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金牌小书童 作品相关 潇洒三两句 深沉又含蓄 标题只是因为强迫症似的押韵,后半句是废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本《金牌小书童》是从2013年5月开始写的,到现在一年多的时间,上传纵横1个月时间。 当初写书的初衷很简单,因为从《极品家丁》往后,很少再看到这样的书,只是一味的怀念。最早看《家丁》的时候,那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是玄幻、仙侠司空见惯之后的耳目一新,就好像一个孩子忽然在电视机上看到激情片段一样,一个字——真带劲! 不过很可惜,那种让我读者文字都能笑出声来的作品再没遇到过。所以我开始想:是不是可以自己写这么一本书,来弥补这个缺憾? 然后,就有了这本《金牌小书童》。 当然,我不是全职作家,我有自己的工作,写作不是我的全部,只是我的爱好。作者分两种,全职糊口,兼职爱文,我是属于后者,所以在速度上达不到那么快,但到现在也算是有了充足的积累和存稿。 写到今天,我感觉很骄傲,也很庆幸。蓝海棠、柳倾歌、程采夕、苏媚儿、慕绒、程采和……这些人在我心里好像真实存在的一样,当我郁闷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可以从手机中找到他们的身影,看着书里人物的聚散离合而欣然一笑。 因为没有摸透纵横规则,损失了不少积累人气推广书籍的机会,也没有打广告。一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二是因为懒,结果就是到现在成绩并不理想。不过让我最为欣慰的是,还有很多读者在默默支持我,每天打开页面看看红票,看看书评,每一个真诚的回复都让我无限欢喜。在这里我要说几句——那些偷偷给我投红票的,你们真是太低调了——和我一样谦虚。怎么就不在书评区告诉我呢?看看人家书评区“1红飘过”都要刷5、6遍屏,再看看你们,真是低调的太不像话了。 最后,如果你喜欢这本书,请告诉我。书评里简单的几个字,就会让我带着激情继续埋头在电脑前码字。而对我来说——如果你看过这本书笑了,那我也会笑。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最近的感动 如果要让我用一个词来表达现在的想法,两个字:感动。 这不是矫情。怎么说呢,从《小书童》一开始的不被关注,到现在墨玉书院的群里每天都有人聊天,谈论着《小书童》,虽然人数还不多,但让我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感。当你们对《小书童》表示认可,书评区的一句“很搞笑”,都会让我扬起满足的微笑。 当然,还有很多背后默默支持的。好比今天在书评区看到焱舞蝶影说“每天偷偷2张红票,你肯定不知道吧!”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你也不知道,每个粉丝我都很珍惜,我知道你在贴吧发言了,也知道你在选择最喜欢女主角的书评里投票给了大小姐,最近还在想以前这些老同志怎么最近都不发言了呢?(还有supeibobo和幽谷,这两位最早的书迷,怎么最近隐身了呢?) 还有小凌,他应该是群里最活跃的一个了,辛辛苦苦注册了好多号来宣传小书童的贴吧,非常的尽心尽力,不停地到各个地方替我做宣传。书友888984,我们这关系都不用说了,但你这破名字就不能改改?每次提到你都感觉很没面子。 另外还有一直默默支持我的无敌果然翁、狼KING、嗯啊哥轻点、naimenyang,最近认识的乱世尘烟、魁殇,忽然猛烈打赏我的落情爹。当然,还有总是给我打赏惊喜的winter999和superwoman1,等等等等。 在这里没法多说什么,只能说我会尽力把小书童写的越来越精彩。最后,相对于感动,再送给你们两个字。 谢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需要解释的几个问题 “一剑断恩情”这一章是我写到目前为止最满意的苦情戏,效果很明显,让书评区迎来了久违的热闹,随之而来的还有争议,以及N张黑票。 小说都有起伏。如果大家能从前面的章节中看出作者君的逻辑性,应该会明白潇洒不会犯下很低级的错误。原本的计划是在后面的章节作出解释,但是看起来大小姐的这一剑犯了众怒,所以我想,有几个问题有必要提前解释一下。 大家纠结的问题应该有2个:第一,程老板对唐安的猜疑;第二,大小姐无情的一剑。 先说第一个问题:程老板被塑造成了京城首富,人精一样的人物,会看不出有人栽赃陷害的小把戏?有人说这是BUG。实际上,程云鹤很清楚唐安对程家的意义。这种意义不仅表现在云顶购物中心的设想,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一双儿女的意义。所以他安排唐安做了云顶购物中心大掌柜,工钱更是天文数字;加上他现在是大雪山接待使,怎么会为了区区百两黄金出卖程家?通过这般分析,我们可以很清楚的意识到:这是有人栽赃陷害。而一个有城府的人,大家说是愿意当众揭穿谜底,还唐安一个清白,让幕后黑手继续隐藏在暗处,给程家留下一个隐患;还是不动声色地将计就计,顺着幕后黑手的思路,看清楚他下一步的计划,让真相水落石出?我想明眼人肯定会做出最合理的抉择。 程采和和下人们的表现,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唯一出乎意料的额,便是大小姐那一剑,——这又牵扯出了第二个问题。 前面写到了,大小姐和大少爷生性天真纯良,至于为什么程云鹤会安排他们成长在这样一种环境,后面会有解释。而从目前看来,他们单纯的近乎天真,所以才会把唐安真正当做了自己的家人。所谓爱之深责之切,被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出卖,这种痛苦和愤怒,在他们二人身上得到了最直接的体现——大少爷的咆哮、发狠话,大小姐沉默之后的爆发。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他们对唐安感情太深。 而程采夕——一个从小失去娘亲,没有朋友,伪装坚强的女捕快,难能可贵地敞开心扉,甚至还有朦胧的好感。美梦一旦破碎,就会让她陷入一无所有的痛苦沉沦。这时候的人,没有理智可言,更何况她和程采和并不知道唐安有多少钱,也不知道唐安不需要这百两黄金依然可以生活得很好。她只是为了宣泄,而她的宣泄手段可想而知——那把宝剑。 当然,认真看过的朋友应该能看得出来,她并非真的要刺,否则她不会问唐安为什么不躲开。唯有让她陷入到极端的痛苦和自责中,她或许才能看清楚自己对唐安的心意(我是不是有点小残忍?) 这些就是潇洒的心里话,也是我对这一章的解释。同时,也想对大家说几句心里话。 我在书评区早就说过,这本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很多事情不是像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么简单。也许看到后面,你就会发现你所认识的某一个人,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这是我可以营造的,因为现实中也有很多人在伪装,我们不能第一面就认清一个人的真面目,所以,也不应该通过某一章就对某一个人下定义,然后弃书,再也不看,并且下定义:作者脑残。 我还是希望大家能看下去,耐心看我能否把一个个看似不合理的事物串联起来。我想,当看到后面推翻自己推测时的恍然大悟,才会带给读者真正的喜悦。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正文 第一章 坊间有美春夜来 大唐汴京,摘星巷。 初春的暖风温柔的如同情人的手,轻抚掉寒冬的清凉。华灯初上,国泰运河中舟舫接踵,琴瑟齐鸣,两旁的街巷上更是人头攒动。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飘荡着若干用竹藤编织的小篓,篓里燃着一方香蜡,火光点点,如同天上的繁星一般,摘星巷因此得名。 一年一度的“洛神节”又到了。 每逢当夜,汴京人总会齐聚摘星巷,或是用“竹笼香蜡”浮于河面,或是燃灯飘于天际,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当然,“洛神节”的意义不止于此。汴京城不知道有多少青年男女等着盼着这一天赶紧来临,只因当晚灯火阑珊,水波潺潺,俊男美女夜半桥头论风月,饶是一处谈情说爱的好去处。放眼望去,凭杆远望的人们无不打扮的花枝招展,公子尽显风流,小姐暗藏妩媚,熙攘的人群间,男男女女眉来眼去,好不风骚。 “咦,是张公子!” 不知哪家小姐盯着一个潇洒的背影喃喃自语,目露痴迷,也不知是不是幻想着日晖桥上,那张公子一袭白衣轻摇折扇,目光如炬的轻声表白:“二妞,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那场面…唔,羞死人了! 昨夜倚栏听猫叫,方知春来到。 不远处,一华服公子更是三步成诗,走到一姑娘面前,手里折扇一拍,朗声念道:“水里鸳鸯成双双,我见小姐心慌慌!” 处处春风得意,处处心猿意马,而这一切,落在唐安眼里却全然变了味道。 “果真是天雷勾地火,妓女遇到了寻欢客!”唐安轻声啐道。 一出夜识女人香的浪漫桥段,却因为唐安一人而改变了。摘星巷“四海酒楼”门前,灯火明媚,又临渡口,本是赏鉴佳人的极佳地段,而今却人迹寥寥,只有唐安手扶栏杆,一脸不屑。 不屑的不止他一人,一些自诩风流的偏偏佳公子俨然也看不惯唐安的做派:这小子模样还算俊俏,但如乱草般的头发随意用草绳打了个结,一席青衣洗的都已泛白,开线了的草鞋里的袜子还破了个洞,在这寒气尚未散尽的北方,不知到脚上要冻起多少冻疮。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身份落魄的穷酸书生。跟这样的人站在一起结伴赏美,真是有辱斯文! 不止公子们,就连那些大家闺秀旁边见惯了达官贵人的丫鬟,都是一脸的厌恶,眼角瞥到这少年一眼,都会觉得浪费了时间。 难怪小姐们不高兴,那么好的登高望远的位置,本应留给最耀眼的人物。往年站在这里的要么是城南书院的李青风公子,要么是墨玉书院的关锦岚公子,无不是风流倜傥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轮到这种落魄穷酸货了? 唐安却不管这些,说实话,他的心情实在是差到了极点。 本来好好的做着自己的销售经理,凭着不菲的收入、俊俏的外表和幽默的谈吐,多少女人对自己春天送秋波,冬天暖被窝。那些头发卷着大波浪的时尚女郎,又岂是眼前这些庸脂俗粉可以比的? 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刚刚谈了一宗跨国大单,本以为天上掉馅饼,谁知道去机场的路上遇到车祸,等到醒来就来到了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 穿越不稀奇,可人家总会穿越到公子少爷身上,怎么自己就穿到了衰鬼头上? 眼前这副身体的主人也姓唐,叫唐振眉,也许本来家里希望他能光宗耀祖振兴门楣,但谁知道他“眉”是倒霉的霉。穿到他身上,唐安才感觉自己真是到了八辈子霉。 这个家伙的父亲是个穷酸书生,读了一辈子书只混了个秀才,家里一穷二白,连一只猪半头牛都没有。但老头子认死理,就觉得惟有读书方能破万卷,逼得自己的儿子也只识知之乎者也而不食人间烟火,几度落榜才让老头子彻底死心。 好在临终前,老头子怕儿子文不成武不就最终饿死街头,颤巍巍掏出镇家之宝——半个铜钱。 唐振霉原本以为老父是糊涂了,半个铜钱,连根猪毛都买不到,又怎么会是传家宝?可当听完这铜钱的来历,唐振霉却吓得好几天没睡着觉。 原来老头子当年赴京赶考,认识另外一个落魄书生。那人险些饿死街头,少年老头子于心不忍,就将浑身仅剩的五个铜板给了那人。那人花四文钱买了两个馒头,最后一文钱分为两半,发誓说如有子必结为兄弟,有女必结为夫妻! 后来,那人成了吏部尚书,而且他确实有一个女儿,名叫蓝海棠。 未婚妻是尚书爱女,这是千年修来的福分。可是唐振霉实在是太倒霉了,不远万里远赴京城提亲,却因为常年读书体弱多病,眼见就要到京城了,却冻死在城外破庙,再一睁眼,就变成了唐安。 让唐安生气的是,就算穿越到这么个倒霉鬼身上也就罢了,可连朝代都让人觉得一头雾水。 他所在的国家叫做“大唐”,而此唐非彼唐。这里的历史要从三国说起,三国的结果和史书有悖,打了几百年合合分分,至今仍未一统。如今他所在的“大唐”,左右分别为大齐和大夏,三国互有摩擦却暗生平衡,仍呈鼎立之势。 唐安初来异地,又身无分文,惟有按照唐振霉的老计划——到京城来找他的富贵老婆,哪怕这老婆又胖又丑。和活命相比,这点委屈算什么? 一个穷小子来到京城,际遇可想而知:人见人厌,狗见狗烦。唐安陪着笑脸一打听,却发现这位未婚妻来头非同小可:蓝海棠小姐自幼聪明过人,七岁成诗,十二谱曲,非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机智过人,人送外号“小诸葛”,连乃父有很多问题都要请教于她。 有才倒也罢了,见过她的老人家还都说此女有沉鱼落雁之貌,京城美女少有能与之比肩。 这样的评价,让一群难入深闺的骚年们心痒难耐,蠢蠢欲动,每天前来提亲的都能从南龙口排到朱雀大街。但小妮子却总是个性十足的表示:醉心书卷,无心姻缘。让一帮骚年痛心疾首,暗呼可惜。 男人的心理很奇怪,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一探究竟。蓝海棠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在巷间的知名度就越高,江湖上一时传言四起: “蓝姑娘是狐精转世,专门迷惑男人心神。” “你懂什么,蓝姑娘是九天仙女,为解民间疾苦甘下凡尘。” “你们都不知道吧,蓝姑娘其实是个男人!” “……” 不管怎么样,蓝姑娘的美名算是海内皆知了。正在公子们感叹欲一探芳容而无门路时,不知谁传出流言,说蓝姑娘要夜游摘星巷! 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一时间在街头巷尾闹得沸沸扬扬,洛神节华灯夜,倒是有一多半的风流公子是奔着“小诸葛”的名字而来的。 谁都想一睹芳容,唐安也不例外。难道自己未来老婆真的有这么好? 为怕直接造访太过唐突,或是想要先给美人留下个深刻的印象,唐安耐着性子来到了摘星巷,为了精神能显得好一些,还顺手摸了两个馒头——饿着肚子谁有力气泡妞!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最后一步:占据有利地形。四海酒楼门前的渡头,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那些表面风流倜傥实际满肚子男盗女娼的公子们的流言蜚语——关老子屁事! 至于蓝海棠…如果真如传言的那样,娶个天仙又或狐媚子一样的老婆,倒也不枉自己穿越这一遭。 “看,是蓝家的舟舫!是蓝海棠!” 远处,不知谁大喊一声,人群就如蚂蚁一般涌过去,刚刚还谈笑风生的公子们争先恐后,又亮肘子又下绊子,武功十分高强,生怕让别人抢了先。 不多时,那喊话处已是密密麻麻,栏杆似乎也挡不住这些人的热情,“扑通”的落水声不断。而落水的公子们冒出头来的第一动作都是一抹头发,怕给美人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唐安此时竟也感到一丝紧张,不知是担心未来老婆和自己期望的相差太远,还是怕自己这落魄形象入不了人家法眼。 前面的舟坊依次而过,一艘精美娟秀的木制舟舫缓缓驶来,舟上二层宇阁,流檐隽美,显然是为女孩子量身打造的。船头的短旗迎风招展,上面一个俊逸的“蓝”,表明了坊间主人的身份。 京城奇女子、小军师蓝海棠在千呼万唤之下,终于姗姗而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章 青莲晚舟,美人悠悠 “真的是蓝姑娘!蓝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 “在下国子监陆少游,不知能否有幸登小姐莲舟一晤?” “蓝小姐,在下到贵府提亲八次而不得一见,不知小姐可否记得烟波胡畔牛富贵?” 舟坊缓缓驶来,一度让争相一睹芳容的公子们陷入疯狂,自报家门声此起彼伏,都想在这传闻中仙子般的人物面前混个脸熟。 和公子们的热情相比,精心装扮的小姐们被抢了风头,脸色自然不太好看,有些还能勉强挤出个笑脸,更多的则把不快直接写在脸上。 “什么‘小诸葛’,不过是个故弄玄虚的狐媚子而已。” “就是,也就这些男人没出息,放着大把好姑娘不管不顾,非要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不管外面如何喧嚣,那舟坊却仿佛超然世外,只是静游于运河之上。 二层宇阁中央有一处窗口,透过烛光依稀可见一个美到了极点的侧脸轮廓,只看那挺立的琼鼻与刀削般的下巴,这些赏美无数的公子已然断定,凭窗而坐的定然是个绝代佳人。只是隔着红色的纱幔,看不清楚幔后的那张俏脸。不过纱幔垂到一半,还是露出了佳人的一抹朱唇。 仅是一抹朱唇,已然让公子们色授魂与。 唐安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暗道这女人深谙人心,轻轻松松就把这么多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若即若离,吊足了男人胃口。 只是…这怎么更像是欢场的头牌小姐? 也怪这些公子太不成器,一窝蜂的吆三喝四,宛如菜市场一般,莫说那蓝小姐,就算站在他们身边都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要如何能让美人铭记于心? 鄙视归鄙视,但人群的喧嚣却着实让唐安也犯了难。来摘星巷之前,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热闹,这些二愣子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他又如何能在这些人中崭露头角呢? 正想着,忽见旁边走来一人。唐安抬头一看,只见来人脸如冠玉,说不出的俊美,一身锦色长袍剪裁得当,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穿在他身上尤显气质。他步子不快,腰杆笔直,予人极有自信的感觉。 唐安看看来人,再看看自己,忽然酸酸的觉得自己连白天鹅身边的丑小鸭都算不上。这种感觉唐安很不喜欢,所以他莫名地讨厌起这个家伙来。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唐安也知道来人恐怕不简单。原因无他,只看这人的身份气度,必定不是一般人。寻常风流才子对自己这样如乞丐般的人物避之唯恐不及,而他却不避不让,就这么来到唐安身边站定下来,脸上还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这样迷人的微笑,不知道要迷死多少无知少女,特别他现在登高望远,更能吸引旁人注意。 “京城三少的洛公子也来了!我是在做梦吗?” “洛公子,你怎么和那样的人站在一起?洛公子你快下来啊!别弄脏衣服!” 靠,老子有那么不堪么?唐安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狠狠剜了那献殷勤的少女一眼。 洛姓公子对周遭的劝告丝毫不以为意,抬头看了看唐安,眼神中却没有流露出丝毫鄙夷,反而对唐安作了一辑,道:“兄台有礼了,在下洛东辰。” “好说。”唐安随意一拱手,嘴角冷笑。他可不会认为这洛公子是什么礼贤下士,这些爱惜羽毛的公子哥,无非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赚个虚名而已。 那洛公子丝毫不以为意,而是不再理会唐安,缓缓从袖袋中拿出一个精美的竹笼。就算唐安再不识货,也看得出他手里的竹篓绝对是个高级货。只见这厮不慌不忙,又拿出半截香蜡,掏出火折子将蜡烛点燃,将蜡烛放入竹篓,每一个动作都潇洒飘逸。 蓝海棠的舟坊离得越来越近,公子们的热情却半分没有衰减,如风吹麦子一样向唐安这边倾倒过来,恐怕不能一睹蓝小姐风采,这些公子是如何也不会罢休的。 待到那舟坊驶到渡口,离唐安相隔不过五丈许。唐安这才看清楚船内风光,只见那一抹红唇分外的娇艳欲滴,那完美的唇形,即使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难怪才子们会这么心痒难耐,这个小妞确实有颠倒众生的资本。 就在唐安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那洛公子像是更耐不住寂寞,踏前一步朗声说道:“蓝小姐有礼了,在下洛东辰。自梅园一别,与小姐品鉴梅兰之景萦绕脑海,挥之不散。阔别多时,东辰日不思茶,夜不能寐,难得今夜听闻小姐有此夜游摘星巷之雅意,东辰特来为小姐燃灯一盏。” 说着,那洛东辰悠然走下小梯,将手里的竹笼香蜡轻放于河面,轻轻一推,竹笼如一只小船,向那舟坊缓缓飘去。 “仅祝小姐红颜常驻,吉祥平安。” 沸腾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有的羡慕,有的妒忌,有的不屑。但无论是谁,都不得不承认这洛东辰确实有一手。 用款款深情的语调做出这么一番感人至深的表白,把那种梅园偶遇后辗转反侧一见钟情的闷骚痴情男刻画的淋漓尽致,而且言辞恳切,才华横溢。虽说不是直接表白心意,但有哪个男人会闲着没事大冷天出门只为给个陌生姑娘燃灯祈福的? 更何况,如果这男人空有才华,是个丑八怪或者肥猪倒也罢了,偏生他还生的一表人才,风流潇洒的一塌糊涂,哪个女人能抵挡住这般攻势? 什么是泡妞的最高境界?句句不谈爱,字字不离情。这个姓洛的,绝对是花丛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人群之中,唯有唐安气的浑身发抖:他妈的,这个姓洛的居然敢泡老子的妞,简直是不想活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章 红颜一笑百媚生 果然,听完了洛东辰这番感人肺腑的“祈福感言”,许多少女神晕目眩,一脸陶醉,只恨他不是对自己说的。 有些姑娘甚至在联想,如果洛公子能对自己这么表白,那…祥云客栈今夜应该会有空房间吧? “要是有个人宁这样为我祈福,让我立刻死掉也愿意。” “小洛洛,你怎么能对别的女人说这番话?我要难过死了。” “我不活了,他喜欢别的女人!小翠,你别拉着我,让我跳下去!” 看着众多美女寻死觅活的,一干才子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但迫于洛东辰的强大气场和精彩表演,确实让他们满肚子讽刺挖苦的话梗在喉咙,一句也说不出来。 难怪他们灰心丧气,和洛东辰的手段比起来,他们的表演就像土鸡瓦狗一般,确实不够看。许多才子摇头叹息,怕是已经失去追求“小诸葛”的资格与信心了。 当然,唐安并不在其中。这小白脸人模狗样的一番话,让唐安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妈的,你调戏谁不好,竟然调戏我未来老婆?你学学那些跳梁小丑一样调戏倒也罢了,偏偏还调戏的这么有技术含量,你让老子情何以堪! 祈福?骑你妹啊! 如果真让这小子比下去,那肯定追不到蓝海棠;如果追不上蓝海棠,那他就变不成尚书女婿;如果不变成尚书女婿,那非但没有荣华富贵,连西北风都没得喝!这个姓洛的,他想整死老子么? 摘星巷上,受到洛东辰的影响,鼎沸的追求声渐渐小了下来,只剩一些要么脸皮够厚、要么自诩风流不输洛东辰的人还在坚持,稀稀落落的倾诉衷肠;而一边的小姐们却还在哭天喊地寻死觅活,只恨小洛洛负心薄情,有的甚至攀上栏杆爬上树梢以死相逼,两边的反差极其明显。 身处舆论核心的洛东辰却不为所动,深深看了那窗幔下的朱唇一眼,却见那朱唇仍旧如前,窗内的人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仿佛毫不在意。 洛东辰的眉头微不可查的轻轻一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双手一拱,转身就要离开,毫不拖泥带水,好像他的确就为来祈福的一样。 这样的动作,在那些痴情少女眼里,又是潇洒的一塌糊涂。 他这一走,唐安就着急了。 来的飘逸,走的洒脱,只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懂得若即若离欲拒还迎,你当你是情圣啊!想当年老子泡妞的时候,香车美酒灯光钞票配上三句忽悠,再坚贞的美女也片刻光溜溜,怎是你一个穷酸书生能比的! 他脑袋急转,暗想古代女人到底吃那一套:鲜花?没有!零食?买不起!燃灯?那是剽窃!舞剑?不会… 时间不等人,兰海棠的舟坊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依旧随着水波向前驶去。洛东辰已下了楼梯,身形渐渐远去,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唐安的额头已经溢出汗珠,须臾之间却要决定今后的命运,换做谁恐怕也会感觉压力山大。把个古代妹妹,还真累啊! 就在人群即将随船而去时,唐安忽然一撇旁边的酒楼,左右各挂一副对联,上联是“勺掌五湖菜”,下联是“酒溶四海情”。 诗? 唐安只觉得脑海中灵光乍现,终于知道该如何打压姓洛的了。 仔仔细细把脑海中关于泡妞的诗句像过电影一样过了一遍,蓦地,唐安睁开双眼,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潇洒的一挥长袖,双目炯炯盯着纱幔下露出的红唇,朗声念道:“朱唇一抹百媚生。” 朱唇一抹百媚生?离得最近的几人念叨了一遍,再看看舟坊上的一抹红唇,喃喃道:“好贴切啊!” 唐安嗓门够大,周遭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全都停下了脚步,有些惊讶的看着渡口的穷酸书生,都想不到这样的诗句竟然是出自这么个貌不惊人的少年之口。 不过…诗词虽好,总该有下阙才对啊!许多人都耐不住好奇,想要知道这小子的小半句究竟会说什么。连那已经走下楼梯的洛东辰也不禁停下了步子,脸上微微有些错愕。 夜风习习,吹得唐安一身洗的发白的白衣轻轻浮动,黑发飞扬,竟有一丝出尘的味道。 唐安双手背负,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就在那舟坊与他擦肩而过之际终于脱口道:“海棠万顷无—颜—色!” 朱唇一抹百媚生,海棠万顷无颜色! “好诗啊!” 人群中识货的公子喃喃念道两句,对着邋遢少年不禁刮目相看。这句话明着写唇,应情应景。但实际上,上句诗中只是一抹红唇已是妩媚动人了,即便没见过这唇,也足够给人无限遐想。到底有多美?到底有多媚?可谓是吊足了人们的胃口。 而下句才是真正的点睛之笔——海棠万顷无颜色。众所周知,海棠最是娇艳,也暗合蓝海棠的芳名,一语双关。仅仅是唇角一撇,就另万顷的海棠失去了颜色,那是怎样一种惊心动魄美?仅是唇依然如此,那人又要美到何种境地? 一语写唇,一语寓人,当真妙到了极点。连这些自诩有才的公子也不禁连连点头,感叹自己造不出此等佳句。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小姐们也止了啼哭,默默念叨两边,再看小乞丐时,眼睛里也多了份神采。 人们自然的是识货的,和洛东辰虚伪的祈福相比,唐安的诗直抒胸臆,毫不掩饰对美的赞赏,既直白又痛快,更和民意。毫无疑问,这一阵是唐安胜了。 “快看,蓝小姐笑了!” 舟坊渐行渐远,但人们分明看到那抹朱唇扬起了微微的弧度,不难想象,幔布后那张神秘脸庞上,必定也已洒满阳光。 洛东辰微微一颤,双手握紧,又松开,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个落魄少年一眼,这才不甘地离开。 唐安听得终于博了美人一笑,轻轻一抹额头的汗,微笑道:“尚书女婿?看起来很轻松嘛!不过那小妞既然笑了,怎么又连点表示都没有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章 魅影夜杀人 舟坊在满河面的星火间缓缓驶过,没有停留,船内的伊人也没有回应,只留下一串让人浮想联翩的水波。 唐安卓立渡口,青衫随风而舞,看似宛如游戏红尘,其实只是作个毫不在意的姿态,免得在一帮公子小姐面前失了体面,心里却郁闷无比。 老子都这么风骚了,你就算不说两句,掀开帘子给爷甜甜一笑也好啊,嘴角一翘牵强附会算什么?这个小妞真是太有个性了! 物以稀为贵,越是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对这些公子们就越有吸引力,这也是为什么人们对蓝海棠如此追捧的原因:面对这样街知巷闻不染尘世的女神,谁若能拔得头筹,哪怕和她说上两句话,那也是天大的面子。 唐安胜了京城颇负盛名的洛东辰在先,又博美人红颜一笑在后,满场青年才俊的风头都被他盖了下去,竟然还不知足。这要是让人知道了,非把他乱拳打死不可。饶是如此,公子们看唐安也越发的不顺眼了。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蓝海棠已然是京城的大众情人,无论谁能获得蓝海棠的好感都会变成大众公敌。遗憾的是,虽然唐安都不能确定那小妞到底怎么想,但起码在旁人眼中,蓝小姐已经对这个家伙刮目相看了。 门当户对方能成就佳话,而唐安之于蓝海棠,在这些人眼里连用“高攀”來形容都太过抬举,这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所以,一些人已经忍不住开始非议了。 “公子好才学,不知是从哪抄袭来的?” “摘抄来的诗竟然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下念出来,恁的有辱斯文!” “我等别无他求,只求公子能在赋诗一首,让我等也好开开眼界。” “不错,若有真才实学就罢了,若是欺世盗名之辈,就算是为蓝小姐讨个公道,我等也决不饶你!” 看着一帮人冷嘲热讽,唐安心里冷笑。开开眼界?讨公道?老子泡妞管你们屁事。不过,既然你们要自取其辱,老子就成全你们。 唐安负手走下楼梯,朗声念叨:“尔等笑我太随性,我笑尔等神经病!” 说罢,朝着蓝海棠舟坊的方向大步离去,只留下一帮人面面相觑,像是在思索唐安诗中的含义。神经病?这是什么病?没听说过啊。 良久,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耐不住好奇,忍不住问旁边的人道:“李兄,你才学好,倒是给愚弟解释解释,这神经病是个什么病?” 李姓公子苦苦思量,终不想丢了面子,半晌,缓缓说道:“神经病,俗称…风湿病。” 胖子一脸钦佩:“原来如此,李兄博闻强识,愚弟自愧不如! *********************************************** 唐安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出闹剧,而是加快步子穿越人群。 让他想不到的是,两条腿走路的速度永远比不上消息传播的快,穷酸秀才博美人一笑的事迹已经在才子间广为流传,这也给唐安制造了不少麻烦。无论走到哪里,那些才子们就像是一群苍蝇一般,要么奚落,要么刁难,许多小姐也跟着煽风点火,讨厌至极。 唐安不禁想起了小白脸洛东辰。人家也表白过,怎么就没见着有人刁难他?就因为他长的帅?老子也不差啊!无非衣服牌子没他好而已。 说白了,这些人还是狗眼看人低。 唐安不知道心里将这些人骂了多少遍,却不敢当真骂出来,毕竟敌人人多势众。而今之计,唯有不听不看,任他雷霆咆哮,我自微微一笑。 蓝海棠始终是人群的焦点,幸亏今夜游船过多,船行密集,蓝海棠的舟坊行驶并不快。这也给才子们提供了方便,不管船到那里,周围总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人。唐安忍着漫天的嘲讽,在人群中左转右挪,好不容易超过了蓝海棠的舟坊,人群才开始稀疏下来。 冬季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去,入夜已深,唐安也感到了丝丝凉意。想要找个栖身之所,可他身无分文,又举目无亲,哪里有他的容身之处? 也许上天听到了他的声音,小巷一趟民房的尽头,有一间二层民宅。宅子很旧,灰色的砖墙斑驳,门窗早已残破不已,屋内黑漆漆一片,隐约可见废旧的家具。显然,这宅子的主人不知搬去了哪里,让这里变成了一所荒宅。 对此刻的唐安来说,遇到能避风遮雨的地方,意味着能够睡一个安稳觉。 唐安苦笑。从自己的世界来到这里,他才体会到什么叫人生变幻无常。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生活的如此凄惨,凄惨到要靠偷盗果腹,靠空宅驱寒。任何人都不想活的如此窝囊,对于曾经风光无限的唐安来说更是如此。但是此时此刻,唐安还是踏进屋里,毫不犹豫勉强。因为他知道,只有活着,未来才有希望。 屋子倒是不小,只是年久失修,又因为靠近运河,潮气太重,但相比外面,这里对唐安来说已经是天堂了。 借着月光绕过地面上散落的杂物,一层通往二楼的阶梯出现在眼前。由于“洛神节”的缘故,街上异常吵闹,没有门窗遮掩,在这一楼肯定是睡不着的,虽然二楼也未必能多清净,但总不会比这里更差。 为怕还有“同道中人”在这屋子里借宿,唐安轻手轻脚的爬上楼梯,生怕扰了别人的清梦。可是,刚刚到二楼,唐安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原因无他,这荒宅里的避风客,竟真的不止他一人。 借着月光,依稀可见窗口处有一道人影。让人奇怪的是,那人从头到脚一席黑衣,甚至连头发和脸都用黑布遮盖起来。他后背贴着墙面,只用眼睛的余光透过窗户往运河看去,动作看上去异常小心。从角度上说,他能将运河上的一切尽收眼底,可由于屋子里太过阴暗,外面的人却无法注意到这里竟然有人。 按道理,能来这破屋中躲避风雨的,多半是无家可归的乞儿,可是眼前这人无论衣着气质都不像叫花子,而且行为举止鬼鬼祟祟的,着实让人起疑。 唐安心里咯噔一下:一袭黑衣,鬼鬼祟祟,莫不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幸亏外面喧嚣,黑衣人的注意力又放在运河上,所以并没注意到屋里又多了一个人。唐安此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为怕对方注意到他而杀人灭口,甚至一动也不敢动,只是不停默念“你看不见我”。 两个人都像是石化了,一个不准备动,另一个不敢动。 这样的情况,对唐安来说是一种煎熬。穿越到这么个鬼地方,以自己的才学见识,没闯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就这么挂掉,恐怕连老天爷都会哭上三天三夜。 这黑衣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自己误打误撞坏了他好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好在今夜是“洛神节”,满大街人山人海,这黑衣人再猖狂,总不敢在大街上杀人吧?念及此处,唐安悄悄调转方向,一咬牙就准备开溜。 僵局总有被打破的时候,可是打破僵局的竟不是唐安。就在他准备回头鼠窜的时候,那黑衣人动了!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蓦地伏下身子,动作矫健敏捷如同豹子,变戏法一样从角落的阴暗处摸出一把胎弓,又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弦上。 弓已满,黑衣人神态专注,就像一个猎人,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走进陷阱。 这个黑衣人,果然是个杀手! 唐安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谁能想到只是找个破宅借宿一宿,竟然能碰到暗杀这种电视剧里的情节。唐安不禁感叹:老子的运气,真他妈背到家了! 可是,当唐安抬头一瞥窗外,发现那黑衣人的目标,又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窗外面,一艘舟坊映入眼帘,船头的旗帜上,一个“蓝”字格外醒目。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章 这个杀手胸好大 又是蓝海棠?这个娘们怎么那么多事啊! 唐安心里泛苦,自己这个未过门的老婆,还真能添乱。 抱怨归抱怨,他却不能眼睁睁的看到蓝海棠被杀。她如果死了,自己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也会跟着进棺材。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个黑衣人! 这些思绪片刻之间从脑海中闪过,唐安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想要杀她,先过老子这关! “何方贼人!” 唐安用尽浑身力气大喝一声,足下发力,直奔那黑衣人扑去!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屋子里还有旁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半转脸一看,见一乞丐朝自己扑来,登时眸子里怒火熊熊。 难怪他会生气,蓝海棠这大家闺秀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得今夜有雅兴出游,黑衣人又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绝佳的伏击地点,错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再想要杀她,必定比登天还难。可是,这么一个完美的死局,半路却杀出唐安这么一号人物。 唐安注意到,这黑衣人眼睛格外明亮,而且泛起挣扎犹豫的神色,可能觉得如此良机,错过了太过可惜。终于,那黑衣人一咬牙,不理会背后的唐安,而是选择对准河面上的舟坊,满弓而放! “嗖!” 箭矢犹如长了眼睛一样,径自朝着蓝海棠的舟坊飞去,那破风的响声,宛如收割魂魄的丧魂钟。 唐安脸都白了,想不到这种情况下,那黑衣人竟还选择仓促出手。这还不算,也许对自己的第一箭信心不足,他竟又自地上拾起一支箭矢,准备射第二箭。 唐安心中怒火中烧,他妈的,当我死人啊!老子武功很高强的好不好,引体向上都能做五个。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黑衣人准备抬弓时,唐安终于扑到。黑衣人为了完成任务,竟然完全不设防,将整个后背空门都暴露出来。 只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就在箭快要搭上胎弓时,唐安从后面死死抱住了那黑衣人,带着惯性,两人竟然一同从二楼的窗口摔了出去。 “噔!” 与此同时,那离弦之箭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只是由于射的仓促,差之毫厘没有找准它的目标,而是射在了窗棱之上。箭尾不停颤动,离窗内蓝海棠那动人心魄的玉颈,仅仅差了几寸而已! 仓促之下能都达到这样的准头,以这黑衣人的箭术,若非唐安从中作梗,只怕蓝海棠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 黑黝黝的箭矢如同阎王的请帖,令周围的才子们勃然变色。就算他们再蠢,看着那夺魂一箭,也知道有人想要取蓝海棠的性命。任谁也想不到,如此美好的“洛神节”,竟然有人会干暗杀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保护蓝小姐!” 眼见女神危矣,才子们大声吼道。只可惜雷声大雨点小,这些书生大都手无缚鸡之力,莫说要保护蓝海棠了,自保都成问题。有些人暗自叫好,感叹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一边大喊“小姐莫怕,我来助你”,妄图借机一登秀船抱得美人归,可河岸与舟坊之间两丈的距离对这些酒囊饭袋来说就好像天堑一样,一时落水声不断,却不见一人上船。更有些惜命如金的家伙,边喊着号子边逃命,生怕殃及池鱼。 小姐们就没有这么大胆了,她们虽然对蓝海棠恨的牙痒痒,恨不得她早点死掉,但真的看到有人杀人,却吓得面无人色,淑女风采早都抛的一干二净,哇哇大叫着鼠窜逃命,“杀人啦”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场面一时混乱到了极点。 唐安抱着杀手从二楼坠下,心里也是一沉。对自己这个最多只从三阶楼梯上跳下去的人来说,矮矮的二层楼就好像是跳下了万丈深渊。 “我死啦!” 唐安心里暗吼一声,恐惧的闭上了眼睛,只能紧紧抱住怀里的杀手。若是能拖这么个肉垫,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当他双手紧紧抓住杀手前胸时,登时感觉不对:这老兄胸肌怎么这么发达?而且圆圆的、软软的,更像是两个馒头,抓上去…手感还蛮好。 若是平时,唐安一定会一脸鄙视的拍拍他肩膀:就你这样的还做杀手!若是心情好,说不定还会把他雪藏已久的不传之秘——俯卧撑透露个一招半式,只是现在命在旦夕,却没了那种闲情逸致。 不知怎的,抓着那丰满的“胸肌”,唐安竟有一种别样舒服的感觉,暗叹若不是跳楼就好了,那抓上个三天五天也不会觉得腻烦。这种感觉在前世倒是似曾相识,在哪里还抓过呢? 蓦地,唐安睁大眼睛,张大的嘴巴甚至能吞下一个苹果。他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这个杀手,她竟然…是个女的! 黑衣人被唐安紧紧抱住,胸前的敏感部位被那双脏手死死抓住,露在外面的皮肤泛起一阵奇异的潮红,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一双迷人的大眼睛满是愤怒的杀意,恨不得立刻将这登徒子千刀万剐。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眼见就要坠到地面上了,黑衣人也不知使了什么技巧,右腿轻轻在地上一点,便维持住了平衡,不至于狼狈的摔倒。而后足尖发力,轻巧的一个转身,右手顺势拽住唐安的衣领,一把便将他摔了出去。 “我又死啦!” 唐安心里再呼,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而过,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飞在空中,双手着急地四处乱摸,想要找一个借力点。奶奶的,刚才的馒头呢? 好在此时街上人多,唐安没被摔出去多远,便装在一个肥肉的女人身上。那一身肥膘弹性十足,唐安就像撞在一个软垫上,非但没有半分疼痛,甚至还很舒服。顺势在“救命恩人”身上拽了一把,勉强稳住身形,却还是跌倒在地。 “嗤”的一声,那被借力的胖姑娘的百褶裙被唐安生生撕破,里面绣着红花的绿色棉裤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唐安暗呼好险,想到强敌在侧,顾不得周身疼痛,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眼睛警惕的四处乱看。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的黑衣女人。 熙攘的人群,一男一女相互凝视,本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可是女人眼神中传递的意思不是半点含情脉脉,而是不死不休不死不休的时候,恐怕任何男人也高兴不起来。 妈的,这下麻烦大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章 古代的暴力女警察 黑衣人就在对面四五丈开外,唐安忍不住将这个和自己有过亲密接触的妹子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她藏在黑衣下面的胴体凹凸有致,若是放在前世,那是标准的模特身材。 裸露在空气中的玉手白皙娇嫩,让人很想上去揉捏一番,只是她手里应该拿着箫或者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紧紧攥着那张破胎弓。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分外迷人,在唐安看来,如果不是杀气弥漫而是温柔似水就更好了,美中不足,扣五分。 被一个美女狠狠盯着,唐安非但没有窃喜,反而一阵心虚。他绝不怀疑,如果不是奔流的人群阻挡着,她必定会毫不犹豫的冲过来杀了自己。那凌厉的眼神,丝毫不弱于一手神奇的箭术。 古代女人最重名誉贞洁,这点唐安是知道的。黑衣人被唐安占了大便宜,显然不准备就此罢手,她抬起腿来,向唐安的方向迈了一步,兴许是将脚下的砖石当成这无耻的登徒子了,踩上去格外用力。 唐安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而且自家人知自家事,估计以自己五个引体向上的水准,最多和这美女在伯仲之间…或许稍逊半筹。 既然不能力敌,就惟有智取了,唐安指着那黑衣女人,扯开喉咙大喊道:“快来人啊!她就是要杀蓝姑娘的杀手!” 唐安天生了一副好嗓子,这豁出脸皮声嘶力竭的一吼,果然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周围的人群顿时将目标聚焦在了黑衣人身上。 只看那人一身黑衣的装扮,众人立刻信了大办,不过非但没有人挺身而出为蓝海棠讨公道,周围的公子们反而人人面露惧色,都像避瘟神一样闪的老远。片刻之间,原本围绕在黑衣人身旁的人便闪了个干干净净,只余下唐安孤零零的伸着手指。 唐安气的直想骂娘,靠,太没有骨气了! 唐安生气,那黑衣人却更不爽,她简直连肺都要气炸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还是个大唐男人么? 唐安显然并不打算束手待毙,一边迅速的退却,在人群中左藏右躲,一边仍旧喊道:“是她是她就是她!我亲眼看到的!捕快隐士大侠六扇门巡捕房,赶紧来抓人呐!” 黑衣人纵然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是看看周围人警惕的眼神,她知道自己今晚的计划彻底失败了。深深看了唐安一眼,黑衣人骤然腾空而起,一个起落,便落到了荒宅二层的瓦檐上。 唐安一愣,这是什么妖法?轻功? 还没来得及细想,唐安却见黑衣人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将手里最后一支箭矢搭在胎弓上。唐安这才想起,黑衣人准备射第二箭的时候被自己破坏了,从二楼那么高摔下来,她竟然还一直握着!这个小气鬼! 时间不容他多想,寒芒一闪,一支追魂箭已脱弓而出! “靠!”唐安一肚子骂人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出口,他甚至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这个败家娘们,她竟然这么记仇!不就是抓了你胸部两下嘛,至于这么恶毒么,大不了让你抓回来就是了。 完了,老子完了!海棠妹妹,永别了! 看着那迅若流星的箭矢,唐安自知必定是躲不过的,难道自己就要这么死了么? 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忽然有一人腾空而起,如同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雁,那飘逸的身形看上去赏心悦目。一身白色的长裙随风而动,说不出的潇洒好看。 就在箭矢即将触及到唐安眉心之时,那道身影堪堪落在他身前,右手闪电般的探出,恰好握住了箭身。闪电般的箭矢在她手中温驯的像一只绵羊,虽然离唐安眉心只有寸余,却再也难以前进分毫。 黑衣人冷哼一声,似乎对这一箭的成果很不满意。但既然有高手现身,她也不敢再做停留,转身轻轻一跃,借着夜色的掩护,就此消失不见。 唐安看着近在咫尺的箭矢,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奶奶的,老子差两寸又要去见阎王了。朝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唐安恨得牙痒痒:千万不要落到老子手里,否则把你先杀再奸,奸完再杀! 不过,从她一扭屁股就能跳的老高的本事来看,她的武功的确比自己稍微高那么一点点,要实现这个宏伟目标,还稍微有点难度啊。 “咦,这不是‘飞天门’的程姑娘么?”人群中有人说道。 听到这话,唐安这才注意到站在自己身边还握着箭矢的救命恩人。扭头一看,首先发现的是一只纤细的小手,很难想象这么一只手,竟能挡下那迅如闪电般的一箭。 顺着玉手看去,发现手的主人是一个看上去酷酷的小妞。她的皮肤并不是像寻常大家闺秀那般白皙,而是呈一种健康的小麦色,柳眉斜飞,两只有神的大眼盯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像是在思考什么。顺着侧脸看去,琼鼻陡直,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唇角还有一处弯弯的酒窝,看上去既可爱又性感。一身得体的白色晚服配石榴长裙,使她在妩媚中又透出勃勃英姿。 极品美女!唐安心里暗暗评价。不过想到刚才这女人露出的那一手,再想想公子们连两丈河面都跳不过去,不禁感叹:怎么这个朝代的小妞都这么猛,男人又都这么娘! “早闻‘飞天门下无弱子’,门内所接悬案,无不手到擒来,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仅凭姑娘刚才那一手俊俏的功夫,怕是京城之内少有敌手,王某佩服。” 一位公子显然瞧见这程姑娘长得漂亮,忍不住上前搭讪,还顺道拍两记马屁。 谁料程姑娘全然不领情,眼见那公子离自己太近,眼神骤然变冷,红唇轻吐:“滚开!” 王公子一愣,没想到这美女如此不给面子,环视周围才子们的幸灾乐祸,咬牙道:“姑娘,在下对姑娘的侠骨柔肠心存敬仰,以诚相交,姑娘何故如…” 倒霉的王公子,那个“此”字还没说出口,只见程姓女子人影一闪,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抓到了他的腰带,骤然发力,那王公子生生被扔了出去! 周围的公子小姐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想不到这个看似酷酷的小妞竟然如此暴力直接,刚刚还有些蠢蠢欲动的人,忽然全部噤若寒蝉,生怕眼神的一个不尊敬,也会被她给扔出去。 “啰嗦。”程姑娘根本不看众人,而是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拍了拍手,道:“犯人跑了,老娘很生气!”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章 对酒当歌常作乐 不思沙场英雄魂 “这位姑娘看似貌美如花,却好生不讲道理。” “你懂什么,人家是‘飞天门’的人。飞天门知道么?皇权特令,上达天听,看你不顺眼就能抓你,根本不需要道理。” “难道就没有王法了么?” “若是碰到别的飞天门徒倒也好说,怪只怪王兄太不识相,竟胆敢调戏这‘女修罗’程采夕。要说这位程姑娘,那火爆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人长的漂亮不说,又有一身不俗的武艺,飞天门里的人见着她也要让上三分,况且其父富可敌国,惹到这样的人物,到哪里去要王法?” “来头还真是不小,看来以后爱美寻芳也要先打听清楚来路,莫要像王兄一样。” 见那程采夕如此暴力,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许多消息灵通之辈将程小姐的辉煌事迹娓娓道来,听得诸位公子脸色数变,不知不觉间已后退数步,生怕一不小心触怒这女修罗。 唐安将这些话一一听入耳中,暗忖今天真是撞到铁板了。飞天门是什么地方?不会和六扇门一样,不问你姓谁名谁先拿皮鞭夹板给松松骨吧? 惹不起总归躲得起。唐安抱起拳来道:“姑娘好俊的功夫,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将来有机会唐某定当回报,告辞!” 好话说尽,闪人! “站住!” 程采夕显然不准备轻易放他走,从怀里掏出一块沉木令牌,上面赫然刻着‘飞天’二字。 “‘飞天门’办案,事急从权。方才那黑衣女子意图行刺蓝大人之女蓝海棠小姐,你既与那黑衣人有所牵连,就跟我走一趟吧。” 去小黑屋仅仅走一趟那么简单?信你才是傻字! 唐安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道:“姑娘,这其实是误会一场。我…在下刚才进那荒宅只为暂避寒气,无意间撞见了黑衣人想要对蓝姑娘意图不轨。出于对祖国的热爱和对正义的追求,在下即便手无寸铁也当尽大唐男儿的义务。与她大战了三百回合,最终力有未逮,输给她一招半式。” 唐安说着,偷偷看了程采夕一眼,只见他脸色平静,并未被他这番陈词所打动,无奈咬牙继续道:“这时在下看到蓝小姐的舟舫驶来,那刺客立刻掏出凶器,欲杀之而后快。蓝小姐天之骄女,乃是我大唐的花朵,在下岂能见死不救?但在下自知不是那贼人对手,无奈抱着与敌偕亡的决心,抱住她一同从二楼坠下!” 听他形容的惊心动魄,许多小姐掩住檀口,一脸错怪好人的悔意。唐安心里偷笑,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后来的事情就如大家所见,幸亏姑娘你及时赶到,挽救了大家的性命,维护了大唐财产不受损失,打击了乱臣贼子的嚣张气焰,当真可歌可泣,日月…” “够了。”程采夕看他越说越不靠谱,伸手阻止道,“有什么话跟我回飞天门再说。” 唐安一愣,自己这堪比《出师表》的即兴发挥都不能征服她稚嫩的心田,这小妞还真是有个性。 “女侠,不能让他走啊!”不知何时,人群中又窜出一个肥婆,哭的梨花带雨,原来是被唐安撕破裙子的“肉垫”。 那女人指着自己的绿色棉裤,啼血般哭诉道:“女侠,这登徒子好生不要脸,光天化日就来撕扯奴家的衣服,这…这要奴家以后如何嫁人啊!奴家不要活了,女侠,你一定要替奴家做主啊!” 看着她如水桶般的象腿,唐安一脸惊诧:不会吧?大姐,就算你要讹人也起码照照镜子啊!老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会调戏你这么个肥婆? 程采夕转头看他,目光一冷,道:“此话当真?” 唐安苦笑道:“都是误会。方才从楼上摔下来,那黑衣人阴险地偷袭在下,我一直担心蓝姑娘安慰,不小心着了她的道儿,撞到了这个肥…姑—娘!纯属意外!” “女侠你不要信他!瞧他贼眉鼠眼,必定是对奴家早有所图!奴家不活啦!”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被这么个肥猪纠缠不清,加上程采夕一脸将信将疑,唐安忍不住道:“这位大姐,你是把我当瞎子,还是把在场诸位当傻子?如果不是这么多花灯照着,刚才撞到了你我还以为撞到了鬼。长得丑不是错,出来吓人就是你不对了。你半夜拿猪头吓唬人我都没找你算账,你反倒恶人先告状,还有没有天理了!” 周围的小姐听他说的有趣,许多都忍不住掩着小嘴偷笑,公子们看那肥婆的可笑模样,更是笑得肆无忌惮。 程采夕一听这话柳眉竖起,寒着脸道:“相由心生,人之美丑上天注定,并非人之过也。你这般只会逞口舌之快,不顾及他人感受,当真该打。” 说罢,那纤纤玉手扬了起来,就要教训唐安。 她这一抬手,唐安再也压制不住火气了,大喊道:“且慢!” 程采夕见他脸色凝重,不由得一顿,问道:“你有什么话说?” 唐安冷笑,道:“姑娘说的好,相由心生。敢问一句,如若今日在下不是如此落魄,各位是否仍旧会对我百般奚落,横眉冷对?” 众人听了他这句话,都不禁一怔。无论在哪个朝代,虽都讲求众生平等,但因为出身不同、地位不同,人们很自然的会把人分为三六九等。 今日“洛神节”,出巡赏夜论美的多位富家子弟,却不想被唐安这样一个如乞丐般的穷酸书生占了风头。这些自恃甚高之辈,很难接受比不过一个乞丐的事实,便无处不对他刁难讽刺。试想如果唐安锦衣华服,他们仍旧会如此么? 唐安不理众人的反应,继续道:“在下无名秀才,不懂武功,却也见不得宵小作祟,宁愿拼着一条烂命,也不愿意看到蓝小姐这样的国之栋梁当街殒命。自知不是那贼人对手,仍旧抱着必死之心与之周旋,得不到一点赞赏也就罢了,却又愈加各种罪过,实在让人寒心。如果在下不管不顾,倒也一身清闲,何必要受这等闲气?” 唐安目光如炬,从这些公子身上一一扫过,道:“各位都是七尺男儿,是我大唐的中流砥柱,可遭遇危机,各位又是如何做的?只顾一窝蜂的抱头鼠窜,莫谈救人,只图救己。长此以往,我大唐国威何在?又能如何立足?” 虽然唐安话说的难听,但句句属实。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帮公子都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敢与唐安凌厉的眼神碰触。 唐安看着这些才子佳人,心有感触,叹息一声,缓缓道:“汴京暖风醉文人,笔墨风流入仕门,对酒当歌常作乐,不思沙场英雄魂。”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章 才女止干戈 自古文人多风流,却往往能青史留名,于是世代才子皆以博学多才为傲。然而只思温柔乡,以卖弄笔墨作为入仕的垫脚石,却不深入基层体察民情,不思开疆拓土,甚至忘了国仇家恨,如何面对为国捐躯的将士们的英灵? 好一首爱国励志的诗篇! 出于本能,一干才子听到这么一首精彩绝伦的绝句,忍不住就要拍手叫好,但仔细一想,这小子是在骂我们呢! 放在平时,这些牙尖嘴厉的公子们谁肯善罢甘休?但眼前的落魄少年的的确确拼命勇斗杀手,救蓝海棠于危难,而公子们却只知逃命,这时候谁还好意思数落唐安?何况以这小子的文采连洛东辰都比不过,谁还能与他一争长短?不服气,你随意做首诗给大家看看! 见唐安说的认真,那肥妞也不敢再哭闹了。能跟杀手大斗三百回合,又怎么会是一般人?起先她站出来大喊抓贼,无非也是因为平日无人问津,颇为自卑,想要在才子间露个脸面,见事情闹大,便不着痕迹的扭着水桶腰悄悄退出人群。 程采夕并没注意到肥妞的举动,眼中讶色一闪而过,想不到这穷酸秀才竟能作出如此佳句,真是人不可貌相。想到此处,程采夕记起刚才还说过相由心生,自己倒先着相,先入为主的以为这贼眉鼠眼的登徒子一无是处,不禁微微有些脸红。 不过惊讶归惊讶,却和缉拿犯人是两回事,所以她很坚持的说道:“话说完了,跟我回飞天门。” 唐安大感气馁,这女人,怎么这么不懂变通? “话已经说清楚了,在下好心救人,却不想多惹是非,抓人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唐安也跟着女人杠上了。你要老子跟你走,老子偏偏不走了。 “你...”程采夕想不到他如此不配合,一时为之语塞。想了想又到:“飞天门办案,你若不从,那就是拒捕!” “荒唐!”唐安拂袖冷笑,“我一不偷二不抢,为人正派,身底清白,人送外号‘正义诚实小书生’。况且今日仗义出手,挽救国之栋梁,那是天大的功劳,就算闹到金銮殿上,也是应该受嘉奖的,何来‘拒捕’一说?别看你长得漂亮,乱扣帽子我一样告你诽谤!” 程采夕气的鼻子都歪了,想不到这小子竟然如此牙尖嘴利,难怪那杀手欲杀之而后快,连她都忍不住想要抽出腰畔的软件在他身上捅几剑了。不过职责所在,只能压着怒火说道:“飞天门办案,自有飞天门的道理。该奖该罚,不由得你说了算!” “飞天门好大的威风!”唐安得理不饶人,一脸正气道:“还‘皇权特令,上达天听’呢,拜托,就算要抓我,那也是官府的事。官府是皇上他老人家的耳目,你口口声声飞天门,全然不走程序,置官府于不顾,是何居心?现下已然如此,再假以时日,不会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了吧!” 一帮才子大为吃惊,这个小子...他胆子也太肥了吧,什么话都敢乱说。这般诬陷飞天门,那等若是直接宣战啊!他到底是没心没肺,还是童言无忌? “好个油腔滑调的书生!”程采夕脸色铁青,道:“老娘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飞天门的道理!” 眼见程采夕大步朝唐安走了过去,一帮人知道她又被女修罗附体了,赶忙闪的老远。就算不被误伤,溅到身上血也是不好的。 唐安眉头一跳,想想刚才那王公子的际遇,仿佛悟出了什么,道:“想要屈打成招?堂堂天子脚下,你想要怎么样?” 程采夕没有回答他,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明眼人从她捏拳头的姿势就能看出来,不揍扁这个扶自己面子的混蛋,她就不是程采夕。 “程姑娘。” 国泰运河上,一艘秀丽的舟舫靠岸而舶,一只黑漆漆的箭矢便插在二层窗棱上,如黄莺出谷的声音从舟舫传了出来。 这舟舫大家并不陌生,不知多少青年才俊为能登上此船而争得头破血流。这说话的人,自然就是此间的主人了。 蓝海棠。 一帮才子顿时露出痴迷状,为自己有幸一听仙音而飘飘然不知身在何方。更有甚者一脸激动,暗道蓝姑娘果然是天仙般的人物,才华横溢貌美如花不说,连声音都如此婉转动听。看来第十五次提亲的事要赶紧提上日程了。 程程采夕一怔,朝那秀船看去,客气的说道:“原来是蓝姑娘。今夜宵小之辈胆大妄为,倒是让小姐受惊了。方才采夕只顾办案,倒是忽略了小姐,还请原谅则个。” 难得听见自己未来老婆的声音,唐安颇感意外。不过对于阅女无数的他来说,单凭这声音,主人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看来这次是捡到宝了。虽然那程采夕声音也不难听,但与蓝海棠相比,却缺了几分柔媚的女人味,不免逊色一筹。 “程姑娘太客气了,是海棠给程姑娘添了麻烦,于情于理也该道声感谢。”蓝海棠轻声细语的说道。 “蓝姑娘不必客气,公职所在,采夕不敢疏忽。”程采夕道,“不知蓝小姐有何见教?” “见教可不敢当。不知程姑娘可否卖海棠一个薄面,不与旁边那位公子计较?”蓝海棠道。 唐安左右看看,公子?是说我么?老子也混上公子了?嘿嘿,怕是不久就要变老公了吧? 程采夕白了唐安一眼,道:“蓝姑娘,兹事体大,采夕也不敢妄言他是否和此案无关。” 程采夕这番话,未免有些言不由衷。她想带唐安到飞天门,不过是走走程序而已,毕竟他是唯一和杀手有过接触的人。但是看唐安这副愣头青模样,怕也不会套出太多有用信息。但是唐安处处与她针锋相对,却着实惹恼了这女修罗。 “若非这位公子误打误撞识破杀手阴谋,海棠怕是已经身陨了。知恩当图报,程小姐定能体会。”蓝海棠不依不饶道,“况且,海棠相信以飞天门的通天本事,想必定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蓝海棠这番话说得极有学问,既表明自己要报恩的态度,又暗捧了飞天门一把,但潜台词却是:难道没有这么个无关紧要的证人,你飞天门就抓不到人了么? 程采夕没想到蓝海棠词锋如此犀利,不由得眉头一皱。权衡了片刻,说道:“既然蓝小姐发话了,采夕不敢不从。”接着瞪了唐安一眼,那意思仿佛是说:算你走运。 “多谢程姑娘。”蓝海棠说完,不知是否招呼了艄公一声,周舫又缓缓前行,但自始至终,始终未曾露出她的玉颜,让一干伸长了脖子的公子颇为遗憾。 唐安当属最遗憾的一个,按照他的剧本,蓝海棠应该下船来对自己盈盈一拜,然后感激涕零以身相许,自己再拿拿姿态,说两句“行侠仗义乃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之类的场面话,最后再半推半就称其好事,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是,这女人怎么就走了呢?就算不能立马圆房,起码说声谢谢吧,太没有礼貌了。 “喂,就这么走啦?”唐安还不死心,跑到河边对着渐渐远去的舟舫大声喊道,可是除了船尾留下的波痕,却没有任何应声,伊人早已走远。 ———————————————— 舟舫内,一个小丫鬟兀自回头,看着那河岸上傻乎乎招手的唐安,笑嘻嘻的道:“小姐,就这么走啦?” “不走又该如何?”蓝海棠淡然一笑,如同百花齐放般,美的令人不敢逼视。如此尤物,当真祸国殃民。难怪她不敢露面,如果真的让那帮发情的公子看到,不知又要增添多少烦恼。 小丫鬟歪头想了想,道:“也对哦,那个家伙又脏又贫,哪有这个荣幸让小姐一见?” “贫嘴。”蓝海棠作势要打,手抬到一半便又放下,道:“我说过多少次了,不以出身论英雄。他能挺身而出救我于危难,说明抱打不平,能做出如此佳句,说明胸有沟壑。这等才俊,难道还算不得是个人物么?” 小丫鬟道:“是啊,汴京暖风醉文人,笔墨风流入仕门,对酒当歌常作乐,不思沙场英雄魂。好漂亮的诗句呀,看来小姐遇到对手了呢。” 蓝海棠微微一笑,看着身前宣纸上四行漂亮的小楷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章 蓝家有个小霸王 汴京状元街。 状元街上住的不都是状元,但大都非富即贵。小到富商巨贾,大到朝廷重臣,许多都在这里安了家。 状元街旁边是京城北边最大的集市。没办法,老爷们也要吃饭,而且拖家带口少说也有几十号人。小商小贩们纷纷落户于此,跟着老爷们倒也发了一笔小财,原本小小的集市,到现在越来越热闹。 市集再也闹,也与唐安无关,他来到这里,只因为蓝海棠住在状元街。 唐安抬头看看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饥肠辘辘的走在热闹的集市,感叹造化弄人。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原本寻到的住处倒也不敢去住了,万一那个记仇的黑衣女人杀个回马枪怎么办?老子可是未来的尚书女婿,性命金贵的紧。 无奈之下,唐安只能找了个桥洞草草睡了一觉。即便如此,还和桥洞底下占洞为王的流民乞丐好一番讨价还价。 一觉醒来,用刺骨的河水洗了把脸,梳洗了一番,觉得形象勉强过得去,这才四处打听尚书府的位置。 汴京城不是寻常小城,从南边的摘星巷到北边的状元街,花了他足足半天时间。到现在,肚子空空如也,怕是支撑不到尚书府便要一命呜呼了。 市集往往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昨天蓝海棠夜游运河险些丧命、神秘书生妙语连珠技惊四座,这些段子在这里被南来北往的人津津乐道。但人多嘴杂,于是就产生了好多版本。 唐安脑子灵活,当即发现了其中的商机。落落大方的找了间客栈,用一手资料跟说书先生换了两个馒头一碟牛肉,两人各取所需哈哈大笑。 当然,唐安的版本自然要将自己形容的天上少有地上难求,直到那说书先生后知后觉,终于将昨夜的天才书生和眼前的落魄乞丐联系起来,唐安才满足的一笑,借机打听了蓝府的位置,然后潇洒离去。 那说书先生姓王,也是个远近闻名的人物,自然不肯放过这等新闻,当即一出“天之骄女喋血祈福夜,落魄书生寻美状元街”的段子应运而生。 按那说书先生的描述,唐安很容易便找到的蓝尚书的府邸。门口处两个威武的雄狮颇具威势,朱漆大门紧闭,瓦檐上垂下两个灯笼,凭添了一份喜气。一块长形牌匾上,赫然写着“蓝府”两个大字。 唐安心里的激动难以名状,多日来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野鸡变凤凰的传说很快就会成为现实,佳人与才子的一段佳话即将诞生。 老丈人,你女婿来了! 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激动,唐安上前握住门上的两个锁环,刚想要扣下,却听见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这状元街虽和集市相隔不远,但大人们都喜欢清静,所以平时小贩们也不敢前来叨扰。空旷的街上,密集的脚步声倒是极为清晰。 唐安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红色的四抬小轿从远处走了过来,巧合的是,四个轿夫恰巧将轿子停在了蓝府门口。一个锦衣少年掀开帘子,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这少年是个便准的帅哥,一张瓜子型的小脸略显阴柔,却并不影响他的帅气。一身华贵的衣服做工讲究,一看就是高档货,只是眉宇间带着傲气,俨然一副大家少爷的做派。 锦衣公子看来也是蓝府中人,刚要进门,却发现门口处的唐安,眉头一皱,问道:“你是何人?” 看来这应该是小舅子了。唐安心里暗道,一拱手,道:“公子有礼了,在下姓唐名安,家父和蓝大人乃是旧识,不久前家父病故,临终前托在下前来拜会一下蓝大人,好了确生平一桩心愿。” 唐安这番话准备了好久,觉得说的文雅至极,不免心下暗自得意了一番。 “心愿?”那锦衣公子蹙眉道,“什么心愿?与我蓝家何干?” 果然是小舅子。唐安心里想着,表面越发客气:“家父曾与蓝老爷子有救命之恩,蓝老爷子曾说过,若有子当结为兄弟,若有女当结为夫妻。在下不才,听闻蓝尚书有一女名曰海棠,这便上门拜会一番。” “结亲?就凭你这个乞丐?”那锦衣公子一听这话,立刻怒目圆瞪,大声喝道:“大胆奴才!我父亲堂堂尚书,岂容你污蔑!来我蓝家攀亲的人多了,却好歹也是些名门子弟,我姐姐天下无双,怎是你这种乞丐能惦记的!滚!” 哟哟,小舅子脾气很火爆嘛,看来有待调教。唐安心里大大的不爽,但念他年轻气盛,决定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仍旧说道:“公子此言差矣。当年蓝大人上京赶考,险些饿死街头,幸亏家父几个铜板救济,方能成日后之势。蓝大人与家父乃是过命的交情,还给予家父半个铜板作为信物。” “一派胡言!”那公子并不买账,“想要攀龙附凤,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若是乞丐个个都如你这般,那我蓝家岂不成了收容之所!你个叫花子,胆敢算计蓝家,也不打听打听我‘小霸王’蓝青竹是干什么的。” 一个海棠,一个青竹,这蓝尚书也是个雅人。只是这“小霸王”的绰号,唐安着实不敢恭维,反而想起了“小霸王其乐无穷”的广告语。 “未判对错先辱人,恕在下之言,公子的老师教书育人的水平不怎么样嘛。”被人再三侮辱,任谁也压不住气,唐安赌气般从怀里掏出半个破旧的铜钱,道:“信物在此,是非对错,你只需去寻蓝大人打听一下便可。” 蓝青竹眉毛跳了跳,想起父亲年轻时确实家门不振,难不成...这叫花子说的是真的?不成,绝对不成。依父亲老古董的性子,难保不会真的让姐姐嫁给这个叫花子,那叫他的脸往哪搁? “好你个骗子,拿半个铜钱唬我?当我蓝青竹如此好骗么?”蓝青竹怒声道。 “少爷,何必和这乞丐一般见识,别气坏了身子。”一个小人见主人动怒,忙上前拍马屁,“您别忘了,那程呆子还在妙歌楼等着你呐。” “本少爷如何做事用你来教?滚!”蓝青竹显然心情不好,挥退了狗腿子,瞪了唐安一眼,心下一琢磨,却又没来由的换上一副笑脸,道:“你这乞儿,不就是贪图些钱财么?念你编出这么个故事倒也不易,本少爷懒得和你一般见识,你不是要钱么?六子!” “奴才在呢!”那刚被挥退的狗腿子原本沮丧的脸立马堆起阳光,谄媚的一路小跑回来。 唐安疑惑的看着蓝青竹,暗叹看他这副奸诈嘴脸,想来没什么好事。 “给我一百个铜钱!”蓝青竹伸出手来,不多时,那奴才便在他掌心恭敬的放了一串铜钱,不多不少,刚好一百个。蓝青竹将穿钱的红线扯开,掂了掂,道:“舍给你些银子,倒也没什么,不过本少爷看不惯你诬陷我蓝家人。我父亲堂堂尚书,又岂会做那丢人之事!你若想要银子,就像狗一样的给我一个一个捡起来。” 说罢,手掌微微倾斜,一串铜钱便叮叮当当散落到地上,一个个滚了老远。 妈了个巴子的,这王八羔子真是欺人太甚!唐安怒火中烧,却不去捡钱,站的傲然如松。 “怎么,不想要银子了?”蓝青竹讽刺的笑了笑,“你不就是为了钱财么?” “蓝大人名声在外,想来不会是欺世盗名之辈。只是虎父犬子,当真可笑。”唐安深吸一口气,好歹压下想吐他口水的念头,缓缓说道。“不过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且不说秦始皇英雄一世生出胡亥这么个败家子,就算小解还有尿道裤子上的时候,狼窝里混上一只半只狗崽子,也是正常。” “你...”蓝青竹颤巍巍的指着唐安,想不到他嘴上竟如此狠毒。若是按他的脾气,忍不住要让下人将这混蛋痛打一番,可左右皆是名门望族,殴打平民这种不惜羽毛的事,他要是做了,不用别人动手,他老子就会给他打断腿。 “少爷,他骂你是狗!”狗腿子怕主人不解,忙不迭的解释道,感觉立了大功一件。 “啪!”蓝青竹正愁无处发泄,当即一巴掌甩到那六子脸上,留下了五指红印,“难道我是傻子么?” “子不教,父之过。你这般蛮横专行,蓝大人亦有纵容职责。也罢,他不教你,我便来教教你。你家门兴旺,那是祖上积德,但俗话有云富不过三,倘若人人都如你这般要才无才要德无德,只知道借着父辈之名四处耀武扬威,再兴旺的名门也难逃中落的厄运。”唐安负手而立,倒是教育起这贵公子来。蓝青竹堂堂尚书之子,何时被人如此指责过?一时间竟回不过神来。 “人的灵魂都是平等的,虽然现在你比我多了一身华丽的衣裳,但百年之后都是一培黄土。所以,收起你那莫名的优越感,在老子眼里,你和市集卖菜的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唐安说的起劲,继续道:“辱人者人恒辱之,今天我骂你,是为了你好,回去好好想想吧!但看蓝家门风,唐某思虑再三,实在是不敢高攀这门亲事,告辞!” 说罢,不理已经一脸猪肝色的蓝青竹,转身就走。 将祖上积德的荣耀肆意挥霍,老子最看不惯这种败家子了。就算你有钱又如何?就算你位高权重又如何?很了不起么? 没有谁天生就低贱,也没有谁理应俯视众生唯我独尊,任何人的尊严都不容贱卖。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真他妈痛快!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章 程家有个呆少爷 自古以来众生就没有平等过,穿金戴银和衣衫褴褛的人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这就是阶级之分。 这种事情由来已久,但是发生在唐安身上,却让他格外无法忍受。 三十年河东,三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唐安攥着拳头回到闹市,心里却充满了无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唯有出人头地,才能让人看得起。 上天给了他一个重生的机会,他决不能辜负上天的美意,碌碌无为的度过一生。他需要一个机会,哪怕这个机会会让他粉身碎骨,在此之前,他也必定要一飞冲天! 只是可惜了蓝海棠这个小娘子。回想起昨夜那脆生生的声音,想来也是个可人儿,可是照小舅子的态度看来,这门亲事是没指望了。 脑海中思绪纷乱,不知不觉间,唐安又回到之前那间名叫“妙歌楼”的酒楼。酒楼门前,小厮拿着铜锣敲得叮当响,边敲边喊:“各位乡亲邻居,南来北往的客官有礼了!王大仙快嘴评书新段出炉咯!走过路过别错过,不花钱知天下事,妙歌楼恭候您大驾光临!” 唐安愣了愣神,想不到古代就有广告了。王大仙快嘴评书,怎么有些耳熟呢?反正那小二说不花钱,好奇之下,唐安便进了客栈。 客栈二楼已经是人满为患,许多市井小民就着一碟花生米一壶酒,津津有味地听着说书先生口若悬河的说着段子。那段子唐安并不陌生,就是刚刚他提供的昨夜诗斗群雄月夜救美的故事。 从唐安说完故事到现在,前后不过半个时辰,那说书先生竟然这么快就编好段子了?当真是个人才。 “且说当夜那是月黑风高,摘星巷上又是人山人海。大家都出来过节,谁能想到会有杀手?那杀手也不是寻常角色,便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伺机而动...”坐在人群中间的一个相貌猥琐的中年男人,显然就是小二口中的王大仙了。王大仙此时正绘声绘色的演绎着段子,那疑神疑鬼的眼神,倒是让听客们的心都悬了起来。 透过人群,那王大仙一眼便看到了唐安,表情微微一错愕。段子里的当事人就站在眼前,怎让他不吃惊? “要说这刺客到底是什么来历?那蓝海棠有没有受伤?穷书生和刺客缠斗结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当!”惊堂木往桌子上一拍,为评书画下了一个句号。客官们可不应了,正听得过瘾呢,你怎么就不讲了呢?想挣花生米钱也不能这么无良啊! “各位高抬贵手,给个茶歇,今夜故事继续,列位倒是多多捧场!”那王大仙连连拱手赔罪,小二伺机将奉盘端上,从听客们的腰包里赚银子。这么精彩的故事,可不能白讲啊!那些听客们虽不情愿,但也怕惹恼了王大仙,听不到故事结局,不情不愿地掏出碎银子扔了进去。 王大仙送走听客,这才走到唐安面前,陪笑道:“公子,怎么又回来啦?见过那蓝小姐了?” 唐安只是打听了蓝府的位置,这王大仙竟能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倒也是个人精。唐安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去找蓝小姐的呢?” 王大仙高深莫测的低声道:“我不光知道你去见蓝小姐,还知道你肯定被拒之门外。若是碰到了蓝家那个小霸王,不免还要被羞辱一番。” 我靠,这都知道?这家伙难不成是传说中游戏红尘隐没市井的老神仙?不行,要试他一试。 唐安心忖着,说道:“何以见得呢?” “恕在下直言。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然公子昨夜救了蓝小姐,今天又打听蓝府的位置,自当是为昨夜之事而来。虽然追求蓝小姐的公子哥不知凡几,但公子你相貌堂堂谈吐不凡,必然不是寻常之人,只是...看公子这身衣着,目前可谓龙困浅水。但公子自恃傲骨,便是那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王大仙侃侃而谈道,“不过,公子自从这走,又回到这儿来,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想必是不得入门。而蓝家小霸王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若是让他听闻有人垂涎他的姐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羞辱一番,倒也算是客气了。” “先生所言,虽不中亦不远,在下佩服。”这个老东西,不去给人算命真是可惜了。唐安诚恳说道,“如先生所说,在下的确遇到了那小霸王。” “公子无需丧气,在他手底下吃苦头的,并非只有公子一人。”王大仙一副“我说的没错吧”的欠扁模样,还捋了捋山羊胡,显得贱骨淫风。“不过,公子既然得罪了那蓝青竹,现在出现在这妙歌楼,倒不是什么明智之选。” 这家伙,说他胖就开始喘了。唐安虽然不愿意让他牵着鼻子走,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这又是为什么呢?” 王大仙神神秘秘的朝窗口的方向指了指,唐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一张八仙桌旁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年轻公子,那模样看上去憨厚可爱,可是却一脸不耐烦,时不时就透过窗户往下看看,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到那个人没有?”王大仙道,“这人名叫程采和,是‘云顶楼’程云鹤程大老爷的公子。这位程公子虽然腰缠万贯,但是脑子不太灵光,向来被人称作‘程呆子’。” 唐安眨眨眼,道:“这和我不能来这里有什么关系?” “公子莫急,且听我道来。”王大仙出于职业本能的卖弄一句,悠然呷了口茶,道:“程老爷子是个商人,纵然富可敌国,却也想儿子能金榜题名光耀门楣,想方设法要将独子送进国子监。可这程公子是个妙人,只识风月游戏人间,花鸟鱼虫样样在行,却就是不爱读书。无奈之下,程老爷子便将他送到了城北名声不错的‘墨玉书院’。巧合的是,蓝尚书的独子蓝青竹,也是在这所书院,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二人的矛盾便产生了。只是因为程公子屡屡受挫,便落下了‘程呆子’的名号。” 唐安同情的看了那小胖子一眼,道:“能得此‘雅号’还搞得人尽皆知,这份呆劲儿还真让人佩服。” “这程呆子一贯被愚弄,却愈挫愈勇,什么事非要和蓝青竹争出个一二不可。”王大仙继续道,“洛神节后三天,乃是汴京有名的灯会,和正月十五猜灯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二人今日便是相约妙歌楼,以灯谜为题,定要分出个长短。” 唐安这才明白王大仙话中之意,那蓝青竹想来不久就要到这妙歌楼来,既然得罪了小霸王,恐怕呆在这里可没好果子吃。 不过,唐安岂是那么容易退缩的人?那姓蓝的那般折辱他,方才只是简单地训斥几句,实在是太便宜蓝青竹了。 说起这程呆子,怎么有些耳熟呢?唐安仔细一回忆,忽然记起在蓝府门口,那狗腿子再三叮嘱蓝青竹“程呆子”在妙歌楼等他,看来小霸王很重视这次会晤。原来他如此在意的,竟是如此小儿科的赌斗。 要报复蓝青竹这小崽子,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么?你既然硬要压这位程呆子一头,老子偏偏不让你如愿! 想归想,唐安却不敢将心思外露,对王大仙感激道:“呈先生贵言,不过人各有志,那蓝青竹辱我在先,在下虽然不才,却也不是任人鱼肉的主儿。即便他不来找我,我也不会轻易饶他。” 王大仙眼中的赞许一闪而过,道:“我早知道公子不是凡人,却想不到竟有如此风骨,倒是在下失敬了。不过形式不由人,公子何必和他一般见识,逞一时之快呢?” 这猥琐小老头倒是心善,而且见多识广,比现代的狗仔队有过之而无不及,也算得上是个人物。若是唐安现在家底殷实,说不得要拉他当个小弟。 “先生放心,唐某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唐安说道,“在下最看不惯的就是仗势欺人之辈。这位程公子憨厚老实,却被那小霸王再三欺负,实在是可恶至极。唉,我这个人一向很有同情心的,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一只迷途的肥猪在追求自信与理想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今日就破例帮他一把。” “如此,公子自求多福吧。”王大仙摇了摇头,不再劝诫。 唐安心中却自有计较,眼神不怀好意的落在了角落里的程呆子身上。 只见这胖子手托肥腮,眼神呆滞,厚厚的嘴唇几近翻到鼻子上,说好听点叫憨态可掬,难听点说,就是一脸痴呆相。程呆子这绰号谁取得?实在是太贴切了。 不过他越是痴傻,对唐安来说就越有利。唐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起身走到他身前,拱手道:“程呆...咳咳...程公子么?” 那胖子抬头一看,一个宛如乞丐的青年站在自己身前,警惕道:“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和那小霸王烂竹子约了在此比斗灯谜,是也不是?”唐安保持着自信的微笑,仔细观察着胖子的反应,见他眼里讶色一闪,便知道自己赌对了,跟着缓缓抛出重磅炸弹:“我能帮你。” 果然,本来就因为一句“烂竹子”而对唐安好感大生的程呆子立马瞪起眼来,两人眼神如电的在空中交流,宛如婊子遇到了寻欢客。 唐安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成了。 猜灯谜?我最喜欢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章 对王之王(上) 华灯初上,月满枝头。 夜幕下的汴京城格外热闹,特别是赶上洛神节,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每个彩灯上必附上一条简单的灯谜,邻里之间互猜灯谜,相互之间换个彩礼,好不热闹。 妙歌楼此时已是高朋满座,结束一天辛勤的人们在桌上推杯换盏,店小二穿梭在酒桌间,忙的不亦乐乎。只有二楼靠近窗户的一张古木圆桌此时尚还空缺,但桌子上已是摆满了好酒好菜。 熟悉这里的人都知道,这是留给最尊贵客人的雅座,想来已有大户预订。不过人们并不关心是哪家贵人如此豪爽,在汴京城,位高权重的人多如蝼蚁。听听王大仙侃段子,岂不比费这闲心要舒服的多? 王大仙依旧是一副江湖百晓生的模样,娓娓道来不知从哪里听闻的江湖轶事。其实王大仙也是乱侃一通,眼神时不时瞥向窗边的八仙桌,有些心不在焉。那个位子上坐的,自然是唐安和程呆子了。 王大仙想不通,这小子明明刚才还不认识程呆子,怎么短短时间两人便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聊得那么投机? “所以说,灯谜二字,字字玄机。只要公子用心推测,字里行间自有答案。”唐安一副大家模样,对着对面宛如小学生的程呆子悠然说道,“不若我再出一题,公子猜猜看: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此乃何字?” 那程呆子听完唐安的一番理论,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倒不能说程公子蠢,只怪唐安对猜谜实在是太熟悉了。他前世做销售,周旋于形形色色的人之间,自然要对各种各样的客人投其所好,这猜谜无论是酒场助兴还是泡妞追美,都是破冰利器,所以唐安在这方面着实下过一番功夫。 程公子皱眉思索半晌,摇头道:“在下愚钝,还是想不出。” 唐安微笑道:“此乃一个‘日’字。” 画起来是圆的,写时又变方,冬天白日短,夏天白日长,不是日字又是什么?程公子拍腿道:“妙啊!唐兄果然是个高人,好日,好日啊!” 好好的两个字,怎么这话从这胖子嘴里说出来,总有一股淫靡味儿呢? “其实万变不离其宗,掌握了要诀,谜题也会变得简单了。”唐安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看了看窗外,皱眉道:“怎么这烂竹子还没来?一点都不守信用啊。” “唐兄莫急,咱们多做准备,也好叫他吃个哑巴亏。”那程公子喝了口茶,说道:“不过看这天色,也差不多该到了。” 看着程公子眼中只有蠢货才有的目光,唐安暗自腹诽:浪费我半天唇舌,这么白痴的谜题也猜不出。若非碰到我,依你的智商再准备三天三夜,也注定输的体无完肤。 “二楼天字号,程公子到!” 正嘀咕着,店小二高声唱喏,徐徐将一众人领上了二楼。走在最前面的,可不就是白天折辱唐安的蓝青竹么? 蓝青竹此时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面如冠玉,气度不凡,若非知道他的人品,倒是很容易被他的外表折服,却不知这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除他之外,还有五个人,除了白天时那叫六子的奴才,其他几人唐安一概不认识。 见蓝青竹露面,程采和面色一僵,不由得将腰杆挺直,怕堕了自己的威风,显然颇为紧张。 他扭头一看,见唐安面露疑色,指着那些人逐一介绍到:“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蓝青竹了,他后面高高瘦瘦那人叫李子游,是他的狗头军师,再后面的二人一个叫段淳,一个叫张旭,都是他的狗腿子,最靠后的那个...常子敬!这个王八蛋居然跟王八蓝一起对付我!枉老子平日待他不薄!” 唐安忍不住想偷笑,以你这蠢货的手段,还想要收买人心?不过这古代人还真是不能小觑,年纪轻轻就知道卧底和反卧底了。 蓝青竹一行人一上二楼,顿时成为众人的焦点,连那王大仙都缄口不言。食客当中许多人是识得这小霸王的,知道他的斑斑劣迹,不由得起身而立,偷偷摸摸的下了楼。 几桌人一走,这二楼瞬间变得冷冷清清,就连剩下的人交谈时也刻意压低声音,不复刚才的热闹。 蓝青竹四下看了看,一眼就把肥头大耳的程采和认了出来,笑道:“程呆子,等很久了吧?咱们可是说好的,一个灯谜十两银子,可莫要连裤子都输给我。” “呸,就凭你?想要赢老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程采和瓮声骂道,全然没了刚才刻意营造的“儒雅”模样。 蓝青竹也不在意,哈哈笑了两声,刚想要再讽刺两句,却看到程采和旁边还坐着个人。定睛一看,不是白天时骂自己是狗的乞丐又是何人? “又是你这叫花子!”一看到他,蓝青竹就气不打一处来,“这等地方也是你这种人能来的?” “蓝青竹,少拿你的少爷架子来压人,难不成这妙歌楼是你家开的,只有你来得,别人来不得?旁人怕你‘小霸王’,我程采和可不怕!”程呆子扯开嗓门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唐安,“唐兄是我的客人,说话最好客气些!” 唐安惊讶的看了程采和一眼,想不到这胖子还蛮讲义气的嘛! “蓝兄,你和此人有过节?”身后那叫李子游的狗头军师问道。 “小事,不值一提。”蓝青竹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是想起了白天不太愉快的经历,冷笑一声,道:“当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乞丐和呆子,看来当真是天生一对。” “哈哈,蓝兄妙语连珠,形容的确实贴切!”一帮狗腿子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笑个屁!”程采和一拍桌子,指着对面几人怒道:“蓝青竹,我且问你,说好了咱们二人互猜灯谜,你带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还有你——常子敬,老子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喝酒吃肉寻...寻些学问,没少花老子钱,你可倒好,掉过头来和姓蓝的一起对付老子,你还有良心么?” 唐安忍不住想偷笑,好在程采和悬崖勒马,没把“寻乐子”给说出来。看来这程呆子也不是那么呆嘛。 那常子敬被他这么一说,微微低头,显然也是心虚。蓝青竹却摆摆手,道:“程呆子,你程家好大的威风,常兄又不是你什么人,难道和谁交友还要跟你汇报一声?再说了,我只说与你猜谜,却没说不能携友旁观啊,难不成你怕输了被人笑话?” “放屁!放你蓝家的狗臭屁!”程采和气的面红耳赤,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二人虽然下了赌约,可的确没说过不能找帮手。 “程兄莫要生气,要是气成真呆子可如何是好?”蓝青竹见他动怒,微笑说道,又指了指唐安,“何况,你不也找了‘帮手’么?” 众人顺他手指一看,却见他的“帮手”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知道这是在讽刺程采和,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把程采和气只会一个劲说“放屁”。 被一帮人嘲笑,身处风暴核心的唐安却悠然自得,连看都不看众人一眼,缓缓说道:“程兄不要生气,和一些‘三不’小人计较,岂不是有失风度?” 蓝青竹脸色一寒,虽然不知道是哪“三不”,可也知道从他嘴里面说出来的不会是什么好话。但心下好奇,还是忍不住问道:“何为‘三不’?” “解谜猜疑本事雅事,但有些人别有用心,非要以此为赌注,此乃不风雅;原本二人相约,为怕输了面子和阵势,非要找人略阵,说不得还要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破坏比赛平衡,此乃不公正;作弊尚且不算,还言语相激,妄图让对方动了火气失了方寸,此乃不自信。”唐安微笑说道,转头看向程采和,道:“程兄,此等不风雅、不公正、不自信之人,有何惧哉?” 程采和找回面子,大喜过望,越看唐安就越是顺眼。这小子嘴皮子功夫可真厉害,损起人来刀刀见血,可是本少爷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正是,蓝青竹,像你这种不风雅、不公正、不...不什么来着?” “不自信。”唐安替他说道。 “哦对,不自信的小人,还怎配与本少做对手?”程采和趾高气昂的说道,“还是快些回家洗洗睡吧,别出来丢人了。” 蓝青竹冷哼一声,怨恨的看了唐安一眼,却知道这人嘴上功夫了得,再说下去也沾不得便宜,朗声说道:“别只会动嘴,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我倒要看看,几日不见,你这呆子还能变成对王不成。” 程采和啐了一声,豪气干云的说道:“正有此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一章 对王之王(下) 烛光沁黄,妙歌楼二层窗边的最佳位置,古桌已经分主宾坐下,一桌子色相极佳的菜肴让人食指大动,单是这桌“龙腾富贵宴”便价值不菲。然而,比菜肴更吸引人的,却是即将展开的赌斗。 周围的食客虽然不声不响,却都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关注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能坐十二人的偌大圆桌此时只坐了七人,蓝青竹自然在主位坐下,李子游、段淳、张旭和常子敬分坐左右,而对面只坐了唐安和程采和两人,显得有些凄惨。 桌盘轮转,自有侍者为贵宾添上好酒。蓝青竹举杯笑道:“猜谜如此趣事,怎能没有美酒相伴?程呆子,先饮了这杯酒,就当本公子给你壮壮胆。” “有些人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程采和嘲弄的白他一眼,却还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附到唐安耳畔,有些气短的问道:“唐兄,你确有信心能赢这厮么?” 唐安暗自叹息,这呆子果然烂泥扶不上墙,无论信心与否,这场赌斗也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与其杞人忧天,倒不如振作精神。笑道:“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够嚣张!不过我喜欢。程采和看唐安这么自信,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稍感心甘道:“好,那咱们就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蓝青竹将二人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淡然一笑,道:“害怕了么?如果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免得有人说本公子胜之不武。” 有一种呆子,就算明知前面是陷阱,但对方只要稍微一激将,还是会迫不及待的往里跳,程采和无疑就是这种人。 一听这话,胖子将马上要叨进嘴里的菜拍到桌子上,大声道:“呸,老子会害怕?怕只怕你输的连老爹都不认得!” 旁边的李子游微微一笑,朝蓝青竹道:“蓝少,既然程公子如此有信心,不若就让在下打个头阵,耍个小把式逗大伙一笑,不知可否?” 蓝青竹大度的一挥手,道:“有何不可!” 李子游得了示意,当即眼珠子一转,笑道:“程少请听好,在下的谜题是:蓝少若想赢程少,可谓‘下笔忌重,着墨忌浓’”。 不着痕迹的拍了个马屁,一条好狗啊。唐安暗自腹诽。扭头一看程采和,却见他琢磨了一会儿,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全然没了刚才叫嚣时的风采,显然是想不出答案了。 下笔忌重,着墨忌浓,这第一题看来是与书墨有关。只是书墨范围宽广,倒是让人无从下手。 程采和想了半天也无结果,可总不能一言不发就认输投降吧?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说道:“别...别太用力?” 别太用力?亏你想得出来!这个蠢货,你当你是窑姐啊!唐安摇头,连远处的看客也是一声叹息,知道这答案显然不对。 “哈哈哈!”蓝青竹拍着桌子大笑,险些将眼泪都笑出来。“程呆子,这就是你的答案么?” “这个...”程采和吞吞吐吐道,求助似的看了唐安一眼。 唐安知道该自己出马了,咳嗽一声,朗声道:“当然不是,程兄是觉得这题目太简单,和你们开个小玩笑而已。如此弱智的题目,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出的,要程兄金口来回答这样的题目,简直是对他的侮辱!莫说旁人,连我这不识三纲五常的门外汉都看不下去了!” 唐安“义愤填膺”的说道,又看了程采和一眼,道:“程兄,我知道你是雅人,不屑于回答这种低级问题,不如就让小弟出马,教训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这小子,太上道了!管他能不能答上来,单是这话儿爷听了就是舒坦。程采和很配合的昂起头颅,一脸“不屑”道:“也罢,就由你来告诉他们吧。” 李子游鼻子都气歪了,什么叫弱智?我想了很久的好不好!冷哼一声,道:“切莫先把大话说下,到时候答不出来贻笑大方。” 唐安淡然道:“下笔忌重,着墨忌浓,不就是‘轻描淡写’么?看来蓝公子想赢程公子,可要多加把劲了,莫要再派些虾兵蟹将出些小儿科的题目,当真浪费时间。” 一听这话,李子游立刻面如死灰。这个乞丐,他怎么可能想到答案? 二楼众人略微一琢磨,自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暗暗称妙,知道这一阵是程采和赢了。而唐安连消带打,不光答对了题目,更是暗讽了蓝青竹一番,可谓狠辣至极。 程采和桌子下面的手都高兴的攥了起来,两只胖脚更是飞快的在地上颠来颠去兴奋不已,脸上却仍不动声色,淡然道:“罢了,唐兄不可欺人太甚。” 这胖子,论起不要脸的功夫,不在我之下啊!唐安暗骂,表面却道:“胜而不骄,以德服人,程兄乃真君子也,唐某自愧不如啊。” 看到两个人一唱一和,蓝青竹气的险些吐血,恼恨的等了李子游一眼,道:“这才第一题而已,别高兴的太早!张旭,你不早就想跟程公子讨教一番了么?” 那张旭恍然,朗声道:“程公子请了。这汴京城乃我大唐皇城,在下不才,便以这‘皇’字为题,打一成语。” 听完这题目,蓝青竹的心算是放进肚子里。一字谜题往往是最无迹可寻的,也最是让人头疼。以这程呆子一肚子的草包,肯定是猜不出的。 众人听完题目,也跟着低头寻思,但这题目出的确有学问,众人思索半晌,大部分还是摇头叹息。 事实证明,蓝青竹对程采和确实了解。一听这题,程采和刚刚营造的厚德公子形象立刻毁于一旦,又祭出一张为难的嘴脸,可怜兮兮的看向唐安。 唐安暗恨胖子不中用,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拖延了片刻时间,脑海中将“皇”字拆拆纷纷无数遍。 “怎么样,能想的出么?”蓝青竹一脸戏谑道,“若说不出答案,便早些说出来,莫要耽误大家喝酒谈天。” 唐安眼神飘忽,忽然看到楼梯口处一座装饰用的白玉观音,当即脑中灵光一闪,已然有了答案。指着那观音道:“这题目的答案,就在这座观音像上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看去,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人家问的是“皇”字暗喻的成语,和这观音像有什么联系?惟有张旭一脸难以置信,像是预感到自己已经输了。 那程采和得到提示,忙拍大腿道:“不错,答案就是‘观音菩萨’!” 唐安责怪的瞪了这多嘴的胖子一眼,道:“程兄果然风趣,但既然蓝公子已然输了,便不要再嘲笑他人了。答案其实是——白玉无瑕!” 众人思索了一阵,已然知道了其中玄机,看向唐安的眼神满是钦佩。 玉字去一点,不就是个王字,白玉无瑕,不就是“皇”字么?这个小子,果然厉害啊!惟有程采和闹了个大红脸,一脸羞涩的讪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可能!你怎么会猜到的?”张旭嘶声道。 “这位兄台真是可笑,有人猜谜,自当有人解谜。若是谜题无解,又有什么意义?”唐安淡然笑道。 连输两阵,蓝青竹面子也挂不住了,铁青着脸看向唐安,第一次开始正视这个貌若乞丐的少年,冷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忘记做一下自我介绍了,小姓唐,单名一个安字,乃是穷乡僻壤的一个无名秀才,实在不值一提。”唐安起身抱拳,笑着对众人道,“不过在下自小酷爱解谜猜疑,十里八乡的乡亲们抬爱,倒是给区区在下取了一个绰号,叫做——对王之王!”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二章 程家的请帖 对王之王?亏他说的出口。连那自幼饱读诗书的洛东辰,也只落得个“小对王”的美誉,他竟然就敢自称对王之王?这位唐公子,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但非议归非议,众人却并不觉得厌恶。像蓝青竹这样的富贵公子,平日里眼睛都放在头顶上,“小霸王”的恶名街知巷闻。难得见到一介布衣平民让贵公子吃瘪,这些人也大感痛快,忍不住都要拍手叫好了。 “大言不惭!才答对两道题目,就敢妄称对王?当真可笑!”蓝青竹咬牙道,“段淳!给他点厉害看看,让这乡巴佬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主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那叫段淳的瘦小青年轻轻擦拭额头的汗珠,起身道:“二位请听好,在下的题目是——娘娘懿旨,刀下留人,猜一歇语。” 娘娘还管救人?这是哪门子题目?众人相视苦笑,感叹自己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这才子不好当啊! 程采和就不必说了,一如既往的让人失望,但这厮却有些心眼儿,为给唐安多争取点时间,一本正经地问道:“敢问,发这懿旨的是哪位娘娘?” 这样的问题也敢问?若不是看在他是程云鹤的儿子,有人都忍不住要拿杯子扔他了。 “哪位娘娘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皇上的女人。”唐安微微抬手阻止程呆子继续丢人,坦然笑道:“皇上不急救人,但娘娘的话,太监们却不敢不听。若在下没猜错的话,谜底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啪啪啪啪!”周围的人们再也按耐不住,使劲鼓起了掌来。这些谜题一个比一个难,旁人自问一个也猜不出,而这貌不惊人的少年却一连猜对三道题目,当真为我们草根挣脸啊! “小子,好样的!” “公子好才学,我等佩服!” “对王之王,名不虚传啊!” “各位太抬举了!”唐安两只眼都笑成了月牙,连连拱手。“侥幸——侥幸而已。” 程呆子最是兴奋,手舞足蹈地道:“老子早就知道这根本就不是哪位娘娘的问题,若非唐兄口快,我早就公布答案了。” 这死胖子! 蓝青竹恨得紧紧攥起拳头,却也无可奈何。不用问,只看段淳那一脸死人相,就知道他们又猜对了。 坐在最末的常子敬和蓝青竹对视一眼,一声叹息,暗叹自己终究还是逃不过,缓缓起身,道:“程兄,在下的题目是——金乌西斜白头看,猜一城池。” “我知道,这个我知道!”程胖子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激动地脸上的肉都哆嗦:“金乌不就是太阳,太阳西斜,不就是洛阳咯?” 这都能猜出来?唐安不禁对程呆子刮目相看。不过这题目出的也太简单了吧?难道是故意放水?扭头看那常子敬,却见他不喜不怒,面带微笑的缓缓坐下,仿佛无论胖子答对与否都与他无关。 只看常子敬并不反驳,不用问,这道题程采和自然是答对了。 连下四城!程采和兴奋的像是要飞起来,这种胜利的感觉,实在是太他妈美妙了!在胖子的记忆中,好像自从十岁时因为猜字谜赢过一个不识字的丫鬟之外,就再也没有胜利过。 但是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因为唐安的强势,他们一路过关斩将,杀的对手片甲不留。每一个人在他看来都格外可爱,当然,还有蓝青竹,看看那副哑巴吃黄连的模样,胖子喜不自胜地道:“烂竹子,承让咯!不过不是我说你,你啊,以后多读点书,出点有学问的题目好不好?找这么些小儿科的问题来考我——你知不知道,老子时间很宝贵的!” 虽然程采和人够呆够蠢,可是一手落井下石的功夫还是不错的,看他踩着凳子一脸贱相,苦口婆心的劝导蓝青竹,连唐安都忍不住想在他那肥脸上踩上两脚。 蓝青竹心中窝火,但输了四阵,也实在没有骄傲的理由了,重重“哼”了一声,瞪了对面二人一眼,道:“我们走!” “且慢!”唐安不干了,刚才辱人辱的如此开心,现在见形势不妙,就像拍拍屁股走人?你当这是窑子啊! 蓝青竹眼神像是要杀人,喝道:“臭叫花子,你又想怎样?” “蓝公子莫急,既是赌斗,我们程公子都没有出题,何来赌之一说?”唐安道:“蓝公子美名远播,赌品优良,想来不会干那只问不答的无赖之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蓝青竹还能说什么?只能冷声道:“有屁快放!” “程兄和在下只有两人,我便出两道题目。”唐安伸出两根指头,道:“请听题:假如有狗要咬诸位,诸位自然要跑。可是怎么跑呢?是跑在狗前面、后面,还是跑的与狗一样快?” 咦,这种类型的谜题,没听说过哎。众人眼睛一亮,倒是来了兴致。 蓝青竹几人面面相觑,搞不清楚他的话里有什么玄机。李子游硬着头皮道:“在下以为,当跑在狗的前面,如此狗便咬不到了。” 张旭道:“非也,只有与狗跑的一样快,才能让它既追不上,又咬不到。” “你们两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绣花枕头,还能比狗跑的快么?”蓝青竹摇头骂道,又看向唐安,“狗乃畜生,只要扔根骨头就会乖乖跑到前面。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在狗后面了。” 众人一时觉得疑惑。这三个人说的都有道理,就算唐安的解释再聪明,可总要从这三个答案里面选一个吧? “几位公子才思敏捷,思虑周全,着实让人佩服。”唐安一脸“敬佩”的说道,“三位一个比狗还凶,另一位与狗一样,最厉害的当属蓝公子——跑的比狗还慢,竟然连狗都不如!” “哈哈哈哈!”众人一听这个答案,齐声大笑起来,一时妙歌楼里喜气洋洋,好不热闹。尽管众人都猜测这题不会如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却没想到竟然隐藏着如此阴险的陷阱。这个机灵死鬼的唐公子,还真让人捉摸不透。 笑的最厉害的当属程采和了,一身肥肉不受控制的都懂,脸色涨得通红,险些笑死过去。这个唐安,实在是太有前途了! “姓唐的,你找死么?”蓝青竹恨声道。 “蓝公子乃堂堂尚书公子,定然不会为了区区玩笑而报复在下吧?”唐安笑着说道。众目睽睽,这让蓝青竹如何拒绝? “本公子只嫌脏了手!”蓝青竹道。 “那便好,在下还有一题。”唐安笑道。“今夜对蓝公子来说,当真是‘胸围七百黍’,打一成语。” 这是什么说法?众人忍不住都朝蓝青竹胸口瞄去,可是那单薄的身子,哪有七百黍之说? 蓝青竹思索半晌,但看看周围一帮谋士一脸的一筹莫展,也徒唤奈何。朝程采和道:“程胖子,今夜让你取巧占了先机,你可莫要得意!这笔账,我蓝青竹记下了!” 唐安道:“蓝公子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这谜底,到底是能不能猜出来?” 欺人太甚!蓝青竹将杯子狠狠摔在地上,咬牙道:“猜不出!” 众人啧啧称奇,能将“小霸王”逼到这份上,这个少年实在是太厉害了。 唐安将手掌一摊,道:“在下记得,赛前便说好一道谜题十两银子。多谢蓝公子,不多不少,正好六十两。” 蓝青竹感觉头晕目眩,害怕给这厮活活气死,赶忙从怀里掏出银票塞到唐安手里。按理说,狗之一题并无对错可言,可是对现在的蓝青竹来说,哪还有脸去做这番理论? “小子,你给我记住了!”蓝青竹扔下句狠话,一招手道:“我们走!” 主子都走了,这些人哪还有脸留下来?都灰溜溜了下了楼梯。 “我—赢—啦!” 眼见敌人撤退,程采和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恨不得保住唐安亲上两口。环场一周与每个食客击掌相庆之后,又抓着唐安的两只手臂,激动地道:“唐兄,这次能取胜,虽然多亏本公子关键时刻答对了那一题,但你也出力不小,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尽!” 靠!还要不要脸啊!还多亏你答对那一题?唐安勉强一笑,赶忙把银票揣进怀里,道:“多亏程兄英雄少年,足智多谋,在下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还是你了解我。”程采和激动地说道,“本公子如此天纵奇才,世人却还叫我呆子,当真可笑之极!” “关于那些流言蜚语——那是他们不了解公子。自古天才多寂寞,要成就大事,就要耐得住寂寞。”唐安道,“在我看来,程兄绝对是千古不可多得的人才!” “果然是知音难觅,我说怎么老觉得自己这么寂寞,原来如此。”程胖子难得听闻有人赏识他,一脸的欣喜,道:“如不嫌弃,我们俩结拜为兄弟如何?” 结拜?和你?拜托,老子很爱惜羽毛的。唐安推辞道:“程兄乃是天之骄子,在下怕落得攀龙附凤的骂名。” 开玩笑,傻子和呆子才是兄弟呢,你觉得老子像傻子么? “也对。”程采和喃喃道,可总觉得对唐安有所亏欠,道:“唐兄你虽才智不及程某,却也是难得的人才了。只是看起来,唐兄似乎遇到了一些困境,不如这样,在下的父亲在京城还是有些名气的,而且求贤若渴。明日唐兄如有时间,到我家来一趟如何?以唐兄的智谋,在我程家必定能有所发展。” 这是引进人才啊!看不出这胖子,还挺会拉拢人心的嘛! 虽然不知道程家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从王大仙的口里不难得出,这程家绝对是大户人家。能攀上这根高枝,对他以后的发展必定大有裨益。唐安也不推辞,按耐下内心的激动,道:“多谢程兄厚爱,明日在下必定准时上门叨扰!”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三章 原来是你这小妞 “太阳天空照,花儿对过桥,姑娘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要这么骚包?” 碧空如洗,阳光灿烂,唐安哼着小曲儿走在大街上,只觉得整个人轻松地不得了。 昨晚夜战墨玉书院几大才子的故事已经在坊间流传开来,不止挫了那蓝霸王的威风,还出了积压在胸口的鸟气,当真痛快。 让唐安颇为意外的是,走在街上竟然还被好几个人给认了出来,才子前才子后的寒暄半天,倒让这厮好生欢喜。 看来怎么说咱也是个名人了,要是些大姑娘小媳妇非嫁给自己怎么办?低调,一定要低调! 唐安心里美美的想着,觉得自己这身行头和名声太不搭调,于是又去裁缝店换了身衣服,这钱自然是用蓝公子慷慨解囊的那六十两银子了。 换上一身长袍的唐安,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书卷气,配上一脸掩饰不住的得意,倒有些意气风发的风流才子味道,让街上几位姑娘看得眼前一亮面泛桃花。要不是这几位姑娘实在是太过虎背熊腰,唐安倒是不介意请他们喝个上午茶。 看了看日头,约莫着这个时间程家上下也好起床了,唐安便按照昨晚程采和的提示,准备去程家“面试”。 对于能进程家的门槛,唐安还是颇有信心的。不提自己的一身才华和领先他们几千年的知识眼光,仅凭和程家大少爷这份交情,那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只是,程家到底有没有王大仙说的那么牛啊? 程家所在的地方叫做“前门”,谐音也叫“钱门”,所以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些富贵商贾。一路走来,挨家挨户都把大门装裱的金碧辉煌,好生奢侈。 最让唐安印象深刻的,是大街中间的一户人家。金瓦琉璃,朱漆如血,单是围院的红墙便让唐安走了半天,院子的大小可想而知。唐安略一估计,这宅子至少也和当前世的苏州“拙政园”有一拼之力。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大门口。一块巨大的匾额高高挂起,说不出的贵气。居中“程府”两个金灿灿的烫金大字让人望而生畏。 程府?程采和家? 唐安有些回不过神来。刚才他还在怀疑王大仙的话,但只看这宅子,怕是王公贵族也不过如此了吧?这程家,还真是富可敌国啊! 不知道不要紧,但是知道了人家的家底,唐安还是禁不住有些忐忑。轻轻叩响朱漆大门,不多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警惕的打开门,上下打量他一番,道:“找谁?” 唐安一拱手,道:“在下唐安,昨天与程采和公子约好,特前来拜会。” “你是唐安?骗谁呢!”那管家鄙视道,“我们少爷昨天说了,唐公子衣衫褴褛貌若乞丐,要是来人看着像个叫花子,那多半便是了。再看看你——这身衣衫怎么说也有一两银子了吧?就你这样的,还敢冒充唐公子?” 唐安气的腿肚子都哆嗦,这个程呆子,他竟然敢这么形容老子!老子就算穿的不怎么样,但风流倜傥的气质是掩盖不了的,什么叫“看着像个叫花子”?还有狗眼看人低的管家,这身衣服明明二两银子好不好,很贵的! 愚昧,太愚昧了! “唐安——是唐兄吗?”院子里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可不就是程大公子么? “哟!少爷,这么冷的天儿,您怎么还要出门呢?可别冻坏了身子啊!”那管家一见程采和,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猫着腰跑了过去,满是心疼的说道。 “滚边儿去!”程采和挥退老管家,三步并两步冲了过来,手里还牵着条小狗,看来倒像是要出门遛狗。见到焕然一新的唐安,胖子眼里闪过一丝欣赏,道:“哈哈,人还是要靠衣装啊,看看,换了这么一身体面的衣服,立刻就不一样了——都快赶上本公子了!” 唐安心里暗骂胖子臭不要脸,却堆起笑容,道:“程兄玉树临风,在下是万万赶不上的。兴许是昨夜沾了程兄的喜气,今天连我都觉得要比以往帅气了几分。” 这小子,说话怎么就让人这么爱听!程采和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很自来熟的搂着唐安就往里面走:“别在这聊,先进屋去,我带你见见家父。”又瞪了管家一眼,“以后长点眼,冷落了我的贵客,就不用在我程家混了!” 管家寒蝉若金,一个劲赔罪,心里却委屈的要命:明明你告诉我来的是个乞丐的... 一进内院,感觉和外面大不相同。放眼望去,偌大的院子里,尽是一片荷池碧水,水下几尾肥嘟嘟的红头鲤鱼悠闲畅游,水上古香古色的凉亭与嶙峋的假山怪石交错,说不出的写意。荷花池上,一条理石大道直通中厅,两侧回廊蜿蜒曲折,伴着几棵不知名的古树,让人如临画境。 只有在脑海中才能虚构出的绝美画卷,此刻就在自己眼前,让唐安这土包子目瞪口呆,不知身在何方。 果然是有钱人啊! “对了。”程呆子全然没注意唐安的窘相,问道:“昨夜只顾高兴,却还没问问,你那最后一题——胸围七百黍是何解?” 唐安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七百黍即七尺,胸围七尺,岂不就是——奇耻大辱?” “原来如此啊,妙哉,妙哉!”程呆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想到蓝青竹昨夜的窘迫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 二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便已穿越池面来到中厅。 将唐安引入内堂,程采和拱拱手,道:“唐兄稍坐片刻,我去跟家父通报一声。不过提前知会你一声,家父这人向来严厉,说话直来直去,谁的面子也不给,所以待会我也帮不了你,究竟能不能成,还要看唐兄你的本事。” “程兄放心,唐某自当尽力。”唐安从容道。 程采和点了点头,让下人奉上香茗,便转身去了。 程采和刚走,唐安便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脸惊诧的细细打量着厅堂。这可都是古董啊!看看那字画,笔走龙蛇,大印上写着...许之文?看来是某个大家吧。这花瓶,这纹路,偷出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还有这桌子椅子,靠,怎么这么重,什么材料的?这他妈要花多少钱啊!太腐败了! 唐安东摸摸西碰碰,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模样。也难怪他会如此兴奋,这里面的东西样样都是奇珍异宝,得此一件,估计后半生便会衣食无忧,对于好久没吃过饱饭的唐安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诱惑。 正当唐安要摸桌子上摆的“招财进宝”财神爷像的时候,忽然觉得白光一闪,脖子一凉,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这贼子,在此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一个脆生生的女声传来,唐安心下大惊:完了,计划败露了! 略微一偏头,唐安看见后面站着一位比花还美的姑娘,正眼神带煞脸色不善的看着自己,显然,刚刚的话就是从她嘴里问出的。 巧合的是,这人唐安竟还认识,便忍不住惊呼道:“原来是你这小妞!”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四章 他是你爹? 肤若美瓷,皓齿红唇,即使不施粉黛也有倾城之姿,微微上扬的眉毛配上陡直的鼻梁,加上一身微微浮动的鹅黄长衫,显得英姿勃勃。可不就是洛神节当晚碰到的“飞天门”女捕头程采夕么? 一看来的是熟人,唐安一颗心才算放进肚子里,抚着胸口叹道:“姐姐,人吓人吓死人的,麻烦你下次走路的时候发出点声音行不行?我还以为白天见鬼了呢。” 程采夕见这贼子是当夜的落魄书生,倒是微微一怔,不过旋即又恢复过来,手里宝剑一紧,道:“少花言巧语!前夜看在蓝海棠小姐的面子上放你一马,想不到今天你自己竟送上门来。我问你,你到这里来意欲何为?” “大姐,麻烦你把剑拿开一点点好不好?我胆子小的很。”唐安谄媚说道。 “谁是你大姐!”程采夕瞪眼怒道。 “好吧,那...小姐...”唐安改口道。 “你才是小姐!”程采夕依然不满意。 他妈的,这女人属什么的,怎么这么难伺候?唐安一阵郁闷,无奈道:“姑—娘!这总行了吧?在下是程采和公子的座上客,程公子去找程老爷了,让在下稍候片刻。” 程采夕一脸鄙夷,道:“这样的谎话,你以为能骗得了我么?看你尖嘴猴腮,想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调戏民女还不算,竟又干些鸡鸣狗盗的勾当,枉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 鸡鸣狗盗?你那只眼看到的?美女就可以随便诬陷人么?要不是看在你手持凶器的份上,信不信老子扁你! 唐安一个白眼,道:“姑娘,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在下倒是偷什么了?” 程采夕指了指被他摸过的那些东西,道:“刚才我就看到你行为可疑,目光贪婪,还说不是贪图程家的东西?” 唐安赌气般的从怀里摸出剩余的五十多两银票,道:“请姑娘看清楚,在下还真不缺银子。” 程采夕毫不留情的一把夺了过来,道:“我怀疑,这些也是你从程家偷盗所得。” “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这可是抢劫!”唐安终于怒了,浑身上下就那么点银子,要是再被这女土匪抢走,难道让他去喝西北风么?恨声道:“把银子还我!” “我这是在办案!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少吃些苦头!”程采夕粉脸一寒,将银票塞进腰间,顺便收回宝剑,似乎也不怕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耍什么花样,问道:“姓什么?” 唐安“哼”了一声,眼珠子一转,道:“姓倪。” “叫什么。”程采夕道。 “大野。”唐安一脸不快道。 “倪大野...你大爷!”程采夕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呛”的一声又拔出剑来,柳眉倒竖,道:“你敢耍我!” 唐安无奈摊摊手,道:“姑娘,在下说句实在话,你若真有心办案,自当在那黑衣人身上下功夫。抓不到犯人,还要与我这等小人物为难,难道这就是那个什么门的本事?” “是飞天门!”程采夕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这个混蛋,他竟然敢如此戏弄自己,还摆出一副委屈相,难道他偷东西还有理了? “不管什么门,总之这事与在下一点关系都没有,是非曲折,等到程公子来了自见分晓。”唐安又走回座位上坐下,懒得和这女子生气。不过想想,又一脸疑惑的转回头来,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娘在哪里,还用的着向你请示么?”程采夕泼妇本质暴露,一掐小蛮腰,横剑向他一指,道:“休要再强词夺理,今天你若不说个明白,就别想走出这扇门!你来程府到底是干什么的?和那黑衣人又是什么关系?” 唐安伸出手来,道:“你先还我银票,我再答你的话。” “你这人,我好生问你话,你却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是非让我把你抓回衙门上上刑,你才肯乖乖答话?”程采夕道。 这个女子,好不讲理!唐安忍无可忍,拂袖站了起来,怒道:“本来看你这小妞长的漂亮,我才再三忍让,想不到你如此霸道,非要逼良为娼!当夜的事我早已解释得清清楚楚,你却宁愿相信一个肥婆都不相信我。这也就罢了,今天我来程家做客,你又凭自己的猜测抓人,还不由分说抢了我银子,我要投诉你暴力执法!至于那黑衣女子——哼哼,不是在下笑话,你功夫不如人家,身材又没有她好,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抓不到人也是正常。” 说到这里,唐安忽然想起了那夜杀手一袭黑衣下的火辣身材,不由得觉得掌心发热,却没注意到程采和胸口起伏越来越剧烈,一张脸涨得通红,那瞪起的双眼,简直快要把眼眶都撑破了。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这个登徒子! “我杀了你!”程采夕大喝一声,咬碎银牙拔剑便刺,寒光凛冽,剑出如龙,大有不见血不回头的气势,足见她是动了真怒。 “你来真的!” 唐安大惊失色。开个玩笑嘛,何必这么当真呢? 话音未落,那锋利的宝剑便从头顶堪堪掠过,吓得唐安魂飞魄散。他现在才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妈的,再也不和古代女人说俏皮话了,要人命啊! “你这登徒子,拿命来!”一剑没看了这家伙,程大小姐很是不高兴,一招“横扫千军”势头未尽,第二招“白虹贯日”又至。 唐安自知武功稀松平常,平日里最强的对手便是有一次吃野味遇到的那只山鸡了,却和这程采夕根本没法比。一时左藏右躲,分外狼狈。 唐安连肠子都悔青了,眼见寒芒又到,无奈之下顺手抄起那不知哪个朝代的青花瓷瓶扔了出去。 “咵嚓!” 刚刚离手,那青花瓷瓶便被削铁如泥的宝剑看得粉碎,掉落一地残瓷。 唐安也顾不得心疼了,又将挂在墙上的字画丢了出去,不出所料,字画下场如那青花瓷一样,连个全尸都没剩下。 “有话好说!大小姐姑奶奶女菩萨,我错了行不行?啊!”唐安一边求饶,一边苦着脸借着大厅里复杂的地形和这母大虫捉迷藏,围着一张宽大的椅子和她转圈圈,连讨要银票的心情都没有了。 “老娘非杀了你这登徒子不可!你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程采夕杏目圆瞪,胸口起伏,看来怒火还没停息。 傻子才出去!唐安哭丧着脸道:“女菩萨,在下口无遮拦,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给你唱首歌听。” “你去唱给阎王听吧!”程采夕大喝一声,又作势要继续追杀。 “住手!” 就在程采夕提剑欲要再砍时,一声颇有威慑力的声音传来,让二人都是一愣。 堂后,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先后进屋。当先一人大约四十几岁,一头黑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还夹杂着根根银丝。双眉入鬓,目光炯炯,整张脸看上去不怒自威,很有气势。加上一身黑褐色的锦缎华袍,一看便是久居上位的人物。程采和站在他旁边,顿时便被比了下去。 不用说,这人自然就是程采和的老爹,“云顶楼”的大老板程云鹤了。 一见程云鹤进屋,程采夕一张小嘴嘟了起来,眼见是杀不了这登徒子了。唐安却是大喜过望,一只手抱着被砍断的半截木头当武器,另一只手大力招摇:“程老爷,救命啊!杀人啦!” 程云鹤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进来,看着满地的狼藉,甚至还有他最钟爱的字画瓷瓶的“尸骸”,脸上表情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喝道:“怎么回事?” 程采和在一旁直叹气,同情的看了唐安一眼,暗叹这小子怎么这么能找麻烦? 程云鹤抬头瞪着程采夕,道:“你还知道回来么?一个女孩子,整天打打杀杀成何体统,还不快把剑收起来!” 程采夕横了唐安一眼,嘟着小嘴不情不愿的把剑放下,对着程云鹤道:“爹,人家错了嘛。但是这不怪我,都怪这登徒子!” 唐安见程云鹤出言训斥程采夕,心下大爽。这小妞仗着有几分姿色,竟然赶在太岁头上动土,也不想想程老爷子是一般人么?用银子盖间屋子都能憋死你!等等,爹?她叫谁爹? 唐安微微一怔,看看程云鹤,又看看程采夕,顿时觉得二人眉宇间有些相似。再想想二人的名字,都姓程不说,程云鹤的儿子还叫程采和,那这程采夕... 恍惚之间,唐安像是明白了什么。难怪她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程府,难怪她在大厅里舞刀弄剑都毫无顾忌,难怪她敢在京城如此嚣张,因为程云鹤根本就是她爹! 妈的,这下中招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五章 程府丙等小书童 唐安冷汗渗渗而下,得罪了程府大小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这位大小姐还伴有月经不调、内分泌紊乱、焦躁多动、暴力倾向的病症。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唐安眼珠子一转,拱手道:“恭喜程老爷一家团聚,共享天伦,在下便不多叨扰了,告辞!” 这程府,还真是龙潭虎穴啊,早走为妙!心里嘀咕着,唐安迈着小碎步低头就往门口冲了过去,可才走两步,就听见程云鹤道:“站住。” 唐安心中叫苦,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回头道:“程老爷子还有什么吩咐?” 程云鹤冷声道:“我程府,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在下也不想走,却不想打扰你们一家人共享温情的美妙时刻。”唐安讪笑道,“程大小姐工作辛苦,难得回来一趟,在下在这里多有不便。” “哼,你这登徒子,想走可没那么容易!”程采夕瞪着妙目道。 唐安忙给程采和使眼色,胖子无奈,道:“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哦,忘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唐兄。” “堂兄?”程采和皱眉道,暗想自己怎么不记得还有这么一号亲戚?转头朝程云鹤问道:“爹,难道大伯还有个儿子?” 妹妹怎么比我还蠢。程采和忍着笑解释道:“不是堂兄,他姓唐——唐兄。” 程采和知道自己会错了意,闹了个大红脸,又瞪了唐安一眼。 程云鹤摆摆手道:“好了,不管你们所谓何事,但在屋子里动刀动枪就是不对。你一个女孩子,要是老是这么疯疯癫癫,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唐安和程采和深有同感的点点头,看得程采夕心中更恼,却不敢当着程云鹤的面撒野,只好求救道:“爹,你看他——” “够了!这件事就此打住。”程云鹤阻止程采夕再说下去,转头看向唐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道:“你就是唐安?” 唐安想不到这老头这么快就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点了点头,道:“是。” “昨夜智斗墨玉书院几大才子的是你?” “是。”唐安毫不谦虚的道,却暗想那种货色也能成为四大才子,那自己岂不就是文豪巨匠了? “洛神节当夜,作诗力挫洛东辰,又救了蓝海棠性命的也是你?” “是。”唐安如实回答。这老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汴京暖风醉文人,笔墨风流入仕门,对酒当歌常作乐,不思沙场英雄魂。”程云鹤悠悠念叨,目光有神的盯着他,道:“这诗也是你做的?” “在下不才,献丑了。”唐安躬身道。 “大胆!”程云鹤忽然翻脸,怒喝道:“满朝文武为国为民,又怎是你能议论的?你可知道,这诗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定会取你项上人头!” 没这么严重吧!唐安心中一跳,却坦然道:“程老爷,公道自在人心。大唐重文轻武,世风日下。现在外有大夏和大齐虎视眈眈,内有满朝仕子只识风月,可谓内忧外患。要是人人都纵情山水而不思国仇家恨,大唐的明天何在?若皇上为了一篇爱国诗词便要砍了在下,恐怕会寒了满天下爱国之人的拳拳之心。” “好一个内忧外患!”程云鹤眼睛一亮,“摘星巷怒斥众才子的事我略有耳闻,方才采和也对我说起你乃是有真才实学之人。如今看来,确不是哗众取宠之辈。” 程云鹤这番话倒不是无的放矢,以他的威势和气场,怕是寻常人在他面前说话的勇气都没有。若唐安是个欺世盗名之辈,被他一番恐吓,心虚之下必定会露出马脚,而非像现在这样侃侃而谈。 唐安松了口气。我说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原来是在诓我,这老狐狸! “哼,故弄玄虚!”程采夕一撇嘴,自问认清了唐安真面目的她,对唐安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很是不屑。 程云鹤瞪她一眼,又道:“不过,你方才的举动,却似乎有些言行不一啊。” 程云鹤自然指他为了逃命而摆出的一副贪生怕死的嘴脸,和他言语里的视死如归大相径庭。 “程老爷,每个人都会怕死,在下年纪轻轻,当然不想这样白白丢了性命,而且还是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母老虎手里。哦,程小姐,在下一向心直口快,你不要介意。”见程采夕又要拔剑,唐安赶忙送上微笑,转移话题道:“在下以为,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留着这有用之躯,当可为国为民。” 程云鹤的眼睛越来越亮,道:“如何为国为民?” “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在下现在食不果腹,又何谈为国为民?”唐安诚实的说道,“所以第一步,在下打算先找份差事填饱肚子,饿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程云鹤一怔,倒是想不到他说的如此直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道:“当真是个妙人!也罢,我这不孝子如今还缺一个伴读书童,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伴读书童?唐伯虎?唐安愣了愣,想不到电影中的情节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可是如今,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选择?特别是自己那五十两银子还被女土匪给抢走了,看来一时半会是要不回来了。 “哼,半年赶走三个伴读书童,学问却一点没有长进,要来何用!”程采夕撇撇嘴,看来对自己这个大哥很是看不起。 “妹妹,话不能这么说。”程采和道,“我赶走他们,只因为他们太草包。若是早些遇到唐兄这样的高人,我的成绩必定能突飞猛进,让那些混...咳咳!让那些家伙刮目相看!” 唐安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想说混蛋就说嘛,何必遮遮掩掩的。不过...如果雇主是这胖子,看起来这份差事还不错。光凭这份交情,起码小费是有着落了。唯一值得担心的是程采夕这娘们会不会假公济私,借机报复自己? “爹,我还缺个跑腿的,不若让他跟了我吧。”程采夕眼波流转,不知在动些什么心思,看得唐安心里直抽抽。妈的,要是落到这女人手里,还有得活么! “不行!唐兄是我发现的人才,自当给我当伴读书童!” “就凭你那一肚子草包,叫大学士来教你也是白费!” “你!总之,唐兄必定归我!” “归我!” 唐安叹息一声。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胖子会和一个美女抢男人,这要是传出去,自己的声明何在?太不像话了! “都少说两句!既然要用人,我们就听听唐安的意见。”程云鹤大喝一声,看了看唐安,道:“你自己做选择吧。是要留在程府,还是另谋高就?” 唐安心里略一权衡,还是觉得这胖子比较靠谱,道:“老爷,在下愿意做少爷的伴读书童。” 程采和一脸喜悦,像是打了胜仗一样,还挑衅似的冲程采夕挑了挑眉毛,直把程采夕气的握紧了手中的宝剑,考虑是不是要大义灭亲。 程云鹤道:“好,既然你选了我程家,就要按我程家的规矩办事。我这人公私分明,你若有奖,必定会赏,你若犯错,也绝不能不罚。稍后我会叫程贵带你去住宿,给你打点一番。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程府丙等伴读小书童了。” 丙等?怎么这么份简单地差事还分等级?不过略微一思索,唐安就明白了其中的奥妙。若不给人一点晋升的希望,谁还有做好工作的动力? 丙等书童,似乎也不错啊,甲乙丙丁戊己庚辛,自己看来算是比较靠前了的。以自己的才学,这也是应得的,这老头子虽然脸臭臭的,不过还算识货。 为了求个心安,唐安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敢问老爷,咱们的书童,一共分为几个等级?” “三个。”程云鹤道。 甲乙丙...这老狐狸,他妈的!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六章 男宠 ? 褐色的对襟长衫、褐色的长裤、褐色的棉靴,再加一件褐色的外褂,这就是程府标准的下人制服。 唐安作为高级下人,自然是要有些区别的——多了一顶知识分子才有的褐色棉帽,上面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圆球,看起来虎虎生风。 “唐安,这就是程府标志性的‘程服’了,是程家字号‘程锦记’最新款,面料舒适,而且款式独特,你还喜欢吧?” 程府管家程贵小心翼翼的说道。自从知道了眼前这人和少爷关系密切,大管家也一改姿态,对这个比他低了好几个等级的丙等伴读小书童和气极了。 款式独特?这衣服穿在身上远远一看,活脱脱一只小强嘛!但看到老管家一脸期许的目光,唐安心下不忍,强笑道:“还好。”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隔壁陈府的下人每次看到咱们程府的人,都被比的抬不起头来。这也多亏了老爷宅心仁厚,体恤我们下人。” 老管家眉飞色舞,说道程云鹤时还对着天空遥遥一拜,仿佛老爷子已经归西了一样。“剩下的东西,我已经让赵虎送到你房间了,你去看看还缺什么,我再找人给你送去。对了,你的房间在少爷旁边那排平房的左手第一间,可是独身房间。第一天来府里就有这等待遇,你可是第一个呢。说起来,还是老爷他心有容才之量....” “程叔,我晓得了。我先去看看,以后还少不了麻烦您老。”怕这老家伙拍起马屁来没完没了,唐安赶紧止住,寒暄了两句,逃似的跑掉了。 按照老程的说法,唐安沿着鹅卵石的径庭小道一路往内院走去。回廊曲折,草木繁多,虽是初春时节,树梢光秃秃一片,但不难想象到了繁花似锦的季节,这程府后花园将是怎样一片美景。 一路走来,唐安也看到几个下人,却也不多。这么大的宅邸,并没有唐安想象中的下人如织的场景,看来再有钱的人,也不会随便浪费。 让他比较奇怪的是,几个小侍女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俊朗外表而眉目传情乱丢手帕,反而一个个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一般,有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俏丽小丫鬟还瞪了他一眼。 唐安摸了摸脑袋后面的小球球,暗道自己这么帅,这些家伙居然这般态度。下人就是下人,一点品位也没有。 不知走了多久,唐安终于看到几间平房,看来就是程贵说的下人房了。推开左手第一个房间进门,只见房间虽然不大,却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家具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木橱、一张圆桌和一个凳子,门角处还有一个架着铜盆的架子。 唐安坐在床上,用手轻轻摩挲着床沿,嘴角噙着一丝微笑。陋室虽小,却也是自己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个家,纵然不够奢华,却让他的心里充满了温馨。 将怀里两套衣服堆进衣橱,给自己倒上一杯水,唐安的心情始终难以平静,越看这小屋越是满意。这倒不能说他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只是谁适逢大变,沦落到与街头乞丐为邻,骤然到了这样一个环境也会觉得欣慰。 “虎哥哥,你说这人什么来头啊,怎么才刚到我们程府,就能自己住一间房?” 门外脚步声响起,一个嗲嗲的女声由远及近,看来是个丫鬟。唐安一听是说自己的,忙打起精神,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谁知道呢。”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说道,“不过少爷不知道换了几个书童,这个家伙也未必能干的长久。” “以少爷的脾气,这个家伙可要惨咯。”小丫鬟说道,“可是程叔说,少爷对这个家伙好像很看重呢。” “少爷虽然脾气不太好,可是天性纯良,可别要给些别有用心的人给骗了。”那叫虎哥的男子冷哼道。“也不知道这人长得什么模样。若是他对程家有不轨之心,说不得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方才我见了那人一面,却是面目可憎,讨厌死了。”小丫鬟道,“而且小姐说啊,他其实是个...” 面目可憎?懂不懂欣赏啊!唐安啐了一声。 “吱哟”一声,简陋的木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壮汉和一个俏丽丫鬟走了进来,手里还各拿了一些生活用品,看来是送给唐安的。 这丫鬟唐安倒是识得,不就是刚才路上瞪了唐安一眼的俏丽小丫头么? 小丫头长的还算俏皮,个子矮矮小小的,额头上还长了一个美人痣。旁边的壮汉一双眼睛大的出奇,两只鼻孔大的像牛一样,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长的虎背熊腰,看来像是个护院。 二人见唐安坐在床沿,都是一愣。那小丫鬟“呀”的叫了一声,被吓了一跳。 “二位好啊。”唐安笑嘻嘻的拱拱手,按照女士优先的原则,先冲那小丫鬟问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二人显然不太喜欢唐安这个外来户,那壮汉“哼”了一声,对丫鬟道:“翠珠,不要告诉他你的名字。” 唐安微一错愕,这位仁兄似乎对自己有些成见啊。只是他不让别人自报家门,自己却抢着告诉自己,到底是真蠢,还是独特的幽默? “虎哥哥,你笨死啦!”叫翠珠的小丫鬟气的一跺脚,“你不让我说,可是你自己都说漏嘴啦!” “这...”那壮汉摸着后脑,颇为难为情。 “无妨无妨,早晚都要认识的。”唐安和气的笑笑,又冲大汉问道:“这位仁兄贵姓啊?” “哼,我赵虎既不让别人告知你姓名,自己又岂会告诉你?”赵虎傲然道。 唐安无语了。这个家伙还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此等“人才”,看来以后要多亲近亲近。要是对程家有什么疑问,就找他做突破口吧。 “原来是赵兄,失敬失敬!”唐安道。 赵虎一脸讶然,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姓赵?” 唐安叹息一声,现在才知道程采和的自信是从何而来。生活在这么一帮蠢货中间,恐怕谁都会觉得自己聪明绝顶。 “虎哥哥,你自己都说出来啦!”那叫翠珠的小丫鬟气的直跺脚,瞪了暗自偷笑的唐安一眼,道:“你...你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赵虎一听这话,登时瞪大了牛眼,健壮的胳膊像是要把衣服撑破了一样,仿佛是在暗示唐安:小子,招子放亮点,咱不是好欺负的! “岂敢岂敢,只是在下初来乍到,对程府还有诸多的不熟悉。见到这位姐姐和这位仁兄如此和蔼可亲,心下高兴,所以才会心一笑,二位不要介意。”唐安天花乱坠的胡侃,心里却很是得意。 下人们都是这种智商,看来今后称霸程府指日可待了。找个保镖开开道,提着鸟笼子在大街上耀武扬威,看谁不顺眼扁谁,倒也逍遥快活。 “小子,少在这卖嘴皮子,要是你有什么企图,老子非揍扁你不可!”赵虎亮了亮醋砵大小的拳头恐吓道。 “唐安——” 唐安没等说话,门口又传来了程采和那大嗓门的声音。 “虎哥哥,大少爷来了,我们赶紧走吧,别和他说话了。”那小丫鬟听见程采和的声音,略微有些紧张,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拉着状若门神的赵虎就往外跑,还瞪了唐安一眼,道:“小姐说了,看你堂堂男儿,做什么不好,非要做少爷的男宠,讨厌死了!” 男...宠? 唐安被这两个字雷得外焦里嫩,半天没回过神来。等到意识到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气的险些吐血:老子堂堂伴读书童好不好,正经的很!再说了,只看老子如此风流倜傥威武正气,哪点像个男宠了? 唐安心里把程采夕这丫头从头到脚都骂了一遍,老子不就是说了一句没胸没屁股么?就这么诋毁老子名声,还大小姐呢,一点气度都没有,干脆把大去掉,叫小姐得了! 你才男宠呢,你们全家都是男宠! 他妈的,太欺负人了! 唐安越想越气,想到大小姐那张如花的脸上此时肯定布满得意,不禁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程—采—夕!” “咦,你找我妹妹么?”正说着,程采和推门进屋。 唐安一愣,道:“啊,少爷,没有没有,我在想大少爷和大小姐的名字呢,当真取得好。采荷东篱下,夕阳无限好——当真好名字。” “这个自然。”程采和傲然一笑,将怀里抱着的一堆书籍望唐安怀里一送,把屋子四下打量一番,道:“这屋子住的还习惯么?” “多谢少爷关心,这里很好。”唐安道,“不知少爷来找我是为何事?” “哦,是这样。”程采和咳嗽一声,“我现在呢有一件很重的事要交给你来办。” 这么重视我?唐安心里狐疑,想不到刚刚进程家门,这少爷就要交给自己大事来做,不禁问道:“敢问少爷,所为何事?” “是这样,这两天书院休沐,先生布置我们抄一些名经圣典,只是你也知道,这两天我一直考虑如何让那王八蓝吃个哑巴亏,可谓殚精竭虑,却把这茬给忘记了。”程采和正色道,“明天就要去书院了,要是完不成课业,免不了要受一番责罚。本来我是要自己做的,但斟酌一番,想到你乍来我程家,总要有些成绩才能让人刮目相看,所以特地给你这个机会。” 这死胖子,绕了半天圈子,原来是让老子帮着写作业。唐安腹诽,但身在屋檐下,却不得不低头道:“少爷永远是这么关怀和体恤别人,唐安谢过少爷!” “好说,好说。”这胖子坑完人,还表现出一副为你着想的模样,真是欠扁!“明天你与我一道去书院,这抄袭的课业也要一道带着,你赶紧写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唐安翻了翻厚厚的典籍,少说也有四五本,这怎么能写的完?不禁问道:“少爷,这些是几天的课业?” 走到门口的程采和停下了肥胖的身躯,想了想,道:“呃...一个月。” “那么我有多长时间?” “一晚。” “......” 两个好兄妹,一对狗男女。堂堂程家人,没个好东西!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七章 大小姐的“密令” 唐安一直觉得,任何蠢人都不会蠢一辈子,也许会有偶尔的灵光乍现,比如说程采和。 三十六计明明是智囊玩的游戏,程采和一肚子草包,怎么就能想到李代桃僵这么一条妙计? 唐安想不通,一边抄着《论语》、《诗经》,一边气的直骂娘,仿佛这样心里才会平衡一点。直到月亮婆婆都下班了,唐安方才写满厚厚的一叠,感觉那只像蔫白菜一样的右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唐安——” 刚想趴下睡一会儿,却听到程采和标志性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 唐安简直要抓狂了,抬头看看天色,刚刚鱼肚翻白。一大清早就这么大喊大叫,还让不让人活了? “咦,你怎么还趴在桌子上?赶紧起来,准备去上早课了。”程采和精神抖擞的进了屋,看来昨夜休息的很好。笑问道:“作业抄完了吗?” 这死胖子!唐安指着抄好的作业,道:“托少爷洪福,八本典籍一本都不少。” 程胖子满意地拍了拍唐安肩膀,道:“你办事,我放心。一晚上写这么多,真是辛苦你了。” “为了少爷不受夫子批评,这点苦又算的了什么呢?”唐安一脸坚毅道,“虽然昨晚唐安又累又困,但只要一想起少爷对我的信任,哪怕头悬梁锥刺股,手都抽筋了两次,唐安还是咬牙坚持。全凭一股信念支撑了下来——那就是决不能辜负少爷的信任!” “好,我果然没看错人!这是赏你的!”程采和大受感动,随手掏出两锭银子。 |“为少爷尽忠是我的本分,还谈什么钱!多谢少爷!”唐安收下银子眉开眼笑,还好这戏没白演。 程采和随手拿起唐安摘抄的宣纸,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住了。 纸上的字大小不一,横非横,竖非竖,如果不是看到唐安一脸疲惫的死人相,程采和还以为他是抓了几只爬虫,脚上蘸了墨在纸上乱爬一通。 这家伙,字怎么比我还烂?还才子呢,呸。 这也难怪唐安,前世有几个人写字还用毛笔?能写成这个样,唐安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少爷,还满意吗?”唐安小心的问道。 “唔...还不错,虽然不及本公子,但也看的过去。”程胖子皱着眉毛言不由衷的道,又看了看天色,“快把典籍和抄本都收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去车里等你。” 拍了拍唐安的肩膀,那胖子丝毫没有帮唐安分担一些的觉悟,转头就去了。 唐安咬了咬牙,还是叹息一声,认命的找了个包袱将典籍都包了起来,揉着睡眼往门外走去。 空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卿卿我我,好不快活,似是也在嘲笑唐安这起早贪黑的家伙命苦。 唐安的记性还是不错的,沿着昨天来时的小道,转到了昨天路过的小花园。 “喝!” 一声娇叱声响起,唐安抬头看去,发现一个女子正在舞剑。那轻舞飘逸的身影,宛如下凡的凌波仙子一般,不是程采夕是谁? 此时程采夕正穿着一袭单薄的白衣,手里拿着一柄长剑舞得起兴。长剑在她手里像是有了生命,或劈或砍,或挑或刺,每一个动作都飘逸潇洒,整个人如同一只花蝴蝶一样,让人忍不住要拍手叫好。 按道理来说,古代下人见到主子必须停下行礼,这是下人的本分。但是程采夕背后抹黑唐安形象的举动,让后者大大的不爽。刚想装作没看见这女土匪,她的声音却已经飞入了唐安耳朵里。 “阿炳!” 阿丙?唐安左右看看,却不见旁边有什么人,不禁指着自己鼻子问道:“大小姐,你是在叫我么?” “自然是叫你。”程采夕一缕鬓发,嘴角噙着一丝微笑道:“咱们程家的丙级下人,不就只有你一个么?” 唐安面色一沉,道:“小姐,在下堂堂伴读书童,阿丙这个名字实在不雅。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叫我小糖糖,或者安安,甚至连我那许久以前不用的名字——倪大野,也是可以叫的。” 小糖糖?鬼才会那么叫你呢! 程采夕的脸沉了下来,宝剑扬起,道:“胆敢对主子不敬,信不信我杀了你!” 又杀?这个臭娘们儿,人长的这么漂亮,怎么脾气这么火爆?大姨妈来的太频繁了吧! “开个玩笑,大小姐不要介意。”唐安先窜出五六米保证安全,转移话题道:“不知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程采夕瞪他一眼,道:“本小姐练剑练得累了,给我倒杯水来。” “大小姐武功高强,唐安十分佩服。刀枪棍棒你不练,偏偏练贱。金剑铜剑你不练,偏练淫贱,品味果然独特。”唐安冷哼道,“不过大小姐,本人乃是书童,不是佣人,只对二少爷的学业负责。若是大小姐口渴,大可找下人去做。” “哼!我程家给你吃给你住,你这恶奴,当自己有几分才学就能欺主么?.”程采夕被他一句话气的够呛,压迫性地踏前一步,“本小姐倒要看看,整个程府是不是只有程采和才能使唤得了你。这水,你倒还是不倒?” 头可断,气势不能输!唐安眼珠一转,道:“倒可倒,非常倒。大小姐,咱们程府是大户人家,凡事讲个理字。什么人该做什么事,老爷早已做了安排,你若非强人所难,别人纵然迫于你大小姐的威名,心底却也不服。” “你...”程采夕功夫纵然比唐安高出好几层楼,但是嘴上却沾不得丝毫便宜。被他一番抢白,竟是说不出话来。 “大小姐你貌美如花,沉鱼落雁,想必比那飘香楼的头牌长的都要好看上三分。为大小姐服务,我想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不如这样,我替大小姐安排这事,包你满意。”唐安一扭头,只见一个褐衣下人正往内院走来,便上前招呼道:“这位兄台——刚才我得了大小姐密令,知道大小姐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由你来做。” “真的吗?是什么事?”那下人一听是大小姐的“密令”,感觉受了重用,一脸欢喜。 “既然是机密,自然只有大小姐知晓了。”唐安搂着后者肩膀套近乎,指了指一脸怒色的程采夕,“呶,大小姐就在那边了,你还不过去问问?但是你要记住,事不传六耳,一定要保密!” “一定,一定!”那人感激的冲唐安点了点头,冲程采夕乳燕投怀般跑了过去,边跑边嗲嗲地撒娇道:“大—小—姐—” 唐安心底偷笑,不理会脸色臭臭的程采夕,偷偷做了个“拜拜”的动作,提着小书包便向门口走去,边走边唱道:“小嘛小二郎,背起那书包上学堂...” “混蛋!” 看着这厮一蹦一跳的走掉,程采夕只觉得恨得牙痒痒,狠狠横了那被人耍了还替人数银子的下人一眼,发泄道:“来福,你这个蠢到家的天下第一大傻蛋,还不去给我倒杯水来!” 那叫来福的下人领命而去,一路上还暗自琢磨:既然是密令,肯定大有文章!可是‘倒杯水’——这里面到底有何玄机?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八章 蓝海棠的信 程采和腆着大肚子,一脸焦急的在程府门前来回踱着步子,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喃喃自语:“这个唐安,怎么还没来!” “大少爷,你是在叫我么?”唐安挎着背包道。 “你要是再不来,我可要叫你大少爷了。”程采和替他把车门打开,道:“赶快上车,就要来不及了。” 马车算不得高档,但对于唐安来说,已经是特别的礼遇了。唐安将自己扔进座位里,舒服的叹息一声。反倒是程采和关上车门,更像是跟班的书童。 马车缓缓开动,程采和道:“今天是你第一次来书院,有些规矩要先说与你知道的。” 程采和也是个要面子的主儿,虽然唐安机灵的紧,但是万一摆出乌龙,那可是大大丢面子的事儿。当下一股脑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什么先生授课时,主子是有座位的,而书童却只能站着;课堂需做好笔记,以备主子万一没有记牢而受责罚;课堂上主子可以提问,但书童却不能作答... 唐安本就一夜没睡,加上程采和说话颠三倒四,几度把唐安说的要昏睡过去,一双熊猫眼似闭非睁,身子歪歪斜斜的,眼看就要躺下了。 “唐安,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程采和拍了拍唐安道。 “啊,有,有。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见到美女,顺手揩油。”唐安强打精神道。 唐安乱侃一气,却让程采和眼睛一亮,直竖大拇指:高见。 听完程采和一番解释,唐安才知道,他所在的书院叫做“墨玉书院”,乃是卸甲归田的原大学士李墨玉所创。仰仗李墨玉的威望,一些名声颇为响亮的名仕或是李墨玉原本的门生纷纷上门争当夫子,使这墨玉书院一时名声大噪。 富贵人家的子弟大多是不学无术好吃懒惰之辈,而父辈却又对他们报以过高的期望。国子监门槛太高,指着这帮草包肯定是考不上的,所以大多数富贵人家都将孩子送来这墨玉书院。除了南边的“城南书院”,少有书院能与之相提并论。 能取得如此光辉的成就,并非只仰仗一帮名师,有些学子也确实争气。仅京城“三大公子”里头,就有两位是从“墨玉书院”和“城南书院”考入国子监的。 抛去唐安已经见过的洛东辰不说,城南书院李青风、墨玉书院关锦岚,无一不是当今响当当的人物,成为当今才子们效仿的楷模。 唐安不屑的撇撇嘴,想起洛神节当夜洛东辰追求蓝海棠所用的下三滥手段,暗忖这些大才子也不怎么样嘛,就会用些欲擒故纵的小手段,作作诗,泡泡妞,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偶像? “你可莫要小看了这些人,虽然我嘴上也不服气,可是这些家伙确实有些真本事。”程采和耐心解释道。“远的不提,仅是去年考入国子监的那关锦岚,便已被墨玉书院的学子当成了神仙一样的人物。你若敢说他半个不字,不肖动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这么厉害?”唐安惊讶道。这古代追星族也太好骗了吧?作作诗词就能换来这么大的名头?我也可以啊。 “就这么厉害。”程采和正色说道。 “希律律!” 马的嘶鸣声传来,不知外面出了什么事,车子忽然一阵猛烈地晃动,吓得胖子忙捂着脑袋跪在地上,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连唐安也是被颠到了地上,心里不住骂娘。 “他娘的,怎么回事!”待到车厢稳定下来,程采和一脸怒气,掀开帘子冲车夫问道。 “少爷,有辆马车挡住了咱们的去路。”车夫道。 “谁这么不开眼,敢挡老子的马车!”程采和怒道。 “程大少,你好大的口气。”对面挡住程采和的马车上,缓缓走下一人,一身锦袍,面如冠玉,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正是那前天妙歌楼一败涂地的蓝青竹。 “哟,烂竹子,大清早的你不老实到书院早读,却跑来拦老子的马车,是想要找麻烦么?”程采和道。 “哼,程呆子,你可莫要得意。”蓝青竹将手里折扇一收,从怀里掏出一张折起的纸笺,道:“那姓唐的狗腿子,是不是和你一道的?” 一听谈起自己,唐安便掀开帘子,从马车跳了下来,拱手笑道:“蓝公子,好久不见。这两天睡得好吗?留给你那谜题,想出结果了吗?” “哈哈,不错。胸围七百黍,你猜到谜底了么?”程采和一听这话,登时没了火气,大笑着也下了车来。 “我来找你,正是为了此事。”蓝青竹脸色又阴了下来,将一张折的很漂亮的纸笺递给唐安。“在下虽然不才,但天下能人不知凡几,这谜题的谜底,便在这张纸上了。” “哦?你身边还有这么聪明的狗腿子?”程采和一脸惊讶的说道。 蓝青竹怒道:“程采和!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谜底乃是家姐想出来的!” 蓝青竹的姐姐,那不就是蓝海棠?想到当夜看到那醉人心魄的一抹朱唇,唐安一阵心猿意马。不能娶到这个小娘们儿为妻,当真可惜了。 “小诸葛”的名号,在这京城还是很有分量的,一听到蓝海棠的大名,程采和也收起了一脸的戏谑。 “这样的谜题,在家姐看来看来都是些小儿科的东西。”蓝青竹看来对姐姐很有信心,背负着手,笑着对唐安说道。“家姐不光猜了出来,着我把这封信带给你,还给你出了道谜题,看你能不能解得出。” 蓝海棠给我写信了?乖乖,这可如何是好。竟然还给我出了道谜题,这小妮子,想不到这么有情趣。 未婚妻写信会情郎,而且还是名满京城的“小诸葛”蓝海棠,这样的密事如果传出去,不知道多少风流才子要捶胸顿足,自寻短见。唐安迫不及待的将那纸笺拆开,只见几个漂亮的小楷跃然纸上:奇耻大辱。 程胖子挤过大脑袋,一看谜底,立马叛变投敌,一脸的敬仰道:“果然猜中了,‘小诸葛’果然名不虚传啊!” 唐安白了胖子一眼,暗骂一声白痴。这奇耻大辱本是侮辱蓝青竹的话,而且谜底本是“七尺大乳”,对女孩子来说,这谜题实在太过下流。如今被对方看破了,你非但不觉得羞耻,还有脸表扬人家,有没有脑子啊! 唐安摇了摇头,又拆开那第二封信。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十九章 墨玉书院 信很简单,只有几个字:八旬明眼老太遥闻芝麻香,垂涎不能言。 “好谜!”程采和赞叹道。虽然不知道这谜题什么意思,但既然是小诸葛出的,必然是大有学问! 唐安真想把这胖子的嘴封起来,横了他一眼,见着胖子一脸赔罪的笑意,这才作罢。低头寻思寻思,却发现这谜题也没有提示,的确不太好解。 八十岁的盲人老太太,闻到了炒芝麻的香气,只能一个劲流口水,但因为年纪大了没有牙齿,说不出话来,又看不到芝麻在哪里,只能干着急。 这小妮子,是想说什么呢? 唐安又像一休一样“割鸡割鸡”的开始思考,蓝青竹负手站在一旁,面带微笑,似乎吃定了唐安这次必定猜不出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采和按捺不住了,说道:“老太太上了年纪,看不清东西,那不就是‘老眼昏花’?” 程胖子的答案显然不对,却给了唐安一些提示。上了年纪,牙齿都掉光了,岂不就是无齿?无齿通无耻,想来这个谜底恐怕颇具讽刺意味。 明眼,不就是盲人?垂涎,不就是流口水?盲流,不对,倒过来念:流氓! 无齿流盲...无耻流氓! 他娘的,这个小妮子,好生阴险。 “这谜题,二位想到答案了么?”蓝青竹见程采和急得团团转,脸上笑意更浓,“就算猜不出,二位也无需气馁。须知家姐名震四海,不知多少满腹经纶的才子都折在了家姐手下,二位输给家姐,也不算丢了面子。” “输个屁!老子只是起的太早,脑子不太灵光!”胖子瞪眼说着,低声对唐安道:“怎么样,能不能行啊?” 唐安低声道:“少爷,这谜题出的有些巧妙,纵然知道了答案,也不好说出口。” 程采和眼睛一亮,道:“你只管把答案告诉便是。” “答案是...无耻流氓。” 唐安刚说完就开始后悔了。这胖子口无遮拦,若把谜底说出来,不正中蓝海棠的下怀么?这谜题的高明之处在于,若是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就相当于自己骂了自己。所以聪明人即便猜到了也要装糊涂,免得贻笑大方。 “哈哈哈!不就是无耻流氓么?有什么难的?”程胖子果然不负众望,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唐安羞愧的捂着脸,老子一世英名,怎么会跟了这种把脑袋当装饰品的蠢货? “哈哈,程呆子,你还是蛮有自知之明的嘛!”蓝青竹哈哈大笑,“既然自知无耻,到书院学了些礼道仁义又有何用?不若早些回家做你的富贵少爷吧!” 程采和气的脸都红了,这姐弟俩敢情故意阴我呢!可当他想回骂两句找找场子的时候,却见那蓝青竹已然上了马车。 “糟了,要迟到了!”程胖子这才想起时间已经不早,招呼唐安道:“快上马车!他娘的,又要挨先生骂了。这个混蛋蓝青竹,回头出门一定要带根棍子,下次见他老子非戳他马屁股,把他拉到夏国去。” 这个程呆子,想法还蛮有创意的嘛,不过有点美中不足,唐安道:“少爷,最好换把匕首。” “对,这主意好。”程采和眉开眼笑,边笑边催促车夫快点。 蓝青竹和程采和的马车你追我赶,让唐安大呼刺激。没过多久,马车便缓缓停下。程采和迫不及待的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抖动着一身肥肉一路小跑,看来是对教书先生有着很深的心理阴影。 唐安背着包袱跳下车来,阳光静好,让他不由得用手遮了遮眉毛。抬头看去,眼前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陈木匾额上“墨玉书院”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还没进门就有朗朗的读书声传来,书香气息浓郁。 程采和回头看了一眼,见不远处被甩在后面的蓝青竹的马车也已到了,催道:“还傻站着干嘛,赶紧走啊!” 唐安应了一声,一路小跑进了书院。 玄关处,一方巨大的碑文立于门口,上面刻着几个朱砂大字:父子有亲、君臣有义、长幼有序、朋友有信,看来是院训了。内院里气势恢宏,大小院落交叉有序,亭台楼阁古朴典雅;碑额诗联比比皆是,比之程家有过之无不及。 正对面的一座大殿,上面写着“圣贤阁”几个大字,看来便是主楼了。重檐黄瓦,四角菱飞,颇有威势。不过程采的教室并不是这座楼,胖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拉着一脸目瞪口呆的唐安,径直绕过圣贤堂,往后院奔去。 程采和对这里轻车熟路,在院落间绕来绕去,把唐安都绕糊涂了:奶奶的,这些房子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嘛! 实际也怪唐安不够仔细,如若用心,还是能发现些区别的。每一个房间门旁,都会挂一个与房间对应的木牌。程采和最后赶到的房间,木牌上便写着“地乙”两个字,看来便如同现在的班级一样。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读书声扑面而来,但听起来懒懒散散的,毫无精气神可言。唐安往门里看了一眼,只见在座的约有二十几人,大半却都昏昏欲睡,半阖着眼帘,如同一片蔫菜。 地字号乙班,看来是最差的一个班级了。这些窝囊废的表现,还真对得起这个名字。 讲台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看上去充满书卷气,一袭青衣干净朴素,穿在他身上却充满出尘的味道,看来便是此间的夫子了。来的路上程采和对唐安说过夫子姓唐名季,应该就是他了。 程呆子杵在门口,一脸左右为难的表情。想要进去,却又对夫子害怕的紧,一只胖脚迈出去又收回来,看来心里很是挣扎。他既然不进去,唐安当然更不着急了,将沉重的包袱往地上一放,倒也乐得清闲。 唐季拿着书卷,摇头晃脑的带头念叨,往门口处看了一眼,脸色却又沉了下来,淡淡道:“程采和,你又迟到了。” 程采和闻言一震,深深作了一揖,恭声道:“先生早。” 唐季板起脸来,沉声道:“书院体恤你们辛苦,故而休沐一天。你们养足精神,更应早到才是,何故又迟到?”说着,从桌子上拾起一把木尺,看来准备打板子。 “我教过你们,君子当守时重信。你既明知故犯,便自该领些责罚!”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章 小书童扬威(上) 眼看有好戏看,一帮学子也不念书了,一个个脸上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唐安将这些家伙挨个鄙视一番,眼见该是表现自己忠心护主的时候了,挺身而出道:“先生,公子迟到是因为昨夜专心读书,以至于忘了时间,还望先生网开一面。如果一定要打的话,那就打我吧。” 好兄弟,讲义气!程采和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对唐安的上道大感满意,却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嘛。 唐季眉头微微一皱,道:“你是何人?” 唐安将程采和的动作尽收眼底,心里暗骂,道:“禀先生,在下唐安,乃是程公子的伴读小书童。” 按道理说,学堂上根本没有书童说话的资格。堂下二十几个学子,有一半都带了书童。但书童们一个个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喘气都不敢太过大声,像唐安这样不分场合侃侃而谈的,自古以来就不曾有过。 唐季倒也不怪唐安越了礼数,道:“姓唐,咱们也算本家。不过功有赏,过必纠,这板子他是少不了的。念你第一次来,便不用挨板子了,下次如若再犯,等同视之。” 唐安叹息着退了回来,好像为不能替主子分忧而痛心疾首。这般“仁至义尽”,程采和自然不能再怪责于他,只能咬牙颤巍巍伸出胖手,却是紧闭着双眼,一脸贪生怕死的奴才相。 “啪!” 板尺毫不留情的拍在手上,听上去清脆动听。仅是一下,程胖子便扯开喉咙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仿佛是从阿鼻地狱走了一遭一样,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夸张的让唐安都想扁他。 唐季看来是个面硬心软的人,见程采和如此痛苦,再也下不去手了。程采和脸色“泛白”,演技精湛,见老头子面露不忍,刚要暗呼雀跃,却听道身后脚步声传来,想来是蓝青竹那厮也来了。 蓝青竹一看唐季手里拿着板尺,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拱手道:“先生,学生因昨夜专心读书,以至于忘了时间,还请学生责罚。” 一听这话,程采和气的真想抬手给他一巴掌:老子刚刚蒙混过关,你却拿老子的理由再蒙先生一边,不是摆明找死么? 堂下的学子们再也忍不住了,碰到这么两个蠢货相互拆台,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唐季表情不善,道:“好,好,你们既然都因为读书而忘了时间,想必课业完成的不错。我倒是要考考你们,看看你们都学到了什么。程采和,既是你先来,便由你先答吧。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后半句是什么?” 程胖子眼睛一亮,想起在马车上听见唐安说过这句话,大喜道:“夫子,下半句是——见到美女,顺手揩油。” 学子们一听这个答案,登时哄堂大笑起来。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这胖子真是太有才了。 唐安捂着脸低下了头,满心无奈。早就知道跟着这胖子会丢人,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丢到这份上。 唐季瞪大双眼,气的胡子都吹了起来,怒道:“程采和,这就是你的回答?这就是你挑灯夜读的结果?” “这...”程采和一脸迷惑,难道自己的答案不对么?很贴切好不好。 “这什么这?你这不学无术之徒,千万莫对旁人说起是我的学生!拿手来!”唐季大声说道,不由分说便“啪啪啪”又在胖子手上敲了三记,直把胖子打的哭爹喊娘撕心裂肺,简直就像遇到采花贼无力反抗的小娘子。 唐季敲完,似是余怒未消,又瞪了笑的肩膀直抽的蓝青竹一眼,道:“笑什么!你以为自己又能好到哪去?我问你,大风起兮云飞扬——下一句是什么?” 这回轮到蓝青竹傻眼了。不过那呆胖子尚能自己编出两句,难道自己就比他差了? 念及此处,蓝青竹思索片刻,咬牙道:“夫子,下句应是——大浪起兮,船沉底!” 大浪起兮船沉底! 不知道刘邦听到《大风歌》被改成这般模样,会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将蓝青竹带走。 学子们笑的更放肆了,有的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有的笑的捶胸顿足,哪还有刚才读书时的斯文模样? “混账!” 唐季气的须发皆张,拿着板尺在蓝青竹胳膊上狠狠打了一下。“你们两个,当真是我的好学生!教书教成这般模样,让我死后有何颜面去面对古代先贤?” 眼看夫子发怒了,学生们忽的收敛了笑声,程采和与蓝青竹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言语。 “我教了你们整整一年,自问倾囊所授,可你们呢?莫说出个关锦岚那样的风流人物,便是稍微像样点的都没有!地乙,难道值得骄傲么?你们比起真正的第一,不知差了多远!”唐季满脸怒色,连脸上的皱纹都像深了几分。 倾尽全力培育国之栋梁,却落得如此的心灰意冷。唐安有些佩服这个老人,却又有些同情他。朽木易找,良才难求,面对一屋子草包,任你才华横溢也难有作为。 “唉!”唐季深深叹了口气,“我年事已高,书院体恤,给我安排了监院一职,明天便要有新的夫子来教你们了。可是你们这般模样,叫我有何脸面把你们放心交给人家?” 一听夫子要走,下面的学生都炸了锅。这唐季虽然为人有些古板,但心地善良,为人谦和,倒是很得民心。听闻他不能继续教书育人,学生们倒是颇为不舍。 “夫子,请你多教我们些时日吧,我们必定好好读书。”不知哪个学生说道。 “你们无需这样,此事已有安排。新的夫子才学知识远胜于我,只要你们肯学,必能有所成就。”唐季摆摆手,阻住学生们继续挽留,叹息道:“自那关锦岚进了国子监,我墨玉书院再无人才。眼看每年一度的南北书院切磋又至,我们又拿什么和那城南书院相较?你们又有谁是那城南书院叶丹崇的一合之将?” 唐安撇撇嘴,为这老头如此长他人志气而灭自己威风很不解。墨玉书院享誉京城,不至于连个人才都没有吧?叶丹崇,很厉害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一章 小书童扬威(下) “夫子,我们还有陈跃然呢!” “不错,就算那叶丹崇好大的名气,我们也未必怕了他们!” “哼,只知寄希望与他人,这便是你们的信心?”唐季拂袖道,“你们扪心自问,若是挑你们做对手,谁能和他比文弄墨?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这老头子,看来被程采和与蓝青竹的两个千古绝对彻底挫败了自信,把一帮草包的无能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感叹造化弄人,天意如此。一个好老师,落到这份田地,着实让人于心不忍。 唐安心底叹息,不由得说道:“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唐季和唐安所言,都出自《诗经》。唐季暗指墨玉书院没落,乃是天命使然,唐安侧面安慰,说的是母亲乃是明理又善良,儿子不好不怨娘,暗指学生一事无成,怨不得老师教的不好。 学生们还沉浸在唐季要走的消息里,一时都有些感伤,倒也无人责怪这小书童胆敢在堂上发言。但听了唐安的话,仔细思索,反倒觉得颇为贴切,对这满心失落的唐季来说,恰是最好的抚慰。 唐季眼睛一亮,发现说话的只是个小书童,不禁有些惊讶。学到的东西永远是死的,唐安能活学活用,倒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又说道:“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 这句话意思是,一味喜欢聪明而不好学,它的弊病是放浪而没有准则,显然是暗指程采和与蓝青竹耍小聪明了。但看看二人,却一脸迷糊,连话里的意思都听不明白,气的唐季有抬了抬板尺,想要拍这两个货。 拿《论语》考我?唐安略一思索,道:“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唐安指出,君子的言行如同日食月食,错了大家都能看得见,对了大家也都能仰望,暗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唐季的提问是孔子的话,而唐安的回答是子贡的话,话里话外都暗合了师徒的身份,巧妙至极。 《诗经》对《诗经》,《论语》对《论语》,而且两次回答,唐安均是摘用不同的内容典故,既有难度,答得又十分贴切。 唐季老怀大慰,连连点头,道:“好,想不到此间最为有才学的,倒是你这未上过我一天课的小书童。” “先生此言差矣。”唐安谦虚道,“唐安的这些学识都是我们少爷教的,所以唐安也算得上先生的半个学生。先生布置的课业,公子悉心钻研,夜不能寐,小可也有幸略作参研,对先生一直佩服的紧。” 唐安不着痕迹的既说了程采和的好话,又拍了唐季的马屁,一炮双响。程采和立马眉飞色舞,斜着眼挑着眉横了蓝青竹一眼,那意思是:看到没,我小弟都这么牛! 唐季哈哈笑了两声,对这马屁很是受用,对下面众人道:“一样的课业,人家就能学以致用。所以所学有成全在自我,你们需向这小书童多多学习才是!” 学生们努努嘴,有些羡慕,有的不屑,但却都不得不承认,这小书童确实有一手,从三言两语就能获得向来不表扬人的唐季如此肯定就能看出来。 唐季环看四周,见程采和一脸自得,仿佛被表扬的是程采和一样,又沉下脸来,道:“特别是你——程采和!” 程采和又把头缩进脖子,一脸受教的谦虚模样,变脸之快,匪夷所思。 “唐安,这名字怎么有些熟悉呢?” 下面不知哪个学子低头想了一会儿,骤然瞪大双眼,道:“莫非...是洛神节落了洛东辰面子,又作诗嘲讽众才子的落魄书生?” 经他这么一说,学生们立刻哗然。王大仙的段子现在已经传得街知巷闻,特别这段子还和神秘才女蓝海棠有关,人们就更津津乐道了,这个屋子里,几乎无人不知落魄书生月夜救美的传闻。能把蓝海棠逗的红颜一笑的人,又怎么会是一般人? 更何况,他还胜了那洛东辰一筹。洛东辰是什么人?是京城三少之一,是国子监有名的才子,更有“小对王”的雅号。能胜了这样的风流人物,其能耐可见一斑。 “难不成真的是唐公子?”又有人说道,“听闻前些日子,青竹与子游几人还在妙歌楼与唐公子猜灯谜,却输得一败涂地,是也不是?” 唐安顺着众人目光看去,发现当夜猜灯谜遇到的李子游、段淳、张旭和常子敬赫然在列。只是四人被唐安落了面子,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也不做声,算是默认了。 看到几人的反应,学生们知道自己算是找对人了,一时欢呼声四起,邀请声不断: “我们当真有眼不识泰山,唐公子竟然是我们同窗了。” “唐公子,快来我这里坐!” “唐公子,我有几句话始终不解,能否指点一二?” “唐公子,采和给你多少俸禄?我给双倍!” 知道来人确是唐安无疑,学生们立刻来了精神,许多人纷纷让开座位让唐安落座,神态极又是恭敬,又是渴望,还有许多人迫不及待要挖墙脚。能把斗败洛东辰的才子收入麾下,带着上街都觉得倍有面子。 唐安看众人的表现,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甚至双手微微下压,想要控制一下混乱的场面。 “唐安只此一个,别无分号!”见众人热情高涨,程采和不干了,立马蹦出来宣布所有权,怕唐安真的被人给抢走了。 “对酒当歌长作乐,不思沙场英雄魂。这诗是你做的?”连唐季都一脸讶然,冲唐安问道。见唐安点了点头,老头子笑道:“当真绝妙至极,倒是老夫失敬了。哈哈,能得此一人,我墨玉书院有希望了,有希望了!” 连夫子都认识我?看到唐季开怀大笑,唐安大感意外。 看到满屋群情振奋的场景,唐安咳嗽一声,用一个自认为很帅的造型说道:“如果各位说的是诗挫洛东辰、博得美人笑、夜斗黑衣人、迷赢五才子的唐安,那么,就是区区在下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二章 御女心经 唐安大大出了风头,程采和作为主子,也觉得脸上有光。见散学之后一帮人围着唐安问东问西,俨然把他当做了超级明星,胖子心中吃味,挤进人群道:“诸位,唐大师昨夜参读名典,一夜都没好好休息,麻烦有问题明个儿再问。” 唐安一脸黑线,老子什么时候变成“大师”了?这死胖子,倒是会坐地起价。 学子们不情不愿地散去,程胖子心情大爽,亲切的搂着唐安肩膀:“走,今天高兴,喝酒去!” 如果旁人被主子如此亲热的对待,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可唐安压根就没把自己当成下人,一点没有书童该有的觉悟,反手搂着程采和的肩膀,道:“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妙歌楼生意仍旧火爆。自从在妙歌楼赢了蓝青竹,胖子便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福地,不知不觉又带唐安来到了这里。王大仙仍旧坐在那把破木头椅子上,口若悬河的讲着段子。只是这段子唐安却没听过,乃是洛东辰国子监作诗一首技惊四座的故事。 “洛兄,请了!” 坐下没多久,唐安便听到不远处的一张桌上客人交谈的格外大声。扭头一看,在座的都是衣着鲜亮的富家公子。一桌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让他颇为意外的是,居中一人竟然还是熟人,可不正是那为蓝海棠燃灯的那位洛公子么? “洛兄的才学,果然是无人可比。什么‘京城三少’,我看应将我们洛少改为‘京城第一’才对。” “廖兄所言极是,以洛兄昨日那首《少年行》,又岂是关锦岚和那李青风能比的?” “不错,来,为了洛兄这‘京城第一’的名号,干一杯!” 几人觥筹交错,脸上满是红光,看来是给洛东辰设的庆功宴。唐安微微一笑,难怪王大仙临时改了段子,原来正主在此。这王八蛋,太会见风使舵了。 “唐安?”程采和见他看的入神,不禁挥了挥筷子,道:“酒菜都上来了,你还等什么?” 唐安回过神来,看到满桌子好酒好菜,食指大动,笑道:“没什么,看到个熟人而已。” 程采和不疑有他,亲自为唐安满杯,道:“这第一杯酒,我敬你!” 唐安惶恐道:“少爷,这可如何使得?” “有什么使不得?在旁人眼里我是家世显赫的富家公子,可是自家人知自家事,我这人说到底一事无成。若非遇到你,恐怕还是逃不过被那蓝青竹羞辱戏弄的命运。”程采和苦笑道,“你虽然只是猜谜胜了那蓝青竹一筹,但你却不知道这口气我憋了多少年!所以这杯酒,我一定要敬你!” 也许是白天唐安的表现太过耀眼,让这胖子有些颓然。伴随着程家大少爷和“程呆子”的双重光环,有些人不愿与他亲近,有些人则是不敢,使他连个朋友都没有。活到现在,其实程采和既孤独又自卑。 程采和并不是真傻,人情冷暖他比谁都清楚。可是作为程云鹤的儿子,有些痛也只能忍着。兴许这就是活在大户人家的悲哀。 唐安想不到程采和还会有这般真情流露的一面,将酒一饮而尽,道:“少爷,没有人生来就能成就大事,但最重要的是有自信。有的人把苦难看成折磨,所以颓废、沮丧、自暴自弃,最后一事无成。而有的人把苦难看做天将降大任的前兆,所以他们拼搏、斗争,发愤图强,所以最后功成名就。” “有道理!”程采和思索了一会儿,连连点头称是。有看了看唐安,道:“其实以你的本事,若不是形势所迫,又怎么会屈尊来我程家当一个小书童呢?但是不论你我缘分多久,在我看来,你唐安就是我的朋友!” 唐安心中有些感动,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道:“我这个人,小富即安,本来也没有什么太大志向。只是人生总是会跟我开一些小玩笑,让我的人生起起伏伏,直到今天,我都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说起来你可能不会相信,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朋友。” 唐安由衷说道,可他知道程采和未必会相信。他的奇幻经历太过匪夷所思,莫说是旁人了,就连自己都感觉像做梦一样。 “不,会,吧!”程采和惊讶道,“不过一看你就是有故事的人,和我一样。咱们这杯酒不为别的,只为朋友!” 这死胖子,还是这么臭不要脸,不过算得上至情至性,我喜欢。 “好,就为‘朋友’二字!” 两杯酒下肚,唐安胆子也大了起来。借着酒劲道:“少爷,不是我说你,你本性太过善良。但是在江湖上混,善良却是大忌。” “哦?这是何意?”程采和问道,“难道你让我做那卑鄙阴险之徒?” “非也,非也。”唐安道,“正直诚实乃是君子本性,我一直是这么做的。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付宵小之辈,仅仅以德服人是行不通的。该以牙还牙时绝对不能手软。你想想,如果不是你太过善良,那蓝青竹何以偏偏找你麻烦?” 程胖子想了想,觉得唐安这话不无道理,道:“是啊,那混蛋为什么偏偏和我过不去呢?” 见他上道了,唐安继续诱导道:“不错,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不能只给别人好脸色看。这道理跟泡妞一样,一定不能捧着含着,该出手时就出手,你若不将她当回事,女人反倒觉得你个性十足,心里格外惦记着。” 这是什么道理?唐安这番大胆言辞,让程采和暗自心惊,心想这家伙比我还敢想。可是既然对女人这么有研究,也不见你追上过那个妞嘛! 程采和奇道:“唐兄,不瞒你说,我活到现在还没有哪家小姐对我另眼相看。依你这法子...真的能成?” 怎么谈着谈着人生,却又谈到泡妞上了?这胖子,真是个俗人! 唐安鄙视一番,表面却豪气干云道:“要问泡妞,少爷你算找对人了。你若信我,不妨试上一试。须知便宜得来的东西,往往不让人珍惜,美女更是如此。每天被一群苍蝇众星拱月般捧着,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是啊,能用金元宝砸开双腿的那是窑姐。真正的大家闺秀不愁吃穿,更不会在乎你有没有钱。”程采和感同身受的说道,“虽然老子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可是比那关锦岚诸人,却要差上那么一点点。依你之见,该如何与他们争食呢?” 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少爷真会开玩笑。 “美女的信心来源于众多才子的追求。假若你不买她的账,对她不理不睬,她会不会觉得你很与众不同?会不会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唐安道,“相信我,美女最受不得的便是自己的魅力受到质疑,你越是如此,她对你越是好奇,越是好奇就越是想要对你一探究竟,探探你衣服底下的那颗心究竟是怎么想的。” 唐安挑挑眉毛,说的程胖子骚心大动。虽然这番话和他以往接触的礼义君子毫无关系,不过仔细想想,还蛮有道理的。 程胖子一拍大腿,道:“不错,她探我的心,我探她的胸,相互交流,各取所需!” 唐安眼看诱惑成功,感叹又度化了一个脆弱的灵魂,很是欣慰,道:“正是如此。” “好,这一杯为了探胸!”程采和很是大气的一嗓子,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尴尬的捂着嘴,小声更改道:“为了探心,探心!” 唐安捂着脸,又一次被这胖子打败了。有些时候,蠢真的是一种无可救药的病。 “那你看,这招对蓝海棠管不管用?”一杯饮尽,程采和继续道。 “噗!” 唐安一口酒喷了出来。 蓝海棠?这死胖子还真敢想!以少爷满肚子草包的实力,要追求到蓝海棠小丫鬟二表舅姨妈家的外孙的表姐都很有难度,至于蓝海棠,还是别惦记了吧。 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一人说道:“二位公子有礼了。相请不如偶遇,摘星巷一别,没想到能在这里再遇到,真是巧合。” 唐安转头一看,来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气质文雅,貌似潘安,嘴角还带着礼节性的微笑,可不就是旁边那桌的洛东辰么? 靠,小白脸,我最讨厌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三章 斗才子 唐安眉头一皱,这洛东辰乃是“京城三少”之一,根本没有理由和自己这小书童折节下交。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是...陈公子?”唐安故作糊涂道。 洛东辰涵养功夫确实到家,微笑道:“在下姓洛。” “哦,对对,落井下石的落,落公子。”唐安拱手道。 洛东辰道:“洛水的洛。” 唐安笑道:“看我这记性,对,是落水的‘落’,久仰久仰。” 程采和迷迷糊糊道:“唐安,你还有姓洛的朋友么?” “算不上朋友。落公子好大的名头,怎么会和我这等市井小民交朋友?”唐安微笑道,“落水使劲往东游,才不会沉下去。这位一定是‘落东沉’落公子了。” 就算洛东辰脾气再好,被人一再奚落,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不肖他说什么,旁边桌上洛东辰的朋友已然对唐安很不满了。 当先拍马屁拍的最响的一人道:“这奴才好不会说话,也不知是哪家的奴才。洛兄堂堂京城三少,岂容你这等小民污蔑!” 唐安冷哼道:“这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好生没有礼貌。我与洛公子开开玩笑,谈谈心聊聊天,又关你何事?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一来打断别人谈话,二来出口伤人,好没有教养,也不知是哪位夫子调教出来的学生。” 那锦衣公子怒道:“你这奴才,我乃国子监庞光大,师承李淳风大师!” 膀胱大?当真好名字。 唐安打断他道:“这位膀公子,我劝你还是莫要自报家门的好。以你的气度胸怀,旁人还以为令师只教了你憋尿的本领。” 那庞光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厮是在拿自己名字做文章,怒道:“你这狗奴才!” 旁边一人道:“庞兄息怒,何故与这等低贱奴才一般见识?” 奴才,好一句奴才! 唐安一听这话,火气立刻窜了上来,朝着众人道:“众生皆平等,诸位公子自仗满腹经纶,便看不起咱们寻常百姓,却也不想想若是没有我们这些所谓‘奴才’,你们吃什么、穿什么?我们不像你们只知道萌祖上的荫德,却凭着自己的双手自食其力,比起你们不知道光荣高尚了多少倍。羊尚有跪乳之恩,这两位公子却口口声声把我们最朴实的劳动人民贬低成‘奴才’。这般忘恩负义之辈,如何能把我们大唐建设的更加美好?” 唐安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甚至上升到家国的高度,把满屋子人都拉到了自己的阵营。在座的这些人也不乏家底颇丰的富户,但大都却是辛劳的寻常子第,听完唐安一番话,都觉得颇有道理,眼神不善的看向几个贵公子,显然把他们当成了公敌。 几人都没想到唐安词锋这般犀利,都有些张口结舌。庞光大抵不过众人的目光,红着脸道:“你...你简直一派胡言!” 唐安寻求共鸣的四下望去,看到程采和这呆子的时候,却见他一脸痴傻的看着旁边站着的洛东辰,结巴道:“洛洛...洛东辰洛公子,您也到这儿来啦?快快请坐,你水酒给我倒杯,呸呸,不对,是我给你倒杯水酒。”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唐安气的真想上去给他两巴掌。见了传闻中的天才,就一副卑躬屈膝的嘴脸,妄你跟我混了这么久。 洛东辰颇为无奈,想不到就是来打个招呼,却搞得两边势同水火,这个唐安倒真是个人物。 “唐兄息怒,在下的朋友无意冒犯,还请原谅则个。”洛东辰做和事老道。 唐安懒得和这些才子废话,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落公子若是有事还是赶紧说吧,免得你的朋友们不高兴。” 程采和一个劲给唐安使眼色,对待大才子,怎么能这般无礼?唐安却根本不予理会,这个窝囊废,连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当真是不可救药。 “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看来在下也不便多做叨扰了。”洛东辰苦笑道。“不过...在下想冒昧问一句,唐公子和蓝海棠蓝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唐安大有深意的看他一眼,这厮原来是为了这个才来找老子,难怪。 这人模狗样的小白脸不惜冒着酷寒给蓝海棠燃灯,若说没有什么想法,连傻子都不相信。看来老子当晚表现的太过骚包,让这位大才子都感觉到了威胁。 唐安也不瞒他,道:“落公子这话真好笑,蓝姑娘乃是人中龙凤,我一个小小书童,如何敢高攀?” 洛东辰仔细观察唐安的表情,见他不像撒谎,笑道:“如此,打扰了。” 唐安有一句话没说:要不是碰到个蛮横不讲理的小舅子,老子都洞房花烛好几回了! “洛兄,和这等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小人有什么好说的?”见洛东辰回到座位,一帮人又开始抱怨起来,还狠狠的剜了唐安好几眼。 洛东辰笑道:“话不能这么说,唐公子的才学,连我也佩服的紧。” “哼,就凭他?”先前被唐安侮辱的庞光大不服气道。 “红颜一笑百媚生,海棠万顷无颜色。这两句诗庞兄应该听过吧?”洛东辰将唐安形容蓝海棠的佳句说了出来,道:“这便是出自这位唐兄之口了。” 唐安心里暗骂,明知道双方有嫌隙还一个劲捧老子,软刀子挑拨离间。这个姓洛的,还真不是个好东西,早知道刚才就告诉他自己已经和蓝海棠一起洗泡泡浴了,你亲我我亲你,气死你这王八蛋! “是他?”一桌人显然都听过这句话,对唐安不禁有些另眼相看。 那庞光豁的一下站了起来,冲唐安道:“小子,莫要以为抄袭了别人两句诗便能学人家做学问,先回去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洛兄在国子监也是一等一的才子,‘道如琼花缤纷艳,德似青云九重天。我辈当举鸿鹄志,安邦拓土胜先贤’,这般佳句,你能造的出来么?” 昨日洛东辰在国子监一首《少年行》颇为惊艳,在市井广为传送,这些才子们正是为此而给洛东辰设的宴,想不到此时竟成了打压唐安的武器。 唉,这个世界上,怎么那么多争强好胜的俗人?指望你们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还能开疆拓土,更胜前人?不做亡国奴就不错了。 国泰民安,给了这些才子锦衣玉食的生活,却不知温柔乡也是英雄冢。不知居安思危,此乃国之不幸。 唐安忽然觉得意兴索然,冲程采和道:“公子,这些人太聒噪,我没胃口了,咱们走吧。” 程采和见唐安脸色不太好,憨憨地“哦”了一声,还偷偷冲洛东辰摆了摆手作别。 庞光大却不肯就此作罢,笑道:“不行就说不行,何必要想老鼠一样灰溜溜的逃走?才学这东西,可是做不得假的。” 一帮人哈哈大笑起来,都乐得看唐安笑话。而一旁众人却是攥紧拳头,看唐安被侮辱,仿佛也是在侮辱他们一样。可是这诗乃是洛东辰做的,和京城三少比才学,他们却没这个本事。 唐安像是没听见一样,对小二道:“帮我把这些饭菜盛起来,我要带回去。” 程采和问道:“都是些冷饭剩菜,何必要带走?” 唐安道:“少爷,府里的下人恐怕没有我这么好的口福,我想带回去给他们吃。” 程采和有些动容,道:“唐安,我果然没看错你。” “哈哈,居然还要回去吃剩饭。”那庞光大唯恐天下不乱的大笑起来。 唐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实在是讨厌。节俭乃是美德,可是这些过惯了好日子的富家子却早将老祖宗的训诫抛到了九霄云外。 “每一粒米,都是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若是不吃干净,既是对别人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唐安起身,拿起包好的油纸,边走边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一首《悯农》诵完,唐安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与唐安实心实意的怜悯最底层的贫苦农民相比,洛东辰的空谈口号又是落了下乘。众人起身,拼命的拍手叫好,而才子们却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余下一脸尴尬的苦笑。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四章 反唐安联盟 一路坐着马车回府,程采和那胖子仍沉浸在与名震京城的洛东辰有过一句话的交流而沾沾自喜。 怕程云鹤责罚,二人轻手轻脚得从后门进了院子。程采和心情大好,掏出几锭银子塞到唐安手里,道:“这几天是本少爷活到现在最痛快的几天,这些银两是你应得的。你刚来我们家,也没有俸禄,先拿着用。” 动不动就提钱,俗,真是俗不可耐——不过我喜欢。 唐安毫不客气的将银票揣进怀里,道:“少爷你这就见外了,为少爷分忧是我的本分,还谈什么钱!” 程采和被风一吹,酒意更浓,眼帘半垂道:“要你拿着就拿着,少爷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咱们程家人,就要又这种敢于浪费的霸气!” 这种爱好还真是特别,唐安满心向往,道:“唐安在这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请少爷教我!” “这个东西要靠天赋——天赋你懂么?”程采和走到一棵树下,拒绝了唐安搀扶,边解腰带边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要...帮助植物生长。” 在自己家随地大小便,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唐安道:“少爷体恤园丁辛苦,连施肥都要亲力亲为,唐安佩服!” 说完,唐安不作停留,自己朝住处走去。一天劳顿,加上昨夜没有休息好,还和唐季吟经诵典,和洛东辰斗智斗力,现在唐安只觉得又困又乏,恨不得立刻扎到床上蒙头大睡才好。 夜已深了,伺候主子们睡下,仆人们大都也已经安歇了。唐安轻手轻脚的往房间摸去,怕扰了旁人的清梦。有些自嘲的看了看几袋子好菜好肉,暗想本来还想和下人们套套近乎拉拉关系,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借着月色,唐安一会儿便来到了屋舍前。刚要推门进屋,却发现门上贴着一张小纸条。定睛一看内容,唐安毫不犹豫的吐出一个字:日! 纸条上面写着:打倒唐安!扬正气,灭小人! 语言朴实无华,毫无文采和新意,一看就是下人写的。 唐安气的鼻子都歪了。打倒唐安?老子怎么得罪你们了!灭小人?老子哪点像小人了?一帮混蛋,枉老子还带了宵夜给你们吃,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生气归生气,现实却是他无法改变的,下人们看来已经结成了联盟,准备共同抵御自己这外来户的入侵。可是唐安想来想去,自问既谦虚又和善,没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啊! 左思右想,唯一的解释就是——程采夕! 这女魔头真是自己命中的克星,先是不分青红皂白打压诬陷,又是明抢豪夺六十两巨款,然后又诽谤自己是男宠,现在更过分——居然发动所有下人一起排斥打压自己。 狠狠的把门上的字条撕去,唐安咬牙道:“母夜叉,不把你先卖到怡红楼再卖到飘香院去,老子就不姓唐!” 带着满腔怒意,唐安赌气般得进了屋子,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对着天花板不知道数了多少只山羊,困意这才一点一点袭来。 “不要,大爷不要!”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破喉咙,破喉咙!” “嗤”的一声,美女肩膀的柔衫被撕开,露出一片雪白又性感的肌肤。 唐安带着一脸满足的笑意,在睡梦中看着程采夕被百般欺凌。睡梦中的母夜叉一脸楚楚动人的表情,哭得梨花带雨。正享受着报复的快感,却听见那熟悉的大嗓门又响起来:“唐安——吃早点啦!” 唐安不情不愿的睁开眼,满心的不高兴,喃喃道:“叫你妹啊!差一点点就看到肚兜了,死胖子,活该你泡不到妞。” 搓着惺忪睡眼,唐安打开房门,见对面的小楼上,程胖子正吃着鸡蛋。唐安笑道:“大少爷,早啊!” 程胖子朝东指了指,嘴里含糊不清的道:“库辣边磕找点(去那边吃早点)。” 唐安心里一惊,暗道少爷竟然还会俄罗斯语?当真人不可貌相。正暗暗揣测少爷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却见昨天被唐安戏弄而满心欢喜去接受大小姐“密令”的小家丁来福远远走来。那家丁皱着眉头,右半边脸还高高肿起,看来像被人打过。 来福看来心事重重,走到唐安跟前才发现身边有个大活人,面色一喜道:“是你啊,昨天见你走的匆忙,还没来得及问你姓谁名谁呢。” 难得见到一个对自己和颜悦色的,唐安受宠若惊道:“我姓唐,单名一个安字。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什么兄台,你看起来要比我大,以后叫我来福就成。”来福说道,“你就是唐安?现在府里下人们都在讨论你呢。” “哦?讨论我什么?”唐安一下子来了兴致。 “这个...”看来讨论唐安的并非什么好话,来福有些遮掩,忙岔开话题道:“你还没吃早饭吧?走,咱们先吃饭。” 心里有鬼!唐安心里暗忖,表面却不动声色,随他往下人们吃饭的食堂走去。边走边问道:“来福,你这脸是怎么回事?难道谁还敢在我程府逞凶?” “唉,别提了,大小姐打的。”来福神色黯然道。 “哦?这是何故?我看你忠厚老实,恪尽职守,不像会是作奸犯科的人啊。”唐安高帽随意抛道。 果然,来福一听这话,面露欢喜,道:“真的吗?唐兄真的这么觉得?” “这是自然,依我看,程府再也没有比你忠心的下人了。”根本不认识几个下人的唐安随口道,“这问题怕是出在大小姐身上。她大小姐就可以随便打人么?” “嘘!唐兄千万莫要乱说话,诋毁主子让人听了去,可是要挨板子的!”来福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紧张的四下看看,见左右无人,这才放心。“唉,也怪我不争气,大小姐将那么重要的‘密令’交给我,但我始终参不透要领,只知道一个劲给她倒水,所以才挨了巴掌。全赖我不好,是我太笨。” “照顾主子理当奖赏才对,为何要打你呢?”唐安问道。 “大小姐怪我倒水太过频繁,半个时辰给她倒了十六碗水。”来福幽幽说道。 半个时辰十六碗才挨了一巴掌?这么看来,大小姐也算宅心仁厚了。唐安同情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相信大小姐迟早会感受到你的一片真心!” 二人说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东边的食堂。 食堂不大,却坐满了人,下人们刚伺候完少爷小姐,正没人拿着盘子,从两个大盆中挑选食物,众人有说有笑,倒显得其乐融融。只是唐安一进门,众人却忽然缄默下来,刚才的热闹一下子不复存在,仿佛是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五章 你们喝稀饭,老子啃鸡腿 死一般的沉默。一帮下人和唐安大眼瞪小眼,画面如同定格了一般。 片刻过后,小丫鬟们赶忙把头低下,却又好奇的偷偷瞥这新来的小书童。家丁和护院们则没有那么好说话了,特别是那被唐安套出话来的赵虎,对唐安的“阴险狡猾”深有体会,三下五除二的将盆里仅剩的几个馒头抢了过来,几个家丁纷纷援手,不多时,两个大盆里空空如也,连片菜叶子都找不到了。 不知哪个家丁偷偷往旁边的盘子里放了两个馒头,推给来福,冷声道:“来福,别和些不三不四的人走的太近,赶紧来吃饭!” 唐安心里不快:不三不四?这家伙什么眼神,果然是狗奴才。 赵虎铜铃般的大眼瞪着唐安,戏虐道:“对不住了,没你的份!” 众人见赵虎主动挑起事端,都带着幸灾乐祸地表情,想看看这被大少爷格外眷顾的家伙会做何反应。 站在唐安身边的来福两边看了看,对比了一番,还是对唐安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不声不响的接过馒头,默默坐下吃了起来。 气氛很压抑。 唐安心中冷笑,这些人的反应早就在他预料之中。自从昨天看到那张纸条,他便意识到事情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唐安作为一个新晋下人,如果本本分分从底层做起,也不会招人厌恶。怪就怪他实在太过耀眼,乍来程府就作为伴读书童,深得二少爷器重。 下人们由于生活在社会底层,内心格外的自卑。这时见一个和他们一样低贱出身的人一下子就窜到了他们头上,他们如何不嫉妒? 不过可惜,他们选错了对象。唐安又岂是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主儿?眼见下人们联合起来断他粮路,唐安微微一笑,镇定的举起了一只抓在手里的油纸包,仿佛拿着光芒四射的尚方宝剑一样。 这家伙想干什么?难道是饿傻了?下人们微微一愣,不知道唐安在搞什么鬼。 唐安将手探进包内,从容的将袋子甩到一边,手里赫然拿着一只又肥又嫩的鸡腿,自然是昨天打包的宵夜了。 “咕咚。” 口水吞咽声一片。以这些下人的工钱,平日里是绝吃不起鸡腿的,从来只见老爷少爷啃过,他们又哪里有这种口服?一时间大是羡慕,却又不禁心下生疑:这王八蛋哪里来的鸡腿? “唐安,你胆敢去厨房做那偷儿!”赵虎气愤之下,怒指唐安说道。 唐安很享受的轻轻咬了一口,闭着眼睛满脸陶醉,把一帮人馋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慢悠悠的吞下去,才白了赵虎一眼,道:“赵虎是吧?你大可去厨房问问我到底是不是偷儿,若是厨房真说我偷了东西,那我唐某人要杀要挂悉听尊便。可若是有人刻意诬陷,还在我门上贴一些侮辱性的字条,为了一个清白,说不得我也要找老爷理论一番,还我一个公道!” 赵虎一听要闹到老爷那,心里暗惊,也不敢再做言语,却又不想丢了面子,只能挺直腰杆,继续等着牛眼给唐安施加压力。 “至于这鸡腿怎么来的。”唐安话锋一转,眼神逐一从众人脸上扫过,道:“昨夜少爷带我去妙歌楼,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我念及大家都不容易,特意打了包,想让你们也尝尝新鲜。可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某些人非但不领情,还辱我是小人。呵呵,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一帮下人一听这鸡腿原本是打算给他们吃的,一个个都流露出吃惊的表情。这个家伙会有这么好心? “或许你们有人怀疑我别有用心,觉得我没有道理这么做。”唐安将所有人的猜忌说了出来,不屑地笑了笑,继续道:“人都是父母养的,特别是咱们做下人的,其中的辛酸悲苦不足为外人道。拿着那么一丁点工钱,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还要寄回来家给父母弟妹用,能省一分是一分,更别提想要吃一顿饕餮美食了。表面上在城里风光,可偷偷抹泪只有自己知道。我之所以想这么做,是因为我也是下人,懂得你们的酸甜苦辣,不想让你们像我一样,待到再也见不到父母亲人,想要找个孝敬的对象也没有而空后悔。” 听完唐安这番话,再联想到自己,有些人满脸羞愧,暗恨自己心胸狭窄。有的更是想起了那些辛酸往事,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自己盘算着怎么算计人家,而人家有好吃的好喝的却还念着自己,相比之下,到底谁才是小人? 又是一片沉默,不过此时所有下人都有意识得把头低下,不敢看唐安的眼睛。 赵虎见唐安三言两语便扭转了局势,咬牙道:“你...你这是一面之词,我们凭什么相信?” “凭良心!我唐安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唐安义正言辞道。“我为何顶着那么多人笑话,将这剩菜剩饭打包,大少爷也是很清楚的。如果各位不信,大可以去问问。本人一不求你们什么,二不欠你们什么。论才学,说实话你们根本不够看;论工钱,我好像也不会比你们少;论地位,二少爷拿我当好朋友。各位倒是说说看,我这么做,图的什么?” 是啊,他来的时间虽短,可是那一点不比我们强?他又为什么非要讨好我们呢?一些下人们思考着,却越思考越觉得自己狭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想与你们为敌,也不想教育你们,可有些话,实在是不吐不快。”唐安大声说道,一帮下人迫于他的气势,竟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要想吃鸡腿,首先要有盛鸡腿的肚量。若是小肚鸡肠,自私自利,便只能自己喝稀饭吃馒头,看老子吃鸡腿!” 狠狠撕下一块鸡腿肉,唐安扭头就走。下人们却听得振聋发聩,满是内疚,竟然觉得手中的碗筷都格外沉重,竟然一口吃不下去了。 走出食堂,阳光静好。 唐安贪婪地吸了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气,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微笑:跟老子斗,你们还太嫩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六章 新夫子是娘娘腔 每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想要做个人人都喜欢很难,但想要人人都讨厌更难。从这个角度看,唐安在程府惹得天怒人怨也颇为不容易。 不过唐安的寻求平衡的方式很简单:你们不喜欢老子,老子也不喜欢你们,大家扯平。 嘴里叼着鸡骨头,唐安很快调整好心态,回屋子拿了书卷,准备去大门口和程采和汇合。 沙沙的脚步声在前方响起,唐安抬头一看,却见一妙龄女子走在前面,婀娜多姿的身材赏心悦目,只看背影就是个极品美人。若是平时,唐安肯定忍不住盯着人家屁股尾随几条街,可是现在,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越不想遇见谁,却偏偏遇见谁。自己和程采夕这母夜叉怎么这么有缘分? 唐安和下人们的矛盾,虽然不是程采夕主动挑起,但她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来根本懒得搭理她,想想自己还有五十两银子在她手里,唐安还是压住不快,主动道:“大小姐,早啊!” 程采夕回头一看,见是这可恶的登徒子,柳眉一扬,冷着脸道:“怎么又碰到你?真是晦气。” 这小妞,嘴巴还是这么臭。老子给银子面子,不和你计较。唐安心里默念大悲咒平心静气,道:“大小姐这么早出门是要去哪啊?怎么不多睡会儿美容觉,要知道美人都是睡出来的。” 心里再加一句:你除外,你是被睡出来的! 程采夕白他一眼,冷声道:“办案!” 看不出这富家小姐还挺勤快的嘛。唐安好奇道:“办什么案?” “飞天门办案,还要告知与你么?”程采夕瞪眼道,拔出半截宝剑,“我办的案子都是大唐密令,胆敢窃取私密,信不信我杀了你!” 又杀,这被这女人打败了。唐安一脸苦笑。程采夕收回宝剑,道:“你只要陪你的大少爷读好书就好,莫要关心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记住你的身份:程家低等伴读小书童——阿丙!” 重重咬了两个字,程采夕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被训斥一番的的唐安半天才回过神来,大喊道:“喂,大小姐,那六十两银子——” 再抬头看去,只见程采夕一个起落,人就不见了踪影,恨得唐安直咬牙:“妈的,一谈钱跑的比兔子还快,还大户人家千金小姐呢,我呸!” 唐安将书籍往肩上一抗,一边鄙视着一边往外走,整个心思都放在怎么问那女土匪将银子要回来,连怎么上的马车都不知道。 一路上,程采和与唐安说了半天,唐安却没有心思去听他说什么。对于刚刚摆脱乞丐身份的他来说,那钱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一想到那钱八成是要不回来了,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但对手是京城闻名的飞天门人,他能怎么办?武功家世人脉他样样不行,左思右想,看来只有用蒙汗药了。听说市集东面有个专门卖假药的小老头,看来晚些时候有必要和他交流一下。 思绪纷飞,不知不觉二人便到了书院。 程采和今天赶了个大早,原以为自己来的还算早,却发现屋子里早已坐满了人,连那一贯迟到的蓝青竹也已坐下,让他啧啧称奇。 “你们说,新夫子会是什么人啊?” “谁知道呢,但愿和唐夫子一样好说话,否则有我们的苦头吃咯。” “唐夫子做了监院,算是官升一级,想来看在唐夫子的面子上,新夫子也不会太为难我们吧。” “唉,希望如此啊。” 屋子里很是热闹,学生们三五成群,纷纷议猜测新夫子的身份。原来昨天唐季露出信来,说今天新夫子会来接他的班,让一帮学生又是好奇又是紧张,不知道这新夫子是何许人也。 唐安一路听着,心里暗叫可惜。昨天刚和唐季那老家伙拉上关系,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分开。不过他一个小小书童,想来新夫子也不会找他麻烦,倒也释然了。 路过蓝青竹身边,唐安却发现这厮一改往日的张扬,对围在自己身边的李子游几人不理不睬,见了自己也没有嘲讽两句,竟是自己在看书,不由得暗暗奇怪:这家伙转了性子了么? “唐公子,早啊,快来我这边坐!” 一见唐安来了,学子们大献殷勤,争相邀请唐安做到自己身边。这让好像捡了香饽饽的胖子大感不满,像护着小鸡仔的老母鸡一样,一路护送唐安到自己的座位旁,甚至还让他坐下,一副礼贤下士的做派。学子们论身份都不及程采和,见他如此护短,虽然不甘,却也只能作罢。 “咳咳!” 大家聊得正酣,谁也没注意到唐季已经来到门口。老头清了清嗓子,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夫子好。” 众人起身齐声问好,倒也像模像样。错过了昨天第一堂课的唐安也学模学样,跟着人们一起朝唐季鞠了一躬。 唐季示意大家落座,道:“自古无不散之筵席,我教了你们一年有余,现在也该是离别的时候了。” 师徒一场,虽然相处时不觉得有什么,但人自古最伤离别,听闻唐季真的要离去,学生们还是唏嘘不已。 “我的学识有限,未能尽到一名好夫子的责任,让你们学有所成,这是我的过错。但昨天我已经说过,会有新夫子来替我完成这个心愿。”唐季说道,“虽不能继续往后教你们了,但咱们书院委我做这监院一职,希望你们能严守院规,否则即便我教过你们,也决不轻饶!” 唐季说完,看学生们一副寒蝉若噤的模样,颇感满意,对着门口道:“接下来,就让我们的新夫子——唐海先生给大家说几句。” 学生们顺着唐季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瘦弱的中年男子慢步进入房间,显然就是唐季口中的唐海了。 唐海看上去年纪不大,个头也不高,大概连一米七都不到,皮肤白的简直像个女人,使他看上去斯斯文文。淡淡的眉毛,薄薄的嘴唇,加上那纤细的脖子和手腕,若不是唇上有两撇胡子,简直和个女人无异。许多才子纷纷在想,若是换成女儿身,这唐夫子也算得上是个美人了。 看到来人的模样,许多人舒了口气。原来这新夫子竟是个娘娘腔啊,看他这番斯文做派,想来人也不会太过严厉。 又是个姓唐的,唐安心里嘀咕。老子也姓唐,五百年前还是本家。不知道这新夫子会不会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给自己行个方便? 唐海走到屋子前方,先是对唐季一拜,笑道:“唐夫子学富五车,为人正直,乃是我辈学习的楷模。能接任他教过的弟子,唐某深感荣幸。” 唐海声音充满磁性,温温弱弱,倒和他的样子很是符合 唐季回了一礼,道:“学无先后,唐先生客气。” 两个人都姓唐,唐先生来唐先生去的,倒是让学生们看了乐子。 寒暄一番,唐季便以不打扰唐海上课为由,和学生们简单告别,便先行离开了。夫子只余下唐海一人,气氛立刻变得活跃许多,学生们一双双眼睛都在打量这个新夫子,对他充满好奇。 唐海被这么多人盯着,白皙的脸庞没来由的一红,漂亮的眸子扫视一圈,道:“先生授业,三分在师,七分在己。唐某虽才学有限,却自当尽心尽力,也望大家用心去学。咱们这第一课,我想与大家探讨一下,何为君子。”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七章 君子之争 何为君子? 这个问题实在算不上困难,因为无论是书院的院训还是其他夫子授业,都要求学生要做一名“君子”。而君子范围宽泛,对君子一词的解释更是五花八门,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能不假思索的说出几种答案。 所以,一听到这个话题,许多人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觉得这个新夫子也不过如此。 下面一人道:“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 还有一人也说道:“不忧不惧,是为君子。” 难得碰到这种简单的问题,程采和也来了精神,大嗓门道:“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程采和的意思是,君子说话要谨慎,而行动要敏捷。但是众人看看胖子那臃肿的身材,觉得这话怎么也和他搭不上边。 唐海一直面带微笑,显得高深莫测,看向蓝青竹,道:“你说呢?” 蓝清楚神色一紧,赶忙站起身来,神态极是恭敬,道:“学生以为,博文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 一帮学生看唐海这么多人不挑,偏偏挑了蓝青竹,心里更是鄙夷,暗道原来又是个给尚书公子拍马屁的。只有唐安越看蓝青竹越是古怪,以这小霸王的脾气,不应该这么拘束才对啊。难道真的是感觉自己浪过了头,所以浪子回头? “说的不错。”唐海笑道,“但为何这样就能称之为‘君子’呢?” “这...”蓝青竹皱眉想了想,道:“此乃先贤所言,自是道理。” “人的一生,孰能无错?”唐海继续问道。 蓝青竹道:“古代贤者都有大智慧,他们毕其一生留给后人的训诫,想来不会错的。” “不错,先贤们都是报经沧桑的智者,他们阅尽人生百态,通古烁今,总结的自然有其道理和意义。”唐海说着,话锋一转,道:“但人与人的遭遇不同、心境不同、感悟不同,所适用的自然也不同。就好比一碗水,有人觉得太烫,有人却觉得温热适中一样,你又如何鉴别古人所言是否是你所需要的呢?” 蓝青竹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低头想了想,却不言语。 “无妨,先坐下想想。”唐安点了点头,让蓝青竹如临大赦。又还看一周,对唐安一点,道:“你是不是叫唐安?” 他这一指,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了过来。许多学生脸带期盼,希望这个传说中连洛东辰都敌不过的少年,能带给他们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唐安一愣,万万没想到他能叫到自己。站起来点了点头,道:“正是学生,夫子有何指教?” 唐海打量了他一番,也看不出什么心绪。道:“唐季夫子说你才学过人,思维敏捷。你倒是说说看,对我刚才的话有什么看法?” 唐季这老头子还是很讲义气的嘛。唐安心里暗暗自得,却不敢说什么反驳的话。第一节课就驳夫子面子,这不是找死么?当下笑道:“好东西还要好人用,夫子所言甚是,让我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学生佩服。” 唐海眼里的不屑一闪过逝,似乎觉得唐安有些浪得虚名。笑道:“那你倒说说,能说出‘胸围七百黍’这种话,这样的人算不算是君子?” 唐安心里一惊,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王大仙的说书段子名声太响,都传到这书院了?乖乖,七尺大乳,这样的谜底一公开,以后自己在别人眼里可就真的要变成色中饿鬼了啊。 决不能让他落实了自己的“罪名”!打定主意,唐安灵机一动,信口道:“回夫子,君子一词,意义甚广。学生以为,君子的力量来源于人格和内心,并非浮于表面。一个大字不识却内心善良的穷苦农民,虽然说起话来也会夹杂粗言碎语,却也不能说他不是君子。” 这是什么言论?君子不都是指有才学又正直的人吗?学生们听完唐安的话先是惊讶,但细细思考,却也不好反驳。 “照你的说法,那些满嘴淫言秽语的人,也能称之为‘君子’了么?”唐海问道,“换言之,若是君子,又怎么会如此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这酸儒,还跟我较上劲了!唐安道:“夫子也说过,不同的环境造就人不同的心境。若是那人先前被辱,还以颜色又有何不可?若是人人受辱而不报,那国家受辱呢?是不是也可以忍气吞声?所以学生看来,若那人的前提是遭人羞辱而奋起反击,绝对是有胆有识的大君子。” 这家伙,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唐海道:“儒家尚‘仁’,若心中无仁,凡事非与人争一时得失,这样的胸怀,何以担当君子?” “学生以为,君子当争。小争个人荣辱,大争天下得失。既是内心坦荡,又深明大义,那言语之失,自可忽略不计。”唐安道。 唐海不依不饶道:“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忽视自己的错误,那何谈国家大事?” “先生也说过,合适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每个人心里都有对君子的定义,有人思家,有人怀国,只要朝着自己心目中君子的方向努力,便是自己的君子。”唐安也铆劲道,“其实君子一说,无论对错。人得见识不同、阅历不同,所以对不同的人来说,守住本心即为君子。在学生看来,只要无关道德,该争取的一定要争取,只要为人无愧于天,行事无愧于地,便是君子。” “好!” 不知谁带头鼓掌,余下的人纷纷响应,一时掌声不断。二人问的刁钻,辩的精彩,学生们都聚精会神听得入迷,想不到在课堂上竟也能看到如此一出好戏。 唐海沉默一会,眼神闪烁,似是对唐安的才智颇为惊叹。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唐季先生说你对所学能活学活用,现在看来却是不假。希望你做的能像你说的一样,为人无愧于天,行事无愧于地。” “学生受教了。”唐安说道。脸上堆起微笑,心里却把这家伙骂了个遍。奶奶的,满屋子人你不叫,偏叫老子,还问这么变态的辩证问题,老子只是个书童好不好! 唐安又环视一周,道:“其实这一课虽谈的是‘君子’,但我想大家应该从我的话里明白一些东西:你们所学的学问,都是旁人的人生。若只当做先贤的劝诫,那就永远是先贤们的财富。就像对‘君子’二字的思考一样,到底什么是君子?你们又想成为怎样的君子?每个人都该问问自己。在这一点上,你们应该要向唐安学习。” 学生们听完夫子这番话,仔细琢磨,都觉得大有道理。平日里只会一味苦读,认为背过了先贤的典籍,便算是明白了君子的真意,现在想想,着实有些可笑。只有择其善为己用,才是大成之道。 想到这里,人们不约而同的看向唐安。暗叹这人虽是书童,但对知识的认识和了解,却远远将自己甩在了身后,连夫子都难不倒他,当真让人佩服。 “做人要善思,善思方能有成。”唐海说道,眼神却灼灼的盯着唐安,“这才是我要教给你们的第一课。” 学生们陷入了沉默。唐海的话简明扼要,却引起了每个人的思考,这也让唐安暗暗佩服。能引起学生的共鸣,跳出了别的夫子只知道让学生们死记硬背的思维,用一层层的问题告诉学生思考的作用,为以后的学习埋下伏笔,这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一种进步的表现。 这个夫子,果然不简单! 唐海的一番话,大大的调动了学生们的积极性。学生们明确了该怎样去学,又有唐安这样的榜样,所以接下来的课程听得格外认真,效率也大大提高。唐安虽然没说什么,但对学生们的表现很是满意。不知不觉,一堂课就结束了,许多学生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课堂上唐海先是叫了蓝青竹,结果为难的说不下去,而唐安却侃侃而谈,还被夫子当成了榜样推广,这让身为主子的程采和大是开心,笑着走到蓝青竹面前,道:“我说王八蓝,你这整日只知厮混的小霸王,还谈什么君子?” 蓝青竹被唐安抢了风头,本来就满心的不快,被这胖子一番奚落,心中有气,道:“程呆子,你这一肚子草包的家伙,也配来和我谈君子?” “有何谈不得?”程胖子趾高气昂的道,“老子的书童都比你答得要好,你还有什么资格和老子叫板?” “哼,只知道拿别人的成果给自己架台,当真可笑。”蓝青竹不屑道,“你不就是仗着有个唐安么?” “是啊,可是你有么?”程胖子也不反驳,笑嘻嘻的说道。 “你...”蓝青竹气的脸色铁青,拂袖道,“程胖子,你别欺人太甚!若是没了那唐安,指着你的那呆脑子,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放屁!你倒是说说,老子哪点比不过你?”程采和不服气道。 蓝青竹想了想,道:“旁的不说,单是女人缘上,你便远远不及。我可是和‘飞雪悦兰阁’的紫英姑娘喝过‘碧水清流’的,你呢?莫要说与人家喝酒,便是叫人家睁眼瞧你一眼都做不到。” “你这狗眼看人低的王八蓝,你怎么知道老子做不到?”程采和气急败坏的道。身宽体胖的缺点胖子是知道的,而一直没有姑娘对自己另眼相看,也一直是这胖子的心病。蓝青竹的一番话,恰恰击中了他的软肋。 “好,你若真要比,那咱们就比比看。“蓝青竹道,“今晚恰逢‘飞雪悦兰阁’有舞赏,据说那‘歌舞双绝’柳倾歌柳姑娘更是会亲自登台,你若不服气,咱们就去看看,谁能与那里的伶官大家喝杯‘碧水清流’!” “比就比,老子还怕你不成!”程采和咬牙道。 “既是赌斗,自当有点彩头。”想到当日猜灯谜输给这胖子,蓝青竹心有不甘,说道:“若是谁输了,来日便贴上‘我是草包’的字条,一天不许摘下。” “怎么,还嫌上次给的银子不够多么?”程采和胜了一阵,信心大增,豪气干云的说道:“老子...和我们唐安,一定奉陪到底!” 一旁的唐安一脸苦笑,这死胖子,怎么什么事都要拉上我!除了自己没本事,还就愿意和人争斗,真是个不省心的主。老子一个书童,吃喝拉撒样样都管,看来回去该考虑多要点薪水才行。 不过,飞雪悦兰阁,那又是什么地方?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八章 你是处女座的吧 当一个人用心投入一件事的时候,会觉得时光飞快。许多学生被唐海一语点醒,听起课来格外认真,竟然专注的忘了时间,到散学时候方才发觉。甚至连程采和这种只知道神游的人,也为了晚些时候能在飞雪悦兰阁有所表现,用几句之乎者也骗骗小妞喝喝花酒,竟也认真听讲起来。 从侧面来说,能达到这种效果,足以证明唐海这人确实有一套。 散学后,学子们还意犹未尽,许多人在书院的院子里截住唐海,拿出书本来请教。这在从前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许多路过的夫子和学生看到这一幕都惊讶的合不拢嘴,暗想这地字乙班的学生都转性了么?这个年轻的夫子是谁,没见过啊。 唐安和程采和一路往外走,看到围了一圈的人群,也有些吃惊。程采和眼尖,发现蓝青竹这厮也混迹在人群之中。胖子眼珠一转,心想这厮竟也懂得临时抱佛脚,不行,晚上决不能让这厮给比下去。不为别的,要是输了堵斗而背着“我是草包”四个大字招摇一天,爷丢不起那人! 招呼唐安一声,两个人也加入了围堵唐海的队伍中,让唐安一头雾水。 见到唐安这种人物也加入进来,地字乙班的学生更加起劲,竟然没有一个人离开,都将唐海堵在了里面。 “夫子,子曰‘君子不徒语,语必有理’,难道话说的多、说的错便不是君子了么?既是如此,又何必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有人问道。 “那是告诫君子的为人道理,是衡量君子的尺度。但人谁无过?知道犯了过错又能改正的人,仍旧是君子。圣人此言,意义在于在思想上鞭策,使人以此来更严格的律己。”唐海回道。 又有人问道:“夫子,为何我们如今崇尚儒道?诸子百家,家家有理,何必只求一家之言?” 唐海笑道:“百家争鸣有利于推动思想和历史前进,也是一定背景下的思想碰撞,大家集思广益,探讨何为治国齐家最有利的思想。广开言路是对的,但若各自为政,却会造成不必要的矛盾。统一思想更利于形成统一的道德规范,却不是说仅此一家言论而已。” “夫子,我这死记硬背的功夫倒还可以,但是自己推论却是怎么也学不会,这该如何是好?” “还是那句话,多看、多思、多想。” “......” 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如同一群苍蝇。唐海只是微笑,听到哪句便回哪句,应付的从容自得,没有一个问题能难得倒他。 “夫子,如何能做到像唐安这样?”站在唐安旁边一人问道。“像关锦岚那样只闻其名的人物,我们不敢高攀。可是唐安就在我们身边,他文采那么好,能像他一样我们就很满足了。” 唐安看了这仁兄一眼,暗骂这人不识货。你不敢高攀关锦岚,就敢高攀老子了?我很厉害的好不好,洛东辰都不是对手哎。 唐海漂亮的眸子瞥了唐安一眼,道:“这个问题你们应该问唐安才是。不过人无完人,就算是唐安,也并非没有缺点,而你们的优点他也未必具备,大家不必丢了信心。” “哦,那他的缺点是什么呢?”人们一听唐安竟然也有缺点,纷纷来了兴趣。 靠,怎么又引到我身上了?做人,果然不能太高调。心里虽这么想,但唐安却没表现出来,脸色平静的看着唐海,想要听听他怎么说自己。 唐海上下打量唐安一番,道:“思维敏捷,出口成文,善于思考,往往能剑走偏锋出奇制胜,这是你的优点。” 还算你会说话。唐安骚骚一笑,嘴上说着“哪里”,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表露出内心的喜悦。那欲盖弥彰的可恶模样,让蓝青竹恨不得上去刮上他两巴掌。 “但是,你的缺点也很明显。”唐海话锋一转,让唐安的笑容又僵在脸上。“其一,你虽然聪明,但为人轻浮,这是大大的弊端。聪慧二字,用之正则造福于人,用之邪则为祸一方,还望你能善用。其二,你一听赞扬之言便喜上眉梢,贪慕虚荣;其三,缺乏容忍之量,凡事必要与人争出个长短,日后恐会吃亏。” 听夫子这么一说,一帮人目光都落到唐安身上,想不到夫子竟将他说的不堪。蓝青竹在旁幸灾乐祸,程采和则喃喃自语:“不会吧,唐安虽然聪明,但比我还稍微差一点点啊。” 唐安笑不出来了,老子好歹也是赢了洛大才子的人,没有这么差劲吧?这个唐海,仅仅接触了这么一会儿,竟能说出三处缺点,倒也算是个敏锐的人物,就算不做夫子,去市集摆个摊位给人算算命也游刃有余。 唐安是个要面子的人,被人这么无端评价,若是不做出点反应,他也便不是唐安了。夫子又如何?便能断言他人的一切么? “夫子所言,有的对,也有的不对。唐安说道,“唐某说过,该争取的一定会争取,也是性格使然,谈不上对错。” 聪慧一说,倒也算不得批评,为人轻浮,爱慕虚荣,试问谁人不喜被人表扬?这也算不得大错。至于与人争斗一说,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不争就意味着被欺负、被淘汰,与人接触交往,没有人能那么不食人间烟火。所以唐安最不认可的,是这夫子的最后一句。 “执意争论是非对错,看来我对你的批语倒也没错。”唐海说道,“但你需谨记,是自己的需要争取,不是自己的,便了了那份心愿吧。” 这家伙,真是没完没了。唐安不禁问道:“夫子,你是处女座的吧?” 处女座?那是什么?我只知道处女。一帮学子面面相觑,不明白唐安意在何指。 唐海眨眨眼,白嫩的脸上泛出一阵红晕,怒道:“这是何解?” “大胆奴才!胆敢对夫子无礼!”旁边的蓝青竹大喝一声,挺身挡在唐海身前,满脸的愠怒,像是唐安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唐安也意识到自己话里有歧义,想到这个年代的人思想保守,肯定也不知道处女座是什么,倒可能想入了歧径。耐心道:“各位别误会,处女座是天上的星座,几颗星宿连成的图案像极了纯真的少女,故用‘处女座’命名而已。” “咦,唐安,你还懂得星宿学?”程采和问道。 “略懂,略懂。这都是我们家乡的土叫法,登不得大雅之堂,让各位见笑了。”唐安笑着解释道。 蓝青竹听他这么说,火气倒也消了下去。唐安很是疑惑:我和夫子交流心得,你生这么大气做什么?看我不顺眼借题发挥么?臭小子,三天不收拾你就皮痒。 唐海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怒意收敛,问道:“那处女座有何寓意么?” “自然是有的。”唐安说道,“在我们家乡,有关于十二星座的传说。一个人出生时,对应着天上星宿的位置,说明了一个人的先天性格及天赋。按照生辰来说,农历七月末到八月末出生的人,都属于处女座。敢问夫子的生辰是?” “八月初九。”那唐海一脸惊疑,却还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生辰。 一帮人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唐安。这个家伙,他怎么会知道夫子的生辰?难道这什么星座真的有这么神? “这便是了。”唐安高兴的笑笑,道:“从性格分析,处女座的人感情细腻、观察敏锐,而且非常冷静沉稳,在十二星座中属于非常聪明的类型,这样让他们很容易看穿别人的内心和伪装。且他们善于辩论,爱干净爱整洁。我看夫子有雄辩之才,观察细致,衣着整齐干净,故而大胆猜测,不知对是不对?” 唐海大眼睛里满是新奇,似乎对这番理论很感兴趣。可是想想,承认便相当于赤裸裸的暴露在这家伙的眼皮子地下,那夫子的威严何在?只好咬牙不说话。 这番做派,在学生们的眼里便相当于默认了。一帮人对新鲜事物大感好奇,一时都围住了唐安,询问声不断。连那程采和也不禁问道:“唐安,我生日是四月初八,不知是哪个星座?” “哦,少爷是‘猪猪星座’。”唐安随口道。 “这个星座有何特点?”程采和问道。 唐安想了想,为安慰这胖子说道:“天生可爱富有同情心,而且善于隐忍,有天纵之资,只是初期也许不被人认可,但属于大器晚成的类型,有将才命格。” “哈哈,老子知道自己是个天才!”程采和大笑道,可刚说完,发觉夫子还在旁边,自己的一句“老子”实在太过不雅,于是又祭出一副窝囊嘴脸。 一帮人大是不屑,还将才,我看酱菜还差不多。 将唐安说的这么神,周围的人立刻来了精神,七嘴八舌问了起来: “唐安,我是腊月初七,是哪个星座?” “哦,你是‘猴猴’星座,天资聪颖,个性鲜明。” “那我五月初一呢?” “‘狒狒’星座,富有同情心,为人谦和。” “还有我还有我!” 众人七嘴八舌,问的唐安脑子都晕了。娘的,你们都问农历,老子哪能记住那么多?于是随口乱编,回答了几个人,便拉着程采和道:“少爷,咱们还是早些去吧,要是晚了,那飞雪兰花楼可是没位子了。” “是飞雪悦兰阁!”胖子纠正道。 “少爷博闻强识,唐安佩服!” 拍了个马屁,拉着程采和就往外走。旁边的唐海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装作莫不经心的说道:“那些烟花之地,还是少去为好。” “夫子放心,我二人只是去做学问,不做其他。”唐安一脸讨人厌的笑容,拱了拱手,顶着一帮学生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压力,努力冲出重围,一溜烟消失在了书院门口。 半晌,对着那背影消失的地方,唐海才幽幽一叹,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喃喃自语道:“唐安啊唐安,你又是什么星座的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十九章 飞雪悦兰阁 “银丝如雪凌波舞,靡音天籁醉京城”,说的便是这飞雪悦兰阁了。 在京城,如果有人说不知道飞雪悦兰阁,就好比大唐人不知道自己的皇帝姓谁名谁一样,必定会被人笑话。 最好的酒、最美的女人、最迷人的舞蹈和最动人的歌,这四样东西是飞雪悦兰阁的招牌,也被并成为“四宝”。 夕阳依山尽,点点余辉将傍晚的京城染上一层暖意盎然的黄。城中央最负盛名的长安大街上,一座气势磅礴的三层楼阁屹立于此,大红色的彩带从金黄的瓦檐连到地上,彰显着华贵与喜庆,雕纹窗户镶金牌坊,使得这楼宇无处不散发着优雅与大气。牌坊上,“飞雪悦兰阁”五个大字的落款处,赫然写着大唐书法大师蔺仲景的大名,只此一块牌匾便价值千金。 楼旁的一处院子里,停着各种各样的马车,拉车的无一不是良驹,车厢无一不高贵奢华。进出大门的宾客个个气质出众,要么是名动京城的才子,要么是身份显赫的官家子弟,抑或富可敌国的名商。若是没有点身份地位,怕是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只看这阵势,唐安便暗暗咋舌。好一个飞雪悦兰阁,果然好大的排场,就算前世最有名的销金窟,相比之下也要黯然失色。 “少爷,这窑子逛起来可不便宜啊。”唐安感叹道。 程采和鄙视的白了他一眼,道:“这怎么会是窑子呢?莫要说出去让人笑话。此乃京城最大的伶官艺馆,表演的是高雅艺术。里面的伶官虽然个个如花似玉,却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卖艺不卖身?和我很像啊,我只是卖身不卖艺而已。唐安嘿嘿笑道:“当婊子还要立牌坊,这岂不是抬高身份,让里面的女子更加奇货可居么?” “非也,非也。”程采和摇头晃脑的假装知识分子,“这么说是因为你对这个地方还不了解。这里的的确确不是青楼,凤之岚大家开的艺馆,怎么会做那等低贱生意。” “凤之岚?那是谁?”唐安就像好学的小学生一样问道。 程采和难得见到唐安流露出如此土包子的一面,虚荣心大感满足。卖了个关子,道:“咱们进去再说吧。” 二人一进大门,只听大堂内丝竹绵绵,分外悦耳。穿着锦缎秀袍的侍女个个青春貌美,放在大街上,必然也都是一等一的货色。绣着凤凰的绒毯直通内里,踩上去格外柔软,两旁宾客满座,好不热闹。 楼里面呈回字形,中间是打通的天井,使空间看上去格外开阔,一层二层两旁的回廊摆满桌椅,使宾客都能享受到最佳视角。莲花灯托着长明烛,将屋里笼上一层朦胧的灯火色,很是柔和。 最惹人注目的,还是屋子中间的莲花池,碧波清水,游鱼尾尾。池子旁边摆满了盛开的兰花,看上去心旷神怡,淡淡的幽香弥漫,使人陶醉其中。 池子中央,一块巨大的半圆形汉白玉舞池仿佛浮于水上,铜灯映染,如梦似幻。这便是伶官们表演绝技的舞台——飞雪悦兰台了。 唐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无处不讲究、无处不华丽的艺馆,只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完全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温柔乡。坐在这样的屋子里,哪怕不看节目只是喝茶聊天,也是一种顶级的享受。 “程公子,今天怎么有空到飞雪悦兰阁来?”见二人进屋,一个衣着与众不同的中年女子满脸笑意的迎了上来,还亲自为程胖子奉上香茗驱寒,却仿佛没看到唐安一样。这倒不是她失礼,而是唐安一身下人装扮,自然很难入人法眼。 程云鹤的公子,这样的招牌放到哪里也是够分量的。程采和显然和这女子认识,拱手道:“今日听闻柳大家要登场,采和约了伙伴,特地赶来一饱眼福,有劳董姐姐了。” “程公子客气。”那看似大堂管事的董姓女子恰到好处的笑笑,将二人引到一张空桌,盈盈一拜,便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这女子姓董,是凤大家的心腹,也是飞雪悦兰阁的管事。”程胖子呷了口茶,对唐安介绍道,眼睛却死死盯着人家的屁股。 这胖子,装起斯文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心底却还是那么禽兽。唐安也学着喝了口茶,问道:“少爷,你还没说这凤大家到底是何许人也呢。” “哦,对对。”程采和点了点头,又疑惑的看他一眼,“你不会连‘凤门绝艺’都不知道吧?” 唐安尴尬的点了点头,道:“少爷你也知道,我家境贫寒,能吃顿饱饭就不错了,哪有闲情逸致去了解这些?” 程采和露出一个了解的表情,道:“凤门也叫凤凰台,乃是天下舞者的最终目标,其下门人个个身怀绝技,只有最出类拔萃的人物,才能被赐予‘凤’姓,这些人便是艺林翘楚。当今天下第一大家,号称‘凤舞九天’的风之瑶,便是如今凤门的门主。” “这么厉害!”唐安咋舌道。照程采和这么说,那这凤门岂不就是现在最牛的艺人包装公司了?凤之瑶,这个名字还是蛮好听的。想了想又问道:“那么少爷刚才说的凤之岚,又和这凤门是什么关系?” “凤之岚凤大家是风之瑶的大师姐,当年有望成为凤门门主的绝代人物。只可惜世事弄人,后来又出现了一个更为惊采绝艳的风之瑶,而且一举练成了凤门最高深的‘凤舞九天’绝技,成了凤门的当家台柱。凤之岚大家心情黯然,便悄然隐退,来到京城开了这飞雪悦兰阁。” 这艺馆竟是当年差点成为天下第一的人物开的?难怪这么大的阵势。唐安暗道。 “这飞雪悦兰阁的名字,说来也有些故事。”程采和继续卖弄,“其实原本这艺馆是叫做‘悦兰阁’的,‘兰’和‘岚’同音,凤大家想必是想悦人悦己。只是后来凤大家收了一名徒弟,这名徒弟资质绝佳,风华绝代,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学舞奇才。” 唐安一拍大腿,道:“莫不就是少爷提到的那个柳唱歌?” “是柳倾歌!”程采和白他一眼,仿佛对他喊不对女神的名字很是不满。“这位柳姑娘天资聪颖,传承了凤大家的一身技艺,歌舞倾城,在我大唐可以说是傲视群芳,人送雅号‘银丝飞雪,歌舞双绝’。” “银丝?这怎么讲?”唐安又问道。 “唉。”程采和叹息一声,道:“也许是天妒红颜,这柳姑娘美貌倾城,闭月羞花,又有一身的绝艺,其名声和‘小诸葛’蓝海棠不相伯仲,有些好事之人更是将此二人并成为‘京城双璧’,足见其美到什么程度。唯一遗憾的额是,柳姑娘满头的青丝,却是雪白色的。不过也正是如此,方能显出柳姑娘的不同。” 白发魔女?唐安有些吃惊,想不到这名动京城的第一舞姬,竟然是个白毛女。道:“那这‘飞雪’是不是指的柳倾歌?” 程采和道:“不错,凤大家感恩徒弟为悦兰阁的付出,特意将柳姑娘也加了进去,于是现在的这座楼,便叫做飞雪悦兰阁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章 战家小将军 歌声如莺,魅舞如蝶。柳倾歌的双绝,在大唐国都是赫赫有名的,不知多少青年才俊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她现在就好比是全民女神,唐安不认识这等人物,真是显得孤陋寡闻了。 唐安来了兴趣,问道:“那这柳倾歌和凤之瑶,到底谁更厉害?” “这...”程采和没想过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会儿,道:“她二人从来没有同场竞技过,不过论名气,柳倾歌还是稍逊一筹。凤之瑶纵横天下,一手‘凤舞九天’出神入化,传说无人可及。但这也只是传说而已,此等妙舞,也只有各国的皇室才能有幸欣赏了,我等虽然心神向往,可没有这等福分。所以依我看,还是那凤之瑶更厉害。” 唐安了然的点了点头,暗想这柳倾歌已经被少爷吹捧的如此厉害了,那凤之瑶到底要厉害到什么程度? “能做天下第二,也已经是无数人只能仰望的境界了。”程采和道,“不过这柳姑娘却有个怪癖,便是只有在献艺的时候才会张口说话,一旦表演完了节目,便会立刻退场,谢绝任何人的邀请。据说王公贵族想要请她跳一支舞的不知凡几,却从来没有人能成功。” “这么有个性。”唐安有些佩服这个女人了,须知这里是大唐王都,位高权重的人多如牛毛,若是得罪了谁,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但这柳倾歌丝毫不买那些人面子却安然无恙,这只能说明,飞雪悦兰阁的幕后老板凤之岚能量惊人。 程采和道:“那凤之岚大家云游四海多年,险些成为天下第一的人物,说句不客气的话,她到了哪里都要被人奉为座上宾。若是谁敢对她不敬,必定会遭天下唾骂。但凤大家却并不为此倨傲,倒是和三六九等的人均交往甚深。有了这层关系,谁要是想动柳姑娘,也要掂量掂量。” 唐安有些佩服程采和了。别看他学业一塌糊涂,但是说起这风月之事,却好像江湖百晓生一样,如数家珍的对自己娓娓道来,若是开个八卦小报,必然是当红狗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术业有专攻? 唐安叹息道:“少爷学究四海,胸有沟壑,果然是非常人。不过少爷,那凤大家如此卓然的人物,难道到现在还没嫁人么?” 程采和鄙视道:“你以为凤大家很老么?实际据说才三十几岁而已,饶是最有风韵的年纪。只是这凤大家醉心歌舞,号称绝不涉猎男女之情,让一帮爱慕者扼腕叹息。不过她的好弟子柳倾歌就不同了,无论才貌还是技艺,均有青出于蓝的态势,让一帮公子心痒难耐。若不是怕凤大家的威名,说不得便是用强也要将此等尤物纳入房中。” 唐安点了点头,原来霸王硬上弓在这个年代就有了,好手段,我喜欢。 “战将军到!” 小童唱了个喏,一帮窃窃私语的宾客们立刻将目光投了过去。门口处,一个威武的青年阔步走来,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剑眉入鬓,目光有神,笔直的腰杆和健硕的身姿,看上去器宇轩昂。身上随便着了一件士子服,却难掩凛然的气质,每一步踏出,都有种杀伐的气势,绝对是在血与火的沙场常年征战形成的威势。 尽管不认识,仅从外表唐安便能感觉出这人是个军人,而且不是个普通的军人。 “柳姑娘好大的面子,连战无双这种人物也来捧他的场。”程采和喃喃道。 原来他叫战无双,唐安心道,冲程采和问道:“少爷,这个肌肉男是干什么的?” 程采和道:“京城名声最盛的几个人,必定有他的一席之地。此人名叫战无双,是金刀战家的后人。” 唐安眨眨眼,道:“很了不起么?” “不是很了不起,是相当了不起。”程采和道,“战家三代单传,并非只是一个子嗣,而是其余的战家人全部都以战死沙场了。活着的战家人,个个都是大唐将军,别看战无双年纪轻轻,却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将军。皇上金笔提字:一门三将军,世代皆忠良,还赐予金刀,你说厉害不厉害?” 这么年轻的将军?难怪他走起路来这么骚包。唐安问道:“像他这样的人物,怎么也到这飞雪悦兰阁来?” “这便是少年多情了。”程采和道,“以这战无双的家世和样貌,不知蒙骗了...不对,不知迷倒了多少无知少女。可是这战无双见过柳倾歌的一舞过后,一见倾心,放出豪言非柳姑娘不娶,据说只要他回京城,每逢柳姑娘有台演必定捧场,倒是一片痴心。” 哦,原来是个花痴。老子一看就觉得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唐安道:“那柳倾歌是否被他感动了?” 程采和幸灾乐祸道:“这倒没有,柳姑娘神仙一样的人物,又岂是这样征战沙场的俗人能染指的?尽管这战小将军百般献殷勤,可柳姑娘仍旧一舞过后立刻走人,从来没有破例。” 好奇怪的小妞。唐安笑道:“不错,柳唱歌这样的姑娘,也只有少爷你才能配的上。” “是柳倾歌!”程采和再度纠正,但是一脸喜色,显然对唐安的话很是受用。 不远处,一帮公子哥与这战无双很是熟络,纷纷起身打招呼,那董执事也上前寒暄,还亲自将他领导二楼观赏的最佳位置,比起先前对程采和来,不知殷勤了多少倍。 “唐安,与这柳姑娘成就佳话,那是想也不敢想的事。但是若是输给蓝青竹,我却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程采和凑近唐安耳语道,“待会儿你想想办法,若是能让我和飞雪悦兰阁‘四朵金花’任何一个聊上两句,少爷我大大有赏。” 四朵金花,是四个漂亮姑娘么?唐安拍胸脯道:“少爷放心,别的不敢说,泡妞我在行。” 程采和扭捏的笑了笑,道:“若是能再进一步,让我们探一探‘心’,赏金翻倍。” 唐安暗自鄙视,只看这死胖子一脸猥琐模样,就知道他不是想探心,分明是想探胸嘛。贪心的胖子!低声道:“少爷,我尽量试试。” “好,我就知道你从没让我失望过。”程采和重重在唐安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又转头四下看看,自语道:“咦,也不知蓝青竹那王八蛋来了没有。明天,我要让他背上一天草包,让他名誉扫地!”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一章 目标—金花秋叶 天色渐暗,飞雪悦兰阁的生意却越来越好,没到暮夜四合,两层楼都以座无虚席,足见柳倾歌的影响力是多么惊人。 屋内的边角处,唐海独自坐在那里,桌子上摆了几样精致的糕点,还有一壶酒。酒不醉人,却浓香四溢,乃是飞雪悦兰阁的招牌——碧水清流。凤之岚不仅仅是一流的舞者,更是一流的酿酒大师,这碧水清流在京城可以说有价无市,只有在这里才能喝到,仅仅一壶酒,就要足足三十两白银,可见珍贵到了什么程度。 唐海坐在那里自饮自酌,像是与世隔绝一般,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两张桌子。一桌坐着蓝青竹以及李子游几人,另一桌却是程采和和唐安。蓝青竹几人倒还算规矩,只是低声议论着什么,唐安和程采和就不一样了,两人不时耳语一番,对着某个姑娘指指点点,然后一脸的淫笑,显然谈论的话题不堪入耳。 原来傍晚散学后,唐海听闻唐安说要到这飞雪悦兰阁来,暗自留了心。又见蓝青竹几人鬼鬼祟祟,找人追问之下,才知道程采和和蓝青竹的赌约。 在他看来,这等风月场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若是在这里惹出了乱子,可就不好收拾了。担心之下,虽然并不喜欢这里,却也硬着头皮尾随而至。好奇之下,还点了一壶琼浆,轻轻抿了一小口,味道还不错。 人声鼎沸,仿若最热闹的市集。唐海放眼看去,在座的无一不是京城响当当的人物。这些人在这里似乎完全卸下了伪装,一改平日或斯文或严肃的模样,饮酒作对,大声谈笑,愉快到了极点。 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了街巷里广为流传的那首诗:汴京暖风醉文人,笔墨风流入仕门,对酒当歌常作乐,不思沙场英雄魂。 眼前的一切,可不和诗里形容的一模一样么?好一个对酒当歌,但人人只图享乐,又有谁来为国担当?堂堂七尺男儿,不思为国为民,却在这风月场里乐不思蜀,说来真是悲哀。 国家的情况如此,他一个教书匠,又能改变些什么?叹息一声,唐海忽然感到一阵深深地无力。 忽然,屋子里的灯火暗了下来,而最中央天井处的飞雪悦兰台却灯火大作,整张白玉台面映上一层朦胧的黄色,幽暗的兰花绽放,池中多多金莲极尽妍态,与舞台相得益彰,只让人觉得如临画卷,美的不敢逼视。 屋里所有人停止了交谈,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舞台,他们知道,好戏就要上演了。 静,落发可闻的静。 整个画面就像定格了一般,所有人都如同木偶一样,甚至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了这场视听盛宴。 “叮。” 竹锤轻敲编钟的悦耳声音传来,如同敲在所有人心上一样。弦丝声起,细指拨弄琴弦,一曲熟悉悦耳的《飞雪悦兰》响起,配着竹笛声、编钟声,宛如仙乐。 飞雪悦兰台后面的大幕拉开,一队身着鹅黄舞服的妙龄少女姗姗而来,挥动水袖,贴着台沿分距离站好,明眸流转,极为传神。纤细的腰肢轻轻扭动,随着缓慢柔情的乐声翩翩起舞,如同一群天上仙子。 乐声由缓入快,前奏过去,四个身着红黄绿白四种颜色衣裳的舞姬缓缓走入台前,想来便是程采和口中的四朵金花了。 这四人无一不是貌美如花的人物,身材玲珑有秩,腰肢仿佛不盈一握,姿态优美动人,一颦一笑都动人心弦,举手投足都别具滋味,有的妩媚,有的清纯,可谓个个皆风景,人人有风情。 先前出场的舞者姿色都算上乘,可是和这四个人比,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难怪能让程采和如此挂念。这样的人物,恐怕任何一个男人见到,都想要好好的探探人家的“心”。 “四朵金花终于出场了。”程采和拍手叫道,双目放光,一脸痴迷的猪哥相,连口水流出来都不知道。“春蝶、夏雨、秋叶、冬雪,四大名姬各占胜场,个个都是极品美女啊!” 唐安努努嘴,眼光在人家身上好一番游走,心里却对这几个名字有些不以为意。太俗气,怎么能用春夏秋冬来命名呢?明显应该叫按照胸围来嘛!叫奶牛、奶羊、奶妈和奶妹岂不更合适? 唐安的心思,台上的四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听到的。四人有的笑意盈盈,有的冷若冰霜,形成了极强烈的反差,舞袖飞扬,玉腿轻抬,说不出的妩媚动人。随着旋律的悠扬婉转,四人玉唇轻吐,竟同时唱了起来: 夜阑珊, 飞雪轻舞漫漫。 空谷无声, 冰凌倒悬, 幽兰清影瘦, 伴着青松守岁寒。 谁言红颜最寂寞? 留香春夏繁花锦, 耐得冰天雪地, 冷风瑟瑟自悠然。 芳飘万里雪, 枝散千尺地, 待到风流散尽时, 自有冰雪知。 曲调婉转悠扬,让一帮宾客如痴如醉。在白如霜雪的飞雪悦兰台上配上赏心悦目的舞蹈,宛如冰雪中怒放的四朵彩花一般,让人未饮酒便已先醉了。 唐安心里大是震惊,想不到大唐的歌舞竟然精彩到这种程度,连他这种不懂欣赏高雅艺术的人也沉浸其中难以自拔,这飞雪悦兰阁果然名不虚传。 四人在舞台上载歌载舞,让观众们大饱眼福,不知不觉,声乐收歇,四人缓缓停止了舞姿,定格在一个四花齐放的动作上,让观众们大呼可惜。片刻之后,如潮般的掌声响了起来。许多宾客甚至站了起来大声叫好,没命的拍着双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人群沸腾,群情激动,而四人却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不喜不惊,只是盈盈一拜,缓缓退了出去。就在许多人暗叫遗憾时,四人又从后面绕到台前,手里各端着一个白玉小杯,竟是向众宾客敬酒答谢。那春蝶和夏雨两位姑娘到了二楼,秋叶和冬雪二人则来到一楼。 无巧不巧,身着一身黄衣的秋叶所在的位置,恰巧离唐安这桌并不远。只见伊人略施粉黛,笑脸相迎,眉宇间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模样,让一帮公子骚心大动,恨不得在她那白嫩的小手上挠两下。 唐安眼见机会来了,轻轻捅了捅程采和,道:“少爷,好机会,快上道具!” 捅了一会儿没有反应,扭头一看,却见程采和一脸傻笑,两个眼都快变成了心形,一副没见过女人的花痴模样。 唐安暗骂他没出息,抬高声音道:“少爷!” “胸——啊,什么?谁叫我?”程采和擦了擦嘴角,扭头四处看看。 唐安道:“少爷,这秋叶姑娘近在咫尺,若是错过好机会就后悔莫及了,快把咱们路上在店里买的道具拿来。” 原来二人路过市集时,唐安灵机一动,怂恿程采和花了几十辆银子买了一些所谓的“道具”:一瓶据说是祖传秘方的跌打酒,一盒精美的沉香木,还有一包不知是什么东西。程采和再三追问,奈何唐安卖了个关子,却不说有何作用。 “什么机会?”程采和迷糊道。 果然是程呆子!唐安骂了一句蠢货,急道:“少爷莫不想和金花搭讪么?” “和金花...搭讪?”程采和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家伙真敢想。那蓝青竹飞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一个寻常舞姬喝了杯水酒,却也觉得是天大的面子了。这唐安竟然开口就要和金花搭讪? 尽管有疑惑,但唐安的本事他还是见过的,虽说希望不大,但若是他出手,或许会有奇迹出现呢? 抱着万分之一可能性,程采和还是乖乖配合,从袋里将道具取了出来交与唐安。 唐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竟是站起身来,朝那秋叶姑娘走了过去。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二章 三样礼物 秋叶能成为飞雪悦兰阁地位仅次于柳倾歌的四朵金花,不止是技艺出众,本身的气场和待人接物的能力也是首屈一指的。只是往人群中一站,瞬间便成为了人们关注的焦点。 宾客们本来就觉得意犹未尽,眼见金花亲自出来敬酒,均感受宠若惊,竟是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秋叶姑娘技艺超绝,让我们大饱眼福啊!” “不错,我等只恨少长了一双眼睛,来更好的欣赏如此醉人的舞蹈。” “能一睹秋叶姑娘绝艺,便是立刻死了也值了!” 一帮人不要钱的马屁随便丢,轮着献殷勤。秋叶却只是微微一笑,道:“小女拙技,倒是献丑了,咱们柳大家才是真正的个中高手,待会诸位看到柳大家献艺,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歌舞双绝,到时候可莫要笑话小女才好。” 秋叶简单两句话,却是大大拉近了和大伙的距离,众人哈哈大笑,连连摆手,表示自己绝不是那种人,泡妞之心昭然若揭。 “各位都是京城鼎鼎有名的大人物,百忙之中能来飞雪悦兰阁捧场,秋叶觉得真是莫大的荣幸。”秋叶将酒杯轻轻抬起,柔声道:“小女无以为报,只好敬各位一杯水酒,望各位今后多多照拂。” “一定,一定。” “能欣赏到秋叶姑娘的舞姿,是我们的荣幸才对。” 众人赶忙还礼,同时举起了酒杯,几个离得近的还颤巍巍的伸出手去,妄图和女神碰一下杯子,却见秋叶丝毫不为所动,才死心一般的暗自叹气。 就在大家都要一饮而尽时,却听一人道:“且慢!” 众人循声看去,见一锦衣公子排众而出,却是那蓝青竹。小白脸步履从容,英俊的脸上带着笑意,走到秋叶跟前,道:“秋叶姑娘,在下多次欣赏姑娘妙舞,有心赞叹,却惊为天人,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今日斗胆,望与姑娘共饮此杯,祝姑娘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坐在角落里的唐海眉头皱了起来,想不到最大胆想要一亲芳泽的,竟然是自己的好学生,扭头看向李子游几人,都是一脸的紧张。 唐安也是微微一愣,没想到竟然被蓝青竹抢了先。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周围的宾客却不干了,纷纷指责蓝青竹胆大妄为。 女神是大家的,你一个毛头小子端着酒杯想要做什么?不知道飞雪悦兰阁的规矩啊!长得帅有什么了不起的。 蓝青竹咽了口口水,心里也有些忐忑。规矩他是知道的,没有特殊情况,像秋叶这种身份的舞姬是不能随便与宾客喝酒的。因为宾客众多,总不能厚此薄彼,与一人喝了,其他人再以此为由敬酒怎么办?就算她天大的度量,也经不起这么多粉丝的车轮战啊。 秋叶面色不太好看,想不到居然有人这么大胆,若不是眼前这人斯斯文文,很容易就会被当做是心术不正的登徒子。犹豫了一下,秋叶还是笑道:“多谢这位公子的美意,不过这杯水酒是秋叶敬大家的。小女子不胜酒力,也仅有此一杯的量了,还请公子原谅则个。” 如此变相的拒绝,也算是给蓝青竹面子了。小白脸叹息一声,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颓然退了回去,周围的宾客则对这个结果大感满意,看向蓝青竹的眼神既有奚落,又有不屑。 见蓝青竹如此识趣,秋叶也是微微一笑,当先长袖挡唇,将杯中酒喝干,给一帮宾客露出空碗底。众人随之一饮而尽,纷纷回以空杯。 不胜酒力?鬼才相信呢。唐安心里暗暗说道。 “诸位请继续,秋叶就不多叨扰了。”秋叶盈盈一拜说道。 见秋叶敬完酒就要转身走人,唐安赶忙踏前几步,朗声道:“秋叶姑娘请留步。” 众人刚要落座,却见又有人要坏规矩,又都站了起来。这些乡巴佬,到底有完没完?待到看见来人只是一身书童打扮,人们就更愤怒了:我们这些身份显赫的人都没有机会一亲芳泽,你一个小书童又来添什么乱?这是哪家的奴才,恁的欠缺管教。 生气归生气,但却无一人开口指责,更多的则是抱着看戏的态度。连刚才的锦衣小白脸都讨了个没趣,他一个小家丁又能有什么?要知道,四朵金花可不是吃素的。 秋叶皱了皱眉,见来人身份如此低贱,更是心中不悦,却还是压住火气道:“公子有何指教?” “在下有些唐突,还请姑娘不要介意。”唐安微笑道,“我家少爷见姑娘舞技卓绝,心下仰慕,却怕姑娘为了艺术而忽视自己,特地准备了三样薄礼。” “哦?”秋叶微微一愣,想不到竟然不是讨酒喝的。不过为了套近乎而给自己礼物的富家少爷不知凡几,她也见怪不怪了,礼貌的拒绝道:“无功不受禄,还请公子替秋叶谢过你家少爷。” “姑娘莫要急着拒绝,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想必会对姑娘有所帮助。”唐安自信的说道,“俗话说,台上一炷香,台下十年功。姑娘的这番本领,想必是平日里勤于练习,用汗水和心血换来的。但练舞要下苦功,平日里受点小伤是在所难免的。年轻时仗着身体硬朗或许没什么,但上了年纪,关节病、风湿病等便会显现出来。” 秋叶脸上闪过一丝黯然,显然想到了自己为了今天所做的付出。台上光鲜的背后,凝结了多少酸甜苦辣,只有她自己知道。唐安简单的一番话,却让她内心有些触动。 唐安察言观色,笑着从怀里拿出一个褐色的瓷瓶,道:“这是中药世家‘回春堂’李老先生用祖传秘方秘制的跌打酒,对跌打损伤有奇效。本是不对外卖的,我家少爷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讨得一瓶,特地送给姑娘。” 九牛二虎?偏你说的夸张。秋叶微微有些心动,但众目睽睽,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唐安看出她的为难,又拿出一盒沉香,道:“演出虽然精彩,但台下这么多观众,若是一个失误,便会落下笑柄,想必姑娘注意力需高度集中。精力太过集中有损心神,有时便会出现失眠多梦的症状,不利于健康。我家少爷还为秋叶姑娘准备了一盒陈年沉香,姑娘若是夜不能寐时,不妨燃上一些,有利于放松心神,更好的休息。” 一帮公子目瞪口呆,想不到泡妞竟然还可以这样。他拿出的两样都吸,都算不得贵重,却好像是为秋叶量身打造的一样,对她大有裨益,换做自己恐怕也难以拒绝。而且这位公子如此有心,替秋叶考虑的如此周到,想让人不感动都难,寻常姑娘怕是早就以身相许了。 虽然心中不快,但众人却对这小书童大为佩服,心中也涌起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个书童的主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何止是高手啊,简直就是花丛圣手! 连角落里的唐海都伸长了脖子,对唐安既是佩服,又是鄙视,心里却还是好奇。这家伙的第三样礼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三章 天人倾歌 唐海的疑问,正是所有人的疑问。前两样东西已经如此有吸引力了,那第三样东西又是什么呢? 秋叶美眸闪过一丝惊讶,确如唐安所说,有时候她的确会感到焦躁难眠,却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想不到那位神秘的“少爷”连这都考虑到了,倒也是个细心人。而且只看这书童言谈举止,想必主子也不是寻常人物,若是谈的来,说不得以后执子之手,谈情说爱,甚至共赴巫山... 唔,羞死人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唐安有些费劲的把腰间第三样礼物——一个小小的油纸袋掏了出来,道:“舞者最好的时候,正是青春年少之时,待到韶颜逝去,往日的光彩也便会随之烟消云散。我家少爷却希望小姐能多在舞台上停留几年,为我们这些衷心喜爱小姐舞蹈的人们留下一些精彩的回忆,所以准备了一包珍珠粉。这珍珠粉素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每日在皮肤上涂抹一些,会使小姐的肌肤更加晶莹剔透、光彩照人。” “这...”秋叶心底防线彻底崩溃,试问有那个女人不爱美?特别是从事她的职业,对容颜的依赖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每一个舞姬都是想趁着青春貌美时多做努力,为下半辈子积累本钱,因为她们很清楚,自己的精彩是如此的短暂。要是能将青春多保留几年,谁又能够拒绝呢? “秋叶姑娘不必介意,我先前说过了,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而已。姑娘若是有心,自己去买也花不了几个钱,今日送来只是为给小姐省去些麻烦而已。”唐安继续说道,“我家少爷说了,有秋叶姑娘这样的舞者,乃是我大唐之幸,在此仅祝姑娘红颜常驻,吉祥平安!” 最后两句话,是唐安是剽窃洛东辰的。当夜洛大才子为蓝海棠燃灯祈福,最后便是这么说的。看秋叶挣扎的模样,看来对这两句话很是受用,让唐安信心大增:洛东辰啊洛东辰,你用这招输给老子,老子却用你的招泡到了妞,但这就是差距——虽然这妞是替别人泡的。 一帮人见到这三样礼物,都是气的捶胸顿足:他娘的,这么简单的礼物,老子怎么就没想到?看看秋叶粉面含春的模样,傻子也知道有戏。若是自己能有这份心思,怎么还会一个人在双人炕上孤单寂寞? 秋叶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抵不住诱惑,接过了唐安的“礼物”。不要说他,换做任何一个女子,被唐安的三寸不烂之舌这么忽悠也要中招。秋叶做了一福,衷心道:“既然公子如此厚爱,秋叶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还请公子带我谢过你家少爷。” “秋叶姑娘若是有心,还是自己道谢吧。”唐安微微一笑,搞定!转头高呼道:“少爷——” 程采和已经完全呆滞了,他怎么都想不到唐安竟然真的做到了!那可是四朵金花里的秋叶啊,他娘的四舅姥姥,老子是在做梦么? 想到真的要和梦中情人亲密接触了,程采和脸色惩红,呼吸都急促起来。被唐安一召唤,哆哆嗦嗦的朝着女神迈出一只脚,但激动之下,竟然踩在了裤子上,一个狗抢屎扑到在地上。 所有人都无语了,他们甚至连取笑的兴致也没有,只余下深深地震惊:难道那个话里话外细心体贴、智珠在握、决胜千里、运筹帷幄的智公子,就是眼前的胖子么?老天爷,你开开眼,告诉我们这不是真的! 最意外的莫过于蓝青竹了,他一看到唐安,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真的成功了!若是程采和真的与秋叶共饮一杯,自己岂不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意外!”程采和忍着剧痛怕了起来,脸上还挤出一丝笑容,一瘸一拐的走到秋叶面前,语无伦次道:“秋叶姑娘,三样薄利给我,你的一点心意代表。” 唐安捂着脸,一脸的尴尬。这个死胖子,他什么时候能让老子省一丁点心?赔笑道:“我家少爷方才摔倒了,脑袋不太灵光。他想说的是:给你三样薄利,代表他的一点心意。” 秋叶也有些意外,看来自己的春梦就此破灭了。但是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好好谢谢对方,于是又到邻桌斟满一杯酒,道:“公子如此细心,秋叶十分感动。便是酒量不济,也要敬公子一杯,替我们舞者对公子聊表感谢。” 程采和色授魂与,赶忙倒满一杯,和那小手里的酒杯轻轻一碰,恭声道:“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对视一眼,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让周围的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有些人则把目光投到了唐安身上,暗想以这胖子的草包模样,是绝想不出这样的妙计的,看来都是这小书童的功劳,他才是真正的花丛圣手。得此一人,何愁今后泡不到妞? 程采和得偿所愿,心里的大是满足,开心的合不拢嘴,甚至连和蓝青竹的赌约都忘记了。如此良机,正想着怎么“探胸”,却见周围烛火忽的又暗了下来。 一阵美妙的竹笛声响了起来,悠扬飘远,直吹进人的心里。琴声合鸣,与竹笛的音律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听起来仿若让人置身山谷,头顶是浩瀚的星空,周围是茂密的树林,一条清泉蜿蜒延伸,处处都是自然好风光。 “风悠悠, 水潺潺, 碧原夜观兰, 幽香四溢, 星宿醉, 游河畔, 溅起水花无数。 我欲随风而舞, 却恐扰清梦, 化作哀怨一叹。 山河美, 美若兰, 人生寻花几回, 景色浮云过眼, 淳芳永留心间。” 空幽的曲调,宛若天籁之音。那动人的歌喉,吐露第一个字的时候,顿时让所有人都石化了,仿佛听到了仙音。 飞雪悦兰台空寂一片,不见一个人。人未见,声先闻,倒是别样的新鲜。 人们随声望去,只见屋子顶端,一道人影背后吊着一根丝线,缓缓坠落,如同仙子降临尘世一般,感官上格外刺激。 那人风姿卓越,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衣衫,长袖飘飘,随同遨游于天际,莲足微弓,正向着台子飞来。 最耀眼的,莫过于一头醒目的白发,根根银丝随风飞舞,白如雪,美如画。 没过多久,那道蓝色的身影落到了白色的玉台上,颜色的鲜明反差看起来格外抢眼,蓝色的长袖一舞,使她看起来如同洛水河畔的洛神一般,美艳不可方物。 而当她缓缓抬起头来,露出整个玉容时,所有在场的男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被她惊心动魄的美深深打动。 刀削般的瓜子脸白皙水嫩,在白发的衬托下分外娇艳,一双宁静的双眸既慵懒又透着一丝性感,黑的瞳孔与雪白的肌肤分明,俏皮的琼鼻下面,那薄薄的粉红色的嘴唇娇艳欲滴,如同朝雾里的玫瑰一样。整张脸搭配在一起,即使再挑剔的人也找不出一丝瑕疵,除了完美,也许再也找不到一个词能更好的诠释她的美貌。 她就如坠落凡间的仙子如梦初醒一般,慵懒的睁开双眼,用不染人间烟火的眼眸打量着这个世界,带给人们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撼。 有些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她了,但每一次看到这张脸庞,都会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甚至连心跳都会漏掉几分。有些在倒酒的人,连酒壶里的酒撒了一桌子都没有察觉。 春夏秋冬四朵金花在很多人看来已经是人间极品了,可是和眼前的玉人想比,却完全不够看,就好像萤火与皓月一样。 毫无疑问,眼前这人自然就是飞雪悦兰阁的台柱,号称“歌舞双绝”的柳倾歌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四章 见柳倾歌的条件 柳倾歌的名气,不仅仅来源于惊人的美貌,更来源于她的技艺。美妙的歌声如莺出谷,炫目的舞蹈轻柔灵动,“歌舞双绝”这四个字,绝对实至名归。 秋叶见正角出场,对程采和笑道:“我们的台柱来哩!秋叶便不耽误公子欣赏真正的绝舞了,告辞。”说罢,还有意无意看了唐安一眼,眼神颇为玩味,让唐安心里一阵骚动:这小娘子,不会被老子的霸气给迷住了吧? 若是平时见到,说不定唐安会骚心大动,但被柳倾歌一比,这秋叶实在是不够看。不再多看那秋叶,唐安转过脸了,专心致志的欣赏起柳倾歌的舞蹈来。 白色玉台上,飘逸的身影无处不在,或轻跃,或旋转,或抖袖,每一个动作都妙到毫巅。 只见她凌空一个劈腿,水蓝色的裙摆招展开来,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向天空扬起的水袖像是水里荡起的波纹,在丝竹声的映衬下,宛如天宫仙子。 慵懒的眼波流转,每瞥到一处,均会在人群中撩起一片心脏扑扑跳动的声音。被瞥到的人激动地难以名状,心里惊喜不已:女神看我,女神在看我哎! 唐安也是看的心驰神往,暗暗将所见到的女子与眼前的玉人逐一比较,发现也只有大小姐程采夕在姿色上能有一拼之力。不过女土匪脾气暴躁,又不注重打扮,在妆容上与这柳倾歌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还坑了自己五十两银子。加上感情分,大小姐也被唐安无情的淘汰了。 对于这样的绝色美女,谁能不心动?唐安忍不住也吞了口口水,心里暗暗琢磨怎么样才能创造机会,摸摸女神的小手。 随着乐声进入高潮,柳倾歌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整个身体每一处都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藕壁挥舞,秀腿伸张,配合的恰到好处,带动着整个人在玉台辗转腾挪。人们只觉得一道蓝色的幻影随着音乐节拍而动,自然美妙,毫不做作,大有返璞归真的感觉。 没有人敢说话,这种时候,眨一下眼睛都是浪费了时间。全世界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在独舞,或者说,她就是整个世界的焦点,让一帮宾客如痴如醉。 舞到极致,便是美的极巅。善舞如此,真是匪夷所思。 声乐渐缓,那美妙的舞姿也逐渐收敛,长袖落地,柳倾歌蜷首微颔,向所有观众谢幕,代表了一段绝美舞蹈的结束。 屋子里良久无声。不是宾客们吝啬掌声,而是完全沉浸在美妙的舞姿中难以自拔,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古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今天观看了柳倾歌的绝世一舞,想必那动人的身姿已经深深地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一舞作罢,柳倾歌似是羞涩,微一作福便毫不停留,转身便消失在那幕布的后面。 宾客们后知后觉,如痴如醉的鼓起了掌。美是有共性的,这掌声并非是他们为了讨好柳倾歌,而是实心实意的赞叹。 掌声经久不息,代表了宾客们对柳倾歌的着迷与喜爱。尤其是二楼位置最佳的战无双,更是站起身来,盯着那幕布不断感叹。 若是能得女如此,人生还有什么追求呢? 就在一帮宾客大为感叹之际,幕布又被掀开。一帮人大喜过望,还以为柳倾歌转了性子,但仔细一看,却发现来人也是一女子,却并不是柳倾歌。 她穿着一身长缎凤袍,长长的丹凤眼,眼角还抹着金色的粉脂,腰杆笔直,气质出众,身上既带着少妇的妩媚余韵,又有少女的天真无邪,一颦一笑都具百态,似是能将女人的每一种美都展现的淋漓尽致,叫人猜不出年纪。她的每一步走的都不快,与人从容沉稳、尽在掌控的感觉,看来便是久居上位的人物。 “凤大家!”程采和喃喃道。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飞雪悦兰阁的阁主凤之岚,那个险些成为天下第一的绝代舞姬。唐安暗自点头,对这个女人仔细多看了两眼。只看她现在这模样,想必十年前姿色也未必会比柳倾歌差了,想到她已金盆洗手,觉得颇为可惜。 凤之岚走到玉台中央,道:“多谢各位客官对倾歌的支持。各位的到来,令我飞雪悦兰阁蓬荜生辉!” 这飞雪悦兰阁也不知怎么设计的,凤之岚声音不大,但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见凤之岚如此随和,都感受宠若惊,纷纷起身道:“凤大家客气了!” 凤之岚笑笑,朗声道:“不知今天的节目,能否让各位满意?” “满意,我等真是大饱眼福!”离得最近的一人喊道。 虽然大家都觉得节目时间太短,若是能多看上几只舞就更好了,但是柳倾歌的舞乃是天下绝技,寻常人能看上一眼便是天大的福分了,众人心知肚明,倒也不敢贪多。 “那就好。”凤之岚道,“说起我们倾歌,大家想必也知道。这孩子命苦,天性就是如此,不能出来个给位道声谢,我在这里替她给各位赔不是啦。” 众人忙称岂敢。 凤之岚叹息道:“也许上苍的确是公平的,给了她出众的美貌和无双的技艺,却留给她一头白发,从小便被旁人视作异类,让她内心自卑,慢慢的养成了孤僻的习惯,不愿意和人交流。便是给诸位奉上一曲,也是不忍让我难做。唉!到现在,这孩子还是谁也不愿意亲近,连个朋友都没有。我这做干妈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无可奈何。” 原来柳倾歌还有这么一段辛酸的过去。想想一个满心童趣的小女孩,却处处被人排斥,因为雪发被小孩子们笑话。那么稚嫩的年纪,正是心志最脆弱的时候,换做谁恐怕都会在心里留下阴影。 程采和一脸同情,喃喃道:“太可怜了。” “寻常的姑娘家,到她这么大已经嫁人生子了,而我们倾歌却是这般模样,着实让人心疼。”凤之岚继续道,“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诸位乃是京城有名的才俊,不知哪位能做她的良知益友,让她敞开心扉,也了却我这做娘的一番心愿。” 凤之岚这番话巧妙至极,先说做朋友,又说让娘放心,大有托付终身的意思。 一听有机会能和柳倾歌做朋友甚至更进一层,宾客们纷纷举起手来,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自报家门,让唐安一顿鄙视:靠,不就是个小妞嘛,就算漂亮一点,也不至于让你们这么不讲原则吧!男人要够沉稳才有吸引力。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也不自觉得举起了手。 “各位如此厚爱,是我们倾歌的福分。但是我们倾歌脸嫩,若是这么多人逐一前去,我那胆小的女儿说不定就要吓得出走了,那我这做娘的就得不偿失了。”凤之岚开了个小玩笑,众人大笑。“打从不久前,无奈之下我才想了个办法。还望诸位不惜笔墨,与我这可怜女儿做个信友。谁若是能打动她,便是倾歌的入幕之宾。” 以信会友么?这可是考验宾客们的才华。许多自诩风流的才子遇到了自己的强项,个个面露喜色,一些大老粗则面露遗憾。 唐安留了心,这凤之岚几句话便调动了所有人的情绪,让这些京城名流被牵着鼻子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绝对是个人物。 “待会我着下人给各位奉上笔墨,能不能打动倾歌,就要看各位的本事了。”凤之岚环视一周,笑道:“美酒佳肴,飞雪悦兰阁应有尽有,奴家便不打扰各位了,望给位喝的尽兴,玩的愉快。” 凤之岚一作福,缓缓进入幕后。不多时,侍女们便捧着厚厚的一摞宣纸,拿着毛笔和砚台,每个桌子都发了一份。 程采和唉声叹气,道:“唐安,这么多才子,看来我们是没有这等福分了。” 唐安道:“少爷,既然都已经来了,就不妨一试,在柳姑娘面前留个眼缘也是好的。” 程采和想了想,道:“不错,起码也好让她知道,京城有我程采和这一号。就算不能做那入幕之宾,能与秋叶姑娘喝上一杯水酒,我也很满足了。” 说着,胖子便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刷刷写了起来。只是胖子颇为害羞,竟然用袖子挡着,不让唐安看见。抬头看唐安一眼,道:“唐安,你也写一张吧。” “少爷,我才疏学浅,恐怕没有这个机会。”唐安谦虚道。 “怕什么,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写?”程采和道。 唐安想想也是,便也提起笔啦,思考应当写些什么。看着才子们眉头紧皱奋笔疾书的模样,联想到柳倾歌的舞态和凤之岚的话,唐安忽然感觉灵光一闪,想到了些什么。 虽然凤之岚的理由在情在理,让人深感同情,但是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女人往往是最会骗人的。 按凤之岚的说法,柳倾歌患的是自闭症。但患了这种病的人,本身就与世隔绝,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柳倾歌身处飞雪悦兰阁这种地方,每天阅人无数,是绝对不可能愿意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地下唱歌跳舞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两个人在演一出欲擒故纵的好戏! 若是二人故意这么做,好处是不可估量的。抛给了每个人接近柳倾歌的机会,谁能挡住这种诱惑?要知道,那可是面对面的交流啊。虽说凤之岚“入幕之宾”四个字有些歧义,其意思不过是给柳倾歌找个闺中密友,但这样的机会,已经足以让所有人发狂了。 不为别的,只为那人是柳倾歌。 那些对柳倾歌慕名已久的公子们也许想法和程采和一样,就算当不成朋友,留个字迹让女神知道也好。见得笔迹多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对自己留心?再说了,就算这次见不成,但有了个念想,以后这些人必定还会经常光顾。 如此手段,确实高明至极。 想到这里,唐安已经对凤之岚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带着一丝笑意,提笔在白色宣纸上写了起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五章 夜约柳倾歌 凤之岚的安排很巧妙,每个人只给了一张宣纸,意味着人人只有一次机会。 对于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所有人都格外珍惜。公子们眉头紧锁,苦苦思索如何下笔方能打动柳倾歌的芳心。有的才高八斗,饮酒赋诗,有的剑走偏锋,写一些笑话,妄图博得美人一笑。 当然还有一些既无才华也没情趣的,只能憨厚的直抒胸臆,比如程采和,考虑半天才在纸上写了“小姐了不起,我好喜欢你”十个大字。 当程采和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再抬起头来时,发现对面的唐安已经将宣纸折了起来,往嘴里塞着桌子上的精致佳肴。 “唐安,你这么快就写完了么?”程采和问道。 唐安笑了笑,道:“我论名气不及这些才子,论钱财又比不上商贾富豪,柳姑娘怎么会在意我这种人?随便写两句便是了。” 程采和想想也是,哈哈大笑,与唐安喝起酒来。 不多时,侍女一一将宣纸收走,有些才子仍未下笔,却碍于飞雪悦兰阁的规矩,不得不交上答卷,心中悔恨不已。 其实写信传情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了,常来这里的人早就知道,从几个月前开始凤之岚便想到了这个法子,只是柳倾歌不知自视过高还是羞涩含蓄,至今仍未有一人能有幸入阁一见伊人。 能不能入闺访美,对程采和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能和四朵金花之一的秋叶喝杯酒说句话,已经大大超出了胖子的预期,所以他心情格外舒畅。借着酒意,竟挑衅似的去了蓝青竹那一桌,笑呵呵问道:“烂竹子—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为‘草包兄’了。哈哈,草包兄,久仰久仰!” 蓝青竹死死咬着牙,一脸愤恨的瞪着程采和,怒道:“程呆子,莫以为沾了一个无耻书童的光,你就成了真才子!若是没了旁人的帮忙,你还是那个呆子!” “哟,草包兄这话可就不对了。”程采和损起人来的功夫大有长进,笑嘻嘻说道:“就算我是呆子,却怎么也比不上你这个草包啊。” “你欺人太甚!”蓝青竹拍桌子大声说道。 “哼,你带着那些猪朋狗友辱我欺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欺人太甚?现在换做你便受不了了?”程采和冷笑道,“做人啊,还是留一线的好。” 看着程采和悠然离去,蓝青竹肺都要气炸了,一只手掀起桌布,想要将碗碟全都摔到地上泄愤,但理智告诉他这里是飞雪悦兰阁,于是叹息一声,只好作罢。 程采和就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大将军一样,满面春风的回到座位上,大呼几声痛快,继续与唐安吃喝聊天。宾客们也渐渐从优美的舞姿中回过神来,该吃饭吃饭,该喝酒喝酒,只是每个人却都多了一份惦记,那就是不知柳倾歌看到自己的信,会不会在心里泛起一点点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先前姓董的女执事出现在了飞雪悦兰台上。众人顿时大感吃惊,忙停了下来,齐齐关注起来。 若是平时,柳倾歌若无中意的信件,此事往往不了了之。而董晓彦出现在这里,说明事情已经有了结果,而且这个结果注定与以往不同。 看来柳倾歌已经在这些人中做出了选择,那个人会是谁呢? 口水吞咽声清晰可问,有些才子们的手都开始微微发动,心里满是紧张。 董晓彦尚未开口,却见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整个楼里寂静一片。她浅浅一笑,朗声道:“请问,唐安唐公子在么?”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柳倾歌果然做了选择。只是…唐安是谁?没听说过啊! 唐安吃了一惊,万万想不到那柳倾歌竟然会真的挑中自己。要知道,那个女人可不是一般人,而是所有人的梦中情人,沉鱼落雁、歌舞双绝的柳倾歌。 乖乖,老子只不过随随便便写了八个字,怎么就让这小妞刮目相看了?难道老子真的是王八之气侧漏,虎躯一震就让她娇躯一颤,然后芳心暗许? 看了看对面喝过两壶酒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程采和,唐安叹气一声,本来应该尽到下人的本分,赶紧将这胖子送回府才是,但终是敌不过柳倾歌的魅力,举起手大声回应道:“我在这里!” 众人顺声望去,想不到被柳倾歌千挑万选而选中的人中之龙,竟然只是个小小家丁。大多数人既惊讶又不屑,这种奴才,怎么有资格进柳大家的绣阁? 一楼的许多人刚才都亲眼看到了唐安的手段,对这小书童的本事大感钦佩,只是想不到连柳大家都对他另眼相看。对着小书童的认识不禁又提高几分。 董晓彦笑道:“恭喜唐公子。小姐见过唐公子大才之后,对公子很是钦佩,想要请公子进屋一叙,不知可否?” “可以,当然可以!”唐安急忙道。 众人虽然嫉妒,但在这飞雪悦兰阁内却是不敢造次,就算心中再不甘心,也只能忍下来。连角落里的唐海都眸中异彩连连,虽然已经很高看自己这个弟子了,但谁知还是低估了他,连柳倾歌都拜倒在他的才学之下。只是,他到底写了什么东西,能打动柳倾歌这种石女呢? 董晓彦不理会众人的目光,笑道:“既是如此,还请公子移步,随我一同来吧。” “好,只是我家少爷…”唐安为难的看了程采和一眼。 “这个无妨。”董晓彦道,“待会我着人将这位公子扶到内堂休息便是。” “如此甚好。”唐安终于放下心来,笑嘻嘻的朝那台子走去,心里欢快不已。若不是这么多人看着,要强作镇定,说不定已经哼着小曲蹦跳起来了。 绕到大厅后方的两个拱形门间,唐安掀开帘子,来到了那飞雪悦兰阁上,对董晓彦作了一揖,道:“姐姐,小弟弟不认路,劳烦姐姐引路。” 董晓彦笑道:“公子请随我来。” “且慢!” 一道雷霆般的怒吼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楼中廊处,一道威武雄壮的身影纵身一跃,如同天神下凡般跳了下来,长袍猎猎作响,一个起伏便落到了飞雪悦兰阁上。 这个人唐安认识,正是程采和口中的金刀战家第三代传人——小将军战无双。 战无双落在董晓彦与唐安中间,背负双手,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宝剑般锋芒毕露,浑身上下都是杀伐的气势。 一看他出面,许多人都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这小将军对柳倾歌一往情深,在京城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每次柳倾歌有演出,战无双都绝不错过。为了一个舞姬,他更是谢绝了无数王公贵族的提亲之意,一片痴心可昭日月。可没得到柳倾歌半点回应不说,竟还输给了一个小书童。 柳倾歌的闺房对男人来说既是圣地,也是禁地,他战无双尚未涉足,又岂会容许别人捷足先登? 眼看有好戏看了,一帮人顿时来了兴致。 这番举动,落在唐安眼里却变了味道。这家伙看来像是要找麻烦,长得壮了不起么?码头上抗麻袋的个个胳膊都比你粗。要不是看在你家人丁稀薄代代死人,老子一巴掌拍飞你! 唐安心里暗给自己鼓劲,道:“这位兄台麻烦你让让,我赶时间。我这人只顾低头走路,被我撞伤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是我见你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撞到你我就不好意思了。” 战无双毫不理会唐安的花言巧语,眼神一凛,道:“柳姑娘的绣房,你去不得。” (大小姐:看书不投票,信不信我杀了你!)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六章 训将军(上) 好大的口气! 