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 ======================================================== 【 诛圣为帝 】 一起看原创文学网作品www.17k.com [作者名] 吝啬依然 [类别] 架空历史 [最后更新时间] 2014-11-13 07:00:00.0 第一卷 身世谜团 第一章 惊变 [本章字数:3359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5 23:08:36.0]   凉风扑面,午后的秋风穿过竹林,吹的泛黄的竹叶沙沙作响,和着林间小鸟的愀鸣,谱写出一曲惬意的秋之乐章。   雷仁懒洋洋的跟在玉娘扭动的屁股后边,天蓝色的大眼睛忽闪着,流露出一丝与他的年龄毫不相符的色迷迷目光——玉娘的身材太过性感了些,略显肥大的麻布长裙难掩她丰润的身姿,腰身细细,玉腿长长,臀部圆滚滚肉呼呼,随着她前进的动作不时震颤——经过人道的女子,总是比那些未经人道的少女多了份成熟的风韵,引人遐思。   也就是岁数太小,刚说十岁的年龄还无法行那敦伦大事,不然的话,整日里与这样的女人相处,雷仁自己也不相信能够一直保持坐怀不乱——尤其是连玉娘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他手里的情况下。   玉娘是陈氏陪嫁的婢女,二十六岁的年龄,按照现在的习俗,处子之身自然早就献给了雷仁的父亲,遗憾的是,自从陈氏与雷仁一同被流放到此处之后,作为陈氏的婢女,她也不能幸免,以至于独守空房了这么些年。估计她内心深处一定是想找个人嫁了的,不过,褒国候的女人,在这个国家,还真没人敢于染指。   “呀,好多野果哎!”玉娘惊喜的叫道,突然站住了脚步。雷仁脑海里正在播放未成年不宜的画面,一时不妨,一头撞了上去,反应过来时,顺手在玉娘软乎乎的屁股上摸了一把,坏笑道:   “姐姐停的这么突然,不会是……?”   玉娘俏脸一红,一把打开雷仁的手嗔道:“二公子就会作怪,小心我回去告诉夫人!”   “告诉就告诉,”雷仁无所谓的说道:“她就会烧香求神,盼着父亲原谅,才懒得管这闲事呢!”   玉娘笑容一收,面色一黯,“唉,快十年了,都是因为二公子,苦了夫人了!”   “玉娘,你们老是说因为我,母亲才会被父亲流放至此,具体原因从来不说,每次我问都说我年龄还小,不懂,现在我可不是孩子了,该说了吧?再不说,忘了昨天在柴房里了么?小心我……”   玉娘瞥了雷仁一眼,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间的缝隙照在雷仁的身上,乌黑的头发散着,阳光下隐隐有些绿色。   他的眼睛很大,睫毛长长的,眉毛十分浓密,瞳孔却是十分罕见的天蓝色,配着高挺的鼻梁,不薄不厚的嘴唇,以及洁白的牙齿,似笑非笑的表情,十足一个美少年。若非年龄还小,玉娘倒真的挺喜欢他,那种女人对于男人的喜欢。   年龄真的还小吗?   玉娘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柴房里发生的事情,有两年没给雷仁洗澡,想不到那里已经那么大了,硬起来比青铜剑的手柄都硬,顶在屁股上,那种感觉……   她不敢往下想了,脸上像火烧一样,白了雷仁一眼,哼了一声说道:“平日里看二公子挺懂事,知书达理,循规蹈矩,像个小大人儿,怎么一到私底下……?”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可是真动手了!”疑惑憋在心里太久,雷仁急于知道真相,不耐烦的打断玉娘,坏笑一声,伸出两只略显稚嫩的小手,作势欲扑。   “怕了你了,”玉娘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接着咯咯一笑,瞥了雷仁胯下一眼,“人小鬼大,跟大公子一点儿也不像,难怪……”   “难怪什么?”雷仁急忙问道。   “没什么,”玉娘摇了摇头,“其实告诉你也没啥,当初君侯大人之所以将夫人与公子流放到这里,除了因为公子的相貌有异于常人外,还跟夫人生产的日期提前两个月有关,再加上小人进谗,君侯大怒,这才……”   “难道父亲怀疑我不是他的孩子?”雷仁恍然大悟,仔细回忆了一下唯一的那次见到褒响,虽然也是个长相很帅的中年男人,不过与自己比较起来,果然不同。   玉娘想不到雷仁一个刚说十岁的孩子,居然凭借自己两句话就能想到这些,不禁诧异的望了他一眼:“还真是人小鬼大,”忆及平日里他的种种与众不同,随即释然,点了点头:“君侯大人确实是这么怀疑的,若非出现了那个道人,二公子的命怕是都丢了,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是不是腰里别着把桃木剑,长的不错,就是穿的挺邋遢?”   玉娘一怔问道:“你怎么知道的?那时候你才多大,根本还不记事儿呢!”   “天机不可泄露!”雷仁神秘兮兮的说道,接着问道:“你是我母亲的陪嫁婢女,什么话她都跟你说,那她有没有说过我到底是不是父亲的孩子呢?真不是的话,一定会告诉你吧?”   玉娘摇了摇头,“夫人还真没说过,而且,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也敢保证君侯离开的那段时间,夫人绝对没有找过别的男……”   “一直在一起?睡着了呢?你睡着了打雷都不醒,把你卖了都不知道……”雷仁心里暗想,不过这话说出来显得自己太成熟了些,真怕吓到玉娘,便只在脑子里翻个个儿,对于自己的身世,愈加迷惑起来——自己到底是不是褒响的亲骨肉呢?   要是在后世就好了,亲子鉴定一做,水落石出,可惜……   雷仁暗自感慨,看看天色,发现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漆黑如墨的乌云翻卷着,偶或有暗红色云层出现,像烧红的烙铁没有完全冷却下来时的那种颜色,夹杂着丝丝铁灰,让人打从心眼儿里觉得压抑。   不是秋天了吗?这该死的天气,不会打雷吧?   默默诅咒着,雷仁暂时将心头关于身世的疑惑搁置,冲摘着野果的玉娘说道:“变天了,别摘了,赶紧走吧,一会儿该打雷了!”   玉娘抬头望了望,皱了皱眉头,接着一笑:“打雷就打雷吧,你不是长大了吗,还怕打雷?”   “废话,不知道我从小就怕打雷吗?你不走我可是走了,打雷天山上最危险了,小心一会儿劈了你!”雷仁边说边走,他对打雷有种天生的恐惧,脸上总挂着的笑意消失不见,脸色苍白,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雷神只劈恶人,我才不怕呢!”玉娘嘀咕着,到底还是跟上了雷仁。出了竹林,山路变的难行,怕雷仁摔到,伸手拉住了他。   天色越来越暗,不过申时光景,居然跟夜幕初降彷佛。云团黑压压的罩在头顶,若是上到山顶,玉娘怀疑伸手就能摸到云层。   “那天费少爷打你,你怎么不求饶呢?那么多孩子打你一个,就算真的跪下磕头也没人笑话,何至于打的鼻青脸肿?”这天气让玉娘有点儿害怕,忍不住没话找话,至于那么重的伤短时间雷仁就能恢复如初的事情,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也配?”雷仁傲然说道,浑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势,不似小儿,倒像是朝廷里的官员似的。不过,这股气势很快就被他一声“哎呦”打断,吓的玉娘忙问:“怎么了?”   “踩了个石子儿,脚扭了!”   “走路这么不小心,还说自己是大人?”玉娘没好气的上前,解下背上的竹篓,蹲下身子看了看说道:“应该没弄到骨头,问题不大,上来,我背着你!”   雷仁说道:“不要,我这么重,你背不动。”   “得了,小毛孩子,还长大了,以前来后山,背的你少么?”玉娘不由分说,将雷仁背上后背,又拎起竹篓,小心翼翼的往山下行去,自然无法看到雷仁嘴角的那抹奸计得逞的坏笑。   玉娘的背平坦,柔软,有些汗渍,不过味道十分好闻。雷仁用手抱着她雪白的脖子,嘴巴挨在脖颈处,象征性的挣扎两下,被玉娘屁股上打两巴掌,便老实了下来。   “姐姐,你对我真好!”这是雷仁的心里话,前世今生,除了苦恋八年才修成正果的那个女友以外,玉娘绝对是对他最好的一个女人,就连今世的母亲陈氏都比不上她。   陈氏自然是爱他的,可他总感觉那份爱里带着一份淡淡的疏离——若是没有自己,她自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侯正室夫人,当然也无需来这个偏远的山村受苦。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不就应该过那种锦衣玉食,金丝雀一样的生活么?   自己到底是不是君侯的孩子呢?   雷仁浮想联翩,正自神游物外之际,猛听玉娘一声惊呼,连忙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   “快看,”玉娘向山下伸出手指着,“怎么来了那么多官兵?”   顺着玉娘手指的方向看去,村外树林后边的空地处,果然有许多官兵整齐列阵。那些官兵身穿黑色的皮甲,背负箭袋,斜挎长弓,手里握着青铜做的兵器,杀气弥漫,很远的地方都能感觉的到。   二百多人,当先两匹战马,马上二人,面罩黑纱,只露出两只杀机凛然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树林对面的方向,其余人等肃然而立,萧萧无声,在这样的天气里,活似一群地狱当中冒出来的幽灵。   离的虽远,雷仁依旧瞧的清爽,不禁诧异:“哪里来的这么多兵?难道是蜀国的部队?”   “糟糕,不会是冲着咱们村子来的吧?”玉娘面色大变,蹲身将雷仁放下,匆忙说道:“你腿脚不利索,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回去报信!”说罢不等雷仁反应过来,竹篓丢在一旁,人已冲了出去。   雷仁来自遥远的二十一世纪,重生这些年,也从未经历过战争,听玉娘一说,脑子出现了片刻的短路,等到他反应过来时,玉娘已经冲出了七八丈远,声响惊动了山脚下的官兵,有人向这边望来。   察觉到危险,他此刻已经顾不得装瘸了,身子一弹而起,电射而出,若离弦之箭一般。   “嘣——”突然一声大响传到耳际,一枚羽箭闪电般射往玉娘,雷仁睚呲欲裂,高喊一声“玉娘小心!”浑身真元运至极致,单手成爪,猛向羽箭探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章 伤逝 [本章字数:3168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6 22:12:00.0]   “杀!”羽箭是左边那匹黑色战马上身穿黑袍之人所射出,他长长的弓尚未放下,右边那名身穿青袍之人便举起手中青铜宝剑猛然挥下,杀气腾腾的下达了命令。   时间彷佛凝固住了,四周变的格外寂静,乃至于相隔老远,雷仁都能听清楚青袍将军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只是他已经顾不得考虑其它,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一只闪电般射往玉娘脑袋的羽箭。   他的速度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极限,与那羽箭的速度居然不相上下,甚至犹有过之,在羽箭寒光闪闪的尖锋堪堪快要挨到玉娘的时候,他的手指居然触及到了箭尾。   一阵狂喜,他不敢怠慢,早就聚集在手心的真元蓬勃而出,用力将羽箭向前推去,只觉手指一颤,火烧一般,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手指袭来,便听嘎巴一声脆响,指骨断裂,嗓子眼儿一甜,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噗——”又是一声响,雷仁拼尽全力触及到的羽箭稍稍偏离了一些方向,箭头略微向下,穿过玉娘雪白的脖颈,带出一抹血雨,昏暗的天色下,居然异常妖艳。   官兵们不声不响的穿过树林向着村子的方向杀去,速度迅疾,脚步声,枯枝断裂声,碎石哗啦声,气氛压抑而又沉闷。   黑袍弓手并未同往,而是弃了坐骑,身如大鹏鸟般,电射而至。先扫了眼血泊中的玉娘,这才看向昏迷不醒的雷仁,见是个十来岁的孩子,眉头微微一皱,冷哼一声,“小小年纪,修为倒是不错,可惜了!”   雷仁动了动,眼睛张开,正好看到黑袍汉子眯了眯三角眼,蹲在了自己的身前,大手覆盖在自己的脑袋上,未及反抗,便觉一股冰寒彻骨的真元自百会而入,浑身一颤,失去了意识。   真元一吐,黑袍汉子冷酷一笑,也不查看雷仁鼻息,起身匆匆离去,想来对自己的功夫十分自信。   雷仁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黑乎乎的苍穹上,银蛇一般的闪电肆虐,将如墨般的乌云切割的四分五裂,或大或小或清脆或沉闷的雷声连成一片,响彻他的耳际,震的他耳际轰鸣。   搁在往日,他一定会被这肆虐的雷电吓的腿软,现在却顾不得恐惧,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寻找玉娘。   用不着寻找,玉娘就躺在他的旁边。   雷仁翻身扑了过去,用力摇晃着玉娘的肩膀:“玉娘,玉娘,你醒醒,你醒醒啊,别丢下我啊,玉娘……”骨折的手指丝丝剧痛,根本就无暇顾及。   忽明忽暗的电光之下,玉娘的脸庞苍白如雪,杏核儿般的眼睛圆睁着,嘴唇铁青,脖子上被撕开一个血粼粼的大口子,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凝固,本来柔软的身子也变的僵硬,呼吸停止,心跳停止,早已香消玉殒多时。   雷仁被黑袍三角眼汉子脑袋顶上击了一掌,虽然他体质特殊,并不要命,毕竟也是受了重伤,身软无力,再受玉娘死亡的打击,伤心欲绝,声嘶力竭的哭了一会子,突然一阵天旋地转,重又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泥土气息,天空碧蓝,艳阳高照,昨夜的鬼天气如同一场噩梦。   鼻端传来烧烤肉食的香味儿,雷仁一喜,翻身从地上坐了起来,发现身在一个干燥的山洞里,阳光斜斜的照进洞中,洞口青烟弥漫,却看不到谁在烧烤食物。急忙站起身来,起的猛了,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站了片刻,才觉舒服了些。   “玉娘,玉娘,是你吗?”身体很虚弱,最关键的是,丹田处一片空虚,修炼多时得来的澎湃真元居然凭空失踪,消失的一干二净,这让雷仁十分不习惯。不过,急于知道真相的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一边叫着,一边往山洞外边走去。不等出洞,便可看见洞口前略低的地方,一名麻衣女子蹲坐在地上,面前生着一堆柴火,火上架着木棍,棍子上插着两只拔了毛的鸡,黑乎乎的,香气扑鼻。   “她已经死了!”女子的声音冷冰冰的,并未回头。   雷仁却已经从女子的声音中辨别出了她的身份:“姒娘?怎么是你?村子里怎么样了?我母亲呢?”   “都死了!”叫姒娘的女子仍旧没有回头。   雷仁一惊:“那我母亲呢?也……?”虽然有重生这样的经历,不过,毕竟相处了近十年,对于陈氏,他还是很有感情的,也就比玉娘差了那么一丝。想到玉娘,他的心好像被人扯了一把,接着大怒寻思:“那些官兵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血洗村子?‘都死了’,居然连小孩儿女人也不放过?”   “没看到夫人,夫人貌美,许是被掳走了吧!”   姒娘的话让雷仁内心稍安,紧接着问道:“那玉娘呢,我怎么会在这里?”   “见你没死,就把你带过来了,玉娘么,已经死了,自然还在原处!”姒娘的声音冰冷依旧,不带一丝情感,即使说到“死亡”这样的字眼,情绪也不见任何波动,仿佛是座冰山似的。   姒娘是村子里专门做弓箭和箭袋的姒(古代姓氏)老汉夫妇的养女,比雷仁大两岁,长的貌若天仙,就只生了一张冷脸,对人冷若冰霜,从未有人见她笑过。   以前雷仁就曾经想象过,就算姒老汉夫妇死在姒娘的面前,她怕是也不会有什么表情。如今看来还真让他猜对了。“都死了”这三个字里,大概也包括姒老汉夫妇吧?她怎么还能如此平静的在这里烤鸡呢?她的心难道是石头生的么?   这样冷漠的女子,雷仁总觉得与记忆中的某个古代人物有些类似,只是后世上学时,他的历史不过是及格水平,印象并不深刻,所以认识了近三年,一直没有想起来那个古代人物到底是谁。   已经无暇再想这些有的没的,玉娘已经死了,他不能再让她暴尸荒野。   “死便死了,埋与不埋有何区别?”姒娘彷佛猜透了雷仁的心思,见他出了山洞往山下走,淡淡说道。   “有些事情,你永远也不会懂!”或者是爱美之心作祟,雷仁很喜欢姒娘,不过,玉娘初逝,他实在是没有其它心思,冷冷的丢下一句,辨认一下方向,发现所立之处离着昨夜玉娘中箭之处并不远,顶多一箭之地,不再耽搁,拔脚往山下行去。   行动不便,回到原处时,汗水已经湿透了雷仁的衣服。玉娘依旧趟在远处,静静的,若非脖子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就像睡着了似的。   雷仁昏迷时定是下过一场大雨,玉娘身旁的血泊已经消失不见,脖子上凝固的暗红色血块也被冲刷的干净,伤口裂着,被雨水泡的发白,衬着她苍白浮肿却仍旧姣好的面容,让人见了,愈加不忍直视。   想起往日相处的种种,雷仁的心里刀搅一般,胸口发闷,再想起那些心狠手辣的贼人,浑身都气的颤抖了起来。   默默的陪着玉娘坐了良久,他才起身找了处土地略微松软些的地方,手脚并用,挖出一个可以容纳一人身体的坑——记得昨夜手指骨折了,难道姒娘给接好的?姒娘怎么会接骨呢?   坑挖好时,手指已经磨出了好几道口子,他却彷佛不知道疼痛,用薄石头将坑底平整的铺满,费力的将玉娘的尸体拖过来,小心翼翼的放进去,又用石头堆砌在她的身上,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丝衣角,这才连土带石头的堆了上去,最后又用石头将这个坟头盖起来,高高的弄出一个石堆。   弄完一切,日头已经偏西,肚子里咕噜作响,浑身也像被抽空了力气。靠坐在石堆旁边,雷仁一边休息,一边低声说道:“放心吧玉娘,我一定会找出杀害你的凶手,为你报仇的,你在天若是有灵,可一定要保佑我早日找到那些凶手啊。”   话音刚落,一阵秋风刮过,雷仁的衣服下摆被吹起,飘飘荡荡,突然一角裂开,随风而去,忽忽悠悠,颤颤巍巍的,飘出老远,正搭在一株树干上的一处突起上。   雷仁耳聪目明乃是天生,并不因真元消失而丧失,早就瞧的清楚,那挂住自己衣服一角的不是别物,正是射杀玉娘的那一支羽箭。   羽箭与当时黑袍三角眼汉子射箭之处相距足有近千米,中间被雷仁全力阻止一次,又撕开了玉娘的喉咙,仍旧插进树干半尺,力道之大,世所罕见。那三角眼的修为,起码也得在筑基**段才能办到。   雷仁甚至怀疑,那名汉子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期。他自己才是筑基四段的修为,相去甚远,这才眼瞅着玉娘命赴黄泉,无法改变结局。   羽箭的杆用削的十分平滑的竹子做成,这样的箭杆在方圆数百里内十分常见,无法推测出使用者的身份。不过,箭尾上,却用钟鼎文刻着一个小小的“赵”字——蜀国有名大将,叫做赵鹏程,据说幼年曾拜异人为师,学的一手好箭术,有千步穿杨之能。那名黑袍汉子,会是他么?   箭头射入太深,如今的雷仁没有办法取出,只好将箭杆折断,将刻有字体的那部分收入怀里,准备着养好身体,一定要去南边的蜀国走上一遭,看看那个叫赵鹏程的,长的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三章 受辱 [本章字数:3195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7 00:00:00.0]   靠山屯位于插剑岭脚下,这里距离褒国的都城十分遥远,属于边界地区,与南方的蜀国接壤,荒芜贫瘠,一直都是褒国流徙犯人的首选之地,村民或是流徙犯人之后,再或者本身就是被流放于此,年深日久,渐渐的形成了些许村落,靠山屯便是其中之一。   村子属于镇边将军卿大夫费混的采邑。费混和君侯褒响同为太华山三星洞的外室弟子,修为已达筑基八段的境界,只比褒响差上那么一丝,一手夺命金钉,神出鬼没,杀敌无数,威震八方,深得君侯的信任。玉娘口里所说的那个“费少爷”,便是他的儿子费雷,自幼与其修行,年仅十三,已达练气九段的修为,在整个修行界,也算不可多得的人才。   与乃父不同,费雷并不喜欢雷仁。作为褒响最坚定的追随者,雷仁不明不白的身份,一直让费雷诟病,仗着修为,每每以欺负雷仁为乐。   雷仁的修为可以秒杀费雷,不过,当初那个邋遢道人传授他修真之术时曾经郑重告诫过,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暴露本事。出于对道人的尊重,他便一直隐瞒了下来,亲密如玉娘陈氏,都不知道他居然也身怀异术,勿论外人了。   由于有费雷的存在,所以当姒娘询问接下来的行止时,雷仁否决了姒娘所提出的去震边将军府寻求费混帮助的提议——以前他修为在身,自然不怕费雷,即使被打,权当挠痒痒。现在不同,他被那三角眼汉子击成重伤,修为皆无,若是再遇到费雷,岂不要命?   “村人尽死,总要报与将军知晓,你若怕费雷,大可留在此处,我自己去报信便是!”姒娘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姒娘一袭麻衣,腰间用带子束着,脚踩自己编织的草鞋,裙子略短,露出一截雪白,阳光的照射下耀眼生花。雷仁不敢看她可以让绝大多数男人自惭形秽的迷人脸蛋儿,视线便只在她的下身流连。   “笑话,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我会怕他?”有一种女人,可以轻易左右男人的情绪,姒娘便是此中绝品。即使雷仁后世曾经由普通的农民子弟奋斗到正处级的高位,面对她时,仍旧不受控制的被她不温不火的语调弄的大失方寸。   “怕不怕你心里清楚!”姒娘一边说着一边离开她养父母的尸体往村外走去,跨过路上一具被砍掉脑袋的尸体时,没有丝毫迟疑,彷佛那尸体不过是截朽木。   村里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尸体,即使雷仁这样成熟的心态,仍旧不忍直视,干呕了好一阵子。姒娘却一直没事人似的,平淡的面对一切。   既然要去报信,尸体自然不能动。小心翼翼的经过昨日还活生生的人,如今却横七竖八趟在地上的尸体,雷仁暗藏怒火,心头十分沉重,追上姒娘之后,一直沉默,暗暗回想着方才在自己家中所见的情景。   家里并无陈氏的尸体,也无打斗的痕迹,一切如昨。   “母亲究竟去了哪里?平日里她可是从不出门啊。若是被那些贼人掳走,怎么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呢 ?”想想虽然已经年近三十,却仍旧貌美如花的陈氏,雷仁一阵烦躁,暗暗下定决心:“等着将这里的事情通知了费混,我就去蜀国找赵鹏程……他娘的,到底咋回事,怎么一点真元也感应不到呢?”   一边走着,雷仁一边试图引天地之灵气进入丹田,发现灵气倒是源源不断的自百会穴进入,只是一至丹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本不像以前那样,汇聚在一起,形成真元之力。   这让他愈加焦躁起来,是以并未发现,走了十多里的山路,旁边的姒娘居然仍旧步履轻松,日头照射下,玉面光洁,汗都不见一滴。   将军府在费城,因是费雷所占领的土地,所以用他的姓氏命名。费城距离靠山屯大概二十多里,其中多一半是山路。雷仁与姒娘离开靠山屯时已是后晌,是以到达费城的时候,日落西山,天将擦黑。   费城驻守着数千人的部队,加上原地土著以及后来屡续被流放至此的犯人,民风彪悍,雷仁来过几次,打架斗殴之事屡见不鲜。费混是个大老粗,对于民事采取放任的态度,市集街道,乌烟瘴气,到处可见光着膀子横行而过的汉子,以及成群结队喝的醉醺醺的士兵,吵骂声叫嚷声不绝,社会治安问题十分严峻。这大概也是当初陈氏选择去靠山屯的原因,那里虽偏僻了些,物质也比这边匮乏,毕竟地处山里,还有些纯朴之气。   对于此处,雷仁是有些挠头的,尤其是现在修为不在的情况下。谁知道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刚到城门,他和姒娘便被站岗的士兵拦了下来。   由于费混的大名,这里已经近十年不闻战火,士兵们都被养出了痞气,吊儿郎当的,城门守卫也不例外,衣冠不整,其中一名脸色泛红,说话间酒气扑鼻,熏的雷仁跟姒娘直皱眉头。   “哪儿来的小美女,叫啥名字,去哪儿啊,认的地方么,要不要让哥哥送送你?”   一连串的问题和着酒气扑面而来,还不算完,红脸儿士兵甚至伸出大手,要捏姒娘的脸蛋儿。   “不长眼的狗东西,滚!”雷仁大怒,低喝一声,打开了士兵的手。他后世是正处级县长,一方父母,今生乃诸侯公子,身份贵重,说话间不怒而威,气势绝不是装出来的。   守城的就四个士兵,以那红脸儿的为首,闻言同时一怔,上下打量雷仁一番,良久,旁边那位朝天鼻嘿嘿一笑,瓮声瓮气说道:“哟呵,人儿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居然敢骂咱们大哥,我看你是活腻味了吧?”   贵族都穿丝绸,雷仁气势虽盛,一袭麻衣,却跟贵族沾不上边儿,对方不买账也在情理之中。   “我乃君侯二公子雷仁,有要事禀报将军大人,你们如此阻拦,我看你们才是活腻味了。”修为皆无,沦为常人的雷仁深知不是眼前这四位壮汉的对手,不想找麻烦,抬出身份,希望将对方吓退。   姒娘站在一旁,淡淡看着,默不出声。   雷仁与陈氏住在靠山屯的事情,可谓人尽皆知。四名守卫再次打量雷仁,面色数变,对视一番,正在雷仁暗暗放心之际,红脸儿的那位突然笑了,指着雷仁冲旁边那三位说道:   “二公子大名咱们可是闻名已久了,今天才算见着,我见过君侯,你们看他那眼珠子,再看他的头发,难怪君侯不承认他的身份,一看就是野种。也就君侯大人大量,换成我,早扔到尿壶里溺死了,省的出来丢人现眼……二公子?居然还敢自称‘二公子’,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丢……“   居然是这种结果?“野种”二字,深深的激怒了雷仁,让他忘记了自己修为皆无,挥动巴掌,跳起脚来狠狠往红脸儿蛋上扇去,却被对方抬起一脚踹飞了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屁股险些跌成两半儿。   红脸儿汉子兀自不罢休,怒骂道:“好个野种,居然还想打老子,弟兄们,给我打,君侯心眼儿软,今天咱们替他老人家出气,狠狠的打,出了人命我兜着!”   三人一拥而上,围着雷仁拳打脚踢,雷仁无力反抗,抱着脑袋,小狗似的蜷缩起来,感觉着雨点似落在身上的拳脚,紧咬下唇,既不讨饶,也不呼痛,直到被人一脚踢飞,头磕在城墙上,才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姒娘一直默默的在旁边看着,此刻终于上前一步淡然说道:“我们确有要事向将军通报,现在,人你们已经打了,可以放我们过去了吧?”   “行了,既然小妹妹求情,弟兄们住手吧!”红脸儿的摆手制止那三位,晃到姒娘面前,色迷迷的上下打量,调戏道:“这么漂亮的人儿,怎么跟那个野种走到一起了呢?还找将军大人?将军大人公务繁忙,就靠山屯那边,又能发生什么要事?”   “陈夫人失踪,靠山屯一百二十八口,除我与二公子幸免,其余人等尽数丧命,这事,算要事么?”姒娘不紧不慢的说着,玉面寒霜,一字一顿,“整整一百二十五口,包括妇孺在内,血流成河……”   红脸儿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八分酒意吓醒了一半,面色惨白,结结巴巴的打断姒娘,“你说什,什么?一百二,二,二十五,五口?都,都,都死了?”   “昨夜敌军偷袭,靠山屯被血洗……”姒娘面无表情,直勾勾的望着红脸儿守卫,“现在,可以放我们过去了吗?”   承平日久,这绝对是要命的大事。红脸儿此刻深深的懊悔,恨恨的瞪了一眼不远处昏迷不醒的雷仁,心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他娘的倒是早说啊,平日里揍了你也便揍了,有费少爷担着,如今这情形,怕是老子的屁股又该遭殃了。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如今地步,后悔也没用,只能亡羊补牢:“还他娘的傻看着干啥,你背上二公子,跟这位姑娘去一趟将军府,算了,我还是亲自走一遭吧。”红脸儿的心说是福不是祸,旁边那位姑娘又不是哑巴,与其从她嘴里说出自己打雷仁的事,倒不如自己主动承认,有费雷担着,顶多就是一番皮肉之苦,如若不然,费混发怒,费少爷也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四章 难题 [本章字数:3306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8 00:00:00.0]   刚进将军府,雷仁便悠然醒转,让一直心怀侥幸的红脸儿暗骂倒霉。不过等到费混问雷仁怎么受伤的时候,雷仁却并未提起在城门被打之事,只说不小心滚落山坡,摔伤的。   红脸儿一直旁边听着,不禁惊疑不定,探寻的望向雷仁,正迎上他肿胀的眼缝中那狠辣的目光,心里一突,恍然间明白过来:你这是不愿意假手将军报仇啊,好小子,有种!走着瞧,咱们看谁收拾的过谁。操他娘的,不就一个野种么,老子还怕你不成?   雷仁也在暗暗发狠,扫红脸儿的一眼,收回视线,略显稚嫩的声音冲费混说道:“将军大人,无辜村民惨遭杀戮,贼人胆大妄为,根本就不将褒国放在眼中,如此奇耻大辱,若不用血偿还,势必不能服众,还望将军早日查明真相,为枉死村民报仇雪恨。”内容却显得老气横秋。   “夫人下落不明,村民惨死,二公子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费混话锋一转:“现在还不行,君侯谏言天子获罪,已经被关入了大牢,天子出下三道难题,声言解开便放君侯性命,如若不然,定斩不饶。我这正要赶赴都城,实在是腾不出手来……你不是说为首之人蒙面嘛,还是修行之人,短时间怕也难出结果,还是先救君侯才是重中之重,等到救出君侯,君侯必也不能咽下这口气,到时举全国之力,还怕查不出凶手是谁么?”   “那我母亲怎么办?”雷仁很不满意费混的态度,“她一个女人家,落在那帮贼人手里,时间久了,万一出些什么岔子,怕是你也无法推脱责任吧?”   费混诧异的望了雷仁一眼,问道:“依着二公子,又当如何?夫人虽然尊贵,莫非比君侯的性命还要重要?”   “夫人的性命自然不重要,夫人的名节你也不顾么?”   话音一落,费混顿时色变。他太了解褒响对陈氏的感情了,陈氏貌美,又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当初若非生下了雷仁这么个孩子,惹得褒响大怒,根本就不可能被流放到此处。而即使如此,每次褒响见他,还要打问陈氏的消息,同时,正室夫人的位置一直空缺至今,可见心中感情并未随着时间流失。   陈氏美貌依旧,真如雷仁所说,落在那帮藏头藏尾的贼人手里,果然是个棘手的问题,即使现在马上寻找,怕是也名节不保了。可是费混还不敢直说,只好再次问道:“二公子聪明,可有良方教我?”   这个问题雷仁早有考虑,闻言说道:“靠山屯没钱没粮,贼人怕就是冲着我母亲来的,或者为色,或者为财。求财倒是好说,无非是以我母亲相要挟,势必不敢加害于她。怕只怕那些人只为求色,那样的话……”说到这儿他神色变的黯然,接着一抬眉头,“所以,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派人前去查探,早一日找到我母亲的下落,早一步让她脱离苦海。将来即使出现最糟糕的情况,将军这边也好向我父亲交待。不然的话,就算救出了父亲,你以为他会原谅你?”   “二公子说的在理,”雷仁的话说的有理有节,不像是从一个十岁的孩子口里能够说出,倒是让费混收起了轻视之心,再次打量雷仁一番,发现几年不见,雷仁已经长高了不少,现在虽然鼻青脸肿,昂着脑袋挺立在那儿,居然有种上位者才有的威严,暗自惊异的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不及细想,点头继续说道:   “我这就派人去靠山屯查探线索,尽最大的能力寻找夫人的下落。”说着一顿,“当然,君侯那边也很危险,所以……”   “天子到底出了什么难题,莫非就没有人能够解的开么?”雷仁打断费混的话问道,接着又道:“母亲的下落不能不找,父亲有难,我这做儿子的,也当得出一份力才对。”   “曹深大人你听说过吧?他是咱们褒国最聪明的人,天文地理,无所不知,他都解不开的问题,别人自然更加没有办法了。”费混摩挲着满脸的络腮胡子,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此次我回都城,就是要跟你大哥商量一下,回师门广邀师兄弟们,一起去宗周劫天牢,反正天子无道,听信谗言,大不了反了就是!”   如今的天子正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周幽王,乃是西周的末代天子,对于他的名头,雷仁还是听说过的,自然也知道他烽火戏诸侯,为博褒姒一笑,最终葬送了江山的故事。不过现在他还刚刚做天子没几年,也没听说过那个绝色佳人褒姒的名头,短时间内,怕是还不会灭亡吧?   “天子确实无道,不过宣王刚刚驾崩没几年,余威尚在,忠于宗周王室的诸侯不在少数,现在就反,恐怕时机未到,别到时候救不出我父亲,连国家也给葬送了。”说到这里,雷仁停顿一下,转言道:“所以,能不造反,还是不造反的好。将军说说那几道难题,兴许我能解开也不一定呢!”   “你能解开?你要能解开王八都能上树!”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子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雷仁就知道是费雷来了,这小子正在变声期,声音十分有辨析力,公鸭子似的,活像后世影视剧里的太监。   “住口,怎么跟二公子说话的?”费混怒喝一声,狠狠瞪了费雷一眼。平日里他是不会如此的,不过这次见雷仁,存了别的念头,有意卖好,只能委屈自己的儿子了。   “父亲——”费雷一怔,不解的叫了一声,正迎来费雷满是怒火的眼神,不甘心的瞪了雷仁一眼,不再多话,转而冲姒娘说道:“听下人们说从靠山屯来了个小美女,猜着就是你……几日没见,妹妹越发好看了……”   “费少爷,陈夫人生死未卜,君侯大人深陷牢笼,现在说这些,不太好吧?”费雷长的浓眉大眼,身高体硕,一身皮甲套在身上,显得英姿勃发。姒娘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的打断他,不待他反应,便对费混说道:   “将军大人还是赶紧说说那几道难题吧,二公子聪明,村里的先生常夸,兴许真能解出来也说不定!”   “好吧,”不到万不得已,费混也不想跟天子翻脸,点了点头,又瞪了作势欲说的费雷一眼,见他闭口,这才说道:“第一个难题,南方诸侯进献天子一头巨象,天子希望能够称出这头巨象具体的重量。第二,天子用黄金新铸了一顶王冠,却总是担心铸造师掺杂其它的金属欺骗他,又不希望破坏王冠,希望有人帮他解开这个疑虑。至于第三嘛……”   费混瞥了眼貌若天仙的姒娘一眼,继续说道:“天子继位时日尚短,后宫空虚,欲求一绝色美女……这个问题倒也简单,我褒国虽然不大,却也不缺美女,别说一个,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就是前边两个,实在是太难……”   “怎么样,就这两个问题,二公子能解决么?”费雷到底还是忍不住,轻蔑的望着雷仁问道,接着眼珠一转,继续说道:“要不咱俩打个赌吧,你若能解开这两道难题,我就奉你为主,日后就算是大公子继承了君侯大位,我也只做你的奴仆。