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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个巴根台太让人伤心了,这个孩子天生就有狼的贪婪,却没有狼的坚忍和勇敢。没有母亲的催促和鞭打,他从来不会走出毡包去放羊。即使是到了草场,他也总是骑着那匹瘦马跑到很远的地方,痴痴地望着百户鄂尔都家的马群发呆,任由自己家里不多的几只羊走失。   不到饥饿难忍他永远也不会回到毡包,一回到家他就大喊饿了要吃饭。他吃光了自己的那份食物,还要母亲的那一份,额吉一转身他就抢夺偷窃姐姐和兄弟的食物。有时候其木格和苏勒哈尔捡牛粪和野果回来很晚,巴根台毫不客气的吃光了姐弟的食物。在这个贫苦的家庭,这真是可怕的事情,即使是最好的季节,他们每天最多也就只有两顿饭。   在严酷的冬天,当巴根台吃光了姐弟俩一天唯一的食物,其木格和苏勒哈尔就只能忍受着难熬的饥饿睡觉。苏勒哈尔经常半夜饿醒,低声哭泣,而巴根台打着饱嗝睡的象冬眠的土拨鼠。   夜里狼光顾羊圈,珠岚额吉大喊着拿起木棒和狼厮打搏斗,姐姐和幼小的兄弟也会勇敢的冲出毡包帮助母亲驱赶凶猛的野兽,总是伤痕累累。而巴根台总是缩在毡包一角瑟瑟发抖,惊吓的一动不敢动。珠岚额吉经常伤心的哭泣,痛骂巴根台:长生天是在惩罚我们吗?让豺虎降生到我家。巴根台呆呆的望着阿妈,不懂得母亲为何恼怒和哭泣。   直到有一天,巴根台的马蹄踩在了旱獭洞里,摔的昏头昏脑。珠岚额吉直到夜里才把他找回来,他已经全身冻僵。珠岚和其木格用雪擦搓巴根台的全身,直到他全身发红。珠岚阿妈忘记了巴根台的顽劣可恶,她脱光衣服紧紧抱着这个小小的生命,用身体温暖巴根台冰冷僵硬的身体。就这样一直到第三天巴根台才醒来,吃惊的望着母亲珠岚,好像不认识了一样。珠岚和其木格流下了高兴的泪水。   但是珠岚额吉发现醒来的巴根台变了。他一连几天不发一言,有时候呆呆的坐在毡包外,望着一望无际的白雪荒野,一坐就是一天,任凭冰冷的雪花堆满他瘦小的肩头。   他不再大喊着要吃肉,不再偷窃姐姐和弟弟的食物,还把自己的那一份小小可怜的食物留给母亲一半。他不再睡懒觉,每天天不亮小巴根台就把沙袋绑在小腿上沿着森林边缘奔跑,不管多么寒冷,他一定会跑到浑身大汗才回到毡包。他再也不用阿妈催促,每天都赶着家里的羊到冬窝子放牧。回来的时候,他总是用他瘦小的肩膀扛回小山一样的木柴和牛粪。在这以前,为了节省燃料,包里不到最冷的时候是不会生火取暖的,冬日的早晨醒来,铁锅里总是结着厚厚的冰,现在一家人能围坐在一起享受温暖的感觉了。   巴根台变得沉默寡言。晚上一家人总是围坐在炉火旁,听珠岚讲蒙古人的祖先孛儿帖赤那和蓝眼睛勃端察尔的往事,唱着悠远古老的史诗。尽管蒙古人不识字,但是每一个蒙古父亲和母亲,都会把家族和部落的历史,唱给子孙们牢记。   他们八剌忽部和蒙古乞颜部即是安达,也是忽达。因为蒙古先祖莫顼伦夫人的幼子,草原英雄纳真**就是八剌忽部的赘婿。当蒙古人被札剌亦儿人屠杀的时候,是八剌忽部保护了海都汗,并且帮助黄金家族征服了札剌亦尔人,统一了蒙古诸部,成为全蒙古共同的汗。   巴根台一边倾听着额吉讲述蒙古人代代声口相传的历史,一边把破羊皮裁成细细的一条一条,编成结实的皮索。白天,他可以像狼捕食猎物一样,耐心的在雪窝子里趴上很久,观察野兔和野鸡出没的路线,把羊皮索和树枝制成的套子下在它们的必经之路上。野兔行走只能向前,只要它们钻进巴根台的活扣索套就会拼命向前挣扎,越套越紧,绝不可能逃脱。野鸡则不同,这美丽的飞禽警惕又强悍,一旦被套住就要赶紧抓住,时间长了可能你捕获的只剩下半条野鸡腿。疯狂挣扎的野鸡甚至会扯断自己的腿逃走。   巴根台的勤勉和擅于观察总会有收获,每天放牧回来,他总能带回一些野兔野鸡,珠岚额吉的铁锅里除了野菌草根又多了肉香。巴根台把母亲缝皮袍的铁针烧红了以后弯成鱼钩,在寒冷的早晨他凿开冰冻的河,钓上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装在他用羊皮索做成的鱼兜里带回毡房。   珠岚吃惊的说:“我们蒙古人不吃鱼。”巴根台说:“鱼很好吃,成吉思汗也吃过。”说着刮下鱼的鳞,清理出鱼的内脏,撒上盐和野葱,烤出香喷喷的烤鱼。兄弟苏勒哈尔吃的苍白的小脸上泛出了红光,姐姐其木格也露出了不多的笑容。珠岚额吉好像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他什么时候学会钓鱼了?还会烤鱼啊!   一天,巴根台跑到鄂尔都百户的孛沃勒铁匠孟和的棚子里,把一双羊皮做的东西放到孟和冻的红肿流脓的手上。孟和吃惊的问:“巴根台,你这个小混蛋,这是什么?”巴根台说:“这是我做的羊皮手套。”孟和问:“这是干什么用的?”巴根台说:“是戴在手上的,让你的手不再受冻,火星落在手上也不会烫出伤疤。”说着把手套戴在了孟和的大手上,问:“暖和吗?”   孟和欣喜的看着戴着手套的手,五指攥了又攥,兴奋的说:“你这个小混蛋,你怎么会做这么好的东西?”巴根台没有回答,他说:“我用手套跟你换东西,如果你帮我打造一把这个,我就给你的儿子那日松和你的女儿乌尔罕都做10付手套。”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老羊皮,上面用黑锅灰画着一把样子凶悍锋利的短刀,长长的血槽,刀背象是锯齿。   孟和吃惊的说:“这是什么?”巴根台说:“这是美军的制式装备M9野战军刺。”孟和更奇怪了:“你说的是什么?什么美军?什么军刺?”巴根台笑了,说:“这是一把短刀,你能帮我打造吗?”   孟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武器,好奇心起来了,说:“这倒是不难,我能做。可是你要这个干吗?”巴根台说:“我家太穷了,没有铁。我没法做弓箭,没法抵挡野兽和卑贱的马贼,没法保护妈妈和姐弟。也没法打猎,没法修理勒勒车,我们太饿了,我们需要这个。”   孟和听着巴根台的话,眼睛渐渐发出了光,大声说:“草原上的傻巴根台长大了啊,变成了一个小哈丹巴特尔!你要知道,即使是鄂尔都百户的马镫也是木头的啊。但是我一定给你做成这把短刀,男子汉怎么能没有武器。”   巴根台说:“我也一定把手套给你们做好。但是这把短刀的把柄要做成中空的,里面要装一个能卷起来的熟皮夹子,夹子里要插上一把小锉,一把小锯,十根带羊肠线的铁针。”说着,他一边把锉和锯的图形画给孟和看。孟和高兴的说:“咱们一言为定。”   巴根台干了五个晚上,每天干到快天亮母亲姐姐们起来生火的时候。他用破羊皮缝制成了30付手套,换回了他的M9,孟和还用生牛皮给他做了一个漂亮的刀鞘。巴根台试了试刀锋,虽然赶不上真正的M9军刺,但在那个时代也算是锋利了,看来孟和下了不少功夫。   从此巴根台有了防身的利器。他从树林里采来坚硬的柏木,用M9削成箭杆。把坚硬的狼骨锉成锋利的箭簇,用野鸡毛做成箭翎。他有一副恩格日勒阿爸留下的组合式骑弓,挎上他自己做的箭,骑在瘦马上,9岁的巴根台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草原小猎手了。珠   岚额吉看着儿子变成了一个小男子汉,忍不住流下了泪水。而其木格额格其和苏勒哈尔看巴根台的眼光再也不是鄙夷和畏惧,而是充满的崇拜和敬畏。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章 少年猎手 [本章字数:319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3 23:56:54.0]   雪下的最大的时候,巴根台背上他的弓箭,带上他的宝贝M9刺刀,向冰冻的巴尔忽真河西面的高山密林进发了。他只能偷偷告诉姐姐其木格,没有告诉额吉,因为他知道珠岚阿妈一定会阻拦他,害怕他冻死在无边的山林里。   但他必须在这个时候去猎鹿,因为大雪覆盖的时候鹿是跑不快的。他知道包里的食物不多了,野果草根也都深埋在雪下,哪里还能找得到啊。如果再没有吃的,他们一家就熬不到春天,只能宰杀他们剩下的那几只羊了。这是他们仅有的财产,宰杀了明年春夏可怎么过。虽然他只有9岁,却是这个家里最强壮的男人,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豁出性命猎取食物,为这个家庭争取生存机会,这本来就是草原人家的命运。   巴根台一家流落的八剌忽部蒙古位于外兴安岭以西,贝加尔达拉伊以东的广阔草原,说蒙古语的部落称他们为北方林中诸部之一。斡难河在南面流淌,在外兴安岭的西南角,斡难河南岸就是月良兀突剌斯之野,大致在现在的俄罗斯赤塔市南。   7年前,铁木真和王罕的联军曾经在这里一举击败了泰赤乌人和蔑尔乞人的联军,奠定了乞颜部全蒙古领袖的地位。在此之前,泰赤乌部一直被认为是黄金家族的长房,最高贵的尼仑蒙古。   在月良兀突剌斯以南,就是札达兰部曾经的草原英雄札木和的牧地火儿忽纳要不儿。当年,年轻的铁木真和札木和结为安达,曾经两部一同在这里驻牧。终究两个好兄弟在历史的大潮中不得不互相厮杀,终于是铁木真擒杀了札木和,成为了成吉思汗。   这里是蒙古诸部召开大库里台的圣地,也称豁尔豁纳黑川,不知道多少全蒙古的大汗产生在这里。从这里渡过斡难河向北,就是八剌忽人巴根台游牧的家乡。   八剌忽部的牧场在斡难河以北,巴尔忽真河以东。而巴尔忽真河以西,就是连绵的丘陵山岭和密林,越过这片山谷向西,就是伟大的贝加尔湖。贝加尔湖西岸的北部,是不里牙惕部的驻牧之地,他们是现在布里亚特蒙古人的先祖。在不里牙惕部以南,贝加尔湖西岸,是豁里和秃麻部的牧场。就在这一年,成吉思汗征服了这些林中诸部,和他们结成了牢固的婚姻关系。当然,八剌忽部从没有向黄金家族表现出敌意,他们和黄金家族的关系非常久远。   巴根台渡过冰冻的巴尔忽真河,进入了连绵的高山密林中。他在风雪中走了三天也没有找到麋鹿的足迹,饿了他就啃一口肉干,渴了他就吃一捧白雪,晚上他卧在背风的雪窝子里,白天他沿着山间谷地挣扎前行,搜寻猎物的蛛丝马迹。尽管他缝制了现代军队的防寒装备,防寒帽,羊毛袜,手套等等,但他还是刺骨的寒冷,大风吹透了皮袍,好像没有穿衣一样。   夜晚他努力大睁着双眼不敢睡着,他知道一旦睡着可能就永远也不会醒来了。他不能拿走家里唯一的火镰和艾绒,这让他根本无法生火取暖,他困倦不堪,体能消耗极大。到第三天头上,他带的食物也吃完了,他不忍拿走母亲和姐弟那点可怜的食物,但是运气没有光顾他,他没有很快找到鹿群的踪迹。   此时的巴根台毕竟只是个9岁的孩子,他的体力在一点点消失,绝望慢慢笼罩了他的心。靠着顽强求生的意志,他拼命的在齐腹深的大雪里向落日的方向前进。他知道大山的尽头就是贝加尔,一望无际的海子。他知道自己很危险,一旦停下来不仅他自己会很快死掉,他们一家人都会冻死饿死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他慈爱的阿妈,他瘦弱的弟弟苏勒哈尔,他那温柔勇敢的姐姐其木格都不会幸免。他知道这个时候意志是最重要的,一旦他丧失了求生的欲望,在这个严酷寒冷的森林里他一小时也不可能生存。   在进入森林的第五天晚上,断粮已经两天了,鹿群还是没有踪影,饥饿,酷寒,疲惫,沮丧正一点一点吞噬他的生命力,消磨他钢铁一样的意志。他耳目不再灵敏,手脚不再有力,动作不再敏捷,信心不再强大。没有月亮,林海雪原如蹲伏的狰狞巨兽,静静的等待吞噬生命。他用手刨了一个背风的雪洞,把牛皮箭袋垫在地上坐下喘息,感觉身下两块坚硬的块状物,像石头一样咯着他。他冻的僵硬的手迟缓的伸进箭袋摸索,竟然摸出两小块肉干!   泪水一下子涌入他的眼眶,这是姐姐其木格把自己两天的食物节省下来,偷偷塞在自己的箭袋里。勇气一下子回到了身上,那是亲人的爱啊。他慢慢啃下一小块石头一样坚硬的肉干,用力的咬碎咀嚼,直到营养渗入他身体的每个角落,慢慢的他又有了开弓的力气。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终于在一颗树枝上找到了几丝鹿毛,他在冰冷的空气中用力翕动鼻子,好像闻到了一丝鹿粪的味道。巴根台的心好像要跳出来了,他知道机会终于来了,鹿群就在上风口不远的地方。他把一把宝贵的盐巴撒在一片小洼地,不远处有一个结冰的小水潭,这里正是鹿群喜欢出没的地方。   他走到一箭之地以外的一块石头后面悄悄的伏了下来,大风沿着洼地向东南方向吹,他知道鹿群很快就会闻到盐的气味。但是也会闻到他自己身上的味道,鹿是非常机警的动物,他把全身都埋在雪地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尽管风很大,气味会很快吹散,但是他还是尽量避免被鹿那灵敏的鼻子发现。   他身上像冰块一样冷,精神有些恍惚,他摸出最后一点拇指大的肉干,缓缓放在嘴里嚼烂。他不知道要在雪窝子里等待多久,也许他会冻死在雪地里。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他没有别的选择。日头偏西了,大风吹透了巴根台的衣裳,尽管他戴着羊皮手套,但他还是恐惧的感觉他的手已经丧失知觉了,他还能开弓射箭吗?   就在这时他终于看到了有大约10几头鹿的鹿群沿着那条小道向他趴伏的洼地跑来了,为首的是一头高大有粗壮犄角的公鹿。公鹿并不急于向洼地跑,而是警惕的四下张望。巴根台一动也不敢动,他知道一旦他沉不住气轻举妄动,鹿群就会跑的一个不剩,他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了,他必须要一击致命。   鹿群首领张望了一会儿,感到洼地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就率领鹿群慢慢向洼地走来。大雪已经齐鹿的胸,它们蹒跚而行,不可能飞跑起来。正当它们顺着盐的味道向洼地走来时,突然一块石头后面的雪地里站起一个小小的身影,随后致命的利箭射中了那头高大威猛的公鹿,鹿群象炸了窝的蜂巢一样四散逃跑。   但是齐鹿胸深的积雪使它们没可能象往常一样在树林里飞奔,巴根台的利箭准确的射中了一头又一头的麋鹿,直到鹿群跑出了弓箭的射程。巴根台想飞跑过去追上鹿群,但是他一点力气没有了,在齐胸深的雪地里他自己也是寸步难行。眼看着鹿群跑出了他的视野,他绝望的坐到了雪地里。   很久他才恢复了一点体力,慢慢的站起来。他数了数,他射中了6头鹿。巴根台爬到了那头大公鹿旁,用M9割开鹿的喉咙,大口喝了几口鹿血,浓热的鹿血使他身上那冷的象冰一样的感觉好了很多。坐在这头勇敢大鹿旁,他没有欣慰,没有自豪,他在想如何把这些猎物拉回他的小毡包,再回来是不可能再找到这些猎物的,大雪很快会让这些猎物消失在茫茫林海里。   看着这鲜美的肉食,巴根台饥饿的肠胃像火一样烧。但是他不能乱割鹿肉,那样鹿皮就不能要了。他知道这些鹿皮能换来不少布匹,幸运的话也许还能给苏勒哈尔换来个小马驹,给珠岚阿妈换一件新皮袍子。但是当他仔细观察那头雄鹿的时候,心都觉得凉了,他看到鹿身上有狼爪的痕迹。这鹿群和狼搏斗过!   狼群,是草原上最灵敏,又最坚韧不拔的动物,在这冰天雪地的季节,每头狼都饥肠辘辘,他们绝不会放弃到嘴的食物,也许狼群就在不远的地方向这里窥视,也许正是狼群的追逐使鹿群来到了这里。   没有什么生物能瞒过狼群敏锐的嗅觉,也没有什么生物能逃脱他们契而不舍的追踪,狼群就是草原上的终极杀手。可是现在的巴根台,体能已经耗尽,浑身疼痛,连开弓的力气都没有。难道他的猎物就这样被狼群夺走么?难道他自己也要葬身狼腹么?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死,一家人也活不成,他觉得浑身都颤栗起来,神经质的向幽深的林海中凝望。   严酷的生活,是人类最好的老师,巴根台清醒的知道恐惧无济于事。既然该来的一定要来,那就拼个你死我活吧,看看谁才有资格在这个苦难深重的草原上生存下去,谁会变成强者的口中食!他挣扎着把这些猎物拖到一起,用M9砍下小臂粗的树枝,用自己编的羊皮索捆扎成雪爬犁,把六只猎物拖到这个简易的雪橇上,然后用瘦小的肩膀挽起羊皮索向西面的家艰难的走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三章 生死归途 [本章字数:368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4 00:53:36.0]   巴根台抬头分辨了一下方向,他已经拖着沉重的雪爬犁走了很久,天就要黑了。前面就是那座尖峰一样的高山,他记得很清楚。蒙古人都是天生的军人,对地形地貌有着惊人的记忆力,他们足迹所在,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巴根台也一样。尽管大雪把一切地标都掩盖了,但是他还是认出了那座山。这座山的谷地有一条小溪,是巴尔忽真河的一条小支流,沿着这条小支流就能走出群山看到巴尔忽真河,河对岸就是他的家。   大雪把冰冻的小河掩盖的严严实实,但是巴根台仍然有信心找到那里。这时候,他听到了不远处的幽远狼嗥,凄凄惨惨,绵延不绝。草原上无日没有狼嗥,狼本来就是草原人家生活的一部分,但是在这一刻却深深触动了巴根台心中那原始嗜血的欲望,他觉得自己也是一头狼,他和狼一样的敏锐,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坚忍无畏,也有狼一样的亘古哀伤。他回头观察,视线所及的一个山岗上,一头草原狼正在落日的余晖下引颈高歌。   巴根台绝不会轻视这个看起来不太大的威胁,这显然是尾随他的一头狼正在呼唤同伴。也许这头狼已经追踪他很久了,天马上要黑了,这头狼会认为机会来了。黑暗,是人类最脆弱的时候,也是狼群一拥而上最好的掩护。我也是狼,而且是更强悍的狼,我也是森林草原之子!巴根台冷笑着,黑暗同样也是我的优势,想吃光我们一家赖以活过这个冬天的猎物,喝光我的血,那要看你们的本事怎么样!   他非常清楚硬拼是不行的,即使他的箭法百发百中还是无法抵挡蜂拥而上的狼群。何况他现在精疲力尽,根本就无法拉开强劲的组合式弓,几天的饥寒跋涉,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他几乎是拖着雪橇在齐腹深的雪海里爬行,后面留下一条深深的雪道。他只能用他的智慧,用他的勇气战胜后面这些狡猾勇猛的敌人。伟大的草原猎手都明白一个道理:再强大的敌人也有弱点,饿的发疯的狼最大的弱点就是它们的贪婪,长生天一定会惩罚贪婪的心。   生死关头,顾不上鹿皮了。巴根台用M9切开一头冻的硬邦邦的鹿,把他的匕首塞在鹿腹中。狼是对铁极端敏感的动物,千百年来铁对他们的伤害刻骨铭心,只要有一丝铁的味道或者声音它们都会远远避开,他必须用浓烈的血腥遮住铁的味道。要是有狼夹子就好了,巴根台心想,有了那个东西他还怕什么狼啊,那强大的咬合力本身就是对狼巨大的威慑,一狼被夹,余狼胆寒。可惜啊,在铁马镫都是财富象征的草原,谁会用宝贵的铁料制作狼夹呢?要不是好心肠的孟和大叔,他连一把短刀都是奢望啊。   良久,他取出浸透了鹿血的M9,扯出鹿肠,开始布置他的杀狼陷阱。在这个荒野的雪夜,巴根台拖着爬犁向前走,不断的丢下一段鹿肠,给后面追踪的狼群一点甜头,这点食物满足不了狼群的饥饿,却能让他们抓狂,直到忘记警惕。走到那条高山下的深谷天已经彻底黑了,巴根台在小溪的右岸布置他的第一个捕狼陷阱。   一段长长的鹿肠埋在雪下,只露出一个头,直通半米深的陷阱,陷阱里埋着削的尖利的木签,足以刺穿狼柔软的腹部。巴根台小心的戴着手套,不让一丝人的气味留在诱饵上,即使是再多疑的狼也不会怀疑这是陷阱,何况是已经被血腥的味道刺激的发狂的狼呢。   在这个陷阱的四周,巴根台又呈不规则的扇形布置了几个不带肉饵的陷坑。一狼落陷,余狼惊恐四散逃窜,哪里还有什么多疑警惕之心?必然还有落网的。巴根台的体力有限,他必须最大限度的重创后面的狼群。   陷阱布置好了,巴根台割下几块鹿肉,从M9后面的手柄里取出铁针,小心的刺入肉中,直到外面一点看不出来。然后挽起爬犁,沿着冰冻的小溪继续向东走,隔一段就扔一块这种带铁针的鹿肉。以狼的机敏狡猾,再精细的陷阱也只能用一次,但是带铁针的肉,又是狼无法抗拒的诱惑。只要狼吞下去,尖利的铁针就会刺穿它们的肠胃,让他们哀嚎而死。   巴根台知道狼群很近了,他能感觉到四周绿油油的微光在密林深处若隐若现,他不敢停留,挣扎着向前走。直到听到无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阵凄惨无比的尖叫狂吼,才慢慢松了一口气。他决定休息一会儿,他实在一步都走不动了。为了以防万一,他砍下一段树枝削直,作为横木撑在他的弓上,类似简易的弩,一旦危急可以随时开弓射箭,他已经没有力气迅猛开弓了,只有先把箭扣在横木上。   箭还没有上到弦,巴根台就感到身后的密林中有不安的喘息,他脑子一激灵,猛的转身,一个黑影已经带着一股强烈的腥臭向他扑过来。   巴根台已经来不及开弓射箭了,一头灰色干瘦的大狼已在眼前,满口白森森的利齿,热乎乎臭哄哄的气息直喷到他脸上。巴根台只来得及把手中的箭奋力向前刺去,直刺进狼的嘴里,力量之猛使得箭杆咔嚓一声折断了。受到重创的狼哀嚎着倒在地上,又滚起来飞一样逃窜到黑暗的森林里。一切快的像闪电一样,却耗尽了巴根台最后的力量,他缓缓倒在爬犁旁,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赢得了生死厮杀,可是饥饿、寒冷和疲惫也终于击垮了他,他睡着了。他又梦见了他的部队,梦见了那次致命的演习,梦见了他的战友,他的老首长,梦见了他火力强大的05式微冲。要是有一把步枪该多好啊,他将是森林之王。但是即使在梦里他也知道他在危险之中,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快快醒来!你会冻死在这里!你会冻死在这里!但是他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最终救了他的还是他草原猎人的敏锐直觉,当迫在眉睫的危险来临的时候,他突然醒来了,睁开了双眼。黑夜里他看到了离他不远处两只绿的象灯一样的眼睛,闪烁着凶猛的光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回到了现实,那是一只雪豹正向他悄悄的匍匐而来,离他不到20米的距离!   他盯着雪豹一动也不动,他知道只要他稍微一动,受惊的雪豹瞬间就会扑上来,他没法进行任何的抵抗。雪豹好像也知道他醒来了,停止了缓慢无声的匍匐爬行,静静的伏卧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和茫茫雪海融为了一体。生死关头,巴根台出奇的冷静,他不能动他的弓箭,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弯弓搭箭。   他死死的盯着敌人的动静,缓缓的握住了他最信赖的M9军刺的手柄。他知道他只有一刀刺中雪豹柔软的咽喉部位,否则他必死无疑,他只有一个机会。   他突然跳起来,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咆哮,受惊的雪豹闪电一样向他扑过来。巴根台没有后退,也没有挺起身来迎接雪豹的钢爪利齿。他知道他一旦退缩马上就会被扑倒,正面也不可能刺到雪豹致命的部位。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做出了唯一正确的选择,他迎着雪豹的血盆大口扑上去,一下扑到雪豹的怀里,用头顶死死盯住雪豹的下巴,使它无法低头咬到自己,随后一刀刺进了雪豹的咽喉。   一人一豹都发出了野蛮可怕的狂吼,一起翻滚到了雪地里。受到致命伤的雪豹疯狂的扭动挣扎,四只钢铁一样的利爪无目的的挥舞,扯碎了巴根台厚厚的皮袍,抓烂了他的胸膛,他的手臂,差一点点把他开膛破腹。巴根台奋力拔出军刺,雪豹颈部的血一下子喷到他的脸上身上,这只凶猛的大猫也丧失了最后疯狂挣扎的力气,终于缩在雪地里渐渐没有了气息。   巴根台擦了擦被血迷住的眼睛,庆幸自己又赢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肉搏。他的皮袍已经被抓的稀烂,他的胸膛、大腿、手臂整个前半身被雪豹抓的血肉模糊,到处是可怕的大伤口,鲜血流个不停。他知道如果他不处理伤口,自己很快就会伤重死去。   他坐靠在一棵大树下,旋开M9军刺的手柄,取出最后的一根带着羊肠线的铁针,一针一针的缝合自己满身的伤口,剧痛使他在冻死人的冬夜里满头都是大汗。他没有任何止血的药品,只能采用压迫式的止血法,他把破烂的皮袍撕成一条条的紧紧缠在伤口上,直到感觉血止住了,才靠在一颗大树下大口的喘气。   他失血过多,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拖着1000多斤的鹿肉回到珠岚阿妈温暖的毡房。扔下他的猎物吗?他宁可死在这吃人的森林里,他怎能扔下一家人过冬的食物独自逃生。   振奋了一下精神,他爬到雪橇边吃了一点生肉,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他决定连雪豹也带上,他想好了,如果侥幸不死走出森林,这张豹皮有大用处。他吃力的把雪豹拖到雪橇上,挽起皮索奋力向前。   他知道这里离巴尔忽真河西岸不远了,他走一步就离温暖的毡包近一步,离慈爱的珠岚阿妈近一步。但是他没有走多远就摔倒了,再也爬不起来了。他拖着雪橇挣扎着向前爬,他早就耗尽了体力,意识也开始模模糊糊。天亮以后,他看到了森林边缘的那个小丘,他知道他就在巴尔忽真河畔。意识一时清醒了些,他又开始往前爬,一步一步,一寸一寸。   有时候他迷迷糊糊的好像睡着了,眼前都是大军的驰骋,天上战机轰鸣,地下重装部队扬起漫天的黄沙,大口径火炮在轰鸣,突击步枪短点射清脆的哒哒声。他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山一样沉重的雪橇,也感觉不到饿了,伤口一点也不疼。有时候醒来就继续向前爬,他甚至忘记了为什么要向走,走向哪里,他只是无意识的向前。偶尔他清醒过来,回头看看他爬过的路,感到一阵阵的绝望,因为他以为他已经爬了很远,但实际只有几米。但是他不能停止,他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他生命全部的意义就是背负这个沉重的雪橇,象条虫子一样蠕动爬行。   就在巴根台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时候,他模模糊糊仿佛看到了他家那匹老瘦的黄马,看到了珠岚额吉骑着瘦马正在向他奔来,她的身后是两条小小的身影正拖着厚重的皮袍吃力的奔跑。他知道他们在高喊些什么,但是他听不见,一点也听不见声音。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一下子跪了起来,双手高举向苍天,用最后一丝生命喊出了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蒙古额吉长生-------------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四章 家主之责 [本章字数:383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4 00:53:04.0]   一家人把小巴根台抬到毡包里的时候,他早已失去了知觉,呼吸微弱,生命垂危。珠岚阿妈扯开巴根台破烂的皮袍,眼前的惨状让人目不忍睹,整个前半身几乎无处不是触目惊心的大伤口,一看就是猛兽可怕的抓伤。   尽管巴根台制作了羊皮手套,带护耳护鼻的羊皮帽子,厚皮靴里塞满了暖和的羊毛毡,但是肩背四肢还是密布发紫的冻伤。手脚上全是擦伤,他拖着沉重的爬犁爬了多远的路啊,手脚四肢都磨的血肉模糊。她的儿子经历过多少生生死死啊,他是从阿达嘎腾格里汗的山林中抢来食物带给亲人,那黑森林是要吃人的啊!山神的震怒撕碎了珠岚额吉的心,他还只是个9岁的孩子。   珠岚顾不上想那么多,也顾不上伤心哭泣,草原女人有天生的坚强,她见到的人生的严酷太多了。她知道她善良勇敢的儿子快要死了,她相信长生天不会这样安排。她一定要救回儿子的性命,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性命,她也不会让儿子离开她。   她大声喊叫着让其木格赶紧生火,咆哮着让苏勒哈尔去帐外取来大捧的雪。她轻手慢脚的把巴根台的皮袍扯下,伤口上凝固的血,把衣服粘的死死的。她小心翼翼,一不留神就会扯下大片的皮肉。她用雪用力的擦他身上的冻伤之处,一直到皮肤颜色恢复如常,巴根台的呼吸也粗重了些,她知道巴根台的手脚鼻耳算是保住了。   她用毛毡和老羊皮把儿子小小的身体包裹起来,解下上衣,把**塞到巴根台嘴里,但是巴根台没有一点反应,浑身像火一样滚烫。珠岚额吉彷徨无计,心如刀割,红黑的血染在她身上脸上,昏暗的柴火光中,看起来狰狞可怕。   半夜时分,她让其木格和苏勒哈尔照料巴根台,不要熄灭包里的火。她走到漫天风雪的毡包外面,把那头大公鹿搭到马背上,她要连夜去请无所不能的巴其兰萨满老巴图来救他儿子的性命。巴图老人的毡包在巴尔忽真河源头,离这里怕没有上百里路,这么的大风雪,这么远的路程,饥饿的狼群出没,她能活着找到巴图萨满的毡包么?巴图萨满又怎么肯冒着生命危险,跑这么远的路来救一个卑贱的哈喇出黑头?   她一手挽着马缰,一手高举着火把,在风雪中跋涉。风雪如幕,酷寒如刀,根本看不见前路。她像一头哺乳的母狼,义无反顾,毫不畏惧,坚信长生天会眷顾她的草原小英雄。   天亮时分,风雪小了些,但是路越来越崎岖难行,她的马也疲累不堪。她下了马,四处辨别了一下方向,继续沿着巴尔忽真河冰冻的河道向北走。她一步一步的跋涉,顾不上饥饿和寒冷,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   天黑的时候珠岚终于找到了巴图家的毡房,也许是神灵的眷顾,命不该死。但是她的马累死了,带来的鹿肉也只能扔在旷野里喂狼。精疲力竭的珠岚额吉跪在老萨满面前,一字一泪的哭诉,请求老巴图拯救她的儿子。听到珠岚的诉说,善良智慧的老人深深的震惊了,他毫不犹豫的拿起神鼓、神杖和神刀,决心帮助这个孤苦可敬的家庭。   他们跋涉了一天一夜,终于回到了这个黑森林边缘的荒野人家。老萨满仔细的查看了巴根台的伤口,尽管他为无数受创生病的牧人驱过魔、请过神,但是看到巴根台他还是震惊了,他简直不敢相信长生天会让受这么重伤的孩子还留在人间。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真的看到了巴根台自己缝合的伤口,看到了这个小巴特尔从森林里带回来的雪豹和麋鹿。他把带来的长生景天草嚼碎,就着奶茶喂到巴根台毫无知觉的嘴里。四处看了看,反复比划,最后摇了摇头,招呼一家人把昏迷的巴根台抬到帐外,放在正北方向,然后点起一团篝火,静静的唱起了《请神歌》:   天有九十九腾格里天神,地有七十七大地母亲,   阿斯里斯腾格里,你使一只绵羊变成千只绵羊。   乌鲁基尼腾格里,你使一头牛变成百头牛。   阿布拉德腾格里,你使一峰骆驼变成十峰骆驼。   拉拉迪腾格里,你使草原丰美茂盛。   摩尔巴尔腾格里,你使我们丰衣足食。   唱到激昂处老人禁不住前仰后合的击鼓,双手舞动,双脚狂跳,手持神刀左挥又劈。珠岚知道巴图已经进入了神界,正邀请长生天帮助自己与恶魔搏斗,夺回她的巴根台的灵魂。一家人注视着满头大汗的老巴图,一动也不敢动。   红色吉罕腾格里,居西北方,骑一匹月光额头的枣红马,   众生之财富和灵魂的保护神。   白色闪电腾格里,居西南方,骑白马,   带领着七十七位西哈尔、九十九位库库尔   和十三尊令人毛骨悚然的雷神。   星命腾格里,居天顶,所有生物的保护神。   贺西格腾格里,居西方,命运之神。   阿纳尔巴腾格里,居西方,保护健美之神。   洪**腾格里,居西方,消除痛苦、守护西北方的天神。   圣母腾格里,骑一只黄山羊或驾黄云,防止悲伤的天神。   暴力腾格里,居东方,争斗之神。   最是霍尔沁腾格里啊,驱除溃疡、疥疮和瘟疫之神。   你那雷鸣般的声音,在贝加尔拉达伊回响,   你有强壮而高大的身躯,如同闪电一般,   各种浮云之主,长有一万只眼睛,   我的霍尔沁天神啊……   我的天神,你看到了我的裸露之体,   我的天神,你送给我食物,让我充饥。   我的天神,你送给我衣服,让我披在背上。   我的天神,你送给我坐骑,让我在马背上披挂甲胄。   我的天神,你驱散了死神的使者,   它们的光临是为了胁迫我或毁灭我,   愿你保护我们的英雄生生不灭,永不夭折……   终于,经过激烈战斗的巴图老萨满躺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全身颤抖不已。好一会儿才慢慢安静下来,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珠岚搀起老人,高兴的说道:“你老回来了。”   巴图皱着眉头,看着珠岚说道:“奇怪奇怪,腾格里告诉我两个月以前就让巴根台陪伴他去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珠岚着急的说道:“哪儿有母马不认识自己的驹子,母亲不认识自己的儿子呢?巴根台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看着他长到9岁,他身上哪里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呢?这千真万确就是我的儿子小巴根台啊。”   巴图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我和神做了一个不太好的交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个孩子注定会成为伟大的草原英雄,但也会历尽人间的磨难,使老阿妈伤心落泪,我也不知道这对你家到底是福还是祸啊。”珠岚坚定的说道:“只要我的儿子能活着,该来的命运就让它来吧,我们只能顺从长生天的安排。”   众人把巴根台抬到账里,珠岚额吉招待了巴图一顿丰盛的鹿肉,送走了这位可敬的老人。回来看到儿子虽然还是没有醒来,但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这才感到浑身虚脱一样的疲惫,趴在儿子旁边睡着了。一觉醒来,她看到巴根台正睁着大眼睛静静的看着她,由于失血过多,他苍白的脸色象死人一样。珠岚高兴的流下了热泪:“好孩子,你醒了。”巴根台好半天才用虚弱的声音说:“阿妈,我饿了。”   巴根台伤的虽然重,但是并没有伤筋动骨。他有着强健的体魄和不同常人的旺盛生命力,魔鬼已经远离了他的身体。在巴图的草药帮助下,他终于缓缓的恢复了。珠岚阿妈把家里唯一的一块奶酪喂到他嘴里,杀了一只羊,喂他香气喷喷的羊汤,把羊肉嚼碎了喂给他。在珠岚精心的照料下,巴根台浑身的伤口慢慢愈合了,结了疤,他的身体也一天一天的结实起来。   直到有一天他能够下地了,珠岚阿妈把一家人召集到一起,围着炉火郑重的向大家宣布:巴根台从此以后就是一家之主了。家里的财产都由巴根台分配,事情都由他裁定,大家都要服从他、尊敬他。而巴根台也要尊敬长辈,保护姐弟,爱护手足,时刻不忘公平公正之心。   巴根台默默的点点头,然后问珠岚额吉:“阿妈,既然我已经是一家之主了,我想问问阿妈打算用那张豹皮做什么呢?”珠岚说:“我想献给百户鄂尔都诺颜,感谢他保护了我们,给了我们一家这块容身的地方。”巴根台说:“阿妈,我知道鄂尔都是莫顼伦夫人的儿子纳真巴特尔的子孙,他家有几十个奴隶,他家的羊群象天上的白云一样多,他家的马群象怯连河水一样长,他家天天都有宴会,天天都有祝酒歌和烤全羊。他是成吉思汗亲封的百户长,尊贵无比。   可是在我们要饿死时候他在哪里呢?我们冻的要死的时候他在哪里呢?马贼抢掠我们的时候他在哪里呢?狼偷我们的羊的时候他在哪里呢?我们为什么要把我家最值钱的东西送给一个对我们毫无用处的人呢?”   珠岚沉默了一会,她没有想到儿子会说出这些话,在她的意识里,最好的东西就要给最尊贵的人享用,卑贱的人享用了会招来灾祸的。但是她知道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她不愿意逼儿子做什么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她说:“既然你已经是一家之主,一切都由你来决定吧。你打算用这张豹皮做什么呢?”巴根台说道:“我想用这张豹皮让铁匠孟和大叔为我打造一件威力巨大的武器。”珠岚不高兴的说:“什么武器能比的上你用性命换来的这么漂亮的豹皮呢?我们虽然穷,却是自由的哈喇出。孟和虽富有,却不过是鄂尔都诺颜的孛斡勒。一个门户奴隶,用这么好的东西会招来灾祸的。”   巴根台说道:“我的好阿妈,我们的草原有多少好东西啊。天上有雄鹰,地下有熊,林子里有雪豹,有火红的狐狸,有黑貂,有成群的马鹿。我们有了这些东西就能换来马群和羊群,我们就能喝上新鲜的马奶酒,吃上用银盘子盛的羊贝子。给你和其木格额格其换来漂亮的皮袍子,给苏勒哈尔换来骏马强弓,使他成为我们的草原雄鹰。   但是这些东西都要靠我们自己去猎取,鄂尔都诺颜不会施舍给我们。我没有强大的武器,没法抵挡草原上的野狼虎豹,我们靠什么把长生天恩赐给我们的东西变成财富呢?有了这件武器,雪豹皮要多少有多少,我们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所以,我的好阿妈,你答应我吧。”   其木格和苏勒哈尔听着巴根台的话,眼睛都亮起来了,现在的巴根台再也不是那个顽劣少年了,他们都信任他,爱戴他。苏勒哈尔大声说道:“兄长,我真能有自己的马吗?”巴根台笑着说:“怎么不会,我的兄弟小苏勒哈尔是一个男子汉,是阿妈的守灶幼子,别人有的凭什么你就没有?”苏勒哈尔高兴的蹦起来,他攥着珠岚的袍子大声的哀求:“好阿妈,你就答应哥哥吧。”   珠岚看了一眼同样用热切的眼光望着自己的其木格,笑着说:“好吧,就听咱们的巴根台巴特尔的吧。”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五章 百炼钢弩 [本章字数:405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4 00:23:38.0]   草原的冬天异常寒冷,白毛风不分黑天白夜的呼啸,大雪覆盖了牧草,家里的羊只能靠秋天储存的草料勉强过活。巴根台不用放羊了,正好用这段时间养伤,恢复元气。家里有了足够过冬的鹿肉,一家人从来没有过这么衣食无忧的舒适冬天。巴根台的伤刚刚有些起色,就又在风雪的早晨小腿绑上沙袋沿着森林边缘磨炼身体。每天回来的时候都要带回些东西。他的陷阱套索,总能捕获猎物。   他从山里砍伐山木,做成挑水的木桶,还给家里的铁锅做了一个圆圆的锅盖,用M9军刺削成薄薄的木片,编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一侧还做出一个小抽屉。再用豹油泡过,外面粘上黑毛毡,里面粘上白毛毡,就成了一个漂亮的小木箱,送给姐姐其木格装东西用。姐姐看着这么精巧的礼物,高兴的不得了。“没有你留给我的那块肉干,我就没法活着走出林子,你是我最亲爱的额格其,将来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巴根台说。   他不分昼夜的鞣制皮料,把鹿皮和豹皮鞣的轻软美丽。他取下雪豹的腿筋做内贴,用从林子里采来的柞木做弓胎,用珠岚额吉扔掉的鱼泡熬成鱼胶当粘接材料,给他的弟弟制作了一把组合式的小弓。不那么硬,但豹筋的韧性非常好,很适合苏勒哈尔这样年龄的孩子练习射箭,也有很大的杀伤力。苏勒哈尔是多么爱他的兄长呦,他的哥哥就象父亲那样的疼爱他。   虽然是在养伤期间,巴根台的身体还很虚弱,但是他仍然把日子排的满满的,没有一刻闲暇。白天,他从森林边缘背来红色的粘土,自己挖了一个小窑,给家里烧制陶罐陶器。珠岚阿妈从此有了盛饭的碟子和碗,储水的大瓮,家里人有了喝水的杯子。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炉火旁,巴根台一边听着珠岚额吉讲述蒙古幽远的往事,一边用木头给苏勒哈尔削刻小狼,这个可怜的孩子从来就没有任何的玩具。浓浓的亲情弥漫在这个小毡包,孤独和贫穷抹杀不了草原人心中的快乐。其木格和苏勒哈尔的脸上有了越来越多的笑容,本来面黄肌瘦的脸色也越来越红润,每天充足的鹿肉使充满朝气的草原少年慢慢强壮起来了。   珠岚阿妈知道家里的改变都是儿子巴根台带来的,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曾经那么不争气的儿子变成了这样一个人。他身上好像蕴藏着无穷的力量,能改变自己也能改变别人的命运,这力量不仅仅是勇武和智慧,还有她说不上是什么的东西。在任何严酷的现实面前,他的儿子从不抱怨,他总有办法带领大家从困难中走出来。他忍耐着痛苦,把爱和欢乐带给亲人。他从来不对亲人说起自己遇到过的磨难,珠岚知道儿子的心,他是不想让亲人担忧伤心。可是他命里注定要历经磨难,让老额吉伤心呦,珠岚经常想起老巴图的话,对长生天的安排暗自神伤。   漫长严酷的冬天终于过去了,春风吹到了巴尔虎草原。积雪开始融化,露出干黄的牧草。河流开始解冻,响着潺潺的流水声。天上出现了飞翔的大雁,地下旱獭钻出睡了一冬的地洞开始出来寻找食物,成群的黄羊出现在大草原。又到了接羔子的季节,母亲珠岚和姐姐其木格精心照料怀着羔子的母羊,忙的热火朝天。巴根台也彻底从重伤中恢复过来了,又变成了那个精力旺盛的草原少年。在草原的春风里,巴根台又来到了铁匠孟和的毡房。   “孟和大叔,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孟和看到巴根台拿出的那张漂亮的雪豹皮,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他说:“这是给我的吗?我怎么能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巴根台笑着说:“如果你把这把钢弩打制好,这张雪豹皮就是你的了,你的乌尔罕就有嫁妆了。”说着他拿出一张羊皮,上面画着一把钢弩的图形。   现代的军用钢弩,射程可以达到300米,初速可以达到500米/S,其威力是这个时代无法想象的。但是以1207年的技术水平,打造不出钢弩的关键部件,比如偏心轮,滑轮,这个时代也无法制造优质的弹簧钢片,也就无法制造现代弩机。这个时代也做不出现代钢弩的钢弦。但是制造钢制弩弓还是有可能的,其他配件采用宋弩技术,虽然射程威力与现代弩弓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大杀器了。因为钢件能够承受更大的拉力,而且相对制作容易,保养容易。   蒙古的冶铁技术,草原上传承了千年了,基本还是靠锻打去除铁料的杂质。铁料经过反复锻打,直到重量不再减轻,一块百炼精铁就练成了。但是一般情况下,这种炼铁法得到的是熟铁,熟铁太软,硬度不够。如果要得到钢材,还必须往熟料里锻打渗碳,这就考验锻工的手艺了。因为这样的锻法有两个问题,一个是碳分布不均匀,另一个问题就是里面的碳配比无法掌握,除非运气极好,否则难以练出真正的好钢。   熟铁太软,无法制作钢弩。要得到制作钢弩的材料,必须要有坚硬的钢料做外层,内层是柔韧的熟铁料,外硬内软,坚硬又不失柔韧,这样的弩弓才能成为杀人利器。这就是所谓的包钢技术,中国的唐刀,就已经采用了这样的技术,日本的武士刀又把这种技术发扬光大,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铁匠孟和的炼铁炉打造熟铁没有问题,关键是钢材。巴根台认为,炒钢技术是可以得到优质钢材的,只不过蒙古草原还没有人懂得这个技术而已。他教孟和在地下挖了一个坑,做成砖砌地炉,作为炼钢炉,羊皮鼓风箱从上面入风。地炉最下面是焦炭火室,炉膛里是铁渣,和一定配比的煤末,蒙古草原的煤含硫量普遍比中原煤低,正是炼钢的好材料。一切准备就绪,开始点火鼓风。这个时代都是低温炼钢,炉温很难超过1千1百度,这就对工匠的手艺提出了相当高的要求,对人类的体能也是挑战,可以说当时的低温钢材,都是工匠们血汗的产物。   当炉子里的铁化成浆糊状的时候,巴根台和孟和一家人开始不停的搅拌,把碳和铁水均匀的融在一起。然后出铁水冷却锻打,反复加热锻打,一块炒钢坯就基本成型了。巴根台说:“孟和大叔,这样的炒钢硬度和韧性都比渗碳钢要好,但是打造这样的钢弩还不行。要反复的加热锻打,制成百炼精钢,用这块钢料包在熟铁料外层,经过油料淬火才能坚硬又不失柔韧,才能制成威力强大的钢弩啊。”   孟和看着巴根台,惊的呆了,说:“草原上没有这样的铁匠师傅,就是我们的蒙古巧匠希瑞也做不出这样的精铁啊,是谁教了你这样的神奇手艺?!”巴根台说:“这是中原汉人的炼铁办法,咱们蒙古人还不会,你是第一个制成这样精钢的蒙古人啊。”巴根台笑的象阳光一样灿烂。   接着,他告诉孟和怎样做弩机,望山怎样制作,挂钩在什么位置,悬刀怎么制作,又画出了精钢三棱箭簇的图样让孟和打造100个。巴根台并无冶炼实际经验,很多事情还要靠孟和的悟性。巴根台就住在孟和的家里,随时和孟和一家商量打造他的钢弩。制造超越时代的东西,是非常艰苦的,认识是一个方面,在没有机械锻锤的时代,其劳苦是现代无法想象的。   巴根台和孟和一家每天都泡在炼铁炉旁,拼命的干。孟和的妻子死了很多年了,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那日松比巴根台年长5岁,长期的打铁生涯使他已经长成了一个魁梧少年,是一个朴实沉默的小伙子。乌尔罕13岁了,开始显出少女的模样,总是逗弄沉默寡言的巴根台说话,让他讲山林打猎的事情。   巴根台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惊心动魄的肉搏战在他嘴里就象从洞里钓出个旱獭一样平常,使乌尔罕好生失望。三个年轻人吃住在一个毡包,总是有共同的语言,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到第8天上,一把精巧的钢弩制成了,还有100只短小强悍的弩箭,巴根台很满意。当孟和看到这个钢制的小东西轻易洞穿了200步以外三层生牛皮的时候,惊的差点晕倒,他绝没有想到巴根台指点他打造的居然是这么可怕的武器。连爱开玩笑的乌尔罕也笑不出来了,那日松则满心敬畏的望着小他5岁的小巴根台,生怕他把这个小东西指向自己。要知道,即使是4百年以后的前膛燧发枪,也做不到200步以外破重甲啊。   铁匠孟和40岁,有着一双宽阔的大手和诚挚的心,象所有蒙古牧人一样诚实好客,敬畏天神。他从来也没见过象巴根台这样的孩子,他长成了大人,他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都让人从心里往外敬佩。他决定挽留巴根台再住一晚,好好招待一下这个诞生在草原的又一个奇才。他杀了一只羊,拿出醇香的马奶酒,唱起了《祝酒歌》:   飘香的奶酒啊,真醇美   草原的巴特尔,请干一杯   酒里的情意啊,深如海   客人畅饮,主人相随   没爹的孤儿啊,苦和泪   锁不住雏鹰,展翅飞   9岁的英雄啊,能杀虎   他的英名啊,传遍四方   这是草原上的巴根台第一次被当作客人一样尊重,他心情激动,三蘸而饮,说不出的畅快。9岁的巴根台在苦难中成长,遇到的不是族人的抛弃就是野狼的袭击,从来没有人象孟和一家一样善待过他,也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肥美的羊背子,喝过这么醇香的马奶酒,他的心充满了温暖。   他感动的说道:“孟和大叔,你们一家的恩情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孟和笑着说道:“小巴根台啊,你是我们草原的又一只雄鹰,将来你一定会建功立业,巴尔虎草原都会为你骄傲。你教会了我炼制汉人的精铁,我不能收你那张珍贵的雪豹皮。我要把你的雪豹皮献给鄂尔都诺颜,让你的英名传遍整个草原。”   平时整日里也没有几句话的那日松忽然说:“巴根台兄弟,我愿和你结为安达,可以吗?”巴根台兴奋的说:“当然好啊,我们一家太穷苦,没有一个朋友。我愿意和你结为一辈子的好安达。”说罢两人离开坐席,手握手当场行了跪拜大礼。   巴根台拿出他的M9军刺,爱惜的摩挲了一会儿,双手递给那日松说:“我是没爹的孤儿,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这把军刺。自从孟和大叔为我打造了这把短刀,它陪着我走过了多少生生死死,艰辛磨难啊。没有它,我们一家都要饿死在这个冬天。现在,我把它送给你,让它陪伴你,保护你。愿我们患难与共,富贵共享。愿我们的友情象阔连儿海子一样清澈绵长。”   听着巴根台情真意切的话,刚毅木讷的那日松也动了感情。他牵来一匹红色的母马,把缰绳放到巴根台手里,说道:“我的巴根台好安达,我只有这一匹马,送给你,从此你们一家就能喝上马奶了。”旁边的乌尔罕拍着手跳起来,孟和也开怀大笑。   这一晚是巴根台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了,注定要永远的留在他的记忆里。多年以后他参加过无数盛大的宴会,真正使他无法忘怀的就是少年时代的这一晚。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金顶大帐,没有荣誉,没有财富,但是也没有荣誉财富后面的巨大阴影,只有无忧无虑纯真的心。   他们喝了不知道多少马奶酒,巴根台一直喝到酩酊大醉。他只记得酒醉的孟和拉起了胡尔琴,沉默寡言的那日松唱起悠远深沉的长调,乌尔罕的歌声象鸟一样甜美。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六章 两世兵王 [本章字数:347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4 00:23:58.0]   第六章 两世兵王   第二天一早,巴根台和孟和一家依依惜别,和那日松安达紧紧的拥抱,随后跨上了他的小红马,带着他的钢弩走上回家的路。远处传来乌尔罕若有若无的歌声:   清凉宜人的杭盖滩上   清澈的泉水静静流淌   和我那知心的爱人   坐在一起欢宴歌唱   巴根台不由得勒住马头,在这天堂一样美丽辽阔的草原,倾听这天籁之声。他知道自己从此不再孤独,不再彷徨,心中的喜悦仿佛要跳出胸腔。良久,他拨转马头打马飞奔起来,在辽阔的草原,天地洪荒,仿佛只有他一人。他像狼一样凄声嗥叫,他挥舞绳索,无拘无束。胯下品种优良的蒙古马跑发了性,仿佛也感到了主人的喜悦,也听到了巴根台澎湃的心声。巴根台和马儿亲密的交流,做出各马上动作,心从没有这样喷薄和欢畅。   两世为人的巴根台挥舞着他的钢弩,想起了远去的往事。王栋梁是北京一家单亲家庭的长子,母亲是纺织厂的女工,他还有一个弟弟。巴根台从小就没有见过父亲,母亲一个人带大他们兄弟两个实在是不容易。王栋梁从小就很懂事,5岁就自己洗衣,6岁刚刚够到煤气灶就给兄弟和自己做饭。   7岁上学以后,王栋梁在各个方面品学兼优,每门功课总是第一名,篮球、乒乓球、排球都打的很棒,还得过全校围棋比赛的冠军。他性格开朗,乐于助人,难得的是还心灵手巧。上小学他就自己做收音机,上中学以后他迷上了航模,他做的航模很有专业的水平,连体校的教练都称赞不已。他是老师的宠儿,学校的骄子。   高中毕业以后,体谅母亲的王栋梁不想上大学,他不想再增加家里的负担了,他要参军,他要当空军飞行员!他各个方面都符合空军的要求,尤其是身体条件极其出众。但是区里空军只有两个名额,他最终被高官的子女顶了,王栋梁被招到了海军陆战队。   尽管他很失望,但他没有灰心,海军陆战队也是我国的精英部队嘛,他安慰自己。是金子哪里都会发光,王栋梁是天生的军人,在部队里他得到了很好的锻炼,他的才能也逐渐显露了出来,在各项训练评比之中他总是第一名,战友们很尊敬他,首长器重他。他为人谦和朴实,乐于助人,战友们送他一个绰号叫王雷锋。   经部队推荐,王栋梁顺利进入炮兵指挥学院读书,毕业以后成为了一名军官。军区组建特战大队,在各个部队选拔尖子兵,部队首长给王栋梁报了名。特种兵的选拔是极端严酷的,没有过硬的军事素质、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根本适应不了这种魔鬼训练。在第一批120名学员中最后只留下了14个,王栋梁就是其中之一。   在特战大队,王栋梁经受了世界上最严酷的军事训练,成为了袭扰破坏、暗杀绑架、敌后侦察、窃取情报、心战宣传、特种警卫,以及反颠覆、反特工、反偷袭和反劫持等等方面的专家。   他能熟练使用各种枪械、小口径火炮和反坦克武器。练出了一身硬功夫,徒手格斗技艺超群。他能适应巷战、夜战,并能搜捕、脱险逃生。他能熟练驾驶各种车辆,熟练地排除故障和使用机动工具上的设备及武器。在跳伞、攀登、穿越雷区、识图标图,远距离越野行军和野外生存这些方面,王栋梁简直可以同专业运动员相比,其能力当不相下。   他受过侦察谍报训练,懂得观察潜伏、窃听、捕俘、审俘、照相等多种获取情报的手段,还能够使用密码通信联络。艰苦的训练不仅使他掌握了无以伦比的作战技能,更磨练了他的意志,增长了他的阅历,他成长为军中骄子,全能战士。   一身本领的王栋梁期望着一展身手,机会终于来了。在全军区范围内的一次大型实弹对抗演习中,王栋梁所在的特战分队奉命配合红方作战。双方在广阔的地域展开部队,斗智斗勇,战局焦着,师参谋长命令王栋梁所在分队突袭蓝方指挥机关。   王栋梁和他的战友们渗透到敌防线后方,经过缜密的战场侦察,终于发现了隐藏在一个小山坳的蓝方师指挥部。王栋梁和他的战友们趁夜发起突袭,俘获了蓝方指挥机关的所有人员,红方取得了完胜。而王栋梁却在夜色中失足落入了一个黑洞,黑洞是一个无底的深渊,王栋梁昏迷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那个无所不能的战争之神王栋梁已经变成了一个蒙古少年巴根台,而且回到了800年前。王栋梁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现实,他实在是接受不了。他的部队,他的战友们,他的母亲,他的亲人再也见不到了吗?他就要在这个荒野混迹一生吗?他的一身硬功夫废了,他再也没有他心爱的步枪了,再也没有当上将军的希望了,他伤心的想哭泣,想怒吼。   但是这个贫穷的蒙古家庭给了他亲人的温暖,家人的欢乐。他的蒙古阿妈,他的蒙古姐姐,他的蒙古兄弟尽管那么贫穷痛苦,但是却那么的热爱他,信任他,爱惜他,他的蒙古额吉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甚至生命。他慢慢的接受了现实,承认了自己是这个家庭的一员,渴望用自己的努力使这个家多一点欢乐,少一些痛苦,回报这个善良淳朴的家庭。   直到那天他从黑暗恐怖的森林走出来,死亡的边缘看到了最亲近的人,一座山在他心中矗立起来。他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感恩之心,感恩草原,感恩亲人,感恩蒙古人的长生天。他终于对自己的蒙古人身份有了真实的认同。他从心里把珠岚这个苦难的蒙古女人当成了阿妈,把其木格和苏勒哈尔当做自己的兄弟姐妹。   既然命运已经是这样,那就这样吧。巴根台抚摸着他的钢弩。在特战大队,几乎每个特种兵都有自己喜爱的独门武器,他自己最喜爱的就是美式M9野战军刺,贴身近战杀人于无形。而分队长梁勇最善于使用这样的钢弩,因为他们从事的多是秘密行动,尽管现代枪械有先进的消音设备,声音很小,但是任何武器都不可能像钢弩一样无声无息的杀人。巴根台想到智勇双全的梁勇大哥今生再难相见了,他的心象刀割一样疼。他们一起相互扶持经历过多少地狱般的训练啊,多少次他们省下最后的一口水留给对方,多少次他们不得不分食一条蚯蚓。我的战友啊,永别了。   草原的春风仍然象刀子一样冷,巴根台打马飞驰在草原上,让呼啸的风吹掉我的耳朵吧,冻掉我的鼻子吧。他真切的感到,他已经是草原之子,让特种兵王栋梁成为过去吧,他已经不知不觉的深深爱上了辽阔的草原。   巴根台彻底摆脱了对过去部队生活的留恋,开始了新的生活,美丽的草原成了他的狩猎场,幽深的森林成了他的乐园。艰苦的狩猎之余,他没有忘记部队里的训练方法。每天早晨是绑着沙袋的十公里越野训练,然后是100个一组的四组俯卧撑,手倒立和蛙跳。中午是硬气功训练,武装泅渡训练,拳术练习。晚上回来是攀登训练,先是左右手2个手指的引体向上各100个,然后是徒手攀岩,12米的绳索攀岩。   专业训练使他拥有了远远超出他年龄的体能和搏斗技巧,狩猎中与猛兽的生死较量又使他拥有了野兽一样的敏捷,和超出猛兽的狡诈,虽然他还没有办法象特种兵王栋梁一样成为无所不能的战争之王,但是也变得钢筋铁骨。他的眼睛象钉子一样锐利,鼻子象狼一样灵敏,他的耳朵能听到2里外野兽打喷嚏的声音。他跑起来能追上奔驰的麋鹿,一拳能打晕强壮的公狼,他能悄无声息的徒手爬上悬崖峭壁,又能瞬间从十几米高的地方索降到鹿群中间。   他比狼还有耐心,他能全身伪装在一个地方无声无息的潜伏两天两夜一动不动。不管多么凶猛的野兽也逃脱不了他的追踪,多狡猾的动物也逃脱不了他的弩箭和弯刀,没有任何生物能逃脱他设计的陷阱,他真正成了野兽们的可怕灾难。他享受着一次又一次猎杀成功的乐趣,这恐怕是最有实战价值的战术训练了。   随着他猎杀的猛兽飞禽越来越多,精明的珠岚额吉把他的猎物换成了越来越多的羊群,家里甚至有了一个20多匹马的马群,有了一头牛拉他们的勒勒车。苏勒哈尔也变成了一个小牧人,哥哥巴根台去狩猎的时候,家里放牧的活计就都落在了苏勒哈尔身上。这个淳朴的草原少年有了自己的马,每天守着自己的马群羊群就心满意足了,他的脸上总是有天真纯真的笑容。   母亲每天和姐姐忙忙碌碌的挤羊奶,制毡子,制奶酪,小小的毡包啊,经常飘出欢快的歌声。这个曾经极端贫穷没有希望的家庭焕发了勃勃生机,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生活一天一天好起来了,家里逐渐有了自己的一小份财产,友谊的春风也光临了这个家。朴实诚恳的那日松经常来看他的巴根台安达,每次都给家里带来需要的铁器,有时候是杀羊的尖刀,有时候是铁钩,有时候是伐木的斧子,有时候是马鞍,他甚至给家里带来了一辆崭新的勒勒车。他用新掌握的炼钢技术打造了一把锋利的蒙古弯刀和一把蒙古小刀送给巴根台。   巴根台也经常去看望那日松一家,带来他打来的猎物,他送给孟和大叔一张熊皮,送给乌尔罕一只小海东青。两家人亲如一家,孩子们一起摔跤射箭,追爬滚打,套马驯鹰,追逐野兔。在满天的星光下点起篝火,烤肉饮酒,听乌尔罕唱歌,听巴根台讲狩猎的故事,看巴根台给大家表演徒手攀岩,飞索从天而降。日子过的不富足,但是每天都充满了快乐。   巴根台经常想,就这样永远过与世无争的日子该多好啊,草原给了他们艰苦的磨难,但是对真正热爱草原的人却是慷慨无比,这都是长生天的恩赐啊。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七章 鹰虎相争 [本章字数:345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3 23:34:36.0]   秋高草长,正是马群入冬前最后上膘的好季节。苏勒哈尔8岁了,巴根台决定让兄弟压第一匹生马,这是草原男儿的必经之路,没有自己压过生马,就不是真正的牧人,不是真正的男子汉。家里需要苏勒哈尔尽快成长起来,成为真正的马倌,为珠岚额吉分担责任。   大概世界上没有比蒙古人更爱马的了,他们是真正的马背民族。在蒙古语中,关于马的词汇非常多,儿马子叫阿泽勒格,煽马叫莫勒,骒马叫姑,没有生养过的骒马叫索白姑。蒙古人和马的关系,不是主子和奴仆的关系,更像是一种朋友的关系,他们相互依存,相互宽慰,共同对抗遍地狼群和敌人的世界,谈不上谁饲养谁。   蒙古马群没有舒服的马厩的,也没有精细饲料,没有人精心照料他们。马群在儿马子的带领下自己寻找草场水源,从不会丢失。尽管牧人看不见马群,但是只有他去寻找,没有找不到自己的马的。有经验的牧人,根据风向,气候,日升日落,就能够判断自己的马群大致的方位,很少出错。蒙古马,其实是半野生的马。   这就意味着蒙古马必须要独自对抗大草原的严寒酷暑,饥饿疾病,虎豹狼群,人类的帮助很小。彪悍的儿马子体壮凶悍,长鬃垂地,威风凛凛,坚蹄能踢碎恶狼坚硬的头骨。没有人能给儿马子打鬃,你按不住他,这样有尊严的生灵,不可能是人类的奴仆。   蒙古马,是世界上最吃苦耐劳,最耐粗饲,最有坚韧不拔,最不畏寒冷干旱,最勇猛向前的马种,因为他们生长在最艰苦的蒙古草原,与各种严酷的环境和猛兽拼搏,争取生存机会,软弱者是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活下来的。他们体型矮小,鬃毛坚硬,其貌不扬,他们和那些高贵的马种简直不是一种动物。但是,蒙古人,就是骑着这样的蒙古马,翻越帕米尔高原,横穿克孜勒姆沙漠,征服了世界最艰苦的地方,最终成为世界的征服者。   在蒙古那达慕的赛马上,都是5、60公里的长途赛马,世界上那种高贵俊美的马种,能够这样长途奔驰?世界上没有任何其他马种,能经得住这样的考验。拿破仑的强大骑兵,在俄罗斯冬季的严寒中全部死亡。因为那些高大骏美的马种,是人类的奴才,是马厩的产物。蒙古马不是,他们和人类一样,都是草原之子,是经过大自然严酷淘汰幸存的强者。   蒙古人,怎么能不爱他们的马,在成吉思汗的大扎撒中,严禁打马的头脸,如果马流泪,就决不允许打马。因为蒙古马用自己的血泪,自己的乳汁,和蒙古民族一起经历苦难,经历辉煌。他们,是伟大的强者,人类的朋友,值得草原牧人尊敬。   草原牧人和他们的蒙古马交流,是用男人的方式。没有小心翼翼,没有培养感情,没有喂精饲料,没有刷马清洁,没有适应马鞍,那是哄女人的方式。蒙古人,就是要套住最强悍的马,翻身一跃而上,只要你能把马压住,你就英雄,你就能够赢得马的友谊,生死不渝。   此刻,这高远的蓝天白云下,乌尔罕正追逐马群里的儿马子,试图把他套住。这是很危险的游戏,因为一旦套住儿马子,他就会咬住套马杆疯狂的奔跑,如果你勒不住他,很可能套马杆会脱手,也可能把你从奔驰的马上拖下来。这是蒙古男孩儿的游戏,而勇敢的乌尔罕却乐此不疲,娇小的姑娘纵马追逐,儿马子在马群中纵横驰骋,鬃毛飘扬,咆哮嘶吼,这真是一幅壮美的画卷啊。   巴根台微笑着转过头,不再看乌尔罕的游戏。他在马群中打马飞奔,追上了最强壮的一匹黑马。正是一匹3岁口的烈马,如果3岁的生马再压不上的话,就永远也压不上了,再好的马也废了。巴根台是何等身手,什么烈马能逃脱他的掌握?他看准时机,套马杆挥出,准确的套在了黑马颈上,铁一样的臂膀死死拉住套索一拧,黑马一时喘不上气来。   巴根台大声喝令苏勒哈尔跳上去,压住被套住的黑马,苏勒哈尔看着疯狂挣扎的大黑马,一时畏惧失神,巴根台大声喝骂,逼迫他跳上去。苏勒哈尔一咬牙,翻身跳上了生马,巴根台套索一松,黑马疯狂的飞奔起来。   苏勒哈尔在马上摇摇晃晃,巴根台大声鼓励他,苏勒哈尔只能死死的抱住马脖子,两腿用尽全力夹住马腹,任由黑马奔向何方。巴根台松了一口气,剩下的就让苏勒哈尔自己去办吧,只有这样的磨练,才能让青涩的孩子变成草原男子汉。   正当几个少年在马群中尽情享受青春的活力的时候,家里的毡包来了两位客人,是百户鄂尔都诺颜的那可儿奥敦格日乐和哈森。珠岚奉上奶茶,问有何贵干,奥敦格日乐说鄂尔都诺颜请恩格日勒家的巴根台到古列延大帐参加宴会上的摔跤比赛。珠岚担心的说:“巴根台去放马了还没有回来。不过他还是个孩子,恐怕不行吧。”哈森笑着说:“你家的巴根台已经是闻名巴尔虎草原的小**了,他怎么就不能参加鄂尔都诺颜家的摔跤大会呢?我们等着他吧。”   巴根台回来以后知道了此事,也没有多想就跟着二人来到鄂尔都的古列延。他知道鄂尔都家经常举办这样的宴会,宴会上蒙古少年们的摔跤、驯马和赛马是必不可少的节目,他从来也没有参加过这种比赛,心中倒是充满了好奇。鄂尔都的古列延方圆十余里,蔚为壮观。   中央是鄂尔都百户的大帐,最外层是放马的牧人毡帐和勒勒车,中间是放牛的牧场,最内层是放羊的牧场。蒙古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扎营技巧是充满了智慧的,这其实是三道防线。马最警觉的,羊最迟钝,因此放马的牧场在最外层,遇到袭击很快就有反应,把勒勒车连接起来就是一条防线,从而更好的保护最内层的羊群。   巴根台来到鄂尔都的大帐前。宴会刚刚开始,一群蒙古少女衣服艳丽,头顶美酒正在音乐声中舞蹈。大帐前的中央位置坐着一个方面大耳的魁梧中年人,巴根台从来没有见过鄂尔都百户,想来就是这位了。两边盘膝坐着部里的贵族,正在歌舞声中开怀畅饮,巴根台看到萨满老巴图也在那里,正向他频频微笑。巴根台右手抚胸,躬身施礼。不一刻,悠扬激情的乌日亚赞歌响起,摔跤比赛开始了,一群15、16岁的蒙古少年舞蹈着来到帐前,捉对角力。   他们虽然都孔武有力,也有很好的摔跤技术,但是和巴根台严酷的正规训练还差的很远。尽管巴根台年龄比他们小的多,身体也瘦小的多,他还是轻易打败了几个最好的少年摔跤手。鄂尔都看到将嘎套在一个瘦小的孩子搏克手头上,来了兴致,把巴根台唤到他的座位前,赐给他一杯酒。   巴根台单膝跪地,低头双手高举接过酒杯,右手蘸着酒水三次洒向天空,然后一饮而尽。鄂尔都大笑着说:“你就是闻名咱们巴尔虎草原的小把阿秃尔巴根台吗?”巴根台恭恭敬敬的回答:“我是巴根台,尊贵的诺颜面前不敢称把阿秃尔。”   鄂尔都说:“我听老巴图萨满说他遇到了一个注定会成为草原雄鹰的少年勇士。后来铁匠孟和把你打的雪豹皮送给了我,说你小小年纪就力能杀虎。今天一见,果然是位年轻的勇士,名不虚传啊。”   席间忽然站起一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大笑着说:“我叫哈尔巴拉,就是黑虎。既然你力能杀虎,那么你敢和我摔跤吗?”鄂尔都百户笑着对巴根台说:“他是我的弟弟,是咱们八剌忽部有名的孛阔,你愿意和他比试比试吗?”   巴根台冷静的说:“我不能和哈尔巴拉孛阔比试,因为我是个小孩子,如果不伤害他就没有办法赢他。”哈尔巴拉生气了,瞪大了眼睛说:“什么?你一个孩子伤害我?黑鸦也想飞过大雁?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伤害我。”鄂尔都也没有想到巴根台会这么回答,哦了一声,说:“我也想看看你怎么能伤害哈尔巴拉,现在我命你和他角力。”   哈尔巴拉离席走到巴根台面前,说道:“我们蒙古人从不拒绝挑战,现在我向你挑战,来吧。”巴根台没有办法,只好迎战。哈尔巴拉是个雄壮的彪形大汉,浑身肌肉虬结,腰粗腿壮。巴根台站起来只到他的胸口,瘦小枯干的样子,在席上的人看来哈尔巴拉一只手就能轻易把巴根台提起来扔到一边,所有的人都为巴根台捏着一把汗。双方四臂纠缠,相互搭到对方肩上。   蒙古人摔跤纯粹是以力取胜,没有过多的技巧,不能抱腿,不能从背后偷袭。哈尔巴拉想一下子把巴根台提起来,但是巴根台双臂像铁一样有力,一提居然没有提动。他又用绊子试了试巴根台的下盘,发现巴根台的下盘也很稳固。他心里暗暗吃惊,没想到这个孩子有这么大的力气,他还只有10岁就这般厉害,用不了两年自己就将是巴根台的手下败将了,哈尔巴拉不由得心里动了杀机。   双方你来我往相互寻找对方的破绽,也都在极力抵御对方的进攻,一时僵持不下。毕竟巴根台是个孩子,时间长了,身高气力上的不足就暴露出来了,哈尔巴拉终于扯过巴根台把他夹在铁一样的手臂下,他要夹断巴根台的腰。席上的人也看出来了,纷纷惊呼出来,老巴图更是大喊住手。   巴根台觉得腰要被夹断了,他知道再不下杀手自己就要死在这个狠毒的人手里。他使用擒拿技术抠住了哈尔巴拉的右手中指,双手用力一下子折断了这根手指,哈尔巴拉剧痛大叫,巴根台乘哈尔巴拉稍有松懈之势又折断了他的右手腕。哈尔巴拉受到重创,大叫倒地。   巴根台脱离了哈尔巴拉的挟制,慢慢站起身来。旁人没想到一场角力居然出现这个结果,一时都呆住了。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八章 草原约孙 [本章字数:472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3 23:37:42.0]   鄂尔都霍的站了起来,一面命人把哈尔巴拉抬下去,一面怒视着巴根台说道:“我们巴尔虎人摔跤,是勇士的角力。自古就是光明正大的赢,光明磊落的输,哪一个使用你这么卑鄙的手段?!草原上不能留你这样的狼崽子,把他拖下去砍了!”旁边一下子过来几个大汉把巴根台按到在地。   巴图老萨满一下子跳起来,右手抚胸,单膝跪地说道:“百户诺颜万万不可!巴根台是我们巴尔虎草原数十年才出现的草原英才,是长生天赐给诺颜的礼物。他能为诺颜横断流水,斩将夺旗,不能杀啊。”   一个15、6岁的少年也跳出来跪在地下大喊:“阿爸,这样不公平!巴根台不是我们家的孛斡勒,他是自由的哈喇出,如果要杀他必须要宣布罪状。他有什么罪呢?如果他不折断哈尔巴拉阿巴嘎的手,他自己就会折腰而死,如果这也算罪名,实在不合我们巴尔虎草原约孙。”   鄂尔都说道:“我是百户诺颜,我有权处罚所有族人。”那少年说道:“处死一个勇猛的族人,总要和部里的贵人相商,他们不会同意无罪杀人的,这会白白折损你的英名,我们家都会蒙羞啊。”鄂尔都百户沉吟起来。   千百年来,草原社会不是一个靠官僚体系和法律维系的社会。但这并不意味着草原社会无秩序,野蛮原始。在成吉思汗的大扎撒颁布以前,大家都自觉按照自古以来约定俗成的约孙行事,这不成文的法律和道德维系着一个不同于农耕文明的松散社会。   在草原的约孙中,部落头人包括可汗,都不可能像中原的皇帝一样生杀予夺,他们更像是利益的协调者和争端的仲裁者,战时的指挥官。在成吉思汗称汗以前,草原贵人们无权收税,没有自己的官僚体系,除了自己的那可儿他们没有常备军,和平时期诺颜们和自由的哈喇出并无明确的统属关系,当然孛斡勒门户奴隶除外。就是说草原贵人没有特权,他们是靠自己的声望维系他们的权势。   部落的任何大事都要贵人耆老们共同协商。即便是全蒙古的大汗,也要举行大库里台大会,共同商定重大决策。如果没有大家的赞同,诺颜的任何决定都推行不下去。即便是诺颜们的仲裁,也并非最终的结果,最终的审判权属于长生天。如果冲突的双方不服从诺颜们的判决,那么就只有用他们的刀剑来决定正义在哪一方,长生天眷顾占理的人。   鄂尔都无权滥杀无辜的人,这确实会损害他的威望,危及他的地位。在大扎撒颁布以前,哈喇出并不是绝对的诺颜属民,诺颜们如果胡作非为违反约孙,会造成部众离心,哈喇出们有可能投靠其他的部落,人口的流失是部落的灾难。所以,草原的巴阿秃尔和诺颜们大多公正公平,因为血统并不能保证他们的富贵,他们的威望同样建立在他们的诚实正直公正的品德上,建立在部落属民的信任上。从匈奴时代就流传下来的约孙,简单,却一样维系了高效自律的草原社会。   儿子和老萨满的话使鄂尔都冷静下来,这个事情处置不好会麻烦无穷,但是他只有哈尔巴拉这么一个兄弟,伤的这么惨岂能这么算了,老额吉会多么伤心。他恨恨的瞪着眼,指着巴根台命令他的那可儿们:“把他带伽示众,然后用浸了油的牛皮鞭子抽他100鞭子,重重的打!”   几条大汉七手八脚的把巴根台捆绑起来,按下他的脑袋,在后颈部位绑上一根一丈长的沉重原木,把他的双臂伸开绑在圆木上。鄂尔都百户看着被捆绑起来的巴根台,对那少年说道:“如果他不被打死,就让他做你的那可儿吧”说着走进华丽的百户大帐,一场酒宴不欢而散。   众那可儿把巴根台绑在一匹不带鞍的马上,沿着古列延游行示众。奥敦格日勒扯开大嗓门高喊:“恩格日勒家的巴根台,在鄂尔都诺颜的摔跤大会上,使用卑鄙手段暗害贵人。鄂尔都诺颜有命,鞭打一百,带伽示众,以儆效尤。”很快就聚集了不少牧人向这一小群人张望。   草原人家尊敬英雄,追随强者。尽管巴根台生于贫穷苦难之中,但是他勇猛智慧,宽厚仁义,自强不息,处处受到牧人的尊敬,居然当众受过这样的侮辱。人们都用诧异的眼光望着巴根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巴根台看到了人群中那日松安达焦灼的眼神,看到了捂着嘴哭泣的乌尔罕。   他努力想把头抬起来笑一笑,他想用眼神告诉他们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担心。但是背后沉重的原木使他抬不起头来,鄂尔都的人绑的真紧啊。   游行示众完了就是鞭打,他们把巴根台带枷绑在木桩上,撕开他的皮袍,露出光光的脊背。一条大汉猛力挥鞭行刑,大嗓门的奥敦格日勒数着鞭数。尽管艰苦的生活和专业的训练使巴根台有着钢筋铁骨,有远远超出常人的忍耐力,但是浸了油的粗大皮鞭仍然承受不住。30皮鞭以后后背已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没撑到50鞭子就昏了过去。行刑者足足打满了100鞭子,才把他从木桩上解下来,把昏迷成一滩烂泥的巴根台丢到地上扬长而去。   那日松和乌尔罕飞跑过来,那日松解开巴根台后颈上的圆木抱起他来,乌尔罕拿来一碗水灌到巴根台嘴里。好一会儿巴根台才悠悠醒来,乌尔罕看着巴根台被鞭打的血肉模糊后背,哭泣着说:“鄂尔都百户太狠心了。”   巴根台勉强笑了笑,虚弱的说:“乌尔罕好额格其,那日松好安达,不用担心,这点伤没什么,要不了命。”那日松说:“巴根台安达,咱们回家。”说着背起巴根台瘦小的身体,走到自己的马前,轻轻把横搭在马背上,牵着马走出了鄂尔都百户的古列延。   昏昏沉沉的巴根台忽然说道:“乌尔罕额格其,你把那丛开着黄花的半人高的草采下来,那是长生景天,是治外伤的好药。”乌尔罕痛心的说:“小巴根台啊,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你无所不知,可是命怎么这么苦啊。”巴根台说道:“只有长生天万能,我们怎么能无事不知。当年巴图老萨满就是用这种草药治好了我的伤,我记下了。今天老人又救了我的命,我们蒙古人恩仇必报,今生我一定报答他的恩情。”乌尔罕咬着牙恨恨的说道:“鄂尔都百户一家的仇,我们也一定要报!”   铁匠孟和老远就赶着勒勒车接他们几个,一家人把巴根台抬到车上,一直拉到孟和家的毡包。那日松把巴根台背到包里,把他脸朝下平放下,孟和让儿子赶紧骑上家里最好的马通知珠岚一家。乌尔罕把草药捣烂,敷在巴根台伤痕累累的背上。孟和一边拿出家里唯一的一点布匹紧紧裹住巴根台的伤口,一边问乌尔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巴根台打成这样。   乌尔罕含泪把今天在宴会上的事讲了一遍,孟和叹了口气说:“唉。。。。。我们蒙古人从来就是恩仇必报,哈尔巴拉是个泰赤乌人塔里忽台那样的忽里金扎里海,自私而贪婪的恶人。这回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是绝不会放过巴根台的。”巴根台沉静的说:“如果是长生天的安排,该来的就让它来吧,害怕没有用。”   傍晚时分,鄂尔都百户的幼子嘎尔迪来到孟和的毡包,他就是为巴根台求情的蒙古少年。看到巴根台的惨状,他羞愧的说:“巴根台,你受委屈了,我知道我家不应该这样对待你。我带来了一匹好马,10只羊,和一些布匹,算是给你的补偿吧。”巴根台说:“嘎尔迪巴亦拉,不要这么说,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说着就要起来给嘎尔迪行礼。嘎尔迪一把按住了他,说:“这个以后再说,你有伤在身,还是先养好伤要紧。”   乌尔罕把奶茶奉到嘎尔迪面前,嘎尔迪刚接过奶茶,正好那日松带着珠岚额吉和其木格挑起帐帘进了毡包。珠岚见嘎尔迪也在,赶紧单膝跪下,双手抚膝,低头行礼。其木格则扑到巴根台面前,握起他的手伤心的说:“那日松都跟我说了,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让他们这么打你?你是蒙古勇士,怎么能向不义低头!”   巴根台看到其木格气愤的垂泪,微笑着说:“我的额格其啊,我要是逃跑了,鄂尔都百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没事的,我是巴尔虎的猎人,这几鞭子要不了我的命。”   嘎尔迪看着其木格俊美的脸,心里一跳。听到巴根台姐弟的话,更加羞愧了。他扶起珠岚,说道:“珠岚,这确实是我家不对,我会补偿你们的。父亲有命,巴根台可以做我的那可儿。你的儿子是草原雄鹰,他一定会用数不尽的财物奉养你的。”   珠岚说:“嘎尔迪巴亦拉,他阿爸恩格日勒死后什么苦我们也吃过了,我也是一把年纪。现在的日子我们已经很满足了,还要那些财物做什么,我只求一家平安。我不是不愿意巴根台做你的那可儿,可是你叔叔哈尔巴拉是草原上有名的孛阔,这次巴根台得罪了他,他能放过我的巴根台吗?”   嘎尔迪一脸坚定的说:“在鄂尔都百户的封地,没有人能伤害我的那可儿,你就放心吧。”   巴根台说道:“阿妈,咱们蒙古人向来是恩仇必报。这次嘎尔迪巴亦拉救了我的命,我一定要报答他,就让我为他做些什么吧。”孟和也说:“珠岚,巴根台是咱们草原的勇士,他应该飞的象鹰一样高,不要让他在毡房里终老一生吧。”珠岚说:“马驹迟早要离开母马,雏鹰迟早要离开母鹰,既然是这样就让他去吧。”   巴根台说:“阿妈,其实我也有事要求嘎尔迪巴亦拉。”   嘎尔迪说道:“要什么赏赐你尽管说,我都会答应的。”   巴根台说:“不是赏赐,是我们草原就要遇到灾害了。”   包里的人都奇怪,鄂尔都百户的封地是整个巴尔虎草原水草最丰美的地区了,会有什么灾害。巴根台强忍剧痛,坐起身来对嘎尔迪说:“你们都还不知道,从北面呼其图百户的封地来了一大群黄羊,足有上万头啊,这群黄羊正往咱们这里来。他们会吃光我们过冬的牧草,他们的粪便会把草场毁坏干净,让我们的羊群都饿死啊。我盯了这群黄羊好几天了,反复琢磨,心急如火。可是我一个人没办法对付这些畜生。如果我做你的那可儿,你要帮助我为草原除害。”   嘎尔迪一下子站起来,说:“我马上告诉阿爸,发动所有的人赶走这些害人的家伙。”巴根台说:“不行!我们出动那么多人会把黄羊赶散,一小群一小群的分散在我们的草原上更不好围捕了。我反复琢磨,想了一个办法,我需要你的10个那可儿和你的马群,还需要咱们百户的人一起,把那群黄羊杀的一个不剩,让我们都过一个丰美的冬天。”   接着巴根台细细的说起了他的打算。他知道这个大黄羊群后面还跟着狼群,伺机捕杀掉队的黄羊。他打算杀一些羊扔在狼群出没的地方,把草原上的狼都引到黄羊群的西面和南面。然后用马群把这个大黄羊群往北面的维季姆河方向赶,冬天要来了,狼群不会放过到嘴的食物,也一定会蜂拥而来追赶这群黄羊。   巴根台用石头摆出大致方位,指着北面维季姆高原的方向说:“这片山地的南麓有两处封闭的山谷,只能进不能出。大的那个我称为也客山谷,小的那个我称为巴格山谷。我们先用马群把黄羊群赶到维季姆河西岸,那么黄羊群就只能沿着河西岸向也客山谷或者巴格山谷方向走。   剩下的事儿狼群就帮我们做,他们会追上来,赶着黄羊群向北奔逃,直到进入维季姆高原。我们事先把也客山谷用大石巨木堵住,如果黄羊群跑到维季姆高原地区,就只能往巴格山谷跑,狼群也会跟到巴格山谷中。”   巴根台笑着问大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日松长大了嘴巴,震惊的说道:“狼群和黄羊群都会进到巴格山谷,我们从两边的山上把大石头推下去,就能堵住山谷的入口,这些狼会把黄羊吃光,而狼群也跑不出这个山谷,早晚全部饿死。”   巴根台摆摆手,说道:“不能那么干,那么干了我们什么也得不到。我仔细观察过巴格山谷的地形,10余里长的峡谷,两侧都是峭壁,只有北侧有一个缓坡,狼群黄羊都可以攀爬。我们把这个缓坡另一侧削成一个几十尺高的断壁悬崖,狼群就会把黄羊赶下悬崖摔死,我们就等在悬崖下面收获猎物就行了。而狼群要不就像黄羊一样跳到悬崖下面摔死,要不就困在这条峡谷里饿死。这样,这个冬天也就不会闹狼灾了,我们有了这万只黄羊,这个冬天我们部落也不用忍受饥寒,再也不怕黑灾和白灾了。我们还会得到无数的狼皮,能换来多少布匹、盐和茶叶啊。”   巴根台一边讲解,一边用手指着各个地方,他那受过战场侦察训练的眼睛早把地形看的清清楚楚,所以每个人都听的明明白白。说完之后,帐内的众人目瞪口呆,对巴根台计策之狠毒不寒而栗。千百年来,草原人家大多会放走怀孕的母兽和幼兽,长生天怜悯弱小者。按巴根台的方略,黄羊和狼都会死个干净,一个都不剩。这真是个狼性少年,长生天降下的杀神啊。   只有嘎尔迪满怀敬畏的看着巴根台,说道:“巴根台,你是巴尔虎的雄鹰,你能统帅千军万马!我这就向父亲禀报,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九章 人狼战争 [本章字数:355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3 23:38:07.0]   鄂尔都百户是个严厉又明智谨慎的草原首领,这么多年草原的厮杀他能够始终屹立不倒,是因为他始终坚守蒙古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约孙。草原不是靠世袭身份获得富贵的腐朽社会,这里最大的约孙就是强者为王。当出现伟人的时候,所有的草原牧人都会团结在他身边,形成不可战胜的狂飙,获取无尽的财富,埋葬一切敌人。   但是不是所有的时代都会出现冒顿单于,阿史那氏,檀石槐,铁木真这样的雄杰人物。这样它分散的社会形态就不会形成一个政治核心,草原就会陷入动荡厮杀。多少草原男儿野心勃勃,试图把世界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是长生天眷顾的人只有那么几个。   风云变幻,谁知道今天称汗的人明天会不会暴尸荒野,今天的盟友安达明天会不会刀兵相见。鄂尔都百户没有这样的野心,他只是一个在大人物之中夹缝生存的小部落。如果不能像雄鹰一样高飞,就只能像金丝雀一样收起翅膀,这就是他的人生哲学。   所以他轻易不与人结怨,也从来不把宝押在一边。他年轻的时候就认识铁木真,也帮过铁木真的小忙,当然他也曾经帮助过铁木真的仇人小忙。一直到草原大势已定,铁木真成为了草原共主他才彻底投靠成吉思汗。他没有成为88功臣之一,但是他也从没有失去过他的部众,他的领地。成吉思汗念及先祖旧情,把这片水草丰美之地封给了他,他很满足。他又不想称雄草原,这样安享富贵不好么?他本能的讨厌任何改变,讨厌任何打扰他的幸福生活的人。   他听着儿子嘎尔迪的话,感到事情严重,他最宝贵的就是他的草场和水源,这是他快乐生活的根源,无论什么要打他封地的主意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现在,这群黄羊成了他的敌人。他连夜召集部落贵人大会,商议之后宣布了他的决定,就按巴根台的计划行事。绑着手臂的哈尔巴拉一脸不悦,百户兄长既不能给自己报仇雪恨,又听凭仇人的摆布,这成了什么世道。难道卑贱的人可以伤害高贵的人么?难道黑头鸭可以指使大雁向哪里飞么?   危急关头,鄂尔都顾不上兄弟的感受,连夜分派任务。他安排嘎尔迪和他的那可儿们和巴根台一起,负责把狼群和黄羊群引到那条峡谷。安排他的长子阿斯根率领部分部众埋伏在巴格峡谷和也客峡谷,负责伐木取石,封锁两个峡谷的出入口。安排他的次子巴图布赫率领其余部众把巴格峡谷中的缓坡挖成悬崖,然后埋伏在小丘下准备收获猎物。   这次围猎成功的关键,是嘎尔迪他们能不能把黄羊群引到峡谷里,为了保险起见,他命他的弟弟哈尔巴拉孛阔带伤和他的守灶幼子一起,帮助他们。   老萨满巴图说道:“诺颜,巴根台伤势太重,恐怕不能骑马了,他怎么能去诱狼呢?”哈尔巴拉冷酷的说:“围猎就是打仗,就是生死军法。我也有伤,我也得上去,凭什么他就可以踏实养伤?不行,他必须去把狼群引到巴格峡谷里。”鄂尔都百户赞同的说道:“部落不养不劳而获的人,他就是死,也得死在猎场上。”嘎尔迪心下黯然,巴根台的伤势他看到了,让他带着这样的伤去打猎不就等于是送死么?看来阿爸和叔叔是不想让巴根台活着回来了。老巴图也无话可说,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鄂尔都百户最疼爱的小女儿托娅9岁了,正是任性贪玩的年龄,非要跟着哥哥嘎尔迪一起去赶黄羊。鄂尔都知道他们要和狼群打交道,非常危险,哪里敢让掌上明珠去冒险。但是托娅哭的满地翻滚,鄂尔都拗不过任性的女儿,只好同意了。他反复嘱咐嘎尔迪要保护好妹妹的安全,嘎尔迪说:“放心吧阿爸,我让托娅寸步不离我左右。”   鄂尔都率领部众连夜出发,分头行动。孟和一家要跟着巴图布赫行动,乌尔罕留守在古列延的毡包。巴根台背部剧痛,在深秋的寒冷里冷汗直冒,根本骑不住马。乌尔罕用马鬃编制的绳索把他紧紧的绑在马上,她看着明月下巴根台惨白的脸,忍不住一下子握住他的手,说道:“巴根台,活着回来,我不让你死,长生天保佑勇敢的人!”   巴根台看着月光下乌尔罕含泪的目光,感到乌尔罕是那么的美,她的手是那么温暖。他心中豪迈顿生,大声说道:“带伤的狼也是狼,多么强壮的兔子还是兔子,我不会死在巴尔虎草原的。”说罢挣脱乌尔罕的手,打马而去,马蹄的的,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巴根台一行10几个人赶着马群和羊群向北走了2天,终于看到了远方滚滚而来的黄羊群。一路上他指点嘎尔迪的那可儿把杀的羊丢在他熟悉的狼道上,他相信用不了多久狼就会从四面八方追踪而来,找到这群黄羊,帮助他们把黄羊感到绝境里。草原猎手巴根台几乎每天都和狼群为伍,搏杀嬉戏,他的生活方式和狼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嘎尔迪们惊奇的发现,巴根台能闻到视线之外狼的气息,夜半时分,巴根台像狼一样凄然长嗥,群狼呼应,如同和狼群对话。   他们纵马跑上一高地,托娅看着远处壮观的黄羊群,兴奋的说:“真多啊,就像贝加尔海子一样看不到头,我们能把它们都抓住么?”嘎尔迪笑着说:“有我们的巴根台把阿秃尔,多少黄羊也逃脱不了,放心吧。这时候估计阿爸他们都准备好了,就看咱们的了。”   托娅满脸不屑的看了一眼巴根台,说:“他就是个卑贱的哈喇出黑头,还没我长的高,他有那个本事么?要是阿爸那天砍了他,我们就对付不了这群黄羊了吗?”嘎尔迪不高兴的说:“闭嘴,他是我的那可儿。”托娅撇撇嘴不吭气了。   哈尔巴拉说:“嘎尔迪,我们该动手了吧。”远处就是维季姆河西岸。嘎尔迪立刻吩咐他的那可儿赶着马群拦住黄羊群向南的路,把它们驱赶到河岸边,迫使庞大的黄羊群沿着河岸向北面奔逃。牧人们立刻赶着马群驰下这个小高地,迎着黄羊群跑去。   嘎尔迪看到妹妹也跟着那10个牧人飞驰而下,着急的大喊:“托娅!快回来!快给我回来!”托娅大笑着喊:“你的巴根台还不如一个女人,他算什么草原雄鹰!”巴根台焦急的说道:“嘎尔迪巴亦拉,快让托娅别姬回来,狼群很快就要来了!”   嘎尔迪对哈尔巴拉说:“哈尔巴拉叔叔,快去追托娅回来。”哈尔巴拉根本不相信巴根台能引来那么多狼群,草原上的狼多了去了,千百年来有谁能让狼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巴根台的计划简直就是儿戏。但是他没有对哥哥鄂尔都说出来,他就想看巴根台的笑话,然后再让哥哥严惩这个可恶的狼崽子。   这时他满脸讥笑的说:“行了吧嘎尔迪,哪儿有狼啊,咱们一路走了三天了,一条狼也没有看见。我看咱们是白杀了那些羊喂狼,我们根本就抓不住那些黄羊,就等着百户惩罚巴根台吧。”嘎尔迪说:“我们是把狼群往东面引,一路当然看不到狼,如果这时候狼群来了,妹妹就危险了。”   话音刚落,就见西面扬起了漫天的尘沙,巴根台闻到狼群的气息越来越浓,他知道大群的狼已经不远了。片刻之间,众人都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出现在天边地平线上,静静一动不动,巴根台锐利的目光看到了那正是狼王正蹲在远方向东面观察。   片刻之后,那狼王仰天发出了一声长嗥,地平线上一下子象潮水一样涌出上千头草原狼,象一支灰色的大军一样四面八方向黄羊群狂奔而来。哈尔巴拉和嘎尔迪脸色都变了,尽管他们生在草原长在草原,但是哪里见过这么多的狼。看狼群狂潮一样的凶猛之势,会把赶羊的牧人和黄羊群裹挟在一起,一起赶进巴格峡谷,甚至立马在这个小岗上的几个人都未必能幸免。死亡的恐惧一下子进入了他们的心。   草原上最可怕的生物不是虎豹,而是狼群,在大股的狼群面前,没有任何生物能逃脱他们的追逐,何况是他们这几个孤单的人。他们一齐把目光投向巴根台,既然他能招来这么大的狼群,他也一定能把大家从狼嘴里救出来。巴根台其实心里也很紧张,他也没想到他差不多把巴尔虎数百上千里草原的狼都引到这里来了。   他冷静的说:“嘎尔迪巴亦拉,哈尔巴拉孛阔,你们立即下去通知下面的人不要再赶黄羊了,赶紧沿河西岸向南跑,有多快跑多快,有多远跑多远。剩下赶黄羊的活计就让狼群帮咱们干吧。我去截住狼群,给你们争取一点时间。”说着一抖马缰就要迎着狼群而去。   嘎尔迪一把拉住巴根台,说:“你想去送死吗?”哈尔巴拉颤抖的声音说:“那也比我们都死在这里好,让他去吧。”嘎尔迪握着巴根台的手说:“如果这次我们都不死,我就和你结为安达。”巴根台只说了一声保重,就催马驰下了高地,迎着狼群而去。   马上的风呼啸而来,狼腥气令人作呕。巴根台背伤严重,早已伤口迸裂,疼的他几欲昏厥。生死之间也顾不得了,他强忍剧痛,直奔狼群而去,像冲锋的士兵,胯下强悍的蒙古马毫不畏惧,他感到了主人的强大雄健。张牙舞爪的狼群也毫不犹豫迎面向他迎面扑过来,为首的正是那头凶猛巨大的狼王,它周围有大约20多头母狼保护着它。   巴根台催马奔到离狼群大约200步的地方,狼的大军很快就要淹没他了。巴根台拿出他的钢弩,不紧不慢的的上了一只三棱弩箭。狼王离他只有150步了,他狠狠勒住马缰,马一声长嘶前腿人立起来。巴根台也瞄准狼王的脑袋扣动了悬刀。   弩箭一下子贯穿了狼王坚硬的脑袋。狼王翻滚倒地,连一声哀嚎都没有。狼群立刻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停止了冲击的势头。后面的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然在往前冲,和前面的狼撞在一起,滚滚而来的狼大军忽然乱成一团。   远方注视着这里的嘎尔迪和哈尔巴拉看到这惊心动魄的场景,心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章 狼吻余生 [本章字数:317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3 23:37:42.0]   天生苍狼,有妻惨白色的鹿。渡腾汲斯湖,来到斡难河源头,不尔罕合勒墩山。生子巴塔赤汗。   这是《蒙古秘史》的开篇语。记载蒙古历史的史料太多了,各个民族的文字都有,因为蒙古是世界的征服者,大部分民族都有蒙古弯刀利箭曾经带给他们的痛苦回忆。但是蒙古人记载自己先祖历史的,只有一部蒙古秘史。这是珍藏在元朝大都皇宫内,专供历代元朝皇帝阅读的民族史,从无外传。   元朝灭亡之后,明朝洪武皇帝的翰林们把这部蒙文奇书用汉文字作了音标,得而流传下来,而蒙文原著则遗失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蒙古秘史,其实是古蒙古语的音,和明朝学者的注译。开篇,就是这一段,一切,都从这不到40个字开始。   不尔罕,就是古通古斯语天。合勒墩,就是突厥语的神佛。蒙古人的圣山不尔罕合勒墩山,就是天神之山。这个称谓,告诉了我们太多文字背后的东西。它记录了蒙古人是如何从大兴安岭的猎手,长途迁徙到三河源头,变成了草原牧羊人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这个古通古斯语的小部族逐步突厥化,但是又没有彻底忘记祖先的习俗,这就产生了蒙古这个概念。如果说白鹿豁阿马兰勒是额尔古纳河森林狩猎的回忆,那么苍狼孛尔帖赤那就是蒙古先人来到草原最初的印象。蒙古,就是从额尔古纳河到不尔罕山,从通古斯到突厥,从猎手到牧人,从幽深的森林到辽阔的草原。   蒙古人,是孛尔帖赤那的子孙,是苍狼的子孙。在蒙古人来到三河源头以前,狼已经在草原上生存了千年万年,也许狼才是这片草原真正的主人,而人类才是外来者。在人类知母不知父的野蛮时代,把狼这种勇猛智慧的生灵作为父系的祖先一点都不奇怪。在5千年前辽西红山文化中,熊,龟,鸟和母系的祖先一起供奉在神殿里,同样反映着人类早期的类似认识。   在蒙古人来到草原之前,无论匈奴人,鲜卑人,柔然人还是突厥人,草原战士都用狼作为他们的图腾,用狼头做他们的战旗。因为就是狼教会了草原牧人如何在这蛮荒的草原顽强生存,战斗,繁衍。狼,是草原牧人永远的对手,也是永远值得崇拜的老师。   草原牧人与狼对话的方式,不是供在神坛上膜拜,而是与之拼死战斗。战胜狼,杀死狼,才是对狼最大的尊敬,最大的爱。就如同铁木真和札木和,他们是一生的安达,也是永远的对手,他们之间不需要虚假的怜悯,不需要无聊的施舍,不需要谦恭礼让,那是与奴隶之辈对话的方式。他们是战士,自由的活,光荣的死才是他们的人生。   巴根台已经无数次和狼进行过生死对话,却是头一次射杀狼王,饥饿的狼群一拥而上,瞬间就把老狼王分食干净。巴根台沿着狼群最前面的横队策马狂奔,象检阅自己的军队一样,嘴里发出狼一样凄厉的长嗥。一些狼蹲坐下来,死死的盯着巴根台,似乎在挑战与服从之间徘徊。新的狼王应该是谁?是这个骑着战马威胁他们的人类,还是能够咬死这个凶徒的狼?   马越奔越快,巴根台却越奔越心惊,即便是他有屠熊杀虎之能,翻江倒海之胆也不由得紧张。因为狼群中不断有凶悍的雄狼跃跃欲试,似乎准备挑战巴根台对狼群的统治地位。一些狼准备扑上来,把他和他的马吃个干净,一举取得新狼王的地位。另一些狼则从南面和西面步步向黄羊群进逼,一旦完全包围黄羊群,也就意味着它们封住了南面的路,嘎尔迪他们也会被锁在这个包围网里等死。   巴根台顾不上争夺狼群的统治权,他必须拦住南面的狼群,让嘎尔迪他们和马群在没有完全合围之前退到南面去,离狼群越远越好。必须为嘎尔迪他们争取时间,巴根台飞马追上南面的狼群,先后射杀了十几头跑在最前面的狼,狼群前进的势头缓了一缓。   此时,西面狼群大股正厮杀成一团,有实力取得统治地位的雄狼正在争夺狼群的统治地位,和老狼王留下的母狼的交配权。大群围观的狼虎视眈眈,一旦有狼落败,旁观者会毫不犹豫的一拥而上,把受伤者分食干净。狼群中翻江倒海,血肉横飞,凄厉的嘶吼此起彼伏,惨不耳闻。草原的法则,从来都是无情的,懦弱的生灵不可能在这样严酷的世界生存,不是胜利就是死亡。   正当巴根台用弩箭射,用弯刀劈,战马也猛踢猛咬南面群狼的时候。西面的狼群大队中突然跳出了一头雄壮巨狼,它浑身浴血,颈上狼毛直立,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它跳到狼群最前面,像不久前巴根台的奔腾咆哮一样,狂奔着发出一声声凄厉的狼嗥,整个狼群跟着发出惊天动地的嗥叫,长久长久连绵不绝。   巴根台知道新的狼王产生了,狼群马上就会又有步调一致的行动,而嘎尔迪他们还有几个人正在收拢最后的几匹马,哈尔巴拉早就跑的不见了踪影。狼群距离裹挟在黄羊群中的马群只有1里多路,最近的不过2、3百米,以狼的速度不过眨眼之间就会追上他们,把人马和黄羊一起围在狼群中,等待他们的就只有葬身狼腹的命运。巴根台一人一马,浑身是血的冲出狼群,用力鞭打胯下骏马向他们飞奔,试图冲过去帮助他们。   但是狼群已经行动了,随着新狼王的一声悠久不绝的长嗥,狼群从两面象潮水一样向黄羊群汹涌而去,离马群只有数十米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堕马,那是托娅!数百头狼嚎叫着向最后面的十几匹马和托娅猛扑过去。已经冲出包围的嘎尔迪想拨转马头回身救出托娅,巴根台看到哈尔巴拉紧紧的抱住他,把他往南面拖,几个嘎尔迪的那可儿也不顾他的吼叫拼命他往外拖。   巴根台心里一寒,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草原的贵人们,号称勇士的男人们都在落荒逃命,一个小姑娘和卑贱的孛斡勒们却留在最后,拼着性命挽救马群。巴根台身上的伤很重,他知道他背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但是刚才和狼群的血腥厮杀已经让他发了狂,他已经顾不上伤痛了。他看到一群一群饿的疯狂的狼已经扑到了畜群里,狂吼撕咬,一波一波的扑倒马匹和黄羊。   托娅已经吓傻了,几头饥饿的狼向她猛扑过来,她却瞪大了眼睛,双腿像长在地上一样,一动都不能动。突然,一只弩箭射穿了扑在最前面的一头母狼,那头狼哀叫着滚在托娅面前。接着一根套索把另一头凶恶的狼拖到半空,摔在地下,被马拖着翻滚哀嚎,很快被狼群和畜群淹没了。一个黑影飞一样奔过来,头上一荫,仿佛遮住了太阳,然后她就像腾云驾雾一样飞起来,落到了马鞍上。   正是巴根台冲开狼群的,一伸手把托娅拽到马背上。可是也就在这时,狼群瞬间堵死了他们南逃的道路,把他们两个和最后的十几匹马还有成千上万的黄羊围在了一起,他们再也冲不出去了。巴根台知道狼群就在不远穷追不舍,他不能停留。他大喊:“托娅!托娅别姬!听的见吗?”   他想把托娅抛到一匹马上,他的马带着两个人是没可能逃出狼群的包围的。但是身下的托娅象死了一样无声无息,巴根台知道她已经吓傻了。他一伸手挽住了一匹狂奔的大黑马,向东面疾驰。后面数不清的狼嘶吼着猛扑上来,象海浪一样把倒下的马群淹没了。趁这个机会,巴根台打马飞奔,离狼群越来越远了。   无论是马还是黄羊,短距冲刺的速度都比狼快,但是狼的耐久力是黄羊和马都比不了的。在狼群无休无止的追击下,早晚会拖垮任何生物,谁也无法逃脱。巴根台带着托娅疾驰了一阵暂时脱离了狼群的追击,四周都是因为惊恐滚滚飞奔的黄羊群。他下马让马暂时歇歇脚力,把无声无息的托娅放在地上。拔下盛水皮袋子的软木塞子,喂了托娅一口水。   巴根台背痛欲死,他解开皮袍,强忍剧痛把散发着腥臭的裹伤布一圈一圈的撕开。再不换伤布,即使有消炎草药还是会发炎。可是荒郊野外,哪里有干净布匹裹伤啊,他目光扫视了一下,顺手扯下托娅袍子上一块长长的绸缎,把草药嚼碎了敷在绸缎上,小心翼翼的把背部的伤口紧紧裹好。   这时候托娅醒了,惊魂不定的轻声说:“那些狼太可怕了,巴根台,它们会追上我们吗?”巴根台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和黄羊群一起被狼群包围了,冲出狼群是没可能的了,只能和黄羊群一起奔向那个峡谷。到了那个峡谷又如何,还不是被狼群吃掉。可是他不能再吓这个养尊处优,现在又可怜无比的小姑娘了。他微笑着说:“不会的,狼群没有咱们的马跑的快。但是你要听我的话,不要害怕。你越害怕狼就越要咬你。”   托娅惊魂未定,突然尖叫起来:“我的袍子,你这个混蛋撕烂了我的袍子!那是额吉用汉人最好的布做的!我要让阿爸杀了你这个卑贱的黑头!”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一章 生死之间 [本章字数:320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4 00:22:42.0]   看着这个刁蛮的小难缠像受惊的土拨鼠一样尖叫,巴根台背伤难忍,怒火顿生,反手一掌把小丫头打倒在地上。然后任她哭闹嚎叫,迈步走上一个小岗,向狼群眺望。南面和西面尘土飞扬,大群的狼和黄羊绞在一起,狼群像剥笋一样,一层一层的扑倒外层的黄羊,引起庞大黄羊群一阵阵恐惧的喧嚣。   东面的维季姆河还没有上冰,千米河面,水寒刺骨,渡过去是不可能的。除了向北逃命别无出路,可是到了维季姆山又如何,还不是被赶进巴格峡谷?若不是背上的伤,他真想泅渡维季姆河试试运气,可是现在。。。。。。。自己设的这个圈套把自己困在了这里,长生天的安排真是难测。   狼群已经迫近到2里开外,天要黑了,黑暗中的狼更难对付,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两匹马奔驰了数十里,即便是不断换乘,还是疲累不堪,若不是蒙古马天生的坚韧不拔,早就倒毙了。现在两匹马正在啃食地上的草,大黑马身上还有狼爪的血痕,没有豆料啊,有点精料补充点马的体能也好,离巴格峡谷还有百里路程,那里有大批族人兴许还有救,可是脚力能不能坚持到那里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巴根台解下水袋,手捧着喂了两匹马一些水和盐巴,对牲口只能做这些了。他和这个小姑娘落到狼群的包围里,乌尔罕知道了会伤心吗?想到出发前乌尔罕握着他手关怀热切的眼神,那温软白皙的手啊。。。。。他心里一热。我一定要活着,死了就再也看不到美丽的乌尔罕了。   不走不行了,不知何时托娅已经停止了哭闹,坐在地上发呆。对付这种刁蛮小女,巴根台的恶声恶气远比软语长哄管用,生死关头,巴根台可没有闲心哄着孩子玩儿。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其实只比托娅大一岁。巴根台大步走过去,一声不吭,像提一只兔子一样把托娅提起来,扔到大黑马背上,把大黑马的缰绳绑在自己的马鞍上,然后跳上另一匹马向北疾驰而去。   两个倒霉蛋互相厌恶,一声不吭的向北赶路,不久天就黑了。巴根台仰望星空,找到了北斗七星,现在正是深秋,斗柄是在9点钟方向。巴根台判明了方位,不敢停留,继续向北。刚才的一阵疾驰又落下狼群10多里路,他们暂时是安全的,但是巨浪一样的轰鸣声,夹杂着野兽的哀嚎吼叫始终在背后和左侧,提醒他们危险就在他们周围。月光如雪,巴根台放慢马速,让马也喘口气。   实在憋不住的小托娅在后面弱弱的说话了:“我听说你杀过很多猛兽,你家的羊群和马群都是你用虎豹的毛皮换来的,部落里头几乎家家都有你打的猎物,你一定有办法对付这些狼,是么?我很害怕。”巴根台没有搭理她。过了一会儿,托娅又说道:“巴根台,其实刚才我说你还不如女人,是故意气你的。兄长嘎尔迪最疼爱我,可是现在他对你那么好,总是巴根台巴根台的。我很生气,你夺走了我的兄长,我的心里空落落的。”   巴根台怎么知道小女孩的心思,心中充满了对草原贵人们的蔑视。就因为她哥哥对我好,就要羞辱我?这算什么道理?穷人每日为了衣食厮杀奔波,哪里有闲心琢磨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就因为我为了救命无意伤人,就要把我打成这样?如果当时我被夹断了腰,还不是白死了?跟这些诺颜们,把阿秃尔们讲公正公平,那是妄想。   托娅接着说:“我跑到马群里,就是让嘎尔迪兄长看看,我一点不比你差。现在我知道了,你是个大好人,我家把你打成这样,你却豁出命来救我。要不是你,我现在早就在狼肚子里了,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我会大大的赏赐你的,你不要不理我了。”   巴根台依旧默不作声。他背上的鞭伤疼的不得了,他要这个小丫头赏赐什么?他什么也不需要,只要他们一家不再给他找麻烦就谢天谢地了。女人和女人是多么的不同,他想,珠岚额吉,他温柔勇敢的额格其其木格,歌声像小鸟一样的乌尔罕多好啊,如果她们知道自己落到狼群里,她们一定会豁出命来救他。而面前的这个小女孩,还有她自私自利的家庭,除了他们自己哪里知道别人的苦难,别人的好意。也许,嘎尔迪是个例外吧。   突然,黑暗的荒原中他听到了轻微又熟悉的声音,空气中透出一丝不详的气息。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那是奔腾的狼的脚步,那是狼的喘息,他们突然出现在左近了。他大喝一声:“小心!狼来了!”