,这是因为卫家有求于姬轻尘,而姬轻尘也想狠狠的敲诈一笔卫家,卫然对姬轻尘有意见,他能够理解,而且他已经送出了一颗夜明珠,形式上算是给卫然请罪了。可现在到了君临城,卫然依然不给他什么好脸色,这就让姬轻尘郁闷了。老子没惹你,没欠你们家馒头大饼,你丫一个小屁丫头跟老子怄鸟的气啊? 所以这顿饭他吃的很不是滋味。 幸亏还有太子妃适时的活跃气氛,还有姬钊对曹州一战的问答。 倒是没有让姬轻尘太过尴尬。 宴会结束姬轻尘正准备离开,太子妃上前说道,“殿下,可否随臣妾到花园走走呢?” 姬轻尘知道太子妃有话要跟他说就点头答应。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东宫的花园。东宫作为储君的寝宫,花园虽然比不上皇帝的御书房,可规模也很庞大,不是姬轻尘的亲王府能够比拟的。 两人漫步在花园里,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就这样两人穿过一脸竹林,又跨过一座石桥,到了湖边的亭子里。 发现亭子里早已摆上了茶具,太子妃让姬轻尘就坐,就开始为姬轻尘煮茶。太子妃不愧是七大世家之一的卫氏女子,煮茶手法娴熟,而且煮茶功夫一流。待茶煮好她给姬轻尘倒了一杯说道,“殿下请!” 姬轻尘举杯一饮而尽!她又给姬轻尘斟了一杯。才放下小茶壶说道,“小妹卫然不知礼数,今天有得罪殿下的地方,还要请殿下海涵。” “没什么,本王跟她很熟悉了,不会怪她的。”姬轻尘轻声说道。 因为有了姬钊陷害他这么一回事情珠玉在前,这次再到东宫时他跟太子妃说话已经不像上次一样亲切了,言语之间生疏了很多。 太子妃微微叹息了一声,是叹息姬轻尘跟她的生疏,还是叹息姬钊的举动得罪了姬轻尘,这点姬轻尘不清楚,不过她的叹息声很幽怨,再加上她少妇本该有的容颜,倒是让姬轻尘的心轻轻一颤。 “你可知卫然这一段时间对你的态度会变的这么冷淡?”太子妃问道。姬轻尘摇摇头,他要是知道,还会不解决这个问题吗? “因为你要成亲了!”太子妃说道。 “这——”姬轻尘有点不解的问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本来家父是准备将卫然许配给你为妻,可是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家族利益,是要征求老祖宗的意见,家父就没有及时跟父皇提出这个想法,可是没想到让岭南人捷足先登了,让殿下娶梦公主。”太子妃说道,“卫然是心高气傲之人,对自己的容貌和才学都很自负,这次尽然遭遇这样的事情心里肯定气不过,就——” “呵呵——”姬轻尘笑了几声,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说道,只是继续品茶。太子妃可以这么说,他可不能这么听。因为以太子妃的意思,卫然之所以没有嫁给自己,是因为要征求卫家家族的意思。实则以姬轻尘自己的猜测,这可能是卫家想继续观察自己,看自己是否有这样潜力,值得他们将卫然嫁给自己,可没想到他们还没有观察完毕,人岭南人就捷足先登了。 对卫家的这种失利态度姬轻尘很恼火,因为这样做对卫然没有什么损失,唯一损失的是卫然。 一个少女的心,少女的爱情,又能容得了几次像这样的践踏呢? “殿下不信吗?”见姬轻尘只是笑了几声就继续喝茶,太子妃问道。 “你们不觉得这样做苦了卫然吗?”姬轻尘问道。 “这——”太子妃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要是出生在世家大族之中的男女,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自己的婚姻和爱情呢?就像殿下你,身为大燕皇子,现在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万人之下,可不一样也没有自由吗?” “本王跟你们不同。”姬轻尘说道,“本王做出的牺牲是为了大燕,是为了大燕的百姓,可你们的牺牲只是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 “可大燕的天下就是你们姬氏的天下,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太子妃反驳道。 “也许吧!”姬轻尘说道。他不想跟太子妃为这话问题争辩不休。 “殿下是否对臣妾和钊儿有意见?”太子妃问道。 “什么?”姬轻尘装傻道。他没有想到太子妃会问的这么直言不讳。 “就是关于钊儿对殿下做出的糊涂事情。”太子妃没有点名,不过已经足够姬轻尘知道是什么了。 “自古庙堂之争本就这样,本王又岂能怪他呢!”姬轻尘问道,语气依然没有变化。不过他还是没有给太子妃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不会,他对本王不仁,本王今后也不会太义。” 见太子妃还想说什么姬轻尘便继续说道,“这不是你想的本王是在报复,也不是你认为冷血而不顾亲情,而是一种公平斗争。因为姬钊敢向本王出手,而且还是下了死手。那么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本王跟他翻脸的准备。政治斗争历来都残酷,本王容不得一点的心慈手软。” “哎!殿下既然这么说,臣妾也就没什么话可说了。”太子妃叹息道。两人既然已经将话说破了,自然就没有再遮遮掩掩的必要了,“只是,还是要感性殿下杀了拓跋尼,为太子报了仇。” “太子妃说笑了,杀拓跋尼是本王分内之事有又何来感谢一说呢?再说给太子报了仇,这句话本王不敢苟同。”姬轻尘不疾不徐的说道。 “怎么?难道不是吗?”太子妃问道。 “大哥的仇人不止是拓跋尼,还有其他很多人,这点别说是本王,恐怕就是太子妃自己心里也清楚吧!”姬轻尘问道。 太子妃点了点头。 姬轻尘就继续说道,“所以说就目前只杀一个拓跋尼,这不算是给大哥报了仇,真正的报大仇是需要灭了北戎,还有杀了参与三年前一战致使大燕兵败的人。这才是真正的报仇,不止是为大哥,还有大燕十万将士。” 太子妃听到姬轻尘的话,刚开始脸色变了变,又迅速恢复镇定,向姬轻尘问道,“殿下就这么有把握能够灭了北戎?” “太子妃以为呢?”姬轻尘反问道。 “恐怕不能。”太子妃肯定的答道。只是一瞬间的脸色变化,这时的她表情很平静,已经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为什么?”姬轻尘问道。 “因为北戎没殿下想的那么弱,大燕也没有殿下想的那么强。”太子妃平静的说道。 “对。”姬轻尘淡淡一笑说道,可他的话音一转,语气很严厉的说道,“我还清楚的记得父皇当年说过的话,他说,当年朕派兵攻打离国,损兵十万大败而归,第二年朕发五倍的兵力,就算顽强如楚国,最终也不得不跟大燕妥协让步。同样,本王今天也想跟太子妃说一句话,这次本王没三十万大军灭不过了北戎,下次本王就用五十万大军,不行就还有下次,我八十万大军灭北戎。