唐安冷笑道:“这是哪家的公子,好大的威风。从那么高跳下来,出场方式倒是很特别,也不怕闪了舌头。” 不理唐安话里的讽刺,战无双傲然道,“在下战无双,乃是大唐西羽卫彭远征将军座下左先锋裨将。” “哦,原来是战将军,失敬失敬。”唐安拱拱手,“在下唐安,乃是程府高级伴读小书童。” 众人想不到这小书童知道了战无双的身份,竟然还不卑不亢,倒是有几分胆色。听他说的有趣,不由哈哈大笑,连角落的唐海也是抿嘴一笑,暗想这个家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唐安继续问道:“方才战将军不让在下去柳姑娘的香闺,不知是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战无双居高临下的说道,“我说你去不得,你就是去不得。” 唐安气极反笑,道:“你说不能去,我便不能去?” 战无双道:“正是!” 我“正是”你爷爷!唐安啐了一声,道:“不知道这是飞雪悦兰阁的规矩,还是战将军你的规矩?” 这番话说得巧妙至极,明知这是战无双的意思,唐安却不道明,而是反将一军。若战无双承认,岂不就是不将凤之岚放在眼里? 战无双能做到将军,绝非只靠一身蛮力,略一沉思便听出了唐安话里的陷阱,眼中寒芒一闪,道:“好一个狡猾的奴才。” 又是奴才!唐安心中火气上涌,道:“看来这是战公子的意思了。不过在下很奇怪,这飞雪悦兰阁是战将军开的么?柳姑娘约我见面,又与你何干?” 战无双张口结舌,他堂堂将军,自然不能说是因为争风吃醋而不让他进去,只能冷哼一声,道:“柳姑娘仙子般的人物,怎是你一个卑微奴才说见就能见的!” “战将军这话就不对了,奴才也是人。我大唐盛世,像战将军这样的英雄豪杰还是少数,而像我这样千千万万的平民百姓才是根基。”唐安又开始了歪理邪说,“战将军看不起我这奴才,莫不是也看不起全天下的黎民百姓?” 这和黎明百姓有什么关系!战无双双眼一瞪,道:“我说的是你!” 唐安摇了摇食指,道:“闹闹闹,我只是黎民百姓的一个缩影,是群众的代表。你看不起我,心里必然自视高人一等,连寻常人也看不起了。” 一定大帽子扣在头上,战无双只觉得想杀人。在战场上敌人百般挑衅,他也没动怒过,怎么被这无赖激将几句,心中就有这么大的火气呢?难道自己抛家舍业束手边关,保护的就是像这厮一样的杂碎么? 一旁的董晓彦一看形势不对,心里暗暗着急,但战无双身份显赫,不是她能劝解的了的,不着痕迹的默默退了出去,看来是去搬救兵了。 战无双冷冷道:“你这小厮,信口雌黄,幸亏我及时出现断了你的路,否则以倾歌的天真无邪,说不定便会被你引入歧路。” “战将军又错了。在下有一说一,何来‘信口雌黄’一说?”唐安说着,眉头一皱,奇道:。“不过…听战将军叫柳大家叫的如此亲热,看来像是知交好友了,为何却连门都进不得?” 这混蛋,说话句句带刺。战无双双目圆瞪,道:“你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侮辱将士,依大唐律例,我便是将你拿下,也没有谁能说一个不字。” “战将军,朗朗乾坤,众目睽睽,在下刚才说的做的大家可都有目共睹。我有哪一句是搬弄是非,又有那一句侮辱将士了?”唐安据理力争道,“反倒是你——辱我奴才低贱在先,看不起百姓在后,还高高在上,一副发号施令的口气,我看官威倒是大的很。” “大胆!” 战无双怒喝道。他堂堂将军,从来都是被人捧着供着,军令所指,众将士莫敢不从。在京城更是仗着“金刀战家”的名号,人人都要礼让三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顶撞过? 听这奴才说的难听,不由道:“你身份卑贱,不好好侍奉主子,却跑来这飞雪悦兰阁丢人现眼,也不知是怎么混进来的。还妄图进柳大家香闺,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听他越说越难听,唐安也按不住怒火,大声道:“柳姑娘纵然天仙般的人物,但开馆授艺,便是表演给人看的。我既能来到这里,又能被柳姑娘视若知己,自有我的道理。战将军的意思,莫不是说柳姑娘有眼无珠,不辨是非,连挑选个朋友的权利也没有?” 战无双没想到他一张利口如此犀利,道:“我…我只怕柳姑娘天性纯真,着了你这小人的道儿!” 唐安见他失了方寸,微笑道:“战将军对柳姑娘这般维护,想必也是她的爱慕者了。柳姑娘自幼被人孤立,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慢慢锁闭心门,不与外界联系。难得瞧得起唐某人,我深感荣幸,自问将竭尽全力解开柳姑娘的心结。若是柳姑娘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交朋友,却因将军你百般阻挠而搁浅,不知她会不会一辈子都记恨你?” 战无双心中一惊。他苦恋对方这么久,若是因此而给柳倾歌种下坏印象,就算杀唐安千次百次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但是这个小厮,看上去着实讨厌的紧。战无双拂袖道:“若是旁人倒也罢了,只是你这厮心术不正,舌灿莲花,谁知道你会做些什么?” 唐安道:“就算你对我没有信心,也该对柳姑娘有信心吧?如果你根本不信任她,又何谈喜欢?爱一个人,首先就是要相信她,将军你懂了吗?” 众人大惊,这小书童好大的胆子,居然连将军也敢教训,真是太有个性了! 唐安继续道:“何况这里不是别处,而是京城圣地飞雪悦兰阁哎!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难道胆敢亵渎柳仙子这样的人物?就算是见了面,我们也无非说说话,喝喝茶,还能做什么?莫非…战将军以为我会行那不诡之事?天呐,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亏你还是将军,怎么恁的肮脏龌龊!” 心里又补充一句:若是那小娘子对我用强,老子勉勉强强也只好从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七章 训将军(下) 唐安一脸鄙视,将认清了战无双“淫邪丑恶”嘴脸的模样演绎的惟妙惟肖。 看他一副夸张的做戏模样,战无双攥紧拳头,将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要不是顾忌周围的一双双眼睛,恨不得将唐安就地打杀。 “你这卑贱奴才,竟然如此无赖!战某不才,就算得罪柳小姐,也决计不能让你得逞!”战无双怒道。 又是奴才!这个王八蛋,还有完没完了! 唐安再也忍耐不住,冷下脸来道:“战将军,我敬你战场杀敌保家卫国,才客客气气叫你声将军。你以为我们这些‘下等人’,一定要感激你们么?你们戍守国门不假,但你不想想,若是没有我们种的粮食,没有我们造的武器,没有我们编的盔甲,你们拿什么上阵杀敌?就连你手下的子弟兵,也都是从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中走出去的!” “我…” “我什么我,我自食其力,堂堂正正做人,认认真真做事,辛苦劳作,光荣的很,又岂是你这种富家公子能比的?”唐安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 “你什么你!你稳坐帅营,决胜千里,倒是轻松自在,真刀真枪抛头颅洒热血的还是我们这些人——你嘴里所谓的‘奴才’!” 唐安又抢白道:“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们给你了,说白了,我们就是你的衣食父母,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们?饮水却忘挖井人,这与忘恩负义又有什么区别?亏你还是将军,我呸!” 他娘的,还让不让人说话了!战无双一口气没背过来,险些就忍不住动用武力了。可是看到唐安一脸怒色,腰杆挺拔,说的慷慨激昂,竟是微微一怔。 唐安意犹未尽,大声道:“人得灵魂是没有分别的,再过百年,你我皆是一捧黄土,留下的只是两个名字而已。你会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不是史官的记载,而是百姓的口碑。你爷爷和父亲的声望,是体恤百姓、爱民如子换来的,仗着家门兴旺和一并金刀而自视过高,俯瞰众生,只会让你和父辈的距离越拉越远!你这样的将军,又有什么值得我们尊敬的?” 周围鸦雀无声,这小书童虽然傲慢了些,但字字珠玑,说的有理有据。有些富贵公子想想自己,也不由得黯然一叹,暗想今后是该谦虚一些了。 蓝青竹几人则是吓得目瞪口呆,都知道唐安狂妄,可想不到竟然连将军也敢训斥,他不要脑袋了么?唯有唐海目光明亮,对唐安的不畏权势和敢做敢言而感到钦佩。 战无双脸色苍白的可怕,眼中杀机闪现,一字一顿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唐安大笑,眼神如刀,分毫不让的与他四目相对,道:“人固有一死。若能让天下百姓认识到你的真面目,知道你不是可以托付的国之栋梁,我又有什么好怕的?生亦何哀,死亦何苦,将军尽管动手,若是缩一下脖子,我便不姓唐!” 他妈的,当老子吓大的! 战无双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小书童竟然如此有骨气,非但不知难而退,反而步步紧逼,让自己全然下不来台。 他贵为将军,自然不敢在天子脚下行凶,方才的威胁不过是被唐安逼得一时脑热而已。谁知这家伙丝毫不惧,浑然一个滚刀肉。 都说民怕官,但是连命都不要的人,却是谁都害怕的。 战无双彻底无语了,就这么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听要杀人,人们彻底害怕了。难不成闻歌赏舞之夜,还能见红不成?唐海手心暗捏一把冷汗,不自然的站起身来。要是战无双敢真的动手,他无论如何也要阻止。 整个飞雪悦兰阁个如同定格了一样,除了明灭的火光闪烁,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那些奏乐的乐师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停下了摆弄琴弦,旁人甚至连呼吸都压低了声音。 “哟,好大的火气啊。” 凤之岚不知何时款款走来,左右手里各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碗,巧笑嫣然,妩媚天成,不着痕迹的走到战无双和唐安中间,打破了场上的平衡。 将两只碗往二人手里一送,道:“看来是我这小庙炉火太旺,让两位都动了肝火,奴家给二位陪个不是,特让下人给二位备了两碗酸梅汤。二位何不卖奴家一个薄面,降降火气呢?” 唐安说的口干舌燥,剜了战无双一眼,端起来咕咚咕咚喝完。 战无双对凤之岚这叱咤江湖的奇女子可没了倨傲的资本,微微颔首,道:“给凤大家惹麻烦了,无双深感自责。” “战将军哪里话,你能来到这里,便是给奴家面子了。”凤之岚笑道,“不过,奴家上下几十口人也要吃饭,规矩便是规矩,就如同将军的军令一般。要是坏了规矩,让奴家在江湖上如何立足?” 战无双目光一寒,知道她仍坚持让唐安见柳倾歌。不过战场上他是将军,京城却不是军营。以这女人的手段,想必人脉和声望比自己只高不低。纵是心中万般不愿,却也不能再说一个不字。更何况,人家说了半天,无非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要是自己还死死纠缠,那便是不识时务了。 想想唐安刚才的所作所为,战无双捏紧拳头,一句话也不说。 “倾歌这孩子,难道遇到一个知己,战公子若是有心,便了了这孩子的心愿,说不定她反而会对公子心怀感激呢?”凤之岚又道。“还是那句话,倾歌的心门还没有打开,每个人都有机会,战公子若有心,不妨多试几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想必没有那个女孩子会不被痴心所打动。” 凤之岚的话半真半假,但却很有道理。战无双想想,眉头的愁云也便散开了,真诚说道:“多谢凤大家,无双受教了。” 唐安深深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果然不是一般人物,两句话下来,不仅缓解了场上的紧张气氛,而且表示自己会陪着唐安一同去见柳倾歌,释去了战无双的疑虑。 坚持自我,原则性问题丝毫不让,但刚柔并济,能让步的绝不逞强,既不得罪人,又维护了飞雪悦兰阁的招牌,一手连消带打玩的出神入化,凤之岚果然是人中之凤。 凤之岚对战无双的表现很是满意,笑了笑,转头打量唐安一番,道:“这位唐公子,请随奴家来吧。” “谢过凤大家。”唐安很有礼貌地冲凤之岚行了一礼,又冲脸色臭臭的战无双傲然一笑,缓缓走出了飞雪悦兰台。刚才的不快,也随着凤之岚的话而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满心的悸动。 乖乖小倾歌,等着哥哥来给你唱首小情歌,保证包治百病,药到病除!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八章 凤之岚的秘密 檀香四溢,红木楼梯曲折。 凤之岚款款走在前面带路,凤袍轻摆,腰肢摇曳,只看背影就是个颠倒众生的尤物。如果一个女人举手投足间都能散发出致命的魅力,那么红尘史记当中,必然会有这女人的一席之地。 唐安默默跟在后面,觉得恍如梦境。他从来没想过竟然能和天下第二的绝世人物如此接近,不过他生性洒脱,倒也不觉得别扭。暗想你是天下第二舞姬,我是天下第一小书童,算是半斤八两。 楼道静谧,只有他们两个人,甚至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凤之岚忽的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唐安,道:“这飞雪悦兰阁的三楼,对一帮才子来说格外神秘,许多人都以能踏足此地为荣,却始终没有这个机会。这么多年来,唐公子是登上此层的第二人。” “哦?”唐安来了兴趣,原来自己还不是头一个,不禁问道:“敢问凤大家,那第一个来到此地的高人又是谁呢?” 第一个是“高人”,第二个又怎么会差呢?凤之岚扑哧一笑,想不到还有人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妩媚地白他一眼,道:“公子当真风趣,想必有不少姑娘为公子倾倒吧?” “好说好说。”唐安毫不客气,笑道:“红颜一笑最动人。小子不才,也会尽全力让认识的女子笑口常开,还为此得了个外号,人称‘雪中送炭好心人,踩姑娘的小蘑菇’。” 当然,程采夕这女土匪除外!唐安恶狠狠地想。 “采姑娘的小蘑菇?”凤之岚讶然道,怎么还有人将采花说的这般明目张胆? “不错。”唐安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道:“不说这个了,凤大家还没告诉我,那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是谁?跟我比如何?” “至于谁是第一个踏足此地的人,恕奴家卖个关子。”凤之岚浅笑道,“不过公子妄自菲薄,我却不信。” 神神秘秘的吊人胃口! 凤之岚不想多说,唐安也不多问,免得落了俗套,笑道:“凤大家怎么知道我不是那爱花惜花,甚至采花之人呢?” “奴家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说句不客气的话,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自问看人还有几分眼力。”凤之岚美眸打量他一番,道:“公子你有胆有识,不畏权贵,敢说真话,甚至连那战无双的面子也不给,一身铁骨铮铮。试问这样的人,怎么会做那等无耻之事呢?” 唐安有些脸红,我没有那么好吧!不过你非要这么说,我也只好勉勉强强承认了。骚骚一笑,道:“凤大家抬爱了,这些事在我人生之中只是聊聊一笔,不足道哉!” 凤之岚为之气结。这个家伙,还真是够不要脸的,给几分阳光就把自己当做太阳了。道:“我并非有意奉承,就拿公子刚才的举止来说,看似言语轻薄,但眼神清澈,步履平静,还能与我侃侃而谈,足见心中坦荡。不过奴家很好奇,你难道真的只是个书童?” 唐安道:“千真万确,童叟无欺。” “那就奇怪了。”凤之岚忽然顿住步子,眼神炯炯的盯着唐安,道:“公子可知,为何倾歌放着那么多身世显赫、美名远播的公子不选,偏偏要选你么?” 唐安歪头想了想,道:“因为我长的帅吧。” 这家伙,还真是油盐不进。凤之岚也不想继续与他绕圈子,开门见山道:“因为你那八个字——华年易逝,做戏何苦?” 若是让程采和知道唐安写的是这八个字,说什么也不会让他把信交到柳倾歌手上。这不是摆明了打脸么? 柳倾歌“歌舞双绝”,艳名远扬,而且除授艺外再不说只字片语,多年来一直如此,绝无例外。众人一来不疑有他,二来对她醉心歌舞又害怕接触外人的矛盾性格既是佩服又是同情。若是让人知道有人居然胆敢说柳仙子做戏,一人一口口水也够淹死这胡说八道的家伙。 唐安心中冷笑,表面却含糊道:“这是我写的吗?凤大家不要见怪,最近脑袋不大灵光,记不太清楚了。” 凤之岚看他装傻,脸色逐渐凝固,道:“公子这话,可真是振聋发聩,着实吓了奴家一跳。但奴家敢在京城开馆授艺,讲的是一个‘信’字。唐公子这么说,岂不是欺我一介女流,往我头上泼脏水么?” 敢情是来兴师问罪的。唐安道:“凤大家无需动怒,既是凤大家认定了小子胡说八道,柳姑娘又何必要见我呢?” “我飞雪悦兰阁名声来之不易,不叫你上来,若是将这话传了出去,不是毁我招牌么?”凤之岚凤目瞪起,道,“公子可知道,你随随便便一句话,对我凤之岚来说,却会是灭顶之灾!” “没这么严重吧!”唐安惊讶道,“凤大家不要见怪,我这人就爱胡思乱想,若是写的不好,你撕去便是,我绝不会对别人说的。” 凤之岚见他一副二愣子的认真模样,也不知是真是假。她自问阅人无数,但这个小书童时而机灵死鬼,时而装傻充愣,时而又铁骨铮铮,一张利嘴连堂堂将军都不是对手,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可是,这般有才学的人却甘心委身做一个书童,真是充满了矛盾。 凤之岚越发好奇起来,觉得始终看不透这个少年。不禁收起严肃的表情,展颜一笑,道:“公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可是我很好奇,公子究竟为何会做这般猜测?” 这个女人,对情绪的掌控已臻化境,说怒就怒,说笑就笑,真叫人捉摸不透。 对付太聪明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实话实说。唐安也不隐瞒,道:“在我们家乡,柳姑娘的这种病症叫做‘自闭症’。患了这种病的人,是绝不会和外界接触的,而是自我封闭,活在自己的空间,实际上可怜至极。柳姑娘若是真有自闭倾向,又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跳舞?” 凤之岚心神巨震,眼神灼灼的盯着他。她以为自己的故事编制的天衣无缝,加之柳倾歌常年来都是如此,旁人绝对不会怀疑,却想不到这个少年竟能一语道破关键所在。 不过…自闭症,真的有这种病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十九章 天下第一 唐安见凤之岚沉默不语,道:“当然,这只是在下的猜测,真正的答案,只有凤大家你心里最清楚。” 凤之岚脸带警惕道:“公子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唐安摆摆手,道:“凤大家别误会,在下的这番猜测绝没有要挟的意思,反而对凤大家充满了敬佩。若是在下猜的不错,柳姑娘天仙般的人物,对所有男人一贯不假辞色,若是这些富家公子们得知有机会亲近仙子,必定会如过江之鲫般涌向飞雪悦兰阁。而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对男人来说就越是珍贵。他们越是心痒难耐,就越发的对飞雪悦兰阁感兴趣。到时飞雪悦兰阁的生意和名声必定会蒸蒸日上,如日中天。” 凤之岚静静地听完,深深注视了唐安良久,忽的叹息一声,道:“凤某人原本对自己的才智颇有信心,但听完公子的言论,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唐安打个哈哈,道:“我这人自小便有些小聪明,凤大家无需自卑,其实你也很聪明嘛!”凤之岚对这个拥有强大自信的家伙彻底无语了,幽幽道:“公子既已看透,我若是再否 认,便显得虚伪了。不错,倾歌的做法,是奴家所授意的。” 唐安一愣,没想到她会真的承认。要知道,这样的事情如果传出去,她凤之岚的名声就完全毁了。换做是唐安,打死也不会承认。但是凤之岚却反其道而行,说的坦荡,毫不做作,反而更加叫人佩服。 “凤大家闯荡京城不易,能有这般的眼光和手段,确实是智计高绝。唐某也是歪打正着,凤大家不必介怀。”唐安正色起来,道:“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凤大家既然如此信任唐某,唐某必定守口如瓶,绝不传第三人耳。” “多谢唐公子。”凤之岚盈盈一拜,道:“其实公子说的都对,只是有一条却不知道。” “哦?”唐安惊奇道,“愿闻其详?” “既是被你看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凤之岚眼神有些飘忽,似是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去:“我这般做法,最主要的目的是为给倾歌造势。” “造势?”唐安有些不解。柳倾歌“歌舞双绝”,名头已经大的惊人了,何须再造势? “倾歌资质绝佳,对舞蹈的悟性更是非常人能及,当年我一见到她就知道她必定是学舞奇才,故而收她为徒。她也的确没有叫我失望,既有天分又能吃苦,我在她这个年纪,是达不到她这样的高度的。”凤之岚解释道,“唯一能和她媲美的,只有一个风之瑶了。” 风之瑶的大名,唐安不久前刚听程采和提起。想不到凤之岚对柳倾歌的评价如此之高,竟然拿她与天下第一的人物作比较。 “公子也许不知道,我和风之瑶原是同门是姐妹。但她各方面均胜于我,所以赢得了那‘凤魁’,奴家也因此心灰意冷,遥走他乡,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大唐京城开了艺馆。” 凤之岚一脸回忆,徐徐道出一段陈年往事。“倾歌这孩子,视奴家如同娘亲,知道奴家这辈子唯一的遗憾,便是输给了风之瑶。于是她从小立誓,一定要打败风之瑶,替奴家争回这一口气。别看倾歌外表文文弱弱,但做出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既是如此,奴家何不成全他,倾尽全力打造一个新的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要付出怎样的努力,只有她本人才知道。唐安暗想:原来她的此番种种,背后竟有这么辛酸的往事和崇高的目标——和我一样。 凤之岚继续道:“倾歌还年轻,现在绝不是凤之瑶的对手。不过以她的资质,今后却未必没有这个可能,所以奴家要为她造势——用那些才子名流的悠悠众口,成就倾歌‘歌舞双绝’的名声,让人人都知道,柳倾歌就是我大唐第一舞姬。只有这样,她才有挑战风之瑶的资格。” 可怜天下父母心,想不到柳倾歌光鲜的背后,竟背负了如此沉重的责任。而凤之岚更是伟大,为了徒弟的梦想,竟赌上了自己的名声,想出如此一条妙计来成全徒弟。这样的感情,已经不亚于真正的母女了。 想起自己的父母现在不知身在何方,过得如何,唐安蔚然一叹,心中涌起莫名的酸楚。 凤之岚见唐安忽然安静下来,表情有些凄楚,问道:“唐公子,你没事吧?” “哦,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唐安收拾情绪,道:“凤大家为柳姑娘所做的,让唐某感动的很。有你这样的师傅,是她的福气。” 凤之岚笑了笑,道:“公子过奖了,我倒觉得有她这样实心实意为我着想的徒弟,是我的福分才对。” 唐安道:“恕唐某直言,有理想是好事,但柳姑娘正值豆蔻年华,恰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候,为了梦想而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对她来说是不公平的。” “唉,公子所言,恰是我的心病。天下有那个做父母的不希望孩子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只是这孩子的倔脾气一上来,任谁也改变不了,奴家也为此而烦心。”凤之岚幽幽说道,忽然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唐安,问道:“唐公子,你今年多大?” 打听我年纪做什么?唐安信口道:“十六。” “你这人哩,好好问你的时候又没个正形,不知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凤之岚没好气的白他一眼,道:“看你的模样,想必年纪也不大,为何说起话来这般老气横秋?” 唐安道:“在下的经历,凤大家一定想象不到。也许经历的多了,人对事物的看法也会变得不同吧。” 凤之岚暗想以你的年纪,又能有什么非同寻常的经历?但看他的模样似是不想多说,也便不好再问。说道:“原本叫唐公子过来,只是担心你会胡乱编排我飞雪悦兰阁,但聊过之后,却发现你这人绝不像看起来那般简单。而且你并非迷恋倾歌的美色,反而能为她着想,倒是大大出乎奴家的意料。所以奴家现在改变主意了。” 靠,敢情原来是要诓我!古人说的没错,漂亮的女人一定不能相信。 “若是倾歌能与你做朋友,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凤之岚展颜一笑,“如果你能改变倾歌的想法,让她能过回正常人的生活,凤之岚必有重谢。” “凤大家客气了,柳小姐仙子一样的人物,若是能帮到她,我自当尽力。”唐安说道,“不过凤大家不想她做那天下第一了么?” “能做天下第一,固然是三生有幸,但同样也是大大的不幸。”凤之岚说道。自古无敌最寂寞,能站在山巅一览众山风景的,其路途的艰辛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许多年前,奴家还争这一口气,但是现在却不同了。奴家拿倾歌当亲女儿看待,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度过余生,比什么都重要。” 唐安由衷说道:“凤大家能有这样的胸怀,在唐安心中,你已经是天下第一了。” “唐公子说笑了。”凤之岚笑道,“看起来,我虚长你几岁,若是不嫌弃,不妨就喊我一声姐姐吧。” 随便闲聊几句,竟然能和凤之岚这样的人物拉上关系?唐安受宠若惊,赶忙脆生生叫道:“姐姐好!” 这家伙,刚刚还老气横秋,怎么这么快又变回那副无赖嘴脸了?凤之岚无奈一笑,感觉越发看不透眼前的少年,道:“认了你这个弟弟,不知道坏事还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了,人家都说我有旺财相。我要是多来几趟,保准你财源滚滚,数钱数到手抽筋。”唐安嘻嘻一笑,道:“若是姐姐不介意,就叫我糖糖吧,安安也行。” 糖糖?安安? 凤之岚犯了个白眼,道:“好了,闲话不多说,方才你得罪了那战无双,那可不是寻常人物,我还要去与他喝杯水酒,替你陪个不是,省的以后惹下麻烦。” 这个便宜姐姐,还真是够仗义。不过能少一个麻烦,也少一份心事。唐安感激道:“多谢姐姐了。” “既认了你这个弟弟,自然要有些表示才行。”凤之岚指了指前面,道:“倾歌的房间,是那边左手第二间,你直接去见她便是。这孩子长时间不与人交流,想来会有些怕生,你莫要吓到她。” 唐安赶忙应是,凤之岚又嘱咐两句,转身欲走,想了想,却又回过神来,问道:“我还是要多问一句,你真的只是个家丁?” 这个问题凤之岚连问两遍,让唐安有些小小的自豪。连凤之岚这样的人物都被自己的才华折服,看起来自己还是不够低调。 “千真万确。”唐安道,“我乃程云鹤大公子程采和的高级伴读小书童。” 凤之岚叹了口气,道:“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做一个书童?” “人的追求是不同的,有的人喜欢争名逐利,有的人喜欢云淡风轻,我这人,现在还能活在这个世上,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所以姐姐你就当我是一只闲云野鹤吧。”唐安哈哈笑道。 凤之岚似乎还是不太理解,又问道:“这就是你的追求?” “人活在世上,总该有点目标才对。”唐安想了想,道:“如果说我的目标,那就是做天下第一小书童吧。”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章 倾歌倾城 柳倾歌的香闺,并没有唐安想象中那么奢华。寻常的桌子,寻常的椅子,寻常的秀床,整张屋子看上去和一般的屋子没有什么两样,唯一的不同就是每一样东西都被整理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柳倾歌此时就坐在椅子上,双手有些局促的放在膝盖上。雪白的头发散开,如同流云飞瀑般倾泻而下,看上去有一番别样的美态。眉目如画,慵懒而迷人的双眼一直看向自己的脚尖,白皙的面庞泛起点点桃花,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让她感觉羞涩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自她有记忆开始,便从来没有和男人接触过。她知道自己很美,也知道许多男人为了自己的舞姿而痴迷,可是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除了从凤之岚嘴里听闻过一些之外,别的就再也不知道了。 一个连男人都不了解的女人,对面坐着的是皇帝或者书童,其实差别不大。所以她并没有丝毫看不起唐安,实际上,她根本连看都不敢看。 她叫唐安来,其实并非是真的想要交朋友,而是不想让他将纸条上的内容传出去。 当她看到唐安歪歪扭扭的笔记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屋子都变得天玄地转。她没想到凤之岚的用心会被人识破,却知道这将会给飞雪悦兰阁带来多大的麻烦。 华年易逝,做戏何苦? 他是怎么知道的?娘亲的计策天衣无缝,她也正朝着大唐第一的方向不断前进,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从来没有人对她的“病”产生过怀疑,可是这个叫唐安的家伙,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在演戏? 决不能让事情泄露出去!这是柳倾歌唯一的想法,所以她第一时间找到了凤之岚,表明了想要见见这个叫唐安的人的意思。 她的命是凤之岚的,她一定要为凤之岚争回那个天下第一,没有任何人能阻挡。 可是,当人真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舞蹈上她是绝对的大家,但是在与人交流接触上,她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雏鸟。 屋子很安静,气氛很压抑。 不自然的,那八个字又浮现在柳倾歌的脑海中,让她的心情有些沉重。说到底,她还是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妙龄少女。如花的年纪,谁不愿意逛逛街,看看那些风流才子吟诗作对?可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她放弃了全部,一门心思投身舞蹈和声乐,说起来,倒真是不小的遗憾。 遗憾的不止柳倾歌,还有唐安。 他算了算,来到这里已经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了。可是连问三声好,柳倾歌却像根本没听见一样,让唐安很是没面子。连坐在凳子上,都是唐安的自作主张。 对于不会待人接客的女主人来说,你站着,她也不会觉得你是在表示尊重,你坐着,她也不会觉得你失礼。 不知过了多久,柳倾歌终于叹了口气,首先打破了话题,道:“想不到,你还是来了。” 柳倾歌这句话,包含了太多意思。她知道凤之岚会先试探这人一番,如果这人贪图钱财,飞雪悦兰阁从来不缺,倒是好打发;若是他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凤之岚更不可能放他进来。所以他能来到这里,说明他通过了凤之岚的考验。 凤之岚一直以来都不希望自己太过辛苦,这点柳倾歌是知道的。所以通过考验的意思,就是说凤之岚已经认可了这人,觉得他有成为自己朋友的资格。 可是,要会当凌绝顶的人,能有朋友么? 唐安当然不知道柳倾歌的复杂心思,而是完全沉迷在那绝美的容颜当中。在前世唐安自问见过不少美女,清纯的,可爱的,风骚的,性感的。可是无论哪一种,都绝对无法和眼前的玉人相提并论。 无可挑剔的花容,足够吸引全世界的视线,慵懒中透出的风情,不断地骚动人心,而那略带寂寞的气质,更是让任何男人都想将她拥入怀中好好怜爱一番。 一个女人能包含这么多的气质,绝对无愧红颜祸水四个字。 不过她一开口,却让唐安有些犯难。明明是你让我来的,为什么又说“想不到”?唐安不解道:“我来到这里,柳姑娘很惊讶?” 柳倾歌没有说话,也没有抬起头来,只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那副羞涩的模样,真是可爱死了。 乖乖,这女人真要人老命啊。不知道她喜不喜欢玩亲亲的游戏? 唐安淫荡的想了想,收拾情绪,道:“姑娘的故事,凤大家与我说了一些。” 柳倾歌来了兴致,稍稍抬头,好奇道:“娘都说什么了?” 嘿,果然是小丫头,大爷略施小计,就吊起了你的好奇心。看来培养培养感情,将来一定能大有发展,说不定明天就能和她玩猜拳了呢——谁输谁脱衣服。 “哦,凤大家也没说什么,只说姑娘天资聪颖,将来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指日可待。”唐安表面一本正经的胡诌道。 “你胡说,娘才不会这么说。”柳倾歌无情拆穿了唐安的谎言,“天下第一是凤之瑶的,我与她还差的很远呢。” 唐安笑道:“姑娘何必自暴自弃,依我看姑娘的舞跳的好得很,又是踢腿又是挥手,我的眼都看不过来,还能飞来飞去的,我都以为是天上的神仙呢。” “扑哧”,柳倾歌听他说的有趣,笑靥初绽,简直如同百花齐放一般,让唐安看的呆了。“你这人,怎么说的如此夸张,我才没有那么厉害呢。” “厉害,简直太厉害了。”唐安真心说道。仅仅一笑就让我心率格外稳定的小心脏砰砰直跳,还说不厉害? 柳倾歌见气氛有些缓和,胆子略微大了一些,道:“公子过奖了,倾歌有些见生,倒忘了问问公子高就?” 唐安清了清嗓子,傲气道:“在下乃是程家高级伴读小书童,墨玉书院院宝,妙歌楼王大仙友情推荐的京城十大新闻人物——唐安是也。” 柳倾歌并没有为唐安一系列华丽“头衔”所打动,好奇道:“我觉得…你有些特别。” “哦?”唐安眼睛瞪了起来,难道这么快就要向我表白?讨厌了啦,人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偷偷抹了一下头发,眼神游离四处,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不知道是哪里特别?” 柳倾歌想了想,蹙起可爱的眉头,道:“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终于有人欣赏我了,而且这人还是歌舞双绝的柳倾歌,这让人情何以堪!是金子果然到哪里都会发光啊。唐安的心砰砰直跳,美滋滋的问道:“姑娘何不好好想想?” 柳倾歌仔细打量他一番,恍然道:“我知道了,你的这身打扮,和他们都不一样!” 打扮不一样?唐安仔细想了想,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奥秘。 能来飞雪悦兰阁的,无不是财大气粗或者大有身份的人,这些人一贯衣着鲜亮,打扮的像孔雀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用银子包起来,在脑门上写上“我很有钱”四个大字。 相比之下,唐安衣着朴素,褐色小帽上的小圆球虎虎生威,一身最新款的褐色“程服”,活脱脱像一只小强。这身扮相,放在飞雪悦兰阁里俨然是个乞丐。 柳倾歌见惯了衣着华丽的贵人,难得见到一个布衣穷人,就好像在一群凤凰当中看到了一只鸭子,自然会觉得既特别又新鲜。但她不懂人情世故,觉得好奇便说了出来,却不知道这话是如何的伤人。 唐安倍受打击,一脸灿烂的阳光瞬间僵死在脸上,只余下六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心声。 妈了个巴子的!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一章 朋友二字 重逾千斤 唐安很郁闷,非常郁闷。 有这么做事的么?有这么骂人的么?简直太过分了! “唐公子?你似乎有些不太开心。”柳倾歌弱弱问道,“是不是倾歌说错话了?” 唐安自然要表现出自己的大度,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我哪有不开心?我简直开心极了。” “公子因何开心?” 靠,开心也不行,不开心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抱怨归抱怨,能和这名震京城的奇女子共处一室说上几句话,这是多少人盼也盼不来的。唐安收拾情绪,笑道:“和天下闻名的柳姑娘说说话,谈谈心,我想没有人会不开心。” 柳倾歌叹息一声,道:“公子是在瞒我吧。倾歌又长了一头白发,旁人一直视我为怪物,自幼便没有人愿意理我。” “柳姑娘这就错了。”唐安说道,“这个世界上,肤浅的人永远都占多数,很多人都喜欢以貌取人,这是人的天性。比如看到满脸横肉的就以为是坏人,看到三角眼的人就以为心术不正,这都是被眼睛蒙蔽了内心。其实只要耐心接触一下,或许会发现这些人也许很善良呢?人美不美,不仅仅要看外表,更要看心灵。” 柳倾歌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的确是这样。”唐安想了想,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的人都觉得一样颜色的头发太过平庸,人人都喜欢追求标新立异,于是就把头发染成黄色红色等等,以此为美。” “有这样的地方么?”柳倾歌眼露向往,道:“公子说的这处地方在哪里?” “呃…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唐安吞吞吐吐道。这个女人,好奇心还真重,总不能告诉她那是几千年以后吧?那样的话柳倾歌不知会不会找人把自己扔出去,毕竟自闭症总好过失心疯。 柳倾歌面露疑惑,道:“公子不会是在骗我吧,我大唐乃至大夏和大齐国,所有人的头发都是黑色的,哪里会有公子说的这种地方呢?” “这个世界很大,大的超过了你的想象。”唐安说道,“一路往西走,翻越我们西部最高峰珠穆朗玛,跨越千万里,那里的人都有高高的鹰钩鼻子和黄色的头发,不仅如此,他们的眼睛不像我们一样都是黑色,而是蓝色和碧色的。” 柳倾歌大大的眼睛流露出惊讶,道:“还会有这种人么?” “是啊,想必我大唐也有人去过那里,若是有机会碰到,姑娘可以问一问,看看我是不是撒谎。”唐安说道。 “不必了,我相信公子。”柳倾歌淡然一笑,“我知道公子的初衷是为了安慰倾歌,哪怕这不是真的,但是让我听到这么一个动听的故事,倾歌也很感激。” 这小妮子,很善良嘛,完全没有传说中花魁的那些阴谋诡计,倒是难得。唐安道:“咱们说的远了,还是说说柳姑娘你吧。其实在下觉得,别人的眼光永远左右不了你的生活,你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取代。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价值,而柳姑娘的人生价值,我想你已经找到了。” 柳倾歌眨眨眼,问道:“我的价值是什么呢?” “不就是跳舞吗?”唐安哈哈笑道,“柳姑娘一舞倾城,在下看的如痴如醉。毫不夸张的说,这是我这辈子看到最精彩的舞蹈。柳姑娘在台上神态专注,满是陶醉,想必也深深沉醉在舞蹈中难以自拔。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物,并且持之以恒的将它发扬光大,这便是你的价值。” 柳倾歌低头想了一会儿,道:“公子说的真好,倾歌的确是喜欢跳舞。我觉得舞是我唯一的朋友,只有跳舞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柳倾歌说的很平静,还带着淡淡的喜悦,可是唐安却觉得无比辛酸。 试想一下,一个小女孩,从来没有体会到朋友的温暖,只能自己一个人把所有话都憋在心里,瘦小的身影唯有跳舞时才会有全身心投入的感觉,这是何等可怜的一件事。 在外人眼里,她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绝代舞姬,可是光鲜背后,她却只是一个将所有心事和压力憋在心里的可怜人。 唐安微笑道:“虽然唐某身份低微,也没有什么优点,但如果柳姑娘愿意,可以将唐某当做朋友。” 朋友,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柳倾歌有些发愣。 她自幼便是孤身一人,别的孩子远远见到自己就会远远跑开,有些胆子大一些的男孩子,却一边朝她丢石头,一边喊着“白毛怪”。每次想要靠近别人,都会落得一身伤痕,然后在别人的嘲笑声中满心失落的走开。 她的童年,是悄悄趴在窗户边上,看着别的孩子一起笑着玩沙袋、堆泥人度过的,只有当孩子们都玩腻了走开以后,才敢偷偷出门,摸一摸别人堆好的泥人,一脸的羡慕。到了夜晚,也只能一个人躲在被子里面哭泣。 她恨自己的这头白发,是这缕缕银丝隔绝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次,她都流着泪拿起剪刀剪掉自己的头发,但剪完了又会长出来,永远也剪不断。 这样的往事,对于一个一心想要和别人一起玩耍的孩子来说,是何等的残忍。 唯一能让她感到温暖的,便是凤之岚了。那个足以傲视天下的女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关怀,授予他举世无双的技艺。 但是凤之岚给与她的,是母亲般的爱,其他飞雪悦兰阁的女人则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表面对她客客气气,背后却想着如何才能盖过她的名头,成为京城第一伶官。 那些宾客们更不用说了,无非是贪图她的美色,不知多少位高权重的人上门求亲,要将自己纳入妾房,却都一一被凤之岚回绝了。 朋友两个字,只是寥寥几笔,对于柳倾歌来说却重逾千斤。十几年的盼望,十几年的失望,让柳倾歌的心已经近乎冰冷。她不敢再奢求什么,唯一支撑她活下来的,只有歌舞和报恩。 凤之岚的无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人在关心自己。她之岚从没要求过自己什么,但是柳倾歌知道,她必须要打败风之瑶,如果没有这个信念支撑着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早已经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了。 哀大莫过心死。 所以,当唐安一脸认真的告诉她愿意做她朋友时,对柳倾歌的触动是难以言表的。这陌生又熟悉的两个字,这在她心里千回百转始终难以忘怀的两个字,又出现在自己耳畔。不是自己对别人的恳求,而是别人对自己说的。 两行清泪不知不觉间爬满眼角,柳倾歌的肩膀微微抖动,竟是哭泣起来。 我…可以有朋友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二章 柳倾歌的“男朋友” “柳姑娘,你哭了么?” 见柳倾歌偷偷抹着眼角,唐安心中大惊。要是让凤之岚看到,还以为自己把她宝贝徒弟怎么样了呢。 柳倾歌似是也觉得有些失态,轻轻擦拭眼角,道:“让公子见笑了。” 唐安见她转哭为笑,长舒一口气,道:“柳姑娘,我很严肃的告诉你,虽然你哭起来也很漂亮,可是以后不许随便乱哭了——你不知道看到你哭我会难过好几年吗?” 知道了他满口胡说的性子,柳倾歌倒也不以为意,严肃的道:“倾歌想知道,公子刚才说的话算不算数?” 唐安一愣,堂堂大明星真的愿意折节下交?不禁道:“当然算数,只不过我身份低微,只怕高攀不起。” 柳倾歌反问道:“那么我作为低贱的舞姬,岂非更让人看不起?” 在唐朝,舞姬是很没有社会地位的职业,很多舞女迫于生计,从卖艺不卖身转到卖身不卖艺、除了几个凤毛麟角的顶尖舞姬之外,其他人都生活在社会底层。 “谁敢笑话柳姑娘,我看是活的不耐烦了。”唐安笑了笑,道:“这么说来,柳姑娘是愿意和在下做朋友了?” 柳倾歌点点头,道:“我愿意。” 怎么搞得和结婚一样,太快了吧,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唐安心里邪恶的想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柳倾歌冲他伸出了小拇指。 “柳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唐安道,“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介书童,你也不用拿小拇指讽刺我吧?” “拉钩!”柳倾歌道。 原来是自己会错了意。唐安心里一松,想不到这在别人眼里天仙一般的人物,竟还有如此小女孩般天真的一面,无奈的与她白皙娇嫩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感受到那细滑的肌肤,唐安有些心猿意马。勾勾搭搭,我喜欢! 第一次见面就摸到了小手,还真是有点意料之外。那下一次见面,是不是可以摸摸别的地方了? 正胡思乱想着,柳倾歌却飞快的把手抽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润,道:“从现在起,我们便是朋友了。” 想不到来了趟飞雪悦兰阁,竟然阴差阳错的见到了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不仅如此,还认了名震天下的凤之岚当姐姐,与柳倾歌交上了朋友。这要是说出去,有谁会相信? 还真是人生如戏,实在是太跌宕起伏了。 唐安眼珠子一转,坏坏一笑,道:“柳姑娘,既然是朋友,再叫公子就太见外了。而且有了在下金牌小书童抛砖引玉,今后姑娘的朋友一定会越来越多,为了做出区别,是不是该给我换个称呼?” 柳倾歌觉得他说的在理,不知不觉着了道儿:“应该换成什么好呢?” 唐安道:“在下堂堂七尺男儿,不若以后你在叫我‘朋友’的时候,前面加一个‘男’字如何?” 柳倾歌傻乎乎的眨眨眼,道:“男朋友?” “嗯嗯,就是这样。”唐安心里美开了花,暗想老子这么简单就和纯情的“歌舞双绝”建立了亲密的男女朋友关系,喜滋滋的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女朋友吧。” 先从男女朋友开始,然后老公老婆,按部就班,顺理成章。 柳倾歌皱了皱眉,道:“我怎么觉得,这称呼有些怪异呢?” “不怪异,一点都不怪异。在我的家乡交朋友都是这样的。”唐安信口胡诌道,“若是实在觉得怪异,我们家乡还有一种说法:女子叫男朋友作‘哈尼’,男子则叫对方‘达令’。” “哈尼?”柳倾歌傻乎乎的说道。 唐安哈哈大笑,激动地回应道:“达令!” 柳倾歌默默念叨两遍,却觉得怎么念怎么别扭,说道:“我还是叫你唐安吧。” “……” 唐安很无语。眼看就要成功了,这小妮子怎么忽然又改变主意了?女人还真是善变。 “不如这样,有旁人在的时候,你便叫我唐安,若是只有你我二人,则叫我男朋友,或者哈尼,如何?” 柳倾歌想了想,终究不想违背难得找到的新朋友的第一个提议,勉强点了点头,道:“好吧。” 耶! 唐安真想跳起来,想不到回到古代交到的第一个“女朋友”,竟然是如此极品的仙女,心满意足地笑道:“我说女朋友,既然我们是朋友了,有些话我也不该藏着掖着。你终日在这飞雪悦兰阁里,见到的人和事都有限,看不见外面的大千世界,不利于对舞技的提升。歌舞由心生,只有你见到的东西的多了,才会有灵感把它们唱出来跳出来,否则只凭想象,表演出来的东西只是皮毛,却没有血肉。” 柳倾歌思索一番,觉得唐安话很有道理,道:“公子说的有理。” “还叫公子?”唐安挑了挑眉。 柳倾歌羞涩一笑,小声说道:“男…男朋友。” “这才对嘛!”唐安哈哈大笑,这小妮子实在是太单纯了。 “可是娘不让我出去。”柳倾歌神色一黯,道:“娘说世上最黑暗的东西便是人心,那些来看我跳舞的人,多半也是不安好心,怕我出去太过危险。” “这个好办,乔装易容简单的很。”唐安道,“不去外面看一看,怎知我大唐的繁华?怎知我大唐百姓的快乐与辛酸?怎知大自然的雄伟与娟秀?所以走出去看一看,对女朋友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柳倾歌听得心驰神往,双目一亮,道:“那等我胜了凤之瑶,公子…男朋友可愿意与我一道?” “当然愿意!”唐安豪气的道,“不过为何一定要等战胜凤之瑶呢?” 柳倾歌道:“外物乱心,现在倾歌只想打牢基础,不想娘对我失望。” 唐安一叹,道:“其实关于凤之瑶的事,我已经听凤大家说过了。冤冤相报何时了,为何你一定要给自己设定这样一个目标?要知道,天下无敌是很寂寞的,想要做天下第一更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在这个过程中,你会错过很多人生的风景。” 柳倾歌表情又严肃起来,道:“我这么做,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了娘。男朋友不必多说了,我和凤之瑶之间,早晚必定会有一战,我也正是为此而活着。” 有这样的豪情,却是值得钦佩。不过这小妮子,谈到这样的话题,口气却坚定地不容置疑,的确是像凤之岚说的一样倔强啊。 唐安点了点头,看在男女朋友一场的份上,看来是时候帮帮你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三章 霸王三招(上) (三更,第二更来啦,各位给点力啊。就算没有收藏推荐,书评区一起讨论一下也是好的,我在书评区等你们哟~~~) 唐安喝了口茶,道:“女朋友你志向远大,男朋友很是佩服。但是仅仅有理想,还是不够的。” “倾歌也知道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凤之瑶成名已久,绝非徒有虚名之辈。一手‘凤舞九天’绝技天下独行,无人能出其右,就算娘这么惊才绝艳的人物都没有练成。”柳倾歌一脸坚决道,“不过就算这样,我也绝不会放弃!” 好一个抱负高远的丫头,和我一样! 唐安道:“有目标是好事,但是一味蛮干,却未必能达成所愿。女朋友你仔细想想,凤之瑶那种人物,舞技已臻化境,就算你凭借天赋和努力同样练成‘凤舞九天’绝技,和她也只是伯仲之间而已,如何能超越她呢?” 柳倾歌低头想了想,沉默了下来。唐安所说的的确是个问题,舞跳到一定境界,都能带给人极致的美感,但水平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却很难让人分出轩轾。 看她的模样,唐安就知道她认同了自己的话,继续道:“所以女朋友想要超过她,看来要另辟蹊径才行,用有别于凤舞九天的舞蹈,让她输的心服口服。” 柳倾歌来了兴趣,问道:“何为‘有别于凤舞九天的舞蹈’?” 唐安道:“要弄明白这个问题,首先你要明白舞蹈的意义。舞蹈是什么?是身体随着音乐的摆动,用优雅的姿态让人感觉到美感,体会到你舞蹈中想要表达的意思。而舞蹈的形式种类也不一而足。” 柳倾歌脸带惊奇,想不到这个小书童竟然还教育起自己这个行家来。不过听他说的颇有道理,认同的道:“倾歌受教了。想不到你连舞蹈也懂,倒是倾歌有眼不识泰山。” 唐安暗道惭愧。其实说白了,他对舞蹈一窍不通,不过仗着前世的见闻信口而说,但相对于现在的人来讲,却会带来一些新鲜的思考。 “既然舞蹈有这么多的表现方式,为何大唐的舞风总是如此相近?”唐安说道,“长长的舞袖,华丽的舞袍,轻柔的动作,曼妙的身姿。美是够美,但长久以来都是如此,未免缺乏新意。” 柳倾歌想想的确如此,道:“男朋友有什么好的提议么?” 被这么一个绝色美女一口一个“男朋友”叫着,唐安只觉得飘飘欲仙,一脸陶醉,道:“我虽然不是舞林中人,也不通音律,却有一双善于发现问题的眼睛。作为局外人,我想女朋友的舞要有所改进,却也不难。” 柳倾歌也不理会他话里的自吹自擂,正色起来,道:“倾歌洗耳恭听。” “我有三条建议,可行与否就要看你了。”唐安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改变伴乐。相对于舞蹈来说,伴乐虽然是配角,却也是恰恰最不能忽视的环节。伴乐的节奏和意境,会决定你舞蹈的定位。它若低沉,你便不能灵动,它若轻快,你便不能低落。” 柳倾歌道:“的确如此,可是这要如何改变?” 唐安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道:“伴乐的乐器无非笙笛琴箫琵琶几样,其种类首先限制了伴乐的范畴。为何不添加一些新的元素?比如鼓。鼓的种类也有很多,有大鼓、手鼓、拨浪鼓等等,但都铿锵有力震人心扉,若是搭配得当,舞蹈也会变得有气势,而非只是赏花论月无病呻吟。当然了,其他还有很多,只是用的人少,渐渐被人忽略了而已。比如锣、二胡、木鱼,甚至号角都可以,只要搭配得当,必定能让你的舞蹈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常用的乐器确实有些弊病,悦耳动听是够了,但气势和新意不足。可是唐安说的这几样乐器柳倾歌虽也有耳闻,却从来没有奏过伴乐,不禁问道:“常用的乐器都是前人的经验,用你说的那些,真的能收到奇效?” “名人之所以有名,是因为他们做到了寻常人做不到的事。前人留下的东西,也是自己逐渐摸索出来的。但学无止境,还有许多未知的事物等待我们去挖掘,比方说宫商角徵羽只有五个音符,搭配在一起却千变万化,可以谱出无数动听的乐曲。”唐安说道,“女朋友你不去思考和研究,怎么能知道不可行呢?” 柳倾歌点点头,道:“是倾歌愚钝,男朋友说的对。” 唐安见她采纳自己的建议,信心大增,伸出第二根指头,道:“这第二点,便是舞风。既然伴乐改变了,用以往的舞风便失去了意义。想要推陈出新,舞风上的改变必不可少。” 柳倾歌有些为难的道:“可是,倾歌自幼学的便是这般起舞,怎么能说变就变?” 古人的思想比较保守,唐安的说法,在柳倾歌听来就像是欺师灭祖。这就好比练习长拳的少林和尚忽然打起了武当太极一样,是严重的背叛。 “女朋友你错了。”唐安摇头道,“师傅教的东西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只有融会贯通,再演变出自己的东西,才会形成独到的风格。你师傅和凤之瑶乃是同门是姐妹,你若一直按照原来的路子,舞蹈练到极致也只是和凤之瑶如出一辙而已。” 柳倾歌琢磨唐安的话,顿悟自己的思路太局限了。只要能替凤之岚报这一箭之仇,还有什么改变是不能接受的呢?给自己鼓了鼓劲,问道:“那这舞风倒要怎么改变?” 唐安道:“上天赐给我们的身体,是一座无穷无尽的宝库。除了胳膊和腿,我们的其他部位均可起舞,比如脖子、腰肢、眼睛,甚至是嘴唇的一勾一抹,也能起到难以想象的作用。而且就算是常用的胳膊和腿,只要略微做出改变,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怕柳倾歌听不明白,唐安沉吟一会儿,竟然站起身来,笨拙的扭动起来。他的胳膊机械的抬起,腿也跟着极有规律的摆动,面无表情的缓慢扭动脖子,俨然一个机器人。口里还啧啧有声,配着“咚呲嗒呲”的声响,节奏感十足,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的摆动,均卡在节拍上,竟是他前世常见的机械舞。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四章 霸王三招(下) (柳倾歌:第三更送到,各位大大记得给奴家点赞哦!) 唐安的的动作并不标准,但能让人一眼就看明白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是…木偶!” 柳倾歌张大了嘴巴,想不到舞蹈竟然可以这样跳。虽然唐安动作笨拙,却将一个被操作的木偶表现得活灵活现,让柳倾歌一下子打开了思路。 唐安欣喜地笑笑,道:“不错,如果背后有人配着提线的动作就更加合拍了。这只是一个例子,还可以这样跳——” 说着,唐安又舞动起来。只见他两条腿一抬一落,手腕交叉叠在一起微微晃动起来,就像是坐在马背上勒着缰绳一样,嘴里唱道:“偶爸刚弄死他!” “这是在骑马!”柳倾歌笑道。 “不错,这正是骑马舞。”唐安笑道。“所以说,不同的曲风,能带给人不同的感受。女朋友是个中行家,肯定比我的理解要深刻的多。” 柳倾歌活到现在,所见到的舞蹈无不唯美动人,何时见过这番又学木偶又学骑马的?唐安动作滑稽可笑,自然流畅,竟是别有一番风情,让柳倾歌大感新鲜,道:“男朋友的一番演绎,真是让倾歌茅塞顿开。” “不急,还有第三。”唐安自信心又提升了一个层次,道”“好舞当配好歌。女朋友天生有一副百灵鸟一样的歌喉,若不好好利用,就太暴殄天物了。可是你所唱的,无非是兰啊菊啊牡丹什么的,题材实在是太过单调,曲风也过于一致。为何不想想别的风格的歌?” 柳倾歌眨眨眼,道:“歌曲不都是这样的么?” “当然不是。曲调是人谱的,能带个人怎样的感觉,全看人怎么来写怎么来唱。”唐安说道,“我们家乡就有一首小调是这么唱的——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嘿留下来!” 柳倾歌脸上浮起两朵红晕,心道这唐公子家乡也不知是那里,怎么这么大胆。啐道:“曲目清新,朗朗上口,可是这歌词恁的羞人,怎么能唱的出口?” “哦,这样啊。”唐安摸摸脑袋,又道:“还有一首是这样唱的:咱们内个老百姓呐,今儿个要高兴,咱们内个老百姓呐吼嘿今儿要高兴!” 这首歌倒是比较靠谱,曲风欢快,再配上热烈的舞蹈,必定能让人有觉得与众不同。柳倾歌眼睛亮了起来,道:“男朋友的家乡到底是哪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却又新奇的东西?” “这个…”唐安讪笑,含糊道:“我家乡很远的,那里不像京城那样繁华,不受这里的文化气息所影响,自然就会有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 柳倾歌见他不想说,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想了想,对着唐安竟是盈盈一拜,行了一个大礼,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得见男朋友,实在是倾歌的运气,这三条建议,也让倾歌受益无穷,倾歌真的不知要怎么报答你才好。” “咱们是朋友嘛,还谈什么谢不谢的,俗气!咱俩谁跟谁!”唐安大方的挥挥手,好像与柳倾歌认识好多年了一般,自来熟的令人发指。“你能采纳我的建议,也是唐安的荣幸。若能用的上,想来会对你有些帮助的。” “岂止有帮助,简直是雪中送炭。”柳倾歌激动地道。“想不到男朋友竟有如此才华,却还骗倾歌说不通音律,依我看,男朋友应该说是不世出的音律奇才才对。” “岂敢岂敢,音律奇才这顶帽子实在是太过厚重——最多叫我音律小才子好了。” 音律小才子?柳倾歌撇撇嘴,心道男朋友的脸皮真是比飞雪悦兰阁的墙都厚。 唐安笑道:“这三招是为了帮你打败凤之瑶称霸舞林的绝招,就叫它们...霸王三招吧。” “霸王三招...”柳倾歌喃喃念道两遍,“好霸道的名字。” 唐安面带微笑,暗想要的就是这股霸王气魄。今天教你霸王三招,下次就该教你什么叫霸王硬上弓了。 见她陷入思考,显然是对这三招很是受用,唐安心里也颇为自豪和欢喜。但是忽然间,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异样,屋子里似是飘着一丝暧昧的味道。 烛火摇曳,孤男寡女,静谧无声。 这样的氛围,谈情说爱再合适不过了。不过很可惜,屋子里的两个人只是初次见面,而且身份悬殊,想来是不可能有什么交集的。想到这些,唐安心里竟有一丝难以言表的失落。 柳倾歌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抬头一看,却发现唐安竟傻傻的看着自己,白皙的俏脸又是一红,赶忙将眼神避开。 唐安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咳嗽一声,看了看天色,道:“女朋友,我要走了。” “这…就要走了么?”柳倾歌喃喃道,语气竟似有些低沉。 “是啊,天色不早了,而且我家少爷还在下面等着呢。”唐安找了个借口,毕竟已经呆了很长时间了,也怕唐突佳人。“我是一个小书童嘛,就要尽到做书童的本分。能有机会和女朋友你秉烛谈心,我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该庆幸的应该是倾歌才对。”柳倾歌说着,又是一拜,道:“大恩不言谢,若是日后有所成就,在当报答男朋友。” 唐安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朋友之间不需要感谢的。” “是啊,我们是朋友。”柳倾歌欣慰一笑,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满足,竟有种想哭的冲动。却还是强忍着泪水,问道:“你还会再来么?” “我倒是想来,就怕消费不起啊。”唐安苦涩一笑,暗想你们一壶酒就要三十两银子,真是大大的黑店。老子身上揣着三两银子就以为自己很有钱了,谁知道连个乞丐都不如。不是看在凤之岚和你的面子上,非到消保委去投诉不可。 “啊!是倾歌疏忽了。”柳倾歌想到他的身份,有些着急的道,忙掏出一块黑色名牌给他,上面写着一个秀气的“歌”字。“这块名牌给你,以后你自可随意来这飞雪悦兰阁了。等到男朋友下次来,倾歌必定会跳一支舞给你看。” 京城第一舞姬专门跳舞给我看?不知道那些公子哥如果知道,会不会活活气死。唐安得意的想着,也不与她客气,结果名牌揣进怀里,笑道:“女朋友。” “嗯?”柳倾歌好奇道。 洒脱一笑,唐安推开门,回头一眨眼道:“下次见面,记得要叫我男朋友哦!”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五章 玉龙轩 离开飞雪悦兰阁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唐安与凤之岚道别,架着醉如死猪一般的程采和,飞快地朝程府赶了回去。要是让程老头知道这不学无术的儿子不好好读书反而去烟花之地寻欢作乐,自己连带着肯定也没有好果子吃。 “秋叶…姑凉,么么!来,本少爷…教你玩一个…叫做‘啪啪啪’的游戏,呕!” 马车颠簸,胖子迷迷糊糊不住开口干呕,嘴里还不断嘟囔着。 他妈的,这死胖子酒量差酒品更差,才喝了几杯就把满肚子淫荡的想法全都吐出来了,一点城府都没有——就算你想啪啪啪,也别冲老子来啊! 一路躲开胖子好几个熊抱,好不容易赶回府里。恰逢两个下人巡夜,唐安毫不客气地将“讨好少爷”的机会让给了二人。 “咦,夏雨姑凉…也来啦!一起…啪啪啪,先亲一个!”胖子见身边多了一人,喜不自胜地撅着猪嘴左右“吧唧”,看的唐安浑身恶寒。 以后说什么都不能陪着胖子喝酒了,否则菊花难保。正想回屋歇歇,却听见后门“吱唷”一声又被推开。 唐安还以为是程云鹤回来了,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赶忙躲到树后面。偷偷瞄了瞄,却见来人并不是程云鹤,而是女土匪程采夕。 这小妮子,怎么回来比我还晚? 程采夕脸上写满了疲惫,手里还是攥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宝剑,头上的鬓发有些散乱,连脚步也是一瘸一拐,看起来好像是受了点伤。 唐安眼睛微眯,想起程采夕高起高落得身姿,怎么看也算得上是个高手了。高手也会受伤么?看来这捕快真不是一般人干的工作。 不过唐安转念一想,这小妞累了一整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恰是心神最为放松的时候。如果现在去讨要银子,成功的机会不会更大一点? 刚要现身,唐安却又顿住步子。女土匪既是出门办案,身上多半不会带那么多银子。不如等她回房的时候装作偶遇,顺便问候两句聊表关心,打一手亲情牌,这小妞感动之余会额外再赏自己几两银子也说不定。 老子真是个天才! 打定主意,唐安便踮着脚尖,不着痕迹地偷偷跟了上去。 让唐安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绕到了一个唐安从没去过的陌生庭院。屋子里漆黑一片,好像是一间空房。 正犹豫要不要开口,程采夕已经推门而入,不多时,屋里火光便亮了起来。 唐安暗恨自己不争气,不就是要银两么,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唐安鼓起勇气,准备上去敲门。 “娘…” 唐安的手伸到一半,忽然听到程采夕的声音,不禁吓得一哆嗦。 娘?敢情这是程云鹤老婆的别居?幸好老子手快,否则打扰了夫人休息,那可是大大的不敬。不过来到这里好几天时间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程云鹤老婆的消息? 这个程夫人,果然和我一样充满了神秘。 唐安趴在门上,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了一会,却不见有任何回应,不禁大是奇怪。女儿受了委屈,做娘的怎么都该安慰一番才对,可是这老夫人却沉得住气,就是不开口说话。过了一会儿,反而传来了程采夕“呜呜”的哭声。 女土匪会哭?唐安再也忍不住,沾着口水将纸窗戳开一个小洞,往里看去,只见程采夕背对着窗户,肩膀微微抽动着。可是除她之外,屋子里再也没有任何人,哪有什么夫人? 再仔细一看,程采夕的怀里抱着一个牌位,无限委屈的哭诉:“娘,你可知道,女儿真的好累…” 唐安的心像是猛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 原来程采和和程采夕的母亲已经过世了。程采夕受了委屈,却连一个发泄的对象都没有,只能来到母亲生前的屋子,一个人对着灵牌哭诉。 想不到这个外表强悍的女人,身世却如此可怜。唐安心里叹息一声,默默退了出去。 *********** 第二天一早,那辆永远不知疲倦的马车准时拉着程采和和唐安往墨玉书院赶去。 兴许是昨天斩获颇丰,和凤之岚和柳倾歌这两尊大神都拉上了关系,唐安睡得格外香甜,大清早起床竟然觉得意气风发,毫无困意。 程采和就不一样了,眼皮浮肿,双目无神,一个劲打着哈欠。 摇了摇还有些晕眩的脑袋,胖子问道:“唐安,我昨天喝醉酒之后没有乱说话吧?” 也不知哪个蠢货精虫上脑,硬是把两个家丁的胸都摸肿了。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唐安道:“少爷酒后诗兴大发,妙语连珠,逗得姐姐们欢声笑语不断,脸红心跳娇喘连连,若不是我挺身而出硬拉走少爷,只怕小姐们就要留少爷在那过夜了。” “真的吗?”程采和将信将疑。 想想这胖子小小年纪便没了娘,唐安心里一阵同情,不忍打击他自信,道:“当然是真的。” 程采和大喜,却装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唉,一不小心又展露了本少爷的才华,罪过罪过。” 这死胖子,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了。 程采和想了想,问道:“对了,昨天柳大家选到入幕之宾了么?” 唐安自知这件事必然会传得街知巷闻,早晚瞒不过他,道:“少爷,承蒙柳大家看得起,唐安有幸见了她一面。” “唐安,这个…我知道你这几天太过劳累,不过老是妄想容易损害心神,不如明天放你一天假吧。”程采和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唐安肩膀,边说边思考怎么措辞才能不打击到自己的头号爱将。 唐安心里一顿鄙视,道:“少爷,我说的是真的。” 程采和一脸愧疚,道:“想不到病情已经如此严重了。不行,要赶紧去找个大夫。” 唐安叹息一声,知道这胖子还是不相信,笑道:“少爷果然英明。其实唐安只是开个玩笑。” 程采和摆出一副“这才对嘛”的嘴脸,道:“柳大家天仙一样的人物,凡人多看两眼都会睡不着觉。不过即便不能和柳大家说说话谈谈心,和四朵金花之一的秋叶姑娘喝上一杯酒,那也是天大的面子了。这便是魅力所在,唐安你要多学着点。” 臭不要脸!唐安心里暗骂,表面道:“少爷风流倜傥,胸有沟壑,唐安就算再学五百年,恐怕也只能学到一点皮毛。” 这小子永远这么上道。程采和哈哈大笑几声,忽的侧着耳朵听了听,道:“咦,是谁家大清早的便在放鞭炮?” 经他一说,唐安也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响声不断,掀开窗帘往外看去,只见不远处,一座颇有气势的二层小楼映入眼帘,门前空地上摆着六挂福鞭,信子火光吐闪,大红色的爆竹个个爆裂开来。虽然只是清早,但门前已经围了一群人,好不热闹。 小楼的门匾上,写着“玉龙轩”三个大字。门外堆放着一堆成袋的米粮,每一包上都用大红纸贴着一个“礼”字,看来是刚开业的新店为宾客准备的福利。 唐安笑道:“不知这是哪家的字号开张,搞得这么热闹。” 程采和的脸色沉了下来,硬生生的道:“是魏玉龙开的‘玉龙轩’分号。” “魏玉龙?”唐安喃喃念道,扭头一看,却见程采和脸色阴沉的可怕,不禁一愣,道:“少爷,你不喜欢这个人?” “岂止不喜欢,简直是不共戴天的死敌。”程采和咬牙道,“这个魏玉龙也算的上是个人物,在京城本领通天,手底下黑道白道生意都接,在江湖上也算是赫赫有名。但这王八蛋为人奸诈,经常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抢我程家生意,名声臭的很,是我云顶楼的头号敌人。” 原来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难怪程采和这么讨厌他。唐安点点头,道:“那这玉龙轩和我们程家,谁的势力更大一些?” “论财力,他们当然不及咱们。不过魏玉龙这人人脉颇广,在朝廷和黑道都有关系,生意越做越大,现在隐隐有和我程家并驾齐驱之势。”程采和道。 看不出这叫魏玉龙的家伙,还挺能折腾的嘛。不过生意场上的事,还轮不到他这个小书童操心,瞬间便把胖子的话抛出脑后了。 待到马车缓缓驶过,玉龙轩大门前一老一少两个衣着华丽、模样也有几分相似的男人负手而立。 年轻公子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道:“爹,是程采和的马车。” 旁边头发有些斑白的中年男人一双三角眼闪烁着不屑,显然就是魏玉龙了。而旁边的年轻公子是他的独子,叫做魏见凌。 魏玉龙道:“一个草包,能成什么气候?凌儿你好好和爹学学做生意,以后这大唐的商路,就是我父子二人的天下了。” 年轻公子道:“孩儿知道了。” 魏玉龙高深莫测地笑笑,道:“上兵伐谋,若是能兵不血刃的收了程家,何须用些笨办法。前些天爹让你准备聘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年轻公子眼睛一亮,道:“孩儿已经准备妥当了!” “你该收敛一些了,莫要只去些烟花之地寻花问柳,想想怎么将我魏家发扬光大才是正道。”中年人笑着点了点头,道:“过些时间挑个好日子,去程家提亲!若是能做程家的女婿,以后程家的万贯家财,不都是你的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六章 坑你没商量 (第二章送到——感谢supeibobo的打赏支持~) 墨玉书院地乙班今天很热闹。 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个个眉飞色舞。唯有蓝青竹坐在位上一声不吭,两只手有些局促的握在一起,满脸的忐忑。 程采和进屋的时候,颇有些意外。以往班里向来死气沉沉,怎么今天都转了性子了?笑问道:“什么事让大家这么开心啊?” 众人欢呼一声,齐刷刷围了上去。一向人员不佳的程胖子大喜,刚想要给冲在最前面的同窗一个拥抱,却被人一把推开。学子们满脸喜色,冲他身后的唐安道:“唐安,你昨天真的见到柳倾歌了?” “是啊,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快教教我们!” “我就说嘛,咱们唐安肯定战无不胜。莫说是柳倾歌,便是那凤之瑶,一样逃不出唐安的魔爪…不对,是手心!” 唐安惊讶的看着这群人,想不到消息传得这么快。不过他既然答应了凤之岚,自然不能随便乱说,笑道:“巧合,纯粹巧合。昨夜柳大家只是从一堆宣纸中随便抽了一张,我运气比较好而已。” 靠,这都行,难道这就是人品? 惟有程采和一脸呆滞,想不到唐安竟然真的见到了柳倾歌。看着同窗们一脸热切,胖子一脸懊恼,暗想自己这离唐安最近的人,竟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咳嗽一声,胖子高姿态的推开众人,道:“各位不要挤,不就是和柳倾歌秉烛谈心嘛,这对我们唐安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嘿,采和,你可不要说大话,有本事你也进一回柳大家的闺房?”有人问道。 程采和装作低调,却掩饰不住眉宇间的得意,说道:“我倒是没有那个荣幸,不过和四朵金花之一的秋叶姑娘喝了杯水酒而已。” “不—会—吧?”学生们大惊失色道。 飞雪悦兰阁的规矩人尽皆知,女子个个姿色绝佳却绝不与宾客喝酒,。寻常人若是能和某个小舞姬搭上关系已经足以炫耀,更别提其中翘楚的四朵金花了。 一旁的蓝青竹实在看不惯胖子得意的嘴脸,道:“哼,哗众取众!” 他不开口倒也罢了,一听他的声音,程采和眼睛一亮,大声道:“烂主子,你可贴上了字条?” 蓝青竹一听这话,登时吓得面无人色,左思右想,起身将程采和拉到一边,道:“程呆…咳,程采和,这字条我是万万不能贴的。不如你换个别的条件。” 众人见他二人鬼鬼祟祟,不由得起了疑心。以往都是蓝青竹欺负程采和,怎么今天倒过来了?当真叫人好奇。 程采和冷笑:“蓝大公子,咱们昨天可是说的清清楚楚,难道你想抵赖?” “这个——”蓝青竹脸色有些滑稽,既不想丢了面子,却又想让程采和改变主意,脸上时而刚毅时而谄媚,可笑之极。“程采和,算我蓝青竹欠你一次,行不行?” “行你个头!”程采和啐了一声,指着后者鼻子道:“愿赌就要服输!你若早说不敢,又何必与我打这个赌!难道堂堂小霸王,竟然要反悔?” 被胖子再三奚落,蓝青竹心中窝火,但他自知理亏,也不敢发怒,赔笑道:“以往种种是我不对,程兄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这一遭吧。” 程采和心中大爽,难得见到小霸王低头,笑道:“不成,我偏生就要你贴字条!” 蓝青竹简直郁闷到了极点,自己难能可贵的低三下四一趟,这程呆子非但不领情,还对自己连个好脸色都没有。求助的看了唐安一眼,但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自知他不会帮自己,无奈叹息一声。 唐安挤了过来,附在程采和耳旁道:“少爷,既然蓝公子诚心道歉,咱们也不好失了风度,不如就原谅他吧。” 程采和一脸狐疑,这个家伙竟帮蓝青竹求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唐安声音不大,但蓝青竹却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大喜过望。 唐安笑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蓝公子落得这般田地,便是亏吃的太少。为了让蓝公子长个记性,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我建议少爷要他个百八十两银子,也好让蓝公子吃一堑长一智,今后少犯类似的错误,成为祖国的栋梁之才。” “哈哈!”程采和大笑,刚还以为唐安怎么会帮蓝青竹说话,原来是这样——这小子真阴险吶! 装作为难的考虑一会儿,胖子叹气一声,道:“我这人就是心软,罢了罢了。蓝青竹,念在唐安为你求情的份上,收你个一百两银子记性费,这事就过去了。你答不答应?” 蓝青竹气的脸都白了,这两个混蛋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合伙来忽悠老子!可是形势不由人,像他这样的公子哥把名誉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无奈咬了咬牙,摸出了自己的钱袋子,颤巍巍的往外点着银票。 蓝青竹父亲虽然贵为尚书,可是对儿女却苛责的很,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加上猜灯谜输了的六十两,他已经被唐安整整诳去了一百六十两银子。一边满脸肉疼的往外点钱,一边暗暗安慰自己;就当给你们两个混蛋烧纸钱了。 程采和见蓝青竹点了好几遍,终于哆嗦着把银票递了过来,刚要伸手去接,却见唐安一个鬼影闪现,一把将银票夺了过来揣进怀里,义正言辞的道:“蓝公子,我家少爷宅心仁厚,今次便不与你计较了。若是今后再犯,决不轻饶!” 蓝青竹恨得牙痒,却还是无奈一拱手,道:“多谢程兄了。” 程采和暗恨自己下手太慢,却仍装模作样的道:“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以后要好好做人,知道吗?” 看着蓝青竹脸色惩红,唐安心里大爽:让你不做我小舅子,现在吃亏了吧?凭你这样的智商,坑你没商量! “叮!叮!” 上课的摇铃响起,唐海准时踏入教室。 见众人坐好,唐海道:“今天是二月初十,离每年一度的书院论学大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刚刚我和院长谈过,诸位夫子都对今年的形式不太乐观。希望大家好好努力,争取在书院论学上一鸣惊人,也好为我们墨玉书院争一口气。”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七章 聪明绝顶 刚上课就听到这么令人沮丧的消息,许多人立刻蔫了。 为书院争气,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比登天。不说别的,仅是城南书院的叶丹崇一人便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唯一能寄希望的,恐怕只有那个屡创奇迹的小书童了。虽然不知道洛东辰是不是真的输给过他,但能让唐季和唐海两任夫子都交口称赞,他的本事已经毋庸置疑。想到这里,人们都把希望的眼光投向了唐安。 唐海顺着目光看去,道:“若是只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那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男儿当自信自立,只要肯下功夫,没有翻不过的山。” 地乙不愧是地乙,一帮学子既不好学性子又软弱,没有一个可堪大用。唐海叹息一声,默默翻开书卷开始讲授。 不知不觉间,一堂课便过去了。唐安正收拾背包准备离开,却听身后唐海的声音响了起来。 “唐安,你过来。” 唐安有些纳闷,不知唐海找自己所为何事。问道:“夫子,你找我?” 唐海淡淡点了点头,道:“跟我出去一趟。” 唐安越发的奇怪,看了程采和一眼,得到同意后跟随在唐海后面,来到了书院的小花园当中。 此时正值初春,树上光秃秃一片,几粒顽强的嫩芽钻了出来,显出一股蓬勃生机。 园子里只有唐海和唐安二人,唐海走在前面,道:“你倒是有些小聪明。” 唐安奇道:“夫子这话从何说起?” 唐海转过身来,似笑非笑道:“这次又骗了蓝青竹多少银子?” 不会吧,这都知道?刚才动作那么隐蔽,而且他进屋的时候唐安早就把钱收起来了,他怎么可能看见? 要知道,在书院里赌斗是败坏风气的表现。轻则骂上几句,重则劝退离院,以正院风。 唐安自然不会傻乎乎的承认,装作一脸迷糊道:“夫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唐海道:“你不必装傻,虽然我没亲眼见到,但我既然能这么说,自有我的道理。” “眼见为实,夫子这么说,未免有些武断了。”唐安心道让你诓我,老子才不上当。 唐海笑了笑,背负双手道:“昨日程采和和蓝青竹打赌,谁若是能与飞雪悦兰阁的姑娘喝上一杯酒,聊上几句,输了的人今天便要在身上贴上‘我是草包’四个字,是也不是?” 看来夫子在班里有不少眼线啊。唐安也不否认,道:“的确如此。” 唐海又问:“昨夜你略施小计,给秋叶姑娘送了三样薄礼,还说的天花乱坠,最后秋叶姑娘收了礼物,心里过意不去,便和程采和喝了杯酒,可有此事?” 如果说唐海知道赌约倒也罢了,但飞雪悦兰阁的事他怎么知道的?这也太神了吧! 唐安心里直犯嘀咕,却还是点了点头,道:“是的。” “那就对了。”唐海说着,漂亮的眸子盯着唐安,“程采和达成所愿,这一阵自然是他赢了。奇怪的是,今日却不见蓝青竹身上有任何字条,必定是与程采和和解了。那程采和一直以来受尽蓝青竹欺负,难得赢了一阵,肯定不会如此善罢甘休,若非受了你的怂恿,他是绝对不会轻易饶了蓝青竹的。而你一个书童,委身程家身无长物,据说几天前在摘星巷时还衣着褴褛宛如乞丐。除了银两之外,蓝青竹身上还有什么是你感兴趣的?” 唐安无语了,这个唐海也太聪明了吧,前后联系的如此紧密,环环相扣,竟是把每个人的身份和心理全部算进去了。要是谁想在他面前撒谎,看来比登天还难。 “蓝青竹乃是尚书公子,身份显赫,为了名誉自视不屑与你讨价还价。而你也恰恰看准了这一点,知道他不会推却,肯定会狮子大开口。”唐海还不算完,继续说道:“听说当日在妙歌楼你便赢了他六十两银子,今次恐怕不会比上次还少,那到底诓了他八十两,还是一百两呢?” 唐安彻底震惊了。本来还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了,可是在这唐海面前,竟然如同三岁孩童一般,所有心思都被看的清清楚楚。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连诓了多少钱都能猜到,有这么聪明的人在,还让别人怎么活! 唐安生平最讨厌三种人:比自己帅的、比自己聪明的、比自己嚣张的。眼前的唐海除了不够嚣张以外,另外两条全占齐了。一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还有一个聪明的几乎妖孽的脑袋,而且还身为夫子,位高权重,伸伸指头都能碾死自己。 这样的人,唐安应该很讨厌才是,可是不知为什么,唐安非但不觉得厌恶,反倒对他有些佩服。 唐安叹息一声,知道在他面前再否认也无济于事,坦然道:“夫子说的没错,我是诓了他一百两银子。夫子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小子很是佩服。” 唐海笑了笑,并没有为唐安的马屁而飘飘然,道:“还算你坦白。” “不过有一点,夫子算是说错了。”唐安说道。心想你都推测到这地步了,不坦白能行么? “哦?”唐海眉毛一挑,道:“你说说看。” “蓝青竹的父亲乃是尚书,蓝大人为人清廉,深得民心,我对他一直是很敬仰的。”唐安说道,“可是蓝青竹非但不以父亲为榜样,反而仗着家世横行霸道,欺辱同窗,‘小霸王’的恶名更是人尽皆知。这样的人若不教训一番,让他收敛了骄奢的性子,今后怎能指望他做个好官?” 唐海叹息一声,道:“他的事,我是知道的。” 唐安冷哼一声,道:“有一件事,夫子恐怕还不知道。” 唐海奇道:“什么事?” “唐安的父亲上京赶考时,曾接济过蓝大人。蓝大人允诺有女当结为夫妻,有子当结为兄弟。在下家中一穷二白,自己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无奈之下只能厚着脸皮上京投靠蓝大人,想以一身所学报效国家。要说做那尚书大人的姑爷,那是万万不敢想的。”关于上门求亲的往事,唐安也不打算隐瞒。“谁知蓝青竹听完在下的话,二话不说就对我一番痛骂,说的难听至极。所以这几次诓他,一来确实是为了给他个教训,二来也是略作报复,算是自己的一点私心。” 唐海听他说完,白皙的脸上没来由的一红,眼神飘忽,说话都有些结巴,道:“有…有这种事吗?”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八章 夫子好漂亮 “千真万确。夫子若是不信,问问蓝青竹便知。”唐安愤愤说道,“正直诚实一向是我的优秀品德,请夫子不要质疑我的人品。 人品,你有么? 唐海咳嗽一声故作镇定,道:“罢了,看你说的如此有底气,想来不会说谎。这次的事情虽说你做的并不对,但考虑到是蓝青竹挑起事端在先,我便不追究了。” 唐安道:“谢过夫子。夫子你明察秋毫,公正廉明,毫不偏袒,不畏强权,同情弱者,心胸宽广,有你这等夫子,是我们学子之福气,是墨玉书院之福,更是我大唐之福。相信在夫子这样优秀园丁的教诲下,我等一定会茁壮成长,将来报效…” 唐安的马屁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让唐海大感无奈,摆手阻止他继续吹捧,道:“好了好了,就你嘴贫。” 唐安嘻嘻一笑,道:“夫子,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不急,还有一事。”唐海继续往前走,道:“过不了几天,便是我们与城南书院的论学之日了。名义上虽然是学子间相互切磋交流,但实际上却是京城第一书院之争。往年我们还有个关锦岚,但是今年关锦岚去了国子监,书院再无可用之人,而城南书院叶丹崇名声日盛,院长担心这一仗我们恐怕要输。” “掖蛋虫”是什么虫,比七星瓢虫还厉害么? 见他说的如此悲观,唐安道:“我们不还有天字班的诸位师兄么?难道就没有人是那什么虫的对手?” “天字班虽然有一些才学不错的,却并无出类拔萃之人,就算是公认为墨玉书院第一才子的天字甲班陈跃然,比起叶丹崇来也大有不如。”唐海看他一眼,道:“院长的意思,到时想让你迎战那叶丹崇,你可有信心?” 院长大人这么看的起我,老子真是好大名气。唐安心里有些得意,道:“夫子,在下只是一个小小伴读书童,算不得书院正式子弟,这般安排是不是于理不合啊。” “让你迎战是唐季夫子的提议。他对你推崇备至,认为你脑子灵活,又颇有文采,是对付叶丹崇的最好人选。”唐海说道,“至于你的疑问——你既身在墨玉书院,就是书院的一份子,有什么不合情理的?” 没好处的事,老子凭什么要去做?唐安叹息一声,道:“唉,要对付大才子必然要挑灯夜读,奈何唐安又要照顾大少爷,又要照顾大小姐,很辛苦的。” 唐海冷笑道:“怎么,你是没有信心,还是想要再捞些好处?” 靠,又被看穿了!这个娘娘腔眼神还真毒。 唐安尴尬一笑,道:“我一向视钱财如粪土,名利门前过,片叶不沾身,夫子请不要侮辱我的人格——请问赢了给多少银子?” 这个家伙,还真是直白。唐海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若是只想要些银钱,我只能笑你太过鼠目寸光。” 唐安奇道:“咦,这话怎么说?哦,夫子不要误会,我就是问问而已——我最看不起那些坐地起价的人了。” 唐安玩味地看他一眼,解释道:“你要是赢了,名声自然鹊起。有了名气,滚滚而来的好处数之不尽。单是给墨玉书院争光这一点,从李墨玉先生到一帮夫子便都会欠你一个人情,你知不知道,在京城一个人情的意义有多大?” 听起来好像蛮有道理的,不知院长大人家中有没有貌美如花的闺女?才子配佳人的故事我最喜欢了。 唐安一脸正气道:“夫子放心,为学院争光是每个学子义不容辞的责任。唐安虽然才学有限,也必定尽力一试。” “非要我把好处说白了才肯答应么?”唐海说道,“你这人满肚子的算计,宁死也不肯吃亏。程采和找到你,算是他的运气。” 他妈的,这是表扬还是讽刺?唐安道:“夫子说笑了,我只是抱着一颗为书院尽绵薄之力的决心,想法很单纯的。” 唐海不屑道:“你确实很‘单纯’,‘单纯’到能得到柳倾歌大家的垂青,破了人家从不见客的先例。” 唐安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对于唐海的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他已经慢慢习惯了。就算他能说出自己给柳倾歌提了三条建议,恐怕唐安都不会觉得惊讶。 这个唐海,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了。 看唐安一脸郁闷,唐海抿嘴一笑,道:“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写了哪几个字,让柳倾歌这种人物都刮目相看?” 打死都不能说!唐安哈哈一笑,道:“这个…写的什么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人来写。柳大家慧眼识珠,一眼便看出了我是个有故事的人。没想到我这么低调依然逃不过她一双慧眼,真是讨厌。” 慧眼识“猪”还差不多! “你这话能骗得了别人,却绝骗不到我。”唐海很是自信,又低头喃喃自语:“按说柳倾歌成名已久,追求者众多,武有将军,文有才子,却向来对男人不假辞色。今次破例,恐怕不是因为你文采出众,而是看破了什么。” 唐安吓得心惊肉跳。仅仅从柳倾歌以往的所作所为便能推测到这一步,聪明的都快赶上柯南了。要是再被他套问两句,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对付聪明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闪人。唐安刚要找个理由告辞,却听见不远处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喊道:“少爷!少爷!” 抬头一看,一个漂亮少女正冲唐海招手,少女一身丫鬟打扮,看来是唐海的小侍女了。 唐海闻言抬起头来,却没注意到头顶的树杈,束发的发带刮在树杈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在微起的春风中散开,宛如黑色的丝线。 黑丝飞舞,轻轻掠过他白皙的脸庞,俏皮的滑过细而挺的鼻尖。半遮半掩之下,恰恰挡住了两撇小胡子。 唐海惊呼一声,粉红色的嘴唇张开,又圆又亮的眼睛瞪了起来,一脸的惊慌失措。那模样,竟比最美的少女还动人。 唐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脑海中只余下五个字:夫子好漂亮。 这样的姿色,简直是祸国殃民。若是换做一个女子,不知道要迷倒多少青年才俊,怕是比之柳倾歌也不逞多让。若不是那让人厌烦的两撇胡子,唐安不禁就要以为眼前的人是个绝世美女了。 “啊!”小侍女惊呼一声,三步并两步跑了过来,摘下发带替唐海系在头上,转过头来看着一脸呆滞的唐安,恶狠狠的瞪他一眼,道:“看什么看!” 看一眼又不会怀孕,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家少爷是个男人,又不是未出阁的大姑娘。看来是少女怀春,被这堪比美女的花样美男迷得神魂颠倒,所以才处处维护。 “云儿,不得无礼!”唐海斥责道。 小侍女护主心切却被喝斥,心里很是委屈,嘟着嘴“哦”了一声。见唐安在看自己,又忍不住瞪他一眼。 “是我管教无方,让你见笑了。”唐海有些尴尬的笑笑,脸上的红云尚未退却。“想必程采和也好等急了,我便不留你了。” 唐安疑惑的看他一眼,不就是刮掉个发带,有什么好紧张的。不过人家下了逐客令,他也不好久留,拱手到:“那…学生就先走了。” “嗯,我也该回去了。云儿,我们走。”唐海点点头,没等唐安离开,他却先行走了。 看着唐海和小侍女双双离去,唐安撇撇嘴:连看一眼都不行,这些大户人家真是古怪。 想想刚才唐海青丝散落的模样,唐安又是一阵感慨:这么完美无瑕的玉容出现在一个男人脸上,真是可惜,可惜。 咦,老子怎么会对一个男人想三想四?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四十九章 提 亲 万分感谢幽谷铭心佳人的打赏和支持——有点小激动,哈哈!不多说,第二更到! 往后的几天,唐安生活的很有规律,程府书院两点一线,陪少爷吹吹牛,跟大小姐吵吵架,日子过得倒也逍遥快活。 值得欣慰的是,自从上次“鸡腿”事件过后,下人们对唐安的态度缓和了不少。虽然不至于主动打招呼,却也不会再为难于他。有了好的开始,称霸程府家丁丫鬟护院界便指日可待了。 这一日傍晚,吃过晚饭之后唐安什么也没做,而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享受着片刻的安宁,脑海中尽是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 他的心事没法跟任何人分享,先不说旁人会不会相信,单是这种重生的感觉,旁人就绝对无法体会。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一觉醒来,自己的一切都变了:周围的环境变了,自己的身份变了,地位变了,甚至连样貌都改变了,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还好他性格开朗,并没有被潦倒的生活压倒,而是选择了一种抗争的生活,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用所能利用的一切改变自己的命运。 短短的时间,他从一个食不果腹的乞丐变成了深受器重的小书童,这个结果在他看来已经很满意了——最起码他还活着。相比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他已经幸运的太多。所以他没有太多的奢求,不急不躁,慢慢的享受他的人生。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阖上了眼帘,带着一抹笑意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书院休沐的日子,兴许是太过劳累,又没有人打扰,唐安睡得格外香甜。直到肚子饿的叮当响才睁开眼睛。 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外面天色渐暗,已是黄昏时分。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整整一天,难怪肚子这么饿。 爬起来穿好衣服,正想要去找点吃的,却听见外面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打开房门,差点与来人撞个满怀。 小家丁来福见唐安开门,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半蹲下来,道:“唐安,你总算睡醒了,少爷吩咐说今天你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所以我们也一直没有叫你,想不到你竟然这么能睡。” “好说好说,吃得好睡的香,人才能有精神。”唐安笑道,“来福,找我有事吗?” “是啊,有两件大事,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想先听哪一个?”来福卖了个关子。 没想到刚睁眼就又有任务,老子真是劳碌命。 唐安道:“先听好事吧。” “好事就是有人来送请柬,指明了要你前去。”来福笑道:“据说来送请柬的姑娘很漂亮,唐安你真有本事,竟能让那么美的姑娘亲自登门。” 找我的漂亮姑娘?这倒奇了。唐安问道:“好说好说,那姑娘没说自己姓谁名谁么?” 来福想了想,道:“没听说,不过请柬上好像写着柳什么,我不识几个字,你倒是看看。” 柳倾歌! 唐安心里暗喜,从来福手里接过一个红色请柬,刚一打开就是一阵芳香扑鼻,几个娟秀小字映入眼帘。 ——得君指点,倾歌不胜感激。今日成舞一段,盼君品评。 果然是柳倾歌。这小妮子才几天没见就这么想我,不会是思春了吧?看来变成真正的男朋友指日可待了。 看了一脸期盼的来福一眼,唐安心道竟然连大名鼎鼎的柳倾歌都不认识,心里大大的将他鄙视一番。 其实也不怪来福不认识柳倾歌,那种天之骄女在京城的上流社会虽美名远扬,可像来福这样的下人,一直为了生计而努力奔波,哪有兴趣去飞雪悦兰阁那种地方?不认识她也属正常。 唐安收起请柬,道:“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糟糕!”来福一拍脑袋,道:“光顾着和你聊天,居然把正事忘了。少爷着我叫你赶紧去前厅一趟,说是有大事找你。” 程采和这呆子,能有什么大事? 唐安道:“少爷没说什么事么?” “这倒没有。”来福道,“不过方才来了一位年轻公子,看起来像是个大人物,还带了好几箱子礼品,都用红色的绸带包扎起来,看起来很值钱,而且口口声声说要提亲,当真奇怪。” 提亲?唐安心知事情不小,招呼来福一声,快步往前堂赶去。 当唐安来到前厅时,屋子里已经有不少人。 程云鹤在主位坐下,程采和站在一旁,一脸的愠色。 客座上坐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都穿的异常华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地上摆放着六个绑着红彩带的箱子,显然便是来福口中“提亲”的礼品了。 年老的那人身材臃肿,十根手指上都带着戒指,一看就是暴发户。肥嘟嘟的脸上好像永远都带着笑意,或许由于那双三角眼的缘故,笑容中总是给人一种奸诈与狠戾的感觉。旁边的年轻人则要顺眼的多了,虽然没有蓝青竹那么帅,却也算得上是一个翩翩佳公子。遗憾的是与那中年胖子一样,少年脸上也带着一丝阴险的笑容,让人看起来很不舒服。 那肥胖中年人悠然喝了口茶,道:“程老板,我方才的提议,你不妨考虑考虑。咱们程、魏两家乃是京城最大的字号,合则两利,若是结了亲家,那便是喜上加喜,今后大唐的商路,便是咱们的天下了。” 程云鹤脸上不喜不怒,淡淡道:“采夕的事,我这当爹的也管不了。况且她年纪还小,这婚事倒也不急,魏老板还是先行回去吧。” 魏老板,难不成是前几天开业的玉龙轩的大当家魏玉龙?唐安双眼一眯,暗道这王八蛋不是专门和程家对着干么,怎么会跑来求亲?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程老板这话就不对了。”魏玉龙被落了面子,却丝毫不恼,道:“自古儿女成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独子虽不成器,人品倒还过得去。不若让年轻人多亲近亲近,说不定就能成其好事呢?” 魏玉龙的儿子魏见凌闻言一笑,道:“久闻采夕小姐芳名,见凌神交已久。望世伯能给见凌一个机会,与采夕小姐多多交流。” 看他一副奸诈的模样,唐安心里暗暗不爽。神交,我看你是想‘身交’吧。以那女土匪的脾气,要是知道你敢打她的主意,不割掉你小JJ才怪。 “魏见凌,你别做白日梦了!”程采和再也忍耐不住,怒声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熊样,想娶我妹妹?凭你也配!”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章 巧舌如簧 程家与魏家都是京城贵族,还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原本同行就是冤家,再加上魏家黑白两道通吃,没少给程家下黑手使绊子,所以程采和对这父子二人厌恶至极。只是他一向心无城府,全然不懂隐藏自己的情绪。本来就看着魏见凌不顺眼,如今这混蛋又惦记自己的妹妹,于是说起话来毫无顾忌,直抒胸臆又难听至极。 魏见凌脸上厉色一闪而过,却并不恼怒,反而微笑道:“采和兄,不知是否见凌以往有得罪之处,所以才为采和兄所不喜?若是如此,只怪见凌少不更事,还请采和兄大人大量,原谅则个。”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魏见凌一副赔罪的姿态,倒是显得自己胸怀宽广。加之家境殷实,彬彬有礼,一般人看了难保不会觉得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可靠人选。 唐安心道这笑面虎阴险狡诈,演技精湛,胖子万万不是对手。不过…胖子跟自己混了这么久,总该有点长进吧? 事实证明,唐安高估了程采和的领悟能力。 胖子二愣子脾气一上来,管你什么公子母子的,张口就骂道:“少跟少爷我来这套!你以为你那些花花肠子能瞒得了旁人么?就算是窑子里的窑姐,都要比你干净的多!” 程采和骂的爽了,可一时兴起,倒忘了自己老爹就在身边,不经意便把“江湖”上一套下三路说辞搬了出来。等到被程云鹤横了一眼,顿时觉得背后冷汗涔涔而下,脸色煞白的闭了嘴,赶紧谄媚地冲自己老爹笑笑。 魏见凌脸色不太好看,道:“采和兄,在下一味忍让是因为敬你为兄长,还望采和兄不要咄咄逼人!” 唐安见两边火气都不小,心里暗暗着急。这小子说话的题进退有据,看来必定是心有沟壑的人物,自己怎么才能帮这胖子一把呢? 两人吵得厉害,但双方家长却都安坐如山,不动声色。 看似是赌气吵嘴,实际上却是两家第二代间的斗智斗力,意义非比寻常。想必程云鹤和魏玉龙也想看看双方小辈有几斤几两。相比之下,魏见凌彬彬有礼中却句句以退为进,程采和则出言粗鲁毫不避讳,表满风光,却是心中无物,不免落了下乘。 正想着,旁边的来福不知什么时候端着一碗茶水走了进来。唐安灵机一动,将茶水接了过来,送到程采和身边,道:“少爷,喝杯水降降火气。” 程采和见唐安来了,心里顿时有了底气,接过杯子一口喝完,道:“唐安,你来的正好。你倒是说说,就凭这个家伙也配娶我妹妹?” 唐安偷偷看了程云鹤一眼,见老家伙假装被听见,摆明车马不参与,顿时心领神会,知道他自持身份,不好把双方关系闹得太僵。 小辈们再怎么吵,那是小辈的事,而他一旦开口,便代表了程家的意思。 心里有了底,唐安胆子也大了起来,打量魏见凌一番,冲程采和道:“这是哪家的公子,生的好生俊秀——都快赶上少爷你了。” 这话明抬暗贬,魏见凌脸色又是一沉。唯有程采和这呆子以为唐安是真心表扬自己长得够帅,哈哈一笑,道:“唐安,你怎么这般没有见识,这位乃是堂堂魏见凌魏大公子。” “咦,这名字好生耳熟。”唐安装模作样的想了想,“恍然”道:“少爷,前些天咱们路过的什么‘玉蛇坊’,是不是就是魏公子家开的?” “是玉龙轩!”魏见凌大声纠正道。 “不好意思,我这人一向记性不太好。”唐安骚骚一笑说道。“不过魏公子,你们玉蛇…哦,玉龙轩开的那么大,又是刚刚开张,我作为顾客,不得不给你提几点意见了。我买的核桃吃出沙子,大米吃出虫子,就连那苹果都是一股山楂味,不知是不是下人偷懒胡乱堆放的缘故。据我打听,客人们都很是不满,纷纷要求退货,多亏我心地善良及时制止,告诉他们开门做生意的诸多不易,谁家吃烧饼不掉几粒芝麻?失误谁都有嘛!但是长此以往,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程采和听了哈哈大笑,这个唐安,损起人来句句诛心,颇有我的风范。魏玉龙和魏见凌则是一脸怒色,知道这家伙是来找麻烦的。 “你是什么人?”魏见凌见他一身下人打扮,但说话做事毫无顾忌,忍不住出口问道。 唐安拱手道:“好说,在下程府丙级伴读小书童——唐安。” 魏见凌冷哼一声,朝程云鹤道:“世伯,难不成程府的下人,都是如此无礼的么?” 程云鹤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道:“贤侄这话就错了。唐公子虽然在我程府,却是饱读诗书之人,与采和亦师亦友。我能请他过来是我的福气,却从未将他当做下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与我程府无关。” 程云鹤看来是乐得见到魏见凌受辱,赶忙与唐安撇清关系。意思便是:他无论怎么辱你,都不管我程家的事。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唐安身为程采和的伴读书童,魏见凌又岂能真的拿他怎么样?程云鹤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魏见凌进退两难,姜果然是老的辣。 唐安皱眉道:“魏公子这就不对了,唐某好心给你提建议,你为何一点都不虚心呢?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程采和赶忙附和:“就是!还什么名门公子,真是笑话!” 魏见凌自知在程云鹤身上讨不到便宜,扭头对唐安冷冷一瞥,道:“一个书童而已,我与采和兄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 唐安笑道:“魏公子此言差矣。在唐某看来,书童是一个高尚的职业,圣人能成就其名,其中许多书童居功至伟:你看到的每一幅经典书法,都是书童磨的墨;你读的每一本书卷,都是书童为圣人燃的灯。” “巧言令色。”魏见凌道:“一个下人,倒会给自己找面子。” 唐安道:“下人又如何?古代君王多有草莽出身,有的甚至连下人都不如。魏公子的意思,是不是连这些贤皇也不放在眼里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能扯,关古代贤皇什么事?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二章 公子快跑啊 魏见凌对着天空一抱拳,道:“先古圣皇乃是有大智慧之人,见凌学的是圣人之道,自然不敢有半分不敬。反倒是你——胆敢拿先贤圣人做文章,我看不把贤皇放在眼中的分明是你才对!” 唐安白他一眼,道:“我当然不放在眼里了!”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古代圣人那是什么身份?这个小书童年纪轻轻,说话也太不分轻重了吧! 见魏见凌脸上涌起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唐安冷冷一笑,拍了拍自己胸口,道:“先贤圣人是要放在心里去尊重的。魏公子你整日把圣人挂在嘴边,到底是何居心!” 程采和拍拍胸脯压了压惊,暗想这家伙说话也太让人心惊肉跳了。若是让魏见凌落实了他侮辱先贤,即便程家也保不住他。好在这家伙自说自话,反应机敏——嗯,颇有本少爷的风采。 魏见凌见这小厮巧舌如簧,颠倒是非,偏生还说的在情在理。当着程云鹤的面又不好与他狗咬狗,干脆道:“我不与你计较!本人是来向采夕姑娘求亲的,与你无关,你速速退下!” “求亲?”唐安一脸惊讶,道,“魏公子,虽然你财大气粗,但也不能不讲道理吧?我且问你,在你家的字号买东西,难道不需要排队么?” 魏见凌一愣,道:“自然是要排队的。” “那就对了。”唐安笑道,“我家大小姐温柔娴淑,美若天仙,京城有名的公子对她一见倾心者不知凡几。魏公子你虽然一表人才又年少多金,可感情这东西是金钱买不来的。就算你要提亲,也总该排个队吧?” “排…排队?”魏见凌有些结巴,问道:“这也要排队么?” “这是自然,什么事都要讲求先来后到。若是给你行了方便,其他公子会怎么想?”唐安苦口婆心道,“就算我们有心给公子你行方便,但我家小姐如此出众,追求者里不乏大有来头的人物,什么王公子、陈少爷、赵将军,这些人我们万万得罪不起。如果魏少爷真心喜欢我家小姐,不妨耐心等上一等,相信小姐自会被你的真心所打动。” “你这…” “魏公子不要害怕,排在你前面的人也不算多。”唐安打断他的话,掐着指头算了算,道:“排到你应该是第一百八十九号,估计等个三五年也就轮到了。三五年看起来很长,其实一眨眼就过去了,就好像流星一样。” 程采和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笑,暗道唐安这家伙真是太阴险了,每一句话都让人把血往肚子里咽,有再多的苦也说不出来。 程云鹤眼里也带着笑意,心道这个小书童三言两语便把魏凌云说的失去了风度,连头发似乎都竖了起来。似是胡言乱语,却好像是看破了魏见凌的用心,插科打诨里处处透着针对,果然有几分本事。 流星?流你大爷! 魏见凌双目圆瞪,忍着怒气道:“我与采夕姑娘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我给采和兄面子,所以才处处忍让,请你莫要得寸进尺,好吗?” “号码?还是魏公子考虑周到。”唐安对着后面的的走廊处喊道:“来福,去给魏公子准备一个号码牌,上面写上一百八十九号!” 九你老母!魏见凌心中大怒,道:“好生没有管教的小厮!” “有没有管教,那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魏见凌来操这份心!”程采和替唐安撑腰道。 魏见凌快要疯了,这主仆二人一个鼻孔出气,下人无赖,主子护短,配合的天衣无缝。那意思仿佛在说:我们就欺负你了,怎么样? 正想着该如何反击,却听见外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喊道:“程采和!老远便听到你的大嗓门,真是扰人清净。在自己家这么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样子!” 唐安皱了皱眉,这女土匪,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不过…有这强悍的女人在,恐怕这魏公子的下场只会更惨。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唐安不着痕迹的退了回去,站到了程采和身后。 没过多久,手里握着宝剑的程采夕走进屋来。眉目如画,精神抖擞,一副英姿勃勃的女公人形象,倒是有别于那些柔柔弱弱的富家千金,看上去别有一番味道。 看到屋子里这么多人,程采夕一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见程采夕,魏见凌眼前一亮,顿时被她的美貌深深折服。 程魏两家暗自竞争往来不多,加上程采夕替朝廷办事,不问生意上的矛盾,二人倒是从未见过。此时见到真人,魏见凌顿时惊为天人。 程采夕与他以往玩弄的或妩媚、或清纯、或内秀的少女风格均有不同,不由得大感新鲜。吞了口口水,用一个自认为很帅的造型道:“采夕姑娘有礼了,在下魏见凌。久闻姑娘芳名,心中向往已久,今日能得见姑娘,实在三生有幸,特地备了薄礼上门求亲,还望姑娘应允。在下对姑娘的心意可昭日月,望姑娘能够考虑考虑,给在下一个机会。” 魏见凌这番话说得漂漂亮亮,配上自己风流倜傥的造型和以往游历花丛的经验,恐怕已经在这程采夕心中种下了深刻的印象。正暗暗得意,微微抬头看了看程云鹤的反应,却见他仍是没有表情,仿佛无论自己怎么说都与他无关。反倒是他身后的程采和和唐安一脸幸灾乐祸的笑意,好像在等着看笑话一样。 魏见凌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刚才还百般阻挠,怎么程采夕真的出现,二人非但不说话了,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而当他转过头来再看向程采夕时,却见这小妞杏目瞪起,咬着银牙“呛”的一声拔出宝剑,大喝道:“你这无耻之人——我杀了你!” 魏见凌大惊失色,想不到自己一番深情表白,竟会惹来杀身之祸。看程采夕的架势,绝对不像是开玩笑。 宝剑闪烁着森寒的光芒,看起来就是削铁如泥的利器,要是被这剑刃碰上一碰,不死也要被削去层皮。 见魏见凌想要闪人,唐安一个箭步窜了出来,两只钢钳般得手死死抓住魏见凌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满脸“焦急”地大声喊道:“魏公子,我们小姐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赶紧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魏见凌快哭了,你他娘的抓着我的胳膊,我倒是怎么跑?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三章 豪赌(上) “公子快跑啊!” 见魏见凌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唐安双手越发用力,偏生还摆出一副为你着想的样子来。 魏见凌使尽吃奶的力气也甩脱不掉,见宝剑劈来,吓得大呼道:“我死啦!” 魏玉龙想不到程采夕真的会下杀手,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站起身来大喝道:“不可!” 喊得不止他一人,程云鹤也站了起来,一脸紧张的喝道:“采夕,不得胡闹!” 破风声响起,利剑带起一道寒芒,狠狠砍了下去,却落在魏见凌的额头上,没有真的取他性命。几根头发飘落,足见这剑的锋利。如果再落下一寸,魏见凌此时已经是个死人了。 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画面如同定格了一样。 都知道程采夕脾气火爆,可谁也没想到居然火爆到这种程度,说杀人就杀人,毫不拖泥带水。 魏见凌脸色煞白,浑身上下溢出汗水,将鬓角的头发都黏在了脸上。魏玉龙吞了口口水,两只手都吓得哆嗦起来,生怕儿子就此一命呜呼。 “啪!”程云鹤一掌拍在桌子上,站起身喝道:“还不住手!” 程采夕一脸余怒未消的表情,委屈的看他一眼,道:“爹——” “我叫你住手!”程云鹤瞪眼道。杀人偿命,要是女儿真的失手杀人,那可是要抵命的。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程采夕从来没被父亲如此喝斥,心里无限委屈。狠狠瞪了魏见凌一眼,一跺小脚,收回剑来转身就跑了出去。 她这一走,魏见凌顿时像一堆泥一样摊在地上,感觉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了。 魏玉龙长长呼出一口气,瘫软在凳子上,像是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唯有唐安一脸遗憾,暗呼可惜。哪怕不能真的宰了这个心术不正的家伙,割掉他小JJ也好嘛! 程云鹤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冲魏玉龙拱拱手道:“在下管教女儿无妨,让魏老板见笑了。小女年幼不懂事,我替他给二位赔不是了。” 魏玉龙心有余悸,道:“程老板,令千金的脾气确实是大的可以,简直要把我的心都吓出来。” “实在抱歉,回头我便收了她的剑,让她亲自登门谢罪。”程云鹤道,“好在魏公子没受什么伤,否则在下真是百死莫赎。魏公子,你没事吧?” 那魏玉龙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缓了一会儿逐渐平复过来,眼睛看向程采夕离开的方向,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股炽热。 这种眼神唐安曾经也见过,简单点说就是——变态。 魏见凌生在大户人家,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那些女人为了讨好他,个个都是曲意逢迎,要她们往东,绝没有人敢往西。被迎合惯了,也失去了新鲜感。 但是程采夕不同。 她的身份毫不弱于自己,而且生的花容月貌,仅是模样便不是以往那些庸脂俗粉所能比拟的。更让魏见凌欣赏的是她的性格,从小到大从未被顶撞过的富家少爷,还是第一个见到如此泼辣的女人,她就像一只烈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桀骜不驯的野性味道。 这当真是女人中的极品。如果能将她驯服,那样的成就感绝对是任何女人无法取代的。 “魏公子,你没事吧?”见他不作回应,程云鹤又问了一遍。 魏见凌回过神来,擦了擦汗,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碍事的。” “小女顽劣,都是让我自小给宠坏了,倒是让二位受惊了。”程云鹤道:“不过我这女儿,就算我这当爹的也管了不了。看来这门亲事,还是等日后再议吧。” 话说的含蓄,却是委婉的拒绝了。以这老狐狸的眼光,怎么会看不出这二人打的什么主意? 魏见凌却不死心,道:“世伯,我对采夕姑娘可谓一见倾心,还望世伯给我一次机会。采夕姑娘也许对我有所误解,相信接触一段时间,情况会有所改变的。” 魏玉龙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看来他本意也想作罢,娶这么个媳妇来家,那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了。可是儿子都这么说了,他这个当爹的也不好再说什么。 “姓魏的,你这都不死心?”程采和说道,“我这宝贝妹妹可是金贵的很,以你只知道风花雪月的性子,说不定玉龙轩到你手里就完了,还指着什么养活我妹妹?” 魏见凌摇头道:“程兄此言差矣。小弟虽然不才,却自问有几分能耐,如今几家分号便是见凌打理,虽不敢说日进斗金,却也是有声有色。玉龙轩日后交由我打理,绝不会家道中落。” “哼,口说无凭。”程采和不屑道。这么年轻就能做生意?老子才不信。 魏见凌眼睛一转,带着一抹阴险的笑意,道:“程兄如果不信,我二人打个赌如何?” 程采和狐疑的看他一眼,道:“赌什么?” “你我二人各自经营一家新店,看看在下是否能做的比采和兄更好。”魏见凌道,“程兄的才学,小弟一向佩服。有世伯这种良师,又经墨玉书院锤炼,想来世兄的手腕必定厉害得紧。小弟不才,想要挑战一下世兄,也想让世兄相信在下能给采夕小姐富足的生活。” 唐安暗骂一声卑鄙。这魏见凌跟随父亲经商已久,对经营的里里外外摸得通透,程采和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但借程采夕的事做挡箭牌,却着实巧妙。 魏见凌虽说的好听,但潜台词却是:你不是怀疑我不能给你妹妹好日子么?那咱们就比比看。若是我比你更强,你妹妹日后跟着你,岂不是更不堪? 好一条让人无法拒绝的妙计。不过可惜,他遇到了唐安。 当唐安听到要二人独自打理商铺,顿时眼前一亮,知道自己崭露头角的机会终于来了! 以他对经商的理解,又怎么是这二人所能比的? “这…”程采夕锁起眉头来,讷讷说不出话。他虽然算不上聪明,却也不傻,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事关重大,他也不敢随便应承。 “不就是比比谁做生意做的好么?我家少爷才高八斗,智计过人,又怎么怕你?”唐安踏前一步,鼓励地对程采和点了点头,又满脸自信地扭头对魏见凌道:“你划下的这道儿,我们接下便是。”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四章 豪赌(下) 唐安说的这般坚决,便等于绝了后路。程采和一脸焦急地扯了扯唐安的衣角,程云鹤更是眼睛一瞪,道:“唐安,不要乱说话!” 唐安回过头来背对着魏家父子,忙给程云鹤忙打眼色。偷偷指了指自己,又竖起一个大拇指,那意思是想要告诉程云鹤:相信我,没错的。 以这老狐狸的智商,应该看得明白吧? 程云鹤看他挤眉弄眼的样子,不禁为之气结。儿子有多大能耐,他比谁都清楚。说白了,程采和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更不会是魏见凌这种久经商场的后起之秀的对手。要是这一阵输了,非但对程采和的信心会造成巨大打击,还给了魏见凌公然追求程采夕的资格。一旦采夕被这阴险小人打动,那等到自己故去之后,恐怕就再也没有“云顶楼”这个字号了。 这一个决定,的的确确是意义重大。以程云鹤沉稳的性子,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唐安总给他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以他的眼光和阅历,竟然也看不透这个年轻人。而且看他如此有信心,程云鹤也犯迷糊,不知道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魏见凌一听这话,顿时大喜,道:“谢程兄成全。见凌虽知必不是程兄对手,却也当尽力而为!” 程采和一脸的欲言又止,想要拒绝,但唐安都把话说出去了,自己怎么好意思再说不行?程云鹤也镇定下来,想要看看唐安会怎么处理。 “魏公子说的真好听,可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么?”唐安笑道:“莫不是觉得我家少爷在书院读书,对经商一无所知,必定不是你的对手?” 魏见凌讪笑道:“怎么会呢,见凌一直对程兄佩服的紧。” “说佩服是假,想占便宜才是真。不如让我猜猜魏公子的心思如何?”唐安冷笑道,“如果我是魏少爷,若赢了这一阵,自然就有了追求程家大小姐的资格。这事儿如果成了,做了程老爷的乘龙快婿,以后是不是就可以慢慢蚕食程家的家业了?” 魏玉龙大惊,道:“无知小儿,怎可胡乱说话!我敬程老板的为人,是想与他携手,雄霸大唐的商路,怎会有你说的这样不堪!” “魏老板不要着急,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唐安笑道,“不过这样看来,对我们少爷来说很不公平哎。你若赢了,便可以追求大小姐,那我们少爷如果赢了,又该当如何?” 他怎么可能赢呢?魏见凌心中不屑地想,表面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这个简单。你若输了,便是你经营不善,把你经营的店让我家少爷来打理就是,免得白白浪费一间好店铺。”唐安说着,看了魏见凌一眼,道:“魏公子以为然否?” 魏见凌心里暗怒:这小书童也是好算计,我若赢了,只是赢得一个资格而已,他若赢了,便是实实在在一座店铺。 “这样的赌注,未免太过有失公平。”魏见凌道。 “好,我们公子大度,也不和魏公子你计较。若是我们输了,就在原有基础上再加上当天的收入,你看如何?”唐安说道。 虽然条件明摆着对程家有利,但魏见凌自信程采和必输无疑,当即道:“好,就这么办!” 唐安又作思考状,道:“不过,若是寻常小店,就算经营不善,散点钱财找人去买上几样东西便是,根本看不出好坏。” 魏见凌为之气结,这个小书童心眼一箩筐,不知又要想出什么怪点子。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不如这样吧,要玩就玩的大点,咱们就经营大一点的店,越大越好,这样一来便会杜绝做假账的几率,减少作弊的嫌疑。”唐安说着,谦虚地笑道:“我这人没什么学问,也不知道说的合适不合适。” 胃口倒是不小,怕你吃不下去! 魏见凌脸上一抹狠色闪现,道:“就按你说的来,但这结果应该如何评定才好?” “这个好说,咱们找两家差不多大小的铺子,定在同一天开业,看看当日的买卖情况不就的了?谁卖的多,谁就是赢家。”唐安说着,向程采和道:“少爷你觉得呢?” 程采和不知道唐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支吾道:“唔…就这么办吧。” “那怎么证明账房不做假呢?”魏见凌问道。 唐安道:“我们双方各自派出四名记账先生,分成两组安排到两个店里,这不就公平了?” 魏见凌想想,觉得此法可行,拱手说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唐安道:“魏公子,咱们口说无凭,不如立个字据如何?” 魏见凌冷哼一声,道:“魏某没有意见。” 叫下人拿来笔墨,程采和和魏见凌相互立了字据签上了名字。 魏玉龙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对自己这个儿子,他还是很有信心的。笑道:“这些孩子,都这么好胜,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程老板,看起来咱们老了。” 程云鹤还在猜测唐安的心意,闻言笑了笑,道:“江山自有后人继,这是好事。” “程老板说的是,那咱们就拭目以待,看看咱们的下一代会给我们老哥俩怎样的惊喜。”魏玉龙站起身来,道:“天色不早了,在下也不多叨扰了,改日咱们哥俩再好好聊聊,告辞了。” 二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走得时候志得意满。待到他们走得远了,程采和才显出一脸忧色,道:“唐安啊唐安,你让我怎么说你好?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商量商量,自己就拿主意了呢?” 唐安问道:“少爷,你可相信我?” 程采和一愣,道:“我自然是信你的。” 唐安自信一笑,道:“那今次咱们就让魏氏父子输个血本无归!” 要说别的,唐安或许未必会这么有信心,但若说经商,以他前世的眼光和从事销售的经历,绝对不是魏见凌能相提并论的。 程云鹤也来了兴趣,道:“唐安,你这可是做了一场豪赌啊。做生意不是儿戏。那魏见凌见有利可图,自会把店建的越大越好,而越大的店越是不好管。你可知道,仅是这么一家店铺,我要投多少银子进去么?” 唐安道:“老爷尽管放心,唐安虽然年少轻狂,但绝非不知分寸的人。我这么说,自然是有把握的。” “哦?想不到你对经商也有研究。”程云鹤笑了起来,道:“你且说说,打算怎么对付魏氏父子?” 唐安心道主意倒是有一大堆,只是小爷现在还没有头绪,需要点时间捋一捋。想到程采夕刚才负气离开,找了个借口道:“老爷,此事说来话长,但在此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把大小姐找回来?” 程云鹤恍然,这才想起女儿还在外头呢。她一个女孩子家,不知道体会父母的意思倒也罢了,要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可就麻烦了。赶忙道:“对,程贵!赶紧把下人都召集起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大小姐给我找回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五章 大小姐要跳楼? 日薄西山入,月亮已爬上了枝头。 对平常人来说,这只是个平常的夜晚。但是对程家人来说,却注定是个劳碌夜。几十个下人倾巢出动,连饭也顾不得吃,带着火把边走边喊着程采夕的名字。 很不幸的是,唐安也在这个行列。是他最先发现程采夕跑丢的,这个重大的责任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的身上,程采和还赋予他一个很光荣的称号:寻妹小队长,听起来就像是青楼去搜捕良家妇女的黑面神。 为了能尽快找到人,下人们都分散开来。唐安一个人走在街上,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肚子一个劲在抗议。从昨晚道现在粒米未尽,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可是不找到程采夕,他拿什么交差? “大小姐!姑奶奶!女土匪!”见四下无人,唐安有气无力的喊着,心里直犯嘀咕: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就算你真的觉得受了委屈,也往宅子里面跑嘛,程府院子很大的,玩躲猫猫最合适了,最多我假装找不到你就是了。 抱怨归抱怨,唐安却也不禁在想,黑灯瞎火的,这丫头能跑去哪里呢? 现在刚刚入春,夜晚汴京的天气还是很凉的,放着暖和的屋子不住,非要跑出来受罪,女人还真是麻烦。 看着星星点点的火把,唐安叹息一声,暗想这丫头恐怕已经跑远了。 这女土匪天天喊打喊杀的,还坑了老子五十两银子。好处没跟着她沾上一星半点,却只跟着倒霉,到现在还要饿着肚子找人。不管了,先祭了自己的五脏庙再说。 打定主意,唐安决定先去找些吃的。 市集离前门并不远,不一会儿,唐安便溜达着寻了过去。这个时间的市集恰恰是最热闹的时候,青板街上人群息壤,大都是劳碌了一天想要聚在一起喝点小酒的汉子和赶集淘宝的少女,小贩们摊位上的商品琳琅满目,酒楼的灯笼红红火火,小儿的揽客叫嚷声不绝于耳。 唐安身在大街上,感受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和叫卖的喧嚣,感觉竟是如此真实。深深吸了一口气,笑叹这才叫活着。 一阵阵卤肉香气传来,不断刺激着唐安的味蕾,原来不知不觉走到了专门卖小吃的地方。街道的两旁小贩林立,红烧卤水豆腐、麻辣炒饼、面蒸小酥肉…一样样看似鲜嫩可口的美食从面前飘过,馋的唐安直吞口水。 站在离得最近的一家卖蒸肉的摊位前,他刚要探手入怀取银两,却见一个中年汉子跑了过来,拉着那卖蒸肉的老汉道:“老李,赶快去看看热闹,听说前面有个女子在‘望香阁’的楼顶上坐着,不知要干什么。” 那叫老李的老汉惊讶道:“难道是要轻生?” “谁知道呢!听说女娃年纪不大,倒是俊俏的很。”先前那人说道,“唉,也不知道那么高的楼,她是怎么上去的。” “走走,这样的事要去瞅瞅。张嫂!帮我看一下摊子!” 眼见二人急匆匆的走了,唐安一怔: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要跳楼?会不会是大小姐? 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唐安暗笑自己大惊小怪。逛给街都能碰到程采夕,哪有这么巧的事。转过头去想要到别的摊子上买吃的,但迈出一步,却再也挪不动步子了,心里总觉得有些担心:万一真的是程采夕呢? 唐安收起银子,暗叹自己果然是属牛的劳碌命,急忙追赶上前面二人,拉着先前的汉子道:“大叔,你刚才说的那女子,是不是大约这么高,长得很漂亮,还随身带着一把宝剑?” 那汉子看唐安的比划,道:“人我还没见着,只是听说而已。那人是你朋友么?若是着急,你不妨先去看看。” “她人在哪离?”唐安问道。 那汉子朝前方指了指,道:“这条街走到头左拐,再走到一个路口往西,看到一个叫‘望香楼’的酒楼就是了。” 唐安道了声谢,撒腿就跑了过去。绕过两个街口,一座二层酒楼灯火辉煌,看来就是那人说的“望香楼”了。楼前围满了人。人们抬起头来,对着屋顶指指点点,相互议论什么。 唐安顺着他们的目光一看,只见月光下屋顶的檐角处,一个妙龄女子双手抱着膝盖坐在那里,鹅黄色的长衫随风飞舞,看上去有些落寞。虽然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模样,但她身姿窈窕,看身材就已经让一帮年轻人想入非非了。只是身旁那把宝剑,与这柔弱女子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宝剑?大小姐? 唐安心里一惊,不知该喜还是该忧。想不到坐在屋顶上的女子真的是程采夕,自己费尽心思去找,连个鬼影都没见着,等到放弃了想来吃点东西,却又被自己撞见,真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丫头在那么高的地方干什么?莫不是受了点委屈就要自寻短见?也太脆弱了吧! 虽然这女土匪平时凶了一点,但本质上并不坏。就这么挂掉着实有些可惜。罢了,看在大少爷对我还不错的份上,老子就侠骨柔肠一回,救下你这迷途的小羔羊! “大小姐!不要跳楼啊!” 唐安大呼一声,左闪右挪的挤进人群,站在屋檐下一脸|“焦急”道:“大小姐,你坐的那么高干什么?难道是飞上去的?” 程采夕正因为被程云鹤喝斥而伤心,她自幼丧母,本来内心深处就很脆弱,好在程云鹤对她疼爱有加,从来都不舍得说句重话。可是今天因为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魏见凌,居然那么严厉的喝斥自己,这让程大小姐很难接受。 她一个人跑了出来,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又不想让旁人看到她伤心流泪的软弱一面,只好纵身跃上房顶,在屋檐上几个起伏,直到跳的累了,才在这处屋顶休息休息,也好一个人平静一下。 听到有人喊自己,程采夕止住哭泣,往下一看,却见戴着褐色小帽的唐安在下面又是招手又是顿足,就像个小丑一样。心道怎么又是这个讨厌的家伙?一抹鼻子,皱眉说道:“你走开!我讨厌你!”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六章 枪是老的辣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见这女子如此有性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唐安大是尴尬,他妈的,老子好心救你,你却当着这么多人面让我下不来台,有没有良心啊! 见众人齐刷刷望向自己,唐安硬着头皮道:“大小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也犯不着要轻生吧?” 这个混蛋,谁说我要轻生了? 程采夕俏脸气的通红,道:“我要死要活与你何干?” “关系大着呢!”唐安道,“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爷一定悲痛欲绝。他一伤心兴许就会忘了给我们开工钱,没有工钱我拿什么娶媳妇?所以——没有大小姐你,我就没有媳妇啦!” “哈哈!” 众人都听出他话里的歧意,笑的更厉害了。许多人脸带赞许:这位小哥看打扮像个下人,却连自家小姐都敢调戏,果然是英雄豪杰。 你娶媳妇和本小姐有什么关系!程采夕鼻子都气歪了,道:“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又来这套,你不嫌烦,老子可都听腻了。唐安装傻充愣,摊开双手道:“大小姐,如果你一定要跳的话,就往我怀里跳吧!虽然你平时吃的多了一点,身子重了一点,平日里骑得那匹马都被压得不长个儿了,但、是!老爷少爷对我有大恩,你尽管跳吧,我挺得住!” 好一个忠义无双的男子汉!人们赞许地点点头,都感觉到了唐安一颗“赤子忠心”。 程采夕一咬牙,“呛”的一声又拔出宝剑就要“杀了”这欺主的恶奴,可是转念一想,又把剑插了回去。心道你想方设法激怒本小姐,不就是为了让我下去?我偏偏不上你这个家伙的恶当! 旁边一个汉子笑道:“你家大小姐看来不想见你啊,你还是快点走吧!” 一言既出,周围笑意更浓了。 唐安鄙视地看他一眼,道:“大叔,你懂什么?我在和我家大小姐玩高空接物的游戏呢。” “你家小姐都不下来,你有什么好接的?” “要她下来还不简单。”唐安感觉自己的魅力受到了严重挑衅,伸出三根手指,道,“我说三句话,她必定会下来,你信是不信?” 那汉子啧啧称奇,道:“若是你三句话之内真的能让她下来,那我便服了你了。” 周围人也露出好奇的神色,看起来楼顶的大姑娘并不买账,这个少年怎么会如此有信心?众人来了兴趣,想要看看这少年怎么能做到。 唐安眼珠子一转,对屋顶喊道:“大小姐,老爷知道你走丢了很是担心,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茶不思饭不想,连头发都掉了好几根。那憔悴的模样,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你若是再不回去见见他,怕是就来不及了!” 程采夕杏目一瞪,这该死的阿丙,说的好像程云鹤马上就要不行了一样,真是可恶! 不过他不说还好,一提起程云鹤,程采夕刚刚好一点的心情又坏了起来,赌气的“哼”了一声,竟是连话都不答了。 那汉子哈哈笑道:“少年,看来这招不太灵光啊!” 唐安也是暗自咬牙,觉得大大丢了面子,白他一眼道:“这才第一句,你着什么急啊!” 话说得轻巧,但心中却暗恨不已。想当年老子人称“花丛圣手”,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统统逃不过老子的手掌心,居然还摆不平一个小丫头! 细细思索片刻,唐安指着屋顶,满脸“惊恐”道:“大小姐快跑啊!你身边有老鼠!跟狗一样大,好可怕哎!” 程采夕淡漠的回头看看,却见身后什么都没有。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一副高傲的模样,竟是连屁股都没有挪动。 周围人笑的更厉害了,有人凑热闹道:“这么冷的天,连老鼠都要冬眠了吧!” 那汉子也在旁煽风点火,道:“这第二招也不奏效啊,哈哈!” 寻常女子一听到老鼠,怕是就像坐在针尖上一样,尖叫着四处乱跑。可这小妞竟然连老鼠都不怕,到底是不是女人! 连续失败两次,对唐安的信心造成了很大打击。但他毫不气馁,见周围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忽然想起程采夕乃是女公人,而且急公好义。当初在摘星巷上还打抱不平救了自己一命,想来便是个正义感泛滥的人。 正义感的人最怕什么?当然是在眼皮子底下作奸犯科了。 唐安微微一笑,当下有了主意。拉着旁边的汉子低声耳语道:“这位大叔,这第三句话要想奏效,还要你配合我才行。” 那汉子皱眉问道:“要怎么配合?” 唐安不着痕迹地把一个破破烂烂的钱袋子挂在腰袢,道:“待会儿我会想办法让我家小姐看向这边,她一扭头,你便偷偷摘下我这钱袋子便是了。” “你莫非让我做那偷儿?”那人奇道。 “非也,非也,只是剧情需要而已。”唐安道,“我看你忠厚老实貌似忠良,肯定是不会干那偷鸡摸狗的事的。” 那人傲然道:“这是自然。此等下作之事,便是让我做我也不屑一顾。” 二人商量妥当,唐安对着楼顶的程采夕大喊道:“大小姐,你若再不上来,我可要上去咯!” 程采夕一脸不屑,暗道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也能上的来?扭头朝他一看,却见旁边的汉子不着痕迹的把唐安的钱袋子扯了下来,转身便往人群里走去。 当着“飞天门”的面作案,俨然不把她这公人放在眼里。 程采夕俏脸一寒,大喝一声“好胆”,拔出宝剑便从楼上跃了下来,动作潇洒飘逸,宛如从天而降的凌波仙子。 “果然下来了!” 唐安的最后一句话,恰恰是第三句。眼见程采夕三句话之内果然从楼上下来,众人啧啧称奇,对唐安大感佩服,不由得欢呼起来。 唐安则是一脸笑意,摆出一副早在意料之中的可恶模样,喃喃道:“枪是老的辣,妞是嫩的香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七章 带大小姐逛街 唐安还没得意多久,发现程采夕理都不理自己,径自朝着那“偷”自己钱袋子的大叔走去。 “不好!”唐安心里一沉,有心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中年汉子见程采夕从天而降,一边拿着钱袋子一边拍手叫好,全然没发现后者是冲自己来的。 程采夕脸带寒霜,一记擒拿手抓了过来,将他的右臂死死锁在后面,直把汉子疼的呲牙咧嘴。 唐安赶忙道:“大小姐,一场误会。” 程采夕白他一眼,道:“你这呆子,他偷你钱袋子,你还替他说话,连自己丢了东西都不知道。” “大小姐,那钱袋子里没有钱,银票我多随身带着呢。”唐安嘻嘻一笑道。“这位大叔方才看着我的钱袋子漂亮,我已经答应送给他了,你便放了他吧。” 程采夕看了一眼那宛如尿布拼接起来的钱袋子,暗道这叫好看?鬼才相信呢。 那汉子疼的直冒冷汗,道:“姑娘,是这位公子与我商议,说是让我摘了他钱袋子,你就会从楼上下来,我是冤枉的啊!” 程采夕杀人般的目光冲唐安瞥了过来,似乎在论证这人说的是不是实话。 唐安一脸无辜,喃喃道:“咦,是这样吗?我怎么忘记了。唉,最近只知道替少爷分忧,连脑子也不好使了。” 程采夕自知上了这个家伙的当,哼了一声,将那倒霉的汉子松开。唐安笑着给那人十几个铜钱,道:“大叔,委屈你了,这钱就当我请你喝壶酒,给你陪个不是啦。” 那中年人揉着胳膊,一脸的委屈,却还是接过钱来。程采夕对唐安暗暗鄙视,这些钱也够买酒?最多也就够买几个馒头。这个家伙,怎么恁的小气。 那中年人也不生气,冲唐安拱拱手道:“小哥,想不到你真的说到做到,我算是服了你了。”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又欢腾了,更有人不吝惜送出掌声,觉得这个家伙不仅说话有趣,而且只用了三句话果然让那少女着了道,实在是有些门道。 唐安一脸得意的四处拱手道谢,笑着道:“多谢各位,小场面,小场面而已。” 程采夕脸色一寒,道:“唐安,你敢耍我?” “咦,大小姐何出此言?”唐安眨眼道,“那楼上又高又冷,万一大小姐冻感冒了,我该如何向老爷交代?我只是尽到一个下人的本分而已,大小姐大人大量,肯定是不会与我计较的。” 程采夕心中恼怒,见周围人像看耍猴的一样盯着自己看,自是不好再与唐安一般见识 ,扭头便走出了人群。 唐安冲众人又拱拱手,这才快步跟了上去,道:“大小姐,气消了没有?这月黑风高的,遇到歹人怎么办?我皮糙肉厚倒是无所谓,但是小姐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难免不被人惦记,不如我们早些回去吧。” 程采夕冷冷道:“我才不要回去。” 唐安知道她还在生程云鹤的气,道:“大小姐,其实老爷也是一番苦心。你若真的杀了那魏见凌,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怎么办?” 程采夕想要反驳,但自己理亏,只能强辩道:“我…我便是看不惯那登徒子。他魏家做的那些卑鄙勾当,以为我不知道么?我若真的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就是了。” 唐安严肃道:“大小姐你的初衷是好的,但未免有些太自私了。” 程采夕板起脸来,道:“你敢教训我?” 唐安丝毫不惧地与她对视,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真正的聪明人应该好好把握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为关心和爱护自己的人活得更好。你若真杀了那魏见凌,虽然一时痛快了,但等到人头落地之时,有没有想过生你养你的老爷会有多伤心?大小姐,好好珍惜父母,莫要等到人不在了才空后悔。” 被一个小书童教育了一番,按照大小姐以往的脾气,不拔尖追他几条街才怪。但此时见他面色酸楚,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默片刻,似是觉得面子挂不住,程采夕道:“我…我要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教!” 唐安知道她脸嫩,也不与她计较,道:“大小姐,就算你不回去,也要考虑考虑我这小书童的肚子吧?这一天下来,到现在什么也没吃过,我可是饿的紧。” “就知道吃!”程采夕白他一眼,道:“你要找吃的尽管去,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女土匪,真是不知好歹。唐安苦笑道:“不把你找回去,老爷怎会饶了我们?现在整个程府的下人都在到处找大小姐你,就算你不考虑自己,也为我们这些下人考虑考虑吧。况且你也没吃晚饭,难道就不饿么?” “我一点都不饿!” 程采夕赌气道。可是话刚说完,唐安却听到“咕”的一声,原来是程采夕的肚子在抗议。 唐安拼命忍住笑,道:“好吧,小姐你是铁打的身子,就算三天三夜不吃饭也没什么。不过大小姐你行行好,就当是陪我这可怜小书童吃点东西,可否?” “谁要陪你!”程采夕啐了一声,却不动声色的挪着步子,自顾自往前走。 唐安摇着头跟了上去,自知着大小姐就是脸皮薄,明明肚子饿的叮当响却还要否认。笑道:“大小姐,你整天大鱼大肉恐怕也吃腻了,这市集倒是有不少南北小吃,不如咱们换个口味,品尝一下小吃如何?” 程采夕偷偷摸了摸肚子,默默考虑了片刻,也不答话,算是默认了。 随着唐安走过两条街,回到那卖小吃的地方,闻着飘香的味道,程采夕不由得狠狠吞了口口水,恨不得赶紧来一碗下肚。可是当着唐安的面,却又不好意思,只能强作镇定。 市集上的小吃缤纷,有黄橙橙的炒饼,红嘟嘟的辣肉,烤的吱吱响的肉串,还有五颜六色的烩菜,可谓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程采夕看的食欲大阵,馋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她自幼生活在大户人家,每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没有一样不经过细心烹饪,虽然餐餐营养精致,但什么东西吃多了也容易腻味,所以见到这么多从来没有见过的食物,内心充满了好奇。加上实在是饿的厉害,只觉得每一样都像是天宫的佳肴,可口又美味。 唐安笑道:“大小姐,你若是用心品尝,会从每一样的食物中感受到的风土人情。” 程采夕本来不想理他,但听他说的奇怪,忍不住道:“吃东西就能像到了远方一样?这怎么可能呢!” 唐安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凉皮摊子,道:“如若不信,咱们便尝尝这个。” 要了两份小碗的凉皮,白嫩嫩的面皮拌着豆芽,撒上一层胡椒,看起来很是诱人。程采夕迫不及待的接了过来,用一双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木筷夹了一根,“哧溜”一声吸进性感的小嘴,斯文的吃了起来。刚嚼了两口,顿时脸色顿时涨的通红,咳嗽着将面皮吐了出来,皱着眉头拼命的扇着嘴巴吐着舌头,道:“好辣好辣!”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八章 女人心,海底针 难得见女土匪出丑,唐安哈哈大笑,原来这小妞不吃辣的。赶忙在旁边的摊子上要了杯热气腾腾的酸梅汁递给她,程采夕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看着程采夕脸上的红云尚未退却,唐安笑道:“大小姐,好些了吗?” “唐安!你是在耍我吗?”程采夕怒道,“这么辣的东西怎么能吃?信不信我杀了你!” “大小姐,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要整天一开口就打打杀杀的嘛。我肚子还很饿,麻烦等我吃完饭再来杀我。”唐安不咸不淡地说道。 “你…你这恶奴,当我不敢么?”看他一脸敷衍,摆明了不怕自己,程采夕大感没面子。 “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了。”唐安举手投降,道:“其实很多人喜欢吃胡椒,不过既然大小姐你不喜欢,那我再要一碗就是了。” 将大小姐的凉皮倒进自己碗里,唐安又要了一碗不辣的。程采夕想到自己吃过的竟然被他吃掉,脸上又是一红。这个混蛋,恁的不知羞! 接过唐安递过来的凉皮,程采夕小嘴微张,尝试着吃了一根,果然没有方才那么辣了。细细品味,面皮软软黏黏,细滑中带着咸味和面香,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奇道:“唐安,这个东西叫做凉皮么?怎么我在家里都没有吃过。” “这凉皮是用面做的,做起来并不麻烦,而且成本低廉,独具风味,乃是小老百姓的最爱。但在大户人家眼里,却是低贱的食物,自是不屑吃的。”唐安解释道,“大小姐仔细品尝一下,能不能感受到西北的味道?” 程采夕想了想,摇了摇头,问道:“那是什么味道?” 唐安笑着解释:“这凉皮是西北的特色小吃,又分米皮和面皮。只要烙好了凉皮,将之切碎拌之辅料即可,做起来极是简单。但酸中带辣,吃起来格外过瘾,其中又有两层意思。” 程采夕来了兴趣,问道:“是哪两层?” “第一,西北天寒,多吃辣的食物会让人发汗,便不会觉得那么冷了。”唐安说着,伸出两根指头,“第二,凉皮如此简单,烙上一落面皮每天动刀切切就能食用,伴着一壶烧刀子,便能算是一餐,说明西北人豪放不拘小节,从强秦横扫六合便能看的出来其民风彪悍到什么程度。” 顿了一顿,又道:“除了凉皮,西北还有很多名吃,有像锅盖那么大的烙饼,叫做锅盔,还有像板尺那么粗细的面条。” “锅盖那么大的饼?那怎么能吃得下?”程采夕奇道。 唐安解释道:“一次当然吃不完,但是一次做好,下次吃起来只要掰上一些,便省却了以后的麻烦。” 唐安道程采夕点头认同道:“想不到一道菜里,竟然还包含了这么多名堂。”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大小姐,你再尝尝这个。”唐安说着,跑到前面的摊子,买了一袋子小笼包。水晶般的外皮晶莹剔透,看上去让人不忍心下嘴,但个头却小的可怜。 “怎么还会有这么小的包子?不过看起来很好吃。”程采夕夹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浓郁的汁水四溢,满口都是香气,而且馅料也很讲究,入口既有甜味,又有肉香和香菇等佐料的味道,很是可口。 程采夕啧啧称奇,道:“好奇怪的味道,和我平时吃的包子完全不一样。” “这是南方的灌汤小笼包,皮薄馅足,而且加了糖在里面,和我们北方的味道肯定是不一样的。”唐安笑道,“这包子个头小,足以看出南方人的饭量不如我们北方人,所以个子也没有北方人这么魁武。虽然少了一些豪迈,但这灌汤包工艺讲究,味道丰富,说明南方人对待食物更为细心,善于思考和研究,所以在创造性方面,我们北方人是大大不如的。” 程采夕想不到看似简单的食物,这小书童竟能看出这么多门道,而且说的有理有据,仔细想想还很有道理,不由得对他的细心刮目相看。问道:“唐安,那西北和南方,你都去过么?” 去过,不过是上辈子的事了。唐安心里感慨,说道:“大小姐,其实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是很大的。古人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若是能多去一些地方走一走看一看,倒是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程采夕心驰神往,但想到实际情况,却是一叹,道:“我何尝不想四处去看看?可是爹的脾气我最清楚,他是绝不会同意的。我长到这么大,他仍把我当做小孩子,觉得外面的天地充满了危险。” 唐安想不到她竟会对自己吐露心声,颇有些意外,道:“为人父母,谁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决定权还是在自己手里。若是大小姐真的有心,我相信你一定会梦想成真的。” “真的么?”程采夕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又流露出一丝向往,道:“那以后你带我一起去好了。” 一、起、去?这难道是私奔的节奏么?这小妞虽然长得漂亮,但脾气臭臭的,而且动不动就舞刀弄贱,伤到自己倒没关系,伤到“小唐安”可就麻烦大了。 唐安皱眉道:“唔…大小姐请给我点时间,我考虑考虑。” 程采夕方才不过信口一说,话一出口却暗忖:我这是怎么了?这小厮面目可憎诡计多端,莫不是觉得孤男寡女一路结伴,有些什么不轨的心思? 想到这里,俏脸不由得又是一寒,道:“就算要去,我也会自己去,谁用你这恶人陪!” 唐安一怔,这女人刚才说的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女人心果然深不可测。 “走,去尝尝别的。”程采夕颐指气使的说道,高傲的头颅一昂,便走在了前面,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看着她英姿勃勃的背影,唐安只能一个劲摇头:唉,女人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五十九章 会飞了不起啊 市集这样的地方,往往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就算程采夕白天有时路过,却也没有夜晚这么热闹。各种各样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不同身份不同地位的人穿街而过,仿佛在这里就能见到人生百态,让程采夕大感新鲜。 唐安就像小跟班一样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食物,边走边往嘴里填,心里暗暗叫苦。跟女人逛街,老子不是没事找事么?都逛了半天了,可这大小姐仍然兴趣盎然,没有半点想要离开的意思。 “卖泥人喽!十文钱一个泥人,漂亮精美,童叟无欺咯!” 一个嗓门出奇好的小贩叫卖着,顿时吸引了程采夕的主意。跑到那摊子前,只见一个木头盒子上摆放着十几个彩色的泥人儿,有动物的,也有人物的,手艺很是精美,个个色彩鲜艳,惟妙惟肖,让程采夕打从心里面喜欢。 “唐安,给我拿一个。”程采夕道。 那做泥人儿的小贩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一脸的精明,打量程采夕一番,看她衣着讲究,一脸的天真烂漫,看来就是好骗的金主儿,赶忙笑道:“小姐真有眼光,我这泥人儿可是整条街卖的最火的,价钱也公道,只要二十文钱一个。” 唐安一眼便看出了这小贩的意思,道:“多少?” 小贩被他凌厉的眼神一瞪,有些心虚道:“二...二十文钱,少了我可不卖!” 程采夕有些着急,二十文钱在她眼里就像浮云一样,悄悄给唐安使了个眼色。 唐安视而不见,信手捏起一个泥人儿,似笑非笑道:“这么好看的泥人儿,要二十文钱是不是太便宜了?我看不如五十文一个,保准你生意兴隆。怎么样,用不用我帮你叫卖几声?我这人嗓门还是不错的。” 五十文钱一个泥人儿,自己不变成人人喊打的奸商才怪。那小贩自知遇到了硬茬,认命道:“唉,算我倒霉——十文钱一个。” 唐安还不满意地摇摇头,道:“我准备喊咯——咳咳!” “慢!我送你还不成么?”小贩苦着脸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咦,这个兔子捏得也不错。”唐安又顺手摘下一个泥人儿,笑道:“大小姐,咱们走。” 将战利品拿在手里把玩,程采夕一脸欢愉,说不出的喜欢。可想想刚才唐安的表现,又有些不悦,道:“唐安,你买东西怎么能不给钱呢?” 这丫头,还真是过惯了好日子,不知民间疾苦。 “大小姐,我并不是在乎那十文钱,而是在乎一个公道。”唐安道说道,“那小厮坐地起价,如果这次让他得手,下一次他就会再去坑骗别人。那小贩觉得银子如此好赚,便会费尽心思的去想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慢慢的也许就会变成违法乱纪。有的时候犯大恶者都是从做一些不起眼的坏事开始的,所以我认为像你一样抓人不是帮人,教人才是渡人。” 程采夕当然不会考虑那么多,听唐安这么一说,也觉得不该助长这种风气。道:“唐安,你怎么会想到这些的?” 唐安道:“其实这些事不难想象,只是大小姐你从小家境富裕,所以想不到我们这些底层小人物的生活。人的生活环境不同,所考虑的事情也自然不同。” 程采夕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又逛了好半天,唐安感到身心疲惫。暗叹老子真是犯贱,做什么不好,偏生要陪女人逛街。幸亏当初选择了程采和,否则还不知道要遭多少迫害。 兴许是逛的累了,程采夕终于到一棵大树下的石凳坐了下来,让唐安也松了口气。 仰头看向星空,程采夕一脸的满足与回味,喃喃道:“唐安,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从小到大觉得最轻松的一个晚上。可以无忧无虑的玩耍,好像什么事情都与我无关一样,看到了这么多好玩的,吃到了这么多美味的小吃。如果以后永远都能这样,那该有多好。” 大小姐跟我交心?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被程采夕的反复无常折磨的怕了,唐安满脸谨慎。但看她一脸深邃地仰望向夜空,似乎没有什么诡计。 不知怎么的,听一贯强势的女土匪流露出如此童趣的一面,唐安竟有些说不出话来,对这个看似光鲜的富家千金心里充满了同情。 顶着程云鹤女儿的光环,她的生活部知道被多少人羡慕。许多人都会觉得她衣食无忧,过着富足的生活,像是根本不知愁为何物。但是仔细想想,这些富贵人家的孩子,却也像笼中鸟一样,在得到很多的同时,失去的却也更多。 他们没有童年与伙伴一起放鞭炮的回忆,更不会去玩泥巴、跳绳子,在巷子里东躲西藏的玩游戏。只能被灌输一些富家礼仪,告诉他们该如何成为上位者,将门楣发扬光大。 程采夕自幼丧母,从小便没有了母爱,纵然父亲万千宠爱,却也不是母亲的味道。父亲拿她当做掌上明珠,既怕她被教唆坏了,又担心她的安全,让她从小到大都难以触及人生百态。不接触世界的丑暗面固然是好事,但也让他们与现实断了层,所以程采夕今晚看到这一切才会感到如此新鲜。 人生如戏,无论看戏的人觉得角色如何丰满圆润,但真正的苦乐悲喜,只有戏中人才能体会。 见他不说话,程采夕又道:“唐安,虽然我不喜欢你,但凭心而论,你有才学有见识,为什么会甘心来我程家做一个下人呢?” 这女人,时而凌厉的如同出鞘的宝剑,时而又会问一些这样充满技术含量的问题,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唐安叹息一声,道:“大小姐,当一个人快要死掉的时候,有人给了他一根救命稻草,换做是你,会不会充满感激?” “当然会啊,知恩当图报嘛。”程采夕道。 “对我来说,大少爷就是那根救命稻草。”唐安微笑着说道,“记得在摘星巷的时候,我还是一个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乞丐,如果不是大少爷,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程家对我有恩,我自然是要报答的。” 听他说的不似作伪,程采夕又道:“我很奇怪,你怎么会沦落到那般田地?” 唐安苦笑道:“有些事情是很难说的清楚的,起起伏伏才叫人生,所幸的是,我现在还活着。” 程采夕不置可否的撇撇嘴,这唐安非但不正面回答问题,还一口一个人生,他才多大年纪? 见他搪塞自己,程采夕也懒得问了。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树下,享受着片刻的安宁,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一个是触景生情,一个则是被问题勾起了回忆。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采夕幽幽道:“走吧,咱们回去。” “去哪里?”唐安还没回过神来,信口问道。 程采夕白他一眼,道:“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回家啊!” 唐安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妮子终于被老子的真诚给感动了。花丛圣手的金字招牌,果然不是盖的! 看这母夜叉似乎心情还不错,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在自己不辞辛苦陪了她一整晚的面子上,把那五十两银子还给自己? 唐安眼珠子一转,先过渡似的问道:“大小姐,今天吃饭逛街花的钱,是不是能够报销?” “何为‘报销’?”程采夕眨眨眼,一脸的迷茫。 唐安赔笑道:“哦,就是算作公费。毕竟是陪大小姐你吃的不是?” 程采夕怒道:“你想的美!难道你没吃么?你这小气鬼,一共才花了你几两银子?” 见她翻脸不认账,唐安的脸也拉了下来,道:“大小姐,话不能怎么说啊,我可是为了找你才花钱的,我一个小书童,收入微薄,为了程家尽心尽力,而且…喂,你别走啊!还有那五十两银子呢!” 唐安正说着,却见程采夕站起身来,纵身一跃便没了身影,天空中隐约飞来程采夕的声音:“我累了,你自己回去吧!” 又飞,一谈钱就这样,这个抠门的土财主!见过抠门的,却没见过这么抠的! 唐安气的一蹦三尺高,对着空寂的夜空大喊道:“靠,会飞了不起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章 程云鹤的警告 夜已经深了。 派出去找程采夕的几个下人早已经回来了,但都一无所获,程云鹤焦急地在屋子里踱着步子,不时就抬头往门口处看看,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 “爹,别担心,妹妹武艺高强,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程采和在一旁安慰道。 程云鹤看了他一眼,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叹息。 在生意场上他是无所不能的巨豪,但是在家里面对这双儿女时,却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小姐回来啦!” 一个家丁兴奋的声音传来,程云鹤赶忙抬起头来,见一身鹅黄色长衫的程采夕拿着宝剑走进大院,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白兔面人儿。 “采夕!”程云鹤快步走了过去,道:“你跑到哪里去了?还没吃饭吧?来来,先吃完饭再说。程贵!叫厨房开饭!” 程采夕淡淡看他一眼,道:“我吃过了。” “吃过了?”程云鹤讶道,以为女儿是在赌气,道:“你这孩子,再怎么委屈,但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啊!” “我真的吃过了。”程采夕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采夕,你这个脾气真要改一改,怎么能连饭都不吃呢?”程云鹤道。 程采和也在一旁说道:“采夕,你也太不像话了!爹为了等你,我们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你一声不响就跑了,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么?哎,你这丫头,怎么说走就走!” 一边说着,却见程采夕白他一眼,一句话不说就径自往后院走了。 “这丫头,现在真是反了天了!”程采和不岔道。 程云鹤摆摆手,叹息一声,道:“由着她吧。” “爹,你就是太纵容她了…”程采和借着劲,刚说了一句,却被程云鹤横了一眼,乖乖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 “你们去吃饭吧,都等了很久了,大家也都饿了。我就不吃了。”程云鹤道。 程采和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门院子里又有一人赶了回来。唐安一脸的疲惫,手里拿着几个油腻的纸袋,像是装着什么小吃。 “唐安!”程采和大声招呼道,“开饭啦,走,跟我一起吃饭去。” “大少爷,我吃过了。”唐安有气无力的道,看了程云鹤一眼,道:“大小姐回来了吧?” 程云鹤点了点头,看了看唐安手里的东西,道:“唐安,采夕刚才是与你一起么?” “是啊。”唐安说道,“刚才我与大小姐去了市集,吃了点小吃,顺便谈了谈心。” “哦?你们都说什么了?”程云鹤问道。 “回老爷,唐安向大小姐赘述老爷的一番苦心,最终大小姐被深深的打动了,不过她脸皮薄,嘴上不承认而已。”唐安说道,“吃饱喝足以后,大小姐嫌我走得太慢,便自己先飞了回来。大小姐武艺高强,身轻如燕,‘嗖’的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我也很是担心,于是一路小跑,一些小商小贩都无法阻止我去寻大小姐的步伐。既是老爷下达的任务,唐安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好了,我知道了。”程云鹤知道他口才好,摆摆手道,“唐安,你跟我来一趟。” 唐安心里一愣,不知道程云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连程采和也是满脸狐疑。但父亲的话却无可置疑,只能给唐安一个见机行事的眼色。但这眼色在唐安看来,却和“你死定了”没什么两样。 唐安有些忐忑,随程云鹤来到了书房。 将房门掩上,程云鹤叹息一声,道:“唐安,采夕她都说什么了?” 原来是想偷窥女儿的心思,唐安心里有了底,道:“老爷,小姐虽然脾气倔强了一些,但还是明事理的,只不过一时觉得受了委屈,散散心便没事了。” “唉,采夕这孩子,从小没了娘亲,性子难免偏执一些,你可要多担待担待。”程云鹤道。“我只有这么一子一女,又忙于商场上的事,对他们疏于照顾,他们心里肯定也都记恨我这个爹。” “老爷何必这么说,若是没有老爷的打拼,又怎么会有小姐少爷现在的幸福生活呢?”唐安安慰他道。 程云鹤道:“这个家现在有我撑着,虽可保他们衣食无忧,可是待到我百年之后,程家,便不是现在这个程家了。” 这老家伙,想不到竟然这么悲观。不过想想也是,无论程采和还是程采夕,都不是能够接他衣钵的合适人选。两个人一个只知道拿着一把破剑吓唬人,另外一个醉心花鸟鱼虫,诺大的家业,却没有一个继承人,确实有些悲哀。 让唐安奇怪的是,程云鹤腰缠万贯,居然是个痴情种,夫人去世之后就再没找个小三生七八个儿子,倒是让唐安有些佩服,道:“老爷春秋鼎盛,定可长命百岁。而且大少爷依然开窍,成绩突飞猛进,将来必定能将程家发扬光大。” “我这个儿子是什么料,我比谁都清楚。”程云鹤叹道,深深看了唐安一眼,“听说采和最近颇为得意,蓝家那个整天与他作对的小少爷,最近屡屡在他手上吃瘪,想来是你的功劳吧?” 唐安笑道:“都是少爷英明神武,小的不敢居功,只是个跑腿的而已。” 程云鹤道:“我这个人,赏罚分明。对待我的朋友,从来不会吝啬。倘若你一心为我程家,将来我必定不会亏待你。” 唐安赶忙做赶紧状,道:“多谢老爷赏识。” “先别急着谢,我还没有说完。”程云鹤眼中寒芒一闪,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蓝色的小簿子扔给唐安,道:“但若你心存不轨,对我程家有什么企图,就不要怪我程云鹤翻脸无情了。” 刚刚还收买人心,骤然又翻脸,这老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唐安一头雾水,接过那个蓝色的小簿子逐页翻开,发现簿子上竟然写着每一个程家下人的经历、爱好、习惯、家庭背景等等,翻到最后一页,赫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唐安逐字逐句的仔细看完,发现从来到京城之后的种种全部记录在册,甚至连在家乡的所作所为也写得清清楚楚。 唐安大怒,道:“你这般查我,分明是不信任唐某!”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一章 程家的隐患 程云鹤摆摆手,道:“我这么做并非不信任你,实际上,每一个来到我程家的人,我都会查的仔仔细细。唐安,我程云鹤混到这般地步,并不是一朝一夕得来的,这背后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更不知道有多少心性不正的人惦记,一个不慎就会落下悔恨终生的遗憾。” 唐安琢磨了琢磨,怒气渐渐收敛了下来。程云鹤说的不错,像他这种身份的人若是行事不够小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阴沟里翻船。 其实以程云鹤的身份地位,根本没必要跟他说这些,若非唐安的表现和程采和的近况越来越好,怕是他一个小书童连见一见这个巨擎的资格多没有。能让大唐商业第一人另眼相看,唐安也足以自豪了。 唐安道:“那老爷把我叫来,有什么话说?” 程云鹤眼光灼灼地盯着他,道:“唐安,我程云鹤阅人无数,自问看人还有几分本事,但你却让我实在看不透。你瞧瞧这簿子上写的,你在老家的时候为人木讷迂腐,手无缚鸡之力不说,而且脑袋也不大灵光,怎么来到京城就像变了一个人呢?凭你的口才和本事,就算不能混的风生水起,也不至于衣不遮体食不果腹吧?” 唐安心道原来那个唐振霉早就挂了,表面说道:“老爷,不知你相不相信天意一说。小的生活每况愈下,自己也思索了良久,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才有了现在的我。为了能与过去的生活彻底告别,小的连名字都改掉了,这个‘安’字,一则希望自己能安身立命,一则希望大唐国泰民安。” “你这人,没一句实话。”程云鹤说道,也不计较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可是今天与那魏见凌作赌,你实在是有些意气用事。魏家父子能纵横商场屹立不倒,自有他们的过人之处,你如此笃定地与他赌斗,到底信心何来?” 唐安道:“老爷,唐安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而是仔细琢磨方定的主意,只不过事急从权,来不及与老爷先行汇报而已。” 程云鹤问道:“哦?那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对魏家父子来说,最大的威胁来自于云顶楼。我们云顶楼看似如日中天,但实际上也存在着不小的隐患。大小姐一介女流自是不必说了,大少爷如今仍在书院念书,对做生意一窍不通,故而给魏家一种程家后继无人的感觉。若是能联成这门亲事,魏见凌自然会慢慢渗透进来,一步步蚕食程家的产业。”唐安说着,偷偷看他一眼,见这老家伙并着恼,胆子也大了起来,道,“这种把戏连唐安这种下人都能看的明白,自然更瞒不过老爷法眼。若是我猜的不错,为了打动老爷,想必魏家老爷必定会许以重诺吧?” 程云鹤脸带欣赏,道:“不错,那老狐狸许诺若是连成亲家,便会让出整个北方,他玉龙轩主攻南方,与我呈南北分立之势。这番大礼,不可谓不重啊。” “礼重才能说明他们所图非小。”唐安说道,“但是换个角度想一想,魏见凌设计引少爷入瓮,这又何尝不是我们的机会?就算他魏见凌赢了,也不过是得到了追求大小姐的机会,而以大小姐的态度看来,他所谓的机会其实也相当于没有机会。” “世事无常,魏见凌虽然人品不怎么好,但据说对付女人却有一手。采夕又少不更事,万一被他得逞怎么办?”程云鹤道。 唐安道:“老爷,我们未必会输啊。” 程云鹤道:“采和的斤两,我这个当爹的还是知道的。和魏见凌比,他的确是不够看。” 唐安道:“老爷,唐安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云鹤笑着看了他一眼,显然看破了他卖弄的心思,道:“你说吧。” “唐安认为,无论老爷你现在给大少爷营造多么好的环境,将来他还是要接过这云顶楼的。让他一直安逸下去,其实未必是件好事,何不趁早历练他一番呢?” 唐安来的时间不长,妄自评论主子更是做下人的大忌。但唐安根本没把自己当做下人,还是带着原来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把心里的话如实说了出来。而程云鹤位高权重,平日里都是些阿谀奉承之辈,让他极少听到肺腑之言。正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有时独自一人自顾琢磨,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结果未必能尽如人意。所以对于唐安的说法,他非但不反感,反而听得格外用心。 见程云鹤思索起来,唐安继续道:“以大小姐的态度,魏见凌就算再努力一百倍也未必能讨得好处。反观我们如果赢了,一来能实实在在的得到一家大的店铺,二来对魏见凌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三来则会增加大少爷的自信,让他对做生意产生兴趣,对以后的发展有莫大的好处,四来无形间会抬高云顶楼和大少爷的声望,到时谁敢说程家无人!这一石数鸟的好事,为何不试上一试?” 程云鹤一边听着,默默的点头,像是还在权衡得失利弊。唐安适时的再添一把火,道:“老爷,这并非只是考验两家人后一辈的手段和能力,而是对程家未来的投资!” 程云鹤一拍桌子,道:“好你个唐安,原来早就看的如此透彻了。我自问对你的评价足够高,想不到仍是小看了你。” “小的胡说一气,老爷莫要见怪。”唐安嘻嘻一笑,“要怪就怪那魏见凌过于自负,认为自己不可能会输。” “若是程家每个下人都能像你这样‘胡说一气’,那何愁我程家基业不能万古长青!”程云鹤豪气冲天的说道,旋即顿了一顿,道:“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就算是有我帮他,但魏见凌背后也站着一个魏玉龙,你如何能保证采和能赢得了那魏见凌呢?” 唐安道:“小的有一个提议,却不知可行不可行。” 程云鹤对唐安的城府已经颇为认可了,笑着鼓励道:“说说看。”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二章 云顶购物中心的设想(上) 唐安见程云鹤如此配合,率一沉思,道:“老爷,做生意讲求的是一个‘利’字,而得利的关键在于人。我认为,如何吸引更多的人来,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 程云鹤赞同道:“不错,人确实是店铺兴旺的关键。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我们云顶楼那么多字号,名声已经足够响亮了。同样的东西,在我们这里买到,大家就会比较放心,这便是我们字号的号召力。但是,玉龙轩纵横江湖多年屹立不倒,也形成了自己的优势。倘若东西都差不多,在玉龙轩和云顶楼都能买到,那对于老百姓来说就无所谓选择了——一样的东西,何必舍近求远呢?”唐安分析道。 程云鹤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我们所经营的东西,其实大都与玉龙轩别无二致。” 唐安又道:“这还不算。我们的店铺针对性强,卖米的只卖米,卖布的只卖布,典当行只做典当生意,但是如果老百姓既想买米又想买布,手头还有几件值钱的东西想要典当,难道让他们整个京城到处去找我们云顶楼的字号么?这显然不现实。” 程云鹤又情不自禁的点点头,不解决这个问题,就无法避免一些客源会流失的现象。道:“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却始终想不出解决的良策。” 唐安清了清嗓,道:“这便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老爷,想要聚拢顾客,首先该考虑的不是我们拥有什么,而是如何提升顾客的体验,让他们能够在这里得到最大的方便,那么我们的店铺才算是成功的。许多小的店铺无法达到,也许是号召力不够,也许是财力支撑不足,但这两点云顶楼都已具备,何不试试新鲜的形式呢?” 程云鹤奇道:“怎么个新鲜法?” 唐安自信一笑,道:“小的不才,认为咱们如果要建,就要建的够气派,够新奇,够全面,全力打造这大唐第一座综合商铺。” “综合商铺?这是何解?”程云鹤想了想,道:“若是东西杂而多,往往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许多小的铺子也尝试这么做,但也未见得有所起色。” “非也非也,我们的目的是要加强顾客体验,自然不能像那般小打小闹。”唐安说道,“按照我的思路,我们不妨建造一所四层楼的大型商铺。云顶楼经营米面买卖,但对蔬菜、肉类、糕点却没有涉及,这便是一种限制。所以第一层可以设计成‘超级市场’。|” 超级市场?饶是程云鹤经验丰富见多识广,却也是头一次听到这样新鲜的叫法。不禁道:“这是何解?” 唐安自信一笑,道:“就是把一楼打造得像市集一样,除了留出经营我们自己产品的场所,另外只需要建造一些商铺,把那些或是卖菜或是卖肉的商贩吸引进来,赚取他们的租赁费用。这样包罗万象,即获得了利润,又让老百姓在我们这里能把想要买的都能买到,让他们觉得在我们这里能够得到最大的方便与实惠。” 程云鹤想了想,道:“但是如果引进的人良莠不齐,岂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 “我们可以采用末位淘汰制。”唐安解释道,“每个月汇总之后,我们可以把经营不善、业绩垫底或是遭到老百姓投诉的商家清出卖场,再引入新鲜血液。这样一来,商家们有了危机意识,知道做的不好便会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无需咱们做什么,他们自己就会不断提升自己的信誉,完善自己的商品,提升自己的服务。毕竟云顶楼的招牌,对所有人来说都有很大的吸引力,谁也不想白白丢了这么好的机会。” “妙啊,我程云鹤做了几十年生意,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主意呢?”程云鹤眼前一亮道。 “等到我们的招牌打响了,大唐各地的知名招牌自然会纷至沓来,认为在我们云顶楼才最有利可图,这样一来,我们的内部结构又能进一步提升。”唐安道,“到时候主动权落到我们手里,我们便可以与他们协商,推出一些优惠的活动,比如让他们降低价格,薄利多销,老百姓买的便宜,我们虽然每样东西赚的少一些,但是胜在数量,这是双赢的买卖。” 程云鹤频频点头,一脸激动道:“好主意!快说,第二层又是做什么的?” 连程云鹤这样的商场老手都觉得可行,那自然是大有前途了。唐安心中得意,笑道:“这第二层,我们可以建成‘瑰丽服装商城’。女人的钱最好赚,在京城达官贵人不在少数,他们的夫人妾侍花起钱来可从来不会小气。但是她们自恃身份,自然不屑和寻常百姓一样。所以第二层我们可以开辟女性专场,专门经营女人用的胭脂水粉铜镜和女人穿的衣服鞋子,让大小姐阔夫人们可以尽情的逛,尽情的买。而另一边,自然就是专门经营男人们用的物品了,可以是衣帽鞋袜,也可以是才子们最喜欢的文房四宝、古经典籍,这方面老爷比我在行的多。” 程云鹤道:“这样一来,的确可以吸引不同身份的人群。” “不止是吸引人群这么简单。人们买东西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走,所以无群不商,只有做生意的铺子多了,买东西的人才会多起来。”唐安道,“将顾客集中到一起是我们的优势,绝不能白白浪费资源。所以这第三层,我们便可以建成让顾客休息吃饭的场所,大可引进南北各种小吃,或是让一些知名的酒楼饭馆在这里开分号,让老百姓在逛累了有个地方可以休息,饿了有个地方可以吃饭。这样一来,机会让百姓觉得我们贴心,连逛累了都能替他们考虑到,谁会不感动呢?赚足银子之余,还可以大大提高我们的声望,何乐而不为!” 程云鹤再也掩盖不住内心的激动,道:“好你个唐安,这些奇思妙想你是怎么想到的?” 唐安笑道:“小的脑子里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这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程云鹤道:“唐安,现在我有些庆幸你是我云顶楼的人,而非是我的敌人了。你快说说,还有那第四层是做什么的?”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三章 云顶购物中心的设想(下) 唐安笑了笑,道:“前三层,我们的服务对象只是一些寻常百姓,或是颇为富贵的公子小姐,人气是赚足了,但是利润却不够可观。这第四层,便是咱们真正赚银子的地方了。” 程云鹤问道:“利从何来?” “我认为第四层可以叫做‘奇珍异宝阁’,卖一些有价无市的奇珍异宝,不管是古董还是名画名典,只要足够珍奇,统统搜刮来。”唐安道,“而且我们价钱一定要定的够高,高到让寻常人望尘莫及,高到让我们的名声远扬,让所有人知道,在京城要买最好最贵的东西,就要来咱们云顶楼的四楼!” 程云鹤皱眉道:“可要是卖不出去怎么办?岂不是白白浪费?” “老爷,人的心理很奇怪,越是有钱的人,就愿意衬托自己的身份,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只能在我们这里买到而别人又没有的东西,不是衬托自己身份的最好礼物么?”唐安道:“另外,那些富豪巨贾,自然不会甘于人后。你舍得花钱,我就要比你还要花钱,你买到了好东西,我就要买更贵的东西。所以这些东西,我们根本不愁卖,这才是我们最赚钱的买卖。” 对于富人的心理,程云鹤自然比唐安更加熟悉,想了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道:“想不到你对人心也这么有研究,经你这么一说,连我都颇为心动了。” “越是珍贵的东西,就越能衬托出人的身份地位。老爷既然都能这么想,那其他人自然也会这么想了。”唐安说道,“但我们只有好东西还不行,一定要把四楼建的富丽堂皇,还要开设专门的VIP通道。” 程云鹤一愣,皱眉道:“何为‘喂阿屁’通道?” 唐安暗道糊涂,解释道:“哦,就是贵宾通道。咱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能走上这条楼梯的,都是京城最有身份和面子的人,让所有的贵人都能以踏上我们云顶楼四楼为荣。而以这些人的身份,万没有来一趟空手而归的道理。他们哪怕只买一样东西,其利润兴许便比寻常店铺一年的收入都要客观。” 程云鹤喜上眉梢,道:“好,果然是好办法!现在我有点同情魏见凌了。” 有老子这种未来超人做智囊,便是十个魏见凌也注定会输的血本无归。 唐安道:“老爷,咱们和魏见凌的赌约是看单日的销量,并没有规定店铺的规模。见咱们开这么大的铺子,那魏家父子自然不会弱于咱们。若是此计成功,那么咱们又平白无故赚了一家偌大的铺子,到时第二家店铺便可立即投入使用,大大减少了我们的资金。” “哎,与你这番交谈,我才觉得不服老不行啊!”程云鹤叹道。 唐安眨眨眼,道:“老爷,我还没说完呢。” 还没说完? 程云鹤真想把他脑袋刨开,看看他脑子里究竟都有些什么东西。在程云鹤看来,唐安已经不能简单的用人才来形容了,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天才。 “说,放心大胆的说!”程云鹤满面红光道。 “我们的构想虽然好,但是老百姓不知道也是白费,所以我们前期的宣传攻势一定要做好,尽全力为我们造势。”唐安说道,“街头巷尾贴小报不说,我们还要找一些托儿奔走相告,不管是妙歌楼那说书的王大仙,还是天桥底下讲段子的先生,有杀错无放过。青楼饭馆闹市学堂,都安插上我们的人,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满京城无不知道我们云顶楼的新字号就要开张了,到时候哪怕他们只为图个新鲜,也想来瞧瞧看看。只要人能来,嘿嘿,我们就有信心让他们掏出银子!对了,到我们开业时,小的做一做工作,或许还能把飞雪悦兰阁的柳倾歌柳大家给请过来,届时只为了看一看这大唐第一舞姬的风采,就不怕他们不来!” 难得有这么一次施展心中抱负的机会,唐安大感痛快,管他程云鹤懂不懂什么是宣传攻势,什么是明星效应的,先一股脑的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看着他笑的一脸奸诈,程云鹤对这精似鬼的唐安彻底信服了,叹道:“得你一人,是我程家之福。” “同喜同喜。”唐安嘻嘻一笑,眼珠子一转,道:“老爷,不知道小的如此为程家尽心尽力,这工钱能不能涨一点点?” “你这臭小子,倒是会坐地起价。”程云鹤笑骂道。 唐安的建议若是实施得当,云顶楼必定会把所有竞争对手都远远甩在身后,成为旷古绝今的第一大字号。单是这份功劳,已经不是那几个可怜的工钱所能补偿的了。若不是考虑到唐安留在儿子身边更有助益,程云鹤甚至都想把他挖过来跟着自己经商。 考虑片刻,程云鹤笑道:“我说过,有功必赏。但是念在你来我程家时日尚短,只能给你提升至乙等小书童,但是工钱给你翻十倍,每月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吧。一个月这么多工钱的小书童,老子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唐安赶紧的道:“多谢老爷,祝老爷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唐安,你确实是让我刮目相看,这是你应得的。”程云鹤摆摆手,打消了这厮继续拍马屁,道:“这店铺的构想既是你想出来的,便由你来取个名字吧。” 唐安想了想,道:“咱们字号是云顶楼,这新店铺又是综合性的购物场所,那咱们就把它打造成整个大唐买卖的中心,就叫它…云顶购物中心吧。” “云顶购物中心”这个名字,让程云鹤心怀大悦。二人秉烛夜谈,时而相对哈哈大笑,就像是忘年之交一般,有时有为一个细节争辩的脸红脖子粗。一时谈的兴起,早都忘了谁是主子谁是仆人。 唐安灵感如泉涌,什么搞堆头特价、经营分联营自营、怎么和朝廷的相关管事处好关系等等,一个接一个主意让程云鹤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不过唯一值得肯定的是,程云鹤对云顶购物中心的前景充满了信心。 唐安也算是志得意满,想不到自己的一番话,不止工钱涨了十倍,连级别都上升到了“乙级”,想来现在也算是程家的高管级人物了吧?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四章 晋级!乙等小书童! 第二天一早,唐安就像变了一个人,显得意气风发精神昂扬,连走路都带着几分威武的气势。 “赵虎,早啊!” “翠珠,今天蛮漂亮哦!” “来福,你的衣服几天没洗了。” “哇靠,这是哪位仁兄,看背影就有足足二百斤重吧。再不减肥小心血压高糖尿病…呃——大少爷!早啊。开个玩笑,不要介意。” “介意你个头!再不赶紧去书院,我要叫你大少爷了!”程采和瞪他一眼,转身出了院子。 唐安一声叹息,想不到乙等小书童这么位高权重的高管,依然要受这草包少爷的制衡,真是没天理。 在往去书院的路上,程采和好奇的问了问昨天程云鹤与唐安说了些什么,当得知唐安一系列惊世骇俗的想法是,程采和惊讶的合不拢嘴,却随即被满心的狂喜所取代。 “唐安,我活到这么大,都没做出什么对程家有意义的事,想不到最有眼光的决定,竟是找到了你这么个人才。”程采和哈哈大笑道。 唐安笑道:“少爷过奖,我吃程家的住程家的,自然该为程家尽心尽力。” “是骡子是马我还分不清么?该高调时一定要高调,否则就算你有一身本事,没有能看重你的伯乐,又有谁会知道?”程采和教育他道,“唐安,你这人就是太谦虚!” “还是少爷最懂我!”唐安说道。 二人哈哈大笑起来,颇有英雄相惜之感。 程采和既是为唐安升迁而高兴,也为自己的眼光而欣慰。唐安的笑则简单多了,就为多了五十两银子而已。 笑过之余,程采和一拍脑门,正色道,“对了!昨天你没去书院,倒是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你——唐夫子说院长大人要见你一面。” 院长?莫不是知道我荣升乙等小书童,要给个红包庆贺庆贺?唐安心里偷乐,暗道怕是要和自己谈谈书院论学之事了。 据唐海说,李墨玉想要让自己迎战那名声远播的小才子叶丹崇,想必会找机会试试自己的斤两。不过这事程采和并不知道,唐安也不打算隐瞒,道:“少爷,那天唐夫子说这次书院之争要派我出战。” “派你出战?”程采和讶然道,眉头微皱:“唐安你虽然才华不错,但是那叶丹崇能纵横城南书院,绝非易与之辈,你可要小心一些。” 程采和这个主子没混出什么名堂,反倒是他一个小书童光芒四射,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若是换做常人,心里必定会不舒服,而程采和非但不嫉妒,反而处处为他着想,让唐安心中感动,道:“少爷放心,唐安必定全力以赴,为少爷争光!” 程采和大笑着拍拍唐安肩膀以兹鼓励,二人有说有笑,不一会儿就到了书院。 地字乙班里,唐海来回踱着步子,见唐安终于进了教室,满是责怪地瞪他一眼,道:“唐安,昨日你无故逃堂也就罢了,今日院长亲自召见,这是何等荣耀,你居然又迟到,真是好生大胆!” 被那双美眸一瞪,唐安又是一阵心跳:夫子连生气都这么漂亮,如此妖媚的男人,不会是人妖吧?咦,老子竟然真的对男人感兴趣,难道风流不羁的外表下,一直隐藏着一颗同志的心?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我走!”唐海走到门口,见唐安还在原地发愣,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哦,来了来了。”唐安收摄心神,赶忙快步跟了上去。 圣贤阁的二楼便是夫子们休息备课的地方,唐安还从未来过。一进楼内便有一股墨香传来,使人感觉到扑面的书卷气息,正对着的匾额上,写着“教书育人”四个大字。 上到二楼,各个屋子都挂着一个牌号,想来是夫子们的房间了。唐安偷偷打量唐海的背影,只见他步子缓慢,腰肢还轻轻摇曳,怎么看怎么像个女人。 “到了。” 唐海打断了唐安的胡思乱想,走到最尽头的一个房间轻轻叩门,屋里一个颇有威势的声音响起:“进来。” 进了屋子,唐安发现这屋子虽大,却装饰的极其简朴,可见李墨玉绝非爱好排场之人。 屋子里坐着三个人,都是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主座的一人身材颀长面容枯瘦,留着一撮山羊胡,须发皆白,但一双眼神看上去格外有神,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沉稳气势,让人感觉波谷不惊,想来便是那院长李墨玉了。 李墨玉曾经位居大学士,本身必定是学识渊博之人,而且久经官场,一看便是上位者。想到能和这么大的人物见面,唐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竟有一丝紧张。 坐在李墨玉下首的老人看上去胖乎乎的,身材倒是和程采和有些相像,带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意,看上去很是和蔼。再旁边的那人唐安是认识的,可不就是刚刚荣升监院的唐季么? 唐海对三位老人很是恭敬,深深做了一揖,恭声道:“见过院长、堂长、监院先生。” “唐夫子不必客气。”坐在首座的李墨玉道。 见唐安进屋,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其中以唐季最为热情,虽然只有两堂课的交情,但唐季对唐安的应变和才华很是欣赏,笑着站起身来,道:“唐安,你来书院的时日尚短,这几位或许还不认识,老朽给你介绍一下。” 老头儿说着,分别指着两位老人,依次说道:“这位便是咱们墨玉书院的院长了,这一位则是咱们的堂长薛临渊薛老先生。” 堂长的职责是辅助院长对书院尽兴管理,相当于现在的副校长,从李墨玉的身份看来,这薛临渊必定也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唐安像个乖宝宝一样逐个作揖道:“学生见过院长大人,见过堂长大人和唐夫子,祝三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唐海眉毛不着痕迹的跳了跳,忍不住白了唐安一眼,暗想这家伙不论当着什么人的面都敢乱说话,真是太胡来了。 李墨玉闻言笑了笑,上下打量一番,道:“你是唐安?” 唐安道:“回院长大人,正是在下。” “看不出你一个伴读书童,竟有如此才学,能让唐季先生和唐海先生两位夫子都赞赏有加。”李墨玉笑道,“我虽没有见过你,但是唐季夫子学富五车,他的眼光和见识,我是信得过的。” “两位夫子太抬爱了,学生何德何能,能经得住两位大能如此表扬呢?”唐安故作谦虚的说道,心想唐季表扬我就算了,不过唐海处处和自己过不去,还当着一帮同窗数落了老子一番缺点,竟然能这么好心的替自己说好话? 狐疑的看了唐海一眼,却见后者微微瞪眼,似乎在警告自己不要乱说话。 胖乎乎的薛临渊笑道:“唐安,你就不要谦虚了,老唐那又臭又硬的脾气,在书院里可是出了名的。他能赞赏的人物,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看不出这胖子这么会说话,唐安一边摇头说着“不敢”,心里却一边得意的鼓励:再说几句!再说几句嘛! “唐安,你的故事我可是如雷贯耳啊,摘星巷、妙歌楼、飞雪悦兰阁的段子,在书院里现在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做的那几首诗,我也都仔细看过,确实是意境深远,不像你这个年纪的人能写出来的。”李墨玉打趣道。 唐安的笑意更浓,道:“全赖唐季夫子和唐海夫子的栽培,让小子像沐浴着阳光雨露一样,能够茁壮的成长。倘若说唐安有些许成就的话,那全是两位夫子的功劳。” 李墨玉笑着看了唐海一眼,道:“唐夫子,你说呢?” 唐海表情淡然,道:“院长所说的那些事,都是在唐海任教之前发生的,唐海不敢居功。” 靠,不接受我拍马屁就算了,没必要这么拆台吧!唐安恨恨的看了唐海一眼,道:“以前的唐安太过锋芒毕露,但自从跟了唐海夫子以后,我悟出许多人生的道理,让我对世界又有了新的认识和感观。就好像一个从前腰酸背痛腿抽筋的病人寻得良方一样,骤然间腰也不疼了,腿脚也有力气了,一口气上五楼,一点不费劲儿!”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五章 唯一的名额 唐季和薛临渊听得哈哈大笑,想不到这小子如此自来熟,连李墨玉都是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唯有唐海横了他一眼,恨不得将唐安的嘴封起来。 “好了,以前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但是眼下,有一件事情却是迫在眉睫。”李墨玉道,“想必唐海夫子已经将我们几个人的想法告知于你了,下个月就是一年一度的书院论学大会,到时候城南书院的诸多才子都会到我们墨玉书院,相互交流探讨心得。说白了,便是两大书院的才学之争。” 唐安道:“学生知道这件事,唐海夫子说了,我们墨玉书院人丁兴旺,才人辈出,定能打的城南书院落花流水,杀的他们片甲不留!” 唐海鼻子都快要气歪了,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明知道这一届人才凋零,显然不是城南书院的对手,那不是找抽么! “唐夫子还说…” “唐安!”害怕着乌鸦嘴喋喋不休的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唐海忍无可忍,怒瞪他一眼,道:“院长大人讲话,不要随便打断!” 唐安心里偷笑,表面却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看李墨玉,又看看唐海,心不甘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李墨玉饶有深意的看了唐海一眼,笑道:“唐夫子刚刚任教,你们对他还满意么?” “满意,简直太满意了!”唐安说道,“唐夫子不光人长的帅气,而且教起课来特别认真,同窗们都特别喜欢他,说他是地字乙班的救世主,墨玉书院的活菩萨,都觉得能跟随他上课简直是沾了八辈子的光,回家开庙祭祖烧香磕头。从他来到我们班,同学们都再也不睡觉了…哦,唐季夫子,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你讲课的时候同学们也都是不睡觉的。” 听唐安越描越黑,唐季笑骂一声,但眼神里还是掩饰不住的欣赏,道:“你这小子,真是滑头。” 开庙祭祖?还沾了八辈子光?能教你这样的学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唐海实在是怕了这个小祖宗,道:“唐安,院长大人的意思,是到时候由你代表墨玉书院,挑战那城南书院的叶丹崇。” 李墨玉见唐海说出了正题,也不掩饰,道:“唐安,你可有信心?” 唐安道:“院长大人,无论唐安有信心与否,这一战都是势在必行,现在打退堂鼓也无济于事。” “好,不说大话,脚踏实地,不错。”李墨玉笑着说,但话锋一转,道:“不过…并非我不信任你,而是你来的时日确实太短,若是让你迎战,怕是众多学子不服气。” 咦,怎么有种阴谋的味道? 唐安皱眉道:“那院长大人的意思是...” “我们墨玉书院,自关锦岚去了国子监之后,便再无出类拔萃的人才。如今最为优秀的,当属天字甲班的陈跃然了。”李墨玉道,“为了让众多才子心悦诚服,我和薛老、唐老商议过后,决定让你与陈跃然先行赛上一场,你可有意义?” “院长的意思是…让我和陈跃然PK?”唐安有些讶然。 李墨玉看看薛临渊,一脸雾水问道:“何为‘屁开’?” “哦,就是比上一比的意思,我们家乡的方言,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不好意思。”唐安歉然一笑,心里却对这几个老狐狸大大的比试一番。 这老家伙说的冠冕堂皇,难平众愤是假,不相信老子的本事才是真。不过比比就比比,老子连洛东辰都不怕,还会怕了一个陈跃然? 唐海看他一脸的不以为然,道:“唐安,天字班的师兄们学识见识都远胜于你,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当要好好向师兄们多多学习才是。” “谨遵夫子教会。对天字班的湿兄们,我一直是很佩服的。”唐安说道,心里却对唐海长他人志气有些小小的不满意。 薛临渊摆摆手,道:“唐夫子不必过谦,陈跃然稳重有余,但灵活不足,不能活学活用,此乃是一大硬伤。虽然在书院算是佼佼者了,但是和那叶丹崇比起来,却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唐季跟着叹了口气,道:“这固然是学生不思进取的结果,但我们做夫子的,又何尝没有责任?” “好了,你们两位也不要长吁短叹了。无论怎么样,现在我们书院没有可用之将是不争的事实。现在时间紧迫,我们也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李墨玉说着,看向唐安,道:“书院之争不是儿戏,唐安,这件事算是老夫的一桩心事。我墨玉书院成立至今,一直是京城第一书院,我老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却还是做不到四大皆空,始终希望墨玉书院的招牌能一直在书院榜上占得头筹。但能不能成,却全看你了。” 也不怪李墨玉寄希望于一个小书童身上,从他的话里不难听出这墨玉书院实在是无人可用。否则哪怕有个像样点的,这种临危受命的重任也落不到自己头上。若是唐安输了,那自然是由陈跃然迎战,可听薛临渊的评价,几个老家伙对这个人都不看好,到时候墨玉书院头把交椅的宝座恐怕就要拱手让人了。 唐安正色道:“捍卫墨玉书院的招牌是每个学生的义务,院荣我荣,院耻我耻。院长大人放心,唐安一定竭尽全力。” “好!”李墨玉赞叹一声,看了薛临渊一眼,道:“薛老,劳烦你去知会天字甲班一声,半个时辰后,咱们就在后花园里进行比试。” 这么快?老子还没做好准备呢。 唐安奇道:“院长,难道现在就要比么?” “唐安,你或许还不知道书院之争是怎么回事,让老夫来告诉你吧。”唐季说道,“我们和城南书院每年比试一次,先是夫子论道,相互比拼学术,目的是促进夫子只见的沟通交流。这一阵上,我们墨玉书院几乎从来没有输过,今次咱们书院的代表便是唐海夫子。” 唐安点了点头,偷看唐海一眼,暗道这娘娘腔本事不小啊,才来没多久就能得几位大能如此推崇,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中代表书院出战,其本事可见一斑。 “接下来的学子比试,才是每年论战的重头戏。以往我们书院有个关锦岚,和那城南书院的李青风可谓一时瑜亮,二人互有胜负,总体看来,我们墨玉书院的赢面居多。”唐季继续说道,“学子比拼形式自由,先是找一个题目各抒己见相互论证,比的是眼光和见识,然后才是吟诗作对,比的是才华和文采。但是每一年的题目和内容,都是由客方来定夺,今年论战在我墨玉书院,我们便是主方,所以主动权握在城南书院手中,对我们是大大的不利。” 李墨玉接道:“所以说,我们没有任何准备,只能见招拆招。我让你现在与陈跃然比试,也正是出于这方面考虑,让你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仅凭自己的学识来应变,看看谁能获得那唯一的名额。” 原来几个老狐狸早有准备啊,唐安笑了笑,心中却并不担心。墨玉书院和程家不一样,还不能让他产生深厚的认同感,若非看在唐季和唐海对他还算不错的分上,他连答应这桩挑战的兴趣都没有。能赢固然是好事,可就算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一切全凭院长定夺。”唐安说道。 “好,那半个时辰后,咱们后花园见。”看唐安气度沉稳,毫不胆怯,李墨玉眼里又多了一份赞赏,道:“希望到时候,你不会让我失望。” 唐安自信的笑笑,道:“一定不会。”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六章 唐安VS陈跃然(一) 今天第一更!求给力! 墨玉书院沸腾了。 选拔代表墨玉书院出战的人选的消息一经传出,学子们立刻奔走相告,然后就像滚雪球一样,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到现在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向后花园,边跑边讨论起来。许多好事者甚至还开起了盘口,让诸人下注。不过从盘面看来,陈跃然成名已久,在墨玉书院近乎无人不识,而唐安却只是个初来乍到的雏儿,相比之下名气就要弱了很多,所以赔率一边倒的向陈跃然倾斜。 对于这种比试,天字甲班的学生是相当不屑的。他们贵为墨玉书院的第一班,每个人都自恃高人一等。陈跃然作为班里头号才子,更是横扫墨玉书院无敌手,可以说除了那关锦岚,他再也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以前挑战者也不是没有,却从来没有人成功过。这次更离谱,挑战他的竟然还是个地字乙班的学生,这让陈跃然和几个死忠除了不屑,甚至还有些愤怒。 当然,地字乙班的学生当然不会这么想了。 他们只知道唐安去见了院长,却不知道竟然是商议代表墨玉书院出战的大事。得到消息以后,许多人惊讶的合不拢嘴,想不到唐安竟然已经厉害到了这般地步。 沉默了片刻之后,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他们这班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废物,终于站出来一个人可以带着他们扬眉吐气了!挑战墨玉书院第一人陈跃然,哪怕是赢不了,也足以让所有人自豪。 别忘了,唐安可是被两位夫子都交口称赞的人。那陈跃然固然厉害,可能跟洛东辰比么?当小书童遇到大才子,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呢? 这种事情,想想都让人血脉喷张! 后花园里,些许枝头钻出了点点绿芽,萌生一片春意。不算宽敞的院子里,此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是在讨论着这次比赛。 “李兄,这唐安是何许人也?怎么没听说过咱们书院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唐安乃是地字乙班程采和公子的伴读小书童,夜游摘星巷诗斗洛东辰,飞雪悦兰阁夜约柳倾歌,这些事情可是脍炙人口的名段。” “哦?想不到一个小书童竟然这么有来头。那依李兄之见,他和那陈跃然,谁的赢面更大一些?” “按道理来说,连洛东辰都能斗败的人,本是应该赢面更大一些才是。可是如今他却仍在地字乙班,往日来也未听说他的什么佳句名作,也不知道他的那些故事是不是市井间的杜撰。” “在下也是这么认为。陈跃然成名已久,想来不是这些欺世盗名之辈可以比拟的。” “可是…唐安这么大的名气,应该也非只是吹捧得来的,这一仗可是有些看头了。咦…地字乙班的人来了!” 后花园的环形拱门处,一队人马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程采和打头阵,手里还举着一面字旗,写着“唐安必胜”四个字。后面的人个个面色红润,一脸的骄傲。 见他们来了,议论声顿时小了下来。人们都伸长脖子,想要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小书童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可是看来看去,却发现唐安并不在人群之中,让人颇为失望。 “天字班的师兄们也来了!” 外头看去,只见地乙班的后面,一帮神情倨傲的学子们鱼贯走了进来。他们身为天字班的才子,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对于这样的事情自然很是不屑。 “哼,一帮跳梁小丑,只知道哗众取宠而已。”走在最前面的天字班学子看了看那面字旗,冷笑着讽刺道。 程采和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道:“这是哪家的师兄,好不会说话。”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那人又笑道,左右看了看,“不知那个叫唐安的,是哪一个?” “也不知道是谁不自量力。师兄你自诩天字班才子,但为何却连争夺这第一的资格都没有,还在这里颐指气使?”程采和冷笑道,跟着叹一口气,“真不知道这位师兄信心从何而来,还妄图见我们唐安一面,不过很可惜,你没有这个资格。要见没关系,把陈跃然给老子叫来!” 程采和这番话说得大快人心。地字乙班的学生被轻视久了,心中都憋得一股火气,听程采和说得痛快,顿时大声叫好,甚至连一向与他不对付的蓝青竹都拍起了手。 “你…”那天字班的人被这么一帮草包嘲讽,心中怒气上涌,道:“程公子,就算在下所学不济,也不该由你来说吧?” “我说怎么了?我乃堂堂云顶楼少东,你算个什么东西?”程采和呸了一声,道:“信不信老子用银子砸死你!” “你…你真是有辱斯文!我不和你计较!”那人拂袖冷哼道。 见那人败下阵来,地乙班的学生们顿时欢呼起来。 “好热闹。” 没过多久,李墨玉与薛临渊、唐季、唐海以及各个班的夫子依次而入,让沸腾的后花园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人来到后花园中间的座椅上分主次坐下,薛临渊四下看了看,朗声道:“陈跃然和唐安何在?” 一片安静。 学子们相互看看,都不见二人的身影。人们心里大为震惊,想不到两个人都这么大胆,连院长和夫子都到了,他们居然还不来。 要知道,出席重要场合,越是位高权重的人来的也越晚,身份低微者往往要提前到场表示尊敬。两个人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学生而已,哪有让夫子先来等学生的道理? 学生们看看燃着的那一炷香,眼看已烧到香底,预示着半个时辰就快要到了,众人手里都捏了一把冷汗,替二人暗暗着急。 “学生在此!” 微风拂去一截香灰,众人只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公子姗姗来迟,想来便是陈跃然了。 他打扮的斯斯文文,穿的干干净净,一张白净的脸说不上英俊,算不得丑陋,属于那种扔进人堆就再也找不到了的大众模样。双眉飞扬,与人一种不屈的印象。 陈跃然大步走到后花园中间的空地,对着李墨玉等几人作揖道:“学生见过几位夫子。” 李墨玉点点头,道:“跃然,今次的事是我们几个临时决定的,考得便是你的应变能力。你好好应对,莫要让我们失望。” “是,学生定当尽力。”陈跃然道。 地乙班的学生一听这话不愿意了,什么叫“考你的应变能力”?难道我们唐安只是陪衬么?但是院长说的话,他们不敢反驳,只能一个个紧紧攥着拳,盼望唐安早点过来,给陈跃然点颜色看看。 “各位早啊!” 正想着,就见穿着一身褐色下人服饰的唐安走了过来,褐色小帽上的圆球一颠一颠的,煞是可爱。 陈跃然见来人不过是个下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眼中闪过浓浓的不屑。 地字乙班么?真是浪费时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七章 唐安VS陈跃然(二) 第二更送到,晚些时候还有2更。 香灭,时间刚好。 后花园里顿时又热闹起来,许多不认识唐安的人,一看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大才子竟然只是个下人,眼中难掩失望。这其中以天字甲班学子为甚,有些人甚至在抿嘴窃笑,感觉到胜券在握了。 “你们两个,来的倒是准时。”薛临渊笑道,话语间却隐含责怪之意。 陈跃然歉然一笑,对唐安拱拱手,道:“唐师弟你好,在下陈跃然。方才有一副昨天的字帖没有炒完,所以耽搁了些时间,实在抱歉。” 要知道,这次的比试可是为了争夺那仅有的一个席位,谁若赢了,便是墨玉书院第一人。哪怕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寻常人也会临时抱佛脚,仔细研读一番。陈跃然非但不觉得紧张,反而还有空去做昨天的作业,那意思是根本没把唐安放在眼里了。 “陈跃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天字甲班好了不起么?” “现在说大话,可莫要阴沟里翻船,丢了面子才好。” 见他如此看不起唐安,地乙班的学生都面露怒色,纷纷斥责起来,连唐海也是眉头微皱,对陈跃然的话很是反感。 唐安的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随着他一个动作,刚刚还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人群顿时停止了喧嚣,让周围的人啧啧称奇,觉得这个小书童很不简单。 唐安眼睛眯了起来,对着陈跃然也拱拱手,道:“没关系,我也刚到而已。方才抽空去茅厕上了个大号,想起自己早上走的太早没吃早饭,于是偷偷溜出去到街上买了个菜煎饼,价钱公道,味道可口,师兄有空也可以去瞧瞧,真的很不错哦。” 地字乙班的学生哈哈大笑起来,如果陈跃然的话还比较含蓄的话,唐安的话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这唐安果然是够嚣张,我喜欢! 两人相互对视,眼神间仿佛都激起一串火花。二人的对决尚未开始,却也早已开始了。 天字甲班的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怒斥道:“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都别吵了!”唐季站起来寒着脸,扫视一周,道:“书院乃是清净地,岂容你们这般喧哗!” 唐季身为监院,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一吼之下,学生们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李墨玉笑道:“今次的比试,意义非比寻常,希望你们两个都要重视起来。好了,闲话也不多说,该如何命题如何应答,你们自己决定吧。” 众人见正戏就要开始了,原本吵闹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除了天字甲班的人抱定看热闹的心态之外,其他人虽然也不看好唐安,但是觉得这小书童处处都透着不一样,只看他吊儿郎当的做派,哪是下人的模样?而且地字乙班那些窝囊废现在居然满是信心,不由得好奇起来。 陈跃然深深看唐安一眼,道:“师弟,你来书院时日尚短,这题目便由你来定吧。” 谁出题目,谁就会占据主动,这是人人皆知的道理。陈跃然毫不犹豫的把主动权让了出去,也表达出了他强大的自信。若是唐安接过,首先在气势上便会输一截。就算最后胜了,陈跃然也会落得一个高风亮节的美名。 唐安怎会看不破他这点小心思?闻言笑道:“学无长幼,达者为先。我敬师兄年长,这题目,自该是由师兄来出的。” 陈跃然脸上闪过一丝寒光,暗想这厮好生狂妄。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道:“既然师弟这么说,那我便当仁不让了。” “让你说你还真说啊,好生不要脸!” “还天字班头号才子,我看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就是,客气客气就当真了,如果怕输,还是早些回家的好。” 见陈跃然这般做法,地字乙班的人又不乐意了。要不是唐季即使制止,怕是他们连上来揍这货的心都有。 陈跃然却不为外物所动,想了想,道:“自古以来许多圣贤皆追求平等,然而真正的平等却未曾出现过。人生来有别,有人贵为王侯,有人沦为乞丐。帝王追求国泰民安,民众则求风调雨顺,国为民,民反之为国。所以为兄的题目便是,决定国运的,到底是百官国策,还是劳苦大众?” 这是一道辩论题,论证的是影响国家走向的最关键因素。两个人各执一词,却看二人怎么来选择。 说是选择,其实也没有选择。只看唐安和陈跃然二人的模样,一个衣衫简陋,一个文采风流,俨然已经是两个阶层的代言人。要说让唐安代表“百官国策”,怕是未等开口便已经让人笑掉大牙了。 唐安很识趣的说道:“师弟认为,二者皆有其道理。如果一定要做一个选择的话,那我便选劳苦大众吧。” 陈跃然哈哈一笑,道:“既是如此,那为兄便选百官国策吧。” 唐安心底冷笑:陈跃然啊陈跃然,你不知道吧,老子可是当年马哲可是考过九十分的选手哦。 左右江山的说法,自古以来就被人争论不休。一个国家要兴旺发达,好的国策必不可少,却更离不开黎明百姓的耕耘。若是当政者不仁,往往逃不过改朝换代的命运。 拿到辩论中来,其实选哪一方也都不吃亏,就看谁能抓住要害压制住对方了。 观战的学子们细细思索起来,暗想如果换做自己会怎么来应变,连夫子们也都提起兴致,有的连连点头,对陈跃然的题目很是满意。 陈跃然道:“愚兄以为,国之兴在于纲。大到攘外安内,小到农耕商法,万物皆不离纲。只是纲是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但实际上,农民赋税降低了,生活好了,或者经商的条路开阔了,生意好做了,这其中都离不开‘纲’的作用。” 唐安道:“师兄所言极是。但国家为何要制定纲领呢?” 唐安的话让大家大跌眼镜,暗道这家伙怎么会顺着对方说?这岂不是涨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么? 陈跃然笑道:“纲之道在于为国为民。帝王勤明,朝廷得道,提纲挈领,方能国富民强。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八章 唐安VS陈跃然(三) 第三更送到。读者交流群:73284031欢迎来到潇洒的family! 拱你妹! 满嘴之乎者也的酸儒,连句话都不会好好说,只知道空谈。唐安心里不屑,道:“师兄也说了,纲之本在于为民,那岂不正是应了民为国之根基一说?” 众人听他这么说,顿悟原来他是要套陈跃然自己说出纲乃为民这样的话来,暗道这小子果然狡猾。 “师弟错了。”陈跃然不中他的计,道:“愚兄刚才说的是‘纲之道在于为国为民’,先有国,后才有民。” “百年过后,民仍为民。可是国若破了,从此便再也无国。”唐安说道,“师兄的错误,在于尚未明白国的定义。国的意思是有土地、人民和主权的联合体,三者缺一不可,若没有民就根本不能称之为国。” “但只要有国,纲便不会消失。有纲方可治国,后而兴民。”陈跃然微微皱眉,想不到唐安竟如此犀利,抓住他一点小小的语病就穷追猛打。“纲的制定,耗费了无数人的心血,是贤人智慧的精华。唯有寻纲而行,才能治有所成。譬如我们书院,人人都知道该遵礼义行事,忠孝悌之道,故而成君子之名。国家亦然,士大夫凝力苦思治国之道,方成我大唐今日威加海内之势。” “好!” 天字甲班的人听陈跃然说的精彩,带头鼓起了掌。 “本末倒置,错的离谱。”唐安不屑道,“师兄所言,唐安实在不敢恭维。子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孟子云‘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古代先贤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们从诸侯争霸的成败兴亡中看到了百姓的重要性。历代贤明君王也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才会以民为天,因为他们知道君民好比舟与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师兄刚才说我大唐近日有威加海内之势,也是因为内部平定,百姓富庶,才能让我大唐将士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一致对外。说来说去,这都是民众的力量。” 听唐安说的起劲,地乙班也不甘示弱,拼命鼓起了掌,还挑衅的冲天字班的人挤眉弄眼,那意思是:看到没有,咱们地乙班的人跟你们头号才子比斗都丝毫不落下风哩! 陈跃然道:“民众的力量不可忽视,但是我们今日所论之分主次。若是无纲,百姓便会没了指引和方向,如同一盘散沙一样,那国家如何能有力量博弈天下?” 唐安道:“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人有思想,有目标,有野心。从原始社会演变至今,人才发展成了现在的规模。我们的朝代在变,制度在变,有些朝代的人们生活反倒不如从前,这是不是说明历史在倒退呢?” 唐安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刺陈跃然胸口。既然时代在前进,那汲取前代教训的后代们,在纲领制定上自该更好才对。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对陈跃然纲领论最好的打击。 陈跃然略一沉思,道:“纲领虽然是一方面,却也要看施政者。若是施政不到位,难免让一些好的纲领难以贯彻。” 这番话未免有些牵强,也恰恰应了薛临渊对陈跃然“灵活不足”的点评。 唐安见他应变不足,临时发力,道:“师兄此言差矣。就算是有好的纲领,为何贯彻到最后,一些朝代仍旧灭亡了呢?难道他们的纲变了吗?” 陈跃然吞了口口水,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唐安却没给他这个机会,自顾说道:“当然不是。政策还是好政策,只是当政者只图享乐,滋生腐败,忽略了人民的感受。老百姓是最善良也最实际的群体,谁能带他们过上好生活,谁便是他们的希望。若是生活只有压迫,等到老百姓忍无可忍,自然要奋起反抗,这便是一些朝代灭亡的本源,也是人民力量的体现。” 陈跃然思路已然有些凌乱,道:“军队的建立、人才的选拔,这些都是纲的功劳,是士大夫的功劳,是满朝才俊的功劳。民虽重,可大都胸无长物、手无寸铁,他们既不能上前线打仗,又不能入朝为官,又怎么能是决定性的力量呢?” “因为他们是大唐最为广大的群体,是利益的最终体现。他们的要求,才是国家真正应该关心的。”唐安说道,“要知道,你所说的军队、士大夫,也都是从千千万万黎明百姓中走出去的!这些上层建筑,都是建立在一定的社会基础之上。没有社会的发展和民众的铺垫,就不会存在这样的上层建筑。” 上层建筑?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哎,不过倒是蛮贴切的。 “这…”陈跃然有些紧张,冷汗不自然的冒了出来。 唐安得理不饶人,道:“至于‘胸无长物、手无寸铁’…陈兄,须知不是谁都能像你这么好命,生来就有好家世,更多的人是生在困苦的农户家。他们无法选择出身,但是他们却可以通过努力,给你们提供美味的粮食、美丽的衣裳,交给国家充足的赋税,让我们大唐国富兵强。就好像黑夜给了我们黑色的眼睛,而我们用它来寻找光明一样。在我看来,他们才是最可爱的人!” “唐安,你好厉害!” “唐安,我们永远支持你!” “唐安,你才是我们心目中的第一才子!” “唐安,加把劲,打到陈跃然!” “打到陈跃然!打到陈跃然!” 一句“黑色眼睛为寻找光明”,让周围才子大为惊叹,如痴如醉。尤其是地字乙班的学子们,见唐安说的铿锵有力,竟然将墨玉书院第一才子陈跃然驳的落了下风,一个个激动地脸色惩红,拼了命的鼓掌,简直像手掌不是自己的一样。坐在主评位置的唐海细细琢磨,眼睛越发的明亮起来。 这么美的句子,是他想到的么?这个家伙,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一些什么东西? 观众们固然看的痛快,但是身在局中的陈跃然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沉默了半晌,两只眼睛四处游动,道:“纲乃国之本,试想一下,如若没有纲来统筹全局,便没有了立法,没有了制度,没有了规矩,那百姓便如同一群无头苍蝇一般没了方向,这样的国家,唯有灭亡一途。所以纲的制定,原本就是为了百姓。” “哈哈!”唐安大笑道:“师兄说的好,纲原本就是为了百姓,那便是为百姓服务的,而百姓又为国之根基,由此来说,民为主,纲位辅,咱们还需要辩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六十九章 唐安VS陈跃然(四) (第四更了,不多说,求各位给力啊!读者群:墨玉书院73284031欢迎各位!) “你…” 陈跃然又着了道,心中又羞又恼。“你这般强辩,好生不讲道理。纲就是纲,我大唐如若没有了纲,怎么会有现在的盛世?难道指望一些迂腐小民来治国么?他们目不识丁鼠目寸光,只会种地放牛,指着他们,国家能有什么发展?真正能给国家带来兴旺的,唯有饱读诗书通览古今的学士。你这么说,分明是不把国之栋梁放在眼里!” 陈跃然被再三压制,已经有些凌乱了,口不择言的说出这样一番话,却让在座的几位评委都皱了皱眉,显然对他这番话不敢苟同。 “迂腐小民?只配放牛?陈大才子,你好大的威风!”原本唐安已经觉得胜券在握了,可是被陈跃然一番话忽然激起了怒火。“像你这种所谓的‘才子’,莫说放在心上,看一眼都觉得沾污了眼睛!” 陈跃然万万想不到这家伙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开口骂人,先是一愣,接着气的哇哇大叫:“有辱斯文,恁的有辱斯文!” 周围人立刻炸开了锅,这个唐安,怎么刚才好好地,突然就发飙了呢? “唐安,不得无礼!”唐海“霍”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美眸一瞪,“诸位夫子在场,岂容你胡闹!” 虽然表面是在训斥唐安,实际上却是为了他好。须知书院代表之争意义重大,虽然陈跃然的话不中听,但若唐安就此失态而破口大骂,无疑会白白葬送了这个好机会。唐海急在心里,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委实矛盾至极。 唐安看了唐海一眼,“夫子,你一番苦心学生明白,其实以弟子的身份,原本有些话不该说的,但这些话卡在喉咙里又不吐不快。” 唐海知道他的性子,知道无法阻拦,叹息一声:“君子不妄动,动必有道;君子不徒语,语必有理。” 唐安哪里不明白这是唐海在间接提醒他不要乱说话,心里暗暗叹息,诺大的书院,真正为我好的却也就寥寥几人而已,想不到这唐海夫子竟也是其中之一。虽然他平时脸色臭臭的,还老是找自己麻烦,可是关键时候却能挺身而出,还算是个好同志,嗯,回头请他吃碗凉皮好了。 感激地冲他点点头,唐安的眼神逐一从众人脸上扫过:“所谓空谈误国。其实咱们这样的辩题,在我看来毫无意义。到底国家应该如何谋求发展,这不是一届学子三言两语所能决定的。你们没有踏入仕途,没有经历战场,甚至连深入农村的机会都没有,根本不知天下之大,不知民间疾苦,不知老百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大家所谈论的,只是一些空洞的方略,是无数人书写口传的条条框框,说起来头头是道,但这真是老百姓需要的么?” 一言既出,众人大惊。竟然说辩论毫无意义,这家伙,难道不想代表墨玉书院出战了么?可是听完他的话,仔细考虑,却又有些道理。所以与他目光一对,许多人被他说的心虚,竟然不自然的避了开来。 他们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根本无法明白底层老百姓的感受。就像程采和一样,他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百八十两银子在他眼里都不算钱,又如何能明白寻常老百姓一文钱一文钱的积攒钱财的辛苦? “我们大唐,大多数的都是寻常的百姓家。他们不求天下一统,不求国威日盛,只求自己能吃得饱穿的暖,让老人有依靠,孩子有书读,那便是天堂一般的生活了。我们一贯将人心想象的多么复杂,其实仔细想想,百姓所需要的就是这么简单,管他什么纲什么领,只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那他们的就满足了。”唐安自嘲的笑笑,又看了看这些“才子”们,脸色又冷了下来:“而你们当中的某些人,自问读了几年书,便满嘴仁义道德天下大势,觉得自己才是救世主,才能改变这个世界。且不论你们的学识是否够看,本领是否够用,单是脱离实际这一项,便注定一无所成!” 众人有的一脸不屑,有的还在思考,有的则有些羞愧。唐安的话不中听,但确实道出了实际。他们当中有谁真的站在老百姓的角度考虑过?一个都没有。他们所凭借的,只是书上看来的东西加上自己的想象,觉得这就是世界的本质,但仔细考虑,又觉得没有实践便没有真知,自己过往的想法,是不是真的像这个小书童所说的一样过于幼稚了? “此子,当真是个人才啊!” 李墨玉捋着胡须频频点头,和薛临渊、唐季几人相互对望一眼,对唐安越发的看重起来。他们都是阅历丰富的老江湖,这一场比斗他们心中也已经有了结果。 唐安虽然看似胡搅蛮缠,都却总能牵着陈跃然的鼻子走,而且看问题足够深入,见解独到,能够扑下身子从实际出发,真心实意的为老百姓所考虑,用感情来感染人心。反观陈跃然,虽引经据典,才华横溢,但是背离了现实,华而不实又过于浮夸,对自己的论点没有有力的证明,自然落了下乘。 “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是前人总结的道理。”陈跃然不服气道:“你一个书童而已,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口中的‘迂腐小民’,就凭我今天眼睁睁看着你侮辱我们劳动人民的丑态,就凭我虽然是一届书童,却也能将你‘大才子’辩的哑口无言!”唐安冷“哼”一声,眼里闪过浓浓的不屑。 陈跃然简直要气的背过气去,这么多夫子在旁坐着,他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这个斯文败类,当真气煞我也! 唐安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怒喝一声:“连圣贤君王都指望老百姓是国之根本,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迂腐小民’,变成了‘目不识丁鼠目寸光只配种地放牛’?” 陈跃然吞了口口水,咬牙道:“我...我的意思并非侮辱百姓,只是你这厮断章取义,颠倒黑白而已。” “可笑!话是你说的,怎么又变成了我颠倒黑白?陈公子你搬弄是非的本事,唐某可真是自愧不如。”唐安嘲讽一笑,忽然板起脸来,手指如同一把利剑指向陈跃然:“我来问你,没有农民们种的地,你吃什么?没有他们织的布,你穿什么?没有他们做的笔墨纸砚,连你今天所学的课本都没有!” 被他步步进步,陈跃然步步后退,脸色越来越是难看。想要开口辩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安上下指点他一番,“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你眼中‘低等人’给你的,你受之恩惠,却不思回报,反倒是尽其所能贬低他们,试问若是你这样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人做了官,今后老百姓还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姓唐的,你别血口喷人!”陈跃然大怒地拨开唐安的右手,这混蛋,竟然越说越离谱了。自己好端端一句辩驳的话,怎么让他分析成这般十恶不赦? “公道自在人心,你的所言所语大家都听到了,我是否血口喷人,大家心里也自有评说。”唐安说道,“莫要以为你这般威胁能吓到我,你还差得远呢。” 陈跃然都快哭了,到底是谁威胁谁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章 大捷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跃然红了眼睛,拂过面庞的微风中透着丝丝凉意,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被一个无理都能讲出三分的小书童从头压制到尾,天字甲班的学生似是已经预见了结果,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傲慢。而地字乙班学子们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声,仿佛是对他们赤裸裸的嘲讽。 他们没法逃避,因为比赛还在继续。 一身褐色衣服的唐安越战越勇,根本没打算给陈跃然一丝喘息的机会:“我要你明白,是谁给了你富足的生活,是谁给了你炫耀的资本,也好让你知道,你今后努力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是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而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所以在这里,我要你道歉!” “道...道歉?”陈跃然瞪大眼睛,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唐安目光炯炯,一拍大腿:“不错!我要你跟广大黎民百姓道歉,跟被你侮辱的劳苦大众道歉,跟我道歉!” 众人大感痛快,陈跃然方才气过了头,一番贬低劳苦大众的话讲自己推向了深渊。不过道歉的话...前两条倒也说得过去,为什么要跟唐安道歉呢? “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陈跃然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因为我就是广大人民的代表,劳苦大众的代言人,正义与真善美的化身!” 你想得美!陈跃然攥紧拳头:“本人行得正立得直,何须要向谁道歉?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立得直?瞧你面白体虚一派东亚病夫的模样,别骗人了。 唐安撇撇嘴,摸了摸头顶的小毛球,不咸不淡道:“陈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非不道歉倒也无妨,不过呢在下为求个说法,说不得要将公子今日的言论手抄个百八十份,发给诸位说书先生,让市井坊间的街坊邻居给评评道理,看看师兄你这番话说得到底对不对。”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唐安,你抄不过来,我帮你抄!” 程采和挽起袖子,一脸的跃跃欲试。踩人就要踩脸,方显我辈心狠手辣! “我也帮你!” “还有我!” 程采和带了个好头,地字乙班的学子们得到了“暗示”,个个挺身而出,每个人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一脸欠扁相。 “你们果然是我的好兄弟!”唐安竖起大拇指,“我也不跟你们客气,咱们要抄也别多抄,每个人抄个五十几份就差不多了,然后满京城遇到说书先生就发,发不了的就地贴在墙上,让大家都看一看嘛!” 刚刚还说的好好地,连唐海都有种热血的感觉。但是骤然间唐安又开始耍宝,就好像忽然从一个光芒万丈的英雄变成了无耻猥琐的流氓,这种落差让每个人都瞠目结舌,哭笑不得。 这个家伙,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陈跃然眼神像要杀人,气的险些吐血。需知一旦他侮辱寻常百姓这事流传开来,他陈跃然辛苦营造的美名便会毁于一旦,仕途之路也基本宣告灭亡了。 陈跃然心里大是懊恼,只怪这个小书童实在是太狡猾,不知不觉的便催动了自己的怒气,让自己着了道,着实可恶的紧。这天杀的混蛋东西,怎么天底下还会有他这种生物? 见陈跃然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挣扎,显然正在进行激烈的心里的斗争。唐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说道:“师兄,麻烦你快点,我赶时间——唐海夫子今天要讲《肉蒲团》呢。” 肉脯团?那是什么,是肉丸子么?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把夫子当厨子,真是讨打! 唐海脸上阵红阵白,狠狠剜了唐安一眼。 陈跃然简直要把自己的手都攥出血来,心底挣扎一番,一脸屈辱地盯着唐安道:“对…对不起!” 见书院第一才子都给这小书童低头认错,围观的众人立时沸腾起来,暗叹这小书童实在是太神奇了。原本还猜测他能赢洛东辰的实属侥幸的那些人,心里也彻底服了。 天字甲班学子见陈跃然跌落神坛,一个个脸色煞白,反观地字乙班的学生们则大声欢呼,简直像打了胜仗一样。 唐安见好就收,无视天字甲班杀人的眼光,哈哈一笑:“师兄快快请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还是好同志嘛!” 陈跃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什么叫“快快请起”,我根本没下跪好不好! “好了,比赛就到这里吧。” 李墨玉见辩论险些沦为闹剧,站起身来走上前去,带着一脸温和的笑容道:“你们二人都是我墨玉书院不可多得的人才,今后要好好努力,争取造福于民才是。” 连李墨玉都说“造福于民”了,那敢情是认同了唐安的论点。 陈跃然脸色惨白,颓然低下了头,有气无力地作了一揖:“弟子受教了。” “今日你们二人给我们带来了一场精彩的比赛,问的犀利,答得巧妙,让我们这些做夫子的也感觉心怀大慰。但是名额只有一个,身为夫子,我们也着实为难。”李墨玉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经过慎重考虑,老夫和薛老、唐老以及几位夫子商议过后,一致认为今天的胜利者是…” 许多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唐安虽然说得不错,但是言语粗鄙,而且没个正形,大大有损书院形象。最为关键的,他还只是一个小书童而已,相比于陈跃然这个老牌劲旅,夫子们会选择他么? 李墨玉眼神扫过,见众人一脸的紧张好奇,缓缓伸出两根指头,最终定格在小书童身上,朗声道:“地字乙班——唐安!” 唐安赢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地字乙班的学子们欢呼雀跃,许多人都激动地跳了起来,学生们忘情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连一向与唐安不对付的蓝青竹也是一脸喜色,感到与有荣焉。 虽然只是挑选一个代表书院出战的学生,但是意义却不止这么简单。经此一役,唐安已然成功取代陈跃然,坐上了墨玉书院第一人的宝座,而他所在的地字乙班,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想想曾去遭受过的无数白眼,再看看现在天字班的那些才子们垂头丧气的模样,地字乙班的学生们顿时觉得骄傲的无以复加。 “走,今晚去飞雪悦兰阁庆祝一番,我请客!” 程采和的脸上始终挂着一脸灿烂的笑容,豪迈的大手一挥道。唐安不止为自己赢得了荣誉,更为他这个主人争得了莫大的光荣。 学生们一听这个消息,在旁人一脸的羡慕中,冲过去将唐安拉了起来,一次有一次抛上天空。感受着同窗们的热情,唐安一脸幸福的笑容,第一次觉得就算做一个小书童,这感觉似乎也不错。 唐季看着闹做一团的学生们,老怀大慰,抚着胡须笑道:“院长,这孩子不错吧?” 李墨玉脸上始终挂着笑意,仿佛被这些孩子勾起了自己求学时的快乐时光,笑道:“不错,是一块好玉。但棱角太过分明,锋芒太露,需要再好好雕琢一番,方能变成一块美玉。唐海夫子,这个责任就要落到你的肩上了。” “唐海自当竭尽所能,请院长和监院放心。” 唐海恭声说着,眼神飘向那个不断被抛向空中的身影,心里却是一叹:要把这个家伙雕琢成一块美玉,谈何容易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一章 唐海的身份 夜如泼墨。 对于长安大街来说,精彩才刚刚开始而已。名震京城的飞雪悦兰阁内依旧灯火通明,丝竹声声醉人心,水袖舞蹈迷人眼。混迹在女人香与酒香中,直让人忘了身在何方。只要你有银子,这里永远会是你流连忘返的蜀中天堂。 当唐安带着一帮同窗到来的时候,大厅里已是高朋满座。有“歌舞双绝”柳倾歌压轴,又有曾经的天下明姬凤之岚坐镇,飞雪悦兰阁似乎永远不用担心没有生意。 值得一提的是,唐海也被一帮学生连拉带扯给拖了过来。唐安为地字乙班争取了莫大的荣誉,学生们激动之余,说什么也要拉上他一起。唐海推却不过,只好一同来了。 程采和提前打了招呼,刚一进屋,董晓彦便将一行人带到了二楼的包房内。 古朴的沉木桌厚重有气势,庄重而体面,覆在桌椅上的丝巾无一不是江南上好的丝绸,绣着极美的图案。金莲烛台,羊绒红毯,连四周尽摆的雕饰都极尽妍态。顺着内侧的镂空裙栏向下望去,翠兰之间的飞雪悦兰台尽收眼底,让学子们直叹到了天堂。 学子们当然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若非跟着唐安,怕是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踏足如此奢华的包房。不过对于唐安的神奇,他们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唐安,我算是服了你了。你不光才学好,竟然连着飞雪悦兰阁的当家都对你这般好,真是羡煞旁人!” “不若我们以后便奉你做我们大哥吧。我觉得跟着安哥混,绝对没错的。” “不错,论才学,论魅力,唐安这个大哥当之无愧啊!” 要我做带头大哥?带一帮草包闯江湖,傻子才答应。 “不成不成。”唐安摆摆手,“在下何德何能,怎么能给这么多才子大少当大哥呢?” “那怎么行!”一人又道,“若不是你,我们永远要受那些天字班的混蛋欺负。你给我们涨了脸面,我现在最敬重的两个人啊,一个是唐夫子,另外一个就是安哥你了。” 唐安眼睛一亮,说话的家伙马屁拍的不错啊,还能兼顾到两个人,是个人才。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唐安却悠然喝了口茶,却并不言语。 “唐安,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我看你就认了吧。”程采和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心想你们都叫唐安大哥,那我是唐安的主子,岂不就是大哥大了? 除了蓝青竹几人默不作声以外,其他人都跟着起哄,非让唐安做着带头大哥不可,甚至有人提议要成立门派,名字也不一而足,什么“安帮”、“唐门”、“地乙派”等等,场面一时好不热闹。 “安静!” 唐海摆摆手,眼见人都坐下,阻止了这些货继续无聊下去,端起茶杯来说道:“今天对咱们来说是值得纪念的一天。我们地乙班,终于能有人跻身书院一流才子的行列,并且还有机会作为代表参加一年一度的书院之争,这是唐安的荣耀,却也是我们地乙班所有人的光荣。所以,我建议这第一杯酒,我们敬唐安!” “敬唐安!”众人齐声应诺,将杯中美酒齐齐喝了下去。 “仅仅有一个唐安是不够的。对于夫子来说,你们只是我的一个学生,但对于你们的家庭来说,你们却是父母唯一的期望。”唐海美眸扫视一周,“我希望你们能够像唐安学习,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墨玉书院的栋梁之才,也都能成为我的骄傲。下面,我们就请唐安来说两句。” 众人眼前一亮,目光灼灼地盯着在场穿衣打扮最不起眼的小书童。 唐安自知今夜必定会成为焦点,来的路上早有准备。轻轻咳嗽一声:“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人微言轻,身份比之在座诸位大有不如,但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却给了我不得不拼搏的动力。我们立足于天地,想要有所作为,就不能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只有经历过风雨,才能看到美丽的彩虹。” 地字乙班一帮学子暗暗点头,想想从小在家里呼风唤雨,但无论才学做人都不如唐安。遇到了麻烦,首先想到的是怎么像家里求助,仿佛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唐安一番话说得简单,却恰恰戳中了大家的痛处。所有人都面带愧色,轻轻摇了摇头。 “好了,今天只谈开心事,难得大少爷破费,大家来这么贵的地方吃东西,拿咱们就不要辜负他的一番心意。”唐安笑着再度端起酒杯,“总支我一定会尽己所能,把城南书院杀的人仰马翻!” “好,祝唐安旗开得胜!” 众人齐声应诺,觥筹交错,边品美酒便看着楼下的歌舞,好不快活。 “哟,好生热闹啊。” 众人正聊着天,却听见门口处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穿着一身得体的橙金色凤袍的凤之岚款款走来,婀娜的身姿令人遐想无限,无双的容颜看不出半点岁月的痕迹,饶是一个颠倒众生的绝代尤物。 她带着浅浅的笑意,问道:“奴家不请自来,诸位才子不会介意吧?” 这些学子年纪尚轻,正值思春的年纪,见到这么一个绝世罕见的大美人,吞噎口水的声音清晰可见,心里却也涌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她是谁? 唐海当先站了起来,拱手道:“久闻凤之岚凤大家的大名,今日得见,唐某实在是三生有幸。在下唐海,乃是墨玉书院一届夫子,凤大家有礼了。” 得知这人就是闻名天下的凤之岚,一帮学生赶忙站了起来拱手打招呼。能和这等人物见上一面,实在是莫大的荣幸。 “唐夫子和诸位才子太过客气了。”凤之岚笑道,皱眉想了想,又道:“若是奴家没记错的话,前几日唐夫子来过我飞雪悦兰阁一次,是不是??” 唐海惊容一闪而逝,暗叹这女人好强的洞察力。那日自己不过尾随唐安而至,坐在角落里不声不响,想不到仍被她发现了。道:“凤大家的记性真好,不过上次是为一睹柳倾歌柳姑娘的绝艺,今次却是因为我的弟子唐安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特来庆祝一番而已。” “哦?”凤之岚的美眸瞥向唐安,求证似的问道:“可有此事?” 唐海骚骚一笑,道:“夫子真是讨厌,姐姐你别听他的。不就是斗败了书院第一才子陈跃然么?有什么了不起!” 众人为之莞尔。这家伙嘴上说得云淡风轻,自己却迫不及待的把功绩原原本本说了出来,真是可恶。 凤之岚妩媚一笑道:“上次唐安前来,我与他聊得投机,故而认他做了弟弟,诸位莫要见笑才好。” 凤之岚何等身份,能和她做姐弟,那简直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众人只觉得脑袋有点转不过来,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唐安。 “唐夫子一看便是胸有沟壑的人物,小弟你随唐夫子学习,只要肯勤加用功,想来必定会有所成就的。你若有了出息,做姐姐的也会替你开心。”凤之岚拍拍唐安肩膀,“不过...倾歌第一次主动约人,你却爽了人家的约,不嫌有些说不过去么?” 柳倾歌主动约会唐安?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整个京城的冰雪女神啊! 老天,你快给老子落到雷,劈劈看老子是不是在做梦。 糟了唐安一拍脑门,暗恨当时只顾替程采和对付魏见凌,倒是把这事给忘了。尴尬一笑,道:“姐姐,这只是个意外。” 凤之岚嗔了他一眼,道:“上次你与倾歌聊过之后,她的性情开朗了许多,还自创了一段舞蹈,别出心裁,很有新意。她说这都是你指点的功劳,一定要跳给你看看,想不到你这个家伙,竟然连她的邀请都会忘掉,当真该打。” 柳倾歌会自己编舞了么?暗道难怪凤之岚会给自己安排这么好的房间,还会亲自上门拜会。她身份显赫,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自己一个小书童如此劳师动众,唯一的解释就是被自己指点过的柳倾歌的那支舞,让她看到了超越凤之瑶的希望。 这个女人,心机还真是深沉。 唐安说道:“姐姐,我这就去跟她陪个不是可好?” “腿长在你身上,却来问我做什么?”凤之岚白他一眼,“倾歌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我这当娘的问她原因,她也不告诉我。若是可以的话,你就帮我打听打听。她这孩子,一向没个朋友,现在难得把你当做知心朋友,说不定会告诉你的。” “姐姐放心,由我‘探心怪盗一枝花’出马,保证药到病除。”唐安怕拍胸脯,却换来凤之岚啐了一声。跟唐海告一声罪,转身便出了屋子。 见唐安走的远了,凤之岚一脸的笑意,目光灼灼的盯着唐海,笑道:“唐夫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唐海被她像是要吃人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暗道莫不是她瞧上自己了吧?但凤之岚的邀请,却是不能随便拒绝的,道:“凤大家的话,唐海怎敢不答应。” 凤之岚笑着将她引导门外回廊,靠近窗户,幽幽叹道:“唐夫子,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凤之岚本不应该多过问。可是,你一介女流,又何必要化妆男子呢?” 唐海心神巨震,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她…怎么会知道?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二章 唐海,海棠 (第三更,晚上还有一更) 唐海偷偷往自己身上看了看,胸部已经束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刻意压低,容貌也找行家重新画过,怎么就被这个女人给识破了呢? 也不知道凤之岚是不是在诓自己,唐海故作镇定地道:“凤大家是什么意思?在下怎么会是女儿身呢?” “唐夫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方才奴家乍一见你,便感觉你与众不同。你眉宇秀气手指纤细,虽然声音听似低沉,却仍难言一股柔音,与你一同往外走的时候,奴家还嗅到了一丝女儿家特有的淡淡体香。”凤之岚仍旧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这些倒也罢了,你可知最大的破绽在哪里么?” 唐海越听越是心惊,他在对这些江湖人士察言观色的本是虽然略有耳闻,却想不到厉害到这般程度。 凤之岚深深看他一眼,“唐夫子,你的玉颈白嫩光滑,连奴家看了都好生羡慕。不过若是男儿郎,又怎么会没有喉结呢?” 唐海双目睁大,终于知道自己的致命缺点在哪里了。相貌声音都可以作假,只是这喉结却是做不得假的。 “凤大家好眼力,在下佩服。” “都是些江湖上的小把戏而已,谈不上什么高明。”凤之岚笑道,又皱起了眉头,“不过奴家实在是很好奇,看唐夫子你的容貌,想必换上女儿装,必定是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何苦要侨扮男装,进到书院这种地方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凤大家想必也会有一些不愿与人分享的秘密,不是吗?”唐海反问道。 “唐夫子果然是个妙人。”凤之岚笑意更浓了,但心里却有些吃惊。看他说的如此笃定,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样,难不成…唐安会把自己与柳倾歌的秘密告诉眼前这夫子?试探道:“不知唐夫子所指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如果那么容易被人看透,也算不上秘密了。”唐海微微一笑,显得高深莫测。“不过在下觉得,凤大家与柳倾歌柳姑娘,对我那小徒倒是格外看重。唐安一届书童而已,又有何德何能,让名震天下的‘有凤来仪’凤之岚和‘歌舞双绝’柳倾歌另眼相看呢?” 唐海这话说的半透不透,让人很难捉摸,始终听不出他到底是知道了些什么,还是单纯的只为试探。凤之岚眼睛微微眯起,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并不简单。“唐安他本来就不是寻常人,否则以他一个小书童的本事,想来也不可能让夫子你格外关注了。” “凤大家这话说的未免有些牵强附会。”唐海得理不饶人,“据我所知,唐安只不过来过这飞雪悦兰阁一次,仅仅一次就能见到让无数才子朝思暮想的柳大家,那他给柳大家的字条上,到底是写了些什么呢?” 凤之岚心中漏跳了半分。仅仅从唐安能被选为入幕之宾,便推测出了这么多东西,还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这个唐海果然不能小觑。 但让凤之岚奇怪的是,以这少年的口才与见识,不应该是籍籍无名之辈才是,可想来想去,却始终记不得京城有唐海这号人物。 唐海…唐海… 喃喃念道两遍,凤之岚忽然眼睛一亮:“夫子的才思果然敏捷,方才我还在想,京城何时多了这样一位聪明绝顶的姑娘?” 见她笑的有些古怪,唐海皱了皱眉,不知道这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也怪奴家愚钝,始终绕着‘唐海’二字做文章,却不曾想过,既然连身份都要造假,那名字自然也不会是真的了。”凤之岚笑意更浓,上下仔细打量一番,道:“只是奴家怎么也想不到,奴家这间小庙,竟然会得名震京城的蓝海棠蓝大才女垂青,倒是让寒舍蓬荜生辉了。” “唐海”大为惊讶,她本来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就足够高了,想不到仍然小看了她。轻轻一叹,道:“凤大家果然名不虚传,海棠自认为伪装的足够巧妙了,想不到仍是瞒不过凤大家法眼。” 既然被认了出来,蓝海棠索性不再装模作样,恢复了原本的声音,竟是比黄莺出谷更为动人。 凤之岚暗道一声果然如此,忍不住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方才凤之岚只不过是怀疑而已,并未仔细观察,此时细细一看,只见蓝海棠眉目如画,气质不凡,唯独脸上两撇小胡子有些碍事,若是换上一身女装,必然有沉鱼落雁之姿,恐怕就是比起柳倾歌来也不逞多让。 凤之岚心底叹息一声,暗道难怪这个女子在京城被传得神乎其神,将一众才子迷得神魂颠倒,今日一见,她确实有这样的资本。 “蓝姑娘哪里话,奴家只是凑巧看穿而已。咱们女人心细如发,可不像那些傻乎乎的大男人,放着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在眼皮子底下,却都看不见。” “凤大家说笑了。”蓝海棠轻笑道,“既然抛去伪装,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在下以为,我那不成器的小徒确无过人之处,不知道凤大家又图他什么呢?” “蓝姑娘这话可就不对了。君子之交,并非一定要有所图。”凤之岚道,“我那小弟为人风趣,洒脱不羁,虽然身为一个小书童,但言谈举止皆非常人,我看就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几位才子也比之不如,假以时日,必定非池中之物。与这样的人交往,对我飞雪悦兰阁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是么?”蓝海棠心中冷笑,凤之岚这番话说得不尽不实,以她的身份,多少达官贵人欲攀上交情而无门路,怎么会对一个小书童在意呢?就算唐安的确有飞黄腾达的潜力,却也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了,她怎么会有这番耐心? 不过话既出口,说明凤之岚并不想让自己知道实情,再问下去也毫无意义。蓝海棠道:“唐安这人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心地纯良,为人正直,而且年纪尚轻,涉世未深,不知江湖的险恶。我这做夫子的,就怕他对每个人都推心置腹,反倒让自己吃亏。” 凤之岚眼神略带凌厉,她知道蓝海棠这算是变相的警告了,让自己不要打唐安的主意。冷笑道:“素问蓝姑娘不问世事,怎么会去书院做一个夫子?着实让人好奇呢。” “久居深院,就算学的再多也只是纸上谈兵。海棠不才,做不到六根清净,对这红尘还是眷恋得紧,也想像常人一样,品尝一番游历花花世界的美妙滋味。”蓝海棠从容道,“至于选择书院,一则因为学无止境,而墨玉书院又是李墨玉前辈所创立的,里面能人异士辈出,对海棠来说大有裨益;二则海棠也不想辜负了这一身所学,希望能施展抱负,为我大唐甄选栋梁之才尽一份力。” “蓝姑娘年纪轻轻,这抱负却不小,着实让人钦佩。”凤之岚道,“不过蓝姑娘对我这弟弟,似乎有些青睐有加啊。墨玉书院人才济济,奴家也是有所耳闻的,为何蓝顾念单单对我这弟弟另眼相看呢?” 这个问题实在是让人很难开口回答,难道实话实说告诉她,自己来书院一是因为可以随时监督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又顺便想要看看原本许定的未婚夫是个什么人?那简直羞死人了。 蓝海棠眼睛微眯,这个女人,每一句话里都带着针,一个不慎恐怕就要着了她的道。若是没有个合理的解释,怕是更容易让她怀疑。 “凤大家多心了。”蓝海棠淡淡道,“所有的学子在我的眼里都是一样的,不存在对谁特别青睐一说。” “是么?我这小弟文采风流,处处都透着神秘,连我都对他好奇的紧呢。”凤之岚道,“蓝姑娘的高才在京城有口皆碑,希望能多多调教一番我这弟弟,也好让他早日成才。” 蓝海棠心里冷哼一声,听她说的这般亲热,仿佛唐安便是她亲弟弟一般,着实让人不悦。 “凤大家不必挂怀,海棠自当倾尽所能。说起来,唐安的运气还真是不错,竟然能得到向来对人不假辞色的柳大家垂青,真是羡煞旁人。有机会的话,海棠也当拜访一下柳大家才是。” 凤之岚心中冷笑,暗香这蓝海棠竟还是不死心,见从自己身上沾不得便宜,便想从柳倾歌身上下手,自己又岂会让她如愿?为难的叹息一声:“蓝姑娘有所不知,我那女儿生性内向,从不愿和人多做接触交流,就算是我也不好随意允诺。” “哦?看来倒是海棠福薄了。”蓝海棠深深看她一眼,道:“京城的达官贵人们对柳大家心存惦记的不在少数,唐安的这番艳福,却也是一道劫数。还望凤大家能妥善处理,免得为我那傻乎乎的徒弟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唐安惹得麻烦还少吗?连战无双的面子都不给,还有谁能被他放在眼里? 凤之岚腹诽着,笑道:“人各有命,多一个像倾歌这样的朋友,对我这弟弟来说恐怕是福大于祸,蓝姑娘放心吧,奴家也会将此事放在心上的。” “如此,海棠替唐安谢过凤大家了。”蓝海棠道。 “蓝姑娘太客气了。”凤之岚回了一礼,“时间也不早了,奴家便不多叨扰了。” 二人明争暗斗半晌,却斗了个半斤八两。都是才智高绝的聪明人,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就此打住,给双方都留一些余地。 蓝海棠知道凤之岚的意思,配合道:“凤大家太客气了,能和凤大家畅谈一番,是海棠的福分。” “今后若有时间,希望蓝姑娘能多来陪奴家说说话。这飞雪悦兰阁的大门,始终为蓝姑娘敞开!”凤之岚说着,便笑着离开了。但刚刚转过身子,脸上却又回复了古波不惊的表情,心里暗暗念叨:蓝海棠果然名不虚传。 “一定。”蓝海棠也笑着,见凤之岚转身,脸色却瞬间冷了下来,暗道这女人说话滴水不漏,又暗藏玄机,果然是个厉害之极的人物。有凤来仪凤之岚,的确是个人物! 长长的甬道之中,两道绝美的身影越拉越远,唯有摇曳的烛火,似是在映衬两人变换的心思…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三章 情挑柳倾歌 “女朋友!” 虽然只来过一次,但是唐安却熟门熟路地来到柳倾歌的的房间,笑嘻嘻地抠门叫道。 门开。 同样的格局,同样的环境,只不过屋里的女人却换了身衣裳。桃红色的及地长裙,深蓝色的里巾,薄施粉黛,加上一头雪白的秀发,让柳倾歌在清纯中透着一股妩媚。 女人如淳酒,这话一点都不错。只是看了一眼,漆黑的眸子便如同着了魔一般,倒映着一道婀娜的倩影再也移不开了。 “你来啦!” 柳倾歌轻声慢语道,似是敌不过直勾勾的眼神,脸上染了一抹醉人的胭红,看起来更加美艳不可方物。 良久,唐安回过神来,咳嗽一声掩饰一下太过明显的失态,心里暗骂自己不中用。不就是个小妞嘛,难道自己凭借勾遍天下少女少妇少奶无敌手的御女心经三十六式,还搞定不了你这个小娘皮! “柳大家小倾歌女朋友,最近睡得可好?吃的可好?有没有想我啊?” 这个家伙,永远没个正经。 柳倾歌白她一眼:“胡说八道,谁会想你啊。” “咦,女朋友怎么有点不开心呢?难道是大姨妈来了?”唐安胡诌道。 柳倾歌眼里闪过一丝黯然:“自从跟随师父学艺以来,我与爹娘就再也未曾见过,更别提大姨娘了。如果大姨娘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开心呢?” 不会吧,这小倾歌这么重的口味,别人对大姨妈避恐不及,她竟然还热烈欢迎,名人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唐安哈哈一笑,道:“开个玩笑,想不到却勾起了女朋友的伤感心思,唐安实在是该死。听凤大家说女朋友有些不开心,不知哪个混蛋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惹女朋友你出气?你且告诉我,哪怕我武功低微,说不得也要将此人教训一番给你出气。” “你这人哩,就是会说说而已。”柳倾歌微嗔道,眼珠子一转,“你要替我报仇,倒也不难。那人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唐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装傻道:“我一届小书童,难得结交到像女朋友这般美若天仙闭月羞花的仙子,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惹你生气呢?” “莫要装傻,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么?”柳倾歌白他一眼,暗道就你说的好听。表面上虽然冷着脸,却掩饰不住淡淡的欢喜。“倾歌第一次对人发出邀请,你不来也就罢了,竟然连个回音都没有,那信也如同泥牛入海般杳无音讯,难道这就是朋友该做的事么?” “哦,你是说这件事啊,此事说来话长了。”唐安装作一脸感慨:“原本我收到女朋友的书信,心中大大的意外,逢人还四处炫耀,告诉他们我与飞雪悦兰阁的柳大家是朋友。女朋友你的大名在京城可是响当当的,旁人听过之后,对我大是羡慕。” 柳倾歌心里得意,想不到他把自己的事会放在心上。不禁问道:“那何故后来没有来呢?” 唐安叹息一声,道:“正当我飘飘欲仙之时,有个姓魏的臭小子,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来到程府向我家大小姐求亲。” “啊!”柳倾歌叫了一声,问道:“那程大小姐答应他了么?” “自然是不会答应的。”唐安说道,“程老爷自恃身份不屑与之一般见识,而我家公子又拿不出手,作为程家高薪诚聘的优秀人才,这种时刻自然就轮到我出马了。要说那魏家,在京城也算得上是名门旺族,打发起来不易,我便与那魏见凌立下赌约:三个月之后,我家少爷与他各经营一家大型店铺,谁经营不善算输。” 魏见凌的大名,柳倾歌是听说过的,据说此人头脑灵活善于变通,甚至比乃父更加优秀。而程采和的名气更是大得惊人,程呆子的外号,十里八乡怕是没有不知道的。要一个蠢材和一个天才比赛做生意,胜负自可预见。 柳倾歌一脸焦急,道:“男朋友,你做事怎么能这么糊涂呢?那魏见凌的手段高明的很,你家少爷虽说…也还不错,但怎会是他的对手?” 唐安自信的一笑,道:“不是还有我么?女朋友不必为我担心。到时候必定会让那个魏见凌输的血本无归。” 见他如此自信,而且木已成舟,再怎么劝诫也毫无意义了,柳倾歌神色一黯,幽幽叹息了一声。 “我家大小姐听闻这个消息以后,负气离家出走,我找了一个晚上才找到她,连饭都顾不得吃呢。而且一回程府,程老爷便拉着我商量对付魏家的对策,我一宿都没有合眼。哎,要我说人就不能有太大本事,否则事事都找你,挣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何其苦哉!” 柳倾歌眨眨眼,问道:“何为‘白粉’?” “哦,就是面粉的意思。”唐安信口说道,“不过不管怎么说,没有来赴约就是我的不对。唐安纵使借口千万,却让我的女朋友伤心着急,实在该罚。女朋友,你说要怎么处罚唐某吧。打手心、挠痒痒都凭你一句话,皱一下眉头便不是英雄好汉!”“扑哧!” 柳倾歌掩着小嘴笑了起来,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暗道这人脸皮怎么恁的厚实,打手心挠痒痒,那能叫惩罚么?不过念在他确实是无心之失,柳倾歌也不与他计较。嗔他一眼,道:“谁伤心着急了?你这人就会胡说。” “那你说要怎么责罚?”唐安知道她脸皮薄,也不在意。心里骚骚一笑,暗想要不然你就多亲我几下,亲的我满脸唇印,让我没脸见人,这样的惩罚简直是太残酷了,不过我喜欢! “谁说要责罚你了?”柳倾歌道,“念在你这次的确有原因的份上,我便不与你计较了。若是有下次,决不轻饶。” “女朋友宅心仁厚侠骨柔肠,唐安实在是佩服。”唐安一本正经的说,眨了眨眼,笑道:“那不知道这段舞,还看不看的成?”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四章 为你一舞 “自然是看不成啦。” 柳倾歌“哼”了一声,“你都爽了人家的约,难不成倾歌还要再为你跳上一只舞么?这是对你的惩罚。” 这小娘皮,刚才不是说好不责罚了么?女人的话,果然统统不可靠。 一想起柳倾歌动人的舞姿,唐安只觉得心痒难耐,谄媚地笑了笑:“所谓小别胜新婚,短暂的别离才能映衬出相逢的喜悦,所以——爽约其实需要莫大的勇气。唉,世人又有几个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这个家伙,竟能把黑的硬生生说成白的,真是恼死人了。 “这么说来,倒还是我错怪你咯?”柳倾歌掐着小蛮腰一脸佯怒。 唐安摇摇头:“非也,非也。我对女朋友你的态度只有两点:第一点,女朋友永远是对的;第二点,如果女朋友错了,请参考第一点。” 听他说的有趣,柳倾歌再也装不下去,掩嘴笑了起来,嗔道:“你这人,没一句正经话。” “太过正经,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唐安笑道,“人活一世,愁也一天,喜也一天,难道在华年逝去,再追叹自己这一生争名逐利的不值得?在我看来,懂得让关心自己的人快乐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柳倾歌细细思索,觉得唐安这番话说得大有道理。再想想自己为了那不知何时才能实现的宏伟目标,眼神又黯淡下来,道:“如果人真的能没有烦恼,那该有多好。” 见她情绪骤然低落,唐安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不管明天你有多大的烦恼,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为了今后的事而忽略眼前的美景,这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待到风景过后,你再想要抓住,却也只剩下脑海中残存的浮萍。”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柳倾歌喃喃念道两边,眼睛又亮了起来。好奇的看了唐安一眼,暗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因为这个小书童的一句话便会伤心失落,又因为另一句话而心情豁达? 不论如何,唐安这番话让她大为受用,亲自起身拿出两个小杯,为唐安斟满一杯“碧水清流”,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道:“男朋友说的是,人活着应该把握好今朝。为了今天,倾歌敬你一杯。” 香闺饮酒,月下谈情,想不到女朋友这么有情调。只是...要是一不小心喝醉了怎么办?这屋里只有一张床哎。 失名是小,失节是大,不过为了这个迷途的小羔羊,老子豁出去了!与玉手中的瓷杯轻轻一碰,唐安将酒一饮而尽,却发现柳倾歌只是浅尝辄止的抿了一下而已,心中不由得大为失望。 放下酒杯,唐安道:“女朋友,心情好一点了么?” 柳倾歌站起身来,道:“其实倾歌不开心,并非只因为你爽约的事。” “哦?还有什么事?” 柳倾歌走到窗边,背对着唐安:“早些时候夏雨对我说,今天咱们汴京城来了一支大夏国的歌舞团。” “大夏国的歌舞团?”唐安皱了皱眉,“我们大唐与大夏连年征战,他们怎么敢深入虎穴,来到我们大唐?” “男朋友你有所不知。艺术无国界,我们这些伶官艺人,只要能将技艺练至登峰造极,在哪里都会被奉若上宾。”柳倾歌道,“我干娘和凤之瑶皆为齐人,大唐与大齐边境也常有战争,可是你何时见娘被刁难过?像她们这样举世无双的人物,哪怕是皇亲贵族见到也必定客客气气。” 想不到凤之岚居然是齐人,还有这么大的能耐,难怪这飞雪悦兰阁会屹立不倒这么多年了。 唐安想了想,不解道:“他们来开馆授艺,和你不开心有什么关系?” “同行是冤家,京城既有我飞雪悦兰阁,又怎么与他们相安无事?”柳倾歌解释道。“大夏国舞蹈别具风情,大胆火辣,恰是你们这些男人最为喜欢的。我只怕…他们会抢了我们飞雪悦兰阁的招牌。” 原来如此。这小妞的消法还真是消极。唐安走到她身边,道:“信心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藏在自己心里。抛开诸多舞姬不说,飞雪悦兰阁还有四朵金花,更你凤大家和你。你这‘歌舞双绝’四个字,可绝不是徒有虚名而已。” “娘已金盆洗手,今后再也不会演绎‘有凤来仪’了。”柳倾歌叹了口气,“夏雨秋叶几人虽然不错,但是与真正的高手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 唐安奇道:“你怎么知道这大夏歌舞团不是些沽名钓誉之辈?说不定她们也都是些酒囊饭袋,看准了我大唐足够富庶,想要来大赚一笔而已。” 柳倾歌摇头道:“这只大夏歌舞团,在夏国乃是赫赫有名的。据闻大夏国的第一舞姬,人称‘魅舞妖姬’的苏媚儿便是歌舞团的台柱。” “魅舞妖姬?”唐安喃喃念道,暗想这名字不错啊,到底有多媚呢?为了刺探敌情,这样深入虎穴的危险任务,恐怕又要落到我的身上了。不过为了女朋友,“牺牲”一下又有何妨? “这苏媚儿一身媚功了得,而且舞蹈诡异,技艺奇高,别具西域风情。据说看完她跳舞的男人们,三魂七魄都像是散了一半,足可见厉害到了什么程度。”柳倾歌道。“若是她来找麻烦,倾歌自问没有必胜的把握。” “是不是真的啊?”唐安心里好奇,暗想这女人难道真的有这么神?看来有必要用我的肉身,验验她的真身才行。“女朋友,你未免想的太多了吧。且不说他们会不会不自量力,真的登门挑战,就算来又如何?以你的本事,不杀的他们片甲不留才怪!” “话不能这么说,苏媚儿成名已久,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柳倾歌眉宇间透着一股忧色,叹息道:“倾歌不怕输,却怕丢掉飞雪悦兰阁的名望,辜负了娘的一番苦心。” “不用担心,你不还有我么?”唐安拍了拍胸脯,笑道:“别忘了,我可是研习出霸王三招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柳倾歌一愣,看着在一旁自顾臭美的唐安,忽然觉得心里充满了温暖。虽然这人又轻浮又轻佻,可是有他在背后,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 月光撒进屋子,皎洁的如同温暖的阳光,让柳倾歌的心里都暖洋洋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柳倾歌转过身子,双手扶着窗棱看向皓月,怕让唐安看到她一脸莫名其妙的喜悦,道:“你…还想不想看我跳舞?” 这样的好事,唐安当然不会拒绝,连忙道:“想啊,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唐安没有注意到话中的暧昧,却让柳倾歌脸色一红。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轻轻摇摆舞袖,玉腿微蜷,莲足轻踏,没有丝竹声的伴奏,没有鼓琴的奏鸣,就这样在皎洁的月光下翩翩起舞,宛如踏月而来的仙子一样,让唐安看的痴了。 温馨的小屋中,绝美的跳舞少女,和一脸猪哥相的少年,构成了一幅暖意融融的画卷。 从柳倾歌的香闺回到包房的时候,里面已经不成样子了。 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才子们,几杯酒下肚早已不知东西南北,有的挽着胳膊在跳舞,有的勾着肩膀窃窃私语,有的还举着酒壶往嘴里灌酒,可谓放浪形骸,百无禁忌。 唐安心中大为鄙视,。不能喝就不要喝嘛,跑出来丢人现眼像什么样子?看看我家少爷,三杯酒下肚睡得这般安详,这才是大家风范。 唐安四下看看,却不见唐海。难怪这帮小子这般肆无忌惮,原来正主儿已经离开了。 见在场众人都已东倒西歪,唐安摇摇头,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拖着已经睡如死猪般的程采和出了屋子。 夜晚的汴京城寒意袭人,但唐安却浑身臭汗。好不容易将死胖子拖上马车,刚要离去,却听身后一人叫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竟然是蓝青竹。 唐安心下狐疑,问道:“蓝公子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夫子临走前,让我给你带两句话。”蓝青竹道。“第一,夫子劝诫你今后少来这样一些烟花之地。所谓玩物丧志,温柔乡最易磨掉英雄锐气,还望你好自为之。” 这夫子,管得还真宽。唐安不以为然的打了个哈欠,道:“还有一句是什么?” 看他一脸的不在意,蓝青竹怒道:“唐安,夫子那般大能,能给你一番提点那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你不知珍惜倒也罢了,竟然敢这般亵渎夫子,好生不识抬举!” 唐安眨眨眼,暗想打个哈欠而已,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道:“蓝公子,这深更半夜的,难道唐某困顿了打个哈欠也不成?” “哼。”蓝青竹白他一眼,“夫子的第二句话,说的是为了能让你不至于在书院论学大会上丢人现眼,每天散学后单独给你辅导。” 唐安睁大了双眼,这一下子困意全无了。单独辅导?若是个美女倒罢了,你一个大男人这般做法,多么有伤风化。 “这个…蓝兄,我看夫子对你欣赏有加,能不能跟夫子说说,不用每天都辅导吧?我很忙的!”唐安赔笑道。 名震天下的蓝海棠亲自辅导,这是多少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想不到这厮还推三阻四的,他以为自己是谁?蓝青竹只觉得胸口都要气炸了,怒道:“唐安,若非因为你投机取巧给咱们地乙班争了光,夫子又怕你比赛当天给书院抹黑,你以为唐夫子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辅导你么?不识好歹,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蓝青竹一脸愤愤的拂袖离去,唐安一头雾水,喃喃道:“凶什么凶嘛,又不是给你辅导,难道你也来了‘大姨夫’?”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五章 一月之期 第二天一早,唐安如约来到程云鹤的书房。 自从唐安提出了云顶购物中心的伟大设想,老爷子每次见到他都眉开眼笑,仿佛盯着一堆金灿灿的黄金。 要把这么大的项目做好,仅凭构想远远不够。只有把每一个细节都落到实处,云顶购物中心才能真正成为大唐商业的里程碑。这几天的时间程云鹤一直在研究细节,如何招商,如何布局,如何选址等等,但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尽如人意。 自然而然的,他又想到了唐安。这样的人才,如果只把他当成下人用,那程云鹤才是大大的蠢材。 二人就云顶购物中心的各个环节讨论了整整一上午,程云鹤越说越是兴奋,又叫程贵备了马车,非要与唐安一同去看看新址不可。唐安心里好笑,想不到程云鹤这样雄霸一方的人物,竟也有如此孩童心性的一面。 云顶购物中心的位置离程家并不算远,在城北市集的最东面。由于远离闹市中心,所以往来的行人并不多,算不上黄金位置,而那里原本只是云顶楼的一间大型仓库。 无巧不巧的是,玉龙轩的仓库恰巧在云顶楼仓库的斜对面,二者大小规模均相差无几,程云鹤能想到将这里修葺为新的店铺,魏家自然也能想到。昨天,魏见凌亲自登门拜访,和程云鹤约定便将新的店铺定址于此,现在已经进入了紧锣密鼓的装修阶段。 下了马车,程云鹤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指着眼前尚还不成气候的瓦房道:“唐安,你看这里如何啊?待到这云顶购物中心建成,必定会成为京城的一大亮点。” “好,好极了!”唐安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想到自己的壮举即将在此实现,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这购物中心是你的提议,而且你头脑灵活,思路开阔,不若这大掌柜便由你来做,如何?”程云鹤笑道。 唐安心里大惊,想不到程云鹤竟然这般器重自己,道:“老爷,这如何使得?” “有何使不得?”程云鹤说着,低头想了想,道:“不过和眼前的利益相比,我更看重采和的将来。有你在他身边,我也会觉得放心一些。唉,这番抉择,委实让老夫为难。” 一边是人尽其用,一边是对自己儿子的未来投资,这老狐狸确实矛盾的很。 唐安心中权衡一番,虽然极为心动,却还是咬牙说道:“老爷,说心里话,这番提议对我的诱惑很大。大丈夫生于世上,谁不想闯荡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但是大少爷对我恩重如山,如若接过这购物中心,唐安便等于弃大少爷于不顾,这般不忠不义的事,唐安实在是做不来。” “好!”程云鹤眼睛一亮,道:“利不能诱,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这样吧,这云顶购物中心早晚也是采和的,你这大掌柜的名字我先挂着,建成之前你要多费费心,待到建成之后,一些琐事杂事我自会找旁人来处理,你还是安心辅佐采和读书为主,这样安排如何?” “老爷英明。”唐安说着,暗摸一把冷汗,心道你这个老狐狸,老子就知道你想方设法的要诓我。要是老子一口答应,显得倒像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就算不让你觉得别有用心,最起码也会被看轻了。 程云鹤点点头,道:“嗯,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购物中心的准备事宜,我都交给一个叫庞淳佑的人来做,那人是我的心腹,你管他叫庞叔便是。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与他听。” 能做到程云鹤的心腹,这个叫庞淳佑的人看来本事不小,有必要和他多套套近乎。 唐安恭敬道:“小人只是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而已,要落到实处,必定有许多想法不够现实,唐安一定会像庞叔多多请教,叫那魏见凌吃一个哑巴亏,老爷尽管放心。” “嗯,你办事,我放心。”程云鹤点点头道。 二人并肩而行,不时对云顶购物中心的设计做一番讨论,又仔细研究了一番对面玉龙轩的仓库设计,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正盘算着怎么阴魏家一道狠得,却见驾车的马夫快步走到程云鹤身边,和他耳语了几句,唐安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却一个字也没听到。 “有这等事?”待马夫说完,程云鹤眉头皱了皱,对唐安道:“唐安,你先且看着安排,有什么需要便去找淳佑,我有些要事去办,就先走一步了。” 没等唐安打声招呼,程云鹤便快步上了马车,绝尘而去了。只留下唐安一个人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神神秘秘的,一看就没有什么好事。等等,你走了我怎么回去?他娘的,这个老狐狸!” ************************** 京城西郊,青燕道。 青燕道很有名,因为街上有一座很有名的大院。 远远看去,青灰色为主色调的大院有些阴森,院子周围荒无人烟,倒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这里远离闹市,平日里就罕有人迹,就算偶尔有一两个人行至于此,也会被忽然出现的几个魅影阻拦,理由只有一个:朝廷重地,擅入者杀无赦! 不知道的人对此地畏惧三分,知道其中奥秘的,更是将此地列为禁地,平日里是绝不会来到这里的。因为他们知道,进到这里的人很少能活着出来。 因为这鬼气森森的宅子,还有另外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叫做——飞天门。 飞天门办案,事急从权。其职能受命于天,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哪怕是那些位高权重的重臣,对着飞天门也要忌惮三分。 大堂内幽暗森然,全然没有窗户,唯有凭着几个烛台照明,弥漫着一股诡异。偌大的房间内空空如也,只有几张椅子,两旁的墙壁上挂满的钩子、夹指棍、锁铐等刑具,使人一眼就能看得明白,这里既是大堂,也是刑堂。 屋子里最为醒目的,莫过于堂前一方墨玉宝座了。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人端坐在墨玉宝座上,披着一身黑色长衫,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带着一张精致的白银面具,看不出年纪。但是浑身上下透出的杀伐意味,足以让任何人望而生畏,仿佛他便是主宰所有人生死的死神一般。 堂下,一身鹅黄长衫的程采夕单膝跪地,脸带恭敬道:“采夕拜见门主!” 原来这黑衣人,便是神秘的飞天门门主了。 江湖传闻这飞天门门主身世成谜,武功奇高,却从未以真面目示人,除了大唐天子之外,再无一人见过这飞天门主的容貌,即便是再亲信的人也是如此。 他的身份,他的年纪,他的长相,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他整个人便如同谜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采夕,那行刺蓝海棠的黑衣人,你可查探清楚了?”飞天门主如徐徐说道。他的声音有些飘忽,让人感觉似是近在耳边,又似远在天涯。 程采夕面色一凛,道:“属下无能,尚未打探清楚。” “我说过,我们飞天门办事,只要结果。”飞天门主冷冷说道。“蓝海棠虽无功名在身,却也是女中豪杰,而且思虑周全,智计过人,连皇上都对她颇为看重。她若有什么闪失,你我皆担待不起。你若是还查探不出,那么本座只好换别人接手此案了。” “属下已经有些眉目了,请门主再宽限几日,属下必定能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一听要换人,程采夕满脸急色,拱手说道。 “哦?说说看,你都打探到了些什么。”飞天门主奇道。 “禀门主,是夜那刺客所使用的箭术,乃是大夏国‘流沙’组织的不传之秘——龙蛇追魂箭。”程采夕道。 流沙组织乃是大夏国最为有名的秘密组织,而且只听命于大夏皇室,负责侦缉、刺探、暗杀、讯报等工作,其职能与大唐的飞天门无异。 飞天门主喃喃道:“‘流沙’么,他们的手竟然伸的这么长,胆敢入我大唐境内,岂非欺我大唐无人?” 程采夕道:“属下已有眉目,不想就此放手。恳请门主再给我些时日,采夕必定能完成任务!” “采夕,你的性子永远是这般倔强。”飞天门主深深看了她一眼,叹息道:“罢了,若是临阵换将,怕是你也心中不服。我便再宽限你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若再没有消息,这件案子,你便不要插手了。” 程采夕大喜过望,道:“多谢门主!” “先别急着道谢,须知‘流沙’的人个个武艺高强,而且行事狠辣,你自己需要多加小心才是。”飞天门主道,“若是实在不能力敌,一切以保全自己为主,知道么?” 程采夕道:“门主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眼见程采夕火急火燎的离开,坐在墨玉宝座上那人深深叹息一声,道:“这丫头,永远都是这样…”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六章 发怒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阳光静好,地字乙班里朗朗的读书声传来,学子们摇头晃脑,读的格外认真。虽是下午时分,恰是人困意最浓之时,但有唐安这个榜样在先,学子们近日来特别有动力,让所有教授的夫子们都刮目相看。 “叮当!叮当!” 下课的晃铃声响起,一帮才子停下朗诵,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枉然,想不到一天时间竟然这么快就过去了。 化名为“唐海”的蓝海棠站在讲台上,用手微微遮挡额头,看了看堂下一众学子都精神奕奕的看向自己,心中颇感欣慰。环视一周,却见唯有唐安如同死猪一样趴在桌子,后背微微起伏,气息均匀,连哈喇子都流了一桌子,竟然是睡着了。 这个家伙,竟然敢睡觉?而且睡姿还这么难看。 蓝海棠微微叹息一声,美眸有些黯然。想到书院上到院长下到同窗都对这个家伙寄予厚望,而他却不知自省,夜夜流连于飞雪悦兰阁那种烟花之地,被人稍加青睐便不知自己姓谁名谁,也不想想那凤之岚何等人物,若没有图谋,怎会对你一个小书童刮目相看?他的这番做派,真是叫人好生失望。 “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希望大家回去以后多加领悟参详,散学吧。”蓝海棠说道。 “谢夫子!”众人起身作礼道。 蓝海棠“嗯”了一声,从堂下收拾书包的众人中找到胖子,道:“程采和,你先回家去吧。待唐安醒了,我再单独给他辅导辅导。” 见夫子发话了,程采和也不敢多说什么,同情的看了唐安一眼,还偷偷戳了戳他,但这货睡得如同死猪一样,怎么戳都没有反应。程采和暗叹一声不是少爷我不帮你,而是你自己不争气。哎,唐安啊唐安,你就自求多福吧。 程采和的心思唐安自然无从知晓,此时他还在梦中与柳倾歌玩着摸摸抓抓的游戏。柳倾歌心性单纯,猜拳输了按道理该让自己亲一口,可这脸嫩的小妮子脸色通红,说什么也不答允,红着脸跑到了一旁,还眉目传情的让唐安去抓她,好生有情趣。 就在唐安费劲力气将她抱了个满怀,大嘴即将吻上娇嫩的小脸时,却听到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这般讨厌?老子差一点点就亲到了,真是烦死人了! 唐安不情不愿的睁开眼,见“唐海”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立于自己身前,正敲着桌子。 唐安吓得打了个激灵,左右看看,诺大的教室里竟是只有自己一人。他妈的,口口声声让老子当带头大哥,下课却都不叫一声,兄弟果然是用来出卖的。 “唐安方才一直陶醉在夫子的课业之中无可自拔,竟然连下课了都不知道。”唐安尴尬地笑笑,起身便想要离开。“夫子讲授一天劳神费力,想来也已经累了,唐安便不打扰夫子休息了,拜拜!” “休要装模作样了。”蓝海棠毫不犹豫地拆穿了唐安的小把戏,脸带不屑道:“昨日你没来上课便也罢了,听采和说你是劳累过度在府中休息。想不到你如此不自爱,晚上寻芳笙歌不睡觉,竟然跑到课堂上来打瞌睡!” 唐安歉然一笑,道:“夫子,唐安知错了。” 蓝海棠这番说法,其实是冤枉唐安了。他并非去了什么烟花之地,而是昨天自从被程云鹤那个老狐狸放在云顶购物中心新址之后,唐安便又找到了那叫庞淳佑的老家伙,二人合计一番,唐安又是把关甄选商场管理层,又在一大堆全国各地的供货商见做出筛选,还参详了新购物中心的设计图,并亲自操刀好一番修正,最后亲自上阵,抬沙子、搬砖头、扛板材,与工人们一同辛劳在一线,直到半夜才回到程府,只觉得周身像散了架子一般。没睡几个时辰,又被程采和拉着赶到书院,学生们朗读的声音如同阵阵催眠的靡音,汹涌来袭的困意让他根本无力抵抗,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你还知道自己错了?我问你,你可知道能代表书院出战,是何等光荣的一件事!对你今后的命运又将起到怎样的影响?你身为七尺男儿,难道不图报效国家,一辈子只想做一个小书童么?”蓝海棠脸色严肃,一股脑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以他温文尔雅的性子,能说到这般程度,可见心中已是气急。 唐安尴尬的笑笑,暗想夫子你虽然为我好,可是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忙。老爷要我盖楼,少爷要我陪读,还有一个乖乖倾歌女朋友时不时便需要我的关怀与安慰,做书童做到老子这般劳碌,也算是旷古绝今了。 “你虽胜了陈跃然,给我地字乙班大大的争了光,但若就此骄傲自满,将再难有作为!你可知道,院长、堂长和监院大人对你报以多么高的期望?你可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墨玉书院的兴衰,都落在了你的肩上!”蓝海棠见他不说话,不解气的说。“这些大道理你或许听不见去,但你不考虑考虑自己么?以你的才华,若是把握好此次机会,飞黄腾达必定指日可待。可你的这般做法,让为师很失望。” 想不到夫子对我的期望这么高。