若是解不开嘛……”   “解不开又如何?”听过“曹冲称象”以及“阿基米德与王冠”故事的雷仁此刻望着费雷,便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解不开嘛,我自然不敢让你做我的奴仆,只要当着我的面,不再以‘二公子’的身份自居便成!”费雷说到这里一顿,迈步上前,凑到雷仁的耳边轻声说道:“同时,以后再见面,只要没有外人,你得跪下叫我一声‘爷爷’!”   以前每一次两人打架时费雷都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而雷仁即使挨揍,也绝不冲他下跪叫爷爷的行为一直让他耿耿于怀,每每都在心中怨恨:一个身份不明的野种,有什么好骄傲的?这一回,他要彻底的将雷仁的骄傲踩到脚底下捻的粉碎:“怎么样,敢不敢赌?”   “赌便赌,有何不敢?”雷仁傲然一笑,鼻青脸肿的,显得有些滑稽。不过他自己并未察觉,眯缝着眼牢牢盯着费雷,一字一顿说道:“就怕你输了不认账!”   费雷大怒,一拍胸脯说道:“鸿蒙老祖,三清祖师在上,我费雷若是输了不认,让我天打雷轰,不得好死。”   都是修行人,这可是极重的誓言了。费混默默旁观,却不阻止费雷,眼睛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我也发誓,输了不认账,天打雷轰!”雷仁一笑,伸出手来与费雷击掌,啪的一声脆响,心里已是乐开了花。   “将军大人,现在就派人去靠山屯吧,前两个问题包在我身上了,准保能让天子满意。”   “到底怎么个解法,二公子倒是说说啊,就这么一说,我这心里没底啊!”费混问道。   雷仁一笑:“天机不可泄露!”接着又问,“要去宗周当着天子的面解题么?”   费混说道:“那倒不用,天子派了使臣在都城,只要能让他满意便可……既然二公子不想说,我也不勉强,这样吧,你们又惊又吓的,还跑了这么远的路,想必早就累了,吃点东西,尽早下去歇息。我亲自去一趟靠山屯,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明日一早,我就带你去都城!”   “也好!”雷仁点头。费混吩咐费雷:“你去带他俩下去,让人准备好客房,不可慢待。”   费雷点头,领着雷仁跟姒娘出了门,红脸儿的一见,连忙告退,匆匆追了上去——费雷是他的靠山,城门口发生的事情,还该让费雷知道才好……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五章 消失的真元 [本章字数:31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9 00:26:10.0]   “什么?雷仁那小子居然是你叫人揍的?”费雷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红脸儿的姓尤,行三,诨名尤三儿,此刻酒意早就过了,酒红已去,却也并未白上多少,黑红黑红的,倒是天生的脸色。   他猜不透费雷的心思,苦着脸说道:“少爷不知,那小子实在是太过嚣张,你是没见当时他那样儿,说什么他是君侯的二公子,鼻孔朝天,连将军大人都不放在眼里。卑职不过是想问问他来城里做甚,他居然还想打我,卑职气急,这才,嗯,这才让弟兄们教训了他一番,他要早说靠山屯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卑职也不敢……”   “教训的好,那小子就是欠收拾,”费雷想起雷仁鼻青脸肿的样子就想笑,又想到适才两人的誓约,愈加开心,“不过,很快他就会变成我孙子啦,以后对他得尊重点,知道么?”   “难道……?”尤三儿不傻,很快想起费雷刚才凑到雷仁耳边时的那个动作。   费雷坏笑一声,点了点头。   尤三儿说道:“那感情好,那两道难题纯粹就是难为人,连曹深大人都无法解开,何况雷仁那个毛孩子?以后看他还敢不敢在少爷面前嚣张?”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眼珠子转了两圈儿,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问道:“话说回来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不今晚卑职……?”   “你他娘的傻啊?”费雷伸手扇了尤三儿脑袋一巴掌,“我父亲明天就要带他去都城,要是发现他死了,到时候能不追究?再者说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傲然,“我堂堂震边将军的少爷,吐沫吐到地上砸个坑,无论胜负,都要光明正大,岂可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此事再也休提,而且我还告诉你,明天起来,雷仁但凡少一根儿汗毛,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尤三儿缩了缩脑袋,心里却颇不以为然。   方今这个年代跟后世不能比,吃了晚饭之后,雷仁在客房所在的院子里随意溜达了一会儿,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若是平时,他免不了要去姒娘房间待会儿,如今玉娘新丧,母亲不知所踪,实在是提不起兴致。   而且,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忙乱了一天,除了来费城的路上那段时间外,一直也没抽出工夫仔细的探查一下体内的状况,正是多事之秋,没有修为,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城门受辱便是明证。他必须要尽快查明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早日摆脱这种任人宰割的局面。   盘膝坐好,默念邋遢道人所传授的道诀,五心朝天,眼观鼻,鼻观心,感受着游离于四周的天地灵气,雷仁很快进入了物我两忘之境。   雷仁后世身为正处级县长,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可是重生之后,所见所闻却颠覆了他的信仰。他发现,《封神演义》中描写的事情并非小说家凭空杜撰,而是真实存在的。比如救他性命,并教他修真的那个神秘的邋遢道人,就能抓把土随手一扬,消失的无影无踪,跟书上所描写的土遁毫无二致。   最关键的是,虽然没有见过姜子牙,杨戬,哪吒之类的神仙,如今天下的修行门派,却是从当年流传下来的。   据说当年姜子牙奉元始天尊敕命封神之后,阐教十二金仙劫满,原始天尊重开道场,召门人并诸天仙神讲经授道,成为仙界最大的势力。其余人教并截教门徒,也尊上圣天尊鸿蒙道祖法旨,不再过问红尘之事。   截教门徒万仙阵一阵损失殆尽,红尘中几近绝迹。阐教门徒损失不大,尽皆上天为神,唯有杨戬弟子金毛童子,因道行不稳,未得神职,留在了红尘,遂开宗立派,仍名阐教,被周天子立为国教,广纳门徒,成为修行正统。   厉王末,金毛童子修至陆地金仙境界,云游不知所踪。三大弟子为争掌教之位,大战一场,不欢而散,好端端的一大教派被分做了三支,一为太华山三星洞,一为齐云山斜月洞,一为东泰山蓬玄洞。约定每隔十年大比一次,胜者统帅三支,奉为教主。   褒国候褒响,震边将军费混都是太华山三星洞的外室弟子,雷仁的大哥洪德,却不知为何,拜入了齐云山斜月洞。他年长费雷八岁,据说如今也修行到了筑基四段的修为,与雷仁不相伯仲,相比较那些三四十岁还在练气期或者凝神期挣扎的人们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奇才,朝中从者甚众。   雷仁虽然刚说十岁,却也是筑基期的修为,不过一来身份不明,二者他又一直隐瞒自己修行的事,所以,没有人重视他也在情理之中。   所谓修行境界,与后世那些修真小说当中所描绘的并无多大出入,无非就是从后天武者,到先天境界,再到练气期,凝神期,筑基期,然后气满结丹,进入金丹期,再然后丹碎成婴,进入元婴期,便可无需五行遁法,就能飞天行地,三大支中,起码也是堂主护法之类的人物,其他那些小的修行门派,有一些掌门都没有元婴期的修为。   元婴期以后的境界,每提升一次,就需要度一次天劫了,过者百不足一。度过劫,便是分神期,再渡劫,便是合体期,合体渡劫,便来到了红尘中修行者最大的考验,渡劫期。这个阶段,修真者会遇到红尘中最后一次,也是威力最大的一次天劫,数百年来,只听说金毛童子渡劫成功,进入了最后的大乘之境,移山填海,化无为有,百里之遥,呼吸可至,被称作陆地金仙。   至于再往上,便属于传说中的境界,好像分为两个阶段,一者为无相之境,一者为三清之境,具体如何,就不是雷仁这样的修行者所能知晓了,他只知道,元始天尊和老子他们的师傅鸿蒙道祖被尊称为上圣尊者,修为最高,万劫不灭,与道同寿。   雷仁才是筑基期,修行境界,每一阶段,都分九层,算下来,离着鸿蒙道祖好几十级呢,他现在是不敢想的,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已是秋末,不过地处南方,天气还不算太凉。窗户开着,月色如水银般倾泻而入,微风习习,天地灵气若同一只只精灵,源源不断的顺着雷仁的百会穴涌入,汇入丹田,盘旋运转,渐渐的散往四肢百骸。他微闭着双目,周身肌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可惜没有其他修行之人在场,不然的话,定然会惊掉下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内由明转暗,又由暗渐明,沉睡般的雷仁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的肿胀青紫居然已经消失无踪,肌肤洁白,白里透红,仿佛婴儿一般光滑。   他皱了皱眉头,发现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不禁叹了口气。一夜光景,体内的情况仍旧没有任何改变,感觉也吸收了不少天地灵气,丹田中却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丝毫真元之力。唯一让他欣慰的,身体不再无力,隐约还有种力气更大的感觉。   “老家伙要是在就好了,他修为那么高,一定知道老子的身体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好不容易到了筑基,莫非还要从头再来一回么?”   从四岁开始修行,如今他已是筑基四段的修为,刚刚用去了不到五年的时间,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怕是要惊讶的瞪出眼珠来吧?   他自己也想到了这点,自嘲一笑,不再考虑这些,起身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清爽,想起今日还要去都城,推门向外走去。   太阳初升,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客房外,姒娘的门口,费雷手里端着个托盘站着。托盘上放着两个笼屉,许是包子之类的食物,淡淡的冒着白气。   这是来献殷勤了。   雷仁暗笑,心说这费雷倒也执着,从三年前姒娘跟着她养父母搬到靠山屯定居,费雷也吃了不少闭门羹吧,怎么就一点也不受打击呢?   费雷是靠山屯的常客,可不是专为欺负雷仁去的,若无姒娘,他才懒得好几十里地过去找雷仁的麻烦。   姒娘的房间内毫无动静,费雷本来静静等着,听见雷仁的动静,连忙转身,正好瞧见雷仁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不禁着恼,单手端着托盘踱了过来,“笑什么笑?信不信我打的你叫爷爷?咦?”   他突然发出一声轻呼,上下打量着雷仁。   雷仁被他瞅的颇不自在,还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连忙伸手去摸,发现脸上平平整整,这才注意到眼睛也不眯缝了,也自奇怪起来,暗道:以前自己受伤后恢复的快,那是托真元之功。现在丹田内根本就没有一丝真元之力,怎么也恢复的这么快呢?   费雷以前打了雷仁就走,从来不知道雷仁恢复极快的事情。诧异了会子,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恨声说道:“好的倒是挺快,难怪每次打都不求饶……”   “二公子起的挺早啊!”   费混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费雷的话。费雷突然一笑,压低声音对雷仁说道:“先饶你这一回,等着到了都城,解不出难题,我再好好收拾你!”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六章 姒娘是谁 [本章字数:335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0 00:08:47.0]   “将军大人早,现在就要动身么?”雷仁没有理会费雷的挑衅。   对于雷仁的恢复能力,费混也有些诧异,打量一眼,心里打了个点儿,神色变的肃然,说道:“早一时解开难题,君侯便少受些苦楚,当然是越早越好。二公子洗漱一番,吃点东西,然后咱们就动身可好?”   “但凭大人吩咐便是,”雷仁点头,接着话锋一转,“对了,大人昨日去靠山屯查探,可有收获么?”   费混的面色沉重下来,摇了摇脑袋,“贼人不但凶残,还十分狡猾,你们家我曾仔细查探,并无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至于别的地方,线索也不多。我只看出敌人所用的兵器是弓箭与青铜重剑,战斗力十分强大,村民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便被斩杀殆尽。这样的风格,倒是跟南方的蜀国部队有些相似……”   “对了,”费混说到这里,雷仁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打断他说道:“将军可认得此物么?”说着从怀中摸出射杀玉娘的那半截羽箭递给费混。   “这是村外山上的那半截羽箭吧?正要问你呢。”费混毫不惊异,边说边掏出尺多长的半截羽箭,箭头不知何物打造,金灿灿,阳光下闪闪发光,十分的锋利。   费混将这半截羽箭与雷仁递给他的那半截箭尾一对,严丝合缝,想来是他从树中所取。对好之后,他翻来覆去的打量一番,沉声说道:“蜀国有个叫赵鹏程的大将,所用兵器便是一把蛟龙筋骨所做的长弓,我曾与他交手多次,见过他所用的箭矢,正是这模样。只是,”说着话他面露沉吟之色,皱起浓密的眉头,疑惑的说道:“自从十年前一场大战,定下边界以来,蜀国与我井水不犯河水,太平至今,怎么会好端端的袭击靠山屯呢?”   “蜀国最近发生过什么大事么?”雷仁问道。   “没有听说啊。”费混说道,边说边赞许的望了雷仁一眼,见费雷眼神迷惑,不禁暗叹一声,心说自己的儿子平日里看着还好,今日跟雷仁一比,这脑袋可就透着不太灵光了。不由得对于昨日突然兴起的那个念头更加多了点自信。   雷仁不知道费混心里打得什么算盘,听说蜀国并无大事发生,眉头皱起,脑筋飞转,仍旧不得要领,心说必须得去蜀国走上一遭才是正经。   “蜀国之行,必须尽快,”费混仿佛猜到了雷仁的心思,粗矿的脸上满是郑重,“二公子别琢磨了,赶紧准备,我答应你,解题之后,无论结局如何,我必与你同赴蜀国,我倒要问问那赵鹏程,可是忘了我‘夺命金钉’的厉害!”   有费混相助自然更好,别说雷仁现在修为尽失,便是全盛时期,自问也不是那蒙面三角眼的对手。单靠他自己,便即找到了赵鹏程,怕是非但救不出陈氏,还得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他不是莽撞的少年,理智告诉他,先解决了那两道难题,救出褒响,最好得到国家的支持,解救母亲才有把握。   事不宜迟,雷仁点头去做准备,等洗漱过后到了餐厅,却发现姒娘居然也在,惊讶问道:“你怎么也……”   “我没去过都城,将军大人答应带我去见见世面。”姒娘细嚼慢咽的吃着东西,低垂着眼皮,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靠山屯那么多死难的村民还没处理,自然不能让姒娘独自回去,正好带她去都城看看,”费混不自然的笑了笑,接着又道,“我有土遁之法,就算多带个人也不费事。”   “她的父母尚未入土为安,便要远行,怕是与礼不合吧?”不知为何,雷仁有点不希望姒娘同往。   幽王无道,却也没到礼崩乐坏的地步,费混闻言一怔,顿时迟疑。姒娘却淡淡插口说道:“生老病死,自有天定,一切皆是劫数,入土为殓抑或暴尸荒野又有何区别?二公子管的事太多了吧?”   “这……”雷仁语塞,望着姒娘冷冰冰的面孔,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褒姒。   以前他一直觉得姒娘与记忆里某个古代女人相似,只是总是想不起是谁,如今猛然冒出“褒姒”这个名字,顿时一惊——褒姒貌若天仙,却从无笑容。幽王为博她一笑,听信谗臣之言,点燃烽火台烽火相戏,果然引褒姒发笑,得偿心愿的同时,却失去了天下诸侯的信任,终于葬送了宗周的天下。其后平王东迁,历史进入了春秋战国时代。   不会这么巧吧?   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个貌若天仙却冷若冰山的小姑娘,雷仁惊疑不定。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要说对姒娘一点心思没有,他自己都会鄙视自己。可姒娘若真的是历史上那个“倾国倾城”的褒姒怎么办?冷淡乃是天生,天子无道,凭什么要将骂名让一个女子背负?   他突然隐约记起,好像历史上便记载着褒国候褒响受罪于天子,然后褒国的公子为赎父亲之罪,进献姒姓美女,因是褒国人,名为褒姒。幽王惊若天人,宠爱有加,放回了褒国候。   今日情形,便是历史重演啊!雷仁有些坐不住了,几次想开口阻止姒娘去都城,可是想想生死未卜的母亲,再想想惨死的玉娘,他又几次将到口的话咽回肚子——没有褒姒,恐怕即使自己解开了那两道难题,也救不回褒响吧?救不回褒响,母亲的死活怕是在费混的眼里也就不重要了,他还会遵守承诺么?姒娘啊姒娘,你到底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褒姒呢?   雷仁内心煎熬,一顿早饭吃的味同嚼蜡,没看到姒娘眼神中微妙的变化,自然也没注意到费混不时流连在姒娘身上的视线。费雷是个直肠子,除了吃饭,剩下的便是看着姒娘傻笑,更加无暇注意别人的心思。   “闭上眼,没我的话,千万别睁开。”费混说道。   直到准备动身,雷仁再未说出阻止姒娘的话。他对姒娘,不过是那种对于美好事物的喜欢罢了,远没到刻骨爱恋的程度,就算姒娘真的便是那传说中的褒姒,相比较于陈氏的安危来说,便也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顺其自然吧,救母亲要紧!叹一口气,雷仁扫了眼淡然站在旁边的姒娘,再看看另一边望着姒娘傻笑的费雷,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风声呼呼而起,劲风扑面。   能够使用五行遁法是筑基期七段以上修为特有的标志,雷仁修行虽速,不过筑基期四段的修为,还是第一次借土遁远行,新奇之余,不由想起《封神演义》当中关于姜子牙送朝歌百姓过五关的记载,心里一紧,眼睛闭的更紧,直撑了半柱香的功夫,耳旁风声突然消失,费混的声音传来:“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睁眼一看,一座富丽堂皇的朱门近在眼前,门匾上四个古朴的钟鼎文银钩铁画——“褒国候府”,隐隐有些印象,心说这土遁之法果然神奇,千里之遥,转瞬而至,后世若会这般功法,别的不干,就做运输,怕也挣个盆满钵满,富甲一方。   褒国候府朱红色的大门两侧各有两座造型雄伟的巨大狻猊石像,威风凛凛,气势雄浑,睥睨天下,王者霸气尽露无遗。石像两侧,各站着四名身穿皮甲的士兵,手握青铜打造的虎牙矛,阳光下寒光闪闪,杀气腾腾。   一别十载寒暑,千般总似隔世。雷仁是带着记忆重生在在褒国候府的,此刻算是故地重游,不禁感慨万千。   “禀告大公子一声,就说我费混来了!”两名士兵上前行礼,费混大手一挥说道。边说边往大门内走,他是褒响的师弟,又是位高权重的震边将军,自然无人拦阻,早有人小跑着入内通禀。走不多久,便见一名身穿铠甲,英武不凡的年轻人领着数名奴仆打扮的人快步迎了出来。   雷仁眼神甚好,远远的打量一番,见来人器宇轩昂,剑眉朗目,下巴上蓄着短须,活脱便是记忆中褒响的翻版,已然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正是大公子洪德。   “师叔总算来了,晚辈等的好苦!”洪德十分热情,没有一点架子,老远就加快了脚步,刚至近前,便单膝跪地施礼。   “大公子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费混一边说着,一边跪倒还礼,费雷也跟在费混的身后跪了下去,雷仁和姒娘站着没动。   洪德也不推脱,与费混把臂站起,望向雷仁姒娘等人,丹凤眼爆起一抹异彩,惊诧的问道:“这两位是……?”视线却在姒娘的身上往复流连了多次。   费混外粗内细,自然注意到了洪德的异样,也不点破,先介绍雷仁,提了下他要解那两道难题的事,这才介绍姒娘,末了说道:“昨日靠山屯发生巨大变故,有不明身份的贼人偷袭,村民死伤殆尽,陈夫人不知所踪,只有二公子与姒娘幸免遇难……”   “什么?”洪德倒吸了一口冷气,“居然有这样的事情?什么人如此大胆?太岁头上动土,活腻歪了么?”   说着面向雷仁说道:“二弟这么大了,出了如此大事,才得一见,我这做大哥的实在是惭愧啊……二弟放心,大哥这就去组织人手,就跟你一起去找夫人,将你们都接回都城,咱们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陈氏乃是褒响的正室夫人,论起来,雷仁是嫡子,按照周公所制之礼,他才是君侯的正牌接班人。现在洪德表现的如此殷切懊悔,雷仁不禁暗暗鄙夷,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如此,先谢谢大哥了!”顿了下继续道:“我母亲的事小,父亲尚在牢中受罪,让咱们这做儿子的情何以堪?还是先救出父亲来才是正经。”   洪德连连点头夸赞雷仁识大体,旁边那些仆人之中,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却微微眯了眯眼睛,望向雷仁的目光中,透着一缕沉重。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七章 费混的心思 [本章字数:305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1 09:54:48.0]   青石铺就的平坦甬路四周开满了金黄色的菊花,一行人以洪德为首,逶迤而行,跨过一座玉石架设的宽敞拱桥,远远就见前方一座木石结构的古朴宫殿。宫殿占地宽广,有点像后世欧洲城堡式的建筑,雄伟的矗立着,彷佛在向世人宣示着此地的无上权威。   皇帝的称谓自秦王嬴政而始,在那之前,天子称王,而天子所分封的诸侯,便相当于封建社会被皇帝分封在各地就藩的王爷,只不过被称呼为君侯而已,权利却要比封建社会的那些藩王要大的多,除了要向天子纳贡以外,对下辖封地拥有完全的自主权,权威之盛,实在便是一国之主。   褒国的开国之君乃是有褒氏,是佐理大禹治水的有功之臣,被分封在褒国。昔年武王伐纣,积极响应,再立新功,被封为候爵,直至如今,国力在各诸侯国之间,算不得最强,却也绝不算弱。   褒响的宫殿便是明证。   此时已是西周末期,已经初步形成了华夏建筑的某些艺术特征,比如方整规则的庭院,纵轴对称的布局,以及木梁架的结构体系等等。而包括天子在内,各国诸侯的宫殿大多数属于台榭式建筑,以阶梯型夯土台为底座,倚台逐层建筑木构房屋,籍助土台,以聚合在土台四周的单层房屋,形成类似于多层大型建筑的外观,以此满足统治者的奢欲和防卫要求。   褒响的建筑便是这一类型建筑的典型代表,费混的将军府住处,也是这样的格局,不过规模却要小上一些罢了。奴隶社会等级森严,最重礼法,由此可以管窥一二。   雷仁便出生在这座宫殿的后身,记忆深刻,此刻仔细观瞧,发现青瓦依旧,主殿前的柱子许是刚刚漆过不久,红而亮丽,上边用贝壳薄片拼出鸟兽图形,美观而又贵气,与记忆中并无多大出入。想象着若非自己生而有异,哪里会出生刚过百天便被放逐到靠山屯那样的荒蛮之地?感慨之余,不禁又想起了玉娘。玉娘曾说陈氏绝无背叛褒响之事,可真要那样的话,自己这迥异于褒响与洪德的相貌又做何解释?莫非自己真的不是褒响的儿子?可若是这样的话,谁又是自己的父亲呢?   天使住在城内馆驿,洪德派人去请的同时,让人带着费混等人下去休息。   宫殿后边的花园左侧,栅栏分割着数座院落,客房便在其中,用以招待贵重而又亲近的客人。费混每次回都城述职,都是住在此处,熟悉的很。谢绝了那名面白无须的奴仆,一边向客房走,一边压低声音提醒雷仁:“二公子,方才那人叫元胡,修为高深,阴狠毒辣,以后小心着他点儿。”   因为身份尴尬,加上醉心于修行,对于褒国的朝政,雷仁一直采取漠不关心的态度。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丧失了政治上的敏锐感知,毕竟也是饱经宦海的人物,仅仅从费混这句话,他便敏感的察觉到,费混与洪德之间,所谓的尊重亲切,仅仅是表面上的文章。这也附和现实,假若二者穿一条裤子,恐怕费混也不会如此急切的想要将褒响救出来了。   等等,这家伙对我的态度与往日不同啊,莫非……?   雷仁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点点头说道:“多谢师叔提醒,我会注意的。”   他故意改了称呼试探,费混略怔,哈哈一笑,说道:“二公子聪明绝顶,我不过是瞎操心罢了……这边,这是我常住的地方,咱们爷儿俩很少有机会相处,正好聊聊,不知二公子意下如何?”   雷仁愈加肯定心中的猜测,说道:“我也正有此意呢,倒让师叔先提出来了,师叔请!”恰好行至院儿门口,他驻足不前,一手后背,一手平伸,恭敬相让,谈吐行事,便若成年人一般毫无二至。   费混大笑,拽着雷仁的胳膊进了院子。身后的费雷诧异的望着开开心心的二人,脑子里像被人灌进一大锅浆糊,猜不透这二人究竟是怎么如此默契的。不过,他也仅仅疑惑了刹那,很快注意力便被姒娘重新拉了回去,一边头前带路,一边回头冲姒娘显摆:“我在这儿也有单独的一间房,里边刀枪剑戟,弹弓匕首,应有尽有,可好玩呢,走,我带你看看去。”   费雷到底年少无知,猜不透女孩儿心思,所说皆是男孩子喜爱之物,莫说姒娘对他十分冷淡,便是有些情愫,怕也气个够呛。   果然,他话音刚落,姒娘便冷冷说道:“我累了,费少爷自己去玩吧!”说罢加快脚步,越过费雷,追上了前头的费混和雷仁,问明休息之所,自顾去了。雷仁也跟费混进了他的房间,只留下费雷一人独自喃喃自语:“土遁来的,怎么会累呢?姒娘的身子也太弱了点吧……”   “当初将你母子流放到靠山屯,其实你父亲已经有些后悔了,”进屋入座之后,随意聊了些其它,费混便将话题扯到了褒响跟雷仁的身上,“都怪曹深和元胡那两个老匹夫,这二人都是齐云山斜月洞的外室弟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蛊惑你大哥洪德拜在了斜月洞的门下,偏夫人一直没有子嗣,而你大哥又是个修行奇才,深得你父亲的喜欢。本来这也没什么,斜月洞与我三星洞同气连枝,尽为阐教门下,便是将来大公子继承伯爵之位,我也无话可说。谁知道那曹深与元胡狼子野心,夫人生下你之后,因你嫡子的身份,害怕将来你与大公子争夺继承权,居然屡进谗言,说什么你是妖物化身,不祥之物,偏偏你的相貌又……你父亲国事为重,这才将你们流放到了插剑岭,真正追究起来,那两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费混所说的,比之玉娘又要详细的多,前因后果,清清楚楚,莫辨真假,隐隐有为雷仁打抱不平之意,正与雷仁所猜测的不谋而合。   雷仁知道话到这里绝不算完,并不打断费混。果然,费混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说了下去:   “虎毒不食子,何况夫人知书达理,温柔贤惠。所以近几年来,你父亲经常问起你们母子的消息,包括那些吃穿用度等物,也是他派我送给你们的,据我旁观,你父亲是有些后悔了。所以,”他话锋一转,略微提高了声音,“这一次是个好机会。你若解开那两道难题,恢复身份不成问题,到时候,我们这帮老臣们共同进言,重新得到爵位继承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哥文韬武略,无所不能,”雷仁打断费混的话,“跟他比起来,我差的太远了,”说着摆了摆手,转而道:“不过,这些年因为我,母亲跟着受了太多的罪,我别的不求,只求救回父亲之后,赶紧找回母亲,恳请父亲允许母亲回来都城,也算我这做儿子的尽了孝心。”   费混眨了眨眼,愈发感觉雷仁不像个十岁的孩子,更加坚定了扶持他的念头,遂提高声音说道:“这点你放心,一等救回君侯,我必亲自陪你去蜀国一趟,接回夫人。”   “谢谢师叔,我替母亲跟那些死去的人们先谢谢你了!”雷仁肃然说道,话音未落,便听门外有人叫“震边将军,”看费混一眼,起身与费混一同出门查看,见一个奴仆恭敬的站在门口,不及开口,便听费混问道:“可是天使来了?”   “正是,”奴仆点头说道:“大公子差小的来请将军跟二公子尽速去正殿,莫让天使等的急了。”   费混点头,重重的望雷仁一眼,当先而行。   长期不被人承认身份,雷仁表面无所谓,实则心里憋了一口怨气,早就等着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如今机会近在眼前,他居然有些紧张起来,手心冒汗,心跳加速,直到走到宫殿门口,才渐渐的平定下来。   宫殿的前身乃是宽敞的正殿,是商议国家大事的场所。后边才是主人的居所,褒响和他的女人们都住在那里。   身穿兽皮甲的士兵们手拿着青铜打造的兵器,昂首挺胸,器宇轩昂,整齐的站立在宫殿大门的两侧,用异样的眼神注视着跟在费混后边的雷仁。   他们自然知道雷仁的身份,只是听说那两个连曹深都被难倒的问题居然让眼前这个半大孩子解了出来,感觉有些无法置信罢了——一个不被承认身份的野种,十来岁的年纪,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人同此想,面色不免便带了出来。   雷仁耳聪目明乃是天生,进入大门之后,甚至听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大多是诋毁谩骂,不禁冷笑一声:老虎不发威,你们还真以为老子是病猫了呢?紧张一扫而光,快步向大殿内行去。   他们刚进大殿不久,费雷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是这里的常客,与好些个侍卫相熟,也不进大殿,悄悄的躲在一旁,脸上挂笑,一边悄声跟侍卫们讲述自己与雷仁打赌的事情,一边向着里边张望……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八章 天子使节 [本章字数:3263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2 00:00:00.0]   天子的使节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面色很白,眉毛稀疏,眼窝深陷,眼袋发青,高鼻梁,薄嘴唇,下巴上胡子打理的十分整齐,身穿兖服,跪坐在大殿最里头中间的位置,洪德跪坐在他的下手,面带笑容,点头哈腰,不知在说些什么。   二人的下边,左右各跪坐着七八名臣子,冠带齐整,见费混领着雷仁进殿,齐刷刷将视线投了过来,神情各异。   其中最靠近洪德的地方,一名三十许年岁的中年道者,身穿天青色道袍,上绣八卦,手捏拂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鹤立鸡群般,十分显眼。雷仁暗自忖度,莫非这便是曹深不成?   周公治礼,天下大事小情,尽有规则,无论黎庶,不得行差踏错一步。雷仁重生了近十年,对这些熟谙于胸。先参拜了天子的使节,又拜见了洪德,最后一一拜见诸位大人。众人包括洪德在内,一一回拜。   这是此时的礼节。奇怪的是,那位天使居然并不回拜,大刺刺的跪坐在那里,斜眼盯着雷仁,面带不屑,神情倨傲。群臣神态如常,居然并无恼怒之色。   好歹老子也是一国诸侯的公子,你大爷的如此对待,也太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吧?雷仁心中暗怒,即恼天使的无礼,也恼群臣的无情。暗暗咬牙,对于费混的提议,不禁认真考虑起来。   “大公子,这便是你所说的那位可解难题之人?一个毛孩子,乳臭未干,知道些什么?如此儿戏,贵国眼中还有王上么?”天使突然阴声开口,声色尖细,仿佛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似的,听在人的耳朵里,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虢大人息怒,”洪德匆忙告罪,陪着笑脸说道:“天子有命,身为属国,焉敢不放在心上?”说着将视线转到雷仁身上,肃然说道:“虢大人身为大都(管理诸侯以及天子宗亲们的采邑),乃是太宰虢公之子,铁面无私,弟弟对那两道难题若无把握,此刻说还来的及。不然到时候万一无法解开,便是欺君大罪,我这做哥哥的,也无法为你开脱……”   洪德话音落地,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群臣肃静,纷纷望着雷仁,表情五花八门,十分精彩。   “大公子莫要吓着孩子,便是解不开那两道难题,也该念二公子年幼无知,救父心切,宽恕于他才是。”雷仁通过众大臣的表情,猜测着众人的派系,尚未开口,那名道人突然笑着说道,边说边望着他,面色和蔼,十分亲切。   “国法无情,焉能以年龄大小有异?”那位天使虢大人森然开口,说着冷冷望向雷仁,一字一顿说道:“念你是个孩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若无把握,此刻退下还来的及!”   幽王昏聩,只知酒色玩乐,虢公鼓投其所好,贪腐无度,大力搜刮民财以供其享乐,自然得到重用,被幽王命为太宰,执掌中央大权,受封公爵,便是那些大国诸侯见了,也要给他三分面子,权势一时无两。大都虢度身为他的儿子,自然水涨船高,威风八面。   洪德望着雷仁,一副关切的样子,雷仁见了暗笑,迎着虢度冰冷的视线,朗声说道:“虢大人放心,草民愿立军令状,若无法解决那两道难题,用不着大人您动手,草民自己就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上。”   洪德眼睛微眯,偷扫了眼道人曹深。曹深感觉到了洪德的目光,却低垂双目,没有理会。   “二公子……”许是觉得雷仁话说的太满,费混焦急开口,却被雷仁摆手制止,“费大人不必说了,君父蒙难,做儿子的,便是担些风险又有何妨?”说着回头看向虢度,问道:“两道难题,不知道虢大人希望草民先解决哪一个?”   虢度轻哼了一声说道:“先解决王冠的问题吧,丑话说在前边,若是你的方法无效,别怪本官心狠手辣!”   雷仁点了点头,察觉两道异样的视线,下意识扫了一眼,发现视线来自二人,一人满脸褶子,另外一人挺着大肚子,下巴上飘着花白的胡须。这二人似乎对他十分有兴趣,与其他人或者鄙夷或者惋惜的神色不同,目光中充满了探寻好奇之色。   莫非是费混一系?   只是此刻雷仁来不及想的太多,因为虢度已经吩咐人将王冠取上了殿。   王冠摆在一方木盘上边,下铺红布,通体金黄,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贵气逼人,光彩夺目。   