本王就不行了还灭不了一个小小的北戎。” 这一刻的姬轻尘全身上下霸气凌厉,眼中杀机毕露,确实像一个统领着八十万大军的将军一样,有股子睥睨天下的气势。 太子妃看到姬轻尘的凛冽气势一下子愣住了,等她醒过神时发现姬轻尘已经离开了。 “母妃,九叔他已经走了。”不知什么时候姬钊上前说道。 “哎——”太子妃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母妃,你为什么叹息呢?难道认为钊儿就对付不了九叔吗?”姬钊问道。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母妃跟九叔坦白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便不再像以前一样隐瞒自己的心思了。 “你这孩子,你这样做又是何苦呢?”太子妃爱怜的注视着姬钊。政治斗争是是要流血的,要牺牲人的。 “母妃,父王是大燕的太子,要不是雁门一战让他——不然这江山本就是父皇的,所以凭什么儿臣要让给他们呢?”姬钊说到储君之位时整个人变了,就像一头嗜血的狮子一样,“儿臣偏不这样做,就是儿臣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让他们。” “你父王的东西很多,不仅仅是这江山。”太子妃说道。 “可最贵重的依然是这江山。”姬钊偏执的说道,眼中毫不掩饰他对权力的渴望。 “哎,你长大了,母妃管不了你了,不过既然这是你选择的路,母妃就一定会支持你。”太子妃说道。 “多谢母妃!”姬钊微微一笑,便扶起了太子妃,两人开始漫步在花园里,身影久久不能消散。 第一百三十二章 香儿的善意 诗会之后姬轻尘一直待在王府,他之所以没有立刻赶回曹州是因为还要跟梦公主完婚,这是燕帝的旨意,他不敢违背,可是茗烟还在曹州,这次姬轻尘没有将茗烟带回君临,待在府里是没有给他弹琴,他就一个人在花园里抚琴。还好有郭香陪,才不至于让他闲的无聊。 这日,他正在后花园散步,就见郭香轻轻走到了他的身边。 平常情况下郭香是王府中最自由的一个人,可是郭劝一直觉得姬轻尘对他们兄妹有大恩,就让郭香也加入了“铁衣”,又因为郭香武艺出众,而“铁衣”到现在还没有训练成精锐之士,有些难度大的任务他们还不够很好的完成,这使得郭香这段时间的基本都不在君临城,而是在外面执行郭劝安排给她任务中。 这次她刚完成任务听说姬轻尘回到了君临城,就立马赶了回来。 对于姬轻尘这个实权在握的北辽王,别人的害怕和畏惧,可郭香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觉得姬轻尘既像关系和爱护自己的哥哥,又像是一个可以依赖一辈子的男人一样。郭香走进花园时看到姬轻尘正在早已结了冰的湖边发愣,就上前轻声问道,“九哥,你在想什么?” “噢——”姬轻尘回头发现是郭香,他愣了一下,便微微一笑问道,“是香儿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今天刚回来了呢!”郭香回答道,不过她显然不放过第一个问题,继续问道,“九哥,你还没有回答香儿的问题,你一个人默默的坐在这里究竟在想什么啊?” 可是姬轻尘依旧没有回答她而是选择了沉默。半响,他才说道,“本王该跟郭劝说一声,以后别让你再出任务了,外面太危险了。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本王怎么面对你们兄妹呢?既然本王将你们兄妹当成是亲兄妹,你就该享受郡主的待遇,而不是做一个暗卫。” “九哥,是香儿自愿的,跟大哥没关系的。”郭香心里甜甜的说道,“嘻嘻,不过九哥不说,香儿也知道九哥在想什么,是不是想纾儿姐姐啊? 郭香问这句话时表现的很天真。 而整个北辽王府里,郭劝兄妹和张让都是姬轻尘的嫡系,对于姬轻尘跟离国的安乐公主纾儿的关系,三人是非常清楚的。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姬轻尘凄凉的一笑。 他确实是在想纾儿,因为他很担心要是让纾儿知道了年后自己要跟岭南白岩族的公主成婚时,纾儿心里会怎么想,纾儿肯定会很伤心吧,纾儿肯定会对自己很失望吧,纾儿肯定会很恨自己吧? “哼!就是九哥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纾儿姐姐啦!”郭香说道,又想了一下,低声说道,“可是,九哥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郭香口中的别的意思就是跟梦公主之间的婚礼,刚开始她没有郭劝和张让一样为姬轻尘的仕途着相,觉得姬轻尘该拒绝了这门婚约,到离国求婚才对。可是经过郭劝和多番解释,她才清楚了拒婚意味着什么,才理解了姬轻尘的痛楚。 “本王现在没什么奢望的,就是想纾儿在知道本王要在年后成婚时能够想得开,别寻了短见啊!”姬轻尘叹息一声说道。 对于纾儿他还是很了解的,看平时的她确实是一个十足的刁蛮公主,可性子很刚烈,认定了的事情就会坚持到底。不然她也不会在离国萧太后的百般阻挠之下还跟他约定白首偕老。 郭香也沉默了。 平时看她很大大咧咧的样子,可是小妮子心思很细腻。不然她也不会看出姬轻尘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沉默了片刻,郭香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样向姬轻尘说道,“九哥,要不香儿去一趟离国吧?” “你去离国干嘛?”姬轻尘回头望着郭香问道。 “我去看看纾儿姐姐啊!”郭香回答道,“再顺便告诉她,你跟梦公主成婚的迫不得已,让她不要生你的气,让她等你,等你去离国娶她。” “不用了,你一个弱女子孤身去离国,本王又怎么能放得下心呢?”姬轻尘拒绝道,“再说,你就是到了离国也见不到纾儿。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有了意动,心里开始思量之际是不是该派一个人到离国跟纾儿联系一下呢?不过微一思量就放弃了这个荒唐的想法,因为他身边可没有一个值得让他冒险的心腹,可以将它他派到离国去联系纾儿,郭劝不行,张让同样不行。 至于香儿,他肯定不让这个有点天真,有时又很精明的丫头去冒险,离国萧太后什么角色他可是很清楚,这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老魔头。 “不让去就不让去!哼——”郭香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嘟囔着撇嘴不里姬轻尘。姬轻尘被郭香的样子逗乐了,他笑着说道,“你是本王的妹子,本王这是担心你的安危啊!行啦,等过了年之后你跟本王一同去曹州吧!” “曹州有什么好玩的,我就想去离国。”香儿嘟囔道。 