打断了小托娅的絮叨,右手拔出弯刀,左手把钢弩抄在手中,他无暇上箭,但即使是那精钢弩弓,也足以打碎狼的脑袋。   他回头冲吓得发抖的托娅咆哮:“我们要冲出去,你的马缰绳绑在我的马上,夜晚也不会走失,你只要抱紧了马就好了!”说罢他刀背和弩弓相互猛砸,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千百年来,没有什么比金属对狼的伤害更大了,他们本能的继承了先祖对金属声音的恐惧,一时呆住了。   鄂尔都率领部落的人马来到两大峡谷已经4天了,他的毡帐搭建在巴格峡谷北面的山顶上,峡谷里面一览无余。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也客峡谷已经塞住,巴格峡谷内唯一一处缓坡另一侧也已经掘成悬崖,准备塞住巴格峡谷入口的巨木大石也准备好了,只等猎物进来扎紧口袋了。   他没有想到巴根台一个小小孩子居然有这样的胆识和勇略,他隐隐感觉到恐惧,这对他对部众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说不清。多年的阅历使他明白,天生雄武的人都是暴力腾格里降下的祸胎,札木合是什么样的英雄人物?可是他带来的灾祸也太可怕了。   正在毡帐里胡思乱想,嘎尔迪和哈尔巴拉满头满脸的尘土回来了。嘎尔迪一见到鄂尔都就痛哭起来,说:“阿爸,小妹托娅死了!”鄂尔都一下子愣住了,然后跳起来揪住嘎尔迪,咆哮:“什么?!你说什么?!”   嘎尔迪和哈尔巴拉把他们这几天的遭遇向鄂尔都详细禀报了一番,鄂尔都听完之后面如死灰,心像刀割一样疼。他有3个儿子,就只有一个女儿,他的小女儿是草原上的明珠,象天上的白云一样美丽。想到他的托娅葬身狼腹的悲惨,他的一腔悲愤都发泄在巴根台和他的一家人身上。长生天啊,既然要夺走我的托娅,我就让巴根台这个狼崽的一家为她殉葬。   哈尔巴拉喋喋不休的说道:“全都是那个该死的狼崽子巴根台惹的祸,不是他的馊主意,托娅怎么会被围在狼群里。”嘎尔迪生气的说:“你的良心让天上的秃鹰叼走了吗?如果没有巴根台我们都要死在狼群里,你也跑不了。你没有看到巴根台拼了性命救托娅,连自己都困在狼群里了吗?”   哈尔巴拉大声说:“还不是因为他出的馊主意!我早就说过这样不行,你们非要听那个狼崽的,现在怎么办?”嘎尔迪说:“那就让黄羊把我们过冬的牧草吃光,让我们都饿死吗?”   不对!呆坐的鄂尔都心中忽然念头一闪。他大吼一声:“够了!不要再争吵了!我问你们,你们谁亲眼看见狼叼走托娅了?”嘎尔迪和哈尔巴拉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嘎尔迪说道:“我们看到托娅堕马,巴根台从狼群里冲出来把托娅拽到了马上,然后狼群就围上来了。尘土漫天飞扬,成千上万的畜生搅在一起,什么都看不见了。不过他们肯定是被狼群围在黄羊群里了,根本没有可能冲出来。即使他们暂时跑了,也逃脱不了狼群无休止的追逐,就算他们的马力好,逃到这里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狼群赶进山谷等死。”   鄂尔都一脚把嘎尔迪踢翻在地:“没有亲眼看到的事情你竟敢胡说,你就这么盼着你妹妹死么?!她死了你有什么好?!巴根台就是个狼崽,兴许这会儿他们还活着!谁说她死了?!我不是让你保护好她么?你怎么跟我说来?你说你让她寸步不离你左右,现在她人呢?!她在哪里?!你想你额吉伤心而死么?!你想害死我们全家么?!我们家没有这样的守灶幼子,把妹妹丢在狼群里,自己倒活着回来了,我恨不得打死你这个没出息的男儿。”   鄂尔都怒火攻心,丧失了理智,拳打脚踢把嘎尔迪打倒在地,嘎尔迪头破血流,却一声不吭。   这时候长子阿斯根正好走进账来打听消息,却见到这么可怕的一幕,赶紧上前死死抱住父亲大喊:“阿爸,现在赶紧派人去找托娅才是正事啊,你就是打死嘎尔迪也换不回小妹的性命啊。”哈尔巴拉也泪流满面,苦苦劝阻:“百户阿哈,我们真的是尽力了,嘎尔迪自己也差点被狼围在里面,我们真的没有丢下托娅啊。你就饶了这孩子吧,他才15岁啊,也许现在派人去救托娅还来得及。”   暴怒的鄂尔都终于停止了狂暴的殴打,他指着嘎尔迪喘着粗气说:“你马上派人去找托娅,多派人手,无论如何要把托娅给我找回来!如果你妹妹死了,我打断你的腿!”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二章 琼山屠凶 [本章字数:358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4 08:36:36.0]   巴尔虎的秋天,是一个个通向极目尽头的草甸,一望无际,仿佛可以直达天神之界;是一座座铺满红色和黄色的山丘,红红火火,热烈如浓浆。褐红的草色和金黄的桦叶,起伏绵延的山峦,童话般地引导着你走向无尽的远方。巴尔虎没有灿烂的野花,遍地枯黄了的草色,象一张硕大的地毯。朝阳从山丘后面升上来,红霞万丈,天上飞过雁阵,幽深而神秘。   清晨的薄雾中,远处地平线上渐渐出现了一线遮天蔽日的尘沙,滚滚而来,埋伏在峡谷的人感到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片刻时分就见到大群的黄羊象海潮一样向巴格峡谷涌来,方圆10余里都是挤在一起源源不绝的黄羊群。后面不远处是上千吼叫咆哮的灰狼大军,不断撕扯掉队的黄羊。即便是天天和狼群黄羊打交道的草原牧人,祖祖辈辈也没有见过这么壮观残酷的场面,这是全巴尔虎的狼和黄羊啊,每个人都感到内心强烈的震撼。是什么巨大神秘的力量召唤他们来到这里,走向死亡。   当黄羊群离巴格谷口只有2、3里的时候,一侧峭壁上远远瞭望的牧人阿古达木看到狼群外围数十骑正在狼狈奔逃,为首的正是鄂尔都百户的儿子嘎尔迪。尽管这些人冒着生命危险试图冲进狼群救人,但是在这汹涌恐怖的兽群面前,他们太过太渺小,根本办不到。   在狼群前面200步处有一匹正在狂奔的黑色骏马,马背上有两个小小的人影。阿古达木大喊起来“鄂尔都诺颜!阿斯根巴亦拉!你们快看!托娅别姬还没有死!”奔腾的畜群越来越近,阿斯根也看到了那匹马和马背上的两个人,他用最大的力气大喊起来:“巴根台,向这边来,向这边来!”   在惊天动地的狂潮中,他的声音甚至近在咫尺的人都很难听清,巴根台根本就不可能听见。阿斯根看到黑马嘶声阵阵,长途奔驰的马已经是不行了,狼群离巴根台他们越来越近。巴根台奋勇拼杀,势如猛虎,不断回身射杀灰狼,有狼冲到左近,就用钢弩坚硬的弓背打碎狼头,打折狼腰。   但是狼群悍不畏死,仍然紧紧追赶,几次差点扑到黑马上。看到这种危急情状,鄂尔都的心里全身绝望,他知道再多的人也冲不进狼群里解救他的宝贝女儿,很快他们就会被狼群淹没。即使他们能够冲到峡谷里,终究还是会被拦住去路,被狼群吃掉。   黄羊群已经涌入了峡谷,象一股巨大的海潮汇集成一道急流。巴根台也冲到了谷口,一直冲了进去,后面跟着无数的灰狼也随着冲入了这个峡谷。这时候,两侧高岗上所有焦急绝望的人看到奇迹发生了!就在那匹精疲力竭的黑马即将倒下的一刻,马背上飞出一条长长的套索,缠住了刀削一样的峭壁上生长的一颗小树,一个人影一手夹住另一个人,一手挽着绳索从马背上飞起,象大鸟一样飞上了那颗小树。   狼群瞬间淹没了那匹疲累不堪的黑马,几乎是一刻不停,继续向前。鄂尔都的心中一阵狂喜,就象自己逃出了狼群包围一样,他的宝贝女儿啊,他抑制不住的流下了热泪。这时,满山的牧人发出了狂野的欢呼,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草原英雄的壮举!   鄂尔都立刻吩咐部众垂下绳索,救巴根台和托娅上来。巴根台和托娅被几个人连拖带拽的拉上山岗,所有人都带着崇敬的目光一次又一次欢呼。阿斯根也跑了过来,抱起了小小的托娅,大笑着高高举起。巴根台坐靠在一快大石上,面色苍白,气喘吁吁,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吃不喝一日一夜的狂奔对于巴根台钢铁一样的身体算不了什么,但是他背上的鞭伤痛的他几次差点昏过去。如果不是乌尔罕给他敷上的长生景天是疗伤的好药,他早就创口崩裂堕马死在狼群里了,最后急中生智的飞索上树把他最后的一点力气也榨干了。   鄂尔都看到一脸疲惫的巴根台,吩咐人把他抬到一个毡帐里,好生伺候。等狼群全部进入峡谷以后,下令把巨石和大木推下山顶,把狼群的退路彻底封死。   至此,巴根台的宏伟计划大功告成了。十几里长的峡谷里,黄羊和狼乱成一团,狼群疯狂的扑咬黄羊,而黄羊在狼群的追赶下成群的从土丘上往下跳,摔的粉身碎骨,一些饥饿贪婪的狼也跟着跳下了悬崖。守在崖下的牧人刚开始还能一只只的往勒勒车上搬运,到后来都赶不及了,只好先推到一边,以防崖下堆满黄羊群让后面的黄羊踩着前面的黄羊尸首跑掉。眼看着崖下的黄羊堆的象小山一样高,孟和和所有的牧人都一阵一阵的欢呼,由衷的感念和钦佩他们的草原雄鹰巴根台。   鄂尔都的部众们欢天喜地的忙了整整两天,才把成千上万只黄羊集中到一起,剩下的狼群困在峡谷里无助的哀号,早晚也是牧人们的囊中之物。按照成吉思汗订的规矩,所有虏获的财物人口都要由首领统一分配。鄂尔都百户也是喜气洋洋,他决定就在维季姆山脚大开宴会,论功行赏。   鄂尔都的百户大帐立在中央,部众环列在周围,燃起篝火烤起了黄羊。众人载歌载舞,香味飘出十余里,直上云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欢乐的笑容,喜庆的气氛笼罩在草原上空。鄂尔都拿出马奶酒,和部众们一起欢呼畅饮。   酒喝到欢畅时候,鄂尔都百户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我的百姓们,这次我们奋战了6天,打了个大胜仗!我们抓住了为害咱们草原的黄羊,把它们变成了我们过冬的食粮。又困住了千百年来掠取我们羊群的狼,把它们变成了我们的财物。我好高兴啊!今天我要论功行赏,把这些财物公平的分给每一家每一户,让我们的冬天不再饥饿寒冷。”   部众的欢呼响彻四野,久久不绝。鄂尔都百户接着说:“是谁冒死引来狼群?又是谁让狼群围住了这么多黄羊,赶进了咱们设下的陷阱?是我的幼子嘎尔迪和我的兄弟哈尔巴拉孛阔,他们立下了头功。我分给他们每人500头黄羊,100张狼皮。”部众又一齐欢呼起来。   在部众的欢呼声中,鄂尔都百户又说道:“是谁让黄羊斡难河水一样流到我们面前?是我的次子巴图布赫。他领着百姓们奋战了3天,把山丘变成了悬崖,把山谷变成了陷阱。他立了大功啊!我分给他300头黄羊,50张狼皮。”部众的欢呼声中,巴图布赫笑的满脸通红,不知是酒的作用还是兴奋闹的。   鄂尔都百户又说:“是谁奋战了3天,从山林深处采来大木巨石?是我的长子勇敢的阿斯根。我也分给他300头黄羊,50张狼皮。”部众的欢呼声中,鄂尔都百户分给跟随嘎尔迪的那可儿每人30头黄羊,5张狼皮。其余部众每人10头黄羊,2张狼皮。   大家都分到了财物,更高兴了,马奶酒喝的更加畅快。巴根台和孟和父子远远的坐在一起,虽然背伤仍然疼彻心骨,但也喝的畅快无比。黄羊的味道非常鲜美,是草原难得的珍馐,巴根台虽然猎杀过无数的黄羊,但这次一下子围捕了这么多,他的心里也乐开了花。   那日松瓮声瓮气的说道:“巴根台安达,没有你我们不可能有这么多黄羊狼皮。可是鄂尔都百户只分给了你30头黄羊,5张狼皮。哈尔巴拉干了什么?就分到了500头黄羊,100张狼皮!太不公平了。”   巴根台笑着说:“我是为了给草原除害,为百姓安康,不是贪图财物。看到大家都分了这么多东西,我就很高兴了。”孟和笑着说:“他要是把小命送到狼群里,就什么也得不到,感谢长生天给了咱们的雄鹰巴根台这么好的运气吧。”那日松说:“巴根台安达,我敬你一碗酒!”巴根台和那日松一饮而尽。   欢声畅饮中,阿古达木带着几个嘎尔迪的那可儿端着酒碗来到巴根台的篝火旁,躬身施礼。巴根台慌忙拦住说:“阿古达木也哈,你们这是干什么么?”   阿古达木说道:“巴根台兄弟,那天在狼群里,若不是你拼出性命拦住狼群,我们都会死在狼群里,你对我们大家都有救命之恩啊。我们还得了这么多财物,怎么能忘记你的恩情,我们几个来敬你一碗酒。你是我们草原的雄鹰,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以后我们都唯你的差遣是从。”   巴根台觉得心里感动,这些牧人是多么淳朴啊,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还没有忘记别人的帮助。他高举酒碗,右手蘸着酒向天洒三次,然后一饮而尽。说道:“阿古达木也哈,我们都是苍狼的子孙,就是要互相帮助,相互爱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要再说感谢的话吧。”   这时,满面喜庆的嘎尔迪也来到了巴根台的篝火前,大家一起向嘎尔迪行礼。嘎尔迪拉起巴根台,笑着说道:“你还记得那天咱们分手时说的话吗?如果我们都不死,我们就结拜为安达。”他转过头高声对人群说:“从此以后,巴根台不再是我的那可儿了,他是我的安达,我的好兄弟!一辈子,此情不渝!”   说罢他拿出一支箭,二人肩并肩而立,一只手共同高举这支箭,然后单膝跪下,另一只手搭在一起,向长生天起誓祸福共享,安危并济。行过大礼,嘎尔迪取下自己镶金带银的漂亮小刀赠给巴根台,巴根台也取出自己随身的精钢打造的蒙古短刀赠给了嘎尔迪。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二人痛饮狂欢,好不畅快。   此时托娅也来到他们这里,向巴根台敬酒,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巴根台回礼。小小的托娅坐在人群中间,熊熊的篝火旁端着酒碗唱起了英雄的赞歌,歌声讲述狼群中英勇无畏的巴根台。   托娅的歌声甜美悠扬,每当唱到巴根台杀一只狼,托娅就敬他一碗酒,围坐的牧人就爆发出一声欢呼。丧生在在巴根台弩箭弯刀下的狼那是数也数不清,巴根台喝了多少酒也是没法数了。淳朴的草原牧人本来就仰慕英雄,听着小托娅歌声中的惊险叙述,众人的心也跟着一时紧张无比,一时又放下心来。   万点繁星下,熊熊篝火旁,围拢在草原英雄巴根台左右,所有的人都喝的酩酊大醉,度过了一场胜利的狂欢。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三章 人比狼贪 [本章字数:373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4 08:35:19.0]   第二天,鄂尔都百户留下10户部众继续监视被困在峡谷里的狼群,吩咐大队启程回家。人们把自己分得的黄羊抬上勒勒车,组成大队唱着歌回到老营的古列延。   按照嘎尔迪的安排,巴根台一家离开了森林边缘,迁到了鄂尔都百户的古列延之内,与百户一起放牧。草原人家本就过着逐水草而居的生活,主要的财产就是羊马,毡包里反倒没有什么东西。巴根台伤养的差不多,就套上勒勒车,沿着巴尔忽真河举家迁到古列延,这里是全巴尔虎水草最丰美的地方了。   刚刚安顿好,哈尔巴拉就来到了巴根台家的毡包,巴根台奉上奶茶,陪着客人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哈尔巴拉放下茶碗,就提出想看一看那把威力巨大的铁弩。草原人家热情好客,不会拒绝客人的要求,姐姐其木格取出巴根台的钢弩,双手奉到哈尔巴拉面前。   哈尔巴拉艳羡的反复摩挲,详细向巴根台询问钢弩的性能和用法,然后说道:“这真是杀人的利器啊。当年尼仑蒙古和迭尔列勤蒙古的共主合不勒大汗和金主共同起兵攻辽,金人阿勒坛汗曾赐给合不勒汗一把金色大弩,就和你这把铁弩类似,是人间少有的神兵利器。后来这把金色大弩和苏鲁锭长枪一起,成为了蒙古统治者的象征,归历代蒙古大汗所有。”   巴根台不知道哈尔巴拉为何讲起了往事,但是对哈尔巴拉的人品他可是一清二楚,说起这些未必有什么好意。他哦了一声,继续倾听,心中暗生警惕。   哈尔巴拉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巴根台,继续说道:“可是这把金色大弩却并非吉祥之物。合不勒大汗与女真人终究无法和好相处,不久就翻脸成仇,相互攻杀,女真人开始肆虐我们的草原。合不勒汗传位于泰赤乌部的俺巴孩汗,这时候金人已经灭掉了契丹人,以他们的都城为中都,势力强大。又勾结塔塔儿人,每三年就要对咱们草原来一次减丁,金人的大军渡过克鲁伦河,把遇到的所有毡房抢光杀光,女人孩子掠到中原,卖为奴隶。”巴根台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由得说道:“这女真人真歹毒啊!”   哈尔巴拉喝了一口奶茶,继续说:“更歹毒的还在后面,俺巴孩汗为了结束蒙古人的痛苦,希望和塔塔儿和解,就提出和塔塔儿人联姻,把自己家的孙女嫁到塔塔儿的诺颜家里。他亲自送孙女去成亲,谁成想塔塔儿人假意应允,却在宴会上擒住了俺巴孩汗。   合不勒大汗的长子斡勤巴尔和黑把阿秃尔为了救出俺巴孩汗,从土剌河畔的黑林赶到塔塔儿人驻牧的地方,想劝说塔塔儿人放人。谁成想塔塔儿人把斡勤巴尔和黑也扣押起来,把他和俺巴孩汗一起送给了金人。金人在他们的中都,把俺巴孩汗他们残酷的钉死在木驴上。那把金色大弩,也成为了金人的战利品,被送进他们的太庙供奉起来。   俺巴孩汗死后,库里台大会推举合不勒大汗第三个儿子忽图拉汗即位。忽图拉汗起兵为俺巴孩汗报仇,尽管忽图拉汗英明善战,但终于无法和强大的金人抗衡。他死后,蒙古人势力衰微,分崩离析,再也没有了共同的汗了。成吉思汗的父亲也速该把阿秃尔,是合不勒大汗的次子把儿坛把阿秃尔之子,他也是被塔塔儿人毒死。这把金色大弩,给他的主人,给蒙古草原带来了多少灾祸啊。”   听到这里,巴根台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那你的意思是?”   哈尔巴拉微微一笑,说道:“巴根台,你们一家投奔我们八剌忽部也有些日子了,虽然你我有些误会,但是终究是我们部落在你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收容了你,不管怎么说也算对你家有恩。你我都生活在巴尔虎草原,何必为了一些往事伤了和气。既然这铁弩是不祥之物,你一个穷人留着也会带来祸患,不如你把它送给我,我们重归于好。当然,按我们草原的约孙,我不会白拿你的东西,我把这次分得的猎物全都送给你,我们公平交换。有这么多财物,你们能买几个孛斡勒奴隶,从此过上好日子,这不是好事么?”   原来哈尔巴拉云山雾罩说了这些,正题却是这个,他要的是巴根台的钢弩!几天以来,他看到巴根台手持铁弩,在那么远的距离上射杀群狼像喝奶茶一样轻松,内心大为震惊,如何不羡慕。本来他以为巴根台一定会死在狼群里,他准备事后去草原上找回这把钢弩。没想到巴根台没有死,还得到了部众的拥戴,他就打了交换的主意。巴根台一个卑贱的哈喇出,难道他还敢拒绝部落里的贵人么?   巴根台暗想,他的钢弩其实是800年以后的特种武器,其威力是那个时代的武器没法比的。如果落到好人手里也许能造福草原,但是落到象哈尔巴拉这样自私而贪婪的人手里会怎么样?他会用这样的武器对付谁,那是谁也说不上的。就是为了防止凶人持弩害人,当初他和孟和大叔就有约定,他们二人宁死也不能打造第二把这样的钢弩,为害草原。现在,自己怎么把钢弩给了哈尔巴拉呢?可是哈尔巴拉是百户鄂尔都诺颜的亲弟,地位尊崇,他一个外来的哈喇出黑头,又怎么能和权贵抗衡。   巴根台沉思良久,决心宁可得罪贵人,也不能让让致命武器落入歹人手里。他说道:“哈尔巴拉孛阔,这把钢弩是那日松安达和孟和大叔用了8天的时间为我打造的,我们一家就靠着这一钢弩抵御豺狼虎豹,猎取野物换来牛羊。这是我一家最宝贵的财产,多少牛羊也比不了的,我不能和你换。”   哈尔巴拉没有想到巴根台竟敢拒绝自己,沉下脸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草原千百年的约孙吗?最好的女人要属于首领,最好的马属于贵人。任何财物要高贵的人首先享用,卑贱的人只配使用卑贱的东西。你是蚂蚁一样卑贱的哈喇出黑头,怎么能使用这样的强大武器?”   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冷的像冰一样,他直视着哈尔巴拉,语气坚定的回答:“你不是巴尔虎草原的百户官,我的首领是鄂尔都诺颜,你只是鄂尔都百户的弟弟,你没权力夺走属于我的东西。”   哈尔巴拉气氛的说道:“巴根台,你不要不识抬举。这把钢弩早晚要落到我手里,现在交出钢弩你还能换来不少财物,将来就什么也不会有了。在巴尔虎草原,没有我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你可要想清楚。”巴根台说道:“只有豺狼抢掠自己的同类。成吉思汗的扎撒黑说的很清楚,荣誉和财富属于辛勤劳作的人,战场上流血流汗的人,而不是靠以势压人。”   哈尔巴拉反复威胁,巴根台始终不为所动,坚决不同意他的无理要求。哈尔巴拉万般无奈,怒气冲冲的挑帘走了。   在姐姐其木格眼里,弟弟巴根台是个十分慷慨的人,从没有拒绝过别人的要求,这次是怎么了?竟然为了一把铁弩,就得罪部里的贵人?大不了再打造一把,家里又没什么损失,她不解的问道:“巴根台,哈尔巴拉是草原上的豺虎,他想要的东西是一定要得到的。你为什么这么吝惜一把钢弩,不怕招来祸患吗?”   巴根台静静的说道:“我第一次见到哈尔巴拉是在鄂尔都诺颜的摔角大会上。我们初次见面,无冤无仇,可是他就却要夹断我的腰。如果不是我折断了他的手臂,我那天就会死在这个人手里。后来我们一起去引诱狼群围捕黄羊,他只顾自己逃命,不管同伴和亲人的死活。这就说明他是一个自私而又残暴的人,这样的人什么狠毒的事情干不出来?   这把钢弩是威力巨大的武器,草原上没有人能够抵挡。如果落在了哈尔巴拉手里,不知道要有多少好人要遭难。我绝不能因为害怕他的报复,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任由他用强大武器杀人。如果我们屈从了他,那么和我们自己乱杀人又有什么不同?”   其木格明白了弟弟的心,他想的远,想的有理啊。她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暴风就要来了,哈尔巴拉孛阔绝不会善罢甘休。他的兄弟有常人所没有的武勇和聪慧,是草原上最好的猎手,什么狡诈凶猛的动物也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人心比豺虎还要冷酷,他能对付的了吗?   很多年了,哈尔巴拉一直是部落里公认的第一勇士,孛阔之名可不是随便得来的。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伤在了一个10岁的孩子手里,更不能忍受的是,这个孩子干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深得部众的爱戴,到处传唱着巴根台的英雄业绩。他哈尔巴拉的第一勇士之名今后恐怕要让位给这个孩子了。   他们家族贵人的地位,不是大汗施舍来的,是他们历代先祖勇猛公正的威望维持的。一旦有人超越他们,有谁会献上羊马子女乞求他们的保护?有谁会尊重他们的裁决,遵守他们的决定?草原上,从来都是强者为尊,一旦失去强者的地位,会被部众毫不留情的抛弃,所有的财产和荣耀都成了泡影。   每当想到这些,他的心就酸的不行,嫉妒不停的噬咬着他的心。他经常想,假使他有那把钢弩,那些擒狼杀虎的事情自己就不能干吗?他决心无论如何要拿到那把钢弩。   成吉思汗三年蒙历猴儿年(1208)冬   北面林中诸部之一秃麻部塔尔浑夫人降而复叛,不尊成吉思汗的大扎撒,成吉思汗决定征诸千户兵讨伐豁里秃马惕部。大令传到了鄂尔都百户所部,鄂尔都召集部落里的贵人议事。会上他决定派弟弟哈尔巴拉率兵100人随成吉思汗大军出征。   鄂尔都百户说道:“咱们并非成吉思汗朋友和旧臣,当年我们也帮助过他的敌人。现在他已经是草原共主,如果我们再不为他出力效命,难保他不会猜忌我们。即便成吉思汗不说什么,他的亲信部将里有多少人盯着咱们这片水草丰美的封地啊。所以,哈尔巴拉一定要卖命出力,立下战功,咱们才有立足之地。”   哈尔巴拉说道:“要想立下战功,仅仅靠咱们的弯刀利箭还不行,我们还需要另一样东西。”鄂尔都说:“你要什么东西?”哈尔巴拉说:“我听说巴根台有一把精铁打制的利弩,能射穿200步以外的三层生牛皮。如果我们打造10把这样的钢弩,我的那可儿每个人都配备一把,那还有什么人能与我们为敌?”   鄂尔都沉吟着说:“这我倒是听说过,巴根台确有这么一把弩,过去还真没考虑过这个事情,还是你想的周全。既然你需要这个武器,那就把巴根台叫来,让他献出来就是了。”说着命人去叫巴根台到议事大帐听命。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四章 艰难选择 [本章字数:340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5 10:48:14.0]   巴根台就在鄂尔都百户的古列延驻牧,快马不一刻就来到了议事大帐,他右手抚胸,单膝跪地向鄂尔都行礼。鄂尔都百户紧盯着巴根台,说道:“我听说孟和给你打造了一把精铁弩箭,能射穿200步以外的3层生牛皮,是么?”   巴根台回答道:“是,尊贵的诺颜。”鄂尔都哦了一声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百户的勇士要随成吉思汗出征豁里秃麻惕人,为了取胜,需要你把你的铁弩献出来。你马上交给哈尔巴拉,再和铁匠孟和***造10把,越快越好。”   巴根台沉默不语,阿斯根站起来大声说道:“巴根台,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想不遵从百户的命令吗?”   巴根台平静的说道:“尊贵的诺颜,请你仔细的想一想。现在,这种钢弩世上只有一把,在我们的部落里。如果哈尔巴拉孛阔拿到战场上去,成吉思汗还能让此物留在巴尔虎么?他势必要拿去。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天成百上千这样的钢弩来到我们巴尔虎草原,反过来与我们为敌,尊贵的诺颜要用什么来抵挡呢?”   巴根台的话让大帐内一下安静下来,想到万弩齐发向自己袭来的可怕情景,每个人都感到莫名的不安。良久,嘎尔迪呼出一口气,说道:“巴根台安达说的在理,不能把这么厉害的武器拿到外面去。”   鄂尔都沉吟了一会儿,说:“你们说的倒是也再理,就这样拿出去怕是莽撞了。这样,巴根台,你的铁弩就留给哈尔巴拉,不要拿到战场上去了。”巴根台还是不做声,哈尔巴拉站起来说:“怎么?你这个卑贱的奴隶敢违抗百户的旨意吗?”   巴根台说道:“这把钢弩是勇士的武器,是长生天赐予我保卫亲人的。如果哈尔巴拉孛阔也想得到天神的赐予,就来和我决斗吧。战胜我,那就说明长生天希望钢弩留在你手中,我岂敢违背神意。”嘎尔迪笑着说:“巴根台安达说的对,我们蒙古人最恨不劳而获,就让哈尔巴拉阿巴嘎靠自己的血汗去赢取吧,长生天是公正的。”   鄂尔都百户亲眼见过巴根台在狼群中的血腥厮杀,这个孩子天生的勇猛无敌,他对自己的手足兄弟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两人真的公平决斗,哈尔巴拉根本就不是对手,弄不好还要死在巴根台手里。他心中恼怒,他虽然是巴尔虎的百户官,可是毕竟无权处置自由的哈喇出的财产。这个狼崽着实可恶,屡次违背自己的意愿。在巴尔虎草原,哪家不是把最好的东西献给自己,乞求庇佑。这个狼崽居然敢自己使用这么强大的武器,他配么?!可是如果他不主动献出来,自己也确实没有理由硬夺别人的东西。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大战之前还是不要自己人争斗的好。我看这样吧,由我做媒,把你姐姐其木格许配给哈尔巴拉做别妻。这样你们就是一家人了,这样你总可以拿出来了吧。”   巴根台没有想到鄂尔都为了钢弩居然想出这么无耻的办法,可是他一个卑微的小民又怎么能拒绝贵人的提亲,这会被草原人看做不识抬举,惹人憎恨的。他心情沉重的说道:“我要禀明母亲。”   鄂尔都终于笑了,哈喇出就是哈喇出,即便是像狼一样勇猛,能逃出贵人的手心么?他说道:“好了,就这样吧,哈尔巴拉明天就去下聘礼。”说罢一挥手,众人退下了。   巴根台没有回到自己的毡包,而是约上嘎尔迪安达去打猎。二人跨马弯弓,架上飞鹰,飞马奔出了冬窝子。二人放开缰绳,任由骏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大雪纷飞,北风呼啸,二人越奔越快,马也跑出了兴致,你追我赶,好不畅快。两个少年人虽然年龄不大,却都是经验丰富的猎手,半天时间就捕猎了不少野鸡,巴根台的钢弩甚至射杀了一头马鹿。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面,两个朋友燃起了篝火,烤食野鸡,略为收拾,洒上盐和野葱,不一刻就香飘四野。   虽然天气很冷,但是天高地阔,酒香肉肥,二人心中都是说不出的畅快。巴根台望着幽深的森林,却想起了往事,那些痛苦挣扎的日子好像就在眼前。他缓缓的说:“嘎尔迪安达,这里是我曾经差点死掉的地方。”嘎尔迪笑着说道:“想起往事了?我倒是想听你说说过去的那些事情。”   巴根台说道:“你愿意听,我就给你说说。那年雪下的最大的时候,毡包里没有吃的了,我们一家人都要饿死,我只好到这里来猎鹿。我在林子里摸了三天也没找到鹿群,身上的一点食物也没有了,我又冷又饿又累,身上满是冻伤。可是如果我一无所获的回去,一家人怎么度过那个冬天呢?就在我以为我要冻死饿死在林子里的时候,我从箭袋里居然摸出一块肉干!那是我的其木格额格其省下两天的粮食偷偷塞给我的,我流下了眼泪。”   巴根台停下不说了,沉浸在往事的回忆里。嘎尔迪听着巴根台的讲述,心好像也随着巴根台颤抖,他喝了一口酒,说道:“后来呢?”巴根台说:“有了这块肉干,我就又有了力气。在第五天头上,我终于找到了鹿群。我射杀了6只鹿,诱杀了一群狼,还用我的M9军刺杀死了一头雪豹。孟和大树送给你父鄂尔都诺颜的那张雪豹皮就是在这里猎到的。没有其木格,我就会死在林子里,是她的手足之情救了我。   我的额格其很苦啊,自打生下来就没享过一天福,照顾我和苏勒哈尔,帮助阿妈干活,每天辛勤劳作,没有一刻闲暇。她总是想着亲人,却从没想过自己,她又温柔又美丽又勇敢。”嘎尔迪说:“其木格真是个好姑娘啊,她的贤名早就闻名巴尔虎了。”巴根台说:“是啊。可是这样的好姑娘就要嫁给你叔叔哈尔巴拉那样的人了,她不会有好命运的。”   嘎尔迪说道:“巴根台安达,如果不是你豁出命来拦住狼群,我就会死在狼群里。如果不是你豁出命来救托娅,我妹妹也会喂了狼。如果不是你围捕了黄羊群,我们这个冬天也不可能过这么舒心的日子。你对我、对我家、对部族都有大恩,我们蒙古人从来都是恩仇必报,我知道你有难事要对我说,你说罢,现在是该我豁出性命报答你的时候了。”   巴根台说道:“嘎尔迪安达,我们结拜的时候曾经向长生天立誓,祸福共享,患难与共,兄弟之间谈不上什么恩不恩的。但是我确实有话要对你说。”   巴根台直视着嘎尔迪的眼睛,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宁死也不把钢弩给哈尔巴拉?我和他初次在摔角大会上见面,无冤无仇,他就要折断我的腰杀害我。后来在狼群里,他不顾亲人的性命只顾自己逃生,他是个忽里金札里海。如果钢弩给了他,部落里还有谁能过上安生的日子?所以我决不能把威力这么巨大的武器交给他。我也不能让我姐姐落到哈尔巴拉手里,如果那样,我姐姐的一生就完了。我的其木格额格其把一切都给了我,我不能让她过悲惨的生活。还有一层,如果我姐姐落到哈尔巴拉手里,就成了他的人质。到那时候我的钢弩交也要交,不交也要交,那还了得啊!”   嘎尔迪忧虑的说:“可是父亲有命,谁又能违抗呢?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吗?”巴根台目光炯炯的望着嘎尔迪,说道:“办法自然有,就就在你身上。去求你父亲鄂尔都诺颜吧,你来娶我的姐姐其木格吧。一个把自己唯一的肉干给了亲人的女人,是不会辱没你高贵的血统的。”   说着,巴根台站起身来,从马鞍上取下那把钢弩,郑重的交到嘎尔迪手里。说道:“这把钢弩就是其木格的嫁妆。这是世上所无的神兵利器,看来我是难以保留了,现在我把他交到你手上。希望你用它造福草原,保护部众,而不是用它为非作歹。”   嘎尔迪紧紧握着巴根台的手,说道:“我答应你。我向长生天起誓,我会照顾好你的额格其。这把钢弩就暂时保存在我这里,将来我会把它交到其木格手上,你什么时候需要随时来取。这样的武器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两兄弟四手相握,在寒冷的天气里,友谊之火却在两颗心中熊熊燃烧。   晚上,巴根台回到自己家的毡包,一家人象往常一样围坐在炉火旁。自从那天巴根台被叫走参加摔角大会,很少一家团聚了。珠岚额吉想起从前冬天的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巴根台用木头雕出小狼的日子,那时候家里什么都没有,挨饿受冻,可是那时候多么快乐啊。现在家里有了马群,有了羊群,可是珠岚额吉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是少了带给他们无限快乐的亲人巴根台啊。   今晚,虽然巴根台和大家一起围坐在一起,可是他默不作声,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珠岚问儿子:“巴根台,鄂尔都诺颜找你去有什么事吗?”   巴根台说道:“阿妈,我有大事要和你们商量,是其木格额格其的事情。”接着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给了家里人,他说道:“阿妈,其木格,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这样做。如果其木格不喜欢嘎尔迪安达,我们就逃走吧。草原那么大,哪里不是家乡。”   珠岚听着巴根台平静的述说,心头涌起了万种柔情。别的10岁的孩子在干什么?大概还在草原上没日没夜的玩耍吧,也许还在阿爸和阿妈的身边撒娇。而自己的小巴根台却要出生入死,和那么多野兽拼命,和人间的恶人拼命,他身上的伤疤真是数也数不清。现在,儿子又要拼了命保护他的姐姐,作为母亲还能说什么呢。   她望着其木格,说道:“其木格,还是你来决定吧,巴根台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五章 征途陷阱 [本章字数:343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5 12:33:59.0]   其木格和母亲是一样的心思,她望着巴根台,心中一阵阵的痛。他是山,他是海,他是一家的天,可是他只有10岁啊。多少重担压在弟弟瘦弱的肩头,她再也不能让兄弟舍生忘死的拼命了,他的拼搏厮杀太多了。   她坚定的说道:“我们能跑到哪里呢?自从父亲死后,我们流荡了那么久,哪里有人间天堂?我们就在巴尔虎吧,我就嫁嘎尔迪吧,只要一家平安。”苏勒哈尔说道:“嘎尔迪巴亦拉是哥哥的安达,他一定是好人。”   巴根台笑了,他摸着弟弟的头说:“是,嘎尔迪是好人,姐姐以后不会吃苦的。”苏勒哈尔说道:“可是你的钢弩就没有了。”巴根台说:“在咱们的额格其手里也是一样。钢弩是勇士的武器,没有勇士的心,即使手里有再强大的武器也没有用。阿妈的苏勒哈尔斡赤斤啊,快快长大吧,快快成长为一个勇士吧,让额吉为你骄傲。”   果然第二天哈尔巴拉来求亲,带着300头羊,20匹马还有2个奴隶的聘礼。不过不是给自己求亲,而是给他的侄子嘎尔迪。巴根台所料不错,蒙古人的幼子被称为斡赤斤,就是守灶之人。有炉灶就意味着有家有部众,守住了炉灶就能够子子孙孙血脉相传。因此蒙古人没什么长子继承权一说,继承人一般是在子孙中选贤能之人,但是幼子有权继承大部分的财产部众。   嘎尔迪是鄂尔都百户的幼子,钢弩这样的利器还是留在他手里比在哈尔巴拉手里更让鄂尔都放心,所以他听了嘎尔迪的话以后马上就派哈尔巴拉来求亲。尽管哈尔巴拉很不情愿,但是也只能照鄂尔都的吩咐做。珠岚阿妈很快就答应了这门亲事,约定春暖花开母羊生羔的季节就来迎娶其木格。   哈尔巴拉是个坚韧不拔的人,他有狼的贪婪和耐心,他绝不会轻易放弃他对钢弩的贪念。他仿佛着了魔一样,认定钢弩会危及到他在部落里的地位。他必须得到它。钢弩落到了嘎尔迪手里,他是一时没有办法抢夺,他侄子是百户的守灶幼子,自己现在还无法与嘎尔迪为敌。   但是既然铁匠孟和能为巴根台打造一把,怎么就不能为自己再打造一把呢?他整治不了嘎尔迪,但是整治个卑贱的铁匠奴隶还是有办法的。风雪之夜,他来到门户奴隶孟和的毡包,对他说道:“给我打造一把巴根台那样的钢弩,我用2个银巴里失来买。”   孟和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和巴根台是一样的心思,这样的武器不能落到恶人手中。哈尔巴拉冷笑一声说道:“我明天就要出征了,我已经禀明了鄂尔都百户,你的儿子那日松会随军出征。如果十天之内我的毡帐里见不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就让那日松打头阵,让他第一个死在战场上。如果我见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会把你的那日松安全的带回来,亲自交到你的手里。”   孟和愤怒的脸都涨红了:“你这个卑鄙的豺狼,长生天会惩罚你的。”哈尔巴拉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孟和一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只有一个儿子,他的那日松那么年轻强壮,那么善良淳朴,还没有生儿育女,他怎么忍心让儿子走上不归路。在良心和亲人之间,他只有选择亲人,他不能没有那日松。   第二天,那日松跟着大队人马出征了,巴根台和苏勒哈尔也来送行。孟和抚摸儿子的头顶为他祈福,眼里有泪光。乌尔罕舀出桶里的马奶酒洒向苍天,祈求长生天保佑哥哥平安。巴根台不够成丁年龄,不用出征,他把自己亲手做的钵型牛皮胄戴到那日松头上,给他扣好护颈。然后行拥抱礼,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我们准备好羊背子和马奶酒等你凯旋归来。”两兄弟都是寡言少语之辈,那日松点点头没有说话,跳上马背跟上大队,义无反顾的踏上了征程。   那日松走后的第二天,孟和离开了家里的毡包,对乌尔罕说去不里牙惕部她舅舅家,给那日松寻一门好亲事,让她照顾好自己。乌尔罕15岁了,已经长成了草原上一朵盛开的花朵,孟和抚摸着女儿的脸庞,说:“我要去10天,有事就去找巴根台吧,他是男子汉,也是你哥哥的好安达。”   乌尔罕奇怪的问道:“哪有带着风箱铁跕去提亲的道理。”孟和强笑着说:“咱们家没有什么财物,就到你舅舅那儿给姑娘家打制一付马镫作为聘礼吧。”说罢驾着勒勒车扬鞭启程,一摇一摇的向贝加尔湖东岸的黑森林而去。   为什么不打好了马镫再带过去呢?带着这么沉重的东西长途跋涉,太麻烦了。乌尔罕想:阿爸到底是老了,有点糊涂了。   哈尔巴拉率师出征以后,草原上恢复了平静。如今的草原,已经是成吉思汗的大蒙古国了,他的扎撒已经颁布,打生打死3百年的草原迎来了和平。每个部落都归到了各百户,千户,万户的管辖之内,草场水源和部众都有了明确的归属,再也不会因此血腥厮杀了,再也不会有争夺劫掠了。任何违背扎撒者,自有断事官公正审判处罚,百姓安居乐业,草原上开始出现兴旺的迹象。   巴根台一家已经过上了不错的日子,在一家人精心的打理下,羊群越来越大。巴根台也用不着象野人一样浪迹草原,追综猛兽了。但是他没有让安逸削弱他的意志,他从没有中断过严酷的特种兵训练科目,他的体魄越来越强健,意志品质也越来越坚强。   春暖花开的时候,嘎尔迪来迎娶其木格,因为并非是正妻,所以也没有张扬大办。鄂尔都从心里并没有将珠岚看成自己的亲家。打第一次见到巴根台开始,他心里就对这个孩子有种隐隐的憎恨和不安。在他的观念里,部众要绝对服从首领,卑下的人要绝对服从高贵的人,但是巴根台不同,他什么时候都有自己的主见,自己的办法,不为任何人所动。   这尤其令鄂尔都憎恨。巴根台永远是不紧不慢,不卑不亢,但是鄂尔都能感到这孩子的意志像铁一样坚定,他认定的事情,任何人也无法动摇,贵为百户的自己也不能。每当他看到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看到部众为巴根台欢呼,他就感觉隐隐的恐惧,这个人会夺走部众的心。   按草原上的规矩,不能自己驾驭的人也决不能为别人所用,好几次他都对巴根台动过杀心,但是巴根台总是让他无把柄可抓。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野狼一样的孩子了,他已经是深受部众爱戴的草原英雄,到处传唱着巴根台把阿秃尔英勇宽仁的颂歌。   他已经无法无缘无故的杀害这个人了,蒙古人的规矩是杀人要宣布罪状,巴根台实在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罪过。草原上永远是强者为尊,这个孩子只有10岁就如此厉害,10年后呢?20年后呢?自己的家族在巴尔虎草原的地位,真的开始动摇了。至于所谓的亲家,更多的意义恐怕是多一个钳制巴根台的手段罢了。   成吉思汗讨伐豁里秃马部并不顺利。塔尔浑夫人很会用兵,她伏击了成吉思汗母亲珂额仑夫人的养子,也是四杰之一的博尔忽,博尔忽阵亡。成吉思汗伤心欲绝,他要亲自领兵讨灭豁里秃马惕部,他的大将,万户诺颜博尔术和木华黎劝住了他,派勇将朵儿伯多领兵征讨。朵儿伯多潜行至豁里秃马惕部,突袭了他们的斡尔朵,俘获了欢宴中的塔尔浑夫人,凯旋而归。   成吉思汗并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赦免了豁里秃马惕人,将塔尔浑夫人许配给了林中诸部中最大的斡亦剌部头人忽都合,将自己的女儿扯扯亦干嫁给了忽都合之子亦纳勒赤,又将长子术赤之女豁雷罕嫁给了亦纳勒赤之兄脱劣勒赤。从此和林中诸部结成了牢固的婚姻关系,当然也就结成了牢固的统属关系。   此时已是成吉思汗四年的夏天了。八月是草原最美的季节,一望无际的牧场碧草如茵,萨日朗花开遍原野,吉祥的百灵鸟歌啼不停。天上蓝天白云,地上绿草羊群,天高地阔有如天堂。在这美丽的季节,哈尔巴拉率领鄂尔都百户的将士凯旋回家了。   林中诸部是苦寒之地,本来就贫瘠,成吉思汗又禁止掳掠,将士们并没有带回什么财物。但是战场上拼杀能侥幸不死,回到巴尔虎草原家乡亲人的身旁还是让人欢欣不已。当队伍来到老营的古列延的时候,孩子们首先尖叫着跑了出来迎接,后面跟着老少男女的部众,大家的心里是一样的焦急,急切的寻找自己的亲人。找到亲人的高呼跳跃,当然也有找不到亲人悲不自禁的。   巴根台和孟和一家看到哈尔巴拉马后就是一脸征尘的那日松,半年多的征战使他更强壮了,乌尔罕高喊:“哥哥,哥哥,那日松!”   哈尔巴拉带着那日松来到孟和一家面前,大笑着说:“孟和,你是我家忠心的孛斡勒。为了感谢你的帮助,我把你儿子带回来了,现在交给你了。”说着把那日松推到了父亲面前,孟和的心象要从胸腔你跳出来。儿子终于脱离了哈尔巴拉的掌握,回到了自己身边,可是付出的代价有多大啊。   他拉住那日松,拍着儿子宽阔的肩膀,忍不住流下了热泪。哈尔巴拉让身边的那可儿倒了一碗酒,递到孟和面前,大笑着说:“孟和,尝尝我从遥远的北方森林里带来的酒吧。跟那些野人的酒相比,我们的马奶酒简直就象水一样。”孟和接过哈尔巴拉递过的酒一饮而尽。哈尔巴拉大笑着上马离去。   巴根台看着欢快的哈尔巴拉,隐隐觉得有点不安。不过那日松无恙归来,总要庆祝,这点不安也很快就放下了。巴根台请来孟和一家,杀羊斟酒,边喝边唱。苏勒哈尔唱起了草原赞歌:   天生的星星多呦   不如我的马群多   天上云彩白呦   不如我的羊群白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六章 奴隶之死 [本章字数:387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6 08:14:17.0]   深夜时分,不详的预感成为了现实,那日松飞马来到巴根台家的毡包。满脸泪痕的说道:“珠岚额吉,巴根台安达。阿爸病的快不行了,他急着要见我的好安达啊。”巴根台吃了一惊,那么强壮的铁匠孟和怎么一下子就不行了?他来不及多想,急急忙忙跟着惊慌不知所措的那日松来到了孟和的毡包。   只见孟和躺在一片羊毛毡上,乌尔罕满面泪痕的跪在父亲身边。巴根台大步来到孟和身旁,仔细观察。孟和脸上笼罩着一层黑气,痛苦的躺在那里,面容抽搐,呼吸急促。   他扣住孟和的手腕,发现老铁匠脉搏紊乱,心率忽快忽慢。凭着他部队里学到的医疗知识,他初步判断很这是乌*头*碱中毒的症状,而且中毒已深。他一把握住孟和的手,大喊:“孟和大叔!你这是中毒了啊。咱们草原,哪里有这种乌头毒草啊!”乌*头*碱是这个时代常用的军用*毒*药,涂抹兵器箭簇。可是蒙古草原并不产这种毒草,孟和怎么会中这种毒?   巴根台顾不得琢磨毒草来源,孟和中毒很久,必须赶紧找到金银花和甘草缓解症状,他跳起来就要往外面跑。孟和虚弱的叫住他,说道:“巴根台,你不要走,我中的毒我清楚,晚了,不行了。我好悔啊,我有事情跟你说。”巴根台不忍违背孟和,不知如何是好。   孟和说道:“巴根台好孩子,我对不起你,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巴根台说道:“孟和大叔,你不要再说了,我马上给你找解毒的草药,一定会好起来的。”   孟和苦笑着说道:“我就要死了,什么药也没有用了。我找你来是有大事要给你说清楚,不能让这件事情跟我一起埋在地下,你慢慢听我说完。”巴根台只好坐在孟和身边,心如刀绞。   孟和呼吸更加困难,他虚弱的说道:“就在那日松出征的前一晚,哈尔巴拉来找我,要我为他打造一把钢弩,要和你的一样。我怎么能给豺狼打造这么厉害的武器,所以我拒绝了。可是哈尔巴拉用那日松的性命威胁我,如果我不给他打造,他就要让那日松死在战场上。我的那日松啊。。。。。。。。。。”孟和凄惨的痛哭起来。   巴根台一下就明白了,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孟和勉强止住哭泣,继续说道:“我一时糊涂,就瞒着乌尔罕跑到黑森林给他打造了一把钢弩,送到了他的毡房里,虽然不及你的那把强悍,但是也是了不得的利器。我知道你为了不让这样的武器落在哈尔巴拉手里,宁可送给了嘎尔迪台吉,可是我没有办法啊,我对不住你啊。”   老铁匠泪水流淌,泣不成声。巴根台说道:“孟和大叔,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你是我一家的恩人,我怎么会怪罪你。你先安静一会儿,我去给你采来草药治伤,会好的。坚强些,挺过这一阵就好了。”   孟和说道:“你让我说完吧。不用安慰我了,我觉得我肚子里像钢刀在扎一样,气也快喘不上来了。我时间不多了,不给你讲清楚我死不瞑目啊。哈尔巴拉的心比蛇还狠毒,他有了钢弩还不够,他是怕我活着别人也会有钢弩,所以今天他给我的酒里就下了毒,他要我死,这样就只有他一个人有了,他谁也不怕了,现在他如愿以偿了。”   那日松的眼睛要喷出火来一样,他说道:“我要杀了哈尔巴拉!”孟和抓住巴根台的手,用最后的一丝气力说道:“我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哈尔巴拉用这么狠毒的手段对付我,他也一定会用更狠毒的手段对付你,你也会打造钢弩啊。你要小心在意,不要像我一样糟了豺狼暗算。我把那日松和乌尔罕就交给你了,你们要相亲相爱。。。。。。。”   孟和没有说完,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巴根台觉得血从胸膛涌到头顶,他一腔的悲愤不知道要向哪里喷发,他觉得火在身体里燃烧,他要爆炸了。他抱起孟和魁梧的身体,竟然发出了狼一样凄凉恐怖的长嚎。。。。。。   第二天,珠岚一家和那日松、乌尔罕一起送铁匠孟和最后一程。蒙古人生在苦寒的草原,本来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死了也没那么多讲究。巴根台和那日松用毡子裹住孟和的尸身,放在勒勒车上,那日松问道:“珠岚额吉,向哪个方向走。”珠岚说:“就沿着草原上的勒勒车印走吧。”众人漫无目的的走向草原。   一行走到一个高岗上,珠岚说道:“就在这里吧,孟和灵魂不死,能看到我们的毡包和羊群。”众人把孟和抬下车,安防在高岗上。那日松和巴根台、苏勒哈尔跪在孟和尸身前,以刀嫠面,血和着泪滚落到身体上,草原上。   巴根台没有眼泪,只是觉得悲痛撕咬着他的心,象刀割一样疼。很长时间了,自己一家被族人遗弃,被马贼抢掠,被狼群虎豹袭击,所有的人都远离了他们。只有这个善良的老奴隶,在巴根台一家最痛苦的时候把温暖带给了他们,给了他们人间最珍贵的慷慨和同情。   巴根台两世为人,却都有丧父之痛,从没有过父亲的关爱。在他心里,孟和就是自己的阿布,是自己拉着胡尔琴的老阿布。可是他就这么悲惨的死去,死在他面前。长生天啊,四方上下的神啊,为什么让善良的人如此这么悲惨的死去,却让恶人幸福快乐?!   行礼完毕,巴根台,那日松和苏勒哈尔一起动手,将孟和埋在这个高岗上。众人纵马驰骋,把这里踏成一片平地。珠岚和乌尔罕把孟和平时随身的一些东西焚烧,和他的尸身埋在了一起,这个善良的铁匠魂归草原。草原人家生于苦寒,死于苦寒,没有什么财富,所谓的葬礼也极其简单。   巴根台离开众人,纵马向草原深处跑去。他的马越跑越快,他的心也越来越冷,他第一次强烈的想改变这个社会,他渴望没有饥寒,没有欺压,公平公正的草原,他渴望平等与法律的草原,他渴望真正自由。   800年前的蛮荒,并不意味着这里就是世外桃源,这里虽然少了现代社会的奸诈和无耻,但是有太多的野蛮和不公。如果你不像对待狼一样对待人,别人就会象狼一样扑过来,夺走你的亲人,夺走你最宝贵的东西。拿起弯刀利箭吧,如果长生天嫌草原流的血泪还不够,那就让他来吧。他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把草原掀个天翻地覆也要杀了哈尔巴拉。巴根台学会了恨,刻骨铭心的恨,这憎恨会使他强大不可战胜。   巴根台回到孟和家的小毡包的时候,珠岚阿妈正和乌尔罕做手把肉,那日松和苏勒哈尔坐着发呆。巴根台取出马奶酒,倒了一碗递给那日松,他说:“那日松安达,我要杀了哈尔巴拉,让他的血流干。但是我们自己不能死,我们要活着,好好活着。如果我们死了,我们的亲人就会被人鱼肉,孟和大叔的灵魂不会安宁。”   那日松说道:“巴根台安达,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阿爸临终的话我不会忘记,我都听你的。”巴根台又给苏勒哈尔倒了一碗马奶酒,问他道:“苏勒哈尔,你的箭现在练的怎么样了?”苏勒哈尔说:“我能射中天上的飞鸟。”、   巴根台自己也喝了一口马奶酒,说道:“好,从明天开始,我教你们怎么杀人。”   成吉思汗六年蒙历羊儿年(1211年)   这一年春天,成吉思汗的使者手持金牌大令来到巴尔忽真河畔,鄂尔都百户的古列延。成吉思汗满怀愤怒历数金人的罪恶:蒙古人先祖合不勒汗本是金人的盟军,帮助金人攻打辽国。而金人竟然暗害合不勒汗,合不勒汗侥幸逃生,从人皆被杀死。金人几次攻打蒙古不成,又勾结塔塔尔人使用卑劣手段害死忽图剌汗。   我们蒙古人的先祖俺巴孩汗为了与塔塔尔人修好,怀着诚意亲自送女儿到塔塔尔人那里去成亲。不料卑鄙的塔塔尔人却把俺巴孩汗送到金国中都,金人把斡勤巴尔合黑汗和俺巴孩汗残酷的钉死在木驴上。金人又勾结塔塔尔人害死成吉思汗之父也速该把阿秃尔。   多年以来,金人恃其强盛,对草原横征暴敛,行减丁毒计。每三年一次到草原屠杀我们蒙古人高于车轮的男子,抢掠我们的牛马子女。我们与金人仇深似海。   如今,大漠南北,东至辽河内外,西至金山,北至林中皆是蒙古汗国百姓。成吉思汗命令诸部所有能持兵戈的青壮男子齐聚不尔罕山脚下,怯连河畔,准备讨伐金国。所有罪人一律免死,罚入八鲁营,冲锋陷阵之时打头阵。   蒙古讨伐金国的战争终于要来了,蒙古人几代人百余年的深仇大恨终于要爆发了,这个巨大的力量最终摧毁了中原大好河山,摧毁了欧亚大陆的大部分文明之地。   这一年巴根台13岁了。草原儿女渐渐成长起来,那日松长成了18岁的雄壮青年,他继承了父亲的工棚,成了一个手艺出众的铁匠。乌尔罕17岁,草原的风没有吹干她的皮肤,她成了全身都散发着青春气息的美丽少女。其木格已经为嘎尔迪生了一个儿子。苏勒哈尔12岁了,正渐渐从孩童的稚气里走出来,成为了一个爱笑的蒙古少年。珠岚阿妈又老了3岁。   鄂尔都百户的风湿已经不可救药,只有烈酒能使他暂时忘记痛苦。就连当年巴根台在哈伦阿尔山捕获,后来送给乌尔罕的小海东青,也长成了体长2尺半,白头黑羽玉爪的群鹰之王。   表面上看,巴根台一家和其他的蒙古家庭没什么不同。家里有了奴隶,珠岚额吉不用那么操劳了。巴根台和兄弟除了放牧,就是狩猎套马,和那日松在星空下喝酒聊天,和乌尔罕在草原上纵马放鹰。但是他更加沉默寡言了,他的眼睛越来越象狼的眼睛,散发着凶猛的光彩,漆黑的夜晚闪着淡淡的绿光。   长期的严酷特种训练没有使他长成一个粗壮的蒙古汉子,他是一个宽肩细腰的强悍少年。他浑身的肌肉象刀削斧劈的一样结实,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蕴含着无穷的敏捷和力量。   孟和的死使他明白了很多,草原只对强者是美丽的,而弱者只有悲惨的命运。他和他的亲人要生存,只有抛弃一切侥幸的幻想,只有奋战,用弯刀利箭杀死所有阻挡他的一切。自从孟和悲惨的死去,他就充满了仇恨,复仇的信念啃噬着他的心,使他一刻也不得安宁。他就又像过去一样只带一把短刀去追踪猛兽,这时候他不杀蛇狐鼠兔,他只杀野兽之王。   除了一身的作战技能,那个充满使命感和责任感的特种兵王栋梁,在现在的巴根台身上已经找不到一丝的印记了。当珠岚阿妈看到他带回来的戈壁熊或者雪豹身上可怕的大伤口的时候,她真不敢相信儿子变成了这样。他不是为了生存而狩猎,而是蓄意的杀戮。难道长生天真要把儿子变成狼吗?她又想起了巴图老萨满的话,儿子注定要历经磨难,难道磨难就要使他变成野兽一样的人吗?儿子不仅越来越让珠岚感到陌生,甚至有一种恐惧。   这个狼性少年的命运将走向何方。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七章 男人游戏 [本章字数:350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6 08:35:36.0]   这两年巴根台把一些实用的格斗技巧传授给那日松和苏勒哈尔。他无法用特种兵的要求训练他们,因为他们的身体、意志和聪慧达不到特种兵的选拔要求。他们只是普通的蒙古牧人,有着淳朴自由的心,他们也承受不了特种兵的严酷训练。   巴根台教给他们用身体任何部位都可以杀人或者重创致残的技术,教给他们使用各种东西都可以成为杀敌的武器。这让那日松和苏勒哈尔震惊,在他们的观念里,杀人就应该是战场上一刀一枪的拼杀。那些偷袭敌人裆部,挖掉敌人的眼睛,拧断敌人的脖子,抠出敌人内脏,折断敌人肋骨的手段太残酷,太卑鄙。但是在巴根台严厉的督促下,他们还是逐渐成为了真正的杀手,他们掌握了非同常人的搏击技能。   只有听到乌尔罕甜美的歌声,巴根台才会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乌尔罕越来越美了,大大的眼睛好像是夜空中说话的星星,健美的身材,红润健康的皮肤。她的歌声能招来百灵鸟,她能驯服最烈的儿马子,射中南飞的大雁。   当她纵马飞奔的时候,天上总有一支雄健的海东青盘旋在她左右。所有的草原少年都梦想着她,但是没有人真的打她的主意,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属于他们的草原英雄巴根台。   有时候巴根台远远望着她,冰冷的心中会涌动出一丝暖流,乌尔罕纯真女人的魅力撩拨着他少年的心。他又喜欢又紧张,有时候他不得不躲着乌尔罕,他怕在她面前会不知所措。乌尔罕还是象以前那样喜欢开他的玩笑,他还是象以前一样不善言辞,弄的乌尔罕没了兴致。   乌尔罕给他带来的快乐是短暂的,冷酷的现实是巴根台知道哈尔巴拉在时刻盯着他。孟和临终的话他没有忘记,手持钢弩的哈尔巴拉能在200步以外就轻易的射杀自己,他要是给哈尔巴拉这样的机会,就要时时刻刻保持野兽一样的警惕。   不止一次,他有当场杀死哈尔巴拉的冲动,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是鄂尔都百户的兄弟,如果他杀死百户的亲人,百户一定会有疯狂的报复,草原人家恩仇必报这是规矩,他的亲人,他的安达,他爱的人一个也无法幸免,这是他不能承受的。他默默的观察着哈尔巴拉,像狼一样窥视着敌人,等待着万无一失,而又不遭到报复的机会。   哈尔巴拉终于得到了威力巨大的钢弩,但他清楚这还不是得意的时候,他还有个强大的敌人巴根台。那日松,苏勒哈尔和乌尔罕那愤怒如同吃人的眼睛,他并不恐惧,他哈尔巴拉的孛阔之名本身就是建立在这些软弱者的痛苦和愤怒上的。但是每当他看到巴根台那狼一样冷漠严酷的表情,他就不由得不寒而栗。他的钢弩时刻不敢离手,甚至夜晚睡觉也要枕着,他太害怕巴根台突然手持利刃出现在他面前,只有强大的武器让他心里踏实。   他无数次埋伏在森林里,山丘后,巨石下,在巴根台出行的必经之路试图突袭弩杀巴根台。他掘过捕狼的陷阱,推过山崖的大石,他甚至违背草原千百年的规矩,疯狂的点燃草场,意图烧毁巴根台的毡包,烧死巴根台一家。但是他无一例外的失败了,似乎视线之外的危险都逃不脱巴根台的敏锐感觉,有时候哈尔巴拉觉得这孩子简直不是人类。   无数次他追踪巴根台进入高山密林,观察他一人数马像狼一样出没于野外,与猛兽狼群玩追逐搏杀的残酷游戏,与群狼长嗥呼应,嬉戏追打。他简直不敢相信,人能够像狼一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荒山野外,人能够像狼一样奔驰,有狼一样的嗅觉和听觉。   哈尔巴拉一次次的感到绝望,他再也不敢追踪巴根台了,他知道在野外他根本就暗算不了这个狼性之人,也根本就逃不脱巴根台的追杀。巴根台一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之所以自己还活着,不是自己的运气有多好,而是巴根台并不想杀自己,他在为他的亲人着想,这恐怕是他唯一的弱点了。与巴根台光明正大的正面决斗么?笑话!这人杀虎豹如同杀鸡,自己还没有活腻歪,不想找死。   两个互相忌惮的仇人,都强烈的渴望对方从人间上消失,但是都不能轻举妄动,一个忌惮对方的武勇,一个忌惮对方的家族势力危及亲人。这令人精疲力竭的游戏一直玩了三年,但是巴根台越来越强大,哈尔巴拉越来越疲惫了。直到成吉思汗的使者到来,发出征金的命令的时候,哈尔巴拉知道他终于等来了机会,严酷厮杀的战场上,谁会在意一个背后中箭的死人呢?   这个机会他等的太久了,而他的对头,那个狼人巴根台此刻正在怎么想呢?   成吉思汗的旨意就是草原上法律。鄂尔都百户已经老病不能出征了,他任命哈尔巴拉率领部众参加蒙古的征金之役,他的三个儿子全部参战,部落里的适龄男子也在牌子头们的带领下全部参战。   二月的一天春寒料峭,一早,部队就集合在鄂尔都的大帐前,一个个雄壮的蒙古汉子弯刀立马,强弓斜背在身后,箭囊悬挂在马鞍。中央搭起一个圆形的高台,老萨满巴图双膝跪地,双手伸向苍天,为即将出征的巴尔虎男儿向长生天祈福。   鄂尔都百户端坐在大帐前,哈尔巴拉和他的儿子们环列在他身后,他们发现巴根台和那日松居然没有到场。嘎尔迪很奇怪,巴根台做任何事从没出过岔子,怎么今天这样的大事居然没到,是忘记了吗?要是按临阵脱逃论,这是要处死的啊。他叫来阿古达木,让他快去找巴根台和那日松。鄂尔都也奇怪,这样全蒙古的大事巴根台竟然敢不到,这是公然违抗成吉思汗的旨意啊,巴根台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正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就见东面远处飞驰过来4匹骏马,4个骑手打马扬鞭越来越近。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了,为首的正是巴根台,后面是那日松、苏勒哈尔和乌尔罕。4匹骏马直奔部队而来,没有丝毫减慢的意思,虽然只有4人4骑,但在200人的部队面前竟然有千军万马的雄伟气势。   4匹快马来到大帐前面,那日松、苏勒哈尔和乌尔罕勒住战马,而巴根台毫不停留的打马跳上了那个祈福圆台。众人看到巴根台惊人的举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嘎尔迪大喊起来:“巴根台安达,你要干什么,快下来!”台上的巴图不知所措的看着雄壮的战马沿着圆台转来转去,连滚带爬的跌下高台。鄂尔都快要气疯了,他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巴根台。   巴根台立马在圆台上,像狼一样的眼睛扫过所有的人,身上的杀气散发到四周的空气里,所有人心里都感觉到透彻骨髓的寒意。他终于大声说话了:“鄂尔都诺颜,嘎尔迪安达,巴图阿沃格,阿古达木也哈,乡亲们,你们一定奇怪,为什么今天我来晚了。难道我胆敢违抗成吉思汗的旨意吗?难道我疯了吗?”   他停了一下,冰冷的目光扫视了四周一遭,无论是部族里的贵人还是立马帐前的士兵都惊呆了,周围鸦雀无声。他接着说道:“我没疯,我也不敢违抗大汗的命令。我今天来晚了,那是因为长生天的旨意,是因为一个游荡在咱们巴尔虎草原的孤苦灵魂。这个灵魂就是我们的铁匠孟和!我们八剌忽人谁家没有孟和大叔打造斧子弯刀?哪一个贫苦的人家没有得到过他的帮助?可是他却悲惨的死去,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有一个恶人贪图别人一把精钢打造的钢弩。孟和大叔为他打造了还不够,这个恶人为了独占强大的武器,竟然毒杀了孟和大叔!”   就象那天他在孟和尸身前的怒火一样,他觉得他要爆炸了,他的泪流不出来,他的眼睛里像要冒出火来了。他的马也感觉到主人满腔的怒火,不安的嘶吼着人立起来。巴根台嘶哑着怒吼:“乡亲们!如果草原上这样的邪恶也能够容忍,那么长生天为什么要保佑我们征战?如果这样的恶人不受到惩罚,难道阿达嘎腾格里汗不该降下天火,烧光我们的牧场,饿死我们的羊群!!”   大帐前的士兵,看着怒气勃发的巴根台可怕的怒吼,每个人内心的正义感也被激发起来了。阿古达木大声说:“这个恶人是谁?!杀了他!”有些粗鲁耿直的士兵也七嘴八舌的喊起来:“这样的恶人是草原的虎狼,杀了他。”   乌尔罕目光炯炯的望着巴根台,她忽然感到他不再是那个瘦瘦的野孩子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气概万丈的雄伟丈夫,她为这个恩仇必报不计生死的男子汉感到无比的骄傲。   就在昨晚,巴根台当着两家的面宣布他要在今天杀了哈尔巴拉,为老铁匠复仇!这是他苦苦等待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平静的说起这三年以来,他和哈尔巴拉无数次的暗中较量,他认为该到跟大家讲清楚的时候了。   珠岚第一次听到儿子说起男人之间最隐秘险恶的勾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但是她知道儿子是对的,长生天站在正义的一方。假使没有长生天的保佑,她的孩子,孟和的孩子们明天死在决斗场,那么世界也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她毫不介意一起赴死。   巴根台继续说道:“成吉思汗扎撒黑说的清楚,要尊重决斗的结果,如果鄂尔都诺颜对我们下手,那他就是违背扎撒,成吉思汗不会饶恕他们。即便他们不遵扎撒,判我有罪,成吉思汗也有令,为此次征金,罪人一律罚入八鲁营,他们仍然不敢杀我。我等待这一天三年了,就是为了不连累你们。   但是,也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鄂尔都诺颜丧失理智,命令部落围攻我们,那么你们三个就必须要拦住那200个部落里的勇士,我来杀死哈尔巴拉。额吉,乌尔罕,明天就是正义伸张的一天,哈尔巴拉注定见不到后天的太阳。如果我们搭上了性命,你们就跑吧,跑到天边,跑到自由公正的地方。”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八章 生而何欢 [本章字数:371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7 12:50:56.0]   珠岚缓缓站起身来,环视着4个孩子,她看着他们从顽童变成真正的男人,诚实,正直,勇敢,她此生无憾了。她沉重的说:“自由和公正的地方?难道自由和公正是别人施舍的么?难道懦夫有资格得到自由和公正么?不,这些需要勇士拿命去换。明天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活着归来。如果等来你们死的消息,那你们就先走一步,我和乌尔罕随后就到。”   乌尔罕站起来,说道:“不,我不会等在这里,我和他们一起去。我什么也不怕,不亲眼看到哈尔巴拉死,我死不瞑目。珠岚额吉,我们两家,我们4个同生共死。”   珠岚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主意已定,你就去吧,草原女人也有勇士的心。”   那日松和苏勒哈尔终于知道了巴根台为什么要教给他们那么残酷的搏杀技术,因为有一天他们也许不得不和百倍的敌人作战。几个草原少年,决定参与一场豪赌,赌注就是他们的生命。当他们纵马来到鄂尔都大帐前的时候,已经抱定了必死的信念,他们愿意跟着巴根台去赴汤蹈火。乌尔罕也愿意,和她的英雄死在一起她没什么沮丧的。   巴根台回转马头,怒视着哈尔巴拉说道:“那个恶人有胆量就来到我马前吧,我向你挑战决生死,武器任由你选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让长生天来评判正义在哪里吧!”   哈尔巴拉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他没有想到巴根台这个时候突然发难,心中的计划已经成了泡影。这场对决几年以前就已经注定,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场合,暗算仇人已经不可能了。他是蒙古人,当众的挑战是无法拒绝的,既然如此也罢,就把自己的命赌在钢弩上吧。生死自有长生天来安排,这么长时间的提防和惊恐,已经把他折磨的要发狂了,今天,就来个彻底的了断吧,担惊受怕的日子他也过够了。   他从鄂尔都身后走出来,跳上一匹马,大笑说道:“不错,我就是毒杀孟和的人,那又怎么样?难道最好的武器不应该在头人手中?难道羊群可以不跟着头羊走,卑贱的人可以违抗高贵的人?孟和本来就是我家的孛斡勒,我有权决定他的生死!既然你要和我决斗定生死吗?好啊,我正好也想收拾你这个爱尥蹶子的儿马子,看看草原上谁才是真正的勇士。既然你要我挑选武器,那就用箭吧,你的钢弩正好要了你的小命。”   巴根台冷笑着说道:“钢弩是勇士的武器,像你这样卑劣的人,即使是手握钢弩也不过是个洞子里的土拨鼠。”说着他催马跳下了圆台,迎着哈尔巴拉而去,一场决斗就此开始。   巴根台知道钢弩的优势就在远距离和大威力,他离哈尔巴拉越近,钢弩的优势就越小。哈尔巴拉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催马向东面驰去,尽量脱离巴根台骑弓的射程。他一边催马疾驰,一边给钢弩上了一支三棱弩箭。   巴根台在后面紧紧追赶。巴根台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哈尔巴拉的后背,只要见到哈尔巴拉的肩膀一动,他就侧身藏在马的侧面。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巴尔虎两个最强武士的决斗,两匹强悍的蒙古马在广阔的巴尔虎草原相互追逐,利箭带着啸叫飞舞,生死系于一线。   哈尔巴拉快马向前固然避免了和巴根台的近距离对射,但是也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看不见后面的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巴根台什么时候向他射箭。他唯一避免被巴根台射中的战术,就是尽量远离巴根台,在他追上自己之前,利用钢弩射程的优势射杀敌人。如果在巴根台骑弓的射程之内,他背对敌人,必死无疑。   但是他上弩箭太慢了,他始终也学不会巴根台在马上用单手上弩箭的技术。巴根台可以在马上用一只脚踩住弩背,单手开弩上箭,双手双脚都可以做到,这样上箭的速度就快了很多,也省了很大的力气。哈尔巴拉更不会使用三点一线的瞄准射击技术,所以在颠簸奔驰的马上,想在100米之外射中同样奔驰的活动目标,简直是天方夜谭。钢弩在他的手里,确实如巴根台所说,还不如弓箭的威力。   弩弓的拉力超过180公斤,哈尔巴拉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双臂开弩。他勉强射了三箭,双臂已经酸软不堪,他的三箭两只偏离太远,一只都被巴根台躲过,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慌乱。终于在他回身射出第4箭的时候,他听到了后面巴根台的马一声长嘶惨鸣。他知道自己射中了巴根台的马,他的心中一阵狂喜,天神啊,终究是站在自己的一边。   他驳马回来想一箭射穿巴根台的前胸,彻底结束这个小混蛋的性命,但这恰恰是他犯下的致命错误。就在他马头回转的时候,看到巴根台没有被死去的战马压住,而是稳稳的站在地上,正弯弓搭箭对准了他,距离80步,在这个距离上巴根台的箭法几乎是百发百中。   如果他不是回转马头,而是继续向前,脱离巴根台强弓的射程再拨转马头,那么巴根台只有任他宰杀。就在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时候,巴根台一箭射穿了他的头,哈尔巴拉一声哀号堕马而死。   巴根台一箭射杀哈尔巴拉,然后把弓仍在草地上,站的像标枪一样的笔直,死死的看着鄂尔都百户。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厮杀瞬间结束了,哈尔巴拉最终死在了巴根台的利箭之下。所有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鄂尔都当然也看的清楚。   巴根台杀了他唯一的弟弟!他的风湿腿疼的不行了,他动了手足之情,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他大喊着:“快来人啊,快砍了这个狼崽子。”旁边的亲贵子侄拥过来扶住了他。奥敦格日勒和哈森等人一拥而上想抓住巴根台,那日松和苏勒哈尔、乌尔罕弯弓搭箭围在巴根台身侧,那日松大喝一声:“谁敢上来!”   鄂尔都的那可儿一下子呆住了,他们没有想到有亡命徒胆敢蔑视百户的尊严,违抗百户的命令,从来也没人这样做过。集结在大帐前的士兵一动也没有动,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震惊于巴根台的胆大妄为,但是他们的良知也知道正义在巴根台一边,他们不愿意违背良心。   巴根台拦住那日松,大吼:“鄂尔都诺颜,我与哈尔巴拉是光明正大的决斗,最终是我杀了他,我们蒙古的大扎撒令说的很清楚,必须尊重决斗的双方和决斗的结果。在决斗过程中,任何人均不得参与和帮助决斗中的任何一方。我没有使用任何卑劣的手段,你凭哪一条律法杀我呢?如果是哈尔巴拉杀了我,你也要杀哈尔巴拉么?即使我真有罪,成吉思汗有令,有罪者一律免死,罚入八鲁营作战,难道你敢违背成吉思汗的扎撒吗?”   鄂尔都百户的女儿托娅突然跳出来,泪流满面的大喊:“阿爸!阿爸!!违背成吉思汗的法令是要处死的啊。”鄂尔都无力的摆了摆手。阿斯根恼恨的大声说道:“先把他绑起来,再做处置。”   巴根台沉着的对那日松说道:“好安达,让他们绑我吧,他们不敢违抗成吉思汗的大扎撒黑。不要连累阿妈,不要让乌尔罕死在这里。”那日松犹豫了一下,奥敦格日勒和哈森已经扑过来把巴根台按到在地,捆绑起来。   发生了天大的事情,部队首领被杀,鄂尔都百户病重。群龙无首,部队不得不暂停出发,就地扎营。奥敦格日勒和哈森等人把巴根台绑在一根立柱上,二人负责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鄂尔都百户的大帐议事久久不绝,晚上部队点起篝火,杀羊就食。   起风了,呼啸的寒风越来越大,冷澈心骨。月光下的巴根台像木雕泥塑的一样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日松、乌尔罕和苏勒哈尔寸步不离巴根台左右,以防有人暗害。晚风中,其木格来到巴根台面前,给他倒了一碗马奶酒,借着月光喂到他嘴里。   儿时浑身是血从森林里爬出来的巴根台好像又回到眼前,其木格的心都碎了,长生天给了她的兄弟无比的智勇,可是又把苦难一次又一次的降临到他头上。如果苍天能让日子重新来过,她宁可巴根台还是那个懒惰贪婪的孩子,也许长生天会让他无忧无虑的过一生。她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巴根台默默的看着她,没有说话。黑暗中,他的眼睛闪耀着柔和的光彩。   其木格哽咽着说道:“巴根台,你没有做错,我们蒙古人从来就是恩仇必报。如果他们处死你,我就和你同死。”巴根台摇了摇头,说:“你死了,你儿子宝音怎么办?阿妈怎么办?”   嘎尔迪无声无息的来到巴根台面前,直直的看着巴根台,巴根台也直直的看着他,毫不退缩,像是无声的交战。嘎尔迪带着压抑的怒气说道:“巴根台,你为了一个孛斡勒杀我的阿巴嘎的时候,想没有想过我们在维季姆山下的结义之情。”巴根台回答:“他惹怒的不是我,是长生天,是长生天派我来惩罚恶人。”嘎尔迪说道:“巴根台好安达,你对我的亲人下手的时候,想没有想过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外甥,他的身上也流着你们家的血。”巴根台说道:“人情之上还有大义,长生天已经做出了评判。”   嘎尔迪沉默了半晌,说道:“你死不了了,我父已经决定把你送到八鲁营,明天我大哥阿斯根就带部众出发。你我恩仇两清了,你的钢弩在其木格手里,会还给你的。从此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但愿今后我们不要成为敌人。”说着默默的取下他的短刀,递给巴根台。那是他们结义的时候巴根台送给他的精钢短刀,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离过身。   其木格默默的接过来,别到巴根台腰上。巴根台看了一眼自己随身携带的短刀,也正是嘎尔迪当年送给他的镶金蒙古刀。其木格慢慢给他解下来,递到了嘎尔迪手里。嘎尔迪拉着其木格的手,默默的走开了,两个好安达从此恩断义绝。   第二天一早,部队整装出发了。长长的队伍后面拖着一个绑着双手的人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一根长索把巴根台和奥敦格日勒的马绑在一起。乌尔罕和苏勒哈尔扶着珠岚阿妈来给巴根台和那日松送行,珠岚阿妈流着泪把马奶酒泼向苍天。乌尔罕大喊:“巴根台把阿秃尔,活着回来,我等着你!”   巴根台望着远方的广阔天空,雄健的苍鹰正在自由盘旋飞翔。草原啊,我的草原,我的家乡-------------------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九章 天生军人 [本章字数:375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7 13:00:14.0]   假使没有成吉思汗,那么蒙古的历史就很简单,她只牵涉到漠北草原深处的一座山和三条河:不尔罕合勒敦山,和发源于不尔罕山,向东流淌的斡难河和克鲁伦河,还有向西流淌的土剌河。这里,就是三河源头,东方草原民族的中心。匈奴王庭,突厥牙账和蒙古大斡尔朵所在。   不尔罕在古通古斯语里就是神,或者是佛,而合勒敦在突厥语里就是天,蒙古民族的圣山可以理解成天神之山。斡难河在北面,克鲁伦河在南面,斡难河北岸是茂密的泰和森林,南面是大片水草丰美的牧场,从克鲁伦河一直往南走就是茫茫瀚海沙漠。   大约在公元800年左右,随着回鹘帝国的崩溃,不尔罕山出现了暂时的真空。一个大兴安岭的狩猎部落开始向西迁徙,来到蒙古草原,他们从猎手变成牧人,他们的语言也从古通古斯语逐步混杂大量的突厥语,成为了古蒙古语,他们的文化也逐渐的突厥化。   当其他阿尔泰语系民族的草原英雄们的马蹄声渐渐远去的时候,不尔罕山周围的广阔草原成了蒙古先祖的家园。这几个蒙古小部落生存繁衍,发展壮大,和草原上的突厥部落混居,逐步演变成1200年前后的蒙古和突厥无法区分的草原诸部。   如果没有成吉思汗,也许蒙古人会守住祖先孛尔帖赤那和豁埃马兰勒留给他们的这块老巢,和东面克鲁伦河尽头呼伦贝尔草原的塔塔尔人,西面天山以东信上帝的乃蛮、克烈人,漠南的汪古人,北面的林中诸部厮杀,争夺有限的牧场,水源和森林。有时候金人也会渡过克鲁伦河,向北扫荡蒙古人的毡包。   蒙古人会在这无尽的仇杀和劫掠中挣扎,永远没什么希望。但是在疯狂野蛮的厮杀了4百年以后,激烈的竞争中诞生了伟丈夫成吉思汗,蒙古和世界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阿斯根率领的人马,正是沿着蒙古人和塔塔尔人征战了上百年的故地,沿着斡难河北岸向上游走,斡难河的源头就是蒙古人的圣山不尔罕山。草原的春风依然寒冷,黄尘夹着雪沫子呼啸肆虐,把队伍淹没在这亘古洪荒之中。不过对于蒙古人,这就是他们的生活,也没人觉得苦,夜晚他们就露营在野外,在寒风和没有融化的雪窝子中呼呼大睡。出发前的变故使众人心情沉重,士气低落,气氛压抑,没有人有心情说笑高歌。   巴根台跌跌撞撞的行走,奥敦格日勒敬他是条硬汉,没有纵马把他拖到地上。身材魁伟的那日松那牛一样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让他浑身上下的不舒服。乡里乡亲的,无缘无故好像自己成了他们兄弟的仇人一样,这可真不是个好差事。   晚上部队扎营的时候,那日松会过来给巴根台送来水和食物,使他不会渴死饿死。巴根台有超人的体魄,严酷的环境摧不垮他钢铁一样的意志,这些对于他实在不算什么。队伍在森林和草原中艰难跋涉了10余天,当远远看到不尔罕山的时候,巴根台象狼一样的鼻子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啊--------军队,那是大军!巴根台对这种气味再熟悉不过了。   当他们纵马跃上一个高阜的时候,奔腾的大军终于展现在眼前,那是成吉思汗壮观的大阿鲁勿黑。多年以来,巴根台无数次梦到过部队,梦到过战友,军队就是特种兵王栋梁的家,也是草原之子巴根台命里注定要流尽血汗的地方。他的心不由得狂跳起来,大军啊,我来了。   按巴根台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眼里看,成吉思汗的扎营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成吉思汗的大阿勿鲁黑扎在不尔罕山脚下,克鲁伦河南岸水草丰盛之地。中军金顶大斡尔朵建在一个高地上,面向东南,象征蒙古大汗权威的苏鲁锭长枪迎风飘扬。从这个高地可以观察方圆20余里全营的一举一动。金顶大帐左右环列着数个大斡尔朵,大斡尔朵外围就是大军的辎重营。铁匠、木匠、箍桶匠、皮匠、织染匠等等的帐篷工棚排列整齐,大群的羊群、马群、牛群就在这一带放牧。   辎重营外面就是一万怯薛军,蒙古精锐中的精锐,大汗的亲军。四怯薛长都是成吉思汗的心腹爱将,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和赤佬温,蒙古四杰,世界军事历史上的四颗将星。   怯薛军外围就是诸千户部队,区域严格划分,营帐部署务求疏阔,以利于放牧。营内有逻骑托落赤往来巡视,营外百里外都是哨骑阿勒斤赤往来侦察。托洛赤和阿勒斤赤归探马赤军由大斡尔朵统一指挥,营内外一举一动都逃不脱成吉思汗的控制。   在巴根台看来,突袭这样的营地是不可能的。阿勒斤赤占领了大军数十里外的高地、道路、山谷、隘口、河流上游等等战术要点,担任警戒和侦察任务,任何方向的渗透只要接近到大军数十里的距离立刻就会被发觉。一旦遇袭,探马赤军会一面组织抵抗掩护大军主力集结,一面向中军大帐禀报。大营内,克鲁伦河畔的芦苇丛已被伐光,北岸的柳林里有伏兵,不可能隐蔽任何敌人。   每千户营地大批的马群在放牧,但是随时每人有2匹马备鞍,一旦有警,立刻就能集结部队上马作战。每个营地都建在高地上立木为珊,以防骑兵突击,马群在低洼地带放牧。   进入营地都要通报口令,一般就是主将的名字。整个大营外紧内也紧,规划齐整,纪律严明。虽然不是在敌国境内,也不是在作战状态,但十万大军依然戒备森严。巴根台眼前的这10万大军,就是伟大的成吉思汗创立的军队,他们就是从这里出发,走向了征服世界的征程。   阿斯根一行早就和探马赤军取得了联系,由一名逻骑牌子头带他们进入脱撒合千户的营地扎营,巴根台则被带到了八鲁营驻牧之地。   八鲁营就是蒙军的罪人营,这里的士兵都是犯了罪的人。平时在军营里做汲水樵采,搬运重物,放马杀羊,树立营帐等等粗笨活计,打仗就要打头阵先当敌军,就是现代意义上的敢死队。八鲁营的人犯的罪五花八门,有杀人盗窃,通奸窝藏的凶顽之徒,也有跨了火盆,盘子碗,或者在流水里洗衣,惹怒长生天的,也有的不过是喝醉了在河里撒了泡尿,无意中说了谎话,这都违背了成吉思汗的大扎撒黑,是死罪。遇上战争,他们起码还有八鲁营,侥幸不死就算是脱罪了。   巴根台的军旅生涯就是从这个人渣营开始的,和特种兵王栋梁人人羡慕的军中骄子身份,那是天壤之别了。   蒙军的装备和马匹都是自备的,也没有军饷,财物全靠打仗得来的战利品。第二天,那日松给巴根台送来了他的装备,有3匹好马,2张硬弓,一把弯刀,一把短斧,还有那日松为他打造的一把大铁枪。   蒙古士兵都有一个大皮袋子,用来装自己的个人物品,巴根台也不例外。里面是珠岚阿妈和其木格给他准备的衣物,那把钢弩和100支弩箭也在皮袋里。乌尔罕把自己小时候玩的一块髀石放在了皮袋里,巴根台拿起这块熟悉的髀石,心里一暖。   那日松说起脱撒合千夫长已经任命阿斯根为百夫长,嘎尔迪和巴图布赫为十夫长。都说部队不日就要开拔了,大汗过两天就要登不尔罕山向长生天祈福。巴根台说他的百人队被分到辎重营搬运物资,一切安好。特别提醒那日松,部队向南开拔要穿越戈壁和沙漠,让他照顾好自己和马匹。   两安达都不是能说会道的人,千言万语,只在几句的平常话中。那日松随哈尔巴拉出征过,巴根台更是两世军人,对大军中的生活没什么不适应的。经商,耕种,手艺都不是蒙古人所长,从军是他们唯一的出路,这是他们的命运,也是他们的责任。   巴根台的百夫长叫特木尔,是个粗鲁暴躁的家伙,身材短粗,都说他是八鲁营里最好的搏克手。他是因为酒醉之下失手杀了人被罚入八鲁营,象所有的蒙古军官一样,他严厉粗暴,忠诚耿直,部下都无条件服从和爱戴他。   成吉思汗的军队里严禁平时喝酒,每个月可以有三次饮酒,这三天特木尔百夫长总是喝醉,也准有部下要倒霉。巴根台每日的工作是搬运辎重,这使他可以仔细的观察这支军队。   就在10年以前,这支军队还只能算是部落武装团伙,远远称不上是军队。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劫掠其他部落的羊马,或者是防止别人劫掠自己部落的羊马,没有正规的建制。首领一声令下,青壮就跟着首领作战,平时就是牧人。作战的时候老弱妇女就在后面不远处的阿勿鲁黑照料着牛羊,为战士们鼓劲。一旦失败,男人们不是被杀就是沦为奴隶,当然财产和女人孩子也就归了敌人。   巴根台运气不错,他来到的时候,成吉思汗已经把这些乌合之众打造成了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他的大扎撒令制定了严明的纪律,公平的奖惩制度。打仗的时候不得私自抢掠财物,战利品由大汗统一按功劳分配。这使得千百年来因为贪图财物被击溃的故事从此不再草原军队中上演了。   他打破了原来以部落为建制的规矩,划分了万人队、千人队、百人队、十人队的建制。建立了汗斡尔朵制度,在最高断事官的统带下,不仅有火儿赤(佩弓矢者),云都赤(带刀及弓矢者)等警卫人员,还有札里赤(书写圣旨),必阇赤(书记,主文史者),宝尔赤(厨子),八刺哈赤(守城门者),兀刺赤(典车马者),速古儿赤(掌内府尚供衣服者),帖麦赤(牧骆驼者),火你赤(牧羊者),忽刺罕赤(捕盗者),虎儿赤(奏乐者)等等。这这可以算是原始的参谋指挥和后勤管理机关。再也不会有各个部落跟着自己的诺颜各行其是,不服从指挥的事情了。   成吉思汗还制定出符合蒙古人特点的战术原则,而他本人就是一个伟大的战略家。蒙古人本来就弓马娴熟,勇猛善战,吃苦耐劳。之所以被人欺侮,除了本身人口不足的因素以外,就是因为他们的军队过于散漫,形不成强有力的战斗力。 在成吉思汗严明的号令之下,乌合之众变成了有史以来世界上最英勇善战的军队。   但是,缔造一支伟大的军队是会付出代价的。在成吉思汗的一生中,从没有任何部属将领背叛他。而他那些黄金家族的亲族们,却一次次的背叛他。成吉思汗要做的事情,是推翻千百年的草原贵人特权,形成一个统一的权威,一支有纪律的大军。而他的亲族们,就是草原部落势力的代表,这不可避免的会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成吉思汗的办法是:用铁拳打垮他们!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章 特种装备 [本章字数:344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8 16:12:33.0]    在巴根台看来,这支部队几乎没有装备训练和体能训练。因为不需要,每一个牧人都是在马背上成长,弓矢,摔角、套马和射箭都是从小就必须掌握的技能,他们是天生的战士。蒙古军队几乎所有的训练都是战术演练,辨别旗号指示,熟悉各种口令,队列训练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围猎,每一个牧人很快就能掌握。   而八鲁营连这个都免了,只在平时的活计中由十夫长牌子头,或者百夫长给大家说说就算完了,反正打仗的时候按着头儿的命令去做就行了。蒙古人就是在与野兽斗智斗勇的猎杀搏斗中学会了作战,成为了精明机敏的战术家,他们的战斗力不是训练出来的。   巴根台对部队生活一点也不陌生,古往今来的军人在精神上都是相通的。八鲁营相对于其他蒙古部队,军纪松弛的多。凶狠顽劣之徒摔跤较射,好勇斗狠,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看到巴根台是个消瘦小孩子,总有人拿他取乐,让他干这干那。但是不到10天的功夫,所有的人都对这个孩子起了畏惧之心。   最先发现这个孩子不一般的是十夫长朝鲁,在摔跤游戏中他几乎是立刻就打败了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禁得住他一个动作,瘦瘦小小的他浑身象铁铸的一样有力。他的箭法几乎是百发百中,有一次朝鲁拿他开心,命他射100步以外的一个堪堪肉眼看到的树枝,射不中就要干3个人的活。巴根台弯弓就射,一箭正中目标。朝鲁眼睛都看呆了,这样的箭法赶得上军中的神箭哲别了。   渐渐的,人们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眼睛象狼一样凶狠,身上由内往外的透出一股子让人发冷的味道。巴根台很勤快,总是默默的给弟兄们打水,照料马匹,修理鞍辔。他很谦恭和气,从不拒绝别人什么,但是慢慢的谁也不敢支使他了。军中从来都是强者为尊,古往今来都是这样,这些八鲁营的战友如果看到巴根台和猛兽们的血腥战斗,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八鲁营主要工作之一就是运输辎重,打交道最多的自然是那些工棚,工棚里的工匠都是奴隶之辈。成吉思汗用各种手段搜罗工匠,其中还是以汉人,契丹人,突厥人,西夏人居多。虽然谁都瞧不上八鲁营的人渣,但是这些人在工匠们面前还是挺胸抬头,呼来喝去的。   巴根台则不同,他对各族工匠们都客客气气,经常平等交流各种手艺。巴根台是800年之后,受过高等教育的专业军人,虽然手艺不如当时的工匠,但是科技知识不是那个时代瞎字不识的普通匠人能比的。很快这些人就震惊于巴根台的奇思妙想,令人叹服。巴根台混迹各个工棚中间,和很多匠人成为了朋友。   每天繁重的工作之余,巴根台发现他们的军营不仅是水草丰美的牧场,还蕴藏着大量的宝藏。不尔罕山蕴藏着丰富的锌矿、铁矿、铜矿、石墨等等,到处都有石灰石、硝石,河滩上全是优良的石英砂。   当八鲁营战友们教射摔跤,纵马高歌,乐而忘疲的时候,他琢磨起了这些矿的主意。他需要更好的装备,在成吉思汗的时代得不到的装备。他要对付的不再是虎狼野兽了,他的敌人是人,是拿着可怕武器的人,超越时代的装备会使他战场上活命的机会更大一些。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意识到工匠对军队,对胜利的重要性。   他从不尔罕山采来石灰石,从克鲁伦河畔采来石英砂,向洗染作坊的工棚里要来一块天然碱,这样他制作玻璃的主要材料就齐备了。但是这样烧制的玻璃透明度还不足以制作镜片,从草木灰中可以提取钾盐,在玻璃熟料中加入钾盐,就可以得到无铅玻璃,也可以称为无铅水晶,用这样的水晶玻璃制作的凸透镜和凹透镜,就可以制造望远镜了。最简单的望远镜可以用凹透镜作为目镜,凸透镜作为物镜,物镜和目镜的焦距比值,就是望远镜的放大倍数。   理论上说,这个时代是具备制造望远镜的条件的。但是难题还是很多,按当时的技术水平造两座池窑没有问题,一座熔炉,一座退火炉。但是炉温起码要达到1200度,才能烧制出无气泡内部均匀的玻璃,现代玻璃炉温都在1400度-1600度。这对这个时代是巨大考验,按这个时代炼铁炉温一般也就是1000度,达到1100度都很难,要达到1200度太难了。   再一个问题就是模具问题。巴根台远远没有威尼斯玻璃工匠的玻璃吹制手艺,吹制成型想都别想,军营里的工匠更是连玻璃是什么都没有听说过,所以在工艺上的问题巴根台只能自己想办法。办法只能是制作阴模和阳模,采用浇铸法成型。那么问题来了,他没有合适的耐火材料制作模具!   他手里有生石灰,倒是能制造石膏,但是光用石膏做耐火模具可不行,温度超过600度就会脱水,成为粉末,必须要制造耐火石膏,可是耐火石膏不是这个时代能够制造的。不尔罕山倒是有石墨,可是这个时代不具备石墨加工成型的条件,耐火铸铁这个时代也难以制造,这样玻璃模具就成了大难题。   他反复思考,还是决定用铁模浇铸法制造镜片,这副铁质模具对匠人的手艺可是巨大的考验。这个时代既没有机床,也没有电火花,也没有线切割,全是靠工匠的钳工技术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他和一个汉人金银匠张老三奋战了好几天,终于做好了这套模具。巴根台对这个时代的匠人手艺有了深刻的认识,也许他们没有文化,没有设备,但是祖传的手艺真不是盖的。你只要告诉他们怎么做,他们总会做出你要的东西,欠缺的是创造性思维和加工精度。   但是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人了。这个时代的欧洲正在中世纪的肮脏和黑暗中挣扎,创造性几乎为零。巴根台深感束缚人类的,并不是世界,而是人类自身,而在这个时代普及科学知识,就是天方夜谭。   模具问题解决了,接着就是炉温问题。之所以古代炉温提高很难,除了鼓风技术的不足,主要是还燃料不行。当时东西方炼铁主要还是用焦炭,这样炉温的提高就很难了。人类直到用煤炭冶炼,才真正能够炼制钢材。要想制造高水平的玻璃镜片,就要有更高的炉温,更高的炉温就必须有高质量的煤炭。   巴根台在不尔罕山中转了几天,只找到一些褐煤,褐煤的发热量太低,他没有把握达到制造玻璃的要求。他一直往南搜寻,跑了几天终于在戈壁边缘发现了贫瘦煤,兴奋的他掘采了几百斤,用了两匹马才拉回大斡尔朵。   回到营地迎接他的是特木尔的咆哮,但是心地善良的百夫长只是用刀背狠狠抽了巴根台一顿,饿了他一天饭。   巴根台早就让回鹘铁匠挖好了池窑,燃料室在上,热熔室在下,一个管道可以将玻璃熔浆直接引到位置更低的铁模具里。模具上开了孔,是放气用的,以免高温气体憋住溶液,无导致无法注满成型。   往模具里浇铸玻璃溶液和退火成型可是技术活,玻璃溶液过多成型后的镜片边缘过厚,溶液过少则难以成型,表面也不光滑圆润,这个巴根台活计要亲自来。回鹘铁匠带着几个徒弟负责点火鼓风,他们不知道这个八鲁营的小士兵要干什么,但是身份卑贱的奴隶违背蒙古人那是不可能的,蒙古人各个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杀神。   一切准备就绪,巴根台神情严峻的下令点火。众人哪敢怠慢,紧张中带着强烈的好奇,每个人都想看看这个小蒙古人煅烧出来的是什么。一个大汉用力鼓风,炉温迅速升高,热熔室的生料逐步融化,融在了一起。炉温越来越高,几个都是老铁匠,打了半辈子铁,如何不知道这炉温之高远远超过了他们平时炼铁的温度,脸色都变了,这黑漆漆的石头居然这么耐烧。   巴根台也不看他们,只是不住的命令加快拉风箱,加快添煤。几个工匠一起动手,疯狂的拉动风箱,炉温到了恐怖的程度。几个回鹘铁匠心中又是惊恐,又是欢喜,这个巴根台还真有邪的。   终于,融化的透明玻璃溶液缓缓流出了热熔室,沿着管道滴入模具中。直到注满,巴根台用铁钳夹住模具,放入退火炉冷却成型。经过10几天的奋战,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所有的工匠都很激动,好奇的看着巴根台缓缓脱去铁质模具,一个晶莹透亮的凸透镜和一个小的多的凹透镜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的人都惊呼起来。   这是什么?所有的人都迷糊不解,他们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种像纯净的水一样的透明东西。见多识广的金银匠张三看着阳光下闪着光彩的玻璃镜片,不敢用手去摸,犹疑不定的问道:“巴爷,这就是传说中的琉璃吧?今天我们算是开了大眼了,亲眼看到了大匠国手的手艺,这辈子没有白活啊!”   巴根台笑着说道:“算是琉璃吧。”他心中暗笑:这个时代,就是皇宫大内也做不出这种水平的琉璃吧。   巴根台让张老三把这两个镜片装进一个上粗下细的铁管,铁管上有卡榫。在没有钻床和冷热轧钢技术的时代,把一个铁棍制作成铁管是靠一点一点钻出来的,几个工匠轮番上阵,日夜不停的干了10天才加工出这么个东西。凹镜装入铁管小的一头,凸镜装入铁管大的一头,用卡榫卡死。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望远镜诞生了,比伽利略的天文望远镜早了3百年。近5倍的放大倍数,半尺多长,无法调焦距,但是用于军用足够了。   当工匠们在望远镜里看到远方的不尔罕山,斡难河水如在眼前的时候,都惊叫起来,心中感到强烈的震撼。从此,巴根台这个和善的蒙古孩子,在他们心中成了神一样的存在。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一章 狼群来了 [本章字数:310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8 18:32:54.0]   巴根台发现这支部队里没有一把军用锹,估计这支部队还没有土工作业和木工作业的概念。蒙军机动灵活的野战战术他是最清楚不过,这方面蒙军诸将都是大师级别的人物。   但是金国是农业之国,商业之国,城镇林立,那里才是财富和权力的中心,人口集中的地方。此次攻金,他们必然面临大量的攻坚任务,那将是蒙军从未见过的坚强防御。在没有火炮等重武器的时代,土木作业是攻坚作战十分必要的战术。   遥远的华北大平原和蒙古草原地区大大不同。大部分蒙古人从未到过金国,不知道家乡和异地在地形、气候、环境方面的巨大差别,也会导致战术战法的巨大差别。那里高山深谷众多,河沼林立,蒙军深入敌境,全靠骑兵强大的战略机动能力,没有专业的工兵部队,行军作战必将困难重重。虽然他相信成吉思汗的智慧,但是必要的准备也必须去做。   解决问题的办法,其实就是一把工兵铲和一把森林大砍刀。工兵铲用来土工作业,森林大砍刀用来伐木搭桥,修造攻城器械。在没有重型机械的时代,古往今来的军队,就是用这两样东西攻克了无数难以想象的天险坚城。现在不尔罕山下雄心勃勃的蒙军,还不知道他们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巴根台不是指挥官,他要做的,就是让铁匠给自己打造这两样东西,在该使用的时候发挥作用。   他不知道的是,虽然成吉思汗也没有攻坚的经验,但是他的战法更加简单直接有效。   巴根台现在考虑的是作战装备之外的生活装备,虽然蒙古人吃苦耐劳举世无双,但是部队在极度饥*渴之下,战斗力也会下降,蒙古人也是人,不是狼。这支军队粮秣补充除了因粮于敌,就是大量的牛羊和肉干,蒙古人的腌肉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问题是水,蒙古军队是用皮袋子装水,但是在严酷的战场上,利箭弯刀稍微碰撞就会割破,造成部队无水解渴。巴根台的办法就是铁质的水壶,虽然在这个时代这东西成本巨高,且沉重无比,但是总比渴着强。   正在巴根台为他第一场大战紧张准备的时候,蒙古大军也集结完毕。一队一队的蒙古士兵响应成吉思汗的号召,从草原各处四面八方蜂拥而来,这是4百年来东方草原上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他们第一次露出峥嵘,最终他们将走向世界,成为世界的征服者。   二月末,成吉思汗独自登上天神之山不尔罕山,大祭腾格里。在早春的寒风中,他摘掉帽子,解下腰带搭载肩上,跪地向长生天祈求正义:“长生天呵,我武装了我自己,以报复我伯父斡勤巴儿合黑和俺巴孩汗的血债,阿勒坛汗以可耻的刑罚把他们处死。如果你许可我,你在上面伸臂助我,并命下方人等、善恶诸神,联合帮助我。”蒙古称金国皇帝为阿勒坛汗。   几天之后,成吉思汗下山集结全军,历数金人的罪恶。最后他大呼:“俺巴孩汗曾经对蒙古子孙说过:今后以我为戒,你们将五个指甲磨尽,便坏了十个指头,也要与我们报仇!我们都是蒙古百姓,如果忘记先祖的痛苦,长生天是不会饶恕我们的!现在我下令你们向金国进发,征服我们的敌人,追逐他们,夺取他们的财产,使他们的爱人流泪,骑他们的马,拥抱他们的妻子和女儿!去赢得胜利吧!长生天保佑我们!”全军欢呼,声震四野。   成吉思汗进攻金国,实际上是一场侏儒和巨人的战斗,刚刚建立的蒙古汗国人口不过100万,军队不过10万。而金人占据中原多年,人口4000万,军队百万。成吉思汗以巨大的勇气赌上了蒙古的命运,他能依靠的,只有他的常胜骑兵军团,和他狼一样的勇气和智慧。   金人的北部边防,至少从表面上看有金城汤池之固。在西北,西夏掩护着关中地区的西面。在北面,阴山以南的汪古部掩护着关中东面和山西的北部。在东线,辽东地区掩护着东北边疆。如果蒙古人试图从东北方向南下,必然遭到东西夹击。   在这些战略缓冲区内层,则又是三道防线。从大兴安岭以西,沿着大沙漠南部边缘一直到云内,东胜州与汪古部交界处,金人修了数道界壕,界壕边寨林立,屯驻重兵,这是最外层防御圈。从辽东大海,沿着燕山山脉一直到宁边州黄河东岸,是数千公里的长城,就是所谓的内长城,这是第二层防御圈。即使你费劲千辛万苦,突破了这两道防线,在燕山和太行山的各个山口险要隘路,还有最后的一道防线掩护着进入中都和山西腹地,居庸关、紫荆关、宣德、南口一线,几乎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三道防线后面就是城高池厚坚不可摧的中都城,就是现在的北京市。只有越过这座城,才能看到广阔富饶的华北平原。历史已经证明过无数次了,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天险,却有无数守不住天险的人。   成吉思汗早就进行了伐金的准备,他连续三年进攻西夏,迫使西夏纳贡求和,金国西北的屏障不存在了。而成吉思汗和漠南草原的汪古部首领阿拉忽失是多年的好友,当乃蛮人联络同信景教的汪古部共同攻打成吉思汗的时候,汪古部坚定的站在了成吉思汗一边。成吉思汗为了感谢阿拉忽失在关键时候的帮助,封给他5000户,并且和阿拉忽失结成了儿女亲家,又是安达又是忽达。   这样北部汪古部的屏障也名存实亡了,而昏庸的金国皇帝永济还以为汪古部正拱卫着他的北部边疆呢。   成吉思汗收买的商队、金国官员、心怀灭国之恨的契丹贵族等人,把金国的一举一动都报告给了成吉思汗,他的金顶大帐对敌人了如指掌。为了决定攻金大计,成吉思汗曾亲入中都,以纳贡为名考察敌情,把金人的政治、经济情况、山川道路掌握的一清二楚。古往今来,国家领袖为了搜集情报亲入敌国的恐怕也就只有成吉思汗的一人了。如今,新兴的蒙古汗国内部已经安定,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战争已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成吉思汗六年三月,蒙古大军越过戈壁沙漠与大青山以南的汪古部会师。四月,蒙古大军先锋在汪古部的带领下,一直向东,兵不血刃就越界壕到达大水泺,就是现在的扎赉诺尔湖。主力后继,蒙古大军就地休兵养马,养精蓄锐。春天马太瘦,漫长的冬季掉膘掉的厉害,成吉思汗很谨慎,不会在这个时候发动战略进攻。   但是战术性的骚扰是不会停止的,他派遣大军,把金人在云内、东胜放牧的大批驼马牛羊掳掠殆尽。长城外的抚州,恒州和昌州已经成了蒙古人的牧场。这意味着金国的第一道界壕已经被突破了,蒙古人纵横在长城之外,千里之地,如入无人之境。   对这千里防线上的打击,金国人还处于懵懂状态。这时候的金人早已没有了完颜阿骨打时代的血性,他们最先想到的,是外交求和。他们哪里知道,这是他们立国以来最可怕的敌人,蒙古和金人的仇恨,已经不是嘴皮子可以化解的了。他们得到的,只能是成吉思汗的严词拒绝,和无情羞辱。   金人终于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明白大战是无法避免了,这才开始在北线布防。蒙古人在千里战线上的战略进攻,令人叹为观止。