黄金自古以来就是十分贵重的金属,被人当做财富收藏,这么一大块黄金,怕不得有十多斤重吧?   雷仁毫不掩饰自己的艳羡,眼冒金光问道:“打造这顶王冠,不知费金几何,虢大人可知道么?”   “九斤九两九钱!”虢度双手捧着王冠,傲然说道。   “嘶”的一声,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要知道此刻冶炼开采技术比不得后世,黄金十分稀有,这么多黄金,献给天子的话,足以换来一大块封地。   真他娘的腐败啊!   雷仁见多识广,也免不了心里腹诽一句。   “王冠已经取来了,接下来,该你了,”虢度说道,接着阴测测一笑,“本官倒要看看,你怎么验证出打造王冠的工匠有没有欺君。”   “王冠自然也是九斤九两九钱吧?”   “不错!”虢度点头,望向雷仁,如看白痴。   大臣们也在交头接耳,显然对雷仁的这个问题十分不满。   “费大人,能行吗?真儿飞鹤传书,已经说好最迟三日便可回来了,靠一个孩子,老夫总觉得心里没底啊!”方才很有兴趣的打量雷仁半天的那个满脸褶子的老者叫彭博,乃是褒国司徒,儿子彭真在太华山三星洞修行,与褒响费混同出一门,还是内室弟子,修为虽然比不得褒响费混,在门派中的地位却不比二人低。   另外那位挺着大肚子的也插口附和:“是啊费大人,老夫也觉得靠一个孩子有些不太靠谱。”他叫申屠恶,褒国司马,掌管军队,与费混乃是忘年之交。   费混扫了眼对面站着的曹深,见他神色淡然,莫测高深,猜不透他想些什么。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雷仁身上,一边小声说道:“两位稍安勿躁,能够不与天子正面冲突,还是不冲突的好,反正咱们也做足了准备,让二公子一试也好……听,二公子要人端两盆水拿一些空盆来,还让大公子找来同样分量的黄金……奇怪,这是要做什么呢?”   同样疑惑的可不仅费混一人,事实上所有的人都很疑惑。   洪德诧异的问雷仁道:“不是要验证王冠是否纯金打造吗?弟弟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正像大哥说的,为了验明王冠真伪啊,难道我堂堂褒国,连十斤黄金都找不出来么?”雷仁还真怕洪德推脱,随口使出了即将法。   曹深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洪德眼尾时刻注意着他的反应,见此情景,连忙说道:“弟弟说笑了,咱们褒国虽比不得秦晋燕齐那样的大国,想找十斤黄金,却也并非难事。来人啊,去内库取十斤……”   “十斤用不着,跟王冠一样分量就行了!”雷仁插口说道。   洪德稍怔,点头冲旁边等待的内侍吩咐:“听到了吗,取九斤九两九钱黄金便可,不许多,也不许少。另外,水也按他的吩咐端来,速去速归,莫让虢大人久等!”   “喏!”内侍答应一声,匆匆退下,大殿中人陷入了沉默。   雷仁胸有成竹,默然而立,根本就不将周遭人的神情放在眼里,如此做派,倒是让人有些莫测高深。洪德心中隐隐不安,不时探寻的望曹深一眼,曹深一言不发,低垂双目,老僧入定一般,让人无从猜测他的心思。   虢度许是王冠捧的累了,放回了托盘,跪坐回自己的位置,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一把锋利的青铜匕首,漫不经心的在手中把玩,不时扫雷仁一眼,视线中满是轻蔑之意。   皇宫外,费雷远远的望着大殿中发生的一切,听着旁边侍卫们小声的议论,不知为何,心跳的厉害:不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么?空有一个“二公子”的虚名,见了那些大人们,还不得自称“草民”?就他这样的,真的能够解开连曹深大人都无法解开的难题么?万一他要真的解开了难题怎么办?自己真的要认他为主?   “他奶奶的,瞎琢磨什么?量他也解不开,你就等着待会天使发怒,看好戏吧!”费雷突然晃了晃脑袋,暗笑自己庸人自扰,不再胡思乱想。只是他虽然神色变的平静,内心深处却不知为何还是定不下来,感觉时间好像停住了似的。   忽然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飘来,费雷匆忙回头,发现姒娘居然不知何时赶了过来,连忙冲她招了招手,又跟旁边的侍卫解释了一句。   姒娘虽然身穿麻衣,脚踩草鞋,出尘若仙的容貌却无法掩饰,杏眼琼鼻,樱唇点点,右眼角天生一道鲜红色桃花形印记,非但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有锦上添花的功效,众侍卫早已看的直流口水,见她款款而来,自然无人阻挡。   站在费雷的旁边,被一众汉子火辣辣的盯着,姒娘毫无局促之感,望着大殿之内,面上冰山依旧,彷佛任何事情都无法让其动容,视线的焦点却在大殿正中的洪德身上,眼眸深邃,有若深潭。   费雷贪婪的呼吸着身旁姒娘身上传来的淡淡桃花香气,正自陶醉,猛听大殿内一阵喧哗,连忙回过神来望去,就见方才那名内侍领着两人从大殿一角转了出来,心一紧,暂时忽略了旁边的佳人……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九章 曹深的另一面 [本章字数:3239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3 10:05:45.0]   水盛在两只青铜盆中,青铜盆一大一小,另外还有大大小小的一些空盆,其中有两只一般大小。将这些小心的放在地上,内侍蹑手蹑脚的退了下去,边退边好奇的打量雷仁,彷佛在疑惑:除了黄金,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真的就能验明王冠有没有作假?   不光内侍,包括虢度在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雷仁的身上,同在好奇他究竟怎么样来验证王冠的真伪,一时间大殿落针可闻,气氛十分的凝重。   “王冠重九斤九两九钱,没错吧?”雷仁胸有成竹,笑眯眯的从虢度面前捧起了王冠,也不等回答,径直走到大大小小的水盆前边,先将一只略大些的青铜盆注满水,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入最大号的那个青铜空盆中,拿起王冠,缓缓的放入水中,边放边道:“离的远大家恐怕看不清,虢大人,可以移步一观。”   虢度正自好奇的抓耳挠腮,闻言起身,矜持的缓缓踱了过来。洪德紧随其后,接着所有大臣们都聚拢到雷仁的旁边,瞅着雷仁的动作,大眼瞪小眼,搞不清他在做什么。   王冠入水,青铜盆中的水开始往外溢,直到王冠完全没入水中,才慢慢停止。   雷仁并不解释,等到青铜盆中的水停止溢出之后,小心的将放有王冠的青铜盆端出来,将大盆中的水倒入那两只一般大小的其中一只盆子里。紧接着取出王冠,再次将青铜盆中注满水,重新放回清空水的大盆内,将内侍刚刚拿来的黄金放入水中。   时间紧迫,不可能熔炼出一块与王冠同等重量的黄金,所以内侍取来的黄金很散碎,有大有小,显然是凑出来的分量。不过这并不重要,雷仁所需要的,是同等分量的黄金所排出来的水量。   将得到的水倒入与盛着王冠排出的水量同等大小的另外那只空盆,把两只盆子并排放在一起,比较了一下,雷仁抬起眼望向虢度,笑着说道:“虢大人,看来那工匠胆子不小,还真敢掺假。现在大人可以回去复命了,抓那工匠拷问,准保他招供。”   两只同样大小的青铜盆内,清澈的水泛着涟漪,仍旧能够看出,一只盆内水多些,一只盆内水少一些。水多的,自然是放入王冠时排出来的水,根据质量体积的定律,已经可以证明,工匠在做王冠时,掺入了其它的金属。   只是虢度好像仍旧不明白,弯着腰,瞪大眼睛盯着两只青铜盆,少顷直起身来,冷冷的望着雷仁说道:“不就一个水多一个水少吗?你凭什么就可以断定工匠做了假?”   “对啊,这怎么就能断定呢?”   “就是,王冠看着比黄金大,自然排出来的水也多,怎么就能证明王冠造了假?”   “二公子,说话要讲证据,如此空口白牙,怕是不好吧?”   众大臣议论纷纷,费混面露失望,却见雷仁静静站在那里,面色淡然,毫不着急,心中不禁一动:莫非,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本来就离的远,加上众大臣围着,费雷根本就看不到殿中的情景,只能听到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质疑,急的恨不得冲进大殿,看看雷仁究竟做了些什么。姒娘站在他的旁边,双臂抱胸,神色平静,洁白如玉的脸庞古井无波,眼眸深邃如海,视线一直不离洪德左右。   没文化真可怕,这是此刻雷仁的真实想法。心中暗笑,正要为大家上一堂物理普及课,却瞥见曹深紧皱着的眉头突然一展,击掌说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雷仁尚不知道曹深是谁,不禁暗自猜测:这是谁?脑筋转的不慢嘛。   洪德很快就为雷仁解开了疑惑:“曹大人,莫非你看明白了不成?快给大家讲讲,难道雷仁的方法真的可行么?”   曹深神色复杂的望了望雷仁,转而冲洪德与虢度躬身一礼,说道:“二公子天资聪明,曹某自愧不如啊。”说着一顿,见大家都看向他,接着说道:“大家应该知道,一件东西,质地不同,同样的分量下,大小也就不同。比如说一斤木头,跟一斤铜相比,一斤重的木头绝对要比一斤的铜大的多。同理,一斤铜跟一斤黄金相比,黄金自然要比铜小。而曹某恰好知道,假如同是一种质地所造,无论它的外形如何,只要重量相同,那么它所占有的空间绝对是一般大。”   说到这里曹深停了下来,深深的望雷仁一眼,说道:“二公子此法便是利用了这个原理——王冠若是真的全部由黄金打造的话,放入装满水的盆中,所排出来的水,一定跟同样重量的黄金放入水中时排出来的水一样多。现在,两个盆中的水差距明显,可以肯定王冠一定是被工匠做了手脚……二公子聪敏,曹某痴长好几十岁了!”   曹深是整个褒国公认聪明有学识的人,他都这么说了,大家虽然听的模棱两可,却也连连点头,望向雷仁的眼光顿时大变,鄙夷蔑视消失不见,大多人开始重新正视起这个从不被承认的“二公子”来。   虢度听说过曹深的大名,知道他不仅学识渊博,还是齐云山斜月洞的弟子,一身修为高深莫测。所以即使他目无余子,在曹深肯定了雷仁的方法可行之后,却也不好反驳,只能咬着牙承认:“好吧小子,算你走运,解开了这道难题。不过,称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到时候无法称量的话,本官一样要治你的罪!”   “虢大人忠于王事,草民佩服,”雷仁决口不提褒响被关一事,微微一笑,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气人,“大人放心,既然草民斗胆来了,自然要倾尽全力,助天子解开疑惑,让大人风风光光的回京复命!”说着一顿,傲然笑道:“不就是称一头大象嘛,小事一桩,只需……”   “二公子且慢,”曹深突然打断了雷仁的话,说道:“曹某不才,方才观二公子验证王冠真伪之法,茅塞顿开,也想出了一个称那大象的方法,”说着一笑,“天子有命,为人臣子者当尽心尽力才是,不能让二公子将风头全抢了去,让我先来可成?若是称不了,再用二公子的方法便是,虢大人,大公子,如此可好?”   洪德猛然瞪大双目,不解之色一闪而逝,转头望向虢度,笑着说道:“这事还得虢大人拿主意才好,虢大人,您的意思……?”   “虢大人,王上旨意之中,并未言明难题必须由一人解开,都是为朝廷效力,便给曹某一次机会可好?”曹深不等虢度表态,匆忙说道,一副急于表现的样子,倒让费混等人搞不清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洪德上位才符合曹深一系的利益,现在他跳出来,真的仅仅是抢功劳那么简单么?费混一系人马以彭博为首,全部将探寻的目光望向了他。彭博与费混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申屠恶,皱起眉头,显然也对曹深的举动不明所以。   “曹大人傻了么?怎么会帮雷仁呢?他可是父亲带来的啊!”宫殿外费雷小声的自言自语。   费雷只喜欢打打杀杀的事情,对于政治并无兴趣。不过耳濡目染,却也知道曹深与自己的父亲不合拍。曹深肯定雷仁的话他听的清楚,本就气的牙根痒痒,现在见曹深居然要出手相助,顿时七窍生烟,心里转着念头:   “老家伙出手,肯定是有把握了,这样一来,雷仁岂非轻轻松松便解开了难题?到时候,老子要不要认他为主呢?不能认,又不是他独自解开的难题,自然无需遵守赌约。他娘的,不能就这么便宜他,得想个法子……”   雷仁突然打了个喷嚏,吓了众人一跳。如此成为焦点并不舒服,他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往后边退了一步。   此刻虢度已经答应了曹深的请求,曹深正自侃侃而谈,讲述称象的方法,居然与曹冲的方法不谋而合,听的众人连连点头,虢度却变了颜色。   后边的话雷仁无暇细听,陷入了沉思。   后世的经历,让他熟谙政治斗争,彭博那些人猜不透曹深的心思,他转了转眼珠,却隐隐有些了悟:这一手玩的漂亮,知道已经无法用这种方法阻止褒响回国了,便跳出来抢功,即卖好于褒响,又卖好于群臣,还有可能拉拢自己,这曹深心机如此深沉,倒是个难得的对手。   从一个普通的农民子弟,没有靠山,仅凭个人能力,在不到三十五岁便爬到正处级的高位,雷仁的政治素养不是盖的,最不怕的就是钩心斗角。面对曹深,他非但没有退缩之意,反而激起了斗志,暗暗一笑:来吧,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难题被解开,虢度拂袖而去,众人表情各异的出了大殿。曹深没走,望着被彭博费混申屠恶等人簇拥着的雷仁,眯着眼睛,向洪德解释了一下方才的行为,将洪德应付了过去之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出了大殿。   元胡低着脑袋迎了上来,还未说话,便被曹深摆手制止,“不必解释,君侯不能归来!若是无法阻止,君侯归来之前,雷仁必须得死!”   元胡是褒国的庶府(官职名称,负责管理王室财物),点头说道:“师兄放心,这一回,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他的声音跟虢度有些像,尖细的很,面白无须,长的跟吊死鬼似的,几名侍卫向这边打量,被他冷冷一眼扫回去,顿时打个寒噤,扭回脑袋,再不敢望这边一眼……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章 吃味 [本章字数:338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4 00:00:00.0]   褒响能否回国,并不是雷仁关心的问题,之所以来解题,除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以外,最大的目的还是得到费混的支持,然后尽速去蜀国寻找陈氏的下落。   不过,还没等他跟费混开口,便听到门外传来洪德的声音,忙将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跟在费混的身后迎了出去。   客房外是一条长廊,红木栏杆,上边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栏杆外边,菊花怒放,香气袭人。洪德换了衣服,上身天蓝色宽袖长卦,下身酱红色绸缎长袍,满面带笑,已经上了台阶。   叙礼毕,正要进屋说话,姒娘房间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姒娘走了出来,来至三人面前,向洪德微微一福,淡然开口说道:“奴婢在里头听着便是大公子的声音,三年前褒水河畔,大公子曾救过姒娘一命,怕是早就忘了,早间匆忙,顾不得拜谢,如今正好,姒娘这厢谢过大公子了!”   说着话,姒娘已经双膝跪倒,拜了下去。只是即使如此,她的脸仍旧板着,并无情绪波动,彷佛不是再表达感激,而是在做一件如同洗脸上厕所那样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洪德的眼珠斜斜上翻,突然猛一拍额头,一边伸手虚扶姒娘一边说道:“我还说怎么见你那么面熟呢,原来是……那时候你失足溺水,浑身湿哒哒的,脸色冻的发青,想不到……”他想说想不到越发漂亮了,却觉得有些唐突,也有些轻浮,便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举手之劳罢了,当不得姑娘如此大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姒娘盈盈起身,面上浮上一丝淡淡红晕,说道:“于大公子来说,自然是不足挂齿的小事,于姒娘来说,却是救命之恩,一拜不足以表达奴婢感激之情,日后若有吩咐,姒娘绝不推辞。”说着一顿,扫一眼费混与雷仁,“大公子与将军大人必有要事相商,姒娘就不打扰了。”说罢抬眼在洪德脸上扫一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姒娘的屁股扭的十分好看,幅度不大,却有万种风情。洪德与雷仁看的一呆,费混呵呵一笑,这才同时醒神。   洪德搓了搓手笑道:“当年我与父亲出去打猎,正好碰见了她落水,便将其救了起来。那时候她还是个黄毛丫头,三年不见,想不到出落的如此漂亮了。不说她了,师叔请,二弟,咱们屋里说话。”   雷仁跟着二人进屋,听着费混夸赞洪德诸如“宅心仁厚,天性善良”之类的话,脑子里却在琢磨姒娘。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刚才的姒娘与以往熟悉的那个姒娘有些不同,只是究竟哪里不同,他却又说不出来。   大概是多心了吧?   这么想着,他便将思绪拉了回来,恰好听洪德说到虢度,便插话说道:“如今难题已经解开,再找几个美女送去镐京,王上怕是没话可说了吧?想来父亲不日便会被放回来。母亲生死未卜,我就不等着了,这就出发去蜀国……”   “我也不等着,与你同往,当初说好的,不能食言。”费混打断雷仁的话,接着眯了眯眼,对洪德说道:“美女上边,不能太过草率,必须精挑细选……我看那姒娘长的就很不错,将她献上,王上准保满意!”   “岁数小了点吧?”雷仁尚未来的及反驳,洪德便开了口,“师叔别这么看我,救父亲回国要紧,我可没有私心,就是觉得这么年轻的女孩子,送进王宫,让王上……实在是有些糟蹋了。”   “是啊,”雷仁附和,“王上的名声师叔又不是不知道,姒娘肩负血海深仇,这么年轻便送进宫,对她实在是有些不太公平,所以……”   雷仁都这么说,费混虽然心中不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说道:“也是这么个道理,与其便宜无道昏君,还不如留着。你兄弟二人天性良善,乃是褒国黎庶之福,我这做师叔的,还有什么说的,就依你们的。咱们褒国地大物博,没了姒娘,莫非还找不出别的美女么?”说着哈哈一笑,一副自豪的样子。   洪德暗吁了口气,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周旋,冲雷仁说道:“夫人蒙难,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这样吧,你再等一天,将天使打发走,我也与你同去那蜀国一遭,”说着冷冷一哼,森然道:“凶手若不是赵鹏程还则罢了,若真的是他,咱们举全国之力,也要报这血海深仇!”   “谢谢大哥,不过,父亲尚未归来,国事为重,大哥的心意我领了。”雷仁可不想再多耽搁,委婉的推脱。   褒响对陈氏的感情洪德心知肚明,在不知道褒响是否可以平安回国的前提下,并不想在寻找陈氏的事情上落后,闻言一笑说道:“二弟这么说就太外道了,一家人嘛,这样吧,你与师叔先行一步,我处理完了美女的事情之后,带人去追你们。那赵鹏程不是善茬儿,人多力量大,就算真打起来,咱们也不怵他!”   “那就这么定了,我与二公子先走,一路南行,正好看看敌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费混拍板,事情便算是定了下来。   多一份力量,便多一份把握。雷仁救母心切,即使明知道洪德有些别的打算,也无暇顾及了。   当下雷仁与费混辞别了洪德,准备踏上归程。   费雷躲了许久,终于躲不下去了,低着脑袋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讪讪的叫了声“二公子”,心里打着算盘,暗道雷仁若是一定逼自己认他为主,说不得要说道说道。谁知雷仁提都没提打赌那茬儿,只是点了点头,便将视线挪到了别处。暗恼的同时,顺着雷仁的视线一看,见是姒娘,怒火顿去,上前打个招呼说道:“就要走了,要不要我陪你上街买些东西带上?王家铺子的桂花糕不错,就是上次我给你送的那种……”   “不必了,”姒娘冷冷的打断费雷,望向费混,“奴婢还有些私事,就不跟将军大人同行了,大公子不是说明后天就去追大人吗?奴婢与大公子同行,大公子,可以吗?”   后边一句是问旁边洪德的,适才出门,恰好碰见了姒娘,洪德顺口说了众人的行止打算,不成想姒娘居然真的愿意跟他同行,不由暗喜,连连点头,说道:“当然可以,还有,不是有事么,尽管开口便是,能帮上忙的,本公子绝不推脱。”   费混不怀好意的看了洪德一眼,心里吃味儿,却不敢明言,揪下一朵菊花,用力的揉搓着撒气。   爱美之心,费混自然看的出来面前这几人对姒娘都有些意思,不过男欢女爱,他这做长辈的也不好多说,只能静观,并不插言。   姒娘的脸依旧冰山一般,只是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落在洪德的身上,眸子亮晶晶的。雷仁后世好歹也是做过县长的人,逢场作戏的事没少做,经验还算丰富,此刻总算明白过来姒娘有何不同了。明摆着对洪德有些情意嘛,嫉妒心作梗,不免也有些吃味儿。   不过他“老谋深算”,面上不动声色,好胜心却被激了起来,本来对姒娘还只是抱着欣赏的态度,此刻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她追到手——看来她不是褒姒了,那么,大名鼎鼎的褒姒应该就在明日送去镐京的那些美女当中吧?也不知道长的什么模样?   雷仁胡思乱想着,费混已经再次冲洪德抱拳告辞,拉着雷仁跟费雷走下台阶,施展土遁之法,但见一片黄色光幕一闪而逝,原地已经失去了三人的踪影。   洪德收回视线,望向仙女似的姒娘,温润的笑了笑,说道:“眼瞅着快吃午饭了,你的事下午再去办吧,到时候本公子陪着你去。”   姒娘没说话,微不可查的点了点螓首,若非面上寒霜依旧,倒有些羞答答的样子。   “那你先休息,吃饭时我派人来叫你!”洪德已经有了女人,知道些欲擒故纵的手段,说罢转身而去。姒娘望着他的背影,良久,叹息一声,扭身回了房间。   君侯府的宫殿内,有洪德专门的寝宫,穿过正殿,还没走到自己的寝宫,便见一名侍女急匆匆迎了上来。   “大公子,奴婢正要去寻你呢,曹大人等你很久了。”   “哦?”洪德点点头,随手在侍女的翘臀上拍一记,耳边传来侍女俏声嘤咛,笑着加快了步伐。   洪德的寝宫离着褒响的不远,转两个弯就是,便于问安护卫。寝宫虽比褒响的要小,装饰的却要华美的多。褒响清心寡欲,寝宫内空旷旷的,并无任何精美华贵的装饰。洪德的寝宫内不同,红木做榻,楠木为桌,墙壁上挂着西戎族特产的羊毛毯,以及犀牛角象牙等稀有物品做的装饰。柱子镶金砌玉,彩贝闪闪发光。桌子上果物玲琅满目,曹深跪坐着,修长的手指捻着一只紫溜溜的葡萄正在往嘴里送。   听到洪德进门,曹深并未起身,细细的品味着嘴里的葡萄,少顷才淡淡的问道:“送走了?”   “嗯!”洪德毕恭毕敬的站在曹深的身后,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美女已经准备好了,精挑细选,中上之姿,王上见多识广,应该看不上眼,再有虢公鼓从中周旋,是不会将你父亲放回来的。”   洪德皱了皱眉头:“费混是走了,就怕彭博跟申屠恶那两个老匹夫……”   “放心吧,就算君侯真的被放了回来,也没有人撼动你的继承权!”曹深淡淡的说道,并未细作解释。   洪德已经习惯了曹深在他左右参赞谋划,闻言并不细问,只是将自己准备与雷仁同往蜀国的打算说了一遭,征求曹深的意见。   曹深沉默少顷,说道:“走一遭也好,可以堵不少人的嘴,”说着一顿,赞许的看洪德一眼:“不错,考虑的还算周全!尽管放心的前往,朝中一切有我。记住,成大事者,不可有妇人之仁,该狠的时候,一定不能手软!”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一章 谈心 [本章字数:31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5 00:00:00.0]   默默的陪雷仁站在玉娘的坟头边上,费混突然发觉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身边这个十岁的小男孩儿。他的面色十分平静,不动如松,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缕悲哀。不过十岁的小毛孩儿,怎么就能将情绪控制的这么好呢?这要是换了费雷,怕是早就暴跳如雷,激动的跳脚了吧?他在想些什么呢?   倒不是雷仁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喜怒不形于色,对于从政者来说,是最基本的要求,后世多年的钩心斗角,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他不知道费混正在猜测自己的心事,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全都是玉娘的身影,一颦一笑,或嗔或恼,历历在目。   十年来,每日一睁眼便是玉娘,闭眼之前,看到的还是玉娘。玉娘不仅仅是他的侍女,实在是比陈氏还要亲近的女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残忍的杀害,枉他平日里自以为修为不错,却拼尽全力都救不了玉娘的性命。每每想到这里,他的心都像被人用力的攥紧般难过。   吸了吸鼻子,雷仁将视线从玉娘的坟头上收回,望了望头顶,天高云淡,是个远行的好天气:“师叔,走吧!”   “想哭你就哭吧,憋在心里更难受!”费混没动,望着眼圈泛红的雷仁说道。   雷仁突然展颜一笑:“眼泪解决不了问题,与其悲悲切切,不如笑着面对,师叔放心,我没事儿,”说着笑容一收,淡然说道:“血债血偿,找到凶手再说!”   这真的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么?   望着雷仁因为个子高于同龄人而略显单薄的背影,费混心里嘀咕了一句, 一边迈步跟上,一边皱眉沉思,仿佛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承平日久,将军府其实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公务,只需交代一下,自然会有人帮着打理。   此时医疗水平低下,村民死亡人数众多,为了防止爆发瘟疫,尸体已经焚烧火化。虽然那是昨天的事情,不过,即使今日,空气中依旧飘荡着淡淡的尸体焦臭,引人作呕。   费雷跟尤三儿没有进村,等在村口外的树林边缘,饶是如此,等到雷仁跟费混出来时,仍旧见他脸色发白,不远处一大堆吐出来的秽物,比尸臭味儿还难闻。   雷仁没说话,费混却皱了皱眉头,瞪自己儿子一眼:“没出息!”不再看他,转而对雷仁说道:“贼人显然退的并不匆忙,除了那枚刻有‘赵’字的羽箭,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师叔,那赵鹏程究竟长的啥样?”雷仁脑子里突然浮现黑袍汉子那双冷冰冰的三角眼,打断了费混的话。   费混说道:“赵鹏程啊,长的精瘦精瘦的,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起来,”说着便笑:“像个猢狲,所以有个绰号,叫‘千手神猴’。”   雷仁只对黑袍汉子那双三角眼印象深刻,至于身材却没注意。闻言问道:“那他的眼睛呢?是三角眼吗?”   “三角眼?”费混重复了一句,往上翻了翻眼皮:“算是吧,不过他眼睛挺大的,两军对阵时,总是瞪着眼,并不明显……怎么?贼人里边有三角眼?”   雷仁的印象中,黑袍汉子眯着眼睛,三角形十分明显。此刻听费混这么一说,一边点着头,脑子里却有些迷糊:黑袍汉子到底是不是赵鹏程呢?   “你管他眼睛做啥,是不是的,看了不就知道了?”费雷抚着胸口,不耐烦的插口。费混瞪他一眼:“一边儿待着去!”吓的他缩了缩脖子,退后两步,将账记在了雷仁的头上。   “二公子,有些话一直想跟你说……”费混将视线从自己的儿子身上收回来,却没有望向雷仁,而是投向树林深处。   “师叔但说无妨。”雷仁恭恭敬敬的说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听话的小学生。   “那好,你随我来。”费混边说边往树林内走去,雷仁紧随其后。费雷抬了抬脚,被尤三儿扯了一把,低声的嘟囔了两句,索性找个舒适的位置,抱头躺到了已经被日头晒的十分干燥的落叶上。   “其实从那天看到你给我的那枚羽箭开始,我便怀疑幕后的黑手根本不是赵鹏程。”   费混的话石破天惊,雷仁浑身一震,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直觉!”从昨天见到雷仁开始,他便总带给费混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现在总算让费混见到了他失措的表情,心想这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嘛,要是什么都知道,岂非逆天?   费混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便听到雷仁略显稚嫩的声音说道:“我明白了,记得师叔说过曾与那赵鹏程是老对手,俗话说,‘敌人是最了解你的人’,想来对那赵鹏程十分了解。而蜀国与我国相安无事了近十年,无论是为财还是为色,他们都没必要来袭击靠山屯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山村……”   费混的心里咯噔一声,缓缓低头,面对着雷仁湛蓝色的幽深眸子,不知道想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什么,良久,才淡然问道:“那你说凶手会是谁呢?”   雷仁没有马上回答费混的问题,而是来回踱了两步,双脚踩在干燥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少顷,定住身形,望向费混,缓缓说道:“其实最初见到羽箭时,我真的以为赵鹏程就是凶手,直到方才,我甚至也没解除对他的怀疑,直到师叔告诉我,怀疑凶手另有其人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为什么血洗村落的事情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呢?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费混的双目中精光暴闪,问道:“你觉得发生了什么事呢?”   “记得昨天我曾问师叔,蜀国最近有没有发生大事,师叔说没有。可是蜀国没有,咱们国家却有啊,”雷仁说着话冷冷一笑:“我虽然只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二公子’,不过,毕竟身份摆在那里,想来是碍了某些人的眼了,凶手嘛,假如我没猜错的话,大概跟曹深脱不开干系!”   费混有些不敢相信这些话都是从雷仁的嘴里吐出来的,吃惊的张大了嘴,良久一叹,说道:“本来我还担心你年龄太小,希望提醒你一下,想不到你居然聪明若斯?没错,我最怀疑的便是曹深,只有他,既有动机,又有胆量,兼具心狠手辣。那赵鹏程虽然也是杀人如麻,不过连妇孺老幼都不放过的事情,还是做不出来的。至于嫁祸于人,不过是蒙蔽世人的遮羞布罢了!”   说完这句话,费混突然有个奇怪的念头,也许自己又是白费唇舌了,这些道理,恐怕面前这个小男孩儿比自己想的都要透彻。正在此时,风吹树叶,一缕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投射在雷仁的眼睛上,反射出一种十分奇妙的光泽。   费混心头一颤,突然感觉雷仁深不可测,有些怀疑,眼前的人,真的便是当初那个襁褓之中,只知道睡觉的小小婴儿么?他这一生杀人无数,光是当初占领插剑岭一战,便手刃了起码上千名敌人,更别提间接死在他手里的人。但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男孩儿,居然会莫名的害怕起来?   以前雷仁醉心修行,无意政治。玉娘惨死面前刺激了他,让他明白,在自己的修为没有达到特别高的程度时,红尘中的强大实力也是不可或缺的东西。所以,费混便成为了他第一个希望拉拢的对象。   费混外粗内细,想要得到他的效忠并非易事,不展现出强大的实力,不可能收服。雷仁甚至在考虑,必要的时候,要将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筑基四段的事情也告诉对方——良禽择木而栖,只有值得追随,才会有人心甘情愿的追随。   “假如凶手真的是曹深的话,母亲的安危倒是无忧了,不过,”雷仁话锋一转,说道:“敌暗我明,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蜀国之行必须得走一遭,师叔你说呢?”   费混忽然感觉,如果不再考虑雷仁的年龄,与雷仁说话实在是一件十分轻松愉快的事情,呵呵一笑说道:“那是自然。”   他一笑,雷仁便也甜甜一笑,接着涌上一个疑惑,问道:“为什么以前那么多年他们不动手,偏偏选在父亲被关之后才动手呢?若是以前他们顾忌父亲的话,难道说现在就不需要顾忌了?”   “你父亲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九段,再行突破,便是金丹之境,修真界(这里指的是红尘中的修真界)已经算的是巅峰的存在了,那曹深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触这个霉头。不过恐怕你不知道,镐京天牢之中,有当初玉虚宫燃灯祖师爷布下的困仙阵,还有子牙公用打神鞭画下的诛神符,除非从外边打开,否则就算十二金仙进了那里,想出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你父亲了。所以……”   “师叔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断定了父亲不会归来?”雷仁恍然大悟,再听到熟悉的人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血洗靠山屯,不过是双管齐下罢了,他们是不会让你父亲归来的,若无法阻止君侯归来,你就必须得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二章 紫烟 [本章字数:328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6 00:00:00.0]   插剑岭四周都是崇山峻岭,褒水若一条长蛇,蜿蜒其间。   山路难行,加之此行绝大部分原因是为了麻痹大公子一系势力,所以众人并未选择土遁,只是游山玩水般缓缓而行,到了第三日,终于跨入平原之时,洪德骑着火云兽终于从身后赶了上来。   火云兽乃是洪荒异种,外形形似狮子,却浑身通红,会口吐火焰,同时,奔行之时,脚下火焰蒸腾,迅捷如飞,在修行界坐骑排行榜中,名列前十,乃是不可多得的异兽,珍贵异常,是当初洪德拜入齐云山斜月洞时,掌教清尘真人送与他的礼物,只有筑基期以上的修为才可骑乘,洪德数年前便达到了要求。