唐安本来不想说出事情,却又不想让夫子继续失望,犹豫再三,忍不住开口道:“夫子,其实学生睡觉是有苦衷的。” “苦衷?”蓝海棠冷笑道,“是啊,飞雪悦兰阁的凤之岚那么‘看重’你,柳大家又视你为知己,整日往返于那种温柔乡,怕是你已经乐不思蜀了吧?” 唐安皱眉道:“夫子,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凤之岚与柳倾歌也都有自己的烦恼,并非夫子想的那种人。” 蓝海棠心中怒意更盛,暗道我都是为了你,怕你傻乎乎的着了那老江湖的道儿,你非但不知感激,却反过头来说我门缝里看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们都是好人,唯有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唐安,我对你真是失望透顶。希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被软玉温香磨掉了棱角,待到垂垂老矣时才后悔!” “啪!”唐安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道:“够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七章 对不起,谢谢你 任谁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冤枉,恐怕都会憋出一些火气。唐安毫不畏惧的和蓝海棠四目相对,沉着脸道:“我敬你为夫子再三忍让,可你一口咬定我是去了飞雪悦兰阁买醉,根本不给我辩驳的机会!夫子,臆想症太严重可是会变成精神分裂的,你要小心了。” 臆想症?精神分裂?那是什么? 蓝海棠被唐安的突然发飙吓了一跳,见他居高临下地瞪着自己,漂亮的眼眸赶忙躲闪开来。想想这般退让却是堕了自己夫子的威名,一咬牙又强作镇定,分毫不让的自与他对视。 二人静默而立,连窗外明媚的春光都似是照不暖屋子里的寒意。 静静看了他半晌,蓝海棠眼神转冷,道:“唐安,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教你、管你、气你,并不是为了我自己!你若自甘堕落,谁也帮不了你!罢了,就当我看错了人,你走吧!” 见“唐海”意兴阑珊,唐安心中暗悔。 以唐海的身份地位,确实没有必要对自己如此关怀。唐安语气柔和下来,道:“夫子,你对我的好,唐安都记在心里。我不想你误会,所以决定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过希望夫子能够保证此时绝不传第三人耳。” 蓝海棠道:“神神秘秘,不说就不说,本夫子还不想听呢!” 唐安道:“可是不说又不足以洗脱我的‘罪名’,会让夫子你继续误会下去。” 看到唐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蓝海棠忍不住笑了起来,投降道:“好吧,我保证今日唐安说与我之事,绝不传第三人之耳——这总行了吧?” “夫子一言九鼎,我是绝对信得过的。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唐安也是身不由己,还请夫子原谅则个。” 唐安说着,警惕的四下看看,就像做贼一样。见学生早已走光,整间屋子只有自己和蓝海棠二人,这才将魏见凌如何上门提亲、如何与程采和约了赌斗,自己又如何为了云顶购物中心而奔波的事一一道来。 其实这样的机密,本来唐安不应该对外人道的。可兴许是蓝海棠对他格外看重,而且为人正直,让唐安不知不觉的有种亲近的感觉,为怕让“他”误解,便实打实的和盘托了出来。 “所以说昨天名为休假,实际上唐安却过着牛马一样的生活,以至于太过劳累,才会在夫子的课堂上不小心睡着。”唐安耸耸肩膀,道:“事情就是这样喽。” 蓝海棠听过之后脸露惊容,像是看待一个陌生人一样看待唐安,将他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一遍,道:“这购物中心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唐安有些自得道:“不错。” “那末位淘汰制、堆头特卖也是你的主意?” “正是。” 这样天才的想法,在这样的时代无疑是革命性的创举。集众行业、众品牌、众资源于一体的大型商场,莫说没见过,就算是想也不敢想。而眼前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非但敢想,竟然还把这种设想变成了现实。 蓝海棠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果然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枉我还一直觉得自己颇具才气,想不到与你一比,竟然什么都不是。这天才般的主意,我是万万想不出来的。” 虽然心情有些沉重,蓝海棠心中更对唐安充满了好奇。这个家伙看似不正经,整天吊儿郎当,却总能在关键时候给人意外和惊喜。没见过他如何认真读书,但要么引经据典、要么插科打诨,将一些成名的才子都驳的哑口无言。今次更是让人大大的意外,大唐第一座综合性的购物中心,这样的想法,他究竟是如何想出来的? 不自然的,蓝海棠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洛神节摘星巷,那个穷酸书生正气凛然的训斥一帮才子的画面:汴京暖风醉文人,笔墨风流入仕门。对酒当歌常作乐,不死沙场英雄魂。 唐安,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唐安不知道蓝海棠的心思,得意的哈哈大笑道:“夫子何须介意,其实术业有专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有点,其实你也不错嘛!” 这货有些得意忘形,竟然像训诫来福一样在蓝海棠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却忽然想到眼前之人乃是堂堂夫子,不由得心里凉了一截,暗道我命休矣。 蓝海棠方才只顾自怨自艾,倒是没注意唐安的动作,待到被拍完,忽然发觉眼前的是一个男子,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恶狠狠瞪了唐安一眼,道:“大胆!” “夫子饶命!学生一时糊涂,惊扰了夫子,还望夫子看在我年幼无知童心未泯的份上原谅则个。夫子大人大量胸怀沟壑,必定不会与我这等小人一般见识。”唐安赶忙一揖到底,认错态度极为端正。 偷偷抬头看了看蓝海棠的反应,却见她仍旧瞪着自己,仿佛自己是她的杀父仇人一样,心中暗自打鼓,却有不禁腹诽:不就是拍了拍肩膀,至于生这么大气么? 也许是做贼心虚,听唐安提起“胸怀沟壑”四个字,蓝海棠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负气的转过身去。 稍微平复了一下内心,蓝海棠有些迷惑:自己怎么一见到这个家伙就失了方寸呢?先不分青红皂白的教训他一番,又接连失态,因为他购物中心的宏伟计划而赞叹震惊,又因为自己想不出这样天才的想法而失落,还因为他的轻薄而大动肝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夫子,你没事吧?”唐安见蓝海棠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问道。 蓝海棠,你一定要冷静!枉你来到墨玉书院时自诩才高八斗,觉得叫这么些毛头小子不在话下,难道今趟却连一个小书童都收服不了么? 蓝海棠心里给自己鼓劲,咳嗽一声,转过身来,道:“算了,看在你无心之失的份上,这次本夫子就不予追究了。但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见他不再生气,唐安笑道:“夫子果然宅心仁厚、德厚流光高情远致,心有容人之雅量,学生佩服至极!” “好了好了,不要拍马屁了。”蓝海棠摆摆手,道:“念在你是为程家做事而非踏足那烟花之地,我便原谅你了。但是凡事都要有度,你身为程家的伴读书童,为程家尽忠自是不在话下,却也不应忘了另外一个身份:你是墨玉书院的一份子,为书院尽心出力也是你的本份,不得顾此失彼,知道么?” “是是是,学生受教了。”唐安说道。 “想必蓝青竹昨天与你说过了,那书院论学大会已经是迫在眉睫,叶丹崇更是年青一代中的翘楚人物,绝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其才学比陈跃然高了不知多少,你要多加小心才是。”蓝海棠说道,“咱们时间宝贵,虽说临阵磨枪有些取巧的意味,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来得好。这些日子散学后,我便留下来给你加以指点,希望对你能有些帮助。” 人情冷暖的道理唐安是知道的,他一个小书童无权无势,要是寻常夫子,根本不会对自己假以辞色。 “唐夫子…” “又有什么事?”蓝海棠好奇地转过身来,却见唐安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心中忍不住一突。 这个家伙,他又想干什么? 盯着蓝海棠看了一会儿,唐安忽然咧嘴一笑:“对不起,谢谢你。” “你…这是要干什么?”蓝海棠一愣,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唐安并非不分好歹之人,其实我知道,你训诫我都是为了我好,刚才对你发脾气是我不对,所以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唐安神色认真,顿了一顿,又道:“而对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小小书童,你却这么无私的帮我助我,让唐安心中感激,所以要对你说声谢谢。他日唐安若是有所成就,必定不会忘了夫子你的大恩大德。” “你…说些这个做什么,我又没帮你什么。”想不到这个从来不肯吃亏的家伙还会道歉,让蓝海棠着实有些意外,不自然的一捋鬓发,午后的阳光下,竟显出一丝动人的美态。 “是是,我和夫子是互帮互助,团结友爱!”唐安嘿嘿一笑,却不见蓝海棠搭腔,二人又陷入沉默。 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她又装出一副恶狠狠地模样,道:“还傻愣着做什么?赶紧翻书啊!唐季夫子可是跟我说了,对你们这班不听话的家伙,就要用板子才好使。是不是想要我打你手心啊?” “不要打!我翻!” 唐安大惊,赶忙打开书本,朗朗的诵读起来。 阳光静好,悠悠的读书声传来,让漫步到地字乙班的李墨玉不自然的停下了脚步。顺着窗口往里面看去,看到两个坐在一起研习学问的身影,老人的捋着胡须,脸上却带着一抹开心的笑意。但笑着笑着,神色却又一黯,喃喃道:“如此优秀的女子,却命不久矣,唉!当真是天妒红颜,可惜,可惜......”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八章 大小姐请酒 所谓突击,便是不能按常理出牌。 为了让唐安尽快多掌握一些东西,蓝海棠有选择性的教他一些最易掌握又用途极广的内容,但越往后教,蓝海棠就越是心惊。唐安往往能很快将她所授的东西融会贯通学以致用,悟性之高,乃是她生平仅见。 不光如此,他还往往能结合历史兴衰、时代发展的要素,对古之圣贤的警句加入自己的理解,有些见解颇为独到,有些见解则太过大胆,连像蓝海棠这样自认为见识超前的人都很难接受。 二人时而为了观点相同而哈哈大笑,就像是忘年之交一般,时而却为了意见不一而争得面红耳赤,宛如生死之敌,浑然忘了谁是夫子,谁是学生。 日薄西山,将大地染上一片惊心动魄的红。 蓝海棠看了看天色,叹息一声,竟然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往日里她一则很少出门,二则少有能看得过眼的才子,所以一直闭门造车,欲寻一志同道合之人而不可得,说来倒也颇为遗憾。想不到的是,竟能在墨玉书院碰到唐安这么个怪才。 遗憾的是,她不能久居书院,唐安也不会始终做她的学生。想想难得觅一知己,却很快就要离别,心中竟涌起淡淡失落。 阖上书本,蓝海棠道:“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们继续。” 唐安愣了愣,这才注意到夜幕已至。愧疚道:“耽误了夫子这么久,唐安心里委实过意不去。不如我请夫子吃顿便饭如何?” 他这是做什么?相约本姑娘可没有这么容易! 蓝海棠笑笑,险些忘了自己已经扮作男儿身,道:“改日再说吧,想必我的家人已经备了饭菜。你在程家赚的辛苦钱也不易,能省则省,切莫大手大脚不知节俭,早些回去吧。” 唐安心中暗笑,你只知我是小书童,却不知我现在是程家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不算打赏,仅是工钱每月就五十两银子,比你这教书匠都有钱哩! 敢这般瞧不起未来的大唐首富,不愧是我的夫子,有种! “唐安,你走了没?快给本姑娘出来!” 院子里,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声传来,但语气中却有种不容置喙的霸气。 唐安暗暗摇头。这女人表面在问“走没走”,随即又根本不理会所找之人在不在,这般前后矛盾说话不经大脑的蠢女人,肯定是程采夕无疑了。 蓝海棠微笑道:“快走吧,你家小姐来叫你吃饭了。” 唐安大是惊奇。“唐海”根本没有见过大小姐,怎么听声音就能识得来人是谁?忍不住问道:“咦,你怎么知道会是我家大小姐?” “这还不简单么?”蓝海棠负手一笑:“一来,你来京城时日不长,却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红颜知己;二来,我已知会程采和说要留你在此做学问,想必他是不敢来催你的;三来,你家老爷因为云顶购物中心的事如此器重你,他若派人来,怎么这般大呼小叫?四来,若是飞雪悦兰阁的人来,她们都知道你是凤之岚和柳倾歌格外看重的人,必定会对你礼敬有加。想来想去,便只剩下一个程家大小姐了。” 唐安张大嘴巴,叹道:“靠,这你都能想到?” “其实,这也没什么了不起。这位小姐口气霸道,一听便是身份显赫的富家小姐。而程大小姐为人豪爽直率,又身为你的主人,对你自然无需客气。”蓝海棠分析起问题来又回复了往日的自信。“还是那句话,只要善于观察生活,处处皆门路。” “高,实在是高!”唐安竖起大拇指,有感而发道。 夫子实在是太变态了,从一句话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不去做侦探实在可惜。 没过多久,程采夕果然出现在了地字乙班门前。一身鹅黄长衫的女土匪外头往教室门里一看,见到唐安先是一喜,随即皱眉:“唐安,我一直在找你,既然你没走,为什么不说话?” 唐安陪笑道:“大小姐,我刚才在于夫子讨论学问呢。” 程采夕这才注意到唐安身旁还有一个长相格外清秀的中年男子,赶忙行礼道:“这位夫子,实在是抱歉,采夕方才以为书院里没有人,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喊了几声,没想到扰了先生清修,采夕惭愧万分。” 见程采夕也有这般客气的时候,唐安不着痕迹的往蓝海棠身旁靠了靠,显示自己和夫子关系亲密。 蓝海棠并没注意到唐安的怪异举动,笑道:“程大小姐不必客气,我们也正是要准备离开。唐安被选为代表书院出战学院论道之争的代表,唐某只是留下对他指导一番而已。” 程采夕狐疑的看了唐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就你这草包也能被选为代表?看来墨玉书院也不过如此嘛! 这是什么眼神?不相信老子的才学么?若非看在你是大小姐,老子肯定会送你四个字——放学别走! 唐安自动忽略了她挑衅的眼神,问道:“大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找我有事么?” 一听这话,程采夕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吞吞吐吐道:“我…我其实…” 蓝海棠哪里不知道她是见自己在场,不方便开口?笑笑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些回去吧,免得家人担心。” 二人分别对蓝海棠行礼送别,唐安却是心中叫苦,暗道没有了夫子压制这个女魔头,不知道她又会想些什么法子来折磨自己。只看她今天忽然转了性子特意跑到书院来找自己,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狐疑的看了大小姐一眼,唐安偷偷退后两步,和这凶女人拉开距离,一脸的警惕。 程采夕并没发现唐安的异常,翘起脚来见蓝海棠走的远了,看唐安一眼,皱眉道:“你跑那么远做什么?我很吓人么?” “当然不是。大小姐你貌美如花,市集上买豆腐的小花都赶不上你,我又怎么会害怕你呢?”唐安笑嘻嘻的说着,却仍不敢靠近,见程采夕双目一瞪,赶忙岔开话题道:“不知道大小姐来找我做什么?” 程采夕白他一眼,道:“方才我办案路过此地,就顺道过来看看你走没走。” 唐安疑惑更甚。路过,真的这么简单? “不知道大小姐办得什么案?” “飞天门办案,还用向你解释么?胆敢寻窃大唐私密,信不信我杀了你!”程采夕又回复暴力女本色,拔出半截宝剑,但想想自己有求于人,硬生生又把宝剑收了回去。考虑了片刻,小手一摊,道:“我…我今天走的匆忙,没有带银子,先借我二十两银子用用,明天还你。” 这小妞,原来是借钱来了。明天还我?鬼才信你呢,先前欠我那五十两还没有音讯,老子要是再信你,那就是第二次上当! “不知道大小姐借钱要做什么用?”唐安问道。 程采夕神色一黯,道:“我要去喝酒。” “喝——酒?”唐安惊讶道,这小妞今天难道有什么心事,怎么会想到要去喝酒呢?难不成要把我灌醉?看不出大小姐外表清纯,内心竟然这么险恶。 想到这里,唐安一脸正气:“大小姐,虽然我长的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可你也不能对我意图不轨,我可是正经人。” “你——”程采夕杏目瞪起,气的又要拔剑,以极大的定力才压制住想要杀人的念头,伸手道:“你只管把钱给我便是,就算是我请你,明天一早我就把钱还你。” 唐安见推不可推,笑嘻嘻说道:“大小姐,真是不巧,我今天没带银子。” “哼,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难不成要我这宝剑给你搜搜身?”程采夕取出宝剑,上下打量唐安一番,威胁意味十足。“今天这银子你是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老天爷,怎么就让我遇到这么个暴力的女土匪?你请客,我买单,旁人不答应还拿剑威胁,有这么请客喝酒的么?但人家是大小姐,地位比他高了一大截,而且武功高强,唐安万万不是对手。 叹了口气,唐安万分肉疼的掏出银票,结果仔细一点,竟然多拿了十两。刚想偷偷塞回去,却被程采夕一把夺了过来,女土匪点了点,道:“明天还你,走,今天老娘请客。” 唐安都快哭了,千言万语只能在心里化成三个字。 他—妈—的!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七十九章 那一晚? 夜幕四阖。 星空下的汴京城早已告别了白日的喧嚣,安静地如同一只乖巧的猫。而市集这种地方,总能游离于静谧之外,用通明的灯火和嘈杂的喧闹,证明这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唐安和程采夕来到妙歌楼的时候,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戴着高帽的捕快正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眉飞色舞地吹侃自己今天抓贼多么神勇;远处两个衣着鲜亮的书生满脸地鄙视,一边摇头一边碰杯共酌;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一脸媚笑地不住给对面老爷模样的人添酒,不知是借钱还是要把赌债拖延几日;几个懂得享受生活的泥腿子凑钱围了一桌,却只就着桌上几盘花生喝着最廉价的酒。 想要暮夜时分在生意火爆的妙歌楼找到位置并不容易。二人等了一会儿,终于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桌子好菜。不一会儿,搭着汗巾的小儿便将美味佳肴一一呈上,桌子上摆的满满的,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振。 可惜的是,二人看起来胃口都不是太好。程采夕是有心事,唐安则是心疼,对白白损失了三十两银子的事耿耿于怀。 让唐安奇怪的是,此时楼上人声鼎沸,楼下灯火阑珊,这小妮子该很感兴趣才是。可是她却手托香腮,双目空洞的看向夜空怔怔地出神。 唐安很好奇,伸出五根指头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大小姐?该起床了。” 程采夕回过神来,见他取笑自己,一瞪双眼,道:“作死啊!” 江山易改,匪性难移。唐安暗叹自己多嘴,道:“快些吃东西吧,饭菜都快凉了——这可都是银子!” “瞧你一副唯利是图的嘴脸我就讨厌!”程采夕横他一眼,道:“不就是三十两银子么?小气巴拉的,明天还你就是了。” “是八十两!”唐安赶忙纠正道,“还有之前那五十两呢。” “什么五十两?我不记得了。”程采夕耍无赖道,端起眼前的一壶女儿红,给自己倒上一杯,好奇的嗅了嗅,道:“你要不要来一杯?” “要!”唐安赌气的接过酒壶,暗想老子就知道,要是能让这财迷吐出钱来,连母猪都会上树了。 程采夕没注意到唐安一副深闺怨妇才有的表情,仔细端起酒杯来看了又看,道:“唐安,听说酒喝了能让人忘记所有烦恼,是不是真的?” “你喝喝看不就知道了!”唐安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忽然转念一想:咦,烦恼?这小妞不会是思春了吧? 程采夕仔细嗅了嗅,可爱的眉头皱起:“这是什么古怪的味道?为什么爹喝起来好像还很享受似的。” 尽管嘴说这么说,小妮子还是稍稍抿了一小口,结果呛的不住咳嗽,一张小脸涨的通红:“这是什么味道,简直难喝死了!” 程采夕的模样让唐安哈哈大笑,暗道女土匪你也有今天。悠闲地喝了一口小酒,唐安闭着眼细细品味,一脸的陶醉,道:“不会喝就不要喝嘛,糟蹋了好酒。这上等的绍兴女儿红酒香陈郁,饶舌三周经久不散,好酒,好酒啊!” 被这家伙鄙视,程采夕心中大大的不爽,努努嘴道:“小人得志,我才不信你还懂得品酒。你倒是说说,这酒为什么要叫女儿红?” “你算是问对人了。”唐安自信一笑,当年给人送礼他可没少下功夫。“相传当年绍兴有一个裁缝,一直想要一个儿子,得知妻子怀孕的消息,便准备了几坛美酒想要宴请宾客。后来妻子生了一个女儿,裁缝一气之下就把酒埋到了后院桂花树下。” 程采夕“哼”了一声,道:“这个裁缝好没见识,生女儿又如何?有些儿子养而不孝,反倒不如女儿。” 唐安笑了笑,继续道:“裁缝的女儿一天天长大,生的花容月貌,而且聪明伶俐,不仅学会了裁缝的手艺,而且女红技艺精湛,裁缝店的生意越做越好,让老裁缝心怀大慰。后来,老裁缝把女儿许配给了自己最中意的徒弟,大婚当日,老裁缝想起桂树下的几坛美酒,当打开酒坛,浓香四溢,色正味淳,所有人都醉倒在了这美酒之下。从那以后,每当有人嫁女儿,便要准备几坛这种美酒,久而久之,人们便叫它做女儿红了。” 程采夕忽闪忽闪的眨着大眼睛,听得入了神,见故事讲完唐安笑意盈盈的看向自己,大小姐赶忙咳嗽一声,装作毫不在意的道:“谁知道这故事是真是假,说不得是你瞎编乱造的也不一定。” 唐安道:“这故事未必是真,不过这酒的味道却做不了假。大小姐你不是男子,当真是可惜啊。” “女人便不能喝酒了么?故弄玄虚,我看你不去做神棍真是可惜了。”大小姐说着,又把酒杯端了起来,道:“女儿红,这个名字不错,本大小姐还不信连杯酒都不能喝!” 说罢,大小姐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样,闭气将杯中的酒仰脖一饮而尽,重重的把杯子按在桌子上。那一脸痛苦的表情,就像遭遇了极大地苦难一般。 唐安心中好笑,却也大大的好奇起来。这小妮子会主动找酒喝,必定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问道:“大小姐,怎么今天这么有兴致,会突然想起来这里喝酒呢?” 程采夕大口的喘息着,一副想要作呕的模样,强自说道:“因为我不开心。” “哦?那是谁惹大小姐不开心了呢?”唐安问道。 程采夕恨恨瞪了他一眼,指着唐安道:“你!” 见那春葱玉指指向自己的鼻子,唐安委屈的想哭。被坑了八十两银子不说,老子又陪你逛街又陪你喝酒的,到头来却换的如此下场,老子简直比窦娥还冤。 唐安只怪自己武功不够高强,否则的话就冲这丫头忘恩负义这一点,也要将她先杀再奸,奸完再杀。 他娘的,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呃!”程采夕打了一个酒嗝,挑衅的看了看唐安,道:“怎么,我说你惹我不开心,你很不服气么?” 唐安赌气般撅着嘴,道:“大小姐,唐安一个下人,对少爷小姐有求必应,自问没有哪里对不起程家,实在不明白哪里得罪了大小姐。” 程采夕道:“你害我办不成案子,被门主责罚,难道这还不算得罪我么?” 办案?跟老子有半毛钱的关系么? 唐安皱眉道:“恕唐安愚钝,不知大小姐这话从何说起?” 程采夕一副“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道:“洛神节那一晚,你不记得了?” 什么那一晚,这小妮子怎么说的这么暧昧,哪一晚啊?老子很清白的好不好! 唐安眼珠子一转,心中想这丫头一再占老子便宜,生在大户人家却坑下人的银子,实在是可恶至极。 想到这里,唐安站起身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声道:“大小姐,唐安珍惜名誉如同爱惜生命,虽然身份低微但品格高尚!你倒是说清楚了,那一晚你到底把我怎么样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章 三大圣地(上) 那一晚? 听到这神奇的三个字,口沫横飞地捕快立刻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举杯相庆的书生把胳膊定格在半空,吃花生米的泥腿子个个都是满脸暧昧,连剥花生都放慢了动作。只不过每个人都把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一个音符。 原本的人声鼎沸就像不曾出现过一样,整个楼内忽然鸦雀无声。 几个胆大的偷偷扭头一暼,待到看清楚女子花容月貌,男子却是个普通家丁时,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暗忖又是一出寂寞的富家小姐勾搭家丁消遣漫漫长夜的桥段。能找到这般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子,真是便宜这个小家丁了。 环境很微妙,气氛很诡异。 程采夕怎会不知道他们心中的龌龊想法?俏脸“刷”的一下子红得就像熟透的苹果。“呛”的拔出宝剑,指着唐安道:“你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杀了你!” “杀了我也要还我一个清白!” “你当我不敢杀你么!” “你那一晚做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如今还要杀人灭口,果然有种!” 一个泥腿子往嘴里扔了一粒花生米,听到这里顿时眉飞色舞,笑问道:“禽兽不如?说说看嘛,我们来评评理! “闭嘴!”唐安和程采夕齐声说道。 泥腿子一脸尴尬,周围众人却是哈哈大笑,暗想这一主一仆实在是太有趣了。 旁边一人笑道:“这位小姐,你要杀便杀,我们还等着看热闹呢。就怕你对你的小情郎下不去手啊!” 小情郎?这家伙眼睛长在屁股上了么? 程采夕瞪了那人一眼,喝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再啰嗦信不信我连你也杀!” 宝剑闪着寒光,让那汉子讪讪一笑,却再不敢言语了。 周围的众人寒蝉若金,暗想这女子如此貌美,想不到性子却这般暴戾,果然人不可貌相。旁边的这位小哥敢为人先,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在“那一晚”一亲芳泽,免得日后其他男人被这女子外表所迷惑,也算是我辈中的英雄豪杰,赞一个! 程采夕“哼”了一声,怒目扫过众人,掏出飞天门的腰牌,大声道:“你们这些人那么喜欢看热闹,怎么不去戏班,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告诉你们,飞天门办案,事急从权,谁若胆敢再多看一眼,小心老娘把你们统统抓回去!” 飞天门的威名,在京城还是够唬人的。所有人吓了一惊,想不到这女子年纪轻轻,竟然是飞天门的人。 热闹固然好看,但和性命相比却不值一提了,人们都低下头老老实实的往嘴里扒饭,却再没有人胆敢再看一眼了。有一位仁兄心中害怕的厉害,竟然将吃过的鸡骨头拿起来又啃了一遍。 见众人都老实了,程采夕把宝剑往桌子上一拍,喝道:“坐下!” 唐安将众人大大的鄙视了一番:被一个弱女子拿着一口破剑威胁几句就唯命是从,真是丢尽了大唐男儿的脸。威武不能屈懂不懂?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唐安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程采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唐安,你好大的胆子啊,连我你也敢耍!” “大小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唐安嘻嘻一笑,一拍脑门道:“哎呀!我想起来了!那一晚大小姐天神下凡英姿飒爽,我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女哩!” “少给老娘装糊涂!”程采夕杏目一瞪:“洛神节那一晚,只有你和那想要行刺蓝海棠的黑衣人照过面,但你这个蠢货却一问三不知,到现在刺客仍旧逍遥法外,害我也被门主责怪办事不利。你说,这事还和你没有关系么?” 原来是这件事。唐安心中了然,道:“大小姐,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了,自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你为了此事记恨唐安,那我实在是无话可说。” 程采夕冷笑道:“你这人真没良心,对待救命恩人,你便是这种态度么?” 想想当夜确实是程采夕为自己挡下那个黑衣人,唐安不免有些气短,道:“大小姐,先前的事多谢了。” 程采夕道:“那你还要不要拿八十两银子了?” “要,当然要!”唐安着急道。他娘的,这小娘皮想阴我,打着救命恩人的旗号就能欠钱不还啊,想得美!“银子就是老子的命,你敢不还钱,我就敢不要命!” “你这个小气鬼,我真想一剑杀了你!”程采夕看他一副吝啬模样,怒道:“那一晚若非我挡下了那黑衣人,你现在早已经变成孤魂野鬼了。要是连命都没了,你赚再多银子又有什么用?” “大小姐,虽然在下武功稀松平常,但挡黑衣人一招半式还是没有问题的。”唐安不服气道,“况且当晚人那么多,我还不信她敢在天子脚下犯法。” “井底之蛙,鼠目寸光。”程采夕不屑的白他一眼,道:“你若知道那黑衣人的来头,怕是就不会这么说了。” 咦,看来这丫头有些眉目啊!想想当晚自己占了那黑衣人的大便宜,在那鼓鼓的胸脯上揉来揉去的,难保那女人不会怀恨在心伺机干掉自己。要是能帮助程采夕早日破案,也省却了一桩心事。 “那人来头很大么?比起我来如何?”唐安问道。 “你算哪门子高手,我看说是大唐第一低手还差不多。”程采夕不屑道,“那个黑衣人所使的功夫,后来我找人打听过,叫做‘龙蛇追魂箭’,号称箭出必见血。只看她仓促一箭便射中蓝小姐窗棱的功夫,至少也有十年的火候。这样的人物,你还有信心能挡她几招么?” 龙蛇追魂箭,仅是这个名字就够吓人的,好像比天马流星拳还要厉害上几分。 唐安暗自咋舌,吃了一粒花生米压了压惊。想不到那个黑衣女人身材那么好,连武功也这么高强,当真是不可多的人才。要是能把这样的人收入麾下该多好,白天当保镖,平时当保姆,晚上当宝贝,多功能综合使用,老子一个月出十两银子都愿意。 不过现实总是残酷的,唐安非但没跟人家扯上任何交情,反倒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惹到这么厉害的人物,怕是以后睡觉都要提心吊胆了。 唐安奇道:“汴京城乃是我大唐皇城,她就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当街杀人,难道就不怕死么?”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程采夕悠然道,“她敢这么做,只因为在她眼里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皇城,而是敌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一章 三大圣地(下) 汴京城自大唐立国以来便是皇都,每朝每代的发展交替,使之成为如今天下最为富庶繁华之地。歌舞升平,物华天宝,又怎么会是“敌营”呢? 唐安皱眉道:“这话怎么讲?” “因为她根本不是我大唐人士,而是夏国人!”程采夕盯着唐安的眼睛说道。“龙蛇追魂箭乃是八十年前夏国一代箭师欧阳羽所创的绝学。三十年前,大夏国为了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成立了一个臭名昭著的组织,名字叫做‘流沙’。自此,这套龙蛇追魂箭便只流传于‘流沙’组织之间,绝不外传。” 夏国地处西域,物资匮乏,一直对中原宝地虎视眈眈,和大唐连年征战不休。那个黑衣人既然是夏国人,却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大唐,而且一出手便要暗杀堂堂尚书之女,肯定是所图非小。 唐安捋了捋思绪,心中不由暗暗叫苦。没想到好心救人却得罪了这么一号狠人,看来以后连睡觉都要小心翼翼了。 “这个黑衣女子是‘流沙’的一员?”唐安问道。 “现在只是怀疑而已,我也不敢断言。”程采夕皱眉道。“不过就目前的线索看来,‘流沙’的嫌疑无疑最大。” 原来大小姐是为了这件事情而烦心,见她不知不觉又喝了半杯酒下肚,一脸的郁闷,唐安问道:“大小姐,那‘流沙’组织很厉害么?” 程采夕横他一眼,道:“打听那么多干什么?想要打探朝廷秘闻么?知道的越多,危险也就越多,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童,难道不想要脑袋了么?”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嘛,我不过顺着你的话题多说了两句,却平白挨了一顿训斥,老子真是嘴贱。 程采夕想了想,道:“不过,你一个书童而已,谅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告诉你也无妨。” 他娘的,你到底说是不说?唐安暗骂道。心想老子这次学聪明了,一句话也不说,看你再怎么借题发挥。 “‘流沙’组织直接受夏国皇室的控制,执行一些秘密任务,行事诡异,倒是神秘的很。”程采夕道,“最可怕的是他们的门徒直接被夏国魔教的妖人教授武功,个个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天下人闻风丧胆。这件事情如果和‘流沙’扯上关系,就会变得非常棘手了。” “魔教?”唐安打定主意不说话,可听到这两个字,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原本唐安以为这只是在传奇故事中才有的名字,竟然会被自己给碰上。若是再能碰到几个风骚入骨妖媚十足的魔教妖女就好了,“棒”打妖精的事情老子最拿手。 程采夕难得见唐安对什么事这般感兴趣,心中有些得意。笑道:“你很想知道魔教的事么?” 唐安见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如果说想知道,她多半不会告诉自己,如果说不想知道,那边是扶了她的面子,怎么回答都是错,索性继续大吃大喝起来,装作没听见。 “想知道就说嘛,一点都不像个男人。也罢,本小姐今天就发发善心,让你这市井小民长长见识。” 程采夕夹了一筷子青菜,抿了一口酒,这才说道:“魔教也叫做神武教,乃是夏国的国教。因为他们行事乖张,这些年来多为夏国皇室铲除异己,为江湖正道所不齿,所以才叫他们为魔教。虽然魔教臭名昭著,但是他们的武功还是值得称道的,讲究简单直接,在江湖中少有敌手,尤其是魔教教主凌冰焰,一手‘瞬狱’功夫出神入化,无数豪杰饮恨其手。这些年来,在外行走的魔教中人有许多闯出了名堂,所以江湖中人大都对魔教畏若鬼神,一些邪魔外道更是将魔教并成为天下三大圣地之一。” “三大圣地?” 唐安忍不住惊呼一声。又是魔教又是圣地的,而且还和老子扯上了边,这实在是太刺激了。 “天下之大,能人异士不知凡几。有几位惊采绝艳的人物曾经名震江湖,威风八面,算是武林中最出类拔萃的翘楚。为了表达对这几位前辈的敬仰,便把他们所在的地方称之为圣地。”程采夕点点头,道:“数来数去,如今天下的圣地不外乎有三处,刚刚我对你说过的夏国神武教算是其中之一。” 唐安来了兴趣,好奇道:“那其他两处圣地又是哪里呢?” “如今天下三分,其一既在夏国境内,另外两处,自然在我大唐与齐国境内了。”程采夕见唐安也会像一个乖宝宝一样请教自信,心情大好,如数家珍的卖弄道:“齐国乃是孔圣人的故乡,文风浓郁。战国时期所创立的稷下学宫,屹立至今而不倒,乃是齐国士子们所追求的终极目标。然而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稷下学宫除了是儒学的中心,更是齐国高手坐镇。所以这稷下学宫,也是三大圣地之一。” “稷下学宫我是听说过的,被列为圣地也算实至名归。”唐安点了点头,又道:“那我大唐的圣地又是哪里呢?” “这你都不知道?枉你还是我大唐人。”程采夕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唐安一眼,“我大唐的圣地,便是大雪山咯。” “大雪山?没听说过。”唐安想了想,却从没听人提起过。 程采夕脸上竟带着几分圣洁,又有几分敬仰,道:“大雪山并没有自己的名号,只不过因为一位高人隐居在那雪山之巅的云顶天宫,所以江湖人士无不对那里心生向往。想当年,那位前辈天纵奇才,一人一剑闯遍天下寻一对手而不可得,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荣耀。在我看来,那位前辈乃是名符其实的天下第一高手。” “一人一剑走天涯,知音难觅,对手难求,这位前辈果然和我一样寂寞。”唐安听得心驰神往,喃喃说道。 和你一样?程采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叹你这哪里是寂寞,分明是幽默。 唐安嘿嘿一笑,道:“这位前辈高人叫什么名字?”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二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你恐怕终此一生也难有机会见那位高人一面了。” 程采夕一口酒下肚,悠悠道:“他姓慕名惊锋,一手天山截脉横扫天下高手,世人无不敬仰,乃是我大唐第一战神。我大唐民风朴实,正气凛然,邪魔外道皆不敢来此放肆,此人居功至伟。” 唐安心驰神往,正色道:“大小姐,你看我的资质如何?若是拜那位慕大师为师,有没有可能成为一代绝顶高手?” .“就凭你?就算你不吃不喝练一辈子,也在我手底下走不过十招!”程采夕不屑道,“慕大师何等人物,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承其衣钵的么?慕大师终其一生,也不过收了一个女徒而已。” “女徒弟?”唐安眼睛一亮,喃喃道:“就算做不成那天下第一高手,要是能泡到他的女徒弟,娶了天下第二高手做老婆,也是不错的。” “你好大的胆子!”程采夕忽然一拍桌子,大声怒道,“慕小姐乃是云中仙子,岂容你这小贼玷污!若是这话让仰慕慕大师的人听了去,一人一剑也能将你大卸八块!记住,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有没有这么厉害啊!”见程采夕发怒,唐安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连说说都不行么?这大小姐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你不了解慕大师在江湖中的地位和声望,所以才会犯下这种错误。”程采夕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怕你祸从口出,白白丢了性命。” 说说就要杀人,那还算什么圣人。唐安有些不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问道:“大小姐,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程采和有些缅怀道:“说起来,我与大雪山有些渊源。” 唐安赞叹道:“咦,大小姐你难道也是慕大师的弟子么?难怪武功这么厉害。” “我刚才说过,慕大师只有一个亲传女弟子,却不是我程采夕。我资质平平,又怎么会得到慕大师的垂青呢?”程采夕自嘲一笑,“说起来,我也只是学到一些皮毛而已。可是如今却连一个小毛贼也抓不到,若是传出去,岂不让江湖人士耻笑!” “大小姐,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根本无需因为这些事而自弃。”唐安想了想,道:“要我说,那黑衣人选择行刺蓝小姐的时间地点那么刁钻,必定是早有预谋。这蓝姑娘号称‘小诸葛’,对乃父又有相当大的助力,会不会是朝廷间争名逐利间的勾心斗角呢?” 程采夕往日只将注意力集中在调查黑衣人的身份上,却忽略了蓝海棠这条线索。此时听唐安这么一分析,顿时觉得大有道理。 朝廷里权利倾轧的斗争她虽未亲身经历,却是早有耳闻。蓝尚书身居高位,更是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杀了蓝海棠,就相当于斩了他的左膀右臂,对蓝尚书一党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唐安胡乱猜测一番,却很有可能接近了真实了答案。 想到这里,程采夕豁然起身,小手捂住唐安的嘴巴,四下看了看,一脸严肃的低声道:“这些话决不能说与第三个人听,知道么?否则你会有性命之虞!” 唐安赶忙点点头,见程采夕把手拿开,深深吸了口气。不过那小手软软的香香的,闻上去倒是不错,若非知道程采夕的脾气,说不得唐安便要在那小手上亲一口。 程采夕的谨慎也是有道理的,这件事情若是铺展开来,说不定会牵扯到许多大人物。唐安不敢怠慢,低声道:“大小姐,这案子太过危险,你还是不要查了。” 听唐安话语里带着关切,程采夕竟是微微一愣。自己平日里如此待他,又是借故找麻烦,又是借了银子不还,还动不动就拔剑威胁取他性命,想不到他却还会关心自己,让程采夕心中略带愧疚,暗想大不了以后对他好一点,少找他麻烦。可是说起办案子,却是半点马虎不得,道:“那怎么行?我程采夕做事,要么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后,有始有终。” 唐安叹息一声,知道她脾气倔强,也不再劝解,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如果大小姐你真想破案,那蓝小姐素有才名,对朝廷间的斗争也比你熟悉的多,你为何不去找蓝小姐商量商量,把你的想法对她说清楚?事关她的身家性命,想必她肯定会帮你的。” 程采夕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蓝海棠那么聪明的人物,又对她父亲的敌人了解甚深,有她帮忙,肯定能找到一些线索,也让自己少走弯路。 程采夕展颜一笑,道:“唐安,你这次可算帮了我的大忙了,看来这顿饭没有白请!” 唐安应付的笑笑,你请客,我买单,这也算是你请? “不过你要记住,今天我们所说的话,你绝对不能说给旁人知道,否则你恐怕有——” “有性命之虞是吧?你都说了好多遍了。”唐安接口道,“放心吧,我们今天就是来吃饭喝酒的,其余什么事情都没做过。” 程采夕点点头,案件有了眉目,她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满脸笑容的端起酒杯,道:“不错,我们就是来喝酒的,干!” 见大小姐如此好奇干云,唐安只好奉陪,却忘了告诉她这般喝酒是很容易醉的。 酒过两旬,菜过五味,两壶女儿红已经不知不觉下了肚,只余下两个歪倒在桌子上的空酒瓶。 程采和眼神有些迷离,道:“唐安,我怎么...感觉怪怪的,浑身好热,脑袋也晕乎乎的,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你这小妞发春了!唐安扔一粒花生进嘴里,道:“哦,兴许是大小姐今天开心,太过兴奋,以至于神经传导过快,血液循环加速,所以才有些晕眩吧。” “鬼才知道你...说了些什么,呃!”又打了一个酒嗝,程采夕眼皮似乎越来越重,软绵绵的举起酒杯,道:“今天...老娘的确高兴,来...继续...干...” 话音未落,胳膊却已经软了下去,酒杯落到桌子上,滴溜溜地滚到了一旁,洒落一桌子美酒。 唐安叹息一声,这丫头,酒量不行就不要喝了嘛,还非要逞强,连累老子又要送你回去。 当走出妙歌楼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出来逛街的人们早已回到了家中,小贩们也随之收了摊位,原本热闹的市集现在有些清冷。孤零零的大街上,只有唐安背着酒醉不醒的程采夕,慢悠悠的朝着前门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程采夕全然没了舞刀弄剑时的风采,安静的伏在唐安背上,乖巧的像一只猫。长长的睫毛微动,好像也感应到了夜晚的凉意。 唐安也有些醉意,歪头看了看倒在自己肩膀上的伊人,却没有心情去感觉背后的软玉温香,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喃喃道:“一个女孩子,整天喊打喊杀的,哪个才子不被你吓跑了?像现在这样多好,安安静静文文弱弱,这才是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嘛!你若是能稍微有一点女人味,也不至于现在还孤身一人了,连个追求者都没有。” 程采夕似是听到有人和她说话,迷迷糊糊说着:“唐安...你这个...坏东西...” 唐安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自己在大小姐心目中的地位这么高,连喝醉了都还念念不忘。笑道:“女土匪,一直是你在欺负我好不好,你讲不讲道理啊。” 程采夕眉头一皱,不耐烦道:“飞天门…办案…别跑…信不信我…杀了你…” 唐安摇头苦笑,这女魔头还真是本性难移。可走着走着,却忽然感觉背后的玉人身体轻轻抽动,脖子上一股热流顺着衣领流进后背。 唐安又扭过脖子看了看,却见程采夕不知何时脸庞上已挂满了泪痕,无助地喃喃自语道:“娘...你在哪里...采夕...好想你...” 程采夕的小脸紧紧贴在唐安脖子上,哭得梨花带雨,让人看看都忍不住心酸。 “唉!”唐安叹息一声,心情有些沉重。想想其实大小姐也挺不容易的,一个女孩子,娘亲早早的过世,父亲又忙于生意,所以她在外面无论受了多么大的委屈也只能藏在心里面,没有人可以去诉说。 她没有父母的庇护,只能把自己伪装的很坚强,学着舞刀弄剑,动不动就拔剑吓唬人,让旁人都怕了她,没有人再敢欺负她。但越是这样,越是没有人敢和她亲近,所以到现在也未见她有个朋友。 孤独的女子,只能在深夜的时候独自流泪。难怪那一晚她会到母亲的故居,向母亲哭诉自己的痛苦。因为除此之外,她实在找不到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压抑的心觉得舒服一些。 谁能想到表面风光无限的程家大小姐,竟会活的如此可怜? 唐安抬头看了看月色,一脸怅然。似是被大小姐的哭声打动,想起了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喃喃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清冷的街,寂寞的夜。皎洁的月光洒下,轻抚着两颗孤独的心,唯有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化为一个,拉的很长很长。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三章 大小姐怀孕了? “唐安!我要杀了你!” 一大清早,整个程府的人都被大小姐这一声咆哮惊扰了清梦。下人们战战兢兢的趴在门口向外望去,不知道大小姐和唐安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喊得如此凄厉。 唐安这几天日夜劳顿,只觉得又困又乏。难得程云鹤大发善心替他向书院请假,让他最近全力准备云顶购物中心的开张事宜。但书院论学大会乃是墨玉书院的头等大事,李墨玉几人说什么也不放人,最后程云鹤与院方好一番商讨才达成一致,决定只让唐安每日散学后接受蓝海棠的辅导。 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却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给吵醒了。唐安搓着惺忪睡眼,皱眉自语道:“这女魔头,大清早又发的什么疯!” “砰!” 正想倒头再睡一会儿,却见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满脸怒色的程采夕提着宝剑冲了进来,身体都微微哆嗦。将宝剑向他一横,程采夕怒道:“你这无耻贼人,我杀了你!” “大小姐,又有什么事啊?我很累,麻烦等我醒了你再来杀我。” 唐安对她的暴力已经司空见惯了,倒也不当回事。枕到枕头上刚要闭眼,却听到破风声响起。侧头一看,见一道凌厉的身影举剑刺来,吓得唐安魂不附体,“蹭”的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声道:“你玩真的!” 一剑刺空,程采夕余怒未消,举剑道:“你毁我清白,我便是杀你一百次一千次,都算是太便宜你了!” “毁你清白?这要从何说起?”这女魔头蛮不讲理,唐安倚着橱柜,生怕一不小心又触怒了这喜怒无常的大小姐,陪笑道:“大小姐,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还能有什么误会?”大小姐瞪眼道,“我问你,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 “大小姐你昨天醉的不省人事,是我把你背回来的。”唐安笑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大小姐就不必谢了。” “我谢你个大头鬼!”程采夕怒道,“你还说没有辱我清白?我听人家说了,这男人和女人…这…” 看程采夕一脸为难,唐安奇道:“男人和女人怎么了?” 程采夕一咬牙,道:“男人和女人靠在一起,女子便会怀上小宝宝。我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你这般辱我清白,还让我怎么嫁人?我…我要杀了你!” 不会吧,男女靠在一起就会怀孕,这是哪个王八蛋这般误人子弟? 不过也难怪,程采夕平日里也没有朋友,更没有娘亲教导,加上古代人思想保守,对这些事情讳莫如深,她不了解其中奥秘也是正常的。 可是就算没人教导,你就不会自己去买书看么?愚昧,太愚昧了!也罢,就让我这生理科普小才子来给你这位大小姐扫扫盲。 “大小姐,这般说法完全没有道理,你可不能相信。”唐安说道。“生命的孕育乃是最为神圣的事,是很复杂的,可不是简单的亲亲抱抱就行。” “胡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么?人家结亲的新婚之夜,新郎官便是要将新娘子抱入洞房的,然后…然后新娘便有了小宝宝。”程采夕说着,眼眶一红,眼泪竟然簌簌掉了下来,幽怨的盯着唐安,道:“我程家对你仁至义尽,你却这般辱我…我…我不活啦!” “大小姐!千万不要冲动!”怕她一气之下抹了脖子,唐安急道:“其实女子之所以会怀孕是因为男人和女人的染色体交叉结合精卵合一形成受精卵然后几经分裂才形成人的雏形并在母亲的肚子里孕育绝非因为抱一抱背一背就能怀孕!” 唐安这番话说得极快,却听得程采夕一头雾水,什么染色体受精卵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抽了一下鼻子,程采夕道:“你这个人满嘴胡说,谁知道你哪一句是真话!看剑!” 剑剑剑,就知道剑!你倒是练得一手好剑,老子却是天生命贱!早知道就把你仍在妙歌楼不管你就对了,难得发一次善心,没有好报就罢了,竟然要连命都赔上。以后谁要是再学雷锋做好事,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大小姐,有话好说!”唐安心中有气,但一见到程采夕手中的长剑,气势便又弱了三分,摆摆手道:“简而言之,我的意思就是…你绝对不会怀孕!”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程采夕道。 “就凭我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天文地理无所不知不所不晓。”唐安自吹自擂道,“大小姐,我对你说的都是科学,是经过检验的自然之道。其实女子要怀孕,哪有这么简单?你若不信,问问程老爷便自会知道了。” 程采夕瞪眼道:“这般羞人的话,要我怎么能问的出口?” “这个…”唐安有些犯难,自己的解释她不相信,要她开口问别人又做不到,这可怎生是好? 不经意的往门外一瞥,却见下人们养的两只狗正在院子里嬉闹。此时正值初春,其中一只大黄毛看来是春心荡漾,霸道的伏在另外一只后背上,哼哧哼哧耕耘起来,还耷拉耳朵吐着舌头,一脸无辜的冲唐安看了看。 光天化日之下便敢行这苟且之事,真是臭不要脸。唐安心中骂了一句,却又有了主意,指着那狗对大小姐道:“其实我们人的染色体都在自己身体的内部,孕育着我们身体结构、思想、智慧等等的精华,以此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但是染色体既然在身体里面,又怎么能传给后代呢?便需要一种途径——大小姐请看!” 程采夕狐疑的顺着他的手指一看,只见两只狗合二为一,那母狗似是被看的害羞,汪汪叫了两声便跑开了,只余下那公狗怅然若失的吐着舌头,可能也在寻思老子是哪里做的不对? 尽管不知道两只狗是在做什么,可想来便没有什么好事,程采夕红着脸“呸”了一声,道:“你这个下流胚子,留你在世上,始终是个祸害!” “大小姐手下留情,且容我把话说完。”唐安心中却连连叫苦,这愚昧无知的女娃什么也不懂,倒真是难为死老子了。“其实想要知道答案很简单,大小姐你心地单纯天真无暇,不了解这些事情也是理所当然。若是找一位人妇打听一下,大小姐的迷惑自会迎刃而解。又或者,唐安自掏腰包送给大小姐一本春宫图就是了。” “呸,谁要那些肮脏的东西!”程采夕啐道,自己想了一想,“你…说的是真的么?我真的不会怀孕?” “千真万确,童叟无欺!”唐安正色道,“大小姐既然还是处子,自己检查一下即可知道唐安有没有撒谎。” 程采夕眨眨眼,道:“要怎么检查?” “这个…”唐安真被这大小姐打败了,笑道:“厨房的张婶见多识广,不如大小姐去问一问,想必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程采夕狐疑的看着他,问道:“你当真…没有辱我清白?” “大小姐,虽然我只是一个书童,但是为人正派,心地善良,又怎么会做这等龌龊之事呢?”唐安拍胸脯道,“昨天我见大小姐醉的厉害,心想身为程府的下人,照顾少爷小姐乃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所以当时二话不说就将小姐背了回来。大小姐你不想一想,从市集回到程府,那是多长的路?我一没武功二没力气,唯独凭着忠于程家的信念在支撑,一次次的跌倒,一次次的爬起来…” “闭嘴!”程采夕知道他谈天侃地的本事,赶忙开口说道,跟着杏目一瞪,“但若是让我发现你胆敢骗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终于将这女魔头给打发走了,唐安松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见门外的大黄狗仍旧好奇的看着自己,苦笑道:“狗兄啊狗兄,老子比你还命苦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四章 决战前夕 送走了大小姐,唐安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云顶购物中心项目已经正式启动,要在半年之内在原来仓库的基础上再加盖两层,还要将内部装修到位,组建好管理班子,网罗全国各地的供货商,及时和朝廷相关的衙门沟通,时间可谓紧迫至极。 好在程云鹤财大气粗,难以解决的事情就砸银子,加上程云鹤的身份地位在那摆着,又有庞淳佑这个老江湖坐镇把关,江湖上的人多少也要给几分脸面,进展算是顺风顺水。 不过经营的目的是盈利,没等开张就拉下一屁股饥荒,未免有些得不偿失。所以唐安可谓是绞尽脑汁,从点滴上下功夫,一点一点的往外抠,使真正花出去的银子比预算还要少上一些。 真正接触之后,唐安才知道庞淳佑这个人拥有多大的能量。老家伙老辣稳重,而且交友广泛,江湖上人称“庞二爷”,意思便是他的地位仅次于程云鹤,稳坐云顶楼的第二把交椅。 能在云顶楼这样的字号混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凭借的可不仅仅是运气,更重要的是实力。看似纷繁复杂的工程,到了他的手里便被剥茧抽丝层层分明,每一项工程都安排给了最合适的人去做,各个方面都进行的有条不紊,让唐安打从心底里佩服。 唐安佩服老掌柜就罢了,任谁也想不到的是,庞天佑对这个跟自己孙子年岁差不多的少年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说实话,最开始的时候老家伙对大老板安排这么个毛头小子给自己做助手还有满肚子意见,论经验,他从没做过生意;论眼光,他也只是个书童而已;论学识,和草包大少爷混迹在一起的人,能有什么才学?可是随着接触日深,唐安的优点便逐渐显现出来:他的奇思妙想如同天马行空般层出不穷,不管店铺的设计风格、内部构造,还是用人机制的设立、管理办法的出台、经营分成的打算,他都能提出一些引人深思的见解。 比如在内部构造上,他竟然提出了将楼内设计成镂空的,并美其名曰“天井”。如此一来,便轻松解决了白天铺子里光线不足的弊端,而且视野开阔,极具想象力。天井一层中央的位置留了出来,给那些商家搞促销专用。当然了,谁想要用这片黄金位置,所要缴纳的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没有人租用,找个戏班唱唱戏,或是找个先生讲讲段子,也能起到聚拢客源的妙用,可谓一举多得。 像这类的想法简直多的不胜枚举,让庞天佑从一开始的排斥,到逐渐接纳,最后甚至遇到什么问题都要先听听唐安的意见。他从商一辈子,却从来过这么惊采绝艳的少年,在程云鹤面前也毫不吝啬赞美之言,说唐安是“千年难遇的经商奇才”,让程云鹤哈哈大笑,老怀大慰,更是坚定了要留住他辅佐程采和的信念。 除了要准备云顶购物中心的开业,书院论学大会也丝毫马虎不得。想想一帮老家伙每天对自己苦口婆心的教导,告诉他“你就是墨玉书院的希望之星”、“书院的未来全系在你的身上”,任谁也会感觉压力倍增。 不仅如此,现在除了天字甲班之外,整个书院的学子都把唐安当成了偶像,随着唐安越来越多的事迹被人挖掘出来,他已然成了书院里最炙手可热的明星人物,许多学子甚至散学后都不回家,目的就为了见他一面。 从院长都学子,每个人都把全部希望放在了唐安的身上,这份责任不可谓不重。如果不全力以赴,让大家伙失望事小,他首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所以每天下午,他都会风雨无阻的来到书院找到蓝海棠请教学习,成绩倒也突飞猛进。原本对一些古文半生不熟的,经过蓝海棠这位名师的点拨,却会有一种融会贯通的感觉。 夫子这般辛勤的付出,让唐安心中很是感动,几天下来,唐安倒是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让蓝海棠很是惊讶。 唐安的想法新奇,常常语出惊人,蓝海棠也受益匪浅。两人有时会因为对历史事件的认知达成一致而讨论半晌,大有酒逢知己琴遇知音的感觉;有时又会因为见解不同而大肆争吵,甚至争到面红耳赤,差一点便要大打出手了。不过不论如何,让两人感觉最深刻的还是时间过得飞快,下午的时光仿佛白驹过隙一般,不知不觉便会从指缝间溜走。 偶尔李墨玉和薛临渊、唐季也会考察唐安一番,经过蓝海棠的点拨,唐安基本能做到对答如流,让三个老头子很是安慰,忧虑的情绪也淡了不少。想起二人天天并排而坐研习学问,李墨玉总是会捋着胡子,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天的时间全部用在程家和书院,唐安很是疲惫,去飞雪悦兰阁的次数越来越少。凤之岚对从虽然颇有微词,但眼见柳倾歌的舞技日臻成熟,而且还带来了一些全新的风格,她对唐安却越来越看重,每次唐安前来,她必定会亲自招待,显得热情至极。 连老板娘都这么看重这个人,其他人谁敢不将唐安奉做上宾?只要唐安一进大门,一群女人便像遇到花蜜的蜜蜂一样,莺莺燕燕吴侬软语,简直羡煞旁人。 唐安性子本来就洒脱,被一群女人环绕倒也乐得其所,逗逗这个调戏那个,心里美开了花,暗想老子一届书童都能得到这么多女子青睐,果然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 起初这些伶官艺人只是为了讨好凤之岚而接近唐安,可随着接触日深,大家逐渐喜欢上了这个幽默风趣又谈吐不凡的小书童,和他关系日渐熟络,胆子也大了起来,称呼从“唐公子”渐渐变成了“小糖糖”、“小安安”,还不时调戏他一番。 “小糖糖,又来找我们倾歌公主么?” “你眼里便只有倾歌,奴家不依嘛!” “小安安,你到底和倾歌都聊了什么啊?有没有做些不规矩的事呀?嘻嘻。” 本来以为飞雪悦兰阁这等高档场所的女子必定都是些雅人,想不到也都如此大胆露骨,说起话来毫无顾忌,让唐安感觉像是到了青楼一样,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不过,我喜欢! 若是没有柳倾歌,唐安自会沉迷在这温柔乡中不愿醒来,可是自从和柳倾歌那种仙子级别的人物搭上交情,这些庸脂俗粉便很难入他法眼了,寒暄几句急忙告个罪,唐安便满心欢喜的来到“女朋友”的闺房。两人言舞谈心,聊得好不投机。 多见她一面,那天使一般的纯真性情便会让唐安多一分迷醉,而且舞姿卓绝,宛若仙人,一头雪白的头发更是如同从书画中走出来的一样。可惜想想二人的身份相差悬殊,唐安心中发苦,唯有将这中不切实际的妄想狠狠压了下去,感觉怅然若失。 这种感觉并不会维持很久,因为一回到府中,看见女魔头程采夕提着宝剑剜上自己两眼,时不时再喊两声“我杀了你”吓唬人,这种情绪便会被心惊胆战所取代。他从来没有想过小书童这种高级白领的职业,竟然也需要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有了唐安的提示,程采夕又回复了往昔的神采,每天早出晚归,把自己的日程安排的满满的。可是每天晚上回来,唐安却发现大小姐脸色总是臭臭的。好奇之下询问一番,才知道原来蓝家总是以小姐外出为由,不让她见蓝海棠。 唐安心里奇怪,程采夕的做法是为了蓝海棠好,早日破案不也让蓝海棠少一分危险么?怎么蓝家的人竟然这般不配合,真是让人想不通。 程采夕却不去想这些,这种时候她的坚持不懈精神便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你今天不让我见,我明天再来;你明天不让我见,我后天再来,不见到蓝海棠,老娘就天天来。 唐安有唐安的压力,程采夕又何尝没有呢?想到门主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日渐临近,她的心里越发着急。可是蓝海棠乃是当朝尚书大人的爱女,她若铁了心不见,程采夕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咬牙每天坚持按时报到,风雨无阻。 就这样,在云顶购物中心的日渐完善中,在与柳倾歌的条笑声中,在与蓝海棠的指导与争吵中,在大小姐的威胁恐吓中,在与程胖子的吹牛中,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不知不觉中,书院论学大会已如期而至。 想到明天便是决战时刻了,唐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李墨玉和唐季慈祥的笑容不时浮现在脑海,还有“唐海”放弃休息时间的谆谆教诲,让唐安感觉到了史无前例的压力。若是今次不能打败城南书院,自己便是墨玉书院的罪人。 如今他已经从一个不知烦恼为何滋味的逍遥小书童,成为了背负着众多责任的关键人物。他正用自己的力量,改变着自己周围的一切,也让自己逐渐融入到这个全新的世界。而明天的论学大会,便是他崭露头角,一飞冲天的良机。 尽管已是深夜,但唐安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将蓝海棠这些日子所授的知识从脑海中过了一遍,唐安心中暗暗发誓:不管为了书院还是为了自己,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五章 倾歌有难 (新的一周,第一更!终于写到最为精彩的部分,潇洒很是激动,希望各位看官也能喜欢。顺便求个收藏和红票!下午2点第二更!今天4更!) “农历三月初七,日值月破,诸事不宜…” 天刚蒙蒙亮,唐安便起身换了一身新衣。刚要出门,忽然瞥见墙上挂着的老黄历,好奇之下随手一翻,想要图个好彩头,谁想到却发现今天并不是个好日子。 “日值月破”有破败之意,日月相冲,是为大耗,因此大事不宜。 还有比书院论学大会更大的大事么?当然没有。按照黄历的说法,今天的比斗兴许不会太顺利,实在是晦气。不过转念一想这黄历是公平的,对老子来说诸事不宜,那叶丹崇也是一样,大家半斤八两。 想通这一点,唐安大笑两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器宇轩昂地大步走了出去。 “唐安!快起床!” 也许是太过紧张,程采和昨天一宿都没有合眼,天还没亮便早早爬了起来。怕唐安睡过头耽误了比试,谁知手还没有拍到门上,那扇木门却自己打开了。 唐安精神焕发的推门而出,笑道:“大少爷,早啊!咦,你的眼圈怎么这么黑?” “别提了,论学大会这种大事,谁能睡得安稳?”程采和一挥手,又奇道:“你怎么今天会起的这么早?还打扮的这般干净,帅的直逼少爷我了。” 这死胖子,莫须有的自信心仿佛永远都不会被打垮一样。唐安心中一番鄙视,表面笑道:“岂敢岂敢,唐安就算再修炼五百年,也追不上少爷的脚步!” 二人相对哈哈大笑起来。程采和收歇笑容,打量唐安一番,道:“你怎么还穿着程服呢?这么重要的日子,理应换身体面些的衣服才对。” “我本来就是程府的小书童,今天书院论学大会又没有姑娘家,我体面给谁看呢?”唐安笑道,“不如穿上程府的衣服,给程家打打广告,让城南书院的人都看看,程家一个小书童都能杀的他们丢盔卸甲,那大少爷你的本事自然更是大大的厉害。此事一经宣扬,大少爷还怕那些貌美如花的姑娘家不春心荡漾,排着队来找你‘探心’么?” “高,实在是高!唐安,我果然没看错你!”程采和对唐安的“用心良苦”很是满意,一脸淫荡地掏出一张银票:“这三十两银子你先拿着花!” 少爷实在是太肤浅了,怎么老是拿银子衡量我的人品? 一把将银票揣进怀里,二人匆匆吃过早饭,打算早点去书院踩点。行至大门口,却发现程云鹤和程采夕竟早已等在那里。 隔得老远,便听见程云鹤笑道:“唐安,今天的比试事关重大,你可要好好发挥,切莫辱没了我程家的威名,知道么?” 老爷竟然专程来送我?唐安大感受宠若惊,道:“老爷放心,唐安一定尽力而为。” 程云鹤道:“为怕耽误你温习功课,当初让你准备云顶购物中心开张事宜的时候,李墨玉老先生说什么也不肯放人,与我好一番计较啊!你若是输了,老夫和李老先生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男的大老板也有冷幽默的时候,唐安咧嘴笑道:“唐安一定不会辜负老爷、少爷和大小姐的殷切期望。” “你少自作多情,谁对你抱有期望了?”程采夕在一旁不咸不淡地道。“我只是希望你别输的太难看,丢了我程家的面子。” 程采夕说话一向这般任由性子,想从她嘴里听到一句好话,简直比登天还难。她今天能来送自己一程,已经大大出乎唐安的预料。笑问道:“大小姐起的这么早,难道也要与我们一同去书院观战么?” “我每天都起的这么早好不好,谁像你一样懒!”程采夕白他一眼,道:“书院那种地方,我才懒得去呢。我还有案子要办,没那闲工夫。” 蓝海棠还没答应见大小姐么?这小妞还真有性格。唐安拱手道:“那祝大小姐今天能够办案顺利,拿下兰海棠。” 伸手不打笑脸人,程采夕撇撇嘴,懒洋洋地道:“那…也祝你赛场得意,拿下叶丹崇。” 拿下一个男人...怎么感觉怪怪的? 唐安回过神来,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程采夕已经对着程云鹤挥挥手,自顾朝蓝府的方向走了。 看着大小姐潇洒的背影,唐安笑着摇摇头:这个女土匪,永远都是这么有个性。 “这丫头,真是被我给宠坏了。”程云鹤一脸的溺爱,道:“唐安,世事无常,胜负难测,无需将输赢看的太重。只要努力过,一切便都有了价值,知道么?” 这老家伙,未谈胜先论败,未免太没有志气。唐安腹诽一番,却不忍拂了他一番好意,道:“老爷金字良言,唐安永记心间!” “嗯,那老夫提前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程云鹤点了点头,对程采和道:“你们也早些上路吧,别耽搁了时辰。” “爹,那我们就先走了。”程采和打声招呼,当先上了马车。 唐安刚要上车,却听见远远地一阵马蹄声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遥遥道:“且慢!”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一辆马车疾速驶向这边,车上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满脸的急色。 唐安三人相互看看,脸上却都写着迷茫,表示并不识得这个女子。 待到离得近了,那女子跳下马车,三步并两步跑了过来。因为跑得太快,胸前两个肉团一颠一颠的,把程采和的眼都看直了。 那女子跑到三人身前站定,扶着膝盖喘了两口粗气,眼睛直视唐安,急道:“唐公子,我总算找到你了!” 找我的?唐安奇道:“姑娘,在下好像并不认识你啊,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那女子拉着唐安的手道:“是我家小姐要找你…十万火急啊!” 这位小姐倒是了解我,知道老子最擅长治疗受伤少女的芳心。轻轻一抹头上的小球,笑道:“这位姑娘,行侠仗义是我的本色,若是放在平时这个忙我一定会帮,可惜今天我有大事要办,劳烦姑娘替在下对你家小姐说声抱歉。” 见唐安执意要走,那女子大喊道:“我家小姐是柳倾歌!” 女朋友? 唐安浑身一震,一只脚已经踩在了车辕上,却又放了下来,转身道:“姑娘,你是飞雪悦兰阁的人?你慢慢说,倾歌她出了什么事?” “我家小姐遇到了很大的麻烦,特意着我请公子过去一趟。”女子说着,怕唐安不信,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书信。 唐安拆开书信,看着那熟悉的字体,确定是柳倾歌无疑了。兴许是写的太过着急,字迹都有些潦草,小小的红色信笺上只写了八个字。 倾歌有难,盼君速来! 唐安眉头一皱,顿时觉得心乱如麻。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若是去了飞雪悦兰阁,那书院论学大会怎么办?这些日子的努力不都付诸东流了么?李墨玉、唐季、唐海还有一帮同窗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若是自己临时爽约,那他们该有多失望。 可如果去了书院,柳倾歌怎么办?乖乖女朋友可是老子的心头肉。想想那楚楚可怜又略带幽怨的眼神,唐安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柳大家没说遇到什么事了么?”唐安问道。 “今天一大早,阁里便来了一帮凶神恶煞的家伙,把大家都吓得不敢出来,好像是来找小姐麻烦的。”那女子说道。 凶神恶煞?这还了得?他娘的,也不打听打听柳倾歌是谁罩着的! 唐安心中大为恼火。可是想想“唐海”这些日子以来不辞辛苦的教导,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 “唐公子,情况紧急,请你随奴家走一遭吧!”那女子一脸哀求道。 程云鹤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女子身前,挡住了唐安,道:“这位姑娘,老夫不相信以凤大家的威名,这京城里还有胆敢到飞雪悦兰阁闹事的无知之人。” “这位大老爷,那些人真的很凶的!”那女子都快急哭了,“求求老爷发发慈悲,欢儿求求您了!” 说着,那女子竟冲着程云鹤跪拜了下去。 程云鹤一惊,俯身扶她道:“姑娘,你快起来,这如何使得?” 唐安心里天人交战,可看到了这女子的举动,顿时心中一痛。暗叹唐安啊唐安,柳倾歌视你为知己,遇到了危难时第一个想到你。可你却为了一个虚名,却要置她的安危于不顾,你还算是人么? 打定主意,唐安一把将那女子拉了起来,坚定地道:“姑娘无需如此,我跟你走!” 那女子顿时破涕为笑,惊喜道:“唐公子的大恩大德,奴家没齿难忘!” 唐安回头冲程采和歉意一笑,道:“老爷、大少爷,人命关天,唐安无论如何也要先去飞雪悦兰阁一趟。” “胡闹,简直是胡闹!”程云鹤愠怒道。“飞雪悦兰阁有凤之岚凤大家压阵,又会出什么乱子?唐安,兹事体大,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老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希望我白白错过这个机会。不过唐安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面子丢了可以再争回来,可是人如果没有了,一切便都没了意义,请原谅唐安的任性妄为。”唐安深深鞠了一躬,脸色严肃的道:“劳烦少爷帮我跟院长和夫子告个罪,拖延那叶丹崇一段时间,唐安必定会及时赶到!” “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程采和叹息一声,面露难色道:“可是我们拖得了一时,却拖不了一世。唐安,你务必要早些赶回来啊!” “一定!”唐安点点头,与那叫欢儿的女子一同上了马车,心里暗暗骂道:日值月破,真他娘的晦气!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六章 踢馆——飞雪悦兰阁! (第二更送到!今天4更!5点第三更,求票求评求聊天!) 马车颠簸,犹如唐安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 一路上,唐安的眉头始终紧紧蹙在一起,辗转思考到底柳倾歌遇到了什么麻烦? 按道理说,凤之岚在京城有这么大的能量,不可能有谁敢触她眉头才是。可是柳倾歌如此着急,足见事情很是棘手。到底是什么事呢? 唐安考虑再三,却也想不出其中的关键,看来只有尽快找到柳倾歌问个明白了。 窗外道路两旁的风景飞速倒退,那叫欢儿的少女一路上紧紧攥着小手,不断地催促车夫开快些。不一会儿功夫,马车便在飞雪悦兰阁的后门处停了下来。 车子还没停稳,欢儿便急道:“唐公子,请随我从后门上去,哎…唐公子!” 欢儿着急,唐安却更急。没等她把话说完,唐安便拉开车门跳了下去,跑得比兔子还快。事关重大,时间不等人,想想柳倾歌或许还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唐安只觉得一刻都等不了了。 唐安未必能认全飞雪悦兰阁里的姑娘们,但是姑娘们却是都认得他。一路畅通无阻,轻车熟路的跑到柳倾歌的香闺门口,唐安大口的喘着气,一把将房门推开,大声道:“女朋友!” 屋子里,柳倾歌正穿着一件嫩绿色的长袍,来回踱着步子,两只小手似是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才好,脸上布满了焦急的神色,像是正在为什么事情忧心劳神。 一见唐安进来,她脸上顿时露出大喜过望的表情,快步走了过来,道:“男朋友,你终于来了!” 唐安紧张的握住她的小手,上上下下仔细把她打量了一番,生怕她少一块肉。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叹道:“谢天谢地,幸好你没事。” 白皙的小手被他握在手里,听着他关切的话语,柳倾歌俏脸一红,不着痕迹的把手抽了出来,道:“你…很在意我的安危么?” “那当然了,你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唐安说着,心想刚才自己还好一番犹豫,暗暗觉得惭愧。 柳倾歌脸色一喜,竟然冲淡了几分心中的忧愁,道:“这么早把你叫过来,倾歌委实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谢…谢谢你。” “女朋友你太见外了,跟我还用这么客气么?”唐安一挥手大气的道。可是转念一想,看她明明安好,又为什么说自己有难呢?奇道:“女朋友,发生什么事了?” 柳倾歌“呀”了一声,道:“男朋友你过来看。” 说罢,她神神秘秘的走到窗户前面,春葱般的玉指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对着唐安招招手。 唐安心下好奇,俯下身子顺着那小洞望去,只见飞雪悦兰阁一楼幽暗的大厅里,几个扮相古怪的人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这些人共分两男两女,穿着稀奇古怪的彩色衣服,很是惹眼,但却不是中原人的扮相。 两个男人皮肤黝黑,瞳孔都是琥珀色的,当先一人耳朵上带着金色耳环,下巴处还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看起来平添了几分凶悍的味道,就像是善于打家劫舍的悍匪。另一人看上去要年轻一些,模样与先前那人有几分相像,浑身上下也散发着一种野性。 两个女人则要好看多了。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垂手而立,在她的旁边,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端坐在那里。那女子身材玲珑有致,握着茶杯的五指纤细修长,腰身似是不盈一握,只看身段便是一个绝色妖娆。 虽然看不见她的容貌,但是那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已经足够迷人。长长的睫毛下,动人的眸子顾盼生姿,仿佛有一种天生的魔力一般,妩媚、天真、深邃、沧桑…万般情绪不一而足,就如同一潭深深的湖水,幽静而深沉。 那女子似是心生感应,往唐安的方向望了一眼,吓得他赶紧把头缩了回来,却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只觉得与她双目一对,整颗心都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跳了起来,脑海中竟是不自然的回想起那百般动人的眼眸,涌起了迫切想要看一看她那面纱下庐山真面目的想法。 只是一眼就让人心神失守,唐安心呼厉害,一双眼睛都能让人浮想联翩,那面纱下面的容颜必定更是倾国倾城。 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出脑海,想想这些人看起来绝非善类,唐安不由问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来做什么的?” 柳倾歌叹息一声,道:“今天一大清早,这几人便来叫门扰人清梦,点名道姓要来找我。娘怕他们居心叵测,不让我前去,只派了冬雪去招呼他们。可是这些人竟然得寸进尺,说是见不到娘或者我便不会离开。” “在飞雪悦兰阁竟然敢这么嚣张?我看他们是活的不耐烦了!”唐安挽起袖子,道:“女朋友不要担心,且让我去教训他们一番,让他们知道厉害!” “不可!”柳倾歌急忙阻止道,“那些人看模样就绝非善类,你若是贸然前去,恐怕会吃亏。这个时辰衙门都还没有人,我们也没法投官,倾歌心中担心他们会对飞雪悦兰阁不利,所以想来想去,只有让欢儿前去找你了。” 唐安心中暗暗得意,想不到自己现在竟然在柳倾歌心目中的分量这么重。笑道:“以后不管有什么麻烦,只要你说一句话,唐安保证立刻赶来。” 柳倾歌眨眨眼,道:“真的么?” “比真金白银还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唐安拍着胸脯保证道,心想以前骗你的都不算,从现在开始。“对了,看来他们来的时间也够长了,到现在也没有表明来意么?” “唉,这些人很是古怪,只要见不到我和娘,他们便一直这么坐着,任冬雪好话说尽也无动于衷。”柳倾歌说着,眼神有些凛冽,“不过,我想我大概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 唐安好奇道:“哦?他们是什么人?” 柳倾歌一字一顿道:“魅、舞、妖、姬、歌、舞、团!” 这个名字唐安还是有印象的,上次见柳倾歌她便说过,有一支夏国的歌舞团准备来汴京开馆授艺,而且团里还有号称夏国第一舞姬的“魅舞妖姬”苏媚儿。 照女朋友这般说法,那楼下坐着的女子,岂不就是“魅舞妖姬”了? 想到居然能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大名鼎鼎的夏国第一舞姬,唐安心中有些激动,忍不住又顺着小窗看了两眼。心中暗道:难怪这女子的眼神这么勾魂,原来是练得一身媚功,这小浪蹄子果然带劲,我喜欢。 “我早就说过同行是冤家,想要在汴京立足,他们迟早都会来我们这里一趟,只是想不到他们来的如此之快。”柳倾歌道,“今天他们来,或许就是要挑战我的。” 唐安心中一惊,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两个字: 踢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七章 论学大会,唐安缺席 (第三更到!晚上9点第四更!我自己都被自己的勤奋折服了,你们呢?) 墨玉书院今日前所未有的热闹,大门口的门坊上早已扎起了大红彩带,无论门匾、漆柱还是走廊过道,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一杆大旗不知被谁插在了门前的空地上,红旗迎风飞舞,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论学。 一年一度的书院论学大会又到了。 众所周知,汴京城书院众多,而其中的翘楚便是墨玉书院与城南书院了,一南一北遥相呼应,呈分庭抗礼之势。然而两大书院谁也不服气谁,于是便有了这书院论学大会。 名为论学,却是第一书院的争斗。谁若是胜了,那起码在这一年内,都会毫无争议的拥有者“京城第一书院”的宝贵头衔。所以这一天对墨玉书院来说,绝对是意义非比寻常的一天。 然而此时,墨玉书院却笼罩着一股愁云。 院长屋里,李墨玉、薛临渊、唐季三人依次而坐,蓝海棠则带着一脸紧张的程采和立在对面。青花瓷杯的热茶袅袅飘散的热气,似是几人如今飘忽不定的心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散不开的阴云,给明媚的屋子笼上一层愁云。 李墨玉捋着胡须,道:“采和,你是说——那飞雪悦兰阁的柳姑娘临时叫走了唐安,却又没有言明所为何事,是这样么?” 程采和拘谨的点点头,道:“回院长,正是如此。” “胡闹,简直太胡闹了!”唐季性子最为火爆,“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须发皆张道:“枉老夫对他寄予厚望,他却如此令人失望!书院论学大会事关书院名声,岂能儿戏!” “唉,这个唐安,还真会给我们几个老家伙出难题啊!”薛临渊也一脸苦笑。 蓝海棠默默站在一旁,脸上无喜无悲,背在身后的小手却早已紧紧攥了起来:这家伙平日里看起来聪明伶俐,谁能想到偏偏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真是让人好不省心。 她早就察觉凤之岚对唐安别有用心,想不到竟然如此不分轻重,这般紧要的关头仍旧为了那莫名的理由,置唐安前途于不顾。看来今后要好好开解那个傻子,莫要让他被女色蒙蔽了头脑,做出一些让自己抱恨终生的事来。 叹息一声,蓝海棠道:“院长大人,依唐某对他的了解,唐安绝非不分轻重缓急之人,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 “夫子说的不错。”程采和接口道。事关唐安的未来,他这个做主子的虽然明知这里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却仍壮着胆子作了一揖。“院长、堂长、监院大人明鉴,今日柳大家的侍女虽未明说,但只看她的表现,那飞雪悦兰阁必定是有重大变故。人命关天,学生斗胆请求几位给唐安一个机会,稍微拖延上一时三刻。唐安对学生保证一定会尽快赶来。” 李墨玉叹道:“事到如今,也唯有如此了。唐夫子,那夫子之间的论学,就劳烦你多多费心了。唉,这个唐安…” “院长大人请放心,唐某自当尽力。”蓝海棠拱手道,“至于唐安,待他回来,我一定重重责罚与他!” “好了,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咱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李墨玉叹息道。 薛临渊皱眉道:“若是到时候唐安回不来,那又该如何是好?” 李墨玉沉思片刻,道:“若是他回不来,便让陈跃然代他接受挑战吧。” 程采和一听这话大是着急,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虽然心中不快,但他也知道到时候书院没有可用之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屋子里陷入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李墨玉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也差不多了,你们几人跟我一同前去迎客吧。” 说罢,李墨玉当先起身,其余几人跟随其后。唐季似是仍对唐安的事情耿耿于怀,一路上不断念叨,一脸的失望,倒是薛临渊一直在旁劝解,听得程采和心中忐忑,不知道唐安的命运究竟会如何。 书院里,学生们早已无心学习。知道今天的论学的大日子,夫子们都会前去旁听,学生们便也反了天,一个个的趴在窗口一脸的好奇,不知道今天的比试结果究竟会如何。 可惜的是比试所在的客殿地方有限,不可能同时容纳所有学生,而地字乙班因为沾了唐安的光,自然而然的作为学生代表前去旁听,让众人好生羡慕。 李墨玉一行人来到书院门口时,恰闻“希律律”的嘶鸣声。放眼望去,只见不远处几辆马车鱼贯而来,想来便是城南书院的诸人了。 马车停下,以城南书院院长聂冠中为首的一行人十几人缓缓走来。队伍中最为显眼的当属一个蓝衣公子,轻轻摇着一把折扇,眉清目秀,看上去风流倜傥,眉宇间带着浓浓的自信,唇角似乎永远都划起一丝好看的弧度,无疑便是城南书院第一才子叶丹崇了。 城南书院院长聂冠中头发已有些花白,但看上去精神矍铄,头发梳了一个高高的发髻,一双小眼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当真滑稽之极。 “聂院长一行原来辛苦,使我墨玉书院蓬荜生辉。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李墨玉走上前去笑道,众人陪着一同拱手。 聂冠中辈分不及李墨玉,行礼道:“李院长客气。您老乃是泰山北斗,说起来,聂某也算是您半个弟子,今日前来叨扰,还望李老及众位爱徒不吝赐教才是。” 众人见面,自有一番寒暄。“久仰”、“幸会”等客气话说完,李墨玉让开一条道,当先将众人引到了专门负责接待的客殿。 分主次落座,自有下人奉上香茗水果。堂下一帮地字乙班的学生眼带好奇,仔细的将十几人从头打量到尾,像是在分辨究竟谁才是叶丹崇。 除了好奇,大家也都充满了紧张,虽然气氛看上去异常和睦,但任谁都知道这期间凶险无比。既是争夺头筹,双方便都会拿出压箱底的本事,绝无幸理可言。 可是,唐安这个家伙,怎么到现在还不出现呢? 蓝海棠看了看外面,眉头不自然的拧了起来,心中默默念叨:唐安啊唐安,你可一定要回来,莫要让我失望才好…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八章 魅舞妖姬 (投票容易,四更不易,且行且珍惜!) 飞雪悦兰阁内一片寂静,连提壶倒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楼上每个房间都大门紧闭,可是窗户却都露出小小的缝隙,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偷偷张望着,注意这大堂内四人的一举一动。 那四人只是不住的喝水,既未表现出丝毫不耐烦,也没有吵闹喝骂,似是就打定主意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这么一直坐下去。 柳倾歌闺房中,唐安恋恋不舍地收回一直游走在魅舞妖姬纤腰和屁股上的目光,道:“这些人穿的像是未开化的蛮夷,女朋友担心什么呢?就算他们前来踢馆,咱们大大方方的迎战便是。那魅舞妖姬的舞技再高,我也不信她会比你还厉害。” “男朋友你有所不知,夏国地处西域,其藩属国众多,所以风土人情包罗万象,并非你所想象的蛮夷之地。”柳倾歌叹息一声,道:“也正是因为文化驳杂,所以其舞蹈别具风情,大大有别于中土的传统舞蹈。苏媚儿虽然年轻,却是纵横夏国多年的厉害人物。和她比舞,胜负实未可知。” “但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难道就让他们这么一直坐着么?”唐安奇道。 “娘怕是要挫一挫他们的锐气,故意晾他们一晾,也好争取时间,想一个万全之策。”有唐安在旁边,柳倾歌心安之下脑子也活络了起来。“倾歌并非怕了这魅舞妖姬,但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使命,所以不可轻易出战。” 唐安道:“这话怎么讲?” “他们刚来的时候,其实倾歌便想要出去,但是娘找到我并沉痛厉害,着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迈出房门一步。”柳倾歌悠悠道,“须知要挑战凤之瑶那种登峰造极的舞者,单有舞技还远远不够,身份地位缺一不可。倾歌虽然有了些名气,但与她相比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唯有和她一样,缔造一段不败的神话,方才有挑战她的资格。” 唐安想不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么多道道。只是这魅舞妖姬有这么厉害么?舞跳得怎么样老子看不出来,不过这狐媚子腰细屁股大,肯定能生娃。 “要是我不幸落败,对自己的信心将会是致命的打击。心理出现缺口,想要登上舞蹈的巅峰便难上加难了。”柳倾歌继续说道,“娘便是最好的例子。这么多年她始终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因为输给过凤之瑶,便永远失去了问鼎舞道巅峰的信心。若是只我一人,对那苏媚儿又有何惧?可如今我却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愿肆意妄为,更要为了娘完成她这必胜的梦想!” 唐安叹息,心中对柳倾歌的矛盾也能感同身受。一个人背负的东西越多,责任便越大,所要考虑的顾忌的也就更多。都说当名人好,可是名人的烦恼又有谁知道呢? “想要只胜不败谈何容易?这么多年来,我也只听说过一个人险些做到。” 柳倾歌眼睛一亮,道:“这是哪位高人?倾歌可否有幸结识?” “哦,他复姓东方,不过是个人妖,我看还是不要认识的好。”唐安打个哈哈,正色道:“不瞎扯了,凤大家准备怎么处理?” 柳倾歌道:“我也不知道,娘只说她自有安排。哎,遇到这种麻烦事,就算是娘也必定会觉得左右为难。男朋友,若是待会儿娘遇到麻烦,你可一定要帮忙啊!” 唐安道:“放心吧,四个西域蛮子,能在汴京掀起什么风浪?若是逼急了老子,大不了找来程家家丁大军统统把他们抓回去,那三个人关柴房,魅舞妖姬关我房间!” “为什么不一起关柴房?” “重点人物,就要重点对待!” “……” “得知贵客前来,奴家自当梳洗打扮一番。害几位等这么久,奴家实在是心中难安,还请诸位原谅则个。” 唐安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响亮又有磁性的声音传来。顺着窗户看去,风姿卓绝的凤之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梯上,在春夏秋冬四朵金花的簇拥下一步一步走下木阶,一身凤袍及地将她的女王气质衬托无疑,脸上依然带着浅浅的笑容,烟视媚行地俯视着楼下四人,显得光芒四射,说不出的有气场。 楼下四人见正主儿终于现身,不由得都站起身来。 当先那留着山羊胡子、带着金耳环的凶悍男子冷哼一声,道:“鄙人还道这飞雪悦兰阁只是徒有虚名而已,原来竟是此故。久闻凤大家大名,想不到对我们这等无名小卒凤大家都如此礼待,着实让人佩服。” 这话虽然听似褒奖,却是赤裸裸的嘲讽,暗喻凤之岚不懂礼数,怠慢了客人。 春夏秋冬四人都是在这逍遥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怎能听不出话里的玄机?登时对那人怒目而视。 凤之岚玉臂轻抬,阻止了四人想要回讽找回面子的想法,脸上仍带着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她走到邻近的桌子上,优雅的缓缓落座,道:“不知这位怎么称呼?” “在下朗多!”戴金耳环的汉子微微抱拳,又依次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兄弟朗纳台,我们兄弟二人只是跑腿的小人物,入不得凤大家法眼。真正想要来见见凤大家的,是我们家小姐。” 随着朗多话音落下,最后面的苏媚儿缓缓上前,盈盈作了一福,道:“晚辈苏媚儿,见过凤大家。” 她的声音就像她那迷人的眼眸一样,软软的,粘粘的,带着轻轻的鼻音,让人听了神清气爽又安生倾慕,似是连骨头都要轻上三分。 凤之岚饶有兴致的打量这女子一番,见她气质或媚或雅,变化多端,让人难以测度。而且沉稳有度,从容不迫,心中暗叫厉害。 凤之岚知道,若非对自己的舞技有着绝对的信心,苏媚儿在她这曾经的天下第二面前是绝对做不到这般从容。能如此的气定神闲,说明她或许连凤之岚也并未放在眼里。 凤之岚心中警惕,笑道:“原来是苏姑娘。久闻夏国出了一位绝代舞姬,其舞蹈自成一派,魅惑众生,想必便是姑娘你了。” 苏媚儿艳名远播,在夏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任谁见了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苏大家”,到了这里却变成了“姑娘”。不过凤之岚成名已久,乃是天下皆知的风流人物,也的确有这么叫的资格。 苏媚儿轻声道:“在凤大家面前,媚儿岂敢班门弄斧。” “苏姑娘太过客气了。”凤之岚笑了笑,扫视众人一眼,道:“不过魅舞妖姬与我飞雪悦兰阁一向没有往来,不知今日找上门来,又所谓何事呢?” 一边是大唐第一舞姬的“歌舞双绝”,一边是夏国第一舞姬“魅舞妖姬”。既然都找上门来了,还能有什么事?这凤之岚,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名叫朗多的汉子冷笑一声,道:“我等无事不登贵宝地,据说凤大家乃是齐人,想必更加明白艺术无国界的道理。我家小姐醉心歌舞,听说大唐舞风盛行,便起了来到大唐开艺馆的念头。这一来能与名家多多交流,让自己的舞技能更进一步;二来也可促进不同舞蹈之间的相互交流;三来也可以让夏舞文化得到发扬。” “苏小姐年纪轻轻却志向高远,着实让人刮目相看。”凤之岚说道,“不过,各位来大唐开馆授艺,又与我飞雪悦兰阁何干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八十九章 夫子论学,海棠出马 (今日第一更到) “墨玉书院闻达于京城,汇李老毕生之精华,名家典藏不知凡几,桃李遍天下,让我等晚辈敬仰万分。聂某不才,今日便带了一些不成器的学生,前来向李老的诸位爱徒讨教一番,也好让他们开开眼界,增广见闻。”聂冠中悠悠喝了口茶,对座首的李墨玉笑道。 这话说的谦虚客气,但聂冠中的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得意,想来关锦岚既然已入国子监,墨玉书院再无人才,拿下今年的论道对他城南书院来说是十拿九稳的事。 唐季为人正派直率,向来最听不得这种口不对心的官话,忍不住使劲“哼”了一声。 李墨玉笑道:“聂院长过谦了,城南书院近年来名声日盛,又出了像叶丹崇这样的人才,让老朽好生羡慕啊!” “李老太客气了。”聂冠中摆摆手,朝下面看了看,道:“丹崇,还不过来给李老行礼?” 坐在后面的那俊秀蓝衣青年闻言站起身来,潇洒的对着李墨玉拜了一拜,道:“学生叶丹崇,拜见李院长。学生对李老仰慕已久,去年的论学大会学生有幸旁观,得见李老您一次。今日再见,李老风采依旧,让人不胜不欢喜。” 这叶丹崇不仅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还生的一表人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背负盛名却不自傲,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唐季和薛临渊两个老家伙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对视一眼,同时幽幽一叹,为这等风流人物不在墨玉书院而暗叫可惜。 地乙班的学子们终于了却心愿,见到了这名气大的惊人的才子。但见过他的模样和言行之后,却不由得把头埋得更低了。难怪夫子们都不看好陈跃然,和他比起来,陈跃然的气质谈吐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就如同凤凰身边的草鸡,完全不够看。 虽然自卑,地乙班的学生却并不气馁,因为他们还有最后的希望。那个整天笑嘻嘻的小书童,可是连洛东辰这样名动天下的大才子都不能讨得便宜呢。他那天马行空般的奇思妙想就像决堤的洪水,也不知他是怎么学的。看来能够和叶丹崇争一日之长短的,非唐安不作第二人想了。 可是,这个家伙到底跑哪去了,怎么还不出现呢? 李墨玉看着叶丹崇,眼睛里掩饰不住的赞赏,道:“当真是个好苗子。城南书院人才辈出,真是可喜可贺啊!” 聂冠中道:“李老客气了,他们年纪尚轻,要成为国之良才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丹崇,切不可骄傲自满,知道么?” 叶丹崇谦虚一拜,道:“丹崇谨遵院长大人教会。” “聂院长无需如此,年轻便是资本。像我这样的糟老头子,就算想要为大唐出谋划策浴血沙场,却也是有心无力咯。”李墨玉笑道,“唯有开了这间书院,教书育人,为大唐的未来略尽绵力而已。” “李老为国鞠躬尽瘁,让聂某自叹弗如。哎,国之本在于教育,每每念及此处,聂某便觉得肩上的担子重逾千斤。”聂冠中叹道,“单有好苗子还不够,我等教书匠更当自强不息,若是误人子弟,让人才不得显露山水,那便是我等的过失了。所以此次前来,除了让学子们开拓眼界之外,也好给夫子们一个相互交流的机会。” 李墨玉点点头,道:“聂院长所言极是。不知今次城南书院来的是哪位夫子呢?” 聂冠中对下手使了个眼色,一个看起来胖乎乎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 那人身材臃肿,只是一个起身的动作看上去都很是费力,即使穿着最大号的衣服也难掩凸起的大肚腩,肥胖的脸上鼻子完全趴了下去,每一次呼吸,都会带着八字胡须抖上一抖,看起来有些可笑。 他始终带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瓮声瓮气的拱着手说道:“在下萧佩钦,见过诸位前辈。” “萧佩钦?”一听这个名字,薛临渊皱眉重复了一遍,总觉得有些耳熟。仔细一想,忽然惊道:“阁下难道是三年前的三品中正郎,萧佩钦萧中正?” 三品中正?薛临渊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大惊。 当时选拔人才尚采用“九品中正制”,一品为虚设,二品便是最高品阶了。能被选为三品中正的人,家世学问才识无不出类拔萃,足以俯视天下群豪。想不到这等人才,居然甘心到城南书院做一个夫子,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薛堂长博闻强识,不错,正是区区在下。”萧佩钦微微一笑,证实了薛临渊的猜测。“当年在下侥幸荣登三品中正,本想凭一身所学报效朝廷,但谁知不谙官场之道,仕途坎坷。多亏聂院长收容,才能让在下找到自己真正的价值。如今教书育人,纵情书海,实为生平一大快事。” 原来真的是三品中正,城南书院真是肯下血本啊!李墨玉几人对视一番,眼神中都闪过一丝忧色。看来今年这京城第一书院的名号,多半是要拱手让人了。 薛临渊强笑道:“萧中正能看透世事,活的自我,真乃性情中人。” “都是前尘往事,实在是不值一提。”萧佩钦摆摆手,笑道:“如今在下只是一个教书匠而已,心里装的也唯有书卷和学生。” “能得到萧中正相助,对我城南书院来说,也是一大幸事。”聂冠中笑着说道,眼里满是得意。“不知道墨玉书院今次参加论学大会的,又是哪位夫子呢?” 李墨玉道:“我们墨玉书院参会的,乃是唐海唐夫子。” 蓝海棠一直垂首站在旁边,听到提及他的名字,踏前几步,与那萧佩钦相对而立,道:“在下唐海,见过城南书院诸位。” 唐海?城南书院的人念叨了两边,却是面面相觑,都不记得京城有这么一号人物。 按道理来说,书院论学大会这等大事,墨玉书院理应派一个众所周知的成名人物而已,可是看眼前的夫子,虽然容貌清秀气质不凡,可是却年纪轻轻,更是籍籍无名之辈。让三品中正郎对这么一个草莽夫子,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难不成,墨玉书院已经放弃了么? “原来是唐夫子,失敬失敬!”萧佩钦拱手道,那臃肿的身子,连作揖都变成了奢望。 “萧夫子不必客气。”蓝海棠笑道,“我等今日汇聚此间,行的是切磋论学之雅事,议的是教书育人之策略,寻的是为国为民之良方,实在无需过多寒暄。萧夫子能淡泊名利,以闲云野鹤之情寄胸怀山河之意,让唐某很是钦佩。唐某不才,倒要好好向萧兄讨教一番才是。” 蓝海棠的话,既是一番对论学的认识,又是一封战术,而且文采风流才华横溢,哪里是寻常夫子能说出来的?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个无名之辈! 墨玉书院的人都带着一脸喜色,连原本已经灰心的薛临渊和唐季都是眼前一亮,想不到唐海面对堂堂三品中正郎竟然分毫不让,而且还主动出击,夷然无惧,隐隐占据了主动,不由得手都攥了起来。 聂冠中深深的看了李墨玉一眼,暗道这老狐狸果然是深藏不露。看来这论学大会,这回有看头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章 金蛇狂舞,但求一战 凤之岚和苏媚儿分派而立,表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却是争斗不休,进行着一场无形的战争。 飞雪悦兰阁内温暖如春,可感受着紧张的气氛,屋子里偷看的众人却如同置身于寒冷的冬夜一般。 “至于为何要到这飞雪悦兰阁来…”朗多重重“哼”了一声,道:“我夏国与唐国如今形势微妙,相互间消息也稍有往来。除了像凤大家这等眼界开阔的雅人,在大唐认识我家小姐的人并不多。所以我等此次前来这汴京城,本来只想本本分分做生意,先打出自己的名堂再图计较。奈何大唐官僚却因为我等是夏人便处处刁难,找了诸般借口不给出具开馆授艺的文书,还辱我等蛮夷,对夏舞百般奚落。更有甚者,见我家小姐貌美,竟还提出那等不堪入耳的非分要求,当真是欺人太甚!” “所以,你们便想借打败我飞雪悦兰阁的噱头,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咯?”凤之岚眯着眼道。 朗多一愣,拱手道:“凤大家哪里话,你是前辈高人,功力深不可测,我能岂敢有这等非分之想?只是我们一行人来到汴京城已有月余,开馆授艺的文书迟迟得不到批复,莫说宣扬国粹了,便是生活都难以为继。思前想后,唯有恳请我们小姐拜访凤大家一程。” 那朗多的弟弟朗纳台跟道:“凤大家的大名,我等如雷贯耳,不敢有任何攀越之心。不过听闻凤大家有一得意弟子,深的凤大家的真传。我等不才,为了生活才萌生想要挑战一番的想法,就算是不敌,但能和高徒过招,对我等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哦,原来如此,说起来倒是苦了你们了。”凤之岚浅笑道,“不过莫要说奴家市侩,我凤之岚是个生意人,开了这艺馆也是为了生计。诚如这位朗先生所言,苏姑娘纵然舞技卓越而闻名于夏国,但在这大唐却是鲜为人知。我们倾歌纵然胜了苏姑娘,也没有任何好处,而一旦落败,却要搭上我飞雪悦兰阁的名声。这等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事情,奴家为什么要做呢?” 众人暗叫一声厉害,这凤之岚脑筋思索极快,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分清厉害关系,计算其中能得到的利益,没有好处的事情断然婉拒,这算账的功夫,着实让人钦佩。 “汴京城让媚儿有兴趣的地方不多,这飞雪悦兰阁恰是其中之一。”见朗多技穷,苏媚儿轻轻踏前说道,“久闻柳姐姐大名,即便没有别的原因,媚儿也总要上门拜会一番。” 唐安点点头:这小妞年纪轻轻,竟然懂得拜山头的道理。 凤之岚哑然失笑,道:“苏姑娘,奴家说句实话,以倾歌如今的名声,想要一举击败她借机上位的人大有人在。我这里开的是艺馆不是擂台,若是倾歌只穷于应付这些别有用心之人,那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凤大家言之有理,是媚儿欠考虑了。苏媚儿笑道:“不过像柳姐姐这等神仙般的人物,舞技已登化境,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却是难上加难。若是看一看我们这些外族的舞蹈,或许会有些许启发,再做突破也说不定。” 凤之岚颇为意动,暗想自己向来只顾教授柳倾歌风门绝艺,却忘了舞蹈乃是一门森罗万象的学问,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民俗所形成的舞风大有不同。若是能多见识一番,对高明的舞者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当然,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没有什么是比把凤之瑶拉下神坛更为重要,所以在此之前,柳倾歌一定不能有任何败绩。而眼前的妩媚女子,却给了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夏舞舞风大胆热辣,别有风情,苏媚儿更是得到了其神髓。可是到底厉害到了什么程度?在这大唐却是没有人知道。 凤之岚淡淡一笑,脸上带着一丝嘲讽道:“诸位既然如今身在大唐,也不知清不清楚大唐的规矩。在这里无论做什么,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就算是想要挑战,也要讲求身份。奴家并没有丝毫看不起苏姑娘的意思,只不过苏姑娘的大名就算在夏国如何响亮,在这汴京城,却近乎无人知晓啊。” 嘴上说着没有看不起,但字里行间却句句都是藐视。朗多等人都是一脸怒色,紧紧攥着拳头,对凤之岚怒目而视,道:“凤大家的意思,是我家小姐没有这个资格了?” “不得无礼!”苏媚儿纤纤玉手挡住朗多,漂亮的双眼弯弯,看上去就像月牙一样,看凤之岚的眼神大有深意,似是看穿了对方的用心。笑道:“不知道媚儿要怎么做,才能入得了凤大家法眼呢?” 凤之岚只是微笑,却不说话。春夏秋冬四人跟她混了这么久,自然懂得揣摩她的心意,一身紫色秀服的夏雨挺身而出,道:“让我先来领教领教苏姑娘的绝艺。” 朗多几人怒意更盛,这几人能寸步不离的跟随在凤之岚左右,想来地位也不算太低,可就算这样,又怎么能跟夏国的舞后“魅舞妖姬”相提并论? 唯有苏媚儿仍旧云淡风轻,只看了夏雨一眼,便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须知真正的高手,自身便会带着一种自信的气质。那种唯我独尊的“势”是模仿不来的。夏雨虽然姿色不错,身材也是一流,举手投足间不难看出练舞已有多年,却少了一些绝顶高手该有的气势。 苏媚儿这话说得太过轻描淡写,以至于让夏雨几人都微微一愣,想不到她连狂妄都如此自然。 夏雨撅起小嘴,冷声道:“未曾试过,苏姑娘怎么就知道我是对手呢?” 苏媚儿似是知道她不会相信,眼角带笑也不解释,只是莲步轻挪,在旁边的桌子上轻轻一踏,整个人便如同树叶般飘了起来,无比轻巧的落在了大厅最中央的飞雪悦兰台上。 水中朵朵金莲呼应,偌大的白玉舞台上,一个彩衣女子卓然而立,宛如一只五彩斑斓的凤凰,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众人心中了然,知道她是要用舞蹈证明自己,不由得都睁大了眼睛,看看这号称夏舞第一的魅舞妖姬,究竟有着怎样的舞技。 一到舞台上,苏媚儿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从刚才的谦虚内敛骤然间锋芒毕露,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傲然的气势,一双妩媚的大眼睛轻轻眯了起来,看起来明媚动人。 没有任何音乐,却也无法影响苏媚儿跳舞的热情。她的右臂微弯轻抬,手指捏成兰花,像是唐安前世所见过的瑜伽。 她那纤细的腰肢以难以想象的幅度扭动起来,玉腿完美的协调,整个人似乎都从腋下穿梭而过。最让人吃惊的,是她并不是以“跑”来带动身体的旋转,而是右脚脚尖点地,以此为轴而转身,就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 虽然只是初春,但她却穿着一双薄薄的单鞋,整个白皙秀美的脚背就这样裸露在空气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轻轻转了两圈之后,苏媚儿眼神向凤之岚一撇,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骤然开始加速! 只见她整个人飞速的旋转了起来,只余下一团彩色的幻影。因为转的太快,她腰际的金色腰带已经化作一团金光,异常耀眼。远远看去,只见她的腰肢、手臂、玉腿都在不断地扭动,不断的穿梭,像极了一只正在狂舞的金蛇,给人极大地视觉震撼。 她的身体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露在外面的白藕一般的玉臂和晶莹的脚踝,看上去异常的魅惑人心。纯白无暇的玉台上,一团彩色的光影侵略着每个人的眼球,让人感受到了极致的美感。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旁人眼里纯粹的美,在凤之岚这样的大家眼里却又解剖成了若干技术动作。 首先此女身体的柔韧性好的惊人,富有弹力的腰身和柔软的躯体可以支撑她完成这般高难度的舞步;再者,这女子功底深厚,这样的创意舞蹈信手拈来,足见其不是徒有虚名之辈;第三,她还很懂得揣摩人心,每个动作都做得圆润自得,不经意间几个或挑逗或暧昧的眼神传来,让人浑身燥热,心痒难耐,加上不时露一露玉臂和小腿,肯定会让男人的心里像是猫抓一样难受,恨不得立刻将她拉到床上好好怜爱一番。 这样的动作,凤之岚自问也能做的出来,但绝没有她做的这般从容写意,所以凤之岚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魅舞妖姬,果然名不虚传! 舞台上,魅舞妖姬还在不知疲倦的狂舞,所有人都被她的舞蹈所吸引,陷入了深深的震惊当中。先前想要挑战她的夏雨脸色惨白,只看她简单的几个动作,就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获胜的可能。 春蝶秋叶冬雪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越往下看,心情便越是沉重。一向被人如众星拱月一般捧着,也让她们的信心过渡膨胀,以为全天下只有凤之瑶和柳倾歌才能胜过自己,可见了这苏媚儿,她们才知道自己差的究竟有多远。 不止她们,楼上所有偷偷看热闹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空寂的屋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知转了多久,苏媚儿终于缓缓停了下来,轻轻擦拭额头的汗水,眼神却异常明亮,朝凤之岚微微一笑,那眼神似是在说:现在我有挑战柳倾歌的资格了吧? 没有多在凤之岚脸上停留,苏媚儿俯仰顾盼,自有一股绝代高手的风采。只见她背负着双手,傲然一笑,朗声道:“夏国魅舞妖姬歌舞团苏媚儿,求见‘歌舞双绝’柳倾歌柳大家。奴家不远千里来到这汴京城,敢问柳大家——可敢一战!”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一章 教思孰重?海棠中正 听完唐海的一番话,萧佩钦脸上闪过一丝讶然,收起轻视之心,道:“恕在下眼拙,不知唐夫子师承哪位高人?” 蓝海棠浅笑道:“萧夫子过奖了,在下的恩师乃是无名之辈,说起来萧夫子也未必认识。” “哦?那倒是奇了。”萧佩钦诧异,想不到这等人物的老师竟然会没有名号。但蓝海棠不想说,他自是不好多问,拱手道:“也罢。唐夫子既是代表墨玉书院参加此次论学,必是虚怀若谷。在下一直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唐夫子。”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知道真正的比试已经开始了。 由于此次论学是城南书院做客,便也得到了命题的权利,无疑占了先手。一边是有备而来,一边是被动应战,优劣一眼可判。而且这萧佩钦来头大的惊人,乃是堂堂三品中正,看来蓝海棠想要赢这一仗会十分艰难。学生们手心按捏一把冷汗,对蓝海棠充满了担忧。 蓝海棠脸上古波不惊,看起来丝毫不紧张,淡然道:“萧夫子但说无妨。” 城南书院的人眉头微微一簇,暗想堂堂三品中正说是请教不过是客气一番以此引入正题而已。这唐海竟然毫不客气,真是够狂妄。 萧佩钦道:“我辈身为夫子,担负着传道授业的重责,古人有云‘建国君民,教学为先’,足见教书之重。然而夫子有别,有的才疏学浅误人子弟,有的只顾之乎者也而背离国情,因而学子有其才而不得施,有其惑而不得解,致使一大批人才就此淹没,想来便令人扼腕叹息。那为人师者,到底如何能做到‘现其才而救其失’呢?。” 蓝海棠暗自点头,知道萧佩钦是要与他讨论为师之道。他指出学生大都是好苗子,有些栋梁之才因为得不到老师正确的指点而泯然众人矣。老师究竟该如何教学,才能发现学生的才华、纠正学生的失误呢? 说白了,萧佩钦便是要与蓝海棠思想上比一比,看谁才是更优秀的夫子。 这番做法,未免有些欺负人了。萧佩钦乃是堂堂三品中正,思想层面的剖析恰恰是他的强项。而且他入得官场,眼光见识自会高人一等,又历经坎坷,阅历丰富,如今现身说法,自会事半功倍。 墨玉书院的人微微叹息,连李墨玉这种老成持重的人额头上都微微泌出汗珠,替蓝海棠而感到紧张。 蓝海棠洒脱一笑,道:“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所以在下以为,夫子最好的授业之道不在于教,而在于让学生善学善思。” 蓝海棠的意思很明显,再美味的食物,不亲自品尝也不知滋味如何,再高明的道理,不去体悟也不知它高明在何处。字里行间均是以启发为主,借古人云而舒胸意。 萧佩钦道:“学海无涯,若凭学生自学,很容易便会误入歧途而失大道,这也是我们夫子存在的职责和意义。在下以为,玉不雕不成器,而如何雕琢,还是要看夫子自身的本事。否则原本一块好玉,未经开采只是顽石,开采不当又败其神。所以唯有独具慧眼方能识玉,唯有身怀宝器才能雕玉。唐夫子以为然否?” “萧兄所言未免有些泛泛。我等身为夫子,无不想自己才华横溢,弟子满腹经纶。然而却常叹千里马难求,学子不知勤学,辜负了自己的一番苦心。然而事实确实如此么?”蓝海棠盯着他的眼睛道,“学生因何不知苦学?又为何会觉得读书索然无味?古代的名词警句无不是高度凝结的精华,学生只知其形而不知其所以然,自然会觉得空洞无味。只读不思,便如同僵硬的模仿,那又如何超越前人呢?” “好!”地字乙班的人见夫子扬威,拼命鼓起来掌。 蓝海棠的一番话,大受学生们的欢迎,自从她接手地字乙班以来便是如此施教的,效果也极为明显,地字乙班的成绩突飞猛进,让很多夫子都为之侧目。 有了她的成功案例,加上这番引人深思的话,在座诸人无不大为振奋。李墨玉还沉稳一些,唐季和薛临渊已然笑容满面,掩饰不住的得意。反观城南书院这边却人人眉头紧锁,想不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夫子竟然如此厉害。 “学生善思诚然可贵,然则善学好思者毕竟是少数,即便是古圣先贤也离不开夫子的指引,足见大部分的人离不开夫子的思想灌输。”萧佩钦皱眉道,“问题在于如何灌输?教书授业方法千万,我等均言因材施教,但真正做到的却有几人?我们一向习惯了将责任推给学子,却不曾想过夫子难道就没有责任了么?须知对于思想懵懂的学生来讲,夫子便是一面铜镜,言谈举止都会对他们产生深远影响。夫子不懂厚德诚信,不懂思国忧民,又怎么能指望弟子将眼光放得高远呢?” 蓝海棠笑道:“萧兄意为夫子当志存高远,心怀报效国家之心,方能为学子做出表率,是么?” “不错!”萧佩钦一脸圣洁,道:“夫子若无大志,便不会让学生立下宏志;学生若无大志,又何谈报效国家呢?” “萧兄言辞恳切,在下佩服万分。”蓝海棠表情有些古怪,笑道:“只不过…萧兄原本乃是堂堂三品中正,而且又经历仕途,可以说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了。可惜的是却半途而废,忘却了报效祖国的宏志而来做了一名夫子。萧兄的做法,很容易便会让学子感觉仕途艰辛,又或对夫子你避则纵情产生怀疑。萧兄的这般说法,与前面的话岂非自相矛盾?你这般给学子当镜子,学生又会作何感想呢?” “哈哈!” 墨玉书院的人齐声大笑起来,暗叹这萧佩钦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前面说的冠冕堂皇,什么夫子要为学生做出表率,可是自己却当先做了逃兵,又怎么能够成为他自己话中“称职的夫子”?既是不称职,又怎么能有资格代表城南书院出战夫子之争呢? 城南书院的人面如死灰,想不到萧佩钦这么厉害的人物竟然也会犯下如此幼稚的错误。只是这错误实在是太过隐蔽,寻常人根本难以发觉,可这个“唐海”竟然如此敏锐,一丁点小小的细节都不放过,而且抓住之后穷追猛打,言语既带讽刺又引人思考,温和里透着犀利,便如同一柄柄飞刀一样,刀刀刺向萧佩钦的要害。 唐海和薛临渊一脸激动,连握着椅子边缘的手都不自然的颤抖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努力压抑却怎么也压不住的潮红,李墨玉也是身子微颤,若不是顾忌到自己的身份地位,怕是就要起身鼓掌叫好了。 在此之前,谁也没有觉得蓝海棠会如此争气,这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一些原本对她还不太服气的夫子,如今却也是心悦诚服,敬佩的点了点头。 唯有角落里的程采和高兴不起来,惊讶于蓝海棠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取得优势,看来这拖延时间的计划要泡汤了。若是唐安到时候回不来,学生之间的较量怕是多半还是要输,而那才是论学大会的重中之重。 叹息一声,程采和还是决定先去找到唐安再说。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自己,他偷偷扭动着肥胖的身躯退了出去… 听着周围如潮的掌声,蓝海棠傲然一笑,对着四下拱拱手,瞥了那兀自皱眉思索对策的萧佩钦一眼,心中暗道:三品中正郎,很了不起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二章 矛盾的倾歌 (上首页了各位亲——不如来张红庆祝一下怎么样?) “大胆!” 苏媚儿的狂妄彻底激怒了凤之岚,如少女般白皙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杏目圆瞪,怒道:“我敬尔等远来是客,可尔等未免太不把我凤之岚放在眼里了!飞雪悦兰阁纵然不是什么皇宫圣地,却也容不得你们在此撒野!” 那朗多心里一惊,没想到凤之岚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赶忙歉然道:“凤大家息怒,我家小姐并非挑衅凤大家的威名,只是一舞过后技痒难耐,还请凤大家原谅。” 苏媚儿脸上仍旧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道:“奴家不过是请柳姐姐出面一战,相互切磋较艺而已,凤大家何须动怒呢?” 凤之岚“哼”了一声,道:“奴家之前便说过,这里是艺馆不是擂台!若要挑战倾歌,待苏小姐在大唐功成名就之后,飞雪悦兰阁随时恭候。春蝶,送客!” 凤之岚这番话说得相当不客气,毫不避讳的指出苏媚儿如今连挑战柳倾歌的资格都没有。朗多众人虽然愠怒,却不敢在这名动天下的绝世舞姬面前造次。唯有苏媚儿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起来超然物外,不为外物乱心。 朗纳台眼睛一转,道:“凤大家该不会是看了我家小姐的绝艺之后,担心柳大家不是对手吧?” “笑话!”凤之岚不屑道,“我凤之岚纵横江湖之时,怕是苏姑娘还在襁褓之中。倾歌乃是我的弟子,早已青出于蓝个胜于蓝。苏姑娘虽然舞艺高绝,但在奴家眼里却也未必是倾歌的对手。你这般激将于我,无非是想要我应允此事,却不嫌太幼稚了么?” 凤之岚说的斩钉截铁信心十足,但心里却还是有些忐忑。这苏媚儿轻描淡写便舞出这么一段震撼人心的舞蹈,恐怕还有很多绝技没有使出来。而且她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魅惑的气质,浑身上下连每个毛孔都透出媚意,很容易让人不知不觉便沉迷于她的舞姿当中难以自拔。柳倾歌未经世事,虽然舞技高超,但却欠缺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和苏媚儿相比多了几分圣洁,却少了几分柔媚。 她们两个一个就像是一朵高洁傲岸的白莲花,一个就像是怒放在空中的野玫瑰,可以说各占胜场。但若硬要相提并论,却很难分出伯仲。 可是,苏媚儿并没有任何顾忌,只要能与柳倾歌比上一比,她扬名大唐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柳倾歌则不然。怀着挑战天下第一高手的目标,她的成长履历决不能有一点瑕疵,受这种心绪控制,势必要影响发挥,十成功力只能施展七七八八。但高手过招,一个细节都足以成为决定成败的关键。 权衡一番之下,凤之岚轻轻叹了口气,暗暗替柳倾歌担心起来。 屋子里,柳倾歌同样一脸的震撼,全然没有注意到和唐安头都几乎贴在了一起,透过窗户上的小洞一同往外看去,姿势说不出的暧昧。 阁内只有寥寥数人,为了能显出歌者的歌声,整座楼内回音效果相当好,凤之岚和苏媚儿的对话被唐安和柳倾歌听得一字不落。 柳倾歌皱眉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想不到魅舞妖姬的舞技既然如此高超,她若是就此离去,说我飞雪悦兰阁胆怯不敢应战怎么办?男朋友,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唐安全无反应,眼睛直勾勾看着楼下苏媚儿那妩媚生姿的背影,连嘴角流出了一道哈喇子都毫无所觉,像是已经着了魔。 自从见过柳倾歌的舞蹈之后,他便以为世上再无人能与她比肩,哪怕是名震天下的凤之瑶,也只是听说而已,想来这一生都无缘能见到了。可是想不到楼下的妙龄女子,竟能将一段舞蹈舞的这般出神入化。 她旋转时,唐安的心仿佛也跟着旋转,一个眼波流转,便如同在心中敲击着鼓点一样。那不盈一握的腰肢让人好想过去环抱着,裸露在空气中的玉臂和脚踝不断弯曲扭动,说不出的性感撩人,让唐安只觉得嗓子发干,仿佛有一个恶魔在耳边轻轻呢喃:你喜欢我么? 你喜欢我么…喜欢我么… 魔音贯耳,只让唐安浑身燥热,对那道倩影产生了深深的迷恋。 媚功至此,果然不愧“魅舞妖姬”的美名。她就如同一个闭月羞花的绝代妖精,让唐安心猿意马,甚至都想把自己的名字换掉改叫唐僧,然后冲出去对人家炫耀一番:刚出炉的新鲜唐僧肉便宜卖咯,这位姑娘,你要不要尝一尝? “男朋友,你在听我说话么?”柳倾歌见他半天不作声,轻轻问道。 “好风骚的女施主…呃,女朋友,你说什么?”唐安回过神来,袖子在满是口水的下巴上随便一抹。 柳倾歌嗔他一眼,道:“我是说,娘若是把她们赶走,她们心里记恨之下,到处去败坏飞雪悦兰阁的名声怎么办?” 这个小丫头,时时处处都为了飞雪悦兰阁考虑,倒是不枉凤之岚对她这般疼爱。不过避而不战真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么? 唐安微微一笑,道:“女朋友,越逢大事,越要有静气。凤大家对你的期望我能理解,可是我心里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个时候还卖什么关子啊!”柳倾歌急道,“你快说与我听!” 唐安站起身来背负双手,道:“其实女朋友你怀有远大目标,这本是好事。但若是一直躲在凤大家的背后,就如同一朵温室里的花朵,虽然娇艳,却也同样脆弱,经不起风吹雨淋。” 柳倾歌低头思索片刻,道:“男朋友你的意思是…” “那凤之瑶乃是天下第一,可是听你所说,当年凤门奇人众多,都为了那‘凤魁’的宝座勾心斗角,竞争是何其残酷。那凤之瑶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不依靠任何人,仅仅凭借自己的努力下一步一步走到天下之巅,每一步都是自己辛苦打拼得来的。”唐安说道,“雏鹰唯有离开了母亲的怀抱,才能搏击长空,人亦如此。每个人的人生都应该我在自己手里,若是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人生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你是说…让我接受那魅舞妖姬的挑战?”柳倾歌讶然道,继而一脸的为难:“可是娘不许我这么做,我若是败了的话,娘该有多失望?” “你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输呢?”唐安笑道,“只有努力拼搏过,才不会因为自己错过了诸般风景而后悔。若是你连最起码的信心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挑战天下第一!” 柳倾歌一脸的矛盾,两只小手紧紧握在一起,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才好。 “今天的挑战虽然凶险万分,但在我看来,未尝不是一次机遇呢。”唐安继续诱导她道。“凤大家不想你在挑战凤之瑶前先有败绩,是怕你在名头上先输一筹。但若是没有挑战,又何来失败一说!女朋友你想想,你一直在担心声望资历不足以挑战凤之瑶,而那苏媚儿身份显赫,乃是堂堂夏国第一舞姬,这样身份显赫的人送上门来给你试刀,那是求都求不来的事。若是你赢了这一阵,无论对你的信心还是名气都有着莫大的好处,为何不战呢?” 柳倾歌脸色凄楚,死死咬着下唇,似乎还在考虑得失。 唐安叹息一声,道:“女朋友,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应该再让凤大家为你忧心费神。该怎么做,你自己考虑吧。” 柳倾歌坐倒在椅子上,像是整个人都没有了力气,喃喃自语道:“倾歌…该怎么做…”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三章 大杀四方 墨玉书院里,萧佩钦很郁闷。 以自己堂堂三品中的才华,参加这所谓的“论学”便如同用牛刀杀鸡一般——而且还是只小母鸡。但眼前名不见经传的“唐海”却让他束手束脚,从头到尾被死死的压制住。自己生平最为耀眼的功名,反而成了对方针对自己的利器。 萧佩钦额头上微微见汗,强笑道:“唐夫子此言差矣。在下以为,在朝堂鞠躬尽瘁是为国,在书院教书育人亦是为国,没有任何区别。况且入仕只是举一人之力,在书院教书则是将更多学子培养成才,集众人之力立国安邦,其意义不远远大于个人么?” 李墨玉捻须微笑,心道这三品中正郎已然被蓝海棠牵着鼻子走,失了先机,这对墨玉书院来说是一个好兆头。 整个墨玉书院之中除了蓝青竹以外,只有他一人知道蓝海棠的真实身份。想到她“小诸葛”的美名,据说连素以才智闻名的六王爷都对她赞赏有加,如今看来,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士。 “照萧夫子的说法,那满堂文武胸怀天下,岂不都应退位让贤,以培育栋梁为己任,给国家输送人才了?”蓝海棠笑道。 “非也,非也。”萧佩钦摇头晃脑,肥硕的脸盘凝结着一丝紧张。“真正有才学之人,自当在其位谋其政,否则人人谦而不入朝堂,这泱泱大国谁来驾驭?” “萧夫子说的好。真正一心为国的大能,无不是将其一生奉献给国家,文则提笔安天下,武则上马定乾坤,直至心有余而力不足感叹时光不饶人之时,方才举荐贤能取而代之。哪怕是垂垂老去,也能发挥余热,将自己毕生心血或汇聚成册,或开堂授业,此乃真英雄也。”蓝海棠说着,伸手一指首座上的李墨玉:“就好比我们院长,一生报效朝廷,老来继续育人,真才叫真正的鞠躬尽瘁。” 李墨玉带着笑意连连摆手。 以他为例子,确实是最为恰当的,在座的没有一个人能说一个不字。萧佩钦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他就算再自负,也不敢说自己比原来的大学士还要厉害。 蓝海棠继续道:“反观萧夫子,你年纪轻轻,却以不谙官道为由避世,空负了自己一身所学。须知做官难,做一个好官更难,古来功成名就的将相无不是经历了无数苦难,但他们心怀国家,所以再苦再累也选择勇敢的面对困境,而非放纵自己以山水为乐。当然,在下并非说做夫子不好,只是萧夫子你十载寒窗苦读,极少入世,加之官途不顺,心有不畅,如何能指导学子做一个好官呢?” 萧佩钦论述的重点是“教”,着重指出了夫子教授课业的重要性。而蓝海棠则用他的矛攻他的盾,暗讽他自己首先不是一个好官,并且官途不顺便只知道逃避,和他的“胸怀大志”论大大相悖,尚未用到自己所学便已让他自乱阵脚。 萧佩钦吞了口口水,觉得嘴巴发苦,暗道这个唐海好生厉害。道:“人生苦短,孰能无过?在下如今一心求过,以己之过评述官场得失,也好让学子们少走弯路,此乃“教”的好处。若是放任学生自己去思去悟,谁能保证学生们不会因我的经历而对仕途心生抵触,甚至心灰意冷呢?” “若是全然靠学生,还要我们夫子做什么?引其思为主,教而从辅,是为夫子之道。”蓝海棠说道,“萧夫子,不知《诗经.秦风.无衣》你可曾记得?” 能跻身中正,对《四书》、《五经》自是烂熟于胸,萧佩钦想也不想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蓝海棠道:“萧兄学究四海,乃是我辈的楷模。这首《无衣》便是一份言辞慷慨、情绪激昂的请战书。然而没有经历血与火的洗礼,任凭夫子如何教授,学生也无法从字里行间读懂那种为国捐躯战死沙场的情怀。唯有到过战场,才能知道今天的幸福生活来的是何其不易。” “有些东西的确需要亲身经历方能感悟。”萧佩钦认同道,“但是若凡事事必躬亲,却又是天方夜谭。天下万法博大精深,圣人深得其一而闻达于天下。唐夫子的意思,难道要学生亲自上战场才能学会思么?若是性命都丢了,又如何报效朝廷呢?” “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此乃千古不变的道理。而我大唐如今文盛武衰,众人皆知文采风流乃是入仕的捷径,却忘记了何为为官的根本,不懂得思考国之未来、民之所向,说来有些悲哀。”蓝海棠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想起了唐安那副可恶模样,幽幽一叹道:在下前些日子遇到一位才子,他作了一首诗说道:汴京暖风醉文人,笔墨风流入仕门。对酒当歌常作乐,不思沙场英雄魂。萧兄可曾听过?” 在场众人多是地字乙班的学生,听闻夫子拿唐安的事来做文章,顿时大感兴趣。 萧佩钦皱眉思索一阵,道:“这位才子的文采,在下十分佩服。不过在下孤陋寡闻,却是没听说过。” 想不到连堂堂三品中正都赞这首诗做得好,要是让那个家伙听到,不知道又该如何炫耀了。脑海中勾勒出那个家伙想要故作谦虚却是满脸得意的模样,蓝海棠淡淡一笑,道:“这首诗是谁做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大多数人忘记了思考,更没有了方向和出路。孔圣人说过‘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然而思从何来?只从书本上看到一些大道理而不去实践,譬如说司掌农业的人不懂农时务耕,天灾人祸是强加赋税,搞得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那便是真正的祸国殃民了。说到底,多少寒窗苦读的学子知道为官的意义?仅仅是为了摆脱贫穷的命运么?这些衣食无忧的学子们不经历红尘,不懂得百姓所需,而凭一己所想而妄定国策,或是为了自身利益而置百姓于不顾,那即便满腹经纶又有什么意义?入世看人生百态而后动,此乃真正的‘思’,也唯有如此才能于国有益,却并不是仅凭夫子教授便能学会的道理。” 这番话一处,不止是墨玉书院的人赞赏,连城南书院的人也大为叹服。 蓝海棠意指世间众人被权利蒙蔽了头脑,为官的本质已从为民请愿而向争名逐利倾斜,却不懂得思考为官的意义所在,间接指出唯有经历世事且善思者方能成其大道。 深想一层,这番话虽然说的是学生,可又何尝不是对天下一心求官的人说的呢?这番对‘思’的感悟,在意义和境界上远高于一心只想争胜论学大会的萧佩钦,托物言志,实在是妙到毫巅。 萧佩钦半晌说不出话来,沉默了一会,终于拱拱手,苦笑道:“妄萧某还以为自己满腹文章,自诩能为莘莘学子指引方向,今日听闻唐夫子一席话,却如同醍醐灌顶,顿时浇醒了我这梦中人。唐夫子高屋建瓴,萧某大大的不如。” “噢!” 见萧佩钦认输,堂下的地字乙班的学生顿时忘情的欢呼起来,群情振奋,那场面简直比自己考取了功名还要热烈。 这样的结果学生们万万没想到,墨玉书院的夫子们更加想不到。这萧佩钦乃是堂堂三品中正,见识文采均深不可测,可是蓝海棠从头到尾一直将控制着节奏,先是借力打力,让萧佩钦落得下风,又晓之以理,接《诗经》典故来引入自己的观点,说的有理有据,不仅辩证了自己的论点,更是上升到国家民生的角度,让身为对手的萧佩钦也大为赞赏,自愧不如。 学生们庆祝着,欢呼着,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名不见经传的夫子,竟然比堂堂谈话都要厉害。 唯有蓝海棠一脸淡然,对萧佩钦拱了拱手。心里却默默念叨着:唐安啊唐安,让我怎么说你好呢?想不到就连我胜这三品中正郎,都是靠你的启发。咱们俩到底你是夫子还是我是夫子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四章 拿汝试刀,倾歌应战 (第三更到,晚上8点30还有一更) “吱哟”。 红漆木门缓缓推开,一身嫩绿色长衫的柳倾歌悠悠走了出来。眉目如画,姿态蹁跹,便如同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仙子一样,浑身上下充满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一身褐色程服的唐安跟在她后面,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小跟班。 大厅当中,凤之岚一脸的余怒未消,旁边的朗多众人满面着急,还在苦劝凤之岚改变主意。忽然听闻开门声,不由循声望去,当看见柳倾歌绝美的容颜时,竟皆是一愣,像是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苏媚儿慵懒的一暼,见柳倾歌终于现身,眼睛里顿时有了神采。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带欣赏地点点头,想不到这和自己齐名甚至犹有过之的大唐第一舞姬竟然如此年轻貌美。 可当看到柳倾歌身边站着的唐安时,双目骤然睁大,眼神中闪过一丝讶然,一双柳叶弯眉不自然的皱了起来。 “倾歌!” 凤之岚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地站起身来:“你出来做什么?” 柳倾歌美眸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到凤之岚身上,道:“娘,有贵客登门拜访,女儿怎能避而不见呢?” 凤之岚脸上掩饰不住的焦急,道:“这里自有娘来处理,你速速回去!” 凤之岚很少用这般命令似的语气对柳倾歌说话,可见她已急到了什么程度。 柳倾歌微微一笑,如同百花齐放一般,道:“娘,女儿心意已决,还请娘成全。” 不知道为何,凤之岚纵然心中有千万种道理阻止柳倾歌冲动的举动,但听到这句话却是怔住了,一肚子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一直以来,柳倾歌都对凤之岚的话言听计从,从来都没有让她操心过,更没有过反驳。不仅如此,为了回报凤之岚的养育授艺之恩,她虽不愿过多接触外界,但仍无怨无悔的在这飞雪悦兰阁表演。 方才柳倾歌决绝地说出“心意已决”的时候,凤之岚竟有些失神。 柳倾歌转过脸来,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微笑。但这种淡然自若的“静”,却让朗多等人暗暗皱眉,心道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没有人知道她的“静”来于何处。 背负着一座山般沉重的责任,想要做出突破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她不想失去挑战凤之瑶的资格,不想让凤之岚失望,更不想让飞雪悦兰阁的声明有损,几种矛盾在心中斗来斗去,让她充满了烦恼,不知该如何抉择。 还好,她有唐安。 这个整天笑嘻嘻的家伙,总能给她一种安心的力量。正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唐安告诉她三个字:我帮你。 仅仅三个字,就让柳倾歌心中的愁云散尽。 越和他接触,越会发现唐安的深不可测,不管自己问他什么,他总能三言两语让自己释疑,仿佛没有问题能难住这个家伙一样。有他的帮忙,柳倾歌自问必定不会弱于眼前的妖媚女子。 二人合计一番,柳倾歌听着唐安的一些奇思妙想,一双美眸越来越亮,不知道他的脑子里的这些主意到底是怎么想出来了。 商议半晌,柳倾歌终于推开了门,带着满满的自信从楼梯上缓缓而来,笑道:“想必这位便是号称‘魅舞妖姬’的苏媚儿姑娘了。倾歌虽然身在大唐,却也久仰苏大家的大名。” 苏媚儿轻轻一拜,道:“妹妹的虚名,怎能和姐姐相提并论呢?今趟来到汴京能有幸一睹姐姐风采,让媚儿好生欢喜。” “苏大家太过客气了。”柳倾歌笑道,“方才我隐约听到,妹妹是想要和倾歌同台较艺,是也不是?” “姐姐号称‘歌舞双绝’,在汴京城无人不识不人不晓。”苏媚儿巧笑嫣然,“若是能得姐姐指点一二,必会让妹妹受益无穷,只是不知道妹妹有没有这个荣幸呢?” “妹妹来自夏国,其舞蹈博大精深,倾歌向往已久。能与妹妹切磋交流,倾歌求之不得呢!”柳倾歌笑道。 此言一出,便等同于接收苏媚儿的挑战了。 朗多等人大喜过望,而凤之岚则眼皮一跳,道:“倾歌!” 柳倾歌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道:“娘,就让女儿任性一回吧。” 凤之岚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后者坚毅的眼神,终归幽幽一叹,没再多说什么。 苏媚儿玉手一扬,微笑道:“柳姐姐,请!” “且慢!” 一直在柳倾歌身后默不作声的唐安挺身而出,一脸懒洋洋的笑容。 原本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在柳倾歌身上,并未注意到这个如同小强一般的男子。此时朗多等人循声望去,见说话的不过是个下人,心下一番鄙夷。 这样身份低贱的奴才,连见自家小姐一面都是修了几世的福分,居然还敢出言阻挠? 朗多大声道:“你是何人?” 见他说的不客气,唐安心中不快,道:“好说,在下复兴倪大,单名一个野字。” 那朗多喃喃念叨几遍,蹙起眉头:怎么还有“倪大”这种复姓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飞雪悦兰阁的众女早就知道唐安爱作怪的性子,听了这话齐齐捂住了嘴,怕笑出声来太过失态,连凤之岚都嘴角轻扬,冲淡了不少方才的愁绪。 苏媚儿听出了其中的玄机,冷“哼”一声,道:“朗多,莫要着了他的道儿!” 魅舞妖姬冰雪聪明,朗多诸人一向很是信服。见她这么说,看来这人大有问题。仔细一思索,瞬间明白了唐安实在戏耍自己,怒道:“好狡猾的唐人!小子,你要找死么?” “在我飞雪悦兰阁,岂容你放肆!”凤之岚见他口无遮拦,一拍桌子豁然站起,凤目一瞪,道:“唐公子乃是我的客人,你若这般无礼,说不得奴家要下逐客令了!” 众人心中大惊,想不到名震天下的凤之岚竟然对这个下人这般维护,不禁又重新打量一番此人,暗想他恐怕并不仅仅是个下人这么简单。 可是…不是下人,却喜欢穿着下人的衣服,这人有病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五章 学子论学 (第四更送到!) “夫子,你好了不起啊!” “三品中正郎都不是对手哎!” “夫子,我爱你!” 学生们炸开了锅,欢腾的就像遇到了最盛大的节日,让萧佩钦脸上阵红阵白。 他好歹也是三品中正,学生们的赞扬却不是送给他的,每一句欢呼声都像一把刀一样,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萧佩钦叹气道:“唐夫子的高才,让萧某很是佩服。萧某只想知道唐夫子师承何人,也好让萧某输个明白。” 蓝海棠笑了笑,道:“萧兄真是折煞唐某了。唐某只是一时侥幸而已,若是换个论题,多半不是萧兄对手。” 见她避而不答,萧佩钦自嘲的笑了笑,脚步虚浮的退了回去。对着聂冠中作揖道:“萧某辜负了院长大人的一番期望,实在是愧疚万分,请院长责罚。” 那聂冠中尽管心里不爽,但众目睽睽,唯有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道:“萧夫子哪里话,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唐夫子确实是心中有物之人,让我等也是大饱眼福啊!李院长,墨玉书院有此等人物,真是羡煞我等。” 李墨玉笑道:“聂院长太客气。其实论学的目的是为了共同思考出路,此乃我辈为之努力的方向。两位夫子各抒己见,观点新奇,论述有据,让我等大开眼界。” “李老说的是啊。”聂冠中点点头,接受了李墨玉的侧面安慰。“不知道墨玉书院今年又出了几位青年才俊?” 李墨玉和唐季几人一听这话面色一僵,知道这聂冠中是要借学子论学来找回场子。可是陈跃然…他能行么? 李墨玉道:“青年才俊不敢当,自那关锦岚进入国子监,倒是很少有学子能达到那般高度,让我等大为遗憾。” “说起来,锦岚和青风也算一时瑜亮,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聂冠中说着,看了叶丹崇一眼,道:“丹崇,你需再好好努力才是,不要辜负了夫子们的一番苦心。” “弟子必定会以师兄们为榜样,请院长放心!”叶丹崇站起身来,知道聂冠中已经发出了让他出战的讯号,对着屋子里众人道:“不知墨玉书院哪位师兄出席此次论学?也好指点丹崇一二。” 死寂无声。 方才的欢腾似是不曾出现过一样。被叶丹崇灼灼的目光扫过,地乙班的学生们赶忙将目光避开。要知道,眼前这人可是大名鼎鼎的叶丹崇,谁那么不知死活的去自取其辱? 学生们虽然装作看不见,心里却都急得要命。这个该死的唐安,这么关键的时刻到底跑哪去了?难不成是害怕了么? 李墨玉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朝门外看了看,见唐安还没回来,叹息一声,对着角落里那个沉默的身影道:“跃然,你便和丹崇切磋一番吧。” 陈跃然自从输给唐安之后,信心大受损伤,此时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看来精神很是不好。听李墨玉传唤自己,勉强站起身来,对城南书院诸人行了个礼,面无表情道:“在下陈跃然,请叶师兄赐教。” 众人没想到墨玉书院出战的会是如此一个落魄邋遢的书生,眼里都带着一丝诧异。连李墨玉等人都是面面相觑,而后又是一声叹息。仅仅是败过一场便一蹶不振,这个陈跃然,果然是不堪大用。 叶丹崇尚未应话,对面一个锦衣公子站起身来,笑嘻嘻地道:“叶师兄,这一阵就让小弟代劳吧!” 这锦衣公子白白瘦瘦,长的也算是清秀,不过脚步轻飘,脸带嬉笑,一双眼睛从不正眼看人,好像谁也不放在眼里。此时天气刚刚回暖,他却装模作样的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便是附庸风雅之人。 论学大会乃是一年一度的盛会,李墨玉更是泰山北斗一样的重量级人物。两位院长还没做声,这个家伙竟然就这么站起来,如同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让蓝海棠等人眉头一皱,很是厌恶。 “登科!不得无礼!”叶丹崇皱眉道。 孙登科笑道:“怕什么嘛,这位墨玉书院的师兄看上去不怎么厉害,怎么还用得着你出马呢?” 放肆,实在是太放肆了! 唐季等人脸带怒色,暗道这等没有教养的家伙,怎么能会被选中来出席此次大会? 坐在聂冠中下手的一个白须老人怒道:“畜生,还不快速速回来!” 那孙登科一脸的无辜,道:“爷爷,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嘛!” 众人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了然。难怪这家伙这般无法无天,原来是城南书院堂长的孙子。 那白发老者姓孙名举霖,也是威震一方的成名人物,想不到教书育人这么多年,却连自己的孙子都教不好,真是贻笑大方。 孙举霖脸色通红,怒道:“你这混帐东西,李老和聂院长在此,岂能容你撒野!你…你当真气煞老夫了!” “孙老不要动怒,都是些孩子嘛!”众人见孙老头捂着胸口,急忙上前劝慰道。 聂冠中一脸的尴尬,但见孙登科一脸倔强地站在那里,摆明车马不让他出战便死活不肯回头,只能无奈道:“李老,我们这一阵便由登科讨教这位才子吧。” 墨玉书院的夫子们则是一脸愠怒。临时换将是为大计,这番做派,岂非完全不将墨玉书院放在眼里?还是他们觉得随便找个人就能把陈跃然打发了?实在是太嚣张了。 孙举霖见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满脸惭愧的叹了口气,低声道:“院长,要是因为我这不孝子害咱们输了今年的论学,那老夫真是百死莫赎啊!” 聂冠中回道:“不打紧。这陈跃然的底子我早已找人查过,资质平平,在墨玉书院当中也不过是矬子里面拔将军而已。登科虽然轻浮了些,但毕竟有你这个爷爷,从小耳濡目染,有的是真才实学,这陈跃然八成不是对手。” 孙举霖眼睛一亮,道:“院长走一望三,我等真是远远不及啊!” 那孙登科心愿得偿,终于转怒为笑,挑衅的看了陈跃然一眼,也不施礼,道:“你刚才说叫陈跃然是吧?可惜没听说过。不如,你就出几个题考考我吧。” 这话一出,连学生们都不干了。原本命题的权利在城南书院手中,可这孙登科竟然毫不犹豫的让了出来,而且言语充满了不屑,显然没有把陈跃然放在眼中。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而是对墨玉书院学生们的侮辱! “小白脸,你有什么课嚣张的?” “不错,我只听说过叶丹崇。这孙登科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哼哼,看他那副模样,怕也只能永远做第二咯!” “别忘了,咱们的陈跃然也是书院第二。第二对第二,岂不很公平!” 被一众人这么讽刺,孙登科怒道:“你们这些没胆鬼,有本事站出来,只在下面窃窃私语算什么好汉!好,你们既然说这人是书院第二,那就把你们的第一给我找出来!” “要挑战我们唐安,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呢!先赢了陈跃然再说吧!”众人又起哄道。 孙登科脸色数变,最终收齐折扇,道:“好,我若是直接赢了那所谓的第一,你们恐怕会觉得面子上太过难看。也罢,我就先会会这位陈大公子再说!”眼神一转,瞪着陈跃然道:“请赐教吧!”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六章 相忘于江湖 飞雪悦兰阁。 因为一句“倪大野”,感觉自己被羞辱的朗多瞪着一双牛眼,黝黑的铁拳攥成了醋砵,看上去气愤极了。 苏媚儿饶有兴致地看向唐安,媚眼中闪烁着好奇。 在场诸人无不是闻名天下的大人物,而眼前毫不起眼的小家丁未有什么动作便盖过了所有人的风头,让全场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倒真是奇了。 唐安像在自己家一样,悠闲地坐在凤之岚身边,笑道:“姐姐,这几个家伙又黑又丑,莫要吓到你和倾歌才好。谈判的事情我最拿手了,不如交给我来吧。” “你这小子…”凤之岚转怒为笑,心中却是狐疑:唐安和倾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看二人这般笃定,像是毫不担心会败给这魅舞妖姬一样,当真让人想不通。 对于唐安的脾气手段,凤之岚颇有信心。这人一肚子的心眼比猴儿还精,引经据典耍泼放赖无一不精,乃是只赚便宜不吃亏的主儿。他既然这般自信,想必已经有了对付苏媚儿的计划。 苏媚儿星眸如水,无比动人道:“恕媚儿眼拙,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只是个小人物,这名字不提也罢。” 唐安知道她媚功厉害,却仍险些被她一个媚眼斩落马下。收摄心神道:“方才我与柳大家正在畅谈人生的道理,探寻宇宙的奥秘,却闻楼下这般喧哗,这才忍不住提醒各位一下:有事情谈起码小声一点,在这么高雅的地方大声喧哗,像什么样子?吵到别人谈话是很不礼貌的嘛!” “你!” 被一个下人这般说教,何况目标还是堂堂西域舞王媚儿小姐,朗多心下盛怒。可想想凤之岚方才便因为这小子呵斥自己一番,只能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狠狠瞪着唐安,似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样。 “你什么你!就你嗓门最大!”唐安忽然挑起食指,满脸厌恶地对准了朗多的鼻子:“你知不知道你不光嗓子大,声音还很难听!魅舞妖姬要登门挑战,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由苏姑娘悦耳动听的声音说出来才有说服力嘛!你一个乌鸦嗓子唧唧歪歪,我听着都不想搭理你,更不要提凤大家和柳大家了。” “你…你…”朗多的眼球似是要瞪了出来,被唐安三言两语气的浑身发颤。“在沙漠里,没有人敢跟朗多这么说话!” “那你回沙漠好了。”唐安一句话,瞬间让朗多闭上了嘴。 回沙漠?谈何容易。 朗多有些心虚地瞥向苏媚儿,见后者眼带寒光,不禁心中一凛,不敢再做言语。 唐安叹息一声,道:“说话之前,阁下最好先动动脑子,想想今天来这里要做什么。若非苏姑娘宅心仁厚,你以为以你的身份,能踏进飞雪悦兰阁的大门么?一个下人,没有主子的吩咐就跳出来说三道四,像什么样子!不是看你这般不开窍老子忍不住提醒你一番,你算哪根葱啊!眼角我都不会瞥你一下你知道么你?” 朗多被一番抢白,只觉得眼冒金星险些吐血:他娘的,你也是下人好不好? 四朵金花则是长袖遮面,被唐安逗得咯咯笑了起来。这个家伙,损起人来永远这么不留情面,实在是太痛快了! “朗多,退下吧!” 苏媚儿知道朗多不是对手,轻轻绕过早已受了内伤的朗多,魅惑一笑,如水的眸子满含浓情看向唐安,道:“那不知道,为何公子要阻我与柳姐姐切磋较艺呢?” “小姐,你眼里有沙子么?”唐安问道。 “嗯?”苏媚儿一愣,这家伙,竟然不受我的媚功影响? “你为什么总是冲我眨眼啊?眼睛不舒服的话,我带你去看郎中好不好?”唐安笑嘻嘻问道。 若是寻常女子勾引男人不成还被人发现,肯定羞得无地自容。可苏媚儿却没有恼羞成怒,脸上飞起两团酡红,如同一个被情郎识破心思的怀春少女一样,两只手都似是不知道放在哪里,眼神游移道:“公子…你这般让奴家下不来台…可叫奴家如何是好呢?” 狐媚子,真不要脸!春夏秋冬四朵金花同时啐道。 “不打紧不打紧,有病就要看医生,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我看小姐不光有病,而且病得还不轻。助人为乐乃是我辈义不容辞的责任,看来背小姐看病的事,在下是义不容辞了!来,苏小姐,麻烦把脚抬一下!” 唐安心中冷笑,跟我玩暧昧?我最喜欢了。 见这货软硬不吃,而且挽着袖子真的要来背自己,吓得苏媚儿小脚飞快地退后几步,纤纤玉手抵住唐安的胸膛,眼神瞬间回复清明,哪里有半分刚才的媚态?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位公子到底意欲何为,何故跟媚儿过不去呢?”苏媚儿冷冷道。 见她不再演戏,唐安也收起淫靡的表情。偷偷一看,见柳倾歌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暗叹自己糊涂,怎么能当着亲亲女朋友的面调戏其他女人呢?实在是罪过。咳嗽一声,唐安一脸严肃,变脸之快匪夷所思。 “好吧,看病的事先缓一缓。听苏小姐刚才的意思,是想挑战我们女…咳咳…倾歌了是吧?但诚如凤大家所言,飞雪悦兰阁开门做生意,没有利益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实在是犯不着去做。” “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苏媚儿盯着他道,只觉得这个家伙越看越是可恶。 “说句难听的话,苏小姐现在能给我们什么呢?”唐安毫不客气的回瞪着她,“什么都没有。说白了,除了‘魅舞妖姬’四个字,小姐一行人可以说一无是处。” 朗纳台一听这话怒道:“大胆!我们小姐纵横夏国无敌手,岂容你污蔑!” “不错,你也说了那是在夏国,可这里是大唐!如果你们再啰嗦,就卷铺盖卷回你们夏国发大财,来这里有求于人还跟我胡三和四,你算什么东西!”唐安瞪眼怒道。 柳倾歌等人吓了一跳,想不到唐安说发怒就发怒,而且还如此吓人。唯有凤之岚暗暗点头,知道唐安是在为谈判争取砝码。 这家伙年纪轻轻,但心机城府连她这样的老江湖都暗暗赞叹,真不知道他有过怎样的经历。这样一个有能力有手段,但本性纯良,还能和倾歌兴趣相投的人,本是女儿最好的良配,只可惜他的身份…唉! 凤之岚轻轻一叹,抬头看了看柳倾歌。那绝美俏脸上散不开的紧张的和关切,让她心中慢慢凝聚起一朵阴云。 倾歌还是太年轻,不明白她的身份已经不会再允许她过回普通人的生活了。远的不说,那些早想将她纳入房中的王卿贵族,便不会轻易让她金盆洗手。而这些压力和阻碍,凭唐安一个小书童怎么能顶得住? 相比将来不可避免的痛苦,不如及早相忘于江湖。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七章 月圆之夜,一战双绝 “朗纳台,住口!” 苏媚儿美眸含煞,看的朗纳台心生惧意,讪讪退了回去。 周遭清静下来,苏媚儿眼含深意,道:“这位公子不妨有话直说,若是媚儿力所能及,必定不会推脱。” “媚儿姑娘果然是痛快人,和我一样。”唐安偷偷扫了一眼女施主傲人的胸脯,道:“和痛快人讲话,没必要遮遮掩掩。你们求名,我们求利,如果能找到一个双赢的办法,那便皆大欢喜了。想来想去,唯有借助‘魅舞妖姬’和‘歌舞双绝’的号召力,把这场比试尽可能的炒作起来。” 苏媚儿眉头一皱,道:“何为‘炒作’?” 连这都不懂,没文化。 唐安心中一顿鄙视,解释道:“就是加大宣传力度,让这件事变得街知巷闻。如此一来,我们便能抬高物价,大大赚上一笔。” 苏媚儿想不到这家伙竟然是个钱种,心中暗暗得意。这胜败的意义,又岂是真金白银所能衡量的? 凤之岚心下大惊。这家伙平日聪明,怎么今次这么糊涂呢!他难道不知道这一阵的结果会对倾歌造成多大的影响么?要是不幸落败,她金山银山也无法弥补她声名和心灵上的创伤。 刚要出言阻止,却见唐安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不着痕迹的对自己眨眨眼。 凤之岚微微愣神,脑海中不断捕捉着那丝熟悉的微笑。似乎…只有在奸计得逞的时候,人才会流露出这种阴险的笑容吧?这个唐安,到底在搞什么鬼! “在商言商。二位的名声无疑是最好的噱头,当夏国第一舞姬遇到大唐第一舞姬,结果会怎样呢?我想没有人会不好奇。到时候就算要价再高,恐怕想要一睹两位绝代舞姬风采的人也会如过江之鲫一般。”唐安笑着说道,“不过既然是你们有求于人,所以,这宣传的事便交给你们来做吧。记住,要炒到人尽皆知,媚儿姑娘能做到么?” 苏媚儿浅浅一笑,道:“自无不可。不过…你能代表柳大家么?” 柳倾歌挪步站到唐安身边,满是信任的看了他一眼,道:“他的话,便如同我的话。” 苏媚儿眼神在二人身上不断游移,看似在猜测二人的关系。一个下人而已,竟能得柳倾歌如此信任,他究竟是什么人? “如此,媚儿便答应公子的要求。不知切磋的日子要定在什么时候?” 唐安笑道:“宣传无小事,要炒到街知巷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嗯…不妨便定在下月十五,苏姑娘意下如何?” 苏媚儿达成所愿,双眸弯成两弯新月,笑道:“好!喝酒、谈天、观舞、赏月,唐公子真有情趣。” “我还有更有情趣的,媚儿姑娘要不要试一下?”唐安嘿嘿笑道,一起躺在床上谈谈理想,岂不是比跳舞有趣的多? 朗多二人都是男人,怎会听不出他话里暗含的下三路段子?刚要开口教训这厮,却见苏媚儿纤手一扬,道:“唐公子划下的道儿,媚儿接下了。四月十五,月圆之夜,魅舞妖姬,一战‘双绝’!” 咦,听起来很押韵嘛。想不到这小妞除了会勾引男人之外,文采还是不错的,值得培养,下次开个房间单独谈一谈。 柳倾歌微微一笑,道:“倾歌到时必定恭候大驾。” “如此,媚儿就不打扰了。朗多,我们走。”苏媚儿做了一福,对众人使了个眼色,转身便往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却见一个胖子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一脸的着急。胖子往屋子里看了一眼,顿时大喜,喊道:“唐安!我可找到你了!” 苏媚儿停下步子顺势望去,心中顿时了然:原来他叫唐安。 喃喃念道这个名字两遍,苏媚儿回眸深深看了唐安一眼,这才转身出了飞雪悦兰阁。 唐安想不到程采和居然专程跑了过来,道:“少爷,你怎么来了?” 程采和此时也顾不得礼数了,甚至都没有和凤之岚打招呼,快步跑到他的身边,大声道:“你这家伙,书院论学大会这么重要的大事,难不成都忘了么?” “哎呀!”唐安一拍脑门,暗骂自己糊涂。方才只顾帮柳倾歌解决难题,竟然连这么重要的大事都给忘了,真是该死。 “城南书院今年咄咄逼人,不光出了个叶丹崇,竟然还请了三品中正参加夫子论学,咱们墨玉书院形势很不乐观。”程采和火急火燎的抓住他的手,“快些跟我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唐安答应一声,赶忙就要随程采和去书院。想了一想,又回过头来对凤之岚道:“姐姐,苏媚儿的事你不用太担心,我和倾歌已经有了打算。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等着我做,晚些时候我自会向你解释。” “好,你先去吧,正事要紧。”凤之岚微笑道。“你们俩既然想赌,我就陪你们赌一次。赢了皆大欢喜,输了也不过是从头来过而已。唐安,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更怕让自己失望。”唐安笑笑,又对着柳倾歌道:“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要胜过那苏媚儿,勉勉强强够了,相信我!” 柳倾歌浅浅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有些人相守多年却形同路人,有些人初次见面却相知忘年。她没有多说一个字,这种莫名的信任很是微妙,所以少女颔首过后眉头微皱,似是也在思考这种信任从何而来,却发现自己也说不清。 程采和扭过头去,见身旁女子一头如冬雪一般的白发,顿时连眼睛都直了。一只胖瘦颤巍巍指着柳倾歌,结巴道:“柳…柳…柳大家!” 虽未有过交集,但通过唐安的描述,程采和还是在柳倾歌心中挂上了号,微笑道:“见过程公子。” 唐安俏皮的对她眨了眨眼,看旁边的胖子一脸猪哥相,无奈道:“少爷,论学大会可是要来不及了哦。” 程采和一脸为难,好不容易见到女神,但那劳什子论学却又不能耽误,看看唐安又看看柳倾歌,只觉得快要哭了。 唐安却不给他机会,拉着他便往门外跑去,背对着柳倾歌摆了一个胜利的剪刀手,边跑边喊道:“有我唐安,大家只管放心才是。等我回来,必定让那苏媚儿输的体无完肤!哈哈哈哈!” 随着嚣张到极点的笑声渐渐飘远,柳倾歌死死咬着下唇,终于忍耐不住,泪水悄然滑落。 原来他还有那么重要的事要做,却没有任何怨言跑来见我,把所有的困难都埋藏在心里。为了我一个舞姬,到底值不值? 她不知道值不值得,只觉得一个带着褐色小帽的身影深深印在脑海里,恐怕从此以后再也难以忘记。玉手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珠,对着大门处喃喃道:“男朋友,你真是个傻瓜…” (这一章我比较满意。小倾歌动春心了哦,是不是来点红票庆祝一下?打赏什么的就不必了吧,怎么好意思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八章 楹联之斗 墨玉书院。 陈跃然脸色惨白的站在堂上,双目赤红,头发乱的像一团乱草,远远一看,像是着了魔一般。 “哈哈哈哈!”一个狂妄到极点的笑声响起,抚着一把折扇的孙登科脸带戏谑,道:“陈师兄,你问小弟的三个问题,小弟可是都答上来了,怎么轮到小弟问你的时候,你却一个也答不上来?小弟才疏学浅,倒也没有精通太深奥的学问,区区几个楹联而已,你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难不成墨玉书院的大才子只有这点本事?” 满场寂静,唯有嚣张的笑声在四处飘荡。 学子们有的满脸着急,恨不得替陈跃然出场才好,有的怒目圆瞪,拳头紧握,以极大毅力控制住自己不在这小白脸的嫩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 堂堂京城第一的墨玉书院,竟然被对方一个人压得抬不起头来。而且这人还不是号称城南书院第一才子的叶丹崇,让每个人都觉得心头憋着一股邪火。 李墨玉一脸的失望,轻轻叹了口气。他一手建立的书院没落到这种程度,让他寒透了心。 唐季脸涨得通红,若非自己这边处于劣势,他便是豁上这张老脸也必定要将这小子的腿给打断。 蓝海棠看上去云淡风轻,没有任何表情,可是背在身后的小手也悄悄捏了起来。这个孙登科,实在是欺人太甚!若非自己身为夫子,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她怎么会放在眼里呢? 不约而同的,大家开始怀念起唐安来。 如果那个古灵精怪的家伙在,书院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丢人!那个家伙,他怎么能在书院最危难的时候临阵退缩呢? “陈师兄,莫要为难自己了,你只要认输,就再也不用受这等折磨了。”孙登科得意更甚,道:“只要认输我就告诉你答案,怎么样?” “休想!”陈跃然咬着牙说道。 “陈师兄,你何苦为难自己呢?以你的才智,看来就算想破脑袋也对不出来了,这样拖延下去有意义么?”孙登科道。 陈跃然眼带怒意,胸口不住起伏,道:“你容我再考虑片刻!” “这样吧,若是陈师兄太过为难,找个帮手也无可厚非。”孙登科打开折扇,由于春风得意,在这并不温暖的屋子里竟还轻轻扇了起来,颇有种对手难求的感觉。扫视下面众才子一眼,折扇“啪”的一阖:“你们谁若是能对的出来,但说无妨。想来以你们的本事,用不着我叶师兄出马了,仅凭我一人就足够了。” “混蛋!你以为自己是谁!” “不错,对几个楹联莫非就以为自己才学天下第一了么?” “也就是我们唐安不在,否则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孙登科并不动怒,道:“你们说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们虚构出来的都还不知道,否则论学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一直不出现呢?” “那…那是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岂是你这种人能揣测的?” “他是不是做大事我不知道,在下只知道,若是你们对不出这楹联,便要投降认输!”孙登科不屑一笑,道:“我再问一遍,你们可有能对的出来的?” 陈跃然踉跄着站了起来,道:“孙登科!你别太得意!” “哟,陈师兄,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快些下去歇歇吧。对楹联本乃陶冶性情之雅事,若是为此再害了病,那小弟可就良心难安了。”孙登科道。 “你…噗!”陈跃然一口气没提上来,只觉得喉头一甜,竟是喷出一口鲜血。血水顺着嘴角流下,滴落道白色的长袍上,如同一朵朵绽放的梅花,看起来触目惊心。 “跃然!” 李墨玉豁然起身,一脸的惊容,快步走到陈跃然身边。唐季几人也是大惊失色,连同学子们一并围了上去。 “跃然,你怎么样?”李墨玉焦急地道。 陈跃然眼帘轻阖,似闭非闭,有气无力道:“院长,跃然…叫您老失望了,辜负了…您这么多年来的…苦心栽培。” “别说话!薛老!你不是懂医术么?快来看看!”李墨玉急道。 不用他说,薛临渊早已蹲下,两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静静试探了一会儿,皱着的眉头轻轻舒展开,道:“院长莫要担心,跃然只是急火攻心,使得气血上涌,多做休息便没事了。” 听他这么说,李墨玉才把一颗心缓缓放下。嘱咐陈跃然好生休息,这才让学子们将他搀扶下去。 陈跃然败退,墨玉书院再也没有可用之人,这一阵的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想到堂堂第一书院的宝座竟然以这般屈辱的形式拱手让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心里充满了羞愤。 “只是对个楹联而已,想不到陈师兄这么认真,竟然会吐血。哎,早知道这样,我便是就让他几句又如何呢?” 孙登科得势不饶人,再看看众人,道:“本来这一阵该是我师兄出马,但是小弟技痒,抢了师兄的风头,也是于理不合。这样吧,虽然在下侥幸赢了陈师兄,却仍可给各位一个机会。我再问一次,处处白雪白处处,各位可有能对的上来的?” 这个对子的精巧之处在于对称,前半部分乃是写物,后半部分借前面的物来烘托环境,而且入情入景,想要临时找到一个既押韵又对称的对子,对于这帮地子乙班的人来说,确实是太过为难。 李墨玉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似是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一样,脸上说不出的落寞。但规矩便是规矩,哪怕他再不情愿,可自己的学生技不如人,他这个做院长的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罢了,名利皆如如云过眼,何必耿耿于怀! 李墨玉长叹一声,无限感慨了看了一眼屋子中央“京城第一书院”的长形匾额,道:“我们墨玉书院…” “哈哈哈哈!处处白雪白处处,这是哪个小朋友出的对子?简直笑死人了!” 李墨玉还没来得及说出“认输”两个字,却听闻屋子外面一个比孙登科笑的更加肆无忌惮的声音传来。没过多久,穿着一身褐色程服的唐安在程采和的伴随下缓缓进屋。 孙登科一惊,循声望去,见当前一人穿着一身下人衣服,带着一脸轻松的笑意,嘴里叼着不知哪里捡来的麦秆,那顶难看的帽子上,一颗小球一颠一颠,看起来虎虎生威。 “唐安!” 墨玉书院众人大喜过望,一个个全部站起身来,就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 蓝海棠暗暗舒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喃喃道:“这个家伙…非要这么晚才回来么?真是讨打!” 李墨玉老怀大慰,走到他身前却将脸板了起来,道:“你还知道回来么?” 院长亲临,唐安不敢放肆,将那麦秆吐了出来,恭敬道:“院长好!” 李墨玉也懒得和他计较,见他装作罪孽深重的模样,还偷偷抬头瞥了自己一眼,失笑道:“回来就好!” 唐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唐季大吼道:“你这个混账小子,枉老夫对你寄予厚望,你却竟敢迟到!告诉你,若是赢不了今天的比试,等着挨板子吧!” “哈哈!” 听唐季说的亲切,地字般的人齐声笑了起来。 唐安不好意思的笑笑,环顾四周一番,见众人灼热的眼神,不仅有些愣住了,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比较帅,但也用不着这么热情吧!我不喜欢男人的!” “你这臭小子,到底去了哪里?从实招来!” “要不是看在你回来还算及时的份上,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了!” “就是,只差一点点,你就不是我们地字乙班的人了!” “哇,我好怕怕。”唐安夸张的拍拍胸脯:“诸位师兄师弟,只是出了点意外而已,用不着都对我口诛笔伐吧?我这人胆子小,各位千万莫要再吓唬我了。” 听他说的有趣,大家哈哈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光。 被驾着往外走的陈跃然路过唐安身边,强自咬牙,颤抖的抓住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期望与恳求:“唐安…一定要赢了他…我…求你!” “陈湿兄?”唐安被陈跃然只剩下半条命的样子吓了一跳,见他面色严肃,眼神真挚,心中一软道:“做学问做成你这副模样,真是旷古绝今。罢了,老子怕了你了,谁欺负你,我替你找回场子来就是。” “哼!”孙登科脸色一僵,将扇子折了起来,道:“哪里来的家伙,这般大言不惭,担心别闪了舌头。刚才你说我的对子幼稚,你可能对的出来?” 对敌人唐安可就没那么客气了,笑道:“这种无聊的对子,其实我四岁的时候就懒得玩了。这位公子,你今年几岁?” 孙登科怒道:“休要顾左右而言他,你到底对得出对不出?” 唐安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指着外面树梢上泛出的点点绿芽,道:“重重绿点绿重重!”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九十九章 唐安扬威 “好!” 地字乙班的学子们拼命鼓起了掌,而城南书院众人则是皱起眉头,感觉有些不妙。 原本听见这人在屋外大言不惭,众人还道是什么厉害人物,可看清楚唐安一身下人的打扮,很自然的将他忽略了过去。 这种伴读书童在书院里多的是,一个下人而已,根本就不值一提。倒是他身边的程呆子让人眼前一亮,看看一帮已经蔫菜一样的学生忽然之间像打了鸡血一样,众人暗暗警惕:难道这胖子就是传闻中的墨玉书院第一才子? 可是顺着所有人目光看去,城南书院的人却发现根本没人理会那个胖子,反倒对这个小书童热情异常。而后唐安信手拈来的一句话,更是巧妙万分的解了孙登科的楹联。 处处白雪白处处,说的是隆冬的雪景,而这小书童道的正是这满园的春色,可谓应情应景。 孙举霖压低声音道:“院长,这个小书童看来不简单,要不要我把登科叫回来?” 聂冠中轻轻一抬手,道:“不急,看看情势再说!” 墨玉书院的学生们见唐安这么轻松就破了那陈跃然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无不欢声叫好,信心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对孙登科更是冷嘲热讽。 “小白脸,知道厉害了吧?” “就是,还‘登科’呢,我看他登床都费劲!” “快滚回去吧,别在这丢人了!” “肃静!”唐季站起身来,眼里却掩不住一股笑意,轻轻咳嗽一声,装模作样道:“今日乃是我们两家书院论学的大日子,谁若是再敢喧哗,必定严惩不贷!” 唐季多年来的积威犹在,学生们不敢造次,喧哗声渐渐弱了下去,但一个个还在冲孙登科比划拳头抹脖子瞪眼睛,威胁意味十足。仿佛在无声的诉说:你若是敢赢,老子做掉你! 孙登科不为所动,上下看了看唐安,道:“不错,能对上本公子的对子,你比那个陈跃然要强,可惜,依然不是我的对手。哦,忘了介绍一下,在下城南书院孙登科。” “原来是孙大才子!”唐安笑着拱拱手,然后低头沉思片刻,又如波浪鼓一般摇了摇头,道:“没听说过。” “哈哈!” 众人齐声笑了起来。虽然知道唐安损人厉害,但谁也没想到还没开始比试呢,这家伙就先摆了对方一道安。这孙登科骄傲的好像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似的,却被一个无名小卒这般奚落,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哼,谅你这种无知之人也没听过。我告诉你我的名字,是不想你连输给谁都不知道。”孙登科脸上怒色一闪而过。“你又是谁?今日乃是两大书院论学,若是没有关系的闲杂人等还是速速退下吧,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唐安一抹帽子上的小球,笑道:“好说好说,在下乃是飞雪悦兰阁荣誉会员、墨玉书院地字乙班班草、前门程府金牌伴读小书童——唐、安!” “哼,哗众取宠。”孙登科说道,心里却暗暗合计:唐安…这名字有些耳熟,难不成就是这些人口中的墨玉书院第一才子?又仔细打量他一番,不屑道:“不过是个下人而已,小书童可笑!” 唐安接口道:“大才子托大!” 大对小,开头结尾音皆呼应,让孙登科微微一愣,又道:“小书童实在可笑!” 唐安想也不想,又道:“大才子切莫托大!” 孙登科想不到他反应这么快,看来小儿科的问题是难不住他了。略微一沉思,又道:“小书童不识四书五经也敢丢人现眼,切莫待会六神无主!” 唐安沉吟片刻,哈哈一笑,道:“大才子仅凭三言两语就称天下无敌,当心转瞬一筹莫展!” “好!” 众人听唐安对的精彩,大声又欢呼起来。陈跃然半晌没有答上一个对子,唐安却几乎不用思考张口就来,而且对的工工整整,三二一对四五六,既有文采不说,还将孙登科的讽刺原班回敬,这随机应变的本事让一帮学生心服口服。 看着孙登科目瞪口呆的模样,学子们大感解气,一个个面红耳赤的呼喊,恨不得将唐安抱起来亲两口。 蓝海棠握紧的手终于松开了,嘴角泛起弧度,心中欣慰的想:看来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个家伙,还真是有几分悟性。 孙登科脸色一变,想不到他答得如此轻松,第一次对这个下人打扮得少年重视起来,思索了一会儿,又道:“坐武夷,观舞艺,舞艺演武夷,悟矣舞艺。” 这题目出的难度极高,“武夷”与“舞艺”同音,而且前后呼应,音意皆合,想要对出既押韵又巧妙的下联,恐怕要费上一番功夫。 一些学子们却听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有的甚至连武夷和舞艺都分不清,譬如程采和就在一旁喃喃自语:“什么舞艺武艺的,乱七八糟!” 唐安心道这孙登科原来擅长楹联,陈跃然虽然才学不错,但着重于辩术,这等取巧考验反应能力的东西却不是他的强项,难怪会输的吐血。 沉思片刻,唐安顿时想起自己曾到泰山赏月的情景。泰山即为东岳,而冬天赏月便是冬月,东岳冬月…有了!哈哈一笑道:“登东岳,赏冬月,冬月悬东岳,冬约东岳!” “妙啊!” 唐季一拍大腿,却见李墨玉捻着胡子瞪了自己一眼,这才想起自己身为监院,一言一行都代表书院的形象,咳嗽一声坐正身姿,又是一副为人师表的严肃模样。 城南书院的人面色都不太好看,谁能想到一开始被所有人都瞧不起的一个小书童,才学竟然如此之高! 聂冠中的眉头已经蹙成了“川”字,和孙举霖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孙登科终于再也笑不出来了,一脸严肃看着唐安,道:“我不信你只是一个书童!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安无奈的耸耸肩,一脸无辜道:“在下姓唐名安,乃是程采和公子伴读书童,在我们墨玉书院的最不成器的就是我了。难得今天见公子你在,大家都觉得以他们的才学对付你太欺负人了,所以就把我派出来咯!” 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孙登科怒道:“胡说!那陈跃然号称你们墨玉书院第二,这难道还有假?” “陈师兄才华出众,就算排在我们书院第一也不为过。”唐安笑道,“只不过前几天陈师兄偶感风寒,一直高烧不退,脑子都烧的不太灵光了,昨天回到家中据说连老娘都不认得,对着家中丫鬟直叫夫子。你若是再连他都赢不了,那依我看你这辈子是登科无望了。” 看着唐安一脸惋惜的模样,孙登科简直连牙都咬碎了,道:“莫以为有几分才学,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墨玉书院调教出你这种牙尖嘴利的学子,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诸位夫子博学多才,谦厚正直,自然不可能教出我这种不成器的徒弟来。我这些学问都是我们家少爷教的。”唐安指了指程采和,胖子还和他呼应般的对众人点头微笑。“若是我们少爷出马,就凭你刚才的楹联,起码对出十个八个,到时候你怎么能下得来台?” 刚刚还有些得意,骤然听唐安这么说,程采和的笑容又僵死在脸上。暗骂一声,责怪的瞪了唐安一眼,心道你好好对你的对子,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见众人都在看自己,程采和无奈咳嗽一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道:“不…不错,你那个题目,实在是太过简单。” 孙登科怒极反笑,道:“好,这位公子,既然说的那么简单,你倒是对上一对。” 程采和脸上汗水哗哗流淌,心中恨死了唐安。但如今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已经是骑虎难下。 摸了摸脑门上的汗,想起刚才这人说什么“武夷舞艺”的,又联想到自己在飘香楼和缓缓脱掉舞衣的仙儿露出一身动人娇躯的模样,咬牙道:“这个…脱舞衣,展…展无衣,无衣进屋亦,吾…亦无衣!” 众人又大笑起来,想不到程采和这么大胆,当着众多夫子的面,竟然连逛窑子的段子都说出来了。不过…这对子倒也合理,这死胖子,什么时候这么有才学了! 李墨玉、薛临渊和唐季等一众夫子却是举手颜面,恨不得立刻清理门户。当着人家城南书院所有人的面,这一辈子的老脸可都被这个胖子给丢光了! 唐安一脸尴尬,想不到胖子这么率真,竟然毫不掩饰自己的龌龊想法,真是个人才。 干笑两声打破了场上尴尬的气氛,笑道:“我们少爷跟大家开个玩笑,大家不要介意。其实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是说这种低级的对子连青楼的姑娘都能对得出来,孙公子莫要再为此而沾沾自的了。” 青…青楼? 孙登科张口结舌,忽然有一种想要一头撞死的冲动。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章 叶丹崇出马 “姓唐的!你别太得意!再听我一题!” 孙登科脸色苍白,来回踱着步子,不断用扇子敲着自己的脑袋寻找灵感。忽然顿住步子,笑道:“我再问你一题你答答看:士农工(宫)商角徴羽。” 聂冠中等人听完这题目,顿时心中大喜。他们饱读诗书,自然都是识货的,这题目出的可谓是大有学问,算得上一道奇联。 联分上下两部分,前半部分“士农工商”乃是四种职业,后者为五音,而中间两字又是承前启后的同音字,想要找到如此合适的一个对子,绝非常人能及。 唐安仍旧一脸微笑,但嘴角却有些僵硬。他妈的,出这么难的题目来为难老子,这小白脸真是阴险。 所有人都知道这题目并不好解,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唐安的盲目崇拜。一道道希翼的目光投了过去,却无形中加大了他的压力。 半晌无语。 孙登科见唐安半天没有反应,冷笑道:“怎么样,这题目还能想的出来么?” 唐安不答话,只是揉着手腕晃动着脖子,一副与他无关的模样。 孙登科满脸嘲讽,似是自言自语道:“唉,有些人仗着有点本事,便看不起天下才子,特别是一些没见过世面的下、人!” 重重将最后两个字咬了出来,孙登科偷看唐安一眼,却见这家伙仿佛没听见一样。 他娘的,本少爷在跟你说话好不好! 孙登科赌气地玩弄折扇,道:“就好比那个陈跃然,不过一句投降而已,就那么难以启齿么?非要把自己逼得吐血,这是何苦由来?学问一事,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丝毫勉强不来。” “有些人总喜欢自言自语。我有说过自己答不上来么?”唐安站起身来,一脸的从容道:“我只不过身上有些酸痛,锻炼一下子而已,顺便想了想晚上吃点什么好,没注意到孙公子你刚才说的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好么?” “哼,我便是再说一百遍,你还是答不上来!”孙登科道,“听好了,士农工(宫)商角徴羽。” 唐安笑道:“我对:寒热温凉(良)恭俭让。” “对得好!” 这一次,连一向沉稳的薛临渊都忍不住站起身来,胸中大是畅快。这样的绝对,薛临渊自问都答不出来,不禁文字工整,前四者为为四觉,后半句乃是君子五种德行,而且中间二字也是过渡,对的毫无破绽。这个唐安,果然是个人才。 孙登科怒目圆瞪,想不到这都难不倒他,又道:“二猿断木深山中,野猴子怎敢对锯(句)?” 唐安想了想,道:“一马陷足污泥里,小畜生怎能出蹄(题)!” 孙登科野猴子暗讽唐安,唐安毫不客气的以笑出声对之,简直堪称完美。 孙登科呼哧呼哧喘气粗气,脸色通红,一脸的不可思议,将扇子狠狠摔在地下,大声道:“父进土,子进土,父子同进土!” 这么惨?那他们的老婆岂不是更惨? 唐安叹道:“妻失夫,媳失夫,妻媳皆失夫。”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孙登科不断地摇着头,难以接受残酷的现实,大声道:“我不信!你不可能对的出来的!不可能!” 见他这般失态,聂冠中等人皆是叹息,知道这一阵是城南书院输了。 唐安见他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一副不甘失败的模样,心中对他有些同情,叹道:“孙公子,其实对楹联本是趣事,茶余饭后闲谈莫论,有利于开动脑筋增添情趣。但若以此为傲,觉得自己有几分才华,便排斥同济,自觉高人一等,那便是大大的不应该了。需知才学并非你用以傲物的资本,而是为国为民的工具。用对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用错了则是祸国殃民的害事。唉,汴京暖风醉文人,笔墨风流入仕门。对酒当歌常作乐,不思沙场英雄魂!” 此言一出,城南书院所有人大惊失色,如同看怪物一样看向唐安。方才夫子论学时,蓝海棠便是凭此诗更改了格调,为自己的论点进行了有力论证,想不到真正的作者就在自己眼前。 萧佩钦一脸惊讶道:“这位小兄弟,这首诗是你做的么?” 唐安点了点头,虚荣心小小的满足,道:“正是。” “难怪,难怪。”萧佩钦一连说了两个难怪,深深看了蓝海棠一眼,道:“名师出高徒,这般有思想的学子,也唯有唐夫子你能教的出来了。” 蓝海棠心中颇为得意,表面却谦虚道:“萧夫子客气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叶丹崇站了出来,看着唐安道:“据闻这首诗乃是洛神夜一位高人怒斥众才子时作成的佳句,丹崇对此也有耳闻。而且听说此人还言道‘朱唇一抹百媚生,海棠万顷无颜色’,用以形容蓝海棠小姐动人的美态,赢了洛东辰洛大哥一筹,想来就是兄台你了?” 蓝海棠听了这句话,俏脸不由得一红,怕别人看出什么端倪,悄悄往后退了退。 识货,有眼光!唐安哈哈笑道:“不敢当,只是侥幸而已。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城南书院叶丹崇!”叶丹崇抱拳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也是你作的了?” 唐安笑的更加得意,连连摇头:“妙手偶得,妙手偶得啊!” 前面一首诗众人还听过,至于后面这一首,唯有程采和才听过。众人低头细细品味,竟觉得越读越有味道,将那种农民耕种不易的艰辛表达的淋漓尽致,这也是唐安做的么? 李墨玉等人越看唐安越是欣赏,一帮地字班的学生自不必说,脸上都写满了骄傲。而城南书院的人表情就复杂了,一个个脸色尴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仿佛为唐安不是出自城南书院而大感惋惜。 “如果真的是你,那就难怪了。”叶丹崇双目中燃气熊熊战火,对委顿在地下的孙登科道:“输给大名鼎鼎的唐公子,也不算失了体面。登科,退下吧,你不是这位唐兄的对手。” 孙登科纵然狂妄,但输了便是输了,没有任何理由可言。而且对于叶丹崇,他是打心底里佩服,闻言一脸屈辱的站起身来,瞪了唐安一眼,道:“你不要得意,他日我学有所成,必定还会找你的!” 唐安微笑道:“随时恭候。” 孙登科一退,场上便只有叶丹崇和唐安二人。 两人一个是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一个是吊儿拉高档一身下人打扮的邋遢小书童,仿佛两个世界的人忽然照面,身份样貌打扮气质均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唐安惊艳般的表现已经完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如果墨玉书院此时还有一个人有资格站在场上,那便是唐安无疑。随着他的历史不断被人翻了出来,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敢小看他,就连对自己的得意门生抱有绝对信心的聂冠中都是一脸愁云,已然将唐安看做了对叶丹崇有着巨大威胁的对手。 沉默,压抑,紧张,期待。 万种情绪酝酿在所有人的心中,学子们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一个细节。不知不觉间,他们的手心都以布满了汗水。 他们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当屡创奇迹的唐安遇到闻名遐迩的才子叶丹崇,这一场龙争虎斗,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叶丹崇不为外界影响,潇洒的一笑,道:“城南书院叶丹崇,讨教唐兄高才!” 唐安淡淡的伸出手来,道:“请!” (龙争虎斗求票票!书院论学这段写的怎么样?给点意见嘛!)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一章 人生的意义 (一百章了~~庆祝一下!到现在木有一篇长评,哪位亲给写篇?加精置顶一百年!)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气凝神,静静等待着一场龙争虎斗。 叶丹崇不必多说,能成为继“京城三少”之后最出类拔萃的才子,本身的实力毋庸置疑。有人曾断言,不出三年叶丹崇必定能跻身顶级才子的行列,使京城三大才子再加上一位。他的风度、他的气质、他的举止,无一不令人心折,纵然是他的对手,墨玉书院的学生们也兴不起一丁点讨厌他的念头。他像是生来就会成为人群的焦点,如同沙子中的珍珠一般夺目。 相比之下,唐安一身痞气,懒洋洋的带着一脸无所谓的笑意,像是对什么都满不在乎,一身下人的打扮更是让人无法重视起来。如果不是一个个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谁也不会把“才华横溢”四个字与眼前的小书童联想到一起。 聂冠中紧紧握着手中的茶杯,却连茶已凉透都没有所觉,李墨玉也好不到那里去,虽然表面看起来古波不惊,但藏在袖摆中的手紧紧握着。 两人对决的结果,便会直接影响京城第一书院的归属,换做谁恐怕都轻松不起来。 叶丹崇静静打量了唐安一会儿,见他眼神清澈,从容镇定,不由暗暗警惕。 只有真正对自己充满信心的人,才不会因为环境和对手影响心性。 叶丹崇笑道:“不知道唐兄所擅长的是哪一方面?” 这么重要的比赛,寻常人必定都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话题来打压对手。而叶丹崇却不以所长欺负对方,只是一句话,已叫众学子钦佩万分。 唐安道:“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擅长的,什么都略有研究,什么都不甚精通,叶兄的美意在下心领了,还请出题吧。” 见唐安不愿意占自己便宜,叶丹崇也是暗暗钦佩,道:“对手难觅,想要再找一个像唐兄这样的对手,恐怕并不容易。但若是因为偏私而得胜,这样的结果并不是我想要的。不如这样吧,咱们就选一个折中的话题,如何?” 这个家伙会有这么好心?唐安心中狐疑,表面自要做足高手姿态,云淡风轻道:“叶兄但说无妨。” 叶丹崇想了想,道:“在下有一个问题,想必在座的诸位也都思考过,不过估计每个人的答案都不尽相同。”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倒是都来了兴趣。到底什么事情是所有人都想过但是答案又都不一样的呢?连蓝海棠也是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想要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唐兄,在我说出这个问题之前,咱们不妨先把规矩定一定。在下的这道题目,说简单倒也简单,说难又难于上青天。以你我这样的人,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也许答案会大相径庭。既是如此,我们也没有必要试图旁证做引说服对方,免得落了俗套。不如就每人各执一词,让在座的诸位夫子来评定咱们二人到底谁胜谁负,如何?” 这小子看起来眉清目秀,不像是玩弄心计的人,怎么还这般吊人胃口?真是讨厌。而且谦虚有礼,长得还这么帅,都快赶上我了,我要是不表现点风度,岂不被你比了下去? 虽然心中不屑,表面上唐安仍挤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彬彬有礼地吐出一个大字:“好!” 在座的诸人都有些坐不住了,本来还想看到两人争的面红耳赤的场面,岂知这叶丹崇竟然提出了一局定胜负的想法,每个人阐述完自己的观点便算结束了,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样的比赛,不会给你弥补自己过失的机会,话一旦说出口,便如同落到纸上一样,连改都没法改。这就好比让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一篇文章,形式新颖,而且又很刺激。 叶丹崇迈前两步,说道:“我们的生命授之于父母,求学于夫子,将来也许还要报效于国家。然而人与人不同,贩夫走卒人生百态,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人生。有的人贵为王侯将相一言可定天下走势,有的人学富五车闻达于天下,有的人贤名远播流芳百世,有的是恶名昭著遗臭万年。相同的是经历这滚滚红尘,见过了大千世界,却终究都落得一坯黄土。那么,我们经历这人生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 众人心中了然,原来他要讨论的是人生的意义所在,不愧是大才子,意境果然高远。 这样的题目,从高度上已经把孙登科远远抛在了身后。虽然孙登科的楹联功夫精湛,但是未免有些俗气,有卖弄才思之嫌。真正的饱学之士心怀国家,又岂会将学识浪费在舞文弄墨卖弄嘴皮子上? 地乙班的学生暗暗心惊,只听这体面已经是才高八斗的一塌糊涂了,暗叹难怪他的名声会那么胜,确实有几分本事。担忧的看了看唐安,暗道这次小书童可算是遇到对手了。 担忧归担忧,但所有人都对他这个题目充满了兴趣,心中也不禁暗暗问道自己:如果把唐安换做自己,又会怎么来解答呢? 想来想去,有的人自问会装模作样的说大丈夫志在四方,安家治国平天下;有的人则会说人生苦短,寄情于山水之乐,遍历天下大好河山。程采和则眼睛微眯,暗暗思量怎么能把一直惦记却始终找不到机会下手的秋月姑娘追到手,难不成…一定要使蒙汗药么? 叶丹崇看也不看众人,眼光炯炯的盯着唐安,道:“唐兄以为在下这道题目如何?” 唐安心中暗暗鄙视,你若是像柳倾歌那样的大美人,说不得老子会找个房间与你好好谈谈人生的话题。可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和老子谈人生,实在是无趣的很。不过这样的话却是只能放在心里,表面上说道:“好,意境深远,引人深思,好题,好题!” “唐兄没有异议,那便将它作为你我二人决胜的题目吧。”叶丹崇笑道,“那么…咱们二人谁来打这头阵?” 若是寻常的题目,后答者往往能结合前者的言语来思考,做出针对性的回答。可是这场比斗是一局定胜负,谁若先说便是占得先手,后说的人一来容易被前者的思路影响,二来说的雷同便会让人觉得是抄袭,可谓失尽先机。 唐安洒脱一笑,道:“谁先谁后都无妨,叶兄既然远来是客,这一阵便由你先来吧。” 叶丹崇也不推脱,道:“好。”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二章 责任与担当 带着浓浓的自信,叶丹崇在大殿里来回踱着步子,低头思索了半晌,抬头道:“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人追思人生的意义。佛言众生生来皆苦,人生两端,我们通常看不到自己的开始和结束,善缘孽缘,因果循环,劝一人放下屠刀而寻善,此乃大公德,所以佛家皆以普度众生为通往极乐之道。道家讲究追寻天道,返朴自然,遥想庄周梦蝶的洒脱,老子骑青牛过古道的悠然,蓦然回首,却见生命的美好。那份鱼翔浅底的空灵,蝶舞花丛的自由,恰是道家所追寻的极致。” 李墨玉几人皆为动容,此子不仅言之有物,而且通览古今,熟稔佛道诸家,果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从佛家和道家追寻的目标入手,引人深思,让每个人情不自禁的心驰神往,却又不禁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我追寻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叶丹崇顿了一顿,笑道:“人乃是万物之灵,和野兽只因本性而行不同,人有思想,所以才有了善恶美丑之分,才有了改变自然之道。所以每个人从降临于世而始,身上便多了一份责任。只是有的人能看清自己的责任,因而发愤图强,或修身或治国,待到功成名就之时回首往昔,心中再无遗憾,这便是他们人生的意义。所以在下认为,人生的意义其一在于担当。” “当然,每个人生来身份不同地位不同,担当自然也不尽相同。有人征战沙场,有人田耕纺织,各司其职,才构成了这天下的万般色彩。”叶丹崇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无需抱有执念,对自己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过分执着。比如目不识丁的农户志在登朝拜相,若是执着与此,待到白发苍苍时唯剩空悲切。只要悟透自己的担当,三千世界,人才有着无可取代的地位,拾起自己的抱负,此乃真英雄。哎,人生如画,遥看满山枫叶红,不若独赏后庭花。” 聂冠中几人听完之后大喜,眉宇间掩饰不住的一股得意,对叶丹崇的成长深感欣慰。 他们都知道叶丹崇虽然看似谦和,却不知道此子心性之高。 从进入城南书院开始,他才子的光芒便被更为耀眼的李青风完全掩盖,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一个“城南书院第二”的名号。虽说文无第一,但对一个向来要强的人来说,“第二”无疑是种莫大的讽刺。 如今李青风已然进入国子监,他已然稳坐城南书院头把交椅,却仍心中不甘,每每散学无人之时,聂冠中总能看到他独自读书的场景。对于这样既有天分又肯努力地人,城南书院的人毫不怀疑假以时日,叶丹崇必定会一飞冲天,跻身顶尖才子的行列,只是想不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凭叶丹崇今日的言论,怕是李青风亲来也不过如此了吧? 叶丹崇沉默片刻,道:“担当乃是其一,只是作为人应尽的本分而已。想要实现人生价值,更重要的是追求。人存于世,若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思想仅为生存,便感受不到真正的满足。人生如梦,梦如人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唯有追求生命的意义,才不会觉得虚度了年华,才会有改变这个世界的勇气和信心。古人云君子当志存高远,我大唐如今的盛世,不恰是一代代胸怀远大志向的有志之士不懈追求所换来的么?人生百年匆匆,评价一个人的成就,并非看你得到了什么,而是看你留下了什么。今天我等的追求,或许就会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个万里河山的大唐王朝!” “啪啪啪啪!” 一番荡气回肠的激昂讲说,让人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让人颇为意外的是,鼓掌的人并非城南书院的人,而是李墨玉。 他长身而起,不住的点着头,道:“丹崇年纪轻轻,却有此等认识和鸿志,让老夫心怀大慰。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好!” 其实不止是李墨玉,连薛临渊和唐季这些白发苍苍的老人都是一脸欣赏,频频点头。教育的本质在于为国选拔优秀人才,真正的栋梁到哪里都会被人所欣赏,哪怕这些人是你的敌人。薛临渊等人皆是胸怀宽广之人,绝不会因为叶丹崇站在对方阵营便故意冷落置之。 能得到对手的赏识,已经证明了他的价值。叶丹崇心中一喜,对众人道了声谢,继续道:“担当在于责任,追求决定价值,这便是学生眼中生命的意义。一点拙见,让诸位前辈见笑了。” “何来见笑一说?”李墨玉说道,“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有担当、有追求,那我大唐振兴便真的指日可待了。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个万里江河的盛世大唐,说的好,说的好啊!” 叶丹崇谦虚一笑,深深作了一揖道:“李老谬赞了,学生只是发乎于心,真正做起来,却还差的远呢。” “有志者事竟成,只要有宏愿并矢志不移的努力,相信你必定能够名震天下!”李墨玉说着,摇了摇头道:“可笑老夫还一直对这京城第一书院耿耿于怀,书院的本质在于教育,其实只要能孕育肱骨,又有什么第一第二之分?聂院长,老夫由衷的替你感到高兴!” “李老客气了。丹崇的进步,聂某也深感欣慰。”聂冠中赶忙起身,看了唐安一眼,道:“不过贵院的唐安还未做出应答,咱们何不先听听他的高见呢?” 一听这话,众人齐刷刷的向唐安看去。不过和之前信心满满相比,地乙班的学生此时眼神里却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一道道目光如同哀悼一样,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神气。 叶丹崇实在是太强了。这么一番既有深意、又有内涵、又才华横溢的人生论一出,众学子还有谁能争锋?从前只是听说过他的大名,真正见到了才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他的这番感悟完全不像是一个学生的见解,甚至比方才蓝海棠与萧佩钦的对决更要精彩几分,若是让陈跃然听到,不知道会不会再喷一口血。 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唐安怎么可能取胜? 叹息声一片,许多学子想到第一书院的名号即将易主,心里一片冰凉。 唯有程采和依然对唐安充满信心,他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小书童创造了多少奇迹,他这个主子比谁都清楚。灯谜独战蓝青竹四人、飞雪悦兰阁面对名震天下的战无双夷然无惧、被柳倾歌选作入幕之宾、天马行空的云顶购物中心设想…这一切的一切,无不揭示唐安的不平凡。 所以,程采和坚信,哪怕叶丹崇的表现堪称惊艳,但唐安必定会比他更加出彩!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三章 汪洋彩虹 叶丹崇的强大有目共睹,学子们都神色黯然,只有唐安仍旧腰杆笔直,一脸的从容微笑,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叶丹崇说了些什么。 孙登科见师兄大出风头,一脸的得意,对唐安道:“喂,我劝你还是及早认输的好,免得待会儿输得太惨!” 学生们出奇的没有出声反驳,因为叶丹崇对于人生的思考,彻底击垮了他们骄傲的底气。 蓝海棠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替唐安莫莫担心。其实输掉比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抬不起头来,这对他的自信必定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想到这个原本阳光开朗一脸坏笑的家伙从此消沉的模样,她竟是没来由的心中一紧,第一次为答应让他代表墨玉书院出战而感到后悔。 “登科,不得无礼!” 叶丹崇不悦地横了他一眼,转头对唐安道:“唐兄,在下的一点拙见已经说完了,请唐兄谈谈自己的感悟吧。”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唐安微微一笑,道:“叶兄的高见,我仔仔细细的听过了,的确是才华横溢,寓意深远。不过,在下却和叶兄的看法有些不一样。” “哦?”叶丹崇眼睛一亮,有些兴奋的道:“请唐兄赐教!” 若是唐安太容易便被打败,反而太过无趣。如今他在城南书院已是高处不胜寒,根本没有人能让他对学问有些许反思,又何谈进步?唯有与高手不断地进行思想碰撞,才能让他一步步赶超排在他前面的洛东辰几人。 此时唐安虽然看似慵懒,但眼睛明亮,毫无怯意,全然没有因为自己话而有丝毫挫败感,这说明他肯定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而且这套想法不见得比自己要差。 高手对决,享受的正是激烈交锋的过程,难得遇到这样一个对手给他踏上神坛而试刀,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唐安微微一笑,道:“在下的才华,自问比不上叶兄,所以也就不在这里献丑了。我只是想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讲故事? 学生们一听这话,心中都是一叹,看来连他自己都放弃了。 蓝海棠也是心中好奇,和唐季、薛临渊等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若是抛却文采与内涵,怎能赢得比赛? 虽然不解,但唐安行事一向出人意表,所以谁也没有打断他,静静的等待下文。 唐安酝酿了一会儿,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富甲天下的富翁。他的十根手指头上都带着不同的戒指,每件衣服都用最好的绸缎,还要镶上金银珠宝,以此来显示自己的富贵,每一餐都要吃上三十六道菜,吃不完的统统倒掉。他的大名天下皆知,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富有。” 众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暗想唐安说这些做什么?跟论学有什么关系么? “虽然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了,但富翁还不满足,每天每夜都在想着怎样让自己更为富有。”唐安笑了笑,继续说道。“忽然有一天,他听到一个消息:一位渔民出海打渔的时候,无意间在大海深处发现了一座岛,岛上有着数不清的财宝,树上挂着黄金,地上散落着黄金,玛瑙翡翠到处都是。而当渔夫带着更多的人去找这个岛的时候,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众人听他说的玄之又玄,不由得都来了兴趣,被故事深深的吸引住了。有人忍不住问道:“真有这样的岛么?” “富翁也是这样想的,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岛呢?”唐安模仿富翁的模样,皱着眉头说道。“他心里好奇的要命,又非常的害怕,害怕有人找到金银岛而变得比自己更富有。哎,人往往是这样,曾经沧海难为水,做了那么多年的天下第一,此时让他摘掉光环,我想谁也不会答应。他花了大价钱打造了一艘天下最大也最豪华的船,自己亲自出海寻找这座传说中的金银岛。” 做了多年的销售,唐安无疑是个讲故事的高手。此时他表情夸张,说到玄处便会顿上一顿,吸引众人的注意。说到金银岛上的风光,又会一脸的神往,伸手指着这边说都是黄金,伸手指着那边说都是珍珠,让人目不暇接,仿佛这间屋子便是那传说中的岛屿一样。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似乎跟随唐安的话语上了那艘巨船,一同出发去寻找那神秘的金银岛。 “出航之前,富翁还给自己的船去了一个十分霸气的名字,叫做——泰坦尼克号,这是他家乡的方言,意思是永不沉没的船。”唐安恶作剧般的笑道,“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汪洋大海不知几万里,海上天气变幻莫测,时而风平浪静,忽然又风起浪涌,根本无法测度。在寻找了几天无果之后,富翁在大海深处遇到了暴风雨,乌压压的云层就像是压到了人的头顶上的一样,怒雷咆哮,飓风狂刮,惊涛巨浪不断翻涌,让船在海上如同风中的一片叶子一样飘摇不定,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听他说的紧张刺激,再配上他一脸惊恐的模样,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像是随时要跳出嗓子眼一样。 程采和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因为风浪实在是太大,船终于沉了下去。”唐安一脸惋惜道,“不过富翁早有准备,沉船之前他已经躲到了甲板上的一条木舟上,所以躲过了一劫。一夜的怒涛过去,海上回复了平静,却只剩下富翁一个人,而木舟上的食物也支撑不了几天。富翁心里很是愤怒,但想到梦想中的金银岛,却仍给自己打气,用一根木浆划船,在汪洋之中继续坚持…” 想到这富翁原本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出海找这虚无飘渺的岛屿,却落得如此下场,众人都是一叹,心里不知何种滋味。 “渔夫整个村子的人找来找去都找不到的岛屿,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找到呢?”唐安继续说道,“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食物一天天减少,原本胖乎乎的富翁早已瘦的不成样子。每天就这样在大海上漂流,没有可口的食物,没有温暖的屋子,只有海鸥与他为伴,还要时刻担心被鲨鱼吃掉的危险。富翁心里感慨万千:我追寻的这些,到底是何苦来哉?但是现在悲叹已经没有用了,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富翁早已失去了对金银岛的念想。回头看看,以往自己的风光就像是浮云一样,纵然名震天下又如何?如今的自己,连一条狗都不如,甚至连在自己临死之前再见一见自己的妻儿这么简单地愿望,都变成了奢求,说起来真是让人不胜唏嘘。” “弥留之际,富翁躺在舟上,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死神的来临。天空下起雨来,像是也在为他而哭泣。不过雨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乌云散尽,天空又回复了晴朗。这时富翁眼睛睁开一线,却发现睫毛上沾着雨水。透过雨滴看向天空,太阳的光芒竟然变成了绚丽的七种色彩,那么的绚丽,那么的美好。富翁忽然笑了,他很欣慰,因为他见到了这辈子最为美丽的景色。” 静,绝对的静。 起伏跌宕的故事已经进入尾声,但带给人的却是无与伦比的震撼。唐安深深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叶丹崇,道:“我想,在他人生最后所见到的彩虹,便是人生的意义。”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四章 胜负 (三更之后又三更。论学的桥段还不错吧?哈哈!) 听完唐安的故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则故事虽然不长,但其中包含的滋味却百种千回。 有着不同经历的人,听完之后的感慨是不同的。比如聂冠中此时脑海中想到的是汪洋中的金银岛。人人心中都有一座金银岛,那便是每个人心中的执念,为了一份执念而舍弃所有,究竟值不值得? 而李墨玉想的却是这第一书院的名号。他卸甲归田,本该无官一身轻才是,可是却仍旧放不下世俗的包袱,为了一个“名”而忽略了原本的幸福,这难道就是他一直追寻的人生的意义? 蓝海棠美目异彩连连,悟出了人生最美好的事情其实就在自己身边,只是世人往往被权利蒙蔽了眼睛,握不住近在咫尺的美好。 触动最大的,还要数离得最近的叶丹崇了。他感觉这个故事好像是唐安故意说给他听得一样,让他不知不觉陷入了回忆。 什么是名?什么是利?滚滚红尘当中,那不过是天边的一朵浮云而已。然而多少人却被这朵浮云遮住了望眼,看不到更为辽阔的景色。 想想自己从小时候就被冠以“神童”的美名,被人捧得老高,让他的骄傲与日俱增,凡事都要争个第一,就好像那个富翁一样,容不得别人比自己还要好。 赌上这样一口气,京城三少变成了他眼里的沙子。可是天才的眼里能容得下沙子么?当然不能。 于是他发愤图强,每天每夜每时都在努力着,让自己的名字可以凌驾于那三个人之上,成为真正的京城乃至大唐第一才子。 可笑的是,就算自己真正做到了,那有怎么样?做一个孤家寡人的天下第一,难道就是他最后的梦想? 自己说过人生在于追求,但正如唐安所说,争名逐利到底,人终归是一捧黄土。难道为了这样远大的理想,沿途的风景都可以忽略掉么?每每看到同窗们详谈甚欢却对自己敬而远之的时候,每每家人共享团圆自己却呆在房里读书的时候,他难道不会觉得寂寞么? 再看看唐安,虽然只是一个小家丁,但是同窗们爱戴,夫子们器重,他们眼神中的信任、希翼、期盼完全发自内心。他并没有把所有时间和经历都放在读书上,可是才学和眼界却完全不弱于自己,却又能享受到生活的美好,把握住身边的道道彩虹。相比之下,连叶丹崇都觉得自己太过悲哀。 为了不知道结果的明天,而牺牲美好的今天,到底有没有意义?叶丹崇脸色惨白,双目无神,像是陷入了魔障之中。 屋子里面久久没有声息,这样的结果似乎已经超越了比斗的范畴,连夫子们都沉浸在两个人所表达的主题当中难以自拔。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墨玉当先回过神来,苦笑着摇摇头。这两个人辩的精彩,却把难题抛给了他们。 叶丹崇的意思明确,指出有了担当和追求,功成名就才会让人的内心感到满足。而唐安想要表达的却让人很难捉摸,富翁的故事里既有要善于发现身边的美,把握简单而美好的幸福,又有莫要让权力、金钱遮挡了视线,掩盖了生活原本的美好,抑或不切实际的追求终归是南柯一梦… 不同的心境,不同的感悟,不同的人生。 李墨玉和唐季轻轻耳语,两人面色为难,似是很难做出答复。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城南书院那边,聂冠中、孙举霖几人也在轻声商议,不知道该怎么评断才好。 两个人的叙述虽然简单,但意境和层次一点也不简单,所以要评出谁是第一谁是第二,反而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 唐安笑了笑,打破僵局说道:“唐安不才,讲了一个简单的故事,却是取巧了些。比起叶兄的高才,实在是大大不如。所以这一阵,我看还是叶兄胜了。” 墨玉书院的学生大为着急,这唐安怎么能主动认输呢?完全不像他的风格嘛。而且虽然他的故事没有叶丹崇那么有文采,但引人深思,内里所含的韵味更是值得人久久回味,比起叶丹崇来丝毫不逞多让,他怎么这么糊涂! 叶丹崇惨然一笑,却摇了摇头,道:“今天唐兄一席话,点醒了我这梦中人。多少年以来,我一直自诩文采过人见识不凡,认为人生的意义无非在于追求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不枉到这世上走了一遭,说起来,似乎是情操高尚,让人叹服。可是这样的想法许多人都会有,但真正功成名就的又有几人?更多的人,却是泯然众人,在市井间享受着平凡人才有的快乐。现在看来,他们才是有大智慧的人。”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恍然和悲凉,让墨玉书院的学子都是一怔,心道我们唐安都已经认输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 “古来圣贤皆寂寞。能登凌绝顶的人,一路所忍受的寂寞与困难绝非常人所能想象的,而那之后呢?无非是史书上留下一笔而已,最终却是尘归尘土归土。也许他们在生命的尽头,也会因为看到那道简单的彩虹而感到遗憾吧。” 叶丹崇喃喃说道,“现在想想,就算我赢了李青风又如何?就算我成为京城第一又如何?我失去的,却比我得到的要多得多。以往看到贩夫走卒一脸满足的笑意,我一定颇为不屑,认为那是胸无大会的自我满足。现在看来,能让人内心温暖充实的,还是那一道彩虹。唐兄,你对生命的认识,比我要透彻的多。这一阵…是我输了。” 叶丹崇也认输了? 忽如其来的变数,让地字班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叶丹崇说的发自肺腑,全然不像是作伪,难道唐安真的那么厉害么?如果他赢了的话…那岂不就是如今京城所有书院的第一才子了? 第一才子诞生在我们地字乙班… 学生们瞬间呆滞了,对于这样让人始料不及的幸福,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片空白。沉默片刻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席卷每个人的心头,学生们跳了起来,用尽浑身力气大呼道:“我—们—赢—啦!”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五章 看不见的危机 地字乙班的学生们再也按耐不住,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欣喜若狂的笑容,如同猛虎一样冲唐安扑了上去。 唐安没有让人失望,他不仅斗败了名声极盛的城南书院第一才子,保全了墨玉书院“京城第一”的招牌,更给他们这班向来被人看不起的坏学生大大争了光,还有比这更令人激动地事情么? 蓝海棠带着浅浅的笑意,于这喧闹的大堂里独局一偶,美眸望向唐安,欣慰的点点头。 身处风暴中心的唐安轻轻摸了摸帽子上的小球,以无上毅力克制住随时可能爆发的笑声,如松柏一般傲然立于堂间,远远一看,颇具高手风采。 他妈的,还好着叶丹崇识相,让老子没白用这招以退为进。 叶丹崇微笑道:“今天的比赛,丹崇获益良多。不过唐兄切莫得意,明年的今天,我可是还是要来找你的。” “叶兄实在是太客气了,什么第一第二的,在我眼里都好像浮云一样。”唐安一脸寂寞,仿佛高处不胜寒。“大少爷,我拿了冠军,有没有赏钱啊?” “哦——有,有!” 程采和陪着笑把银票递到唐安手中,却把一旁的叶丹崇看愣了。这是刚才那个高洁傲岸、意境无双的才子么? “唐兄...很缺钱吗?” 唐安白他一眼,道:“有钱才能吃饱肚子,吃饱肚子才能做学问,这还用问么?呶——这十两银子给你,安慰奖!” 叶丹崇愣了愣,继而哈哈大笑:“唐兄,你果然是个妙人!” 一旁的程采和问道:“唐安,你这意境深远的故事是从哪听来的?这可不是我教的。” 他教的?少爷又调皮了。 唐安微笑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道彩虹,我也是看少爷每天活的开开心心而获得的灵感。” 这个叶丹崇满肚子学问,又是佛又是道的,和人家比才学纯粹是找死。当然,这些话唐安是不会对任何人透露的,高手就要耐得住寂寞。 “安静!” 李墨玉站起身来,春光满面地走到大厅中央。学子们知道他要宣布最后结果了,纷纷闭上了嘴巴,但眼睛里的雀跃却是掩盖不住的。 李墨玉朗声道:“其实关于人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体悟,并没有胜负对错之分。丹崇对追求的理解固然催人奋进,而唐安的感悟也发人深省,你们二人,皆为我大唐的栋梁之才。” “学生愧不敢当!”二人同时说道。 李墨玉欣慰的拍了拍唐安的肩膀,点头笑道:“好你个唐安,也不知从哪听到的那个故事,让老夫也受益良多。有你这样的学生,是我墨玉书院的福气。” 唐安骚骚一笑,赶忙故作谦虚道:“为学院尽力是学生的责任,院长太过奖了。” “你不必谦虚,我是凭心而论,并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李墨玉说着,无限感慨的抬头看了看悬在墙上的“京城第一书院”的匾额,道:“人人皆那虚无的金银岛而沉迷,却不知身边处处彩虹,说的好!我开这间书院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挖掘更多的孩子,让有能力有抱负的人在这里成才。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落了意气之争的俗套,凡事非要争个第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显出这间书院的威名,实在是可笑至极。论学的意义本在于让学子间相互交流共同提升,如今却成了为争夺第一书院这样一个虚名的武器,真是本末倒置。” 听他自讽般的感慨,不止是墨玉书院的人,连城南书院诸人也是脸带愧色。 李墨玉叹了口气,道:“临渊!” 薛临渊赶忙起身应道:“院长,有何吩咐?” 李墨玉盯着匾额看了半晌,叹息道:“找人将这块匾额摘掉吧。从此墨玉书院只为教书育人,这京城再无第一书院第二书院之分!聂院长,你意下如何?” 聂冠中一脸发自内心的敬佩,拱手道:“我等着相了,为了一个虚名而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所在,确实太不应该。李院长,您老今天又给聂某上了一课啊!” “哈哈!”卸下了心头的包袱,李墨玉心情大畅,道:“好,既然如此,我宣布——今天的论学大会,唐安与叶丹崇互为平手,不分胜负!” 这样的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学子们心中听完李墨玉一席话,对这个老人的境界都是心中佩服,也为自己身为墨玉书院的一份子大感骄傲。 至于结果——虽然说的是“不分胜负”,但在地字乙班学生的心目中,叶丹崇已经认输,唐安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唐安好样的!” “我们为你骄傲!” 学子们纵声欢呼,齐齐把唐安围了起来。 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与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分不开关系。试想如若换一人和叶丹崇实力相差悬殊,胜负一眼可辨,也不会让夫子们有这么多的感慨,自然也就不会存在“不分胜负”一说了。 “兄弟们,上!” 程采和哈哈大笑着招呼一声,学生们立刻冲了上去,欢呼着又把他们功臣抬了起来。 “喂,这个造型我酝酿了很久的,别扯衣服——喂!谁他妈脱我裤子!” 唐安双拳难敌四手,一次又一次抛上天空。嘴上虽然说得不情不愿,但没有人看到,他背离所有的脸庞上,已经布满阳光。 有这么一帮关心自己的人,感觉真不错呢! 待到学生们抛得累了,唐安双脚终于着地,埋怨的逐个瞪了一眼,见不远处蓝海棠正微笑着看向自己,这才想起不是她那么长时间以来无私的给自己补课,自己绝不会有今天的风光。 整理好衣服,唐安朝蓝海棠走了过去。学生们笑笑,主动让开一条道。 行至跟前,唐安郑重的鞠了一躬,道:“唐夫子,谢谢你。” 蓝海棠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道:“你干什么?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与我无关。” “不,我今天的成绩,有你一半功劳。”唐安坏坏一笑,对着后面的学生们眨眨眼,招手道:“喂,你们还在等什么?” 学生们得了示意,立马欢呼着冲了上来,想要把蓝海棠也像抛唐安那样抛起来,吓得蓝海棠脸色煞白,连腿都吓软了。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若是被一帮男子这般轻薄,以后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李墨玉喝道:“不可胡闹!” 院长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纵然学生们有心要庆祝,却迫于院长的威严,讪讪都退了回去,让蓝海棠可算松了口气。 见学生们不再调皮,李墨玉对聂冠中道:“聂院长,今天的结果可谓是皆大欢喜。老夫已叫人在三笑楼摆了庆功宴,宴请城南书院的诸位,诸位务必要赏个脸啊。” 聂冠中笑道:“李老的邀请,我等怎敢不从?” 李墨玉大笑,转身道:“唐海夫子、唐安,今日你们二人的表现堪称惊艳,也随我一起来吧。” 唐安心里得意,想不到自己一届书童,竟然有资格和这些名人才子共聚一堂,倒也足以自豪了。 刚想要开口答应,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扭头看去,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快步朝这边跑来,不是大小姐程采夕又是何人? 唐安眉头一皱,暗道这个女土匪来干什么?咦,怎么脸色还这么难看,难道是来大姨妈了? 程采夕提着宝剑,一脸的着急,往斜后方看了一眼,顿时花容失色,拔出宝剑纵身一跃,人在空中大喊道:“唐安!小心!” 看程采夕的模样,傻子也知道出大事了。蓦地,唐安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似是巨大的危险已经将自己包围。 (你们以为书院论学到此结束了么?太小看作者君了。为什么大小姐会这么着急?下午2点公布答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六章 再遇黑衣人 晨光熹微。 程采夕像往常一样,提着宝剑轻叩蓝府大门。 院子里,打扫庭院的下人听到沙沙的脚步声,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很快又把注意力对准地上的尘土。对这个每天都要来好几回女罗刹,下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半个多月时间,蓝府已经变成了程采夕第二个家。自从和唐安商议过后,她就把抓捕黑衣的线索锁定在了蓝海棠身上。不过很可惜,这个号称“小诸葛”的奇女子行踪飘忽,大小姐每次前来都被告知蓝海棠已经外出了。再问她去了哪里,下人们则是众口一词:无可奉告。 蓝海棠毕竟是尚书爱女,程采夕不好用强,况且自己也没有正当的理由。若非看在自己是飞天们公人的份儿上,估计她连蓝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越是有挑战的事,越容易激发程采夕的斗志。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倔劲儿上涌,程采夕还真和这位才女卯上了。 你不是不见我么?那我就天天来,一直等到你肯现身为止。 不过程采夕显然低估了自己的脾气,高估了自己的耐心。飞天门主只给她一个月时间,眼看时间过去大半,却还没找到丝毫线索。一想到那个如鬼魅一般的夏国杀手很可能就隐匿在市井之间,大小姐只觉得心中像猫爪一样难受。 她有一种预感:这个黑衣女人所图必定不简单。若是不尽快结案,恐怕还会惹出什么大的麻烦。 喝了一口下人递上的香茗,听着几个奴婢在角落里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一股邪火又爬上了大小姐的脑门。敢情这些下人都在看自己笑话呢! “啪!” 蓝海棠的避而不见,这么长时间做的无用功,下人们的嘲讽,终于让大小姐的脾气突破了临界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蓝府管事听着屋内的动静,三步并两步窜进了大堂,见程采夕目光凛冽面色不善,心中一虚,道:“程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程采夕刚要发表,脑海中却忽然闪过唐安的影子。 那个家伙办事一向无所不用其极,却很少有能难住他的事。自己这么多天来早出晚归却毫无成果,为什么不考虑别的方式呢? 想到这里,程采夕嘴角噙着一丝阴险的笑意,道:“你知不知道,你们家小姐现在很危险?” *************************** 有些时候,其实只要略微转变一下方向,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蓝海棠洛神节遇刺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而程采夕很巧妙的利用了这一点,告诉管家最近追查到了一些线索。但种种迹象表明:那个神秘的杀手并没有放弃刺杀蓝海棠的打算。 连唬带吓之下,蓝家老管事终于抵不住压力,透露了蓝海棠的行踪——小姐想要一展所学,所以易容去了墨玉书院当夫子。不过她早有交代,不让对任何人提起。 墨玉书院? 一提起这四个字,程采夕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影。前段时间去找唐安借钱喝酒的时候,那位夫子可不就漂亮的如同女人一样么? 程采夕恨得直咬牙,那“唐夫子”眉清目秀,一看便是女扮男装,连这都看不出来,程采夕你真比猪还笨! 懊悔过后,程采夕却被满心的怒火所取代。刚刚发生过刺杀,这位养尊处优的蓝大小姐居然还不安分,她简直是不要命了! 书院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一旦身份暴露,蓝海棠就会陷入巨大的危险当中。那黑衣人上次没有得逞,想来绝对不会放弃,必定在角落里偷偷注意着蓝府的一举一动。 蓝尚书这样的国之重臣,早已是在飞天门挂了号的,暗地里自有人默默保护,黑衣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在这里动手,但书院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那黑衣杀手还和唐安有旧怨,蓝海棠和唐安无巧不巧地凑到了一起,恰恰省却了黑衣人的麻烦。这两个家伙,每一个让人省心! 想到这里,程采和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不停蹄的赶往墨玉书院,心里暗暗祈祷着,但愿那个黑衣人还不知道蓝海棠的真实身份,否则…恐怕一切晚矣。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书院,刚想去找蓝海棠,程采夕却异常灵敏的感应到院子里一棵树上人影闪动。扭头一看,只见一个黑衣人卧于树丛中,手里握着一张弓箭,对准了大堂之中尚沉浸在喜悦里毫无所觉的蓝海棠! 黝黑的箭矢闪着幽幽的寒光,如同指引进入地狱的冥灯一般。 程采夕吓得魂飞魄散,毫不犹豫的拔出宝剑,对唐安大喝道:“唐安!小心!” 这番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实际上是想要唐安保护身边的蓝海棠,但此时形势危急,也顾不得仔细计较了。 黑衣人却不会给他们防备的时间,见被人发现,立刻弓满,箭放! “嗖!” 破风声响起,让人闻风丧胆的龙蛇追魂箭划破长空,如同一只黑色的毒蛇,直奔蓝海棠的眉心而去! 程采夕知道此时再多说什么也来不及了,一咬牙,拔出剑来便朝箭矢迎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上一次黑衣人的箭是仓促而发,所以才会被她给挡下,这一次却是有备而来,蓄势已久的一箭势大力沉,快逾闪电,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挡下? 在空中一个漂亮翻越,程采夕注意力高度集中,冲着箭矢一剑劈下! 没有木箭断裂的声音,宝剑与箭矢堪堪擦肩而过,却没有砍中这迅若流星的一箭。 程采夕的心直沉了下去,心里暗道:完了! 屋里的唐安也惊呆了,当他依稀看到那只箭矢的时候,终于知道危险来自哪里了。 洛神夜的黑衣女人,她又来了! 时间容不得他多去想什么,夺魂的丧钟已经敲响。眼见程采夕没有挡下这一箭,唐安心生警觉,不过可惜这一箭却不是冲他射的,而是直奔向自己身边的“唐海”。 二人都是不会武功之人,反应再快也快不过那箭矢。黝黑的箭身从众多才子头顶飞过,与唐海的身子乍合又分,最后狠狠钉在后后面的白墙上。 “喔!” 蓝海棠惨呼一声,满脸痛苦的捂着肩膀,脸色都有些泛白。 唐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道:“夫子,你没事吧?” 蓝海棠脸色凄楚,却是咬着下唇,轻轻摇了摇头。 唐安心中大急,往蓝海棠肩膀看去,见她肩膀上面的衣服被箭矢划了一道口子,殷洪的血水慢慢渗了出来,不过幸好是皮外伤,没有性命之虞。 几片羽毛缓缓飘落,原来程采夕方才那一剑虽然没有砍中箭身,却削掉了后面的箭羽,这才使志在必得的一箭失去了准头。否则以那黑衣人的箭术,绝不仅仅是擦伤肩膀这么简单了。 程采夕见蓝海棠没有性命之危,一颗心终于落地。一双凌厉的双眼循着射箭的方向望去,只见树梢上的黑衣人眉头紧蹙,似是为自己这一箭没有取蓝海棠性命而大感不满意。轻轻摇了摇头,黑衣人竟从背后的箭篓里又取出一支箭,搭在了那柄胎弓之上! 看来今天不取蓝海棠的性命,这黑衣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罢手了。 程采夕气的七窍生烟,这个混蛋,竟然胆敢在飞天门门人眼皮子地下这么肆无忌惮的杀人! 略微估算了一下距离,程采夕自知恐怕来不及挡下第二箭,略一沉思,大喊道:“杀人啦!快跑啊!” 屋子里的学子们完全愣住了,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们甚至都没搞清楚自己的夫子怎么就中了一箭,又是谁要杀自己的夫子? 脑海中一片混沌之下,学子们就听见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宛如泼妇般的扯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 整间屋子当中唯一知道黑衣人身份的只有唐安,稍加思考便明白了程采夕的用意。她分明是想制造混乱,混淆黑衣人的视线,好让自己和夫子趁机逃脱。 可是…这个该死的黑衣人,冤有头债有主,明明是自己抓了她的胸部,她射夫子是什么意思?这个王八蛋,箭术那么差还好意思丢人现眼,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 心中骂了两句,唐安也扯开嗓子喊道:“同学们快跑啊!迟了就丢掉性命啦!” 李墨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镇定下来。见全场都呆若木鸡,当即说道:“临渊!唐老!带学生们先去避难!” 不需要薛临渊招呼,学生们短暂的呆滞之后,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有杀手要杀人啊! 想通此节,学生们立马都像是火烧屁股一样跳了起来。这些富贵人家的子弟把性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此时遇到了这么大的危险,立马哭爹喊娘的往外逃窜,就像是一群无头的苍蝇。 程采夕一个闪身进了房间,看了看蓝海棠的伤势,也顾不得责备,皱眉道:“蓝姑娘,快跟我走,找个地方暂且避一避!喂,你也跟着一起来!” 唐安努努嘴,暗道这女土匪对夫子和老子态度截然不同,真是太看不起人了。还蓝姑娘,人家明明是唐夫子,我看你是忙案子忙昏头了吧! 鄙视了这女土匪一番,却还是老老实实架起受伤的蓝海棠,从侧门往内院走去了。 躲在树上上的黑衣人见一堆人蜂拥而出,自知失去了机会。不过她并不气馁,反而眼角带着笑意,似是完全不担心蓝海棠会逃走一样。 缓缓放下弓箭,黑衣人的眸子弯成两道新月,喃喃道:“有趣,实在是有趣。不过你们已经是瓮中之鳖,这一次…你们还能逃得了么?” (精心修改的大章节,潇洒自己都觉得够紧张。重要人物黑衣人再度登场,其身份和目的是什么?欢迎各位踊跃竞猜,发言一律加精。晚上8点还有一更。本周最后一天,潇洒说过每天保底三更,终于做到了,真不容易啊!各位是不是来点红票什么的意思意思?)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七章 唐海,海棠? 此时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学生们都去了食堂,屋子里都空无一人。 程采夕和唐安将蓝海棠架到一间教室之中,扶她靠着墙根坐下。 程采夕往外看了看,见那黑衣人没有追来,稍感心安,对二人说道:“你们俩呆在这里,千万不要妄动,我去抓那贼人!” 唐安见她转身就要走,道:“大小姐!” 程采夕顿住身子,回头瞪他一眼,道:“干嘛?” 这土匪,还真是不知好歹。唐安撇了撇嘴,道:“你多加小心。” 程采夕愣了愣,没想到这个老是和自己过不去的家伙竟然还会关心自己。 自从母亲过世以后,像这样的关心来的实在是太少了一些,所以她才会把自己伪装的那么坚强。若是程云鹤能多给她一些温暖,她何必像现在这样唯有宝剑伴身才会有安全感? 一句“多加小心”,让程采夕心里暖暖的。沉默了一会,她还是扭过头去,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人已经消失在门口,却飘来一句:“你也是。” 唐安会心一笑,这个大小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臭死要面子。说一句谢谢很难么? “唐…” 蓝海棠有些微弱的声音传来,唐安这才想起身边有一个伤员。暗骂自己糊涂,唐安蹲下身子,问道:“夫子,你好些了么?” 蓝海棠此时委顿在地上,小脸煞白,不住的喘着粗气,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上去异常痛苦。 唐安看了看她受伤的肩膀处,如今已经是殷洪一片,如同在白色的雪地里展开一朵妖艳的玫瑰一样,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是蓝海棠却没有去管伤口,而是死死捂着胸口,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心中暗暗叫苦:这该死的病,早不犯晚不犯,偏偏这个时候… “夫子,你要做什么?” 蓝海棠嘴唇都已经白了,额头上溢出一层细密的汗水,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想到自己的口袋里还有两粒药丸,无力的抬了抬手,指了指自己大腿处的裤兜。 “咦,夫子你这是…” 唐安就算再聪明,怎么可能想到她是要用药治病呢?将蓝海棠这番“复杂”的动作琢磨半天,终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一定是箭上有毒!夫子你别怕,我马上给你把毒吸出来!” 蓝海棠心中大急,可是如今身子不能动口不能言,只有一双惊恐的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警告唐安:你别过来! 唐安哪会知道她的心情,笑道:“夫子你不要紧张,我知道你爱干净,这用嘴吸毒虽然有点恶心,却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考虑。况且咱们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呜…呜!” 蓝海棠简直快要疯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聪明的唐安竟然会这么笨!若是让他看到自己的身体,那…那今后她该如何是好? 唐安笑笑,道:“时间紧迫,还请夫子原谅学生唐突。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呜…” 蓝海棠想死的心都有了,一向从容的才女竟然被逼到了绝境。她又羞又急,却偏偏没有任何办法,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竟是急的哭了出来。 泪水的意义未必是难过,还有可能是痛苦。 唐安心中泛酸:一个铁血铮铮的汉子,流血流汗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想不到竟被“毒”折磨的掉下了眼泪,看来不能再等了! 不理会无声挣扎的蓝海棠,唐安“嗤啦”一声撕开她肩膀处的衣服,一道细长的伤口便暴露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而伤口旁边的皮肤如同凝脂一般,白皙光滑,竟是比女人还要细嫩。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来,让人心神一荡。 真可惜啊,夫子要是个女人该有多好。 唐安心中暗道,手上用力,将那伤口再撕开了一些,探头往里一撇,皱眉道:“夫子,你胸口缠着那么多绷带干什么?就跟木伊乃一样。难不成…你以前就受伤了么?” 蓝海棠紧紧闭着眼睛,已经认命了。罢了罢了,若是真的被她轻薄,我唯有一死了之以护清白。 虽然打定主意,可是听这到混蛋傻乎乎的问题,蓝海棠仍是眉毛跳了跳,险些吐血。这个混蛋,他竟然连束胸的束带都不认识么? “夫子你身受重伤仍旧带病上课,这种精神实在是无法用言语形容!夫子你莫要担心,我先给你吸出毒血,再检查一下你的伤口,就算是寻遍名义,我也一定要把夫子给医好!” 唐安一脸正气的说道,继而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子对着那殷洪的伤口一口便咀了上去。 蓝海棠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几万只蚂蚁爬过一样,整个人都轻轻颤动起来,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羞不可耐,恨不得立刻便咬舌自尽。可惜的是,她现在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这个混蛋施为。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的接触,被他揽在怀里,甚至还有了“肌肤之亲”,让她的内心不受控制的激荡起来,如同平静的湖面翻起了惊涛骇浪一样。虽然心中无比抵触,可是浓重的男人气息扑鼻,嘴唇与肌肤接触时的刺激,又在她心中涌起一种别样的感觉。 “呸!” 吐掉含在嘴里的献血,唐安仔细看了看,皱眉道:“血是鲜红色的,这…没有毒啊!” 蓝海棠银牙都咬碎了,暗道当然没有毒!我根本就没中毒!你这登徒子! 唐安想了想,指着胸口的“绷带”道:“莫非…夫子你是旧创复发?” 蓝海棠睁开双眼,冷冽的看向他。若是真的被看到身体,她绝对不会再活下去。她真希望唐安能及时悬崖勒马,可是唐安一门心思放在解开绷带上,根本没有看她的眼神,让蓝大小姐为之气结。 好不容易解开两道,映入眼帘的场景,却让唐安愣住了。 绷带松散开来,蓝海棠胸前的束缚得以解脱,一道白花花的乳沟呈现,美的让人不敢逼视。那完美的胸型,白皙的皮肤,无不刺激着唐安的感官。就算他再蠢,此时也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眼前的夫子根本就不是娘娘腔,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试探着撕了撕蓝海棠鼻子下面的八字胡,竟是一撕即掉,展露出了那绝代无双的美丽容颜。配上此时衣衫不整躺在自己怀中的柔弱模样,简直比最美的天使还要纯洁,比最动人的妖精还要放荡。 唐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脑海中如同过电影的闪过无数画面:从她刚到学堂来的阴柔模样,到她发带散落时的紧张,再到她从不愿意和男人亲密接触…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早有暗示,只怪自己太过迟钝,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夫子你…” 唐安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眼前的这一切太让他震撼了。仔细回想了一番,难怪方才进屋的时候程采夕要叫她“蓝姑娘”,原来她真的是个女人。 她姓蓝?蓝海棠的蓝? 唐海…海棠! 眼前的女子,居然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未婚妻…蓝海棠? 唐安彻底呆滞了,讷讷张大嘴巴,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妈的,这下麻烦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八章 人质:李墨玉 唐安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时,他饥寒交迫,身无分文。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按照原计划找到自己的未婚妻。可世事多变,遭遇了一系列打击,让他早已将这非分之想压到了心底。 谁知道造化弄人,竟然在这种阴差阳错的情况下让他见到了她。 蓝海棠虚弱的躺在她怀里,撕掉伪装的她面色苍白,秋水般的眼眸慵懒的一瞥,便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涟漪。 若按唐安以往的性子,必定会狞笑两声,说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然后生米煮成熟饭,但现在他却不能这么做。 不为别的,因为眼前这人是“唐海”。 她贵为天之骄女,却扑下身子到书院这种地方教书育人,还对唐安青睐有加。为了论学大会,她甚至放弃自己的时间,天天来辅导自己这个一穷二白的小书童,想来便让人感动。 最可笑的是,与自己的梦中情人朝夕相处,唐安竟然丝毫没有察觉,还傻乎乎的把自己来京求亲的事说给人家听。心中苦笑道:唐安啊唐安,这世上没有比你再蠢的人了。 气氛有些凝固,两个人僵在那里,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还好唐安脑子灵活,留恋的在那白嫩的蜜桃胸脯上狠狠又看了两眼,然后装模作样的把衣服合上,一脸正气道:“唐夫子,我看你的伤势并无大碍,多多修养就会好了。” 蓝海棠俏脸通红,心砰砰跳的厉害。早就知道唐安为人的她,怎会看不透这混蛋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占了大便宜,此时却还装傻充愣卖乖,真是恼死人了! 虽然心中气恼,但蓝海棠眼下却是四肢无力,咬牙呢喃道:“药…” 她声若蚊呐,让人根本听不清楚。唐安看了看她的口型,又见她的手指颤抖着往腿上指了指,会意道:“夫子,你是不是有旧疾啊?难道药放在这里?” 这个呆子终于看明白了,可惜却来得晚了一些。蓝海棠恼怒之极,却没力气和他发怒,只能无力地点点头。 唐安一只手托着蓝海棠的玉背,另一只手笨手笨脚的摸索一番,心猿意马之下,一个不慎又摸到了人家弹性十足的大腿,让蓝海棠死死咬着下唇,恨不得一刀杀了他。 手感真好啊! 唐安心里赞叹,表面歉然笑道:“不好意思,意外,意外。” 唐安生怕再唐突了佳人,落实了自己登徒子的恶名,小心翼翼地从裤头里掏出一个荷包,翻出里面装着的两粒红色药丸,问道:“是这个么?” 见蓝海棠无力的点点头,唐安这才放心,轻轻将那药丸送入樱唇之中。没过多久,蓝海棠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蓝海棠转危为安,唐安也跟着把心放进了肚子里。可是忽然想起刚才的尴尬,却又心里叫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夫子”。 提亲?别闹了,自己只是个小书童而已,就算是做到了书童中的霸主,在人家眼里也还是个下人。 像往常一样?更不可能,自己刚才可是看到了人家的胸脯。这个年代的女人,就算你隔着衣服看也会骂你是流氓,看胸脯和毁了人家清白没什么两样。 哎,老子真是手贱,送她去看郎中不就得了,干嘛那么热心肠非脱了衣服看看?好心办坏事,狗咬吕洞宾,以后谁再见义勇为做好事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低头看去,只见蓝海棠眼神空洞的看向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虽然她气色好了一些,但药效要发作毕竟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仍旧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浑身上下没有力气。 想来想去,唐安还是决定打破这这该死的沉默。笑问道:“夫子,你得的是什么病啊?我知道市集上有一家回春堂,店主忠厚老实妙手仁心,周围卖菜卖豆腐的小贩有病有灾都找他。不如改天我带你去看看,保证药到病除。哎哎,夫子你怎么又哭了?” 蓝海棠想起刚才的经历,只觉得悲从心中来,无声的闭上了眼睛,泪水像是止不住了一样。 想想也是,古代女子视贞洁如同生命,以失节为最大的耻辱。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而且眼界高绝,一众才子都入不了她的法眼,谁知道自己期盼幻想的白马王子还没出现,倒是让这个猥琐的小书童占尽了便宜,她如何能不气?如何能不恼? 就在唐安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窗外一个陌生的女子朗声喊道:“蓝姑娘!” 唐安心中一惊,知道说话的必定是那黑衣女子。脸色严肃的对着蓝海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脑袋靠着墙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蓝姑娘,你无需躲藏了,难道你觉得今天还逃得掉么?” 黑衣人认定了蓝海棠还没走远,说的极是从容。“就算你不考虑自己,也该考虑考虑奴家身边的这位李墨玉李大人吧?他老人家为唐国鞠躬尽瘁一辈子,难道你想他因为你而枉丢性命么?” “哼,要杀便杀,何须多言!老朽这一生无愧于心,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百姓,此生再无眷恋。若以老夫为质,姑娘怕是找错人了!” 唐安心中一惊,想不到这黑衣人如此狡猾,竟然抓了李墨玉当人质。这老家伙为人正派,两袖清风,乃是国之功臣,且于蓝海棠和唐安都有知遇之恩。用这样一个老人做诱饵,真是阴毒之极。 蓝海棠脸色焦急,若非身子不能动弹,恐怕早已推门而出了。眼带乞求的看了看唐安,似是要让唐安带她出去,用她的命换李墨玉一命。 这个傻丫头,就怕你就算出去了,那黑衣人也未必会信守承诺。唐安飞快地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耳朵,又指了指鼻子,那意思仿佛是:什么事听我的! 黑衣人并不理会视死如归的李墨玉,笑道:“本来奴家也不想用这等卑鄙的法子,奈何蓝姑娘你身边有个滑头小子。对那个家伙,小女子可是大大的信不过。思前想后,唯有请李老走一遭了。不过你可以放心,只要你肯现身一见,奴家立刻放了他老人家,如何?” “休想!”李墨玉怒喝一声,“蓝姑娘,老夫已是风烛残年,你却是风华正茂,更是我大唐的希望,切不可为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中了这贼人的奸…” “李老,您年纪大了,话说太多对身体不好,还是歇歇吧。” 李墨玉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也不知那黑衣人用了什么法子。只听她又笑道:“蓝姑娘,小女子说话算话,你只要现身一见,我立刻放人!” 黑衣人说的轻松,唐安此时却并不轻松。 从洛神节到现在,这么长时间都不能冲淡那黑衣人的杀意,蓝海棠如果露面绝无幸理可言。而自己占了黑衣人莫大的便宜,对着人家两个“馒头”又抓又揉,只怕结果会比蓝海棠还要惨。但矛盾的是,李墨玉现在却被当成了人质。 这个老家伙一直对他不错,忧国忧民,是一个将毕生都献给国家的好人。若是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唐安自问做不到无动于衷。可想到黑衣人一身鬼神莫测的功夫,自问又没有本事阻止她。 思来想后,始终找不到一个办法可以解决眼前的难题。 怎么办? “蓝姑娘,奴家耐心有限,你若想拖延时间,就不要怪奴家心狠手辣了!奴家数到三,你若再不出来,奴家便杀了这位对你们大唐鞠躬尽瘁的李大人!他是死是活,全都在你一念之间!” 沉默了一会儿,黑衣人似是想从空寂的院子得到回应,可四周仍是静悄悄的,唯有轻轻的风声。 黑衣人眼睛转冷,从腰畔拔出一柄弯刀,架到了李墨玉脖子上,大声道:“一!”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零九章 唐安智斗黑衣人 “一!” 洪亮的喊声传来,唐安听在耳中,急在心里。看了一眼同样满脸焦急的蓝海棠,只觉得脑海中一根弦紧紧绷了起来。 若是让蓝海棠出去,必定有死无生,或许连李墨玉也难逃一死。可是不出去,难道他能亲眼看着尊敬的师长被活活杀掉么? 这是一个选择题,可哪一个答案都充满了矛盾。 “二!” 黑衣人却不会给唐安思考的机会,紧接着吐出了第二个数字。 唐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去,只见李墨玉一脸不屈,但被冰冷的弯刀架在脖子上,勒出了一道淡淡的血印,看上去让人心生寒意。 看着那浑身上下包裹在黑衣中的女人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唐安紧紧咬着牙。这个王八蛋,他居然拿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做人质,还要不要脸! 深深吸了一口气,唐安脸色坚毅,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抱起蓝海棠躲到一个最为隐蔽的桌子后面,将她身子扶正,摆了一个看上去舒服点的姿势。 “夫子,那黑衣人嚣张的很,学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决定出去教训她一番。” 唐安故作轻松道,但笑容怎么看都透着勉强。 蓝海棠瞪大了眼睛,用尽浑身力气摇了摇头。黑衣人武艺高强,唐安怎么会是她的对手?这一去跟送死没什么分别。 蓝海棠一向悲天怜人,不希望有人因为她枉自送命,对李墨玉如此,对唐安更是如此。虽然这个混蛋刚刚轻薄过自己,有一刹那甚至想亲手杀掉他,可那毕竟只是赌气而已。 可是这一刻,她从唐安的玩世不恭的表情之中读到了“认真”二字。虽然说的轻松,但蓝海棠心知肚明,他绝不是在开玩笑。 唐安看出了她的担忧,笑道:“不要担心,这种宵小之辈我见的多了,上次一个人打二十几个,只是不小心被自己的指甲划伤了胳膊而已。小场面,不要担心。” 蓝海棠一脸急色,拼命地摇头,满脸哀求地想要阻止唐安飞蛾扑火的举动。 唐安心里叹息,外面的泼妇武功有好几层楼那么高,傻子才想去呢!可是身为男人,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事却非做不可。 蓦地,他开始怀念起程采夕来。大小姐那个笨丫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怎么到现在还不来? 认命似得刚要往外走,身子却微微一窒,发现蓝海棠一只小手正无力地拉着自己的裤腿,天仙般动人的面庞写满了担忧。 轻轻拨开玉手,唐安板起脸来道:“记住,无论如何,你都不要踏出这间屋子一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救兵前来救你,知道么?若是答应你就点点头!” 蓝海棠还是拼命摇头,如何也不肯答应。 唐安瞪眼道:“你要是再摇头,信不信我立刻脱光你的衣服!” 果然,蓝海棠一听这话满脸羞红,顿时不敢再摇头了。 “这才对嘛!不要担心我,我武功很高强的,只是平时不显山露水而已——我是高人嘛!” 拍了拍蓝海棠肩膀,唐安为了给她点信心,还假装无所谓地“哈哈”大笑两声。 一旁的蓝海棠看着他故作镇定的背影,眼泪潸潸而下,心里暗骂道:你这个笨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笨的人了! ***************** 黑衣人静静的等了一会儿,整个院子静悄悄,没有一丝回应,不由叹息一声。 “我说过,如果到时间你还不出来,那便怪不得我了。李老先生驾鹤西归,全是你蓝海棠造成的!”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闪,冷冷道:“三!” “且慢!” 黑衣人刚要手起刀落,却听见“吱哟”一声,不远处的房间大门被从里面推开。那个她做梦都想宰掉的人施施然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怎么看怎么惹人厌恶。 黑衣人握刀的手不由得紧了起来,连骨节都有些发白。冷笑道:“终于肯出来了么?” “黑衣人小姐,咱们又见面了。最近过的好不好啊?有没有想我?”唐安笑嘻嘻说道。 见他这般不要脸,黑衣人怒极反笑,道:“有啊,奴家天天都在想你呢。” “是么?男人果然不能太帅,否则那么多姑娘惦记着,实在是徒增太多烦恼。”唐安不着边际的说着,问道:“不知道姑娘想念唐某什么呢?” 黑衣人道:“我天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杀了你!” 这个小心眼的家伙,不就是摸了你胸部一下么,大不了让你摸回来就是了,小气! 唐安心中暗骂,笑道:“姑娘莫要开玩笑,我这人胆子小的很。如今吃得好睡得好,而且青春年少风华正茂,还想多活两年呢。” “怕是你没有这种福气了。”黑衣人笑道,“你是不是想拖延时间,好等着有人能来救你?” 看不出这女人胸这么大居然还这么聪明,不是都说胸大无脑么?唐安掩饰的笑道:“怎么会呢,只是好久没见到姑娘你了,想要和你聊聊天而已。这里太无聊,没酒没肉没菜没茶,不如你先放了那位在书院里砍柴的大叔,我请你去妙歌楼吃点东西如何?” 砍柴的大叔?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么? 黑衣人不屑的笑了笑,却还是如唐安所说,挪开了自己的钢刀,在李墨玉胸口轻轻一点,道:“也好。” 李墨玉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继而一脸怒气,道:“唐安!你不赶紧离开,还在这里做什么!蓝姑娘呢?” 见刚刚还如木偶一般的李墨玉忽然能说话了,让唐安啧啧称奇,暗道这女人居然会点穴?果然是个高手。 对李墨玉哈哈一笑,道:“院…里的砍柴大叔,你只管放心,蓝姑娘早就跑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安全的很。” 见他临时改口,没说出“院长”二字,黑衣人心中冷笑,环抱双手看他们两人演戏,竟是完全不担心两人会跑掉。 这番从容的做派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放弃了要杀人的念头,第二种便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显然,黑衣人无疑是第二种。 “奴家要的人虽然是蓝海棠,但是能遇到你,倒也算是意外收获。”黑衣人笑道,“现在给你两条路走,第一条路,告诉我蓝海棠在哪里,奴家今天可以不杀你。第二条路,现在就杀了你和这老家伙!” 果然还是第二条路比较有诱惑力,不过你以为老子会信么?唐安道:“姑娘,人在江湖走,无非图一个财字。这样吧,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来杀人,我给你二十两银子…唔…还是十五两吧。” 黑衣人鼻子都气歪了,他以为自己是谁?十五两银子,那是打发叫花子么? “我再问你一遍,你说是不说!” “嫌钱少啊,你还真是贪心。”唐安一脸肉疼,好一番合计,终于鼓起勇气伸出三个指头,道:“三十两!不能再多了!”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最后一次——”黑衣人举起弯刀,遥遥对准唐安道:“说,还是死?” 唐安气的一跺脚,道:“好吧!看在老子还摸过你的份上,跳楼价五十两!一文钱也不能再多了!”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想起当夜被这混蛋占便宜的场面,黑衣人顿时气的七窍生烟。摸过本姑娘还要给银子,你当我是青楼里的妓女么? 弯刀寒光一闪,黑衣人却比弯刀更冷。大喝一声:“我杀了你!”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章 曙光女神(第三更,求收藏!) 这臭婆娘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连个玩笑都开不起,而且说话的口气跟大小姐似的,动不动就要杀人,一点城府也没有。 不过唐安知道,她绝不是说说而已。见弯刀扬起一道美丽的弧线,唐安赶忙摆手道:“等等!” 黑衣人冷笑道:“你不是很有骨气么,怎么现在又要求饶了?” 唐安故作镇定道:“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嘛,有什么事坐下来聊聊不好么?” 黑衣人显然以为他要用蓝海棠的下落来换自己一时平安,缓缓收回弯刀,眼带戏谑道:“枉蓝海棠才名远播,想不到也会看错人。大难临头各自飞,当生命遇到威胁时,平时再如胶似漆也会毫不犹豫的卖掉对方,这世上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可靠。” 唐安心道原来她怀疑自己和蓝海棠有奸情。不过这也难怪,老子这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海棠小姐虽然长得漂亮水灵,但和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差距,不过勉勉强强也算是登对了。 黑衣弯刀朝唐安一挑:“像你这种卑鄙的小人,就算死上一千次也不为过。不过奴说话算话,说出蓝海棠的下落,奴家今天就饶你一条狗命。” 太小看老子的人品了!唐安刚要说什么,却见李墨玉还傻乎乎的站在旁边。这老家伙年纪大了,先要想办法让他逃跑才好。 摸着帽子思索片刻,唐安笑道:“黑衣人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说‘等等’并非因为要投降,而是老子神功盖世,一旦发功方圆百米寸草不生,怕殃及无辜而已。院长大人,麻烦你先闪远一点,要是不小心被我的神功波及可就不好了。” 神功盖世? 黑衣人带着一脸冷笑,道:“好啊,就让小女子见识见识大侠的‘神功’吧。” 唐安心道这院子太大,老子的“神功”施展不开,不如到飘香楼开个房间大家再相互切磋一下。 气氛越来越紧张,唐安心里着急,一个劲给李墨玉使眼色。奈何这老家伙刚正不阿,义正言辞道:“唐安,有老夫在此,你速速离开吧!这位姑娘所图不小,老朽身为院长,自是责无旁贷!” “院长!” “无需多言!”李墨玉对着黑衣人道:“朗朗乾坤浩然正气,老夫就不相信在这天子脚下,你还能一直这般猖狂下去!” 唐安叹了口气,这老家伙怎么这么迂腐?你要是不走,让老子怎么能放心逃跑呢? 黑衣人冷笑,看着唐安道:“你绞尽脑汁想让别人都逃走,这老头子全然不领你的情,这岂非很讽刺?真是白费了你的一番苦心。不过我很想知道,就算他们都走掉,你又怎么办呢?” “该担心的是你吧!老子人称‘杀人不见血,中原一点红’,神功大成鬼神莫测,你还敢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这份勇气当真是可歌可敬。好!看在有你这么个对手的份上,我就认真一点,让你做一个明白鬼!”唐安深吸一口气,道:“给一炷香的时间聚功!” 李墨玉一怔,方才只顾生气,倒是没有考虑唐安的想法。听黑衣人一说起,才暗叹自己糊涂,同时又对唐安充满佩服。 这家伙平日里没个正经,想不到关键时刻却能舍身为人。但自己身为长辈和院长,又岂能扔下学生不顾自己逃命?纵然是舍身成仁,也不能放任这贼人这般狂妄! 打定了注意,李墨玉站的像青松一样笔直。 “你有的是时间,可是我却没有那么多耐性。”黑衣人眼睛转冷。这个狡猾的家伙,还一炷香?他怎么不要一整天时间来准备!当即大喝一声:“看刀!” 来真的!唐安心中大惊,急智之下喝道:“暗器!” 黑衣人何其敏锐,见唐安抬手一扬,还道他真的有什么厉害的暗器,硬生生的扭动着身子,在半空中做了一个飘逸的空翻,落到地下仔细检查了一番,哪里有什么“暗器”? 唐安心里松一口气,强作镇定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老子一手‘八荒六合霹雳无敌暴雨梨花针’使得出神入化,什么‘江北三圣’、‘黄河大仙’、‘三帮六寨九大散人’都饮恨于此,若是想多活几年,速速滚吧!老子从来不杀女人,今天也不想破例。” “哼!油嘴滑舌的狡猾小子,今日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黑衣人怒道。 见她又挥刀卷土重来,唐安都快哭了。怎么这世上还有这种女人啊,连暗器都不怕,难道是老子取的名字不够霸气,唬不住人么? 装模作样的在腰里抹了一把,像是拿到了什么稀世利器一样,唐安一脸凶相道:“三虫七花九步倒,尸神阎王透骨钉!!” 阎王透骨钉?黑衣人脸色一变,感觉这东西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可是自己怎么没听说过? 见唐安气定神闲,黑衣人心中合计,还是觉得小心为上,莫要阴沟里翻船。 硬生生一咬牙,又飞退到一庞。再抬头看唐安时,却见这该死的家伙不断摸着胸口,一副大难不死心有余悸的可恶模样,却根本不见什么透骨钉。 一连被耍了两次,黑衣人气的险些吐血,再也不信唐安的胡言乱语,喝道:“你死定了!” 人影一晃,黑衣人便从原地失去了踪影。唐安只见空中一团黑影闪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弯刀带着一股厉风,呼啸着冲自己扑来! “唐安,小心!”李墨玉大喊道。 废话,老子难道不知道小心么?可是这女人快的变态,就算再给老子两条腿也躲不开啊! 刀锋上幽冷的寒芒一闪就到了眼前,刀锋后面,黑衣人冰冷里透着怒意的琥珀色眼睛,充满了嗜血的光芒! 唐安自知这次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自己了,心中满是叹息。想不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这么短的时间又要挂了,这一次还会那么幸运地活下来么? 海棠妹妹,永别了!虽然刚才占了你的便宜,但是老子本来就是你未婚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希望你别被这黑衣人找到,能安然无恙的活下去,到时候找一个比我还帅的人就嫁了吧。 倾歌女朋友,我是见不到你打败凤之瑶的那一天了。哎,老子答应你的舞还没有编好,心里还有好多首歌可以给你提供灵感,怎么就要死了呢? 大小姐,再见了。以后没人惹你生气,你常说的那句“我杀了你”憋在心里会很难受吧?哎,以后没人带你逛街,喝醉了也没人背你回家了,你欠我的八十两银子还没还呢,记得以后多给我烧点纸钱。 美女们,永别了!以后老子变成一坯黄土,有没有人会记得这个世上还曾有一个叫唐安的人呢? 心念百转,五味陈杂。唐安脸上竟带着一丝通透和解脱的笑意,慢慢迎上了那越来越近的弯刀。 蓦地,唐安的眼睛骤然睁大,满是希翼和惊喜。因为他看到黑衣人身后湛蓝色的天空里,一道鹅黄色的身影飘然而至。 来人举着一柄长剑,衣袂飘飘,潇洒俊逸地向着黑衣人的背心刺来。那从天而降的身姿,在唐安眼里宛如带给人希望的曙光女神。 此时此刻,唐安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绝处逢生。只有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才能体会到活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唐安激动地想哭,喃喃自语道:“嫦娥、九天玄女、王母娘娘、雅典娜,都不如我的大小姐!——大小姐,救命啊!” (好刺激啊好刺激。论学高潮过后又高潮,这么刺激的情节,怎么书评区这么冷清,各路英雄在哪里?不求红只求评熊不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一章 恐怖的黑衣人 但凡高手,对危险都有一种敏锐的警觉。 黑衣人眉头一皱,感觉到了背后如针刺一般,刀锋已近至唐安眉心,却陡然回转,寒芒划出一道半圆弧线,砍向了身后未知的威胁。 “铛!” 金铁交鸣声震动着人的耳鼓。长剑与弯刀碰撞在了一起,闪出一丝火花。 程采夕占的优势,一招未毕二招又至,迅如流星的第二剑直刺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腰肢下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堪堪避了过去,剑尖擦着鼻尖而过,可谓险之又险。 黑衣人不给程采夕乘胜追击的机会,纵身一跃便到了院子中间,与程采夕拉开了距离,让唐安暗叫可惜。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的让人看不真切,但其中的凶险却是难以按道理计。 程采夕也是心中一寒,想不到这样的一剑非但没有杀了她,甚至连伤都没有伤到。警惕的盯着黑衣人,横剑挡在唐安身前,道:“你没事吧?” 唐安悲苦的站在程采夕背后道:“我的大小姐,你总算来了。若是再晚来一会儿,就要给老子收尸啦!” 程采夕双眸死死锁住黑衣人,道:“这女人好生狡猾,引我往书院外面追去,却是调虎离山之计。若非我发现的早,怕是只会越追越远。” “卑鄙!” 唐安嘴上附和,心中却想这女人身材又好脑子又灵活,如果不是敌人就好了。老子稍加调教,必定让他下得了厅堂,进得了闺房,上的了绣床。 程采夕不见蓝海棠,有些担心的问道:“蓝姑娘呢?” “放心,蓝姑娘很安全,现在估计已经回到了府上。”唐安说着,看了黑衣人一眼,“喂,蓝姑娘都走了,你还在这里干嘛?现在不赶紧走,待会儿飞天门十八罗汉赶来,你就死定了!唉,我这人就是太善良,对敌人都这么仁慈。” 黑衣人道:“哼,就算要走,奴家也要先宰了你!” “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大家坐下来谈谈人生多好呢?”唐安心中叫苦。 “你的这个愿望,只怕要到阴曹地府才能实现了。”黑衣人冷笑着,又扭头对大小姐道:“飞天门女修罗程采夕,果然是名不虚传,想不到这样都甩不掉你。” 程采夕一愣,道:“你认识我?” “程姑娘的大名,小女子早有耳闻。”黑衣人道,“原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奈何你偏偏与我过不去,接二连三坏我好事。看来今天不除掉你,日后也是个麻烦。”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程采夕道,“不过在动手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蓝姑娘在书院的?” “这就要谢谢程姑娘你了。” 黑衣人:道,“小女子蛰伏在蓝府周围多日,时常会见到一个俊俏的‘男子’出入,往来于书院和蓝府之间,却怎么也想不到他就是蓝海棠。而程姑娘你每天为了查案都会到蓝府去一遭,一个月下来都毫无收获。今日见你进蓝府没多久,便风风火火往书院赶去,想必是案子有了突破。结合那‘男子’更胜女子的容貌想一想,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程采夕暗道原来如此,心中恼恨自己的鲁莽,没想到这黑衣人竟是被自己给引来的。 “龙蛇追魂箭,箭出必见血。你连发三箭,却是一箭也没有见血,看来夏国‘流沙’组织的传人也不过如此。” 洛神夜黑衣人射了蓝海棠和唐安各一箭,加上今日的一箭,一共是三箭。但这三箭并没有取一个人性命,对于‘流沙’来说无疑是很丢脸的事情。 被对手看穿身份,黑衣人却浑不在意,道:“洛神夜奴家只怕暗里还有高手,放不开手脚,难道你以为奴家真是怕了你么?” “不怕最好。我也很想知道,大唐飞天门与夏国‘流沙’,到底谁更厉害一些。”程采夕提剑说道。 黑衣人道:“既然你嫌命长,奴家就成全你!” 说罢,两个人同时动了。 程采夕长剑带着杀气,鹅黄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冲了上去。黑衣人不甘示弱,同样欺身而上,两道身影瞬间便纠缠到了一起。 程采夕是飞天门的得意传人,受过飞天门门主指点,武功不可小觑。平凡无奇的宝剑在她手里如同夺命的神兵,或挑或刺,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气势,看的唐安神韵目眩,想不到自家大小姐竟这般厉害。 黑衣人眼角带着笑意,分毫不落下风,弯刀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当真妙到了毫颠。 唐安作为局外人,想到大小姐飞天门徒的身份,觉得结果自是毫无悬念。但看着看着,唐安的脸色却凝重起来。 黑衣人眉宇间没有丝毫紧张,每一招每一式都用的潇洒从容。也没见她如何挥舞弯刀,却总是能在要害处将程采夕的杀招挡下,似是还仍有余力。 一连挡下程采夕声势惊人的十三剑,只听“铛”的一声,弯刀恰抵住剑尖。 程采夕脸色惨白。 “这‘飞天十三剑’也算是不错的招式了,只是程姑娘你不懂变通,这招‘风卷残云’非要用在‘气冲斗牛’之后,自知招式用老,却不知可以活学活用临时变招,真是迂腐至极。” 黑衣日恩轻描淡写地这么一说,连唐安眉头都皱了起来。二人你来我往不断,这黑衣人非但应对自如,还能抽出时间来说话,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两招应该这么用,学着点。” 说罢,黑衣人学着方才程采夕的一剑,先是抢先占身位,继而自上而下挥刀,逼得她侧身回避,脚下一踢,让程采夕的左腿不自然的抬了起来。刀砍刀一半,黑衣人落到程采夕胸口处的胳膊骤然一弯,用肘子顶在了程采夕胸口。 程采夕一只脚抬起,无处借力,闷哼一声便被打的倒着飞了出去! 黑衣人从容收刀,悠然走到躺在地下捂着胸口的程采夕面前,笑道:“招是死的,人是活的,临阵对敌讲究一个‘变’字,并非死搬剑谱,你明白了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二章 魔教妖女 唐安的心像是跌倒了谷底。 他早就知道黑衣人厉害,却想不到厉害到这种程度。程采夕乃是飞天门出类拔萃的高手,但在她手底下却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那些威力惊人的招数,竟然对她产生不了半点威胁。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要帮帮大小姐才行。她若是一旦落败,那李墨玉、自己和蓝海棠必定都难逃一死。 可要怎么帮她才好? 唐安想了想,大声吆喝道:“暗器来了,看镖!” 黑衣人眉头微微一皱,斜着眼看了唐安一眼,却险些被程采夕一剑刺伤,胳膊处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让她大为恼怒。 见计谋奏效,唐安来了精神,继续吆喝道:“暗器暗器暗器!漫天花雨唐门飞镖电光毒龙钻,咻咻咻咻咻咻!” 程采夕听他不光是吓唬对手,竟然嘴里还模拟发出飞镖的声音,不禁为之莞尔。但是她知道唐安实在给自己争取机会,当下提起精神来,一剑比一剑更为犀利。 黑衣人被唐安的聒噪声吵得心中烦闷,一刀迫开程采夕,脚尖轻盈挑起地上的石子,暗用巧劲一踢,石子便如长了眼睛一般朝唐安飞去。 “暗器!啊!” 唐安胸口剧痛,险些吐血。恶狠狠地道:“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话一说,连李墨玉都是老脸羞红。貌似是你一直在暗器暗器的说个没完吧,怎么人家踢了块石头,就叫暗箭伤人了? 纵然黑衣人被牵扯心神,程采夕也没占到一丁点便宜。她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再也没有起初的飒爽气质,暗道这个黑衣人绝对是自己出道以来最大的威胁。 “程姑娘,和你玩了这么久而不杀你,奴家无非想看看名震天下的飞天门有什么绝学。但你的表现,却太让我失望了。若是你技止于此的话,那…永别了。” 黑衣人如同情人般地抚摸刀被,却忽然发现对面的程采夕似是完全放弃了抵抗。 黑衣人的停下了步子,眉头皱了起来。 原本她并未将程采夕看在眼中,因为和那个占过自己便宜的混蛋相比,一个飞天门的女捕快实在是微不足道。每每听到他的声音,她都会觉得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 唯有用他的血,才能洗刷掉自己的耻辱! 可是现在,黑衣人却从程采夕身上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连四周的温度似乎降了下来。一道强大气息死死锁定自己,那种冰冷的杀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程采夕缓缓举起宝剑,那冰冷的寒意,便是从剑尖传来的。 “寒霜剑气!” 黑衣人瞳孔蓦地收缩,大声道:“你是大雪山的人!” 程采夕没有回答,因为不需要。轻飘飘地踏出步子,每一步蓄力,每一步厚重。缓缓刺出的长剑并不快,却给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一点寒芒,威势惊人! 黑衣人眉头紧锁,双手握着手里的弯刀,予人千军万马袭来而面不改色的凛冽感觉。如果说程采夕是冰,那她便是最炽热的火焰。 一冰一火,一冷一热。 “铛!” 两道身影蓦地聚合,“冰蓝”的长剑和“火红”的弯刀狠狠地碰在了一起,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响声。 片刻之后,程采夕的气势弱了下来,“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大小姐!” 唐安惊呼道。现在不用旁人对他这个武学小白解释什么,他也能一眼看清结果了。 程采夕败了!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想不到你居然和大雪山有瓜葛,有趣,实在是有趣。你的寒霜剑气虽然厉害,可惜没有练到火候。若是大雪山慕绒仙子亲来,说不定奴家还会忌惮上三分。” 程采夕冷笑道:“方才我也觉得奇怪,‘流沙’什么时候多了个武功这么高强的门人?如今我总算明白了,你并非‘流沙’的人,而是魔教的妖女!” 黑衣人并不否认,道:“既然你看穿了,那我便留你不得!” 妖女? 唐安眼睛一亮:难怪这女人身材这么好,原来是魔教调教出来的大波妹,我最喜欢了。 不过眼下这女人摆明了不谈钱也不谈情,唐安的优势根本无法发挥。见她握紧弯刀像大小姐走去,全然没注意到自己,唐安顿时恶向胆边生,纵身一跳,死死抱出了黑衣人的纤腰,大声道:“大小姐!快跑啊!” 黑衣人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程采夕身上,根本没将唐安放在眼里。像这种蚂蚁一般的货色,她动动指头都能捏死。所以唐安的骤然发难,她根本始料不及。 黑衣人呼吸一窒,脑海中只余下一个念头。 完了,又被抱了… 第一次占便宜的账还没算清,现在却又被这家伙抱住,黑衣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被气晕过去。 唐安的手像钢钳一样死死抓住黑衣人前腰的衣服,让黑衣人心里恼恨之极,但掰来掰去都掰不开,只好带着唐安像后一跃,重重的撞在了身后一堵墙上。 唐安痛的大叫一声,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但一双手却死死将黑衣人锁住。 他不能松手,松手只有死路一条! “大小姐,快跑啊!” “碰!” “大小姐…快跑…” “大…” 程采夕萎顿在地下,整个人都怔住了。 为了给自己活命的机会,这个家伙竟然连命都不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母亲去世以后,这种感动来的太少,以至于她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可以被关心,忘记了还可以感动。但此时此刻,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仿佛又被触摸到了,让她只想痛快的哭一场。 “混蛋!” 黑衣人忍无可忍,抓住他一只胳膊,暗用内劲狠狠一甩,将唐安像甩包袱一样甩了出去。 “嗤啦!” 人虽甩出去了,但唐安的手里却顺带撕下了黑衣人身上的两块布,还顺道将她腰里的一块木牌一样的东西顺势摘下。不过现在也顾不得思考是什么东西了,只觉得耳畔风声阵阵,整个人如同腾云驾雾一般。 “唐安!” 程采夕见唐安抛飞出去,心中大是着急。有心想要救他,可刚刚一动浑身便疼难忍,根本有心无力。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到极点的大笑声传来,只见院落高墙外面,两道人影一齐跃了进来。其中一人见唐安从高处落下,不由得“咦”了一声,纵身一跃将他接住,又潇洒的落到地面。 终于安全了! 唐安长长舒了一口气,一颗心仍在砰砰直跳。若非被人莫名其妙地帮了一把,说不定就一命呜呼了。好奇的扭头一看,发现两个年纪不大的男人站在自己身旁。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三章 形势回转 站在唐安左边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的光头,穿的一身僧袍,予人一种狂放不羁的印象。只见他夹着一个铁算盘,左手拿着一条又肥又腻的鸡腿,嘴里吧唧吧唧的吃着,原来是个酒色和尚。 右边的一人穿着一身合体的白色长袍,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面相更是英俊潇洒,剑眉入鬓,鼻梁陡直,面如刀削,活脱脱一个超级大帅哥。美中不足的是他生来就像是不会笑一样,看上去冷冰冰的,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看上去很是怪异。 程采夕一见这两人,顿时喜上眉梢,道:“景云!不戒和尚!你们怎么来了?” 自己人!看大小姐和这两人如此熟稔,唐安心里大喜,道:“多谢大师的救命之恩!” “什么大师不大师的,老子法号不戒!”那和尚又撕了一口鸡肉,笑呵呵的看向程采夕,道:“哟哟,我们飞天门堂堂分女修罗程大小姐怎么这般狼狈?让谁欺负成这样?” 程采夕此时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确实有些狼狈。但有些事客观存在是一回事,被人识破当众揭穿又是另一回事了。 程采夕杏目一瞪,道:“死不戒,你想死是不是?信不信我杀了你!” “又是这句,麻烦你能不能换一句啊?”不戒和尚哈哈笑道。 程采夕“哼”了一声,对唐安道:“这家伙是我们飞天门的人,号称‘不戒酒、不戒肉、不戒色’三不戒,所以大家都叫他不戒和尚。” 不戒酒,不戒肉,不戒色?这个花和尚当真有趣的很。唐安佩服道:“不戒大事行事不拘一格,为人洒脱不羁,果然是我辈的英雄人物。” “好说,好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心中有佛便是佛。”那不戒和尚装模作样的说道,却掩饰不住被人拍马屁的笑意,对程采夕说道:“这人是谁?不错,我看大有前途!” “少在这里故弄玄虚!这是我们家的书童唐安,咳咳…”程采夕说着,却是引起内伤,不住的咳嗽起来。 旁边叫景云的冠玉青年面色一紧,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程采夕拍了拍胸口,这才好受一些,有些无力道:“现在没事,不过如果你们晚来一会,怕是就要出事了。” 景云皱眉看了不远处的黑衣人一眼,问道:“她下的手?” 程采夕点了点头,见景云二话不说就要动手,赶忙道:“你不是她对手。” “他不是对手,不是还有我么?”不戒和尚嘻嘻笑道,“幸亏你留下了暗号,景云这家伙眼尖,生怕你这脾气暴戾的女修罗有什么闪失,非拉着老子赶过来。我们小云云对你啊,啧啧,那真是没话说!” “不戒!”