这话说的唐姬轻尘摇头不已。 这次跟郭香的谈话姬轻尘认为只是一次偶尔的交流而已,可郭香的举动实实在在的姬轻尘大吃了一惊。 就在第二天姬轻尘正在书房看书,就见郭劝匆匆走进书房。见到姬轻尘不及施礼的说道,“殿下,香儿去了离国,这是她留下的书信。” 说着将一封信放在了姬轻尘的书案上。 “什么?”姬轻尘惊道,立即起身,取过信件仔细一看,才知道郭香真的去了离国,这是她离开时写给姬轻尘和郭劝的信。 “你安排的任务?”姬轻尘问郭劝道。 “没有。”郭劝摇头道。 “昨天根本王在花园里聊天时她就说过想去离国,当时本王以为她只是说着玩玩,没想到真去了。”姬轻尘说道,一脸的懊悔不已,他非常清楚郭香去离国的目的是什么,便向郭劝说道,“现在还能将他拦回来吗?” “恐怕是不能了。香儿是昨晚离开的君临城,以她的速度,估计现在已经过了桥山。”郭劝说道,“而且,我们不知道她的行走路线,很难在半路上找到她,这个丫头太鬼灵了。” “你立刻跟张让商量一下,派人前去将他带回来,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多几个人去离国暗中保护她,绝对不能让她有任何的闪失。”姬轻尘命令道。 “诺!”郭劝领命,大步离开。 就像郭劝说的一样,他是真了解自己的这个妹妹,郭劝和张让派出了将近一百多人的队伍,可还是在通往离国的路上没有发现郭香的影子。 郭劝和张让这样的回答让姬轻尘很失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是拦不住一心想要去离国的郭香了。就只能让郭劝和张让多派了几名高手潜伏到离国的上京城,要是发现了郭香的身影,就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而郭香的离开只是姬轻尘这段生活中的一个下插曲而已。这天刚早朝完毕回到府中,正在大厅喝茶。就见张让急匆匆而来,面上说不出的惊喜或者忧愁,不过步子比平时轻快了很多。 张让快步走到姬轻尘身边,低声说道,“殿下,岭南夷族发兵了。” “岭南发兵了?你是说白岩族吗?”姬轻尘问道。 “不是白岩族,似乎是岭南八支夷族全都出兵杀入了夷州。”张让回答道,见姬轻尘沉默不语,他有解释道,“这是干爹派人送来的消息,说就是刚才八百里加急送到君临城的。” “岭南还是选择了站在大燕的对面啊!”姬轻尘叹息一声说道。 “是啊。”张让附和道。 “这么说这份军情刚传到父皇的御书房?”姬轻尘问道。 “恩。”张让点头。 “看来本王要去准备一下,待会可能宫里就会派人出来宣旨,让本王入宫面圣吧!”姬轻尘笑着说道,面对岭南夷族的大举攻入夷州的举动,他的表现倒是很淡定,似乎还有点轻松写意的感觉。 张让没有说话,而是目视姬轻尘大步离开了大厅,他脸上的表情变了数变,便转身出了大厅。 果然就像姬轻尘说的一样,他刚在侍女的服侍下穿戴整齐,燕帝就派了一名内侍到王府宣旨,说让他到御书房议事。 “走吧!”姬轻尘听完内侍的话,很干脆的说道,便大步出了王府,内侍小心的跟随在他的身边。现在是他,已经不是之前的他了,现在他除了是北辽大都督外,还是枢密院的同知枢密院使,相当于枢密院副使,岭南夷族公然举兵杀入了夷州,作为枢密院的二号人物,他肯定要参与到这次军情的商讨之中。 只是跟内侍匆匆来到御书房,他发现丞相裴文矩和六部尚书、枢密院白晋等人已经开始商议军情了,大家一脸的凝重,显然夷州传到君临的八百里加急军情很严重。 燕帝见到姬轻尘阻止了他行礼,“你看看这份奏报再说吧!” 魏忠贤领命,立即将一份奏报递给姬轻尘,而姬轻尘接过奏报,匆匆看完面的内容,他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因为他看到上面写道:岭南夷族发兵二十万,大军已经攻入夷州,杀到了夷州的治所夷州城,李牧之和八皇子姬虔请求朝廷派兵南下。 第一百三十三章 软刀子 御书房里的众人都将目光移向了姬轻尘,想听听这位冉冉升起的大燕新名将的看法。姬轻尘不敢在这样的议题上托大,酝酿了很久才开口问道,“上面好像没有说我军伤亡多大?这是不是可以让我们理解为,我们在夷州的大军没有受到损失。李将军之所以退守夷州城,是为了引诱夷族大军而做的以进为退呢?” “老夫觉得有这个可能。”白晋说道,“以李牧之的能耐,岭南夷族区区二十万大军有能乃他如何啊?” 刚才大家为军情上面的文字误导了,当局者迷才没有发现这个问题,现在姬轻尘一句点破,众人一想还似乎就是这么个理,脸上便有了淡淡的笑意。 同样,燕帝也被这份奏报给吓了一跳。现在经过姬轻尘的分析,他才觉得以李牧之的统兵才能,再加上夷州的数万大军,确实不至于败的这么快,这里面肯定有玄机。 因为岭南夷族大军可不能跟离国铁骑和北戎精骑相比。 “恩,确实有这个道理。”燕帝也点头说道,“这么说,夷州的事情再等等看?” “是该再等等新的战报才能确定下步计划了,不过之前定下的拨四万士卒给南夷都督府的决议还是要遵从的。”丞相裴文矩说道。 “这次岭南夷族突然起兵攻入夷州,这是我们始料不及的,可夷州有李将军,微臣倒是不怕岭南夷族气势汹汹的二十万大军,倒是很担心西蜀啊!”柳平原很忧心的说道。 “对,微臣也在担心西蜀的举动,之前岭南夷族和西蜀可是走的很近啊!”薛举同样赞同的说道,“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东荒。不过,以当下的国力看,东荒还不至于胆大的要跟大燕作对。可西蜀就难说了,西蜀剑门关易守难攻,这次他们就是出兵得罪了我们大燕,今后大燕想要跟他们报仇,凭借剑门关的坚固城池,他们一样可以将我们拒之门外。” “宁州有苍狼骑和柳东楼,还有宁王殿下,夷族有八皇子和李将军,曹州有九殿下和二十万大军,这么看西蜀的防守确实薄弱,是需要我们做一下部署了。”白晋开口说道。 “微臣也是这样认为的,以璐王殿下的才能,坐镇西州防守西蜀,确实有点力不从心啊!”工部尚书崔景升说道。 他这话一半是事情,可话里明显有贬斥姬平在武艺谋略方面的不足意思。有点给姬平向燕帝上眼药的嫌疑。 “确实,璐王殿下在兵事方面有点欠缺啊!”刑部尚书郭兴附和道,显然是想再加一把火。 “确实该对西蜀做下郑重安排了!”户部尚书唐俭落井下石道。 同样兵书尚书柳平原也在一旁点头道,“西蜀跟岭南夷族早就有勾结,这次岭南夷族起兵反叛大燕,我们不能不防西蜀许昭啊!” “陛下的意思呢?”丞相裴文矩问道,“老臣也认为该往西州派一个有能力大将领才行。” 有枢密院使和丞相及四大尚书一同建议,要向西州都督府派遣一员干将,明显是想要分姬平的兵权。作为姬文心腹的吏部尚书王佑和工部侍郎赵德言就没音了,不是说他们不想为姬平说话,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为姬平有话了能有用吗?没有用反而要因为这件事情而得罪丞相裴文矩和枢密使白晋等人,他王佑是不愿意做,而赵德言更加也不愿意得罪人。 故而,现在大家都将目光移向了燕帝,想看看燕帝怎么说。 