在蒙古人的观念里,集中兵力是一个相对观念,但不是绝对观念。成吉思汗的10万大军,并没有猬集一团,而是分散在从扎赉诺尔,一直到东胜州1千多公里的战线上。他们更像是一个迁徙的大部落,在长城外自由放牧和劫掠。   他们不怕被各个击破么?他们当然不怕!蒙古人在战略和战术上的机动能力,是古今中外罕见的,每个士兵都随时备有2-3匹马。他们身着轻甲或者不着甲,几乎没有辎重拖累,即使你集中兵力打败他们也追不上他们,很快他们就会消失在你的视线之外。一旦他们找到了你的破绽,或者是准备主力决战,一战解决问题,他们又能够迅速集结起来,给你致命的打击。蒙军的战法,颠覆了传统作战的观念。   蒙军在他的敌人眼里,就是倏忽而来,倏忽而去,忽聚忽散,防不胜防。狼群,就是这样围捕大群的野马麋鹿,他们分散在兽群外围,不断的骚扰袭击猎物,疲敝他们。如果有强壮的猎物冲上来和狼死拼,狼群就跑的远远的,避开锋芒。一旦猎物回到兽群中,狼群就又逼上来,骚扰咆哮,让你不得安宁。一旦兽群疲惫孤立,饥*渴难耐,体力不支,斗志衰退,狼群就会集中起来,猛扑猛咬。兽群四散奔逃,狼群穷追不舍,直到把猎物吃个干干净净。   成吉思汗,就是群狼之王!巴根台,和千千万万牧人,跟随在他身后,组成了一支雄壮的狼性大军。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二章 初露峥嵘 [本章字数:336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9 12:33:49.0]   鸳鸯泺,现在的安固里淖尔,盛产鸳鸯和大雁之地,在现在的张北县西北草原。800年前,这是一个周80里的大海子。这里牧草丰盛,鸟类繁多,气候凉爽。夏秋之际,在蓝天白云与广袤草原之间,无数匹骏马在草原上奔驰,数不尽的鸳鸯在湖面上嬉戏,这就是人间的天堂。所以,这里也是辽金两朝帝王的避暑胜地,他们在这里纵马飞奔,追逐鹿狍獐兔,用海东青猎杀天鹅,纵酒高歌,享受人生。   辽国最后一个皇帝天祚帝,就是在这美如天堂的鸳鸯泺最后灭亡。但是金人和契丹人不同,他们不仅仅把这里当作游猎宴会之地,因为这里丰美的水草,这里也是金人优良的牧场。这里处于草原和农耕的交界之处,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路。所以贸易繁盛,商旅众多。金人在这里设置傕场,和草原诸部交易,获得了大量财富。   但是现在,这里却成了蒙古人的牧场,巴根台和3千八鲁营将士,正在鸳鸯泺游牧。东洋河由南向北注入鸳鸯泺,东洋河东岸就是金人的抚州城。当地人仍按延续1百多年的习惯,称抚州城为燕子城,就是现在的张北县。   蒙军在1千多公里的战线上纵横驰骋,气势磅礴的进攻震惊了金国朝野,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战法,他们根本就无法判断蒙军的主攻方向。他们能做的,就是屯集重兵,扼守进出中原的要道。金国皇帝卫绍王永济任命胡沙虎行枢密院事,在大同-朔州一线布防,挡住蒙军进入山西腹地的道路。任命独吉思忠接掌西北路招讨司,完颜承裕率大军为后继,试图挡住蒙军从宣德州方向突破内长城,直入中都。   独吉思忠一到前线就干了一件大事:动用75万民夫重修外长城界壕!他为什么这样做?很简单,从北面坝上高原地区进入中原有三条道路。最东面的一条,由北羊城,也就是现在的沽源地区南下崇礼,然后西入宣德州。从宣德州东下,就是进入金中都,也就是现在北京的大路。但是这条路山高路险,崎岖难行,大军机动不易。   第二条路,就是中间这条大路,由抚州翻越野狐岭,也可直入阳门,宣德。这是进出草原的大路,自有完颜承裕重兵把守,成吉思汗要攻克这些天险难上加难。第三条路,就是西面这条路,由乌沙堡,乌月营,也就是现在的兴和地区东进,就能越过内长城到达怀安,也能进入宣德州的大路。   独吉思忠显然认为最薄弱,也最有可能被突破的,就是西面这条路。因此他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修建界壕,加固防线。但是他不懂得的是,长达300里的界壕,他有多少兵力去防御呢?这么长的防线,几乎没有防御纵深,蒙军集中兵力一点突破,必然全线突破。费了无尽国力修造的防御工事,其实和纸糊的没有区别。   事实也是如此,七月秋高马肥,蒙军主力南下,这回成吉思汗可要动真格的了。蒙古铁骑绵延上千公里,他的长子术赤,次子察合台,三子窝阔台率领3个万人队西掠净州,云内,丰州,东胜,牵制山西北部的胡沙虎部金军。   蒙军主力前锋是哲别部,他们的任务是突击乌沙堡,突破独吉思忠的界壕防线。而成吉思汗亲率蒙军主力,要攻克恒州,昌州和抚州,把这个富庶地区变为蒙军进攻的前进基地。   不熟悉的二把刀军事家会笑话成吉思汗不知兵,岂有兵力分散到如此地步,还能打胜仗的道理?他们不知道的是,狼群能够迅速的分散开来,也能同样迅速的集中起来,发动雷霆的进攻。蒙军强大的战略机动能力,能够使成吉思汗在宽大正面随心所欲。   事实也证明了独吉思忠的防线就是一个笑话,哲别一举突破之,独吉思忠立即被下课。这样,其实内长城的大门已经洞开,蒙军随时可以南下怀安,威逼宣德州,但是成吉思汗没有这么做。因为金军主力还在,在宣德州完颜承裕还有40万大军。如果蒙军贸然突入内长城,金军据险而守,蒙古人攻坚又非所长,那时顿兵坚城之下,师老兵疲,后路断绝,那可真有失败的威胁。   不!成吉思汗不会那么做,他真正的意图就是用不断的战术袭扰和重点突击,迫使金军不敢分兵,只能集中起来与他决战。他要在野战中消灭金军的主力,那么什么样的天险没有人防御,也就称不上天险了。   独吉思忠不是没有一点机会,他部下契丹军将领就提出过主动出击。因为蒙军正分散在广阔的漠南东部草原上,他们不适应炎热的气候,马瘦兵惰。如果金军集中骑兵主力主动攻击,各个击破,掠夺蒙军羊马,相信蒙军会渡过一个痛苦的夏天。   虽然这个主意积极些,但注定也是无用的,契丹骑兵以重骑兵为主,铁甲沉重,怎么可能追上纵马如飞的草原轻骑兵?但是起码比坐困长壕,坐等敌军进攻要强些。但是独吉思忠力主持重,非要等后面汉军步兵上来再步骑并进,可惜他等来的不是步兵援军,而是哲别一举突破他苦心经营的界壕的消息。   独吉思忠下课,完颜承裕接过了前线40万大军的指挥权。但是他干的并不比独吉思忠强,他上任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从恒、昌、抚三州撤退,把兵力集中在野狐岭地区,扼守进入中都的主要道路。他比独吉思忠更加消极!   恒州、昌州、抚州物阜民丰,粮多马肥,城坚池厚。蒙军攻坚能力不强,如果他们强行进攻,必然损兵折将,宣德州方向金军主力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如果蒙军不顾三州之敌,强行与完颜承裕主力决战,那么他有后顾之忧,也不能全力对付完颜承裕。这三州本来是成吉思汗的大*麻烦,却让他的对手主动解除了。   成吉思汗是何等人物,这样的机会他岂能放弃,立即下令10万蒙古大军分为三个战略集团。他的3个儿子组成3个万人队的右集团,任务是牵制大同方向的金军胡沙虎部。木华黎率领3个万人队为左集团,任务是彻底征服三州。他自己亲率3个万人队和1万亲卫怯薛军为中集团,监视完颜承裕金军主力。   巴根台和他的三千八鲁营战友的任务,就是攻克抚州,抢光抚州的财富。这美丽的抚州地区已经被蒙军过筛子一样梳理过几次,人口逃散,羊马不是被蒙古人抢走,就是赶进了抚州城。巴根台他们在草原上游荡了几天,除了天高地阔,一个人也看不见了。   他们围着抚州城绕了好几圈,试着突击了几次城门,除了被城上的滚木石头和箭雨造成了伤亡以外,一无所获。最终他们在鸳鸯泺游牧,表面上悠哉游哉,实际上心中焦急万分,因为抚州成了他们的大难题。   抚州金军主力是西北路招讨司所部,已经撤退到野狐岭地区。抚州守军是一些州兵,战斗力不强。麻烦的是那高大坚固的城墙,蒙军都是骑兵,怎么过东洋河?马怎么能上城墙呢?全军一筹莫展。蒙军最大的问题终于暴露出来了——他们缺乏最基本的攻城器械。   傍晚时分,特木尔百夫长正在大帐内发愁,巴根台挑帘进帐了。他行礼之后,直截了当的说:“特木尔大人,我有办法攻破抚州。”特木尔满脸不屑的说道:“老狼吃不掉的狍子,狼崽倒是吃了。3千个勇士没有办法的事情,一个孩子倒有办法,长生天不会这么安排。”巴根台懒得跟他多说,他拿出工兵铲和森林大砍刀,说道:“办法就在这两个东西上。”特木尔拿起这两个铁家伙看了又看,放下问道:“这又什么用?”   巴根台说道:“这几天我反复勘察抚州城的地形,只有西城门的防御最为薄弱。金人因为有东洋河的天然防线,这里城墙低矮,守兵也不多,这里就是我们的突破口。”特木尔笑道:“这傻子也看的出来,要不然我们3千大军在河西岸干什么?不就是看到这一层,我们才在鸳鸯泺转来转去么?”   巴根台说道:“我们大军势如破竹而来,金人仓皇逃命,辎重都来不及运走,他们甚至没有烧掉他们的粮食。我看到了,鸳鸯泺里渔船被遗弃的到处都是。我们把这些船收集起来,运到东洋河。我们就用这样的大刀砍伐树木,排成木排和这些舟船牢牢的绑在一起,一直联接到河对岸。这就是一座最简单的浮桥,我们八鲁营骑兵就可以从浮桥上过河。”   特木尔眼睛越来越亮,直到巴根台说完,特木尔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好办法啊!原来你不是黑头鸭,是小天鹅啊。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可是。。。。。。。。”特木尔的兴奋没有持续多久,眼睛又暗淡下去:“即便是我们能够过河,可还是上不了他们的城墙,上不了城墙就还是破不了抚州,只怕我们要白忙一场啊。”   巴根台拿起他的工兵锹,爱惜的看了又看,说道:“我们的马,也能够上城墙,这就需要千千万万把这样的铁锹啊。”特木尔把铁锹拿过来,没有看出什么花样,这东西能飞马上城?   巴根台说道:“大人不必多想,其实很简单,填土!我们蒙古人都有装私物的皮袋子。把全军的皮袋子集中起来装土,每人一袋就是3千袋啊,能横断流水,别说城墙了。我们把袋子装的土堆在城墙下,就能堆出一个黄土斜坡道。我们百人队沿着这条坡道纵马上城,杀散守军,打开城门,把大军放进城来,不就攻破抚州了么?”   特木尔大笑道:“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就想不到,走!我们去见千夫长。”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三章 血战浮桥 [本章字数:308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9 10:17:51.0]   咣!   抚州防御使完颜行德砸碎了茶杯,正破口大骂:“奸臣当道!要国将不国了!”他没法不沮丧,他和抚州百姓都被朝廷抛弃了。   完颜行德30多岁年纪,相貌儒雅,但是他可没中过进士,金朝也不重视科举,他是勋贵子弟。他到抚州不过是混个资历,熬两年混到行省,将来就有进尚书省的希望。谁成想刚上任没有两个月,就赶上了漠北生鞑靼打过来,那可都是吃生肉的野人啊。他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何必混到这塞北偏僻之地,世上还有这么倒霉的事儿么。   春天,成吉思汗在鱼儿泺。招讨司给抚州派来了援军,包括5千汉军和1千乣军,他心里稍安。蒙古人纵骑大掠,这些援军虽然不能保境安民,守在抚州也能壮壮胆。紧跟着朝廷就派了独吉思忠执掌北疆防务,独吉思忠一来就把州里青壮搜罗到乌沙堡修界壕。青壮可是军队的预备队,只要青壮在,他随时可以签发汉军。这下倒好,一下子去了大半,加上蒙古人的屠杀虏获,州里青壮没有几个了,他拿什么守住抚州城,拿什么保住他的小命?!可是圣上给了独吉思忠事权,他一个小小州官能有什么办法。   好容易听到了鞑靼人攻破界壕,独吉思忠滚蛋的消息,完颜行德心里乐开了花,很是喝了几杯。谁知道后来接替独吉思忠的完颜承裕更是混账,把抚州的招讨司部队全部调到宣德州,把他撇下了,完颜行德差点气死过去。这可如何是好,现在他手里只有猛安纥石烈庆忠的1千屯军,大半老弱,好马还都让独吉思忠给拉走修那狗屁界壕去了,连青壮都没有几个!现在鞑靼人兵临城下,你让他怎么守住诺大抚州城!   抚州是防御州,防御使兼管军民。虽然比内地的刺史州事权重,但是终究不能和恒州,宣德州这样的节度州比,节度州长官节度使都兼着兵马都总管,到底手里有兵啊。而他完颜行德手里只有女真猛安谋克。现在的猛安谋克,和金初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时代的猛安谋克不能相比了。   猛安,既千夫长,谋克,既百夫长。平时耕种,战时作战,世袭子孙,有点像德意志的容克贵族。那时候的女真军何其悍勇,但是攻占中原以后,猛安谋克们日益骄奢,不堪战了。金宣宗以后,女真军日益朽坏,逐步变成了纯驻地屯田军。金国国防主力,其实已经以汉军步兵和契丹重骑兵为主,乣军骑兵为辅。乣军,其实就是东北多民族的混合骑兵部队,主要是轻骑兵。   没有办法的完颜行德只好签发汉军,把衙门吏丁武装起来。甚至把驻抚州的群牧司的牧奴监丁都发给武器,上城墙作战。群牧司是尚书省直属衙门,不归州里统辖,这些人哪里肯去送死。纥石烈庆忠连打带骂,逼着他们上了城墙,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摆什么臭架子!   完颜行德好不容易凑了8千多手持武器的家伙,好歹站满了城墙,真正能作战的人有多少恐怕只有天知道。他恨透了完颜承裕,恨透了鞑靼人,恨透了抚州!   正在衙门里乱发脾气,抚州巡检司巡检李成业惊慌失措的跑进来禀报:“大人!不好了!蒙古人正在搭桥过河!”完颜行德大吃一惊,他太清楚东洋河对于抚州防御的重要性了。抚州西城墙只有2丈高,没有马面女墙,如果东洋河挡不住蒙古人,他们冲过河来西门危矣。他呆了半响,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快!快用大石把西城门堵死!快命庆忠带人上西城墙,我和他在西城墙碰面!”   完颜行德爬上西门的时候,纥石烈庆忠正呆呆的看着城外,竟然没有看到抚州最高长官已经来到身边。城外数千蒙军正在搭建浮桥,一队队蒙古士兵扛着木材从森林中进出,更多的士兵赶着马匹正把一个个渔舟从鸳鸯泺方向往东洋河拖曳,浮桥缓慢又不可阻挡的从河西岸向东岸延伸,现在已经到了河中央。完颜行德惊慌的说道:“庆忠大人,不能让他们把桥修到城墙,他们过了河我们就完了,得派弓箭手阻止他们!”   纥石烈庆忠是个50多岁的魁梧汉子,一脸灰白的胡子,全身披挂,颇有几分武将气度。蒙古人几次攻打城门,他都奋战在城头。可是现在的他心惊胆战,直到这时候他这才看到完颜行德已经来了,急忙请罪,然后忧心忡忡的说道:“可是咱们能开弓射箭的人总共也凑不出50个,能济的什么事?”完颜行德说道:“可是也不能眼看着野蛮人杀过来啊,我们是阿骨打和晃斡出的子孙,坐以待毙岂是男儿所为!”   纥石烈庆忠恨恨的说道:“也罢!左右是个死!我这就带人出城,与鞑靼人决一死战,老母弱子就托付大人了。”完颜行德忍不住鼻子一酸流下泪来,哭道:“城外就拜托猛安大人了,你的家眷尽管放心。如果这次我侥幸不死,我一定到中都,到皇上那里去告独吉思忠和完颜承裕这两个奸贼!是他们害了我们,害了3州百万百姓。”   纥石烈庆忠也哭了,说道:“到了这个地步,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还有8千战士,只能和鞑虏拼了,鞑子也没有两个脑袋,一刀下去也是碗大的疤。大人保重,来生再见!”言罢下城,率领200女真骑兵出城迎敌。   浮桥距离河东岸已经不到200步了。金军在河边下马,在河堤上排成3排阵列,前排是刀盾兵,他们竖起大盾,掩护整个阵列。第二排是长枪兵,第三排是弓箭手。河岸距离城墙不过200多步,再多的人也展不开。   蒙古人又搭过一段舟桥,距离东洋河东岸150步。纥石烈庆忠喝令女真军搭轻箭,向浮桥齐射,顿时箭只如雨,扑向浮桥正在作业的蒙军士兵。蒙军大部是轻骑兵,基本不着甲,虽然是轻箭,仍然有很大杀伤力。蒙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在浮桥上,几个人惨叫着直接落到了东洋河中,被冲到下游。   浮桥上不多的几个蒙古士兵也张弓搭箭,与金军对射,试图掩护搭桥的战友。尽管蒙军箭术高超,可是金军在大盾掩护下伤亡微乎其微,蒙军纷纷中箭,一炷香功夫就有20多个蒙军士兵倒下,鲜血染红了浮桥,修建也停下来了。   三木合拔都和一群百夫长,千夫长立马在东洋河西岸,看到浮桥的修建停止了,他焦躁起来,骂道:“这些金狗实在是可恶,特木尔,马上派人划船到河里去,把金人的弓箭给我压下来!修建浮桥一刻也不能停,就是用人挡也要给我把金狗的箭给我挡下来!”   特木尔大声答应,心中却不满:用人挡?八鲁营的人就不是人?这不是到河里去送死么!   特木尔策马到河岸,大喊:“特木尔百人队!随我上船,掩护搭建浮桥!”100名蒙古士兵立即下马登船,数十条小船离开河滩,一窝蜂的向对岸划去。对于大部分蒙古人来说,这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船,划船,根本就适应不了摇摇晃晃的水上舟船,开弓射箭毫无准头。再加上防护薄弱,在金军箭雨猛烈的射击下,伤亡惨重,一个又一个勇猛的蒙军士兵惨叫着掉进河里。不远处抚州城墙上,战鼓轰鸣,金军大声呐喊,为城下的金军助威。   特木尔百夫长站在毫无遮挡的船头,不顾伤亡,大声喝令进攻。蒙军士兵悍不畏死,迎着金军的箭雨奋勇向前。八鲁营作战,有进无退,退后者活着回去也是死,反正这些人也是罪人,性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巴根台暗暗摇头,这么密集一窝蜂的船队,不是金军的靶子么?我们蒙古人真的不善于水战啊。   因为特木尔百人队的英勇牺牲,浮桥又开始一点一点的向对岸延伸。可是这代价也太大了,特木尔百人队几乎是用身体做盾牌,挡住金军的远程攻击。鲜血染红了东洋河水,不宽的东洋河上惨叫连连,这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一支箭擦着巴根台的牛皮胄飞过,震的巴根台脑子里头嗡嗡作响。十夫长朝鲁笑着说道:“你这个小土拨鼠运气真好。”这个人真是没心没肺,这战场上还能开玩笑。巴根台定定神,说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样对射我们都得死!”朝鲁笑道:“进了八鲁营,你还想活命?乞求长生天让你死的光彩些吧,反正都要死,死在这美丽的地方不好么?”巴根台实在是拿这个混蛋没有办法。   他仔细的观察对岸,金军其实兵力并不强,真正的弓箭手也不多,不过是占了岸上和盾牌的便宜。   他一手拉住朝鲁,一手指着对岸说道:“朝鲁耶哈,我们只有一条生路,冲上河对岸,杀散这些女真人,你敢么?”朝鲁大笑着对船上众人说道:“生死在天,我们就死在冲锋的船上吧!向前!向前!”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四章 铁血抚州 [本章字数:334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30 14:00:18.0]   纥石烈庆忠的出击出人意料的顺利,己方只有4、5人伤亡,却给蒙军带来了10倍的兵力损失。但是这些蒙古人宁死不退,死死的钉在河中。浮桥又开始缓慢修建,几乎每一寸桥面上都有鲜血,那浮桥是蒙古将士的性命换来的。纥石烈庆忠心惊肉跳,从没有见过这么悍不畏死的军队,时间长了自己终究支持不住。   突然,他看到河上的密集舟群里冲出一条小船,缓缓向东岸冲来。船上蒙古士兵趴在船甲板上,利用船帮做掩护,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是伸出两条手臂奋力划水。纥石烈庆忠大吃一惊,蒙古人要拼命杀过来了!他大声喝令:“拦住那条小船!一齐向它射箭!”   小船摇摇晃晃,歪歪扭扭,金军的轻箭远距离抛射本来就没有什么准头,威力也小,射击没有移动规律的目标更是困难,即使是射中蒙军也造不成太大伤害。其实大部分蒙军士兵的伤亡是因为在小舟上站不稳,中箭之后剧痛之下落入河水淹死的。再加上舟群密集,金军的箭没有准头也有了,闭着眼睛向人多的地方射就是了。朝鲁5个人趴在甲板上自然稳当的多,目标又小,即使受轻伤也不会轻易落水。   特木尔看到朝鲁他们奋力向前,一下子醒悟过来,大声嚎叫:“趴下!都趴下!分散开向对岸冲过去,杀死他们的弓箭手!”河中的蒙古士兵有样学样,都趴在船上用双臂划水,舟船也四散分开,伤亡立刻少了。   东岸金军慌乱起来,蒙古人的小船分散在河面上,弓箭手不知道向谁射击好,有的船上箭落的像刺猬一样,有的船根本无人照顾。舟群逐渐向东岸金军逼近,南北1千多米的河面上几十条小船三三两两缓慢驶来。不久就有蒙军小舟抢滩靠岸,蒙军士兵迫不及待的跳下水面,终于离开这条该死的河了,他们抡起弯刀,从四面八方冲进金军阵列。   巴根台的小舟在金军阵列北翼靠岸,几乎人人带伤,一人重伤丧失战斗力。离金军阵列距离15步,朝鲁大声喝令蒙军跳下水来,短斧,铁骨朵纷纷向金军阵列飞去。金军此时已经陷入混乱,蒙古士兵纷纷上岸,虽然人数很少,但是他们毫不畏惧,义无反顾的杀入金军阵里,双方近距离肉搏,血肉横飞,惨叫连连,哀嚎四起。   朝鲁小队也加入了战斗,这么近的距离,飞来的沉重铁兵有的砸在金军大盾上,吓后面的人一跳,有的越过盾牌直接砸向后排的长枪兵和弓箭兵。随后这几个蒙古人嚎叫着杀入金军,已经陷入混乱的女真兵雪上加霜。   纥石烈庆忠大声指挥,但是在杀声震天的混乱战场已经毫无用处了。金军都是驻屯军,说穿了就是拿刀的女真农民,平生哪里见过这么惨烈的厮杀,大部分人胆都吓破了,恐慌蔓延,不可遏制。金军士兵开始逃散,马上就要崩溃了。   正在危殆时刻,抚州城门忽然大开,一队女真骑兵嘶吼着杀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数百手持各种武器的各族青壮。他们冲出城门,前来支援纥石烈庆忠,很快加入战团。蒙军只有5、60人上岸,金军20倍于他们,形势立刻逆转,即将崩溃的金军稳住阵脚,开始围攻蒙军。蒙古士兵也早就没了指挥,三五成群自动结成战斗小队,拼死抵抗。   浮桥离东岸还有50步,桥面只有一丈宽,并排行2匹马,根本站不下多少人。一部分蒙军拼命搭桥,一部分人开弓放箭掩护特木尔百人队。那些女真骑兵人高马大,身披甲胄,正好是好目标。不一刻,一个三木合拔都的那可儿赶到桥上大声传令:“三木合拔都诺颜有令,不要管特木尔他们,所有的人手全力搭桥。违令者斩!”   来自桥上的袭击停止了,女真骑兵顿时活跃起来,上岸的蒙军雪上加霜。特木尔百夫长聚拢了30多人在身边,背靠背结成了一个圆阵,弯刀在外,长枪在内,相互掩护,奋勇厮杀。   巴根台全身都是血,却没有自己的,他的弯刀不知道砍倒了多少金人。在令人发狂的厮杀中,他出奇的冷静,千军万马,烟尘四起,他的眼睛只盯着敌人的武器,仿佛世界都不存在了,这才保得身上不带伤。他的弯刀快如闪电,势猛如虎,刀刀见血。   朝鲁就在他身边和他并肩作战,这个消瘦豁达的汉子右臂负伤,只能用左臂挥刀。巴根台用身体护住他的长官,挡住了大部分敌军的兵刃,朝鲁大声吼叫,勉力支撑。他们身边的同袍一个又一个的倒下,也许下一个就是他,也许他们百人队全都难逃一死。   浮桥离岸边只有30步了,重围中的蒙军也只剩下20几个人了。百夫长特木尔站在圆阵内圈,取下背上的强弓,他看到了一个魁梧的老将正骑在马上大声指挥,身边有几个强壮的骑兵护卫。他弯弓搭箭,稳稳的瞄准了老汉。纥石烈庆忠恰巧转过头来,正看到一个蒙古大汉的箭正对着他,他的心一下子抽紧了,脑子一片空白.一刹那战场的喧嚣似乎都沉寂下来,他的眼中只有那个闪着寒光的箭头。他忘记了躲避,忘记了战场,忘记了世界,只有生命最后一刻的悲凉。   距离70步,特木尔一箭正中纥石烈庆忠防护薄弱的脖颈,庆忠堕马阵亡,金军顿时一片大乱。前排的金军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就觉得后面狂呼乱喊,一片动摇,不由得一阵迟疑。巴根台趁势又砍倒了两个,一把把朝鲁推到了后面,他知道胜利在望了。   他的耳目像狼一样敏锐,战场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在他的知觉之中。金军主将死了,援军即将赶到,坚持到现在,他实在不想朝鲁在这个时候倒下。   就在金军慌乱不堪的时候,浮桥离东岸只有15步了,蒙军士兵纷纷从桥上跳到水中,杀上岸来。后面蒙军大队正源源不断从桥上开来,金军瞬间崩溃了,人多势众围攻敌人积攒下来的勇气立刻烟消云散。金军四散奔逃,大部分人向东门溃逃,蒙军紧追不舍。   大约数百乱糟糟的溃兵跑到西门外,大声哭喊城上开门,完颜行德早就下令把城门用大青石堵死,根本就开不了。溃兵又哭又骂,被追来的蒙军刀劈箭射,一个个惨叫着倒下了。蜂拥而至的蒙军砍倒了逃回的金军,疯狂的冲撞刀砍厚重的城门,用所有能够拿到的硬东西猛砸。数千斤的大门,后门数万斤的大石堵死,人力哪里能够撼动。直到城上雨点一般的石头原木砸下来,才不甘的后撤到安全地方。   特木尔百人队还剩下不到20个人,几乎人人带伤,浮桥终于修到了岸边,他们用性命换来了这座血肉之桥。大队骑兵随后过桥,沿着东岸桥头展开,形成一个松散的桥头堡。三木合拔都的将旗也随后过桥,他纵马来到特木尔百人队,看着最后剩下的这20号人,满意的点点头,说道:“特木尔,干得好!准备一下,我们午后攻城,天黑之前我要在抚州金狗皇帝的行宫枢光殿里宴请你。”在他眼里,用一个八鲁营百人队换来一座战略桥梁,实在是划算的买卖,抚州已经是他碗里的肉了。   特木尔单膝跪地,双手抚膝说道:“遵命!”心里却叹了口气,暗想:如果不是你瞎指挥,如果我们一上来就冲击东洋河东岸,而不是守在浮桥两侧被动挨打,我的士兵怎么会死这么多,我的百人队完了,你却在那里洋洋得意!   蒙军休整了不到1个时辰,三木合拔都下令开始进攻。他用1个千人队牵制住抚州的北门和南门,2个千人队重点攻击西门。巴根台立马在特木尔百夫长身后,朝鲁伤重,身上包的像个皮口袋,也勉强骑在马上。   巴根台看到抚州城下喊杀震天,大队的蒙军士兵开始往抚州西城墙下投掷土袋。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没有了像样的弓箭手,他们不断的投掷原木石块,但是不但不能阻止蒙古人,城下的石木反倒成了很好的堆砌材料,眼看着城下的土堆越堆越高。   忽然,城墙上一堆人七手八脚的推来了一个又圆又长的铁家伙。一阵忙乱之后,一人点火,余人躲避,只听一声轰然巨响,从炮口中喷出火焰,带出大片铁蛋瓷片乱飞数十步。几个蒙军骑兵被弹雨波及,惨叫倒地,有条不紊投掷土袋的蒙军人喊马嘶,一片大乱。   特木尔失声叫道:“这是长生天的震怒么?!”蒙古人畏惧闪电雷鸣,认为这是人间出了坏人坏事,长生天在发怒。这样喷着火焰的猛烈巨响,在蒙古人看来是非常可怕的。蒙古战马也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东西,蒙军主阵也人喊马跳,一片大乱,三木合拔都只能下来暂时撤退。   巴根台知道,这是火炮,在这个时代金人已经可以制作火*药,并且有了早期的火炮。但是这个时代的火炮和以后的火炮是两个概念,威力很小,射程近,装填困难,容易炸膛。金人不是到了危急时刻,不会动用这种不靠谱儿的东西,炸死他们自己的可能比炸死敌人的可能性更大。这头一炮他们的运气不错,后面就难说了。但是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时代已经进入了热武器时代的开端,他未来的路不会那么容易了。   他对特木尔百夫长说道:“这是火炮,不是天神的惩罚。他们要很长时间才能来这么一下,只要我们不害怕,这家伙根本就挡不住我们的骑兵冲锋。”   特木尔说道:“这火到底不是天上来的,可是我怎么还是胆战心惊。”巴根台笑而不语,暗想:以后听多了你就不怕了。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五章 塞外屠城 [本章字数:314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30 10:57:35.0]   成吉思汗六年(1211年)秋八月初四夜   因为抚州城头金军突然出现的火炮,蒙军强渡东洋河的气势如虹不见了,他们突然间变得畏缩不前。倒不是因为火炮威力过大,那东西统共也就开过两炮,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但是迷信的草原士兵出现了恐惧心理,攻城三心二意,一直到傍晚土袋也没有堆到城头。夜晚来临,蒙军只好安营扎寨,停止了进攻。   蒙军将领也发生了激烈争论,大部分人主张撤军,他们认为那火炮是长生天的怒火。谁敢触怒天神?这个狼性的民族对火有天生的恐惧和敬畏,跨火盆子都被认为是对长生天的不敬,何况是这么个喷着愤怒火焰的怪物。   三木合拔都当然不想撤军,他早就听过中原的富足奢华,他要看看金国皇帝的行宫到底是什么样子。眼看着肥肉就在嘴边,就因为这么个铁桶子就放弃富庶的抚州城?成吉思汗的军法是能违抗的么?他威逼利诱,破口大骂,换来的却是部下的一片沉寂。众将聚在三木合拔都的千户大帐里,围坐在火盆四周,一言不发。   良久,一条大汉站了起来,说道:“我们不能撤兵,我们的将士不能白白死在东洋河里。我向三木合拔都诺颜请战,明天我百人队为先锋,一定攻破抚州!”正是特木尔百夫长。   脱忽千夫长冷笑道:“铁匠打不成铁却烧了棚子,遭殃的可不是他一个人。你要触怒长生天,降下灾难却要我们三千勇士来承担么?”特木尔挺了挺胸,说道:“这不是长生天的怒火,这是金人的一种武器,叫做火炮。如果是长生天的咆哮,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只喷发了两次?如果是长生天的愤怒,为什么让我们搭建了这么长的浮桥,渡过东洋河?”   特木尔跨上一步,从众人中走了出来,站在三木合拔都面前,说道:“不!长生天要惩罚的不是我们,是金人。他们欺压我们草原牧人百年了,他们残酷杀死我们的可汗,抢掠我们的羊马子女,挑拨离间把草原搅的战火四起,不得安宁。如果长生天抛弃了我们,怎么会诞下盖世英雄成吉思汗,使我们兵强马壮,杀向仇人?不!长生天不会站在卑鄙不诚实的人一边,我们是受了百年冤屈的人,长生天保佑我们!”   帐中众将眼睛慢慢亮了起来,都扭头看向特木尔,三木合拔都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特木尔继续说道:“自春天征金以来,我们横扫千里,战无不胜,什么高山大泽,千军万马都挡不住我们!对面的抚州城,自以为躲在城墙后面,靠一条大河就想苟且偷生。那又怎么样?我们奋勇向前,还是杀到抚州城下。   现在他们想靠一门火炮就挡住我们三千勇士,那是痴心妄想。明天,只要用我们的强弓压制住他们,让他们在城墙上露不出头,什么火炮擂石,弓矢大木,都放不出来。我们只要把土袋子堆上他们的城头,冲上去杀死他们,抚州城就是我们的了。那铁炮,不是长生天的怒火,是欢迎我们的战鼓!”   “好!”三木合拔都大声叫好!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特木尔说的好!我们蒙古勇士不杀光抚州,绝不撤兵!再敢提撤退扰乱军心的,斩!”   他手握刀柄,环视众人,说道:“明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就攻城。我命脱忽千人队派出500名骑弓手,压制抚州西城墙守军。掩护朵岱千人队把剩下的土都给我堆到城墙下去,一直堆到城头。然后听我将令,一旦鼓声响起,全军都给我冲上城头,特木尔百人队为先锋。先登者有赏,不前者有罪!都听明白了么?!”众将高声答应。   特木尔慷慨激昂的一番话,打消了蒙古人的畏惧,全军士气大振。帐外的巴根台等,听的清清楚楚,他为这样英明无畏的长官自豪。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蒙军饱餐战饭。随着中军大帐苍凉的牛角号起,蒙军集结完毕,向抚州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不到2个时辰,土道已经铺成。在中军战鼓的催促之下,特木尔与巴根台等奋勇先登,杀上城头。   金军哪里见过这些面目狰狞的杀人狂魔,纷纷溃逃,少部分勇悍抵抗的,都被蒙军砍倒在城头。大军随后涌入,杀入抚州城内。   完颜行德万念俱灰,率数十女真骑兵冲出北门逃窜,三木合拔都下令穷追此人,务必生擒。晌午时分,城内杀声渐止,所有的抵抗都停止了。三木合拔都进驻金帝行宫枢光殿,大宴诸将,在金帝辉煌的大殿支起了篝火,杀牛宰羊。诸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琴奴拉起悠扬的琴声助兴,好不畅快。   诸将正在欢笑喝酒,探马赤军禀报完颜行德已经擒获。三木合拔都喝令把完颜行德推上来,完颜行德披头散发,被五花大绑的推进大殿。看到昔日女真王室游猎宴会的行宫,被鞑靼蛮子糟蹋成如此模样,行德伤心欲绝。   三木合拔都看着这个汉子,笑道:“知道为什么你的大河挡不住我,城墙挡不住我,你的喷火大炮也挡不住我么?”行德垂首不答。三木合拔都无趣,说道:“因为你们是羊,是鹿,是吃草的。我们是狼,是虎豹。再狡猾的黄羊驼鹿,也是狼群的口中食,是长生天惩罚你们卑鄙懦弱的心。”   完颜行德说道:“罪大莫过于屠戮无辜。与你为敌的是我,不是城里的妇孺百姓,杀我一人,宽恕无辜吧。”三木合拔都冷笑道:“你见过不吃羊的狼么?我们的勇士被你们杀死在河中,杀死在城下的时候,你们的百姓难道没有欢呼么?你们的妇孺难道没有呐喊助威么?蒙古不会饶恕敌人,我要把抚州杀个鸡犬不留,你就是第一个!”   三木合拔都喝令殿下武士把完颜行德拉下去腰斩,行德破口大骂:“**!**不如的畜生!皇上会为我报仇的!你们全都不得好死!”三木合拔都冷笑道:“皇上?放心,用不了多久,你们的皇上就会下去陪你了,你就接着给你的皇上磕头献媚吧。”随后,他下令把抚州城内所有的百姓驱出城去,除了随身衣物,任何东西不可携带。   片刻之后,城内哭喊震天,撕心裂肺。蒙军士兵挨街挨户的把城中百姓赶出屋子,驱到街上,然后一齐赶到城外桦皮岭下。随着军官一声令下,蒙军的强弓利箭雨点一样射向手无寸铁的百姓。随后成排的铁骑冲入人群,刀劈斧砍,杀的血流成河。   巴根台目睹屠城的惨状,怎么也下不去手。从军以来,他杀人无数,他的心硬的像铁一样。可是这么屠杀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大多数还是妇女老弱,这岂是有骨气的军人所为。他心中有个声音在大喊:我也是汉人啊!我也是汉人啊!男人应该杀仇人,杀强者,杀敌人,这些弱小百姓何罪!   可是他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蒙古人对敌人,从不留情,这是千百年草原的规矩,他一个小小士兵,又岂能违背。如同在孟和坟前一样,他痛彻心骨的感到自身的弱小,无力改变这严酷的世界。他一定要出人头地,掌握权柄,他再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面前了。   对抚州10万百姓的屠杀持续到傍晚,桦皮岭下已经成了可怕的大坟场,哭爹喊娘的哀嚎渐渐停止。对蒙古人来说,战争和围猎没有本质的区别,围猎是和平时期的战争,战争是战乱时期的围猎。屠戮这些人,和屠戮猎场中的群羊群鹿又有何区别。可是巴根台的心,却从来没有这么冷。   城内的掳掠就简单多了,房子空无一人,进去搜罗就是了。特木尔百人队因为战功卓著,被分配搜刮防御使衙门。防御使衙门是抚州的统治中心,分为大堂,二堂和三堂三部分,占地50余亩,简直就是一个城中之城。大堂前有总辅,药学,阴阳学,二堂有各僚属廨,三堂有花厅,监舍,马厩,武库,常平仓等等,再后面就是防御使内宅。   衙门的财物被整车整车的拉出城外,巴根台却手握着一把黑色的粉末发呆。朝鲁笑嘻嘻的走过来,说道:“巴根台,那么多金银绸缎你不拿,拿着一把黑土干什么?”巴根台说道:“这不是黑土,这是黑*火*药啊,就是他们城头上的火炮里用的东西。”   “哦?”朝鲁来了兴致:“这个就那喷火的东西么?”巴根台说道:“是啊,这就是那喷火的火*药。不过这个东西的威力远远不够,靠这个东西攻城略地还不行啊。走,我们去大堂的药房。”   在抚州防御使衙门的药房里,巴根台找到了大批的硫磺和北帝玄珠。北帝玄珠,就是硝石,自古就是治疗多种疾病的药物,硫磺则是镇咳祛痰,消炎和治疗腹泻,皮肤病的药物。有了硝石和硫磺,他就能把这些黑*火*药的威力成倍提高,成为杀敌利器。   他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对特木尔百夫长说道:“特木尔大人,我其他什么都不要,就把这些火*药和这些药材赏给我吧。”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六章 决战野狐 [本章字数:324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1 21:36:20.0]    宋金时代的黑*火*药,硝石的比例过低,一般硝石,木炭和硫磺的比例是50%,30%,20%。这种黑*火*药说白了就是个大炮仗,只能做发射药,威力太小。巴根台没有办法生产大炮,起码现在不行,这种发射药对于他就没有了意义。他要的是能够爆破的黑*火*药,这就要威力更大的**。   现代为了提高**的威力,一般是加铝粉或者铝镁粉,使燃烧更为剧烈,从而提高爆炸威力。但是在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下,怎么可能冶炼出铝或者镁。   现实可行的提高**威力的办法,一个是加大硝石的比例,现代**硝石,木炭和硫磺的比例一般达到75%,15%,10%。另外一个办法,就是火*药的颗粒化。他在抚州防御使衙门里找到的黑*火*药,只能做导火索。   但是战局发生了重大变化,没有时间让他在抚州研制出高质量的黑*火*药了。几天之后,金国殿前左副督点检、兼任卫将军副指挥使完颜九斤,和监军左丞完颜万奴率援军赶到,定薛为先锋。   此时金军已经在野狐岭地区集结了30万精兵强将,完颜承裕在野狐岭群山后面的宣平仍然掌握着10万之众为完颜九斤后援,总兵力达到了40万以上。在西线大同附近,金军还有15万大军随时支援。   8月初8,金军前线指挥官完颜九斤到达野狐岭。当他得知当面之敌只有成吉思汗4万骑兵的时候,他决定集中兵力,步骑并进,向当面蒙军发起进攻。成吉思汗等待多时的机会终于出现了。   如果金军龟缩在野狐岭之后的群山里,扼守住进出燕山的主要通道,那么蒙军要进入华北大平原,就需要和兵力地形绝对优势的金军逐一争夺那一个个山头,那将是可怕的灾难。成吉思汗以劣势兵力摆在野狐岭正面,就是要把金军主力引诱出来。现在,完颜九斤终于出来了。   成吉思汗的探马赤军立刻把金军援兵已到,意图向北出击的情报报告给了成吉思汗。随后金军使者石抹明安来到蒙军大营,代表金军统帅完颜九斤约战,这等于告诉了金军的战略意图,也证实了成吉思汗的判断,金军愚蠢的做法,使战役的突然性也不存在了。   成吉思汗立即命令木华黎率左集团3万骑兵向野狐岭急速靠拢,他以天才战术家的敏锐,几乎立即就决定与金军在野狐岭决战。金军势大,他可以选择撤退,但是他还是选择赌上了他的全部身家。这说明他认为这是一个机会,而不是危机。   蒙军左集团分散在数百公里的广阔漠南草原,但是仅用三天时间就全部赶到野狐岭主战场,完成战役集结,无一掉队。这在世界历史上是罕见的战略机动,蒙古人和蒙古马的顽强坚韧展现无遗。这样,在野狐岭地区,蒙军集中了中集团和左集团共7万骑兵。   而他们的敌人,仅在第一线就有30万之众。集中了金国西北招讨司的契丹重骑兵和强悍汉军步兵,北方各路兵马都总管府的精兵强将,甚至中都殿前都点检司的精锐乣军轻骑兵,女真铁甲重骑也被派到这里。可以说金国国防力量的主要精锐,都集结在这里了,准备与入侵的蒙古人决一死战。   三木合拔都所部在抚州城,距离野狐岭30里,接到命令之后立即开拔。巴根台跟着大军滚滚向前,日夜兼程赶到野狐岭地区,当夜扎营。   第二天天亮蒙军主力就冲出大营,搜索前进。未到野狐岭北山口獾儿嘴,哲别率领的前锋探马赤军已经和金军遭遇。金军主力正从野狐岭的群山中向北开出来,在獾儿嘴的平原丘陵之间展开。金军源源不绝,结成大阵,仿佛大海一样无穷无尽。   哲别一面向成吉思汗通报敌情,一面向金军前锋发起攻击,掩护后续蒙军主力展开。成吉思汗立即命令将士更换健马列阵向前,者勒蔑在左翼,速不台和忽必来在右翼,成吉思汗自率中军1万怯薛军在中路,建九尾白旄纛大旗,大将木华黎率8000八鲁营突前。   八鲁营在整个蒙军阵列的最前沿,远远的,巴根台就看到了对面军容壮盛的金军。中央是步兵方阵,前面是如林的长矛,两翼是骑兵。轻骑兵在前,重骑兵在后,漫山遍野,无边无际。   在野狐岭群山之间,还有大批金军驻扎在高山峻岭之间。因为獾儿嘴地形狭窄,根本展不开30万大军,不如分兵十万,控制住后方,立于不败。即使野战受挫,也可以退回山区,据险而守。   他一眼就看出了金军的阵势大有问题。金军背靠大山作战,只有獾儿嘴一条通路通向后方。而掩护这条生命之路的兵力比较薄弱,只有重步兵阵列,没有骑兵提供反击力量。金军似乎是使用铁跕铁锤战术,以中央步兵方阵为铁跕,引诱蒙军进攻。再用两翼重骑兵包抄蒙军侧翼,像铁锤一样砸跨蒙军轻骑兵。   但是这是存在巨大风险的,一旦蒙军突破金军中央步兵阵列,将直接占领金军后方獾儿嘴的山口,堵死20万金军的退路。他几乎可以断定,成吉思汗一定会利用这个弱点,全军突击金军中央步兵,让金军的兵力优势荡然无存。   巴根台身临战场,真切意识到了成吉思汗用兵的高明。假使成吉思汗不是全军急速赶到野狐岭,把金军逼在獾儿嘴地区决战,那么蒙军就要在察哈尔广阔的原野上和金军作战,金军大军展开,可以凭借兵力优势从两翼轻松包抄蒙军侧后。   假使成吉思汗逼的过紧,堵在獾儿嘴山口,迫使金军退到野狐岭的群山之中,扼守住各个险要隘口,那么蒙军必须要在不利地势下发起强攻。只有在獾儿嘴的低矮丘陵地区作战,对蒙军最为有利。   巴根台可以肯定,成吉思汗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这里就是他处心积虑选择的最理想的战场。这可是古代的军队,蒙军大字不识,没有有力的参谋机关,他怎么可能对时机的把握如此精准!   巴根台远远的看见蒙军前锋3000探马赤军正在哲别的指挥下,以蒙军常规的战术发起进攻。哲别把3000将士分为5个横队,3排轻骑兵在前,2排重骑兵在后。轻骑兵都是马上的骑弓手,以一阵箭雨接敌,如果敌阵势散乱,那么后面持长枪大戟狼牙棒的重骑兵就一拥而上砍杀敌军。   假使敌阵势不乱,或向前追击,轻骑兵就边撤退边向后面射箭,引诱敌追击,拉开敌人。等敌在追击中阵型散乱,蒙军会回身力战,重骑兵则冲入散乱的敌阵杀敌。   此时蒙军全军已经展开,立马在野狐岭北面,距离金军主力2000米。七万大军,军容壮盛,对面金军更是密密麻麻象大海一样壮观。尽管特种兵王栋梁参加过很多重大演习,但是参加这样决定历史走向的大会战巴根台还是第一次,他的心狂跳不止,厮杀的欲望冲上了他的脑海。   就在这时,突然见成吉思汗的九尾白旄纛大旗之下冲出十余骑向八鲁营狂奔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重甲的雄伟大将,后面跟着10余个彪悍的那可儿。虽然只有十余骑,但是马蹄的的,隐隐如千军万马一般,马如龙,人如虎,如同是战神下凡一般的气势。   接近八鲁营集结的高坡,那员大将后面忽然展开一面大旗,迎着烈烈秋风飒飒招展。那是蒙军左翼万户木华黎的战旗!八鲁营全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只见那员大将驰到八鲁营军前,勒住战马,用雄壮低沉的声音大声吼叫,声震全军:“将士们,我是木华黎!蒙古存亡,在此一战!八鲁营!随我冲到金狗阵里去,杀死他们的主将!”   说罢一挺长枪,一马当先向对面大海一样的金军中央大阵冲去。后面八鲁营士兵随之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海潮一样随着木华黎驰下高坡,向金军主阵发起进攻。   这次突击,如同排山倒海,8千骑兵的铁蹄践踏在草地上如同擂起战鼓一般,大地都在震颤。八鲁营的突击和一般的蒙军战法不同,蒙军非常善于机动作战,两军阵前往往是大踏步的进退,不到敌军疲敝零散不发动最后的攻击,非常灵活。但是八鲁营不同,只要八鲁营发起进攻就是有进无退,要不就是全军阵亡,要不就是打败敌军。   巴根台紧随着百夫长特木尔,和战友们一样发出恐怖的呐喊,催马向金军中央步兵方阵冲锋。战马由小跑而快跑,由快跑而狂奔,距离敌阵500步,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吝惜马力了,巴根台的马刺猛刺马腹,战马跑出最高速度。   敌军越来越近,金军弓箭手射出的箭象雨一样落在蒙军阵里,不断有人马受创倒地,但是浪潮一样的冲击势头没有丝毫的减缓。在200步的距离上,蒙古骑弓手在飞驰的战马上开始向金军放箭,金军阵里也不断有人倒下。   巴根台看到对面森林一样的长矛正对着自己和自己的战友,他想都不想就瞄准一个点射箭,三箭以后离金军步兵方阵只有50步了,巴根台扔掉弓,拔出短斧奋力掷出,对面立刻惨叫着倒下一个金军士兵。蒙军士兵的马刺,把战马的腹部刺的鲜血淋漓,疯狂的马匹迎着如林的长矛林直直的冲上去!   轰!鲜血碎肉断骨横飞!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七章 阵斩大将 [本章字数:331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2 03:00:59.0]   蒙军前锋如巨浪冲击礁石,发出惊天的撞击声。铁器碰撞声,骨头折断声,战马嘶鸣,人类的吼叫哭喊,立即把战场变成了人间地狱。   金军长矛阵前几排瞬间不见了,他们被巨大的冲击力扑倒淹没。而蒙军八鲁营前锋也不见了,人和马被刺倒刺穿。一部分马绝望之下跳起来跳到长矛林上,压垮了长矛阵,人也被从马上甩出去,人和马都被鲜血淋漓的插在长矛林上。烟尘滚滚,接战地带如同巨大的黑洞,不断吞噬人类和马匹的生命。   蒙军骑兵汹涌而来,一波又一波的决死冲击金军方阵,造成了双方巨大的伤亡。不知道多少人马被刺死,被砍死,被撞死,被压死,被踢死,被撞倒踩踏而死。双方像发了狂一样,用任何东西向对方乱砍乱刺,很快金军方阵就出现了几个缺口,但是凶悍的汉军长矛兵很快从后面嚎叫着冲上来,补上空缺。   巴根台左手摘下大铁枪夹在肋下,右手拔出蒙古弯刀。战马闪电一样冲到长矛阵前,他看准时机,左手长矛拨开一片如林的长矛,右手弯刀劈开另一片长矛林。就在撕开一个空挡的瞬间,巴根台的战马长嘶着冲进了敌阵。   这时他的精神已经到了高度亢奋的状态,他根本就听不见海啸一样的厮杀声,也看不见战友,甚至看不见敌人,他的眼睛只有敌人的位置。敌人武器的动向。   长矛阵当然威力巨大,但它不是没有弱点,就是太密集,太笨重,机动性太差,人和人之间根本没有空隙。一旦被敌强行突破冲入阵中,他们手中的武器也就失去了作用,根本抡不开,只有被手持短兵的敌人屠戮。当初罗马军团,就是用机动性更强的棋盘阵型,突入笨重的马其顿方阵,用罗马短剑把曾经无敌的长矛方阵杀了个稀里哗啦。   现在金军的长矛阵,也面临着这样的困境。八鲁营的不计生死的冲锋,冲开了长矛阵的几个缺口,前面的蒙军士兵用生命为后面的同袍打开了突击的道路。后续部队潮水一样向这几个缺口涌去,金军中央大阵出现了动摇。   巴根台和少数蒙军已经突入敌阵,他象猛虎一样勇猛,又象猿猴一样敏捷。把那些抡不开武器的长矛手,缺乏防护的弓箭手,退缩不前的刀盾手杀的哭爹喊娘。他在万马军中左冲右杀,远的用铁矛刺,近的用弯刀砍,如同猛虎冲击羊群一般,当者披靡。他胯下凶悍的蒙古马也发了狂,红着眼睛连踢带咬,嘶吼连连。   在八鲁营势倾山海的决死突击之下,金军阵势大乱。者勒蔑,速不台,忽必来等部紧随其后,山呼海啸一般杀过来,集中突击金军中央。金军两翼支援不及,中央阵线岌岌可危。   完颜九斤立即命令契丹重骑兵出击,攻击蒙军侧翼,减轻中央压力。因为灭国而对女真人恨之入骨的契丹军终于得到了复仇的机会,石抹明安等契丹将领阵前倒戈,投降了蒙古人,蒙军侧翼压力大减。   成吉思汗感到侧翼威胁已经消除,正是决定胜败的关键时刻。他立即高举苏鲁锭长枪,亲率1万怯薛军发起最后的攻击,没有留一个预备队。獾儿嘴杀声震天,金军全线动摇。   巴根台在敌阵之中,感到战友越来越多,敌军阵势越来越松散。压力骤减的他催动战马,向前猛冲猛打,终于冲透了金军的步兵方阵。一番铁血厮杀使金军伤亡惨重,但是冲出步兵方阵的八鲁营将士也零零散散,不剩几个了。   当他看到百夫长特木尔和几十个八鲁营士兵也冲出来的时候,立即向长官靠拢。特木尔向他大喊:“朝鲁死了,跟着我!”   这时,金军后阵大队重骑兵正嘶吼着向他们这一小队人马扑过来,巴根台大喊:“百夫长大人,冲到那个高坡上去迎敌,我们人太少了。”特木尔二话不说就一马当先冲上那个高坡,占据有利地形准备迎战金军骑兵。   巴根台扔掉大铁枪,弯弓搭箭一箭射死了向他们冲过来的金军指挥官,特木尔趁势率领蒙军士兵冲杀下去,一番激战杀散了大队金军骑兵。但是特木尔身边只剩下巴根台和另一个叫努桑哈的八鲁营士兵,其余全部阵亡。   这时,他们实际上已经冲破敌阵,冲到了金军后方,大队金军正向他们三个紧逼过来。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前面是10万金军据守的野狐岭山口,背后是20万杀的发了狂的敌人,他们只剩下3个人,无论他们怎么英勇也没有可能活命。   他们催马跃上一个高地,巴根台从皮袋子中取出望远镜观察战场。他发现了金军主将完颜九斤的大将旗鼓,就在他右前方不到1000米处。他立即把望远镜递给特木尔:“百夫长,你看,金军主将就在那里。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只有冲过去杀了他们的主将才有活命的机会,也许还会立下头功!”   特木尔拿过这新奇的玩意儿,当他在镜筒中看到完颜九斤的大旗的时候,兴奋的要跳起来了。他大喊着:“巴根台,你是长生天赐给我的宝贝啊!”   努桑哈也兴奋的大叫起来。特木尔大吼:“蒙古的勇士们,我们前面是千军万马,后面是万马千军。金狗主将就在那里,随我冲上去吧!杀死他们!长生天保佑我们!”说罢一马当先冲下高地,巴根台和努桑哈紧跟在后。他们后面,是成千上万的金国骑兵紧紧追击着他们。   完颜九斤身边有数百侍卫骑兵,都身披重甲。见到对面冲来3个气势汹汹的蒙古士兵,满身鲜血,面目狰狞的狂吼着,他立即命令侍卫骑兵迎战。特木尔大吼着冲了过去,一刀把当先的金军砍下马,努桑哈也冲到敌军人群里厮杀起来。   巴根台落在了后面,他勒住战马向后观察了一下追兵,尚有500米左右的距离,他有1分钟的时间做点什么。   目测距离金军大将旗鼓下那个大声咆哮的中年人大约200步,在他的钢弩射程之内。他从背后取出钢弩上了一支弩箭,瞄准了大旗下正嘶吼的完颜九斤。追兵渐近,前有堵截,特木尔和努哈桑拼着性命给了他一个机会,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他射不中,他们三个的命就留在这里了。如果他射中了敌将,他就是此战头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调匀呼吸,稳稳的扣动了悬刀。三棱弩箭瞬间穿透了完颜九斤的铁盔,贯脑而入。他大叫堕马,周围侍卫一片大乱。巴根台大呼:“完颜九斤死了!”纵马拔刀冲向完颜九斤的侍卫们。完颜九斤的侍卫看着这个恶狼一样的孩子向他们冲过来,一时都傻了。主将阵亡,他们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只见一个高级长官模样的长胡子指挥众侍卫,用刀指着巴根台的方向大吼着:“冲过去杀了他们!”话音刚落,巴根台的弩箭又一箭把他射下了马,那正是监军完颜万奴。众侍卫一片大乱,仓皇后撤,连大将旗鼓都不顾了。失了大将,他们可都是死罪啊,杀敌已经不是要紧事了。特木尔和奴哈桑终于从包围中解脱出来,巴根台冲上高台,拔出森林大砍刀,把金军主帅的大旗砍倒。   金军早已经呈全线动摇之势,看到大将认旗倒下,立即崩溃,金军士兵潮水一样四散奔逃。一部分精兵还算严整,败而不乱,成建制的向獾儿嘴山口撤退。巴根台扯下金军大旗胡乱缠在腰上,立即上马。   特木尔百夫长大吼:“巴根台把阿秃尔!蒙古勇士!!”   此时大将木华黎万户率领八鲁营幸存的几百将士也杀到了巴根台的位置,他大喊道:“特木尔!干得好!”   此时八鲁营全军就在獾儿嘴山口,山势险峻,想骑马上去是不可能的。如果金军退到这里据守,那么蒙军还是打不开通往中都的道路。木华黎当机立断,立即命令全军下马,抢占獾儿嘴谷口的几个山头。   八鲁营重新集结在一起,发一声喊又向一齐向那几个小山头冲去。   獾儿嘴守军看到完颜九斤20余万大军土崩瓦解,蒙军阵斩完颜九斤和完颜万奴,早就吓的魂飞魄散。又看到一支蒙军象野兽一样嚎叫着象他们冲过来,这几百蒙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是都是满身鲜血,满面狰狞的亡命徒,哪个还敢恋战,金军一哄而散。   木华黎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这个要点,此时金军全军已成无路可逃的瓮中之鳖。金军败局已定,漫山遍野都是溃逃的金军士兵。   晌午时分,金军败兵对獾儿嘴山口木华黎所部发起了几次混乱的攻击,八鲁营将士占据有利地势,一阵箭雨射退。   下午,战场渐渐平静下来,金国20余万精兵猛将已经不复存在。据守在野狐岭群山各个隘口的守军见到金军主力已败,纷纷向后方宣平方向逃命。   虽然金国20余年后才彻底亡国,但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野狐岭之战以后,他们实际上已经丧失了大规模野战的能力,只有龟缩在城墙后面,被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占领。这一战,决定了蒙古走向世界,完颜阿骨打的子孙灭亡的历史命运。   巴根台站在獾儿嘴的山上,看到战场遍野都是金军的尸体,甲杖军资遗弃的不计其数,蒙军士兵正驱赶着俘获的金国百姓打扫战场。   残阳如血,到处都是残肢内脏,鲜血染红了大地,垂死的伤者惨痛哀号,成群的秃鹰在天上盘旋。即使是铁石心肠的巴根台,也为眼前残酷的景象震惊,心中悲凉,他7千多朝夕相处的八鲁营同袍也倒在了这里。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八章 兵家交流 [本章字数:305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2 17:30:50.0]   据守在几个小山上的八鲁营将士几乎人人带伤,努桑哈尤其伤重。一道刀伤从脸颊直到胸膛,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右肋,腹部的刀伤很深,肠子都流出来了。巴根台用铁针把他的伤口缝好,把肠子塞回肚里。问题是消炎,在那个时代没有消炎药品,一点轻伤都可能造成感染致命。   巴根台没有任何药品,他摸摸身上,有黑*火*药。黑*火*药里面的硫磺有一定的消炎作用,他把火*药敷在努桑哈的伤口上,用布匹牢牢包扎好。能不能起到作用,只能看天命了。   这个倔强的汉子剧痛之下一声不吭,生生咬碎了两颗牙。巴根台给他包扎好,取出自己的铁壶,把马奶喂到他嘴里,安慰他伤不碍事,让他好好休息。   此时全营还有300余将士,一天的厮杀水米不进,饥渴难当,嗓子象要冒出火。每个人的水袋子早就撕破,除了巴根台没有一个人还有水。   巴根台走到木华黎面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金军主将的帅旗,又把铁壶里的马奶奉上。木华黎锐利的目光看着他,问道:“是你杀了完颜九斤和完颜万奴?”巴根台抬头回答:“不,是我们三个人,是我们八鲁营杀了金军大将。如果没有特木尔百夫长和努桑哈的拼死掩护,没有倒在这山脚下我们的七千八鲁营弟兄,我怎么可能在万马军中杀敌大将。”   木华黎点点头,接过水壶没有喝,而是交给他的那可儿,传令全军每人润一润嗓子,先给伤兵。夕阳的彩霞之下,木华黎全身披挂,生牛皮甲胄上插的箭象刺猬一样。他身材雄伟,气度恢宏,像直立的战神一般。   巴根台望着他,内心中充满了崇敬,木华黎是这个时空他见到的第一个历史上留下痕迹的人,也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统帅之一。为这样的伟人效死,是每个军人的梦想。   不一刻,由战场驰来一队骑兵,为首的是大将哲别。他们奔到山谷口,哲别大叫:“木华黎!木华黎诺颜!!奉大汗旨,命我追击完颜承裕,快快放行!”   木华黎在山上大喊:“哲别,把水袋子留下一半。”哲别一摆手,命士兵留下一半的水和干肉。   他大叫着:“你们杀了完颜九斤,看我再杀了完颜承裕那个狗东西!”木华黎大笑着说:“长生天会保佑你的!”哲别大笑着率领3000精兵离去。   部队有了水和干粮,木华黎和巴根台才喝了一点水,吃了点东西。木华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唤来特木尔和巴根台,详细询问他们阵斩完颜九斤的过程。特木尔是粗直的汉子,只是说:“巴根台是咱们蒙古的勇士,他的刀快的象闪电一样,他的箭象哲别一样准,是长生天在酬谢我们蒙古母亲的儿子啊。”   木华黎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他转过头又问巴根台:“你来说说。”巴根台说道:“百夫长只说对了一半,杀死敌方主将不仅需要勇猛的士兵,还要有特种作战的武器。”木华黎来了兴趣,兴致勃勃的问道:“什么武器?什么是特种作战?”说罢示意巴根台和特木尔坐下。   二人坐下以后,巴根台取出他的单筒望远镜,双手递给木华黎,说道:“这是我做的一支单筒望远镜。有了这个东西,我们才能在万马军中,一片大乱的战场上找到了金军大将旗鼓。这绝不仅仅是长生天的眷顾,还有我们蒙古能工巧匠的功劳啊。”   巴根台把望远镜递给木华黎,指点他使用的方法。木华黎举起望远镜,远远的居然看到了成吉思汗的九尾白旄纛,他惊喜的大叫道:“好东西啊!能看这么远,我们就能首先发现敌人。”   巴根台说道:“对,先敌发现,我军就能占据巨大的优势。”   他继续说道:“当时我们用望远镜发现了金军的大将旗鼓,而我们只有三个人,前有阻敌,后有追兵,怎么可能冲到金军主将面前。”说着他又取出他的精钢硬弩,递给木华黎说道:“我就是用这个东西射杀的完颜九斤和完颜万奴。”   木华黎接过钢弩,很是奇怪。像弓又不是弓,弓背上还有一条横木,弓背又是沉甸甸的精铁。他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巴根台说道:“这叫做弩,比天下所有的弓威力都要大,射程都要远。这把钢弩能在200步以外射穿三层生牛皮,所以我是在200步以外射杀敌将。没有这种武器,死的就不是完颜九斤,而是我们了。”   木华黎大吃一惊,能在200步以外破重甲的武器,可从没有听说。他立即命人在200步以外摆上牛皮箭靶,自己上了一支弩箭,在巴根台的指点下抠动悬刀,利箭射穿了箭靶余势不衰,竟然深深插入了箭靶后面的一棵树里。木华黎大惊失色,怪不得巴根台能立下如此奇功。   他突然想起来似的问巴根台:“你就是那个射杀了哈尔巴拉的巴根台吗?是用这把钢弩射杀的他吗?”   巴根台没有想到,巴尔虎的事情居然传到了左翼万户木华黎诺颜耳朵里。离开草原已经半年了,但是伤心的往事怎能忘记。   巴根台黯然说道:“这把钢弩,是巴尔虎的铁匠孟和大叔为我打造,他也为此被哈尔巴拉害死,留下一对没有成年的孤儿。我们蒙古人恩仇必报,我虽幼弱,又怎能坐视不义无动于衷。终于死的是哈尔巴拉,活的是我,长生天已经做出了公正的评判。   但是哈尔巴拉并不是死在这把钢弩之下。当时他用的就是这把钢弩,我使用的是死去的恩格日勒阿爸留给我的骑弓,和我们每个蒙古人的骑弓没有什么区别。强抢的强大武器,并没有救哈尔巴拉的命。只有在真正的战士手里,强大的武器才能够发挥最大的威力,生死厮杀,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人。”   木华黎点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有勇士之心,你没有做错,你不该在八鲁营。此事不公,我自会禀明大汗裁断。你说的对,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人,金人兵不可谓不多,财不可谓不富,甲不可谓不利,可还是让我们在这野狐岭杀的一败涂地。因为他们是城里的人,我们是野外的人,他们耐不得我们的苦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说说什么叫特种作战?”800年之后的特种兵,如何像一个800年前的战术家讲战术呢?这可不是一句两句说的清楚的,时间太久,作战变化太大,观念更是天差地别。   木华黎说道:“不必顾虑,有话就说。蒙古勇士,死都不怕,还怕几句实话么?”   巴根台开口说道:“比如说我们要进军中都,那么就要攻克居庸关,紫荆关等关隘。这些关隘山势险要,城高池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果我们强行进攻,势必要有很大伤亡,而且未必能攻克。即使我们能攻克,金国后面还有中都,还有无数的居庸关,无数的中都城,我们蒙古有多少将士能够填补攻城的损失呢?   但是,假使我率领我们蒙古精干的小分队渗透到城里去,刺杀守城的主将,烧光他们的粮草,或者在大军进攻的时候打开他们的城门。那么我们攻克居庸关就容易的多,伤亡会小的多。这,就是特种作战的一种。”   木华黎沉吟着说道:“说的倒是不错。不过敌人的主将一定防备严密,敌人的粮草,城门等要地一定守备森严,是那么容易就毁掉的吗?这恐怕行不通。”   巴根台说:“这就需要受过特种训练的人。好比说你木华黎诺颜,无论你用多少人防备,我都能够接近你。”   木华黎大笑说道:“好!那咱们就试试。”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木华黎根本就不相信一个孩子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接近自己,他只是安排10几个那可儿点起火把,注意警戒。自己一边吃着干肉,一边思考下一步的作战。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正背靠悬崖坐在一块大石上,离悬崖不过10步远。而他的那可儿只注意前方视野开阔的地带,那悬崖10几丈高,谁会注意那里呢。   巴根台正是凭着徒手攀岩的硬功夫,从10几丈高的悬崖底下爬上来。悄无声息的从背后接近木华黎,直到一根木棍顶到木华黎后腰上,他才发觉。木华黎大笑着说:“这次不算,你要下次再能靠近我,我就服你了。”   木华黎领教了巴根台的厉害,也来了兴致,这个孩子真是有神出鬼没的本事,他要好好考验一下巴根台。他下令全军警戒,一旦发现巴根台就立刻绑了来见他。他自己也全神戒备,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八鲁营全军都参与到这个游戏当中,蒙古汉子们激发了兴致,他们都是来自大草原的猎手,这可是几百个猎手啊。什么人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偷袭木华黎万户?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九章 特战尖兵 [本章字数:303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3 16:18:27.0]    巴根台已经不仅仅是特种兵王栋梁,他还是一个精神上的狼性少年。穿越以来的荒野人生,使他成为了野外之王,在黑暗与孤寂之中策划猎杀的阴谋,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与数百世界上最好的猎手的博弈,激起了他万丈雄心。   在暗夜之中穿梭,在灌木、草丛与巨石的阴影之中潜伏爬行,在沼泽深谷之间奔腾咆哮,与猛兽强人斗智斗勇会使他无比兴奋与敏锐。现在的他,正如草原之狼,这个山头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感知之内。   他无声的消失在黑暗之中,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不见了,数百猎手几乎把这个不大的山头每一寸草丛都翻遍了,还是不见他的人影,他就象人间蒸发了。   午夜时分,正当众人困顿不堪的时候。木华黎10几步外突然一声轻响,他那些彪悍的那可儿们精神一振,一拥而上向发出响动的地方扑去,想一举擒获巴根台。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离木华黎不到10步远的地方,草丛突然爆发起来,暴起的乱草中突然出现一个黑影,狼一样嚎叫着闪电一样疾扑到木华黎面前,木棍直指木华黎前胸。   原来巴根台用地下的草做了一件草衣,蜷缩在草丛中如同一块长满了草的石头。他的伪装做的妙到颠毫,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块长满草的石头而已,不要说是夜晚,就是大白天谁去会注意石头?他利用夜色一寸一寸的接近木华黎,爬的比蜗牛还要缓慢,突破了几百猎人的层层搜捕。很多次,猎人的脚步从他身边走过,却没有任何人看出破绽。   就在接近到木华黎10步远的时候,他又用绳索拖动一块石头引开木华黎最内层的侍卫,成功的接近到木华黎身边。木华黎大笑道:“好你个巴根台!我是服了你了。你已经两次赢了,你还有办法再次接近我么?”   巴根台笑道:“当然有办法。”   木华黎说:“好!咱们就再来一次。”   数百蒙古士兵亲眼看到了一个奇迹的诞生,所有的人当然不服气。当游戏可以继续下去的时候,都轰然叫起好,这回再也不能让这个山精鬼怪一样的孩子再从他们的手心溜走了。   过了大约1个时辰,天要亮的时候,有人高喊起来:“抓住巴根台了!”木华黎见识过巴根台的本事,一时有点不相信那么容易就能捉住这个鬼魅样的孩子。他大叫:“把他带上来,我要好好看看。”   果然几个士兵绑着巴根台推到他面前,木华黎笑着说道:“巴根台,这回是你可算是输了。”   巴根台笑道:“我没输,还是你输了。”说罢两手忽然从绑缚中脱了出来,一根木棍魔术一样出现在他手中,直指木华黎的胸口。近在咫尺,木华黎猝不及防,只能眼看着木棍指在自己胸前。   他大喊起来:“这回不算,是你串通了特木尔,没把你绑住。”巴根台笑道:“不是,他们绑的很紧。”说着伸开掌心,掌心里有一把只有1寸长的小锉刀。   他笑着说道:“木华黎诺颜,让他们再绑我一次,我一样能脱开。”木华黎大笑道:“不用了,这次我是真的服了你了,你可是咱们草原上奇才异能之人啊。要是有这样的本事,到敌国去杀了他们的大将真是不难办到。”   巴根台说道:“这不是奇才异能,是训练出来的。我9岁开始就进行特种作战的训练,所以我才能做到这些。只要有得法的训练,咱们蒙古草原上会有很多象我这样的人。”   木华黎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我们有几百几千个象你这样的人,我们以后就没有攻不破的城池,打不败的敌军!这,就是特种部队!”   巴根台说道:“正是,诺颜英明。”   这个狼性少年,征服了数百八鲁营将士,也征服了伟大军事家木华黎万户的心。他说道:“好,现在你不必在八鲁营了。我任命你为左翼万户探马赤军百夫长,你可以从我左军数万之众里挑选你需要的人,训练他们特种作战,建立一支我们蒙古人的特种部队。”   巴根台单膝跪地,说道:“长生天在上,我一定不辜负万户诺颜的信任,为咱们蒙古训练出一支无敌精兵。”木华黎笑道:“好!”   蒙古军队吃苦耐劳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他们可以不带粮秣辎重,长途奔袭,只靠母马的马奶和一点放在马鞍下的生羊肉片为生。他们就是这样翻越了高耸入云的帕米尔高原,穿越了茫茫的克孜勒姆沙漠。   野狐岭这样的大战之后,全军并没有休整,第二天就发起了追击。完颜承裕得知野狐岭30万精兵猛将全军覆没,吓的心胆俱裂,仓皇后撤。部队军心已散,不断有人逃亡,前线的溃兵也不时加入到了这支队伍。承裕率数万溃兵乱糟糟的退到长城内的宣平,部队已经无法再战了,只得向当地土豪打听退往宣德的道路。   燕山土豪建议他招募当地民勇,凭借熟悉山区地形的优势拖住蒙军。冀北地区山险人勇,民风强悍,历来就是出劲兵的所在,未必不能与蒙军周旋。承裕哪还有那胆子,连夜率军向宣德撤退。蒙军不战而克宣平,马不停蹄的继续追击,追到浍河畔浍河堡终于追上了金军。   浍河堡在宣德州以西,是通往大同的道路。完颜承裕为什么不向奉盛州,怀来,居庸关方向撤退,掩护中都呢?他不知道金军主力已经被歼灭,蒙古人就要向中都进军了么?他不知道中都部队精锐都调给了他,并且让他葬送了么?他不知道京城太需要他这几万人防御了么?他为什么要向大同靠拢呢?   合理的解释有两个。第一,他迷路了。第二,他不敢向中都撤退,害怕皇帝追究他的责任。如果他和大同方向胡沙虎的兵力汇合,那么就又是一支20余万人的战略力量。这20万大军在蒙军侧背,也许蒙军担心后路安全,就不敢太深入华北中都。这样,他既避免了和野兽一样的蒙古人拼杀,而且他还有脱罪的可能。   他太聪明了,或者说他聪明过头了。如同三木合拔都所说,黄羊和麋鹿的聪明,是自私者的聪明,是懦弱者的聪明。在群狼面前,这样的聪明不仅无用,而且可笑。   成吉思汗才不管他怎么想,他的念头,就是不顾疲劳,不顾补给,不顾一切穷追这支敌军,不给完颜承裕喘息之机,直至歼灭。他在野战中歼灭的敌人越多,他进军中原遇到的城墙后面的守军就越少。道理,就这么简单。   逃命的,终于没有跑过索命的,因为没有任何兽群能逃脱狼群的穷追。在蒙军轻骑兵的追击下,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有过逃脱的战例。蒙军先锋先锋哲别首先咬上了完颜承裕,迫使这些吓破了胆的人设防阻击,他们不可能在敌人追击下渡河。蒙军大军后继,终于将完颜承裕包围在浍河东岸。   金军背靠大河,三面被围,绝境之下才爆发出强悍的战斗力,可惜太晚了。拼死抵抗了3天,终于被蒙军全歼。浍河堡之役,蒙军又歼灭了金军10余万。承裕只身逃往宣德,金国北疆的国防力量彻底瓦解了。   军务紧急,百夫长巴根台没有来得及到探马赤军报到,随木华黎的大帐参加了浍河堡之战。蒙军猛攻完颜承裕部已经两日,金军粮尽援绝,只是垂死挣扎而已。木华黎后至,左翼万户2万余生力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两军阵前,巴根台勇不可挡,率先突破金军防御,斩将擎旗,又立下了大功。   成吉思汗立马在九尾白旄纛之下,远远看到一员小将当先突破敌阵,当者披靡,势不可挡。他的守灶幼子,大诺颜托雷扬起马鞭问旁边的木华黎:“那个猛虎一样的孩子是谁?”木华黎自豪的说道:“那是咱们草原一只年轻的雄鹰巴根台呀!”   巴根台凭借自己超人的勇武,谦逊朴实的品德赢得了木华黎和蒙军将士的心。从军不长的时间,他已经成了木华黎的心腹爱将,蒙军中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   浍河堡之战结束,蒙军全军休整三天。大获全胜,全军兴奋到了极点,成吉思汗下令全军赐酒,论功行赏。巴根台在抚州建策飞马上城,野狐岭之战阵斩金军大将完颜九斤和完颜万奴,浍河堡之战又首先突破金军防线。为蒙军攻略金国立下了奇功,大汗颁下了大批赏赐,木华黎又有重赏。   巴根台得到了大批金银绸缎,还得到了30个奴隶。巴根台托伤残回乡的老兵战友全部送回了巴尔虎草原珠岚阿妈的家中,辛苦大半生的老额吉终于不再费心操劳了。细心的巴根台特意叮嘱,送给乌尔罕很多美丽的绸缎,还特意给了乌尔罕几个女奴隶照料她的生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三十章 深山有虎 [本章字数:363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4 12:40:25.0]   铁血征战断不了浓浓乡愁。蒙军休兵狂欢三日,巴根台找来那日松,和特木尔、努桑哈彻夜饮酒,说不尽的家乡人家乡事。尽管草原给了巴根台那么多的苦难,但是他怎能忘记生他养他的家乡啊,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到底算是草原牧人,还是中国军人。   秋高气爽,月色如梦,大胜的蒙古大军,狂欢过后却笼罩着浓浓的哀伤。熊熊篝火旁,酒酣耳热的巴根台对特木尔说道:“百夫长,我打算向你要努桑哈做我的那可儿,他刚毅勇猛,身体出众,头脑冷静,适合做特种兵。”特木尔黯然的说道:“从草原出发,大半年了,咱们八鲁营百人队老兵就剩下你和努桑哈了。”   他喝了口酒,继续说道:“帖木儿横越沙漠的时候落在流沙里,塔拉在进军恒州的时候堕马折断了脖子死了。攻占抚州,我们死了大半,野狐岭随我冲锋的人死的干干净净,朝鲁被金人长矛刺穿。现在木华黎诺颜要走了你,你又要要走了努桑哈。如今,就剩下我一个了,我没有保护好大家啊。”月色下,特木尔百夫长身上透着说不出哀伤。   巴根台说道:“勇猛正直的特木尔百夫长,死了那么多弟兄不是你的错,你尽了力。你永远都是我的老长官,也是特种兵的老长官。八鲁营永远是我的老部队,走到哪里我也忘不了八鲁营,忘不了倒在野狐岭的7千弟兄,我永远也忘不了我们的生死情谊。你就把将来的特种兵们,都当成你的兵吧,我们都随时听从你的召唤。”   特木尔长叹一声,说道:“我只要我的百人队,要你的兵做什么。你带努桑哈走吧,保护好他,保护好你的兵,不然你会象我一样心里永远不得安宁,我好想念朝鲁他们啊。”诸人都是刚毅木讷的汉子,不善言辞,他们一起举起酒袋子痛饮一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日松的部队是脱撒和千人队,他们在这次一系列的战役中都是作为预备队,坚守老营。因此那日松和阿斯根、嘎尔迪他们也没立什么大功,赏赐不多。   巴根台拍着那日松的宽厚的肩头,说道:“那日松安达,做我的那可儿吧。我们一起建立一支特种部队,为蒙古建功立业,让孟和大叔为你骄傲。”   那日松喝了一口马奶酒,说道:“我实在太笨,我实在是干不了你那么凶恶的事情,我当不了特种兵。”   巴根台大笑道:“你一点也不笨,你勇猛又善良,尤其是你那铁匠手艺可是有大用啊,我们的特种部队装备和一般部队不同,我可要大大的仰仗你啊。”   那日松当然知道巴根台那些层出不穷的新鲜东西,他默默的点点头。   浍河堡之战以后,金国中都西北部边防行省已经无兵可守,蒙军兵不血刃进军宣德,此时的蒙军犹如一把利斧。已经砍透了金国北部边疆的防线。但是金国毕竟地广人众,蒙古面临的下一个问题,就是前面坚不可摧的居庸关,这是进军中都和华北平原的必经之路。   在蒙军的右翼,金国西京大同留守仍然掌握着庞大军队,随时可能东进断蒙军后路。因此成吉思汗命他的三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组成的右集团继续向大同方向施加压力,向武州,朔州,代州等金军防御纵深渗透,把胡沙虎牢牢牵制住,掩护主力向中都进军。同时,他命猛将哲别、古亦古捏克为前锋,大军后继,攻取居庸关。   虽然哲别还没有巴根台特种作战的概念,也没有特种兵部队配合他作战。但是他是草原诞生的又一位杰出的战术家,他不会硬攻雄关。他猛攻居庸关以后佯装败退,金军见哲别兵力甚寡,开城追击。哲别一直退到宣德地区的鸡鸣山嘴设下埋伏,等金军进入埋伏以后,蒙军伏兵四起翻身力战。成吉思汗亲率主力恰巧赶到,金军溃败,被杀的积尸遍野。   蒙军一路追击,金军已无兵守御关口,哲别遂轻取居庸关,夺岭而越。此时中都北面已经无险可守,华北大平原的大门已经敞开在蒙军面前。   成吉思汗把金顶大帐设在龙虎台,建立大阿勿鲁黑老营。督前锋进攻中都,西线部队进攻西京大同。   战局有利,巴根台终于可以着手组建他的特种部队了。木华黎万户拨给他大批经费,并且颁下大令,给他以全权,在左翼万户中可以调动任何人到特种部队试训。   巴根台在现在怀来县以东,一个叫石盘口的山间小盆地建立了一个秘密的训练基地,这地方远离大道,只有东西两条道路,山高林密,水源充足。原来这里有两个小山村,战乱之下,村民早已逃亡一空。巴根台在进出石盘口的要路建立岗亭和警戒哨,没有他本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蒙古军制,千夫长可以有10个那可儿亲卫,百夫长可以有5个。巴根台已经是探马赤军的百夫长了,但是现在他的那可儿只有努桑哈和那日松两个,是他绝对信任的人。他命那日松主持训练基地建设,自己和努哈桑挑选学员。   巴根台把整个训练营地分为三个部分,西侧是宿营办公区,特训士兵两人一个行军帐,宿营区厨卫设施齐全,医疗室,马厩,战术课程教学室齐备。   他千叮咛万嘱咐,基地的卫生内务为重中之重。所有进入基地的民夫士兵工匠,都必须消毒处理,严禁喝生水,严禁食用不洁食物,所有的人都必须定期洗澡洗衣,公共厕所要定期清理。   南侧是装备研发区,冶铁作坊,模具作坊,木工作坊,药物作坊,裁缝作坊,洗染作坊齐全。开挖沟渠,工棚用水与生活用水严格分开。装备区设立岗哨,严禁与外界接触,受训士兵也不允许进入。   东侧为特种训练区,山脚下是基本训练场,巴根台准备了各种训练设施。山上则是战术训练场,一切以野外实战对抗为主。   巴根台调集大批民夫建设基地,并搜罗工匠,医士,方士等人为受训部队提供研发和后勤支援,制定了严格的基地管理制度和受训部队条令条例。   石盘口地区,一律实行军事管制,不管是民夫还是工匠,一律军事化管理。木华黎万户给巴根台派来了一个百人队的警戒部队,由他的亲信那可儿赤那亲自带队,这些部队归巴根台直接指挥。整个基地戒备森严,为了建立蒙古第一支特种部队,木华黎万户真是下了大力气。   巴根台百夫长带领努桑哈亲至各个部队选拔人才。1个月的时间,他走遍了左翼万户的各个部队,完成了初期选拔,而石盘口训练基地也初具规模。第一批到石盘口基地报到的有120人,全是龙精虎猛的蒙古老兵,有的已经是官至百夫长,和巴根台平级。   10月12日,部队集结完毕。巴根台宣布军法以后,下令放假三天,自由活动,但是不得出基地范围。蒙古士兵都是骏马弯弓的牧人,在自由的广阔世界驰骋,生生死死都是苦寒之地,哪里见过这么严整整洁的营地。好奇的东走西转,除了某些位置严禁出入以外,没有人限制他们的自由。   16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基地集合鼓声响起,受训士兵在战术教学室集合,巴根台大步走进教室。努哈桑喝令受训学员起立,向长官致敬。   巴根台环视众人,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成为蒙古特种部队受训第一批学员,我是你们的教官,也是基地指挥官。无论你们以前立过什么战功,有过什么荣誉,在这里都不存在了。你们需要从头学起,学怎样作战,怎样成为一个特种兵。现在,我问你们第一个问题。你们谁能把基地附近山区的地形,地貌,植被,气候,水源情况说清楚?”   这些粗直的蒙古汉子一下子傻了,谁注意这个啊。怎么问这么愚蠢的问题,跟打仗有关系吗?他们可是到这里受训学打仗来的。蒙古人对地形几乎都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但是要准确的掌握每一个细节,这可不是他们能够做到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他们本来就对这个孩子指挥官大为不满,数万大军中千挑万选,精兵中的精兵,居然要受一个孩子指挥,这孩子何德何能啊?基地这规矩那制度不说,一上来就又问这么刁钻的问题,这不是成心刁难人么?   巴根台冷眼观察,一声不吭,任由众人发泄不满。暗想,军中崇尚强者,以力为尊,看来不来点真功夫,想让这些桀骜不驯的百战老兵安心训练是不可能的。   看众人的喧嚣逐渐平静,他开口说道:“特种兵最基本的一项能力就是观察,要做到过目不忘。任何一个陌生的环境,必须要把周遭情况做到了如指掌,行动才不会出现失误。象你们这样粗心大意,无知愚昧,不但完不成任务,你们的小命一个个都要送在任务中。”   “哈哈哈哈!”学员百夫长特伦敖都站起身来大笑。这几天,来自四面八方的蒙古军中精英早就暗中较量了多少次,而百夫长特伦敖在各方面都显然是诸军翘楚,在学员中有很大威信。在他眼里,他自己才是军中兵王,无敌战士!木华黎诺颜难道糊涂了么?让狐狸率领狼群,让孩子指挥训练他们这些虎狼之兵。   大家不能不服从木华黎万户的命令。但是不给这孩子点颜色看看,他真要在大家面前发号施令,作威作福了,这象什么话。   他站起来大笑说道:“我们送了小命??笑话,你知道多少敌国勇士丧生在我们弯刀利箭之下么?来到这个基地的人,哪一个不是刀枪丛中杀出来的蒙古英雄,说出来吓坏你一个小孩子。你哪里见过战场上的刀山火海,能活着来到这里的人,没有完不成的任务。小长官,不要说笑了。”   巴根台笑吟吟的看着他,说道:“哦?没有你们完不成的任务么?那好,现在交给你们第一个任务。”   他指着窗外燕山的茫茫群山,说道:“看到那座山了么?现在我就到那座山上,你们的任务是搜捕我,全体参加行动。你们可以全副武装,我只有一把短刀,不管谁抓到我,或者杀死我,都将成为这支部队和这个基地的指挥官,我甘心听命。但是,如果你们谁被我捕获,就要自动退出行动,到我的中军大帐前集合,等待进一步命令。”   众军汉目瞪口呆,什么?一个孩子,对120个百战精兵的战斗?紧跟着群情激愤起来,这些骄兵悍将什么时候受过如此折辱?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三十一章 以一当百 [本章字数:337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5 11:20:15.0]   多年与虎豹群狼的搏杀使巴根台懂得,人并不比野兽难对付。人没有狼那么灵敏的鼻子,没有狼那么敏捷,没有老虎那么勇猛,没有雪豹那么锐利的眼睛,没有熊那么强壮有力。人靠的是团队整体的配合才能猎杀猛兽。对付缺乏山地丛林作战技术和战术意识的敌人,比对付狼群简单多了。   他首先要对付的是最常规的横队搜山队形,这也是最难对付的队形。敌排成密集队形横队而来,逐寸搜寻,没有隐藏的空间。且一人遇袭,多人支援,很难对付。这是蒙古人围猎的常规战法,敏捷有力的野兽都无法逃脱,何况是人?巴根台要做的,首先是隐蔽自己。   他把草汁榨出来涂抹在脸上手上,再制作一件狙草衣,全身伪装,即使是近在咫尺人也很难发现。受过丛林作战训练的他,深知山地丛林之中一举一动都难以避免会有声响,都会造成树枝草丛的摇动,这对敏锐的蒙古猎人来说立即就会暴露。   但是不动是不行的,敌人的搜索象一张大网,不动就是坐以待毙。他的动作,缓慢,轻柔,但是绝无声息,难以察觉,像水中游动的鱼。   现在他要做的,是破坏敌人的横队队形,迫使敌人放弃最有利的搜捕方式,他必须迅速让敌人认识到横队对他们是极端危险的。他的战术,就是陷阱。   作为丛林作战专家,和草原最出色的猎手,陷阱是必须的课程。但是过于恶毒的陷阱,不能用在战友身上,而且费时费力,短时期难以奏效,他没这个时间。   巴根台决定先用简单的翻板陷阱打乱敌人的搜索节奏,迫使他们迟疑谨慎,给自己布置复杂陷阱创造战机。这种翻板陷阱很小,只能陷入人的半条腿,但是作业迅速,布置灵活,能迅速给搜索队员施加心理压力。   他当然不能在陷阱里布置竹签铁兵,伤害他的学员。他的办法是在陷阱壁上楔入向下斜向的木棒,一旦敌人踏入陷阱,脚立即会被陷住拔不出来。大部分会受点轻伤,基本丧失战斗力。   当然,要把翻板陷阱做的巧妙也需要经验,掘出的新土万万不能出现在陷阱附近,要用原来的草遮蔽,以免被人看穿。陷阱不能在山石,树木旁边布置。山石难以挖掘,而且容易发出声音,要知道他的对手都是经验丰富的猎人,轻微的声音都逃不出他们的耳目。而树木根系发达,在树旁掘陷会累死人。   巴根台耳目之灵如同狼一般,几百个对手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脱他的掌握。很快他就知道有学员被陷住,被迫退出搜捕,整个搜捕队形谨慎起来,他们用武器一点一点的探查脚下,速度如同乌龟爬一般。   他无声的笑了,这就给他下一步的手段创造了机会。当他们的目光集中在地下的时候,他的触发陷阱就会在猎物们的头上带给他们惊喜。   触发陷阱一般需要绳索,圆木制作触发机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砍伐树木是不可能的,他的办法是用石头作为重物。无论是印第安人的狼牙棒触发陷阱,还是马来人的圆木撞击陷阱,还是美军的夯木砸落陷阱,威力都过于巨大,难免伤人。他的办法是用厚厚的茅草包裹住大石,降低对人体的伤害。   假使搜山队员遇到几次这样的触发陷阱,就会更加谨慎。对付谨慎的猎物就需要复合陷阱。一旦敌人匍匐而来,试图从下面拆除陷阱,绞索陷阱会在下面等着他们。如果他们想从上面拆除陷阱,那么弯曲的树弓会把猎物瞬间弹向天空,受到轻伤。   他制作的陷阱就算是狡猾的狼也难逃厄运,更别说人了。很快就有30多名队员退出了搜捕,所有的搜捕队员都恼火又惊怕。人影还没见到,就折损了这么多人,他们真明白了对手的可怕。   他们知道那个小狼崽就在他们身边,时刻观察着他们,算计着他们,可是就是发现不了。而他的暗算神出鬼没,简直防不胜防。   百夫长道伦敖都大声呼喝学员向自己靠拢,由他指挥统一行动。几个有威望的队员简单商量之后,决定采用几路纵队队形搜索,一旦前面受到陷害,后面立即规避。   巴根台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因为几路纵队中间总有间隙,这就比横队好对付多了。以巴根台的敏锐,总有穿插渗透的空间。纵队搜索战术的问题是,人眼总是盯着前方,最后的队员其实最危险。敌人采用这种队形对巴根台有利,而三角搜索队形是现代丛林战术,蒙古人还不懂得。   巴根台无声的“干掉”了一个又一个纵队后卫,等搜索队员发现后面少了人高喊起来,先头又遭遇陷阱。   学员们陷入了茫然和心理恐慌,敌人踪影不见,刚进山的气势汹汹早就不见了。不管怎么小心,仍然会着敌人的道。敌人只有一个,却猛如虎,狡如狼,滑如鱼,躲在阴暗的角落一个一个的干掉他们。他们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精神越来越紧张。   巴根台静静的听着他们粗重的呼吸,他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去哪儿了。他会在那里给他们准备一出大戏,进一步破坏他们的搜捕节奏。他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紧张,焦虑,恐惧会使搜捕者肾上腺素急剧增长,造成他们处于饥渴状态。这荒山方圆十余里能够提供饮水的地方有两处,翻过北面的山头能看到一条小河,水质浑浊,距离遥远。在山东面一处悬崖之下有一处泉眼,水质清冽,距离较近。尤其重要的是,泉眼很深,直通一条地下河,地下河会穿过一个山间缝隙,利于藏身。   巴根台认为搜索队最有可能取水的地方,就是这个泉眼。他准备在泉眼附近给这些蒙古猎人们准备一个大型的陷壕,纵横各三道。巧妙的是,只有踩动最靠近泉水边上的翻板,才会引发其他翻板动作,这意味着多人进入陷壕区才会动作。   但是这样的土工作业工程量可不小,而泉水离搜捕者又太近,以搜索队的敏锐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他没有时间。   他的办法是迷惑他们,他撕下身上的一点衣物挂在树上,或者踩倒一片草丛,或者折断几根树枝,引诱追兵先转转圈子再说。   晌午时分,又饥又渴,被折磨的几乎崩溃的学员们,在绕来绕去晕头转向的时候,终于发现了这个水源。这恐怕是他们这噩梦般的一天最愉快的一刻了,他们大声欢呼着向水边本来。   但是他们的高兴没有持续片刻,就有10多个人大叫倒地,落入陷壕。诸人破口大骂,丧气不已。   正当他们七手八脚的想把那些倒霉蛋救出来的时候,深不可测的泉水中忽然跃出一条黑影,如蛟龙一般把他们的首领特伦敖都拖入水中不见了。   蒙古人都是旱鸭子,他们大喊大叫,可是谁敢下水救人。这口水喝的如此郁闷,不仅又损失了10多个人手,连最有威信的特伦敖都也折了,以后的搜捕会更加艰难,诸学员欲哭无泪。   原来巴根台用砍下小指粗一段树枝,抽出里芯,只留下树皮。他口里含着这段树皮,潜入泉水中埋伏,然后趁学员们突然遇袭慌乱,将特伦敖都掠入水中。   特伦敖都是杀人如麻的铁血汉子,可是一到水里,那就和孩子没有什么区别了。巴根台沿着暗河把他拖到山洞里,特伦敖都肚子已经涨成了孕妇一般。巴根台把他倒提起来,直到把水控干净,特伦敖都才清醒过来,看着巴根台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仿佛他面前不是人类,而是魔鬼。   巴根台拍拍他的脸,笑着说道:“沿着这个山洞走到尽头,就是山北坡。你已经死了,现在下山,去基地报到。”特伦敖都大喊:“这不公平!太卑鄙了!”   巴根台神色一肃,说道:“那么你们120个全副武装的人,搜捕我一个就公平么?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是被我所抓,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你们已经伤亡一半了!你还有脸说不公平?战场上只有你死我活,哪来的公平不公平,亏你还是蒙古百夫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你还说掌握周边环境不重要么?之所以我能够突袭你们,是因为我对周边了如指掌,而你们,像无头的苍蝇乱撞。”特伦敖都顿时哑口无言,满面羞惭,对这个鬼魅一样的孩子他真是畏惧到了极点。他隐隐的感到,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抓到巴根台,再多的人也抓不到,这次他们可要丢大人了。   下午时分,只剩下一小半疲惫饥渴难耐的士兵还在奋力搜寻。蒙古士兵的顽强忍耐世界第一,他们是不会轻易认输的。巴根台则爬到树上隐秘处休息,舒舒服服的养精蓄锐。等到吃饱喝足,他判断了一下形势。   学员们损失惨重,人困马乏,士气低落,早已经没有了开始搜山时候的劲头。每当他们想要休息喝水的时候,总会遭到突袭,神经不得不高度紧张,这又加剧了他们的饥渴,而饥渴又带来身体各方面机能的下降。特伦敖都失手以后,吉日格勒成了最活跃的人,他决定再把这个蒙古汉子拿下,没有他的统一指挥,剩下的人就更好对付。   没想到形势发生了有利于巴根台的变化。吉日格勒能力和威望都没有特伦敖都强,很快又损折了不少人手。学员们发生了争执,一部分人不认同吉日格勒,离开大队单独行动。   巴根台立即改变策略,把分散孤立的学员逐一擒获。现在,吉日格勒身边只剩下20多人,在荒山之中四处乱转。猎人,早已变成了猎物,他们再也不敢分散开来,猬集一团,期望长生天赐下好运,发现那个可恶的巴根台,与他决一死战。   现在的巴根台,却真的要对吉日格勒下手了,他要拉开敌人,制造机会。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三十二章 威服群雄 [本章字数:310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6 09:25:03.0]   残阳如血,染红燕山,已是初冬,北风吹起,一派苍茫景象。一块巨石上,一个消瘦矫健的身影一动不动,忽然仰天长嗥,声震群山,久久不绝。这是草原狼千百年的痛苦,是生之呐喊,是天地间最雄壮尊严的呼声。   山下训练基地,所有的人都被巴根台凄厉野蛮的狼嗥震撼。所有的人都停下手里的工作,心里说不出的酸楚难过,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澎湃激情。   吉日格勒等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终于明白了,不是他们在围捕巴根台,而是群狼之王在有条不紊的追捕他们。他们鼓起最后的勇气,向山坡上巴根台的方向追去,既然失败不可避免,那就光荣的死在冲锋的路上吧。他们的对手不是人,是狼,是长生天降下的火焰,会烧光一切,也会照亮人间。   天将傍晚,敌人在逼近,巴根台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向他扑上来的学员们。   越来越近了,他看到吉日格勒等人取出弓箭,正在向他张弓搭箭。只有150步了,他还是没有动,狼一样的眼睛冷漠的看着他们,这是没有人类感情的眼神。吉日格勒等人只觉得背心一阵阵的发凉,他们终于丧失了最后的自信,也丧失了最后的理智。箭象雨一样向巴根台飞来。却在巨石前面3、40步的距离纷纷落下。   忽然,一声巨响,嚎叫声四起。丧失理智的学员们终于不再注意脚下,他们踢到了绊索,几张大网从天而降,至少七八个学员被吊在树上,悬在半空。   剩余的学员还有10余个,他们愣愣的对望一眼,120个龙精虎猛的汉子,就剩下他们这几个人了,敌人就在前面,不管他是天神还是魔鬼,只有决一死战。他们也不去救援同伴了,发一声喊向一齐巴根台猛扑过来。   巴根台缓缓从巨石上站起身来,缓缓脱下长袍,脱下皮袍,露出刀劈斧削一样的胸膛脊背。好兵啊!蒙古勇士!这样的兵才能做特种兵。即便是他们在技战术上漏洞百出,缺陷太多,即便他们损失殆尽,体能已到极限,即便是他们身处绝境,没有任何希望。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仍然向自己冲过来,不计生死。   他,运用了各种手段,但是始终没有在精神上打垮他们。只有这样的士兵,才有可能成为军中兵王。   现在,应该给他们一个面对面战斗的机会了。他从5、6米高的巨石上一跃而下,赤手空拳杀入学员们中间。   对付这样的分散队形,重要的是速度。如果他被这些人围起来,那就麻烦很多,但是如果他在运动中作战,那么他当面的敌人只有1-2个。   他在人丛中穿插游动,不断的重击敌人不致命的部位。他使用的是后世特种兵近身格斗技术,那都是一招制敌的杀招,没有拖泥带水。尽管蒙古士兵挥舞弯刀,猛劈猛砍,大呼酣战,但是哪里能伤到滑如游鱼的巴根台。   他们一个个的倒下,终于,最后的3个人背靠背结成战斗队形,蒙古弯刀指向巴根台,再也不敢分开。   夜幕降临,凄冷的月光下,巴根台在他们七八步以外,闪着绿光的眼睛盯着他们。他们紧张的喘着粗气,等待着巴根台的进攻。   巴根台沉声说道:“你们是这批学员里最后站着的3个人,足以证明你们的优秀。放下武器,你们还有受训的机会,变得像我一样强。”   3个蒙古士兵一声不吭,紧盯着不远处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人。黑暗中,巴根台不耐烦的说道:“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放下武器,接受训练。我是基地最高长官,我的话就是命令,立即放下武器。否则今天就给我滚出基地,回到你们的百人队里称王称霸去吧!”   3条蒙古大汉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发一声喊抡起弯刀向巴根台猛冲过来。巴根台身形微动,一拳打在第一个人的肋骨上,扭住第二人的手臂,一脚踢翻第三个人。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月光下,树影中,只见黑影一闪,三条大汉就倒在了地上。   令人发狂的搜捕游戏结束了,巴根台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他在这些蒙古学员身上,发现了一种可以被称为军魂的东西。来自后世的特种兵,始终认为一支没有灵魂的军队,即使再强的武器装备,再强的技战术水平,也打不了胜仗,或者赢不了决定国家民族命运的硬仗。   他在这些蒙古军人的身上,看到了蒙古军魂:领袖,信仰,进攻,坚韧,宁死不屈。这是人类最难得的意志品质,精神上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他有信心把这些学员,训练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悍的人。   夜色沉寂,追捕者们互相搀扶着垂头丧气的走下山,回到营地。基地中央大帐前篝火通明,120个蒙古士兵正坐在地上,一个也不少,医士们已经给士兵们做过紧急处理。巴根台知道轻重,学员没有受到重创的。巴根台大步来到大帐面前,努哈桑喝令全体起立,向长官致敬。巴根台环视学员一眼,然后下令解散休息。   所有的人都没有动,百夫长特伦敖都挤开众人,走到巴根台面前,满怀敬畏的说道:“巴根台百夫长,你不是人,是长生天降下的山中精灵,是妖魔!”   巴根台拍了拍他宽厚的肩头,说道:“我不是妖魔,世上也没有妖魔。之所以你们输了,是因为你们自以为强大,实际上还不懂得很多东西。这就是你们来到这里的原因,这就是这个基地存在的原因。你们在这里努力学习,遵守军法,你们也会成为我这样的人。好了,全体解散!这是你们最后一个舒服的夜晚了。”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巴根台军帐前的军鼓就响起来了,120人的队伍集合完毕。巴根台一一点名过后,手中拿出一枚钢制的鹰徽。开始说话:“这是一枚精钢打造的鹰徽,,这是特种部队的标志,只有特种兵才有资格佩戴这枚鹰徽,只有从这个基地完成所有训练科目的人,才有资格佩戴这枚鹰徽。只有军中最强的人才有资格拥有这枚鹰徽,只有军中之王,草原雄鹰才有资格佩戴这枚鹰徽。   在我们草原百万牧人当中,在我们蒙古的十万大军中,最多只有100枚鹰徽。你们现在还不是特种部队的正式成员,但是你们是10万蒙军中最先得到这个机会的人,只有完成我们部队所有训练科目,成绩优秀的人才会成为特种部队的一员。   佩戴这枚鹰徽,就意味着世上没有他做不了的事情,没有他完不成的任务,就意味着他是全能战神!现在,整个特种部队只有一个合格的鹰徽拥有者,那就是我!你们有信心赶上我么?你们有信心超过我么?”   120个蒙古汉子热血沸腾,高呼:“有信心!”   巴根台大喊:“你们都是女人么?我听不见!”   “有信心!”声嘶力竭的声音响彻整个石盘口基地。   第一天的训练就让学员们进入了地狱。一早是25公斤负重1万米跑,500个俯卧撑,晚上又是25公斤负重的1万米跑。以后这成了每天的必修课,在这个基础上射箭、攀岩、武装泅渡、擒拿格斗、硬气功、野外生存、地形学、丛林战术、巷战战术、看图识图标图、捕俘、审俘、特种武器、狙杀、隐蔽、野战工程,野战手语,语言训练,情报学等等科目一一展开。   巴根台和他的那可儿们,像凶神恶煞的魔鬼一样,逼迫他们完成一个又一个难以想象的科目,逼迫他们突破一个又一个人类的极限。   兵是好兵,这些蒙古汉子都是从小骑射,狩猎专家,机敏勇猛,战场经验丰富,他们是任何指挥官梦寐以求的军中骄子。但是特种作战仅仅有武勇是不够的,还需要一定文化知识。否则如何测绘作业?如何图上作业?可是这些学员都不识字,没有基本的数学概念,这对巴根台的教学提出了严重的挑战。   巴根台反复思考,决定设置基础文化课程。他的时间有限,木华黎诺颜只给了他3个月的时间,完成这么多军事科目训练已经非常紧张了,再加上这些文化课程,这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但是巴根台一力坚持,他非常清楚,一支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昧的军队,是没有希望站在世界顶峰的,这就是成吉思汗创立蒙古文字的原因。   必须要推行文化课程,他编纂的教材很简单,100个汉字,小学水平的数学。他认为,100个精心挑选的简体汉字,基本可以涵盖军事用语。小学水平的加减乘除,可以满足基本的军事需要。   文化课程安排在晚上,学员们的睡眠时间压缩到4个小时,文化课程不及格的坚决不要。   这些瞎字不识的蒙古汉子们,行么?   巴根台的看法是,行!必须行!特种兵能横断流水,征服世界,文化知识比死还难么?不爱学习的,对不住,请走人。文化知识,就是他们要攻克的城池,后退者斩!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三十三章 基地岁月 [本章字数:335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7 09:12:10.0]   巴根台全身心的投入到训练和教学之中,他编制了全套的特种兵条令条例,基地日常管理条例,所有军事科目和文化课程教材,装备研发的若干重点。他白天在训练场摸爬滚打,晚上案头工作,几乎没有睡觉时间。他太需要助手了,太需要人才了,可是他没有,除了那日松的沉着稳重在日常管理上能够发挥重要作用之外,几乎无人可用。   在教学上,他很想从现代军队新兵训练科目开始,但是后来他还是否定了这个念头。因为现代新兵训练科目,最主要的目的是让一个普通人养成纪律意识,服从意识,掌握基本的军事技能。虽然很有效,但是在这些蒙古老兵中,这些都不是问题,他们天生的忠勇无畏,服从长官,基本军事素养个个出类拔萃,所以这些训练科目的必要性就大大降低了。   在将来的特种行动中,单兵作战,2-3人的小组作战,5-10人的分队作战居多。这就需要发挥每个特种兵的积极性,主动性,灵活性,每个人都是行动指挥官。过于严厉的团队训练,会束缚他们的创造性,积极性。   相反,巴根台鼓励学员们的自主意识,在复杂环境下必须要有自己的判断,和主动动作。这些学员在蒙军的狼群战术体系下,其实都是人精,他们的思维方式有时候甚至出乎巴根台的意料。在这种情况下,照搬解放军的训练体系是愚蠢的,他的训练教材结合了蒙军和解放军所长。   训练有条不紊的展开,学员们在世界上最严酷的环境中飞速成长。体能,心理,观察,反应,判断,技战术水平,文化知识水平上都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在巴根台看来,这些蒙古汉子们在文化课程上最容易出问题,但是在他的严令下,所有的学员都拼命的学习。很多人熄灯以后还在背诵乘法表,一直到天亮,第二天照常训练。学员们不仅仅在军事能力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文化素养上也超越了这个时代。   