景云面色一寒,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嘿嘿,景大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我可不是他的对手。”不戒又咬了一口鸡腿,叹息道:“哎,看来今后要戒语了。” 看他装模作样的可笑模样,唐安心中了然:原来这家伙是个话唠啊! 旁边那个臭脸帅哥把大小姐看得这么重要,莫不是对这女土匪有意思么?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位仁兄口味独特,实在让人佩服! “你们聊完了么?” 几人闻言一怔,却见黑衣人站在对面,像是在看戏一样。 景云道:“你伤了她?” 黑衣人点点头,道:“那又如何?” 景云没有说话,而是拔出剑来,对着黑衣人遥遥一指,仿佛在说:不死你死,就是我亡! 黑衣人气极反笑。刚刚又被唐安占了便宜,以至于如今她腰腹位置的青色里衣都露了出来,这对她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正愁没有地方发泄,这几个家伙就送上门来了。 黑衣人点点头,道:“也好,我就先杀了你们,再杀掉这混蛋小子。今天在这里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 “在这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个穿着公服的带刀捕快脸色紧张的冲进了院子,一帮学子跟随在后面,唐季、薛临渊和程采和赫然走在人群中间。 原来方才学子们惊恐之后,逃到大街上四处看了看,发现蓝海棠和唐安尚未出来。 唐安对程家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想到他如今命在旦夕,程采和焦急之下当即坐了马车,沿路找到几个捕快,语无伦次的把情况简单说了说,便拉着二人往书院赶。 书院大门口,唐季、薛临渊和许多还没走远的同窗都聚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焦急。众人暂离危险,知道目前情况危急,都没有离开。见程采和叫了捕快来,心中有了底气,便一同进了内院。 内院的情况有些出人意料,不过好在没有人伤亡。那黑衣人手持弯刀,俨然一副杀手的做派。见李墨玉站的离杀手并不远,唐季和薛临渊三魂七魄吓掉一半,同时喊道:“院长!” 一帮学子不忘师恩,竟能赶回来救自己,李墨玉心中感动,摆摆手道:“不碍事。” 程采和瞪着一双小眼四处乱砍,发现程采夕脸色煞白,嘴角还带着血迹,大呼道:“妹妹!” 偷偷看了一眼造型颇为骇人的黑衣人,程采和心中犹豫,但终究是亲情战胜了恐惧,咬牙挪着步子飞快走到程采夕身旁,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有些心疼道:“没事吧?早就让你不要干这份公职了,你偏偏不听。一个女孩子打打杀杀的多危险!”故作严厉的说了一番,见她一脸柔弱,全然没了往昔的霸道,口气又缓了下来:“伤在哪里了?疼不疼?” 程采夕眼中含着泪水,想到自己这个哥哥向来胆小怕事,今天竟然为了自己不顾安危的冲了进来,忽然之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却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但是笑着笑着,眼泪却哗哗流了下来。 程采和轻轻给她抹掉眼泪,道:“傻丫头,我已经找了帮手,一会儿咱们就回家!” 程采夕兀自抽动着鼻子,轻轻“嗯”了一声。 程采和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旁边的唐安,道:“唐安,你这混蛋小子,怎么不照顾好我妹妹?” 唐安心中叫苦,暗想女土匪武功比我高了好几层楼,哪里轮得到喔照顾她?道:“大少爷,不是我不尽心,只怪那个黑衣臭婆娘太厉害了。” (三更~~飞天门大战神武教~~红呢?红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四章 心理大师 两个公差见杀手不过是个女人,刚要上前震住场面,却见景云摇了摇“飞天门”的腰牌,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媚笑着乖乖退到了一边。 景云冷冷拔出剑来,遥遥一指黑衣人,道:“我来领教!” 程采夕大急,道:“小心,她是魔教妖女!” 一听这话,原本一脸不以为然的不戒和尚的脸色骤然变了。脸色冷峻地凝重的扔掉啃了一半的鸡腿,道:“看不出这女子年纪轻轻,居然会是魔教中人。小云云,咱们也别顾及什么面子了,先将她拿下才是正道。” 景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联手,黑衣人却丝毫不惧,悠然道:“浪费了不少时间,奴家没有时间陪你们玩哩!” 不戒“哼”了一声,道:“狂妄!” 话一出口,三个人同时动了。 不戒一身外家功夫大开大合,如同一尊狂怒的金佛,而景云给人的唯一感觉就是快。迅如奔雷的一剑刺出,竟没发出一点声响,唯有剑尖闪过的寒芒透露出这一招的凶险。 二人一个正面主攻,一个侧面照应,配合的天衣无缝。这般凌厉的攻势,想来就算那黑衣人再厉害,也绝无幸理可言。 但是黑衣人很快就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你们错的离谱。 轻巧地从二人攻势的缝隙间闪过,一柄弯刀左支右挡,丝毫不乱。拆到第七招的时候,黑衣人抓住景云招式用老的机会,白皙的小手轻轻印在后者胸膛,内劲吞吐,众人只听“蓬”的一声,便见景云喷血倒退而回。 二打一的局面被破,黑衣人更加游刃有余,整个人化成了一道黑影。她步伐轻盈,步步占据主动,每一刀都像是在跳舞,却处处透着杀机。 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心中只余下一种感觉:这个黑衣女人已然把杀人变成了一门艺术,用鬼魅一般的姿态敲响收魂的钟声,奏响了一曲魂之挽歌! 第十三招,黑衣人一个虚招迫的不戒挥舞算盘前劈,一个虚晃跃至不戒背后,对着空门大露的背部一刀砍下。 “嗤啦!” 衣服被割裂的声音响起,那弯刀在不戒的背后自上而下留下了一刀触目惊心的伤口。殷红的鲜血喷薄而出! 黑衣人眉头微皱,像是怕被鲜血弄脏衣服,一个利落的回旋踢踢在了不戒的侧脸,将他一百七十多斤的身子横着踢飞出去! “咚!” 不戒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随着他飞出去的身子,草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血线,他背后的布衫早已死开,里面血肉翻涌,看上去触目惊心。 不戒和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受伤实在太重,爬到一半又摔倒下去,头上豆大的汗珠啪啦啪啦掉了下来。 程采夕心已经彻底寒了,但还是跑过去连拍了他身上几处穴道为他止血。轻轻叹了叹鼻息,好在还没死。 全场死一般的沉静,所有才子都像是吞了一个鸡蛋一样,石化在原地。 他妈的,飞天门不是号称皇权授命么?怎么这么不中用!唐安更是暗暗咋舌,暗道这女人简直是个妖怪,偏生还生了一张人脸,分明就是人妖! 黑衣人不屑的扫了几个手下败将一眼,将弯刀收在背后,冷哼一声,道:“飞天门,不过如此!” 眼见黑衣人自顾自得臭美耍帅,唐安不着痕迹的偷偷往后挪了几步,妄图从她视线里暂时消失。但全场人都被黑衣人的功夫所震惊,呆立在原地,在这样一帮“石像”的衬托下,他这一动就变得极为显眼了。 黑衣人弯刀再度抬起,冲着唐安的方向遥遥一指,问道:“你想要去哪里?” 妈的,被发现了!这臭娘们眼神怎么这么好使? 唐安浑身一颤,保持着一只脚悄悄抬起还没落地的造型,笑道:“我哪儿也不去,只是看姑娘方才打的太累,想要给你去倒杯水来解解渴。” 黑衣人懒得再和他绕圈子,眼神冰冷地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莫要到了阴曹地府为了一句谎言而后悔——蓝海棠在哪里!” 蓝海棠?小诸葛? 一帮学子一头雾水,暗道蓝姑娘那般神秘的人物,怎么会跟唐安扯上关系?这黑衣人傻了吧! 唐安知道避无可避,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道:“蓝姑娘到底和你有什么仇怨,你非要杀她不可?” 黑衣人双眸弯起动人的弧度:“无可奉告。” 说完了这四个字,黑衣人便再不发一言,只是把玩着手中的弯刀,似是再等不到想要的结果,就会让这把弯刀痛饮唐安的献血一样。 生与死的抉择,让唐安内心充满压力。 每逢绝处有静气。 深吸一口气,唐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了看萎顿在地的大小姐、景云和不戒三人,知道现在谁也指望不上了。他脑袋急转,将与这黑衣人接触的点点滴滴从脑海中过滤,忽然盘膝在地上坐了下来,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那你杀了我吧!” 如此出人意表的答案,非但学子们感到惊奇,连黑衣人都是微微错愕,道:“你不怕死?” “怕,当然怕。不过我更怕做一个糊涂鬼。”唐安故作从容道,“蓝姑娘待我恩重如山,我若不明不白地出卖她,恐怕下半辈子都要活在噩梦之中,这种感觉你懂吗?” 黑衣人不屑一笑,道:“给你一个理由,你就不会觉得内疚了?自欺欺人而已。” “至少我还可以骗自己,不是吗?”唐安苦笑道。 黑衣人眼睛一亮,道:“奴家告诉你理由,你便说出蓝海棠的下落?” 唐安摊摊手,道:“为了活命,还能怎么办呢?” “唐安!” “不可以!” 李墨玉和程采夕同时喝道。他们不相信唐安是贪生怕死的小人,但眼前的情况却不由得他们不信。 黑衣人冷笑道:“奴家还以为你什么时候转了性子,脱胎换骨成一身铮铮铁骨了?呵呵,果然是奴家多虑了。也罢,告诉你也无妨,但是你胆敢透露出一字半句,奴家便把你的这些朋友一个一个全都杀了!” 见弯刀从李墨玉、大小姐、景云、程采和和地字乙班一众学子身上划过,唐安眼神骤然转冷。 龙有逆鳞,出则怒之。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些人就是他的全部。拿他最在乎的东西威胁他,恰恰碰触到了唐安内心深处最不能被碰触的地方。 “你若真敢这么做,我保证你会后悔!” 被他凛冽的眼神一扫,黑衣人竟是心里一虚,收摄心神道:“少说废话,蓝海棠在哪里!” 唐安嘲讽一笑,道:“你好像搞错了,应该是你先说出自己的小秘密才对,黑衣人小姐。” 黑衣人两次刺杀蓝海棠,一次在洛神夜,一次在墨玉书院,无不是人多眼杂危险重重的地方。黑衣人能冒着生命危险兵行险招,只能证明背后的利益足够诱人,诱人到她甚至可以拿生命冒险。 虽然自己和她也有过节,但和蓝海棠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如果错过了今天,蓝海棠的警惕一定会成倍增长,想要再寻找到这样的良机近乎不可能,她绝不会错过今天。 而自己,就是指引她找到蓝海棠的关键人物。 想通这一点,唐安相信她不敢杀自己。拿着众多人命作威胁,不过是博弈的赌注而已,赌的就是谁的心理先出现缺口。 所以,唐安用了一手“拖”字绝。能拖下去,才能有活命的希望。 想要知道蓝海棠的下落?别做梦了,不知道老子一向说话不算数的么? 待到黑衣人凑得近了,二人面面相对,近到能从对方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黑衣人淡淡道:“奴家之所以这么着急想要杀她,并非和她有什么恩怨,只是有人不想她继续活下去而已。有时候,女人太过有才学,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是谁要杀她?”唐安问道。 “不好意思,这个奴家不能说,这是做人的底线,况且知道了对你没有半点好处。”黑衣人道,“现在轮到你了——蓝海棠在哪里?” 唐安“哼”了一声,道:“黑衣人小姐,你未免太没有诚意了,说了跟没说一样。按照你的说法,我只能告诉你——蓝姑娘在汴京城里。” “你找死!” “是你不守信在先!” “奴家已经满足了你的好奇心,你还想怎么样?” “不把幕后黑手吐出来,你什么都别想知道!” “你不信我敢杀你?” “要杀便杀,哪那么多废话!” “你——你到底说不说!”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如同情侣般吵了起来。李墨玉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黑衣人不是要杀唐安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是被抓到了把柄一样?真是奇怪。 二人吵了半晌,唐安油盐不进,似是不等到最后的答案,怎么也不会松口一样。而指使黑衣人的幕后黑手看起来背景大的惊人,她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一个简单的名字,使得谈判进行的很不顺利。 蓦地,黑衣人像是终于悟出了什么,双目一寒,道:“你根本就每想告诉我结果,你是在拖延时间!” 唐安能撑到现在,其实也已经黔驴技穷。眼见计谋被识破,洒脱一笑,道:“恭喜你,答对了。” “我杀了你!” 黑衣人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狂怒之下挥刀便砍。眼见寒芒及身,众人却听见“吱哟”一声。 内院寂静,这一声开门声听起来格外清晰,黑衣人扭头一看,见到屋中之人,顿时露出一脸喜色。 一身素衣的蓝海棠脸色憔悴,却是步履坚毅的走了出来,说道:“你要找的人,是我!”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五章 飞天门主 蓝海棠脸色惨白,看上去并不太好,仿佛一阵微风都能吹倒一样,但是脸上写满了不屈。 学子们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原来他们一直尊敬的唐夫子竟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小诸葛”蓝海棠! 蓝海棠此时脸上的胡子已经被唐安揭掉了,头上的发带不知去向,一头青丝散落,配上她无双的绝世容颜,只让一帮学生看的目瞪口呆,心里又暗自懊恼:难怪一直都觉得夫子有些娘娘腔,因为她本来就是个女人。放着这么养眼的美女在身边却毫无察觉,真是蠢到家了! 懊恼之余,学子们心中又涌起了深深的自豪。传闻蓝海棠才学出众艳名远播,多上名门望族子弟欲求一见而不可得,自己却跟随她学习了这么久。这要是说出去,那可是天大的面子。 可是想到黑衣人此行的目标恰恰正是蓝海棠,学生们又顾不得高兴了,心里充满了担忧。就连飞天门的三个高手都不是这人的一合之将,他们又能做些什么? 黑衣人眼角带笑,道:“蓝姑娘,你让奴家找得好苦啊。” 蓝海棠不再掩饰声音,淡淡道:“你要杀的人是我,不要伤人性命了。我的命交给你,放过这些人吧。” “蓝姑娘,你可不要搞错了,这里现在我说了算,我说让谁死,谁便不能活。”黑衣人悠然说着,又恶狠狠剜了唐安一眼:“不过奴家这人心软,为怕你一个人黄泉路上寂寞,呆会儿你走了之后,奴家便让这混蛋小子下去陪你。” 程采夕诸人一听这话,心中大是着急。想不到这黑衣人如此毒辣,蓝海棠自愿牺牲,都换不了唐安的一条命。可是如今几人都是有心无力,只能把不甘、焦虑、担忧、愤怒写在脸上。 唐安满面急色,想不到这个丫头居然这么傻,明明能躲过一劫,却偏偏跑出来! 扭头吐了口唾沫,拾起地上程采夕遗落的宝剑,道:“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想要杀人,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黑衣人根本没有阻拦唐安,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过他这一关?这简直是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也好,你们俩一起死,倒也省却了麻烦。” 蓝海棠对唐安道:“你赶快走吧,她要杀的人是我,莫要白白丢了性命。” 方才蓝海棠在屋子里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是外面发生的一切她却听得清清楚楚。从唐安舍命走出房间救自己开始,蓝海棠心中的一道缺口就像是忽然打开了一样。尤其是他拖延时间计策被识破后那洒脱的笑声,让蓝海棠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居然可以这么丰富,但她没有时间思考这种“丰富”是从何而来,因为下一刻或许唐安就会变成那黑衣人的刀下亡魂。刚刚有了一点力气,她便挣扎着爬了起来,暗道他既然能为了我放弃性命,我又有什么放不下呢? 虽然明知道必死,可是想到外面还有一个甘愿为了自己放弃性命的傻瓜,蓝海棠心里竟有一丝甜蜜,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那扇能够保住她性命的大门。 见蓝海棠柔弱的站在自己身后,唐安咬牙呵斥道:“笨蛋!你不知道出来会死么?为什么不老老实实躲着!枉你还被人称作‘小诸葛’,我看全天下没有比你更笨的人了!” 蓝海棠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低声道:“我躲过去,你怎么办?” “我…”唐安张口结舌,却强自说道:“我对付这种小毛贼,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要你担心什么!” 蓝海棠幽幽一叹,道:“你不要骗我了。我若是再不出来,你便要死了。用你的命换我的命,我今后岂能心安?” 唐安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知道自己根本瞒不过她,可是却不想她就这样白白丢了性命。自己已经比她多活了一世,许多事情已经看得开了,想到她如此年轻貌美,还有大把的美好景致没有领略到,眼神里闪过一丝悲哀。 蓝海棠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如同百花齐放般灿烂一笑,道:“你已经救过我两次了,这一次,我不能再欠你了。朱唇一抹百媚生,海棠万顷无颜色,谢谢你的诗。” 原来她都记得! 唐安心中一震,看到她有些陶醉的模样,忽然也跟着咧嘴一笑,道:“好吧,虽然不能同年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日死,在天堂也有个照应。听说天堂很大的,我记性好,带着你走就不会迷路了。” 听他说的暧昧,蓝海棠没来由的脸上一红,却是轻轻点了点头。 “说完了么?说完了,就一起来领死吧!” 黑衣人也怕夜长梦多,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不把生死放在心上,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这世上怎么会有纯洁的感情?怎么会有不怕死的人? 那些人为了谋求一条生路,连妻子孩子都可以当做弃子,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见过多少。所以看唐安和蓝海棠说的郎情妾意,都似把生死置之度外,她便不信这个邪! 而且,她的心里很不舒服,仿佛有那么一点点的嫉妒。 甘愿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而死,这个世上,还会有这样的男人么? “啊!” 程采夕惨叫一声,看着弯刀离着二人越来越近,看着唐安毫不屈服的挡在了蓝海棠身前,看着黑衣人脸上的寒光,只觉得天魂地砖,手心里全是汗水! 唐安真的要死了么?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但是焦急却是实实在在写在了所有人脸上。 忽然,一阵阴影遮蔽了太阳,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众人头顶飞过。一个才子好奇的抬头看看,喃喃道:“咦,什么东西?” 他这一喊,人们情不自禁的抬起头来,却见一袭黑衣从天空掠过,如同一只翱翔于天际的雄鹰。但那并不是一只鹰,而是一个人,一个脸上带着银白色面具的人! 程采夕看到半空中的那道人影,顿时喜上眉梢,大呼道:“门主!” 银白色的面具在太阳的映衬下,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眼见黑衣人的刀寸寸逼近,飞天门主右手一扬,一只飞刀撕裂虚空,径直朝着黑衣人背心飞去。 黑衣人眼见胜利在望,但背后的破风声却又让她皱起了眉头。而且这一次偷袭和程采夕不同,完全无迹可寻,却又快如闪电,让她心底没来由地闪过一丝恐惧。 要么挡,要么死!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席卷而来,黑衣人毫不犹豫地回头挥刀! (连续三更一个多礼拜了,回复两更。感情戏升温,关键人物出场,大高潮接近尾声啦,同时唐安平静的生活基本宣告结束。论学过后,小书童将进入全新阶段:飞天门都有什么人?黑衣人是谁?背后有什么阴谋?柳倾歌与苏媚儿比舞又会起什么波澜?唐安和蓝海棠怎么相互面对?潇洒会在接下来的故事中一一呈现,敬请各位继续关注!)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六章 愤怒的黑衣人 (今天还是3更。8:30,14:00,20:00。论学结束~) “铛!” 寒芒正中刀背,荡起明灭的火花。 一股磅礴的大力传来,逼得黑衣人凌空一翻才将这股力道完全化去,却已经错过了刺杀蓝海棠的最佳时机。 黑衣人站定,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若是刚才自己有丝毫犹豫,必定躲不过这一发飞刀。如此功力,当属她出道以来的第一劲敌。 黑衣人表情有些凝重,知道真正的高手出现了。 有了这一瞬间的空隙,天空中的黑影飘然而落,卓然立在了唐安和黑衣人中间,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面具人的身材雄壮,只是随随便便一站,却给人感觉如同隔了一座山一样。 唐安瞧着来人背影,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浪费老子半天口水拖延时间,终于把强援给等来了。不过…这家伙大白天还穿着黑衣服还带着面具,以为自己是蝙蝠侠么? “我们…得救了么?”蓝海棠有些恍惚道。 唐安哈哈一笑,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在胸口激荡,让他忍不住给了身旁的蓝海棠一个大大的熊抱。 “是啊!我们不用死啦!哈哈…哈、哈、哈…” 笑声渐弱,唐安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凝固了。 他妈的,一时忘形,竟然把蓝海棠给抱住了。管他呢,抱抱又不会死人。不过这小妮子脸嫩,得给她给台阶下才好。 感受到怀里的软玉温香,唐安眼珠子一转,严肃道:“夫子别动!你背后有脏东西,我帮你摘下来!” 背后有脏东西你站在前面都能看得见?蓝海棠不禁为之气结。不过她浑身无力,倒也根本没办法反抗,有些羞恼的白了唐安一眼,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看上去娇艳欲滴。 “好了!”唐安装模作样的在她背后摸了一把,作势把那子虚乌有的“脏东西”扔的老远。怕蓝海棠追究,赶忙将目光投向黑衣人,道:“喂,你不是要杀我吗?老子早就不想活啦!女侠麻烦你快点嘛!” 黑衣人肺都要气炸了,看着唐安无比欠揍的模样,只恨不能立刻杀了他!可想到刚才那记飞刀的厉害,黑衣人心有余悸,顿时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奴家何德何能,竟连大名鼎鼎的飞天门主也给惊动了,真是受宠若惊。” 飞天门门主的大名,在场几乎每个人都听过。学子们大感惊讶,没想到居然有幸能见到这传说中的高人。 “门主!” “老大!” 原本倒在地下的景云和不戒和尚见到面具人,挣扎的爬了起来,勉强行了一礼。不戒和尚咧嘴惨笑道:“老大,和尚办事不利,打不过这个婆娘。” 飞天门主摆摆手,道:“你们伤势如何?” “嘿嘿,暂且…死不了。”不戒和尚虚弱的笑道。 飞天门主微微一点头,盯着黑衣人道:“竟到我大唐来撒野,魔教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些。既然来了,姑娘今日便留下吧。”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气,显然对这飞天门主的目中无人很是不满。道:“久闻飞天门大名,若是有时间小女子定当前去拜会一番,可惜却不是今日。小女子有要务在身,怕是要辜负门主的美意了。” 飞天门主冷笑道:“那也要走得了才行。” “哼,门主好大的威风,小女子先讨教两招!” 话一说完,黑衣人鬼魅般地动了。她的动作太快,以至于给在场众人造成原地消失的错觉。 “瞬狱!”程采夕失声道。 唐安眼睛一亮,道:“顺欲,顺从自己的欲望,魔教妖人果然不要脸!” 程采夕白眼一翻:“是瞬间的瞬,地狱的狱,神武教最为精深的功夫——瞬间送你到地狱! “哦——”唐安点点头,喃喃道:“据说城北市集回春堂有一味‘相公我还要’,人称‘瞬间送你到天堂’,听起来好像差不多的样子——魔教妖人果然淫乱!” 程采夕叹息一声,再也懒得理他。 “来得好!” 飞天门主大喝一声,对着空气中一道迅如流星的虚影缓缓拍出一掌。 这一掌太慢,慢道让人感觉如同老者晨练的推手一般,和黑衣人的快形成鲜明反差。但就是这近乎随意推出的一掌,却让黑衣人每一个幻影都无所遁形。 蓦地,飞天门主忽然感觉周身压力骤轻,顿时明白了这黑衣人的意图:她向自己讨教是假,想要杀蓝海棠才是真! “小心!” 飞天门主旋身冷喝,却发现黑衣人飘逸的身影已经举刀刺向了毫无防备的蓝海棠! 不过黑衣人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个人。 唐安! 早就知道这黑衣人狡猾如狐的性子,唐安暗暗打起十二分精神。眼见她摆脱了飞天门主,唐安没有丝毫犹豫,将手里的长剑用力朝黑衣人掷去,抱起蓝海棠便往教室里跑,整个动作一气合成,行云流水,看的一帮人目瞪口呆。 “叮!” 黑衣人用弯刀挑飞迎面而来的长剑,却是后力无继,无奈地落了下来。卜一着地,便听到身后衣袂猎猎,意识到被骗的飞天门主含怒一掌劈来,骇得她苍茫挥刀招架。 “嘭!” 掌心分毫无误地拍在刀背上,只听一声闷哼,黑衣人“蹬蹬蹬蹬”接连退后七八步,显然吃了暗亏。 “据闻‘瞬狱’乃是神武教教主凌冰焰的独门绝学,姑娘年纪轻轻,竟能练到这般火候,想来是凌教主的嫡系传人了。” 飞天门主翩然落地,面具下不知什么表情,冷冷说道:“不过魔教中人尽耍些见不得人的卑鄙手段,残杀不懂武功的弱女子,传出去就不怕江湖中人耻笑么?” “凡事皆以成功为目的,有什么好耻笑的?门主大人的想法真是可笑。” 黑衣人表面说的轻松,内心却是怒火滔天,一双喷火的眸子向唐安瞥去。 她骗过了飞天门主,骗过了在场诸人,但惟独没有骗过那个可恶的小书童!关键时刻,又是他坏了自己好事! 当初洛神节摘星巷上,就是这个混蛋让自己志在必得的一箭落空;今天如此难能可贵的机会,又是这个混蛋使奸耍诈,拖延了自己的宝贵时间;最为紧要的时刻,她自问这一刀志在必得,却再度毁在了他的手上! 这个混蛋!难道他是自己天生的克星么? 忽然之间,黑衣人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冲动:就算不杀蓝海棠,也要把这可恶的小书童千刀万剐!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退敌(第二更,求收藏!) (晚上8点还有一更。) 教室里面,唐安抱着蓝海棠躲到墙根,大口喘着粗气。虽然天气尚寒,但他的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了。 蓝海棠看他一脸紧张的模样,心中好笑。但想到他这般怕死却仍舍命救自己,心中感动更甚,轻声道:“喂。” 唐安一脸正气道:“夫子你别怕,有我在她伤不了你一根指头!” “我不是怕死。”蓝海棠嗔他一眼,道:“只是…你准备什么时候放开我?” 唐安这才注意到二人姿势的暧昧,自己一只大手还揽在她柔弱无骨的腰肢上。 罪过罪过,原来老子抱着女神这么久,却老老实实没沾点便宜,实在是奇怪。 “咦,夫子你抱着我干吗?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 蓝海棠鼻子都要气歪了,到底是谁抱着谁?若非现在四肢无力,说什么也要给他一巴掌。感觉到他放开自己的时候右手趁机又摸了一把,赌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被他又看又摸,终是心中羞涩,借机扭头向窗外看去,躲避开这该死的尴尬。 院子里,飞天门主被一个后生晚辈洗刷,圭怒道:“好一句‘凡事皆以成功为目的’!为了你的成功,就能罔顾我大唐子民性命,真是荒唐至极!凌教主既然不会管教弟子,我飞天门便替她调教调教!” “飞天门的刑房,小女子可是害怕的紧,还是不去为好。” 黑衣人在飞天门主面前不甘放低姿态,站的笔直说道。但自家人知自家事,有这么个强敌在侧,今日再没有杀死蓝海棠的可能了。 她心中愤愤不平,恼恨似得对着教室朗声道:“唐安,奴家不会忘记这个名字。今次算你运气好,但奴家却不相信命运之神永远都会这么眷顾你,咱们迟早还会再见面。下一次,我们走着瞧。” 唐安大声道:“有大名鼎鼎的飞天门门主在,你还以为自己能跑了么?放心,有时间我会带着烧鸡和美酒去大牢看你的!” 黑衣人对唐安的废话视而不见,冷冷道:“不杀你也好,奴家要让你知道——周围还有一个人,随时想要你的命!让你每时每刻都觉得寝食难安,每天每夜都活在恐惧当中!” 唐安心里一惊:这么狠?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冤冤相报何时了,一起做点爱做的事情,岂不是比打架要开心许多? 飞天门主道:“你也要有这样的机会才行。” 黑衣人转过头来,道:“飞天门今日对奴家的所作所为,小女子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日必定会有所回报。哼,堂堂四个人对付奴家一人,你们知道羞耻二字该怎么写么?” 飞天门主道:“职责所在,莫说四个人,只要不辱皇命,纵是四十人又如何?” “好,很好。大唐人的厚颜无耻,奴家算是见识了。”黑衣人拱拱手,道:“门主,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还会再次见面的。不过下一次,奴家必定要亲自将你那面具摘下来!” “哼,就怕你来得容易走的难!”飞天门主说着,就要动手擒住这狂妄的女刺客。 “且慢!” 黑衣人悠然的摆了摆手,举起手里的弯刀,笑道:“门主,今天在场的诸位,有辞官的肱骨之臣,有你的心腹下属,还有众多莘莘学子。小女子不才,这一手弯刀若是学那个混蛋小子一般掷出去,不知道你救不救得了呢?” 众人一听,因为飞天门主坐镇而落下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暗道难怪这刺客这般有恃无恐,原来心里早有算计! 以她的功夫,想要掷刀伤人性命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现今程采夕诸人已受重伤,其他人都是不通武功的普通人,唯有飞天门主一人尚有一战之力。一刀掷出,若他想要抓人,必定会有人死于非命;若想救人,就只能眼睁睁放她逃走。 何去何从,真是难以取舍! “姑娘当真好算计!”飞天门主道:“魔教中人,果然都是阴险狡诈之辈!” “门主过奖了。小女子这般做法,也是拜你所赐。”黑衣人手里的弯刀逐一朝众人瞄去,每每被她对着,学子们便一阵恐慌,一边缩着身子一边警惕起来,生怕她说动手就动手。 “看刀!” 没有丝毫征兆,黑衣人突然发难! 当弯刀瞄准蓝海棠所在的教室方向时,黑衣人大喝一声作势欲掷,见飞天门主早有防备,身子已经向着那边移动,黑衣日恩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却临时调转了方向,冲那毫无防备的程采夕掷了过去! 黑衣人要杀蓝海棠的心昭然若揭,没有人怀疑她会利用这最后的机会杀死蓝海棠,哪怕是从窗户掷进去赌上一赌。学子们知道,飞天门主也知道,所有人都认定了她会这么做。 黑衣人也知道这些人的想法,若是这一刀真是掷向蓝海棠,八成会被人拦下。所以她虚晃一番,竟是冲着程采夕下了杀手! 飞天门接二连三坏她好事,这位程大小姐可以说居功至伟。飞天门主非但阻碍她的任务,更是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 所以,她要留给飞天门的,就是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大小姐!” 唐安睁大了眼睛,想不到黑衣人这么阴毒!可是他此时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攥紧拳头嘶声大叫起来! 黑衣人的这一手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眼见程采夕无力的等死,飞天门主大喝一声,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却仍是来不及救护,抬手一柄飞刀又飞了出去! 程采夕有些愣神,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刀会是冲自己而来。此刻她伤重未愈,根本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弯刀越来越近,漂亮的瞳孔之中,那银黑色的弧形弯刀的倒影越来越近! “叮!” 说时迟,那时快。弯刀眼见就要砍刀程采夕,飞天门主的飞刀恰恰赶到!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后,弯刀偏离了轨道,擦着程采和的面颊飞了过去,削断了一缕青丝,甚至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见程采夕安然无恙,所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要知道,再晚上哪怕一瞬间,程采夕此时必然已经死了。 “哈哈哈哈哈!唐安,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待到下一次见面之日,就是奴家取你项上人头之时!” 一阵娇笑声回荡在天空中,众人循声望去,却发现那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八章 神武令(第三更,求收藏!) 黑衣人身法极高,片刻时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飞天门主叹息一声,害怕黑衣人再杀个回马枪,到时候院子里的人必定都如待宰的羔羊一般。看了看自己萎顿在地的三个下属,终究还是放弃了追踪的念头。 见黑衣人终于逃遁,唐安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阵阵的后怕。面对这么个恐怖的杀手还能够活下来享受温暖的阳光,让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但是喜悦之余,心中却又充满了隐忧。 自己今天的表现堪称惊艳,能够保全蓝海棠至少有他一半功劳。但也正是为此,他也算彻底和那黑衣人结下梁子了。听她最后的话语,威胁意味十足,有这么个猛虎在侧,恐怕今后想要睡个安稳觉都难。 人家蓝海棠贵为尚书千金身娇肉贵,蓝尚书一言令下,派个百八十个护卫保证高枕无忧。可是自己有什么?要名没名要钱没钱,要是黑衣人再来找麻烦,自己还不就像砧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割? 妈了个巴子的,逞英雄倒是痛快了,以后怎么办?老子好不容易混出点样子来,难道从此以后隐姓埋名找个荒山野地安度余生么? 思量再三,唐安情不自禁地把目光投到飞天门主的身上。看来要想救自己一命,恐怕要从这神神秘秘的家伙身上做文章了。 “门主先生。”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唐安回过神来,见李墨玉和薛临渊几人冲飞天门主走了过来。 李墨玉深深鞠躬道:“今日我院遭逢大难,多亏门主和诸位的仗义援手才让此劫数消弭于无形,老夫实在是不胜感激。” 飞天门主赶忙还礼,道:“李院长客气了。您老为国尽忠,在下只是略尽绵力而已。” 李墨玉笑着点点头,又看了看地上坐着的三人,道:“我看这几位伤势颇重,书院里有几辆马车,不如赶快带他们去医治吧。” 飞天门主也不客气,道:“如此,多谢院长了。” 李墨玉笑笑,着薛临渊去备马车,自己走到唐安身前,先是看到他身后的蓝海棠肩头殷洪一片,皱眉道:“丫头,伤的重不重?” 蓝海棠嫣然一笑,如同百花齐放一般。她轻轻摇了摇头,道:“已经不碍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若是你在我这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我如何向你父亲交代?”李墨玉说道,“只不过…想不到你的身份这么快便让人发现了,哎!” 李墨玉这声叹息包含了好几重意思。其一是蓝海棠在书院里被人行刺还受了伤,让他觉得心中惭愧;其二是因为蓝海棠身份既然被人识破,以她的名声,今后恐怕不能留在这里继续教学了。少了这么一个才华出众的夫子,对墨玉书院来说是一种遗憾;饱读诗书却得不到施展,对蓝海棠来说同样是一种遗憾。 蓝海棠道:“世事变化无常,难以预料,院长无需自责。相聚即是缘,虽然来书院时日不长,但这段日子却让海棠感到充实快乐,必定会永远记在心中。日后若是有时间,海棠必定也会常来看看的。” “唐夫子,你…你要走了么?” 不知哪个学生机灵,从两人的眉宇间看出了些什么,有些伤感的问道。 虽然知道了蓝海棠的身份,可是这么久的接触,让他们早已习惯了唐海这个名字,一时难以改口。 蓝海棠笑笑,道:“怎么会呢?没看到你们一个个进入国子监,我怎么会走呢?” 学生们一听她不打算离开,顿时喜上眉梢,一起发出一阵欢呼声。 看着雀跃的学生们,蓝海棠脸上闪过一丝伤感,暗道你们这些傻孩子,我的身份既然暴露了,又怎么可能继续留在这里呢?自古最伤离别,我这么说,只是不希望大家太过悲伤而已。 见蓝海棠如此洒脱,李墨玉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哈哈笑了两声,低声道:“丫头,记得墨玉书院永远是你的家。” 蓝海棠也展演一笑,道:“多谢院长。” 李墨玉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唐安,脸上掩饰不住的欣赏,道:“唐安。” “学生在。”唐安恭声道。 “今日你让老夫很是欣慰。在论学大会上表现惊艳于先,又舍身救人于后,有勇气,有才华,有智谋,老夫因为有你这样的学生感到骄傲!” 地字乙班的学生听到这话,立马欢声鼓舞起来。这虽然是在表扬唐安,可何尝不是他们的光荣呢?人人都面带喜色,替唐安感到高兴。 唯有大小姐撇撇嘴,喃喃道:“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哪有那么高尚…” 我有这么好么?哎,算了,老子就是耳朵根子软,你说有就有吧! 唐安心里美滋滋的,笑道:“院长太客气了,锄奸扶弱乃是我辈的责任,这都是学生应该做的。” 众人一阵白眼:锄奸扶弱?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李墨玉道:“没有谁生来就担负着那些责任,唯有心中坦荡的君子才会这么做。所以从此以后,你的事,就是我墨玉书院的事!” “不错,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唐安,你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大哥,以后我们跟定你了!” 想到自己贪生怕死,再想想唐安的视死如归,学子们心中惭愧,更感觉到与唐安的差距不可以道理计。此时听李墨玉说的振奋,不由得群情激荡,高声欢呼起来。 唐安笑着四处拱拱手,心中却有些发苦:老子面子是有了,可是命却快没了。 偷偷看了飞天门主一眼,权衡一番,想想还是小命更重要,于是偷偷摸摸跑过去,道:“门主大人…” 只听这个马屁感十足的称呼,就几乎定下了这厮谄媚讨好的格调。飞天门主面具下的脸上不知是何种表情,淡淡道:“何事?” 唐安两只手相互搓着,一脸害羞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想了一会儿,才道:“这个…您看啊,今天打退了那个黑衣人,是不是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呢?” 飞天门主道:“不知道。” 不知道?这算哪门子答复?老子很拼命地好不好!要不是老子,程采夕早就输了,蓝海棠也早就死了!老子立下汗马功劳,你却淡淡说句“不知道”?有没有良心,有没有天理! 唐安心中郁闷,但有求于人,只能耐着性子道:“门主大人,在下拼劲全力保护蓝姑娘周全,可是也因此得罪了那黑衣人。她临走时喊得话你也听到了,非要杀了我不可哎!这要是在京城闹出命案,岂不是完全不把咱们飞天门看在眼里么?” 程采夕为之气结,什么叫“咱们飞天门”?看他一副卑躬屈膝的嘴脸,大小姐哪里会不知道他是想要寻求飞天门庇护?不过想想刚才他视死如归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一脸讨好的小人样,不由得一阵头痛,想不到一个人可以变脸变得这么快。 飞天门主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只是想,这个…呵呵…门主大人能不能派上十个八个高手保护我一段时间,直到擒住那黑衣人。我虽然只是个书童,可是也为大唐做出了很多贡献的!”唐安说着,看飞天门主不说话,赶忙补充道:“这个…五个也行…要不四个?” “马车来啦!”薛临渊吆喝一声,坐在车头缓缓来到内院。 飞天门主不再理会唐安的无理取闹,抓着景云和不戒的背心轻轻一跃,便将二人送上了车。众人还能清晰地听到不戒和尚不住地叫嚷:“老大,轻点老大,哎哟!” 再回到内院,飞天门主抱起受伤的程采夕,对着蓝海棠道:“蓝姑娘,你还是同我一起走吧。” 蓝海棠知道他是在担心黑衣人会去而复返,心中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唐安深深看了一眼,道:“谢谢你,我恨你!” 说罢,再也不看唐安一眼,转身便上了车。 唐安一脸的苦笑。暗想自己几天前还对她说过“对不起,谢谢你”,想不到这么快就被奉还回来。老子的这些招数泡妞很灵的,竟然会让小妞学去反过来被人泡,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谢谢”二字不难理解,如果不是自己以命相搏,她也不可能活下来,这一句便是感谢自己的救命之恩了。而“我恨你”,想来是因为自己看了她的身子,小丫头气不过吧。 古代人思想保守,这从黑衣人被唐安摸了一把就一定要杀他不可就能看的出来。至于蓝海棠,有了救命恩人这层关系,她不可能真的会把自己怎么样。可是羞恼之下,说一句撒气的话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这妞皮肤真好啊,像牛奶一样。改天找个机会再摸一摸?嗯...这事可行! 看着几人陆续上了马车,唐安一脸的微笑。不管怎么说,蓝海棠没事,大小姐没事,自己也没事,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经意的,唐安忽然觉得口袋里硬邦邦的。伸手一摸,掏出一块黝黑的木牌,这才想起自己被黑衣人甩出去的时候,顺手在她腰际摸了一把,摘下了这么一块牌子。 牌子很精致,四四方方,上面写着“神武”两个字。 唐安眉头皱了起来,神武令牌?这又是个什么东东?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以命换命 弯刀如月,茹毛饮血。 如果只是欣赏,这柄弯刀造型别致做工精美,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刀。但是如果被人拿刀指着,怕是任何人都高兴不起来。 此时那柄薄如蝉翼的弯刀就架在唐安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上下三万六千毛孔同时收缩,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唐安苦着脸道:“黑衣人姐姐,我知道错了,这刀很危险的,麻烦你拿开一点点好不好?” 黑衣人冷笑道:“你屡次三番坏我好事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唐安吞了口口水,心脏砰砰直跳,道:“我年少不懂事,姐姐你何必跟我一般见识呢?姐姐你这么漂亮身材又好,一看就是心地善良侠骨柔肠,小弟弟打从心底里佩服!” “少贫嘴!谁是你姐姐!”黑衣人瞪眼道。 “女侠!仙子!“唐安哇哇大叫道,”女侠,我的银子全都在床下面的小木盒里,你尽管拿去好了!请你别再拿刀指着我了,人吓人吓死人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你留着贿赂阎罗王吧!看刀!” “我死啦!!” 唐安大叫一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却没有血,仔细看看周围: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橱柜,不是在自己的屋子又是哪里? 妈的,又做恶梦了。 想到梦境中骇人的情景,唐安只觉得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一个杀手。得罪那个杀手不好,偏偏得罪那劳什子圣地的妖女。有这么个恐怖的怪物在一侧虎视眈眈,看来真的如那黑衣人所说,自己今后想要睡个安稳觉都难了。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上午时分了。唐安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又累又乏。 这也难怪,前些天又是帮柳倾歌对付魅舞妖姬苏媚儿,又是绞尽脑汁力战城南书院两大才子,最后还豁出性命保护蓝海棠,与那黑衣人斗智斗力,换成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安哥!吃饭啦!” 屋子外面,小家丁来福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现在对唐安言听计从,俨然是唐安的小跟班。每逢上学便大清早就叫唐安起床,当然,恰逢休沐时间便会延后。 唐安打了个哈欠,刚想要起身,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呼道:“糟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来福“啊”的一声惨叫,继而破风声响起,不知什么暗器飞来飞去,似乎尽数打在了来福身上,痛的小家丁哭爹喊娘,好不凄惨! 唐安连衣服都来不及穿,赶忙跳下床去打开房门。只见来福趴在地上,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周围地上散落着一片鸡蛋大小的石块和板尺长短的木棍。 小家丁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抬起头来哭诉道:“安哥…我中埋伏了!” 唐安心中暗叫惭愧,你嘴里的“埋伏”,恰是老哥我设下的。 那神出鬼没的黑衣人留了狠话,飞天门主又不给个准话儿,心虚之下,唐安便在屋子周围设了许多陷阱。 陷阱设的很是巧妙,从里往外走很难踩到,可是从外往里进一个不慎就会中招。想不到今天自己起的太晚没来得及收,倒是让这小家丁倒了霉。 赶忙将来福扶起来,唐安一脸歉疚,道:“实在对不起,这些东西都是我做的。” “你做的?”来福惊讶道。 唐安一脸惭愧道:“老爷家大业大,平日里又节俭朴素,家中的护院根本顾虑不周。若是让一些别有用心的贼人得逞,偷东西事小,可是若是对大少爷大小姐造成什么伤害,那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就难辞其咎了。为了保障程府的安全,维护京城的和平,我考虑再三,不得已才设下这些陷阱。只是没想到却伤到了你,大哥实在是心中难安啊。哎!” 看他一脸愧疚的表情,小家丁一脸的崇敬,道:“难怪老爷和大少爷都那么器重你,安哥你考虑周全心思细腻,为了府上这么多人的生命着想,而且手艺精巧布局巧妙,来福佩服!我便是受点伤又算什么?” 顾虑周全?手艺精巧?若是知道有人随时会来杀你,不绞尽脑汁才怪。 见来福这么容易上当,唐安心中颇为得意。但看着他猪头一般的模样,又有些内疚,叹道:“既然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走,我请你去吃饭!” 当然了,唐安所说的“请吃饭”也不过是去下人们的食堂而已,花不了自己一分钱。 “对了。”来福想起什么,道:“安哥,大小姐让你吃过早饭去找她一趟。” 女土匪?她找我做什么? 唐安心中打了个问号,但是这等事来福也不可能知道。满心好奇的和来福吃过早点,来到了大小姐所在的小院。 人还没见到,哧哧的练剑声已先传来。走的近了,唐安只见一道鹅黄身影辗转腾挪,手里的宝剑舞的眼花缭乱,煞是威风。 看来大小姐是受了那黑衣人的刺激,觉得自己不够高明,所以才勤加练习,以便将来再碰到黑衣人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啪啪啪。” 唐安鼓起掌来,笑道:“好!大小姐神功盖世,看来将来一统江湖指日可待!” 听到有人打扰,程采夕停了下来,不悦的瞪他一眼,道:“我一大早就着来福去找你,你怎么这时候才来?咳咳…” “大小姐,你没事吧?”唐安这才注意到程采夕面色有些苍白,看来是重伤未愈。 “这点小伤,不碍事。”程采夕摆摆手道,“你莫要顾左右而言他,为何这么晚才来?” 唐安道:“禀大小姐,小人这几天苦思壮大程家的良策,以致夜不能寐,起床晚了一些。” “壮大程家?我程家有今日的成就,和你有什么关系么?”程采夕才不信她的鬼话,一脸不屑。 女人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要是没有老子,能有未来的云顶购物中心么?到时候你们程家日进斗金富甲大唐,说不得连你爹都要好生感谢老子呢! 唐安不与她一般见识,微笑道:“不知道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想到他当日拼了命抱住黑衣人,算是救了自己一命。程采夕心中颇感温暖,态度也缓和了下来,收起宝剑道:“跟我走,带你去见一个人。” 唐安一拧眉毛,道:“见什么人?” 程采夕道:“能让你不被黑衣人杀死的人。” (感谢幽谷铭心佳人、书友88894、supeibobo、superwoman1、winner_999的打赏书友1419153以及幽谷铭心佳人、书友88894、书友141915的月票支持!换了封面了,心情大好,今天继续三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章 令人意外的超级保镖 黑衣人虽然败退,但是只要没被擒住,就是一个潜藏在暗处的巨大威胁。 虽然她在飞天门主手底下吃了暗亏,加上最近风声紧,想必这段时间必定会老老实实的躲藏在暗处。但如果抓不到人,又该如何是好? 蓝海棠贵为尚书之女,朝廷自会加以重视。有了戒备之下,黑衣人再想杀她就会变得难上加难。但唐安不一样,他无权无势无财无名,要杀他自然比杀蓝海棠容易的多。 所以,乍一听到有人能救自己性命,唐安大喜过望,问道:“这位高人是谁?” “这位高人乃是我们飞天门的副门主,今趟算是便宜你这小子了。”程采夕说着,转身便朝中厅走了过去。 副门主?乖乖,老子这回可算是中大奖了! 唐安心花怒放的跟随在程采夕后面,心想那飞天门主武功高深莫测,黑衣人完全不是对手。这副门主虽然是二号人物,但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想不到老子区区一个小书童而已,竟然都配上保镖了。 程采夕边走边说道:“我可告诉你,我们副门主游戏人间,为人放荡不羁,但你若是胆敢不敬,当心我一剑杀了你!” “大小姐只管放心,我自有分寸。” 唐安心道这还用你说,那可是老子的保命底牌,我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又怎么会对他不敬呢?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大小姐泼下一盆冷水,道:“我这位师叔虽然随和,但性子极高脾气古怪,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他看入眼的人,就算再丑再穷也无所谓;他看不入眼的人,就算你倾尽家财也决计不能打动于他。” “这么有个性?”唐安心中一沉,暗道这些个高人果然一个个都有怪癖。不过以老子青春阳光的外形和三寸不烂之舌,应该没问题吧? 怀着一肚子的疑问和忐忑,唐安跟随大小姐来到了中厅。 此时厅中空无一人,想来那副门主还没过来,不过程采夕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叫唐安在此等候着。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一身布袍的中年男子迎面走来。 唐安有些紧张的向外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道:“你——” 来人打着哈欠,一脸的困倦,一双小眼闪烁着精明,下巴处留着山羊胡子,看起来道骨仙风。只是他衣服有些邋遢,脚上穿着的布鞋打着好几块补丁,一看便是市井中人。 可笑的人,这人唐安非但见过,而且还认识。不是妙歌楼那妙语连珠的王大仙又是谁? 唐安赶忙道:“王大仙?你来这里做什么?最近生意不好没钱买酒喝么?” 那王大仙睁眼看了看他,恍然道:“咦,怎么是公子你啊?” 唐安快步走到堂外,一把推着尚未进门的王大仙便往回走,边走边道:“大仙,这是程府知道么?府里的护院很凶的!我念在你当初对我有恩的份上救你一命,就不用谢我了。呶,给你五两银子先,赶紧走吧!” 王大仙也不接银子,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唐公子,你怎知我是来乞讨的呢?” “难道不是么?”唐安眨眨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的震惊。 难,道,说—— “唐安!不得无礼!” 程采夕见着呆子如此愚笨,气的咬着下唇冲了出来,瞪他一眼,道:“你这是做什么,怎能对我师叔这般没有礼数!” 师叔?飞天门副门主?王,大,仙? 唐安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一脸痴相地看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王大仙,结结巴巴道:“你…飞天门副门主?” 王大仙潇洒地笑笑,道:“不错。” 还有没有天理啊,一个酒馆里说书的,居然会是飞天门副门主?那市集上卖豆腐的小花,会不会是大雪山仙子? 程采夕一脸疑惑,道:“师叔,你们认识么?” “我和唐公子有过几面之缘,也算是认识。”王大仙笑道,“丫头,昨天你与我说的那人,莫非就是他么?” 程采夕心中有些欢喜,暗道既然认识,这事多半成了。笑道:“就是他。” “奇怪,奇怪。”王大仙皱眉道,“这位唐公子虽然颇有才学,可不过是程府一介家丁而已,你确定要我保他平安?” 程采夕道:“师叔,此人虽然无赖了一些,而且口无遮拦,面目可憎,但是说起来对我程家颇有助力。我倒是好说,大不了便和景云和不戒一起做任务就是,但是他丝毫不会武功,若是再遇到那黑衣人,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只有坐以待毙的份儿。” 唐安心中不平:你哪里看出我口无遮拦面目可憎的?真是不懂欣赏。 王大仙了然的点了点头,道:“丫头,你可要想好了。要我保护这小子不难,只是你…” “师叔,采夕已经决定了。”程采夕打断他道,“依靠旁人保护,我永远不会是那妖女的对手。只有在生死中求存,才能真正的突破自己。” “好,有志气!”王大仙哈哈笑道。 程采夕道:“唉,黑衣人当日脱逃,朝廷必定会怪罪飞天门办事不利。当务之急,还是要抓紧时间找到黑衣人。但那妖女狡猾如狐,我们能想到的,她自然也能想到,这段时间必定会暂避锋芒。但是我觉得她如今尚有一桩心事未了,想必不会一直那么老实,我想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哦?”王大仙捋了捋胡子,道:“什么心事?” 程采夕嘴角美丽的弧线扬起,挑眉指着唐安鼻子:“就是他咯。” “他?”王大仙眼带疑惑,将这小书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怎么也看不出这人有什么值得那黑衣人惦记。 程采夕笑道:“这人虽然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插科打诨耍泼放赖的功夫还是不错的。当日他破坏了黑衣人的大计,那妖女如今恨他入骨,必定会想方设法地找他报仇。师叔你只要跟着他,还怕找不到那黑衣人么?” “哈哈,高,实在是高!”王大仙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 “师叔,瞧你说的,人家什么时候不机灵了!程采夕得意一笑,心中却想谁若是身边有这么个狡猾的小书童,谁都会变聪明。 轻轻叹息一声,程采夕偷偷看了唐安一眼,心道你以为我说了这么多,真的是为了抓那黑衣人么?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至于我自己…呵呵,那妖女杀便杀吧,我程采夕又岂是吃素的! 对程采夕的变化,唐安一无所觉。只是想起方才二人阴险的笑容,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黑衣人自负武功高强,未必不会暗地里对自己下手。到时候一直在一旁装作说书先生的王大仙骤然发难,这黑衣人倒是很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卑鄙,实在是太卑鄙了!不过我喜欢! 只是…自己这个做诱饵的,到底会不会有危险?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一章 看不清的幸福 唐安这辈子最讨厌的两个字就是危险。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危险,唐安在程府蛰伏多日,却始终不见黑衣人,不知道那妖女是不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难得休息几天,唐安却一刻不得清闲:绞尽脑汁替柳倾歌思索对阵苏媚儿的良方,还要兼顾云顶购物中心开业装修事宜,哪有当时跟胖子喝酒吃肉逍遥快活? 又躲了几日,黑衣人依然音信全无。 唐安自知不可能躲一辈子不出门,双绝较艺迫在眉睫,商场项目推进迅速,这些都是他的提议,不可能一甩袖子不管不问。一咬牙,终是决定出门一趟。 临行前,这厮换下了一身鲜艳的褐色程服,穿上了自认为能将大姑娘小媳妇迷得死去活来的一身白色长褂。怕让黑衣人认出来,还问来福要来了一个过年时候用的娃娃面具戴在脸上。 就算这样,唐安还是觉得不够安全,拉着王大仙坚决要走后门,探出头去左看右看,确保安全后才像做贼一样偷偷跑了出去。 王大仙阅人无数,自问见过许多怕死的人,却从未见过像唐安这般活得如此小心翼翼的,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怕死?” 唐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顿时让王大仙奉为经典,对“视死如归”四个字嗤之以鼻。 “你不怕死你去死啊。” 走在大街上,对于王大仙为什么会在妙歌楼说书,唐安没有多问。飞天门是大唐最为神秘的机构,里面的每个人都有秘密,王大仙身为副门主更是不必多说。 不过想想也是,若是没有人隐身市井,那飞天门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呢? 这样身份显赫的人都自甘屈尊降贵做那低贱之事,京城这潭水可真够深。 二人各怀心事,没过多久便来到了飞雪悦兰阁。 此时已是中午时分,大厅里已是坐满了人。 能够来凤之岚开的别馆,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哪怕只是吃上一个馒头,说出去也是足以自豪地事情。 熟悉唐安的人都知道,这货肯定不是来吃馒头的,而是来吃豆腐的。 正在照顾宾客的董晓彦见捧着娃娃头的唐安进屋,顿时面露喜色道:“唐公子,你可算来了,凤大家就一直念道你呢。” “小弟弟也对姐姐想念的紧呢。”唐安笑道。他自然之道凤之岚并非想念自己,而是想念能够战胜苏媚儿的主意。 董晓彦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身边衣着破烂的王大仙一眼,想不明白唐安怎么还会带这么个人来。但身为执事,却对任何人都不敢存有不敬之心,道:“二位快快随我来吧。” 王大仙笑道:“在下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市井说书先生而已,今趟沾了唐公子的光,却不敢奢求,能一品飞雪悦兰阁的‘碧水清流’足矣。” 董晓彦疑惑的看了看唐安,见他点了点头,道:“如此,待会儿晓彦便给先生安排雅座。” 将王大仙引入房间,董晓彦这才带着唐安上了三楼。 凤之岚没有出去迎客,而是站在柳倾歌背后,拿着一把木梳轻轻梳理雪白的三千烦恼丝。 看着铜镜中映出的那张年轻娇美的容颜,凤之岚轻叹一声。 “娘,你有心事么?” 一声叹息包含的意思很多,特别是苏媚儿登门之后,凤之岚的叹息仿佛越来越多。声声叹息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替柳倾歌的未来感到担忧。 担忧不是因为害怕,是对唐安的不确定。 当日他表现的信心十足,仿佛柳倾歌借苏媚儿之势踏上神坛已是板上钉钉的事,然而自此之后却再也未曾露面,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天可以等,两天可以等,等得望眼欲穿,直至那双绝较艺之期越来越近,才让凤之岚彻底失望。 他怎么能这么做?他凭什么这么做?一个小书童而已,堂堂“有凤来仪”凤之岚对他青睐有加,“歌舞双绝”倾歌更是视他如知己,他不临感涕零也就罢了,反而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所谓的“女朋友”,所谓的“姐姐”,原来竟是这般不堪,成了他戏耍的对象。 凤之岚越想越恼,忍不住“哼”了一声,道:“倾歌,关于斗舞之事我们自己出主意,莫要再等他了!” 柳倾歌一身樱红长裙,不施粉黛,雪白的长发随意松散,但那倾城之姿仍如三月的阳光一般让人感觉到温暖。 她自然知道凤之岚嘴中的“他”是谁。柔柔一笑,道:“娘,唐安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咱们等一等又何妨?” “重要的事?”凤之岚不屑道,“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眼下还有什么事会比那苏媚儿的挑战更为重要!我的傻女儿,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大事,时间如此紧迫,他却再也不见人影,你还要替他说好话么?” 柳倾歌想到那一幅坏坏的笑脸,想到他鼓励和安慰自己时的真诚,坚定地点点头,道:“我相信他。” 凤之岚轻轻摇头,不知道唐安给自己这个傻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这般死心塌地。 “倾歌,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柳倾歌心里一惊,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嗔道:“娘…你说什么呢!女儿哪有…” 嘴上虽然否认,可是柳倾歌心中却涌起了一个问号:为什么我想到他,心里会是甜甜的?喜欢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看到女儿这番模样,身为过来人的凤之岚哪里不知道自己女儿一步步越陷越深? “倾歌,你应该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唐安又是什么身份。你和他在一起,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柳倾歌道:“娘…女儿和他只是…只是很好的朋友,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听着柳倾歌无力的辩驳,凤之岚更落实了心中的猜测。柳倾歌是她的心头肉,她何尝不希望女儿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可是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唐安,更不能是唐安。 不说别的,以倾歌的身份地位和容貌,对她有觊觎之心的男子不知凡几,若是屈身跟了唐安,那唐安拿什么保护她?更拿什么给她富足的生活? 过日子可不同热恋,单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就能维系。柴米油盐锅碗瓢盆,这些东西柳倾歌怎么会懂呢? “倾歌,听娘一句劝,放弃这个念头吧!他不是你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柳倾歌有些疑惑,不知道娘为什么要这么说,更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她不知道自己对唐安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只是觉得和唐安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格外开心,看到他的时候就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他不在的时候,又会莫名想起他的模样。 这是喜欢么? 是么?不是么? 柳倾歌想不通,所以微微一笑。 有时候看不清楚,反而才是最动人的感觉。 (倾歌看不清,各位看得清吗?看清的话给红票吧?)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分道扬镳 “咚咚咚!” 柳倾歌正思索着,忽然听到门外一阵敲门声。 凤之岚拉开门闩,穿着白衫的唐安笑嘻嘻的推门而入,对二人道:“姐姐,女朋友,中午好啊,有没有想我呢?” 见刚才说到的人顷刻便出现在了眼前,柳倾歌忍不住“啊”了一声,赶忙把头低下,心里却像提了十五个水桶一样七上八下,暗想也不知道刚才的话有没有让他听去。 凤之岚如今已经对他失望透顶,见他仍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冷冷道:“你还记得我这姐姐么?” 咦,气氛不太对劲。唐安心中疑惑,却仍笑道:“姐姐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忘呢?” “亏你还记得。”凤之岚面无表情道,“可是从今往后,我却再没有你这样忘恩负义的弟弟!对不起,今天飞雪悦兰阁不欢迎你!” 唐安心中吃惊,道:“姐姐这话从何说起?” “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凤之岚道。 柳倾歌见凤之岚说的坚决,心中一沉,道:“娘——” “不必多说!”凤之岚摆手说道,“唐安,枉我对你这般看重,可是你将我飞雪悦兰阁置于何地!将倾歌置于何地!这一战对倾歌的重要性不需多说你也明白,可我那么信任你,任由你代替我接下这道儿,你倒好,一走过后再无音讯,你有想过倾歌么?” 唐安心中惭愧,原来凤之岚是因为这件事而生自己的气。想要解释清楚,可是又担心黑衣人的事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只能把话咽进肚子里。 强自笑笑,唐安道:“这件事是我不对。” “哼!”凤之岚怒目圆瞪,道:“一句对不起,能有什么用?倾歌答应苏媚儿的事,现在已经天下皆知,你让我们如何收手!若是倾歌因为你而不幸落败,今后失去了挑战凤之瑶的资格,一生郁郁寡欢,这难道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么?你到底是何居心!” 是何居心! 四个字如同一把刀,深深刺在了唐安的心里。自己好心好意帮助柳倾歌,这些日子天天把自己关在府里苦思冥想,就为了让柳倾歌能够战胜苏媚儿而名扬天下。为了她,书院论学那么重要的大事都可以暂时搁后,就换来这样四个字? 凤之岚凡事皆以飞雪悦兰阁利益至上,不问缘由先将自己数落一番,当真是让人心凉。 她觉得自己没有担当不关心柳倾歌,可是她又何尝不是只顾自己?说白了,这是赤裸裸的不信任。 而不信任,最容易寒了人心。 人啊,总是在计算自己的小算盘,有几个人会傻乎乎的只为别人着想?想到自己一届书童而已,却自负救世主,又要把程家发扬光大,又要给书院争光,又要帮柳倾歌实现梦想成就那天下第一… 说到底,这些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唐安啊唐安,你还真是傻啊!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被凤之岚质问一番,唐安顿时觉得意兴阑珊。道:“是唐安的不对,我一个小书童,又怎么能高攀的起堂堂凤大家呢?” 听他的称呼从“姐姐”变成了“凤大家”,一下子便将双方的距离拉得老远。 柳倾歌脸色有些发白,似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今后他再也不会来这里了一样,忍不住道:“男朋…唐安,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娘不是故意的。” 凤之岚看他这番模样,自知市语,语气柔和下来道:“唐安,你若是有什么苦衷,大可以说出来,我绝非不讲道理之人。” “不必了。”唐安叹息,指着自己的心窝:“人与人的信任,是建立在心上而不是嘴上。” 柳倾歌心中痛惜,不想娘和唐安这两个最为亲密的人闹得这般不愉快,急道:“唐安,你昨天去做什么了?快说给娘听啊!” 唐安深深看了柳倾歌一眼,道:“女朋友,这段日子以来唐安很快乐,能够认识你是我的福分。” 听他说的认真,而且一脸的严肃,全然没了当初的调皮模样,柳倾歌心中一紧,感觉眼泪不自觉的便堆积到了眼眶里,喃喃道:“男朋友…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唐安!” 凤之岚心中同样一痛,完全没想到简单几句话对他的伤害竟是这么深。其实人就是这样,没有付出,又怎么会有伤害可言?可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凤大家不必着急,唐安这就会自行离去。只是离去之前有几句话想要对倾歌说。”唐安强自一笑,深深看了柳倾歌一眼,似是想要将她的无双容颜深深印在脑海里。 “动人的音乐、华丽的舞步、精湛的舞技,都是舞蹈的根基。但是说到底,这一切都只是浮华的外在而已,让人看过之后觉得赏心悦目之余,却难以打动人的心灵。真正好的舞蹈,应该有一种精神,能够深深的打动人的心灵。只要倾歌的舞蹈有这样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那纵然舞技不如魅舞妖姬,她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卷白布递给柳倾歌。心中暗道老子这些天心力交瘁,好不容易写出了这么一份鼓舞人心的舞蹈大纲,想不到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人生啊,真是变幻无常。 柳倾歌展开布卷,顿时脸色大变,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惊喜,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而一旁的凤之瑶好奇之下看了看,顿时也是一脸的惨白。 原来他竟然一直把倾歌的事放在心上,他并没有忘记! 唐安并没有去看二人的表情,只是轻轻叹息道:“希望以后有机会我们还能再见面,也希望几天之后,我能收到你凯旋得胜的喜讯。女朋友…再见!” 凤之岚一脸的愧色,看着那道有些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 “唐安!” 紧紧攥着那布卷,柳倾歌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只觉得心口绞痛,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离自己而去一样,伸手抓了一把,却只是无奈的抓到一把空气… 再见,说来容易,可是还能再见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尚书有请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再见,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抽空了唐安的所有力气。 浑浑噩噩走出飞雪悦兰阁大门的时候,唐安有些缅怀的看了看那块匾额。正午阳光的照射下,那块匾额还是那么鲜亮,可是从此以后,这一切都将与他无关。 死过一回的人才能明白,名和利虽然可以带给人飘飘欲仙的满足感,但却始终是虚无的幻像。真正让人感到温暖的,只有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唐安懂得这个道理,他对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都倍感珍惜。但当发现珍惜之人用感情为利益铺路,再无情的泯灭到那份感情时,这种落差分外让人痛苦。所以哪怕他一开始就知道凤之岚的初衷,却还是接受不了摆在眼前的现实。 当然,这种落差与柳倾歌无关。 与她相识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那个傻傻的有着一头雪白长发女孩子的笑靥如昔,可是自己以后或许再也看不到了吧。 “大仙,你说人生来是不是就会有很多烦恼?” “公子这话可是问错人了,老夫只是个说书的而已。书是人写的,是人才有故事,只是这戏里戏外,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呢?” 唐安细细琢磨王大仙的话,似乎越想越有道理。看着满街熙攘的人群,每个人都是活生生存在的,而却又像是别人故事中的主角或者配角。 “那我到底是书中人,还是书外人呢?” “哈哈!”王大仙大笑两声,道:“枉你还自负有才学,竟然连这等简单的问题都想不通。你既能体会到做人的酸甜苦辣,而你的故事又出现在老夫的段子中,所以你既是书中人,又是书外人。” 唐安像是抓到了什么,转悲为喜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王大仙兀自摇摇头,拍了拍这陷入情网而不自知的傻瓜,道:“不管书中人还是书外人,总归要把自己的故事写下去。别想啦,快些找个地方吃些东西。这飞雪悦兰阁的酒淡出鸟来,东西又贵的惊人,老夫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愿意来这种地方。” 唐安像是没听到王大仙的抱怨,只是喃喃道。“不错,人生纵使再多起伏,也要活下去,不是么?” 想通此节,唐安心情大好。 不管心情如何,人总不能不吃饭不睡觉,就算是再悲伤难过,日子也还要继续。 至于柳倾歌…一切便看天意吧。 “傻小子,一切自有定数,别在此多愁善感了!” 王大仙不耐烦的说道,还白了唐安一眼,似是想不到这少年看起来放荡不羁,内心却这么闷骚。 感激的对王大仙笑了笑,眼看到了正午时分,二人一同进了一家馆子。 不知道是被凤之岚刺激到了,还是真的豁然开朗,唐安今天一改往日的吝啬,竟然点了一桌子好菜。红烧猪肘、醋溜蹄筋、清蒸桂鱼、莲花闷鸭掌、叫花鸡,还有两壶上等的女儿红。一道道色泽鲜美的菜肴从眼前飘过,让王大仙食指大动,第一次感觉跟着这么个小家丁似乎也不错。 二人谈天侃地,王大仙本来就是说书出身,各地风土人情如数家珍,唐安也放开了胸怀,把自己所见所闻倾述说出,只觉得心中无比痛快。一些超卓的见识和闻所未闻的奇闻趣事让王大仙大感兴趣。 二人聊得投机,不知不觉间,这顿饭从中午吃到傍晚,酒也从两壶变到六壶。直到唐安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王大仙才发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打了个酒嗝,喃喃自语道:“世间多少痴情人,为情之一字困惑不已,想不到你这小子看起来像是有大智慧,却也不能免俗。蠢,真是蠢不可及,蠢得无可救药!” 话虽这么说,可王大仙还是拖起如死猪一样的唐安,一边走一边道:“罢了罢了,谁让我欠你一顿酒钱呢?你请我吃酒,我送你回家,咱们两不相欠。” ************************ 唐安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自己床上,而且是和衣而睡。想要起身,却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只觉得脑袋晕眩,看着四周的景物都像是在旋转一样。 喝酒果然误事,想到云顶购物中心的事情已经耽搁了好几天,唐安暗骂自己两句,轻轻摇了摇脑袋,起床简单的洗洗刷刷,打算到工地上看看。 没有了柳倾歌的双姬较艺,自己还有云顶购物中心的项目呢。只要有才学,不信无处可以施展。既然决心要活出个样子来,那就把这件事情做得漂漂亮亮的,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有唐安这么一号人物。 给自己鼓了鼓劲,因为柳倾歌所产生的颓败情绪一扫而光,连腰板似乎都挺直了起来。可刚走出两步,却看见翠珠那小丫鬟一蹦一跳的进了后院,对自己嫣然一笑,道:“安哥早!” “早啊翠珠,怎么今天这么漂亮,是不是要去相亲啊?”唐安笑道。 “你才要去相亲呢!安哥真不知羞,翠珠不理你了!”小丫头红着脸轻声啐道,可是看唐安的眼神都像是要滴出水来。 哇,果然是春天到了,连胸部都没发育好的小丫头都开始发情了。看起来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嘛,不过一定要注意低调,让天下万千少女春心荡漾夜不能寐,那就是大大的罪过了。 唐安咳嗽一声,严肃起来道:“好吧,安哥听你的,这就去相亲。” 翠珠笑道:“你穿着一身下人衣服,有哪家小姐愿意和你相亲啊!” “下人衣服怎么了,这身程府高级伴读书童制服面料讲究款式新颖,很时尚的好不好。” 唐安咳嗽一声,想来想去自己认识的姑娘,柳倾歌和大小姐自然不可能了,只剩下一个男扮女装的夫子。笑道:“我去和蓝海棠蓝姑娘相亲,不行啊!” 一句玩笑话,却让翠珠目瞪口呆,结巴道:“安哥…你也太神了吧!你怎么知道蓝小姐要找你的?那种神仙一样的人物居然也喜欢你,安哥,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看小丫头一脸的夸张表情,唐安心里一惊:虽然老子知道下人们都不聪明,可也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吧?老子一个下人,那蓝海棠却是天之骄女,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这小丫头居然真的会相信。真不知道该说你很纯很天真,还是很傻很白痴。 被一个少女满脸仰慕的看着,纵使唐安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挠着头笑道:“这个…完全是人格魅力,呵呵,人格魅力。” “你看看这是什么!”小丫头变戏法一样从腰里掏出一张请帖,大红色的信笺看上去很是大气。 又有人写信,难道是柳倾歌女朋友跟老子道歉? 唐安疑惑地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字体苍劲有力,上面写着:“小儿顽劣,令老夫不知贤侄抵京,实乃愧疚万分。盼贤侄过府一叙,让老夫聊尽地主之谊。” 落款处写着“蓝鸿烈”三个字。 “蓝鸿烈?”唐安喃喃念道,却想不起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就是户部尚书蓝大人咯!”翠珠一脸的倾慕,道:“安哥,你竟然要做蓝大人的快婿了!天呐,这是真的么?” 蓝大人…蓝海棠的爹? 唐安只觉得一阵惊讶。老子千里迢迢来求亲,却连这位大唐重臣的面都没见到,想不到如今他竟然亲自邀请自己。 只是,这老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蓝府唐安并不陌生,就在城北市集旁边的状元街。 无论是上课还是逛市集下馆子,唐安几乎每天都会路过此地。若说一开始因为蓝海棠的关系还心存芥蒂的话,那走的多了,如今早已没了感觉。 习惯是最可怕的东西,它会潜移默化的将你原本执着的东西化为乌有,就像不曾出现过一样。 就像眼前的蓝府,曾经那么梦寐以求的地方,但是被蓝青竹一番羞辱过后,唐安早已对这里心如死灰,想不到今天竟然会故地重游。 蓝鸿烈的请柬写的很清楚,只是邀他这个故人之后过府一叙而已。但想到蓝海棠这个传说中的未婚妻,唐安的情感顿时就变得复杂起来。 其实唐安早已对蓝海棠没有了非分之想,特别是得知蓝海棠便是“唐海”之后更是如此。 起初他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想要攀龙附凤不过为了能活下去。但是想到蓝海棠的无私教授,不因自己无权无势而嫌弃自己,加之二人同生死共患难,自己还一不小心占了她的便宜,如今对蓝海棠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这种感情很复杂,像师生,却不是单纯学生对夫子的尊敬;像朋友,却又不像真正的朋友一样亲密无间;像情人,但好像二人之间相互也谈不上多喜欢。 多种身份和感觉掺杂在一起,让唐安自己也有些糊涂。此时到了蓝府,马上就有可能见到蓝海棠了,唐安忍不住问了自己一句:蓝海棠在自己的心里,到底占据着一个怎样的位置呢? 朱红色的大门就在眼前,不知为何,想到这扇门中寄托着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愿望,特别是还有一个被自己耍过流氓的绝代美女,唐安的心中竟然有些紧张。 他本能的想要拒绝,可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敲了敲门。 (好不好奇?婚约能成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把女儿嫁给你 “大仙,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若是有什么危险,咱们立刻走人!” 唐安心中忐忑,不知道蓝鸿烈是什么态度。若是嫌弃唐安身份地位,再像蓝青竹那般折辱自己一番,自己要不要还口呢? 王大仙笑道:“这蓝府又不是什么险地,而且尚书大人在朝廷为高重,暗处自有高手保护,何来危险一说?公子只管放心进去,小老儿先走一步了!” 唐安心中着急,这老家伙根本不懂老子在顾虑什么。道:“大仙,其实我的意思是怕…喂,大仙你别走啊!喂!” 话还没说完,王大仙一个起伏便不见了踪影。只余下摆着挽留姿势的唐安孤零零站在那里气的直跺脚:这不解风情的老混蛋,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 “吱哟!” 朱漆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笑道:“来人可是唐安唐公子?” 既然都被人发现了,唐安自不能再躲,尴尬的笑笑道:“正是。” “久仰唐公子大名,我家老爷一直念叨着公子你呢。”那老人笑这让开道路,道:“公子请随我来。” 唐安拘谨的跟随在老管家后面,第一次踏进了这曾经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地方,不禁好奇地四下看看,却发现这宅子跟程府根本没得比。 院子里铺了一条宽阔的青砖大道,两旁种了一些树木,看上去简单大方,和程府中动辄假山碧湖相比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院子里四处开满了红艳艳的四季海棠,为这有些单调的院落增添了一抹亮色。 顺着那不长的青砖石路一直走,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中堂。老管家顿住步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只能送到这里了。 唐安点点头刚要进去,却听见屋子里蓝青竹熟悉的声音传来:“爹,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有考虑过姐姐和我么?那家伙不过一个书童而已,当初穿的跟乞丐一样,这样的人物怎配我们蓝家折节下交!” “混帐!” 屋子里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喝道,显然就是那尚书大人蓝鸿烈了。“难道你的夫子没有教过你什么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么?你也不想想,若是当年没有他爹,你爹我早就饿死街头了,根本不可能会有你和你姐姐!如今倒好,你们不念旧感恩也就罢了,竟还对恩人之后如此侮辱,你是要气死我么!” “爹!儿子不想惹您老生气,若只是我倒也罢了,姐姐那般天纵之才的人物,他一个小书童怎能配得上?”蓝青竹急道,“他爹当年不过给了你几个铜板而已,咱们大不了给他些银钱就是了,就算可怜他…” “啪!”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让那老管家脸色一变,偷偷看了唐安一眼,又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爹,你为了那么个家伙居然打我!” “我打你是便宜你了!我蓝鸿烈磊落一生,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败家儿子来!我告诉你,我的命是唐安他爹救的,就算他要我的命,那也是理所应当!”蓝鸿烈大声道,“今天的话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听到,若是再让我知道你做对不起唐安的事,我蓝鸿烈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二人声音都提了起来,唐安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原以为这老家伙如今身居高位,对于当年的事情早就忘了,想不到他居然这么念旧,对他这个无才无名的小人物还这般看重,果然是个君子。 至于蓝青竹,唐安就只剩下同情了。他虽然当初侮辱过自己,不过自己接二连三的让他吃瘪,两人算是扯平了。而且蓝青竹虽然蛮横刻薄了些,但本性不坏,所以唐安对他也谈不上恨。 此时听蓝鸿烈一巴掌打的实落,唐安脸上都觉得一阵火辣辣的,见屋子里静了下来,这才举步走了进去。 蓝青竹此时垂首而立,左边脸颊高高肿起,一脸的不服气,却再也不敢言语。 旁边的红木椅子上坐着一个老者,穿着一身锦红色缎袍,黑发中掺杂着银丝,脸上皱纹颇深,显然平日里便是劳心劳力的主儿。老人有些气氛难填,胸口不住起伏,脸上还带着一丝潮红,深邃的眼睛瞪着自己的儿子,似是在等着儿子的回应。 此时见有人进屋,蓝鸿烈和蓝青竹齐齐将眼神投过来。 唐安礼貌的笑了笑,拱手道:“久闻蓝大人贤明,今日得见,唐安实在是三生有幸。” 蓝鸿烈眼睛一亮,带着浓浓的惊喜,起身大步走了过来,笑道:“你是唐贤侄?” 唐安道:“禀大人,小人正是唐安。” 蓝鸿烈一挥手说道:“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你爹对我有救命之恩,你只管叫我一声叔叔便可。” 想不到堂堂尚书大人,性子竟然这般随和。唐安有些受宠若惊,道:“蓝叔叔好。” “好,好!”蓝鸿烈把住他的胳膊,浑身不自然的轻轻颤抖起来,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叹道:“像,你和你爹长的真像!哎,想不到一别二十年几年,唐大哥的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你爹他还好么?” 搜索了一下脑海中唐振霉老父亲的佝偻模样,唐安不禁腹诽你这老家伙什么眼神,老子比他帅多了好不好。 “我爹他已经仙游了。” 蓝鸿烈浑身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道:“我俗务缠身,这么多年来再也未去看一看我那大哥,想不到造化弄人,如今竟是阴阳两隔…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却终此一生都不能回报与他…哎!” 看着老家伙如此重情义,唐安也颇为感动,安慰他道:“蓝叔叔,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还请叔叔不要难过了。” 蓝鸿烈欣赏的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泛起泪光,道:“想不到我活了半辈子,却没有你看的透。唐大哥有子如此,我实在是替他高兴。” 唐安骚骚一笑,故作谦虚道:“叔叔过奖了。” 蓝鸿烈道:“据说贤侄你前些日子多遇坎坷,不知现在在哪里高就?” 唐安道:“侄儿如今是程府大少爷的伴读书童,算起来,和蓝公子还是同窗呢。” 蓝青竹眼带不屑,却不敢造次,只能把头撇到一边去装作没听到。蓝鸿烈却皱了皱眉,道:“你父亲对我有恩,我岂能看你做个下人?不如这样吧,你和青竹一同去书院读书,今后发展的好,再进我户部谋个一官半职,这样如何?” 寻常人若想要入仕难比登天,可是对于身为尚书的蓝鸿烈来说,安插一个亲信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这样的条件,算得上很优厚了。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唐安的心境也在发生变化。 当初他想要攀高枝是因为连饭都吃不上,可如今老爷少爷都拿他当朋友,他已经有了实现价值的舞台。反观朝廷这边,虽然机遇无限,可是一入朝堂深四海,其中的凶险更是不可以道理计。 最为难堪的,还是要借助“倒插门”老岳父的力量。想想蓝青竹当日的声声侮辱,唐安自问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叔叔的好意唐安心领了,只是若想出人头地,唐安还是想依靠自己的拼搏,而非靠旁人的提携。” 蓝鸿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道:“你能有此风骨,我替你爹感到欣慰。不错,男儿志在四方,想你叔叔我也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趁着年轻多打拼是一件好事,不过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你只管来找我就是。” “如此,多谢叔叔了。”唐安道。 “能遇到你,上天也算待我不薄。”蓝鸿烈笑道,“当年我和你爹一同赶考,我当时家里穷的叮当响,一连几天颗米未进,若非你爹给了我几个铜板让我能吃上热馒头,怕是我早就饿死街头了。我感激唐大哥的大恩大德,立誓说若有子当结为兄弟,有女当结为夫妻。” 咦,想不到这老家伙还记得。唐安心中暗暗打鼓,不知道他说这番话是什么用意,到底是想让蓝青竹和自己拜靶子,还是要让蓝海棠嫁给自己? “小儿顽劣,不成大器,想来你们之间也有些误会。这样的不孝子,若是让他与你结为兄弟,我这当爹的都觉得面上无光。” 蓝鸿烈瞪了蓝青竹一眼说道,又转头和颜悦色的看向唐安,道:“不过幸好老夫还有一女名曰海棠,在这京城倒是有几分才名,性子温婉,模样也还说的过去。若是贤侄不介意,便娶了我这女儿吧!” “爹!”蓝青竹大呼道,眼神里掩饰不住的焦急,似是想让父亲收回成命。 也不怪他这般模样,蓝海棠乃是“京城双碧”之一,无论是才学和美貌都少有人能与之并比肩,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京城才俊更是数不胜数。要是她委身下嫁给这么一个一穷二白的小书童,他这个做弟弟的也会觉得颜面无光。 蓝鸿烈瞪他一眼,道:“我做事还用你教么?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贤侄,你意下如何?” 唐安已经怔住了,想不到这老家伙居然这么重信,非但没有因为他身份低微而看不起他,反而还要把宝贝女儿嫁给他。 从他遭遇车祸开始,穿越到一个倒霉鬼身上不说,还身无分文饥寒交迫,好像所有倒霉事都找上了他。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坎坷的命运,可忽然之间天上掉下这么大一块馅饼,让他觉得格外不真实,竟有种如坠云端的梦幻感。 娶蓝海棠?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几天红票有些惨淡啊,求红~求收~)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上门女婿 她的脸,她的唇,她的眉,她的美… 她的一切都那样完美无瑕,如同云中仙子一般,即使再挑剔的人也不可能挑出一丝一毫的瑕疵。能与这样的人共度一生,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会笑醒。 可是,抛开别的不说,她是自己的夫子,对自己有提携之恩。若是自己违逆她的心愿,两人强行结合在一起,那他和忘恩负义的畜生有何分别?而且从此以往,蓝海棠也绝对不会快乐。 考虑再三,唐安道:“叔叔,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唐安身份低微,实在不敢高攀。” 蓝鸿烈眉头一皱,想不到他居然会拒绝自己,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英雄不问出处。我看贤侄你人品端正谈吐不凡,想来将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你所缺少的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只要有我助你,还怕今后不能崭露头角么?” “叔叔,我和蓝姑娘根本没有感情基础啊。” 想不到这位尚书大人这般迫切,真是好生让人为难。难道你不知道老子很不坚定么?若是再诱惑,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怎么会没有感情基础?你和青竹是同窗,那海棠岂不就是你的夫子?”蓝鸿烈奇道。 唐安想了想,恍然道:“不错,蓝姑娘正是唐某的夫子。若是在下和蓝夫子在一起,岂非有悖伦常被他人诟病?” 要知道,师生恋这在古代可是乱伦的大罪。想想当年杨过和小龙女的悲剧,足见古人对这样的结合有多深恶痛绝。这样的爱情在他们看来不叫爱情,叫奸情。 一旦东窗事发奸情被抓,那老家伙必定难保乌纱,他们二人也只好亡命天涯,一家人家不成家,是人间何等的惨事! 找到这么一个让人难以抗拒的理由,唐安暗暗得意,看你这回还怎么逼老子娶你女儿!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对,这样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自己还死命往外推,明明是老子吃了亏,还得意什么呢? 蓝鸿烈低头想了想,道:“不对,你只是一个伴读书童而已,算不得海棠的学生。哈哈,如此一来便是名正言顺,贤侄你就从了吧!” 靠,这都行?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难道老子真的要做那上门女婿?想想当日看到蓝海棠那如玉一般晶莹的肌肤,那令人目眩的乳沟,唐安只觉得嗓子干渴,心里竟充满了矛盾。 这样动人的尤物,任何男人都不会不动心。但“入赘”二字,对心高气傲的他来说充满抗拒。 他现在早已摆脱了初到京城极寒交困的窘境,没必要仰仗别人鼻息才能活下去,而且踌躇满志,想要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倘若进了蓝家门,就算自己将来有所成就,也免不了漫天的流言蜚语:瞧瞧人家唐安,倒插门都能飞黄腾达位极人臣,堪称草鸡变凤凰的典范。 蓝鸿烈见他沉默不语,道:“我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心思。若是你觉得时间太短也无妨,今后常来蓝府坐坐,与小女深交便是。小女再怎么性子高傲,终归也是个女孩子,女孩子终归总是要嫁人的。” “深交”还是“身交”?这个老不正经,说话都这么含糊。 想起蓝海棠身份被识破,今后怕是再也不能到书院教书了,再见到她的机会少之又少。这老家伙愿意给二人创造条件,唐安倒是乐见其成。故作扭捏道:“这个…不太好吧,听说随便进女孩子的闺房很不礼貌哎!” “我与唐大哥早已立誓,儿女当结为夫妻。女婿去看看女儿,谁敢说三道四!”蓝鸿烈打消了唐安的顾虑,就差说出来“我就喜欢你随便”了。 当即抓住唐安的手,道:“走,我这便带你去见见海棠!” 这么迫不及待,人家还没做好准备呢! 唐安随他一路穿过大堂,暗道这老头不像是蓝海棠的父亲,反倒更像是个皮条客好不容易瞅准一条肥鱼,迫不及待地要带他去找小姐一样。 不过,我喜欢! 沿着后庭院的小道一直走,转了几个弯便来到一个圆形拱门面前。拱门上写着“海棠韵香”四个字,看起来便是蓝海棠所住的小筑了。 拱门里面栽满了海棠,在点点嫩芽的映衬下,如同一片美不胜收的花海,看看都让人心旷神怡。花丛中央的鹅卵石小径直通一座小宅,看起来便是蓝海棠的香闺了。 蓝鸿烈大声道:“海棠,快些出来,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想到马上要见到蓝海棠了,唐安心情有些复杂。和传说中的未婚妻相处了那么久,居然一直不知道她是女儿身,而且不该看的地方也看了,不该摸的地方也摸了,除了洞房意外其他该做的差不多都做了。对于一个古代大姑娘来说,这是何等的羞耻。 想想那黑衣人只不过被在胸脯上抓了两把就非要杀自己不可,那蓝海棠会不会也这样? 唐安不知道,所以唐安很不安。 “铮!” 琴声响起,带着一阵古韵,原来蓝海棠此时正在花园里弹琴。柔和的乐声传来,时而清脆,时而委婉,似是带着一股蓬勃的生机,预示着春的真意。一曲《满园春色》在蓝海棠的手底下弹将出来,只让人觉得心情舒畅,心脾皆醉。 “好!”从来不懂音律的唐安带头鼓起了掌。 “嗒!” 话音刚落,琴弦绷断,让原本流畅的声音戛然而止,留下了一丝遗憾。 花丛深处,一道靓丽的身影轻轻叹息一声,眼神有些迷离。 琴声乱了,说明心乱了。其实原本她的心如同平静的湖水,只是那一声“好”,却让湖水又泛起波澜。 “海棠,你的学生来看你啦!”见蓝海棠不作回应,蓝鸿烈又大声道。 唐安鄙视的看了这老家伙一眼,这个老不休皮条客,明明是你把老子拉来的好不好,怎么说的好像我主动拜访一样?果然是老江湖,颠倒黑白就像喝白开水一样。 院子里沉默一阵,蓝海棠悦耳的声音传来:“让他进来吧。”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一个人。” “为父也不能进去么?”蓝鸿烈看起来对蓝海棠宠溺的紧,声音都变得轻柔了起来。 蓝海棠淡淡道:“不能。” 蓝鸿烈尴尬的笑笑,对唐安道:“我这女儿就是这样,平日里都让我给宠坏了。她既然说了让你一个人去,那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好好交流,待会我着下人给你们送水果来。” 唐安笑笑,道:“有劳叔叔了。” 转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唐安心中起伏不定。不过该面对的终归还是要面对,给自己鼓了鼓劲,大踏步走了进去。 (今天2更~求票)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再见海棠 信步走进小筑深处,一身淡绿色素衣的蓝海棠坐在木凳之上,身前摆着一张古琴。 恢复了女儿装的蓝海棠满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扎起,柳眉樱唇,眉目如画,那春葱般的纤纤玉指白皙娇嫩,如同上好的瓷器一般。她整个人就仿佛与满园的海棠融为一体,朵朵花儿为她绽放,她便是花中仙子。 唐安情不自禁顿住步子,整个人都看呆了。 无数思绪从脑海中飘过,浓缩之后只剩一个字:美!奶美人更美! 难怪洛东辰那样的大才子都会在梅园一别之后念念不忘,京城才子趋之若鹜。一个女人能够漂亮成这样,实在太不像话了。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天上的神仙。 被蓝海棠美眸扫了一眼,唐安咳嗽一声掩饰尴尬,笑道:“唐夫子,别来无恙啊?” 蓝海棠仿佛没看到他一般,低头轻抚古琴:“我不是你唐夫子。” 琴都断了,还抚它干什么?嗯...夫子现在内心一定很乱。 唐安眯着眼睛猜测蓝海棠的心思,试着改口道:“对,应该叫蓝夫子。” “我也不是蓝夫子。” “那…蓝姑娘?”唐安见她再不言语,咳嗽一声:“一日为师终身为…姑姑,不如我就叫你姑姑如何?” 想到《神雕侠侣》中杨过的高瞻远瞩,于是唐安现学现卖,学着杨过叫小龙女一般叫了起来。 姑姑侄子,太刺激了! “我不是你姑姑。”蓝海棠淡然道,“我让你进来,只是想告诉你,你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认识,今后如若再见,便是路人。” 这么绝情?看起来小丫头对被偷窥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 唐安歉然一笑,道:“夫子,学生当日一时情急,实在是形势所迫,况且当日也不知道夫子身份,算是无心之过——不知者不怪嘛!” 蓝海棠脸色微红,心道最大的便宜都让你占了,你倒是说得轻松。“原谅”二字说来简单,却叫我今后如何见人? 见她沉默不语,唐安还以为她生气了,一咬牙道:“如果夫子还不原谅我,那只好这样了!” 蓝海棠好奇的抬头看了看,却见这厮解开上衣纽扣,竟是要把外衣脱下来,惊道:“你做什么?” “脱衣服咯!”唐安说道,“当日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今日便让夫子统统看回来,咱们就扯平了。” 蓝海棠脸色更红了,急道:“你这登徒子——还不赶紧把衣服穿上!光天化日有伤风化,像什么样子!” 唐安心中暗笑,老子这招苦肉计屡试不爽,看来堂堂才女也不能免俗。保持着衣服解到一半的窘相,道:“夫子你是原谅我咯?” “你…你做出这等事来,我怎么可能原谅你!”蓝海棠气道。 “好吧,看来唯有我脱得干净,夫子才会消气。夫子你放心,我必定会脱的一件不剩,夫子你尽管大胆看来,看的仔仔细细清清楚楚,皱一下眉头不是英雄好汉!” 和英雄好汉有什么关系? “你…”蓝海棠大羞,却对这登徒子的无赖做法无可奈何,一跺小脚道:“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哎呀我好怕,你爹都非拉着我做女婿,恨不得明天就抱孙子,你倒是叫叫看啊,你叫破喉咙都没人理你!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看蓝海棠真的生气,唐安只好停下恶作剧的念头,把衣服穿好,还喃喃道:“是你自己不看的。” 蓝海棠气恼不已,再也不看他一眼,起身搬起琴来就要回屋子。 唐安心中一急,三步并两步窜了过去,道:“夫子!你莫要生气,是我不好。我见你这般冷冰冰的,心里干着急却又没有办法,只好出此下策了。” 蓝海棠听他说的可怜,心中一软,便不再挪动步子。可是想想当初那羞人的情景,却暗暗叹息:你这般对我,让我以后如何面对你才好呢?唐安啊唐安,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见她脸上阴晴不定,唐安知道她始终难以释怀。这也难怪,对于珍惜名誉如同生命的女子来说,贞洁高于一切。能够看见自己身体的只有两种人:一是父母,而是夫君。 若是有第三种,那要么就是嫖客,要么就是采花贼。 唐安尴尬的笑笑,道:“夫子,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来过蓝府,对不对?” 蓝海棠“哼”了一声,道:“那都是你告诉我的。” 唐安试探道:“这个…蓝大人也不晓得怎么知道了我的身份,非要邀请我过府一叙…呵呵。” 听他笑的这般虚假,蓝海棠气结道:“书院论学之日我有性命之危,你当我父亲会不闻不问么?” 唐安心道原来如此。蓝海棠遭遇为难,蓝尚书作为父亲,自然要把相关的人和事查的清清楚楚。这一调查,自然也就查出自己了。 “哦,原来是这样。”唐安故作恍然的点点头,偷偷瞄了她一眼,又道:“可是…蓝大人似乎对当年的誓言耿耿于怀,说是有女当结为…”见蓝海棠脸色一变,赶忙道:“结为好朋友!” “当年的誓言,只是他们自作主张,全然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些子女的感受,在我看来,根本算不得数。“蓝海棠自然知道父亲当年的承诺,头也不回地说道。“海棠也早已立过誓言,我未来的夫婿,一定要在才学上超过我,成为让海棠仰望的大唐栋梁之才。如违此誓,海棠唯有一死了之。” 看不出蓝海棠表面柔弱,内心刚强,竟然这么有节操。她学富五车才华横溢,连蓝尚书都以她为傲,堂堂品正也不是她的对手。想要在才学上超过她,这条件还真是苛刻。 看来要追上这个小妞,难度还不是一般的低啊! 唐安的眉头皱了起来,忽然有些怀念起大小姐来。如果这蓝海棠也傻到以为看两眼胸部就会怀孕,然后哭着嚎着非自己不嫁,那该有多好。 蓝海棠美眸瞟来,道:“我所说的你能做到么?” 唐安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暂时好像还做不到。” “那便是了。”蓝海棠回复了以往的清冷,道:“既是做不到,你又对我做出那般无礼之事,海棠若是懂武功,必定杀你不可。可一来我不会武功,二来你也算救了我的性命,我自不能以德报怨,想来想去,也唯有和你划清界限了。” 划清界限就能撇清关系么?看了就是看了,摸了就是摸了,何况还只是看到了沟沟摸到了大腿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眼珠子一转,唐安忽然想到了什么,笑道:“夫子,不知道你听说过‘木乃伊’没有?”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反抗还是享受?(求红求收!) “木乃伊?” 蓝海棠皱眉宁思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眼里带着求知的光芒,也忘了要和唐安撇清关系了。 唐安心中得意,暗道饶是你博闻强识见多识广,总归没出过国吧! “夫子,不知道你去过最远的地方时哪里呢?” 蓝海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道:“我到过最远的地方,应该是小时候父亲带我去的武昌了。” 唐安又问道:“那你所知道的最远处又是哪里呢?” 蓝海棠道:“我从野史上看到过,在大夏国的西面还有广袤的土地,那里的人外貌有别于中土,都是褐色皮肤,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蛮语。我想那应该就是最远的地方了。” “非也,非也。”唐安摇头晃脑地说道,“夫子,其实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很大,大到超过了你的想象。我们大唐所在的陆地叫做亚洲,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隔着辽阔的海洋还有大片大片的土地。一路往西走,翻越最高峰珠穆朗玛还有欧洲,那里的人有着白皮肤黄头发蓝眼睛。再往西南方向是非洲,那里的人有着黑色的皮肤,而且大都未经开化,有古老的食人族和辽阔的大草原,还有一望无垠的大沙漠。我所说的木乃伊,就是非洲一个叫做埃及的地方流传的故事。” 蓝海棠瞠目结舌,被唐安的这番言语惊得目瞪口呆,不禁道:“怎么会有黑皮肤的人呢?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难得给满肚子都是学问的夫子上一堂世界地理课,唐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道:“夫子,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们没有了解过的未知世界,又怎么知道不存在呢?” 蓝海棠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但我先姑且信你一回。你且说说,那‘木伊乃’是怎么回事?” “是木乃伊!”唐安纠正道,见蓝海棠闹了个大红脸,哈哈笑道:“埃及是一片神秘的土地,有着比我们还要悠久的历史。他们依靠母亲河尼罗河建立了自己的文明,就好像我们的长江黄河孕育了中国文化一样。相传很久以前,埃及有一位很有名的法老,也就是他们的国王。他教会了人们耕种、酿酒、开矿,深得老百姓的尊敬。但他的弟弟心术不正,有一天请他的哥哥吃饭,找了许多人作陪,指着一口纯金打造的箱子问‘谁能够躺进去我就把它送给谁’。他的哥哥好奇,便躺了进去,结果弟弟立刻关上了箱子,并将它沉到了尼罗河底,自己篡夺了皇位。” “啊!”蓝海棠听得入神,忍不住叫了一声,皱眉道:“世间怎会有这般阴险的小人,连自己亲哥哥也不放过!” “这世上最险恶的就是人心,牵扯到个人的利益,手足相残父子相争的例子比比皆是。”唐安叹息一声,接着道:“后来法老的妻子找到了丈夫的尸体,但事情被法老的弟弟知道了,他又连夜偷走尸体,并解剖成若干块,藏到了不同的地方以掩盖自己的罪行。再后来,法老的遗腹子出生了,他从小便智勇过人,长大成人后打败了自己的叔叔,为父亲报了仇。他千辛万苦地找到了父亲的遗骸,并拼凑在一起做成了干尸,在神的帮助下奇迹般的让自己的父亲复活了。不过他的复活不是在人世间而是在阴间。在另一个世界,他做了主宰,成为了专门负责对死人的审判,并成了保护人间的法老。”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人如此恶毒,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蓝海棠也叹息一声,问道:“这位国王结善缘得善果,也算是功德圆满了。不知道这位国王叫什么名字?” 唐安想了想,道:“这个故事我听过好久,名字倒也记不清楚了,不知道是奥西里斯还是西奥里斯。“ “奥西里斯?“蓝海棠重复了一遍,道:”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唐安笑道:“他们的文化和我们中土不同,姓名自然也大大的不一样。中东的阿拉伯人还有叫做‘阿卜杜拉穆罕默德侯赛因’的呢。” “胡说,取这么长的名字谁人能记住!你这人,没一句实话。”蓝海棠嗔道。 唐安心中无奈,自己明明讲得实话,奈何这个年代的人太难接受而已。 不和蓝海棠一般见识,唐安继续道:“夫子,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后来埃及的法老们听闻了这个传说,就把它当做统治的手段,蒙蔽老百姓说法老是神的化身,生为主宰死后亦是君王。所以他们死后,都会将尸体用白色绷带缠好,再用特制的手段让尸体永不腐化,并放置到他们的坟墓——巨大的三角形金字塔中。据说金字塔有吸收宇宙灵性的作用,为他们的复活做好准备。” 蓝海棠听得毛骨悚然,却又好奇心大起,问道:“那后来有法老复活过么?” “有没有复活过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后来深入到金字塔中想要盗取法老财宝的人,却无一例外的有去无回,成为了难以解开的谜团。”唐安继续吊蓝海棠胃口道。“这些都是后话了,我的意思是说,当日我不小心看到夫子你身上也有白色绷带,所以魂游物外,立刻联想到了我所听说过的木乃伊传说,所以当时什么也没有看到。” 蓝海棠脸色微红,看他说的这般认真,而且木乃伊的故事又是这么的让人着迷,一时倒也分不清楚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不过心中还是抱有万分之一的幻想:难道他真的没看见? “你…说的可是真的?”蓝海棠问道。 “千真万确!夫子,我可以对天发誓,当时除了白色的绷带以外什么也没看到。如果我撒谎,就让我吃饭噎死喝水呛死打喷嚏猝死!” 唐安义正言辞的说道,心中却在誓言前面偷偷补充了一句:一百年以后! 见他说得这般郑重严肃,蓝海棠心里稍安。不过这家伙在自己肩膀上狠狠吸允的那一口,却是实实在在的。到现在她的肩膀上仍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吮印,每天沐浴时看到,她都会觉得羞不可耐。 想到这些,蓝海棠“哼”了一声,道:“谁要你发誓了,自作多情。” 唐安见她口气不再是冷冰冰的,心中一喜,暗想老子果然是花丛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只要是个母的就逃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夫子,现在你肯原谅我了吧?” 蓝海棠想了想,道:“哪有这般简单。如果你一定要我原谅你,倒也并非不行,只是我有一个条件,看你能不能做到了。” 唐安挺起胸脯道:“夫子你是唐安最尊敬的人,若是得不到你的谅解,那唐安终此一生都会心中难安。夫子尽管说来,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唐安也必定不会说半个不字!” 拒绝别人哪能说半个“不”字?要说就说一个整的。 蓝海棠点点头,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方才所讲的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看到的?” 她从小到大度过无数书籍,却从来没有听过唐安所说的那些事情。什么黄头发的欧洲人、黑皮肤的非洲人、隔着海洋的大陆…这一切的一切,既神秘又新奇,让学而不倦的她求知欲大起,若是不能看看这些新鲜的故事,怕是连觉也睡不踏实。 唐安心中叫苦,难道能告诉他自己是在几千年以后从图书馆和网络上看到的?只好尴尬的笑笑,信口道:“这些故事我都是从我们家乡一位大叔记录的一本野史上看到的。这位大叔年轻时志向远大,沿着一个方向一路往西走,走遍了整个天下,到最后却发现又回到了自己故乡。所以他告诉我说,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是圆的,并且把自己一生所见所闻写成了一本野史。” 蓝海棠动容,对唐安口中的这个人大感钦佩,问道:“那为大叔叫什么名字?” “麦哲伦。” 唐安心道罪过,麦大叔你泉下有知原谅我吧,不抬出你这位大神,我怎么骗得过比猴还精明的小诸葛呢? “卖车轮?”蓝海棠掩口道,“这人名字好生古怪。” “是麦哲伦!”唐安纠正道。 蓝海棠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道:“他人呢?” “死了。” 唐安说道,心中却想这个时候小麦恐怕还没出生吧。 蓝海棠心中惋惜,为不能亲自去拜访这位奇人而大感遗憾。转念一想,又问道:“那本书呢?” “丢了。” “丢了?”蓝海棠大声道,“那么重要的地里文献,你居然说丢了!你知不知道,这对大唐乃至天下来说是多么大的损失!你…那位麦老前辈将这么珍贵的宝贝交给你保管,简直是暴殄天物!” 见蓝海棠气的脸都红了,唐安颇为无语。心道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找不出那么一本百科全书啊!不过随即一想,笑着指了指自己脑袋,道:“夫子莫要着急,那本书虽然是丢了,可是书里的东西都在这里呢。” 蓝海棠转怒为喜,道:“你…都能记得?” “八九不离十!” 蓝海棠眼珠子一转,道:“要我原谅你倒也不难,你只需每个月给我讲上几个故事,我便原谅你。” 哇,这个条件真的是好难啊!那老子岂不是整天往蓝府跑?孤男寡女夜黑风高,老子又仪表堂堂玉树临风,要是夫子对我动手动脚该怎么办? 拼死抵抗还是屈辱享受,这是一个问题。 (新的一周啦,求红求收求点评!书评区好冷清!)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八章 麻烦找上门 (兰海棠:潇洒大哥让奴家替他谢谢curcas的月票支持和superwoman1的打赏——你们名字都好奇怪哦!) 唐安耐不住这小妮子的好奇心,一口气又把郑和下西洋、张骞出使西域建立丝绸之路的故事讲给她听,让蓝海棠双目放光,如同孩童听老翁讲故事一般托着香腮专注聆听,看起来倒像是唐安的学生一样。 蓝海棠孜孜不倦地汲取着唐安话里的内容,但唐安的故事时间地点都和现在有悖,不时就会犯下搞错地名这样的低级错误。每每遇到听不明白的地方,她就会及时及时发问,把唐安问的手忙脚乱,好在他胡诌瞎侃的本事高明,勉勉强强也算是过关了。 二人一个讲一个听,浑然不知时间已从话音里悄然流逝。直到太阳偏西,唐安把嗓子都喊哑了,蓝海棠才意识到二人已经在一起度过了整整一个下午。 蓝海棠犹豫着该不该让唐安留下来吃顿便饭,晚上好再向他请教一番。却又担心夜半时分留下男宾过于唐突,不知道父亲和弟弟会不会瞎猜乱想,委实矛盾至极。 还没拿定主意,却见蓝青竹悠然走了进来,面无表情道:“唐安,有人找你。” “找我?”唐安有些奇怪,难道是大小姐喊自己回家吃饭么?问道:“不知道来人是哪位?” 蓝青竹“哼“了一声,显然对唐安极不待见,冷冷道:“他说他姓庞。” 庞淳佑。 唐安的心猛地一沉。这老家伙向来沉稳,而且人脉极广,手段老辣,寻常事情一言可断,根本无需跟自己这个有名无实的大掌柜汇报。他能亲自来找自己,只能证明云顶购物中心出事了! 见蓝青竹来赶人,蓝海棠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放弃了留他吃饭的念头,默默收拾起古琴就要往屋里走。 “夫子!”唐安冲蓝海棠告个罪,道:“购物中心那边可能出了点麻烦,我必须要去看看,今天不能继续给你讲故事了。” 蓝海棠知道购物中心对于唐安的意义,道:“那你速速去吧,如果需要帮忙,尽管说与我听。” 什么都能说?恕我直言,能不能借女施主的胸看一下? “咳咳!”唐安咳嗽一声眼神内心龌龊的想法,笑道:“夫子,你不生我气了?“ 蓝海棠背过身去,因为那些古怪的故事早已将偷窥之事忘得一干二净,但女孩子向来脸嫩,听这笨蛋傻乎乎地又提起来,佯怒道:“你想的美!今日你且先去办事,但莫要忘了还欠我一堆故事。” “夫子放心,唐安一刻也不敢忘。《西游记》、《红楼梦》、《倚天屠龙记》,下回慢慢说给你听。” 唐安美滋滋的说道,心想老子不光要给你讲故事,说不定以后还能和你发生点什么故事呢。 “什么屠龙屠蛇的,骇死人了。”蓝海棠道,“快些走吧,莫要让人看着心烦。” 我只怕你看不见心更烦。想起我时心痒痒,见到我时心慌慌。 唐安兀自发骚,对蓝海棠拱了拱手,道:“我走啦,夫子请留步,你是我的老师,再大老远把我送到门口多不好意思。” 蓝海棠为之气结,这个厚脸皮,谁说要去送他了! 蓝青竹在一旁气的脸都青了,见这小子还敢跟姐姐打情骂俏,怒道:“你到底走不走!” “走走,这就走!”唐安尴尬的笑笑,对蓝海棠又道了别,这才不依不舍的走了出去。 看着唐安洒脱的背影,蓝海棠忽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人会感觉到失落,只因为对比了之前的快乐。虽然她极力想要否认这种快乐时唐安带给她的,可她能骗得了所有人,唯独骗不了自己的心。那个家伙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与他在一起,会让人觉得格外轻松自在,听听他吹吹牛皮,时间便如白驹过隙一般从指缝溜走。 轻轻捂着自己的胸口,蓝海棠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喃喃道:“如果我没有病,可以像寻常女子那样敢爱敢恨,那该有多好。只可惜…唐安,看来我们是有缘无分了…” ************************* 与蓝海棠作别,唐安知道情况紧急,快步走到中厅。 厅中,一个六十许间老人正来回踱着步子。他的鬓发霜白,身子有些发福,脸上道道如沟壑般的皱纹,似是在细数岁月的蹉跎。一双粗厚的大手背在身后,不时抬头看看天色,脸上掩饰不住的焦急。 不用问,这人自然便是云顶楼的二号人物庞淳佑了。 “庞老,你找我?” 庞淳佑面色一喜,见唐安终于现身,赶忙上前拉住他道:“唐安小友啊,我总算是找到你了。你快快跟我走一趟吧,云顶楼出事了!” 果然不出所料。 连庞淳佑这样的老家伙都急成这样,可见事情不小。不过不管是什么事,如果自己先乱了阵脚,那下面的人自然更是溃不成军。 所有人都能乱,龙头不能乱,唐安镇定道:“庞老,不着急,有什么事咱们边走边说。” 与蓝鸿烈简单的作别,拒绝了他挽留自己吃晚饭的好意,唐安与庞淳佑一同上了马车。 刚一坐下,庞淳佑便开门见山道:“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我们和玉龙轩都在急着赶工期,双方隔街相望,下人们各为其主,相互之间磕磕碰碰有点摩擦在所难免。慢慢的,今天你偷我一袋土,明天我短你一块木,双方渐渐从暗中较劲变成了打口水仗。” 唐安点头表示理解:“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少年郎,扯开嗓子骂上几句都是正常的。要是大家一直相安无事,那才叫有鬼。” “不错。但是随着工期缩短,进度加快,一些小打小闹愈演愈烈,双方的冲突越来越明显,时常便是剑拔弩张。若非我叫属下几个领头的压着,说不定早就打起来了。”庞淳佑叹息道。“不过压抑总归有个限度,下人们控制了许久的脾气,今天终于爆发了。据说中午吃饭的时候,咱们的人和玉龙轩的人在附近一家酒馆碰到了,双方针锋相对,从口头之争变成了比拳动武,咱们一个叫大牛的小伙子失手打了对方一拳,让对方挂了彩。” “年轻人打打架练练拳是很正常的事,没什么大不了啊!”唐安奇道。 “本来我们也以为事情至此也就结束了,可是下午的时候,玉龙轩少东家魏见凌亲自抬了那受伤的人来,一定要咱们程家话事人出面给个说法,否则就要报官!” 庞淳佑嘴里的话事人,自然指的就是程云鹤或者程采和了。但程云鹤日理万机,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下人受伤这样的小事出面,程采和又在书院读书,就算他能赶来,以他那一肚子草包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那人伤的很重么?”唐安皱了皱眉,道:“就算这样,咱们赔钱就是了。” “问题就在这里了。”庞淳佑道,“第一,被抬来的那人脸如金纸气若游丝,看起来伤的很重。但据那大牛说自己下手极有分寸,绝不可能将他伤的这般厉害;第二,老夫已经亲自向那魏见凌赔罪,也答应给他赔偿银子。但这魏见凌铁了心一定要向老爷要个说法,说是见不到老爷的人,就到咱们购物中心里头堵着不让干活,直到老爷来为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绝对劣势 只不过伤了一个工人而已,赔礼也不成,赔钱也不成,一定要大老板出面才行,这倒真是奇了。 唐安低头想了想,道:“庞老,这事你和老爷说过么?” “若是这等小事我等都处理不好,还需让老爷亲自出面,那岂不是让人笑话!”庞淳佑说着,拍了拍唐安的肩膀:“老夫知道小友你一向足智多谋,而且身为云顶购物中心大掌柜,说起来身份比我还高。老夫考虑再三,决定先来找小友你核计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老狐狸,明明自己怕担责任,偏生说的这般好听。不过他有一点说的很对,自己既然是大掌柜,有些事情想躲也躲不了。 唐安沉思一会儿,喃喃道:“这件事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却处处透着蹊跷:我们的人打死都不承认下了重手,他们的人却偏偏又伤的很重…奇怪,真是奇怪。庞老,你实话告诉我,魏见凌知道你是这项目的实际话事人么?“ 庞淳佑笑笑,道:“不瞒小友,老夫在道上还是有几分名气的。想当初老夫走南闯北的时候,那魏见凌还未出世呢。“ “这么说来,他明明知道你足以作出决定,却还不肯罢手,一定要见见老爷才行。但他就算是个傻子,也应该清楚以老爷的身份,必定是不会为了这样的小事出面,那为何还要一意孤行呢?” 唐安又陷入了沉思。 受伤的工人…前来兴师问罪的魏见凌…不接受赔偿…一定要见程云鹤…不见到人不让动工… 这几条线索一一从脑海中闪过,唐安似乎把握到了什么,却总是说不清楚。 这魏见凌,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渐渐缓了下来。 庞淳佑掀开窗帘往外看看,道:“小友,我们已经到了,咱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唐安没有理会,而是闭着眼睛仔细冥想。蓦地,一道灵光从脑海中闪过,唐安顿时将这几条线索串联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恍然的表情。 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唐安心中暗道:魏见凌啊魏见凌,你这一石数鸟的好计,当真是好算计! “庞老放心,这事不必惊动老爷了。”唐安自信地笑笑,道:“有我在,这事很快就会搞定。” 庞淳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以自己的本事想了一下午都没有解决之策,这小子短短一会功夫就想到办法了?当真是奇怪。 “哦?不知道小友有什么妙计?” “事不宜迟,待会儿我自会解开谜团,释去庞老的疑虑。咱们还是先过去看看吧。” “对,先解决麻烦要紧。”庞淳佑赶忙说道。 幕夜降临。尚未完工的云顶购物中心在漫天繁星下,如同一只傲然挺立的巨兽一般。此时门前火光点点,竟已聚集了一大群人,放眼看去,都是一些穿着破烂棉袍的工人。 工人们举着火把,泾渭分明的各站一边,分成了鲜明的两个阵营。不过气氛看上去并不和睦,双方手里都拿着竹竿、木棍,大有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的架势,与人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个站在最前面的工人相互瞪着牛眼,在火把的映衬下,表情看上去异常狰狞。 玉龙轩一边,人群当中站着一个一身锦袍的玉面公子,自然就是魏见凌了。 “本公子没时间跟你们瞎耗,识相的赶紧让开路,我等暂行进屋候着,什么时候你们大老板来了,我再与他好好评评理。” 云顶楼这边,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一脸憨厚的敦壮汉子,看起来是庞淳佑的心腹。不过他显然不是魏见凌的对手,自知己方不占道理,脸上泛起为难的表情,道:“魏公子请稍等片刻,我家老爷稍后就到。” “哼,你这句话说过几遍了,当我是三岁孩子么?”魏见凌拂袖怒道,“我告诉你,时下天气尚寒,我们赵五又身受重伤,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担待得起么!到时候可就不是打人这么简单了,而是伤人性命!杀人偿命的道理,我想你们应该知道吧?” 云顶楼的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害怕。若是那赵五死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难不成为了一道“守门”的死命令,大家要把命都赔上么? 人群之中,一个穿着厚重棉袍的少年满脸委屈,冲出来大声道:“我根本没下狠手,他不可能伤的这么重,他…他分明是装的!” 魏见凌冷笑道:“大牛是吧?下没下重手本公子无需多言,人就躺在这儿,你还想抵赖不成!” 那叫大牛的少年看起来像是快要哭出来,被魏见凌一番质问,却不知该如何辩驳,只是喃喃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哟,魏公子好大的威风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几天不见,看起来又帅了几分啊!” 唐安生来就有一副好嗓子,此时大声喊将出来,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云顶楼的工人们正左右为难,见庞淳佑和一个家丁模样的人一同赶来,顿时大喜过望。 那领头的汉子激动道:“掌柜,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庞淳佑面无表情的摆摆手,看了唐安一眼,那意思是全凭着小书童做主。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见来人不过是一个少年,脸上始终带着坏坏的笑容,走起路来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穿着一身下人的衣服,还歪歪带着一个褐色小帽,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解决麻烦的主儿。 云顶楼的工人们心又沉了下去。敢情掌柜消失了半天,没请来老爷不说,反倒请来了这么个小书童。那魏见凌一边又是气势汹汹的来兴师问罪,这该如何是好? 魏见凌对唐安一点也不陌生,相反,还有着深刻的印象。 当日去程府提亲,便是因为这个小书童而大大丢了面子。和程采和立下的这个豪不平等的赌约,也是因为这个家伙,想不到在这样的场合竟然又见到他。 魏见凌“哼”了一声,道:“你算什么东西,识相的快些把门打开,我等进去等程叔叔给个说法。” “魏公子,别这么大火气嘛。有什么事坐下来谈谈不好么?”唐安左右看看,故作惊讶的大叫一声,道:“哇,这么多人,难道是要来打架的么?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报官啊!” 云顶楼的人一脸的尴尬,像看白痴一样看向唐安:庞总管找了半天,居然找了这么个蠢货,竟然连形势也看不明白。他不来还好,来了之后不问前因后果就乱说一气,顿时让云顶楼一方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这一次,看起来要出大麻烦了。 一听唐安说要报官,玉龙轩的人哈哈大笑起来。魏见凌嘲讽地笑道:“好啊,你倒是去啊!就算你不去,本公子也是要报官的。” “你也要报官?这倒真是奇了。” 唐安一脸疑惑,凑近几步“低声”说道:“魏公子,难道你是因为上次在街上强行逼那小妞和你相好的事儿,心中不安想要自首么?这可万万不可啊,这事儿一旦传出去,你让魏老板面子往哪搁?咦,你怎么表情臭臭的,难道我猜错了?唔...我知道了!一定是上次去窑子,那无证上岗的窑姐染病却不告诉你,反而害你得病的事。报官也好,青楼的确应该治理了。” “够了!“魏见凌听得脸色越来越白,这混蛋往旁人身上抹黑的手段他早已领教,赶忙大吼一声,阻止这厮继续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 最可恨的是这个混蛋故作和自己说悄悄话,偏偏声音又大到可以让所有人都听到。 这个混蛋,真是欺人太甚! 周围诸人听唐安说的有趣,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连玉龙轩这边的人也都捂着嘴苦苦忍耐,想笑又不敢笑,一张张黑脸涨的通红。 “难道还有别的什么我不知道的?”唐安眨眨眼,一脸无辜道。 魏见凌脸色沉了下来,道:“我告诉你,莫要再胡说八道拖延时间。本公子耐心有限,你若再不开门,我立刻就去报官!” 唐安嘴角扬起一丝弧线,似乎根本不担心魏见凌的威胁,问道:“魏公子,你确定要去报官么?” 不知为何,看他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魏见凌反而有些心虚。咳嗽一声道:“本来下人们之间小打小闹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你们云顶楼的人居然下手如此之重,将我的人打成这样。本公子若再不替他们讨个说法,只怕以后会寒了所有人的心。本来看程叔叔的面子,我只想私下处理,不想把事情闹大。奈何你这恶奴如此蛮横,本公子就算得罪程叔叔,也要在公堂上讨个公道了!” 地下躺着的那个叫赵五的工人已经是奄奄一息,脸白如纸,看起来不像是装的。若是真的闹到公堂上,云顶楼自然讨不得半点好处。下人们不由得对唐安怒目而视,说道:“你快些走吧!莫要再来添乱了!” “就是,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就会火上浇油!” “什么东西,一个下人而已,你能代替老爷做决定么?” 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愤难填的要赶走唐安。庞淳佑大吼一声:“肃静!你们可知这人是谁么?他便是咱们云顶购物中心的大掌柜!” (顺道求个票呗?)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三十章 神探唐安 (感谢落情爹的打赏和凌歧峰的月票支持~~继续求红~赶紧破千啊弟兄们!) 大掌柜! 这几个字从庞淳佑嘴里说出来,满场皆惊。云顶楼的下人们目瞪口呆,想不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地位居然比庞淳佑还高。 魏见凌微微一愣,眯着眼睛将唐安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一番,阴沉着脸暗暗嘀咕:这个小书童除了模样够猥琐、为人够无耻之外,实在让人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何以让程云鹤与程采和两个人同时刮目相看? 他想不通,也懒得再去多想,只是觉得眼前的少年浑身上下处处透着讨厌。 “求大掌柜为小人做主啊!” 那打人的大牛见唐安果然是话事人,顿时大喜过望,冲出人群“噗通”跪倒在唐安面前,泣声呼道。 唐安扶他一把,道:“起来慢慢说。” 大牛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一脸的稚气。想到自己所受的委屈,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却把自己抹成了大花脸。 “大掌柜,中午的时候我小许、张大哥、夜猫子几个人一起去吃饭,见到了玉龙轩的那些人。他们说我们大少爷蠢,又说我们跟着云顶楼干迟早饿死,还有一大堆难听的话。我实在气不过,就和他们动起手来,一不小心就把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打倒在地。可是我根本没用多大力气,他不可能伤的这么重!大掌柜,你要替大牛做主啊!” 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少年退回去,自己悠然踱步,道:“大牛既没下重手,而赵五却命在旦夕,这其中的原由,魏公子可否给唐某解释一下呢?”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魏见凌见唐安一副悠闲淡定的模样,不由得心中打鼓,却仍指着大牛咬牙道:“方才的那个少年,他根本就是在撒谎!” “我没有!” 大牛刚喝了一嗓子,便被唐安抬手制止。 “魏公子,我念在你大冷天演这么一出苦肉计也不容易,如果你现在就把人带走,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怎么样?” “狂妄!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快滚吧!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一听这话,玉龙轩这边的人立马不乐意了,群情激奋的骂了起来。倒在地上的可是他们的工友,这个连情况都没搞清楚的小书童非但不道歉,还说自己这边的人是在演戏,实在是可恶至极——谁他娘的会拿命演戏? 魏见凌眉头皱起,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话,你知我知,若是再多说下去就没意思了,魏公子你说是不是?” 是你大爷!想要诓本少爷,你还差的太远! 魏见凌认定这家伙是在故作从容,心中镇定下来,冷哼道:“本公子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今日程叔叔不给我一个说法,我等坚决不走!” “坚决不走!坚决不走!”玉龙轩的人齐声喝道。 见对面气势如虹,唐安始终一脸不徐不疾地微笑,缓缓说道:“其实关于这里发生的事,我一早就已经知道,只是一直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不过一见到魏公子你长的这么帅,顿时激发了我的小宇宙,让我如同醍醐灌顶一般,顿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的明明白白。其实这件事说到底就只有三个字——你、说、谎!” 一听这话,众人又不淡定了。魏见凌乃是堂堂玉龙轩少东家,他有什么必要来骗这些人呢?这小书童脑子坏掉了吧。 “我说谎?”魏建玲指着自己鼻子,旋即不屑地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不急,不急,待我慢慢分析给你们听。” 见众人又要发难,唐安摆了摆手,自顾信步而行,慢悠悠说道:“如今正在建设的两个项目,决定着魏公子和我们家少爷的赌斗胜负。如果魏公子一旦输了,非但失去追求大小姐的资格,而且这么大的一座楼便要拱手让给程家。纵使魏家财大气粗,一下子损失这么一座劳心劳力建造的大店铺,想必也会心疼的。虽然魏公子你经商多年,自问在经验和眼光手段上都远远超过我们家少爷,但是事关重大,小心驶得万年船,加上你生性谨慎,便忍不住对我们云顶楼这家分号产生了好奇。这也难怪,换做是我说不得也想要来看看里面有什么玄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是么?” 魏见凌心中一惊,暗道这个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原来当日回府之后,魏见凌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他若赢了赌斗,不过是得到了一个追求程采夕的机会,可是输了却是整整一座店铺。 问题是赌约已立,二人均已签字画押,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本来他倚仗自己的才智,认为程采和绝不会是自己对手,但是见程家把这间新店铺开的这么大,显得胜券在握一样,摆明了把他当成了待宰的冤大头。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程采和那个草包到底哪来这么大的信心? 魏建凌输不起,如若是不看看这新店里面有什么玄机,他的心里便像是坠着一块铅块一样,怎么也不安生。 唐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完全猜中了。冷笑道:“魏公子,还想继续听下去么?” 魏见凌吞了口口水,像看鬼一样的看着唐安。暗忖自己算无遗策,而且做得相当隐蔽,这小书童怎么可能看穿!不过众目睽睽,他自不能弱了气势,拂袖道:“胡言乱语,当真可笑。你倒是继续说,本公子也想听听你能编造出什么故事!” “如此,我就不客气咯!”唐安很欠扁的拱拱手,笑道:”虽然魏公子你的心就像被猫抓一样难受,但是你也知道,每家新店开业之前店铺当中的一切都是机密,如何才能够看到呢?你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一个好办法。不过这时候,那个叫赵五的家伙给了魏公子你一个天大的机会:玉龙轩的人吃了亏,身为本家的大少爷自然不能输人输阵。只不过若是寻常小伤,又怎么好劳师动众的兴师问罪呢?所以魏公子你便大义灭亲,让这可怜的家伙伤上加伤,然后鼓动人心,这便有了劳师动众前来讨说法的一出戏。他们都是戏中人,只有魏公子你才是戏外人。” “什...什么戏里戏外,本公子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魏建凌眼神游离,说话都变得急促起来。 “魏公子真的不懂么?”唐安笑的越来越阴险,“程老爷日理万机,你明知道这等小事他绝对不会关心,还口口声声非见他不可。说白了,你算定了他根本不会现身,这般作态只是为了进去一探究竟,看看我们的新店到底有何玄机!”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三十一章 真相大白 唐安的话掷地有声,周围一片沉默,唯有火把燃烧的“啪啪”声。 众人顺着唐安的思路捋了捋,发现这番分析大有可能。难怪方才魏公子一定坚持进屋,原来如此。 庞淳佑暗暗点头,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欣赏,赞叹这少年果然是个人才,得此一人,简直是胜却千军万马。 “这还不算,如今离赌斗的期限只有不到半年,正是造势的最好时机。魏公子你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就算是不能进云顶楼里一探究竟,起码在官府那边也会占理,到时候云顶楼工人打人的消息流传出去,老百姓的心里势必会种下坏印象。这么重要的关口,名誉便意味着客源。所以哪怕窃取商业机密不成,也能顺道给云顶楼抹上一道黑墨,当真是好算计!” 魏见凌浑身剧震,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不过瞬间便被他掩盖了过去。虽然看起来神色无常,但是内心却翻起了惊涛骇浪,暗忖这小书童莫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说的分毫不差? 工人们均露出讶然的神色,如果唐安说的都是真的,那少东家真他娘的够阴险。 只是...这计策可以说天衣无缝,魏见凌又绝对不会透露给别人知晓,唐安又怎么会知道呢? 神,实在是太神了。 唐安面带微笑,道:“魏公子,不知道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哼,信口雌黄,一派胡言!魏某虽然不才,却也不会做这等龌龊之事!”魏见凌故作镇定道,又指着唐安满脸怒色:“你这小贼好生恶毒,明明理亏却又颠倒黑白搬弄是非,本公子还要再告你一条诬陷罪!” 唐安双手还抱,好整以暇道:“魏公子,你确定我是诬陷你么?” 魏见凌心中有鬼,不敢与他眼神相对,嘴上却道:“哼,若非凭空捏造,你倒是拿出证据来!” 唐安心中冷笑,这魏见凌自以为做的干净,旁人绝不会抓到他的把柄,所以才会如此笃定。不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既然做了,总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唐安笑道:“魏公子,我若是说出来,你一世英名便要毁于一旦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魏某问心无愧,何来后悔一说?”魏见凌“坦然”道,“倒是你——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本公子必定要治你的罪!” “既然如此,唐某就不客气了!”唐安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大声道:“庞老!” 见他忽然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浑身充满气势,和方才那笑嘻嘻的小书童判若两人,庞淳佑吓得一个趔趄,出列道:“小友有何吩咐?” 唐安眼神紧盯魏见凌,道:“把这些人统统围起来!” 庞淳佑面露难色,不过此时双方已成水火,再也没有退却的余地,当下把心一横,喝道:“围起来!” 魏见凌虽是带人上门兴师问罪,但人数却是占了劣势,只有二十几个人而已。唐安这边足足有四十多人,只是由于感觉己方理亏,所以气势上便弱了一截。 方才众人听了唐安的分析,顿时又疑又气。若真如他所说,那这魏见凌岂非把这些人当傻子耍!而且看唐安如此从容淡定,想来是还有底牌。 此时听他说的斩钉截铁,工人们顿时都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气尽数发泄出来,提着木棍和竹竿便围成了一个圈,将玉龙轩的人团团围在中间。 玉龙轩的人数量上落了下风,顿时紧张起来,举着棍子和云顶楼的人对峙着,双方的火拼眼看一触即发! 气氛凝固,摇曳的火把似乎都带着杀气。火苗闪烁,映照着众人阴晴不定的面庞。 玉龙轩的人心中大是紧张,若是打群架,他们必定不会是云顶楼的对手。而云顶楼的人却也不轻松,要知道,双方一旦动起手来,便是聚众械斗的大罪。在天子脚下聚众斗殴,没有人能保得了他们。 此时,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唐安。到底是打是和,全在于这位大掌柜的一念之间。 不要说这些工人,就连见惯了风浪的庞淳佑都是满心紧张,生怕唐安一冲动给程家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唐安!你要干什么!”魏见凌脸色一变,色厉内荏喝道。 唐安笑笑,道:“大家不要紧张,我让我的人把你们围起来,只是不想让有人走脱通风报信而已。” “通风报信?”魏见凌眉头皱起,不知道唐安这话什么意思。 唐安并不理他,自顾说道:“打人的事发生在中午,到现在不过半天时间。如果魏公子你真如唐某所说,上演了一出逼宫的苦肉计,必定不会让这苦哈哈赵五平白丢掉半条命,想来便是予以重利。唉,可怜这些人从乡下来城里打工,不过是为了让家人过得舒服一些,难得有这么个赚大钱的机会,心思单纯的他们怎会知道拒绝?” 众人都将唐安的话听在心里,却不由想起了远在家乡老父老母,想到嗷嗷待哺的孩儿和那朴实中透着欢喜的婆娘,想到自己不远千里背井离乡到这繁华的京城打拼,想到把省吃俭用的银子包着红纸邮寄给家里时的艰辛,不由得鼻子发酸,一时间悲从心来。所有人都一脸苦涩的低下了头,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冲淡了不少。 唐安继续道:“这些工人在京城无依无靠,栽赃陷害这种伤天理的事更不能说给外人听,所以照我看,那赵五必定会把收到的银票藏在自己住处。若是我猜的不错,只要到他住的地方搜一搜,事情便会真相大白!” 魏见凌若真的给了赵五银子让他演这么一出戏,必定不会是个小数。凭借赵五打工的几个工钱,几辈子能赚到这些钱?只要找到银票,那便是证据确凿,想抵赖都不成。 当然,这些都是唐安的推测,他是在赌。 他把每个人的身份和心理都算了进去,但是到底能不能成,便要看老天爷了。 魏见凌神色大变,他算来算去偏偏算漏了一点,那就是银票应该如何处理。 唐安分析的合情合理,赵五在京城既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这等事情又不可对工友来说,若非魏见凌先兑现承诺给了银子,谁愿意拿命冒险?而他一个苦哈哈,捧着大把银子能放到哪去呢? 魏见凌暗骂自己糊涂,心虚之下忍不住看了躺在地上的赵五一眼。赵五虽然伤重,但耳朵还是好使的,听了唐安的话不由得露出一脸的着急,仿佛恨不得立马就回到住处去掩饰自己的疏漏。 这样的表情,在魏见凌看来跟招供没有什么两样,顿时脸色惨白。 唐安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自问这次算是赌对了。当即大喝道:“庞老!魏公子既然想要报官,咱们便遂了他的心愿!切莫不能委屈了魏公子,让他不好给手下人交代。” 似笑非地看了魏见凌一眼,又阴阳怪气地说道:“不过——若是有人心存不轨栽赃陷害,咱们也决不能轻易饶了他!” 庞淳佑乃是老油条了,从众人的表现已然知道了结果,笑道:“李三!去官府击鼓报官!” “不可!”魏见凌急道。 若是真的被翻出银子,那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到时候非但没有探到云顶楼的虚实,反而还要赔上玉龙轩的名声。唐安只要略加宣扬,那他魏见凌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魏见凌心中恨透了唐安,拳头不自然的紧握了起来,如毒蛇一般地阴冷眼神死死锁定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暗道自己费尽心思的巧妙算计,想不到却毁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书童手里,当真可恨! “且慢”二字,在旁人看来自然是心虚了。众人难以相信这玉龙轩的少东家竟然会做出这种卑鄙的事来,不由得都喧哗起来。 “魏公子还有什么见教?”唐安微笑道。 周围工人难以置信的眼神,如同一根根银针,刺得魏见凌遍体鳞伤。心中把唐安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却也不知道该怎么破解这样一个死局。 看了看身边的下人一眼,心道真相已被唐安看破,自己的人又被唐安围得密不透风,自己今次真是输的一败涂地。为今之计,只有找个替死鬼了。 “我魏见凌自问问心无愧,但却怕周围小人作祟,还是谨慎些好。”魏见凌说着,对身旁的下人问道:“你有没有私下给赵五银钱?” 那下人紧张道:“公子明鉴,小人万万不敢啊!” “有—没—有!”魏见凌怒目瞪道,心里却骂这下人不懂察言观色,真是个蠢材。 那下人看魏见凌微微冲自己使眼色,心中叫苦,却怕猜错主人的意思,只好苦着脸左右为难道:“这…小人…有…” 魏见凌刚刚面色一喜,却听这蠢货又补充道:“还是没有呢?” “啪!”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到底有还是没有?”魏见凌毫不犹豫给了这蠢货一巴掌,双眼如同青楼妓女遇到寻欢客一般飞速眨着,若是再不明白,那这人简直就是白痴了。 那人总算会意:他娘的,公子这是叫我去死啊!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公子,小人该死!小人罪该万死!” (感谢winner-999和Superwoman1的打赏~太敞亮了——继续求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三十二章 喝酒吃肉玩球球 见着蠢材终于会意,魏见凌心中松了口气,却故意板起脸来,“啪”的一声又重重给了下人一记耳光,怒声道:“果然是你这奴才干的好事!我魏家为人光明磊落,怎会教出你这等奴才!” “公子,小人该死啊!”那人脸颊高高肿起,却还是抱着魏见凌大腿一个劲求饶。 魏见凌继续做戏道:“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知道,你这般做法会将我陷入何等不义的境地!你让我有何面目去见程叔叔!” 那人苦着脸道:“小人…小人便是看不惯云顶楼这些人的这般做法,想要替老爷和公子分忧,却选错了路子,求少爷原谅我啊!” 魏见凌一脚蹬在那人胸口,似是还不解气,道:“你这叫为我分忧?你简直是陷我于险地!你这混蛋,我恨不得一刀杀了你!” 所有人都想不到事情会发生这般戏剧性的变化,原本是上门要说法的人,却是作茧自缚让自己丢了个大脸,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再看唐安的时候,众人眼里再也没了起先的藐视,而是都带着崇敬。 事情会衍变成目前的局面,全凭这小书童力挽狂澜。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险些就要让云顶楼又输钱又输人,谁知这小书童心思缜密,竟把这看似复杂的陷阱一层层剥茧抽丝,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这等心思和智慧,众人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 庞淳佑满脸都是欣赏,暗道这少年虽然年纪轻轻,但无论心思气度手段都是上上之选。这样的人才委身程府做一个小书童,实在是太屈才了。 “唐小友,老夫算是服了你了!” 唐安冷笑着看着二人狗咬狗,对魏见凌充满了鄙视。淡淡道:“不过几个跳梁小丑,唐某只是使了些小手段,让庞老见笑了。” 这还叫小手段?你倒是让我们这些人的脸往哪搁。庞淳佑眼前一黑,险些被唐安这句话气的晕倒。 那叫大牛的少年跪倒在地,对着唐安“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哭道:“多谢大掌柜救命之恩!要是没有大掌柜,大牛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唐安赶忙将他扶了起来,道:“无需如此,你只要记住三尺之上有神明,多行不义必自毙,做人只要问心无愧,便是一条好儿郎!” 大牛眼含热泪,用力点了点头。工人们相互看看,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继而掌声连成一片,纷纷都送给了人群中间的小书童。 看着工人们朴实的面庞,唐安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心里满是欣慰。暗想自己一个小书童,却又陪读又破案,程老头一个月给老子五十两银子,会不会还少了一点? 云顶楼门前,魏见凌还在对着那可怜的下人拳打脚踢,好半天才似解气。那下人已经气息奄奄,如烂泥般瘫倒在地,嘴里还兀自喃喃念叨着“饶命”。 “有你这种奴才,真是我魏家的耻辱!我的脸今天都被你给丢尽了!” 魏见凌打的累了,这才重重哼了一声。看向唐安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表面却堆起歉疚的笑意,道:“今日之事,是我管教无方,所以才搞出这么一出闹剧,见凌实在问心有愧。” 一招“壮士断腕”,找了个替死鬼一推二五六,唐安倒也没辙。 “魏公子,你简简单单一句问心有愧,却连累我们这么多兄弟大冷的天陪你在这耗着,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唐安眼睛连看都不看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魏见凌心头一紧,不知道这混蛋又在耍什么花招。但形势不利于自己,只能咬牙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魏公子,你也是生意人,你耽误我们赶工,这工期怎么算?工人的工钱怎么算?我们大牛这么朴实的孩子,你却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不知道今后还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这账又该怎么算?我们庞老这么大年纪了,本身又有老寒腿风湿病,为了你的事儿劳费神力,这又该怎么算?我专程跑过来,耽误了服侍少爷小姐,回去少不了要被责罚一番,说不定还要扣我的工钱,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呢?” 魏见凌脸都绿了,这个王八蛋,分明是想讹人! “这事既然是下人做的,我自会让他给程家一个交代。你若咄咄逼人,最好再掂量掂量!” “干嘛,威胁我啊,哎呀我好怕啊!”唐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怕怕的模样。随即又站直身子,道:“魏公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想不到却如此看不清形势。你若是没有诚意,那干脆连道歉也免了。大牛!你立刻带兄弟们连夜去把京城所有说书的都给我找来,我倒是要给这些说书先生门提供点素材,就叫‘玉龙轩卑鄙无耻含血喷人,云顶楼慷慨赴义以德报怨’!” 对于商业来说,没有比声誉更重要。此时正值两个大型店铺宣传造势的黄金期,如果玉龙轩的丑闻闹到街知巷闻,那老百姓必定会心存芥蒂,到时候客源都涌向云顶楼,势必会造成难以估计的损失。 魏见凌心中一番权衡,对唐安的痛恨之情又增加了几分。忍着怒气道:“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对,见凌管教无方,让各位见笑了。为了弥补给各位造成的伤害,见凌愿意承担此次云顶楼的全部损失。” 一听这家伙要赔钱,唐安立刻眉开眼笑,道:“谈钱最伤感情了,大家都是自己人,魏公子何必这么客气呢。” 魏见凌心都快要气炸了,谁跟你自己人,本公子恨不得杀了你! “不过魏公子既然这么有诚意,我若是不要你的赔偿,那便是不给你面子!像魏公子这样既有身份长的又帅的公子哥,最受不了的就是旁人不给面子了。”唐安掰了掰指头,道:“魏公子,看在咱们都是好朋友的份上,你要给千万别多给——就给个三百两好了。” “三…三百两?” 魏见凌刚刚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闻言手一哆嗦,险些把银票掉在地上。这般狮子大开口,你怎么不去抢? “怎么,魏公子家财万贯,难道还给不起么?”唐安道,“若非看在你认错态度端正的份上,我还打算要五百两呢!” 魏见凌沉着脸道:“唐安,你不要太过分!” “看来魏公子是一定要跟咱们兄弟过不去了。”唐安嘴角冷笑一扯,大吼道:“兄弟们!先去报官来个人赃并获!然后统统给我去找人!明天太阳一出来,我要让满京城都知道玉龙轩是什么德行!” “好!” 众人心中大是痛快,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都因为唐安的强势而一扫而光。众人脸上带笑,只觉得跟着这位“大掌柜”干活儿实在是无比痛快。 “慢着!” 魏见凌气的浑身微微发抖,可是他心中清楚,今晚的事情如果败露,就绝不仅仅是三百两银子的事了。虽然心中恨极了唐安,却还是掏出银票,冷冷道:“这里是三百两,你给我点清楚!” 众人见魏见凌真的掏出钱来,登时喜上眉梢。那可是三百两啊!自己拼命多少年才能赚到这么多钱呢?只要分个零头,也足够自己老家的妻儿过上一年好日子了。 唐安立刻收起那副泼皮嘴脸,笑嘻嘻的接过银票,道:“让魏公子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魏见凌冷哼一声,骨节都有些发白,道:“你钱也收下了,那今晚之事…” “魏公子放心,你当我们云顶楼的人和你们一样卑鄙么?”唐安蘸着唾沫细细数着银票,根本都不看魏见凌,见银票数量无误,对工人们道:“兄弟们,还不谢谢魏公子!“ 工人们哈哈大笑,齐声道:“谢谢魏公子!“ 魏见凌险些吐血,赶忙转过身去,生怕再看那混蛋一眼会忍不住动手杀了他。强自忍耐着翻涌的气血,脸色阴沉的可怕,大手一挥,道:“我们走!” 玉龙轩的人个个灰头土脸,好不容易硬气一回,想不到却被人识破了奸谋,让他们一个个都面上无光。反观云顶楼这边,每一个人都带着浓浓的笑意,看向唐安的眼神满是欣赏与崇拜。 这个大掌柜,实在太带劲了! 见魏见凌一行人走远,庞天佑略带责备道:“唐安,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彻底打压他们一番呢?” 唐安微笑道:“庞老,若是我们做出这种事来,和玉龙轩有什么分别?狗咬狗一嘴毛,对我们双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要赢他们,我们凭借的是实力,难道你对我们云顶购物中心没有信心么?” 想想云顶楼的各种奇思妙想,再看看唐安一脸的正气,庞淳佑算是彻底心服了,道:“小友有这等气度,着实让我这老家伙汗颜啊!” 唐安笑了笑,手里握着三百两银票,顿时豪气干云,也学魏见凌般大手一挥,道:“兄弟们,我们走!喝酒吃肉玩…” 险些说出“玩女人”,但想到庞淳佑在身边,顿时收声,尴尬的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球,大声笑道:“玩球球!” “哈哈!”工人们哈哈大笑,齐声道:“喝酒吃肉玩球球!” “走!” 微凉的夜,一帮衣衫破烂的工人们勾肩搭背,空寂的大街上回荡的尽是放浪形骸的笑声。 (爽了有木有?有就投票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三十三章 妖姬登门 劳苦大众往往是最朴实的人,这群老实巴交的汉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十倍百倍的还之。 唐安不仅机智过人,挫败了魏见凌的阴谋,还给他们每人发了银子,带他们来到这从来不敢踏足的高级酒店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工人们对他的感激和敬佩之情无以复加,只能一杯又一杯的劝酒。连已经戒酒多年的庞淳佑一张老脸也笑成了花,破了酒戒,和众人一同豪饮起来。 唐安好久没有这般饮酒了,几杯酒下肚,面红耳赤兴奋不已,带着一帮汉子在酒馆里跳起了舞。 众人见这大掌柜不光机智过人,而且没有一点架子,毫不避讳的和这帮汉子一起说着粗话侃大山,骂得痛快笑的豪爽,对他越发的喜欢和尊敬起来。一帮根本不通舞蹈的汉子一起笨拙的扭动着身子,那场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笑骂声、吵闹声、碰杯声此起彼伏,让整间酒楼看上去好不热闹。不过这般喝法,纵然是酒仙复生怕是也挡不住几轮,不知道喝道第几碗,唐安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看着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打转,不知不觉间便已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窗外,躲在暗处的王大仙无奈的摇了摇头,喃喃道:“这个傻子还真是不长记性,这般没有警觉性,便是让人一刀杀了也不冤枉。唉,老头子我怎么就这么心软,非要答应采夕那丫头接这么个苦差事呢?” 待到醒来时,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驱散着空气中的一片凉意。 看了看熟悉的房间,唐安越发迷糊起来:老子这又是怎么回来的?难不成有神仙? 仔细回想一番,唐安的意识只到众人轮番劝酒的画面戛然而止,对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不过他心性豁达,只到想不通的事就算想破脑袋也无济于事,所以很快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简单的洗洗刷刷吃过早饭,想到自己好几天没有去看看云顶购物中心的进展情况了,自己这个大掌柜未免做的有些不称职。可是想到那个恐怖的黑衣人,却又把心提了起来。 不知道那神秘的王大仙此刻来没来,唐安抬头看看四周,大声道:“王大仙!” “安哥!” 听到唐安的声音,小家丁来福的声音远远响了起来。放眼望去,只见隔着百米开外的回廊处,一道褐色的身影急速冲自己跑了过来。 唐安心中暗叫厉害,想不到自己的嗓音这么有穿透力,没找到王大仙,却把这小弟喊来了。 待到离得近了,小家丁来福一脸见到鬼一样的表情,上气不接下气道:“安哥!不…不好了!“ 唐安心中一沉,心想不会那么倒霉吧,大清早就这么背。皱眉道:“发生什么事了?” 来福喘着粗气,指着外面道:“有…有…有个女人要找你!” 靠!唐安一番鄙视,暗叹这土包子没见过世面。不就是个女人嘛,老子这么帅,向来电眼勾魂风流夺魄,百八十个小妞情难自禁芳心暗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悦道:“跟了我这么久,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男人要稳,知道么?站直身子慢慢说。” “不…不是的,安哥。“来福吞了口口水,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憋了半天像在理清思路,却徒劳无功的继续结巴道:”那…那个女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厉害?难不成是黑衣人来了? 唐安心猛地一沉,感觉浑身毛孔瞬间竖了起来,拍了拍来福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安哥欠下的风流债太多,看来是还不清了。你就告诉那个人,说安哥早就辞职不干了,决心游戏人间纵情山水,此时早已前往大齐国了。” 来福为难的挠挠头,见唐安转身要走,一把将他抓住,道:“不行啊安哥,我早已告诉他你就在后院了。” 靠,你想我死啊! 唐安心里大急,可转念一想:来福怎么知道她很厉害的呢?不禁问道:“来福,那个女人是不是穿着一身黑衣服,胸看起来很大?” 来福眼中射出迷醉的光芒,道:“那位小姐仙子一样的人物,来福怎么敢亵渎于她?她胸大不大我不知道,不过却可以肯定她并非穿着一身黑衣服。“ “仙子?”唐安愣了愣,难道自己误会了? “是啊。“来福点了点头,道:“只是和她对视一眼,我…我的心就跳的厉害,连话都说不出来,大勇和赵虎他们也是一样。” 这么厉害!可是怎么听他说的更像是个狐狸精而不是仙子呢? 唐安问道:“来福,她有没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 来福想了想,道:“这个她倒是没说,只说让我告诉你她姓苏。” 唐安低头想了想,自己认识的姓苏的…难不成是苏媚儿? 唐安被自己的荒唐想法吓了一跳,堂堂魅舞妖姬,怎么可能来自己这间小庙?可是除了她以外,好像再也不认识哪个姓苏的了。 如果真的是她,以她浑然天成的媚功,像来福这样心思单纯的小家丁自然无力抵抗,错把妖精认成仙子也算正常。 棒打妖精嘛,老子最擅长了。为了扬新风树正气,为了拯救被迷惑的程府兄弟姐妹们,说不得老子就算是牺牲色相,也要收了这条妖精! 心中填满疑惑,唐安快步穿过回廊来到前厅,发现来人真的是苏媚儿,而接待她的人的竟然是...大小姐。 二人分主宾而坐,几个小家丁站在一旁,但是一双双贼眼却不由自主的瞥向了下手那穿着一身淡紫色衣服、蒙着面纱的少女。 少女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是一双流露在外面的大眼睛顾盼生姿。也不知用的什么妆底,泛着亮青色的眼线在眼角长长一抹,平添了一份妖媚,加上他琥珀色的眼神中清纯妩媚等情绪不一而足,只是被他扫上一眼,下人们便觉得像是见到了神仙,脸色红的如同胭脂,一个个都是一副发春的模样。 此时空气中有些凉意,但苏媚儿却穿的单薄性感,白皙娇嫩的脚背甚至都裸露在外面,一个慵懒的姿势都会让人色授魂与。她的纤细玉手间抱着一截灰色的狐狸尾绒,像是为了取暖,只是轻轻地一个抚摸动作,却无不透露着媚意。 唐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暗想这女人真是够味道,忍不住同情起那截狐狸尾巴来。 有本事放开那截狐狸尾巴…让我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三十四章 魅惑众生 (今天三更怎么样?求红求收!) 程采夕端坐与首座上,看上去倒是一副女主人架势。悠然的呷了口茶,看上去波澜不惊,心中却是恼极了唐安。 苏媚儿的卓越风姿,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会砰然心动。那一颦一笑的美态,一举一动的风骚,无不让人心猿意马。也不知那可恶的小贼用了什么手段,竟让这等魅惑众生的狐媚子找上门来,实在是可恶! 程采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只觉得大敌当前,不能失了体面。难得收起风风火火的性子,故作优雅道:“虽然我不懂舞蹈,却也知道苏姑娘这般人物必定不是普通人。不知道我们唐安何德何能,竟能让苏姑娘亲自前来呢?” 我们唐安? 苏媚儿心中冷笑,淡淡道:“前些几日媚儿有幸见了唐公子一面,对唐公子的气度大为钦佩。而且唐公子与飞雪悦兰阁的柳倾歌柳大家交往甚密,对舞蹈的理解想来颇为独到。媚儿不才,这才想要前来叨扰一番。” 程采夕心中恼怒更盛,想不到那个混蛋跟柳倾歌还有一腿!不过这苏媚儿也委实有些可笑,唐安有些才华不假,但若说他还懂舞蹈,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那个一脸猥琐心思下流的讨厌鬼,怎么会懂这种高雅艺术。 程采夕疑惑道:“哦?我与唐安相处这么久,还不知道他懂得舞蹈。” “不张扬,不外露,这才是唐公子的可敬之处。”苏媚儿笑了笑,看着程采夕道:“除了唐公子之外,程大小姐的大名媚儿也是如雷贯耳,早就想要来拜访一番,却又害怕太过唐突。” 因为黑衣人的缘故,程采夕对夏国人殊无好感,淡然道:“采夕何德何能,怎能受得起呢?” “程大小姐太谦虚了。”苏媚儿笑笑,从腰际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巧笑嫣然的站起身来,道:“程姐姐,初次见面时间仓促,媚儿也未备什么大礼,特送上夜明珠一枚,望姐姐笑纳。” 说罢,打开那精致的盒子,一枚珠光闪亮的夜明珠闪烁着动人的光泽,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这般闪亮的东西?程采夕虽说平时喜欢舞刀弄棒,但归根到底却还是个女人,见那圆润的宝珠如此动人,心中大动,对苏媚儿的称呼从“程大小姐”变成了“姐姐”都没有察觉。 不经意间,却看见唐安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大厅里,心中一惊,赶忙板起脸来,道:“苏姑娘,无功不受禄,你这份大礼采夕只怕收不起。” “大小姐,既然是苏姑娘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唐安见自己被程采夕发现,索性也不装作透明人,大方地走了过来,毫不客气的接过苏媚儿手里的夜明珠,却往自己怀里一送,道:“我们大小姐脸皮薄,我替她谢谢苏姑娘的美意了。” “唐安!” 程采夕心中大恨,这个家伙怎么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呢?而且还自己短下,完全不把她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这般欺主的恶仆,信不信老娘一剑杀了你! 苏媚儿先是一愣,想不到这人居然连客气两句都省却了,随即回过神来,笑道:“不错,宝珠配美人才能显出自己的价值,姐姐还是不要客气了。” 程采夕瞪了唐安一眼,虽然心中不想离开,免得这个家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可人家道明了是来找唐安的,她也不好死赖在这,冷“哼“一声,道:”既然是找你的,我就先告辞了。唐安,苏姑娘这等贵客前来,你可要注意礼数,切莫怠慢了客人。“ 将“注意礼数”四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程采夕再不理会唐安,自顾提着桌子上的宝剑去后院了。 “又去练贱?大小姐这般勤奋刻苦,‘贱法’很快就要天下无敌了。”唐安无从体会大小姐这话的深意,盯着鹅黄裙摆下的屁股喃喃说道。 待大小姐走远了,唐安看了看周遭都竖起耳朵的下人,笑道:“苏姑娘,咱们有事情不妨去我的房间谈,如何?” 苏媚儿眼睛微微眯起,道:“好啊。” 须知在这个年代,女人主动登门到男人家是极其丢脸的事,而男人直接让女人到自己房间,更是大大的不要脸。不过二人都是八面玲珑的人物,一个身为夏人作风大胆,根本不避讳;另一个只占便宜不吃亏,若非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恨不得对苏媚儿说:外面天冷,咱们进被窝里面谈。 在一帮下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目光下,唐安将苏媚儿一路引领到了内院。推开破旧的木门,唐安很绅士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苏姑娘请,这就是寒舍了。” 苏媚儿仪态万千的漫步进去,好奇的四下看了看,却没有对这家徒四壁的屋子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厌恶表情,笑道:“古人云‘大隐隐于市’,现在想想果然不假。以唐公子的高才,竟然屈居于此,实在是让媚儿想不到。” “任你荣华富贵家财万贯,睡觉也只需要三尺宽,这床虽然破旧,但躺上两个人都一点也不拥挤呢。”唐安故作豪迈的笑道,却掩饰不住他话语里的流氓味道。那意思仿佛是说:不信咱们两个人躺上去试试看? 苏媚儿轻笑道:“公子说的对,名利皆如过眼云烟。可是有些时候人总是身不由己,哪怕你再看轻名利,但是身在世俗这个漩涡,却也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他二人均是在打机锋,暗中相互试探着。 唐安早已表明和柳倾歌一条战线的立场,如今和苏媚儿是敌非友。按道理来说,苏媚儿绝无可能找上门来,可她偏偏这么做了。 这世上没有谁平白无故的就要和你交朋友,特别是像苏媚儿这种身份显赫的人。 与其给自己平添困扰,倒不如及早将这狐媚子吓跑,所以唐安故作淫靡地嘿嘿冷笑,眼里泛出了狼一样的光泽。 苏媚儿却是见招拆招,对唐安的猥琐视而不见,同时将自己说的好生可怜,指出自己并非贪图名利故意与柳倾歌作对,而是命运不由人。 试想一下,一个绝色美女楚楚可怜的对你细诉衷肠,哪个男人不神魂颠倒?唐安纵使心存警惕,但听着她的仙音,看着她柔弱的肩膀,一时竟也怜意大起,忍不住想将玉人涌入怀里好好安慰。 用力晃了晃脑袋,唐安这才从苏媚儿的迷惑中挣扎出来,心中暗叫好险,对这个女人的媚功更加的忌惮。 他妈的,这狐狸精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老子也不是好惹的,真惹急了老子,当心现在就办了你!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绝色诱惑 “苏姑娘年纪轻轻却看得如此通透,唐安佩服。诚如姑娘所说,在世俗的枷锁之下,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像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你既然不说正事愿意扯淡,老子自然愿意奉陪。最好扯得累了,大家一起大被同眠。老子很正经的,真的只是睡觉而已哦。唐安嘿嘿一笑,猥琐地想道。 “唉!”苏媚儿轻轻一叹,让人怜惜的脸庞泛过一丝凄楚,眼神幽怨道:“公子明知道媚儿因何前来,为何又要避而不谈呢?” 唐安眨眨眼,装傻道:“苏姑娘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苏媚儿叹道:“公子你虽然只是一个书童,但是有勇有谋,据说前些日子还赢得了城南书院的叶丹崇,获得了书院之争的头魁。柳姐姐有你相助,实在是天大的福分。” 这都知道?老子一直很低调好不好。 唐安谦虚的笑笑,道:“呵呵,这个…只是运气好而已。” “真的如此么?”苏媚儿忽闪忽闪眨着大眼睛问道,“媚儿虽然谈不上聪明,却也不傻。当日在飞雪悦兰阁,公子说的那般笃定,而凤大家和柳姐姐也以你马首是瞻,若是媚儿再看不出谁是话事人,真是白活了这些年了。” “哈哈。”唐安尴尬的笑笑,暗恨自己太过锋芒毕露,找了个苍白的借口道:“可能凤大家还没睡醒,所以没和我一般见识。” 没睡醒?当本姑娘是傻子么! 见他还是不愿意说实话,而且油盐不进,苏媚儿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公子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媚儿在大夏国混的风生水起,却要放弃大好前程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大唐汴京城么?” 经她这么一问,唐安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有些好奇。” “此事说来话长。”苏媚儿在屋子里踱着步子,道:“媚儿的师傅原本是夏国的宫廷首席舞者,但名声却与凤之岚这样的大家无法相提并论。虽然媚儿天分不错,在夏国名声如日中天,但是根基不稳,加上夏国对待舞蹈不及大齐和大唐这般重视,所以媚儿的地位绝不会像凤大家这等稳固。” 咦,看不出这风骚入骨的狐媚子还有这么复杂的故事。若是为了上位而出卖肉体,牺牲色相投身潜规则,那就太便宜夏国那帮王八蛋了。不过说起来…这小妞身材真好啊。 苏媚儿说得入神,并未注意到唐安炽热的眼神在自己的娇躯上游移,幽幽说道:“前段时间,狄历的族长古尔铁罕应邀到夏国都城,见过媚儿一舞过后,便向夏王提亲,非要娶媚儿为妻不可。” “古尔铁罕?”唐安喃喃道。 “狄历是一个很大的游牧部族,是匈奴的一个分支,其族人骁勇善战,不过如今已经归附夏国。和大唐的连年征战中,狄历族人立下了汗马功劳,深得历任夏王的器重。据说先王甚至收了这古尔铁罕为义子,其地位可见一斑。” 苏媚儿叹了口气,继续道:“古尔铁罕既已开口,夏王绝对不会为了媚儿一介舞姬而得罪于他。媚儿提早得到消息,便连夜带着亲信逃离了夏国,来到这汴京城。” 什么为了传播舞蹈艺术,老子早就知道是骗人的鬼话。难怪苏媚儿会放弃大夏国的荣华富贵甘愿远走他乡,原来中间居然有这样不为人知的故事。 想想也对,她这样娇滴滴的大美人儿,若是下嫁到蛮荒边境,整日在帐篷里对着一身狐臭的虬须莽汉,还不如一刀杀了她。 苏媚儿继续道:“媚儿的亲信一行四十余人,都是奴家的死忠。这么多人来京,怎么生活成了大难题。除了舞蹈之外,媚儿不知道怎么才能养活他们。他们因我而来到此地,难不成媚儿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都饿死么?” 难得这女妖精妩媚撩人的背后还有这样善良的一面,听得唐安也是心生怜惜。换做自己,恐怕也会左右为难。 曾经沧海难为水,像她这样风光无限的绝代舞姬,自然不可能去务农耕种,而大唐的官员却从中作梗不予办理文书,自己手下的人又要吃饭,若非走投无路,想必她也不会选择挑战柳倾歌这样充满风险的一条路。 柳倾歌在赌,她又何尝不是呢? 唐安叹息一声,道:“苏姑娘,说实话我对你的遭遇很是同情,不过唐安亦有自己的难处,希望你能明白。” 见他仍不肯答应自己,苏媚儿脸上的怒色一闪而过。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道:“唐公子,这一战对媚儿来说事关生死,许胜不许败。若非迫不得已,媚儿又怎么会找到和柳大家熟稔至极的你呢?不过媚儿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所以——只要你能助媚儿一臂之力,媚儿…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 唐安偷偷看了她那动人心魄的眼眸,一时只觉得口干舌燥,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苏媚儿玉体横陈的动人模样,只觉得体温飙升,骚心大动。 妈的,这狐媚子真是肯下血本啊! 苏媚儿察言观色,怎会不知道他此时正在天人交战?心中冷笑一番,眼中却好像要滴出水来,无比诱人的微微眯了起来,将身子往唐安靠了靠,吐气如兰道:“据说当年唐公子见过蓝海棠的朱唇后诗兴大发,形容道‘朱唇一抹百媚生,海棠万顷无颜色’,是也不是?” 见这狐狸精主动投怀送抱,唐安当然不会客气,顺势抓起苏媚儿的小手,嘴上却道:“是有这么回事。咦,苏姑娘,你靠我这么近干嘛?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 到底谁要自重!你抓着本姑娘的手又是怎么回事? 苏媚儿对他的厚颜无耻体会更深,表面却媚眼如丝,声音充满魅惑道:“那…你想不想看看奴家的唇呢?” 这个提议实在是充满了诱惑性。苏媚儿这种尤物,即便带着面纱看不到容貌,只看她的身姿和露在外面的眼眸就已经如此动人了,那面纱下面的脸究竟有多美? 狠狠吞了口口水,脑海中尚存着一丝清明,唐安一整脸色,道:“苏姑娘,我这个人可是很经不起诱惑的,莫要玩的太大,待会儿把持不住才好。” 苏媚儿不为所动,玉腿似是不经意的轻轻摆动,摩擦着唐安的小腿,同样撩动着唐安的心扉。 “公子,媚儿都到了此般田地,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说着,肩膀处的纱衣轻轻滑落一点,露出了那精致细腻的锁骨和半截粉肩。 肌肤如玉,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让唐安忍不住想要上去狠狠的亲上一口,用尽全身力气撕破她那碍事的纱衣。 轻巧一笑,苏媚儿纤手微扬,掀起了白色面纱的衣角,一抹无比动人的粉红色樱唇映入眼帘。即便是清晨带着朝露的玫瑰,也绝无法和眼前的朱唇相提并论,那软软薄薄的形态,如同一弯粉色的新月,无不充斥着人的眼球。哪怕是比起蓝海棠的嘴唇来,也丝毫不呈多让。 见唐安有些愣神,苏媚儿得意一笑,凑近他的耳边,有意无意碰了碰耳垂,呵气道:“公子,媚儿的唇…好看么?” 唐安浑身巨震,眼神中的清明一丝丝逝去,只觉得自己完全沦陷了! (~好害羞有木有?木有红票,这种少儿不宜的场面作者君都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三十六章 捉奸在床 苏媚儿的唇晶莹诱人,只要是个男人,便忍不住想要上前狠狠地封住,不停地亲吻索取。 唐安不仅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属虎的狮子座的男人。 看着眼前的玉人腿上的裤子褪到膝盖,露出一截如藕般白嫩的小腿,那无骨的小手轻轻按在自己胸膛,热乎乎的气息喷在耳朵上,唐安荷尔蒙激增,发出一声犹如野兽一般的呼声,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红色。 苏媚儿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将肩膀的衣服又往下褪了褪,露出了整个白皙的肩膀,一脸撩人的媚态,问道:“公子,媚儿美么?” 什么都不必说,就算是瞎子也能被她的美所感染。就算是画中的仙子,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唐安的脑海已是一片空白,只觉得胸腹间有一团邪火,仿佛唯有眼前的绝美女子的身体才能将这团火扑灭。咆哮一声,唐安喘着粗气向苏媚儿扑了过去! 苏媚儿非但不害怕,反而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轻巧的一个转身,躲过了唐安的饿虎扑食,脸上却露出一脸的惊慌,道:“公子,看不出你这么斯文,竟这般猴急。” 唐安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眼中只剩下一道衣衫不整的倩影。见苏媚儿一脸的柔弱,唐安更是焦躁,转身再次扑了上去。 苏媚儿就如同一阵清风,在狭小的屋子里和唐安捉迷藏。两人一个如同野兽般嘶吼,一个就像精灵般轻盈。 苏媚儿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个不慎被唐安抓到了小脚,那单薄的鞋子随之甩掉,露出了保养得完美无瑕的白嫩小脚。 不知不觉间,她披在肩膀上的丝带、手里的狐狸尾绒、单薄的纱衣一层一层的被唐安拽了下来,余下的一身长衫也早已凌乱,诱人的胸脯隐约可见,说不出的诱惑。 唐安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量,不断地奔腾着,终于趁苏媚儿一个不慎,抓住了她纤细的胳膊。继而微微用力,在她的双肩猛然一推,将她推倒在了床上。 苏媚儿一声惊呼,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发现唐安猛然冲自己扑了上来! “公子,不要!” 苏媚儿惊声道,可是这一翻抵抗,在唐安听来却像是发出了最动人邀请,不自然的加快了动作。 二人一番追逐,身子都已微微见汗。苏媚儿的一缕秀发粘在了如天鹅般优雅的脖子上,大大激发了唐安的兽欲。看着身下玉人饱满的胸脯不断起伏,精致的脸庞写满了惊恐,唐安大吼一声,猛然扑了上去。 苏媚儿自然不会轻易让他得逞,右手轻轻撑着他的胸脯,媚眼如丝道:“公子只要告诉媚儿,双绝一战柳倾歌准备了怎样的后招,那媚儿便是公子你的人了。” 唐安脑海中一片混沌,连着了这女人的道儿尚不自知,隐约间觉得只要说出自己的计划,便能将身下的绝色尤物据为己有。可是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阻止自己,双方在内心深处交战,让他的眼神中不禁泛起一丝迷惘。 见他还在犹豫,苏媚儿的另一只手温柔的勾住了唐安的脖子,轻声道:“公子还在等什么呢?难道你不想要了媚儿么?” “想…”唐安吞了口口水,喃喃说道。 “那你还犹豫什么呢?”苏媚儿一个媚眼,“只要你告诉我柳倾歌的计划,我的一切…便都是你的。” 都是你的…都是我的… 在苏媚儿的轮番挑逗之下,唐安的灵智终于败下阵来,让他的双目彻底无神,余下的只有苏媚儿烟视媚行的倒影。他喃喃道:“柳倾歌…比舞当日…会跳一支…大唐…” “唐安,你在里面么?” 苏媚儿马上就要套出话来,满脸都是期许,却被屋外的一个声音所打断,整颗心都凉了。 果然,唐安一听到这个声音,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注意到此时与苏媚儿如此不雅的贴在一起,显然马上就要进行那少儿不宜的运动,眉头微皱起,知道自己方才被苏媚儿的媚功摄了心神。 不过好在他脸皮厚,对这个动作丝毫不以为意,还在苏媚儿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深深看了几眼,委屈道:“苏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硬把我拉到床上做什么?” 苏媚儿简直要气疯了,自己难得肯牺牲色相深入虎穴打探敌情,眼看就要得逞,却被外面不知什么人在最为关键的时刻给破坏了。而这唐安更是厚颜无耻,明明是他像是色鬼一样把自己扑倒在床上,此时却混淆黑白,难道自己像是个娼妇么? 苏媚儿勉强笑笑,道:“公子真会说笑,我们俩如今这个姿势,怎么看也不像是媚儿所为。若是公子不介意,不妨等外面那人进来评评道理。” 说起来,能和这么个绝色大美女保持这样暧昧的姿势,换做任何人都求之不得。唐安嘻嘻一笑,暗道跟老子玩这一手?那咱们就比比看。 虽然早就知道这女人必有所图,可唐安却没想到这可恶的女人竟然对自己施展媚功。若是再晚上片刻,说不定自己就已经把柳倾歌的计划和盘托出了。 唐安心中有气,顿时恶向胆边生,骤然低头在她那完美的脸上亲了一口,笑道:“好啊,那咱们就等外面的人进来好了。” “你!”苏媚儿双目圆瞪,脸上一片不可思议。 虽然她媚功了得,可是至今为止身子仍旧冰清玉洁,从来没跟哪个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这个登徒子竟然敢轻薄自己,当真是不想活了。 苏媚儿脸色转冷,面无表情的盯着唐安,仿佛瞬间从刚才的一团烈火变成了一块玄冰。身上无形之间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让唐安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乖乖,这小妞怎么会翻脸翻的这么快? “唐安,你在不在里面?” 屋子里的二人气氛有些微妙,屋外的人却毫不知情,仍然在轻声唤道。 唐安竖起耳朵听了听,咦,怎么外面的声音有些耳熟呢? 苏媚儿显然也听到了,脸上泛起戏虐,道:“你确定要等到外面的人进来么?” “你再不说话,我要进来咯。” 外面的人见屋里还没有声音,不禁又说了一句。这一次唐安并未把注意力放在苏媚儿身上,而是听得清清楚楚,可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外面的声音竟然是…柳倾歌! 看了看身下苏媚儿一脸的坏笑,唐安的心沉了下去,暗道完了完了,乖乖女朋友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找我?敢情是捉奸来了。 只看屋子里衣衫散乱,自己和这魅舞妖姬又保持如此暧昧的姿势,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妈的,这下麻烦大了。 (这个设计大家还满意吗?很失望对不对?)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女朋友!我在呢!” 一听柳倾歌马上要进屋,唐安赶忙吆喝道。 屋子外面的柳倾歌听到唐安的声音,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但见他似乎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又化作哀怨一叹,暗道原来他还是不肯原谅我。 想起当日唐安离开飞雪悦兰阁时孤独的背影,柳倾歌只觉得仿佛心中最重要的东西轰然破碎,这几日下来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着,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这种情绪包含着对唐安的愧疚,更多的则是一种辗转反侧的思念,说不清也道不明。身为局外人的风之岚则把这种表现归结为两个字:情愫。 只不过,柳倾歌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唯一平日里能替她解答所有疑惑的人,已经咫尺天涯。 唐安对她的好毋庸置疑,当她拿到那份别出心裁的舞蹈大纲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如果能完美地将这种新奇的构思展现出来,自己很可能一战成名。可是想到他临走时的决绝,却怎么也迈不出步子。 这个家伙外柔内刚,看似一团和气对谁都笑脸相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是他内心深处却是把自己珍惜的东西看的比什么都重。他为了名誉和尊严,面对战无双这种位高权重一言可决生死的大将军都夷然无惧;知道自己遇到麻烦,他宁愿放弃书院论学那么重要的事,毫不犹豫的赶来相助;据说为了保护对他有授业之恩的夫子,他竟然还连性命都不要。 这样的一个人,付出一片真心换来的却是凤之岚的不信任,他还会回到这片伤心地么? 柳倾歌越是去想,就越觉得心痛。唐安为她做的实在是太多了,自己又为他做过什么呢? 一天,两天,三天。 她从来不知道,盼一个人的感觉竟是这般苦涩。她时常打开窗户看向熙攘的街巷,期待着能够再看到那个带着一脸不在乎笑意的身影,但现实却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她不想继续品尝这种苦涩,所以她来了。 院子里四寂无声。 柳倾歌轻轻叹息,道:“你…不愿意见我么?” 怎么会呢?老子恨不得天天都见你。可屋子里有个狐媚子,“偷情”被抓现行,要老子怎么有脸见你? 屋内,唐安心中叫苦不迭,对着苏媚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的从地上拾起苏媚儿的鞋子,戳了戳后者胳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赶紧穿上,穿的庄重一点! 苏媚儿眼带戏谑,竟是毫不避讳的冲唐安伸出脚来,意思同样清楚:呶——你给人家穿。 唐安算是怕了她了,此时也无心去欣赏那白皙细腻的脚趾,但心里紧张,那只精巧的绣花鞋怎么也套不进去。 苏美尔笑意更浓,道:“唐公子,你好像很害怕啊。” “怕?开玩笑,老子生来就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唐安色厉内荏道。 “是么?”苏美尔美眸弯弯,道:“那你为何不敢让柳大家进来呢?” “因为——太挤了。” 院子里,柳倾歌见屋内半天无人应答,道:“男朋友,你是不是还在生倾歌的气呢?” 男朋友? 苏媚儿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唐安,想不到两个人的关系竟然如此亲密,看来这一遭真是没有白来。当然,除了自己被占了便宜之外。 想到刚才那一吻,苏媚儿就觉得怒火中烧,忍不住抬起脚来,在唐安脸上“啪”地踢了一脚。 “哎呀!臭丫头你...” 唐安痛叫一声,想要骂两句找找场子,却响起门外还站着一个柳倾歌,赶忙压低声音,还瞪了苏媚儿一眼,不知道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臭丫头?”柳倾歌无辜的眨眨眼:是在叫我么? 唐安自知失言,眼珠子一转,道:“是...是啊,城北市集李锦记绝味‘臭鸭头’,闻着臭,吃着香,改天带你去尝尝。” 苏媚儿白眼一翻,暗道这都能让他蒙混故去,这家伙就是一个天生的骗子! 不过很可惜,唐安的“阴险”屋外的柳倾歌全然不知,闻言面色大喜:带我去吃“臭鸭头”?难道他肯原谅我了么? “男朋友,你...不生倾歌的气了?” 唐安现在巴不得她赶紧走,忙应到:“女朋友,当日的事情我都已经忘了。如果你还有别的事找我,不妨去前厅坐一坐,待会我就出去。” “不行,今日见不到你倾歌便不走!”柳倾歌倔强道。 唐安都快哭了,姑奶奶,客厅很近的,我很守信用的好不好! “其实我知道,你还在生娘和我的气。”柳倾歌自顾说道,“可是见到了你给我的那卷舞蹈大纲,娘就已经知道自己冤枉你了。只是她的身份卓绝,不好意思前来道歉而已。她待我如同亲女儿,凡事都以我为重,所以...千错万错都是倾歌的错,男朋友,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苏媚儿眼睛一亮,深深看了唐安一眼。“舞蹈大纲”?想不到还真是这个小书童给出的主意,他自始至终都是在骗自己而已,着实狡猾。 “哈哈…我早已经不生气了。”唐安随口说着,拿着纱衣一脸讨好,奈何苏媚儿不知道是不是存心耍他,俏脸转到一边,说什么也不理他,让唐安心中气恼,暗道这个骚蹄子,竟然还有不穿衣服这种爱好。如果不是女朋友就在屋外,说不得要和她好好交流一番。 “姑奶奶,你穿上好不好?我这个屋子很冷的!”唐安悄悄说道,如同偷情一样,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怎么,害怕你的女朋友看到么?”苏媚儿挑逗一笑,却钻进了唐安的被窝里面,一脸满足道:“好暖和呀。” 唐安都快哭了,这要是让柳倾歌看到,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门外,柳倾歌道:“你嘴上说不生气,却连门都舍不得开,难道倾歌就让这么讨厌么?” 唐安心里叫苦,对苏媚儿指了指衣橱,轻声道:“你先去里面躲躲好不好?” 见唐安一脸苦相,苏媚儿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道:“这儿最舒服,我就要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妈的,居然敢一连几次拒绝花丛圣手的提议,果然有种! 唐安发誓,他真的很想把这个女人先奸后杀。 屋里半晌没有声音,柳倾歌眼角含泪,微微颔首,道:“好,既然倾歌让你如此讨厌,那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再来烦你,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完了,乖乖女朋友生气了! 唐安心里一急,道:“女朋友!我不是不愿意见你,而是…” 柳倾歌轻轻擦拭眼泪,心态急转,道:“而是什么?” 苏媚儿刚刚探听到一点风声,自是不想柳倾歌这么快就走。可是看眼前的形势,也知道探听不到什么有意义的消息了。既是如此,自己便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也让这个混蛋色狼知道,占自己便宜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嗯!” 一声销魂蚀骨的鼻息传来,仿佛是男女正在行那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哪怕柳倾歌不谙世事,不懂这声音是什么意思,却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屋子里有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 唐安心中大惊,冲着满脸笑意盈盈的苏媚儿比了比拳头。这个狐媚子竟然当着女朋友的面发出这么风骚的呻吟声,分明是向往老子头上泼脏水! 妈的,让这婆娘害死了! 柳倾歌眉头皱了起来,道:“谁在屋子里!“ “这个…呵呵,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啊。“唐安抹了抹头上的汗说道。 柳倾歌就算再傻,也不会相信唐安的鬼话。走到屋子跟前,道:“既然如此,那你速速把门打开。” 唐安快要急疯了,看到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共处一室,若说没发生点什么,谁会相信? 尴尬的笑笑,却是黔驴技穷,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哎呀,门坏掉了!” 柳倾歌心中不祥的预感更浓,道:“莫要再说些骗人的鬼话!你若再不开门,我便要推门进来了!” 唐安一听这话,三魂七魄吓掉一半,有心想要阻止柳倾歌,却听“吱哟”一声,木门已从外面被推开。 唐安顿时手足冰凉:他娘的,不锁门这种坏习惯一定要改。 一头雪白的长发,穿着一身素衣的柳倾歌出现在了屋子里。她的脸还是那般完美无瑕,只是兴许这几天没有休息好,神色中带着一丝疲惫。 她举目往屋子里望了望,见地上散落的衣衫和唐安惊慌的神情,心中有一种不寻常的感觉。当看到床上被窝里躺着一个女人的时候,面色忽然变得惨白,整个人都怔住了。 “女朋友,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唐安一脸苦笑地解释道,可是面对满屋子的“证据”,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太过苍白无力。 凌乱的房间,惊慌失措的男人和躺在床上的妖娆女子,衣衫散乱的场景,这一切的一切,就算是傻子也不会相信二人只是寻常的相见,“相奸”还差不多。 雪上加上的是,苏媚儿见柳倾歌进来,懒洋洋的掀开被子,坐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像是她昨夜便睡在这里,此时不过刚好起床而已。 她揉了揉美丽的大眼睛,小手捂着嘴巴故作惊讶道:“柳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安的心一落再落,这狐狸精唯恐天下不乱,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她却摆出这般好像二人刚刚云雨过后的模样,摆明是陷害自己,刚才只是亲她一口太便宜她了! 站在苏媚儿的角度,既已知道唐安私底下是柳倾歌的幕后助力,而且这个助力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为她所用,最为明智的办法就是亲手毁掉他。 只看柳倾歌能够亲自登门自降身份赔罪这一点,就能够看得出来两人交情甚笃。既然得不到,还有什么比让他们二人产生嫌隙更令人感到痛快呢? 柳倾歌愣了半晌,忽然凄然一笑,道:“看来倾歌来的不是时候,我先告辞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小老虎发威 “女朋友!” 唐安心中大急,赶忙叫道。 柳倾歌并未转身,道:“还有什么事?” 苏媚儿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巧笑嫣然地从床上下来道:“柳姐姐,你不要误会,我和唐安清、清、白、白,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不解释还好,越解释倒越像是一种掩饰。屋子里凌乱成这样,而且她都跑到了唐安的床上,怎么会一点关系都没有? 唐安恨得牙痒痒,道:“女朋友,你相不相信我?” 柳倾歌道:“原本是很相信的,只是今天以后,却再也不会相信了。” “柳姐姐,你不要生气,我和唐安真的没什么。”苏媚儿继续装好人,却故意将“真的”两个字咬的极重。 唐安脸色铁青,他怎么会不知道苏媚儿打的什么主意?既然不能得到自己的帮助,便破坏掉自己和苏媚儿纯洁的友谊,这女人年纪不大,心机却如此深沉,倒真是可惜了她这一副好皮囊。 从被她媚功勾引,唐安就憋了一肚子气。从来只有老子勾引良家妇女的份儿,什么时候被人勾引过?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柳姐姐…” “闭嘴!” 苏媚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唐安一声大喝给打断开来。 唐安瞪了她一眼,转头对柳倾歌道:“女朋友,媚儿姑娘刚才才来到程府,说要参观我的屋子,我这个人一向善良单纯不懂拒绝,谁知道这位苏姑娘人面兽心,竟承诺以身相许,只为换取双绝较艺时女朋友你的底细。还好我恪守做人底线,任她再三诱惑,我自岿然不动,觉不出卖自己的灵魂!” 灵魂不能卖,肉体倒是可以的。 苏媚儿瞠目结舌,想不到唐安竟然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为怕柳倾歌误会,竟然连编带造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刻画成了卑鄙无耻的小人! “唐公子还真是得了便宜与偶卖乖,难道你方才吻我,都是媚儿的错觉不成?” 柳倾歌右手忍不住攥成拳头,这个唐安,他亲都亲了,还跟自己解释什么?道:“你不必解释了,就当倾歌今天多此一举好了。” “好什么好!”唐安气的提高了声音,道:“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冤枉,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谁也不准走!” 眼看唐安真的生气了,两个女人都是心中一惊。狭小的屋子里,一男两女就这么默默站着,气氛怪异到了极点。 唐安指着苏媚儿,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眼看不能从老子嘴里套出一丁点有用的东西,就想要给老子制造麻烦!不好意思,苏姑娘,若是找软柿子捏,怕是你找错人了!” 苏媚儿脸色铁青,她贵为大夏国第一舞姬,就算是王侯将相见了自己也是客客气气,什么时候被人这般数落过? “唐公子,你好大的威风!”苏媚儿怒道。 “威风你妹!”唐安怒道,“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程府居然这么深,你到底是跟哪个夫子学的?须知真正的高手,人品和艺技是成正比的,就算你舞艺卓绝,但是心怀不轨终究算不得是个人物!若说之前我还敬你三分,如今你在唐某眼里,那是一文钱都不值!” 苏媚儿气的右手微微哆嗦,道:“唐安!“ “闭嘴!我还没说完!男人说话女人别打岔!“唐安气愤难填,道:“依我看,我大唐官员不给你办理文书那都是便宜你了!以你这种卑鄙的性子,若是让你混入我大唐上流社会,还不知道要魅惑多少达官贵人,给我大唐添多少乱子!我怀疑你便是大夏国专门派到大唐乱我朝纲的贼子,说不得,要让我们飞天门程大小姐将你抓起来言行拷问一番了!” 说过这番话,唐安只觉得心中无比痛快,一股邪火瞬间发泄了大半。 妈的,看老子外表儒雅性情温和便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Y啊! 苏媚儿没想到唐安此风如此犀利,一定大帽子扣在头上,直让她气的眼冒金星,恨不得立刻杀了这家伙才好。怒喝道:“唐安!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过分?当你试图诱骗我纯洁的小心灵时有没有觉得自己过分?当你分化我和女朋友伟大的爱情…不对,是感情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过分?”唐安步步紧逼道,“如今被我揭穿,说了几句重话,受了一丁点委屈便觉得承受不住了,是不是?天下的便宜只许你占,亏却要别人吃,这算哪门子道理!” 柳倾歌实在看不过去,忍不住出口说道:“唐安,苏姑娘是个女子,你莫要这般说话。” 她不说话还好,一听这话唐安心中怒火又起,破天荒地瞪了她一眼,道:“还有你!枉我一直那么信任你,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你遇到危险,我不顾论学大会都要赶去相助,可想不到别人略加挑拨,你便不分青红皂白的认为我就是那种无耻之人——我像么?” 苏媚儿心中暗道你岂止是像,根本就是! 柳倾歌想到他对自己的好,心中满是惭愧,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这屋子中的一切已经是如山铁证了,根本不由得她不相信。可是唐安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那一脸愤怒的表情完全不像作伪,倒是让她有些踌躇起来。 难道自己…真的冤枉好人了么? 想了片刻,柳倾歌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如有半句谎言,便叫我一辈子找不到老婆!”唐安信誓旦旦的说道,“这苏媚儿号称魅舞妖姬,一身媚功风骚入骨天下无双,我一个不慎被她迷惑,却恰巧被女朋友你撞见。她勾引我对付你的计谋失败,便想从内部瓦解我们之间的感情,事情就是如此简单!再说了,她来我的屋子连一炷香时间都不到,怎么可能会发生什么?你若是不相信,自可去问一问,上到大小姐下到家丁奴婢,都可以替我作证!” 柳倾歌连带惊讶地看了苏媚儿一眼,如果真如唐安所说,那这苏媚儿也太无耻了吧。不过看着她那双迷人的眸子,柳倾歌却是怎么也不愿意将那么卑鄙的行径和眼前的玉人结合到一起。 苏媚儿脸带寒霜,牙齿仅仅咬合在一起。就算自己居心不良,可他竟然毫不避讳将一个绝色美女赤裸裸的出卖掉,这让她今后如何有脸再见柳倾歌! 忽然之间,她不想要再伪装,不想要再等待,而是立刻杀掉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无声战书 苏媚儿寒着脸道:“唐公子,你果然是‘为人正直’、‘浩然无双’。难不成那做婊子的事情都由奴家来背,你只管立牌坊就好么?” 这个形容瞒贴切啊!唐安上下打量这狐媚子一番,想到她方才勾引自己的模样,不恰恰像极了妓院里的头牌么? “凡事有因才有果,想我江湖人称‘坐怀不乱小郎君’,若非苏姑娘你对我动手动脚,唐某岂会不守规矩?”唐安一副理直气壮地模样,道:“看在你是外国友人的份上,这一次我就不告你非礼了,但是对你提出黄牌警告——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苏媚儿鼻子都气歪了:他还真把自己当成搔首弄姿的小姐了?这个混蛋!还有,“黄牌警告”是什么东西? 唐安根本不给苏媚儿反驳的机会,扭头对柳倾歌叹道:“女朋友,从前我有一个很好地朋友,却也像今天一样,被贱人所挑拨,导致我俩分道扬镳,从此再也没有往来。如今想想,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柳倾歌听得心中一惊,难道自己今后和唐安也会这样么?想到今后再也见不到这个时而机灵时而倔强的小书童,只觉得心中没来由的一痛,道:“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并非是真心责怪与你,你...”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友谊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没等柳倾歌说完,唐安便一脸沧桑道,“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重来,我一定会对他说三个字:对不起。如果一定要给这份悔恨加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唐安一时感慨,忽然想起了那段经典的电影对白,对这样一个从来不曾出现过的神秘“朋友”表达了深深的忏悔,配上他感染人心的声音,真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 柳倾歌情不自禁地捂住胸口,生怕唐安口中的悲剧会在二人身上再次上演,急忙道:“你…你莫要这么说,我相信你就是了!” 嘿嘿,我的亲亲小倾歌果然单纯,三言两语就骗的她回心转意。 唐安心中暗自得意,却也暗叫好险。若非柳倾歌来的及时,到时候自己把持不住而真的和这苏媚儿发生点什么,那就真是百口莫辩了。 偷偷看了看苏媚儿火辣辣的身材和妩媚的眼眸,唐安大感可惜:妈的,没能和这样极品的女人销魂一番,真是太吃亏了——改天约她去酒店谈谈心,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男朋友,你...为什么不说话?”柳倾歌咬着下唇问道。 唐安赶忙收回在苏媚儿身上游弋的眼神,飞快的抹了一下没有半滴泪水的眼角,道:“哦——我只是想起了那位早已失散的‘友人’,一时无比伤感。不要安慰我,我已经习惯独自承受这种痛苦了。” 柳倾歌心中感动,暗叹男朋友果然是重情重义。 “女朋友,你肯相信我、不生我的气了?”唐安问道。 柳倾歌微微一笑,道:“如果还生你的气,人家还会在这里跟你说话么?” “嘿嘿,不生气就好,不生气就好。”唐安喜笑颜开,扭头一看苏媚儿,又板起脸孔。这女人心术不正,妄图挑拨自己和女朋友纯洁的友谊,委实可恶至极。 “苏姑娘,本人如今对你的人品产生了极大地质疑。为了保持在下纯洁的内心和高尚的节操,唐某决定从此以后不再与你做朋友,即时生效。” 这个混蛋,他以为自己是谁? 听着唐安孩童般淘气的宣誓,苏媚儿险些吐血,冷冷道:“好,唐公子‘高风亮节’,不能与你这样‘正直’的人做朋友,倒是媚儿福薄了!” 柳倾歌心中有些不忍,道:“唐安,你不要这样…苏姑娘毕竟是个女孩子。” 苏媚儿这般算计,柳倾歌却还替她说话,我的亲亲女朋友果然是又单纯又善良。唐安越看越是喜欢,道:“好吧,你吩咐,我照办。” 柳倾歌点点头,道:“那…你肯随我去飞雪悦兰阁了么?” 唐安反问道:“凤大家不怪我逃避责任了么?” “你这人哩!人家都说了,娘只是担心倾歌,一时有些糊涂,现在却也知道是冤枉你了,怎么还这般记仇?”柳倾歌白他一眼道。 唐安干笑两声,“歌舞双绝”柳倾歌能亲自登门,足以说明飞雪悦兰阁的诚意。而且如今真相大白,如果自己再拿姿态,未免太过矫情。 “好吧,既然女朋友都这么说了,我便跟你回去,然后亲眼看着你打败这魅舞妖姬,荣登唐夏舞蹈第一人的宝座!” 苏媚儿冷笑道:“唐公子,虽然奴家一直尊敬柳姐姐,但是此战对奴家意义非比寻常,奴家必定会全力一搏。如今结果尚未知晓,话还是不要先说的太早才好。” 唐安佩服道:“看不出苏姑娘你虽然心术不正,但是对舞蹈的追求还是蛮让人佩服的嘛。也罢,本来我还想给女朋友求个情让你个一招半式,让你不至于输的太过难看,但是如今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让我一招半式?你有这么好心? 苏媚儿冷笑,掏出一张布帛扔给唐安,道:“让招就不必了。媚儿近几日找遍了京城颇有名气的达官贵人,将这消息如唐公子所要求的四处宣传,想来如今已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到时候不乏行家里手,切莫让人看了笑话,对柳姐姐的大名产生不好的影响。” 唐安和柳倾歌一起打开布帛,当看到上面写得人物和职务的时候,登时脸色数变。柳倾歌喃喃道:“想不到苏姑娘能量如此惊人,连这些大人物也能请来,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苏媚儿浅浅一笑,道:“柳姐姐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以你的大名和舞技,加上媚儿做陪衬,这样的对决,哪怕是那些大人物,想来也必定会心动不已。” 柳倾歌收起布帛,道:“苏姑娘的舞技倾歌当日亲眼所见,自问绝无必胜的把握。但是能和高手过招,不断丰富自己超越自己,乃是倾歌毕生的追求。四月十五,倾歌必定会在飞雪悦兰阁恭候大驾,与苏姑娘全力一战!” 苏媚儿笑道:“媚儿也当竭尽全力,还请姐姐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一时间,屋子里火药味弥漫。 唐安横在两个绝色美女中间,看着神色认真的两个玉人,暗暗下了定论:还是苏媚儿胸大一点,女朋友要加强营养了。 “既是如此,媚儿也便不打扰了。四月十五,媚儿再准时登门讨教,告辞!”苏媚儿做了一福,拾起地上的纱衣,动作优雅的披在肩膀上,端庄的就像一个贵妇一样,哪里有半点方才的媚态?莲步轻诺,从容的向门外走去,当和唐安擦肩而过的时候,苏媚儿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想到这个可恶的混蛋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眉头微微一簇,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今天的事情,媚儿永远不会忘掉。日后若有机会,媚儿定会十倍百倍的奉还!” “唐某随时恭候。”唐安嘿嘿一笑,心道你怎么知道老子最害怕威胁了?迟疑片刻,道:“这个...血债肉偿行不行?” 苏媚儿想到他在自己唇上的一吻,道:“那怎么行呢?一定要肉债血偿才可以哦!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苏媚儿姿态万千的离开了唐安的蜗居,就像是不曾出现过一样。 (感谢落情爹的打赏,第四位少侠,哈哈,开心!)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四十章 盆满钵满 “快来看看咯!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对决:大唐第一舞姬——‘歌舞双绝’柳倾歌对阵夏国第一舞姬——‘魅舞妖姬’苏媚儿的入场铜牌,只要一两黄金!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过时不候咯!” 大街上,一个小厮拿着几个丹书铜牌,对着南来北往的男男女女难嘶声叫卖着。 “真的假的?据说现在入场铜牌已经卖到了十五两黄金,你这一两黄金到底靠不靠谱啊!”一个年轻公子好奇的上前问道。 “公子你算问对人了,小人姑妈的二表舅的小儿子的外甥在飞雪悦兰阁做跑堂,这绝对是内部外流珍藏版,童叟无欺!” “王兄,不要相信这厮。那铜牌在下见过,制作精美不说,还有飞雪阅兰阁特有的紫枚印记。你看他这铜牌,做工粗糙、全无特征,一看便是假货!” “嘿嘿,公子好眼力。实不相瞒,我这是高度仿真版。现在柳大家对阵苏媚儿的消息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真正的铜牌早已被大人物们预订告罄,售价从三两黄金炒到了十五两,寻常老百姓谁能买得起?您二位现在想找真的铜牌,怕是找遍京城也找不到咯!唯一的办法,就是拿我这铜牌趁着人多混进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样吧,我看二位面善,就做个赔本生意——只收你们二十两银子,怎么样?” “去去,拿着假货来骗人,一看你就不是好东西!王兄,前一阵子你跟墨玉书院的学子们学到的那句脏话怎么说来着?” “滚粗!” “对,滚粗!” 这样的对话,在大街小巷随处可闻。如今在汴京城,你可以不知道今年最新颁布的政策法令,可以不知道哪位公主又招了驸马,也可以不知道哪位风头正劲的才子夜黑摸进了哪家寡妇门,但若说不知道歌舞双绝即将决战魅舞妖姬,那简直没脸说自己是汴京人。 大唐第一决战夏国第一,这样的劲爆消息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不得不说,苏媚儿的宣传相当到位。涉及自己的利益,她没有不尽全力的理由。消息不胫而走,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所谈论的话题都是双绝较艺。 对于熟悉歌舞的人来说,这场比斗的意义非比寻常。凤之岚已经金盆洗手,柳倾歌这位继任的第一舞姬能否挑起大唐舞皇的重担? 对于大唐人来说,此战更是非同小可。边关连年的战事,让每一个大唐百姓都对夏国深恶痛绝,这也是为什么大唐官员不予苏媚儿办理文书的原因之一。苏媚儿既然号称夏国第一舞姬,便是夏国的代表。人们早已把战场上的失意转化成了对文化争锋的期待,只要柳倾歌赢了她,也算从另一个层面打败了夏国,弘扬大唐国威。 只是,柳倾歌能赢么? 有了这层噱头,人们无不对此战翘首以待。哪怕入场铜牌的价格一再走高,一些达官贵人仍不惜一掷千金,一定要来加油助阵不可。 在京城这种地方,有钱人多如牛毛,但是有些东西并不仅仅是钱能买得到的。能够在这达人汇聚的场合占据一席之地,本身就是权力地位的象征,有些时候,名比利来的更为重要。 四月十五,月圆之夜。 华灯初上,今晚的长安大街可谓热闹空前,街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原本还算宽敞的街道已经水泄不通。来来往往的马车不知凡几,单从那华丽堂皇的车身就不难看出车内之人的分量。 京城的衙役倾巢出动,每隔三五步便能看到穿着公服的公人紧张的四下盘望,有几个不长眼的扒手妄图指着今夜打捞一笔,可无一例外的被精神高度紧张的公人缉拿归案。双绝对艺的大日子,来到这里的无不是身份显赫的权贵,要是在今夜再闹出什么乱子,那这京城府尹怕是不想要头顶的乌纱了。 虽然离开场还有些时间,但飞雪悦兰阁内早已是座无虚席。权臣商贾齐聚一堂,娓娓道着闲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能置身此地的得意笑容。 当然,最为受益的当属飞雪悦兰阁了。 起初唐安提出让苏媚儿把双绝较艺之事大肆宣传,众人还不以为意,觉得无非是争个名而已。可当沉甸甸的金子落入腰包,看到账房里堆积成山的真金白银,所有人才幡然醒悟,感叹自己就像活在梦里一样。 黄金,多到让人数不过来的黄金!须知飞雪悦兰阁本来就菜金不菲,但就算如此,原本一天就算生意好也不过才能赚上二十几两黄金而已,这种收益在旁人看来已经和圈钱没什么两样了。可谁能想到这小书童简简单单一个点子,紧靠这入场铜牌便赚了平日辛辛苦苦一年多才能赚够的银子,这如何能叫人不惊讶? 想到这些,所有人对唐安的敬佩致敬顿时如滔滔江水一样连绵不绝。就连四朵金花此时都围聚在唐安旁边,一脸的笑意盈盈,春蝶给他揉着肩膀,夏雨往她嘴里送着水果,秋叶冬雪一人一边捶着他的双腿,简直像是把他当财神爷一样供奉着。 “小糖糖,你怎么那么有本事,这等天才般的主意也想的出来。” “依我看啊,咱们安安的本事可不止于此呢。有他在,咱们姐妹们下半辈子穿金戴银可是有指望咯!” “安安,你什么时候给奴家赎了身子?就算要奴家给你做个填房,奴家也是心甘情愿呢。” “冬雪你这死妮子又发春了是不是?想找男人外头多的事,可不准打我们小糖糖的主意。” “就是,你想要给人家填房,人家还未必看得上你呢!” “哎,可怜咱们姐妹们在这里争风吃醋,人家小糖糖的心思却都放在咱们倾歌妹妹身上,着实让人伤心啊!”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对唐安极尽挑逗,让唐安又是幸福又是烦恼。不过想想冬雪的提议不错,自己那个小破屋子如今还缺个暖被窝的,不如先叫冬雪去凑合凑合? “安安,你倒是说句话啊!凤大家纵横京城这么久,却也没赚到过这么多钱,这主意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唐安吞下嘴边的橘子,笑道:“很简单,炒作!” “炒作?”四女齐声问道。 “不错,就是炒作。”唐安看着四人一脸的不解,解释道:“就是把某样东西的价值无限夸大,要故弄玄虚,要吊人胃口,让所有人都对它产生浓厚的兴趣,情不自禁的想要关注它、了解它,不惜一切代价。就好比眼前这个杯子,其实很普通,可是如果我们让所有人都知道它是秦始皇用过的,那么它可就不仅仅值几个铜钱那么简单了。其实这个道理跟泡…茶是一样的。” 好险好险,差一点点又说成泡妞了。 “泡茶?”四女又问道。 “你们想想,茶叶看上去干枯难看,但是泡进水里却会甘郁芬芳,回味悠长,就好像是变戏法一样。而炒作的意义,也就是要化腐朽为神奇。”唐安信口说道,“倾歌和苏媚儿的这场比斗,是人家登门挑战在先,若是不答允,必然会弱了飞雪悦兰阁的气势,所以可说是非战不可。既然如此,我们自然要把利益最大化。不光要让苏媚儿给倾歌造势,还要狠狠敲他娘的一笔。还有什么东西比正在交战的两国舞蹈文化最巅峰的碰撞更能吸引人呢?” 四女听得美目溢彩连连,春蝶玉手轻轻按到唐安胸口,撒娇道:“小糖糖你好大本事,这都能想到,真不知道你心里都装着些什么东西,为什么奴家就想不到呢?” 因为老子胸中藏有沟壑,而你胸里只有奶。 唐安邪恶的瞄了几乎和自己手臂贴在一起的胸部,笑道:“雕虫小技,献丑而已——我这个人一向很低调的。不过说起来,我这还有几个好点子,可是离得太远怕你们听不清楚,不如靠近一点仔细探讨探讨。夏雨,你坐到我腿上好了——你别想歪了哦,我很纯洁的。” 四女红着脸同时啐了一声,夏雨道:“若你这还算是献丑,那奴家还有什么可献呢?” 这还不简单,你可以献身嘛!你献身我献身,大家一起献青春。 唐安嘿嘿一笑,道:“几位姐姐,今晚倾歌赢了那苏媚儿,飞雪悦兰阁的声势地位必定如日中天,几位的身价自然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候可莫要装作不认识小弟弟我才好。” 对于她们这些早已遇到瓶颈的舞者来说,还有什么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更能打动心灵了?听了唐安的话,四人都是一脸的惊喜。唯有秋叶眨眨眼,问道:“你怎么知道倾歌一定会赢呢?” 想到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和这几天夜以继日的排练,唐安自信的笑了笑,道:“放心,今天倾歌就算想输都会很困难。” “为什么?”四人一齐眨眼。 “噗!”唐安将果核一吐,脸上带着浓浓的自信,指着自己鼻子道:“因为女朋友的舞蹈,是小糖糖的我编的!” (双绝较艺就要开始咯,本书继论学过后第二个大高潮,兄弟们拿票顶吧!PS:感谢落情的打赏~一连两天打赏,我都不好意思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张妈的红烧肉 董晓彦穿着一身紫色的缎衫,内里是一件鲜黄色的里衫,腰杆挺的笔直,配上柔和中透着几分傲气的雪颜,分外明艳照人。有人说,若非因为感恩于凤之岚的恩德,以董晓彦的姿色和人脉,此时早就应是一方人物了。 笑着将某位大人物引入座位,董晓彦趁着没有人注意,轻轻揉了揉笑的有些僵硬的脸。她抬头看看人头攒动的场面,大门口,叫嚷着愿意一掷千金只为进来求个座位的大有人在,甚至还有人大打出手…可是能进到屋里的,无不是要么有钱要么有权的大人物,任何一个也得罪不得,虽然外面开出的价码很诱人,却也只能充耳不闻了。 轻轻叹了口气,董晓彦一脸苦笑,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她在飞雪悦兰阁干了八年执事,什么大风大浪也都见过。可是仔细想了想,似乎就连开业那一天也没有这么火爆过,火爆到让她这个以交际而文明的大执事都大感吃不消。 这一切,自然都是拜唐安所赐。想起那个看似没个正经的家伙来,董晓彦心中不由得涌起深深的敬佩之情。这样的赚钱方法,别说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晓彦姐!快点啊,这边忙不过来了!” “哦,来了!”董晓彦回过神来,赶忙又打起精神,指挥着一对对罗裳女子将芙蓉桂花糕、芝麻酥、花生粘送到一个个桌子上。 “兵部侍郎徐大人到!” “玉龙轩魏公子到!” “战无双战将军到!” 门口的小童也没闲着,一声声唱喏声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来人一个比一个显赫,让侍女们来回穿梭,不敢怠慢了任何一人。像战无双这样的大人物,四朵金花甚至亲自出动,婀娜多姿的帮忙照顾着。 整间飞雪悦兰阁里,最闲的好像就是唐安了。大厅里忙不过来,四朵金花也没调来帮忙,他一个人索然无趣,便来到了这厅里沾沾人气,看看顺道能帮上什么忙。 “云顶楼程老板携程公子、程小姐到!” 一声响亮的报喏声传来,唐安来了精神,赶忙来到门口。 程云鹤一脸精神矍铄,龙行虎步的进了大厅,黑色的锦衣配上老帅哥沧桑中带着智慧的脸,绝对有秒杀一切少妇的资本。 程采和像个皮球一样挺着大肚子,一脸卑微的跟在后面,当着老爹的面,程呆子全然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谦虚的恨不得弯下腰才好,只是一双眼睛却四处偷瞄周遭的美女,当看到四朵金花里的春蝶正在不远处,不由得对着人家的屁股狠狠吞了口口水。 倒是程采夕一脸好奇,似乎第一次来到飞雪悦兰阁,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若非手里还握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宝剑,说不得周遭的公子哥又要上前搭讪一番。 程云鹤富可敌国,说是京城首富也不为过,与满朝文武大多也是熟识。他一进场,顿时成为了满场的焦点。一些看似颇有身份的人主动上前打着招呼,众人一番寒暄,气氛倒是欢愉。 唐安从人群中挤了过去,笑道:“老爷,大少爷,大小姐!” 程云鹤哈哈一笑,拍了拍唐安肩膀,道:“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让我看不透了。凤大家何等人物,竟然会收了你做义弟,若非采和说与我听,我竟还不知道。” 前几天魏见凌带人上门找麻烦的事,庞淳佑早就告诉程云鹤了。唐安一手连消带打耍的漂亮至极,不光大大挫了魏见凌的锐气,涨了云顶楼的威望,还顺道坑了那家伙几百两银子用来笼络人心。工人们心存感激,近几天干起活来格外尽心尽力,不知道比平时快了多少倍。 听说这些事后,程云鹤对唐安越发的欣赏,有心想要奖赏他一番,可唐安为了柳倾歌的事每天早出晚归,甚至连人都见不到。说起来,这还是几天来程云鹤第一次见到他。 唐安笑嘻嘻道:“全赖老爷和大少爷的培养,才能让唐安茁壮成长,成为大唐的栋梁之才。” 程采和对唐安飞了个眼,道:“唐安,你那入场铜牌是怎么弄到的?方才进来的时候我听说外面已经叫价到三十两黄金了,你若是还有存货,咱们不妨去敲他们一笔。” “少爷不愧是云顶楼传人,商业头脑如此灵活。”唐安一脸“敬佩”,“不过少爷,那铜牌早就已经发完了,现在一块都不剩。” 程采和叹息一声,一脸的可惜。 程云鹤横他一眼,道:“我们虽然从商,却也要讲一个信字。若是什么东西都囤居奇货,那以后谁还敢和我们做生意?采和你记住,干大事的,眼光要放的长远一点。” 胖子一脸茅塞顿开的表情,拱手道:“孩儿受教了。” 把这胖子摸得透透的唐安一脸鄙视,知道这货根本什么也没听进去,只是迫于自己老爹的淫威而已。对程云鹤低声道:“老爷,今天唐安着你们前来,一方面是为看个热闹,这第二嘛,若是今天柳大家能得胜,其名声在京城一时无二,等到咱们购物中心开业时把她请来,还怕赚不足人气?” 程云鹤听得眼前一亮,暗暗称妙,再看看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又是微微摇头。 “大言不惭。柳倾歌是什么人物,是你想请就能请到的么?”旁边的程采夕听不下去了,出言不屑道。 女人果然都是胸大无脑,看来以后要劝一劝大小姐不能只吃木瓜,还要适当吃些猪脑补补才对。老子一个小书童,能一下子搞到三张价值连城的入场铜牌,还说明不了问题么?这个笨女人。 不过她身为大小姐,面子还是要做足的,唐安笑道:“大小姐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咱们开业借助她的名气,她也借助咱们这个平台积累人气,是个双赢的买卖,等着我与她好好说说,想必柳姑娘不会拒绝的。” “怕只怕你连人家的面也见不到吧。”程采夕撇撇嘴道,“你当柳倾歌与当日来找你的狐媚子是一路货色么?” 当日柳倾歌登门的时候,大小姐早就去练贱去了,没见到也是正常。不过…这小妞怎么今天一直在找老子麻烦? 唐安皱皱眉,坏笑道:“大小姐,不知道你去找过厨房的张妈没有啊?” 这是两人之间的暗语,当日程采夕怀疑唐安送自己回家会怀孕,一定要杀唐安不可,唐安便让她去问问厨房的张妈女人到底怎样才能怀上宝宝。 果然,一听这话柳倾歌的脸“刷”的一红到底,把宝剑拔出半截,却知道场合不对,只能又把宝剑按了回去,狠狠瞪了唐安一眼。 “你们二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程云鹤好奇道。 唐安笑笑,道:“没什么,大小姐一直夸咱们家的红烧肉做的好吃,那天大小姐一口气吃了十八块,问小人这肉是怎么做的,小人不敢居功,便叫她去问问厨房张妈。” 十八块?你当我是猪啊!程采夕恨得牙痒痒,却也不能说什么,只能闭口不言,算是默认了。 “哦?采夕你对厨艺感兴趣么?”程云鹤来了兴趣,问道:“你去请教张妈做法了么?” “有…有啊!”程采夕勉强笑道。 程云鹤笑道:“其实爹也一直觉得不错,你跟爹说说,那肉是怎么做的?” “这个…就是…”程采夕支支吾吾半天,道:“拿剑把那猪肉削一削,然后扔到锅里…” “然后呢?” “然后…就…变成红烧肉啦。”程采夕讷讷说道。 程云鹤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唐安也是一脸的尴尬。两人互动的看了一眼,同时呵呵笑了起来,一同竖起大拇指,道:“高,实在是高!”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四十二章 侯爷秦闯 有了唐安这层关系,飞雪悦兰阁自然不会怠慢了程云鹤一家,董晓彦亲自招待,将三人引入二楼的一间包房。 今时今日的飞雪悦兰阁可谓寸土寸金,大厅里寻常雅座已是一座难求,能进包房的更不是寻常人物。程云鹤虽然有钱,但是大唐重文不重商,商人在社会上地位并不高。能做到这一步,可见凤之岚对唐安有多重视。 唐安随着三人进屋,简单聊了一阵,把云顶购物中心的近况和程云鹤简单进行汇报,又和程采和吹牛打屁一番,直到程采夕烦躁地拔出宝剑来才夺门而出。 合上房门,唐安站在空旷的走廊上,有些闲来无事。原本较艺之事是他的主意,谁知道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自己反倒成了最为轻松的一个。想要去看看柳倾歌,但想到女朋友恐怕现在还在化妆,他一个男人肯定不方便进去,只能叹息一声作罢。 “小侯爷、田公子,这边请。” 正不知做些什么才好,一个甜甜腻腻的声音传来。唐安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四朵金花之一的夏雨。 此时夏雨正引了四个男子冲自己的方向走来,每一步都迈的很小心,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看来像是接待了什么大人物。 唐安笑着打招呼道:“夏雨姐姐!” 夏雨闻言微微一愣,见一身褐色程服的唐安正冲自己招手,有些勉强的笑笑,对着唐安努努嘴,却没说什么,仿佛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唐安心中奇怪,这小妮子方才还对自己大献殷勤,恨不得要把自己吃了一样,怎么忽然之间又这么正经了?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走的近了,唐安好奇的看了看夏雨身旁的几个人。为首的二人是两个年轻男子,看上去都是二十几岁的模样。左手一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锦袍,那面料和款式看起来就不是凡品。面部棱角分明,给人刚毅不屈的印象,而且身姿挺拔,英武不凡,甚至比那战无双还要多几分气概。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却难以掩饰,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右手一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穿着一身淡黄色长衫,背负着双手,一双眼睛不大,看起来似闭非闭似睁非睁,好像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却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法眼一样。他并没有左手边那人如宝剑出鞘一般的锋芒气势,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仿佛他才是这群人的中心一样。 唐安前世是做销售的,可以说阅人无数,简简单单扫了两眼,唐安心中便给二人下了定论:这两个人大不简单。 后面的几人看起来像是下人或者保镖一类的角色,见有人挡道,一人自然而然地挺身而出,对唐安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让路。 夏雨眉宇闪过一丝着急,却也不敢得罪身边的大人物,对着墨衫公子道:“小侯爷,天字号包房在这边。” 小侯爷?看不出这家伙年纪轻轻,竟然都已经是王侯了。 唐安暗暗心惊,暗道难怪夏雨这小妮子这般害怕,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那小侯爷点了点头,对旁边的黄衫公子道:“田兄,你若是喜欢,让柳倾歌和苏媚儿到府上跳舞就是了,何必亲自跑来呢?” 田姓公子温和一笑,道:“在府上观舞,怎及得上在这飞雪悦兰阁同众人一同欣赏轻歌妙舞来的有意思?早就听闻‘歌舞双绝’柳倾歌舞艺冠绝大唐,又是凤之岚凤大家的亲传弟子,今日能前来一观,倒也不虚此行啊!” 小侯爷笑道:“田兄说得有理。” 田公子道:“我知道你素来不喜这些莺莺燕燕歌舞流芳,今天叫你来真是委屈你了。不过你啊,不要满脑子开疆拓土战场杀敌什么的,否则做人哪还有什么乐趣可言?人生得意,当放纵时且放纵。” 唐安听得眉头微皱,这个田公子什么来头,居然连小侯爷都敢训斥,而那小侯爷一脸谦虚受教的表情,连反驳都不敢反驳,当真是奇怪。 “哈哈,在我看来,战场杀敌便是最好的放纵了。“小侯爷道,“我这性子从小便是这样,不懂得风花雪月,实在是粗人一个,不堪教化。” “话可不能这么说。”田公子笑道,“据说柳大家有倾国之姿,而那魅舞妖姬苏媚儿更是狐媚的紧。秦闯,你这臭脾气,到现在也没有谁敢给你保个媒,不若看看有没有能相中的女子?” “如今天下尚未一统,本人实在无心儿女之情!”秦闯正容道,“而且不过是两个舞姬而已,这等风花雪月的对艺,只会消磨我大唐男儿的意志,秦闯怎会娶这等女子为妻!” 我靠,你聊天归聊天,侮辱我亲亲女朋友是什么意思?别看你贵为侯爷,但为人迂腐不懂变通,比老子差了十万八千里,我们家亲亲女朋友根本连眼角都懒得瞥你一眼! 唐安心里替柳倾歌不平,暗暗将这小侯爷骂了一顿。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到唐安身前。秦闯见旁边有人,蹙起眉头道:“你是何人?见到本侯为何还不让开?” 其实唐安想要让开倒也容易,推门进到程云鹤房间便是了。可是一来对二人身份感到好奇,二来这秦闯侮辱柳倾歌在后,倒是激起了唐安一片傲气。 唐安笑道:“不知道侯爷远来,还请侯爷恕罪。” 秦闯冷哼一声,皱眉道:“如今你既已知道,为何还不让开?” “小人斗胆,对侯爷方才的话有些不敢苟同。”唐安说道。 唐安洒脱惯了,加上最近顺风顺水,一个个的大人物都对他另眼相看,使他的自信心空前高涨。而且思想意识还停留在前世,脑海中根本没有什么三六九等人之分,只是出于礼貌打个招呼,其实内心深处根本没把这位侯爷当盘菜。 秦闯微微一愣,想不到一个下人居然胆敢顶撞自己。他脾气火烈,被唐安一番抢白,顿时怒从心中,对着旁边使了个颜色。 那黑面神保镖会意,大喝一声“好胆!”闪电般的探出手来,瞬间便扣住了唐安的咽喉! (小书童终于也有大侠了,感谢落情的支持~PS:不知道得罪了哪位大大,一连10黑,真是大手笔~~)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四十三章 田公子 (说好的三更~~我太勤奋了) 唐安如同小鸡一半被那大汉单手提了起来,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一双手不停地虚抓,奈何对方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怎么掰也掰不开。 唐安心里气的直骂娘,这劳什子狗屁侯爷,不过是说了句不敢苟同就要人命,还有没有王法了! 想到程采夕就在屋子里,有那女土匪在,或许能救自己一命!挣扎着想要敲门,奈何力气逐渐消失,怎么也碰不到近在咫尺的木门。在这大汉面前,他简直就如同一个被污染的小媳妇,除了闭着眼享受之外别无他法。 妈的,那黑衣魔教妖女都杀不死老子,难不成因为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就要死在这里么? “且慢!” 一直带着一脸温和笑意的田公子微微抬手制止道,抓着唐安的大汉看看秦闯,似是在等他的命令。 秦闯瞪了那人一眼,道:“蠢材!没听见田兄让放人么!” 那大汉一听,赶忙松开手来。唐安立刻像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捂着脖子不住咳嗽,恼怒地白了秦闯一眼。 一旁的夏雨看的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忙给唐安使眼色道:“唐公子,这两位是今天的贵客,劳烦你还是先行退下吧!” 唐安站起身来,知道夏雨是一片好意,可是却也被这侯爷的霸道行径激起了心中的怒气,笔直的站在几人身前,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道:“侯爷好大的威风。” 秦闯眉头微皱,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意味,道:“你是哪家的下人,莫非还要报复本侯不成?” “小人一介草民,怎敢和侯爷叫板。”唐安说道,“不过就算是再普通的老百姓,也有发言的权力。若是朝廷不闻民声,又怎么知道老百姓所想所知,怎么更好的改善民生呢?就好比方才侯爷根本没有给小人说话的机会,便先是着人用强,未免有失妥当吧。” 夏雨心中大急,这位小侯爷的暴脾气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既然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却仍这般不给他面子,不是找死是什么? 秦闯脸色寒了下来,道:“你这人恁的不识抬举,竟敢嘲笑本侯,来人!” “哎!”田公子伸手挡住了秦闯,饶有兴致打量着唐安,一脸的好奇。 须知秦闯身份显赫,寻常人一旦知晓了他的身份,必定会绕道而行。而眼前的小家丁非但知道他是谁,而且刚刚还被恐吓了一番,按理说早就应该胆战心惊的退到一边才是。可这人非但没有退却,反倒是据理力争,一副秦闯不道歉他便不让路的架势,颇有几分胆色。 让田公子有些意外的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这个家伙却上升到了民生的高度,而且说的有理有据,话语里透着智慧,根本不像出自一个下人之口,着实让人惊奇。 田公子笑道:“不知道这位少年怎么称呼?” 唐安不卑不亢道:“小姓唐,单名一个安字。” “唐安…天佑大唐,国泰民安,好名字!”田公子喃喃念道,“你方才说,对小侯爷的话不敢苟同,这怎么讲?” 秦闯不屑道:“一个下人而已,竟也敢偷听我和田兄说话!” 我靠,你方才声音那么大,整条走廊没有听不到的,怎么叫偷听!唐安心中不岔,说道:“方才小侯爷说风花雪月的歌舞容易消磨我大唐男儿的意志,这一点唐某不敢苟同。” 田公子道:“自古销魂窟便是英雄冢,这话有什么不对么?” “唐某认为,话分两面。”唐安伸出两根指头说道,“人之所以为万物之灵,是因为并非只凭本性做事,而是知道通过运用智慧改变自然和生活,有对美好事物的品鉴和追求。像歌舞这样的高雅艺术,便是人们在满足物质生活之余所追求的精神层面的满足了。舞蹈充分展现人体艺术之美,同时表达了人们对美好东西的向往,乃是有品位有追求的人才能欣赏的。” 秦闯和这位田公子既然身在此处,自然也算得上是“有品位有追求”了。唐安不着痕迹拍了个马屁,让秦闯脸色稍缓,却仍是一脸不屑,道:“说的好听,但有多少人来此不过是为了贪恋美色,心中打着龌龊的主意?” “小侯爷说的好,相由心生,不同的人看不同的事,所看到的东西自然也不同。有些人为了赏舞而来,有些人则为了权色交易,差别并非在这里,而是在人心。”唐安指着自己的胸口,“若是人心坏了,哪里都是英雄冢。” 田公子眼睛一亮,想不到一个小小家丁竟然会有这番见识,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相反秦闯虽然贵为王侯,可是却不由自主的站在了自己阶级利益的一方,徒将那些买醉笙歌之人的腐化行径归咎于舞姬的勾引,未免太过片面。 田公子问道:“不知道唐公子如今在哪高就?” 唐安见这位田公子对自己重视起来,心中骚骚一笑道:“不敢,在下乃是程府高级伴读小书童。” 一个小书童就有这等见识,那看来他家少爷今年最不济也能评个二品品正。田公子心里思量,却怎么也不记得哪位姓程的公子如此威武。 旁边的秦闯道:“好一个巧言善变的小书童!本侯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便收回方才的话。” 这位小侯爷虽然脾气差了一点,但是也算是有担当,敢作敢为,不失为一条好汉。 唐安点点头,道:“侯爷胸怀似海,小人佩服。不过小人还有几句话想说。” 旁边的田公子一脸笑意,觉得这个小书童实在是太有趣了,道:“你但说无妨。” 唐安道:“文化乃是延传万世的根基,我大唐想要四方朝拜万古长青,所仰仗的不能仅仅是铁血大军,更要有自己的文化渗透,而舞蹈也是文化的一部分。试想一下,如果百年之后,我们的子民只能欣赏外来的舞蹈,热衷于他人的诗集,那是何等可悲的一件事!” 唐安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明白,但唐安却是深有体会。当自己的同袍沉迷于别国的动漫,欣赏的是他人的音乐,而自己却尚不自知的时候,那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田公子也算是聪明人,仔细思量唐安的一番话,顿时觉得心中一惊,背后的冷汗渗渗而下,叹道:“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今日魅舞妖姬前来挑战,便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她要用大夏国的文化来影响和感染我们。”唐安说道。 秦闯略一思量,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按照你的说法,那咱们将这魅舞妖姬赶走便是了。” “我大唐威加四海,若是针对一个舞姬,岂非让人笑我朝没有容人之量?”唐安笑道,“而且文化无国界,我们并不能一味的将好的文化拒之门外,而应发愤图强,用自己的文化来引领别人,而不是永远跟在别人屁股后面。” 田公子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唐安一眼,道:“那依你看来,今晚柳倾歌的胜算如何?” 问我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唐安傲然一笑,伸出拳头道:“十成!“ “哦?”这一次连秦闯都有些好奇了,想来恐怕柳倾歌自己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吧,为何这小书童却如此有信心呢? 田公子问道:“为何你说的这般肯定?” 唐安高深莫测地笑笑,道:“我若说是直觉,两位会不会相信?” 秦闯不屑一笑,而田公子则笑道:“你的直觉若是能灵,我便服了你了!” 老子要你服有什么用!不过场子既然也找回来了,心中的不痛快也随之扫清,唐安懒得再和二人说下去,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结果如何,二位很快便会见分晓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来者不善 唐安卖了个关子,二人见他不愿意多说,也便不在多问,不过秦闯一脸的不屑,显然对唐安这的盲目自信嗤之以鼻。倒是田公子哈哈一笑拱手告辞,临走还大有深意地看了唐安一眼。 唐安可不是信口胡诌,想到自己为柳倾歌设计的创意舞蹈,嘴角扬起一丝自信的笑容。以老子的才华见识,若是连一个小小的古代舞姬都搞不定,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待到二人走的远了,唐安笑容收歇,一脸玩味的盯着二人的背影。 这位田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既然称呼是“公子”,恐怕没有任何功名在身。而秦闯乃是堂堂侯爷,身份显赫,用现在的话说是名符其实的黄金高富帅钻石王老五,这样一个人却对身边那位田公子言听计从,还隐隐有几分敬畏,着实让人奇怪。 像这样大有来头的人物,有几分自己的骄傲才是常事,但这位田公子全然没有大人物的架子,对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和颜悦色,委实有些让人摸不透。 唐安兀自揣测了一会儿,却发现肚子里关于京城这些达官贵人的资料少的可怜,便也不再多想了。老子只是个书童而已,操那么多闲心干什么?就算他是皇帝,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收拾心情,唐安估计快要到开场时间了,不知道亲亲女朋友现在紧不紧张,也该去看看她了。 飞雪悦兰阁的姑娘们现在对唐安越来越熟稔,这些日子唐安一有功夫便来这里指导柳倾歌,一来二去的,姑娘们都拿二人打趣。 也难怪这些小姑娘八卦,柳倾歌女神一般的人物,还从未有男人能踏入她的绣阁。而唐安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她,就和邻居串门一样,若说二人之间没有电什么“瓜葛”才是怪事。 这些姑娘都是心思玲珑的主儿,见唐安如今这么红,有事没事都往上凑,撒娇卖萌装可爱喂水果等等手段层出不穷。唐安不是圣人,姑娘们既然愿意投怀送抱,他自然也乐得其所,但又怕给人色狼的印象落了下乘,所以每次占完便宜之后总会一本正经的教育人家:下次不许这样咯! 不知不觉,柳倾歌的房间已近在眼前。 推门而入,屋里灯火明媚。两名侍女正轻轻抚平柳倾歌衣服上的褶皱,站在中间的柳倾歌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男儿装扮,胸前套着一层藤甲,梳着男儿一样的发髻,就像是刚从沙场归来的战士。若非那如同柳枝一般的腰身和天鹅一般的玉颈,乍一看还真以为是个男人。 听到开门声响起,一身戎装的柳倾歌抬起头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编贝,笑道:“你来啦。” 唐安上下打量她一番,故作夸张道:“哇,这是哪里来的男人,居然胆敢私闯我们家倾歌的闺房,是不是不想活了!” “讨厌!”柳倾歌娇嗔一声,脸色微红,将旁边捂着嘴偷笑的小侍女挥退,这才关上房门,盈盈转了一圈,道:“好看么?” 唐安竖起大拇指:“当然好看了,简直美的冒泡!” 柳倾歌甜甜一笑,道:“撒谎。我现在女扮男装,谁还会觉得我好看?” “非也,非也。”唐安摇头晃脑道,“人的视觉总会有疲劳的时候,再美的风景,若是天天盯着看也感到厌倦。若是此时换一种风格,必定会大大刺激人的感官,给人耳目一新的感受——譬如女朋友你现在的模样。” “这…真的是这样么?”柳倾歌有些不自信。 “当然了。你若是不信,待会儿他们的掌声就会证明。”唐安指了指门外,心道这小妞太不懂男人心理了,制服诱惑懂不懂?情趣暧昧懂不懂? “唉。”柳倾歌轻轻一叹,道:“也不知道苏媚儿准备的如何,当日她的一手金蛇狂舞,我自问也能做的出来,却绝没有她那样圆润自得。若是今天输了,娘该有多伤心。” 这小妞,未谈胜先言败,果然是未经挫折的温室花朵。 “看着我的眼睛。” 听唐安语气严肃,柳倾歌一怔,不由自主的盯着他的眼睛看。 唐安一脸认真,道:“女朋友,其实人活着,本来就是一段孤独的旅程,只有你自己相信自己,才会过的丰富而有意义。如果你自己都没有信心,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帮的了你。所以,做人一定要做一个有信心的人!” 不知怎的,听着他的话,柳倾歌原本有些浮躁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 从她踏足飞雪悦兰阁以来,因为名声鹊起,所以很少有机会能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除了歌舞,她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对于外来的东西一则感到新鲜,二则感觉危险。 危险是源于对未知的恐惧,她不懂,所以害怕。 可是就如唐安所说,别人能帮你一次,帮你两次,可是又有谁会帮你一辈子呢? 柳倾歌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男朋友,谢谢你。” 唐安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发现柳倾歌脸上粘的假胡子有些歪,不由得轻轻给整理了一下,然后在她娇俏的小鼻子上挂了一把,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女朋友嘛!” 也许是感觉到唐安的动作太过亲昵,柳倾歌白嫩的俏脸一红,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唐安微微一笑,不过小小的试探,女朋友居然这么害羞。算了,看在今天双绝较艺的面子上饶你一次,唉,老子真是个善良的人。 外面喧闹震天,房间里面却静的可怕,一吵一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有一男一女相对而立。女人眼神躲闪,男人满脸暧昧,气氛古怪到了极点。 “几位公子,这是我们柳大家的闺房,你们不能进去!哎——几位公子——” “滚开!不开眼的东西,你知道眼前这位是谁么?“ “几位公子,我们柳大家的闺房是不准男宾进入的,几位——“ “闭嘴!再废话当心连小命也保不住!” 房门外,男人的呼喝和侍女的焦急声清晰可闻,倒是缓解了一下屋里紧张的气氛。 唐安有些奇怪,听侍女的意思,竟然是有人要硬闯柳倾歌的闺房。胆敢在飞雪悦兰阁撒野,无异于打了凤之岚的脸。明知道规矩却毫不避讳,只能说明来者不善。 唐安眉头微皱,道:“我出去看看,哪个孙子敢这么嚣张!” (感谢小凌和饭大的打赏~不多说了,3更报答!PS:推荐《贺熙朝》这本书,风格有点像猫腻,不错哦。)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十五章 相国公子 唐安打开一道门缝,发现门外站着三个人,当先一人正是老熟人魏见凌。难怪方才的声音有些耳熟,看起来便是他在作威作福了。 魏见凌身后的两个人,其中一人白衣飘飘相貌出众,竟是洛神节想泡蓝海棠的大才子洛东辰。 三个人当中认识两个,这世界还真是小。 不过今夜的主角却都不是他二人,而是站在最后面穿着一身褐色长衣的年轻公子。那人看上去绝不超过二十五岁,相貌谈不上英俊,但站的如青松一般笔直,眼中精光闪烁,给人一种阴险狠戾的印象。 “几位——哎呀,唐公子,这几位硬闯进来,我怎么拦也拦不住!”小侍女委屈地道。 “没关系,若兰你先退下吧。” 小侍女看了看几人,知道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如临大赦一般逃走了。 “是你?”魏见凌见到唐安明显也有些惊讶,甚至往屋里看了看,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房间了。 唐安出了屋子,反手将房门合上,拱手笑道:“这不是魏公子么?好久不见,魏公子难道是惦记唐某,难道想要再给我几百两银子花花?咦,落公子也在,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们两位好基友,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好鸡友,那是什么?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想起当日窥探云顶楼的计划因为眼前的这个混蛋破坏功亏一篑,自己还散尽钱财,魏见凌便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道:“唐安,这里是柳姑娘的闺房,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可以来,为什么我不可以?”唐安说着,眼神往最后面的青年公子一暼,却见他脸色不善的盯着自己,看起来心情不是太美丽。 简单一想,唐安就了解了魏见凌的险恶用心。魏见凌和洛东辰虽然在京城小有名气,但和凤之岚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凭他二人的斤两,万万不敢来飞雪悦兰阁撒野,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扯了这年轻人的虎皮。 如此说来,真正想要见柳倾歌的正是这年轻公子了,魏见凌不过是打前站的狗腿子而已。而这家伙非但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还暗示自己身份特殊,能够出入柳倾歌的房间,恐怕关系并非普通朋友那么简单,话里话外都有些挑拨的意思。 唐安冷笑,简单一句话都想着怎么阴人,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哼!柳大家何许人也,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区区一个程府书童而已,竟然敢来飞雪悦兰阁丢人现眼,你到底有什么企图!”魏见凌偷偷看看后面锦衣公子的脸色,指着唐安怒声喝道。 唐安双手环胸,道:“魏公子,麻烦你说话之前动动脑子,唐某可不像某些人,光天化日私闯人家姑娘香闺,全然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魏见凌一愣,对唐安能出现在这里大感怀疑。但想到身后那人的身份,仍自说道:“不管你有什么道理,速速让开!今天是柳大家与苏媚儿比舞较艺的大日子,相国大人的公子——东方公子特来探望柳大家,希望她能扬我大唐之威。” 相国公子,好大的来头,而且还姓东方,不知道有没有修炼《葵花宝典》。 唐安看了看后者,道:“唐安参见东方公子…不知东方公子大名可叫‘不败’?” 东方不败?这名字不错啊。 东方公子微微愣神,道:“在下东方轩轾。” 纵然唐安对这大唐国不甚熟悉,却也知道相国乃是数一数二的大官,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怪这魏见凌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是傍上了这样的大人物。 “东方公子的名讳,又岂是你这等奴才可以过问的。”魏见凌看唐安百般不爽,道:“识相的速速让开,否则本公子这就叫人将你拿下!” 唐安冷笑道:“连汴京府的公人都能随意差遣,魏公子果然好大的本事。” “这个…”魏见凌眉头一蹙,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你不过是一届商贾,既无功名又无职权,竟然口口声声要派人抓我。魏公子,你好大的威风!你到底有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把皇上放在眼里?” “唐安,你莫要逞口舌之快!”魏见凌怒道。 洛东辰见他势弱,挺身道:“唐兄多虑了,今日不过是东方兄来一探柳大家,并没有别的意思。魏兄一时口误而已,你又何必见怪呢?” 这番话轻轻巧巧把责任一推二五六,说的漂亮至极——谁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说几句狠话?一句话便道明魏见凌不过是怒极攻心,当不得真。 唐安笑道:“落兄,你可是读书人,可莫要自误才好。” 洛东辰眉头一皱,道:“唐兄这话从何说起?” 唐安扫了三人一眼,心中冷笑:前来探视?傻子才信呢。 柳倾歌姿色倾城且在京城颇负盛名,要是寻常探视,被拒之门外哪有硬闯的道理?若说相国公子对柳倾歌没有什么非分之想,简直是对唐安智商的侮辱。 柳倾歌把这次较艺当做挑战凤之瑶的第一步,后半生的荣耀都当成了赌注。若东方轩轾心存不轨影响到了今天的比舞,对柳倾歌而言将是致命的打击。 想通此节,唐安就像门神一样堵在门口。相国公子怎么了?皇帝来了都不行! “落公子,你知道今天的比舞柳大家要面对的对手是谁么?”唐安问道。 洛东辰道:“这个…我想如今京城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四月十五,月圆之夜,魅舞妖姬,一战双绝。柳大家雅号‘歌舞双绝‘,那她的对手自然就是夏国的‘魅舞妖姬’苏媚儿了。” 唐安笑道:“既然知道是和苏媚儿比舞,你还敢来?” “这…有什么关系么?” “关系大了!”唐安抬高了声音,道:“高手对决,讲究一个心境。你们这般前来叨扰,柳大家的心神怎会不受影响?你们这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你少在这里大放厥词,我等关心柳大家还来不及,怎么会去害她?” 魏见凌怒道,有些尴尬地看了看东方轩轾。 美女对于这位相国公子来说,就如同烈酒之于嗜酒如命的酒徒,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求。只不过他爱惜羽毛,耐着熊熊欲望远离胭脂红粉,但对柳倾歌这种毒药,却从没停止过内心的向往。 双绝较艺,显然脱离了寻常恋美寻芳的范畴,变成了国与国之间文化的碰撞。东方轩轾终于等到了机会,所以他来了。 他不是为了赏舞,而是为了赏人。以他的身份,简单的一个暗示,聪明如魏见凌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办,而唐安的忽然出现,却让原本简单的事情充满了变数。 魏见凌早已夸下海口,话里话外都信心满满地表示会让东方轩轾遂了心愿春宵一度,可眼下却连门都进不去。他越来越急躁,道:“唐安,你莫要耽误时间,有些东西你承担不起!” “干嘛,吓我啊?”唐安瞪眼道,“到底谁担待不起,魏公子最好再好好掂量掂量。” 魏见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却不得不耐着性子问道:“什么意思?” 唐安白他一眼,苦口婆心的奥:“苏媚儿是什么人?是夏国第一舞姬,所以今天的比舞已经不是私人恩怨那么简单了,而是国与国的荣誉之争。柳大家代表的不是她个人,而是代表了整个大唐。她背负着整个大唐万万千千子民的期盼,担子是何其繁重。而几位非但不理解她,反倒还要硬闯。说的冠冕堂皇,可你们有没有站在她的角度替她想一想!” 唐安“义愤填膺”地说道,让站在他后面的柳倾歌都忍不住觉得自己既伟大又可怜。伟大的是为了国家大义不顾一切,可怜的是连自己的同胞都不理解自己。 这个家伙,真是让人又可气又好笑。 魏见凌怒道:“你不要妖言惑众!不过一场比舞而已,哪有那么神圣!” “这么说来,魏公子连国家大义都不放在眼里了?”唐安说道,“一个连自己国家都不爱的人,还能指望他干什么?如果夏国今次赢了,那今后我们的后代所欣赏学习的都是别国的舞蹈,我们的国粹将会在哪里?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失去了自己国家文化的灵魂。魏公子,莫非你是夏国派来的奸细不成?” “你…你…”魏见凌脸色赤红,气的连手都哆嗦起来。历史的罪人,这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让他又是愤怒又是害怕。其实他向来颇具心机,只是一来立功心切,二来见到仇人分外眼红,倒是失去了往日的水准。 “够了。” 最后面的东方轩轾缓步上前,仔细盯着唐安看了半晌,淡淡道:“你很不错。” 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表扬,可是唐安清楚事实并非如此。那双如鹰隼一般的眸子闪烁的不是赞赏,而是杀机。 “多谢东方公子。”唐安谦虚道。 东方轩轾微微一笑,道:“可是我还是要进去。” 现在能不能见到柳倾歌,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女人那么简单了,更牵扯到他的面子。堂堂相国公子被一个小书童挡在门外,说出去足以让他颜面扫地。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四十六章 潜伏的危机 “比舞马上要开始了,柳大家需要平心养气,东方公子若有什么事,不妨跟我说说。” “混帐东西!你——” 魏见凌刚要发怒,东方轩轾却轻轻摆手,道:“你是她什么人?” 唐安笑道:“好说,在下是柳大家的经纪人。” 经纪人? 魏见凌和洛东辰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东。 东方轩轾浑不在意,道:“在下不明白所谓的‘经纪人’何解,此番前来,一是听闻柳大家要与夏国舞姬一决高下,想要一睹柳大家风采;二是因为此次较艺意义重大,乃是我大唐和夏国另一种形式的比斗。战场上我大唐将士所向睥睨,在这文化方面,在下也不希望堕了我大唐的威名。原本家父想要亲自前来,无奈俗务缠身,所以才让在下前来代为探望一番。” 这番话表面说的客气,可是隐藏的意思却不免让人心惊了。 苏媚儿乃是夏国第一舞姬,盛名之下无虚士,面对这样的人物,除了那傲视群雄的凤之瑶之外,恐怕放眼天下没有人敢说稳操胜券。可是东方轩轾的意思却是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无形之间给柳倾歌制造了巨大的压力。 而且东方轩轾最后的话,更加耐人寻味。仿佛暗示他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相国大人。将东方轩轾拒之门外,无异于不给当今大唐第一权臣面子,这样的后果不是唐安这样的小人物能承受的起的。 东方轩轾心底冷笑,以他的身份何时被人拒绝过?若是因为一个难缠的小鬼而见不到柳倾歌,必定会让他成为京城的笑柄。 寻常人听了刚才那番话,恐怕会立刻吓得跪下抱着东方轩轾的大腿忏悔求饶才对。东方轩轾心中笃定,这家伙如果是个聪明人,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恭恭敬敬地把自己请进去。 所以,他不再多说一个字,而是眼神灼灼地盯着唐安,等待着他的回答。 唐安嘴角带笑,但笑容却越来越冷。 按道理说东方轩轾贵为相国公子,理应站在代表大唐的柳倾歌一边,没有理由给柳倾歌制造压力,可他偏偏这么做了。 虽不知道他的初衷是什么,但从对方步步紧逼的态度不难看出,他的潜在态度和表面绝不相符。 他想要柳倾歌输! 唐安很小家子气地把本来就开的很窄的两扇门又往里收了收,让东方轩轾得意的微笑僵死在脸上。 唐安道:“东方公子吃饭的时候有没有掉过米粒?” 几人都是一愣,不知道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东方轩轾道:“自然是有过。” “那便是了。”唐安笑道,“吃米饭哪有不掉米粒,吃烧饼哪有不掉芝麻,人有失手,马有乱蹄,此乃人之常情。所以这比斗一事,胜负实未可料。若是东方公子一定要倾歌战胜那苏媚儿,这是谁也难以保证的。” 魏见凌怒声道:“混帐!你这奴才,竟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东方公子一番好意,你却百般阻挠,难不成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么?若是让我查出什么,必定让你好看!” “你才大胆!”唐安瞪眼道,“我与东方公子相谈甚欢,偏偏你这讨厌鬼一直在一旁唧唧歪歪唠唠叨叨啰啰嗦嗦。东方公子都没说要把我怎么样,偏偏你又要打又要杀的,我不过当初拆穿了你的阴谋,你要报复不妨光明正大的冲我来,当着东方公子的面耀武扬威,到底意欲何为!” 魏见凌眼前一黑,想不到这家伙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相国公子的名号都压不住他,甚至还倒打一耙,暗示自己扯了东方轩轾的虎皮,把他当傻子耍一样。 “唐安!你别血口喷人!我与你的恩怨是我们俩的事情,我魏见凌自问胸怀坦荡,自不会做那见不得光之事!” “但你现在就做了!” “我没有!“ “就做了!” “我…” “见凌!”东方轩轾眼对魏见凌摆摆手,眼神炯炯地看向唐安,道:“唐公子好手段。” 原本他是以势压人,但被唐安这么一搅和,借和魏见凌的矛盾说事,两人像是狗咬狗一样地争执起来,方才的“势”顿时一扫而光,再也起不到震慑人心的作用。 唐安“无辜”地眨眨眼,道:“东方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听得懂都无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在下此番前来,只是为了见柳姑娘一面。”东方轩轾说道。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亲口提出这个要求了,足见其态度多么坚决。 惹怒了堂堂相国公子,结果不言而喻。退后一步对唐安来说很容易,却等于把柳倾歌推下万丈悬崖。 无路可退,不如不退。 唐安站直身子,道:“东方公子前来,不就是为了代替相国大人问候一下柳大家,顺便给她打打气么?” 东方轩轾见这小子终于服软,脸色稍霁,道:“正是。” “这就好办了。”唐安嘿嘿一笑,道:“柳大家就在屋子里,方才咱们说的话,都一字不落的飞进了她的耳朵里。倾歌,你说是不是啊?” 片刻功夫,屋子里一个夜莺般的声音道:“多谢相国大人和东方公子美意,倾歌自当倾尽全力,为我大唐出一份力气。” 唐安对东方轩轾报以一笑,那意思仿佛是:呶,人家都听到了,你还杵在这里不走么? 东方轩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个小书童混帐又无赖不说,想不到柳倾歌竟也如此不识好歹。看来自己今夜的目的,是要彻底落空了。 没有人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蓦地,背后的烛光忽然一黯,想来是好戏就要登场了。 东方轩轾阴沉着脸,却也不失风度地道:“既是如此,那在下便不耽误柳大家的时间了,希望待会柳大家能为我等风险一场精彩绝伦的舞蹈。” “多谢!”唐安点点头说道。 等到东方轩轾几人走远,柳倾歌打开房门,有些担忧地道:“男朋友,你真是糊涂啊!你可知道这人是谁么?” “知道啊,相国公子嘛!” 柳倾歌摇摇头,不知道这人是装傻还是真傻。 “你这人哩…只是见一面而已,你答应他便是了。现在倒好,他若是报复你怎么办?” 唐安心里叹气,这个小傻瓜,根本没有发觉东方轩轾的不良居心,若非为了你,老子才懒得操这种心呢。 “还能有什么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堂堂相国公子若是跟我一个小书童一般见识,岂非让人笑掉大牙?” “可是…” “好了,没有什么可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谁又能说得清呢?”唐安眨眨眼,道:“倒是你——如果你还不赶紧准备的话,可就要迟到了哦!” ********************** “东方兄,这小书童仗着受程家器重,平日里向来目中无人,今日竟然连你的面子也敢不给。难道今日之事就这么算了么?” 从柳倾歌门口走远,魏见凌心中不平道。 算了?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东方轩轾面无表情,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似是无意看了魏见凌一眼,看的魏见凌心中发虚。 一旁的洛东辰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魏见凌和程家的赌斗,如今在京城上流圈子已经没有人不知道了。当夜魏见凌在唐安手上吃了点小亏,散了几百两银子不说,而且大大丢了面子,加上今日又被羞辱一番,难免存在想借东方轩轾的手来对付唐安的想法。 这点小心思连洛东辰都瞒不过,东方轩轾自然不会不知道。对于他这样的人,你可以给他建议,却绝不应该拿他当枪使。那看似无意的一眼,便是一个警告。 魏见凌是聪明人,被一个眼神扫过,顿时低头不再言语,背后却满是冷汗。 东方轩轾淡淡道:“你们两个都不是外人,我为什么不想让柳倾歌赢得这场舞斗,你们也都心里清楚。不过本公子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唐安这一号人物。” 洛东辰道:“那东方兄的意思是…” 东方轩轾阴阴一笑,道:“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但是很可惜,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做错了事的人,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简单的一句话,就等于下达了对唐安的审判。 魏见凌闻言大喜,旁边的洛东辰却眉头一皱,道:“那个家伙…难道是看出了什么?” 东方轩轾想了想刚才额细节,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这家伙只不过是个书童,纵然聪明绝顶,也绝不会想到咱们的计划。” “可如此一来,苏媚儿还能赢么?”洛东辰道。 东方轩轾道:“这就要看看咱们的‘魅舞妖姬’是不是徒有虚名了…” 魏见凌也是一笑,道:“就算这样又如何?别忘了,我们还有梅大师呢。” 洛东辰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魏见凌这话是什么意思,而东方轩轾却是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决战开始 昏暗的大堂,明亮的舞台。 今天这个夜晚,注定为了舞蹈而存在。 看着屋子里的变化,宾客们知道好戏就要上演了,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飞雪悦兰台。 半圆形的飞雪悦兰台上,厚重的帘布向两旁褪去。四个分别穿着嫩绿、鲜黄、暗紫和冰蓝四种颜色舞服的妙龄女子踏着音乐声上台,向四个方向甩起长长的舞袖。 春蝶、夏雨、秋叶、冬雪号称飞雪悦兰阁“四朵金花”,虽然名气上不及柳倾歌,但是妖娆的脸蛋、纤细的身材、动人的舞姿,在京城也算是名动一方的人物。 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人们越不懂得珍惜,凤之岚深谙这一点。所以放在平时,每周只有两朵金花献艺,只有适逢重大节庆,柳倾歌才会连同四人一同献艺。在这些京城权贵眼中,能见四朵金花之一的表演已经足以值回票价了。而今天,卜一开场四朵金花便齐至献舞,将现场气氛掀到高潮,足见今天的比拼有多么让人期待。 看着各占胜场的四个美女扭动着青春的身体,宾客们如痴如醉,忘情的鼓起了掌来,整个大厅热闹非凡。 十五两黄金的价格虽然昂贵,可是双绝较艺的场景恐怕许多人终其一生都见不到,何况仅是开场已是如此让人惊叹。许多人心里暗暗得意,恐怕再加十五两,他们也绝对不会犹豫。 苏媚儿散尽钱财,上到王卿贵族,下到贩夫走卒,整个京城没有不知道两国年青一代的舞林翘楚将一决胜负的消息。如今天下第一的宝座被凤之瑶牢牢霸占,那么,天下第二呢? 柳倾歌独特的气质和鲜明的雪发,已经成为了京城独有的标志。在旁人看来,她就是京城舞林的代表人物。京城人爱面子,既然没法去战场看看大唐和夏国谁的战士更英勇,只能从别的地方找寻答案了。 所以,飞雪悦兰阁才有了今夜的火爆。 四朵金花忘情地在舞台上狂舞,配合着丝竹声和宾客的呐喊声,现场气氛一升再升。虽然屋子外面是寒气逼人的深夜,可是在这飞雪悦兰阁里面,却像是一座喷发的火焰山! 音乐收歇,四朵金花款款一拜,带着盈盈的笑意缓缓退场,换来的是经久不息的掌声。 “柳大家呢?怎么还不出来?” 不知道谁扯开嗓子喊了一声,既而一呼百应。 “不错,我们要看‘歌舞双绝’!” “嘿,那‘魅舞妖姬’长的什么样?我还从没见过呢!” “倾歌!你一定会赢的!” “对,我们支持你!跳出我大唐风采来!倾歌,必胜!” 山呼海啸的呐喊声响彻大厅,足见人们心情激动到了什么程度。 按道理说,能够坐在这间屋子里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往往平时成熟稳重,而今夜却撕去了所有伪装,难能可贵的热血了一回。 呐喊没有停歇,反而越演越烈,仿佛只要柳倾歌不现身,他们就会这么一直喊将下去。 舞台边缘处,朗多和朗纳台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这便是身在异乡的劣势了。 所有人都倒向了柳倾歌一边,在这样的环境下,说是心志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这一切的一切,对苏媚儿来说可谓极端不利。 有意无意的,朗多看了二楼雅座位置的魏见凌一眼,却见他一脸从容的谈笑风生,这才感觉心中稍安。 似是感应到了宾客们热切的心情,飞雪悦兰台上的帘布再度拉开,一身艳红色长袍的凤之岚优雅地漫步到舞台中央,在水里朵朵金莲的映衬下,看上去颠倒众生。 这个曾经险些成为天下第一的女人,脸上带着经过岁月磨砺的自信,气质上像是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皇后,可是那不输少女的纤细腰肢、如同绸缎一般嫩滑的肌肤,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妖精! 在座的许多男人喉头滚动,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压制心中的一团邪火。 凤之岚一出场,卓绝的风姿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十足的气场令现场鸦雀无声。 凤之岚美眸扫过众人,浅浅一笑:“飞雪悦兰阁自成立以来,还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奴家还以为走错了地方呢。” 小小一个玩笑,却博得了众人大笑。 凤之岚道:“说起来,飞雪悦兰阁有今天的成就,全拜在座的各位所赐。是你们让奴家名利双收,让跟随奴家的一众姐妹丰衣足食,让我们这些热爱舞蹈的女子能够全心投入到自己喜爱的事物当中。所以在此,奴家要对各位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说着,凤之岚竟然对着众人深深一拜。 简单的一拜,却让众人好感大增,纷纷说道:“凤大家这是做什么?真是折煞我等了!” “不错,能欣赏到凤大家的凤门绝艺,是我等的荣幸才对。” 凤之岚很满意众人的态度,笑道:“客气话奴家也不多说了。前些日子,来自夏国的‘魅舞妖姬’苏媚儿姑娘找到了奴家,希望和倾歌在舞蹈上交流一番。各位对夏国的舞蹈兴许不太熟悉,那里藩国众多,有龟兹国舞蹈的曼妙,也有楼兰的多变,还有于阗的轻灵,舞风独特,可谓集众家之所长。苏姑娘虽然年轻,却是各种翘楚,所以今日的交流,诸位客官当可大饱眼福。” 凤之岚这番话,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了起来。对于未知的新鲜事物,所有人都是心生向往。 “当然,高手间过招,寻常人难断胜负。若是凭借凤某一家之言,恐怕肯定会存在偏失。所以,飞雪悦兰阁刻意邀请了几位大能。”凤之岚对着舞台所对着的位置摇摇一指,道:“我大唐舞林的泰山北斗,燕若雪燕大家、宫廷舞师梅之瑜梅大家、北方舞会会长苏童苏大家,这几位的大名,想必大家听说过吧?” 能坐在这里的人,无不身份尊崇,出席宴会庆典欣赏歌舞如家常便饭一般。此时听闻这三个人的大名,不由脸色齐变。 (今天照旧三更~~呼唤红票~)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四十八章 妖姬登场 被凤之岚提及三个人,年纪看上去都在四十许间,因为常年练习舞蹈的缘故,真实年纪恐怕还要大上几岁。 燕若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头上已经夹杂着不少的银丝。虽然看上去温和,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一旦关系到舞蹈,她就会像忽然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变得格外认真执着。在凤之岚来到大唐之前,她才是名符其实的大唐第一,所以三人当中数她名声最盛。 梅之瑜这个名字在市井间少有流传,但对于经常进出皇宫的王公大臣来说却是耳熟能详。每逢皇家重大节日,她总会独挑大梁,扮演者皇宫第一舞姬的角色。如今她年事已高,早已不再亲自跳舞,但所有的宫廷舞蹈都要经过她的采编,其地位可见一斑。 三人当中,苏童虽然听起来头衔最高,可惜舞蹈在大唐尚不如齐国那般风靡,于是“北方舞会”也成了唬人的噱头,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响亮的名气。她能前来担任评委,多半还是占了一个“正统”的名声。 在座的都是心思玲珑的人物,听完凤之岚介绍这三人,心里也在暗暗核计。 若是寻常的舞斗,胜负自在人心,根本没必要搞得这么正规。这番做派,已经脱离了“交流”的范畴,倒像是真刀真枪的决出一个一二,颇有些生死相搏的味道。 虽然对于两个年轻女子来说,当着这么多人被判定失败,就犹如钉在了耻辱柱上一样,未免有些残忍。但也正因为意义重大,所以二人必定会使出浑身解数。 三人对着众人颔首致意,燕若雪和苏童眼角带笑,唯有梅之瑜面无表情,只是简单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你看那个姓梅的,不过是个跳舞的老婊子,有什么好嚣张的!” “张大人,隔墙有耳,需谨言慎行才是。” “王大人言之有理啊——但我就是看她不顺眼,这个老婊子!” “......” 众人的议论声阵阵,都对着自恃清高的梅之瑜指指点点。凤之岚视而不见,继续道:“这三位都是我大唐舞林的代表人物,有了三位大家的到来,想来会给大家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三人都是成名多年的人物,若因为柳倾歌代表大唐而偏私舞弊,无疑会将自己的名声赔进去,哪怕为一个“名”字,三人也必定会实事求是,不会因为舞者的身份而改变立场。 换言之,今晚的结果,完全取决于柳倾歌和苏媚儿的实力。 “倾歌是奴家的爱徒,多年了承蒙各位关照,在京城取得了一点成就,不过距离成为真正的高手,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所以今晚的表演若是有什么不尽人意的地方,还请各位多多担待才是。” 台后的唐安暗暗点头。这凤之岚不愧是老江湖,她并未帮柳倾歌拉人气,而是故作谦虚客气一番,但听在众人耳朵里,却是觉得她背负盛名而不骄傲,实在是难能可贵。 “好了,若是奴家再占着舞台不走,怕是列位也会将奴家给轰下去。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一同欣赏两位舞者的表演。”凤之岚笑道,“‘魅舞妖姬’苏媚儿姑娘远从夏国来到我们汴京,俗话说远来是客,这第一阵,便先交给苏姑娘吧。她带来的这只舞,名字叫做《金蛇》。不瞒各位,在今晚之前,连奴家也未曾见她跳过这支舞。就让我们一同欣赏来自西域的妙舞——有请苏姑娘!” 一阵潮水般的掌声过后,凤之岚退下舞台。 “魅舞妖姬”虽然很少有人见过,但“夏国第一”的名号已经足够分量了。众人目光如炬,眼神中掩不住好奇,聊天的闭上了嘴巴,喝酒的放下了就被,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传闻中的妙人儿一展风姿。 “咚、卜咚咚!咚、卜咚咚!” 角落的乐台处,几个穿着胡服的人拿着奇怪的乐器,看来便是苏媚儿御用的乐师了。带着布帽的大胡子捧着圆锥形的手鼓,当先用力拍了起来,掀起了表演的序奏。欢快的手鼓很有节奏感,一重三轻,很容易让人跟随鼓点轻打节拍。 一阵鼓声过后,又是一阵怪异的笛声。 那笛子绝非常见的竹笛或者长笛,听起来别有一番滋味,仿佛让人置身于热情的沙漠绿洲当中,和当地的胡人一起端着酒碗抓着羊肉,共同进行着一场夜幕下的篝火晚宴。 大唐的曲风以大气磅礴或是空灵幽婉为主,让人听后或是心潮澎湃,或是意境悠远,多少年来基本已成定式。而眼前的曲子已经完全脱离了以上的范畴,节奏明快,曲调新奇,却同样悦耳动听。众人只觉得还未见到苏媚儿的人,却已然看到了一个火辣奔放的美女在翩翩起舞一样。 唐安暗暗皱眉,心想这苏媚儿不愧是大夏国第一的出众人物,人还没出现便是一招先声夺人,用类似于前世印度舞的曲风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一手勾魂的本事使得出神入化,比飘香楼仙仙姑娘勾汉子的手段不知高明了多少倍,不愧是“魅舞妖鸡”! 众人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方白玉舞台,但是乐声响了半天,却仍不见人出场。人们心里就想猫抓一般难受,暗道这‘魅舞妖姬’不会是临阵退缩了吧? 就在众人等的不耐烦的时候,暗红色的巨型帘布中央,忽然伸出一只美腿! 纤细的玉腿外面包裹着一层淡黄色的纱,与其说是“裤子”,不如说是“纱巾”更合适,里面的白皙若隐若现。而下面的美足更是未着寸履,竟然就这么赤足而跳! 真正有品位的男人在欣赏美女的时候,不仅仅是看脸蛋和身材。懂得赏美的人才会明白,看一个女人够不够极品,一定要看四个方面。 精致的锁骨、纤细的柔荑、晶莹的脚踝、白嫩的玉足。 眼前这个女子的玉足已经不仅仅是用“白嫩”可以形容的了,那是上天最完美的雕刻。荧玉般的脚掌轻轻撩拨,顽皮的脚趾微微一勾,已然勾去了男人们的魂魄。想必就算再挑剔的人,也很难跳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苏媚儿的小腿直直踢出,又缓缓勾了起来,玉足踩在地面上轻轻律动,说不出的诱人。 “咕咚!” 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个女人还未露面,却已经让所有男人都着迷了。 这便是媚的极致。 手鼓与笛声配合的天衣无缝,但随着苏媚儿轻轻地摆动,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但是随着猛地一阵胡琴声传来,另外两种乐器像是得到了什么讯号一样,忽然乐声大作,节奏感十足,让人恨不得跟着一同扭动身体才好。 “呼啦!” 帘布后面的苏媚儿知道胃口吊的差不多了,如同一阵风一般穿越帘布,来到了舞台中央。暗红色的巨帘飞扬,似是也在为她喝彩。 待到她在飞雪悦兰台上站定,众人看清楚她那勾魂夺魄的双眼,只觉得心神被夺,脑海中“嗡”的一声响,竟然不知身在何方。 有一个年轻公子实在是失态,忍不住大喊一声。 “我操!” (狐狸精来啦~晚上八点还有一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四十九章 颠倒众生(第三更) 苏媚儿就这么俏生生的站在舞台上,脸上还是蒙着那仿佛从来不曾摘下的面纱,但即便如此也不影响她颠倒众生的美貌:长长的睫毛下,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顾盼生姿,随便一个眼神扫过,都让人感觉心脏似乎都要跳出来了一样。 她穿着一身淡金色的舞服,说是舞服,倒不如说是一块“布”。那衣服只将她的前胸裹了起来,柔美的香肩、精致的锁骨、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再加上隐隐有些透明的一截长裤,那性感动人的身姿,让人感觉浑身兽血沸腾。 要知道,古代民风保守,女子更是视名节如生命。大唐朝的女人,无不以端庄为美,仿佛露截大腿让人看见都会怀孕一样。长此以往,大唐的男子也便习以为常了,何曾见过如此香艳火辣的场面? 更何况,眼前这女子的眼睛、身材无不是万中无一的极品,看上一眼都会延年益寿。 所有人都瞪直了眼睛,感觉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许多年轻男子眼神炽热地死死盯住舞台上的倩影,不住往喉咙里大口灌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浇熄那熊熊燃烧的欲望之火。 许多男人心中不禁在猜想:也不知这是哪家裁缝给设计的衣服,款式简洁大方,而且还省布料,经济又实惠。说不得要给自己的小妾也订做一身,为国家税收略尽绵力! 她就这么随随便便一站,即便是不用做任何动作,都足以把男人心底最原始的兽欲点燃。 媚,极度的媚! 苏媚儿似乎很满意众人的表现,眼睛弯弯,面纱下似乎扬起了笑意。 她双臂慵懒地向上伸直,双手贴在一起,白藕一样的手腕上戴着几只金环,随着她的手臂抬起,金环叮叮作响,清脆动听。 伴随着乐声,岁媚儿的腰肢款款扭动,整个人如同水波一样晃动起来。她的身子是如此的绵软,好像没有骨头一样,让人看得心旷神怡。 这哪里是人,根本就是一条美女蛇嘛! 她的双手自上而下伸展开来,胳膊始终在不断的扭动,一个甩头的动作,满头青丝随风而舞。轻盈的一个转身,那腰肢下的电臀不断抖动,让一帮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人们惊奇的发现,原来舞蹈还可以这样跳,她的屁股一颠一颠是怎么做到的?仅凭这一手,怕是整个大唐国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妈的,便宜夏国那帮王八蛋了! 舞台下,一个年轻人维持着倒酒的姿势,但是却连酒壶空了,酒水洒落满桌都尚不自知,一脸痴傻的望向舞台上的倩影。 还有甚者,满脸痴迷,张大了嘴巴,口水已经流淌到了下巴上,却还傻乎乎的拍着双手打着拍子,就好像着魔了一般。 最夸张的是有人满脸通红,一双眼睛里掩饰不住的贪婪,大口喘着粗气,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狠狠按在床上肆意挞伐,那模样像极了一头发情的公牛。 和年轻人相比,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自持身份,觉得众目睽睽之下这香艳的场面太过不堪入目,不由得满脸愤恨,伸出手来遮挡着双眼,怒声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胡人女子却这般不知廉耻,恁的有伤风化!”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那挡着眼睛的五根指头却留出了好几道缝隙,后面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瞪向舞台,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二楼的房间里,魏见凌眼神紧紧盯着舞台中间的可人儿,眼神里满是迷醉。以他纵横花场多年的经验,只看着女子的身子的柔韧性,便知道她绝对是床第间的一等尤物。 狠狠将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仿佛将它当成了眼前的玉人一样。魏见凌眼睛微眯,算计着怎么才能搭上这个女子,展开一段露水情缘。 不仅仅是他,就连东方轩轾这样善于隐藏情绪的人,此时也是看得目不转睛津津有味,指头还跟随音乐的律动在桌子上敲击着。 若是将她收入房中阴阳双修,以后漫漫长夜绝对不会再觉寂寞。只是可惜,联想到这个女人的身份,东方轩轾却是轻轻一叹,眼神里充满了惋惜。 男人们对苏媚儿奉若天人,女人们却不会这么想。 女人善妒,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道理。 看着在场男人无不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任谁也知道他们被这狐媚子迷得丢了魂儿。 能在飞雪悦兰阁占有一席之地的女人,无不是姿色技艺超群的舞姬。寻常日里男人们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与褒奖,已经让她们形成了习惯,似乎这些男人眼中只该有自己才对。忽然之间,她们所凭恃的光环全部被一个外来的女人给夺取,换做谁恐怕也咽不下这口气。 “瞧瞧这狐媚子,真是不要脸!” “不错,就知道坦胸露乳的,她还穿着衣服做什么?干脆脱光了得了!” “就是,除了会勾引男人,她还会做什么?” “看这样的女人跳舞,简直是脏了我的眼!” “要我说啊,她不该来咱们飞雪悦兰阁,而应该去青楼!都脱成这样了还装什么卖艺啊,干脆卖身算了!安哥你说是不是?” 舞台一方的角落里,飞雪悦兰阁的几个女子聚在一起,纷纷数落苏媚儿的不是。 女人一旦嫉妒起来,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唐安夹在一帮女人中间,盯着舞台上的身影,只觉得心神皆醉,眼睛里脑海中尽是苏媚儿的影子。玉手一抬、美足一勾,都像是撩拨自己的心一样,让自己沉沦在其中难以自拔。 他妈的,这女人真是个妖精!老子当日怎么就不让她尝尝“金箍棒”的厉害? 糊涂,实在糊涂! “安哥,你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啊?” 先前问唐安的女子见他没做回应,忍不住戳了戳他。几个女人一起面露凝色,怀疑唐安是不是也被这女人迷丢了魂儿。 “哦,有啊,有啊。”唐安抹了一把口水,义愤填膺道:“只知道卖弄风骚,玷污了舞蹈这门高雅艺术。不就是会勾引男人嘛,俗——俗不可耐!我最讨厌大胸的女人了!” “说的好!可是安哥…你怎么流鼻血了?” “有吗?最近猪肝吃的太多,肝火旺!” (三更送到,说好的票票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五十章 势不可挡 大厅中人们表情和心理的变化,苏媚儿无从知晓,她所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全心全意把所有压箱本领都凝聚在这忘情的一舞当中。 今晚的她,注定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有意无意的,苏媚儿的眼神向台下的唐安一瞥,宝石般的媚眼中颇具嘲弄,那意思仿佛在说:就算没有你帮忙,我也一样会赢! 不过很可惜,唐安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胸部在看。 36D,如假包换! 这番猥琐举动自然逃不过周围女人们的法眼,一帮柳倾歌的粉丝大骂唐安无情无义。后者微笑控场,脸不红气不喘地解释:我一直在思考,苏媚儿胸口绣着的到底是牡丹花还是月季花? 轻轻冷“哼”一声,苏媚儿收回目光,免得被这登徒子影响自己的心神。眼中精光一闪,仿佛为了示威一样,终于抖露出自己的成名绝技。 随着乐声越来越快,她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玉足踏在白玉地面上,偶尔一个飞跨,双腿竟然呈笔直的“一”字型,上身往后仰去,柔韧的腰肢下弯,后腿甚至能碰到自己的后脑,让一帮宾客如痴如醉。 眼见曲子进入高潮,苏媚儿双足立定,整个身子从胳膊下穿梭而过,循环往复,一圈又一圈不知停歇。 金蛇狂舞,再现江湖! 鼓声如马蹄,她就应着鼓声越来越快,周身淡金色的纱衣环绕,使她看上去如同一只舞动的金蛇,柔软的身子不断盘旋,舞台上只余下一团闪烁的金光,让人叹为观止。 由于今天场合特殊,苏媚儿比当日挑衅柳倾歌时跳的更加卖力,动作也更加圆润。加上服装的点缀,让众人分不清眼前的女子到底是天宫仙子还是地狱魔女? 但有一点所有人都看的明明白白,西域舞蹈的精髓,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不像大唐女子只知无病呻吟扶弄水袖,尽情展现女子柔美的一面,而是另辟蹊径,充分发挥年轻身体的本钱,把西域女子的火辣、奔放、大胆、性感、撩人,从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毛孔中散发出来。 先前宾客们还只是沉迷在苏媚儿的媚态和性感当中,此时见她亮出了真功夫,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般柔韧的身子,这般夸张的动作,是人能做出来的么? 眼前的女人,哪怕不凭借她的美貌,只是一手“金蛇狂舞”的功夫,就足以在青史上留下一笔了。 如此舞步,实在是惊世骇俗。 最为震撼的还数三位评委。燕若雪、梅之瑜、苏童这三人无不是舞蹈方面的奇才,也见过许多所谓的天才。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想要在舞蹈上有所成就要下怎样一番苦功。可是这条定律,似乎在眼前这女子身上完全不成立。 看她的年纪,横竖都差不过二十岁。这样的年纪能将舞蹈跳得如此圆融,将舞蹈的“形体之美”展现到淋漓尽致,实在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燕若雪和苏童眼带欣赏,互相点了点头,唯有梅之瑜一脸的阴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苏媚儿缓缓收起转势,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一个“失足”摔倒在地! “啊!” 屋子里响起一片惊呼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心疼。若是女神因为一个不小心而留下什么病根,不知道要让多少人心肠破碎。 不过仔细看去,苏媚儿并未有任何的不适。她摔倒的动作和先前一气呵成,倒地之后也并未有任何痛苦不适,而是继续着先前的舞蹈。 “我知道了!这段舞蹈讲的是一条蛇从降生开始的不断蜕变!”不知谁伸长手臂大喊道,“大家仔细想一想,苏姑娘一开始的撩腿,说的是一只小蛇破壳而生,而后的飞跨、扭转,讲的是小蛇从降生之后对世界的不适应到慢慢适应的过程。直到那段醉人心神的狂舞,便是描述小蛇慢慢长大,自以为可以横行天下,殊不知成长的过程不免遇到挫折,所以才会有摔倒那一出!” 众人仔细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仅仅用形体就能表现出这整个的过程,众人不由得对苏媚儿又高看了几分。 果然,苏媚儿双手撑地,一扭一扭的爬了了起来,姿势慵懒,眼神更是迷人,眼角还带着一丝俏皮的味道。好像是这条小蛇并未被挫折而打垮,而是对这“蛇生”的坎坷充满斗志,把这当做老天爷和它开的一个玩笑。 只不过…她缓缓扭曲腰肢的动作,实在是太过撩人,让每一个人都心生涟漪,呼吸逐渐粗重,恨不得她多扭一会儿才好。 更有人甚至在想,若是自家婆娘有人家一半的风情,自己又何苦像做贼一样谎称“公务缠身”,偷偷摸摸的去飘香楼和怡红院里找青春? 慢慢爬起身来,苏媚儿抬头看天,像是对上苍宣战一样,非但没有气馁,而是更为夸张的扭动起来。 白嫩的足尖点滴,让她本就挺拔的身子蓦地又增高了几分。她继续忘我地旋转,扭曲着自己的身子。不只身子在转,脚下也不断地腾挪,整个人轻盈的如同一只快活的精灵。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 她的人从东边闪烁到西边,偌大的舞台上,到处都有一团金黄色的影子,和水中的朵朵金莲交相呼应,人却比金莲更加娇艳。 “三十六腾挪!”凤之岚惊呼出声道。 有心人仔细点一点,苏媚儿不多不少,正好转了三十六圈!而她的影子,也遍布了舞台每一个角落。 “三十六腾挪”乃是舞蹈中一门难度极高的技术动作,要求舞者维系高速的旋转,同时兼顾舞台大小,用极快的速度转遍三十六圈。远远看去,就如同三十六只花依次盛开一样,场面极是绚丽。 可是如今,这套舞步近乎已经失传。原因无他,只因为这套动作实在是太难练了。 懂行点的人应该知道,若是没有坚实的功夫底子,是绝对无法支撑一个女子完成这般高难度的动作的。能将其完美展现出来,说明练舞之人的舞蹈达到了让绝大多数人望尘莫及的境界。须知练舞不易,想要取得一定成就,必定要付出百倍努力。既是如此,那谁还会一心二用,再去练习功夫来辅助舞蹈呢? 所以,这套动作虽然华丽,但对于大多数练舞之人来说,却是华而不实的空中楼阁。 可是,眼前这个绝色女子,她就实实在在做到了。非但如此,还展现得如此完美,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 凤之岚眉头紧锁,暗道柳倾歌今趟危险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五十一章 倾歌出战:大唐将歌行 唐安收摄心神,眉头不由自主的缩了起来。 苏媚儿能霸占夏国第一舞姬的美名,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凭借今天的表演,恐怕不久她的名字就会传遍大江南北,成为不逊于柳倾歌的舞界巨擎,未来或许能将号称“天下第一”的凤之瑶取而代之也说不定。 若非遇到了老子我,亲亲女朋友今趟恐怕就麻烦了。不过想想自己设计的舞蹈,唐安又觉得充满信心。 任你魅惑天成又怎么样?任你凌波微步又怎么样?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有小蛇成长记,我有大唐将歌行! “快看,我们的柳大将军来哩!” 夏雨惊呼一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戎装的柳倾歌在几个侍女的簇拥下缓缓走来,穿着一身藤甲,手里还握着一柄宝剑,配上诱人的双唇上面粘着的两撇小胡子,看上去既可爱又英姿勃勃。 “哎呀,这是哪家的俏将军,真是迷死奴家啦!” “现在谁还能认出我们的倾歌呢?切莫待会上台,让客人们以为咱们倾歌逃跑了!” “就是就是!将军,你就收了奴家做个填房吧,奴家好空虚、好寂寞!”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娇笑声一片,倒是说得柳倾歌有些不好意思。 红着脸扶了扶遮住一头雪发的头盔,柳倾歌走到唐安面前,道:“我…我这个打扮…能行么?” “行,简直行的不能再行了!”唐安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道:“比那胸口只缠着一块破布的苏媚儿强多了。” “啊!她怎么…连舞服都不穿么?”柳倾歌奇道。 “哼,倾歌你有所不知,那狐媚子专门勾引男人,恨不得把自己胸口的两块肉都露出来给人家看看,简直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不错!虽然她舞蹈跳得不错,可是倾歌你决不能输给她,要给我们大唐的女人争一口气!” 柳倾歌道:“她的舞跳得很好么?” 因为怕受对方的气势影响,所以之前苏媚儿的舞蹈,众人并未让柳倾歌观看。 春蝶道:“好什么好,比起你来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冬雪知道她是怕打击柳倾歌,附和道:“不错,一个狐媚子而已,倾歌不要放在心上。若是不信,你问问小糖糖。” 见柳倾歌把目光投向自己,唐安咳嗽一声,道:“她跳的好与不好,结果就在那里。如果因为别人的表现轻易动摇自己的信心,那便已经输了。” 四朵金花眼神放光:瞧瞧人家小糖糖说的多有道理,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柳倾歌点点头,道:“放心,倾歌绝不会轻言放弃。男朋友,我相信我能赢!” “这就对了。”唐安哈哈一笑,一脸正气道:“每逢大事有静气,我听人家说重大比赛之前肢体接触最容易让人放松心神,发挥出最佳经济水平,所以——来一个鼓励的拥抱吧!” “讨厌!”见他作势朝自己扑来,柳倾歌笑着躲开。唐安还不死心,道:“女朋友哪里都好,就是脸皮薄这一点不好,总是误会我纯洁的出发点。来,冬雪,咱们俩先做个示范!” 几个女子哈哈大笑地躲避唐安的魔爪,众人闹作一团,肉光致致,笑语莺歌,小糖糖好不快活。 “不要闹了!比赛要开始了,不许你再捉弄人!” 柳倾歌掐着小蛮腰,故意板起脸来说道。但趁几女没注意,却偷偷向唐安递过一道感激的目光。 她知道唐安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放松精神,不被苏媚儿的出色表现所影响。这个傻瓜,为什么总是替别人考虑呢? 唐安微笑着点点头,收起笑闹之意,认真的说道:“女朋友,你一定能行。” “嗯!” 想到自己这一战关系到飞雪悦兰阁的命运,更牵扯到为娘完成心愿的宏伟目标,柳倾歌用力点了点头,暗道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能输。 因为她输不起。 唐安似是感应到了她的心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二人相视而立,默默无语,却都明白对方的心思。 “好!” 忽然之间,屋子里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的叫好声,看来苏媚儿的舞蹈已经表演结束了。 所有人都不吝惜自己的掌声,如潮的“啪啪”声震的人耳鼓生疼。但无尽的叫好和喧嚣似乎还不足以表达人们心中的激动之情,在座的众人都站起身来,拼命地呐喊着、叫嚷着,似乎不想让苏媚儿离开这个舞台。 这个集妩媚、妖娆、性感、可爱、迷人于一体的女人,不仅仅用自己的媚,更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在场所有人。 他们仿佛已经忘了苏媚儿是夏国人,眼神里所余下的,只有对“魅舞妖姬”的狂热。 文化是无国界的,舞蹈是无差别的。只要能够带给人极致的美感,那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所接受。 十几年前凤之岚做到了,所以大唐人接纳了她,如今她已然是大唐人心目中的“自己人”,在她身上再无齐国人的印记。 十几年后,苏媚儿也做到了。她用自己的舞蹈,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同样的场面,不同的人看来却有不同的感受。 朗多和朗纳台一脸狂喜,东方轩轾三人对望一眼,都带着一丝莫名的微笑,似是什么计划即将成功了一般。战无双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眉头却紧锁在一起,凤之岚默不作声,心里的担忧更甚… 虽然心里颇感沉重,但作为飞雪悦兰阁的主人,凤之岚却是别无选择。等到苏媚儿志得意满的退场,她重新踏上台前,有些勉强地笑道:“看过‘魅舞妖姬’的舞蹈,各位感觉如何?” “好!”这是含蓄的仕途中人。 “十五两的票价太低了,应该一百两才对!”这是有钱的暴发户! “包夜多少钱?”这是毫无顾忌的黑道。 “看来各位对苏姑娘的喜爱发乎于心。想必经此一役,明天一早苏姑娘的美名就会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凤之岚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缓缓说道,“不过大家不要着急,因为较艺还没有结束。俗话说一支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方能春色满园。所以,接下来我们飞雪悦兰阁的倾歌姑娘,也要来为大家的热情再添一把火。” 方才众人只是沉浸在苏媚儿的表演中,倒是把柳倾歌这一茬给忘记了,由此可见苏媚儿蛊惑人心的本事到底高明到了什么程度。 要知道,柳倾歌才是大唐的代表。在座的许多人,今天也是抱着给柳倾歌打气助威的目的来的。开始还信誓旦旦的高喊“倾歌必胜”,转眼间就被苏媚儿迷得临阵倒戈,让这些人脸色发红心生惭愧,一时间对苏媚儿的呼喊声也便弱了下来。 若是宾客们始终保持着这番热情,对于柳倾歌无疑是很不利的,所以凤之岚要想办法给他们“降温”才是。眼见目的达到,她微笑道:“对于倾歌,大家都已经再熟悉不过了。她能有今天,全赖你们的支持。在这里,奴家有一个小秘密要透露——今天倾歌所表演的舞蹈,跟以往都不一样,必定会给大家耳目一新的感受。到底是怎么样的舞蹈呢?还是让倾歌自己来为大家揭开谜题吧。下面请欣赏由柳倾歌带来的一舞——《大唐将歌行》!” (昨天忘记说了,感谢落情、superwoman1的打赏和qhym16的月票支持! 苏媚儿的舞蹈已经这么牛了,倾歌要怎么取胜呢?晚上8点还有一更,今天继续三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五十二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第三更) 见大唐女神柳倾歌千呼万唤始出来,所有人又把热烈的掌声送了出去。 似乎是为了弥补自己方才的临阵倒戈,众人鼓的格外用力,似是要将飞雪悦兰阁的房顶掀翻一样。 朗多脸色有些难看,道:“这些唐狗,真是见一个爱一个,见风使舵的本事无人能及!” “倾歌!” 一声响天动地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楼处一个魁梧的身影,挺拔地站立在围栏之外,正是战家小将军战无双。 战无双一身白色长袍,看上去风流倜傥,浑身上下又充满一股阳刚之气,说不出的威武霸气。 众人一见是他,顿时心中了然。 小将军对柳倾歌的倾慕之情,京城可谓人尽皆知。他这么一站,自然是要为柳倾歌摇旗助威了。 战无双对着舞台握了握拳头,加油之意溢于言表。没有过多的语言,但没有人体会不到他的心情 对于战无双的喧宾夺主,一些老成持重的人嗤之以鼻,觉得这般做法大大败坏了战家的威名。堂堂三代名将的世家豪门,居然为了一个舞姬这般抛头露面,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战老将军英雄一世,怎么孙子这般不成器? 不过这一切,落在唐安眼里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他妈的,胆敢调戏老子的女朋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要知道,自从上次误会过后,他和柳倾歌的关系一日千里,内心深处早就将她看做了自己的“私有财产”。楼上那个四肢发达的混蛋,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出来调戏自己未来的老婆,这如果还能忍下去,那简直就是瘪三头上一层绿,干脆别活下去了。 “倾歌!” 唐安也学着大喊了一声,顿时将众人的目光又吸引了过去。待到看清楚那人不过穿着一身下人衣服,许多人都流露出了玩味的表情:这个家伙又是谁?怎的如此不知死活,竟然敢和堂堂战无双叫板。 对于这个上次让自己颜面扫地的家伙,战无双有着深刻印象。只是想不到自己还没找他麻烦,他居然这么主动地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不过今天是双绝较艺的大日子,在座的也都是京城名流。战无双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在这里寻衅滋事,只是重重“哼”了一声,瞪了唐安一眼。 唐安根本不理会他威胁的目光,挑衅般地看着对面的战无双。 “啊达!” 深深吸了一口气,唐安忽然大喝一声,摆开架势左挥一拳,右踢一腿,看起来就像是江湖卖艺的老把式一样。末了,才将双拳顶向天空,大喊道:“倾歌!Fighting!” Fighting?那是什么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唐安说的是什么鸟语。 虽然听不懂,可是看唐安的动作,想来也是为柳倾歌打气的,只不过相对于战无双的低调,唐安就要高调许多了。如果说战无双像一只高傲的雄鹰,那么唐安就是花里胡哨的鹦鹉了。那如同杂耍一般的拳法打完,让人想笑又想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才好。 唐安双手缩到腰畔,做了一个打完收工的姿势,对自己这个造型很是满意。斜着眼看了战无双一眼,狠狠地竖起了自己的中指。 满场皆静,众人皆惊。 和战家过不去,这个小家丁到底有什么底牌,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程云鹤的房间里,程采夕咬着牙道:“这个唐安,穿着程府的衣服还敢这么招摇,简直是丢尽了我们程家的脸!爹,你一定要扣他工钱以儆效尤!” 程采和笑道:“不会啊,为了追寻爱情不畏权势,我看就很好嘛!战无双也出风头了,你怎么不责怪他呢?” “你…”程采夕瞪他一眼,道:“战无双并无过激的举动,你再看看唐安——他那是打的什么拳法?我一根指头都能打倒他!” “非也,非也,表达自己的感情,重意而不重形,妹妹你着相了。”胖子摇头晃脑道,笑着看了唐安一眼,“不过这小子不愧是跟我混的,连泡妞都这么骚包,不知不觉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真是越来越像我了…” 程采夕再也听不下去了,“呛”的一声拔出了宝剑… 天字一号房里,东方轩轾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的情景,道:“想不到这个小家丁这么大胆,非但和我们为敌,竟然连战无双也不放在眼里。” 魏见凌见机道:“东方公子有所不知,这个叫唐安的小书童向来目中无人,心比天高还高。我想恐怕皇上来了,他也会依然我行我素!” “大胆!”东方轩轾瞪了他一眼,道:“皇上的威名,岂容汝等玷污!” 魏见凌浑身一哆嗦,“啪”的给了自己一耳光,道:“是见凌不好,见凌罪该万死,万万不该辱没了皇上的威名。” 东方轩轾这才点点头,道:“算了,以后一定要注意,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见凌知道了。”魏见凌嘴上说着,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怨恨。 洛东辰笑道:“东方兄,若是他和战无双有旧仇,想来便用不着咱们出手了。” 东方轩轾闻言一笑,道:“东辰言之有理。来,今天咱们只谈风月,不要为这些俗世坏了性质,喝酒!” 天字二号房里,秦闯和田公子透过镂空廊窗正相对二人。 秦闯看完唐安耍猴般的表演,皱眉道:“田兄,这小子还真不是省油的灯。战无双对柳倾歌的爱意无人不知,他居然也敢去捋一捋虎须。而且方才听下人说,东方轩轾前去探望柳倾歌,也被这小子挡在了门口。依我看,他很快就要把京城的权贵都得罪遍了。” 田公子似笑非笑道:“秦闯,只有非常人才能行非常之事。” “田兄的意思…这小子也算是‘非常之人’?”秦闯不解道。 “能人所不能才是非常人。”田公子笑道,“你想一想,今天能来到这里都是些什么人?寻常书童能够进到这间屋子么?更何况,他还能进柳倾歌的闺房。” 秦闯仔细想了想,不由得又看了唐安一眼,不过这一回眼神中少了几分嘲弄,多了几分思考。 田公子又道:“不仅如此,寻常书童就算有天作胆,但无权无势的,敢于和将军叫板么?敢把相国公子挡在门外么?敢于反驳你这个堂堂侯爷么?” 秦闯脸色凝重,道:“回头倒要好好查一查这个人。” “秦闯,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爱动脑子了。”田公子微微叹息一声,看了唐安一眼,道:“若要成非常之事,只有用非常之人。这一点,你务必记清楚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反串!倾歌出战 (第一更) “安哥,我们支持你!” 幕后的姑娘们见唐安为给柳倾歌造势,不惜和战无双叫板,心中又是感动又是佩服,纷纷加入到声援团的行列。 她们原本都是无权无势的草根,背井离乡来这京城闯荡,早就厌恶了那些达官贵人高高在上的嘴脸。唐安所做的,只不过是她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小书童虽然身份低微,却让云顶楼大老板和凤之岚都另眼相看,简直就是草根当中的极品。不帮他说话,难道帮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战无双么? “好说!” 唐安骚包一笑,看上去洒脱不羁。他并不傻,这样的举动看似唐突,实际心中早已做了权衡。 为了一个舞姬而为难一个下人,如果战无双真的做出这般没有肚量的事来,等于把战家的脸都丢尽了,也从侧面反应出没有正面打败唐安这个情敌的信心,只能用一些拙劣的下三路手段。 以战无双的高傲,宁愿堂堂正正的输,也不会卑鄙无耻的赢。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这一切的一切,唐安也还是会这么做得。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敢去争取,像一只缩头乌龟一样假装视而不见,那还怎么能称之为男人。 战无双死死盯着唐安,眼神中充满了敌意,仿佛已经将他认定为头号情敌。重重“哼”了一声,拂袖便回到了屋里。 见战无双居然服软,众人啧啧称奇,不由得对这个小书童刮目相看。 “咚!咚!咚!咚!” 一阵战鼓的声音擂响,把所有还沉浸在刚才热闹之中的人吓了一跳。四下看了看,却见角落里乐师挥动鼓锤,这才知道柳倾歌的舞蹈即将开始。 众人收拾心情,没想到在大餐开始之前还有唐安这么一道开胃菜,今天的银子花的一点也不冤枉。 见识了先前苏媚儿的舞蹈,众人心里越发期待起来。当然,也有些人心情有些沉重,暗暗替柳倾歌担心。 苏媚儿的舞蹈包罗万象,技艺超群,观众们之前可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想要超越她,恐怕比登天还难,也许凤之岚亲临还有几分机会,可是柳倾歌…她能行么? 若是她失败了,便相当于苏媚儿单枪匹马挑落了整个大唐舞林,想想都觉得令人羞耻。 不过比试既已开始,就相当于箭已离弦,再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众人只好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柳倾歌能创造出奇迹。 “嗖!” 一道人影从帘布后面轻盈一跃,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落到了地上。 这样的开场别出心裁,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不像是一个舞者,而更像是一个武林高手。 苏媚儿的出场极具挑逗性,充满了女人的媚感。而柳倾歌的出场简单又让人意想不到,用一种格外霸气直接的方式,却同样达到了让人眼前一亮的效果。 待到仔细看去,来人一身戎装,穿着将军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柄宝剑,整个人站的如同青松般笔直,看上去英姿勃勃。若非那一张纯净无暇如同九天仙女般梦幻的脸庞,没有人怀疑场上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军人。 “柳大家!” 不知谁喊了一声,道破了柳倾歌的身份。 众人平日里见惯了柳倾歌一身秀袍的柔弱模样,何时见过女扮男装的反串?前后的反差太过明显,就好像相识多年的朋友忽然间变了一个人,让人大感新鲜。 一个至阴至柔,一个至刚至阳,两个各占胜场的绝色妖娆,卜一开场便开始了最激烈的争锋。 伴随着“咚咚”的战鼓声,柳倾歌龙行虎步意气风发,感觉就像是将军出征之前踌躇满志,一心要报效国家血战沙场的模样。 虽然是个女子,但不得不承认柳倾歌的形态模仿的非常相似,表情也配合的非常到位。加上她那倾国倾城的容颜,让人感觉到了强烈的视觉反差,不知不觉间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她这是演的那一出?所有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乐声再变,忽然沉重的战鼓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欢快、奔放的一段旋律。琴声如奔蹄,鼓点如密雨,让人的心也跟着颤动起来。 柳倾歌一只手往前虚抓,肩膀和腰部不住的晃动,身子前倾,左右脚来回跳动,整个人就像是骑在了马背上一样,既好看又形象。 一支简单的骑马舞,被眼前的美女表现出来,竟然格外有表现力。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仿佛是穿越了辽阔的草原、荒凉的边塞、无垠的沙漠,而柳倾歌所率领的“远征军”一往无前,表达出了势不可挡的气势。 “好!” 众人被柳倾歌的气势所感染,似是想到了我大唐将士不远万里奔赴沙场,抛头颅,洒热血,驱敌于千里之外的豪情,不由得都站起身来,用力鼓起了掌。 柳倾歌脸色冷峻,配着气势恢宏的音乐,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杀伐之意。舞台下方,飞雪悦兰阁的女子们美眸异彩连连,想不到一个柔弱女子竟然可以将将士远行表现的这般活灵活现。 “倾歌好帅!她若是个男人,我必定要嫁给她!” “是啊,你看她的眼神,简直迷死人了!” “哼,苏媚儿那狐媚子算什么东西?给咱们倾歌提鞋都不配!” “哎哎,大家可别忘了,倾歌固然是跳的好,但是这一切还是多亏了咱们的小糖糖。要我说啊,咱们小糖糖才是倾歌的绝配!” 众女一番调笑,掩嘴都看向唐安,却发现唐安已经看得入了神,眼神中满是骄傲。 能自己谱写一段舞蹈,被众人所欣赏和接受,无疑是成功的。而且表演这段舞蹈的人,还是在大唐享有盛誉的第一舞姬。 这种待遇,在唐安卜来这个世上时是想也不敢想的,到如今想起来,仍然觉得恍然如梦。 猛然间想到什么,唐安脸色一凛,冲着秋叶道:“我之前找来那几个人呢?” “放心,都已经安排好啦。”秋叶嘻嘻一笑,对着身后拍了拍手,几个看上去体格魁梧的壮汉鱼贯而入。 唐安对几人道:“咱们之前的排练还记得么?” “记得!” “很好!”唐安点点头,“待会看我的手势,我一发信号,你们就用尽吃奶的力气喊,明白么?” “明白!” (倾歌出场,霸气侧漏~感谢贝贝佳、焱舞蝶影、龙玉的宝宝的打赏支持~多了好多新朋友,开心,继续三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十面埋伏 “希律律!” 唐安找的人当中不乏口技高手,一阵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马鸣声,让舞台上“骑马”的柳倾歌慢慢停了下来。 做了一个翻身下马的动作,柳倾歌单手背负身后,仿佛点兵一样地来回巡视。 “左先锋!” “末将在!” “右先锋!” “末将在!” “全军休整,安营扎寨!” “末将领命!” 众人啧啧称奇。这一声声口令分明是中气十足的男声,可是却被身为女儿身的柳倾歌表演出来,格外的让人惊讶。 唐安心中冷笑,想来现在还没有“配音”这种东西存在,众人自然会大感新鲜了——一帮土包子。 柳倾歌与那声音配合的天衣无缝,远远看去,倒还真像是出自她之口。虽然舞台上只有一个人,可是一出沙场点兵的桥段还是鲜活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脑海之中。 这样将故事和画面孕育在舞蹈中的手法迄今为止还从来没有人用过,充满趣味性,让人不自觉的就被柳倾歌所扮演的将军所吸引,想要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特别是这还是在出征打仗的途中,那未知的敌人会何时出现?宏大的战争场面又该如何表现?除了那古怪的点将声之外,这个奇女子还会展现什么新奇的东西? 一切的一切,都让人充满了期待。 台下,苏媚儿此时批了一件外衣,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柳倾歌。 若是单纯比较舞艺,她自问自己决不再柳倾歌之下。以夏舞的新奇,想必更能大大刺激人们的感官。而且为了能赢得此次对决,她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饵,让这些色中饿鬼占了大便宜,可谓下足了血本。只是想不到这柳倾歌避重就轻,根本不和自己比拼舞蹈功底,而是剑走偏锋,用这样一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形式来表现一段振奋人心的故事。 不用说,这自然是那个可恶的小书童的功劳了。 看着在座众人满脸的期待与赞赏,朗多脸色大急,道:“小姐,这次可怎么办?” 旁边的朗纳台也附和道:“想不到柳倾歌居然会想到这样的办法,这怎么能算是舞蹈?” 朗多道:“哼!若是真刀真枪的比舞,她哪里会是小姐的对手?这根本就是作弊!” “闭嘴!”苏媚儿冷冷喝了一声,白皙的小手紧紧握着茶杯,眼神闪烁,喃喃道:“唐安…想不到我还是小看了你!” ******************* 舞台上,柳倾歌安顿好部队,忽然一个老树盘根,静静坐在了舞台上。 和先前的“动”相比,此时又陷入绝对的“静”。 在人们的常识当中,舞蹈自当一直不停的舞动身体,何时见到谁静静地坐在舞台上的? 偏偏柳倾歌坐的是这么自然,好像舞蹈到了这一步就应该如此一样。伴随着渐渐舒缓的音乐,一切是那样的和谐。 虽然是坐在白玉舞台上,可是在众人眼里,柳倾歌仿佛坐在了浩瀚的星空之下。她脸色的线条柔和下来,缓缓从藤甲当中掏出一方红色的手帕,轻轻地在脸上摩挲,一脸的温柔。 不用问,傻子也看的出来这是在思念远在家乡的娇妻了。 战士也是人,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情感。远赴沙场生死未卜,就算你再豪情壮志,却也难掩刚毅外表下一颗柔软的心。 谁没有家室?谁没有牵挂? 人们往往只看到了战士的铁血,却看不到战士的温柔,看不到战争结束之后,家属们披着白绫满脸泪痕的前来领取亲人的尸体。 这是属于军人独有的表达情感的方式,既然看不到人,就只有睹物思人。 看着柳倾歌一脸的陶醉,就像是贴着心爱妻子的面庞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心中一酸,格外不是滋味。一些多愁善感的女子眼泪甚至在眼眶中打转,一个劲儿用手帕抹着眼角。 只有轻柔的音乐声,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是千言万语。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家里一切都好么?前途一切未卜,我也不知道此行到底会如何,不过心中有你,我就充满了信心。不管如何,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回来大唐,回来见你。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读出了柳倾歌的心声。 “咚!” 骤然,一声鼓点打破了此时的平静! 所有人心里一突,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柳倾歌忽然惊醒,又回复了铁血将军的冷毅一面,警惕的四下看看。军人的敏锐直觉,似乎让他察觉到了什么。 “嗖!” 口技高手几位巧妙地模仿出了冷箭的声音,不多时,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响彻夜空。 “敌袭——” “嗖嗖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声响了起来,伴随着战士们痛苦的呼喊声,奏响了凄惨的旋律。 “咔擦!” 大厅里,酒壶掉落在地面上,跌成一地碎瓷。 原本美好的画面已经深深感染了所有人的心。如此宁静美好的画面,却被一声“敌袭”粉碎了。 忽然之间的变故,让所有人脸色惨白。那一发发看不见的“冷箭”,如同射在了他们身上一样,让所有人的心全部沉到了谷底。 他们被包围了! 怎么办? 战士们该怎么办?柳倾歌该怎么办? 观众们已经彻底入戏,一个个脸色焦急,恨不得自己也跟随着投身到战场上。 “列阵!迎敌——” 柳倾歌“呛”的一声拔出宝剑,大声“呼喊”了一声,自己一马当先的舞起了宝剑。 柳倾歌没有身经沙场,也没有系统的学过武艺,不过是仗着舞蹈的基础临时抱佛脚,找了一个老师傅请教了几招而已,再结合飘逸的舞步,将舞剑的动作变得华丽好看。 挥剑、弯腰、闪避、腾挪…她一招一式舞的有木有样,仿佛周遭漫山遍野全是敌人!而身为统帅的他,正拼尽全力浴血杀敌。 支持她的信念,一直被她紧紧地攥在右手当中。 一方红色手帕! 为了回去,回到故乡,回到自己的爱人身旁,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杀!” 周围的敌人越发的凶狠起来,呼喊声、惨叫声、怒嚎声,交织成了一片如同地狱的战场。 舞台上还是只有柳倾歌一个人,但是在所有人眼中,却仿佛千军万马的较量! 所有人的心,都跟随着柳倾歌的一个动作而起伏。看着她坚毅的表情,人们只觉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柳倾歌就如同一个杀神,目眦欲裂的挥舞着手里的宝剑,全然放弃了自己女神的形象。但是此时在所有人眼中,没有人比她更高大! 作为军队统帅,柳倾歌无疑是武艺高强的武者。可在现实当中,再厉害的高手,也难以面对千军万马的洪流。 “叱!” 铁箭入肉的声音响起,柳倾歌双目一瞪,满脸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仿佛那柄箭正射在了她的肩膀上。 柳倾歌中箭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千里之外(第三更) “啊!” 舞台后方的女子们掩住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滂沱而下。 此时此刻,在这样的气氛感染下看到如此凄惨画面,想到远在家乡等待将军凯旋的妻子,春蝶等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为身在“战场”中的柳倾歌感到无比心疼。 不止是她们,所有的宾客都都觉得心里像是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痛的无法呼吸。 舞台上,厮杀还在继续着。 柳倾歌做了一个“拔箭”的姿势,却疼的呲牙咧嘴。 她没有放弃,她还有没有完成的愿望,她不能死在这里! 艰难的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剑,她要杀出一条血路! “嗤啦!” 布帛破裂的声音再度想起,柳倾歌膝盖一弯,单膝跪倒在了地上。不用问,她的腿也受伤了。 她咬着牙,再度挥剑! 在如狼似虎的“人群”中,她就像一只孤舟,显得那么孤单和脆弱。 当然,这一切在舞台上全部未曾出现,却清晰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仿佛眼前就是千军万马贴身肉搏一般。 “杀!” 柳倾歌大声的“咆哮”,一瘸一拐的挥剑猛砍。 她不能死!她要活着! “嗤啦!” 又是一剑砍在她的身上,也砍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此时此刻,想来柳倾歌身上已是纵横密布了无数伤口。一刀又一刀,一剑又一剑! 战场是残酷的,埋没了多少人的梦想。 战争不会在意你有没有心爱的人,有没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只要一个结果。 胜,还是负。 胜负之间,刀光剑影。 柳倾歌大口喘着气,她再也坚持不住了。单手撑着宝剑跪在了地上,脸上一片惨然。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异样的情绪,仿佛已经不再是个单纯的舞者,而是沙场上一个真实的战士。 悲壮、决绝、缅怀、不甘、温柔、痛苦… 每一种情绪,都让人感动;每一个眼神,都让人心酸。 终于,她缓缓地倒了下去… 缓缓掏出那一条手帕,伴随着悲壮而抒情的音乐,紧握着手帕的手渐渐地松开… 一条生命就这样消逝了,不管她是不是还心存牵挂。 所有人叹息一声,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而就在大家都以为舞蹈结束的时候,柳倾歌又“轻飘飘”地站了起来! 伴乐轻柔,仿佛是诉说着她的英魂不灭,还要去了却自己心中的牵挂。 他缓缓的步入了幕后,没过多久,布帘又再度被掀开。此时出现的,已经不再是一身戎装的“大将军”了。 她脱去了厚重的藤甲,回复了本来的样子,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衫,头上还带着务农妇女才会带的遮阳头巾,掩盖住了一头雪白的长发。 她背负着一个篓筐,似是正在采着茶叶,脸上带着自给自足的笑容,不是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那么的朴实,又那么的写实。 这一切,不正是劳动人民的真实写照么? 虽然辛苦,但是女子脸上却带着一丝欣慰,缓缓掏出了一方红色手帕,眼中闪过浓浓的柔情。 这个女人,自然就是已经战死沙场的将士的妻子了。 人们眼中带着不忍。他们已经知道了她的丈夫已死,可怜这个女人却懵懂未知,带着对丈夫的爱意,回忆着曾经甜蜜的点滴。 战争,这该死的战争!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恨极了战争。是战争让这样两个甜蜜的爱人阴阳两个,让她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依然那么专心的劳作,痴心的等候。 音乐声再度响了起来。 女子卸下篓筐,遥遥望向远方,似乎在试图找寻丈夫的身影。当然,这一切都是徒劳。 屋檐如悬崖, 风铃如沧海, 我等燕归来。 时间被安排, 演一场意外, 你悄然走开。 熟悉的《千里之外》从柳倾歌嘴里唱了出来,可谓应情应景。 所有人都是一窒。那甜美的声音,如同九天降临的仙乐一样,让人浑然不知所以。 柳倾歌号称“歌舞双绝”,“歌”尚排在“舞”的前面,可见其唱功有多么了得。这么一首清新中略带伤感的旋律出自她的口中,带给所有人的是最震撼的享受。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时代,所有的曲子几乎千篇一律,要么风花雪月,要么无病呻吟,而且曲调老套毫无新意,这些人何曾听过如此朗朗上口又节奏舒缓的佳乐? 这哪里是唱歌,根本就是仙女的声音嘛! 柳倾歌轻轻叹息一声,莲步轻挪,继续唱道: 故事在城外, 浓雾散不开, 看不清对白 你听不出来,风声不存在, 是我在感慨!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美妙的歌声当中时,一个男声忽然响了起来—— 梦醒来, 是谁在窗台, 把结局打开。 那薄如蝉翼的未来, 经不起谁来拆。 不用问,唱歌的自然是唐安无疑了。 这个男声加入的丝毫不显突兀,仿佛是那已经死去的将军回到了爱人的身边一样,让人倍感欣慰。 柳倾歌似是有所察觉,竟然四下看了看。轻轻地伸出手来,那方鲜红的手帕如此的显眼,就像是连接两人心灵的桥梁。 不知不觉,两行热泪布满了柳倾歌的脸颊。一男一女两个声音齐声唱了起来: 我送你离开, 千里之外, 你无声黑白! 沉默年代, 或许不该, 太遥远的相爱—— 我送你离开, 天涯之外, 你是否还在, 琴声何来, 生死难猜, 用一生,去等待—— 音乐渐如高潮,观众们拼了命的鼓起了掌。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用尽了浑身力气,甚至脸上还带着泪滴,只为把心中所有的情感都倾泻出来。 不为别的,只为她带给了所有人最深刻的感动! 我送你离开, 千里之外, 你无声黑白! 沉默年代, 或许不该, 太遥远的相爱—— 我送你离开, 天涯之外, 你是否还在, 琴声何来, 生死难猜, 用一生,去等待—— 熟悉的旋律渐渐散去,柳倾歌摘下了自己的头巾,一头雪白的头发白的耀眼。她缓缓弯下自己的身子,使身材看上去有些佝偻,预示着她用一辈子的时间,一直默默等待着自己的爱人,守候这份无法用时间和空间隔离的爱情。 末了,音乐声收歇,柳倾歌却留给了所有人一个孤独的背影,肩膀轻轻抽泣着,为一辈子也没有等到爱人而充满了遗憾。 “明天,你会回来么?” 留下一句让人心碎的话,柳倾歌所扮演的老妪轻轻叹息着,慢慢消失在了帘布后面… (终于写完倾歌的舞蹈了,自己都感觉有点小小的伤感~唉!)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五十六章 深情一拥 舞台上空无一人,伴奏的乐声也早已消散。人们痴痴的望着舞台,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飞雪悦兰阁静的落发可闻。 不说话并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澎湃的情感。 柳倾歌把将士的内心和妻子的守候表达的淋漓尽致,用一段破碎的爱情,暗示了战争的残酷,呼吁人们珍惜眼前的美好生活。 许多人不禁在想:自己能过着安居乐业丰衣足食的生活,全靠前线的将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构筑起的那道钢铁壁垒。战士们在浴血杀敌,自己却在这里花天酒地…想到这些,再看看手里的美酒,嘴巴里竟满是苦涩滋味。 还有人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糟糠之妻。从自己落寞之时一直陪伴自己走过风雨的那个人,她不嫌弃自己贫寒,默默无悔地付出,而自己如今功成名就,就慢慢冷落了最关心自己的人…哎,看来是该给自家婆娘做出些补偿了。 能让众人心中五味陈杂,已经从侧面证明了柳倾歌的成功。这份成功并不仅仅止步于形体的魅力,更重要的是发人深省的意境。能做到这一步的舞者,几乎已是凤毛麟角。 柳倾歌满怀忐忑地走下舞台,小手轻拍因为紧张而不住起伏的胸脯,用力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带着惴惴不安的表情。抬头一看,却见周围人都愣愣的看向自己,不禁心中一沉,道:“我…跳的不好么?” “倾歌…” 冬雪轻轻念叨着,继而一脸狂喜,忍不住冲上前来一个熊抱,大声道:“你简直太棒啦!” “倾歌万岁!” 众女一齐扑了过来抱成一团,笑着跳着,场面极是香艳。 看着姐妹们的表现,柳倾歌悬着的心终于沉进肚子里。 当初唐安给自己剧本的时候,她第一眼就已经着迷,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舞蹈。 将军出塞、策马狂奔、沙场点兵、月夜思念、强敌袭营、英雄之死、盼君归还、千里之外、白首之约… 这哪里是舞蹈,分明是一段故事嘛! 故事是凄惨的,但同样也是感人的。如果能把这个故事表现出来,想必没有人会不被感染。但是难题在于表演者只有一个人,怎样能达到那种波澜壮阔的效果? 不仅凤之岚怀疑,柳倾歌也对结果并没有信心。 但是,她们有唐安。 这个善于创造奇迹的家伙,竟然真的通过音乐、伴奏、配音和舞蹈动作,将这看似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美梦变成现实。 听,外面宾客们短暂的沉默过后,那一阵如同山呼海啸的呐喊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认同了自己,他们喜欢这个舞蹈!这热烈的掌声,甚至比苏媚儿所获得的犹有过之! 能完成这样一支奇迹之舞,柳倾歌的心中再无遗憾。原来被满满的成就感填满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美妙。 不远处,唐安看着一帮女子忘情相拥不禁心痒难耐,想要趁着众人得意忘形分一杯羹,张开双臂一扑,大声道:“耶!倾歌好棒!来,抱抱!” 当然,唐安的美好愿望还是落空了。 “哼,想吃我们倾歌豆腐,没门!”夏雨掐着小蛮腰亘在二人中间,如同一道天然屏障。 “就是,别想浑水摸鱼,老娘可不是吃素的!”春蝶也跟着挡着唐安前面,两尊门神轻松凑齐。 靠,要不是老子,倾歌能跳的这么好么?我出了这么多力,却连抱一下都不行,小气! 如同深闺怨妇一样的白了众人一眼,换来了众女一阵娇笑。 正当唐安郁闷不已之时,却见柳倾歌从众女当中走了出来,带着一脸温柔的笑意。如果说之前她还有些许紧张的话,那姐妹们的话早已将那股紧张消弭于无形。 她就这么俏生生站在唐安面前,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唐安,让唐安有些打怵。 完了完了,这就要接吻了么?还没有心理准备怎么办? “倾歌,表达情感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亲亲。不过如果你一定要坚持,男朋友自然全力配合,来!” 柳倾歌嘴角带着一丝动人的微笑,眼神里满是温柔。她知道,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全部都依赖眼前的男人。 他和自己无亲无故,去没有被自己的美色迷惑而动龌龊心思。 他根本不欠自己的,却愿意为了自己而得罪战无双。 他虽然身份低微,可是原则面前却绝不低头。就算苏媚儿那样的绝色美女的诱惑,他也能够抵挡得住。 这个世界上,除了凤之岚之外,还从来没人对自己这么好。 他是那么的特别,又是那么的可爱——他是自己唯一的“男朋友”! 众女知道这次的舞蹈唐安居功至伟,柳倾歌要当面感谢也是情理之中。加上唐安深得姑娘们的喜爱,所以倒是没有人嫉妒,所有人都带着笑意,主动让出了一片空地,盯着场中的这一对男女。 “男朋友…”柳倾歌樱唇轻吐。 “干什么?”唐安收回嘟起的猪嘴,睁开眼睛见如天宫仙子一般的美女,心中微微一跳。 他娘的,实在是太漂亮了。如此完美的女人如果带回家,既能么么哒,又能啪啪啪,人生将是何其圆满。 “女朋友,其实亲亲也有很多种套路,以后我可以慢慢教你,今天不如先尝试一下最为普通的招数,叫做‘唇齿相依’...” 唐安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个软玉温香的身子忽然投入自己的怀抱,水蛇一般的玉臂勾住自己的脖子,把自己拥了个结实! 唐安怔住了。 柳倾歌的身子特别的柔软,仅仅隔着一层衣衫,唐安甚至能感觉到她胸口的丰盈。 这样的场面唐安期待已久,可是却未曾真的抱有幻想。所以等待这一刻真的来临,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柳倾歌…主动拥抱我? 还没有思考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更没来得及感受那种惊心动魄的刺激,柳倾歌就已经离开了他的怀抱。 “哇,倾歌主动投怀送抱啊!” “嘻嘻,这小妮子终于动春心了,小糖糖,你真是好福气啊!” “还要多久才能吃上你们俩的喜酒啊?哈哈!” 柳倾歌的大胆,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和柳倾歌接触这么久,大家都知道柳倾歌的冷,特别是对于男人。 以她的姿色和名气,京城想要将她纳入房中的贵人不计其数,可是柳倾歌什么时候给过别人好脸色?莫说拥抱了,就是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可是眼下,她居然主动出击,给了这个小书童一个深情的拥抱。 这说明什么? 姑娘们带着暧昧的笑意,一起开始起哄。 柳倾歌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浅尝辄止地拥抱了一下赶忙分开。虽然时间短暂,但这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可刚刚脱离那让她心跳加速的宽广胸怀,她却感觉到一只大手紧握自己的皓腕,不由分说又将她扯回了熟悉的怀抱之中。 “你——” “女朋友。”唐安心中大爽,把脸埋进带着芳香的一头雪发之间,语气低落道:“其实我生病了。” 此言一出,众女皆惊。想不到他平时总是神采奕奕,竟都是为怕倾歌分心而强忍着么? 柳倾歌担心犹甚,满是担忧地想要挣脱出他的怀抱问个明白,但那一双有力的大手却死死环住自己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男朋友,你哪里不舒服?病得严不严重?”无奈之下,柳倾歌只好把侧脸贴在他的胸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场面看上去异常滑稽。 “我得了一种不能离开你怀抱的怪病,请你治好我!不要动,这个姿势舒服多了,啊——” 不用问,这般光明正大的耍流氓,换来的自是女朋友毫不客气地一脚。 她好不容易逃出唐安的魔爪,自知中了他的“奸计”,脸色通红,心里砰砰直跳,羞答答的横了唐安一眼,甚至连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色狼!” “流氓!” 众女哈哈大笑,齐声调侃起来。 唐安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身子,咧嘴笑道:“咦,我竟然痊愈了!女朋友,谢谢你!” 吃豆腐都给敢这么名目张胆,却让自己怎么在一帮姊妹中抬起头来?柳倾歌咬着下唇,粉面含羞不言不语,只会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那模样,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羞涩可人,适合学生服!唐安点点头,内心勾勒出一幅美好且遥远的香艳画面... 二人都不说话,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似是抵不过周围众女热辣的目光,唐安呵呵一笑,掩饰尴尬地咳嗽一声:“咳咳…女朋友…今晚的月色不错啊…” 屋子里根本就看不到月亮。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众女一阵窃笑。 “那个…我的意思是…就是说…月亮…” “男朋友…”还是柳倾歌当先打破了尴尬,替唐安解了围。 “啊?”唐安傻乎乎地回应道。 “你真傻得可爱!” 说完这句话,柳倾歌似乎是羞不自已,红着脸便跑开了,唯有唐安在一众女人放荡的笑声里,盯着柳倾歌仓皇的背影,内心默默感叹。 他妈的,又被小妞调戏了! (感谢superwoman1、龙玉的宝宝的打赏支持以及winter999的月票~~继续三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决战胜负 “方才的表演,精不精彩?” “精彩!” “大家想不想再看她们再跳一支舞?” “想!” “我也很想。” 凤之岚回到了舞台中央,巧笑嫣然道:“不过很可惜,两位佳人今夜只准备了一支舞。不过也正因如此,方才显出舞蹈的珍贵。若是随时随地都能见到,那还有什么稀奇可言呢?” 凤之岚和众人开了一个小玩笑,却让一帮宾客脸上难掩失落之情。 原本她一直为柳倾歌捏了一把汗,可是当看完柳倾歌的演出,终于放下心来。 柳倾歌的发挥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完美的舞蹈、精湛的演技,让她这个当娘的倍感欣慰。当看到她步履蹒跚的谢幕时,凤之岚甚至有一种错觉,就是她一定会超越凤之瑶,成为名符其实的天下第一! 苏媚儿的舞蹈纵然精湛,但在凤之岚眼里,此时此刻就只剩下柳倾歌一个人。她相信凭借这段《大唐将歌行》,柳倾歌一定会超越苏媚儿,成为今晚最耀眼的人物。 “看到两位的表演,奴家也倍感欣慰。换做她们的年纪,奴家是万万达不到这样的水平的。”凤之岚谦虚道。 一语落毕,满座皆惊。 凤之岚是当年险些独步天下的风流人物,连她都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二人今后的评价几乎可以预见。而且美是有共性的,刚才两个人登峰造极的演出,让在场的所有人如痴如醉。这样精彩的绝舞可遇而不可求,能得偿一见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众人想想,心中也便释然。 “值得欣慰的是,看到她们两个后起之秀,说明舞蹈上后继有人。以她们的资质潜力,想来必定不输前人,这是所有热爱舞蹈人士之福。”凤之岚道,“不过比赛就是这样,有输就有赢。纵然再难取舍,却也无可奈何。下面,就让我们的掌声再次响起,有请两位舞者上台!” 宾客们知道最为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来临,疯狂地鼓起了掌。不多时,苏媚儿和柳倾歌重新回到舞台上。 两个天仙一样的人物一左一右站在台上,可谓各占胜场。 苏媚儿性感缭绕,虽然戴着面纱,可完美的身材、暴露的装束,将她妖娆的气质衬托的尤为明显。那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睛,只要看上一眼,男人们便觉得飘飘然不知所以,一颗心砰砰直跳。 见识过这样的狐媚人物,男人们才心中了然,知道那烽火戏诸侯为博美人一笑的故事不是传说。 柳倾歌衣着朴素,可是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却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她的存在。绝美的容颜、倾城的气质,就好像是从仙境中走来的人物,让人觉得圣洁傲岸,高不可攀。 她就像女神一样,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对神明的亵渎。恐怕唯有唐安心中不止想要远观,更想走近了亵玩。 两个女人的登场,让所有人的热情顷刻间找到了宣泄口,男人们不知疲倦的大喊着两个人的名字,不惜把嗓子都喊哑了,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稳重模样。 二楼,东方轩轾眼神灼灼的盯着柳倾歌,眼神中掩饰不住的炽热,仿佛一只野兽狠狠盯着自己的猎物。 他早就听说过柳倾歌的大名,但是一直无缘一见。原因很简单:他要面子。 飞雪悦兰阁的名声如此之盛,前来一探没人仙容的男人更是不计其数。可他是东方轩轾,是堂堂相国公子,若是像寻常男人一样趋之若鹜,岂不是落了俗套?而且潜意识里,他觉得不过是一介舞姬而已,纵然坊间传言再盛,又能强到哪里去? 可是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那如同百合一般淡雅的女子,已经牢牢抓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深深迷醉在芳香之中无可自拔。 “这个女人,我要了!”东方轩轾喃喃道。 洛东辰和魏见凌对视一眼,想不到一向善于隐藏自己的东方轩轾,竟然会如此坦然直接的表达内心的情感。 他的反常只能表明一个讯息,就是他的坚决。以他的身份,如果铁了心要做一件事情,恐怕很少有做不到的时候。 洛东辰有些担忧,含蓄道:“东方兄,此等尤物确实让人无可抗拒。只是…小将军战无双已立誓非她不娶,而战家又是我们必须拉拢的对象,这…” 东方轩轾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又坚决起来,道:“东辰,我问你——大丈夫立于世间,用尽阴谋阳谋,为的是什么?” 洛东辰脸泛疑惑,却还是说道:“但求名留青史。” “不错,真英雄当名留青史。可是名留青史的人都是些什么人?”东方轩轾说着,不等洛东辰回答,自顾说道:“江山,美人。要么问鼎江山,要么抱美而归。” 洛东辰听出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没有表现出来。 为了一个女人,却断绝了与战家修好的机会,这样的人物,将来必定不会有大出息。可惜…东方远行一代枭雄,竟然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东方轩轾淡淡道:“所以,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洛东辰和魏见凌相对一眼,都是微微一叹。 舞台上,凤之岚道:“她们二人一个火辣奔放,一个感人肺腑,要评判到底谁技高一筹,无疑是很艰难也很残酷的,但是没办法,这就是比赛。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把决定二人胜负的权利,交给三位评委。” 一语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坐在最中央的燕若雪三人身上。 以二人的表现,硬要说谁比谁强,确实是很难评断。作为评委,想必三人此刻必定倍感压力。 飞雪悦兰阁是男人的天堂,三个评委都是爱惜羽毛的人物,自然从未踏足这烟花之地。纵然柳倾歌在坊间被传的神乎其神,却也只被当做不入台面的小孩子过家家而已,从未入三人法眼。 但是今天一见,彻底颠覆了三人的认知。恐怕以她们巅峰时期的水准,也达不到苏媚儿和柳倾歌的高度。所以三人此时如坐针毡,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纵然心虚,但是身在此位,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做出评断。 最为关键的时刻终于来临,所有人都摒心静气,静静等待三人的结果。 (19:40第三更,不见不散!求书评~哪位肯写个长评?精华置顶等待你!)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五十八章 横生变故 三个评委之中,燕若雪年龄最长,资历也最深,这第一个发言的自然非她莫属了。 燕若雪酝酿了一番情绪,叹息一声道:“想不到如今天下竟然出了这样两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实在是让我辈又是欣慰又是汗颜。” 她看向苏媚儿,道:“苏姑娘的舞蹈胜在新奇,以独特的夏舞刺激人的感官,让人仿佛置身于沙漠,想要跟随着一起舞动身体。而且难度奇高,一般的舞者根本做不到。若是老身没看错的话,恐怕有些武术掺杂在其中,不知是也不是?” 苏媚儿一福作谢,道:“燕大家好眼力,媚儿确实学习过简单的功夫。” “那便不奇怪了。”燕若雪脸带敬佩,点头道:“能在舞蹈上达到这样的高度,却还能兼修其他,苏姑娘不愧是练舞奇才。” “燕大家谬赞了。”苏媚儿笑道。 不仅仅是她,听燕若雪这么说,似乎是更倾向于苏媚儿一样,朗多等人都是眉开眼笑。飞雪悦兰阁的姑娘们却是咬着银牙,眉头紧皱,生怕她把这关键一票投给苏媚儿。 燕若雪又把目光投向柳倾歌,脸上带着一抹慈祥,道:“柳姑娘,老身要谢谢你。老身跳了一辈子舞蹈,却从未想到过舞蹈居然可以这样跳,可以一个人跳出千军万马的气势,跳出动人心弦的感情。作为舞者,你便是一个新流派的奠基人!这是所有爱舞蹈的人之福,是天下之福。我代表千千万万的舞者——感谢你!” 说着,这老妪竟然站起身来,郑重的对着柳倾歌遥遥一拜! 所有人震惊了。燕若雪虽然名声不及凤之岚,却也是大唐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在舞蹈方面,她无疑是大唐最具权威的几个人之一。以她的身份,竟然会对柳倾歌这样一个后生晚辈行礼,怎能让人不心生惊讶? 而且她的这番话,俨然把柳倾歌当做了开宗立派的宗师。所有人都知道柳倾歌厉害,却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被捧到这样一个高度上。 苏媚儿脸上闪过一丝阴狠,却又瞬间布满笑容,还对着旁边的柳倾歌道了一声恭喜。 她原本以为燕若雪更为倾向自己,没想到话锋一转,转眼间翻脸不认人。非但如此,以她的身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无疑极具煽动性,对后面几个评委也会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柳倾歌也吓了一跳,赶忙还礼道:“燕大家言重了,倾歌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呢!” “柳姑娘实在是太谦虚了。今日能见到你,老身此生再无遗憾。”燕若雪笑道。 虽然没有说明,可是任谁也知道她的这一票已经投给了柳倾歌。 众人暗自点头,虽然觉得两个女子各有千秋,可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人家燕若雪都这么说了,看起来还是大唐的歌舞更胜一筹啊。 凤之岚心中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嘴角扬起发自内心的笑容,道:“感谢燕大家的点评。下一位…我们就来听听苏会长的意见吧。” 苏童虽然名声和舞艺未必及得上梅之瑜,可是一来较为年长,二来乃是北方舞会的会长,占了一个正统的名号,由她第二个作评论也算合情合理。 “既然凤大家给老身这个面子,那老身就说两句。”苏童笑道,“老身并未去过西域,但是一直心驰神往,对于夏舞更是心存念想。今日得见苏姑娘的舞,也算是了却了生平一桩遗憾。” 苏媚儿作福道:“苏会长客气了。若是今后有机会,媚儿欢迎苏会长来夏国游玩。” “多谢苏姑娘美意。”苏童点点头,又看向柳倾歌道:“对于柳姑娘,老身觉得燕大家说的很对,你带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新的思路——舞蹈不光可以跳,还可以演,也可以像戏曲一样表达一段完美的故事,而且还会表达的更为生动感人。在这一点上,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向你学习,不应只是停留在前人的基础上不思进取,而应该努力把这门艺术发扬光大。” 柳倾歌道:“苏会长所言极是,倾歌受教了。” “你们二人,一个跳的登峰造极,一个敢于推陈出新,都是我辈当中的翘楚,是我们所有舞者的骄傲。老身虽然挂了一个会长的名号,可是论起真才实学,却远远不及你们这两个后起之秀。” 堂堂会长,却当着这么多人面坦然承认自己不及几个小辈,顿时让两个人身价暴涨,众人也对苏童的这份坦诚深感钦佩。 “老身看来,若是硬要将你们二人分出一个胜负,无疑是很令人矛盾的一件事。所以老身的意见是…”苏童顿了一顿,道:“你二人…不分胜负。” 平局! 这样一个答复,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童身为会长,思考问题的角度自然不会像一般舞者那样简单。看似简单的比斗,但是能汇聚如此多的名流,怎么看都有些血战肉搏的味道。这背后隐藏了什么,却是谁也不知道的。 对于未知的事物,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中庸:不偏激,不妄动。 这样一个答复,颇有些耐人寻味,又有些吊人胃口。许多人大有深意地看了看苏童,觉得这老女人还真是人老成精,连做个选择都是如此稳妥保守。不过苏童说的有理有据,众人倒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样一来,能够影响到解决的,自然就剩下最后的梅之瑜了。 梅之瑜面无表情,看上去冷冰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后一个发言而感到不满。 屋子顿时静了下来,气氛变得紧张到了极点。 众人都是唐人,虽然这苏媚儿武艺卓绝,让一帮人看的如痴如醉,可是内心深处却还是带着民族的骄傲,希望柳倾歌能够为大唐争一口气。 柳倾歌的确做到了,她极富感染力的表演征服了所有人,评委给出的结果如今也对她颇为有利,只要梅之瑜微微点头,就能成就柳倾歌唐夏第一舞姬的美名。 可是…她投给苏媚儿呢?那样的话,恐怕又有好戏看了。 梅之瑜看看柳倾歌,又看看苏媚儿,半晌没有做声,眉宇之间闪过一丝矛盾。可是思前想后,她又不着痕迹的朝着东方轩轾的房间偷偷一瞥,终于轻咬嘴唇,道:“这一票,奴家投给…苏媚儿!” “咔擦!” 话音刚一落,一个空酒壶便被砸到了她的桌前,摔成一地碎片。 “梅之瑜!你这个卖国求荣的老婊子,老子干你娘!” 一声巨吼划破大厅的寂静,足见人们对这结果多么不满意。 “王大人息怒,她的娘恐怕早已进了黄土。” “死了怎么样?挖坟老子也要干你娘!” 愤怒的谩骂似是拉开了人们表达愤怒的序幕,短短片刻功夫,人群的喝骂声此起彼伏,像是要活活打杀她一般。 (一比一~怎么办才好呢?过渡章节,各位稍安勿躁,明天唐安出马,力挽狂澜!)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五十九章 魅舞妖姬的往事 一比一! 这样的结果,让众人都大为吃惊。 要知道,梅之瑜不仅仅是唐人,更是大唐的皇家舞师。以她的身份,就算内心再怎么欣赏苏媚儿,都没有道理会投出这一票。她这么做,等于放弃了自己的全部,把自己置于所有唐人的对立面。 试想一下,大唐皇室会容忍一个心向敌国的人么? 疯了,彻底疯了! “坟呢?这老婊子祖坟在哪?”这是兀自愤怒不休的王大人。 “你脑子有毛病啊,你还是不是唐人?”这是含蓄的温和派。 “老子杀你全家!黑虎!现在就给老子找人抄家伙!”这是黑道。 “杀千刀的老女人,本少爷干...” 二楼包间里,程采和怒气上涌,刚吼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老爹还在身侧,不禁打了个哆嗦,一脸谄媚得扭过头去,却见程云鹤脸色不善地盯着自己,赶忙嘿嘿一下,端起酒杯,接道:“干杯!” 众人原本已觉得胜券在握了,都做好了庆祝的准备,却没想到最没有理由会叛变的人,给出了最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强烈的反差,让所有人心中填满了怒火。 一时间,整个飞雪悦兰阁人声鼎沸,如同爆炸了一般。 “肃静!” 凤之岚像一个母豹子一样大吼一声,顿时盖过了所有人的音潮。 她脸色阴沉,颇有杀意地横扫一周,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凛,声音不自觉地便小了下来。 “我们请来几位评委的时候,在座的各位也并未提出异议。她们怎么说怎么做,都是她们的自由!”凤之岚虽然心中不快,但身为飞雪悦兰阁的主人,却不得不控制住场面。“大家与其谩骂嘲讽,为何不听听她的理由是什么?” 连称呼都已经从“梅大家”变成了简简单单的一个“她”,可见凤之岚此时心情有多么不爽。 梅之瑜咳嗽一声,道:“奴家认为,既然是舞者,自然要以‘舞’为主。柳姑娘的舞蹈虽然精彩,可是从舞技来说却是不如苏姑娘来的圆润自如。或许各位并不清楚,苏姑娘最后那手‘三十六腾挪’,放眼在场的诸位,恐怕也只有凤之岚凤大家才有可能做得出来。” 有这么难?众人心里一惊,想不到苏媚儿的舞蹈造诣竟然这么厉害,看向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佩服。 “虽然奴家也是唐人,可是既然被安排到了这个位置上,奴家却不能偏私。”梅之瑜道,“这样的结果也许会让许多人心中暗恨,可是从舞者的角度来说,奴家还是要倾听一颗爱舞之心。这一票,奴家投给苏姑娘!” “咔擦!” “我干你娘咧——” 又是一个瓶子摔碎在眼前,伴随一声惊天动地的喝骂。 梅之瑜说的漂亮之极,本以为可以用公正的舞者形象化解所有人的怒火,此时听到谩骂声再起,才发现自己实在是低估了这些人的爱国之心。 其实说起来,梅之瑜并不是蠢货,她很清楚这样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可是想想那一位大人物的嘱托,却不由的自己不这么做。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名声上挨一刀和身体上挨一刀,恐怕谁都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此时此刻,众目睽睽,所有人都把她的答案听得清清楚楚。纵然再怎么愤怒,也无法改变两人平分秋色的结局。 许多人心中叹息,想不到以柳倾歌的威名,竟然也不能压制这夏国第一舞姬。 凤之岚面如寒霜,连说句感谢的话也欠奉。道:“这样的结果,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不过这样从侧面说明了两位的功力,连我们的几位大能也难以作出抉择。不如…我们先来听一听两位舞者怎么说吧。” 见凤之岚把矛头指向了场中二人,众人都是眼睛一亮。 跳舞时众人只能看到她们的技艺,那只是一种营造给观众看的伪装。而透过她们说话,却可以看到舞蹈之外的真实一面。 柳倾歌金口难开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跳舞之外不置一词,显得格外神秘。对于男人来说,越是能看见却摸不着的东西,越是容易撩动人心,正因如此,男人们才对柳倾歌奉若天神。 苏媚儿就更不必说了,看到她火辣的热舞,已经让人心如猫抓了,有人会拒绝再听一听她的仙音么? 苏媚儿和柳倾歌对望一眼,都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 见柳倾歌点头示意,苏媚儿轻轻踏前一步,美眸扫视一周,轻声道:“能来到汴京城,见识大唐的繁华,感受大家的热情,是媚儿的荣幸。” 她的声音就和她的舞蹈一样,软软粘粘的,还带着轻轻地鼻音,吐气如兰,妩媚中带着慵懒,只是听上一听,就让人感觉骨头都酥了。 “这个狐媚子!” 唐安心里暗骂一声,心道这女人果然狡猾,她不谈舞蹈,先是说了几句大唐的好话,无疑让唐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大大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这种套近乎的方式虽然简单,却屡试不爽。 苏媚儿轻轻一拜,脸上闪过一丝黯然,道:“其实原本媚儿早就设计好了一套说辞,告诉大家媚儿来到这里,实际上是倾慕大唐的文化,带着学习的目的前来云云。这样一来,诸位必定会觉得媚儿谦虚低调,说不定能更增些好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见识了柳姐姐的舞蹈过后,想到那些战场厮杀的将士,媚儿很受触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早已编织好的谎言轻描淡写的说出口。” 众人一听,顿时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难不成苏媚儿此番前来,还另有隐情不成? 苏媚儿很快给出了答案。 “众所周知,夏国除了汉人以外,还有众多的番邦,是一个集众族于一体的国家。而媚儿…便是出生在这诸多番邦中的一支,是个十足的胡人。” “大家只是看到了胡人野蛮的一面,却没有看到他们可怜的一面。如果不是生活困苦,没有人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侵略别人的国家。媚儿从小出身贫寒,一出生便没了父亲——据说他是被部族派去打仗,死在了战争中。母亲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但是到我七岁那一年,母亲被别的部族的男人抢走,却没能带上奴家——没有人会愿意浪费粮食养活一个累赘。呵呵,说来可笑,奴家一个小孩子,独自住着大大的毡蓬默默的等死…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感觉了。每当夜晚降临,奴家总是对着天空中的星星许愿,但愿来生能脱离部族,去到繁华的世界,能够吃得饱,穿的暖,让所有人都认识奴家、仰慕奴家,过着不一样的人生!” 飞雪悦兰阁死一般的沉寂。众人静静听说这女子如涓涓细流般的倾诉,竟都是心中一酸,那份执着于国仇家恨的怨念随之淡了不少。 “或许是神明听到了奴家的呼声,派来了拯救一个可怜女孩的使者。奴家想,如果不是师傅收留,恐怕奴家早就死了,更别提能够达到今天的高度。”苏媚儿继续道,“在奴家还未出世的时候,师傅已经是夏国人尽皆知的宫廷舞师了。也正因如此,媚儿自从拜入师傅门下便受到了来自各方的瞩目,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但媚儿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就是不希望给带给奴家光明的师傅丢人!所以媚儿无论白天和黑夜,无时无刻不在拼命练习着。酷热的盛暑,媚儿能够在骄阳下高抬腿站舞姿站一个时辰,直到衣服都湿透了晕倒在地。严寒的冬天,每天天不亮,媚儿也会如期而至,穿着单衣在庭院里和白雪为伴…” 听她如同呢喃般的倾诉,所有人辛酸之情更甚。原本大家只是欣赏她的舞蹈,却想不到这背后竟然凝聚了这么多的辛酸。 试想,一个小女孩,带着一脸倔强在寒暑中拼搏,是何其的辛苦和艰难!可是苏媚儿做到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魅舞妖姬”。 人生来都一样,无论夏人还是唐人。如果因为感情色彩而影响到了一个人后半生的名誉,会不会太过狭隘? “媚儿付出了,所以无论结果会怎样都无怨无悔。值得欣慰的是,媚儿做到了,所取得的成就甚至超过了师傅。她老人家非但没有生气,反倒为媚儿感到骄傲!” 苏媚儿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忽然话锋一转,道:“但是好景不长,媚儿却得到了一个消息:有人想要娶媚儿为妻。媚儿是个女人,迟早是要许人的,但是却不希望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一个并不熟悉甚至素未谋面的人。原本以媚儿的身份,让许多对媚儿有想法的人不得不压下自己的念头,可是如今不然。求亲的是夏国大名鼎鼎一个部族的族长,深受夏皇的倚重。和大唐的连年征战中,这个部族乃是名符其实的主力,这样的人夏王自然也不敢得罪,所以…媚儿便成了牺牲品。” 听她说的可怜,许多人纷纷攥起了拳头——特别是她嘴里的这个人还是大唐不共戴天的血仇。 “可是奴家不甘心!”苏媚儿攥紧拳头,大声道:“奴家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幸福当做牺牲品?为什么要嫁给一个粗鲁的胡人?为什么他们只是一句话,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奴家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苏姑娘,我支持你!” “不错,爱情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苏媚儿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放了那人的鸽子。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拍手称快了。 “很感谢你们,是你们让奴家感受到了大唐的包容。奴家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而感到庆幸!”苏媚儿道,“这就是奴家的故事——一个叛徒的故事。所以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夏国第一舞姬’,原本的苏媚儿已经死了,而新的苏媚儿,将会在这里得到重生!” 看着她一脸的圣洁,所有人都对这个看似年轻又柔弱的女人刮目相看。她说的虽然简单,但话语里透出的坚强、倔强、矢志不移的决心和勇气,无一不令人钦佩。 “好!做的好!” “大唐将会是你新的姑娘!” “干你娘咧——这娘们儿我喜欢!” 掌声一片,都送给了这坚强的女子。唯有唐安脸色如常,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讥笑。 谁又能证明,她的这番说辞是真的呢? (大长章节~求红~~感谢落情和小凌的月票和打赏~今天继续3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六十章 震惊全场 有些话是真的,但被人说成假的;有些话是假的,但所有人都信以为真。 无论苏媚儿这番话是真是假,但毫无疑问已经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有些一开始抱着将她收入房中想法的人,此时此刻也被她追寻自由而放弃一切的勇气所感动,脸上不由扬起一丝尊敬。 看着众人的表现,朗多几人对望一眼,都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完美的舞蹈,完美的故事,苏媚儿如此精湛的表演,如果还不能胜过柳倾歌,恐怕连老天都看不过去。 “谢谢大家,能够得到你们的认可,媚儿实在是三生有幸。”苏媚儿作了一福,“不过媚儿已经耽误了许久,剩下的,还是交由柳姐姐来说吧。” 众人见她把矛头指向柳倾歌,喧嚣声顿时又小了下去。 这已经不仅仅是舞蹈的比拼了,而是考验两个人的心理素质。 苏媚儿的故事充满波折,把一个倔强又坚持的女神成长记刻画得入木三分,让在场所有人无不为之感动,无形中大大增加了众人的好感。如果柳倾歌没有更加动人的经历,恐怕很多人会临阵倒戈。 压力,回到了柳倾歌一边。 唐安、凤之岚、四朵金花脸上都掩饰不住的焦急。他们都知道,柳倾歌的一番话很可能会影响今晚比赛的结果,也会影响她的一生。 此时最为平静的,反倒是柳倾歌本人。她脸色平静,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嘴角甚至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似乎根本不知道所有人都已经把目光对准了她。 良久,她才抬起头来,正视着所有人,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会有刻骨铭心的往事。可是倾歌今天并不想说这些,而是要感激一个人。” 说完,她扭过头来,把目光对准了一脸错愕的唐安,笑道:“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很多人都选择用谎言和虚假来保护自己,所以越是长大,越难以遇到真心的朋友。倾歌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尽量少说话,远离尘世的纷扰,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钟爱的舞蹈之中...直到我遇到他。” 众人心中大惊。他们都知道,柳倾歌如果想要获胜,理应讲一个更为动人和立志的故事,唯有这样才能和苏媚儿争一日之长短。可是她反其道而行之,竟然抛开自己不谈,唱了这么一出让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戏,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虽疑惑柳倾歌的举止,但大家更为疑惑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能让女神如此牵肠挂肚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没有显赫的家底,没有倾天的权势,没有花不尽的钱财,有的只是一腔热血和天马行空的想象。”柳倾歌继续说道,“倾歌与他非亲非故,他却并不贪恋倾歌的美色,而是全心全意拿倾歌当朋友,所有事都为我着想。他教会了我不要去做温室里的花朵,要学会自己面对风浪;他告诉我不要只依靠别人,人长大了,许多事终归要自己去面对;他教会我在逆境当中要勇敢的去面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低头…” 柳倾歌徐徐说着,莲步轻挪,一步一步朝唐安走了过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但是眼中却噙着泪水。 “虽然他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可是在倾歌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却能放下一切跑来相助。在倾歌舞蹈上遇到瓶颈之时,他能用自己的才学帮我渡过难关,让倾歌的舞技能够再上一层楼。他总是用没心没肺的模样来掩饰自己,可是他的心事却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总想着帮助别人,却根本没想过一丝一毫的回报…” 听柳倾歌将这人说的天上有地下没有,所有人都眉头紧皱: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么? 虽然透过她的话不难听出这人是个男人,可奇怪的是,看到柳倾歌真情流露,众人心中却没有一点嫉妒。 试想一下,若非实在难以掩盖自己心目中的感激之情,若非这份情比天还高,怎么会让一个从来不懂得表达自己的女人如此失态,在这么多人面前流眼泪? 柳倾歌不管这一切,她似乎忘记了所有,眼神里、脑海中只剩下唐安一个人。相比于唐安对自己的帮助,自己能做的实在太少太少。虽然今天的比赛影响深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柳倾歌已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没有胜负,没有天下第一的束缚,没有羁绊,只想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情感,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有多么感激他! “倾歌一直背负着一个梦想,就是要替娘夺回原本属于她的天下第一。可是要打败凤之瑶,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污点。否则,在从无败绩的凤之瑶面前,我连挑战她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当苏姑娘登门挑战,倾歌犹豫再三。”柳倾歌道,“但是他给了我勇气,让我知道我不能再靠娘为我挡风遮雨了,倾歌…也该为别人做点什么了。而今天,我做到了,所以我很骄傲!无论胜负,我都为我今天的表现打满分!” “不错,我也是!” “倾歌,你是我们大唐的骄傲!” “你是我们心目中的天下第一!” 众人大声呼喊着,回应着,表达着对柳倾歌的喜爱。虽然柳倾歌将所有的光环都送给了那个神秘的“他”,可是越是这样,越能体现出她不惜名誉,懂得感恩。 若是人生能得到如此至情至性的女子,那应该是身为男人的最好归宿了吧。可惜,自己此生只怕都于此无缘了。 东方轩轾眼神中异彩连连,越看柳倾歌越是动情,仔细品着手中的香茶,嘴角带笑,眼神中闪烁着炽热,似乎不得到此女,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 “哼!”战无双冷哼一声,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脸色冷的可怕。虽然还没有明说,可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怎么会不知道柳倾歌嘴里的“他”是谁? “不管怎么样,敢抢我的女人,我一定会让你死的很难看!”战无双喃喃自语道。 柳倾歌在舞台边缘顿住步子,将手指向唐安,大声道:“是你给了我勇气,也是你给我编织了这么一只能够打动人灵魂的舞蹈。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想到音乐可以唱的这么动听,这一首‘千里之外’,是倾歌所听到过最动人的曲目!” “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柳倾歌!”柳倾歌再也忍耐不住,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深深的对着唐安鞠躬,道:“唐安,谢谢你!” “嗡!” 全场哗然! (感谢残星的打赏~19:40第三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六十一章 谁是第一(第三更) 顺着柳倾歌的玉指看去,所有人都看清了唐安的模样。 简单的粗布下人服,带着一个褐色歪头小帽,一副愣头愣脑的模样,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嘛!难道这就是对柳倾歌有奸情...不对,是有恩情的人? 所有人揉搓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如果这人身高八尺锦衣玉带也就罢了,可这家伙…分明是一个下人! 才子配佳人,这才是圈子里公认的道理。只是从外表上看,唐安和柳倾歌实在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癞蛤蟆能配的上白天鹅么? 厢房里,程采夕原本被柳倾歌的舞蹈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待看到那死去将士的夫人一直等到白首也未盼得夫君归还,更是忍无可忍,“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全然不顾形象。程采和不住地给她递手绢,奈何泪水却像绝了堤的大坝一样,怎么止都止不住。 可是忽然之间,听到柳倾歌说这舞蹈和歌曲都是唐安写的,程采夕立刻止住了啼哭,愣了足足半晌,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个家伙除了会吹吹牛就罢了,居然还会跳舞和写歌?这怎么可能? 难怪她这般难以置信,寻常下人会端茶递水也就罢了,可是唐安呢?一个落魄书生,到了书院没几天就拿了个头魁回来,连名响京城的叶丹崇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一天生意都没做过,偏偏提出的那劳什子“云顶购物中心”的构想,连程云鹤这种老江湖都心悦诚服——据说现在工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但具体是多少,还要再好好打听打听。 现在更好,人家不光有文采、有思想,还懂得艺术!这样的全才偏偏甘愿身居一偶,来程府做了个下人,传出去谁能相信? “哈哈,我就说嘛!这么精彩的舞蹈,除了唐安谁还能编的出来?”程采和洋洋自得的大笑道,好像这舞蹈是他编的一样,怡然而坐,道:“不过这也难怪,整日跟随少爷我,多少会被熏陶上一星半点的艺术气息,虽然难登大雅之堂,不过在这卖弄声乐的地方,却是游刃有余了。妹妹,你说是不是啊?” “老娘刚吃过饭,你若逼我吐,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 程采夕瞪了程采和一眼,待着胖子一脸讪笑转过头去,这才又看向舞台上那个一脸痴傻的家伙,喃喃道:“就知道装神弄鬼,这家伙…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被所有人瞩目的感觉虽然很好,但起码也应该有个心理准备。莫名其妙的成为全场焦点,让唐安脑袋有些发懵,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茬才好。 柳倾歌擦掉眼泪,连带鼓励的伸出手来,示意他走上台来跟自己一起。唐安摇了摇头,轻轻道:“女朋友,你真是傻啊。” “你不是告诉我,人应该活出自己的样子么?如果瞻前顾后的,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柳倾歌俏皮的眨眨眼,拿出了唐安的话当做挡箭牌。“此时此刻,这就是我想要说的。” 这个傻丫头,傻都傻得这么可爱。 女朋友既然能做到这一步,若是再扭捏反倒落了下乘。唐安毫不避讳众人嫉妒的目光,坦荡地拉着柳倾歌柔弱无骨的小手,灵巧的跨上了舞台。 凤之岚轻轻叹息一声,道:“两位想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却仍旧是胜负未分。不知道在场的各位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呢?” 话虽然是对众人说的,可凤之岚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唐安。 方才的环节,毫无疑问对柳倾歌很不利。这个傻丫头,不知道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地拉拢人心,害的自己落了下风。此时此刻,能够力挽狂澜的就只有唐安了。以他的一张能颠倒黑白的利嘴,扭转乾坤也不是没有可能。 唐安心中会意,知道这是凤之岚制造机会为柳倾歌拉票,咳嗽一声刚要开口,却被另一人抢了先。 “在下有话要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楼与一楼拐角处,一个翩翩佳公子手执折扇卓然而立,带着一脸淡然的微笑,要多风骚就有多风骚。 “洛东辰!” 人群之中不乏见多识广的人物,何况洛东辰声名远播,乃是京城三少之一,想不被人认出来都难。 只是…这个家伙虽然文采风流,却一向谦虚,特别是前些日子摘星巷对着蓝海棠表白未遂,更是大大的丢了面子,从那以后凡事都刻意低调,怎么今天忽然转了性子,在这么多达官贵人面前如此高调?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既然要趟过这趟浑水,恐怕多少会有些看头。 “这洛东辰想要做什么?” “嘿嘿,你不知道了吧?据说当日在摘星巷,洛东辰便是输给了这个唐安,所以今天恐怕是找场子来了。” “这个小书童有这么厉害么?连京城三少也不是对手?” “否则你以为为何柳大家会对他刮目相看?据说前几天书院论学大会,连城南书院第一才子叶丹崇都败给了他,还对他推崇备至。” “哦,那难怪了,看起来今晚又热闹看了。” “来来来,咱们大家赶紧下注,看看谁能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不亦乐乎。更有明白人,想起这洛东辰是何东方轩轾一起来的,这里面的意思就值得玩味了。 都知道东方相国求贤若渴,而洛东辰又是如今国子监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封侯拜将几可预期。提前拉拢这么一个国之栋梁,便代表了他看重洛东辰的潜力。而洛东辰肯尾随东方轩轾身后,也证明已经选择了队伍。 那么,若是没有东方轩轾的首肯,洛东辰怎么会这般抛头露面? 只是不知道东方轩轾究竟是站在苏媚儿一边,还是柳倾歌一边。抑或…这真的是洛东辰自己的主意? 无论如何,这出戏是越来越热闹了。 洛东辰像是没听到周遭众人的议论,而是直勾勾的看向唐安,拱手道:“唐兄,久违了。” 在座的众人当中,许多人还是不认识唐安的,见洛东辰屈尊主动跟他打招呼,不由得大为吃惊。 唐安却是心中暗骂,这个王八蛋,分明是想拉自己下水!一上来就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这个混蛋到底想要干什么? “好说。”唐安懒洋洋的拱拱手,一脸不耐烦。 洛东辰却没有丝毫不快,笑道:“今日在下有幸前来,亲眼目睹了这么一场视听盛宴,实在是内心澎湃,难以自持。听闻此舞乃是唐兄所谱,更是难掩对唐兄心目中的仰慕。想不到唐兄你非但才智高绝,竟然还在歌舞上有所涉猎,东辰实在是万万不及。” 要知道,但凡声名远播的才子,都有着天然的优越感。那种目空一切的自信,并非是骄傲,而是来源于自己的实力。想不到在李青风和关锦岚两大才子夹击中尚能名列三甲的洛东辰,此时此刻居然会主动对一个小书童低头,不得不让人啧啧称奇。 当然,这只是寻常人的看法。在唐安看来,黄鼠狼给鸡拜年,从来都没安好心。他和洛东辰素来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还有些矛盾。若说洛东辰莫名其妙给自己戴高帽,怕是傻瓜也不会相信。 所以,他说的越动听,证明他后面的杀招越狠! 对于这样的人,自然没必要留情面。所以唐安淡然道:“小洛啊,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不要急于一时。须知得忍且忍,忍者无敌,懂不懂?没有什么事的话,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狂妄! 所有人目瞪口呆,想不到这小书童比泰斗大拿还会拿姿态,竟然以前辈的口吻训斥起这名动四方的大才子来。 狂,简直是非同一般的狂! 东方轩轾“哼”了一声,看向唐安的眼神中寒意更浓。 而旁边的屋子里,田公子则是哈哈大笑,道:“这个家伙,实在是太有趣了。秦闯,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查一查这个家伙,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秦闯恭敬一抱拳,转头看向唐安的时候,眼神中顿时多了几分异样。 能被田公子看重,这家伙…还真是走了狗屎运啊! 洛东辰深深吸了一口气。以他的涵养,多年来已经很少有人能够让他动怒了,而唐安却是个例外。 每次遇到他,洛东辰的心情总是很不好。不得不说,这家伙破坏别人心境的本事算得上首屈一指。 仍旧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洛东辰淡然问道:“在下尚有一事不明,想要从唐兄这里得到答案。如果唐兄的答案让在下满意,在下立刻就走。” 来了!唐安心中一凛,表面不动声色道:“说来听听。” “苏姑娘的舞蹈灵动妩媚,柳大家的歌舞意味悠长,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佳作。要评断她们二人谁更胜一筹,着实让东辰乱了心神。”洛东辰微微一笑,道:“不知以唐兄的高见,认为——谁才是今晚的第一呢?” (8000多字~过瘾吗?)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六十二章 乱斗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又很难回答。 洛东辰问得简单,其实内里暗藏玄机。如果唐安的答案是苏媚儿,自然会落得和梅之瑜一样的悲惨结局。不过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唐安肯定不会这么做。 一来,柳倾歌的歌舞本身就是唐安编写的;二来,女神如此感人至深的一番答谢表白,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被融化。这一切种种,都说明唐安和柳倾歌关系不简单。但问题在于——二人关系如此密切,唐安的选择很有可能会加入感情色彩,让人觉得有失公允,不免落得偏帮的嫌疑。 问的简单,用心却极是阴毒。 唐安心中冷笑,反问道:“即使心中再矛盾,恐怕小洛你心里也会有一个选择。不知你觉得苏媚儿棋高一招,还是柳倾歌技胜一筹呢?” 程云鹤、凤之岚这些老江湖频频点头,对唐安的推挡很是赞赏。 洛东辰居心叵测,想要阴他一道,唐安借力打力,顺势将这个包袱又推还给他,可谓巧妙之极。 洛东辰微笑道:“正因为在下心存疑惑,所以想要唐兄给出个答案。” “这么巧啊,我也很疑惑,正想请教小洛你呢。你号称‘京城三少’,胸中沟壑深不见底,自然不是我这小小书童可以比拟的。在场的诸位想必和在下有同样的疑虑,不如就由洛公子你来解答吧。” 哼,这小白脸一肚子坏水,但终归名声在外。你要名声要面子,老子却什么也不要,你拿什么跟老子斗? 洛东辰眉头微皱,唐安这一手连消带打让他颇为意外。他身份特殊,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才子。唐安不一样,就算有再多的传奇故事,却也掩盖不了他只是一个市井小民的事实。 大才子能和小书童一般见识么? “啪!” 洛东辰表情颇不自然地将折扇合了起来,掩盖自己心中的愤怒。他怎么也想不到,如此众目睽睽,唐安居然也会这么不要脸。 “这一阵,自然是倾歌姑娘胜了!” 唐安和洛东辰都没说话,却见战无双不知何时踱着步子,从二楼缓缓而下。 众人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暗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战无双暗恋柳倾歌,必然会帮着柳倾歌说话。只是想不到洛东辰没问他,他却自己主动跳入这个局中。以他的身份,怕是洛东辰也要忌惮三分。 唐安心中暗乐,知道这蠢货不想被自己抢了风头,赶忙在柳倾歌面前表现一番,典型的屌丝心理。 不过四肢发达的人果然是头脑简单,他也不想想,洛东辰并无功名在身,竟然敢在如此多的达官贵人面前做出头鸟,背后岂会没有人怂恿?看他和东方轩轾走的那么近,那背后的推手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只是…洛东辰突然发难,怎么看都不像是站在柳倾歌一边。而东方轩轾本身不仅是唐人,还是堂堂相国公子,于情于理都不该心向外族。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唐安想不通。不过能看到两个自己都不喜欢的人相互狗咬狗,他倒是乐得其见,笑呵呵的退到一边。 洛东辰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愿意趟这道浑水,不禁一愣,拱手道:“原来是战将军,失敬!” “哼!”战无双拂袖而立,道:“你这书生,不好好读你的圣贤书,却把心思放在这赏舞论乐上,实在让人不齿。看来‘京城三少’的名号,多少有些名过于实。” 这番话完全就是不讲情面的打脸了,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战无双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劈头盖脸骂上一通,洛东辰就算再好的脾气,如果不做反击,难免也会被人看扁。 洛东辰沉下脸来,道:“战将军此言差矣。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下没去过西域,却一直心生向往。此番前来,不过是开阔眼界增广见闻而已。再者,若是按照将军的说法,那小将军此番前来,又作何解?” 说的客气,潜台词却是:你不好好在前线上阵杀敌,却来这烟花之地,也不怕让人笑话! 战无双眼神一寒,道:“好胆!果然是一张利口!好,那你倒是说说,在下说柳姑娘乃是今晚的赢家对是不对?” “在下认为,将军有些偏颇了。”洛东辰从容微笑道,“如此精彩的舞蹈,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答案。将军认为柳姑娘胜出本无可厚非,但若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他人,却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洛东辰是暗示战无双若以权压人,就算逼迫自己认同,却也不是心里话。换句话说,他显然不看好柳倾歌了。 东方轩轾远远看着,眉头微微蹙起。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关键的时刻,战无双居然横插一杠,坏了自己的好事。 透过凭栏,东方轩轾向人群中看去。恰巧一个一身华服的中年人向他看来,二人四目一对,东方轩轾微不可查地轻轻颔首。那人像是明白了什么,不着痕迹的站起身来,向舞台中央走去。 “哼,跟本将军玩弄激将法,你还差的太远!”战无双显然听出了洛东辰话里的意思,拂袖道:“本将军行的正坐得直,根本不屑与耍弄一些小手段,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依我看,你似是话里有话,有何不同见解,你说出来就是!” “既然将军这么说,那东辰便有一说一了。”洛东辰道。“在下对舞蹈并不精通,只能表达自己的一些拙见。柳姑娘的舞蹈题材新颖,把戏曲融合进舞蹈之中,可谓天才之举,但是在下看来,却也有几分瑕疵。” “混帐,柳大家的舞蹈,岂是你能枉论的!”战无双怒道。 “战将军,方才你让在下说出不同见解,此刻却又硬生阻断。怎么只要是不顺你的意思,便统统是枉论么?”洛东辰忽然来了气势,指了指身后众人,道:“将军对柳大家的心思,在下也略知一二。难道将军为了回护柳姑娘,能挡得住这么多悠悠之口么?还是因为看在下身份低微,故而横眉冷对?” 洛东辰一指战无双独断专行,仗势欺人;二指他救美心切,有失公允;三指他目中无人,目空一切。三宗罪一出,顿时让战无双成了所有人的敌人。 犀利,非常的犀利! “大胆!”战无双怒吼一声,踏前一步,道:“你这只会呈口舌之利的东西,本将军容不得你!” 见战无双暴走,唐安心花怒放,恨不得抱着这个莽夫亲上两口,心里还在默默鼓动着:揍这货,千万别给我面子!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就在战无双即将靠近洛东辰之际,先前和东方轩轾对视的那人挺身而出,道:“将军且慢!” (感谢岁月的打赏~另外,推荐裤衩力作《贺熙朝》。)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六十三章 辩王唐安 来人名叫万山川,官拜兵部侍郎。他有一双总是笑眯眯的三角眼,年纪看上去四十许间,带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冲战无双躬了躬身子。 在座的朝廷官员不在少数,见万山川出马,许多人都微感意外。原因无他,只因这人乃是有名的官场老油条,深谙为官之道,为人圆滑,一贯遵循中庸原则。正因如此,他的官道恐怕只能止步于此:升上不去,降下不来。 许多人都以为这样的人绝不会随便站队,但看他这番做派,显然证明大多数人看走了眼。 战无双应声止步,扭头一看,不悦道:“原来是万大人。不知有何见教?” “战将军,有话好说,何必动怒呢?”万山川笑呵呵笑道,“这位洛公子既然有话要说,将军听上一听又何妨?” 战无双虽然心中不爽,但万山川官衔不低,又和自己多少有些渊源,不好太过得罪,只能狠狠瞪了洛东辰一眼,冷哼一声。 洛东辰压着火气道:“柳姑娘的舞蹈精彩绝伦,但在下看来,却有失舞蹈的本质。其一,舞蹈的精华在于舞,而柳姑娘则将重心放到了‘演’上,表演更胜舞蹈;其二,虽然整个故事一气呵成,但过多倚重于外在。那种千军万马的感觉,更多的是靠幕后的呐喊声和伴奏声,而非依靠自己的技艺,特别是最后那首歌,更有唐兄在旁和声,以二对一,有违公正;其三,柳姑娘即使表演的再入戏,却也只是个从未踏足战场的弱质女流,无论如何也难以表现出将士们浴血杀敌的铁血豪情,此乃一大硬伤。” 众人听着洛东辰的话,不由得频频点头。 和梅之瑜不同,虽然明知道洛东辰已是暗示了支持苏媚儿的立场,可罗列的这几点有理有据,让人根本无法辩驳。 大才子果然是大才子,放屁都这么不同凡响! 凤之岚脸色沉了下来,想不到这洛东辰身为唐人,居然敢前来踢场子! 战无双脸泛怒色,对于这厮如此侮辱女神倍感不满。不过洛东辰词锋犀利,远不是他这种粗人可以比拟的,只能瞪着眼干着急。 万山川呵呵笑道:“洛公子真是观察入微,在下深感佩服啊!” “万大人过奖了。”洛东辰谦虚地微微一笑,眼睛却是看向唐安,道:“不知道东辰说的这几点,唐兄以为然否?” 全场的目光,全部投向了唐安。一时间,他又成为了整个飞雪悦兰阁的焦点。 柳倾歌脸上带着可怜兮兮的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一旦落败,凤之岚将会承受怎样的打击。 程采夕小手紧紧攥着,此时似乎也忘了恼恨这可恶的“恶奴”,嘴里不断念叨着:“阿丙,打败他…” “田兄,此番阵势…你怎么看?”秦闯向旁边的公子问道。 田公子脸带笑容,饶有兴致地看向越来越热闹的舞台,悠然道:“东方轩轾看似聪明,实际上糊涂的紧。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苏媚儿赢,可越是这样,却越容易惹人怀疑,不是么?他以为万山川为人中庸,容易让人信服,却不知把相国府的这颗暗棋暴露了出来,实在是得不偿失。唉,东方远行…你当真生了个‘好儿子’。” 秦闯皱眉道:“那…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田公子双眸中杀气隐现,道:“不管是什么,让这蛮夷入我大唐,本身就没安好心。” “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田公子看向唐安,笑道:“呶,这小子…不正是在替我们做么?” “他?”秦闯有些疑惑,道:“他能行么?洛东辰的才名我一向有所耳闻,可这小书童...” “洛东辰也是人。”田公子牢牢盯着舞台中央衣着朴素却从容不迫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欣赏,喃喃自语道:“是凤凰还是草鸡,总要试过才知道…” 飞雪阅兰台上。 以为然否?这明摆是要宣战了。 洛东辰卓然而立,满脸浓浓的自信,静待着唐安的反击。 洛神夜,运河河畔,是唐安掩盖了自己的光芒,让一出祈福的戏码变得如同小丑拙劣的表演。从那以后,京城人都知道了洛东辰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他的一首《少年行》,让他在国子监意气风发。可是在妙歌楼上,又是被唐安信手拈来的一首《悯农》比的体无完肤。 他最在意的东西只有两样:女人和功名。 女人只有一个蓝海棠,功名倚仗自己的才华。但这两种东西都被唐安掩盖了光芒。 他不甘心。他是“京城三少”当中最为出色的一个,他不想沦为别人的笑柄。 所以,他要一个结果——用唐安的失败,替自己正名! 被东方轩轾利用又如何?谁利用谁,谁又能说得准呢? 不远处的唐安并不知道洛东辰的心思,朵朵金莲的妍态,似是也盖不过他从容淡定的风流气质。他直视洛东辰,果断地吐出一个字。 “否!” “哦?”洛东辰自然知道唐安的回答,嘴角扬起一抹嘲讽,道:“不知道唐兄凭什么这么以为?” 唐安淡淡道:“就凭你方才所说的几点,完全不成立!”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阵迷惑。洛东辰刚才分析柳倾歌的短板,每一条都很有道理,可是唐安如今却说“完全不成立”。他到底是隐世不出的高人,还是被洛大才子吓成了失心疯? 似是知道众人的猜疑,唐安悠然伸出一根指头,道:“第一,你说柳姑娘表演胜于舞蹈,殊不知舞蹈本身就是一种演绎。兰舞演兰,蝶舞演蝶,柳姑娘大胆的推陈出新,把表演和舞蹈如此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乃是前无古人的大胆创举。往小里说,这是给大家带来了更美的享受;说大里说,这是对舞蹈方式和风格的创新,一种新的舞蹈形式由此而生!这简直是造福千秋万代的壮举!我建议,把我们最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的柳大家!” “哗哗哗哗!” 群众总是经不起煽动。唐安一番鼓动,顿时让人心生澎湃,为大唐出了一个舞蹈奇才由衷感到骄傲。 耳畔传来久经不息的掌声,让洛东辰眉头大皱,道:“舞就是舞,演就是演,如何能混为一谈?” “肤浅,实在是肤浅。”唐安一脸鄙视,指了指远处评委席,道:“对了,我记得洛公子方才说过自己不懂舞蹈。没关系,咱们现场有高手在——请问燕大家,柳姑娘的舞蹈,到底有没有脱离舞蹈的范畴?” 燕若雪含笑道:“舞蹈乃是随心所欲的演绎,柳姑娘的表演深合舞蹈的意义,并未脱离范畴。” 唐安带着得意的微笑,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洛东辰。 第一阵:唐安胜! (晚上还有一更!欢迎大家加入书友群墨玉书院:73284031,一起讨论聊天~)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才子之争 燕若雪乃是舞界泰斗,她说出来的话自然比谁都有说服力。而且洛东辰方才自己也说过,他并不精通舞蹈。想不到自作谦虚的一番话,却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此说来,洛公子这第一点质疑,也便不存在了。”唐安笑着拍了拍后者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洛啊,不是我说你,没有查清楚的事情不要随便乱说。虽然我不介意,但是人家凤大家和柳大家未必不会介意啊!你这是给人家抹黑懂不懂?对于艺人来说,名誉就是生命。你简简单单的一句污蔑,简直是对人家举起屠刀你知道么?” 怎么什么话到了这家伙的口里,都让听得人觉得心惊肉跳? 洛东辰眼前一黑,险些摔倒。早就知道这家伙会落井下石,没想到居然这么狠。 唐安见他不做声,又伸出第二根指头,道:“至于第二点,你说柳大家的舞蹈多半要靠外界的衬托,这就更可笑了。声、乐、歌、舞,四者合而为一。苏姑娘也是靠别人的伴乐,怎么不见你说什么?” 苏媚儿的伴乐只有鼓和笛,而柳倾歌的伴乐除了常用的几种乐器,还包含了口技、配音、男女合唱等等,这怎么能一样? “如果你说柳大家的伴奏过重,那么我可以告诉你,这首曲子是我谱的,我最有发言权。” 洛东辰嘴唇微动,唐安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不同的舞蹈需要不同的衬托。如果你要跳一支雪莲花慢慢绽放,那么只用一根笛子伴奏就足以,如果你要营造千军万马的气势,那我问你:离了伴奏和伴声能做到么?但是,再多的伴奏,也只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如果没有柳大家舞台上的表演,这些伴奏起不到任何效果。所以,还是那句话——你不懂舞蹈。” 众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丰富起来,方才听了洛东辰的分析,都觉得头头是道,怎么现在听唐安说起来,也很有道理呢? 唉,真为自己的智商感到捉急啊! 还没等洛东辰说什么,唐安立刻伸出第三根手指:“你说柳姑娘并未踏足战场,所以表现不出战场上的铁血气势,是也不是?” “正是。”洛东辰咬牙道。心想纵然你有再多借口,却也无法掩盖这样的事实,看你这次怎么反驳! 唐安笑道:“敢问洛公子,你上过战场么?你杀过胡虏么?” “这…”洛东辰气势不禁为之一窒,嘴巴有些发干。 “看起来,洛公子你也并未踏足战场。既然如此,你又怎么知道战场是什么样子呢?”唐安笑道,“你认为战场的铁血、肃杀、英勇、残酷,这些不过是你的想象而已。拿自己的想象否定别人的心血,这便是你的‘道理’?” 洛东辰顿时语塞。柳倾歌的确没有上过沙场,可是他也一样,这岂非五十步笑百步? “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和现实不同,艺术充满了想象力,哪怕我们没有亲身经历,但是凭借天马行空的想象,却能够把事物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就好比我们不是鸟儿,不能翱翔于天际,却可以凭借挥舞着手臂,惟妙惟肖地表现出来,让人感同身受,这便是舞蹈的魅力所在。好比方才苏姑娘的那段金蛇狂舞,她也不是蛇,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一条美女蛇。照洛公子的说法,这样岂非也不对?” 苏媚儿和洛东辰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唐安的话一语双关,既暗讽了洛东辰的吹毛求疵,又间接骂了苏媚儿,偏偏听起来还在很认真的和你讲道理。那番智珠在握的模样,让人看看都忍不住想要上去痛扁他一番。 “不过没关系。”唐安大度的挥挥手,道:“既然小洛你和柳姑娘都未踏足战场,那么咱们就来问一问整日坐镇沙场的过来人好了——求远不如求近,咦,战将军,我倒把你给忘了。不如就请你来说一说,柳姑娘方才那支舞跳的怎么样?有没有血战沙场的气魄?” 虽然对唐安不喜,但是事关柳倾歌,战无双自然不会懈怠,道:“柳姑娘的一段舞蹈,让本人仿佛回到了军营,想起了塞外出征的岁月。从未去过战场,却能把军旅生涯刻画的入木三分,单是这份功力,就足以让战某佩服万分了!” 洛东辰气的想吐血。谁不知道战无双苦恋柳倾歌?多年来战无双想要拍柳倾歌马屁而无门,你给他制造这么一个机会,他不哭爹喊娘极尽谄媚才怪,怎么可能说半句柳倾歌的坏话! 战无双的的确确是个军人,而且是个征战多年的将军,说起行军打仗,在场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了。唐安找他问话,理论上倒也没错。 在座的诸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主儿,见唐安有如此雄辩之才,顿时都心生佩服。暗道难怪他一个小家丁能深受柳倾歌的爱戴,的确是有真才实学。 凤之岚一脸微笑,虽然早就知道唐安的本事,但能把名震京城的三大才子之一的洛东辰辩的无话可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天字一、二号包房,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但左右两边的人心情却大不相同。 左边的东方轩轾脸色不善,紧紧攥着手里的杯子。先前柳倾歌的一番感人表白,已经让他非常不爽了,想不到此时这个叫唐安的家伙又蹦出来找麻烦。 他眼里寒光一闪,似是心里暗下决心,要把唐安在生死簿上勾画的日期提前一些了。 右边的屋子里,秦闯频频点头,看着一身下人服饰的少年已经没有先前那么讨厌了。 “田兄,此子果然是个人才,不知道田兄有没有意向纳为己用?” 田公子脸带微笑,道:“心思缜密,语言犀利,作风强悍,你咬我一口,我必十倍奉还。而且隐忍不发则已,一击则必中,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哈哈,看来田兄也起了爱才之心了。”秦闯笑道,“不过…他一无功名,二无贡献,身份低微,若是骤然给他官职,恐怕于理不合啊。” “对待非常之人,自然要用非常之法了。” 秦闯想了想,却是一脸不解,道:“田兄的意思是…” 田公子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哈哈,不着急,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三更送到!)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六十五章 斗诗 唐安的反驳十分有力,抓住洛东辰所犯的每一个小错误穷追猛打,让人应接不暇。在场诸人心里暗想若自己是洛东辰,被这么多人看着却不知该如何还口,怕是连求死的心都有了。 唐安并不打算就此打住,笑道:“战将军都这么说了,看来洛公子你这第三条疑问也就不攻自破了。现在看来,这几点都不成立,说洛公子诽谤也无可厚非。凤大家成名多年,你却这般…哎,让我说你什么才好!” 凤之岚人精一般的人物,怎会不知道这是唐安给自己暗示?立刻沉下脸来,道:“洛公子,我等江湖人混生活不易,你简简单单几句话,却着实让奴家为难。这等绝人后路的说法,奴家以后不想再听到。” “凤大家息怒,我相信洛公子并非那种人,恐怕不知是受了奸人挑拨,误入歧途而已,请凤大家给唐某一个薄面,不要和他计较了。”唐安“一本正经”的替洛东辰情愿,却偷偷对凤之岚眨了眨眼。 “这…”凤之岚暗暗皱眉:臭小子什么意思? “洛公子,还等什么,赶紧给凤大家道歉啊!”唐安催促道。 洛东辰此时肺都要气炸了,奈何唐安抓理抓的很准,又极难反驳。自己费尽苦心想到的几点破绽,却被他轻轻巧巧地一一破解,还顺势倒打一耙,让他心里涌起深深的无力。 “东辰无心之过,还请凤大家原谅则个。”虽然不情愿,可是洛东辰却不得不低头。但这样一来,他便在气势上落了唐安一大截。不想办法攒回自己的“势”,他今晚注定还是会一败涂地。 “唐兄,方才在下说的有些偏激,但意思却是很明显的。在下认为,单纯从舞蹈的角度来说,还是苏姑娘更胜一筹。”洛东辰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想,很多人会感到矛盾:苏姑娘舞蹈虽好,但终归是夏人,是我们的仇敌。而柳大家却是唐人,代表的是我们大唐。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柳姑娘的舞蹈是怎么学来的?” 他这么一点,顿时让凤之岚心中涌起阵阵杀意! 柳倾歌舞蹈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凤之岚教的。而凤之岚是谁?是当年大齐国的第一舞姬,险些问鼎天下第一的人物。 如此说来,苏媚儿是夏人,那柳倾歌岂非也是齐人的传人? 见众人都流露出恍然的表情,洛东辰知道目的已经达到,笑道:“唉,今夜如此妙舞,却没有一支真正属于我大唐。想来,这也是一种悲哀!” “洛公子此言差矣。”唐安赶忙接口,对着在场满是遗憾地众人朗声说道:“遥想当年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学习的是胡人的文化,但却有了赵国的兴盛。照洛公子的说法,是不是所有赵国人都该感到悲哀?你所学的孔孟之道,都不是出自我们大唐,那是不是所有学子都该感到悲哀?天下儒术出齐鲁,我大唐如今的治国之策都是来自于齐国,是不是我们所有大唐人都应该感到悲哀?” 一连三个问号,一个比一个有力。 “师夷长技以自强。只有把别人好的东西学到手,然后转化为自己的东西,才能带动着我们的国家不断前进。若是固步自封闭门造车,整日只沉浸在自满之中而不知居安思危,那么便永远不会有发展!”唐安大声道,“历史的前进,来源于我们不断的学习和探索。所以——知识从哪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人来用!我们大唐人能把别人好的文化吸收融化发扬光大,那就是我们唐人的东西!只有这样,才能建设出一个让四方臣服的万世大唐!” “好!” 不知道谁当先喝了一声,继而掌声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这个小子,似乎有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让所有人都被他的话所深深吸引,感觉到心潮澎湃。 万世大唐,多么诱人的名字! “我想唐兄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文化是不分国界不分地域的,所以我们应该带着平等的眼光来看待这两位同样为了舞蹈而付出所有的人——这是对艺术的尊重。”洛东辰见群情激动,无奈临时改变策略道。 “好,抛除了我作者的身份,我来为大家分析一下。”唐安说道,“苏姑娘的舞蹈功底扎实,风格新颖,的确让人眼前一亮。不过在我看来,美丽之余却很难给人留下更深层次的思考和念想,说白了,苏姑娘仅仅是把舞蹈的美发挥到了极致而已。” “这还不够么?”人群中有人问道。 “不够,远远不够!”唐安道,“高手和宗师的区别,便在于‘形’和‘意’的差别。比如说毛笔字,许多人写的很漂亮,这就可以称之为高手了。但真正的宗师,字里行间会凝成一种成岭成峰的势,那是一种旁人无法模仿的境界——对于舞蹈也是一样。我认为,好的舞蹈应该有自己的灵魂,能让人透过简单的肢体动作产生联想和共鸣。” 话至于此,而意义不止于此。唐安不必多说,而是把时间留给了所有人来思考。 苏媚儿的舞蹈固然好看,可是众人深想一层,却发现的确没有什么深度。性感归性感,却也肤浅。 柳倾歌就不同了。那残酷的战场,让所有人对战争产生了深深的厌恶,它所给人们带来的创伤,恐怕永远也无法弥补。而舞蹈中纯白的爱情,又让所有人心生向往。 一边是地狱,一边是天堂。强烈的反差,完美的意境。 仔细琢磨,所有人都觉得回味悠长。 洛东辰早就知道唐安口才了得,却没想到居然厉害到这般境地。他自问对唐安的认识够高了,没想仍旧小看了他。 为今之计,只有另想他法,不被他牵着鼻子走才能有一线生机。当即笑道:“唐兄,你我二人立场不同。不如这样,我们各用一首诗表达对两位舞者的倾慕之情,如何?” 咦,刚才是舞斗,现在又要来文斗了么? 洛东辰可是有名的大才子,唐安虽然反应机敏,可是若说才华…他能是洛东辰的对手么? 虽然并不看好唐安,可是想起这个小书童能够以一己之力驳得大才子连连败退,不由得让人又心存幻想。诸人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这个小书童能不能再创奇迹。 唐安淡然道:“有何不可?” 跟老子比作诗?看来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洛东辰踱了几步,笑道:“西域魅舞黯幽兰,轻姿曼妙静鸣蝉。满堂诸君皆沉醉,疑是仙子偷下凡。” 三步成诗!果然不愧是大才子! 来自西域的魅舞,让怒放的幽兰也黯然无光,曼妙的身姿,让鸣蝉都害羞的停止了鸣叫。在场的众人都已经沉醉在了这动人的舞蹈当中,怀疑自己看到的不是人,而是偷偷下凡的天宫仙子。 应情应景,文采风流,大才子果真不是盖得。 所有人都对这洛东辰佩服的五体投地,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吟诗一首,敏捷的才思、美妙的诗句,让所有人心中叹服。看来今年的金科状元,非这洛东辰莫属了。 不知谁带起头来,所有人又响起了掌声。不鼓掌不行啊,洛东辰的表现,已经把所有人都已经折服。先前被唐安压制的抬不起头来,却凭借这一首诗成功逆袭。 凤之岚眉头皱了起来,柳倾歌眉头皱了起来,程云鹤、程采和、程采夕的眉头皱了起来,连天字二号房的田公子眉头都皱了起来。 唐安…该如何应对? 洛东辰显然很是得意,虽然诗中还有一些小瑕疵,但是如此短的时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以让他自豪了。 他会给唐安思考的时间么?当然不会。所以他很潇洒的伸出手来,道:“唐兄,请!” (安哥会怎么发挥??敬请期待~欢迎入群:73284031)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京城四大才子:唐安! 洛东辰是在挑衅。 作诗讲究环境、心境、意境。在二人如此紧张的高压对抗之中,完全没有作诗的闲情雅致可言,但洛东辰还是能出口成章,交上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 他不会给唐安思考的时间,如果唐安不能像他一样才思敏捷,做出一首更为动人的诗,那便是输了。 所有人此时都看向唐安,想要看看这个狡猾又机灵的小书童能不能挫一挫大才子的锐气。如果这一环节他再取胜的话,那京城才子榜恐怕就要再加上一人了,而且排名甚至在洛东辰之前。 观众看热闹,局中人却是暗暗着急。凤之岚、柳倾歌、程云鹤一家人手心都捏着一把冷汗,生怕唐安不幸落败。 唐安会失败么? 如果比别的,他或许还未必有信心。可是和他这个汉语言文学科班毕业的人比诗句,哪怕你是有名的大才子,也只有死路一条。 唐安笑道:“既然洛公子这般看的起唐某,那唐某也只好献丑了。有一首在下八岁时看到一位姐姐跳舞时写下的诗句,虽然幼稚,但和洛公子的那首诗比起来,还算说得过去。” 这小书童果然够嚣张啊,洛东辰的诗虽然算不得千古佳句,但是工工整整,而且用时极短,说是天才也不为过。要是唐安八岁时就这么厉害,岂会到现在还是个小书童? 洛东辰冷笑道:“在下洗耳恭听。” 唐安面带微笑,缓缓道:“汴京丝管日纷纷,半入雾霭半入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他说的并不快,但是所有人都听得很仔细。待到一首诗说完,他环顾四周,却发现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靠,掌声呢?老子盗用李太白大神的名句,效果没有那么差吧? 他诧异,旁人比他还要诧异。 所有人都觉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个家伙,他真的是个小书童而已么? 在座的都是大有身份的人,对于诗词多有偏爱。细细品味,这首诗看似简单,但每一句都透着不凡。 “汴京丝管日纷纷”,“纷纷”常用来形容看得见的事物,此时却用来形容虚无的乐声,化无形为有形。“半入雾霭半入云”也是一样,那悠扬动听的乐曲,从宴席上飞出,融入窗外的雾霭,冉冉飘入云间。那种轻柔飘渺的美感,已然让人沉醉。 至于后两句,则是诗的点睛之笔: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既然是天上的仙乐,人间自然难得听闻几回了。前两句写实,后两句应实生虚,将乐曲的美妙赞誉到了极点。 众人不住地回味,想起方才柳倾歌天籁一般的嗓音,越品越有味道。不止是从语言的妙用、工整的程度上更胜一筹,就连意境上也是大大拉开了一截。 洛东辰的诗虽然也算不错,但是仔细说来,却有一大硬伤。此时乃是春天,又哪里来的鸣蝉呢?他只为押韵,却忘记了时令,未免有些让人惋惜。而唐安说的却完全是现下飞雪悦兰阁内的情景,在情景的把握上也更胜一筹。 八岁做的诗?傻子才信呢! “好!” “看来以后要改口,叫做京城四大才子了!” “小子,好样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人们爆发出一阵呐喊声! 连洛东辰居然都不是对手,这个小书童,实在是太牛了! “且慢!” 欢呼声戛然而止。人们有些惊奇地看着唐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这送给他的掌声。 唐安伸出一只手来,让众人暂且安静。待到声浪平息,才看着脸如死灰的洛东辰,微笑道:“洛公子,两位姑娘是斗舞,唐安方才取了巧,只是赞美柳大家歌声动人,却还有舞的部分没有提及。” 咦,这个小子到底在耍什么花招?明明他已经赢了,为什么要自己迫不及待地表明缺点? 见众人面露好奇,唐安继续道:“其实我们只是看到了舞者表面的光鲜,却根本不知道她们背后所付出的努力。那些心酸的往事,我们根本无法想象。所以苏姑娘所讲的故事,我深感认同。不仅仅是她,就连一向被大家视为女神的柳大家,也有着这样的一段往事。如果一定要让在下写一首诗,我想,就献给所有为我们大家带来美妙歌舞的所有舞者吧!” 众人听后频频点头,再看洛东辰时,眼神中已经不乏怜悯了:瞧瞧人家这觉悟,这高度。有些人一心一意只为了求一个胜负,而人家虽然本来已经赢了,却并不以此为傲,反倒真心实意的关心那些可怜女子,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怀! 不了解唐安的人,纷纷被他的高尚情操做感动。而了解他的人却完全不是这么想。起码大小姐就知道,这个家伙虽然说的伟大,实际上却是要用自己的伟大去衬出洛东辰的狭隘与渺小,借机把他压的死死的! 这个家伙,一肚子坏水! 唐安不看众人赞赏的目光,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走了几步,朗声道:“三九严寒疮满肢,三伏酷暑衣尽湿。只闻台前宾客笑,不见幕后舞者痴!” 一寒一暑,一冷一热,一个台前,一个幕后。宾客的笑,舞者的苦,形成了如此强烈的反差对比。 达官贵人坐在台前欣赏妙舞,却根本想不到她们付出过怎样的努力。无论寒暑,她们都为了舞蹈而坚持,这般用华年的辛酸换来的,却还不知道有没有结果。这样的经历,只要想一想都让人想要垂泪。 感动之余,人们则把更多的焦点放在了唐安身上。这个小书童,既能让人啧啧称妙,又能让人感动伤怀,就好像会法术一般,实在是太神奇了。 至于比赛结果…还用说么? “噗通。” 洛东辰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这番打击,竟然脸色惨白的一屁股做到了地上,满头大汗涔涔而下,眼神游离,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真的!我四岁起苦读,自小饱读诗书,到如今在国子监也不见落后于人,怎么可能输给你一个区区书童!” “咔嚓!” 天字一号房里,东方轩轾心中怒急,竟然将手中的茶杯硬生生的握碎!碎瓷将他的手掌刺破,殷洪的献血汩汩而出,而他竟似没有察觉一般,只是死死盯着唐安。 “想不到,洛东辰居然也败给他了!”东方轩轾自语道,“唐安…我要你死!” 唐安感觉似乎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他不敢回头去看,只好伪装和善的对洛东辰伸出一只手,道:“吟诗作对本是陶冶情操之雅事,洛公子你何必这么执着呢?你还年轻的很,有大把时间可以去学习,不是么?听我一句劝,做好你自己,不要被外界所左右。” 唐安的话说的很含蓄,间接地告诉这个执拗的家伙不要不小心被人利用了。可是洛东辰此时似乎脑子有些不太灵光,仍旧沉浸在失败中,竟然一巴掌拍掉了唐安的手,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温和。 “不用你假好心!你等着,我…不可能输!” 有些赌气的大嚎一声,洛东辰居然爬起身来,有些落魄地冲楼梯方向跑去。此时为了防止外面的顾客太过热情地夺门而入,所以大门紧闭,也不知道他跑去了哪里。 (潇洒哥的原创诗词哦,好不容易斗赢大才子,写起来很辛苦的,不如各位来点赞美吧!另:感谢“仗剑长歌行”的打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六十七章 巨变 看着洛东辰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许多人都是心中叹息。 原本仗着才名想要抖抖威风,却想不到落得这般田地。这样的结局,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唐安这家伙,竟然拿本少爷做的诗来糊弄人,实在是可恶。” 程采和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笑道:“这个家伙,枉我一直教育他做人要低调,哎,却还是这般不省心。” 没有人理会胖子的吹嘘,程云鹤看着成为焦点的唐安,叹息道:“我早就知道他巨绝非普通人,只是想不到…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即化龙。采和,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吧,他这样的人才,是不可能在我程家一辈子的。” 不知为什么,听到程云鹤这么说,一贯嘴硬的程采夕居然出奇的没有反驳。想到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家伙就要离开程家另立门户,程采夕的心中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程家人的对话,唐安听不到。他只是很潇洒的耸耸肩,道:“名利最是害人,想不到本是一桩雅事,洛兄却这般看不开,实在让我心生惭愧啊!”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在众人眼里,如此高风亮节胸怀宽广,唐安的形象立刻高大起来。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凤之岚重新走上舞台,道:“今夜两位舞者为各位带来了赏心悦目的舞斗,两位才子又奉献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文斗,飞雪悦兰阁今夜真是蓬荜生辉。不过…说了这么多,今夜却始终没有一个结果,奴家实在很为难哩。” 众人方才只顾看热闹,却忘了柳倾歌和苏媚儿还在舞台上,而且到现在也未分胜负。 想到这两人的舞蹈,再看看二人比花还娇的面庞,众人暗想若自己是凤之岚,只怕也会左右为难。 舞台陷入了僵局。 虽然唐安方才赢了,似乎为柳倾歌拉到了不少分。可苏媚儿的舞蹈功底在那摆着,硬要说她落败,就像所有唐人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弱女子一样。 “媚儿…想要说几句。” 一直沉默的苏媚儿弱弱地说了一声,打破了场上的沉默。 凤之岚警惕地看了她一眼,道:“苏姑娘但说无妨。” 苏媚儿踏前一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浅浅一笑,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看了唐安一眼,道:“奴家此番前来,本来只是想找一个栖身之所。但是奈何带着自己的亲信,要养活这么一帮人,对我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难事。他们撇家舍业愿意追随奴家,奴家自然不能让他们饿死,所以才有了前来挑战的想法。说起来,这是媚儿的私心在作祟。不过,今夜见识了柳姐姐的歌舞双绝之后,媚儿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柳姐姐非但舞蹈跳得好,歌唱的也好,比起我这单一的舞者,实在是强的太多了。而且她今夜把戏剧融入舞蹈的创意,让媚儿颇受启发,想来今后再做突破也绝非不可能,所以我想对柳姐姐道一声谢谢。” “媚儿姑娘言重了,倾歌如何担待得起?”柳倾歌赶紧还礼。 “柳姐姐不必客气。唉,我真羡慕你有唐大哥这样一位知己,人生得此一人,夫复何求。”苏媚儿有些幽怨的说道。 唐安心中暗骂,这个骚狐狸,她这般幽怨的眼神,不难让人觉得她对自己也是心生好感。如果今晚的两个女神都倾向自己,那自己岂不成了全京城男人的公敌? 这小妞到现在还不忘阴老子一记,他妈的! “苏姑娘千万不要这么说。”唐安赶忙站出来道,“在下不过是一个小小书童而已,能与柳姑娘成为知己,也只是机缘巧合。在下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想伺候好老爷少爷大小姐,为程家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而已,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好一个赤胆忠心的小书童!程云鹤这老家伙到底交了什么好运,怎么就能找到这么一朵奇才呢?众人暗暗想到,对于程云鹤羡慕的不得了。 见唐安不着痕迹地化解了自己的杀招,苏媚儿眼里煞气一闪,却发现唐安很得意地冲自己挑挑眉毛,还骚骚一笑,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胸口。那模样,让人连杀了他的心都有。 苏媚儿强忍着翻涌的气血紧了紧胸口,强笑道:“那媚儿就祝福唐大哥早日梦想成真!” “唐某也祝福苏姑娘早日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唐安说着,举目四顾,道:“其实今天有不少年轻才俊——比如这位战无双战将军就很不错,苏姑娘不考虑考虑么?” 赤裸裸的报复! 苏媚儿脸如寒霜,心里不知道把唐安骂了多少遍。如果自己答应,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根本连退路都没有。而自己如果拒绝,便是和战无双结下了梁子。 这个混蛋!战无双心中大骂。京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痴心柳倾歌,这般问法,到底让自己置于何地! 苏媚儿和战无双心里同时把唐安骂了个狗血淋头。 “媚儿初来乍到,只想如何让手下人吃得饱穿的暖而已。” “将军府的存粮可多了。” “媚儿暂无嫁娶之意,只想全身心的投入歌舞之中。” “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 “媚儿…媚儿…” “媚儿姑娘是答应了么?” “唐安!”战无双忍无可忍,大声喝道:“苏姑娘心中或许早就有了倾慕的人选,怎轮到你在此当月老!快些闭上嘴,省得本将军看着心烦!” “咦,战将军不喜欢苏姑娘么?也不用这么急着拒绝吧,我看她很好啊!” “……” 战无双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想杀了一个人。 “唐公子,媚儿的私事可否稍后再议?媚儿还有话说。”苏媚儿无奈道。 “哦,你说你说,不过你一定要考虑考虑战将军,他人真的不错了,除了长得磕碜点儿…” 众人哑然失笑。这个小书童,居然连京城无人感染的“金刀战家”小将军都敢调侃,实在是太有趣了。 苏媚儿不再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扫视众人一周,道:“媚儿仔细想过了:论技艺,柳姐姐并不输于我;论全面,媚儿则是完全不是柳姐姐的对手;论心胸,媚儿更是居心不正。所以…今夜媚儿输的心服口服!” 苏媚儿…居然主动认输了? 众人一阵无语,不过想一想,能够兵不血刃的战胜强敌,这也正是最好的结局了。 “小姐!” 台下的朗多和朗纳台满脸着急,却被苏媚儿凌厉的眼神制止了,只余下一脸的颓败。 虽然输了比赛,但是众人心知肚明,苏媚儿并非真正的失败者。她这般大度,非但没叫人看不起,反而让众人暗觉惭愧,对她这般拿得起放得下而好感大增。 要知道,舞者最重要的就是声望,尤其是像她们这样已经有了一定地位的舞者,更是容不得污点。而苏媚儿居然落落大方的承认失败,单是这份胸襟,就让在座的许多人都自叹弗如。 “苏姑娘,你这般豪情着实让人佩服。你尽管放心,魅舞妖姬要在京城开艺馆的事,在下接下了!文书的事情,你无需担心!”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继而又有人道:“不错,在下决定资助魅舞妖姬歌舞团白银两千两,以解姑娘燃眉之急!” “若是姑娘在买地建楼方面遇到什么困难,不妨来找在下!” “在下万通客栈周福财,若柳姑娘不嫌弃,可着人入住万通客栈,吃住一律分文不收!” 在座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物,此时纷纷站出来说话。一来苏媚儿的舞蹈早已将众人折服,二来她一个西域女子,但这份胸襟气魄着实让人由衷钦佩,三来她给足了柳倾歌面子,也等同于给足了大唐面子,那接下来就轮到众人还她人情了。 “谢谢!谢谢大家!你们的好意,媚儿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苏媚儿说着,不知是不是太过感动,竟然嘤嘤抽泣起来。那梨花带雨的动人模样,看的一帮男人心疼不已。有的实在情难自持,甚至虚张双臂喃喃自语道:“来,抱抱…” 唐安则心中一番鄙视:果然是戏子,说哭就哭居然连前戏都没有。不知道怎么报答…人情债肉偿,想来买卖会不错。 凤之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见众人这么说,足以证明大局已定,柳倾歌的不败金身终于没被打破,而且经此一役,打败了夏国第一舞姬,她的声名恐怕会跨入一个空前的高度。 飞雪悦兰阁的每个人都带着浓浓的喜悦,四朵金花紧紧抱作一团,紧张的期待凤之岚宣布结果。 凤之岚清了清嗓,有些激动地道:“各位,苏姑娘如此高风亮节,那今夜的切磋也就有了结果。我宣布,今夜的胜者是…”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划破了夜空,也阻断了凤之岚的话语。 众人浑身上下一个机灵,都被这尖叫声刺得耳鼓生疼。循声望去,只见一楼大厅里的一张红木桌子前,身着淡黄衣衫的一个侍女死死掩住嘴巴,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客人。 而她的面前,原本坐在桌上的中年人,此时已是软答答地靠在椅背上,浑身上下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最为可怖的是,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都溢出紫黑色的血液,双眼布满血丝,无神的看向天花板,显然已经死了。 一场命案! (GC连GC,悬念有木有?求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六十八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飞雪悦兰阁忽然发生命案,让所有人始料不及。 不过好在屋子里的人都见过世面,一时间倒没有鸡飞狗跳。不过离得最近的人还是立刻闪的远远地,顿时将死人的桌子空了出来。桌上还有大半珍馐美味,可是却没有人再敢吃了。 看看那人凄惨的死状,显然是中毒而死。众人心中打鼓,不知道自己的食物里会不会也被人投毒。 “飞雪悦兰阁,好一个飞雪悦兰阁!” “哼!连东西里有毒都没有人知道,我看这逍遥场就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吧!” “不错,谁知道毒是不是她们投的!” “哎,倒是可怜了王兄。不知道王大人知道公子惨死于此,会有多伤心。” 众人沉默了一会,忽然感觉到了滔天的怒意。不为别的,众人本是好心来捧柳倾歌的场,可是饭菜里居然被人投了毒都无人知道。幸运的是自己没有中毒,可是这样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这次逃得升天,下一次呢? 于是,众人便都将怒意倾泻到了飞雪悦兰阁身上。 “大家肃静!”一道白色人影排众而出,拱手道:“在下薛长啸,还请各位行个方便,暂且不要妄动!” 唐安站在一旁,满脑子都是问号。 首先,这个人是怎么忽然暴毙的?如果说食物里有毒,为何旁人都没事,偏偏他被毒死了呢? 其次,飞雪悦兰阁一向没有发生食物中毒案件,为何偏偏今天出事?今日来此的贵人如此之多,会不会是有人想要借机仇杀? 第三,如果是仇杀,为何偏偏选择这么不方便下手的飞雪悦兰阁?是一石二鸟,借机报复又顺道给飞雪悦兰阁泼脏水么?凤之岚到底得罪过什么人? 第四,这个薛长啸又是什么人物? 简简单单的一个命案,背后隐藏的东西却扑朔迷离。唐安有一种预感,这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身边的凤之岚脸色异常难看,在她的地方发生命案,这对飞雪悦兰阁来说绝非好事。好在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越逢大事,越有静气,当下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恐惧情绪,落落大方地道:“我飞雪悦兰阁打开大门做生意,讲的是一个信字。毒害顾客这种事,无疑是绝后路的做法。我凤之岚虽然算不得聪明,却也绝不会做这种蠢事!” 见凤之岚出面说话,众人的非议声小了一些。的确,出现这样的事情,最为被动的就是她。 凤之岚微微扭转局势,看向那白衣人道:“今夜真是太巧了,恰好薛大侠也在。‘飞鹰神捕薛长啸’名满天下,想必会还奴家一个公道。” “在下尽力而为!”薛长啸点了点头,“在真相查明之前,先请各位不要离开此地!” “你是谁啊?凭什么你说不让离开就不能离开?” 薛长啸看起来三十许间的年纪,一双眼睛里满是精光,两撇小胡子为他凭添了几分魅力。他看了看那人,道:“在下汴京府第一捕头薛长啸,皇上钦赐‘飞鹰’二字。” 一听“皇上”都认识,那人立刻不敢再多嘴了。 薛长啸很满意这人的表现,朗声道:“各位,如今真相未明,或许凶手还隐匿在此间某个角落。所以保险起见,还请各位暂且稍留,不要碰触桌子上的东西。” 神捕在此,众人心里稍安。但是一种紧张的情绪,在人群中逐渐开始蔓延。 二楼雅间里的可人也坐不住了,东方轩轾和秦闯都走出房间,来到凭栏处。 秦闯朗声喝道:“此间诸位,都不准离开,一切听从薛神捕安排!” 秦闯是当今六王爷的独子,众人都知道他的身份。眼见他说话,顿时没有人再敢议论,纷纷安静下来。 东方轩轾看了秦闯一眼,道:“不错,此时尚有蹊跷,在弄清楚真相之前,咱们还是稍安勿躁。薛神捕,在下有几个下人,若有差遣只管吩咐。” 东方轩轾虽无功名在身,但是人人都知道他是相国公子。相国大人乃是当今朝堂第一人,这样的身份,谁敢得罪? 薛长啸自然知道眼前的两个年轻公子的分量,客气地拱拱手,道:“多谢东方公子。但是此事暂且无法定论,凶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这屋子里,东方公子还是先行确保自己的安全为重。” 他四下看了看,指着唐安道:“这位兄弟,不知能否帮在下一个忙?” 咦,怎么又是老子!果然是金子到哪里都会放光。唐安摇摇头,暗道自己已经这么低调了,想不到还是掩盖不住一身王霸之气——一不小心就侧漏了。 唐安道:“薛神捕但说无妨!” 薛长啸道:“你既与凤大家与柳大家相熟,便将飞雪悦兰阁所有人都叫来大堂。” 唐安心里暗暗称赞。若要在酒菜里投毒,最为可疑的就是飞雪悦兰阁的人了。这事薛长啸不找凤之岚而找自己,是因为凤之岚此时也无法洗脱嫌疑,这番做法,无疑会让人觉得公正。 不需唐安说什么,凤之岚早已安排。不多时,从掌勺到跑堂、从舞姬到侍女,一共四十二人,齐刷刷地站在了大堂里,人人都带着一脸的惶恐,生怕因此事而被问罪。 薛长啸取出一根银针,在每样食物中都探了一探。满桌子的菜肴都没有让银针变色,唯独插入那用白瓷瓶盛的“碧水清流”时,银针的颜色变成了淡淡的浅灰色。 薛长啸眉头皱了起来,道:“酒里有毒!” 众人一听,顿时都变得脸无人色。若是“碧水清流”是毒酒,那岂非人人都中了毒? 薛长啸看出了众人的顾虑,来到旁边的几张桌子,又用银针探了探,却发现旁人的酒中都没有毒。 别人桌上的酒都没毒,只有这人酒中有毒,说明了什么? 薛长啸拿起毒酒来轻轻嗅了嗅,道:“这种毒叫做‘戮仙散’,看来投毒之人放的量并不大,所以银针没有完全变成黑色。也正因如此,酒中之毒更不易被人察觉。但此毒性烈,即使投放的不多,但三杯下肚也必死无疑。” 这么厉害?众人暗暗咋舌,庆幸幸亏不是自己中毒,否则此刻怕也早就玩完。 唐安听得暗暗皱眉,跟着说道:“在座的这些人饮用的酒,应该都是从同一个酒缸中打的。别人的酒中没有毒,偏偏这人却是中毒而死,说明投毒之人是在酒杯盛到酒壶之后才下的毒。” 薛长啸点了点头,道:“不错,所以咱们的范围也可以大大缩小。请问是谁先发现此人暴毙的?”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六十九章 弑天 “是…是我。” 一个穿墨绿色秀衣的小侍女弱弱地道,抿着小嘴一脸的委屈,似是随时都会哭出来。 “哦?”唐安眼睛一亮,道:“你何时发现他死了的?” “这…这壶酒并非是给这位客官的,沁儿不小心看错了单子,把两位客官的酒颠倒了,还被晓彦姐责备了一番。想要回来换酒时,却发现…发现这位客官自己掐着脖子,眼睛鼻子都流出血来…” 随着小侍女的叙述,众人脑海中还原了这位王公子的死亡过程。看他倒在椅子上面部扭曲的惨状,可见小侍女并没撒谎。 薛长啸道:“一般来说,最简单的下毒办法有两个。第一个,就是这位王公子身边的人,趁他不备而将毒投放进来。” “冤枉啊!你这是含血喷人!”一个锦衣公子立刻站了出来,一脸悲愤。 薛长啸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李鸿儒,乃是和王兄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我与王兄情比兄弟,怎会去害他?”李鸿儒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刚哭过,倒不像是说谎。 “那为何你们二人同在一桌,他已死了,你却没事?”薛长啸皱眉道。 “酒能乱性,在下从不饮酒,还奉劝过王兄多次让他戒酒,他却从来不听。唉,若非贪杯,他又怎会把命都搭上?” “哼,谁能证明?” “奴家觉得…李公子说的不错。” 出乎意料,凤之岚站了出来。见众人都大惑不解,她解释道:“李公子和王公子都是飞雪悦兰阁的常客。诚如李公子所说,他从来不喝一杯酒。” “我也相信。”唐安跟着说道,“诸位试想一下,若是李公子想要杀王公子,平日里有的是机会,为何偏偏要选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 众人低头略一思考,便想明白了关键。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想要杀人都不会选在如此人多眼杂的环境。这李公子看起来读了一肚子圣贤书,自然不会这么缺心眼。 李鸿儒对唐安拱了拱手,道:“多谢唐兄。” “既然如此,那只剩下另外一种办法了。”薛长啸道,“酒从离开酒缸到上桌,旁人根本没法接触到,只有飞雪悦兰阁的人可以。” “唐大哥!你帮帮沁儿,沁儿真的是无辜的!”那小侍女一听这话,顿时吓得瘫倒在地上大哭起来。 这可是杀人的大罪,虽然她没有什么见识,可是杀人偿命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飞雪悦兰阁的女人们都是心中不忍,许多人跟着呜呜哭泣起来。 柳倾歌走上前去将她扶起,道:“沁儿来到飞雪悦兰阁已经有三年时间,平日里乖巧伶俐,十分讨人喜欢,娘亲一直带她不薄。若说她会杀人,我绝对不会相信!” “柳大家,话不要那么早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那是对你们而言!”柳倾歌仅仅抱着不住颤抖的沁儿,像一个护犊的母豹子。“奴家与沁儿朝夕相处,对她的为人再清楚不过,沁儿绝对不会杀人!” “柳姑娘,凡事都要讲个证据。你这般护着她,会让薛神捕很为难的。”东方轩轾朗声说道,“依在下之见,这位沁儿姑娘纵然不是杀人凶手,但也与此事脱不了关系。既然李公子并非凶手,这事自然与飞雪悦兰阁有所关联,倒不如将飞雪悦兰阁查封,所有人押入大牢候审,是非对错总会有个交代。” 众人暗暗点头,这些下人生活清苦,难免受不了金钱的诱惑,被人收买也在情理之中。唯有魏见凌知道,东方轩轾这么做实际上别有用心。 若此事真是飞雪悦兰阁的人所为,那所有人都会受到株连。到时候他出面保下柳倾歌,这尤物还不是他的掌中玩物?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是飞雪悦兰阁的人干的,东方轩轾到时候卖个人情,也会让柳倾歌临感涕零。 一听要抓人,飞雪悦兰阁的人都面露急色,生怕一入牢房就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只有柳倾歌一脸平静,眼神中带着信任的目光看向唐安。她知道,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东方轩轾的身份薛长啸自然清楚,而且提议合情合理,叹息一声,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那个屡创奇迹的小书童,不由都是一愣。 东方轩轾道:“唐安,难道你也想被抓起来么?” “东方公子不要着急,在下只是想起了一件事情而已。”唐安道。 “哼,你且说来听听。”东方轩轾不快道。如今无论天时地利都不站在唐安一边。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书童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今晚在座的诸位,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但是人的地位越高,也越容易与人结仇。”唐安说道,“飞雪悦兰阁开业至今这么多年都没出事,偏偏今夜出事,各位不觉得事有蹊跷么?” 众人想了想,觉得唐安的猜测大有可能。但胆敢在这么多贵人面前杀人,幕后黑手的身份地位恐怕绝不简单。 “在下认为,此事有两点疑惑。”唐安踱着步子,脑袋飞快运转。“第一,飞雪悦兰阁不知得罪了何方高人,想要借机打击报复。” 凤之岚闻言思索一番,道:“奴家自问还算安分守己,想来不会有人对奴家做这绝户的歹事。” “凤大家虽然与世无争,但飞雪悦兰阁如日中天,不知道断了多少人的财路。明面上的刀光剑影虽然看不到,但被敌后的冷箭却也难防,这谁又说得准呢?” 凤之岚想了想,唐安说的也有道理,便不再言语了。 薛长啸道:“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与人结仇的这一位‘大人物’,平日里极少来到飞雪悦兰阁,而平日里又很难下杀手。凶手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才兵行险招。” “可是方才凤大家也说过,这位王公子常来此地,看来唐公子的推断并不成立。”薛长啸道。 “非也,非也。”唐安自信地笑道,“方才这位沁儿姑娘说,酒是因为送错了,才送到这位王公子的桌上,那么原本这酒是要送去哪里的呢?” “这个奴家可以回答。”人群之中,大堂执事董晓彦拿着一张单子站了出来,道:“这壶极品碧水清流,原本是要送到天字二号房的。” 天字二号厢房?那岂不就是今夜第二重要的客人? 众人抬头望去,却看到天字二号厢房门外,秦闯一脸铁青,狠狠地一掌拍下,竟然将凭栏硬生生拍断了! 旁人不清楚,难道他也不清楚么?那个该死的凶手,根本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冲着房间里的另外一人。 田公子! “小侯爷!居然有人想杀小侯爷!” “这人真是该死!若是让我抓到他,定然将他碎尸万段!” “来人!保护好小侯爷!” “他们想要杀的人,并非秦闯。” 屋子里,一个充满穿透力的平和声音传来,没多久,一个看似温文尔雅的人悠然踱着步子,出现在了秦闯身边。秦闯见状,一脸恭敬的站到了那人身后。 田公子站在凭栏之前,脸色平静地扫过众人,道:“而是…朕!” (这周红票比较惨淡啊,求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七十章 剥茧抽丝(第三更,求红求收) 皇上? 在座的不乏朝堂中人,一见这位“田公子”,顿时都吓得面无人色。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知道他身份的,纷纷跪下行礼;不知道他身份的,此时听旁人一说,登时腿肚子一软,尽皆跪倒在地。放眼望去,整间飞雪悦兰阁里再无一人是站着的。 众人心中五味陈杂,想不到出来寻个乐子,居然会撞到皇上!撞到了也就罢了,居然还碰到了命案,而且看对方的意思…这是要弑天啊! 众人心中都蒙了一层阴霾:想要弑天谋国的主儿,又岂是好相与的?如今皇帝没死,这份怒气又岂会那么容易平息? 看来京城的平静日子,恐怕到此为止了。 唐安心里直冒冷汗:他妈的,老子简直是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不要命!敢情方才是在和皇帝辩论,可笑还跟人家讨论什么国家什么文化,这不是找死么?看来以后做人还是要低调。 “田公子”此时早已没了那份温文尔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气势。淡淡虚扶一把:“都起来吧。” “谢皇上。” “朕此番前来,不过是欣赏一下当今最为顶尖的舞者奉献的一场巅峰之战,想不到居然也会碰到这种事。” 他说的平淡,但语气里却多了一丝冰冷。 这个凶手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只能证明皇宫里有奸细,而且这个奸细必然还是皇上的近臣。被亲近的人出卖,怕是没有人会不恼火。 见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田公子”看向那个占尽风头的小书童,道:“唐安,这事你怎么看?” 我靠,又找我,众目睽睽之下被皇上点名,这是想玩死我么? 众人耷着脑袋,一双双略带惊讶地眼神却不住往白玉舞台上瞥。能被皇上看中的人,今后飞黄腾达自然是可以预期的。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因为唐安今晚的表现实在是太过耀眼了。 许多人心里暗暗琢磨,今后怎么才能跟这小书童走的再近一点。 皇上问话,唐安自然不敢不答,道:“启禀皇上,唐安认为飞雪悦兰阁大门后门一直关着,这凶手如今应该还在此间,所以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任何人混出去!” “秦闯!” “属下领命!” 秦闯自然明白皇上的意思,转身便进了里屋。也不知他交代了些什么,不多时,屋子外面的喧嚣声顿时小了下来,而飞雪悦兰阁也被一群身穿羽衣的精装大汉给重重包围起来。 唐安知道皇上是在全力配合自己,好将这胆大包天的贼子尽快捉拿,当即略一沉思,道:“凤大家,敢问下人们都已到齐了么?” “方才刚清点过,一个不少,奴家可以提供花名册证明。”凤之岚说着,给董晓彦使了个颜色,得到许可之后,董晓彦在薛长啸的陪同下,到一间屋子去了一本册子。翻阅册子一一点名,每个名字都有应声。 唐安道:“好!敢问凤大家,什么人才有机会往酒水里投毒呢?” 凤之岚道:“‘碧水清流’乃是我飞雪悦兰阁的招牌酒,平日里有资格接触到的只有奴家和晓彦。传菜的侍女只有经过晓彦首肯方能拿到酒,不过若说她投毒,奴家绝不相信。” 唐安道:“按照凤大家的说法,桌子上的这壶酒,下毒者极有可能是董晓彦和沁儿了。” “奴家并无此意!” “来人啊,将此二人拿下!”秦闯迫不及待的命令道。 “且慢!”唐安一挥手,道:“小侯爷不要着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唐安环视一周,道,“大家不妨假设一下,假如毒真的是她们二人中的其中一人所投,又怎么会不赶紧逃跑,反倒还在这里坐以待毙呢?” 许多人大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命案搅得心神不宁,此时听唐安一分析,顿时觉得大有蹊跷。 “杀人偿命的道理大家都懂,若是谋财害命,那目的既然达到,就没有道理不赶紧离。所以我认为,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栽赃!”唐安掷地有声地说道,眼神四顾,继续道:“若此人得手,既可弑君,又可将责任全部推到飞雪悦兰阁头上,自己则高枕无忧,可谓一石二鸟的毒计。但董执事在飞雪悦兰阁多年,她的为人大家应该很清楚。至于这沁儿姑娘——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哪里会有杀人的胆子?况且,就算她二人再傻,也不会傻到杀了人还留在这里等死。” 他看着沁儿,道:“沁儿姑娘,你方才说这酒是给天字号房送的,按道理说,这样的贵客没有道理搞错才对,你怎么会把两桌客人弄混?” 沁儿浑身打着哆嗦,皱着眉头想了想,道:“我想起来了,是一位客人…他撞到了沁儿,然后问我茅厕怎么走…所以沁儿就把两桌客人的牌子弄混了,还差点把酒洒了呢!” 撞到?在场人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了这人耍弄的小把戏。这种江湖上妙手空空的伎俩,用到下毒上倒也别出心裁。以沁儿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人下了毒毫无察觉也在情理之中。 唐安道:“你仔细回忆回忆,这人长得什么样儿?” “他…高高的…穿着一件灰色衣服…大概…” “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他撞得沁儿很痛哩!所以沁儿就白了他一眼。” 唐安心中如明镜一般,一听这话顿觉有门,循循善诱道:“好,既然如此,你能不能从在座的这些人中把那个人找出来呢?” “沁儿试试吧。” 小姑娘怯弱地应了一声,却也知道这是关系到自己身家性命的大事,在董晓彦的鼓励之下勇敢的走近唐安。 “田公子”暗暗点头,对唐安的分析大为赞赏。看似扑朔迷离的一件事,经他这么一分析,便找到了破绽,当真是个可塑之才。 气氛很紧张,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凶手就藏在自己身边,可是这人到底是谁?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生怕被“凶手”再给阴上一记。 (感谢毛毛和superwoman的打赏支持~到这一步真不容易,明天结束整个飞雪悦兰阁部分——想必大家也等着急了吧。求红~求收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七十一章 让你杀 “哼!” 一声冷哼,在这沉默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只见人群之中,一个灰袍中年男子拔地而起,在方桌上轻轻一踏,人便如同大鸟般升腾至半空,直奔二楼的窗户而去! “他就是凶手!”唐安大声道。 “拦住他!”秦闯猛然一喝。若是让这人在自己眼皮子地下跑了,他也不用混了。 话音刚落,围在周边的几个大汉如同离弦之箭一样窜了出去,身法快的不可思议。 他们快,却有人比他们还快! “好胆!” 一声娇叱,早已等待时机的程采夕手执宝剑,在凭栏处借力,鹅黄色的身影像是绽放在空中的金菊,挡住了那灰衣人的必经之路。 “呛!” 宝剑出鞘,化作一道寒芒。如远远看去,半空两道人影不断接近,剑身映出的一点亮芒宛如死神的丧魂钟。 灰衣人大惊,想不到会有人半道劫击。不过如今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硬扭身子,堪堪避过了程采夕这蓄势已久的一剑。 不过这一扭,人也不可避免地落了下来,恰好站在了飞雪悦兰台上。 这人卜一落地,秦闯的几个贴身侍卫也随即赶到,与程采夕成犄角之势,将那人团团围在舞台中央。 台上形势微妙,台下的人心却都悬了起来,纷纷伸长脖子,想要看看这位意图谋杀皇上的贼人长得什么模样。 那人一脸愠怒,平凡无奇的五官让人一目过后很难留下印象。他从容扫视一周,发现白玉舞台之上,凤之岚、柳倾歌、苏媚儿、唐安、还有方才上来的那个叫万山川的家伙依次而列。 如今凶手的位置,若要偷袭他们任何一人,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谢千!”秦闯怒声道,“我一向带你不薄,你却行此卑鄙之事!” 众人心头一凛,想不到这个叫谢千的家伙居然是王府的一名食客。 但凡这种人,必定在某方面有过人之处,看这谢千方才显露的身手,想来是一名高明的武者。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身在王府,居然意图加害皇上,这背后的意味实在是让人琢磨不透。 秦闯和皇上的关系,在朝野无人不知,自然不可能做这种绝自己后路的事情。谢千既是王府的人,那秦闯自然也脱不了关系,如今众目睽睽,皇上若不拿秦闯开刀,怕是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能想到这么一条毒计,笼络谢千之人的心思,绝非一般人能比拟。 谢千此时傲然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讥笑,道:“小侯爷,咱家的志向绝非只做一名食客而已,奈何生不逢时,空有一身报复而不可得。不过成王败寇,既然失败了,咱家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你意图弑君,背叛主子,可谓不忠不义!若是聪明的,就赶紧招出背后指使之人,我留你一具全尸!” “哼,小侯爷,你太小看咱家了。”谢千傲然道,“咱家一直想要干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可惜功败垂成,又有何人指使的了咱家?” 没有人指使?鬼才相信呢! “待会儿将你拿下,我看你还嘴硬不嘴硬!”秦闯大喝道:“来人,将此贼人拿下!” “谁敢妄动!” 谢千大喝一声,骤然从腰畔掏出一把匕首,瞬间闪身到了离他最近的万山川背后,将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的选择很聪明,无论柳倾歌还是苏媚儿,即使名声再响亮也不过是一介舞姬,没人会真的在乎两个舞姬的性命。万山川则不然,他是有名的朝廷要员,众目睽睽之下,若是皇上不顾朝廷肱骨的死活,怕是会寒了所有官员的心。 唐安暗暗惊奇:现在就开始流行绑架人质了,看来古代人也并非都是榆木疙瘩。 谢千出人意料的举动,让秦闯的两名亲信很是为难。万山川身份不低,若是妄动害他丢了性命,不知道会不会被主子责罚。无奈地递向秦闯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顺势扭头看向皇上,却见皇上不发一言,脸色阴沉的可怕。 “救…救命啊!” 万山川骇得面无人色,一双手不住哆嗦,恐惧之情溢于言表。咽了口唾沫,一双小眼竭尽全力向后瞥去,希望谢千能看出自己眼神中的祈求,颤声道:“这位侠士,咱们有话好说…” “闭嘴!” 谢千此时已是困兽之斗,双目赤红地盯着众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唐安心中无比较急,杀手和柳倾歌离得太近,若是临时改变主意,女朋友恐怕有性命之忧。 不着痕迹地偷偷向柳倾歌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唐安硬着头皮踏前一步,道:“这位仁兄,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谈呢?皇上日理万机日夜操劳,为了大唐殚精竭虑,你身为大唐的一员,理应祈祷皇上长命百岁…不对,是万万岁才对,为什么想要弑君呢?” “哼,若不是你,咱家又岂会落到这步田地?若是今日让老子逃出生天,必取你性命!”谢千怨恨地盯着唐安道,“现在,给咱家让出一条路!否则老子就杀了他!” 威胁我?当老子吓大的! 唐安心里琢磨,偷看皇上一眼,见他没有任何回应,似是默许了自己的做法,胆子不禁大了起来。 用力朝柳倾歌摆摆手,后者终于会意,递给唐安一个“多加小心”的眼神,赶忙拉着苏媚儿匆匆离开了白玉舞台。那凶手虽然有心阻止,但是周遭三大高手虎视眈眈,却是分身乏术。 “这位仁兄,我看你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若是你赶紧弃暗投明,说不定皇上仁慈,会免了你家人的罪过。”唐安循循善诱道,“你看,如今你已经被包围了,我奉劝你还是赶快放下武器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这般对峙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咱家——” “你可以不说话,但你所说得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唐安脸色严肃,暗忖亏着当年多看了几部电视剧,否则连几句捉贼的场面话都不会说,岂不是很没面子? “咱家还不想死,也懒得和你废话!赶紧让路,否则老子要杀人了!” 哼,跟老子玩心理? 唐安好话说尽,这人却仍旧一副鱼死网破的模样,看来该下点猛料了。忽然瞪起眼来,道:“你这榆木脑袋,老子给你指条明路你不走,偏偏要剑走偏锋是吧?好啊,要杀人是吧?老子站在这儿让你杀——现在就杀!” (感谢白开水喝喝、毛毛的月票以及毛毛、superwoman1、回眸鸡飞狗跳的打赏!三更回报。特别要提一下,今天一早看到有人说为了小书童从某点来到纵横,真的很感动~感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尘埃落定 “不要啊!” 万山川见唐安全然不顾自己死活,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不止是他,谢千见唐安如此笃定,也是微微一愣。他当然不敢杀了万山川,这人是他仅有的挡箭牌,更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你杀啊!”唐安得寸进尺,甚至踏前几步,满脸讥讽道:“难不成你只会喊两句口号逞威风,根本没有杀人的胆量?哼,老子劝你一句,没种就别出来学人做杀人,杀手之王火云邪神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众人脑海一阵短路:火云邪神?那是谁?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可是完全没听说过啊!这位唐公子果然博学多才。 “唐安。你闭嘴!本官若是有什么不测,定要你陪葬!”万山川嘶声怒吼,紧接着又堆起一连谄媚,对谢千道,“这位大侠,他是开玩笑的,你千万别当真!” 谢千阵脚大乱,他想不到唐安居然真的不管万山川死活,被对方的气势所迫,竟然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真的杀了他!” “你到底杀是不杀?”唐安讽刺之意更浓,指着万山川道:“这位大人与老子一不沾亲而不带故,你拿他威胁我?自己也不动脑子想想!老子给你指点迷津,你当老子在放屁!老子一无财二无名三无父母四无妻儿,舍得一身剐,咱们看看到底谁怕谁!你杀啊!” “唐安!你敢!”万山川惨叫道。 众人想不到唐安这么大胆,竟然连朝廷命官的性命都不顾,不由对他的魄力大感钦佩。偷偷向楼上看去,皇上竟然带着一丝笑意,出奇地没有阻止。 唉,圣上的心意,我等凡夫俗子果然难以测度。 “唐安,万大人乃是朝廷栋梁,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么!”东方轩轾忍不住了,出声说道。 他不说则已,一旦出口,岂不是落实了自己和万山川的关系?况且这样的场合,皇上都没说话,又那里有他说话的资格? “田公子”冷冷的瞥了东方轩轾一眼,后者心中一凛,顿时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背后冷汗却以涔涔而下。 唐安听而不闻,甚至连头都没回,对着万山川抱拳道:“此人意图谋反罪恶滔天,犯的是十恶不赦之罪。万大人你既然是国之栋梁,那为国捐躯也是分内之事。你忠义两全护主心切,为了光明与正义而牺牲,在座的诸位大人都看在眼里,我们一定会禀明皇上,给你追加烈士荣誉,顺道记个二等功。” “唐安,你…” “工作交接的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安心的去吧。子女蒙你福音,必定能够成长为祖国的栋梁!万大人,保重!”唐安装模作样的拱拱手,心里却是爽的很。 从万山川挺身而出阻止战无双开始,他就知道这人是东方轩轾的狗腿子。自己既然得罪了东方轩轾,双方就再无面子可言。既然如此,那万山川的死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大小姐,狗头铡伺候!” 狗头铡?你倒是给我变出来一个看看!程采夕没好气地白了唐安一眼,却仍娇叱一声,挺剑刺了出去! 其实程采夕早就按耐不住了,在她眼里只有完成任务与否,这些狗官的死活,跟她没有一点关系。 谢千心神巨震,想不到唐安竟然说到做到,根本没把万山川当盘菜。但此时保命要紧,也顾不得其他了,猛地一把将万山川往程采夕的方向推了过去。 秦闯的两个护卫见状,一左一右铁拳纷纷而至,四人顿时打作一团。 程采夕身为“飞天门”一员,虽不是那黑衣人对手,但本身的功夫在京城也算排得上号,对付这样一个寻常武者,自然不会费多大功夫。 谢千心神一乱,闪过两名护卫的铁拳,却见程采夕剑锋已至。 “叮!” 匕首被长剑挑飞,谢千只见寒光一闪,那宝剑顿时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两名护卫随后而至,当下锁住了谢千两只手臂,在他膝弯处一踢,谢千顿时跪在地上。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谢千已被制服。 人虽然控制住了,大小姐却没有审讯的经验,不由得抬头看了唐安一眼,却见这厮在后面摆了几个动作,一会儿“虎形拳”一会儿“鹤型拳”,一副很辛苦的模样,好像方才缉拿凶手的时候他也出了多大力一样,不禁为之气结。 这个装模作样的混蛋! “别耍花架子了,怎么办?”大小姐问道。 唐安这才“收功”,摸了摸自己的褐色小帽,上前几步,道:“早让你束手就擒你不听,何必呢?” “生死有命,咱家认栽了!”谢千恨声道。 “不错,人生总是会和很多成功擦肩而过,不幸的是,你恰恰是其中之一。”唐安道,“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你既然想要行险一搏,就应该会想到有今天。不过本人一向宅心仁厚,虽然你威胁过我,但是我还是决定给你一个机会。你应该知道自己是死罪难逃了,不过若是把幕后主使说出来,起码你的家人还能保得一命。” 谢千惨笑一声,道:“若是我说出来,只怕他们会死的更惨。” 咦,怎么这家伙好像话中有话一样。大唐皇帝都保不住几条性命,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居然这么厉害。 “你若是连皇上都信不过,那还能相信谁呢?” “唐安,你想的太简单了。”谢千一脸嘲讽,“今天咱家栽在了你手上,你以为自己逃脱的了关系么?你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你,那时候你的下场会比我凄惨十倍!” “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嘴硬!”秦闯一个纵身跃了下去,大步朝飞雪悦兰台走去。 谢千的说法,让唐安心头一凛。方才他只顾将此人拿下,却并没有考虑后果,如今想起来,却是一阵阵的后怕。 能指示人杀皇帝,这样的势力,这样的野心,又岂会是一般人?自己坏了对方好事,岂不会被人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靠,黑衣人的事还没了解,如今又树了这么一个大敌,看来以后想睡个安稳觉都睡不成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咱家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到时候,咱们的恩怨一起算个清楚!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千如同失心疯一般大笑起来,可是气息却越来越弱,笑到最后,嘴里竟然呕出黑色的血液!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七十三章 皇上御赐:金牌小书童 “他的嘴里藏着毒药!”唐安心神一震道。 秦闯闻言如遭雷击,一个纵身跃了上台,却见谢千已经如绵绵的倒了下去,脸色乌青。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已经气绝而亡。 手臂缓缓垂下,秦闯一脸阴霾,道:“死了。” 一听秦闯这么说,众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谢千一死,相当于所有的线索都已中断,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寻。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有人生了篡唐之心。 这人非但野心滔天,想来背后的势力也极为让人忌惮。否则的话,谢千也不会宁愿一死也不透露那人的半点讯息。 许多人叹息一声,看来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到底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是夏国人么?据说魔教有个妖女还潜伏在汴京城,不知此事和她有没有关系。 如果是她做的还好,但如果和这妖女没有关系,那么事情就大了… 唐安脑海里千回百转,却怎么也无法再摸到任何线索,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他心中略带遗憾,却也无能为力。 无意之间,唐安抬头看了看皇帝一眼,不禁偷偷靠近程采夕低声问道:“大小姐,皇上叫什么名字?” 程采夕白他一眼,那意思仿佛是亏你还是个唐人。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不要乱讲话,皇上的名讳岂是寻常人能议论的!皇上…姓秦名天。” 唐安“哦”了一声,暗道难怪要叫“田公子”,原来是“天公子”。“大小姐,还是你的名字比较好听。” 这个恶奴,连本大小姐都敢调戏。程采夕瞪他一眼,拔出半截宝剑,想想场合不对,又硬生生收了回去,怒道:“反正都比你的名字好听!” 秦天不再掩饰身份,一身儒雅温和早已被一股凌厉的气势所取代。道:“此人虽是王府食客,但若说此事跟六皇叔有关,朕绝不相信。秦闯,朕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给朕好好查查这贼子是有还有同党!” “秦闯领命!谢皇上恩典!” 秦闯单膝跪地,知道这是皇上给自己台阶下,也好堵上众人的悠悠众口。不过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恐怕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嗯。”秦天点了点头,又看向飞雪悦兰台,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道:“程采夕。” 大小姐心里一突,不知道皇帝怎么忽然叫到自己,却还是单膝跪地,道:“飞天门程采夕叩见皇上!” “免礼平身。”秦天微笑道,“朕早就听闻飞天门出了个女捕快,为人行侠仗义抱打不平,而且身手了得,乃是坊间津津乐道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皇上谬赞了。”程采夕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皇上表扬,饶是她心志坚定,却也微微有些脸红。 唐安揉了揉眼睛,难道老子看错了,母夜叉居然会脸红?这是在哪家买的胭脂,效果居然这么好——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以前都只是听说而已,今天朕可是亲眼见到了你的飒爽英姿。”秦天道,“你今日护驾有功,擒下这贼人,你占一半功劳。朕追封你为一等带刀捕快,另赏黄金百两!” “谢皇上!”程采夕满心欢喜道。要知道,一等带刀捕快的意思,就是无论到哪里都可以带刀行走,而且还是奉了皇命。 秦天点点头,又道:“今日柳姑娘的妙舞,让朕大开眼界。相信这‘大唐第一舞’的称号,非你莫属了。” 凤之岚和柳倾歌对望一眼,同时跪下道:“谢皇上隆恩!” 看着二人一脸的惊喜,唐安心中也是欢喜万分。凤之岚为柳倾歌造势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一个“名”字,让她日后有挑战凤之瑶的资格么?被皇上金口册封为“大唐第一”,无疑会让柳倾歌身价倍增,离着她的目标更进一步。 正想着,却听秦天又叫道:“唐安。” 众人心中一突,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小书童,暗叹果然是人的命天注定,这小书童怕是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表现竟会落到了当今天子的眼中。看来,这家伙马上就要草鸡变凤凰了。 唐安则是一惊,不知道皇帝大大找自己要做什么,却还是装模作样一揖到底,道:“草民唐安,拜见皇上!” 秦闯怒道:“大胆唐安,见了皇上要行跪拜之礼,这你都不懂么?” “哎——不碍的。”秦天淡淡挥手,脸带笑意道:“今日你护驾有功,找出了这幕后黑手,还了飞雪悦兰阁一个清白。有你这样的子民,是大唐之幸。有功就要赏,所以今日最后一赏,朕便送给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咦,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唐安心中大喜,想不到为了替女朋友证明清白而已,竟然一不小心中了头奖,这难道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按住心头的狂喜,唐安心道怎么也要先谦虚一番,一本正经的道:“启禀皇上,为我大唐鞠躬尽瘁乃是每一个大唐人义不容辞的责任!唐安若是再有所求,便显得太过功利了…皇上您准备赏我点什么呢?” 程采夕一个白眼,听他前半段说的有板有眼,想不到还没说两句就露出了本性。 “哈哈哈,好你个小书童!”秦天开怀大笑,只觉得这个小书童果然是与众不同。“朕原本打算赏你黄金千两,不过你既如此高风亮节,朕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老子…真他妈嘴贱啊!唐安肠子都悔青了,一张脸拉的老长。这大唐皇帝也太实诚了吧?难道他看不出来老子只是客气客气?? “这个…皇上…其实吧…” “不过,朕也不会亏待你。”秦天笑道,“据说你如今是程家大公子的伴读书童,那朕就赐你金牌一块。今后,你便是我大唐唯一一个——金牌小书童!” 靠,一块破金牌而已,能值几个钱?怎么也比不过黄金千两啊!不过皇上既然开了口,结果就已经无可挽回。唐安不情不愿地拜了一拜,道:“谢皇上。” 唐安不懂这金牌的价值,在场的诸人却是明白的。要知道,这可是皇帝钦赐的金牌,虽然不至于免死,可是拿着这块金牌,就好比是“如朕亲临”一样,谁见了不忌惮三分? 说白了,这简直就是尚方宝剑,比万两黄金还要好使的多。得到这样一份厚礼,怎么这小书童看起来还好像很不满意一样? “有能之士就要展现出自己的才华,男儿生于世上,唯有坦坦荡荡闯一番,方能不负此生。唐安,希望你别让朕失望。”秦天深深看了唐安一眼,这才转过身去,淡然吐出两个字:“回宫!” 简单处理完这里的事情,秦天自知身份被识破,再也没有留下的必要,匆匆转身而去。 一帮臣子纷纷下跪,齐声道:“恭送皇上!” 唯有唐安脸色复杂看着那道威武的背影,暗自捉摸着秦天最后说的这句话,有什么寓意呢? (这个结果大家还满意吗?哈哈~马上开启新的篇章)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大雪山来人 大唐皇宫,正阳殿。 四月的春光明媚,而富丽堂皇的大殿之内,气氛却已降到冰点。黄金御座上,秦天斜着身子靠着椅背,脸上凝结的煞气如同盖顶的乌云。 御座下面的红色绒毯上,左右分列一人。左手边站的人看上去五十多岁,波澜不惊的脸上,幽深而深邃的目光透着智慧,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绛红色的锦缎长袍上,绣着六条栩栩如生的飞龙,代表了此人的身份。 六王爷秦越。 按理来说,皇帝占了一个“天”字,为怕皇帝猜忌,寻常皇族都会老老实实寻一处封地,安安稳稳做一个闲散王爷,可是秦越不然。 先帝早薨,留下年仅十岁的秦天独揽大局,临危受命的重任便落到了秦越身上。作为先皇最信任的胞弟,十年以来他一直无怨无悔的付出,在各方压力之间杀伐果断,用铁血撑起了大唐半边天。在秦天眼里,秦越就如同他的半个父亲一般。 秦天右手边站着的,则是一个带着银白色狰狞面具的中年男人。若是唐安在此,一定会一眼认出来,这个人便是当日惊退黑衣人的飞天门门主。 一个是位高权重、地位仅次于当今相国的六王爷,另外一个是整个大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最为神秘的飞天门掌门人,这两个人,哪一个跺一跺脚,整个大唐都要抖上三抖。 不过此时,两人似乎感受到了秦天阴郁的心情,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眼神却同时向着台阶下的地面看去。 地上躺着一个人,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双目紧闭,嘴唇鲜紫,双手合在腹部,一脸的安详。不过认真看来,老人却早已没了生命的迹象。 这人叫李德福,原本是最得秦天宠信的太监。可是发生过飞雪悦兰阁的毒杀事件之后,他便在自己的房间中服毒自尽了。 皇上在飞雪悦兰阁遇刺,而直到他行踪的人能有几个?所以,得知秦天安然无恙的消息,李德福就知道自己非死不可。 他死的很简单,却断了又一条线索,让整件事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唉!” 秦天当先的打破了沉默,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叹息包含的意思太多,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盯着冰冷的尸体,眼神中闪过一丝伤感:“六皇叔,你告诉朕,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要背叛朕?” 秦越道:“皇上,这个世界上,最难测度的就是人心。” “是啊,人心难测。”秦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脸苦笑地指着地上的尸体,道:“李德福服侍了父皇二十年,又服侍了朕十年。朕一直待他不薄,让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太监一步步走到今天。可是他怎么待朕的?他想要朕的命!如今不声不响的走了,一句话也不留下。三十年啊…换来的就是他想要朕死!六皇叔,判官,你们二人说说,如今朕除了你们,还能信谁!” 几乎没有人知道,飞天门主十几年前还有一个响当当的绰号——一言可断生死判。 飞天门主道:“皇上,属下建议加强皇宫的戒备。如今的皇宫高墙,已经不安全了。” “哼!朕何时安全过!十三年前,他们就想要朕的命!十年前父皇驾崩,朕不得不被送上这方黄金宝座。这十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天天念着朕死,可是到现在,朕还活的好好的,这就是天意!”秦天站了起来,一脸的愤愤。 十三年前… 这几个字似乎早已成了整个大唐的禁忌。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人受到株连,因十三年前的那场变故而死。可是没想到,如今秦天居然自己提了起来。 二人对望一眼,都知道话题太过敏感,很默契地缄口不言。 秦天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坐回座椅上,撑着额头道:“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朕到底是不是天命所归,未来自有定数。” 秦越道:“皇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真正的贤人,都是经过无数艰难险阻后涅槃重生…” “六皇叔,这些道理朕都明白,你放心,朕绝不会比那些想要看朕倒下的人先倒下。”秦天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挺直身子面色严肃道:“对了,昨日朕收到一封飞鸽传书,是大雪山的来信。” 大雪山! 一听到这几个字,秦越和飞天门主眼神中带着浓浓的震惊。 每一个大唐人都将大雪山当做圣地,从某一个层面来说,大雪山已然成了大唐的一个代名词。因为雪山之巅的天顶云宫中,住着一个叫慕惊锋的人。而那个人,号称天下第一高手! 秦越脸色凝重,道:“皇上,大雪山的事,我们必须要谨慎对待,一点也马虎不得。” 秦天点点头,道:“慕大师说,他唯一的传人——慕绒仙子已经离开大雪山,前去行走江湖,大概二十日之后抵京。” “皇上,天下第一的爱徒行走江湖,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这位慕大师当年收养的小女孩,如今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不知道,今后变成什么样子,更尚未可知。”秦越道。 他并未将话说尽,却是话里有话。虽说现在那叫慕绒的女子名不见经传,但是她却是大雪山的唯一传人。大雪山的积威犹在,多年以后,谁敢说天下第一的宝座不是这位慕绒姑娘的呢? 秦天道:“这一点朕心里清楚,所以这次她来汴京城,就是我们与她拉近关系的绝好时机。可是眼下,朝中似乎有人并不乐见朕与大雪山走得太近。” 飞天门主道:“皇上,不若接待慕仙子的事情,交给属下来办。” “你站在谁一边,大家都很清楚。”秦天蹙眉道,“我们要做的,是要让我们的人接触慕仙子,却又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秦越轻轻一叹,一入朝堂深如海,这期间的种种玄机,若非身临其中,旁人绝对是无法测度的。 秦天十岁登基,大唐又夹杂大夏与大齐中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皇位。一个不慎,就要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一个十岁的孩子,执掌幅员万里的大唐,期间要面对的艰难险阻旁人根本难以估量。而眼下的朝堂,也不像外人看来那般铁板一块,有人想要弑天谋国便是最好的信号。 既是如此,“他们”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秦天拉拢慕绒,巩固自己的皇权? 秦天站起身来,在大殿上来回踱着步子,半晌,忽然眼睛一亮,道:“朕倒是想到了一个人选。判官,你觉得唐安这人如何?” 飞天门主戴着面具,不知道面具下面的脸上表情如何。他思虑了一会儿,道:“属下认为…可行。” “昨日朕观此人思虑周全,脑筋灵活,而且应变得当,实属难得的人才。最为关键的是,他不属于朝中任何一方!” 秦越皱眉道:“皇上,唐安此人老臣也有所耳闻:智斗洛东辰、书院拔头筹、夜助柳倾歌…此子的故事,早已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确实是个人才。只不过…这步棋虽然妙,可唐安一介草民,怕是难以服众啊!” “哼!拉拢天下第一的爱徒,这样的机会,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自然不会放弃。若朕安插唐安做这份差事,‘名不正言不顺’就是他们最好的反对理由。”秦天眼中精光一闪,道,“所以,朕决定赐唐安‘外史’一职!” “外史?”秦越想了想,道:“我大唐开朝至今,似乎并未有这一官职啊!” “的确。不过非常时期,当用非常办法。”秦天一脸智珠在握的表情,“朕特设此职,就是专门为唐安而定!” 秦越和飞天门主想了想,顿时明白了秦天的用意。一来,他要扶持唐安为己用,二来设此职位,可以堵住众人之口,三来,则名正言顺的拉拢慕绒。 “皇上英明!”二人齐声道。 秦天脸色又是一沉,道:“不过唐安昨夜虽然立了大功,却也同时闯了大祸。朕找人查过,他得罪的人似乎不止一个。洛东辰、魏见凌,就连那西域的魔女也撂下狠话一定要杀他不可。朕把他一下子抬到这么高的位置,私底下又不知道会为他树敌多少。这对他来说是坏事,对朕来说却是好事。” 难不成…皇上想要唐安做饵,将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一网打尽? 秦越人老成精,一定秦天的口气,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他是想要把唐安摆在明处,用这只“蝉”吸引那些有野心的人,而他则作为黄雀藏在树后… 秦越老怀大慰的点点头,微笑道:“皇上,老臣倒有一计。” “哦?但说无妨。” “过不了几天,就是每年一度的‘鹿山诗会’…” “鹿山…鹿山…”秦天想了想,哈哈大笑起来,道:“皇叔,你果然足智多谋!不错,朕就要借‘鹿山诗会’,把那些藏在暗地里的爬虫一网打尽!” 一老一少相对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唯有旁边的飞天门主如同柱子一样立在原地,却是轻轻叹息一声。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七十五章 唐安当官 “安哥!” 来福的大嗓门,一大清早就响彻程府。一帮公鸡脸色幽怨,暗道老子还没打鸣,你这家伙摆明抢我们饭碗啊。 唐安此时仍旧在也会周公,做着自己的春秋美梦。 当日在飞雪悦兰阁,唐安一战成名。先前他的名气大多靠坊间乡亲以讹传讹,而当夜却是无数双眼睛真真切切看得清楚。无论是他编排的舞蹈,还是他智斗洛东辰的所言所感,无不精彩之极。 当然,最为精彩的还是他剥茧抽丝,破了一道迷案,将罪魁祸首从人群中抓了出来。 坊间的苦哈哈最喜欢听到的就是这样的段子。这不是哪家的贵公子和富家小姐夜会的桥段,不是谁家孩子闹出了什么笑话,而是一个底层草根一夜之间华丽变身的故事。试问对于这些看不清自己未来的人来说,还有比这更励志的么? 所以,就好像一股春风吹过,千树万树梨花尽开,一夜之间“金牌小书童”唐安的名字响遍京城! 唐安显然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此时脑海中尽是父老乡亲热爱拥戴的画面,热情大胆的姑娘们衣衫脱了半截,拿着毛笔苦苦哀求自己在她们白花花的胸脯上签名。 唐安伪装正人君子推挡半天,却“实在抵不过”姑娘们的热情,这才无奈的接过笔来。谁知刚要在那饱满的胸脯上签字,却听到来福震耳欲聋的一声呐喊。 睁开眼,漂亮姑娘们全都不见了,看到的还是那熟悉的天花板。 来福…你这个王八蛋! “安哥!出大事啦!” 他妈的,坏老子好事还这般振振有词,老鼠不发威,你当老子米老鼠是吧? 掀开被子,唐安带着一肚子怒气跳下床来,刚一开门想要训斥这家伙一番,不想还没来得及开口,已被来福一记飞爪扣住手腕,拖着他就往外走。 “安哥!快快快!出大事啦!皇上要‘杀’你!” 我操! 唐安一听这话,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也来不及想为什么当夜立了大功,现在皇上反过头要对付自己了,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跑路。来福这王八蛋,明知道人家要杀自己,还迫不及待的抓自己去领赏,真他妈不是东西! 唐安眼珠子一转,拍着来福肩膀道:“好兄弟,看在安哥一向对你不错的份上,帮哥哥拖他们一时三刻。等到以后哥哥换个地方隐姓埋名飞黄腾达了,一定不会忘了弟兄你!时间宝贵话不多说,保重!” “安哥!你不能走啊!” 来福见唐安想要开溜,顿时两只手死死锁住了他,一脸的着急。 这王八蛋,果然想要领赏!哼,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老子不义了! 就在唐安两只眼睛四处扫描哪里有砖头的空当,来福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地心情,道:‘安哥,我刚才太着急说错话了…皇上…要赏你!” 赏我?不是“杀”我? 唐安拍了拍胸脯,感觉仿佛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怒道:“来福,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事你也能随便乱说?” “安哥,我的错。咱们赶快去吧,皇上派了个好大的官,此时就在前厅等着呢,老爷都去了!” 咦,不是已经赏过了么,怎么又要赏? 唐安满头雾水,却还是跟随来福到了前厅。 此时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的老太监端坐在椅子上,左手执一拂尘,右手捧着一卷白色文书,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程云鹤就坐在他的旁边,脸带恭敬地与他叙话,一见唐安出现,立刻起身道:“张公公,唐安来了。” 那老太监闻言眼睛一亮,仔细打量了唐安一番,一边看一边欣赏地点着头。 唐安心里一突:公公?莫不是皇上觉得老子能言善辩办事得体,要把老子招进宫当太监吧? 不行,坚决不行!老子好不容易带个把,现在说割掉就割掉,怎么对的起列祖列宗? “你就是唐公子吧?”那老太监翘着兰花指频频点头,“笑靥如花”道,“嗯,果然生的一表人才,咱家一看就喜欢。” 听着不男不女的阴柔声调,唐安浑身一震恶寒,勉强笑道:“张公公谬赞了。” “唐公子,前些天你救驾有功,是咱们所有大唐人心目中的大英雄。咱家心里欢喜,你莫要觉得害怕。其实咱家今天一大早来这里,叨扰了诸位的清梦,是来个唐公子你传喜讯的。” “喜讯?” “不错。以唐公子你的能耐,只是做程府一个小小书童,实在是太过屈才了。也多亏了皇上慧眼识珠,这不,着咱家给唐公子送圣旨来啦!”说着,张公公将拂尘放下,展开右手边的白色文书,清了清嗓,朗声道:“圣旨到,唐安接旨!” 虽然没有亲历这种场面,却在无数电视剧中对这般流程烂熟于胸。唐安赶忙跪下,道:“草民唐安接旨!”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草民唐安,礼品皆佳,轨度端和,敦睦嘉仁,特赦大鸿胪外史一职,以恩万典。布告宇内,咸使闻之。钦此!” 唐安将圣旨接了过来,仍然觉得脑海中晕乎乎的。虽然听不懂这老太监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事什么意思,但唯有一点他是明白的:老子要当官了! 大鸿胪外史,这是个什么差事?怎么以前都没听说过呢? 唐安摇了摇头,暂且抛开这些胡思乱想,对着老太监好一阵道谢,又问道:“张公公,这‘外史’是个什么职务?” “唐大人,皇上对您可是格外的恩宠啊!您没有功名在身,这般的破格启用尚数首例。”张公公耐心解释道。他在皇宫摸爬滚打多年,自然知道对什么人应该摆姿态,什么人是得了圣眷,应该好好谦和拉拢。 张公公道:“这‘外史’一职,是皇上亲自为您设的一个新职位,暂时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来做。不过既然挂在大鸿胪名下,那便是属于六部当中礼部,恐怕是司掌一些接待交涉。皇上说了,平日里你愿意怎么着,就还是怎么着,等到该用到你的时候,他自然会告诉你的。” 唐安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皇上怎么搞的这么神秘?偷偷摸摸给自己专门设立了一个职位,偏偏享受俸禄却还没有具体工作,这简直是格外开恩。 可是,人生在世,会有这种不劳而获的好事么? 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 唐安还想问,可是看老家伙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怕是也问不出什么来了。有心想要给这送礼官塞点银子,可这老家伙死活不肯收,简单的道喜之后便离开了。 送走了老太监,程云鹤看着唐安,脸色很复杂。似乎早就知道唐安并非池中之物,却没想到分道扬镳的一天来的这么快。 轻轻叹息一声,程云鹤道:“唐安,你跟我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补发中午一章,9点还有一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何去何从 跟随程云鹤再次来到书房的时候,唐安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尽管知道以自己的眼界和能力,早晚能够崭露头角,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一路上,唐安的心思千回百转,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离开这里,寻找一片更广阔的天空?想必程云鹤找他,也是为了问清楚这个问题。 原本作为书童,程云鹤这种大人物能够多看他一眼,已经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了。可是现在,他已经变成了皇上钦点的朝廷命官。能得到皇上的恩宠,唐安未来的成就几乎可以预见。程家一方小池塘,能盛下唐安这只已经化成蛟龙的鲤鱼么? 回头看了看屋外熟悉的花花草草,唐安忽然间有些伤感。 “坐吧。” 程云鹤指着对面的椅子。一个简单的招呼,说明他已将唐安放在了对等的位置上。同样,也多了几分生疏。 “唐安啊唐安,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的狼狈模样,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却已经物是人非。”程云鹤感叹道。 唐安被这番话勾起了回忆。当初被程采和带到程府,对着屋子里的古董感觉像是进到了黄金屋,却被办案归来的程采夕当做了偷儿,一时间闹得鸡飞狗跳。 “是啊,一转眼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时间过得真快。”唐安缅怀道。 “从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并非寻常人。可是你刚来程府,我不能允诺给你丰厚的报酬,一切都要看你自己的本事,而你也并没有让我失望。不仅仅是我,连李墨玉院长都对你赞不绝口。”程云鹤笑道,“当然,我是个商人,你在学问上有再高的造诣,也不会让我有太多的惊讶。真正让我对你刮目相看的,还是你提出了云顶购物中心的设想。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这么做生意。” “唐安吃的穿的,都是老爷给我的,为程家分忧是唐安的本分。”唐安道。 “话不能这么说。程府的下人多了,他们不是不想要报答程家,而是的的确确没有这个本事,可是你不然:你有思想、有抱负、有眼光、有手段。若非出身不好,恐怕你早已是成名一方的人物了。那些坊间盛传的什么三大才子,跟你比起来简直如同孩子一般幼稚。”程云鹤道,“唉,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采和有你一半的本事,那么我程家便振兴有望了。所以哪怕你表现的再出众,我也一直让你跟在他的身边,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能耳濡目染多学到一些。” “老爷,少爷年纪还小,现在还不懂事而已。”唐安道。 程云鹤哑然失笑,道:“听你说的这般老气横秋,要是旁人还会以为你有多大岁数呢。唐安,你今年可有二十?” 唐安苦笑道:“老爷,任何人的境遇不同,不能单纯以年龄来衡量心境。少爷和我生长的环境完全不同,而我遭遇的经历,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 “是啊!”程云鹤感叹道,“唐安,这些日子以来,我要好好谢谢你。采和和采夕,一个胆小怕事,一个肆意妄为,多亏你一直帮着他们。唉,是我这个当爹的亏欠他们太多。十三年前,他们的娘忽然撒手而去,他们两个人那时候年岁还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感受到母爱,性子难免会有一些偏执。特别是采夕,这个傻孩子,她其实只是表现的很刚强而已,其实她的苦永远都放在心里,不对任何人说。” 想到大小姐平日舞刀弄枪的飒爽模样,特别是动不动就拔出半截宝剑,顺带着说出那句耳熟能详的口头禅:信不信我杀了你!唐安嘴角不知不觉噙着一丝笑意。而想起拼酒的那天晚上,自己背后的玉人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默默哭泣的无助模样,竟是没来由的心中一痛。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我找你来,是要恭喜你的。我一直知道你的本事,只是想不到竟然连皇上也对你刮目相看。”程云鹤道。“唐安,我生平遇到过很多人,从未有一人像你这般让我看不透。” 饶是唐安脸皮厚,却也禁不住有些脸红:“老爷,其实我没那么好啦。” “你不必谦虚。有天分的人有很多,但是没有一个能在诗词、舞蹈、雄辩、经商等等这些方面都取得不俗的成就,而你就做到了。不仅如此,你行事老辣,不知不觉便引得对手进入你的陷阱,魏见凌如此,洛东辰也是如此。有你这样的对手,恐怕换做谁也会睡不安生。”程云鹤说着,使劲叹息一声,道:“可惜缘起缘灭,相聚终有相散的一天。” 程云鹤眼神炯炯,道:“唐安,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如今究竟是怎么想的?” 程云鹤的意思很明确:你想要做官,我绝不阻挠。你想要留在程府,那我自然更会张开双臂欢迎你! 唐安心里五味陈杂。 说实话,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凭借他的超凡卓识,自想建立一番不朽功勋。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境早已发生了变化,特别是程云鹤一家人,给了他家人一般的温暖。 程采和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依赖,程采夕的刀子嘴豆腐心,翠珠这丫头一口一个安哥的叫着,来福这小家丁按时叫自己起床,厨房的张婶每次给自己盛饭都会多放几块肉,管家程叔给自己过冬的棉衣都加料的,云顶楼管事庞淳佑用自己的经验和见识不断教导自己… 这一切的一切,都潜移默化的感染着他的心。相比于官场的冷冽,这里反倒更像一个温暖的港湾。 如果自己撒手而去,先不说会面对怎样的风雨,那大少爷再被人欺负了,谁去帮他出头?云顶购物中心还有很多问题,谁来跟进?大小姐这臭脾气,再离家出走怎么办?她如果想要喝酒,谁能去陪她?她夜半哭泣的时候,又有谁能背她回家安慰她? 自己…到底何去何从? “唐安,说心里话,有你这样的人才,是上天对我程家的眷顾。但是我不能只为一己之私,而耽误了你的前程。以你的本事,应该去更好的地方施展你的才能。”程云鹤道。 老爷…大少爷…还有脾气臭臭的大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当程云鹤问完这番话,唐安脑海中盘旋的不再是什么金山银山,不再是什么名留青史,而始终是这几个自从自己来到这里之后一直陪伴自己的人。 自己,能离开他们么? 想通这个环节,笑容重新爬回了脸上。 “老爷,我想好了。” “哦?”程云鹤道。 “金钱诚可贵,名利价更高。若为家庭顾,二者皆可抛。”唐安道,“在唐安眼里,老爷你、还有大少爷、大小姐、来福、翠珠、程叔他们,就好像我的家人一样。你们一直默默的帮助我、鼓励我,让我一个小小书童能够展示自己。这里就是我的家,没有这个家,恐怕很早之前我就饿死街头了,更不会有现在的唐安。所以,哪怕我能取得再大的成就,我也不会离开这里。” 说着,唐安一脸坚决的看着程云鹤,道:“所以——我哪儿也不去!还是要留在这里,做我的金牌小书童!” 程云鹤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道:“你…此话当真?” “货真价实!” “你还年轻,不要意气用事。你应该知道,若是进了官场,借着皇上宠信的东方,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扶摇直上…” 这老家伙,还真是虚伪。明明想让我留下,却还说这些劳什子东西来诱惑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意志是很不坚定的么? “老爷,你不必多说了,唐安心意已决!”唐安一脸的决绝,伸出右手,大声道:“唐安势必要为了程家的崛起,而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为了老爷,为了少爷,为了大小姐…” “够了够了,我让你留下就是!” “哇,老爷你真是英明神武威武霸气料事如神当机立断,程家在老爷你的带领下,必定能够乘风破浪,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滚!” … 书房外面的角落里,一直默默躲在墙角的程采夕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趴在墙上,一只手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 当听到唐安终于肯留下的时候,她一直紧绷的脸庞终于露出了笑容,却不知为什么,笑着笑着几滴不安分的泪水却又夺眶而出,喃喃念道着:“这个混蛋...再敢惹本小姐生气,信不信一剑杀了你…” (程采夕:再不投票票,信不信本姑娘杀了你们!)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七十七章 鹿山之行 唐安能留下来,对程家来说是莫大的好事。但他做了官,对程云鹤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圣旨模棱两可,给了唐安一个闲散职务,没有什么具体安排,暂时也没有具体的事务来做。当然,皇上不可能没有理由给唐安好处,这其间肯定有什么特殊用意。 现在云顶购物中心的建设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若是一道皇命将唐安临时调走,程云鹤哭都没地方哭。所以,趁着还有时间,程云鹤立刻给唐安下了一道命令: 招商! 云顶购物中心的构造装潢已完成大半,可是内里,想要达到唐安口中的“云集东西南北货”还有不小的差距。现在最为缺少的,就是有影响力的商家。所以程云鹤近期罗列了一份长长的名单,准备亲自去一趟南方招商。他给唐安的任务,是搞定其中颇有影响力的一个商家,顺道带着程采和去见见世面。 招商对象鹿山贺家,家主名字叫贺金禄,是大唐远近闻名的财主。 鹿山虽然不是什么名山,但也景色宜人,梅鹿成群,宛如仙境。山上最为知名的,当属两样东西:其一便是“鹿山诗会”,其二便是“白果”。 鹿山景致别有风情,离京城只有三天脚程,是郊游踏春的好去处。每年春天,京城的才子才女们都会约同一起登鹿山、品白果,引吭高歌,吟诗作对,好不惬意。 至于“白果”,乃是鹿山特产的水果。奇怪的是,这种果子唯有鹿山才有,栽种到别处,树木居然无法成活,当真让人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白果大致有拳头大小,甘甜多汁,还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清爽感觉。但是因为产量有限而且价格不菲,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口服。很多人对白果只闻其名,不知其味。不过正因如此,白果也被描述的越来越富有神奇色彩,许多人都把它当做能够延年益寿、青春常驻的灵药,将之戏称为“长生果”。 这“鹿山白果”,就是唐安此次的目标。 得知这一消息后,程采和当晚激动地没睡着觉,兴许是胖子觉得终于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准备工作格外用心,查阅了大量关于贺家的相关资料。 唐安与程采和花了一天的时间做足准备工作,带足了银两,这一日,天刚蒙蒙亮,二人便踏上了征途。 此次前去保密工作做的十分到位,因为唐安在飞雪悦兰阁的一战成名,明里暗里关注程家的人不在少数,背地后还有一个随时随地想要取唐安性命的黑衣人,离开京城,便意味着冒险。 不仅如此,招商这种事也不能太过高调。按照程云鹤的意思,云顶购物中心想要引进白果,玉龙轩恐怕也会有这方面的意思。谁能占得先机,在日后的竞争当中方能取得优势,所以此事决不能让旁人知道,特别是不能让魏家父子知晓。 谁知胖子太过兴奋,刚踏出程家大门便兴奋的大吼一声:“鹿山白果!我程采和来啦!” 唐安真想一巴掌拍死这死胖子,这一肚子草包的家伙的脑子是不是长在屁股上?他知不知道这一吼很有可能把魏见凌和黑衣人引来? “少爷,低调!”唐安善意的提醒道。 程采和也知道自己失言,赶忙捂着嘴偷偷摸摸地左右看看,见清早的大街上空无一人,这才放心,道:“说的对,本少爷一时得意忘形而已,咱们出发吧。” 二人坐着马车,徐徐朝城门方向走去。 车上,程采和表情有些复杂,道:“唐安,我听说前天皇上给你下了一道圣旨,你会不会真的去做官?” “少爷多心了,老爷少爷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舍得走呢?” “我果然没看错你,唐安,你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子,跟我一样!” 都说这程呆子脑子笨,但学起老子的厚颜无耻来,却能很快融会贯通圆润自得,果然人不可貌相。 唐安笑道:“少爷此言差矣,跟少爷比起来,唐安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呢。” 这小子,永远这么上道。程采和哈哈大笑,道:“唐安,不要气馁,本少爷带了这么多小弟,你是最有天赋的一个!” 唐安眼前一黑,险些要亲手掐死这个胖子。 “对了,听说贺老头儿有个闺女,不过从未露过庐山真面目,也不知道够不够水灵。”程采和嘿嘿笑道,“依你看,本少爷如果使出美男计,一文钱不花泡到那贺小姐,给我们程家平添一大助力,爹会不会夸我?” 美男计?少爷真会开玩笑。唐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却见程采和脑满肠肥的身子下面,坐着的厚重座椅都有随时会断裂的趋势,暗想这三个字恐怕永远不会和他有交集了。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唐安正色道:“少爷你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整个京城能配得上少爷的姑娘恐怕还未出世。以少爷人中龙凤的资质,却甘愿为了家族中兴而屈尊去泡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此等情怀唐安唯有望尘兴叹的份儿了。” “哈哈,好说好说。为了我程家,本少爷牺牲一点色相又有什么呢?”程采和笑道,“不过…那个妞到底正不正点啊?” “少爷…” 二人正一脸淫荡地意淫着贺家大小姐,却感觉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马夫掀开帘子,一脸歉意道:“少爷,有人拦路!” “拦路?”程采和一蹦三尺高,“他娘的,没看到老子马车顶上的‘程’字么?胆敢拦老子的路,谁这么嫌命长!” 唐安一把捂着脸,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刚刚对这蠢货说过要低调,这货居然还在马车上插了旗! 朽木不可雕! “少爷,他没说…” “来来来,让少爷我会会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程采和一脸怒色,挽着袖子便跳下了马车。唐安无奈,只好也跟了上去。 天色鱼肚翻白,京城朦胧在淡淡的薄雾之中。程采和的马车之前,一个穿着蓝色布衣、握着一把宝剑的青年卓然而立。 程采和一见对方拿着兵器,不由得一滞,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不着痕迹的偷偷退了几步。 “前面这位可是程采和程公子和唐安唐公子?”那蓝衣青年拱手道。 咦,还蛮客气的。对方退一步,程采和这死胖子胆子又肥了起来,傲然负手道:“不错,这是本少爷,你是何人?为何拦本少爷去路?” (呼唤票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七十八章 有美偕行 程胖子很傻很天真,不代表唐安很蠢很白痴。他站在程采和身后不发一言,眼睛却一直默默观察着眼前的蓝衣青年。 站的笔直如松,说话中气十足,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带着从容与自信。哪怕对面的胖子是京城首富的公子,青年脸上也没有半点波澜。 这是个高手,而且是个见过世面的高手。 唐安心里下了定义,再歪头看去,见不远处的城墙下停着一辆马车,看来马车里坐着的就是这蓝衣青年的主人了。 大清早拦路,说明马车里的人知道唐安二人会从这里走。为什么那人会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车里坐着的又是谁? 几个谜团,让唐安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蓝衣青年依旧客气,道:“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我家小姐方才看到了程公子车上的锦旗,让在下提醒程公子一声树大招风,谦虚慎行。” “哟哟,一个小娘皮,倒是教训起老子来了?”程采和一脸不服气,“老子把旗挂这儿怎么了?碍着你了么?不过胸口比老子多了二两肉,就这么好为人师…等等…你家小姐?女的?长的漂亮不漂亮?” 听到这里,唐安又是一愣。蓝衣青年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相反,还善意的提醒胖子应该低调行事,以免遭遇不测。 这女子…会是谁呢? 蓝衣青年脸色稍凛,道:“程公子,我家小姐以礼相待,还请公子自重!” “本少爷偏偏就不自重了,怎么样?”程采和踮起脚尖,贼眉鼠眼的往那辆马车看去,大声喊道:“小妹妹,多谢你的好意,本公子不胜感激!看你那马车破破烂烂的,不如你坐我这马车吧,顺道探讨一下人生和理想!” “程公子,你莫要欺人太甚!”蓝衣青年看起来很愤怒。 “本少爷相中了你家小姐,是她的福分!你这泥腿子,该干嘛干嘛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去去去,莫要耽搁了一份好姻缘。唐安,你说是不是?” 唐安心中好奇的要命,偏生那边的轿子安安静静,看来这女子也是个喜欢故弄玄虚的主儿。你爱装神秘,老子就偏偏不让你如愿。 “少爷说的极是。”唐安点点头,对着那蓝衣青年道:“招子放亮点,你既然认识我家少爷,自然知道他乃是堂堂云顶楼少东家。他想要见你们家小姐一面,是那小妞几世修来的福分。” 程采和并不知道唐安是对轿子里的人言语相激,还以为他诚心表扬自己,一副曲高和寡的模样,摆摆手道:“唐安…别说了,你知道本少爷一向不喜欢张扬。” “少爷高风亮节,唐安心中明白,无奈世间太多人看不透表象。” “所以像你我二人这般通透世事者才最寂寞啊!” 呕! 唐安自己都快要受不了了,这死胖子在不要脸方面的天赋真可谓无人能及,如今和自己相比,他的脸皮厚度已经遥遥领先,让唐安都有一种恨不得一脚将他踹死的冲动。 “许先生。” 不远处的马车里,传来一个低沉而又不失空灵的动人女声。只闻其声,便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唐安有些疑惑,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蓝衣青年瞪了程采和一眼,又回到车旁,道:“小姐有何吩咐?” “许先生不必动怒,我们仁至义尽,程公子既然不领情,若有什么闪失,也怪不得我们。”马车里的人道。 程采和一听这话,赶忙道:“本少爷当然领情了,小妞…不…姑娘,本公子是怕你旅途颠簸,所以想让你坐的舒服一些而已。不知道小姐要去何方啊?” “鹿山。” “咦,你我皆是沦落人,咱们顺路唉!”程采和兴高采烈道,“不知道能不能一睹姑娘芳容呢?” 唐安一头黑线,如果让夫子知道“沦落人”这三个字用成这样,不知道会不会活活气死。 他这么一说,唐安也来了兴致,暗暗好奇这神秘的小妞长的是什么模样,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辆马车。 马车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没多久,车门子“吱哟”一声从里面打开。待到车里的女子俏生生出现在几人眼前的时候,程采和一脸色眯眯的模样顿时不见了,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一张脸瞬时变得铁青。 车里的女子脸上带着一丝讥笑,道:“程公子,好大的威风啊!” 程采和赶忙一揖到地,哆嗦着道:“学…学生…拜…拜见…蓝夫子!” 眼前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教了城南书院地字乙班一段时间的小诸葛蓝海棠。 胖子如今肠子都悔青了,娘咧,调戏谁不好,偏偏调戏了这么一个得罪不起的主儿。 唐安一愣,没想到蓝海棠居然也要去鹿山。不过他没有程采和那么多顾忌,笑嘻嘻道:“蓝夫子去鹿山做什么呢?” 蓝海棠像是没有听到唐安的话,眼睛看着程采和,冷冷道:“程家和魏家的赌斗,如今已是满城皆知。若我所料不差,你此去鹿山应该是为了那白果吧。这等事人多眼杂,若是让魏家人知道,必定千方百计的阻挠你。可是看看你…这般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程家大少爷。” “夫子教训的是。”程采和一副乖宝宝模样,俨然一副孙子嘴脸。 唐安心里奇怪,这小妞表情臭臭的,心情看来也不太好。自己问她话,却是爱答不理的,难道老子做了什么事惹她生气了? “蓝夫子,既然都是去鹿山,不如我们一起去如何?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唐安又说道。 果然,蓝海棠对他仍是不理不睬,对程采和道:“还不速速摘掉那旗子!” 咦,还真是得罪这小妞了。唐安心中了然,但仔细想了想,却想不通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是是,夫子说的对。都怪这些下人,我临行前特意嘱咐,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却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又给悬挂上了,当真可恨!” 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下人挂上旗号的胖子,立刻一推三五六,一把把那旗子扯了下来,满脸堆笑道:“既然是同行,不如夫子和我们俩一道前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蓝海棠没有做声,白了胖子一眼,转身回到马车,也没说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唐安心里直犯迷糊:看这小娘皮的表现,对自己意见颇深啊!可是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如今很危险么?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去这鹿山走一遭呢? 唐安想不明白。见蓝海棠的马车缓缓而动,无奈照应胖子一声,二人也上了马车,尾随在蓝海棠的马车后面出了城门。 **************** “圣女,他们出城了。” 唐安刚走,街角的一趟小巷中,一男一女二人并肩而立,看向唐安离开的方向。 那女子蒙着面纱,单是露在外面的双眼便足以颠倒众生。只不过,现在这双美眸冷的可怕,隐约闪露寒芒。 旁边的汉子情不自禁的看了那令人迷醉的女子一眼,却瞬息感觉到了不妥,不由得赶忙低下头去,道:“圣女…此番蓝海棠前去鹿山,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将她杀了,咱们对‘那边’就可以有个交代了。” “人自然要杀。”那女子仙音贯耳,说不出的动听。“不过却不是现在。” “为什么?”男人不不解道。 “她的那个护卫,是个一等一的高手。”女子说微微一笑,自有一股尽在掌握的从容气势。“你不觉得奇怪么?这样的关头,蓝家居然肯让蓝海棠出门,难道就不怕她丢了性命?” “圣女的意思…这是唐狗引蛇出洞的阴谋?” “不论如何,她都是要死的,只分早晚而已。”女子浅笑道。“再厉害的护卫,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保护在她身边,不是么?” 男人拱手道:“圣姑思虑周全,小人佩服!” “大唐费尽心思要保护的人,却依旧死在鹿山,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么?”女子似乎已经勾勒出了一幅美好蓝图,眼角笑意更深。 男人似是也被她的话所感染,腥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道:“圣女,杀这女人的任务,能否交给古勒?” 看了旁边叫古勒的男人一眼,女人笑容不见,道:“听说你很擅长杀女人?” “嘿嘿,不敢当。”古勒搓着手笑道。 “据说你娶了十三房小妾,玩腻了之后一夜之间全部割了头颅,是不是真的?”女子问道。 “嘿,那些女人就是用来玩的。”古勒道。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想起,未见女子有什么动作,古勒脸上便出现了一道鲜红的掌印。非但如此,他偌大的身子硬生生被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古勒知道眼前的女人有多可怕,论起杀人,自己和她相比简直纯洁的如同一张白纸一般。顾不得脸上和后背的疼痛,赶忙跪地道:“古勒说错话了,请圣女给不要见怪!” “记住,当着女人的面,永远不要侮辱女人。”女人淡淡道,“在我的眼里,你连一条狗都不如。” “古勒知道,古勒甘愿做圣女的狗!”古勒惶恐道。 女子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道:“你切莫轻举妄动,一切听我的吩咐。若是你表现得好,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古勒大喜,想到蓝海棠那一身细皮嫩肉染上一层触目惊心的鲜红,脸上竟然泛起难以自制的笑意,磕头道:“谢圣女恩典。” “不过…那个书童你不能动。”女子眼中寒光再现,“我要亲手解决他!” 古勒皱眉看向城门的方向,道:“这个书童是什么人?圣教好像没吩咐过啊。” “圣教的确没下过这样的命令,因为这不是圣教的事。”女子背在身后的拳头不自然的捏紧,“而是我的事!” (祝各位七夕节快乐哟~今天2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女人心事 唐安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越是捉摸不透的事情,越发想要弄清楚。 眼下,最让唐安迷茫的是蓝海棠的态度。离开京城已经整整一天时间,蓝海棠对自己已经不能用冰冷来形容了,自己屁颠屁颠跑去问她喝不喝水,车里没有一点回应,屁颠屁颠问她吃不吃饭,仍然没有一点回应。 一连问了三次,连那驾车的蓝衣青年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是看白痴一样。 他妈的! 如果仅仅对自己冷淡也就罢了,再看看她对别人的态度:程采和端着私藏的桂花糕和茯苓膏前去讨好,蓝海棠居然把胖子请上了马车!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么?看这胖子挤眉弄眼的模样,唐安甚至有种想要弑主的冲动。 他心里大是不解:上次谈木乃伊的时候两人还眉来眼去的,怎么现在说翻脸就翻脸,自己到底怎么得罪这小娘皮了? 苦苦忍耐了半天,唐安终于忍无可忍了。待到了一处茶亭休息的时候,唐安鬼鬼祟祟跑到正在吃茶的蓝衣青年跟前,陪笑道:“兄台怎么称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蓝衣青年呵呵一笑,抱拳道:“在下姓许,单名一个先字。” 许仙?我靠,你以为是在演《白蛇传》呢! “响亮而不失文雅,好名字!”唐安赞叹道,“不知道尊夫人是不是叫白素贞?” 许仙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道:“在下如今尚未娶亲,不过…” 见他有些难以启齿,唐安套近乎道:“我见许兄你一表人才英俊潇洒,一看就是武功高强又忠义两全的人物,打从心底里喜欢。有什么事许兄但说无妨!” “唐公子谬赞了,在下哪有公子说的那么好。”许仙不好意思的笑笑,却又道:“不过…在下真的很英俊潇洒么?” 他妈的,又是个不要脸的家伙!唐安忍住骂他的冲动,道:“自然是真的,许兄的帅气由内而外,一看到许兄的面貌,我就有一种扑面而来的自卑感。” “呵呵,其实别人也这么说,不过没有唐兄这么有文采而已。”许先“谦虚”地笑道。 这不要脸的程度,和我有的一拼!唐安道:“不知许兄方才顾虑什么呢?” “唐兄方才对我的表扬发自内心,一看便是诚实坦荡的人物,我也就不瞒唐兄了。”许先说道,“在下虽未有家室,不过一直中意一位宫…一位女子,那女子确是姓白,却不叫白素贞,而叫白青青。” 嚓,连小姨子小青也不放过,重口味!不过一看就是我辈中人,有杀错,无放过,我喜欢! “恕我直言,许兄若是真心喜欢那位女子,就要抛弃自己所为的颜面,一来霸道,展现男人阳刚之气;二来温柔,软硬结合双管齐下;三来细心,给她无微不至的关怀。你想想,如果一个男人既霸道又懂得体贴,还会把任何一个细节都做到让人无可挑剔,那么天底下有那个女子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许仙眼前一亮,佩服道:“唐兄言之有理啊!许某有眼不识泰山,方才是在是失敬失敬!” “你我兄弟二人还客气什么呢?”唐安说道,“不过这般做法耗时耗力,非有大毅力者不能成事,所以我建议许兄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城北市集有一种老字号灵药,女子服用过后必定会对你百依百顺,而且药过无痕,没有任何毒副作用。卖药的老汉声誉不错,童叟无欺,许兄不妨一试。” 许先大为意动,道:“什么药这么厉害?” 唐安道:“蒙汗药!” 许先拂袖道:“唐兄把在下想成什么人了?在下对那女子乃是真心真意,就算天荒地老也绝不变心!相信以在下的人品和相貌,定能抱得美人归…话说回来,那药多少银子一包?” 刚以为这家伙是个正人君子,吓老子一跳,呸! 唐安道:“药物还是其次,关键要看许兄你的个人魅力。虽然许兄你器宇不凡,但内外结合才是御女之道,除了心思细腻之外,胭脂、水粉、鲜花,她喜欢什么你就给她什么,用感情搅乱她内心平静的湖水,用银子砸开她紧并的双腿!” 许先激动地一把攥住唐安双手,道:“知音难觅,良友难求!唐兄,不如我们结拜如何?再好好谈谈怎么御女…不,怎么和女子作情感交流!” 从你淫荡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你对“交”流的渴望,唐安心道。表面上却故意道:“许兄若想懂得女人心事,眼前就有个最好的机会——车里不就坐着一位么?” 许先回头看了一眼,大惊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唐安道:“有何不可?” “唐兄可知道这位是什么人?乃是堂堂尚书大人的爱女,名震京城的小诸葛!连皇上都对她分外看重。”许先善意地提醒道,“这样的女子,岂是你我二人可以亵渎的?” “许兄你会错意了。”唐安纠正道,心里暗暗鄙视这个家伙,知道人家身份高贵立马就变缩头乌龟。“我的意思是——蓝姑娘也是女人,你大可以通过她来试探一下女人的心思,比如她为什么对我家少爷这么热情,对我却这么冷淡?然后举一反三,必定在情场无往而不利!” 许先点点头:“好像有一点道理啊!” “岂止有一点点。”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许兄,须知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女人是白莲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只要你的本事足够,任何女人都会变成不止可以远观,还可以走近了亵玩!” “唐兄的豪气让人钦佩,不过…你为什么想要打探蓝姑娘的心思呢?” 咦,这个家伙原来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傻。唐安叹了口气,道:“许兄,你可知道为什么她会认识我们家少爷么?” “是啊,我一直还在奇怪这个问题。据说蓝姑娘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认识程公子呢?” “实不相瞒,蓝姑娘前段时间去墨玉书院做了一阵夫子,教的就是我们家少爷的弟字乙班,在下身为书童,自然也认识蓝姑娘。”唐安道,“只是蓝姑娘这几日不知为何,对我不理不睬。从女人心理学角度分析,你说说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啊?”许先傻乎乎道。 靠,知道为什么老子还问你啊!唐安心里暗骂,循循善诱道:“这个答案,要你自己去思考。如果能猜中,那么恭喜你——你已经卖出了了解女人的第一步,距离青青姑娘也就更进了一步。” “唐兄言之有理!”被人当枪使的许先一脸感激,将茶水一饮而尽。 “许先生,该出发了!” 马车里蓝海棠悦耳的声音传来。许先一脸不舍,道:“还未听够唐兄的教诲,不过来日方长,咱们随后再聊!” “别忘了这个问题啊!好好思考思考哦!”唐安叮嘱道。 女人心事,唉!说起来容易,可是女人的真正心事,男人怎么会懂呢? (感谢白开水喝喝、小凌、老8的月票支持以及白开水的打赏~~也希望情节能让大家喜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八十章 鹿山影帝:唐安、程采和 女人的心事男人的确不懂,起码蓝海棠的心事,唐安不会懂。 平静的湖水如果投入一粒石子,就很难再保持平静。即使不能掀起惊涛骇浪,也会荡起一圈圈涟漪。 自从从书院回到府中,蓝海棠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再过回那种心如止水的生活。原本她只是醉心于书海,对于外物不闻不问,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精灵一般。可是去过书院,一切都不同了。 她没有想过外面的世界会如此精彩,李墨玉的器重、学子们的爱戴、和萧佩钦文斗的刺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新鲜。她这才明白,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让人着迷,自己之前的生活到底有多么乏味无趣。 但是那个黑衣人,把一切都破坏殆尽。 蓝海棠不怕死,即便黑衣人不出现,她也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陷入长眠。可是她却有自己的顾虑,她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不像让老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当然,还有那个人。 只有活着,才能看到一个生活在底层的小人物的精彩人生,感受到他天马行空般的想象,听他说数不尽的故事。他就像一棵顽强的小草,任谁也无法将它压倒。 时不时的,蓝海棠也会想起那羞人的一幕。对于女人来说最为珍贵的身体,竟然被这个混蛋给看了个遍!一想起当时的情景,蓝海棠总会感觉身体发热,这让她感到羞耻。可越想将这些杂念抛出脑海,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这种感觉让她害怕。所以她既想要见到唐安,又怕见到唐安。 说来奇怪,其实她一直记得那个傲然立于渡口高声喊出“朱唇一抹百媚生,海棠万顷无颜色”的少年,即使衣衫褴褛也掩盖不住他的骄傲。后来听到蓝青竹提起自己的夫婿竟然是一个叫花子,她居然没来由的心中一动,想起了渡口的少年。那一刻,她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去书院,有一多半原因是为了填平心中的好奇。当然,也仅仅是好奇而已。 可是,越和唐安接触,越会被他无穷无尽的新奇所感染。越是看不透,就越是想要看透。 她一步步的靠近唐安,就像是飞向蜘蛛网的蜻蜓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步步深陷。直到唐安挺身而出,在黑衣人面前愿意为自己而死的时候,蓝海棠忽然感觉自己心口的闸门,出现了一道裂缝。 水坝出现了缝隙,还能储存住水么? 然而,当这道裂缝逐渐扩到的时候,却被唐安硬生生的给堵住了。 唐安与柳倾歌的故事,如今街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什么“小书童抱得美人归”、“唐安名震飞雪悦兰阁”、“歌舞双绝芳心有主”、“京城佳话:书童与舞后”…… 老百姓就是这样,任何事情都会被他们无限放大,慢慢便失去了原来的味道。唐安是草根阶级的代表,无疑更会得到这些底层人民的偏爱,所以将他与柳倾歌的“爱情故事”塑造的格外曲折离奇。 但是,这一切在蓝海棠听起来,就格外不是滋味了。 优秀的女人,在心态上从来都不会和平相处。被称为“京城双璧”的蓝海棠与柳倾歌,无疑是个中翘楚。 被人明里暗里对比惯了,作为当事人恐怕在心里也会暗暗做一番比对。蓝海棠对柳倾歌谈不上讨厌,但更说不上喜欢。无论柳倾歌看上去再怎么不染尘世,但终归是红尘中人——风月场会有人出淤泥而不染么? 原本蓝海棠只是不想唐安在这样的美人窟里堕落,被磨平了锐气和才气,但是经过书院一事,她的心态也在无形中发生了变化。所以听闻唐安和柳倾歌的一段佳话,她竟然感到了出奇的愤怒。 当然,这要怪也只能怪到唐安头上。一见到这家伙如同没事人一样,她只觉得胸口有一团怒火在熊熊燃烧。她不敢开口,因为害怕一开口就会暴露出自己此刻的心境。 可是,自己又为什么会怕在他面前暴露呢? 隐隐的,蓝海棠心里有一种畏惧的情绪在蔓延。仿佛自己的感情,正在向着一条不受自己控制的方向奔腾。 “小姐,鹿山到了。”马车外,许先的声音传来。 蓝海棠收拾情绪掀开车帘,灿烂的阳光让她眯着眼睛遮了遮秀眉。她轻轻踏下马车,就见漫山翠绿。 鹿山其实说不上高,但是胜在群山连绵。挺拔的轻松焕发着勃勃生机,一道修葺一新的石道蜿蜒,没入那被丛林掩盖的山间。遥遥远望,在那云雾缭绕的山巅,一座山庄隐隐可见。 贺庄。 “哇!” 唐安跟程采和跟着下车,见到眼前群山环抱的美景,胖子惊叹一声,道:“唐安,本少爷忽然诗兴大发,想要吟诗一首。” 唐安笑道:“灵感这东西都是妙手偶得之,错过了便可惜了,少爷不妨先说与我听听。” 程采和一副“就你最懂我”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朗声念叨:“天空真是蓝,青山真是宽。停留山脚下,我们真是欢!” “扑哧。” 不远处的蓝海棠忍俊不禁,终于笑出声来,一扫先前冰霜美人的形象。连那许先也是捂着嘴在一旁窃笑,唯有唐安抿着嘴,硬生生竖起大拇指,道:“少爷…好才学!” 胖子被表扬的飘飘然,背负双手眯着双眼眺望远望,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模样,道:“学无止境,我们要走的路还很漫长。虽然本少爷颇有才气,但也不可骄傲自满,唐安,你也需谨记!” 死胖子浑然一副诗仙附体的表情,兀自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有注意到唐安的拳头已经紧紧攥了起来… “来人可是蓝海棠蓝姑娘?” 眼前的石阶上,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一名老者带着几个穿着蓝衣的家丁迎面而来。 那老者一脸的笑意,看上去很是温和,待到走的近了,脸上的笑意更甚,对着蓝海棠道:“原来真的是海棠姑娘。一年不见,近来可好?” 蓝海棠浅笑道:“海棠好着呢。通叔,你的身子骨可是越来越好了。” “托老爷的福,住在这么个好地方,每天爬爬山、种种菜,倒是越活越年轻了。”老人呵呵笑道,又看了看蓝海棠身后的唐安和程采和,道:“这几位是?” 蓝海棠指着胖子道:“这位是京城云顶楼程云鹤老板的独子程采和。” 唐安咳嗽一声,把身子挺了挺,却见蓝海棠的介绍戛然而止,根本没有要提及自己的意思。不禁心中暗恼:他娘的,老子堂堂书院论学头把交椅,唇战金刀小将军,诗会才子洛东辰,名头大大的响亮好不好! 老者道:“原来是程公子,失敬失敬!老朽乃是贺庄的管家贺通。” 胖子有样学样,拱手道:“早在京城就听闻贺老大名,据闻贺老才高八斗老而弥坚,今日得见,实乃后辈之幸!” 蓝海棠和唐安暗自皱眉,心道胖子这马屁恐怕要拍到马腿上了。贺通不过是一个管家,你居然“久仰大名”,还能知道人家“才高八斗”,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么? 果不其然,贺通老脸不自觉的一沉,虽然仍是带着客套的笑意,不过那笑容却逐渐转冷。 唐安打圆场道:“贺老切莫见怪。我们家少爷一直对鹿山诗会心生向往,贺家之名更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贺老精神矍铄亲切有佳,故而心生感慨而已。” 听他这么一说,那贺通顿时笑了起来,道:“原来如此,老朽还道一个半只脚入土的老家伙而已,怎会入程公子的耳呢。不过程公子前些年为何不来参与这鹿山诗会呢?” “呃…这个…”程胖子局促地握着双手,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唐安自然知道胖子的尴尬。一个地字乙班还排名倒数的纨绔子弟,哪有脸来给这些才子佳人做陪衬?难道怕知道自己蠢的人不够多么? 不过当着外人面,自然要给自家少爷赚足面子。唐安叹息一声,道:“贺老有所不知。云顶楼越干越大,我们老爷操碎了心。少爷体恤老爷辛苦,年纪轻轻便挑起了家族重担,时时刻刻以建设程家为己任。我们少爷本不懂饮酒,但是为了程家,硬是咬牙出席各种应酬,于是原本健硕的身材,变成了眼前臃肿的模样…” 仿佛为了配合唐安的话,程采和还故意抖了抖一身肥肉。 “在那些公子小姐还在淫湿作乱…哦,是吟诗作乐的时候,我们少爷却既要兼顾学业,又要照看家族的生意。他不想玩耍么?他比谁都想!可是肩膀上的担子,逼的他不得不放弃这些浮华,每天都是书院、云顶楼、程府三点一线。这背后的痛苦,他与谁说过!” 唐安的声音有些颤抖,说道情动出,还偷偷抹了一下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所以贺老,不是我们少爷不想来鹿山诗会,而是有心无力啊!” 听着这些根本不属于自己的故事,程采和仿佛也感同身受,微微抬手阻止了唐安的慷慨陈词,苦涩的唇角轻吐:“唐安…够了…” 不得不说,二人天衣无缝的配合让不明真相的贺通和许先都倍受感动。后者虎目翻红,喃喃道:“原来只听说程家大少爷是个呆子,想不到背后居然有这么凄惨的一段往事。这才是大丈夫真男人!” 贺通目露同情,叹息道:“没想到程公子年纪轻轻,却要背负这么多沉重的包袱,老朽深感佩服。这般年纪,这般心性,年青一代已经很少见了。程公子请随我来,想来老爷见到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也会很高兴的。” 看着兀自抽噎的许先和赞不绝口的贺通,再想想程采和平时的所作所为,蓝海棠只感觉世界观人生观都被颠覆了! 怎么可以这么颠倒黑白!怎么可以这么信口开河! 美目含煞地看向始作俑者,却见唐安一脸笑意的跟在贺通身后,仿佛为自己编织的故事取得累累硕果而暗自得意。 待到他从蓝海棠身边走过时,后者银牙轻咬,低声道:“骗子!” 骗子么?唐安唇角的弧度更甚。这个世界,谁不是活在骗与被骗之中? 贺通身为管家,自然是贺家之主贺金禄的心腹,在贺金禄面前肯定也能说得上话。把他搞定,等于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那么,拿下贺家,还会远么? (大章节,依旧两更~呼唤周末的票票)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八十一章 善者不来 唐安和程采和不同,程采和在扯淡的时候,纯粹就是在扯淡;而唐安在扯淡的同时,往往都是有目的的。比如替胖子圆场,实际上是希望打动在贺家地位不低的贺通。从后者的表现来看,唐安编造的故事显然很成功。 了解了程采和的“心酸往事”,贺通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亲自上了程采和的马车带路。 沿着平坦的车道,没过多久,两辆马车便来到了山巅。 从山顶往下看去,鹿山美景尽收眼底。此时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漫山遍野的翠绿中夹杂着五彩斑斓的颜色,鸟语花香,其景美不胜收。 离得近了,唐安才发现在山脚下只能看到轮廓的贺庄其实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小,诺大的庭院气势非凡。想在山巅建造如此规模宏大的别院,所投入的人力物力必定是天文数字,看起来,这贺家绝对是财通四海的主儿。 明天便是鹿山诗会,从各地赶来的才子佳人络绎不绝。一贯人迹罕至的山顶,此时热闹非凡。 熟悉贺金禄的人都知道,贺老爷子年轻时常以才子自居,在当地小有才名。遗憾的是,多年赶考未中,让他最终不得不走上一条并不喜欢的商路,说起来,这是老爷子一辈子最大的遗憾。不过贺金禄附庸风雅的性子,却是到老都没有改变。在他的倡议之下,才有了这鹿山诗会。 贺庄门外的知客松下,贺家下人正忙着接待南来北往的才子们,忙的不亦乐乎。人群中最为显眼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过三十岁,但举止优雅的年轻男子。那人一身褐色缎袍,从容地与才子佳人打着招呼,再吩咐下人将宾客引入庄内,不徐不疾,却井井有条。 “少爷。” 贺通将几人引至知客松下,与那年轻人打了声招呼,笑道:“咱们的才女到了。” 俊朗青年抬头一看,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狂热,对周遭的人告一声罪,连忙来到几人跟前,笑道:“蓝姑娘,一年不见,风采却更胜往昔。贺修未能下山亲迎,实在是抱歉。” 唐安见这家伙如此殷勤,心底有些小小的不舒服,暗道又是一个拜倒在蓝海棠石榴裙下的倒霉蛋。不过…人家和夫子打招呼,自己为什么会不爽呢? 蓝海棠微笑道:“海棠怎敢劳烦贺公子大驾。” “蓝姑娘身为这鹿山诗会主考官,这么说可是折煞贺某了。”贺修道,“说起来,这些年也正是因为有了蓝姑娘这道独特的风景,鹿山诗会方能名气日胜,这诗会没了贺修倒是无妨,但没了蓝姑娘,却是万万不可啊。” 唐安微微一愣,没想到蓝海棠身份这么特殊,居然贵为考官,才女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贺修为了讨蓝海棠欢心,这般做法本无可厚非,但此时蓝海棠身边还有程采和几人,他这般做法倒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了些。 贺通咳嗽一声,道:“少爷,老奴介绍一下,这一位是京城云顶楼程云鹤程老板的公子,而他身旁的这一位是…” 老头子只为了缓解一下气氛,倒忘记了自己连唐安的姓名也没过问,一时间说不下去,倒是颇显尴尬。 “一个小小书童而已,贺老叫不上名字也正常。” 人群后面,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一看,见两男一女徐徐走来。 这三个人走在一起,顿时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两位公子衣冠楚楚,英俊潇洒,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美少年,哪一个都是难得一见的大帅哥。 那女子更不得了,穿着一身五彩斑斓的衣服,如同一朵怒放的玫瑰,大胆热辣,毫不介意周遭对自己性感衣着的非议声。那张蒙着面纱的脸上,一对妙目仿佛会说话,一个眼波流转都带着无穷无尽的媚意,四周的男人只要看上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球了。 毫无疑问,这三个人一出现,立刻成了场上最受瞩目的明星。 唐安见到说话的那人,脸上带着一丝冷笑,喃喃道:“还真是冤家路窄呢。” “洛东辰、魏见凌,还有…魅舞妖姬?”程采和讶然道,“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什么样的人找什么样的人,都是有定数的。就好像唐安为了追求光明与正义,所以才会追随少爷一样。”。 程采和竖起大拇指,道:“还是你有眼光!” 二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够让对面三人听见。魏见凌也不生气,微笑着一拱手,道:“贺兄,怎么如今的鹿山诗会,什么阿猫阿狗也能来么?” “原来是见凌兄和东辰兄!”贺修哈哈大笑地迎了上去,态度和对唐安等人不可同日而语。当看到蒙着面纱的苏媚儿时,顿时眼前一亮,道:“这位是?” “哈哈,亏贺兄你自问风流,却连如今京城风头最炽的魅舞妖姬苏媚儿都不认识,真是该罚酒三杯!”魏见凌道。 “好说好说,今夜咱们不醉无归!”贺修大笑几声,又对着苏媚儿道:“原来是媚儿姑娘,在下贺修,最近几个月没去京城,竟不知道京城竟然出了一位像苏姑娘这般仙子一样的人物,实在是罪过。” 苏媚儿盈盈一拜,道:“媚儿倒是久闻贺公子的大名呢。鹿山白果之家,文风传世,贺家大公子不仅打点着家族生意,而且还提了一手好字,您的名号可真是如雷贯耳呢。” 被一个绝色美女赞扬,无疑会大大的满足男人的自尊心。更何况这个女子的声音婉转动听,还带着淡淡的鼻音,让人听上一听都会觉得如痴如醉。 “哈哈,媚儿姑娘哪里话,那些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抬爱罢了。”贺修大喜道。 苏媚儿笑道:“不知道媚儿有没有这个福气,得偿一下品一品名震天下的鹿山白果的夙愿呢?” “小事一桩!”贺修拍胸脯保证道,“几位先请进屋休息片刻,待会儿我就着人把白果奉上!” “如此,有劳贺兄了!”魏见凌客气道,眼神却略带得意地瞟了不远处的程胖子一眼。 这几年的鹿山诗会,魏见凌倒是参加过几回,不像程采和一样如同白纸一般什么也不懂,对这位贺家的大公子好大喜功迷恋美色的性子熟悉的紧,所以才把苏媚儿一同带来。果不其然,只看贺修色授魂与的眼神,魏见凌就知道自己又赌对了。 其实这鹿山白果产量并不高,每年都是作为贡品进贡,价钱贵的离谱,非大富大贵不能享用。受众面太窄也导致了没有消费渠道,而且水果易腐烂变质,若是放的久了销不出去,无疑会承担很大的损失,所以魏家对此一直兴致不高。 但是,事情一旦牵扯到程家就不那么简单了。魏见凌早就在程家附近安插了眼线,得知程采和要来鹿山的消息,虽然不知道他们因何对这白果如此感兴趣,但破坏对手的计划,对魏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私下联系了洛东辰与苏媚儿,一路上快马加鞭,竟是同时赶到了这贺家。 “程云鹤倒是心宽,竟然派了这么个废物前来谈判。本公子今天就要看看,你这如意算盘…到底还能不能打响!” (感谢龙玉的宝宝、白开水喝喝的打赏、幽谷、winter999的月票以及回仙醉梦的礼物!)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他让我打的 “哟,这不是程公子么?程兄乃是墨玉书院的才子,既然程兄有此雅兴,看来其他诸位才子只能铩羽而归了。” 程采和是什么水平,京城的人大都有所耳闻,魏见凌哈哈大笑着说的一番话,颇有落井下石煽风点火的味道。 程采和攥紧拳头,一张胖脸上满是横肉,道:“姓魏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也好意思来鹿山诗会丢人现眼!” 周围的公子一听这话,全部都皱起眉头。这胖子说话怎么这般粗俗?真是有辱斯文。 “在下好心赞美,程兄为何动怒?”魏见凌故作无辜地眨眨眼,笑着指了指身旁的魅舞妖姬:“再说了,见凌此次前来,只不过是给媚儿姑娘当个向导,带她见识一番我大唐的风土人情而已,至于这诗会头魁,却是想也不敢想的。” “你!” 程采和还要说什么,唐安从后面轻轻拉住他,轻声道:“少爷,这货就是要逼你动怒,让你在诸多人面前丢了面子。” 程采和恍然大悟,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道:“好卑鄙的东西!” 魏见凌见他不做声,又是计上心来,道:“程兄,要进贺庄,总归要有点真才实学才行。恰好见凌触景生情,心中有个上阕,还望程兄指教。” 不带程采和说话,魏见凌自顾指着漫山的风景道:“红花绿树皆为美。” 程采和张口结舌,头上的汗水涔涔而下。唐安心中冷笑:明知程采和本事不济还咄咄逼人,魏见凌显然铁了心要让他丢人,心肠果然歹毒。 轻巧跨前一步,将胖子挡在身后,唐安笑道:“魏公子,这般简单的对子,我家少爷三岁就不屑去对了,你怎会好意思开口?” 三…三岁?这家伙是谁,怎么敢如此夸下海口? 围观看热闹的才子们面面相觑,都对唐安的大言不惭感到费解。恐怕就连号称“小对王”的洛东辰也未必敢说此大话,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厮怎敢如此嚣张? 心里给唐安下了“狂妄无知”的定义,才子们不禁脸带冷笑,想要看这小书童的笑话。 魏见凌没有笑,看到唐安他实在笑不出来,连一向从容淡定的心境都泛起波澜。这倒不怪他沉不住气,换做谁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同一个人手底下吃瘪,恐怕都会心生火气。 冷冷把手里的折扇合上,魏见凌沉下脸来道:“唐安,虽然在下算不上什么才子,却也不像是蠢材吧?你可别风大闪了舌头!若是真有本事,你倒是对对看。” 前后不过几息的时间,就算唐安天纵奇才,想来也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出答案。更何况魏见凌的对子颇有水准,想要平仄寓意均胜上阕,恐怕难度不低。 众人屏气凝神,甚至连铁了心不再理睬唐安的蓝海棠和妙目生姿的苏媚儿也目光流转,想要看看唐安如何破局。 唐安哈哈一笑,指着远处青山绿水,悠悠道:“这有何难?魏公子请听好,我们家少爷的下阙是——万水千山总是情!” 红花绿树皆为美,万水千山总是情! 妙啊! 周围响起一片拍手叫好的声音,才子佳人们再看程采和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惊叹。想不到这胖子貌不惊人,竟然能对出如此佳句,实在是人不可貌相! 毫无疑问,上阙仅是情止于景,下阙却给了山水生命,还给人留下了无限遐想的空间,比起上阕来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程采和满脸堆笑,这个唐安,永远让人那么放心!当即抬高姿态,一脸厌恶地拂袖道:“我说见凌啊,回去多读点书,以后切莫拿这些小孩子玩意来说与我听——太丢人!” 唐安不理会脸色臭臭的魏见凌,转头向蓝海棠道:“蓝姑娘,敢问此局我们少爷可算过关?” 蓝海棠瞪他一眼,暗恨这家伙扯自己的虎皮,把她也拉下水。但此时周围人都看着自己,无奈道:“从词面和意境来说,海棠认为下阙堪称完美。” 蓝姑娘…海棠… “是蓝海棠蓝姑娘!” “蓝姑娘,小生给你写了九十九封情诗,你收到了么?” “蓝姑娘,看这里!对,还是我——烟波湖畔牛富贵,还记得吗?” 能亲眼见到京城大名鼎鼎的才女,周围公子顿时如痴如狂,那一个个发情的面孔,不知道比刚才见识二人文斗时兴奋了多少倍。 见蓝海棠现身,洛东辰面露苦笑,当即踏前几步,深情款款道:“蓝姑娘,多时未见,近来可好?” 蓝海棠淡淡道:“还好。” “在下此次前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盛会,恰巧途中偶遇魏兄和苏姑娘,这才结伴同行,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洛神夜一别,至今已有不短时日,见蓝姑娘风采依旧,东辰不胜自喜。” 这小白脸,这是急着要撇清和苏媚儿的关系,怕蓝海棠误会啊!唐安眼睛微眯,托着下巴暗暗沉思。 洛东辰对蓝海棠的心意,就好像寻欢客逛窑子一样——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惜蓝海棠对男女之情看得极淡,对洛东辰这样的大才子也未见有过好脸色。但洛东辰心志坚定,一向不染红尘洁身自好。此时急着将“误会”扼杀于摇篮的举止,便是他对蓝海棠爱意的最好证明。 唐安岂会轻易让他如愿?当即装模作样地叹息道:“洛公子倒是有闲情谐美同行,果然有容乃大。换做在下,若是内心有所牵挂,是断然不会同别的女子扯上关系的。唉,在下的气度,果然赶不上洛公子!” 这番话不阴不阳,却恰好戳到了对方的痛处。你不是想撇清关系么?我就让你怎么撇也撇不干净! 洛东辰脸上怒色一闪而过,还未来得及开口,魏见凌却先按耐不住火气,道:“唐安,你莫要太高看你自己,一个书童而已,有哪位美人愿意和你同行?” 唐安嘿嘿一笑,指了指身旁的蓝海棠,道:“在下身份低微,当然不能像洛公子一样邀到魅舞妖姬这样风骚…哦,清高的女伴。只有蓝姑娘,愿意和在下同来鹿山罢了。” 众多才子有的啧啧称奇,有人却大是不屑:“这小书童撒谎都不脸红,若是蓝姑娘和他一道前来,本公子把鞋吃掉!” 一帮人立刻把询问的目光投过去,却见蓝海棠根本不否认,显然认同了唐安的说法。 “李兄,你的鞋——哇,说吃就吃,李兄果然重信守诺,不愧是君子!只是…为什么有一股诡异的味道?” “噗!他娘的,上山踩到鸟屎的事怎么给忘了!” 才子们的自娱自乐,洛东辰充耳不闻,一双又是嫉妒又是愤怒的眼睛死死盯着唐安,背负在身后的右手情不自禁地紧握成拳。 唐安丝毫没注意到洛东辰的小动作,而是懒懒地瞥了魏见凌一眼,道:“倒是魏公子你…果然是花丛圣手。前不久刚刚到程府提亲,想不到这么快就另结新欢。看来程老爷不纳你为婿,倒是有先见之明!” 魏见凌去程家提亲了?还被拒绝了?我靠,这小书童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你!” 如此不堪回首的往事被当中翻出,魏见凌白皙的俊脸登时殷红如血。奈何唐安说的都是事实,他有心想要反驳,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痛打落水狗这样的事,程采和一向是无师自通,怒瞪双目道:“好你个魏见凌,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像你这样的风流鬼,还敢招惹我妹妹,我跟你拼了!” “少爷息怒,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 “哼!我只怕脏了我的手!”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好像唱戏一样。魏见凌只觉得一股血梗在喉咙,差点喷出来。 苏媚儿扭着柳腰,姿态万千地站了出来,轻声细语道:“唐公子,媚儿只是和魏公子一同前来罢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媚儿初来贵境,对这里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偶闻鹿山诗会之名,心生向往,这才叫魏公子做了媚儿的向导。” 她的声音软软黏黏,浑身上下像是没有骨头,欺霜赛雪的玉颈配上勾魂夺魄的眼眸,看得才子们无不浑身燥热,感叹西域女子果然都是绝色尤物。 魏见凌终于松了口气,大声道:“听见没有,本公子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苏媚儿眼角闪过一丝狡黠,道:“倒是唐公子你…媚儿却一直想要找你讨个说法呢。” “讨说法?什么说法?”唐安摸不着头脑,但是看到苏媚儿一脸的戏谑,心底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骚狐狸,莫不是当日那一吻让她浴火焚神情难自禁,想要吻回来吧?老子一样心软,这该如何拒绝才好? 苏媚儿羞涩的低下头,脖子上爬满一层红晕,轻声道:“你…你当初那么对人家…却再也不来找人家…你…让媚儿以后还怎么做人?”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众人再看唐安的眼神,顿时都变成敬畏了! “那么对人家”…到底是“哪么对人家”了?看不出他一个小小书童,手段居然如此高明,他娘的,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唐兄果然是高手高手高高手!看来我跟青青的事情,全要靠他了!”许先暗暗点头,终于对唐安完全信服了。 身为当事人的唐安微微一愣,想不到这狐媚子居然这么狠毒,当着众目睽睽下做出这么一番扭捏的姿态,让人不想歪都难。看看周围这群家伙满脸的淫荡,就知道此时他们脑海中浮现的一定是一连串难度系数极高的体位。最可恨的是…老子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日! “唐安,你这分明是贼喊桌子!”魏见凌哈哈大笑地大声吼道,“明明你才是色中饿鬼,居然赖到本公子头上,本公子要告你诬陷!” “魏公子,落井下石可不好哦!” “我就偏要落井下石,怎么样,你打我啊——噢!” 话音刚落,一个拳头迎面而来,狠狠地打在了魏见凌的鼻子上。魏见凌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蓬鲜血仰天而出。 周围的戏虐声戛然而止,谁也没有想到唐安竟然真的出手,说打就打,毫不拖泥带水。 唯有场中的唐安揉了揉拳头,一脸无辜地耸耸肩,摊开双手道:“大家都听到了,他让我打的。” (感谢回眸鸡飞狗跳、龙玉宝宝的支持以及抱栗爪、白开水的月票。书评有位大神说4更到宗师,说话算数不算啊~!算的话我来5更~嘻嘻!第二更,大家作证哦!)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八十三章 程采和的梦中情人(第三更) “嘶——”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今天到场诸人无不崇尚仁义礼仪,在这些儒家学子看来,最重要的就是一个“礼”字。可是朗朗乾坤光天化日,谁也想不到这小书童居然敢出手打人。 打人就罢了,偏偏他没有丝毫忏悔之意,那一脸的戏谑,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一个恶奴!” 贺修气的七窍生烟,堂堂玉龙轩少东在他眼皮子底下挨打,传出去岂非让他贺家名誉扫地!更何况蓝海棠和苏媚儿都在一旁看着,若此时不表现出果断的气势,自然会被人当成怕事的窝囊废。 “程公子,这是你家的书童吧?这般百无禁忌的做法,将我贺家置于何地!请程公子给贺某人一个说法!” 唐安做了胖子想做又不敢做的事,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为难唐安?加上贺修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自己,显然没把“云顶楼”放在眼里。当即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打了就打了,还要什么说法?若不是顾忌到本公子是个斯文人,说不得还要上去补上两脚。” 周围人一头冷汗,难怪这小书童如此肆无忌惮,原来主子这般护短。这一主一仆果然是一对极品啊! 唐安义正言辞道:“对这样的人渣少爷都能忍,这份胸襟果真让人钦佩。” 程采和仰天大笑三声,淡然道:“好说,多亏了咱们夫子的教诲,让我改变了许多。” 贺修见程采和丝毫不给自己面子,不悦道:“也不知教诲程公子的到底是哪位夫子!” 听他语带不屑,唐安忍着笑道:“蓝夫子,好像有人说你的坏话哦!” 蓝海棠银牙紧咬,白了唐安一眼。这个混蛋,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贺公子,程采和是我的学生。今日唐安的做法委实有些不妥,海棠在此给贺公子赔不是了。” 贺修大感尴尬,想不到这毫无礼教可言的蠢胖子竟然师从蓝海棠。那先前的讽刺,岂不是连带着蓝海棠也骂进去了?只好赔笑道:“哪里哪里,蓝姑娘客气了。” 说罢,英俊的脸上带着阴霾,白了唐安和程采和一眼,却没再多说什么。一来云顶楼声望不低,不好彻底得罪,二来蓝海棠既已出头,自己再过纠缠就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了。心里将这笔账暗暗记下,转而对捂着鼻子躺在地上呻吟的魏见凌道:“魏兄,你没事吧?” 唐安心中笃定,贺修既然和魏见凌蛇鼠一窝,自然也没有了拉拢的价值。魏见凌这般盛气凌人,怕是也有这份心思。既然如此,倒不如让他彻底丢个大脸,彻底没有了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的底气。 魏见凌慢慢爬起身来,眼神犹如毒蛇一般等着唐安道:“你这混蛋!你居然敢打本少爷!你好大的胆子!” 唐安笑道:“瞧魏公子这话说的——明明是你让我打的。在下古道热肠,一向愿意成人之美,区区小事不足挂齿,魏公子千万别客气。” 程采和忍着笑道:“就是,我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 “你们!” “魏兄!”贺修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示意此事不宜深究。 魏见凌不是傻子,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若再纠缠下去只怕还要丢更多面子。当即扔下一个狠毒的眼神,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 贺修拍了拍魏见凌肩膀,对周围人朗声道:“好了,想必诸位远道而来身心俱疲。贺庄内备了水果,请各位先随下人进屋略作休息,晚上家父为各位才子才女准备了丰盛的晚宴,为大家接风洗尘!” 众人见再没热闹可看,只能略带失望地进了庄子。不过乍一来此便看到这么一出好戏,想来今年的鹿山诗会不会太过寂寞。 “蓝姑娘,程公子,请!”贺修仿佛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勉强堆笑道。又看了看唐安,脸色忽然转冷:“这位小哥,贺某不管你和程家如何得势,但在我贺庄,还望你能有所收敛。” 唐安懒洋洋的拱拱手,道:“唐安谨记贺公子金字玉言——少爷等等我!” 谁是你贺兄!贺修脸色铁青,看着尾随在胖子身后对着周围景色指指点点的唐安,喃喃道:“唐安…一个下人而已,也敢来我贺庄撒野!哼,云顶楼就派这样两个蠢货,也妄图染指我贺家的白果,实在是太天真了…” 唐安踩在花岗小径上,好奇的游目四顾。贺庄不愧是北域四大名庄之一,建立在山巅不说,且庄内曲廊幽婉,假山嶙峋,别有韵味的庭院错落有致,身旁不时漫着缭绕的云气,让人仿佛感觉置身仙境。 周围的才子佳人看来都是贺庄的常客,但故地重游,仍旧禁不住发出一声声的感叹。 唐安一行四人中唯有蓝海棠来过贺庄,不自然的,另外三人跟随在他身后,如同虔诚的游客。蓝海棠也不客气,临时客串导游,将贺庄的景点名声一一介绍,什么望仙石、百经阁、忘忧谷…只听名字就让人觉得骚气十足,心生向往。 待到绕过曲廊走到庭院深处,蓝海棠玉手遥遥一指远处的一座亭子,道:“那里便是明天鹿山诗会的比赛场地,也是这贺庄最出名的一处绝景——醉仙崖。” 应声遥望,只见远处云雾之间,一座朱红色廊亭子依稀立于云顶。亭子四周绿草如茵,仿佛一张天然的地毯,周围绿树成群,红黄蓝绿的野花繁开,美的让人不敢逼视。仔细看去,那小亭子的前方竟然已经没有路了,而是一处悬崖。 蓝海棠徐徐解释道:“凭崖而望,整个鹿山的景色尽收眼底,山涧中仙鹤飞舞,恍如天宫。怕是连路过此地的神仙见了,也会迷醉于这里的景色,故名‘醉仙崖’。” “哈哈,好一个‘醉仙崖’的故事。蓝丫头,一年不见,想不到你还记得当年老夫给你讲的故事。”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迎面走来。老人留着一撮山羊胡须,穿着一身黄色锦衣,走起路来龙行虎步,一看便是性情豪放之人。不用问,自然便是贺家家主贺金禄了。 跟在贺金禄身后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翠绿衣裳的年轻女子,年纪不大,一脸温婉娇羞的模样,看上去倒更像是江南女子。 此时女子正躲在贺金禄身后,看起来很是怕生,但一双迷人的眸子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不远处的几个人。 “唐安…” 唐安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位贺家的掌舵人,却听身旁胖子一声呼唤。扭头一看,后者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胖脸涌起一抹醉酒似的潮红,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好像中了邪一般。 唐安奇道:“少爷,莫不是此处地势太高,害得你缺氧了?” “唐安,我的心跳的好快,好像被人刺了一剑。”胖子拉着唐安的手,魂不守舍的说道。 最讨厌和这样没有文化的人交流了。被人刺了一剑心明明是不跳了好不好?瞧你这模样,分明是喝了假酒。 唐安不着痕迹地抽出一直被胖子摩挲的右手,问道:“被谁刺的?” “她!” 程采和食指如同利剑,直指贺金禄身后的绿衫女子,眼中涌起熊熊的爱火,道:“她就是我的梦中情人!” (三更~求红求助攻!17:00第四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八十四章 生意和条件(第四更) 程采和这一指发乎于情,但天生的大嗓门却把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唐安一头冷汗,这胖子果真烂泥扶不上墙,你偷偷告诉我喜欢人家不就成了?为何还要指人家呢?不过这小萝莉实在是太嫩了,“旺仔小馒头”距离苏媚儿的“西域大馒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老子不喜欢。 “啊!” 绿衫少女被程采和一指,顿时吓了一跳,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躲了起来。众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造型威武霸气的程采和,暗道程大公子莫非认识这女子不成? 贺金禄眉头一皱,对蓝海棠道:“蓝丫头,这几位是?” 蓝海棠尴尬地咳嗽一声,道:“贺叔叔,这位是云顶楼程老板的公子程采和,旁边这位是他的伴读书童唐安。我身边的这一位,是许先许先生。” 许仙许先生,唐安听到这个称呼禁不住想笑。这个许先不光为人奇葩,连称呼都这么与众不同,果然是个人才。 贺金禄道:“原来是故人之子。不知道程公子…之前认识小女么?” 众人恍然,原来那绿衫女子是贺金禄的千金,看来程采和这下子踢到铁板了。 程采和灵机一动,指向绿衫女子的手指一路上扬,最终指到天际,这才缓缓收回,道:“贺师伯别误会,方才我在对唐安诉说这贺庄美景,说道情深处忍不住用手比划了一番,却不小心恰恰指到了令千金,实在是罪过罪过。” 唐安松了口气,没想到这胖子如今撒起谎来竟然也这般圆润,果然不负自己这段时间的教导。 “原来如此。”贺金禄呵呵笑了两声,也不知信不信程胖子的话。“灵儿,过来认识一下名震京城的‘小诸葛’蓝姑娘。” 躲在他身后的小丫头不情不愿的走到众人面前,两只小手局促不安地反握在一起,一脸的娇羞,眼睛盯着脚尖,红着脸对蓝海棠点了点头,道:“蓝…蓝姐姐好。” “呵呵,你叫灵儿是么?长的可真漂亮。”蓝海棠温和地笑道。 “我…我可没有姐姐漂亮。”被表扬了两句的灵儿更加羞涩,支支吾吾地说道。 “哈哈,我家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贺金禄大笑几声,拉起女儿的小手,看模样很是宠爱。“蓝丫头,前几年你来鹿山的时候,这丫头死活不敢见人。今年人也长大了,我想让她见见世面,你可要多带带她。” “这是自然。灵儿长得这么可爱,我看着就喜欢。”蓝海棠笑道。 “我也喜欢。”程采和低声附和道。 “好了,几位远道而来,看来也累了,赶快先去厢房休息休息。蓝丫头,你不是外人,帮老夫多照料照料。” “贺叔叔放心便是。”蓝海棠应道。 贺金禄点点头,带着贺灵就要离开。唐安见此时四周无人,正是商谈的好机会,当即道:“贺庄主且慢!” 贺金禄回过头来,见说话的一身下人打扮,眉头微皱,道:“这位小哥有什么事?” 唐安脸上堆起笑容,胳膊肘子用力戳了戳胖子。奈何程采和一双贼眼色眯眯的盯着贺灵看个不停,早把招商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连戳了他几下,后者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贺金禄将唐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不快,道:“这位小哥,今天贺庄的可人颇多,若是没有别的事,老夫就先失陪了。” “贺庄主,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唐安叹了口气,知道指望不上胖子了。“我们云顶楼目前正在筹建一座大型的购物中心…哦,就是特别大的一间商铺。若是建成,将是大唐史无前例的标志性店铺。所以我家老爷吩咐少爷和唐某前来,一是参加鹿山诗会开开眼界,更重要的则是想问一问贺庄主有没有合作意向。” 贺金禄眉头又是拧了起来,心中不快更甚。 贺家地位显赫,虽然比不上程家,但好歹也是威震一方的大佬级人物。倚仗着“鹿山白果”的名声,恐怕往后几百年都会长盛不衰。云顶楼若是想要招商,怎么也该派个有分量的人物前来谈判,这是起码的尊重。就算程云鹤不亲来,庞淳佑总行吧?让两个毛头小子来跟自己谈判,这算怎么回事? 程采和“呆子”的名号,不仅仅止步于京城,连贺金禄都有耳闻。此时胖子正一脸花痴相盯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脑子里面在想什么龌龊事,明眼人都能想到。而眼前跟自己说话的青年,虽然说话条理清晰,但怎么说也只是个书童而已,身份差别太过悬殊。 这样两个人的组合,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这程云鹤…究竟有没有把他鹿山贺家放在眼里! 贺金禄冷“哼”一声:“我鹿山贺家只是小字号,怕是攀不起程家这棵大树。” “攀得起攀得起!贺老爷子你若说攀不起,那全天下就没人能攀得起了。”一心想要攀上人家黄花闺女的胖子忙不迭说道,只是这话在旁人听起来却格外不是滋味。 “哼!”贺金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拂袖说道。 “贺庄主,我家少爷说者无意,您老别见怪。”唐安白了胖子一眼,道:“若是我们两家联手,必然是双赢的买卖。鹿山白果虽然名声远播,但是一来产量不高,二来价格太贵,并非所有人都能吃得起,造成了每年大批的白果没有销路,说起来,乃是人生一大憾事。若是进驻云顶楼,以我们在京城的地位,必然能够带动白果生意,鹿山贺家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响!” 贺金禄点点头,暗道这个书童不简单。虽然明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像贺金禄这种人,讲求的就是一个门当户对。一个小小书童,连跟我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在此对我痛陈厉害? 贺金禄道:“想跟我贺金禄谈买卖,最起码应该拿出些诚意来。程老板既然不给贺某人面子,就不要怪贺某人不给他面子了!” 唐安总算听出了贺金禄话里的意思,笑道:“贺庄主,莫非您是觉得唐安人微言轻,所以不够资格?” 贺金禄笑笑,却没说什么,自然是认同了唐安的话。 妈蛋,死要面子活受罪,活该白果卖不出去。唐安总算知道了贺金禄是怎样一个人,道:“贺老板,不知唐某要怎么做,才算是给足了贺家面子?” 