如今,他刚十八岁,修真不足十载,便达到了筑基四段的修为,已经足以傲视天下。   元胡所骑的是一匹青葱马,日行千里,红尘中也算是难得的好坐骑了,起码也值十两黄金,跟火云兽一比,却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被远远的拉在后边,直到众人叙礼已毕,才驮着元胡姗姗来迟。   “一路行来,师叔跟二弟可曾发现什么线索吗?”洪德问道。他已经下了火云兽,姒娘却仍旧坐在上边,惹得火云兽烦躁不安,四蹄乱踏,火焰纷飞,被洪德重重的在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才老实了下来,鼻子却兀自呼呼的冒着白气。   雷仁暗暗握紧了袖在宽敞衣袖中的双手,看都没看姒娘,冲洪德苦笑一声:“贼人狡猾的很,根本就没留下任何痕迹,若非等着大哥,咱们早就土遁去寻那赵鹏程了。”   那边元胡下马向费混施礼,冷着脸站到了洪德的身后,并无冲雷仁打招呼的意思。费混说道:“是啊,贼人中定有擅长隐藏行迹的高手,根本就没留下任何线索。大公子来的正好,我看咱们也不必沿途查访了,直接去找赵鹏程便是,不知大公子意下如何?”   “师叔都这么说,我自然没意见,不过,就算凶手真的是赵鹏程,怕是他也不会承认吧?”   费混指了指雷仁,说道:“二公子跟那射杀玉娘的凶手打过照面,是不是赵鹏程,一见便知。就算真的翻脸,有我跟元胡兄在,必能保你们周全。”   元胡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显得十分深沉。   雷仁不怕那种十分能说的人,能言善道,或许有被忽悠的可能,心里毕竟有些防备,就怕那种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的人,沉默寡言,永远也猜不出他想些什么。   当然,如果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比如姒娘这样的,沉默寡言非但不会影响别人对她的观感,反而能够轻易勾引起男人的好奇心,而好奇,便是爱慕的开始。   爱慕一个人,最直观的表现便是独占欲,嫉妒心。   费雷没有雷仁的好涵养,脸色铁青,低着脑袋,拳头紧握,胳膊上的青筋清晰可辨,斜着眼睛,偷偷望着洪德。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洪德怕是早就横死当场了。   雷仁没说话,点了点头,扫了洪德一眼。洪德一笑,说道:“师叔跟元师叔修为高深,有你二人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事不宜迟,咱们这就上路吧!”   话音刚落,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密如夏日骤雨一般的马蹄声,众人急忙抬头向远方望去,但见旷野之中,沙尘滚滚,尘土飞扬中,隐约可见十数匹快马疾驰而来。   那些马儿也不知是些什么品种,速度不亚于元胡所骑的那匹青葱马,速度甚快,众人愣神的功夫,已经可以看清楚马背上的人。只见当先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四蹄翻飞,脚不点地般如飞而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哈着腰贴在马背上,秀发散着,随风飘扬。   雷仁眼神很好,甚至已经可以看清楚女孩儿的长相,见是个弯眉大眼儿的姑娘,圆乎乎的脸蛋儿,有点眼熟,皱着眉头正在沉思之时,便听旁边费混轻“咦”了一声,小声说道:“这不是紫烟么?后边那些汉子杀气腾腾的,难道是在追杀她?”   雷仁心里一动,猛然忆起一件往事来:当年陈氏生下褒国候的嫡长子雷仁之初,他的眼睛蓝的尚不明显,并未传出妖物化身的说法,是以举国欢庆,着实热闹了几天。周边的国家也来了不少人祝贺,其中便有蜀国的国君鱼凫七世。   蜀国并非周天子所封诸侯,鱼凫七世不受周天子统属。当时恰逢费混与赵鹏程插剑岭大战,双方画褒水为界,讲和时期。鱼凫七世听说褒响诞下嫡长子,便来祝贺,来的时候还带着自己五岁的女儿紫烟。   恰逢雷仁满月,虽然还不会说话,却是成年人的灵魂,眼睛十分机灵,不哭不闹,蚕丛七世一见便喜欢上了他,当即便与褒响商量,为紫烟跟雷仁定下了娃娃亲。   后来雷仁稀里糊涂便跟着陈氏被褒响发配到了插剑岭,直到最近,才知道当初被发配的真相。   “听说过这个紫烟么?蜀国的二公主,曾经跟你定过娃娃亲呢!”费混的声音突然在雷仁耳边响起:“蜀国地处盆地,十分富饶,国力强盛,若你真的能够娶了这位二公主,对你助益甚大。可惜,你现在的身份……”   费混突然叹了口气,雷仁心中一动,问道:“莫非他们不愿意了?”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你岁数还小,等再长大些就知道了!”费混轻声说道,见雷仁眨巴着天蓝色的大眼睛,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再次产生一种雷仁其实什么都懂的感觉,缩了缩脖子,只觉浑身发寒。   二人说话的当口,十几匹马已经冲到了近前。火云兽被姒娘单独坐着,大概一直压抑着怒气,突然低着脑袋一声闷吼,鼻孔冒出两团火焰,四蹄也原地刨了两下,火星四溅。   那些马匹受惊,丝律律齐声长鸣,人立而起,前蹄乱舞,亏得那些驭马者骑术高明,又喝又骂,才将惊马安抚了下来,看向火云兽与众人时,目光里已经带上了敬畏。   “好汉救命,他们要杀我,好汉们救救我!”紫烟的坐骑也受了惊,她的骑术不如那些穿着短袖麻衣的汉子们,被掀下了马背,屁股尚未着地,便开始呼救。   紧接着“噗通”一声,便听她“哎呦”惨叫,脸色发白,蜷缩在草地上,用力揉自己的屁股,边揉边说:“摔死我了,哎哟,屁股摔两瓣儿了,不就是火云兽嘛,好好的瞎叫唤屁啊……”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扫着火云兽的方向,视线却只在姒娘的身上转悠,眸光灵动,眨呀眨的,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雷仁第一次见紫烟的时候,紫烟还是扎着羊角辫的小孩儿,只记得她的眉心处有个心形的红色斑点,开始以为是点上去的装饰,后来才听玉娘用一种羡慕的语气对陈氏说自己也想长一个。现在时隔多年再见,先仔细打量紫烟的额头,果见眉心处红心依旧,心说还真是自己那没过门儿的媳妇儿,不禁细心打量起来。   紫烟穿的破破烂烂,头发远观是“秀发飞扬”,现在离的近了,又无风吹动,便贴在了她的脑袋上,一缕一缕的,乱蓬蓬的像个鸟窝,也不知多久没洗过了。脸上也是如此,灰突突的,好像刚在黄土里打过滚儿,嘴唇干裂,除了一双眸子灵动,身材十分曼妙以外,要饭叫花子似的,真看不出她是个方当韶龄的小姑娘。   雷仁甚至怀疑,离着那么远的时候,费混是怎么把她给认出来的。   费混跟雷仁说话的声音不大,洪德并不知道紫烟的身份,一见她这副情状,厌恶的别过了脑袋,转身去安抚自己的火云兽。姒娘终于从火云兽上跃了下来,站在洪德的旁边,小声的说着什么,看都没看紫烟一眼。   洪德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元胡自然不动,冷冷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面色阴沉,苍白如纸。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追杀你?”虽然听费混的意思,自己这个便宜老婆因为自己的身份,并不想承认当初的婚约,不过,雷仁却也不会放任一个女孩儿受一帮大男人欺负。   “识相的赶紧闪闪,咱们蜀山派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为首的汉子满脸络腮胡子,说话瓮声瓮气。一边说话,一边扫旁边的洪德,显然明白火云兽的厉害,正眼都没看雷仁。   “小弟弟别听他胡说,”紫烟嫣然一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我一个要饭的,明明是他们看上了我的小红马,这才追杀我……”   “放屁,偷了我们的马,还敢倒打一耙?”   “臭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倒是伶牙俐齿!”   “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剁了你的手!”   汉子们纷纷叫嚷,义愤填膺,显然被气的不轻。   络腮胡子忽然一伸手,噪杂的声音立止,这才冷冷说道:“臭丫头,三清尊神在上,你敢发誓这红马是你的么?我堂堂蜀山派,若非事出有因,岂会仗势欺人?乖乖交出马来,自断一臂,便饶你一命,如若不然……哼!”   紫烟吐了吐舌头,白了络腮胡子一眼:“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就要我一条胳膊?”   “门规如此,明知道咱们是蜀山派的,偷马的时候,就应该清楚代价!”   “还了马还要砍胳膊,那我还就是不还了,你又能如何?”紫烟本来躺在草地上,话音未落,不知用的什么身法,弹跳而起,迅速的跃上了马背,就要再逃。   “且慢!”雷仁一把抓住了红马马缰。   “姑奶奶的事,用不着你管!”紫烟急着逃跑,挥动马鞭照着雷仁的脸上便抽了下去,动作迅捷,快如闪电……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三章 榜上有名 [本章字数:3276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7 00:00:00.0]   马鞭挥舞,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洪德低着脑袋,不知道在跟姒娘说些什么,姒娘也低着头,身子轻颤,倒像是强忍笑意似的,两人都没看雷仁这边。   费混丹田内真元倏地汇入掌心,肩膀一耸,却不知想到什么,生生忍住了没有出手相助。   元胡冷眼旁观,更加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当然雷仁没有空暇注意别人的表现,马鞭劈面而来,下意识的便去调动丹田真元,待到想起根本就没有真元可调动时已经晚了,抓鞭子的动作自然慢了半拍,耳听“啪”的一声脆响,脸上如被火燎,已然挨了一鞭子,握住马缰的手一松,枣红马顿时冲了出去。   紫烟逃命心切,一边暗骂雷仁多事,一边用力夹紧了马腹,正要纵马狂奔,忽觉眼前一花,胯下枣红马人立而起,险些又被摔下马背,气的破口大骂:“好狗不挡路,真当姑奶奶好欺负是吧?”   拦住紫烟的当然是费混。雷仁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马鞭,让他不禁有些失望,不过再想想雷仁的经历,便即释然。   “小丫头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费混卓然立在枣红马前边,待马蹄落地,单手轻按马头,枣红马一声哀鸣,软软的跪了下去。费混上前一步,随手拨开紫烟抽过来的马鞭,呵呵一笑,单手将她从马背上拎了下来,说道:“我们二少爷明明是好意,你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依着我,活该让他们收拾你!”   奴隶社会,“公子”是各国诸侯的儿子特有的称呼,费混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改口称雷仁为“少爷”。   雷仁的脸上一道红印,并未破皮,一边摩挲着,一边摆了摆另外一只手:“算了,姑娘家的,被一帮老爷们儿追杀,换我我也急……这位大哥,这位姑娘一看就贪玩爱闹,这么着,给咱们个面子,我让她把马还给你们,就别再追究了,成么?”   “我若是不给你这个面子呢?”络腮胡子森然说道,面色涨红,粗壮的胳膊上青筋凸显,砰砰直跳。   蜀山派在修真门派当中虽然比不得阐教三支,在其它门派中却是翘楚。尤其是在蜀国,实力庞大,便是蜀王,对其也礼敬有加,尊蜀山掌教青叶真人为国师,奉为上宾。   青叶真人的修为据说已经达到了分神八段,座下五大弟子人人都是元婴期的修为,实力强横,门中弟子个个目中无人,眼高于顶。   络腮胡子是凝神九段的修为,有些眼力,看的出费混跟元胡都不好惹,加上一个以火云兽为坐骑的洪德,其实是不想惹事的。可是他所忌讳的人根本就不出面,居然是一个小毛孩儿出来讲情,尤其是在他自报身份之后。若是就这么算了,他还真没脸回去见自己的师傅。   “他们蜀山派的惯会仗势欺人,你连我的鞭子都躲不开,就别逞能了。”紫烟白了雷仁一眼,肩膀被费混捏着,费力的抬起头冲费混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倒是这位大叔,身手真好,你叫他‘少爷’,你们少爷帮不了我,你帮帮我吧,行不?”   紫烟的睫毛很长,眼睛眨动着,显得十分机灵。费混知道她的身份,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这般打扮,却并不嫌弃她脏,反而越看越喜欢,笑了笑说道:“帮你倒是无妨,你总不能让我白出手吧?”   “你想要什么好处?”紫烟嘴巴一扁,可怜兮兮的说道:“我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叫花子,大叔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费混被紫烟的样子逗的一笑,倏地板起脸来:“想要人帮忙,就得付出代价,这样吧,我们二少爷还没媳妇儿,我救了你,你就给我们二少爷当媳妇儿,到时候让你吃好的穿好的,再也不用要饭了……”   “你可算了吧大叔,”紫烟瞥了雷仁一眼,撇了撇嘴说道:“还吃好的穿好的,人家有钱的谁家不是绫罗绸缎?我可没见过穿麻衣的‘少爷’!”   现在的麻布可没有后世那么柔软舒适。粗麻织就,耐磨抗造,奴隶主们是不屑穿的。   费混语塞,暗悔急着来蜀国,倒忘了给雷仁做一身像样的衣服。   后世的雷仁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什么样的没见过,对穿戴并无多大要求,被紫烟当面鄙视,非但不气,反而一笑说道:“以貌取人乃是世人通病,姑娘眸光闪闪,聪慧天生,想不到也这么俗气,倒是让我有点失望了……”说着一顿,转言道:“不过救人救到底,我可做不到眼睁睁的看他们欺负你一个弱女子。不给我面子?那不知道太华山三星洞和齐云山斜月洞加在一起的面子够不够呢?”   后边的话是对那络腮胡子说的,紫烟本要反驳,一听之后,面色一变,将雷仁一行人挨头扫了一遍,眸子眨啊眨的,闭口不语,小脑袋里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络腮胡子面色数变,由红转白,看了看费混,又看了看元胡和洪德,下马抱拳:“晚辈莫西河,不知诸位高姓大名,还望赐个名号,回头晚辈也好交代。”   “太华山三星洞‘夺命金钉’费混!”   “齐云山斜月洞元胡!”   “嘶——”蜀山派众人齐声倒吸冷气,莫西河更是身子一颤:“两位果真是《修真名人榜》排行第四十六的费混大人和排行第七十八的元胡大人?那这位,莫非便是《修真新人榜》排名第九的洪德公子?”   “你倒有些眼力,不错,本公子正是洪德,这两位么,自然便是我的两位师叔,怎么,要不要试试?”洪德微微一笑,嘴巴一张,红光一闪,一枚通体晶莹的宝剑迎风而长,很快变做两尺长短,如有人托着般,漂浮在洪德的面前,光华璀璨,耀目生光。   筑基期之后,便可用真元控制法宝,威力无匹。不过法宝难寻,雷仁就没有法宝,只能依靠本身真元,就算在他全盛时期,虽然与洪德同为筑基四段,真打起来,怕连三个回合都支持不了就得落败。   何况莫西河等人了。洪德的赤芒一亮相,蜀山派众人同时倒退了几步,莫西河面色惨白,胡子上汗水滴答直落,躬身行礼:“不敢不敢,晚辈失礼了,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公子海涵……三位到此,必有要事,不敢耽误大家行程,咱们这就走。”说着又冲雷仁也鞠了个躬,这才上马离去,再没看紫烟和那枣红马一眼。   “这小子倒也识相!”费混哈哈一笑,不知道是讽刺还是赞许。   “原来大叔是褒国的震边将军啊,早说啊,早说我就不跑了,还抽了这位小弟弟一鞭子,对不住,对不住了。”紫烟笑眯眯的像只小狐狸,轻易便将自己摘了出来,反成了别人的不是。   “光赔礼道歉可不成,若要我们二公子原谅,你还是给他做媳妇儿吧。”费混笑着打趣。   雷仁扫了眼姒娘那边,见她的心思都在洪德身上,根本就没关注这边,不禁有气,上前两步走到紫烟身边笑道:“没错,正好我还没媳妇儿,你就跟了我算了,放心,我不嫌弃你是叫花子。”   紫烟皱了皱眉头:“你就是雷仁?”   “如假包换!”   “那小女子可高攀不起,你可是褒国的公子哎,”说着眼神一亮:“我想找的夫婿,必须得是个大英雄才行,起码也得是金丹期的修为,就像太华山三星洞田放那样的,或者齐云山斜月洞赢射那样的也行……”   “小姑娘志向不小啊,田放是《修真新人榜》的第一,赢射是第二,不到三十岁就进入了金丹期,寿数可达千载,是继金毛老祖之后最有可能渡劫为仙的人,真要嫁了这二人,果真是桩美事,只可惜,这两人喜欢的都是‘琴箫双绝’摇花仙子田娟儿,人家色艺双绝,举手投足风情万种,你这样的小丫头,怕是跟她比不了吧?”   雷仁一直在靠山屯生活,很少接触外间,以前经常接触的修真者除了教他修行的神秘道人以外,只有费雷,根本就没听说过费混说的这些人,闻言顿生向往之意,心说光顾着修行了,倒不知道这修真界居然这么有意思,打定主意,找到陈氏之后,一定要找机会出门游历一番才行,对紫烟的拒绝倒没产生什么感觉。   紫烟叹息一声,颇有些自怨自艾的意思:“是啊,人家摇花仙子田娟儿是十大美女之首,我这么个小要饭的,蒲柳之姿,可没法儿跟她比,田放赢射,注定跟我无缘,我还是老老实实的找个真心待我好的嫁了算了。”说罢嘻嘻一笑,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雷仁猜着紫烟如此打扮定然别有目的,试探着问道。   紫烟迟疑了一下,嫣然一笑:“要饭的哪有什么名字,大家都说我笑起来比铃铛都好听,都叫我小铃铛。”说罢咯咯一笑,果然比铃铛还清脆。   “‘大家’?都是乞丐吗?听你口音像是瞿上城(读音为句,蚕丛氏建立蜀国,建都瞿上城)那边的人,怎么独身跑到这边来了,莫非要去赵邑?”费混问道。   赵邑是赵鹏程治所所在,与费混所在的费城一样,用他的姓氏命名,估计也是蜀王拉拢他的一种手段。   紫烟向西南方向望了一眼,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反问道:“怎么?费大人跟二公子你们也要去赵邑么?”   “嗯!”雷仁点了点头。   紫烟双掌一击,雀跃说道:“太好了,正愁没伴儿呢……费大人修为高深,土遁千里瞬息可至,早认识你们,何苦我还用冒险去偷蜀山派的马?带上我吧,行不行?”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四章 赵邑 [本章字数:332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8 11:15:12.0]   让紫烟耽误了工夫,太阳西沉,晚霞如火,她仰着满是灰尘的小脸儿,长长的眼睫毛下,眸子晶莹剔透,可怜巴巴的样子,加上软糯的声音,着实让人心软。   雷仁脸上的火辣顿时减轻,甚至忘记了刚才挨的那一鞭子,心里想的则是紫烟若是洗漱干净穿戴整齐之后,不知是什么样子?正要点头,却听远处洪德哼了一声说道:   “寻找夫人下落要紧,为她耽误这么半天已是不值,若是再带上这么个累赘,万一蜀山派的去而复返,怕倒不怕,总是麻烦,还望师叔三思。”   洪德说话的时候扫了一眼紫烟,厌恶的表情一闪而逝。姒娘站在他的旁边,却连看都不看这边一眼。   “褒国候礼贤下士,爱民如子,大公子这心肠,跟君侯比起来,太硬了点吧?”紫烟好像从来都不知道害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根本就不顾及洪德的身份,语气刁钻。若非雷仁已经知道她的身份,恐怕要给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考语,如今却只觉得她天真直率,呵呵一笑说道:   “小铃铛,你说话的声音倒真是好听,不过,这嘴也太刁了吧?我大哥好歹也是一国公子,你这么说他,就不怕我替他打你的屁股?”   “呸,”紫烟不屑的翻了雷仁一眼,尤其多看了看他天蓝色的眼珠:“连我的鞭子都躲不过,还敢口出狂言?怕是不等你打我屁股,你的屁股倒先让我抽烂了,咯咯……”   说着话身子轻颤,一连串娇笑。   “姑娘家的,说话不知廉耻,果然是没人教的叫花子!”姒娘鄙夷的扫了紫烟一眼,声音不大,若非雷仁天生耳聪目明,还真听不清楚。   蜀国并非周天子治下诸侯,尚未完全开化,并不如中原般重视礼仪,不然紫烟也不会一口一个“屁股”的乱说了。   雷仁心说:“这算什么,你是没见过后世的姑娘,什么不敢说,能把一个大老爷们说脸红。”对姒娘的话不以为然,摸了摸脸,冲紫烟笑道:“打了我的脸,还想打我的屁股?来啊,我不还手。”说着还转过身,撅起了屁股。   “我才懒的打呢,臭烘烘的,不要脸。”紫烟到底是个姑娘,脸一红,别过了身子。   雷仁呵呵一笑,转回了身子说道:“要脸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说着又笑,样子十分惫懒。   洪德远远看着,面露微笑,听姒娘冷哼,忙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自雷仁解题成功以来,心里头一次觉得轻松起来,便连适才紫烟顶撞自己都抛到了脑后。   “没见过你这么脸皮厚的,难怪我国紫烟公主要跟你退婚了,真是个明智的选择,换成我……”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紫烟估计被雷仁气的够呛,哪壶不开提哪壶,费混生怕雷仁生气,又不愿洪德在旁边看笑话,连忙出言打断,冲紫烟说道:“小铃铛,你还想跟我们走吗?想的话就闭嘴,大公子二公子大度,不跟你一般见识,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谁让他们先惹我?”紫烟不服的说道,见费混变脸,连忙住口,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不说就不说,若不是有求于人,我才……”   费混一瞪眼,吓的紫烟不敢再嘟囔,这才苦笑一下,走到洪德面前说道:“金毛老祖教育门下弟子要锄强扶弱,长存良善之心,这丫头嘴是刁了点儿,本质倒也不坏,荒郊野岭的,丢下她一个人,着实有些说不过去,不如就带上她吧?”   “师叔教育的是,我听师叔的,不过,元胡师叔修为比不了你,我跟姒娘,再加上个火云兽,已经够他受的了,要带她,就得师叔你多多受累了。”   “不妨事,不妨事,”费混点头,接着冲元胡说道:“元胡兄,咱们准备出发吧!”   元胡点头,也不说话,靠近洪德与姒娘,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翠绿的竹棍,轻轻一摆,竹棍泛起一幕青翠的耀眼光芒,将他跟洪德姒娘包括火云兽全部罩在里边,光芒散去,原地已无人影。   雷仁变色,费混连忙解释:“这是木遁之法,莫瞧元胡手里那枚竹棍不起眼,据说可是他的师祖青尘真人从南海普陀山紫竹林采来的,那里是十二金仙之一慈航道人的道场,灵气浓郁,遍地都是法宝,可惜有阵法守护,凡人根本难以入内……”   “慈航道人?”雷仁开口打断费混,心说不就是观世音菩萨吗?问道:“师叔,你见过慈航道人么?知道他是男是女吗?”   费混哈哈大笑,良久才止住笑声说道:“好我的二公子,你可真会逗我。自从封神之后,上圣尊者鸿钧老祖降下法旨,不许门人再管红尘琐事,慈航道人的道场就再未对外开放过,我一个连金丹期都不是的普通人,上哪儿见他去?就连青尘真人,我猜都是吹牛,不过人家身份在那儿,没人愿意揭穿罢了。至于慈航道人是男是女的问题嘛,呵呵,人家号称法身千万,到底是男是女,除了三清道祖女娲娘娘他们,别人谁又能说的清呢!”   “原来如此!”雷仁点头,脑海里闪过观世音菩萨的形象,不禁暗想:老子好好修行,有朝一日也渡劫为仙,没准儿能见见她呢,还有王母娘娘,女娲,嫦娥,万一再发生点什么,啧啧……想到美处,口水差点掉下来。   “想什么呢?出发了,小铃铛,你这匹马就别要了,反正也是偷来的,老马识途,自己就找回去了。费雷,费雷,瞎琢磨什么呢,走了!”费混挨头跟三人说话,轮到自己儿子的时候,见他脸色铁青,低着脑袋,颓丧的像只斗败了的公鸡,不禁暗叹,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好姑娘有的是,值得嘛?抬起头来,老子没你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父亲,我……”   “我个屁,用心修行啊,修为高了,本事大了,什么姑娘找不到?”费混瞪费雷一眼,不再多说,将正在枣红马耳朵边上窃窃私语的紫烟拽过来,抓一把土,嘴里念念有词,蓦的黄光大盛,无需吩咐,三个孩子已经同时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时,一座巨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城门近在眼前,左右标枪般各站着八个挺胸凸肚的士兵,眼神炯炯,警惕的注视着面前不时经过的行人。   雷仁等人出现的十分突然,晚霞漫天,给他们镀上一层金光,夕阳下,便如天神下凡似的,行人们见了,知道是修为高深的修真者,急慌慌跪倒一片,一名士兵上前,躬身问道:“不敢请问几位上仙名讳,来赵邑有何贵干?”   士兵执礼甚恭,说着话,视线在费混雷仁等人身上流连,看到紫烟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人靠衣装,费混没穿铠甲,而是一袭青色道袍,杀气不在,透出一股仙气,闻言一笑,单掌问讯,说道:“山野散人,云游天下而已,这位小哥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上仙请,还以为几位也是来看摇花仙子的……”士兵让开身子,又道:“上仙若有差遣,尽管吩咐便是,我家将军早有吩咐,但有修行者来我赵邑,不拘门派,必须好好招待才行。”   “琴箫双绝也在?难怪守卫这么森严了。” 费混一怔,紫烟已经拍掌雀跃起来:“摇花仙子真在这儿啊?太好了,早就听说她的大名了,这次可得见识见识。”说着回头望向费混,恳求道:“费大叔,你面子大,领我们去开开眼界,好不好,好不好嘛?”   雷仁对这摇花仙子也挺有兴趣,附和道:“是啊师叔,有空领咱们去看看吧,不是说她是天下第一美女嘛,我也想看看她到底长的啥模样。”   费雷也彷佛忘记了姒娘跟洪德带来的打击,跃跃欲试的样子。   “也罢,办完正事,我便带你们去看看,”费混点了点头,接着小声嘀咕:“摇花仙子姓田,来历神秘,不知道跟齐国有没有关系。”   他嘀咕的声音很小,只有雷仁听在了耳朵里,微微皱了皱眉头,感觉如今这天下,情形还真是有些复杂。   忘记说好在哪里碰面了,赵邑城还挺大,漫无目的的寻找洪德他们不是办法,眼瞅着天色将黑,几人问明城中客栈所在,直接寻了过去。   琴箫双绝就住在城主府内,据说三天后要公开献艺,慕名而来者不知凡几,城中大小客栈爆满,不过费混一大把五彩贝壳丢出去之后(西周时期,钱币以贝壳为主,五个大贝壳或者十个小贝壳为一“朋”),掌柜的立马将自己儿子的独院儿腾了出来,让给雷仁费混等人暂住,同时不用相问,便自发的啰嗦了起来:   “咱们赵邑几十年没这么热闹过了,自从传出摇花仙子要来之后,连着十多天了,高官富贾,修真道人,来了无数,天上不时有修行人御法宝而行,前两天甚至有人在天上斗法,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天,城外的偎翠山都被削去了一截儿,可算是让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们开了眼界……听说再过些日子,阐教三支要同时开洞授徒,这位上仙不知是哪一派的,能不能行个方便,将我家那臭小子也收进去学学修真之法,不求渡劫成仙,便是修个长命百岁也是好的。”   “五湖散人,三支可看不上我这样的徒弟,掌柜的可算求错人喽。”费混不愿意找麻烦,婉转的拒绝了掌柜,接着又道:“咱们行了一路,已是乏了,掌柜的捡着拿手的饭菜送上来些,再烧点热水,让我们洗漱洗漱。”说着话又从怀里摸出一串贝壳丢了过去。   掌柜的接钱在手,老鼠似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好嘞好嘞,马上就好,马上就好!”点头哈腰的退了下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五章 姒娘的使命 [本章字数:3426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29 00:00:00.0]   掌灯时分,洪德领着姒娘跟元胡在客栈掌柜的带领下寻了过来,言语间已经用过了晚饭,费混连忙安排掌柜的为三位收拾房间。   小院儿不大,正房是栋二层竹楼,房间不少,就算多了三人,也自够住,费混那么多贝币花的不冤。   “丧着个脸儿,谁欠你十两黄金还是咋滴?不愿意跟我睡一间屋?我还不乐意跟你睡一间屋呢!”望着姒娘远去的背影,紫烟不满的嘀咕。她腆着脸非要跟着住过来,倒是正中雷仁和费混下怀。不过对于洪德跟姒娘来说,她就未必那么受欢迎了,没办法,谁让她打扮的像个叫花子似的呢,以貌取人,乃是大多数人通病,倒也怨不得洪德跟姒娘。   费混元胡去了费混的房间,费雷吃过晚饭后便将自己关回了房间,院子里只有雷仁跟紫烟。紫烟的声音虽小,却也落到了雷仁的耳朵里,闻言一笑说道:   “行啦,亏得你比她还大两岁呢,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啊?谁让你不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呢,脏兮兮的,难怪人家不乐意跟你睡一间。”   “你花钱给我做衣服啊?”紫烟白了雷仁一眼,不屑的说道:“自己还穿麻衣呢,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公子’,还有脸说我?再说了,洗不洗澡干你什么事,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说罢身子一扭,仰着下巴往她自己的房间走去,那样子哪里像要饭的,简直就是一只高傲的天鹅。   如此刁蛮率真的小姑娘,雷仁面上苦笑,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心说想不到这蜀王的公主还挺有意思,若是日后真有这么个丫头陪伴左右,倒也不寂寞。   不过再想到那蜀王在知道自己被褒响发配到插剑岭之后,居然去退婚的事情,心里不免一怒,暗道老家伙倒是挺现实,若洪德是嫡长子,当初定婚约的对象,怕就不是老子了吧?还敢退婚,奶奶的迟早有一天,老子要让你后悔当初那个决定。   已是戌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姒娘和紫烟的房间内先后点燃了油灯,透出微弱的光亮,费雷房间的窗户却黑咕隆咚的,不知他在做什么。洪德身份高贵,房间里点着四盏油灯,显得十分亮堂。   雷仁推门而入,正好听到费混大笑,边往内走边问道:“说什么开心事呢,师叔笑的这么开心?”   “弟弟来的正好,咱们正议论那琴箫双绝呢,据说她绝色无双,平常人不入法眼,连天子都被她拒绝过,然后师叔便说起当初追求师母的事情来了……别站着啊,过来,挨着我坐……”   “老了老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啊,让两位公子见笑了。”费混止住笑,喟叹一声,不胜唏嘘。   雷仁脑海浮现费混的妻子倪氏身影,那是个样子三十许的中年美妇,据说幼年时曾受过伤,无法修真,是个普通人,不过保养的很好,艳光照人,风韵犹存,说话慢条斯理的,很有气质,虽并未见过几次,雷仁却对她印象深刻。   “师叔这样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也就只有师母那样的人才配的上了。”雷仁说道,接着又道:“至于那摇花仙子,就算她貌若天仙,莫非脸上还长了朵花儿不成?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男人都是贱骨头,信不信只要传出她真的从了某某人之后,身价立马一落千丈?”   洪德一怔,接着哈哈大笑说道:“行啊弟弟,想不到你年纪不大,看问题倒挺透彻,男人可不就是贱骨头么,一个女人,得不到的时候,总是朝思暮想,一旦得到了,也就那么回事罢了。”   “说的在理,当初贱内是远近闻名的美女,追求的人特别多,甚至包括一些国家的公子卿大夫们,那个时候,满心思的都是她,恨不得将她抢到手,后来真的将她娶了回来,就像大公子说的,也就那么回事了。不过,”费混话锋一转又道:   “不能光看那回事儿,人与人之间还是有感情的,相处的时间长了,有时候心烦难免,真要分开,却又受不得了……”说着再叹:“修真者境界越高,对心境的要求越高,我这样无法斩断尘缘的,恐怕今生也无法踏入金丹之境喽!”   修真者最大的目的还是长生不死,其它的能力不过是修真的附加。跨过筑基之境,进入金丹之境,修真者才算是真正的摸到了长生的门槛——金丹者寿达千载,然后每一境界递增五百岁,直到渡劫大乘,破碎虚空,荣登仙境,大概便算是功德圆满了。   不过数百年来,只有阐教掌教金毛童子渡劫成功,进入了大乘期,如今不知道是否进了仙境,之后的情况究竟如何,谁也说不清楚,大多捕风捉影罢了。   “说赵鹏程,怎么说到这上边来了?”费混的话打断了雷仁的思绪。   “可说就是呢,看来这摇花仙子艳名远播,真不是盖的。”洪德呵呵一笑,接着又道:“如今咱们已经到达赵邑了,不如今晚偷着去赵鹏程府上走一遭,带上雷仁,看看凶手究竟是不是他……”   “偷着去不好,”费混打断洪德:“咱们堂堂褒国人,不做那偷鸡摸狗的事儿,依着我,明天正儿八经投名刺求见,不提靠山屯的事,这不摇花仙子在嘛,就用她的名声,就说来看她便是,量他姓赵的也不敢拒绝。”   洪德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呵呵一笑说道:“还是师叔考虑的周到,一切但凭师叔做主便是,我没意见。”   雷仁已经认定了凶手,自然也没意见,事情便算是定了下来,众人便将话题转到其它上边,说着说着,便又说回到了摇花仙子的身上:   “田放跟赢射,年纪轻轻,便已经是金丹之境,偏偏却同时喜欢上了这个田娟儿,最后也不知道谁能抱得美人归?”   雷仁听着众人对话——其实是费混跟洪德说话,元胡坐在一旁,始终不发一言——大概听出了些意思,不禁插口说道:“追的越紧,到最后摇花仙子花落谁家还是未知数呢,保不齐赶明儿她一见大哥,喜欢上大哥也不一定。”   “这倒是,”费混点头附和道:“女人心海底针,她们的心思,咱们老爷们可猜不透。大公子身份贵重,修为也不弱,生的又一表人才,看上你,那是她的荣幸!”   好话谁都爱听,洪德也不例外,面泛红光,手却连连摆动:“弟弟,师叔,你们就别取笑我了,这摇花仙子背景神秘,眼高于顶,连田放跟赢射都看不上,又哪里会看上我了。这话咱们也就私下里说说罢,让别人听到,还不笑话咱们不知天高地厚啊!”   “大公子太谦虚了,你刚十八岁,就已经是筑基四段了,兴许等不到田放赢射他们那样的年纪,便能进入金丹之境,田娟儿真跟了你,那才真是三清祖师保佑哪!”   