毕竟设立四大都督府,让自己的儿子把持军务,这本就是燕帝自己的主张,是燕帝为了巩固大燕姬氏政权而做出的军制改革。对于这个方案,七大世家的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可他们心里却很清楚,要是这个方案实施成功的话,今后他们七大世家在大燕的地位就会降低很多。所以之前他们想过阻止这个计划,可因为北戎大军南下而没来得及,现在有了西州这个突破口,他们自然想要通过瓦解姬平的西州都督府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这也需要燕帝点头答应才行啊! 对于姬轻尘而言,站在他的角度,他也觉得大燕在西州的部署太弱了,不说兵力有限,就姬平和姬英、姬雍三人的领军水平,确实不是西蜀名将陈文豹的对手。陈文豹可是陈庆之的后裔,可是三年前让燕帝折戟西蜀剑门关的关键人物啊! 大燕可不能小觑了他。 “三年前朕统兵想要收复西蜀,没想到却是折戟在了西蜀剑门关,当时西蜀大军中就有一位将领叫陈文豹的,让朕很喜欢,是一个领兵打仗的聊。”燕帝回忆道,见御书房里的众人有点不解,他就继续说道,“这次西蜀想要起兵反叛大燕,以蜀王许昭的精明,肯定会以陈文豹为统兵大将,所以姬平自然就不是陈文豹的对手了。不过我们究竟该派谁去西州,才能够有跟陈文豹一决高下的势力呢?” 燕帝这么一问大家都愣住了。 刚才大家都在想怎么分化了西州都督发,破解了燕帝想将军权中央集权谋划,现在燕帝让他们推荐合适的将领,他们就不敢出声了。毕竟到西州之后面对的是陈庆之之后陈文豹,要是打了胜仗,这是天经地义的,可要是打了败仗,这罪名可就大了,没准燕帝一震怒,可能就是杀头的罪名啊! “柳爱卿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燕帝向兵部尚书柳平原问道。 “微臣,没有!”柳平原低声说道。 “那丞相呢?”燕帝问道。 “老臣也没有。”裴文矩回答道,作为大燕丞相,他只管政务而不愿意插手军务,而这也是他能够稳坐大燕丞相数十年的真正原因。因为裴文矩很清楚,燕帝愿意让他做一个权臣,可不会让他做一个枭臣,一旦他插手了军务,想要集政权和军权于一身时,恐怕他就是再怎么有才能,燕帝都不会放心他,不会再让他待在丞相这个位置上。 “枢密使呢?”燕帝问白晋道。 白晋沉思了一下,便摇头说道,“老夫也想不出现在的大燕,谁还有这样的能力对抗陈文豹的。” 这就是大燕当下最为悲哀的地方。 老一辈名将已经不能骑马持枪统兵打仗了,可新一辈的将领方面又很乏力,没有几个像样的人才可用。 “你们呢?”燕帝向御书房的众人问道,语气已经有点不悦了。 众人都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你说说吧!”燕帝直接向姬轻尘说道。这让姬轻尘很无奈,作为丞相的裴文矩、兵部尚书的刘平原、枢密使的白晋都没有合适的人选,他一个在君临待了不到半年,有两月时间还在曹州的皇子知道什么?可燕帝是最后一个向他开口询问,他要再说没有,就要惹燕帝动怒了,这是他不敢做也不愿意做的,就只能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儿臣觉得,兵部薛侍郎能够担当此大任吧!” 薛举听到姬轻尘的话,噌的一下,头上开始青筋暴跳。西州现在有多少兵马,战力有多渣,将领有多蠢作为兵部侍郎他还不知道?现在对付的还是陈文豹这个悍将。自己要是去了西州,岂不就等于跟掉进了火坑没什么分别吗?这北辽王今天怎么了?怎么会举荐自己呢?以往自己可没得罪他啊?薛举不敢对姬轻尘表现出不满,只能在心里嘀咕。 “恩——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啊!”燕帝说道。 这样差点让薛举吐血了! “陛下——”薛举起身,就要说自己难以胜任,这边燕帝已经开口道,“薛爱卿请坐,朕知道你要主动请缨,可是这件事还需要我们仔细斟酌一番才行。” 老天爷!薛举快哭了,自己起身是想推卸了这个大任的,可不是什么主动请缨啊!可现在燕帝都这么说,他也只能苦着脸说道,“诺!薛举定不负陛下的期望!” 这一刻,众人除了对薛举报以同情之外,就只能暗叹姬轻尘的杀人不见血了。就这么轻飘飘的除掉了薛举,还这么大义凛然。 这是谁都难以做到的啊! 因为大家即便是敢推荐别人,可也的燕帝答应才行。作为燕帝的儿子,又是击败北戎的大燕皇族新名将,燕帝对姬轻尘的建议自然很重视。可他们未必就有这个待遇了。 “薛爱卿愿意前方西州抵御西蜀陈文豹,王爱卿,你觉得该怎么安排他的职务呢?”燕帝向吏部尚书王佑说道。 作为二皇子姬平的心腹,王佑在刚才的决议中虽然没有为姬平说话,可他跟姬平是一条船上的人,是真心不愿意薛举到了西州之后分了姬平的兵权,就恭敬的起身说道,“西州都督府现在还缺一个都督,微臣以为就让薛侍郎以兵部侍郎之衔位居西州都督府副都督吧,这样薛侍郎既能管理兵部事务,又能坐镇西州都督府震慑西蜀陈文豹。” 什么职务,只要几个“副”字,这职位就太水了。 特别是这新建立的都督府,有都督,有长史、还有司马和参军,还有骑兵和步兵主将,这些职务都已经将都督的权力给瓜分了,哪还有你副都督什么事啊? 可王佑的吏部尚书,自古官员升迁调用都归吏部掌管。而现在又是燕帝向王佑的询问的,最终是不是这个职务还没有确定,谁敢在这个跟薛举鸣不平? 这不找死吗? 故而,王佑这么一说,大家都不出声了。 不出声就等于默认了。 燕帝就说道,“恩,那就这样吧!薛爱卿,朕给你三天时间做准备,三天之后等枢密院做出对西州军务的部署,你再启程前方西州上任。” “诺!”薛举起身领命道,可心早已死灰了。 再然后燕帝向枢密院下旨,让枢密院做出对西蜀军务周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俗气的三个字 “我爱你”,多么俗气的三个字。 可是除非你听过,除非你说过,要不然你无法知道这三个字中包含了多少无奈?多少的辛恨酸楚?多少的甜蜜?多少的痛苦? 要说出这三个字前,你必须经过一段多么漫长、多么痛苦的征程。 说出这三个字后,你必须接受那不可知的未来,是甜?是更痛苦?是无奈?还是更辛酸? 千年以前,就有很多人说过这三个字。 千年以后,还是会有很多人说这三个字。 不管你是说,或是听,你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了解到这三个字的无可奈何。 现在的梦公主白梦儿的心里很矛盾,因为在知道夷族大军攻入夷州的这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跟姬轻尘的婚事要搁置了。因为夷族已经反叛了大燕,大燕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将她当成是公主嫁给大燕的皇子的,只能将她当成是一个谈判的筹码看待。 所以当姬轻尘离开御书房时,就碰到了白梦儿派来找他的内侍,说梦公主的在御花园等他,想跟他说说话。 