蒙古学员们太能吃苦了,巴根台为他们的顽强坚韧而欣慰,所有的人都在极限中奋勇坚持。尽管如此,还是有大批学员完不成训练科目和文化课程被淘汰,很多被淘汰的汉子痛哭失声。为了得到鹰徽,他们付出了太多的血汗,终于倒在半路上,能不伤心。   但是巴根台心硬如铁,无论学员怎样哀求,无论什么来头,无论什么原因,完不成的一律停训,3日内离开基地,被遣送回原部队。   学员们痛恨他,崇敬他,害怕他,最终折服于他。   特种兵,执行的都是艰难隐秘的惊天行动,无论多么强的装备都不会嫌多余。巴根台在装备研发方面不遗余力,相对于他的教学力量,他的研发力量可就好的多了。他把金银匠张老三,回鹘铁匠阿塔等一大批手艺精湛的匠人调到基地,就是为了研发强大的武器装备。   第一样是远距离的狙杀武器,在巴尔虎草原孟和打造的钢弩已经是威力巨大了,但是巴根台认为还不够,他要在300步以为破重甲的强悍武器。孟和的钢弩是炒钢制作,热处理以后强度很大,有一定韧性,所以能够承受比组合式弓更强大的拉力,当然威力大。但这种脱胎于宋弩的武器无论是材料还是结构都有缺陷。   现代钢弩是通过滑轮,偏心轮等配件,达到使用很少的力就有强大拉力的效果。他手下有张老三,只要他画出图来,即使没有车床设备,全靠钳工技术也完全可以抠出来,毕竟这种武器不可能大规模装备,这个问题他不担心。   问题是材料,炒制出来的钢材淬火以后没有经过回火处理,很难达到强屈服度,这样弓弩初速肯定不行。要制造现代军用弩,需要强力弹簧钢,才能达到500m/s的强大初速,这才是弓弩威力和射程的保证。但这也是这个时代不可能拥有的技术。   巴根台就是要把不可能变为可能,800年的知识积累,就是为了超越这个时空。   他深知中国古代冶金的缺陷之处,中国太重视铸造,轻视锻造,所以难出好钢。要做出接近现代弹簧钢水平的钢材,除了热处理技术之外,就是锻造技术。如果锻打过少,那么钢铁内部的碳不均匀,强度韧性等机械性能都差。但是锻打过于多也不行,因为这会造成表面脱碳严重,钢材内硬外软,不能军用。   分寸的掌握,全靠锻工的精湛技艺。汉人的优秀锻工太少,在这方面,他更信任回鹘铁匠阿塔。   在古代热处理观念里,只有退火和淬火概念,没有回火概念,这是难以制造高强度弹簧钢的原因。但是回火温度的掌握,又是大学问。达到弹簧级别的钢材,淬火之后的回火温度应该控制在300度左右,过低和过高都会影响钢材机械性能。   在巴根台的悉心指点下,阿塔出了第一批钢材,基本达到了使用要求。第一批五把钢弩顺利制造成功,达到设计要求。为了进一步提高远距离射击的精度,巴根台把3倍望远镜装在钢弩上作为瞄准具,以基地学员的训练水平,300步胸靶成绩10发都在90环以上,400步也达到了70环以上。   这意味着即使是400年后的燧发枪手,也无法与这样强大的弩兵部队对抗,特种部队有了远远超越这个时代的第一种装备。   除了远距离狙杀,特种兵还必须有中距离威力巨大的杀伤武器。巴根台的脑筋动到了他在抚州得到的火*药上,实验几次之后,他放弃了这种想法,威力太小,做炮*仗可以,杀*人就太小儿科了。   一度他动了配制苦*味*酸的心思,黄*火*药才是威力巨大的战争梦魇。但是在没有三酸两碱的时代,配制硫酸和硝酸就是天大难题,更不要说从煤焦油中提炼苯酚,根本不可能。   退而求其次,只能在黑*火*药上想办法。在配制黑*火*药方面,他主要的助手是一个道士叫李樵松。他指点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提高硝石的配比,达到75%左右的水平,这就接近现代黑*火*药的配比了。   然后就是火*药的颗粒化,使火*药间空隙更大,燃烧更充分迅猛,从而提高威力。其实工艺也简单,就是湿浸法。把硝石溶于水,形成**溶液,然后按比例把炭和硫磺粉浸入其中,等溶液自然结晶,就会包裹在炭和硫磺粉末上,形成颗粒。比粉末状的黑*火*药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李樵松告诉了巴根台一个秘密,用柳木做炭粉,也会提高火*药威力。巴根台经过实验,果然如此,他对古人的认识又深刻了一分。他们的本事可不是书本上学来的,是无数次实践中得来的,往往更有效,不能轻视老祖宗的智慧。   他现在配制的黑*火*药,已经非常接近现代黑*火*药了,在这个时空是绝无仅有的。麻烦的是发火,在靠火石,火镰和艾绒这类东西取火的时代,点燃导*火*索,引爆炸*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遇到冬天大风,或者阴雨天气,爆*破是不可能完成的。即便是没有天气问题,在弓矢擂石乱飞的战场上,一下一下的砸火镰引燃爆*破也是一个非常考验人类神经的事情。   在没有雷汞,没有红磷和白磷的时代,拉发装置实在是一个天大大难题。但是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否则就没有靠谱儿的爆*破手段。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里,巴根台想到了早期转轮燧发枪,是靠横纹钢轮和燧石强力摩擦,火星引燃火*药池内的火*药,达到击发目的。如果把钢轮转动方式改为拉发,引燃导*火*索,不就能够达到起*爆目的么?   他跳起来狂奔到装备区,把张三,李樵松,阿塔等人从睡梦中拉起来,当时画图,命令他们立即组织人手研制。   顺手,根据同样原理,他设计了一款原始打火机。打火机油他设想用高纯度的酒精。火,不仅仅是生活必备,还是特种作战的有力装备,纵*火,爆*破,野外生存,这东西都是必要装备。没有磷不能做火柴,老子就做火机!   提炼高纯度的酒精也顺便提上了日程。酒精是消炎良药,是野战医疗必备的东西。在那个时代,没有强大的抗生素,一旦感染,又没有截肢能力,伤者只能眼睁睁死掉。这些人很多都是百战老兵,战场经验丰富的基层指挥官,是部队的根基。这样毫无意义大量死掉,对战斗力影响太大了。   如果能用酒精处理伤口,那么感染的几率就降低很多,不知道多少人会捡回性命。尤其是特种兵,培养一个特种兵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钱粮心血,如果轻伤既死,那损失可太大了。   在没有煤油和汽油的时代,用酒精作为打火机油可行么?巴根台不知道,这得试。但是高纯度酒精是必须的,无论能不能做打火机油。   其实酒精提纯的工艺很简单,一个蒸馏塔而已,这个时代完全可以做到。把酒倒进蒸馏塔,酒精在78度左右就会蒸发,而水要到100度。只有把炉温控制在80度以下,酒精就会蒸发,通过管道收集酒精蒸汽,冷却以后就是纯酒精。   好消息总是伴随坏消息,酒精提纯很成功,做打火机油也差强人意。当然不能和现代航空煤油做的打火机油相比,但是比火镰火石啥的发火效率强百倍了。   但是爆*破拉发装置却做的太大了,巴根台大发雷霆。他要的不仅仅是起*爆大量炸*药的装置,他更要单兵手榴弹!黑*火*药本来威力就小,需要大量装药才能保证一定威力,这么大的拉发机构,这得多沉啊,咋投掷啊?!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三十四章 未来战士 [本章字数:316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8 10:05:28.0]   拉发装置的小型化并非太大的难题,既然基地能够研制出打火机,就能制造更小的转轮机械。小型的拉发装置很快试制出来,巴根台把拉发装置安装在圆形木制手柄内,拉火绳由木柄一端穿出。   在手柄的另一端安装战斗部,战斗部外壳由陶瓷制作,内装基地配置的强力黑*火*药。一旦爆炸,陶瓷破片杀伤半径在3米左右。这原始手榴弹,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神器一般的存在,3、50米距离内,没人能逃的过这种爆炸。   宋金军队,都有所谓的万人敌,陶瓷瓦罐装黑*火*药,点燃导火索以后投掷爆炸伤人。但是这种东西必须有火种点燃导火索,使用不便。而且因为威力火药过小,装药量非常大,一个万人敌都在20斤以上,根本无法用于野战,只能用于城市防御,从城头往城下投掷。   而特种部队的手榴弹重量2斤4两,拉索即投,一般士兵都可以投掷到50步以外,特种兵投掷都在70步以上,无论什么样的重甲大盾都无法防御。   但是这种原始的单兵手榴弹也有很大问题,首先是转轮发火率只能达到80%,这意味着投哑弹的几率不小,而且这个问题几乎无解。   再一个问题是由于工艺原因,他无法安装现代手榴弹上使用的延迟药柱,这使手榴弹拉火以后全靠里面的导火索延时,大约只有2-3秒左右。这意味着投掷者拉火即投,稍微愣神就会在自己手里爆炸,非常危险。巴根台一时也想不出解决办法,只能加强训练。   尽管并不理想,但是特种兵总算有了一种中距离攻击的强大装备,对付这个时代的战场威胁足够了。但是由于缺乏必要的加工设备,车床,钻床,磨床,铣床,等等,想批量生产绝无可能,这些武器只能勉强装备特种部队。   尤其是没有能拉螺纹的镗床,手榴弹尾炳上的螺纹问题不能解决,就没有合适的尾炳盖子紧密保护拉火绳。在800年以后最简单的问题,在这个时代却要了亲命。巴根台只能设计了一款脚踏车床,类似脚踏缝纫机。这种车床能车内外螺纹,虽然车出的螺纹差强人意,成品率不高,但是好歹算是解决了问题。   在近战武器上,巴根台定的是蒙古弯刀和多功能军用短刀,毕竟这是蒙古人最趁手的武器。基地精钢打造的刀具,加上先进的热处理技术,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坚铁利兵。   在没有机械锻锤的时代,钢材的锻打全靠手工,装备上这点钢都是靠工匠的血汗出来的。尤其是在单兵防御装备上,巴根台伤透了脑筋。在他的概念里,必须在50步的距离内防住重箭攻击,还要轻便不累赘。为了减轻重量,他设计的铠甲不能是锅炉,而是基地精钢打造的头盔,胸背甲,两档甲,钢底牛皮陆战靴和胫甲。   问题是他的铠甲都是钣金铠,锻造这样整片钢甲要是全靠手工,一个铁匠一个月也出不来一副甲。所以,机械锻锤设备是必须的。   锻锤工作原理并不难,可是没有强大的动力,一切免谈。在这个时代生产蒸汽机是不可能的,这荒山野岭也没有势能强大的水源,无法制造水力锻锤。巴根台决定用畜力做制造锻锤,用牛拉磨盘,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虽然这家伙太原始低效,但是总比手工锻造效率高的多。   一个特种兵的标准作战装备,是钢弩一把,弩箭50支,手榴弹5枚,弯刀一把,多功能军用短刀一把,钣金铠一幅。   但是仅有作战装备是不够的,他还为特种部队设计了一整套的制式装备。首先是军服,蒙古没有制式军服,大部分无甲,穿皮袍。但是皮袍厚重,不灵活,不透气,不利于训练和特种作战。   巴根台设计了一套平原迷彩作训服,用厚实的棉布做材料缝纫。分夏装和冬装,内外衣,羊毛袜,陆战靴,钢扣牛皮带。   战术侦查装备,双筒望远镜。生活装备,打火机,铁制水壶。有了锻锤,自然就可以制作冲床,这些小五金件生产难题自然迎刃而解。野战急救包,包括绷带,酒精,棉球,医务室配置的红伤药和紧急伤口缝合工具。一个全副武装的单兵,全负重28公斤。   分队有小型行军锅,工兵铲和森林大砍刀,50公斤炸药和30匹马,行军帐篷3个。满编11人,含分队长1人,小队长2人。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装备足以称雄世界了。   正当巴根台逐渐训练出一支精兵强将的时候,战局却陷入了僵持。此时在西线,成吉思汗三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已经击破西京留守胡沙虎,破奉州、净州,下武州、朔州、忻州、代州。金国在山西北部的防线已经彻底瓦解。   成吉思汗于11月又派哲别攻略东线的辽东地区,金国的北都陷落。在东西两线,金国的国防力量丧失殆尽。只有中都这座千年古都,金国皇帝所在,始终屹立不倒,蒙军屡攻不克,伤亡惨重。木华黎终于要动用他的王牌:巴根台的鹰部队了。   12月25日,蒙古左翼万户木华黎陪着一位贵客,冒着大雪亲自来到石盘口特种兵训练基地,准备检验基地的训练成果。虽然木华黎身在前线,但是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特种部队的成长,基地一天一报,所有的事情都在木华黎掌控之下。   他对如此严酷的训练感到震惊,也对选择巴根台组建特种部队感到庆幸,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些特种兵强到什么程度。獾儿嘴那一晚的巴根台,太可怕了,如果十个百个这样的巴根台又会如何?   木华黎到达基地的时候,巴根台正在给学员上最后一堂课:爆破。当初120条龙精虎猛的汉子,现在只剩下了21个,他们即将拿到代表全能战神的鹰徽。   木华黎没有打扰巴根台的教学,而是来到中军大帐,静静的等待。晌午时分,牛角军号响彻基地,最后一堂课结束了。特种兵们将迎来最后一次考验,与蒙军最精锐的卫戍部队进行实兵对抗。   巴根台匆匆来到中军大涨,向木华黎万户致敬。然后按例禀报基地情况,请求指示。他虽然年轻,但是一举一动干净利落,说话简单扼要,条理清楚,已经有了名将气度。   木华黎笑着向他介绍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人:大诺颜托雷!巴根台抬眼望去,托雷是一个不到20岁的青年,中等身材,黑壮,眼睛像电一样有神。巴根台当然知道这个人,如果说蒙古诸将大部分从成吉思汗那里学到了轻骑兵战术的精髓的话,那么继承成吉思汗战略天才的只有他的4儿子托雷,和木华黎。   托雷在蒙军中享有崇高的威望。按草原约孙,他是成吉思汗的守灶幼子,未来会继承成吉思汗的主要财产,包括部众和军队。所以,成吉思汗一直把他留在身边,成为成吉思汗的主要幕僚。   他英明勇敢,为人正直,深得成吉思汗喜爱,几乎言听计从,称他为我的那可儿。军中称托雷为也客诺颜,意思就是大诺颜。在蒙古人心中,大就是天,大诺颜就是天诺颜啊。可见托雷在蒙古军民中的威望何其之高,他是蒙古最重要的领袖之一。   多年来,托雷的威名如雷贯耳。现在这个人就在他面前,巴根台心情激动,他单膝跪地,以头附膝,向黄金家族的杰出人物行参拜大礼:“蒙古左翼万户探马赤军百夫长巴根台,参见大诺颜殿下,长生天保佑大诺颜吉祥。”   托雷笑着把巴根台扶起来,握着他的手说到:“在浍河堡之战,我亲眼看到你当先突破敌阵,惊讶于你的年轻。木华黎诺颜把你的事情都和我说了,父汗对你也深为喜爱,盼你练出精兵,为蒙古草原建功立业。现在,让我们看看你的精兵猛将吧。”   随后,木华黎陪同托雷参观了整个训练营。巴根台一一向大诺颜介绍基地设施,训练科目,装备情况。严寒的风雪中,托雷大开眼界,兴致勃勃。   巴根台集合队伍,一一向托雷和木华黎介绍这些特种兵。大部分受训学员是第一次见到托雷,都非常激动,行跪拜大礼。对这些蒙古勇士,托雷真诚的喜爱,一个个握着他们的手,温言抚慰,令这些学员感动不已。这些蒙古学员都是忠诚朴实的汉子,受了这么长时间的苦,能受到托雷大诺颜的关注勉励,值了。   检阅完毕,大诺颜高声说道:“你们付出了很大的艰辛,但是还没有资格得到鹰徽,鹰徽是蒙古草原的最高荣誉。手持鹰徽,可以调动除父汗怯薛军以外所有蒙古军队,配合你们将来要执行的任务。现在,和我的亲卫部队比试一下吧,战胜他们,你们就和你们的长官巴根台一样,是草原雄鹰,群鹰之王!”   对抗演习有3个科目:特战单兵对10人队战术,特战3人小组对百人队战术,特战10人分队突袭整个训练基地,指定摧毁目标。   巴根台不参与演习,他和木华黎万户,托雷大诺颜一起评判演习胜负。巴根台临时任命特伦敖都和努哈桑为两个分队长,演习人员抽签决定。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三十五章 艰巨任务 [本章字数:336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9 05:37:06.0]   尽管托雷大诺颜和木华黎万户对特种部队强悍的战斗力非常清楚,对特种兵的胜利并无多大疑问,但是对抗演习的结果还是让二人大吃一惊。复杂地形条件下,单兵对十人队,十人队被判定全部伤亡,单兵特种兵毫发无损。三人战斗小组对百人队,百人队被判定全部伤亡,3名特种兵无一受伤。   最后一场,守方幸运的抽到了比较弱的努哈桑分队,因为这个分队缺编一人。基地防御兵力包括,木华黎亲卫1个百人队,托雷亲卫1个百人队,基地卫戍部队1个百人队,共300人,由基地卫戍部队指挥官赤那统一指挥布防。   这3个百人队,是蒙军中除了怯薛军以外身份最高贵,战斗力最强的3个百人队。特种兵的任务是,找到基地内一个后腰有红斑的人,毫发无伤生擒之,送到基地中军指挥大帐三人评判小组,时间限定为1个时辰。除了这个唯一的体貌特征,目标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资料。   特战分队在吉日格勒率领下,对戒备森严的基地发起了强大进攻,牢牢牵制住了基地守卫力量。努哈桑和另一名特战队员成功的渗透进了基地内部,并且令人不可思议的按时完成了任务。这个后腰有红斑的人,居然是基地伙房的一个厨娘!出题的人刁钻,解题人的能力更令人瞠目结舌。   更令托雷和木华黎震惊的是,在攻击基地的过程中,特战分队给守军造成了重大伤亡。巴根台判定6成守军丧失了战斗力,木华黎和托雷判断8成守军丧失了战斗力!特种部队无一伤亡。   守军指挥官赤那是木华黎心腹爱将,也是蒙军中一颗新星,和巴根台一起被称为左翼万户年轻一代的草原双雄。但是此战让他输的心服口服,实际的伤亡甚至比三人判定的还要大,因为在特种部队强大的武器装备,和神鬼莫测的技战术面前,赤那兵力损失惨重。万般无奈,他把基地的工匠,医士,马夫,伙夫等等后勤保障人员一律派上了战场,这些人的战损没有统计。   如果有必要,特种兵把基地所有生物杀光只是时间问题,而进攻方只有8个特种兵。从此,再也无人提起草原双雄。在特种部队眼里,只有一个草原雄鹰巴根台!   演习的结果,令两位蒙军高级将领受到强烈的震撼。托雷大诺颜兴高采烈,木华黎万户却心中掠过一丝忧虑。托雷大喜,是因为困扰蒙军的最大难题,攻克中都有望。木华黎忧虑,是因为这么强大的武装力量,是自己这个黄金家族的门户奴隶应该掌握的么?   木华黎是扎剌亦尔人,和兀良哈人一样,世代都是黄金家族的门户奴隶。成吉思汗击败黄金家族的长支泰赤乌人以后,木华黎父子兄弟,就成为了成吉思汗的门户奴隶。他是因为忠勇奋发,智谋过人,得到了成吉思汗真切的信任。这支部队,还是要交给托雷大诺颜啊,否则就谈不上忠诚。   演习结束,面对托雷和木华黎真诚的夸赞,巴根台说道:“之所以出现这么大的伤亡,是因为我们蒙军的英勇无畏,不怕死亡。如果是金人的军队,最多伤亡三成就会全部溃散,当然伤亡就小的多。”   这绝不是巴根台的谦虚之词,几千年的战争史早就证明了这一点。只有蒙古军人,面对这么巨大的伤亡,仍然死战不退,这是世界历史上罕见的。   托雷生性豪迈,对他的亲卫输的这么难看毫无芥蒂。吩咐立即取来鹰徽,所有参加演习的特战学员,全部授予鹰徽,成为正式特种兵,鹰徽由他亲自颁发。   这些蒙古汉子们流下了热泪,赢得鹰徽是他们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次胜利。那么多战友最终离去,他们是命运的幸运儿。   同时,托雷宣布蒙古特种兵部队正式成军。巴根台为总队指挥官,那日松为石盘口基地指挥官,为特种兵作战提供后勤保障。特伦敖都和努桑哈为两个分队长,两分队共22人,缺编一人。   特种部队属蒙古可汗直辖,从此不归左翼万户建制,属于怯薛军建制。除了托雷本人和木华黎万户奉大汗命令,任何人无权调动特种兵。出任务的时候,特种兵可以持鹰徽调动任何部队支援他们,除了大汗的怯薛军。   随后,托雷大声说道:“以我们大蒙古国之大,人民之众,还有很多有才能的人。今后,这个基地还要继续训练,我们还要从草原,从军队选拔杰出人物到这里受训,特种部队还要扩编。你们,是第一批特种兵,我相信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你们。   但是,鹰徽不能终生拥有。任务失败的,退役的,违反军法的,都要交出鹰徽。阵亡者,重伤致残者,特种部队会赠与一枚仿制品,为终生荣耀。   今天,是你们一生中最光荣的日子,自豪吧!尽情享受吧!明天,你们将踏上战场,为蒙古的生存和子孙的繁荣富庶而战斗。”   特种兵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荣耀属于他们。非人的训练使他们脱胎换骨,无所不能,艰难的折磨使他们更加珍惜长生天降下的幸运。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清楚,是谁把他们变的强大不可战胜。真正的暴力腾格里,是他们的领袖巴根台!   夜色降临,大诺颜托雷下令赐宴,基地杀牛宰羊,好不热闹。中军大帐,篝火熊熊,那日松高诵扎撒开场。随后巴根台整理衣帽,高唱祝酒歌,手捧银碗向托雷大诺颜敬酒。托雷蘸酒三弹,敬天敬地,最后以酒加额,一饮而尽。   巴根台连敬三碗,且歌且敬,托雷心情大好,酒喝的无比豪迈欢畅。随后,巴根台又向木华黎万户敬酒,宴会正式开席。   那日松就在大帐外以山石为垒烤羊,奉给两位贵人。伙房烤肉美酒流水一样送进帐来,特伦敖都拉琴助兴,大家欢声笑语,高歌饮酒,严寒的风雪也压不住心中的激情。   自从进入这个基地以来,特种兵们就如同进入了地狱,他们所有的尊严,武勇,观念都被彻底颠覆了。3个月训练下来,他们如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或者说跟着巴根台变成了狼人。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他们获得了新生,今天的实兵对抗证明了他们的强大不可战胜。只有痛饮高歌,才能发泄他们心中的狂喜。   酒至半酣,巴根台起身,向托雷大诺颜行礼说道:“大诺颜殿下,我们今天能够在这里畅饮,有些人也立下了大功。他们的功勋不在特种兵之下,我们不应该忘记他们。”   托雷微醺,问道:“哦?是些什么人呢?”巴根台拿起特种兵们的武器装备,一件一件的介绍这些装备的性能,诉说着打造这些武器的艰辛劳苦,最后说道:“这些工匠虽然是奴隶之辈,但是他们为蒙古,为伟大的黄金家族呕心沥血,他们同样立下了大功。我请求大诺颜降下恩赐,恩赏他们酒肉,犒劳他们的忠诚和聪慧。”   托雷大笑说道:“确实如此。不仅仅是他们,基地的卫兵,医士,伙夫,马夫,所有人都有功劳,一律赐酒肉,酬谢他们的辛劳。”   巴根台接口说道:“还有大诺颜殿下,和木华黎万户的侍卫们,那可儿们,他们同样有功。”托雷已经微醉,他咆哮着:“对!所有的人都赐酒肉,让所有的人都感受到长生天的恩赐吧,这是他们的血汗换来的。”   片刻之间,整个基地都沸腾了!所有的人,都沉浸在狂欢之中。他们载歌载舞,庆祝这难忘的一天。   欢宴持续到半夜,基地大部分人都醉了。木华黎和托雷悄悄的把巴根台叫到偏帐,三人盘腿坐下。木华黎说道:“大汗有令,特种部队的休整只有明天一天。因为中都城下,每天都有我们蒙古勇士在流血,特种兵要马上投入到中都方面作战,你意如何?”   巴根台干脆利落的说道:“保证完成任务!特种兵是大汗的利箭,我们渴望建立功勋。”   托雷说道:“好!中都是金人最坚固的城池,阿勒坛汗的宫殿就在里面,离我们近在咫尺。俺巴孩汗的彤弓就在他们的太庙里,我们一定要把先可汗的遗物夺回来,抓住阿勒坛汗,报仇雪耻。但是我们3个万人队围攻中都2个月,却束手无策,他们的城池太高大,守军也太多,我们损失很大。现在,他们的护城河已经结成了坚冰,正是攻城的好机会,所以大汗要启用你们,就是希望你们为大军打开攻城的通道。你有什么办法么?”   巴根台两世为人以来第一次接到这么重大的任务,他的作战有可能决定金蒙两国的命运。如果特种部队能够击破中都城防,那么金国将提前20年灭亡。   但是如果特种兵也无法破城,那么蒙古人少力弱,金国国富民多,长期为敌终究蒙古消耗不过金国。一个20多人的小部队,很可能会成为打破两国平衡的战略力量。   巴根台顿时觉得如山的压力逼过来,这一仗他输不起,蒙古也输不起。蒙古倾国之力南来,虽然战无不胜,但是不可避免也有巨大损失。如果不能彻底击败金国,得到巨大的回报,那么成吉思汗的威望将受到挑战,草原刚刚形成的统一局面就有可能完蛋,草原会重新陷入战乱之中,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的眉头皱的像山一样深沉,心里隐隐的不安。这个不安就是:即便占领中都,擒获阿勒坛汗,就能够征服中原么?蒙古军队只有这么多,分散在广阔的中原人海之中,如同大海之中的尘沙,终究会被大海淹没。   仅仅靠武力,真的就能解决一切么?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蒙古灭亡金国用了20年,灭亡南宋用了60年!几个特种兵难道真能改变这个历史大势?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三十六章 惊天爆破 [本章字数:304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0 07:52:58.0]   成吉思汗6年(1211年)蒙历羊儿年冬12月26日傍晚 中都城下   大雪纷飞的中都城一片寂静,没有一丝血腥,不像是厮杀的战场,倒像是一个沉睡的棺椁。傍晚的薄雾笼罩在城市上空,显出神秘苍凉的气息。分队长特伦敖都正身披白色雪地伪装服,利用结冰的护城河河床隐蔽,用望远镜静静的观察中都城北面的通玄门。中都北城墙的通玄门,会成门,崇治门和光泰门,如同4张巨口,等待着吞噬充满野心的人们。   金中都的城防是典型的中原特色,周长36里,正方形,共有13座城门。城墙为夯土外包城砖形式,非常厚重坚固。城高3丈,算上齐腰高的女墙和雉堞,大约10米左右高,比边防要塞略低,却远远超过中原腹地其他城市。城门都有高大的城楼,城墙四角的角台都建有角楼,弥补城墙四角的防御薄弱处。   在高大城墙外侧,每隔60步设一个马面,突出墙体4丈,宽度约6丈,马面上建有敌楼。马面的作用,是防止敌人迂回城下攻城,又可以配合女儿墙后面的守军,从三个方面夹击进攻的敌人。这是城墙防御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中国特色的城防工事。   护城河,城墙,城楼,马面,敌楼和角楼形成一个可以相互支援的防御体系。而这个金国都城内,还有百万人口,20万军队,数十万青壮随时可以组织起来走上城墙。想攻克这样的坚城,对于不善攻城的蒙古人来说,其困难可想而知。   巴根台率领特种兵已经把金军的防御勘察研究了个透,他决定就从北城墙通玄门突击。因为在他看来,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中都城其实还是有缺陷的,首先护城河结冰,第一道防御不存在了。第二,中都没有瓮城,等于没有第二道防御系统,这样城门的薄弱就直接暴露在攻击部队面前。集中突击城门,那些马面,敌楼,角楼等防御设施就没有作用,等于是摆设。   第三,如果从通玄门突击,一旦突破城门,就可以沿着城市宽阔的主干道,直接扑向宫城北面的拱宸门和昭明门,攻进太和殿,破坏整个城防的指挥中心,一举抓获敌人的皇帝,迫使城市投降。从而避免艰苦的巷战,减少攻城部队的伤亡。   大计已定,巴根台的部署是,利用夜色掩护,用土工作业迫近通玄门,用炸药对厚重的城门实施爆破。特种部队趁乱突进城内,占领城门,坚守待援。   一部蒙军骑兵部队隐蔽在城外,以爆炸巨响为号,迅猛突进,从炸开的城门直扑宫城,冲进太和殿,抓获卫绍王永济,迫使守城部队投降。   成败的关键,就在于进攻的突然性。因此特种部队需要隐蔽抵近进攻发起位置,而大队蒙军必须埋伏在至少3里之外才可能麻痹敌人。如果金军反应迅速,调集大军向据守城门的特种部队进攻,他们必须坚守到主力到达。   大诺颜托雷担心蒙军不善夜战,巷战,在漆黑一团的城内容易遭到敌军伏击。但是成吉思汗考虑即使有风险,也比强攻硬打坚固宽厚的城墙要有利的多,他拍板定下了巴根台的计划,命令特种部队出击。   天色渐黑,整个中都城漆黑一片,看不到灯光,只能看到城墙方方正正的轮廓,似乎是一头蹲伏的巨兽。白雪映照下,特伦敖都看到巴根台手一摆,雪地里10几个人影开始匍匐前进,向通玄门逼近,他知道努桑哈分队行动了。   巴根台安排特伦敖都分队负责掩护土工作业,射杀一切试图靠近作业现场的敌军,爆破之后,他们要第一时间冲进城门,杀死城上守军。   巴根台亲率努桑哈分队实施爆破,他们需要掘进约50米左右的冻土带,把炸药深埋在厚重的城门下起爆。为了这次爆破,巴根台准备了500斤的黑色强力火药,每个特战队员负重50斤的炸药包,什么样坚固的城门也经不住这样威力的爆炸。   特伦敖都率领分队坠后努桑哈分队50步左右,跟随前进。时刻监视着城墙上的一举一动,一旦守军有异动,立即开火。如果隐蔽行动被发觉,那就只能来硬的了,他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动敌人。   他知道蒙军前锋3000骑兵在3里之外已经完成集结,一切就看特种部队的了。这是特种兵的首战,成败在此一举,没有退路,不是胜利,就是死亡。特伦敖都兴奋又紧张,身上的钣金铠甲比冰还冷,可是他浑然不觉,只觉得心怦怦的跳。   离城门50米,巴根台下令停止前进,努桑哈分队拿出工兵铲,开始掘进。严寒把土壤冻的邦邦硬,特种兵们又不能猛砸猛掘,惊动敌人。他们只能放轻放缓,逐寸掘进,其艰辛可想而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个人都紧张的透不过气来,他们甚至能听到城上守军围着柴火说笑的声音,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可能。一旦他们被发觉,那么行动成功的可能性就渺茫了,这不仅仅意味着特种兵们的挫败,也可能意味着蒙古很可能不得不一无所获的撤军,千斤重担压在这20几个人身上。   在敌人眼皮底下,多呆一秒钟都是危险的,偏偏作业进度缓慢,令人发狂。特伦敖都偷眼看向巴根台,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闪烁着微绿的光芒,似乎感觉到了队员们的紧张。他抬起手,无声的向下按了按,示意队员们镇静,坚守自己的岗位。   小小的动作,安定了队员的心,他们似乎一下子轻松下来。队员们对于他们领袖的信任,几乎是无限的,巴根台是什么人他们再清楚不过。既然他如此信心满满,队员们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唯他马首是瞻就是了。   石盘口基地的严酷训练发挥了重大作用,特战队员们不仅仅具备了超越时代的技战术水平,更具备了强大的心理素质。严寒,冻土,紧张,危险,困难,敌军,长时间的心理折磨,没有摧垮他们的神经,掩护队员卧在雪中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大雪几乎把他们掩埋起来。而土工作业队员愣是一点金属碰撞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洞穴一寸一寸的向前延伸。   半夜时分,经过几个小时的艰苦作业,终于掘到了城门之下。炸药安置妥当,导火索敷设到位,巴根台亲自拉着了导火索,随后队员俯身隐蔽在城墙两侧。   城上麻木的守军终于听到了异动,似乎有火光和烟味。有人呼喝起来,有人冒险将头探出雉堞观察,发现了城下的偷袭者,有人漫无目的的向城下射箭。   一片慌乱中,一声巨响,红黑色的火焰翻滚着冲上数十米高的夜空,照亮了方圆几百米的四周。强大的冲击波摧毁了城门,摧毁了一段城墙,将城上的城楼彻底震塌,碎砖、乱石、碎木四处飞溅,血肉横飞,夹杂着守军不似人类的哭喊。硝烟滚滚,气浪腾空,把寒冷的冬夜变成了炼狱魔火。   特战队员们俯卧在雪地上,双手捂住耳朵,张着大口减轻强大的冲击压力。不待硝烟散尽,巴根台一跃而起,大呼:“冲过去,冲到城墙上去,抵抗者一律格杀勿论!”压抑了几个时辰的特种兵们终于爆发了,他们一跃而起,闪电一样冲过城门,冲上已成废墟的城墙。   爆炸中心半径50米之内已经没有活人,甚至没有完整的尸骨,碎砖乱瓦之中到处沾满了鲜血碎肉和断骨。几百米外没有人能够站立,全部震倒,特种兵们冲上城墙的时候稀稀落落有几个黑影站立起来,但是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口中,耳朵里鲜血直流。特种兵懒得用刀劈他们,一顿手榴弹,把这几个人炸的尸骨横飞。   特伦敖都大声命令:“不要追击逃敌,占领城头上的制高点!”努桑哈则命令分队在城下展开设防,形成前、左、右三个方向的立体交叉的火力网。   巴根台对队员们果断坚决的行动很满意,2个分队长的指挥也无可挑剔,3分钟之内就占领了城墙,设立了一道坚强的防线。现在的问题就是蒙军主力了,前锋在3里之外,如果是在白天,没有地形障碍的情况下冲进炸毁的城门不过5-10分钟的事情,但是漆黑的夜里呢?   一切取决于速度,巴根台有信心在大批金军的围攻之下坚守1小时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接应部队行动迟缓,不是不能冲进城内的问题,而是冲进城内之后,金军会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反应过来,组织兵力防守,这对蒙军后续的进攻是极为不利的。   蒙军地形不熟,环境陌生,如果被占据地利的守军攻击,是十分危险的。惊天爆破造成的有利态势,很可能会逆转,托雷大诺颜的担心有可能变为现实。   蒙军能在黑暗的夜色中及时赶到么?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三十七章 鏖战中都 [本章字数:326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07:29:55.0]   通玄门的惊天变故,使城内乱成一团,惊慌喊叫声撕裂了严寒的冬夜,火光四起。但是中都守军大部分是中都留守司和殿前都点检司的精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守将完颜纲很有军事才能,在陕西与宋军的作战中战功卓著,深得卫绍王永济的信任。中都危急,永济急调完颜纲入京,任命为尚书左丞,统一指挥京畿部队守城。   突然的巨响惊醒了完颜纲,他跳起来冲到院子,分辨混乱的方向。部将急报通玄门失守,城已经破了。危急时分,完颜纲体现了一代名将的冷静和果断。   从巨响声起到他得到消息,不过片刻,城内慌作一团,他的部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得到明确的消息城池破了?分明是惊慌失措之下的恐惧之词。他大声喝骂部下将领,立即命令完颜钇和蒲察秉俊率中都留守司的3千重骑兵驰援通玄门,如果敌军已经进城,立即反击,务必把鞑靼人打出去。   随后,他命殿前都点检司部队立即在宫城内布防,严守宫门。他自己点齐兵马,亲率大军,沿着通拱大道两侧的街坊,寺庙布防,占领制高点。如果蒙军入城,就爬上大道两侧的高墙佛塔,居高临下攻击拥挤在大道上的蒙军。   他声色俱厉的咆哮:“形势危急,城破在即,只有一死报国,诸公当奋勇向前。人生总有一死,不死于鞑子之手,即死于我白刃之下!诸公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咱们来生再见!”昏暗的火把下,完颜纲咬牙切齿,面目狰狞。诸将面无人色,不寒而栗。   巴根台站在城楼的废墟上,望着夜空下杀声四起的四野,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形势不容乐观啊。隐蔽爆破,突进城门,杀散守军都比较顺利,但是进城之后才发现中都城内还有一条内濠,沟通东西城墙的水门,距离北城墙大概200步。金军排干内濠的水,形成了一道宽5丈,深2丈的防御壕,城内只有3座桥梁可以同行。特种部队阵地前面200步,就是通拱桥,这是控制城内攻防的战术要点。   巴根台立即派吉日格勒带领5名特种兵控制这座桥梁。从城门两侧一直到桥梁,巴根台命令迅速清理废墟,堆在外围,形成了一道三面防线防御骑兵冲锋。但是他心里一点都不踏实。   因为他站在城楼的废墟上看的很清楚,城内金军反应很快,大批的骑兵援军正沿着通拱大道向他们逼近。在通玄门阵地两侧,大批金军步兵正沿着城墙,和城墙内侧向他们的阵地赶来,试图夺回通玄门。城内金军调兵遣将,后续部队从城内四面八方赶来布防,井然有序。   巴根台回头向城外望去,城外一条火把的长龙在向中都靠拢,至少还有一半的路程,而中都城内的布防已经初步完成了。巴根台忧心不已:孛察千户诺颜啊,你的3千骑兵太慢了!托雷大诺颜的担忧实在是有理,我们蒙军太不善夜战了,漆黑的夜里,我们蒙军战术机动上的优势不复存在了,这仗不好打了。   轰!   手榴弹的爆炸声响起,惨叫连连。特种部队的两侧,和通拱桥正面,几乎同时遭到了守军的反攻。特种兵学的,大部分是复杂地形地貌下的特种战术,因为没有人舍得把这么宝贵的特种兵用在这样残酷的攻防战上,损失一个就是一个啊。   可是城门阵地绝不能丢,只能死打硬拼。巴根台摇摇头,总觉得这次作战哪里出了问题,但是问题在哪里他顾不上思考了。   通玄门特种部队阵地,火把全熄,一片漆黑,金军无法观察守军的位置,但是守军却把打着火把的金军看的一清二楚。特种部队采用机动防御战法,在废墟中不断变换位置,他们依托废墟,远距离用弩箭射击,中距离投掷手榴弹,将敌人死死的压在50步以外。   看起来最困难的通拱桥这个点,实际到是轻松。吉日格勒他们把炸烂的城门板和碎砖烂瓦拖到桥头,把桥堵的死死的。不歼灭这股路障后面的特种兵,金军重骑兵根本不可能拆毁路障,冲过桥来。   特种兵的武器战术何其之强,他们的钢弩在300步以外就能射穿金军骑兵的重甲,金军大队灯火通明,特种兵把他们的兵力调动看的清清楚楚。通拱大道宽50步,金军根本就展不开,拥挤在一起成为特种兵们的好目标。   金军骑兵在长官严令之下,嚎叫着不计生死的向桥头冲,试图用人肉淹没敌军。但是随着手榴弹在骑兵密集队形中爆炸,人仰马翻,这种战法跟送死没有啥区别。   金军箭只像雨一样向桥头飞来,掩护骑兵冲锋。但是这么远距离的轻箭抛射,在特种兵的钣金铠面前犹如隔靴搔痒,毫无用处。   虽然金军前仆后继,拼死进攻,但是战局稳定。阵地前沿50-200步尸横遍野,攻击部队伤亡惨重,寸步难行。特种兵学到的巷战战术体现了价值,在夜色的掩护下,守军不断变换防御位置,敌军如同瞎子,和暗夜中的鬼魅作战。相反守军的武器威力大,射程远,金军暴露在火光下,一个个的被屠戮。   孛察千户率领的蒙军前锋终于出现在了护城河,城内杀声震天,孛察心急如火,随先锋百人队冲进城内大喊:“巴根台!巴根台百夫长你在哪里!”   巴根台暗叫不好,这明显是缺乏夜战和巷战的经验啊。你打着大旗,火把通明,大喊大叫,这不明摆着是告诉敌军你是高级指挥官么?能不对你下手么?   他冲城下大喊:“孛察诺颜,快快下马!努桑哈分队长,保护孛察诺颜!”   孛察莫名其妙,愣神之间,一条黑影猛扑上来,把他扑下马来,死死的压在身下。几乎同时,数支箭呼啸而来,一支箭把努桑哈的精钢背甲砸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一直重箭射在了孛察坐骑颈上,神骏的马嘶吼咆哮,疯狂的跳起,随后倒下,抽搐不已。   孛察狂吼着推开努桑哈,这个蒙古大汉抱起马头大哭:“我的马!我的马!”巴根台从城头跳下,大步奔到孛察面前,说道:“孛察诺颜,现在不是心痛马的时候!情况危急,金军已经做好了防御部署,我们要立即进攻。”   孛察情绪失控,哭道:“这是大汗赠我的大宛骏马啊!”   巴根台激动的拉起孛察,大吼:“醒醒吧诺颜!我们已经晚了!”   孛察一把推开巴根台,恶狠狠的说道:“我要杀光这些金狗,为我的马殉葬!”   孛察立即命令进城部队沿着城墙内侧向两边展开,驱赶两侧金军,扩大城门防御阵地。主力集结在城门下,准备向通拱大道上的金军骑兵集团发起进攻。巴根台下令用集束手榴弹炸开桥头堡,为蒙军攻击部队扫清障碍。   不能说巴根台选定的攻击路线不好,毕竟这里道路宽阔笔直,直通皇宫。但是蒙军情报不灵,巴根台根本不知道城内的地形。在通拱大道西侧,由北而南是奉先坊-延庆坊-西甘泉坊,大道东侧是春台坊-棠阴坊-东甘泉坊。这些坊都有坊墙坊门,金军可以依托这些坊墙,居高临下从两侧攻击大道上的蒙军。   更要命的是,这些坊内还有高大的寺院,西门是白云观,天王院,马沟庙,大力安禅寺,活光寺,玉清院。东侧是大开奉寺,大显元寺,灵泉禅寺,菩提堇海寺。这些寺院都建有高大的佛塔,金军占领这些佛塔,居高临下把战场看的清清楚楚,不断的狙杀蒙军。   蒙军骑兵通过通拱桥向金军发起一波一波的进攻,箭如雨下,双方骑兵刀枪并举,混战厮杀。金军拼死抵抗,逐步后退,但是随着通拱大道金军的后撤,大道两侧的街坊佛塔之上埋伏的突然出现,他们把火把投到大道上,照的大道一片光明。他们自己则埋伏在黑暗中开弓放箭,蒙军在三面夹击之下伤亡惨重,进展缓慢。   完颜纲看到蒙军先头部队的战法,立即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他马上传令熄灭火把,或者把火把投到蒙军那边去。蒙军虽然突入城内,但是实际上已经陷入了大道正面,和两侧金军的口袋阵里,伤亡巨大却进展缓慢,而且他们越前进,进入口袋就越深,伤亡就越大。   战局有利,完颜纲站在大开奉寺主大殿的屋顶上,他点起篝火,高竖大旗,亲自擂鼓,激励军心。金军远远的就能看到完颜纲的认旗,士气大振,像疯了一样死战不退。   战场上混战的双方杀红了眼,杀声震天,鼓声如雷。兵刃撞击声,战鼓咚咚声,喊杀声,受伤的哀嚎声,构成了一副残酷的战争画卷。巴根台立马在孛察身后,心急如焚,他问道:“孛察诺颜,木华黎万户率领的主力大军何时能到这里?”   孛察焦虑的说道:“木华黎诺颜从十里以外向这里进军,这么黑的天,不要指望他们太早。何况这里这么狭窄,挤在这里也是给金狗当箭靶子。还不如从东西城墙两面攻城,牵制金军兵力。”   巴根台摇摇头,没有说话。他纵马来到通拱桥头,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儿战场,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努桑哈说道:“把你的钢弩给我。”努桑哈从马鞍上摘下钢弩,上了一支弩箭,递给巴根台。   巴根台手持钢弩,指向了大开奉寺方向那个灯火辉煌之处。狙击镜里,他看到了金军主将,尚书左丞,都元帅完颜纲大旗下那张刚毅坚定的脸。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三十八章 初战受挫 [本章字数:298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2 10:33:38.0]   目标目测距离300米,二三级偏北风,射界良好,目标毫无察觉,没有隐蔽动作。   巴根台放下钢弩,手指大开奉寺方向,没有说话。努桑哈举起望远镜向西南方向观察,他当然知道长官的心思,生死厮杀久了,默契是自然而然的,很多东西不用语言。良久,他放下望远镜,说道:“太远了,有风,没有把握,要是能再抵近50步就好了。”   不能再接近了,通拱桥离棠明坊墙30步,再往前就会挡住视线。如果炸毁坊墙,这么大动静会惊扰目标,狙杀机会再也不会有了。巴根台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举起钢弩,他决定试试运气。他心中默念,长生天啊,假使你认为正义在我,就保佑我吧。   他屏住呼吸,凝神在目标上,全身放松,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稳稳的扣动了钢弩扳机,一道闪电脱弦而出,瞬间命中目标。狙击镜里,完颜纲大叫一声跌倒,他的侍卫们一片大乱,战鼓声戛然而止,金军主将的绣金大旗摇摇欲坠。   战鼓声突然停止,战场上仿佛突然沉寂了一下,随后蒙军爆发出疯狂的欢呼,敌军主将大旗倒了!但是巴根台却心里没底,他瞄准的是完颜纲甲胄防御最薄弱的脖颈,但是他看的很清楚,实际命中是右胸。这么远的距离,弩箭威力大减,加上目标厚重的铁甲,他不能确认目标死亡。混乱的战场上,无法评估战果。   英勇奋战的金军顿时一片大乱,蒙军士气大振,奋勇冲杀。金军鬼哭狼嚎,步步后退,顿时有顶不住的迹象。孛察千户大喜过望,高声欢呼,把最后的兵力投入到进攻中。今天对于他来说是倒霉的一天,他行动迟缓,3里路他走了半个时辰,贻误了战机,刚到战场,他心爱的战马又阵亡。特种部队为他创造了良好的进攻态势,但是他却进展缓慢,部下伤亡惨重,迟迟打不开局面。   终于敌军主将旗倒了,胜利在望,这是长生天垂怜啊!   天将黎明,木华黎终于率领2个万人队赶到了战场,2万大军列阵于结冰的护城河北。木华黎单身进城,见到了巴根台和孛察。孛察简单的向木华黎说明了战况,木华黎眉头紧锁。目前的形势,他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将大军调入城内,向通玄门两翼宜中坊,南开远坊,春台坊,北开远坊方向进攻。以通玄门为中心,占领从会成门一直到崇治门的整个北部城区,然后向宫城方向进攻。   第二,将城外部队展开,从城墙外北,东,西3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牵制城内守军兵力,拉开金军,为城内蒙军攻占拱宸门创造机会。   他最终选择了城外作战。因为巷战的令他严酷触目惊心。城内逐屋逐墙的争夺,在狭窄地域反复拉锯,这势必消耗蒙军宝贵的兵力。蒙古草原人口稀少,青壮尤其宝贵,这样的损失承受不起。   而且即使占领北城区,金军仍然可以依托其他街坊抵抗,蒙军没有重型攻城器械,还得硬攻。城外只有2万蒙军,在狭窄地域和金人拼消耗是不明智的。相反在城外进攻,兵力易于展开,一旦再产生几个突破点,城内守军顾此失彼,势必崩溃。孛察,巴根台都赞同木华黎。   木华黎果断下令城外部队向东西两侧迂回,立即向西面鄣义门-顺华门-丽泽门,东面施仁门-宣曜门-阳春门方向进攻。孛察所部加强正面攻击,继续向拱宸门方向前进。他自己坐镇城外指挥攻城,保证城内城外的联络。   出城前,他拉着巴根台的手说道:“巴根台,你的任务就是保证通玄门的安全,要小心天亮之后大队金军从两侧向你们反击。丢了通玄门,我们城内的部队就没有了退路,断送了大汗的军队,大扎撒黑无情!”   巴根台说道:“除非特种兵全部阵亡,人在城门在!”木华黎点点头,匆匆上马出城。   天光大亮,一夜疯狂的厮杀,攻守双方精疲力竭,战场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两军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进攻,暂时僵持下来进行休整,中都城陷入沉寂。实际上双方将领都在调整部署,组织力量准备进行更大的厮杀。   完颜纲生死不知,完颜钇临时接管了指挥权。他和完颜纲的想法一样,就是利用巷战大量消耗蒙军,到鞑子们伤亡承受不住的时候,自然会撤兵。当然,前提是守住其他方向的城墙。他传令中都留守司,发动城中青壮,能拿起武器的全部上城墙,准备与蒙军决一死战。   冬日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尽,苍凉的牛角号响起,蒙军城内和城外部队齐声呐喊,同时发起了全面进攻。寂静的中都城,突然又杀声四面响起,烟尘滚滚,喧嚣淹没了这个当时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   绝望之下的金朝守军发挥了强大的战斗力,他们在城墙上战斗,在街坊上,在大街上,在城墙下,在壕沟里战斗,和凶悍的蒙军一寸一寸的争夺,他们真的不怕死了。在这样的战斗中,任何战术战法都失去了意义,双方拼的就是意志,是决心。   一寸一寸攻击前进的城内蒙军,顶着3个方面的如蝗箭雨擂石,终于抵近了拱宸门下。顽强抵抗了一晚的金军诸部向两侧的街坊内撤退。   就在蒙军向拱宸门奋勇进发,准备突进皇宫,一举攻克这个庞大帝国的统治中心的时候。突然,他们看到了内城城楼上的五个黑黝黝的铁家伙,一字排开,从雉堞之间伸出了阴森森的炮口。   轰然巨响!炮口喷射出一股股恐怖的火焰,和散布死亡的铁砂碎石,将冲在最前面的蒙军骑兵一扫而光。巨响,火焰,喷射的死亡洪流,如同长生天的怒火,降临到蒙古大军的头上。   这些草原牧人,生在幽远深邃的草原,他们与虎狼战斗,与严寒战斗,与瘟疫战斗,与饥饿战斗,与挥舞着钢刀长矛的敌人斗争到底。他们饥寒无靠,孤独的死在荒凉的原野,连一块毛毡遮盖都没有。但是他们顶天立地,从不屈服,他们有铮铮铁骨!这是因为他们心中的信念,是因为他们坚信长生天是公正的,他的安排就是最终的命运。战斗到底,坦然接受,无怨无悔就是他们的信仰人生。   他们什么都能忍受,什么都能接受,灾难不能征服他们,死亡不能恐吓他们。只有长生天的怒火,能够使他们惊恐,使他们畏惧。   通拱大道上的尸山血海不能止住他们进攻的脚步,但是从天而降的火焰,却摧毁了他们的斗志。惊恐像传染病一样从前向后扩散,所有的蒙军士兵都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终于,第二轮的炮击开火了,凶悍无敌的蒙古大军就此溃败!   巴根台看到通拱大道上的蒙军突然崩溃,像潮水一样退了回来,越过通拱桥,向通玄门方向溃退。他看到孛察千户纵马上前,大声喝骂,意图拦住惊恐的士兵,他的那可儿们挥刀乱砍,但是无济于事了,溃兵迅速淹没了他们。巴根台心如刀割,特种兵初次作战,就这么失败了么?   突然,他看到成千上万的金军士兵,从通玄门两侧的城墙上和城墙下向通玄门呐喊着冲过来,完颜钇最后的杀招终于出手了。他要集中能够动用的所有力量,从两翼突击,占领通玄门,把这数千蒙古骑兵全部包围在中都城内,杀死这些野蛮人。   巴根台一下清醒过来,严寒的早晨,他背后却冷汗直冒。局势已经无可挽回了,现在的问题是要守住城门,把这3千蒙古力量安全撤出城外。这些蒙军精神上已经崩溃,不能再战了,能依靠的,只有他坚强的特种兵。   他冲上去拉住孛察,几乎对着他的耳朵大喊:“孛察诺颜,不能再打了,你马上组织部队撤出城外,将来再战。特种兵掩护你们!”随后丢下他,纵马而去。   如潮的人海中,一条身影在溃不成军的败兵中疾驰,巴根台高呼:“特种兵何在?!特种兵何在?!”通玄门城上城下响起了轰然的应答声。巴根台大喊:“坚守岗位,守住城门,掩护大军撤退!”又是一群汉子大声领命。   特种兵们迅速占领各自的位置,向两侧进攻的金军迅猛射击。大股大股的金军前仆后继,汹涌而来,精度射击根本就阻挡不住了。巴根台大喝一声,拔出弯刀,第一个纵马冲出街垒,向当面金军发起了反冲锋。特种兵们嘶吼着,跟随他们的百夫长一起冲出阵地,一边投弹,一边拔出弯刀,攻击前进。   20几个特种兵杀入金军大队,乱杀乱砍,如同猛虎冲入狼群。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三十九章 决一死战 [本章字数:329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3 05:03:41.0]   汉军副校尉陈汤曾经说过:夫胡兵五而当汉兵一。这可能么?这一点都不奇怪。西班牙人征服印加帝国的战役中,一个西班牙铁甲战士曾经在一次战役中砍下上百条印第安敌人的胳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陈汤说的也简单:无他,兵刃朴钝,弓弩不利。当一个挥舞锋利铁剑的锅炉兵,面对投掷石块的印第安土著的时候,出现这样的杀戮并不奇怪。那是因为在文明和技术方面,出现了代差,先进技术会给落后文明带来恐怖的伤亡。   特种兵擅长远距离和中距离的狙杀,中距离轰杀,但是真要到了贴身近战,他们的战斗力同样无以比拟。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强悍的单兵格斗技战术,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装备超越了这个时代。   在近战中,金军那些含碳不均,磷、硫、硅含量全部超标,缺乏锻打,没有焊接,连钢材都算不上的铁兵,根本没可能对特种兵的精钢钣金铠造成致命伤害。相反,特种兵远远超越时代的钢材制造的弯刀,金军任何武器铠甲都不可能阻挡,基本刀刀见血。   在战术上,2-3个特种兵会自动结成一个战斗小组,相互掩护,交替防御和进攻。特种兵们在金军冲锋的队伍里纵横冲突,给敌人造成了恐怖的伤亡,那真是可怕的杀戮。近距离的格杀不同于狙杀,对人心理的考验更加严峻。   特战队员们在石盘口训练基地非人的训练发挥了作用,在令人发狂的厮杀中,血肉横飞,哀嚎四起。但是比起训练营的那些严酷折磨,这还真不算什么。   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巴根台逼迫他们吃蚯蚓,吃蚂蚁,吃腐烂动物,甚至吃鹿粪补充体内营养。相对于野外的严酷,疯狂杀人对他们倒不是太大的心理障碍。   但是对于金军,这么大的死伤却令人恐怖作呕。无论什么武器砍在敌军身上都如隔靴搔痒,敌军的弯刀砍来,却一定会倒下一个战友。尽管他们人多势众,敌人只有几个,但是也经不住这么毫无意义的死啊。   特种部队的突击短促凶猛,片刻之间就击溃了毫无战斗队形的敌军。金军百夫长们在后面大声喝骂,收拢部下,很快金军又潮水一样冲上来。这次金军调整了战术,密集队形,梯次配置,分波次突击,击溃一波,不待喘气,第二波又上来,击溃了第二波,第三波又上来。   特种部队顿时感到压力骤增,毕竟他们只有20几个人,敌人百倍于他们。如果不是地形狭窄,敌军无法展开,他们早就被淹没了,多么勇猛也没用。   巴根台对局势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现在是能多拖住敌人一会儿,就能多救出一些人,只有疯子才会认为20个人能抵挡2万人!这叫打的什么仗,他的精锐特种兵不是为了胜利作战,而是为了掩护溃兵撤退。敌人像绞索一样越勒越紧,他却毫无办法,只能拼死作战。   他满腔怒火又万般无奈!他少年成名,这是从军以来第一次重大挫折,作为热爱荣耀胜过生命的现代军人,耻辱感吞噬着他的心,也许阵亡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突然,后面响起如雷的呐喊,马蹄的的,孛察千夫长亲率他的那可儿和几个收拢来的百夫长冲了上来。他们冲入战团,猛劈猛砍,支援特种部队。巴根台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杀散眼前的敌人再说,他面目狰狞,浑身是血,胳膊腿受了轻伤。他的铠甲不是锅炉,无数刀剑长矛向他砍来,总有兵刃伤到非要害之处。   一阵混战,金军暂时退回去200步。孛察冲巴根台大喊:“巴根台!蒙古勇士!你们撤走吧,我来掩护你们出城!”   巴根台回身观看,只见至少1个千人队的蒙军还在城内,混乱拥挤,人喊马嘶。一旦受到攻击,后果不堪设想,他怎么能抛下这些蒙古战友们独自逃生。他摘下头盔,扔到地下,拿出急救包,扯出一卷绷带,把蒙古弯刀紧紧的缠在右手上。   他高举战刀,大声喊道:“孛察诺颜!特种兵们!我们打了败仗,损失了大汗的军队,辜负了大汗的信任,遭到了耻辱。这里,就是我巴根台埋骨之地。愿意跟我杀敌的,留下!家有妻儿老少的,马上撤退!孛察诺颜,我母是巴尔虎草原的珠岚,我幼弟苏勒哈尔,我死之后,请多多照顾他们!阿达嘎腾格里汗在上!巴尔虎草原长生!”他仰天长嗥,发出了狼一样的悲愤野蛮的吼叫。   特伦敖都眼睛几乎滴出血来,他大声咆哮:“我们绝不会逃命,我们宁可战死在这里,也不愿丢下长官,回去受大汗的严惩!”他举起战刀,大声咆哮。从昨晚到现在,特种部队连续作战,水米未进,早已精疲力竭。但是这时,他们也一同举起弯刀,眼睛都闪耀着奇异的光彩,竟然发出和他们长官一样的狼嗥!   孛察千夫长热泪横流,也高举战刀,大声咆哮,他的部下也纵马举刀,没有一个人选择撤退。巴根台战刀指向对面的金军,金军短暂调整以后,正长矛在前,刀剑在后,步步向通玄门蒙军阵地逼过来。   巴根台高喊:“金狗就要上来了,随我冲上去!”   完颜钇已经气疯了,他数万大军,扔下刀枪都足以淹没这块弹丸之地,可是就这么20几个人,却怎么也啃不下。鞑靼人安全撤退,毫发无损,难道就这么让他们跑掉么?他不甘心!不把这些狼打疼,他们还会来的。他严令泄气的军官们,必须占领通玄门,否则一律斩首!   金军又不要命的上来了,蒙军也无人有活命的念头,惨烈的厮杀又爆发了。双方围绕着城墙上下,反复争夺。金军死伤不计其数,但是在完颜钇的严令之下,无人敢退。   孛察千夫长的那可儿一个一个的倒下,特种兵们也出现了伤亡。巴根台如被困住的狼一般,血红的眼睛似乎要滴出血来,他左冲右突,也不讲战术,不讲协同了,只有刀刀见红。金军阵中,只见一个身影,穿梭来去,所到之处,散布死亡的气息。但是敌人,像海一样淹没了他,淹没了他的特种兵。   正当形势危急,这些蒙军最后的勇士即将全军覆没的时候,从城外冲进了大批蒙军。木华黎万户派出了援军!大批骑兵冲进城内,放过撤退的蒙军,向通玄门两侧的金军主力发起了强大反击。在这迅猛的压力下,金军终于顶不住,纷纷溃退了。   带队千夫长,是蒙军大将克忒,他击溃金军,掩护城内蒙军撤出通玄门。孛察诺颜的那可儿全部阵亡,孛察身负重伤,如果不是三层生牛皮的重甲防护,他也难逃一死。特种兵阵亡一人,特伦敖都伤的很重,大腿臂膀都受了伤,幸好都不致命。   但是,乱军之中他们无法抢回阵亡特种兵的尸首,被金军夺走了。这意味着,鹰徽竟然在特种兵初战就遗失了一枚!耻辱啊!蒙古军中最高荣誉,最强象征,居然被敌人夺走!   整个中都之战,蒙军阵亡8百余人,伤者过之,3个千人队打残了。而金军伤亡超过5千,这还不包括大量战场上的平民。   孛察,巴根台等狼狈撤出城外,见到了木华黎万户。城内蒙军已经溃败,城外的进攻已经没有意义了,木华黎下令停止攻城,全军向昌平方向后撤15里。木华黎没有斥责他们,只是让他们安抚部队,回去休息,等待大汗处置。   巴根台真切感受到了野狐岭之战那一晚,特木尔百夫长那深深的自责哀伤。身为长官,是全军的依靠,也肩负着沉重的责任,大家的性命很可能就在指挥官一念之间。战争不是训练,稍有失误就会葬送部下的性命。这次失败深深的刺痛了巴根台的心,他再也不敢漠视这个时代人的智慧和勇气,800年的知识优势,并不能保证战无不胜。金军绝地反击,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尤其是特种部队阵亡1人,让巴根台痛惜不已。训练出一个特种兵何其之难啊,他们都是以一当百的勇士,就这么死在毫无意义的战斗中,能不痛心!中都入而复出,巴根台遇到了他从军以来的最大挫折。   问题出在哪里?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战局没有像他设想的那样发展?不负责任的办法,当然是把责任都推到孛察身上,他行动迟缓,贻误战机,是战役失败的直接原因。   但是他自己作为战役主要的策划者和指挥官,他为什么没有认识到蒙军不善夜战,巷战的事实?托雷大诺颜反复提醒过自己,自己居然没有重视!为什么大汗从不打夜战?是因为蒙军最大的特长就是他们的马,但是马的视力尤其差,夜间作战,骑兵还不如步兵行动迅速。侥幸心理啊!侥幸心理是万恶之源!巴根台恨死自己了。   在巷战中,蒙军遭到三面夹击,他和孛察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部下大量死伤,何其愚蠢!   我们有比金军强大10倍的火*药,有比他们先进800年的爆*破技术,而我们的火*药不但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敌军那可笑的所谓的火炮反倒要了我们的命,又何其愚蠢啊!如果我们不是急于求成,而是用爆破技术,摧毁他们的坊墙,敌军将失去最大战术的屏障,怎么会打的这么惨!   战术上无数的问题,根源是什么?根源是自己根本就没有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遇到困难束手无策。而孛察也没有夜战和巷战的经验,能够胜利才是怪事!   但是,真的仅仅是战术问题么?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四十章 一代天骄 [本章字数:330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4 02:30:08.0]   在特种兵眼里,他们的百夫长巴根台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全能战神,是草原上翱翔的雄鹰。他从来都是坚定沉着,算无遗策,任何人,任何事也难逃他的掌握。他就是胜利,就是赢,就是钢铁,就是碾压一切,他身上有特种兵们永远也学不完的东西。   但是,他们害怕了。因为他们发现无所不能的长官举止异常,神色不再坚定,语言不再明确,杀气不再凌厉。他们的心,也乱了。   两天以后,那日松从石盘口训练基地赶来,随他来的还有大汗的传令兵。那日松没有参加中都会战,他一直在石盘口主持基地日常训练和研发,听到中都会战失利的消息,特种部队还出现了伤亡。那日松大吃一惊,简单交代一下手头的工作,就要赶来昌平大营了解战况。   正在这时,大汗的传令兵来到基地,命那日松到昌平会同巴根台等,一齐到龙虎台大阿勿鲁黑觐见成吉思汗。一路那日松忧心忡忡,首战挫败,大汗震怒,特种部队的前途危险了。   来到特种部队营地,传令兵首先找到木华黎万户,传大汗旨意。命木华黎万户率孛察诺颜,克忒诺颜,巴根台,那日松等参战将领到大斡尔朵觐见大汗,木华黎立即率诸将动身,向龙虎台出发。   打了败仗,一路诸将垂头丧气,不知大汗会如何处罚,如果大汗有问,又该如何解释。只有木华黎面色如常,最了解成吉思汗的就是坚毅沉雄的左翼万户诺颜,他知道大汗英明,不会以成败论人。何况此次攻击中都,本来就是一场战略试探,真正的金国攻略,大汗自有主张。但是大汗真正意图不能向部下透露,也不需要告诉他们,以免他们心生懈怠。   诸将连夜赶到龙虎台大斡尔朵。大汗的传令兵与探马赤军交接之后,进入营地,值宿的怯薛军将领正是蒙古四杰之一赤佬温。赤佬温告诉他们大汗已经休息,明日诸将议事,他们一起觐见。随后安排他们到偏帐休息,诸将渡过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夜晚,没人真的睡得着。   第二天天光大亮,怯薛军士兵带领他们来到大汗斡尔朵。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大的金顶大帐,里面能容纳500人的酒宴!苏鲁锭长枪迎风飘扬,大帐四周戒备森严,怯薛军箭彤士,佩刀士侍立四周。大帐内燃烧着熊熊的长明火,以供奉长生天。   这是巴根台第一次来到金顶大帐,第一次见到蒙古民族的缔造者成吉思汗,第一次见到蒙古帝国的统治精英。   大殿正中,高坐金椅的是穿银鼠皮袍,头戴软帽的成吉思汗。这一年他49岁,宽阔黝黑的脸膛,细长眼如同狼目,身材魁梧,气势逼人。他的大必阇赤畏兀儿人田镇海,昔剌斡忽勒和塔塔统阿侍立在他身后。野狐岭之战,镇海奋勇冲杀,受伤极重,他裹创奋战不退,现在还带着伤。成吉思汗的两侧,坐着他的兄弟子侄。   他的长子术赤,次子察合台,三子窝阔台领兵在山西作战,不在身边。托雷大诺颜坐在他左侧首位,忽兰夫人的阔列坚是成吉思汗喜爱的庶子,坐在托雷旁边。成吉思汗神勇闪射的二弟哈撒尔,勇力过人的三弟别勒古台,尊贵的幼弟帖木格斡赤斤一字坐开。   右侧是成吉思汗的侄子们:哈撒尔之子也先哥,脱忽,也古。别勒古台的儿子们罕秃忽、也速不花和口温不花。早逝的合赤温之子按赤台。幼弟斡赤斤之子只不干。   高台之下,坐着两排蒙古的千户诺颜们。右侧是右翼万户所部,成吉思汗少年时代的朋友阿鲁剌人博尔忽为右翼万户,高坐右手第一位。他的下首,坐着他的副手,成吉思汗的另一个朋友许慎部的孛罗忽勒,他曾经是成吉思汗的宝儿赤,就是司膳,后来成为了怯薛丹和万夫长。   他们下面依次坐着速勒都思部人宿敦诺颜千户,塔塔尔人失吉忽秃忽千户,他是可额仑夫人的样子,成吉思汗的养弟,大蒙古国的最高断事官,是成吉思汗最信任的人之一,后来的窝阔台汗称他为兄,在那个时代他的座位甚至在后来的蒙哥大汗的前面。   他的下面是斡亦剌部千户忽都和,他是林中诸部最先向成吉思汗表示臣服的,他们成为了忽达姻亲,所以全部的斡亦剌军队都归他指挥。他下面是八邻部的豁尔赤,他是最早追随成吉思汗的人之一,功勋卓著,他辖全部的八邻部军队,所以实际上是一个万户。他的下面是汪古部的阿剌忽失,成吉思汗的朋友,亲家和坚定盟友,即是安达又是忽达,他统领着漠南汪古部的4个千户。这里一直蒙军进攻中原的战略基地。   在他们身后,坐着右翼万户诸将。   在高台下面的左侧,是左翼万户诸部。札剌伊尔人木华黎万户领军围攻中都,兀良哈部人者勒蔑和他的儿子也速不花是木华黎的副手。者勒蔑是成吉思汗忠实的追随者,曾经的中人之长。兀良哈部和札剌伊尔部时代都是黄金家族的门户奴隶,他们的忠诚和武勇,是成吉思汗最可依赖的坚强磐石。   怯台诺颜和不臣诺颜千户是兀鲁部人,尼仑蒙古分支,他们的忠诚赢得了成吉思汗的信任,成吉思汗把兀鲁部全部交给了他们,并且把自己的妃子阿必合别姬赐给了怯台诺颜。乞亦剌斯部孛秃千户是成吉思汗的驸马,成吉思汗把整个乞亦剌斯部封给了他,实际9千户。   塔塔尔人和蒙古人是世仇,胜败已定,成吉思汗娶了塔塔儿人也客忽秃忽的女儿也遂,和也速干为妃,并且将塔塔儿部封给了也客忽秃忽。成吉思汗的母舅翁吉剌部由阿勒赤诺颜,火忽诺颜,怯台,塔忽达尔和申忽尔5千户统领。八邻部的纳牙阿管辖着八邻部的全部军队,他是成吉思汗最忠诚的将领。他的同乡哲别,被称为草原神箭,为大蒙古国立下了无数的功勋。   兀良哈人速不台,忽必来是两兄弟。速不台被称为巴特尔,草原英雄,他的兄弟忽必来掌握宿卫,是怯薛军的主要将领,忠勇无畏。左翼万户诸将还有木华黎万户之弟带孙千户诺颜等人。   此外还有哈剌契丹将领吾也尔千户诺颜,契丹将领耶律秃花千户诺颜,掌管着契丹10千户之民。   这些成吉思汗的千户诺颜们,大多是他的亲属,姻亲,朋友,部下,盟友,在成吉思汗称汗的那一日被分封为千户,他们被称为88功臣。正是这88个千户官,直接掌控了草原的百万人民,打破了千百年来草原的部落政治,形成了大斡尔朵牢牢掌控军政大权的可汗政治。   部落的巴特尔,萨满,孛阔们,再也不能左右牧人的命运,再也没有无尽的草原仇杀,再也没有抢掠报复,和无法解决的纷争。任何纷争,都由断事官来裁决,大斡尔朵的最高断事官是最后的裁决。现在,这个最高断事官,就是失吉忽秃忽。   成吉思汗颁布扎撒,这是一部宪法,道德,军律和日常生活礼仪的结合体,类似周礼。扎撒是所有蒙古人的行事准则,是长生天在人间的戒律。   法律,牧战一体的行政体系,大斡尔朵威权,和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使草原上的混乱分裂结束了。他们形成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这个民族震惊了世界,一直到现在这个民族仍然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这些事是一个人做到的,他就是成吉思汗,一个人缔造一个民族的事情,世界历史上绝无仅有。   现在,这个伟人从金椅上走下来,看也不看旁人。他来到巴根台身边,把跪拜的他扶起,抚着他的手臂,目光充满了柔和,似乎有泪光闪动。巴根台不敢直视成吉思汗的眼睛,低下了头。   成吉思汗把巴根台看了又看,终于说到:“恩格日勒家的巴根台?”   巴根台说道:“卑贱的哈喇出黑头,不敢在大汗面前提先父之名。”   成吉思汗说道:“不!你们家一点不卑贱!你们家是我的朋友!你父恩格日勒,是最早投奔我的部众之一,他和者勒蔑,速不台他们从泰赤乌部跑出来,千里迢迢投奔我乞颜部。13翼之战,札木和安达率13部兵马打败了我,我派豁尔赤与札木和安达谈和。札木和要用大铁锅煮死豁尔赤,你父恩格日勒以身庇护豁尔赤,大声斥责札木和背信弃义,对不住我铁木真。说的札木和心怀愧疚,答应了和谈条件,这才有我后来的汗位。豁尔赤,是不是这样啊?”   豁尔赤站起来,激动的说道:“是这样的,大汗!恩格日勒死后,我寻找过他的妻儿,可是已经找不到了。今天在这里见到恩格日勒的后人,我好欢喜啊。”   成吉思汗接着说道:“合兰真沙陀之战,王罕和桑昆父子背信弃义,突袭了我的部众。当时我部众溃散,我和2千余人不得不靠喝班朱尼浑浊的河水解渴,猎取野马为食。我弟哈撒尔与我等失散,浪迹山林荒原,毡帐尽失,牛马皆散。你父恩格日勒夜晚以身体挡住刺骨的寒风为哈撒尔取暖,杀了自己的马进奉哈撒尔,这才找到了我们,使我们兄弟团圆。是不是这样啊,哈撒尔?”   雄壮的哈撒尔说道:“汗兄说的千真万确!”成吉思汗拉着巴根台的手臂,说道:“那些年我部众寡少,贫困不堪,你父随我南征北战,忍饥挨饿,从无怨言。”他指着座下众人说道:“现在他们都坐享富贵,而忠勇无双的恩格日勒后人,却流落到八剌忽的巴尔忽真河,我心中很是不安啊。”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四十一章 狼群战略 [本章字数:321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5 17:18:45.0]   巴根台没有想到,这个时空早亡的父亲恩格日勒,竟然是成吉思汗的老部下。他心情激动,说道:“我命薄福浅,4岁以后就没有见过父亲,7岁父亲去世成了孤儿。额吉千辛万苦抚养我们几个儿女长大,却什么也没有说起。只是教导我们要正直诚实,熟埝扎撒,为大汗效死。”   成吉思汗慈爱的看着他,问道:“多年未见,你珠岚额吉还好么?你们兄弟几人?多大年纪?毡房的羊马可好?”   巴根台一一回答:“额吉日夜劳苦,常年在柴火下劳作,眼睛不行了,所幸身体还好。我幼弟苏勒哈尔12岁了,其木格额格其嫁给了八剌忽百户诺颜鄂尔都之子嘎尔迪。赖长生天保佑,大汗英明,草原安泰,额吉勤劳,家里有了羊群。”   成吉思汗点点头,转身回到座位上,大声说道:“恩格日勒之子巴根台,忠勤善战,勇武无双,熟埝扎撒,屡立功勋。抚州之战,建策破城,野狐岭之战,阵斩敌大将完颜九斤和完颜万奴。浍河堡之战,当先破阵。中都会战,重创敌大将完颜纲。其父恩格日勒,是我故人,忠勇奋发,死于王事。为酬谢他父子的功劳,我封左翼探马赤军百夫长,特种部队指挥官巴根台为忽速秃失图草原的百户官,掌管翁吉剌部百户之民,世袭罔替,永不课税,赦3罪而不罚。”   大必阇赤昔剌斡忽勒早已用羊皮纸记录妥当,当时蒙古没有文字,用的都是回鹘文。成吉思汗核对无误,用印生效。巴根台跪拜谢恩,大帐内的蒙古权贵欢呼起来,他们是真心为这个勇猛少年高兴。这意味着巴根台已经进入了蒙古贵人行列,成为了草原的统治者之一。   大诺颜托雷走下高台,高兴的来到巴根台身前,说到:“你现在是父汗亲封的百户诺颜了,要记得每年至少朝觐父汗两次,善待属民,礼敬长生天。”巴根台说道:“一定不辜负大汗和大诺颜的信任。”   众人 正在欢喜,金椅上的成吉思汗忽然厉声说道:“忽速秃失图草原的百户官巴根台,在中都之战用兵鲁莽,致使功败垂成,损兵折将。尤其是狼狈败退,把阵亡同伴留给敌人,遗失鹰徽,罪无可恕。现在我收回你的领地,禠夺你的属民,你可服气么?”   大帐中忽然一片安静,鸦雀无声,大汗忽然把赐予巴根台的恩典全部收回了,这处罚真是铁面无私,功过分明,大家都不禁为年轻的巴根台感到惋惜。巴根台如同被冰冻住了一般,瞬间从天上堕入人间。   中都之败,巴根台是主要责任人之一,大汗英明,岂能没有处罚,他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说道:“我甘愿服罪,绝无怨心。”   孛察单膝跪地,以头附膝,痛心的说道:“中都之战,是我指挥不当,贻误战机,才功败垂成。罪在我一人,若不是巴根台百夫长舍死忘生的拼杀,我的3个千人队都要葬送在中都城。请宽恕巴根台吧,有罪的是我。”   成吉思汗怒气勃发,他说道:“你的罪过更大!野狐岭之战,木华黎万户为了攻占獾儿嘴的山口,下令全军下马步战。而你,明知道战马夜晚跟瞎子一样,还要骑马行军!你们明明知道骑兵在地形狭窄的城中根本就没有冲击的空间,且目标巨大,还要用骑兵进攻!难道离了马匹,我们蒙古人就不会挥舞弯刀了么?没有马匹我们就不能开弓射箭了么?!你的愚蠢,葬送了我上千蒙古男儿,他们的母亲本来不应该伤心!   不惩罚你的愚蠢,何以激励有功将士。你的封地属民,我都收回了,你马上到八鲁营,任百夫长。不立下战功,休想再拿回你的封地,我会分给更智慧勇猛的人。你听明白了么?”   孛察以头附膝,惭愧的说:“我心服口服,一定发奋立功赎罪。”惩罚如此严厉,账中诸贵人不由得不寒而栗。   成吉思汗顿了顿,接着说道:“木华黎万户临机决断,并无失误,此战无赏无罚。克忒千夫长行动果断,冲进城内,挽救了我数千勇士,本应赏赐。但是此战大败,损兵折将,若赏你一人,会惹来灾祸,功劳我记下了,下次立功一同奖赏。”诸将一齐施礼,无人认为不公。   成吉思汗把那日松叫到前面,打量了一番这个魁梧的青年,说道:“你帮助巴根台创立特种部队,主持石盘口基地,任劳任怨,备尝艰辛,我们大蒙古国就需要你这样朴实诚恳的青年。我先有言,巴根台可赦三罪而不罚,他的领地属民,仍然是他的。但是暂时交给你替他照看1年,以示惩罚,待他再立战功,就交还给他,你可愿意?你也不再是鄂尔都百户诺颜的孛斡勒了,你现在同样是特种部队百夫长,作为巴根台的副手,好好辅佐你的巴根台安达吧。”   那日松激动的说道:“感谢大汗恩德,愿为大汗效死!”大汗英明,他为巴根台,为自己,也为特种部队感到庆幸。   成吉思汗接着对巴根台说道:“巴根台,你现在已经是堂堂百户诺颜,岂能如童仆奴隶一般披发而行。我请木华黎诺颜为你主持乌日波之礼,你赞同么?”   蒙古人少年时代都是披散头发,用绳扎系。一般7-9岁会行乌日波礼,剃发为呼和勒发式,以示成年。乌日波礼是蒙古人成年的第一个仪式,十分隆重,都是请德高望重的人剃发,仪式上要高诵赞歌,品尝鲜奶。剃下来的头发要用白布包好,终生珍藏。   巴根台浪迹荒野,每日为生存奔波杀戮,哪有什么贵人给他实行乌日波,所以一直没有行礼。请木华黎万户给他主持仪式,以示成年,是莫大的荣耀。   巴根台谢恩之后,成吉思汗又说:“我亲封的百户官,千户官,都要派家中子弟到我怯薛军服役。苏勒哈尔虽然幼弱,也不能坏了规矩,我会马上派人招他到怯薛军,就做我的箭彤士吧。中都之败,对你未尝不是好事,年轻人过于顺利不详。男人,就要像打铁一样,要千锤百炼,少一锤都不行啊。你懂的么?”   巴根台恭谨的说道:“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大汗的教诲。”成吉思汗满意的点点头。   成吉思汗一番处置,公平公正,恩威并施,账中诸公无不敬畏钦佩。中都之战处置完毕,成吉思汗站起身来,说道:“这次中都之战,我早就料到不会顺利。被猎人困住的野兽,怎么会不垂死挣扎?如果这次真的攻破中都,擒住阿勒坛汗,那就说明金国气数已尽,长生天抛弃了他们,我们会一举灭亡他们,报先祖之仇。如果不能,就说明他们还很有力,还没有疲敝削弱,还不到一举灭亡他们的时候。   金国有5千万百姓,1百万军队,如果需要,他们会有2百万,甚至5百万。我们蒙古有多少人口?100万而已,军队也只有10万。这实在是一个侏儒和巨人的战斗。   可是我们蒙古人,什么时候不是和巨人在战斗呢?我们要生存,家有羊群,老有所养,子孙绵长,就只有和强大的敌人战斗。我们,就像草原上饥饿的狼群,而他们是吃草的马群。马群很大,又高大又强壮。假使不把他们拖的疲瘦,他们的坚蹄会踢中我们,他们的利口会撕咬我们,他们会冲垮我们。   但是如果我们不断的纠缠他们,骚扰他们,不让它们吃草,不让它们喝水,他们就会疲惫不堪。那时候,就是我们彻底击垮他们的时候。   我派木华黎诺颜攻打他们的中都城,就是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饥渴,有没有疲惫。事实是,他们把我们赶出来了,说明他们精力还很旺盛,他们还很强大,还不到我们最后吃掉它们的时候。   但是他们不是没有弱点,金国并非都是女真人,中原也不是铁板一块。那些亡国的契丹人、汉人,亡命而来的乃蛮人,回鹘人,唐兀惕人等等对金人并不甘心听命,只是迫于金人的武力不得不臣服金国。只要我们撕开他们的缺口,这些人就不会甘心为女真人送死。石抹明安将军,是不是啊?”   下面契丹人石抹明安,是野狐岭之战投靠蒙古的将领,他站起来大声说道:“正是如此!女真人昏庸无能,横征暴敛,我们不会为他们卖命。”   成吉思汗微微一笑,继续说:“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我们首先要踢开他们的北大门,为我们今后进出中原扫清障碍。在野狐岭,我们已经歼灭了他们的主要精兵,在西京大同,我的儿子们正在一点一点的蚕食他们的兵力。在东面,我已经派哲别进攻临潢府,把他们东京的力量也消耗掉。   他们的人口不是很多么?我们把他们的人口抢掠干净。他们不是粮食财富很多么?我们把他们的粮食财富都掠到草原。   到了他们的北大门轰然倒塌的时候,我们的特种兵就要渗透到他们的腹地,河北,山西,山东诸路,让他们官吏无法治理地方,农民无法耕种土地,商人无法贩卖货物,军队没有粮食充饥,没有银钱发饷。   到那时候,他们还能用什么守卫他们的中都城?他们的腹地再多的城墙,再多的人口,也没有用处,我们进出中原如同自己的毡帐。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我们冲进去给他们最后一击的时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四十二章 深入敌后 [本章字数:292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5 02:36:54.0]   这是巴根台第一次听到一位伟大草原战略家的宏论,内心受到了强烈的震撼。就像他看到另一个时空一位伟人的《论持久战》一样,大战略到了顶级高度,就是一种哲学,一种竞争艺术,一种人生观。只有狼性的民族,才有这样的思维方式。   听成吉思汗的意思,他的特种兵,显然将成为这盘大棋的一个重要棋子。这说明成吉思汗决心建立特种部队,根本就是战略性的,而不是一时兴起。这些天萦绕在他心中的困扰一扫而空,他终于知道中都之战根本的问题在哪儿了,巴根台不由得微笑起来。   成吉思汗的目光闪电一般扫过来,看到巴根台的表情,问道:“哦?我们的特种兵想到了什么么?”   巴根台说道:“是啊,大汗,你解开了我多日的疑惑。”   成吉思汗好奇的说道:“是什么疑惑呢?”   巴根台说道:“我的特种兵,无一不是以一当百的猛士,他们受的是世界上最严酷的训练。中都之战,我的特种兵不可谓不勇猛,也没有战术错误,丧生在他们手下的金军不计其数。可是为什么我们会输掉呢?即便是孛察诺颜及时赶到,我们就能取胜么?以当晚金军的勇猛顽强,我看未必。   这几日我一直在思考,表面上看我们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其实不是。我们蒙军长期在草原上无城郭作战,长于野战,我们缺乏攻城器械,更缺乏巷战和夜战的经验,面对金国最大的坚城,我们确实是力不从心。但是假使我们把特种兵用对地方,用在战略性的目标上,我们就有机会!”   成吉思汗来了兴致,问道:“机会在哪里?”   巴根台回答:“大汗千辛万苦建立特种部队,目的绝不是为了和金军争夺一城一地。我们在中都,把特种兵用来守卫通玄门,这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只能徒然损耗我们的精兵猛将。我们应该把好钢用在刀刃上,用在一举决定战役胜负的关键之处。比如当晚我不是困守城门,而是渗透进城内,突袭宫城,擒杀阿勒坛汗,很可能那一晚中都就已经被我们攻克了。以我特种部队2个分队的能力,只要我们有决心,永济难逃我手。”   豁尔赤笑了起来,说道:“那可不行,永济昏聩无能,他要是死了,金国换上一个精明厉害的角色,那我们的麻烦更大。即使我们攻克了中都,还是不能解决问题。”   木华黎说道:“豁尔赤诺颜说的有理,我们不能操之过急。金国5京,领地广阔,即使我们攻克了中都,杀了他们的皇帝,他们仍然可以撤到黄河南岸的南京汴梁,另立新皇,扼守潼关和黄河。河南、陕西、山西都是人口众多的地方,表里山河,沃野千里,人口众多,足以立国。”   成吉思汗说道:“你们说的对,金国立国百年,还没到民心尽失的时候。表面上看,我们的麻烦是他们一个又一个的坚城,我们难以攻克。但是真正的问题,还是民心,民心没有了,他那些坚固的城墙由谁来据守呢?   我们真正要做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让他们官吏恐惧,百姓饥饿,大臣绝望,军心动摇。那么千千万万城池,不用我们攻打,就会纷纷投奔我们,金国就会像熟透了的果子一样,自己落到地下。   春天就要来了,我们的马太瘦,我已经决定了,我们大军马上就北撤。但是巴根台不能撤,特种兵不能撤,我命你们深入大河以北的广阔土地,把他们的乡村城邑捣个稀巴烂。待到秋天我们大军深入中原的时候,我希望看到一个攻城略地,兵不血刃,敌国瓦解,纷纷来投的局面。巴根台,你能做到么?”   巴根台精神一振,深入敌后大规模的心理战,游击战,恰恰是现代特种部队的任务之一,大显身手的机会来了。他高声答应:“谨尊大汗旨意!但是我有一言,要禀明大汗。”成吉思汗一摆手,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札八儿在哪儿?!”一条雄伟的大汉站了起来。   巴根台抬头一看,看见了一个生有异象的木速蛮。这个人身材魁梧,两只眼睛是方的,脑门宽阔,胡须浓密,气势雄壮。成吉思汗说道:“札八儿,我命你坐镇中都,配合特种部队的行动。”札八儿领命施礼。   成吉思汗说道:“巴根台,我知你孤军深入,执行的又都是绝密艰险的任务,必然困难重重。你们受的都是上阵杀敌的训练,在敌人的腹心作战,没有强大的情报支持不行。札八儿是我的斡脱商人,也是我的猛将,更是我的朋友,我最信任的人。他的穆斯林朋友遍及金国各地,耳目最为灵便,由他来配合你们,我相信你们会立下卓越战功。”   蒙古草原之地自古苦寒,物产稀少,很多生活必需品都需要从外地购入,比如盐,铁,茶叶,布匹,药材等等。蒙古人又不善经商,没有本地的商人,这就给了善于经商的民族发财的机会。   而远在西域的穆斯林,就有大批商人在蒙古草原奔走经商,是蒙古人换取生活必需品的主要来源。这其中,很多人和蒙古的权贵结成了深厚的利益共同体,如札八儿火者、玉速阿剌、哈散、答失蛮-哈只不等效力于铁木真,海蓝伯效力于克烈部王汗。他们被称为斡脱,就是专门为蒙古权贵经营钱财的巨商。   穆斯林有悠久的商业传统,他们中有不少人也进入金朝经商,他们甚至垄断了蒙古与中国间的商业贸易。   在成吉思汗最困难的时候,这些穆斯林商人和他同甘苦,共患难,同饮班朱尼浑浊的湖水,班朱尼盟誓的19成员至少就有3-4个穆斯林。他们忠诚的为成吉思汗效力,哈撒多次作为成吉思汗的使者出使异邦,在蒙古西征出使速格纳黑城劝降的过程中被害。   而札八儿,为成吉思汗冲锋陷阵,他经常骑一匹骆驼,身披重甲,挥舞长槊,屡立功勋。但是更重要的是,他多次深入金国,为成吉思汗提供了大量金国的战略情报,包括地形地理,政治,军事,经济等。他被称为札八尔火者,火者,就是波斯语的贵人之意。   他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些?因为他的商人和穆斯林的双重身份。商人,可以自由进出金国不受怀疑,而穆斯林的身份,又为他结交朋友,建立庞大的情报网提供了巨大便利。   辽宋以来,伊斯兰教已经扩张到回鹘西部,逐步向东渗透。因为西域庞大的佛教势力,伊斯兰教遇到了巨大的困难,即便对峙于现在的库车一带。库车以东是佛教势力,以西是伊斯兰势力。而那个时代的回鹘,还是佛教,伊斯兰教,景教和萨满习俗并存的国度。   所以说进入中原的回鹘人,并不一定是穆斯林。比如田镇海,就是畏兀儿人,但是没有证据表明他就是穆斯林,他更大的可能是佛教徒。但是传统上,汉地还是喜欢称中亚的穆斯林商人为回鹘人,其实这是不正确的。   辽宋以来,中原就存在穆斯林,比如金朝黄鹤袖军的领袖郭阿里就是穆斯林,另外金军将领苏祖沙、坎马丁也都是穆斯林。当然,更多的穆斯林经商为生,他们天生就有经商的天赋。   金国穆斯林的来源主要有两种,一种是辽宋穆斯林先民及其后裔,他们随着朝代的更替,顺理成章地成为金朝的臣民。另一种是西方穆斯林通过经商、使聘、投诚等其他方式进入金朝。金朝的穆斯林有商人、使臣、军人、官员、普通百姓等不同身份者,金朝对其境内的穆斯林,在聚居区实行集中管理,女真统治者还是比较尊重他们的风俗习惯和宗教信仰。   而这些穆斯林的上层人物,往往掌握着巨大的财富和地位,和金国的权贵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就意味着他们掌握着大量的情报。他们遍布黄河以北,往来经商,消息灵通。   更重要的是,他们经常被金国权贵欺压勒索,自然羡慕蒙古草原上穆斯林商人超然的地位。他们,就是札八儿天生的盟友,和情报提供者。   所以,札八儿实际上不仅仅是大汗的御用商人,军队的将领,他还是蒙古的情报头子。成吉思汗的大斡尔朵,就是通过他收买金国官员,搜集情报,掌握敌情。   现在,成吉思汗又把这样一位重要人物派到中都,配合特种部队作战,这就意味着这次特战作战是一次战略行动,非同小可。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四十三章 再入中都 [本章字数:306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6 02:39:45.0]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春 金中都   1212年的中都,已经不同于历代传统的里坊制。自古以来,华夏文明对城市和道路的管理,都是完善而刻板的。城墙内整齐的划分为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坊,这些坊类似一个个封闭的村落,坊有坊墙,有坊门。坊内是街道,街道两侧是住宅。按照晨钟暮鼓,开门关门,市民像机器一样重复着每日的生活。   那么城市的商业活动怎么办呢?这就是需要市。华夏商业的传统,是把商业集中起来管理,以统一度量,税收,杜绝欺诈,平抑价格。这些集中起来的商业区,就是市,类似大型的坊,里面店铺林立,百货汇集。中小城邑有1个市,大型城市有2个市,一般分布在城市东西,称为东市和西市。城市,就是由宫,坊和市组成。   但是金朝建立以来,华夏与周边文明的交往越来越频繁,尤其是商业活动规模越来越大,传统的坊市已经不能满足现实的商业需求。金中都,是在辽南京的基础上扩建的,辽南京的26个坊得以保留,但是建立了3个市,就是为了容纳更多的商户。   随着通州水路码头的兴起,海量的货物沿着大运河和海路而来,商业愈加繁荣。中都传统的里坊制城市近乎崩溃,街坊制城市开始兴起。在城市东南,东开阳坊成为了新兴的商业区。很多小巷打破了大型的坊,从坊中通过,商业街巷取代了过去的大型商业聚居区。这其中最大的商业街,就是檀州街,每日人山货海。   从南宋来的茶、象牙、犀角、乳香、生姜、陈皮、丝织品、木棉、钱、牛、米等。从北方来的北珠、貂革、人参、松子、甘草、北绫、北绢、蕃罗等等,在檀州街大量发卖,流通到各地。在《金史-食货志》中,甚至有从南方采购的荔枝,龙眼,橄榄等货物。但是盐,铁,粮食等战略物资都是国家控制专卖,在市场上就很难见到了。   来自南宋,西夏,回鹘,喀喇汗帝国,波斯,印度,西辽,花剌子模,阿拉伯帝国的商人们每日流连在这些商业街区,讨价还价,寻找着梦想中的发财机会。但是这里占据统治地位的,并不是金钱,而是另一种东西:信仰。   隋唐时期,胡商就已经占据了大量的财富。随着伊斯兰教的东渐,信仰真主的商人们进入中原。辽圣宗13年(公元966年),阿拉伯学者纳苏鲁丁在当时的辽南京柳河地区建立了大清真寺,就是现在的北京牛街大清真寺,从此这里成了穆斯林商人的精神家园。而站在檀州街财富顶峰的,正是这些信仰商人。   在金中都城南,从檀州街向南2里,就是大清真寺。穆斯林们围绕清真寺聚居,形成了中都城的回民区。   1个月前的厮杀把中都北城打的支离破碎,东城和西城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但是南城遭到的攻击较少,这里相对平静。   巴根台的特种兵们从城南的崇礼门,丰宣门和景风门分散进城。1个月前,蒙古大军已经北撤到草原地区养精蓄锐,特种兵们在石盘口基地留起了头发,进行了语言、服饰、文化的强化训练。   札八儿先期进入中都城,接洽穆斯林密探,搜集情报,双方约定1个月以后在大清真寺碰头。   现在,巴根台和那日松化妆成胡商,从景风门顺利进入中都西曲河坊牛街清真寺。1个月前,这些街坊给了巴根台多少痛苦啊,现在他们轻而易举的进入到了这里。这是穆斯林聚居区,不管是高门大院还是小家小户,都显得安静沉寂,街道整洁,空气中散发着牛羊的气息。   巴根台和那日松绕着清真寺转了两圈,行人寥落,不见札八儿的踪影。他带着那日松走进清真寺附近的一个茶肆,点了几样清真茶点,静静的品着茶。茶博士是穆斯林,主要是供进出清真寺朝拜的穆斯林休息,不像汉人茶馆吹拉弹唱,熙熙攘攘。   这个茶肆的真正主人,是蒙古大汗,是札八儿在中都情报活动的据点之一。   那日松第一次喝茶,尽管茶博士精心煎制,但是对这种寡然无味的饮料他还是不习惯。加上第一次深入敌国,难免紧张,渐渐的不耐烦起来。   巴根台却不紧不慢,他深知中都的按察司和警巡院虽然不可能和现代反间谍机构相提并论,但毕竟不是傻子,一切还是应当小心为上。札八儿迟迟不露面,一定有他的原因。   他静静的看着清真寺方向,周遭环境却早已观察清楚,茶肆内外没有可疑人员,可是札八儿为什么不露面呢?   正当他按捺焦躁饮茶的时候,一个16、7岁的白净小厮走过了,低声对巴根台说道:“是巴大官人么?我家主人有请。”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审视的看了这小厮一眼,举止正常,眼神坚定。他点点头,沉声说道:“我是巴根台,请带路。”   二人站起身来,随小厮来到后院,穿过一个月亮门走进一个跨院。小厮走到一个偏房门口,示意二人止步,然后在房门前低声说道:“巴大官人到了。”一个清亮的女人声音从里面响起:“请他们进来吧。”   小厮示意巴根台和那日松进门,自己躬身退了出去。巴根台推门进屋,只见堂内坐着一位穆斯林女人,带着轻柔的面纱,看不清模样,只有眼睛闪着明亮的光。   那女人一抬手,说道:“请坐吧,我叫玛蒂法,札八尔火者是我的主人。他有急事不在中都,命我在这里等你们,一切事情都可以找我。”   巴根台冷冷说道:“那我只能告辞,我们的约定不是这样,我只信任札八儿。”玛蒂法面纱后面似乎露出了笑意,她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巴根台。说道:“这是札八尔火者留下的信物,你应该认识。”   巴根台接过仔细观看,这是札八儿的千户金腰牌,绝对是真。现在却在这个女人手里,这说明了什么呢?当然可能是札八儿对此人绝对信任。可是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就是札八儿已经遭到意外,贴身信物落到了敌人手里,敌人就在这里等着自己上钩。   如果是敌人的陷阱怎么办?巴根台摸摸腰里的手榴弹,那就只好杀出一条血路了。但是今天的接洽肯定不能进行下去了,他不能把他的士兵置于危险的境地。他向那日松使了个眼色,那日松退了一步,守住门口。   巴根台把金牌还给玛蒂法,说道:“金牌是真的,但是我还是不能相信你。对不住,告辞了。”   玛蒂法冷笑一声,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么?我一声令下,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寒光闪闪,他平静的说道:“你不要动歪脑筋,我不想这里血流成河。你这里也不是龙潭虎穴,这个院子里不过12个人,其中还有1个女人。不要说这些人,就是阿勒坛汗的皇宫内院,野狐岭的千军万马,也拦不住蒙古特种兵。”   巴根台语气平静,没有威胁任何人,但是房间中突然变得冷森森寒气逼人。两个特种兵没有拔出武器,但是身上杀气向四周弥漫开来,令人不寒而栗。玛蒂法毫不畏惧,她缓缓站起身来,一言不发,面纱后面射出两道愤怒的光芒。   巴根台直视着她,说道:“告辞了。”那口气中重淡淡的蔑视,让这个从没有被人轻视过的女人恨不得咬碎了面前这个少年。   巴根台看也不看她一眼,和那日松扭头走出了房间。他的耳目何等灵便,这个院落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在他掌握,离他最近的人大约80步,这样的距离即使弓箭射中他们,也破不了内衬的钢甲。他们毫无畏惧,大踏步走出院落,出了大门。   走出茶肆,巴根台回身对那日松说道:“你立即召集队员,到东曲河坊大梵寺住下,那是我们另一个落脚点,札八儿也不知道。你只要向寺里僧人出示鹰徽就可以了,他们会妥善安排你们。全体队员暂时不要出门,随时听候我的命令。札八儿有可能出事了,如果现在出城可能会遭到盘查。现在的办法就是灯下黑,中都有百万人口,我们分散在人海中,看他们怎么找到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刀杀人。”   那日松问道:“那你呢?”   巴根台说道:“我要埋伏在附近,监视这里,我要确认札八儿的确切动向。”那日松说道:“他们见过你的脸,太危险,换一个人吧。”巴根台说道:“不行,如果那个女人说的是实话,札八儿确实不在,只有我能和他联络,别人不行。放心吧,队员们的安全最重要,我一个人好脱身。”   那日松沉吟半响,说道:“也好,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你就投手榴弹,我们听到爆炸就会来支援你。”巴根台说道:“好,保重。”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四十四章 货币战争 [本章字数:297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7 11:30:48.0]   月黑风高,中都城一片漆黑,偶有犬吠。喧嚣的城市沉睡了,只有巡夜的巡吏和更夫在大街小巷往来逡巡。牛街大清真寺附近的一个茶肆后院里,一条黑衣大汉正在怒斥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   札八尔火者恶狠狠的说道:“我不过是试探他一下,可是你竟然把他们放跑了。中都是什么地方?这么多人在外面有多么危险你知道么?他们相貌有异,举止剽悍,口音也不对,不被人怀疑才是怪事。他们一个人出了问题,你我都会被牵连进去,我们丢了小命事小,坏了大汗的大计,你我死一万次也难赎罪。”   玛蒂法低声说道:“那个巴根台凶巴巴的,像一条不肯咬饵的狼,我说什么他都不相信,我能有什么办法。”札八儿更生气了,说道:“你不是自觉美艳无双么?你不是说任何男人都逃不脱你的诱惑么?一个孩子都对付不了,还能对付那些老狐狸?”   玛蒂法猛的抬起头,恶狠狠的说道:“这个傲慢无礼的小狼崽,面貌丑陋,浑身怪味,我就是和恶魔睡觉,也不会招惹他!”   札八儿怒火冲天,骂道:“他是大汗亲封的百户诺颜,尊贵的草原战士!你个无知的女人!大汗派他来是来帮助我们的,惩罚那些不信真主的异教徒的。而你,竟然拿他们的性命当儿戏!我马上把你送回汪古部,阿剌罕别姬会惩罚你的。”   “不必了!是我自己要走的。”门外一个声音响起,巴根台推门而进,顺手把门掩好。   札八儿和玛蒂法都吃惊的看着他,这个茶肆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至少有10几个人在保护,巴根台是怎么进来的,居然没有任何警示?札八儿背心冷汗直冒,这要是进来的是敌人,他们这些人就全完了。   巴根台手持鹰徽,面向札八儿,说道:“你看清楚,这是什么?我们特种兵有权调动除怯薛军以外的任何蒙古人,你竟敢拿我们的行动当儿戏,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白天情况不明,这里是不是安全我并不清楚,我怎么能呆在这里?”   札八儿呆了一下,大胡子的脸上慢慢堆出了笑容,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诡异神秘。他笑道:“果然是大汗信任的特种兵,我很满意,你先坐下,听我解释。”巴根台一摆手,说道:“不用了,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   札八儿向玛蒂法使了个眼色,神秘的女人躬身退下,面纱后面闪出两道恨恨的光芒,仿佛要刺穿巴根台的身体。巴根台毫不理会,狼一样的目光紧盯着札八儿。札八儿说道:“白天的事情全是误会,你不必紧张,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我们是一家人,坐下说话好。”   说罢他自己先盘腿坐下,示意巴根台也坐在一张羊毛毯上。看到巴根台放松了警惕,也坐下了,他才开口说道:“说来此事怪我。在大斡尔朵,我见你年纪很轻,心中忧虑。在金人的巢穴里,和上阵冲锋不同,我知你们是蒙古勇士,善战无敌。但是在中都,到处都是金人的眼睛,稍有闪失就会全军覆没,谨慎才是第一位的。我担心你年轻气盛,行事鲁莽,所以才安排了今天这一出,目的其实也是试探一下你,看你能不能担当大任。”   巴根台说道:“我们特种兵经受过各种专项训练,包括城市侦察训练,虽然和你们搞情报的不同,但是基本的东西我们还是懂得的。你不知情,我不怪你,但是今天这个事情你想简单了,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人杀个干净?”   札八儿坚定的说道:“我宁可这里的人全部死掉,也不能把关乎蒙古兴亡的大事交给浮躁莽撞的人!如果这个考验你们无法通过,我就只能禀明大汗,把你们全部撤回去。但是今天,你们的谨慎果断,赢得了我的信任。没有比你的处置更好的了,我相信你们可以帮助我,而不是给我添无穷的麻烦。”   巴根台沉默不语,暗自沉吟。这个外表粗豪的人,心思如此缜密,行事如此谨慎,难怪大汗如此信任他。他看着札八儿,说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完成大汗的旨意呢?”   札八儿笑吟吟的看着巴根台,说道:“你就不问问玛蒂法是谁?为什么我把我的千户腰牌都敢交给他?”巴根台说道:“你想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不然我问也是白问。不过我早晚会搞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   札八儿笑容一敛,说道:“这个玛蒂法,是阿剌罕别姬的斡脱商人答失蛮-哈只不之女。阿剌罕别姬是成吉思汗最钟爱的女儿,她嫁给了汪古部阿剌忽失之子不颜昔班。而答失蛮-哈只不是我们穆斯林有名的学者,深得阿剌罕别姬的信任。哈只不的女儿玛蒂法与她父亲不同,她天生美艳异常,性情妖媚。阿剌罕别姬认为她在中都会有大用,所以派给了我来到中都,至今已经3年了。我先提醒你,此人善于媚惑男人,你要小心她。”   巴根台不动声色。札八儿继续说:“哈只不掌握着几乎整个汪古部阿剌忽失诺颜的财富,与中都的教友买卖甚多,玛蒂法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这几年以来,我和金国穆斯林商人成为了至交好友,加上大汗巨大的财富,我们已经有了能够摧毁金国钱货的实力。大汗派你来的真正目的,就是配合我从内部瓦解金国,让他们民不聊生,民心丧尽。这不是杀几个人就能够做到的。”   贸易战?金融战?巴根台内心震惊,难道800年前的古人就懂得这个东西的威力了?内心惊讶,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札八儿对巴根台的沉着冷静十分满意,他继续说道:“金国人多地少,粮食一直就比较紧张,勉强够他们开销,但是没有多少储备。金人担心粮食出问题,一直是官府专营。   但是粮食总有丰歉之年,为什么金国一直粮价不高,没有闹过饥荒呢?是因为宋国湖广和江南地区产大量的稻米,每年商人们收购江南的稻米,从大运河和海上运到通州。通州离中都50里,把粮食从通州运到中都发卖就很容易了。这部分粮食,就不是官府能掌握的了,这等于是民间商人掌握的私粮。因为这些私粮对稳当粮价有好处,所以都转运司并不干涉,他们吃些贿赂,大家发财罢了。那么中都这些私粮掌握在谁手里呢?自然是在穆斯林商人手里。”   巴根台问道:“为什么这些粮食到了穆斯林商人手里呢?”   札八儿笑道:“这就要说到金人的钱币了。在金国,流通的钱币有三种,铜钱,白银和纸钞。铸铜钱很贵,金国产铜不多,往往铸1文铜钱要花费2-3文,而有大量铜钱的宋国又禁止铜钱外流,所以金国的铜钱一直非常紧张。但是购买宋国的大宗粮食又必须使用铜钱或者白银,金国就遇到了难题,他们没有铜钱啊。   他们的办法是,发行纸钞,限制民间私藏铜钱。百姓储存铜钱不能超过2万贯,商人携带铜钱不得超过10贯,超过1贯钱的交易,都必须用纸钞。这样,就等于是用纸钞把民间的铜钱搜刮到了官府,官府就是用这些铜钱购买宋国的大宗货物。但是这样一来,金国民间的商人想购买南宋的粮食就难了,因为他们的纸钞宋人不认,铜钱他们又没有。   但是作为穆斯林,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穆斯林长期做的是对外生意,和境外商人贸易,只能使用金银作为货币。所以,穆斯林商人掌握了大量的金椅,他们用金银采购南宋的粮食,就不存在铜钱不足的事情。加上我们蒙古大汗暗中贷款资助,这样江南宋国来的大量粮食,就自然掌握在我们穆斯林商人手里了。”   巴根台说道:“既然我们掌握了金国大量的粮食,你打算囤积居奇,造成金国的粮荒?”   札八儿笑道:“不,没有那么简单。上阵杀敌我不如你,但是买卖上的事情你就不如我了。现在金国的问题是,白银只有富人才有,穷人哪儿有银子?那么只能用铜钱和纸钞。金国的纸钞发行没有任何准备金,任意乱印,信用极差。他们的铜钱又太少,因为钱贱铜贵,铜钱流通又差,人们就把铜钱收集起来铸成器物,这就进一步让铜钱银根紧张。   我们的第一步,就是彻底摧毁金国整个的铜钱系统,迫使他们的铜钱彻底退出市场。这样金国的钱币就只有纸钞和白银,因为纸钞信用太差,我们发卖粮食只会收白银,这会造成什么?”   巴根台大惊,说道:“这会造成只有富人能买到粮,而穷人买不到粮食!”