费混笑着说道,许是自己都觉得如此拍马屁恶心了点,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了,这摇花仙子还真是神秘的很,姓田,不知道跟齐国有没有关系?”   雷仁的历史一般,不过却也知道“田氏代齐”这回事,不过记得历史书上好像说过,田氏当初逃到齐国时,正逢齐桓公在位。而现在的齐国国君却是齐庄公吕购。记不清他跟齐桓公差几代了,起码也得是祖父辈儿的。心下疑惑,不禁问道:   “齐国不是子牙公的后代么,这田氏是怎么回事?”   洪德微微撇了撇嘴,费混解释道:“二公子有所不知,世间本无‘田’姓,当初武王伐纣,追封上古圣王的后裔,舜帝后裔妫(音鬼)满被封为陈候,妫满被人们称为胡公满,陈胡公,其后裔以陈为姓。后来传到历公时,国家发生战乱,历公之子陈完为避祸逃到了齐国,受到了庄公赏识,封他于田,他便以地为氏,改称田氏。如今十多年过去了,田完才识卓著,被庄公引为知己,对他言听计从,已经做到了司马的位置,权势无两,势力十分庞大……”   “摇花仙子的名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世人熟知的?”   雷仁一下问到了点子上,洪德面露疑惑,费混的眼中却爆出一道灿烂的目光,击掌说道:“二公子问着了,这田娟儿的名头,还是从那次宫廷献艺开始的,那时候天子还是宣王,恰逢王后生辰,田娟儿独身入宫,吹奏一曲,居然引来无数飞鸟,被当时见到的人传出了王宫,一时间成为美谈,名声鹊起,嗯,大概有五六年了吧!”   “五六年?”雷仁反问了一句,陷入了沉思,对那摇花仙子愈加感兴趣起来。   费混并未留意雷仁,继续与洪德闲聊,气氛热烈,一副君臣相得的样子。   姒娘房间,孤灯如豆,微弱的火光跳动着,火焰拉长变暗,良久,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噼啪声,火光一暗再亮,屋内已经多出一名身穿黑衣,面罩黑纱的男子。   姒娘原本半卧榻上发呆,猛见男子,不禁面色大变,一下坐了起来,走到男子近前,低头跪了下去:“师傅……”   男子盖住口鼻的黑纱离近了观瞧,居然非丝非绢,乃是一丝薄薄的浓黑雾气,漆黑如墨,往复盘旋,银蛇曼舞,分外神奇。雾气只盖住了他眼睛以下的部位,露出他锋利如刀的狭长眼睛,眉毛浓密,双眉中间一道鲜红的印线,十分的诡异。   “还有脸叫师傅?吩咐你的事情,莫非全忘了不成?”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在等待机会!”男子的声音十分浑厚,富有磁性,姒娘听了,却如遭雷击,脸色煞白,慌忙解释。   男子眼睛眯成一条线,冷冷说道:“等待机会,来蜀国等待机会?”   “弟子……”   “不必说了,”男子摆手制止姒娘:“时机已经到了,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仍旧把为师的话当做耳旁风,莫怪为师对你不客气!”说罢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原地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   姒娘侧耳倾听洪德房间传来的动静,听到洪德爽朗的笑声时,眉头蹙起,叹息一声,颓然坐到了地上……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六章 摇花仙子 [本章字数:348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30 00:00:00.0]   雷仁与洪德等四人聊出了兴致,夜半方歇,却并不耽误第二日早起。都是有修为的人,打坐两个时辰,顶的上普通人睡三天三宿。   只是半夜的功夫,雷仁又是白白浪费了时间,天地灵气吸收了不少,尽皆散入四肢百骸,丹田中一丝都没落下,仍旧是个空空荡荡,毫无真元之力。不过说来也怪,精神倒是挺健旺,早上洗漱时借着大水缸里水的反光看时,昨日脸上挨紫烟的那一鞭子,痕迹皆无,光溜溜的,毫无半分受过伤的样子。   费混的大方让掌柜的招呼的殷勤备至,早餐很精致,众人惦记着去将军府的事情,却并无多大胃口,胡乱的吃了,临出门时,却发现昨夜还在的紫烟不知道去了哪里,房间被窝余温尚在,人却没了踪影。   “早就说不该带她的,一个叫花子,你们还指着她有多高的修养?没偷咱们的东西就不错了。”洪德撇嘴说道,语带揶揄,隐隐还有些幸灾乐祸。   雷仁与费混对视一眼,没接茬儿,费混却道:“算了,走便走吧,要不还发愁带不带她去将军府呢,走了省的麻烦。行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发吧!”说罢当先迈步,往楼下走去,众人连忙跟上。   雷仁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姒娘,见她眼睛里红丝隐现,倒像是一夜未眠的样子,不禁一愣,本来还有些惦记紫烟的去向,此刻也暂时抛到了脑后,有心问问姒娘出了啥事,被她冷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将到嘴边儿的话咽回了肚子。   “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   费混乃是褒国军神,威震天下,名刺一投,将军府士兵小跑着进去通禀,功夫不大便跑了出来,大开中门,将众人迎进了府,礼数之恭敬,引得旁边等着求见的人们侧目。   进府行不多久,转过一道高达两丈,长达四五丈的巨大照壁,远远便听到环佩叮当,冷香扑鼻,一名身穿黑色绢布长裙的女子从另外一条小路上款款而来,旁边两名卓尔不群的美男子亦步亦趋,一名冷傲,一名儒雅,各擅胜场,别说雷仁看了心折,便是冰冷如姒娘,眸子里也不免异彩一闪,虽只一瞬,仍旧被一直关注她的雷仁捕捉到了。   雷仁小声嘀咕了一句,心说这两名男子,不用问,自然是修真新人榜上的状元榜眼田放和赢射,这女子明艳照人,貌若天仙,论美貌,与姒娘不相伯仲,却比姒娘多了些成熟的风韵,肯定便是那天下第一美女,摇花仙子田娟儿了。   “费混见过师叔!”田放刚过而立之年,修真的缘故,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就如费混一般,年届五十,看着不过三十七八岁上下。   他年岁虽小,却是太华山三星洞掌座青虚真人的关门弟子,比费混这俗家长老还要高上一辈儿。费混背地里“田放田放”的乱叫,真见了面,着实不敢放肆,合十问讯,十分恭敬。   田放便是那个儒雅的,闻言稽首回礼,脸上露出温润的笑容,说道:“想不到这么巧,自从那次师门别过,咱俩怕是有三年没见面了吧?”说着也不等费混答话,笑眯眯的指了指旁边视线正在雷仁等人身上巡视的田娟儿说道:“这是素有琴箫双绝之称的摇花仙子田娟儿,娟儿,这是我师侄费混,褒国的震边将军。”   “早听说大将军威名,一直无缘得见,不过将军一身道袍,不像个杀人无数的统帅,倒有些仙风道骨呢!”   田娟儿说话的声音十分好听,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若是歌上一曲,准如天籁一般。   费混呵呵一笑,抱拳说道:“仙子谬赞了,我就是个大老粗,白白修行了好几十年,至今还在筑基期晃荡,哪里来的仙气啊?”说罢一顿,转而又冲赢射问好。   赢射在齐云山斜月洞中的地位与田放在三星洞的地位相当,年岁不大,辈分很高,那边元胡跟洪德已经跟他见过了礼,听费混口称师叔,并未答话,只是点了点头,显得十分冷淡。   阐教三脉,同气连枝,元胡跟洪德也过来跟田放见礼,田放一一回礼,嘘寒问暖,温润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让人如沐春风。   赢射冷傲的很,便由田放将元胡跟洪德介绍给田娟儿认识,三人互道了久仰之后,田娟儿将视线转向姒娘跟雷仁,问道:“这两位是……?小姑娘长的着实漂亮,还不到十五岁吧?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风韵,大了还了得?未来的天下第一美女,怕是非你莫属,我得让贤喽!”说罢咯咯一阵娇笑,发髻上插的一只粉白色鲜花不时乱颤,带的胸口一阵波涛汹涌,围着的几个男人全部暗暗的吞了几口吐沫。   “她叫姒娘,今年刚十三岁,”洪德抢着介绍,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姒娘低下了脑袋,唇角泛出一丝苦色。洪德却未发现姒娘的一样,继续指着雷仁介绍:“这是我弟弟,刚说十岁,还是个孩子,仙子叫他雷仁便是……听说仙子要在赵邑公开献艺,吵着要来,我寻思着见见世面也好,便将他带了来……”   雷仁想不到洪德如此无耻,袖在袖子里的双手不禁捏紧,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巴掌,面上却露出甜甜的笑容,上前一步说道:“是啊仙子,央求了大哥好长时间呢,不过,”说着一笑,眨了眨湛蓝色的大眼睛:“一见到仙子,我便知道此行不虚了,等再过两日,听了仙子琴箫双绝,回去可就有的跟朋友们吹嘘喽!”   “你这孩子倒是有趣儿!”摇花仙子笑的花枝乱颤,不过很快就将视线从雷仁的身上挪到了洪德的身上,想来在她的心中,雷仁也仅仅是“有趣儿”而已罢了。   田娟儿已经是成年人了,看着二十二三岁的样子,雷仁本来有点小受打击,不过想想自己现在的外貌体征,加上外间关于自己的谣传,便即释然一笑,不再多想其它。   田娟儿对洪德要殷切的多,想起昨夜的玩笑,洪德忍不住心跳加速,满面红光,有问必答,不时吊句书袋卖弄学问。田娟儿眨巴着杏核似的大眼睛,一副崇拜的样子,更加助涨了他的谈性,颇有些收不住的架势,惹得赢射一直冷眼盯着他看。倒是田放,一直温润的笑着,并不插言。   语多必失,洪德如此没有城府,不禁让雷仁看低了许多,心说若是没有曹深元胡他们背后相助,就洪德这样的,自己怕是一只手就能玩的他滴溜转了吧?亏得前两天自己还拿他当个人物呢,这样的对手,就算真的战胜,怕也有胜之不武的嫌疑吧?   想到这里忍不住扑哧一笑,正好洪德不知说到了什么得意事,转脸看了过来问道:“弟弟笑什么?难道大哥说的不对吗?”   雷仁正在胡思乱想,哪里听洪德说了些什么,正自尴尬,忽然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费兄远来,小弟迎接来迟,赎罪赎罪!”声音有些含糊,像含着东西似的,连忙转头观瞧,见一名男子身穿道袍自远处疾步而来,高不过五尺,瘦的麻杆相仿,长的倒是精神,奈何天青色道袍罩在他的身上,空空荡荡,显得便有些滑稽了。   “赵兄太客气了,冒昧来访,赵兄不怪我唐突我便知足了,还敢兴师问罪?”费混哈哈大笑着迎了上去,走到近处,双方互擂了对方一拳,砰然有声,那人居然丝毫不落下风,雷仁若是再猜不出他的身份,可也就白活了,二话不说,当先望向他的眼睛。   赵鹏程的眼睛果然不小,有点三角,却不明显,与雷仁那天见到的那名黑袍汉子相去甚远,虽然早有准备,一见之下,仍旧有些失望——看来赵鹏程果然与靠山屯发生的事情无关,只是这样一来,莫非真的要去问问曹深自己母亲的下落不成?那个老狐狸,恐怕打死也不会承认吧?   又是一番介绍寒暄,四周的人越聚越多,想来都是些达官富贾修真势力——能够住在赵鹏程的府上,身份再低,怕也低不到哪里去——纷纷围了过来,有些相熟的,少不得说话叙旧,照壁之后,显得越来越热闹。   雷仁目光四下一扫,发现不少女孩子远远的望着田放赢射洪德三人窃窃私语,围过来的,大多数都是俊男,言语间目光不时瞥向田娟儿和姒娘。心下不知如何,总有些不喜,开口冲费混赵鹏程说道:“两位大将军,此地恐非叙话之所,还是找个地方吧,这人越聚越多,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将军待客不周呢。”   说罢甜甜一笑,他长的俊秀,赵鹏程居然不以为杵,哈哈一笑说道:“光顾着叙旧了,倒让二公子见笑了,来来,大家随我来,”说着又提高声音冲四周围观的人说道:“大家都散散,都散散吧,两日之后,城中观景台,仙子登台献艺,现在,仙子需要静养,大家最好不要打扰她,好不好?”   主人发话,众人各自散去。一行人边走边聊,田娟儿周旋于众人中间,喜笑颜颜,如鱼得水。   此女所图非小,雷仁很快下了结论,开始对她代表的神秘势力感兴趣起来,心说一届女流,孤身游历天下,若无庞大势力暗中支持,光凭两个护花使者,怕是早就被人强行收藏起来了吧?方今天下大乱将起,金丹期的修为,恐怕还不足以傲视群雄。   “以色艺示人,倒是一招好棋!”雷仁心中暗忖:“既方便打探消息,又可以拉拢世人,这田娟儿背后之人倒是高明,只是,他究竟是谁呢?”   雷仁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田娟儿,恰好她明亮的眸子波光流动,正从洪德身上移到雷仁的身上,目光相对,雷仁猛的一震,心说天下局势变幻莫测,就算是田娟儿背后之人智虑无双,也无法完全洞晓其中奥秘,不可能耳提面命,顶多给田娟儿四个大字:“便宜行事”,听费混他们昨夜说起这田娟儿事迹,也非易与之辈,日后倒是不可小看了。如此想着,不禁迎着她的目光会心一笑。   田娟儿微微一怔,不知怎么,有种被洞悉一切的奇特感觉,眸中精光一闪,白皙细嫩的脸蛋上渗出一丝酡红。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七章 八景宫中的忧虑 [本章字数:316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31 00:00:00.0]   费混跟赵鹏程不打不相识,居然是多年老友。这事儿他虽然没有明白说过,雷仁倒并不惊讶,俗话说英雄惜英雄,两人虽然各为其主,不过惺惺相惜,却也再正常不过。   悄声将自己的判断告诉了大家,众人知晓了赵鹏程与靠山屯一事无关,顿时放下了戒备,在赵鹏程的殷切邀请下,住了下来,准备欣赏两日之后摇花仙子的琴箫双绝。   现在雷仁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母亲一定是被曹深的人藏了起来,靠山屯一百五十多口人命,只是因为上位者的一个担忧,便轻易被牺牲了性命,权势的魅力之大,统治者的无情,由此可见一斑。   “这些人都是因为我才死的啊!”有了这样的认知,雷仁忽然感觉到了一股从未体会过的沉重压力,拳头捏的骨节发白,望着窗外的碧蓝色天空,听着远处的人语之声,胸口像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这里是赵鹏程给他安排的房间,沾费混的光,他们全部被安排在后院儿,这可是另外那些修真者公子卿大夫们没有的待遇。   雷仁的房间挨着费混,再过去是元胡,然后才是洪德与姒娘的房间。洪德带着姒娘出去了,元胡陪同保护,而费混领着费雷去陪赵鹏程叙旧,长长的走廊内空荡荡的,鸦雀无声。   将视线从窗外收回,雷仁插上屋门,盘膝坐回榻上,五心朝天,深吸一口气,宁心摄神,不去再想那些烦心之事,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时逢乱世,他这样的身份,没有真元之力,莫说报仇,便是自保都做不到。   想别的都没用,早日找回真元之力才是正经。   赵鹏程也是修真人,将军府选择的地方自然是灵气充裕之地。雷仁很快入定,再不闻外事,身子便如水中漩涡中心一般,但见室内星光点点,天地灵气有如实质,纷纷向其汇聚,场面蔚为壮观。   筑基期的境界,身体毛孔尚未打开,灵气按理说只能从人体百会穴而入,雷仁以前也是如此,今日却不知为何,头顶不算,胸前身后,包括四肢,纷纷落满了光点,开始时还是星星点点,到最后越聚越多,干脆连成了一片,然后,那些光点如同水银一般,缓缓的渗入雷仁的身体。   只是,好像渗入的速度没有灵气汇聚的速度快,到得最后,他的浑身都被灵气包裹起来,银光闪闪,若是外人见了,定要惊掉下巴……   日见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将军府内,各个房间之中,陆续亮起了灯火。从一个个窗口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停,明灭不定,夜色之中,犹如一只只沉默的明眸。   雷仁已经从入定中醒来,孤独的站在敞开的窗口,望着那些亮光,沉默不语。   每一盏灯火照耀之下的人们,都有各自的喜怒与人生吧。   夜风渐起,四周不时传来兴高采烈的笑声,大概是在举行晚宴,毕竟大家都是身份贵重的人物,赵鹏程身为地主,不好好招待一下,总也说不过去。只是众人笑声虽高,内心真的便开心么?   雷仁说不清楚,也无意探究——丹田中依旧空荡荡的,让他内心深处,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暗暗发愁,真的要从新修行吗?那样的话,可真就太坑爹了吧?   “咚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门外却没有人说话的声音,雷仁皱了皱眉头,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娃娃脸,杏核眼,双眉间贴着花钿,长长的睫毛翘着,皱着琼鼻,满脸的不耐烦,手中提着一个篮子,里边放着些肉食酒菜,大概是赵鹏程派她来送饭的。   姑娘十分漂亮,青春正艾,只是雷仁心事重重,根本无心欣赏,接过篮子,点点头,道:“多谢了!”转身就要进屋。   姑娘好像十分不满雷仁的表现,鼻孔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却没说话,雷仁一怔,这将军府的侍女也太过放肆了些吧,老子好歹也是一国公子,这是什么态度?正待发怒,抬眼发现姑娘眉心处的花钿,突然扑哧笑了。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忘了姑奶奶马鞭的厉害是吧?”姑娘伶牙俐齿,居然正是早间不辞而别的紫烟。   “你怎么跑将军府来了,还这么一身打扮?”雷仁不答反问,忽然醒悟,紫烟是蜀国公主,来赵邑,自然是投奔赵鹏程而来,只是却猜不透这丫头好端端的为啥不远千里来找赵鹏程,是贪玩离家出走呢,还是蜀国发生了什么大事?   “咸吃萝卜淡操心,用你管啊?”紫烟翻了个白眼儿,接着不满的说道:“人家都去参加宴会,偏偏你架子大,这还没继承君侯大位呢,真有那一天,不定多大架子呢!”说着一顿,疑惑的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我可是连费大叔跟你大哥他们都瞒过了呢。”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雷仁嘿嘿坏笑,伸手去揭紫烟眉心处的花钿,紫烟开始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急忙躲闪。不过,很快便明白了过来,瞪他一眼:“不许揭!你倒说说,我这叫什么?”   雷仁也不强迫,收回手来,说道:“你这叫欲盖弥彰懂不懂?”说着一顿:“花钿虽美,总不及你天生印记来的好看……这多好,干干净净的多漂亮,没事装什么叫花子啊?”   “我乐意,你管的着吗?”紫烟没好气的说道,嘴角却微微翘起,显见得心情不错。   “赵将军是你什么人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雷仁渐渐了解了紫烟的脾气,也不生气,顺口问道,接着抢先道:“你管的着吗?”说着呵呵一笑:“都不用你说,我猜就是这句话,你还会说点别的吗?”   紫烟正是要用这句话回答雷仁,闻言不禁莞尔,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伸手摸了摸雷仁的脑袋:“小毛孩儿,倒是挺鬼!”边说边上下打量雷仁,嘴里啧啧有声:“长的倒还算人模狗样,眼睛挺漂亮,鼻子嘛,高了点儿,嘴唇厚点,个子太矮了,身子也太单薄了点,总体还算凑合……”   “小铃铛,你的嘴还能再损点吗?你这是夸我呢还是讽刺我呢?”   “当然是夸你,还有,以后不许叫小铃铛,要叫铃铛姐,不怕告诉你,本姑娘可是紫烟公主的贴身侍女,惹恼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紫烟很快就给自己又安排了一个新身份,雷仁心中暗笑,乐的跟她打趣:“一个侍女罢了,你家公主可是我没过门儿的媳妇儿,信不信我让她打你的屁股?”   “还没过门儿的媳妇儿?乳臭未干,快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我才……我家公主才看不上你呢!”紫烟口快,险些说漏嘴,害怕雷仁追问,匆忙道:“跟你一个小屁孩儿费什么话啊,先走了!”   “慢走,不送!”雷仁故意气紫烟,见她跺脚而去,心里居然畅快了许多,进屋随意吃了些东西,打了一套邋遢道人传授于他的无名拳法,这才上榻盘膝而坐,准备再次寻找丹田内消失的真元。   八景宫中,不似人间气象,仙乐渺渺,异香飘飘,云团上端坐一人,白眉白须,偏面色红润,如同婴儿,正是人教教主老子。但见得他头顶庆云显现,垂珠璎珞,金华万条,络绎不绝,将整个八景宫内照耀的蓬荜生辉,氤氲漫漫。   他的面前一顶尺许见方的紫金八卦炉悬在空中缓缓盘旋,空气中的异香便是由此而出,正应那句“室内炼丹掺戊己,炉中有药夺先天”。   “变化无穷,各有所归。或阴或阳,或柔或刚,或开或闭,或驰或张……”随着他喃喃念诵,双手不时轻拍丹炉,就见一幕幕白色光华印向丹炉,丹炉受光,由暗转亮,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刺眼夺目,同时缓缓转动起来,越转越快,上边古朴的铭文渐渐的看不清楚,最后成为一颗夺目的金色光球。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炉渐渐停止了转动,慢慢暗了下来,恢复原状,轻飘飘的落在老子的面前。老子缓缓睁开眼睛,从云团上起身,往宫外行去。   玄都大法师一身八卦道袍,一直侍立在门外,见老子出来,慌忙躬身:“老爷辛苦了!”   老子苦笑一声,叹息道:“炼丹乃修心养性之良方,又何苦之有?只可惜……”后边的话他没说,玄都大法师却像是明白似的,并未多问。   “你猜雷震子现在哪里?”老子突然开口,玄都大法师一怔,苦笑一下:“老爷修为通天都不清楚,弟子又何从知晓呢?那么多人围攻他一个,二老爷做的也太过分了些,祖师若是出关,不知要怎么发怒呢?”说着一顿,面现忧虑:“雷震子法力再高,怕也抵不过那些人的围攻啊,这么久没他消息,怕是凶多吉少了!”   “唉……”老子一声长叹:“有时间多打听一下他的下落,能帮的上的,尽力而为罢!”   玄都大法师点点头,陪着长叹一声:“娘娘受罚,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要不要……?”   “算了,知道了又能如何?冤孽啊!”老子悠然长叹,红润的脸庞涌上一丝淡淡的落寞,视线尽头,板角青牛悠然自得的啃着青草,彷佛从来不知忧虑为何物……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八章 立天诀 [本章字数:3013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1 02:14:40.0]   雷仁一直在打坐,只是这一次不知为何,一直静不下心来。耳边不时传来远处的喧哗,若隐若现,夹杂着不知何处的狗吠,搅的他心绪不宁,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出现人影,一忽儿是温柔和蔼的母亲陈氏,一忽儿是靠山屯的小伙伴们,最多的还是玉娘的倩影,一颦一笑,栩栩如生。   “他们都是因为你才送命的,必须得尽快找回真元,不然怎么替他们报仇雪恨?”   这句话翻来覆去的出现,衬着那些熟悉的人影,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不时的捅在他的心上——很早之前他便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身临其境,坚韧如他,仍旧无法自拔。   “二公子,睡了吗?二公子……”敲门声中传来费混的洪亮的嗓门,雷仁身子一震,浑身大汗,面色苍白,暗道一声来的及时,他已经濒临走火入魔的边缘,费混再来的迟上一些,指不定发生什么状况。   擦一把额头的冷汗,起身打开了房门:“师叔,这么晚了,找我有事么?”   “没事,晚宴时没见你,过来看……咦,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身体不舒服?”   “睡着了,做了个噩梦!”雷仁撒谎,张口就来,毫不迟疑。   费混并不多想,关切的说道:“天气凉了,外边风硬,别闪着了,快,咱们屋里再说。”   “嗯,”雷仁答应着,将费混让进了屋。   “我已经将靠山屯发生的事情跟赵鹏程说了,还把那枚羽箭让他看……”   还没坐下,费混便说道,声音很特殊,雷仁面露诧异之色,不待问,费混便解释:“二公子别奇怪,隔墙有耳,我现在说话,用的是传音秘法,声音只有你能听到。”   “哦,”雷仁恍然大悟,也不多言,以手沾水,在桌子上写道:“那赵鹏程什么反应?”   摸出羽箭递给雷仁,费混继续秘法传音:“自然是大怒,发誓要揪出幕后凶手,证明自己的清白。”   羽箭一直被费混保管着,此刻雷仁接过来,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你没将咱们的怀疑告诉他吧?”   费混答道:“自然没有,内部纷争,没的让外人看笑话。不过,那小子别看嘻嘻哈哈,鬼精着呢,就算不告诉他,估计也能猜个**不离十。”   能让费混看的上的人物,自然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雷仁点了点头,并不反对费混的判断。接着一皱眉:“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总不能直接去问曹深吧?”   你也有不懂的时候啊?费混居然有种十分荣幸的感觉,说道:“曹深的势力盘根错节,没有特别有力的证据下,不能明着来,逼急了他,保不齐他真就敢杀了夫人灭口,所以还得从长计议。说实在话,君侯一天未归,夫人便安全一天,洪德要留在这里欣赏摇花仙子的表演,咱们便耽搁两天……今晚我便用秘法通知彭博大人与申屠恶大人,让他们暗中查访,争取尽早找到曹深指示的证据……”   “其实,只要我父亲能够归来,我母亲自然便会出现,”雷仁说的费混连连点头,紧着又道:“所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早点救出我父亲………我怀疑,我大哥一定在那些美女的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不然的话,他不可能陪着我来蜀国,更不可能有心思留下来等着欣赏什么琴箫双绝。”   说这些话的时候,雷仁的眸子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费混虽然已经心里上承认了他的聪明,听了他的分析,仍旧佩服不已,暗暗后悔,早知道雷仁这么聪明,应该早些开始培养的,事到如今……   亡羊补牢,犹未晚矣。费混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问雷仁道:“二公子,你想学修真吗?”这句话他没用传音秘法,说着一顿,道:“你脑子聪明,若是再能修真,怕是前途不可限量。”   费混的意思雷仁自然听出来了,一怔暗道,早干什么去了?面上不动声色,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问道:“想啊,怎么不想,难道师叔要教我修真之法吗?”   “你若想学,师叔自然教你!”   “太好了,谢谢师叔!”雷仁的表情十分真实,毫无做作。   费混暗暗点头,十分舒畅,说道:“傻孩子,谢什么,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外道了。”顿了顿又道:“不过,我的修为太低,只能传授你一些基础的法门,待到空暇时候,带你回太华山,禀明我的师傅,依着你的天分,一定能成为内室弟子,到时候,让他给你找一个好的师傅,省得我耽误了你。”   “师叔,你对我太好了,我……”太肉麻的话雷仁也懒得说,言尽于此,反而效果更佳。   费混果然非常开心,笑道:“傻孩子,我与你父亲同门学艺,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这不都是应该的吗?好了,废话少说,咱们今晚就开始。”   雷仁点了点头,静待费混吩咐。   费混十分满意雷仁的表现,起身踱着方步,缓缓说道:“本门道法,源于太上原始天尊,掌教金毛老祖原本就是二郎大圣杨戬祖师爷的亲传弟子,这些怕是你早就有所耳闻,我就不多说了,只告诉你,阐教道法,精深微妙,玄奇无比,邪魔外道,多有窥探,你若想修习修真之术,须得立下一个重誓,学成之后,若非本门弟子,绝不传承外人,包括另外两支。”   雷仁一怔,三洞不是同气连枝嘛,随即醒悟:看来金毛童子三大弟子各有所长,三支弟子所学怕是并不完全相同。   想起当初邋遢道人教他修真时发的那个誓言,略迟疑一下,很快清醒,暗道反正老家伙也不让自己叫他师傅,并不算他弟子,就算真的拜入三星洞,估计也没啥太大的妨碍,下定决心,道:“是,三清道祖在上,弟子雷仁日后若有泄露本门秘法之事,五雷轰顶,永无渡劫之日。”   费混还从未听人如此发誓,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偏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心说修真之人可不就是为了渡劫成仙嘛,却忘了,天下修真之人何止万数,真正渡劫的,数百年来可就只出了金毛童子一人。   微微摇头不再多想,说道:“本门道法,最重精神,讲究的是引气化精,依靠强大的真元之力,飞天入地,化无为有,引天地之力,行神奇之事。而若要做到这些,最基础的,便是打坐入定,冥思感知。”说着又粗略的讲解了一下人体经脉和精气运行,这些与当初邋遢道人教雷仁修真时并无多大差别,雷仁听的昏昏欲睡,还要强作出一副认真的样子,着实难熬。   好在费混担心教的多了雷仁无法全部领会,只简单说了一些,便开始传授他阐教根本法决《立天诀》中的第一层心法。   这是雷仁未曾听说过的法决,枯涩难懂,若非费混旁边讲解,就他这脑子,顶多也就是个一知半解,比起当初那邋遢道人所授于他的无名法决可要艰深复杂的多,反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趣,想着那消失许久的真元,学习动力变的十足,用心的记忆起来。   “《立天诀》便是咱们阐教三支诸般奇术妙法的根本,修得强大的真元,方可施展诸如以神御物,五行遁法,九八(原本的顺序应该颠倒,不过,会屏蔽,所以……)玄功等等诸般神奇的术法,所以,以后你要用心修习,争取早日感知到天地灵气。时间不早,你且自行修习,我先回房……听赵鹏程说,明日还有不少各派修真人士要来,我答应帮他照应,今晚得养足了精神才好!”   费混总结似的说完,鼓励的看了雷仁一眼,这才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恭敬的将费混送出门,雷仁返身回房,关好屋门,心中隐隐有些期待,深深呼吸一口,静下心来,慢慢走到塌前,盘膝坐了下去,闭上眼睛,在心中把费混刚刚传授的立天诀第一层心法从头至尾想了一遍,正要按之修行,心中突然一动,猛然睁开眼睛,失声叫道:“不对啊!”   费混传授给雷仁的立天诀第一层心法本是阐教三支当中最粗浅基本的修习法门,三支弟子人人皆由此过,功用只在练气。修炼之人,放开心念,忘记诸般烦恼,引天地之灵气,入体行周天运转,力争与天地同息,进而感悟天地造化之玄奇。感应到天地灵气,能够运行三十六大周天,算过了练气期,经脉稳固,可以修炼更高境界的心法,进入凝神期。   这种修习法门,本就是金毛童子创阐教以来,数百年间一直流传下来的方法,绝不可能出现任何差错,但此刻雷仁的心中,却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忽高忽低,摇摆不定。   非为其它,都是因为他突然发现,今日费混所传授于他的心法与当日神秘的邋遢道人所传授于他的心法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十九章 蜀山 [本章字数:314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2 00:00:00.0]   许多年前的一天深夜,邋遢道人直接找到了他家,传授了他一套修行的心法,适才乍一听费混所授心法时,确实大同小异,无非都是吸取天地灵气,运行周天而已,可是邋遢道人所授的心法,修炼时除了要吸取天地灵气以外,还务必斩断自身与外界的联系,只留下百会穴一个通道,同时体察自性,忘我归真,做到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倒与后世所见过的佛法有些类似。   换句话说,邋遢道人的心法,并不需要经历那个自行感应天地灵气的过程,只需心性到了,天地灵气自有所感,源源不断汇入百会穴,这也是雷仁为什么修行时间虽然短暂,却能到达筑基四段的原因。   而现在,费混所授的立天诀居然要他自发的去感应天地真气,也难怪他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雷仁不知道,费混所传授的立天诀固然是阐教修行的无上妙法,那邋遢道人所传授于他的那套心法,却也是某一门派的至高秘技,只是迫于无奈,未将名字告诉他罢了。   却说天地宇宙本为混沌,盘古开天辟地,有一先天灵气化而为人,生具异能,就是那一教传三友的鸿钧道祖。其实这句“一教传三友”的说法有些谬误,当初他开宗授法之时,可不仅仅传了老子,原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人,便是那西方教主与接引道人,并上古正神女娲伏羲等人,也自受过他的指点,细说起来,说他是天下修行的本源绝不为过。   只是人与人之间,品智高低不等,虽皆是他一人所授,所得却非尽相同,长此循环,这才造成了天下修行之众多流派。   流派不同,心法自然迥异,实则殊途同归而已。可惜后世雷仁本是个无神论者来的,相信修真,当初已经费了极大的工夫,如今片刻之间,又怎么能辨析出其中的关窍?头大无比,便也再正常不过。   “到底要不要依法修行呢?会不会走火入魔呢?”   雷仁起身下榻,在房间内来回走个不停,只觉得脑子里混乱如麻,胡思乱想,偏当初邋遢道人传他道法时也曾让他发誓不得外传,自然不好去问费混,只能独自琢磨。   不过,他本就是行事果断之人,后世经历,更是让他坚韧执着,从来不怕困难。想了片刻,已有决断:当初老头子授我道法之时,又未曾明说不许我再修行别的法门,老子两样一起修炼,兴许很快便能再次修出真元也未可知呢!当下不再多想,心下一松,重新回塌,凝神打坐,默念立天诀心法,开始修行起来。   只是他想的容易,做起来却不简单。平日所修法门,只需意守元神,开放百会,天地灵气便如被吸引,自行灌入。立天诀心法,却要求打开全身毛孔,接纳天地灵气进入周身,就如白昼他修行时那样,灵气自全身而入。不过那时他是无意中出现的情况,也是修行邋遢道人所授心法时,到达某一阶段后,自发出现的情况,如今让他刻意为之,却难坏了他。   再有,邋遢道人所授心法,无需刻意感应天地灵气,灵气自然受吸引而来。立天诀却要刻意去感应真气,于雷仁来说,居然也是一桩难处——体内灵气如何运转,如何化为真元,他自然是清楚的,游离于天地间的灵气,他却知不道是个什么情状,加上还要想法儿打开周身毛孔,两难并做一处,一夜光景下来,勉强能做到开放周身的十几处穴窍,至于天地灵气,仍循老路,自百会而入,周天运转一番,依然化不成真元,融入四肢百骸,消失的无影无终。   “又是一夜无用功啊!”缓缓睁开眼睛,雷仁喃喃自语,表情有些失望。不过出门见到费混时,费混却很惊讶:“二公子精神不错啊,容光焕发,该不会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吧?