白梦儿在姬轻尘离开君临北上曹州时,就被接近了宫中居住。 这是皇宫大内。姬轻尘自然不会怀疑内侍的话有假,其中有诈,就跟内侍一同来到了御花园。 刚到御花园,天空就下了鹅毛大雪。 雪片纷飞迷人眼。 在纷乱的大雪中,姬轻尘远远的看到夷族公主就在御花园竹林附近的一座亭子里。看到白梦儿是一个人,他就让内侍退下,独自一个走到了亭子里,静静的屹立在白梦儿身边,没有说话。 “殿下觉得君临的雪美吗?”白梦儿开口问道。 “本王喜欢冬天。”姬轻尘回答,他很清楚白梦儿话中的意思是什么。 “是啊!殿下确实是喜欢冬天,可更喜欢的还是上京城的冬天,上京城的雪吧?”白梦儿言语有些锋利。 “公主是在开玩笑吗?”姬轻尘冷笑道,他的脾气好,可不代表别人向他发难,他还需要笑脸相迎。特别是现在他有实力不需要这么卑躬屈膝的时候,他就更加不愿意了。 “殿下举得梦儿是开玩笑人?”白梦儿冷笑道,“倒是天下喜欢开玩笑,将天下苍生都当成了自己的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梦公主,现在的两国交兵之时,还请你要慎言!”姬轻尘冷声吼斥道。 “怎么?殿下既然敢做,又怎么就不敢承认了?”白梦儿跟姬轻尘针锋相对,似乎早就生出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面对白梦儿的咄咄逼人,姬轻尘有点泄气了,“公主的话,本王听不懂!” “既然殿下不懂,那就让梦儿给殿下说清楚吧!”梦公主说道,“请问殿下是否知道,岭南夷族之间的战争为什么而起呢?” “岭南八支夷族贪婪成性,早就对大燕夷州虎视眈眈,正值北戎南下兵锋直逼大燕都城君临,他们起了贪心想攻占大燕的夷州,这就是他们起兵反叛大燕的原因。”姬轻尘义正言辞的说道。 “哈哈——”白梦儿冷笑道,“这番说辞大燕的百姓信,大燕的群臣信,甚至就连大燕陛下都会信,可你北辽王殿下信吗?这么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殿下!” “梦公主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本王就告辞了!”姬轻尘说道,两人谈话已经到了这份上,他就不想再跟对方纠缠过多。 可就在他举步的时候,梦公主却说道,“殿下,你为了离国公主而挑起了这场战争,可你知道这场战争要死多少人吗?” “梦公主——”姬轻尘有点愤怒,“请你慎言——免得在两国交兵之时再雪上加霜!” “慎言?”白梦儿冷笑道,“北辽王好霸气啊!请问北辽王,难道梦儿说错了?你没有派人到白岩城杀了梦儿的叔父白智权?你没有派人在杀了他之后将他的头颅挂在白岩城的城楼上,还写下杀人者燕人冯。请问殿下,这偌大的君临城,要是我岭南夷族跟大燕开战谁会渔翁得利?这偌大的君临城,除了陛下,谁的手里还有这样死士?当然,北辽王可以不承认,因为就像北辽王你自己说的一样,我岭南八支夷族早就是贪婪成性,早就对你们大燕夷州虎视眈眈,而现在又正值北戎南下兵锋直逼大燕都城君临,才会起了贪心想攻占大燕的夷州。所以不管梦儿有再多的理由,只要你北辽王不承认,就没有人相信这场战争是因为你而起的。” “梦公主说完了吗?要是说完了的话,本王就告辞了。”姬轻尘语气冰冷的说道。 “呵呵,北辽王也有怕的时候?不然,为什么会这么急着想离开呢?难道梦儿一个弱女子还能吃了不成?”白梦儿讥讽道。 不过这次姬轻尘保持了沉默。 良久,岭南夷族梦公主才开口说道,“今天梦儿说这些话,不想逼北辽王承认这就是你的杰作,同样没有想依次作为跟你谈判的筹码的意思,只是想跟北辽王说一句话:以天下苍生为棋子,用数十万的鲜血祭奠你的爱情,你觉得值得吗?这样做你会心安理得吗?” “值得!”姬轻尘沉声说道,便没有理会白梦儿,大步离开了。而白梦儿在听到姬轻尘吐出的这两个字时脸色骤然煞白,可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出一句话,任由姬轻尘大步的离开了御花园。 同时一行清泪流出了她的眼眶,滴在了脚下的积雪上。 何必多情?何必痴情?花若多情,也早凋零。人若多情,憔悴、憔悴…… 人在天涯,何妨憔悴?酒入金樽,何妨沉醉?醉眼看别人成双成对,也胜过无人处暗弹相思泪…… 花木纵无情,迟早也凋零。无情人,终有一日须憔悴。人若无情,活着还有何滋味?纵然在无人处暗弹相思泪,也总比无泪可流好几倍。 “要是最后你能说一句“不值得”或者什么都不说该好啊?”白梦儿喃喃自语道,“可你终究还是为了她啊!” 这一刻,岭南夷族的梦公主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寂寞。 真正的寂寞是什么? 是一个人独处时无人陪喝酒聊天,寂寞得要命。还是心事无人知,朋友虽一大堆却没有一个可以倾吐心曲的,寂寞的要命? 然而这不是寂寞,这只是一个人感觉寂寞而已。真真正正的寂寞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一种令人发狂的空虚。纵然在欢呼声中,也会感觉到内心的空虚、惆怅与沮丧。 还有就是自己喜欢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只要自己愿意就能得到,可终究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跟梦公主的一席谈话让姬轻尘很烦躁,回到王府他就将张让和郭劝召到书房。 “关于东宫的事情你们就别查了,本王去东宫赴宴时,太子妃已经承认了。”姬轻尘向张让和郭劝说道,“现在就将我们的精力放在北戎身上吧!明天开春之后的一战,本王必须要消灭了这支入关的铁骑,不然今后麻烦可能就大了。” “殿下是要南下平叛吗?”张让问道。 “是啊!”姬轻尘叹息一声说道,“要是真让岭南夷族在夷州肆虐过甚的话,今后会对本王很不利啊!” 郭劝听不懂姬轻尘的话,可张让是心知肚明的很,便开口问道,“那君临城这边该怎么办?” “宵小之辈还是需要震慑一下的,不然本王要是去了曹州,他们又要开始上蹿下跳了。”姬轻尘说道,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便向郭劝和张让命令道,“你们去安排一下,让‘铁衣’和‘內厂’出动一批人,将姬钊的君临的死士和爪牙全给本王给拔了。是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有点教训了。” “殿下,这样的话,恐怕得杀很多人?”郭劝有点担心的问道,他不是一个妇人之仁的人,他是担心自己一方的人手不够用。 “姬钊的死士和爪牙中有武艺高强之辈吗?”姬轻尘问道。 “有七八人,不过以奴才跟郭劝两人的能力,足以应付他们。可是其他的人就难说了,以现在‘铁衣’和‘內厂’的人手而言,恐怕还不足以对付,因为我们的人手比较分散,刚又派出了一批高手去了离国的上京城,现在在君临的人手已经不足以举行这样大的行动了。” “没想到还是缺人手啊!”