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四十五章 虎视霸州 [本章字数:273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8 03:09:36.0]   札八儿笑道:“正是!穷人吃不上饭,自然憎恨官府和富人,自然要作乱。不管是什么朝代,永远是穷人多,富人少,穷人群起而反,他金人的天下还能坐稳么?”   巴根台暗暗叹了口气,这些人都是拿穷人当棋子,谁又懂得百姓的苦难啊,他自己也曾经是苦人啊。他定定神,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摧毁金国的铜钱呢?”   札八儿说道:“中都的粮食,城内有8座常平仓,现在正值春荒,他的存粮不多了。靠的就是城外供应,主要是山东路,河北路和河南路的漕粮。漕粮大部都是通过水路运到通州,通州离中都50里,他们再通过陆路运往中都。   通州有3座大粮仓,汇集了水运来的大批粮食。我们蒙古大军南下,进围中都,把通州的粮食劫掠一空,这样其实中都已经没有多少官粮了。   可是中都有百万百姓,他们要吃饭,这可不是小数目。那么百姓就只能从檀州街购买我们穆斯林粮商手里的私粮。正值粮荒时分,自然粮价奇贵。而我们拒收纸钞,只收铜钱和白银。真正缺粮的,是普通百姓,富贵人家怎么会缺粮?百姓只能拿他们私藏的铜钱购粮,这样我们就能用粮食大量套购民间的铜钱。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把中都民间的铜钱搜刮一空,既然金国官府不允许我们私藏铜钱,那我们就铸成器物好了。   这样,金国将铜钱奇缺。但是金国又必须用铜钱购买大量宋国的粮食和布匹,那么怎么办呢?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杜绝铜钱使用,把民间的铜钱都集中到官府,才能购买宋国的物资救命。这样金国市场上将不会出现铜钱了,只有纸钞和白银。而我们不收纸钞,平民如何买粮呢?”   巴根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但是金国地广粮多,他们可以从河北,山东和河南调集大批粮食进京,大批的官粮可是收纸钞的,这样你的计策就行不通了。”   札八儿面色一肃,说道:“这,就是需要你们的地方!”   他从一个樟木箱子里取出一副地图,正是金国全图。在巴根台具有现代测绘知识的人看来,这样的地图和后现代的抽象画没有多大区别,但是大致山川地理还是看的清的。札八儿指着地图,说道:   “你看,金国的漕粮主要是这么几条路。山东的漕粮,主要是通过北清河入渤海,从海路经直沽而入潞水,沿着潞水到通州。河北的漕粮,是通过拒马河,南易水和滹沱河入御河,再进入直沽寨,从潞水进通州。河南的漕粮,主要是从黄河、漳河,卫河经御河而入直沽寨。再从潞水而入通州。   在这些漕运河段,有三处码头是漕粮汇集之地。第一当然是通州,第二是直沽寨,第三就是霸州。通州现在无粮,我们动这个地方毫无意义。直沽寨有重兵把守,是宋粮进京的要害,我们破坏这个地方困难太多,而且会毁掉我们穆斯林商人获得粮食的渠道,这个地方也不能动。”   札八儿指着霸州说道:“这个地方,同样是漕粮入京的要害。从霸州以南,金人在恩州的临清 、历亭,景州的将陵、会川、献州 、深州的武强等濒河城镇建立了一系列中转粮库。从中原征得粮食,都运到这些仓库,然后再转口往中都通州港船运。   你们只要摧毁这些粮库和码头,那么今春中都将只能依赖我们的私粮渡过难关。如果你们控制住霸州这个漕粮的必经之地,那么即使金国征集到了大批夏粮,也无法进京。”   札八儿结束了他的战略计划,激动的看着巴根台,说道:“如果我的计划成功,中都将被扼杀。整个黄河以北,他们将永无宁日,千万百姓将因为饥饿而揭竿而起,从此天下大乱,我们蒙古只需在这个腐烂的房子上踢一脚,金国立即倒塌。这,就是大汗的大计,你明白了么?”   巴根台终于明白了成吉思汗的全盘计划,也明白了自己肩负的使命。但是他的心中,没有札八儿的激动,只有深深的悲哀。他明白成吉思汗和札八儿是对的,从内部瓦解敌人,蒙古攻略金国将少死多少男儿,蒙古草原将得到多少财富,蒙古百姓将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可他还是悲哀,他知道悲惨的时代就要来了,而他,正在创造这个悲惨时代。   这,不是他想要的。在孟和的坟前,在抚州城下的尸体中,他发誓要改变这个世界。要公平公正,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尊严,现在他却不得不让无数人陷入饥荒,家破人亡。可是他有别的选择么?他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保卫亲人,摧毁敌人,保卫领袖是他的使命,他的职责。   他从内心的悲凉中挣扎出来,缓缓说道:“你这样毒辣的计策,并不是没有风险的。中都会有百万饥民,他们不仅仅会毁灭官府,也会毁灭你们。饥饿痛苦的人民会发疯的,会看着你们的粮食全家饿死?他们会把你们抢光,杀光。”   札八儿坚定的说道:“我们穆斯林义商已经组织了数百信仰真主的青壮,为保卫我们的财产而战斗。如果到了最后的时刻,我们和我们的粮食宁可化为灰烬,也不会落到残暴的人手里。我们会成为圣人,成为真主在人间的使者,照亮黑暗愚昧的心灵。”   陷入信仰狂热的札八儿,大胡子的脸上露出神圣的光彩。巴根台搞不懂,把千千万万人搞的家破人亡,为什么心中却有这么强大的神圣感。如果这些人把自己已经当作殉道者,那么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巴根台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信仰的力量,他也懒得跟札八儿废话。既然长生天这么安排了,那么他也只好服从。   巴根台说道:“既然是大汗的安排,那么我也只好服从。我明天就率领部下离开中都,前往霸州执行任务。但是我需要你的情报支持,尤其是当地的主要人物。我的两个分队虽然强悍,但是毕竟人数太少,我必须依靠当地的力量。我们的休整,粮秣,伤员安置,都需要稳妥的基地,这方面你给我的情报越多,我的麻烦就越少。”   札八儿说道:“野狐岭之战,金国几乎把黄河以北各路都兵马司的兵力抽调一空,被我们歼灭之后,各路各府十分空虚。在霸州唯一值得一提的兵力,就是都水监驻扎在霸州信安的800埽兵,他们是专门的河防部队,就是为了保卫漕船,码头和粮仓,桥梁的。但是他们不是战斗部队,没有什么战斗力。   但是信安的都巡河官却是一个要紧人物,他叫萧勃迭,为人慷慨有勇略。他本是契丹后族,现在虽然出仕金朝,但是未必真心服从。如果你能收为己用,必然得一臂助。   在信安以北,就是永清史家,这史家可是河朔闻名的世家大户。他们家起家是在他们曾祖那一辈人,他的曾祖叫史伦,本是游侠儿。偏偏好运临头,盖房子挖出了金子,从此豪富。   现在是什么年头?蒙金征战,盗贼横行,水患频仍,河朔涂炭。这家人散尽家财,建家塾,赈饥荒,很得人心。去年野狐岭之战,乡邻亲族多有被我们蒙古大军虏获的,他们家出重金赎回了不少。”   巴根台说道:“这家人还真是有侠义心肠。”札八儿说道:“是啊。他们现在当家的家主,叫做史秉直,读过书,很讲义气。唐宋以来,河朔民间真正的掌控者不是官府,而是像史家这样的豪门大族。   现在河朔已经纷乱了,各地豪族结寨自保,坞堡林立,即防盗贼又防官府。这史家,就是河朔最大的豪族,你若结好他们,自然就有了立足之地,粮秣器械都有了着落。永清离霸州近在咫尺,你们行动起来就方便了很多。”   巴根台点点头,心思已经飞到就200里外的霸州。既然现实无法改变,那就看我特种兵大显身手,建功立业吧。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四十六章 摧毁河防 [本章字数:338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9 01:09:08.0]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春 霸州信安   连绵的春雨已经下了半个月,奔腾的拒马河水势上涨,春汛已经不可避免。   拒马河就是古涞水,从太行山奔流东下,水面宽阔,水流湍急,成为天然的军事屏障。当辽宋南北对抗时,这里就是宋辽之间的界河,拒马河以北属辽,以南属宋。宋辽之间曾经在拒马河两岸长期拉锯,征战不休。   杨六郎镇守的古三关,即淤口关,瓦桥关和益津关,就在雄州和霸州之间的拒马河河段上,实际上是拒马河上的水关。随着宋金联盟,灭亡了辽国,宋军进驻燕京,也就是后来的金中都。宋军把燕京周边900里河流湖泊构成的水流防线全部拆毁,阻碍河北水系通航的人为障碍就此不复存在,这三个水关也就没有了。   但是宋高兴了没多久,宋金交恶破盟,女真人大举南下。不仅攻克了燕京,还南下黄河,打进了宋都汴梁城,北宋就此灭亡。宗室残部退到淮河、长江以南,与金国继续对抗。拒马河的军事屏障意义不复存在,金国开始重视这条河道的水运价值。   他们首先恢复了河北南部,山东,北黄海和北渤海之间的航道,并且由直沽(今海河)直接与通州沟通。这样,就可以通过拒马河,南易水,滹沱河等河道调动军资,运输漕粮了。   信安,就是过去宋人修建的三关之一淤口关。金国在淤口关的基础上修建了信安漕运码头,并以信安为中心建立了霸州。以上游的益津关为中心建立了雄州。从信安沿着拒马河东下30里就是柳口码头,过了柳口就属于清州地界。   拒马河在清州地界进入直沽寨码头,而直沽寨正是沟通御河,渤海和拒马河,滹沱河,潞水的节点。从海路来的山东诸路漕粮,从御河来的河南诸路漕粮,从河北拒马河,滹沱河,衡水来的河北诸路漕粮,就是在这里囤积,再从潞水转运到通州。   从信安一直到海滨的沿河码头上,朝廷修建了大量的粮食中转仓,由河北东路转运使衙门直接掌控,负责调剂调配,转运中都。   这里是天下粮食汇集之地,是国之命脉,金国非常重视这一段的河防。他们在这一段的河段上设立了4埽所,招募了大量埽工负责河道安全。每个埽所驻扎埽兵,由散巡河官负责指挥,4个埽所设立一个都巡河官。正七品武职,月俸禄8贯,由都水监直接指挥。   宋金时期的河防材料,主要是用秫秸杆将大石包裹起来,被称为埽。汛期用埽加固河防,也用来修筑堤坝,这些用埽整修堤坝的河工被称为埽工,河道管理部门被称为埽所,驻扎在埽所的水利部队被称为埽兵,这是一支专业的河防武装力量。   从信安到直沽的都巡官衙门,就设在信安,长官就是萧勃迭。去年蒙金大战,粮食资财消耗甚多,信安都水监加大了漕运力度,向中都运粮。今春蒙军北撤,中都乏粮,米价腾贵。工户部官员,会同河北东路转运使衙门度支判官亲自来到霸州,督促转运漕粮入都。严令都水监衙门保证河道安全,误了中都大事,军法从事。   偏偏今年赶上春汛,河道水涨,冲击堤防,哪里能够行舟运粮。不要说漕粮,就是河道安全也很难保证。信安分都水监张浩心急如焚,一方面正是汛期,另一方面中都严令运粮,这可如何是好。   现在只能先把河道保住,再谈运粮的事情。他现在手里能掌握的最可靠的力量,就是都巡官萧勃迭部下4个埽所的800埽兵和2000埽工。   但是像春汛这样的大事,沿河州县都有巩固河防之责,都水监衙门会同霸州和信安县,发动了2万民夫上堤,保护堤坝,日夜不休。连绵的春雨中,数万百姓奋战在河堤上,一旦有警,立即鸣锣。   “你们是商人,况且又是胡人,不在征发之列,何苦在这河堤泥水中受这份罪?你们还是回去吧。”萧勃迭打量着这些自称贩卖皮货的胡商,心中不以为然。   萧勃迭是契丹人,父亲萧桃叶这一代人徙居霸州。因为小有军功,萧勃迭就成为了任子,荫补了这么个都巡河官的小武职。官职虽小,责任却重大,事情也棘手。都水监,漕运官,转运使衙门,各州县府衙,工户部派下来的官员,都是上官,谁都要小心伺候。   部下的埽兵埽工近3千,人吃马嚼,加上材料征集,埽料场管理,民夫的调配,事物繁杂。和他打交道的监当官,院务官们都是猴精的人物,各地的漕粮押运官,仓库大使们都或多或少的和他这个都巡官有官面上的联系。   萧勃迭自认为算是尽职尽责,对得起朝廷给的8贯俸禄。和那些征收盐,茶和酒税的监当官不能比,他们虽然只是正8品,但是责权重,油水足啊。更不要说转运使衙门里的那些胥吏官员了。他说白了就是一个守河的小军官,除了能向埽料上伸手,还真没有什么外财。   可是国朝昏乱,百姓民不聊生,不少人流离失所。尤其是霸州一带,自打金朝南侵以来,民乱就从没有消停过。征收埽料困难重重,河防都不够,哪里有他伸手的地方。   所幸他为人宽厚慷慨,公平公正,官声不错,部下中也威望很高,虽然没什么升官的希望,这些年倒是也太平的维持下来了。谁成想又赶上了这么个麻烦差事,他和那些州县官员,都水监衙门里的人不同,河防出了事情,他是首要责任,真出了大事,责任往他头上一推,法不责众,朝廷也就只好拿他萧某人开刀。   别人这时候能在霸州城里享清闲,他只能在泥水里指挥河防。   前两天州里粮仓失火,烧毁了州里常平仓3万石积栗,仓大使是他的好友蒋济,吞铁砂而死,惨不堪言,这才保住了家里妻小。这要是河防出了事情,耽误了中都的大事,那他自己又是什么后果,他想想就不寒而栗。   按例,黄河上的埽兵年俸30贯,其他河道年奉只有20贯,根本不够养家糊口。正值乱世,朝廷粮饷困难,经常拖欠,自从蒙金开战以来,一切紧着前线部队。他的埽兵已经半年没有拿到微薄的俸禄了,何以养家?不哗变就不错了。好在他平时威望素著,危急时刻大家还是卖命。但是这岂是长久之计,只能挨的一日算一日。   州县官员大多推诿,征集的民夫青壮太少,老弱很多,这怎么能行?他心里又恨又无奈,关键时候,还是自己忠心的部下靠的住啊。他在河堤上临时搭建的草棚子里愁眉不展,他算是好的,除了伙房,堤上的其他人只能在寒雨里露宿吃饭。   正在焦头烂额的时候,20几个中都来的胡商要上堤帮忙,都是青壮汉子。为首的是一个面目冷漠的少年,和一个魁梧的大汉,他验过文牒,没有问题。虽说他人手奇缺,可是好好的,谁都避之不及的事情,这些人凑什么热闹啊。   为首的那个少年商人走进草棚子里,诚恳的说道:“都巡大人,我们拉着这么多的货物去南京汴梁买卖,这河道不通就耽误了时令。春天正是皮货能出价钱的时候,这要是耽误了,不仅赔累无穷,还会失了信誉,以后我们何以为生?反正我们在县里闲着也是闲着,急死也是无用。不如到堤上出力,能出的一分是一分,早日开闸放船,我们才有日后的生计啊。”   萧勃迭点点头,同病相怜,这些人和自己处境一样,都在危险边缘上挣扎,可以理解。他说道:“既然如此,也罢,就安排你们上堤。我们这里只管一日两餐,其他一律不管,没有粮饷,被服自带。”   那少年商人说道:“我们肯来这里冒险吃苦,不是为了挣钱吃饭,只是盼着早日通航。只要管饭,我们就干。”萧勃迭笑了,多些青壮人手总是好的,不多他们这几个饭碗。他立即安排散巡官安排他们上工,这样的青壮要安排在紧要的所在。   这些人当然就是巴根台他们。5天前,在凄风苦雨中,他们拉着大量的皮货来到信安县。皮货下面,是大量的炸药,酒精和油脂。这几天他们早把地形研究透了,并且顺手烧毁了霸州的常平仓。   拒马河水流湍急,为了保证航运,金国修建了几座关闸,信安就是重要的一座。金国设闸调节水位,设置仓库,中转漕运,同时也是河北东路重要的课税所在。通航时节,千帆相竟,官船私船充盈河道,一派繁华景象。   从信安一直到柳口,直沽寨,百里水路,大小码头众多,两岸仓库林立,官私货物充盈。这里,是北方主要的货物集散地。但是最大的仓库,就是储存漕粮的中转仓。信安的官仓在拒马河北岸,信安县城以东。离码头栈道500步左右,地基高出地面1丈3尺,地势比拒马河堤坝稍低。如果不是正好在这里决口,洪水难以侵害。   在关闸北,和粮仓并排的,还有茶,盐,酒的税场,埽所衙门和物料场,埽工住宅和埽兵的兵营。   要摧毁这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巴根台的计划是,炸毁拒马河北岸的埽堤,用洪水淹没信安北岸的粮仓。再炸毁关闸,奔腾的河水直冲柳口到直沽寨的河段,把沿岸的一切冲毁。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破坏金国最大的粮食储备基地,让整个北方陷入粮荒,同时摧毁水路管理设施,没有几年不可能恢复到现在水平。这样通往中都的漕运能力,将大大降低。   当然他还有个私下不可告人的念头,就是这样死的人会少一些,受到打击最大的是货物和河防设施。至于后来的饥荒,他是没有办法左右的,但是在他手下少死一些无辜,良心上平安些。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四十七章 祸从天降 [本章字数:299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0 03:23:06.0]   信安的水关,是一座迭梁式的水闸,这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闸型。闸座由条石浆砌,在闸槽中间留有启闭闸板的闸槽。闸板则由横跨闸门叠放的木闸板组成,通过启闭闸板,达到控制过闸流量的目的。启闭闸门,是通过关闸上畜力驱动的绞盘,将迭梁分次拉起或下放。   在1千余米宽阔的河面上,有5座闸门供船只往来通行。要彻底摧毁整个关闸,仅仅炸毁闸门是不够的,金人很快就能修复。只有炸毁整个关闸的条石闸座,才能保证永久性破坏。   至于炸毁水关北堤,就相对容易的多,夯筑的堤坝结构强度要比水闸小的多。即便是在关键部位有埽料加固,但是毕竟比条石结构薄弱的多。   特种兵们确定了起爆点,但是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放炸药却不是那么容易。拒马河水位极高,沿岸堤坝上有2万民夫和埽兵,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作业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巴根台的办法是,既然没法暗中作业,那就明着来好了。他们集体上堤,主动当起了护堤民夫。   特种兵们把罐装的炸药外面绑上秫秸杆,外表上跟一般的埽料没有什么区别。借着干活之便,他们顺利的把2千余斤炸药安放在各个起爆点。   2月初3日夜,信安发生了惊天变故。拒马河北堤和水关几乎同时发生爆炸,奔腾的拒马河水如同脱缰的马群,咆哮着冲过堤坝,将两岸的码头、仓库和村庄彻底淹没。洪水围困住了信安城,并且向下游奔腾而去,冲毁了柳口水关,破坏了百里外直沽寨的水运设施。   几条大河的洪水汇集到一起,再也无法控制,纵横肆虐,把金国这一粮食战略储备基地破坏殆尽,损失粮秣在百万石以上,其他人口、物资、村寨、牲畜、钱货的损失不计其数。   “决口啦!快逃命啊!”   突然的巨响,腾空而起的火光,惊醒了周边十余里的夜空。堤坝上数万人如同炸了窝的蚂蚁四散奔逃,惊慌的喊叫响彻夜空。黑暗中不知道多少人落水,被奔腾的洪水冲走。很多人在争抢船只,试图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萧勃迭看着这夜色中恐怖的场景,如同坠入了冰窖。身边的人已经跑的一个不剩,到底有多少人落水他也闹不清楚。水关已经一片狼藉,破碎的闸门、绞盘和木料柴薪在熊熊燃烧,受惊的牲口乱冲乱撞。堤坝上全是四处乱跑的人影,零星有火把闪烁,照亮了人们受到极度惊吓的那恐惧的脸。黑暗中看不清洪水的走向,只是觉得到处都是咆哮的水声。   完了,一切全完了!他彻底崩溃了!   他闯下了塌天大祸!天下百姓和多少官员,费劲千辛万苦筹集的救命粮,就这么完了。朝廷指望着这些粮食重修中都,整饬军队,安抚民生,恢复元气。但是拒马河的这次决口,已经彻底葬送了朝廷的希望,不知道多少百姓葬身洪水,不知道多少官员要人头落地。   天下从此不会安宁了,金章宗以来勉强维持的局面将就此崩溃。而他自己,正是这场惨祸的罪魁祸首!可是这灾祸是怎么来的?那一声声巨响和火焰是什么?如果真的是洪水冲垮了堤防,他还能够接受,可是这是上天降下的天火引发的洪水,让他情何以堪。这是老天和自己过不去,还是和朝廷过不去?   天亡我!   琢磨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也已经穷途末路,好友蒋济的身影在眼前晃动。也罢,我们地下作伴去吧。他缓缓拔出腰刀,手抚着冰冷的钢铁,品味着生命中最后的一丝苦涩。   “你想死么?”黑暗中,一个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哦,还有别人,这个时候还有人管我死活,一丝苦笑浮上他苍白的脸。他麻木的转过身,一个消瘦的身影正从黑暗中走来,眼睛竟然闪烁着野兽一样的绿光。在这阴森恐怖,到处是死亡和惊恐的洪水中,这身影毫无惧色,显得那么生机勃勃,活力无穷。   是那个少年胡商,是那群自告奋勇护堤的人的首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显得这么沉着冷静?   那少年走到他面前,说道:“你为什么要死?你没有亲人么?没有部下么?你死了他们怎么活?”在这生命最后的一刻,这个人神秘的出现了,萧勃迭绝望的心中竟然感到一丝淡淡的喜悦。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越是绝望欲死的时刻,越渴望有人说话,有人劝慰,虽然明知道毫无意义。萧勃迭一声叹息,说道:“谁都有谁的命数,信安已毁,我的路走到尽头了。他们,也只能接受他们的命数,我已经顾不得他们了。你们这个时候上堤,我很承你的情,不过一切都没有用,河堤还是毁了。你逃命去吧,不要管我了,河官,与河同毁也是好归宿。”   那神秘少年忽然厉声喝道:“那么天祚皇帝吞冰咽雪,以解饥止渴也是命数么?金人残酷的杀死他,驱赶马群把他踩成肉泥也是命数么?!”   萧勃迭一激灵,这人是什么人?怎么忽然提起了这些?天祚帝耶律延禧是契丹族最后一个中原皇帝,80年前女真人灭亡了辽国,俘获了他,最后残酷杀死了他。而萧勃迭正是契丹人,这是所有青牛白马的子孙心中永远的痛。在这洪水肆虐,乱作一团的泥泞之夜,一个胡人少年对马上要死的萧勃迭突然提起了这些事情,这太奇怪了!   他是谁?他为什么来到这里?哪有春雨绵绵,洪水肆虐,盗贼横行的时候长途贩运的商人?商人逐利,哪有不图钱财,自愿护堤的道理?这些人一个个身强体壮,满身杀气,尤其是这个少年,浑身冰冷,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又有哪个商人,对契丹人的皇帝之死感兴趣?   他们哪里是什么商人,分明是杀人如麻的武夫!一切的疑点忽然在心中点亮,那些没有注意的小事一件件出现在眼前。绝望的人,脑筋尤其清楚,萧勃迭突然眼睛一亮,夜色中闪动着愤怒的光芒,他大声问道:“你是谁?你们为什么来这里?这堤坝决口,关闸糜烂,是不是你们干的?!”   那少年说道:“不错!这堤坝正是我们所毁。我们是蒙古草原特种兵,我是怯薛军百夫长巴根台,其他人都是我的部下。”   愤怒像火一样冲上了萧勃迭的脑子,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把他逼的走投无路的人,就是害了千千万万人的元凶!这个蒙古鞑子,竟然就站在他面前,羞辱他,萧勃迭再也忍耐不住,他大喊道:“你这鞑子恶贼,我跟你拼了!”他抡起腰刀扑了上来,要把眼前这个小魔鬼碎尸万段,也难解他心头只恨。   巴根台劈手夺过他的腰刀,顺势一脚把他踢倒在泥水里。萧勃迭挣扎着爬起来,要跟巴根台拼命,巴根台一拳又把他打倒在地。萧勃迭哭喊着一次次挣扎起身,又被巴根台一次次打倒。终于,这个强壮的中年汉子再也爬不起来了,他的脸埋在泥水你,放声痛哭。   巴根台冷冷的说道:“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听我把话说完。我要杀你,跟杀头狼没有什么区别。之所以劝你别死,是敬你是条好汉,不想你死的不明不白,如同蝼蚁。你不要拿别人的好心当儿戏,我的耐心有限。”   萧勃迭趴在泥水里,只是哭泣,这个刚强的男人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知道他遇上了强大神秘又不可战胜的力量,他不明白的是,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要对付他一个小人物。他只是一个七品的小武官,自问平生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没有仇家,他们为什么要害的自己家破人亡。   巴根台在他身边慢慢的踱着步,缓缓说道:“我们和中原百姓无怨无仇,我们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对付穷苦的百姓。我们的行动是为了毁掉金国的粮食,让金国再也不能和我们抗衡。我们在这里多削弱金国的力量一分,将来在战场上,就要少死很多人。   我们的仇人不是金国的百姓,而是金国的皇帝,女真权贵们。他们曾经恃强凌弱,在我们贫弱的时候抢掠我们,**我们。我们的可汗俺巴孩汗,和斡勤巴尔和黑把阿秃尔曾经被他们残酷的杀害,我们蒙古人从来都是恩仇必报,金国带给我们的痛苦,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现在,我们来找他们的麻烦来了。   难道金国的只是我们蒙古人的仇人么?难道你们契丹人辽国不是他们毁灭的?你们的皇帝难道不是像我们的可汗一样,都是被金人残酷杀害?难道他们没有**过你们?欺凌过你们?女真人是我们的仇人,难道就不是你们的仇人么?!”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四十八章 策反埽兵 [本章字数:298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1 01:00:17.0]   萧勃迭像个死人一样,静静的趴伏在泥水里。他已经没有了一丝的力气,他只想静静的死去。偏偏那冷酷又异样的声音不停的往耳朵里钻,像命运一样不可抗拒。   “你已经走投无路了,你的家人,你的部属都会跟着你倒大霉。你死了毫无用处,你的仇人们不会因为你给他们当个小官就饶过你,你的家人会被他们杀死,你家的妇人会被他们卖到勾栏妓院。你死了,总要有人顶罪,最合适的就是你的部下,他们也会一个个的因为你家破人亡。   你说的倒轻巧,他们有他们的命?你本来可以挽救他们,却让他们因为你,遭到痛苦!女真人当年是怎么屠戮你的祖先的,现在还会怎么屠戮你们。   我们蒙古男人,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死也要咬下仇人一口肉,我们恩仇必报!你也是男人,是军人,为你的仇人们辛劳10余年,最后再让他们狠狠惩罚你,亲人跟着遭殃,这是对懦夫的惩罚!   真正的男人,屈身事仇的时候就该死。如果屈辱的活着,就应该想着千倍百倍的报复女真人,杀光他们,让他们哭泣绝望。最不济,也要保卫妻儿和朋友,维护他们的平安。而你,却因为仇人的粮食没有了而寻死觅活,把自己的亲人部属丢给仇人蹂躏!女真人是你祖宗么?是你恩人么?你有什么理由给他们卖命?你应该和我一样,为他们的百万石粮食毁掉而欢呼!!”   萧勃迭动了动,挣扎着想坐起来。巴根台看都不看他,接着说道:“我本来以为你是忠勇的契丹男儿,是英雄阿保机的子孙,明辨是非,威武不屈,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但是我看透你了,你就是个懦夫,祖先的耻辱,亲人的灾星,天下废物无过于你。我们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看你在地下如何跟天祚皇帝分辨!我巴根台大好男儿,没有时间陪你这种人啰嗦了。”   巴根台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夜空,雨下的小些了,堤坝上惊恐的人们渐渐安静下来。有威望的人正大声呼喝,试图把大家组织起来,再想办法脱困。他看也不看地下的萧勃迭一眼,掏出打火机,打着火向黑夜中随手扔去,不远处一团火哄然而起,在黑暗的夜空中分外醒目。片刻之间,信安南城门方向也着起了一团火,向他们的方向飞速驶来。   一盏茶时分,一个圆木扎制的大木筏子来到巴根台面前,一名穿胡袍的汉子跳上堤坝,来到巴根台面前,单膝跪地施礼。正是特种兵分队长努桑哈,他低声禀报:“城内任务已经完成。县令、县丞、主簿和县尉,全部杀死,没有遇到强烈抵抗。”   巴根台说道:“好!我们立即赶到汇合地点,马上撤退。”努桑哈迟疑的看向萧勃迭,眼神里全是询问。巴根台冷酷的说道:“这个人没有用了,我们马上走。”   “慢!”背后响起一个微弱但简单的声音。巴根台回过身,看见满脸满身泥水的萧勃迭站了起来,虽然狼狈不堪,但是眼睛不再迷惘,面色不再麻木。   他轻轻的说了一句:“我女儿只有6岁。。。。。。。。。。”   巴根台审视的看着他,闪烁着绿光的眼睛像刀子一样,直刺进萧勃迭的心里。萧勃迭坚定的看着他,巴根台的训斥让他明白了,他不欠金人什么,也犯不上为他们去死,还搭上自己的亲人。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了救他的亲人,让他和魔鬼合作他都愿意。这伙儿鞑子神出鬼没,图谋很大,也只有这伙儿人能救他。   巴根台轻蔑的说道:“我们不需要懦夫,你走吧。”萧勃迭冷静的说道:“不!你们需要我!死一个我这样的人,在你们眼里和死只鸡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我没有用,你何必跟我说这么多?”   巴根台走到萧勃迭身前,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是需要你。但是我不信任你,我们做的都是刀头舔血,有死无生的勾当,对你的勇气我没法放心。”   萧勃迭说道:“为了我的女儿,我愿上刀山火海,杀他个天翻地覆。”   巴根台沉吟着说道:“既然你还有怜子之心,我就姑且信你一回。”他顿了顿,说道:“你知道现在信安的情况么?”萧勃迭说道:“一直在堤上,哪里知道城里的事情。”   巴根台说道:“那么我告诉你,县城里所有金朝任命的官员已经被我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包括主要的胥吏,你现在是信安唯一的官员。”萧勃迭暗暗吃惊,这些人如此心狠手辣,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巴根台坚定的说道:“现在,我任命你为蒙古霸州路汉军千户诺颜,信安县就是你的封地,信安百姓都是你的属民!”萧勃迭大惊失色,这是要干什么?一个蒙古孩子兵,封自己百里侯?!这是什么意思?   巴根台拿出一枚精钢打制的鹰徽,说道:“这是我蒙古特种部队徽章。我蒙古特种兵是大汗亲军,在中原作战,有便宜行事的权力。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任命你为千户官,是代表蒙古大汗,从现在起,你就是蒙古贵人,大汗官员了。目前暂时受我节制,见鹰徽如见我本人。”   形势逼人,由不得萧勃迭犹疑了。生死一线之间,他最终选择了生,选择了反抗命运。他跪在泥水里,大声说道:“谢大汗恩典!我萧勃迭是堂堂契丹男儿,愿为大汗效死!子孙不渝!”   巴根台说道:“好!”他指着对岸一个港汊说道:“你现在是信安最高长官。你首先要做的,是组织起你的埽兵和埽工,抢险救灾,救助被困在堤坝和城内的百姓。我特种部队在那个港汊准备了40个大木排,供你使用。目前信安一切官民物资,都供你调配,我要你尽快恢复秩序。   我命你接管信安一切权力,除了我的命令,金国派下的任何官员一律驱逐,任何金国朝廷和地方官员的札饬旨意一律拒不执行。信安一切官员由你暂时任命,报我批准之后正式任命。我要你截断信安至柳口一带的漕粮,一粒米不得从这里进入中都。   我要你整饬民生,招募兵勇,等我命令,相机攻取益津,文安,大城,控制整个霸州。你听明白了么?”   萧勃迭说道:“遵命!不过,我信安小小县城,距中都不到200里。如果朝廷大军来讨,我该如何应对?请诺颜明示。”巴根台冷笑说道:“你的刀是看景的么?你的枪是画画的么?他们来杀你们,你们就任由他们杀?拿起你们的刀枪,保护你们的妻儿,是你们唯一的出路。你以为你甘心受戮,就太平无事了么?”   萧勃迭大气也不敢出,静静的听着这个可怕少年的下文,巴根台继续说道:“河北两路、山东两路兵马都总管府的兵力,已经都抽调到中都。中都的金军量他们不敢轻易调动,我们蒙古大军虽然北撤草原,但是整个北部燕山都在我们控制之下,随时可以南下,他们就指望这点兵力守卫他们的皇宫呢。目前在河朔,唯一有点实力的就是大名统军司的部分兵力,他们离霸州500里,且主力已经被中都抽调一空。唯一有战斗力的,就是他的3千乣军。   我们特种部队,会把沿御河,滹沱河的所有粮仓全部破坏,让转运使无军粮可调。道路桥梁,也会彻底毁坏,即使大名统军司能够出动,也让他们寸步难行。   为了让你安心办事,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军事秘密。最多半个月,拒马河北岸你会有数万盟军,他们也是我们蒙古人的朋友。即便是大名统军使蒲察七斤敢于北上,我也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萧勃迭冷汗直冒,这个可怕的少年处心积虑,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了。摧毁信安,只是个开始,他可以想象到,霸州不再是金国的霸州了。不仅仅是霸州,整个河朔将陷入无尽的战乱。   正是英雄逐鹿之时,他萧勃迭的宝是压在胜利的一方么?   他不知道。但是他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女真人的朝廷让他死,蒙古让他生,而且会给他封地属民,高官厚禄。   对这个冷酷的少年,他从心里感到惧怕,但是又从心里感到信任,就他所见过的金国文官武将,没有一个是这个人的对手。他虽然年轻,却有天生的雄武之气,让男儿不得不为他折服。   他不再多想,他大声说道:“谨尊诺颜号令,霸州从此服从于你。”   巴根台正要踏上木筏,听到这句话,他回过头来,看着萧勃迭,说道:“不,你服从的,应该是蒙古大汗。”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四十九章 永清史家 [本章字数:300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2 00:33:34.0]   收服了萧勃迭,就等于控制了拒马河和南易水在霸州的主要河段。挥师东下,就能截断窝子口水关到柳口水关的御河河段,彻底断绝中都和中原的交通。   但是萧勃迭能不能在信安立住脚,进而控制整个霸州,成为特种部队稳固的根据地,不仅仅是靠他自己的能力,还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外部环境。霸州在中都大兴府以南,御河以西,河北腹心,交通要隘,天下粮饷所在。一旦霸州反叛,不但将损失大量的粮饷,而且隔断了金朝南北交通,金国不再是一个整体了。   巴根台在金国肚子里大闹天宫,其破坏力比歼灭金军10万野战兵团还要巨大。金人绝不会任由霸州脱离掌控,这一点巴根台有清醒的认识,要随时准备作战,而且是大战。霸州在河北大平原的腹地,四面皆敌,无险可守。其北面,就是中都金国的主要战略集团,其南面,就是大名统军司的兵力。霸州处在敌两大战略集团的两面夹击之中。   当务之急,还是来自中都的威胁。因为中都离信安太近了,200里路,大军两、三天的行程。信安北面,是刘李河、卢沟河和拒马河形成的一个正三角形平原地带,永清、固安两县就在这三角地带中心。这里,是金军南下进攻信安县的必经之路,如果控制住了永清和固安,就等于控制了三河之间的三角地带。而这个三角地带,正是信安的北大门。   只有控制住信安的北大门,建立一个强大的战略支撑点,才能掩护信安北部的安全。要想控制这个三角地带,就不得不说起永清史家。   河朔地区最强的势力是什么?是府尹?留守司?是行台长官?或者说皇家?不!当金朝统治者靠他们的武力威慑百姓的时候,一个汉人平民,却靠家族世代的慷慨任侠,扶助弱小,赢得了河朔百姓的心。他们,就是永清史家,史家,才是河朔地区最强大的势力。   大约是唐朝时期,史家先祖定居在永清县韩侯乡兴隆里。风云变幻,沧海桑田,唐祚衰亡,五代迭兴,石敬瑭将幽云十六州割让契丹辽国,而永清就属于幽州。赵宋一统中国,却始终没有实际控制过拒马河以北,这样永清其实一直就是在异族的统治之下。   可以想象,史家和河朔汉人百姓一样,生活是艰难的,尊严是无法保证的。但是史家却是河朔反抗精神的代表,他们可不是谁都可以欺侮的顺民,无论是恶霸、盗匪、官府、异族,任何非分之想都会遭到他们的痛击。河朔百姓,和我们印象中文弱精明的宋人根本不同,这里的人从唐代起就悍勇非常,出劲兵的地方。唐代河朔藩镇林立,和这民风有很大关系。连成吉思汗都对这些河朔汉军步兵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史称史家高祖史伦,好游侠,就是这燕赵民风彪悍的典型代表。他同时还是汉人仁厚孝友精神的代表,在乱世之中,他认为财就是人的性命,不能独享。他慷慨周济贫困百姓,有被官府和豪强迫为奴隶者,就出钱将他们赎还。又建私家学校,招来著名学者,养着好多豪侠之士,教习子孙和乡里学子,以侠称於河朔地区,1144年河朔地区遇大荒年,他发自家粮食八万石赈灾救民, 百姓赖此都活了下来。为此,四方豪士鸿儒都争归附永清史家。   史伦去世,河朔各郡百姓感念其功德,自愿结"清乐社"供奉史伦神主。清乐社共有四十多个,每社近千人,过年时,所有清乐社的家庭像对待神灵那样供奉和祭祀史伦遗像。一个普通的百姓去世,受着民间几十年、几万人的虔诚祭祀,不能不说是一个感天动地的事情。有哪个官府,哪个皇家,在人民心中受到过这样的爱戴尊崇。他是人民的英雄,平民的豪杰。   史家世代如此,周济贫民,教育儿童,扶助弱小。到史伦孙辈史秉直这一代人,史家已经成为了数百直系子孙的豪族,可以说振臂一呼,十万清乐社成员云集,青壮就有数万,足以威震河朔。因为史家世代重视教育,族中子弟大多读书,这就有了大批军官的基础。   巴根台要控制永清这个战略要地,就必须要过史家这一关。如果没有史家的合作,即使将来蒙古大军进军河朔,也会麻烦无穷。   他安排吉日格勒率领一个特种兵小队,辅佐萧勃迭掌控信安,当夜即率特种兵主力向永清县韩侯乡出发。吉日格勒是个武夫,军事素质那是一等一的水平,问题是其他事情上头脑简单。他留下了那日松掌控全局,那日松是他最信任的人,稳重,谨慎,在特种部队的威望各个方面令人放心。   史家聚族而居的地方,是韩侯乡兴隆里,就是现在的永清县大焦垡村。村东西有两条小河,是芦沟河支流。史家的豪富,除了他们世代耕读,农业管理得当,勤俭持家之外,还和他们优越的地理位置有关。村西面就有水路码头,从这个码头可以直入河北诸水系,北通中都,南通南京汴梁,为他们的商业活动带来了巨大的便利。农业和商业,给史家带来了大量的财富。   巴根台没有惊动史家。因为兴隆里有个水路小码头,往来商人不少,所以他们还是化妆成中都来的客商,把附近地形民情勘察清楚。   在码头小馆驿昏暗的烛光下,特伦敖都问道:“百夫长,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巴根台冷冷的说道:“当然是登门拜访。”   “啊?就这么登门拜访?”月黑风高,突袭杀人多了,特伦敖都已经不习惯明火执仗干仗了。屋子里只有巴根台和两个分队长,几天以来,他们还沉浸在信安行动成功的巨大兴奋中,对他们的领袖佩服的五体投地。   巴根台说道:“当然不能就这么去登门。像史家这种人,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心甘情愿听命于我们。我们得给他们准备点礼物。”   努桑哈兴奋的说道:“我们宰他们几个?”巴根台说道:“不!不能伤人。”他用桌子上的茶杯茶壶摆出了兴隆里的几个主要点的位置,说道:“我们要炸毁这个码头。将炸药安放在兴隆里的史家祠堂,粮仓,清乐社总社这些地方。但是不能引爆,听我命令行事。   明天,我和特伦敖都去史家拜访史秉直,会一会他们河北的英豪。努桑哈,你带队埋伏在我说的这几个地方。爆破码头的时候,要把人畜全部驱赶,不得鲁莽伤人,否则我特种部队的军法无情!   你们今晚就趁夜做好一切准备,给你们一个半时辰时间。然后集体休息,明日辰时吃饭,巳时行动。退下吧!”   成吉思汗七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2月初八卯时 大兴府永清县韩侯乡   一早,巴根台与特伦敖都换上蒙古特种部队迷彩作训服。脚踏高腰钢底陆战靴,头戴森林迷彩钢盔,内衬钢甲,腰扎牛皮武装带,胸佩鹰徽。没有带长大武器,每人配5枚手榴弹,只是在武装带上别着一把多功能军刺。二人结束停当,显得威风凛凛,气宇轩昂,远比那个时代的军袍矫健的多。   二人大步流星,直奔史家大宅。不久,码头上轰然巨响,烈焰腾飞,村子里哭爹喊娘,乱成一团,到处是慌乱奔跑的男女。巴根台等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径直来到史府。   史家大院坐落在兴隆里东侧,如果说兴隆里是一个坞堡的话,那么史府就是堡中之堡。1丈8尺高的院墙,厚重的大门包着铁板镶边,嵌着成排的铁钉。史家大院不是一个几开几进的院落,而是多座宅院构成的建筑群,这其实是史家长房的聚居之地。史秉直,史进道,史怀德府形成东西3个大型建筑群,里面院落庞杂,如同迷宫。   特种部队早就把地形勘察清楚,巴根台对里面的情况了如指掌。这时的史家大院如同开了锅,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里面的嘈杂叫喊,他听的清清楚楚,大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巴根台在诧异的目光中径直走到门房,大声说道:“蒙古忽速秃失图草原百户官,怯薛军特种部队百夫长巴根台拜山!”   门房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吃惊的看着这两个奇装异服的人,长大了嘴说不出一句话。巴根台不再搭理他,走到院门台阶之下,和特伦敖都分左右站立。两个人站成一条直线,神情肃穆,军姿挺拔,不动如山。在各种目光的注视下,一条大汉,和一个矫健少年,站的如同木桩一样,坚硬,笔直,整肃。   老门房终于反应过来,一边往府里跑,一边大喊:“蒙古鞑子打过来啦!生鞑子来啦!!”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五十章 独闯龙潭 [本章字数:297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3 00:21:40.0]   不一刻,一个汉子走了出来。此人30岁左右年纪,身材瘦劲,面有微须。身穿白细布窄袖窄身的长袍,腰系大带,脚蹬马靴。脸上看不出喜怒,颇有英气。他大步走出院门,打量着两个人,说道:“在下史天倪,史家族长正是家父,请问哪位是蒙古来的贵人?”   巴根台踏上一步,抱拳行了个汉礼,说道:“我是蒙古大汗使者巴根台,他是我的伙伴特伦敖都。今日特来拜山。来的匆忙,没有置办礼物,请大公子多多海涵。”   史天倪一举手,说道:“无妨,里面请。”巴根台说道:“请前面带路。”史天倪也不客气,大步流星带领二人走进史家大院。史家果然是世代豪族,虽然没有雕梁画栋的华丽装饰,但也是高门大院,材料精实,房屋众多。一般人没人带路,进了史家就像进了迷宫一样,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众人穿堂过院,来到一间庞大院落。正堂十分宽大,里面已经坐满了史家长房的老老少少。当中一位,是一个50多岁年纪的老者,身穿直缀,面目威严,须发灰白。他的两边,坐着几个中年人,正是族里的长辈。   年轻一些的子侄辈分列两侧,没有座位,足有3、40人。堂上还有几个座位,坐着几个或威猛凌厉,或儒雅清癯的清客,这些人在史家显然很受尊重。   史天倪带领二人径直走上大堂,走到前面恭恭敬敬的施礼,说道:“父亲大人,各位叔伯,蒙古客人来了。”史秉直命史天倪摆上座位,请二人坐下。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不知来我史家有何贵干?”   巴根台说道:“我奉蒙古大汗旨意,请史家出山,同我们一起联手抗金。”旁边史秉直族弟史怀德忍不住说道:“那么我们村里的码头,是你们毁坏的么?”巴根台说道:“不错,正是我们破坏的。”   史怀德怒气顿生,说道:“既然你们请我们出山相助你们,为什么一到这里就毁坏我们的东西?惊吓我们的妇孺?是立威给我们看么?!”   巴根台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说得:“得罪莫怪。我想,这是你们唯一能听的进去的语言,难道我空口白牙就能说服威震河朔的史家叛金归蒙?不仅如此,你们的大小粮仓,史家祠堂,马厩,私塾,供奉史家先祖的清乐社总社,都在我蒙古特种兵的控制之下。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些就都不复存在了。”   堂上众人脸色都变了,很多年轻的子侄都愤怒的看着这两个蒙古人,大声呵斥。这个异族少年神态自若,不像是虚言恫吓。这些人神出鬼没,处心积虑,他们要干什么?史怀德大声说道:“我们史家世居于此,与你们蒙古素无来往,更没有仇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史家虽然是平民百姓,但是也绝不会受人胁迫,伤天害理!”   巴根台大声说道:“我当然不会下令毁掉你们的村寨,因为我敬你们史家是当世豪杰,救苦救难,我们怎么会害仁义之人。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们蒙古军队,无所不能,没有我们办不到的事情。不要说小小的史家,就是移山填海,也在大汗的一念之间。   但是我们强大的蒙古军队,不是用来对付贫苦百姓的,我们的仇人,是中都的阿勒坛汗。他对你们有何恩义?你们何苦跟着他们玉石俱焚?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的祖宗是谁?你们是汉人啊,在女真朝廷眼里,你们就是养肥了再杀的猪啊!”   史秉直之弟史进道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声:“你胡说八道!谁给你的胆子在史家撒野!”史家和女真人通婚,大院里不少女人就是女真人,很多人都是女真人的儿女。巴根台的话说的如此恶毒,能不令人恼怒!   巴根台冷笑一声,说道:“话虽难听,实情却是如此。世宗年间,金人阿勒坛汗命完颜守道在山东东、西两路和籴,只许民间留户口岁食,余皆纳官,这和强盗强抢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事情,你们比我清楚,金人假借带籴、帖籴、借籴等名目,这两年抢走了你们多少粮食?总有七八次了吧。你们的米粮尽被拘括,多少无米贫民,也要按户口多少拟定数目,勒令申纳!这样的朝廷,不是把你们当成吃肉的猪,又是当成什么呢?   你们是沿河人家,自然知道折籴法。你们贩粟渡河,每石官籴其八,不得私渡。凡军民客旅粟,不于官籴处粜,而私自贩渡的,杖一百。为什么米价如此之高?沧州一斗米已经直银十余两,你们永清的米多少钱?斗米四两银?五两银?还不是因为金人的严酷掠夺,商旅裹足,米价踊贵!”   大堂内鸦雀无声,这蒙古少年说的都是实情,他们自己何尝不清楚。巴根台顿了顿,继续说道:“金人需索之严苛,你们知之最深,不用我啰嗦。但是遇到大灾之年,却是你们史家用自己的粮食救活万民,阿勒坛汗有过一次赈济么?在他们眼里,你们这些汉人百姓饿死和他们又有何干?他们什么时候把你们当过治下之民?你们只是给他们提供粮食布帛的牲畜而已!”   巴根台一番话说的大堂众人沉默了,是啊,朝廷催课一日甚于一日,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多少平民百姓逃离家园,流离失所。他们史家,也是撑的一日是一日,实在撑不下去了,又该如何?   良久,史进道长叹一声,说道:“你说的虽然不错,可是我阖家数百口,男女老幼,拖累甚重,又怎么能干那杀官造反的勾当。”   巴根台冷笑一声,说道:“造反?造谁的反?阿勒坛汗是女真人的皇帝,你们是汉人,是他们强取中原,你们和他们有什么君臣之义?”   他环视众人,说道:“我可以肯定的说,金人的朝廷做不长了,我们蒙古大军很快就要进军中原,中都指日可下。我们攻克了他们的西京,东京,北京,在野狐岭我们歼灭了他们30万大军。现在他们民心丧尽,库无余粮,士无战心,马牛疲瘦,他们拿什么和我们蒙古勇士抗衡?   我们蒙古和他们仇深似海。多少蒙古大汗和草原英豪被他们害死,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被他们任意欺凌,当作牛马的人。我们本来就应该是朋友,我们有什么理由将来在战场上厮杀?你们,又有什么理由陪着金人殉葬?   今天炸毁你们的码头,只是给你们提个醒。将来蒙古大军来了,毁掉的难道仅仅是一个小码头么?那对你们史家几百口,才是真正的灾难!帮助我们,打翻金人的朝廷,你们不仅仅保住你们的家园,你们还能救千千万万的苦人,公侯万代,子孙富贵。”   史怀德之子史天祥叹了口气,说道:“诸位长辈,他说的有理啊。这些年,世道一天不如一天,官府只知课税,不管百姓死活,这天下已经成了什么样子。我看这金人的朝廷,也是做不长了。”   一个中年儒生模样的清客忽然说道:“你们是漠北的生鞑靼,你们不知礼义,残酷暴虐,杀人盈野,我们不敢相信你们。”   怒火一下子冲上了巴根台的头脑。他是前世的汉人,更是后世的蒙古人,他深知中原汉人对草原民族的偏见根深蒂固。但是这么多年的草原生涯让他明白了很多,蒙古人有感情,有情义,有人性,他们和汉人一样,有悲有欢,有善有恶,有爱有恨。一样是人,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贫苦和强悍,就要把他们和野蛮残暴划上等号么?   他最恨别人蔑视草原牧人的尊严,他狼一样的眼睛凶光四射,死死盯着那个装模作样的儒者。他大声说道:“什么是礼义?在我们草原,儿子孝敬父亲,长兄爱护兄弟,兄弟尊敬兄长。丈夫信任妻子,妻子服从丈夫,属民服从贵人。这难道不是礼义?   成吉思汗手订扎撒之后,在我们草原人人诚实无欺,从没有偷盗,从没有私斗。别人的羊走到了自己家的羊群里,我们走遍草原也要给别人送回去。我们家家的毡房都没有锁匙,多少金银财物也从没有丢失过。蒙古人触犯扎撒,即使没有人知道,我们也会走遍千里自己来到大汗斡尔朵前请罪。这难道不是礼义?!   别人有难,我们倾其所有帮助别人。打得了猎物,见面的人都有权利分一半。这难道不是礼义?!”   那儒者毫不畏惧的和巴根台对视着,怒喝道:“是杀人放火的礼义么?是抢掠财物的礼义么?是炸毁信安堤坝,害得千万人家破人亡的礼义么?!”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五十一章 金石为开 [本章字数:307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4 01:09:35.0]   嘶啦!   巴根台扯掉了军装上衣,露出精瘦强健的上半身。所有的史家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孩子胸背之上全是可怕的大伤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这个人是什么人?他小小年纪经历过多么可怕的事情?受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活着,怪不得这孩子满身都充满活力和煞气。   巴根台压抑着怒火,说道:“我们生长在苦寒之地,我9岁就不得不和雪豹群狼生死厮杀,这就是猛兽的尖牙利爪给我留下的!人能对豺虎仁慈么?要是这样,不仅是我,我的家庭,我的亲人,我的部落,我的长官,我的可汗,都无法生存。   你知道被别人抢走羊群意味着什么么?你知道你的马群被狼叼走意味着什么么?你知道白毛风吹来,全家饿死,冻死,是何等的痛苦么?不杀人放火,何以保卫家园?!   而你们金国的狗皇帝们,这个时候跟我们讲过仁义么?跟我们讲过礼义么?他诱杀我们的可汗,抢掠我们的羊群,烧掉我们的毡包,屠杀我们的人民。难道我们就要逆来顺受?任由你们的皇帝宰割,这就是知书懂理,圣贤大道?   我们蒙古人,对豺虎从不仁慈,也绝不会忘记别人强加给我们的痛苦。即使我们这一代人无法报仇雪恨,还有我们的子孙,只要蒙古人还存在,那么敌人就别想安宁!炸毁信安只是一个开始,将来毁灭的,岂止是信安。胆敢违抗我们的,胆敢与我们为敌的,一律消灭!”   两个蒙古特种兵在敌意环伺的目光中,怒气勃发,须发皆张,像马群中愤怒的狼一样,强大,警惕,蔑视。虽然只有两个人,可是大堂上的史家众人不由得不寒而栗,毛骨悚然。这是什么样的人啊?这是什么样的军队?两个士兵尚且如此,那么蒙古大汗将是何等的威势,天下何人能当!   堂上一个的少年忽然大声赞道:“好汉子!男儿当如是!”   巴根台目光扫过,见到了一个15、6岁的少年,稚气未脱,满脸喜悦之色。诸史有的对那少年怒目而视,有的惊讶不已,有的沉默不言,只是看着他。   巴根台向那少年一拱手,问道:“这位兄弟尊姓大名?”   那少年回了一礼,答道:“我是史天安。听巴大官一席话,说的我心服口服!我们史家,早就看朝廷不顺眼了,却从没有谁说的像你一样痛快淋漓。好汉子!我史天安真心佩服你们!大丈夫就应该像你们一样,恩仇必报,奋勇杀敌,岂能屈身事仇!”   史进道大声呵斥:“这里哪有你小孩子说话的地方,还不退下!”   巴根台知道,这是史秉直的三子史天安。正是不懂谎言的年纪,也许他说的就是史家长辈的真实想法。   特伦敖都看都不看史进道一眼,微笑着对史天安说道:“原来是全甫兄弟,我们蒙古人也佩服直心直性的汉子。有你这一赞,即便我特伦敖都今天血溅五尺,也没有白走史府一遭。”   巴根台转过身,环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我们蒙古人对待仇人,绝不宽恕。但是我们更知道朋友的可贵,友情难得。在我们大汗的眼中,没有蒙古人,汉人,契丹人,木速蛮,唐兀惕人,只有朋友和敌人。赤心对待我们的人,我们会百倍回报,永远不忘。即使曾经与我们为敌,只要真心和好,我们一律平等待之。   我们大汗诛死抢掠的,全是与我们的敌人。归顺我们的人哪个不是保有妻子,富贵平安?塔塔尔人与我们仇深四海,蒙古3个可汗死在他们手里。克烈人恩将仇报,趁我们不备在合兰真沙陀攻打我们,杀掠我们。   但是他们一旦归到大汗九尾白旄纛大旗之下,就都是蒙古百姓,哪个受到欺压杀害?契丹人也曾经和阿勒坛汗一起攻打我们,可是归顺我们的石抹明安将军,耶律秃花将军,黑契丹的吾也尔将军,现在都贵为千户诺颜,受到大汗重用。   我们蒙古的名将,木华黎诺颜,速不台把阿秃尔,忽必来诺颜是门户奴隶。纳牙阿万户,哲别诺颜,是曾经的敌人,哲别诺颜还曾经射中过大汗的脖颈。这有什么关系?正直诚恳的人,大汗都会赤诚相待,情义深厚。在我们蒙古,忠诚武勇的人,绝不会没有用武之地。   你们都是当世的豪杰,汉人的英雄。今天我不避生死来到史府,就是相信你们都是明辨是非之人。我希望你们,恳请你们,懂得顺逆,看清天下形势,乱世之中为史家找到一条生存广大之路。”   自从巴根台进到大堂,舌战诸史,史秉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捻着胡须静静的倾听。这两个蒙古人慷慨激昂,声势非同小可,说的也都是实在道理。归顺蒙古,未必不是一条出路,总比在这里等死要强。这个时候,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缓缓说道:   “我们汉人都是农夫,你们蒙古都是牧人,风俗不同,想法各异,我怕终究难以相处。即使蒙古灭亡女真人,如果凶终隙末,失了亿万汉人的心,也未必坐的住这中原锦绣江山。到那时,我史家又该如何?世事如海,富贵难求,风波不停。我们归顺了蒙古,就等于上了一条船,谁知道这船是上岸得宝,还是沉在海底啊。”   这老者想的远啊,巴根台心中赞叹,就冲这沉稳的气度,思虑的深远,就不是常人。他对史秉直又高看了几分。他说道:   “我们确实是牧人,生在贫困苦寒之地,和你们不同。我们没有铁,没有茶,没有盐,没有布匹。但是我们有骏马肥羊,有牛群骆驼,有黑貂雪豹,有戈壁熊,有海东青。假使我们用长生天赐给我们的东西和你们平等交换,大家互通有无,怎么就不能平等相处,怎么会有饥饿和战争?又怎么就坐不住中原的天下?   天下的征战痛苦,不是因为农人和牧人不能相处。而是因为阿勒坛汗为了保住女真人的权位富贵,驱使农夫杀牧人,牧人杀农夫。我们都是贫苦百姓,何怨何仇,为什么要为了他女真人的私心,杀个你死我活?   正道公有所不知,蒙古大汗的胸怀象大海一样宽广。在我们蒙古草原什么信仰风俗没有?什么族人没有?扎撒说的清楚,所有的宗教一律平等,也没有哪个宗教有特权。我们有信景教的乃蛮人、克烈人、汪古人,信佛祖的唐兀惕人,还有信真主的回鹘战士。   在我们军营里不仅有我们的萨满,还有各种信仰的僧侣、阿訇、教士,只要不违大汗的法度,一律推诚相待。你想的事情,在蒙古根本不存在。你们敬你们汉人的天地祖宗,我们敬我们的长生天,大家平等相处有何不好?   只有成吉思汗的胸怀,能够化解农夫和牧人千百年来的杀戮战争,这是千年来再稳当不过的大船了,你还能找到更稳当的一条船么?”   史秉直暗暗点头,他环视堂上的族人,都已经沉默不语。看来,他们都是被这个蒙古少年的气度折服了,归顺蒙古怕也是目前最好的出路了。但是,他清乐社一旦起事,会有数万大军,这蒙古可汗真的能容他这个异族豪门么?古往今来,兔死狗烹的典故他听的太多了,他实在是不愿史家落个伍子胥,岳鹏举的下场。   他抬头看了一眼史天倪,没有说话。史天倪是何等精明强干的人,如何不知道父亲的意思。他张口说道:“贵使一席话,我心感动。只是我们初次相见,实在是生疏的紧,这样的大事,岂能一言而决。我们还需要禀明祖母,再行回复你,你看如何?”   巴根台说道:“如果正道公心有疑惑,我愿和和甫大哥结为异性安达,以长辈之礼事你。你且看看,农人和牧人能不能和睦相处?我们蒙古人是不是杀人的魔鬼!”   史秉直微笑说道:“果然爽直啊。天倪,你意如何?”   史天倪说道:“求之不得。”   二人就在堂上就地结拜,按汉人的礼仪,焚香为盟,生死与共,正式结为兄弟。二人心中都很高兴,史天倪有这么个蒙军中的将领做靠山,史家的平安是不会有问题了。巴根台不动刀兵,不用杀人就为蒙古收服了十万百姓,心里也很高兴。当然,二人也是惺惺相惜,互相敬佩。   众人正在高兴,一阵环佩声响,几个丫鬟婆子扶着一位雍容的老妇人,从堂后的屏风走了出来。正是史家祖母,史秉直之父史成圭之妻贺氏夫人,看年龄有70岁了。   史家众人惊讶不休,史秉直赶紧起身,扶老夫人坐在主位。堂下诸史一齐跪倒磕头,史秉直口称:“惊动母亲大人,儿子们有罪。”   贺老夫人一摆手,说道:“无妨”   然后转过头,看着巴根台,苍老的声音微笑着说道:“这位蒙古贵客,你是天倪异姓兄弟,我是天倪祖母,你也是我的异姓孙儿,为何不向我个老妇人磕头行礼呢?我可有大礼相送呦。”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五十二章 一份大礼 [本章字数:326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5 00:19:57.0]   贺老夫人白发稀少,满脸皱纹,走路颤颤巍巍,牙齿都掉光了,上唇都陷下去了。但是目光中,却是说不出的慈祥与智慧。巴根台心里一热,想起了远在巴尔虎草原的珠岚阿妈。他毫不犹豫的单膝跪下,以头附膝,行蒙古大礼,说道:“蒙古孙儿巴根台,恭祝老祖母长寿吉祥。”   老夫人喜的眉开眼笑,她亲自扶起巴根台,说道:“你说的话,刚才我在屏风后面都听到了。果然是少年英杰,老妇人活了这么大年纪,阅人多矣,这样的胆色见识从没有见过。多了个蒙古孙儿,老身好高兴啊。”   巴根台连忙恭谨的说道:“不敢当老祖母谬赞。”   她转过身,对堂上诸人说道:“天之道,盛极必衰,五百年必有英雄出。我已经活了70年,看女真人神气的也久了,照我看来,他们早就已经走上了末路,捱不了几天了。从我的蒙古孙儿身上,我却看到了王者兴起的英雄气,莫非取代金人的就是蒙古大汗么?   果真如此,那么这就是天之道了,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弃金顺蒙,才是保全你们的天道。不必找我商量了,今天当着你们我就说明白,我们史家从此唯蒙古大汗之命是从。三心二意的,就是我史家的不孝子孙!”   堂上众人一齐叩首,齐声说道:“谨尊老祖宗之命。”   贺老夫人环视子孙,继续说道:“我们史家归顺蒙古,只是史家。乡邻的事情,要和别人商议,不可勉强别人。心有疑虑的,将来不能同心同德侍奉蒙古大汗,岂不是麻烦?”   史秉直说道:“儿记下了。”   贺老夫人英明决断,三言二语即决定了大事,在蒙金争衡的战略天平上,给蒙古方面增加了一个重重的砝码。她把巴根台唤到身前,慈爱的看着他,说道:“刚才我说了,要送我初次见面的蒙古孙儿一件大礼,老身不能食言啊。”   巴根台说道:“孩儿不孝,没有给祖母大人准备礼物,岂能要祖母大人的物什。”   贺老夫人笑的欢畅,说道:“不,这个礼物你非要不可啊。你们现在虽然占住了信安,可是益津县据你们上游,你们又是刚刚遭了水灾,民心不附。益津可是霸州州治所在,倘若益津舟师东下,大兵横跨拒马河两岸,前来攻打你们,你们以什么抵挡呢?”   巴根台黯然失色,信安初附,四面皆敌,他何尝不知。可是现在的情况,北面威胁最大,他只能先到永清。如果益津的金国官员反应快的话,那么信安真的会有大麻烦。他皱紧眉头,深知现在可不是耍小聪明的时候,贺老夫人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自然就有解决办法,只有诚恳请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他再次跪下行礼,看着老夫人说道:“这正是孩儿的一大难题。我知益津的行台尚书刘贵是个精明厉害的角色,如果他尽起霸州之兵东下,我们确实是猝不及防。现在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恳请老祖母教我。”   贺老夫人暗想,如果是天倪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他会一切揽在自己身上,拼死应对,一声不吭,不知变通。天祥呢?又会愁眉不展,哀求于我,让人瞧不起。天安年幼,早沉不住气大喊大叫。而这个蒙古孙儿,只有14岁,却如此的诚恳,如此的直言相求,毫不隐瞒。也只有如此,才是最简单最好的解决之道。自己这些嫡亲的孙辈,一个也比不了啊,这孩子将来前程不可限量。自己的家族,就是要和这样的英豪推诚相交,才是乱世中保身之道啊。   她微笑着说道:“其实这事情也很简单。天倪的五姑父,正是益津行台尚书刘贵,益津第一号的实权人物。我们史家和刘家,本是世交,刘贵也是我史家的姑爷。我命秉直修书一封,说明天下顺逆大势,派天倪面见他姑父,讲明我史家已是蒙古臣。那刘贵何等精明,立刻就会明白我们的意思,即便他一时不归顺蒙古,至少也不会与我史家为敌。   只要他按兵不动,你就有机会救灾开荒,赈济百姓,在信安占住脚跟。以你的本事,史家姑爷归顺蒙古,和我们并肩抗金,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么?你说,老身这礼物,你要是不要啊?”   巴根台大喜,说道:“老祖母的礼物,是孩儿平生收到的最幸福的礼物。不远的将来,孩儿会把一场大富贵送与史家,回报老祖母的大恩。”   贺老夫人笑道:“不,不是将来,现在我就要你的回礼。我们史家毁家纾难,起兵反金,总不能让乡民放下锄头,拿起刀枪就去上阵杀敌。我要你把你的浑身本事传授给我的子孙,训练出一支精兵,为蒙古建功立业。”   巴根台说道:“老夫人英明!即便老夫人不提,我也要帮助史家,练出一支强大的史家军,建立一个新天下!”   贺老夫人说道:“说的好啊,建立一个新天下。我们史家决心追随蒙古,不仅仅是为了阖门百口身家性命,更是为了不让乡邻百姓无辜遭殃,免除天下苦难。这是我们史家高祖就立下的志向,史家子孙永不敢忘。今天,大计已定,我们已是一家人,自然要摆酒庆贺!”   史秉直笑着说道:“正该如此,这一杯薄酒自然是非喝不可!”   史家的酒席,虽然不如豪富权贵之家的奢华大宴,但是也是有酒有肉,在这乱世之中,也算是丰美了。巴根台永清之行大获成功,心里一松,不由得多喝了几杯。   史天安年纪和巴根台差不多,文才武艺,都受过名师指点,小小年纪,其实身手了得。他少年人心性,非要和巴根台比试一番,贺老夫人也笑着鼓励巴根台一展身手。   二人就在堂前比试拳脚,巴根台也有意凑趣,半真半假切磋武艺。这史天安脚步扎实,腰身有力,拳脚快如闪电,这是真功夫,不是花拳绣腿,巴根台不由得起了爱才之心。双方你来我往,斗的不可开交,巴根台那都是战场上一招制敌的杀招,如何能用在史家兄弟身上。斗到精彩处,巴根台突然欺到史天安怀里,腰背用力一撞,史天安突然受力欲倒,巴根台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没有跌倒。   堂上齐声喝彩,史天安心悦诚服,当堂就要拜巴根台为师。对这个朴实勇敢的少年,巴根台从内心里喜爱,他拉着史天安的手,对史秉直和贺老夫人说道:   “全甫兄弟身手不凡,是好苗子啊,我们平辈论交,亲如骨肉,怎么能拜我为师。但是我们特种部队,是大汗亲军,更是全蒙古最尊贵强大的部队。我意送全甫兄弟到怀来石盘口我特种兵训练基地,接受全盘的特战训练。将来,他一定会成为一名光荣的特种兵,成为全蒙古的英雄,诸位长辈意下如何?”   史秉直暗想,这巴根台好不厉害。既然已经臣服蒙古,史家岂能无人质在蒙古大汗身边伺候。但是这孩子只说是让史家子弟到特种部队受训,即给史家留了脸面,又不露声色为史家取得了蒙古大汗的信任,用心良苦啊。   送子侄去特种部队历练,于公于私,都是好事情。他点点头,说道:“那天安就拜托你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兄弟自幼顽劣,你要好好管教。”   他转过身,对史天安说道:“天安,你就跟随你的蒙古兄长去吧。长兄如父,你要尊敬兄长,遵从军法,小心伺候大汗。不可丢你兄长的脸,否则你就不要进史家祠堂了,听明白了么?”   史天安说道:“谨尊父亲教诲。”   特伦敖都大笑着说道:“全甫啊,你的苦头就要开始了。当年在石盘口基地,我们这些人可是让你兄长折磨的苦不堪言,我们私下都称他是长生天降下的魔鬼啊。不过,也就是在那里,老哥哥学到了一身的本事。当年你兄长一个人,可是把我们120个蒙古老兵打了个稀里哗啦。”   他站起身来,走到史天安面前,从武装带上解下他的多功能军刺,说道:“全甫兄弟就要到石盘口基地受训,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一员。老哥哥好高兴啊,这把军刺是我们特种兵的标准装备,丧生在我这把刀下的敌人不计其数。今天就送给你,为你壮行,盼你完成所有训练科目,得到鹰徽,成为人人传唱的草原特种兵。”   史天安双手接过这精美的杀人利器,爱不释手,说道:“多谢特伦敖都大哥,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哥的期望,学到真本事,为史家,为蒙古建功立业!”   堂上众人一起喝彩,为他们的小兄弟高兴。   第二天,史秉直派出史家子弟,传令清乐社诸分社齐聚韩侯乡总社,商议大事。河朔各地40多个清乐社都派出重要人物赶来。就在清乐社总社,史秉直宣布投蒙。这些河朔百姓,受够了金人的残暴统治,没有一个人反对投蒙,都表示誓死追随。因为史家在百姓中崇高的威望,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这意味着河朔地区有10万百姓已经是蒙古百姓了,其中至少有数万青壮。史秉直选出强悍的青年编为两只部队,一支称为清乐军,由史家长门长孙史天倪统领。另一支称为黑军,由史秉直族弟史怀德统领,史怀德之子史天祥为副。   巴根台以他的勇气,他的智慧,赢得了河朔人民的心,开创了蒙古在河朔地区的崭新局面。他做到的,已经远远超过了成吉思汗和札八尔火者的期望。但是特种兵们,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五十三章 步兵战术 [本章字数:393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6 01:33:44.0]   永清史家叛金归蒙,这是振动河朔的大事。永清县官等一众官员,当天就跑的干干净净,没有人还在这里等死。清乐社接管了县城城防,史天倪就在县衙设立了清乐军中军指挥机构。黑军仍然驻在韩侯乡。   将两个万人队,在短时间内训练成强悍军队,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这些人都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不要说杀人,连字都不认识,左右不分,想短时间内成军,克敌制胜,靠传统的手段肯定是不行。史家军四面皆敌,金人不可能给他一年两年的时间练出精兵。但是史家军也经不起失败,这些刚刚从军的人巴根台对他们再了解不过,一旦初战失败,必然溃散。只有不断的胜利,才能加强他们的信心,成为一支强大军队。   好在巴根台手里现在不缺钱,他把永清和信安县库里的白银集中起来,加上史家历代积存,足有20万两。他从中都札八儿手里,采购到了大量的生牛皮,铁料和3千匹骡马。   在巴根台的建军思路里,单兵防御装备以皮甲皮胄为主,内嵌铁钉。皮甲可以在50步距离上防住轻箭,在近战之中也有相当的防护能力。百夫长以上军官都是两重皮甲,铁盔。这防御能力在这个时代已经相当于蒙军的一般轻骑兵水平,对付金军那些无甲签军步兵,那优势不可同日而语,和金军重步兵水平相当。   巴根台仔细思考过他能掌握的历代步兵阵法,尤其是宋阵,最终都放弃了。因为这些战阵多数消极防御,反击力度太差,想在广阔的河朔大平原上战胜金国重骑兵,是痴心妄想。尤其是所谓的宋太宗所创平戎万全阵,呆板,消极,怎么可能对付灵活性,冲击性更强的女真骑兵。北宋军事不振,败多胜少,和这种战法有重大关系。即无法平戎,更不能完全,名不副实。   宋朝为了控制统兵将领,皇帝临战之前都要授予大将阵图,将领必须要一丝不苟的执行。深宫里的皇帝,可能一辈子都没上过战场,他们授予的阵图,能克敌制胜才是怪事。全是拍脑门的纸上战术家。巴根台只相信进攻,进攻是最好的防御,如果没有一定力度的进攻,再好的防御也终究会被突破。   但是步兵克制骑兵,确实是个大难题,他们的敌人,历史上可是强悍的骑兵部队。史家军缺少良马,不可能建立像蒙古那么强大的轻骑兵部队,还是只能在步兵战术上做文章。在巴根台看来,将步兵诸兵种合同战术发挥到极致的,是明将戚继光的鸳鸯阵。可惜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练成的,敌人不可能给他这个时间。   如果不能用巧,那么用拙也未必不能破敌。最简单的战术,简化到每个士兵只有一两个动作,这样士兵才能记得住,记得牢,实战才不会因为慌乱而忘记。巴根台设想的史家军,最小的作战单位是十人队,4个大盾兵,每人两只轻标枪,一把大刀或短斧。大盾兵之后是4个长枪兵,枪长1丈8尺。最后是2个轻盾短刀兵。   标准战术是,当面对敌军密集步兵阵列时。大盾兵在前,用胸盾挡住敌军的箭矢,兵器,掩护后面的队友。随后投掷标枪,打乱敌军阵列,再用沉重短兵打乱敌阵。长枪兵随后跟上,攒刺被打乱的敌军。这与传统的长枪兵在前,短兵在后的阵列不同。   最后的轻盾短刀手有两个任务,一个是掩护队列侧后,防止敌军从战队薄弱处突袭。当前面的战友打开通路,突入敌阵的时候,短刀手砍杀那些抡不开长大武器的敌军。   当遇到敌军骑兵突击的时候。将胸盾立于战队之前,用原木支撑,长矛兵在胸盾后斜持长矛对敌。当敌骑突至4、50步距离,大盾兵投掷标枪,重创敌骑。敌骑越过长矛手,大盾兵用大刀大斧砍杀敌军人或马。轻盾短刀兵最后,警戒侧后,随时支援前两队的战友。   一般十夫长是最前的大盾兵,巴根台设立了副什长职位,是最后的两个轻盾兵之一。十夫长阵亡,副什长接替指挥。   可以把巴根台的史家军战阵,看成简化版的鸳鸯阵。十人队的班组战术,百人队的连排战术,都建立在简单易懂,相互协调配合的基础上。没有过多的复杂变阵,和机动动作。士兵们需要反复练习的,只是几个动作。军官们需要掌握的,也仅仅是几种情况下列阵的方法。   巴根台在战术上最大的创见,是重新拾起了车兵战术,就是为了加强进攻的力度,防守后的反击。车兵是中国最古老的重型兵种,曾经的贵族兵种。从殷商时代一直到战国中期,中国的战争形式,都是以车兵为核心的战术,徒兵是辅助兵种。随着马种、马具的改善,骑兵在机动性,冲击性,灵活性方面的优势越来越大,过于笨重的车兵逐步退出了军队的主战序列,成为了纯后勤辎重运输单位。   但是在河北大平原上,地形开阔,土地坚硬,车兵仍然有用武之地。在没有有力骑兵部队的情况下,仅仅靠步兵对抗精锐骑兵是非常困难的,战车就成为了利器。   巴根台设计的史家军基本战术单位,是百人队。每战斗百人队,有偏厢车5辆,骡马10匹。偏厢车是四轮重型车辆,有厚木车棚,行军时运输粮秣辎重,炊事用具,营帐盔甲和重型装备。战时将齐胸大盾立于车厢两侧,就成为了战车。扎营时以战车环在营帐周边,形成车城防御,这比每当扎营就挖掘沟壕,筑墙为垒简单的多,有利于保存士兵的体能。   作战的时候,以战车连成一线为前列,形成一个坚强的战术堡垒,步兵在车阵之后形成一线阵列。长枪兵在车后,盾牌兵在长枪兵左右,即可以投掷标枪杀伤中距离敌军,又可以在近距离掩护长枪兵突刺敌人。当然也可以列成标准千人队战阵,随战车突击而前进,这要看指挥官临敌决断。   当敌众我寡,形成防御的时候,以偏箱车形成圆阵,百人战队在车后,伺机刺杀进攻的敌军。当进攻的时候,迅速套马,长枪兵和刀盾兵上车,迅猛突击敌步阵或骑阵。当数十数百重型战车在大平原上突击的时候,其冲击力是难以阻挡的。这,才是史家军真正的杀手锏,待敌攻击乏力,攻坚不下,突然车兵突击。   笨重的重型战车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对维护保养,对道路桥梁的要求也是比较高的。所以,巴根台在每个千人队设立了一百队,是专业的工兵部队,负责土木作业,维修保养车辆,修路搭桥,制造攻城器械。一个千人队还有一个专业的辎重百人队,也是同样形制的偏厢车,装备60辆,120匹马。   由于训练弓箭手过于困难,巴根台在每个千人队的辎重队里,专门有20辆车是连弩车,每弩车一次发射12只弩箭,提供远程火力支援。一个千人队,可以算作一个能独立作战的战略单位,由8个战斗百人队,一个辎重百人队,和一个工兵百人队组成。   难题其实还是马匹,清乐军从民间搜集到1000多匹骡马,再加上中都采购的3000匹,全军辎重基本上可以做到驮马化运输,这样部队的机动能力就有了一定的保证。但是能充作骑兵用马的战马太少,巴根台费劲千辛万苦才组建了一个200人的骑兵部队,用于战场侦察,传令等。   尽管各种困难很多,但是也并非没有优势。比如史家和乡邻很多青年都识字,几十年来,史家延聘了很多武人文士,教育本家和乡邻的子弟。所以很多清乐社青年,都有一定的武艺和文化基础,这些人就是天然的军官材料。   巴根台首先把这些人操练好,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军官团队,然后由这些人去操练他们的部下,这对于成军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永清和信安,在河朔腹心,手工业自古发达,各种手艺匠人众多,易于招募。所以军队的各种装备,打造的也非常迅速。反正他们手里有钱,自然有人投效。巴根台命史秉直幼子史天泽,把这些人组织起来,集中管理,统一发放钱粮,效率很是不错。整个韩侯乡,已经开辟成了一个大工场,为2万大军提供后勤装备。巴根台从石盘口特种兵训练基地调来大批工匠,为这些工匠提供技术支持。   巴根台惊奇的发现,史天泽虽然年幼,可是聪慧异常,发挥了很大作用,经常提出中肯的意见,巴根台很是喜爱和倚重。   巴根台负责全军2个万人队的训练,他的助手就是努桑哈分队的特种兵。这些人都是战术专家,巴根台一说他们就懂得了他的意图,领会了他的战术精髓,并且能很好的体现在训练场上。他们还有一定的军事工程基础,对工兵部队和辎重部队的建设轻车熟路。   史家并非酸丁腐儒,日常也教授子弟兵法,多少都有一些军事素质,很多人军事素养还很强。但是和巴根台专业军校,和百战余生中学到的东西,那可是差的太远。巴根台给他们打开了一扇军事领域的大门,让他们大开眼界,所有的人都对这蒙古少年钦佩不已,他在军中的威望无人可及。   但是巴根台不会像愚蠢的宋朝皇帝一样,什么都要按着自己的办,不能有一丝差异。他对军官的训练方法是,首先讲明白这样做的意义,再通过战例反复讲解,让军官充分的理解这样训练的原因。在充分理解战术的基础上,军官们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鼓励在训练和作战中灵活运用,举一反三。   对这些有文化,有知识,有武艺,有操守的军官,巴根台充分的信任。他知道,在另一个时空,史家本来就是蒙元著名的将门,将星如云。出了一王一相一尚书二十一侯,三十三将帅五十二高官,这在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他们之中有很多人有杰出的军事天赋,他要做的,只不过是指点他们一条捷径,剩下的他们自己完全可以领悟,并且更胜一筹。   不管再繁忙,巴根台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问候贺老夫人和史家长辈,陪着聊一会儿天。对于老夫人,巴根台由衷的尊敬和钦佩,贺老夫人对这个强悍少年也越来越喜爱。巴根台和史家越来越情义深厚,在遥远的中原,巴根台仿佛有了家的温暖。   在永清争分夺秒,忙的不可开交之时,巴根台并没有忽视其他方面的工作。他派特伦敖都和吉日格勒个特战小队,护送史天安回到石盘口基地,并且着手选拔第二批学员。巴根台命令特伦敖都负责第二批学员的训练和教学,对特伦敖都的能力和忠诚,他百分百的信任。   对于南面运河沿线的粮仓,码头,官府,军队,经济,民情,特种兵们也进行了大规模的战略侦察。对关键目标都进行了测绘作业,制成精度很高的专业军用地图,为今后的行动提供依据。现在中都金军不敢妄动,上游的益津刘贵暗中已经和巴根台达成默契,下游的直沽寨兵微将寡,不足为虑。真正的威胁,还是南面大名统军司。   永清与中都已经建立了稳定的联络渠道,札八儿不断把情报和军火、资财送到永清。大名军队的一举一动都在巴根台的掌握之中,随着史家军训练有条不紊的展开,他终于要对金军动手了。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五十四章 游击摧敌 [本章字数:300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7 02:26:13.0]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四月二十六日 永清县韩侯乡   初夏的河北大平原是令人舒爽的季节,卢沟河从永清东面流过,一条支流饶过韩侯乡的北面和西面,直通霸州。从卢沟河北上,就能经固安入中都大兴府宛平县。   河以东就是韩侯乡兴隆里,高大的坞堡,有宽整的夯土道路直通永清县城。路基两侧杨树和榆树林立,绿意盎然,道路南北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农田和水渠。再过一个多月,夏粮就可以收获了。在这粮食贵如金的时代,这里简直如世外桃源一般。   河东岸有丈二堤坝,一片柳树如荫之中,一个水路码头正往来繁忙,人流如织。2个多月以前经过一次爆破以后,水路运输一度中断。随着史家军工兵部队的建立,恢复这个码头就变得很容易。   “嗨!打的是三火旗,是中都檀州街的旗子,看来是咱们的货到了。”年轻的特种兵牙阿拉举着望远镜说道。在蒙语里,牙阿拉是小马的意思,所以在特种部队大家都叫他马驹子。   也速兀格沉稳的摇摇头,说道:“这次不对劲,多了一条大客船,不能掉以轻心。命令孙尚百人队加强警戒,不可掉以轻心。”   特种兵牙阿拉和也速兀格是特种兵驻码头的联络官,负责接洽中都来的船运物资和情报传递。战时负责指挥一个黑军百人队,保卫基地安全。   新建的码头比原来的码头增扩了很多,修建了600多米长的栈桥,增加了大船泊位。码头后面修建了商栈,货仓,自然也就有旅社,饭店,茶楼,酒馆等去处。工兵部队还在码头三面修建了寨墙,寨墙虽说不高,但是很厚实,有一定的防御能力。每隔200步设立一个瞭望墩,平原地带可以看的很远,周遭20里范围都在码头的监视之下。   码头还修建了兵营,1个百人队常驻于此,负责警戒,缉盗,维持治安,验收军用物资。这个码头现在越发重要,随着史家军的建立,大批物资从各地通过水路运到这里上岸。在韩侯乡的各个工场加工后,配发各部队。   兴隆里码头异常繁忙,俨然成了史家军的物资转运中心。正是因为码头是史家军的生命线,因此巴根台派两名精干的特种兵确保码头安全。   但是马驹子和也速兀格满心不乐意,堂堂特种兵,干起了码头治安官,这叫什么事儿啊。现在的特种兵已经不是几个月以前中都之败时候垂头丧气的样子了,他们以信安和永清为基地,轮番出击,已经干了不少大事。   那日松百夫长已经率部成功渗透进大城和文安,将城内主要官员全部杀死,打开城门。萧勃迭麾下的信安军顺利占领两县,目前整个霸州,除了益津县城已经全部在蒙古掌握之下。而益津县的霸州官员,和史家军关系可暧昧的紧了。   努桑哈分队沿着大运河两岸展开,轮番深入清州、沧州、景州、甚至出现在大名府北部。对不服蒙古号令的猛安谋克,女真贵族,军队将领,地方官吏,巴根台命令部队以最强硬的恐怖手段对付。或一一诛杀,或挟其家人为质,或焚烧其积聚,或炸毁其集镇,或劫掠其运输,袭击商旅,破坏驿站,搞的当地人人自危。很多人其实已经暗中投靠了蒙古。   金人官府真是明白了,即使是在远离蒙古大军的战略后方,只要不服从蒙古号令就一天好日子也没有。黄河以北,那些佩戴鹰徽的神秘杀手威名赫赫,无人不惧怕,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他们嗜血凶残,来无影去无踪,神鬼莫测。与蒙古为敌的人,不管是高官显贵还是民间豪族,无不死的惨不堪言。或者全身被**为数段,或一早被发现吊死在城头上,或被炸的四分五裂尸骨无存,或全家一夜之间无声无息的全部灭门,老弱妇孺无一幸免。目睹死者惨状的人,精神上无不受到强烈的震撼。   整个中都以南,因为特种部队大规模的游击战,心理战,官府统治正在逐步瓦解。金人的官员除了衙门和家里,几乎哪儿都不敢去。那些杀手神出鬼没,谁知道他们会出现在哪里。连收税的胥吏,警巡院的警巡,州县驻军军官这些人,往日威风凛凛,作威作福,现在大门都不敢出了。   甚至连驿马塘报都不敢传送朝旨公文,尚书省和中都以南的信报交通几乎被隔绝了。过去河朔地区的优差,非进士或军功不能任的职位,现在唯恐避之不及,无人敢上任了。   整个冀中地区已经陷入了无政府状态,百姓聚拢自保,乡自为寨,村自为堡。因为特种兵的大规模恐怖和破坏活动,各种生活物资遭到了重大损失,物价腾飞。青黄不接的时节,饥荒正在蔓延。流民遍地,盗贼横行,商路不通,投奔永清和信安的百姓越来越多。因为只有这里,才有活命机会。   看着别人轮番出击,把石盘口基地学到的本事一一施展出来,兴高采烈的建功立业。马驹子和也速兀格却被栓在一个小码头上,郁闷欲死。哪怕是去史家军当个教官,或者回石盘口培训第二批特种兵,也比窝在这里强啊。以至于二人认为自己是不是失宠了,担心起在特种部队的前途。   二人几次请战,都被巴根台一顿呵斥赶了出来。特种部队兵力如此紧张,任务如此繁重,巴根台居然安排了2个人在这里,可见对这个码头的重视。这些蠢家伙,怎么就不理解呢?只有杀人放火才是立功么?   中都来船终于靠上了栈桥,马驹子早就等候多时。从船上下来一个瘦高的掌柜模样的胡商,笑嘻嘻的从跳板上走上码头,来到马驹子面前。拿出一个三火木牌,递给马驹子,说道:“你们辛苦了,巴根台百夫长可好。这批货终于到了,沿路查的很严,差点就没过固安。还遇到过几股盗匪,要不是看我们人多,还真是危险。”   马驹子面无表情的演过腰牌,准确无误,说道:“巴根台诺颜自然是好的,货物清单在哪里?”   那掌柜从怀里取出桑皮纸,递给马驹子,马驹子和自己的清单核对,眉头皱紧了,说道:“怎么没有粮食?盐也这么少,这不对啊。”   掌柜苦着脸说道:“中都粮价已经斗米15两银子了!很多人饿死。粮食只能往中都运,不能往外出,官府查的太严了。这些布匹,油料,皮货,铁料和盐,都是费劲千辛万苦给你们筹集的,不要不知足了。”   马驹子说道:“我们可是付了银子的,货物不对我怎么跟长官交代?”   掌柜几乎快哭了,说道:“你们截断了南面的河道,进中都的货物连原来的一成都没有。现在中都物价奇贵,百物皆缺,那点银子哪儿够啊。这些船货,很多都是札八儿火者号召穆斯林义商动用私人储藏,才凑出来的。其他的,就算是杀了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马驹子摇摇头,说道:“既然如此,你们暂时不能上岸卸货,我们要检查船只。”   掌柜马上拉下了脸,说道:“你们什么意思?我们一路冒着天大的风险给给你们送来紧要的物资,没有功劳也算是有苦劳,你们就这么对待我们?船上有女眷,怎么能被军汉惊扰?客船上是札八尔火者的密使,只能面见巴根台百夫长,不得在任何人面前露面。”   马驹子冷着脸说道:“我是码头长官,我有权搜检任何船只。这客船可疑,我必须要尽我的职责,你不要阻拦。”   掌柜怒声说道:“绝对不行!除非你们踏着我的尸首,任何人不能靠近那客船!我马上要见你们巴根台长官,有紧急军情禀报。你有几个脑袋,耽误了军国大事,你担待的起么?”   马驹子毫不理会,他拿出鹰徽,说道:“我是蒙古特种兵,我有权指挥任何蒙古人。就算我当场格杀你在码头上,也在我权限之内。这里是什么地方?任何可疑之人,可疑之物,都不得进入永清。”说罢,他一摆手,命令身后的十人队上船,认真搜查。   那掌柜后退一步,守住跳板,拔出腰刀,大喝一声:“谁敢上来!”   马驹子脸比冰还冷,他冷冷的看着那掌柜,说道:“你敢在我面前拔刀?”   那掌柜说道:“我要立即见特种部队长官,否则就死在这里。”   正在争执不下,高大的客船上门帘一挑,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女子走了出来。轻纱包头遮面,虽然看不清面目,但是那袅袅婷婷的风姿,令人神往。她俏立船头,河风吹拂,衣袂飘飘,栗色的发丝飞扬,风姿绝代,仿佛神女下凡一般。   码头上,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五十五章 中都来客 [本章字数:317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8 00:29:05.0]   那女人举手投足之间,说不出的娇媚柔美,勾魂夺魄。轻纱后一双妙目看向马驹子,马驹子觉得自己灵魂都脱离了身体,一瞬间他有强烈的冲动要掀开那面纱,又有强烈的冲动向那女人跪倒行礼。在那女人令人窒息的注视下,一时间竟然忘记了他自己是尊贵的草原特种兵。   那神秘女人站在船头,对栈道上的马驹子说道:“这位草原勇士,我是札八儿火者的使者,有重大军情向巴根台诺颜禀报,烦请你回禀一声。我就在这里等他,我们不会下船烦扰你们,军情紧急,请相信我。”   马驹子仿佛听到天籁之声,愣愣的点点头,满脸通红的回答:“如此请你们稍候,我马上向巴根台长官请示。”他转身跑步到码头,翻身上马,直奔大校场而去。竟然忘记了向码头的十人队发出进一步命令,码头众军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暂时守在栈桥。   巴根台、史怀德、史天祥和一个特种兵小队正在校场观察黑军战阵演练,因为战术的简化和灵活,黑军的操练已经有模有样。百人队级别的对抗已经进行过多次,再进行几次千人队级别的对抗演练,就具备一定的实战能力了。能不能成为伟大军队,剩下的就要看将帅的灵活运用,和指挥才能了。   “反击的速度还是太慢。我们有可能要和大规模的骑兵部队作战,如果敌在500步距离上发起冲击,那么留给我们反应的时间就很少了。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套上骡马,才能发起反冲击,一举击破敌军。”巴根台指着战车队列说道。   史天祥说道:“我们套马的方式太复杂了,我正在考虑简化套马的方式。”   巴根台说道:“简化套马方式当然要做,士兵套马的动作也要分解成几个固定动作,分工合作,反复练习,直到技术娴熟,配合熟练。必须把反击速度提高五成以上,否则我们遇到敌骑兵集团会吃亏。还有,我们战车笨重,转向困难,反击的时候绝不能单车行动。一定要五车齐动,形成一个宽阔的冲击正面,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战车威力。”   正在这时,马驹子飞马赶到巴根台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向他禀报码头上的事情。巴根台一皱眉,玛蒂法亲自来了,她是札八儿最重要的助手,看来中都出大事了。   他对史怀德说道:“怀德公,中都来人了,我要去码头一趟,你们继续操练。”   史怀德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观察部队操演。巴根台跳上战马,一马当先直奔码头,马驹子跟随在后,心中仍然跳个不停。玛蒂法身上有股魔力,即使是牙阿拉这样的硬汉子在她面前也会惊慌失措。   巴根台赶到码头,那胡人掌柜身后已经多了几十个拿刀枪的青年伙计,把客船紧紧保护住。码头守军倒是不紧不慢,只是等待上官命令。也速兀格早就调集兵力,在周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巴根台跳下战马,快步走到那胡人掌柜面前,说道:   “莫掌柜,你这是何意?”   莫掌柜说道:“巴根台诺颜,这就要问你的部下了,你们的人骄横跋扈,目中无人,非要搜检我们的船只。船上之人身份何等尊贵,怎么能让粗人冲撞冒犯?”   巴根台面无表情的说道:“他们职责所在,得罪莫怪。请马上和牙阿拉和也速兀格接洽卸货,我要面见札八尔火者的人。”   牙阿拉看长官发话,料也无妨,马上传令军队收队,命货栈头头组织码头上的民夫开始卸货。巴根台一抬腿,走上那艘客船。玛蒂法已经退回舱内,客舱门口站着一个白净小厮,正是巴根台在中都牛街茶坊见过的那冷静少年。   那少年见巴根台一个人上船,恭谨的一鞠躬,推开客舱门,请巴根台进舱说话。   虽然船舱宽敞,开着天窗,但光线还是略有暗淡。巴根台进得舱门,玛蒂法正站在舱中笑吟吟的看着他,身上香气淡雅,一举一动环佩轻响,风情无限,再也不是中都城那冷冰冰充满恨意的模样。她笑着说道:“巴根台诺颜,你的地盘上,好大的威风啊。”   巴根台冷冷的说道:“我们在金人的腹心作战,不得不小心谨慎。任何人都不能轻易信任,任何细小疑点都不能放过,得罪莫怪。”   玛蒂法笑着说道:“看来在中都,我还真的看轻你了。不瞒你说,我真不相信你能完成札八儿的重托。但是你太令我惊讶了,我太爱你们了,你们把金国内地捣的天翻地覆。”   巴根台轻蔑的说道:“你们檀州街的商人也发了大财吧,还有你父亲哈只不。”   玛蒂法毫不介意,说道:“那当然,这有什么不好?金钱财产是真主对我们的考验。善良的人们借廉洁的财帛而受益,我们遵循真主之命,用财于善功,财多又有何害呢?”   巴根台讥讽的说道:“廉洁?善功?你们那阴险的勾当,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比我们明火执仗的杀人还要卑鄙些。”   玛蒂法笑嫣如花,说道:“我不是来跟你争执这些的,我是来搭救你们的。请坐下吧,我慢慢跟你说。”   玛蒂法请巴根台坐在一张驼毛毯子上,面色一紧,说道:“这两个月,你们在河朔干的很好,札八尔火者十分赞赏,成吉思汗非常欣慰。现在中都铜钱银根已经紧张到了崩溃的程度,中都都转运使司已经彻底禁绝了铜钱流通,饥荒开始蔓延,民间盗贼四起,已经是一片大乱。大量的人口逃离中都,你们这里很快就会有大批难民避难,你们要做好准备。”   巴根台点点头,没有说话。粮食啊,已经成了大问题,现在永清和霸州的存粮加在一起,不到12万石。在河朔蒙古实际控制区的人口,已经达到了50万众,这点存粮勉强够坚持到夏粮收获。如果再有难民大量涌入,非出大问题不可。   玛蒂法继续说道:“札八儿火者从提控宿直将军蒲察六斤那里得到准确消息,阿勒坛汗5天以前已经任命平章政事独吉思忠为大兴府尹,左副都元帅,统领中都5万大军南下,要来找你们拼命了。你们已经是他们喉咙上的一根刺,不消灭你们,不用我们蒙古大军南下,中都很快就会被困死。   为了万无一失,尚书省已经命令大名统军使蒲察七斤为行台尚书,升山东西路统军司,大名路统军司为兵马都统府,合兵3万,与中都兵马南北夹击你们。你们要做好应战准备。”   巴根台叹道:“金人终于还是来了。即使他们打不垮我们,把我们的夏粮毁在田地里,我们也无法在这里坚持了。还是要感谢你,提供了这么及时的情报,如果我们措手不及那可真是大麻烦。”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得:“我需要知道金军的兵力构成。”   玛蒂法说道:“独吉思忠所统领的军队,多的是西北招讨司败兵,和各地兵马都统府的兵力,签发的汉军为主,战斗力不强。需要注意的是其他部队,包括殿前都点检司的5千乣军骑兵,拱卫直使司的8千女真重骑兵,和他的3千侍卫亲军。这些部队大部是阿勒坛汗的亲军,装备精良,很是善战,未经我蒙古大军挫败,你要小心了。”   巴根台说道:“我在中都和他们殿前司所部骑兵交过手,曾经吃过亏,他们确实英勇顽强。阿勒坛汗把他的侍卫亲军都派出来了,说明我们已经把他们逼到了绝路,只能找我们决一死战。”   玛蒂法继续说道:“正是如此!在大名府方向,虽然有3万之众,但是山东兵都是签军,战斗力很差。所虑的是大名统军司的5千汉军步兵和3千乣军骑兵,这些部队是长期与宋军作战的老部队,经验丰富,很有战斗力。”   情报详实,虽然准确性不好判断,但是大体是差不多的。能搞到如此重要的情报,并且冒着巨大风险给他送来,巴根台对札八儿火者十分敬佩。此人厉害啊,对特种部队也算是尽心尽力,情义深厚。对帮助过特种部队人,巴根台不会忘记。他说道:   “对札八儿及时的情报,我很感激,这会救河朔数十万百姓。那么你亲自来这里干什么?”   玛蒂法妖艳一笑,说道:“当然是支援你们。札八儿知道你们面临的巨大危险,他派我来,就是要利用我父亲在河朔商界的影响,为你们创造战机。”   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紧盯着玛蒂法,现在的她,头脑冷静,英气勃发,简直就像是军中花木兰,虽然看不到面容,但是那另一种不同以往的美让巴根台心里一颤。   但是另一个念头始终在他头脑中盘旋,兵凶战危,这个娇滴滴的女间谍居然甘冒奇险来到战场,她要干什么?她图的是什么?   他隐隐感觉到,这个女人内心深处隐藏着可怕的东西,那是抑制不住的冒险,猎杀,登顶,赢得一切的欲望,甚至不惜粉身碎骨。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自己真的能信任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么?为了寻求惊险,她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呢?   “那么你就没有考虑过札八儿的处境么?他现在应该很危险了吧。”巴根台直视着玛蒂法。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五十六章 两线作战 [本章字数:340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9 00:26:19.0]   辽阔的河北大平原,初夏微风吹拂在身上,令人心旷神怡。四周是绿色麦田,一直延伸到天地尽头,如同无边的地毯,散发着醉人的清香。在这无边的大平原上,一条浑浊的河流弯弯曲曲,伸向远方的拒马河,这就是卢沟河。信安到永清的卢沟河大堤30多里,这就是当时最快捷的高速公路了。   大堤上,一队骑马的军人正在急急赶路,一行人打马如飞,行人纷纷避让。为首的是一个雄壮的青年,他身后半个马头是一个神色威严的中年人。昨夜接到永清巴根台百夫长传令,命霸州百夫长以上军官立即到永清韩侯乡向巴根台报到,召开紧急军事会议。那日松就知道出了大事,第二天一早就和萧勃迭率领霸州诸将直奔永清。   萧勃迭过了梦幻般的2个月,他简直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2个月前,他只不过是个7品小武官,每月拿着8贯俸禄混日子,8贯桑皮纸钱连30斤粟米都买不到。现在,他已经是霸州的最高统治者,一切军民人等,公私物资,田地房产,全在他掌控之下,他真正尝到了权力带给男儿的无比美妙的滋味。   2个月以前,他还困在一段堤坝上。县里遭到了巨大的灾难,物资损失巨大,百姓流离失所,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这些烂摊子。现在的他,不仅仅把信安梳理的井井有条,还占领了文安和大城,手里有一支7千人的大军。如同梦里一样,所有的人都带着谦卑向自己施礼,所有的人都对自己的话乖乖照办,所有的人都在揣摩自己的意思,生怕惹自己不高兴。   那个汲汲惶惶,悲愤欲死的萧勃迭,成为了蒙古的封疆大吏,千户贵人。在州里,他唯一需要顾及的人,就是那些手持鹰徽的特种兵。他当然知道这些人的可怕,这些人是无法反抗的,他也从来没有这个心思。那一晚那个鬼魅一样少年,用冰冷严酷的手段改变了他一生,感恩,畏惧,膜拜,各种心理在他心中形成了对巴根台无比的敬畏。   那日松,这个沉默冷静的特种兵高级长官,虽然话语不多,但是那一双大眼偶尔扫过来,他的心中就不由得一颤。那眼神深邃,冷酷,洞察一切,不似人类。如果说巴根台诺颜是狼,那么那日松长官就是老虎,是熊罴。他明白,他是逃不脱这些人的手心的,蒙古人很现实,忠诚就有权势富贵,背叛只有死,没有任何侥幸。   晌午时分,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到了兴隆里。那日松手持鹰徽,顺利通过了层层岗哨,来到史家大院。2个月了,第一次见到巴根台安达,二人笑容满面,行蒙古抱见礼,那情义啊,是不需要语言的。   正是史秉直的正堂,里面已经坐满了史家军百夫长以上军官,大部分是史家子弟。史天倪招呼霸州军的指挥官们坐下,蒙古将领济济一堂,这是巴根台能掌握的最大的军事力量了。保住大汗这块根据地,就要靠这些人了。   巴根台从屏风后面,扶出贺老夫人,高坐正位。两个特种兵抬出一块白板,把5万倍的军用地图钉在白板上,巴根台站在贺老夫人身边,把代表最高指挥权的鹰徽别在作训服上。开始讲话:   “蒙古的百姓们,我已经得到准确情报,金人的大军要来了,要来抢光我们的粮食,杀死我们的人民。他们是痴心妄想!我们河朔男儿,会给他们迎头痛击,让他们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堂上诸将都有心理准备,没有人露出惊慌的神色。巴根台很满意,他回身用长棒指着地图说道:“敌军分成南北两路,从中都出发的一支由平章政事独吉思忠率领,总兵力5万人。从大名府北上的一支由大名统军使蒲察七斤率领,总兵力3万人。我们在永清和霸州,有清乐军一个万人队,黑军一个万人队,霸州军7千人,特种兵1个半分队,总兵力大约2万7千人。   表面上看,敌军气势汹汹,两面夹攻,总兵力是我们的3倍。他们都是正规军队,久经战阵,经验丰富。而我们的士兵刚刚成军2个月,训练还没有完成,更从没有上过战场。而且我们没有退路,如果放金军进入到我们内线,那么我们的夏粮就再也没有指望,即便我们把他们赶走,我们也无法养活这么多军民。更不要说敌人来到我们的家乡,会怎么样蹂躏我们的父老,荼毒我们的亲人。除了决战,我们没有任何退路,你们害怕么?!”   堂上诸将同仇敌忾,齐声大喊:“不怕!”   巴根台咆哮道:“我没有听见!”   “不怕!!”更为雄壮的呐喊。贺老夫人面上露出了微笑。   巴根台轻蔑的说道:“怕,也没有用。我们数十万百姓的生存和尊严,要靠我们的英勇战斗,我们的血汗来捍卫,害怕只会让我们死的更快。别看敌人气势汹汹,在我看来,土鸡瓦犬一般,他们大部分部队都是签发的汉军,乌合之众,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   独吉思忠掌握的真正精锐,不过是殿前都点检司的5千乣军骑兵,拱卫直使司的8千女真重骑兵,和阿勒坛汗的3千侍卫亲军。蒲察七斤所部,能打的也不过是他的3千乣军和5千汉军步兵。我们击溃这些部队,余众自溃。他那些兵力优势,其实都是虚的。   而我们的优势有四,我们保卫桑梓的决心,我们针对他们骑兵战术设计的针对性战法,我们内线机动的优势,还有我们对他们动向的了如指掌。   我们根本的战略,是北线进攻,南线防御。我们应当集中兵力,首先击溃独吉思忠。对南线的蒲察七斤,我们通过不断的袭扰,迟滞他们的行军,待他们精疲力竭,粮道断绝,再设伏一举歼灭之。”   堂上诸将聚精会神的倾听,巴根台指着地图,继续说道:“预计北线敌军,会沿着卢沟河西岸行军,通过卢沟河道运输粮秣辎重。如果我们在广阔地区与他们列阵交锋,他们兵力是我们的两倍,独吉思忠会利用兵力优势从侧后包抄我们,对我们极端不利。   但是他们要到永清攻打我们,必然要经过刘李村-丁村之间的狭窄地带,这一带西面是刘李河,东面是卢沟河,两条河之间只有10余里。河道就是我们的天然屏障,掩护我们的侧翼,他再大的兵力优势,也无从展开。我们,就在这里和独吉思忠决战,一举击溃他们。   在南线,大名军必然会沿着御河北上。河北粮草大部已经被我们破坏殆尽,他无法就地取食,只能携带大量从大名和南京汴梁筹集的粮草作战,通过御河运输,这就大大限制了他的战略机动能力。待他进入清州,漕船必然泊靠在会川码头,我们特种部队会渗透进清州,摧毁会川码头的漕粮,伺机刺杀蒲察七斤!让他无粮无将,看他如何作战。”   史秉直捻须微笑:“果然是大家用兵,古名将不过如此啊。”   史天倪却皱着眉头,说道:“巴根台兄弟的方略自然是好的。