怎么一夜不见,气色这么好呢?”   “师叔又拿我开玩笑,哪儿去找灵丹妙药啊,不过是修炼了一宿而已。”费混的话让雷仁有些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费混一怔,伸出手来探往雷仁脉门。雷仁知道他的心思,也不躲闪,任由他搭上手腕,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良久,费混皱着眉头收回了手:“还好还好!”心里却在疑惑:二公子的经脉怎么这么宽敞结实呢,隐隐还有些灵气,便是他天纵英姿,一夜间便进入了炼气期,那灵气也应该出现在丹田,而不是经脉中吧,这是什么道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又怕说出来吓着雷仁,只能暗自忖度,心说有时间回洞,得把这样邪门的事情说给师傅听听,他老人家见多识广,兴许知道是怎么回事。   雷仁惯会察言观色,自然感受到了费混的惊异,不过,他本就有心将自己已经达到筑基四段的事情告知,用以收获他的忠心,按理说此刻正是良机,不过,一旦告知的话,对方自然少不得要问自己练的什么心法,自己发过誓的,解释起来总归是麻烦,话到嘴边,仍旧咽了回去。   天色初明,不过修行人大多起的早,说话间,各处房间都传来了动静,费雷的房间更是咯吱一声打了开来,费雷低着脑袋出门,见费混和雷仁站在廊子里说话,连忙过来给费混请安,对于雷仁,却视而不见。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扶持雷仁上位,费混自然见不得自己的儿子对雷仁的态度,冷哼一声:“没见到二公子么?老子里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   费雷一怔,望一眼笑眯眯像个小狐狸似的雷仁,眨了眨通红的眼睛,勉强问了句安,突然一捂肚子:“哎呦,肚子疼,准是昨晚吃坏了东西,你们聊着,我先去趟茅厕!”   “这小子,”望着费雷如飞而去的背影,费混也没办法,苦笑一声:“都让他母亲惯的,让二公子见笑了。”   雷仁一笑:“没事,自家人嘛,太过客套了反就远了……师叔昨夜不是说要去帮着赵将军照应客人么,天色已亮,该去了吧?”   “本要去的,不过想着今日所来,都是各门翘楚,二公子一直偏安,见见他们不错,正要敲你的门,你便出来了……”   “还是师叔想的周全,如此,咱们赶紧过去吧!”雷仁自然知道费混支持自己也是出于利益方面的考虑,不过如此用心,仍旧有些感动。   赵鹏程的住处与费混的不同,不是那种复式宫殿结构,而是一处十分宽敞的大院儿,四周用竹楼圈起,竹楼高低不同,错落有致,而用来招待客人的大厅,就在正南边的一处竹楼一层。大厅宽敞,费混带着雷仁赶到时,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修真之人,田放与赢射也在,摇花仙子却不见踪影。   赢射在大厅的西边,一个红光满面的老者正在跟他说着什么,他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眼睛不时的扫往大厅的正门。正门旁边,田放与赵鹏程跪坐着,一见费混和雷仁,两人同时起身,客套两句,田放甚至不忘雷仁,温润的一笑道:“我这师侄是个大老粗,二公子可得多担待着些。”   “真人说笑了。”雷仁虽然学了立天诀,却还不是三星洞弟子,是以称呼田放为真人,这是金丹期以上修为的人才可以拥有的称呼。   “小子方当弱冠,这些年若非师叔照应,不知怎么凄惨呢,真要说起来,还得师叔多担待我才是。”   “嗯,”田放温润的笑容仿佛挂在嘴边似的,点了点头:“你的事情我听说过,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你是尔父嫡子,他这做师叔的,照应你们乃是分所应当……”还要再说,突然门外传来一声:“蜀山派南宫子墨道长来了……”便即住口,转而道:“这个南宫子墨,乃是蜀山派年轻一代最为杰出的弟子,修真新人榜排名第四,二公子应该认识一下。”   “固所愿也,还望真人介绍。”费混与赵鹏程已经迎了出去,雷仁见田放没动,便也没动,又道:“来时曾遇到几个蜀山派的,弟子愚昧,不知这蜀山派什么来头,真人可否……?”   田放的笑容永远温润暖人,说道:“说起这蜀山派,称霸西南修真界已经二百多年了,当年澜沧江一场恶战,蜀山掌教青叶真人以一人之力,打的峨眉山,青城山等蜀中数大门派精英尽丧,奠定了蜀山在西南修真界的霸主地位,又扶持鱼凫取代蚕丛氏,成为蜀国之主,势力之大,仅次与中原的阐教。不过,蜀山好像从来没有进攻中原的念头,青叶真人自那一战之后便消声觅迹,中原修真各派自然也不会去主动攻击蜀山派,期间双方虽然小有摩擦,却始终相安无事。”   “人心不足蛇吞象,能力越高,野心越大,蜀山不是不动,怕是一直在寻找良机吧?”雷仁不屑的说道。   田放笑容突然一收,眼中猛的闪过一道精光,望向雷仁。   雷仁孩子气的一笑:“真人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田放笑容再现,轻声说了一句:“孺子可教也!”不再多言,因为,一名貌若桃花的漂亮男子已经在许多人的簇拥下来到了大厅门口……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章 怀疑 [本章字数:3105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3 00:00:00.0]   雷仁实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南宫子墨,与后世里电视中那些棒子国的美男子相仿,不但帅,简直艳若桃花,若非下巴底下的喉结若隐若现,雷仁真怀疑他是女扮男装。   “可惜了,这幅皮囊若是女的,怕是光凭姿色,便要取代摇花仙子的地位吧?”   “二公子用不着可惜,听说这位南宫子墨还有个妹妹,哥哥都生的如此,那妹妹不定多么漂亮呢!”田放迎上前与南宫子墨说话,边上还围着许多人,费混便退了下来,恰好听到雷仁的嘀咕,忍不住用传音秘法说了一句。   说罢见雷仁眨巴着大眼睛,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一边暗自感慨“二公子小小年纪还挺好色”,一边继续用传音秘法说道:“据说他的妹妹叫南宫秋丽,国色无双,只可惜神出鬼没,见者甚少,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天下美女榜中只排到第五位了……起码也得进三甲。”   雷仁面露神往之色,忽然感觉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心中倏地一惊。他知道那不可能是风,是风的话,不可能像杨柳一般在他的身上摇摆不定,连他的衣袖都不带起一丝波纹。   不是风,那又会是什么?   寂寞东篱湿露华,依前金靥照泥沙。竹屋前几丛菊花正开的烂漫,将后边的窗户掩映的看不真切,雷仁向那边望去,依旧能够感觉到那后面藏着一双令人惊心动魄的乌亮眸子,波光盈盈,隐约有些熟悉。   “紫烟也来了,估计是来看田放跟赢射的……小丫头,以为眉间贴上个花钿就认不出她来了么?真是孩子心性。”   费混的声音打断了雷仁的思绪,顺着费混的目光望去,果见紫烟站在一丛菊花旁边,目光毫不矫揉造作,只在田放与赢射的脸上流连,自己盯了她良久,居然都没发现。   “这丫头心直口快,天真烂漫,着实招人喜欢。”雷仁夸赞道,语气老气横秋,惹得费混一笑:“看来公子对她挺感兴趣,没关系,等着你得到君侯之位的继承权,她那势力老父亲准保颠颠儿将她送上门。”   “我就一说罢,让师叔见笑了,不过,”雷仁也不掩饰:“这样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只是那样得到她,总是有种交易的感觉,我得让她心甘情愿的喜欢上我才行。”   费混挑了挑大拇指,微微一笑,雷仁却觉着有些不以为然的意思,不想解释,也自一笑,不再提这个话题。   雷仁岁数小,又没修为,起码在大家眼里没有修为,自然上不得台面,陪着费混认识了些修真界的精英人士之后,渐渐觉得无趣,便跟费混说了一声,自行回了住处。   推门进屋,猛见屋内一人,顿时吓了一跳:“谁?”   “叫什么叫?叫什么叫?吓死我了!”居然是紫烟站在窗口,此刻已经转过身来,抚着胸口,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你咋跑我屋里来了?不知道进入别人的房间,需要先征得主人的同意吗?”雷仁没好气的说道,接着嘿嘿一笑:“我说大厅那儿看不到你了呢,不是看心上人么,怎么不看了?”   “用不着你管!”紫烟瞪了雷仁一眼,自行跪坐到榻上,毫不客气的说道:“站半天,快渴死了,赶紧给我弄碗水喝!”   紫烟的脾气很对雷仁的胃口,也不着恼,笑着去给她倒水,嘴里还道:“你说你是紫烟公主的侍女,不侍候她,咋跑赵邑来了?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被赶出来的,你这样的侍女,换我是紫烟公主,我也不喜欢你。”   “喜欢姑奶奶的多了,用不着你喜欢。”紫烟瞪了雷仁一眼,接过水来咕咚咚一口气灌了个干净,抹了抹嘴角的水渍又道:“你这样的,我还懒得伺候呢!”   紫烟笑嘻嘻的,实则是在开玩笑,雷仁却神色一黯,想起了玉娘。   “怎么了?还真生气啦?小气鬼,怎么心眼儿这么小啊?”紫烟问道。   她从小生活在王宫内院,父亲仰慕中原文化,对其要求十分严格,举手投足,都有规矩,虽衣食无忧,实在是一只关在牢笼中的金丝雀。她有个哥哥,不过,她的哥哥在她三岁那年便被送去修真,十多年来,见的面屈指可数,有等于我。而其他人敬她身份,没一个人敢于像雷仁这般与其说话,内心其实十分孤单。   她刚十五岁,毕竟还是孩子心性,雷仁虽然小她五岁,却也是她生平结交的第一个年龄相近的玩伴,不客气归不客气,一见雷仁变脸,不知怎么,她便觉得心里一突,隐隐有些担忧。   “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而已。”   紫烟好奇问道:“以前的事?看你面色,莫非是什么不愉快的经历,能说给我听听吗?”   雷仁表面上虽然才十岁,心性比普通成年人还要来的成熟,察言观色的本领更是个中翘楚,自然能够感受到紫烟隐藏在话语中的关切之意,数日以来被他强行压抑的悲伤愤怒不知怎么就突然涌了上来,叹息一声,将靠山屯发生的惨案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连自己对曹深洪德的怀疑也和盘托出,说到玉娘惨死面前,自己却无力挽救的时候,忍不住语带哽咽,眼圈泛红:“她是这个世上待我最好之人,虽然名义上是我的侍女,在我心里,实在拿她当我的亲姐姐看,只可惜我太没用,眼睁睁的……”一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话也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刚才不该那么说你的……”紫烟想象着当时的情景,再见雷仁此刻伤心的模样,心里一软:“早就听说褒国的二公子不受君侯喜欢,被发配到了插剑岭,现在看来,母亲被掳,侍女惨死,你这命还真够苦的,难得你还能笑的出来,小小年纪,倒是坚强。”   雷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心事说给紫烟听,此刻说罢,长吁了一口气,胸口登时移开了一块大石。   其实他早已想的明白,玉娘包括村人惨死,都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要怪,还得怪那行凶之人心狠手辣才对。只是内心深处隐隐觉得,若自己修为再高上一些,起码能够救下玉娘才对。再者说村人惨遭杀戮,全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推卸责任,寻找借口为自己开脱?加之真元消失,沦为常人,又找不到陈氏,是以表面上虽然谈笑自若,心中实则背负着沉重的包袱。   “你也不必这么伤心了,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罢了,贼人凶狠,你能逃脱性命已是万幸,与其悲伤欲绝,不如发奋学习本领,争取早日为他们报仇才是正经,”说着一顿,眨了眨眼睛:“刚才你说姒娘也是幸存者,她一个弱女子,居然也逃脱了性命,倒是让人难以索解的很。”   雷仁一怔:是啊,姒娘又是怎么幸存下来的呢?她这样的美女,即使不死,也应该被掳走才合乎常理嘛。莫非,在她冷冰冰的外表之下,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一边琢磨着,雷仁一边说道:“兴许她也跟我一样,当时没在村里吧!”   紫烟却不罢休,说道:“你一个男孩子,上后山还有人陪同呢,她一个弱女子,没人陪伴,会独身一人出门?这话说出来,怕是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不相信又如何?难不成还要怀疑她跟那些贼人勾结?”   紫烟冷冷一笑:“别被她的外表迷惑了,越是漂亮女人,心肠越狠。没有证据证明她清白的情况下,她这样的女子,能够幸存下来,本身就是件值得怀疑的事情。”   紫烟的话如同一道霹雳,雷仁浑身一震,想道:“是啊,紫烟说的还真有些道理,怎么我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姒娘呢,难道真如紫烟说的,因为她长的漂亮,自己有些喜欢她?别忘了,她可是才搬到靠山屯不到三年,还有,姒老汉夫妻双亡,但凡有点人性的,总该伤心些吧,她呢?”   如此一想,关于姒娘平日里那些令人费解的事情一一显现了出来,更加重了雷仁的怀疑:“她从未对人笑过,怎么一见到洪德便笑了呢?说什么三年前溺水,洪德救过她的性命,焉知不是苦肉之计,亦或者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便成了洪德的密探?里应外合,等的便是那一击?”   想到这些,雷仁心里忍不住一痛:“姒娘啊姒娘,事实若真是如此,那么多平日里待你如亲人的乡里,你又怎么下的去手?尤其是你的养父养母,平日里对你可是待如己出一般,你若真是内奸,晚上睡觉,就不怕做噩梦?”   雷仁神色变幻不定,紫烟也不打扰,良久方才打断:“想通了么?整天板着个死人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不是说怀疑幕后黑手是你大哥么,你再看看她跟你大哥那亲密劲儿,用不着仔细推敲,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雷仁突然一阵烦躁,摆了摆手:“这事儿日后我自然会去查证,若她真的是内奸,我必手刃她为玉娘他们报仇。”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一章 虎落平阳 [本章字数:320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4 00:00:00.0]   将军府热闹了一天,而雷仁藏着心事,自紫烟走了之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中修行,直到晚饭时紫烟过来叫他,才算结束。   吃饭时来自褒国的客人自然在一处,洪德不时的帮姒娘布菜,姒娘低头细嚼慢咽,嘴角不时上翘,便如冰山解冻,艳光四射。不过这样的情景,瞧在雷仁的眼中,却如吃了一大口苦瓜,晚饭都没心思吃了,胡乱用了些,便推说身子不适,出了餐厅。   “这么快便吃好了?”紫烟立在门前的空地上,见雷仁出来,随口问道。   “没胃口!”   紫烟咯咯一笑:“因为那个姒娘吧?我看出来了,你喜欢她,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喜欢的是你大哥罢!”   “那又如何?只要能够证明她不是内奸,信不信迟早有一天让她喜欢上我?”   紫烟上下打量雷仁,突然扑哧一笑:“看不出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雷仁不笑不恼,淡淡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走着瞧罢!”   紫烟撇了撇嘴:“切,走着瞧就走着瞧,就你这身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她喜欢上你……”说着一顿,又道:“别到时候查出来她跟你们村儿的血案有关,我看你怎么办?”   雷仁皱了皱眉:“你可真够操心的,有这工夫学学女红多好!”说罢抬腿便行。待紫烟反应过来雷仁在说她不淑女的时候,雷仁已经去的远了,只能气哼哼的跺了跺脚,拧身进了餐厅。   紫烟的话让雷仁心烦意乱,随意而行,不知不觉出了将军府,来到了大街上。赵邑本是个小村镇,直到赵鹏程受封于此,才日渐繁华起来。只是此刻已是掌灯时分,比不得后世,街上空荡荡的,除了偶尔一队巡逻的士兵经过,甚少行人。   天阴沉沉的,街道两边偶尔有灯光透出,愈发衬托的长街黑暗。不知行了多久,忽见街旁一个小酒馆儿居然并未打烊,不由自主走了进去。   蜀地平原,乃是有名的天府之国,物产富饶,粮食产量高,是以并不像褒国那样禁止民间私自卖酒,虽时辰不早,雷仁进店之后,发现店内仍旧稀稀拉拉坐了些客人。   其中一张桌子,七八名无赖正在赌色子,桌面上堆了不少贝币,有骨质的,陶制的,甚至还有青铜铸造的,众人吆五喝六,十分热闹。   雷仁后世身在官场,虽不好赌,不过一些应酬难免,此刻心境烦闷,忍不住挤了进去,掏出费混给他的贝壳与人们赌了起来。无赖们本不愿意,见他掏钱,便闪出了一个位置。开头运气不错,无论大小,三次里总要猜中两回,赢了不少,到得后来,运气不在,接连猜错,很快就输了个精光,那些无赖们便不许他再赌。雷仁大怒,只管招呼小二上酒,一口气干了一壶,再叫时,那小二上前说道:“小兄弟,你输光了钱,这酒账怎么还?”   “且先欠着,明日再还!”   店小二不过十**岁,身子壮实,摇了摇脑袋:“本店店小,本小利薄,概不赊欠!”   雷仁一瞪眼:“你欺负老子没钱么?”   店小二笑容不减:“小屁孩儿还自充老子?有钱就卖,没钱滚蛋!”   雷仁回顾自身,一身麻衣,身无长物,本就不是有钱人模样,心下一叹,暗道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起身要走。   “想走也行,把这壶酒钱算了再说!”店小二一把揪住雷仁的袖子,并不打算放他离开。   “今日确实输光了,明日再还罢,‘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雷仁强压怒气说道。   “看不出还是个识字儿的,”店小二面露惊异,再看雷仁服色,刚刚涌上的担忧尽去,恰好瞥见雷仁脖子上红色丝线串着一枚十分漂亮的小海螺,探手便抓了过去,嘴里说道:“看你就不是本地人,放你走喽,上哪儿找你去?这玩意儿不错,抵酒钱吧!”   “你敢?”海螺乃是玉娘亲自挂在雷仁脖子上的物事,价值不说,关键是个念想,雷仁怎能让店小二夺了去,侧身躲开。   “小王八羔子挺机灵,来吃霸王餐的,弟兄们给我按住他!”店小二抓了个空,顿时恼羞成怒,冲那些无赖叫嚷。无赖们平日里常来这里赌钱喝酒,熟稔的很,闻言一哄而上,七八只手齐往雷仁身上招呼。   雷仁真元尽丧,与常人无异,顿时被几名无赖按倒在地上,拳打脚踢,片刻间便被打的鼻青脸肿,店小二这才分开众人,冷笑着蹲到雷仁面前,去抢他脖子上的海螺。   雷仁悲愤交加,攥住海螺的拳头捏的青筋暴起,任凭他用力掰自己的手,也不说话,只死死的瞪着他。   “这都夺不来,莫不是昨儿李寡妇家用力太过,弄虚了身子吧?”众无赖起哄,店小二愈加羞恼,劈手给了雷仁脸上一巴掌,双手齐上,谁知雷仁犟的很,拳头捏的死紧,任他用尽力气也掰不开。正自僵持,忽听门外一声低沉的闷吼,有人喝道:“闪开闪开!”又听马鞭啪啪作响,急忙回头看去,见一对男女已经进店,马鞭声便是发自男子手中的皮鞭,卷着鞭花抽在空中,煞是好看。   只是男子鞭子耍的再漂亮,也比不得他旁边那名少女来的夺目。但见她杏眼桃腮,眼角不知画的还是天生,一点鲜红的心形印记,衬托的她益发楚楚动人,便如天宫仙女下凡一般,虽面罩寒霜,众人已是看的呆了。   “咦,这不是雷仁么?”少女惊道,正是姒娘。男子鞭子收回说道:“我瞧瞧!”不知怎么一晃,人已蹲在了雷仁旁边,推开店小二,将他抱了起来道:“弟弟,你这是怎么了?”   乡野粗酿,劣酒入口时寡淡如水,此刻后劲却显了出来,雷仁脸色通红,夹杂着被揍的青一块紫一块,着实吓人,这情状被洪德看个正着,苦笑一声摇头说道:“别提啦,喝多了,赌输了,没钱付账……”   晚饭之后,洪德与姒娘出门闲逛,便连元胡也未带在身边,不想在这小酒店中与雷仁偶遇,见他被揍的凄惨,心中暗乐,面上却不动声色,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埋怨道:“小小年纪便赌钱,父亲若是知道可了不得,还输的连酒钱都付不起,这不给咱们家丢人么,真是……算了,”数落两句,看那店小二,傲然问道:“欠你多少钱?”   门外火云兽不耐烦的低吼,洪德一身华服,又有佳人相伴,气势夺人,一看就非常人,店小二早就吓的腿肚子发软,闻言颤声说道:“不,不,不多,就两,两个,贝,贝,贝币……”扫眼见洪德掏钱,一下反应过来,嘴也利索了不少:“小的不知道这位少爷……小的有眼无珠,有眼无珠,不敢要钱,不敢要钱,求这位爷饶了咱们吧!”说着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同时不往叱那些无赖:“还傻站着干吗?不想活了?”   众无赖此刻也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央求饶命,同时心中暗骂雷仁:瞧瞧你哥的做派打扮,好好的少爷不当,穿成这样,这不存心嘛?门外那只莫非便是传说中的火云兽不成?哥哥如此厉害,怎么弟弟这么熊包?   可雷仁被揍的鼻青脸肿又不是假的,这可真是奇了?   “罢了,咱们有错在先嘛,都起来吧!”洪德可不打算为雷仁报仇,示意众人起身,拽着雷仁出了门,看他一眼,恨铁不成钢似的叹了口气,扶着姒娘上了火云兽,自己也坐到了姒娘后边,双腿一夹,扬长而去。   除了开头那声惊呼,姒娘自始至终都未再说一句话。原地只余雷仁,叹息一声,回头望一眼店中傻呆呆看着自己的众人,有心回去揍回来报仇,量他们也不敢反抗,不过却只这么一想,摇摇脑袋,苦笑一声,转身往将军府的方向慢慢行去。   “那些人欺负雷仁,你怎么不杀了他们为他报仇?”火云兽上,姒娘低声问道,语气隐隐有些好奇。   洪德一怔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再说这事儿本就是雷仁有错在先,让他受些教训也好!”心中暗道,这打的还轻,怎么不把雷仁打死呢?这么想着,身子微微一震,想起当初曹深告诫自己不可有妇人之仁的话,突然涌上一个冲动:若是现在回去杀了雷仁,栽在那些人手中,怕是谁也不会怀疑吧?   姒娘并不知道洪德心中恶毒的盘算,只觉他心地良善,办事公允,心里与有荣焉,赞道:“不愧是大公子,虑事就是周全,雷仁聪明是聪明了,就是有些恃才傲物,让他受点教训也好。”   洪德收回思绪,暗叹一声:“姒娘平日里对雷仁爱答不理,毕竟相熟,还是有些关切的,若就这样去杀了他,不知姒娘怎么看我?算了,怎么也是一父同胞,便是曹深他们,不也是暗中出手,不想让我知道么,我又何苦背负弑弟骂名?如此便即是将来继承大位,也有胜之不武之嫌,怎能服众?”   放下心事,转移话题说道:“罢了,不去说他,时辰不早了,明日摇花仙子登台献艺,咱们早点回去歇着吧!”   “嗯!”姒娘轻轻点头,将身子缓缓靠在洪德胸口,嘴角微微一翘,笑容还未完全绽放,不知想起什么,面色一僵,浮现一丝忧虑。可惜洪德的心思早就转到了摇花仙子身上,对此茫然不知……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二章 仙曲 [本章字数:3158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5 00:00:00.0]   现在这个时代,人口稀少,土地可没有雷仁后世那么紧张。城西一大片空地中央,仿制朝歌的鹿台,用条石砌出一个高高的台子,站在上边,赵邑城皆在脚下,蔚为壮观,被赵鹏程命名为“观景台”。   观景台的四周,是足以容纳数千人的空地,此刻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交通不便,这些人除了那些可以御剑五行遁法的修真人外,大多数都是左近的士兵百姓。人群摩肩擦踵,纷纷引颈张望,等待着摇花仙子的大驾。   观景台最上方长宽皆为三丈,早已搭好了芦蓬,飘红挂绿,装点的十分漂亮。中间的芦蓬垂着纱巾,瞧不清内里的情形,两边的芦蓬内却早已坐满了人。沾了赵鹏程的光,雷仁也得以在坐,却只能敬陪末席,坐在最角落里,身旁只有紫烟相陪。费混洪德他们却受邀挨坐在赵鹏程旁边。   芦蓬内并无田放与赢射的身影,这边以赵鹏程为首,对面却是以南宫子墨为首,雷仁记忆甚好,认得挨着费混的是三星洞的谭少杰,挨着洪德的是斜月洞的项子华,还有个眉间一撮儿白毛的中年人,是东泰山蓬玄洞的顾问天,都是凝神期的修为,阐教三支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修真界新人榜中皆有一席之地。   另外还有九华山皇极洞的掌教玄灵子,龙虎山万法宗的长老妙华真人,以及玉女斋的首座九月仙子,这些人都是修真名人榜中的头面人物,妙华真人和九月仙子的修为更是达到了分神期,除了阐教三支的青字辈儿以外,修真界几无敌手。   不过这二人好像都很低调,坐在角落,妙华真人正在外头跟身后的弟子说着什么,九月仙子却闭着眼睛,宝相庄严,仿佛已经入定。   其他人雷仁都不认识,巡视一圈儿,最终将视线落在了九月仙子的身上。   九月仙子作道姑打扮,据说已经二百多岁,看起来却像个三十许的少妇,皮肤光洁,脖颈雪白,比身后的女弟子还要来的年轻漂亮。她手拿一柄金丝缠绕的拂尘,罗袜白净,道袍随风摆动,飘飘然果有一丝仙气流转,虽长的迷人,却很难让人生出亵渎之心。   雷仁心生艳羡,看了片刻,那九月仙子如有所觉,倏地睁开眼睛,精光一闪而逝,如有实质般,雷仁直觉遍体生寒,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暗呼一声厉害,急忙别转目光,低头不敢再看。   “连这些前辈名宿都来了,这摇花仙子的魅力可真大!”   “那是,仙子貌美如花,琴箫双绝,难得待人和蔼,在整个修真界中的号召力大到你难以想象,这也就是在蜀国献艺,舟马难行,若是换到中原腹地,怕来的人要比现在多五倍都不止!”   紫烟的口气浓浓的都是艳羡之意,话语中对摇花仙子十分尊重。   这也难怪,自上古时期,便是父系为重,田娟儿一介女流,能有今日风光,几乎算得上女性可以达到的巅峰了,除了女娲,瑶池仙子等仙界神祗以及尘世间王后与各诸侯夫人外,她所享受到的,已是女人极致,甚至比那些小国的诸侯夫人犹有过之。   雷仁一笑,又问:“芦蓬里的这些人都是修真人士吧?怎么还有些商人打扮?”   紫烟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实几乎所有的修真人士,都是家境殷实之辈,你以为各派山门真那么好进,远的不说,就说蜀山吧,除非你天资极高,否则的话,若想入派修真,没个三斤五斤青铜,或者百八十朋贝币,简直是门儿都没有。”   “古语说穷文富武,想不到这修真界也是如此。”雷仁心中暗想,紧接着问道:“那要是入了派却学不会修真呢,退钱不?”   “退钱?”紫烟看白痴似的翻了雷仁一眼:“你做梦吧?修行之途,如逆水行舟,极大一部分人一辈子也只能在后天境界晃悠,真正能够感应到天地灵气,进入先天之境者,凤毛麟角,像田放与赢射那样,三十多岁就能进入金丹境界的人,更是万中无一,这还是人家有钱,买的起天才地宝,灵丹妙药,帮助修行的结果。所以啊,钱这东西,即使在修真界,也绝对是好东西。比如那个胖子华富贵,就是经商有道,家财万贯,买到了一枚万年冰山雪莲,四十多岁才开始修行,如今不足十年,居然也进入了凝神期。”   “原来如此,我还真以为修行之人,真的就看破红尘了呢。”雷仁说道。   紫烟一笑,阳光恰好照进芦蓬,落在她光洁的脸蛋儿上,笑颜如花,眉间花钿闪闪发光,睫毛又长又翘,不时眨动,显得尤为动人。   雷仁看的一呆,紫烟只觉脸上一热,伸手在雷仁脑袋上弹了一记,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说着一笑,冲远处的姒娘背影努了努嘴:“不是喜欢她么,这么看我,小心她知道了吃醋啊!”   “废话!”雷仁不满的瞪了紫烟一眼:“明知道她喜欢我大哥,这不诚心气人么!”   “活该,谁让你那么看我,气死你!”紫烟笑眯眯的,像个漂亮的小狐狸。她越来越感觉跟雷仁斗嘴是件十分有趣儿的事情,颇有些乐此不疲的架势。   雷仁却“无心恋战”,想着自己若是恢复了修为,凭着筑基四段的境界,在这芦蓬之内,怕还算的上个人物,只可惜了,立天诀并未如想象的那般厉害,修行了两天,毫无作用。   当然了,昨夜他被揍之伤早已恢复如初,不然的话,怕紫烟又该啰嗦了,这样的情形已非初次,雷仁早就见怪不怪,紫烟可还没见识过呢。   “你们什么时候回褒国?”沉默了片刻,还是紫烟转移了话题。   雷仁正要回答,忽闻一声铮鸣,四周顿时一静,连忙轻嘘一声,凝神细听。   连续几声琴响,高低不同,应该是在调弦,又静了少顷,琴声响起,铮铮淙淙,若幽谷流水一般,如此奏了片刻,琴音越来越高,让人怀疑琴弦马上就要断掉,那琴韵竟然履险如夷,举重若轻,轻轻巧巧的便奏了上去……雷仁于音律一窍不通,只停留在欣赏流行歌曲的层次,听不出曲子如何美妙,只能感觉摇花仙子所奏琴曲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温柔雅致,曲调中正平和,心中十分舒畅,再观众人,大多闭目凝听,面露陶然之色。   曲子奏了良久,琴声渐缓,似乎乐音在不住远去,颇像摇花仙子持琴走出了数十丈,数百丈,直至数里之外,细微至几不可闻。   琴声似止未止,雷仁正要鼓掌,却有一两下极低极细的洞箫之声在琴音之侧响了起来。婉转悠扬中,箫声渐响,便如摇花仙子一面吹奏洞箫,一面又慢慢从数里之外走回一般。箫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重,低到极处时,几个盘旋,居然还能再低,虽极低极细,音节仍旧清晰可辨。慢慢的,低音中出现珠玉般跳跃,清脆短促,此起彼伏,繁音渐增,或如泉水飞溅,或者如花卉争艳,到高潮处,更夹杂着愀愀鸟鸣,然后那鸟语之声渐响,最后竟然如万鸟共鸣一般。   雷仁本来闭着眼睛,此刻豁然睁开,顿时见到生平从未见过的奇景:只见观景台四周的天空中,花团锦簇一般,满是各色飞鸟盘旋,便连那芦蓬之上,都站满了各色鸟类,五颜六色,啾啾有声,与洞箫之声共鸣。   真是百鸟朝凤?   雷仁目瞪口呆,目眩神迷,洞箫之声却仍旧未曾停止,慢慢的高亢亮丽,潇潇连声,一片凄凉肃杀之意,飞鸟缓缓飞离,便如秋雨绵绵,直至若有若无,终于万籁俱寂。   箫声停顿良倾,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掌声如雷般响起。大家虽懂音律的不多,却也不禁心驰神醉,那些通乐理之人,更如丧魂落魄一般。   紫烟悠然一叹,衷心赞叹道:“太好听了,太好听了,若是每天都能听到这样的曲子,便是折寿十年我都愿意。”   掌声渐止,纱巾卷起,摇花仙子田娟儿在田放跟赢射的拱卫之下,一身雪白长裙,款款出了芦蓬,面带微笑,冲四周团团一揖,四周顿时静的落针可闻,静待田娟儿说话。   “观景台上闻仙曲,半随秋风半随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雷仁突然开口说道,此刻芦蓬四周一片寂静,他略显稚嫩的声音一出,众人纷纷望了过来,赞叹者有之,厌恶者有之,神色各异,他却不慌不忙,语不惊人死不休似的的继续说道:“只是可惜啊可惜……”   “如此仙曲,有什么好可惜的,当着这么多前辈高人的面,弟弟休得胡言乱语,还不退下!”洪德喝道。   雷仁自然不退,甜甜一笑,说道:“大哥此言差矣,摇花仙子琴箫绝技自然天下无双,无可置疑,我说可惜,只是可惜这两首曲子而已,仙子宽宏大量,莫非听不得否定之词?”   人声大哗,众人纷纷指责雷仁不知轻重,亵渎高人,摇花仙子却摆了摆手,待众人静下来,走近雷仁问道:“看不出雷仁小兄弟年纪不大,倒是学问渊博,既然如此说了,倒要讨教一番,这两首曲子,我自问所奏尚可,不知可惜在何处,还请小弟弟告知!”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三章 机遇 [本章字数:3305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6 08:00:00.0]   雷仁四下扫视一圈,见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自己身上,终于找回了当年在县政府大礼堂开大会的感觉,微微一笑:“其实我对乐理一窍不通,不过,适才听仙子奏琴吹箫,感觉两首曲子似有共同之处,互补之功,若是琴箫合奏,定可相得益彰,成为人间绝响!”   他这句话尚未说完,摇花仙子面色大变,视线变作茫然,喃喃自语,雷仁隐约听她说道:“琴箫合奏?琴箫合奏?天下虽大,又哪里再找这么一个人去?”(突然想到当初令狐冲学琴之事,感触颇深,只叹无金庸大师手笔,草蛇灰线,伏笔万千,叹息不已)   众人也自茫然,暗想摇花仙子琴箫绝技,天下无双,才能奏出如此天籁之音,此般技艺,便如修真一般,真正渡劫者,数百年来也仅止金毛童子一人而已,果然是“又哪里再找这么一个人去?”一片叹息声中,望向雷仁的目光里,多了些赞叹惋惜之意。   “小兄弟灵慧的紧,贫道观你体内并无灵气运转,想来未曾修真,不知愿不愿意拜入我九华山,学那飞天遁地之功呢?”玄灵子须发皆白,面色却十分红润,此刻走到雷仁面前,满脸都是笑意。说到这里,众人已是变色,他却彷佛害怕雷仁不答应似的,又继续说道:“贫道自从三十年前闭关,再未曾收过一个弟子,想不到再行渡劫之时,居然还能碰到你这样有天分的孩子,真是苍天有眼,怎么样,愿意成为贫道的关门弟子么?”   修真之途,自金丹期之后,每进一大的境界,都需要度一次天劫,只是规模要比真正渡劫期时的天劫要小上一些罢了,抗的过,自然进阶,抗不过,灰飞烟灭。这也是古往今来,修真人数虽众,真正元婴期以上的高手却凤毛麟角的根本原因。   众人想不到玄灵子的境界居然已经到了元婴九段,更想不到以他如此修为,居然要收雷仁做关门弟子,色变的同时,望向雷仁的目光,不禁充满了艳羡之意。   元婴期的高手,便是一国诸侯见了,也要礼敬有加,真成了玄灵子的关门弟子,真是给个公子都不换的美事!   雷仁一怔 ,未及答话,美髯飘飘的妙华真人居然一甩拂尘,也从角落里来至他的面前:“你很不错,贫道也愿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真人你……”玄灵子目瞪口呆,良久笑道:“真人不是从不收弟子么?怎么……?”   “此子不俗,为他破例一次,又有何妨?”妙华真人淡淡说道,语气不咸不淡,却说的玄灵子哑口无言,讪讪一笑,并不退下,只是殷切的望向雷仁,一副让他看着办的样子。   众人艳羡之意更盛,洪德听的皱眉不已,此刻终于按捺不住,走上前来,冲玄灵子与妙华真人恭敬一礼,说道:“晚辈洪德,替家弟谢过两位真人厚爱了,只是拜师之事,事关重大,若无吾父首肯,怕是不够庄重,不若等我们归国,禀明家父之后,再备厚礼亲自登门拜师,不知两位真人意下如何?”   这自然是推脱之词,他是齐云山斜月洞的外室弟子,师傅济慈,不过金丹期的修为,比起玄灵子与妙华真人,不啻天壤之别,无论雷仁成为两人谁的弟子,对他的地位都将构成极大的威胁,此刻他已经后悔昨夜没有狠下心肠杀了雷仁了,弄成如此局面,真是始料未及。