姬轻尘叹息道。 “铁衣”和“內厂”的人加起来将近有六七百了,可一分散的话,还真没有多少。因为姬轻尘的布局太大,像东荒、西蜀、岭南、离国、甚至是北戎都派去了人,再加上君临各处,他手里的人手就不够了。 “这次行动你们可以找李长征,让他们协助你们吧!”姬轻尘思量了片刻回答道,“不过等本王离开君临去曹州的这段时间,你们还要再找一批人才行。” “诺!”张让和郭劝领命。 两人见姬轻尘没有话说,就离开了书房。 “张让,你留下!”就在两人踏出书房门槛时姬轻尘说道。张让收回了步子,回到书房向姬轻尘问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上次你找的冯唐很不错,要是还有这样的人手的话,就将他们召集到你的麾下吧!”姬轻尘说道。 “奴才明白!”张让领命道。 像冯唐这个的人说实话,他手里确实很多,以前只招了一个冯唐,他是怕姬轻尘不喜欢这种杀人不眨眼,又罪恶多端的魔头,而且还是没命根子的死太监。现在既然北辽王这么说了,他心里就没有接芥蒂。 “恩,你下去吧!”姬轻尘说道。 张让领命,躬身离开了书房。 其实姬轻尘还是不喜欢冯唐这样的人,不管是他武艺再怎么高强,实力再怎么超群,因为这群人太过穷凶极恶了,他想要争夺储君之位,不能靠这些邪魔外道之人。可是这也是他没办法之举,他现在是真的缺人,而且还是跟梦公主在御花园一席谈话之后就更加迫切了。 因为就像岭南的梦公主说的一样,他确实将天下苍生当做了棋子,他在下一盘棋,很大的一盘棋,他需要更多的棋子为他驱使。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即将出匣的女人 这一晚注定要鸡飞狗跳。 因为姬轻尘门下的走狗们全部出动在黄昏的光晕中出了君临城,“铁衣”有四十三名剑客,全都是郭劝亲手训练的死士,可以一怒拔剑而流血六步的主,“內厂”有三十八名刀客,全都是张让秘密招募的亡命之徒。 这些人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君临城外的一座庄园,这座庄园是姬钊用来隐藏实力的地方,他有一半实力的都囤积在这座庄园里,一共有死士三百名死士,其中八名首领更是其中的翘楚。 这一晚注定要马踏江湖。 因为李长征率领八百骁骑营出了君临城,目标同样是君临城外的庄园。他们黑衣黑甲,黑槊黑刀,像夜里的死神。 这一晚注定要被姬钊永远铭记在心里。 因为他在君临经营的实力土崩瓦解,数年心血覆水东流了。而给他致命的一击的人,真正他认为实力最弱,同样最看不起的九叔——北辽王姬轻尘。 夜晚,月明星稀。 这是一座非常气派又宽大的庄园。 可此时显得有点太安静了! 数十个黑影悄悄潜入到庄园的后门,便有人纵身一跃翻入了庄园中。再然后就听见后门“吱呀”的一声洞开。 张让和郭劝两人率领“铁衣”和厂卫闲庭阔步的走了进去! 两人非常自负,尽然都不惧庄园里的三百多名死士,就这样大步来到了庄园的大厅。两人走到大厅时,大厅内出奇的寂静。 因为大厅里的人全部睡着了,详细一点说,就是他们永远都不会醒来了。他们中了毒,中了今晚喝的酒里的毒,可以要了他们八条命的巨毒,没有解药的毒。 “小人参见长督。”就在张让和郭劝两人环视大厅中死去很久的死士时,有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跑到了张让面前,恭敬的施礼道,他是庄园里的厨子,而且还是出自姬钊府上的,非常受姬钊赏识的一个厨师。 “全都死了?”张让冷冷的问道,目光中杀机毕露。 “三百人,一个活口都没有留。”胖子回答道,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这庄园只有三百人吗?”张让冷声问道。 “本来有五百人,可两天前已经调走了二百人,到了另一座庄园。”胖子低声回答道。 “你知道他们去的庄园的具体地址吗?”张让继续问道。 胖子沉默了,这次他出卖了这三百人,同样出卖了信任他的怀德郡王姬钊,是以为张让抓了他的妻儿老母,用他们的性命要挟他,再加上张让出钱很高,说事成之后给他一千两黄金,他才答应的。 可现在张让又要让他继续出卖另外的二百人,他有点良心发现,不愿意再干这卖主求荣的卑鄙勾当了。 “你放心,这次的钱不会少,而且我还会再多给你一千两黄金。”张让说道,“对了,这次不用你再出手了,我们会自己动手的,当然事成之后我会放了你的家人。” 胖子依旧沉默,张让同样不说话。 可郭劝却下达了让胖子惊出了一身冷汗的命令,就见他向“铁衣”下令道,“给他们每人都补一刀,免得有漏网之鱼。” 扑通!胖子吓傻了!他硬生生的跪在地上,脸色已经发青,人死了还要补一刀,只是为了不想有漏网之鱼。这么多么冷酷的一个人啊? 这一刻,他心里已经没有了侥幸心理。 沉思了一下,就像张让说出了离开的二百名死士落脚的地方。 “没想到姬钊这么聪明,会将人藏在这里。”张让冷笑道。 对于姬钊,他就是一个太监也敢于直呼其名,因为再张让看来姬钊心思太过阴柔,太笑面虎了,像姬钊这个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思的人,他的一生的悲剧已经注定了。 所以张让除了冷笑,剩下的还是冷笑。 “出发!”郭劝没有回答,而是下达了命令,就大步的离开了。 “啊——!”就在郭劝转身之际,胖子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因为他的一个手臂已经被张让生生切断。 “你——”胖子疼的在地上打滚,声音已经到了嚎叫的地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里死人了三百人,你要是不受这一刀,你以为姬钊会放过你吗?”张让冷冷说道,便转身离开了,临走之时他又扔下了一句话道,“银子我已经交给了你的妻小,这次只要你能留下这条命,他日见了她们,自然会知道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张让和郭劝出了庄园就直奔君临城而来。现在时间还不晚,城门大概还没有关闭吧?他们俩人实在是想不到姬钊的胆子会这么大,将这二百死士会安排在已经废弃了的司徒正堂的府邸。 不过这也让张让和郭劝有了公开杀人的借口,可以让这二百死士当做是司徒正堂的长乐帮余孽。 这是否就是姬钊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呢? 自以为聪明的将人安顿在了没有去理会的司徒正堂家的废弃老宅,可这样同样给了他的敌人正大光明的剿灭他们的机会。 张让和郭劝两人回了君临,李长征留在了城外的崤山军营。因为有了正大光明剿匪这个理由,骁骑营就没必要参加了,以张让和郭劝的能力,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处理。 