但是我担心蒲察七斤3万大军,清州必然戒备森严,万一特种部队行动不成功,我南线洞开,就必败无疑了。”   巴根台笑道:“和甫大哥谨慎啊。我突袭清州,其实只是个佯攻。真正的意图,是引诱他们出城追击。”   他指着地图,继续说道:“文安和大城以东,运河以西,是大片的沼泽湿地,这里被称为文安洼。我的意图,就是把蒲察七斤的3千主力乣军引到文安洼。我南线部队从大城向东出击,从后面袭击他们,把他们赶进文安沼泽,让他们的3千骑兵全部陷在泥潭里,有来无回!”   堂上诸将倒吸一口冷气,这巴根台的计策好毒啊。史天祥却大笑起来:“巴根台大兄好厉害啊!”   巴根台神色一肃,说道:“大家都听明白了么?”诸将齐声答应。随后,努桑哈喝令全体起立。   巴根台说道:“现在我命令:清乐军、黑军2个万人队明日辰时出发,限2日内到达刘李村-丁村一线布防,2个万人队由史天倪大哥统一指挥。霸州军王枳、黑云龙、何大纲、钟显材、王洪礼5个千人队明日从信安出发,北上攻击固安县城,限2日内攻克,为主力部队扫清后顾之忧。然后北上,与史家军汇合,归史天倪大哥统一指挥,准备刘李村-丁村会战。   霸州军萧也先、孙二虎两个千人队,由萧勃迭统一指挥。明日立即向大城县开拔,限2日内赶到大城设防,等待我下一步命令。   蒙古特种部队那日松所部,努桑哈所部由我统一指挥,明日立即南下,相机行事。我的命令完了。”   努桑哈喝令堂上诸将稍息。巴根台环视诸将,说道:“大敌当前,前进则生,退后则死。我们的背后,就是我们的亲人祖庙,我们已经退无可退。有违令不遵者,逡巡不前者,临阵脱逃者,定斩不饶!军中只有法度,没有人情!”   他转过身,向贺老夫人跪倒施礼,说道:“祖母大人,古稀之年还让你老人家遭此劫难,是我等不孝。此战,我定斩敌将首级,献于史家祠堂,让史家军威名传遍天下。”   贺老夫人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说道:“我已垂垂老矣,本来我只盼史家上下平安,亲族和睦,子孙绵长,别无所求。可是不幸我们生于乱世,没有人施舍给我们史家平安喜乐,我们史家只有拿起刀枪,护卫桑梓。史家的子孙们,河朔的乡亲们,我们就跟着蒙古大汗,流尽热血,打翻这个吃人的世道,开创太平盛世吧。   我,就在史家大院等着你们,等着你们凯旋归来。如果你们不幸喋血沙场,史家祠堂给你们留着位置,子孙血食不绝。如果你们被打败了,那么我就在这里,和史家列祖列宗同归于尽!”   堂上呼啦啦跪倒一片。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五十七章 纵火神器 [本章字数:319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30 00:56:50.0]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五月初一日 河间府城   “雨季水势一望无际,旱季沙洲浅滩罗织,沿河渡口轻舟横渡,上下游则风帆相济。河中船舶500有余,往来于正定高家营、深泽乘马等码头。晨曦夕照时,滹沱河泊船如龙、波光如鳞、灯火星流、往来吁号、行业繁多、铺面林立、热闹非凡。河内鱼虾鳖蟹成群,水面天鹅鱼鹰游弋,两岸飞禽走兽栖息,河滨之地绿草繁茂、间杂牛羊……”   这是民国时期有关滹沱河的记载。几千年来,她世世代代养育着冀中地区的人民,是河朔地区的母亲河。金代的滹沱河不同于现代,从太行山奔腾而下的河水,到了饶阳分成两支,北滹沱河沿东北方向肃宁-任丘-保定进入霸州,东流注入御河。南滹沱河沿东南方向武强-献州,而入清州御河。   河间府城,就坐落于北滹沱河东岸,但是这个时候的河间府,却没有这样秀美繁华的景象。自从泰和年间以来,国势一日不如一日,水旱交加,农田积年歉收。官府不施赈济,反而催课紧急,百业凋零,百姓流离失所。因为官籴民粟,不得私渡,宽阔的滹沱河上民船稀少,纤夫失业。   河北东路转运使衙门,就在河间府城。百姓日贫,国用不足,本来钱粮筹集就困难。因为蒙金战争,今春以来,霸州、永清相继叛金归蒙,河朔地区已经是天下大乱。好在河间虽然是州城,但是离大运河还远,那些神出鬼没的鞑靼人暂时顾不上他们,他们要先紧着交通要路的州府,这里才勉强维持住局面。   河间府尹和河北东路转运使是河间府城最大的官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怎么样,谁知道什么时候鞑靼人会杀过来,把他们全家杀个干干净净。这些天他们也不害怕了,窝在家里就能保命么?   那么多惨死的州县官员,怎么也无法逃脱那些神秘杀手的追杀,除非他们不再为官。可是如果这样,朝廷又不会饶了他们,他们真的是走上绝路,没有任何办法。既然如此,与其战战兢兢的死,不如死前好好享受一番。他们就在河间城里几乎夜夜笙歌,流连于花街柳巷,哪里还有大金高级官员的体面。   不仅仅是他们,城里的官员豪门,都在疯狂的享乐,挥金如土,醉生梦死,河间府竟然呈现出一派经济繁荣,虽然是畸形的。   天将大亮,门吏班头杨老三乐呵呵的招呼几个门吏开城门。这些天他的日子居然好了起来,往常只能勒索几个行脚商贾的他,最近颇得了几个外财。进出城门的有钱人出手出奇的阔绰,有时候一赏就是五两银子,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了,钱多了烧手么?   几个门吏一齐动手,卸下粗大的门闩,因为缺油,门枢发出尖利刺耳的声响。每天都要受两回这折磨,这他妈日子长了非折阳寿不可。杨三暗骂了一句,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初夏的早晨,城门大开,一股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杨三闭上眼睛,迎着微风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忽然觉得头上一荫,有黑影在摇晃,他睁开眼睛。眼前的可怕景象使他不由得惊叫起来,魂飞魄散的瞳孔都放大了。   两个胖子,背靠背吊在城门洞上,嘴里塞着两块破布。他们已经无力挣扎了,吊在半空中缓缓旋转,两双绝望的眼睛看着杨三。这可是位高权重的河间府尹和东路都转运使大人啊!杨三惊恐的说不出话。突然间一声巨响,火光冲天。两个大活人碎成了肉块骨渣,四处乱飞,和着鲜血喷溅到城门内外老远处。   飞溅的火焰四处乱飞,沾到一切东西上都会燃烧,甚至城砖上,夯土道路上都烧起来了。巨大的冲击波把杨三掀翻在地,火苗沾在他身上,烧的他嘶声惨叫。他拼命的翻滚扑打,但是毫无用处,几个门吏也冲上来帮他扑打。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身上的衣裳扒下来,但是火附着在他的皮肉上,怎么也扑不灭。众人眼看着火把他的皮肉烧透,一直烧到骨头里。听着他嘶声裂肺的喊叫慢慢减弱,直到毫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烤肉香味,几个门吏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一齐呕吐出来。   离城3里外10几个骑手,正端坐马上。其中几个人举着望远镜,静静的观察河间府东城门发生的这惨烈的一幕。其他人看都不看,自顾自的说笑。正是巴根台和他的蒙古特种兵们。   “看来燃烧弹可以投入实战了,效果不错。”巴根台冷漠的对身边的那日松说道。   “这李樵松倒有些本事,这燃烧弹还真让他搞出来了。有了这个家伙,我看我们胜算又多了几分。”那日松说道。   巴根台点点头,没有说话。   燃烧弹,是他在石盘口基地就在研制的东西。现代燃烧弹,一般是在火药中加入三种添加剂。铝粉或者镁粉,凝固汽油,或者是白磷。在这个时代,铝粉和凝固汽油是不要想了,唯一可以有点指望的就是白磷。   但是在这个时代开采磷矿太难了。但是巴根台听说磷矿的发现,是因为一个人在用人类的尿提炼黄金的时候发现的。当他用高温猛火蒸馏尿液的时候,没有得到黄金,却得到了亮晶晶的易燃物,这就是白磷。   他让李樵松进行提取白磷的试验,但是没有来得及得到结果,他就离开基地执行任务了。他嘱咐李樵松继续试验,并且叮嘱他这东西常温下就会燃烧,而且有毒,必须放在水里储存,要千万小心。   为了研制史家军的专用制式装备,巴根台把大量技术人员从石盘口基地秘密调到韩侯乡史家军工场作坊,指导当地工匠生产。李樵松也在这批人里,他一来就兴奋的告诉巴根台,他已经提取了少量白磷,可以生产燃烧弹了。   特种部队的专用燃烧弹,其实就是把手榴弹战斗部隔为两部分,火药室和白磷室。白磷会在空气中自燃,稳妥的保存方式是把白磷放在水里。因为白磷不溶于水,这样既可以隔绝它的毒性,又可以隔绝空气,防止自燃。但是在白磷弹的战斗部,白磷是浸在松油里。   一旦爆炸,白磷和油脂喷溅而出。因为爆炸的高温高压,白磷和油脂四处乱飞,飞溅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火海,根本无法扑灭。如果飞溅到人身上,就会烧蚀到骨肉,死的惨不堪言。   第一批二百枚燃烧弹制造出来,恰恰就赶上了特种部队清州行动,这可是派上了大用场。只要燃烧型手榴弹扔到漕船上,码头上,一切就会化为灰烬,根本不用特种兵们冒生命危险接近敌船,近距离爆破作业。那效率也太低了,燃烧弹,才是真正的纵火神器!   为了制造这点白磷,李樵松逢人就揪住搜集尿液,不知道烦死了多少人。特种兵们想起这个神头鬼脸的家伙就想笑,他是所有特种兵们茶余饭后的一大乐子。   这些杀神来到河间,是因为有些问题必须在清州行动之前解决,那就是彻底断绝大名军在河北得到粮食的可能。否则,即使烧掉清州粮,大名军还有可能从河北百姓中征集搜刮粮食。巴根台的办法,就是定点清除河北东路都转运使,让整个河北无人给大名军筹粮,看他几万大军在冀中还能坚持几天!   正好,拿这个倒霉的家伙试试白磷弹的威力。那日松率马驹子和也速兀格趁夜渗透进河间府,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转运使大人从妓院里拖了出来。   马驹子和也速兀格是两个多么生龙活虎的家伙,在兴隆里码头实在是憋坏了,好容易逮到行动的机会,岂能抓这么个胖子就罢了?在这俩个家伙不停的纠缠下,那日松长官终于答应把河间府尹也捎带上。那河间府尹不过是个庸官俗吏,怎么可能逃脱蒙古精锐特种兵的掌心。因为2个年轻人的一时兴起,拉来河间府尹给都转运使大人陪葬,这人运气真是差到了极点。   天亮之前,特种兵用学到的飞索技术娴熟的飞越城墙,把这2个金朝地方高官吊在城墙上。拉火线就绑在城门铁环上,只要一开城门就拉火起爆,因此,才有了大清早的一幕发生。   凡是在望远镜里观察到这一幕的特种兵,没有一个笑的出来。所有的特种兵都是这个时代的爆破专家,天天玩炸药的人啥没有见过,可是这白磷弹也太可怕了。李樵松这个狗东西,就是从尿里弄出的这玩意儿?这个人太恶毒了,再见到他非痛打他一顿不可!   巴根台冷冷的说道:“看见了么?这就是燃烧弹的威力,你们不要不当回事。这东西有毒,投掷之前一定要用湿布蒙住口鼻,投掷后必须立即撤退,否则毒气蔓延,我们自己也会受到伤害。都给我听清楚了!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在现代社会,白磷弹因为过于恐怖,会殃及大量无辜平民,所以是国际法明文禁止使用的弹种。但是在这个时代,为了保住成吉思汗在河朔地区的一片基业,为了保护那些善良的人民,他只能使用这种武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是军人,不是善男信女,他的职责不是道德说教,而是为他所爱的人争取生存机会,给他们安全和和平。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五十八章 女真大将 [本章字数:327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31 01:04:19.0]   大概没有比华夏文明更喜欢修筑运河的了。这是因为古中国地区,是古代世界最广袤,人口最密集,物产最丰富的地区,大宗的货物和人口需要流动。在没有铁路的时代,这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古代的道路修筑和车辆制造水平,不足以支撑海量货物的运输。   如果一个民夫靠肩扛一袋50斤重的小麦,从南京汴梁走到中都,路程大约30天。以每天最少食用1斤半小麦来算,到达中都以后这袋50斤的粮食只剩下5斤。那么用骡马车运行不行呢?按一匹骡马每天食用15斤草料保持基本体能来算,那么还需要额外携带450斤草料,这样的运输成本和效率是无法承受的。   那么我们的华夏先祖,是如何维持住一个广袤国家,亿万人民的统治呢?聪明的中国人,想到了利用河流航运,水路船运载货量大,方便快捷,成本很低,而古中国恰恰拥有世界上最密集的河流网。   但是中国的河流大部分是东西走向的,如果要南北方向运输,就要通过人工河渠把这些河流沟通起来,才能形成庞大的水路交通网。其中最著名的,就要算京杭大运河,大致是现在京沪铁路沿线。   从春秋时代的吴国开始,中国人沟通南北方水系的的努力就没有停止过。到隋朝,文帝、炀帝以东都洛阳为中心,修建了永济渠、通济渠、邗沟、江南河,把钱塘江、长江、淮河、黄河和渭水几大水系连成一体,初步建立了覆盖整个华夏文明地区的水运网。   这是后来的古中国通过一个中心城市,就可以控制整个远东大陆的根本原因。如果都城是国家的大脑,那么大运河就是国家的脊椎,她的神经元伸展到全中国的各个城邑乡村。   隋唐时代的永济渠,是大运河在河朔地区航段的称谓。大致分为两段,南段自沁河口向北,经今新乡、汲县、滑县、内黄(以上属今河南省)、魏县、大名、馆陶、临西、清河(以上属今河北)、武城、德州(以上属今山东)、吴桥、东光、南皮、沧县、青县(以上属今河北),抵今天津市。北段自今天津折向西北,经天津的武清、河北的安次、到达涿郡(今北京市境)。   据载全长1900多里。深度多少,虽不见文字,但大体上说,与通济渠相当,因为它也是一条可通巨型龙舟的运河。   金代的永济渠被称为御河。随着整个华夏文明中心的东移,金代的中都已经坐落在华北平原东部的现北京地区。所以,隋唐时代永济渠北段的河段逐步荒废了,运河到天津地区的海河之后,再沟通潞水就可以直达通州港。   而当时的通州,离中都城只有50里。虽然辽金时代有过几次不成功的沟通中都和通州水路的尝试,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50里的路程,在平原地带已经不是难题,即使是陆路转运,也不是什么大麻烦。   有了这条战略运输通道,金人可以把从淮北一直到河北广阔地区的人力物力集中到中都,这才是强有力统治的基础。而巴根台破坏的,恰恰是金国至关重要的水路枢纽,这正是他的关节七寸。如果不迅速摆脱这个局面,金国朝廷会被逐步窒息而死。   现在,金国大名统军司的统帅蒲察七斤,就是沿着御河从大名府穿过景州,到达清州城。3万大军,和数百艘粮船,使得冷清多日的会川港喧闹起来。清州官员已经被蒙古人的大肆破坏、暗杀吓破了胆,现在终于盼来救兵了。   蒲察七斤是现在金国朝廷不多的可以信赖的老将了。他是世袭的谋克,泰和6年,因为在清口之战大败宋军,攻克淮阴,进围楚州有功,升任大名统军使。   他一直是金军在南线与宋军对峙的主要人物,一旦大名军北上,那么两淮与宋军对峙的金军就没有了后援,大名府空虚。一旦发生宋金战争,后果不堪设想。可是朝廷现在实在是抽不出兵力,只能动用他了。实指望蒲察七斤迅速平定霸州的叛乱,打通河道,再迅速回师宋金前线。   蒲察的一位姑母,是金章宗皇帝在太子府时的元配夫人,不过早逝。蒲察七斤的一生,没有像后来的章宗皇帝宠妃李后家人一样,不但没有沾一点皇亲的便宜,反而因为武夫出身,吃过不少亏。章宗皇帝是个十分推崇汉化的皇帝,女真人开始以舞文弄墨,考取进士为荣,以世袭的猛安谋克官职为耻,很多要紧职位也非进士不能做。   比如19路转运使,掌握着各个地方的钱粮漕运,是地方上最为要紧的职位。得到这个职位,就意味着进尚书省,进而成为宰相不远了。可是这个职位现在已经非进士出身不可,他一个武夫,今生是没有指望了。   更为严重的后果是,女真人彻底汉化以后,已经没有了百年前崛起时候的血性,军中游惰,军前怠慢,畏敌如虎。以至于他部下大部分是靠不住的契丹军,汉军部队,还有东北的奚族、渤海族等杂胡组成的乣军。这些人未必善战,而且心思庞杂,难以信任。可是他的部下女真部队太少,不用他们又能怎么办?   此次出兵霸州,又是一番大风波。尚书省严辞催促,皇帝诏旨急切,可是他手里要钱没钱,要粮没粮,皇帝不差饿兵,部下不干啊。好容易筹集到了8千石军粮,可支持军中20天食用。可是没钱啊,大名路转运使居然送来了80车交钞!现在纸钞比废纸还不如,1万贯纸钞才能买一个烧饼,哪个兵也不要这些废纸啊。   若不是他许以军功,答应部下在霸州任意抢掠,又以军法相威胁,这次出兵还不知道要拖到何年何月呢。现在的大金朝,这是怎么了?蒲察七斤百思不得其解。他年轻那会儿做低级武官的时候,在漠北草原肆意驰骋抢掠,赶得鞑靼人如犬羊一般。他才不信什么鞑靼人多么厉害呢,现在倒好,到处流传着歌谣:鞑靼来,鞑靼去,赶得官家没去处!   耻辱啊!什么鞑靼人善战无敌,分明是畏怯不敢战的托词。此次北上又让人恼火,不过是小小州县叛乱,中都大兵一到,那些拿着锄头的农民还不烟消云散?非要让自己率数万大军长驱数百里凑这个热闹,靡费军饷不说,宋人打过来怎么办?河南不要了?汴京不要了?   尚书省都是些什么糊涂人啊。对卫绍王,他也是从心里烦透了,国家就坏在这个昏君手里,宣宗皇帝虽然奢靡不堪,但还算是英明。这卫绍王完颜永济,就是一个纯粹的糊涂虫!   清州刺史和通判、司军已经被蒙古人刺杀,至今无人接替。同知王璟率领会川县令、县丞,州里的签判、知法和几个不入流的司吏、孔目前来会川港迎接大军。诏旨蒲察七斤兼任行台尚书,对河北东路军政民政有最高指挥权,就是他们的上官了。   王璟一见到蒲察七斤就抢步上前,满脸苦笑的说道:“终于把蒲察大人盼来了,清州可就有救了,我代清州数十万百姓谢过大人救援之恩。”说罢一揖到地,行了个大礼。   蒲察七斤一脸不屑的看着眼前这些州县官员,一脸惶恐,狼狈不堪,哪里像朝廷官员的样子。霸州还在百里之外呢,就吓成这样,指望他们这些进士出身的蠢货安邦定国?那才真是瞎了眼了。他耐着性子说道:   “王大人不必多礼,我大军一到贼寇必然灰飞烟灭。只是我军远道而来,舟车劳顿,需要有个扎营的所在,就烦劳诸位了。”   王璟心中冷笑,就凭你个粗蠢武人,能对付的了那些神出鬼没的鞑子?还灰飞烟灭?你就做梦吧,有你的苦头吃呐。   面上,他却满脸堆笑的说道:“那是自然。州里已经在城西清理出一片空地,供大军扎营。城中缙绅官员献纳了20口猪,50头羊,交钞5万贯犒劳将士,还请将军收下。”   蒲察七斤一摆手,回身命亲卫接洽地方上的犒赏。然后说道:“罢了。我将士远来劳苦,需要在清州休整2日再行进兵。我军粮饷匮乏,都是为皇上办差,这2日州里还是要措置粮秣,让前方将士无忧才是。”   王璟几乎要哭出来了,他说道:“还是先进城再说吧,我已经把刺史府扫洒齐整,安顿大人和部下人等。另准备了一席薄酒,为大人洗尘。粮饷的事情,我们再慢慢商议。”   蒲察七斤只好上马,带着500骑兵亲军随王璟等一干人进城。王璟策马在蒲察七斤半个马头身后,喋喋不休的说道:   “自从开春以来,青黄不接,又遭了水灾,州里县里连赈济粮都没有。水还没有退,鞑子就来了,躲在暗处又烧又杀,连刺史大人都被杀。就连这会川码头都被炸过,码头上的粮仓也被烧毁。现在大军能停靠码头,还是卑职调集民力临时修缮的。   东路都转运使刚刚被刺杀,路里也无人调拨粮草。清州百姓苦啊,就连种子粮都匮乏。新任刺史到现在还无人接替,州里早已人心惶惶,乱成一团了。这粮饷恳请大人宽限些时日,若是强行勒逼,再激起了民变我们都不好收场啊。”   蒲察七斤面无表情的听着,一声不吭,前方的清州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王璟的喋喋不休不出他所料。但是这个软弱的家伙不值得信任,为什么刺史死了,通判也死了,唯独他活着?得盯紧这个王璟,谁知道他肚子里藏着什么。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五十九章 破釜沉舟 [本章字数:319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1 02:56:56.0]   残阳如血,红霞满天,落日的余晖映在无边的华北大平原。御河如带,麦田如玉,灰蒙蒙的清州城巍然矗立,好一派壮美江山。   但是清州城内,却是一片破败凄惨景象。蒙古人大肆破坏,谣言满天,人心惶惶。街上行人稀少,南市百商凋零,货仓空空如也。街坊之间污水横流,垃圾遍地,无处下脚。苍蝇满天飞舞,到处都是蛆虫,连粪商都不愿进州城做生意,满城臭烘烘的。白天,地痞无赖横行街里,逢人便抢。到了夜晚,则是盗贼的世界,成群结队,公然入室抢夺行窃。   大军的到来,接管了城防。盗贼倒是不见了,但是大兵们却游荡在大街小巷,比地痞盗贼还恶。他们三五成群,砸开街坊大门,到商家大户索要财物,调戏妇女,白吃白拿。   傍晚时分,军士大多归营,街上更加冷清。一个30多岁消瘦的汉子,从同知府一个侧门悄悄走出来。先向四周窥视一番,见四周无人,才向南门大街快步走去。看样子,是赶着城门关闭之前出城。   他不时回头张望,提心吊胆。他是清州城怡泰商号的掌柜许老四,经营布匹绸缎生意。但是他真正的老板,是中都城的札八尔火者。这年头货比钱金贵,满清州城也就只有他能搞来货物,而他得到这些货物的代价,就是为札八儿提供各种消息情报。于是店里多了几个孔武精明的伙计,鬼鬼祟祟,时而几天不见踪影,时而聚在一起低声嘀咕。   今春以来,清州城里乱成一团,州里的官员大部被杀。同知王璟的一儿一女被特种兵掠到了信安,被逼无奈,王璟暗中投靠了蒙古。许老四就成了蒙古和王璟之间的联络员,他以送布匹货物为名,进出王府很是方便。得到的消息情报,就传递给他的几个伙计,至于伙计们把消息送到哪里,他的情报造成了什么后果,他一概不知。但是今天,他不知道的是,他后面100步左右,始终有两个黑衣汉子盯着他。   他顺利的出了城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沿着到会川港的大路快步行走。道路以东不远就是御河河堤,河堤上下是连片的树林,河堤西面就是大片的农田。天渐渐黑了下来,月亮升起来了,许老四终于发现了后面的尾巴,他的心不由得狂跳起来。跑,肯定是跑不掉的,他紧紧攥了攥手里的匕首,万不得已只能拼个你死我活。   两个黑衣大汉越逼越近,许老四也越走越快,终于在月光下狂奔起来。后面的黑衣人呼喝起来,紧紧追赶。黑衣人越追越近,离许老四后背只有10步之遥了,许老四猛的回过身,拔出短刀恶狠狠的刺了过去。   两条大汉狞笑着打落他的短刀,一人猛踢一脚把许老四踢到在地,另一个人把他的头踩到泥地里,骂道:“吃里扒外的贼厮鸟!不让你尝尝爷爷的手段,你真以为能跑出我家大人手掌心。”他一把提起许老四,左右开弓连抽了数十个大嘴巴,打的许老四满嘴流血,吐出了几颗牙。   突然,一支羽箭从树林方向飞来,悄无声息的直扑警戒的那个黑衣大汉。那汉子捂着咽喉叫不出来,鲜血和气泡汩汩的从喉咙里冒出来,终于倒了下去。动手的那黑衣人一呆,松手把许老四扔到地下,还没有拔出腰刀,树林里又飞出一支箭,直摜脑门,这人大叫一声倒地身亡。   许老四死里逃生,他像被抽干了精力的狗一样躺在地下,再也爬不起来了。疲惫,使他连恐惧都忘记了,他只想这么躺着,享受这泥地里臭乎乎的清凉。脚步声逐步走来,一步一步,终于来到他脸前,他甚至懒得抬头看一眼是谁救了他。一个年轻的声音恶狠狠的说道:   “蠢东西!后面有尾巴都不知道,居然在这行里活到今天,你的运气真是好到极点。要不是主人想的周全,命我等在这里接应你,你会坏了我们蒙古的大事!”他提起许老四,说道:“说!王璟跟你说了什么?”   许老四软的像滩泥一样,他有气无力的说道:“王璟说,蒲察七斤的大名兵在城西驻扎,会川码头有他们的2个百人队,看守军备物资。城里金兵也不多,蒲察七斤只带了500骑兵亲卫,200人驻在刺史府里,其余300人驻扎在阳春坊街道两侧的民房里,百姓都让他们赶出来了。大名军在清州会休整两天,筹集粮秣,他说他一粒米也不会给他们。”   那年轻人一松手,许老四又摊在地上。他一招手,从树林里走出那4个怡泰商号的伙计,他踢了踢地下的许老四说道:“因为这个蠢货,清州不能再呆了,你们带上他,连夜撤往大城。”   许老四说道:“我婆娘还在清州,她很危险。”   那年轻人说道:“放心吧,我们会把她救出来的。我们蒙古人恩仇必报,对帮助过我们的人,我们不会忘记。”   许老四终于站起身来,说道:“不!我要和我婆娘一起走,要不然就一起死,绝不分开。”   那青年冷冷的看着许老四,向他身后使了个颜色,一记手刀切在许老四脖子大神经上,他又软倒了,这回是彻底晕倒了。他一摆手,说道:“走吧,你们赶紧走,越快越好。”   几个人背起许老四,迅速消失在黑暗中。月光下,照着那青年惨白的脸,正是玛蒂法的贴身小厮。他叫纳尔丁,札剌亦尔人,世代都是黄金家族的门户奴隶。成吉思汗的三公主阿剌罕别姬把他送给了玛蒂法,成为了她最信任的助手。   他没有沿着大路继续向会川走,而是穿过一条田间小路,来到一个荒废的小村寨。玛蒂法和她的数十个情报战士就隐藏在这里,金国大军的眼皮底下。他走进一个破败的院落,歪斜的门里一灯如豆,玛蒂法正在这里静静的等着他。   他径直走进没有了屋顶的堂屋,跪下向玛蒂法施礼,说道:“大名军的兵力部署都查清楚了,城内500骑兵,刺史府200人,附近有300人封锁街道。码头上有2个百人队,都是步兵。主力在城西扎营。”   玛蒂法招过黑暗中的莫掌柜,说道:“立即把消息通报给巴根台诺颜。”   纳尔丁一举手,昏暗的灯光下神色犹疑。玛蒂法问道:“还有什么情况么?”   纳尔丁说道:“玛蒂法豁阿,许老四出城的时候,被人盯住了,我把尾巴解决了。这说明金人已经盯上了我们的密探,怡泰商行已经不安全了,我已经下令我们的人撤退。尾巴是从王璟宅邸跟出来的,我担心蒲察七斤已经怀疑上王璟了。   王璟对我们的具体行动虽然不太知情,但是他是聪明人,会猜到一些细节。这对我们非常不利,谁也不知道蒲察七斤会不会对王璟动手,什么时候动手。今天他们的人被我干掉,没有回去,王璟的嫌疑是脱不了的,也许蒲察今晚就会拘捕王璟,严刑逼供。我认为,我们应该改变计划,特种部队今晚的行动有暴露的可能,继续执行原计划太冒险了。”   玛蒂法来回踱着步子,各种可能在脑子里盘旋。自从在永清和巴根台一起制定清州计划,她就兴奋异常,这巴根台是个能做大事的人,胆大包天,又心细如发,跟他配合简直是太刺激了。他们确定的目标,是最有价值的目标,小打小闹根本不可能阻止蒲察七斤的3万大军,也引不出他的3千乣军。既然目标不能改变,那么只能在时间上改变,只有今晚和明晚两个时间可供选择。明晚行动,岂不是更加危险?   但是纳尔丁的话很有道理,很可能现在蒲察已经对王璟动手了,行动有暴露的可能。贸然进城,会将特种部队陷入危险的境地。   那么行动取消么?绝对不行!   蒙古在南线大城的兵力只有萧勃迭2个千人队,一旦蒲察七斤进兵,绝对挡不住3万大名军。大城一失,霸州休矣,北线的史家军也会被南北夹击,腹背受敌。札八尔火者呕心沥血的战略计划,巴根台费劲千辛万苦扎在金国腹地的一根钢针,就会被连根拔掉。漕路一通,金国就会缓过气来,那麻烦可就大了。现在,就是命运的关键时刻,一切,就取决于她的决心。   她终于抬起头来,坚定的说道:“通报巴根台诺颜,继续按原计划行动!立即开始!越快越好!告诉他,我们会在北门接应他们,掩护他们撤退。”   黑暗中,几个人躬身退下。玛蒂法走出屋门,一轮明月高悬夜空,微风轻拂着她的面纱。晚风清凉,把白日的暑气吹散,感觉精神一振。   这是破釜沉舟的赌博啊,一切,今晚就会见分晓。不是胜利就是死亡,这才是她玛蒂法的人生。荒村暗处,一个老乞丐情报员凄凉悲苦的歌声若有若无的传来:   。。。。。。。。。。。。。   邻妇哭,哭声苦,一家十口今存五。   我问亲之亡者谁,儿郎被杀夫遭虏。   。。。。。。。。。。。。。   邻妇哭,哭声哀,儿郎未埋夫未回。   烧残破屋不暇葺,田畴失锄多草莱。   。。。。。。。。。。。。   邻妇哭,哭声哀,应当门户无余丁。   追胥夜至星火急,并州运米云中行。   。。。。。。。。。。。。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六十章 突遭变故 [本章字数:322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2 00:14:54.0]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五月初六日 清州城   午夜,亥时的更梆刚刚响过,4条黑色的人影迅速无声的接近清州城墙。一条人影首先用套索套住城墙雉堞,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他迅速的攀爬上城,翻身跳过女儿墙,伏下身来,静静的观察四周。月光下,正是蒙古特种兵也速兀格。   特种部队训练飞索,不用飞虎爪,因为碰到硬物以后声音太大,有惊动敌人的可能。蒙古牧人都有相当好的套马技术,所以巴根台在训练中,用的是活扣套索锁住目标,以零散铅块做坠物。   这次清州行动,分为两个部分。那日松率努桑哈分队突袭会川码头,将码头和粮船用燃烧弹全部烧毁,如遇抵抗,一律格杀勿论。预计敌援军会在2刻钟之内赶到,行动必须在这个时间内结束,迅速撤退到清州城北3里处一片密林中,等待与城内行动组人员汇合。在那里,玛蒂法的密探准备了大量马匹。   巴根台亲率努桑哈、牙阿拉、也速兀格共4个人组成一个战术小组,趁夜偷入城内,刺杀蒲察七斤。巴根台和马驹子埋伏在刺史府大街东西两侧,负责警戒和接应,努桑哈和也速兀格进入府内执行刺杀任务。任务完成之后,撤到城北门与那日松汇合休整。   如果后有追兵,特种部队就在城北大道两侧埋伏,大量杀伤敌军以后,向大城-文安洼方向撤退,引诱敌骑兵追击。如果天亮以后敌军再追来,特种兵就掘断大道,埋设炸药,重创大名骑兵,且战且退,将敌人引到大城以东,萧勃迭主力预定的伏击地点。   也速兀格上得城来,没有发现异常,他向城下招招手,把绳索放了下来。特种兵们迅速攀爬上城头,无声的消失在清州城里。   根据玛蒂法提供的情报,他们迅速接近到刺史府。巴根台突然一举手,几个人迅速隐身在门楼的暗影里,悄悄的俯下身来。巴根台像野兽一样,全身的感官都达到了最敏锐的状态,将附近扫描了一遍又一遍,有异常!在夜枭的鸣叫声中,在附近大兵的鼾声中,他听到了轻微的兵器碰撞声音,听到了人类粗重的喘息,听到了蹑手蹑脚的脚步声。   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敌人的暗哨。但是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行动计划败露了,这是敌人的陷阱。按特种部队的条令条例,行动应该取消,立即撤退。但是这次行动至关重大,关系到霸州的生死存亡,宁可他们战斗小队全部阵亡,也绝不能轻易放弃。   他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他用野战手语向部下做着手势,行动计划调整,由他和也速兀格执行刺杀任务,努桑哈和马驹子负责掩护。努桑哈焦急的恨不得说出声来,他感觉到长官察觉了危险,对自己不放心,不愿让自己冒险。可是他是军人,保护长官是他的职责,是他的荣誉,是他的生命,他怎么能让敬爱的长官孤身犯险!他焦急的急促比划,向长官反复请战。   巴根台决绝的把手向下一挥,意思是这是命令,立即执行。说罢向也速兀格一摆手,二人疾速向刺史府的南院墙靠近。他们用特种兵娴熟的二人过墙配合,飞速无声的越过南墙,进入刺史府内。巴根台的眼睛,夜晚泛着野兽一样的绿光,似乎要滴出绿色的血,影影绰绰的刺史府后宅全在他观察范围之内。   他左手30步是两排马厩,一些马匹骚动片刻,又安静的吃草。马厩东侧50步是一个水榭回廊,中有假山。假山背后就是刺史府内堂,蒲察七斤就在那里休息。穿过回廊大概要3分钟。巴根台可以肯定,这内宅只有游动哨位3个,全部是明哨,2人一组共6个人,一盏茶时分间隔巡视一次。他妈的,这个蒲察七斤内宅警戒如此松懈,是他本人大意,还是设下的圈套等他来钻?   管不了这么多了,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他一闯,不是成功就是死亡!   巴根台通过野战手语向也速兀格做手势,让他坠后10步跟随前进,然后趁巡哨的间隔期迅速穿过回廊,来到内宅正堂窗下。也速兀格在10步之外断后,向外侧警戒,保护巴根台侧背。   巴根台添破窗纸,向内堂观察,他的眼睛是一双狼眼,黑暗挡不住他。他看到胡床帷幔低垂,睡觉之人呼吸平稳,没有埋伏。他终于放下心来,在这个时代,这个距离,没有人能逃出他的手心。   他拔出军刺,悄悄的拨开门闩。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会川码头方向突然响起了猛烈的爆炸声,巨大的火光冲起,映红了大半个夜空。一片大乱,2里之外的清州城,都能听到一片惨呼哭喊。   这就是行动的信号!   床上之人似乎惊醒,巴根台趁他还没有完全醒来,一跃而起,破门而入,军刺闪电一样向沉睡的蒲察七斤刺去!金国南线最重要的将领,眼看就要死在巴根台雷霆一击之下。   千钧一发之间,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却忽然挺身而起,一把宝剑在黑暗中闪着寒光向巴根台猛刺过来。剑长军刺短,眼看着敌剑会先杀了自己。巴根台反应快如闪电,即便是迅猛疾扑的时刻,仍然能够扭头闪避,避开了头颈要害。   嘡的一声!火光四溅!   长剑刺穿了他的作训服,刺在他内衬的钢甲上。这剑手力量极猛,长剑折断,断剑在精钢胸铠上一滑,沿着甲缝刺进了巴根台左臂肩窝。巴根台突然遭受重创,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个念头:大事不好!还是中计了!行动泄露了!   巴根台有远超常人的敏捷和坚忍,重创之下他忍住剧痛,不发一声。带着战术手套的左手握住敌人的长剑,使其一时不能拔出。他扔掉军刺,钢铁一般的右手扣住敌人的手腕,用擒拿技术扭断了敌人的手腕。敌人大叫一声,长剑脱手,巴根台飞起一脚,把敌人踢下床来。   是女人!是女人的声音!重创之下,巴根台下脚不轻,足以让她半天爬不起来,若不是他想留活口,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屋里扭打惊呼的声音惊动了也速兀格。他听到有人惨叫,担心长官的安全,顾不得警戒外围,冲进屋内。眼前的景象吓的他心胆俱裂,只见一柄断剑插在巴根台身上,地下躺着另一个重伤的人。他带着哭腔叫喊起来:“长官!你受伤了!”这已经远远超越了他的认识,他的长官是神,是长生天降下的战神,这天下什么人能够伤到巴根台诺颜!   他下意识的冲上前,拔出腰刀就要结果敌人的性命。巴根台大喊:“不!不要杀他!她不是蒲察七斤,我们中埋伏了!”   也速兀格恨恨的飞起一脚,踢断了地上之人几根肋骨,那人痛的大叫起来。这他妈是个女人!也速兀格顾不得殴打受伤的敌人,他扯出急救包,把巴根台扶到床上,就要拔出长官肩上的断剑,实施紧急救治。   在石盘口基地,他受过野战医疗的训练,知道这样的重伤极其危险。一旦拔出断剑,鲜血会喷出来,长官会血流如注而死。他准备好棉纱和纱布,小心的握住了断剑,沉声说道:“长官,你忍着点。”巴根台满头大汗,疼的说不出话,只是点点头。   此时院内已经一片大乱,金铁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大队人马已经涌入院内。火光四起,人喊马嘶,喊杀声不绝于耳。也速兀格知道敌人已经来了,他充耳不闻,单臂用力猛的拔出断剑,扔到地下,铮然有声,鲜血喷涌而出。也速兀格用棉纱死力按住伤口,再用纱布紧紧包裹起来,用强力压迫止血。再把巴根台的左臂和上半身紧紧的绑在一起。   巴根台从重创中清醒过来,他忍住剧痛厉声喝道:“也速兀格,我命令你立即撤退!我来掩护你。”他强忍剧痛,摸出他心爱的鹰徽,说道:“把我的鹰徽交给大诺颜殿下,草原特种兵的光荣不能丢在清州城里。”   这时门外响起一声长笑:“巴根台贵人,我是蒲察七斤!你想不到今天落到我的手里吧。你自以为你天下无敌么?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要干的事情早就在我掌握之中。现在放下兵器投降,饶你们不死。”   屋中也速兀格跪在床下,垂泪说道:“我蒙古特种兵从没有撇下长官逃走的先例,这不是草原男儿所为!外面有人接应我们,我背你冲出去!”   巴根台顾不得搭理也速兀格,他跳下床来,附在门边高声说道:“蒲察七斤,要我们投降也可以,你到近前来说话。”   蒲察七斤大声说道:“好你个狡诈的小贼寇,我近前好让你们射杀我吗?不要在我面前耍这种小把戏。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全城都在我控制之下,你们插翅难逃,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放下武器出来。。”   他一摆手,披头散发,五花大绑的王璟和许老四婆娘被拖了出来。二人已经被打的半死,只剩下一口气,没有一丝挣扎。蒲察七斤指着这两个倒霉的间谍,说道:“看见你们的人了么?黄口小儿,你就死了逃走的心吧。”   巴根台大声回答:“你们也有人在我手里,你敢动一动我就先杀了她。”蒲察七斤好像对这个人也很在意,他高声说道:“你把这个人交出来,我到前面和你谈一谈。”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六十一章 杀出重围 [本章字数:313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3 00:26:49.0]   巴根台虽然伤重,疼痛难忍,但是脑子仍然清楚。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女人是蒲察七斤身边的重要人物,金国大将宁可冒着被射杀的危险走到前面,就说明了一切。敌人机关算尽,但是没有料到虽然自己受到了伏击,仍然重创了这个人。只要这个人在手里,蒲察七斤有所顾忌,一时便不会进攻。   他高声向蒲察七斤喊话:“好,我们几个先商议一下。”随后低声吩咐说道:“也速兀格,把炸药安放在后墙炸开一个口子。”   也速兀格惊恐的说道:“长官,我们都会被炸死在屋里。”   巴根台低声说道:“把床板翻起来,挡在我们身前。”   也速兀格用军刺掀起后墙的墙砖,拼命的挖掘。巴根台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蒲察七斤瞎扯,以争取时间,他大声说道:“这个女人是谁啊?象个母狼一样,差点就伤了我。”   蒲察六斤焦躁起来,高喊:“你们到底放不放人?!我数三下,不放人我就先杀这几个人,再冲进去把你们全杀光!”   巴根台说道:“你敢杀他们一个,我就割这女人一只手。杀他们两个,我就割这女人两只手!”   双方都有顾忌,局面竟然一时僵持下来。那女人右手手腕骨折,左侧肋骨被巴根台踢断2根,也速兀格踢断了她另一侧几根肋骨,重伤之下早已昏厥。巴根台解下武装带,把那女人反剪双手捆绑起来。也速兀格满头大汗的挖出了一个深坑,解下身上的手榴弹,捆绑在一起,拧下手榴弹底盖,将拉火绳接在一起。   随后起身,飞起一脚,踢散了胡床,把床板提了起来,看了一眼巴根台。巴根台一指地上的女人,低声喝道:“背上她,带走!”   突然,院中一片大乱,手榴弹爆炸声起,惨呼连连。肯定是努桑哈从敌人后面发起攻击,策应巴根台等。正是突围的好时机,巴根台冲也速兀格点点头,也速兀格猛的拉着了导火索,一股呛人的浓烟喷起,二人将床板挡在身前,死死顶住。紧跟着就是一声巨响,南墙瞬间倒塌。即使是顶着床板,巨大的冲击波还是把他们掀翻在地,精钢甲胄如被重锤击中,五脏六腑翻了个身一般。   硝烟未尽,巴根台跳起来,大喝一声:“冲出去!”也速兀格背起那女人就冲了出去,巴根台紧随其后。院中传来蒲察七斤嘶声裂肺的咆哮:“追上去!杀死他们!”   巴根台等冲出内堂,大步跑到南院墙下,后面金军紧紧追赶,院墙挡住了去路。这道墙平时对于他们,简直是平地一般,但是现在巴根台伤重,也速兀格背着一个大活人,这道墙成了大难题。追兵马上就到了,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磨蹭。   就在这时,突然又是一声巨响,刺史府南院墙被炸塌了一个一丈左右的大缺口。马驹子从缺口处的废墟中冲了进来,向巴根台等大喊:“长官,你们先撤退,我掩护你们。”一面向他们招手。也速兀格背着那女人当先冲了出去,巴根台断后。   马驹子惊恐的喊道:“长官,你受伤了!”   巴根台对马驹子说道:“我没事。不要和敌人硬拼,阻敌片刻即可,马上到北门汇合。”   马驹子知道任务失败了,巴根台诺颜受了重伤。他心如刀绞,深深的自责,他不应该让长官冒险亲自执行任务,自己应该上啊!巴根台长官是蒙古贵人,草原雄鹰,教给了自己一身本领。可是危难之际,自己却让长官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什么脸自称草原勇士。   追兵马上就要到院墙缺口了,城中一定还有伏兵,努桑哈分队长在正面牵制敌人。长官能不能带伤冲出重围,他没有一丝把握。他暗下决心,就是死,也要把敌人死死拖在这里,为长官撤退创造机会。他掏出珍贵的鹰徽,递给巴根台,说道:   “长官,替我保管一时!你们快走吧!”   巴根台接过鹰徽,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牙阿拉,好像刀一样刺到他心里。他沉声说道:“我命令你活着回来!你胆敢违抗军令,我就把你赶出特种部队。”   马驹子单膝跪地,以头附膝,向巴根台施大礼,含泪说道:“今生能伺候长官这样的草原英雄,长生天待我不薄,贺西格腾格里汗保佑你。”   巴根台解下身上的手榴弹,一共五颗,递给马驹子。他拍了拍马驹子强壮的肩膀,没有说话,迅速消失在夜色里,身后的南院缺口片刻之间已经杀声一片。这时满城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是爆炸声,喊杀声,火光四起,凄厉的大呼小叫此起彼伏。北门处杀声尤其激烈,会川方向火光冲天,烧红了大半个夜空。   街上大队骑兵往来奔驰,口令声往来不绝,看来往北门的路已经被封锁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只有杀出一条血路。巴根台对也速兀格说道:“跟在我后面,我来开路。无论什么情况,这个女人都不能丢弃,保护好她,她对我们有大用处。”也速兀格重重的点了点头。   巴根台拔出锋利的蒙古弯刀,右手持刀,大步向前,当先开路。黑暗中很快就有骑兵大声喝问:“什么人?口令!”巴根台大喝一声:“蒙古怯薛军百夫长,特种兵巴根台,前来取你性命。”说罢弯刀猛挥,将这个骑兵砍下马来。战 马惊慌嘶吼,巴根台用刀背钩住马缰,死死的拉住战马,对后面的也速兀格说道:“上马!”   也速兀格把那女人扔在马背上,自己也跳上战马。大队骑兵已经冲过来了,巴根台挥舞弯刀冲了上去,在骑兵堆中猛杀猛砍,在狭窄的街巷,骑兵的长枪大戟根本就始终不开,片刻之间就让巴根台砍倒了几个。也速兀格也纵马冲了上来,挥刀乱砍。   巴根台看准机会,跳上一匹无主的战马,有马在胯下,精神顿时一涨。两个特种兵,像上天降下的狂魔一样,猛冲猛砍,杀的血流成河,不知道多少敌人丧生在他们刀下。昏暗的夜色,嘈杂的战场,乱飞的兵刃,巴根台狼一样的眼睛占了很大的优势。也多亏了二人身上的甲胄精良,才保得身上没有重伤。   他们一路向北冲杀,当者披靡,势不可挡。金军挤在狭窄的街道展不开战斗队形,两个特种兵当面之敌只有3、5个,根本就挡不住两个猛虎一样的杀手,被杀的节节后退。也多亏了马驹子和努桑哈在后面阻击刺史府的追兵,否则敌人两面夹击,他们就无法脱身了。   二人逐步向北城门靠近,突然,金军后队一片大乱。远方一条雄伟的大汉带着几个猛虎一样的人,突然攻击金军后方,那大汉用低沉雄壮的声音高呼:“巴根台安达,我来接应你了。”那是那日松安达啊。   原来是那日松顺利完成会川码头纵火任务,将守军杀伤大半,赶到清州城北汇合地点。巴根台等迟迟不到,且城内乱成一团。那日松当时就急了,大事不好,巴根台安达遇到麻烦了!他二话不说,带着努桑哈分队就赶到北城。   玛蒂法已经带人占领了清州城北门。城内到处喊杀,乱成了一锅粥,玛蒂法既不知道巴根台行动的情况,也不知道巴根台具体的位置,不敢轻易弃守城门,深入接应。正在心急如焚,那日松带人上来了,一番交谈,那日松只说了一句:“看住城门!”然后率领特种兵向杀声最激烈的地方冲去。   那日松看起来敦厚迟钝,其实他是特种兵的脑子,越是危机反应越敏捷。他的判断简洁有效,巴根台等正是在那个方向奋战,那日松来的十分及时。两面夹击之下,金军立时溃散,那日松接应巴根台等冲到城门。   城门处,一个女人立马在城门中央,火光之下,黑袍白马,衣袂飘扬。没有拿武器,却说不出的英姿飒爽,巴根台从来没有见过玛蒂法像今晚这么美。   玛蒂法大喊:“特种部队先行撤退,我来掩护你们!”   巴根台大喝一声:“不行!努桑哈和牙阿拉还在城里,必须接应他们出来!特种部队从来不会扔下任何战友!”   那日松高呼:“特种兵!随我杀进城里,救出我们的伙伴!”特种兵们轰然答应,一齐催马,一股狂飙向城内席卷而去。   玛蒂法看着巴根台,轻纱后面的明眸在火光下闪耀着神秘的光彩,老天才知道她想什么。巴根台也看着玛蒂法,目光从未有过的深沉。行动的消息肯定是从她的人那里走漏的,被蒲察七斤抓获的也是她的人,消息是怎么泄露的?是她的情报环节哪里出了问题?还是她本人在玩火?出了这样的纰漏,她为何这么镇静?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情报泄露了?   作为情报人员,基本的规则是深深的隐藏。可是她竟然把河朔地区的精英情报员都发动起来,来到清州接应自己,这是下了多大的本钱啊,特种兵的命在她眼里真的这么值钱么?如果是札八儿火者这样做,他不会有怀疑,但是玛蒂法这么做,他就不能不起疑心了,他忘不了中都城那个恨恨的目光。   她的脑袋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六十二章 当机立断 [本章字数:325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4 00:14:18.0]   巴根台和玛蒂法并骑立于城门之下,数十个精锐情报员,手持各种武器牢牢的把守住北城门各个防御点。玛蒂法还真是有点军事眼光,防守布置的井井有条,配置合理。巴根台暗暗点了点头,他一个正牌野战部队军官居然挑不出多少毛病。   他现在可没有心思给玛蒂法讲防御战术,他的兵还在危险之中。特种兵的战斗力他清楚,一旦动起来打,他们天下无敌,什么人也挡不住他们。他担心的是牙阿拉,钉在原地和数百敌人硬拼,这又是在中都的战术错误,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是必须的。   大半个时辰之后,火光中,一队骑兵从黑暗中冲了出来,直奔城门。众骑挟持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打马而来,他在马上歪歪斜斜,明显是受伤不轻。巴根台看的清楚,那是努桑哈,马驹子呢?   他纵马上前,喝问:“努桑哈,牙阿拉在哪儿?”   努桑哈放声大哭,说道:“马驹子阵亡了!”   特种兵们眼睛早就红了,这时候更是嗷嗷叫起来。剌不都恩名字虽然叫稳重,实际上却是个暴躁的家伙,他高举弯刀,大喊:“马驹子不能这么白死了!我们杀回去!不杀了蒲察七斤,我们誓不为人!”那日松厉声喝道:“都给我住口!听长官命令!”   巴根台死死的盯着努桑哈,喝问:“牙阿拉的尸首在哪里?你把他丢给敌人了?!”   努桑哈泣不成声,说道:“马驹子在城墙缺口死死的堵住金军。金军数百步兵一次又一次冲锋,他手榴弹和弩箭都用完了,又用弯刀砍杀了数十百人,他像疯了一样一步也不肯退。敌人太多了,我离的又远,没法支援他,冲了几次都没有冲过去。金军翻越院墙,蜂拥而来包围了他,马驹子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和敌军同归于尽了,根本就没有完整的尸首。我拼死杀过去,只捡到一块骨头和他的一片甲叶。”   他跳下战马,单膝跪地,把牙阿拉的遗骨和遗物呈给巴根台。巴根台心如刀割,牙阿拉是多么有活力的小伙子,他是石盘口基地的那场以一敌百的游戏中,最后剩下的3个人之一,他以顽强的毅力完成了全部训练科目,终于拥有了鹰徽,他证明了他的优秀。   自从出基地以来,他忠心耿耿,不计得失。他跟着自己南征北战,纵横河朔,干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为了掩护自己,竟阵亡在这该死的臭烘烘的清州城,就剩下了一块骨头!他是用生命,换来了自己的命啊。巴根台觉得怒火哄然冲上他的头脑,他要丧失理智了,他要屠尽清州城,血祭牙阿拉!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日松火光下那刚毅坚定的脸,那日松冲他缓缓摇了摇头。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还是那日松啊,他感到了巴根台满腔的怒火。他用他的沉稳和理智无声的提醒他,敌军势大,援军就在城西,有3万之众,随时可能进城。现在硬拼不是时候,他一念之差就可能葬送蒙古精英部队。   巴根台终于清醒过来。他接过牙阿拉的遗骨遗物,扯下一片衣襟,郑重的包裹起来,揣在怀里。他高举右手,高声喝道:“全体都有,听我命令!”   特种兵和情报兵大声答应。危急时刻,这个坚定的声音给了他们勇气,给了他们主心骨。巴根台高举鹰徽,大声命令:   “情报部队,立即向城北3里密林处撤退。特种部队接管城门防御,掩护情报部队撤退,坚守一刻之后撤退。全体在密林汇合,再行决定下一步行动。那日松百夫长,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我们的俘虏,不得出任何差池。都听明白没有?!”   玛蒂法刚要张口,巴根台圆睁双目怒视着这个女人,大喝一声:“你给我闭嘴!军令如山!立即执行!”有生以来第一次,玛蒂法感到了恐惧,感到来自野兽逼来的那股强大冲击力。她张了张口,终于没有吭声。   她一摆手,向她的部下下令撤退,数十人撤出位置,翻身上马,沿着大路翻翻滚滚向北撤退。   城内金军终于集结起来,哪里是500人的亲卫部队,分明是数千步骑,缓缓向北门逼近。巴根台静静的看着敌人,头也不回的问那日松:“安达,我们还有多少手榴弹?多少白磷弹?”那日松说道:“还有3颗手榴弹,18颗白磷弹。在汇合点,我们还储存了200斤炸药。”   巴根台说道:“部队立即撤出防御位置,用集束白磷弹先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让他们听见爆炸声就心惊胆战。然后交替掩护撤退,用最后的3颗手榴弹迟滞他们,让他们做上几天恶梦再说,我看他们还敢在黑天穷追。”   没有听到熟悉的应答声,巴根台回过头,那日松正看着他。巴根台立即反应过来,会川码头大规模的使用白磷弹,震撼了他善良的那日松安达啊,那太恐怖了。他拍了拍那日松的肩膀,沉声说道:“为了牙阿拉,执行吧!”那日松沉吟片刻,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于蒲察七斤,这就是噩梦一般的一晚。在他20多年的军旅生涯中,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可怕场景,这远远超过了他的认识。   他察觉到王璟有异,命人紧紧的盯住他,终于发现了异常。他的人没有回来,这就说明一定有问题,他当机立断拘捕了所有有关之人,严刑拷打。他是河北东路行台尚书,他有这个职权,即使是皇上追究下来,他也有话可说。   果然有问题,这些人果然是蒙古人的探子。虽然他没有全盘掌握蒙古人的计划,但是敌人马上就要在城内采取行动,他已经心知肚明。他立即在各个关键点增派了兵力,做好了一切防范。在他看来,他的部署万无一失,敌人不来便罢,来了就是瓮中捉鳖。对自己行动的果断坚决,他还是很得意的。   没想到结果却是一团糟!敌军明显是小股部队,兵力很少,却把他搅得天翻地覆,七荤八素。先是会川码头可怕的大火,他费劲千辛万苦筹集的军粮化为灰烬。机关算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鞑子竟然敢打他重兵防守的码头的主意。   接着就是刺史府的那一幕,他亲自指挥数百将士把刺史府围的铁桶一般,就是鸟也飞不出去,何况是几个刺客。他还在内堂还安排了绝顶高手偷袭敌人,千算万算也是万无一失啊。   谁想到敌人猛如虎,狡如兔,滑如鱼,自己城内数千大军居然拿这几个鞑子束手无策。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弩箭,可以在3百步以外杀人,那喷着火焰的巨响能瞬间杀死他十几个人啊,死的尸骨无存,惨不堪言。一旦敌人冲上来近战,那快如闪电的锋利弯刀又能让他的兵成片成片的血肉横飞,杀的他心胆俱裂。这黑夜中惊心动魄的一战,他终生难忘。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杀人如草芥,视死如归!那个在刺史府拼死抵抗的蒙古人,简直就是杀神,他杀了他多少兵?100个?200个?他简直就是老虎啊,他要是想冲出去,千军万马也挡不住,可是他就是不跑,直到战死。如果蒙古人都是这样的人,那不用打了,金国完了,朝廷完了,完颜阿骨打的江山到此为止了,这些人天下无敌。   一晚的厮杀,蒲察七斤仿佛一下子老了10岁,这不是战争,这是索命阎王下凡啊,他的兵死的太惨了。终于,他的数千大军,把敌人逼到了北门口,他算是看清了,敌人不过20人。在他数千大军面前毫无惧色,看样子是准备跟他决一死战。   他怒了,他真怒了!20多年了,他基本就没有离过军营,军中当然严厉,谁都在喝骂部属,鞭打士卒,那未必是真怒。但是这次,他真的怒了,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他是军人,杀人为生。他可以被敌人杀死,但是他不能被敌人羞辱,敌人20个人,把他的计划,把他的几万大军搅的乌七八糟,他已经成了全天下的笑柄!他的兵已经被杀破了胆,见了这些鞑子腿都发颤,只想逃跑。   天将黎明,敌人就在300步以外的城门处。他扔下头盔,催马上前,高举骑枪,他知道在这个距离上鞑子有可能射杀他,鞑子的武器太厉害了。但是他顾不得了,极端的耻辱使他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   他忍了又忍,强压下胸中要呕吐的冲动,他高声说道:“大金国的军人们,大金国的男儿们!对面的蒙古鞑子是人,你们也是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也没有两条命!我们数千大军,让别人这么几个杀的血流成河,敌人却伤亡甚微。我们可以打不下霸州,我们可以回到大名,可是如果让这几个人跑了,我们还配称男儿么?死了能埋进祖坟么?!与其耻辱的活,不如拼死一战!   跟他们拼了!今天我们就在这里跟这些鞑子决一死战,后退者一律斩首。全军将士,一律赏银10两。伤残的,大名统军司养其终生。战死的,我发百两抚恤白银!”他一摆手,10几个亲卫抬着几个沉重的大木箱扔到地下,雪花花的白银撒了一地,金军士兵的眼睛里,只有一片闪亮。   蒲察七斤高喊:“冲上去!杀死他们!”   金军像疯了一样,所有的人都红着眼睛,呐喊着像城门冲去。   轰!   一声巨响,天崩地裂,一片火海笼罩了整个北门,吞噬了无数生灵。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六十三章 以弱敌强 [本章字数:338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5 00:11:06.0]   北城门的火海,把城内的金军吓的魂飞天外。那些带着火焰的军人凄惨的嚎叫,跌跌撞撞的盲目翻滚奔逃,终于被烧成木柴,无论怎么扑救都无济于事。18颗威力巨大的白磷弹,喷溅出恐怖的火焰,把清州北门方圆百米之内变成了修罗地狱,也把金军士兵刚刚鼓起的勇气,烧的荡然无存,他们实在是被打怕了。   天色已经微明,巴根台一马当先,特种兵们头也不回的沿着大路向汇合地点前进。还没有到密林,前面大队骑兵迎面而来,没有打旗帜。巴根台勒住战马,一抬手,众人停止前进,纷纷检查武器,准备作战。   对面骑兵也停止了前进,巴根台高声喊话:“是润甫兄弟么?”对面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高喊起来:“是巴根台大哥么?可找到你们了!”   一员浑身披挂的小将飞马而前,正是年轻的史天泽,后面跟着一个英俊的汉子和一个黑袍轻纱的女人,是萧勃迭之弟萧也先和玛蒂法。三人纵马来到巴根台面前,抱拳施礼,史天泽说道:“巴根台大哥,祖母大人和天倪大兄担心你们人马太少了,命我和萧也先大哥率200骑兵来接应你们。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你们受苦了。”   巴根台抱拳说道:“多谢你们来援,我们先到密林里休整,再定行止。”众人汇合一处,一齐进入密林。他面色如常,心中却暗暗叫苦。关心则乱啊,他们特种部队和情报部队只有几十个人,基本每个人都有2匹马。都是好骑手,他们根本就不怕敌军追击,万不得已他们还可以分散逃命。   可是史家和萧家这一来,麻烦就来了。河朔蒙古军队的骑兵本来就太少,北线战役在战术上太需要骑兵了,他们把宝贵的骑兵支援自己,丁村战役怎么办?   更大的麻烦是,这样就会人多马少,缺乏换乘马匹。文安洼还在百里之外,以这不到300人要和3000乣军较量马力是不明智的。难道要在广阔的大平原地区,骑兵拉开了和10倍敌人作战?但是史家和萧家一片真诚,自己又怎么能出言责怪,伤朋友的心。   不一刻,众人进入密林,纷纷下马,聚在一起。卸掉甲胄,照顾马匹,救治伤员,进行短暂的休整。特种兵取出专用的野战口粮,分给大家进食补充体能。只有巴根台一人留在大道上,他单膝跪地,解开发辫,高举右臂,悲不自禁。史天泽欲上前劝解,那日松拉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巴根台高举牙阿拉的鹰徽,说道:“长生天,四方上下的神灵啊!蒲察七斤杀害了我的伙伴,他是草原勇士,我爱的人,请善待他。长生天啊,请赐给我勇气,请赐给我力量,我要把蒲察七斤碎尸万段,给我的战友报仇雪恨!”   特种兵们在那日松的带领下纷纷走上前来,跪在巴根台身后,神色庄严肃穆。玛蒂法看着他们,微微摇了摇头。战争,总会有死亡,这些凶悍的人横行无敌,怎么像女人孩子一样感情脆弱。这是他们的弱点,是有可能被敌人抓住的弱点,这会出大问题。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城西隐隐响起了咚咚咚急促的战鼓声,烟尘大起。特种兵都是沙场老兵,自然知道那是气急败坏的蒲察七斤在擂鼓聚将,集结部队,看来敌人大军马上就要采取行动了。金色的晨光照在树林中,照在大家脸上,全是坚毅决绝的表情。   巴根台站起身来,走进树林。他知道情况危急,此时必须立刻做出决定,绝不能拖延迟疑。他大声说道:“蒙古的勇士们,朋友们。狡猾的敌将昨晚伏击了我们,我们受到了损失,我的伙伴牙阿拉英勇战死。   我们烧毁了他们全部的粮食军资,杀伤了他们上千人马,虽然蒲察七斤侥幸逃得了性命,但是他们已经在清州寸步难行,他们再也无力进攻霸州和永清,我们已经保住了我们的父老乡亲,我们的房屋田地。   但是敌将不会轻易认输。”巴根台指向城西方向,继续说道:“他们终于要用他们的3000乣军来追击我们了。好!我们等的就是这个!萧勃迭千户诺颜,已经在大城给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这些敌人往里钻呐。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们引诱到文安以东,运河以西的文安洼里,让他们淹死,饿死,陷到泥潭里憋死!我们要杀的他们片甲不留,用蒲察七斤的血,祭奠我们的兄弟!”   剌不都恩高举战刀,嘶声裂肺的咆哮:“决一死战!决一死战!”群情汹汹,齐声高呼,丛林的鸟群受到惊吓,满天飞舞。蒙古军,仿佛忘了敌人10倍的兵力优势,忘记了疲惫。   巴根台大喝一声:“对!敌人10倍于我,马力比我们强的多,跑是跑不掉的。我们要交替掩护撤退,不断的迟滞,疲敝他们,骚扰他们,不让他们踏实吃饭,不让他们的马踏实吃草,不让他们踏实睡觉休息。我们要把他们肥的拖瘦,瘦的拖死,为我们的友军创造战机。   现在全体听我命令!昨晚参加作战的部队,由那日松百夫长统一指挥,立即整装,向30里外的范桥镇方向撤退。润甫兄弟,也先大哥,我们就在这里阻击敌军,由我负责指挥。现在,立即执行!”   那日松说道:“巴根台安达,你身上伤重,不能在前敌指挥作战了。我来断后,你先撤吧。”   巴根台摇摇头,说道:“不!蒲察要的是我,我在这里才能牢牢的把他们牵制住,为你们撤退争取时间。执行命令吧。”   那日松不再坚持,喝道:“也速兀格何在。”   也速兀格抢上一步,立正大声答应:“到!”   那日松说道:“你留下保护巴根台诺颜,寸步不得离开长官左右。”   也速兀格大声答道:“是!”   随后那日松一挥手,说道:“特种部队,情报部队,全体上马!情报部队为先导,特种部队断后,占领30里外的范桥镇,就地设防。如遇任何阻拦,一律格杀勿论。”   诸将大声答应,领命而去。   士兵们纷纷上马,玛蒂法却没有上马,她说道:“巴根台诺颜,那日松百夫长,我要留下。我是世代医家,专治红伤,我可以照看巴根台诺颜的伤势,救治伤员。”   此时金军战鼓已经响起了第二通,巴根台久经战阵,知道第三通鼓金军大军就要出动了。他没时间和这难缠的女人磨嘴皮子,他和那日松互相对视了一眼,二人心意相通,不言自明。巴根台说道:“好!你的位置是在我身后3尺之内,超过这个范围就是触犯军法,行动吧!”   那日松一挥手,特种兵和情报兵沿着大路翻翻滚滚向北撤退。巴根台带领也速兀格、史天泽、玛蒂法和萧也先纵马跃上运河河堤,指着地形对他三人说道:“你们看!我们以西不到1里地,就是清州到范桥镇的大路,道路再往西200步就是我们部队集结的密林,穿过这片树林再往西就是大片的农田。敌军必然沿着大道而来,我们2个骑兵百人队,就在大堤和密林之间这1里多地展开。这样大堤掩护住我们的左翼,树林可以掩护我们的右翼,敌人的大军无法展开,兵力优势也就无从发挥。”诸将纷纷点头。   巴根台继续说:“润甫兄弟的百人队在左翼,大堤的防御是重点,敌军有可能沿着大堤往下冲,要严防。也先大哥在右翼,这里地势平坦,你要砍伐树木,立栅为城,最大限度的限制敌军骑兵的突击。只要他们往林子里钻,试图包抄我们,他们就散了,我们在林子里会狠狠的教训他们。   也速兀格,你立即在防御阵地前方150步的距离埋设炸药,然后就地埋伏起来。你要观察战场,什么时候敌军大股进入爆炸区域,你就拉火引爆。   一旦爆炸,润甫,也先,你们要在第一时间冲出阵地,反击敌军,猛冲猛打。但是不可杀入敌军主阵,杀散先头,立即撤退,回到原防位置,听我命令行事。”   也速兀格说道:“那日松长官命令我寸步不得离你左右,保证你的安全是我的第一任务。”   巴根台喝道:“我是特种部队最高指挥官,我的话就是命令。杀退敌军,是保证我安全的最好办法!听明白了么?!去吧!”   也速兀格大声答道:“是!”   巴根台说道:“没有问题就分头去部署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一刻第三通战鼓声响起,清州城西烟尘滚滚,马蹄铿铿,战旗蔽日。一支骑兵大军已经完成集结,正列成骑阵,翻翻滚滚杀了过来。骑兵出征,万只马蹄践踏,大地都在颤抖。旌旗招展,金铁交铮,真有排山倒海之势。   蒙古军简易的防御阵线堪堪布置完毕,2个百人队也列成阵势,准备厮杀。与金军气壮山河的气势不同,蒙军骑兵阵列鸦雀无声,只有战马的响鼻和偶尔的嘶鸣,军容肃穆,更显得杀气腾腾。   一员大将立马在阵前,用望远镜观察敌情。他胯下黑色的劣马,头戴钢盔,身穿平原绿迷彩战斗服,内衬钢甲。斜背钢弩,马鞍上悬着箭袋,肋下配蒙古弯刀,黑沉沉的牛皮刀鞘。武装带上,挂着一排威力巨大的手榴弹。战衣上血迹斑斑,衣襟破烂,征尘满面,正是蒙古大将巴根台!   望远镜里,金军如同一片红云一般席卷而来,传令的战旗迎风飘摆,口令嘈杂。蒲察七斤已经摆开阵势,部队步调一致,军令严明,果然是训练有素。   金军很快就逼近到前方500步,巴根台把望远镜插到马鞍的镜袋里,用压咬住缚在左臂的布带紧了又紧,一催战马,就要出阵。史天泽喊道:“大哥!你要去干什么?!”   巴根台答道:“叫阵!”头也不回的纵马而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六十四章 绝不妥协 [本章字数:324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6 05:21:32.0]   巴根台催马跳出木珊,玛蒂法在后面焦急的大喊:“你疯了么?”巴根台充耳不闻,催马来到金军阵前大约200步处。金军看到对面防线后面来了一个少年将领,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两军阵前,他大声喊话:“我是蒙古忽速秃失图草原的百户官,怯薛军百夫长,特种部队指挥官巴根台!早就听说过大名的乣军精锐冠绝天下,今日一见也是一般。现在我巴根台特意来到两军阵前,会一会迭剌部和唐古部的英雄好汉,看看是你们辽河的好汉高明,还是我们蒙古的军人厉害!我绑住一条左臂,只用一只胳膊和你们交战,谁敢和我单挑决生死!”   金军众将看对方一个孩子兵敢在两军阵前耀武扬威,哪里还忍耐的住,一个彪悍的百夫长飞马冲了出来,挥舞马槊大吼着直取巴根台。巴根台也催马上前,拔出弯刀嘶吼着迎了上去,两匹战马相错的瞬间,巴根台劈开金将的长枪,一刀就将这个勇敢的金将砍落马下,战马拖着金将的尸体跑出好远。   对面又冲上一个,巴根台反手一刀就将敌将斩落马下。金军阵里前仆后继先后冲上来10余个骁将,都被巴根台3招2式砍倒。金军数万之众竟然一时畏惧,没人敢上来了。   蒙军将士都知道巴根台带着严重的剑伤,一条左臂不能动弹,而且流血过多,厮杀了整整一夜。此时单枪匹马面对敌军数千之众,一人之威竟然使敌恐惧不敢战,这样的胆勇简直就是天神一般。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巴根台在两军阵前的指挥若定,骁勇无敌,简直都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等人物。   其实巴根台此时已经是精疲力竭,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握刀的右手也渐渐无力。蒲察七斤咬牙切齿的大骂,他战刀指向巴根台,大声咆哮:“那小贼是蒙古贵人,敌军所恃!他死了,贼寇胆寒,必败无疑!谢长子千人队,追上去杀了他。中军,擂鼓进军!”   金军中军进攻战鼓开始擂响,旌旗飘扬,一个千人队纵马上前,向孤单的巴根台逼过来。他不紧不慢的把弯刀收回刀鞘,取下钢弩,右脚踩住弩背,用酸麻的右臂强行上了一支弩箭。敌军在300步的距离上开始冲锋,巴根台拨回马头,回身射杀了执旗的金将,金军大旗哄然倒下。   巴根台策马往本阵飞奔,乣军大部分都是优秀的骑弓手,箭只像雨一样从他背后不断飞来。一支铁簇射中了他的背甲,铿然有声,他觉得背后一阵剧痛,如遭锤击。他一边飞奔一边高呼:“也速兀格何在?!也速兀格何在?!”   突然,背后80步的距离上,响起了冲天动地的巨响,黑红的火焰飞腾,直冲云霄。200斤炸药,10个炸点先后在金军密集队形中爆炸。顿时人喊马嘶,血肉横飞,一片狼藉,金军的马速已经提到了最高速,根本刹不住车。这演变成了一场可怕的灾难,横死的人马倒了一地,受惊的马匹乱蹦乱跳,悲惨的哭号响彻原野。千夫长谢老转当场被炸死,他因为身材瘦高,被称为谢长子,百战老将,殒命在河朔之野。   金军如同巨浪撞上了礁石,碎成无数的碎片,这个千人队已经彻底废了。巴根台驳回马头,拔出战刀,向本阵高呼:“汉军男儿们!冲锋!”   英俊的萧也先长枪一摆,高呼:“杀敌的时候到了!冲啊!”   早已蓄势待发的2个百人队蒙军各挺兵器,奋勇向前,蒙军冲入大名军乱军之中,大杀大砍。巴根台当先突击,冲入敌阵,不知道多少刀剑落到他身上,铠甲上,铿然有声,他全然不顾,只是疯狂砍杀。突然,一个白马黑袍的身影冲到了他马前,乱杀乱砍,用身体遮蔽着他。他大喊:“玛蒂法豁阿!你的位置在我身后!服从命令!”那女人全然不顾,鲜血染红了她的黑袍。   巴根台在乱军之中大声喝令:“也速兀格!保护玛蒂法豁阿!”   惊魂未定的金军骑兵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全军崩溃,四散奔逃。大部分溃退向本阵,形成冲击本军阵列的狂潮。蒲察七斤面无表情,下令放箭,箭只如雨,不少溃兵纷纷落马。溃败的金军士兵哭喊着大骂不休,向两侧落荒而逃。   蒲察七斤手一挥,又一个千人队冲出本阵,向迎面而来的蒙军逼过去。第一个千人队可怕的遭遇把金军吓的心胆俱裂,会川码头的大火,清州城的连环爆炸,加上这次的大爆破,谁知道这些人在哪里还埋伏着这种可怕的东西。火药,已经颠覆了他们的概念,这么不明不白的惨死,哪个还敢上前。金军骑兵再也没有了迅猛攻击的气势,他们缓步整列,迟疑着向蒙军逼近。   蒙军击溃了谢老转千人队,并不趁势继续冲击金军本阵,而是缓缓后退,退回进攻发起位置。金军逐步逼近木珊,在150步的位置,弓箭的极限射程,他们居然停了下来,铁血战场上突然陷入了奇怪的沉寂。风,吹着金军的旗帜,猎猎作响,双方形成对峙。   巴根台冷冷的看着人多势众,却被吓破了胆的金军。他摸出一颗手榴弹,拉弦,白烟腾起,一个长柄东西划过一条弧线,落在两军阵前。轰然爆炸,一声爆响,陶瓷破片呼啸着四散狂飞。虽然炸点还远,但是金军大阵还是一片慌乱,人惊马跳,大旗飘摇,他们再也抑制不住对这爆炸的恐惧。金军千夫长战马盘旋,居然不知所措。他知道这是蒙古人在恐吓他,但是如果他真下令冲锋,恐吓就可能是现实,他自己很可能就是下一个谢长子。   但是如果他退兵,统军使大人的大刀可不是吃素的。   这时,他终于听到了本阵响起了急促的铜锣声,这是本阵撤退的命令啊。他一颗心一下子落到了胸腔子里,这可真救了老命了。他高举右手,下令撤退,上千骑兵翻翻滚滚的撤了回本阵。   蒙军并不追击,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敌人。这是他们第一次经历战阵厮杀,胜利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如果金人精锐的大名乣军都如此不堪一击的话,那么他们还害怕谁呢?喜悦,信心,爆棚的勇气,对英勇无敌的长官的崇拜与信任,让他们完成了一个农民到士兵的蜕变。   蒲察七斤太失望了,他3千精骑,浩浩荡荡,敌军就这么几个人,纵马踏平的事情。可是一番厮杀,却把自己杀的灰心丧气,他实在是太累了。敌将只是一个15岁的孩子,一个蒙古中级军官,却如此厉害。蒙古军队真的是这么可怕么?他实在是想不通,20年前,蒙古人曾经像兔子一样被他追着跑啊。   但是他必须要进攻敌人,他的尊严不能被这些恶魔踏在马蹄之下,他的亲人,还在敌人手里。可是他就这么点本钱啊,拼光了,他怎么跟皇上交代。   他一狠心,催马出阵,来到两军阵前,没有带任何武器。他静静的立马在千军万马之中,良久,他终于说话了。他高喊:“巴根台百夫长,我是大金朝河北东路行台尚书,河北东路都元帅蒲察七斤。对你的英勇善战,我十分敬佩。我们都是军人,刀头上吃饭的,较量归较量,却没有私仇。我们都是为了我们的皇上,我们的百姓,舍死忘生,浴血厮杀。现在,我们到了该谈谈的时候了,我不想把事情做绝,如果可以,我打算放你们一条生路。请蒙古的英雄,阵前答话。”   巴根台纵马出阵,来到蒲察七斤马前30步。仇人就在眼前,马驹子那年轻英武的脸就在眼前,巴根台眼睛都红了。他有强烈的冲动拔刀杀了这个人!但是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军人,他把荣誉看的比天大,他可以在两军阵前单挑决生死,但是不能格杀一个没有武器的军人,一个来谈话的军人。   两个仇人互相死盯着对方,如果憎恨能杀人,他们已经互相吃了对方了。对阵双方,千军万马,鸦雀无声,静静的看着他们主将无声的交锋。   终于,蒲察七斤那苍老的声音响起了:“你们可以走,俘虏留下。”   巴根台想咬死对方,他牙缝里只挤出一个字:“不!”   “我可以马上下令撤军,撤回大名府,但是我的人要留下。”   “绝不!”   “我会杀光你们!”   “来吧!”   蒲察七斤不再说话,对面这个蒙古少年是冰,是铁,是石头,根本无法谈判。他长叹一声,驳转马头,纵马回阵,只有决一死战了。   已近晌午,蒲察七斤下令埋锅造饭,全军休整。未时1刻,从敌军两翼包抄敌军。一翼从大堤上向下冲击,一翼穿过密林,绕到敌军后方,从后面突袭蒙军。   还没等金军士兵埋好行军锅,一队蒙古骑兵已经从密林中冲出来,大声喊叫,一顿箭雨,甚至是石头劈头盖脸的砸过来。等金军整军应战,蒙军已经消失在密林里。   刚刚消停片刻,河堤上警戒的金军又大喊起来。数十条大汉赤条条从运河里钻出来,口衔锋利短刀,冲入金军右翼,一顿砍杀,铁锅糙米木柴散落一地。金军援军赶来,蒙军纷纷跳进运河,瞬间不见了。金军箭如飞蝗,却早不见了敌人踪影。   正午的太阳又毒又辣,金军的甲胄脱了又穿,穿了又脱,苦不堪言。   对面的蒙军,却又吃又喝,大笑之声甚至传到了数百步之外的金军阵列。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六十五章 山岳倾颓 [本章字数:291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7 05:41:46.0]   未时一过,中军战鼓又起,被折腾的又饥又渴的金军士兵怒火冲天。他们恨透了对面的鞑子兵,纷纷翻身上马,检查武备,准备进攻。   蒙古汉军将士早已吃饱喝足,他们才不怕什么大名精兵,西南五乣,一番血战早把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恐惧打散了。战斗首先从两翼爆发,蒙军虽少,骑射和装备都不如乣军。但是乣军大部分是轻骑兵,只有蒲察七斤的侍卫亲军是铁甲重骑兵,其余都是轻甲。蒙军士兵在史天泽和萧也先率领下,杀红了眼睛,冲进敌军贴身近战,根本不给乣军弯弓射箭的机会。   中路金军又上来了,巴根台命弓箭手下马齐射。但是金军在急促的战鼓催逼下前仆后继,木珊先后被突破了几个缺口,形势危急。巴根台大声命令,蒙古汉军部队全部撤入密林,拉开敌军,3-5人结成战斗小组,各自为战。   守军翻翻滚滚退到林子里。金军尾追到林子里面,队形立刻分散。蒙军利用树木的掩护逐个射杀敌人,金军纷纷堕马,伤亡惨重。守军人自为战,逐步向树林深处退去,金军愈加分散,双方形成混战。   蒲察七斤看到大部队在树林里混战很不利,伤亡太大,为了这支小部队损兵折将不值得,已经打残了一个千人队,他实在是赔不起了。因此他一摆手,下令退兵,锣声响起,金军纷纷后撤。蒙军乘势追击,大量杀伤金军骑兵。   不一刻,金军退回本阵,蒙军又回到了木栅防线前,但金军撤退的时候已将木栅防线破坏殆尽,守军已经没有任何掩护了。   一番厮杀,蒙军士兵伤亡近半,乣军更是倒下了数百之多,结果又各自回到了进攻发起位置。而蒙军的防线更加稀疏了,形势欲发不利。但是日头已到申时之末,他们只要坚持到天黑,就可以趁夜色撤退。   金军又一波进攻开始了,蒙军故技重施,又撤到林子里。蒲察六斤恼羞成怒的情况下犯了一个战术错误,他命兵力完全展开,把整个树林团团围住,再向内搜寻压缩歼灭之。但是这样他就不可避免的在每个点上兵力分散。   看看天色将晚,巴根台下令换健马向北突围。蒙军集中兵力猛冲北面的金军,终于杀开一条血路,夺路而去。蒲察七斤远远的看见至少有7、80敌军冲出了重围,他长叹一声,无可奈何。金军鏖战一天,伤亡惨重,且水米未进,疲敝不堪,士气极端低落,无法再战了。他只好命令就地扎营,明日继续追击。   巴根台命令部队急速向北撤退,就在马上喝水吃干粮,就在马上睡觉。这些作为蒙古军队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对汉军来说却是苦不堪言。巴根台其实体力已经耗尽,伤口钻心的疼,头昏沉沉的,但是他有钢铁一样的意志,死撑着向北撤退。也速兀格紧紧跟随着他,他知道长官伤重,哪怕是铁人也有撑不住的时候。他是全军的主心骨,他要是倒下,全军的性命也就交待在这华北广阔的原野上了。   夜半时分,蒙军残部终于撤到了范桥镇,那日松远远的迎接出来。巴根台看到那日松,知道部队暂时安全了,他这口气一松,一头从马上摔下来。自从9岁以来,巴根台从没有生过病,他有强健的体魄和超人的意志,好像疾病也躲着他,但是这次伤病终于击倒了他。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他抬到镇里一个空宅,放在一张门板上,他早就发着高烧,这时已经陷入昏迷,人事不知了。诸将见勇猛无敌的长官伤成了这个样子,无不垂泪。   玛蒂法排开众人,挤到巴根台面前,蹲下来摸了摸巴根台的头,烫的吓人。她扯开巴根台破烂的战斗服,卸下甲胄。盔甲上伤痕累累,触目惊心,若不是这精良的铠甲,再勇猛的人也难以在千军万马的厮杀中生存。   玛蒂法扯开巴根台包裹的伤口,她不由得惊呼起来。断剑从骨头缝中刺进,造成了可怕的创伤。因为包裹匆忙,没有及时处理,在炎热的夏季,伤口已经发炎,脓水直流。他流血过多,身体极度衰弱。他是以什么样的毅力指挥作战,奋勇冲杀,为士兵榜样啊。   不能耽搁了,必须立即剜掉腐肉。玛蒂法定了定神,手伸向那日松,那日松赶紧把急救包递了过来。玛蒂法打开急救包,纱布,棉纱,消毒酒精,红伤药,缝合针齐全,特种部队的装备早就超越了这个时代,玛蒂法点点头,说道:“刀!”   那日松受过野战医疗的训练,巴根台讲过基本的医护知识,他知道这叫做手术。他把多功能军刺和打火机递过去,玛蒂法点燃酒精,一边把刀烧的通红,一边对那日松说:“让他咬根木棍,来几个人按住他。得把他的腐肉剜掉,这会疼死人,他有可能会咬掉舌头。”   那日松回身使了个眼神,两个特种兵死死的按住巴根台,那日松削出一根筷子长短的木棍,掰开巴根台的嘴,让他咬住。   玛蒂法用军刺剜掉了巴根台肩上的腐肉,足有拳头大小。烧红的刀把皮肉烫的吱吱直响,烧焦的肉味弥漫在空中,诸将都是沙场征战的狠人,这点气味算不了什么。高温同时有止血和消炎的作用,巴根台流血不多。但是他疼的从昏厥中醒来,他强忍剧痛,脖子上青筋竖立,豆大的汗珠往下淌。战友们死死的把他按住,才没有跳起来。   玛蒂法把红伤药敷在伤口上,然后向伤口内放入纱布引流条,这是为了防止炎症渗液阻碍伤口闭合。随后将伤口仔细包裹起来,又用纱布把左臂和前胸绑在一起,目的是为了防止臂膀活动,不利于伤口生肌愈合。   手术完毕,那日松关切的问道:“怎么样?能好起来么?”   玛蒂法说道:“谁去打点水来,要用冷敷降温,他烧的太厉害了,这会要了他的命。伤口一天要换2次药,他伤成这样,已经不能继续行军了。”   努桑哈守在巴根台身边,这条坚强的汉子泪如雨下,野狐岭巴根台为他疗伤的情景历历在目,两军阵前斩将擎旗的英姿还在眼前,可是对于现在的巴根台他却无能为力。那日松环视屋内众人,说道:“巴根台诺颜的伤,只能限定我们几个知道,绝不能泄露出去,都听明白了么?!”   诸将一齐点头。他们深知全军将士不管多么艰难饥渴,强敌攻打都不怕,是因为他们知道指挥官无所不能,没有他克服不了的困难,他是超人。但是他终于倒下了,这会让军心动摇,恐慌是会传染的。强敌还在后面,更艰苦的战斗还没有来临,一旦军心涣散,仗就没法打了。   那日松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丢下百夫长,努桑哈,你立即安排人做一副马爬犁,天一亮我们拉着他走。”   玛蒂法说道:“不行!长途颠簸会让他伤口崩裂而死。”   剌不都恩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跟金人拼了,我们绝不能把长官一个人丢在这里。”   那日松说道:“不行!我们必须把这几千乣军引诱到文安洼,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大城那边现在已经做好了准备。明天此时,蒲察七斤的人头就会在我们手上,我们还肩负着重任,大局为重。现在全体听我命令!”   特种兵们全体立正,那日松说道:“现在我任命努桑哈为联合部队临时指挥官,你的任务,是带领大家完成我们的既定目标,一定要把敌军引到文安洼,彻底消灭他们。我的任务,是留在这里,保护巴根台诺颜。”   努桑哈说道:“长官,我请求留下!由你带领联合部队执行诱敌任务。”   剌不都恩,也速兀格等也喊起来,纷纷请求留下。玛蒂法说道:“我也要留下,没有我照料巴根台诺颜,他的伤势就会要了他的命,不用金人来杀。”   那日松厉声喝道:“巴根台百夫长还躺在这里,你们就不听指挥了么?!都给我出去睡觉!解散!执行命令!”   那日松是巴根台的安达,辅佐巴根台创建特种部队,功勋卓著,在军中威望极高。他是特种部队真真正正的第二号人物,在训练营,哪个特种兵没有吃过那日松的马鞭。积威之下,众人哪敢违抗,只好退出房间。那日松转过身,对玛蒂法说道:“玛蒂法豁阿,明天你必须撤退,蒙古需要你。但是现在,请你照顾巴根台安达一晚吧,我请求你。”   玛蒂法重重的点了点头。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六十六章 铁骨柔情 [本章字数:342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8 01:08:36.0]   天将黎明,巴根台醒来了,整个小镇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他静静的倾听,周遭的将士睡的正香,没有异常。破败的屋子里,那日松靠在墙壁上睡着了,玛蒂法正静静的看着他。他虚弱的对玛蒂法说道:“你两次救过我,战阵之上,你用身体掩护我。现在,又是你给我疗伤。此恩不言谢,我今生必有回报,我们蒙古人恩仇必报。”   玛蒂法冷冷的说道:“我不是救你,是救我自己。没有你,我们都会死在这该死的战争里。”她拧开行军水壶,喂了巴根台一口水,说道:“真主与坚忍的人同在,凭着坚忍对待一切考验的人,真主会赐福于他。你已经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现在知道死亡的滋味了吧,这是真主对你的考验,也是对你的善待。”   巴根台脸色惨白,他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说道:“死亡如梦。”   玛蒂法轻笑一声,面纱后面明眸闪亮,她说的:“你梦见了什么?”   巴根台看着玛蒂法,说道:“我梦见了未来。”   玛蒂法心中一动,这个狼一样的蒙古少年,他也懂得未来么?她疑问的看着她。巴根台看着门外黎明前的夜空,繁星点点,他缓缓的说:“未来很好啊,好的像天堂。城市没有城墙,人们和平相处,每个人都有工作,女人也一样。那时候人人都识字,建筑了高楼大厦,房间里用的都是电灯,夜晚亮的象白天一样。   在这样的夏天,家家都安装了空调,屋子里凉爽的象秋天一样。冬天人们安装了暖气,屋子里温暖的象春天一样。高速公路上到处都是汽车,一天可以舒舒服服的跑1000里。人们修了铁路,装载的货物如同高山,运到别处换来自己需要的东西。   天上有飞机,地下有地铁,到处是人群。如果出远门远离亲人,可以在电话里说话。那时候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每个人得了疾病都会得到很好的医治。如果有人犯了罪,法律会惩处他,但是会尊重他,给他申辩的机会。。。。。。。。未来啊,未来多好啊。”   玛蒂法没想到这个无比的勇猛的蒙古少年居然说出这样的话,那么冷酷杀人的人心中居然有这么多的事情。她是一个现实主义者,梦虽然好,但那只是梦。她不知道没有战争,没有争夺,没有交易,没有阴谋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但是她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万种柔情,她被这少年心中的梦感动了。   那日松醒来了,看到巴根台已经从昏厥中醒来,正和玛蒂法聊天。他惊喜的说道:“巴根台好安达,你醒了。”他站起身来,来到巴根台面前,泪水顺着他粗糙刚毅的脸流淌。   巴根台伸出右手,握住那日松的手,说道:“好安达,不要流泪,我们蒙古人流血不流泪。跟我说说,天亮以后,你是怎么部署的?”   那日松擦掉泪水,说道:“我已任命努桑哈为联合部队指挥官,由他率领全军执行诱敌任务。我留下保护你,你伤的太重,不能走远路了。”   巴根台轻轻摇摇头,说道:“不!努桑哈是优秀的特种兵,但是他没有独立指挥大部队作战的经验,我们的任务又无比艰险,你让我怎么放心。带领全军的任务,只有你来完成,你就替我完成这次任务吧。”   那日松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低声说道:“当年我们在巴尔虎草原结义之时是怎么说来?是说患难与共,富贵共享,还是说有难临头各奔东西!”   巴根台说道:“我们是蒙古军人,大汗的士兵,我们一定要完成我们的任务,我们就是为此而活。我们一定要歼灭这几千大名乣军,保住霸州,死死的卡住金国的要害。否则我们死了也没脸见大汗,见孟和大叔。只有你能替我完成这个任务,大局为大啊。   我的安全,你不要担心。你们只要沿着大路撤退,蒲察七斤就会沿着你们的马蹄追击,他急着追击你们,没有闲心搜捕我一个人。我悄悄离开大路,一个人藏身在谷子地里,目标小,反倒容易脱身。你陪着我在这里送死,又有何意义?”   玛蒂法说道:“巴根台诺颜说的有理,部队必须由你俩之一率领,他们信任你们。首先我的情报兵,就会质疑努桑哈分队长的指挥权,更不要说史天泽和萧也先。而且巴根台诺颜藏起来,确实是最安全的法子。”   那日松默不作声。   巴根台虚弱的说道:“叫努桑哈,纳尔丁,萧也先和史天泽来见我。”   不一刻,诸将来到巴根台面前。巴根台手握鹰徽,虚弱的说道:“现在部署有了调整。史天泽,萧也先继续统领你们的百人队,任命努桑哈为特种部队临时指挥官,玛蒂法为情报部队指挥官。所有部队,都听那日松百夫长指挥,由他率领你们完成诱敌任务。”   玛蒂法坚定的说道:“我必须留下来,否则你见不到明天的月亮。”她把纳尔丁叫到眼前,说道:“纳尔丁,我任命你为情报部队临时指挥官,带领情报兵跟随那日松百夫长行动。”   纳尔丁单膝跪地,说道:“我是你的门户奴隶,我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我不能离开你。”玛蒂法喝道:“莫掌柜!把纳尔丁拖出去砍了!”门外的莫掌柜迟疑了一下,玛蒂法说道:“你也敢抗命么?”   纳尔丁一举手,说道:“玛蒂法豁阿,我服从命令!”   玛蒂法说道:“饶你一次,只有这一次,再敢违命,立时即死!下去吧!”   努桑哈则喝令剌不都恩和也速兀格留下来保护巴根台长官。那日松终于站起身来,说道:“就按巴根台诺颜的命令执行,解散,一刻钟以后出发。”诸将纷纷退出房间,组织部队,为长途行军做最后的准备。   那日松转过身,对巴根台说道:“好安达,珠岚额吉和乌尔罕还在等着你,你得活着。”巴根台虚弱的笑道:“我杀戮太多,阿达嘎腾格里汗不会要我。我,好想念我们的草原啊。”   他喘息了一阵,叮嘱道:“保护好那个女俘虏,我直觉这个人大有用处。蒲察七斤这个老贼宁可放我们一条生路,也要救她,这个人不简单,要治好她的伤,把她活着交到札八儿火者手里。”那日松重重的点了点头,硬下心肠,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不一刻,大部队出发了。剌不都恩背起巴根台,离开了小镇,沿着田间小路,钻进了茂密的谷子地。玛蒂法在前,也速兀格断后,不一刻就消失在无边的麦浪里。   还没有到午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大队骑兵从南面而来,烟尘滚滚,金铁交鸣,沿着大路疾驰而过,浩浩荡荡的行军队列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也速兀格在谷子地里,用望远镜静静的观察,敌军果然没有大撒网搜捕,他们一心追击北逃的蒙军,顾不上其他了。一直到大军过完,也速兀格的心才落下。   危险暂时过去了。玛蒂法给巴根台换了药,虽然还发着低烧,但是危险的高烧已经没有了,她稍微放下了心。他们静静的在高粱地里潜伏,直到傍晚的霞光笼罩在庄稼地里。   玛蒂法终于高兴起来,她有着不可思议的热情。她踩平一块谷子地,点着了篝火,敲着两个特种兵的行军壶在无边的田地里又唱又跳。在这战火硝烟之中,突然出现的美丽风光,大家不由得又惊又喜,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巴根台也微笑起来。   玛蒂法把剌不都恩捕获的獾子用铁盔煮熟,把獾子肉捣碎,塞到行军壶里,起了个名字叫波斯肉酱。兴高采烈的告诉大家,谁要是能把她的波斯肉酱全部挖出来吃掉,她就奖励谁一个香吻。三个特种兵怎么也无法把粗大的手指伸进壶嘴,男人们无计可施的时候,法蒂玛得意的从头上拔下金簪,从壶嘴里把她的波斯肉酱一点一点掏出来吃掉。   她用秫秸的余烬把巴根台的头脸脖颈全部涂黑,信誓旦旦的说在他们波斯家乡就见过这么黑的人。也速兀格和剌不都恩看着他们身份尊贵、刚毅木讷的长官,千军万马都无所畏惧的人,现在居然被一个小女人搞的怪模怪样,不由得一齐爆发出出疯狂的大笑。谁也想不到,在如此艰难的时刻,居然有这样不可思议的愉快。   夜半时分,河朔的酷暑清凉下来,两个特种兵鼾声如雷。巴根台坐起身来,在满天的星光下静静的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玛蒂法像一条蛇一样悄无声息的缠到他身上,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的小狗熊,如果你不想我被蚊虫咬死,就抱着我吧。”女人特有的香气沁入巴根台每一个毛孔。   玛蒂法拉下了面纱,清冷的月光下,那是一张美的惊人的脸。洁白光滑的额头,高鼻深目,蓝色的眼睛。啊,这是巴根台第一次见到美丽的玛蒂法真实面目,这人间的绝色让他的呼吸都急促了,他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心怦怦的跳,手足无措。   玛蒂法口香如兰,那眼睛像蓝色的星辰,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轻声说道:“你不爱我么?为什么不抱紧我?”巴根台不由自主的把玛蒂法抱在了怀里。一时忘记了伤痛,忘记了厮杀争斗,甚至忘记了荣誉和责任,世界上好像只剩下了这个有无限魅力的女人。   好一会儿巴根台才突然意识到现实的严酷,他低声说道:“进攻清州之前,你就知道消息泄露了,为什么不通知我们?你到底是谁?!”   玛蒂法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她轻笑着说道:“我是玛蒂法,是你心爱的女人啊,是真主派我来爱你的。”巴根台低声喝道:“把手拿开,不要在我的部下面前这样。”玛蒂法两手勾着他的脖子,笑着说道:“他们睡的像两条小狗,原来我的小狗熊不怕刀枪怕部下。”   巴根台的心沉醉了,有生以来,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人,从来没有过这样温柔香艳的旖旎风光。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六十七章 一个弩兵 [本章字数:336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9 00:57:51.0]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五月初五日夜 大兴府丁村   夜幕降临,丁村蒙古黑军阵地上,弩兵李郭三正在为他心爱的战车做最后的保养。他知道敌军就在20里以外,广阳镇附近,5万大军,气势汹汹,可是他即不害怕,也不紧张。   李郭三17岁,霸州文安人氏。几个月以前,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孤儿,连名字都是千夫长史天赙给起的。他的村庄,就在文安洼旁边,村里大部分是文安张家的佃客,但是他李家却有几亩薄田。张家是文安大族,老太爷做过户部员外郎,现在的家主正是河北东路都转运使张浩,官运亨通,很有进尚书省之望。   尽管李郭三生在水源丰沛,土地肥沃的所在,但是生活还是异常艰难。他两个哥哥都没有活下来,活下来的除了他,还有一弟二妹。近几年,年年水灾,家里渐渐入不敷出。母亲生病,不得已向文安张家借了行钱看病,老母期期艾艾熬了两年,还是病死了,却欠下了巨额子钱。张家是何等人家,他们小民哪里惹的起,只能典当了田产还债,举家沦为张家佃户。   滹沱河年年发水,朝廷的两税、物力钱和户调却是一文不能少,张家的地租更是占去了一半收成。前年卖了大妹,交了朝廷课税,去年又卖了小妹,交了张家的地租。   今年春天,家里一粒粮食也没有了,被生活折磨的苦不堪言的老父正在琢磨是卖他还是卖10岁小弟的时候,信安溃堤,大水彻底淹没了村庄。洪水汹涌而来,老父踢倒门板把他推了上去,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和小弟一起被大水冲走了。   洪水退去,村里一片狼藉,家家戴孝,李郭三也成了孤儿。村里实在是没有粮食了,今年的收成也泡汤了,乡亲们只能啃树皮野菜过活。眼看着要饿死人了,信安的埽兵们拉着大车来了,车上拉的都是粮食和盐啊!   这些埽兵挨家挨户的分粮食,说是蒙古大汗的赈济。村里只有给朝廷和主家交粮食,岂有反过来给他们粮食的道理,可是总不能眼睁睁的饿死。村里人呼啦啦跪了一地,这蒙古人不是吃人的恶魔,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埽兵们救济完了就开始征兵,李郭三反正是孤儿,就找到埽兵头目,要当兵吃粮。埽兵头目是个大胡子汉子,拍了拍他肩膀,只说了一句:“小子,跟我走吧。”   李郭三和村里3、40个青壮跟着这些人一直向北,沿途到处是信安来的埽兵在救济百姓,对蒙古人,他从心里感恩,他们都是好人啊。走了2天来到信安,兵营就在信安城东,拒马河边上,进兵营就开饭,金黄的粟米饭管饱,还有青菜。吃完饭就发衣裳被服,整套的皮甲皮胄,他拿着牛皮战靴哭了,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穿鞋!   尽管他的脚长期不穿鞋,宽大肥厚,穿上战靴磨的生疼,但是他咬牙忍耐,甚至睡觉都舍不得脱。军队生活虽然苦,长官各个凶巴巴的,一举一动都不能出错,他几乎天天挨打。但是这里能吃饱饭啊,一天三顿干饭,5天还有一顿肉,就是财主人家也不过如此啊。从有记忆开始,他最老的朋友就是饥饿,他没有一天不饿。但是在这里,他终于要和这个老朋友告别了,他简直是太幸福了,他不知道天下还有比军队更好的地方,他从心里把军队当成了他的家!   半个月之后,从永清来人到信安来挑兵,专门挑17、8岁的伶俐强壮少年。半个月的饱饭和训练,李郭三的脸色红润起来,胳膊粗壮起来。永清带队的千夫长叫史天赙,一眼就挑上了他,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乡下人没有大名,就叫李三。史天赙说道:“没有名字可不行,我给你起个名吧。”   贵人赐名,这可是大事啊,他赶紧跪下。史天赙千夫长说道:“你将来会成为我们辎重营的车兵,我们的战车就像城郭一样坚固,你就叫李郭三吧。”他大礼谢恩,从此他有大号了,就叫李郭三。   史天赙在信安挑选了几百个少年兵,一直带到永清韩侯乡的兵营。他才知道,他是被选来做史家黑军的辎重营战车弩兵。   在史家军的编制中,每个千人队都有一个辎重营,一个工兵营,是千夫长直属部队。这个辎重营可不仅仅是运输辎重,这些车辆都是两匹马拉的重型车辆,一旦需要,就可以变成步兵战车突击敌阵。每个辎重营还有20辆元戎弩车,为整个千人队提供远距离火力支援。为减轻弩车重量,弩车兵除驭手车长以外,都是17、8岁的少年,消瘦又聪明。   第二天,一个满脸黄胡子的回鹘大叔来给这些未来的车兵们讲解车辆。弩车和辎重车辆并无不同,只是车上有一部巨型连环元戎弩。这是巴根台根据诸葛连弩为史家军设计的远程武器,目的是为了持续的压制敌快速部队。   诸葛弩之所以能够连续单发射击,是因为弩上有个箭夹,一次射击完毕之后,箭夹里下一支弩箭通过重力自动漏到箭槽里,从而节省了上弩箭的时间,射速比一般的弩快了近一倍。但是问题是,为了保证弩箭准确落在箭槽里,箭夹是固定在弩弦上的,这样每次射击弩弦都要带着一个大箭夹,动能损失巨大。所以,诸葛弩虽然射击速度快,但是代价是损失了射程和威力。这样是对付不了金国的重甲骑兵的。   巴根台对连弩最大的改造,是把箭夹改到了下面,可以通过卡榫卡在箭槽下部。箭夹类似现代枪械的弹夹,在底部有个弹簧钢片,这样当一支弩箭射出之后,下一支箭通过弹簧弹力自动顶到箭槽位置。这样,就避免了弩弦带着一个笨重的箭夹射击,节省下来的动能,都集中到了弩箭之上,其初速提高了数倍,威力和射程当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看起来简单,但是在没有弹簧钢片的情况下,古代是不可能采用下部箭夹供箭的。而石盘口特种兵训练基地,已经熟练掌握了弹簧钢技术,对于阿塔,这根本不是问题。   为了对付不同目标,弩车配两种箭夹。轻箭夹12只装,箭长1尺2寸,弩弦拉力120公斤,用于攻击轻甲或无甲目标,射速一分钟可打完一个箭夹,射程250步。重箭箭夹8只装,箭长1尺8寸,弩弦拉力210公斤,用于攻击重甲目标,射速也是一分钟一个箭夹,射程180步。每车轻箭夹备10个箭夹,重箭夹备8个箭夹。   副射手通过一个长5尺的扳杆上弦。扳杆底部连着一个轴箱,轴箱里其实是一个滑轮组。任何一个成年人都可以在1秒内轻松上弦,只要扳杆用力下压就可以了。   弩械下有轴,可以轻松上下左右旋动弩臂。左右射角280°,上下射角正负8°。弩臂上有望山,可以瞄准射击。车上还有刀盾和长矛,作为近战武器,一般不用。   每弩车配骡马两匹,配员3人。车长兼任驭手,负责全车指挥。射手一人,负责射击目标。副射手一人,负责扳杆上弦,和上、退箭夹。   李郭三的车长是个沉默的瘦长汉子,名字叫贺菁,祖父就是永清清乐社员。副射手也是个清瘦的小伙儿,叫王长福。李郭三,就是整车主射手。   阿塔大叔一个部件一个部件的给他们讲解战车功能,拆开了给他们看,告诉他们如何维护保养他们的车辆。一个身材魁梧的蒙古大汗,则手把手的教给他们如何瞄准射击,如何伺弄骡马,单车战术,与其他战车的协同战术。   他,就是蒙古贵人那日松。这个魁梧的汉子不像其他粗暴的史家军军官,他长相凶恶,为人却温和又耐心,不厌其烦的给他们讲解技术和战术。慢慢的,他们不怕这个贵人了,每当看到他,李郭三就感到亲切,就像见到一个大兄一样。就是这些蒙古人,救了他,救了千千万万的人。还把他带到了军队,给他吃饱穿暖,教给他本领。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给了他做人的尊严,给了他一个家。   战车,就是他的家,战友,就是他的亲人。   他太爱他的车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机巧的东西。他就象个孩子爱玩具一样,除了睡觉吃饭,他一刻也不愿离开他的战车。按着阿塔大叔传授的方法,他和贺菁、王长福一起,把车辆保养的时刻都在最佳状态,把他们的马养的膘肥体壮。   他不停的擦拭车辆,他不能忍受他的车有一点点损伤,一点点污迹。如果不是长官严令,他恨不得把铺盖搬到车上睡觉。   在这个团队里,他还找到了他一辈子没有过的东西:友谊。很快他就和副射手王长福成了好朋友,两个年轻人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贺菁车长虽然沉默而粗暴,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他俩揍的鼻青脸肿。但是每到部队吃肉的那天,他总是把自己的一份肉分给2个小兄弟。   在对抗训练中,在演习中,他们的车组从不服人。他们配合越来越熟练,仿佛成了车的一部分,他们成了整个千人队最优秀的车组之一。史天赙千夫长对他们总是夸赞有加,说自己没有挑错人,每当这个时候,李郭三就感到无比的骄傲。   让人尊重,真好啊。   可是几天前,辎重营百夫长告诉他们,金人的官府派大军来了,要来攻打永清和霸州,这是李郭三不能接受的。官府已经夺走了他的粮食田地,他的亲人,他的一切,他好容易在史家军又有了一个家,这些可恶的人又来了。谁要夺走他现在的幸福生活,谁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就和谁拼命!   他要用他的战车,把仇人碾个稀巴烂!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六十八章 战车长城 [本章字数:360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0 01:11:00.0]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五月初六日巳时 大兴府丁村   独吉思忠立马在丁村以北广阔的原野上,倒吸了一口冷气。对面的叛军已经摆开了阵势,从刘李村一直到丁村,绵延10几里的车城!一望无际,数不胜数,怕没有2千辆车。战车之后,是一个一个的千人队步兵方阵,方阵步兵一看就是年轻力壮,甲胄鲜明,武器精良,训练有素。敌军阵列旌旗招展,杀气腾腾,军容壮盛。这哪里是几个叛乱的贼寇,这是一支大军!   独吉思忠心中暗暗叫苦,这差事麻烦了。他本来就是平章政事,宰相身份,统帅西北招讨司和全部对蒙作战部队。乌沙堡之败,他被解除了指挥权,谁成想接着就是野狐岭和浍河堡之败,完颜九斤和完颜万奴阵亡,完颜承裕下狱。中都之战,完颜纲又重伤。他因祸得福,乌沙堡小败倒成了用兵持重,老成谋国。   今春蒙军退去,朝中无人,卫绍王永济又起用了他,以宰相之尊兼领枢密院,声望反而更高了。因为按照朝廷官制,枢密院是军政的最高机构,名义上还是要受尚书省节制。但是实际上枢密院职权极大,根本就不尿尚书省那一套。