只是拒绝他是不敢的,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大公子所言极是,”费混自然也不愿意让雷仁拜入别的门派,这次跟洪德站到了一条战线,上前说道:“两位前辈爱才心切,晚辈佩服,不过,大公子所说也有道理,此事还是等回禀我国君侯再议不迟!”   修真之人,尤重礼仪孝道,饶是玄灵子与妙华真人修为通天,却也说不上什么。玄灵子一笑:“贫道见才心喜,居然忘记了这个茬口,该死该死。”妙华真人却哼了一声说道:“听说贵国君侯尚在宗周天牢,能否归来犹未可知,莫非,他这辈子回不来,雷仁还不能拜师修真了不成?”   只是他这话虽然问的不客气,问罢却再未多言,看雷仁一眼,默默退了下去。他一退,玄灵子也不好在立在雷仁旁边,笑了笑说道:“小兄弟,贫道等你的好消息!”也自退下。   好好的一次机会被洪德与费混破坏,雷仁甚至还没想好要不要拜师,到底拜谁为师,玄灵子与妙华真人已经退开,不禁苦笑摇头,心里问候了无数遍洪德的母亲。   褒国的上层矛盾其实瞒不过众人,摇花仙子见雷仁一直含笑站着,美目不禁异彩连闪,笑着说道:“拜师修真,确实需要禀明你的父亲才好,放心吧,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谁也抢不走……”这话似乎意有所指,雷仁尚在琢磨,她已接着说了下去:“刚才你说琴箫合奏,不禁让人茅塞顿开。实话跟你说,其实我的技艺已经到了瓶颈,正谋突破之道,苦无良方而已。你虽不通乐理,却十分灵慧,不若这样,你与我学琴箫吹奏之道,咱们不以师徒名义,只以姐弟处之,他日万一你能到我如今程度,我必将方才所奏曲谱传授于你,到时琴箫和鸣,不失为美事一桩,你可愿意?”   这可真是美事了。雷仁早就对这摇花仙子感兴趣,慌忙点头,唯恐再有人出来捣乱,说道:“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仙子姐姐一曲,恍如天籁,绕梁三日,回音不绝,他日若能有幸,与姐姐共奏方才曲目,人生无憾矣!”   “你说话可真有趣儿,如此,咱们可就说定了,对了,”摇花仙子话锋一转,问道:“适才你念了一句似诗非诗的句子,挺有意思,可惜我没记住,能再说一遍吗?”   此时诗词,一般都是四字一句,对韵脚也无特殊要求,田娟儿如此说法,并不出奇。   众人本来羡慕雷仁得到了正大光明接近佳人的机会,听摇花仙子一说,顿时想起方才雷仁吟的那几句似诗非诗的句子,纷纷鼓噪,不远处南宫子墨更是高声说道:“仙子所言差矣,小兄弟所吟诵之句,何止有意思,简直与您所奏曲子一般绝妙,再诵一遍吧,咱们得记下来,日后忆及今日之事,仙曲佳句相衬,倒也妙哉!”   方才雷仁吟诵那首诗,本是唐时诗圣杜工部暗讽当时武将花卿之作,被他忆及,稍作修改,用来恭维田娟儿,倒也合景。现在见大家都要自己再诵一遍,不禁暗暗自得,略谦虚两句,略显稚嫩的声音朗声诵道:“观景台上闻仙曲,半随秋风半随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诵罢一笑:“仙子姐姐所奏,美轮美奂,便是三清道祖昊天上帝听之,也得击节赞赏,何况我等红尘俗人了,不知道大家以为如何?”   一语既罢,众人连连点头,唯恐慢上一步,显得怠慢。便是一直不语的九月仙子,也微微一笑,说道:“娟儿技艺固然绝妙,若无小兄弟点评,咱们也不过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难怪她愿意教你琴箫呢,当初周天子可也是想学来着,却被她拒绝了呢!”   这事儿费混说过,雷仁不以为意,摇花仙子却腼腆一笑:“过去这么久了,仙子就别取笑我了。”说罢瞥雷仁一眼,正逢雷仁也看过来,二人目光相对,她忽觉心下一震,竟隐隐升起一股得逢知己的感觉,平静多年的心湖如同被投入了一粒石子,微微泛起了涟漪。   赵鹏程突然走了过来,冲摇花仙子抱拳一笑:“当初请仙子来此献艺仙子还不愿意,怎么样,现在知道此行不虚了吧?”他说话含糊不清,永远像含着块萝卜似的。   摇花仙子扑哧一笑,白了赵鹏程一眼:“就知道将军得取笑我,不过,不瞒赵将军说,若是早知道能够遇到小弟弟,根本就用不着将军几次三番的邀约,我自己就赶着来寻他了!”   话音未落,众人已是笑成一片,笑声中,赵鹏程个摆了摆手,说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其实当初邀请摇花仙子来此献艺,赵某还有个私心,就是想邀请三山五岳的道友们来此,共议大事,只是知道赵某面子不足,这才腆着脸请摇花仙子出马,事实证明,赵某这个决定还是正确的,没有她,大家伙可不会到这么齐罢!”   众人一阵哄笑,倒也并不反驳。   赵鹏程也陪着大家笑了一阵儿,摆手止住大家,继续说道:“其实叫大家来也没别的意思,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过一味丹药,名叫‘养元丹’的?”   “嘶嘶”连连,都是倒吸冷气的声音,三星洞谭少杰径直说道:“可是当年封神之时,三清道祖,人教教主老子老人家所炼,常人服用,可以直接跨过练气凝神两个境界,进入筑基期,修真人服用,更是修为大涨的那个‘养元丹’么?”   “不错,正是此物。”赵鹏程点点头,含糊不清的说道:“谭少侠仅知其一不知其二,此物不仅帮助修真人增长修为,对于金丹期至渡劫期之间应付小的天劫,帮助尤为明显。可以这么说,有了此物,便等于应对天劫时多了一份保命的机会,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说着一顿,面色变的凝重:“封神之后,此物世间几近绝迹,前些日子,我却得到消息,此物居然再现,这才邀请诸位道友共商!”   雷仁暗皱眉头,心说早就怀疑这赵鹏程邀请田娟儿来赵邑献艺有目的,果然被自己料中了。此事怕非这么简单,背后不定藏着什么猫腻,倒要提醒费混小心一些才是……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四章 养元丹 [本章字数:314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7 00:00:00.0]   “赵将军,你说有那‘养元丹’的消息,可靠吗?‘养元丹’现在又在何处?”   玄灵子问道,他是元婴九段的修为,芦蓬内众人当中,当属他对那养元丹最为迫切,自听说后,强行按捺至现在,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消息是赵某师门所传,具体内容不便详述,不过,赵某可以肯定,消息绝对可靠,那三枚‘养元丹’,便出现在钟离山,至于有没人得到,赵某却不知晓了。”   “钟离山?”九月仙子变色问道:“可是那巴子源头么?”   “正是,那钟离山本是巴国先祖立国之本源,巴国上下,引为圣地,除了巫教门徒以及巴国诸侯特许,外人根本不许入内,这也是找诸位道友来此商量的根本原因……”说着一顿,望了望台下仍旧乌压压的人群,说道:“此处不是说话之所,咱们回我府上再议如何?”   “正该如此,正该如此,”玄灵子连续说了两遍,忽觉表现太过积极了一些,望了望九月仙子与妙华真人,说道:“天才地宝,有德之人居之,台下那帮凡人良莠不齐,万一有那图谋不轨的人听了去,总归麻烦,两位真人说对吧?”   九月微笑不语,妙华真人淡然点头,起身说道:“走吧,早听说赵将军府上‘甘露饮’大名,一直无缘,今日定要叨扰两杯!”   “真人谬赞了,不过是鲜花所酿罢了,当不得真人如此夸赞,真人若是喜欢,回头带上二两便是……请,诸位请……来人那,告诉下边,仙子起驾,都散了吧!”自有人下去通知,台上诸人,各有本领在身,或五行遁法,或御飞剑,光华连闪,瞬间走了个精光。台下众人瞧的目眩神迷,纷纷叹息着散了开去。   雷仁紫烟跟费雷自然是费混土遁带离,回到将军府议事厅时,重要人物已经悉数返回,费混修为尚可,地位也高,挨着赵鹏程去坐,费雷站到了他的身后。雷仁方才出足了风头,此刻却不想太过显眼,正要找个角落,却见摇花仙子冲自己招手,想了想,到底走了过去。紫烟一见,居然也跟了过来。   田放与赢射自然在摇花仙子左右,见雷仁过来,赢射冷哼一声别过脸,田放却温润的一笑,一边往旁边挪开了些位置,一边说道:“当初一见小兄弟我便觉得投缘,今日再闻你所吟诵的那几句词儿,证明我果然没有看走眼……‘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第一次听娟儿奏曲,我便有这样的感觉,只是词穷,没你譬喻来的动听,”说着冲田娟儿一笑,拽着雷仁挨着自己跪坐了,又看紫烟:“小姑娘长的真漂亮,看你老是跟着雷仁,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别傻站着了,挨着他坐下!”   “真,真人好!”紫烟大概是第一次与心上人如此亲密接触,面红耳赤,说话都变的有些结巴了,迷迷糊糊的挨着雷仁跪下,瞥眼见雷仁坏笑,顿时反应过来:“人家喜欢的是真人这样的大英雄,他这样的,练气期的修为都不是,我才不喜欢呢!”口齿伶俐,已经恢复了正常。   “还说不喜欢,脸都红了!”田放可不知道紫烟的心事,打趣一句,接着又道:“喜欢他怎么了?你别看他现在没有修为,没看到玄灵子跟妙华真人都抢着收他为徒么?两位前辈高人都对他青睐有加,日后前途还能差到哪里?再有,连娟儿都愿意认他做弟弟,教授他琴箫之术了,这可是我求了好几次都求不来的机缘呢,真要喜欢他,你可不亏!”   紫烟一怔,猛然醒悟过来,这个初见面时还身份不明不白引人诟病的雷仁,短短两天,居然成了可以让玄灵子与妙华真人出手争抢的人物,变化之大,令人咋舌。瞅他一眼,暗暗琢磨:这小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前几天还是被褒国君侯放弃的可怜孩子,怎么短短两天,就成了香饽饽呢?他也没什么特殊的吧?   紫烟发呆时,撅着嘴唇,皱着眉头,好看的鼻子上段耸出几道细密的皱纹,样子十分可爱,雷仁看的发呆,正要调戏几句,猛听赵鹏程清了清嗓子,知道谜底就要揭晓,顿时收回意马心猿,不在多言,凝神去听赵鹏程说话。   “大家都到齐了吧?到齐咱们就开始吧!”赵鹏程四下环顾一下,见大家都望向自己,微微点头,说道:“都听说过巫教吧?这个教派与吾辈修真人所修习完全不同,威力却十分强大,虽无长生不老之功,却有能力传承妙法,修为高深之人,甚至可以转世重生,前事尽数记得……虽说天才地宝有德之人得之,不过那养元丹出现在巫教的势力范围,吾辈若想得之,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得好好琢磨一番才好!”   九月仙子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过话,此刻悠然说道:“这个巫教确实厉害,当初武王伐纣,除了禅门弟子相助之外,前锋士兵多为巴子,有巫教弟子相助,每次对阵,皆会默祷祝福,巴子士兵便如神兵附体,所向披靡。所以,说起来,宗周之所以能够推翻殷商,巴国功不可没,这才成为了武王所封七十二诸侯之一!”   “没错,”妙华真人附和的点了点头,他的修为比九月仙子低了一段,年龄也小上一些,是以对九月仙子十分恭敬,歉意的望了九月仙子一眼,这才说道:“当年蜀山掌教青叶真人大败西北青城山等七大派,七派势微,曾经合谋进攻巫教,以图占领钟离山这块风水宝地,并做一派,挟巴国一国之力,东山再起,日后再寻蜀山麻烦。当时七派虽然败于青叶真人,不过虎倒余威在,在七派人的心中,合力拿下一个巫教应该不是件困难的事,毕竟当时巫教声名不响。谁知七派人马一入钟离山,半个月之后才逃出了一人,还成了疯子,逢人只会说一句‘光,光,好亮的金光,死了,都死了!’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外人实在是难以窥测。”   妙华真人学那疯子说话之时,表情夸张,惟妙惟肖,雷仁只觉浑身一颤,起了满身鸡皮疙瘩,暗皱眉头琢磨:这巫教如此神秘,七派进攻,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这么凶险的地方,也难怪赵鹏程面对养元丹这样巨大的诱惑都不敢亲身涉险了。老子要不要跟着凑个热闹呢?万一走运得上一枚,还愁找不回真元?   想到真元二字,瞬间他便做出了决定,只要这帮人真的敢去那钟离山涉险,说什么也得陪着他们走上一遭。   “真人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个疯子呢?怎么修真界没听说过这号人?”赢射突然问道,他醉心修真,除了摇花仙子,几乎不问世事,此刻面对养元丹的巨大诱惑,居然也开了口,倒是难得。   “那时候贫道刚刚入门修真,自然是听师兄们说起过。至于那个疯子,倒是亲眼所见,不过,这话说起来都是百多年前的事,见过一次之后,就再未见过,想来那人疯癫之后,修为再无寸进,早已死了吧!”   赢射话音落地,田放忽然开口,却是冲赵鹏程说的:“赵将军,巫教着实厉害,也不知道那几枚养元丹现在是个什么情形,若是已经被巫教之人得到,咱们此番前去,便成强抢了,三清尊神面前,怕也说不过去啊!”说着一顿,又道:“再者说了,万一人家已经服用了呢,咱们兴师动众的过去可就成修真界的笑柄了……”   “真人多虑了,”赵鹏程一稽首,说道:“贫道既然邀请诸位道友共同商议,自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养元丹就出现在钟离山赤穴之中,巫教上下,根本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如此绝密的消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雷仁小声的嘀咕一句,田放温润一笑,悄声解释道:“你不在修真界,对修真界的事情知道的不多,这个赵鹏程来历十分神秘,谁都不知道他究竟师承何派,居然以弓箭为兵器,修行界虽然门派繁多,我自问也算见多识广,却不知道有哪个门派是专门修习弓箭的……”   “杨戬大圣祖师爷不也用弓箭么?”雷仁突然想起《西游记》中二郎神杀九头虫时便用过弓箭,下意识问道:“阐教三支不就是大圣祖师爷的嫡传弟子金毛老祖所创么,莫非就没这宗本事?”   田放扑哧笑出了声:“这话你是听谁说的,大圣祖师爷的武器谁不知道是蛟龙所化的三尖两刃刀,只是后代弟子都觉宝剑美观大方,大多学习御剑之术,祖师爷惯用的兵器,学习的倒不多了……其实修真者的能力,大多还在本身修为,兵器多为辅助,除非天才地宝所化,只是那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世人梦寐求之,多不可得罢!”   原来是杜撰啊!雷仁暗自点头,突的又想起一人:“对了,上古大神中,不是有个后羿善于射箭么?该不会这赵鹏程跟他有些关系吧?”   “后羿?”田放面露疑惑:“没听说过啊!”   “什么?”雷仁一怔,心说后羿射日的传说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了,怎么这田放居然不知道呢,难道,也是后世杜撰出来的不成?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五章 秘辛 [本章字数:3178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8 21:05:49.0]   赵鹏程来历神秘,却也无形中增加了他话语中的可信度,越不明白解释,众人反而相信了他的话。   “既然巫教之人还不知道消息,那当然是谁先发现算谁的了,不过,”玄灵子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那里是巫教的地盘,咱们就这么贸贸然的闯进去,怕是有些说不过理。再者,方才妙华真人也说了,这个巫教厉害的紧,咱们真的能够突入腹地,进入那赤穴么?那里可是巴子祖先真正的发祥之地,守卫必定森严无比啊!”   “巴国原有五姓,巴氏,樊氏,日覃氏,相氏,郑氏,皆出于武落钟离山。据说山中有赤黑二穴,巴氏之子务相出生于赤穴,其余四姓之子都出生于黑穴。当时五姓并无君主,共治臣民。不过巴子务相天生神力,又精通水性,相传乃是神灵重生,能力超群,被其余四姓共立为君。”赵鹏程侃侃而谈,语音虽然略有含糊,众人却听的出了神。   “那巴务相乃是上天之神受罚下届历劫之人,劫满之后,重返天界之际,感念臣民相处数十年情义,将一种神奇的修行法门传授给了他的侄子巴念,规定凡修行心法之人,永世不得继承为君,却要世代守护巴国。这个巴念,便是巫教首任大长老,巫教与君侯巴氏之间,乃是相依相生的关系。期间也曾发生过大长老谋取君侯大位的事情,不过,谋反之时,百试百灵的祝福神术居然失去了效用,便连大长老的修为也突然一落千丈,险些战死,谋反者大败而终。自此之后,便再也没有过巫教谋反之事了……”   “这绝对是巴国秘辛,怎么赵鹏程知道的这么清楚?”田放疑惑的小声嘀咕,面上长挂的温润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微微耸起的眉头。   田放的声音很小,却瞒不过雷仁天生聪敏的耳朵,不禁暗忖:“听大家这么议论,这巴国和巫教都够神秘的,尤其是那西南七派全军覆没的不明不白,更让大家敬畏,倒有点像金老爷子笔下的五毒教和白驼山,人人敬而远之啊。”想到这里,不禁望了一眼赵鹏程,瘦瘦小小的身体,含糊不清的话语,除了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充满灵韵以外,整个人看不出半丝修真高手的风范,就跟一个快被风干的猴子似的,一口气都能吹他个跟头。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巴国的隐秘呢?难道说,他跟那个谋反失败的大长老有关?”   “你说什么?”田放豁然侧脸,怔怔的望着雷仁。方才雷仁下意识嘀咕出了声,其实田放听的十分清楚,只是,他实在不相信这话是从雷仁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口里吐出来的而已。   “没什么,没什么,我胡乱猜测的,真人别当真!”田放的双目灿若星辰,雷仁被他瞧的直冒冷汗,心说不愧是金丹期的修为,光视线就快能杀人了。   “真的是胡乱猜测?”田放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的嫌疑,神色恢复正常,温润的笑了笑:“我就没想到,看来你还真是聪明!”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弟弟!”摇花仙子嫣然一笑,侧过身来,伸出手摸了摸雷仁的脑袋,顺势还在他的脸蛋儿上轻轻捏了捏,一副十分喜爱的模样。   摇花仙子的手十分柔软,却显得有些凉,触感很好,雷仁陶然欲醉,连被人摸脑袋的不快都不翼而飞,恨不得她多摸自己两下,却听一声冷哼,发自赢射的方向,忙望过去,隔着摇花仙子,只看到他的后脑勺,脑后乌发无风自动,不禁心中一禀,暗道这人倒是个小心眼儿的人,以后得多多提防着些才是。   “赢射心地狭隘,前两日还跟我打了一架,日后你要多加小心,没事别去招惹他!”田放的声音有些古怪,有了费混的经历,雷仁知道这是传音秘法,没回答,只是感激的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偎翠山……?”   “嘘!”田放微微一笑,指了指赵鹏程:“用心听,赵鹏程胸有成竹,估计有什么好办法能进入那赤穴。”   原来把偎翠山削平的还真是你跟赢射啊。雷仁终于解开了一个疑惑,不禁一笑,对这位费混的小师叔愈加有好感了。   “……到时候赵某精锐尽出,怎么也能拖那巫教一时半刻,到时巫教内部空虚,大家趁机进入钟离山,养元丹还不手到擒来?”赵鹏程终于住口,长长的吁了口气。   “赵将军这办法倒是不错,不过,那养元丹只有三粒,得手之后,怎么分配呢?”   这个问题问在了点子上,那养元丹是修真圣品,诱惑巨大,若无良方分配,说不定能够搅的修真界大乱。赵鹏程若无好的解决方法,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将消息透露的根本目的。   雷仁也想到了这一点,侧脸一看,见田放蹙着眉头,再看摇花仙子,也是面色凝重,心知两人都不是易与之辈,定和自己想到了一处,对赵鹏程不禁多了份期待。   赵鹏程呵呵一笑,说道:“玄灵子真人问的在理,这个问题赵某还真的考虑过,消息是赵某提供的,还要派兵攻打巴国,事成之后,独得一粒,诸位道友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众人深以为然,点头不迭,南宫子墨更是直接说道:“赵将军劳苦功高,一粒归你,份数自然,大家没什么说的,另外那两粒呢?怎么解决?”   “南宫少侠问的是,赵某是这么想的,事成之后,咱们共同举办一次‘养元丹’盛会,所有参与过的门派,都有参加的权利,盛会的目的,便是决出修为更高之人,第一第二名得这两粒养元丹……当然,像妙华真人,九月仙子,玄灵子真人这样的修真前辈若是出场,怕是没别人的机会,为了体现公平公正,每派只出新生代弟子,至于得到养元丹之后怎么处理,那就是人家的事了,哪怕丢了水里听响儿,咱们也无权追究,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这方法不错,晚辈支持!”   “晚辈也支持!”   阐教三支当中谭少杰项子华抢先表态,顾问天却悠然说道:“你二人自然支持了,修真新人榜上前十名额,你二支几乎占尽,我蓬玄洞却只有郑师兄一人名列,依着我说,方法倒是不错,须得再加一个限制,修真榜前十不得参与才行,诸位前辈以为呢?”   “不错,顾少侠想的周全!”   “顾少侠说的有道理,若是前十参与,摆明了就是要将养元丹送与三星洞与斜月洞么,那咱们这些人参加还有什么意思?”   阐教三支乃修真翘楚,真如赵鹏程所说方法,其他门派几乎没有任何机会,是以顾问天话音未落,便有人出言附和。   顾问天眉毛中间的那撮儿白毛轻轻颤动,面有得色。   雷仁暗自奇怪,喃喃自语:“同为阐教三支,怎么蓬玄洞的实力不如另外两洞呢?”   大概事涉师门,田放虽然将雷仁的疑惑听在了耳内,这次倒未回答,却是摇花仙子凑到雷仁耳边轻声解释:“三支掌教修为实则以东泰山蓬玄洞青玄真人为高,不过青玄真人性格孤僻冷傲,修行天赋虽高,教导门下的本事却比不了青虚真人与青尘真人,是以三支当中,论综合实力,蓬玄洞反倒居了末席,尤其是新生代弟子,修真新人榜上,前十之中,只占了一个名额,便是方才顾问天所说的那个‘郑师兄’。此人名叫郑天一,七岁入蓬玄洞学习修真,年龄虽然不大,同辈之中,倒是他入门最早,所以别看顾问天年届五十,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师兄’。”   “原来如此!”雷仁听的暗暗点头。   “顾少侠言之有理,正需如此,方显大会公平!”九月仙子很少说话,此刻居然也首肯了顾问天的建议。   “仙子有个徒弟,名叫莫色兰花,美女榜上排名第三,新人榜上,也有一席之地,虽未进前十,只评了个十三的排位,论起真本事,倒未必输于前十,若能得上一粒养元丹,怕是要打破田大哥的记录,成为最年轻的金丹期高手了!”   摇花仙子话音未落,雷仁便见九月仙子轻轻瞥了这边一眼,只觉遍体生寒,望向摇花仙子时,见她吐了吐舌头,倒未见多么害怕,不禁有些奇怪两人间的关系。他有种直觉,二人关系一定十分特殊,不然的话,明知道瞒不过对方的耳目,不会向自己解释这些。   “这事果然是晚辈考虑不周了,”赵鹏程搓了搓手说道,说着一笑:“这不是商议么,查遗补缺,大家共同商量一个万全的办法嘛,仙子不会怪晚辈吧?”   “赵将军说哪里话?咱们感激将军还来不及,又怎会见怪?”九月仙子微微一笑,如春花绽放,美的令人目眩。   “不知仙子在天下美人榜上排名第几啊?”雷仁不禁问摇花仙子。   田娟儿略怔,摇头一笑:“仙子修为通天,地位尊崇,上百年前就已经不再参与天下美人的评比了。”   “哦,”雷仁这才忆及九月的岁数,心说这修真还真是神奇,延年益寿不说,光这份容颜永驻的本事,就让人心动,也难怪世人打破头的都想修行了。   “对了,美女榜,名人榜,新人榜,这些榜单,究竟是谁为它排出名次呢?”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六章 封神隐秘 [本章字数:3282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9 00:00:00.0]   “全知子,估计你没听说过,其实我也没见过,不过,据说此人精通术数推演之道,天下之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这三个榜单便是他所炮制,已有数百年的历史了。”   “现在也是这个全知子么?那他也是修真者喽,怕是比九月仙子岁数还要大吧?”雷仁继续问道。   摇花仙子一笑说道:“应该是吧,这人更加神秘,真正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田放笑着插口说道:“我倒听师尊说起过此人,说当初他刚进入阐教学习修真时,曾经有缘见过这个全知子,是个不修边幅的人,邋邋遢遢,毫无高人风范,若非穿着道袍,大街上遇见,准保把他认作要饭的叫花子……”   雷仁脑海一道炸雷,后边的话便未听入耳朵,满脑子都是当初教自己修真的老家伙,眉头微蹙,暗暗琢磨,难道老家伙就是这个全知子?听田放这意思,老家伙岂非跟金毛童子属于同期人物,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偷偷摸摸的教老子修真呢?   雷仁匪夷所思,索然难解,沉思中,议事结束,众人商定了由赵鹏程率领本部精锐攻打巴国,牵制巫教主力,然后由九月仙子,妙华真人,玄灵子等修真高人,秘密潜入巫教圣地钟离山,谋取养元丹的策略。至于得到养元丹之后的分配,原则上按照顾问天所建议的方法,等真正得到之后,再行细细商定。   机不可失,迟则生变,商议既定,众人纷纷离去准备相关事宜,转眼间偌大的议事厅已然变的空空荡荡。   待大家尽数离去之后,摇花仙子也起身告辞。赵鹏程稍作挽留,见她去意甚绝,便未再多说什么,只道:“此番多亏仙子盛情相助,日后仙子但有差遣,尽管吩咐,赵某绝不皱一皱眉头。”   “赵将军客气了,”摇花仙子一笑,回头问雷仁:“弟弟,姐姐要走了,你呢,我已经答应要教你吹箫奏琴,你是跟着我走,还是……?”   田放温润一笑:“反正你也无事,不若就跟我们一起吧,先去趟齐国,跟娟儿处理点琐事,回头再去巴国,耽误不了谋取养元丹的热闹……”说着一顿,看了一眼费混,说道:“费混说了,已将吾三星洞修真心法传授于你,只差给你找个师傅,正好,我入师门二十余载,未曾收过一个弟子,你若愿意,就拜入我的足下吧……”   雷仁尚未来的及答应,摇花仙子已经白了田放一眼嗔道:“田大哥这可不行,雷仁是我新认的弟弟,你却要让他做你的弟子,不成了沾我便宜么?”   田放一怔,呵呵一笑:“我是见猎心喜,想着赶紧把他从妙华真人和玄灵子手里抢过来,倒忘了这个茬口……”   “依着我说,二公子仍旧是仙子的弟弟,师叔仍旧做仙子的大哥,仙子虽也修真,却不是咱们三星洞的人,各论各的也就是了!”费混插口笑道。他已将未来寄托在雷仁的身上,田放愿意收雷仁为徒,自然是意外之喜,是以强力促成此事。   洪德一直旁观,苦于没有插言的机会,按捺至今,终于抓到了破绽,说道:“师叔此言差矣,仙子他们自然是可以各论各的,咱们之间呢?雷仁真拜师叔祖为师,我该怎么称呼他?我父亲呢?你呢?”   “这……”费混语结。   田放也有些尴尬,望洪德一眼,想了想说道:“你们这辈分还真不能乱,看来我与雷仁无缘啊……不过这也不妨事,不过是个名分而已,日后无论你拜入何人足下,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后一句是对雷仁说的,说着眼睛一亮:“对了,就是彭真吧,他修为不错,又跟你父亲平辈,跟我关系交好,回头就让他做你的师傅。”   “彭真是彭大人的儿子,”费混冲雷仁解释了一句,哈哈一笑说道:“师叔这法子果真不错。”   田放笑道:“那就这么定了。”说着望向雷仁:“咱们自然是比不得妙华真人与玄灵子的,你若愿意拜他们为师也属人之常情,反正也没正式拜师,咱们不勉强你,只要你不将本门心法外传便可。不忙做决定,先考虑一下再说。”   妙华真人与玄灵子再厉害,比起三星洞来说,综合实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田放可是青虚真人的关门弟子,前途无量,有他照应,雷仁的前途自然也不会暗淡到哪儿去。这事根本就不用考虑。   “弟弟就别琢磨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洪德笑道,眼睛微眯:“可惜父亲深陷牢狱未归……不过这事儿,就算他知道了,定然也是一百个同意,倒不必非要等着禀明他了……”   田放轻咳一声说道:“礼不可废,还是等等吧……这段时间你先跟着我们,我先教你入门的基础,等你父亲归来,咱们再行正式拜师之礼。”   后一句话是对雷仁说的,雷仁点点头:“听师叔祖的。”说罢望洪德一眼:“我就不跟你们回去了。靠山屯一案疑点重重,还请大哥跟师叔多多费心,不是也要去巴国么,咱们钟离山再见。”   “那咱们这就别过吧,两位师叔,仙子,赵兄,敝国君侯未归,我们就不久留了……师叔,仙子,二公子可就托付给你们了!”费混抱拳团团作揖,当先出厅。洪德也说了些分别的话,依依不舍的拍了拍雷仁的肩膀,这才领着元胡与姒娘出了议事厅。   众人送至门外,元胡与洪德姒娘木遁而去,临别之际,姒娘默默望了雷仁一眼,轻声说道:“你我相识多年,此番机遇难得,二公子莫要辜负了才好。”语气依旧冰冷,却也难得。   雷仁想起紫烟的猜测,心中隐隐作痛,见费混也要离开,到底凑上前将自己关于姒娘的猜测说了一遍,嘱托他暗地里查访陈氏的下落以及搜集姒娘的证据。费混答应着,重重拍了雷仁肩膀一下,带着垂头丧气的费雷土遁而去。   八景宫内,仙气袅袅,异香依旧。老子盘坐云团,面前却非八卦紫金炉,而是垂眉闭目,同样盘坐云团的弟子玄都大法师。二人似已入定,宫内落针可闻。宫外偶尔一声鹤鸣,半声牛哞,衬的宫内益发寂静。   时间如同静止一般,不知过了多久,老子突然睁开双目,悠然问道:“可是童子回来了么?”   玄都大法师也睁开了眼睛,望向宫门之外,说道:“师弟近百年未曾下凡,居然回来的如此之快,倒是异事。”   说着话,一名道童打扮的俊俏少年出现在宫门之外,快步入内,边走边笑道:“师兄就会取笑我,好歹也跟了老爷近千载,万仙阵一战,师祖明确规定门下要一心向道,再不许惹红尘俗务,二老爷盯的紧,我可不敢给老爷惹事。”   洪都大法师一笑:“原来师弟还有这等孝心,难得难得啊!”   老子轻咳一声,童子不敢再打趣,束手跪坐二人面前。   “事情处理的如何了?”老子问道。   童子跪伏于地,轻轻磕了三个头,这才说道:“回老爷,已经处理好了。”   “嗯!”老子点头,不置可否,良久,说道:“你再去一趟碧游宫,就说我新炼了一炉丹药,请三老爷过来品尝。”   “是!”童子答应着起身出门,身子一纵,化作一只仙鹤,电射而去。   “老爷……?”玄都大法师面露疑惑。   “万仙阵一别,快四百年没见他了,同门师兄弟叙叙旧罢,二老爷管的再宽,莫非也要指手画脚不成?”老子悠然一叹:“可惜师妹被罚,出不得女娲宫,纯一师弟又损道多年,好不容易留下个后代,还……”   “二老爷心眼儿也太小了,害的师叔损道不成,连师叔的儿子也不放过,这么久没有雷震子的消息,凶多吉少是肯定的……二老爷就不怕师祖出关……?”   “出关又能如何?漫天仙神,尽归二老爷统领,你师祖若非投鼠忌器,当初万仙阵的时候就不会……算了,不去说他。我只可惜,当初泯灭良心,不过为保雷震子一命,谁知到头来还是这么个结局,早知如此,我又何苦得罪碧游宫呢?”   “白白便宜西边那两只老狐狸了。”   “是啊,”老子一叹,眸子精光一闪,说道:“不过倒非坏事,你师叔为了独揽大权,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当初联络西边那俩牛鼻子,却是一招败笔,眼见得西方教发展壮大,日后生事是肯定的。”   “老爷说的是,不过,我听说接引跟准提最近好像闹了别扭,大打了一场,灵山被二人搅了个天翻地覆,准提不知所踪,灵山之上,成了接引一人的天下,这事儿我怀疑背后有二老爷的手笔。”   老子点头:“分裂拉拢,本就是你师叔惯用的手法,这事不足为奇。”说着一顿,又道:“莫看姓张的不言不语,也是个难缠的人,好歹也是历万劫不灭才修得的正果,不可能甘心做你师叔傀儡的,看着吧,日后有的热闹呢。”   昊天上帝名为张百忍,当初盘古开天辟地,身死后灵魂一分为二,一者化为女娲,一者化为伏羲。女娲造人,伏羲治理。后来女娲随鸿钧学修真之道,伏羲却自创八卦,修得万劫不灭金身,成上古圣王人皇之首。   张百忍本是伏羲看门童子,天资聪颖,伏羲将本身所学倾囊教授,又托女娲授其鸿钧道术。张百忍融汇贯通,身历万劫,终于修得正果,被鸿钧看重,将三界首领之职托付,成为昊天上帝。   “师祖之下,十二代弟子中二老爷修为最高,当初师祖怎么会将三界首领职位授与张师弟呢?”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七章 图穷匕见 [本章字数:315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10 07:00:00.0]   “这事你师祖讳莫如深,我也不知,我只知道,你师祖乃宇宙先天真气所化,与大道同源,不生不灭,所历何止亿劫?期间曾收十代弟子,天劫之下,于今不剩一人,直到我与你师叔他们,才算修到了太清境界,却仍旧无法领会道之根本,得授你师祖之《长生诀》。你师祖遍历生死,怕是一直寂寞,也盼着有一人能与其并肩,永生于宇宙吧。可惜老人家心思万千,吾辈难以窥测万一。”   洪都大法师面露神往之意,说道:“长生不死,与道同寿,想想都让人艳羡,莫非张师弟有这潜能?   老子说道:“说不准,当初咱们倒是看好你纯一师叔来着,还不是身损道消了?”   “那是二老爷……”   “总归还是福源不厚,根基不深的缘故,你二师叔不过是果,本因还在你纯一师叔自身啊!”   “弟子明白了,谢老爷教诲!”洪都大法师悚然而惊,稽首道谢。   “嗯”,老子点头,转移话题:“雷震子的下落还得继续寻访,这次你二师叔够狠,不知用了什么法门,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按道理来说,我的太极图怎么也应该推算出些蛛丝马迹才对啊!”   凝神一段便可驾驭法宝飞行,筑基七段可使用五行遁法,修真者朝发夕至,不足为奇,而发动战争,却需要时间。   蜀国境内,运送军粮,部队调动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王宫内,鱼凫七世与赵鹏程相对而跪,面有忧色。   “这一次倾巢而出,真的能够拿下巴国吗?”   “王上稍安勿躁,巴子骁勇,不过巫教祝福之功,如今我用那三枚养元丹诱使修真各派出手相助,定可一战成功,成就王上威名。”   “可惜国师不问世事,子墨毕竟年岁尚浅,修为还差的远……”   “事在人为,王上静待佳音便可!”   沉默少顷,鱼凫七世淡淡开口:“紫烟还好么?这丫头太犟,稍不顺她心意,便偷跑出去找她师傅,真人那么忙,哪有空搭理她哩?”   赵鹏程一笑,说道:“紫烟十五岁,也不小了,出去见见世面挺好。”一顿又道:“不知道她怎么认识的雷仁,末将观之,二人吵吵闹闹,紫烟并不反感,好像还挺喜欢他似的……”   “雷仁?那可不行,眼瞅着洪德那混账根本没打算让褒响回来,雷仁更加与那君侯之位无缘,紫烟怎么能嫁给个身份不明不白的野种?你也是,怎么不说说她?”   鱼凫七世语带埋怨,赵鹏程不慌不忙笑道:“实话说吧,臣下非但没阻止,还挺赞同……现下二人就在一起呢……王上莫急,那雷仁虽然不得褒响喜爱,臣下观之,却是个聪明绝顶的孩子,这一回更是出足了风头,玄灵子跟妙华真人都抢着收他做关门弟子呢,三星洞的田放好像也挺喜欢他,照这样发展下去,前途虽然未必就一定一帆风顺,起码也黯淡不到哪里……”   “还有这事?”鱼凫七世皱了皱眉头,“内里详情,不许遗漏一个字儿!”   赵鹏程忙将当时过程讲了一遍,包括摇花仙子认雷仁做弟弟的事情也没遗漏,末了说道:“这么多人都看好他,王上倒不如暂且旁观,万一……”   赵鹏程住口不语,鱼凫七世面沉似水,良久方才轻轻点头,一叹说道:“也只能如此了,紫烟她母亲去的早,寡人是真怕她受委屈啊……”   紫烟自然受不了委屈。