贺金禄想了想,道:“要和贺某谈生意却也不难,贺某生平最喜两件事:其一便是白果成熟时,其二便是得见名动天下的才子,共话学问。若是你真想和老夫谈白果生意,便赢了明天鹿山诗会头魁再说吧!” 看着转身离开的贺金禄,唐安露出一个苦笑。这个死要面子的糟老头子,分明是在给老子出难题嘛! 鹿山诗会头魁么?看来…有点麻烦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各怀鬼胎(第五更!) 入夜,微凉。 夜幕下的贺庄灯火通明,在这漫山的漆黑中格外醒目。庄内的聚英堂内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声不绝于耳。 若说一年之中贺庄最为热闹的时候,非今天莫属了。贺金禄本是就是喜欢做学问的人,见到这么多才子佳人,大喜过望之余频频劝酒。众人受宠若惊,主宾皆欢。 当然,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贺修不知道收了玉龙轩什么好处,酒宴开始便拉着魏见凌跟在贺金禄屁股后面,好像两个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唐安和程采和偏居一隅,一个劲儿念叨好基友烂屁股。 骂归骂,但看到魏见凌和贺家走的这么近,二人却是暗暗郁闷。若魏见凌也看中了鹿山白果,他们还能有几成胜算? 唐安给程采和使了个颜色,二人偷偷溜出了大会厅… 洛东辰虽说跟在贺金禄身旁,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唐安这边的动静。见二人离去,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唐安层出不穷的手段俨然成了魏见凌的噩梦,一个不慎就会阴沟里翻船。虽然眼下自己似乎占尽优势,可看着二人鬼鬼祟祟的背影,魏见凌总是觉得心中不安,无奈之下偷偷传递给洛东辰一个信号,二人也跟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醉仙崖。 鹿山最为有名的景观,此时被月光蒙上一层皎白。树影婆娑,花香怡人,倒是一处夜识女人香的好去处。 一男一女站在百花丛中,静静的看着对面灯火阑珊的贺庄。只不过仔细看去,二人都是一身黑色劲装,高大魁梧的男人落后女子半个身位,身子微躬,看起来对女子很是敬畏。 这样的两个人,自然不可能是情侣了。隐没于黑夜之中的身影,如同等待丧魂钟敲响后收割性命的死神,处处都透着阴森。 “蓝海棠已经来了。”女子的声音委婉动听,在空寂的夜里分外悦耳。 古勒的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仿佛已经看到了被大唐人奉若神明的女人临死前绝望的表情。猩红的舌头舔着嘴唇,道:“圣女,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贺庄,倒还真是个好地方。”黑衣人没有着急回答,而是闭着眼眸轻嗅香气。“只不过…没有你这煞风景的家伙就更好了。” 不是说要杀人么,跟风景有什么关系?古勒不明白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脸的迷惑。 黑衣人蓦地张开双眼,迷人的眸子闪烁着狡诈:“她在跟奴下一盘棋。” “下棋?” “唉!如果你的脑子有你的刀一半快,那奴家一定会省很多麻烦。所以现在,奴家已经开始后悔带你来了。”黑衣人叹息道。 古勒脸带愧色,道:“请圣女指点一二。” 黑衣人轻轻踱步,一副机关算尽的模样:“按道理来说,书院刺杀一事之后,她应该本本分分的窝在家里才对,可她偏偏大摇大摆的带着一个车夫就敢来鹿山,说明了什么?呵呵,这般张扬的做法,无疑是在给奴下战书,就像在问:你敢来么?” 古勒心里一惊:“她知道我们会来杀她?” 黑衣人笑道:“洛神夜奴家刺杀她失败,书院又失败…若非有着非做不可的目的,谁会愿意冒着暴露的危险一定要杀一个人?她能想通这一点,就应该知道奴家不可能善罢甘休。所以…哪怕眼下明摆着是个陷阱,她相信奴家也会往里跳。而实际上,我们也正在这么做。” 古勒的眉头微微一皱,想不到这两个女人竟然连对方的心里都算计进去了,当真是两个妖孽。 “那我们…”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奴家当初夸下海口,要把蓝海棠的人头送给‘那位大人’做见面礼,自然要信守承诺,否则咱们圣教还有什么脸面在大唐立足?”黑衣人笑道,“只是没想到…要杀一个柔弱女子,竟然这么麻烦。但越麻烦的事,事成之后就越有成就感,不是么?” 古勒吞了口唾沫。他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够变态了,想不到圣女居然比他更变态。 “奴和她此刻比的,就是耐心。谁先露出破绽,谁就是这盘棋的输家。”黑衣人眼神闪烁,盯着那灯火通明的贺庄,喃喃道:“赢了,生;输了…死!” ××××××××××××× 贺家后院厢房内。 酒宴正到酣时,后院里倒是一片寂静,只有寥寥几个屋子燃着灯火。而魏见凌的屋子,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东辰兄,依你看…唐安这次又耍什么鬼把戏?”魏见凌亲自给洛东辰添上一碗茶,眉宇间隐隐透着不安。 洛东辰坐得稳如泰山,道:“魏兄,此次外有东辰参加诗会,内有贺修帮你打点关系,你还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不成?” “这…程采和那个胖子,对咱们来说毫无威胁,怕只怕那个精似鬼的唐安再使些阴谋诡计。那个混蛋的手段,想必东陈兄不会陌生吧?”魏见凌道。 兴许是想到自己接二连三在唐安手底下吃瘪,洛东辰脸色转冷,道:“魏兄,不若借着贺金禄对你颇为欣赏的东风,先行把那白果的生意给拍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东辰兄有所不知。这白果并不是赚钱的买卖,我只是担心他们与贺家搭上关系。今天唐安这蠢材把贺修得罪透了,我此行的目的其实已经算是达到了。” “真的如此么?”洛东辰冷笑,“若是让他们搭上白果这根线,谁敢保证以后和贺家的关系不会凌驾于你魏家之上?毕竟现在贺家的家主,还不是贺修!” “那…” “斩草当除根!我们已有了贺修的友谊,若再把白果的生意拍下来,就彻底绝了程家的念想!”洛东辰说道。 魏见凌很矛盾。从实际出发,洛东辰说的一点也没错。但是如今魏家正是扩张的紧要关头,和程采和的赌注也牵扯一大笔资金。要和贺家长期合作,需要砸进去的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这些银子很可能就会打水漂。对于魏家来说,这并不是乐意见到的。 唐安那个混蛋,明知道不赚钱的买卖还要插一脚,脑子进水了么? 洛东辰见他犹豫不决,道:“魏兄,大丈夫当断则断,切莫忘了东方公子的嘱托。若是此事办砸了,回去以后…” 魏见凌一惊,想起那个喜怒无常的家伙,不禁浑身打了个激灵。又考虑片刻,脸上带着一抹狠色,道:“好!咱们这次就让程家彻底绝了念想!” ×××××××××××××××××× 另一间厢房,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气,显然是一个女子的闺房。不过此时屋子里除了蓝海棠之外,竟然还有一个男人。 “海棠小姐,我左右看过,并没有什么可疑之人。”许先似是怕坏了蓝海棠的名声,站在门口恭声说道,全然不敢逾雷池半步。 蓝海棠眼中闪烁着智慧,道:“她一定来了,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而已。” 许先皱眉道:“既然如此,那许先今夜便在外面守着吧。” 蓝海棠摇摇头,道:“我们不必自乱阵脚,此时应该感到慌乱不安的应该是她才对。她一定能猜到我的用意,也必然会接收我的挑战。不过这个挑战,可不是容易接下来的。” 许先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蓝海棠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差一点点啊!”蓝海棠叹息一声,嘴角带笑道:“她还需要我给她一线机会。我若是这般坐在房间里,她永远都不可能现身。” “万万不可!”许先急道,“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这番做法实在是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呢?”蓝海棠道,“许先生,有一只猛虎在侧,一直虎视眈眈,这种感觉…海棠很不喜欢呢!” 许先叹息一声,知道这个女子一旦打定主意,谁也改变不了。 “我要出去走走。”蓝海棠轻盈地站起身来,浅笑道:“或许…她已经在外面等着我了。” (五更啊亲们,求收求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八十六章 泡她 月光朦胧,将贺庄笼上一层银霜,看上去宛如仙境。 宾客住的厢房西面,有一座优雅的小阁。阁前种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淡淡的香气弥漫,给这紫心小阁平添了一份浪漫。 住在小阁里的,便是贺家的千金小姐贺灵了。当然,这些情报都是唐安掏了银子从下人嘴里面套出来的。 魏见凌和贺家走的如此之近,让唐安多了一份危机感。危机感的来源,便是对自己殊无好感的贺修了。 贺金禄对二人的身份敏感,无疑给此次招商增添了难度。这还不算,魏见凌这心术不正的家伙故意拉上苏媚儿,对贺修使美人计,成功拉近了和贺家的距离,这对唐安来说绝非好消息。 想来想去,若想要打通关系,唯有把主意打到不谙世事的贺灵身上。以老头子对贺灵的宠爱,假如这小妮子能够在贺金禄眼前说上几句好话,恐怕比唐安二人努力一百倍都管用。 可是这小妮子扭捏的紧,和唐安二人又素无往来,又怎么会帮他们说话呢? 想到胖子白天犯花痴的模样,唐安诡异的一笑,顿时计上心来。 泡她! 当然,唐安肯定不能亲自出马。先不说这羞涩的小萝莉不对他胃口,就算他有心出手,只怕对小妮子一见钟情的胖子也会先砍了他。 既然如此,唯有让胖子出手了。 不过对于程采和,唐安一百个不放心。以他一肚子草包的水准,到窑子撒银子让窑姐眉开眼笑不是难事,但若用些风花雪月的手段,迷惑小羔羊情窦初开,这就难比登天了。 趁夜色未深,唐安抓紧点滴时间给胖子做指导,什么“御女心经”、“色魔大法”、“浪漫宝鉴”统统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至于能学到多少,就看胖子的悟性了。 皓月当空。程采和换了一身白色仕子服,悠然漫步在紫心小阁门前,想要制造一出“翩翩佳公子”邂逅美人的浪漫桥段。 月夜清凉,百花为伴,假如贺灵打开窗户见到一个潇洒的背影,哪怕对方一言不发,只凭一个飘逸的背影恐怕就足以让小妮子一颗芳心砰砰乱跳。遗憾的是,一身肥肉的程采和显然不具备这种水准。宽大的仕子服穿在他身上,如同紧身衣一般,看一看都会让人长针眼。 唐安叹息一声:唉,平白浪费了这么迷人的夜色。 程采和拿着一把小折扇,咳嗽两声清了清嗓,想起唐安的谆谆教诲,朗声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胖子念叨着,一双贼眼不时偷偷瞥向紫心小阁,巴不得那扇紧闭的窗户赶紧闪开一道缝隙,羞涩的姑娘能一脸崇拜地偷看自己。 胖子摇头晃脑,心中却暗暗寻思:他娘的,也不知道唐安这小子怎么会这么有才,如此动听的句子竟然信手拈来…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想必是泡妞的一大利器! “我欲…欲…欲…” 躲在草丛中的唐安听胖子“欲”个没完,心里一惊:他妈的,这死胖子,这么简单的一首水调歌头都背不过,还泡什么妞! 见胖子眼神瞟了过来,唐安急忙给出提示:一只手指着对面的紫心小阁,另一只手呈波浪式抖个没完。 唐安想的简单:抖手自然就是风了,下句“我欲乘风归去”应该能想起来了吧?对面的紫心小阁,不就是琼楼么? 胖子毫无悬念的又理解错了,瞪着眼看了半天,那抖动的手怎么看怎么像是“去”的意思——去…楼…去青楼? 胖子恍然,凭借模模糊糊的印象道:“我欲乘风归去,又恐青楼御女,高潮不生汗。起武弄清影,喝死在人间…” 唐安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么浪漫的一首诗,怎么到了胖子嘴里就变成淫诗了呢? “吱哟!” 唐安正骂着胖子,却见紫心小阁的木门从里面被推开。如同小兔子一般的贺灵羞答答的露出一张俏脸,有些胆怯的道:“这…这位公子。” 程采和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暗道老子果然够骚包,小妮子终于按耐不住寂寞了! “哗!” 心里虽然乐开了花,但胖子还是凭借极大地毅力忍住狂喜,淡定的一甩手扬起折扇,从容道:“原来是灵儿姑娘,小生失礼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没想到灵儿姑娘也是如此。” 贺灵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道:“其实…我是想说…” “嘘!” 灵儿还未说完,胖子肥嘟嘟的手指已经贴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佳人相伴,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听他暗着表扬自己,贺灵俏脸一红,道:“我…” “你知道,方才我一转身见到灵儿姑娘你,想到了什么吗?”胖子问道。 贺灵果然是孩子心性,一听胖子这么说,顿时好奇心起,问道:“什么?” 胖子指着门前的花圃,笑道:“想到了这似锦的繁花。灵儿姑娘你心灵手巧,这满园的鲜花都是你种的吧?果然是蕙质兰心…” “这些都是花匠种的…”贺灵毫不犹豫的给了胖子当头一棒。 胖子脸色一僵,尴尬的哈哈一笑,摆手道:“无妨,无妨。鲜花配美人,若是没了灵儿姑娘你,这满园的鲜花也便失去了颜色。灵儿姑娘,若是让在下一定要从花圃中选一种花形容你,你猜我会选什么花?” 贺灵摇摇头,表示自己猜不到。 嘿嘿,让你猜到了老子还怎么混?胖子心里一喜,胖手往怀里一探,立马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玫瑰花。遗憾的是,娇嫩的鲜花早已被他那一身肥肉挤的不成样子,胖子好一顿掏,最终掏出了一截花杆,两片早已死去多时的花瓣不甘心的飘落在地,显然是在胖子身上死不瞑目。 “扑哧!” 贺灵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捂着小嘴笑了起来。那一笑如同百花齐放,直让胖子忘了尴尬,两眼都看的呆了。 看胖子傻乎乎的模样,唐安暗暗咬牙。这死胖子,老子费尽心机编制的浪漫爱情套餐,让这胖子败的没有一丁点原来的样子!活该你一辈子处男! “这位公子…” “哦,忘了自我介绍一下,小姓程,程采和。” “程公子…”贺灵犹豫了片刻,似是在斟酌怎么措辞。“其实…灵儿想要说的是…已经很晚了,明天鹿山诗会就要开始了,旁人都已经睡下,程公子还是早些休息吧,免得把旁人吵醒。” 赤裸裸的拒绝… 当然,这话在一向乐观的程采和听起来,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理解:她…居然关心我,让我休息哎!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那…灵儿姑娘也早些休息。”胖子脸带微笑,显然因为贺灵的“关心”而心花怒放,还很优雅的与对方挥手作别。 这个蠢货! 躲在树丛中的唐安心中火起,狠狠地把为了掩饰行踪而带在头上的乱草扔在一旁,怒气冲冲地大步走了过去。 这胖子果然一如既往的叫人失望啊。看来…唯有老子亲自出马了! (本书第一位宗师:心灰夜冷出现了!万分感谢!另,感谢龙玉的宝宝、dycel126、superwoman1、小凌、回眸鸡飞狗跳的支持!今天四更奉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又被捉奸(第二更) 胖子一直面带微笑,但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娘咧,老子不是来泡妞的么?怎么泡着泡着就把人泡睡了? 现在不是慢慢培养感情的时候,魏见凌与贺修暗通款曲眉来眼去,若是仍没有人替自己牵线,恐怕鹿山白果这块肥肉就要拱手让人了。 玉龙轩走的是传统商业模式,受众多是普通百姓,云顶楼则不然。购物中心定位为综合体,最大的盈利群里便是有钱人。如果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品牌,谁会甘心的往外掏银子? 就在胖子抓耳挠腮,不知道怎样才能让那扇正在闭合的门稍微延续一时三刻之时,一阵悠扬的歌声响起。 “自从在相思河畔见过你,就像那微风吹进我心里,我要轻轻滴告诉你,不要把我忘记——” 伴着醉人而有磁性的声音,唐安缓缓走来,每一步都踏着乐点,借着皎洁的月光,说不出的潇洒出尘。 能给柳倾歌和声,唐安的歌喉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一首《相思河畔》,瞬间打破了程采和左右为难的窘境。 贺灵一时之间被乐声感染,竟然怔住了。 说到底,她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对新奇的事物没有丝毫抵抗力。以往跟随贺金禄听的都是一些老掉牙的戏曲,何时听过如此清新又朗朗上口的曲调? 只是这歌词…未免太直白了,听听都让人觉得脸红心跳。 “我愿变成神话里你爱的那个仙子,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像神话故事里,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话音刚落,又是一曲跟上。唐安唱的深情,却不着痕迹地白了程采和一眼:他妈的,若非这死胖子不争气,老子何苦深更半夜玩串烧? 贺灵嘴角扬起一丝弧线,笑盈盈地看着不断走近的小书童,似乎充满了好奇。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女没梦想过白马王子?虽然一身下人服的唐安和脑海中的完美男人形象差距太远,但好在有程采和。在胖子的陪衬之下,唐安的形象立马跃升到超级帅哥的行列。 幽静的宅院,遍地的鲜花,一曲动人的歌谣飘荡,不知不觉飘进少女的心扉。连那月儿听到这些动人的情话,都似羞红了脸。 贺灵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变快了,脸上火辣辣的,一双美眸渐生迷惑,暗道这是怎么回事? 唐安的歌声缓缓飘散,微笑着看着贺灵:“这首我们少爷亲自创作的《相思河畔的神话》,不知道灵儿姑娘喜不喜欢?” “嗯。” 贺灵乖巧的点点头,可想起歌词太过大胆,又赶忙红着脸摇了摇头,那矛盾的模样可爱极了。 “不…不错!”程采和打蛇随棍上,挺起胸膛连连摆手:“程某只是略同音律而已,倒是让贺姑娘笑话了。” 贺灵虽然单纯,却也不傻。看程采和一肚子草包的模样,必然谱不出如此优美的旋律。可他居然能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劳动成果,真是讨厌! 反观这小书童,竟把自己的辛苦创作拿出来与自家少爷分享,真是有情有义,义薄云天。相比之下,贺灵竟越看唐安越顺眼。 “你…是唐安唐公子吧。” 贺灵弱弱地说道,眼睛死死盯着脚尖。白天在鹿山后院,这个敢于和父亲据理力争的小书童就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父亲嫌他身份低微,不愿意和云顶楼谈生意,甚至还提出了让他夺得那鹿山诗会头筹这种苛刻条件,可这小书童依然毫不畏惧,一口答应下来。 这般有情有义、不畏权势的人,竟然只是个书童,实在是可惜。 唐安奇道:“咦,贺姑娘认识我?” “嗯…白天的时候,蓝姐姐介绍过你。”贺灵勇敢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饶有兴致地看向自己,又赶忙把头低下,只觉得心跳的更快了。 “原来如此。”唐安点点头。既然认识自己,那剩下的就好办了。 “灵儿姑娘,你毓秀于心,气质空灵,恰好应了名字中的‘灵’字。依唐某看,那朵花更适合你。” 唐安微微一笑,冲着花圃中一朵洁白傲岸的百合指了指,信步跨过栏杆将花折下,塞到了程采和手里。 胖子会意,装模作样的把花往贺灵手里一递:“不错!百合百合,百年好合,我看再适合不过了。” 唐安掐死胖子的心都有了,好合你妹啊! 贺灵红着脸接过花来,眼睛却偷偷瞥向唐安,倒是把程采和当做传情的信使了。 唐安咳嗽一声,替胖子圆场道:“所谓‘鲜花配美人’,这百合素称‘云裳仙子’,外表高雅纯洁,配灵儿姑娘简直是相得益彰。百合寓意‘百事合意’,唐安仅祝灵儿姑娘事事顺心如意。” 他娘的,这小子泡妞果然有一手!程采和不甘被抢了风头,踏前一步道:“不错,唐安要说的,就是我要说的。” “谢…谢谢两位公子。” 贺灵闹了个大红脸,一颗芳心砰砰乱跳。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富家千金,加上性格腼腆害羞,致使她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长到这么大,除了贺修之外再没接触过几个男孩子,何时听过这些甜言蜜语?两只手握着鲜花,低垂着脑袋,看起来局促极了。 唐安见这小妞单纯如雪,暗道有门。刚想进行下一步行动,却听程采和大声道:“咦,蓝夫子,你也来赏月么?” 蓝海棠! 唐安吓得一惊,暗想方才又是唱歌又是献花的,莫不会都让夫子看见了吧? 虽说如今他和蓝海棠谈不上有什么关系,但打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脑海中第一条讯息就是上京成亲。从洛神夜得罪黑衣人,到被蓝青竹逼到程家当书童,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这个女人而始。 夜半无人之时,很多纷乱的情绪会涌入唐安的脑海,其中很大一部分与这个女人有关。她的悉心教导,她的外冷内热,当然还有她饱满丰盈的雪白酥胸。 对这样一个完美女人,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不会不动心,但唐安懂得克制。不说别的,身份的差距便是一道无可跨越的鸿沟,更为重要的还有蓝海棠的心思。流水若无情,落花何须有意? 抛除这些私心杂念,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说,隐隐将她当做未婚妻的念头仍未散尽。只不过她如今没有钟意的男子,所以便没有醋意将这份念头激发出来。所以,一听蓝海棠来了,唐安赶忙一个后撤步,与贺灵保持好安全距离,也许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为什么不想让蓝海棠误会。 “如此美景,唐安便不耽误少爷与贺小姐伴月谈心了,告辞!” 唐安故意提高嗓门,扭头“恰好”瞧见蓝海棠迎面走来。月光洒在她淡蓝色的衣衫上,映衬着她无暇的俏脸,一双宝石般的明媚眼眸慵懒一瞥,宛如夜色下的月光女神,美艳不可方物。 唐安“惊讶”道:“蓝夫子?这么巧啊!我以为只有我才会半夜三更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找一找作诗的灵感,想不到你也是一样,真的好巧啊!” 贺灵心里感动更甚,暗道原来他是为了找“诗意”,为明天的鹿山诗会做准备。 蓝海棠一脸识破谎言的冷笑,理都不理唐安,对程采和道:“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偏来扰灵儿清梦,这是要做什么?” 程采和尴尬地笑笑:“这个……” “哦,我和少爷恰巧路经此处,恰、巧、偶、遇灵儿姑娘,故而攀谈起来——是不是啊,少爷?”唐安赶忙戳了戳胖子。 “喔对对,偶遇!偶遇!” “我没问你!”蓝海棠毫不客气地白了唐安一眼,“无事献花送殷勤,这也算偶遇么?” 完了,还是被捉奸了! 上次和苏媚儿一起,被柳倾歌捉奸也就罢了,可这次明明是为了胖子两肋插刀,偏偏当着贺灵的面又没法解释,这种感觉…真他妈的冤! 胖子同情地拍拍唐安肩膀,递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却没有一点替他伸冤的意思——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嘛。 蓝海棠对唐安的一脸憋屈视而不见,俏脸毫无表情:“没事就赶紧回去睡觉,莫要再扰人清梦了。” “唉!” 唐安一声叹息,暗道这他妈算怎么回事,打着寻找“诗意”的幌子陪胖子来找湿意,结果搞得自己这般失意。看来最好的法子就是赶紧回屋睡一觉,争取早点失忆。 “唐大哥。”贺灵喊了一声,见二人一脸错愕同时回头,又羞答答地垂下脑袋,弱弱道:“谢谢你的花。” 见贺灵一脸的娇羞,蓝海棠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递给唐安一个充满寒意的眼神。 唐安摸摸脑袋,赶忙解释道:“这个…是我们少爷送的。” 程采和会主动给女人送花?蓝海棠一脸冷笑,道:“唐安,好本事啊。” 唐安尴尬地笑笑,想要亡羊补牢,道:“蓝夫子,你气质超凡宛如仙子,唐安觉得能配得上你的,也就只有兰花了,待我给你摘上一朵戴在头上,保准回头率百分之百…咦,灵儿姑娘,你们花圃怎么会没有兰花呢?” “唐安,我给你采来了!咦,怎么风一吹花瓣都飞走了?” “少爷,这是蒲公英!” “还不赶紧走!”蓝海棠嗔道。 唐安和程采和如临大赦,赶忙迈着小碎步朝着厢房跑了过去。 待到二人去的远了,蓝海棠柔和地笑道:“灵儿姑娘,这二人一贯便是这样,你不要介意。” “我不介意的。”贺灵咬着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问道:“蓝姐姐…你和唐大哥很熟么?” 蓝海棠眼神一黯,道:“以前算是吧,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贺灵儿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蓝海棠苦涩一笑:“很多事情没法解释得清,你以后会明白的。” “哦。”贺灵一头雾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蓝姐姐,我要休息了。明天的鹿山诗会我也会去,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晚安。”蓝海棠笑着点点头,心里暗叹:唐安啊唐安,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让这么个清纯的小丫头也着了道儿… 暗处的树梢间,黑衣人明亮的眼眸弯成两道新月,看着独自站在花圃外的蓝海棠,喃喃道:“实在是有趣…你以为把那贼小子支走,他就安全了么?你们两个...一个也跑不掉!” (大章节啊。还有两更,求红求收!)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八十八章 李青风(第三更) 翌日,阳光明媚。灿烂的春光映的满山翠绿,充满了勃勃生机。 醉仙崖上人满为患,相熟的才子三三两两聚成一堆,探讨着今日鹿山诗会的题目。当然,才子总与佳人相伴。一些自问与诗会榜单无缘的才子与慕名而来的佳人聚成一堆,组成了声势庞大的后援团,倒也不失为鹿山的一道靓丽风景。 “王兄,依你看今年的鹿山诗王会是花落谁家?” “依我看,还是国子监的洛东辰更有希望。” “在下不才,倒是觉得李青风李公子胜算更大一些。” “不错,有他二人龙虎相争,这诗王十有八九无出其右了。正所谓‘双雄逐鹿彩云间,旁人统统都靠边!’” “哈哈哈哈,好湿,好湿啊!” “这可不好说,据说在‘双绝较艺’中胜过洛东辰的唐安今次也来参加诗会,看来有望成为一匹黑马啊!” “唐安?那是谁?” “唐安都不认识?您二位太孤陋寡闻啦。这唐安可是最近京城名声鹊起的一位才子,如今的名声已隐隐盖过了洛东辰,坊间还将他列入京城四大才子之列呢!” “有这等事?看来今年的鹿山诗会有看头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内容无不围绕这鹿山诗会。然而,讨论最为热闹的,还是洛东辰、李青风、蓝海棠、苏媚儿等人,唐安因为最近风头太劲,竟然也入了榜单,成为了热门人物。 “好热闹啊。” 程采和深吸一口山巅清新的空气,没想到小小的醉仙崖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胖子眼尖,一眼便看到了跟在蓝海棠身边的贺灵,当即双目放光:“唐安,你全权代表本少爷参赛。作为奖励,本少爷会把灵儿也拉近咱们的队伍给你加油!” 这也叫奖励?果然很有“诱惑力”。 唐安心知肚明,原本程云鹤就没对胖子抱有多大期望,这次鹿山之行,倒是让他开阔眼界的意思多一些。也不强求,微笑道:“少爷放心,唐安一定会尽力而为。” “你办事,我放心!” 程胖子拍拍唐安肩膀,继而满脸堆笑,如同如烟投怀一般冲着贺灵跑了过去,嗲嗲地叫道:“灵儿姑娘!” 唐安一身恶寒。刚欲找一处清净地,却听到背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扭头一看,一个满脸傲气的青年向自己走来。 来人年纪要比唐安大上几岁,皮肤黝黑,虽然谈不上英俊,可是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傲人的气势,一看便来头不小。脸上虽然挂着笑意,但那眼神中却透出阵阵敌意。 又是个来找麻烦的!唐安心中一凛,问道:“我认识你么?” 那人拱拱手,道:“在下国子监李青风。” 李青风…这名字好熟啊,貌似是叶丹崇的师兄?是了,这家伙一定是知道师弟败在自己手上,替城南书院来找场子的。 “好说。”唐安回礼,态度不冷不热道:“在下墨玉书院唐安。” “早就听闻唐兄大名,不想直到今日才能有缘一见。”李青风说起话来到没有看上去那般骄傲,“唐兄也许不知,青风早就渴望能与唐兄一战了。” 唐安奇道:“李公子,我偷偷给你带过绿帽子吗?” “何为‘绿帽子?’”李青风眨眨眼,有些不明就里。 “哦,不知道就算了。那么,我是偷过你的钱,还是拆过你的台?” “你我二人素无交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找我麻烦?”唐安毫不客气地开门见山。 白果生意还没拿下,魏见凌和洛东辰两个小人也在不住下黑手使绊子,他可没有功夫在费心思应付这些阿猫阿狗。 李青风表情微微一变,却不打算善罢甘休:“虽然你我二人无冤无仇,不过一来,在下师承城南书院,据说当日城南书院惨败,连我那一向眼高于顶的师弟叶丹崇都输在了你手上;二来,洛东辰洛兄乃是在下的至交好友,听闻也曾在唐兄手上吃过亏。在下对唐兄一直好奇的紧,于情与理都应该找个机会好好向唐兄讨教一番。” 唐安失笑道:“这么说来,你打算替他们俩报仇?” “报仇谈不上,只不过技痒难耐。”李青风摆摆手,“唐兄应该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想要找个对手是多么难得。” 说得好像独孤求败一样,臭屁轰轰的,敢情这家伙一直把自己当做天下第一? 唐安同情地摇摇头,叹道:“李兄,在下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唐兄但说无妨。” “如此,我便不客气了。”唐安道,“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们知道的越多,就越会发现自己的无知,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事等待着我们探索。比如我们什么时候能像鱼儿一样深入海底?什么时候能像鸟儿一样飞向天空?这些问题并非几句诗词歌赋就可以解决,诗词乃是闲暇时刻陶冶情操娱人娱己的东西,切莫太过当真。” 唐安这番话发乎于心,但在旁人听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潜台词仿佛是:莫说你现在不是诗王,就算你真的成了诗中之仙,对于这大千世界来说,你也连个屁都算不上! 毫不留情的打脸。 李青风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冷哼一声:“既然唐兄你有这般宏志,有因何要来参加这登不得台面的诗会呢?” 李青风的反击不可谓不犀利。你说的自己好像多么高洁傲岸一样,却也一样不能免俗,这又作何解释? 唐安再叹息一声:“不瞒你说,我是来谈生意的。若非贺庄主看我身份低微,一定要我赢得诗会头筹才肯和我谈,这劳什子诗会老子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李青风听得怒火中烧,暗道难怪洛东辰都说这小子难缠,现在看来,他搅乱旁人心境的本事倒是一流,就是不知道肚子里的学问怎么样。 “唐兄和贺家的事,在下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唐兄想要拔得诗会的头筹,可要再加把劲了。”李青风毫不留情地冷笑道,“能来参加诗会的无不是成名已久的才子,手底下都有真才实学。如果唐兄真有这等本事,我和洛兄会在决赛场上等着你!” “哦,这样啊…”唐安点点头,一脸认真道:“那一会儿见。” 听完这句话,刚转身欲走的李青风险些一个跟头摔倒。 狠狠攥紧拳头,李青风冷哼一声: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么到时候…本公子就让你彻底的颜面扫地! (晚上7点半,第四更,继续求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八十九章 先声夺人(第四更!) 醉仙崖上,贺家的下人不断忙碌着,陆续抬上三十张桌子。原本还算宽敞的场地,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看时间差不多了,贺金禄一身华服,挺着肚子走到人群中央,带着翠玉戒指的右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众人知道好戏就要开始了,眼神中都多了一抹狂热。 “各位,这鹿山诗会本是老朽当年一时兴起,号召至交好友而办的,没想到的是这一办就是十二年。能够延续这么多年且一年比一年红火的盛会,放眼整个大唐也并不多见。因此,老夫深感欣慰!” “不错,今后这鹿山诗会的名头一定会越来越响亮!” “连‘京城三少’都来了两个,说不定今后大齐的才子也会闻名而来呢!” 众人连连道贺,不要钱的马屁漫天乱飞。 “好了,话不多说。下面的时间交给我们的主考官——名震京城的‘小诸葛’蓝海棠蓝姑娘!” 贺金禄身子一让,将他身后的蓝海棠请了出来。 蓝海棠仍是一身水蓝色长衫,莲步轻挪,一张如梦似幻的精致脸庞带着浅浅的笑意,如同夜空中最闪亮的星辰一般夺目。一帮才子目露痴迷,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能够将蓝才女请来,老夫幸甚。”贺金禄笑道,“若非老朽不思进取,使我贺家家业多年来难有寸进,说不得也要高攀蓝大人,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说了这房媳妇。” 不咸不淡的一句玩笑,让才子们哈哈大笑起来。一旁的贺修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知道老父说笑之余也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但想想二人身份悬殊太大,不由得叹息一声,神色黯然。 “贺老爷说笑了。”蓝海棠俏脸微红,转向众人道:“诸位,海棠有幸连续两次担当诗会主考官,是贺老和诸位才子对海棠的信任,在此海棠先行谢过。” 众人赶忙还礼。蓝海棠又道:“今日的鹿山诗会一共有九十名才子参与,人数众多。经过海棠与贺老商议,将此次诗会分为三轮。每轮的胜者,方可进入到下一轮。” “敢问蓝姑娘是哪三轮?”有人不禁问道。 蓝海棠笑了笑,指着摆放在草地上的三十张桌子,道:“这第一轮,考得是行酒令。请九十位才子先行进行抽签,抽到一样签的三位才子坐到同一桌,坚持到最后者为胜。” 唐安点点头,每三人一桌,胜者晋级,便是九十进三十了。 蓝海棠指了指旁边的抽签席,道:“请才子们进行抽签。” 九十名跃跃欲试的才子依次到抽签台抽取了自己的号码,唐安看看自己手里的圆盘,写的是一个“梅”字。举目四顾,发现左手边一张圆桌上摆着一个同样的“梅”字桌牌,想来这就是自己的考场了。 落座没多久,另外两名才子也相继坐下。两人相互拱了拱手,当发现唐安穿着一身褐色下人服饰,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继而转为不屑。 一个下人,也有资格前来参加这鹿山诗会?真是止增笑耳。不过二人想了想,有这么个大陪衬在,无疑大大降低了晋级的难度,所以又带着笑容对唐安寒暄了两句。 “在下赣州王成,两位怎么称呼?” “在下林县林双。” “在下唐安。” 另外两人满脸堆笑的大呼“久仰久仰”,唐安却是呵呵一笑: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久仰个屁啊! 二人客气了一番,然后就把唐安当做空气了。或是拉着家长里短,或是故作姿态让对方手下留情,好像出线的名额一定会从二人之中产生一样。 “唐兄,不知抽到了什么牌号?” 唐安一回头,发现李青风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跟前,笑意盈盈地问道。 “梅。”唐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像看白痴一样。桌子上明明写着还明知故问,搭讪搭成他这样,一辈子处男妥妥的。 “呵呵,真不巧,在下抽到的是‘茉莉’,看来这一轮是没机会和唐兄切磋了。”李青风微笑着对另外两人微微颔首,“与你同桌的这两位,可都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唐兄若想要出线,可要努力了。” “不劳费心。”唐安道。 李青风笑道:“不过…这‘梅’可是通‘没’啊…” “我说…”唐安叹息一声,道:“你这人到底烦不烦?” 唐安心中窝火,这叫李青风的家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每次见到自己都再三挑衅,实在是讨厌的紧。 唐安不知道的是,京城三少同气连枝,洛东辰一再在这小书童手底下吃瘪,无疑是弱了京城三少的名声。若是不给这小书童点颜色看看,还让人觉得三人都是徒有其名的草包。 更何况,李青风和城南书院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书院之争的落败,让他这从城南书院走出来的第一人饱受质疑,而落败的原因,李青风曾私下问过叶丹崇,同样因为唐安。 所以,虽然未曾见面,但李青风对唐安“神交已久”。若不给他一点教训,这小书童还真当京城无人了! 不过李青风怎么也想不到,唐安全然不理会仁义礼仪那一套,毫无涵养的说出一句“你烦不烦”! 李青风何时被人如此不客气地对待过?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不禁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唐安站起身来,一脸鄙视道:“老子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却接二连三地跳出来套近乎。连傻子都能看出老子根本不想跟你交朋友,你还继续拿热脸贴老子冷屁股。不是脑子有毛病是什么?拜托,这里是人家贺家的地盘,你窜来窜去算什么?说好听点叫喧宾夺主,说难听点就叫婊子揽客!你以为自己是青楼的头牌小姐,抛个媚眼人家就要嫖你啊?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成色,就算要嫖老子也要嫖苏媚儿那样的…哦,媚儿姑娘,不好意思,我不是真的要嫖你。” 苏媚儿脸泛冰霜地白了唐安一眼,换来后者一阵讪笑。 “你…”李青风脸色煞白地指着唐安道。 “你什么你,你以为自己很帅啊?挂着京城三少的名号就以为天下无敌了是不是?老子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东西。你看看你…鼻子大额头宽,一张惹人眼的大脸盘,老子看着你就烦,还不赶紧滚蛋!” (真是尽力了,诚心呼唤红呼唤收藏呼唤加入墨玉书院:73284031)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九十章 行酒令 周围鸦雀无声,才子们都像石化了。 唐安身边的两个才子已经看傻了眼,李青风的大名二人自然知道,那可是夺过鹿山诗会诗王的狠人,没想到名头吓死人的大才子,居然跟眼前最不起眼的小书童有瓜葛。 更让人吃惊的是,人家屈尊主动打招呼,唐安却全然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劈头盖脸一顿痛骂,如同爷爷骂孙子一样。只听那不堪入耳的语言,这家伙哪里把这里当做诗会赛场了?分明当做了菜市场。 震惊归震惊,才子们内心深处却不得不佩服:这个小书童骂的实在是太过瘾了! 胖子双眼微眯,对着兀自看向唐安的贺灵“不经意”道:“连骂人都骂的这么押韵,不愧是跟我混的。看来我当年教给他的,他都已经融会贯通了…” 贺灵双目雪亮,完全没有听到胖子的自吹自擂。心里喃喃道:“他对待主人那般尽忠职守,对待敌人又这般敢说敢为,天底下还有几个像他这样至情至性之人呢?” 李青风如坠冰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下人骂的这般体无完肤,一张脸像是烧透的红碳。但顶着“大才子”的光环,自然也没法和唐安一般肆无忌惮,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你…很好!但愿你能坚持到下一轮,因为到那时候,我一定会让你输得很难看!” 唐安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喃喃道:“骂不过就知道威胁别人,一点风度都没有,还大才子呢,我呸!” 风…风度?你把全天下最恶毒的语言汇聚一堂来骂我,却还和我谈风度? 李青风脑袋一阵晕眩,险些一口血喷出来。手指颤巍巍地对着唐安指点,脚步有些踉跄地去找自己的“茉莉”桌了。 刚一落座,却听身旁的才子善意提醒道:“李兄,这一桌是‘芍药’…” 蓝海棠见场面失控,挺身而出道:“诗会论道,本是陶冶情操之雅事。大家相聚于此也是缘分,还请诸位严以自律,莫要坏了这难能可贵的情谊。” 说罢,美眸横了唐安一眼,仿佛在说“你少给我找麻烦!” 小书童训骂大才子的桥段过后,学子们果然老实了许多,但看向唐安的眼神却全然不同了。“梅”字桌的王成和林双对待唐安隐隐有些敬畏,再也没了看待下人似的嘲弄。试想一下,连李青风都敢骂,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看众人差不多都已落座,蓝海棠递给贺金禄一个询问的眼神,见后者点头示意,道:“既然各位才子都已准备就绪,那么…诗会正式开始!” 观战的众人立刻欢腾起来,其中不乏有一些与在座诸子相熟的故人,纷纷为自己的朋友加油助威。其中最为显眼的,当数穿的花枝招展的苏媚儿了。 站在魏见凌身边的苏媚儿即便是带了面纱,但妖娆的身材、性感的装束和会说话的眼眸,无不让周围才子泥足深陷。这样完美无瑕的仙子,足以让任何骄傲的男人低下那高昂的头颅。才子们腰杆笔直手摇折扇,尽力表现出一副羽扇纶巾的潇洒模样,而一双双眼睛却无一例外的往身为焦点的美人处轻瞟。 苏媚儿此时却看着离她不远的洛东辰,玉手很可爱的张在嘴巴旁,垫着小脚大声喊道:“东辰,一定要夺魁啊!” 如黄莺出谷的动人嗓音,让唐安直努嘴:狐狸精果然是狐狸精,叫的一口小床调。这才过了多久,就从“洛公子”变成“东辰”了,好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洛东辰微笑致意,模样从容自在,自有一股风流韵味。看的周遭的小娘子心如鹿撞一脸春意,恨不得立刻就与这翩翩佳公子干柴烈火。当看到洛东辰只对苏媚儿微笑时,女子们心中吃味,一时间“狐媚子”、“不要脸”的骂声四溢。 死皮赖脸凑到贺灵身边的胖子也不甘示弱,扯着嗓门大喊道:“唐安唐安,天下第三!问鼎诗会,唯我唐安!” 这死胖子,很押韵嘛!不过这天下第三…会不会太谦虚了一点? “唐安?没听说过啊!” “哼,天下第三,问鼎诗会,好大的口气!” “就是,想要拿到头筹,问过我陈自在没有!” “嘘!陈兄,莫要喧哗!那个人就是唐安!” 众人被程采和的一番话激起了火气,顿时四下寻找那传闻中的“天下第三”。其中不乏在京城听过唐安大名的才子,悄悄地给这些托大的家伙一点“暗示”。 众人循着那“暗示”找去,发现那带着一顶歪歪扭扭的褐色小帽的书童时,却再也没有人言语了。 唐安一脸谦虚的到处招手,有些扭捏地笑道:“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在下…就是唐安。” 真正见到了唐安的庐山真面路,才子们却都没了脾气。想想唐安指着鼻子骂李青风的情景,众人都自问心理素质不足以抵挡那些层出不穷的恶毒语言。 当然,压力最大的还是和唐安同桌的王成和林双。二人早已没了当初的骄傲模样,林双拿起桌上的酒壶,给三人各斟一杯酒,道:“唐兄,敢问咱们这行酒令的题目该选什么?” 唐安道:“唐某人微言轻,只为过来凑个热闹。至于选题一事,还是二位定夺吧。” 王成稍微松了口气。他还真怕依唐安的性子,随意选一些荤段子作为论题,那岂不笑死人了!想了想道:“咱们既然有缘坐在一起痛饮,便以酒为题,二位以为然否?” 林双哈哈大笑,道:“不错,以酒为题,应情应景。” 唐安见林双笑的这般得意,暗道这厮肯定是早有准备,没少在酒的诗句上下功夫。不过以他的能耐,倒也来者不拒,微笑道:“好,我们就煮酒论英雄。谁先来?” “既然是在下提议在先,那王某就先饮了这杯酒抛砖引玉。”王成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道:“玉杯满琼浆,入喉齿留香。美酒穿肠过,回味是芬芳。” “好!以酒入题,回味无穷,王兄不愧是赣州才子!”林双端起酒杯,道:“在下承王兄之酒意,也有小诗一首,请二位品评。” 杯中酒养头而入,道:“青云白日鹿山巅,对酒当歌彩云间。三杯入腹意豪迈,半醉半醒亦半仙。” 这首诗并非单纯写饮酒,而是虚实结合,从诗意上比那王成要胜上一筹。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九十一章 强势突围 果然,王成自知落了下乘,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但碍于面子不得不道:“好诗,好诗!小弟自愧不如。” “哈哈,让二位见笑了。”林双春风得意,又看向唐安道:“能让李青风公子如此在意,唐兄的高才可见一斑。请唐兄赋诗一首,我二人洗耳恭听!” 唐安故作谦虚地连称“不敢”,心中却暗暗得意。虽然两人有些才学,但是如何能与自己脑海中的海量内存相比?和自己比诗,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这一番客套,在二人看来却是力有未逮的表现。相互对视一眼,二人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欢喜。 “唐兄,作诗不过是陶冶情操而已,一时做不出来,兴许是兴致未至,唐兄不必介怀。”林双“善意”地安慰道。 “唉,多谢林兄了。”唐安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继续表现出一副有心无力的模样,叹道:“虽然胸中墨水有限,不过既然来了,总不能不留下点什么。也罢,在下就随便做一首吧。” 说着,唐安站起身来,走到身旁的花丛间,随手摘了一朵野花,悠然道:“寻芳不觉醉流霞,倚树沉眠日已斜。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春花。” 一诗祭出,王成与林双再也笑不出来了。 之前二人的诗都为了写酒而写酒,而唐安这首表面写酒,实际上却将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和文人醉酒尚不自知的意境勾画的惟妙惟肖,末句更是点睛之笔,醒酒之后提着红烛再赏花,写出了心神皆醉的迷花意境。 自古文人爱美是人尽皆知的道理,而唐安的一首《花下醉》,无疑将这种对美的追求表现到了极致。 看向笑容早已僵死在脸上的二人,唐安微微一笑,道:“不知道二位觉得唐某这首诗怎么样?” 不用多说,只看二人如同死了亲娘一样的表情,结果已然不言而喻。 王成略微挣扎了一番,最终叹息一声,道:“唐兄的高才,王某深感佩服。唉,王某方才以貌取人,不想唐兄乃是有真才实学的高人。刚刚的那首诗,王某自问再努力十年也造不出。” “哈哈,王兄实在是太客气了!”最受不得别人表扬的唐安哈哈大笑不住摇头,但脸上的得意怎么也隐藏不住。 王成脸色诚恳道:“在下是实话实说而已,对于唐兄,王某发自内心的佩服。这一轮…王某输了。” 见王成如此明事理,唐安心中很是安慰。扭头再看林双,却见后者面泛犹豫,好像很不甘心这么快就被淘汰。这也难怪,有信心来参加鹿山诗会的,无不是在当地颇具名气的才子,若是第一轮就被扫地出局,传出去对自己的名望肯定会造成不小的打击。 一番挣扎过后,林双抱拳道:“唐兄的这首诗的确意境悠长,耐人寻味。不过依林某之见,大丈夫不该只是吟风弄月,而应心怀家国。” 明明是你小子起得头,到头来却说得这般大义凛然,才子什么的果然最虚伪了。 唐安脸上的嘲弄一闪而过,问道:“那林兄有什么见解?” 林双大气凛然道:“在下虽是一届书生,却也有报效我大唐的宏志。”说罢站起身来,举着酒杯遥指远方,徐徐道:“乱世起烽烟,沙场忘流年。借酒生豪气,来日迎凯旋!” 这首诗倒是颇为豪迈,一旁的王成听完脸色更黯,暗道就算没有唐安,以自己的实力,想来也不是这林双的对手。当即喝了一声“好”,又吞下一杯苦酒。 “唐兄,这首诗如何?”林双脸上带着笑意,似是觉得已经胜券在握了一样。将酒杯一举,道:“这杯酒,就借此诗来敬为我大唐征战沙场的将士们!” “好!同敬将士!”王成也端起酒杯来,望向唐安道。 “唉。”唐安叹息一声,道:“这杯酒,唐某不能喝。” 林双眉头一皱,道:“为何不能喝?” 唐安道:“林兄,请恕唐安冒犯了。你的这首诗格调大气磅礴,立意是好的,想要表达我大唐将士无往而不利的画面。前两句无可厚非,但问题便出在这第三句上。” “第三句有什么问题?”林双大是不解。 “借酒生豪气——听起来大气,但是深想一层,难道我大唐将士一定要借酒才能有豪气么?还是说被胡虏打的怕了?”唐安分析道,“如果改成‘洒酒祭英豪’,会不会更好一些?” 林双一听这话,顿时面色惨白。他只是想把战争与酒意联系起来,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颇为得意的句子,竟成了诗中最大的败笔。如果按照唐安的改法,固然是诗意会好上许多,却大大淡化了酒的作用,那便是跑题了。 林双拳头紧握,面带嘲讽道:“不错,在下的这首诗确实是有些瑕疵。敢问唐兄可否再作一首,让在下开开眼界呢?” 作诗和点评,差了几个字而已,但其中的差距不可按道理计。点评谁都会,但若要作一首对仗工整、意境深远的诗,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这有何难?”唐安微笑着举起酒杯,朗声道:“甘露美酒白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一回,林双彻底闭嘴了。这首诗里一直在写酒,但是诗句中透出的豪放、悲凉,却是他那首诗完全无法比拟的,就好像萤火之余皓月一般。 王成更是一脸惊讶,这小书童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怎么信手拈来的诗句都如此的完美?亏当初还以为自己和一个下人分到一组是捡到了宝,现在看来,却是踩到了一个大大的钉子。莫要说他二人,只怕那洛东辰和李青风之流,遇到文采如此出众的唐安也讨不了好处。 唐安道:“林兄,这首诗怎么样?”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林双即使再不甘心,也知道以自己的水平绝造不出此等佳句。而且唐安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随便造了两首诗斯毫不费力,谁知道还有什么后手?这一下,想不认栽也不成了。 “唐兄高才,林某服了。这一阵…我二人都输了。” “哈哈,承让,承让!” 二人既然认输,唐安便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梅花组头名,进入到了第二轮复赛。此时其他桌尚未分出胜负,三人只好饮酒谈天,耐心等待。期间唐安信手拈来的一些妙语,让二人越听越是心惊,对这个小小书童反而越发敬重,感叹自己输得不冤。 半晌过后,争斗的氛围渐渐减弱,各个桌都在饮酒谈天,看来都已经分出了胜负。 像“梅”桌这般很快分出胜负来的倒是少数,大多数都是喝了两三壶酒,更有甚者激斗甚憨,一股劲喝了十几壶,即便分出了胜负,但胜者满脸通红,走起路来一步三晃,让人不忍猝卒。 待到下人们备上纸笔,登记上每个桌的胜者并把佳句记录下来呈给蓝海棠,后者才微笑道:“诸位,第一轮的胜者已经产生了。” 徐徐打开手里的纸,蓝海棠依次念叨:“‘荷花’组庞义、‘兰花’组朱显庭、‘牡丹’组苏若文、‘芍药’组何农、‘蔷薇’组洛东辰、‘茉莉’组李青风……‘梅花’组唐安!” 每念完一个名字,都会换来一阵掌声。被念叨名字的才子一一起身,接受相熟之人的喝彩。能在众多才子中脱颖而出进入前三十,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待到洛东辰起身时,掌声达到了最高潮。那些来凑热闹的花痴小娘子,见英俊的身影落落大方,竟是不要命地拍手。一旁的才子们虽然心中恨洛东辰抢了所有人的风头,但碍于风度,不得不跟着送上自己的赞扬。而李青风因为先前的小插曲,感觉自己丢了面子,只是草草的一起身便了事。 待蓝海棠念完“唐安”的名字,一个穿着褐色下人服、带着一顶歪斜小帽的家丁站起身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微微愣。只有程采和和贺灵两个人使劲的拍手,稀稀落落的掌声与方才给予洛东辰的相比,未免太过寒酸。 从外表看来,唐安不过是一个下人。再看看他那脑满肠肥的胖子主子,不难想象二人到底是什么水平。而且唐安方才还对名震京城的李青风破口大骂,既没风度又没涵养。这样的人,能参加鹿山诗会都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怎么可能顺利晋级? 他身旁坐着的两人,不论王成还是林双,均在当地有着不错的名气,去年的诗会也都进入到了第二轮。谁也想不到,这样的两个人居然会输给唐安,让所有人大感意外。 须知鹿山诗会是给自己赚足名气的最佳时机,没有人会浪费这样的机会。换句话说,王成和林双绝不会有意放水。唐安能够占得‘梅花’组头名,靠的完全是实力。 这个看似没个正行的小书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今天先2更,明天三更,会带给大家更多更好的原创。感谢心灰夜冷、蒙城学子、dyce126的打赏支持!)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九十二章 无法拒绝的诱惑 经过第一轮的选拔,才子们的精神都处在极度的亢奋之中。几家欢喜几家愁,进入复赛的无不志得意满,而被淘汰的则心情低落,形成了极鲜明的反差。 利用短暂的休息空当,下人们将场内的桌子纷纷撤去,换上了三张大桌,每个桌子摆了十张凳子,恰好对应进入第二轮的三十个人。 观战的众人都围聚到了贺金禄身旁,与他一道欣赏第一轮记录下来的诗句。众人指指点点,显然为其中的惊艳之笔所折服。 贺金禄每年诗会都会亲自参加,见过的优秀诗句不知凡几。看了几张纸,遇到颇为不错的佳句只是颔首点头,直到看到唐安的诗句,顿时眼前一亮,朗声道:“甘露美酒白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好诗啊!” 唐安正和胖子吹嘘方才斗诗的激烈,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轻描淡写,仿佛赢得无比轻松。不了解唐安故作淡定的贺灵更为他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概所倾倒,两只眼直冒小星星。 听到老家伙念自己的诗句,唐安微微一愣,扭头道:“都是我们少爷教的好,贺老太过抬爱了。” 众人寻声看去,发现诗句的始作俑者竟是这小书童,脸上的惊讶之色更甚。 在这之前,谁也没有想到唐安能力挫两大高手。但听到贺金禄念得诗句,方知这少年胜的绝非偶然,而是真正胸有沟壑之人。 贺金禄心情大好,深深看了唐安一眼,语带深意道:“胜而不骄,气定神闲。看来…我那程老友找了一个好帮手啊。” 唐安微笑道:“算不算的上好帮手,还要看贺老爷子是否肯赏脸了。” 贺金禄知道他是在暗示鹿山白果的买卖,笑道:“老朽的话自然算数,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唐某自当尽力。” 听着二人打哑谜,众人都是一头雾水。唯有知道内情的蓝海棠明白个中缘由。不过她并未过多思考二人对话背后的意思,而是细细品读了一番唐安的诗句,美眸中泛起一丝亮色,暗道:唐安啊唐安,你到底还藏有多少秘密… 一旁的李青风被唐安抢了风头,面色不太好看,道:“洛兄,看来你这次真给我找了个好对手。” “我早就说过他不好对付,只是你一直不相信洛某而已。”洛东辰苦笑道。 一旁的苏媚儿美眸流转,道:“虽然唐安有几分本事,可是奴家却不相信,堂堂京城三少中的两位联手,还阻挡不住这区区小书童。” 听到西域魔女的仙音,李青风眼神闪过一丝狂热,眼带深情的看向苏媚儿,道:“有媚儿姑娘这句话,在下必当全力而为。” “那就有劳李公子了。”苏媚儿盈盈一拜,动人的曲线毕露,更让李青风如同打了鸡血一样,连连表决心。 “好了,各位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进入到我们的第二个环节。”蓝海棠的声音响起,在场的诸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蓝海棠指了指三张桌子,道:“这一轮,我们的三十位才子将会分为三组,每组十人。每一张桌上都放着不同的考题,现在,请各位才子先行抽签。” 唐安上前抽取了一张竹排,上面写着一个“三”字,对应的是三号桌。 洛东辰和李青风以前都得过诗会头名,作为种子选手自然而然的被规避开来,分别落座做到了一号桌和二号桌上。唐安所抽取的三号桌,竟又和二人擦肩而过。 “哼,想不到又让他逃过一劫!”李青风脸色不善地道。 “李兄不要动怒。若是他真有本事,和你我二人相会决赛,那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颜面扫地岂不更好?”洛东辰道。 李青风稍稍琢磨,黝黑的脸庞带着一丝狞笑:“洛兄说的有理,进决赛固然是好事,可那片场地到底是天宫还是地狱…谁知道呢。” 见众人都已坐到座位上,蓝海棠道:“今次的比赛,每个桌子只有一人能够进入到第三轮的决赛。所以,请各位拿出自己的真本事,我们也将拭目以待,等待新的鹿山诗王诞生。” “我可以告诉大家,贺老爷可是给本届鹿山诗王准备了丰厚的大礼。”蓝海棠笑着将贺金禄请到身前,道:“贺老,现在是该给才子们一点动力的时候了。” 贺金禄呵呵一笑,道:“老朽准备了十盒白果以及‘鹿山诗王’的金字招牌,还会广发英雄帖。想必到时‘诗王’的大名,会在这江北地区广为流传。” 才子们大都家境殷实,并不缺少银子。他们最想得到的,无非是一个“名”字。而贺金禄恰恰看中了他们这一点。 抛开“名”不谈,仅仅是十盒“鹿山白果”也已价值不菲,而且有价无市。如此看来,谁若是获得这“鹿山诗王”,真可谓是名利双收。 听到周遭一片哗然声,蓝海棠知道“奖品”已经彻底激发了才子们的热血。笑道:“若是没有疑问的话,那么…” “且慢!”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却见李青风挺身而起。 蓝海棠眉毛一簇,道:“李公子有何见教?” 李青风哈哈一笑,道:“在下不才,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哦?李公子请讲。” 李青风眼神灼灼地盯着苏媚儿,道:“据闻前些日子,夏国第一舞姬‘魅舞妖姬’前来大唐,与我大唐第一舞姬‘歌舞双绝’柳倾歌旷世一战。当日一票难求,青风错过了如此精彩的歌舞盛宴,一直引以为人生一大遗憾。” 众人见他把箭头引到苏媚儿身上,都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这个如同魔女一般诱人的女人,一颦一笑都足以勾起男人最原始的渴望。能在这样极致的魅惑下沉沦,哪怕眼前是刀山火海,恐怕也没有男人能忍心拒绝。 所以,李青风话音刚落,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苏媚儿眼中鄙视一闪而过,继而又带着满眼的媚意,道:“那李公子想让媚儿怎么做呢?” 看着她一副柔弱的模样,所有人都感觉口干舌燥,脑海中浮现同样一句话:他娘的,真是个骚蹄子! 李青风故作镇定道:“媚儿姑娘能来到鹿山,乃是我等之福。这样的好机会,错过了只怕今后做梦都会感到后悔。所以青风斗胆提议,谁若是拔得诗会头筹,可否与媚儿姑娘共舞一曲?” 想要占便宜居然说得这般光明正大,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众才子心里不约而同的想到。只看李青风一脸志得意满的臭屁模样,敢情早已经将那诗王看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只不过碍于面子,才不好意思问人家:我能不能和你跳一支舞? 心里骂归骂,大家却知道能够欣赏苏媚儿魅舞的机会少之又少。想想他举手投足的撩人模样,只觉得胸中一团火熊熊燃烧起来。这对于任何男人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苏媚儿眼角带笑,却不作答复。 她初来京城,若是拒绝的话,一来让李青风很没面子,二来在诸多才子间也讨不了半句好话。这位李公子分明看准了自己的弱点,真是个卑鄙的家伙。 沉默一会儿,苏媚儿展颜一笑,道:“有何不可?媚儿对这位鹿山诗王也好奇的紧呢!” “噢!” 一阵欢呼声响彻天际,足见苏媚儿在这帮荷尔蒙旺盛的男人心目中占据了怎样的地位。 李青风虽然极力压制,但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狂喜。拱手笑道:“青风先代此间众位才子,谢过媚儿小姐了。” “能和诗王共舞,是媚儿的荣幸才对。”苏媚儿说着,嘴角带着笑意,有意无意地瞥了唐安一眼。 李青风…这鹿山诗王,一定会是你的么? (感谢书友1833689的打赏!今天有事外出,还有2更~下一更下午1:30~不见不散!)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九十三章 数字游戏 当唐安坐下的时候,满桌十位才子看他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丝警惕。能够得到贺金禄的交口称赞,已经证明了他强劲的实力。 众人相互拱拱手,算是打过招呼了。坐在主座上的一人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岁,年纪在这些人中最长。他坐的端直,满脸从容的笑意,给人极有自信的感觉。 那人笑道:“在下常州庞义,有幸结识各位,内心不胜欢喜。不知道各位怎么称呼?” 众人含笑一一作了自我介绍。 庞义仗着自己年纪大的优势,俨然成了三号桌的主人。仿佛为怕有人心里不服气,自顾说道:“说起来,这鹿山诗会在下今年已经是第三次参加了。可惜的是,往昔的两年一次败给了洛东辰洛公子,一次在决赛中败给了关锦岚关公子,实在是遗憾得紧。今次幸好没在第二轮碰到洛公子,抑或李青风李公子,否则看来庞某又要铩羽而归了,哈哈!”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所以没有人笑。 庞义说的轻松,却更像在标榜自己的经历——能够进入决赛的人物,又有哪一个是容易对付的? 众人再看庞义的时候,眼神中都充满了敌意。毫无疑问,所有人都已经将他列为了头号对手。虽然唐安的诗句也很华丽,可谁敢保证这家伙不是一瞬间的神灵附体?昙花一现的黑马,终归比不上脚踏实地的实力派。 见众人没有异议,庞义脸上笑意更浓,道:“这题面就在桌子上,在下年龄稍长,就由我来揭开题面吧。” 须知这样的场合,什么事情由谁来做都是有讲究的。庞义亲自揭开谜题,便是宣称了自己此桌第一的身份,在信心上对于其他才子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但迫于他几次参加诗会均有斩获的辉煌经历,这些才子们竟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口反驳。 唐安根本没把这种形式主义放在眼里。比赛,终归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的。 打开纸笺,庞义笑道:“咱们这一桌恰好十个人,蓝姑娘给咱们的题目就是:从一到十依次来做诗,采用‘三杯告醉’的形式。” 三杯告醉,顾名思义,三杯酒就已经醉了。即给每个人三次犯错的机会,如果有谁接不上诗句,便自罚一杯酒;等罚到第三杯,你就已经被淘汰了。这里的“醉”乃是含蓄地表达淘汰的意思。 庞义道:“如果各位没有意见,那庞某便打个头阵吧。” 见没有人多说什么,庞义信心更盛,轻轻在桌子上敲了一下,笑道:“一轮金日正当空。” 这算是个绝句对,从一到十开头,难度并不低。所以对诸多才子的要求也不能太高,只要对仗工整、内容说得过去即可。 第二人指着蓝海棠与苏媚儿,道:“双娇并蒂红尘中。” 第三人思索了片刻,道:“三轮诗赛谁夺魁?” 众人一阵嬉笑,这第三人无论语言和意境,无疑都落后前两人太多。见众人这般模样,第三人脸上一红,主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 第四人便是唐安了,他笑道:“四海学子论英雄。” 第五人倒也聪明,跟着道:“五湖宾朋来做客。” 第六人想了想,居然也没有想出来,摇头将杯中酒喝干。 第七人道:“旗开得胜共相聚。” “旗”通“七”,这是学子们经常玩弄的文字游戏,倒也不算是犯规。 第八人沉思片刻,道:“八方同仁需努力。” 第九人道:“九刃高山勇登峰。” 第十人道:“十载寒窗定今生。” 庞义脸色微微一变,想不到这第一轮仅有两人失败。不过面子功课自要做足,强笑道:“好,看来进入第二轮的学子,果然都是有真才实学之辈。为了公平起见,咱们这第二轮便随意找一人开始。” 庞义将一枚铜钱高高抛弃,铜钱在桌子上颠了颠,跳到了离唐安最近的位置,此轮出题的人自然便是唐安了。 唐安心中好笑,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自然不会客气,道:“一杯浊酒入我肚。” 下手一人一番苦笑,竟是不知道怎么来接话才好,满脸不甘心的将杯中酒喝了下去。 众人绞尽脑汁,都怕弱了自己的名头。奈何一共十个数字,却像是不断勒紧的紧箍咒,硬生生的将一位位才子逼的黔驴技穷。 比赛就是这样,越是往后,越是艰难。很多人从最初的信手拈来,到后面抓耳挠腮也想不出结果。五轮战罢,诸多才子竟然只剩下三个——庞义、唐安以及一个名叫吴越的怀译县人。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吴越只是苦苦支撑而已,早已经喝了两杯酒下肚。他见二人都意犹未尽,不禁摇头道:“两位的高才,吴某实在佩服的紧。下一轮比赛,想来吴某便要出局了,不若提前喝了吧。” 说罢,竟然将杯中酒直接喝了进去。抹了抹嘴,对唐安道:“唐兄,你的才学在下十分佩服。还望你能好好努力,摘了这鹿山诗会的头筹,为我们这些寒门学子争一口气!” 这吴越为人坦诚,毫不作伪,而且和唐安一样,都是家境不算富裕的贫苦学子。此时自知即将失败,倒是把希望放在了唐安身上,希望他能够替这些没有关系、没有门路、没有未来的人,在这样不算正式的比赛当中,换取一次让人仰视的光荣。 唐安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点头笑道:“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吴越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和其余被淘汰的学子们都围聚到桌子一旁,静待着这场比赛的结果。 此时另外的两张桌子的比赛都已经结束了,结果毫无悬念,洛东辰和李青风轻取对手,没有任何波澜的进入到了最后的决赛。场中唯一剩下的,便是唐安所在的三号桌了。 不管是已经进行完比赛的学子,还是围聚在一旁的观众,都已经带着兴趣涌了过来,等待着最终三甲榜单的揭晓。 (晚上还有一更~~安哥要耍帅咯!求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还差得远呢 “咦,那不是庞义么?当年这家伙进过决赛呢。” “是啊,对面那个小书童竟然能撑到现在,实在不容易。” “哼,那庞义厉害,咱们京城的唐安就差了么?” “不过依我看,庞义成名已久,唐安如今也只是负隅顽抗而已。” “那可不一定,我赌唐安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倒是热闹。蓝海棠俏脸一板,道:“如今比赛尚未结束,请各位安静!” 见美人发怒,众人讪讪一笑,再也不敢言语。只是一脸的紧张与期盼,却是遮掩不住的。 “唐大哥…他能赢么?”贺灵低声问道。 程采和一脸自信,道:“放心好了,他一定能赢的。” 贺灵焦急道:“可是他的对手好像很厉害呢!” “不管庞一还是庞二,对唐安来说都一样。”程采和脸上涌起一股笑意,道:“因为…他是跟我混的。” 贺灵:“……” 身在风暴核心的庞义,此时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以他的名声,若是连一个小小书童都对付不了,怕是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了。只是…这个家伙,他怎么还能坚持?还能笑的出来? 隐隐的,庞义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想到自己所做的准备,又强自镇定,微笑道:“唐兄,如今只有我们两个人,咱们便省去那些步骤。你我皆从一到十说一遍,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周遭一片哗然。 原本只对一句,许多人已经很吃力了,如今一个人要从一说到十,那庞义疯了么? 唐安不理会周遭的喧哗,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 蓝海棠微微皱眉,小脚轻轻一跺:这个笨蛋,他怎么能轻易答应呢?庞义胆敢夸下海口,必然是有所准备。有心算无心,他怎么可能有胜算? “好!”庞义生怕唐安反悔,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满脸阴谋得逞的笑意。 蓝海棠猜得不错,庞义参加过几届鹿山诗会,对主考官出题的偏好了熟于胸。出发之前他早已做了万全的准备,从一到十的诗句自然不会放过。 “唐兄,实在不好意思,这一阵…你输了!” 庞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笑着站起身来,走到一棵大树前摘下一片绿色。手掌松开,树叶缓缓飘落进草丛。 “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落入草丛皆不见。” “好!” 这首诗很是简单,却非常贴合题意。能在双方一筹莫展的时候对出这样的诗句,看来这最为焦灼的第三场,终归是有了结果。 “输了么?”李青风带着一丝遗憾,喃喃道:“小人物终归是小人物,永远上不了台面。” “程公子,怎么办!那个庞义好厉害,唐大哥该怎么办啊!”贺灵大眼睛闪着焦急,看似都快要哭出来了。 “不用担心,唐安可不会轻易认输——他从来都没输过。”程采和眉头微锁,脸上却还是带着一丝坚定。 庞义哈哈大笑,一时太过得意,竟微微颔首道:“唐兄,承让了!” 看着他一脸的志得意满,唐安叹了口气,道:“庞兄…貌似我还没有认输啊!” “啊?”庞义的笑容僵死在脸上,“唐兄…胜败乃兵家常事,若是为此过于纠结,就未免太过小气了。” 唐安微笑道:“庞兄,咱们说好以一到十作诗,可是…貌似你只是说到九而已。” 众人想了想,庞义确实没有将“十”放到句子中,有些美中不足。但即便如此,也算难能可贵了。唐安若拿这点小瑕疵来挑毛病,确实给人输不起的感觉。 庞义冷“哼”一声,道:“到了这个地步,能对出一首已是难得。若是唐兄也能从一对到九,庞某立刻认输!” 庞义的自信不是无的放矢。一到十啊!哪里是说对得出就对的出的?他决不相信到了这般田地,唐安还能扭转乾坤。 唐安懒得再做解释,轻轻摸了摸帽子上的球球,朗声道:“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楼台六七座,八九十支花!” “嗡!” 庞义大脑如同被锤击了一样。这个家伙…他居然真的对出来了? “好!唐安,好样的!” 一直捏了一把冷汗的程采和如释重负,拼命地拍起手来,在一帮呆如木鸡的人群中,显得极为醒目。 庞义强迫自己冷静,抹了抹额头涔涔而下的汗水,勉强笑道:“唐兄的高才,确实是让人敬佩。不过如此一来,我们也只是一比一而已…” 这家伙脸皮够厚,方才明明说过,只要唐安对到九就算他输,如今竟然当着这么多人面出尔反尔,这种无耻精神颇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你还要不要脸了!” “就是,赶紧滚回去吧!”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骂的庞义脸上阵红阵白。 唐安摆摆手,又道:“一名大乔二小乔,三寸金莲四寸腰。施得五六七点粉,妆成八九十分娇!” 第二首! 庞义作出一首诗已是难得,可是唐安居然想也不想,一连便作出两首,而且一首比一首精彩。 “好!” “这家伙…实在是太牛了!” “牛人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不仅仅是程采和,就连一旁观战的众人也纷纷鼓起了掌。唯有李青风见唐安又出了风头,脸色铁青,重重“哼”了一声。 唐安双手往下压了压,轻笑道:“一别之后,二地相悬。都说是三四月,谁又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不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 三首!这货居然一连做了三首诗! 众人简直都快要麻木了,这个家伙还是人么?他把这样高难度的诗词当做什么?大白菜? “不…不可能的!这不可能!”庞义脸色苍白,一脸的难以置信,竟然颤微微地一步步后退,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吟诗弄句本是人生一大乐事,庞兄千万不要太过认真。须知这世间事,最可怕的就是认真二字。” 唐安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还很有风度的对着庞义伸出手想要把他拉起来,却借机凑到对方耳畔,低声道:“和我玩数字游戏,你还差得远呢!” (爽到没有?唉,说好的原创暂时木有出现,各位稍安勿躁,很快就来!PS:感谢蒙学子的打赏支持!)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九十五章 决赛 “唐大哥赢了!他居然赢了!” 贺灵激动地拉着程采和的胳膊不住摇晃,那雀跃的模样,简直比她自己赢了比赛还要高兴。 程采和一脸享受,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样,道:“我早就说过他会赢嘛!不过这小子平日里老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学习只用三分功,若是早些听我教会,岂会赢得如此艰难?不行,回头我要好好敲打敲打他。” 一旁的李青风脸色阴沉,没想到以庞义的能耐,依然奈何不了唐安。这家伙简直就像打不垮的野草一样,春风吹过,满血复活,怎么压都压不垮。 苏媚儿一双妙目紧紧盯着唐安,这样的结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喃喃道:“最后能和人家共舞的人到底是谁呢?奴家…倒是很期待呢。” 蓝海棠表情淡然,内心则暗暗欣喜。换做自己,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也绝不能轻描淡写的一连写出三首诗,且一首比一首精彩。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这般精彩的比斗,这样酣畅淋漓的胜利,在以往的鹿山诗会从来没有发生过。吃惊之余,大家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再也没有人因为唐安的身份而生轻视之心。 一瞬三诗,这样的能耐哪怕京城三少也未必能做到。如此人才,谁还敢看不起他? 蓝海棠咳嗽一声,道:“好了,如今三甲已经全部产生。接下来,就是决出本届诗王的最后环节了。” 众人停止了喧哗,对即将到来的决赛充满了期待。试想一下,一匹杀出重围的黑马,遇到成名已久的京城双雄,会是怎样一番情景?这个神奇的小书童,能不能再创奇迹? 这样的比试,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短暂的茶歇过后,三人再度回到场上。此时的醉仙崖已经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 李青风笑着看向唐安,道:“好在你没有那么快就输掉,给了我一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你的机会。我想,我应该对你说一声谢谢。” 唐安皱了皱眉眉头,道:“我也想对你说一句话。” “哦?说来听听。”李青风道。 唐安鄙视道:“但愿待会我和你的梦中情人跳舞的时候,你不会想不开。如果一定要自寻短见也无妨,呶,那边有个悬崖,跳下去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唐安的毒舌李青风虽然早已领教,此时听到依然忍不住气的浑身发抖,凭借着极大地毅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右手不狠狠得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扇两巴掌,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道:“你继续叫吧。希望待会儿你惨败的时候,也能叫的这么欢腾!” 唐安还想说什么,却见蓝海棠已经回到了场上,只能把一堆残忍的语言演进肚子里,偷偷对李青风输起一根中指。 蓝海棠皱眉看了看窃窃私语的两人,见二人同时报以微笑,这才没多说什么。朗声道:“经过两轮激烈的比拼,最终海棠眼前的三位,便是从九十名才子中脱颖而出的胜利者。通过刚才的文斗,想来大家对他三人并不陌生。国子监洛东辰洛公子、李青风李公子,还有程府的唐安唐公子。” 伴着蓝海棠的介绍,三人纷纷向观众致意,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三位的才学有目共睹。不过海棠希望三位能珍惜自己的才能,用有用之躯报效我大唐,方不负男儿本色。” “海棠姑娘放心,为国效力正是我等的心愿。”洛东辰适时地说道。 蓝海棠点点头,道:“闲话也不多说。这最后一个环节,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由海棠命题,三位依次赋诗一首,在场诸位皆为评判。第二部分,则是三位自由发挥,考验的是三位的临场应变能力。最终通过两轮的结果,评选出本届诗会的诗王。你三人可有异议?” 洛东辰与李青风相互看了看,后者道:“一切全凭蓝姑娘定夺。” 二人像是把唐安当做空气,连问都不问他的意见,蓝海棠心中暗怒,理也不理李青风,扭头道:“唐安,你觉得呢?” “夫子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唐安洒脱一笑,冲蓝海棠眨了眨眼。 见他一副不着调的模样,蓝海棠轻轻“哼”了一声:“那这第一轮,便由海棠来出题目了。方才海棠便说过,我大唐男儿立于世间,应当以国家为重。这第一题,三位便请作一首励志的诗篇吧。” 励志诗乃是千古不变的主题,无非就是看谁的意境深远、语言工整罢了。蓝海棠这么选题,绝对算的上公平。只是谁也想不到,她出这个题目却有着自己的私心。 既然是鹿山诗会,想来众人早已准备好了咏山咏水的诗句,而洛东辰、李青风之流,精心准备过的诗句必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唯有没有任何经验的唐安,恐怕什么都没做准备。看似公证的选题,实际上是对唐安有所偏帮。偏生这傻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丝毫没有感觉到蓝海棠的好意,让她心中怒气更盛。 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讨厌! 考题一出,在场众人顿时议论起来。题目看似简单,但若要真的做到押韵、扣题、励志,还能引起人们的深思和共鸣,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蓝海棠着下人点燃一炷香,道:“三位不必急着回答,待到这一炷香烧完,三位再一同宣读出来,让在场诸位共同品鉴。” 决赛关系重大,以洛东辰、李青风的性子都不敢托大,兀自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去思考答案了。 唐安在不远处的一处石头上坐下,暗忖老是剽窃那些大神的诗句,似乎也不太好,反倒显得自己有些仗势欺人了。依老子的本事,难道自己作一首诗,还比不过那两个怂货?当即埋头苦思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对于陷入深思的三人来说,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可对于迫切想要知道谜底的观众来说,却好像过了几年一般漫长。一阵微风拂过,长长的一截烟灰散落,一炷香终于烧完。 “时间到!”蓝海棠说道,招呼三人重新回到自己跟前,笑着说道:“三位才子可否有了答案?” “自然是有了结果。”洛东辰一脸的从容,想来对自己的诗句颇有信心。 “在下也是一样。”旁边的李青风也是面带笑意,显得信心十足。“好,那便请李公子先行公布自己的答案吧。”蓝海棠道。 (感谢毛毛、逐素、龙玉的宝宝的打赏支持以及毛毛的月票)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九十六章 小书童逆袭(第二更) 李青风黝黑的面庞带着一丝肃穆,朗声念道:“居安莫闲逸,思危当自强。势立鸿鹄志,青史远名扬!” 生活在安逸的环境,心态切不可放松。生活在危险的环境,必须要奋发图强改变现状。男儿应当像鸿鹄一样立下高远志向,在青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方能不负这一生。 简单的律诗,却是大气磅礴直抒胸臆,语气里透着一股豪迈,倒是一首难得的佳句。配上李青风自信的模样,一下子赢得了众多才子的好感。 人们忘情的鼓起了掌,显然对李青风的诗句给与了认可。 “好!懂得居安思危,心怀远大抱负,京城三少果然是名不虚传!”连那一直没有吭声的贺金禄都忍不住叫好。 见众人如痴如醉,李青风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微笑,礼貌的让出位置,道:“洛兄,请!” 洛东辰微笑致意,一袭白衣迎风而动,潇洒的一塌糊涂。还未开口,一些少女便已经痴了。 洛东辰将折扇一合,朗声道:“九州未同莫敢忘,男儿志在平八荒。今朝抚卷勤学苦,明日弯弓射天狼!” 时刻不敢忘记如今九州尚未统一,身为大唐男儿,应该立志平定六合八荒,统一天下。今日的发奋苦读,是为了明日能够挥斥方遒、踏上敌人的土地,插上大唐的旗帜! 这首绝句不仅对仗工整,押韵的同时,从头到尾合情合理循序渐进,以‘天狼星’暗预西方的夏国,显得颇为巧妙,勾起了广大学子同仇敌忾的爱国之情。 “好,不愧是洛东辰!” “洛东辰号称‘小对王’,他作的诗句,你我皆只能望其项背了。” “唉,仅凭这一首诗,恐怕今年的诗王非他莫属了。” 学子们纷纷议论着。往年的鹿山诗会,最多也只能见到京城三少之一,且往往毫无争议的取得头筹,没有丝毫悬念。今年京城三少两大巨头齐聚,给最终的决赛留下了许多悬念,也增添了颇多看点。 谁也没想到,决赛卜一开始就已经如此激烈。二人分毫不让,没有半点留手。 一来,京城三少名为并列,想来三人内心也憋着一股劲,想要分出了子丑寅卯。与其说是文采之争,不如说是排位之争;二来,李青风既夸下海口,妄图与苏媚儿共舞一曲,必定会竭尽全力。而洛东辰在蓝海棠面前,自然也不肯弱了气势。 所以,二虎相争,必是一番惨烈的厮杀。 单从诗面上看,无论气势还是意境上,洛东辰较之李青风的那一首都要强上一线。 这一阵,洛东辰胜了! 李青风是明眼人,怎么看不出自己落了下风?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但碍于颜面,却笑着拱手道:“洛兄好才学,青风佩服。” 洛东辰也不做作,当即还了一礼,道:“侥幸而已。” 李青风道:“不过下一轮,我可不会再输给你。” “洛某也定当尽力而为。”洛东辰笑着说。眼角瞥了瞥唐安,道:“不过…如今的比赛,还没有结束呢。唐兄,你的诗句呢?” 唐安悠然地踱步到场地上,看上去很是轻松,并未被两大才子的气场所影响。仅仅是这份淡定,已然让许多才子心生惭愧。 须知洛东辰和李青风,非但早已成名,而且支持者众多,本身就带有强大的震慑力。当然,最为关键的还是二人刚刚都作出了上等佳作,在同龄人当中很难超越。 一帮原本瞧不起唐安的才子,如今纷纷摇头叹息:我不如他! 唐安未曾理会才子们的心思,而是客气地对场上两大才子拱拱手,又对着蓝海棠微笑道:“夫子,天干物燥,还是先喝点水休息休息吧。” 众人心里一突,暗道这小书童吃了熊心豹子胆么,居然连蓝海棠都敢调戏。 蓝海棠没好气的一个白眼,道:“唐公子,还请不要耽搁时间,大家都在等你的结果。” 输给洛东辰,让李青风心中浮躁。若不能赶紧找个人衬托一下自己,他的脸上也挂不住,当即催促道:“闲话少说,速速让我们看看唐兄的大作。” “呵呵,二位公子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想着怎么名留青史,怎么开疆拓土,得此一人,我大唐振兴有望矣。”唐安笑道,“相比于二位,唐某这首诗实在是太普通、太平凡了。” 这番话说得明捧暗贬,却极为含蓄。暗指二人只知道空口说白话,口号喊得响亮,志向定的比天还高。可是仔细想想,二人是什么身份?不过是国子监的一介书生而已,既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进过朝堂,更不懂民间疾苦。这样的人,妄言开疆拓土名留青史,怎么听起来都有一些喊口号说大话的意味。 洛东辰和李青风脸色同时一变,都听出了唐安弦外之音。李青风寒着脸道:“此处风大,唐兄莫要闪了舌头。” 唐安微微一笑,也不理会对方的讽刺,背负双手大声念叨:“遥看今古叹兴亡,歌舞升平话夜郎。君臣万民藏热血,四海之内皆故乡!” “好!千古绝对!”根本听不明白什么意思的胖子拼命鼓起了掌,却显得有一些曲高和寡的味道。 众人低头思索,不知道唐安刚刚讽完两位才子,自己又会有什么建树。 唐安的诗指出,遥看古今的王朝变换,无可避免的一点,就是朝堂醉生梦死,人人夜夜寻欢。这样奢靡的环境之下,任何人的锐气都会被磨平,不懂得励精图治,不懂得居安思危,不懂得兴国安邦。这样的朝廷,注定了被取代的命运。唯有上到君臣下到百姓都怀有一腔热血,上下齐心,才能平定四海,使率土之滨皆为王土。 从言语上来说,唐安的诗并未有太多过人之处。可是从内容来看,李青风和洛东辰都是带有浓重的个人主义色彩,标榜着自己能为国家做些什么。但是如此庞大的巨物,是一个人所能改变的么? 不是! 当然,两个人志向高远是好事,可是单凭一人两人不足以扭转乾坤。而唐安通览古今,将王朝更替的原因做了分析,并且指出:上下齐心方能其利断金,一两个人的努力,终归是无法推动历史的车轮。 相对于二人只站在个人角度,唐安如同士大夫一般,真正站在了国家的角度考虑问题,站得更高,看的更远,从眼界上便领先了二人一大截。 除了几个花痴少女仍旧在高呼“东辰我爱你”之外,其余的才子们思索半晌,一个个皆是一脸心悦诚服,由衷的鼓起了掌。 贺金禄频频点头,喃喃道:“此子…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贺灵虽然不太懂诗里的深意,但是看着周围人都是脸带敬佩,小脸也荡起甜甜的笑容,看着那一身粗布下人服却卓然而立的身影,脸上泛起一对可爱的红晕。 一旁的程采和却苦笑着摇头,道:“这臭小子,竟然又剽窃本少爷的随笔…” 蓝海棠不知怎的,见唐安得势,心中竟是隐隐有一丝欣喜,当发现自己的心绪时,却又轻轻摇了摇头,想要把那丝杂念抛除脑后,喃喃道:“他能不能赢,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青风和洛东辰,方才受到百般瞩目的天之骄子,此时却如同过气的旧人一样被搁置一旁。李青风如遭雷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绞尽脑汁的绝对,却仍然阻挡不了这可恶的家伙前进的脚步。 “还是不行么?”洛东辰一脸苦笑,仰天叹息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下一场…可不能再输了啊! (今天4更,拼了!潇洒够卖力了,各位的票呢?PS:皆是潇洒原创哦!)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九十七章 片片是海棠(上)(第三更!) 蓝海棠步入场中,道:“三位的诗句,大家都已经听过了。方才海棠说过,此轮大家共当评委。大家认为,这一轮的胜者是谁?” “唐安!” 众人齐声呐喊,震人耳鼓。零星夹杂着几句“洛东辰”的呼喊,就如同雨滴落入江河中,瞬间便被淹没了。 看着面带微笑带着歪斜小帽的唐安,众人暗生钦佩。在此之前没有人能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书童居然能够在两大才子的夹击之下,依然凭借超凡的才学力压双雄,赢得了第一阵。 蓝海棠道:“恭喜唐公子先下一城。不过接下来的一轮才是最为关键的。若是三位不能定出胜负,那么就只能加赛一轮了。”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这样精彩的比试,若是能多听几场,谁也不会拒绝。 “接下来的一轮,三位自行选题。”蓝海棠道,“请三位先行进行讨论。” 洛东辰输了一场,但外表却看不出丝毫气馁,涵养功夫十分到家。他看着二人道:“二位不知有什么意见?” 李青风道:“看来洛兄似乎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只是一点拙见而已,仅供二位参考。”洛东辰笑了笑,转身对众人道:“各位,蓝海棠蓝姑娘乃是我大唐有名的奇女子。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博闻强识,素有‘小诸葛’的美名,对江山社稷颇多建树,据闻蓝大人许多问题都要请蓝姑娘出谋划策。得此一人,我大唐幸甚。” 蓝海棠的美名,在场几乎人人都听过,其中许多才子千里迢迢赶来,无非是为了见上这传说中的仙子一面,其魅力可见一斑。所以,众人见洛东辰忽然将蓝海棠扯了进来,无不跟着一齐起哄。 自古才子配佳人,这样的桥段,永远都不会过时。只是在这鹿山诗会上,这样的浪漫童话也会上演么? 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好奇。唯有蓝海棠眉头轻轻蹙起,不知道洛东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且,蓝姑娘身为此次主考官,为了鹿山诗会尽心尽力,于情与理我们都该道一声感谢。”洛东辰见众人反应如此激烈,嘴角含笑道。“在下的提议,便是我三人以蓝姑娘为题,每人赋诗一首,作为这最后一轮的决赛,大家以为然否?” “好!就这么比!”众人高声呼喊道,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如同一只只发情的公牛一般。 苏媚儿眼角带笑,道:“蓝海棠么…这比赛,倒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场上,洛东辰转身对着唐安二人,道:“两位有什么说法?” 李青风笑道:“洛兄,你为博红颜一笑,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洛东辰对蓝海棠的爱慕,在场大部分人都知道。拿最后一场比赛做自己爱情的赌注,这般手段和心性着实让人佩服。 “李兄切莫笑话小弟。”洛东辰连连摆手,倒是没有否认。 李青风笑道:“若是平常时候,李某自当做些成人之美的好事。可是今天…说不得李某也要全力而为了。不过给美人赋诗,恰好也是李某的强项,所以…就依洛兄之见!” 才子往往伴随风流二字,李青风更是个中翘楚。没有家室牵绊的他常在青楼流连忘返,凭借妙口生花,不知多少青楼女子为其倾心。 “唐兄怎么看?”洛东辰问道。 “我没意见。”唐安笑笑,暗忖这厮居然还对蓝海棠贼心不死,看起来洛神夜的教训,对他来说还不够深刻啊。 蓝海棠一脸苦笑,道:“没想到,最终海棠也难以幸免。既然三位达成一致,那便稍作休息,片刻之后,我们在来揭晓最后的诗王得主。” 趁着三人各自寻思的功夫,才子们相互不甘寂寞,纷纷猜测这一阵的结局。 唐安虽然第一轮表现抢眼,可是他与蓝海棠的纠葛很少有人知道,大多数人觉得二人少有交集,在感情基础上比洛东辰要差了一线。 这一线,往往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洛东辰苦恋蓝海棠,早已成为京城的一段奇闻,就如同战无双爱慕柳倾歌一样,一直被才子们引为佳话。而洛东辰今日大胆提出这样的题目,看来也是存有借机表白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一向清淡的蓝海棠会不会动心? 由于是最后一战,没有规定时间限制,所以大家都在耐心的等候。直到毒辣辣的太阳偏西,将大地染上一片橙红,三人这才回到比赛场地。 最后的结果即将产生,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热闹和激烈的比赛。 蓝海棠道:“看来,三位都已经做好准备了。谁第一个登台?” 李青风踏前一步,说道:“在下想要问一句,这一轮既是给海棠姑娘写诗,那结果是海棠小姐来决定,还是由大家来决定?” 这话问的有些学问,无论洛东辰还是唐安,貌似都和蓝海棠有些许纠葛。如果结果蓝海棠一人可断,那么他无疑是最没有机会的一个。 蓝海棠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道:“海棠一家之言未免武断,所以这一轮还是照旧,大家的评断,才是最终的结果。” “如此甚好。”李青风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道:“这第一阵,还是由李某先来吧!” 众人见他阔步上前,无不凝息屏气,生怕错个了一个音符。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黝黑青年。 李青风单手背在身后,露出一个充满霸气的微笑,道: 皓齿明眸坠星辰, 疑是青卷画中人。 借问伊人乡何处? 九天仙子落凡尘。 连最明亮的星辰,都在她那无双的美色中坠落。她便像是画中走出来的少女一样完美无瑕。打听过她仙乡何处后,才知道原来她是不慎坠落红尘的天宫仙子。 诗句从头到尾,无不透出蓝海棠的灵秀之气。而仔细观察,的确如同诗句里所说的一样。蓝海棠的皓齿明眸,不染尘世的气质,真的像是天外之人,让人从内心深处涌起想要好好呵护玉人的冲动。 人比人比死人,这李青风的诗句不仅押韵,且将蓝海棠的出尘形象勾勒的惟妙惟肖,实在是难能可贵。 才子们都已经鼓掌鼓得麻木了,可是除了鼓掌,实在是没有什么方式再能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 (GC部分来了,晚上还有一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九十八章 片片是海棠(下)(第四更!) 李青风志得意满,想自己纵横花丛已久,却从未写出过如此优美的诗句。只要是女人,恐怕都会被这诗句所感染吧? 蓝海棠么…当然也是女人。 微笑着看向蓝海棠,李青风却意外地发现后者面色波澜不惊,不禁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轻轻摇了摇头,李青风有些黯然地走下场去,暗叹这个女人还真是与众不同,不愧是把汴京才俊迷得神魂颠倒的人物。 “好诗。”洛东辰抚掌道,“不过,洛某也不会输给你。” “愿闻其详。”李青风优雅地让出了位置,彬彬有礼的一挥手:“洛兄,请!” 洛东辰信步上前,眼神灼灼地盯着蓝海棠,道:“海棠姑娘,今日东辰冒昧之举,还望不要介意。” “比试而已,海棠明白。”蓝海棠淡淡道。 看似明白,可是我的心你又怎么会明白?洛东辰带着一抹无奈的笑容,想起过往见过蓝海棠的点点滴滴,眼中浮现点点深情,语气柔和道: 梅园一瞥若惊鸿, 仙颜袅袅入梦中。 千山无阻少年志, 万死不辞赴月宫! 自从在梅园惊鸿一瞥见到你,从此以后,你那让人难以抗拒的容颜便时常浮现在梦中。即便千山万水,也不能阻挡少年要娶你为妻的志向,为了梦里的嫦娥,哪怕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上一闯! 平淡的语气,不平淡的情绪。 这哪里是诗,简直就是在大胆的表白嘛! 李青风脑海一阵空白,情不自禁的倒退一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为得意的作品,居然又没有悬念的失败了!枉他自称才学无人能及,想不到今天却输得如此彻底! 李青风脸色惨白,死死攥紧拳头,心有不甘地看了群人中兀自踮着脚尖看向洛东辰的苏媚儿,眼中闪过炽热的光芒,却很快黯淡下来。 千般准备,万般期待,换来的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而已——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是么? 自嘲地笑了笑,李青风满脸心灰意冷,淡淡道:“输了么…” 此时此刻,没有人关注心绪万千的李青风,而是把目光全部投向了傲然立于场中一袭白衣的洛东辰。 钦佩、羡慕、嫉妒、欣赏…种种眼光,不一而足。这般有才华、有坚持、有感情的表白,哪个女孩子能抵挡的住?更何况,眼前的洛东辰非但才名远播,而且英俊潇洒,一往情深。那浓情弥漫的双眸,简直能把最坚硬的钢铁都融化。 “小洛洛!我支持你!” “若是有个男人能够这样对我,让我立刻死了也愿意!” “小洛洛…我对你其实也是这样啊!” “东辰,今夜奴家在福云客栈天字房等你,不见不散哦!” 一眸过后,日夜难忘。一念既出,千山无阻。 这样的情感,足以让任何人感动。一些女孩子泪水早已滂沱,忍着心痛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才子们也纷纷感叹洛东辰的深情,暗忖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这么风骚?瞧瞧一群踮着脚尖挥舞手帕的小娘子们满脸春潮的模样,怕是洛东辰此时一个眼神飘过去,都能让她们立刻泄了身子。 不过洛东辰没有扭头,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眼睛注视的心中想念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一身水蓝色长衫清丽脱俗的女子。 微风习习,良久无言。才子佳人门见洛东辰似是变成了一尊石雕,纷乱的叫嚷声渐渐平息。那深情地等待伊人一句回应的模样,看上一眼都会心碎。 以洛东辰的条件,什么样的女子还不是予取予求?可是弱水三千,他却只取一瓢饮。偏偏情有独钟的这一瓢,却总是喝不到嘴里。 不知是可怜还是同情,每个人都脸带期待地望向蓝海棠——这位蓝姑娘的心是石头做的么?人家都做到这一步了,她还想怎么样? 蓝海棠万万没想到洛东辰居然如此激进。这般直白的吐露情愫,与其说是为了诗会夺魁,不如说是在逼迫着她表态。从洛东辰真挚而坚定地眼神中,蓝海棠读懂了两重意思。 第一,他迫切地渴望能够得到自己; 第二,他是认真的。 蓝海棠有些躲闪地移开目光。若是没有那个人,似乎洛东辰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如今…她却只能说抱歉。 洛东辰不再给她逃避的机会,幽幽道:“这首诗,并不仅仅是一首诗而已。” 的确不仅仅是一首诗,而是他的整颗心。 虽然知道自己的答案也许会让那颗鲜红的心暗淡无光,可是蓝海棠别无选择。因为…她没法拒绝自己的心。 “对不起…” 一个略带歉疚的笑容,换来了一张苍白的脸。 洛东辰右手情不自禁抓紧胸口,眉头紧蹙,感觉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样,竟然如此的痛彻心扉。 “喂,说完了就赶紧倒出地方来啊,你要站到什么时候?” 如此唯美的画面,却被一个大嗓门破坏殆尽。 唐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指着洛东辰。他娘的,当着老子面泡妞,根本不把我“情场小浪子”放在眼里——有种! 女人们的泪水还没有流感,她们本就是感性动物,即使内心痛苦的要死,还是不忍凄美的画面破碎。唐安这一吼,在她们听来犹如这世间最邪恶的声音,顿时打破了原本的美好。 相对于女人们的粗神经,细心一点的男人不难发现,蓝海棠的情绪似乎没有太大起伏。换言之,她并没有因洛大才子的深情表白而感动。 男人们倒吸凉气:连潇洒男神洛东辰都不能入她法眼,世间还有谁能配得上她? 所有人正想着,却见唐安施施然走到场中央,与洛东辰擦肩而过。那一刻,所有人都意外的发现,洛东辰的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苍老了好几十岁。 “我…不会放弃。”洛东辰满脸痛楚,却还抱有一丝幻想,语气中透着对未来不确定的坚持。 “随你吧。”唐安冷笑,“不过我想…很快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洛东辰皱眉,猜不透唐安话里的意思。顺着后者的背影,却惊讶地发现蓝海棠投向唐安的眼神充满了复杂和矛盾。像痛恨,像缅怀,像有千言万语,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以她清冷的性子,如果不懂得在人前隐藏情绪,只能说明有人搅乱了她的心。遗憾的是,这个人并不是自己。所以只是一眼,洛东辰便如遭雷击,感觉自己生命中最为珍贵的东西好像正渐行渐远…… 唐安和蓝海棠相隔一丈,看到伊人仍旧俏生生站在自己身前而没被洛东辰带走,不知怎的,心中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不可否认,认真的人,比什么人都可怕。洛东辰方才的表白,让他也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 似是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唐安嘿嘿一笑,道:“才子神马的最讨厌了,夫子你能看穿他虚伪的内在,一看就是有大智慧的人。” 蓝海棠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道:“闲话少说,赶紧作诗!” 看着那微嗔的俏脸,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书院的日子。唐安心情大好,咧嘴一笑:“夫子请放心,为了维护墨玉书院的名誉,为了院长、监院和夫子你,我势必不会被他给比下去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知怎的,看到唐安如此信心满满,蓝海棠没来由的俏脸一红,怕让人发现,赶忙低下头去。 唐安潇洒一笑,弯腰从脚底拾起一朵紫色的小花捏在手里。紫色的花瓣被红色的霞光染上一层霓边,看上去分外娇艳欲滴。 唐安抬起头来,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盯着蓝海棠徐徐道: 花开溢芬芳, 花影心中藏。 前后毫无关联的两句诗,让众人大感惊讶:这小书童莫非的了失心疯么?让他写蓝海棠的诗,他写花做什么?难道是觉得方才洛东辰表现的太过耀眼,主动放弃了? 就在所有人都对唐安的举止大惑不解的时候,唐安将花朵往蓝海棠身前一递,单膝跪地,微笑道: 来日花满枝, 片片是海棠! (感谢蒙城学子的打赏。忍了那么久,憋了那么久,终于把这首诗憋出来了。本想三更来着,但怕大家不上不下,于是第四更也发出来了。这些都是原创哦,虽然深度不够,但和剧情合拍~最后一首《海棠》,骚气有木有?求发言!)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与美共舞 花开溢芬芳, 花影心中藏。 来日花满枝, 片片是海棠!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提人,却有没有一个字不在写人。借花喻人,一语双关,人就是花,花就是人! 特别最后一句,花是海棠,人也是海棠,眼里看到的,脑子里想到的,全部都是“海棠”。 什么是泡妞的最高境界?句句不谈情,字字不离爱。 洛东辰的诗能够让人有代入感,是因为他表现出的一往情深,加上他苦恋蓝海棠的故事人尽皆知,让人越发的感同身受。但在场皆是喜欢咬文嚼字的才子,抛开故事单看诗词的巧妙程度,唐安这一首无疑技高一筹。 “这首诗叫什么名字?”一个颇为大胆的女孩子问道。 唐安笑着吐出两个字:“海棠。” “《海棠》,好美的名字。这首诗必定能够留存于世,蓝姑娘真是幸福。”一名女子临阵倒戈,“若是有人能够为我写上一首能名垂千古的诗,我一定嫁给他!” “是啊,唐公子的才气,当真是无人能及。” “看来今后京城三大才子,要换成四大才子了。” 众人纷纷赞叹,没想到这匹黑马竟然真的一黑到底,夺下了鹿山诗会头魁。 “唐大哥好厉害!” 贺灵一双妙目流转,但不知怎的,想到这首诗不是写给自己的,内心竟隐隐有一丝失落。想起他昨夜送给自己的百合,不禁喃喃道:“如果最后一句是‘片片是百合’,那该有多好…” 贺金禄满脸欣赏,当初让他夺得诗会头魁不过是无心之言,他居然真的能做到,难怪程云鹤这个老狐狸会派他前来。 李青风呆若木鸡的站在无人关注的角落,脸上阵红阵白。输给洛东辰他勉强还能接受,毕竟那是与他齐名的人物,但是一连两次输给一个伴读书童,却让他感到了深深的羞耻。 想起自己当初谣言要给对方难堪,还信誓旦旦的要求苏媚儿和头魁共舞一曲,现在看来是多么可笑。 攥紧拳头,李青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每当听到一句人群为唐安而发出的欢呼,都像是一柄柄利剑,狠狠地插在了他的心口。遗憾的是,此时没有人注意李青风的黯然离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到了唐安的身上。 蓝海棠接过那朵紫色的小花,一颗心砰砰直跳,脸上泛起两朵灿烂的桃花。 他…怎么能这么直白?这么多人看着,他竟如此信口开河,说出这般羞人的诗句。若说这人脸皮天下第二,恐怕没人敢认第一了。 心里不断数落唐安的不是,仿佛只有这样,她的一颗芳心才能跳的慢一些。但越是这样,唐安那坏坏的笑容就越会出现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轻轻叹息一声,这个可恶的家伙,难道真的是自己今生的魔障么? “快看!蓝姑娘的脸红了!” 不知谁大喊一声,众人循声望去,啧啧称奇声一片。连洛东辰感人肺腑的一番表白都无动于衷,却因为唐安的一首诗而脸红,难道石女也会动春情? 遥想蓝海棠过往对任何男人都不假辞色的说法,人们对唐安的佩服更甚。这哪里是花丛圣手啊,简直是花中禽兽才对,而且还是百兽之王级别的。 听到众人的调笑,蓝海棠猛然惊醒,迷茫的双眼刹那间又泛起通明。 不行的,蓝海棠,不要再奢望什么了。难道你要看着爱你的人送你离开时的凄楚模样么?你自己已经足够悲哀,难道要这世上再多一个伤心人? 凄楚的笑容浮现在脸上,纤细的玉指不自然的一松,紫色的小花飘然落地。 唐安将这番动作尽收眼底,蹙眉道:“夫子,你不喜欢么?” 蓝海棠仿佛又变成了从容端庄的石女,逃避似的躲开了唐安的目光,抬头看向众人道:“如今三位才子的大作都已完成,海棠在这里问一句,今次诗会的头魁——是谁?” “唐安!唐安!唐安!唐安!” 人们大声呼喊道,一百多个人整齐划一的洪亮嗓音,不断在山间回荡,经久不绝。 “看来大家的结果出奇地一致。”蓝海棠毫无笑意的扯了扯嘴角,看向贺金禄道:“贺老,今次的鹿山诗会头魁,想必已经名花有主了。” 贺金禄知道蓝海棠是要让他这主人宣布最后的结果,起身走到场上,笑道:“老朽宣布,本届鹿山诗会的第一名得主是——唐安唐公子!” 又是一阵欢呼传来,众人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唯有洛东辰脸色黯然,想要表现出一丝风度。可是与蓝海棠的失之交臂,对他的打击太大,一张脸宛如苦瓜,怎么也笑不出来。 “唐安小友,老朽之前眼拙,竟然没有看出你有这般高才,真是人不可貌相!”贺金禄大笑道,已经被唐安的才气折服了。 唐安笑道:“好说,我这个人一向低调惯了,跟我们家少爷学的。” “呵呵,程老爷真是有福气,能得到小友这样的助力。”贺金禄道,“来人啊,把奖品和牌匾着人送过来!” “贺老且慢。”唐安笑道,眼神有意无意瞥向人群,“方才李青风李公子的提议,媚儿姑娘似乎接受了呢。” 已经远离人群的李青风闻言浑身一震,捂着胸口亦步亦趋,看来受了不轻的“内伤”。 众人这才想起来,李青风说过谁若是夺了头魁,便可与魅舞妖姬共舞一曲。这个唐安,得到了蓝姑娘垂青竟然还不满足,连着西域胡女也惦记着,有杀错,无放过,果然是我辈楷模! 苏媚儿眼神清澈,却故作一副娇羞的模样,道:“唐公子…” 这黏黏的一声轻唤,直把人骨头都叫酥了。 这狐媚子,当真是风骚入骨!为了避免我大唐男儿被其勾引消磨意志,老子就牺牲一下,用肉身验明她的真身! “不知道媚儿姑娘说过的话,算数不算数?” 一帮男人们听唐安问的暧昧,一齐大笑起哄:“算不算数?算不算数?” 见群情激动,苏媚儿知道今天如何也躲不过了。轻声道。“这么多公子作证,媚儿恐怕想抵赖也不成啦!” 众人看她一颦一笑的动人模样,只觉得心头像被猫抓一样难受。唐安知道她媚功厉害,心里有所防备,却也不由得心动神颤,道:“唐某的舞跳得不好,苏姑娘可要多担待。” 苏媚儿笑了笑,道:“唐公子请。” (PS:感谢dycel26的月票支持~昨天小爆发,大家看的爽吗?今天兄弟们能否给力些,让红票突破两千?突破了继续三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章 永远不会忘记你(求红求收藏) 能得见魅舞妖姬一舞,无疑给本就热闹非凡的醉仙崖又添了一把火。 “有美相伴,怎能没有乐声?”见年轻人这么高兴,贺金禄仿佛也年轻了好几岁。话音刚落,一旁助兴的乐师便轻抚古筝,响起了悠缓的古韵之声。 苏媚儿微微一笑,伴声起舞,围绕唐安轻展玉臂,勾人的眼眸柔情似水地凝望后者,浑身上下好像没有骨头一样,每一个步伐既灵动又好看。 妖孽,老衲容不得你! 唐安被勾引得骚心欲动,不甘示弱地跟着扭动起身子。只不过有了苏媚儿的对比,他的动作就好像优雅的白天鹅身旁的丑小鸭一样,说不出的别扭难看,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苏媚儿美眸含笑,道:“唐公子,你果然年少多情,得了柳姐姐的垂青还不够,竟连蓝姑娘也不放过…喔!” 正说着,却被唐安踩了一脚。 “不好意思,意外,意外!”唐安尴尬一笑,低声道:“你也不简单,这么快既和魏大公子搭上了线,又和洛东辰走的这般近。” 苏媚儿幽怨地白了他一眼,道:“还不是让唐公子那害的。若你当初肯帮媚儿,媚儿何须寄人篱下…喔!” 不用问,可怜的魅舞妖姬又被这二愣子踩了一脚。 “媚儿姑娘,依我看,这样跳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我教你一种舞蹈,保准踩不到。”唐安笑道。 苏媚儿眼泛狐疑:这个连最基本舞步都不会的家伙,居然还会一种“新的舞蹈”?但想想他给柳倾歌谱的那曲《大唐将歌行》,心里还是带着一丝期盼,道:“好。” 唐安对贺金禄道:“贺老,咱们贺庄可有大鼓?” “大鼓?”贺金禄想了想,道:“自然是有的。” “好,请给在下备一面鼓,唐某要与媚儿姑娘跳一曲完全不同的新鲜舞蹈。” 方才唐安的舞步大家都已经见识过,实在是不敢恭维。不知道这家伙如今又要耍什么花样? 不一会儿,鼓手便抬着大鼓到了醉仙崖。唐安低声跟鼓手和琴师说了些什么,二人面色古怪地点了点头,唐安这才志得意满的回来。 “苏姑娘,这支舞蹈是我们家乡的小段,登不得台面,但胜在一个新奇,想来对你会有所启发。” 他会这么好心?苏媚儿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郁,但看唐安一脸“真诚”,还是做了一福:“那媚儿先行谢过唐公子了。” “不过…待会儿可能会有一些小小的状况,还请媚儿姑娘不要介意,咱们都是为了舞蹈艺术而献身的可怜人。” 为艺术...献身? 正当苏媚儿细细琢磨唐安话里的意思时,“咚”的一声,大鼓已经擂动。紧跟着,古筝也弹奏起来。只是节奏听起来颇为古怪,舍却了原本的空灵,似乎是为了配合鼓声而充满动感。每一个鼓点,都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律动自己的身体。 “噢!” 苏媚儿一声娇呼,惊讶地发现唐安已经毫不客气地将自己揽入怀中!那带着热度的大手,竟紧紧贴在了自己的蛮腰之上! “你…” 樱唇刚吐出一个字,却见唐安得寸进尺,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寻到了纤细的柔荑,十指瞬间扣在一起。 唐安闭起双眼满脸享受:他妈的,手感真好啊!这般娇嫩的小腰,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保养得。胸前的两团丰盈贴着自己的胸膛,让这厮舒服的直想唤娘。 这个骚狐狸,实在是太诱人了! 苏媚儿眼神立刻冷冽下来,想要一把将他推开,却发现这人竟如同磐石一样,死活推不动。 “唐公子,请自…” “苏姑娘,请把手搭到在下的肩膀上。”“重”字还没说出口,唐安就一脸“认真”地说道,“跟着我的步子,侧身走三步一甩头,再换个方向走三步一甩头,然后转几个圈圈,舞蹈就结束了。” 走三步…甩头? 苏媚儿心中怒气狂飙。但人家摆明了是在跳舞,还认真的告诉你舞步该怎么跳,众目睽睽之下,倒是让自己如何拒绝?毕竟当初答应跳舞的事情,是她一口应承下来的。 “不要有心理负担,咱们这是艺术,懂不懂?” 艺术?这登徒子的举止,简直是对这两个字最大的侮辱! “唐公子…做人太贪心,恐怕会遭报应…喔!” “开始了!” 苏媚儿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安带着开始挪动。放在腰腹的大手微微用力,让她浑身一颤,一种强烈的屈辱感爬满全身,好像一万只蚂蚁不断地爬来爬去一样,使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所有人眼珠子都掉了一地。我靠,泡妞居然可以这样不要脸,占便宜吃豆腐居然可以这样光明正大,这位唐公子…他还收不收关门弟子了? 连那与他最为亲近的程采和此时都已经张大了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娘咧,这臭小子果然有一手!难道他真的是隐居市井的花丛圣手不成? 要知道,那被他揽在怀里的玉人不是寻常青楼女子,而是大名鼎鼎的夏国第一舞姬!大唐男人热拥大夏顶尖美女,这样的风流韵事,非但没有人吃醋,反而让人隐隐有些欢喜。 这个家伙,真给咱们大唐爷们儿长脸! “唐兄弟,好样的!” “大力一些!再用力一些!” “搂住不要撒手啊!我看媚儿姑娘快要站不住了!哈哈!” 一阵阵豪爽的调笑声传来,让苏媚儿暴露在空气中的半张俏脸毫无血色,眼神如同毒蛇一样盯着唐安。 “认真点,甩头!”唐安扭动脖子,却借机使劲在人家胸膛上压了压。苏媚儿有苦说不出,只能紧咬银牙。 “转圈!” 唐安忽然脱离苏媚儿的怀抱,牵着她的玉手不断抖动,苏媚儿如同一只陀螺一般,在原地高速旋转起来。 大概转了半柱香的功夫,连周遭的观众都看傻了眼。这样刺激的视觉享受,恐怕每一个人都是第一次看到。不过…这般转法一般人早就晕倒了,魅舞妖姬果然名不虚传! 苏媚儿虽然功底深厚,却也转得七荤八素。就在不知东南西北之际,只觉得唐安魔爪用力回扯,自己柔弱的身躯竟然又回到了那混蛋的怀抱之中,被他紧紧搂住! 嗅着他身上的男性气息,苏媚儿一双媚眼有些迷离,但周围笑声呐喊声无不像声声讽刺,使她转瞬回复清明,眸子里哪还有半分柔情? “咚!” 一声沉闷的鼓声传来,为这短暂的曲子画下了句点。唐安坏坏一笑,双手猛然一推,苏媚儿失去重心一般向后倒去,不禁“啊”的一声发出惊呼。 唐安立刻跨步跟进,探身、揽腰、贴面一气呵成,另外一只手顺势托在了她那因为失去重心而扬起的大腿底部,入手一片娇嫩! 可怜的苏媚儿,小腰如同折断了一样后弯,玉臂扬在额前,做了一个高难度的后弯腰动作。两人脸面几乎贴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这样一个动作,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但是站在艺术的角度,却是个非常完美的结束动作。 舞毕,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支舞可以跳的这么暧昧,却又这么圆润,既能完美地展现艺术,又不耽误泡妞。单从观赏性来说,又能带给人强烈的视觉感受。 所有人眼神狂热,掌声如潮。如果起初唐安给他们的印象只是一个下人,那现如今,众人对他只余下深深的膜拜之情。 唐公子…真神人也! 唐安轻轻把苏媚儿扶起,后者一捋纷乱的秀发,压着怒气道:“唐公子,这支舞叫什么名字?” “探戈。”唐安笑道,“我们家乡的舞蹈而已,倒是让苏姑娘见笑了。” 见笑?是见鬼才对! 苏媚儿即使再蠢,也明白自己被这个混蛋彻彻底底的耍了——他这是对自己挑拨他和柳倾歌感情之事赤裸裸的报复! “探戈,媚儿记住了。”苏媚儿深深的看了唐安一眼,眸子深处寒意涌动:“还有,唐公子今天的所作所为,媚儿也记住了。” “既然媚儿姑娘送我两句话,那我也送你两句。”唐安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指头道:“第一,自己做过的事情,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紧跟着,第二根指头竖起:“第二,我这个人,一旦记住可就不容易忘记,媚儿姑娘可别玩火自焚哦。” “放心,媚儿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忘了你呢!”苏媚儿看似在笑,眼睛里却带着刻骨铭心的恨。 说完这句话,转头对着蓝海棠道:“蓝姑娘,媚儿可算兑现自己的诺言?” 唐安原本因为报复得逞的快乐心情,随着一扭头看向脸色不善的蓝海棠,刹那之间便烟消云散。 糟了,只想着报复这妖精,却把蓝海棠给忘了——他,妈,的! (感谢curcas的打赏,第二更,爽了没?差44票破2000,大家加把劲哦!)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零一章 生意变数 经过两大绝世才子的重重阻拦,依然强势夺魁,唐安这诗王的分量可以说是历年来最重的。 见识过如此精彩的对决,才子们心潮澎湃,当晚的酒宴气氛爆棚。人们津津乐道的,都是唐安白天所对的绝句。 身为今天的主角,唐安理所当然成为了所有人照顾的对象。才子们一杯一杯的劝酒,结交之意溢于言表,一些大胆火热的姑娘更是媚眼频抛,春意盎然。 最为让人吃惊的是一向胆小羞涩的贺灵居然主动举杯上前,如同受惊的小鹿一样与唐安喝了杯酒道声恭喜,然后匆忙的跑开了。这样的场面,自是又引来了才子们一阵善意的玩笑。 酒过三巡,才子们和唐安渐渐熟络,竟然勾肩搭背,兄弟前兄弟后的叫着。在他们看来,唐安和几大才子不同。他出身底层,丝毫没有架子,而且谈吐幽默风趣,几杯酒下来,所有人都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小书童。 这样的场景,在洛东辰和魏见凌看来格外不是滋味。一个是手下败将自吞苦酒,另外一个则是赤裸裸的嫉妒。 被团团包围的唐安心中有苦说不出,从人缝里看向主桌上近在咫尺的贺金禄,却好像远在天涯一样。 这般被“拥戴”,自然没法谈白果的事了。不知道几杯酒下肚,唐安便觉得云里雾里,后面的事情一概记不清了。 第二天醒来,太阳已经明晃晃的耀人眼睛。唐安晃了晃宿醉未醒的脑袋,暗叹喝酒果然误事。 看着屋子里摆放整齐的“鹿山诗王”金字匾牌和十盒白果,顿时记起程云鹤的嘱托,匆匆洗了把脸便出门去找贺金禄了。随便找了个下人问问,却得知贺金禄带着一帮才子去游鹿山了。 满打满算,来鹿山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若不赶紧把事情办妥,实在是有负程云鹤的信任。似是看出了他的着急,那下人主动带路,唐安大喜,随即跟着下人一同进了山林。 鹿山并不算高,但是绵延百里,很是壮观。贺家庄所在的位置,正是最有名的几个景点中间。随下人先后去了“云海”和“望夫石”,均是扑了个空,最终终于在“山中泉”处找到了队伍。 “鹿山山巅有一天然湖,每逢大雨,湖水外溢,便形成了这有名的‘山中泉’。这泉水甘甜可口,我们鹿庄的饮水全靠它了。” 贺金禄走在人群前面,笑呵呵的解释着景点的来历。绕过人群向后看去,笑道:“咱们的诗王来了!” 唐安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往人群中一看,蓝海棠、洛东辰、魏见凌、苏媚儿等熟人尽皆在列,甚至连程采和这胖子也起了个大早,如同狗皮膏药一样紧紧贴着贺灵,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 唐安暗道一声惭愧,道:“昨天喝得太多,所以睡过了头。” “哈哈,无妨,人不轻狂枉少年!” “你不多喝两杯,咱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想不到唐兄一肚子墨水,酒量却这么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笑道,换来唐安心中暗骂:他妈的,你们说的倒是轻松,换你们试试! 唐安绕过人群,到贺金禄身旁低声道:“贺老爷,您老前天说过的话,还没忘记吧?” 贺金禄微笑着点点头,道:“没想到你竟如此执着。也罢,既然已经许了你,老朽便给你一次机会。” 贺金禄招呼众人随意看看,品品这鹿山水,自己却带着唐安走到附近一处凉亭坐下。 唐安刚想说什么,却见魏见凌竟也跟在身后,皱眉道:“魏大公子,我与贺老爷谈谈心说说话,你来做什么?” 魏见凌一脸看破唐安诡计的贱笑,抱拳道:“贺伯伯,若是在下所料不差,唐公子此番前来找你,是为了鹿山白果的事吧?” 贺金禄一愣,道:“唔…怎么魏贤侄也有意向?” 魏见凌笑道:“能与贺伯伯合作一直是玉龙轩的愿望,只是不知道见凌有没有这个福气。” “这事修儿倒是跟老朽提起过。”贺金禄道,“老朽起先以为是修儿的意思,没想到贤侄竟然真有此般想法。” 魏见凌面色一喜,唐安则是眉头一皱。早就知道魏见凌来者不善,想不到却在这样的关头前来坏自己好事,而且还早和那贺修串通一气。看来…形式对自己很不利啊! 说起来,玉龙轩和原本的云顶楼一样,都是面向大众做生意,卖的是老百姓最需要的生活必需品。而像鹿山白果这样的高级货,寻常人家根本没有经济条件去买,招来也是白搭。所以虽然白果名声在外,却和两大商铺素无交集。 但是如今云顶楼打算走高端路线,这白果自然成了其中的旗帜性代表,乃是必须拿下的项目。反观玉龙轩,摆明了是拼着自己不赚钱也不让你好过,一副鱼死网破的做派。 见二人都瞄上了自己的宝贝,贺金禄也是面露难色,道:“二位都是京城有名的大户,怎会忽然之间都瞅准了老朽的小庙呢?” 无怪贺金禄多疑。白果成名多年,但两家人从来没有动过心思,一动又是两家齐动,换谁也会起疑。 “贺老爷,时代在变化,我们做生意自然也不能一成不变,只认准大米白面。”唐安打了个哈哈,自然不能当着魏见凌的面露出云顶购物中心的底。 “白果的生意,我贺家一向都是独自经营,连带着其他水果一起,也算是熟门熟路。若是进到两位的铺子,万一卖的不善,老朽岂非还要赔钱?”贺金禄道,“在商言商,出力不讨好的买卖,想来两位也未必肯做。” 魏见凌道:“贺老放心,我们玉龙轩只收一个摊位成本,绝不让贺老爷亏本便是。” “若是连摊位费也赚不出来又该如何?”唐安笑笑,道:“贺老,咱们云顶楼摊位费分文不取,还会竭力帮白果做宣传。若是真的赚了钱,我云顶楼只收两成利,如何?” 魏见凌恨得直咬牙。只收利不收租,这是要坏了老祖宗的规矩啊! 贺金禄沉默不语,低头暗暗盘算。 云顶楼和玉龙轩,乃是京城两大巨头。若是只进其中一家,不免要得罪另外一家。程家是老牌实力,牵扯面极广,而魏家黑道白道通吃,也不是好相与的主儿。若是两家同进…自己的货源又未必能供应的上… “呵呵,两位的好意,老朽心领了。”贺金禄微笑道,“老朽思虑再三,还是觉得此事还有待商榷。这样吧,今年老朽先看看白果在京城的销路,若是卖的好,来年再和二位探讨合作事宜,如何?” 这个老家伙,摆明了是在打太极啊! 魏见凌心中暗喜。他原本就不想做白果的生意,只是不想程家得逞而已。贺金禄的说法,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但脸上却是一副遗憾的模样,道:“这样啊…既然贺老决定了,见凌也就不勉强了。但望来年贺老一定要给玉龙轩这个机会。” 唐安当然没有这么轻易妥协,想来想去,忽然摸到了腰际沉甸甸的腰牌。嘴角噙着一丝狡猾的笑容,道:“贺老,可否借一步说话?”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零二章 拿下贺家 魏见凌见唐安行事诡异,不由心中起疑,不知道唐安又要耍什么花样。可是人家明摆着要说几句悄悄话,他自然不好阻拦,只能面带疑惑站在一旁。 “魏公子,失陪一会儿。”贺金禄同样心中不解,却还是起身,随唐安去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唐小友,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唐安道:“贺老可是担心得罪人?” 贺金禄一愣,没想到唐安如此直白,旋即哈哈一笑,道:“唐小友真是快人快语。不错,程家和魏家,都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大户。老朽做水果生意,京城乃是贺家收入的主要来源,若是得罪了京城权贵,只怕离家道中落也不远了。贺某的苦衷,希望小友明白。” 这老家伙,果然是像狐狸一样谨慎。唐安诡异一笑:“不瞒贺老,您若是和我云顶楼合作,家道非但不会中落,反而会越来越红火。” 见贺金禄一脸将信将疑,唐安将购物中心的设想给老家伙透露了个大概。听完这番“伟大构想”,饶是贺金禄见多识广,仍不由得面露惊容,没想到云顶楼竟然如此大手笔,想出了这么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试想一下,这综合性大店铺一旦建成,必然会成为京城的消费中心。特别是最高一层的奢侈馆,若达官贵人如过江之卿一般,何愁白果没有销路? 只是,这魏家… 见老家伙面色犹豫,唐安知道是时候抖点猛料了。当即掏出皇上御赐的金牌,道:“贺老,你看这是什么。” 贺金禄仔细看清楚眼前的牌子,上面“金牌小书童”五个字熠熠生辉。最让他震惊的,还是右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红印,上面写着“御赐”二字。 贺金禄顿时失色,惊呼道:“这…” “唉!原本唐某不想暴露身份的,奈何贺老这般谨慎,逼得在下不得不抖露老底了。”唐安叹息道。 贺金禄是识货之人,怎会看不出这东西的分量?想想自己家御赐的那块“白果世家”的匾额,上面的大印与这小书童手里的分明一模一样——天子所赐! 这个貌不惊人的家伙,居然和皇上攀上了关系,这背后的意味就够耐人寻味了。 贺金禄一扶袖子就要下跪,道:“吾皇万…” “贺老不可!”唐安一个箭步挡住弯下腰去的贺金禄,递给他一个眼神。后者顺势看去,见魏见凌在远处鬼鬼祟祟,眼神却不住往这边瞥。 “不知阁下…到底是什么身份?”贺金禄态度恭敬了许多,连称呼都从“小友”换成了“阁下”。 唐安一脸的高深莫测,笑道:“贺老不必介意,我还是我,一个程府小书童而已。” 话分两面,这在贺金禄听来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原来眼前这位大人,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啊!越发恭敬道:“不知大人前来我贺庄,需要贺某做些什么?” 唐安见这小小牌子如此好用,不由得心中得意,心中暗道皇上莫怪,老子保证就扯你这一次虎皮。神秘地左右看看,低声道:“贺老,在下看你乃是忠厚之辈,也就不隐瞒了。但是还请贺老保密。” 老家伙一脸凝重,道:“大人只管放心,此时决不传于六耳!” “此事事关重大,贺老莫怪小子谨慎。”唐安说着,附道贺金禄耳畔道:“实际上,在下乃是皇上的金牌小密探,代号零零七,人送外号詹姆斯.邦。” 蘸墨汁,棒?这位大人好独特的口味! 贺金禄郑重地点点头,道:“大人放心,老朽一定让秘密烂在肚子里!” “如此甚好啊。”唐安道,“至于此次前来,其实的确是为了这白果的事情。但原因…在下却不能透露给贺老。贺老只管放心,先前说的抽两成利,一样不会改变。” 老子实在诓你,还能给出什么原因? 在贺金禄看来,皇上的密令,那是万万不敢违背的。当即恭敬道:“贺某有幸奉命于天,此乃几世修来的福分。大人放心,这白果的利润,贺某一分都不要!” “难道贺老爷认为在下还能占你便宜不成?我说抽两成,就是抽两成!”唐安皱眉道。开玩笑,你平白无故分文不取送白果,倒是让老子怎么跟程云鹤解释? 须知鹿山白果只因产量太低故而珍贵,实际上成本并不算高。所以纵然只是两成利,也是足以让人笑醒的巨额诱惑了。 见“大人”动怒,贺金禄脸色一惊,道:“全凭大人定夺!” “嗯。”唐安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合作愉快!哦,还是早些回去吧,莫要让大伙儿等的急了。至于在下的身份…” 贺金禄应道:“大人只管放心,贺某知道该怎么做。” 当二人回到人群中时,人们惊讶的发现,贺金禄对唐安的态度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热情地拉着后者的手,就像握着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一般。 这番亲热的姿态,让魏见凌的心直往下沉。难道… 贺金禄笑道:“各位,老朽在此有一个消息要宣布!从今天起,贺家白果在京城的生意,将全部转移到云顶楼!贺家与程家,今后将是最为坚定地生意同盟!” 一时激起千层浪。白果以往都是被贺家仅仅把持,可以说是贺家的命脉,此时竟然交给一个外人来做? 云顶楼,好大的威风! 程采和面色一喜,暗道这个家伙,竟然真的做到了。而另外一边的魏见凌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怔住了。 方才这老家伙的态度明明很坚决,而且进驻到程家,其实也未必能获得多少好处。贺金禄为什么要拼着得罪魏家的风险,应要接下这样烫手的山芋? 魏见凌想不通!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眼带恨意的看向唐安。一定是这个家伙偷偷对贺金禄说了什么。 可是…他到底说了什么呢? “此外,在下还有一个消息要宣布。”唐安笑道,“再过几个月,程家倾力打造的中心店——云顶购物中心就要开业了。各位才子到时务必赏脸。凭字画一幅,可以享受九折优惠!” “哈哈,到时一定前去叨扰!” “不错,唐兄的面子,一定是要给的!” 唐安见众人这么给面子,心中暗喜。广告攻势已经打出去了,到时候能收获怎样的成果,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感谢蒙城学子的打赏,和winter_999、书友30086935的月票支持!晚上还有1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零三章 夜幕下的魅影 夜幕下的贺家,经过了几天的喧嚣,终于慢慢归于沉寂。 鹿山诗会的落幕,让大部分才子带着几分感慨,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贺庄。剩下的几十个人,也要在明天一早踏上归途。如今空寂的院落里,唯有阵阵的虫鸣声。 紫心小阁。 贺灵坐在窗棂庞,拖着香腮看着月亮,一双迷离的眼眸望向夜空怔怔出神。桌上还插着那只唐安送给她的百合,只不过花开不多时便已快枯萎。 “花开溢芬芳,花影心中藏。来日花满枝,片片是海棠…唉!” 少女不知情滋味,此时却也是陷入了无尽的烦恼之中。 恍惚间,天上的月亮似乎变成了一个带着褐色小帽,带着一脸坏坏笑容的脸。 想到那个在两大才子包夹下依然站的笔直的身影,她便觉得一颗芳心跳的好快。好像自己这娇小的身躯,已经不再是它的容器一样。 “明天就要走了么?”贺灵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灵儿,该怎么办才好…” “嘻嘻,小妹妹莫非是动了春心,在想念自己的情哥哥么?” 一阵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在闪烁着昏黄烛火的房间里响起,让贺灵惊呼一声,如同坐在钉子板上一样跳了起来。 “是谁!” 贺灵惊魂未定地转过身来,发现自己的绣床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蒙面黑衣人。从那玲珑有致的身材看来,来人是一个女人。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一点声响,这个女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进入到房间里,而主人却没有丝毫察觉。夜半无声,只怕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吓得魂不附体。 贺灵只觉得心跳都漏了半拍,咬着下唇,泪水不知然的在眼眶中打转。 黑衣女人的眸子如同星辰般闪亮,带着点点调侃般的笑意,慵懒的缓缓躺下,用欺霜赛雪的玉手撑着侧脸。 “小妹妹长的真是可爱,你叫贺灵是么?” “你…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盯着她,骇得贺灵紧紧靠着桌子,感觉像是被饿狼瞄准的羔羊。 良久,黑衣人才徐徐身来,走到贺灵身前,春葱般的玉手划归少女娇嫩的皮肤,道:“啧啧,真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放着这般可人儿独自相思,那负心郎实在是可恨。让姐姐猜猜,妹妹此时心中念想着的人是谁?” “我…我没有。”少女急忙否认,但那慌张的模样,却没有半点说服力。 黑衣人轻声道:“听说今天有个小书童在鹿山诗会出尽了风头,妹妹在想的人…莫非就是他么?” “不…不是唐大哥!我和唐大哥…只是…朋友…” 朋友二字一出口,少女脸上泛起一丝黯然。 “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小丫头啊!”黑衣人笑的更开心了,“可惜,实在是可惜。你时时念着你的唐大哥,却不知道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唐大哥有喜欢的人么?是谁?”贺灵忙问道。 黑衣人道:“他的一首情诗,又是写给谁的?” “蓝姐姐?这…”贺灵捂着小嘴,皱眉道:“你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是谁?你既然知道这首诗,肯定是参加过诗会!” “呵呵,小妹妹,如今下山的才子们把诗会上的事传的沸沸扬扬,怕是山下的挑夫都已经知道了,你还以为是什么秘密么?” “不…我不相信。蓝姐姐她…” “信不信,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黑衣女人笑着,在窗台上轻轻一踏,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树叶一样飘然远去,融入到了黑夜之中,唯有悦耳的声音回荡在贺灵耳畔。 “女人一辈子,最害怕的就是所托非人。小妹妹,看人一定要看清楚哦…” ************************* 蓝海棠的屋子,此时也还点着灯火。 许先如同前些日子一样,恭敬地站在门口,道:“小姐,还没有动静么?” 蓝海棠知道他问的是黑衣人的动向,轻轻摇了摇头,俏脸带着一丝疲惫道:“看来,她的确是个谨慎的人。既然不在鹿山动手,那剩下的…唯有我们回京的途中了。” “这帮夏国的杂碎,倒是懂得隐忍。”许先咬牙道,“小姐放心,他们若是敢来,许某定叫她有去无回!” “许先生的本事,海棠自然是信得过的。”蓝海棠道,“看来今夜…注定是个平静的夜晚。许先生也去休息休息吧,这几日你都没怎么休息过。你如此照顾海棠周全,海棠着实觉得内心难安。” “不碍事,许某职责所在。”许先拱手道。 “咚咚。”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许先打开门,见唐安笑嘻嘻的站在门前,错愕道:“唐兄?” “咦,许兄你也在这里?”唐安奇道。 “哦…在下是和海棠小姐商量明天回京的事。”许先解释道。 唐安笑道:“这么巧啊,我们也是明天走,不如一起?” “这个…” “不用了。” 许先正愁怎么开口,蓝海棠有些冷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许先也不是傻瓜,白天的时候唐安能做出那么暧昧的诗句,想来心里对这位鼎鼎有名的小诸葛并非没有觊觎之心。而看两人的关系,似乎之前还有什么瓜葛。 这样的场合,聪明人的做法都是明哲保身。递给唐安一个男人才懂得贱笑,许先道:“啊——在下想起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唐兄和小姐慢慢谈,在下就先告辞了。” 说罢,从唐安身边擦过,迅雷不及掩耳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小子,够义气!唐安心里暗道,转头对蓝海棠嘻嘻一笑,道:“蓝夫子好。” “有事么?”蓝海棠声音平静,但局促地不知怎么摆放的双脚却出卖了她的心。“若是没有事的话,你也早点休息吧。天色已晚,恐怕多有不便。” 的确,深更半夜跑到人家女孩子的房间,若是传出去,对蓝海棠的名声大大的不利。 唐安眉头一簇,心道老子白天的诗那么骚包,若自己是个女人,怕是恨不得立刻找间客栈以身相许。这小妞倒好,居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诗会夺了头魁,白果的生意也已经拿下,此次鹿山之行圆满的超乎想象。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蓝海棠对自己的态度。 方才唐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中尽是蓝海棠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模样。 若是她一直这样也就罢了,可当初在书院的时候,自己并未崭露头角,只不过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下人,她却没因此看轻自己,而是循循善诱,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怎么自己越来越耀眼,离她反而越来越远了呢? 他猛然惊醒,发现不知不觉中,蓝海棠在自己心中竟然已经占据了如此之重的分量。若是不搞清楚蓝海棠因何而恼自己,怕是今夜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思前想后,唐安还是一咬牙,硬着头皮敲开蓝海棠的房门。却不想得到的仍旧是一张冰块脸。 “蓝夫子,其实唐安来找你,只不过想问清楚一个问题。” 蓝海棠面无表情,心里却是砰砰直跳。 他…要说什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零四章 夜半诉心声 “蓝夫子,在唐安心目中,你是为数不多让我在意的人。虽不知道唐安犯了什么过错,但还是希望夫子能原谅则个。” 唐安说着,竟是给蓝海棠弯腰鞠了一躬。 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还诚挚的道歉,看来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果然不低。看着唐安虔诚的模样,蓝海棠心里暖洋洋的,可转念想到自己黯淡无光的明天,暗暗叹息一声,又回复一片冰冷,淡淡道:“你并未做错什么,而是我本性如此。” 本性如此?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看来夫子还是不肯原谅我。”唐安摸摸鼻子,忽然想起当初木乃伊的故事成功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便道:“蓝夫子,我再给你讲几个故事,可好?” “不必了。”蓝海棠道,“我想要休息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唐安顿时满心挫败感。叹了口气,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见唐安颇为沮丧,蓝海棠心中一软,险些开口叫他留下。但手臂伸出一半,却又无力的垂了下来。 如果真的在意他,难道只为刹那的花火,而留给他永久的遗憾? “蓝夫子。” 走到门口处的唐安忽然停下,背对着蓝海棠道:“如果是这门亲事让你有烦恼的话,回去我就跟世伯说清楚。呵呵,老人家的戏言,本就无需当真。” 蓝海棠心中一痛,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话到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 “说来你也许不信。当初我从偏僻的小县城来到繁华的汴京,便是因为这门亲事。那时候的我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除了读书,旁的什么也不会。我爹怕我饿死,所以给了我半个铜钱,告诉我说给我订了一门亲是,而那个人…就是夫子你。” 唐安眼中泛起缅怀的神色,过往的一幕幕浮现,自己不由得痴了。 “我一路来到京城,身无分文,为了不至于客死他乡,所以不得不高攀这门亲事。说来可笑,当时的我,的确抱着一日飞黄腾达的想法。为给你留下个深刻的印象,还故意来到摘星巷。谁知道半路杀出了洛东辰这小子,怕让他比下去,我好不容易‘写出了’两句堪称经典的诗句。” “朱唇一抹百媚生,海棠万顷无颜色…”蓝海棠心中暗道,想起当时一个落魄书生卓力渡口的模样,双目泛出柔色。 “周围的公子都被我打动了,唯独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唐安哈哈一笑,继续道:“后来,我遇到了那个黑衣人,发现她想要杀你。说来可笑,当时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你要是死了,我就没有媳妇了。所以我拼了命抱着黑衣人从楼上跳了下去,还不小心抓到了人家的胸脯。呶,其实我和那黑衣人结仇,全都是因为你。” 蓝海棠不禁为之莞尔,心想难怪人家非要杀你而后快。你这般亵渎一个女子,谁能不心生怨恨?随即想到自己当日在书院也被这家伙看了个通透,脸上泛起两朵红云。 这个坏家伙,永远都这么讨厌! 虽然埋怨,但蓝海棠心里也知道当时的凶险。他两次舍命救下自己,这份恩情,自己就算付出再多也无以为报。这个家伙,有时候真是傻的可爱。 “再然后,我来到蓝府求亲,被蓝青竹毫不留情地骂了一遍。为了报复他,我才决定帮程采和找回面子。没想到却因此和程家结缘,当了一个小书童。”唐安感叹道,“最初为了生计,我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来到程家以后,我却忽然有了家的感觉。无论是老爷、少爷还是大小姐,都没有把我当做下人看待。如今我声名在外,连皇上都对我另眼相看,还封我做了官,可我总觉得没有在程家逍遥自在。” 没出息!蓝海棠心中暗道。 “当然,除了老爷少爷,还有很多让我敬重和感激的人。李院长。唐季夫子、凤大家,以及…‘唐海’夫子你。我一个人卑微的下人,你却丝毫不介意我的身份,对我百般照顾。这些情,唐安都记在心里。虽然现在不常去书院了,可是在书院的那段日子,是我最难忘的一段时光。” 对你来说如此,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呢?蓝海棠嘴角带着笑意,想起了当初的点点滴滴,心中竟是无限缅怀。可惜的是,那种美好的日子,却再也回不去了。 “书院一别过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夫子你变了好多。相比于现在的你,我还是喜欢那个训我、凶我、关心我的唐夫子。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而让你发生了改变,我可以从你眼前消失。但是,我想要告诉你…” 唐安忽然转过身子,很认真地看着蓝海棠的双眼,一字一字道:“不管夫子你现在如何对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唐安心目中最在乎的人。” 看着唐安认真的模样,蓝海棠只觉得自己冰封的心在慢慢融化。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的触动了。即便如此,可跟紧绷的弦却在时刻提醒自己:蓝海棠,你不能! 缓缓站起身来,她深深看向唐安。喜欢也说不出,难受也说不出,那把千般情绪放在心里的感觉,让她无比痛苦。 “唐安…”蓝海棠声音有些哽咽,除了这饱含感情的两个字,竟是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 “蹦蹦蹦…” 门外面,忽然传来东西掉落地上的声音。 蓝海棠面色一变,想不到居然有人会在门外偷听。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处的唐安一把将门拉开。 门外一片夜色,地上散落了一个油纸包,几个圆润饱满的白果还在地上滚动着,却已经不见了人影。 唐安不知道的是,方才贺灵待黑衣人离去,翻来覆去地想着黑衣人的话,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难道他喜欢的人,真的是蓝姐姐么? 女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就再也无法平静。不过这样的事情,她自然不能直接去问唐安,想来想去,还是找蓝海棠问个清楚。 当她犹豫再三,好不容易决定敲响房门的时候,却听到屋子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好奇之下将耳朵附到了门上,却恰恰听到唐安的那一句“你永远都是唐安心目中最在乎的人”。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重锤一样,狠狠地敲在了女孩初开的心扉上。不知怎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涌了出来。 原来,他真的喜欢蓝姐姐。 少女心中一痛,竟是就这么扔下白果,自顾跑开了。 随后追出门的蓝海棠和唐安对望一眼,低头拾起地上的白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的一头雾水。 蓝海棠眼尖,将白果放入油纸包的时候,发现不远处散落着一条白色手帕。轻轻拾起,发现上面绣着一个娟秀的“灵”字。 蓝海棠脸色微微一变,道:“糟了…是灵儿!” (鹿山第二个大高潮就要来临了~~求支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零五章 黑衣人现身 蓝海棠捏着手帕,前后想了想便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从昨晚小丫头的表现看来,恐怕已对唐安暗生情愫。无意中在门外听到了二人的对话,误以为唐安在向自己表白,所以才伤心欲绝。 “这傻丫头…” 蓝海棠皱眉喃喃自语道,四下张望一番,黑夜中哪里有贺灵的身影?此时夜黑风高,小丫头未经情事,若是一时想不开,后果不堪设想。 想通此节,蓝海棠起身道:“唐安,方才怕是贺灵来过,你我二人赶快分头去寻她。这丫头,可千万别做傻事…” “傻事?”唐安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蓝海棠所言何意。 蓝海棠轻轻叹息,暗忖唐安不解风情。若非人家小姑娘早已芳心暗许,又怎会如此伤心?时间紧迫,也来不及细细解释,道:“你别多问了,先找到人再说吧。你去那边,我到这边。” 唐安越听越是糊涂,但看蓝海棠焦急地去往西面,也没法过问,只好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蓝海棠心中着急,不由得加快了步子,心中暗暗核计:小丫头大半夜的会去哪里呢?听了两句话就断章取义,实在是可气。可是仔细想想,贺灵负气离去也是有原因的。要说自己和唐安没有半点关系,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可若因此而伤害到一个善良的小姑娘,她一辈子都会心中难安。 不知不觉间,蓝海棠来到了紫心小阁。此时楼里一片漆黑,房门还上着锁,看起来贺灵并没有回来。月满枝头,四周静悄悄的,下人们早已睡下了,害的她也不敢高声呼喊,只能咬着银牙继续找寻。 夜色渐沉,望仙石下、百经阁旁、后花园里…所有贺灵可能会去的地方蓝海棠都去过,却就是不见贺灵的踪影。蓝海棠表情越来越难看,难道这小丫头不在贺庄里? 贺庄建在山顶,平时完全不必担心宵小鼠辈作祟,所以从来都不用关门。蓝海棠看着虚掩的后门,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看来贺灵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门外漆黑一片,尽是一片婆娑的暗影,饶是蓝海棠胆子够大,却也不由得心里打鼓。可想想那可怜的小丫头,还是给自己壮胆,毅然走了出去。 醉仙崖上,夜风习习。 一个穿着浅粉色长裙的女子就这么坐在草地上,双手环抱膝盖,肩膀微微抖动,看来像是在哭泣。 蓝海棠见到这个柔弱的背影,一颗心终于放进肚子里。缓步走上前去,道:“灵儿…” 贺灵一怔,转回头来,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哽咽道:“蓝…蓝姐姐。” 见那人真是贺灵,蓝海棠一颗心总算放下。在她身旁坐下,道:“灵儿,你大半夜的跑来这里,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贺灵泣道:“蓝姐姐…灵儿只是觉得…好伤心。” 蓝海棠将她的小脑袋揽进怀里,道:“姐姐知道,是姐姐不好…” “不,不关姐姐的事,是灵儿太天真。姐姐…你那么优秀…也唯有你这样仙子般的人儿,才能…配得上唐大哥…呜呜…”贺灵说着,却哭得更伤心了。 “唉!”蓝海棠叹息一声,道:“灵儿,我和唐安,其实真的没什么。” 贺灵抬起头来,道:“我明明听到…唐大哥说你是他最重要的人…” “是啊,但是最重要的人,未必就是喜欢的人啊。”蓝海棠笑道,“比如你大哥,他一样待你很好,可是却不能永远陪在你身边,不是么?” 贺灵想了想,心情似乎平静了一些,道:“那…你不喜欢唐大哥么?” 蓝海棠苦笑道:“我和他…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为什么?”贺灵眨眨大眼睛,不解道。 蓝海棠在她小脑袋上敲了一下,道:“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干什么?感情这种事,哪有什么为什么的。” “可是…”贺灵揉揉脑袋,道:“唐大哥给你写的诗那么动人,很多女孩子都被感动了呢。” 来日花满枝,片片是海棠。 想到那首《海棠》,蓝海棠心情复杂,苦笑道:“感动不等于感情。人活着,有太多的事情身不由己,不是所有的故事都能有圆满的结局。” 蓝海棠的话,包含了太多无奈。想爱不能爱,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却要故作冷漠,忍着心痛拉开彼此的距离。这样的痛苦,又岂是一句“身不由己”可以概括的? 贺灵想了想,摇了摇头道:“灵儿不明白,我只知道喜欢就应该去争取。蓝姐姐你…似乎对唐大哥很不一样呢。” 蓝海棠心里一突,道:“哪里不一样?” “我也说不清楚啦。”贺灵歪头想想,道:“你对别人都很客气,唯独对唐大哥冷冰冰的。可是呢…你看唐大哥的眼神,似乎又很不一样…” 蓝海棠俏脸微红,道:“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懂情情爱爱的。” “人家不小了,都已经十六岁了呢!”贺灵急忙道,生怕被看扁了。 蓝海棠摸摸她的头,道:“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我即使告诉你,你也不会明白的。等你长大一些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可是…你和唐大哥他…” “我们,注定只能是朋友。”蓝海棠叹息道,好像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展颜一笑:“说起来,他还是我的学生呢!” 贺灵顿时来了兴趣,道:“哦?唐大哥那么好的才学,都是蓝姐姐教的么?” “他那么古灵精怪,我可教不了他。”蓝海棠笑笑,被小丫头缠着追问,无奈只好从自己男扮女装进墨玉书院教书开始,把当时的故事一一说给小丫头听。 书院扬威、力挫陈跃然、论学之争…一出出经典桥段下来,让贺灵听得如痴如醉,不知不觉便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托着香腮美眸迷醉,道:“真好,想不到书院生活这么有趣。蓝姐姐,我以后可以听你讲课吗?”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蓝海棠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但是现在——我只想要你赶紧回屋老老实实睡觉。” “哦!”贺灵性质被打断,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 可是,当两人转身要往回走之际,却发现自己的对面,赫然站着两个人! “好一出姐妹月下谈心的感人桥段,连奴家都被感动了呢!” 一袭黑衣的女子款款走来,踏着皎洁的月光,像是这片暗夜森林的精灵。只是那双寒意逼人的眼眸,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机! 黑衣人旁边那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倒是没带面罩,一张丑陋不堪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腥红的舌头腆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蓝海棠,如同瞄准羚羊的饿狼。 “桀桀桀桀…早就听说蓝海棠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古勒眼神贪婪,“这样的头颅…简直堪称完美啊!” “啊!”贺灵被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躲到了蓝海棠背后,一脸的惊恐。 蓝海棠紧紧握着贺灵的小手,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这个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家伙,终于现身了么。 黑衣人缓缓抽出了腰畔的弯刀,月光映在刀面上,泛起一丝渗人心魄的惨白。 她抚摸着刀背,如同抚摸着一件艺术品,笑道“蓝姑娘,好久不见。”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零六章 你死,还是她死?(第二更) 夜幕之下,屋檐之上。 许先舒服地躺在青瓦上,鹿皮酒囊不断往嘴里灌着佳酿。片刻的静谧,对他来说是难得的休闲时光。 他的眼角带着一抹笑意,似是还在琢磨唐安和蓝海棠之间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人生枯燥,能够见到一个穷小子把女神拉下神坛,倒是他乐意见到的。 正猜测唐安如何打动蓝海棠放心,却见一人踏月而来,身姿说不出的飘逸。几个起落,便跃到了自己身旁。 若是唐安在此,一定会惊讶地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妙歌楼的说书先生王大仙。 “老头子,尝尝我这果儿酒味道如何。”许先笑道。 王大仙“哼”了一声,道:“亏你还有兴致喝酒,连人都找不到了尚不自知!” “门主让你暗中保护唐公子,找不到人了却来找我兴师问罪,这是什么道理?”许先悠然道。这位蓝海棠身边的高手,竟然也是飞天门中人。 “这混小子,方才明明已经睡下了,谁知老夫再去查探时却发现他根本不在房里!”王大仙道。 “嘿嘿,老头子你放心好了,他此时正在和我们蓝姑娘秉烛夜谈呢,说不定…嘿嘿,你懂的。”许先递给他一个暧昧的笑意。 “懂个屁!”王大仙气的一跺脚,“老夫也这么以为,谁知找到蓝姑娘房间,却发现屋子里竟然也没有人!” “什么!” 许先浑身一哆嗦。他起先只是为了不破坏二人夜谈,谁知两个家伙居然这么不让人省心,同时消失不见了。难道是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却害怕被自己坏了好事,所以才找一处隐蔽的地方宣泄情感去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人!若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如何对门主交代!”王大仙恨不得给这二愣子一耳光,转身便朝着对面的屋檐掠去。 人在半空之中,尚自喃喃自语:“这个混小子,亏着采夕那傻丫头这般待他,却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采夕那丫头,哪里比不上蓝海棠了?唔…除了脾气差点儿…” 正当王大仙二人心急如焚地到处找人时,醉仙崖上,黑衣人已到了蓝海棠身边,在后者秀发上深深一嗅,道:“真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儿。可惜,实在是可惜。” 蓝海棠强自镇定,知道她嘴里的“可惜”是暗叹自己即将香消玉殒。道:“你还真是有耐性。” “对待以才智高绝而闻名的蓝姑娘,若是连这点耐性都没有,怎么能成事呢?”黑衣人笑道。 “黑衣人姐姐…你…你不要伤害蓝姐姐,好么?”贺灵怯生生地道。以她的单纯心思,竟也看出了黑衣人的杀意。 蓝海棠皱眉道:“灵儿,你认识她?” 贺灵点点头,道:“方才在我的屋子里,我…见过她。” 贺灵见过黑衣人,然后来又找自己…这其中的关联,蓝海棠想想便明白了个大概。 这一切,都是黑衣人布的局! 黑衣人笑道:“灵儿姑娘心思单纯,奴家只是不希望这么天真可爱的女孩子再着了那个家伙的道儿而已。” 这黑衣人知道贺灵对唐安有好感,证明她昨夜就一直隐藏在暗中,看到了唐安夜送百合的戏码。只是碍于许先在侧,所以没有动手。 而书院论学时,她自然也知道唐安和自己的关系。所以便祸水东引,以小姑娘为饵,让单纯的贺灵受不得真相打击,独自觅一处地方默默垂泪。可怜贺灵被人利用了,自己却还一无所知。 因为蓝海棠的缘故而让一个小姑娘受伤,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而黑衣人等的便是这片刻出现的空隙! 蓝海棠想通各个环节,不禁道:“好手段。” “承蒙夸奖。”黑衣人笑道,“说起来,奴家倒要谢谢灵儿姑娘。只要跟着她,便不怕你不现身。只是…你那位高手保镖怎么没有跟来呢?” 蓝海棠听她如此说,心直往下沉。看起来,自己今夜注定凶多吉少了。不过还好,唐安没有跟在身边。否则以这黑衣人对唐安的恨意,必定不会放过他。 黑衣人有意无意地瞥向不远处的草丛,笑道:“你还准备藏到什么时候?” 蓝海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到草堆似是动了动,显然后面藏着什么人。 古勒嘿嘿笑道:“跳梁小丑,也以为能躲过爷爷的法眼么?再不出来,爷爷就让你尝尝刀子的滋味!” 草丛里的人安静了片刻,似是在权衡利弊。不过很快,那人便缓缓站了出来。一身褐色的下人服,歪歪斜斜的带着一个褐色小帽,不是唐安又是何人? 原来唐安一早便寻到了这里,恰巧看到蓝海棠和贺灵依偎在一起。女人之间谈心,聪明的男人不应该插手,所以唐安便轻声轻脚寻了一处草丛躲了起来。 夜半无声,二人的谈话竟是一字不落的飘进唐安的耳朵里。当听到贺灵对自己竟然芳心暗许的时候,连唐安自己都是一愣。想不到一首情歌加一朵鲜花就能骗的女孩子情动,这古代的美眉,会不会太好骗了一点? 真正让唐安在意的,还是贺灵问起蓝海棠对唐安的感情。这样敏感的问题,连唐安的耳朵都悄悄竖了起来,想要听听蓝海棠的心声。可是蓝海棠的话,却让唐安的心泛起狐疑。 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是所有的故事都能有完美的结局…这些模棱两可的话,怎么感觉话里有话呢? 听着蓝海棠将那些往事娓娓道来,唐安嘴角带笑,似是回到了那段美好时光。这些点点滴滴,原来她都记得啊。特别是跟自己有关系的,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忘。 既是如此,又为什么要表现的这般冷淡? 唐安想不通,而且黑衣人也并没有给他时间让他想通。当发现黑衣人居然这个时候出现,唐安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好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唐安发誓,他现在真的很后悔得罪这个女人。 既然没法继续躲藏,唐安大方方的站来起来,带着一脸和气的笑容招了招手,道:“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人生何处不相逢。黑衣人姑娘,没想到你我这么有缘,居然又见面了。” 黑衣人笑道:“是啊,我们俩还真是有缘分呢。” 蓝海棠此时见到唐安,说不上是喜还是忧。喜的是临死前能够再见到他一面,也算是了无遗憾了。忧的是黑衣人对他的恨意恐怕犹在自己之上,他焉有幸理? 而且…刚才和贺灵的对话,怕是都让这个家伙听去了吧!想到这些,蓝海棠脸上一热,暗啐一声。 这个坏东西,真是恼死人了! “唐大哥!”贺灵犹如看到救星一般,抹了抹满脸的泪水,大呼道:“你和黑衣人姐姐认识么?你快跟她说说,她要对付蓝姐姐…” “何止认识,我们还很熟呢。”黑衣人笑道,只是笑声里却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真的吗?”天真的贺灵面带喜色,在她看来,既然唐大哥与黑衣人姐姐这般熟络,那她应该会放过蓝姐姐吧? 黑衣人走到贺灵身前,道:“小妹妹,你应该睡一会儿了。我保证,下面的画面,绝对不是你想看到的哦。” 说着,白皙的手掌在她后脑一切,贺灵眼前一黑,便软软地栽倒在地。 唐安心中打鼓,强作笑颜指着月亮,道:“黑衣人姑娘,如此良辰美景,实在不适合打打杀杀。这样吧,不如今夜养精蓄锐,明天一早,你我二人在此一决生死,可好?” 黑衣人冷笑一声,这个家伙,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嗖!” 弯刀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刀锋恰好贴在了蓝海棠天鹅般白嫩的脖子上。 “奴家时间有限,若等到蓝姑娘那位高手保镖找来,未免就得不偿失了。不过…奴家还是还是很讲道理的,便给你一个选择。”黑衣人道,“你死,还是她死?” 你死还是她死,这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而且唐安知道,黑衣人想要的结果其实是两个人一起死。 见蓝海棠性命垂危,唐安捏紧拳头道:“有本事和我单打独斗!为难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桀桀,你要单打独斗,那爷爷来陪你玩玩。”古勒笑道。 “古勒,这小书童奸似鬼,没必要跟他浪费力气。”黑衣人笑意更浓,仿佛唐安的愤怒每多一分,她便能多享受一丝报复的快感。“奴家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也是你嘴里的弱女子哦。” 唐安道:“黑衣人姐姐,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初摸你胸部的人是我,所有的仇恨与她无关,你先放了她再说。” 一手拖字诀,唐安已经使得出神入化。但是黑衣人上次便因此吃了亏,这一次恐怕不会给自己多少时间。 虽然表现的颇有气概,但唐安此时也是手心冒汗,心里不断默念:许兄啊许兄,你到底在哪里?你若是还不来,老子可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今天2更吧,感谢蒙城学子和JWA的打赏支持!呼唤收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零七章 千钧一发(第一更) 抓圣女…胸部? 古勒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他隐隐感觉到身旁的女人隐藏在黑衣下的娇躯都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古勒暗暗佩服:这个家伙…还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不过以圣女的姿色,能够爽上一把,纵然死也值了。 正想着,他偷偷瞄了黑衣人胸前两团凸起一眼,暗暗吞了口口水。 黑衣人眼睛里的笑意陡然消失,化作一团冰冷的杀意,显然是被触及逆鳞。握着弯刀的右手一紧,道:“奴家没时间跟你废话,你死,还是她死!” “嗯!” 蓝海棠发出一声轻哼,娇嫩的皮肤上赫然被印上一道血痕! “住手!” 唐安大喝一声,旋即满脸怒色,再也没了先前的从容模样。多活一世的人,比常人更懂得生命的可贵,他可以不怕死,但不能拿蓝海棠的性命开玩笑。 可惜的是,对他了解甚深的黑衣人显然不打算给他施展聪明才智的时间,紧贴在玉颈上的弯刀像在发出催命的呢喃,逼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好吧,你赢了——我死!” “唐安!” 蓝海棠大声惊呼,这个家伙,他怎么就这么傻?以他的聪明,难道看不出就算他先一步踏入黄泉,这个女人也决计不会放过自己么? 唐安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蓝海棠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这么做或许只是徒劳。但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比我先死而已。” 一阵微风拂过,将这几个字送入耳中,让蓝海棠彻底怔住了。 原来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要多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哪怕这样的想法太过天真,他也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赌这万分之一的机会。 “你…混蛋!” 蓝海棠嘶声吼道:“你竟然如此不珍惜你自己的性命!你有想过关心你的人会怎么想么?你想过程老板和采夕姑娘么?你想过你的娘亲么?” 话音刚落,蓝海棠顿时语塞,顿时记起唐安的父母好像都已经过世了。 “娘亲啊…”兴许是死期将近,唐安想到了自己远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母亲,眼角有些湿润,道:“我很想念她。” 难得见到唐安流露出自己的真情,蓝海棠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啧啧,真是感人的一幕。”黑衣人戏谑着说道,仿佛眼前二人挣扎地越激烈,她报复的快意便越浓。“蓝姑娘,你也太过虚伪了。看你如此着急他的模样,却口口声声对贺灵姑娘说与他没什么。这般自欺欺人,很有意思么?” “多说无益,你要杀便杀!”黑衣人的步步紧逼,彻底激起了蓝海棠的怒火,她此时竟然惧意全无,毫不避让地与黑衣人四目相对:“我想提醒你一句话:十三年前,在那般绝境之下我大唐都没有分崩离析,十三年后,纵然你们夏国使尽阴谋诡计,我大唐依然不会被打垮!死掉一个蓝海棠不足以改变什么,总有一天,你们夏国的每一寸土地,都会纳入我大唐的版图!” “哼!蓝姑娘,你也太高看你们唐国了。如今大唐奢靡成风,重文轻武,年轻一辈浮夸于形,又有什么资格与我大夏争雄!” 黑衣人怒声争辩一番,但兴许想到眼前的美人儿即将香消玉殒,不禁脸带微笑,继续道:“不过很可惜,也许你不会有机会看到我大夏铁骑踏碎这唐国山河的一幕了。这样也好,看不到那样悲惨的画面,起码不会心碎。” “你们夏国一盘散沙,思想落后,不思进取,又有什么资格问鼎中原!”蓝海棠冷声道。 “你们唐国又好到哪里去了?别忘了,十三年前那场巨变,我们夏国也只是推波助澜而已,真正让你们庞大帝国由盛转衰的,恰恰是你们自己人!”黑衣人道,“你们唐人,论别的倒不算什么,可是论起窝里斗,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蓝海棠道:“哼,你我二人多做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历史会如何,我们走着瞧!” “来日攻下大唐,奴家一定会到你的坟前祭一杯水酒。”黑衣人说着,眼神冰冷地看向唐安,道:“不过现在,我们可以先看一出好戏。” 古勒恭敬地道:“圣女,此子就让我来了解吧。” “我心里自有主意。”黑衣人摇摇头,笑道:“这醉仙崖景色宜人,倒是个不错的埋骨之地。” 黑衣人收回弯刀,全然不怕蓝海棠逃走。她信步走到那山崖之巅,席席冷风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向下望去,深不见底的山涧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那一片让人不寒而栗的漆黑,就像是通往阴曹地府的黄泉路一般。 黑衣人美眸弯弯,如同天边倒悬的新月。弯刀向着山涧一指,对着唐安道:“跳下去!” 古勒道:“圣女,让这小子跳崖会不会太便宜他了?还不如一刀下去来的痛快。” “一刀了解固然是痛快,可是这样…”黑衣人声音一缓,看向唐安的双眸满满得意的笑意:“我就没法听到他绵延不绝的惨叫声了啊!” 古勒倒吸一口凉气,同情地看了唐安一眼。到底要有多大的恨意,才会要用这样残忍的办法来寻找满足? “唐安,不要!”蓝海棠心痛如绞,可是被古勒扣住肩膀,让她生平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唐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不要担心,我福大命大,未必死的了呢。” 这么高跳下去,纵使神仙也难活命。这个混蛋,这个时候还来安慰自己。蓝海棠虽然不想在黑衣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柔弱,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唐安一步步走到山巅,不小心踢下去一块石子。可是等了半天,依然没有石子落地的声音,可见这山涧有多深。 暗暗吞了口口水,刺骨的寒风让他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轻轻探头往下一看,那无尽的黑暗,像是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吞进去。 若是从这跳下去,那真是十死无生啊! 蓦地,唐安忽然发现,在脚下五米左右的绝壁之上,一颗顽强冒出头来的树藤在对自己微笑。 树藤大概有手臂粗细,看来不足以承担唐安的重量。可是此时此刻,唐安已经别无选择。 “你还在犹豫什么?”黑衣人退回到蓝海棠身边,将“舞台”留给了唐安一个人。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唐安,就像是盯着老鼠的猫。手里的弯刀又架到了蓝海棠白嫩的脖子上,“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紧。你若是再拖延,恐怕会发生让你我都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哦!” “跳,我这就跳!你别伤害她!”唐安赶忙应道。 黑衣人这才露出笑容,道:“记住,要叫的大声一点!” 他妈的,这个变态!唐安暗骂一声,扑面的寒风吹得他面色惨白。看着脚下无底的深渊,用力吞了口唾沫。 拼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蓝海棠!若是老子今天不死,一定会把你给追到手!”唐安大喝一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 语毕,纵身一跃! 生还是死,全看老天爷了! (这么刺激的情节,当然要三更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零八章 下辈子,我会对你好一些(第二更) “啊——” 唐安发出一阵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这倒不是装的。任谁从万丈高崖上跳下,只怕都会吓得魂不附体。 唐安瞅准了那树藤,用尽吃奶的力气紧紧抓住。藤上的倒刺刺入手中,一阵火辣辣的痛感传来,唐安的双手顿时便鲜血淋漓,那撕心裂肺的痛处让他险些松手。但想到自己的小命就寄托在这根藤上,咬住牙死死撑住,这才没有掉下去。 树藤一阵摇晃,好在没有折断。只不过和墙壁碰撞了几次,让他脑袋七荤八素的。山涧阴风阵阵,吹得他浑身发抖。 毫无疑问,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为凶险的一次经历。不过还好,小命总算是抱住了。 刚要松一口气,唐安顿时想起如果这么快便没了喊声,那黑衣人肯定会起疑。当即又扯开嗓子“啊”了起来,而且喊声由强渐弱,听起来倒像是越坠越深。 “唐——安——” 唐安纵身跳下去的那一刻,蓝海棠似是连心跳都停止了。 “朱唇一抹百媚生,海棠万顷无颜色!” …… “夫子,你是处女座的吧?各位别误会,处女座是天上的星座,几颗星宿连成的图案像极了纯真的少女,故用‘处女座’命名而已。敢问夫子的生辰是?” “八月初九。” “这便是了。从性格分析,处女座的人感情细腻、观察敏锐,而且非常冷静沉稳,在十二星座中属于非常聪明的类型,这样让他们很容易看穿别人的内心和伪装。且他们善于辩论,爱干净爱整洁。我看夫子有雄辩之才,观察细致,衣着整齐干净,故而大胆猜测,不知对是不对?” …… “以前的唐安太过锋芒毕露,但自从跟了唐海夫子以后,我又悟出许多人生的道理,让我对世界又有了新的认识和感观。就好像一个从前腰酸背痛腿抽筋的病人寻得了良方一样,骤然间腰也不疼了,腿脚也有力气了,一口气上五楼,一点不费劲儿!” …… “唐夫子,对不起,谢谢你。唐安并非不分好歹之人,其实我知道,你训诫我都是为了我好,刚才对你发脾气是我不对,所以要跟你说声‘对不起’。而对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小小书童,你却这么无私的帮我助我,让唐安心中感激,所以要对你说声谢谢。他日唐安若是有所成就,必定不会忘了夫子你的大恩大德。” …… “夫子你不要紧张,我知道你爱干净,这用嘴吸毒虽然有点恶心,却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考虑。况且咱们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夫子,你胸口缠着那么多绷带干什么?就跟木伊乃一样,难不成…你老早就受伤了么?” …… “花开溢芬芳,花影心中藏。来日花满枝,片片是海棠!” …… “蓝海棠!若是老子今天不死,一定会把你给追到手!”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和唐安之间居然有这么多故事,多到她的心里、她的脑海、她的嘴里,只余下一个名字。 唐安! 可是现在,他却已经听不到了。 这一刻,蓝海棠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插上了一把刀,鲜血不住的流淌,她身体里的每一寸,似是都被悔恨的血液填满。 她多么想告诉唐安,其实我并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伤心难过而已!但此时此刻,唐安甚至连伤心的机会都没有了。 自己的苦衷他永远体会不到了。他已经…彻底离开自己了么?早知如此,自己又何必惺惺作态?就算是能享受到一瞬爱情的甜蜜,也好过像现在一样憋屈的死去。 蓝海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这么后悔。那种悔意,足以让人肝肠寸断! 蓝海棠用尽浑身力气甩开古勒的铁臂,步履踉跄地朝着山崖走去。想到那个总是带着一脸坏笑的小书童就是在此陨落,泪水如同绝了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倾泻而下。 还没走到山崖,她便失去了力气。她跪倒在地,一点一点地爬向崖边。一边爬着,一边也不知是对谁说着什么。 “你怎么那么傻…你为什么不逃走呢?为什么要留下陪我一起死?你明明知道,就算你自己死掉,她也绝不会放过我的…” 山崖之上,碎石嶙峋。蓝海棠娇嫩的膝盖已被碎石的划破了,鲜血染红了淡蓝色的长裙,看起来格外凄然。不过现在,蓝海棠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仍旧一点一点向着山巅攀爬。 “你说你只是不想看到我先死而已,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你的谁,在书院的时候,我从没给过你好脸色,总是在训斥你,恨你不能再认真一些优秀一些;在论学的时候,又是我拖了你的后腿,害你差点死掉。来鹿山这一路上,我连理都不理你,你给我的那朵紫色的小花…很漂亮,可我还是扔掉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这都不恨我?还为给我争取那根本不存在的希望而死掉?” “我总是这么没用,让你挡在我的前面。别人都知道我是‘小诸葛’,都爱慕我的容貌和家世,但是我所骄傲的一切,在生死关头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为什么我老是要站在你的后面…为什么我要违背自己的心意,说一些我根本不想说的话…为什么我只能眼睁睁的看到你死掉,却还无动于衷…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为什么…要让我亲眼见到自己喜欢的人死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永远都是这么没用,甚至连真心话都不敢告诉你。其实…” “我是喜欢你的啊!” 蓝海棠大声的嘶吼,那凄厉的嗓音,如同啼血的杜鹃。她跪伏在地,清瘦的脸庞埋在掌间,肩膀不断地抽泣着。在月光之下,显得格外凄凉。 “呵呵,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都已经不在了,我…也很快就要随你而去了。这样的蓝海棠…连我自己都讨厌呢。” 蓝海棠说着,轻轻擦掉脸上的泪水。她脸色坚定,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轻轻地站起身来,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她眼光柔和地看向前方,喃喃道:“你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很快我就会来陪你。我保证,下辈子…我一定不会再这样活着,下辈子…我不会再这么没用…下辈子…如果还能遇见你…我一定会对你好一些!” (刺激吗?求红票就海棠MM一命~~海棠MM跳了吗?晚上7点公布答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零九章 柳暗花明(第三更) 对一个从小被冠以天才光环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在困难面前毫无作为更让人感到挫败的了。更何况,最为珍贵的东西在眼前破碎,蓝海棠此时的心情,只能用心若死灰来形容。 清瘦的身影,万丈的高崖,在月光下构成了一副凄美的画面。 蓝海棠迎着夜风,想象着方才唐安坠崖时的心情,默默闭上了眼睛。 或许现在…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好的解脱了。 “蓝夫子!” 隐约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让蓝海棠眉头微皱。面临死亡,自己竟然也产生幻觉了么? 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出脑海,一只莲足轻轻踏了出去,悬于万丈高空之上。 “夫子,不要啊!” 唐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方才那一声要清晰的多。蓝海棠猛然睁开眼睛,往山崖下看去,赫然发现唐安竟然贴着山石,悬在山腰! 他的衣服已经划破了好几个口子,两只手死死把住一截树藤,腾出的右脚小心翼翼的踩在一块石头上,看上去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不过此时的唐安,在蓝海棠看来确实那么的可爱。她惊呼一声,赶忙用手捂住小嘴,两行清泪再度流了下来。只不过这一次,却是欢喜的眼泪。 他没死,他竟然没死! “你…还活着?”蓝海棠惊喜交加地道。 “嘘!”唐安嘟着嘴让蓝海棠噤声,轻声道:“拖延时间!” 蓝海棠脑海中情绪翻涌,赶忙点了点头,低声道:“你先撑一会儿,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唐安露出一个苦笑,老子也想撑啊,就怕撑不了那么久啊! “吱!” 树藤断裂的声音响起,像是撑不住唐安的重量,看上去很快就要断了。 “啊!” 蓝海棠捂着小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个小动作,却是落在了黑衣人的眼中。后者眉头一皱,心中不禁泛起狐疑。 “她怎么还不跳?”一心想要看热闹的古勒着急道,“嘿,圣女,要不要我去推她一把?” 黑衣人朗声道:“蓝姑娘,你的小情人儿已经先走一步了,奴家想,你若是自己跳下去,起码能保留你的体面。” 蓝海棠转过身来,道:“你不要得意,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 黑衣人心中狐疑更甚,这个丫头,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说大话。她真以为自己不敢杀她么? “蓝姑娘,这可是你自找的。”黑衣人扬起弯刀,信步朝她走了过去。“上次在书院中,奴家因为疏忽而功败垂成,一直深以为憾。不过今天,却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不远处,破风声响了起来,隐隐可见两道身影如疾风般的朝这边赶来。 终于到了么…似乎来得晚了一些啊! 蓝海棠嘴角又扬起自信的微笑,道:“鹿死谁手,现在还尚未可知呢!” 黑衣人也注意到远处的动静,道:“杀了你,就算我赢!蓝姑娘,一路走好!” 黑衣人说罢,再不拖泥带水,挥刀便欺身而上! “谁敢造次!” 一声暴喝传来,隐隐可见一道白光闪现,王大仙手中的匕首如奔雷一般甩了过去! 匕首似是长了眼睛,正飞向蓝海棠和黑衣人之间,挡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铛!” 匕首与弯刀击在一起,在夜色中闪出一道明灭的火花。 “哼!”黑衣人被震退半步,再去挥刀而上! “找死!” 王大仙终于姗姗来迟,在草地上轻轻一踩,如同一片树叶一样直追黑衣人后心,使了一招围魏救赵。 黑衣人回身自救,王大仙含怒出手,两人瞬间便拆了十几招。二人毫无保留,招招到肉,都是不要命的招式。 “啪!” 二人对了一掌,黑衣人力道不及,竟是被震的向后飞去。王大仙后退三步,恰是挡在了蓝海棠身前。 “圣女!” 古勒见黑衣人吃亏,赶忙跟了上来。背后背着的环刀已经握在手里。 许先虽然慢了一些,此时也已赶到。两人如同左右门神一样,将蓝海棠护在了中间。 “夏国鼠辈,居然敢在我大唐行凶,莫非欺我大唐无人么?”王大仙朗声道。 看着这二人出现,黑衣人脸上布满一层寒霜。想不到占据着如此优势,竟然还是功败垂成。若是方才自己一刀结果了蓝海棠,又岂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黑衣人已经开始后悔了。但是这世上,唯独没有后悔药可以卖。 “前辈,快救救唐安!”蓝海棠焦急道。 “嗯?”王大侠顺着蓝海棠的玉指往山崖下一看,只见唐安狼狈的抓着树藤,挤出一丝笑容,道:“嗨,老神棍,好久不见啊!” 王大仙满心恼怒,没好气道:“臭小子!大半夜不老老实实睡觉,跑出来自己找苦吃,还要连累老人家,实在是可恨!” “嘿,老子也不想啊!谁知道这黑衣人姑娘想我想到骨头缝里,居然跟随我到了鹿山。王大仙,男人魅力太大也是苦恼啊!”唐安苦着脸道。 蓝海棠啐了一声,还是对着王大仙央求道:“前辈,还请先救人吧!” “罢了,老人家今天就给蓝姑娘一个面子!”王大仙说着,潇洒地跳了下去,一只手抓着树藤,另一只手提着唐安的后襟,足下在岩石上一踏,大喝一声“起”,随即便带着唐安回到了崖上。 唐安一脸的后怕,探头往深渊中看了一眼,暗自抹了把冷汗,道:“谢过大仙了。” 王大仙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的模样。 唐安一扭头,发现许先居然也跟在身边,奇道:“许兄?你怎么也在这里?” 许先拱拱手,道:“唐兄,重新认识一下,在下飞天门许先。” “你也是飞天门的?”唐安脸色一喜,道:“太好了,在下也是飞天门外围成员,大家自己人!” 许先不禁位置莞尔。 蓝海棠抓起唐安一双鲜血淋漓的手,泪眼婆娑,满是歉疚道:“你的手…流血了。” “不碍事的。”唐安忍着痛,在女神面前化妆大丈夫,笑嘻嘻道:“你方才说过的话,还算数不算数?” “我…我那些话都是随便乱说的,你可当不得真真!”蓝海棠闹了个大红脸,赶忙松开他的手,换来唐安的一声大笑。 见原本已经死去的人活生生的又出现在自己眼前,黑衣人先是一怔,继而原本冰冷的眸子里,布满了滔天的怒火。 这个压不垮、打不烂、杀不死的家伙,他怎么可能还活着!难道以自己的手段,想要杀一个蝼蚁般的家伙都这么困难么? 这怎么可能! 眼前的两个人,无论是那个如同睡不醒的老神棍,还是一身凌厉气势的青年,看起来都充满了危险。在这到处是荆棘的敌营腹地,理智告诉黑衣人应该赶快撤退。可是看到唐安和蓝海棠你侬我侬的模样,看着他一脸劫后余生的笑意,黑衣人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无穷无尽的杀意! 他是第一个占了自己便宜的男人,又三番四次破坏掉自己布下的死局,救蓝海棠于危难。如果没有他,自己岂会在“那些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从来到大唐开始,这个不通一点武功的小书童,竟然带给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耻辱。 这个人…真是该死啊! “圣女,现在该怎么办?”古勒问道。 黑衣人拳头攥紧,只说了一个字。 杀! (感谢蒙城学子打赏支持!过瘾了吗?皆大欢喜了吗?求支持哦!)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一十章 死也不放手 “咳咳…” 王大仙咳嗽一声,破坏了眼前二人生死间营造的浪漫氛围。暗叹现在的年轻人,居然当着老人家的面就这么不检点的卿卿我我,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蓝海棠俏脸一红,眼神逃避似的四处乱看。唐安微微一笑,看着远处硬逼着自己跳崖的黑衣人,心中怒气涌动,冷笑道:“黑衣人姑娘,实在是抱歉的很,阎王爷他老人家说了在下时候未到,硬把我给踢了回来!” “是老夫我把你给捞上来的!”王大仙大声提醒道。 这老家伙,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没看见别人在讲话嘛! 唐安尴尬地笑笑,道:“不管怎么样,想来黑衣人姑娘你的计划,今夜是行不通了。若是姑娘你聪明的话,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身边的这两位,你认识不认识?” “这位许先许先生,号称‘宇宙霹雳超级无敌八荒青龙掌’,一掌拍出,方圆百米都会变成飞灰!而我右边这一位王大仙就更不得了了,‘天外飞仙指’听说过没有?人称‘轻轻一指全家死’,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很残忍的!” 黑衣人道:“那奴家倒要领教领教了。” 唐安一愣,老子都形容的如此恐怖了,这女人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她到底是不是人啊! 古勒舔了舔舌头,笑道:“飞天门么?爷爷在西域早就听说过,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见识见识。” 许先一皱眉,道:“你是何人?” “好说。爷爷乃是‘西域五鬼’中的夜哭鬼古勒!” “‘西域五鬼’?那是什么?”唐安奇道。 “唐兄有所不知。”许先解释道,“夏国‘流沙组织’臭名昭著,而其中名头最为响亮的,就要数这‘西域五鬼’了。这五个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乃是所有正道中人欲除之而后快的绝命凶徒。今日难得见到这位排名最末的夜行鬼,就算是替天行道,许某也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醉仙崖!” “‘西域乌龟’,名字还真是贴切。”唐安笑道:“许兄,千万别给我面子,把这乌龟的龟壳给打烂!” 许先豪气一笑,道:“好!” 古勒冷着脸道:“好小子,待解决了这个家伙,爷爷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环刀入手,宛起几道寒芒。几十斤重的兵器,在古勒手中竟然轻如无物一般。 “先顾好你自己吧!” 许先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从腰畔抽出一把软剑,整个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待再现身时,人已经出现在了古勒眼前! “嘿,有几分本事!” 古勒说着,手中的环刀泛起白芒,破风声呼呼不绝于耳,顿时与那许先缠斗在了一起。 王大仙也不甘示弱,道:“最近姑娘的大名,在汴京可是响亮的紧。今日难得遇上,就请姑娘随老夫走一趟吧!”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弯刀如新月,杀人不留痕。 一道圆润的弧度闪过,黑衣人已然与王大仙撞在了一起。 老头子步履踉跄,如同喝醉酒的人一般。但是仔细看去,却发现王大仙踏出的每一步都很有讲究。看似摇摇晃晃的身子,总能堪堪避过及身的弯刀。 “寸拳!” 王大仙的拳头闪电般出手,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在旁人看来,拳头探出短短几寸的距离,好像没有什么杀伤力一样,唯有离得最近的黑衣人才明白,若是被这一拳打中,就算不死也要喷出几口血来。 这个貌不惊人的老家伙,居然是个顶尖高手! 这四个人本就处在不同的阵营,出手根本没有丝毫留情的余地,一出手皆是杀招。 唐安拽了拽蓝海棠的衣服,示意两人偷偷离开。但刚刚迈出步子,却已被黑衣人盯上。 “想走?奴绞尽脑汁布下的局,哪里是这般容易破解的!”黑衣人大喝一声,吓得唐安浑身一哆嗦,暗道妈蛋,又被发现了。 黑衣人知道今日二人一旦离开,日后再想要杀他们,必然会难比登天。念及此处,弯刀寒芒大作,让王大仙面色一惊,情不自禁地退开半步,道:“魔教的绝学么?可惜你的功力还差了点火候,若是你师傅凌冰焰在此,说不得老夫还会忌惮几分!” “哼,老家伙先不要得意。” 黑衣人眼角带笑,竟是从地上踢起一枚石子,闪电般地冲着山崖上的蓝海棠出手了! 王大仙大惊,想要救人,但此时出手已然晚了。 蓝海棠猝不及防,肩膀被石子击中,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打的飞了出去。 而她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蓝夫子!” 唐安眼急手快,立刻飞奔而起,死死抓住蓝海棠情不自禁扬起的双手! 蓝海棠惨叫一声,整个人便跌倒了崖下!千钧一发之际,只觉得被一双厚实温暖的大手抓住,险而又险地悬在了半空中! 抬头一看,只见唐安啪在崖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满脸吃力的表情。但是那双有力的大手,却死死攥着自己的小手,不让自己掉下去。 一股热流流淌过纤细的皓腕,蓝海棠仔细一看,唐安的双手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殷洪的血水流淌而下,在白皙的手腕上分外鲜明! “你的手!”蓝海棠惊呼道。 唐安额头已经溢出了汗珠,脸色惨白,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咬牙道:“不碍事!你千万别松手,我救你上来!”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蓝海棠浑然忘记了危险,感动得想哭。 身后,是不见底的漆黑,眼前,是为了自己而不顾性命安慰的男人。危难时刻,不弃不离,还有什么比眼前的一切更能打动一个女子的芳心? 唐安的胳膊已经开始颤抖了。原本把住树藤,已经耗费了唐安不少体力,加上身体有伤,血流不止,使他的力道正在一分一分地消失。 看到唐安吃力的模样,趴在崖上的身躯一丝丝地往崖下滑落,蓝海棠皱眉道:“放开我吧…” “不放!”唐安咬牙道。 “不放…我们两个都会死的!” “那就一起死吧!” “你…你糊涂!”蓝海棠急道,“你死了,谁给我报仇?” “可是你死了,我就没有媳妇了啊!”唐安勉强笑道,重复了方才说过的玩笑话。可是这句话如今听起来,却多了一丝认真的味道。 “如果你想要让我活命的话,就赶快用力往上爬。虽然富家千金大都没什么力气,但我相信你能爬的上来。”唐安说着,见蓝海棠又要张嘴,道:“不用劝我。除非我死了,否则我绝对不会放手!” 褐色的小帽掉落进山崖,夜风吹乱了唐安的头发。尽管唐安因为过度用力而面色狰狞,可是蓝海棠却觉得,此时此刻,整个天地间再也没有比他更为英俊的男人了。 用生死考验的爱情,还有什么能够阻拦呢?蓝海棠眼神暗暗坚定下来,心中默念:要是今日不死,今后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唐安…”蓝海棠幽幽说道。 “干…干什么?” “你真是个傻瓜。”蓝海棠想想,又补充道:“可爱的傻瓜。”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一十一章 退敌 王大仙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将寸拳施展到了极致,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拳头,带着破风声响,给黑衣人排山倒海一般的压力。 “啪!” 一拳打到黑衣人身后的古树上,竟是硬生生在树身上留下一个拳洞! “据闻飞天门门主、副门主武功高深莫测,行踪诡异,江湖人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想来…阁下便是那副门主吧?”黑衣人说的云淡风轻,却也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哼!” 王大仙也不理她,将后者迫开一步,回身便要去救人。黑衣人轻飘飘的跟上,弯刀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肆机便要咬上一口。 王大仙越打越是着急,这黑衣人自知功力不敌,竟是不和他缠斗,只是一味的拖延时间。王大仙只要一转身,她便倾尽全力拼上一轮,待到正面交锋,则又像风一般远遁。 她在等,等着唐安体力不支,二人一同坠崖的一刻! “卑鄙!”王大仙怒喝一声,下巴上的小胡子都气的根根竖起。明明实力比对手高上一线,可是存了救人的想法,却处处受制。这般窝囊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呵呵,前辈哪里话。你乃是高人,却欺负奴家一个后生晚辈,这便不算卑鄙么?”黑衣人道,“再说了,论起卑鄙来,奴比那贼小子差了千万倍。” “休得猖狂!”王大仙怒道,“小丫头年纪不大,心计倒是深沉得紧。也罢,老夫就先将你擒下来再作计较!” 话音一落,王大仙的攻势顿时凌厉起来。方才他只想救人,求的是速战速决。此时全力以赴,竟如同出闸的猛虎一样,连绵不绝的攻势如奔雷、如海浪,让黑衣人一时间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另外一边,许先的三尺软剑像是灵蛇一样,处处透着诡异。古勒的刀法主要以刚猛为主,刀刀抢攻,奈何却连许先的影子都摸不到,就如狗咬刺猬一般无从下口,甚至好几次都险些被许先刺中。 若非他的刀扇攻守兼备,恐怕早就该挂彩了。饶是如此,身上的衣服却也破了好几道口子,看上去分外狼狈。 “哼,堂堂西域五鬼,也不过如此而已。”许先傲然道。 古勒气的哇哇大叫,但对许先的凌厉剑法却是心有余悸,怒道:“爷爷乃是五鬼中实力最弱的一个,你若是碰到我四位哥哥,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是如此,那今夜就把命留下吧!待那四人来此,我再去领教!” “那要看看你的本事了!” 古勒一咬牙,猛然抡起环刀欺身而近,在身侧划出一个个刀圈。刀气所至,所向睥睨! “五鬼断魂刀!” 这古勒一咬牙,登时使出了自己的成名绝技。这套刀法乃是以攻对攻的打发,全然舍弃防守,大有与敌携亡的气势。 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却极耗体力。若是一套下来对方毫发无伤,那么接下来就会陷入绝对的被动。不过此时此刻,面对实力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许先,古勒却没有别的选择。 “五鬼”的名号在夏国是响当当的,就算有人看不惯古勒的做派,却也害怕留下的名号。所以这一手“五鬼断魂刀”在西域至今还没有碰到敌手,倒是给了古勒强大地信心。 许先看了看崖上颇为被动的唐安二人,冷冷道:“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么?若是的话…” “那你就去死吧!” 许先先是被逼的连连后退,待到第四刀,古勒兴许是体力不支,刀势减弱。许先瞅准空当,轻轻跃起,在那刀面上一踏,另一只脚毫不客气地踹在了古勒脸颊上。 “啊!”古勒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被踢的倒飞出去。 许先一个幻影跟进,在他那空门大露的胸口跟着狠狠拍了一掌! 古勒伤上加伤,又是一口血喷涌而出,狠狠摔在草地上。捂着胸口不住翻滚,显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古勒!”黑衣人没想到许先如此厉害,败了夏国鼎鼎有名的五鬼之一,竟然还毫发无伤。 “哼,看来今夜连老天爷都不帮你们!”王大仙连带得意,也是一招迫开黑衣人,转身往崖上赶去。 黑衣人胸口起伏,脸色不断变换。谁能想到短短时间,原本的大好形势急转直下,演变成如今的优势尽失。 王大仙手底功夫很硬,比程采夕等人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一人已非自己能敌,再加上一个连古勒都不是对手的许先…看来飞天门为了对付自己,还真是肯下血本啊! 黑衣人扶起古勒,却见后者不住往外呕血,一颗心直往下沉。 “圣女…快走!莫要管我了。”古勒气若游丝地说道。 “说什么蠢话!若是奴只身回去,怎么向那四鬼交代!”黑衣人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疗伤药丸,见许先终是将二人拉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不甘,却也自知无能为力。 “走!”黑衣人果断喝道,扶着古勒便向来路远遁。 唐安…这一次算你命大,就让你再多活些时日! “想跑?那么那么容易!” 王大仙断喝一声,立即起身追去。许先也想去抓人,但怕二人再杀一个回马枪,只好守在唐安和蓝海棠身边。 “许兄,咱们快走!”唐安着急道,“若是这次不把那女人抓起来,以后还会有很多麻烦!” 许先点点头,在前面引路。唐安和蓝海棠相互搀扶着,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醉仙崖是贺庄的后山,唯有通往贺庄的一段山路可走。换而言之,他们想要下山,就必须要经过贺庄。 唐安三人很快回到庄子里,见此时四野寂静,只有回廊内的几只长明灯照明,将四周笼上一层诡异的阴暗。 许先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四下里却没有一点声音,证明那二人肯定还潜伏在庄子的某处。 不远处的屋檐上,王大仙卓然而立,目光如炬。显然,若是让他看到哪里有异动,他必定会毫不客气地全速而至。 “老头子!怎么样?”许仙问道。 “暂时没动静。”王大仙低声道,“那只夜哭鬼受了伤,肯定跑不快。哼!以为藏在黑影之中,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了么?待会儿天色一亮,他们将再无所遁形!” 唐安眉头微皱,暗忖那黑衣人机关算计,心智高绝,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主儿。此时此刻,那个狡猾的西域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古勒之死(上)(第三更) “老头子!我去守住大门口!” “不行!”王大仙低声道,“古勒虽然受伤,可是那黑衣人尚有战力,咱们要提防她忽施冷箭!你就呆在蓝姑娘和那臭小子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许先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王大仙看看月亮,道:“夜尽天明,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此时终于化险为夷,唐安的心也渐渐放下。轻轻搂着兀自有些发抖的蓝海棠,想起她撕心裂肺的表白,心中一片柔和,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蓝海棠浑身一僵,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接触,只觉得脸上发烧。有心想要推开他,可是想起他为自己做的一切,终归没有下手。 “你的手…” 唐安的双手已经染成了暗红色,看上去格外吓人。只是方才太过紧张,唐安竟然都没有察觉,此时听蓝海棠说起来才觉得钻心般的疼痛。可是美人在旁,却强撑着哈哈一笑:“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蓝海棠见他说得轻松,却是美眸一黯,道:“很疼吧?” “就和挠痒痒一样!”唐安说着,还轻轻挥了挥手,刚刚止血的伤口又裂开,让这厮疼的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不要乱动啊,你怎么这么笨!”蓝海棠嗔道,赶忙掏出自己一方白色手帕,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还轻轻在他伤口上吹了吹。 美人恩重。见惯了她仙子般的一面,再看看眼下一副小女人姿态的蓝海棠,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让唐安看的痴了。 蓝海棠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却见唐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低头道:“看…看什么。” “在看夫子你啊。”唐安笑道。 “我有什么好看的…”蓝海棠嗫嗫说道,语气里竟有一点点小得意。 “谁说不好看?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而且啊…”唐安笑嘻嘻地眨眨眼,“一辈子都看不够。” “要死啊你!” “啊!夫子,很疼啊!” 许先装作一副视察周遭动静的模样,耳朵却是高高竖起,心中对唐安越发的佩服:连蓝海棠都敢调戏,而且还能说出那么肉麻又不要脸的话来,这天下的女子,又有谁能逃离唐兄的魔爪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黑衣人和古勒似是打定主意按兵不动,竟然真的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们沉得住气,王大仙更为从容。就这么盘膝坐在房顶上,竟开始闭目养神。 按照形式的发展,对黑衣人来说自然是很不利的。就算古勒全盛时期依然不是许先的对手,莫说现在身受重伤了。 逃,是肯定逃不掉。打,也一定打不过。除非古勒拼了一条命让黑衣人独自脱身,否则二人根本没有半点机会。 可是古勒的身份也不低,那黑衣人会忍痛弃卒,自己一人逃命么?若她真的这么做,怕是在魔教的威信会大大降低。 平衡终有被打破的时候。就在远方的天色鱼肚翻白的时候,想来黑衣人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躲了。 破风声响起,王大仙陡然睁开双眼。两枚铁锥迎面而来,直扑他的双眼。 “叮!叮!” 两声轻响,暗器应声而飞。王大仙站起身来,只见远处两道黑影如鬼魅一样,向不远处的厢房奔去。 “在那边!”王大仙说着,自己一马当先追了上去。 厢房靠着下人房、伙房,小路众多,而且还有一些尚未离开贺庄的宾客。看来这二人是要临死反扑啊! “啊——” 没过多久,一声女人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众人循声而去,找到那发出惨叫的屋子,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一男一女沉重的呼吸声。 许先将灯点上,温暖的黄色烛火,驱散了令人心悸的黑暗。屋子里,女子的绣床上,古勒捂着胸口坐在床沿,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斑斑血迹,一脸阴狠的表情,看上去格外渗人。 他手中的环刀,此时架在身旁女子纤细的脖子上。只要他想,随时随地都能结束女子年轻的生命。 那女子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一双狐媚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恐。两只纤细白嫩的胳膊死死地拽着被子掩住自己的胸口。刀削般的肩膀、精致的锁骨,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那棉被之下,竟然是未着寸缕。 苏媚儿! 这个狐媚子,竟然习惯裸睡,而且全身衣服都脱得干干净净,却还带着那该死的面纱,这难道是别样的情趣? 看到这活色生香的一幕,两道血柱不知不学从唐安鼻子里流了下来。想到棉被下那足以让任何男人着迷的胴体,唐安只觉得浑身燥热,恨不得古勒一把扯掉那碍事的被子。 见旁边蓝海棠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唐安一抹鼻子,道:“内伤复发,不碍事。” 内伤?鬼才相信你! “唐公子!”苏媚儿见到唐安,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样,可怜兮兮的说道。 “给爷爷闭上嘴!”古勒喝道。被他这么一吼,苏媚儿浑身一哆嗦,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哼!”王大仙脸色阴沉,道:“你主子呢?” “桀桀…老东西,想要留下咱们圣女大人,怕是你还没有那个能耐!” 王大仙扭头一看,两扇窗户兀自摇摆,看来那黑衣人早已从窗子逃遁了。而古勒留在这里,自然是要牵制住剩下的众人。 “站住!”见王大仙动身要追,古勒急忙喝道,却牵动了伤口,不断咳出带血的唾沫。“若是不想这女人死,就给爷爷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枉你也是成名已久的人物,竟然能做出这等不要脸皮的事来,当真为我等所不齿!”许先冷喝道。苏媚儿柔弱动人的模样,自然也激起了这货的正义感。 “嘿嘿,老家伙,这女人的身份,你应该知道吧?”古勒笑道。 “夏国一介舞姬而已。”王大仙道,“你拿一个夏国人,却来威胁我们大唐人,会不会太天真了!” (晚上7点结束鹿山之行,敬请期待!)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古勒之死(下)(第四更) “是么?”古勒笑意更浓,“老家伙,演戏倒是演的不错。堂堂大夏国第一舞姬,却客死大唐。连这么重要的人都保不住,你大唐飞天门…难道要成为全天下的笑柄么!” 这个家伙,还真是难缠啊! 王大仙没有作声,显然是默认了古勒的话。这个家伙,分明是认准了飞天门珍惜羽毛的软肋。偏偏魅舞妖姬身份敏感,拿她当挡箭牌,让王大仙等人皆是投鼠忌器,动弹不得。 “救我…”苏媚儿轻声道。那柔弱的模样,让众人听得心都碎了。 唐安知道王大仙已经失去了谈判的先机,道:“你想怎样?” “很简单,放爷爷离开,爷爷保证不伤她一根头发!”古勒说着,在苏媚儿秀发处深深一嗅,“这么极品的女人…可惜,实在是可惜。” 唐安沉吟片刻,道:“夜乌龟是吧?” “老子是夜哭鬼!” “不管你是什么鬼,你想的未免太简单了,就算今晚放你下山,你确定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大唐?”唐安冷冷一笑,“不如咱们做比交易:你把那女人行踪告诉我,我保你安然离开大唐,怎么样?” “去你娘的,少废话!再啰嗦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死!” 古勒大吼一声,握刀的手又紧了紧,吓得苏媚儿娇呼连连。 唐安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王大仙,却见后者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趁着古勒不注意,偷偷掏出一发暗器。心领神会之下,问道:“你不伤她?” “嘿!爷爷虽然名声不太好,但是信誉却向来可靠。”古勒道,“我说了不会动她,便一定不会动她!” “好,我们让你走!” “唐安!” “唐公子!” 蓝海棠和许先齐声道。黑衣人已然逃脱,若是再放古勒离开,无异于纵虎归山。那今天所做的努力,便全然没了意义。 王大仙抬手制止二人,道:“唐安做的对——难道你们想我飞天门背负一世骂名么?” 许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 “桀桀桀桀,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家伙,看来这些人里面,还是你最聪明!”古勒大笑道,推搡着苏媚儿便站起身来。 苏媚儿一脸柔弱的模样,却是死死用棉被缠住身子,不至于春光外泄,让唐安望眼欲穿。一双秀美的玉足踏在冰凉的地上,浑身不自然地打了个哆嗦。 “唐公子…” 她递给唐安一个哀求的眼神,那惊恐万分中带着一线希望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融化。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唐安露出一个安慰似的微笑道。虽然他和苏媚儿有过节,但是这个女人只是为了活的更好而已,一些登不得台面的小算计,也不算仇深似海。 若是踏出这道门,那便真是生死难料了。以古勒的心狠手辣,谁知道会不会干辣手摧花这种事?想到这些,唐安的心里竟然也不太好受。 “走!”古勒一把推了苏媚儿一个趔趄,“少耽误老子时间!” “玉皇大帝!” 就在古勒即将迈出屋子之际,唐安忽然指着窗口大喝一声,仿佛看到了极度不可思议的东西。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包括那古勒在内。 窗户还是窗户,窗外还是一片黑暗。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古勒脑海中“嗡”的一声,自知上当,立刻往前抓住苏媚儿,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当他转头的一刹那,结局早已注定。 藏在王大仙手里的暗器飞奔而出,从古勒的额头处钻了进去,又从后脑穿出,一捧血花,悄然绽放。 古勒的表情定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那带着面纱的绝美少女惊恐万分的表情,竟是自己最后看到的画面。 “输了么…”古勒喃喃自语,双目渐渐失去神采,蒙上了一层生机渐无的死灰色。 “我…四位哥哥…定会…血洗大唐…为我…报…” 一个“仇”字,终归没有说出口。 看着缓缓倒地的古勒,所有人都说不出什么感觉。连苏媚儿与蓝海棠两个女子都没有发出尖叫,只是瞥过头去,脸上带着一丝不忍。 苏媚儿脸色复杂地看了唐安一眼,道:“唐公子…还有诸位,媚儿在此谢过几位的救命之恩。”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唐安的眼睛在她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四处游戏,心痒难耐道:“不过媚儿姑娘...在下还是建议你今后睡觉穿上衣服。就算遇不到强盗,感冒着凉也是不好的。” 这个流氓!苏媚儿自然注意到了唐安的眼神,脸色红的发烫,却还是不得不说道:“谢过唐公子,媚儿晓得了。” 许先指着古勒的尸体,道:“唐公子、王大仙…你二人故意诓他的?” “你以为老夫这么容易放他走么?”王大仙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道:“黑衣人逃逸,你我二人本就失职。若不能收回点利息,让老夫怎么跟门主交代!” “高,实在是高!”许先佩服道。 王大仙连带忧色,捋着胡须道:“怕只怕…西域五鬼死了一个,其他四鬼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啊!” “管他几只乌龟,来一个杀一个不就好了?”唐安有些信心膨胀地道,换来王大仙大大的一个白眼。 唐安嘿嘿一笑,道:“对了大仙,你这一路一直跟着我么?” 王大仙点点头,道:“今次的行动,唯独你并不知情。” “行动?”唐安皱眉问道。 “这是一次‘猎魔行动’。”蓝海棠徐徐上前说道,“而你,也幸运的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唐安听得一头雾水,道:“什么猎魔行动,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呢?” “哈哈,人生难得糊涂,什么都不知道,岂非比什么都知道要轻松的多?”王大仙看了看旁边的苏媚儿一眼,拍着唐安的肩膀大笑道。“更何况,你此次的收获,似乎比谁都要多。” 见王大仙一脸暧昧的在自己和蓝海棠脸上看来看去,蓝海棠俏脸一红,道:“我…我先回房去了。” 王大仙和许先哈哈大笑起来,唐安也颇为尴尬。看着蓝海棠的背影,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甜蜜的微笑。 这一次鹿山之行,收获的还真是比想象中的多的多啊。 (鹿山之行圆满结束~马上进入新的环节~大家还喜欢吗?PS:感谢蒙城学子的打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一十三章 满载而归 程府大院。 棕色的厚履踩在荷花池上曲折的石板上,一尾尾刚浮到水面的金鱼还没来得及贪婪的呼吸两口新鲜空气,便被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吓得游回池底。 “爹!” 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的迎声传来,刚进家门的程云鹤脸上带着一抹柔和的笑意,接连几日的疲惫似乎也一扫而光。 “采夕,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最近京城安静的很,那些宵小之辈害怕你乖女儿的厉害,都变得老实了许多。在外面无事可做,只好早点回家咯!”一身鹅黄色长裙的程采夕带着笑意,挎着程云鹤的胳膊进了大堂。 程云鹤接过下人地上的热茶,拨开淡绿色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笑道:"你啊,整天就没有个消停的时候。” “女儿可是在做正事呢!没有女儿的辛苦,这汴京城哪有这般太平?”程采夕不依道,“我可不像程采和还有那阿丙一样,整天就知道游手好闲!” 程云鹤笑道:“你这可就冤枉他们了,这次你哥哥和唐安到鹿山可是做正事的。” “哼!他们两个呆在一起,能有什么正事可做?”程采夕不屑道,“特别是阿丙,现在指不定带着程采和在哪里逍遥快活呢!” “采夕,以后不许这么说唐安!说起来,他为我们做的,远远多过咱们为他做的,唉,咱们程家欠他的。”程云鹤叹息道,“远的不说,就说这云顶购物中心吧。你也亲自去看过,这般天才的想法,又岂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前些日子,程采夕缠着程云鹤,非要去云顶购物中心看看究竟。当她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本阴暗的仓库已经变成了明亮的店铺,柔和的阳光透过方形的天井洒进来,将厅内照的分外明亮,每一层铺的青石砖看起来美观又气派。进去走一遭,就算什么都不买,心情也会舒畅起来。 “算他有点本事好了。”程采夕不情不愿地说道,心里却对唐安有点小小的佩服。想想觉得弱了自己的气势,又道:“可是...他们都已经去了半个多月了!那鹿山风景入画,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赖在那里不肯走。” “贺金禄那人我多少了解一些,为人古板,附庸风雅,是个很难说话的家伙。即便有唐安出马,能不能谈成也是五五之数。”程云鹤道,“若是能拿下白果的买卖,莫说半个月,就算花再多时间多去几次也值得。” “爹,你这么夸一个人,这还是第一次呢。”程采夕道:“若是让我知道阿丙这家伙偷懒怠工,非要让他好看不可!” “大小姐,你是在叫我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程云鹤和程采夕抬头望去,见唐安和程采和在一干下人的簇拥下并肩走了进来。只不过那一身程府标志性的程服却早已不知去向,而是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士子服。 “爹!妹妹!” 程采和抖动着一身肥肉,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胖子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原本天天见面还不觉得什么,但是半个月不见,胖子发现见到那熟悉的笑颜,竟是分外亲切。 “回来啦!”程云鹤站起身来迎了出去,道:“采和,出远门的感觉如何?” 程采和叹道:“孩儿不孝,这才知道爹爹做生意原来这般辛苦。” 能让一向只知道风花雪月的胖子体会到自己的辛酸,程云鹤心怀大慰,感激地看了唐安一眼,问道:“此行收获如何?” 唐安笑道:“恭喜老爷,唐安在大少爷的带领下幸不辱命,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不错!我和唐安此行一路过关斩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谈起鹿山之行,胖子顿时变得眉飞色舞起来,滔滔不绝地将一路上的经历说了出来,就像是桥下说书的先生一样。说起唐安做的那些事,却总要加上一句“在我的指导之下”,让唐安对胖子的厚脸皮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娘的,老子和李青风、洛东辰赛诗的时候,这死胖子就知道围着贺灵打转。和黑衣人“殊死搏斗”的时候,这胖子更是在呼呼大睡,如今却还厚着脸皮将自己说成此行第一功臣,当真是臭不要脸。 唐安心中不禁好笑,暗想若是让这胖子知道自己连名震京城的蓝海棠都泡到了手,会不会也说成是“在他的指导之下”? 想到蓝海棠,唐安嘴角扬起一丝甜蜜的微笑。没想到当初千里迢迢来京城圆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梦,现在竟真的梦想成真。人生,还真是充满了曲折。 虽说当初蓝海棠已经暗暗接受了唐安的心意,不过一路上五人共行,有王大仙、许先和程采和三个大大的电灯泡在旁,蓝海棠脸嫩的要命,坚持自己独坐来时的马车,把唐安恨得牙痒痒。 至于古勒被杀的那天晚上提到的“行动”,在唐安再三追问之下,王大仙终于透露了个大概。 在汴京城隐藏着一个魔教妖女,不仅对蓝海棠的生命造成威胁,对飞天门来说,更是一个天大的隐患。所以飞天门门主找到蓝海棠,二人一番合计,决定趁鹿山诗会之行引蛇出洞。 虽不知道黑衣人为何一定要杀蓝海棠不可,但他们却知道,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黑衣人必定不会放过。恰逢此时听说唐安也要到鹿山,以黑衣人对唐安的恨意,多这么一个诱饵,便多了一丝机会。 最终没能留下黑衣人虽说有些遗憾,但能斩杀西域五鬼其中的一鬼,倒也不算空手而归了。 “唐安,你居然赢了洛东辰和李青风?这…”程云鹤脑袋有点转不过来,有些将信将疑地道。 程采夕“哼”了一声,道:“我看多半是这胖子做梦梦到的吧!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京城三大才子,而咱们阿丙…” 大小姐话没说完,可是一脸鄙视地上下打量一番,明显把“不相信”三个写在了脸上。 有没有搞错?老子不过是穿的稍微差了一点点而已,但是论长相论才学,哪一点比洛东辰差了?女人,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 “大小姐,你看看这是什么。” 唐安故作低调地从马车上拿出被红布遮盖的匾额,炫耀似的将红布一扯,“鹿山诗王”四个大字逼人眼球。 看到这个招牌,便由不得程采夕不相信了。程采夕捂着小嘴,满脸的难以置信。这个阿丙…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程云鹤结果程采和递上的白果,眉开眼笑,道:“好,好!有了这白果生意,咱们云顶购物中心必定能够占得先机!唐安,这次做的好啊!” “老爷,宫里的大人来哩!” 几人哈哈笑成一团,却见程贵引了一人远远走来。那人一身红色锦服,走起路来一步三晃,捏着兰花指拿着一把拂尘,正是当日前来传圣旨的老太监张公公。 张公公眼睛一瞥,瞧见唐安在此,顿时眉开眼笑,撩起衣摆急匆匆的边走边喊道:“哎哟我的唐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 (感谢落情、帅、哥、毛、毛、小凌的打赏~~毛毛你满意了吗?)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一十四章 新官上任 当日老太监来宣旨,给唐安留有深刻印象。不过一不小心把他姓什么给忘了,只能含糊道:“&*@公公,你好啊!” 张公公笑道:“唐大人啊,你可急死咱家了!听说你出去谈生意,这几日咱家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给盼回来啦!” 唐安奇道:“不知公公找唐某所为何事?” “唐大人啊,不是咱家说你,虽然皇上恩宠,让您不用即刻上任,但是怎么说您现在都是鸿胪寺的人,于情与理都该去打声招呼啊!”张公公道,“这不,鸿胪寺王大人对唐大人您已经颇有微词了,寺里上上下下也少不了说些闲话。虽说唐大人你年纪轻轻便承了皇恩,将来成就必定不凡,但是和这些人搞好关系,终归是没有坏处的。” 唐安恍然,自知这老太监说的很有道理,由衷道:“多谢&*@公公良言,唐安这就去报道。” “也不必急在一时,唐大人远行刚刚回来,今天不妨就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再过去,咱家先给唐大人打个招呼,也好省却些麻烦。”张公公道。 “如此,多谢公公了。” 唐安心道这老太监不愧是深宫中人,眼光极是厉害。看准了皇上看好唐安,便趁着他还没有发迹大卖人情,日后的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 程云鹤自知这老家伙的用意,寒暄了一番,偷偷递给对方几张银票。张公公装模作样的推辞一番,还是收入怀中。又和唐安几人叙了会儿话,这才离开。 程云鹤道:“唐安,这张公公虽然殷勤了些,但他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你在官场没有根基,多结交一些朋友,对你日后大有裨益。” 唐安点点头,将鹿山之行简单做了汇报。当听说唐安拿皇上御赐的金牌诓贺金禄的时候,连程云鹤都忍不住哑然失笑,对唐安的机灵赞不绝口。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唐安给飞雪悦兰阁送去了两盒白果。半个多月没见亲亲女朋友,心里还真有些挂念。不过很不巧,唐安到的时候,凤之岚和柳倾歌去洪音寺烧香去了,让唐安扑了个空。 回到府里舒服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唐安便换了一身体面地衣服,坐着马车来到了鸿胪寺。 鸿胪寺在秦朝时叫做“典客”,汉朝时改为“大行令”,至武帝时又改为“大鸿胪”,直至今日才更名为“鸿胪寺”。 鸿胪寺归属于礼部,司掌朝会、宾客、吉凶仪礼之事。凡国家大典礼、郊庙、祭祀、朝会、宴飨、经筵、册封、进历、进春、传制、奏捷、各供其事。 简单点说,只要跟宫廷礼仪接待和外邦来朝有关的事宜,都由鸿胪寺来负责,算是礼部非常重要的一个部门。 鸿胪寺在汴京西边,和程府隔的不算太远。车行不到小半个时辰,便停在了一座大院旁边。门口处,“鸿胪寺”三个烫金字匾额下面,两尊石狮不怒自威,红漆大门显出一股严肃。 唐安敲了敲门,不多时,一个看起来三十几岁、打扮的斯斯文文的男人将门打开,彬彬有礼地道:“请问阁下找谁?” 唐安拱手道:“在下唐安,前些日子得蒙圣眷,赐了在下‘外使’一职。无奈近来俗务缠身,所以今日才能前来报到,实在是抱歉。” 那人眼睛一亮,道:“你就是唐安?久仰久仰!” “客气客气。”唐安也赶忙回礼,暗叹这鸿胪寺的人,礼仪方面可真是没话说。“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谭默,乃是鸿胪寺仪史。”谭默笑着说,看起来倒是很和气。“唐兄的大名,最近在鸿胪寺内可是人尽皆知啊!拿了诏书不速速来报道的,唐兄你还是第一人!” “谭兄过奖了。”唐安笑道,“唐某身份低微,只是程府一介书童而已。偏生文书又没给唐某安排具体事宜,所以唐某只好先履行自己的本分了。” “哈哈,唐兄真是个妙人儿。既是入朝为官,为何不辞去那书童一职?”谭默不解道。 “唉,此事一言难尽。皇上只是给唐某安排了个闲散职务,俸禄少得可怜。唐某不做书童,怕是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而且程家对唐某有恩,唐安自当涌泉相报。”唐安大义凛然地说道。 谭默一脸佩服,道:“唐兄有情有义,实在是难能可贵。对了,在下只顾和唐兄攀谈,倒忘了唐兄此番前来的目的了。来来来,我带你先去见见王大人。” 说着,谭默将唐安引入内院,自己走在前面带路。 鸿胪寺掌管的事务很多,诺大的寺院里分成好几个区域,有专门司掌礼仪的,有专门接待外宾的,有专门掌管祭祀的,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谭默将唐安引入大堂,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居中一个年纪大约在五十许间的男子坐在主位上,两道眉毛斜飞入鬓,正皱着眉头低头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旁边一个三十几岁的人猫着身子,两撇八字胡看起来有些滑稽,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主座的男子写字,拍马屁道:“王大人这手书法,邵悦纵然再练三十年也无法领会其神。” 王大人哈哈大笑几声,道:“老夫这字,可是下了四十年苦功啊!你这少卿虽然精明能干,但是那一笔烂字,却是拿不出门啊!” “大人说的是,邵悦自当多向大人学习。”八字胡媚笑道。 谭默凑近唐安耳边,低声道:“中间那个人,就是咱们鸿胪寺卿王明幽王大人。旁边的那个,是左少卿邵悦。他们二人,是咱们鸿胪寺最位高权重的两个人了。” 一个爱听马屁,一个爱拍马屁,果然是一丘之貉。 王明幽似乎发现了屋子里进来了人,抬头看了看,皱眉道:“谭默,你不好好待在你的仪式寺,跑来老夫这里做什么?” 唐安瞥了谭默一眼,暗叹这家伙看来这鸿胪寺混的不怎么好啊。 谭默恭敬道:“禀大人,前些日子朝廷调入寺里的唐安今日前来报到了。” “哦?”王明幽看了唐安一眼,脸色不快,显然是在记恨唐安迟迟不来报到,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你就是唐安?” 唐安点点头,道:“正是区区在下。” 旁边的邵悦脸观鼻鼻观心,见王明幽对他不感冒,冷笑道:“唐大人,你好大的威风啊。得了皇上胜眷,便不把我鸿胪寺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这八字胡,看来要找麻烦啊! 唐安摇摇头,道:“唐安未入仕途,对新官上任诸多事宜不甚了解,得罪之处,还请两位大人恕罪。” “你轻轻松松一句话,却不知道多少人看了我鸿胪寺的笑话!”邵悦大声道,“你一个区区外使,要名无名,要权无权,当真是胆子大的盖了天。你若不给我鸿胪寺一个交代,叫咱们如何能下的来台!” 寻常新官上任,按理来说先要给平日里管事的大人们交上一份“份子钱”,算是给自己买个太平。唐安倒好,不光丝毫没有表示,更是连人都见不到面。文书下去半个月,这家伙却骤然失踪,周围不知多少人看鸿胪寺的热闹。 这一下子,王明幽和邵悦顿时掉了面子,不由得便把气撒到了唐安头上,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戏。 这混蛋,还没完没了了!唐安心中有气,知道这道坎怎么也迈不过来了。暗忖这芝麻绿豆大小的官,俸禄不多好处没有,若非给皇帝面子,叫老子来老子还不来呢! 连战无双那种人物唐安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受这八字胡的气?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唐安不禁转头冲谭默问道:“这傻逼叫什么来着?”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一十五章 故布疑阵(第三更,求收藏) 傻…傻逼? 虽然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邵悦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绝无好事。加上唐安一脸戏谑的表情,顿时让他无名火起。 怎么说自己也是左少卿,在鸿胪寺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时谁见了不是客客气气点头哈腰?偏生这新来的家伙,半个月不来报道不说,居然一见面就张嘴骂自己。这若都能忍,那天底下就没有忍不了的事了。 “大胆唐安!你胆敢以下犯上!你…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见邵悦气的浑身发抖,唐安冷笑着拱拱手:“敢问这位可是鸿胪寺卿王大人么?” 这明显是在明知故问啊!邵悦站在王明幽身旁,只看位置就能判定二人的身份。 邵悦怒声道:“本人乃是鸿胪寺左、少、卿!” “那便是了。”根本不懂“左少卿“是个什么东东的唐安懒洋洋地说道,“唐某今天找王大人来报道,王大人都没开口,你却在一旁啰啰嗦嗦唧唧歪歪,又要治罪又要严办,敢情根本没把王大人放在眼里啊!” 一招挑拨离间,让邵悦眼神略带慌乱。但他想了想,立刻明白了唐安的用心:“好一个狡猾的东西!在下堂堂左少卿,难不成还治不了你一个以下犯上的罪!” 唐安笑道:“这位邵大人,你有没有仔细看看皇上的诏书?” 诏书?邵悦仔细想了想,道:诏书写的清清楚楚,任你为鸿胪寺外使…” 话说到一半,邵悦才猛然惊醒。这鸿胪寺自成立以来,根本就没有外使这一官职! 邵悦不由得脸色一僵,偷偷看了看旁边的王明幽一眼,希望得到只言片语的暗示。可惜的是,王明幽眼神闪烁,却是一个字都没说。 相比于邵悦,王明幽就要老练多了。他故意一直不做声,便是要看看唐安的老底。见他年纪轻轻却气定神闲,心中不由得疑惑起来:难道这是哪位大人物家的公子么,否则怎会这般有恃无恐?可是…按照自己得到的消息,这家伙仅仅是个不入流的书童而已… 带着疑惑,王明幽越发好奇起来。此时听到唐安的话,他的心头不由得一凛。 那诏书写的含含糊糊,给唐安设了“外使”这么一个前无古人的官职,偏偏没有写明官居几品、具体负责哪些事由、俸禄是多少… 旁人唯一能知道的,便是他乃鸿胪寺的人。 王明幽久经官场,所要考虑和顾忌的自然非邵悦可比。仔细想想,能够破格设立新官位的,当今怕是只有皇上一人了。换句话说,唐安这“外使”一职,是皇上钦点的。 什么事情一旦跟皇上扯上关系,立刻就变得复杂了许多,连王明幽这般人物也不敢怠慢。皱眉略作思索,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这个“外”字上。 外使,对外的使节。可是鸿胪寺接待外宾已经有了礼宾院,又何必多此一举再设此一职? 王明幽想不通。所以听唐安提起诏书的事,便悄然给邵悦递了一个凌厉的眼神。虽然王明幽也不喜唐安的目中无人,可是没有摸清这家伙的底,一切还是以稳妥为主。 “哈哈,一切都是误会。老夫近来一直听闻唐安的大名,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果真是英雄出少年。”王明幽大笑,起身迎了出来,道:“近来礼事繁多,老夫正愁没有可用之人,唐外使的到来,恰恰是解了老夫的燃眉之急啊!” 这个老狐狸!唐安心中暗道。 其实唐安自己也疑惑的很,只不过见了皇上一面说了几句话,便给自己安排了官职。这在旁人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可是唐安却知道,事情绝非这么简单。 因为他的这个官职,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外使,这到底是干什么的? 什么也不说明,让人云里雾里。这般含糊其辞的安排,肯定大有深意。只不过,这样的深意,想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唐安浑然没把眼前的两位大人放在眼里,也是想借机这么闹上一闹,顺道能罢免了自己的官职更好,省得自己提心吊胆想三想四。可是看王明幽的态度,似乎自己的如意算盘好像已经打不响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吓这两人一下,免得今后指手画脚。自己安稳地做金牌小书童,倒也逍遥快活。 想到这里,唐安笑道:“唐安对鸿胪寺了解不深,但也知道王大人的大名。张公公常常对唐安提起,说鸿胪寺在王大人的带领下团结一心披荆斩棘不畏艰难众志成城,王大人,真乃是我辈楷模啊!” 王明幽连连摆手,一老一少两个狐狸对视一眼,一同哈哈大笑,大有相见恨晚的意味。 笑过之后,王明幽心中压力更重。那些深宫里的老公公,一个个都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竟然会和唐安走的这么近。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眼珠子一转,王明幽道:“不知道…唐外使擅长哪一方面?” 这老家伙,还想试探老子。 唐安心中了然,可惜的是,他的确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禁笑道:“老实说,唐某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张公公给在下带的口谕是:暂时没有安排。” 王明幽点点头,暗暗咀嚼话中深意。连皇上都不给他安排事务,自己又何必操这份闲心?当即笑道:“既然如此,那唐外使便在这鸿胪寺随意转转。皇恩浩荡,这小庙看来也非唐外使的栖身之所啊!” 见老家伙如此保守,唐安笑道:“哪里,在下年纪轻轻经验不足,还有很多要跟王大人学习的地方。” 王明幽又是对唐安一顿赞美,招呼道:“谭默,你带唐大人四处转一转。唐大人,今后这儿便当做自己家一样,有什么事就跟老夫说,千万不要客气。” 唐安拱了拱手,道:“如此,先谢过王大人了。” 说罢,唐安便和带着一脸敬佩的谭默一同去了。 待到二人消失在门外,邵悦一脸苦相,道:“大人,这…” “这什么这?连对方是什么人都没搞清楚,你就大放厥词,糊涂!”王明幽笑容收敛,换上一脸深思的模样。 难道这次是踢到铁板了?邵悦一颗心直沉下去,道:“大人,这唐安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鸿胪寺至今都没听说过‘外使’这么个职务啊!” “老夫不知。”王明幽眼神闪烁,道:“我想,唐安自己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怕是只有宫里的那一位了…” 三更咯。欢迎来到墨玉书院:73284031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天威难测 皇宫,正阳殿。 此时正值早朝时间,恢宏庄严的大殿之内,文武大臣分列朝堂两边。 往常这些时候,大都论论朝事,群臣顾及面子,哪怕有不同意见,也只是和气探讨。可是今天,气氛却有些不同。 因为秦天一连抛了两道重磅消息: 第一,大雪山慕惊锋的爱徒行走江湖,不日即将抵京。 第二,特设鸿胪寺“外使”一职,全权负责慕绒仙子的接待事宜。 其实这两件事情本来无可厚非,但是问题就在于这“外使”一职, 到底要谁来担当? 你有你的亲信,我有我的死忠。能和大雪山搭上关系的美差,足以让任何权贵眼红。 然而,秦天却淡然地吐出一个名字,顿时让原本还遮遮掩掩的众人撤掉了遮羞布。原本低沉的争吵,立即变得白热化起来。 争吵只因为两个字:唐安! 坐在龙椅上的秦天一身金灿灿的龙袍,撑着下巴,看着下放分列两侧的文武大臣吵作一团。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 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出列,一脸悲苦交加的模样:“大雪山仙子入世,可是咱们大唐的头等大事。若是一个不慎,得罪了山上的那一位,那可是要遭百姓唾弃的啊!” 老者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右列排首的那人一眼。 能够位列文臣之首的,自然是当今相国东方远行了。他看上去六十几岁的年纪,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近乎全白,岁月的痕迹,却抹不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的坚毅。分明的五官配上一缕垂下的胡须,看起来有几分出尘的味道,不难想象此人年轻时必定也是一名美男子。黑色的锦袍下,腰杆挺的笔直,予人顽强不屈的印象。 但是此时,东方远行双眼微阖,似是在打瞌睡一般,对周遭的声音听而不闻,仿佛外面无论吵成什么样,都不会惊扰了他的美梦。 “胡大人说的有道理,微臣附议!” 又有一人出列,满脸愤愤道:“本朝开朝至今,从未有‘外使’这一说法!枉自修改祖宗定下的规矩,于理不合啊!不说文武百官怎么看,单是枉开官路这一条,有了先河,怕是今后会蔚然成风,请皇上三思!” “微臣以为,推陈出新乃是好事。律法官职皆乃人定,若是既定的官职不能满足当下所需,再令新职也未尝不可!” “再令新职固然不是不可行,但是尉迟大人别忘了,是谁占据了这个职位。”另一人出列,与前者针锋相对道。“那唐安据说只是一介书童而已,让一个下人担此要务,接待闻名天下的慕大师爱徒,说出去岂非笑话!这般升迁,实在是难以服众!” “那依陈大人之见,又该推举谁好?” “钟弄弦钟公子,乃是名门之后,通晓琴棋书画,省得诸子百家。依在下之见,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了。” “够了!” 皇位上,一个平淡至极的声音传来,让堂下争论不休的诸位大臣立刻闭上了嘴。 秦天深深叹了口气,年轻的脸庞无喜无悲。他轻轻一叹:“朕只不过定一个外使,有那么难么?” “皇上!祖宗之法不可废啊!” “皇上,唐安人微言轻,实在是难当大任!” “请皇上三思!” 一听秦天开口,大臣们顿时又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地喋喋不休起来。 “都给朕闭嘴!” 秦天“嘭”地一声拍在扶手上,豁然起身,撕去了柔和的外衣,面目狰狞地大声喝道。 “你们那些小心思,以为朕不知道么?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给自己任人唯亲找一个堂皇的借口!一帮鼠目寸光的东西!” 众人见皇上骤然暴怒,一个个顿时噤若寒蝉。 “你们以为,朕就这么想找个外人来做这差事?你们以为,朕不知道慕仙子是什么身份?朕,什么都知道!”秦天大声说着,指着方才大出风头的老家伙道:“陈天锡,你身为礼部尚书,叫的最大声的就是你!你以为这差事非你鸿胪寺莫属了是不是?拿这么份厚礼去给钟家卖个人情,当朕看不出来么!” 陈天锡脸色惨白,顿时跪伏在地,道:“皇上息怒!微臣断无此意!” “好!就算你没有这个意思,可是你看看鸿胪寺都干了些什么!”秦天怒道,“上次兰庭国三皇子来朝贡,鸿胪寺连晚膳都没准备,害的人家来找朕诉苦!你们不嫌丢人,朕还嫌丢人呐!你说以为皇宫准备了晚膳,那朕倒要问问你,朕日理万机,难不成天天要陪着这些番邦小国的使臣吃饭游玩么!” 陈天锡面如死灰,道:“微臣…罪该万死!” “哼!”秦天瞪了他一眼,凌厉地目光扫向众人。群臣自问心虚,没有一个胆敢和他对视。 “唐安此人,朕不仅有所耳闻,而且还打过交道。有才学、有胆识不说,短短时间便破了飞雪悦兰阁的悬案,这等智慧,谁敢说一个不字!王义安、梁伟,朕看当日你二人也在飞雪悦兰阁。你二人倒是国之栋梁,怎么不见你们给朕抓到那凶手!”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赶忙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唐安乃是一招奇兵,用得好,则无往而不利。他没有沾染朝廷的习气,若是让你们捡去这个美差,不知道要亏国库多少银子!” 秦天又回到座位上,道:“更何况…如今汴京城并不太平。听说那西域魔教的妖女混迹在城里,还和唐安有不死不休的矛盾。朕把唐安安插在慕仙子的身边,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借慕仙子除掉那妖女。” “皇上,这般做法,岂非让人笑话我大唐无人?”一个国字脸的武将出列道,乃是负责皇城安全的万杰。 这般说法,看似站在大唐的角度考虑问题,实际上却是暗指飞天门办事不利,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抓到人。 秦天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你是想说…飞天门无能么?” 万杰一脸惊恐,道:“微臣绝无此意!” “有没有此意,你心里清楚的很!”秦天再变脸道,“维护汴京的安稳,难道只是飞天门的职责,而不是你羽林军的职责么?若是如此,留你何用!” 万杰大惊,跪地道:“请皇上恕罪!” “各位,朕希望你们明白一点:飞天门,是给朕办事的!若是京城除了什么乱子,朕第一个要查办的,是你羽林军都统和汴京府府尹,而不是飞天门!” 又是一人跪地,显然便是那汴京府尹了。众人难得见秦天这般发怒,一时间都不敢作声。一些人暗喜皇上天威日盛,此乃国之幸事;还有人则感叹一朝得罪群臣,皇上毕竟还是太过年轻啊… 秦天挥挥手,道:“关于朕说让唐安做这接待使的事,众爱卿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中不甘,却都不敢在皇上气头上做这出头鸟。 见众人不说话,六王爷秦越站了出来,道:“臣附议!” 秦越的地位,在场诸人是知道的。这位看似闲散的六王爷,实际上手里掌握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心惊。 见主子出列,六王爷一党众人纷纷出列表示赞同。众人忧色更浓,情不自禁地看向位列群臣之首那昏昏欲睡的身影。 好半晌,东方远行打了个哈欠,施施然地走了出去。众人见相国大人终于肯表态了,不由得均是面露喜色。 然而,让人失望的是,东方远行深深看了秦天一眼,然后吐出三个字。 “臣…附议!” 两大重臣都已经表了态,这些跟随在后面的小鱼小虾自然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能纷纷附议。 “既是如此,便都散了吧。” 秦天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看不出任何喜悲。待到众人散尽,年轻的面庞上才露出一丝疲色,用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喃喃自语道:“一群蠢货!”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公子弄弦 贵为皇都,汴京的繁华长久不衰。能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的人,要么有蛇道儿,要么有鼠道儿。但不管什么道儿,聪明人都知道一点:跟随者规则制定者屁股后面,永远不会少了好处。 汴京钟家,无疑就是这样一支跺一跺脚都会让京城抖上一抖的巨无霸。 作为自开朝便延续至今的老牌家族,钟家的底蕴,许多人根本难易度量。不说明面上在朝廷里担任要职的王公大臣,仅是弟子门生抑或受过钟家好处或提携的人,便是一股无法估量的力量。 钟家后院,紫竹林。 悠扬的琴声袅袅,让人心神皆醉。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柔软的音符居然是从一个男人的手里弹奏出来的。 十几丈高的紫竹下,一个男子盘膝而坐。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衣,乌黑的头发如同流云一般,一张足以让任何女人嫉妒的脸庞,足以用“妖艳”来形容。 此时他闭着双眼,全神贯注地融入到了琴音的世界,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打扰他抚弄琴弦一般。虽然看似羸弱,但谁若小看这个男人,必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钟家有子名弄弦。 除了抚了一手好琴之外,钟弄弦的思绪就如同他或诡异多变或气势磅礴的琴音一样,既缜密细致,又无法捉摸。他做的每一件事,不到最后事成之时,永远没有人能看透。 女子醉心于他的“美貌”,男子则拜服于他的智慧。在京城的贵族圈子,“钟弄弦”三个字所代表的,是高山仰止的意思。更有好事之人给他冠以“智公子”的美名,将他和蓝家的“小诸葛”相提并论。也许在他们看来,除了蓝海棠之外,京城年青一代他已是少有敌手。 可惜的是,蓝海棠是女儿身,纵然再有本事也很难封侯拜相。相比之下,钟弄弦未来的道路,就要比蓝海棠宽广许多。 所以,年青一代里的京城第一人,钟弄弦当之无愧。 “铮!” 一个因为略微走音,让钟弄弦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于比自己身体更为熟悉的琴弦,他是不会抚错的。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一阵沙沙的脚步声,踏在了他的心上,让他此时此刻的心境破坏殆尽。 “你知道,我弹琴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一个同样一袭白衣的美貌女子匆匆走进竹林,在钟弄弦身旁单膝跪地,道:“碧焰该死,请主上恕罪!” 钟弄弦没有睁开眼睛,轻轻叹息道:“哎——本公子再心狠,也不会舍得责怪我的小碧焰啊。” “嘻嘻,谢谢主上!”碧焰如花般的俏脸扬起一抹喜色,撒娇似的缠绕着他的胳膊:“主上,宫里有消息传来。大雪山慕仙子入世行走,即将来到汴京。” “哦?”钟弄弦嘴角带着一抹好奇,“坊间早已将大雪山传的神乎其神,倒真是让人好奇地紧。只是不知道…这位慕姑娘不好好在大雪山上做她的仙子,到汴京城来做什么?” 让主上迷惑,让碧焰俏脸闪过一丝惭愧,俯首道:“属下必定尽快查明!” “不必了。”钟弄弦轻轻挑起碧焰的下巴,“能窝在雪山之巅十三年不动,她这一动,必定是有所图。若是这么容易被查出来,也枉他们背负盛名这么久了。” 碧焰道:“听说早朝之上,各位大人因为接待的差事大吵了一架。礼部的陈大人推选主上,可是…皇上却执意要安排给一个叫唐安的家伙。据说这家伙只不过是程府的一届书童而已,不知道皇上为何这般器重。” “我教过你,不要小瞧任何人。表面上他只是个书童,可是暗地里呢?”钟弄弦连带沉思,道:“对皇上的安排,东方相国没有反应么?” “东方相国没说什么,但是他那一党倒是表现的很激动。不止陈大人,还有大学士王大人、羽林军万杰都不赞同,不过皇上却表现的很强势,压下了不同的声音。最后东方相国无奈附议。” “万家…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啊。看来近些年的春风得意,让他们的自信膨胀到了极点。”钟弄弦道,“至于东方相国…你怎么知道他很无奈?” 碧焰一愣,道:“能和大雪山拉上关系,这般好差事却没能握在自己手里,难道他不会感到懊恼么?” “任何事情,都要分两面来看。”钟弄弦嘴角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意,“先皇驾崩前说过,对大雪山,‘皇位之下,尽可与之’。以大雪山在民众间的影响力,称之为仙人也不为过。所以有一点你说的对,谁若是能得到大雪山的支持,怕是连皇上也要对他礼敬三分。可是…又有哪个帝王愿意对自己的臣子恭恭敬敬的呢?” 碧焰眼睛一亮,道:“所以…皇上要把这个人控制在自己手里!” 钟弄弦微微一笑,道:“可是东方相国,怕是就不会这么想了。一向不染尘世的大雪山一旦公开站在皇上这边,皇室在百姓间的威信将直线上升。待到年轻的皇上羽翼丰满,相国大人…可就危险了啊!” 功高盖主的权臣,向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皇上现在不动相国大人,只因为他的力量还不足以一击致命,仅此而已。 碧焰想了想,不解道。“那…他为何还要附议呢?” “第一,你方才说过,皇上表现的很强势,因为他知道大雪山这三字对于他的重要性。第二,皇上背后毕竟还站着六王爷、飞天门以及连你我都不知道的力量,如今还不到彻底和皇室撕破脸皮的时候。” 经钟弄弦如同妖孽般剥茧抽丝的分析,碧焰迷惑的双眸逐渐通明。看向钟弄弦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崇拜和迷醉。 “不过…皇上就算得到了这个差事,却也未必会笑到最后。”钟弄弦道,“若是有人从中作梗,引得大雪山对皇室有所反感,那皇上非但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会在威望上大打折扣。” “东方相国…他竟是打的这般主意!”碧焰暗道一声老狐狸,难怪答应的如此从容。 “这种引火烧身的事,东方相国是不会亲自出手的。”钟弄弦道,“出手破坏这事的人,也并不好找。第一,要才智卓绝,方能见招拆招;第二,要身份显赫,方能顶住皇室的压力;第三,要有和东方相国绑在一条船上的决心。” 碧焰皱眉道:“这个人…会是谁呢?” 钟弄弦笑意更浓,指了指自己鼻子,道:“除了我,你还能想到谁?” “主上?”碧焰捂着小口,眼睛转的飞快,似乎在权衡这么做的利弊。 “若我所料不差,东方相国的人应该快要到了。”钟弄弦道,“不过本公子热闹还没看够,这么早便要逼我站队,会不会太心急了一些?要知道,能被皇上推到台面上来,那个唐安…恐怕也是成了精的人物。” “就算再了千年狐仙,也决计不会是主上的对手!” 只从听到的只言片语,便能将每个人的心思和算计都猜个八九不离十,钟弄弦的智慧,让碧焰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过现在…属下不想少爷再想这些烦心事。”碧焰咬着下唇,双眸似是要滴出水来,一双玉臂如同水蛇般缠绕到钟弄弦的脖子上,鼻息逐渐粗重起来,呢喃道:“属下…现在只想要主上宠我…” “主上!”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打破了竹林中的旖旎场面。一个模样和碧焰有几分相似的少女同样穿着一袭白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她看着二人如此亲昵,眉头不自觉的悄然一皱,道:“主上,相国府的喻先生前来找您。” “这么快就来了么!”钟弄弦蓦地睁开眼睛说道,“本公子…现在可还没准备好啊。” 他的一双眼睛,赫然是死灰色的! 这个才智卓绝的智公子,竟然是一个瞎子! 不过就算有眼盲,也难掩他浑身上下那股傲然的气势。只见他站起身来,横着将已经浑身发热的碧焰抱了起来,道:“就告诉他我不在府里。他若再来,还这么说。” “至于现在…”钟弄弦轻车熟路地朝着不远处的一排屋舍走去,笑道:“没有谁能打扰我和可爱的焰儿一同探讨人生的妙趣!哈哈哈哈…” (很帅有木有?弄弦,你的龙套出来啦!)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一十八章 入宫面圣 程府,上午。 当空的骄阳映的青草格外翠绿,伺候老爷少爷大小姐用过早膳收拾完屋子,一帮下人百无聊赖,正围聚在后院,听着唐安吹牛打屁。 唐安很没样子地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将鹿山之行形容的危险重重。一个小书童,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机智的头脑,一路过关斩将。什么京城才子魔教高手,统统在小书童的光辉之下湮灭。 就这样,他代表着月亮惩治邪恶,将正义洒满人间。 “唐大人!唐大人!” 下人们正听得津津有味,一声如同杀鸡般尖锐的嗓音响起,听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在老管家程贵的带领下,执着拂尘的老太监撩起裙摆,一脸火急火燎地朝唐安这边跑来。 “唐大人,大喜啊!”老太监边跑边喘,那狼狈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掉落泥潭的土鸡。 唐安站起身来迎了上去,道:“张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张公公好不容易跑到唐安身前,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从程府大门到后院的一段路,险些要了这家伙一条老命。 “唐…唐大人,您真是折煞咱家了。”张公公拍了拍胸脯艰难地说道,“唐大人,咱家先要对您道一声恭喜啦!” 唐安皱眉道:“喜从何来?” “皇上要召见您,这不是天大的喜事么?” 皇上…召见老子? 唐安微微一愣。以这贱人居安思危的思考模式,第一时间先考虑的竟是自己有没有犯事,可别阴沟里翻船一去不复返。想想自己近来安分守己除暴安良,昨天上街还顺道扶起一位跌倒的老太太,这才略感心安。 若说为非作歹…也只有私藏了买菜时人家算错帐多找的两文钱而已。想必皇上不会因此治自己的罪吧? 见唐安愣神,张公公上前拉唐安胳膊道:“哎哟我的唐大人,皇上召见这等大事,若是耽搁了,咱家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还请唐大人速速跟咱家去吧。” “好,可否容我先换身衣服…哎张公公您别拉我啊!我自己走还不成么?” 被这老太监连拉带拽,唐安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坐上早已等在门口的马车,张公公把进宫要注意的礼节、见到皇上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简单做了个交代,语气里满是尊敬。 皇上破格任用一个小书童为官,这在大唐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张公公乃是天子近臣,知道的事情自然比别人多一点。能够接待大雪山仙子的美差,竟然落到这个没当过一天官的小书童身上,此等皇恩,简直是浩荡得一塌糊涂。 以皇上对这小书童的眷顾看来,今后封侯拜相也绝非不可能的事。此时若不好好巴结着,将来悔之晚矣。 马车徐徐停在宫门口,老太监亲自下车为唐安拉开车帘,简直比对自己亲爹还孝敬。 唐安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等神圣的地方,禁不住心中的好奇四处打量。跟随老太监快步穿过殿前广场,遥遥望去,一座座威严的大殿气势恢宏,灿烂的金顶相依而列,红墙黄瓦高低错落,鳞次栉比,让人有一种膜拜的冲动。 绕过一排排大殿,老太监将唐安引至御书房门前,说道:“唐大人,该说的咱家都已经告诉你了,但是天威难测,您还是谨慎些的好。” 唐安自然知道这老太监是在卖好,否则以他见了大臣都仰着头的性子,怎会对他一个小书童这般热情? 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唐安不着痕迹地塞到他手里道:“有劳公公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哎呦唐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咱家见唐大人投缘,这才破例相告。唐大人这么做,可就坏了咱们的情谊了!”老太监赶忙推辞,还顺道在唐安手背上摸了摸。 唐安浑身一个机灵,谁他妈跟你有“情谊”了?好基友烂屁股! 张公公偷偷看了御书房一眼,道:“光顾着和唐大人叙话去了,却让皇上久等,咱家真是该死。唐大人,您请进去吧!” 老太监和守门的守卫说了几句,一身甲胄的士兵便让开一条道路。 唐安吞了口口水,想到当日在飞雪悦兰阁自己竟然跟皇上侃侃而谈,不由得心中打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虽不知道皇上到底找自己干什么,但是已经来到了这里,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唐安一咬牙,使劲推开两扇大门,大步迈了进去。 御书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四个斗橱。橱里放满了书籍、纵卷、竹简。斗橱右侧的刺花红毯上,是一张檀木的长桌,桌上檀香袅袅,使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芳香。 秦天穿着一身白色的锦服,坐在桌子后方的长椅上,正聚精会神的捧着一卷竹简,看的津津有味。 他的模样说不上英俊,却有一份难以形容的独特气质。与年纪绝不相仿的眼神里,似是多了几分通透,多了几分沧桑,使他看上去充满故事,却又凛然不可侵犯。那股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霸气,或许就是九五之尊独有的标志。 听到开门声,秦天放下书卷,瞧见一身下人服的唐安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憨笑,不禁笑道:“你来啦。” 唐安一脸苦笑,道:“皇上,你可骗苦了我。” 秦天微微一愣。原本无论大臣还是庶民,谁见了自己不先行下跪道一声“万岁”?就连权倾朝野的东方远行,见了自己也要拱手躬身行礼。这个小书童倒好,不行礼也就罢了,偏生还是一副责怪的口气。 秦天哑然失笑。 唐安不知道秦天为何发笑,仔细想想老太监的嘱托,顿时脸色发白,苍茫跪下道:“皇上,小人方才紧张,刚才说的那句话不算,咱们从新来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祝皇上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秦天被这耍宝的家伙搞的哭笑不得,这种事情也可以重来的?哈哈大笑道:“起来吧,朕赦你无罪便是了。” “谢皇上隆恩!” 唐安站起身来,不由自主地拍了拍胸脯,感觉一颗心仍然砰砰跳的厉害。他妈的,还好老子机制灵活,否则可能就是杀头的大罪! 见皇上一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一十九章 奉旨“泡仙子”? 秦天饶有兴致地盯着唐安,见他一副局促又带着媚笑的模样,很容易让人把他和“憨厚”二字联系起来。如果不是那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贼溜溜直转,谁也无法想到这小子肚子里的毒点子,就好像漫山遍野的野花那么多。 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灵光内敛,厚积薄发。这种人,恰恰是秦天想要的。 “唐安,你可知道朕这次找你来所为何事?” 唐安心里暗骂,老子知道个屁!你神神秘秘的把老子叫来,却一句提醒都没有,鬼才知道为什么! 当然,经过张公公提点,唐安知道任何肚子里的话都要经过艺术加工。略一沉思,便将心底的实话改口说道:“皇上智若汪洋,小人就算本领通天,也猜不到皇上的心思。” 秦天笑道:“看来,张大友这一路上教了你不少东西啊。” 被看穿了! 唐安脑门冒汗,道:“皇上,这都是小人无师自通想到的,与旁人无关。” 秦天笑道:“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不是官场中人,自然没必要沾染官场习气。朕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就好,无需拐弯抹角。” 原来皇上不吃这一套啊!唐安心中了然,道:“皇上英明!” 秦天为之莞尔。刚刚说完,这小子还没完了。 “唐安,你认为…朕这人如何?”秦天问道。 咦,皇上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唐安仔细想了想,忽然浑身打了个机灵,暗道难道皇上喜欢那种调调? 也难怪唐安会胡思乱想。安静的房间,角落里还摆放着一张大床,此时一个大男人忽然问另一个大男人“你觉得我怎么样?”恐怕认谁都会浮想联翩。 唐安心中悲愤欲绝:他妈的,早就知道老子魅力大的惊人,淡淡的一个媚眼,对于女人来说就如同花粉之于蜜蜂一样,却想不到连男人也能吸引。 想到蓝海棠白花花的胸脯,唐安立刻坚定信心:老子的大好青春,决不能就此葬送! “皇上想听实话还是假话?”唐安一脸视死如归地说道。 “哦?”秦天被唐安的一句话勾起了兴趣,“实话如何?假话又如何?” “假话就是,皇上日夜操劳,励精图治,发愤图强,胸怀四海,使我大唐国泰民安歌舞升平,八荒蛮夷无不来朝。得此明君,实乃我等草民之幸!” 秦天刀削般分明的脸庞笑意更浓,道:“那实话又是什么?” 唐安苦笑道:“皇上,咱俩根本不熟啊!” “哈哈!”秦天忍不住大笑起来,“好一句‘不熟’,好你个‘唐安’!” “皇上恕罪!” “噗通”一声,唐安跪伏在地,心思千回百转。据说皇上笑的最开心的时候,也就是想要杀人的时候,不知道秦天会不会也是这样? 见唐安跪的诚恳,一双眼睛却不时偷偷瞟向自己,秦天道:“说实话何罪之有?起来吧!” “谢皇上!”唐安放下心来,顺势站了起来,还抽空扑打扑打膝盖上的尘土。 “好了,闲话不多说了。”秦天笑着笑着,忽然板起脸来:“虽然你对朕不熟,可是朕却对你熟悉的很啊!” 说着,将手里的卷册扔给唐安。 唐安接住,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书籍,分明是自己的人生轨迹啊! 卷册上,从自己一出生到现在,所有做过的大事小事都记录的清清楚楚。关于自己来京之前的信息,不过短短两三页纸,可是来到京城之后,竟然写了满满四十页! 从摘星巷开始,夜斗黑衣人、求亲失败、与蓝青竹的矛盾、义助程采和猜灯谜、进入墨玉书院、结识柳倾歌、书院论学、双绝对艺、鹿山之行…自己所做的一切,在这上面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最为可怕的是,这上面竟然连来福、王大仙、春蝶夏雨秋叶冬梅这些人都有记在,甚至比自己脑海中的记忆都要全面! 看到这里,唐安浑身冷汗涔涔而下。若是自己有一丁点的不轨之心,怕是根本无从逃过秦天的法眼。 用人先疑人,然后用人不疑。这份心思,这份手段,实在太可怕了。 “这份宗卷,是朕着人花了不少时间收集到的。”秦天喃喃道,“朕实在很好奇,以你的本事和才学,来京城之前竟会如此籍籍无名。” 唐实在很无语。难道要告诉他原来的唐振霉早已经死了?恐怕不等说完,秦天就派人把自己拉到菜市场斩首了。 “不过这样也好,你表现的越低调,对接下来的事来说越有利。”秦天没有深究,叹道:“旁人只看到朕高高在上,但是明里暗里想要把朕从这个位子上拉下来的人不知凡几。朕若不够谨慎,等待朕的便是万劫不复。” 唐安点点头,朝廷的斗争,远比他想象的要血腥。秦天能对自己作出解释,算是变相的妥协了。 能让皇帝这般谨慎对待的事情,又会是什么呢? “你一定很好奇,朕会让你干什么?其实通过当日你在飞雪悦兰阁的表现,朕便已经注意你了。思虑缜密、心中有物,偏偏你出身贫寒,能有这般成就实属难得。所以朕后来给你安排了‘外使’一职。”秦天道:“这个职务自古无有,朕安排给你,一来是为了堵住众人悠悠之口,二来,便是让你凌驾于鸿胪寺之上,不受规矩的束缚。因为你即将要做的,本就不是常事。” “大雪山传人入世行走,再过几日就要来到汴京。以大雪山的影响力,谁若是能得到仙子的好感,便是在大唐多了一张护身符。这样的人,即便是朕也绝不能得罪。”秦天说着,叹息一声。“不过遗憾的是,朕的亲信不能做这件事,一些似信非信的人,朕又信不过。想来想去,朕便想到了你。朕找过李墨玉,也找过飞天门主、王大仙,还找过蓝尚书和海棠姑娘。他们告诉朕,你…可信!所以…” 秦天盯着唐安,一字一顿道:“朕要你,替朕拉拢大雪山传人!” 大雪山!天下三大圣地之一! 山巅的云顶天宫,住着如今天下第一高手慕惊锋。他的传人…岂不就是大小姐曾经提过的什么慕绒仙子? 皇上让老子…奉旨泡仙子? 唐安微一错愕。这个任务…很有难度哦。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二十章 恩威并施 如果秦天知道唐安脑子里的龌龊想法,必定会活活气死。 “拉拢”和“泡妞”,能是一回事吗? 唐安并不知道自己的理解已经进入了歧途,反而一颗心活络起来。 大雪山仙子哎!老子见过明星见过嫩模,唯独没有见过仙子。不知道这个被坊间传的神乎其神的仙子姐姐,到底是什么模样?皮肤好不好?小手滑不滑? 谁也不知道,看过无数小说的唐安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不可告人的梦想:仙女搓背,魔女陪睡。 想想那种让人血脉喷张的香艳场面,唐安只觉得鼻子里两股热流向外涌动。难道…这原本不可望更不可及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么? 等等! 想起秦天之前啰啰嗦嗦的那番话,唐安悬崖勒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既然秦天把大雪山说的这么神,这种美差又怎么可能落到自己这个他根本没见过几次面的小人物身上? 秦天方才说的含含糊糊,让人听得一知半解。什么“让你凌驾于鸿胪寺之上,不守规矩的束缚”,什么“亲信的人不可用,信非信的人不能用”。不过是泡个仙子,有没有这么悬啊! 唐安思前想后,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事出反常必有妖!连皇上都这么重视的事,又岂会这么简单?唐安不禁问道:“皇上,草民斗胆问一句…这事有没有危险?” 秦天想了想,点点头道:“有。” 唐安皱眉,道:“有多大的危险?” 秦天又想了想,道:“天大的危险。” 唐安暗自咬牙,老子就说嘛!能让皇帝都这般谨慎,又怎么会容易完成? 想诓老子,没这么容易! 连秦天都觉得危险,那对自己这个一没实权二没钱财三没小弟的“三无产品”来说,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妈的!老子不干,绝对不能干! 唐安琢磨了片刻,尝试着说道:“这个…皇上,草民自认为无才无德,而且为人笨拙又不会说话,万一把这事给办砸了…” “你怕了?”秦天似笑非笑道。 唐安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也不能打肿脸充胖子,只装了半秒钟因为被皇上冤枉而大感委屈,半秒过后,顿时泄气,跟捣蒜一样忙不迭点头,道:“皇上,草民什么都不怕——就怕死。” 秦天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家伙的坦诚,他算是见识了。这么从容的表现出贪生怕死的一面,这家伙也算是朵奇葩了。 “人都会怕死,朕也不例外。”秦天淡淡道。“只不过…朕叫一些人死的时候,他们不得不死。” 靠,这是说给我听的么?唐安眼睛咕噜噜直转,从中嗅到了一丝威胁的味道。 秦天站起身来,背负双手,道:“朕从不强人所难,这件事情你若觉得为难,可以不干。” 唐安顿时大喜,道:“谢皇上隆恩!” “不过…”秦天顿了一顿,又说道:“这等天大的秘密,是绝对不能外传的。你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为了能让你守住秘密,朕虽然痛心,却也不得不做一些让人遗憾的事了。” 杀人灭口! 唐安脑海里浮现出这四个字的时候,顿时心中一凉,强笑道:“皇上,你开玩笑的吧?” 秦天眼神清澈,道:“朕从不开玩笑。” 秦天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你答应,就是朕的好臣子;若是不答应,朕立刻杀了你! 这个王八蛋,是把老子往绝路上逼啊! 眼前的可是九五之尊,说白了,也是大唐最大的黑社会头子——你见过黑社会跟你讲道理的么? 唐安思索对策,却遗憾地发现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在皇上面前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这样的选择题,傻子也会知道正确答案。一旦不答应,连小命都没了,还要气节有屁用! 虽然心中把秦天骂了一百遍,唐安脸上却不得不摆出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拱手道:“皇上,草民的意思是——在下虽然怕死,但是为了皇上,为了我大唐,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纵然是有再多艰难险阻,唐安也必定会努力完成任务!君所指,唐安万死不辞!” 秦天嘴角泛起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拍着唐安肩膀道:“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看错你大爷! 唐安恨得磨牙,却表现的格外认真,道:“这都是唐安应该做的!” “不过,仅仅努力还不够。”秦天松开手,道:“朕想要的,是你把这件事做成,让慕仙子坚定地站在我皇室这一边!能做到么?” 唐安道:“草民定当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么…”秦天眼神一凛,道:“朕要听到的,是‘一定’! 唐安心中大大的不爽。心想虽然老子号称“风华正茂万人迷,英俊潇洒无人敌”,但是泡仙子这种高难度的任务,谁也不敢说一点风险都没有。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这个时候违逆皇上的意思可是大大的不明智,所以唐安拱手道:“皇上放心!草民一定会成功!” 秦天点点头,道:“你有这般决心是好事,但是此事事关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朕丑话先说在前头,你若是完不成朕交代的事,朕便会将你满门抄斩!” 用不用这么狠啊,听起来好吓人的! 唐安心脏直跳,可是仔细想想,自己“满门”好像只剩下一棵独苗了,当即“悲愤欲绝”的点点头,道:“草民领旨!” 秦天自然想不到这家伙的花花心思,还道他是对自己的狠毒手段颇有微词,语气一软,道:“这件事情牵连甚广,朕也是无可奈何。不过你放心,若是此事办得好,朕少不了你的好处!” 空头支票,谁不会说?唐安怕他再像上次那样,用一块破金牌把原本承诺的百两黄金偷梁换柱,暗示道:“皇上,你能不能赐我把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秦天皱眉,“那是什么?” “哦,就是代表皇上您亲临一样,借此宝剑上斩昏君下斩谗臣…这个…草民不是说您是昏君,像您这样的一代圣君,就算给我倚天剑也不好使。” 秦天白他一眼,道:“尚方宝剑…有意思。不过朕并没有这么一把宝剑,倒是可以赐你令牌一块。见到它,跟见到朕是一样的。谁若是胆敢不从,朕给你先斩后奏的权力。不过朕警告你,若是你凭此肆意妄为,朕第一个斩了你!” 又吓唬老子!这个家伙,哪有半点求人办事的态度?算了,看在令牌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唐安道:“草民人称‘正派忠义小书童’,关于唐安的人品,皇上尽管放心。” “这件事情牵连甚广,也许你会遇到许多麻烦。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挡在你前面的人,都是你的敌人。对待敌人,没有必要妇人之仁!”秦天说道,“凭借这块令牌,飞天门会权力配合。那些蓄意破坏此事的人,你只管放心出手,只要不闹出人命,捅出天大的篓子,朕也给你兜着!” 唐安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这句承诺还像句人话。那些跟自己有仇的人一一掠过脑海,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微笑:魏见凌、李青风…嘿嘿嘿嘿嘿! 秦天想了想,又补充道:“朕不日即将张榜公告,任你这‘外使’全权负责接待事宜,顺便会给鸿胪寺下一道文书,接待一事,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是决计完不成的。有什么杂事需要办的,只管吩咐给鸿胪寺便是。慕仙子身份特殊,切不可落了朕的面子!” “对了皇上,不知道能不能给草民一幅慕仙子的画像?若是到时候认不出人来,岂非要闹笑话?”唐安说道。 秦天叹道:“说实话,朕也不知道慕仙子长得什么模样。” “不,知,道?” 唐安傻眼了。敢情这仙子是美是丑、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叫她一声“仙子”,不过是因为她的天下第一的传人?那万一…这仙子是个又黑又丑的肥婆,老子难道还要泡她?还要给她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给她唱《心如刀割》还差不多! 兴许看出了唐安的疑惑,秦天道:“慕仙子从未下山,但想来以慕大师的眼光,这位仙子必定气质出众,想来是很好认的。朕早已差人在皇城大门处守候,到时候必定会把她给找出来。” 这样都行!唐安道:“那不知道这位仙子什么时候会来?” 秦天道:“按照慕大师的书信,想必七天之内就会到了。” 七天么…看来时间很仓促啊。 秦天盯着他的眼睛,肃容道:“朕再说一遍,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无论有多困难,朕也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要把她拿下!” 唐安点点头,咀嚼着皇上话里的意思。 按照他的说法,是不是不管自己用蒙汗药、春药,还是借用《御女心经》、霸王硬上弓,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 据许先说城北市集有一家回春堂推出一款名叫“公子快疼我”的新药,无色无味,效果奇佳,号称让你赛过活神仙,不知道药效如何,该天去买一包试试看。 秦天道:“还有什么问题?” 唐安摇了摇头,表示没有问题了。当然,就算自己有问题,以皇上霸道的性子,多半也会让自己看着解决。 秦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闪过一丝疲惫,道:“朕如今可用之人,实在是太少了——不要让朕失望!” “草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唐安恭声说道,暗忖让你失望,便等于让老子身亡,傻子才想死呢。 秦天回到座位上,轻柔着太阳穴,道:“退下吧。” “吾皇万碎万碎万万碎!” 唐安行了一礼,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出了御书房的大门。明晃晃的太阳照在脸上,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此时竟才发觉,自己的后背竟然被冷汗给浸透了! 想不到来这皇宫走了一遭,竟然会有这么多波折。天威难测,常伴皇上左右,果然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想到皇上给自己的“任务”,唐安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泡妞么…不知道玫瑰花和牡丹花,这位仙子姐姐到底喜欢哪一种? (大大大长章节,个人感觉很喜欢~你们呢?欢迎来到墨玉书院:73284031)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二十一章 耀武扬威 秦天的文书下的很快。第二天一早,在朝廷有头有脸的官员们都收到了唐安任慕仙子接待使的通知。与此同时,宫城外墙上,皇榜也已经张贴了出来。 对于唐安的种种事迹,老百姓们早就耳熟能详了。但人们想不到这个神奇的小书童竟然如此厉害,短短时间就做了官,而且还是能和大雪山传人接触的大官。这就好比前一天还是一直土鸡,第二天忽然变成了凤凰一样。 大雪山之于劳苦大众,就好像神仙一样。想想能看到天下第一高手传人的风采,老百姓们兴奋的手舞足蹈。不到半天时间,慕绒入世行走的消息就如同飓风一样,席卷了京城每个角落。 当然,这样的消息有人听了高兴,自然也会有人忧愁。原本那些欺皇上年少而倚老卖老的家伙,此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他们知道站错队的代价。历史已经告诉了所有人,民意便是天意。而大雪山,便是老百姓的精神支柱!他们因为“天下第一”这四个字而骄傲,所以对于大雪山的仰慕,绝不逊于整日征收苛捐杂税的朝廷。 若是得了大雪山的倾力支持,便等同于将百姓拉到了自己一边。试想一下,以慕大师的眼光,他断定的真命天子又岂会差到哪里去? 而那时候,皇权的威严将会凌驾于一切之上。以秦天隐忍的性子,并非不想对那些趁自己羽翼未丰而捞的盆满钵满的家伙下手,只是顾忌太多,力量太弱。可没有人怀疑一旦他成长起来,就是自己族灭家亡之时。 这些人的目光,不自然地都聚焦到了相国府。 贵为当今皇权之下第一人,东方远行的地位和人脉,都已经庞大到了足以威胁秦天的地步。按道理说,这个时候他早就应该坐不住了才对,可所有人意外地发现,这老狐狸却安若泰山,好像这件事情跟他完全无关。 经过最初的怀疑、抱怨、猜测,一些明眼人渐渐看明白了东方远行的做法。 他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他一动,便是直接和秦天撕破脸皮。成王败寇,胜便坐拥大唐,输便一无所有。 作为两代老臣,东方相国未必有叛逆之心。否则先皇驾崩之时,不就是他最好的动手时机?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安分守己当起了顾命大臣。秦天年幼,朝堂大事近乎都落入了他的手中,这才使得他的权利日渐膨胀。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兢兢业业辅佐江山社稷,没有半句怨言。 虽然如此,但是盖主之功臣,总是会让皇上猜忌。他难道不害怕秦天会对他举起屠刀?不害怕自己到头来死无全尸? 没有人能看得明白,所以没有人敢妄动。大多数人都在耐心等待,等待着东方远行有所动作。