他身兼省院,实际职权比尚书令还要大,更不要说尚书左右丞了。   对他的起复,他心里明镜一样,皇上用他干嘛?其实就是看重他多年的军事和政事的经验,让他解决河朔问题。已经快半年了,中都没有进一粒漕粮。市场上百货皆缺,饥荒蔓延,铜钱稀少,经济崩溃。如果因为河朔乱事,夏粮再无法进京,那么中都就无法坚持下去,除了迁都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形势这么糟,重新用他,就是让他收拾这烂摊子的。   这是一个大麻烦,但这也是一个洗刷自己名声的机会。毕竟去年和蒙古作战败的太惨了,他作为主要的指挥者之一,史书还能写他什么好话么?在他看来,金国还有实力,中都还有20万军队,南线与宋军对峙的还有30万之众。金国还有广大国土,数千万的人民。蒙古人虽然强悍,但是没有眼光,劫掠一番就撤走了,把夺占的土地城邑又拱手还了回来。金国的领土人口仍然是蒙古人的几十倍,只要缓过气来,谁说局势就不可为?   在他心中,河朔的叛匪只是藓芥之疾,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能成什么事?真正的问题是军队士气低落,官中无粮无饷,百姓流离失所,饥荒蔓延,中都天天饿死人,你让他怎么敢离开中都?这才是心腹大患。因此,他并没有上来就用兵,急着打通漕运干线。   根本问题还是筹措粮饷。他从山东东路调集了一部分粮食。又出高价从宋国商人那里购来了一部分物资,避过大运河,从海路运到天津,又转运到通州。好歹解决了军队的吃饭问题,暂时把军心稳定住。   他出台了一系列政策,禁绝铜钱,集中于官中。严厉打击不法商人,号召百官公卿节衣缩食,激励民心士气。虽说不能根本解决问题,但是起码中都的形势勉强维持住了,不至于立即崩溃。   一切准备就绪,他才决定一举解决河朔乱局。在他看来,敌人不过是一些穷极无聊的乱民而已,怎么可能和他的数万大军对抗?南北两路进兵本来就是牛刀杀鸡,泰山压顶。目的就是迅速解决问题,打通粮道,永绝后患。只要中都安定,平定河朔叛乱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所以,他决定请旨亲自领兵出征。在大金朝,文治往往被忽略,军功却是实实在在的光荣。他几个月呕心沥血的稳定大局,现在还需要一个胜利者的荣耀作为点缀,这些拿着锄头的乱匪,不正好是他荣耀的垫脚石么?一代名相公之伟业,在此一举。   中都最能打的5万兵力已经集结完毕,5月初一,他誓师出征。宰相出征,那排场可不一般,皇帝祭于太庙,赐节斧御酒,百官一齐送行。百姓万人空巷,齐拜于长街两侧,万岁之声响彻云霄。男儿一生荣耀,不过如此。   大军集结于卢沟桥铺广利桥,初二日,独吉思忠率皇帝3千亲卫军与大军会合。他老于兵事,并不急于进兵,探马斥候四出,搜集敌情。初四日,大军到达广阳镇,敌军就在20里外的丁村。他休兵一日,召集诸将,商议军情。   敌人在丁村-刘李河村一线设防,兵力大约2万余众,战具资财甚多。他虽然警惕,但也不是太放在心上,他5万精兵,没有畏惧2万多乌合之众的道理。他更关心南线蒲察七斤大名军的情况,道路隔绝,一直没有南边的消息,让他放心不下。   没想到初六日一到战场,迎接他的却是一道巍巍车城!   他压抑住心中的一丝的惊慌,立即命令列阵迎敌。3万步兵在中央,列成6个大方阵,他试图用他的大方阵碾碎蒙军的千人小方阵。殿前司的5千乣军骑兵在右翼刘李村方向,直使司8千重骑在左翼丁村方向。骑兵的任务,是掩护步兵方阵的两翼,必要时突击敌阵。在第二线,他还掌握着1万5千最强悍的西北招讨司重甲步兵和3千皇帝亲军,作为预备队。   对面史天倪和史怀德、史天祥父子叔侄正在用望远镜观察敌阵。巴根台送给他们4把望远镜,他们三个前线统兵将领一人一把,留守兴隆里的史秉直有一把,有了这个东西,敌军动态了如指掌。史天祥放下望远镜,说道:“这独吉思忠用兵谨慎,他的阵列四平八稳,不可小视啊。”   史天倪笑道:“他再谨慎,也得进攻,反正我们不着急。我们就死死的卡在两河之间,让他进退不得,他就只能用人命来填咱们的车阵。”   史天祥说道:“我最担心的就是两翼薄弱。独吉思忠先用步兵消耗我们,总能在我们的车阵上打开缺口,再用骑兵集中突击我阵缺口。”   史怀德说道:“你们啊,还是年轻,你们根本就没有理解巴根台诺颜战法的精髓。如果是消极防御,不要说车城,就是高厚的城墙,也挡不住成千上万的敌人。车城的作用不在于保全我们,而在于迟滞,消耗,挫伤敌人,使敌损兵折将,锐气尽失,为最后的雷霆反突击创造战机。即使是局部有点被突破也无妨,我有5千霸州军在手,随时补漏,不会全局糜烂。   关键还是反击的时机。如果反击过早,敌力尚存,我们很难突破他们两道重兵。如果反击过晚,敌人很可能会突破了我们的阵线,我们阵型散乱,就无力反击了。现在,你们各回自己的指挥位置,我在后面带领霸州军,随时支援你们。天倪,全军以你的大将旗鼓为号,反击的时机由你来掌握,我们的成败生死,就在你身上了。”   史天倪坚毅的说道:“叔父大人,我准备好了。”   远远的,敌军战鼓响起,这是敌军步兵开始进攻的信号,2个大方阵的金军步兵排成整齐的阵列,向蒙军逼过来。李郭三却在第一道车阵后面无聊的擦拭着精钢箭簇。   史天赙千夫长只把10辆弩车列在了前阵,千人队其余的10辆弩车安排在后面,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火。贺菁车组就不幸列在了第二线,全车一片失望。李郭三的手痒啊,几个月来,他射过的箭夹足有几百个了,虽不敢说百步之内百发百中,但是**不离十总是有的。现在,这可是射杀大活人的机会!就他车上那些箭夹,他保证让那些恶人躺下百八十个!可是千夫长大人愣是让他蹲在后面,不让他开火!   王长福却趁李郭三不在战位,跑到射手的位置上,举着弩臂来回摇摆过干瘾。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射术就始终不如李郭三,都是那日松诺颜教出来的,他也没有偷懒,可怎么就不行呢。他们比试过无数次了,终于他心服口服了,甘心当他的副射手。   贺菁还在更后面的位置,照顾马匹呢。马早就披上半胸的皮甲,扣上了精铁马面,威风凛凛,就等着一声令下,套车冲锋。   站在弩车上,王长福可以清楚的看到金军的阵列。虽然对他的战车,他有无比的自信,可是心里还是害怕。有生以来,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还是拿着刀枪,披着甲胄,排成阵列又敲又打来杀他们的人,谁能不害怕?   敌人逼上来了,远远的,金鼓大作,旌旗如海。王长福大喊起来:“金人来了!怕没有好几万!他们好凶啊!”李郭三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擦拭箭只的手越来越慢,汗一滴一滴的落在战车上。   嗡!   250步的距离上,蒙军弩车开火了。长长的阵列上,足有100多辆弩车,从正面和两翼开始向进攻的2个金军方阵射击。这些金军步兵都是签军,除了个别军将,根本无甲,着盘领窄袖的戎服战袍,哪里能抵挡精钢打造的破甲箭簇。蒙军弩车以每分钟12发的轻箭射速,1分钟之内就有近2千枝弩箭射向金军方阵,即有密度,又有精度。这在金军密集阵列里造成了可怕的伤亡,很快2个大方阵就不成阵列。   王长福兴奋的大叫起来:“李老三!快来看啊!咱们的弩兵杀的他们哭爹喊娘!”李郭三终于不耐烦了,他粗暴的大吼:“你闭嘴吧!你叫的比百夫长大人还欢实!”   王长福却顾不得理会李郭三,他长大了嘴巴惊呼起来:“他们也有弓箭手,我们的人中箭了!”   李郭三跳上战车,看到金军士兵在后面重甲步兵的驱赶下,哭爹喊娘的冒着箭雨向前进攻。不要说逃跑,就算是一回头,大刀长矛就招呼过来了,哪个敢后退。后面的重甲步兵正是西北招讨司的3千强悍汉军,李郭三看的很清楚,这些重甲步兵中至少数百弓箭手单腿跪在地上,向蒙军阵线射击,掩护轻步兵进攻。一些箭只射入了蒙军阵列,虽说是轻箭,蒙军士兵甲胄精良,但是总有倒霉蛋防护薄弱的面部或者脖颈部位中箭,蒙军开始出现伤亡。   但是在150步的距离上,这些弓箭手的1石步弓,如何与蒙军的强悍弩兵对抗?一部分弩车在车长的指挥下开始急速射击,压制金军的弓箭手,另一部分继续向轻步兵开火,大量杀伤之。   李郭三一把把王长福扯下了战车,瞪着眼睛冲他大喊:“你不要命了!站在车上给金人当靶子么?!”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六十九章 一鼓作气 [本章字数:323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1 00:21:19.0]   2个步兵方阵,1万人马的进攻是试探性的,在蒙军疾风暴雨般的弩箭攻击下,金军草草撤退了。最靠近蒙军的步兵线列,也只前进到车城80步之外。当然,这些最靠近蒙军的前锋士兵,已经都躺在了河朔大地上,身上箭如刺猬。   金军大阵锣声响起,这是撤退的信号。金军士兵如蒙大赦,仓皇后撤,很快就撤到弩箭射程之外。两军阵前,金军丢下了近千具尸体,战场上血流成河,在泥土上汩汩流淌。重伤垂死者惨呼哀嚎,令人目不忍睹,耳不忍闻。大部分阵亡者,是在中箭倒地之后,被后阵士兵踩踏而死,内脏肠子流了一地,战场上血腥扑鼻,令人作呕。   第一次经历战阵的年轻士兵,厮杀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杀声渐远,喧嚣已去,沉寂的战场把战争的残酷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精神上受到了强烈的震撼,很多人呕吐不止。王长福就吐的稀里哗啦,好在没吐在战车上,李郭三没有嘲笑他,只是默默把水袋递给他。   独吉思忠戎马一生,从没有见过这么威猛的武器。敌人不过参战100多辆弩车,可是射速太快了,而且射程远威力大,他的弓箭手根本不是对手。在乌沙堡,乌月营,蒙军骑弓手的威力曾经让他心惊肉跳,但是那毕竟是人力能够做到的。可是这弩车简直就是杀戮神器,让他目瞪口呆,这仗还怎么打?没有接近敌军就被箭雨击溃了。   他终于明白了,对面的蒙军绝对有高人,这是他平生未见的劲敌,这一仗会比乌沙堡更凶险。早知如此,他何必亲临战阵,蹚这趟浑水,他悔的肠子都青了。但是在战场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有决一死战。   欲从中央突破显然是愚蠢的,他看的很清楚,这会遭到来自正面,和两翼三面的箭雨袭击。他选定的突破口在蒙军右翼丁村方向,因为这个地带地势更为平坦,有利于兵力展开,而且敌军弩车只能从两面向攻击部队射击,数量也少很多。突击还是签军在前,当炮灰使用,消耗敌军箭只。重步兵在签军后面,是进攻的主力。   他摆开5千重甲刀盾手。和只着戎袍的签军士兵不同,这些重步兵都穿铁罗圈甲,内层用牛皮制成,外层为铁网,甲片相连如鱼鳞,铠甲都有长而宽大的战裙。再加上盾牌,在这个时代防护堪称完备了,一般的弓箭在50步内难以破甲。2千弓箭手在后掩护。虽然他心里清楚,想靠他的弓箭手完全压制弩车是不可能的,聊胜于无吧,起码给突击的士兵有一些心理安慰。   他的5千女真重骑兵也做好了突击准备,这才是他最有把握的决胜力量,是大金国最强大的武装。这才是真正的钢铁战士,人马皆披挂铁甲,一旦进攻,地动山摇,如同钢铁的洪流一般无可阻挡。当年女真英雄完颜晃斡出,就是靠数千女真重骑,横行中原,灭辽亡宋。现在,他的手里同样有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一旦步兵在敌阵中打开缺口,那么他的重骑兵就会冲进蒙军阵列,把敌人碾成肉酱!   中军战鼓终于擂响了,鼓声沉重而缓慢,一声一声敲在了人心上。金军3个轻步兵方阵,和后面一个重步兵方阵出动了,直指丁村方向。鼓声逐渐加速,金军列阵开始而前,向蒙军车阵前进。前锋距离蒙军300步,鼓声越来越快,直如暴风骤雨一般,金军齐声呐喊,一齐奋勇向前!   蒙军弩车一齐开火,箭如飞蝗一般啸叫着射入金军队列中,带来成片成片的死亡。无数的金军惨叫着倒下,每前进一步,都会付出几十上百的人命。但是在后面盾牌大刀的驱赶下,这些签军士兵只能向前,在战场上,他们的性命连蝼蚁都不如。   史天赙立马在千人队大旗之下,手握宝剑指向金军方向,大声喝令急速射击。敌军的主攻方向,正是在他的防区,同样初经战阵的他早就忘了恐惧,他的眼里只有扑过来的敌人。他看的很清楚,后面的黑甲步兵手持大盾,防护齐备,他的轻箭对敌人的杀伤力减弱了。   “命令一线弩兵,立即换装重箭夹,集中攻击后面敌重步兵,遮断他们前进,尤其要压制他们的弓箭手。”他向传令兵大声下达命令:“命令长矛兵立即上车,立盾于车上,准备近战!”   呼啦啦,战车上片刻之间涌上了无数手持长矛的史家军士兵。这都是平时演练过无数次的标准战术,士兵们动作娴熟,没有一丝的混乱。战车外侧的挡板上有卡槽,蒙军把大盾牢牢插在卡槽里,战车一侧立即高出了3尺,形成一个难以攀爬的盾城。蒙军士兵站在车上,车盾正好在腰部以上位置,长矛从上而下的攒刺,毫无障碍。   车与车之间的联接位置,正是车辕,有一个仅能过两人的缝隙,车下的长矛兵把这个地方堵的死死的,至少2-3柄长矛封锁着这个通道。想从这里冲进来,比登天还难。   第一线的弩车上,车长也持矛作战,掩护弩手继续射击。   蒙军已经换装重箭,那重弩箭何等厉害,在150步的距离上,即使是重步兵的铠甲盾牌也难以抵挡。金军重步兵在弩车的集中攻击下,伤亡大增,他们纷纷竖起大盾,行动越来越迟缓,弓箭手更是伤亡惨重。前面的轻步兵,倒是突然压力骤减,行动反倒更快了,金军进攻队形前后出现了脱节。   终于,一部分金军签军轻步兵冲到了车城之下,可惜车城已经变得一人多高,难以攀越。金军来势凶猛,前面的人退无可退,只有向前,一直被冲撞到车城上。蒙军的长矛兵,毫不留情的攒刺过来,那精铁矛尖锋利无比,闪着寒光,一刺就是一个血窟窿。长矛兵训练有素,配合熟练,居高临下,基本上是两三支长矛对付一个金兵。   那些签军不过是拿着刀枪的农民,哪里是这些凶悍长矛兵的对手,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是只有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密集的进攻队形,让他们对蒙军的攒刺根本避无可避,金军士兵眼看着长矛刺在自己身上,却毫无办法。金人惨叫着倒下了一层又一层,自己的刀枪,却根本招呼不到蒙军身上。   这些签军,本来就是被拉来当炮灰的,战技稀松,斗志就更别提了,这么惨烈的场面,早就吓破了胆。后面压阵的重步兵又远在60步以外,被蒙军重箭压制的寸步难行,没有压阵的,那还不赶紧跑路,往上就是送死啊。   一个恐惧的声音高喊:“逃命吧!别在这儿送死了!”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金军纷纷向后溃退。黑军万夫长史天祥,大声命令右翼万人队:“弩兵停止射击!刀盾兵上前,追击150步!”   蒙军车盾撤下。数千手持刀盾的蒙军士兵,越过长矛兵从车上跳下来,潮水一样嘶吼着冲向正面的金军。一些长矛兵也被裹挟着冲出车城,兜着屁股追杀那些可怜虫,没有一个金军敢于回身抵抗。他们哭爹喊娘的向后跑,队形相对完整的重步兵也阻拦不住,被冲的七零八落,只好跟着败兵向后逃跑。   蒙军从背后大肆砍杀,金军已经溃不成军,全无指挥。一些蒙军士兵杀红了眼,早就忘了这只是一次短促突击,只许追击150步。他们奋勇向前,肆意的杀戮,象赶羊一样砍倒了一个又一个金军,哪管本阵之内锣声紧急。   正在杀的兴起,忽然觉得大地在微微颤抖,对面烟尘四起。尘土飞扬中,似乎是山呼海啸直扑而来。正当蒙军错愕之时,2千重甲骑兵从烟尘中冲杀出来,铁兵碰撞,铿然有声,一片黑甲蔽日,旌旗遮天,如同远古的洪荒怪兽。人喊马嘶,这些钢铁战士横冲直撞,根本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军,一律碾压。他们在密集人丛之中直接蹚出一道一道的血胡同,少数没有停止追击的蒙军被这钢铁洪流瞬间淹没了。   金军重骑兵碾过人流,毫不停留,一往无前的直冲蒙军车阵。黑军万夫长史天祥脸色发白,大声命令弩兵瞄准敌骑射击,数十辆弩车向金军骑兵猛烈射击,重箭钢簇擦过敌军铁甲,火花四溅。但是也有重箭命中重骑兵正面,但是敌军并不落马,他们已经被铁链牢牢绑在了马上,就是死也没有减弱冲击的势头。   忽听金军阵中锣声响起,150步以外2千铁骑一起勒马,缓缓降低了冲击势头。只有数十骑无人驾驭的甲马直冲车阵。蒙军惊恐的看着数十座移动的铁塔猛冲过来,竟然不知所措。   轰隆隆!   金铁交鸣,车城瞬间被冲开了数个缺口,被铁马面蒙住眼睛的战马根本就看不见前方,只知道一往无前。马匹带死人,全披重甲,1吨的重量,加上强大的势能,即使是重型车辆也难以阻挡。车辆倾倒,木屑木板乱飞,沉重的车轮高高飞起又落下,落下的地方一片狼藉。车上和附近的士兵不及避让,瞬间倒下一大片。   盲目冲击的甲马,嘶吼着纷纷倒下,把地面砸的泥土飞扬。几匹从缺口中冲进来的甲马疯狂的乱跳乱跑,两侧的蒙古长矛兵嘶吼着冲上来,向受惊的战马猛刺。甲马力量何其之猛,马匹虽然倒下,但是长矛兵也瞬间就被带倒了。   车城,终于被冲开了缺口!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七十章 决死冲锋 [本章字数:334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2 00:09:37.0]   一轮厮杀,金军丢下2千多具尸体,受伤不计其数。蒙军原本伤亡甚微,但是在金军重骑兵最后一轮突击中,数百将士未及撤退,基本都交代在战场上了,总体伤亡也近千。双方将领都心有余悸。   独吉思忠算是看明白了,要想突破这坚固车城,除非把这几万大军都填进去,那简直就是一个吃人的无底洞啊。重骑兵的损失更是让他痛心疾首,那是伤亡一个都难以补充的精英部队,是朝廷最后的本钱了,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能轻易动用。当时金军已被击溃,有冲击本阵的势头,不得已出动重骑反击。本来他想稳住阵脚就撤,再做打算,谁成想还是损折了数十骑,他的心都揪紧了。   金军重骑突击惊天动地的威势也震撼了蒙军,他们第一次对他们的车城不再有信心了。敌军不过出动了2千重骑,如果5千钢铁大军一齐杀过来,那会如何?   双方将领一时都没有好对策。地形狭窄,双方都没有迂回的空间,想用奇兵门都没有,也都没有后撤的余地。蒙军的背后是开阔平原,撤退就失地利,两翼没有了河流掩护,必败无疑。金军背后就是中都,难道要让这些贼寇再重演一番围攻中都?这不是笑话么?   战场上横七竖八倒毙着数千人尸死马,刀矛器械,碎甲破旗遗弃四野。炎热夏季,尸体很快就会发臭,疾疫很快就会蔓延。此时双方暂时都奈何对方不得,只得互相派人接洽,打扫战地,救治伤员。说是救治,其实躺在战场上的人,都是重伤,救回来也没有活的可能。无非是给个痛快,自己人不忍动手,商量好了互相砍死对方的重伤者,给伤者一个解脱。说好双方各派3百人,不带长大武器,不打旗帜。   李郭三、王长福和数百蒙军被派出去搬运尸体,处置伤号,战场的惨烈让2个涉世不深的小伙子心惊肉跳。到处散乱着头颅碎肉,断肢残臂,整尸都不多,尸臭如同屠宰场。两人连抬带捡,把自己人往后面抬。   “渴。。。。。。渴。。。。。。。。。。喝水。。。。。。。。。。”虚弱的声音在脚下响起,一个腹部中箭的蒙军士兵向李郭三伸出了手,那是个20多岁的壮小伙子,一嘴的永清土话。李郭三蹲下来察看,中箭不深,这伤还有救。   他惊喜的喊道:“大哥,你这伤还有救。你稍候片刻,我马上去给你拿水,然后我们抬你回去,咱们回家。”   那伤兵虚弱的点点头,眼睛里全是希望。李郭三撒腿往回跑,找自己人要水,他问了一个又一个,终于一个大叔身上带着水袋。他拿着水向那伤兵跑去,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金军士兵正拿着一把短刀,狠狠的刺进那伤兵脖颈,鲜血喷起1尺多高。   啪!水袋子掉在地上,泪水涌上了他的眼睛。他再也忍耐不住,大喊一声:“畜生!三爷跟你们拼了!”他捡起地上一把断刀,嚎叫着向那惊愕的金军士兵猛扑过去,一下子就把那汉子扑到了。旁边至少数十人看到了这一幕,有金军也有蒙军,纷纷叫喊起来。有人捡起武器就杀向敌人,有人甚至都没有武器,赤手空拳就向敌人扑去。场面一时大乱,两军士兵立时厮打翻滚起来。   李郭三高举断刃,猛的向身下的金军刺去,断刃刺入那金军身体,用力之猛,直没至柄。那人大叫一声,气绝身亡。几个金军向他冲过来,一队蒙军迎上去保护他,而他仿佛一下子抽空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趴在那个金军的尸体上,嚎啕大哭,连战场的血肉横飞都意识不到了,眼前只有那壮实大哥希望的眼神。   突如其来的战斗把双方本阵都惊呆了。史天赙千夫长大声命令:“王石头,孙犁百人队,上去把我们的人接应回来!”金军也有人冲出本阵,加入战斗。双方不断增兵,战斗以双方都意料不到的方式突然爆发了。   独吉思忠和诸史都措手不及,近距离的厮杀惨烈残酷,每时每刻都有人惨叫着倒下,这种时候,双方粘在一起,是不可能组织有序撤退的。双方只得不断向战场增兵,形成了大规模混战。   “三哥!三哥!”乱军之中,王长福嘶吼着把李郭三强拉起来,四周刀剑碰撞,喊杀震天,王长福全然不顾,他大喊着:“三哥!金人来了!赶紧抄家伙杀啊,咱们不能在这儿等死啊!”   李郭三终于站起来了。鲜血和泪水,喷火的眼睛,让他的脸狰狞可怖。人间的惨烈厮杀,仿佛已经脱离了他的感知,一切都游离于精神之外。什么长官,命令,战术,协同,什么金军,蒙军,战功,生死,痛苦,什么战斗,厮杀,炎热,撕心裂肺的垂死叫喊,他已经全然不知了。他的眼前,他的脑海,他的四周,只有那受伤大哥的眼神在晃动,只有杀戮的欲望,只有冲天的憎恨!   他紧紧牛皮大带,看也不看厮杀的战场,头也不回的向自己的战车走去。王长福一边追在他屁股后面,试图掩护他,一边大喊:“三哥!你在干什么!你魔怔了么?!”李郭三根本听不见,死亡时刻在他面前,这是战场!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他居然奇迹般的走出了喧嚣的战团,没有带一点伤。王长福挥舞着一把大刀拼死掩护着他,不让乱飞的兵刃招呼到他身上。   他快步走回本阵后方,直奔马群,贺菁看见他俩走回来,关切的走上来问道:“你俩没带伤吧。”李郭三听而不闻,他走向他的马匹。贺菁已经把马面胸铠披挂好了,李郭三解开拴马桩上的缰绳,拉起马匹就走。贺菁大惊失色,大喊道:“你疯了么?!没有我们出击的命令!”   李郭三理都不理,拉起马直奔他的弩车,贺菁和王长福死死的拦住他。他狠狠的把他俩推到一边,套上马匹,跳上战车,来到他的弩手位置。像曾经的那日松百夫长一样,他用尽他最大的力气高呼:“前进!前进!!”   贺菁和王长福互相看了一眼,贺菁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二人各自跳上了自己的位置,贺菁车长高呼:“前进!”打马扬鞭,战车开始前行。   独吉思忠正在焦虑,这种上万人的大混战毫无战术,如同贩夫走卒斗殴厮打一般。他已经无能为力,只能不断增兵。添油战术毫无用处,只是拼意志,拼人命,蒙军也只能如此。就在他焦头烂额的之际,忽然,他看到对面车阵中缓缓跑出来一辆弩车,那弩车只有一辆,前后左右都没有支援。   那弩车像疯了一样,越来越快,单车直奔他的中军大阵猛冲而来,车上不停的喷射的弩箭。这车疯了,是来送死的么?   慢慢的,蒙军车阵都动起来了,跟在这辆弩车后面,一辆车,两辆车,五辆车,十辆车,整个车阵都开始向他加速冲过来,冲天的烟尘中,无数的战车奔腾,他已经数不过来了。有的车上是喷射着弩箭的弩车,有的车上站着手持长矛大刀的士兵。   李郭三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他的眼中只有敌军最大的那面旗帜。他一边嘶吼,一边射击,他要冲到那面旗帜之下,杀了那个畜生不如的敌将。训练中,他的车组会饶有兴致的数着命中的目标,大笑不止。现在,他根本就不在乎多少金人倒在了他的弩箭之下,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血红,见敌就射,见人就杀。   “前进!”   “前进!前进!!”   上千辆战车发起了决死冲锋,所有的车兵,都嘶吼着这个口号,盖过了战场上一切声音。没有命令,没有指挥,没有战鼓,没有协同,没有战术,这是蒙军士兵自发的,跟随李郭三发起的攻击。一个人的痛苦和疯狂,带动了整支军队。双方统帅,目瞪口呆。   李郭三的战车终于突入敌阵,轰!如同巨石冲入波涛,撞的金军四飞五裂,血肉横飞。战马如同发了狂的猛兽,无可阻挡,直冲出一条血路,在金军密集阵列里造成了可怕的灾难。   李郭三根本就不管不顾,只是不停的瞄准,射击,瞄准,射击。战车把敌人撞的骨断筋折,卷到车轮下轧成两段,被马蹄踏成肉泥,敌人垂死的惨呼,恐怖的面目,绝望的挣扎,像闪电一样从他面前闪过,却连一丝影子都没有在他心里留下。   两侧如林的长矛向车厢内招呼,他躲都不躲,一支长矛刺穿了臂甲,他肩臂受创,血流如注。很快他的大腿,后背,腰胯都受了伤。他强忍剧痛,不停的扣动弩机,在金军阵中横冲直撞。   贺菁被创落车,瞬间被人海淹没,无人驾驭的战车仍然在继续向前冲击。突然,他习惯的射击节奏没有了,弩弦上的越来越慢。原来王长福也受了重伤,他已经直不起腰,仍然在趴在车上,用尽平生力气的扳动扳杆,为他上弩弦。他的射速越来越慢,终于,王长福倒在了车内,射击已经无法持续下去。   李郭三抄起车上的一根长矛,疯狂的在敌军丛中挥舞着。他全身剧痛,血流不止,双臂越来越无力,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看不见金军最大的那面旗帜了,眼前是无数狰狞恐怖的人头晃动,刀矛在他眼前晃动,连大地都在晃动。一时,那壮实大哥的眼睛又出现在他面前,他嘶哑着大喊:“前进!前进!”   一支长矛从背后刺进了他的身体,他终于倒下了,像一座山,崩塌在车厢里。他大睁着眼睛,嘴唇还在一张一合,如果有人趴在他身边,一定会听到那令无数人热血沸腾的声音:   “前进!前进。。。。。。。。。。。。。。”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七十一章 惨烈大捷 [本章字数:327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3 00:08:52.0]   在一辆弩车疯狂举动的带动下,蒙军上千辆战车先后投入了进攻,向金军阵列猛扑过去。数万金军猝不及防,被这惊天动地的狂潮瞬间冲垮了,如同坚硬的岩石分崩离析。   这时,蒙军中军战鼓终于响起来了,一声又一声,越来越快,直如疾风暴雨一般。战旗猎猎,战鼓轰鸣,史天倪终于从最初的错愕中惊醒过来,看清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他毫不犹豫的下令全线进攻。蒙军步兵方阵也出动了,紧随在战车之后。20个千人队方阵,在宽达10余里的战线上,奋勇向前,如墙而进。中军大旗,高高飘扬,在进攻阵列中若隐若现,蒙军大将史天倪亲自上阵了!   金军已经不成队列,溃不成军,一片大乱。独吉思忠大声命令亲卫部队冲上去,堵住败兵,但是发了狂的数万大军,不是他几千骑兵就可以堵住的。这些骑兵在败兵中乱杀乱砍,纵马踩踏,但是很快就被败兵的狂潮淹没了。愤怒的步兵们,把这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皇帝亲兵从马上扯下来,乱踩乱打。   终于,独吉思忠意识到,他打败了,他已经失败了,无可挽回了。他把皇上的5万精兵葬送在了卢沟河畔!可是他怎么输的,他怎么也弄不明白,难道就是因为一辆发疯的弩车?!他哪儿做错了?难道是天亡大金不成!绝望的泪水顺着面颊流在脸上,和着汗水淌在他花白的胡子上,落到地下。什么英雄一世,力挽狂澜,文韬武略,什么中都安危,男儿荣耀,青史留名,都成了泡影。生命,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摘掉铁盔,解开胸甲襻索,把盔甲一件件仍在地上。他拔出宝剑,用野兽一样的声音嘶喊:“直使司重骑兵何在?!阿骨打的子孙何在?!”身后传来稀稀落落的应答声。他的女真重骑兵猛则猛矣,不过太娇贵了,一次突击的距离不过数百步,而且冲一次半天缓不上劲儿来,人和牲口的消耗都太大了,起码2千重骑现在根本使不上力。在败兵的狂潮中,他的重骑兵也被冲的稀稀拉拉,跟在他身边的,还剩下不到2千骑。   独吉思忠管不了这么多了,他长剑一指蒙军方向,大喊道:“女真的孩儿们!跟我上啊!杀敌啊!”他催动坐骑,一马当先向蒙军冲去。后面一千多铁甲重骑兵,跟着他们的统帅义无反顾的向敌人冲去,铁蹄踏过败兵,迎着汹涌而来的战车,扬起漫天的尘沙。   史天赙觉得一切就像梦幻一样。看着金军的劲头,弄不好这会是一场烈日下的持久战,没个十天半月分不出胜负。但是李郭三的弩车冲锋,竟然带动了蒙军的全面反攻,打的敌人措手不及,瞬间溃败了。血,涌上了他的头脑,他也不管什么命令了,纵身跳上了一辆辎重车,向着金军猛冲过去。   他挥舞着一杆长矛,和车上的一个亲兵奋勇冲杀,杀的金军鬼哭狼嚎,丢盔弃甲,四散奔逃。蒙军战车紧追不舍,碾压逃敌。   突然,对面金鼓大作,烟尘大起。一股狂飙冲他们直扑而来,金铁铿锵,马蹄沉重,如同鼓槌重击在人的心上。   是重骑兵!   史天赙见识过金军重骑兵的厉害,他大声喊叫着,呼唤附近车辆向他靠拢,试图列成密集阵势。但是在人喊马嘶的战场上,他的声音近在咫尺都难以听见,他总共只召唤来3辆战车。奔驰中,4辆战车逐渐排成一线,迎着女真重骑兵冲去。其他车兵,也意识到了危险正在逼近,自动靠拢,结成松散的战斗队形。一些弩车开始向重骑兵方向猛烈射击,试图遏制敌军重装部队的冲锋势头。   尘土中冲出一条翻滚扭动的钢铁黑龙,猛然出现在杀的兴起的蒙军面前。当重骑兵冲出烟尘的时候,离史天赙的战车只有不到50步了,至少10余骑呐喊着直扑史天赙,猛如泰山压顶一般。史天赙对驭手大喝:“迎上去!冲他!”50步的距离,对于迎面高速冲锋的骑兵和车兵来说,只有几秒的时间,车长就算是想闪避也不可能。   战车队和重骑兵就是这么直直的迎面撞上去,铁马面碰铁马面,长矛碰铁甲,厚木碰马骨,数吨钢铁重木带着巨大的势能轰然相撞。一声惊天巨响,夹杂着马的哀鸣,人的狂吼。有的马头互相撞的粉碎,有的奔腾战马被直接撞翻,辕马被撞的跪倒在地。绑在马上的铁甲骑士,甚至绷断铁链直飞过史天赙头顶,坚固无比的战车瞬间散架,一辆车直接翻倒,把车上和附近的几个蒙军士兵全部砸死。   受到巨大撞击的蒙军士兵全部震倒在歪斜的车厢里,但是好歹有战车的防护,伤亡不多。金军重骑兵人马大部撞死,活着的也都摔断了骨头,沉重的铁甲下,根本就站不起来。史天赙被震倒,甩出车厢几丈远,摔的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尘土飞扬中,迎面一个老将正高举宝剑,嘶吼着向他冲过来,人如虎,马如龙。   他的头昏沉沉的,头盔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他浑身疼痛,也不知道哪儿有伤。他跌跌撞撞的捡起车厢里滚落的一支长矛,敌骑越来越近了,他缓慢而坚定的举起长矛。按照长矛兵的标准持矛法,左手在前,右手在后,矛头斜指向前方,枪纂在后,深深的插在泥土里,左脚在前,右脚踩住枪纂。   敌骑冲上来了,他清楚的看到敌骑的脸。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大张着口,野兽一样嘶吼着,狰狞而绝望。老将挥舞着一把精钢宝剑,没有戴头盔,没有披挂胸甲,披散着头发,像狮子一样在风中飘扬。史天赙脑子还是昏沉沉的,敌骑马上要撞上来了,仿佛从胸中冲出一股雄壮的气息,他张开大口,用尽全部力气嘶喊起来:   “前进!”   轰!   长矛折断,史天赙觉得胸口像遭到重锤击打一样,肋骨咔吧断裂的声音都能听的见,一口鲜血直喷出来,他倒退10几步,终于倒了下去。锋利的长矛,已经破开战马的胸甲,战马惨嘶倒地,那老将直直的从马上摔下来,宝剑飞上了天空。。。。。。。。   夜幕笼罩了战场,硝烟散尽,喧嚣的战场沉寂下来。金军已经全线败退,溃不成军,蒙军也伤亡惨重,无力追击。乌云遮住了月亮,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把白昼的酷暑驱逐一空。战场尸山血海,雨落在地上,形成了鲜红的水,四处流淌。   蒙军全军露宿在泥水中,只有在卢沟河畔的一个角落,搭着成排的军帐,没有帐帘,只是一个四面透风的遮雨棚。帐内全是伤兵,哀嚎声令人不忍耳闻,一些不穿军衣的医士形色匆匆,救治伤员,昏暗的柴火星星点点。帐外的黑暗中,一群人淌着泥水脚步匆匆的赶来,为首的,正是史家军领袖之一史天倪。   他焦急的走进帐内,四处打听。终于,他来到一个全身包裹的伤兵面前,他喊道:“天赙!天赙!你伤的怎么样?!你可吓死我了。早去的七叔就你一点骨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如何向七婶交待啊!”   史天赙缓缓睁开眼睛,史天倪,史天祥,史怀德等一干史家军将领都关切的看着他。他虚弱的笑笑,说道:“不碍事,不用担心,我的伤我知道,要不了命。”   史天倪握住他的手,说道:“天赙!你立了大功啊,你知道你手刃的那个老家伙是谁?他是金国的平章政事,都元帅独吉思忠啊!大捷啊!咱们阵斩金军1万2千人,俘虏2万余,连金国的宰相都让你杀了。金军残部已经退回卢沟河铺,他们逃了!   还有更大的喜讯,刚刚接到霸州快马急报,萧勃迭千户在大城以东设伏,把3千大名精锐乣军全部赶进了文安洼淹死,匹马不留!巴根台诺颜把大名军的粮草辎重焚烧一空,咱们打了个打胜仗啊!你们千人队的战车当先突击,你又阵斩敌国大将!盖世奇功啊!”   看着史天倪兴奋的脸,史天赙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战场上的惨烈一幕幕还在眼前,你让他心情如何轻松。他轻声问道:“咱们伤亡多少?”   史天倪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他声音低沉的说道:“我们伤亡还没有最后统计出来,但是起码在6千以上,战车损毁了800多辆,马匹损失也很多,我们也死伤惨重啊。”   史天赙摇头,没有说话。史进德看史天赙伤重,心情沉重,他蹲下身来,安慰他道:“天赙,你是咱们史家的大英雄啊,你安心养伤。等你伤大好了,咱们回家给你摆庆功酒。”   史天赙缓缓说道:“三伯,我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在那里。”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年轻的伤兵。那小伙子整个上半身被创,几乎没有好地方,包的像粽子一样,呼吸微弱,一看就是受了致命伤,生命垂危。   史天倪走到那小伙子身边,蹲下看着他,昏暗的火光下,那是一张年轻又苍白的脸。史天倪轻声问道:“小兄弟,你是哪个部队?姓甚名谁?家里还有什么人?我们会照顾好你,照顾好他们,你放心。”   那青年紧闭着眼睛,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声音轻微,根本就听不见。史天倪把左耳贴到那青年的干涸的嘴唇上,终于听清了,那是蚊子一样的声音:   “前进!前进。。。。。。。。”   史天倪泪如雨下。   这,就是副射手王长福短暂的生命中最后的话语。。。。。。。。。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七十二章 蒲察柳眉 [本章字数:357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4 00:10:43.0]   大雨如注,对面不见人。也速兀格和剌不都恩砍伐秫秸杆,搭建了一个草棚,遮阳又遮雨。巴根台的烧已经退了,不过还是要每天换药,以免发炎,要伤口愈合至少还得一个月。玛蒂法尽心的照料着他,目光中全是温柔妩媚。也速兀格和剌不都恩在外围警戒,把棚子腾给了他们二人,对大雨二人毫不在意。   巴根台呆呆的看着一望无际的庄稼地。战乱不休,百姓逃亡,人烟稀少,这成熟的庄稼谁来收割啊。如果金人进入霸州和拒马河以北的蒙古地盘,那么夏粮就不要指望了,他们就难以在这里立足。躲在这里养伤,前方的战况一概不知,巴根台内心的焦虑难以言表。   他们的位置在现在的子牙河东岸,清州和霸州的交界地带,离清州至大城的大道大概2里的谷子地里。4天了,大路上不时有大股逃难的乡民惊恐经过。也速兀格和剌不都恩擒住几个打探消息,消息混乱又矛盾。有的说在大城以东发生激战,胜负不知,有的说文安洼里哀嚎声彻夜不停,几千人马被赶进去了,也有人说金军占领了大城县,正大肆劫掠。到处都在打仗,难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打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巴根台心情沉重,玛蒂法却兴高采烈。她生于蒙古豪富之家,谷子地的泥泞不但没有让她沮丧,无边的麦浪反倒兴高采烈。对这样养尊处优的娇贵女人,巴根台从心里不喜欢,他和这些人不是一路人。   但是这个女人对他若有若无的情义,巴根台又岂能不知。她不惜暴露数十河北精英情报员,支援自己的清州行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在战场上,她用身体保护他,这不可能是假的,没有人为了虚情假意搭上自己的性命。如果没有她,自己一定会伤重而死,她救了自己的性命,还冒险在敌后照顾自己。这能是假的么?   她是为了札八尔火者,是为了蒙古的事业,还是为了他巴根台本人?他不知道。   对于在清州的情报失误,玛蒂法没有辩解,这反倒让他放心。一个心里有鬼的人,会急于撇清自己,但是玛蒂法神色如常,不做任何解释。这说明她心地光明,没有捣鬼,巴根台心中对她的警惕慢慢松懈了。   与乌尔罕的简单率真不同,这个女人妩媚多姿。这些天巴根台虽然是躲在庄稼地里养伤,但是却享受到了从没有过的女人柔情。玛蒂法的体香,她举手投足的柔媚,那晚露出的绝美面容,她的热情和天使的笑容,时刻撩拨着少年的心。他又紧张,又喜欢,他的心乱了。   忽然,巴根台敏锐的双耳听得道路方向有动静,是鼓声。不是一个人,是成千上万的人,在大雨中敲锣打鼓!巴根台的右手,紧紧握住了刀柄。玛蒂法也听到了这不寻常的声音,左手紧紧的抱着巴根台,他们并肩站在遮雨棚中,等待着和搜寻的人决一死战。   锣鼓声由远而近,喧闹声越来越大,是成百上千的锣鼓在敲打,成百上千的人在欢呼。这不是军队!突然,也速兀格和剌不都恩领着那日松,史天倪,史天祥,史天赙,史天泽,萧勃迭,萧也先等人钻出庄稼地,向巴根台二人飞奔而来,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巴根台知道了,他们胜利了!蒙古胜利了!巴根台和玛蒂法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了不可抑制的狂喜,不由得紧紧抱在了一起,一时忘记了外面的世界。   当巴根台等人从庄稼地里钻出来,走到大道上的时候,眼前是黑压压成千上万的军民。雨水和泥泞中有老有少,有人抱着孩子,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锣鼓又疯狂的敲起来了,劫后余生的喜悦,感染着每一个人。   回到大城的时候,天色已晚。巴根台顾不上伤痛体弱,就在县衙召集诸将向他禀报战况。在北线,蒙军歼灭金军3万余,阵斩独吉思忠。在南线,萧勃迭歼灭3千大名乣军。巴根台的战略计划大获全胜,所有的人都用景仰的目光看着他。巴根台问萧勃迭:   “蒲察七斤在哪儿?”   萧勃迭恭谨的回答:“蒲察七斤率10余骑逃到窝子口,我军骑兵过少,追击不及,让他侥幸逃生。”   巴根台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美中不足啊。牙阿拉,我的兄弟,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此人,等着我。   他抬起头,说道:“那日松,我们的俘虏怎么样?”   那日松说道:“放心,我亲自照看她,她很安全,正在养伤。只是她一言不发,就像个哑巴一样,我们要她何用?”   巴根台摇摇头,说道:“她在哪里?我现在就要提审她。其余人解散吧,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就出发回永清,公祭阵亡将士。”诸将纷纷躬身退下,只有那日松留下了。   那日松说道:“这个女人断了5根肋骨,现在还不能下床,我安排她在县衙的公廨里养伤。你的伤重,我这就吩咐人把她抬过来吧。”   巴根台说道:“不用,还是我去吧,我的伤没有大碍了。”   二人来到公廨房,门口2个卫兵看是他们,敬礼之后请他俩进去。他们进到房内,一灯如豆,一个婆子在照看重伤的女人。那日松使了个眼色,那婆子会意,退了出去。那日松给巴根台搬了个座墩,扶着他坐在床边,自己站在巴根台身后。   那女人大睁双眼,静静的看着他们,没有畏惧,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巴根台看了她一会儿,说道:“好俊的身手,这么近的距离,能逃脱我手,还伤了我的人,世上不多啊。”   女真女人却没有搭理他,只是看着他背后雄壮的那日松,目光闪动。巴根台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是蒙古怯薛军特种部队,我是特种兵百夫长巴根台,他是我的安达百夫长那日松。我们有一个专项训练科目,就是捕俘和审俘,没有我们撬不开的嘴。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以为装哑巴就能逃过去了,你错了。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的是什么,你的眼睛告诉我了,你不是哑巴,你只是一个自作聪明的正常人。用不了多久,我们的情报人员就会把你的身份查的一清二楚。   天下很大,生灵亿兆,但是只要我们蒙古特种部队和情报部队想掌握的事情,就不会有秘密。每个人都有弱点,你也有,只要我们确认了你的身份,你的弱点就会暴露。这是一场你永远也赢不了的战斗,你必输无疑。聪明人在这场战斗里,不会想着侥幸胜利,而是想着在失败中尽量得到些什么。”   那女人的眼睛低垂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巴根台捕捉到这个小小的变化,心中对自己的判断更加肯定。他接着说道:“为了你,蒲察七斤竟然承诺放我们走,他如何向尚书省和枢密院交代?如何向金国的皇帝交代?这说明你不是他重金请来的刺客,在他眼里,一个刺客的性命不足以让他搭上前程。你是他的朋友么?不会,他不可能有你这个年龄的女人朋友。你是他的亲人子女么?我们的情报部队,掌握了蒲察七斤所有的家庭情况,他没有儿女。   你是他的妻妾?下人奴婢?不会。这种身手的女人,眼高于顶,怎么可能给一个粗鄙武夫做妾室?一个奴隶之辈,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功夫?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人呢?一度,我曾经十分困惑。   终于,我想到蒲察七斤的哥哥,提控宿直将军蒲察六斤的时候,我明白了。我们的情报人员告诉我,蒲察家人丁单薄,蒲察六斤,和蒲察七斤兄弟两个,只有一个后代,就是蒲察六斤的女儿。你,就是蒲察七斤的侄女,蒲察六斤的女儿,你的名字,叫蒲察柳眉。   我想还要从9个月前说起,我们蒙古大军歼灭金军主力,进围中都。我想你父亲是为了保住你们蒲察家这一根独苗,才派人把你送到大名府他兄弟蒲察七斤那里,指望他保护你。我想,你叔叔一定很爱你吧,为了你,他不惜把我们这些敌人放走。   我们的情报部队却没有告诉我,蒲察柳眉的身手如此之好,知道你有一身武艺的,恐怕不多吧。我更没有想到,你叔叔竟然把你埋伏在他的卧房里,引我上钩。他一定以为胜券在握,万无一失吧,否则,他不会拿你们蒲察家唯一的后代冒险。也正是因为你在我们手里,他才不得不穷追我们,最终覆灭在文安洼的沼泽之中。”   那女人终于崩溃了,泪水顺着面颊无声的流淌,目光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巴根台已经基本证实了自己的判断,他的分析,已经击中了这女人最脆弱的东西。他继续冷酷的说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会派人把你查的水落石出。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们不着急。   一旦我们证实了你的身份,也就知道了怎么对付你。那么你的弱点是什么呢?别的我们不知道,但是你的亲人一定是你的弱点,你的父亲,你的叔父。你以为他们是统兵大将,身边有千军万马,我们就奈何他们不得?你就祈祷他们永远不离军营吧,我们草原特种兵会无时不刻盯着他们,总有他们松懈的时候。即便是他们永不离开军营,他们也有亲人,难道你的母亲,你的婶娘也在军营中么?我们特种兵盯上的人,早晚会死在我们手上,时间长短而已。   也许我们会用你的性命,去胁迫你的父亲和叔父,和他们好好谈谈。这要看形势,到底是用他们胁迫你,还是用你来胁迫他们,我们会认真考虑。   当然,我们这么对付蒲察七斤,不光是为了撬开你的嘴。你不值得我们这么做,我们特种部队兵力有限,我们还有很多大事要干。但是蒲察七斤不同,他不仅仅是大名军的统帅,是你的叔父,他还是我们蒙古特种兵的仇人,他杀死了我们的战友牙阿拉,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我们跟他仇深似海!我巴根台向长生天发誓,今生必杀此人。   但是你,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这取决你能为我们做什么。你的性命掌握在你手里,而不是我们。现在,你好好休息吧,养好伤,想清楚,时间还很长,我们等的起。”   终于,巴根台刀子一样的话说完了,他慢慢站起身来,说道:“告辞了。”转身就走。   “等等!”   身后传来那女人的声音。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七十三章 内部瓦解 [本章字数:312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5 00:15:35.0]   巴根台脚步停了下来,却没有转过身,那女人说道:“我要和那日松百夫长说几句话。”巴根台回过身,看了那日松一眼,那日松面色如常。他说道:“你留下吧。”那日松立正说道:“是!”   巴根台走出房门,把门掩好。玛蒂法正在门外,她问道:“是条大鱼?”   巴根台点点头,说道:“看样子,和咱们分析的差不多。那日松在里面,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玛蒂法说道:“把她交给我们吧,我们更有经验。”   巴根台说道:“会交给你们的。但是在这之前,我们要掌握我们要的东西。”   玛蒂法嗔怪的说道:“你还是不信任我们。”   巴根台没有说话,走了几步,说道:“一会儿那日松出来,你和他一块到我房里,再议。”   玛蒂法芳心暗喜,起码她可以参与到他们特种兵最高层的秘密里了,巴根台已经对她有了初步的信任。   半夜时分,玛蒂法和那日松来到巴根台下榻的房间,那日松一脸忧色,玛蒂法却兴高采烈的样子。巴根台一摆手让他们坐下,问道:“她说了什么?”   那日松说道:“她说她能送我们一件大富贵,条件是保证她父亲和叔父的生命安全。”   巴根台说道:“办不到!我们可以答应饶他父亲一命,但是蒲察七斤必须死。”   那日松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是这件事牵涉太大了,她说她能让金人迁都,拱手让出黄河以北!让我们不战而胜!”   巴根台和玛蒂法眼睛亮了,玛蒂法说道:“她胡扯,死到临头了还在耍花枪。”   巴根台示意那日松继续说下去:“听听又有何妨?”   那日松说道:“她说你说的不错,她正是提控宿直将军蒲察六斤的女儿,大名统军使蒲察七斤的侄女,她最清楚金国朝廷的内幕。   她说卫绍王得位不正,群臣大多不服。他本是章宗皇帝的七叔,章宗皇帝驾崩的时候虽然没有子嗣,但是贾妃、范妃都已经有了身孕。章宗皇帝的本意是让他暂摄皇位,等贾妃、范妃诞下皇子,就让位。但是卫绍王在一些大臣和内宦的支持下,先毒杀了贾妃,又逼范妃堕胎,出家为尼,坐在皇帝的宝座上不下来了。这在金国的权贵中不是秘密,这让群臣如何心服?   恰巧蒙古攻金,金军屡战屡败,卫绍王的权威越发不稳,群臣怨言极大。不得已,卫绍王提拔了上京路的徒善镒和陕西路的完颜纲进京,进入尚书省,巩固权位。但是这些人,和那些不太拥戴卫绍王的人,就有了矛盾。我们控制了霸州,截断御河,中都有支持不住的迹象。独吉思忠南下,和大名军的北上,实际上朝廷意见是不一致的,很多人并不赞同。   右丞徒单镒、左丞完颜纲、左谏议大夫张行信等人主张据守燕京中都,与蒙军决战城下。原西京留守纥石烈执中、文绣局直长完颜丑奴、武卫军钤辖乌古论孛剌等人,觉得河北、山东等地已经残破,无兵无粮,人民皆叛,中都已成孤岛,难以坚守。因此主张暂撤到南京汴梁,依托黄河与蒙军作战。   卫绍王本来就是个糊涂虫,没啥大主意,群臣意见不一,他更是头昏脑胀。西京大同不战而走,卫绍王只得罢免了纥石烈执中,徒单镒这些主战的人趁此机会,鼓动皇帝杀了纥石烈执中,执中自然恨徒单镒等入骨。   我们蒙古大军撤走,主战的和主撤的两派已经势同水火。卫绍王耍小聪明,他一面起用了主战的独吉思忠,一面又起用了主迁的纥石烈执中为权副元帅,领武卫军5千人驻中都北。他也是在观望,看看形势再说。”   即便是玛蒂法是札八儿火者最亲信的人,但是也不可能掌握这些金国朝廷内部的最隐秘的事情。她静静的听着,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战略情报捞取好处。   那日松继续说道:“执中是个粗鄙武夫,骄横跋扈惯了,在军中亲旧同僚甚多,现在又掌握了兵权,自然想法甚多。独吉思忠兵败身死,主战派牵制他的军事力量不存在了,以蒲察柳眉判断,他有很大的可能发难。”   巴根台问道:“如何发难?”   那日松顿了顿,说道:“执中他们想捉住卫绍王谋反,杀了徒善镒,张行信等人以泄旧恨,另立支持南渡的皇族当皇帝!”   众人大吃一惊,这可是个惊天阴谋啊!在座诸人都是背后下刀子的思维方式,如果执中的阴谋得逞,等于蒙古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了黄河以北广阔领土,2千万的人民。蒙古的实力会成倍的提高,而且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天下有这么容易的事儿么?众人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有这么好的运气。   良久,巴根台从幻想中清醒过来,说道:“没有那么简单吧,纥石烈执中的5千武卫军固然善战,但是他们驻扎在城外。当年我们3万蒙古大军围攻中都数月不下,何况是他的兵,他哪里敢动手。即便是他攻下中都,杀了卫绍王,如果军队都不服气,他扶持的皇帝又岂能坐住江山。他不是傻子,这事儿不容易。”   那日松说道:“当时我也这么问她,她说这正是她要送我们的大富贵。她的父亲蒲察六斤,和她的叔父蒲察七斤,都是当年和执中一起对宋作战的将领。清口之战,正是他们一同血战淮河,攻克淮阴,进围楚州。都是一个大锅里吃饭的同僚,交情非同一般。我叔父之所以执掌大名军,也是因为执中是前任大名统军使,经他力荐才坐上了这个位置。   而她父亲蒲察六斤,正是值宿将领,掌管宫城诸门宿卫。而拱卫直指挥使司所部,皇帝的3千亲卫骑兵,殿前都点检司的精锐,都已经在丁村之战被打残了。可以说皇帝直接指挥的部队,已经损失大半,只有蒲察六斤所部毫发无损,如果他投降纥石烈执中,那么卫绍王性命休矣。如果再加上大名军的支持,天下谁还能与他抗衡?   但是蒲察兄弟还在观望,还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虽然他们和纥石烈执中交情匪浅,虽然他们对卫绍王也很不满,可是这毕竟是弑君杀驾的大事,不是靠交情就能决定的。但是她蒲察柳眉是这两兄弟的唯一亲人,只有她,能说服她的两位长辈,帮助执中,起兵谋反,诛杀皇帝,南撤汴梁。”   “一派胡言!”   “她要什么?”   玛蒂法和巴根台同时说道,让那日松一时不知回答谁。玛蒂法说道:“这是骗孩子的把戏,无非是花言巧语,让我们放她回去。她去说服她的亲人?笑话。一旦她脱离我们的掌控,她干什么就由不得我们了。”   巴根台却说道:“她一个女真贵妇,总不会白白为我们蒙古做什么。如果光是为了他们蒲察家活命,我们不可能信任她。”   那日松满脸通红,懦懦的说道:“她说她要嫁我为妻。”   巴根台和玛蒂法目瞪口呆,这比听到金国的高层内斗还要震惊,一个金国权贵之女,居然要嫁蒙古军人!玛蒂法忽然哈哈大笑,笑的花枝乱颤,前仰后合,指着那日松的脸,半天说不出话。巴根台喝道:“别笑了!这一点都不可笑!这是军国大事。”玛蒂法用手捂住嘴,强忍着笑,看着那日松说道:“居然使出这么愚蠢的计策,这也算美人计?”   那日松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巴根台问道:“她为什么要嫁你?”   那日松说道:“她说她刚落到我们手里的时候,心里很是害怕,认定我们蒙古人都是吃人的野蛮人,会残暴的对待她。可是我却为她接骨疗伤,精心照顾她,喂她吃饭喝水。为她遮阳挡雨,背着她走了百多里路。战阵之上,用身体遮蔽着她,保护她。反观她的亲叔父,明知她受了重伤,落在了我们手里,却还是下令进攻,不顾她的安危,令她寒心又伤心。   她说她受伤这些天算是想明白了,男人都是她父亲和她叔父那样的人,都是你巴根台安达这样的人。要的是家国天下,功名盖世,争雄中原,名垂青史,为了这个啥都不顾了。天下之大,再也找不到我这样善良朴实的男人了。她说我值当的她托付终生,她不管我是敌国军人,也不管我面貌丑陋,粗鄙无文,就认定我了。她只是个女人,她只想和喜欢的人过太平日子,亲人团聚,父子平安。就为了这个,她才不管什么大金蒙古,什么是非黑白。就为了这个,就算是把大金朝的天下给了蒙古,又有何妨。”   那日松基本是原话转述,没有任何隐瞒,就算是令人尴尬的话也和盘托出。屋中三人陷入了一片死寂,这个女人是真情流露,还是鬼话连篇,谁都无法判断。   终于,巴根台说道:“我们是作战部队,无法判断她的话真伪。还是把她交给札八儿吧,这个人在他手里,比在我们手里更有价值。玛蒂法,人我交给你了,你们来安排吧。但是我有两个要求,第一,蒲察七斤非死不可,第二,她的婚事,不能强逼那日松安达。”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七十四章 农耕为本 [本章字数:341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6 00:21:15.0]   河朔蒙古的首脑人物回到永清,巴根台立即下令清乐军占领良乡,范阳,新城,保定。黑军占领安次,武清,威胁潞水。信安萧家军进军清州,占领直沽寨,窝子口,清州,兴济等运河要隘。彻底控制御河一部,刘李河,卢沟河,拒马河中段,威胁潞水航道,完全把中都变成孤岛。   这样,在金国的心脏部位形成了一个蒙古控制区,包括霸州,大兴府南部,清州西部,涿州和雄州东部,14个县,2个州城,百万人口。时间,只用了3个月,动用的兵力,只有20个特种兵。   金军已经撤退,军事上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是更大的麻烦来了:粮食危机。   金国的粮食一直都不充裕,只能勉强自给。章宗末年开始,水旱频仍,官府盘剥日甚,百姓逃亡,盗匪遍地,粮食开始供给不足。蒙金开战,大批青壮被签军,土地撂荒,官府征粮可是一斗米不能少,物力钱,户调,各种苛捐杂税纷至沓来。又大量滥发桑皮纸钱,套购农民的粮食,粮价腾贵,饥荒已经不可避免。   特种部队在河朔地区的大肆破坏,至少毁掉了金国百万石存量,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金国的经济彻底崩溃了。但是这意味着蒙古统治区,也陷入了粮荒。   巴根台把10几个县的户籍资料集中起来一统计,总共20万户左右,按每户5口人算,就是100万人口。离夏粮收获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至少需要110万石粮食,可是市场上能够买卖的粮食不过60万石,即使是加上私人存粮,也不会超过80万石,粮食缺口太大了。虽然有不少百姓逃亡,但是逃入蒙古统治区的难民同样数量巨大。按巴根台的估计,现在蒙古控制区域内的实际人口,只会比户籍上的更多。   更可怕的是,按这些户籍资料来看,这14个县的耕地只有不到7百万亩。以当时的农耕水平,一个5口之家,至少需要60亩地才能温饱,保证官府赋税杂课。如果按这20万户人口计算,就需要1200万亩耕地,而实际耕地只有一半。巴根台真不知道金人是怎么统治的,他们怎么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征集到大量的粮食物资,这点耕地连百姓都养不活啊!   即使是熬过春荒,下一年呢?再下一年呢?巴根台长叹一声,百姓哪里还有活路啊,怎么能不天下大乱。他太爱成吉思汗了,在蒙古,百只羊才有一只羊交税,不足百只羊的无税。相对于成吉思汗对私人财产的尊重,对蒙古人民的爱护,金国皇帝真是残暴不仁啊。   必须要解决粮食问题,必须保住这块蒙古的领土,必须要推翻金人的腐朽统治,否则,人民就没有活路。巴根台,渴望大汗的扎撒通行天下,也许这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改变吧。   他反复思考,决定还是先解决眼前。他把各县劣迹较少的老吏集中起来,和因伤残退役的有文化老兵集中起来,成立了一个蒙古都粮监,由史天泽统一负责。在14个县内实行配给制,把所有能掌控的粮食集中收购,统一分配,凭票证购买,无钱买粮的可以凭票赊买。胆敢不卖粮者,一律武力解决。而买粮的,也一律控制起来,每5口之户,日最多购粮10斤。起码保证贫富一致,共度难关。   河朔蒙古控制区水源还算丰沛,巴根台改造渔船,制作大型拖网,组织了几只大型的捕鱼队,充分利用渔业资源。在各个县都建立了渔业加工场,腌制鱼干。甚至鱼骨头都高温烘干处理后磨成鱼骨粉,掺杂在谷物里制成军粮。鱼骨粉含丰富的蛋白质和钙质,可以增强人的体质,还能节约不少粮食。   军队的训练增加了大规模围猎科目,即可以接近实战,又可以解决一部分粮食问题。大量的肉食,可以增强军队体质,肚子里有了油水,还可以节省下大量的谷物粮食。   都粮监还要负责丈量田亩,摸清耕地的实际情况。14个县一部分是官田,原来是由各地方管理,招募佃户耕种。现在官府瓦解,巴根台派人接管了这部分土地。当然还有大量的私田,包括女真猛安谋克的田地,大量官绅田地,真正的自耕农很少了。   金朝初期,土地分配还是比较公平的,但是随着水旱交征,课税日甚,豪门大户凭借特权,侵夺严重,土地越来越集中在官绅手里。蒙古人来了以后,那些豪门官宦逃亡甚多,大量土地荒芜。巴根台毫不客气的下令都粮监接管了这批土地,没有逃亡的金国官僚地主一律逮捕,查抄家产。   一部分归附蒙古人的地主,土地田宅暂时不动,财产也可以保留。但是他们手里的粮食,必须在都粮监的统一管理下,除了留下自己的口粮,全部卖给都粮监,再由都粮监统一发卖。有敢于黑市买卖者,一律斩首。   巴根台重新统计了户籍,把田地分给没有土地的佃户流民,按每户5口之家60亩的标准分配,最高不超过80亩,家里4丁以上的必须分家。   但是还是有大量贫民没有土地可分,巴根台的办法只有一个:开荒!军队的人力畜力,都必须帮助百姓开垦荒地。军队的铁匠铺子,工兵部队,除了修理军械,不再打造军用产品,全部用来制造农具。   巴根台采取的一系列措施,有效的延缓了饥荒蔓延。但是以当时的农业水平,旱地亩产上等田不过1石2斗,中田1石,下等田才8斗,养活这么多人,这么多军队是不可能的。巴根台忧心如焚,夜不能寐。   烈日炎炎,骄阳似火,大道上却人流如织,家家户户都在挑水浇地。军队的马匹,也套车拉水,有的甚至要到2、30里之外的河渠取水。   两个骑马的客人由远而来,白马上是一个黑袍轻纱的美貌女人,黑马上是一个绑着左臂的冷漠少年,正是巴根台和玛蒂法。巴根台伤重,但是他要到庄稼地里去,和农民们谈一谈,切实掌握这个时代的农业水平。玛蒂法也只能陪着他,防止伤口在炎热的季节发炎。   巴根台下了马,蹲在地头抓起一把土又闻又看,还算细腻,说明这是深翻细耕过的。这是一片麦田,舔一舔,土质明显含盐碱过多,这样的土地是不可能有很高的产量的。根本原因,还是缺水啊,水浇地之后很快蒸发,把水中微量的盐碱留在土地里。而这个时代的农民,还没有掌握完善的堆肥技术,造成土地肥力急剧下降,用不了几年就会变成盐碱地,没法产粮了。巴根台叹了口气,这才是造成土地开垦困难的根本原因啊,如果不解决农业技术方面的问题,即使是开出荒地,粮食问题还是无法根本解决。   正好一个老农挑水而过,巴根台抬手招呼:“这位老丈,歇一歇吧,日头太毒了。”那老丈说道:“不行啊客官,你看这庄稼,都晒的打蔫了,缺水缺的厉害。还有10几里地呐,耽误不得啊。”巴根台说道:“不耽误这一会儿,待会儿我们用牲口帮你挑水如何?”   老丈哈哈笑道:“也好,那就歇口气。”说罢,放下水挑,蹲在巴根台身边。   巴根台问道:“老汉,我从保州来。我看拒马河南岸从保州一直到沧州,都有水田的痕迹,说明咱们这里可以有水浇地。可是为什么后来都荒废了呢?为什么我们这里只能种粟、豆、苎麻、麦什么的旱作呐?如果是种稻,这产量可以达到2石到3石,可比旱作高多了。”   老汉长叹一声,说道:“听祖上说,这还是大宋真宗年间的事情,当时沧州临津令是闽人黄公,看见拒马河南岸塘泊池淀甚多,类似闽粤之地,因此建议朝廷种稻。后来真宗皇帝派何公承矩主持种稻,大获成功,从保州一直到沧州,500里沿河都是水田啊。可惜后来战乱不休,水旱频仍,这水稻就种不下去了,现在也就没人会种了。”   巴根台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可是咱们虽然有水,终究不能和江南相比,什么样的稻种能在这里成活啊。我真想回到100年前,问问黄公和何公啊。”   老汉呵呵笑了,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听说那是一种很耐旱的稻种,叫做占城稻,好像是从安南之地引进,现在南边的大宋所以粮食无忧,就是因为这种稻种啊。”   巴根台重重的点了点头。老汉站起身,说道:“好了小哥,老汉要走了。”眼睛却看着他们的马。玛蒂法笑了,说道:“放心吧,我们说话算话。”   巴根台也笑了,帮着老汉把水桶悬系在马鞍上,牵马而行,和老汉聊的不亦乐乎。送到老汉地头,拱手作别。玛蒂法看到老汉走远了,笑着说道:“我们草原男儿也要做农夫么?”   巴根台说道:“百万百姓,不把粮食问题彻底解决,我们能在这里立足么?”   玛蒂法笑着说道:“我们打通河道,从宋国买粮就是,费这个力气干嘛?苏湖熟,天下足,宋国的粮食便宜的很。”   巴根台问道:“如果宋人不卖呢?”   玛蒂法笑容一敛,严肃的说道:“那就只能用我们的骏马弯弓,好好劝一劝他们了。”   巴根台却笑了,说道:“你一个女人,动不动就动刀动枪,将来谁敢娶你为妻啊。无论如何,粮食是安定的根本,手里有粮食,到底心里踏实。”   玛蒂法说道:“道理我何尝不知。只不过就是看不惯我们的草原英雄,手里不拿弯刀利箭,却去拿锄头,难道真要变成卑贱的农夫么?”   巴根台说道:“谁说农夫卑贱?我不过是一个巴尔虎牧人,我没觉得我比农夫高贵。”   玛蒂法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巴根台,这还是那个狼性少年么?她又想起了范桥镇他说起的那个梦,他不会真信了那个梦吧!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七十五章 百年大计 [本章字数:35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6 00:32:24.0]   巴根台在烈日下奔波了几日,收获很大,掌握了很多实际情况。要想把农业彻底搞上去,养活越来越多的人口,第一步是合理的分配土地,开荒种田,提高耕地面积和耕种效率,这一步已经开始迈出了。第二步,就是改变粮食结构,推广先进农业技术,大规模种植高产作物,提高单产。   因为河朔地区水旱交征,所以种植的最多的还是粟、豆类、苎麻等旱地低产作物,这很难保证百姓的口粮,更不要说养活大量军队了。如果想短期内提高亩产,只有推行稻麦两熟农业体系,春种水稻,秋种小麦,形成稻麦两熟。中国南方之所以几百年土地肥力不减,跟这种先进的农业体制有很大的关系。   收割小麦之后,麦秆短茬经过一冬的腐烂,会成为很好的肥料,有利于第二年的春耕。我国古代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不过那时候冬季是种植苕草、紫云英、蚕豆等,这些很难作为口粮,种小麦即有效的利用了地力,又能保证肥田效果。   春季放水入田,种植水稻,这避免了种植小麦干旱造成的盐碱冗余,盐碱现象再不存在,开垦的土地几年就荒掉的情况再不会出现了。   推广稻麦两熟制可以把旱地亩产提高2倍以上,2、30亩地就可以养活5口之家。再加上大规模的开荒,粮荒问题将不复存在,还有余粮养活大量的军队。但是一切,还是取决于水利啊,必须要大兴水利,没有水利就没有水田,没有水田就没有一切。   巴根台下令数十万流民参与到水利工程项目中去,以工代赈。巴根台在河流上游修建水库,加固堤坝,沿河地带数十里之内修建水渠,开垦水田。开荒多少,就分给流民多少。流民兴高采烈,拼命的干,早开出荒地,自己家里就早分到上好的水浇田啊,谁不卖命。   每条干渠都修建水闸,调节水量。在远离水源,无法修建沟渠的地方,巴根台的办法是打井,建造脚踏水车提水。他有强大的工匠队伍,这些都不是问题。河朔地区风力资 源丰富,巴根台修建了大量的风车,用来取水和磨面,大大节省了人力。   水利问题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但是施肥技术的改善就容易的多。总体来说,河朔地区的土地是渐趋贫瘠,干旱造成大量的砂土、粘土和盐渍土,不改善土地肥力,想提高亩产是很困难的。在这个时代,农民已经懂得了肥料的熟化对地力的巨大帮助,主要是用人畜粪便和植物茎叶堆肥为主。但是这还在原始的阶段,跟现代堆肥技术不能相提并论,堆料配比不靠谱儿。堆后管理不善,遍生蛆虫,污水横流。水分掌握,通气程度,腐熟的标准都没有一定之规,对土壤的改良作用有限。   巴根台和几个老农在一起,天天在臭气熏天的屎尿中堆肥。他告诉农民们,在堆肥场上,一定要设置通气沟。在已平整夯实的场地上,开挖“十”字形或“井”字形沟,深宽各15—20厘米左右,在沟上纵横铺满硬坚的作物秸秆,作为堆肥底部的通气沟,并在两条小沟交叉处,与地面垂直安放木棍或捆扎成束的长条状粗硬秸杆,作为堆肥上下通气孔道。在堆肥处,还要挖掘排水沟,把肥料出的污水排走。   巴根台制作的基肥主要是函肥和草塘泥肥。草塘泥主要是用河泥材料,需要在冬春季节堆制,现在这个季节不合适。而函肥任何季节都可以堆制,巴根台和老农们制作的就是这种基肥。   主要配比是各种作物秸杆、杂草、落叶等1000斤左右,粪尿200—300斤,水100—200斤。每一层可以适当覆盖一层薄土,当然最好是用石灰和泥炭。为了加速腐熟,按道理应该加酵母菌。但是这个时代是不可能有这东西的,只好加入适量骡马粪或老堆肥、暗沟泥或者肥沃泥土,促进腐解。巴根台在现代野战部队也种过地,养过猪,当地的老农常说一句农谚:草无泥不烂,泥无草不肥。就是这个道理。   堆积场的通气沟和排水沟挖好之后,将已处理好的生料逐层堆积、踏实。并在各层上泼撒粪尿和水,再均匀的撒上羊马粪或者老堆肥或接种高温纤维分解细菌。每层需“吃饱、喝足、盖严”。直至高达4—6尺为止。堆好后及时用2寸厚的稀泥、细土和密实的苇席密封,有利保温、保水、保肥。   一般堆后3—5天,堆内温度缓慢上升,7—8天后堆内温度显著上升,可达60—70℃。高温容易造成堆内水分缺乏,所以在堆制期间,要经常检查堆内上、中、下各个部位的水份和温度变化的情况。检查方法,就是用一根长的铁棍插入堆中,停放5分钟后,拔出用手试之。手感觉发温约30℃,感觉发热约40—50℃,感觉发烫约60℃以上。检查水份可观察铁棍插入部分表面的干湿状况。如果成湿润状态,表示水分适量。如果呈干燥状态,表示水分过少,可在堆顶打洞加水。   如果堆内水分、通气适当,一般堆后头几天温度逐渐上升,一个星期左右可达到最高,维持高温阶段,不得少于3天,10天以后温度缓慢下降。在这种正常情况下,经20—25天内进行翻堆一次,把外层翻到中间,把中间翻到外边,根据需要加适量粪尿水重新堆积,促进腐熟。重新堆积后,再过20—30天,原材料已近黑、烂、臭的程度,表明已基本腐熟。就可以使用了,或压紧盖土保存备用。   巴根台每天臭烘烘的和老农民混在一起,玛蒂法被臭的实在受不了,大发雷霆,说他再这么在田间地头斯混就再不给他换药了。她的草原英雄,绝不能是臭农夫!巴根台笑了笑,说道:“那也不是不行。如果我不干,我就成立一个司农监,专管农田技术,你来当司农监长官如何?”   玛蒂法呸了一口,说道:“我才不干!让纳尔丁干吧!”   巴根台笑道:“纳尔丁不适合啊,他是天生的情报军官,冷静,敏锐,忠诚,他还有大用。史天赙大哥伤好的差不多了,这些臭烘烘的事情,还是让他来干吧。”两人疯狂的大笑起来,乐的前仰后合,好像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巴根台命令司农监和札八儿火者联系,从南宋采购来大量优质的占城稻种和棉花种子。在这个时代,棉花已经在闽粤一带大量种植,当时叫白叠子。这个时代的织物,主要是木棉和苎麻,棉花的产量大,棉布又要舒适的多,蒙古和金国每年都大量从宋国采购棉布。   不仅如此,棉花做的袍服被褥,保暖性、透气性、舒适性都要好的多。甚至可以用棉花直接制作棉甲,节省大量的皮料,虽然不如皮料防护性好,但是胜在价格低廉,加工方便。内衬丝绸的话,对弓箭的防御能力还会增强。显然,种植棉花的利益,远远强于麻和木棉。   在巴根台的计划里,不仅仅有稻麦两熟制,还要推广稻棉两熟制。他下决心种植棉花,并且制造纺车,织布机,染布坊,形成强大的棉布产业。不仅自用,还要换来他们急需的物资,盐、铁、硫磺、硝石、铜、马匹等等。他曾经想过植桑养蚕,但是那见效太慢了,至少要3年之后才能产桑叶。他实在是等不起,那只能是以后的事情。   司农监的官员,主要是当地一些擅长耕种的老农,巴根台在田间遇到的那位老丈也在其中。老汉姓张,也没有大号,巴根台就称他为张老丈。一番交流,他发现当地农夫对种植水稻和棉花太缺乏经验。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他决定花大价钱从南方宋国请来水田高手,进入司农监,指导当地农民耕种。   “如果人家不来怎么办?”史天赙为难的说。   “那就派特种兵去绑,我们的司农监里,一定要有擅长种水田的人!”   “是!”史天赙立正答道。   除了耕地分配,农业技术的改革和推广,兴修水利,巴根台还大力推广家畜养殖业。任何分到田地的农户,必须要建立猪圈,养猪蓄肥。每5户百姓,必须要公养牛一头。在每个县,司农监在各个县建立了大规模的养鸡场,为蒙古军民提供禽蛋肉类。   巴根台和史家军、萧家军一起,团结一致,拼命的建设家园,收容流民。这个时代河朔地区出现的大规模饥荒没有在蒙古统治区出现,这里成为了一片乱世中的乐土。没有豪门权贵的侵夺欺压,没有人因饥饿而死,每个人都在拼命的干,每个人都充满了希望。   一天,巴根台去看望贺老夫人,老太太问他:“孩子,你多久没有睡觉了?”巴根台说道:“大概有2天了吧,我没有时间睡觉,我的事情太多了。”   老夫人十分痛心,说道:“你这是图什么啊,你伤还没好,你会累死的。”   巴根台站起身来,看着堂下葱郁的树木,目光仿佛超越的时空,他缓缓说道:“老祖母大人,我给你老讲个故事吧。丁村之战的时候,当时敌众我寡,形势危急。有一辆战车当先冲锋,单车冲入敌军的千军万马,带动了我军全线进攻,终于打败了独吉思忠。那辆战车上的3个士兵全部阵亡,其中有一个士兵叫做王长福,是霸州文安人,年仅16岁。当时他身受重伤,拖到当晚才死,天倪兄长对我说,他临终最后的话是:前进!前进!   我们史家军,萧家军,为什么会奋勇作战,不顾生死伤残?是因为他们受尽了痛苦,而我们给了他们希望,他们坚信这里会变成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尊严的乐土,他们的亲人子孙再不会挨饿受冻,被人欺凌,他们就是为这个战斗到死。我们活着的人,有责任实现他们的愿望,我们不能让这里,让我们的家乡和其他地方一样,成为人间地狱。我们没有理由睡觉休息,没有理由不努力建设我们的家园。   我不忍看天下的战乱和饥饿,我不忍看穷苦的人遭受痛苦。就为了这个,什么好事恶事,我都会做,死都不怕,还怕累么?”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七十六章 新的任务 [本章字数:349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7 00:27:17.0]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秋七月 永清韩侯乡   在特种部队和蒙古汉军诸将的努力之下,河朔蒙古控制区呈现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除了都粮监和司农监,巴根台还设立了百工监专管工匠作坊。设立了司筑监负责修建寨堡房屋,几十万流民入境,没有住房如何过冬?警巡监负责治安缉盗,户籍登记,甄别敌伪,巡夜打更。这些部门人不多,但是极有效率,主要是从民间选拔知书达理,有实际经验的人才,加上伤残退伍的士兵组成。   百废待兴,巴根台忙的脚不沾地,这些吏员也累的半死。但是成效确实显著的,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开荒500万亩,灌溉沟渠2千里,打井800口,大小水车1000具。修建村寨400多个,住房20万套。整个蒙古统治区,没有饿死一个人,经济在逐渐恢复。   夏粮已经收获,大规模的秋播正在展开。农业改革的效果虽然还不能马上见效,但是两熟制的农业体系已经建立,先进的农业技术已经推广,解决粮食困难只是时间问题。   巴根台和蒲察柳眉的伤,在玛蒂法的精心照料下,已经痊愈。但是随着巴根台的伤越来越好,对玛蒂法的依赖也越来越少,关系也越来越疏远。玛蒂法在巴根台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那亲近轻松的光彩。他又变成了那个冷漠凶悍的狼性少年,玛蒂法觉得心都空荡荡的。   天气凉爽的季节,永清韩侯乡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他就是札八尔火者。大胡子从中都那个人间地狱来到了蒙古控制区,只带了几个精悍的便衣随从。巴根台亲率特种部队留守官兵远远的迎出来,把他接进史家大院。这里已经成了蒙古统治区的中心,所有的蒙古军政机关,都在这个大院里办公。   札八儿老远看见巴根台就下了马,大笑着走过来,大嗓门老远就喊着:“巴根台诺颜,我的好兄弟,你们干的好啊!你们现在已经是草原上人人传唱的草原英雄了!”在蒙古社会里,虽然巴根台只是一个百户官,军职不过是一个百夫长,但是他是特种部队指挥官,是属于有特权的人。不要说是他,就是一个刚从训练基地出来的特种兵,也可以手持鹰徽对札八儿发号施令。   但是巴根台尊重札八儿,特种兵们爱戴札八儿。他为特种部队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情,每一次成功的行动背后,都有札八儿无私的付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们特种兵战无不胜,伤亡甚微,是建立在札八儿的情报员大量牺牲的基础上的。   远远的,巴根台喝令:“特种兵!全体立正!向蒙古英雄札八儿火者敬礼!”   特种兵全体列队,向札八儿致敬,札八儿目瞪口呆,他们可是各个眼高于顶的特种兵啊。他泪流满面,大步上前,和巴根台行抱见礼,久久不分。只有战斗在敌后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辛酸苦辣,才能体会到战友,朋友的可贵。   巴根台设宴款待札八儿和他的随从,他召集了蒙古汉军诸将,各个民政机关的主官,和特种兵一起作陪。巴根台亲自在庭院之中烤羊做食,那日松首先敬酒,且歌且敬。他一个一个的介绍堂上诸人,和他们为蒙古立下的功勋,介绍到谁就向札八儿敬酒。札八儿体格强壮,为人豪迈,酒到杯干,好不畅快。长期在敌人堆里,在阴谋中挣扎生存,每天神经绷的象待发的弓弦一样。终于有了一块自己人的地方,是他们共同拼搏出来的,札八儿彻底放松下来,不管不顾的大吃大喝大唱。   酒宴从晌午一直持续到夜晚。札八儿有惊人的酒量,诸人轮番敬酒,至少20斤浊酒下肚,他仍然面色不改。汉军诸将大多年轻力壮,颇有武艺,哪个会在酒上服输,一时间觥筹交错。虽然这个时代的酒度数极低,但是也喝的天昏地暗。   夜幕降临,两个特种兵跳到庭院,表演蒙古摔跤。史天祥和史天赙两位史家大将拔出宝剑,舞剑助兴,钢剑碰撞,火花四溅。那日松笑着弹起了胡尔琴,玛蒂法站起来舞蹈,从堂上一直舞到庭院,围着巴根台烤羊的篝火起舞,跳的激情四溢。巴根台沉醉了,这不是胜利的喜悦,因为离真正的胜利还很远。但是巴根台感到幸福,象草原上一样,自由不羁的心蓬勃跳动,啊,多久没有这样的快乐了。。。。。。。。。。。。。   第二天,巴根台,札八儿,那日松,史天倪,玛蒂法和萧勃迭围坐在巴根台的小屋里长谈。巴根台的小屋有深深的特种兵痕迹,内务严整,简朴整洁,札八儿叹为观止。摩挲了一会儿,他说道:“因为你们在河朔地区的奋战,几个月前我们制定的计划大获成功,中都几成孤岛了。现在,中都每天都要饿死几百人,有的都没人收尸,整个中都城臭烘烘的,到处一片死气沉沉,盗贼四起,无人缉捕。军队士气低落,官吏逃亡。朝堂之上,纷争不休,叛乱暗流涌动。独吉思忠死后,金国政令已经难出京郊,阿勒坛汗已如丧家之犬。”   巴根台说道:“那你们留守中都的人,岂不是很危险。”札八儿微微一笑,说道:“我们危险,无非是我们掌握的钱和粮。我们的钱,早就妥善藏好,我们的粮,大部分都卖给了那些豪门权贵,盗贼要去抢,也只有抢他们。我们的存粮已经不多了,但是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玛蒂法说道:“我离开中都的时候,天天都有成百上千的饥民围攻我们的粮仓,我们剩下的粮食安全么?”   札八儿说道:“怎么可能安全,我们的8百穆斯林义兵伤亡大半。就在前2天,金军溃兵到檀州街最大的粮库征粮,被我拒绝。乱军一拥而上,试图抢粮,我们拼死阻拦,大阿訇席克瑙尔被他们杀了。最后的不到2百穆斯林义兵奋起抵抗,全部战死,最后的几个战士点着了粮仓,没有给他们留下一粒粮食。是我的部下保护我拼死杀出重围,逃到这里来的。”   诸人一片沉默,中都血与火的拼杀,丝毫不下于河朔。札八儿火者语气平和,没有丝毫的激动,但是那惊心动魄,艰苦卓绝是不用说的。巴根台心中一声长叹,绞杀战略何其残酷啊,无论是对敌还是对我,非札八儿这种有宗教情怀的人不能为啊。   札八儿继续说道:“即便是我们最后的4千石稻米落到了他们手里,他们也没有了粮食来援,中都坚持不了多久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酷暑已过,我们蒙古大军已经又一次南下了。”诸人不由得欢呼起来,他们艰苦奋战,终于盼来了主力大军,苦日子要结束了!   札八儿却说:“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鉴于中都敌军已经不足为虑,大汗暂时还不想进军中都。现在中都的力量,已经无力支援东西两翼,我们蒙古的基本战略,就是要趁机歼灭金国在东西两京的野战兵团。大汗的旨意是,你们还是要在这里牢牢的困住中都,如果中都金军出动,你们要坚决阻止他们向辽东和山西方面出兵。   上个月,辽东契丹千户耶律留哥和耶的已经在隆安,韩州一带聚众10万,起兵叛金归蒙了。我们蒙军一部分兵力在按陈诺颜的率领下,支援辽东。就在半个月前,按陈诺颜和耶律留哥联兵,在迪吉脑尔大败金军,可惜没有彻底歼灭他们,金军残部已经退回了上京、泰州一带。   大汗亲率咱们蒙古大军,进围西京大同,我们围点打援,在西京东北密谷口设伏,歼灭金元帅左都监奥屯襄所率援兵。但是在围攻西京城时,大汗中箭受伤了!”   诸将大惊失色,成吉思汗就是蒙古的一切。一旦他伤重不治,蒙古必然瓦解,不就全完了么?札八儿说道:“你们不必惊慌,大汗的伤情不重,并无大碍。只是军心动摇,大诺颜为保险起见,还是下令撤兵了。目前,大斡尔朵在盖里泊,蒙军主力正在那一带休整。   对于蒲察柳眉,我已经向大汗禀报了。大汗非常重视这个事情,她现在伤情怎么样?”   玛蒂法说道:“她现在已经痊愈了,你要把她带回大斡尔朵么?”   札八儿说道:“不是我带她回大斡尔朵,是那日松诺颜带她回大斡尔朵。我在中都最后一次接到大斡尔朵的指令,大诺颜是这样安排的:石盘口特种兵基地已经第二期学员的集训已经完成,命令巴根台百夫长立即回到石盘口,主持结业科目。那日松诺颜,护送蒲察柳眉直接到盖里泊向大汗报到。”   巴根台问道:“结业科目是什么?”   札八儿说道:“找到那个射中大汗的人,杀死他!”   史天倪说道:“可是特种部队撤走之后,河朔汉军可怎么办?”   札八儿笑道:“大汗传旨,你和萧勃迭已经被封为蒙古汉军万户,河朔都元帅,怯薛军正在把万户金牌和大汗手令送来这里的路上,很快就要到了。你和萧勃迭万户为本地最高军政长官,在特种部队撤走之后,由你们统一指挥14个县军民。”   2人又惊又喜,须知大蒙古国现在统共也只有4个万户官,是木华黎,博尔术、豁尔赤、纳牙阿这样杰出的人物。而他们刚刚投向蒙古不过几个月,居然就封为了万户官,这成吉思汗的胸怀,真不是一般人可比。蒙古的万户,可不是中原的官员,是实实在在的世袭万户侯,有征兵征税之权,一方的最高统治者啊!   但是,他们真的能承担起这巨大的责任么?他们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里的局面其实是巴根台和他的特种部队支撑着,他们一走,这主心骨可就没了。金军虽然败退,可是四面皆敌的态势并无改变,战争随时可能爆发,饥荒还有可能发生,形势仍然严峻。没有了巴根台的坚强领导,他们还能支持多久呢。   札八儿看着他们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早有计较,他微笑着说道:“你们不必惊慌,第二期特种兵结业之后,特伦敖都会率领他们前来接防,继续配合你们。”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七十七章 征途无限 [本章字数:337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8 00:20:21.0]   札八儿没有来得及参观河朔蒙古控制区,军情紧急,札八儿只在永清呆了一个白天两个晚上。7月26日,河朔地区以札八尔火者为首的情报部队,和以巴根台为首的特种部队向北撤退了。巴根台拜别了贺老夫人,和诸史,诸萧洒泪而别。离开自己血汗打下的地盘,自己亲手创建的军队,离开自己洒下汗水的农田,要说没有一丝不舍,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巴根台没有一丝流露。   临别的头一晚,史秉直和巴根台谈了很久。巴根台很清楚,史秉直才是史家军真正的当家人,只不过他在幕后而已。史秉直考虑的很多,他请巴根台向蒙古大汗转达三个问题。第一,他要求史家军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离开防区作战,归蒙古大汗直接指挥。但是在史家军控制区,还是要留下一定的卫戍部队,兵力至少要在5个千人队。第二个问题,希望巴根台禀明蒙古大汗,给史家军调拨5千匹战马,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逐步减少部队对车兵的依赖。因为战车毕竟太笨重了,在河朔平原地区作战当然有优势,但是在复杂地形条件下必然受限制。第三个问题,就是史天安的问题,他希望天安完成集训之后,就永远留在特种部队,不是特别原因不要回到永清了。   巴根台心里明白,史秉直这是在向蒙古大汗表忠心,又适当的争取一些利益,加强自身实力,分寸把握的十分到位。巴根台暗暗点头,姜到底是老的辣,有这么一个精明人物坐镇河朔,他放心了很多。他当即表示,一定向大汗转达正道公要求,大汗英明,一定会赞同,请史家军放心,请河朔百姓放心。   对萧勃迭,巴根台的嘱托只有2个字:爱民。霸州百姓,都是萧家自己的属民,懂得别人,爱惜百姓才是长盛不衰之道。永远不要忘了他自己卑微之时的困苦,不要忘了信安堤坝那天的绝望。巴根台深知萧勃迭军政方面的能力是有的,他只要不忘乎所以,就不会出大问题。萧勃迭含泪答应,这一别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相见,这个冷漠凶悍的少年给了他新生。共同战斗的岁月让他懂得了,这个少年的心中有火一样的热情,远不是表面上的冰冷。   秋高气爽,正是河朔最美的季节,队伍打马扬鞭出发了。征战半年,终于要回基地了,众人心情愉快,高歌四起,好不畅快。为了避开大股金军,部队绕过中都,由范阳而入涿州,过大房山到清白口。清白口是桑干河上一个重要的水陆码头,有直通怀来的大路。经过5天行军,部队到达怀来石盘口特种部队训练基地。   半年多的征战,特种兵们风尘仆仆回到了石盘口这个精神上的家。特伦敖都,吉日格勒,赤那等远远的迎了出来,把一行人接入基地内。对于情报界的精英,和特种兵都是生死之交,训练营对他们没有秘密。大家都是老战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那日松安排情报军人食宿休整,巴根台则马不停蹄的检查基地各项工作,检阅特种兵的各个训练科目和文化教育。特伦敖都他们干的不赖,巴根台算基本满意,特伦敖都长松了一口气,他这个小长官可是眼里不揉沙子,什么都瞒不过他,这就算过关了。   札八儿为人谨慎低调,处处约束部下遵守基地条令条例。只有玛蒂法处处好奇,她也算是生在军营,长在军营,但是对这么规划严整,每一个细节都大有讲究的营地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到处乱转,回来就纠缠巴根台问这问那,巴根台忙的脚不沾地,哪儿有闲工夫陪她叽叽喳喳,只好让也速兀格全程陪同她,伺候这位姑奶奶。   这期学员只选拔出18名特种兵,巴根台新组建了2个分队,临时任命也速兀格和吉日格勒为2个新分队长,史天安为自己的那可儿。现在特种兵总兵力达到了38人,加上巴根台本人39人,分为4个分队。巴根台命令分队长努桑哈留守基地,留下一个5人小队老特种兵负责教学,选拔第三期学员。那日松百夫长率领特伦敖都分队和情报人员一起,护送蒲察柳眉到盖里泊大斡尔朵,面见大汗。他自己亲率也速兀格和吉日格勒分队,前往西京大同执行刺杀任务,完成最后的结业典礼。只有通过这一关,他们才能真正持有鹰徽,成为特种部队正式的一员。   休整三日,各人奔赴各自的战场。怀来,就是一个三岔路口,往北出宣德就到了广阔草原,往西越太行山就奔晋北西京大同,往东南就进入了中都城。一行人来到怀来城郊,双方敬礼而别。   札八儿和那日松一行一直向北,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没有走宣德州的大路出野狐岭,而是从怀安出长城。渐渐的农田渐少,灌木增多,终于远远看到了草原。那日松的心忍不住狂喜,草原啊,我回来了。出口之后翻山越岭一直向东,又走了3天,那日松在一个高岗上观察的时候,望远镜里出现一队人马。他命令部队隐蔽戒备,准备作战。当望远镜里的队伍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看到了蒙古军队的旗号!那是蒙军的阿勒斤赤逻骑。更让他惊喜的是,当先的将领就是原八鲁营老百夫长特木尔!   雄壮的那日松站在高岗之上,将破烂的蒙古汉军战旗高高举起,奋力挥舞。那队人马显然已经发现了这支队伍,向他们纵马疾速赶来。远远的,特木尔洪亮的声音传来:“那日松阿哈都!你们回来了。。。。。”那日松泪流满面,他高声大喊:“特木尔百夫长!我好想念你们啊。。。。。。。。”   此时的漠南草原和1年前已经大大不同,成吉思汗将斡亦剌、兀鲁、忙兀、札剌亦儿和亦乞列思5投下迁入漠南草原,又将诸弟的封地迁到阔连海子和捕鱼儿海子附近的蒙古东部地区,大漠以南蒙古人已经声势大盛,俨然成了蒙军南下攻略中原的真正基地。   成吉思汗的大阿勿鲁黑扎在盖里泊水草丰美之地。木华黎和豁尔赤离营10里亲自迎接那日松、札八儿一行,那日松远远见到木华黎,率部下马跪地施礼。木华黎看到这支联合部队虽然征尘满面,却没有一丝的疲惫之气,煞气力压千军万马。心中不由得感叹,巴根台练的好兵啊。当年在野狐岭上,谁想的到那个消瘦的少年,能有这么大本领,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勋,自己真是交了好运,万军之中发现了这个大人才啊。   木华黎心里很感动。他跳下战马,扶起那日松一行,缓缓看了众人一眼,大声说道:“你们都是我们蒙古汗国的勇士,蒙古不会忘记你们立下的功勋。你们深入敌后,所向无敌的英名已经传遍了大漠南北!大诺颜已经给你们摆下了庆功酒,用肥美的烤羊,美丽的姑娘和英雄的赞歌招待你们!回家吧!”   蒲察柳眉翻越太行山的时候感了风寒,一直发着低烧。落到这些虎狼手里,她本就没有存逃跑的心思,可是终于到了鞑子窝里,心中悲凉不可言表,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她扶住,豁尔赤走过了,问道:“她就是那位蒲察柳眉吧?”那日松答道:“正是。”豁尔赤说道:“她不是伤好了么?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那日松说道:“她过长城的时候受了风,生了病,是强撑到这里。”   豁尔赤皱着眉,吩咐随从说道:“把她抬到阿剌罕别姬的帐里,好好调养。那日松,你这些天什么事情都不要做,就是到阿剌罕别姬帐里亲自照顾她,一定要把她照顾好,不能缺了礼数。这是大汗的旨意,此人出了纰漏,拿你是问。”   那日松满脸通红,嗫喏说不出话。他虽然是个老实人,可是一个堂堂特种兵伺候女人,这不要了亲命了么。木华黎喝道:“这是大汗旨意,你敢抗旨么?喝完庆功酒,立即到阿剌罕别姬帐下报到。”   那日松立正,大声答道:“是!”众人哄堂大笑。   巴根台率2个分队的特种兵学员经过几天的行军,抵达金国西京大同30里外的奉义镇。巴根台把任务布置下去,吩咐一定要把目标活着带到他面前,然后就撒手不管了。为了掩人耳目,他没有住在镇里的馆驿,而是在镇外荒山的破庙里栖身,每日游山射猎,悠哉游哉。   5天之后的一个夜晚,特种兵们禀报,目标已经擒获,巴根台倒要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因为他了解的很清楚,成吉思汗当时离城墙足有280步,什么人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射中一个移动目标?他用的是什么武器?   不一刻,一个彪形大汉五花大绑被推进破庙里,一路骂不绝口。熊熊的篝火中,巴根台冷冷的大量着他,说道:“看来,你自命英雄,很不服气啊。”   那大汉破口大骂:“贼厮鸟!万恶的蒙古鞑子!你们卑鄙无耻!有本事真刀真枪的跟老子干一场!背后偷袭,算什么好汉!”   巴根台示意给他松绑,伸手拔出腰刀扔过去,那大汉伸手接住,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巴根台冷冷的说道:“你能射中我们大汗,也算是个英雄人物,所以我就给你个公平决死的机会。大丈夫前斗死,光荣,你要是能砍了我,死了也不亏。可是如果我砍了你,那又如何?”   那大汉说道:“我死而不悔!”   巴根台一伸手,史天安拔出佩刀递了过来。巴根台手扶钢刀,心中暗叹,刀啊,今天你又要痛饮英雄血了。他沉声说道:“好!我们蒙古人恩仇必报,如果不是你伤了我们大汗,我倒是想交你这个朋友,就冲你这身硬骨头。好汉,留个名字吧,我会让你英名永传。”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七十八章 英雄无族 [本章字数:328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9 00:02:05.0]   那大汉持刀在手,精神陡涨,他哈哈大笑,高声说道:“既然如此,说说也无妨。我是蔚州郭迟,因欠下赌债,不得已杀人落草在飞狐岭。我与你蒙古人原本无怨无仇,可是去年你们蒙古人攻陷蔚州,肆意屠城,我老母幼子都被你们残酷杀害,我一怒之下到西京投了军。   上个月你们蒙古鞑子围攻大同,援兵已绝,你们骄狂不可一世,围住城池猛攻。我在城头看的真切,并起两张强弓,一箭正中你们大汗,你们不得已退兵。只可惜距离太远,没有射杀他,可是我救了阖城百姓!按你说来,郭某所作所为,该是不该?”   巴根台说道:“两国交兵,有何不该?我巴根台刀下,不杀无罪之人,所以给你一个决生死的机会。既然我们之间的是非无法评判,那就让长生天判定吧。你砍了我,他们自然会一个个的和你决斗,绝对公平。杀了我们,你就自由了,现在,放马过来吧!”   郭迟再不答话,大吼一声,抡刀就砍,巴根台微微侧身避过,还了一刀,两人斗在一处。斗了三五十合,巴根台大吃一惊,就凭这一手刀法,此人就有资格进石盘口特种兵基地集训!郭迟的刀又快又猛,攻的凶,守的紧。难得的是下盘稳如泰山,动若脱兔,深得刀术三味。   表面上看,刀的功夫在肩背手上,其实下盘更重要。下盘不稳,就发不上力,刀势软弱,对手一拨就是一跟头。但是稳不是呆滞,脚步不灵活,身体就不灵动,跟不上对手的节奏。巴根台的刀何其之快,那是万马军中,乱刀丛里,生死厮杀练出来的功夫,郭迟居然能守得住。尤其是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下,仍然心神不乱,这心理素质绝对过硬。巴根台心中暗暗叹息,他爱才啊,若不是君命在身,他真想饶他一命。   连特种兵们都看的眼花缭乱,从来没有人能在他们长官刀下走三、五十合的。万马军中玩的就是马快刀疾,哪儿有什么你来我往的空间,都是一刀决生死!虽然知道巴根台百夫长刀下留着情,可是这人的刀法也确实是太好了。特种兵们都是直性汉子,不由得都起了爱惜之心。   激斗之中,巴根台突然发力,一刀劈飞了郭迟的弯刀,刀倏的架在郭迟的脖颈上。喝道:“怎么说?”郭迟眼睛都不眨,喝彩道:“好刀法!”   特种兵巴拉尔忍不住大喊:“饶他一命吧!长官!”巴根台弯刀斜抹,郭迟脖颈鲜血狂喷,轰然倒下。破庙内一片死寂,瞬间鸦雀无声。   巴根台扯下袍襟,把刀擦干净,掷还给史天安。然后下令全体立正,向郭迟致敬。特种兵神色肃穆,一齐向敌国英雄行军礼。礼毕,巴根台说道:“找一口上好的棺材厚葬吧。你们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出色,可以正式结业了,成为了佩戴鹰徽的正式特种兵。”众人一阵兴奋。   巴根台顿了顿,走到巴拉尔身前,说道:“巴拉尔,回怯薛军吧,我会向大汗说明情况,会重重提拔你。你已经证明了你的优秀,人如其名,你是人中的猛虎,蒙古的骄傲。你是真正的好汉子,但是你不适合特种部队,你的善良会在行动中要了你的命,还会坏了大事。”巴拉尔双目含泪,巴根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的好阿哈都,长生天保佑你。”   成吉思汗7年(1212年)蒙历猴儿年八月十二日 盖里泊   部队在破庙里休整一晚,不敢过多停留,第二天一早就向北面撤退。他们从方山潜过长城,当晚在猫儿庄地区宿营。地形越来越高,他们终于进入了草原,闻到了草原的气息。草原啊,我们回来了,一行人纵马在秋天的草原,天苍苍,野茫茫,心情说不出的愉快。他们经白水泊,鸳鸯泺,终于赶到了盖里泊蒙军大营。   半年多的铁血征战,特种部队终于回到了大军的怀抱,回到了家。但是巴根台对训练毫不含糊,没有作战任务,又开始了每天两个负重万米跑,接着就是一个又一个训练科目。大汗有伤,没有召见巴根台,巴根台向大诺颜托雷报到以后,托雷留下他谈话。   巴根台向托雷详细禀报了在金国腹地作战的情况,托雷仔细询问,对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随后,巴根台把牙阿拉的鹰徽呈给大诺颜,托雷手抚鹰徽,悲不自禁。传令寻访牙阿拉的家人,好生抚恤。   安排好牙阿拉的事情,托雷说道:“我已经审问了蒲察柳眉,情况我都清楚了。我反复斟酌,认为她可信,她的计划可行。我们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可以将金人压缩到黄河以南,何乐而不为啊。有札八儿,和你的特种兵,谅他们蒲察家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即使是纥石烈执中谋反失败,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他们金人狗咬狗,只会对我们更有利。我已经禀报了父汗,父汗也在考虑答应蒲察柳眉的条件,你意如何?”   巴根台低头不语,半天没有说话。托雷当然知道巴根台心里想些什么,但是话必须他自己说出来,要不然他过不去这个坎。他说得:“有话就说,我们蒙古男儿光明磊落,有什么话不能说?”   巴根台单膝跪地,以头附膝,抬头说道:“大诺颜殿下,我知道那女人的两个条件,一个是嫁那日松安达为妻,一个是饶蒲察兄弟一命。可是你忠诚的部下牙阿拉就白死了么?他为了我们蒙古的生存繁荣,奋战到最后一刻,终于死在蒲察七斤手里,炸的粉身碎骨,只留下一块骨头。我们特种兵,无不恨蒲察七斤入骨,不为牙阿拉报仇雪恨,我们还算是恩仇必报的蒙古男儿么。现如今,强逼特种兵娶仇人之女,还要饶了仇人性命,我们就是死了,又有何面目见牙阿拉。   半年以来,我们在金国腹地奋战,对金人的残暴无能看的非常清楚。金国腹地,饥荒四起,饿殍遍野,人民皆叛。我们蒙古大军只要南下,必然摧枯拉朽的消灭他们,何必用这种阴谋取胜,让忠勇的将士寒心。”   托雷扶起巴根台,示意他坐下,自己却不坐。年轻英武的王子在账中缓缓踱着步子,步伐说不出的沉重。良久,他缓缓说道:“30年前,父汗还年轻,战乱中他捡了一个主儿乞部的孤儿。主儿乞人是我们乞颜部的世仇,可是孩子无罪,父汗捡过很多仇家的孩子,都交给了老伊吉珂额仑夫人抚养。   这个主儿乞孤儿长大了,他忠诚武勇,聪慧无比,珂额仑夫人视之如子,父汗视之如弟。他跟随父汗南征北战,无役不从。合兰真沙陀之战,他单人独骑,冲入万马军中,救出了三王爷窝阔台。他是不是我们蒙古的英雄?是不是忠勇的战士?”   巴根台当然知道,他说的就是蒙古的英雄,四杰之一博尔忽。他当即答道:“他当然是,他是我们每一个特种兵的榜样。”   托雷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说道:“成吉思汗2年,林中诸部叛乱,博尔忽在征讨秃麻部塔尔浑夫人的作战中,中箭阵亡。珂额仑夫人何等伤心,父汗何其愤怒,如果是你又当如何?”   巴根台说道:“屠灭秃麻部,为博尔忽把阿秃尔报仇雪恨。”   托雷笑了笑,说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成吉思汗3年,父汗征服了豁里和秃麻部,生擒了塔尔浑夫人,你的那日松安达也参加了那场战役吧。   但是父汗没有屠灭秃麻人,他不仅赦免了塔尔浑夫人,还把我的额格其扯扯亦干嫁给了林中诸部最有威望的忽都和的长子,把大王殿下的女儿豁雷罕嫁给他的二儿子亦纳勒赤哈答。忽都合别乞则将自己的女儿斡亦立海迷失嫁给三王殿下的长子贵由,并且父汗做主把塔尔浑夫人许配给忽都和别乞。从此,林中诸部和我们蒙古成为了一家。你可知父汗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他忘记了博尔忽把阿秃尔的仇恨了么?”   巴根台沉默不语,半响不答。托雷继续说道:“父汗当然不会忘,我们每一个忠勇将士,父汗都不会忘记。这是因为父汗爱惜百姓啊,屠灭林中诸部不难,可是那要牺牲多少我们蒙古勇士?这完全是不必要的牺牲,如果不用刀兵就解决纷争,为什么要牺牲那么多人命呢?仇恨,可以化解,可是人死了,就活不过来了,我们蒙古有多少男儿经的起毫无意义的死啊?巴根台,为了蒙古母亲不再伤心落泪,父汗可以忘记仇恨,你为什么就不能?”   托雷大诺颜拍拍巴根台的肩膀,继续说道:“蒲察家和纥石烈执中谋反,我们攻略金国就会更容易,死的人会更少。这是军国大事,根本就不是儿女情长,为了支持他们,这点代价算什么?长生天生万物,谁说一定要用弯刀利箭争雄?有的时候,一个人比1万雄兵还有有用。你是草原特种兵,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你是被仇恨蒙住了眼睛啊。”   巴根台心如刀绞,强忍泪水。大诺颜说的话他懂得了,这其实是大汗的意思啊,他一个卑贱的哈喇出怎能改变。大诺颜情真意切的话,是不愿伤了特种兵们的心。   良久,巴根台说道:“大诺颜殿下,我想和那日松安达和蒲察柳眉谈一谈。”   托雷笑道:“你是想劝说蒲察柳眉主动不嫁那日松?我料定你说不服那个女人,你去试试吧,你小看这个女人了,她有智有勇。既然你提出来了,就给你一个机会,明天我就要结果。好了,你退下吧。”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七十九章 金帐赐婚 [本章字数:328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0 01:56:57.0]   夜幕降临,草原的秋风已经有了凛凛的寒意。巴根台摆下羊背子和马奶酒,把那日松和蒲察柳眉请到他温暖的军帐,牛油火烛通明。巴根台高举白银的酒碗说道:“那日松安达,咱们多久没有一块喝过酒了。”那日松说道:“上次还是在永清史家大院。”   巴根台说道:“是啊,已经过了1个多月了。长生天保佑,没让我们死在中原,我们喝点酒吧。”