摇花仙子好像很喜欢她,主动邀请她陪自己去齐国。能够与心目中的两位英雄朝夕相处,紫烟根本就不会拒绝,答应的飞快,倒像是生怕摇花仙子反悔似的。   田娟儿非但没反悔,到了齐国,甚至一直将她带在身边,倒是雷仁这个便宜弟弟,被安置在一家客栈之中,让一心想窥测些摇花仙子隐秘的雷仁愿望落空。   齐国耽搁了五天,雷仁一人留在客栈无事可干,每日里便是修行那立天诀,只是立天诀与他原本所修炼本就截然相反,自然是毫无收获。   摇花仙子终于出现时,身边只有紫烟和赢射,却不见田放的身影。   “他去褒国了,你大哥送给姬宫湦的那些所谓美女不过中上之姿,惹恼了他,限期一个月,让你大哥再送美女,若还是无法满意,便要砍你父亲的脑袋了。费混心急如焚,邀请师门相助,田放便过去了。”   姬宫湦便是周幽王。   雷仁身子一震,心说果然所料不错,洪德在美女的问题上做了手脚,如此一来,局面对自己可是有些不利,暗骂洪德卑鄙的同时,当即做出决定:“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此去褒国何止千里,你连驾驭法宝都做不到,怎么回去?”摇花仙子笑吟吟的问道。   “这……”雷仁一怔,甜甜一笑说道:“当然还得姐姐出手相助才行,不然要是骑马,等我赶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算你识相!”摇花仙子一笑侧脸:“赢射大哥……”   赢射冷冷扫一眼雷仁,本想拒绝,被摇花仙子扯着袖子晃了两晃,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雷仁尚未动身,褒国朝堂上下,已然乱成一团。费城偏安一隅,将军府本来平静,突然间也热闹了起来。   “洪德这个兔崽子,亏得平日里君侯对他不薄,关键时刻,还真下的了手,不忠不孝,若是让这样的人继承了君侯之位,简直没有天理。”说话的人是申屠恶,面红耳赤,下巴上稀疏的胡子不安的跳动,显然气愤已极。   “你也是,明明一直跟着,居然能让他们把选好的美女掉包,好歹也六十多的人了,说出去我都替你脸红。”彭博气哼哼的说道。   申屠恶一瞪眼:“曹深匹夫亲自出手,我有什么办法,换成你,照样发现不了。我就说让彭真回来,你不听,现在还有脸笑话我?”   “真儿身为内室弟子,是我叫他回来便能回来的了的吗?你还真以为三星洞是开客栈的不成?”彭博冷笑说道。   费混苦笑说道:“事已至此, 两位大人就不必互相追究了。事实上咱们都有错,谁也想不到他们居然如此丧心病狂,此举与弑君无异,便如申大人说的,如此不忠不孝之徒,真要上位,褒国前景堪忧啊。”   说着一顿,面向一直默然不语的田放:“还好师叔来了,这事您得拿个主意。”   彭博与申屠恶也望向田放,目光殷切。   田放旁边还站着一名年轻男子,二十来岁的样子,头戴逍遥巾,身穿蓝色道袍,手拿桃木柄拂尘,脚踩云履,背后斜插一柄木剑,身材高挑,宽大道袍下的身子便显得有些羸弱,不过眼睛亮晶晶的,十分精神。   他便是彭博的儿子彭真,其实已经年近四十,修为筑基七段,只比费混差上一丝,却要小上十几多岁,前途无量。此刻附和着说道:“是啊小师叔,洪德是斜月洞的弟子,万一继承大位,对咱们三星洞可不利,你就发句话吧,实在不行,还按当初的,咱们去劫天牢便是。”   “当初想劫天牢,乃是迫不得已。不过后来费混分析的不错,宣王遗惠尚存,一旦劫狱,褒国立成众矢之的,即使真的救回褒响,却未必抵的过那些趁火打劫之人,得不偿失。扶持雷仁是个好办法,一来陈氏夫人之名未除,即使费混不想承认,他也是褒国嫡子,继承君侯名正言顺。二来此子年轻,又与我三星洞走的亲近,日后上位,与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当务之急,救褒响倒在其次,尽快将雷仁收入我三星洞门墙才是头等大事,有了师徒名分,咱们方可放手一搏。”   田放脸上并无惯有的温润笑容,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以为那玄灵子和妙华真人仅仅是看重了雷仁的聪慧?那不过是个由头罢了,雷仁的嫡子身份才是他们看重的。”   “师叔所言甚是,都怪我当初目光短浅,早知道褒响师兄有此劫难,早就该拉拢雷仁才是!”   费混自责的说道。   田放摆手说道:“无妨,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娟儿已经知道了这边的消息,相信很快就会带着雷仁赶过来了。到时候让彭真收他为徒,咱们再想办法帮他夺回继承权便是,至于褒响嘛,明日朝会之上,你们联名上奏,要求洪德送姒娘去镐京,救的回褒响更好,救不回,也得给洪德找点麻烦。”   费混望着田放脸上突然浮现的笑容,心里不禁一颤,恭维说道:“师叔果然高明……”   雷仁开始收拾东西,摇花仙子跟紫烟陪在旁边跟他说话,问的都是些琐事,诸如这几天吃的如何,干什么之类,赢射听的无趣,迈步出了房间,来至院子,一跃上了房顶,刚要盘膝坐下,心警忽现,顺手一抄,将一枚绑有字条的羽箭抓在手里,展开一看,只见上边写道:“雷仁大患,设法除之”,下边画着一弯月亮,正是师门独有标志,不禁面色一沉,心中暗想:“看来褒国内争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只是,真的因为害怕丧失利益,便要向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下毒手么?”   脚下传来摇花仙子与紫烟清脆悦耳的笑声,夹杂着雷仁稚嫩的童音,赢射听的真切,不由陷入了沉思……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八章 权势的魅力 [本章字数:325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11 21:47:27.0]   人生之路看似四通八达,实则并无回头重新选择的机会,所谓犹豫,所谓迟疑,不过境由心生罢了,最终仍旧只有一种结果。   多年之后,赢射或许会后悔今日这个选择,可是即使重新来上一次,为了师门的利益,他仍旧会土遁之时,半路将雷仁丢弃——其实他可以随意找个借口,为自己制造不在现场的假象,偷偷摸摸杀掉雷仁的,但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那么做——大丈夫敢作敢当,就是我摔死雷仁的,你们咬我啊?   怎么咬?   费混恨不得一口吞了赢射,田放更是怒目而视,彭真感同身受,拳头捏的嘎巴做响,偏偏赢射傲然站着,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三人有火撒不出,只能咬碎钢牙往肚子里咽。   “土遁之时,所带之人万不可睁眼,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费混,你不是教他修真么,怎么连这都不告诉他?”   “我……”费混张口结舌,明知道赢射有意要杀雷仁,苦于没有证据,除非撕破脸,否则反驳半天,不过是无谓的争吵而已。   “赢射,到底如何,你心里清楚,雷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怪我不顾同门之谊!”田放面沉似水,金光一闪,人已消失。   “阐教三洞,同气连枝,这一次你们斜月洞确实有些过分了!”费混铁青着丢下一句,佛袖而去。彭真一跺脚,紧跟在他的身后,出了门,二人一驾飞剑,一驾金钉,冲天而起,转眼间已经消失在天际。   室内仅剩赢射摇花仙子跟紫烟站着,摇花仙子深深的望了赢射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拉起紫烟出了门。赢射一怔,倏地抬起左腿,却又慢慢的放了下去,痴痴的望着摇花仙子与紫烟越走越远,良久一叹,绿芒一闪,原地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费混的书房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角落沙漏中的细沙缓缓流淌,微微作响,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仙子,真的是赢射要杀雷仁么?他是金丹期的高手,想杀他的话,动动手指就行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紫烟俏脸含忧,悄声问道。   摇花仙子一叹:“修真界就是巨大的名利场,谁又能真正做到清心寡欲呢?赢射其实心思简单,本性纯良,不过,掉入了这个大染缸,就算是朵万年的雪莲,迟早也有变色的那一刻,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   “既然你知道他要杀雷仁,为什么不出手相救呢?”紫烟的语气中略带埋怨。   摇花仙子瞥了她一眼笑道:“你还真的喜欢上了他不成?当初是谁嚷着说什么也不嫁他来着?”   “仙子——”紫烟拉长声音叫道,含嗔带羞:“我就喜欢赢射跟田放,雷仁么,比我小那么多,我就是拿他当弟弟看罢了!”   “说到岁数,你莫非比田放跟赢射便要小的少了?田放三十有五,赢射也三十三了,真论岁数,能做你的父亲……”摇花仙子笑着打趣,接着又道:“当初九月姐姐比她的道侣大六十多岁呢,修真界的男女,本就不怎么看重岁数,现在雷仁是看着比你小不少,再过个五六年,就显不出来了。”   “仙子,雷仁不见,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紫烟突然打断摇花仙子的话,歪着脑袋上下端详,突然眼睛一亮:“噢,我知道了,一定是你……”   “嘘……”摇花仙子神秘一笑,纤纤玉指竖在莹润的唇边,明艳不可方物,便是紫烟,也有片刻的目眩。   “那咱们赶紧找他去吧,荒郊野岭的,他又手无缚鸡之力,别再被什么山精野怪叼了去……”   “还说不喜欢,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可没见你对谁这么用心过!”摇花仙子一笑,不等紫烟反驳,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身子腾空而起,既非五行遁法,也非御剑之方,居然是只有分神期以上修为才可拥有的御空而行……   据赢射所言,雷仁掉落的方向,大概应在卫晋一带,那里是连绵不绝的群山,世人称之为“女娲山”或者“五行山”(也就是太行山),山峰险峻,地形复杂,若要从茂密的丛林中寻找雷仁,无异于大海捞针。   田放与费混彭真,加上其他所有能够召集到的三星洞修真高手,在群山峻岭之间足足搜寻了三日,仍旧没有发现雷仁的半点身影,距离周幽王的最后通牒却已经越来越近,只得无奈放弃,回到宗周,再想其他方法。   褒国都城,诸侯府洪德的住所内,赢射,曹深,元胡等人都在,跪坐在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面前。说是老者,其实不过四十余岁的样子,下巴上胡须垂着,面色红润,皮肤光洁如玉,没有一条皱纹。   “师兄,真的要如此吗?”赢射问道。   这人是赢射的二师兄梁修,斜月洞的长老,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已达分神九段,只比同为长老的三师弟蔡环差上一线,是斜月洞有数的高手之一,执掌负责消息传递的飞燕堂,权利十分大。   听出赢射的语气有些不满,梁修看了眼苦着脸立在不远处的洪德,耐心解释道:“咱们杀了雷仁,毕竟有些理亏,若再不救回褒响,三星洞那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撕破脸,洪德也有危险,”说着一顿:“不过一个女人罢了,没了雷仁,就算褒响回来,将来也只能将君侯之位传与洪德,舍弃一个女子,换来国人支持,何乐而不为?”   “可姒娘她……”用姒娘去换褒响,洪德万般不愿,憋了许久憋出一句,却被梁修冷冷一扫,将后边的话尽数吞了回去。   洪德的师傅魏坦就跪坐在梁修的旁边,瞪了洪德一眼说道:“你二师祖也是为你着想,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说着侧头冲梁修说道:“二师伯用不着顾虑洪德,他年岁尚小,少年心性,只顾美色,哪里知道大义的重要。那姒娘一看就是个狐媚子,红颜祸水,送与周王,又能换来孝顺的名声,还能赢得国人的支持,没准儿还能成为祸乱周国的根本,与当初那轩辕坟的妲己一般,葬送了宗周的江山,果真是妙策!”   “嗯,”梁修轻哼一声,不置可否,良久,望向洪德:“你也无须愤懑,将来你成一国之主,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一女子断送前程,殊为不智,不可取也。”说着向洪德招手:“你过来,这里有玉髓露一瓶,服下之后,可保你修为增长一段,如今三星洞恼羞成怒,须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才是……魏坦,这两天你留下,不许离洪德左右……还有赢射,你好歹也是金丹期的修为了,不可仗着师傅护佑,整日里不务正业,也留下,保护洪德!”   梁修很少发怒,赢射却很怕他,闻言点头应承下来,不敢半分迟疑推搪。   梁修满意一笑,也不见他如何作势,绿光一闪,人已消失在原处。   殿外一角,平整的墙壁突然一阵水波样的涟漪,姒娘现出身形,呆立良久,耳朵突然一动,快步离开原地,回了自己的住处。又等片刻,房门咯吱轻响,洪德悄悄走了进来。   “大公子,你怎么才来?不是说今天带着我去城外落霞岭么?”姒娘俏然起身迎上,嘴唇微微上翘,毫无破绽。   洪德呆呆望着姒娘,良久良久,突然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怎么了?”姒娘眸光流动,关切问道。   “没什么?”   姒娘继续问道:“到底怎么了?难道大公子不信任我么?”   洪德急忙摇手:“不是不是,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也不是大事,就是那帮子老臣们鼓噪呢,希望我将你送给天子,换回我的父亲……一群老不死的,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么,气的我摔了东西……”   “你会将我送给周王么?”姒娘打断洪德,目不转睛的望着他问道,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怎么会呢?”洪德慌忙说道,目光中有些不舍。   姒娘无法分辨洪德语中真味,嘴角弧度不见,下意识的恢复了冰冷的样子。   洪德突然一叹说道:“我自然是不会将你送给周王的,不过父亲性命堪忧,我这做儿子的,也无法安心啊……真想什么都不顾,带着你寻处僻静之所,从此闲云野鹤,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惜……”   姒娘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已经不想再听洪德的解释,冷冷开口说道:“大公子肩负重任,怎可如此儿女情长?当初你救我一命,姒娘本就下定决心赴汤蹈火,既然蒲柳之姿还有些作用,姒娘又怎会让你做那不忠不孝之人?放心吧,我愿意去宗周见那周王,真能够换回君侯平安归来,也是姒娘的荣幸。”   洪德一怔,心里突然一痛,涌上一股冲动,真想放弃一切,带着姒娘离开。只是,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逝,对于权势的欲望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假意说道:“这怎么行呢?周王无道,我绝不能将你推入火坑,父亲那里,我再想别的办法……”   “算了,”洪德的眼神变化出卖了他,姒娘的心重新冰封了起来,淡淡的说道:“姒娘身为褒国臣民,君侯有难,当得出力,就这么定吧,尽早出发,争取早日救出君侯大人……我累了,想要休息……”   “姒娘……”   “大公子议了半天事,定然累了,快去歇着吧!”   姒娘语气坚决,面如冰霜,洪德只好出门。   门一关好,姒娘浑身如被抽去了骨头,委顿在地,眼角流下两行清泪,痴了半晌,目光突然坚定了起来……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二十九章 若娘的麻烦 [本章字数:3208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12 06:30:08.0]   赢射施展遁法之时,雷仁原本闭着眼睛,根本就没想到堂堂金丹期高手会对自己暗下杀手,只觉脚下突然一空,身子急速下坠,慌忙睁开眼睛,旁边果然没了赢射等人身影,暗叫一声吾命休矣的同时,又是一股大力从上而下传来,下坠速度立马快到极致,冷风如同刀割一般,大地扑面而来。   匆忙中扫了一眼,脚下是一弯碧波荡漾的湖泊,如此速度坠落,湖面无异于水泥地一般:“完了完了,这下还不摔成肉饼啊!”   雷仁脑海中只来的及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湖面已经来到眼前,急忙下意识的闭眼,等待死亡一刻的到来。   距离湖面三四丈的时候,他下坠的身形突然一顿,便如同有人在下边托了他一把似的,速度立缓。他只觉一阵气血翻涌,胸口如蒙重击,不及反应,已经落进了冰凉的湖水当中,被冷水一激,立即清醒过来,顾不上考虑为何会出现如此诡异的情况,强忍着浑身的不适,奋力向湖边划去。   后世雷仁是县政府有名的游泳健将,湖面不广,自然难不倒他,不消片刻,已经游到了湖边,爬上一块巨石,仰面朝天,呼呼的喘起了粗气。   歇息片刻,身体不适渐渐消失,雷仁这才坐起身来,四下打量,发现四周群山环绕,所处之地,便在一处巍峨险峻的高山之畔。视线越过湖面,丛林掩映中,草屋土舍依稀可见,显然是个小小的村落。人声隐隐传来,间或两声犬吠,给寂静空旷的四周平添了一丝人气。   抬头仰望,天空蔚蓝,万里无云,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死里逃生,短暂的喜悦过后,雷仁开始发起了愁:“赢射暗下杀手,显然害怕老子回褒国与洪德争位,幸好老子命大,阎王爷都不收……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阎王……可惜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离褒国远不远,这年头‘交通只能靠走’,万一离的尚远,等老子回到褒国,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又忆起那莫名托止他下坠的神秘力量,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来自何方。   “真邪门了,到底是什么东西救了老子一命呢?该不会哪位神仙正好经过,不忍老子死于非命,出手相助的吧?”他喃喃自语了一句,自己也觉得好笑,干脆不再多想,爬起身来,顺着湖边向对面走去。   湖的四周都是松柏,高大茂盛的树冠遮天蔽日,松脂味道在空气中飘荡。地面上,干枯的针叶铺了厚厚一层,行走其上,沙沙作响,若非落难,倒显得有些诗意。   雷仁无心留意四周景致,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又凉又冰,冻的他直打哆嗦,身上又无火种,只能小跑着取暖——事实上,即使真的有火种,他也不敢在这样的原始森林中点火御寒,漫地的针叶与浇了汽油无异,万一引燃,后果不堪设想。   湖面看着不广,绕行起来,倒是不近,加之针叶太厚难行,等到雷仁接近村落之时,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跑的他满头大汗,衣服也变的半湿不干,再无水渍滴答。   村落果真不大,顶多二三十户的样子,分散的坐落在一大片开阔的空地中,四周阡陌纵横,足有上百亩开垦出来的农田,显然村子里的人已经掌握了耕种的知识,并非雷仁原本以为的那般都是猎户。   正当晌午,日头正盛,乍从阴暗的树林中走出,被太阳一照,雷仁只觉浑身暖洋洋的,舒服的吁了口长气,略歇了片刻,向着几名光着屁股在田野间玩耍的孩童走去。   孩童两男一女,原本蹲在地上,脑袋对着脑袋,不时发出一声轻呼,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等到雷仁走近,他们听到动静,纷纷起身望了过来。   都是**岁左右的孩子,与雷仁的年龄相当。两名男孩儿一丝不挂,浑身晒的黝黑发亮,女孩儿却在腰间系着一条松针穿成的裙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长的眉清目秀,腮边一颗酒窝,瞳孔黑白分明,此刻正圆睁着注视雷仁。   “你们好,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雷仁尽力放缓语气,唯恐吓着几个孩子。殊不知在对方的眼中,他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你是谁?”女孩儿不答反问,语音清脆。两个男孩儿站在她的两侧,虎视眈眈,一副警惕的模样。   “我叫雷仁,打雷的雷,仁义的仁,不是坏人!”   女孩儿望了望雷仁身后,问道:“你是从山那边的晋国来的么?听我父亲说,我们种庄稼便是晋国的一个叫子秋的人教会的,要真是晋国人,倒果真不是坏人。”   孩子的思维便是如此天真可爱,雷仁一笑:“你可真聪明,一下就猜出我是晋国人了。”心里却在盘算:“原来这里离着晋国不远,看方向,大概应该是卫国徐国一带吧?”   此时诸侯国众多,雷仁也不甚了解,只大概知道褒国在后世四川省境内,而晋国则属于山西省范围,如此换算之下,他现在离着褒国都城起码数千里之遥,若要只凭双腿走回去,没个三两个月想都别想。   “这下可惨了,洪德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救褒响,最后期限一到,褒响人头落地,洪德正好上位,就算老子走回去了,怕是立马就会被抓起来,‘人间蒸发’吧?”   又恨又怒,心里问候了无数遍赢射的母亲之后,雷仁颓然一叹,心说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赶不上了,爱咋地咋地吧。费混他们知道自己失踪的消息之后,应该会过来寻找,万一碰上了也说不定呢!   这一翻思虑说来话长,其实不过瞬间。女孩儿一听雷仁自称晋国人,马上开心起来,围着他问长问短,雷仁顺口胡诌,妙语连珠,逗的女孩儿咯咯直笑,便是那两名原本充满警惕的男孩儿也放松下来,一口一个“雷大哥”的叫着,不像刚认识,倒像是相识已久的老朋友一般。   “村子里的大人们呢?”说了良久,雷仁也没发现一个成年人,忍不住好奇问道。   “眼看着快冷了,都进山打猎去了……”男孩儿狗蛋儿说道,边说边指着远处石头圈起的一处院落:“只有张家的不用去打猎,他家的女儿嫁给了属大夫(注)为妾,他便成了附近的卒帅老爷……他的小儿子张盛特别坏,老是欺负若娘。有一次若娘被他截住,双手在若娘身上乱摸,多亏了魏大叔及时出现,一把掌打落了他两颗门牙,这才把他吓跑……大叔本事特别大,一双手能举起一千斤的石头,射箭能射中麻雀的眼睛,卒帅老爷也不敢轻易惹他。”   狗蛋儿说的乱七八糟,雷仁仍旧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侧脸打量一眼若娘,阳光下,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瞧的清爽,皮肤细嫩,加上身材娇小可爱,果真是天生丽质,我见犹怜,再联想到如今女子大多十几岁就嫁人的习俗,倒也并不觉得那叫张盛的看中若娘有多么奇怪。   “其实也不能都怪那个张盛,谁叫若娘妹妹长的漂亮呢,你们说对吧?”雷仁说着一笑,肚子突然咕噜作响,忙收起笑脸:“家里有吃的么,半天没吃东西了,快饿死了!”   狗蛋儿和另外那个男孩儿摇了摇头,望向若娘。   若娘被雷仁夸赞长的漂亮,心里欢喜,面上红晕犹存,微点螓首说道:“他两人家里过的差些,估计没什么现成的吃食,倒是我家早晨喝的肉粥,还剩了两大碗,雷大哥要是不嫌弃,就跟我去吧!”   雷仁连忙点头。若娘当下与两名伙伴儿告别,领着雷仁往自家走去。   若娘的家不大,四周用石头圈着,木头做的篱笆门,院子里收拾的十分干净,三间土屋,窗户下种着几丛菊花,淡香扑鼻,颇有些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味道。一名身穿麻布长裙的女子正坐在院子井台旁边石头上做着针线活计。女子三十许年岁,面容姣好,身段优美,麻裙虽然宽大,难掩她胸前怒涛,勾勒出一弯优美的弧线,引人遐思。   “娘亲,这是晋国来的雷大哥,父亲常教导我多做善事,如今他肚子饿了,想要讨些饭吃,我就把他领回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若娘亲昵的半靠在女子的旁边,叽叽喳喳的做着解释。女子先望了雷仁一眼,诧异之色一闪而逝,放下针线,伸出手指点了若娘额头一下:“你呀,人都领回来了,为娘便是怪你还有用吗?”   若娘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我就知道娘亲最好了……他叫雷仁,是个孤儿,得罪了坏人,便翻山越岭的跑到咱们这边来了……肉粥还有吧,我去给他热热去!”   若娘蹦蹦跳跳的进了屋,女人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冷冷望向雷仁,正要说话,突然门外传来动静,连忙回头望去,不禁悚然变色,轻呼了一声:“他怎么来了?”   注:西周时期各诸侯国官制不同,大多为国野制,此处以齐国官制为考:国泛指国都,以及较大的城市,野泛指农村和普通城镇。齐国在国中以五家为轨,设轨长,十轨为里,设里有司,四里为连,设连长,十连为乡,设乡良人,爵为大夫;在野以三十家为邑,设邑有司,十邑为卒,设卒帅,十卒为乡,设乡帅,三乡为县,设县帅,十县为属,设属大夫和属正长各一人。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第三十章 杀戮 [本章字数:3226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13 07:00:00.0]   篱笆门外站着三人,左右两名身材魁梧,能把中间的年轻人装了。年轻人一身缎子长袍,发髻上的冠带镶嵌着一枚十分耀眼的红色宝石,长的倒是不错,只可惜眼窝发青,目光涣散,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在两名大汉的衬托下,显得愈加羸弱。   这从他说话的语气中也能听出来:“开门开门,再不开门可是踹啦!”说的凶悍,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滑稽的很,雷仁忍俊不禁,扑哧笑出了声。   若娘的母亲却笑不出来,面色煞白,人已站了起来,高耸的胸脯快速起伏着,提高声音叱道:“张盛,你来干什么?”语音微颤,大概十分恐惧。   “魏大叔不在,我来看看婶子和若娘不行么?好婶婶,快点开门,不然我可真要踹了啊!”张盛咧着嘴,因为缺门牙,说话有些漏风,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着实让人厌恶。   这是趁着若娘的父亲不在家,过来找事来了。雷仁冷眼旁观,紧张的琢磨着对策。   “谢谢二少爷了,我跟若娘好的很,用不着二少爷关心。”若娘的母亲冷冰冰的回绝,声音沉着,显然已经镇静了下来。   张盛勃然变色:“给脸不要脸,等会儿好好‘关心关心’你……踹门!”   随着他的吩咐,右边那名汉子抬脚就踹,便听哗啦一声,篱笆门散落一地,三人大步跨过,直驱面前。   “救命啊,快来人啊……若娘快跑,进山找你父亲……”若娘的母亲扯着嗓子大叫,声音凄厉,同时叉开双臂截住张盛三人,杏目圆睁,状若护崽儿的老母鸡。   若娘此刻已经听到了外边的动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见此情景,顿时冲了上来,却被雷仁一把拽住,急的她大叫:“放开我,放开我……张盛,你要是敢动我母亲一手指头,小心我父亲回来杀了你……”   “回来?他还回的来吗?”张盛仰起下巴哈哈大笑,若娘跟她母亲同时色变:“你把我夫君如何了?你这个卑鄙小人,我跟你拼了!”   若娘的母亲伸手去抓张盛,却被旁边的汉子一把叼住了手腕,顺势一带,立足不稳,一下跌入了那名汉子的怀里。   汉子嘿嘿淫笑:“小娘子还挺辣,我喜欢……”说着话大手一下覆上若娘母亲胸前的饱满,用力捏了一把。   若娘的母亲羞愤欲死,俏脸涨的通红,双手握住汉子的手,低头狠狠咬了上去。汉子不防,被咬个正着,拼命往外一挣,只觉钻心似一阵剧痛,气的破口大骂:“臭**,敢咬老子?兄弟,给我摁住了她,待会儿看我怎么收拾她!”   说着话往外一搡,另外一名汉子大步上前,从后边抱了个满怀,嘴里嘻嘻淫笑,说道:“大哥你太着急了,反正姓魏的也回不来,时间有的是,我说你急个什么劲儿啊!”   “废话!”被咬的汉子瞪另外那名汉子一眼,见若娘的母亲嘴角挂着鲜血,双腿踢腾着拼命挣扎,不禁火往上撞,劈手给她一巴掌,尚不解气,反手又是一下,狞笑道:“给老子老实点,等会儿留你个全尸,不然的话,等我们哥俩舒服了,把你送到窑子里去!”   “呸!”若娘的母亲一口吐在被咬汉子的脸上,连吐沫带血,稍带掉落一件东西,正是方才从汉子手腕上咬下来的一块肉。   “放开我娘亲,放开我娘亲……”若娘急的大哭,却被雷仁拽着,动弹不得,不由连雷仁也恨上了,想起方才母亲咬那汉子的动作,有样学样,俯身狠狠咬了上去。   “啊!”雷仁痛的倒吸一口冷气,回头一看,正迎上若娘圆睁的双目,不禁浑身巨震。那是一种多么复杂的眼神啊,无奈,痛恨,恨不得生啖了他一般。   雷仁知道若娘误会自己了,有心解释,耳边突然传来衣服被撕裂的声音,急忙回头望去,只见若娘的母亲双手被那名原本抱住他的汉子自后边紧紧抓住,大字型的张开,双腿也让那名被咬的汉子抵住,浑身上下除了脑袋能动,再无反抗之力。   篱笆门外不知何时来了些身穿布衣的妇孺,指指点点,神色诡异而又暧昧,没有一个人说话,有些人的眼神中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不久前刚刚跟若娘与雷仁分手的狗蛋儿和另外那名男孩儿也在,各自被一名粗陋的妇女紧紧抱住,连嘴巴都被捂着,呜呜连连,却根本就无法挣脱。   张盛站在两名手下的身后,笑的像一只戏弄老鼠的猫。门外人们的表现让他十分满意,自从姓魏的揍了他那一巴掌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若娘的母亲胸口被撕开,露出里边鲜红的肚兜和一大片雪白。惊呼,淫笑,谩骂,以及门外一道道冷漠的眼神,一切的一切,尽收雷仁眼底,瞬间将他一直压抑着的怒火点燃了。原本天蓝色的瞳孔突然变的通红,额头的青筋一根根崩起,原本琢磨万全之策的念头不翼而飞,松开若娘,愤怒的嘶吼一声,一下子扑到了若娘母亲对面的大汉身上,待想起身体内根本就无真元时,并不害怕,张开嘴巴,狠狠的往大汉的脖子上咬去。   后世今生,雷仁一直温文尔雅,文质彬彬,信奉的是权谋之道,即使在靠山屯时经常被费雷揍的鼻青脸肿,也从未如此愤怒过。   口中大汉的鲜血温暖腥气中微微带咸,雷仁正咬在他的大动脉上,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入他的口腔,饶是他快速的大口吞咽,仍旧有不少血迹从他的嘴角流出,配着他此刻血红的眼珠子,让他看起来像个恶魔——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恶魔,只是有的人心牢更结实些罢了——而他的心魔,自从后世他发现村长爬在自己的母亲身上淫笑着耸动,母亲无声的抽泣时,便已经种下了。   后世家徒四壁的他之所以能够上大学,是用母亲的贞洁换来的,母亲抑郁而终,这一直是他的心病。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希望回到从前,如果可能,他宁可不上大学,也不愿意母亲委曲求全,用那样无奈的方式来成全自己的上学梦。   他恨自己,当母亲不到四十就撒手人寰时,他便开始恨自己。只是那欺负他母亲的村长恶贯满盈,早早的出了车祸,让他根本就没有报复的机会,他便只能将心中的恨深深的掩埋起来。   母亲当年也是这般年轻漂亮吧?   雷仁已经想不起来了,他也不想忆及,他只是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杀了这个撕开若娘母亲胸口衣服的畜生。   或许众人从未见过如此惨烈恐怖的场面——一个眼珠通红的孩子拼命的撕咬一名大汉的脖子,像一头饿狼,一头受了伤,捍卫自己主权的恶狼——所有人都被惊呆了,直到大汉嘶吼着将雷仁甩出去,自己也面色煞白的坐到了地上时,一直抱着若娘母亲的那名汉子跟张盛才算反应过来,大汉放开若娘的母亲,冲上前对雷仁拳打脚踢,张盛也不落后,一脚一脚的,尽往雷仁的脸上招呼。   没有真元,雷仁就像个普通的十岁孩子一样,将身子蜷缩起来,像一只大虾米似的,拳脚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他却吭都不吭一声,眼瞅着被揍的奄奄一息,意识即将模糊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丹田中没有真元之力,四肢百骸也无灵气么?真元使用之途,不就是自丹田调至四肢经脉么?如今你浑身皆是灵气,省却了自丹田调动的步骤,怎么反倒不会用了呢?”   是个男人的声音,雷仁已被打的迷糊,仍旧听出乃是传音入密之法,脑海如同亮起一道闪电,暗自惊呼:“对啊,老子怎么就没想到呢?”来不及细想,默念当初邋遢道人传授于他的心法,省却调动真元之力的过程,直接进入真元布满全身的状态,只觉原本散落在四肢百骸中沉滞的灵气突然活了过来,浑身一下子充满了力量,身子一挺,已然坐起,恰见一只大脚迎面而来,伸手便抓了个结实,用力一带,便听咔嚓一声,接着便是张盛一声惨嚎,腿骨居然被他生生掰断。   张盛摔倒在地,右腿的姿势十分怪异,疼的满头大汗,惊恐的望着雷仁,想破头都想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雷仁的眼睛愈加的红了,鲜艳欲滴,头发也更加的绿,看起来十分诡异。   来不及考虑到底是谁暗中帮助,他的心里被一种残酷的兴奋充斥着,张盛的一条腿根本就无法满足他杀戮的欲望,缓缓迈前一步,蹲在张盛另外一条腿旁边,咧嘴一笑,在张盛的惊呼声中,挥拳捣了上去。   “咔嚓——”   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夹杂着张盛惊恐而又疼痛的嘶吼,雷仁兀自不肯罢休,依样画葫芦,又将张盛两条胳膊也一一弄断,这才站起身来,回头望向早就已经吓傻了的那名大汉,一字一顿的说道:“自己把胳膊弄断,若我动手,就不是两条胳膊了!”   说着不再理会他,转而走到被自己和若娘的母亲分别咬了一口的大汉面前,咔咔咔咔四下,掰断了他的四肢,又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脑袋上,“噗”的一声闷响,他的脑袋如同皮球般被踢飞了出去,只是鲜血早已流了不少,并未出现喷涌的可怕景象,缓缓的顺着他血肉模糊的脖子断裂处流淌,腥气扑面,不少人直接呕吐起来,张盛更是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本书首发17K小说网(www.17k.com) ========================================================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