所以,这一晚荒废了好几个月的司徒正堂府邸夜晚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而且听起来很很血腥。当第二天,百姓们出门时,发现司徒正堂家府邸的这条巷子里鲜血流了一层,已经被冻成了血块。这个消息被附近的捕快们发现,立即通知给了君临知府庞籍,庞籍只是派了一个捕头和仵作来验尸,验完尸就没事了。 …… 砰!砰!砰! 东宫,姬钊的书房里,怀德郡王已经怒不可遏了。 因为一夜之间,他经营了数年的心血就这样付诸东流了,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近乎于向他示威和宣战的方式,及其残忍的被消灭了,他怎么能够忍得住呢? 这可是五百人啊! 这可是舅舅和母妃为自己专门培养出来的一支终于自己的心腹死士啊! 就这么没了? 而且死的还这么残忍,三百人被毒死了还不放过,还要割了头颅。城中的二百人死了还不说,还要全都被砍了头颅,堆成了小山。 这么残忍的手段! 这么血腥的手段! 这么冷血的手段?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九叔吗?还是那个一身黑衣始终面带微笑的有点木讷的九皇子吗? 这已经是一个魔王了啊! 一个彻彻底底的魔王了啊! 这是赤裸裸的在像自己宣战啊! 想到这里的姬钊紧紧我握住了拳头,指甲已经深深的刺入了手心里。因为就在这一刻,他的心里生出了恐惧,他不敢相信自己真要面对这样近乎于魔王一般的九叔姬轻尘时该怎么办? “钊儿——”就在姬钊快要崩溃时,太子妃适时的出现了。 “母妃——”见到太子妃的姬钊麻布的叫道,“母妃,他太冷酷残忍了!” “钊儿,他本来就是一个冷酷残忍的人,只不过是没有发现而已。因为不管是任何一个要是被送到离国为质十年,就是再怎么仁慈的心也会变得冷酷和坚硬。”太子妃开导道。 “他这是在向的示威吗?”姬钊茫然的问道。 “他只是想给你一个警告,让你不要招惹他。”太子妃说道,“因为,这还不是他真正的实力。” “不是他真正的实力?”姬钊不解的问道,“难道是在曹州的二十万大军吗?” “不是。”太子妃肯定回答道。 “哪是——?”姬钊问道。 “是八百骁骑营!是曹州城的数名忠于他的将领。”太子妃语气坚定的说道,“一个人想要控制一支大军不难,可想要控制一支大军中的将领,就很不容易了。因为士兵们总是盲目的会跟随自己的将军,只要你能给了他们钱,他们就会听你的话,可是统兵的将领不一样,很多武将都不爱钱,你就是享用钱收买他们,他们未必会忠于你。” “恩——”姬钊点了点头,又有点茫然的摇了摇头,似乎还没有明白太子妃的话。 “哎——”太子妃叹息一声说道,“你还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让你明白这些道理,确实有点牵强了。” “多谢母妃!”不过经过跟太子妃的这一番对话,姬钊已经从刚才的魔障中走了出来,他的脸上也有点血色。 “钊儿,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母妃想再问你一句话,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太子妃问道,目光很清澈,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表现出的最仁慈的一面。 “儿臣——儿臣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姬钊的语气显得不够坚定。 “可要是你再一次失败呢?”太子妃问道。 “儿臣不愿意就这么放弃!”这次姬钊语气坚定不移的说道。说完这句话的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有别于同龄人的成熟。 “你能有这份心智,母妃很欣慰。”太子妃说道,“这次损失了五百人没关系,你舅舅家有的是钱,这些钱就是用来给你花的。不过,这两年你不要再跟你九叔作对了,你还不是他的对手,你就认真读书,再训练一支属于自己的铁卫吧!” 说到这里,太子妃的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光芒,语气凛冽的说道,“至于你九叔姬轻尘,就让本宫会会他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女人的智慧 胖子名叫张图,是姬钊王府里的一名大厨,他炒菜和做饭的手艺非常的高超,是姬钊最为器重的人之一。而他之所以出现在君临城外的庄园给一群死士们当厨子,除了姬钊有笼络这群死士的意思,同时还有监视的意味在里面。 按理说庄园里死了三百多人,就张图一个人活了下来,即便是他丢了一只手臂,以姬钊的心性,他是活不了的。可是他出奇的没有死,还活的有资有色,而且已经的家产万贯的巨富了。 这是因为太子妃在关键时刻救下了他的性命。 当时,太子妃救下他时只说了一句话:滚到张让身边领钱去,今后你就是本宫的一颗棋子了。就这样,张图捡回了一条命,而是还得到了张让的赏金,保全了一家老小的性命。 然而,就在张图光鲜的外衣下,总有一颗努力反抗和挣扎的心。 因为他现在变成了双面间谍,他既成了张让安排在姬钊身边的探子,同样也是太子妃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怀着这样惴惴不安的心思,张图跨入了北辽王府。他要去见北辽王,因为北辽王想要见他。对于北辽王,这位到离国为质子十年,回到君临没用半年就取得别人一辈子都无法得到权力和荣誉的男人,张图除了佩服,剩下的还是佩服。 因为在张图弱小的心灵深处,当年他也曾有过英雄一怒拔剑,当血战沙场,拜将封侯的梦想。只是长大了,面对残酷的现实,他发现自己的梦想遥不可及,就改行做了厨师。 张图小心的快过小院子,跟在张人屠身边,有点战战兢兢。 自从张让让他一夜之间毒死了君临城外庄园里的三百死士,又杀了司徒正堂府上的二百人时,他就在心里给这个阴柔的太监取了一个外号,叫人屠。 说对张让没有恨?是假的,因为张让砍了他一条手臂。 说对张让有感激之情。是真的,因为有了张让,他虽然丢了一臂,可却有了现在的财富,足以让自己妻儿过一辈子富裕生活的财富。他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什么道理,自然知道得到了这笔财富,丢失了一条手臂。这是一个公平的交易,张让没做错什么,他也没做错什么。 可就是这样,他的心里依然对身边的太监怨恨不已。 张图跟在张让的身后小心翼翼到了姬轻尘的书房外。张让就告诉他,让他自己进去,说殿下正在等他。张图便忐忑的跨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可有了很多的书,书房就变小了。当张图走进书房时,他发现不到二十岁就已经统兵二十万的北辽王大都督,正在奋笔疾书。 “小人张图参见殿下!”张图立即躬身施礼道。 “你就是张图?身上的伤势好点了吗?”姬轻尘继续奋笔疾书,没有抬头看张图。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张图回答道,可心里很清楚不过是止血了而已,现在走路都在隐隐生疼,要不是北辽王召见他,他是打死也不愿意出门的。 “太子妃是不是跟你说,让你做他的棋子?”姬轻尘抬头问道。这时他已经写完了字,将笔放在桌上,笑着注视眼前的张图。 扑通!张图一下子跪在地上,顾不上断臂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吓得忙求饶道,“殿下饶命啊!当时小人怕的要死,才会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太子妃,可小人向殿下保证,小人什么话都跟太子妃说。” “知道本王今天为什么见你吗?”姬轻尘笑着问道。 “小人——不,小人不知——”张图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面对姬轻尘的未卜先知的问话已经击溃了张图的心里防线,现在就是姬轻尘问他能够在床上做运动时持续多久,他也会一五一十的告诉姬轻尘。 因为一个心里防线已经崩溃的人,你能让他守住什么秘密? “本王听说你一个儿子,今年已经六岁了,该到了上学的年纪,就专门给他写了一幅字,让他今后临摹。”姬轻尘说道,便将刚才写好的字递给张图道,“你现在拿回去吧!” “殿下——”张图傻了,不明白姬轻尘的意图,只是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敢动,目光依旧是一脸的哀求之意。 “你起来说话。”姬轻尘说道,“这次你协助张让有功,本王是该赏你点东西,可惜你不懂武略,给你个军职,你难以胜任,想给你个文职,可惜本王没这么大权力,想来想去就给你送副字吧。因为本王希望你的儿子,将来会是一个文武全才,能担得起本王给他的一切官职。” 咚咚咚!张图这时终于听懂了姬轻尘话里的意思,他使劲的向姬轻尘磕头,额头上都渗出了鲜血,同时语气哽咽的说道,“多谢殿下,今后张图必将粉身碎骨,誓死报答殿下的今日的大恩大德。” 这一刻,张图的心被姬轻尘收复了。 因为许诺给他的不是官职,不是钱财,而是他儿子今后的荣华富贵。 张图现在是一个双面间谍,他知道财富、权力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的身份迟早都会要了他的命,当一个人命都没有了的时候,他要这么多财富和权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要是姬轻尘给他赏赐一个小官,或者赏赐一大笔钱财,这只会加重他的心里负担,让他身心交瘁而死,因为不管是姬轻尘和太子妃,给他的钱越多就代表想要索取的越多,他距离死亡就越近。 可是姬轻尘没有这样做。 他给张图的不是眼前的利益,而是长久的希望。 他给是让张图的东西是张图心甘情愿接受的,不愿意拒绝的东西,就是送给张图的儿子一个大大的前途。 对自己的这一生,张图已经是不再抱什么希望了,可对自己的儿子,张图心里还是很想他能够成才,能够过他只是在梦里想过的生活。 现在姬轻尘给了他答应了他这个愿望,他又怎么能够拒绝呢?他只能为了儿子的前途,为姬轻尘效犬马之劳。 这就是姬轻尘将人性研究的透彻时,做出的真正的大手笔。他给了张图一个期望,让张图为了这个期望给他买命,而且还是心甘情愿。 “张图,殿下给你的东西,你还快拿着。”不知道何时张让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书房。张图立即回过神,忙起身恭敬的接过姬轻尘写的一副字。 “回去养伤吧!以后就你听张让的!”姬轻尘说道。 “是。”张图恭敬领命,退出了书房。 “殿下,为何要对张图花这么多心思?”待到张图离开,张让向姬轻尘问道。 “张让,你知不知道卫清已经准备出山了?”姬轻尘笑着说道。 卫清是谁,张让自然知道,就是太子妃,可是听到太子妃亲自出手,准备要辅佐儿子姬钊,这让张让惊了一下,“殿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以姬钊的胸襟,死了五百多死士,他会放过张图?”姬轻尘玩味的说道,“只有卫清才有这样的胸襟和气度。因为她像让张图做一个就是让我们知道了张图已经成了她的棋子,可我们还是需要张图一样的死间。” “将这名一个两面间谍放在自己身边,这对她又有什么用呢?”张让低声问道。 “是啊!有可能她十年都用不上张图,可是只要有一天真用得上张图的时候,就是她有十足的把握能给本王致命一击的时候。”姬轻尘语气平静的说道。看不到他脸上有什么表情变化,可张让听完这句话时身体一颤。因为听完姬轻尘的话,他才发现眼前这位殿下对事实的观察太深邃了。 “所以,卫清既然愿意送这么好的一个人给我们,我们又为何不用他呢?”姬轻尘继续说道。 “奴才明白了!”张让了然道,“请殿下放心,奴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恩!你知道就好!”姬轻尘说道。 张让见姬轻尘沉默不语,就很识趣的退出了书房。 这时书房里只剩下了姬轻尘一个人,就见姬轻尘走到床前站了良久,这才低声说道,“卫清啊!你终究还是一个女人,气度不够大啊!以为卫家有钱,你就能辅佐他,让他登上天子之位。可惜,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权力斗争中,利益才是最大的诱饵,只有你给别人许下足够大的利益,他们才会心甘情愿的追随你。呵呵——你是真不懂啊!不然,本王又怎么会只用一副字就收服了张图呢?恐怕今后,你就是再给张图十万金,他也不会为你卖命吧?” 就这样沉吟了片刻,回过神的姬轻尘这才走到案几旁,席地而坐。案几上放着他焦尾琴,他用手指一拨,琴弦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他十指拨动,悦耳的琴音飘出了书房。随之传出的还有一阵苍凉而又悲壮的歌声:“暮春三月,羊欢草长,天寒地冻,问谁饲狼?人心怜羊,狼心独怆,天心难测,世情如霜……” 人们只知道可怜羊,同情羊,绝少会有人知道狼的痛苦寂寞;世人只看到狼在吃羊时的残忍,却看不到它忍着孤独和饥饿在冰雪中流浪的情形。羊饿了该吃草,可是狼饿了呢?难道就该饿死吗? 这是一个人踏上枭雄之路的悲哀。 因为这一刻姬轻尘将自己比作了一条狼,是在荒凉的山野问徘徊,守望着明天的,不愿意向世俗低头的狼。 他唱着这首歌时,苍凉悲壮之中又带着几分寂寞忧愁,他总是会想起许多不该想的事,他想起自己的身份,想起他在离国的遭遇,还有他喜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