他又向蒲察柳眉说:“柳眉,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尝尝我们草原的马奶酒吧。没有祝酒歌,只有我们草原男儿的真情实意。”   蒲察柳眉微笑着说道:“好!”三人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巴根台说道:“那日松安达,1年前他们把我绑在奥敦格日勒的马上,把我拖到三河源头的军营里。那时候我想,终于离开那个寒冷荒蛮,恶人横行的巴尔虎草原了。可是这1年的厮杀以后,我越来越想念我们的草原,我们的亲人,我们的毡帐,我们的海东青。什么时候能再过上纵马放鹰,自由驰骋的日子啊。”   那日松没有说话,默默的喝了一碗酒。蒲察柳眉说道:“有时候我真想问你们,为什么总是想念那些荒蛮苦寒之地?那里连个人也没几个,什么好东西也没有。”   那日松开口说道:“草原是我们的家乡,有我们的亲人,长生天把我们的心留在那里了。”巴根台话题一转,说道:“是啊,家。。。。那日松安达,抛开牙阿拉的事情,蒲察豁阿在你心里到底如何?”   那日松喝了一碗酒,对蒲察柳眉说道:“柳眉豁阿,我这人笨,但我不是瞎子,你的深情厚义我实在是感激不尽。可是即便是没有我的伙伴牙阿拉死在蒲察七斤手里,我们也没法过日子。我精心的照料你,那是因为我是军人,服从长官,服从大局是我的职责,你的生命比我的生命更要紧。即便我心中恨你入骨,我也不能忘记我的责任,依然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这不是私情,这是我的任务。”   蒲察柳眉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在巴根台的印象里,那日松好像从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他看了蒲察柳眉一眼,继续说道:“我们蒙古女人和你们中原的贵人不同。我们蒙古女人天天有干不完的活计,我们蒙古男人只管在外面征战,毡房里的事情都是女人干的。你读的那些汉人的书有什么用呢?   你看你的手细的象草原上的野葱,你的皮肤雪白的象马奶,草原上的风用不了多久就会让你的手粗大,让你的皮肤干裂,一群孩子让你30岁就白了头发。我虽然笨,可是我也知道夫妻要和睦,你过不惯苦寒日子怎么能和睦呢?草原人家只能和草原人家过,中原人家也只能和中原人家过,要不然长生天为什么要把人分为农牧呢?”   蒲察柳眉止住悲声,幽幽的说道:“你怎么也不想一想,我不要朝廷皇上,不要祖宗亲人,这是为了什么。我早就决心和你一起过草原上自由自在的日子,为了这个我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草原上的风?   我的祖先,也是额尔古纳河的猎手,我也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娇贵女子。我的汉人师傅教我武艺,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什么苦我没有吃过?我的手,能拿宝剑,也能拿马鞭。为了你,我不惜搅得天下大乱,九死一生,你就真的不知道我的心么?”   巴根台叹了口气,说道:“你也是个奇女子啊。蒲察七斤要不是你的亲叔该有多好,让我们蒙古人忘记仇怨,除非江河倒流,山川变色。可是你的真情厚意感动了我,那日松安达,娶了蒲察柳眉吧,有个自己的家。等你的毡房里有了一群孩子,草原上有了自己的马群,孟和老阿布的在天之灵会高兴的。这是大汗的意思,是为了我们蒙古草原。”   那日松沉默了很久,点点头,对蒲察柳眉说道:“如果是大汗的旨意,我只能服从。我那日松本是草原上卑贱的奴隶,父亲被人害死,与我的妹妹乌尔罕和巴根台安达一家相依为命,是大汗给了我尊严和安宁。他是我们全蒙古的可汗,我必须服从他,不要说是娶妻,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甘心去做。   我脑子笨也不识字,可是我也是蒙古百姓,我知道长生天的安排不可违逆,大汗的旨意必须遵从。就让仇怨过去吧,我会保护你,爱惜你,尊重你。”   巴根台举起银碗,说道:“好!今天当着我的面,我们一起喝了这碗酒吧,你们将来不要忘了今天说的话,不要忘了这碗情义的酒。”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特种部队没有出操,全军为牙阿拉举行隆重的葬礼。巴根台选了一个地势高的地方,将牙阿拉的遗骨和遗物下葬。那日松嚎啕大哭,单膝跪地,以刀嫠面,鲜血和着热泪滚在袍襟上,草地上。全军向他们的伙伴致以最后的军礼,庄严肃穆,初升的阳光照在特种兵们刚毅的脸上,显出金色的光彩。   下葬之后,全军纵马将土穴踏为平地。巴根台杀了一只幼驼,扔在墓地上,来年春草长成的时候,牵着母驼,自然能找到这个地方。   当天,大诺颜代表成吉思汗宣布,要为那日松和蒲察柳眉金帐赐婚,这是蒙古人无上的荣耀。但是特种兵们神色黯然,说着祝福的话,却没有人真的为那日松高兴。   成吉思汗虽然还在养伤,但是2天以后,他还是带伤在金顶大帐亲自为那日松和蒲察柳眉主持婚礼大宴。头天晚上,几个老额吉给蒲察柳眉换上蒙古服饰,打扮的十分美丽。   虽然只是行宫,不是不尔罕合勒敦山的4大汗斡尔朵之一,但是金顶大帐仍然雄伟壮观,大帐内足足能容纳5百人。巴根台代表特种部队,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大帐,他抬头望去,人中的王者成吉思汗正高高坐在鎏金的座椅上。大帐内蒙古贵人,将星云集,木华黎、博尔术、赤佬温,者勒蔑、速不台、忽必来、哲别,诸弟、诸子、诸养弟和诸千户诺颜齐聚大帐。   当着众将的面,成吉思汗把那日松和蒲察柳眉叫到自己面前赐酒,他亲切的说道:“那日松,你是我们蒙古的猛士,你为了我们蒙古汗国冲锋陷阵,吃苦受难,建立功勋。我把蒲察柳眉许配给你也不能酬答你的功劳,现在我封你为内剌秃失图草原的百户官,紧挨着忽速秃失图草原,和巴根台世世代代做邻居,世世代代做安达,你满意吗?”众将齐声欢呼。   那日松眼里噙满了泪,他说道:“大汗,我本是卑贱如蚂蚁一样的孛斡勒,大汗对我的恩德象库苏古尔湖水一样深长,我和我的子子孙孙都报答不完啊。”   成吉思汗哈哈大笑。他转头对蒲察柳眉说道:“柳眉,你本是金国权贵的千金,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你为了我们蒙古男儿,舍弃荣华富贵,来到我们寒冷贫瘠的草原。将来还要为了我们蒙古深入虎穴出生入死,你为我们草原立下了大功啊,我怎么能不满足你的心愿呢。我的三女儿阿剌海别姬给你准备了嫁妆,金10锭,银50锭,绸缎200匹,好马100匹,以后你就叫她三姐吧。”   说着叫来阿剌海别姬,让蒲察柳眉握住她的手。蒲察柳眉赶紧跪倒施礼,阿剌海别姬拉她起来,好生亲热。阿剌海别姬是成吉思汗最疼爱的三女儿,也是了不起的女中英豪。她本是漠南汪古部首领阿拉忽失之子不颜昔班的妻子,不颜昔班英年早逝,阿剌海别姬代夫统领部众,支援父亲成吉思汗的作战。成吉思汗远征的时候,阿剌海坐镇漠南汪古部,给了蒙古大军极大的支持。   蒲察柳眉心中温暖,金国的皇帝是高坐云端的帝王,对百姓象对牲畜一样,防大臣象防贼一样。而成吉思汗和亲臣部将百姓相处就象家人子侄一般,说的话朴实实在,怎么看也不像是杀人如海的魔王啊。她跪拜行大礼,说道:“我只求大汗将来打下中原,饶我叔父和父亲不死,我一定会说服他们为大汗效力。”   成吉思汗说道:“我们蒙古人从来就是恩仇必报。只要你蒲察家帮助我们,哪怕是水滴一样恩德我们也会报答。只要你叔父为我们蒙古出力,不要说饶他性命,我还要给他大大的封赏和荣耀。”   蒲察柳眉涕泣说道:“我们叔侄愿为大汗效死。”成吉思汗大笑着举起酒碗,说:“好,有你的这句话,金国那些作威作福的贵人好日子也快到头了。蒙古的勇士们,咱们喝了这一碗酒吧。”众将齐声欢呼,一起一饮而尽。   巴根台喝着醇香的马奶酒,在这金碧辉煌的金顶大帐里,都是他的战友、长官和朋友。悠扬的胡琴声中,一队队美丽的姑娘来到大帐里,舞蹈起来。大帐不远就是蓝色的盖里泊,一队蒙古少年,正在湖畔赛马竞逐,人欢马跳。帐前,少年博克手们正捉对摔角。恍惚中,巴根台仿佛回到了5年前,少年巴根台在鄂尔都百户的帐前,和一群八剌忽孩子摔角射箭,在猛汉的挟持下拼死挣扎求活。   时光飞逝,又是清州城那个血与火的夜晚,那些厮杀惨叫就在眼前,绝望的哀嚎,残肢断臂,血流成河,一个孤独的身影在断壁残垣之中左冲右突,试图挡住千军万马,一声爆炸,血肉横飞,尸横遍野,片骨无存。。。。。。。   欢声笑语中,铁石心肠的特种兵指挥官,热泪横流。。。。。。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八十章 兀良哈台 [本章字数:319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1 00:31:04.0]   大宴一直持续到深夜,金顶大帐就像沸腾的火山,蒙古诸将、诸贵人吃着喷香的烤全羊,那可是大汗的大宝儿赤汪古儿诺颜的手艺啊。诸人喝着马奶酒就像喝水一样,又唱又跳,大部分都醉了。   巴跟**自在大帐的一角,喝的伤心,酒慢慢大了。一位30岁左右,留着小胡子的蒙古大将,摇摇晃晃的走到巴跟台面前。他扯着大嗓门说道:“我是兀良哈人速不台,我来看看咱们年轻的草原雄鹰,我要和你喝一碗酒。”   巴跟台站起身,举起酒碗说道:“能和我们蒙古勇士速不台把阿秃尔喝一碗酒,是我巴跟台一生的荣耀。”速不台大笑,二人对饮一碗。自有酒奴又倒了一碗,速不台说道:“去年我们攻打金国长城外三州,是我先登恒州城。我听说先登抚州城的是个孩子巴跟台,那时候我就很想见见你,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后来我听说你在野狐岭阵斩完颜九斤这个狗贼,以20个蒙古士兵就横行中原没有对手,杀的金国狗皇帝坐卧不安。我对你好生佩服啊,来来来,再喝一碗。”   二位英雄人物又干了一碗。速不台从身后拖出个狼崽一样的孩子,扔到巴跟台面前,说道:“这是我儿子兀良哈台,让他到你们特种部队去吧,好好的剥他一层皮。”巴跟台提起那个孩子,大约5、6岁的样子,瘦的像个猴子似的,眼睛象鹰一样闪动,毫不畏惧的看着巴根台。   巴跟台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勇敢的孩子,他笑着说道:“速不台诺颜,那可不行。他还太小,特种部队的训练不是孩子能承受的。再过几年吧,我会把他变成草原的猛虎。”   速不台说道:“我听说你9岁就杀了一头雪豹,可这小子5岁了还吃他额吉的奶呢!毡帐里养不出雄鹰,如果他还太小,就让他认你当阿爸吧,让他跟着你。再跟着他阿妈,长大了就变成被鹰吃的黑头鸭了。”者勒蔑大笑着说道:“巴跟台他自己还是个孩子,现在就要当爹了吗?”众将都大笑起来。   成吉思汗高声说道:“速不台做的对!我们蒙古人对于作战就应该象商人对待生意一样,锱铢必较,从孩子就要经历磨难,绝不能娇惯溺爱,就按速不台说的办吧。”巴跟台赶忙跪下行礼,说道:“谨遵大汗吩咐。”   成吉思汗看了巴跟台一眼,忍痛站起,亲自倒了一碗酒赐给巴跟台。巴跟台双膝跪地,低垂着头,敬天敬地,以酒加额,一饮而尽。成吉思汗看着巴跟台,没有说话,默默的伸出了右手大拇指。   巴跟台激动万分,能让成吉思汗竖起大拇指的,不过是木华黎、博尔术、哲别、速不台等寥寥数人,这是任何一个蒙古人的莫大荣耀。大帐内众将齐声欢呼,为他们年轻的草原英雄感到骄傲。成吉思汗说:“记得半年以前,就是在这金顶大帐里,我封你为忽速秃失图草原的百户官。但是因为中都之败,我又收回了你的封地。   这半年,你英勇奋战,所向无前,使敌国崩溃,敌军胆寒,功勋卓著。难得的是,你历经磨难,却从无一句怨言。你是蒙古的骄傲,军人的楷模!”巴跟台说道:“为大汗斩将擎旗,是每个蒙古男儿的职责。”成吉思汗大笑起来,说道:“说的好!咱们就是要让那些欺压过我们、侮辱过我们的人把泪流尽。现在,你的封地恢复了。明天,你就和那日松搬家,从巴尔虎搬到你们的封地吧。要善待百姓,世世代代忠诚于黄金家族。”   巴根台跪地谢恩。成吉思汗笑着说道:“巴跟台啊,要我说你并非我蒙古最勇猛的战将,诸将最勇的是速不台。他合战竟日,奔袭千里,最能忍饥耐渴,不畏疲乏。但是不能让他成为大军统帅。你知道为什么吗?”   巴跟台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真想不出为什么,速不台诺颜百战百胜,为什么不能统帅方面呢?”速不台也很不服气,他问道:“大汗,我哪次作战不合你的意么?”   成吉思汗摇摇头,说道:“不是。速不台以为别人都象他一样坚忍不拔,所以就不知道体恤部队,他的部下经常被他折磨的精疲力竭,人马过于疲累,最后决定性的一击往往乏力。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巴跟台说道:“我明白了。这是大汗在指点我们,要体恤部队,不能让士兵和战马过于劳累,要把体力用在最关键的突击上。”成吉思汗大笑着说道:“这就对了。我听说你们特种部队训练极其严酷,但作战也是这样就不行了。愿我们草原的雄鹰建功立业,随我征服四方。”   巴跟台和速不台齐声说道:“愿为大汗效死!”   盛大的宴会持续到深夜,诸将用悠远的长调祝福那日松夫妇。那个时代的蒙古人刚刚有了回鹘文字,除了失吉忽图忽、塔塔统阿、镇海等几个人,所有的人都不识字,蒙军传令都是靠歌声,每个蒙古人都是善于歌唱的人。美丽的秋夜,明月高悬,繁星满天,大帐内的欢歌笑语传遍了整个营地,整个盖里泊,狗儿泊草原。战友们也纷纷祝福那日松和蒲察柳眉,所有的人都喜爱这个忠勇朴实的汉子,真心的为他们高兴,直到尽欢而散。   第二天,巴根台下令特伦敖都率也速兀格和吉日格勒分队南下奔赴永清,协助河朔蒙古汉军。任命特伦敖都为达鲁花赤,有权节制史天倪万户,和萧勃迭万户所部一切军政民政。部队出发以后,巴根台和那日松到大斡尔朵必阇赤那里领到了自己的封地和百姓的凭契。他们向大汗请了一个月假,准备把家眷迁到自己的封地。   二人带上兀良哈台和史天安等几个那可儿踏上了回家的路,1年的时间变化真快啊。当初从巴尔虎草原出发的时候,二人汲汲皇皇,不知道未来等待他们的命运是什么。现在,他们已经是大汗亲封的百户诺颜,也是蒙军出名的少年军官,草原闻名的英雄人物了,想起来象做梦一样。   离家乡越近,2人的心就越激动,终于有一天,巴根台看到了远方天空上的海东青。他伸出左臂,海东青直冲下来落在他的手臂上,巴根台大笑着用右手逗弄着海东青。草原啊,家乡,我们回来了,可是也许这是今生最后一次来到巴尔虎草原了。   远远的,两匹骏马向着他们飞奔而来,巴根台和那日松看到了,那是他们日夜思念的乌尔罕和苏勒哈尔!远远的,乌尔罕高喊:“巴根台!那日松!你们回来了!”远方的游子纵马向他们奔去,巴根台兴奋的发出野兽一样的嗬嗬声!   几个儿时的伙伴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新婚的那日松已经成了雄壮的大汉,嘴上有了一层短粗的胡须。巴根台15岁了,成了瘦劲的强悍少年,狼一样的目光透出坚定和冷静的威严。乌尔罕象草原上熟透的野秋里,香甜又美丽。苏勒哈尔斜背弯弓,腰垮弯刀,正逐渐变成一个年轻的蒙古战士。四个人跳下马,抱在一起,又说又跳,少年人的天性流露。狼崽子一样的小孩子兀良哈台也笑着跳下马,和他们抱在一起。   一行人来到毡包,两家早就是一个驻牧之地。已经有了30个男女奴隶,几百匹马的马群,上万头的羊群,和过去惨淡凄凉的景象已经大大不同。现在,两个兄弟已经是百户诺颜了,和当年那天神一样的鄂尔都百户平起平坐。   珠岚阿妈在其木格和几个老奴的搀扶下远远的来迎接她英勇的儿子,还有很多故乡的乡亲。1年多的思念使她有了白发,不知不觉老额吉已经50岁了啊。巴根台跪地给阿妈行礼,珠岚阿妈抱着长子泪水不停的流淌。那个浑身是血,从森林里挣扎爬行的孩子,那个为伸张正义被人鞭打侮辱,被拖在马后的儿子活着回来了,带着荣耀和财富。而鄂尔都百户正在疾病的痛苦中挣扎,珠岚阿妈简直都不敢相信长生天竟会是这样安排。   众乡亲都笑着围拢过来,少了一条右臂的奥敦格日勒来到巴根台的面前,奥敦格日勒说道:“巴根台阿哈都,那日松阿哈都,我们的草原雄鹰回来了,我们都知道你们的英雄壮举,所有的乡亲都为你骄傲。你不要记恨我吧,当年我也并不想那么对你,那时候我心里也很难过。可是不能不服从百户的命令啊。”   巴根台说道:“奥敦格日勒阿哈,你没有错,我也从来没有记恨过你,当年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吧。阿斯根阿哈和嘎尔迪安达好吗?阿古达木阿哈和哈森他们还好吗?你的胳膊是怎么了?”   奥敦格日勒说道:“阿斯根百人队现在正在围攻金国的西京大同,阿古达木死在了浍河堡,我的胳膊丢在了中都城里。要不是你率人拼死守住中都城门,我们几千人都要死在中都城里啊。现在我再也不能在军中效力了,回家为老婆孩子效力吧。”众人大笑起来。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巴根台和奥敦格日勒行抱见礼。巴根台心里伤感,战争成就了自己和那日松的荣耀,但是还有多少奥敦格日勒和阿古达木啊。想起阿古达木的正直豪迈,心中忍不住的难过。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八十一章 重回家乡 [本章字数:322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2 00:17:02.0]   众人把巴根台一行接到了毡包,当晚巴根台摆下大宴款待家乡的父老。快要离开家乡了,最难舍弃的是家乡人。虽然珠岚阿妈亲自去请鄂尔都百户,但是鄂尔都百户还是以老病推脱了,也没派人来。   尽管如此,宴会还是及其欢畅。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金顶大帐,大家露天围坐在一起,且歌且食,那日松和巴根台拿出中原用五谷酿造的烈性酒招待大家,很多人都喝醉了。那日松兄妹和珠岚一家围坐在一起,特意把巴图老萨满请来和他们一起坐,感谢对巴根台曾经的救命之恩。   巴根台扯过兀良哈台,让他给珠岚老伊吉行礼,珠岚得知这是草原英雄速不台之子,心头高兴。她抱起兀良哈台,笑着问他:“兀良哈台,你想要什么呢?老伊吉什么都会给你的。”   兀良哈台笑着说道:“我要飞,我要象苍鹰一样在天上飞翔。”   珠岚笑着说:“这可把老伊吉难住了,你又不是鸟,没有翅膀,怎么能飞到天上去呢。”乌尔罕笑着说:“求你的巴根台阿爸吧,他什么都能做到,你去试试。”   巴根台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有难题就会推给我,好吧,我就让咱们的小兀良哈台飞上天,看看我们美丽的巴尔虎草原!”   兀良哈台一扭头,说道:“我不信!”巴根台严肃的说道:“你巴根台阿爸是蒙古人,说谎话是违背扎撒的,我们蒙古人永远都不能违背大汗的训诫。记住了吗?”兀良哈台点点头。   第二天,巴根台问珠岚阿妈家里有粗密厚实的棉布吗?珠岚说有,是巴根台从中原托人送回来的,有上百匹之多。巴根台画了一个大气囊的图样,让乌尔罕用粗密的棉布缝制,乌尔罕奇怪的问:“缝这个干吗?”巴根台笑着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又画了羊皮鼓风囊,铁质气嘴,还有铁钩,铁环,铁箍,铁火嘴等等的图样交给那日松,让他打造。自己则带着兀良哈台去打猎。一连几天,巴根台和兀良哈台父子在野外捕猎,夜晚就睡在小帐篷里。巴根台随时教给兀良哈台捕杀猎物的技能,每经过一个地方就给他讲起自己小时候在这个地方和猛兽搏斗的故事。在兀良哈台小小的心灵里,巴根台阿爸的身影越来越高大。就象天神一样无所不能,从不失败。   几天以后,巴根台父子带着大量的猎物回到家里,还带回了很多柳枝。巴根台教兀良哈台编起了柳条筐。没几天,乌尔罕缝制的大气囊就做好了,比一个牧人的毡包还要大。那日松打造的铁质配件也都做好了,巴根台很高兴。   他用羊皮鼓风囊给棉布做的气囊充气,气囊膨胀起来,成了一个巨大的气球。大家饶有兴致的看着巴根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巴根台把带一个火嘴的大炉子装到柳条筐里,把气嘴装在气囊上,然后把柳条筐和大气球绑在一起,用皮索栓在木桩上,点起火炉给气囊内的空气加热。当加热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巴根台抱着兀良哈台坐到了柳条筐里,让那日松和苏勒哈尔放开木桩上的绳索。奇迹发生了,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庞大的大气球升起来了,逐渐飘到了天上!!   兀良哈台尖声大叫起来,乌尔罕、苏勒哈尔和那日松也惊恐的看着气球越升越高,顺风向东面飘,三个年轻人跳上马顺着热气球的方向追去。   巴根台和兀良哈台在高高的天空上俯瞰壮美的草原,有鸟儿在身旁飞过,好像伸手就能捉到。下面无际的草原上,时不时有牧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天上飞过一个圆圆的大东西,居然还有两个人。不由得纷纷下马跪地,在他们简单的认识里,这是霍尔沁腾格里汗降临人间。   兀良哈台逐渐平静下来,巴根台手把手的给他讲解怎么控制热气球的飞行,当想升高的时候,就用羊皮鼓风囊向火炉里的火炭鼓气,火从火嘴里喷上来把气囊里的空气加热,气球就往上走了。当想下降的时候,就放松气嘴,让空气跑掉一些,就下降了。如果想降落,就一直放气,直到气球落在地上。   高度不同,气流的流向也不同。气球如果想调整飞行方向,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调整气球的高度,找到最适合的气流方向,然后固定在这个高度。   一般的孩子飞到这么高,恐怕早就吓哭了。而兀良哈台不同,他有一般孩子所没有的勇敢和好奇心,他一直给气球加热,直到飞得地面上只看到一个小点。乌尔罕担心起来,大叫:“他们不见了!不会是惹怒了长生天,被腾格里收走了吧。”   那日松笑着说:“这么多年,巴根台什么事情惹怒过长生天?不用担心。”果然不一刻,大气球开始下降,越来越低,直到降落在地面上。乌尔罕第一个跑过去,跳下马来和巴根台紧紧的抱在一起,喊着说:“你们吓死我了,我以为长生天把你们收走了!”   平生第一次抱住乌尔罕,女人身上独有的体香钻入巴根台的鼻子,他又陶醉又有些羞涩。那日松和苏勒哈尔抱着兀良哈台,笑着远远的跑开了。好一会儿,乌尔罕才松开手。二人坐在金黄色的草甸上,半天没说话,任由马匹悠闲的吃草。松软的气囊已经彻底放完了气,随意的铺放在草原上,无人收拾,随风飘动。   好一会儿,乌尔罕忽然对巴根台说:“你给我送来那么些东西和奴隶,我一个女人要那些财物有什么用?”巴根台说道:“那是我和那日松安达拼命换来的,不交到你们手里交给谁呢?”   乌尔罕说道:“我不要什么财物,我要你的人。你不知道,这一年多我总是做恶梦,总是梦见你被金人杀死了,浑身是血的样子。”   巴根台头一次听到女人情意绵绵的话,幸福的感觉弥漫到心里,他说:“我们蒙古人就是这个样子,每个人都要上战场,我怎么能例外。”   乌尔罕说道:“我当然明白这些,但是别人和你不一样。”   巴根台说道:“都是草原人家,能有什么不同?”   乌尔罕说道:“他们给想念他们的人留下了孩子。”说着她抚摸着巴根台的脸,一把扯下了他挂在脖子上的髀石,正是巴根台从军的时候乌尔罕留在他的皮袋里面的。她说:“我就知道是这样,我知道你想念着我。我也一样,自从你杀了哈尔巴拉那天起我就想念着你,想念的我伤心难过。我也知道珠岚额吉几次跟你说起要下聘娶我,可是你总是摇头不语。为什么呢?你不要我吗?你不想念我吗?”   巴根台沉默了半晌,长叹一声说道:“这一年多我征战中原,几乎每天都在厮杀战斗,经历着世上最残酷的事情。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你,想念着亲人,想念着我们纵马飞鹰、驰骋草原的好日子。可是我是特种兵,执行的都是绝密又残酷的任务。我们是在敌人的**大海中战斗,严寒酷暑,爬冰卧雪,孤身迎敌,每个人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如果我死了,留下你带着孩子可怎么生活,我不忍你过那样的日子啊。”   乌尔罕握住巴根台的手,说道:“我们蒙古人哪个不是这样?”   巴根台的心跳的厉害,可是他还是说道:“我从小就是孤儿,阿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在也尔的石河畔。阿妈带着我们姐弟3个遭人遗弃,忍饥受冻,如果不是运气好,我们一家早就冻死饿死在巴尔虎草原了。那些年我都不知道我们一家是怎么活下来的,我要有半分良心,也不能让心爱的人象阿妈一样啊。   你是我们草原上盛开的美丽花朵,不要等我这个注定要死在战阵里的人了,去过幸福平安的日子吧。我和那日松安达拼出性命不就是为了你们幸福平安吗?如果你过着孤苦的生活,我们就是死了也不安心。”   乌尔罕流下了泪水,抓着巴根台的手,激动的说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你有志气、有骨气,有血性、有担当。为了亲人,为了正义,你舍生忘死。你英勇无敌,聪明绝顶,无所不知。你善良慷慨,有情有义,你是人人传唱的草原英雄,巴尔虎的骄傲,人中的雄杰。今生我只要你,我宁可受尽苦难,只和你过一天快乐的日子,也不愿和我瞧不起的人平安一辈子!”   让人爱的感觉真好啊,巴根台一下子扯过乌尔罕,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一时间几乎忘掉了外面的世界。   悠游平静的日子注定是短暂的,特种部队的扩编正在展开,大汗也只给了一个月的时间。草原上迁居本是常事,珠岚阿妈一声令下,奴隶们把毡帐物品都搬到了勒勒车上。赶着羊马,在乡亲们祝福的歌声中,两家人踏上了浯勒札河的路,那里等着他们的是更多的百姓和羊群。   向南走了不到一程的路,后面追来两匹马,是托娅和其木格,其木格抱着两岁的宝音。托娅一马当先来到巴根台面前,当年刁蛮任性的小丫头已经变成了美丽的大姑娘了,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巴根台说:“就走了吗?今生还能再见吗?”   巴根台说道:“草原就是我们蒙古人的家,只要我不死,今生一定还能相见。”其木格说道:“托娅冬天就要嫁到斡亦剌部去了,她一直没有忘记你。”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八十二章 一二一三 [本章字数:323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3 01:25:36.0]   巴根台战马盘旋,良久,他对托娅说道:“当年我在决斗中杀了你叔叔哈尔巴拉孛阔,鄂尔都百户要杀我,没有你的求情也许我活不到今天,你的活命之恩我终生不忘。”他取下挂在马鞍上的钢弩递给托娅,说道:“当年我们在狼群里就是靠这把钢弩逃生,又因为这把钢弩我杀了哈尔巴拉,和你家结下了冤仇。一切都是因为这把钢弩,现在送给你吧,不要忘了巴尔虎草原之子巴根台。”   托娅紧紧的抱着这把钢弩,泪水涟涟。她向其木格要过装马奶酒的皮袋子,倒了一碗递给巴根台,说:“喝我一碗送行酒吧,喝完了好启程。”巴根台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托娅唱起了忧伤的送行歌:   美丽的巴尔忽真河水,不能用木头来阻挡哟。   生来就孤单的我,不能用语言来思念哟。   贝加尔拉达伊的水,不能用泥土来隔断哟。   生来就忧愁的我,不能用言语来思念哟。   清澈的库苏古尔湖水,不能用石头来隔开哟。   生来就寂寞的我,不能用言语来思念哟。   巴根台抬头看着故乡辽阔的原野,天上自由盘旋的海东青,又喝了托娅递过的一碗酒。想起了也客峡谷那个狂欢之夜,他喝过小托娅多少碗酒啊,数也数不清。美丽的托娅忧伤的歌声象纯净的天空一样清澈绵长,在无垠的草原上回荡:   春天到来万物复苏,布谷鸟咕咕叫哟。   本想在这里度春,但不由想起我故乡哟。   夏季到来鲜花盛开,百灵鸟儿叽叽叫哟。   本来要在这里度夏,可不由想念我故乡哟。   秋季到来树叶发黄,大雁鸣叫而南飞哟。   本想在他乡度秋,但不由怀念我家乡哟。   冬天来临雪花飘,雪鸡鸟儿叽叽叫哟。   本想在外过冬,不由想念我故乡哟。   。。。。。。。。。。。   巴根台和那日松在漫天的风雪中,率部众来到浯勒札河南岸的封地,将家事和百姓交给珠岚阿妈和乌尔罕安排,两人带着兀良哈台回到盖里泊大阿勿鲁黑报到。新的人生开始了,谁也不知道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成吉思汗八年(1213年)春 盖里泊蒙军营地   整个漠南草原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兵营,蒙军10万之众驻扎在这里,日日人欢马跳,秣兵历马。成吉思汗不断的迁漠北蒙古部落到漠南,为大军提供后勤保障。无论是西攻西夏,还是东攻辽河两岸,还是南进中原,大军都是以这里为进攻基地。   札八儿和蒲察柳眉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不日将重返金国,开始他们的策反行动。这又是一次特种部队和情报系统的联合行动,经过去年的生死考验,两大部门已经非常信任,配合也越来越娴熟。不过这次行动,是以情报部门为主,特种部队颇有跑龙套之嫌。   去年的中都绞杀战,虽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是情报系统也遭受了重大损失。札八儿历经艰难在中都穆斯林商界建立的盟友和情报网被彻底摧毁,损失惨重。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中都缺乏蒙古直接掌握的武装力量,关键时刻力不从心。   为了支援巴根台清州的作战,札八儿损失了河朔地区数十个精英情报员,其中不乏高级情报人员。把这些有重大价值的人,当作普通战斗人员使用,札八儿真是豁出去了。就冲札八儿火者这份情义,巴根台就不能挑肥拣瘦,他当即表示坚决完成任务,全力配合札八儿和蒲察柳眉。   大诺颜托雷反复斟酌潜伏中都的特种部队指挥官人选,决定还是用那日松,由他率领2个老特种兵分队,配合情报部门的任务。不仅仅是因为那日松和蒲察柳眉的夫妻关系,更因为那日松个性没有那么强,更适合做二把手。这次行动毕竟是以札八儿为主,巴根台何等凶悍有主见,让他什么都服从札八儿根本不可能。   巴根台则回到石盘口特种兵基地,主持特种部队的扩编。一回到部队他就开始抓训练,抓装备。此时,特种部队的参训学员已经超过1千人,新的分队很快就能建立。特种部队在不长的时间里打出了威名,进入特种部队佩戴鹰徽几乎是每个蒙古人的梦想。   在训练和教学上,史天安成了他的得力助手,天资聪明的他,经过几次小规模的特种行动已经迅速成长起来了。这样,巴根台就有时间投入到装备的研发之中,他对一时兴起弄的热气球产生了巨大的热情,因为在没有空军的时代,热气球在空中侦察、空中压制、长途奔袭,空中突击等方面都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   他命基地工场制作了40个热气球用于特种部队的训练,新的特种部队士兵必须熟练操纵热气球,通过热气球的升降控制飞行方向。必须掌握从热气球上空中索降和伞降的技术。他还专门研制了空中投掷的武器炸药包,威力远远大于集束手榴弹,用于压制地面的重兵集团。每个热气球标准人员配置是3名,一个操作员负责操纵热气球,一个观察员配备望远镜负责指示地面高价值目标,一个投手负责用炸药包攻击地面目标。   七月,秋高马肥,正是蒙古人狩猎的季节,成吉思汗和其他蒙军领袖决定再次兵进中原。此时的石盘口基地,扩编后的特种部队已经又有60余人佩戴鹰徽,新增加了6个作战分队,任命有经验有能力的老特种兵为分队长负责指挥。目前,特种部队总兵力已经达到了98人,这是一支令任何敌人恐惧的武装力量。   特种部队早就属于怯薛军建制,时刻随侍在成吉思汗左右,听候调遣。蒙古铁骑沿着第一次入侵中原的老路,破关而入,连克宣德、德兴。随后势如破竹的进军怀来、缙山,大败复出的金国右丞相完颜纲和元帅右督监术虎高琪统帅的金军。   金军的战斗力和2年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在野战之中根本就不是蒙军的对手,成吉思汗率大军长驱直入,直抵居庸关北口。金将高琪知道蒙军不善攻城的弱点,他采取龟缩坚守的战术,意图扼住蒙军进军中都的道路,以持久战消耗成吉思汗。他用铁水浇铸居庸关门,又在北口以北布置了数十里的铁蒺藜,以阻止蒙军大规模的骑兵进攻。在成吉思汗六年,大将哲别曾经以诱敌之计消灭了守关金军,破关而入,但再让金军上当是不可能了。高琪不是傻子,他是绝不会出城交战的。   蒙军攻势顿挫于居庸关下,成吉思汗不由得也犯难,这样的雄关坚隘,强攻肯定是不行的。他把巴根台招入金顶大帐,命特种兵为大军开路。巴根台命2个特种分队,以土工作业的办法用工兵铲挖出铁蒺藜,为大军开辟了一条通道。两个分队轮番作业,昼夜不停,以木桩作为通道的标示。   即使是大军能够进驻居庸关下,发起强攻也是没有攻克把握的,巴根台决定进行一次空中的战术侦察。他和史天安升起热气球,用望远镜观察战场,发现西面群山中有一条小路,不知通向哪里。他们操纵热气球一路向西向南,看看这条小路到底是通向哪里。   侦察结果使巴根台大喜过望,原来这条路竟然是经涞源直到紫荆关,过了紫荆关就是易州、涿州,华北大平原就在望了!果真如此,蒙军何必在居庸关下苦战,徒耗兵力。巴根台仔细的观察这条小路,除了有限的几个地段,大军是可能通过的。   巴根台回到军营,立刻把空中侦察的情况禀报成吉思汗。成吉思汗大喜过望,但是他还是担心几个人能过的小路,大军无法通过。巴根台在羊皮纸上画了一个图,详细的向成吉思汗解释什么地方可以实施爆破,炸开坚石,什么地方特种部队可以搭建桥梁,什么地方又可以修造长梯跳板,大军一定可以通过。   成吉思汗对巴根台的神奇侦察赞不绝口,详细询问了热气球的情况,巴根台一一作答。成吉思汗大喜:“好哇!有了这个东西,还有什么样的坚城能够挡住我们呢?你是咱们草原的奇才啊,这次又立了大功!”巴根台说道:“为大汗效力,敢不尽心竭力。我愿率特种部队为主力大军开路,特种部队有野战工程训练科目,他们都是开山搭桥的好手。”   成吉思汗连声说好,立即传令诸将进账听候命令。他布置克忒和孛察两千夫长率5个千人队仍在北口牵制居庸关的高琪部队,自己亲帅主力由巴根台发现的这条小路进军紫荆关,特种部队负责开路。攻克紫荆关之后,再由哲别迂回到居庸关南口,和北口的蒙军南北夹击居庸关守军。   为保证大军在小路上行军的安全,成吉思汗特意命令巴根台升起两个热气球,监视大军附近群山之中的情况,一有异动,立即通知大汗斡尔朵。   成吉思汗的谨慎不是多余的,在蒙军主力在冀北的群山中艰难行军的时候,果然金国朝廷知道了情况。惊慌失措之下,立即命令高琪率居庸关部队阻击成吉思汗。巴根台的特种兵们在高空的气球上很快就侦察到西面来了一支大军,打着金国大将高琪的旗号。   成吉思汗命木华黎在五回岭险要之处设伏,一举击溃了高琪军。蒙军乘胜攻克紫荆关,东进易州、涿州,此时华北平原已经无险可守,金国的中都又一次暴露在蒙古铁骑之下。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八十三章 胜也谈和 [本章字数:368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4 00:33:03.0]   就在蒙军攻取易州、涿州,出现在中都左翼的时候,巴根台留在居庸关北口的特种兵已经扫清了铁蒺藜障碍,克忒和孛察两将请求攻击北口。而哲别率军由金军背后的昌平,绕到了居庸关南口,居庸关守军被南北夹击,坐困愁城,已是瓮中之鳖。契丹将领论鲁布尔在绝望之下献北口投降蒙军,高琪只以身免逃回中都。   3年内,蒙古第二次进军中都,把这座伟大城市团团包围,成吉思汗的斡尔朵就设在中都城下。成吉思汗围而不攻,他在等蒲察柳眉的消息,他不想在这座城市上瞎耽误工夫了,蒙军的主力早就深入金国腹地。   蒙古大军兵分三路:以三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率领右军,自易州循太行山东麓南下,沿遂、保、定州、中山、邢、洺、磁、相、卫、怀、孟诸州直至至黄河北岸,再绕太行山西路北行,大掠泽、潞、辽、沁、平阳、太原、吉、隰、代、忻等州而还。   左路军由成吉思汗的亲弟猛士哈撒儿及斡陈等率领,循海东进,取蓟州、乎州、辽西走廊诸州而还。   中路军由大诺颜拖雷及木华黎等率领,大军直下雄、霸、莫、安、河间、沧、景、献、深、祁、蠡、冀、濮、开、滑、恩、博、济、滨、棣、淄、潍、登、莱、沂、泰安、济南、益都等城。   蒙古大军的进军并非是一般军队那样呈纵队行军,遇敌则向两翼展开,形成横队接敌。蒙军就象是猎人围捕野兽一样,呈拉网式的推进。特种部队在中原敌后一年的艰苦作战这个时候体现了巨大的价值,特种部队已经诛灭了黄河以北几乎所有主要的反蒙力量,招降了大部分有实力的地方土豪,有组织的抵抗不复存在了。金国坚固的城墙已经不再是蒙军的障碍,城墙后面的是人,这些曾经的金国臣民早已没有了抵抗意志,城墙也就形同虚设。   而萧、史两万户也发挥了巨大的影响力,在河朔枢纽地带建立的这片乐土,成了蒙古治国的典范。1年的时间,在哀号遍野的河朔地区,他们在14个县的控制区养活了150万人口,只要努力的干,人人都会有田地,有房屋,有安宁。这里,是苦难中的一个灯塔,千千万万不堪官府匪寇侵凌的流民,正不断向这里涌动。   正是特种兵的卓越作战,把金国的统治基础捣的稀巴烂。钱粮,人口,交通,官府,城邑,农业,水利,物产,所有代表金国强大实力的东西,都在瘫痪的边缘。短短2个月蒙军就攻破90余州城,两河、山东、辽西数千里之地都臣服于蒙古铁蹄之下,金国能够掌控的不过10余城。蒙古大军兵不血刃,在广阔的大平原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城市的抵抗。   冬10月,木华黎亲率左翼万户诸部从山东东路登、莱等海岸诸州回师永清,试图从南翼包围中都,威慑金朝。巴根台奉命率2个特战分队配合木华黎万户作战,此刻他率领2千探马赤军为大军前锋,向永清方向搜索攻击前进,无可阻挡。永清啊,辽阔的河北大平原,我战斗过的另一个家,我的史家祖母,史家兄弟,我那些勇敢淳朴的汉军士兵们啊,我回来了。   大军渡过冰冻的拒马河,远远的看到了河朔蒙古汉军旗帜。史家军、萧家军的重要成员,特伦敖都为首的特种部队,早就列队在永清县城以南30里地迎接。史天倪远远的跳下马,高喊着:“巴根台兄弟!天安!可把你们盼来了!”双方跳下马,紧紧的抱在一起,在阴郁寒冷的小雪中,友谊的火在胸中熊熊燃烧,这是战火中的情义啊。   巴根台问道:“正道大叔,天倪大哥,天祥大哥,萧大哥,祖母大人还好么?”史天倪笑道:“都好,都好,老祖宗给你们摆下了酒宴,就等着款待你这个蒙古孙儿呐。”巴根台惦记着粮食问题,一路的饿殍遍野,让他心有余悸,这个冬天不知道会饿死冻死多少人,不由得仔细询问。   史天倪笑道:“兄弟,这可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咱们回家再说,再晚了,老祖宗的酒就凉了。总之,咱们现在虽然粮食不富裕,可是这个冬天绝不会饿死人,你种的棉花也收获了第一季,也不可能冻死人了。”史天安说道:“大哥,咱们还不能回家,木华黎诺颜的大军就在后面10里之外,他老人家亲自来看你们了!”史天倪说道:“太好了,那咱们就等着。”他拍着天安强壮的肩膀,说道:“天安,你长的这么壮实了,没给你巴根台大哥闯祸吧。”   史天安说道:“大哥你可别瞧不起人,我现在已经完成了全部训练科目,是正式的蒙古特种兵。”他拍拍胸前的鹰徽,说道:“战场上,你还得听我指挥呢。”诸将哈哈大笑。   不一刻,雷鸣般的马蹄声从天边响起,烟尘滚滚。猛将在前,大军在后,数万蒙古铁骑漫野而来,木华黎在亲信众将的簇拥下当先跃马而出。巴根台等迎在路边,单膝跪地于木华黎马前。木华黎跳下战马,扶起巴根台一行,一个一个的拍着他们的肩膀,好不亲热。   随后他说道:“你们干的好啊,正是因为你们的勇敢无畏,我们蒙古大军已经攻陷了金国90余座城池,中都那些享尽荣华富贵的贵人们也发生了内讧。我们蒙古汗国结束战乱,天下太平的日子不远了!”木华黎身材雄伟,虎头虬髯,声音洪亮,话音未落全军就爆发出了海潮一样的欢呼。   史秉直说道:“木华黎贵人,我们在史家大院摆好了酒宴,款待大军,请庄内叙话吧。”木华黎大笑着说道:“我的部下人太多了,庄院里头可容不下啊。你们为蒙古立下了大功,理应我款待你们,咱们就在我的军营里大开诈马宴会,痛饮3百碗马奶酒如何?”汉军诸将哪敢不从,纷纷点头。木华黎吩咐大军就地扎营,就在中军大帐内设大宴款待诸将。   去年巴根台来到永清的情景还在眼前,那时候的巴根台虽然气势如虹,但是蒙金相攻还远远没有分出胜负。蒙古虽然打了大胜仗,但是谁也无法否认金国仍然有强大的实力,诸人其实一直心中惴惴,不知前途如何。但是现在,黄河以北,金军仅仅还剩余11座城池,中都已在蒙古势力的重重包围之下,金国权贵又内乱不休。   傻子都看的出来,蒙古一统中原已是大势所趋。众汉、契丹将领都是蒙古的功臣,也是目前仅有的两个汉军万户,也算是从龙之士了。这位木华黎贵人的名头,天下皆知,在他们看来,那应该是天上人物,不知有多大的威严。可是眼前的此人,豪迈坦诚,没有任何的虚头八脑,装模作样,对任何人都倾心相待,有问必答,让人不能不为之折服。   功名可期,太平可至啊,汉军将士的酒喝的十分畅快。酒至半酣,史秉直对木华黎说道:“万户诺颜,目前我们已经攻克了金国90余城,三路大军已经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围住了中都,看来金国这回要完了,大汗入主中原的日子不远了。”   木华黎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啊,大汗打算和金国谈和。”   “谈和?!”汉军诸将一下子傻了。金国现在已经衰弱到极点,不乘势攻灭金国,等金国缓过气来,那天下还是胜负不可知。更重要的是,这河朔蒙古控制区可怎么办?蒙军主力撤了,那么金国就可以全力对付他们,他们这些人怎么办?   巴根台面不改色,心里其实也直打鼓,大汗到底要干什么?多少将士流尽了血泪才创造的大好局面,难道就这么轻易放弃了?木华黎万户是什么人物,他不可能随便说话,既然他说了,这事儿十有**是真的。   木华黎看着大家,忽然一笑,说道:“大家不必惊慌,关于谈和撤兵,我也是赞同的。大家都是蒙古百姓,所以这个事情,我要和大家说明白。因为你们艰苦奋战,我们已经把河朔两路,山东两路,和山西北部捣的稀巴烂,中都等于是被困死了。但是金国不仅仅有中都,金国还有辽河东西,还有西京大同,还有陕西诸路,河南诸路和淮北诸路的广大地区,无数的人民,还有很强大的力量。   可是我们蒙古的人力是很有限的,即使是现在这90余城,再加上中都,我们就很难办啊。我们如果在这些地方驻军,那么我们就根本没有了机动的野战兵力,金人卷土重来,我们怎么办?如果我们不驻军,又有谁会臣服我们呢?那天下不是盗贼横行了么?所以,现在占领黄河以北,还不是时机。”   史怀德还没有从打击中反应过来,他愣愣的说道:“那我们拼死奋战,难道没有意义?我们死了这么多人,这是为了什么?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木华黎冷笑一声,说道:“蒙古的百姓们,我们几代可汗死在金人手里,蒙古人曾经多么严酷的欺压过我们,我们怎么会饶了他们?绝不会!”   他一摆手,继续说道:“大汗曾经给巴根台讲过狼群战略,我们要一点一点的削弱他们,直到他们一推就倒。现在不是时机,并不等于永远不是时机,现在不灭亡金国,并不等于永远不灭亡金国。我们现在把金国逼的太紧,他们就会团结起来和我们拼命。如果我们暂缓他们的压力,他们自己就会内乱起来,互相残杀。等他们最后的一丝力量被榨干,就是我们彻底灭亡他们的时候!   我们蒙古人,绝不会放弃自己的百姓,我们把自己人看的比黄金还重。拒马河两岸,我们的蒙古汉军百姓绝不容金人欺凌,这是大汗撤军的最重要条件。他们对你们动兵之日,就是我们再次南下中原之时,也是彻底灭亡他们的时候!你们,就是河朔百姓的榜样,让千千万万的人明白,金人不得人心,蒙古才是亿万百姓的希望。”   木华黎脸上,闪耀着坚定刚毅的光彩。巴根台当然懂得,中都即将发生的巨变,但是这是最高机密,不可能透露给在场的人。但是他心里,对成吉思汗清醒的头脑,佩服的五体投地。佯装撤军,敌人自乱,我兵不血刃,才是战略的最高境界。世界上绝大部分战争,其实在开战以前,胜负已经决定了。   几天以后,史天倪之妹,史家的长女嫁与木华黎万户为别妻。木华黎当即从左翼万户拨给河朔蒙古汉军部队5千匹战马,派出大量蒙古精锐士兵教授汉军士兵骑射,组建骑兵军团。蒙古权贵,和中原汉地军阀,结成了牢固的同盟关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八十四章 暗流涌动 [本章字数:354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5 02:04:54.0]   就在河朔汉军和蒙古权贵欢宴的同时,在北面300多里以外,另一场聚会也到了关键时候,金国右都副元帅纥石烈执中正在和左副元帅福海把酒欢宴。   在独吉思忠死后,中都城的政治形势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几个月以前,尚书省和枢密院,对全国的军队有绝对的控制权,原因是什么呢?自然是因为他们掌握着钱和粮。独吉思忠能够身兼省院,也是因为他能够筹集到钱粮。   但是随着独吉思忠的败亡,金国户部和中都都转运使掌控的最后一点存粮和钱币储备不复存在,檀州街的私粮也已经被焚掠殆尽。军队粮饷断绝,彻底无法维持了。那些能够保持建制的,除了皇帝亲军以外,就是那些有各种办法搞来粮饷的军头。   现在中都附近兵力最强的首推尚书右丞徒善镒统帅的东北招讨司所部,野狐岭之败以后,卫绍王完颜永济为了抵御蒙古的进攻,下诏从各地组织军队勤王。最先到达的,就是徒善镒的辽兵,永济感激涕零之下,立即任命他为尚书省右丞。其次就是尚书左丞完颜纲掌握的西北部队,大部是陕西路的边防军,有很强的战斗力。但是完颜纲重伤以后,西北部队群龙无首,补给最为艰难,怨气最大。   原西北招讨司残部由元帅右都监术虎高琪统帅,在居庸关败退之后,在京东地区驻防。原西京留守所部山西兵,被编为武卫军,由右副都元帅纥石烈执中统帅,驻扎在京北昌平、沙河一带。   原独吉思忠所部,殿前司,拱卫直使司和皇帝亲军已经归建,由提控宿直将军蒲察六斤统一指挥,驻扎在宫城内外。其余部分,由左副都元帅福海率领,驻扎在京西卢沟河铺、金口闸一带,是为西大营。   当尚书省和枢密院无粮无饷的时候,这些军头在朝堂上的发言权越来越大,文官系统再也无法压制武将们了,他们迅速向军阀方向发展。为了维持他们的军队,这些人无所不用其极,形同盗匪。他们越来越明白,掌握了刀把子,才是他们富贵的根本,虚弱的朝廷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漕运不畅,但是中都城仍然控制着大兴府的大部分,还有通、蓟、涿、顺、易、清诸州。夏粮收获以后,大兴府掌握了这批粮食,大兴府尹就是徒善镒的本家侄子徒善南平。徒善南平当然先紧着卫绍王的亲卫部队,其次是他的本家东北招讨司部队,再其次就是他的姻亲左副都元帅福海所部。   最惨的,就是完颜纲、高琪和纥石烈执中所部,无粮无饷,军心不稳。但是完颜纲是勋贵出身,卫绍王亲自提拔,巩固帝位的重臣。术虎高琪是西北招讨司猛安,初入庙堂,根基不稳,自然是心向皇帝。只要这两个人还在这个位置上,卫绍王的统治地位就还算稳固。   纥石烈执中可不同,此人是征战多年的老兵,在金军中同僚好友甚多,为人骄横跋扈,是个不折不扣的军阀。中都坐困愁城,执中早就看出来根本守不住,那么在这里苦撑有何意义?他是军人,他只知道当兵要吃饭拿饷,皇帝不差饿兵。南京汴梁那么富庶,粮饷不缺,还在这里苦撑干嘛呢?他多次上书迁都,赢得了不少人的支持,不仅仅是军队,文官也有很多是支持迁都的。因为手握重兵,隐隐的,他成了迁都派的领袖。   天杀的徒善镒,和完颜承晖、张行信等坚决反对迁都,中都一失,东西两京必丢无疑,等于是丢掉了金朝大半的家业,他们是不能接受的。在纥石烈执中看来,这全是愚蠢的书生之见,家业是打出来的,守不住去宋国夺嘛,金军打不过蒙古,还打不过南朝那些兵么?   问题是那个混蛋皇帝信任徒善镒这些人,而且徒善镒手握重兵,还有个掌握钱粮的侄儿,纥石烈执中拿他们一点办法没有。除了政见之争,因为西京大同之败,徒善镒居然怂恿皇上杀纥石烈执中,若不是他机灵,早就人头落地了。新仇旧恨,公仇私怨,执中和徒善镒其实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可是皇上信任这个人,他一个败军之将,扳倒皇帝宠臣根本就毫无可能。   独吉思忠的败亡,让纥石烈执中看到了机会。扳不倒奸诈的老家伙徒善镒,就干脆扳倒皇上,另立新君,杀了徒善镒,南迁汴梁可不是好?执中可不是思前想后、顾虑重重的书生,他要干什么马上就会去做。   表面上看,各地驻军虽然势大,但是互相牵制,诸军都没有机会。但是在不可能之中,独吉思忠却看到了机会。只要他能闪电入城,控制朝政,在敌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罢免他的敌人,禠夺他们的兵权,这天下就是他说了算了。但是如果遇到抵抗,顿兵坚城之下,诸军一旦反应过来,就会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把他吃的骨头都不剩。   他能赌的,就是速度。   说来说去,还是刀把子说了算。表面上看,他的5千武卫军兵力不强,可是这都是百战精骑,战斗力冠绝诸军。但是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中都诸军,还有一座高大坚固的中都城,强行攻城是愚蠢的,蒙古数万铁骑都办不到的事情,他5千兵力更不可能。他的脑筋不能不动在这些军头上面,他知道,这些人才是真正在中都说了算的力量,没有他们的支持,一切都是幻影。   完颜纲有伤,术虎高琪懦弱,他们都不足虑。徒善镒是仇人,也不能考虑,徒善镒这老家伙恐怕巴不得执中折腾,他好光明正大带兵平叛,把执中杀个稀里哗啦。那么值得拉拢的,就是内城守将蒲察六斤和左副都元帅福海了。   如果他想兵进中都城,就必须要说动这两个人。因为福海的防区在京西,如果他强烈抵抗的话,其他部队就会有反应的时间。而蒲察六斤执掌宿卫,部下都是精兵猛将,扼守宫城的话,别说他5千大兵,就是5万也未必攻的下来。更要紧的是,他的兄弟蒲察七斤掌握着大名府的3万精兵,没有他们兄弟的支持,即使是他打下中都,也坐不稳。   蒲察六斤是执中的老战友了,蒲察兄弟和纥石烈执中一同参加过对宋战争,交情匪浅,似乎可以用私情说动。福海,和大兴府尹徒善南平是亲家,大兴府和徒善家族对福海不薄。但是福海粮秣不济,带兵艰难,从言论来看是倾向南渡汴梁的,有可能说服他。   真正能够打动人心的,还是功名利禄。这些军头与其这样半死不活的耗在中都,不如拼死搏个富贵,这样的日子他们实在是受够了。   但是几次私下若有若无的提点,那二位无不大骂徒善镒那些人,不知道带兵艰难,死窝在中都受罪。但是提起重整朝纲清君侧,二人立即缄口不言,王顾左右而言他,不搭茬了。纥石烈执中不由得沮丧,没有这二人的合作,什么宏图大业全是扯蛋。   正在他逐渐绝望的时候,蒲察六斤的密使却来到他的大营。一番密谈之下,居然是蒲察六斤答应和执中合作!纥石烈执中毫不怀疑蒲察六斤的诚意,因为他的密使是内廷文绣局直长完颜丑奴。   完颜丑奴是什么人呢?这就要从卫绍王即位说起了。6年前,也就是泰和8年,金章宗皇帝病死,没有留下子嗣,但是贾妃和范妃已经有了身孕。金章宗的本意是让卫绍王暂摄皇位,一旦贾妃或范妃诞下皇子,就立为真正的皇帝。但是卫绍王一旦坐上了宝座就不愿意下来了,他在章宗元妃李氏,宦官李新喜和平章政事完颜匡等人的支持下,鸩杀了贾妃,又强逼范妃堕胎,命其削发为尼。从此,卫绍王成为了金国的皇帝。   完颜匡凭借拥立之功,成为了尚书令,一人之下的宰相。可是有人不服气,就是完颜丑奴。当初他和完颜匡同为章宗皇帝的教读,深得金章宗的信任,这宰辅是早晚的事儿。但是章宗一死,完颜匡竟敢勾结内臣,篡改遗诏,拥立新君,还爬上了尚书省第一号人物的地位,而完颜丑奴居然被贬到文绣局管刺绣!这让他如何心服。于公于私,他都恨透了完颜匡。因为他是先帝旧臣,资格老地位高,卫绍王的那些事儿他一清二楚,完颜匡也拿他没办法。反正他已经混在文绣局了,就是想给完颜匡找麻烦也找不上了。   所以,如果说谁要谋反的话,没有比完颜丑奴更可靠的盟友了。蒲察六级居然说动了这个人物来跟执中谈判,执中还有什么不信任的呢?表面上看,这个人无非就是个掌管内廷文绣的内臣,不算是政坛上的重要人物。但是纥石烈执中知道这个人的价值,完颜丑奴是皇帝左近的人,卫绍王的一举一动他最清楚。完颜丑奴拍着胸脯向纥石烈执中保证,他已经联络了忠于先帝的不少内臣,保证让武卫军进城畅通无阻。   有蒲察六级打开外城门,有完颜丑奴打开宫城门,大事成了一半。但是纥石烈执中还是皱紧了眉头:“难的是福海啊,我从昌平进兵,他比我离中都近。一旦被他们纠缠住,徒善镒,完颜纲和高琪的部队都会赶来捣乱,那可真是大事去矣。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迅速杀入城内,改易新君,把徒善镒和完颜纲的西北部队关在城外,然后新皇下诏解除同盟的兵权。一旦拖延,就必败无疑了。”   完颜丑奴微微一笑,说道:“福海一介武夫,有勇无谋,一力士可擒也。”   纥石烈执中惊道:“鸿门宴?福海不是傻子,他不可能到我军营来啊。”   完颜丑奴笑道:“他不来,我们就去,酒宴上将他们的主要将领一举成擒。你的5千武卫军埋伏在外,把他们大营围住。外有精兵,内无将领指挥,福海这几万人不就落在将军手里了么?”   纥石烈执中摇摇头:“惜无荆轲、舞阳,你这是让我羊入虎口啊。”   完颜丑奴说道:“蒲察将军已经为你准备了20个荆轲,勇武天下无双。只要他们进入福海的大帐,他就逃不出将军手心。就看将军有无这个胆量,为王为寇,在此一举!”   纥石烈执中沉吟良久,突然拔出宝剑,喝道:“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大头,老子当了!”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八十五章 劫持同僚 [本章字数:329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5 22:26:23.0]   成吉思汗八年(1213年)冬10月25日 中都卢沟河铺右副都元帅军营   天灰沉沉的,飘着雪沫子,这是成吉思汗8年中都的第一场小雪。一队雄壮的骑士,奔驰在京西郊区的大路上,为首的是一个满脸虬髯的金国大将,他神色冷峻,双目凶光四射。   正是金国大将纥石烈执中,他要去卢沟河铺福海大营商谈军事。当然,这只是个名义,今天就是做个了断的时候。他的5千武卫军,在他的亲信将领武卫军钤辖乌古论李刺指挥下,昨夜连夜急行军,早已迫近到福海大营附近悄悄埋伏起来。因为不是战时状态,福海军警戒很松懈,武卫军前锋离卢沟河铺大营不过3里地,福海军没有发觉。一切准备就绪,他亲赴福海军营,做最后的努力,试图说服福海上他的贼船。如果福海不答应,他就要当场擒获福海,劫持福海军将领,胁迫西大营进军中都。   为了活命,为了权位,纥石烈执中赌上了身家性命,他要来一个黑虎掏心,打福海一个措手不及。   他后面半个马头,是蒲察六斤为他们招募的20个勇士。这些人一个个沉默寡言,却举止彪悍,满面杀气,一看就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硬汉。虽然他们说话做派没什么异常,但是纥石烈执中隐隐觉得他们像是草原上的生鞑子,天知道蒲察这老小子从哪儿找来这些家伙。不过只要他们能干掉福海和他那一票将领,就算是魔鬼他也用,何况是几个鞑子。不过这几个鞑子也不能留,事成之后就想办法让他们消失吧。   刚入巳时,纥石烈执中到达卢沟河铺,只说有紧急军情通报。福海大吃一惊,是什么大事要一个统兵大将亲自跑来通报呢?慌忙迎出来,老远见到纥石烈执中正一脸焦急,在辕门外徘徊。福海快步走上前来,问道:“执中兄何事惊慌,怎么亲自来了?”   纥石烈执中看了看左右,说道:“中都出了大事了,这里不是讲话的所在,咱们帐里再说。”   福海说道:“也好,咱们帐内叙话,请。”   执中也不客气,当先大步而前,直奔中军大帐,双方的亲随紧跟在后。到了帐前,卫兵放过执中,却双枪一横,把他的亲兵挡在帐外。纥石烈执中看着福海,说道:“福兄这是何意?”福海一摆手,卫兵放了一个雄壮的武卫军亲兵进帐。福海说道:“请执中兄的亲随到偏帐休息。”福海军侍卫校尉走上前来,客气的把其他人往偏帐请。   为首的那大汉正是那日松,他看了纥石烈执中一眼,执中微微点头。那日松一摆手,假扮的亲兵们跟随福海军侍卫校尉向偏帐走去。   进得大帐,分宾主落座,福海迫不及待的询问,中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他自己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见。纥石烈执中却闭目不答,就是不开口。福海急了,说道:“你我同殿为臣,有话直说嘛,莫非有什么为难不成?”   执中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说得:“此事事关天下气运,陛下安危,我要当着全军将士宣布。福兄,请军中将校一齐到大帐议事吧。”   福海见他说的郑重,心知必有大事,略一沉吟,下令中军擂鼓聚将。三通鼓响,诸将齐聚中军,参见主将,福海示意执中可以说话了。   纥石烈执中站起身来,说道:“就在2个时辰以前,我接到了两个不同的陛下口谕。文绣局直长完颜丑奴告我大兴府尹徒单南平及其子刑部侍郎驸马都尉没烈谋反,他们勾结完颜纲围攻宫城甚急。陛下命我与福海将军立即进城勤王,讨伐叛逆。”   诸将大惊失色,福海目瞪口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纥石烈执中高声说道:“但是没隔一炷香时分,我却又接到尚书省左丞徒善镒传来的陛下口谕,对我说卢沟河铺福海将军所部谋反,命我立即平叛,攻打你们啊!”   诸将立刻就炸了窝,粗鲁的直接就抽出兵刃,纷纷喝骂起来:“一派胡言!”“直娘贼!朝里出了奸臣了!”执中一声断喝:“都静一静!我要真有疑你们之心,会单人独骑到这里来么?!”   福海却冷静下来。执中说的这些太过惊世骇俗,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为什么两批使者都去了昌平兵营,而且都是口谕,没有圣旨,谁敢保证他纥石烈执中的话就都是真的?这不由得他不起疑。   执中和徒善镒,势同水火,天下皆知。而他福海却和徒善家有姻亲关系,徒善镒怎么会下令仇家来攻打亲家,这明显不合情理嘛。徒善家,是皇上的亲信家族,无缘无故又怎么会谋反?完颜纲更是卫绍王永济从西北调过来的肱骨之臣,功勋卓著,更不可能和反贼合谋。   越想越觉得可疑,他静静的看着执中,此人一向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他编出一套鬼话,跑到我这里干嘛?   帐中已经乱成一团,执中大声说道:“弟兄们!那些廷臣拿我们武人不当人看!将士们缺衣少穿,饥寒交迫,和鞑子拼死拼活!他们膏梁玉食,何曾想过我们死伤之惨,血流成河!天下武人是一家,我绝不会向自己的兄弟下刀,如果要砍,我也只会砍那些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官员!弟兄们!我坚信你们绝不会谋反,谋反的就是徒善南平,完颜纲他们!你们要是还有一点血性,就跟我杀进中都去清君侧!宰了那些祸国殃民,坑害我们的混蛋们!”   群情汹汹,一部分枭桀不逊,脑子不够的军官大声附和。正在不可开交,却听福海一声大喝:“谁敢出营!”   刹那间,大帐一下子安静下来。福海瞪着执中,大声问道:“你说徒善南平谋反,有何凭据?你说是陛下调我们进城抓人,又有何诏敕令符?天下是陛下之天下,军队是朝廷的军队,总不能因为你一言,我就调动数万大军杀人吧?我看谁敢乱动!”   执中直视着福海,说道:“叛贼围攻宫城正急,陛下来不及手诏讨贼,命内臣完颜丑奴潜出中都报信,有何不可?”   福海毫不退缩,大声说道:“即便情况危急,遣人报信,至少要有信物吧!兵符在哪里?!”   纥石烈执中凶狠的看着福海,良久,说道:“看来你是不愿奉召讨贼了?”   福海针锋相对,说道:“我福海宁死不受伪诏!”   突然,帐外闪电一样飞来一支弩箭,正中福海额头。福海只穿了一件软甲,青巾包头,哪里能抵挡如此凶悍的武器,弩箭贯脑而过,当时气绝。帐内众军官立时呆住了,一个高瘦的汉子大喊:“他们才是反贼,他们杀了福海大人,咱们砍了他们给将军大人报仇啊!”   那日松抢步上前,从背后拔出刃薄背厚的森林大砍刀,一刀把帅案劈成两半,大喝一声:“谁敢动手!”那日松身材雄壮,满面狰狞,如猛虎一样,气势如山。大帐内众军官摄于他一刀之威,一时呆住。   那瘦高汉子大喊起来:“这是武卫军欺我无人!我等并肩上啊!”他拔出腰刀就要上前,众军官躁动不已,又一支弩箭飞来射穿了他的脑袋,他大叫一声到底而死,鲜血染红了大帐。那日松把纥石烈执中挡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帐内诸人,说道:“诸位稍安勿躁,妄动者死!”他一摆手,从帐外涌进了10个手持钢弩的彪形大汉,一字排开,三棱弩箭闪者寒光。正是那日松麾下的吉日格勒特战分队,帐内将校虽多,但是谁动谁先死,福海就是榜样,谁还敢乱动。   就在帐内纠缠不休之时,蒙古特种兵已经悄悄解决了偏帐众军,将中军大帐的福海侍卫们也一一制服,悄无声息的接管了中军大帐的防务,数万大军居然毫无察觉。那日松一声令下,吉日格勒带兵进帐,努桑哈分队在帐外负责警戒外围。   那日松大刀一指帐内诸将,喝令特种兵:“绑了!”   纥石烈执中却走上前来,一摆手,说道:“不必!”他扫视了一眼福海军众将,厉声说道:“我武卫军铁骑已经将你们团团包围,你们且看!”他一指帐外。中军大帐地势颇高,老远就能看到营外。营外的大批骑兵正高举武卫军战旗,已经逼近到卢沟河铺大营之外300步之内,弓上弦,刀出鞘,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只等一声令下就冲入大营,大肆屠戮了。   大营内的士兵群龙无首,四处乱窜,已经炸了窝了。执中说道:“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和你们的部下都难逃一死,而且死了还落一个谋反的贼名。我们都是军人,你们之中的不少人都曾经跟着我打过南宋,打过蒙古,生里死里,交情深厚,我不忍你们死的不明不白。我现在给你们两条路,一条路是跟福海一样谋反而死,全军屠灭;另一条路,就是和我们一起杀进中都,解救君父危难,功名富贵唾手可得。你们自己选吧。”   帐内诸将都知道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这纥石烈执中出手狠辣,福海已诛,即便是有忠勇的,又向谁效忠。那执中说的也不错,现在非死即生,非勋即贼,与其毫无意义的死,不如搏一场富贵。   提控左军李怀忠解下腰刀,扔到地上,叹了口气,说道:“事已至此,抵抗无益,我李某降了。”他撩开战袍下摆,单膝跪倒,说道:“愿为大帅效死。”   百夫长秦仁骂道:“活的憋屈,死的窝囊!与其如此,不如随元帅杀进中都,死活来个痛快的。老子降了!”言罢,也跪倒在地。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八十六章 中都之变 [本章字数:319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6 00:28:58.0]   放下武器投诚这种事情,有一个就有两个,有两个就有一大群。主将已死,深陷绝境,诸将除了归顺还能有什么办法。整个过程,居然就杀了2个人,福海数万大军的指挥权就落到了纥石烈执中手上。   帅案已经被那日松斩断立威,兵符令箭散落一地。纥石烈执中捡起这些兵权象征,却并不释放这些俘虏,命他们按官阶高低依次坐下,一一参见大帅。同时传令营门大开,武卫军大部队开进大营,镇抚诸军,喝令乱军入营,等待命令,乱动者斩。   诸事大定,纥石烈执中紧绷的心才放下,他赢得了这场生死大赌。但是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演出才刚刚开始。他哈哈大笑,下令全军赐酒肉,就在大营内两军杀牛宰羊,开怀畅饮。就在中军大帐内,刚刚杀人夺权的地方,两军将校开始大吃大喝。   大营内酒宴从午时一直持续到亥时,全军大半已经醉了。亥时2刻,正是午夜时分,执中醉醺醺的砸烂酒碗,踢开几案,拔出佩刀,高举向天,大喊:“富贵就在中都城,孩子们!现在咱们就去拿!粮食、财帛、酒肉、绸缎、财主们的漂亮女人,都是你们的!再也不过挨饿受冻的日子了!传令全军,出发!但是。。。。。。。”   纥石烈执中打了个饱嗝,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双手乱摇,结结巴巴的说道:“但是咱们要轻、轻、再轻。。。。。。人要衔枚,马要摘铃裹蹄,你们懂得么?”他夸张的指了指东面,然后把手放在嘴唇上,嘘声说道:“不要让东边徒善家的鼠辈听见,抢了咱们东西和功劳,都听明白没有?!”   诸将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歪歪扭扭的披挂上,出帐去组织部队。卢沟河铺大营早就点起篝火,大部分士兵都喝的东倒西歪。醉醺醺的军官们从中军大帐摇摇晃晃的跑出来,连踢带打的整队,然后乱哄哄的冲出营门,有的人甚至连武器都找不到了。乱军胡言乱语,嬉笑怒骂直奔中都方向而去,什么衔枚裹蹄,突袭中都,什么不要惊动东大营东北招讨司部队,几万醉汉能记得才怪。   金代的中都城分为两县,西面属宛平县,东面属大兴县。卢沟河铺大营距离宛平县不到10里,大军半个时辰的事儿,醉汉军队虽然慢些,但刚入子时也到达了中都城下。初冬的小雪和寒风使一些人头脑清醒了些,有的人心里打起了鼓,这是哗变,这是谋反啊!满门抄斩的大罪啊!另一些人则醉的更厉害了,在城下破口大骂。   武卫军钤辖乌古论李刺可没喝醉,他一马当先来到城下,大喊:“城上的兄弟,我们是奉召讨贼的武卫军和西大营,开门吧!”   众目睽睽之下,西城墙的正门顺华门竟然真的缓缓打开了,叛军一片欢呼,像潮水一样涌入了中都城。叛军冲入中都城的各个街坊,砸开坊门,大肆抢掠屠杀,侮辱妇女。中都城像开了锅一样沸腾了,火光四起,到处都是哭喊和绝望的喊叫。   夜幕下的中都城,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喝醉的叛军疯狂了。酒精、金银、酒肉、女人、杀戮、火光、夜幕、疯狂的大笑和垂死的嘶喊,把人类内心隐藏的最深的恶激发出来了,一发不可收拾。砸烂一切,杀光一切,四处纵火,没有任何束缚的邪恶,终于像决堤的潮水一样,淹没了任何人类文明和良知的防线。为了争夺一个女人,一匹绸缎,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互相扭打厮杀,大刀长矛毫不犹豫的向对方身上招呼。   警巡院,殿前司衙门,都转运使司衙门,代表帝国权威的各个重要衙门被乱兵闯入,抢掠一空,烧成白地。只有尚书省、六部和内府各监、局在宫城内,暂时没有波及。   唯一发生激烈抵抗的地方就是大兴府衙门,徒善南平和其子刑部侍郎没烈指挥家丁家将拼死抵抗。徒善没烈是卫绍王驸马,公主有一个百人队的精锐卫队,也抢上院墙,与叛军对射。乌古论李刺亲自指挥数千叛军四面围攻,终于打破院墙,把大兴府衙夷为平地,大兴府内杀的鸡犬不留,连带整个永乐坊上千居民被屠灭,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大批皇宫内官打开玉华门,纥石烈执中率领大批叛军闯入内城,沿着北苑和西苑的大路直扑中都城的最后一个堡垒:宫城。整个中都城其实是三个城,大城套着小城,三层坚固的堡垒。最外面的是外城,在整个城市的中部偏西部分,就是内城,有玉华门、拱宸门、置华门和宜阳门四个城门。最内层的防御圈,就是宫城,紧紧卫护着昭明殿、仁政殿和大安殿,这里就是整个帝国的统治中心,金国最高统治者就在这个世界最华丽的监狱里,向全天下数千万人民发号施令。   叛军在宫城西华门和应天门遭到了轻微抵抗,发了疯的叛军士兵奋勇登城,内城各监、局内官也都手持木棍铁棒,大呼内应。纥石烈执中在火光中挥舞着战刀,高喊:“打破宫城,诛灭反贼!户部和内库存银绸缎,宫女内眷一律赏赐有功将士,能拿多少拿多少!”叛军欢呼不绝,声震四野。   宫城守军终于抵挡不住,叛军斩开城门,在惊叫哭喊声中冲入宫城,卫绍王的命运终于在这一刻决定了。叛军在这世界上最华美的宫殿群中大肆抢掠,见人就杀,见女就女干,连他们的盟友,一些谋反的内官也被误杀了。   纥石烈执中亲率数百亲兵,凶神恶煞的搜捕卫绍王完颜永济,偌大的宫殿群方圆数千亩,一时半会儿哪里能找到一个人。执中连杀几个宦官、内侍和宫女,逼问皇帝去向,仍然不得头绪。他的心怦怦的跳,他闯过了多少艰难险阻,终于冲进了帝国最高统治区。如果让卫绍王趁乱跑出城外,下诏命城外军队进城平叛,大军云集,他就失去了正统的名义,大事去矣。如果他能找到卫绍王,把皇帝抓在手里,以皇帝的名义发号施令,挟天子令诸侯,他还有何惧。   天将黎明,正当执中精疲力尽,满脸是血,浑身破烂的坐在芳苑卫绍王的锦塌上发呆的时候。突然外面一片喧哗扰攘,心情烦躁的执中大声喝骂。只见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完颜丑奴带着李怀忠、秦仁等叛军将校跑了进来,老远就大喊:“大喜啊!将军!找到永济了!他躲在琼林苑鱼藻池中的鱼藻殿里,让我们一顿好找!大功告成了啊将军!”   执中却面色苍白,一屁股坐在榻上,他的小命终于算是保住了。多少天的密谋筹划,惊天大赌,生死之间打滚,又是一夜的厮杀,把他的精力都耗尽了。他觉得浑身软的像泥巴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他颤声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完颜丑奴说道:“在坤仪殿南边的龙和宫,我们是不是现在就。。。。。。”他满面狰狞的挥手做了一个下砍的手势。   纥石烈执中吓了一跳,双手猛摇,惊慌的喊道:“不不不。。。。。”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腿软的怎么也站不住,他对侍卫破口大骂:“贼厮鸟!还不扶爷起来!”那侍卫赶紧搀扶他起来,执中厉声道:“不行,现在我就得去见他,毕竟他还是皇上,你们想逼我弑君么?!”   诸将看纥石烈执中快要丧失理智了,都看向完颜丑奴。完颜丑奴一摆手,说道:“要去你们去,你们弄的这烂摊子,我还得去收拾。我就说一句话,如果你们糊涂,让这老混蛋活着,你们,还有我,都会被千刀万剐!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掂量,反正我不参与,我也不见这个老家伙。我怕我想起先帝,忍不住一刀宰了这老混蛋!”他恨恨的转身走出芳苑。   纥石烈执中愣了一愣,一口唾沫吐在地下,骂道:“下贱的廷臣!没了你,爷日子还不过了么?!”   他拿过皮袋子喝了口酒,精神一振。说道:“走!咱们去见见这位皇帝陛下。”诸将甲胄铿锵,跟随执中来到龙和宫。老远,纥石烈执中看见卫绍王永济只穿着中衣,正瑟缩着蜷缩在榻上。他大步上前,跪倒在地,诸将一齐跪倒,执中嚎啕大哭道:“陛下,是徒善南平父子谋反,要杀臣和诸多将士,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啊!”   永济睁大浑浊的眼睛,颤声说道:“执中,不要杀我。当年徒善镒要杀你,朕可是救过你的命啊,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纥石烈执中哭的更响了,说道:“臣世受君恩,只知忠君报国,岂敢行悖逆之事。不过平叛将士劳苦,陛下还需稳定军心。”   永济哭道:“将士们一律赏银10两,诛徒善南平和徒善没烈者赏银千两,赐爵郡男,世袭3百户,爱卿看这样拟旨可好?”   执中低头不语,永济一拍脑门,说道:“爱卿定鼎社稷,为国柱石,功勋盖世,封许国公,食邑3千户。任命爱卿为尚书省平章政事,都元帅,如何?”永济像兔子看着狼一样,恐惧的斜瞟着执中。   纥石烈执中仍然跪着不做声。   完颜永济哭着大喊:“不!朕封你为太师!尚书令!都元帅!”   纥石烈执中这才叩头,口称:“臣尊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八十七章 战后之战 [本章字数:371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7 00:17:05.0]   天光大亮,中都城在冬日的薄雾中渐渐沉寂下来。雪越下越大,遮住了红的血迹,黑的烧痕,连遍地死尸也被大雪埋了起来。但是,白雪遮不住战火痕迹,到处是断壁残垣,废墟中传来隐隐的哭泣,死寂的大街上悄无声息,各个街坊的角落瑟缩着无数失去家园的百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是下一场疯狂抢掠屠杀的前奏。   乱军大部分已经找不到建制,背着大包小裹的叛军把房屋内的居民赶到外面,在寒冷的冬天饥寒交迫的等死。他们自己,则在温暖的房屋中呼呼大睡。   纥石烈执中把卫绍王完颜永济软禁在龙和宫。然后不顾疲劳,立即以尚书省的名义派人抓捕徒善镒,张行信,完颜承辉,完颜纲,术虎高琪等人。结果只有伤病的完颜纲全家数十口被擒到尚书省,其他人都人去屋空。完颜纲破口大骂,执中忍无可忍,喝令武士将完颜纲和他的家人全部斩首。老弱妇孺,哭声一片,只有完颜纲骂不绝口,直到死亡。   杀了完颜纲,执中才想到其他人,怎么城内其他那些军头都已经不见了?这些人可不是光棍一条,哪个不是位高权重,拖家带口,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不见了呢?难道他们事先得到了政变的消息?如果他们真的得到了消息,为什么没有组织军队抵抗呢?如果他们真的得到了消息,他纥石烈执中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攻入中都城?   他突然想起了蒲察六斤,想起了那些助他成大事的蒙古雇佣兵,怎么这些人也不见了?如果说他的敌人逃跑了还可以理解,但是他的这些盟友们为什么也跑了呢?他们帮助他政变成功,功名富贵唾手可得,正是享受成果的时候,没有道理逃跑啊。这个事情不对劲儿啊,他似乎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立即命令部下全城寻找这些人。   在昨晚一片大乱之中,漆黑的夜幕下还活跃着一些诡秘的身影。那日松率领下的2个特战分队和蒲察六斤率领下的亲信部队,在札八儿出色的指挥下,分头赶到徒善镒、术虎高琪、张行信等人的宅邸,及时通知他们兵变的消息。并且护送他们和他们的家小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在夜色的掩护下逃出中都城。只有完颜纲,因为伤重抵死不走,被纥石烈执中抓个正着,死于非命。   天明时分,这些人早就安全出城,到达各自掌控的军营里了,分寸掌握的分毫不差。因为如果通知他们过早,他们有可能在政变之前就赶到军营,阻止纥石烈执中的行动。如果过晚,天亮以后执中完全控制了中都城,再想出城就难了。一切,只能在这个疯狂的夜晚中进行,时机是成功的前提。   这又是蒙古特种部队和情报机构一次完美合作。仅仅助纥石烈执中掌权,并不是最符合蒙古利益的选择,甚至还不如现在。一旦金国朝内形成一个坚强的政治核心,纥石烈执中权倾朝野,就有可能把金国的力量整合起来。一旦他觉得有力量了,改了主意,决定死守中都,蒙古岂不是竹篮打水白忙活?   札八儿、巴根台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纥石烈执中这个头脑简单的武夫手里。最好的办法,还是要给纥石烈执中树立几个强大的对手,让金国陷入真正的军事内讧之中,互相厮杀。等中都最后的一点军事力量在内乱中消耗殆尽,他们不迁都也得迁都了。   如果是这样,就不能让执中把徒善镒这些人一网打尽。札八儿火者和巴根台力排众议,坚决要救徒善镒这些人。他们的意见得到了成吉思汗的支持,当即拍板定夺,命令就此下达。因为蒙古人的暗中策划,虽然徒善镒这些蒙古的敌人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是中都城的毁灭已经不可避免了。   蒲察六斤和蒙古雇佣兵的突然消失,使纥石烈执中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尤其是徒善镒和术虎高琪的逃跑,使他意识到他即将面临的军事征讨,和文官集团的口诛笔伐。虽然他始终搞不清楚这两件事内在的联系,但是他将面临空前的孤立是肯定的,他必须要迅速行动。   完颜丑奴反复向他进言,必须要杀掉卫绍王永济。他终于想明白了,只要完颜永济活着,他的敌人就会以勤王的名义向他进攻。那么如果永济死了呢?他们还勤个屁的王啊?王都没了。如果他另立新君,以皇帝的名义号令天下,他就能摆脱政治上的孤立。   如果他挟持新君南迁汴梁,高琪和徒善镒就会面临两难。他们要是追击,就是犯驾谋反,失去民心支持。如果他们留在中都,就是困守孤城,早晚被蒙古人杀干净。   主意已定,纥石烈执中下定了弑君的决心,在他这种人看来,这算不上什么,不会有什么良心上的不安。他卫绍王永济干的那些事儿,天下人谁不清楚,不还是山呼万岁,奉其为君?说到底,天下事不在你干了什么,而在于你得赢。卫绍王能干的事儿,他纥石烈执中有啥不能干?   2天之后,软禁卫绍王永济的龙和宫卫兵全部撤走,完颜丑奴带着两个强壮宦官进入冰冷的宫内,数完颜永济之罪后鸩杀。完颜永济,这个被权力迷失了灵魂的人,享受到了权力带来的荣耀,但是仅仅5年之后,就在痛苦和恐惧中被杀害,死的毫无尊严。   随后纥石烈执中、完颜丑奴等拥立金世宗之孙完颜珣即皇帝位,是为宣宗皇帝。成吉思汗得知消息以后,冷笑一声,按兵不动,等着金国内乱进一步加深。   城内城外的金军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对峙状态,城外的原东北招讨司和西北招讨司的边防部队进不去,城内的纥石烈执中所部出不来。城外的部队攻不进高厚的城墙,城内的部队存粮有限,坐吃山空。城内的圣旨一道又一道的下到城外驻军,城外金军置之不理,却不断派使者进城觐见新皇,不过一回也没见到。   表面上的针锋相对,掩盖了实际上的紧密布置。纥石烈执中在紧锣密鼓的搜刮中都城的粮食布帛,金银财物,准备车马物资,为南渡黄河,迁都汴梁做最后的准备。而徒善镒、术虎高琪等人,也在和他们的救命恩人蒲察六斤一道研究突袭破城的良策。   腊月十三,藏身在牛街大清真寺的札八儿火者派人潜出中都,送来消息。纥石烈执中已经做好了准备,车驾预计在腊月十六出中都,南迁汴梁。玛蒂法接到情报,心知情况危急,必须要早下决断了,绝不能让纥石烈执中轻易南迁,一定要让金军自相残杀。她立即找来那日松、蒲察六斤、蒲察柳眉、吉日格勒、乌其恩等人,商议对策。   情况通报以后,蒲察六斤的大帐内鸦雀无声,想在这3天之内攻克中都绝无可能,这可如何是好。良久,蒲察六斤说道:“是不是禀报大汗?在他们出城之后派出大军突袭他们?把城内城外的金军一网打尽。”   玛蒂法摇头说道:“来不及了。大汗还在缙山,200多里的山路,即使是快马来回也要3天。如果遇到徒善镒、术虎高琪等人的抵抗,岂不是便宜了纥石烈执中那个混蛋?”   蒲察柳眉说道:“大汗不会出兵的,不把他们彻底削弱,大汗不会牺牲一个蒙古士兵。”   玛蒂法轻声叹了口气,悠悠的说道:“要是巴根台诺颜在就好了,可惜他在永清,否则他一定有办法。”   玛蒂法无意的一句话,让特种兵们满面羞惭。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不是就是说特种兵们无能么,没了巴根台长官活儿就不会干了。特种兵分队长乌其恩忍不住说道:“去年我们爆破摧毁了通玄门,我仔细观察过这个地方,虽然金人重新修了,但还是薄弱的多。我们再给他来一次,炸开通玄门,通知徒善镒,让他们冲进城去狗咬狗。我看他纥石烈执中还能往哪儿跑!”   蒲察六斤说道:“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金军不是傻子。这个事情我清楚,去年通玄门之变以后,我们在城墙外都挂满了网罟铃铛,只要靠近城墙就会响动。而且城头上增加了猛犬巡逻,再想趁夜悄无声息的靠近城头绝无可能了。”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日松忽然问吉日格勒和乌其恩:“你们两分队的索降训练的如何了?”   吉日格勒说道:“基本都有过30次以上的训练,完成一般任务没有问题。”   那日松说道:“夜间执行任务呢?”   吉日格勒说道:“按照巴根台长官的训练大纲,要超过50次一般伞降之后才能进行夜间训练,现在还没有夜间伞降的经验。”   玛蒂法一双湛蓝的妙目看着那日松,问道:“你打算用热气球突袭中都外城城门?”   那日松说道:“是啊,如果巴根台安达在,我想他一定会率领我们抢占中都城门,为徒善镒和术虎高琪打开进攻中都的通道。可是我没有他的勇气,我害怕失败,害怕损了草原特种兵的威名啊。   夜间气球飞行,风向难以掌控,我们根本就没有夜航索降的训练,这是不可其一。即使能够接近城头,敌军防备森严,我特种部队已经失去了奇袭的可能,这是不可其二。即使我们占领一两个城门,后面还有内城、宫城,多少道城门啊,这是不可其三。不可处有三,但是一旦成功,又是能够一举解决问题。我们干是不干呢?”   那日松站起身来,踱着步子,一边轻声低语,不知是和朋友部下商量,还是自言自语。帐内诸人都沉默不语。谁都知道,那日松手持鹰徽,是蒙古在这些人里地位最高的人,拥有最高的指挥权,大主意只能由他来拿。蒲察柳眉看着丈夫山一样雄壮的身躯,忽然感到丈夫已经走到了人生最关键的时刻。   自从柳眉认识那日松以来,这个雄伟的男人就一直生活在狼性少年巴根台的阴影之下,完全理解巴根台的意图,兢兢业业的完成巴根台的任何命令,从无怨言,当然也从无差错。她还知道,其实从巴根台10岁开始,她的丈夫那日松就不用自己拿大主意了,他逐渐变成了一个单纯的追随者。   今天,这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人,终于要走到前台了,因为当他环顾四周的时候,没有了巴根台安达的影子。形势严峻,时间紧迫,那日松无法请示任何人,他必须要独自做出决定,独自承担胜利的荣耀和失败的后果,再也没有那个狼性少年给他遮风挡雨了。蒲察柳眉当然知道这对于那日松是极为困难的,他还没有准备好真正承担重大责任,还没有做重大决策的能力。   但是他必须要走出这一步,否则他就永远是百夫长那日松,而不是蒙古大将那日松。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八十八章 瓜未熟透 [本章字数:316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8 00:39:30.0]   终于,那日松停住了脚步,他坚定的说道:“玛蒂法豁阿,请立即通知徒善镒和术虎高琪,蒲察军将于明日寅卯之交,攻占中都城北城墙的通玄门和东城墙的宣曜门,请他们做好攻城准备。现在我命令:明日寅时三刻,天将黎明之时,我蒙古特种部队将对通玄门和宣曜门发起攻击。方式是乘气球索降到城头,炸开城门,坚守到友军到达。乌其恩分队负责通玄门,吉日格勒分队负责宣曜门。都听明白了么?!”   乌其恩和吉日格勒立即立正,大声答道:“是!”   那日松说道:“下去准备吧,全体解散!”   蒲察柳眉无声的笑了,她明白,她的丈夫终于走出了最关键的一步,准备承担起重大责任了。不管行动成败,那日松都将跨入人生新的境界。   成吉思汗八年(1213年)冬腊月14日 中都北城墙通玄门   正当岁末,乌云低垂,能见度极低。大雪纷飞,北风呼啸,滴水成冰。困守孤城已经2个月,无法出城樵采,城中家家户户都在寒冷中挣扎。那些被赶出房屋的百姓,大部分都会冻死饿死街坊之间。城墙上值守的武卫军士兵,拆卸城内民居门窗,点燃篝火取暖。   黎明时分篝火将熄,最是寒冷。大风吹透了士兵的战袄和皮甲,浑身冷的像冰一样,把困倦驱赶的无影无踪。士兵们骂骂咧咧,再有半刻钟就交班了,他们煎熬着最后这一刻。忽然,一个士兵用手指着天空惊叫起来:“快看,那是什么?!”众军一齐抬头。   北面灰蒙蒙的天空中,晃晃悠悠飘荡着几个巨大的圆球怪物,趁着北风急速飞来。通玄门的守军都惊呆了,这是什么东西?妖魔么?怪物么?特种部队高技术兵器远远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不知所措。   热气球终于飞临到他们头顶,他们看清了,气球下面有个吊舱,吊舱上有人。终于,守军百夫长反应过来,他声嘶力竭的大喊:“是敌人来袭,快放箭!放箭!!”   可惜已经晚了,从气球上下蛋一样飞下成串的手榴弹,落到城头各处。巨大的爆炸在各个炸点响起,陶瓷破片和巨大的冲击波四散飞扬,把守军炸的骨碎筋折,血肉横飞。离炸点稍远的士兵也被震的东倒西歪,头昏脑涨,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中,威猛的弩箭像雨一样呼啸而下,通玄门方圆数百步之内任何生物都不可能生存。   在强大的火力掩护下,热气球缓缓下降,几个气球上纷纷抛下绳索,套在城头的雉堞上。几个矫健的先头兵顺着索具飞滑而下,跳到城头上,持弩向外围警戒,掩护后续部队继续索降城头。不到一盏茶时分,7、8个蒙古特战队员已经全部安全降落成功,有人放开系住热气球的绳索,气球逐渐上升,慢慢消失在远方的天空中,就像他们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城头蒙军在指挥官大声命令下,以娴熟的战术动作行动。两个人抢占上下城头的甬道,其他的人跳下城楼,杀散城门守军,把沉重的城门打开。其实,城下的守军早已经被猛烈的袭击屠戮殆尽,脑子灵便点的早就跑的不见踪影。剩下的,都是被剧烈的爆炸震晕了的,站都站不稳,特种兵们随手将这些人砍倒,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与此同时,在东城墙宣曜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了沉睡的城市,城内军民乱成一团。那坚固的城墙曾经挡住了蒙古人的疯狂进攻,但是2个月以前没有挡住纥石烈执中的乱兵,现在能挡住另一批乱兵么?   就在城内军民还在幻想的时候,城外徒善镒的3万大军,和术虎高琪的5万大军已经逼近了中都城。在蒙古特种部队击溃了几次武卫军三心二意的反击之后,两路大军从通玄门和宣曜门蜂拥涌入中都城,中都百姓又一次浩劫就要开始了。   在两路大军入城之后,蒙古特种部队悄然撤出撤出城头,与驻军中都城北玉泉山的蒲察六斤部汇合。蒲察柳眉迎出军营,她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远远的跑过来扑在那日松怀里。终于成功了!她的那日松终于经受住了严酷的考验,他终于有了真正的担当。   任务完成了。当晚,蒲察六斤杀牛宰羊,大摆酒宴,庆祝金国中都的内乱。   蒙古情报部队和特种部队的密切配合,把萌芽中的金国内部矛盾,变成了一场真刀实枪的内讧。中都,这个金国最强大的城市,20万军队保卫的堡垒,终于像熟透了的桃子一样就要落到蒙古手里了。   那日松想起了这3年时间,蒙军多次围攻中都不成功,多少英勇的蒙古男儿死在中都城下,再也无法回到他们的草原家乡。他想到了2年前那个血腥的厮杀之夜,他们蒙古特种兵在巴根台率领下拼死作战,终于功败垂成,他们特种部队的第一个阵亡战友,就是为了这座城市。   为了这个城市,蒙古付出的太多了,这个城市带给了蒙古,带给了他们特种兵太多的痛苦。这两年,特种部队转战万里,百战艰辛,流尽了血汗,就是为了这座中都城。现在,收获的季节就要来临了,能不兴奋!   蒲察六斤却感到心中一阵阵的茫然,这座中都城啊,数万蒙古铁骑无法攻克的城市,却因为几十个特种兵走到了今天。如果他没有投向蒙古,现在他的命运是什么?他的兄弟和女儿的命运是什么?是和纥石烈执中一起困在在这座死城里?还是在执中突进中都的时候死在乱军之中?还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蒙古特种兵把全家杀绝?   他没有见过巴根台,这个创立特种部队的人该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即使是坚强如中都城,也挡不住特种兵的无尽渗透。他,是这个时代的军人,他还不懂得现代特种作战的威力。但是他隐隐感觉到,蒙古有这样一些人存在,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情他们办不到,他们蒲察家投入蒙古,恐怕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了。   第二天,中都的内线传来消息,术虎高琪率领部下契丹乣军领军围攻宫城内的尚书省,已经杀了纥石烈执中。金宣宗皇帝完颜珣随即任术虎高琪为左副元帅,平章政事,现在高琪取代执中成了中都最大的军阀。   金国最强大的一支战略集团,已经在蒙古人的阴谋和金人的内耗中彻底瓦解了。蒙古特种部队和蒲察六斤所部已经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监视中都了。第二天,蒙军拔营北撤,玛蒂法率领的情报人员仍驻在玉泉山,与城内的札八尔火者保持沟通。   大军北返,玛蒂法来到那日松面前,迟疑的说道:“见到巴根台诺颜,就告诉他我很想念他。”玛蒂法对巴根台的情义,那日松如何看不出来。共同战斗了这么久,对这个女人他算是比较了解,对这个女人的聪慧和勇气,他也是很敬佩的。但是他知道巴根台安达是绝不会和这种任性娇惯的女人走到一起的,巴根台安达的心中只有乌尔罕。可是这个时候,他实在是不忍伤这个美的惊人的女人的心。他重重的点点头,什么也没说,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行军2日,蒲察军和特种兵联合部队来到缙山大斡尔朵,受到蒙古大军的热烈欢迎。成吉思汗当即召见蒲察六斤,和他一直密谈到深夜。第二天就封蒲察六斤为答剌罕,即自由的人,子孙世世永不纳贡,赦九罪而不罚。在整个蒙古草原,只有少年时期救过成吉思汗性命的锁尔罕失剌和赤老温父子有这个荣耀。   成吉思汗和蒲察六斤密谈之后,金国朝野对他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他可以断定,金国求和的使者很快就会到了,他该如何应对呢?   现在金中都已经破败不堪,战乱已经把这座世界上最富庶的城市折磨的虚弱不堪,有如地狱。正是因为有巴根台的特种部队在手,他对中都城发动了绞杀战、封锁战、斩首战和瓦解战,终于困死了这座城市。如果他现在进军中都,这座城市唾手可得,他和蒙古百万百姓为之奋斗的目标就可以完成。   但是他发动了这场战争,仅仅是为了这座中都城么?占领中都他能得到什么呢?显然他得不到中都的财富,中都的财富已经被他们自己祸害完了。人口呢?中都倒是还有数十万人口,青壮至少20万,可是春天就要来了,草原上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那么占领中都等于把金国东西两京分割为二,战略上的好处不言自明。可是金人南迁在即,即使不动兵马也能轻易占领中都,那么何必为此耗费宝贵的兵力呢?   占领中都的害处,那可就太多了,首先这么多人口过冬如何解决?马上春天就要来了,粮食问题又如何解决?中都城内现在死尸籍陈,春天雪化必有瘟疫,又该如何解决?这个沉重的包袱拖垮了金国,他们南迁了,等于是解脱,而把包袱留给了蒙古。   不!现在占领中都,还为时过早,还是弊大于利。经过缜密的思考,伟大的战略家成吉思汗下定了与金国谈和,暂时不进中都的决心。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八十九章 反游击战 [本章字数:347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8 13:25:39.0]   成吉思汗九年(1214年)春正月 缙山蒙古大斡尔朵   但是金国求和的使者来的并没有像成吉思汗预料的那样快,因为一个有勇气的人,他就是术虎高琪都元帅府的经历官李英。   金宣宗皇帝和术虎高琪、徒善镒这些人掌握了政权以后,大部分人都对与蒙古作战毫无信心,求和与南迁成了必然的选择。但是李英向术虎高琪上书,坚持留守中都,并且建议收复居庸关。高琪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杀纥石烈执中是被逼无奈,历史把他送上了这个位置,其实无论是对于他还是金国都是一个悲剧。   他以为李英是个进士出身的书生,并未经过战阵,但是一谈之下,发现此人确实有见识。中都无法据守的原因,其实就两条:无兵、无粮。李英就是燕山人,深知冀北山险民勇,历来是出劲兵的所在。他的意见是,现在燕山之中豪杰自相为守,拥众自保,如果派人招募统领,很快就会有一支悍勇军队。高琪提出无粮无饷,即使是招来劲兵也养不起。   李英一笑,说道:“各地自有库藏,足够供给,国家不费斗粮尺帛,就尽可收复关隘。让他们出山迎敌千难万难,但是让他们守住家乡隘口,这再容易不过。我们现在尽失燕山之险,无力恢复,蒙军进出如入无人之地,中都当然不可守。可是如果有人给我们守住中都的北大门呢?”   术虎高琪连连点头,第二天就上书宣宗皇帝。宣宗立即任命李英为宣差提控,命其驻扎居庸关,招募军队,组织设防。成吉思汗9年春正月,李英率其弟李雄,壮士郭仲元、郭兴祖等490人出城,沿西山进至佛岩寺,招募军民。   旬日之间,就得到了万余人,他们分成数十、数百人的小队,袭击小股蒙军,烧毁辎重牧场,劫掠马羊人口。蒙古大军前来清剿,这些人就跑的干干净净,躲到大山深处。蒙军撤走,这些人又出来劫掠骚扰。横行天下的蒙古大军,竟然拿他们的游击战没有办法。   中都的安全形势,居然大为改善。正是因为这支部队的存在,动摇了金朝君臣求和迁都的意志,却让成吉思汗勃然大怒,立即命巴根台觐见。巴根台正在木华黎南线大军中,驻扎在中都南广阳镇。接到成吉思汗传召,巴根台立即带着史天安起身,当夜赶到缙山大斡尔朵。   成吉思汗连夜召见巴根台,只说了一句话:“我最勇猛的儿子,我的草原雄鹰,李英惹怒了我,杀了他们。”巴根台单膝跪地,领命退下。   成吉思汗大老远召见他,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但这个事儿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一般的任务,命令都是大诺颜托雷下达,即便是特种部队深入河朔,或者中都瓦解战这样的战略性任务。但是这次是成吉思汗亲自下达命令,可见成吉思汗内心的愤怒。   巴根台来到自己的大帐,兀良哈台迎了出来,欢声大叫。无论巴根台去哪里执行任务,都在怯薛军有自己的军帐,兀良哈台就是大帐的主人。但是这个军帐可不是一般人能住的,这可是特种部队长官的大帐,最高鹰徽的拥有者。即便是巴根台的儿子,即便是孩子只有7岁,也要一切按特种部队的规矩来。   早晨太阳初升,特种部队军号响起,兀良哈台就要起床出操,无论严寒酷暑。日常训练,凡是他这个年龄能够参加的,都要参加。大帐内所有内务,都要按特种部队的条令条例,一丝一毫也不能差。晚上特种部队熄灯号响,兀良哈台必须睡觉。所有的特种兵都知道,兀良哈台就是将来巴根台诺颜事业的继承者,将来特种部队的总指挥官,最高鹰徽的持有者。所以几个分队长对兀良哈台要求极为严格,小小少年鞭子军棍没少挨,现在他一举一动都有了小特种兵的风采。   巴根台戎马倥偬,见到兀良哈台的日子其实不多,要说不想念那是瞎扯。但是兀良哈台连蹦带跳的跑出来,巴根台立即喝令:“特种兵兀良哈台立正!”孩子立即立正,敬礼,高声答道:“特种兵兀良哈台向长官报到!”巴根台回礼,终于,他冰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巴根台深知事关重大,他并未马上传召部下,各部队长参见长官,巴根台命史天安一律挡驾。哄着孩子睡着之后,巴根**自在牛油大烛下沉思。大汗交代的任务不轻啊,上万敌军化整为零,在茫茫燕山中不断袭扰,积小胜为大胜,这是典型的游击战啊。看不出来,这个李英还是个战术家,对付游击战即使是现代高技术兵器武装起来的军队,也是一大难题,何况冷兵器时代的军队。   他反复思考,按后世兵家的经验,对付游击战最成功的就是前苏军在阿富汗的战例。阿富汗就是典型的山地游击战,民兵在茫茫的兴都库什山,打了就跑,让苏军的重装备优势荡然无存,而不熟悉地形地理气候的劣势暴露无遗。但是苏军利用他们强大的空中优势,用直升机分队在山区反复搜寻,一旦发现游击队员集结地,或实施空中打击,或伞降或索降到敌军附近,隐蔽接敌,包围歼灭。   他的蒙古特种部队空中优势是具备了,苏军的作战模式也完全可以复制。但是苏军赢了么?没有。他们在战术上每战必胜,但是在战略上失败了,这种作战模式最终拖垮了苏军。因为苏军出勤率太高了,无论是人员还是装备都无法支持这种频率的作战。而敌军,永远也消灭不完,因为百姓皆敌。   如果动用大军控制住各个隘口,道路,严密封锁住他们呢?让他们无粮无草,无补给,逐步压缩敌人的活动空间,再结合空中作战,有没有可能消灭李英呢?巴根台沉思良久,这也不可能。燕山太大了,不要说蒙军在这里的几万人,就是再有10倍的兵力也不可能彻底封锁。即使是控制住大路,那无数的山间小路,又怎么可能彻底封锁。只要有穿插渗透的空间,这些熟悉地理的当地人就有办法生存。   特种部队集中兵力搜山如何?见人就杀,屠灭一切村庄城镇,让金国的游击战士全无补给,扼杀之?这更不能干!他要真这么干,那么和纥石烈执中、术虎高琪这种人还有什么区别,和日本鬼子有什么区别,就连蒲察兄弟、徒善镒都不会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何况也不可能成功,只会使蒙古民心丧尽,被人唾弃,最终敌越剿越多。   长夜漫漫,巴根台沉思一夜,仍然没有良策。起床号响起,特种兵集体出操,巴根台整理完内务,带着兀良哈台和特种兵们一起负重跑,兀良哈台万米跑也少不了,只不过没有负重而已。特种兵们看到了最高指挥官和他们一起出操,无不兴奋,如果不是特种部队军法森严,他们早就欢呼起来。   在初春的寒风中万米跑完,众军汉浑身冒汗,然后就是早饭。和这个时代一般军队不同,这个时代的军人都是两顿饭,特种兵们早中晚三顿一顿不能缺,牛羊肉之外,必须要有蔬果谷物,营养平衡。而且必须要聚餐,这是在石盘口基地就养成的习惯,是为了培养军队集体荣誉感。   巴根台像平常一样和将士们一起吃饭,军中吃饭严禁私语,巴根台也不例外。早饭之后,诸分队长齐聚巴根台大帐,参见主官。巴根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下令继续正常训练,然后解散,那日松留下。   兄弟二人诉说了别后的情况,对那日松在重大关头的坚决果敢,巴根台十分欣慰,他知道那日松终于成长起来了,可以独当一面了。战况通报完毕,巴根台对那日松交代了大汗的任务。那日松吃了一惊,说道:“我们只有不到百人的兵力,搜寻茫茫燕山中的上万敌军,这可如何是好?大汗如此英明,怎么会下这么奇怪的命令?”   巴根台一笑,说道:“你前面说的都对,大汗确实是英明无比,但是这个命令更加证明了大汗的英明。敌军这种战法,叫做游击战,我们的大军是对付不了的,只有我们特种部队能消灭他们。”   那日松奇怪的问道:“如果是敌人结阵而战,哪怕是他们据守阵地,即使是上万敌人,我也有把握消灭他们。可是敌人藏在这无尽大山之中,大汗10万铁骑都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又能如何?”   巴根台笑道:“办法总是有的,但是我还没有考虑成熟,我要去一趟玉泉山,有必要的话还要去趟中都。我要和我们情报朋友们商议一下,你不要慌张,继续主持训练,最多3天我就会回来。但是这几天你先不要露出风声,正常训练,一切等我回来再做定夺。”   巴根台神色轻松,似乎并没有把此事当作天大难题。那日松知道他这个安达从不做心里没数的事情,既然他这么自信,自然有了几分主意。这些年以来,巴根台算准了的事情,还没有做不成的,那日松虽然还想不到巴根台的战法,但是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   大事心里踏实了,那日松想起了巴根台要去的玉泉山,他说道:“我的好安达,我离开玉泉山的时候,玛蒂法对我说,她很想念你,她对你可算是情深义重啊。”巴根台久久没有说话,虽然他只有16岁,但是他的心智其实是28岁,玛蒂法的深情厚义,虽然没有明说,他又岂能不知。   可是玛蒂法再美,却不是巴根台想要的,她的美注定不属于他。她曾经撩拨起他的激情,理智却告诉他,这个娇惯任性的女人是善变的,充满幻想,当遇到生活中注定会出现的困难的时候,玛蒂法根本无法和他共同面对。世界很大,诱惑很多,他和这个女人即使有幸福也是短暂的,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沉默,让时间淡漠曾经的激情。   当晚,巴根台和史天安在风雪中赶到玉泉山菩提寺,玛蒂法惊喜的扑上来,大喊:“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会来的!”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外传 对不起,章节发反了 [本章字数:5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5 17:20:56.0]   不应该赖世界杯,因为世界杯已经结束了。   因为自己的糊涂把四十一章和四十二章发反了。   在这里对大家表示歉意。   诚挚的歉意。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