一天天的等待,一天天的失望,让更多人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惶恐,开始四处奔走。宁国公府、镇远将军府、尚书府…许多重臣都似约好了一般,这几日来接连不断地密会。至于谈话的内容,就没有人知道了。 京城,已经告别了看似宁静的日子,开始风云暗涌。 作为主角,唐安却没感受到京城高层的不安,反而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快感。 当初极寒交困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可以这么风光。不管是程府下人还是飞雪悦兰阁的姑娘,街坊邻居还是市集卖菜的大婶,见了自己无不伸出大拇指夸赞“真有出息”。虽然唐安竭力想要表现出一副谦虚的模样,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笑容,却出卖了这厮内心的得意。 老子当官哩! 没有官品?要些虚名有什么用!俸禄不高?这个更好办! 谈到钱的问题,唐安立刻打起了鸿胪寺的主意。按照皇上的说法,要做到体面、大气,给皇室赚足面子,没有钱可万万不行。到哪儿去找银子?除了鸿胪寺,唐安根本无处可去。 鸿胪寺可不是什么清水衙门,牵扯到外宾礼仪,朝廷上下哪个部门也不敢怠慢,添油加醋地做一番列支,基本上银子都能妥妥到手。说鸿胪寺没钱,就好像说青楼的小姐不卖身一样,根本没人相信。 皇上的文书早已传遍,鸿胪寺上上下下都知道今次主事之人是一个叫唐安的家伙,而他们,只是陪衬而已。 一扫前些日子的清淡,大院里所有人都跟上了发条一样,不间断地忙碌着。接待大雪山传人的礼仪繁多,需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在少数,更何况,礼部陈大人因为上次鸿胪寺的失职挨了一顿骂,回来之后便大发雷霆。所以对于这次接待,没有人敢有丝毫懈怠。 王明幽和邵悦,对待唐安的态度已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个热情地拉着唐安嘘寒问暖,另一个赶忙奉上水果香茗,且都是亲力亲为。 想想一个四品大员跟哈巴狗一样奉承自己,唐安只觉得意气风发。享受了二人半天的吹捧,唐安淡淡地表达了来意:钱,大大的需要! 鸿胪寺掌管财务的是邵悦。前些日子不经意得罪了唐安,这厮一直惶惶不安。见有机会戴罪立功,邵悦立马拍胸脯保证:要多少,只管开口! 说心里话,唐安压根就没想过拿这钱伺候仙子,以他穷怕了的性子,就算路过一阵风都要顺手抓一把放在兜里,这样肥的流油的美差自然不会放过。 掰着指头心里默默算计:蓝海棠近来和自己眉来眼去的,是自己未来老婆人选的有力竞争者,礼物肯定是少不了的。 亲亲女朋友…对于正妻的位置也很有威胁,必须要买。 至于大小姐…虽然脾气臭了点,也算一个吧。 程老爷和大少爷,这个自然不在话下。凤之岚这个便宜姐姐…以后去飞雪悦兰阁偷香窃玉,怕是少不了要过她这一关,一定要贿赂到位。至于王大仙…这老家伙暗地里保护自己周全没少处理,算他一个。还有程府的下人们、飞雪悦兰阁的诸位漂亮姐姐… 算来算去,直把唐安都算晕了。算了,不管了!唐安摇摇头,直接伸出五根指头。 “五十两?没问题!”邵悦笑道,暗忖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喊多一点都怕闪了舌头。 “是五百两!”唐安纠正道。 “五…五百两?”邵悦张大嘴巴,终于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位唐大人。 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这么大的数额,以他的地位也不敢应承,只好扭头看向王明幽。王明幽笑呵呵地转头看风景,摆明了不参与意见。 “对啊,虽然少了点,但马马虎虎也够花了。”唐安说着,见邵悦搓着手赔笑,却没有起身拿钱的意思,不禁拍桌子道:“怎么,怕我诓你啊!” “这个…唐大人,五百两银子,会不会太多了一些?”邵悦陪着笑说道。 “多?我给你算笔账:大雪山物资匮乏,慕仙子好不容于来大唐一趟,难道不应该给她多补补营养?现在出去吃一顿烧鸡多少钱你知道么?”唐安一根根伸出指头给邵悦细数,“山顶那么冷,没有几件厚衣服怎么驱寒?天裳斋量体做一件衣服很贵的!不买个十件二十件,我那就是给皇上他老人家丢人!还有啊,慕仙子生活清淡,肯定没有用过什么胭脂水粉。江南‘映妆红’和‘玉漱斋’的胭脂水粉,邵大人肯定没少给几房小妾买过,自然知道价钱。” 邵悦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会一个劲儿抹头上的冷汗。 “吃的穿的用的玩的,这要花多少钱!我容易嘛我!”唐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恨铁不成钢地道:“小邵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要你五百两,实在是便宜你了!不过你先别得意的太早,不够我还会来找你。” “还…还来?”邵悦脑门已经开始冒汗了。 “怎么,不给啊?”唐安瞪着眼问道。见邵悦一脸为难,二话“哼”了一声起身便走,还喃喃自语:“我就说这差事我干不了,您老人家非逼我!呶,这还没见着人呢,就被横干竖挡,这日子没法过了!您老人家还是另请贤能吧!” 王明幽和邵悦听得心中大惊。这位唐大人嘴里的“老人家”,自然就是皇上了。若是让皇上知道自己短着钱物耽误了大事,不仅是头上乌纱不保的问题,说不好连性命都要丢掉。 “唐大人,留步留步!” 王明幽和邵悦赶忙拦住唐安好一顿劝慰,邵悦更是立马支了银子。五百两银子虽然不算少,但和小命比起来,就不那么重要了。 临走了,唐安终于露出了笑容。拿着一叠银票抖了抖,语重心长地道:“小邵啊,钱财乃身外之物,别把钱看的太重。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只要招待好了慕仙子让皇上开心,那就是咱们做臣子最大的光荣了。” 看着邵悦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唐安心中冷笑,让你这王八蛋当初骂老子! (感谢月轻泪的打赏和月票以及qhym16的月票!今天2更~下午第二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二十二章 什么是“浪漫” 回到程府的时候,太阳已经几近落山。 唐安扛着一个大大的麻袋,一个劲抹头上的汗水,看起来累得不轻。袋子一角已经破了,撒出几片花瓣。 唐安刚要进屋,恰巧遇到散学归来的胖子。顺手从麻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道:“少爷,给你的。” “唔…谢谢。”胖子好奇地拆开,发现竟是一把精美的折扇。想到自己羽扇纶巾的模样,想来小妞们看上一眼都会春意盎然,不由哈哈大笑,“还是你懂我!对了,听说皇上让你做了什么接待使,是不是真的?” 对于程采和,唐安根本就没打算隐瞒,于是把皇上安排给自己的任务简单的说了一番。 胖子皱眉道:“泡仙子…果然有难度。唐安,用不用本少爷出马帮你摆平?” 少爷又在开玩笑了。早就知道胖子是什么人的唐安淡然道:“唐安跟随少爷这么久,自问也学了几分本事,是时候该实践一下了。” “好,有魄力,不愧是跟我混的!”胖子赞许道,“不过你买的那一大包东西是什么?” “少爷请看!”唐安打开包裹,除了一大堆包装好的礼物之外,剩下的全是鲜花。 胖子奇道:“你买那么多鲜花干什么?这要花多少银子!” “不是买的,是雇人采摘的。”唐安道,“少爷,慕仙子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女人有不喜欢花的么?” 胖子眼睛一亮,大概猜到了唐安的用意,道:“妙啊!” 唐安说道:“在唐安看来,泡妞要想制造浪漫,必须要先浪费!”“这个…‘浪漫’是什么意思?” 没文化!唐安心中大大鄙视一番,耐着性子解释道:“浪漫,就是通过你做的这些事,让女人想到你的时候,除了床以外想不到别的地方。” “喔!”胖子点点头,一脸淫荡地笑道:“就是说她会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然后两人关上房门,吹灭蜡烛,掀开被子,啪啪啪啪…了解!” 这死胖子,什么高雅的东西到了他嘴里,都会变得这么低俗! “你们两个,又在这里说什么?” 二人应声看去,见一袭鹅黄色衣服的程采夕风尘仆仆地进了院子。 “少爷,咱们不妨拿大小姐做个例子。”唐安低声道。继而从袋子里翻了翻,道:“大小姐,我给你买了礼物。” “礼物?我的?”程采夕脸泛狐疑。这个家伙,他有这么好心?小心翼翼地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拆开一看,顿时满脸惊喜。 唐安给她买的是一柄红色的长剑。只看做工精美的剑鞘,便知道这把剑造价不菲。轻轻拔出半截剑身,一泓秋水,就算不懂剑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这把剑必定是削铁如泥的宝物。 唐安笑道:“大小姐,我看你那柄剑也用了好久了,万一抓贼的时候不小心砍断了就不好了。” “这把剑陪了我好多年,早就已经有感情了。”程采夕抚摸着两把剑,语气不自觉地柔了下来。“不过,你送我的这一把,我也很喜欢,谢谢。” 女魔头对我说谢谢?敢情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唐安受宠若惊,赶忙应道:“大小姐对我这么好,我送点小礼物也是应该的。” “对了!听说你做了慕绒姐姐的接待使?”程采夕忽然道。 “这个…其实也没有什么啦!”唐安扭捏道。 他本以为程采夕肯定会夸自己两句,谁知大小姐却一跺脚,道:“糊涂!慕容姐姐身份特殊,京城不知道多少权贵巴着得到这好差事,你以为是这么好做的么?” “这…” “这什么这!你这个笨蛋!”程采夕说着,居然来了火气。这个傻乎乎的家伙,平日里挺聪明的,怎么遇到大事却这么糊涂! 今天白天的时候,她就得到门主传令:大雪山传人即将抵京,飞天门上下全力配合“外使”唐大人,务必做好慕仙子的接待工作。 起初她还很好奇,不知道门主嘴里的“唐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当看到皇榜的时候,她愣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平时没个正行、时常被自己拿着宝剑追着满院子跑的小书童,居然真的能鲤鱼化龙! 他平步青云固然是好事,但这样一来,不可避免地将会和程家渐行渐远。程府小小的院墙,对他来说终归始终束缚。一想到这些,程采夕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是忧。 深想一步,慕绒的身份特殊,京城想要巴结她的人不在少数。若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京城权贵,对唐安来说就是祸非福了。 看完皇榜,程采夕就回到了家,想要提醒唐安一声。谁知道这个家伙已经去鸿胪寺报道了,让她扑了个空,无奈之下,只好晚些时候再作计较。 此时看唐安一脸的委屈,程采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拖着唐安道:“走,去喝酒!本小姐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笨蛋!” 程采夕只觉得心中窝火,不自然地就想起当日和唐安喝酒的情景。只不过这在胖子看来,却全然变了味道。 要浪漫,先浪费!看看妹妹在接收礼物之前之后的强烈反差,程采和对这句话深有体会。 刚进院子的时候脸色还臭臭的,收到宝剑立马语气便缓了下来,然后居然主动邀请唐安去喝酒! 程采夕以前给过唐安好脸色吗?从来没有。能让妹妹忽然转了性子,肯定是因为唐安的“浪漫”攻势了。 浪漫是什么?除了床想不到别的地方啊!京城客栈那么发达,谁知道喝过酒之后两人会不会去那四海客栈,然后关上房门,吹灭蜡烛,掀开被子… 他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唐安!”胖子大喝一声,扯着后者袖子走到一边,低声道:“我警告你,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妹妹,你若胆敢干那臭不要脸的‘浪漫’之事,我决不饶你!” “浪漫”之事?要我追她吗?拜托,你不想要命,我还想活呢! “少爷放心,大小姐的性子你也不是不清楚,我就是想要浪漫也浪漫不起来啊!”唐安苦着脸道。 “你还敢想!”胖子瞪着眼道,“想也不准想!” “是是,不想,不想!”唐安说道,不知道胖子又在发什么疯。 见二人在一边搂着肩膀窃窃私语,程采夕环保双手道:“你们两个人偷偷摸摸说什么?当我不存在么?” 程采和转过脸来,呵呵陪笑道:“没说什么。妹妹啊,这个…张嫂已经准备了饭菜,此时天色也不早了,就不要出去吃了吧!” 程采夕当然不知道胖子的龌龊想法,道:“我要不要出去,还要你管么?” 程采和知道她性子极忸,暗忖这傻丫头不懂得体会当大哥的艰辛。大哥这么做,是为了保全你的清白啊! “妹妹,你一定要和唐安出去也无妨,但千万要爱惜自己,切莫做出让自己追悔莫及的傻事啊!”程采和苦口婆心道。 “我怎么就不爱惜自己了?程采和!你给我把话说清楚!”程采夕“呛”的拔出宝剑,“你若是胡说八道坏我名声,纵然你是我大哥,本小姐也一样一剑杀了你!” 哎哟我的傻妹妹,你怎么就不懂大哥一番苦心呢?程采和都快哭了,强笑道:“我的意思就是…凡事安全第一!” “哼!”程采夕白了他一眼,还剑入鞘,拉着噤若寒蝉的唐安便出门了。 “不识好人心!”程采和嘟囔一句,见翠珠远远地跑来叫自己去吃饭,想到方才唐安交给自己的“浪漫”手法,不由得好奇心起,自旁边墙上摘下一朵蔷薇,笑道:“翠珠,你觉得这朵花怎么样?” 以本少爷的功力,还收拾不了你个小丫头?唔…不过她待会儿如果拉我上床,本少爷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翠珠捂着鼻子,皱着眉头道:“少爷快些拿开!翠珠花粉过敏啦!啊欠!少爷你讨厌死了!” 翠珠嘟囔着,兀自跑了开去,扔下程采和一个人呆若木鸡。尴尬地站了半晌,胖子狠狠把娇艳的花朵摔在地上,怒吼道:“不识抬举!活该你当一辈子丫鬟!”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大小姐生病了? 妙歌楼里,烛火明亮。叫嚷声、催菜声、唱喏声、大笑声混杂在一起,宾客如织,好不热闹。 程采夕习惯性地找到了上次喝酒的那张桌子,却发现已经被两个年轻人占据了。唐安本想等等,可程大小姐倔脾气一泛,愣是掏出二两银子让两人让座。那二人见程采夕仙子般的模样,哪里会说半个不字?不仅让出了桌子,还三步一回头,看向程采夕的目光满是眷恋,再看看唐安,又不住摇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对于这样没有眼光的穷吊丝,唐安一贯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待到点了酒菜,唐安问道:“大小姐,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程采夕左右看看,道:“若你以为当了‘外使’,能接触到大雪山传人是天大的福分,那么我只能说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秦天给他安排任务的时候说过,这看似是一份美差,但同时也有天大的危险。唐安一直想不明白,不过是和一个山上下来的小妞谈谈情说说爱,有什么危险可言? 不知道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皇上模棱两可的一番话,一直如同一根刺一样梗在他心里,让他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 听大小姐的口气,似乎洞悉了天机一样。唐安眼睛一亮,问道:“这话怎么说?” “你很不服气是不是?”程采夕一脸鄙视,伸出一根纤细白嫩的玉指:“第一,虽然我不是朝廷中人,可是被本小姐抓住的贪官,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朝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比你知道的多得多。得了皇宠可以让你一夜享尽荣耀,但若有人眼红,暗地里给你使绊子,你连怎么锒铛入狱的都不会知道!这里面的水太深,并不适合像你这样没有根基却又平步青云的人。” 说起官场的阴暗,唐安只是听说过而已,却从未深刻体会到,自然不会比大小姐知道的更多。听程采夕提起,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朝廷充满纷争,并不是所有人都站在皇帝一边,这从当夜在飞雪悦兰阁有人胆敢弑天就能看的出来。 京城不太平,皇位也不太平。自己傍上了皇上,看似攀上了高枝,但实际上,背后那些想要改朝换代的人,恐怕早已经把自己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而让唐安最摸不着头脑的一点,就是皇上再三嘱咐这件事的重要性,可却交给了自己这个局外人来担此要职,这根本说不通。或者说,自己想不通。 皇上不能任用亲信,说明有一股力量死死地制衡着他。若是直接出面招揽慕仙子,会引起这股力量的反弹。安排给自己一个局外人,那股力量也就没了话说。就算要追究,秦天也可以一推二五六:虽然人是我找的,可是他并不是我的人!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秦天就等于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与皇权对立的力量,肯定强大地难以想象。自己阻碍了那些人的利益,他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自己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接收他们的拉拢,要么被彻底打压。 换阵营是肯定不可能了,完不成皇上交代的任务,秦天第一个不会放过自己。而与他们对抗,自己的力量又太单薄。 怎么办? 程采夕的话,让一直想不明白其中关键的唐安茅塞顿开。但是这一“开”,却也开启了无尽的烦恼。 “唐安?”程采夕伸出无根修长的手指,在已经愣神的唐安面前晃了晃,“你在听我说话么?” 唐安回过神来,道:“大小姐,你接着说,第二又是什么?”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程采夕站在另外一个角度,或许比自己这个局中人看的要透彻的多。而多驱散一些迷雾,他也会少几分危险。 “至于第二,便是慕绒姐姐的问题了。”程采夕说着,双目泛起缅怀的神色:“我和慕绒姐姐,其实只见过一面——她救过我的命。” “救—命?”唐安一脸诧异。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小姐曾经说过的“与大雪山有渊源”,竟然会如此离奇。 程采夕叹息一声,徐徐说道:“十三年前,我才只有五岁。爹说我得了很重的病,走访了京城所有大夫,他们都告诉爹,我活不过第六个年头,除非能有高手打通我堵塞的血脉才能给我续命。呵呵,没想到吧,其实我早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了。” 想想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天天数着日子等死,那种感觉该有多无助。唐安心中怜意顿起,安慰道:“大小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老天爷既然让你活着,你就有活下去的意义,切不可妄自菲薄。” “爹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我以后可以做好多事,可以不用像别的女孩子一样,整天在家里学刺绣女红。现在想想,他只不过是想留住我求生的意志。”程采夕满脸苦楚,显然陷入了回忆当中。“那时候,我娘刚去世不久,如果我再死掉,怕是爹爹整个人就要崩溃了。所以,虽然明知希望渺茫,他还是带着我去了大雪山。因为要打通血脉,大雪山的‘雪山截脉’称第二,天下绝没有人敢称第一。” 唐安听得入神,道:“后来呢?” “后来,我们在山顶看到了一块‘来人止步’的石碑。爹怕冒犯了慕大师,只能天天等在那里。”程采夕声音有些颤抖,继续道:“大雪山真的很冷,爹找到一个山洞,让我靠着火堆,他却每天都等在那块石碑旁边。一直等到第四天,我们带的食物都吃完了,本来我以为我们会死在那里,就在这时…我见到了慕绒姐姐。” 唐安叹息一声,对程云鹤肃然起敬。 这天底下最无私的爱,也许就是父母之余儿女了。想一想在那寒冷彻骨的雪山之巅天天盼着,只为给女儿一线生机,这份爱已经不能用伟大来形容了。 “当时的慕姐姐,应该只有六、七岁。可是她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稚气,而是和雪山上万年不化的冰川一样冷彻心扉。”程采夕继续道,“可是我知道,她只是看起来冷而已,内心却是火热的。否则的话,她为什么要救我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等等!”唐安忽然道,“大小姐,你是说…救你的人是慕绒仙子,而不是慕大师?” “说来惭愧。慕大师是前辈高人,我始终无缘一见。”程采夕苦笑道,“也许是看我可怜,慕绒姐姐试着用内力给我疏通血脉,可是你想想,一个年纪那么小的小女孩,能有多大能耐?你永远也想不到,当她说出‘无能为力’四个字的时候,爹的眼神有多么绝望。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流眼泪,也是唯一一次。” 程采夕说着,竟然眼泛泪花。或许怕在唐安面前丢了面子,赶忙用袖子把眼泪擦干,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见唐安直勾勾地看向自己,瞪眼道:“看…看什么看!方才我只不过是迷了眼睛而已!” 唐安微笑道:“我明白,这里靠近窗户——有沙子。大小姐,你继续讲下去。” 听他这么说,程采夕内心似是好受了一些,先是横了他一眼,又道:“就在我们即将离去的时候,慕容姐姐…她教了我一段口诀。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大雪山不传之秘——雪山截脉的口诀。” 虽然不知道“雪山截脉”到底有多厉害,可那必定是决不能外传的核心机密。慕绒身为慕惊锋传人,肯定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可是为了救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她却不惜冒险将口诀相授,这份胸襟,怎能让人觉得是一个孩子所能拥有的? 唐安动容道:“这位慕仙子,当真让人敬佩。” 程采夕展颜一笑,道:“所以,我欠慕容姐姐的,一辈子都不够偿还。” 唐安笑道:“大小姐还不了,作为程家的金牌小书童,我自然有责任和义务来替大小姐偿还。” 你一辈子不够,再加上我就够了嘛!咱们三个大被同眠…咦,刚才不是答应过大少爷不打大小姐的主意了么? “你?”程采夕一脸鄙视地打量他一番:“你这种阴险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能够见上慕绒姐姐一面,都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没这么差劲吧。唐安很受伤,拍桌子道:“大小姐,好歹我也斗过京城才子,打过魔教妖女,被墨玉书院和云顶楼同时看中的高级人才,还亲自被皇上委任为‘外使’,很厉害的好不好!” “不要得意,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要跟你说一说这件事。”程采夕一扫先前的嘲讽,正色道:“这件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不管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怎么为难你,你只需谨记一点:只要和慕容姐姐搞好关系,认谁也动不了你!” 唐安微微一愣,仔细想了想,这恐怕就是所谓的一力降十会了。就算有人想要算计你,但你外有慕绒的庇护,内有皇上照应,任何流言蜚语都会被这二人挡下。 想通这一点,唐安心情大好,不禁对大小姐的智慧刮目相看:原本傻乎乎一土妞,想不到跟我偷偷学了这么多东西,如今都变得这么聪明了。 唐安笑道:“大小姐,别的不敢说,交朋友我最拿手了,还特别擅长叫女性朋友呢!江湖人称‘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为了女人插朋友两刀’!” 见他一副自鸣得意的嘴脸,程采夕脸色不善。这个蠢货,别的本事没有,惹人生气的本领倒是十分高强。 “少在那臭美了,你那一套下三滥招式骗骗别人还行,可是对慕绒姐姐,却根本没有用!”程采夕道,“慕绒姐姐这个人,十三年前外冷内热,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你说话千万谨慎一些,莫要惹恼了她。” 说着,将当时上大雪山的细节一一说给唐安听。 唐安听在心里,不由暗暗奇怪。大小姐讲的这些事都发生在十三年前,时隔这么久,那慕仙子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这些事情有没有参考价值还是两说。 只不过…大小姐今天不谈打打杀杀,而是一门心思帮自己,这让唐安大感吃惊,暗忖这小妞怎么就忽然转了性子了? 伸手在程采夕额头探了探,又试了试自己的——没发烧啊!奇怪,当真是奇怪! “你…你干什么!”程采夕被唐安的亲昵动作搞的脸色微红,瞪着眼说道。 唐安想了想,还是说道:“大小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嗯?”程采夕奇怪道,他怎么会这么问? 唐安解释道:“要是没生病的话,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有的时候,让人欢喜和让人愤怒,只不过需要一句话。程采夕好心好意怕唐安吃亏,却换来这家伙没心没肺的这么一句,当即“呛”地一声拔出宝剑,怒声道:“我杀了你!” 唐安松了口气,终于确定程采夕还是原来的程采夕。然后撒腿就跑,边跑边喊。 “大小姐——饶命啊!” (接近4000字的大章节,今天比较忙,2更吧。新的一周,新的剧情,仙子很让人期待有木有?PS:书评好冷清,喜欢小书童的朋友聊起来啊,谈剧情谈人物谈人生,甚至谈谈潇洒哥——我也不反对哦!)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二十四章 仙子来了(求收藏) 汴京城这两天热闹非凡。 自从皇榜张贴以后,“大雪山仙子即将到来”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不管是卖布的还是打渔的,割肉的还是做生意的,相熟的人见面第一句话都一样:“今天你见到仙子了么?” 尽管谁都没有见到,但却不妨碍人们丰富的想象。这几天,往来东阙门、西玄门、南通门和北定门的人络绎不绝。人们默默守在城门口,满心期待着想要亲眼目睹传说中左手托着仙瓶、右手拿着降魔玉塔、头上戴着紫金冠、脚下踩着七彩祥云的仙子是什么模样。 几天下来没有见到人,非但没有浇灭人们的热情,反而呈愈演愈烈的态势。在大家看来——之前没有见到,岂不说明之后见到仙子的几率越来越大? 鸿胪寺的官员们俨然成了当下最为忙碌的人,不仅要按照规矩定下最高规格的接待标准,还有跟宫里宫外通气,详定礼仪细节、准备相关宗卷材料等等。 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偏偏唐安每天都会赶过来凑热闹,安排谭默带着一票人整日忙里忙外,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邵悦纵然恨得牙痒痒,但人家乃是皇上钦定的接待使,还规定鸿胪寺全力配合,那潜台词就是:唐安说什么,你们就得听什么。这让邵悦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无条件满足唐安的一切要求。 最为轻松写意的,还数皇上布在门口的守城军了。在大家都不知道谁是仙子的情况下,皇上的口谕,无疑给了这帮牲口光明正大调戏良家妇女的借口。但凡模样身材还过得去的,统统留下盘问一番。 “这位姑娘,我看你身材…不,气质出众,莫非就是那大雪山的慕仙子么?” “这位小姐,在下老远看见你,知道你必定就是那位天下第一的传人!什么?你是飘香院的?开个价吧,爷不缺银子!十两银子?打个折怎么样?” “仙子留步!你一定就是慕仙子了!在下…咦,旁边这孩子是你儿子?咳咳…没事带孩子瞎晃什么,赶紧走人!” “这位姑娘,你胸口这么饱满,在下怀疑你私藏武器!操!你这贼婆娘居然敢打老子…你姓王?兵部王大人是你爹?呵呵,一场误会,王小姐千万不要介意…” 这样的场面,每天都在上演着。如今城守的名声,已经随着一个个被调戏的少女击鼓投案而变得一片狼藉。 时间一天天过去,等待,也变成了一种煎熬。虽然每天还是有数不清的人聚集在城门处,但从人们眼神中散不开的失望不难看出,他们的情绪已经从一开始的翘首期待,演变成了如今的望眼欲穿。 第七天。金灿灿的太阳已经偏西,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时分。 西玄门处。 这个时间,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进城了,四个穿着甲胄守守在城墙下的士兵,已经有两个撑着红缨枪倚着城墙开始打瞌睡,剩下的一个络腮胡子和一个三角眼士兵正不咸不淡地讲着荤段子,不时传出一阵淫荡的大笑声。 面朝外的三角眼无意的一瞥,发现远方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正款款走来。虽然隔得老远看不清模样,但只看她那动人的体态,便知道是个一等一的绝世尤物。 “咕咚!” 三角眼吞了口口水,用肩膀蹭了蹭仍口若悬河的大胡子,道:“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仙子?” 大胡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转过头去,见到那白衣女子的身子,一双眼睛也亮了起来。 “你还真当咱们就这么好运,能碰到那劳什子仙子!”大胡子满不在乎地说着,眼睛却犹如饿狼盯着猎物,将那白衣女子从头到尾打量了好几遍。 “啧啧,老子当兵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正的妞。她是不是仙子我不知道,不过老子保证,晚上肯定能让她爽成仙子!” 三角眼微微皱眉,似乎感觉那里不妥。他仔细思索半天,终于明白自己的不安来自哪里。 那个女子…她实在是太从容了。 她不像寻常大户人家的子女那般踩着小碎步,也不像农家子女那边哼着小调蹦蹦跳跳。她高昂着头,每一步都极有规律,既不快,也不慢,似乎陷入了一种美妙的节奏,淡定的让人惊讶。 须知京城周边虽然有三郡,但这段路却并不好走。南来北往的商贾多了,一些贪财好色之徒时不时在附近出没,打起了这些人的歪主意,官府怎么抓都抓不干净。寻常能够来这的女子,要么是家住京城,到旁边的农户家采些蔬果,要么就是和大股人马结伴而行。 而这个白衣女子,却就这么两手空空,一个人徐徐走来。 “喂!”大胡子推搡了有些愣神的三角眼,露出一口黄牙嘿嘿笑道:“还愣着做什么?这么好的妞,让给老子可别后悔!” 三角眼吞了口口水,眉头皱的更紧了。道:“咱们…还是问问清楚的好。” “我说你的胆子,怎么比个娘们儿还要小?”大胡子不耐烦地挥挥手,似是再也按耐不住性子,大踏步冲白衣女子走去,还回头冲三角眼吐了口唾沫,“呸!软蛋!” 白衣女子离城门越来越近,容貌也逐渐清晰起来。待到大胡子看清楚,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个女人…还真是美的不像人啊! 午后的城墙外,入眼是一片荒芜的沙地。不远处青山环抱,草木依依。白衣女子就从这一片黄绿交织的风景中走来,伴着丝丝清风,满头三千青丝飞扬。 和寻常大家闺秀不同,她一头及至后腰的秀发并没有任何装饰,就这么散落开来。一张瓜子脸白皙的近乎苍白,抿着的上下两片粉唇之间,一道唇线如同用毛笔写的“一”一样,让人无法从她的嘴角看出任何情绪。 最让人难以忘记的,还是她那一双眼眸。 淡漠、平静、近乎麻木,就好像是木偶一般。在这样一双漆黑的眸子中,除了能看见倒影,再也读不出一丝讯息。 所有的这些加在一起,让眼前的女子如同山川上的万年玄冰,浑身上下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这样的女人,对男人来说却无疑更有征服欲。大胡子在短暂的失神过后,眼神中闪烁着的,是浓浓的渴望。 渴望将她紧紧压在床上,肆意地挞伐。当她那冷漠的眸子中哪怕闪烁一丝波动,便是对男人最好的回报! 那是把冰山女神拉下神坛的满足。 大胡子已经完全沉醉于女子的美色之中,甚至忘记了怀疑这样的美女怎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忘记了大雪山仙子临近,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他记得的,只有一件事:认识她,上了她! “姑娘!第一次来京城么?”大胡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壮硕的身躯挡住了女子的去路。 城门在望,女子停止了步子。淡漠的眼神仍旧平视前方,但那漆黑的眸子里,怎么也找不到焦点。 女子没有回答,同样没有拒绝。这般冷漠的可人儿就在眼前,让大胡子心里像猫爪一样难受。狠狠吞了口口水,笑道:“姑娘,此时已经是下午,京城的客栈可是贵的离谱。看姑娘你也没带个包袱,想来盘缠未必够用。若是你不介意,我倒是可以给姑娘找个住处。” 白衣女子还是抿着嘴,没有动作,没有表情,没有声音。 “当然了,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不需要点代价。”大胡子嗅着白衣女子的体香,大胆的凑近她耳畔,笑道:“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怎么样,咱们找点乐子,我保证让你一辈子都没法忘记…” 远远地,三角眼见大胡子越来越不规矩,一颗心七上八下,浓浓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但是视线被大胡子壮硕的身躯挡住,让他看不见那个女人的表情。 蓦地,三角眼忽然瞪大了眼睛。他看见大胡子似是被一股大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飞一般的倒飞了出去! 要知道,大胡子接近两百斤的身子,便是十几个人一同发力将他甩出去,也不至于摔的这么快、这么惨。而他的面前,却只有一个看起来分外娇弱的白衣女子。 “砰!” 一声沉闷声传来,大胡子整个人撞在城墙之上!那结结实实地一桩,似乎连大地都轻轻震动。随即,这个体壮如牛的汉子“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委顿在地下,气若游丝,眼见只剩下半条命了。 而对面的白衣女子,仍旧没有一点表情,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过,从容地垂在身体两侧。 三角眼骤然睁大眼睛,看那白衣女子如同见了鬼一般。即便是骄阳当空,但他仍旧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因为那个女人的眼睛,已经游移到了自己身上! 她的视线依旧没有焦点,可是不知道怎的,被这么一双美到极点的眸子盯着,让三角眼从头到尾都冷透了! 三角眼吞了口唾沫,猛地跪了下去,大声道:“恭迎大雪山…慕仙子!” (仙子的出场,有没有一点小帅?求评,求收,求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迎仙子 “唐大人!唐大人!” 谭默仓皇地冲进程府大院,如同被浇了一盆热水的仓鼠。连滚带爬跑到后院,见唐安正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啃的汁水四溢。 谭默脸色狂喜,就好像饥渴万分的色狼见到穿着肚兜的绝色美女一样,大呼道:“唐大人!大事不好啦!” 唐安皱了皱眉,这家伙平时看起来听沉稳的,怎么今天这么不淡定?从石头上跳了下来,道:“谭兄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慢不得啊!”谭默拉着唐安的手,吞了口唾沫,急道:“慕仙子…来了…大雪山!” 回大雪山了? 唐安一惊,暗道这仙子姐姐影子都没露一露,这就走了么?他妈的,这可如何是好?泡不到仙子,皇上可以要诛老子九族的! 唐安一脸杀气腾腾,道:“带齐人马,咱们追!” “唐大人,方才属下有些激动,说错了。”谭默尴尬一笑,道:“我是想说…大雪山仙子来了!” 这混蛋,人吓人吓死人的!唐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平复了一下砰砰直跳地小心脏。 仙子来京的消息,对唐安来说是一场及时雨。苦苦准备了这么久,天天摘着花瓣数日子,等着盼着见仙子。若是这位慕绒姐姐再不出现,唐安杀上大雪山绑人的心都有了。 “通知各个城门守卫,关闭大门!”唐安道,“别让仙子跑了!” 莫说鸿胪寺和羽林军根本风马牛不相及,就算是有关联,也不是谭默这样一个小虾米能说的算的。他脸色为难,道:“唐大人…这个…恐怕不合规矩啊。” “不合规矩啊?那就算了。”唐安倒也洒脱,道:“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谭默道:“全都按大人吩咐准备妥当了。”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泡…不是,去迎接仙子!”唐安嘴角浮现一丝自信的笑容,道:“先等我换一套衣服。” 泡妞嘛,我最拿手了。 ******************************** 西大街是汴京城四条主道之一。从西玄门一路向东延伸,直通皇宫西门。 此时,这条原本还算热闹的大街上,东边已经空空荡荡。小贩们扔下摊子不管不顾,算命先生的神算幡杵在原地,人已经不知所踪。民居外的木马还在摇晃,可孩童却早已被家长抱着不知去向。 一路往西,会发现成群结队的老百姓正不要命地奔跑,就像是秋收时候漫天的蝗虫。人们跳跃着,呐喊着,每个人的嘴里都传递出相同的信息。 大雪山仙子从西玄门来了! 西大街西面,早已经被人们围得水泄不通。先前占据了有利位置的老百姓都是脸带激动,手里拿着鸡蛋、蔬菜,算是献给仙子的大礼了。 远远地,一阵步履铿锵的声音响起,浑身甲胄的羽林军踏着整齐的步伐远远走来。铁履所至,人群不可避免地被分开。这些脸色肃穆的军人就像一把利剑,生生在人群中开辟了一条道路。 人群立刻沸腾起来。看到这些官兵,就算再傻的人也知道仙子即将出现了。 “嘿,老陈,看不出你这家伙平日里这么抠门,这次居然拿来整整一篮子鸡蛋。” “呸!老子什么时候抠门过?只是因为喂了你这土包子太过可惜,但是今天来的可是慕仙子,那能一样么?” “据说接待慕仙子的这位大人,从来没当过一天官。这若是唐突了仙子,那…” “你这家伙,恁的没有见识。这位唐大人虽然没做过官,可是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轰轰烈烈?我看他不做这接待使,整个京城就没有人能做了。” “哼,你说的轻巧。现在人家仙子都已经到了,那位唐大人却连鬼影都见不着!” “咦,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先前说话那人手指看去,只见一帮穿着鸿胪寺官府的人支起梯子,爬上街道两旁的屋顶,顺势扯开一道红绸子。“欢迎慕绒仙子大驾光临”几个俊逸的大字,就这么飘扬在汴京上空。 “这是什么?” “土包子!这叫‘横幅’,正是那位唐大人发明的东西。” “看!唐大人来了!” 人群后面,唐安在谭默和一众鸿胪寺人的簇拥之下挤了进来。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仕子长衫,手里还装模作样拿着一把折扇,看上去颇有点羽扇纶巾的味道。 人靠衣裳马靠鞍,脱下了褐色程服的唐安算得上眉清目秀,倒也算得上是一个翩翩佳公子。听着周围人不时发出对自己的赞美之声,脸上抑制不住又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以极大的毅力控制住自己不回头去对着表扬自己的父老乡亲拱手致意,转头对身边的谭默道:“仙子呢?” 谭默指了指羽林军的位置,道:“来了!” 一众羽林军终于停下了步子,在大街两旁站定,红缨枪横了开来,将老百姓挡在了枪围之外。远远地,一袭白衣的慕容仙子步履从容,如同一阵清风,徐徐吹来。 但是,这一阵风,却吹的在场的百姓们如同打了鸡血一样。那震耳欲聋的喊声,像是要把天都喊破了。 大雪山,天下三大圣地之一,山上住着的,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最重要的一点,这位大唐的守护神,本身也是个唐人。 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骄傲的呢? 往往这些事情,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但是今天,老百姓口中津津乐道的人物忽然出现在了面前,怎能让人不心潮澎湃?不让人热血沸腾? 四周的老百姓都像是疯了一样,端着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礼物,拼了命的往外冲。一大堆羽林军围城的铜墙铁壁,似乎也难以抵挡民众的热情。无一例外,所有的羽林军执着铁枪苦苦支撑,不知道哪一刻,这道人墙堤坝就要崩塌。 见情况逐渐失控,一个骑着搞头大马的中年男子瞪着铜铃大小的牛眼,指着众人厉声道:“仙子莅临京城,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世!尔等刁民若是再不安分…羽林军听令!” “在!” “杀无赦!” (三更,第一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二十六章 第一关! 一声洪亮的威胁,倒是让人群安静了不少。 这位宛如杀神一般,浑身上下都透出杀伐气势的军官怒目圆瞪,有力的左手紧紧勒住缰绳,俯视众人的眼神如同看待一群蝼蚁。远远一看,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这人是谁?好大的威风!” “嘘!这位便是羽林军军统万杰万大人了,在京城可是赫赫有名。若是得罪了他,小心你项上人头不保!” “哼!接待仙子的明明是唐大人,人家唐大人都没发话,他却耀武扬威,这是什么道理?” “哎,形势比人强。看这位万大人的架势,怕是唐大人也沾不得便宜了。” 看上去不到四十岁、长着一张门神般凶恶脸庞的万杰似是听到了人群中的议论,目带凶光地扫过,让众人感觉到一股有如实质般的阴寒。 这倒不是他有意逞威风,而是因为他的心情的确不怎么好。 万家在京城之中算的上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在朝野之中也是相当有话语权的一股力量。这股力量除了来源于门第多官僚之外,最主要的还是靠着这股掌管京城安危的羽林军。 十三年前,自从万家接管羽林军之后,就开始苦心经营。他们明白,能够手握重兵、充当门户掌控皇城安危,是老皇帝的无上之恩。及至五年前,万老爷子将这支决定万家未来的力量,交到了万杰手中。 五年时间,万杰绞尽脑汁用尽浑身解数才将羽林军深深的刻上了万家的烙印。在旁人眼里,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乃是万中无一的豪杰,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今他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是每况愈下。 原因很简单,只有三个字:飞天门。 这个皇上直属的秘密组织,在皇城里可以说百无禁忌。大到缉拿恶凶、窃取机要,小道惩治宵小、除暴安良,飞天门都一手包办。甚至很多隶属羽林军职责范围内的工作,也被飞天门一手包揽,害他不止一次落了“办事不利”的骂名。 好不容易可以借此次仙子入世行走做一做文章,挽回自己的声明,可万杰万万没有想到,半路居然又杀出一个叫唐安的家伙!这对已经把这份美差看做自己囊中之物的万杰来说,无异于晴天里的一道惊雷。 为什么? 许多时候,根本没有什么为什么之说。皇上的心思他猜不出来,但是东方相国的心思,他却明白的很。 皇上点名了要飞天门全权配合,换句话说,这个横空出世的小子和飞天门的家伙,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对于东方远行来说,若是让他们成功拉拢到仙子,对他的威信是一个大大的打击。 万杰不能眼看着飞天门继续做大。这个神秘的组织,让他感觉到了极大地威胁。所以一听到闻慕绒抵京的消息,他立刻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能够和慕仙子搭上关系,又能打击飞天门的气焰,还能暗中卖东方相国一个人情,一举三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若是皇上怪罪下来——那不是还有东方远行顶着么? 议论之声逐渐笑了下来,万杰重重“哼”了一声,朗声道:“给仙子开道!” 有了这番威慑,周围的众人倒是不敢再造次,羽林军的压力骤然减轻下来。 “这位帅哥,麻烦让一让。” 万杰的话语犹在耳畔,就见不远处,一个一袭白衣拿着一把羽扇的家伙在众多鸿胪寺官员的陪同下,一个劲儿往街上挤。 万杰眉头一皱,自然看出了这化妆诸葛亮的家伙是什么身份。顿时面色一冷,用力一勒缰绳,骑马行了过去。 “来者何人?不知道今天是慕仙子到京城的大日子么?再敢扰乱秩序,我拿你问罪!” 万杰厉声喝道,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倒是把一帮鸿胪寺的文官吓了一大跳。 谭默吞了口唾沫,抱拳道:“万大人,这位是恭迎仙子的接待使唐大人,奉了皇明亲来招呼慕仙子的。” 唐安咳嗽一声,暗示万杰“我就是唐大人”。轻轻摇了摇羽扇,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模样。一帮老百姓看的如痴如醉,“不愧是皇上钦选的接待使”、“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的赞叹声此起彼伏。唐安赶忙拱手还礼:“众位乡亲客气、客气!” 万杰冷笑道:“唐大人?哪个唐大人?” 谭默急道:“就是唐安唐大人啊!” “唐安?没听说过。”万杰想了想,摇头说道。“本官只知道慕仙子仙踪已现,若是尔等再敢妨碍本官,小心将你们统统抓起来!” “万大人,这…” “羽林军!” “在!” “这些人胆敢逾越雷池一步,全部抓起来!” 唐安眼睛微眯,想不到皇上说的麻烦居然这么快就来了。这位万大人…看起来似乎并不准备和自己讲道理啊。 唐安怕麻烦,却又不得不面对麻烦,人生总是这样充满矛盾。 就在一帮鸿胪寺的人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唐安出列道:“这位大人…” 万杰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是谁?” “在下就是唐安。”唐安道,“本人奉命前来接待慕仙子,劳驾万大人让一让。” “我大唐叫唐安的千千万万,你又如何证明自己就是那接待使?”万杰冷笑道,“你既说你是接待使,又因何不穿官服?是故意冒名顶替,还是…全然不把皇命放在眼里!” 这家伙,分明在故意找茬!听着他色厉内荏的以后,唐安不慌不忙,道:“万大人,到底是我不把皇命放在眼里,还是你呢?” “大胆!”万杰怒喝一声,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也敢跟本官叫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才大胆!”唐安冷不丁的大喝一声,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吓了一跳。羽林军见形势不对,纷纷调转枪头,齐刷刷地瞄向了唐安。仿佛只要唐安敢动一动,就要在他身上戳出十几个窟窿来一样。 鸿胪寺的文官几时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顿时吓得面色如土,两条腿抖的跟糠筛一样。情不自禁的都把目光投向了穿着白色衣服摇着扇子的唐安身上。 这位唐大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万杰先是一愣,继而冷笑连连:“好,很好。你倒是说说,本官大胆在哪里?你若说的有理,我便让你过去。但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本官现在就治你的罪!” (晚上还有一更~感谢蒙城学子的打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二十七章 顺利过关(第三更) “治我的罪?要杀人吗?” 唐安憨憨的一笑,脸色忽然之间狰狞起来。前后一瞬间,却宛如两个人一样。 他指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冷笑道:“这位大人,要捅的话,请往这里捅。不然捅不死我的话,岂不是暗示堂堂御林军都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万杰微微错愕,眼神中略显慌乱。原本万杰只是想要落了唐安的威风,能将他吓退自然最好,若是吓不退,他倒也不怕拿人。但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滚刀肉,上来就拿命赌。 唐安的身份他比谁都清楚,给他个天作胆,他也不敢真的下杀手。但是被唐安这么一闹,积累的威慑自然出现了一个缺口。 万杰眼神一冷,道:“你当我不敢杀你么?” “口说无平,来啊!”唐安一副浑然不怕死的模样,大声道:“各位乡亲父老皆为人证!大家都看到了,皇上钦点在下做着接待使,奈何这位万大人抗命不从!唐安背负皇命,哪怕以身殉职,也定然不会后退半步!” 好一个忠义的小书童!围观的众人被唐安视死如归的情怀感染,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皇榜早就已经贴了出来,在下精心准备,想要给慕绒仙子一个美好的印象。可是诸位看看这位万大人,他这般做派,让仙子怎么看待我大唐!”唐安继续煽动道。 慕仙子乃是大唐守护神的传人,若是因为窝里斗而惹恼了这位仙子,就算用金山银山都无法挽回。而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羽林军统领! 想通这一点,众人看待万杰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万杰大怒,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东西!你说你就是皇上钦点的接待使,又有什么证据?” 证据么…唐安嘴角带笑,道:“万大人,你这句话,可是对我礼部的侮辱啊!” 是啊,人家鸿胪寺那么多人跟在后面,这万杰的意思,难道人家连个人都认不出来么? 一招祸水东引,顿时让万杰站在了鸿胪寺的对立面。 万杰脸色越来越难看,前后不过几句话,唐安便成功扭转颓势,顺道让万杰成了众矢之的。 “万大人,看看这是什么。”唐安说这,从怀里掏出一枚尽管灿灿的金牌。“你可认得它么?” “这…皇上的御赐金牌?”万杰失声道,想不到皇上对唐安竟然如此器重,连金牌都不吝赐予。 唐安笑道:“万大人,你胆子果真是比天还大。既然认得这块金牌,自然也应该知道它代表着皇上亲临的意思。万大人见了皇上,居然还能骑在高头大马上高高在上与我叙话,果真是‘英雄豪杰’!” 众人大惊,这才知道这块金牌的意思——那可是相当于见了皇上啊! 谭默最是机灵,眼珠子一转,顿时跪在地上,大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安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够上道,值得培养。 老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同潮水一般纷纷跪伏下去,也跟着谭默一般大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杰脸色惨白,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要他堂堂羽林军统领这一个下人下跪,这等侮辱绝对是他难以承受的。而且他这一跪,不就是变相服软么? “见了皇上还不下跪!万杰,你可是要谋反么?”唐安厉声喝道。 君臣之礼,乃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就算是东方远行,见了秦天都要恭恭敬敬行礼,更不用提他一个统领了。一定大帽子扣了下来,万杰只觉得头晕眼花,险些一口血喷出来。但是唐安拿着金牌,无论如何都是立于不败之地。略微沉吟片刻,万杰眼神冰冷的翻身下马,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小书童竟然将堂堂羽林军大统领逼到跪地服软,老百姓们啧啧称奇。加之万杰起初便嚣张的不可一世,此时威风全无,所有人都不由得皆是对这位唐大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唐安心中暗笑,道:“皇上体恤百姓辛苦,大家不必行礼了,都起来吧!” 众人忙谢恩起身。见万杰也要起来,唐安脸色一变,道:“你除外!唐某方才亮出金牌,你却依然骑在马上,对皇上可是大不敬。罚你多跪一盏茶的功夫,以儆效尤!” 万杰脸色铁青,却还是不得不将抬到一半的膝盖再压下去,眼带阴狠道:“唐安,你千万不要落在我手里,否则本官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威胁我?再加跪一盏茶时间!” 打人要打脸,不打得他破相,老子对不起这块金牌!他妈的,见到金牌还敢威胁老子,这家伙懂不懂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蠢货! 说完,唐安理也不理一脸怨毒的万杰,见不远处一袭白衣的女子款款走来,大踏步昂首迎了上去,道:“仙子姐姐!” 仙子姐姐?刚刚还对唐安大为佩服的一帮人被这个明显带有套近乎意味的称呼雷的外焦里嫩,这位唐大人,还真是和传说中一样百无禁忌。 慕绒白皙的俏脸没有任何表情,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让周遭的人顿时石化,从内心深处涌起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那双没有焦点的深黑色眸子冷漠地盯着前方,像是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喧哗,也看不到方才的一出好戏。 待到看清楚慕绒的模样,看到那薄薄的粉红色嘴唇,看见那随风轻扬的三千青丝,看见那交叠在腹部的一双完美无瑕的玉手,看见那白色轻纱下遮掩不住的玲珑体态,唐安喉头滚动,眼睛都直了。 这位传说中的仙子,单论外貌绝对不逊于蓝海棠或者柳倾歌,那种超然世外的气质,更是没有那个女子能够模仿的。只不过略微有一点点冰冷,看来还有待调教。 不过不管怎么说,仙子不是肥婆而是大大的美女,这让一直忐忑不安的唐安把一颗心放进肚子里,终于可以安心执行皇上的命令了。 泡她! 远远看着仙子的一袭白衣,在看看自己的雪白衣衫,唐安心里暗喜:情侣装哎,难道这就是即将成为恋人的两个人心中的默契吗? 仙子姐姐,我来了! (不好意思各位,自动发布又抽了。第三更到,求评、求收藏、求红票!潇洒这个生日能够目睹红票过3000很爽~哈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二十八章 你很烦 慕绒,从名字看起来应该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女孩子,但是眼前的白衣女子显然和这几个字搭不上边。 她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走在一条孤独的道路上,周围的热闹喧嚣都好像和她没有一点关系——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天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在意。 周围的百姓们亲眼见到了仙子,激动地像是一群发情的公牛,歌功颂德的、送礼品的、跪地膜拜的比比皆是。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穿着白色绣鞋的女子连眼角也未曾瞥向他们。 人们总有一种奇怪的心理,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好东西。所以慕绒越是不搭理他们,反而更加让人刮目相看。 你什么时候见过高高在上的神仙和你把酒言欢?慕绒之所以被称之为仙子,不就是因为她与众不同么? 当然,离得最近的唐安却不这么想。饱含热情甚至有些撒娇味道的一声“仙子姐姐”,也没能让慕绒仙子的步子哪怕顿上一顿。一阵香风过后,慕绒已与他擦肩而过。唐安和她身边的空气,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他妈的,很多人在看着好不好?老子堂堂特使很没有面子唉! 没关系,不摆谱显不出仙子的特别,小糖糖我最懂女人心。不就是要面子么?我给你! 唐安打了个指响,不远处的谭默听出这是“一号方案”的提示音,赶忙从下人手里接过一捧包装精美的鲜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送到唐安手里。 鲜花对于女人来说,就好像花粉之于蜜蜂、糖果之于顽童,是不可抵挡的诱惑。有了“利器”在手,唐安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追上慕绒道:“仙子姐姐,在下是皇上特地安排来接引你的特使。小姓唐,单名一个安字,和慕容姐姐你一样,名字都是两个字耶!真是太巧了。” 慕绒面无表情,看来并不觉得这样的巧合有什么新鲜。 唐安并不放弃,继续道:“听闻你前来汴京的消息,小弟弟激动地几天没有睡好觉。我一直在想,什么东西能和姐姐你相得益彰?我想,除了春天里烂漫的鲜花,没有什么能形容你的美貌了。” “好漂亮!” 人群里一群少女眼睛直翻星星,那红黄蓝绿搭配在一起的鲜花,就像是催情的毒药。看她们泛起春潮的眼神,不难想象如果花是给她们的,纵然立刻献身也必定无怨无悔。 可惜的是,娇美的鲜花没能留住仙子的脚步。 不喜欢?唐安顿时大感失望,想不到屡试不爽的鲜花泡妞绝学再加上自己深情款款的旁白,都没能让那双漆黑的眸子稍微停留哪怕一小会儿。 这小妞,有性格,我喜欢! 将手里的鲜花一扔,唐安咳嗽一声,又追了上去。 谭默来不及擦头上的汗,知道“二号方案”已经开始了。忙不迭的从下人手里抢似的夺过一个装有粉色、黄色纸盒的篮子,献宝一样递给了唐安。 “天呐,是‘玉漱斋’的水粉和胭脂!” 如果说先前女人们还讲究矜持,那么现在看到篮子里的东西,就犹如一头头盯着羔羊的野狼,恨不得立刻将唐安扑倒在地。 哪个女人不爱美?哪个女人不想吸引全天下的目光?玉漱斋这三个字,就是美的象征。 在京城但凡有点身份的富家小姐,无不将用玉漱斋的胭脂水粉为荣。只要让某家公子闻一闻自己身上的水粉香气,保证对方色授魂与。 听听人家的口号就知道了:玉漱斋——让女人更美丽! “仙子姐姐,据说你是初来京城,唐安也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特地着人买了这玉漱斋的胭脂水粉。京城的小姐们都喜欢,只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唐安说着,心道仙子再超凡脱俗,终归也是个女人。女人有不喜欢水粉的么? 慕绒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有! 她的步子丝毫不乱,也没有停留。淡淡的水粉香气,好像不比清新的空气更有吸引力。 唐安心中暗道一声土包子。想来这女人在雪山住的久了,根本没用过胭脂水粉,说不定闻着香味还当做是好吃的呢。 将水粉一扔,唐安边走边道:“是唐安落了俗套。这种红尘俗物,又怎么能配的上姐姐你呢?姐姐这种天上仙女一般的人物,必定是醉心于山水。既是入世,在下就将京城的名声给姐姐简单介绍一下。仙子姐姐请看——那个亭子叫做‘月回亭’,是前朝工匠大师易洪宣所建。每天晚上从亭子里的任何角度都能看到月亮,对酒赏月,实在是人生一大美事,姐姐说是不是…哎,姐姐你别走啊!” 唐安兀自陶醉在自己瞎编乱造的故事里,闭着眼睛一脸陶醉,一睁开眼,却见慕绒早已走远了。 一旁的谭默等人又是佩服又是好笑。佩服的是唐安的泡妞手段层出不穷,又是送花又是水粉,每一招都是打在了女人的七寸上。若是换了其他女人,恐怕早就缴械投降了。一些细心地人还把唐安的做法和表达用纸笔记录下来,眼神闪烁,不知在算计怎么哄骗哪家小姐。 好笑的是,任你武功千变万化,慕仙子就像是山巅玄冰一样,千万载都不会融化。那些能把女人骗到乖乖投怀送抱宽衣解带的招数,用在她身上就像是一拳打进水里,根本用不上力气。 看来花丛圣手唐大人,今趟算是遇到对手了。 最为气馁的还是唐安。原本他以为以自己这番帅气的造型就足以让仙子一颗芳心砰砰乱跳了,这番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造型,让翠珠那丫头一直红着脸偷瞟好不好! 然而,不管自己用什么手段,这小妞甚至都没用正眼瞧自己一眼。这对刻意换了造型的唐安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妈的,夸她一句仙子,还真以为自己上天了! 唐安挽起袖子,正准备换个方式——没准听多了阿谀奉承,仙子喜欢强硬霸道一点的男人也说不定。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慕绒忽然顿住了步子。 从进了西玄门到现在,仙子还是第一次止步。 她的头往街边的店铺看去,陈旧的牌匾上,写着“同济堂”三个字。 药店?唐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暗道仙子姐姐看药店干什么?难道和我一样,希望买点增进感情的药物? 牌匾下,一个带着掌柜帽的老人撑着下巴正打瞌睡。或许是周围太过嘈杂,老人悠悠转醒,见一个绝美女子的眼神透过人墙看向自己,顿时觉得自己像年轻了三十岁,卖力吆喝道:“大力丸、壮阳散、回春丹,药到病除,妙手回春,价钱公道,童叟无欺,快来看看咯!” 慕绒的眼神只是在店铺门前摆放的一堆草药上停留了了片刻,继而眼神又涣散开来,继续朝前走去。 唐安快步追上,道:“仙子姐姐,想要买药么?城北市集有一家回春堂,比这家可好多了…” 慕绒又停下了步子。这一次,却是扭过头来,一张绝美的容颜对着唐安,连那一直没有焦点的双眼,都似乎有了神采。 老百姓们不喧闹了,都如同傻了眼一样。连谭默一干人还有一直在旁默不作声却偷偷注视着慕绒的羽林军,也都一同石化了。 从仙子露面到现在,除了那间药店之外,从来都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看上一眼。而此时此刻,她竟然定住了似乎永不停息的脚步,怔怔的看向唐安,这说明了什么? “咱们唐大人出马,果然是无往而不利。还是皇上有眼光啊!”谭默由衷赞叹道。 最为紧张的,还是唐安本人了。仙子姐姐眼神怪怪的,难道是被我的诚心所打动,想要借机表白么?这么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还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慕绒看了他一会儿,那薄薄的粉红色樱唇第一次张开。冷淡中略带沙哑的声音,传递出三个字。 “你很烦。”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二十九章 第二关 很,烦? 唐安张大嘴巴,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想当年做销售的时候,唐安倚仗幽默风趣和博学多才,不知道让多少女人投怀送抱。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没有一个能掏出他的手掌心。有人说他平和谦逊,有人约他一夜激情,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用“烦”来形容他。 若非皇上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非要把外使这有名无实的破差事扔给自己,老子现在说不定正在拉着我们家亲亲小海棠的小手儿说着情话,不知道多快活,还有必要看你这劳什子仙子的臭脸么?现在倒好,使出浑身解数只为博美人一笑,却换来一句“很烦”! 肤浅,实在是太肤浅了。不愧是从山顶下来的女人,果然没见识! “慕姑娘!” 就在慕绒转身要走时,唐安忽然叫住了她,而称呼,也从嗲嗲的“仙子姐姐”变成了客客气气的“慕姑娘”。 这小妞,借着仙子的“光环”,还真以为全天下都要跪在她脚下是不是?还真是清高啊。 慕绒应声止步。 “慕姑娘此次下山,号称‘入世’。唐某理解的‘入世’,便是融入到尘世之中,体会老百姓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唐安负手说道,羽扇扫过周围的一群人,“看看周围这些人对你的态度,仙子应该知道大雪山在我大唐拥有怎样的盛名。可若仙子自持身份,放不下身段,仍然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仙子,那么此番‘入世’便完全失去了意义。” 众人大惊失色。这番话说白了,就是你要入世修行,就要和普通人一样,少摆一副仙子的臭架子! 这位唐大人和传闻中一样,一点顾忌也没有。顶撞万杰就算了,可想不到他连仙子都敢数落! 老百姓们表情丰富,有的暗暗着急,有的则是一脸鄙视,有的脸含愤怒,无论怎么样,看来大家都对唐安的做法感到了不满。 要知道,慕绒是天下第一高手的爱徒,就算皇上见了也必定会客客气气以礼相待。这位唐大人没说上几句话,张嘴就开始批评教育。若是仙子一动怒转身离去,那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说胆大包天,那都是抬举唐安了! “大胆!”万杰怒喝一声,道:“唐安!你可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 唐安冷笑道:“万大人,咱们各司其职,还望你干好自己的本职,莫要管些闲事。” 万杰道:“你!” 你字之后,再无下文。他二人隶属两个系统,接待一事,的确不是万杰的分内之事。唐安虽说的不客气,却也是事实。 慕绒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品味唐安话里的意思。顿了顿,说道:“你说的对。” 简单的四个字,就好像一道惊雷一样。没有人能想到,唐安毫不客气的一番指责,非但没有引起仙子的反感,反倒让她颇为认同。 众人再看唐安,眼神都带着敬佩。这位唐大人,果真是出人意表。都听说他得到了柳倾歌的垂青,诗会上还做诗调戏蓝海棠,没想到居然就连大雪山的仙子也无法逃离她的“魔爪”! 这真是…太给咱们大唐男人长脸了! 万杰一张脸阴沉地像是快要结冰一样。原本借题发挥,想要给唐安定个对仙子不敬的罪名。谁知道仙子淡然的四个字,却让一切质疑声烟消云散。 唐安心中暗喜,没想到慕绒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怎么说来着?女人,就是不能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表面不动声色,道:“慕姑娘,生老病死人生百态,不融入到其中,无法明白底层老百姓为了一斗米折腰的辛酸,更没法理解他们简单的快乐。” 这家伙,骂仙子还上瘾了。 慕绒蜷首微微一点,算是认同了唐安的说法。唐安心中大爽,仙子又怎么样?在老子面前还不是和学生见了夫子一样?给仙子上一堂人生课,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报——” 唐安正暗自乐呵,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传来。远远地,人群不自觉让开一条道,六批马拉着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马车上,一个拿着拂尘的老太监跳了下来,可不正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张公公? 张公公一路猫着腰小跑过来,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道:“参见大雪山慕仙子。” 这老家伙来做什么?唐安暗自狐疑,却见张公公一脸媚笑,凑到慕绒跟前道:“圣上听闻慕仙子来京,喜不自胜,特请慕仙子到皇宫享用晚膳。现下皇上已经在皇宫门口等着了,还请慕仙子移驾。” 宫廷盛宴,连皇上都惊动了。老百姓们喜不自胜,想到连皇上都如此重视咱们的偶像,每个人脸上都笑开了花。唯有万杰面色阴晴不定,知道秦天这是在先下手为强,防止像自己这样的人暗中放冷箭。 皇上的心思,真是越来越缜密了。若是再给他几年时间成长,不管是东方相国还是万家,恐怕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啊! 慕绒低下头,似是在犹豫。 唐安道:“慕姑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活。见识一下皇宫的贵气,再来体会平凡人的辛苦,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似是被唐安说动,慕绒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张公公一愣,没想到这位慕仙子刚刚抵京,居然就对唐安言听计从。眼袋佩服看了唐安一眼,偷偷竖起了大拇指:唐大人威武! 唐安不着痕迹地骚骚一笑:小场面。 张公公笑着掀开车帘,道:“慕仙子,请上马车吧。” 慕绒看了看六马并驾的豪华马车,在看看周遭穿着粗布麻衣的普通民众,并未理会张公公,而是径自从马车旁穿过。 她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哪怕我是仙子,也不需要特殊对待。 这样一个简单的举止,顿时让老百姓好感大增。唐安也没想到这位仙子会拒绝皇上的好意,摆出一副与民同乐的架势,顿时对这位慕仙子有了新的认识。 唐安跟在慕绒后面,顺着朱雀大街向皇宫走去。没走出多远,却见两女一男三人站在了街道中间,也不知道羽林军怎么会放他进来。 三个人都是穿着一袭白衣,左右两个女子相貌有七分相像,每一个都是人间少有的绝色,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和精致的脸盘,让周遭的男人不住吞口水。这样两个女人,如同并蒂莲花一样,在哪里都会是人们瞩目的焦点。 此刻,两个女人神态恭敬,静静地站在中间的男人身后,表明了自己随从的身份。 居中的男子模样俊俏的一塌糊涂,略带阴柔的气质和如同女人一般柔和的脸,让他多了几分妖娆之感。这样的男人,怕是大多数女人见了也会自惭形秽。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仿佛无论什么事情都在掌握之中,那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让周遭的女子目眩神迷。 唯一的遗憾,或许就是他的眼睛了。他瞳孔翻出一片死灰色,像是慕绒一样没有任何焦点。 这位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绝世佳公子,竟然是个瞎子! 瞎子耳朵动了动,嘴角笑意更浓,对着不断走近的慕绒拱手道:“京城钟弄弦,见过慕仙子!” (纵横又抽了,实在不好意思,少了一章。补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三十章 猜心 唐安仔细打量这个叫钟弄弦的帅瞎子,很快弄清楚了三点东西。 第一,这个家伙穿的一尘不染,看上去自信又从容,还带着两 个属下,想必家世一定非常好; 第二,他能穿透羽林军的围墙,说明很有本事; 第三,他身边的两个女人,很漂亮又很有料哦。 有家世、有本事、还敢挡仙子的路,足以证明这个瞎子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仙子姐姐别怕,这些作乱的小虾米就交给我好了。”唐安说着, 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慕绒身前:“喂,干什么的!” 钟弄弦微笑道:“听闻仙子驾到,弄弦喜不自胜,所以就忍不住前来看一看,还望唐大人不要介意。” “看一看?”唐安摸着下巴一脸玩味:这家伙…能看得见? 感觉到唐安话里的侮辱意味,钟弄弦身旁的碧焰、碧霜二女杏目一瞪,眼看就要上前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钟弄弦微微抬手止住二女,笑道:“虽然弄弦双目失明,可是说不定…比唐大人看的还清楚呢。” “是吗?”唐安哈哈一笑,忽然正色道:“那你说说看,你都看到了什么?” “方才那位公公说话的时候,周围很安静,钟某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人步伐仓促凌乱,必定是唐大人你追着仙子的步伐了。“钟弄弦说话不徐不疾,始终带着一脸从容的微笑。一双无神的眼睛虽然一直盯着地面,却又好像能间接看透人心。 顿了一顿,他抬起头来,笑道:“至于仙子…踩在地上几若无声,足以说明她体态轻盈。而每一步的间隔基本相同,呼吸均匀,说明仙子心志坚定。方才听周遭百姓议论,仙子既不要鲜花,也不要胭脂,兴许仙子心性淡然,同时也是对自己容貌的自信。即便不用鲜花和胭脂点缀,也无碍于仙子沉鱼落雁的美貌。唐大人,我说的对么?” 不用唐安说什么,周围老百姓如潮的掌声足以说明一切。这个帅瞎子,还真是妖孽啊! 唐安眼睛微眯,暗道难怪这个瞎子自信满满,一脸臭屁的模样,原来真有几分本事。这位钟公子,还真是一位猜心的高手——难道他也是要破坏自己拉拢仙子的敌人? 皇上说过,站在自己眼前的都是敌人,这个瞎子…他不光站在自己面前,帅的无法形容,而且还云淡风轻地把仙子的外貌和心性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让自己情何以堪! 唐大人仿佛感到自己的主角光环遭到了撼动,心中大大的不爽。冷笑道:“这位钟公子,看来你很喜欢猜心嘛。恰好我也很喜欢猜谜,不如我猜一猜钟公子的心思,你看我猜的对不对?” “哦?”钟弄弦脸上带着一抹好奇,道:“愿闻其详。” 唐安道:“虽然我不认识钟公子,但是你能站在这里,足以说明你不是常人。而寻常眼盲之人,必定会心中自卑,反观公子你气定神闲潇洒自如,仅凭一对聪耳加上细心的分析,便如同亲眼所见一般,说明公子你不甘寂寞,无法容忍因为眼疾而堕落,足见公子心志之坚定、理想之高远。” 钟弄弦脸上的笑容始终不变,微微竖起耳朵,道:“所以呢?” “所以——唐某认为公子你既才智高绝,又不甘平庸;看似韬光养晦不露锋芒,但雪藏在剑鞘中的宝剑,不管剑鞘多么破烂,也无法掩盖其削铁如泥的本质。”唐安负手说道。“不过…你在仙子驾临时选择挡在我的面前,到底是为了一探仙颜还是另有所图,唐某暂时先保留一个问号。” “啪、啪、啪。” 钟弄弦抚掌,道:“唐公子,不得不承认,你让钟某有一种觅到知音的感觉呢。” “我这个人一向比较低调,钟兄不要再夸我了。”唐安连连摆手,暗道谁和你这娘娘腔是知音——我都不知道你有多阴! “既然你我二人这么有缘,那钟某就破例给唐兄一个忠告。”钟弄弦说着,凑近几步,低声道:“皇宫摆宴固然是皇上的恩宠,但是想必今趟因为仙子驾到,会横生许多变故,还望唐兄多加小心。” 唐安心中一凛:这个瞎子说的这么模棱两可,但透出的一条信息却可以肯定。这次皇宫盛宴,恐怕不会太平。那些明里暗里不希望皇上顺利拉拢仙子的人,说不定会跳出来找麻烦。 只是…钟弄弦怎么会知道?他到底是谁? 钟弄弦微微一笑,灰色的瞳孔神采涣散,抱拳道:“两位,告辞了。” 来的从容,走的洒脱,这位钟公子,还真不是盏省油的灯。 唐安一脸苦笑,道:“仙子姐姐,你这趟修行,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慕绒脚步不停,却淡淡吐出一句话:“那是你的事。” *********************** 钟弄弦坐上早就等在一旁的轿子里,立刻左拥右抱,将碧霜、碧焰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揽在怀里,一脸的惬意享受。 脸上少了几丝狐媚,却多了几分清纯的碧霜蹙着眉头道:“主上,碧霜有一事不明。” 钟弄弦道:“说吧。” “既然主上对喻先生避而不见,为何今趟又要来见唐安呢?”碧霜问道。一旁的碧焰也是脸带好奇,显然也在纠结这个问题。 钟弄弦哈哈一笑,道:“姓喻的见我,是要逼我现在就表态。我若一直避而不见,便会给相国大人一种我已经选择了皇上的假象。若是本公子明明没有站队,却给他造成误会,被相国大人当做敌人,岂非很冤枉?” “可是…这与公子见唐安有什么关系?”碧焰问道。 “第一,本公子挡住了他的去路;第二,本公子抢了他的风头;第三,我告诉他皇上的宴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这三点还不够么?”钟弄弦接过碧霜斟满的美酒一饮而尽道。 挡住去路、抢占风头,这分明是跟唐安做对,也算是对相国大人示好了,二女想了想,便明白了钟弄弦的用意。 碧霜皱眉道:“公子,你告诉他宴无好宴,岂非让他有所提防?” “哈哈,我的小笨美人儿,这你就不懂了。”钟弄弦道,“我卖给他一个人情,是让他琢磨不透我到底站在哪一边。而告诉他深宫险恶的时候,恰好让仙子和一旁的万杰都能听到。这话明着说给唐安听,实际却是说给那二人听。仙子听了这话,会不会对宫廷斗争产生厌恶?而万杰听到这话,也必定会如实对相国大人进行转达。如此一来,相国大人会觉得本公子找了唐安的麻烦,而唐安则会觉得我给了他提醒,承我一份人情。这样左右逢源的事,为什么不干?” 钟弄弦有些得意,闭着眼睛惬意的枕靠在柔软的靠背上,喃喃道:“只不过…就算明知道宫里危险,他也不得不去。能不能破这个局,可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三更送到~)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三十一章 皇宫盛宴 沿着朱雀大街,人群浩浩荡荡得跟随着仙子一同前往皇宫。这般如同长龙般壮观的场面,让唐安心里感叹。在自己那个世界,就算最红的明星也没有这种待遇吧?可惜这里没有照相机,否则一定要跟仙子姐姐多拍几张合影,一张卖五两银子。 老太监张大友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一个劲儿摸头上的汗。这倒不是热的,而是吓得。若是让皇上看到仙子没坐轿子而是步行而来,不知道会不会给自己降罪。 朱雀大街尽头,皇宫西门处,已经乌压压站了一群人。鸿胪寺的礼宾队齐刷刷得站在门口,算得上最高规格的迎宾了。一干穿着官服的大臣分列两边,居中处,秦天一身龙袍卓然而立,竟是亲自迎接了出来。 唐安低声道:“仙子姐姐,站在最中间长得最帅的那个,就是我们大唐皇帝了。他是老百姓的天,就算你不理会所有人,也要给他个面子。” 慕绒没有一点反应,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让唐安掐着腰,一脸的失败。 他妈的,怎么这个世界还有这么有性格的女人? 按道理说,迎接来使都要按照繁琐的流程注意进行,但以慕绒冷淡的性子,肯定是不会乖乖配合,所以能简化的尽量简化。那些宣读文书的流程统统抹掉,礼乐声响起,一帮临时接到消息匆匆套上官袍的大臣一齐行礼。 除了皇上,天底下能享受到这种待遇的,慕绒怕还是第一人。不过她仍旧一副淡然的模样,没有任何表情,径自走到秦天面前,仿佛文武百官这般做法都是天经地义。 她看着秦天,微微颔首,道:“皇上。” 简单的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着实不容易。见她如此给面子,唐安一颗心终于咽进了肚子里。这小妞虽然脾气臭了些,但是总归还能听进别人的劝告。 秦天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这种独特的冷艳气质,哪怕贵为皇上也是第一次见到。 秦天还了一礼,道:“据闻慕仙子来此,朕喜不自胜。旅途劳顿,朕特为仙子备了水酒。请仙子随朕前来。” “多谢。” 秦天当先在前面引路,想了想,又回头道:“唐安,你也一起来吧。” 众大臣很多还是第一次见唐安,表情也不一而足。有的好奇,有的愤怒,但听秦天要让他参加国宴,却都只剩下震惊了。 一个没当过几天官的家伙,居然能被皇上如此器重。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唐安一脸苦笑,也看出了皇上是在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遗憾的是,他却没有拒绝的权力。 随着一干人来到礼宾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然而殿内烛火通明,一张横跨首尾的长桌铺了黄色桌布,上面已经摆放了一些水果点心,看起来很是诱人。 按照规矩,各国使臣来朝拜天子,鼓乐齐鸣之后,皇上应当先入殿。使臣行礼,唐朝特使宣敕命,再引使臣升坐,最后皇上劳问各国使臣。 但是,慕绒很显然不在此列。 皇上和慕绒并肩而入,秦天自然而然的在主座上就位,招呼慕绒在对面的宾座上坐下,一众大臣这才按照官职一一落座。唯有唐安搓着手,不知道坐在哪里才好。 他虽然洒脱,却也知道礼仪尊卑。这样的场合若是闹了乌龙,不光自己要被笑话,更是给皇上抹黑。 秦天看出了他的矛盾,指了指慕绒身旁空出的座位,道:“唐安,你便坐在那里吧。” 看座位的位置,唐安知道皇上是要让自己照顾仙子啊!心中一喜,暗叹皇上果然够意思,接连不断的给自己制造泡妞条件,拱手道:“谢皇上恩典!” 但是,在他即将落座只是,却见右手边一个大臣站起身来,道:“皇上,不可!” 唐安仔细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双绝较艺之日被那谢千劫持的万山川。当日唐安为了捉拿凶手不顾他的死活,想必这老家伙怀恨在心,故意来找茬了。 秦天眉头一皱,道:“万卿家这是何意?” “皇上,我朝国宴乃是接待外宾之礼,讲究颇多。这位唐大人虽然承了皇恩,但是并无官衔在身。若是传出去,怕是会招惹是非啊!” 接待外使代表了唐朝的脸面,能够坐在这里的,都是大有身份的人物。今趟接待天下第一人慕大师的徒弟,算得上这些年来最大的盛宴了,若是身份地位不够,根本没有坐下的资格。 唐安冷笑。这老东西,又拿身份的事来做文章! 一帮老家伙没有人站出来表态,只是静静地坐着,但是耳朵却都竖了起来,显然想要看看秦天怎么应对。 万山川拿着规矩来说事,的确占了一个礼字。而礼部的陈大人又是相国的人,巴不得给唐安使点绊子。只不过想到前些日子挨了皇上一顿痛骂,这才没有开口。 秦天眉头皱的更深了,眼色不善地看了万山川一眼,却没有说些什么。但是脸上的不悦,却是掩饰不住的。 当着外人的面当众揭皇上的丑,万家这一手,可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 唐安见秦天有些为难,沉思片刻,站起身来道:“李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万山川脸色一黑,道:“老夫姓万!” “哦,不好意思,记错了。”唐安挠挠头道,“上次飞雪悦兰阁一别多日,想不到万大人风采依旧,实在是让人喜不自胜。阁里的南心、玉竹两位姑娘整日念叨着您呢!” “什么南心!老夫不认识!”万山川怒道。 众人憋着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一些老态龙钟的家伙,看唐安的眼神中掩不住的赞许。 先给万山川泼上一头脏水,给慕仙子种下一个此人不是好东西的印象,那之后他在说什么,怕是也不会得到仙子的认同了。 看似胡搅蛮缠,但这么快就能够反将一军,这个小书童,还真是有些急智。 “万大人,你不能吃完了抹抹嘴不认账啊!两位姑娘盼你盼的望眼欲穿,据说你还应承过要娶二人做第八第九两房小妾,这话若是让她二人听了该有多伤心?”唐安一脸愤慨,看向众人道:“各位大人,你们来评评这个礼!” “你别血口喷人!”万山川急道。 “肃静!” 一直默不作声的六王爷秦越站起身来,脸带愠怒道:“万山川,你要反了不成!唐安当官时间短,你也是吴下阿蒙么!若是再聒噪,给本王滚出去!” 秦越位高权重,这番怒斥让万山川根本不能还口。这番拉偏架的说辞,明显是在偏帮唐安,却说得有理有据,让万山川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都坐下吧。”秦天淡淡的说着,笑着对慕绒点点头,道:“让仙子见笑了。” 平淡的一句话,却掩不住对万山川的责备。当着仙子的面丢人,这万山川,胆子也太大了一些。 慕绒没有笑,也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就算二人吵翻了天也跟她没有一丁点关系。 万山川丢了个大脸,就算有再多道理,却也不敢再提方才的事了,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唐安一眼。 唐安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偷偷对万山川竖了根中指。 第三关…这么快就来了么?老子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三十二章 皇上的“恩宠” 大红色的宫服剪裁合体,让宫女们婀娜的身材显露无疑。兰花玉手拖着一道道宫廷美食,宫女们如同一排排红色的舞蝶翩然飞舞,揭开了酒宴的大幕。 方才的小插曲,在众多老油条刻意的忽略之下,好像已经是发生过很多年的陈年旧事了。官员们乐呵呵地对着仙子献殷勤,那低三下四的模样,简直跟见了亲娘一样。 只因为先皇曾经那八个字:皇位之下,尽可与之。 “敢问仙子,慕大师最近可好?” “还好。” “仙子,这道菜乃是我们大唐有名的红烩鲈鱼,你可要尝一尝。” “谢谢。” “仙子,你的大雪山绝学,可否给我们展示一下?” “不能。” “仙子,敢问今年芳龄几许?” “……” 一个个问题铺天盖地,慕绒的回答却从未超过两个字。再到后来,慕绒连答也懒得回答了,只是默默地夹着筷子,吃着碗里的白米饭。旁边托盘里已经堆积起了唐安给她夹的如同小山般的美食,但是她却根本没有动过筷子,仿佛这白米饭才是天下最美的美味。 没有说话的,在场只有五个人。除了心情郁闷的万山川、插不上嘴的唐安、一直面带微笑的秦天,再就是位列左右行首的秦越和东方远行了。 秦越专心致志地吃着眼前的美味,谁也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东方远行仍旧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却不着痕迹地看了唐安好几眼,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唐安低调的不说话,只顾给慕绒夹菜,一双小眼睛不断闪烁,打量着在座的没一人,判断哪一个是自己的敌人。不时和东方远行对视两眼,心里忽然打了个突,暗忖这老东西老是看老子是什么意思?这么大岁数了,莫非取向也发生了变化? 大唐的待客之道,是要让客人吃饱吃好。而慕绒越不说话,越会让这些人觉得自己没尽到地主之谊,反而越发地热情起来。 酒过三巡,秦天忽然站起身来,周围的招呼声戛然而止。 秦天端着酒杯,眼神灼灼,道:“仙子远来,朕敬仙子水酒一杯,聊表对慕大师的感谢,感谢他为大唐所做的一切!” 慕绒也站起身来,拿起旁边的白水,与秦天遥遥一对,扬起天鹅般的白颈,一饮而尽。 放眼望去,偌大的殿堂里,一男一女两个人相对而饮。男的镇定霸气,女的美艳无双,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唐安一脸狐疑:皇上看仙子的眼神不太对劲啊,难道因为看仙子长的漂亮,这小子打算亲自出手了? “上菜——九州大同!” 一声太监唱喏,最后一道压轴大菜被两名宫女携手端了上来。诺大的圆形平底锅放到桌上,掀开锅盖,一股浓香四溢,闻一闻便会让人觉得食指大动。 这道“九州大同”算得上皇宫第一名菜,单是材料就要准备九十九样,有数之极呈祥的意思。鸡鸭鱼肉生猛海鲜烩成一锅,看上去色彩斑斓,煞是好看。那菜香与肉香混杂的味道,让人垂涎欲滴。 “慕仙子,这道菜就算朕平时也很少有机会能吃到,请赶紧品尝一下合不合口味。”秦天招呼道。 然而,就在一旁的小太监为慕绒分菜时,所有人却都怔住了。 翻开的菜中间,众人赫然发现居然有一只被烩成红褐色的壁虎! “夸嚓!” 正在夹菜小太监看见这一幕,吓得手一抖,那白色的瓷盘跌的粉碎。小太监慌忙跪了下去,身子抖得像是筛子,大呼道:“皇上饶命!” 吃过这道菜在人不在少数,但是任谁想破脑袋,也不记得菜肴中有“壁虎”这道原料。换句话说,这壁虎是在做饭时从墙上掉进去的,抑或…有人故意而为! 秦天的脸,一瞬间阴沉的像是结了万年玄冰一样。 不管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当着仙子的面闹出这种事情,都像是狠狠地在秦天脸上扇了一巴掌。秦天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捏紧,脸上的杀气一闪而过。 大臣们统统闭嘴了。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倒霉,一帮老狐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出了对方的心悸。 很多人都对皇上拉拢慕绒心存芥蒂,但是但凡敢做出这种事来的人,几乎已经是和皇室公然决裂了。 一时间,大殿里静的落发可闻。唯一例外的,便是仍在夹着白米饭的慕绒了。好像不管眼前是壁虎还是蟑螂,都无法对仙子平静的心态产生一丁点的影响。 唐安见秦天脸色阴沉的可怕,又看了看噤若寒蝉的万山川,灵机一动,忽然站起身来道:“万大人,还不赶紧谢恩!” “谢…恩?”万山川奇道。 所有人都是一愣。这个愣头青,他难道看不出来皇上现在很生气么?在这个关头跳出来报复万山川,还真是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 一些人幸灾乐祸,一些人面带冷笑。唯有坐在主座的秦天不动声色,不知道唐安又在搞什么鬼。 唐安站起身来,在一帮大人惊疑的眼神中用筷子夹起那熟透的壁虎,出列走到万山川跟前,道:“万大人,皇上知道你有心血不足、气虚惊痫的毛病,私底下多次找人询问偏方。今日得了个方子,得知守宫专治你这个毛病,所以才烩进菜里。怎么样,感不感动?” 大人们左右看看,都对唐安的无耻有了新的认识。表面上打着皇上的幌子关心人家身体健康,私底下却是对万山川方才的做法打击报复,一手混淆是非的本事当真出神入化。 不过无论怎么说,这是眼下打破僵局的最好办法了。虽然众人明知道这是假的,可是大雪山的慕仙子第一次下山,不晓得人情世故的她,或许还真的会觉得秦天是个体恤臣子、关爱万民的好皇帝哩。 “这…”万山川皱起眉头。 壁虎也称“守宫”,其尿有毒。这种毒性对于人体来说算不上严重,但是在古代却被传的神乎其神,使得壁虎和蝎、蛇、蜈蚣、蟾蜍并称为“五毒”。 听说要让自己吃这毒物,难怪万山川会迟疑。不过唐安扯了皇上的虎皮,他纵然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混蛋,却也不得不装出一副感动的模样。 “这什么这,还不赶紧谢谢皇上!”唐安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模样,给了万山川一个大大的白眼。那潜台词仿佛是:你这老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万山川恨得杀人的心都有了,却不得不起身道:“谢皇上体恤微臣。” “咳…万爱卿为国鞠躬尽瘁,朕做的这些…实在微不足道。” 秦天说的颇为不自然,睁着眼睛说谎话的事,恐怕这位年轻的皇帝还是第一次做。饶是他睥睨一切,也不禁微微有些脸红。 唐安道:“还愣着干什么?皇上的一番心意,万大人还不趁热赶紧吃掉?凉了可就失去功效咯!” 万山川脸色惨白,这个混蛋,他分明是在报复! 众多臣子都憋着笑看向自己,让万山川忽然觉得天昏地暗,仿佛这世界都失去了颜色。找个理由推脱?当着这么多人落了皇上的面子,不接受秦天“恩宠”,纵然他万家再有能耐,他的仕途也算是到头了。 吃掉?这玩意…可是剧毒啊! “万爱卿,怎么连朕的面子也不给么?”秦天不咸不淡地说道,语气里却是责备的意思了。 方才万山川当众指责自己,已经让秦天很不爽了。而后菜肴里混入守宫的一幕,唐安却硬生生把水搅浑,把黑的说成白的,破了让自己尴尬的死局。 秦天不着痕迹地递给唐安一个鼓励的眼神:小子,干的不错。 唐安偷偷眨眼:多亏皇上提携。 两只小狐狸第一次配合,竟是让老成持重的万山川如此难堪。 见秦天动怒,万山川再也不敢造次,起身道:“微臣不敢!” 唐安适时把盛着壁虎的盘子递到他眼前,道:“万大人,要整只吃掉哦!” 吃你娘!万山川狠狠瞪了唐安一眼,面对近在咫尺的壁虎,却又像是死了亲娘一样。终于把心一横,飞快的把壁虎吞了下去。那诡异的味道,让这个平日里老成持重的家伙五官都拧成了麻花,仿佛遭遇了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情。 “万大人,味道怎么样?”唐安惊奇地问道。壁虎哎,我都没吃过,便宜你这老东西了。 万山川拍着胸脯,干呕一声道:“呕…味道…好极了!” “嗯…万大人日理万鸡,不辞劳苦,为我大唐立下了汗马功劳。”唐安喃喃说着,对着秦天鞠躬道:“既然万大人喜欢吃,那唐安就斗胆恳请皇上,再给万大人炖上个十条二十条!” 秦天一挥手:“准了!” “微臣…请求皇上收回…呕!” 万山川话还没说完,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便冲了出去。 门外,张大友听说晚宴上出了岔子,正一脸焦急地走向大殿,恰巧与万山川擦肩而过。老太监一愣,只见后者飞一般冲进不远处的茅厕,继而便是一阵呕吐的声音。 难道是饭菜不合胃口?张大友蹙着眉头走进礼宾殿,发现满大殿的人都盯着门口处,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唯一站着的唐安问道:“张公公,万大人他人呢?” 张大友道:“去…去吐了。” 唐安微笑着转过身来,对着一帮像看鬼一样看向自己的大臣双手一拍,喜滋滋的道:“看,药效开始发作了!” 一直吃着白米饭的慕绒面无表情,用没有人听见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无耻。 今天2更吧~~求关注~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三十三章 唐安学武 一碗白饭吃完,慕绒便起身告辞。大唐国宴闹出这么大的笑话,秦天也没脸继续挽留,便叫唐安带仙子到鸿胪寺住下。 一群大臣将慕绒送出皇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刚刚出了北门,便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慕绒姐姐!” 一袭鹅黄衣衫的程采夕自人群中一个起落,轻巧的落到了唐安眼前。不过她的冒然出现,却让周遭保护慕绒安危的几个侍卫顿时如临大敌。两个宫廷侍卫抽出佩刀,不由分说便往程采夕身上招呼过去。 唐安大吃一惊,惊呼道:“大小姐!小心!” 慕绒面色一寒,只见虚影一闪,左右两个贸然出手的皇宫高手竟然同时向外抛飞出去! 两个高手,竟然在慕绒手底下一招也走不过! 周围等在皇城外为了一睹仙子风采的老百姓终于得偿所愿,看到了大雪山传人的英姿,拼命鼓起了掌。离得最近的唐安更是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方才二人的距离不过两三米远,可他却连慕绒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这般夺天地造化的功夫,怕是那黑衣人也不是对手吧? 黑衣人…大雪山… 唐安托着下巴,一双小眼睛贼溜溜地盯着慕绒的背影,一个计划正暗暗酝酿着。 程采夕不在乎倒飞而出的二人,一脸的激动,死死盯着慕绒,眼泪竟簌簌流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慕绒姐姐!你…还记得我么?” 慕绒脸上第一次露出柔和的色彩,双手将她扶起,道:“采夕。” “你…还能记住我的名字?”程采夕一脸惊喜,握住慕绒的手,道:“慕绒姐姐,当初若不是你,采夕根本活不到今天。你的大恩大德,采夕没齿难忘!” 慕绒摇了摇头,道:“我没做什么。” 她的性子仿佛永远都是那么淡然,也没有半句废话。就算是曾经救人一命,也没有丝毫想要别人回报的意思。冷漠外表下隐藏的,却是一颗火热的心。 程采夕抹干净眼泪,忽见一旁的唐安鬼鬼祟祟地打量着慕绒和自己,瞪着杏目凶道:“唐安,你有没有欺负慕绒姐姐?” 唐安笑道:“大小姐,我怎么敢啊!” 慕绒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些许怀疑,看看唐安,又看看程采夕,似是搞不清楚二人的关系。 程采夕笑这解释道:“慕绒姐姐,他是我们家的伴读小书童唐安,平时有一些小聪明,没想到被皇上看重,赐他做了你的接待使。” 唐安道:“慕仙子,大小姐,这里不是叙话的地方,不如咱们先去鸿胪寺再说?” “去鸿胪寺做什么?都是些大男人,多不方便!”程采夕道,“慕绒姐姐,你来我家住吧。一别这么多年,采夕有好多话想要和你说呢!” 慕绒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看着三人说笑着离开,皇宫大门处,张大友道:“皇上,虽说程家有些本事,但让仙子住民宅,似乎…” “让她去吧。”秦天摆了摆手,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 回到程府,程采夕压根就没给慕绒安排房间,而是直接拉到了自己的小阁之内。 两个年轻的女孩子阔别这么久,而且还有救命恩情,肯定有很多贴己话要说。唐安送到门口,看着两道窈窕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忽然感觉怅然若失。 我乃堂堂接待使好不好?万一仙子睡着了有人偷袭怎么办?但是考虑再三,终归没敢把自己的龌龊心思表达出来。 忽然之间,他想到了那个叫钟弄弦的瞎子。同样是男人,自己还比他多了一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凭神马人家就能左拥右抱,而自己空对着两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却只有偷瞄人家屁股的份儿? 人比人,果然气死人!唐安用力叹息一声,带着满脸不甘回到了屋里。 第二天一大早,程家所有下人都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偷偷摸摸地在后花园门前走来走去,只为了看一看那道浑身上下裹在白衫里的身影。 能和名震天下的大雪山仙子近距离接触,这是这些下人以前根本想也不敢想的事情。更让他们自豪的,是和他们一样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唐安居然做了接待使!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比他们自己当了官还要高兴。 虽说唐安的故事已经一次又一次震撼他们,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所有下人走起路来都挺着胸抬着头,纷纷以唐安小弟为荣。 因为那个人,是大雪山的仙子。这样的人物,是洛东辰李青风之流可以比拟的么? 当然,任何成绩的取得都不是靠运气。只看安哥的表现,就知道他为什么会得到皇上的垂青了。 一大清早,唐安便端着一个小盘子,里面盛放着五颜六色的早点,每一种精致的京城小吃都来了一点,让久居大雪山的仙子尝尝新鲜。单是这份心思,就已经弥足珍贵。 唐安摄手摄脚地走进后花园,破风声伴着一阵阵娇叱,显然是慕绒正在指点大小姐武功。 将餐盘放在石桌上,唐安假装不经意地靠近慕绒。先是一堆马屁奉承,最后才表达出自己的心意:“慕姑娘,旁人说唐某骨骼清奇,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不知道慕姑娘能不能指点一二?” 被唐安缠了半天的慕绒没有焦点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开口道:“你想学?” 唐安双眼放光,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还故作可爱地眨了眨眼。 想到能得到大雪山传人的点拨,加上自己的聪明才智,梦中称霸武林的梦想,再也不是遥遥无期的镜花水月!什么黑衣人白衣人的,老子要是学会了雪山截脉,定要把她先杀后奸! “安哥在干什么?” 下人们围聚在门口处,看唐安不断笑着点头,简直如同失心疯了一般。再然后,众人就看到一只静如处子的慕绒忽然动了。 没人看到她是怎么动的,只能看到傻乎乎的唐安一声闷哼,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冲自己这边飞了过来。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后重重跌在了地上。 唐安捂住胸口,只觉得痛的死去活来。这个女人,好好教武功,打老子做什么! 唐安疼的呲牙咧嘴,睁开眼睛,却发现慕绒已经出现在了眼前,淡淡道:“学会了么?” 他妈的,要是老子说没学会,岂不是还要挨一顿毒打?飞快点头,道:“大雪山武功果然精妙,唐安受教了。” 慕绒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白衣女子潇洒的背影,唐安揉着伤口坐了起来,一脸的委屈。 他妈的,太欺负人了! (感谢蒙城学子、文学菜鸟的打赏以及qhym16的月票支持!)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三十四章 仙子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唐安闷闷不乐地带着慕绒吃喝玩乐。一想起那天早上的学武经历,唐安的眼神就会变得格外幽怨。 这并不难理解:慕绒身为天下第一的传人,武功深不可测,哪怕能学到皮毛,也足以让任何人在汴京城横着走了。可这小妞不知道是对自己有偏见,不教武功就罢了,一出手就伤人。这种憋屈的感觉,就好像眼前堆着一座金山,可自己却动不得分毫。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借着带仙子游览大唐景致唯由,从鸿胪寺坑来的银子倒是源源不断。当然,大部分的银子都让唐安挥霍掉了,因为慕绒实在是太好伺候了,每次吃饭只要一碗白米。 看着她拿着筷子恬淡的模样,唐安心中默默感慨:谁要是娶了这样的老婆,光攒钱也能攒成富翁。 几天下来,京城所有的名胜古迹几乎都被玩了个遍。能够打着游玩的幌子消极怠工,唐安也乐此不疲。 只不过,慕绒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让唐安非常怀疑:他发现无论是风格华丽的大唐建筑、充满历史沉淀的钟楼古园、鸟语花香的绿柳别庄、热闹非凡的市集大街,都不能引起慕绒的一点兴趣。唯一能让她那双没有焦点的眸子变得生动起来的,只有一个地方: 药店。 这个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女人,唯独对药店有着特殊的兴趣。可是每次她都是不进去,远远的在药柜上匆匆一瞥,然后转身离开。 最开始,唐安还只是怀疑,后来通过仔细观察,前后五天时间,她一共在六家药店门口驻足。这种反常的举动,让唐安终于肯定了一件事:她一定在找什么,而这种东西只有药店才有。 不过这样的心思唐安只能深深埋藏在心里,丝毫不敢表露。以这个女人淡然的性子,能够放在心上的事必定不是小事,她既然不告诉自己,肯定有她不说的理由。 唐安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再给自己徒增烦恼。可是有些时候,哪怕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 “看够了么?” 第六天,“济生堂”药店门口,慕绒在看药店里的药,而唐安则在看慕绒。见她背对着自己,却仿佛能看到自己的每一个举动,让唐安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我去,被发现了! 唐安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有多说,没有多问。但谁知道自己这些小动作,却还是无法逃脱慕绒的法眼。 对于一向惜字如金的慕绒来说,一下子说出四个字,是不是有杀人灭口的意思? 唐安打个哈哈,道:“慕仙子,你在大雪山是怎么保养的?为什么皮肤这么好呢?” 慕绒面无表情,淡漠地回头扫了他一眼,忽然之间白皙的玉手轻轻一探,紧紧抓起唐安的衣衫。 唐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骤然感觉胸口一股大力托着自己,耳旁风声呼呼,竟是被慕绒带着“飞”了起来。一个起落之后,落在了一条没有人烟的小胡同里。 四下无人,无论慕绒做些什么,都没有人知道。唐安的心情有些沉重,暗道这小妞不会真的这么狠吧?而且…老子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慕绒道:“你是不是很好奇?” “不好奇!我一点也不好奇!”唐安义正言辞道,“仙子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仙子的道理,唐安绝不过问!” 慕绒根本不理睬唐安的“衷心表态”,慵懒地道:“你到底是皇上的人,还是程家的人?” 咦,仙子为什么会这么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哦! 唐安想了想,道:“回仙子,唐某是一个正义的人!” 慕绒皱了皱眉。一个拿着朝廷的银子花天酒地、走到飘香楼门前犹豫不决、对着漂亮姑娘目不转睛的人,会是一个正义的人? 看慕绒一脸犹豫,唐安知道在这样的人面前卖弄阴谋诡计没什么意义,当即一咬牙,道:“慕仙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药店,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问我是谁的人。我只想告诉你一个道理:你防人,人也防你。若想要交到真心朋友,得到真心回报,首先你要付出的就是自己的真心。你若遮遮掩掩,别人同样不会坦诚相待。” 话说得含蓄,但慕绒也听得明白唐安话里的意思:想要我为你做事,首先你要撕开伪装,别搞得神神秘秘的。 慕绒叹息道:“你说的有理。我来京城,的确有一件事要做。” 唐安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等着下文。不过看她的态度,自己应该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我来这里,是要寻找三味药。”慕容伸出三根春葱般的手指:“金阳参、昧火草、赤蛛这三味药都是至刚至阳的火性药物,十分难求。汴京是大唐都城,南来北往的商客也多,所以我来碰碰运气。” “虽然没听说过,不过这三味药对你肯定很重要。”唐安神色诚恳。认识慕绒以来,她之前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若非对此抱有执念,她不会每到一家药店就驻足,更不会对自己说这么多。 “我要救一个人。但是,这件事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慕绒说着,深深看了唐安一眼:“包括皇上和采夕。” 最后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除了唐安之外,这件事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 唐安眼神不断在慕绒身上游弋,笑道:“仙子姐姐,找我你算找对人了。本人最善疗伤,外伤疗身,内伤疗心,不知道仙子伤在哪里? 慕绒转过身去,没注意到唐安的怪异表情,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不找采夕其实另有原因,找到你也是无可奈何。不过…” 一个转折,让唐安大感无奈。这些大人物都像是吃错药了一样,皇上找自己帮忙,仙子也不放过自己。自己已经很低调了好不好,怎么就是掩盖不住这一身光芒呢? 唉,人的本事太大,果然也是一种烦恼。 慕绒脸色一寒,道:“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你,所以就委屈你了!” 话音一落,慕绒陡然从原地一闪。唐安反应过来时,二人已经近在咫尺。一阵相逢扑鼻,那柔若无骨的小手瞬间拍在唐安嘴巴上,一颗不知什么功效的药丸一送,顺着嗓子便进了肚子里。 “咳咳…”唐安大惊失色,指着慕绒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没什么。”慕绒淡淡道,“只要你给我找齐这三味药,我自会给你解药。但你若敢将此事告诉第三人,便会肠穿肚烂而死。” 慕容说的轻巧,却惊出唐安一身冷汗。他妈的,这个臭婆娘,老子好心当你劳什子接待使,你却喂我吃毒药? 没有人不怕死,唐安也不例外。只不过自己好心好意却换来对方的背信弃义,让唐安心中窝火,竟是一屁股坐在地下,道:“死就死,有什么大不了!妈的,你们一个个神仙般的人物,心肠却一个比一个歹毒!老子不过是个小书童,每天陪少爷读读书,陪大小姐练练贱,生活逍遥快活。奈何你们一个个把老子往死里逼,又要我陪仙子,又要我找方子,动不动就诛人九族杀人灭口,还让不让人活了?他妈的,老子不干,要找你自己去找!” “你!” 慕绒眉头一簇,她倒不是没见过赖汉,只是这么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虽然身份特殊,受尽天下人仰望,可慕绒在京城并无可信之人。这小书童虽然无赖了一些,但是为人倒算正直。特别是这几天晚上一直听程采夕说他以往的种种,说他智计百出足智多谋也不为过,想来想去,慕绒便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只是没想到面对生死,这个小书童居然这么硬气,让本就淡然的她没有一点办法。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对你、对我、对程家、对大唐都没有半点好处。”慕绒悠悠道。 “所以你就喂我吃毒药?所以你就拿一个正直善良的人的命当筹码?”唐安不依不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市集卖菠菜的小花就是王母娘娘了!” 慕绒不理会他话里的讽刺,道:“你想怎么样?” “哼,你受了伤,我帮你治,本无可厚非,只是你的做法,老子很不满意!”唐安撅着嘴,一脸的不满。 慕绒道:“受伤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话没说完,唐安忽然愣了。 受伤的不是慕绒,而她又没有下过大雪山,那岂不是说…慕大师受伤了? 若是寻常小伤,慕绒必定不会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由此可见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强者的伤势并不轻。 这样的消息,的确足以引起八方震动。西方魔教和大唐泾渭分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顾忌大雪山的威名。这事一旦传出去,对大唐来说绝对是祸非福。 唐安越想越觉得心惊,暗道难怪慕绒会忽然间“入世行走”,这根本就是个幌子。她的真实目的,就是寻找那三位灵药给慕惊锋疗伤! 想想看,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些暗地里迫于大雪山压力的人会怎么想?朝野会引起怎样的震动?隐藏在京城的黑衣人会不会更加肆无忌惮?西方魔教会不会大举来袭?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唐安泛出一身冷汗。他妈的,怎么所有的倒霉事都让老子赶上了? “我不会让你白白帮忙。”慕绒打破了唐安的沉思,“如果你找齐这三味药,我不但会帮你解毒,还会满足你一个愿望。” 满足我一个愿望?唐安吞了口口水,盯着仙子姐姐发育的很饱满的胸脯。如果我说大被同眠,不知道仙子会在我说道第几个字的时候杀人? 这样的想法,未免有些不切实际。不过想到她给自己喂毒,唐安还是心中不爽,道:“你让我找三味药,却只给我一个报答,难道仙子都是这么小气的么?” “你想要什么?”慕绒皱眉道。 唐安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道:“三个条件!少一个都不干。” “好。”慕绒爽快地说道。 唐安张了张嘴,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痛快,看来自己提的要求太简单了。 “这个…再加一个行不行?” “不行。”慕绒斩钉截铁道。“既然答应了,那就开始吧。” 看着慕绒当先走出胡同,唐安伸了伸手,终归没好意思软磨硬破再去加一个条件,心中却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人世间最遥远的不是天与地的距离,而是难得有一个敲仙子竹杠的机会,我却敲的太便宜… (大长章节,今天2更~求票)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三十五章 栽赃陷害 知晓了慕绒来京的目的,二人的关系融洽许多。当然,这种融洽仅仅是建立在有共同目标之上。但每每想起肚子里的毒药,唐安就觉得很不甘心。 这种把命交代别人手上的做法,和他贪生怕死的性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作为安慰,唐安只能偷偷告诉自己:老子手里握着仙子许的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再要三个愿望!第二个愿望,再要三个愿望——三三不断,无穷匮矣,直到把仙子变成老子的傀儡,摆成各种屈辱的姿势为止! “唉!”唐安叹息一声,偷偷看了看前面冰块一样的女人。理想丰满的像妖娆女郎,可怜现实却残酷的像半老徐娘。 不管怎么说,摆脱被人扼住性命的悲惨命运,是唐安目前要做的头等大事,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用最短时间带慕绒跑遍京城所有的药店。不过以慕绒的身份,明里暗里盯梢的人不在少数,若是二人光明正大地去找药,难免会让有心人看出什么端倪。为了掩人耳目,二人每到一处药店总会将周围几个店先逛个遍,好像慕绒对什么都会感到新鲜一样。 遗憾的是,慕绒所需要的三味药都是极烈之药,其珍稀程度远远超过了唐安的想想,有的大夫从医一生也未曾听闻。找了整整一天时间,却是一无所获。 唐安很沮丧,看来要赢得仙子那三个条件,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轻松。 跑遍半个京城,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慕绒常年习武倒是没什么,但唐安已经累得如同一只死狗,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程府,唐安只想赶快上床——而且是一个人睡。 但是一进门,唐安就感觉到不对劲。 开门的护院名叫王德,平时对唐安佩服的五体投地,整日响彻程府的“安哥”口号声中,他的嗓门绝对能排的上号。不过此时此刻,脸上长着雀斑的“安粉”王德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热情,一张脸整个垮了下来,好像唐安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一样。 唐安心情越发的不爽,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枉自己一直吹嘘是程家第一书童,一干下人见了面斟茶递水扇风问暖都是家常便饭,王德这番表现,不是打老子的脸么? “小德子,你这是怎么了?”唐安问道。 王德面带愤恨地瞪了一眼,捏着拳头道:“安哥,我一直很敬重你,把你当成我的榜样,没想到…唉!希望你没做过那种事,否则我一定不放过你!” 王德说完,对着唐安挥了挥拳头,赌气似的扭头便进了屋子,只余下唐安愣在原地,越发糊涂起来。 那种事,哪种事?强抢民女霸王硬上弓?拜托,那都是女孩子对安哥我使得手段好不好?没见识! 唐安摇了摇头,带着仙子往大厅走去。 大堂里点着灯,程云鹤坐在中间的大椅上,程采和、程采夕、程贵还有一干下人丫鬟伙夫护院居然都在。 看着满屋子的人,唐安心中狐疑更甚,奇道:“这么多人啊,今天有人过生日么?” 没有人说话。大家保持着死一般的沉默,像来福这样和唐安关系要好的家丁拼命挤眉弄眼,更多的人脸上则是带着愤怒,好像唐安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程云鹤还好一些,站起来和慕绒寒暄了几句。程采和却死死咬着牙,看唐安的眼神像要喷出火来。程采夕也好不到哪里去,咬着下唇杏目圆瞪,一只手紧紧握着宝剑。 气氛压抑的让人窒息。 唐安眼里闪过一丝迷惑,这些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大清早还好好地,怎么到了晚上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慕绒姐姐,饭菜已经放在了屋子里,想必劳顿一天你也饿了,先去用餐吧。我…还有几句话想要对唐安说。” 程采夕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慕绒说道。 慕绒看了身边的唐安一眼,眸子里难得有了焦点,显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但这是程家的家事,她自不好过问,轻轻点点头便出了屋子。 “大小姐,你们都是怎么了?”唐安问道。 慕绒一走,程采和猛然冲了出去,揪住唐安的衣衫,大声道:“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怎么了?姓唐的!枉我一直还把你当兄弟,在你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拉你一把,你他娘的就这么对我——这么对我们程家!” 程采和说的激动,状若痴狂,就像是一头发狂的野猪。唐安被他一通乱晃,心中火起,用力甩开胖子,怒道:“有话说清楚,别他妈含含糊糊让人听不明白!” 见唐安居然还死扛,程采和双目微微泛红,怒吼道:“你这个奸细!算我程采和瞎了狗眼!” 奸细? 这两个字振聋发聩,让唐安一时怔住了。 “我们一直拿你当大哥、当亲人,你却出卖我们!”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这个混蛋,知不知道我们一直多尊敬你?”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安哥!” “不错!我怎么也想不到你是这种人——你不配做我们的大哥!” “滚出程家!” “对,滚出程家!” 程采和的一句话,像是点着了满屋子的火药,下人们红着眼睛纷纷喝骂,简直像是遇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唐安心中打了个结,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过,下人们却这么坚持。不禁道:“好!大少爷,你说我是奸细,证据呢?” “证据?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了是不是?”程采和一只胖手指向程云鹤旁边的桌子,道:“你看看那是什么!” 桌子上摆着一个檀木盒子,程采夕将盒子打开,金灿灿的黄金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粗略一估量,这一整盒元宝足足不下百两之数。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这一百两黄金,就是在你屋子里找到的!”程采和怒声道。“云顶购物中心的设计图、爹的那些招商名单,统统都不见了!平日里爹的书房只有你进去过,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你这个王八蛋,我们程家上下哪点对不起你?区区百两黄金,你就把我们卖的彻彻底底,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 唐安彻底懵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程采和会这么愤怒、为什么程家上下看他的眼神都像是看待仇人了。 设计图和招商名单这两样东西,是云顶购物中心的核心秘密。若是被魏家得到再从中作梗,对于程家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这还是其次,最让人恼怒的是,程家并没有明刀明枪的输在生意场上,而是被自己人背后捅了刀子。偏偏这个人还是被程云鹤当做半个儿子、被程采和当做兄弟、被下人们当做亲大哥的唐安。这样残酷的现实,让人格外接受不了。 设计图被盗、黄金百两出现在自己屋子里…一幕一幕闪过脑海,让唐安将整个事情前因后果浮现在脑海。 这是有预谋的栽赃陷害!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剑断恩情 (很催泪,求轻喷) 唐安的脸色铁青,右手紧握成拳,骨节发白,发出“咯咯”地响声。 平日里都是自己出损招阴别人,没想到这一次却被人阴了个狠的。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这种感觉真他妈窝囊。 愤怒之余,唐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能够进程云鹤书房、并且轻车熟路地将黄金放进自己屋子,这个人肯定对程家非常熟悉。换句话说…程家有内奸! 狗日的,枉费老子平日里对下人们那么好,好吃好喝的都记得捎一份,没想到利益当头,这人却毫不留情地把自己卖了。不把这混蛋找出来抽骨扒皮,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大少爷,此事是有人故意陷害唐安…” “物证聚在,你还想要抵赖?” 唐安刚解释了一句,程采和就冷笑着将他打断,眼睛里却是浓浓的哀伤,哽咽道:“唐安,我自小便没有朋友,唯独把你当成是我的好哥们、好知己。你知道…被最亲近的人出卖是一种什么滋味么?” “少爷…” “你闭嘴!你不配叫我少爷!”程采和大声道,似是要将心中的委屈尽数发泄出来,脸上带着一丝阴狠,沉声道:“从今往后,你我二人——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 四个铿锵有力的大字,让唐安心中一痛,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 这么长时间的感情,自己为了程家无怨无悔地付出,到头来却抵不过一盒黄金,换来了这么简单又干脆的四个字。 短短四个字,已让人痛彻心扉。 一直冷眼旁观的程云鹤眼神灼灼,道:“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唐安苦笑,道:“老爷,我现在解释还有用么?” 程云鹤沉默。的确,面对着金灿灿的黄金和铁一般的事实,唐安就算再多辩解,也会显得苍白无力。 “我想要听你的解释。” 一直没有做声的大小姐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是有些苍白的面色,却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大小姐,都到了这般田地,你还…” 下人们还想劝诫,却见程采夕白皙的小手一摆,苍白的俏脸上,一双妙目死死盯着唐安,似乎要透过他的脸,把他的心看得清清楚楚。 或许是被程采和的话刺的黯然神伤,让唐安有些意兴阑珊。程云鹤、程采夕、来福、翠珠、程贵…一张张近在咫尺却带着怀疑、不屑、愤慨、冷漠的脸,让唐安觉得格外陌生。 这里,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程家么?长久以来的感情,在第一次考验面前便被无情地丢弃,这种信任实在是再廉价不过了。 唐安惨然一笑,道:“我说不是我,恐怕也没人会相信了。” 尽管证据摆在眼前,可是下人们都还期盼着奇迹发生,希望这只是老天爷开的一个玩笑。但谁也没想到,唐安居然会亲口承认,而且还如此的轻松,如此的随意! “你是个混蛋!” “你对得起我们么?你还是个人么?” “滚!我们永远也不要见到你!” 众人愤怒的大吼,像是要把屋顶给掀翻了。情绪渐渐失控的人群中,唯有一个少女不言不语。 程采夕抬了抬纤细的玉手,再度制止了众人的喧嚣。待到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大小姐迈着步子靠近唐安,语气低落道:“我有几句话想要对你说。” 下人们停了下来,抑制住自己的愤怒情绪,静静等着程采夕抒发自己的心情。 “你刚来程家的时候,只是个身无分文的穷酸书生。当时爹让你给程采和做书童,说心里话,我有些不以为然。也许是因为洛神夜的事让我对你产生了偏见,所以我一直在找你麻烦。但是找下人给你泼脏水也好、奚落你也罢,好像我都没有占到过什么便宜。” 程采夕一边踱着步子,一边轻声说着,也不知道是谁给谁听,整个人都似都陷入了回忆。 下人们想起当初诽谤唐安是程采和的“男宠”、想起暗暗和他做对的一幕幕,都是脸色痛苦,心里如针扎一样难受。 “后来,听说你在书院混的风生水起,还赢得了书院之争的头魁。不仅如此,你还会替柳倾歌编舞,给蓝海棠作诗,名声直追京城三大才子,甚至连皇上都对你刮目相看。”程采夕悠悠说道,“不过这些,我都并不在意。真正让我感激你的,是你提出云顶购物中心的设想。虽然我只是个女子,不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有多困难,这个创意有多么伟大,可是看到爹整个人像年轻了几十岁一样,天天干劲十足地忙里忙外,便足以说明它对于我程家的意义。” 程采夕看了程云鹤一眼,道:“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爹这般高兴了。哥哥和我都不是做生意的料,你的主意却可以让我程家一跃超过其他商家,占据大唐的鳌头,让程家的威名得意延续。所以对于你,虽然我表面上总是凶你,但心里其实很是感激。” 唐安静静的听着,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不过这种笑容,却是淡淡的苦涩。 因为程采夕的话,怎么听都像是诀别的告白。 顿了一会儿,程采夕目光泛起一抹柔色,轻声道:“最让我难忘的,还是书院里遇到黑衣人那一幕。当她对我举起弯刀的时候,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关键时刻,你却不顾安危挡在了我的面前。想想可笑——一个不懂武功的人,一个胆小怕死的人,却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我面前。我知道,我一直欠你一声谢谢。” 唐安摇摇头,被程采夕的话勾起了那些值得缅怀的记忆,心中充满了温馨。遗憾的是,这种纪念,也许很快就会变成一种祭奠。 “你带着我吃凉皮、喝女儿红,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安慰。除了爹和大哥,我一直觉得你是我最亲的人。可是……” 程采夕和风细雨地诉说着,忽然抬起头来,用尽浑身力气大声道:“为什么我这么信任你,你却要出卖我们、出卖程家!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对你的信任,变成伤害我们的刀和剑!” 程采夕说的激动,泪水不知不觉间已经布满脸颊。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先是用袖子擦了擦抽泣的鼻尖,然后…缓缓抽出了那把从不离身的宝剑! “现在,你怎么带给我们痛苦,我就怎么还给你!” “采夕!” 程云鹤站起身来,脸色大变!早就知道大小姐火爆脾气的下人们顿感心惊,心中同时涌起不好的预感。等他们想要阻止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叱!” 剑尖入肉的声音响起,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竟是不偏不倚刺中了唐安的肩膀! 一朵鲜红,在唐安刻意换下的那身白色华服上晕染开来,如同一幅美妙的水墨画。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谁也没想到程采夕这一剑居然会真的刺下去。程云鹤和程采和都傻了眼,下人们也都怔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轰隆!” 门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噼里啪啦的雨点急簌簌地落了下来。短短一瞬间,外面变成了一片雨幕的世界。 屋里,那抹鲜艳的红色,在白色的士子服上显得分外娇艳。 程采夕蓦地瞪大眼睛,脸色煞白道:“你…你为什么不躲?” “有分别么?”唐安眉头轻蹙,两只眼睛再也没有之前的灵动,而是一片死寂。他指着自己的胸口,笑道:“之前已经有一剑,刺在了这里。” 安静的屋子里,只有一片雨声。唐安抬起头来,闭上眼睛,过往的一幕幕飞快的在脑海中闪现。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一度把程家当做了自己的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自己的亲人。可在今天这个雨夜,他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错觉,只是这错觉太过美好,让他沉浸在自以为是的梦里迟迟不愿意醒来。 夜半三更替程采和抄作业、面对才子分毫不让地争面子、为了云顶购物中心的顺利完工,和工人们一同出力、同吃同住、为拿下鹿山白果,不惜拿皇上的名头来骗贺金禄、整个京城跑遍了去找大小姐、带着她喝酒逛街陪她姐妹、什么事情都设身处地的为下人们考虑… 自己勤勤恳恳的付出,到头竟是这样的结局。简简单单的一招挑拨离间,顿时让所有人都毫无保留地选择不信任。那一双双厌恶的眼睛…程采和那响彻耳际的四个字…程采夕决绝的一剑……这一切的一切,让唐安的心如同死了一般。 再度睁开眼睛,看着下人们一个个逃避似的移开眼睛,唐安顾不得肩膀处的疼痛,咧嘴哈哈大笑一通,像是要将心中所有的郁闷全部抒发。 他不想笑,只想哭,可是心中抽搐般的疼却让他怎么也哭不出来。他曾听人说过,眼泪是灵魂的呼吸,如果一个人连流眼泪的力气都失去,说明他已经丢了自己的灵魂。 “感谢你们把我‘当兄弟’、‘当朋友’…所以那百两黄金,就当是给各位赔罪吧。” 艰难的退后一步,让剑尖从肉体中拔出,唐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深深吸了一口气,死灰般的双眼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早已哭成泪人的程采夕身上。 “从此以后,我和程家…两不相欠!” (唉,我自己写的都难受——你们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三十七章 阴谋 大雨滂沱,很快便打湿了唐安的衣衫。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任凭雨水冲刷着脸庞,从未有过的孤单和落寞汹涌而至,让他视线模糊,看不清楚未来的路。 肩膀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可是比起心里的痛,身体上的痛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时间,那些风光的、美好的画面不断变换。曾经春风得意马蹄疾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这么狼狈,狼狈到像孤魂野鬼一样四处流浪。 自己和程家,以后恐怕再不会有交集了吧! 想到这里,唐安忽然觉得好像窒息了一样。原来不知不觉间,程家已经在自己心目中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捂着肩膀在空旷的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一阵阵寒意不住袭来,让他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小楼门前才缓缓停下脚步。 门外,“飞雪悦兰阁”几个字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唐安还没来得及敲门,街角处,一辆马车恰好驶了过来。车门打开,一个娇俏的小丫鬟赶忙撑开油纸伞,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衫刚刚从灵音寺拜佛归来的柳倾歌下了马车。 两人隔了几丈的距离,柳倾歌一双美眸一瞥,当认清来人的模样,“啊”的一声捂住小口,也不顾外面倾盆的大雨,扯着裙子便冲了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唐安,急道:“男朋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你受伤了?” 唐安咧开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道:“女朋友…你这里…还缺不缺长工?” “你这人哩,到现在还有心思说俏皮话…啊!唐安!醒醒…” 一阵睡意传来,让唐安整个人软了下来。昏倒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柳倾歌满脸焦急的模样… ******************* “轰隆!” 漆黑的苍穹中,惊雷乍响,映出漫天倾泻而下的骤雨。 环境优雅的房间里,一袭黑衣的女人侧目看着窗外的大雨,若有所思。 不远处,魏见凌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褂,静静地品着手里的香茗。但是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却时不时偷偷打量着这个神秘的黑衣女人。 魏见凌算得上御女无数的欢场高手,对于鉴赏女人自信很有一套。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却总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虽然穿着一袭黑衣,但是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掌异常白皙娇嫩,身材更是好的没话说。面纱外面的一双妙目充满了智慧,又透着一股无形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以魏见凌的经验看来,这个女人绝对是女人中的极品。不过对于她,魏见凌却不敢有一丝觊觎之心。 原因很简单,那位叫“喻先生”的神秘男人把这个女人介绍给自己的时候,始终保持着一副恭敬的姿态。而那位喻先生,就算是魏玉龙见了都要客客气气,身份地位可想而知。 “大人,外面雨下的太急,我已吩咐下人给大人准备了厢房。大人若是倦了,便在此休息吧。”魏见凌恭声说道。 “魏公子有心了。”黑衣人收回看向外面的目光,妙目流转,道:“不知道魏公子安排的人,可有消息传来?” “大人请再等几日。程家平日里密不透风,并不是很好渗透。若非在下打听到程家那下人欠了赌债,恐怕这栽赃陷害的妙计根本无从施展。”魏见凌得意地倚在椅背上,满是得意。“但是现在,魏某拿了百两黄金做饵,不信唐安还能全身而退!” “魏公子倒是舍得下本钱。”黑衣人笑道。 “没有投入,就没有回报。若是魏某能把程家新开的那什么购物中心赢过来,这百两黄金也算值了。”魏见凌笑道。 “魏公子当真好算计,奴家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黑衣人莲步轻挪。“不过这只是咱们计划的第一步,把唐安逼出程家之日,便是咱们进行第二步计划之时。” “大人放心,见凌晓得。”魏见凌脸上闪过一丝阴狠,道:“唐安此人阴险狡诈,若是不先将他除掉,于大人、于魏某都是个心腹大患。” 魏见凌是聪明人,知道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问。这个神秘的黑衣女人找到自己,策划了一出算计唐安的好计,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至于为什么会和自己联手?为什么让自己出身出钱出力?这些问题就不是自己能知晓的了。 不得不说,黑衣人的确击中了魏见凌的软肋。唐安三番五次坏自己好事,魏见凌对他已是恨之入骨。若非有唐安这个助力,程采和那胖子根本不足为惧。 除掉唐安,自己既能吞了程家那费尽心力的购物中心,又能名正言顺地追求程采夕。以自己的手段,要俘获一个单纯少女的芳心,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么?到时候他魏家,一跃便能成为大唐首屈一指的商家。 “唐安的本事,你我都清楚。若是这个人好对付,恐怕早已经死了十回八回了。可是直到现在,他都还活的好好的。”黑衣人说道,“所以在亲眼见到他死之前,咱们决不能掉以轻心。” “咚咚咚!” 魏见凌还没说什么,一阵敲门声响起。魏见凌不悦的前去开门,下人与他耳语了几句,随即魏见凌面色大喜,合上房门,道:“大人,咱们的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方才从程家传来消息,唐安已经和程家反目,只身离开了程府!” 黑衣人眼角带笑,道:“呵呵,看来这次连老天爷都站在了我们一边。没有了大选山慕绒仙子的庇护,唐安还能有什么倚仗?” 魏见凌道:“只是不知道…这小子会去哪里呢?” 黑衣人道:“素闻他与飞雪悦兰阁的凤大家和柳大家关系匪浅,如今既然和程家划清界限,必然是去投奔那二人了。魏公子只要找人盯紧飞雪悦兰阁,自然有机会将那唐安擒下。” 魏见凌脸上带着笑意,道:“只要我从他嘴里套出那购物中心的秘密,他对魏某再无利用价值。到时候,要杀要剐任凭大人您处置。” 黑衣人没有理会兀自大笑的魏见凌,而是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雨幕,似是形成了一张带着坏坏笑容的脸庞。 “难得碰到一个有意思的人,可惜却是个短命鬼。”黑衣人叹息一声,“奴家很寂寞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三十八章 贴心的女朋友 清晨的一缕阳光顺着窗户的缝隙洒了进来,映照在柳倾歌完美无瑕的俏脸上。长长的睫毛抖动,缓缓睁开了迷人的眼眸。 揉了揉惺忪睡眼,柳倾歌发现自己正趴在床边。 “又睡着了么…”柳倾歌喃喃自语,语气里竟似对自己有些埋怨。 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动人的曲线展露无遗。然后起身坐到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发呆。 唐安脸色苍白,睡得像个恬静的孩子,和平时嬉闹的形象判若两人。看着他憔悴的模样,柳倾歌感到一阵心疼。 她不知道在唐安身上发生了什么,却犹记得肩膀处的伤口那般触目惊心。联想到他问自己还缺不缺长工时的凄然模样,恐怕他在程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一想到这些,柳倾歌便皱起眉头,把对程家的怨恨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在她心里,唐安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绝顶天才。这样的人物去做一个书童,原本就是暴殄天物,若非他记挂着初来京城时程家对他的知遇之恩,又怎么会甘心放弃一身才华委身当个下人? 谁知道就算唐安这般做法,程家人却根本不懂得珍惜。不过这样也好,别人视同草芥的小书童,在自己眼里却重若珍宝。他若肯来飞雪悦兰阁,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好好对待他。 青葱般的玉手在唐安额前轻轻一探,仍旧滚烫。梦中的唐安又蹙起眉头,喃喃道:“大小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柳倾歌心里一酸,攥着唐安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不是你…安心的睡吧,没有人怪你的。” 看到唐安像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柳倾歌喃喃道:“男朋友,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在梦中都不忘辩解?你总说倾歌傻,其实殊不知自己才是最傻的傻瓜。” 捋了捋唐安额前散乱的鬓发,柳倾歌微笑道:“不过没关系,你到了我这里,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以前总是你站在我面前,替我挡风遮雨。虽然我并不是你的谁,可你却是娘亲之外第二个对我这么好的人。你让我知道了独立,知道了不能永远躲在娘亲背后,还为我谱写了那么动人的舞蹈,可却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你说,你是不是很傻?” 这些话她一直藏在心里,从未对任何人说起,但是她很明白,她欠唐安的,实在是太多太多。她一直把深深的感激之情埋藏在心里,因为唐安说过,真正的朋友是不需要感谢的。难得见到唐安有如此安静的一面,她竟是面带微笑,徐徐吐露自己的心声。 “这满头的雪发,是我从小到大的苦难。被无数人嫌弃的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拥有友谊,而你——既不贪图我的地位和钱财,又不像其他男人一样,只想把我变成自己的玩物,有些时候我一直在想:你到底图什么呢?”柳倾歌面带微笑,轻轻抚摸着自己一头柔顺的白发,喃喃道:“还有,你总是能够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好像全天下的事都难不倒你一样。像你这样的人,放着锦绣前程不去争取,偏偏喜欢当一个书童,实在我很好奇。男朋友,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唐安依旧闭着眼睛,双眉紧蹙,似是在睡梦中都不得安生。 柳倾歌心中微微一痛,纤细的玉指轻轻舒展他的双眉,似是想让他在梦里过得开心一些。 “不过没关系,你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我唯一的男朋友,知道你真心实意对我好,这就足够了。”柳倾歌继续说道,“从前,都是你为我挡风遮雨,我一直很愧疚呢。而现在...应该是我为你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柳倾歌轻柔地说着,像是说给唐安听,又似是说给自己听,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不知不觉间,唐安已经昏迷了两天了。 这段时间里柳倾歌拒绝了凤之岚让下人照顾唐安的安排,不管是煎药还是包扎伤口,全部都亲力亲为。对一个生活起居一向都被照顾的无微不至的女人来说,能亲自做这一切,无疑要付出很大的勇气。 如果一个女人甘心为一个男人无怨无悔地做任何事,那么很显然,她已经将他视作自己的生命。 飞雪悦兰阁所有人都暗暗替柳倾歌高兴,感叹这个一直把生命献给歌舞的女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偏偏柳倾歌自己懵懂未觉,只认为唐安对自己好,自己也该十倍百倍的报答。 她并不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陷入情感的泥沼。 将一头雪白的长发简单的打了个结,柳倾歌将丫鬟找来,道:“欢儿,唐公子还是高烧不退,再去抓一些昨天郎中开的那几味药。你让夏雨那丫头先来照看唐公子一会,我先去熬些粥。” 欢儿道:“小姐,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休息,就让欢儿来做吧。” 柳倾歌笑笑,道:“欢儿,我这是在报恩,懂吗?如果以后有人在你危难的时刻帮了你一把,默默地关心着你,记得一定要十倍百倍地报答人家。因为在这世上,这样的人已经太少太少了。” 看着柳倾歌强大精神消失在楼梯拐角,欢儿喃喃道:“我的傻小姐哎,人家战将军也一直在默默关心你,怎么不见得你报答呢?” 柳倾歌来到厨房,生火、摘菜、淘米,这些原本陌生的杂活,两天下来倒是跟厨师学的有模有样。虽然动作还稍显生疏笨拙,但是她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像是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乐此不疲。 当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回到屋子的时候,碗上传来的热度让她赶忙将碗放下,一双小手瞬时掐在耳朵上,说不出的可爱。 “咳咳…” 一阵咳嗽声传来,柳倾歌赶忙跑到床边,发现一直昏迷的唐安悠悠睁开双眼,顿时大喜,道:“你醒啦!” 唐安虚弱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熟悉的环境,发现自己竟是在柳倾歌的闺房。勉强坐了起来,道:“我睡了多久?” “整整两天了。”柳倾歌说着,将稀粥端了过来,道:“赶快吃点东西吧!” 看着柳倾歌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将勺子送到嘴边,唐安勉强笑笑,张开有些干裂的嘴唇。但是稀粥入口,那咸中带着焦糊的味道,却让唐安表情有些怪异,道:“你做的?” “是啊,好吃么?”柳倾歌满脸的希翼,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顽童。 看看柳倾歌疲惫的脸庞,想到一向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竟能放下分段悉心照顾自己,唐安心中感动,笑着点点头,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美味,我想我还能吃下三大碗。” “是吗?你喜欢吃就好,中午我再给你熬。”柳倾歌喜滋滋的展颜一笑,轻轻将米粥送入唐安口中,看着他憔悴的模样,俏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男朋友,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受伤?” 想起程采夕那决绝的一剑,唐安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沉默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两声,道:“没什么,只是程家这份工作,好像不太适合我。” 想到双绝对艺那天,程家一家三口对唐安的热情态度,柳倾歌奇道:“程家大少爷不是待你很好么?怎么会不适合呢?” 唐安自嘲的一笑,道:“我这个人,好吃懒做,没事只会动动嘴皮子,而且还吃里扒外…” “你才不是这样的人。” 唐安话没说完,柳倾歌眉头就皱了起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们不相信你么?” 唐安眼中闪过一丝悲伤。连柳倾歌都会毫无保留的相信自己,而和自己朝夕相处的程采和、程采夕,在假象面前却选择了怀疑。前后的反差,让唐安心中越发不好受。 沉默了一会儿,唐安笑道:“女朋友,飞雪悦兰阁还缺工人么?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却还有两把子力气。” 柳倾歌道:“你怎么能做那些?只要你愿意,以后你就是飞雪悦兰阁的首席乐师,呆会儿我就去跟娘说,想必她也会很高兴的。” “我…” “嘘,现在不许你说话!”柳倾歌端起碗来,道:“你不仅身上有伤,而且高烧不退。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乖乖把饭吃完,然后躺着好好休息。我已经叫欢儿去抓药了,一会儿我再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这几天我学会了好几道菜呢,晌午的时候做给你尝尝…” 看着眼前喜滋滋地卖弄着自己厨艺的柳倾歌,唐安心中温馨弥漫,忽然一把将伊人抱住,嗅着她发丝间的香气,没有情欲,只有感激。 “女朋友…谢谢。” 柳倾歌先是一愣,感觉到唐安身上传来的男子气息,俏脸染上一片红晕,轻声道:“虽然我解不开你的心结,不能像你为我一样做那么多事,不过我可以保证,倾歌今后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唐安闭着眼睛,暗叹想不到自己到头来居然做了靠女人保护的小白脸。亲亲女朋友也变得不乖了,居然学会抢我的台词。只不过…老子怎么这么想哭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三十九章 女人的战争 “大小姐,早。” “慕仙子,早。” 程府花园里,程采夕和慕容并肩走在百花丛中,就像是从天宫降落凡尘的一对仙子。 慕容还是如往常一样,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程采夕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沉默寡言,双目无神,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 不仅仅是她,原本见了仙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下人们,也没有了先前的热情,一个个情绪低落,只是木偶一样打着招呼,然后继续自己忙碌的一天。 唐安的离开,似乎抽走了程府的所有生气,让这座原本每天洋溢着欢声笑语的大宅变得死气沉沉。 二人沉默地走过一段鹅卵石小径,程采夕大改以往的热情,既没有讨教武功,也没有继续给慕绒讲述这些年京城的奇闻趣事,只是看着原本和唐安吵闹的地方出神。 慕绒并不关心这些,她只是好奇那个答应为自己找寻三味药材的家伙去了哪里。见程采夕不说话,她只好当先打破沉默,道:“唐安呢?这几天一直没有见到他。” 听到这个自己一直逃避的名字,程采夕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每每想起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自己毫不留情的一剑,还有唐安看向自己那心如死灰的眼神,程采夕的心里如同针扎一般难受。 那种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失望、冰冷,没有一点感情,变得让她无比陌生,又无比悔恨。她多么希望那只是个梦而已,但是梦醒了,再也听不到那声痞气十足的“大小姐”,再也见不到那个带着歪歪的小帽的人,程采夕才清醒过来:那个在她喊出“我杀了你”之后抱头鼠窜的家伙,再也回不来了。 程采夕很想哭,却又不能哭。 难道自己做错了吗?明明是他出卖了程家,她应该很愤怒才对。可是为什么会对那一剑感到钻心的后悔?又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那一剑…他明明可以躲掉的啊! “他走了。” 虽然极力掩饰,但程采夕语气里还是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哀伤。 “走了?”慕绒蹙眉,“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似乎听出了程采夕声音不对,慕绒扭头一看,发现程采夕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片刻过后,大颗大颗的泪水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像珍珠一样簌簌落了下来。 “姐姐,他再也回不来了!我刺了他一剑,我刺的他好疼啊!” 程采夕再也忍不住,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也不知是疼在唐安身上,还是疼在自己心里。 难得抒发出憋在心里好几天的情感,程采夕再也忍耐不住,扑在慕绒身上嚎啕大哭。那撕心裂肺的声音,仅是听一听就让人心碎。 慕绒心里一惊,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以为他能躲开的,可是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为什么不躲开?那么大的雨,他又受了伤…我不知道他回去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程采夕答非所问地说道,尽情宣泄着藏在内心深处的痛苦。 “他说我刺了他两剑…一剑刺在身上,一剑刺在心里…可是慕绒姐姐你知不知道…”程采夕哽咽地说着,死死揪住胸口的衣襟:“我的心也好疼,真的好疼!” 慕绒轻拍着程采夕的肩膀,越发的迷糊起来。虽然程采夕说的突兀,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唐安已经被逐出程家了。那么自己让他找药的事,他还会继续照做么? “小姐…” 丫鬟翠珠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花园,见大小姐哭得伤心,自己也忍不住眼眶泛红。 程采夕深吸一口气,在下人面前勉强忍住眼泪,哽咽道:“什么事?” 翠珠道:“有一位飞雪悦兰阁的柳姑娘说是要来找你。” 柳倾歌?程采夕心里一抖,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赶忙抹掉脸上的泪痕,道:“让她进来。” 待翠珠离去,程采夕使劲擦了擦眼睛,对慕绒道:“姐姐,我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慕绒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不想在柳倾歌面前弱了气势,但相比能探寻到唐安的消息,程采夕还是抽了抽鼻子,道:“难看便难看吧。” 没过多久,翠珠便领着一身蓝衫的柳倾歌来到了后花园。 一头雪发的柳倾歌看起来就像是盛开的雪莲一般,只不过如今这朵雪莲花,却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柳姑娘。”程采夕当先打招呼道。 柳倾歌见程采夕气色并不太好,而且双目红肿,显然刚刚哭过,不由得一愣,做了一福,道:“程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又看了看旁边像是月宫仙子一般的慕绒,行礼道:“这位想必就是名震天下的大雪山传人吧,倾歌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慕绒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程采夕道:“柳姑娘,不知道你今日来找我,是不是因为唐安的事?唐安如今在飞雪悦兰阁么?” 柳倾歌点点头,道:“奴家今天来,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程采夕叹息一声,将当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听得慕绒和柳倾歌面色都变了变。 慕绒低头沉思,虽然和唐安相处时间不久,但是想起他平日所作所为,怎么看也不像是卖主求荣的人。以他如今特使的身份,如果贪求钱财,又何须继续在程府委身做一个小书童? 柳倾歌则是俏脸愠怒,道:“程小姐,你和唐安相处这么久,竟然还会怀疑他的为人,倾歌对你们程家上下简直失望透顶!” 程采夕自知不能输了面子,道:“柳姑娘,这是我程家家事,还不劳你费心。况且当时证据确凿,他又不肯解释,叫我如何信得过他?” “所以你就刺了他一剑?所以你就能把唐安对你程家的功劳全部抹杀?”听说那一剑是程采夕所为,柳倾歌气的浑身发抖。“程小姐你知不知道,单是倾歌与苏媚儿对艺的收入有多少?当日娘要分出一半给唐安,却被他婉言谢绝了。而那一半,便绝不止一百两黄金之数!他若是贪财,又怎会甘心做你家书童!”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程采夕当日看到满屋子的黄金,联想到程家失窃,怎么看都是唐安做的,却忘了唐安如今不仅仅是皇上的特使,更是京城四大才子之一,风头一时无两。他若想要钱财,又何须铤而走险走这条道路? 以唐安的聪明才智,万万不会做着断自己后路的做法。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不过对于柳倾歌的咄咄逼人,程采夕道:“这件事情,我程家自会查个水落石出。若唐安真的是冤枉的,我自会还他一个公道。” “还他公道?怎么还?”柳倾歌踏前一步,得理不饶人道:“先把人伤的体无完肤,然后再告诉他冤枉了他,请他回来,这便是你所说的还他公道?你以为他是阿猫阿狗么?” “柳姑娘!这里是程家,唐安还是我程家的人,请你自重!”程采夕含怒道。 “已经不是了。”柳倾歌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声:唐安现在是我飞雪悦兰阁的首席乐师,从此以后和程家再无瓜葛!” 程采夕听完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唐安一定会对自己恨之入骨,却想不到报复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从此以后,要和他形同陌路了么? 柳倾歌不理程采夕咬着嘴唇脸色暗淡,道:“的确,唐安当初只不过是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穷酸书生,可是英雄不问出处。自从他来了程家,哪一件事不是为你们着想?书院论学、智斗魔女、巧救海棠、鹿山诗会…这些大街上耳熟能详的段子,给你程家增添了多少荣耀!” “撇去成绩不谈,他这个人虽然平日里没个正行,但是心地却善良真诚,他自己的酸楚从不与人说,总是用快乐感染着周围每个人。得此一人,夫复何求?”柳倾歌越说越激动,竟然指着程采夕道:“可你程家倒好,非但不珍惜,反而在他需要别人信任的时候怀疑他、诽谤他,甚至还刺了他一剑!你有想过他当时有多痛苦么?你有想过被自己最亲近的人伤害会有多难过么?你能想象一个躺在病榻上烧的神志模糊的人,却连说梦话都还是‘大小姐,不是我做的’,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吗?” “别说了!别说了!” 程采夕捂着耳朵,一直假装坚强的她,听着柳倾歌讲述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唐安,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是啊,这个家伙平日里总是没心没肺,可是他的心事,又曾与谁说过?如果他是被冤枉的,那面对着他视作亲人的程家上下众口一词的指责,会是怎样的辛酸与痛苦? 难怪,难怪他根本不去解释。心都死了,再说一些多余的有什么用呢? 柳倾歌胸口起伏,显然气愤难填。但见程采夕哭得梨花带雨,想来对唐安也是有感情的,愤怒的心情稍稍缓和,转身便要离去。 “程小姐,你们不稀罕他,我却把他当做宝。”柳倾歌顿住步子,道:“失去了他,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待到柳倾歌娇美的背影消失,程采夕再也没有了原本英姿飒爽的模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姐姐,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四十章 庙会 柳倾歌并不是一个喜欢打听秘密的人,但是关于唐安的一切,总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去一探究竟。或许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爱打探是非了? 见完程采夕,她总算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她并不相信唐安会做出这种事来。如果不是程采夕的眼泪透露出程家对唐安并非没有一点感情,柳倾歌断然不会如此善罢甘休。饶是如此,回去的路上她仍旧气愤难填。 那个家伙,明明是被人冤枉的,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一个字都不肯提起。 他总是这样,当别人有难的时候不顾一切的尽力帮忙,可是当自己遇到麻烦,却默默藏在心里。这种只许我帮你、不许你帮我的大男人般的倔强,让柳倾歌又是好气又是感动。 回到飞雪悦兰阁,想到唐安的种种好处,柳倾歌对待唐安越发温柔。而这种转变,飞雪悦兰阁的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这个立志把一生都奉献给艺术的女人,已经好几天没有碰她最心爱的琴了。每天出入最多的反倒是从来都不曾进过的厨房,缠着几个厨子学炒菜、学煲汤,围绕着躺在她闺房里的男人忙里忙外。 这种变化在大多数人看来是好事,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的,再超凡脱俗的女人也是一样。能找到一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那便是身为女人最好的归宿了。 可是在凤之岚的眼睛里,却总有一丝旁人看不出来的隐忧。她知道,自己曾经的担忧终于变成了事实。虽然柳倾歌并未承认自己对唐安的心意,但那起早贪黑任劳任怨的模样,怎么能隐藏住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的情意?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女子,这样的感情无可厚非,怪只怪她实在是太过优秀了。远的不说,那战家的小将军会善罢甘休么?以唐安的本事,能够承受住将军府的怒火么? 凤之岚忽然觉得,当初让唐安接触柳倾歌是这辈子犯下最大的错误。只不过这种错误,如今已经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因为柳倾歌已经不再是那个对她惟命是从的小女孩,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如果强行拆散她二人,柳倾歌会不会恨自己一辈子? 对着那兀自忙碌着倩影,凤之岚几次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唯有化作一声叹息。 兴许是当书童每天起早贪黑的缘故,唐安的身子骨格外壮实,休养了几天时间,伤口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在柳倾歌的悉心照料之下,病也早就好了起来。只不过柳倾歌仍然不放心,每天又是鸽子汤又是鸡汤,补的唐安长了好几斤肥膘。 看着为了照顾自己而日渐憔悴的柳倾歌,唐安一天比一天感动。想到这几天便是汴京城西每月一度的庙会,便打算偷偷带着柳倾歌去逛一逛。 听到这充满诱惑的提议,柳倾歌怦然心动,本能的想要拒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柳倾歌是大唐少有的天皇巨星,是名震京城的第一舞姬,其崇拜者追求者遍布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若是在摩肩擦踵的庙会上让人认出来,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可想而知。可是,有哪个妙龄少女不爱热闹、不对那些新奇的事物感到好奇?想到从丫鬟们嘴里听到关于庙会的种种乐趣,柳倾歌还是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 入夜。 “这样…真的能行么?” 柳倾歌对着铜镜,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弱弱地问道。 此时柳倾歌一头漂亮的雪发已经被一层头巾所掩盖,脸上蒙了面纱,问秋叶借来大一号的衣服,完全遮住了她那动人的体态。除了一双勾魂夺魄的眸子,谁也认不出来眼前的女子便是名动京城的歌舞双绝。 唐安点点头,很满意自己的杰作,道:“放心好了,现在除了男朋友我之外,就算凤大家亲来也绝认不出你来。” 夜晚时分,趁着所有人都在忙碌,唐安打开一条门缝,看看走廊里左右无人,便拉着柳倾歌轻手轻脚地朝外走去。好不容易出了后门,呼吸道外面的清新空气,柳倾歌长长舒了一口气。那种做了坏事怕人看穿的心情,想想都觉得刺激。 “好玩吗?”唐安笑着问道。 “嗯!”柳倾歌兴奋地点点头,一脸尝到甜头的喜悦。只见她高高举起玉臂,大呼道:“庙会——我来啦!” “嘘!”唐安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笨丫头!这么快就想要被抓住么?” 柳倾歌吃了一惊,做则心虚地回头看了看飞雪悦兰阁,却见每个屋子窗户紧闭,似是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可爱的吐了吐舌头,拉着唐安的手飞一般地跑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地方,几个穿着黑衣的彪形大汉默默地跟了上去… 汴京城西,芙蓉街上。 芙蓉街在京城的名声,比起城北的前门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街上有一颗芙蓉古树,当年太祖皇帝曾在古树下细数芙蓉,“芙蓉街”因此得名。 而芙蓉古树旁,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古寺,寺名“灵音”,乃是大唐三大古寺之一。时值战乱年间,无数百姓虔诚地祈祷大唐能够风调雨顺,百姓能安居乐业。信徒越来越多,灵音寺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灵音寺旁多了一些卖香火红烛的小贩儿,后来商贩越聚越多,便形成了每月一度的庙会。 唐安和柳倾歌来到庙会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此时芙蓉街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的街道上,每个小贩的摊位上都燃着两个灯笼,将整天街映照的宛如白昼。 小贩的叫卖声、卖艺的呼喊声、路人的讨价还价声、孩童的欢笑声,汇聚成了庙会的主旋律。一阵阵南北小吃混杂在一起的香气扑面而来,孩子们手里头攥着的从未见过的食物,让柳倾歌对这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跟随唐安走在热闹的街上,柳倾歌一双迷人的眼睛里满是惊喜。这里没有人能认出她来,周边的人都尽情享受着小人物的快乐,处处都洋溢着生活的气息。 “我喜欢这里。”柳倾歌喜滋滋地说道,双眸弯弯,如同天空中的月亮。 唐安道:“女朋友,想要创作出贴近生活的歌舞,必须要懂得生活。想象也是需要贴近实际的,不是么?” 柳倾歌深深吸了口气,像一只脱离牢笼的小鸟一般,展颜一笑,道:“男朋友,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不是柳倾歌那该有多好。” 唐安听出了她话里的辛酸和无奈。对于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来说,要替凤之岚夺回曾经的天下第一,这个包袱实在太过沉重。为了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她放弃了很多,也付出了很多。 唐安抬手一指,道:“你看看那个小女孩。” 柳倾歌顺着唐安的手指望去,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少女哭着扯着母亲裤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贩手里糖人儿,眼睛里闪烁着童真和渴望。 “虽然小女孩很想要那个糖人儿,但是她的母亲却会考虑的更多。买了糖人儿就相当于少买好几个窝头,这个月的工钱还够不够?”唐安说着,转头看向柳倾歌道:“所以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就算你不是柳倾歌,而是柳唱歌、柳听歌,也都会有数不完的烦心事。” “你才是柳唱歌呢,难听死了!”柳倾歌俏脸一红,却是眨了眨眼睛,道:“男朋友,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是你知道的太少而已。唐安哈哈大笑,道:“因为我是你独一无二的男朋友哦!” “臭美!”柳倾歌白了他一眼,却信步走了过去,将小贩手里的糖人儿买了下来,往小女孩儿手里一塞,道:“小妹妹,这是姐姐送给你的!” 小女孩忽的止住了哭啼,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喜,赶忙结果糖人儿,喜滋滋地舔了一口。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位姑娘,俺这丫头嘴馋…还不快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小丫头笑着叫道。 柳倾歌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以后长大了,可要好好照顾娘亲哦!” 看着小女孩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柳倾歌充满成就感,跳着回到唐安身边,道:“这样一来,她的娘亲就不用为难啦!” 唐安笑着摇摇头,看着眼前这个单纯善良的丫头,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在融化。 二人并肩走在喧闹的街上,柳倾歌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每一个摊子都要跑过去看一看瞧一瞧。看着街边的拉面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像在感叹原来面条是这么做出来的,碰到流浪艺人表演胸口碎大石,又捂着眼睛赶紧跑开,生怕看到那血溅当场的一幕。而当那髯须大汉毫发无伤地站起来,不由得又啧啧称奇。 一路走来,不知不觉便溜达到了灵音寺门前。原本的佛门清净地,现今也早已被尘世所感染,寺庙门口处,竟是一个和尚模样的中年汉子摆起来卜卦摊。 “南来北往的过来看一看瞧一瞧,求功名、求姻缘、求子嗣,一签解你千古愁!” 那和尚一阵叫喊,倒是让柳倾歌来了兴致。她红着脸偷偷看了唐安一眼,道:“男朋友…你在这里等我。” 唐安疑惑地扭头看去,却见柳倾歌已然冲那摊子跑了过去。 “小姐,一签只要二十文钱,童叟无欺!请问你求什么?”中年和尚问道。 柳倾歌面纱外的娇嫩肌肤像染了一层红漆,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唐安满是好奇地看向自己,吓得赶忙转过头来,用如同文呐般的声音道:“求…求姻缘。”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四十一章 求签 “求姻缘好啊,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小僧最善成人之美。”那和尚来了兴致,“在我这里求签结缘的公子小姐不计其数,但无一例外都求得了好姻缘,小日子过的红火着呢。” 柳倾歌眼睛一亮,道:“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若是不信,小姐你先请求上一签!” 柳倾歌接过签筒,诚心闭上眼睛跪拜下去,轻轻晃动签筒,不多时,一只竹签掉了出来。 柳倾歌拾起竹签,轻声念叨:“心中藏花一度,梦里惊醒几回。” 那和尚闻言眉头一皱,重复了两遍,道:“姑娘,你这一签…可是个下下签啊。” 柳倾歌捏着竹签的手一哆嗦,道:“怎么会这样?” “心中藏花一度,说明你和你的心上人相互之间都有好感,只是藏在心中未曾挑明;而下句梦里惊醒几回,便是说心中美好的愿望,总会被噩梦惊扰,醒来一看,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而已。”和尚解释道:“说白了,你二人有缘无分呐!” 柳倾歌脸色惨白,双目无神,整个人看上去都没了生气。 “姻缘这种东西,可不是一个人能说的算的,当然要两个人一起求才能灵验嘛!”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安已经来到了柳倾歌身后。 “男朋友,你…”柳倾歌被发现了心中的小秘密,一张俏脸羞得通红。 唐安狡黠一笑,道:“方才那一签算不得数,求签这种东西我最拿手了,这次换我来!” 说着,也不理会羞得别过头去的柳倾歌,唐安闭着眼睛结果签筒,嘴里念叨着“玛尼玛尼轰”,轻轻晃出一支竹签。 “夜里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唐安眨眨眼,故作糊涂地递给柳倾歌,道:“女朋友你来看看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哎!” 这一句…就连傻子也知道是上上签了。在才学上连洛东辰都不及他,此时竟然装糊涂,真是讨厌死了! 柳倾歌一跺小脚,嗔道:“你…我不理你了!” “恭喜公子,恭喜小姐!这可是上上之签啊!不过看公子英俊潇洒,小姐温柔贤惠,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一签也算是道出了小僧的心声。”那和尚拱手祝福马屁立刻送到,跟着一摊手,道:“多谢公子,四十文钱。” 他妈的,这没有眼力见的臭和尚,偏生这个时候要钱,没看到老子正在泡妞么? 不过四十文钱,唐安此时倒是不放在眼里。往腰畔一摸,顿时脸色一变,这才想起从程家走的匆忙,银子还都放在屋子里呢。唯一带着的银票前些天也被大雨打湿了,如今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看到他尴尬地模样,柳倾歌“扑哧”一笑,递给那和尚一两银子,豪爽地道:“不用找了。” “呵呵,这个…改天我还你。”唐安摸摸头,只觉得一辈子积攒的面子一瞬间丢的干干净净。 “笨蛋!”柳倾歌喜滋滋的拿着竹签,转身便下了楼梯。谁知道脚下一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却把那竹签脱手甩了出去。恰好一对母子路过,那蹦蹦跳跳的小男孩没有注意到脚下,“咔”的一声将竹签踩成了两半! 柳倾歌看着那饱含自己深情的竹签断成两截,整个人都怔住了。 难道…我和他注定是有缘无分么? 唐安心里一惊,看到柳倾歌毫无血色的脸庞上,几滴泪水蓦地涌了出来,忽然一拍脑袋,故意哈哈大笑了几声,小碎步跑了过去。 “公子,实在是对不住!俺狗蛋儿没看见竹签,这…您大人大量别怪罪俺!”那中年妇女一看孩子断了人家姻缘,一下子急的快要哭了,一个劲儿道歉。 唐安拾起断裂的竹签,笑道:“大嫂不用介意,说起来,我倒要谢谢你的娃呢!” 中年妇女眨眨眼,心道这公子傻了不成?俺断了你的姻缘,你却还要谢谢俺?难道这位公子…根本不喜欢那位小姐? 柳倾歌兀自疑惑,却见唐安三步并两步跑了回来,笑道:“我正在想,这一根竹签,两个人要怎么保存?谁知道这小娃娃却帮我解决了难题。” 说着,将半截姻缘签塞到柳倾歌手里,另外一半自己则贴到了胸口。 “小小姻缘签,轻轻分两半,你一半来我一半。一半藏在小手里…”唐安轻轻说道,还轻佻地眨了眨右眼:“一半贴在心窝上!” 感觉到唐安的大手将自己小手慢慢合上,柳倾歌只觉得小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直跳,先前的不快早已一扫而光。 早就知道这家伙嘴皮子厉害,想不到这么会哄人。周围好多人看着呢,他居然说这样的俏皮话,真是坏死了! “谁…谁说这姻缘签是与你求的?”柳倾歌不敢看他,我这半截竹签,脸上却是抑制不住洒满阳光,喃喃道:“讨厌!” 看着那如同小鹿般逃跑的身影,唐安不禁哈哈大笑。旁边的中年妇女张大了嘴巴,第一次知道泡妞居然可以这么颠倒黑白还有诗情画意,这位小哥实在是个中高手。再想想自己家那笨嘴拙舌的汉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那和尚也不住点头,暗叹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花丛禽兽的风采。恍然间,赶忙又拿出一根空白竹签,将唐安方才那两句诗写了上去,在竹签下面标注了“上上签”。 握着那半截竹签的柳倾歌,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连步子都轻盈了许多。可是被唐安抓了个正着,让这脸嫩的小妮子每每想起都不由得脸红心跳,莫说走在一起,根本连看都不敢看唐安一样。一路走来,始终和唐安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说什么也不再并肩而行了。 “不就是求个签嘛,至不至于啊!”唐安苦笑着喃喃自语,没想到这小妮子居然脸皮薄到这种程度。若是自己真把《御女心经》三十六式施展出来,那女朋友岂不是要羞到一辈子都没脸见自己了? “来人啊!快抓住那偷儿!”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胖子惊慌失措地指着前面穿着黑衣服的青年喊道。那青年人抓着一个花包袱,做贼心虚地飞快逃窜,胖子领着几个热心肠奋起直追,集市上顿时热闹起来。 被几人这么一冲,原本热闹的人群顿时慌乱了起来。柳倾歌被人群一挤,如同沧海中的浮萍一样,踉踉跄跄的淹没在了人海之中。 “男朋友!” 柳倾歌面色大惊,追喊声、和骂声交织成一片,看热闹的人群瞬间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远远望去,哪里还有唐安的身影? 一贯都是在凤之岚呵护之下、几乎没有离开过飞雪悦兰阁的柳倾歌此时仿佛是离开了母亲怀抱的幼鸟,一个人在江湖中风雨飘摇。没有了熟悉的人保护,周遭一张张陌生的脸,让柳倾歌的心里充满了恐惧。 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顿时抓住了自己的小手。柳倾歌有些惊慌的眸子扭头一看,却见唐安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道:“女朋友,你是在找我么?” 刚刚经历了心情的大起大落,柳倾歌看着那算不上帅气却满是温柔的脸,一颗心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四十二章 绑架 月亮挂在枝头,逛庙会的人大都买到了称心如意的东西,许多人开始徐徐散去,原本热闹的集市慢慢变得清冷起来。 看时候不早了,想来凤之岚此刻恐怕早就急疯了。唐安这才和柳倾歌徐徐往回走去。 和来的时候双手空空不同,此时柳倾歌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裹,里面尽是在庙会上买的东西。 当着,最为重要的东西,还在她的手里。握着那“夜里一帘幽梦”的竹签,柳倾歌的心中满是柔情,就像是握着自己的生命一样。 月光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老长,二人很默契地都没有说话,静静享受着这片刻的静谧。但是很快,唐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他看到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出了好几道影子。 夜色当空,寻常人家早就睡下来。此时空旷的巷子里忽然多出的这几个人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想来也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唐公子!” 来了! 听到背后有些陌生的声音,唐安应声顿住了步子。旁边的柳倾歌一声惊呼,手里的包裹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三个穿着黑衣人的彪形大汉将二人团团围住,当先一人拱了拱手,显然是方才说话的那人了。 “我和几位认识么?”唐安说道。既然几人并不是一上来就要取自己性命,看起来肯定是有所图谋了。 “我们几个小人物,自然入不得唐公子法眼。不过我们家主上,却是认识唐公子的。”黑衣人道,“还请唐公子和我等走一趟吧。” 话音一落,另外两人同时亮出了明晃晃的刀子,威胁的意思已经不需多说。 面对这样的情况,唐安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对柳倾歌道:“我和他们去去就回,你先回去。” “不!”柳倾歌虽然害怕的要命,但是却出奇地倔强,一口回绝了唐安的提议。“你一个人去…会有危险!” 我们两个人去更危险,这个傻丫头! 唐安心里着急,表面不动声色,道:“这三个是我的朋友,只不过他们平时酷爱穿成这个样子而已,不用担心。” 柳倾歌倔强地站在原地,一双眼睛深沉而坚定,仿佛是无声地告诉他:我不相信! “呵呵,这位应该是飞雪悦兰阁的柳大家了吧?”那带头之人一笑,道:“既然柳大家美人恩重,唐公子又何必拒绝?咱们一道走吧!” 唐安叹息一声,趁着三人不注意,低声道:“傻女朋友唉,你和我在一起,谁去找人来救命?” 柳倾歌展颜一笑,道:“可是我走了,又怎么能知道你是安全的呢?” 看着这傻傻的丫头,唐安一时说不出话来。 二人随着三个黑衣人上了马车,唐安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大约行了半个时辰,马车才徐徐停下。 “唐公子,得罪了!” 领头之人给二人将眼睛蒙着,伸手拉着唐安缓缓前行。而柳倾歌的小手,则被唐安紧紧握着。 走了一共二百零八步,似乎是到了一间屋子里,领头之人才将二人的眼罩摘掉。随即笑道:“想来有些东西,唐公子也不希望柳大家知道,所以便请柳大家睡一会儿吧!” 说着,那人将一个小瓶子凑到柳倾歌鼻子前嗅了嗅,后者不到两息的功夫便一歪头晕了过去。 唐安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对柳倾歌来说,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竟是一间布置精巧的别院,看来此间的主人也是个附庸风雅之人,连绑架都要绑的这么上档次。 对方用强把自己掳来,肯定不会喝喝茶谈谈心那么简单。可以肯定的一点,既然不敢光明正大地邀请自己,说明这人的图谋见不得光,亦或是原本就和自己有嫌隙。 这人应该不是黑衣人。有了前几次的经历,在遇到自己时黑衣人绝对不会拖泥带水,而是会一刀杀了自己一了百了。 除了她之外,还有谁呢?唐安脑海中陆续闪过几张脸孔,但是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倒也不好妄下定论。 既然是有所图谋,唐安便是占了主动。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皱眉道:“这是什么茶,怎么这么苦?这么豪华的地方,不备点雨前龙井就罢了,大红袍、铁观音、普洱总该有吧?” 领头的黑衣人暗暗皱眉,这个家伙,怎么进了虎穴还敢这么嚣张?偷偷对余下的二人耳语了几句,两人点点头便出了屋子,看来是去找什么人了。 领头之人笑道:“今次把唐公子请来,只不过因为有一事相求,还望唐公子不吝相告。” “他妈的,绑架就是绑架,偏偏说的这么文绉绉,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你到底是绑匪还是才子啊?”唐安骂道。 那人脸上一抽,没想到唐安居然这么强硬。忍着气道:“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你在程家搞的什么购物中心,我们已经踩了很久的点子,想来今后定会让程老爷赚的盆满钵满。这么赚钱的生意,我兄弟几人也想分一杯羹,所以就请唐公子你把这购物中心的秘密告诉我们吧!” 想要空手套白狼?老子费尽心机设计的跨时代商场,怎么可能便宜给你们这群王八蛋! 听了这人的话,唐安心中顿时了然。后背靠着椅背,悠然笑道:“这种事情,还是让魏见凌魏公子亲自来跟我谈比较好。” “哼,我们公子怎么会和你这种…”那人说了半句,忽然脸色一变,知道自己中了唐安的计,强笑道:“什么魏见凌魏公子?我没听说过!” 果然是魏见凌!明的不成就来阴的,还真是一肚子坏水。若是让老子逃出去,非弄死这王八蛋不可。 “哦,我还以为是魏公子呢。”唐安一脸“惋惜”,道:“既然你不是魏公子的人,那我可不能告诉你。” 那人不解道:“为什么?” “唉!此事说来话长!”唐安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道:“我唐安虽然算不上什么绝世高人,却自问也有一套本事。原本为了光大程家,可谓殚精竭虑。谁知道程家人不识好歹,平日里随意克扣工钱、不把我当人看!这也就罢了,谁知道程老爷丢了东西,程府上下却都怪罪到我的头上。这位兄台,你说程家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人性?” “这个…的确有些过分!”那人接口道,心里却暗笑这傻瓜还不知道一切都是我们少爷布的局。 “岂止‘有一点’?是很过分!”唐安不悦地白了他一眼,纠正道。“若非飞雪悦兰阁的柳大家收留我,想必在下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呢!唉,要说咱们男人,怎么也不能躲在女人后面对不对?一直听说魏见凌公子天纵奇才,对经营很有一手,而且为人正直,急公好义,唐安一直有心想要投奔。不过…朋友既然和魏公子没有瓜葛,那我可是万万不能说的。” 咦,少爷不是说和这小子有仇么?怎么看起来这家伙好像还很仰慕少爷的样子?领头之人皱着眉头,被唐安这番半真半假的话绕晕了。 看领头之人眼神犹豫不定,唐安心中好笑,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幕后之人真是魏见凌,想必是担心会输掉和程采和的赌斗。平白送出去一座偌大的商场,换谁也会心疼。不过以他的手段,想来不会害人性命。 “唐公子…刚才说的话可当真?”领头之人又问道。 唐安一脸诚恳,道:“千真万确。”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隐藏身份了。”那人摘掉口罩,露出一张黝黑的脸庞,拱手道:“在下牛三,魏见凌魏公子正是我们家少爷。” “你是魏公子的人?”唐安“疑惑”打量他一番,道:“有什么证据?” 牛三一脸挫败,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在下的确是魏公子的人。” “你说是就是啊?我还是皇上的人呢!”唐安大大咧咧道,“朋友,就算你想套我的话,也麻烦你用心一点编个好点的理由好不好?我方才刚说过仰慕魏公子,你立刻就说自己是他的人——你看我像傻子么?” 牛三面色一沉,道:“唐公子,牛某既然敢这么担保,自然是有所凭恃。不过我奉劝你还是及早告诉在下的好,否则等在下那两个同伴来了,一切可就来不及了。” 来了!唐安套了这傻子半天话,终于套出一点有用的东西了,故作模糊道:“为什么?” “若非你想要投奔魏公子,这些话在下是不会对你说的。”牛三冷笑道。“原本我们的任务,只是从你嘴里套出购物中心的秘密,而后便会将你交给另外一个人。但是现在既然你弃暗投明,那在下也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扔。” 这家伙,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知道老子在京城有些名气,若是把我推荐给魏见凌,也算得上大功一件。 唐安不理会他的自作聪明,皱眉道:“把我交给谁?” (感谢蒙城学子、forget2020、仗剑长歌行和炎舞蝶影的打赏支持!)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四十三章 西域五鬼——巴尔汗 “那个人在下并不认识。”牛三摇头道,“不过我可以告诉公子,我若是把你交给他,你必定会比现在凄惨千倍百倍!” 这么严重?想不到魏见凌自己阴老子还不够,居然还找了同伙,这要有多深的怨念。 “所以…”见唐安一脸将信将疑,牛三软硬兼施,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道:“唐公子现在还不肯说么?” 唐安得知了魏见凌还有合伙人的消息,一颗心又活络起来。用卑鄙手段打探消息也就罢了,听这牛三的意思,那隐藏在暗处之人好像比魏见凌还要凶残百倍,到底谁还会对自己这么感兴趣? “不说。”唐安白眼一翻,“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 “你…”牛三面色一急,道:“我是为了唐公子好,切莫做出什么傻事来!” “不想我做傻事,你可以带我去见魏见凌啊!”唐安“天真”地道。 他很明白牛三的心理。若是什么话都让自己说了,这牛三还邀的什么功?只要他不是傻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自己去见魏见凌。只要自己咬牙不松口,不怕他不给自己露一点口风。 “唐公子,我劝你还是聪明一点的好。”牛三“哼”了一声,打量着一旁沉睡的柳倾歌,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道:“柳大家这么千娇百媚的美人儿,若是受到点什么伤害,那就太可惜了。” “我若是你,就不会那她来威胁我。”唐安冷笑道。“得罪了我,倘若日后我进了魏家,你的日子必定不会太好过。” “你…”牛三面色一紧,唐安的本事他自然有所耳闻,倘若真的被魏见凌重用,地位比起自己来肯定只高不低,眼下也不好太过得罪。强忍一番怒气,道:“唐公子,本人好言相劝,希望你也能拿出点诚意来!” “我的诚意很足啊,只要见到了魏公子,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唐安话锋一转,眯着眼上下打量牛三,不阴不阳地道:“反倒是你……若真是魏公子的人,何以处处从中作梗?难不成让我和魏公子见个面这么难么?你到底是何居心!” 牛三快要疯了,虽然早就听说过唐安的大名,但想不到居然比传说中还要嚣张,身为阶下囚居然敢反过来威胁自己。不过如今形势急转,他不得不耐着性子软磨硬泡。 二人一个邀功心切,一个铁了心套消息,谁也不肯松口。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牛三面色一变,道:“完了,来不及了。” 唐安眉头一皱,道:“什么来不及了?” 牛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若是唐公子你方才如实相告,牛某及早带你去见公子,你也未必会有什么危险。现在嘛…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危险?唐安心中一沉,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多时,门板被“碰”的一脚踹开,一个独眼莽汉扛着一把巨钩,龙行虎步地进了屋子。 他袒露着长满胸毛的结实胸膛,一脸的横肉,两片肥唇下的满口黄牙散发着一阵恶臭,脸上分明写着四个字:我是坏人。 “谁是唐安?” 那大汉一进屋便带着一脸杀气,唯一的独眼便左右闪动,当看到唐安非但没有阶下囚的凄惨,反而好端端坐在椅子上喝着茶,不禁微微一愣,求证似的看向垂手恭立的牛三。 牛三尴尬一笑,道:“这位便是唐公子了。” 巴尔汗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道:“问出来了么?” 牛三显然也很害怕这个莽汉,陪笑道:“大人,请容小的再盘问几句…” “废物!”莽汉一瞪独眼,道:“既然什么也问不出来,就赶紧滚吧!” “大人,这…”牛三面露难色,知道一旦将唐安交给这人,怕是就再也没有问话的机会了。“请大人再宽限小人一个时辰,好让小的对我家少爷有个交代。” “对付一个区区书童,半天都问不出个子曰,还交代个屁!”独眼莽汉也不客气,顿时抓住牛三的衣服,像是扔玩具似的随手一扔,道:“滚!” 待到牛三跌出房门,独眼莽汉一脚将门关上,忽然带着一抹狞笑,对唐安道:“你就是唐安?老子的兄弟就是你杀的?” 唐安皱了皱眉,道:“你是谁?你兄弟又是谁?” “老子是西域五鬼的独目鬼巴尔汗!”独眼巨人大吼一声,道:“至于老子的兄弟,便是被你杀了的古勒!” 一听这个名字,唐安浑身一僵。他妈的,这次算是踢了铁板了!古勒虽然不是死在自己手里,但多少都和他脱不了关系。想来那魔教妖女一定是回去颠倒是非,把脏水泼到了自己头上,想要借刀杀人。 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巴尔汗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道:“你杀老子弟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唐安表面不动声色,道:“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古勒古大侠武功高强,侠肝义胆,我敬重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杀他呢?” “误会?我兄弟的大名在大唐根本没几个人知道,你既然记得这么清楚,那一定就是你了!有什么话,你留着跟我那死去的弟兄说吧!” 巴尔汗面目狰狞,吐了一口浓痰,道:“想我西域五鬼横行天下,想不到居然折在了你这个软骨头手里!现在老子要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剜下来,用你这唐狗的血,来祭奠我那兄弟!” 我靠,这么残忍?唐安浑身一阵恶寒,想不到这莽夫居然是一根筋,看来自己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了。 巴尔汗似是想到了唐安的惨嚎声,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忽然眼睛一撇,看到昏睡的柳倾歌,眼神中毫不掩饰地露出贪婪的光芒,道:“想不到你小子居然还能搞到这样的极品女人,也好,老子就先当着你的面玩你的女人,然后再一刀一刀剐了你!” 唐安知道这个家伙绝对不是说说而已,柳倾歌也有让任何男人疯狂的本钱。 看着巴尔汗如牛一般壮实的体格,唐安自知绝对不是对手。眼见前者已经快要解开裤带,唐安把心一横:大不了拼了这一条命! 若是让柳倾歌在他眼前被玷污,那他这一辈子将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 他妈的,拼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四十四章 鸡毛令箭 唐安知道这个家伙绝对不是说说而已,柳倾歌也有让任何男人疯狂的本钱。 看着巴尔汗如牛一般壮实的体格,唐安自知绝对不是对手。眼见前者已经快要解开裤带,唐安把心一横:大不了拼了这一条命! 若是让柳倾歌在他眼前被玷污,那他这一辈子将再也抬不起头来做人。 他妈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巴尔汗身材壮硕,整个人如同一尊铁塔,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一看便是过惯了刀头舔血日子的亡命凶徒。 唐安眼神不断游移,妄图找寻到一丝破绽。想要毕其功于一役,看来…只好选择所有男人共同的气门——蛋蛋了。 双手握拳侧于腰畔,刚想发力使出一招惊天地泣鬼神的撩阴腿,唐安忽然摸到了腰畔一块硬邦邦的牌子。 此时他已经有三块牌子,其中“金牌小书童”和“如朕亲临”两块金牌沉甸甸的,平日里他大多时候都放在屋里。至于最后一块,便是书院论学之日他从黑衣人身上摘下的木牌了。 摸着这块上面刻着“神武”二字的黝黑木牌,唐安一双眼睛亮了起来。这牌子既是黑衣人之物,而黑衣人在魔教地位又不低,想必不是凡品。只是不知道…眼前这独目鬼认识不认识这东西? 上兵伐谋,不管行不行的通,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唐安站起身来,板着脸大声喝道:“巴尔汗!” 独目鬼刚要伸手去解柳倾歌衣襟,闻言一怔,怒道:“臭小子,难道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看这是什么!”唐安“严肃”地将牌子往巴尔汗眼前一递,内心略有忐忑。若是这一招不好使,说不得只好用强了。只是…自己能够顺利的命中这家伙的老二么? 巴尔汗见到那木牌,顿时大惊失色,道:“这…你是特使?” 唐安不知道“特使”二字代表了什么,但见巴尔汗对这牌子深为忌惮,不由得心中一喜,看来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故意板着脸,道:“大胆,见到本座还不行礼!” 巴尔汗浑身一哆嗦,赶忙跪地道:“巴尔汗参见特使大人!不知道…特使是教主的人,还是大长老的人?” 咦,看起来魔教的派系斗争也很激烈啊。不过什么教主、大长老的,唐安一概不认识,若是说多了,难免露出马脚。冷哼道:“本座的身份,还需要你质疑么?” “属下不敢!”巴尔汗道,“只是属下…却从来未见过特使大人,故而心生好奇而已。” “不该过问的事,不要多问。本座的身份,原本就极少有人知道。”唐安咳嗽一声,道:“本座问你,你此次前来汴京所为何事?” “属下是奉圣女之命,特来相助…”话说到一半,巴尔汗脸泛狐疑,道:“特使既是教中的重要人物,应该知道属下此行的目的吧?” “巴尔汗,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质疑本座!你不识得本座,总该认得这牌子吧?难不成这也有假?”唐安厉声道。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巴尔汗一个劲抹头上的冷汗,焊上去诚惶诚恐。这牌子的分量他很清楚,难不成他还能从教主和大长老手里抢过去不成?只不过…既然这位特使是圣教中人,为何圣女还让自己杀他呢? 唐安负手道:“本座奉命蛰伏在大唐数年,眼见计划就要成功了,却险些因为你而功亏一篑。巴尔汗,你可知罪!” “特使饶命!巴尔汗只不过是奉命行事。恐怕特使和圣女之间有所误会,但巴尔汗却全然不知内情!”巴尔汗恭声说道,心思却是千回百转。 眼前这人年纪轻轻便做了特使,而且隐藏身份的功力这般了得,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是了!圣女一定是觉得此人对她的教主之位威胁太大,所以才要借我之手将他除掉。这一招借刀杀人,果然使得巧妙啊! “本座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但是却绝不能影响到我教大计!”唐安沉着脸说道,“巴尔汗你如果是聪明人,就一五一十回答本座的问题。说,你此次前来汴京,到底是要做什么?” 巴尔汗额头汗珠涔涔而下,不知道该在特使和圣女之间怎么选择。沉默了片刻,还是一咬牙,道:“属下这次来,是为了表达我圣教合作的诚意。那位大人提出如今蓝尚书乃是大唐朝中的一大阻力,而他那一党的智囊,便是其女蓝海棠蓝姑娘。所以为了展示圣教的手段,圣女主动请缨,誓要斩杀蓝海棠,为后面的计划扫清障碍。谁知道却因为特使大人的出现而接连失败。于是…圣女找到了魏家,派人将特使大人掳来,再由巴尔汗亲手将您…解决掉。” 虽然这话说的模模糊糊,但唐安还是听出了个大概。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黑衣人会把蓝海棠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了,原来是为了立威! 巴尔汗所说的话,足以在大唐朝野引起震动。首先,大唐已经出现了内奸,而且这内奸早已和魔教勾结,意图在大唐内部掀起风浪;第二,他们已经将蓝尚书一党视作敌人,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们及早防范;第三,巴尔汗提到‘为下一步计划扫清障碍’,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本座之所以保下蓝海棠,是因为她还有大用处。”唐安不动声色,道:“说起来,本座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到圣教了,不知道圣教又有什么计划?你方才说的那位大人,又是哪一位?” 巴尔汗心中狐疑更甚。自己都知道的事情,以这位大人的身份,没道理还要问自己啊! 就在他疑惑之际,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惨叫,继而刀剑相向的声音响起,显然是有人闯了进来。 巴尔汗心中大惊,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大唐见不得光,若是被大唐人抓住,只怕自己连全尸都剩不下。 “特使大人,巴尔汗先行告退!”巴尔汗一抱拳,二话不说便破窗跳了出去。 “哎——你先别走!本座…本座——日!这王八蛋,居然比老子还怕死!”唐安话还没说完,那巴尔汗早已逃之夭夭。顺着窗户向外望去,夜色正浓,哪里还有人影? 没多久,许先手拿一把沾着血的软剑从门外窜了进来,见唐安然无恙,总算是把心放进了肚子里,笑道:“唐兄,别来无恙啊!” 这家伙,刚杀了人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果然变态!不过实在是很可惜,倘若他晚来一小会儿,自己恐怕已经套出大秘密了。 唐安面色古怪,奇道:“许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许先收起软剑,道:“是程老爷托采夕找到了我。” “老爷?他找你做什么?”唐安好奇地问道。 “呵呵,程老爷跟在下说了唐兄离开程家的事。说实话,唐兄你这般忠义两全、天下无双的人物,居然会被怀疑是那家贼。当时在下一听这话,顿时就不想再听下去了。”许先说道,“谁知道程老爷告诉我,失窃之事,他也不相信是你所为。” “哦?”唐安这下更迷惑了,当天他离开程家的时候,程云鹤一句话都没说,若是相信自己,又为什么不挽留呢? 似是看出了唐安的疑问,许先解释道:“程老爷说了,你放着大好前程不去,甘心在程家做一个书童,这样有情有义的人,绝不可能为了区区百两黄金而葬送自己的前程。他怀疑程家有内奸,与外人合谋上演了这么一出栽赃嫁祸的好戏。之所以当晚不动声色,是因为他认为对方还会有后手,而且当时人多眼杂,他无法和你说明详细情况,所以就找到了我,让我暗中在飞雪悦兰阁周围保护你周全。” 唐安全然被蒙在鼓里,心中大大的不爽。奇道:“那老爷为什么不找大小姐,反而找许兄你来呢?” “程老爷算无遗策,不愧是老江湖啊!”许先哈哈一笑,脸带敬佩道。“第一,因为慕仙子的到来,程老爷从采夕口中得知皇上让飞天门全权配合唐兄,所以便借我飞天门之手除去隐患;第二,内奸在暗,采夕又太过耿直,他怕采夕知道了真相,会被那内奸看出端倪,所以才找我前来帮忙。除了我之外,景云和不戒早已潜伏在程府周围,那内奸今次插翅也难飞了。” 程云鹤这个老狐狸,原来早就看穿了这一切!看着和自己感情那么好的程采和、程采夕兄妹哭得稀里哗啦的,他居然能硬下心肠一言不发,还偷偷将计就计反阴一道,姜果然是老的辣。 唐安顺藤摸瓜,道:“所以许兄你就一路暗暗跟踪而来,想要一举端了他们老窝?” “唐兄果然聪明绝顶,许某佩服。”许先道。 佩服个屁!傻瓜都能猜得出来好不好? 许先皱了皱眉,道:“不过这几个家伙倒是嘴硬的很,许某又记挂唐兄安危,所以一怒之下把门外三个家伙宰了两个,留了一个活口,回去倒要好好盘问盘问。” “他们都是魏家的人,受了魏见凌的指使。”唐安说道,“而且方才这里还有一个叫巴尔汗的,是西域五鬼之一。如今魏家已经和魔教接上了头。” “竟有此事?西域五鬼还有余孽在京?那许某要赶紧回去禀明门主!”许先动容道,看向唐安的眼神越发恭敬。自己威逼利诱都不能套出一丁点儿消息,而唐安身为人质,非但安然无恙,反倒将其中门道摸得清清楚楚,难怪皇上会这么器重唐大人,果然是人才! “许兄,你救我之事,如今魏见凌恐怕已经知道了。而且以魏家的地位,加上幕后有人照拂,就算咱们知道他们和魔教有所勾结,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怕是也动不了他们。”唐安说道。 “将死的蚂蚱,让他们再蹦一阵也无妨。”许先不屑一笑,扭头看向外面,喃喃道:“现在,怕是程府那边也该有所行动了吧…” (真相大白有木有?)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夜辨内奸 幽暗的屋子,暖黄的烛火,白皙的玉手,黑衣的美人。 这昏黄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画面,仿佛静止了一般。 黑衣人在等。 从鹿山回来,黑衣人不仅没有杀了蓝海棠,反倒折了手下一员大将,让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唐安不死,万事难行! 但是如今京城风声鹤唳,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皇室的眼中钉肉中刺。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她这次并不打算自己出手,而是找到了魏见凌。许多事情自己这个夏国人不能做,不代表大唐人也不行,比如有人脉、有地位又和唐安有嫌隙的魏见凌。 栽赃嫁祸只是计划的第一步,目的是让他离开程家的庇护。没有根的浮萍,总比有所依靠的人更容易对付。第二步,便是找机会掳走唐安,顺道杀了他! 其实黑衣人给巴尔汗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打探清楚慕绒此番前来汴京的目的。慕绒莫名其妙地离开大雪山,总让黑衣人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和她生来就是宿敌的仙子,可不会无聊到去各地看看风土人情。 “圣女!” 一声粗犷的喊声,让陷入沉思的黑衣人回过神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只见巴尔汗躬身立在门口,一只独眼里充满了不安。 粗人有粗人的好处,就是不会隐瞒自己的情绪。如果事情办的很顺,想来着蠢货一定会咧开嘴露出满口带着秽物的大黄牙,得意地把唐安的人头递给自己。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黑衣人眉头皱了起来,道:“你的手上…好像没有沾血啊。” 对于这位圣女,巴尔汗还是很清楚的。她说的越是轻柔,就代表心里越是愤怒。 巴尔汗浑身一僵,被一双妙目盯着,感觉仿佛置身冰窖一样。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圣女…这个…魏家人办事不利,居然被人暗中盯上了。” “就算如此,以你的身手,一个照面足以取他性命了。”黑衣人不理会他找的借口,语气越发阴沉。“做错了事情,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怎么会没听出巴尔汗的意思?那个像蟑螂一样的男人,居然又躲过一劫。为什么自己无论怎么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就是杀不死他? 巴尔汗把心一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圣女…那位唐大人…他可是特使啊!” “特使?”黑衣人眉头皱的更深,不知道巴尔汗犯哪门子糊涂。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坏了自己好事的家伙,怎么可能是特使? 巴尔汗还道圣女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让自己背一个谋杀特使的黑锅,自己则能撇清关系。心中暗恨,道:“这位特使大人是大长老的人,奉命在大唐潜伏许久,所以我等才不认识他。” 想到那个小子的狡猾模样,黑衣人眼神冰冷,道:“巴尔汗,你中计了!” “千真万确啊,圣女!”巴尔汗心如死灰,还道是圣女铁了心要让自己去送死,也不在意把话挑明了,道:“他有我教的神武令牌为证,这东西可是做不得假的!” 神武令牌! 一提起这四个字,黑衣人顿时醒悟过来。当日书院之争过后,她便发觉自己的令牌不见了。起初还以为是不慎丢失了而已,想不到是被那个家伙捡去了! 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小失误,居然又被这个家伙逃了一劫,而且还把巴尔汗这个蠢货骗的团团转,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耍了。 “你都告诉他什么了?”黑衣人声音颤抖着道。 巴尔汗眨眨眼,一五一十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但话还没说完,却被黑衣人闪电般的一脚踢中,“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蠢货!全都是蠢货!”黑衣人大声嘶吼。这混蛋借着令牌,非但没有殒命,还套出了这么多有用的消息!想到唐安此刻得意的嘴脸,黑衣人的脸上犹如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 “唐安,恭喜你。我现在…已经不想要蓝海棠的命了。”黑衣人捏紧拳头喃喃自语,整个人杀气弥漫。 “因为…我只想要你的命!” 夜已沉,万籁俱寂。 程府后院之中,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向着后门的方向走去,一边走着,一边东张西望,好像生怕被人抓到一样。 如果唐安在这里的话一定能一眼认出来,这个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和自己有过矛盾的赵虎。 此时赵虎背了一个偌大的包袱,走起路来轻声轻脚的,说不出的诡异。好不容易摸到后门处,赵虎脸色一喜,刚要打开门闩,却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这么晚了,这位兄台要去哪里啊?” 赵虎面色一惊,仰起国字脸抬头望去,只见月亮之下、围墙之上,一个穿着脏兮兮僧袍的和尚歪歪斜斜地坐着,右手高高举着酒葫芦,里面的美酒形成一道弧形水柱,尽数送进了他的口中。 “好酒啊!”和尚用油腻的袖口摸了摸嘴,似笑非笑对着赵虎道:“你要不要来一点?” “和尚!办正事!” 又一个声音响起,一个仿佛永远都不会笑、穿着一身得体华服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在了另一边墙上。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景云和不戒和尚了。 不戒听景云这么一说,一脸扫兴,却还是将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深更半夜来程家做什么?”赵虎脸色慌张,不由得退了两步。不过语气里却有种做贼心虚的味道。 “这么晚了,兄台你又要去做什么?”不戒狭促道,“莫不是偷了主家的东西,想要连夜逃跑么?” “你…你不要乱说!我才不会做这种事!”赵虎被说中心事,面色大变。 没过多久,一队人马举着火把一路小跑而来,将赵虎团团围了起来。程云鹤、程采和与程采夕并肩走了过来。 程云鹤面色阴沉,而程采和则是揉着惺忪的睡眼,程采夕面色憔悴,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老爹,不知道大半夜忽然叫起自己来做什么。 赵虎见这么多人前来,吓得跪倒在地,道:“老爷,我…” “赵虎,想不到是你!”程云鹤脸色阴沉,道:“当年你来我程家的时候,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青年。我念你淳朴老实,这才可怜你,让你做我程家护院。这些年来,程家上下带你不薄,岂知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爹爹,赵虎怎么了?”程采夕奇道。 “老爷…我…我没做过对不起程家的事。”赵虎眼珠子乱晃,浑身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程采和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道:“夜半三更,你不老老实实回屋睡觉,还背着包袱跑到后门来,又是为了什么?” “啊…我刚想起来前些日子老乡告诉我娘亲病重,我想要回家看看老娘。” 唐安“偷盗”的事情过后,程云鹤下令全员禁足七天时间在府中反省。赵虎公然违背程云鹤的命令,让周围人都露出怀疑的目光。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四十六章 痛苦的采夕(第二更) “到现在了,你居然还冥顽不灵!”程云鹤摇头叹息,道:“程贵,打开他包袱看看!” “是!” 老管家说着,便从赵虎手中夺过包袱。没想到包袱太重,竟坠地老管家胳膊一沉,险些没把拿住。将包袱打开一看,里面不光有几件崭新的衣裳、一小包碎银子、几袋子干粮、竟然还有两锭金灿灿的黄金! 众人面色大惊,看这赵虎的架势,分明是要弃成家而去!不过以他的收入,就算干一辈子也决计赚不到两锭黄金,这银钱的来历大有问题。 有心人仔细一想,顿时回想起从唐安屋子里搜出来的箱子里,那百两黄金少了两锭,想不到是被他给偷了去。 众人再回忆,当日程云鹤发现东西不见了,赵虎是最先提议找下人屋子的,也是第一个在唐安屋子里发现了黄金,这其中…莫非有什么关联? “这是…” 程贵皱着眉头掏出一个牛皮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正是云顶购物中心的设计图和招商名单! 看到这里,众人怎会不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原来真正的偷儿并非唐安,而是眼前这貌似忠厚老实的赵虎,若非程云鹤早就下了门禁令,恐怕这混蛋早就远逃了! 程采和顿时气的七窍生烟,上前就是使尽全力的一脚,喝道:“王八蛋,原来你才是内奸!”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小的一时被鬼迷了心窍,受了那魏家的蛊惑,求老爷开恩!”赵虎见物证聚在,顿时面如白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个劲只知道磕头。 “开你娘个蛋!”程采和根本不管这些,上前照着他腮帮子就是一拳,骂道:“我程家对你这么好,你居然出卖程家!你的良心呢!” “少爷,饶…啊!” “本少爷本来就没有朋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肝胆相照的兄弟,却说了那样的重话,你让我以后哪有脸去见唐安!”程采和目眦欲裂,举起醋砵大小的拳头,“这一拳,老子替唐安打你!” “他娘的,别跑,这一拳我替我妹妹打的!” “这一拳,是替翠珠打的!” “这一拳…我想打就打,没有道理!” 一时间,赵虎的惨嚎声连绵不断。众人愣愣的看着,都想不到事情会发生这样戏剧性的转变。 “这一拳…哎呀——你还敢还手!”胖子刚要动手,却被赵虎一拳迫开,顿时一脸的愤怒。 赵虎此时已经是鼻青脸肿,鼻子里、耳朵里还在汩汩地往外流着鲜血,连身子都摇摇晃晃。 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命运,赵虎也不再卑躬屈膝,勉强支撑着身子不倒下,形如厉鬼道:“是…东西是我偷的,我是拿了魏见凌的银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你,你,还有你!”赵虎手指哆嗦的在程家三人身上指了指,“你们三个人,难道没有责任吗?我从小地方来到京城,就是想要出人头地,可是你们又给我机会吗?你们给我饭吃,这和养条狗有什么分别!我在你们程家干了八年!八年啊!我这一辈子,能有几个八年!可是唐安…他才来了多久?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对他那么好!” 赵虎状若疯狂,大吼道:“我不服!我在程家辛辛苦苦干了八年,却比不上他一个来了一年还不到的小书童!我不服!我哪里比不过他!” 程云鹤叹息一声,道:“仅凭你的心胸,你便永远不会是唐安的对手。” “心胸?那能当银子花么?魏少爷承诺了,事成之后给我二十两黄金!我就要让你们这些人看看!我赵虎,怎么用二十两银子再建一个云顶楼!我…” “你该死!” 一直默不作声的程采夕忽然动了,她一直没有吭声,以至于众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忘记了那个雨夜她如泣如诉的坦白心声,还有那决绝的一剑。 虽然她平时总是凶唐安,可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唐安早已在她心目中占据了重要地位,旁的下人根本没法比。而如今得知真相,想到唐安是被冤枉的,她会有多心痛? 下人们叹息一声,有些惭愧地别过头去。 程采夕满脸痛苦,如疾风一样掠了过去,毫无保留地一掌拍在尚沉浸在自己美梦中的赵虎。后者硬生生被震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喷出一大口鲜血之后,竟然晕了过去。 程采夕一掌过后,非但没有报复的喜悦,反倒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原本以为早已流干了的眼泪,又如同绝了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那一脸的悲伤绝望,只是看上一眼,就会让人肝肠寸断。 “妹妹…”程采和看出了程采夕的不对,但只说了两个字,就看见后者的倾泻而下的泪水。 没有人能体会到柳倾歌此刻的心情。 她一直矛盾着、纠结着、痛苦着。原本就算刺了唐安一剑,她也可以用替程家除害来安慰自己。可是如今,事实就摆在了自己眼前:那个总是带着一脸坏笑的家伙,没有背叛程家,是程家背叛了他! 她忽然想起了柳倾歌当日说过的话。 那个家伙,总是能把快乐带给身边每一个人,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的酸楚与痛苦。 当自己刺出那一剑的时候,他该有多绝望?当他说出“我与程家两不相欠”的时候,他该有多伤心? 一句解释这么难么?只要你告诉我不是你做的,我一定会相信的啊! “为什么你就不能解释一句…”程采夕喃喃自语,“你知不知道,知道真相的我…现在有多痛苦!” “采夕…”程云鹤轻轻走过去,抱住了少女抖动的肩膀。 “爹,他是冤枉的…” “我知道。” “可是…可是我却刺了他——是我伤了他的心啊!”程采夕嚎啕哭道,“爹,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是我不相信他,是我逼走了他!造成这一切的人…是我啊!” 众人看着抱在一起的父女,看着痛不欲生的大小姐,再想想唐安平时对自己的好和自己当夜的决绝,所有人都满面羞愧,更有人偷偷摸着眼泪。 这一次,是程家负了唐安。而且负的如此彻底,如此让人齿寒。 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的不戒面带忧色,轻轻戳了戳木头一样的景云,道:“喂,你见过小辣椒这样么?” 景云看着那原本阳光的少女这般黯然神伤,心中一痛,道:“没有。” 不戒道:“看来你这一次遇到对手了。” 景云皱眉,道:“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认输。” 不戒没有多说什么,摇头叹了口气,继续喝着他的闷酒。 程采和靠了过去,偷偷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强笑道:“妹妹,别哭了。既然是我们犯下的错,就要由我们去承担。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把他找回来!” 程采夕红肿的双眼看了程采和一眼,道:“他…还会回来么?” 程采和攥紧拳头一脸坚定,道:“一定会的!” (第二更,晚上还有一更~~求红票求打赏求支持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两不相欠(第三更) “那个黑衣人使了一招‘黑虎掏心’,眼看就要掏中我的胸口,我灵巧的一个转身,让他恰好抓中了后面想要偷袭我的那人!我顺势一招‘童子拜观音’,将那两人同时打倒在地。最后一人见我如此威猛,早已无心恋战,留下几句狠话便逃之夭夭了。” 唐安对着躺在床上的柳倾歌,口若悬河的讲述着昨夜的“经历”。当然,这一切都是唐安信口胡诌出来的。若是让她知道暗处还隐藏着一只“鬼”,肯定又要为自己担心。 柳倾歌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唐安,揶揄道:“看不出来你不光吟诗作对厉害,而且还是个‘武林高手’。” 唐安继续自吹自擂道:“我这个人一贯低调,偶尔露几手出来,结果你也看到了:皇上也找我,仙子也找我,害的我都没有时间陪我的亲亲女朋友,唉,本事太大有时候也是种烦恼。” 柳倾歌“噗嗤”一笑,脸色柔和道:“男朋友你是非常之人,自然要做非常之事。若是因为我而让你担心,倾歌会感觉很自责。” 这个傻丫头,还真是什么事都为我着想。她一定要感动死老子么? “在我看来,治国平天下和讨女朋友欢心一样重要。”唐安信誓旦旦道,“看见你笑,我会开心好几天,但是看见你哭,我会难过好几年。” “你…莫要说些轻薄话儿,讨厌死了!”柳倾歌脸色通红,完全经不住唐安的甜言蜜语攻势,但内心却是喜滋滋的。 忽然想到了什么,柳倾歌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道:“对了,昨天那么晚回来,娘亲有没有说什么?都怪你!倾歌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 “我跟姐姐说昨天赶上庙会,你见她进来劳顿,特意去求了平安符,却偶感不适昏倒了而已。”唐安说道。 “你这人哩,连娘都敢骗!”柳倾歌娇嗔道,却又双眼一睁,“糟了!我的竹签呢?” 看着柳倾歌慌乱地四处找寻的模样,唐安变戏法般的从手里掏出半截竹签,道:“你看这是什么?” “啊!”柳倾歌又惊又喜,如获至宝一样将竹签夺了过来捧在手里。在她看来,这是她和唐安在一起最为甜蜜的见证,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了。 想到有一个女孩子居然可以把自己放在这么重的位置,唐安的心里充满了甜蜜。 对于柳倾歌,他早已经视作自己的女人。如果一个肯在你落难时收留你、为了你放下小姐的身段鞍前马后,不娶她还娶谁?但是想想蓝海棠,又感觉充满了矛盾。虽说这个年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但是像蓝海棠和柳倾歌这样的天之骄女,能够接受儿女共事一夫么? 不管了,实在不行就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只是…她们两个到底让谁做大谁做小呢? “小姐!小糖糖!大事不好啦!” 二人正享受着屋子里的暧昧气氛,欢儿却大呼小叫地冲了进来,小脸急的通红。 柳倾歌一皱眉,道:“欢儿,出什么事了?” 欢儿跺脚道:“一大帮人堵在咱们门口,领头的是一个胖子,声称一定要见到安哥,否则就不让咱们做生意!” “踢场子居然踢到我头上了?”唐安挽起袖子,心中火起,道:“女朋友,你稍安勿躁,让我去会会这死胖子!” 欢儿知道唐安的本事,有他出马向来没有摆不平的麻烦,当下喜滋滋地跟在唐安身后,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喊大叫道:“姐妹们!小糖糖出马啦!” 一帮小妞都是喜欢看热闹的主儿,被欢儿一发动,浩浩荡荡都跟在了唐安后面。 走出飞雪悦兰阁大门,顿时看到一帮穿着褐色衣服的家丁围成了一个半圆,将大门口围得密不透风。人群中间,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胖子和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站在最前面。 唐安原本故意摆出的一副凶恶模样,当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一瞬间烟消云散。 “看,安哥出来了!” “安哥!是我们错啦,求你原谅我们吧!” “安哥,我们冤枉你了,原来内鬼是赵虎那个王八蛋!” “安哥!回来吧!” “回来吧!” 下人们见到唐安,顿时双目通红,带着哭腔一个个大声嘶吼,脸上都带着懊恼和悔恨。让周围看热闹的飞雪悦兰阁的少女们摸不着头脑,暗叹这不像是踢馆的啊! “唐安!” 程采和眼睛红肿,显然也刚哭过。他踏前一步,竟然单膝跪了下去,道:“我对不起你!” 为了一个小书童,程家人竟然倾巢而出,程家大少爷还屈尊下跪…围观看热闹的人全部都惊呆了。 唐安先是一愣,却很快平静了下来。 如果自己当时能听到一句“我们相信你”,而不是一片质疑声和谩骂声,那么唐安当然可以理所当然的留在成家。可是那一剑却斩断了自己和程家的所有情义,倾盆的大雨,更浇灭了所有希望。 唐安没有动容,也没有扶她起身的意思,淡淡道:“程大少请起,你这大礼唐某承受不起。” 听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声音,一帮程府下人都是一脸着急,程采夕更是面色惨白。 程家这一次,伤他伤的实在是太深了。 程采和似乎早就知道唐安不会这么轻易原谅自己,对来福招了招手。后者拖来一根荆条,用麻绳捆绑在胖子身上。荆条入肉,直把他疼的呲牙咧嘴。 这胖子,竟然还知道上演一出负荆请罪的好戏。 程采和道:“唐安,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怀疑你。你若是对我程家上下所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可是我们却以怨报德…如果你觉得心中委屈、不痛快,那就揍我一顿出气!” 唐安转过身来,道:“程家和我再也没有瓜葛,我在飞雪悦兰阁过的很好,各位请回吧。” “唐安!是我对不起你,所有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既不动手,那我自己来!” 程采和一咬牙,竟是一个巴掌打在自己脸上,然后“啪啪”的耳光声不绝于耳。这个胖子,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想要唐安回头。 飞雪悦兰阁的姑娘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心中不忍。能让一家人劳师动众的跑来,当着那么多人面放低姿态,堂堂少爷还自己掌嘴,那唐安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么? 偏偏程府下人毫无所觉,而是一脸期盼地看着唐安,希望他能被程采和的自残举止所感动。 让他们失望的是,唐安眼中没有一点波澜,而是转身回到屋子里,道:“欢儿,如果这几位还是不走的话,那就报官吧。” 眼见唐安就要离开,程采夕忽然站了出来,道:“唐安!” 听到这个原本熟悉的声音,唐安应声止步,却没有回头。 程采夕紧攥拳头,道:“难道你无论如何都不肯原谅我们么?难道你说什么都要离开程家么?难道你想躲在这里面一辈子么?” 她越说越是激动,声音都隐隐有些哽咽。 唐安沉默了一会儿,却还是说道:“我之前说过,我和程家…两不相欠。” (第三更,绝情有木有?看在我这么辛勤的份上,乱七八糟的支持都来一些吧~~)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四十八章 倔强的大小姐 唐安的决绝,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当柳倾歌看到满街的程府下人激昂的面容,看到程采和不停地扇着自己耳光,看到程采夕摇摇欲坠的模样,她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唐安在程家的影响力。 谁见过哪个大户人家倾巢而出,只为挽留一个书童?谁见过富家大少和千金当街出丑,只为让一个下人回心转意? 看到这一幕,连阁里的姑娘和路人都被感动了,却唯独没有感动那道孤傲的身影。可是此时此刻,没有人敢去劝他。 从街上回到飞雪悦兰阁,唐安就把自己关进了柳倾歌的房间,一个人怔怔地出神。 外面,不甘心就此放弃的家丁们一直等到了正午。他们就这么站在街上,不理会路人怪异的目光,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楼上,期待着唐安能打开窗户哪怕看上一眼。 艳阳当空,飞雪悦兰阁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门没有开,人没有来,三楼那扇犹如唐安心门一般紧闭的窗户,让下人们终将所有期待都化作了一声叹息,带着满心遗憾缓缓离去。 大街上,只有一个人没走,还在毅然等待着什么。 程采夕没有理会似火的骄阳,微微上翘的唇,暗示着少女的倔强。 因为在她看来,虽然当天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唐安,但是在悬崖上最后推他一把的那个人…是自己。 一剑见血,刺在身上,刺进心里。 看到唐安毫无神采的眼睛,听着他用如同对待路人一样声音说出那几个字,程采夕心如刀绞。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她绝不想体会第二次。 从程府出门的时候,她就对自己说过:自己犯下的过错,就要由自己来承担。所以哪怕程采和再怎么规劝,她也没有离开。 她要站在这里,让那个已经把心冰封起来的小书童,感受到自己的悔恨与歉疚。 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散去,整条大街上不知什么时候,人影已经越来越少。 太阳慢慢地向西面落下,月亮悄悄从树梢露出小半张脸。 屋子里,柳倾歌打开一条窗缝,看着月光下站得笔直却无比倔强的少女,叹息一声,道:“你真的不要下去见她么?” “不见。”唐安扔进嘴里一颗花生米,懒洋洋地说道,只不过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担忧。 柳倾歌关上窗户,道:“你不见,是因为你害怕。害怕一见到她会忍不住回心转意。” “不,我不会回去的。”唐安道,“我和程家,已经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不可能再回去。” “可是你在这里过的开心么?”柳倾歌道。 “开心啊,每天都能跟女朋友在一起,简直快活似神仙。”唐安嘻嘻一笑,可是眼睛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柳倾歌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出了屋子。 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但是夜晚的汴京还是充满凉意。程采夕虽然站的笔直,但是周遭的凉气却让她不时打个哆嗦。 这几天时间对于她来说无比煎熬。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肚子里空空如也,疲惫汹涌而来,唯一能支撑她继续站在这里的,唯有一股信念。 忽然,程采夕眼睛亮了起来。飞雪悦兰阁的大门缓缓打开,可是从里面走出来的却不是她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柳倾歌婷婷玉立,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款款走来。 两女近在咫尺,程采夕嘴角浮现一个苦笑,道:“柳姑娘,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柳倾歌摇了摇头,道:“程小姐,你在这里站了一整天,想必肚子也饿了。倾歌让厨房做了几样小菜,你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程采夕吞了口口水,却强自说道:“我不需要怜悯。” “这不是怜悯。”柳倾歌道,“说心里话,当初知道事情的真相,我的确很愤怒,替唐安感到不值。不过今天看到所有人都来给唐安道歉,身为大小姐的你更是放下自尊,从早晨站到晚上,我才明白程家人对唐安的感情,也明白你们当初为什么会那么愤怒。” 程采夕静静地听着,眼神中却一片黯然,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他还是不肯原谅我,甚至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他不肯见你,是因为心中还没放下。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想我也会一直等下去。”柳倾歌笑笑,将饭盒往前一送,“但是你想要支撑自己不倒下去,不吃饭怎么行呢?” 程采夕想了想,也不再推辞。打开盒盖,见里面放着三样精致的小菜,于是毫不顾忌形象的匆匆吃了几口。见柳倾歌一脸微笑的看向自己,程采夕俏脸一红,道:“谢谢。” “不用谢我。”柳倾歌收起盒子,道:“虽然我很想他能留下来,但是我也知道,其实他的心还放在程家。” 程采夕双目神采一闪,忽然间来了精神,道:“他如果不见我,我会一直等下去。” 柳倾歌道:“明天他若是还不下来,我再给你送饭。” 程采夕嫣然一笑,道:“好。” 两个女人没有太多的交流,可是短短的几句话,却让她们从敌人忽然变成了朋友。缘分这种东西,实在是妙不可言。 二人都没注意到,三楼的一处窗户闪开一条微小的缝隙。唐安看着程采夕狼吞虎咽的模样和依然倔强的模样,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第二天,程采夕依然没有离开。 这个倔强的丫头,一整夜居然抱着膝盖蜷缩在街角,就这么睡了一宿。 程家的下人又成群结队地涌到了飞雪悦兰阁门口,今次这些家伙准备的更加充分,甚至扯了一条“横幅”,上面赫然写着:请安哥回家! 这般举动,让周围的路人都被深深感动了。许多人纷纷加入了程家下人的队伍,振臂大喊唐安的名字,一时间,“安哥回家”的喊声响彻整条大街。 直到所有人嗓子都喊哑了,唐安依然没有出现。和前一天一样,下人们一个个如同蔫白菜一样耷拉着脑袋,唯有程采和依旧扯着如同公鸭般的嗓子喊道:“唐安!你一天不回家,老子就天天带人来找你,找到你回家为止!” 程家人缓缓散去,但人们惊奇的发现,那个握着宝剑、脸色憔悴的美丽女子,依然留了下来。 (感谢蒙城学子和汗毛哥的打赏支持!)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四十九章 你好,我叫程采夕 日升月落,又是一日。 到了第三天,飞雪悦兰阁路边的商贩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同样的画面每天都在重复上演着:一群穿着褐色衣服的下人拉开架势一阵叫嚷、胖子抖着一脸肥肉声嘶力竭地呐喊、一头雪白头发的柳倾歌给程采夕送饭,还有…那个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去、握着宝剑的绝色女子。 人们攀谈着、议论着,不断挖掘着关于程家的秘密。随着讨论的人越来越多,人们终于知道了这个女人的身份。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居然会是程家的大小姐。 这样的身份,因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而如此坚持,这份坦然的胸襟和坚持到底的态度,让所有人都对这位大小姐好感大增。除了柳倾歌之外,甚至周边的小商小贩都会送上水果。大嫂拉着她的手苦劝,为了这样一个绝情的男人多不值得;婶子们唠唠叨叨,一边夸她长得漂亮,一边劝她多休息一会儿;大叔又是递凳子又是递汗巾,可程采夕都是微笑谢绝,坚持就这么站着。 人的心都是血肉长的。哪怕知道是程家对不起唐安,可是看看人家的态度,想想人家大小姐这些天吃的苦,你就算不说句话,出来露个面总行吧?总是关着门算什么男人? 一时间,对唐安的声讨四起。小贩们举着苹果鸡蛋,口号也从“安哥回家”变成了“唐安出来”。 不管外面如何精彩,那个这几天红遍整条街的男人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仿佛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现身一样。 看看倔强的少女,想想“负心”的汉子,人们不由暗暗叹息:都说天底下情字最伤人,殊不知无情更伤人。 可是,如果没有以前的情,又怎么会体会到无情的痛? 又是一个夜晚,喧嚣的人群终归没有等到想要的美满结局,摇着头徐徐散去。 没有人再规劝程采夕,因为谁也知道除非那个叫唐安的男人出现,否则再怎么劝也没用。心病,还是需要心药来医。 今天是几天来唯一没有月亮的晚上,乌云遮蔽了满天繁星,雷声阵阵,没过多久,雨点便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程采夕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感受到浑身上下传来透骨的寒冷,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想必那一天,他就是这种感觉吧? 荒凉的街,漫天的雨,沉重的脚步,将死的心情,好像全世界都把自己抛弃了一样。 她仰头看向黑暗的天空,暗暗叹息一声。难道让她也体会一遍他所经历的痛苦,这就是老天爷给的惩罚么?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不介意雨再大一些! “轰隆!” 一声惊雷,就是对她的回答。 仿佛应了程采夕的心愿,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不停敲击地面,如同急凑的马蹄声。一道道看不见的雨线,很快便打透了大小姐的衣衫,不算平整的青石路上,已经积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涡,从琉璃瓦檐上流淌而下的雨水汇聚成一条条线,隔着雨幕,整条街都变得模糊起来。 唯有一道身影,仰着俏脸对着天空,任凭雨水像刀一样割在自己身上。仿佛身体上的痛苦每多一分,她心里的愧疚才会少一分。 屋子里,柳倾歌的脸上带着一抹焦急,道:“她都这样做了,你还不准备见她么?” 唐安沉默不语,只有那散不开的眉头在诉说着他的心情。 “三天时间,她都没有离开过一步。如果不是难过至极,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柳倾歌叹息一声,看着雨幕中倔强的女子,“每天只能在冷风里睡几个时辰,饭也吃不上几口,又要顶着大太阳,真不知道她这小小的身躯,怎么能支撑到现在。” 唐安不言不语,眉头却拧的更紧了。 自从程采夕伤了自己之后,他已经发过誓,从此程家的一切,与他唐安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当日说的坚定,可是他发现当自己真的面对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是,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听到外面的大喊声,他坐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那声嘶力竭的“安哥回家”,让他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出自己每天都要跨过的小花园,池塘里时不时都要逗一逗的金鱼,还有虽然简陋却温馨的小屋... 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比外面的那些人,要承受更多的痛苦。 可是,自己还能回得去么? “有这样的家人,是你的福气。我若是你,现在一定不会坐在这里。”柳倾歌的声音悠悠响起。 唐安挣扎了半晌,表情无比犹豫。 家人,如果是家人的话,还会刺那一剑么? 仿佛看穿了他的矛盾,柳倾歌道:“男朋友,程姑娘心不染尘,若非把你当做了至亲至信之人,当初又怎么会如此痛苦?现在真相大白的她,内心的痛苦一点也不比你少。” 唐安咬着牙,听着外面阵阵奔雷,左右两种思想不断交会,让他头痛欲裂。 “男朋友,你多考虑一刻,她所要承受的痛苦也会多一分。”柳倾歌盯着他道,“你还要考虑到什么时候?” “女朋友,我...” 话说到一半,春葱般的食指便贴在了他的唇上。柳倾歌微笑道:“什么都不必说,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唐安终于鼓起勇气,一把将柳倾歌揽进怀里,道:“女朋友,谢谢!” 柳倾歌一声惊呼,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还未来得及体会这种前所未有的美妙感觉,却发现唐安已经像一阵风一向窜了出去。 待到两扇门不断忽闪,柳倾歌的眼里才闪过一丝黯然,喃喃道:“傻傻的男朋友,我何尝希望你离开呢?我只是...不想你不开心而已……” “咔嚓!”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呼啸的大雨倾盆而下。程采夕犹如大雨中的一叶扁舟,那摇摇欲坠的模样,像是随时都要被海浪吞没一样。 闭着眼睛,回想起自己这些天的点点滴滴,虚弱感传遍全身的每一个角落。感觉到眼皮越来越沉重,程采夕嘴角带着一丝不甘,自语道:“还是坚持下去了么...” 忽然,雨停了下来。 程采夕蓦地睁开眼睛,发现头顶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油纸伞。伞下面,这些天来一直在脑海中盘旋的面孔,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程采夕整个人都怔住了,好半晌才揉了揉双眼,以为自己看到了错觉,直到听到唐安一声咆哮,这才如梦初醒。 “程采夕,你想干什么!” 唐安看起来很愤怒,可是这种愤怒,却让程采夕很想哭。可惜的是,她似乎已经没有了哭泣的力气,只能用一双灼灼的眼神盯着他,生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唐安...你终于肯见我了么?” “这么大的雨,为什么还不回家!你脑袋进水了么!”唐安一只手擎着一把伞,另一只手拿着一条手帕,不住擦着她头上的雨水,眼里满是焦急。 程采夕一把抓住唐安的手,有些虚弱地道:“我只有几句话,让我说完。” “我不听!要说进屋说!” “不,我现在就要说!”程采夕一脸倔强,得偿夙愿的她放松了最后一丝防备,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不知何时就会晕倒。所以她坚持到:“如果我不说,再让你这么跑掉,我会后悔一辈子!” 看着眼前的倔强女子,唐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见他不再言语,程采夕露出一个娇美的笑容,道:“现在我知道,哪怕我再怎么道歉,也没法挽回你的失望,让你对我的恨少一些。” 雨水如幕,将整条街变成了水的世界。 程采夕忽然退后一步,闪身进了雨幕之中,道:“这三天时间里我一直在想:到底怎样才能让你会心转意?但是这场雨让我体会到了你当时的心情,更让我明白了我的天真——心如果死了,要拿什么救?” 唐安微微错愕,程采夕的举止让他心中警惕,可是来不及细想,却听她又悠悠说道:“我脑子笨,没有你那么聪明,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采夕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呛”的一声拔出宝剑,道:“所以,现在我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如果还不灵光,我以后都不会再来烦你。” “程采夕!把剑放下,你要干什么!” 唐安大惊失色,内心忽然涌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扔掉伞便冲着大小姐冲了过去。 “嗤!” 长剑入肉,程采夕居然将那把从不离身的宝剑,在当日和唐安受伤的相同位置狠狠刺了进去! 殷洪的鲜血溢出来,又被雨水冲刷掉。少女的俏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紧接着,却是一丝释然的微笑。 “程采夕!” 唐安一个箭步将她揽在怀里,死死瞪着眼睛,一把把剑拔了出来,紧紧按住伤口,道:“你疯了么!你...” “嘘!” 倒在他怀中的大小姐将纤细的食指笔在苍白的唇上,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你并不知道,自从伤了你以后,我的每一天都是怎么度过的。得知真相以后,每一时每一刻对我来说,都只是一种煎熬。但是我太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回心转意。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这一剑,是我还给你的。” 程采夕微笑着说道,声音却是有气无力:“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觉得自己对你有所亏欠,我的心里...才会舒服一些。” “你这个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唐安彻底震撼了,抱着她就要往飞雪悦兰阁里赶。 “这一下,我们算是扯平了,那...以前的不愉快...我们...都忘掉好不好?”程采夕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越来越沉。 听着她梦呓般的声音,唐安不顾满脸的雨水,赶忙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好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重新认识一下...” 程采夕脸上终于扬起比花还美的笑容,颤抖地伸出小手,断断续续道:“你好,我叫...程采夕...” 话音一落,程采夕便晕了过去,只是嘴角处,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我感觉,这一章应该会有不少人发评......)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五十章 唐安回归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 唐安将大小姐抱回飞雪悦兰阁的时候,后者已经完全昏迷。但是一只纤细的右手却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好像在梦里都怕他跑掉。 柳倾歌见到肩膀处鲜红一片的程采夕吓了一跳,带着一帮姐妹手忙脚乱地给她包扎。想到她这几天受的苦,又忙着给她炖参汤,整整忙了一宿。 众女暗暗嘀咕,唐安前些天也是在雨中拖着受伤的身体来到这里,没想到这位程姑娘今天又上演了一模一样的戏码,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在她们眼里,唐安已经是柳倾歌以后的男人了,悉心照料倒也无可厚非。可这位程姑娘…虽然她的坚持让人感动,但说到底却是柳倾歌抢男人,甚至不惜上演这么一出苦肉计,怎么看都像是情敌。不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么?怎么柳倾歌还这般细心呢? 年纪轻一些的都把不快写在脸上,年纪大一些的则偷偷规劝柳倾歌,还传授了一些御男心得,听得柳倾歌脸红心跳,却还是不为所动,默默地给程采夕擦拭着身子。 唐安似是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第二天一早便叫了一辆马车,打算将程采夕送回程家。 临走时,唐安立在车旁,看着默默站在门口的柳倾歌如同一朵白莲花一般,内心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个始终把自己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为了自己而劳心劳力的女人,把写着两人因缘的小小竹签都当做至宝。在这个世界上,很少再有一个女人会像她对自己这么好。 想想当初第一次见面,不过是因为“华年亦逝,做戏何苦”八个字,唐安嘴角带着一抹温馨。那时的柳倾歌在他眼中还是高高在上的女神,但是因为唐安信口胡诌的霸王三招,很快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及至后来的双绝对艺,两个人都是至交好友的关系。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感情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一种异样的暧昧在两个人心里滋生,从星星之火,慢慢变得可以燎原。 既然认定了她是自己的女人,唐安就更不能一辈子躲在她身后了。男人,就应该撑起一片天空。所以当唐安即将离开的时候,转过身来,笑道:“女朋友。” 柳倾歌微笑,道:“干什么?” “我想麻烦你一件事。”唐安说道,“我成亲那一天,我怕到时候认不出你来,所以…” 柳倾歌听到这里,顿时脸色一变,忽然间没有了笑容。 他…要成亲?是和程大小姐么? 暗暗咀嚼着唐安话里的意思,柳倾歌脸色惨白,竟是情不自禁退后一步,像是已经站不住了。 周围一帮给唐安送行的姐妹一听这话,顿时怒目圆瞪,没想到倾歌对他这么好,他竟然要娶别人?他的良心被狗吃了么? 刚要开口骂几句,却听唐安继续道:“所以,麻烦你那一天穿一件大红色的衣裳,最好在戴个凤冠什么的,这样我就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你了。” 嗯? 忽然间的转折,让众人都是一愣。大红色衣裳…戴凤冠…那岂不就是新娘子? 众女恍然,暗道原来唐安这是在对倾歌表白啊!只是这样的表白莫说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小糖糖不愧是大才子,连对心爱的姑娘表白都这么出人意表。不过…真的让人很惊喜哦。 “你是大唐第一舞姬,以后还会打败凤之瑶,成为天下第一。找一个这样的女朋友,我的压力很大。所以我要努力往前赶,赶到你的前面,到时候再来光明正大的娶你过门。”唐安豪气干云地说道,“别的我也不敢保证,只能努力让你成为天下第二幸福的人。” 众人又是心里一突。这唐安也太没有骨气了吧,就算是许愿,也要有让她变成最幸福的人的魄力啊! 冬雪掐着小蛮腰,替柳倾歌打抱不平道:“喂!那天下第一幸福的又是谁呢?” 唐安笑着指着自己鼻子,笑道:“能娶到女朋友,天下第一幸福的人,当然是我咯!” 众女恍然大悟。这个唐安,总是愿意故弄玄虚!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思想保守,若是那个男子能作一首诗便是最高级的表白手段了,谁又能说出这样的甜言蜜语来?但是这样峰回路转的含蓄表白,却恰恰是对女人最厉害的毒药。 一帮女子红着脸捂着小嘴,羞的不可自已。但无一例外,每个人双目泛出迷醉的神色,暗道如果有一个男人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定非他不嫁了。 再看柳倾歌时,所有人眼里只剩下赤裸裸的嫉妒了。 柳倾歌无双的俏脸染上一层动人的红霞,羞得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但是眼中却是水雾缭绕,竟然高兴的流下了眼泪。 “哈,我就说这和小妮子早就和小糖糖有一腿,你们还不信!” “是啊,咱们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呢?” “我看挑战凤之瑶的事太遥远了,你们还是赶紧生个女儿,让她去挑战吧!” “就你最迟钝!人家郎情妾意,早就有了‘小倾歌’了!” “真的么?倾歌,我要给孩子当干娘!” “我也要我也要!” 看到柳倾歌出奇的没有反驳,算是默许了唐安的表白,一帮少女顿时欢呼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调戏起柳倾歌。 听着周围姐妹不住地调笑,看着那带着一脸坏笑的俊朗青年,柳倾歌边笑边抹眼泪,狠狠剜了唐安一眼。 这个家伙,真是讨厌死了! 想想自己这么骚包的表白,再看看柳倾歌羞不可耐的动人模样,唐安哈哈大笑,远远抛了一记媚眼,这才离开。 ********************* 程府前院。 几十号家丁已经整整齐齐地列好了队伍,像是受检阅的士兵一样。 程采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手里还拿着荆条,道:“兄弟们!咱们的口号是什么?” “安哥回家!” “咱们的行动是什么?” “一哭二闹三上吊!” “咱们的目标是什么?” “不感动死他不算完!” “唐安是我们程家的大功臣,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受委屈离开!”程采和一举荆条,道:“不把唐安带回来,咱们誓不罢休!” “誓不罢休!誓不罢休!” “好!”程采和做完了站前动员,胖手一挥,道:“咱们走!” 程采和的鼓动还是很有作用的,一帮人刚出大门口就开始酝酿情绪,许多人红着眼睛,怕是还不到飞雪悦兰阁就要哭的天崩地裂。 周遭的路人见到这么一帮表情凄楚地下人,一边像避瘟神一样远远避开,一边暗暗琢磨:看这些人的表现,莫非程老爷去世了么?据说程老爷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纪,怎么忽然间就撒手西归了呢? 远远地,一辆马车由远及近,和程府下人走了个撞面。 “少爷,迎面来了一辆马车。”来福说了一句大家都知道的废话。 “马车?”看着那毫不避让缓缓驶来的马车,程采和怒道:“他娘的,敢挡本少爷去路,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刚挽着袖子要破口大骂,程采和却发现马车越来越慢,竟是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程采和脸色稍霁,看来车里的人还蛮是抬举,于是放下袖子,道:“来者何人?” 车帘掀开,一袭白衣的唐安跳了下来,勉强笑笑,道:“大少爷。” “唐…唐安?”程采和瞪着牛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片刻,胖子忽然转过身来,对着尚自发呆的下人们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始哭啊!” 下人们如梦初醒,有几个顿时坐倒在地捶胸顿足,嚎啕道:“安哥!我不能没有你啊!” “安哥!你不在,谁带我们去挑隔壁陈府的场子?谁带我们做弹弓打鸟?谁带我们调戏漂亮小妞?” “安哥!每天见不到你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活着都好像死了一样!” “安哥!求求你快回来吧!” “安哥!我错了,我已经罚自己两天没吃早饭了,你就原谅我吧!” “安哥!回来吧!” 周围的路人全都愣了。听听那撕心裂肺的声音,看看那泪涕横流的场面,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等等,嚎的最惨的那个家伙,为什么一个劲儿抹眼睛却没有一滴眼泪?还有左边那个家伙,声音都喊哑了,一双小眼却时不时偷偷睁开看看对面那人的反应。 程家人…这是在唱哪一出戏? 程采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的双眼通红,道:“唐安,你回来吧!” 唐安笑笑,道:“程府…还有我的房间么?” “有!当然有!必须有!你要是肯回来,我立刻把我屋子旁边的锦绣楼送给你!”程采和拍着胸脯说道。 “少爷,这可是你说的。”唐安说着,看着众人道:“兄弟们都给我作证!” “这个当然,本少爷…”程采和忽然一顿,他居然叫我少爷?忽然面色大喜,道:“你…肯回来了吗?” 唐安点点头,道:“这些日子,你们也累的不轻。我要是再扭捏,未免也太不像话了。” 程采和不知道昨晚程采夕都做了什么,还道是自己这些人的诚信打动了唐安,喜道:“兄弟们!唐安回来啦!” “喔!” 一阵响彻天地的欢呼声响起,一帮下人个个喜上眉梢,冲上前去就把唐安抬起来抛上天空,哪里还有方才的凄惨模样?看的周围的路人直摇头:妈的,程家没一个好东西! 正沉浸在回归的喜悦里,唐安脸色一变,道:“等等!大小姐还在车里,她受伤了!” “受伤?”程采和一脸狐疑,忽然想到当时唐安给自己将的“浪漫”的故事,又想想程采夕一夜未归,难不成…两个人有奸情? “这个…大小姐昨天淋了大雨,偶感风寒,所以一直高烧不退。”唐安想了想,还是不敢说出她自己刺了自己一剑。 “淋了大雨?她不会进去躲躲雨么?”程采和气的一跺脚,顿时带着一脸苦相跑向马车,带着哭腔道:“哎哟我的傻妹妹哟——来人呐!还不快来人呐!” 一帮家丁如梦初醒,有的回到程府打开大门,有的对着唐安嘘寒问暖,有的探着脑袋往车里看,不知道大小姐现在怎么样了,场面一下子混乱到了极点。 看着那缓缓敞开的大门,唐安嘴角带着一丝温暖的笑容。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大战前夕 有些人每天都能见到,或许感觉不出什么,但是一旦消失不见,别人才能体会到他的重要。 唐安无疑就是这种人。 离开唐安的这段日子,下人们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每天心怀愧疚浑浑噩噩,只觉得度日如年。而今唐安终于回来了,程府上下忽然一扫先前的颓气,从程云鹤一家三口到最底层的小家丁,一个个喜气洋洋,像是赶上了最盛大的节日。 程云鹤又把唐安叫道了神秘的小书房里,此时旧地重游,心情却是今非昔比。 当日被程家上下冤枉,唐安对程云鹤的不作为颇有微词。但是听了许先的话,这种怨恨也便消失了。他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程云鹤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不怪我?”程云鹤问道。 “一开始有一些。”唐安苦笑道,“但是后来知道老爷是为把钉在程家的钉子拔出来,也便释然了。怪只怪我当时不能心领神会,否则也不会白白挨大小姐一剑。老爷,你骗我骗的好苦啊。” “唉!”程云鹤叹了口气,“当时我怎么也没想到,采夕会那么偏激,不过这也说明了她有多看重你。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老家伙显然觉得程家对唐安有所亏欠,所以对程采夕受伤的事只字未提。 二人寒暄一阵,程云鹤又把话题转移到云顶购物中心上来。 唐安算了算时间,离当时赌斗的期限已经不远了。只是自己前段时间又是去鹿山又是接待仙子,倒是把这事给疏忽了,此时听程云鹤提起,不由得暗道一声惭愧。 程云鹤说道:“云顶购物中心我已经完全按照你当初的思路装修完成,老庞前几天也回来了,据说招到了不少有分量的商家。这几天那些商家便会陆陆续续的进驻,头一笔银子也已经到账,如今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唐安知道他嘴里的“东风”,说的正是自己。当即开动脑筋查漏补缺,和程云鹤探讨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整整三天时间,唐安每天出入最多的地方便是程云鹤的书房。眼下已经到了决战前夕最为紧要的关头,若是云顶购物中心能一鸣惊人,不仅仅是为程家开辟了一条全新的道路,更能把程家费尽心力的大店一口吞并,让魏玉龙父子元气大伤。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错过了,那程云鹤也便不是程云鹤了。 将细节一一罗列,程云鹤、庞淳佑和唐安三人开始了各自行动。程云鹤主要负责和朝廷相关的大员多多走动,把有关建设和经营方面的尾巴处理干净。庞淳佑则坐镇购物中心,一边负责招录工人,一边负责商家进驻的相关事宜,可谓三人中最忙的一个。 唐安看起来好像是最闲的一个,飞雪悦兰阁、妙歌楼、鸿胪寺等等地方到处跑,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待到第四天,唐安刚要出门,却被人给堵在了门口。 一袭白衣的慕绒脸如寒霜,就像是玄冰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开门见山道:“药。” 药,药,切克闹!你交代的事,我早已忘掉! 唐安很想极有节奏感地给仙子姐姐唱一首《忘记歌》。前些日子出了太多变故,以至于他完全经把慕绒的事抛在了脑后。 尴尬地笑笑,道:“仙子姐姐,我前几天受了伤…” 慕绒不为所动,道:“药。” 唐安眼珠子一转,道:“仙子姐姐,你说的几位药都是天下难觅的稀世珍宝,哪有那么容易找?请你再宽限我点时间,我一定给你找齐。” 慕绒道:“我时间不多,你时间也不多。” 唐安皱了皱眉,道:“这话怎么讲?” “我要急着救人,而你…”慕绒无神的眸子看向唐安,道:“毒药快发作了。” 日,这个疯女人!她要是不提,唐安差点忘了自己还身中剧毒。当即大义凛然道:“仙子姐姐莫要看轻了唐某,我既已答应了你,自然会尽力做到…能不能先给粒解药?” 慕绒摸出一颗蓝色的药丸递给唐安,冷冷道:“每颗解药只保十日平安。” 药丸下肚,唐安顿时觉得四肢百骸都无比舒畅,简直就像是吃了仙丹一样。但是一听只有十天的有效期,脸上却布满愁云,道:“姐姐,能不能给我一次性把毒都解了?” “可以。”慕绒转身,道:“你集齐三味药来换。” 他妈的,说了一大顿,却又回到了原点。唐安恨得牙痒痒,却根本无可奈何,只能看着她飘逸的潇洒离开。 送走慕绒,唐安只身来到了皇宫。 作为皇上钦点的金牌小密探,这么长时间都没跟老板汇报一下工作,实在是太过失职。不过唐安这次来,可不仅仅带着这一个目的。 魏见凌这个王八蛋居然和黑衣人勾搭在了一起,若不是他反应机敏,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巴尔汗的钩下亡魂了。以唐安有仇必报的性子,要是不给魏见凌一点血的教训,他对自己都没法交代。 拿着秦天给他的令牌,进到皇宫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打听了几个小太监找到张大友,后者一顿寒暄,将他领到了御书房。 檀香弥漫的屋子里,秦天正捧着一卷竹简。见到唐安笑道:“你若再不来找朕,朕便要去找你了。” 唐安赶忙告罪,想了想,始终没敢把慕惊锋受伤的消息告诉秦天。而是把自己带着慕绒四处闲逛的消息一一汇报。 秦天站起身来,似笑非笑道:“唐安,朕听说前些日子你和程家闹得不太愉快,躲到了飞雪悦兰阁,还被绑架了,险些遭到毒手,可有这回事?” 唐安心中暗喜,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谁知秦天居然自己主动说了出来。一脸悲愤道:“皇上,唐安被魏见凌那狗贼给阴了。” 当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许先第一时间便汇报给了飞天门主,秦天自然早已知晓。不过事关重大,他更想从唐安这个当事人口中知道事情的整个经过。 唐安从被赵虎栽赃陷害说起,再到和柳倾歌一同去庙会、被魏见凌的人绑架,然后将对方如何想要探听云顶购物中心的秘密、巴尔汗出现、自己巧妙地利用神武令骗巴尔汗吐露魔教的目的说了出来。 “想不到魔教居然如此猖狂,而我大唐之内,竟然还会有这等害群之马。”秦天皱眉道,“不过,能让那魔教妖女对你如此念念不忘,你的本事倒是不小。” “多亏托皇上洪福,小人才能屡次化险为夷。”唐安拍马道。 秦天哈哈大笑,道:“你这次做的不错。说吧,想让朕怎么奖励你?” 唐安眼珠子一转,道:“这怎么好意思呢,为皇上效犬马之力本就是唐安的荣耀,还谈什么奖励…不过皇上您如果一定要奖,不如就在购物中心开业当天露个脸现现身,顺便题个词什么的,让程家把魏家那座商铺给赢过来,也好替唐安报一箭之仇。” “这有何难?”秦天爽快答应道,“不用你说,朕也要好好对付这魏家父子。哼,身为唐人,居然给西域魔教做爪牙,实在是死有余辜。不过目前,朕却还不能动他们,朕要用他们做饵,钓出后面的那条大鱼。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让他们出点血,也算是对你有个交代了。” 皇上既然发话了,那魏家父子注定要倒大霉。唐安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大呼道:“谢主隆恩!” (明天开始,购物中心大战揭晓!求支援!最后,感谢蒙城学子的打赏,你每天都关注,我很感激。)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五十二章 开业之争 “开业迎宾折上折,缤纷好礼送不停。时蔬瓜果、柴米油盐、霓裳罗衫、奇珍异宝应有尽有,还有万两白银大奖静候君取。君所需,吾所愿。八月初九,与君相约云顶购物中心!” “家一般的温暖,让你瞬间心动。” 两张制作精美的纸片,下面附上一份详尽的交通图,这样的宣传单页如今在京城可以说是人手一份。 半个月的时间,唐安调动了程家所有资源,在整个汴京城掀起了波澜壮阔的宣传攻势。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不管目不识丁的老人还是久居香闺的小姐,没有人不知道八月初九程家最新的字号——云顶购物中心即将开业的消息。 整个大唐最大的综合商铺,这样的噱头,足以让任何人对这购物中心产生浓浓的好奇。 为了加大宣传力度,唐安前期还组织了三批人先行对购物中心进行参观。从里面出来的人那一脸的震撼,足以证明一切。 有了这些人的众口相传,人们脑海中不自然地勾勒出了一副购物天堂的画面。但是人们的思维始终停留在原本老式商铺的基础上,什么天井、回转楼梯、阳光餐厅等等,这样的场合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还是程家提出的“一站式购物”理念。打个比方,原本某家小姐既想买江南玉漱斋的水粉,又想买岭南苏家的衣裳,还想买鹿山的白果,这一来一回奔波于几家店铺,就要花费一整天的时间。而在云顶购物中心,居然能一下子把需要的东西统统买齐,这怎能不让人惊奇? 越是好奇,人们就越发地想一探究竟。所以即便还没开业,云顶购物中心的名字已经传遍整个京城。 八月初九,骄阳似火。 夏天的汴京城就像一座火炉,太阳还没爬上天空,一股热浪便扑面而至。 然而,再热的天气也阻止不了人们的热情。想到能够见识一番那被夸上天的云顶购物中心,许多人都顶着太阳纷纷踏出家门,用万人空巷来形容都一点不为过。 上午辰时,位于城北市集东面原本并不知名的雨花街,此刻已经人头攒动。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人海,好像满京城的人都倾巢出动,那密集热闹的场面,恐怕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树荫处、屋檐下这些有利位置已被早起的人抢占一空,剩下的大部分直接干脆坐到地上,一边拉着家长里短,一边打量着街边的两座气势雄伟的商铺。 雨花街右边是魏家的新字号。这座足有三层楼高的店铺,放眼京城绝对是一等一的大店了。从外观上来看,这座通体是红色的三层小楼异常漂亮,居中处“玉龙轩龙头店”六个大字熠熠生辉,每一层的窗户上镂空的雕纹,都足以显示出魏家费尽周折的巧用匠心,看来为了打败程家,魏家父子果然是下了血本。 大街左侧,自然就是云顶购物中心了。 这座周围老百姓早已耳熟能详的商铺高四层,和汴京城主要以红色或灰色为房屋主色调不同,这座雅致的高楼竟是刷了黄漆,看起来醒目又鲜艳。挂着两个大红彩带的巨大牌匾,让购物中心在标新立异中流露出非凡气势。 不仅如此,以往店铺的大门仅能供两人并行,而云顶购物中心大门却是敞开式的,足足能供七八人并行。再看看对面玉龙轩的大门口,相比之下太过小家子气了。 从外貌上看,毫无疑问,云顶购物中心已经先胜一筹。 不过单看外表却不足以决定胜负归属,大街两侧,程魏两家都搭起了巨型舞台,不知是做什么用的。见街上人多了起来,魏家先行打破了沉默,一帮穿着戏袍的戏子登上右边的舞台,竟是唱起了大戏,人们纷纷被吸引前去,让大街左侧的云顶购物中心门前冷清了不少。 “看,唐安来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嚷了一声,众人顿时又将焦点聚集了过去。这个神奇的小书童智斗京城三少、勇夺鹿山诗王、身兼仙子特使的故事早已不胫而走,在坊间广为流传。人们早已对这个神奇的小书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时人头攒动,都想看看这位如今京城的第一红人长得什么模样。 唐安早已重新穿上那套阔别已久的褐色程服,刚一现身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虽然早就知道云顶购物中心的宣传做的好,却想不到好到这种程度。听着一声声热情洋溢的“唐公子”,唐安直摇头。没办法,人的名树的影,老子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为什么就是掩盖不住这一身光芒呢?唉,真是好生为难。 “各位街坊邻居!” 唐安四处拱手,众人见他有话要说,顿时安静下来。 “这些年来,云顶楼承蒙各位关照,生意蒸蒸日上。程老爷心怀感激,在赚钱的同时不忘回报广大乡亲的厚爱,所以特地建了这座云顶购物中心。为什么我们要南来北往到处招商?为什么我们放弃大好地段,在楼里面设计方便大家休息的长椅板凳?就是为了给大家送一个实惠,送一个方便!这座店铺,我们不打算赚钱,只要能给大家带来好处,给我们美丽的汴京增砖添瓦,我们义不容辞!” “好!” 老百姓见唐安说的诚恳,一个个拼命鼓掌。既能方便购物,又能得到实惠,傻子才不欢迎呢!唐安这番讲话,简直是说进了他们的心窝里。 这样只赚便宜不吃亏的事,老子都心动了。唐安清了清嗓,道:“也许有人不相信,但是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至于我们的…” 话说到一半,却忽然被一阵鞭炮声给打断。 魏家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雨花街,见唐安侃侃而谈,魏玉龙阴着脸交代了几句,魏见凌心领神会,当机立断决定先行开张。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在商战中也同样适用。趁着你们没开门,先把客人拉进门! 热闹喜庆的鞭炮声过后,魏见凌像是为了要与唐安打擂台一般,挺身站了出来,朗声道:“今天是我们玉龙轩龙头店开张大喜日子,各位能够前来捧场,魏某不甚感激。为了表达对诸位的谢意,在下特意请来了夏国第一舞姬苏媚儿姑娘,为各位献舞一段!” 话音刚落,穿着五彩衣裳的苏媚儿蒙着面纱,不知从哪里带着一阵香风,赤着玉足跳上了舞台。那颠倒众生的绝色身子一现,顿时让周遭的男人们惊为天人,竟是连魂都丢了。 唐安心中暗骂:这魏见凌倒是打得好算盘。想要从老子嘴里夺食,可没有那么容易!不过苏媚儿这骚狐狸…身材似乎又丰满了,目测胸围似乎比上次见面大了一点点,难道是最近吃木瓜补的? 苏媚儿一双妙目不住流转,道不尽的风情万种。白藕一般水嫩的胳膊或轻扬、或低摆,柔弱无骨,动人心魄。一帮如痴如醉的看客喉结不断地滚动,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因为台上的女子太媚。 唐安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把这双白嫩的胳膊狠狠的扣在榻上,然后和她一起做一个富有节奏感的游戏而已。 似是新生感应,苏媚儿与唐安的目光在空中一对,前者睫毛轻阖,眨了眨迷人的眼眸,挑逗意味十足。 “他妈的,真是个骚狐狸!”唐安感觉身体某个部位有了反应,赶忙想想胖子恶心人的嘴脸,硬生生把脑海中的场景从绣床转变成屠宰场。 魏见凌似笑非笑地盯着人群中的唐安,竟移步上前,道:“唐安,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唐安拱拱手,无比虚伪地道:“魏公子你今天潇洒不凡,我如果不穿这身衣裳,恐怕就被你比下去了。” 你穿的好像尿布拼起来得下人服,怎么能跟本少爷比?我就是穿一身乞丐服,都比你要帅很多好不好! 魏见凌胸口一闷,勉强笑道:“不知道云顶楼打算什么时候开业?莫不是要等到午后吧?这样的话,魏某就先不客气了!” “魏公子千万不要客气,你若太客气,我们家少爷即便赢了也会不好意思的。”唐安笑道。 魏见凌气的要吐血,每次和这小书童说话,总会有种深深的打击感。冷笑道:“你以为把楼盖的高一些,生意便会好一些么?做生意,可不是耍花架子,本公子今天就要给你好好地上一课!” “魏公子费心了。不过魏公子,能不能麻烦你让一让?”唐安晃了晃右手,示意魏见凌闪开,“你耽误我看苏姑娘跳舞了。” 魏见凌眼中冷光一闪,暗道我让你看个够!过了今天,我看你唐安再怎么能得意的起来! 苏媚儿的热舞火辣奔放,尽情展现女子的肢体之美,一颦一笑都勾魂夺魄。短短时间内,玉龙轩门前就已经围满了人。 成功拉拢客源,让魏见凌笑容更甚。一曲舞罢,玉龙轩的大门敞开,魏见凌道:“各位!为了感谢大家对玉龙轩的支持,先入店的一百人可领取白米一袋!后一百人可领取白面三斤!” 一听有利可图,众人脸上带着浓浓惊喜,使了吃奶的劲拼命往里冲。这些小恩小惠对于富贵人家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这些穷苦老百姓,却是天大的诱惑。 看着为了蝇头小利不顾死活地蜂拥而上的人群,唐安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舍小赚大么…实在很不巧,我也会…”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反击开始 天时,地利,人和。 玉龙轩一招先声夺人,顿时抢得了商战的先机。 老百姓需要的东西有限,若是在玉龙轩买了,没有谁会傻乎乎地再跑去云顶楼再买一份。换句话说,谁能争取到有限的客流,就会在这场关乎生死的大战中领先一大步。 魏见凌对着唐安挑衅一笑,却见后者似是完全不着急一样。以他对这家伙的了解,唐安绝对是那种宁死不吃亏的人,坐以待毙这种事,唐安绝对不会做的。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笃定?而且到现在为止,到到场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程云鹤、程采和都去了哪里? 看着客流不断朝着玉龙轩涌去,唐安不屑的一笑。放在这个年代,魏见凌略施小惠收买人心,算得上高级手段了。可是在唐安眼里,却太过小儿科。 没有舍,哪来的得?老子跟你比的,就是看谁能舍得! “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嫂!” 唐安气沉丹田,朗声一喝:“快看!那边有仙女!” 话音落下,一阵清脆的琴声响了起来。 众人蓦然回首,赫然发现对面的云顶购物中心四楼处,一扇窗户忽然打开,一头雪白色长发的柳倾歌拿着一把橙色的大伞,俏生生地纵身一跃,整个人如同仙子一般从天而降! 柳倾歌像一片落叶,轻巧地落到云顶购物中心门前早已搭建好的舞台中间。伴随着动人的音乐,柳倾歌闻声起舞,一把夺目的橙色巨伞,成了她最好的舞伴。巨伞一张一合,变化多端,配上他一身水蓝色的舞赏,就像一只不断开合双翅飞舞的蝴蝶,看起来赏心悦目。 “是飞雪悦兰阁的柳大家!” 人群中自有见多识广的人,认出了柳倾歌的身份。 前段时间的双绝对艺,如今已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穷苦人家连温饱都成问题,自然没有能力去飞雪悦兰阁消费,所以对这位大唐第一舞姬大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日有机会见到,又岂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刹那间,人们似乎忘了那白米白面的诱惑,疯狂地冲这边涌了过来。 唐安不理会脸色铁青的魏家父子,而是一脸迷醉地看着被万众瞩目的女朋友,感到一阵心疼:这么热的天,女朋友又唱又跳的该有多热?不行,下次单独跳给我看的时候,说什么也要给她送一套比基尼。唉,天下间的男人实在没有比我更懂疼惜女人的了。 一曲舞毕,柳倾歌玉手一扬,将舞台后方背板上的红绸掀开,动人的嗓音顺势念出板上的几个大字。 “飞雪悦兰阁恭祝云顶购物中心开业大吉!” 这句话,似乎拉开了云顶购物中心反击的序幕。四楼屋顶之上,早已准备在那里的几个程府下人自上而下抛下几条彩带,五颜六色的彩带像是降临的彩虹,无比的绚丽。 而彩带上龙飞凤舞的字迹,更是让人感觉到空前的震撼。 “江南玉漱斋恭祝云顶购物中心开业大吉!” “妙裳阁恭祝云顶购物中心开业大吉!” “鹿山贺家恭祝云顶购物中心开业大吉!” “岭南苏家恭祝云顶购物中心开业大吉!” “老陈干果恭祝云顶购物中心开业大吉!” “彩石记恭祝云顶购物中心开业大吉!” …… 一个又一个老百姓耳熟能详的名字在彩带上出现,让百姓们顿时觉得呆住了。都知道程家财大气粗,但想不到人脉居然这么广,天南海北的知名商家几乎被网罗了一个遍!起初对云顶购物中心“一站式服务”嗤之以鼻的人,此时全部闭上了嘴巴。 程家的好戏还没结束。彩带刚刚落下,摆在门前的八挂爆竹忽然响起,噼里啪啦声平添了一份喜气。 爆竹的硝烟尚未散尽,二楼的窗户已经从里面被打开了。程云鹤一家三口连带着贺金禄、苏宁海、郭天啸等一众名震天下的巨贾齐刷刷出现在了人们眼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红色袋子,向下面的人群不断地抛撒着糖果。一时间,人群中有人抢糖果,有人看热闹,可谓喜庆非凡。 唐安不知道何时已经跑到了舞台上,拉起柳倾歌娇嫩的小手,朗声道:“各位,我们大唐第一舞姬的舞蹈美不美?” “美!”众人齐声呼喊道。 “各位老板撒的糖果甜不甜?” “甜!” “那我们就一起祝福咱们今后的生活像这糖、这舞一样甜、甜、美、美,好不好?” “好!” 柳倾歌一双妙目流转,看向唐安的眼神竟有些痴了。也不知道男朋友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总是能够轻易调动人们的情绪,让人们随着他的一言一语而被感染。想想自己一颗芳心不知不觉便被他俘获,竟是俏脸一红。 趁着群情激昂的空档,唐安不忘低声调戏柳倾歌道:“女朋友,你这舞跳的真好看…咦,你紧紧抓着我的手做什么?” 明明是你抓着我的手好不好!柳倾歌红着俏脸嗔道:“讨厌!” 唐安哈哈一笑,也不松手,高高抬起自己空闲的右手,捏着两张前期的两张宣传单页,大声道:“这两张纸,我称它们为‘广告’,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谁现在手里有这两份广告?” “我有!” 一大群人高高举起自己的手臂,炫耀地晃动着手中的纸片。 “好!今天我们云顶购物中心的第一份大大礼,就握在你们手中了。”唐安笑道,“凭借这两份广告,各位今日可享受一楼时蔬瓜果馆九折优惠!也就是说,标价一两银子的东西,咱们只要花九十文钱就可以带走!” 拿这两张纸就能省十文钱?那如果买二两银子的,不就可以省二十文?老百姓交头接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到众人灼热的目光,唐安伸出第二根手指,道:“不仅如此,我们今天还推出了抽奖活动!购物满一两银子,就可以免费获得奖票一张,一等奖获得者可以得到价值二十两银子的商品哦!” (感谢淡茶如墨的月票支持!开业之争这么刺激的桥段你们都不发评,真佩服你们的从容淡定——和潇洒一样~)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五十四章 底牌尽出 二…二十两? 众人瞠目结舌,感叹这云顶楼果然是财大气粗。要知道,许多人恐怕劳碌一年也赚不到二十两银子,而这只是人家程家设的其中一个奖项而已。单是这份气魄,就不是魏家那几袋子米面可以比拟的。所有人再看向唐安之时,眼神里只剩下钦佩了。 如果他们知道程采和向来以用银子砸开窑姐双腿为傲,想必会对程家的优良传统有更深刻的体会。 唐安根本不打算让众人松一口气,紧接着伸出第三根手指,冷笑着看向对面面无人色的魏家父子。 “咳咳——大家都知道,本人承蒙皇上圣眷,一不小心做了大雪山慕绒仙子的接待使。”唐安咳嗽一声,不着痕迹地“提醒”道。 “慕仙子十几年来第一次下了雪山踏足尘世,在下再三央求,终于说动慕仙子留下三张笔墨签名以作纪念。唉,这三幅墨宝本来想做唐家传家之用,可是老爷教导过唐安,做人不能那么自私,好东西应该拿出来和大家分享。所以,唐某只能忍痛割爱,将这三幅墨宝放到了二楼霓裳罗衫馆的三件衣裳里。能否得到慕仙子的签名,就要看各位的运气了。” 唐安的话,宛如一道惊雷,让一帮老百姓惊讶的合不拢嘴。 慕绒是谁?是大雪山的嫡系传人,是天下第一高手慕惊锋的唯一爱徒,是所有大唐子民心目中的女神。寻常人一生之中若是能见她一面,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了,若是能得到慕仙子的一幅笔墨,那简直是可以惠及万代的不世之宝啊! 一听到这个消息,人群中顿时哗然。这份大礼,简直比金山银山都令人心动,而且还一文钱银子也不多要,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分别? 人们死死盯着云顶购物中心紧闭的大门,如同情场初哥盯着一个搔首弄姿衣衫不整的绝世美女一样,唐安的每一句话,便像是对面的美女又脱掉一层衣衫,诱惑指数叠加攀升。 同样攀升的还有百姓们的心跳和体温——一连三层大礼,让众人眼前幻象重重:男人眼中,那“美女”已经脱得差不多只剩肚兜了;女人眼中,就好比常感叹有心无力的丈夫吃了“今夜我真强”一样。 简单的两扇门,却让男人看得吞口水,女人看得咬嘴唇,足见诱惑到了怎样的程度。 二楼窗棱庞,冷眼旁观的慕绒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美的不染尘世。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鼻息间轻轻发出一声轻“哼”,却暴露出了内心并非如同表面一样没有情绪。 这个打蛇随棍上的家伙,原来要了自己的签名是为了此事,当真是奸诈似鬼。 唐安感觉背后一冷,似是意识到了慕绒散发出来的“杀气”,却根本不敢回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伸出第四根手指。 还有?所有人彻底震惊了,这个小书童,他到底还要带给人多少惊喜?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都已按耐不住骚动的心。人群之中,躁动不已的年轻公子和激动地面颊绯红的少女四目一对,像是感应到了对方心中的澎湃之情,公子微笑道:“小姐怎么称呼?” 少女掩口羞涩道:“小女姓曹——曹倪玛。” “哈哈,曹魏雄志化古泥,今朝骏马我来骑——好名,好名!” 似是听出了公子话中的骚包意味,女子脸上羞红更甚,秋水般的眸子一转:“公子高才,小女钦佩不已。不知公子贵姓?” 公子哈哈一笑,竟是附庸风雅地掏出纸笔刷刷刷写下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原来是‘林蛋大’公子,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这个…在下楚中天。” “……” 唐安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接二连三的豪阔送礼,已经暗暗为祥云客栈消灭了一间空房,继续侃侃说道:“现在已近正午,咱们云顶楼自是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逛商铺,所以三楼特地开设了‘百姓厨房’。不管是北方的面食、南方的小吃,在这里应有尽有。凡今天在三楼吃饭的顾客,一律可以享受满一两银子减五文钱的优惠!只此一日,过时不候!” 原本大家就对这些风俗小吃感兴趣,加上烈日当空,浑身冒汗,早上吃的那点早餐早已消化殆尽。此时听到吃饭竟然还能打折,个个喜上眉梢,这云顶购物中心,真是想到了咱骨子里! 唐安毫不停歇,伸出第五根手指,道:“最后一重大礼!四楼的异宝奇珍阁,我们网罗了大唐各地的名人字画、古董古玩、奇珍异宝。不过因为都是不世出的宝贝,所以在这一层必须消费满一百两银子才行。为了让大家更方便的赏宝鉴宝,我们特意请来了京城‘小诸葛’蓝海棠蓝姑娘为大家做向导!” 奇珍异宝是彰显一个人身份地位的象征,你有的别人没有,这才叫有面子。人群中不乏一些腰缠万贯的财主公子,他们不在乎银子,只求名声。此时听闻程家能把各种奇珍汇聚一堂,人群中衣着鲜亮的老爷公子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更重要的是,以蓝海棠的尊贵地位,竟然屈尊来当一个解说。既能花钱买了面子,又能和名震大唐的‘小诸葛’同聚一堂,何乐而不为? 一连五重豪礼,让百姓们惊讶激动之余,不由自主地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云顶楼…疯了! 蓝海棠嘴角带笑,这个家伙,仿佛永远都没人看透他在想什么。能把柳倾歌、慕绒和自己这三位在京城赫赫有名的人拿来当噱头,也亏他能想得出来。不过这样一来,进到云顶购物中心的人想不多花银子也不行了。 这个家伙,说他聪明,有时候却常常办出一些傻事来,说他笨,但却总是出人意表,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乡亲们!” 众人相互议论之际,唐安大吼一声,将人们的视线重新吸引了过来。“说实话,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明白咱们赚血汗钱不容易的道理。咱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自己的双手丰衣足食,怎么比谁都光荣!” 众人想想自己平日为了生活奔波而遭遇的酸甜苦辣,一时都是百感交集。但听唐安说的豪气干云,看看自己老茧纵横的双手,一个个都挺直了胸膛。 “当人达到了一定的高度,想法也会产生转变。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唐安继续说道,“咱们云顶楼的程老爷,他一直很感恩大家对云顶楼的支持与帮助。所以今日所有的折扣与优惠,都是由程老爷承担!他说过,只要能让大家得到实惠,就是对云顶楼最好的回报!” 老百姓是最为朴实的群体,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对谁好。今日唐安说的那些优惠,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这和以往商人只知道骗他们血汗钱的表现形成鲜明对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知道谁带头鼓起了掌,然后掌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看着欢腾的人群,唐安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任何事情做到极致,都会产生质的转变。古代以“士农工商”定位社会行业,“商”位于末,一向被人瞧不起。一个穷苦农民走在街上,都可以高昂着头颅,光明正大地等待对面的商贾给他让路。可是若是能做到云顶楼这般富可敌国的程度,而且发乎真心地为百姓谋福利,却会产生不可复制的新变化——让所有人都以敬仰的态度而仰视。 周围连绵不绝的掌声,已经对云顶楼给与了最坚实的肯定。老百姓用自己独有的方式,表达出了最真挚的感谢。 “现在,就让我们一起,揭开云顶购物中心神秘的面纱!” 唐安说着,伸手遥遥一指。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扭头看去,只见偌大的两扇漆红大门徐徐从里面打开,正式宣布了云顶购物中心的开业。 “喔!!!” 异口同声的欢呼震天响,百姓们带着满脸的向往,成堆成堆地朝大门口涌去,好像到里面买东西完全不需要银子一样。 商场如战场,讲究一个斗智斗力。如果两家同时开业,就算云顶购物中心宣传的再吸引人,也注定会被老字号玉龙轩分走部分客流。但唐安耐着性子不动声色,让魏见凌先抖露底牌,然后后发制人,抛出用心准备的五大筹码,让老百姓自己做出比对。普通民众往往最善精打细算,这一比,顿时就把只会送米送面的玉龙轩给比了下去。 许多一开始兴致勃勃冲向玉龙轩的人都临阵倒戈,末了还忍不住回头冲魏见凌吐口唾沫:呸!白米白面也好意思拿出手?你也不看看人家云顶购物中心!丢人!自己留着回家吃面条炒米饭去吧! 购物中心二楼,几个被程云鹤请来的老家伙频频点头。看着蜂拥而至的顾客,生意有多红火几可预期。而这一切,全都是那个叫唐安的小书童的功劳。 “程老哥,恭喜啊!”鹿山贺庄庄主贺金禄指着唐安,笑道:“得此一人,真是胜却千军万马。” 江南玉漱斋的当家水易如年过四十,但皮肤保养得还如同少女一般。一双桃花眼撇向程云鹤,笑道:“程老板,不知道你给这位唐小哥多少工钱?奴家出双倍,可否将他让给奴家呢?” 程云鹤哈哈笑道:“抱歉了,唐安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乃是我程家的非卖品。至于工钱,程某早已将这云顶购物中心大掌柜的位子许了他,每年分三成红利。”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只看这购物中心的气派和人气,每年的盈利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而十分之三却进了一个小书童的口袋。众人早知道对待这等人才,程云鹤必定青睐有加,可谁也想不到居然会青睐到这种程度。 程云鹤补充道:“更何况,他现在只是暂住程家而已,严格说起来,并不能算是我程家的人。唐安贵为大雪山慕仙子的接待使,身份比老夫还要尊崇。程某就算有天作胆,也不敢拂皇上的逆鳞啊!” 话虽然说的动听,但看唐安的卖力表现,谁不知道他和程家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水易如轻轻一叹,看来是死心了。其余众人纷纷拱手道贺,人人喜上眉梢。看来和程家结盟,的确是走了一步妙棋啊。 雨花街上,魏见凌眼睁睁地看着人群一股脑地冲向云顶购物中心,而玉龙轩门口却冷冷清清,唯有几个下人在拼命地呐喊招揽顾客,右拳紧握,面色如土。 他眼中凶光一闪,唐安,你莫要高兴地太早,这仅仅是开始而已… (九月第一天,也是新的一周的第一天,长章节配精彩内容,求好彩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五十五章 灵药现世 云顶购物中心里别有一番洞天。阳光从方形天井洒了进来,将屋里映照的一片光明,和原来陈旧昏暗的杂货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井下方,飞雪悦兰阁的四朵金花翩翩起舞,带给人唯美的视觉享受。轻柔的伴乐,更是让人心情舒畅,如沐春风。 一楼时蔬瓜果馆里,整整齐齐地划分成几个区域,看起来干净整洁,和杂乱不堪的市集大有不同。新鲜的蔬菜陈列的美观好看,静静地躺在货台上任君采摘,每一种蔬菜前都贴出了价钱,杜绝了了奸商坐地起价的可能。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脑子里只能浮现出两个字:专业! 几个穿着穿着粉红色长裙地妙龄少女端着托盘,将一碗碗酸梅汤免费送给顾客消暑,将细节做到了极致。 这些穷苦老百姓何时进过这么高档的店铺?何时享受过这么贴心的服务?一时间大受感动,好像不花点银子都会觉得良心不安一样。更有几个从乡下赶来的苦哈哈,端着面带微笑的少女奉上的冷饮,一屁股坐在地下哇哇大哭起来。 太感人了!这样的服务,太让人感动了! 大堂左侧,是一片大约六七平米的空间,后面的墙壁上张贴着“服务台”三个醒目大字。大字下方的巨大榜单上,赫然写着中奖标语。一个刚刚买了一篮子蔬菜的中年妇女在抽奖箱中摸了一块奖牌,上面写着“花开富贵”。拿着奖牌到服务台一对,女人“啊”的一声怪叫,顿时手舞足蹈地忘情欢呼:“我中奖啦!” 好奇的人群围过来一看,长相甜美的服务小姐当即送给那妇女二两银子,巧笑嫣然:“恭喜大嫂,您中了三等奖。” 花一两银子买菜,却赚了二两银子,这女人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众人受了刺激,纷纷开始掏钱购物,生怕大奖被别人摸了去。 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各种款式的男女服饰琳琅满目。众人想到那慕容仙子的签名就在其中,许多人立即开始试衣。不过大多数人买了衣服搜了又搜,却是遗憾地发现并没有什么玄机,还道是唐安说大话骗大家伙儿的银子。 “找到啦!慕仙子的签名!哈哈!”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一个年轻公子大喊一声,从一件蓝色华服中摸出一张纸笺,激动地浑身发抖,状若疯狂。旁边诸人为过去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娟秀的“慕”字。 众人大是羡慕,看了看那衣服的价格,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慕仙子的签名都藏在高档衣服之中——真他妈会做生意! 一时间,高档服装店铺人满为患。 一些好吃贪食之人则没有在前两层多做停留,而是直扑三楼。 整个三楼的中间位置,摆放的全部都是桌椅,乍一看足可容纳四五百人同时用餐。所有的商家围绕在三层外侧,一户挨着一户,什么庐州叫花鸡、粉蒸肉、济州大包、中原一品鲜、特色酸汤鱼等等应有尽有。而且口味独到、价钱实惠,一帮吃货捧着热乎乎的美食一脸享受,直感叹到了天堂。 最让人好奇的,还是云顶购物中心的最高层——异宝奇珍阁。 虽然人们很想上去一探究竟,特别是见识见识向来不肯露面的蓝海棠,可是需要先交一百两保证金的门禁,却成为大多数人难以逾越的鸿沟。 当然,对于一些财大气粗的人来说,一百两根本不是什么问题。豪气地扔下银票,便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潇洒上了楼梯,那种被无数人羡慕的得意感,让每一个能步入四楼的人都故意放慢脚步步履从容,嘴角却一直带着无法掩饰的笑容。 有一位公子实在太贪恋这种美妙感觉,竟然舍不得迈上最后一层楼梯,在原地多走了一步,结果左脚踩到了右脚,如同滚地葫芦一般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更不幸的是磕到了老二,霎时疼的脸白如纸,被人七手八脚地送往了医馆。 老百姓们大是感慨:有钱莫装逼,装逼伤鸡鸡。 此时唐安正在四层之上,和程云鹤、程采和、程采夕、庞淳佑一起,带着众多供货商参观。而蓝海棠和慕容二女,一个是四楼的主事人,自然要走在最前面,另一个是性情冷淡的仙子,则远离人群退到了一旁。 这些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一方霸主,眼界自然要高过平常人许多。但饶是以他们的见识阅历,在见到四楼的奇珍异宝时也不由得两眼放光,对程家的实力又高看了几分。 “这幅画是汉代书画大家吴怀远的《万马齐喑图》。此画乃是吴大师的绝笔,画中共有十三匹马,其特点是用笔刚健有力,用墨酣畅淋漓。晕染巧妙,墨色浓淡有致,既表现了马的形体,又不影响墨色的韵味,是一副不可多得的珍品。”蓝海棠领着众人,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旁边的一幅气势磅礴的画作。对着卖画的老者道:“这位老先生,不知海棠说的对不对?” 那老者频频点头,道:“蓝姑娘博学多才,老朽佩服。” 唐安嘴角带笑,想想自己两个女人一个才学出众,一个能歌善舞。不知道房地之间两个女人统统不穿衣服和自己一起愉快地玩耍,是怎样一幅香艳的画面? 蓝海棠的一番解释,让众人对画作的来历有了认识。有人冲那老者问道:“老先生,这画作什么价钱?” 老者淡淡道:“六百两。” 有些人暗暗点头,以吴怀远的名气,这幅划要六百两并不算贵。但是一些勉强掏出一百两来到四楼的人来说却是浑身冒冷汗。敢情自己打肿脸充胖子来到这里,身上的钱还不够打牙祭的。 蓝海棠带着人群徐徐走来,依次介绍了龙纹血玉、秦皇玉扇、贵妃玛瑙石、武帝诏书,每一样东西都是鼎鼎有名的稀世珍宝,让人大开眼界,感叹这异宝奇珍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价钱也同样让人咋舌,反观方才那幅《万马齐喑图》,倒变成最便宜的东西了。 一边说着,众人来到一间草药铺门前。那药铺中的药材并不多,但都是像极品鹿茸、千年灵芝这样世间罕有的灵药。而其中最为显眼的,还是摆放在摊子中间一颗巨大人参。 巨参通体呈暗金色,已经长的接近人形,一看便不是凡品。 “人参性平,大补。《神农本草经》中就提到,人参有‘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之效。这一株人型灵参,显然是此种绝品,应该是高丽所产的参王。”程采夕说道,“如若采夕没有猜错的话,这便是那传说中极少现世的以阳正邪、以热祛寒的极品参王——金阳参了。” “什么?” 一听到这话,人群最后面的慕绒双目忽然有了神采,快步冲到唐安身边。待到看清楚那金阳参的模样,一直平静的脸庞上竟然出奇地有些激动,抓住唐安的手使劲捏了捏。 (感谢蒙城学子、我是秦二世的打赏支持。新的一月,希望大家能够给予小书童更多支持~潇洒也将竭尽全力奉献更为精彩的内容。在此,对所有帮助鼓励过潇洒的人表示真心的感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五十六章 难以抗拒的诱惑 仙子姐姐的小手真滑啊。 唐安细细感受慕绒小手传来的滑腻感,心中大是享受,表面却一本正经地道:“仙子姐姐,你摸我做什么?” 慕绒显然没有跟他开玩笑的心情,道:“没灵参,没解药。” 他妈的,又拿这事威胁老子!算了,好男不跟女斗,这次不扁你了——改天老子也去配些毒药喂你吃,要一颗解药就脱一件衣服,让你脱了再穿,穿完再脱! 唐安心中窝火,竟是在仙子小手上挠了两下。见后者面色转冷才讪讪松开,道:“仙子姐姐,给我点精神鼓励!” 不理会脸色臭臭的慕绒,唐安刚要开口讨药,却见玉漱斋的老板娘水易如踏前一步,端详了金阳参半晌,掩嘴笑道:“程老板,奴家的爹爹年轻时偶感风寒落了病根,蓝姑娘既然说这参王如此厉害,那奴家便将它买下,也算是给云顶购物中心讨个彩头。” 唐安闻言一惊:这女人打算要老子命啊!什么“爹爹落下病根”,八成是看着巨参样貌独特,形似男根多过人参,而且性子极烈,恐怕夜半三更时候比茄子黄瓜之流要好用的多。 “呵呵,水老板有心了。”程云鹤笑了笑,冲店家问道:“这金阳参多少钱?” 卖药的老者道:“八百两银子。” 八百两?唐安伸到怀中的手一哆嗦,险些吓尿裤子。这老头儿都半只脚踏进棺材了,要那么多钱给谁花? 谁知水易如只是温婉一笑,道:“八百两便八百两吧。” 的确,以她玉漱斋老板的财气,八百两银子不过是毛毛雨。但如果让她买去,老子怎么跟仙子姐姐交差? 水易如也是个爽快人,打定主意立马就要付钱。唐安眼疾手快,赶忙挺身而出,打断道:“且慢!” 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知道唐安这是要唱哪出戏。 水易如微微一笑,撩起鬓发,道:“原来是唐小哥,不知道你有什么见教?” 见教个屁。你抢老子金阳参,老子就没法交差,不交差就拿不到解药,拿不到解药就会死翘翘,你这臭婆娘是想害死老子么? “这个…”唐安略一沉思,笑道:“我看这位姐姐远看像只花,近看顶呱呱,想必一定是玉漱斋的水老板了,失敬失敬。” 程采夕不明就里,只听他夸别的女人漂亮,忍不住冷冷“哼”了一声。若非顾及这么多人在场,只怕又要拔出宝剑了。 水易如捂着嘴咯咯娇笑,道:“唐公子太客气了。” 唐安脑子里一时没有说辞,只能推挡道:“水姐姐,敢问你今年可有十八?” 众人听得一头黑线。水易如虽然保养有道,但年过四十的女人,再怎么点缀也不可能有十八岁少女的神韵。唐安夸起人来恁的夸张,若论起厚颜无耻来,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没有女人不爱被人恭维,哪怕阅尽人世百态的水易如也是一样。只看她笑的花枝乱颤,便知内心大为受用。白了唐安一眼道:“唐小哥真会说话,若是奴家真的十八,说不定会看上你哩!奴家的岁数,怕是和你娘亲差不多啦!” “不—会—吧!水姐姐你真会骗人。” 唐安夸张地张大嘴巴,却听程云鹤咳嗽一声,道:“唐安,不得无礼!” “呵呵,不碍的。唐小哥也是个趣人,程老板无需责怪。”水易如毫不介意,盯着唐安道:“不知道唐小哥不让奴家买这金阳参,有什么用意呢?” 唐安脑子转的极快,道:“水姐姐,唐安觉得令尊既是陈年旧病,若是轻易滋补,说不定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水易如想想,笑道:“唐小哥说的有道理。这样的话,奴家就先把它买来,留作以后馈赠亲朋使用。” 你把我当亲朋,馈赠给我好不好?唐安没想到这女人如此坚决,尴尬一笑,道:“水老板,这金阳参太过名贵,而且药性太烈,若是馈赠友人,万一对方因此而进补过头有损健康,那便得不偿失了。” 水易如似是看出唐安意有所指,道:“那…唐小哥认为该怎么办呢?” “唉!其实说起来…这株金阳参,是一个人的救命之物。”唐安眼珠子急转,忽然唉声叹气,一脸愁容。 “哦?”水易如一脸好奇,道:“敢问此人是谁?” “此人正是小弟弟。” “小弟弟…又是谁?” 唐安苦着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小弟弟,就是区区在下鄙人我了。” 唐安?他难道有什么隐疾不成?可是…看他活蹦乱跳精神绝佳——不像啊! 众人听到如此劲爆的新闻,一时都被吊起了胃口,纷纷议论唐安得的是什么病。 水易如好奇道:“唐小哥…你难道的了不治之症?” 唐安踏前一步,神色缅怀,眼神飘渺地望向远方:“实不相瞒,唐某很小时候,在山上被一条奇毒无比的毒蛇咬过,险些一命呜呼,幸亏一名云游至此的大师救了我一命。只不过那大师只能暂时压抑寒毒,却是治标不能治本。他告诉我说,除非找到那传说中以热驱寒的金阳参,否则唐某决计活不过三十岁。” 所有人大吃一惊,没想到唐安还有这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唐安继续道:“每每夜半无人时,毒性便会发作。唐某浑身上下都像是坠入冰窖一半,那种常人无法忍耐的寒冷,几度让我想要自尽。但是想到光明的未来,唐某还是一直咬牙坚持活到现在。不过…唉!” 话说到一半,却比说完整更能让人体会到那种无奈。众人皆是一叹,想不到他年纪轻轻才华横溢,却有这种难言的隐疾,实在是太可怜了。 “有这种事?”蓝海棠皱眉,心切地问道,“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这种痛苦,我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好,又怎么能让关心我、爱护我的人跟着伤心呢?唉,总是设身处地的替别人着想一直是我的缺点,怎么也改不掉。” 见连蓝海棠都被骗了,唐安老脸一红,却“强作欢颜”,道:“算了,在下烂命一条,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这金阳参还是在水姐姐你的手里更能发挥作用。” “想不到唐小哥竟然身中奇毒。既是救命所用,奴家若是再强行索要就太过不近人情了。奴家便将它让给唐小哥吧。”水易如慷慨道。 唐安刚要称谢,却听她又说道:“可是…唐小哥身上有八百两银子么?” 唐安微微一愣。仔细盘算一番,好像还真没有那么多,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他妈的,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点的萝卜,居然要的这么贵,奸商!大大的奸商。 唐安对老者陪笑道:“这位老伯,能不能先赊着?” 老者面色一沉,道:“本店概不赊账!” 他妈的,这老顽固,以为把店开在这里,老子就不敢动手抢了是不是? 水易如见唐安面色为难,沉吟片刻,笑道:“唐小哥,你若想得到这株奇药却也不难。奴家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疑问,若是唐小哥能替奴家解答,这金阳参就当奴家送给你的报答好了。” 竟然有这种好事?唐安挺了挺胸脯,竟是已经把那金阳参看做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空手套白狼正是老子的拿手好戏,尽管放马过来吧!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五十七章 智夺金阳参 八百两银子,哪怕唐安有这么多钱也会觉得肉疼。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只要能够解答水易如的问题,既能省去自己的银子,又能满足仙子姐姐的要求,这样一举两得的好事,简直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唐安暗暗运气,双目精光闪现:不就是一个娘们么?不过……她万一问夜半三更孤枕难眠这样骚人的问题,自己倒是该怎么回答? “水姐姐你太见外了,你我一见如故,能够帮你解决麻烦是唐安的荣幸,还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唐安说着,扭头对那卖药的老者道:“老伯!把金阳参给我包起来,待会水姐姐付账。” 见他脸皮如此之后,水易如不禁为之莞尔。见众人都在等待自己的提问,微微笑道:“今日能有幸来云顶购物中心参加开业礼,奴家实在是三生有幸。奴家经商一辈子,却从未想过店铺可以开成这般模样:店内设计层次分明、所售货品包罗万象、聚客手段千奇百怪,这样的店铺不如不赚大钱,简直好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 周遭所有人听在耳里,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显然对水易如的话大感认同。货品全、价格低、服务好、环境佳,如此前无古人的大唐第一店,其火爆程度几乎可以预期。 “听程老板说,唐小哥智谋百出,屡立奇功,是这云顶购物中心的第一功臣。”水易如继续笑道,“所以——奴家便想请教一下唐小哥,我玉漱斋的胭脂水粉的买卖,怎样才能更上一层楼?”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水易如是看中了唐安的才智,想要让他帮忙出个金点子。 熟悉水易如的人都知道,玉漱斋虽然远近闻名,但是近年来却好像遇到了瓶颈,想要更进一步,实在是难上加难。 这也不难理解,玉漱斋的胭脂水粉虽然气味凝人,但价格不菲,能够用的起的无不是颇有身份的富家小姐。但放眼整个大唐,富户总共就那么多,前期开拓市场的时候还可以继续寻找新客户,但随着名气与日俱增,富家千金对玉漱斋的认知度已经很高,家家户户都用玉漱斋,再也没有了更广阔的市场来迎合。 到了水易如的层次,不继续前进,很容易被后来居上者取而代之。然而几年下来停滞不前的账目,却让她辗转反侧,久久不能成眠。 今日见到了唐安,给她开启了另外一扇窗户。不管是那两份别出心裁的广告,还是这购物中心的设想,抑或是开业时的五重大礼,都是唐安的出自手笔。这其中的每一项,都让在场众人感觉到了深深地震撼。若唐安的点子能有这云顶购物中心一半的创意,这八百两银子就算花的值了。 一帮人有的假装攀谈,有的状作参观,有的顺手拿起身旁的货物把玩,但无一例外的将耳朵高高竖了起来,想要听听唐安怎么说。 唐安自信一笑,问老子女人的问题,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敢问水姐姐,女人最爱的是什么?” 水易如想了想,道:“女人最爱的,自然是让自己变得更美了。” “不错。女人爱美,乃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所以玉漱斋的胭脂水粉才会在众多小姐间大受欢迎。”唐安踱着步子,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从容自得决胜千里的气势,缓缓举起两根指头,道:“不过依在下看来,玉漱斋如今却面临两大难题。” 众人暗暗咋舌,暗道这小书童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的才能没有人怀疑,可是人家玉漱斋摸索了那么久都没有破解的难题,他居然不假思索张口便来,这般轻浮的态度,怎么看也不像是替人解决问题的。 如果他真有这般急智,干脆别叫小书童了——小神童更贴切。 水易如眼睛一亮,不理众人的反应,奇道:“哦?敢问是什么问题?” 唐安暗呼侥幸。若非当初为了讨好慕绒而到玉漱斋汴京的分店亲自采购,了解了一些关于玉漱斋的历史和现状,怕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不过现在,对于见多识广的他来说,水易如在特殊历史环境下的疑问,根本算不上疑难杂症。 “第一,经营的产品太过单一。”唐安笑道,“经常使用胭脂水粉的大都是家境不错的妙龄女子,而这样的女子在我大唐毕竟只是少数,可以说受众有限,无法像萝卜白菜一样成为生活必需品。正因为贵、因为少,所以也限制了销路。哪怕水老板你聪明绝顶玲珑心思,依靠玉漱斋名气大的优势而在价格上下功夫,每卖出一份能多赚几两银子,从而提高利润;但是同样的,能够买的起的人也变少了,所以这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水易如低头沉思,点点头表示认同,道:“那还有第二呢?” “第二,经营规模和产地受限。”唐安继续道,“胭脂水粉的原料,基本都产于江南,无法大范围投入生产。而且哪怕是成品,也要经过马车船只运往各地分号,运输过程中的人力物力,无形间又是一种损耗。居高不下的成本,限制了玉漱斋在大唐的分布。” 水易如频频点头,道:“那这两个问题该如何解决呢?” “关于第一个问题,唐某以为,玉漱斋既已名满天下,便是占得了一个先机。提到玉漱斋,所有女子都会趋之若鹜。”唐安说道,“有了这个先决条件,剩下的就好办了。水姐姐何不拓宽渠道,再经营一些和女子妆容相关的东西?比如画眉的眉笔、沐浴的香料、束发的簪子、贴身的荷包…要知道,借着玉漱斋的金字招牌,这些东西很容易为女子所接受。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女人经常能用到的,销路肯定不用担心。大小姐,请问如果玉漱斋的店里忽然有卖发簪,你会不会去买?” 程采夕见所有人因为唐安的一句话而把目光向自己投来,羞得满面通红,恶狠狠地瞪了唐安一眼,暗道这死阿丙,人家好端端问你问题,牵扯到我头上来干什么? 恼归恼,但众目睽睽之下,还是硬着头皮道:“如果是玉漱斋的,我恐怕会买。” “这便是了。”唐安笑了笑,转向水易如,道:“水姐姐,你以为呢?” 水易如眼睛越来越亮,叹道:“唐小哥真乃不世出的奇才,奴家如今算是服了。那第二个问题,又该怎么解决?” 什么奇才不奇才的,忒俗气,不过我喜欢。 唐安见水易如认同了自己的说法,心中更是自信,道:“解决了第一个难题,第二个问题也便迎刃而解了。虽然胭脂水粉因为产地原因无法量产,但其他的发簪、眉笔什么的,却是在哪里都可以生产的。何不在有玉漱斋的地方就地建造厂房生产,一来供应有保障,二来又能节省运输的费用,何乐而不为?” 所有人听得哑口无言。这个家伙信口说来的几个办法,都是众人想也没想过的。在场的都是经商一辈子的老江湖,听完唐安的话便知道这两条妙计可行,水易如这下赚大发了。 有智谋、有思路、有创意。这样一个金牌参谋在侧,程家飞黄腾达必定指日可待。再看程云鹤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再掩饰自己的羡慕,暗叹自己身边怎么就没有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小书童? “唐小兄果然聪明绝顶。” “老夫经商一辈子,还未见过唐小友这般的天纵奇才。” “不错,程老板,我准备再投入五万两!” “唐小友,老夫姓孙,不若你我二人结拜如何?” 结拜?看着眼前满头白发的老人像盯着不穿衣服的花姑娘一样盯着自己,唐安浑身打了个机灵。告罪般的拱拱手,骚骚笑道:“各位叔叔伯伯实在是太客气了,这些都是唐安一些幼稚的想法,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 这还叫幼稚?那我们这大半辈子岂不是白活了!众人听了他这话,无不感觉胸口一闷。 水易如叹了口气,由衷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唐小哥,奴家真的有点嫉妒程老爷身边有你这样的人才了。不过能认识你,奴家已经很满足了。你给奴家的两条锦囊妙计,莫说八百两银子,就是一千两都不为过。” 一千两?那岂不是还有二百两没花?唐安故作谦虚道:“哪里,唐安说的这些都是我们老爷教的。那个…老伯,还有没有二百两银子的药了?” 听他说的有趣,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对唐安谈笑间解决麻烦的风采更为欣赏。 接过老者递过的金阳参,唐安得意地冲慕绒挑了挑眉毛,邀功之情溢于言表。见三味药材已得其一,慕绒一直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暗道这个小书童看来没个正行,倒算有几分真本事。 唐安的经商头脑大伙算是见识了,见水易如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周围众人大受刺激。几个老家伙厚着脸皮,非要让唐安也给自己的店铺出几招。只要唐安的金口玉言里有一条可行,也能让他们受用无穷。 就在唐安疲于应付之际,来福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顾不得擦满头的大汗,急道:“老爷!安哥!大事不好了!咱们云顶购物中心出事了!” ———————————————— 已经进入9月,潇洒在这里先祝还在上学的读者朋友学业有成。 其次,新的一个月开始了,诚心恳请各位能够给予《小书童》多一点关注与支持,虽然这本书不是那么的尽善尽美,还有很多瑕疵,但是,里面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潇洒倾尽全力构想出来的。 要开动脑筋去想,然后落到字面上,确实是很寂寞的一件事。写作的不寂寞,在于能够给读者快乐;而作者的快乐,就是希望能够看到读者的反馈。哪怕这种反馈是一张红票、一条书评,哪怕是差评,都会让身为作者的我很开心,因为我知道,起码有人还在关注这本书。有时候作者需要的,就是这么简单。 不多说了,还是希望大家都能继续支持。最后,感谢蒙城学子和白开水的打赏、月票、礼物支持!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五十八章 麻烦找上门 来福扶着楼梯气喘吁吁,脸上却掩饰不住焦急得神色,连帽子早已歪斜地遮住了眉毛都没察觉。 这副窘相就像是为了取悦东家可以扮作的小丑,然而整个四楼却没有人笑。 大户人家的小人要懂分寸、知进退,不要说身为大唐第一富贾的程云鹤,就算寻常小富之家的下人也没有这么不懂规矩的道理。敢在自家老爷款待贵客时毫不顾忌地出丑,只能证明真的出事了,而且事情还不小。 “来福,有什么事慢慢说。”唐安不悦道。枉这个家伙跟我混了这么久,却半点都没有学到老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淡定的气势,真是块朽木。 来福急道:“安哥,有几个人在一楼鼓动,说是买的菜烂掉了、买的米有虫子,还有人买到了假货。现在大厅里老百姓们群情激愤,一定要问咱们要个说法。” “这…”庞淳佑当先站了出来,表情错愕道:“老爷,这些商户都是老朽亲自招来的,信誉方面觉悟问题。而且今天上货之前老朽还亲自检查过,不可能有假货啊!” “信誉”二字,对商家来说无疑是最重要的。试想如果店铺不讲信誉,兜售假货,那今后谁还会到这里来买东西?若是谁不顾江湖道义在信誉上给商户泼脏水,无疑是绝人生路的做法。 周围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和程家绑在了一条船上,云顶购物中心一旦倒了,那他们前期的投入就全打水漂了。所以一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程云鹤身上,脸上写满了紧张。 “老庞,你不用多心,我若信不过你,就再也没有可信之人了,这事恐怕另有蹊跷。”程云鹤脸色阴沉,摆摆手阻止了庞淳佑的告罪,又把目光转了过来,道:“唐安,你是这里的大掌柜,此事你怎么看?” 听完来福的话,唐安就感觉事出有因。开业是商铺的头等大事,哪怕寻常日子以次充好,也绝不会挑在这样一个重要日子。算来算去,除了魏见凌这厮见形势不妙阴自己以外,再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释了。 “老爷,庞老乃是老江湖了,而且一贯心细如发。他说没有问题,那就一定不会有问题。依我看,这其中必定是有人在搞鬼。” 庞淳佑递来一个感激的眼神:好小子,讲义气! 有些话不用明说,大家都能理解。云顶购物中心今天出尽了风头,身为对手的玉龙轩,又岂会轻易善罢甘休?若说有人会想办法给程家泼脏水,那自然便是魏家父子了。 不过魏见凌心思缜密,他既然选择在如此关键的时刻阴险出手,必然早就给自己留了退路。想要从现场找寻到蛛丝马迹证明清白,恐怕比登天还难。若是没有证据口说无凭,非但不足以平息民愤,反而容易让人以为云顶楼是故意借机开脱,把老百姓们当傻子耍。 想想也对,一下子抛出了多重好礼,好像程家真的是散金求名的大善之家一样。然而有那个商家不以赚钱为目的?想通这一点,恐怕更会让众人坚定了程家是大奸商的“事实”。 想要破眼前的局,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程云鹤权衡一番,蹙眉道:“你有把握解决么?” 想想二人作别之前魏见凌的一脸冷笑,唐安恍然大悟。以他阴险卑鄙的性子,不留后手坐以待毙才是怪事。不过就算如此,他以为云顶楼就会乖乖投降人数? 程云鹤答应,唐安也不会答应! 唐安微微一笑,道:“各位不必太过担心,栽赃陷害不过是下乘的小把戏,要想还我清白,倒也不算太难。在下把握不大,只有九成而已。” 九成还算把握不大?这位唐公子,说话真叫人心惊肉跳。 程云鹤早就知道唐安的性子,他既然这么说,想必心中早有计较。紧蹙的眉角渐渐舒展,道:“好,不愧是我云顶楼的人!走,诸位请随我一起前去瞧瞧。” 众人从四楼来到一楼,却见天井处已经人满为患。人们都带着愤怒的表情,站在那里等着讨要说法,还没下楼梯,一连串恶毒的话便扑面而来。 “哼,云顶楼说的好听,什么给我们送实惠,却拿这些烂菜以次充好,骗我们的血汗钱,根本就是无良奸商!” “不错!枉费程家这么大的家业,却连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不放过!我们辛辛苦苦赚钱,到头来却白白扔在这里,谁能咽得下这口气!云顶购物中心还我公道!” “无良奸商!还我公道!无良奸商!还我公道!” 唐安放眼望去,几个男人手里捧着一些烂菜陈米,喊得格外起劲。一张脸因为被“蒙骗”而扭曲,扯着嗓子大声起哄,试图煽动人们同仇敌忾。周围的顾客感同身受,竟是比他们还要气愤,共同高举起双手大喊着。 而先前那几人在空中眼神交流,竟是不动声色地悄悄消失在人群里,又跑到别的摊位前,从身上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烂菜扔到鲜艳饱满的好菜之中。 好你个魏见凌,老子已经够黑了,你居然比我还黑,为了聚拢客源竟然能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人无耻到这种程度,果然也是一种境界。 来福一脸紧张,道:“安哥,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见唐安一脸的冷笑,却不做声响,一旁的蓝海棠心里焦急,低头沉思片刻,道:“依海棠之见,如今群情激奋,怕是多做解释他们也未必能听得入耳。为今之计,只好多做些让步,希望能平息百姓的怒火了。” 蓝海棠说的是实情,只有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才能让这些感觉上当受骗的百姓重拾对云顶购物中心的信任。但是这样一来,恐怕就要赔上不少银子。 “赔钱?那岂不是坐实了云顶楼卖假货的罪名?”唐安不屑道。 蓝海棠瞪他一眼,道:“唐安,不要意气用事。现在明摆着局势对云顶楼不利,你若还想试图证明清白,只怕会越描越黑,适得其反。” “蓝姑娘洞悉人心,所言句句在理,程某在此谢过了。”程云鹤对蓝海棠点了点头,后者马上还礼。“哼!做生意讲求一个‘诚’字,魏家的做法,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唐安,你可有什么办法?” 唐安冷笑道:“老爷,魏家父子一肚子坏水,一计不成肯定会再生一计,到时候我们疲于应付,只会越来越被动。依我看,既然他们喜欢耍小聪明,咱们不妨就将计就计。” “哦?怎么叫‘将计就计’?”程云鹤好奇道。 “来福,你过来。”唐安自信一笑,将小家丁来福唤到眼前,道:“待会儿你多找几个兄弟,然后%¥#¥%#。” 唐安附在那小家丁耳朵上低声说了些什么,众人伸长了脖子,却什么也听不到。 来福脸色大惊,道:“安哥,这样能行么?” 唐安拍拍他肩膀,道:“你只管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来福点点头,匆匆跑了出去,谁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唐安故作神秘不言不语,跟众人告了一声罪,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剩下的人面带忧色,却又透着一丝好奇,不知道唐安想到什么办法,来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庞淳佑被推到了台前,尽力安抚叫嚣的客人。但是老百姓的怒火一旦被点燃,就不会那么轻易平息,依然不依不饶地讨要说法。 过了没多久,一声嘹亮的大喊声划破长空:“啊!这里又有烂菜!” “这里也有啊!大家不要在这里买东西啦!太坑人啦!” “这哪里是面粉?怎么里面还有石头?” “哇!香蕉里居然还有虫子!好大只啊!” “他娘的,苹果只有半个,这也能拿出来卖银子?” “坑人,太坑人了!” “云顶楼是大大的骗子,大家快走啊!” 怪叫声此起彼伏,顿时让原本还带着怒气的老百姓门愣住了。人们皱起眉头,暗想就算云顶购物中心要坑人,也不会坑的这么明目张胆吧? 程云鹤周围的一帮老板面面相觑,看着程家的下人们全部换了便服,逐个摊位都能挑出一把“烂菜坏果”,扯着嗓子喊自家货品有问题,而且越喊越是起劲,越喊越是兴奋,让一帮老板满头问号:难不成他们都失心疯了么? 蓝海棠略一沉思,嘴角带着一抹笑容,喃喃道:“好你个唐安,借力打力,果然是妙计。” 水易如奇道:“蓝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众人不解的表情,蓝海棠解释道:“唐安此举,意在以退为进。既然有人想要抹黑云顶购物中心,他便以此为媒,让下人们跟着一起演戏。老百姓们虽然一时被蒙蔽,但却也懂得思考。试问云顶楼声誉一向很好,为什么忽然之间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这根本不合情理。而人们心中一旦有了问号,就会无限放大。仔细想想事情的经过,阴谋也便不攻自破了。” 众人思索一番,全都理解了唐安的用心——没有哪个商家会蠢到自绝后路,置之死地的做法不是为了死,而是为了生。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到这样一条妙计,这番聪明才智足以让所有人敬佩。唐安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赢得了所有老江湖的尊敬。 就在这时,唐安领着几个家丁,将小家丁来福五花大绑给抬了进来。只不过来福身上已经没了那身程服,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的粗布短褂。 “饶命啊!我再也不敢啦!” 来福一跪下,什么话也没说就开始嚎啕大哭,声音撕心裂肺,像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臭小子,看不出平时这么老实,演起戏来倒是一把好手!唐安忍着笑踏前一步,摆出一份气愤难填的模样,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诸位都认识在下,而大家不清楚的是,在下正是这云顶购物中心的大掌柜!” 感谢我是秦二世的月票支持~~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五十九章 破局 老百姓们一惊,这小书童方才说的那般体恤穷人,又怎么会做出这种坑害百姓的事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方才唐安听说,大家在这里发现了许多烂菜、烂米。我要告诉大家,这里的每一样商品,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我唐安虽然算不上聪明,却也绝不会做那自掘坟墓的蠢事!” 唐安说着,指着跪在地下的来福,道:“这个人,就是刚才煽动大家的罪魁祸首之一!他把自己带的烂菜放在我们的菜里以次充好,来蒙蔽我们大家!而他这么做,无非就是要让我云顶购物中心名誉扫地!” 老百姓们顿时一片哗然。想想也对,人家第一天开业,怎么可能到处都是烂叶子?而且方才叫嚷烂菜的声音此起彼伏,看来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了,实在是卑鄙! “我错啦!我再也不敢啦!求大掌柜饶了小人吧!”来福哭天喊地道。 “哼!你要搞清楚,你骗的人不是我,而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是我们最善良的劳动人民!要说原谅你,也要他们原谅你才行!”唐安不着痕迹的一记马屁,让周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伟大的老百姓听得大是舒坦。 见众人表情缓和,唐安心中微微舒了口气,面上却状若恶鬼,指着来福鼻子怒道:“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说!说!说!”老百姓们顿时都加入了唐安的声讨阵营。 来福浑身一哆嗦,装模作样的挣扎半天,道:“我…不能说。我若是说了,他…他会打死我的!” “你这欺善怕恶的东西,到现在了还不知悔改!”唐安一脸愤愤,大声道:“大家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见众人气势汹汹的振臂高呼,来福脸色惨白。这回他真的害怕了,哆嗦着道:“不要打我!我说!是…是魏公子交代我这么做的。” 臭小子,演的还挺像。 唐安装作一头雾水,奇道:“魏公子?哪个魏公子?” “就是…是玉龙轩的魏见凌公子,是他让我这么做的。”来福嗫嗫道。 “你放屁!”唐安先是“一愣”,继而“义愤填膺”道:“你这小贼,信口胡说!你若换个人,说不定我就信了,但你偏偏拿魏公子来扯谎。魏公子是谁?他是堂堂玉龙轩少东家!英俊潇洒不说,而且少年有远‘痔’,年轻有‘基情’,一直是唐某人的‘呕像’。像他这等正直诚实的风流人物,乃是京城十大杰出青年的有力竞争者,岂会做出这等事来?你若要污蔑他,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送官查办!” 蓝海棠捂着脸,感觉哭笑不得。看着他一脸气愤的模样,不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人还会以为二人是肝胆相照的至交好友呢,殊不知他却是死命的往自己“偶像”头上扣屎盆子。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阴险了! “大哥,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啊!”来福见唐安不信,一脸“焦急”,“魏公子见云顶购物中心生意太好,所以心生嫉妒。而且他与程家的大公子有过赌约,如果今日的收成少于云顶购物中心,就要把刚开业玉龙轩交给程公子打理!那新店凝聚了魏家心血,他怎能那么轻易交出去?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啊!” 唐安接连退后三步,一脸“震惊”,道:“此话当真?” “若有半句需要,让我‘王二’天打五雷轰!全家上下不得好死!十八代祖宗永世不得超生!”来福信誓旦旦地说道。 兴许是“王二”话说的太狠,不由得唐安“不信”。唐安一脸错愕,道:“不…不可能的,魏公子天之骄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唐小哥,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善良、太实在了!” “对!就是看准了你的缺点,所以那魏见凌才会阴你!” “唐公子,你的纯良我们都看在眼里,但这种事不能忍啊!” “就是!玉龙轩这回做的太不像话了!”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一边安慰唐安,一边数落魏见凌的不是。听着善良、实在这些字眼,唐安骚骚一笑:还是你们懂我。 脸上飞快掠过一抹得意,唐安满脸都是悲愤,凄声道:“大家都听到了!我云顶购物中心是清白的!” 根本不用多解释什么,“王二”那声嘶力竭的“解释”,众人早已经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是满脸的震惊,谁也没想到魏见凌为了获得赌斗的胜利,居然会如此不择手段,当真令人所不齿!同样的,也为自己方才的冲动感到阵阵脸红。 人家拿出那么多好礼赠送,你还好意思怀疑人家,这怎么能说得过去? “各位!我云顶购物中心一直想安安静静做生意,根本没想过输赢。至于那个赌斗,也只不过是和魏公子开的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他竟然…唉!”唐安一脸“苦涩”,叹了口气。 “太不像话了!怎么会有这么卑鄙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卑鄙的店铺!” “就是!这样的人能开出什么好店来?难怪没有云顶购物中心生意好!” “我早就说这是一场误会,程老板为人光明磊落,怎么会做出这种坑人的事来?” 唐安被众人的安慰所“感动”,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仰起头来用袖子飞快擦了一下根本没有一滴眼泪的眼角,道:“谢谢你们!有你们这些理解我的人,够了!” 见唐安“大人不记小人过”,众人越发惭愧,甚至不敢多看唐安一眼。 “但、是!魏公子的做法,实在是让我失望透顶。玉龙轩这么响亮的招牌,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来,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眼里还有我们这些顾客吗?他们是把咱们老百姓都当傻子耍啊!” 唐安愤怒地吼道,高高竖起一根中指,“我代表广大劳动人民,代表正义与光明——鄙视魏见凌!鄙视玉龙轩!” “王大哥,俺不太懂,啥叫鄙视啊?” “俺也不懂,反正大概就是看不起的意思了,跟着一起喊就对了!”那大汉憨厚一笑,大吼道:“鄙视魏见凌!鄙视玉龙轩!” “鄙视魏见凌!鄙视玉龙轩!” 看着人群激昂的大喊,唐安嘴角泛起一丝奸计得逞的冷笑。魏见凌啊魏见凌,跟老子玩阴谋诡计,你这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73284031墨玉书院交流群欢迎你~~尤其欢迎妹子!感谢仙都黄龙、蒙城学子的打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六十章 与夫子调情 真相大白于天下,魏见凌所安插的人手见大势已去,一个个都灰溜溜逃之夭夭。临走前还都忍不住深深看了跪在地上哭天喊地的来福一眼,心中暗暗核计:这“王二”是谁?为何魏公子在开碰头会时没见过呢? 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老板们心悦诚服,能够将计就计,以计破计,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这般精湛的演技,这般蛊惑人心的口才,已然让所有人都把唐安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样的人,会在程家这方小庙待多久?恐怕天下才是更适合他的舞台。不过能与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结一段善缘,程家未来的地位必定稳如泰山了。 “唐小哥,好手段啊!” “有唐小哥这样的人才,云顶购物中心的壮大必定指日可待!” “唐小友,既然咱们已经结盟,能不能也指点我们两手啊?” 当唐安回到程云鹤一群人中间的时候,周遭这些老板们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一向惜字如金的贵人排着队笑呵呵地上前打招呼,仿佛他才是云顶楼的老板一样。 唐安一一笑着回应,见还有几个打听自己生辰八字的,不禁心中犯糊涂:几位老板这是要闹哪样?难不成在商场混的久了,见自己比魏见凌还要检查,要来一出“比奸招亲”? 不可否认,几个心思百转的老江湖还真有这样的心思。魏见凌拿着商家最为重要的信誉做文章,这样的招数不可谓不毒。一旦被他得逞,云顶楼免不了名誉扫地的结局。但是人家唐小哥不光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威胁,而且还连消带打,反手还阴了玉龙轩一计。栽赃嫁祸使到这般炉火纯青的地步,完全可以开宗立派当祖师爷了。 看看老百姓们满脸冤枉好人的愧疚,有些人已经买够了东西,想想又多拿一把韭菜两斤土豆,算是替自己误信奸贼而赔罪。虽然价钱不贵,但是却胜在人多。而且有了这些人的口耳相传,更能将云顶购物中心的良好形象传递出去,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前来。 毫无疑问,程家新开的这家店铺,从今天开始就会变成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能招这样一个小书童当乘龙快婿,自己百年之后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至于身份…人家可是堂堂大雪山慕仙子接待使,说起来比商贾高了好几层楼! 听着水易如等人的表扬如同雪花般铺天盖地飞来,唐安只觉得像大夏天吃了冰激凌一样爽。嘴上说着“哪里”,可是那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谁也知道这家伙分外享受。 见他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蓝海棠气的一跺小脚,对众人告了一声罪,将唐安拉到一边,低声道:“唐安,你莫要得意的太早。” 唐安一脸暧昧的笑意,道:“据说陈老板的闺女生的貌美如花,莫不是方才他要请我去家里吃饭,亲亲小海棠吃醋了?” 亲亲小海棠?这般羞人的话,这登徒子怎生能说得出口! 蓝海棠俏脸一红,嗔道:“你这家伙,我有意好心提醒,你可莫要再没个正行,否则我再也不理你了!” 哎呀我好怕怕,蓝夫子吓唬人都吓唬的这般有风情。唐安骚骚一笑,趁着众人交谈之际,不着痕迹地抓起蓝海棠一只小手,笑道:“我一直很正经的,特别是蓝夫子你在训诫我的时候。哦你别误会,我的手有点冷,想要暖和一下而已。” 冷?现在是夏天好不好! 蓝海棠满脸羞红,咬着下唇偷偷往后瞥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心中感到别样的刺激。想要挣脱,却发现唐安用力一握,自己怎么也挣脱不出他的魔爪,也便任由他抓着。 “你…你莫要得意,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魏见凌为人阴险狡诈,你破了他精心布置得巧局,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蓝海棠贵为尚书之女,自负才学出众,眼界自然高绝,哪怕真心从了一个男人,却也不肯落了面子。能够出言提醒,已经是所能表达关心一个人的极限了。 想起原本可望而不可及的女神在鹿山之巅上深情款款地表白,唐安心中一片温暖,骚骚一笑,道:“蓝夫子,那你打不打算放过我呢?” 蓝海棠俏脸通红,一跺小脚道:“你…你莫要在说些轻薄话儿,我在与你说正事,你若是这般顾左右而言他,我便不理你了。” 这小妞,害羞起来都这么漂亮,真是要人老命。唐安道:“咦,夫子这话从何说起?我是指做学问方面而已,难不成夫子你想歪了?” “少贫嘴。”蓝海棠白他一眼,道:“程家与魏家的赌斗,如今已是路人皆知。若是魏见凌输了,便要把对面偌大的店铺做赌注。以魏见凌的性子,是决计不会坐以待毙的。” 蓝海棠所说的唐安早已想到。刚开业第一天的龙头店就这么拱手让人,饶是魏家父子财大气粗,怕是也会心疼的吐血。 唐安笑道:“那依夫子看,魏见凌会怎么做?” “耍弄阴谋诡计是你和魏见凌的强项,我怎么会知道?”蓝海棠道,“我来找你,只是为了给你提个醒而已,莫要像现在这般沾沾自喜。太阳还没落山,两家店铺还没有割账,一切都还没有定数。” 太阳还没落山?夫子说话很有内涵哦。 “夫子放心,虽然唐安生性正直善良,阴谋诡计什么的不是很擅长,不过为了程家,为了老爷少爷,为了夫子你,我一定会和恶势力斗争到底的!”唐安正气凛然地说道。 蓝海棠为之莞尔,使劲把手从唐安大手里抽了出来,故作轻松道:“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夫子你和我一样,都代表了正义!”唐安说着,指了指像环抱着一株巨参,像是抱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一样的慕绒,笑道:“更何况,我们还有秘密武器呢。” “秘密武器?”蓝海棠不解地眨眨眼,不知道唐安的话是什么意思。 从慕绒来到汴京所引起的轰动,不难看出这个女人在老百姓心目中有多么强大的感召力。手里握着这么一副好牌再赢不了魏见凌,老子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唐安笑道:“是啊,我们慕大仙子身份卓绝武功高强,那魏见凌若是再来找麻烦,我便叫仙子一剑杀了他,想来皇上也不会追究仙子的责任。” 蓝海棠白他一眼,这个家伙以为仙子是他们家用人么?恐怕就是当今皇上也不能要求仙子做什么事吧!不过…想想方才慕绒看到金阳参时的反常模样,而且还破天荒的开了金口和唐安咬耳朵,莫不是他们中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唐安,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仙子之间有什么秘密?”蓝海棠肃容道。 不愧是小诸葛,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奸情,不去做侦探实在是可惜。但是自己答应过仙子要守口如瓶,而且慕大师受伤的消息又太过震撼,告诉蓝海棠有百害而无一利。 唐安打了个哈哈,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你!”蓝海棠蹙眉道,“你想的美,就算你不告诉我…” 话没说完,蓝海棠惊讶的发现唐安居然凑过脸来,和自己四目相对,满脸都是诚恳。二人近在咫尺,仿佛脸呼吸都能碰触到对方的脸颊。 “真的想知道?” 看着唐安在眼前无限放大的脸盘,还有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饶是名震京城的小诸葛,此时却也全然没了智珠在握的从容模样,有些紧张地轻轻“嗯”了一声,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唐安嘿嘿一笑,道:“实话告诉你,仙子觉得我风华正茂无人敌,英俊潇洒万人迷,已经拜倒在了我的褐色小帽下,一定要让我做大雪山女婿。” “唐安!我在跟你说正事!”蓝海棠回过神来,微怒道:“你知不知道,慕绒仙子身份特殊,朝廷中想要拉拢她的人不知凡几。只要她说上一句话,甚至比皇上的命令都要好使,你和她走的这么近,本来就已经挡了许多人的路了。若是你还不自知,怕是今后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眼前的唐安猛然凑了过来,然后脸颊一凉,两片温润的唇瓣竟然毫无征兆地吻上了自己的脸颊! 那一刻,似乎连心跳也停止了。 他…他居然…吻我? 还没来得及回味那一吻的动人滋味,却听唐安可恶的声音响起。 “刚才那一吻是你得知了如此重要情报的利息。夫子,我很忙,先走啦,拜拜!” 唐安哈哈一笑,转身便跑,心中却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没有告诉蓝海棠的两个念头不断在心中盘旋: 第一个,他妈的,我现在就有生命危险,十天拿不到解药就要死翘翘! 第二个,夫子的小脸真是嫩啊… 蓝海棠怔了半晌,直到唐安的身影已经从视线中消失,这才回过神来,兀自摸着被吻过的脸颊怔怔出身,喃喃自语道:“这…就是亲吻的感觉么?好奇怪…”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六十一章 兴师问罪 蓝海棠猜的一点也没错,魏见凌不会轻易放弃这次赌斗。只不过唐安没有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这么急。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一大帮穿着蓝色玉龙轩制服的人便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来人个个脸带煞气,目露凶光,一时让所有顾客远远避开,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这帮凶神。 而人群最中间的,赫然是魏见凌与苏媚儿。 苏媚儿莲步款款,腰肢如同水蛇般轻摆,彩色纱裙之外的一双小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如凝脂般细腻的肌肤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流露在面纱之外的灵动眸子四下流转,顾盼生姿,自有一股让人神魂颠倒的韵味。 魏见凌潇洒依旧。他轻轻摇着折扇,显得无比从容,脸上还带着自信而温和的笑意,俨然一个翩翩佳公子。只是仔细看去,却会发现他的笑容有几分勉强。 老百姓大都识得魏见凌,知道他便是玉龙轩少东。但是了解了他的为人过后,人人都是一脸厌恶的表情,显然还对方才的事耿耿于怀。 老板们则是眉头微皱,不知道魏见凌搞出这么大的阵势是要做什么。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这家伙绝对不会是来看看而已。 只是…他到底会怎么报复唐安? “爹,那个讨厌鬼来做什么?”程采夕一脸厌烦道。 对于这个上门求亲的家伙,她心里说不出的讨厌,特别是经历了那一场大雨过后,一直封闭的心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开了一样。一个老是带着坏笑的影子,不知不觉的经常光顾自己的梦境。 单凭那个让自己睡不着、躲不开、忘不掉的影子,程采夕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魏见凌了。 “他若不来,可就要把对面整栋楼拱手送给爹爹了。”程云鹤微笑道,“以魏家人的脾气,可不会这么轻易对我宝贝女儿死心的。” “做他的春秋大梦!”程采夕怒道,“我就算嫁猪嫁狗,也绝不会嫁给这么一个人渣!” “别着急。”程云鹤眼神一转,看向楼下朝人群走过去的褐色身影,道:“不是还有唐安么?” 有唐安在,我就不用嫁给魏见凌了么?听出程云鹤话里的歧义,程采夕俏脸一红,眼神却不自然地被吸引了过去。 大厅里,唐安快步走到二人面前,热情地微笑道:“魏公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哦,还有苏姑娘。几日不见,苏姑娘皮肤更白了,眼睛更美了,胸部更…咳咳,不知道我教你的那支舞,你跳的怎么样了?” 苏媚儿美眸在购物中心内四顾,自然而然地将唐安最后一句话给忽略了。浅笑道:“唐公子,这云顶购物中心环境优雅,层次错落有致,和媚儿以往去过的店铺大有不同。这真的是你设计的么?” 此时苏媚儿穿着一件清凉的七彩舞裳,玉臂纤腿都露在外面,精致的锁骨下面,一道饱满的起伏映入眼帘,哪怕隔着衣服,也能够感受到其下的丰盈是多么的波涛汹涌。 “这么大的工程,当然是集大家的力量,我只是占了其中一部分而已。不用夸我了,谦虚低调一样是我做人的原则。”唐安眼睛死死盯着苏媚儿胸部,吞了口唾沫,道:“苏姑娘,你这件衣服在哪里买的?样式简单大方,而且布料这么少,深合勤俭节约的美德,回头我也买一件。” 苏媚儿双眸弯弯,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唐安道:“唐公子喜欢么?” 他妈的,又对老子放电,有沟了不起啊,挤挤我也有的! 想到蓝海棠和柳倾歌还在不远处,唐安以极大毅力收回目光,道:“当然喜欢了,想必魏公子也喜欢得紧。咦,魏公子你眼睛往哪里看呢?” 周围老百姓一听这话,根本不用去看也能想到魏见凌此时定然在吃苏媚儿豆腐。可是上天作证,他根本是在盯着唐安看。 这个王八蛋,又在泼脏水! “啪!”魏见凌把折扇一合,黑着脸道:“唐兄,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自己演的一出戏,却让大家觉得在下是那卑鄙龌龊之人。魏某此番前来,就是要讨个说法!” 听魏见凌说的颇有气势,老百姓们一怔:难道方才那些人,不是魏见凌派来的? 唐安心中冷笑,这魏见凌倒是好算计,知道和自己唱双簧的不是他的人,于是才兴师动众的上门要说法,妄图洗掉自己卑鄙无耻的骂名。只是,好不容易给他戴上一顶脏帽子,唐安又岂会让他轻易摘掉? “虽然魏公子你长得帅,但话也不能随便乱说。”唐安板起脸来,道:“唐安的人品虽说一般般,但怎么样也领先你好几条街,连接待仙子这样的重任皇上都交给了我。你说在下演戏,岂不是说皇上没眼光?” 明明在说你,怎么又牵扯到皇上了!魏见凌道:“哼,你今日不给魏某一个交代,就算是捅破天,魏某也要要个说法!” 捅破天?你也太抬举自己了,捅破菊花还差不多! “魏公子,本人念在你也是个体面人,本想将此事揭过,想不到你非但不心存感激,还倒打一耙。做人做到你这份上,实在是太失败了!”唐安表情愤愤,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好!你说要讨说法,唐某也正想找你要个说法——你派人来我云顶购物中心捣乱,到底是何居心!” 魏见凌冷笑道:“唐安,莫要再耍些小聪明。你既然说人是我派来的,不如就把他找出来,我们当面对质!” “对质?好啊,我最喜欢对质了。”唐安信誓旦旦道,“来人啊!把魏公子的人给我带上来!” 离得最近的一个下人满脸问号,暗忖明明是咱们自己人演的戏,到哪里去找人?但唐安既然发话了,他还是应命而去,只不过是跑去找程云鹤了。 唐安的做法,倒是让魏见凌心中狐疑。人明明不是自己派的,唐安为何这般有恃无恐? 不一会儿,那下人面色不太好看,附在唐安耳朵上道:“安哥,难道真的要把来福哥给带上来?” 这个蠢货,果然没有来福机灵。 “放、走、啦?你们怎么做事的!”唐安听到下人的“汇报”,“大动肝火”,表情夸张地大吼道:“就算他说他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幼女,就算他把魏公子给的十两银子如数上交,就算他再三道歉保证绝不再犯,你们怎么就这么轻易把人给放了!” “放人的理由”唐安都已说的如此明白,那下人若再不晓得该怎么做,以后也就不用在程家混了。恍然大悟道:“喔…安哥,是我们糊涂!只是那王二说的太过可怜,弟兄们心中不忍,这才犯了大错。” 见他二人你唱我和,摆明了演戏耍自己,魏见凌鼻子都气歪了,冷笑道:“唐安,莫要再装模做样了。找不到人,你凭什么坏我声明!我要你当着所有人面,立刻跟我道歉!” 道你老母!唐安一拍脑袋,“茅塞顿开”道:“我知道了!魏公子,你好深的心机!” “心机?这话从何说起?”魏见凌不解道,“唐安,莫要耍些花招了,要么你交出人来,要么速速跟本公子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唐安红着脸指着魏见凌,道:“魏公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若我所料不差,一定是放走那人之后,他又偷偷跑了回去。你见我没有把人扣押,那便是死无对证,所以才找上门来。你栽赃嫁祸在前,指鹿为马在后,好手段,好心机!” 老百姓们一听,唐安虽说只是猜测,但是却合情合理。这位魏公子可真阴险吶,以后可要多加防范一些。 (感谢dyce126的打赏和月票支持!)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六十二章 仙子解冻 魏见凌几欲吐血,道:“唐安,你别血口喷人!你辱没我玉龙轩声明,便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当真可笑!我有辱没你么?”唐安冷笑,转身大声道:“各位顾客,各位乡亲,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们倒是帮唐某评评这个理——我云顶购物中心眼下门庭若市,数钱都数不过来,还有工夫去排演这么一出栽赃陷害的戏么?而且以目前形势看来,我们的生意明显好过玉龙轩,只要保持住这种势头,对面那家店已经是我…家少爷的囊中之物,我何必冒着搭上自己名声的危险再多此一举?” 众人低头思考,暗暗称是。人家这么好的买卖,害你有什么利可图呢? “但是反观魏公子这边,如果买卖不及我们,便要把新开张的店铺拱手相送。于情于理,他才有可能这么做!”唐安指着魏见凌,声音满是愤怒。众人迫于他的气势,一时间竟是谁也不敢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唐安脸色却又黯然下来,叹道:“最可怜的就是像‘李三’这样的苦哈哈。平日里温饱难继,生活困苦,为了十两银子,虽然明知道这么做违背良心,却还是为了生活不得不向命运低头。唉!我们程家的人个个宅心仁厚,不忍他白发的老娘和幼小的孩子看着家里的顶梁柱吃牢饭,放他一条活路,岂止这位魏公子竟然以此前来兴师问罪!” 李三?刚才不还是王二么?看来这位魏公子着实把唐安气的不轻,连名字都搞错了。 “你!”魏见凌满脸怒色,有心辩驳,却在唐安一连串的攻势下只能吐出一个字,剩下满肚子的委屈却只能堵在肚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正想问问魏公子你——你的良心让狗吃了么!”唐安根本不给魏见凌说话的机会,大声道:“是啊,这样的穷苦老百姓,在你这种富家公子眼里和蝼蚁没什么两样,是你随时可以牺牲的卒子。可是你在牺牲掉他之前,有没有想过他的老母亲,想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有没有想过他的女儿,想过年幼的少女失去父亲的痛苦?你简直没有人性!” 唐安说着,忽然用手捂住嘴巴,满脸的痛苦。想想那种“人间惨剧”,竟是连话都说不下去了。但是这种悲天怜人伸张正义的表现,却赢得了老百姓们的尊重。 忽然之间,掌声四起,大家都被唐安的“菩萨心肠”深深地感动了。 “这些根本都是你用来欺骗大家的谎言!你若想要有信服力,就拿出证据来,否则本公子一定要去告你!”魏见凌胸口一阵闷痛,没想到兴师动众地前来,说法没讨成,反而碰了一鼻子灰。这种感觉真他妈憋屈! “魏公子,你的城府唐安算是领教了。你明知道我拿不出人来,还问我要什么证据?”唐安咧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是啊,这些都是我的臆想罢了,都是我编造的谎言,都是我嫉妒魏公子生意比我好,人又比我帅,大家千万不要相信。” 唐安越是这么说,人们反而越是相信他。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是稍微用脑子想想都会明白谁说的在理。 清楚知道真相的水易如、贺金禄等人一脸的悲愤,满是同情地看了看一张脸涨得通红的魏见凌,感觉如果自己是他的话,怕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一切明明都是唐安杜撰出来的,偏生靠着一张能把死人说活了的嘴,硬生生扭转了乾坤,让所有人都站在了自己一边,认为魏见凌才是世间最大的恶人。再加上那出神入化的演技,怕是连玉皇大帝也要被他感动了。 他娘的,以后千万不能得罪程家。若是被这位唐公子编排两个段子,遗臭万年都是轻的。 “好,好,好!” 魏见凌气的手的哆嗦起来,一连用三个“好”来衬托自己的不好。若是再跟他耗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变成过街老鼠了。当即看向众人,朗声道:“各位!魏某行得正站得直,是非公道将来自有定论。此时此刻,魏某不想过多计较。不管怎么说,我们两家闹成这样,都给大家带来了不便,为向各位表示魏某最真诚的歉意,三个时辰以内,玉龙轩所有货品,一律七折出售!” 唐安一惊,这魏见凌真是肯下血本啊!七折出售,那等于陪着钱来跟云顶购物中心打消耗战,我不好过也不让你好过,典型的鱼死网破。 但是这话在老百姓听来,却无异于久旱的大地适逢一场春雨。不管魏见凌人品怎么样,但这实惠却是实实在在的。对于生活在底层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省下银子更有诱惑了。 一时间,有些人满脸不屑,对于魏见凌的“慷慨”嗤之以鼻;一些人在沉思,考虑要不要昧着良心去捡些便宜,更多的则是带着一脸歉疚,扭头便要去对面看看魏见凌说的是不是真的。 七折啊!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唐公子,你准备怎么做呢?”对面的苏媚儿眼睛带笑,感觉到越来越多的人准备离开,有些好奇地向唐安道。 想要看老子笑话?唐安冷冷一笑,朗声道:“慕仙子!” 二楼处,慕绒听到自己的名字浑身一震,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羞愤的表情。 想到那个家伙把金阳参给自己时提出的非分之请,慕绒有种想要把他掐死的冲动。但是若非唐安,她要找到这三味药着实不易。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还他一个人情。 慕绒心中挣扎,右拳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看起来矛盾至极。可是当低头看到怀抱里的金阳参,还是幽幽叹了口气。 既然答应了他,唉,罢了。 慕绒轻轻一跃,在程云鹤等人不解的眼神中轻巧地踏在了纤细的凭栏上,一时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是慕仙子!” 老百姓们见一身白衣飘飘的仙子露面,顿时欣喜若狂,一个个激动地就差跪地膜拜了。那眼里的仰慕和钦佩,却是掩饰不住的。 只是不知道,仙子准备要做什么? “仙子姐姐,你站那么高干什么?很危险的!”唐安大声道。 慕绒冷冷扫了他一眼,眼中寒光一闪。她怎会不知道唐安是在提醒自己赶紧说话? 见满屋子的人都把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想想唐安当初教自己说的那句话。饶是她一贯宠辱不惊,此时也不禁有些脸红。 魏见凌见唐安把慕绒搬了出来,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而他身旁的苏媚儿,一双妙目一转不转地盯着拿到一袭白衣的绝美身影,眼神中多了一抹凝重。 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沉默了半晌,慕绒叹息一声,终于说出一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来。 “云顶购物中心,货品齐全,价格公道。买东西…我只选云顶购物中心!”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六十三章 皇上来了 听了慕绒的话,满场人顿时石化了。 在老百姓眼中,从慕绒踏进京城的那一刻到现在,从来没在大庭广众下说过这么多话。她就像常年积雪的雪山,清冷而孤傲。谁也没有想到,她对热爱她、拥戴她、信仰她的子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么一句广告! 见所有人都想定格了一样,慕绒微微皱眉,还以为自己声音不够洪亮,重复道:“买东西,我只选云顶购物中心!” 唐安环抱双臂,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慕绒在这个时代是当之无愧的超级巨星,能找到这样的人做广告,明星效应一定会相当惊人。可惜的是这丫头脸色臭臭的,完全没有购物的喜悦感,而且语调声音,美中不足,扣十分。 魏见凌冷哼一声,道:“以为找到了慕仙子,就能稳操胜券么?你也太天真了。” 唐安翻一个大大的白眼,道:“有本事你也找啊!” “做生意,是要凭真本事说话的。待到今日赌斗结束,结果自见分晓。”魏见凌不屑一笑,招手道:“我们走!” 魏见凌的离开,成功分走了一部分客流。虽然慕绒身份卓绝,而且广告也很有影响力,但是对于一些穷苦人家来说,却不足以让他们放弃到手的诱惑。 唐安并不担心顾客的流失。能够被那一丁点小利所吸引的,其购买力必定有限。别的不说,单是四楼异宝奇珍阁卖出一件商品,就足以顶上几十号人的消费了。更何况,这般舍本逐末的做法,一定会为魏家今后的信誉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玉龙轩的促销方式看似有诱惑力,实际上却和经商之道本末倒置。干买卖是为了盈利,而魏见凌显然落了俗套,宁愿陪着本钱也要在收成上追平云顶购物中心,本身就已经入了歧途。若是长此以往,不出一个月,玉龙轩必定就要关门大吉。 解决了魏见凌的麻烦,唐安自然要好好犒劳一下大明星慕绒仙子。对于这个既能当保镖、又能帮着赚钱、长相还如此国色天香的女人,唐安已经从最初的排斥慢慢转为欢迎了。有什么想吃想喝,报仙子的大名就有大把银子,有她在身边,简直是贴身带了一把尚方宝剑啊! “慕仙子,我叫下人给你在三楼炖了一碗芙蓉莲子羹,你赶紧尝尝。要是你觉得手艺还不错,能不能在喊两嗓子?”唐安赔笑说道,见慕绒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正色道:“仙子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仙子你的声音如同百灵鸟一般,听上一听都会神清气爽益寿延年,想为我大唐子民多争取一点福利而已。” “跟我来。“慕绒淡淡吐出三个字,说完转身便走。 咦,仙子难道被我高风亮节的情怀感动了?唉,惭愧。 唐安一边摇着头,一边紧紧跟了上去。待到了楼梯拐角无人处,见慕绒止住步子,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唐安笑道:“仙子姐姐,那芙蓉莲子羹…“ “你帮我找到金阳参,我很感谢你。“慕绒打断了唐安的话,冷冷说道。“但是你坚持不用掉手里的三个愿望,却让我做出如此有失体面的事来,我觉得很不公平。” 话音刚落,慕绒闪电般的一脚踢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莲足正中唐安胸口。唐安“哇”的大叫一声,整个人被踢飞两米,狠狠撞在了墙上。 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丢脸,就算慕绒心如止水,也忍不住生出火气。但踢完这一脚,顿时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淡淡扫了唐安一眼,慕绒道:“这下公平了。” 看着飘然远去的背影,唐安呲牙咧嘴地捂着胸口缓缓起身。他妈的,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名刀明抢打过!唔…不过以这小娘皮的身手,看起来比自己要厉害个一招半式。要想打赢她,恐怕要苦练个三五天。算了,安哥胸怀坦荡,这次看在解药的份上这次不和她计较了。 揉着胸口回到程云鹤一行人中间,所有人都是表情古怪。能说动仙子做广告,还被偷偷拉到一旁说悄悄话,看来两个人的关系很不一般哦。这位唐小哥,做什么事都是出人意表。 程采夕早就注意到慕绒的怪异举动,从她开口说出那句广告开始,大小姐已经被深深的震撼了。认识慕绒这么久,从来没见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么多话,更何况还是为云顶楼做广告。 不用问,这一切自然是唐安的手笔了。 大小姐眯着眼睛,暗暗思考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慕绒落下凡尘,干这种粗俗之事? 当然,以程采夕的头脑,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二人之间的实际关系。女人一旦有了好奇心,就会被无限放大,直到慕绒潇洒从容的离开,她才找到机会。 “唐安,慕绒姐姐跟你说什么了?”程采夕满脸狐疑,“为什么仙子姐姐会帮你?” 唐安哈哈一笑,道:“没什么,仙子见我表现太过优秀,怕找人妒忌,所以教了我一招无影脚防身。” 他妈的,要说挨揍了,那要有多丢人? “教你武功?防身?”程采夕皱眉道。 “是啊,我一直很好学的。”唐安叹息一声,道:“唉,不过习武防身终归是下乘,学会低调处事才是治本之道。” “少吹牛,以你的资质,练一辈子也在本小姐手底下走不过五招,不,两招!”程采夕横了他一眼,道:“还有,她为什么会帮你?” “嗯…”唐安低头沉思,忽然笑了笑,道:“可能因为我长得比较帅吧。” “呛!” 这种敷衍到不能再敷衍的解释,顿时让大小姐再度失控,二话不说便拔出了宝剑。 唐安脸色一变,忘了她魔女本质,赶忙赔笑道:“大小姐,虽然我一向很喜欢大保健,但你这把剑委实太锋利了一些,麻烦你拿开一点点。” “你若再不说实话,本小姐就杀了你!” “唐兄弟!” 唐安满脸紧张,正愁不知道该怎么甩脱这女土匪,却听不远处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青衫、握着宝剑的俊朗青年阔步而来,远远地就连连拱手,不是许先又是何人? “许大哥?你怎么来了?”唐安对大小姐赔上一张笑脸,赶忙迎了上去。对这个武艺高强又毫无架子的飞天门高手,唐安还是很对脾胃的。 “哈哈,听闻云顶楼的新字号开张,许某特地来道喜了!“许先带着一脸喜气,道:”程老板、小师妹、唐兄,在下预祝这新字号开业大吉,红红火火!“ 程府出现内奸之事,程云鹤已然通过程采夕与许先相识,一帮人都客气地拱手道谢。 “唐兄弟,借一步说话。“寒暄一阵过后,许先神秘兮兮地告了个罪,对着唐安说道。 唐安心中狐疑,这家伙鬼鬼祟祟的,莫非城北市集回春堂的“相公我还要”对他那相好不起作用? 二人又来到了方才唐安挨揍的拐角,许先见左右无人,这才一脸崇敬地低声道:“唐兄弟,许某虽然早知道你虚怀若谷、才华横溢,却想不到竟然厉害至此,许某对你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许兄,我这个人一向低调惯了,实在经不起你这般表扬。其实我除了你说的这些以外,真的没有什么优点了。”唐安骚骚一笑,道:“不过许兄你似乎话里有话,不知这次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他妈的,唐兄弟果然厉害,比我还不要脸!许先道:“皇上得知这新字号是你主事,竟然要亲自过来看看。唐兄弟,皇上对你的圣眷…啧啧,真是没话说。” 来了么?想起开业前夕秦天说起要给魏家惨痛的教训,一丝阴险的笑容爬上了唐安黝黑的脸庞。 “开设购物中心乃是为老百姓造福的好事,皇上能屈尊前来,那是出于对人民的热爱。得此明君,乃是我大唐之福。”唐安哈哈一笑,虚伪无比地说道。 “不错,咱们上有明君,下有唐兄弟这种杰出人才,想我大唐平定八荒已是指日可待了。” 两人都拱着手,对着天边摇摇一拜,好像秦天已经归西了一样。 许先的马屁拍的唐安大是舒坦,这臭小子若是做太监,必定又是一个魏忠贤。不过有些话自然是不能说给许先听的,唐安问道:“皇上什么时候过来?” “应该要下午吧,许先此番前来是得了圣上的嘱托,让我知会唐兄弟一声。”许先说道,“而且皇上此番前来,还带了东方相国、六王爷、小侯爷和东方公子一道。皇上对唐兄弟的器重,果然如滔滔江水一般,又如识得千里良驹的伯乐…” 至于后面的马屁,唐安一概没听进去。皇上带着这么几个位高权重的家伙,未免有些太兴师动众了一些,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了!想来双绝对艺的那一天,皇上亲见东方轩轾和魏见凌一道。想来皇上是要拿今天的是给东方相国一个下马威啊! 哼哼,经皇上这么一吓,恐怕你的主子也保不住你了。魏公子,你想怎么个死法?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六十四章 相国之约 下午时分,毒辣的阳光让街边的柳树都耷拉下了叶子。但哪怕温度再高,也挡不住老百姓的热情。 两家新开业的店铺激斗正酣,你方唱罢我又唱,这边蔬菜刚刚打完折扣,那边鸡蛋大减价,双方你来我往,战的不亦乐乎。当然,这样较劲似的血拼,无疑让老百姓们捞尽了好处。不说两家店铺里面已经挤得水泄不通,闻讯而来的人更是络绎不绝,从雨花街到前门早已被堵了个通透。 毫不客气地说,整个汴京城都已经被这两家超级大店的争斗给彻底点燃了。 如此火爆的场面,远远超过了唐安的预期。眼看手里拎着大框小框不要命地抢购货品的客人,唐安乐的合不拢嘴,想来寻欢客见到水灵的红牌赤条条躺在床上,怕是也没有这么猴急。 眼见下人们忙的团团转,唐安和程云鹤、水易如、贺金禄等人竟然也挽着袖子,帮衬着下人们干一些粗活,有的分菜,有的称重,有的结账,干起来倒也有模有样。下人们几时见过这么多大老板干这样的事?一个个受宠若惊,干起活来分外卖力。 正在帮忙上菜的唐安眼见,一眼见到人群中几个彪形大汉开辟出一块独立的小空间,将居中七八个衣着讲究的人护在了中间。居中一人年纪轻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正是当今大唐的天子秦天。 “皇…田公子!” 唐安把手里的菜扔给下人,赶忙迎了上去做了一揖,心道差点犯了皇上名讳。 见唐安没有坏了自己微服私访的雅兴,秦天点头一笑,挥退了试图阻止唐安靠近的侍卫,道:“朕…我早就听说云顶楼要开京城第一大店,想不到竟然如此有声有色。据说这里面有你一半功劳,唐安,你可真是每次都能带给我惊喜啊!” “小场面,都是托您的福。”唐安笑道,“对了田公子,我看你家里还缺几样摆设,恰好我们四楼异宝奇珍阁有几样古玩很适合,不如顺道去挑个七八件。难得来一趟,空手而归绝不是您的风格。” 秦天哈哈大笑,但跟在后面的秦闯和东方轩轾则面色大变。这个家伙居然敢敲皇上竹杠,真不知道说他胆大包天好还是肆意妄为好。 “你这小子,竟然连我都敢算计。”秦天道,“不过念在这云顶购物中心对大唐赋税有所贡献,今天便遂了你的心愿,就当讨个彩头。” 说话间,程云鹤一行人已经从远处走了过来。 程采夕乃是飞天门公人,上达天听,自然是认得秦天的。她偷偷在程云鹤耳边说了几句,后者面色大变,显然是知道了秦天的身份。 “不知贵客临门,程某心中有愧。诸位贵人,在下云顶楼程云鹤,几位远道而来,真是让小庙蓬荜生辉。来,快快里面请!”程云鹤招呼道。 “呵呵,程老板不必客气。”秦天摆摆手,道:“今日前来,乃是兴之所归,大家随便看看,不必拘礼。” 程云鹤拱了拱手,道:“今日鄙店开张,以后说不得还要多多仰仗几位,程某在此先行谢过了。” 后面的水易如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为何以程云鹤的身份,竟然要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客气。几个人都是老江湖,见来的几个不仅有护卫开路,而且器宇轩昂气质不凡,这京城又龙蛇混杂,说不定是哪家的大人物。 秦天身后的六王爷秦越微微一笑,道:“唐安,你可还认得老夫?” 唐安仔细看了看,只是觉得有些面熟,却老实地摇摇头,道:“不认得。” 秦越哈哈大笑,道:“老夫姓秦,单名一个越字。” 秦越! 简单两给字,却如同九天隆雷一般,让周遭几位老板全都震住了。六王爷秦越的大名,这几个人还是听说过的。 以六王爷的身份,竟然还站在后面,那前面的年轻人岂不就是… 一想起眼前这人的身份,所有人都觉得腿肚子发软,有几个忍不住就要跪下去。 秦越先是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又对唐安道:“慕仙子初来京城那一天,咱们一起吃过饭,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刚来的那一天…一起吃过饭…唐安仔细一回想,恍然大悟道:“你是…” “记起来便好。”秦越指了指身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道:“今日我和东方先生陪田公子前来看看,若是有需要帮忙的,你大可开口。不过这云顶购物中心虽然重要,你也不能怠慢了仙子。孰轻孰重,不需要老夫教你吧?” 唐安扭头看了看二楼无人处,正百无聊赖地低头沉思着的慕绒,知道秦越实在提醒自己不要忘了皇上交代的事。当即点点头,道:“老爷子尽管放心,我和仙子姐姐如今已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简直就像失散多年的兄妹一样。吃在一起玩在一起,晚上住…当然是不在一起了。前些日子仙子还要替我给皇上写表扬信呢,不过被我个人婉拒了。” 一边叫仙子姐姐,一边叫兄妹,这家伙什么逻辑? 唐安话虽然是对着秦越说的,一双眼睛却一直在后面的白发老者身上游移。能和秦越平起平坐,而且还姓东方,自然便是当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大人东方远行了。 他看起来六七十岁的年纪,脸上棱角分明,标准的老帅哥一枚。一双眼睛似闭非闭似睁非睁,像是对一切都浑然不在意,但偶尔一道精光闪烁,却予人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感觉。和那并不浑浊的双目一对,直让人感觉到整个人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眼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东方远行也注意到唐安在打量自己,微笑道:“唐小友,在下东方远行。” 我知道,东方不败的哥哥嘛!早就知道对方身份的唐安拱拱手,道:“久仰久仰。对了老伯,你家里还缺不缺古董了?” 东方轩轾见他说话这般肆无忌惮,脸色顿时一寒。他父亲位极人臣,弟子门生无不是朝廷大员,平日里谁见了都是毕恭毕敬,岂料这小书童却全无敬意,实在是该死。但想到秦天还在眼前,硬生生把怒气憋了回去,但这一笔账却是深深记在了心里。 “既然田公子要讨个彩头,老朽自然也当图个吉利。”东方远行微笑道。“说起来,唐小友的故事如今在京城争相传颂,着实让人惊奇。据闻你能文善思,花样百出,老朽早就有所耳闻。不知道对于江山社稷,唐小友又有什么见解?” 这老家伙,是要考我啊!如今不知道这家伙是敌是友,唐安只得谨慎对待,笑道:“东方先生,你的这个问题太过深奥,维护世界和平这种大事还是交给朝中大人们来做吧,唐安不过是一介书童而已,平日里只知尽自己的本分,伺候好老爷少爷大小姐,为程家的发展奉献自己的青春。” “本分二字,说来简单。若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把本分发挥到极致,那我大唐何愁不能一统四方?你这回答看似简单,却是大有学问啊。”东方远行抓住唐安的话不放,对秦天拱手道:“我大唐得此良才,实在是可喜可贺。” 秦天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冷笑连连。想来东方远行早已把唐安看做自己的人,但未知其深浅,故而出言试探。而后却大谈“本分”,要表达的意思就值得人好好思考了。 “唐安年纪轻轻,经验不足,要走的路还有很长。”秦天淡淡道,“唐安,东方先生学富五车,你可要多多学习才是。” 学他老母!看他儿子那副德行,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 唐安暗自腹诽,表面却无比虔诚,道:“我这个人一向好学,什么天文地理农耕兵法算算术一概都有兴趣,还请东方先生教我。” 这些都只是弱项而已,什么谈情说爱泡妞把妹房中术,我倒可以教教你。 “唐小友太过客气了。”东方远行道,“能和唐小友把酒言欢,定然是人生一大趣事。不过今日时间有限,没法好好听听唐小友的真知灼见。下个月乃是老朽寿辰,到时候请唐小友务必前来,咱们到时候好好饮几杯。” 堂堂相国大人过寿,居然给一个小书童下请帖。虽然他蓦地被皇上抬居大雪山接待使的高位,但始终改变不了他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 谁见过狮子跟兔子把酒言欢?身份相差如此悬殊,东方远行却说得这般诚恳,早已脱离了礼贤下士的范畴。众人暗暗心惊,不知道唐安到底有什么独特魅力。 秦天和秦越不着痕迹地偷偷对望一眼,却都是眉头微皱,看不透东方远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参加你寿辰?诞辰还差不多。 唐安一头雾水,不知道老头儿为什么这么看重自己。难不成这老头儿暗恋仙子,嫉妒老子抢了他的美差?不过的都这么大年纪了,那话儿还好使不好使啊! “既然老先生发话了,唐安自当聪明。”唐安说着,有些为难地挠挠头,“不过在下工钱不多,可买不起千年人参万年灵芝,老先生不会介意吧?” “哈哈,唐小友肯赏光前来,便是给老朽最好的礼物了。”东方远行笑道。 这老头儿,真好打发。到时干脆给他买把韭菜好了,壮阳。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六十五章 狼狈为奸 答应赴东方远行寿宴过后,唐安领着一干朝廷大员视察了一番,秦天和东方轩轾、秦越三人各自在异宝奇珍阁挑选了物品。以他们的尊贵身份,所买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一共花了五千两银子。让唐安心里直感叹:他妈的,果然还是有钱人的银子好赚。 秦天信步走着,忽然道:“听说今天玉龙轩在对面也开了一家分号,不若待会咱们过去看看。” 来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皇上亲自出马了。 魏家胆敢和魔教有染,秦天断然不会轻易饶了这对父子。只不过目前迫于形势,秦天不能明着斩了他二人,而是要用他们钓出幕后的大鱼。但死罪可免,活罪却也难逃,所以表面上是去探查,实际上则是去找魏见凌麻烦。 秦天已经发话了,秦越和东方远行自不会坏了他的兴致。然而当几人刚要下楼,却见大门口处一阵骚乱。一帮穿着官府地家伙将拥堵的人群推开,闪出了门口一大片空地。一个穿着官服、留着两撇八字胡、带着一脸倨傲神情的胖子在魏见凌地陪同下甩着官步走了进来。 魏见凌一脸讨好地笑容,道:“杜大人,诽谤魏某的唐安便是此间的大掌柜了。” “魏公子尽管放心,在堂堂天子脚下有这等目无王法的狂妄之徒,本官自当给你一个交代。”那胖子背负双手,抬高声音道:“谁是唐安?” 秦天眉头皱起,见一帮公人毫不客气地将周遭百姓推倒在地,冷冷道:“此人是谁?” 秦越身后的小侯爷秦闯踏前一步,道:“启禀田公子,此人乃是户部度支侍郎杜威,司掌行商。” “哼,这位杜大人好大的官威,打着惩恶扬善的幌子,却做出欺凌百姓此等荒唐事。这样的东西,也配做我大唐的朝廷命官么?” 见秦天动怒,东方轩轾浑身微微一颤。那户部可是东方远行的嫡系,若是给皇上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拔掉自己的人,便大大的得不偿失了。杜威和魏见凌这两个蠢材,到底想要干什么! “田公子息怒。这位大人点名道姓要找唐某,唐某自然不敢推脱。不如就让我先去看看除了什么事,惹得这位官也调动这么多人马。若是唐安解决不了,田公子再出马如何?”唐安恭敬道。 妈的,皇上老大一出马,那杜威肯定吓得屁滚尿流,又怎么能暴露出和魏见凌狼狈为奸坑害自己的意图?魏见凌啊魏见凌,老子正愁要怎么对付你,想不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见秦天点头答应,唐安快步下了楼梯,对二人拱了拱手,道:“这位官爷,在下便是唐安了。” 魏见凌在一旁冷笑,偷偷跟胖子耳语几句,那杜威道:“本官度支侍郎杜威。据悉今日是两家龙头店铺开业的大喜日子,这本来是好事,但有些人却暗中恶意诽谤中伤别人,意图破坏我大唐良好的行商秩序。本官问你,可有此事?” 众人大惊,没想到魏见凌居然阴险至此,竟然暗中勾结官府的人。要知道,度支侍郎算是所有商铺的大老爷,只能供着,不能得罪。若是惹得他不痛快,想要找点麻烦再简单不过了。 “谁这么大胆!朗朗乾坤光天化日,没想到竟然有人做出此等人神共愤的事来,唐某恳请官爷定要彻底查办此人。”唐安义愤填膺道。 杜威一愣,这家伙真傻还是假傻,他听不出来我就是在说他么?咳嗽一声,道:“本官问你,你可有恶意中伤魏见凌魏公子,暗地里坏他声明?” “官爷何出此言?”唐安眨眨眼,道:“我一直最佩服魏公子了,又怎么会恶语中伤他呢?不过如果魏公子一定要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来,那唐某就无能为力了。” “大胆!”杜威大喝一声,道:“到现在仍要狡辩!魏公子年轻有为,又岂会拿自己名声开玩笑?倒是你这家伙,油腔滑调,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说,你为何冤枉魏公子派人来坏你生意!” 唐安冷笑道:“这位大人,你断案都是用眼睛看而不讲证据么?” “证据?”杜威哈哈一笑,道:“在场这么多人,皆可作证!你找人来演了一出苦肉戏,栽赃陷害魏公子,这可是所有人都亲耳所听到的,你还怎么抵赖?” 唐安道:“这位大人真是可笑。第一,谁说那人便是唐某的人了?第二,那人陷害我云顶购物中心,唐某人还没去报官,却反被倒打一耙,这是什么道理?若说报官,那唐某现在就要状告魏公子破坏经营秩序,暗中坏我云顶购物中心声名!”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难缠?杜威心中暗想,大喝道:“你这刁民,竟然如此胡搅蛮缠。本官问你,你要告魏公子,可有证据?” “诚如杜大人方才所说,魏公子的人有心悔过,将他的险恶用心公诸于众,在场所有老百姓们都是亲耳听到的。”唐安大声道。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魏见凌冷笑,“你若是能把人找出来,魏某立刻束手就擒!” “既是找不到人,又怎么能证明是非对错?又怎么能证明在下是冤枉了魏公子,而不是事实就是如此呢?”唐安反问道。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刁民!”杜威摆明车马站在魏见凌一边,朗声道:“别说本官不给你这个机会,在场诸人若是谁能替你作证,本官今日就免了你的牢狱之灾。不过本官奉劝诸位可要想清楚了,要是故意偏袒栽赃诽谤,本官决不轻饶!” 魏见凌也朗声道:“不错,谁若是能证明魏某清白,魏某愿意重金酬谢!” 杜威和魏见凌乃是一丘之貉,就算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番话听似公正,但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而魏见凌的话,胖子全然没有反驳,意思已经显而易见:帮魏见凌的说话的,重重有赏,帮唐安说话的,狠狠的罚! 自古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老百姓是最底层的弱势群体,尽管有心帮唐安一把,可是看着周遭公人手里明晃晃的刀剑,一时都吓得噤若寒蝉。若为了一时的热血而遭受牢狱之灾,那便得不偿失了。 大厅之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六十六章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求红) 程云鹤众人都死死攥紧拳头,那种被冤枉而无法辩驳的无力感,让人大感恼火。但是杜威铁了心要找麻烦,他们这些商人像是被掐住七寸的蛇,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最为担心的,还是蓝海棠、程采夕、柳倾歌几个女子。虽然知道唐安智计百出,但那都是在相对公平的环境之下。而今的形式,对方摆明了仗势欺人,唐安还能再度创造奇迹么? 程采夕忍无可忍,拔出半截宝剑,道:“我杀了这个狗官!” “程姑娘,不可!”蓝海棠急忙将她拦下,道:“那二人蛇鼠一窝,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我们是被冤枉的一方。若是你伤了那度支侍郎,必然会让人觉得咱们心虚,有理也变成无理了。或许你凭借飞天门人的身份可安然无恙,但是云顶楼却会因此遭受灭顶之灾!” “那…我们该怎么办?”程采夕道,“难道就看着这狗官作威作福么?” 蓝海棠淡淡一笑,道:“不用担心,皇上一直在旁边看着呢。” 是啊,皇上就在这里啊!程采夕眼睛一亮,将宝剑收回鞘里。扭头朝皇上的方向一看,发现秦天脸色已是铁青一片。 大堂之中,见没有人说话,魏见凌从容一笑,道:“唐安,看来你所谓的栽赃嫁祸,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而你侮辱魏某,却是人人都听见的。” 几个魏家下人挺身而出,道:“不错!我们都听到他诬陷我们少爷!” “堂堂云顶楼,竟干出这种事来,真是可笑!” “唐安,还不赶紧给我们公子道歉!” 几个下人你一言我一语,嚣张到没有边了。老百姓们暗暗咬牙,显然都已经看不下去了。 杜威冷笑道:“唐安,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唐安冷冷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二人早已决定要陷害唐某,却还偏偏装作一副秉公办事的模样,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真是好笑至极。” 好!老百姓们心中暗暗呐喊,唐安这番毫不留情的指责,让老百姓们大是痛快。这种不畏权势、敢怒敢言的做派,更让百姓们羞愧欲绝。 “你说什么!”杜威大怒,“你一届刁民,用不正当手段诋毁对手,用心险恶,这是其一;侮辱朝廷命官,眼中全然没有王法,这是其二。为了抵制这等歪风邪气,本官也定要将你查办喽!来人呐!” “在!” “将这刁民给本官拿下!” “是!” 几个拿着棍棒刀剑的公人如狼似虎,奉了命令就要把唐安捉拿归案,却听人群中一人喊道:“等一等!” 嗯?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老实巴交的庄户汉子一脸义愤填膺,摘下头上的草帽,怒声道:“俺替唐小哥作证。被捉拿的那个坏人,明明承认自己就是玉龙轩的人,奉了魏公子的命令前来捣乱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一个皮肤黝黑的淳朴汉子居然会挺身而出,坏了魏见凌和杜威的计划。 杜威眼睛眯了眯,道:“你可要想好了,随便说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俺不怕!”那汉子“呸”了一声,大声道:“唐小哥这店开的好,俺长这么大,就没来过这么好的店铺。而且他知道俺们农民挣钱的不易,不像那些奸商一样,就像骗俺们口袋里的钱,而是实实在在给俺们好处,让俺们得到了实惠。他替俺们这些穷人所做的事,俺都看在眼里。他的为人,俺服气!若说这么好的一个人会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俺第一个不信!” 老百姓们听他说的气势磅礴,一时更是惭愧。一些人表情挣扎,似是在犹豫要不要站出来说出实话。让这么一个大好人被狗官欺负,想想都让人憋火。 唐安则是老脸一红,暗道农民大哥就是朴实,总是爱说实话。 “不错,唐安是被冤枉的!” “那人口口声声说是受了魏公子指使,我们都听见了!” “不要冤枉唐大哥,他是个好人!” “官爷请冰宫执法,还唐安一个清白!” 压抑到了一个临界点,老百姓们终于爆发了。如同山洪一般的呐喊声喷薄而发,嘈杂的声音瞬间淹没了整个购物中心。侧耳倾听,清一色全是替唐安求情的声音。 魏见凌面色不太好看,对着那中年汉子道:“说话之前,你最好先想清楚后果。对待朋友,魏某一向很慷慨,但是对敌人…” “想个屁!”那汉子吐了口唾沫,指着魏见凌鼻子骂道:“你这青年长的这么好看,谁知生了一副蛇蝎心肠。想要赢赌斗,就一定要用这么卑鄙的法子么?恁的给你魏家丢人。俺要是生这么个歹毒的娃,早就亲手掐死了!仗着有几个臭钱,还不让人说话了是不是?呸!俺偏生就看不惯你这种人!” 听他骂的过瘾,老百姓们顿时欢腾了。唯有魏见凌面色冷的吓人,冷冷道:“给我掌嘴!” 几个下人见主子动怒,毫不客气的扑了上去,两个人架住那汉子的膀子,另外令人毫不客气地一巴掌便抽了下去。 “你们要干什么,俺…唔!” 那汉子没来得及说什么,众人就听见“啪”的一声清脆响声。那魏家下人布满老茧的手掌狠狠地抽在了那汉子的脸上,后者半边脸颊霎时高高肿起。 老百姓们睚眦欲裂,谁也没想到魏见凌的报复竟然这么果断、这么狠毒。而身为父母官的杜威直接歪头看向远处,假装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 “啪!啪!啪!啪!” 一声接一声的响声,竟是把那汉子的嘴巴刮出了血来!那两边的脸颊早已是青紫一片,让人惨不忍睹。 魏见凌脸上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冷冷扫了众人一眼,道:“这就是得罪我魏见凌的后果!” 按道理来说,魏家经营生意靠的是人脉,他这般引起众怒无疑是自掘坟墓的做法。可是唐安接二连三的识破他的阴谋,而且生意这般红火,让魏见凌心中怒火中烧,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住手!” 唐安大喝一声,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这个王八蛋,他怎么敢当着大庭广众这般出手,他怎么敢! 听他近乎咆哮一般的怒吼,两个扇的起劲的爪牙吓得一哆嗦。扭头看去,只见唐安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般须发皆张,眼睛充血,竟是恨不得将自己生生撕裂! (感谢大家的中秋祝福,也祝大家中秋快乐!)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六十七章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下) “你…你想干什么!” 离得最近的魏家下人冲唐安喊道,但是迫于唐安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声音竟有一丝颤抖。 说时迟那时快,唐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下人跟前,大吼一声:“我想干死你这狗杂碎!” 话音一落,“砰”的一声闷响响起,唐安带着浑身怒气的一拳,竟是狠狠的砸在了那人的脸盘上!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传来,那下人顿时被砸的腾空而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旁边众人低头一看,那下人满脸是血,整个鼻子已经完全塌进去了,几颗碎牙被他吐出,一张脸疼的完全扭曲了。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唐安的眼神满是惊惧,犹如看到了鬼一般。 唐安的做法虽然野蛮,但却是惩奸除恶最有效的办法。恶人还需恶人磨,一味的服软讲道理,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程云鹤等人虽然老成持重,也被唐安唤起了热血,偷偷攥起拳头暗叫过瘾。蓝海棠则是捂着小口,想不到唐安的血液中竟然还有这般暴力的东西。程采夕则毫不掩饰地叫了一声好,若非方才被蓝海棠拉住,说不定出手打人的就是她了。 已经芳心暗许的柳倾歌虽然看不惯这样血腥的场面,但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好人打坏人天经地义。一双美眸看向状若天神的唐安时满是柔情,男朋友真是的,打人都打得这么帅。 老百姓们沉默了片刻,继而想起一片叫好声。魏见凌的颠倒是非、杜威的作威作福,早已让老百姓们心中愠怒,不过迫于两人的身份敢怒不敢言而已。唐安做了他们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真可谓是大快人心。 原本架住那汉子的两个人早已像避瘟神一样躲得远远地,生怕唐安再动手打人,还摆出一副练家子的架势。 唐安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俯身将那汉子扶起,道:“大哥,你没事吧?” “不碍的,俺这身子骨还扛得住。”大汉憨厚一笑,因为腮帮子高高肿起,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为了帮我落得这般田地,唐某实在是心中有愧。”看着大汉朴实的笑容,唐安惭愧道。“不过你放心,该讨的公道,我一定替你讨回来!” “有唐小哥这句话,俺这顿打挨得值了。”大汉高兴地说道。 杜威见百姓哗变,脸色不太好看,怒喝道:“唐安,你敢当中行凶,本官容不得你!” 他不说话还好,一听这聒噪的声音,想起他种种作为,唐安铁着脸站起身来,道:“你这狗官,还敢在这里放屁!” “你…你说什么?”杜威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没想到唐安非但不知悔改,竟然还敢骂自己,真是岂有此理! “老百姓是我大唐的基石,他们辛苦劳作,凭借自己的双手丰衣足食,是这天底下最朴实也最可爱的人。你吃的米,是他们一粒粒辛苦淘出来的,你穿的衣服,是他们一针一线缝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给的!你身为朝廷命官,本应为老百姓多做好事,这才是你的本分,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唐安一步步走近,越说越是恼火,声音也越来越大。 “你…你别过来!”杜威心中害怕,竟是一步步后退,全然没了刚才的威风。 唐安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揪住他的衣领,抬起紧握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肥胖的脸上! “你身为度支侍郎,不想着为商户谋福利,却私下收取魏见凌的好处,与他一道兴风作浪,该不该打!” “该!”老百姓们齐声喝道。 “砰!”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了杜威肚子上,让着早已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胖子蜷缩成一个虾米,丑陋的五官疼的挤到了一起。 “你搬弄是非冤枉好人,该不该打!” “该!”众人又喝道。 “魏见凌当中行凶,你就在旁边,却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这位农民兄弟蒙受不白之源,你该不该打!” “该!”众人怒声喝道。 一连打了三拳,一拳比一拳用力,一声比一声响亮。三拳过后,那胖子已经面无人色,捂着肚子在地上直抽抽。 唐安似乎觉得心怀舒畅多了,吐了口唾沫,道:“你这种人渣,也配让我们叫一声青天大老爷?叫你一声杂种还差不多!” 杜威疼的浑身哆嗦,颤抖着指着唐安,对着一帮早已被唐安气势所震慑住的公人们道:“给我…抓起来…狠狠地打!” 公人们如梦初醒,眼见老爷在眼皮子地下挨了顿暴走,暗想这下事情可闹大了,提着武器就要上前抓人。 “谁敢!”唐安大喝一声,道:“许兄何在!” “许某在此!”听到唐安召唤,二楼出的许先纵身一跃便跳到了人群中间,大声道:“唐兄弟敢作敢为,惩恶扬善,果然是我辈的楷模。” “许兄,客气话不多说了。今日之事你可看清楚了?”唐安道。 “看得不能再清楚了。这帮杂种颠倒黑白,聚众闹事,当中行凶,罪恶滔天。唐兄弟放心,这些家伙一个都跑不了!”许先朗声道。 见此人穿着一身便服,却这么大的口气,杜威狐疑道:“你是什么人?” 许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上面赫然写着“飞天”二字。 “飞天门办案,谁敢不服!” “飞…飞天门?”杜威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面色如同,感觉自己半只脚似乎已经进了坟墓。 这个大唐最为神秘也最为凌厉的组织,老百姓们早已传的神乎其神。此时见到飞天门大老爷现身,而且似乎还是站在唐安一边,一个个大喜过望。 那杜威和魏见凌方才不是嚣张到没边了么?现在却像秋后的蚂蚱一样,没多长时间可以蹦跶了。 许先虎目一瞪,对着不知所措的公人,道:“还不放下武器!” 公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腿肚子抖得厉害。被许仙这么一喝,都变得毫无斗志,纷纷放下了武器。 “大人,这都是一场误会…”杜威陪着笑,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误你娘的蛋!老子没问你话,谁让你开口了?”许先喝道,“闭上你的狗嘴,有什么话留着去飞天门刑堂说吧!” 一听要到刑堂,杜威浑身都如糠筛般抖了起来,这次不是疼的,而是吓得。 见一切都尽在掌控,许先对唐安恭声道:“唐兄弟,剩下的人该怎么处理?” 众人见飞天门的大人物对唐安竟是这般毕恭毕敬,无不啧啧称奇,对这小书童的认识又提高了几分。 唐安问道:“许兄,我想问问你,对待不良从商、栽赃嫁祸、诬陷诽谤的人,依照大唐律例应该怎么办?” 许先傲然挺立,道:“理应问斩!” 其实许先也不懂什么大唐律例,以飞天门的办事风格,在京城可以说肆无忌惮,死在飞天门刑堂的恶人也不在少数,所以说起话来格外没有顾及。但这话却让唐安吓了一跳,本来就想吓吓魏见凌,没想到许仙一开口就要人命。 他妈的,这小子比我还狠。 唐安面色冰冷地盯着对面的魏见凌,冷笑道:“魏公子,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给大家一个交代?” 魏见凌强作镇定,内心却涌起了惊涛骇浪。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唐安会把飞天门的人找来。不过此时他已是骑虎难下,勉强道:“不管怎么说,你殴打朝廷命官都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是飞天门也保不住你!” “是么?”唐安笑了笑,低头对坐在地上的中年汉子道:“大哥,方才他们打了你几巴掌?” 大汉想了想,右手伸出五根指头,左手伸出三根指头,道:“八巴掌。” “你想不想亲手还回来?”唐安道。 那大汉想了想,却是叹了口气,道:“罢了,只要他不在作恶,俺就不和他计较了。” 听着中年汉子朴实的话语,唐安心中微酸。就是这些朴实的老百姓撑起了大唐的一片天空。可是他们非但没得到应有的尊重,甚至还被狠狠地践踏尊严。 想到这些,唐安刚刚平息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道:“魏公子,你是怎么对待他的,他又是怎么对待你的,这其中的差别,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魏见凌紧张的要命,听唐安话里的意思,似乎不打算追究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听唐安又说道:“这位大哥宅心仁厚,不与你计较,可是我还没说要不要放过你。” 魏见凌面色一变,道:“唐安,做事不要做的太绝。” “太绝?你他妈也有脸跟我提这两个字?”听到魏见凌的话,唐安大是恼火。“你用阴谋诡计坏我云顶购物中心名声时,怎么就没想到不应太绝?你勾结狗官鱼肉百姓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不能太绝?你恼羞成怒侮辱这位大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不能太绝?” 一连三个问号,一个比一个有力。 唐安“呸“了一声,继续道:“现在形势不由人,你却能想到这么个理由。魏公子,你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魏见凌终于色变,道:“你…你想怎么样?” 唐安微微一笑,一步步朝魏见凌走去。道:“对你这种坏到骨子里的人渣杂种,讲太多大道理你也不懂。所以,我总结了三个字准备送给你。” 三个字?是“快滚吧”还是“王八蛋”?只要不动手,本公子通通都能接受。 “操——你——妈!” 用尽浑身力气大喊出这么一句痛快至极的脏话,唐安雪藏半天的重拳再度出击,不偏不倚的一记左勾拳,重重打在了魏见凌脸上!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六十八章 最后的手段 拳头和脸颊亲密接触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连屋子外面传来的阵阵蝉鸣声,都像在为唐安喝彩一样。 魏见凌被打的踉跄退后三步,难以置信地摸了摸鼻子,入手一片血红。瞪着眼道:“你…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唐安说着,没有丝毫手软的意思,冲上去揪住魏见凌头发,一耳光便扇了上去。 “啪!” 清凉的耳光响彻全场,唐安怒道:“这些穷苦老百姓才是咱们的根本,没有他们,就没有大唐今天的盛世,这样的人也是你能打的?” “啪!” “咱们干商业,全靠老百姓们支持,没有他们,咱们就没了活路。咱们的衣食父母,也是你敢打的?” “啪!”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声无息地贡献自己的青春和生命,比你这只知道蒙荫祖上的败家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这样的人,也是你配打的!” 按道理来说,唐安如今已经算是功成名就,成功跻身进入了上流社会。但从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到有钱人的骄奢之气,反而处处从老百姓的角度出发,甚至不惜为此动手殴打朝廷命官和眼前的魏见凌。 老百姓们又是感动又是担心。感动于他为替蒙冤挨打的农民兄弟讨公道而冲冠一怒,担心于他打了朝廷大员,会不会锒铛入狱。 “啪!” 又一声响彻全场的耳光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唐安如同虎老子揍儿子一样,理所当然地在魏见凌一张俊俏的脸庞上扇来扇去,而魏见凌虽然表情愤怒眼冒金星,两只手不停地乱摸乱抓试图反抗,奈何力气根本比不上唐安,只能像被侮辱的小娘子一般默默忍受。 而魏家几个下人有心护主,但是迫于飞天门的压力,谁也不敢动上一动,只能毫无力道的偶尔喊出一句“住手”、“放了我们公子”。 “你为人奸诈、心术不正、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作恶多端、为富不仁、投敌卖国,哪一条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唐安边打边骂,面色一沉。“最重要的一点——你他妈敢惹老子!老子低调做人好多年,为了入选汴京城十大杰出青年而不懈努力,今天就因为你而蒙上污点,你为什么要逼我打人!” 众人听得满头大汗。敢情这位唐公子动手打人,完全是被逼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人能厚颜无耻到这份上,也是一种能耐。 “啪!啪!啪!啪!” 一连又是四记耳光,加起来不多不少,恰好和魏家下人掌掴中年汉子的耳光一样。而唐安松开手的时候,魏见凌早已晕头转向,踉踉跄跄走出去几步,一股跌坐在地下,一帮下人这才手忙脚乱地围了上去。 唐安傲然看着那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跌倒在意,不屑一笑,又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中年汉子,道:“大哥,公道我替你讨回来了。这十两银子你拿着去看看郎中,算是小弟的一份心意。” 中年汉子脸带感激,道:“唐公子,你是俺们的恩人,俺怎么能要你的钱?” 二人一番推辞,最终汉子拗不过唐安,只好把银子收起来。 周围老百姓把一切看在眼里。平日里他们干着最粗重的工作、穿着最破烂的衣服、过着最艰辛的生活,那些富贵人家的有钱人从不把他们当人看。相比之下,唐安的一言一行无不透露出对老百姓的关心和爱护,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深深的温暖。 “唐小哥,你是好样的!” “虽然我们没什么钱财,但是一定会多来这云顶购物中心给你捧场。” “不错,唐小哥,我这一辈子没服过什么人,但是对你却是心服口服了。” 周围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表达着对唐安的敬仰,让程云鹤等人听得连连点头。 如果说方才老板们对程云鹤能拥有唐安这样的人才只是羡慕,那现在则是发自内心的敬佩。敢于为了草根和权贵叫板的人,放眼整个大唐能有几个?最起码他们不敢。并不是他们没有血性,只是被几十年来渐渐熟悉的世界耳濡目染,慢慢失去了原有的棱角,而唐安却把这份血性难能可贵地坚持了下来。 对待身份卓绝饱经风浪的大人物,他能侃侃而谈投其所好;和最底层的朴实老百姓又能打成一片亲如一家,这样的人,用“天纵之才”来形容都太过单薄了。没有人怀疑,今后大唐的风云人物榜上,必定会有唐安的名字。 周围的喝彩声,在狼狈地萎顿在地的魏见凌来说,就像一根根针扎在自己心里。 从玉龙轩前期施工到后期开业,魏见凌耗费了无数心血。不管是挑选货品还是安排布局,不管是邀请苏媚儿还是送米送面,自己甚至不惜名声想出了栽赃陷害这一条绝户毒计,还陪着本钱使出了七折优惠这样同归于尽的手段,可为什么不管自己怎么做,这些老百姓就是无动于衷?这些家伙…应该到自己那边才对啊! 看着眼前的场面,魏见凌知道自己不可能赢下这场赌斗了。刚刚开业一天、耗费人力物力财力无数的玉龙轩第一大店,开业仅仅一天时间就会变成赌注而成为程家的产业,这无疑将成为京城乃至大唐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第一谈资。而他魏见凌的名字,也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想到自己付出的心血即将毁于一旦,那饱含自己所有寄托的玉龙轩龙头店即将易主换姓,魏见凌大喝一声,推开了周围所有人,晃晃悠悠站起身来,满脸怨毒地盯着唐安。 此时他满脸血迹,腮帮子青紫浮肿,配上他狰狞的面目,看起来形同恶鬼。他指着唐安,大喝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论如何也赢不了你。我魏见凌天纵之姿,却赢不了你一个小书童!” 看着状若疯狂的魏见凌,老百姓们的喧嚣声顿时小了下来。 “我从小就被人称为天才,十五岁开始打点玉龙轩的生意,经过我手的每一笔生意,从来都是大赚特赚。和程采和那呆子的赌斗,本来只是个笑话。程家诺大的家业,与其败在那呆子手里,为何不能让我将其发扬光大?可是无论我追求程采夕,还是今天的赌斗,都因为你而改变了!”魏见凌嘶声吼道,“为什么?我堂堂魏见凌,会输在你这么一个家伙手里!” 听他亲口承认赌斗的目的是为了霸占程家家业,程采和气的一张胖脸都变了形状,程采夕则是俏脸含煞,喃喃道:“这个混蛋,早晚我要杀了他!“ 而被魏见凌指着的唐安,则是一脸肃容,道:“因为,我代表了正义!“ 听他说的义正言辞,蓝海棠和柳倾歌同时流露出古怪的表情。好好两个字,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全然变了味道呢? “正义?哈哈哈哈哈!”魏见凌仰天大笑,忽然迅雷不及掩耳地从身边杜威的侍从手里夺过一把长剑,面色狰狞,道:“我倒要看看,死人还怎么讲正义!你屡次三番坏我好事,就是死伤一千次一万次都不为过,我今天就要杀了你!” 见魏见凌已经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所有人无不面色大惊,看向唐安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见魏见凌露出本来面目,唐安心中暗喜,终于掏出了最后的底牌。 “皇上,您老人家再不出来,我就要挂掉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六十九章 拨云见日(今天三更) 皇,皇上? 这极其熟悉而敏感的称谓,让在场所有人都有片刻的失神。听唐安话里的意思,难不成…皇上此刻就在这云顶购物中心? 秦天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都看在眼里,暗骂唐安狡猾。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和杜威雄辩,到后面含怒出手,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二人,让二人失去理智,把丑恶的一面完完全全地暴露出来,再借自己的手除去祸患。 “皇上,唐安他…”旁边的秦闯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让秦天表明身份。 “这个家伙,真是个混蛋。”秦天嘴上骂着,脸上却带着笑意。他本来对唐安不甚了解,但是今天看来,自己算是选对人了。要拉拢慕仙子,不够机灵、不够狡猾、不够阴险,又怎么能跟一帮虎狼周旋? “走,咱们下去看看。”秦天背负双手,淡淡说道。 众人伸长了脖子游目四顾,激动地无以复加。今天本来就是想凑个热闹,谁知不仅得到了便宜,见到了美名远洋的“小诸葛”蓝海棠、大唐第一舞姬柳倾歌、大选山传人慕仙子,欣赏了一出小书童惩恶扬善的好戏,眼下居然还能见到也许一辈子也无法见上一面的大唐天子。 今天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楼处,一群不再掩饰身份的精壮汉子有序地开辟出一条道路,个个目露精光、身手矫健,一看便是以一敌十的高手。 这群人中间,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凛然气势的华服青年在几个气度不凡的人的陪同下,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被他目光一扫,老百姓们一阵心悸,不自然地便涌起想要跪伏下去顶礼膜拜的冲动。 能有这种气势的人,除了当今天子还有何人? “皇…皇上!” 杜威身居高位,自然知道皇上长了什么样子。此时放眼看去,不仅仅秦天亲临,东方远行、秦越这两个巨无霸竟也陪同左右,那自己方才的拙劣表演,岂不早已落入了几人眼中? 一想到方才的所作所为,杜威面色如土,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像是被抽空了浑身力气,“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见满场寂静,画面如同定格了一般,秦闯踏前一步,朗声道:“皇上驾到,尔等还不下跪!” 听他这么一喊,众人心中已经确信无疑了。整个大堂之内,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一排排跪倒下去,齐声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千人一同喊出同一句话来,那气势排山倒海,振聋发聩。 “哐当!” 魏见凌见皇上亲临,脑袋顿时清醒了过来,整个人怔了片刻,认命般的跪拜下去,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秦天大声道。 唐安草草行了一礼,笑嘻嘻地站起身来,道:“原本皇上能屈尊前来莅临指导,唐安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感激。谁知道碰到了这等煞风景的事情,实在是遗憾的紧。” 这“煞风景”的事,根本是你一手策划的好不好!秦天心中把这家伙鄙视一番,表面却道:“若朕今日不来,岂能见到朝廷中竟会有这样一些害群之马,又岂会看到一些‘栋梁之才’为富不仁、欺压百姓的丑恶一面?” “这正说明皇上您是真命天子,承蒙上天眷顾,让您亲手扫除这些恶势力,还我大唐朝堂一片清明。”唐安说道,“皇上祥瑞笼罩,这是大吉之兆,唐安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他妈的,这都能扯到一起?唐兄弟果然是个人才!一旁的许先连连点头,满脸都是钦佩。 “请皇上怜悯,替我们老百姓说句话!” “请皇上为我们主持公道!” 杜威方才的一番做为,早已经激起了众怒。此时见皇上来了,几个胆子大一些的人竟是告起了御状。 “各位放心,朕今日既然来了,就自然要给大家一个公道。”秦天将唐安的马屁自动忽略,盯着跪在地下不敢作声的胖子,冷冷道:“杜威,你可知罪!” 杜威身体猛然一抖,忽然“砰砰砰”地磕起头来,大声道:“皇上饶命,微臣一时糊涂,受魏家公子怂恿犯了大错,请皇上念在微臣这些年的苦劳,饶微臣一条狗命!” 秦天脸色阴沉,若非今日到这里走一遭,他永远不会看到像杜威这样欺上瞒下作威作福的嘴脸。这还仅仅是亲眼所见的,还有多少他看不到、听不到的?如果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大员也如同这般,人心不覆,大唐拿什么和夏国、齐国争这天下。 秦天冷哼一声,道:“朕给你的权利,是让你善而用之,造福百姓。而你却滥用权利,勾结奸商,欺压百姓,枉费朕的信任。你也配的上这身官府、配得上‘父母官’三个字么?秦闯!“ “臣在!” “传朕口谕,将杜威压入天牢候审,着令大理寺严查此事。若是杜威身居高位品行不端,做那鱼肉乡里、有悖官道之事,为正国纲,斩立决!” “臣,遵旨!” “斩立决”铿锵有力的三个大字一出口,杜威登时脸色煞白,整个身子都哆嗦了起来。他干过多少丧尽天良的事,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眼见非但乌纱不保,甚至半只脚都踏入了鬼门关,当即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想要抱住秦天大腿,哭嚎道:“皇上,微臣知错了,求皇上开恩,饶微臣一条狗命吧!” 秦闯怎肯让他靠近秦天?一脸厌恶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朗声道:“将此人给我拿下!” 几个如狼似虎地侍卫当即将杜威脱了出去,临出门了仍见他杵着脚兀自挣扎,涕泪满目地哀嚎:“皇上饶命啊——” “如非今日朕亲见,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所谓的‘国之栋梁’竟有如此肮脏可恨的一面。到底还有多少拿着俸禄却不思国事、只虑一己之私的败类?到底还有多少百姓要任他们欺凌侮辱?朕常以能让大唐百姓过上富足的生活为己任,熟知就在朕眼皮子底下就有这种事。东方相国、皇叔。” “臣在!”二人同时躬身。 “给朕查,狠狠地查!朕要让这些躲在暗处的昏官无处遁形,但凡有此劣迹的,给朕严办!朕要还我大唐一个朗朗乾坤,还我大唐百姓一个公道!” 皇上金口玉言一出,登时引发了如同海啸一般的欢呼。被层层盘剥的百姓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唯利是图的狗官,眼见皇上下定决心扭转风气,立刻便赢得了在场所有百姓的拥戴。 (今天过节,加更一张,晚上8点半第三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七十章 大胜而归 唐安在一旁暗暗点头,能够利用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为自己造势,博得一个爱民如子的名号,在借机顺理成章拔出那些暗地里有异心的钉子,铲除异己。短短时间便想出这样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这位小皇帝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沸腾的人群中,人人都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唯有一人例外。 魏见凌回过神来,似是被杜威的惨叫影响,整个人都怔住了。不知不觉间,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自己刚才的丑态已经毫无遮拦地落进了秦天的法眼:官商勾结、当中行凶、目无法纪,哪一条都足以判自己重罪。连杜威这种高官都难逃厄运,自己区区一个底层商人,又怎么能幸免于难? 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秦天冷冷的目光瞥了过来。魏见凌双膝一软,不自觉地便跪了下去,整个人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浑身都透着寒意。 “古人云财能通神,果然不假。玉龙轩家大业大,本事对我大唐有功的名贾,想不到魏老板英明一世,儿子却这般不成器。我大唐法纪束君束民,却束不住你区区一个行商——魏见凌,你到底把我大唐法纪放在何处!” 魏见凌打了个激灵,低声道:“草民…知罪。” “知法而犯法,罪加一等。”秦天淡淡道。他不能让人看出自己已经知道了黑衣人和魏见凌的关系,以此想要套出幕后大鱼的想法,只是从容地道:“将此人一并拿下,稍后严加审讯。此等奸商若不重办,不足以平民愤。” 方才魏见凌如何仗势欺人,所有人都看的明明白白。眼见凶徒授受,人们欢欣鼓舞,大声对着秦天歌功颂德。 东方轩轾见杜威被拖走,面色大急,一个劲儿给东方远行使眼色。他当然害怕,魏家人在东方阵营当中的角色他比谁都清楚,魏家所知道的秘密,更是不足为外人道。若是魏见凌被抓,谁能保证他不会被屈打成招?而当他所知道的秘密大白于天下时,对东方家来说,便是灭顶之灾。 老狐狸却始终面无表情,像是根本看不到东方轩轾的暗示一般。 待到魏见凌面如死灰地被带走,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激动。能见到皇上和大雪山仙子,还能亲眼看到一出为民除害的好戏,老百姓们都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大唐得此明君,看来兴盛指日可待了。 秦天似笑非笑地看了唐安一眼,道:“唐安,好像每次见到你,朕都能碰到故事。” 他妈的,这小子真会装。唐安心里一番鄙视,表面却恭敬道:“都是皇上洪福齐天,小人不过是托皇上的福,揭露了一些人的丑恶嘴脸而已。” “好,不骄不躁,智计过人,看来选你做大雪山慕仙子的接待使,朕没有找错人。”秦天微微一笑,对着不远处的慕绒道:“不过让慕仙子见到这样一幕,倒是见笑了。” 二楼凭栏处,慕绒靠着红柱,依旧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见高高在上的皇上能屈尊对所有大唐人心目中精神寄托的慕惊锋传人以礼相待,所有人都是由衷的欢喜。而唐安不过一个区区书童,做接待使也没有几天时间,竟能让大雪山仙子亲自做起广告,人们对这位皇上御赐的金牌小书童更是刮目相看。 “唐安。” 听秦天叫自己,唐安不由得一愣,应道:“草民在。” 一旁的秦越微笑道:“唐安,你是皇上钦赐的外史,应该称‘臣’才对。” 只要不是“臣妾”就好。唐安心里嘀咕,表面一脸受教的表情,道:“臣在。“ 秦天点点头,道:“你有勇有谋,不畏强权,朕心中甚慰。若是大唐父母官皆如你这般,那我大唐盛世便真的指日可待了。朕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树立我们大唐官员亲民爱民的好榜样。” 爱民如子,简单的三个字,但若说真正做起来,却是难比登天。权利让人腐化,当人在一定的位置上,原本那些遥不可及的地位和钱财唾手可得之时,多少人能够守住本心谨记“清廉”二字? 所以唐安皱眉道:“皇上,这个难度很高哎。“ “那你做不做得到?” “臣,做得到!” 铿锵有力的几个字,换来的人老百姓一片喝彩声。小书童惩恶扬善替穷苦老百姓出头,已经深得人心。这个小书童,必将成为整个大唐最受老百姓拥戴的一颗新星。 远离人群的喧嚣,程云鹤周遭的老板们纷纷点头。水易如微笑道:“恭喜程老板,能得此一人,恐怕今后云顶楼的招牌将长盛不衰了。” 水易如一发话,周围几人纷纷献上祝福。这样的人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连皇上都如此褒奖,此子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而他如今已深深打上了程家的烙印,那程家今后还怕不能永保富贵么? 程云鹤微笑着一一致谢,但眼里的得意与骄傲却是掩盖不住的。 远远瞧见唐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蓝海棠抿嘴窃笑,心里却比自己被夸奖还要高兴。柳倾歌亭亭玉立,一头雪发之下的容颜带着欣慰。有些人就是这样,只要喜欢上一个人,他的任何优点都会无限被放大,如同现在的唐安,一举一动哪怕嘴角的坏笑,在柳倾歌眼里都充满了魅力。 唯有大小姐撇撇嘴,不屑道:“不就被夸了两句么,有什么好得意的……” 人群正欢腾这,忽见一人匆匆进了大厅,跑到秦闯身边耳语几句。秦闯一怔,旋即又附到秦天身旁低声说了些什么,秦天脸上的欢喜模样刹那间烟消云散,道:“有这种事?” 唐安眉头微皱,看秦天的模样,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秦天道:“今日的事情,一定要严查,给我大唐百姓一个交代。秦闯,此事交由你去办。” 说着,秦天又转向慕绒,道:“仙子,朕俗务缠身,怕是不能再此久留。若是有何吩咐,便着唐安去做,朕必定全力支持。” 慕绒微微一点头,秦天便迫不及待地道:“回宫。” 这就走了?见好戏落幕,人们脸上不免有些失落。秦天却是面色阴沉,一个字也没多说便招呼秦越和东方远行等人离开了。 东方远行一直是那副漠然地表情,似是并未将魏见凌被抓当回事一样,但是这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便足见此人城府。唯有路过唐安身边,浑浊的眼中才闪过一丝精光,低声道:“小友莫要忘了老夫的邀约。” 唐安一怔,道:“届时一定到,相国大人放心。” “如此便好。”说完,便同秦天一同出了大门,整个大厅里人们纷纷跪下,高呼:“恭送皇上。” 唐安眉头微微皱起,看秦天的脸色,似乎事情不算小,只是但愿这一次可别再有什么麻烦落到老子头上才好… (祝大家中秋快乐~~)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大军压境 天空乌云密布,像随时要落下雨来。 沉甸甸的黑云仿佛压在头顶,将整个汴京城压得透不过气来。皇城里,朱红的城墙、琉璃金顶都被笼上一片灰蒙蒙的颜色,看上去分外压抑。 一身龙袍的秦天快步穿越方石小径,阴沉的脸色并不比天空晴朗多少。身后的宫娥和太监似是察觉到了秦天阴郁的心情,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言语,默默地跟在后面。 “吱哟。” 御书房的木门被推开,秦越、判官二人已经候在屋里。刚欲行礼,却见秦天摆摆手。 后者快步行至书桌前,见上面罗着六本奏折,拾起来逐行看完,秦天脸上的阴云越发浓郁。 将最后一本奏折放下,秦天深深吸了口气,道:“这些折子,你二人可都看过?” 判官点点头,道:“臣刚刚看过。” “夏国最近看来又想妄生事端,先是派了个魔教妖女来汴京城搅的满城风雨,再集结兵力侵扰边关,看来朕给他们的太平给的太久了些。”秦天冷笑道,“你二人怎么看?” 秦越皱眉道:“皇上,老臣认为此事必有蹊跷。此时不是隆冬时节,并无扰边抢粮的必要,而夏国却集结了五万大军攻打谷城,实在是让人想不通。我大唐西域虽有十二万大军,可西域边防战线过长,若是冒然集军前往迎敌,却又不知是否是夏军声东击西之计。夏国此举,着实有点让人想不通。” 秦天默默不语,又看了判官一眼,道:“你怎么看?” 判官脸上的青铜面具遮挡,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淡淡道:“军机要事,臣不懂,臣只知道遵从皇上的意愿。” 秦天点点头,年轻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疲惫。 说起来,此等军机大事,他更应该和兵部的官员讨论才对。然而朝堂深似海,那些立场不明、动机不纯的人,很难说会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所以在考虑完全之前,他不敢对那些他并不信任的人吐露心声。 而值得他信任的人,似乎只剩下眼前这两个。 秦天自嘲一笑,这个皇帝…做的有些失败啊。 真正考验一个人的能耐,并不是歌舞升平的盛世,而是战火纷飞的乱世。当今天下三雄割据,内忧外患。当先皇把一个并不算太过稳固的王朝交到秦天手里的时候,他就明白一个道理:想要生存,必须要积蓄自己的力量。 遗憾的是,他没有掌控朝堂的根基。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初登大宝,想要让所有人信服并不容易。而最为坚固的力量,便掌握在秦越和东方远行两个托孤大臣的手里。 秦越没有子嗣,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唯一的侄子身上,可谓不遗余力。可惜的是,东方远行的态度始终不明朗,让秦天始终不能心安。不过哪怕知道这一点,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说东方远行德高望重门生似海,要动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决不能轻易出手,后续对东方远行一党的清洗和重组,也需要极大的魄力和漫长的过程。这样的疲软期,夏国和齐国绝对不会放过,但大唐却没有应对两面夹击的本钱。 他一直在准备,那些明地里暗地里的动作,只为有朝一日能够把大唐打造成真正的铁板一块,不惧任何人的挑战。而现在,显然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秦天叹了口气,没有任何一刻,他比现在更渴望得到力量。 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他相信凭他的手段必定能够让大唐凌驾于另外两国之上。恰逢大雪山仙子的到来,给他巩固政权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会。这个代表着天下第一传人的女人只要坚定地支持他,必定会让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稳固空前。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夏国动了。 这个一直都不安分的国家,一直在寻找机会。就像一匹跟随在你身后的野狼一样,只要见到你有一丝的疲惫,便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狠狠地咬上一口。 眼下这一口,咬的正是时候。 魔教妖女进京城、刺杀蓝海棠、和魏家父子勾结、夏国大举扰边……这一系列行动,都预示着夏国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可是多点开花故布疑阵,却让他们的真正目的隐藏的雾中,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一种危机感弥漫在秦天心头,但是危从何来,他却无从知晓。 “无论如何,谷城必须要守。”秦天坚定地道,“朕执掌大唐十余年,开疆拓土未有寸功,若是守成尚且不足,有何面目面对列祖列宗!” “守固然要守,但只怕夏国所图非小。”秦越道:夏国骑兵来去如风,若是他们只是虚张声势,我军只怕会一直被走。而且大军调动,人力物力又是一笔不菲的花销,最主要的是关中要地乃我大唐咽喉,向来屯有重兵,若是从此调兵,老臣只怕…夏国意在此地啊!” 秦天叹了口气,道:“若是从中原往西域调兵呢?” “老臣以为此事需慎重考虑。”秦越蹙眉道:“第一,夏军此次攻城共计五万兵马,我西域布防十二万,以此调兵未免有些大动干戈;第二,此时北面的蛮族、东面的齐也在观望,若有趁火打劫之意,我们不可不防;第三,中部兵力主要布在中原三郡,对京城成掎角之势,若是一方出现空当,难免有些坏有不轨之心的人大做文章,皇上不是也知晓有人同夏国勾结,想要谋国了么?” 秦天点点头。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地位不稳,否则军权牢牢掌控,还怕谁有不臣之心? “那依皇叔之见…该当如何呢?”秦天问道。 “回皇上,战老将军戎马一生,虽然年事已高,但驻守边关多年,论经验和眼光,当时不二之选。战将军既连发六本奏章,足见事态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秦越道,“老臣觉得,咱们可以绝口不提‘守城’二字,而改为‘伐夏’。” “哦?何出此言?”秦天奇道。 “夏国侵扰边关多年,可谓天怒人怨。两国积怨之深,唯有一国灭亡方休。此次夏国侵犯我大唐西域,恰是给了我们师出有名的借口。皇上不妨以此为媒,告诉百姓夏国再三挑衅,致使西域民不聊生,皇上夜不能寐、忧心百姓,故决定出兵讨伐夏国。派京城三卫最西面的西翎卫西进,划归战老将军。这样既遂了老将军所请,又让朝中势力无话可说。谁若胆敢逆言,便是不顾百姓死活,背上一世骂名。” “伐夏……伐夏……” 秦天喃喃念叨了即便,一脸沉思,仿佛在权衡得失利弊。 道理很清楚地摆在眼前,夏国所用的不过是障眼法。但让人担心的是,却看不透他们到底想要隐藏什么。是真的志在西域边关那几个破败的小城?还是想要把力量从大唐中枢抽离,为不可告人的阴谋铺路? “唉!”秦天叹了口气,这突如其来的战事,着实让年轻的皇帝头疼不已。他不惧怕战争,却害怕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后果。所以他问道:“若是朕讨伐无果,岂非要落个好大喜功的骂名?” 秦越正色道:“皇上,老臣和战老将军相交莫逆,连我等都觉得夏国此举大有问题,那离得最近的战老将军的感觉更是不会有错。只要先破了夏国眼前的局,剩下的事都可再从长计议。” 秦天想想,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道:“但若有人真的妄图调开三卫,又该如何?” “这便是‘讨伐’二字的好处了。”秦越笑道:“皇上此举,在百姓看来是开疆拓土的无上功德,谁若这时候跳出来谋反,那便是大逆不道,不得民心。名不正,则言不顺。况且…皇上不是还有后招么?” 秦天点点头,道:“皇叔算无遗策,有你助朕一臂之力,此乃朕之所幸。” 秦越低头道:“皇上过奖了。皇上年纪轻轻,但心思手段皆非常人,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一代圣君!” “皇叔,这可不像你的作风。”事情得到了解决,秦天心情似乎也变得好了起来,笑道:“如此,明天早朝时候,朕便先让他们说说。朕倒要看看,国难当头,有几个人是真心实意站在朕这一边——判官!” “臣在。” 秦天傲然道:“如果这事夏国和那些大唐败类合演的一出戏,那发兵令一出,恐怕他们也不会甘于寂寞。给朕盯好京城,朕既决定配合他们演这出戏,就决不能允许后院失火。” 飞天门主躬身道:“臣遵旨!” 既已打定主意,秦天便和秦越仔细商量了一番细节。待到黄昏时分,秦天才和秦越、判官一同走出御书房。 刚一开门,却见秦闯站在门外。不过此时的秦闯面色难看至极,就如同这糟糕至极的天气。 秦天心里一沉,道:“朕有准备,说吧。” 秦闯一脸愧色,道:“天牢方才传话,魏见凌…畏罪自尽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七十二章 仙子送我梨花针 “云顶楼新款夏装上市啦!款式新颖,价钱公道,让您成为整个汴京城的焦点!” 深宫内院的勾心斗角,兵没有影响到百姓的生活。雨花街上,此时已是人满如潮,响亮的叫卖声随处可闻。原本杳无人迹的小路,如今却是热闹非凡。 云顶购物中心的开业,让这条原本清冷的街短短几天时间变成了汴京城的中心,每一个买过东西的人,都是最好的广告,一传十十传百,仿佛不亲自来这里一趟,就等于用行动诠释“土鳖”两个字一样。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何曾见过这般气势磅礴的商铺?何曾体验过这般新颖的购物模式?没有人见过天宫,而云顶购物中心的开业,却让汴京的百姓特别是女人,感受到了什么叫天上人间。 当然,获利最多的非云顶楼莫属了。 如此火爆的情况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庞淳佑一面不停地招工,一面和商家联系马不停蹄地上货、补货,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才好。付出总有回报,这几天的收入早已超过了原本整年的收入,再加上兵不血刃地接收了玉龙轩最大的一家商号,程云鹤心怀大畅,对唐安越发地器重起来。 作为云顶楼名声大炽的始作俑者,唐安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现在,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冰块一般的女人。 这个一袭白衣容貌绝美的女子,这回算是缠上他了。慕仙子是个认死理的人,既然她把不能和任何人分享的秘密告诉了唐安,在他交出满意的答卷之前,慕绒看起来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了。 被美女缠着不是一件好事么?唐安用亲身体会总结出了答案:不是。 程府内宅,唐安叼着一只狗尾巴草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中避暑,满脸无奈道:“仙子姐姐,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慕绒面无表情,道:“药。” “仙子姐姐,我正在想办法,你不要再催了好不好?为了你的药,我整日殚精竭虑,连头发都掉了好几根,很辛苦的!“唐安指着满头乌黑的头发说道。 慕绒不为所动,道:“你时间不多了。“ 唐安知道她是在暗示毒药就快要发作了,心里暗骂一声。找人办事还逼人吃毒药,这哪里是大雪山光明磊落的作风! “仙子姐姐,你上次给我的解药好像计量不太够,最近几天小弟弟市场有头晕耳鸣的症状,麻烦你再给我一粒好不好?“一旦牵扯到性命,唐安再也不敢摆出那副不耐烦的嘴脸,陪笑道:”我这人很怕死的,而且我挂了,你也找不到药了,是不是?“ 慕绒奇道:“什么叫‘挂了’?” “哦,就是死翘翘的意思。”唐安解释道,“仙子姐姐,能不能麻烦你把我的毒解掉先?我答应过你帮你找就一定会做到,我的人品很好地,不信你问大小姐。” 慕绒神色一黯,道:“唐安,我的时间…同样不多了。” 的确,如非情况紧急,怕是以她这么淡然的性子,必定不会离开大雪山来到这么一片陌生的世界。不过理解归理解,能不能做到却是另一回事。 “你急着救命,我也急着救命啊。”唐安道,“但是我不是神仙,你既让我找药,却又不能招摇被人发现,那三味药又不是大白菜,仙子姐姐,这个任务难度真的很高哎!” “金阳参、昧火草、赤蛛,你已经找到一种了。“慕绒淡淡道。 她的思维很简单,既然你有办法找到第一种,自然就有办法找到剩下两种。至于你用什么办法,我可不管。 面对这么不讲理的仙子,饶是唐安嘴皮子厉害,却也一点办法也没有。 哎,做人难,做男人更难。每天被一个超级美女追在屁股后面说“要要要”,老子到底是有多优秀? 云顶购物中心四楼卖药的老伯他已经打听过了,甚至汴京城所有的药店几乎都已经跑遍了,问道“昧火草“三个字,人家出了一脸暧昧地告诉他这药“滋阴壮阳、药效极烈”以外,都是深表遗憾地摇摇头。这种天材地宝若是这么好找,也就不配称之为灵药了。 可惜的是,这些道理慕绒大小姐根本就听不进去。唐安深深叹了口气,仙子不讲理,谁也惹不起。 唐安思索一会,对药理一窍不通的他却没有任何头绪,无奈道:“仙子姐姐,小弟弟真的没有办法了,你换个人好不好?” 慕绒摇摇头,道:“采夕说你有办法,我相信她。“ 又是大小姐。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老子这么低调,却还是掩不住一身光芒,这真是… 等等!大小姐! 想到程采夕在飞天门工作,必然能接触到一些旁人难以知晓的东西。而且飞天门地位特殊,那些做过亏心事的朝廷大员难保不会走走后门。 对于那种身份地位的人,一般的礼物能拿得出手么?这里面有些天材地宝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唐安道:“仙子姐姐,我想到一个办法,不过要大小姐帮忙才行。她今早去哪里了?” “去飞天门了。”慕绒道。 飞天门啊…老子好歹也算是飞天门外围成员,为京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讨点好处不过分吧? “我也要去一趟。”唐安道,“仙子姐姐,飞天门是天子近卫,地位特殊,你若前去恐怕不太方便。” “没关系,我等你。” 唐安点点头,刚想离开,忽然想起这偌大的城市里还有一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黑衣人,登时又打起了退堂鼓。 “仙子姐姐,我思前想后,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闷,不如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在门口等我一会儿就好。”唐安正色道。 通过这些天的了解,慕绒对唐安奸猾的性子多少有了些了解。见他说走又不走,知道这里面必有古怪,不禁道:“为什么?” 唐安咳嗽一声,道:“这个…小弟弟最近表现的太过优秀,而大唐女子热辣大胆的作风想必姐姐也有所耳闻。虽然我武功还算高强,但若一个不慎被人掳去做了压寨相公,谁来替姐姐寻药?” 慕绒不禁莞尔,知道他是怕有人暗地里对他不利,沉思片刻,道:“休得花言巧语。采夕与我说过,你似乎得罪了一个很厉害的女人。” 大小姐的嘴,还真是连个把门的都没有。这么丢脸的事都告诉仙子姐姐,破坏我高大威猛的形象。 唐安笑笑,哪里好意思讲和黑衣人之间的瓜葛,道:“哦,那件事啊。不过是一个对我表白遭到拒绝,然后怀恨在心肆意报复的老套故事而已,只不过那女人仗着自己有点本事,而我又不好意思对女人下手罢了,不劳姐姐挂心。“ “喔。“慕绒淡然道,“这样的话,看来我就没必要把那东西给你了。” “东西?什么东西?”唐安眨眨眼。 慕绒走开两步,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道:“这是前些日子我路过风陵渡的时候,从一个好像叫做‘三江龙’的家伙手里得到的。当初险些被它伤到,好奇之下便收了起来。“ 风陵渡三江龙是黄河中北部最有名的江匪头子,为人心狠手辣,在整个北方黑道都是名声赫赫。而他最大的倚仗,便是伤人于无形的武器——蜂针。 当初在渡口一见慕绒,三江龙顿时惊为天人,色心大起。遗憾的是却踩到了慕绒这硬点子,白白丢了性命。 三江龙的名号,唐安没听说过。不过险些连大雪山传人都能伤到的武器,他却极感兴趣。眼见托在仙子白嫩小手里的木盒子,顿时两眼放过,作势就要抢过来。 谁知慕绒小手一收,道:“不过你既然这么厉害,我想这‘蜂针’也就没必要给你了。“ 都怪老子嘴贱!唐安懊悔不跌,陪笑道:“仙子姐姐担心小弟弟安全,我又怎么好拒绝姐姐的美意呢?咦,这盒子什么材料做的,我试试看。“ 见他又要抢,慕绒把盒子往怀里一送,道:“这盒子材料普通的很,我看就不必试了。你不是要找采夕么?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去吧。” 唐安见自己用心被识破,气急败坏道:“姓慕的,你到底给不给?你不给——老子就不给你找药!现在是你求我办事懂不懂?不送重礼就罢了,送个破盒子还扭扭捏捏,信不信我去大雪山投诉你!” 见他装作色厉内荏的模样,慕绒觉得好笑,嘴角不禁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这一丝弧度,却如同百花齐放一般,让唐安为之一呆。 从一次见到她到现在,几时见仙子笑过?这个从大雪山入世的冰块,好像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一样。但是随着和唐安、程采夕接触日深,慕绒的性格也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改变。方才想要捉弄唐安的举动,放在之前怎么可能发生呢? “仙子姐姐,你…笑了?“唐安指着慕绒微微上扬的嘴角道。 慕绒心里一惊,赶忙又摆出一副冷冰冰的嘴脸,把蜂针往唐安手里一送,道:“我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把这个给你,免得不明不白丢了性命。“ 唐安接过盒子,顿时没有了方才满脸火气的模样,喜笑颜开地一边研究一边说道:“早给我不就没事了嘛,这玩意怎么用?” “盒子右侧有一个机关,按下去,可以瞬时射出十六支毒针,针尖都淬了麻醉药。”慕绒道。 唐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够阴险,我喜欢。 “仙子姐姐,我拿这个东西射你,你躲不躲得开?”唐安眨眨眼道。 慕绒好整以暇道:“你可以试试。” 唐安哈哈一笑,道:“开个玩笑。仙子姐姐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射’你呢?” 慕绒白他一眼,道:“我把蜂针给你,是希望你用来自保,切不可伤人,否则我绝不饶你。” “知道啦。”唐安敷衍一句,道:“蜂针这名字太俗,我看不如就叫‘暴雨梨花针‘吧,仙子姐姐你看如何?” “随你。”慕绒举步往外走,边走边道:“不过如果你再不去找采夕,我保证你会是第一个尝到蜂针滋味的人。” “是暴雨梨花针。”唐安纠正道,收齐盒子跟在慕绒后面,看着她婀娜动人的背影,暗道小娘皮不要得意,将来不一定谁射谁呢。 走在前面的慕绒却丝毫没有察觉,右手不自然地摸了摸嘴角,心中喃喃道:“方才…那就是笑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七十三章 初入飞天门 下午时分,明晃晃的太阳洒在街上,让京城平添了一份慵懒。 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汴京分外热闹。一队队身穿甲胄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各处游弋,让有心人心里不禁打个突:莫不是京城又有什么重大变故? 红缨枪泛着寒光,让人心生畏惧。放下窗帘,坐在马车上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唐安脑海里打了个问号,不知道朝廷这又是唱哪一出戏。好在他生性豁达,不该自己过问的事绝不多想,权当看个热闹而已。 严密的巡逻只是在京城腹地,像飞天门这种常人谈之变色的地方,哪怕是军队也不敢轻易前往。冷冰冰的府宅,让人从内心感觉到一股寒意。不过这等在旁人看来如同阴曹地府的地方,唐安却处处透着好奇。 这就是大小姐的公司么?看起来还蛮气派的。不过连个前台接待都没有,规格未免低了点,得给大小姐提个建议。 “仙子姐姐,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很快就出来。”唐安对着一袭白衣的慕绒说道。 慕绒淡淡道:“不必了,既然你已经安全到了,我便四处走走。” 大小姐在里面,唐安也不担心安全问题,想了想便点头道:“也好。京城有很多好去处,自己一个人欣赏最有意境,我就不妨碍仙子姐姐了。哦对了!” 想到慕绒天仙般的人物,估计身上从不带银子,也不知道她从大雪山一路抵京吃了多少霸王餐。当即掏出二两银子,道:“仙子姐姐,这钱你拿着,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我有。”慕绒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两片金叶子,在唐安眼前晃了一晃。话一说完,莲步轻轻在地上一踩,如同一只蝴蝶一般翩翩飞走了。 “会飞了不起啊!” 唐安对着空荡荡的大街不满的喊了一声。妈的,比我还有钱,你这么爱露富你师傅知道么?不要拉倒,给老子省了! 唐安收起那看起来寒酸至极的二两银子,转身便要往飞天门里走。刚踏上两阶台阶,却见一柄长枪横在自己面前,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 “站住!你是何人?这是飞天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靠,吓老子一跳! 唐安摸摸胸口,见眼前这人一脸横肉,表情凶恶地如同劫道的土匪,赶忙赔笑道:“这位大哥,一场误会,在下是飞天门外围高级会员,来这里是要找人的。” “高级会员?我呸!”壮汉吐出一口浓痰,“找人找到飞天门来了?我看你贼眉鼠眼行色诡异,莫不是来打探我飞天门机密的宵小之徒?” 贼眉鼠眼?这货眼瞎了吧!唉,长得帅就是容易遭人嫉妒。 唐安咳嗽一声,道:“大哥,我真是来找人的。我们家大小姐就在里面。” “放屁!我飞天门怎么会有女流之辈!你们家大小姐是谁?” “哦,她姓程——程采夕。” “哐当!” “夕”字刚一出口,那守卫的长枪便脱手掉到了地上。壮汉自知失态,赶忙拾起武器,再看唐安时却没了先前凶煞的表情,而是换上一副极不和谐的笑脸,柔声道:“原来你认识程大姐,误会——都是误会。” 大姐?看你岁数当她叔叔都差不多。唐安继续道:“好说。还有王大仙、许先许大哥,我们都很熟的。” 那守卫越听越是心惊,道:“小哥贵姓啊?” 唐安笑道:“在下唐安。“ “哐当!“ 那把长枪居然又掉在了地上,让人不禁怀疑这货到底几天没吃饭了才会这么没有力气。 “原来你就是唐安!”那大汉猛然一嗓子,又吓了唐安一跳。 咦,老子什么时候名气这么大了?唐安奇道:“怎么兄台认识我么?” 那大汉满脸堆笑,道:“唐大哥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在我们飞天门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小弟对唐大哥的倾慕之情更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喔,唐大哥快快请进!” 这货称呼从“宵小”变成“小哥”,又改成“大哥”,让唐安满心疑虑。一头雾水地被壮汉亲切的迎进屋,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名头。 那壮汉一路偷偷打量唐安,暗忖道:这家伙就是被那女魔头成天挂在嘴上要杀要剐的人么?看起来还蛮斯文的。能被女魔头时刻惦记还安然无恙,甚至还敢登门找人的,这家伙应该是头一个吧。这位唐大哥,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待来到前厅,那大汉止步道:“唐大哥,我只能送你送到这里了,你若有什么事,只要报女魔头…呃不是,报程大姐的名号即可。“ “谢谢这位大哥了,还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 “在下王三。”那大汉似乎对大厅里的人极为忌惮,匆忙一抱拳,道:“唐大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了!” 开玩笑,若是让女魔头知道我和她时刻想杀掉的人如此亲近,不知道待会儿动起手来会不会溅到自己身上血。妈的,多亏老子机灵。 看着逃难似的离开的王三,唐安心里直犯嘀咕。这飞天门的人,怎么好像都有点二呢? 唐安站在诺大的院子里,四下望了望。这宅院的格局和寻常府门大院都差不多,一条青石大道直通前面的大堂,两旁皆是一些平房,看起来是公人们的办公室了。 信步进了大堂,只见有些幽暗的大厅两侧堆得全是橱柜,七八个人不停地翻阅宗卷,嘴里还振振有词。 “柴虎…三年前当街抢劫逃逸,公门巡捕未果…这模样…应该是一个人了。” “王越义,多次参加乡试而不中,积怨成恨,杀害高中的同乡妄图冒名顶替…死罪。” “秦庸,因青楼争风吃醋而至人伤亡,死罪。” 唐安听着暗暗心惊,这些家伙开口闭口就是要人性命,简直就是专门带人去阴曹地府的牛头马面,难怪飞天门在京城群众基础这么差。 唐安见众人都聚精会神的工作,浑然没人注意到自己,无奈悄然走到离得最近的一人身旁,道:“这位兄台。“ 那人抬头见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皱眉道:“你是何人。” “在下唐安,请问…” “你是唐安?”那人脸色一变,道:“哪个唐安?” 靠,唐安这么帅的名字,人人都能叫么?唐安道:“唐安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在下姓唐名安!” “啧啧…瞧你说话的气势,一定就是你了!”那人一蹦三尺高,没头没脑得说了一句,接着转头对着屋里大呼道:“喂!唐安唐大侠来啦!” 一听这话,方才还沉浸在宗卷中的几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齐齐望向唐安,画面如同定格了一般。片刻之后,所有人一股脑地涌了过来,顿时把唐安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侠?是说我么?唐安一头雾水,笑道:“这个…各位可能认错了人了,小弟可不是什么大侠,我只是来找我们大小姐的。” “大小姐?那就没有错了!”其中一人拍拍唐安肩膀,“能被女魔头想杀还杀不死,当得起大侠二字!” “你就是唐安啊,你的名字我们都听过很多次了,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还不懂武功,居然能活到现在,在下佩服!” “据说女魔头整天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你,你为什么一直没被她杀掉?” “听说你前段时间被冤枉而离开程府,女魔头居然为了你茶饭不思,请问你有什么秘诀?” “女魔头恨不得杀你而后快,你竟然还敢找上门来,是什么样的经历练就了你铁一般的勇气?” 众人你一眼我一句,就好像开新闻发布会一样。唐安面对如此众多的“粉丝”,轻轻摆了摆手,道:“我想问一下,诸位口里的‘女魔头’是谁?” “就是程采夕咯!” 唐安一头黑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会高看自己一眼了。妈蛋,想不到女土匪居然这么惦记自己。自己能够活到现在居然会被这帮家伙如此钦佩,可见程采夕在他们眼里可怕到了什么程度。 唐安眼中精光一闪:既然大小姐你给我抹黑,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面对着无数双闪烁着期盼的眼睛,唐安咳嗽一声,双手往下压了压,朗声道:“诸位大哥皆是我大唐好儿郎,却畏惧我家大小姐如虎狼,未免太没有气概了。” “女魔头那火一般的性子,又岂能唤作女人?” “不错,你随便找个人问问,我们哪一个没有受过皮肉之苦?” “若是因为她的外表而被欺骗,那便大错特错了。” 听诸人大吐苦水,唐安沉默一会儿,道:“诸位,在下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唐兄但说无妨!“众人齐声说道。 “好说。”唐安拱拱手,道:“小弟认为,女人像弹簧,你弱她就强。我们大小姐之所以看起来那么强势,其实只因为内心太过脆弱,所以只能用强悍来掩饰而已。” 女土匪内心脆弱?开什么玩笑!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七十四章 暴力的大小姐 见众人想要反驳,唐安继续说道:“其实说到底,大小姐也不过是一个女人,女人自然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强势有主意、办事有分寸的男人来倚靠。你若不能在气势上压住她,那便会给她一种你软弱无能的印象,‘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就是这个道理。” 众人低头思索,觉得这小书童的话有几分道理,纷纷点头应和。 “那唐兄有何良策呢?”有人不禁问道。 “很简单。“唐安打了个指响,“她强势,你就比她更强势,她凶狠你就比她更凶狠。用男人的霸道狠狠打压她想要翻身做主人的念想,要让女人知道,我们男人,永远都是在上面的!” “哈哈!” 听他说的有趣,众人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笑过之后,一人却又担忧地道:“女魔头的性子并非一天促成的,若是骤然强势,会不会太过突兀了?” 唐安拍拍胸脯,道:“小弟不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任我们大小姐再凶狠残忍,小弟也会恪守男人的底线。正所谓浑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小弟武功稀松平常依然如此,各位大哥武功高强,更不必怕她。要让她程采夕知道,我们男人不是好欺负的!“ “好!” 这些饱受大小姐压迫的人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暗叹好一个顽强不屈的小书童! “唐兄!” 正讲的慷慨激昂,却听屋外一人喊自己的名字。唐安透过人群向外望去,见许先正站在门外一脸微笑。 “各位,先失陪一会儿。”唐安告了个罪,来到许先身前道:“许兄,好久不见,又变帅了哦。” 许先哈哈大笑,这位唐兄说话永远这么中听。“哪里哪里,比起唐兄来还有不小差距。对了,唐兄来飞天门有什么事?“ “哦,找我们大小姐有点私事。“唐安打了个哈哈,暗道替仙子找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谁知道会不会被有心人发现什么端倪? 许先点点头,左右看了看,道:“唐兄,借一步说话。“ 唐安随许先走到一处角落里,许先低声道:“唐兄,魏见凌死了。” “死了?“唐安心里一惊,道:”怎么死的?“ “据说是在天牢里畏罪自尽。“许先道,”不过知道了魏家的秘密,在下却不这么以为。“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唐安半天没回过神来。自从知道魏见凌和西域魔女勾结,唐安就知道他绝不会有好下场,只是没想到报复来的这么快。 虽然秦天是以“官商勾结“的罪名逮捕魏见凌,但是巴尔汗错把唐安当成特使的事,想必对方早已知晓,那魏见凌的身份也不会再是什么秘密。 内奸这种身份太过敏感,所以哪怕秦天没有什么动作,以魏见凌幕后老板的手段,魏家父子恐怕也不会久活于世。 想想和魏见凌的意气之争,仿佛还发生在昨天一样,此刻却已经阴阳两隔。他之所以铤而走险做内奸,兴许只是为了让家族明天更加辉煌,然而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代价就是丢掉自己的性命,所有的抱负理想皆已成空。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唐安长长叹了口气,从心底忽然感觉到一丝迷茫,一丝疲倦。 “那魏玉龙呢?”唐安又问道。 “魏玉龙据说因爱子早逝伤心过度,昨日也被发现猝死家中。不过这样的说法,只是掩人耳目罢了。”许先道,“皇上因此是大发雷霆,把刑部司掌典狱的官员砍了五个。如今飞天门和刑部正以这五个人为突破口,剥茧抽丝,想要找到幕后真凶。但在下看来,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魏见凌死了,魏玉龙也死了,偌大的魏家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这般富可敌国的棋子居然说丢就丢,那幕后黑手的能量和魄力不得不让人感叹。可笑自己居然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只挡在这辆马车前面的一只螳螂,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像魏见凌那样,被碾得粉身碎骨。 “唐兄,当初你救了蓝姑娘,如今又揭穿了魏家父子的阴谋,于我大唐当然是功不可没,但对他们来说,却无异于眼中钉肉中刺,凡事务必多加小心。”许先认真说道,“但此事太过机密,切记事不传六耳,你知我知便可。” 许先和自己非亲非故,不过是在鹿山山巅共患难过,他便对自己如此推心置腹,这等机密要是都能坦诚相告。唐安由衷道:“许兄,大恩不言谢。” “这你就太过客气了,咱们兄弟谁跟谁。”许先大咧咧地一摆手道。 “哈哈,好!”这般不要脸的自来熟,颇有我当年的风范。“不如今夜我请酒,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好,就这么定了!”许先大笑应道,眼睛却瞟向了唐安身后,道:“唐兄,你不是要找采夕么?” “是啊,她人在哪?”唐安道。 许先往他身后一指,唐安回头望去,只见一身鹅黄色长衫的程采夕提着宝剑徐徐走来。伴着午后的阳光,看起来如同仙女一般。 尖尖地下巴、妩媚的脸庞、纤细的腰身,如果只看外表,这个女人绝对是画卷中的极品美女。但见识过她火爆脾气的人,都对这个女人保持着深深的敬畏。 “哎,好累。赵全海,给本姑娘倒杯水来。“程采夕行至大堂门前,指着其中一人说道。 如果不是今天唐安吐露“亲身经历“,怕是这种敬畏会一直保持下去。但被唐安怂恿过后的飞天门人,终于鼓起了反抗的勇气。 “程采夕!我忍你很久了!”那被叫做赵全海的青年双目一瞪,一跃跳至程采夕面前,伸出食指指着程采夕的鼻子。 大小姐微微一愣,继而双手环胸,冷笑道:“看来我一天不在,你的脾气渐长啊!你都忍我什么了?” 赵全海见她如此笃定,气势为之一顿,讷讷道:“我…我要捍卫男人的尊严!” “哦?”程采夕脸上冷笑更浓,道:“你想怎么捍卫呢?” “我…我…” “打我一顿?报当年我扁你的一箭之仇?”程采夕道,“来吧,你想要男人的尊严,就不需要对我客气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如让我教教你吧!” 眼见程采夕脸色不善地冲自己走来,那赵全海气势全无,赔笑道:“采夕,这个…有话好说,我其实只是…啊!” 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声传来,只见程采夕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扭着赵全海的胳膊,一招过肩摔,赵全海健硕的身子顿时腾空而起,继而是一阵拳脚相加的“砰砰”声,掺杂着赵全海越来越凄惨的求饶和呻吟。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眼前凄惨的一幕,却没有一个人敢出言阻止。 几息功夫,赵全海便被打的如同猪头一般气息奄奄,蜷缩在地上直哼哼。大小姐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轻松地拍拍手,凌厉地眼神扫了过去,道:“还有谁!” 被她眼神所及,所有人都很默契地游目四顾躲了开去,漫不经心说着风凉话。 “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啊!” “咦,王兄,方才你不是说还有个案子没处理要与我商量一下么?” “哦对对,咱们屋里谈…” 众人聊着天谈着心,片刻时间便散的干干净净。 程采夕见眼前再无他人,眼神游移,终于看到了角落里的唐安。 “我说这些家伙今天怎么吃了熊心豹子胆,原来是你搞的鬼!“程采夕冷笑着说。 见她面色不善,许先给了唐安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立马也闪的远远地,跟随那一帮假装离去的人躲在大堂里看热闹。 唐安全是脸不红气不喘,哈哈大笑道:“大小姐,怎么一天不见,你又变漂亮了?真是奇怪。” “哼,少油嘴滑舌!你且给我一个交代,否则的话我杀了你!”程采夕亮了亮宝剑道。 “大小姐你辛苦一天了,不要一回来就喊打喊杀的嘛!”唐安笑着凑了过去,道:“其实是仙子姐姐让我问问你什么样的胭脂水粉比较好,她要给大雪山的好朋友们捎几份。你知道我和玉漱斋水老板很熟嘛,所以就想来问问大小姐喜欢什么味道的,顺道也送你几份。” “算你有点良心。”程采夕横他一眼,终于把剑收了起来。“怎么慕绒姐姐现在也喜欢这些东西了么?” “那是,女孩子嘛,只不过脸嫩不好意思说而已。” 二人渐行渐远,众人满心期待程采夕能再显魔女本色,却失落的发现她再没有拔剑的冲动,不禁对唐安心中大是佩服。 看看人家,轻轻松松的化危难于无形,不愧是我辈楷模啊! “许大哥,你和唐公子熟,能不能介绍我们多亲近亲近啊?” 连程采夕都搞的定,若是能得他真传,横扫花丛再也不是梦。 许先同情地看了看仍旧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赵全海,再看看一边走一边和女魔头谈笑风生的唐安,一脸钦佩道:“唐兄果然还是这么无耻,如果我等能学到皮毛,那天下女子……便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七十五章 寻药 自从上次冤枉唐安之后,每每想起那个雨夜,程彩夕总觉得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无法形容,却挥之不去。 越想要忘掉缺反而越清晰的东西,往往最让人伤神。现在她的脑海中除了做梦都想要抓住的黑衣人之外,时不时会浮现一个穿着褐色衣服带着小帽的身影,这让大小姐很是苦恼。 眼下和唐安并肩而行,这种异样的感觉越发强烈。程彩夕只觉得自己的步子似乎都有些怪异,强自镇定得咳嗽一声,将唐安引入一间会客用的屋子,轻轻掩上房门,道:“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咦?以大小姐的智商,居然能够看出来我有话想说,真是太神奇了。 唐安微微一笑,道:“大小姐,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别的事呢?” “哼,若是寻常之事,你还能找到飞天门来?”程彩夕得意地道,“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再看不出来,你当我傻啊!” “其实我一直是这么觉得的…哦,我的意思是说我一直觉得大小姐你冰雪聪明。”见程彩夕又要拔剑,唐安赶忙改口。“大小姐,实不相瞒,这次我是来找你救命的。” “救命?”程彩夕皱眉道,“什么意思?” 唐安路上早就想好了说辞,叹息一声,满脸苦闷道:“大小姐,你还记得云顶购物中心开业那天我问水老板求了那一株金阳参么?” “记得啊。”程彩夕点点头,“你不是说身中奇毒,非金阳参不能救你么?对了,你的毒解了么?” “唉!”唐安重重叹息一声,道:“其实那位老神仙当时告诉我,若想根除,还需要另外两位药。一位叫‘赤蛛’,叫‘昧火草’。” 大小姐脸泛狐疑,道:“这两味药,我连听都没听说过,天下哪有这么奇怪的病,非要这些稀奇古怪的药草才能解的?唐安,你该不会是骗我吧?” “大小姐,我对天发誓。如果我有半字虚言,叫我天打五雷轰!” 唐安装模做样的伸手指向天空,心里加了一句:一百年以后。 程彩夕这才打消顾虑,旋即皱眉道:“天下还真有这种奇毒…只是我也不会解毒啊!” “我所需要的剩下两位药材,都是世间非常罕见的名贵灵药,所以大小姐你没听说过也属正常。”唐安道,“我来找大小姐你呢,是考虑到飞天门地位特殊,这些年来就没收到过什么‘礼物’么?” “混账!”大小姐勃然色变,“你当我飞天门是什么地方,那种龌龊的勾当我们是断然不会做的!” “我懂我懂,飞天门清正廉明大公无私,我一向是很钦佩的。”唐安心里暗恨,这简直就是个清水衙门,难怪刚才那群人看起来那么像土鳖,原来捞不着回扣啊。可是飞天门这种重要机关,不应该没有走后门的啊! 唐安还不死心,道:“大小姐,你好好想想,偶尔会有人前来表达一下‘心意’也说不定…” 程彩夕不悦道:“够了!我飞天门办事,一向是秉公办理,绝对不会徇私枉法。你若想我滥用职权,怕是找错人了!” 唐安正色道:“谁滥用职权?我生平最恨不讲原则的人了,又怎么会让大小姐你做这种事呢?咳…真的不能破例一回吗?” “不能!”程彩夕斩钉截铁地说道。 妈的,看来今天仙子姐姐交代的差事是完不成了。唉,可怜老子身上这被仙子种下的奇毒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 看唐安一脸郁闷,想到他饱受奇毒折磨,大小姐心中一软,仔细想了想,道:“你如果要找灵药,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嗯?有门? 唐安眼睛一亮,道:“行得通,一定行得通。” 程彩夕道:“前些年,有一个颇有名望的御医收了旁人好处,想要对皇上不利,被处以极刑之后,是我带人去抄没的其家产。他家里别的没有,医书和药材倒是有不少,咱们不妨去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大小姐,你对唐安的爱护之心让我太感动了!”唐安欣喜若狂道,“今后唐安必定为程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把程家建设成为富强、民主的超级大家族而奋斗终生!” “行了,少说废话,随我来吧。” 程彩夕不耐烦地摆摆手,独自在前面带路,脸上却闪过一丝迷惘。 要知道,抄没的家产便是国家财产,哪怕你是飞天门的人,也没有私自将其据为己有的权利。而程彩夕神不知鬼不觉的竟然打起了公家的主意,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向把心扑在衙门上的程彩夕,心里忽然有一种负罪感。可是想想唐安,明明知道这么做是错的,可步子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有些恼恨地一跺脚:程彩夕,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大小姐古怪的情绪唐安自然无从察觉,他一路喜滋滋地跟随着程采夕的步伐,暗忖早拿到灵药换解药,便能对仙子有个交代。能换的大雪山仙子的一个人情,怕是千金都买不来。 二人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了收缴那御医家产的库房。 守门的小吏正打着盹,听见脚步声撑开半阖的眼帘,刚嘟囔了几句抱怨,忽然像见鬼一样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道:“程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咳咳…有一个案子牵扯到御医白扬,我来查查当年收缴的东西里有没有线索,把门打开!”程彩夕红着脸编了个谎言,好在库房里光线昏暗,看不清她的脸色。 程彩夕在飞天门的地位显然不低,那小吏得了命令,猫着腰一路小跑,脸上始终带着谄媚的笑容,就差管他俩改口叫“爹娘”了。 程彩夕心里有鬼,刚进了屋便毫不客气得把小吏打发走了。待到只剩下她和唐安二人,这才重重舒了口气。 一股浓郁的药草味道夹杂着霉味扑鼻而来,让人闻起来很不舒服。看着用麻袋盛着的不知名的草药,唐安缺暗暗叫苦。这些草药认得自己,自己却根本不认得它们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七十六章 色胚唐安 幽黑的屋子里,只有唐安和程采夕两个人。 浓浓的药香弥漫。静谧的环境,连对方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兴许是那些江湖茶楼里男男女女独居一室的荤段子涌上心头,程采夕只觉得脸上发烧,竟是有些莫名的紧张。 唐安对大小姐的情绪浑然未觉,猫着腰在散落在地上的草药堆里翻了翻。只不过这些草药看起来都是一个模样,要从里面分辨出有没有昧火草来,对连芍药和杜鹃都分不出来的唐安来说可谓难比登天。 仙子姐姐给的这个任务,难度还真不是一般高啊。 既然草药认不出来,唐安只能把目光对准墙角捆绑在一起的医书里。厚厚的三叠书堆起来都快到腰畔了,唐安苦闷地叹了口气,求助道:“大小姐,为了给你普及药理知识,以防你今后行走江湖时不会被人下毒,我决定给你一个和我一起学习的机会。” “想让本小姐帮忙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程采夕白他一眼,这个混蛋,明明怕一个人找麻烦,却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真是恼死人了! 虽然嘴上说的不情愿,可是关系到唐安的“身家性命“,程采夕还是撩起下摆,蹲下和唐安一起查阅起书籍来。 屋子本来就不大,却摆满了各种各样抄没的东西,留给两人的空间只余下狭窄的一偶。两人就这么侧对着蹲在地上,额头都快要碰到一起,看起来说不出的暧昧。 一心急着对仙子交差的唐安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对着从窗户外射进来的阳光一页一页的仔细翻阅,而本来就感觉到异样的程采夕闻着唐安身上飘来的男性气息,一颗心砰砰跳的厉害。 想到说书先生那些少儿不宜的段子里男猪脚总是在这样静谧的屋子里偷偷亲吻女猪脚,然后女猪脚半推半欲拒还迎,接下来就是干柴烈火… 脑海中的画面一幅幅闪过,程采夕浑身上下像是爬满了蚂蚁一样,哪里都不舒坦。再想想唐安那招牌似的一脸坏笑,竟是一页也看不进去。 她越想越是烦躁,越想越是羞急。恰逢唐安翻书时脑袋往前一探,褐色小帽无意撩到了自己的秀发。 程采夕浑身一颤,忽然“啊”的大叫一声,猛然一掌拍出,大呼道:“离我远点!” “啊呀!” 可怜唐安好端端的找灵药,莫名其妙的挨了一记八卦掌,脑袋还在橱上狠狠磕了一下,顿时心头火起,道:“你干什么!” 程采夕见唐安摔得狼狈,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讷讷道:“我…这个…谁让你靠我这么近的?你这登徒子!” “登徒子?“唐安咬牙道,”大小姐,莫非你以为此时四下无人,我对你有什么不轨企图?” “我…我…“心思被他识破,大小姐气势顿时弱了一截。但转念一想:我怕他做什么?当即又瞪着眼,道:”不错!你整日不务正业,偏生爱去飞雪悦兰阁那些烟花之地,难道还是正人君子不成?此地黑灯瞎火,又是孤男寡女,谁知道你有没有动什么坏心思!” 这小妞,难道有妄想症不成? 唐安双手环胸,冷笑道:“我品行端正义薄云天,怎么会有你想的那么卑鄙?更何况大小姐你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飞天门的同胞们背地后都管你叫母老虎,谁会打你的主意?我就算调戏市集上买豆腐的小花,也不会调戏你!” 唐安义正言辞地指着程采夕说完,忽然为之一窒:他妈的,怎么把实话给说出来了!再抬头看程采夕的时候,发现后者脸色铁青。 母老虎?脾气暴躁?喊打喊杀?这个混蛋,居然敢这么说本小姐,我就杀给你看! 见这小妞脸色臭臭的,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唐安自知失言,赶忙道:“这个…其实我的意思是说大小姐你行侠仗义除…” “我杀了你!” 唐安知道她的火爆性子,眼见她“呛”地一声拔出宝剑,急道:“大小姐!都是误会,我绝对不会调戏你的!”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母老虎了?” “不不!我调戏,我现在就调戏!” “我杀了你这登徒子!” 妈蛋,调戏也不是,不调戏也不是,还让不让人活了! 唐安脑袋急转,刚要求饶,却听见“吱哟”一声,大门从外面被人推开。方才那库管伸进半个脑袋,一双小眼眨阿眨的。 “程大人…我方才听见里面有响声…“ 程采夕正在气头上,见又有人坏自己好事,大喝一声:“滚出去!” 那库管见二人都蹲在地上,而且衣衫不整,顿时开始浮想联翩:这分明是怪自己怀了人家好事嘛! 当即暧昧的笑道:“好好好,我这就滚!” 从外面把房门带上,库管掩嘴窃喜。那男人虽然一身下人打扮却眉清目秀,而且能被她带入到飞天门重地,想来和女魔头关系很不一般。想不到女魔头平日里对男人不假辞色,原来喜欢这调调。 这算是丫鬟和长工偷情的角色扮演么?是了!这屋子乱糟糟的很像柴房,很符合大户人家下人偷情的场所要求。如果我再化妆成老爷,会不会更逼真一些? 程采夕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足以震惊飞天门的火热八卦正在库管的脑子里酝酿成形。但被那家伙一破坏,程采夕怒意稍减,狠狠瞪了唐安一眼,终于把宝剑收进鞘里。 唐安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挤出一个真诚的笑意,却直接蹲在药草堆上,和程采夕隔的老远,道:“大小姐息怒,我在这里翻书,你就不会担心了吧?而且你武功那么高强,就算我想调戏你也不成啊!” “你还说!” “好好,我不说了,咱们找药,找药。”唐安陪着笑脸,心里却大大的鄙视一番。这小妞不会是发春了吧?就算是调戏,老子也只有被你调戏的份儿。 程采夕横了他一眼,终于没有再把剑杀人的念头。 经过刚才的小风波,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二人都不再说话,不断翻阅着成堆的书籍。 好在这种药材书籍,每一页只有一位药,毛笔勾画的草药外形下面备注上简单的解释,翻起来倒也容易。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偏西。 唐安翻过最后一页,把手里的书本合上,重重叹了口气。看着那厚厚一摞已经翻完的书,心里满是沮丧。这都找不到昧火草的线索,仙子姐姐要找的这味药到底什么来头? “唐安,我找到了!” 听见大小姐的惊呼声,唐安精神一震,道:“在哪里?” “在这里,你快来看!”程采夕激动的好像是中了大奖一般,炫耀似的晃了晃手里的书本。 唐安凑过去,只见有些发黄的书页上勾勒出一株有些像是野草的植物,但叶片却出奇地大。让唐安兴奋的是,图片一旁分明写着三个字:昧火草! 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了! 唐安心中大喜,道:“大小姐,你真是我的福将啊!” 要不是小妞脾气臭臭的,唐安巴不得亲她一口。找到了这昧火草,三味药只余其一,范围便小的多了。 “那当然,本小姐出马,有什么事办不成?”程采夕喜滋滋地展颜一笑,忽然又道:“只不过…这个昧火草,和你要找的昧火草是一种东西么?” 唐安道:“看看后面的标注不就知道了。” 程采夕想想也对,又拿过书本对着后面的标注念道:“昧火草,二年生草本,无茎,长十寸至尺许不等,草叶丹红,有剑齿。味苦,其性极烈,驱驭寒毒之佳品,健肾强身、补气壮阳之…“ “良药“二字还说说出口,程采夕忽然顿住了,一张白皙的俏脸就像染了一层红漆一般。 古代人的思维不比现代,对于女人来说,言语稍有出格便会与人放荡的印象。要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亲口说出“补气壮阳”这样的话来,特别是身边还有一个男人,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偏偏唐安尚不自知,傻乎乎的问道:“后面还写的什么啊?” 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程采夕怒道:“你这无耻之人,我杀了你!” 又要杀?唐安不知道这女人为什么又会狂躁症发作,赶忙退后一步,惊呼道:“大小姐,你又怎么了?” “你这无耻之徒,逼我说出这等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程采夕气愤的胸口不住起伏,红着脸道:“你还有脸问我!” 补气壮阳也算污言秽语?唐安真的被打败了,道:“大小姐,是你自己要念的,我可没逼你。” 程采夕瞪着眼把书扔给他,道:“你念!” 女人真是麻烦!唐安接过书来,继续道:“补气壮阳之…” “不许念这句!” “好,不壮阳不壮阳。”唐安说着,见程采夕又一瞪眼,赶忙道:“生于极南之地,产量极少,多做达官贵人馈赠之用。” 书上的介绍就到这里为止。唐安阖上书,暗道难怪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味药,原来的确是珍贵至极。不过…多做达官贵人馈赠之用,唐安暗忖自己认识的达官贵人倒是不少,连皇帝都是我的好哥们。但一来没有谁会傻到白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出去,二来仙子姐姐也不想让皇上知道这件事,这该怎么办才好? 难,真难!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七十七章 你是不是不行啊 唐安瞥了程采夕一眼,顿时两眼放光。放着这么个富可敌国的千金大小姐不敲竹杠,我真是太笨了! “大小姐,咱们程府有没有昧火草啊?”唐安问道。 程采夕“啐”了一声,道:“这东西…有那等功效,我爹又没有妻妾,要它做什么!” 唐安满脸的遗憾,心里把程云鹤大大的鄙视一番。还京城第一富豪,连株破草药都没有。这老家伙单身这么些年也没想找个填房,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啊? 程采夕脸泛狐疑,道:“唐安,你来程家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未见你气色不佳,每天精神都好得很。莫非…你根本没有中毒?” 靠!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唐安赶忙祭出一张痛苦的嘴脸,捂着胸口道:“哎呀!说什么来什么。大小姐,毒性又发作了,哎呀我好难受、好痛苦!” 程采夕双手环胸,冷笑着看他拙劣的表演,道:“你别演戏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没中毒!” 妈的,打死都不能承认!唐安根本不理她,依然在地上哎呀哎呀的呻吟。 “既然没中毒,你要金阳参和昧火草又有什么用呢?”程采夕皱眉喃喃道。若说钱财,唐安根本不缺,没必要拿着灵药去换银子;若说地位,唐安身居外吏,深的皇上器重。不求财不求官不求名,那他要药做什么? 难不成… 程采夕露出一个焕然大悟,顿了下来对着兀自打滚的唐安柔声道:“唐安,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 嘎? 方才还在极力表演的唐安,瞬间僵在了地上,被大小姐一句话雷的外焦里嫩。 身为一个男人,别人说你一无是处、卑鄙下流、游手好闲都没有关系,但绝对不允许被人说“不行”。这已经不仅仅是讽刺,而是赤裸裸的侮辱了。 唐安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暴跳如雷道:“我号称‘万花丛中小钢炮’,一夜七次郎,你居然说我不行?” 唐安这种急于证明清白的说辞,在大小姐眼里反而成了心虚的表现。通常只有被戳中心中痛处的人,才会这么激烈的掩饰。 大小姐一脸同情:原来唐安竟然患有这样难以启齿的“隐疾”,唉,真是太可怜了。 “没想你道年纪轻轻,却已经…”大小姐叹息一声,“没关系,不管你有什么病,我们程家都绝对不会抛弃你。” “我好的很,一点问题都没有!”唐安气急败坏道,“用不用我脱了裤子证明给你看?” “唐安,你还年轻,现在的大夫医术都很高明的,我认识几个名医,妙手回春,一定能够把你的病治好,你不要太沮丧。”大小姐没有理会唐安的挑衅,拍拍他的肩膀,尽量让措辞含蓄一些,免得触碰到唐安脆弱的内心。 “你才有病呢!我是替…”唐安一股邪火冲上头顶,差一点就把慕绒的秘密说了出来,好在最后悬崖勒马。 “替什么?”程采夕眨眨眼问道。 真相不能说出来,但不说出来又会被人误会,这他妈叫什么事!唐安只觉得世上没有比自己更苦的人了,思前想后,始终没敢吐露事实,只能自己替仙子背黑锅了。 “唉,算了,就当我有病吧。”唐安颓然道。 “有病就得治啊!” 大小姐一拍大腿,道:“明天你有没有时间?我带你去看大夫。” 看你妹! 唐安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苦笑道:“看大夫就不必了,你还是想想办法帮我搞到昧火草吧。对了,大小姐你怎么会懂这些?我记得你以前以为抱抱都会怀孕的。” 大小姐俏脸一红,道:“我问过做饭的张妈,这都是她告诉我的。” 程采夕说着,有些心虚的瞟了唐安一眼。背地里偷偷买春宫图潜心研究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这个坏蛋的好。 “张妈果然博学多才!” +能把一张白纸的大小姐调教到都懂得男人行不行了,唐安由衷赞叹。 大小姐显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道:“总之呢,你不要太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那我先提前谢谢你了。”唐安说道,脸上掩饰不住一阵失望。 找到了昧火草的线索,看起来收获颇丰,但实际上没有一点进展,翻来覆去只剩下一句话在脑海中盘旋… 多做达官贵人馈赠之用。 蓦地,唐安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咦…东方相国前些日子说他下个月过大寿,邀请我前去。他地位那么高,家里肯定会有吧?” 听到这个名字,程采夕的面色沉了下来。 东方远行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像唐安这种朝廷菜鸟也许不懂,但混迹飞天门多年的程采夕却是如雷贯耳。他贵为三朝元老,官拜相国,乃是实打实的皇权之下第一人。且不说自身权柄大的惊人,单是多年来他的门生弟子,也不乏大有来头的人物。 这些人里有封疆大吏,更有朝中支柱,不仅仅是他们,有的文官子嗣做了武将,有的弟子后人封了王侯。而他们背后更牵扯到仕族集团,这些人哪怕身份在高地位在大,也以自称相国门人而自豪。 有人曾无聊的统计过,大唐到底有多少人出自相国一党,结果多到数也数不清。所以后人才以“朝中文武半书出相门“来形容东方远行的权势。 所以,唐安虽然近来春风得意,可是在东方远行眼里,他和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既然如此,唐安到底有什么值得他拉拢的呢? “唐安,这个寿宴…你最好不要去。” 程采夕蹙眉说道。 唐安奇道:“为什么?” 程采夕道:“朝廷里的事情是很复杂的。你是朝廷新贵,深得皇上器重。东方相国邀请你,恐怕不无拉拢你的打算。你若是答应,皇上肯定不会高兴,若是不答应,又会得罪东方相国。这种左右不讨好的事情,还是不做为妙。” 那老家伙一看就是成了精的狐狸,而且位高权重,生了个儿子又和我不对付,你当老子想去啊!但是找不到昧火草,我的小命就要不保,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要试一试啊! 这些苦衷他没法对程采夕明说,只能说道:“但是人家已经给我发出了邀请,我如果不去会不会不太礼貌啊?” 大小姐暗想你什么时候有过礼貌。道:“性命重要还是礼貌重要?唐安,朝廷不必别的地方,拉帮结派利益关系,期间的凶险不是你能想象到的。你能被皇上看重是好事,可是你根基太浅,朝中又没有贵人相助,很容易被人利用。所以在你做出任何决定之前,我都希望你能仔细考虑清楚。” 程采夕在飞天门待得久了,见过无数昔日风光无限却最终不得善终的例子,这些都是朝廷利益争斗的牺牲品,她不希望唐安步这些人的后尘。 唐安知道程采夕是为了他好,但是有些事情却是不得不做。道:“大小姐,我考虑的很清楚了。如果我不去,难免会给人恃宠而骄目中无人的印象,这同样不是皇上想看到的。不管去了会发生什么,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你这呆子,怎么分不清好坏呢?我说了这么多,难道是为了我自己么?”程采夕愤愤道。这个蠢蛋,我是怕你白白丢了性命啊! “我都知道,但是我也有我的想法和苦衷,希望大小姐你能理解。”唐安笑道,“我最多说一句寿比南山就走。” 鬼才信你呢!大小姐心里暗道,低头沉思一会儿,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嘿嘿一笑,道:“如果你一定要去,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唐安问道。 “给东方相国的寿礼,一定要我来买。”程采夕道,“如果你不答应,那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你前去。” 替我买寿礼?这是好事啊,又给老子省了一份银子。唐安心里得意,却故作扭捏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又让大小姐你破费了…你准备买什么?” “这个你就不要过问了,我心里自有打算。”大小姐自信一笑,道:“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打探到了昧火草的消息,总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唐安心情大好,晚上自掏腰包请以许先为首的飞天门公人们吃了顿酒。奈何大小姐竟也非要跟去,有这个女人在侧,一帮大老爷们说话瞻前顾后,一顿饭吃得毫无趣味,匆匆便散了酒席。 东方相国的寿宴定在下个月初六,满打满算还有十几天时间。既然大小姐放了话要准备寿礼,唐安也乐得清闲。怎么说她也是京城首富的千金,眼光见识不凡,想来不会送出什么寒酸的礼物。 几天下来,唐安白天有空就去云顶购物中心转转,或是带着仙子逛京城,过得好不惬意。 这一日,火辣辣的太阳挂在天上。 唐安刚和慕绒吃过大闸蟹,志得意满的拍着肚子想要睡一会儿,却见来福拿着一份请帖指名送给自己。打开一看,竟是柳倾歌写给自己的。 (感谢龙玉的宝宝的打赏和月票,感谢edenon的月票)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七十八章 凤之瑶来了 唐安暗道一声惭愧,最近事情太多,居然把亲亲女朋友给忘记了。 想想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柳倾歌依然对自己不离不弃悉心照顾,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柔情。但转念想起在鹿山之巅蓝海棠认为自己死掉后的表白,却有烦恼起来。 一个是外号“小诸葛”的天之骄女,一个是风华绝代的绝色舞姬,两个女人哪一个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却都对自己心生好感,自己该怎么选择才好呢? 正在唐安不胜其烦之时,忽然想到自己这是在古代啊!在这里男人三妻四妾再平常不过了,按照这个逻辑,自己岂不是还可以再找五个女人? 唉,看来自己在感情上还是太保守了,这一点一定要改! 想到这里,唐安哈哈大笑。把请帖往怀里一塞,当即乘车往飞雪悦兰阁赶去。 自从柳倾歌和苏媚儿一战过后,飞雪悦兰阁的生意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打败了夏国第一舞姬,柳倾歌的声望已如日中天,甚至有直逼凤之瑶的架势。 凤之岚的经商头脑毋庸置疑,眼见柳倾歌如此之火,当即把柳倾歌雪藏了起来。原本每七天一场的演出,如今已经改成了每月一场。即便这样,在京城也是一票难求,没有足够的身份和地位,连飞雪悦兰阁的门都进不来。 当然,唐安是唯一的例外。 柳倾歌能有今天,全是唐安的功劳。而且他和柳倾歌暧昧不清的故事,飞雪悦兰阁里也是人尽皆知,甚至连凤之岚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他像回自己家一样从后门进来,和他早已极为熟稔的小姑娘一一笑着和他打招呼。 “小糖糖,怎么这么久没来啊,是不是把我们倾歌给忘了?“ “就是,可怜的倾歌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就是等不来你这负心人!“ “姐妹们,我看咱们还是别让他进屋的好,免得倾歌看了他伤心。“ “只怕那小妮子见不着他会更伤心。安哥,我可是送给倾歌一件很性感的肚兜哦!“ 靠,当我是什么人,居然玩色诱这种老套路,不过真的很性感吗? 对于这些说话毫无顾忌的女人,即使唐安脸皮够厚也大感吃不消,东拉西扯的应付一通,逃命似得直奔柳倾歌闺房。 以他和柳倾歌的关系,唐安连敲门的步骤都省去了。轻轻掩上房门,外面咿咿呀呀的调笑声终于散去,让他尝尝舒了一口气。 妈的,女人耍流氓,男人得叫娘! “你来啦。“ 一个足以让男人听了骨头都会轻三两的甜美生硬传来,唐安回过头去,见柳倾歌微笑着坐在椅子上,一身淡绿色的长衫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突显的淋漓尽致,欺霜赛雪的长颈下面,该凸的地方凸,该敲的地方翘,火辣的身材配上天使的脸庞,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疯狂。 唐安盯着人家胸口狠狠吞了口口水,没经过开发已经这么大了,若是经过我爱的滋养,那会有多雄伟? 唐安色眯眯地想着,却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道:“咦,这位姑娘,请问你为什么会在我女朋友的闺房里?” 柳倾歌一愣,道:“什么意思?你…连我都不认得了?” “刚才离得太远看不清楚,待我走近了瞧一瞧。”唐安搬了张椅子坐在柳倾歌对面,夸张道:“女朋友?真的是你啊!刚才一进屋我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女走错了房间,吓了我一大跳。” “讨打。”柳倾歌红着脸妩媚的嗔他一眼,这个家伙,说话永远没个正经。 “你还记得我么?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了呢。”柳倾歌有些幽怨地说道。 “怎么可能呢?我忘记天忘记地,也万万不敢忘了女朋友你。”唐安说道,“只不过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唉,本事太大实在是太让人烦恼了。” “哦?那你都在忙些什么呢?”柳倾歌好奇道。 “忙的事太多了!“唐安掰指头数道:“陪大小姐练练剑、陪大少爷吹吹牛,陪皇上喝喝茶,偶尔还要陪仙子逛逛街,唉,数都数不过来。” 这些也叫忙?柳倾歌笑着拍他一下,道:“就知道吹牛,皇上是那么好见的么?” 不是我想见皇上,是皇上非要见我啊。唐安知道说出来她也不信,索性也不解释。自顾到了杯茶,道:“人红多是非,就像女朋友你——打败了那夏国第一舞姬的苏媚儿,现在想要见你一面的才子少爷不知凡几,比我可厉害多了。” “我可比不过你。想要见倾歌的不过是些居心叵测的凡夫俗子,那像男朋友你整日能和大雪山仙子在一起…”柳倾歌有些幽怨,顿了一顿,道:“那天我在云顶购物中心见过仙子一面,当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你整日和她在一起,没动过什么坏心思么?“ 我本本分分老老实实都会被她逼着吃毒药,要是有什么坏心思,那还不早就嗝屁了! 唐安听出她话中略带醋意,一脸不屑道:“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觉得自己像神仙就整天摆着一张臭脸的女人,叫她一声仙子是给皇上面子,否则我连眼角都懒得看她一下。怎么能跟我的亲亲女朋友比?” 柳倾歌听他说的夸张,心头却是甜滋滋的。“慕仙子天仙一般的人儿,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倾歌一介舞姬,怎么可以跟她比呢。” “舞姬怎么了?我最喜欢舞姬了!”唐安一脸正气地说道,顺势抓起柳倾歌的小手道:“做神仙整天飞来飞去的累不累啊,连片衣角都摸不到,哪像我的亲亲女朋友的小手,一抓就能抓住。女朋友你别这么看我,这只是打个比方,请你严肃认真的配合。” 女朋友的小手真滑啊,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得,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不是也这么滑? 柳倾歌脸上羞红一片,知道这个坏家伙是在故意揩油。但被他温热的大手握住,心中却是一片甜蜜,装模作样的轻轻往回抽了抽未果,也便任由他握着了。 “对了,女朋友你不辞千辛万苦找我前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唐安说道。 不过就送了张请柬而已,什么千辛万苦。这个家伙,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听唐安这么一问,柳倾歌顿时站了起来,抽出手来一脸兴奋,道:“你知道吗?凤之瑶要来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七十九章  又一个情敌 “凤之瑶是谁?” 唐安不着痕迹地又握住柳倾歌的小手,皱眉看着天花板假装思考:“最近事情太多,脑袋都不大灵光了。” 柳倾歌岂能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却很默契的没有揭穿,道:“凤之瑶就是娘亲的师妹,齐国凤门的当家台柱,如今的天下第一舞姬。” “哦...天下第一,好大名头啊。”唐安应了一声,道:“一个齐国人,不远万里到大唐来,都没有征求我同不同意,我猜他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柳倾歌掩嘴一笑,道:“胡说。下个月初东方相国大寿,东方公子为表孝心,特意派人去齐国去邀请的。“ 原来是东方轩轾那个小白脸。唐安道:“枉费那凤之瑶号称天下第一,人家一请她便前来,实在是太没有原则了,莫不是和东方轩轾有什么私情?” “休要胡说。”柳倾歌皱眉说着,神色一黯,道:“虽然我们只是以舞娱人的一介舞姬,但人与人是不同的。跳舞跳到了一定程度,跟这些王公贵族有着割舍不断的关系。男朋友你有所不知,作为从事着最低贱职业的舞姬,根本没有和命运抗争的本钱。多少女子被权贵玩弄侮辱,又有多少人甘愿自荐枕席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根本数也数不清。但我听娘亲说过,凤之瑶非但在舞蹈方面惊采绝艳,为人更是光明磊落,这么多年来都未曾有过她自甘堕落的传闻,对于她身陷泥沼而洁身自好这一点,倾歌还是很佩服的。“ “看不出来这女人还是很有底线观念的嘛,跟我一样,绝不容许别人觊觎我的贞操,不过对女朋友你就无所谓了,请你随便觊觎。“唐安笑道。 “人家跟你说正经事呢。”柳倾歌“啐”了一声,继续道:“其实做舞姬是很可悲的。过了这青春岁月,很多人便会一无所有。好一点的嫁给王公贵族做个妾室,惨一点的孤独终老,这便是我们的宿命,像娘这样洒脱的,再没有第二个。凤之瑶身为凤门第一人,担负着振兴凤门的使命,手下还有一帮人要养活,自然不能喝达官贵人断了联系。而东方相国无论身份地位,都没有让她拒绝的理由。” 唐安说道:“天下第一舞姬要来汴京城,这应该是最近的头等新闻,为什么我没有耳闻呢?” “是东方公子私下和倾歌说的,目前这事还在保密阶段,你是第四个知道的。”柳倾歌笑这逐一数到:“东方公子、我、娘亲和你,旁人都不知情。东方公子说他想要给相国大人一个惊喜。” 一口一个“东方公子”,让唐安心里很不舒服。这小白脸不去和旁人说,又为什么偏偏跑来跟女朋友说?莫非这家伙对柳倾歌有什么想法? 唐安皱眉道:“东方轩轾和你很熟吗?” “熟倒谈不上,不过他最近倒是经常光顾飞雪悦兰阁,偶尔要私下里敬我一杯水酒。”柳倾歌道,“你也知道,倾歌不见客是娘想出来的办法,但对有些位高权重的人,我们也不敢太过得罪。东方相国如今位高权重,若是得罪了他的公子,怕是我们在大唐也混不下去了。” 这个家伙,闲来无事跑去勉强从不见人的柳倾歌和他见面,还炫耀似得把这么大的秘密和她分享,若再看不出他对柳倾歌有所企图,唐安倒不如剜了双眼当瞎子。 柳倾歌道:“倒也为难东方公子了。为了尽孝竟然不辞劳苦想到去请凤之瑶的法子,这片孝心确令倾歌感动。” 这苗头不大对啊!怎么看起来柳倾歌对东方轩轾稍微有点好感呢? “孝心个屁!”唐安爆一句粗口,道:“他放着眼前我大唐第一舞姬不请,偏要去请什么凤之瑶,这不是崇洋媚外是什么?” “他有请过我的,不过若是开了这个先河,今后达官贵人的邀请恐怕会络绎不绝,娘怕坏了我习舞的心境,所以坚决不允的。”柳倾歌道。 “好,这个不算。”唐安说道,“他派人去齐国,一来一回怕是要有月余时间,这一路上要花费多少民脂民膏?累坏了拉车的马匹怎么办?动物保护组织岂能善罢甘休?那外出公干的人要多久见不到自己的妻儿?妇女委员会知道么?这等举止,简直人神共愤!综上所述,这个家伙就是个人渣、败类!他...女朋友,我知道自己长得比较帅,但你也不必这么看着我吧?“ 柳倾歌嘴角带着笑意,问道:“男朋友,你是在吃醋么?“ “吃醋?吃谁的醋?东方轩轾吗?”唐安咳嗽一声掩盖自己的气愤,道:“那小白脸怎么能跟我比?我英俊的外表和潇洒的气质,就算让他到娘胎里回炉都学不来,至于优雅的谈吐和丰富的内涵就更不必说了...” 柳倾歌眼角的笑意更浓了,仿佛唐安表现的越激烈,她就越开心一样。 “男朋友。” 唐安兀自口若悬河的滔滔不绝,却听她轻柔地叫了自己一生,小手勇敢的握着自己的大手。 “就算他长的比你好看,家世比你更好,文采比你更出色,我也不会喜欢他的。“柳倾歌微笑着指着自己胸口,道:“因为我这里,已经住进一个人了。” 这个傻丫头,没跟我汇报一声就把我纵横江湖的小情话全都偷偷学去了,真是太不像话了。 美人恩重,唐安心中有些感动,却问道:“住进去的人是谁啊?” 这个讨厌鬼,分明是在明知故问。 柳倾歌双颊绯红,道:“我也不知道!” “咦,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唐安故作惊讶道,“为了防止身份不明的危险分子偷偷混进女朋友的心房,我就吃亏一点,亲自摸一下验明他的‘身份’!” “讨厌!” 柳倾歌笑着逃开了,两人在屋子里笑闹着一跑一追,郎有情,妾有意。直到唐安把柳倾歌逼到床沿退无可退,柳倾歌才求饶似的道:“我认输!” “光认输可不行哦,不验明那个家伙的身份,万一他图谋不轨怎么办?”唐安嘿嘿淫笑,不待柳倾歌反应过来就饿虎扑食一般把柳倾歌扑倒在床上。 “啊!” 柳倾歌惊呼一声,紧接着便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从来没和异性如此接近的他登时脸色绯红,连心跳都像是漏掉了。 偷偷瞟了和自己近在咫尺的唐安一眼,发现后者的眸子像星辰一般明亮。柳倾歌羞意大起,轻轻拍他一下,道:“男朋…唔…”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小嘴被狠狠的堵住了。那坏人连让自己把话说完的时间都没有,就把她吻了个结实。 柳倾歌有些醉了,唇瓣相接的美妙感觉就像是一杯醇酒,让她的脑海一片空白,飘飘然不知所以。她只是蓦然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猝不及防的情景,感受着瞬间触电般的情绪。 这就是接吻的感觉么?似乎…还不错呢。 良久,唇分。 柳倾歌傲人的胸脯不住起伏,白皙的脸颊如今已变成了红苹果,就像是醉酒一般。 一幅无比动人的美人醉卧图就在眼前,让唐安骚心大动,但他知道凡事不宜操之过急,今天能和女朋友做出这么大的突破,已经是始料未及了。 “女朋友,经过我的仔细查探,住在你心里的那个人品行纯良,英俊潇洒,学富五车,是个大大的好人。把你交给他,我也就放心了。”唐安很认真的说道。 这个家伙,又在臭美了!柳倾歌羞涩的把脸转到一边,道:“那倾歌想要那个人带我去相国寿宴见上凤之瑶一面,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呢?” 柳倾歌想要见凤之瑶?是了,这丫头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替凤之岚夺回失去的天下第一,始终把凤之瑶当做自己的终极目标,有这样近在咫尺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放弃?不过东方远行位高权重,想要进相国府,好像难度有点高哦。 不管了,大不了到时候再扯扯仙子的虎皮就是了。唐安把心放进肚子里,笑道:“这个事情不太好办啊,不过如果你肯再亲亲我,说不定我灵机一动就会想出办法来了。” “不要!”柳倾歌赶忙摇头。 “这句话我喜欢听,不过‘不要’喊起来太没有分量,不如我教你一个更新潮的叫法。”唐安骚骚一笑,道:“如果你多喊几声‘亚麦呆’,我就放了你。” 柳倾歌天真无邪的眨眨眼,道:“你保证说到做到?” “我保证!” “亚麦呆!亚麦呆!亚麦呆!” 听着柳倾歌黄鹂一般的声音喊出这么淫荡的三个字,唐安只觉得浑身兽血沸腾。没想到女朋友看上去这么单纯,居然这么有勾引男人的潜质,看起来日后有福了。 “亚麦呆!男朋友,这样行了么?唔…你骗人!你说过我喊了你就会放了我…唔…” “我有说过么?唉,最近脑袋太不好使了,也许再亲亲我就想起来了。” “你…唔…男朋友!你是天下第一大骗子!”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八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1) 西玄门。 这座汴京城西方的门户,因为大雪山仙子的仙迹踏足而名声大炽,连守门的门卫小队也因此获得了标兵柜组。 艳阳似火。西玄门外面的城道两旁满是做生意的商贩,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离京的可以从这里捎点纪念品,进京的可以买点生活必需品,一来二去,这里竟也成了商贩聚集地,东来西往人多繁杂,构成了这汴京城西边的一道独特风景。 喧闹的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像是西域人的独目大汉静坐在街角的阴凉处,独自举着一个葫芦往嘴里倒酒。 以如今汴京的繁华,前来做生意的西域人不在少数,这些商贩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这大汉却是一脸的凶相,那如鹰隼般凶狠的眸子配上漆黑的眼罩,加上铁塔一般魁梧健硕的身躯,浑身上下无不散发出拒人千里的煞气,让方圆数米之内的人敬而远之。 大汉对周遭人们的反应丝毫不以为意,只是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用唯一的独眼恶狠狠地盯着西玄门处,像是在等什么人。 没过多久,一辆双马并驾的马车通过了门卫的巡检,缓缓驶进京城。马车的车棚上罗着一堆西域特产,乍看起来和寻常到汴京做生意的没什么两样。 独目大汉眼神游移,当看到车辕出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时蓦地站起身来,大手一抹胡须上的酒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哈哈大笑着迎了上去。 那赶车的车夫显然认得这独目巨汉,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巨汉一个箭步冲上车,掀开帘子,当看到车厢里的情景,顿时喜上眉梢,大声道:“三位哥哥,你们终于来啦!” 车厢里,安安稳稳地坐着三个人。 离得最近的一个长了一副尖嘴猴腮的面容,苍白的脸加上消瘦的身材,倒把他的两只眼凸显的很大,活脱脱像是一只猿猴。 车厢右侧的一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肥嘟嘟的身材,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异常和善,予人人畜无害的印象。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笑的越灿烂,便代表着杀人的时候会越狠。 车厢最里侧,坐着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这人面色冷酷,脸上棱角分明,坚毅的眼神配上紧紧抿着的嘴唇,揭示了他刚毅不屈的性格。脖子上挂满了用象骨和玛瑙编织的项链,穿着独具特色的西域服饰,看起来倒是个极度崇尚地域观念的人,只是他那一身掩饰不住的戾气,让人感觉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冷冽。 那人抬头冷冷看了独目巨汉一眼,道:“巴尔汗,你过来。” 原来这独目巨汗就是当日想要杀唐安而后快的西域五鬼之一,独目鬼巴尔汗。那车厢里余下的三个人,身份便不言而喻了。 巴尔汗虽然凶悍残忍,但在这人面前,却温驯的如同一只绵羊一样。听他召唤,巴巴地赶了过去,陪笑道:“大哥有何吩咐?”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巴尔汗二百多斤的身子,竟是被打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老五死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那黑脸汉子声音低沉,道:“咱们西域五鬼在夏国横行无忌,那是何等威风!现在倒好,来大唐才多长时间,便死了一个!” 血煞鬼、灵智鬼、风猿鬼、独目鬼、夜哭鬼。 这五个人号称“西域五鬼”,在夏国凶名在外,手上不知道占了多少鲜血。借着“流沙”组织的庇护,专干行刺暗杀铲除异己的勾当,在江湖上无数人想要处之而后快。 见老大发怒,巴尔汗赶忙跪下,道:“大哥息怒,老五死的时候是和圣女在一起,巴尔汗毫不知情啊!” “和圣女在一起?”血煞鬼眯着眼盯着他,“这骚娘们儿来大唐这么久了,一点成绩也没有,反倒折了我一个兄弟,真当我西域五鬼是纸糊的么!” 旁边看上去很是和气的胖子道:“圣女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老大,咱们很可能要给别人做嫁衣了。” 血煞鬼皱了皱眉,道:“这话怎么说?” 那胖子微微一笑,道:“老五死的消息是圣女放出来的,我想这是她故意想让我们知道的。我们若是不报仇,那便是弱了西域五鬼的名头,以后也不必在江湖上混了。而我们报了仇,便是简介替她完成了任务解了围,若是失手了,圣女也可以推卸的干干净净,把责任都怪在我们头上。” 只不过通过巴尔汗的一句话,这么短的时间便能把圣女的心思分析的八九不离十,巴尔汗大感佩服,频频点头道:“二哥果然足智多谋!” 血煞鬼重重“哼”了一声,道:“这骚娘们儿倒是把一切都给算进去了,果然不愧是教主看中的人。老二,你点子多,倒是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灵智鬼想了想,道:“大哥,我们既然已经来了,那这个仇就不能不报,否则跟圣教没法交代。圣女也是看中了咱们的软肋,所以才有恃无恐。” “难不成我堂堂西域五鬼,就让一个小娘皮当枪使?”血煞鬼怒道。 “若是让个女人耍的团团转,那咱们也不配叫五鬼了。”灵智鬼微微一笑,道:“我想,与其和圣女作对,到最后替她被黑锅,倒不如随了她的心意,她做不成的事,让咱们来做。” 血煞鬼知道灵智鬼绝对不会好心的给圣女做嫁衣,细细琢磨,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不仅仅要闹,而且要往大里闹。不光是替老五报仇,还要把这汴京城闹一个天翻地覆!”灵智鬼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道:“圣女来大唐这么多时日,所行之事都毫无进展,却让咱们抢了功劳。到时候回圣教复命,咱们再拿老五的死做做文章,大长老如果再在幕后推波助澜的话,你猜教主还保不保得住圣女呢?” 巴尔汗听得一头冷汗:二哥真阴险啊! 血煞鬼倒也不笨,思索片刻便明白了灵智鬼的计谋,哈哈大笑道:“好,就让咱们西域四鬼来把这汴京城闹一个天翻地覆!” 一旁等着一双大眼睛的风猿鬼见众人笑的这么开心,脸带兴奋的举起来两只手,那五根指头上竟各自带着锋利的铁钩。 风猿鬼舔了舔钩尖,尖声尖气地道:“大哥,咱们这就要杀人去么?” 血煞鬼知道老三嗜血如命的性子,笑道:“老三,别急,等咱们见过那个骚娘们儿,大哥让你杀个痛快!” 巴尔汗想了想,道:“对了大哥,我已经打探到了杀害老五的凶手了!” 血煞鬼方才还脸带笑意,听到这个消息却又沉下脸来,一脸杀气道:“是谁?” “那个人叫唐安。”巴尔汗道:“当日我本来已经得手,谁知他却掏出了神武令牌,假装我圣教特使。后来我给圣女复命,才知道原来当初令牌被圣女遗失了,被那小子捡去了。” “真是天助我也!”血煞鬼眼放精芒,“完不成圣教的任务,居然还把象征教主特令的神武令给弄丢了!这下我看谁还能保得住你!没有圣教的支持,这骚娘们儿算个屁!” 似是想到了圣女那妖娆的身姿,血煞鬼眼中闪过浓浓的欲望,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没有教主做后盾,老子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你!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八十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2) 有些话只能在私底下说,有些事只能在暗地里做。 就好像西域四鬼再怎么非议黑衣人,也不敢当着她的面表现出半分不敬。 原因很简单,她是天下三大圣地之一的神武教圣女,整个夏国都需要仰望她的鼻息。而他们,不过是神武教的一群看门狗而已。 所以,当四人见到黑衣人的时候,已经全然没了在马车上的威风。 “参见圣女!” 一间还算宽敞的大堂里,四人同时对着坐在主位上的大雪山圣女弯腰行礼,而后者自然而然的坐着,仿佛这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黑衣人此时已经换下了那身黑衣,一身素色短衫配上及地的长裙,将她婀娜诱人的身段衬托的分外妖娆,虽然脸上仍旧蒙着面纱,但那双似水般妩媚的眸子顾盼生姿,每一个眼波流转,都会让男人心生摇曳,魂牵梦绕。 看到这个在自己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女人,血煞鬼蒙察眼中炽热的光芒一闪而过,旋即把头低下,怕让对面的女人看出什么端倪。只是他粗重的鼻息,却暗示着他对眼前这个绝世妖娆的浓浓渴望。 黑衣人招呼四人坐下,叹息一声,道:“古勒的死,奴家深表遗憾。如今五鬼只余其四,实在令人唏嘘。” 血煞道:“能有圣女这句话,我们兄弟便满足了。只希望圣女告知杀害我五弟的凶手,好叫咱们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下此毒手!” 黑衣人站了起来,道:“那人姓唐名安,乃是大唐京城首富程云鹤家的一名伴读书童。当初奴家刺杀蓝海棠,便是因为他从中作梗而功亏一篑。” “唐安!” 蒙察念了一遍,故意表现出一副愤慨的模样,道:“圣女,且让我先去取了那人的狗头!” “血先生且慢。”黑衣摆摆手,道:“其实那唐安根本不懂武功,但是足智多谋,让人防不胜防。奴家深知西域五鬼同气连枝,也很明白血先生急于给亡弟报仇的心情,但是眼下却不是时候。” “为什么?”血煞皱眉道。 黑衣人道:“只因为这家伙不知道交了什么运,竟被皇上看重,封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外吏’,专门负责接待大雪山慕惊锋的传人慕绒姑娘。” “大雪山传人!”四鬼同时惊呼。血煞鬼和灵智鬼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担忧。 慕绒的大名,他们虽远在夏国却也有所耳闻。能得天下第一高手慕惊锋真传,恐怕他们五个加在一起,也不一定能讨得半点便宜。如此一来,为古勒报仇之事只怕要搁浅了。 “唐安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与圣教所图的大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黑衣人微笑道,心里却暗想那个家伙的命,只能由我亲自来收。 白嫩的拳头轻轻一握,黑衣人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道:“今次各位能来京城,说起来似乎是长生天有意的安排一样。眼下奴家正有一件大事要劳烦各位,不知道四鬼肯不肯帮这个忙?” 来了!蒙察心里如明镜一样,道:“圣女可是为了我大夏侵扰唐国边关之事?” “不错。”黑衣人道,“想来诸位也都清楚了,唐国以为我大夏只派了五万兵马,殊不知我们的胃口,可不仅仅是西域那荒凉的几座城池,而是在这里!” 她点了点脚下的土地,四鬼一惊,道:“京城?” “不是京城。”黑衣人背负双手傲然一笑:“是整个大唐!” 虽然和黑衣人立场不同,但三国鼎立多年,相互制衡,从没有过统一的时候。眼下听黑衣人信誓旦旦的说夏国铁蹄将要踏平大唐河山,四人也觉得心潮澎湃。 血煞道:“计将安出?” “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太复杂。几位只要将汴京搅得满城风雨就好。”黑衣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轴卷,然后徐徐展开,竟是一个人的画像。 画中是个四十许间的中年男人,一张国字脸充满了阳刚不屈,紧缩的眉头,似是在为国而忧,那挺直的脊梁似是如何也压不夸的高山。 单从画卷之上,便透出一股铁血之气。四鬼看的明白,这是一个军人。只是不知道圣女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感兴趣? “这个人,是我们这次计划的最后一步。”黑衣人微笑道,“当咱们把汴京城的天捅出一个窟窿来,然后,请四位去把他儿子抓起来!” 四人虽然不明就里,但能让圣女随身带着画像,足以证明这个人必定是一个极为关键的人物。四人眼神随着画卷游移,终于在画卷下放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彭远征! “彭远征?”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当从秦天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的人大惊失色,有的人欢心不已,各种各样的表情变换,暗含了不同阵营得知结果的不同心情。 “皇上,微臣反对!” 一人站列出来,道:“此次夏国扰边只有五万兵马,微臣以为战老将军戍边的十二万大军足以应对,再增派援军,一来对人力物力财力的损耗难以估量,二来则会动摇军心,让广大将士以为我大唐怕了夏国,有失体面。” “不错,微臣附议!” 又一人站了出来,躬身道:“皇上,抛开王大人刚才说的那些,彭远征乃是西羽卫统帅,而西羽卫又是汴京西面的门户,此举实在是太过冒险。” “西面忽发战事,皇上若忧心战老将军年事已高,理应派一个身份地位足以掌控全局之人。”又有一人道,“微臣认为,彭将军虽然出色,但资历威望尚不足以服众。西方边关战士久经沙场,乃是我大唐精锐之师,一向与戍守在内地的三卫不太和睦。若是临时换将,只怕会激化矛盾,适得其反啊!” “皇上,请三思而行!” 秦天话刚说完,一帮大臣便跳出来哭诉,一个个说的有理有据,倒也颇有几分道理。 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认真的听每一个人把话说完,把每一个反对的人的脸都清楚的记了下来。 这些人有的是真心实意为天下而考虑,只不过眼光和出发点不同,立场也就不同。而更多地,则是摆明了和他唱反调。 国难当头,这些人竟然还为了一己之私而勾心斗角,只为了在最为合适的位置安插自己一派的人,就不顾边关的安危,不顾大唐的安危。 这些人,百死而不足惜! 秦天面无表情听着下面如同菜市场一般喧嚣,右手渐渐攥了起来。 他心中无比庆幸,好在之前已经和秦越、秦闯商议妥当,否则今日的情形只怕会更加混乱。 谷城一定要守住,而最为合适的增援人员,恐怕非这彭远征莫属了。 此人虽然年纪不大,但行军打仗很有一套,他所指挥的战斗向来罕有败绩。经战老将军举荐,三十五岁便当上了西羽卫威武将军,一直是大唐最年轻威武将军记录的保持者。 更让秦天看重的,是他刚正不阿,不结党、不营私,在军队里很有威望。他到现在只娶过一房夫人,八年前夫人病逝,彭远征竟是自此再没续房,和唯一的儿子相依为命。 如此至情至性而且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人,恰恰是秦天最想拉拢的。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秦天立刻点将,把伐夏大军统领填上了彭远征的名字。 只是没想到大敌当前,这些人竟仍然不管不顾,只看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利益,这让秦天的忍耐一瞬间到了极限。 “来人!” 秦天大喝一声,朝堂之上瞬时清净了下来。 秦天站起身来,食指对着方才挺身而出的几人逐一点过,冷声道:“将这几个不识大体、自私自利的东西的乌纱给朕摘了,压入天牢候审!” 一石激起千层浪,谁也没想到广开言路的朝堂,竟成了审讯的大堂。秦天这般杀伐果断,没有任何前兆的罢了几人官职,让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 先前还口若悬河的几个人本以为自己“一片忠心”,熟料秦天这般干脆果断,登时跪了下去,脸上惨白一片。 “边关告急,战老将军六道加急密报,夏国妖人在汴京搅风搅雨,依然唤不醒你们这群庸臣!”秦天怒声道,“夏国之所以如此,便是希望让我们自乱阵脚,延缓发兵!而你们却仍窝里斗,是不是等到夏国大军来到皇宫门前,才能让你们彻底清醒!”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啊!” “拖下去!” 秦天赫然吼道,待到几人求饶的声音在门外渐渐飘散,冷冽的眼神才从众人身上扫过,朗声道:“朕乃九五之尊,理应为这个国家负责!所以朕今天不是和你们商议,而是命令!命彭远征为伐夏大军统领,率西羽卫五万援边伐夏!三日之后,沙场点兵,一月之后,大军出发,不得有误!” 群臣暗暗心惊,秦天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根本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那种帝王的威严,让一干人心中打鼓,所有人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俯倒的人群当中,位列最前排的两个人,却是心怀各异。 秦越一脸激动,仿佛看着自己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孩子终于能够独当一面,心中大是畅快。 对面的东方远行浑浊的眸子里凝聚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是伤感,似是惆怅,直至缓缓阖上眼帘,化作谁也不明白的一声叹息。 (感谢炎舞蝶影的礼物和大葱蘸黄酱的月票~其实我也爱吃~话说,这个月的打赏实在是惨不忍睹~赏点?)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八十二章 相国寿宴 夏国大军压境,五万大军气势汹汹的进犯边关,这样的消息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对只想过安稳生活的老百姓来说,没有什么比战争更令人恐惧的东西了。无尽的厮杀带给老百姓的只有痛苦的折磨:他们的丈夫和孩子在战争中死去,土地被异族占领,高额的赋税和层层的盘剥,让生活在底层的人们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中苦苦挣扎。 这一次夏国集结的兵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绝对不是打打秋风而已,况且这也不是扰边的季节。 无数传言归根结底揭示出一个讯号:持续了十几年的太平生活,终于要画上句号了。一时间,整个汴京都被愁云笼罩,压抑的情绪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好在这个时候一纸皇榜,让百姓们看到了希望。 讨伐夏国! 一直以来,大唐夹在夏国和齐国中间,北方战事不断,让大唐只能求稳度日,对每年冬季夏国的侵扰采取被动的防守策略。这种只挨打不还手的懦夫表现,早已让民众失去了希望。 然而今天,因为这张皇榜,人们对朝廷的态度彻底改变了。 西羽卫威武将军统领五万兵马,联合战凌云老将军的十二万戍边将士,总计十七万兵马,讨伐夏国! 不是龟缩防守,不是拒门御敌,而是讨伐! 这样一条消息如同海啸一般,顷刻间便席卷了整个京城。人人欢欣鼓舞,为年纪轻轻的皇帝能有这样的魄力感到欣慰和自豪。 生在乱世,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强盛。像当年秦始皇横扫六合一样打破三强鼎立的局面,这样的愿望伴随着无数人从少年到了白头。而眼下,大唐的皇帝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 被夏国欺负了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大唐人不感到憋屈。他们像流寇一样掠夺大唐的城池、粮食和女人,留下的只有断壁残垣。 这样的血仇,只有用血才能洗的清! 一时间,每一个看到皇榜的人都用最快的速度把消息散播出去,生怕自己的亲朋好友不知道。整个京城一片欢腾,仿佛是遇到了最盛大的节日一样。 而今天,整个汴京城最为热闹的,还数相国府了。 东方远行贵为三朝元老,如今花开叶散,桃李满天下,整个大唐的要员三分之一皆是他的门生。而且位极人臣,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重量级人物的大寿,自然要隆重操办。 天还不亮,从四面八方赶来贺寿的人早已把相国府门前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这些人有的是封疆大吏、有的是一方大员,还有地方名绅,无一不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而现在,他们却没有一丁点脾气,老老实实的在路口排着队,等着相国府的大门敞开。 他们虽然个个位高权重,但此时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因为和院子里那一位相比,他们就如萤火一般,只要那人轻轻吹一口气,自己就足以灰飞烟灭。 从清晨到傍晚,进入相国府的人络绎不绝。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只能前来把礼物奉上,连入席的资格都没有。能留下来的,无一不是威震大唐的角色。 没想到的是,这些人里面居然还会有唐安的一席之地。 日落西山,华灯初上。 唐安和穿着一身男装的柳倾歌并肩而行。怎么说唐安也算是朝廷“要员”,配备个秘书也算是合情合理吧?想要把柳倾歌带入相国府,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理由了。 柳倾歌将一头雪白的长发全部掩在一方高帽里,一身管家似的褐色长摆一直拖到地上,为了掩饰太过柔媚的脸庞,还可以在鼻子下面贴了一撇小胡子。但知道她身份的唐安每当看到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诱人的樱桃小嘴,总是有一种想要犯罪的冲动。 “女朋友,等咱们成亲以后我教你玩一个叫做角色扮演的游戏,你一定很喜欢。”唐安嘿嘿一笑,幻想着柳倾歌穿上护士装、女仆装、教师装的模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柳倾歌俏脸一红,道:“休要胡说八道!呶,相国府已经到了,这礼物还是你亲自送上的好。” 说到礼物,唐安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 本来以为以程采夕堂堂京城首富千金的眼光,定然会买一些奇珍异宝,哪怕是把程云鹤收藏的宝贝随便拿出一样来,也足够撑场面了。谁知道这丫头居然只买了两包长寿面。 没错,长寿面! 程采夕的心思唐安很理解。她是怕东方相国借机拉拢唐安,就算拉拢不成,一些闲言碎语传出去,皇上心里也会梗一根刺。 好心归好心,但是礼物这么寒酸,安哥的面子往哪里摆啊?而且程采夕临出门才把“礼物”送给唐安,此时大多数的店铺早已打烊,有心去买也已经买不到了。 唐安很郁闷,非常郁闷。 看这唐安脸色臭臭的,柳倾歌掩嘴一笑,道:“你别不高兴,程姑娘也许是为你着想。人家都赶着和相国大人攀关系,不恰好把你给衬托出来了?说不定相国大人见你实诚,反而会对你刮目相看呢。” 这也叫实诚?唐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管了,爱笑话就让他笑话去,反正又不是东方远行给老子开工资,怕他个球! 想到这儿,唐安气鼓鼓地拉着柳倾歌的小手便往相国府里闯。但他似乎忘了柳倾歌如今一身男儿扮相,这样的举动落在周围人眼中,顿时引来一片惊叹:这个少年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年纪轻轻便好断袖之癖,而且众目睽睽也毫不掩饰,果然真性情! 相国府门口,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儿带着几个家丁正在接待南来北往的客人。兴许是达官贵人见得多了,老管家一脸的不耐烦,看看客人的请柬,地位尊贵的抬手往里一指,地位低下的直接收了礼物打发走人。 宰相门前三品官,说的就是这种人了。 唐安大喇喇的排着队,等到了自己,把请柬往那管家手里一递就要往里走。 “慢着,相国府大院,岂能随意进出!” 那管家不悦的皱眉说道,翻开唐安的字帖一看,脸上的不快之色更重:“这‘外吏’是个什么官?老夫自问也有几分见识,却从未听闻我大唐还有这么个职务。”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八十三章 话里有话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让整条街鸦雀无声。 大唐接待使几个字代表着什么,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能亲自接待三大圣地的传人,这不仅仅是种荣耀,更代表了幕后有皇上的信任与支持。想不到这少年年纪轻轻,居然能的皇上垂青,他到底什么来头? “唐…唐大人?”那管家大惊失色,一时僵在原地,左右为难。 唐安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位管家好威风,相国大人亲自给在下发的请帖,却被你拒之门外,而且连仙子姐姐的礼物都敢说扔就扔,真是让在下刮目相看。” 仙子姐姐?管家听着这四个字,登时魂飞魄散,赶忙小跑过去将面拾起来,拍去上面的泥土,赔笑道:“误会,一场误会而已…” 威风也摆的差不多了,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唐安也不好过于刁难这死老头,微笑着问道:“既然是误会,那在下现在可以进去了么?” “唐大人快快有请!” 管家的态度地覆天翻的转变让唐安大感有面子,连问也不问拉起柳倾歌便进了大门。 庭院内,翠竹挺拔,绿草如茵,如画一般的荷花池湖面如镜,水波潺潺,假山环抱。再向前看去,楼宇如织,气势非凡,大红灯笼挂在琉璃瓦檐之下,彩带飘扬,好生喜庆。 唐安看着下人们来来回回搬运着礼品,顿时大感汗颜。这些礼物中有一人多高的珊瑚,有茄子大小的人参,有用上好和田玉雕刻的玉如意,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若非借着慕绒的名头,凭着两袋长寿面还真是连门都进步了。 “唐公子。” 刚想往里走,唐安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只见在一个年轻貌美女子的搀扶下,一个一身锦衣英俊潇洒的年轻人正带着和煦的微笑冲自己点头,正是当日仙子来京时挡住自己去路的瞎子钟弄弦。 唐安微笑道:“你是…王公子?” 旁边的碧焰杏目一瞪,道:“我家公子姓钟!” 姓钟就姓钟,叫大么大声干嘛!唐安道:“我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小妹妹,你这么凶,当心嫁不出去。” “要你管么?”碧焰见他一副色眯眯的模样,心中更是不快,不明白自己家天之骄子般的少爷,为什么会这么看重这个无赖。 “碧焰,不得无礼。”钟弄弦仍旧一脸微笑,道:“唐公子果然是个趣人儿,没想到相国大人国寿,居然还有美人相伴。” 柳倾歌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亮了起来,他怎么看出自己是女儿身的? 唐安也是啧啧称奇,这个家伙貌似是个瞎子啊,难不成是装的?伸出五根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碧焰大怒道:“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做一个小实验而已。“唐安尴尬一笑,盯着那凶悍美女胸口看了一眼,道:”钟公子不是也带着女眷么?“ 钟弄弦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苦笑道:“我如果不带人引路的话,怕是寸步难行。但唐公子就不一样了,能得歌舞双绝柳倾歌柳大家相伴左右,今晚怕是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柳倾歌好奇心更重,那些能看得见的人都识破不了自己的身份,眼前的瞎子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既然身份被看穿,柳倾歌干脆不再掩饰,道:“倾歌见过钟公子,不知道公子是如何看破奴家身份的呢?” “眼睛不好使的人,耳朵总是特别灵光。”钟弄弦自信一笑,道:“我听小姐呼吸均匀、脚步轻盈,定是舞蹈功底扎实的练家子。除了碧焰的香气之外,还有淡淡道兰花香气弥漫,所以小姐定然是女儿身了。据说今日东方公子特意邀请了天下第一的凤之瑶前来献舞,再想想唐兄和柳姑娘在双绝较艺之时的一段佳话,便不难猜测小姐的身份了。” 柳倾歌叹服道:“钟公子号称‘京城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倾歌佩服。 我靠,这家伙真的瞎么?简直是成了精的狐狸啊。不过不是说凤之瑶要来只有四个人知道吗?那眼前的瞎子又是怎么回事? 唐安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严重挑衅,又见柳倾歌一脸崇拜,当即指着碧焰道:“雕虫小技。你身边的这位姑娘的身份我其实也早就看出来了——她一定是钟公子的左膀右臂!我说的对不对?“ 碧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明明谁都能看出来好吗? “哈哈!“钟弄弦大笑两声,”唐兄果然风趣,为人又赤诚率真,敢作敢为,实在让钟某好生钦佩。“ 唐安脸上带笑,却摆摆手道:“这些缺点我一直在改,钟公子以后不要再提了,实在是不足挂齿。“ 柳倾歌和碧焰心里同时暗道一声不要脸。 钟弄弦收起笑容,小声道:“唐兄,你我二人虽然只是初识,但钟某却想提醒一声:今次的相国寿宴,唐兄还需小心为上。“ 唐安心生警惕,这个瞎子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且态度暧昧敌我难分,实在是让人想不透他是站在那边的。 第一次,他挡住了慕绒和自己的去路,却告诉自己进皇宫要多加小心;这一次,他莫名其妙地对自己示好,提醒自己注意那些看不见的危机。 能得到‘京城第一’这种称号,说明除了有着不俗身份之外,他本人的智商和手段都毋庸置疑,但以他的身份,却要和自己这种暴发户折节下交,这个瞎子,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唐安眨眨眼,道:“小心什么?钟兄的话我不太明白。” “唐兄不要多疑,在下只是略作提醒而已。想以唐兄的心思,钟某这些话其实有些多余了。”钟弄弦似是看出了他的疑虑,微笑着解释道。 骤然被皇上捧上了接待使的位置,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又有多少人巴不得得到仙子的帮助?唐安如今虽然足够风光,可是想要破坏皇室和大雪山关系的人亦不在少数。而今天,各个阵营的重量级人物齐聚一堂,难免不会有人趁机向他发难。 这些唐安心知肚明,但有些话只能意会,却是不能对任何人透露的。 若非为了那该死的昧火草,老子何必以身涉险?唉,仙子姐姐,真是被你害死了! “只不过给相国大人贺个寿讨碗长寿面吃而已,有什么危险,钟公子实在是太小心了。”唐安打个哈哈,摆明了不想再这个问题上纠缠。 “哈哈,唐兄说的对。“钟弄弦笑道:”我钟家司掌禁卫,若是在宫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唐兄大可来找我。好了,看来寿宴差不多要开始了,咱们进去吧。” 唐安和柳倾歌一起拱拱手,先行往屋里走了。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个好像什么都能看透,却什么都让人看不透的瞎子,唐安心里总有种被人偷窥的感觉。 “男朋友,你之前和钟公子认识么?”柳倾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钟弄弦兀自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轻声冲唐安问道。 “不认识,只不过见了几次面而已。”唐安摇头道。 柳倾歌皱眉:“那就奇怪了。为什么我总感觉他好像刻意亲近你一样?按道理来说,以他的身份似乎并不需要求你做什么事。” “鬼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我长的比较帅吧。”唐安一摊手,随即笑了笑:“不管什么原因,他是他,我是我,他献他的殷勤,我过我的日子,这就足够了。” 话虽然说的轻松,但唐安心里一点也不轻松。 能够进入到相国府的,无不是身份超然的大人物。这个瞎子非但来了,甚至还带着女伴。 仙子来京当天,他竟然能冲破羽林卫的封锁线,挡住自己的去路。而且他刚才说过,钟家司掌禁军,那可是天子近卫。能够被皇上委以重任,足见钟家在朝野的地位。 然而这样一个人物,和自己交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是皇上的人,还是自己的敌人? 唐安叹了口气,自从当上了大雪山接待使,好像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红色的喜庆灯笼下,碧焰眼见二人走远了,气鼓鼓地“哼“了一声,道:“公子,你何必对这个讨厌鬼这么好?人家根本都不领情。” “我的小碧焰如果脑袋有脸庞一半,公子我可就不用这么累咯!“钟弄弦浑然不在意,道:“我跟他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废话。公子我只是要制造一个和他亲热的画面,给需要看的人看。而不同的人看到这样的画面,也会有不同的结论。但不管哪种结论,对我钟家都是有利无害的。” 相国的人看到了,肯定以为钟弄弦是在替东方远行拉拢唐安;皇上的人看到了,必定以为钟家在对朝廷新贵示好,哪一种结果都是钟弄弦想要看到的。 碧焰思索一番,摇摇头道:“碧焰不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像公子我这样整天动脑子的人,其实是最笨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潇洒一生,岂不快哉?”钟弄弦哈哈大笑,道:“走,喝酒去!” (感谢龙玉的宝宝、湿身淫面的打赏支持!新的一周,各种求!)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八十四章 情敌大杂烩 夜如泼墨。但在相国府里,却丝毫感觉不到夜的清寒。 处处张灯结彩,处处喜气洋洋。 原本宽敞至极的大院,此时到处人头攒动。唐安和柳倾歌并肩进了内院,见那些寻常不苟言笑的大人们三五一团说着笑着,毫无平日里的威严。而人群最为密集的地方,一袭青衫的东方轩轾正微笑着和几位最为重要的客人攀谈。 冠玉一般白净的脸庞,优雅潇洒的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让人如沐春风,若非唐安知道他心胸狭窄,肯定会被他的表象所蒙蔽。 东方轩轾身为主人,自然不能怠慢了客人。与众人谈笑半天,告一声罪,便去招呼期他客人了。恰巧此时抬头一望,瞧见了刚刚进门的唐安。 东方轩轾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对于这个在双绝较艺时让自己难堪,又间接害死魏见凌的“凶手”,他可没有半分好感,更不理解为什么父亲要宴请这么个卑贱的下人。可是当他看到唐安身边温婉如玉的柳倾歌时,一双眼睛又亮了起来。 虽然柳倾歌此时一身男装,但那无暇的容貌却怎么也难以掩饰。糊弄旁人倒还罢了,但对于每天梦里都会和柳倾歌相会的东方轩轾,这种掩饰太容易被揭穿。 快步走到二人身旁,东方轩轾却看也不看唐安一眼,微笑道:“倾歌,你终于来了。” 柳倾歌一脸挫败。先被钟弄弦识破,又被东方轩轾看穿,自己的掩饰还真是失败。 柳倾歌点了点头,道:“见过东方公子。” 倾歌?他妈的,叫这么亲热,当老子死人么? 唐安咳嗽一声,像护着鸡仔的老母鸡一样把柳倾歌挡在身后,道:“东方公子,我们家倾歌是和我一起来的,你不会不欢迎吧?” 东方轩轾眼中的怒火一扫而过,这个贱人,本公子再三邀请你都不允,现在却和这么个低贱的书童一起出现在我面前! 不过他自知此时不宜发怒,勉强换上笑容,道:“怎么会呢,柳姑娘能来,轩轾求之不得,倒是要感谢唐大人了。” “好说,好说。”唐安不咸不淡地道,心里却有些得意。“东方公子不必行礼,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哪有行礼?这个混蛋!东方轩轾恨得牙痒痒,干脆不去理会他,转而对柳倾歌道:“倾歌,今晚凤之瑶凤大家会亲自献艺。虽然我不认为你在舞蹈方面的天赋和造诣会弱于她,但集百家之所长定然有利无害。不如待会儿你我同席,看的也会清楚一些。” 话外之音,以唐安的身份和地位,能不能获得席位都很难说,更不要提近距离赏舞了。 柳倾歌眉头一皱,美眸如水地看了唐安一眼,道:“多谢东方公子美意,但你我二人身份悬殊,又是男朋…咳…唐安唐公子引奴家前来的,于情与理奴家都应与他同席才对。” 好一个不识抬举的贱人! 东方轩轾愈发愤怒,道:“但唐公子的席位,恐怕看不到演出啊。唉!凤大家难得来一次唐国,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想必以后都未必能见得到了。” 唐安心中冷笑,想拿女朋友观舞的事情做文章?这东方轩轾倒是打了一手如意算盘。 “唉!“唐安同样重重叹息一声,道:“仙子姐姐听说今天相国大寿,嘱咐我一定要代她祝相国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健康如意、驾鹤西游…哦,骚瑞,这句不是。不过既然东方公子连仙子的席位也没有安排,那我这个代表也就不必久留了。对了,仙子还送了两包长寿面,麻烦东方公子你帮忙带到。女朋友,我们走!” 东方轩轾肺都要气炸了。这个王八蛋,做了个小小接待使就忘乎所以,还拿仙子做挡箭牌!偏偏他和仙子关系最近,谁也没法去找慕绒落实他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让这个小人可以肆无忌惮的拿着鸡毛当令箭。 以仙子淡然的性子,会甘心给相国拜寿?傻子才会相信!但是唐安既然抬出了仙子的身份,若是连席位都没有安排,传出去未免会大大降低东方远行的威名。 “且慢!“ 心里一番挣扎,虽然恼恨唐安的无耻,东方轩轾却不得不出演挽留。 唐安应声止步,回头道:“东方公子不必客气,飞雪悦兰阁离这里很近的,何况月色当空星光灿烂,我和柳姑娘拉拉小手散散步、月下谈谈心、讲点浪漫小情话最适合不过了,公子就不必找人送了。“ 柳倾歌俏脸一红,这个坏蛋,怎么什么话都讲?真是不知羞!心里抱怨一通,但听在耳朵里却是格外甜蜜,如水的眼眸轻轻白了他一眼,说不尽的妩媚。 这样的眼神,落在东方轩轾眼里却是格外的难以接受。好一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 以他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不是予取予求,何时遭遇过这种挫败?当即急火攻心,道:“倾歌,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柳倾歌应声止步,道:“东方公子请说。“ 东方轩轾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怒火,款款道:“轩轾虽然知道你有不见客的习惯,却还是后者脸皮私下与你谈心。邀请凤之瑶前来是为了什么?三番五次前去邀请你来又是为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么?“ 听着东方轩轾真情流露,柳倾歌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偷偷看了唐安一眼,担心这家伙再吃飞醋,却见他神色如常,内心稍安道:“东方公子,我…“ “我原本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却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欢喜么?“东方轩轾言辞恳切,步步紧逼。 “我只希望每天都能够看到你的人,听听你的声音,这样的愿望真的很奢侈么?” 唐安冷笑。这个家伙,要是去演个言情剧倒是好材料。可惜当着老子的面追我的女人,还真当自己是情圣啊! “倾歌,我的一片真心,希望你能明白。”东方轩轾双眼泛出柔情,道:“我是真心喜欢你!” 柳倾歌咬着下唇,脸色纠结。这种纠结当然不是因为东方轩轾的话而心生涟漪,而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来拒绝。 鼎沸的人群间,唯有东方轩轾三个人像是静止的,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倾歌?” 又一个识破柳倾歌身份的人出现,打破了眼下有些让人尴尬的沉默。 三人应声望去,发现穿着一身锦衣的战无双正穿越人群,龙行虎步的赶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 唐安叹息一声,他妈的,找个太出色的老婆,还真是麻烦不断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八十五章 寿宴开始(求收藏) 相国寿宴,受邀的无不是身份显赫的贵人,女人在这种场合里只能扮演以色佐酒的角色。能在这里见到柳倾歌,怎让战无双不欣喜若狂? 柳倾歌微一作福,道:“见过战将军。”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战大哥便好。“战无双豪爽的一挥手道,”倾歌,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真是太巧了。” 大哥?是不是叫哥哥更好?唐安对这从天而降的又一个情敌大大的不感冒,咳嗽一声,道:“麻烦战将军让一让,我和倾歌这便离开。” “唐安,你怎么也在这里?”战无双这才注意到柳倾歌身边还有一人,眉头皱了起来。“离开?为什么要离开?“ “唐某和倾歌代表慕绒仙子前来贺寿,但东方公子好像不太欢迎。既然如此,倒不如早点离开的好。”唐安诡异的一笑,继续道:“不过看来东方公子只是想让我走,对于倾歌倒是温柔的很。方才那一番深情的表白,怕是酝酿了很长时间了吧。” 东方轩轾表白? 战无双听到唐安“无意”中传递出的信息,脸色瞬间转冷,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杀气。 每个人都有逆鳞,而战无双的逆鳞,无疑就是柳倾歌了。他苦恋歌舞双绝的故事,京城已是无人不知不人不晓,东方轩轾自然也心知肚明。既然如此,他竟还对柳倾歌有念想,分明就是打战无双的脸了。 战无双寒声道:“东方公子,唐安说的可都是真的么?” 东方轩轾肺都要气炸了,他怎会看不出这是唐安驱狼吞虎的恶计?但这招用在对柳倾歌痴心一片的战无双身上,却是屡试不爽。 东方轩轾怎么说也是相国公子,气势上不能输,当即一挺胸,道:“不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柳姑娘貌若天人,心地善良,而且舞艺超群,轩轾倾慕已久。” 战无双道:“东方公子不知道战某对倾歌的心意么?“ 东方轩轾还没说话,唐安却抢先道:“整个京城有谁不知道?“ 东方轩轾狠狠剜了他一眼,这个家伙,火上浇油的手段炉火纯青,肯定没少干这种事。 “知道又如何?我未娶,她未嫁,我追求心中的仙子,又有谁能说三道四?”东方轩轾挺胸道,“战将军,你我皆是倾歌的仰慕者,那就各凭本事吧。” 唐安巴不得两个人掐起来才好,又眨眨眼一脸无辜道:“他还偷偷跑去飞雪悦兰阁,仗着身份逼倾歌和他见面。“ 柳倾歌捂着脸,暗叹男朋友的无耻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虽然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挑拨离间,可是已经被逼出了火气的两个人依然入瓮。 “这便是你说的各凭本事?“战无双气极反笑,”战某岁仰慕柳姑娘,却始终谨遵礼法,从未逾越雷池一步,逼倾歌做不情愿之事。倒是东方公子你好大的威风!“ 东方轩轾一挥手,道:“战将军,你我何必多言,让倾歌自行选择便是。“ “好!”战无双正有此意,道:“倾歌,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战某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某自问别无长处,唯有一颗恒心。我和东方公子如今都在你面前,你要怎么选?” 没有“长处”还学人泡妞,难怪屡战屡败。唐安心里坏坏地想着,却出奇的没有做声。感情这方面的事,还是柳倾歌亲自说出口比较容易让人死心。哎,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 柳倾歌一脸为难,道:“两位切勿如此,你们一个是相国大人的公子,一个是威名赫赫的将军,倾歌不过是一届平凡的舞姬,实在不值得两位公子如此…” “不!战某此生心有所依,再也容纳不得别的女子!”战无双果断道,“战某此心,永世不变!” 东方轩轾道:“轩轾初见小姐至今,始终魂牵梦萦,夜不能寐。若能得小姐垂青,将是轩轾此生最大的幸福!” “唉!”柳倾歌叹息一声,道:“倾歌如今醉心歌舞,实在是无心于此,两位公子切莫因为倾歌耽误了各自的姻缘。” “等不到你,我就一直等下去,这辈子等不到,还有下辈子!”战无双坚定道。 唐安微微一笑,道:“有意义的等才叫等,没有意义的等,叫白等——战将军懂我的意思吗?” “你这是…”战无双微微一愣,心中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战公子,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感情这种东西,实在是勉强不得。”柳倾歌见战无双如此决绝,满脸无奈。“其实倾歌的心已经有所依靠了,两位公子能够倾心奴家,让奴家很是感动,但有些东西注定苦候一生也没有结果,所以,奴家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仿佛为了配合柳倾歌,唐安赶忙咳嗽一声,挺直腰杆,仿佛在说“我就是她口中的那个依靠”。 战无双如遭雷击,整个面色苍白如纸。他看了看柳倾歌,再看看唐安,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之间低下头来,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一样。那肝肠寸断的模样,看看多让人心碎。 东方轩轾虽然好一些,却是眼中寒芒闪烁。对于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来说,这种失败绝对是无法忍受的。 既然用感情无法打动你,说不得,本公子就要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了。 “少爷。” 一声轻唤,打破了眼下尴尬的沉默,一个三十许间中年人不知何时来到东方轩轾身边。 来人留着两撇八字胡,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春光一般的笑容。只见他步履从容,言谈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东方轩轾眉头一皱,道:“喻管家,你不在厅里接待贵客,来这里做什么?” 东方相国家大业大,连管家也配备了两个。一个掌管内院,负责府内事务;一个负责打点和朝廷权贵的关系。这喻先生便是外院管家。 喻管家微笑道:“少爷,老爷正在到处找你,寿宴就要开始了。” 东方轩轾再怎么愤怒,却也知道今天场合特殊,强压怒气道:“几位,今日乃是轩轾父亲大寿,无论有什么事,咱们私下再说。现在,请诸位入席吧。” 唐安捏着手,道:“唐某还是告辞吧…” “哼!”东方轩轾怎会不知道他是以退为进?当即道:“喻管家,给唐大人安排上座!” “这怎么好意思呢。”唐安一番扭捏,却还是拉着柳倾歌的小手往屋里走,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像是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将军一样。 战无双叹息一声,整个人都没了神气,幽魂一般的跟随在二人身后,目露痴迷的盯着柳倾歌的背影,表情却是越来越辛酸。 待到三人走的远了,东方轩轾脸上凶光闪现,道:“喻松南!” 那喻先生赶忙上前,道:“少爷,有何吩咐?” “给我仔细盯着飞雪悦兰阁,找机会把柳倾歌给我掳来!” 喻先生面色一变,道:“少爷,这不太合适吧?老爷现在正极力拉拢战无双,若是让他知道,这恐怕不利于我们的大计啊!” “‘我们’?呵呵,你算是什么东西!那是我东方家的大计,你这狗奴才给我听清楚了!” 东方轩轾抓住喻先生的语病,像是找到宣泄口一样,怒声骂道。“我是主子,你是奴才,做奴才就要由当狗的觉悟!我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我让你现在去死,你下一刻就不能活,懂么?” 那喻先生低着头,眼中寒芒一闪,却还是恭声道:“奴才明白了。” “很好。”东方轩轾道,“给我挑几个机灵且身手好的,把那贱人给我掳来!我到要看看,这个敢当众拒绝我的贱人在床上是不是还这么嚣张!” 喻先生待东方轩轾拂袖而去,才慢慢站起身来,一脸戏谑的喃喃道:“为了儿女私情竟然和战无双公开叫板,全然不顾大局。东方远行,这种扶不上墙的废物,就是你精挑细选的接班人?” **************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眼下已是座无虚席。丝竹阵阵,侍女入织,一派热闹景象。 朝中的员按身份依次落座,越是身份低微显赫的,靠着主座便越近。若是官职在三品以下的,便只能坐周围的偏厅了。 整个大厅的最中间,一身大红色寿袍的东方远行正笑呵呵的和旁边几人说着什么。这个在整个大唐无人不知不人不晓的老人,已经被岁月印刻上了衰老的痕迹。满头的白发似是在细数他一生的峥嵘岁月,而脸上交错的皱纹,每一道都像是对发生在他身上的辉煌事迹的铭刻。唯有那坚毅的面庞和笔挺的脊梁,证明他仍然如同少年时一样不屈。 眼见宾客都落座的差不多了,东方远行站起身来,双手向下压了压。 丝竹声止,喧闹声停。 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让满屋子人都安静了下来。这个一身红色喜庆寿袍的老人,瞬间成为了满场的焦点。 东方远行咳嗽一声,道:“老夫今日国寿,能得如此多的国之栋梁前来看望,实在是不胜欢喜。” “相国大人客气了!”众人齐声谦虚道。 “其实都是半只脚迈进棺材的人了,有什么好贺的。真正说道‘贺’,老夫倒是替我大唐感到可喜可贺。能看到如此多的青年才俊脱颖而出,成为顶起大唐国脊梁的栋梁之才,老夫由衷感到欢喜。为我大唐后继有人感到欢喜,为大家奋进思国感到欢喜。” 东方轩轾说着,缓缓举起手中的就被,道:“所以这第一杯酒,就敬我大唐。祝我大唐威震宇内,昌盛不衰!” (很诚心的求收藏~~潇洒感谢各位对小书童的支持。)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八十六章 老狐狸的试探 “祝我大唐威震宇内,昌盛不衰!”众人齐齐举杯,接着一饮而尽。 唐安放下酒杯,暗叹这老家伙向来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没想到口才这么好。简简单单几句话,就煽动起了所有人的情绪,果然姜是老的辣。 东方远行将就喝干,笑道:“说到青年才俊,老夫便不得不说说两个人了。这两位同样的年轻,也同样的优秀。他们一文一武,都让老夫欣赏不已。今日老夫便想让这两位伴在左右,诸位可有意见?” “不知道相国大人说的这两人是何方神圣?”人群中一人问道。 东方远行哈哈一笑,道:“说道‘武’,我大唐左邻夏国,右临齐国,北有匈奴,可谓诸强环绕。而大唐却始终位列三国之首,究其原因,最功不可没的便是‘金刀战家’。“ 一说起这四个字,众人都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眼光齐刷刷地像战无双看去。但后者却似浑然不知所以,仍在自饮自酌,倒像是来求醉的一样 “战家世代忠良,为我大唐立下不世之功,如今一门三代皆为将军,早已是我大唐一段佳话。战凌云老将军年事已高,却仍坚守大唐西域门户,老夫一向钦佩不已。“东方远行道,”所以,老夫今日邀请无双同席,诸位可有话说?“ “理所应当,理所应当!“众人忙应道。 战无双听到自己的名字,浑浑噩噩站起身来,似是不明就里,让众人眉头都是一跳:相国大人相邀入主席,这可是天大的荣耀,这战无双怎么好像丢了魂一样? “有战家在,我大唐无忧亦。“ 战无双被众人迎上主位,东方远行笑着拉起后者的手,态度无比亲切。顿了一顿,又道:”说到‘文’,老夫早就听闻京城有‘三大才子’,而如今似乎却变成了‘四大才子’。说到这位新晋的才子…书院论学拔得头筹,鹿山诗会技压群雄,而且还深得皇上器重,做了大雪山慕仙子的接待使,这位才子是谁?“ “唐安!“ 众人齐声应道,瞬时都把目光投了过去。只不过目光间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脸泛思考,有的冷笑连连,种种表现,不一而足。 唐安心里冷笑。早就知道这老东西没安好心,想不到才刚开席就迫不及待地露出狐狸尾巴。 唐安和战无双不一样,战家的底蕴在那摆着,就算战无双坐到主席旁人也没有话说。而唐安不过是一个连品阶都没有的‘外吏’,除了接待慕绒之外无所事事,按照职位来说怕是连六品也卡不上。这样芝麻绿豆般的官儿,却被相国拉到主席上,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么? 东方远行微笑道:“若说年轻一代才学第一,唐大人可谓实至名归。唐大人,请到老夫身边来坐。” 才学第一?与你同坐?谁坐谁是傻子! 唐安哈哈一下,道:“多谢相国大人厚爱。但说到这‘才学第一’,唐安可万万不敢当。国子监的洛东辰、关锦岚,城南书院的叶丹崇,都是大大的才子,唐安一向很佩服的。” “唐大人实在是太过谦了。”东方远行并不死心,道:“抛去才学不说,双绝对艺当晚识破奸谋、云顶购物中心的设想,无不体现出唐大人的超凡卓识。你坐这个位置,相信没有人会觉得不妥。” “相国大人抬爱了,那些不过是运气使然,实在不值得骄傲。唐安人微言轻,坐的太高,怕坐不稳当。”唐安笑了笑,指着自己的座位:“这个位置既宽敞又舒服,再适合我不过了。相国大人身边的位置,理应让东方公子去坐。父子同席,共享天伦,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又甜蜜。“ 东方轩轾轻“哼“一声,道:”唐大人年纪轻轻成绩不凡,轩轾何德何能,能与唐大人比肩呢?“ 唐安笑道:“东方公子果然跟我一样谦虚,不过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论身份论地位论才学,在座的比唐安优秀的比比皆是,相国大人旁边的位置,唐安即便坐了也会如坐针毡啊!” 这话半开玩笑,但潜台词却是我坐过去,想要不遭嫉妒都难,相国大人你就不要玩我了。 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却不能明说。但唐安这般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没有一点勉强。 东方远行双眼微眯,皇上物色的这个下人,倒还真有几分聪明。 “唐大人,寿星相邀,这可是吉兆,推脱不得啊!” “是啊,相国大人难得对你刮目相看,你便恭敬不如从命吧!” “我等想要坐到那里,都没有这个福分呢,唐大人何必过于谦虚。” 见东方远行发出信号,一帮狗腿子顿时开始起哄。若是唐安肯坐在那里,不免给人一种“战队”的错觉,想要洗都洗不清。 唐安微笑着待这些人说完,才缓缓叹息道:“唉!并非唐安不想坐,而是不能坐啊!诸位有所不知,慕仙子在唐安来之前再三嘱咐,一定要把她的祝福带到,但一定要低调行事,不可张扬。本想唐某送了礼物便想悄悄离去,谁知东方公子硬要我留下,还把我带到大厅里来。仙子姐姐若是知道,说不得又要怪责唐某办事不利了。唉,真是让人好生为难。” 众人一阵白眼。慕绒那等人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又岂会来给相国拜寿?这家伙糊弄鬼呢! 虽然明知唐安在胡说八道,但还是那句话:仙子地位超然,谁也不可能去亲自过问。所以就算明知他在撒谎,众人也要摆出一副理解的表情来,权当他所说的都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勉强了。“东方远行微微一笑,眼神在唐安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才道:”诸位,今日各位能在百忙中抽空来此,老夫很是高兴。便请诸位大人敞开胸怀,尽情畅饮,今日咱们不醉无归!“ 众人轰然应诺,纷纷举起酒杯,但眼角的余光却情不自禁地向唐安瞥去。 谁都知道,这表面上是表现态度亲近的邀约,实际上则是拉拢仙子之争。以东方远行的老辣居然也奈何他不得,这个小子果然厉害。 在偏角的钟弄弦双目无神,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这个家伙…还真是了不得啊。不过你若认为东方远行这么好对付,那便大错特错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八十七章 凤门绝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们已然脱去了虚伪的外衣,尽情畅饮欢笑,仿佛早已忘了刚才的小插曲。 东方远行一直拉着战无双,不是低声耳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战无双的脸色无数次变换,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 酒宴正酣,渐入佳境。 整个屋子里,宾客们相互敬酒,笑语嫣歌,唯有唐安的座位旁冷冷清清,显得有些另类。在座的这些论官职都比他高,谁也不会落了面子亲自前来敬酒,再说他如今身份特殊,阵营暧昧,没有谁愿意打头阵自讨没趣。不过唐安也乐得清闲,和女朋友喝喝酒聊聊天,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白皙娇嫩的小手,倒也丝毫不觉得沉闷。 忽然,大厅间的烛火暗了下来,一阵清脆悦耳的琴声响起,抚去了厅里的喧嚣。 八个穿着翠色舞裳的舞姬从屏风后面鱼贯而出,如一阵风般的疾驰到大厅中央,分左右两队站好,撩动长袖,应着乐声偏偏起舞。 众人不明就里,暂时都忘记了言语。待看清八个舞姬无不年轻貌美,顿时乐呵呵的端坐身子,知道这是东方远行安排的歌舞表演了。 唯有柳倾歌面色凝重,情不自禁地握住唐安的手。柔嫩的掌心里满是汗渍,看起来很紧张。 唐安知道,她最关心的那个女人,终于出场了。反手将柳倾歌的手握住,微微一笑道:“女朋友,别担心,有我在呢。“ 自从被凤之岚收为关门弟子,柳倾歌就知道自己的师傅有多么辉煌的曾经——那是天下舞林的翘楚,险些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但“险些“两个字,却成了凤之岚一生的痛。 随着时间的推移,柳倾歌的舞蹈慢慢成熟,也触摸到了更多凤之岚尘封的记忆。 凤门又称凤凰台,乃是全天下学舞之人的圣地。能进入凤门修习的,无不是惊采绝艳的人物,而凤之瑶更是其中最出类拔萃的人,也是当年的凤魁。 能在凤门这种地方站稳脚跟都不容易,更别提冠绝其中了,所以柳倾歌很明白这背后的辛酸。但在当年的凤之岚看来,她的地位还不稳固,她需要继续进步,因为一个人让她感觉到了威胁。 后来的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对的。 不管凤之岚再怎么努力,但瓶颈又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在舞蹈上再进一步有多么艰难,只有习舞之人才能体会。而就在凤之岚即将攀越到巅峰的时候,却发现那让人仰止的山巅已经被另外一个人占据了。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凤之瑶。 这个更为天才的女人,仿佛夺走了凤之岚的所有光芒。她虽然年纪轻轻,但在舞蹈上的天赋,全天下无人能及其项背。在最后的决战中,她凭着一手难度奇高的“凤舞九天“,夺得了凤魁宝座。 高手对决,过程固然精彩绝伦,结局却是冷酷残忍。 曾经沧海难为水。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凤之岚无法忍受永远被人压在头顶的痛苦。眼看自己最宝贵的东西被夺走,她无法继续留在那里,看着原本属于她的歌功颂德声全部送向另外一个女人。 为了仅剩的自尊,她毅然选择了远走他乡,来到大唐开了“飞雪悦兰阁“。整日穿梭在达官贵人之间,她始终带着从容的微笑,但是对她无比熟悉的柳倾歌却知道,她从来没有真正的笑过。 作为凤之岚的亲传弟子,半个女儿,柳倾歌很心痛。所以,打败凤之瑶,拿回曾经属于凤之岚的天下第一,成为了柳倾歌一声最大的梦想。也正因为有了这个信念支撑,她才能在练习高难度的舞蹈动作时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直到今天“歌舞双绝”的名声冠绝京城。 但是她知道,这一切还远远不够! 如果你了解凤之岚的实力,就会明白凤之瑶有多么可怕。现在的柳倾歌虽然有着足够的自信,但这种自信还不足以支撑她胆敢放眼能够击败顶着“天下第一”光环的凤之瑶。 她在紧张,怕凤之瑶的厉害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怕自己的梦想就此破灭,怕让凤之岚永远消沉。 还好,她有唐安。 看到唐安充满自信的脸庞,柳倾歌嫣然一笑,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样。 舞者多寂寞,可是她不寂寞。她有知己,更有一生可以相伴的人。 正在二人深情凝望之际,一道紫色人影带着阵阵令人心醉的香气从门外旋风般闪了进来。来人整个身子不住旋转,长袖下摆的纱幔不住飞腾,掀起阵阵姿色光晕,只让人看的神韵目眩。 光影之中,一道窈窕的身影闪转,那不盈一握的蛮腰始终向后弯去,一连转了十六道弯才来到舞台中央。待到那人影站定,众人这才看清楚她的庐山真面目。 着紫纱的女子看上去绝不超过三十岁,但皮肤保养得犹如少女般细腻,尖尖的瓜子脸犹如狐媚,额头上用朱砂轻抹,丹红色的印记印在额头,如同一团妖异的火焰,为她平添了一份娇艳。一双灵动的眼睛秀气盈运,精巧的鼻子下面,微微上翘的樱唇让她在成熟中又多了几分俏皮。 女子的身姿挺拔,傲人的双峰呼之欲出,在姿色的倪裳间撑出一道饱满的弧度,而到了腰畔却奇迹般的瘦了下来。那婀娜动人的体态,让这些见惯了美女的权贵都情不自禁的吞咽口水,暗道若能和此女有上一夕之缘,便是立刻死了也值了。 最让人难忘的,还是她的眼神。 专注,灵动,有神。每一个眼光飘过,都会响起一片呼吸粗重的声音。唐安自问见过许多人,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融合了诸般情绪的眼神。 那女子卜一站定,便向一只骄傲的凤凰一般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周遭的八个女子百鸟来朝似的齐齐向她涌了过去,用稚嫩的身子供出一道花环,而她便是最为娇嫩的花蕊,美的让人不敢逼视。 八个女子围成一个圆圈,翠绿的花朵不住旋转,忽的一下又四散而去,剩下最中间的紫衣女子独舞。她张开双臂,整个身子环绕,眼神流转,眉目含情,似是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融入到了这段舞蹈之中。 蓦地,乐声急变。 紫衣女子小脚在地上一踏,整个人腾空而起,像是随风飘荡的蒲公英,缓缓在天空飘荡,而那长长的袖摆拖成了两道紫色的罗璇玉带,看上去仿若天人。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无比绚丽的动作落在柳倾歌眼中,却让后者眉头轻蹙。 要把这样高难度的动作单独完成,没有扎实的舞蹈功底、轻盈的体态和轻功基础,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更别说将之圆润地融合到整段舞蹈当中。以柳倾歌目前的水平,自问哪怕能够完成,也绝对不会如此轻松。 “凤之瑶…好一个凤之瑶。哪怕不用出‘凤舞九天‘,依然能做得如此完美。”柳倾歌喃喃道。 对于这个名字,唐安还是很熟悉的,不过能够亲眼看到,他才知道为什么当年凤之岚会输,丧失了问鼎凤魁的资格。 不过唐安此时已经没有余力去回答柳倾歌的问题了,这种颠倒众生的尤物,难得有机会看到,不多看两眼怎么能值回票价? 这胸,这腿…啧啧,真没话说。 八个妙龄女子至此已经完全沦为陪衬,那紫衫女子的绝技已经让所有人叹为观止,宾客们如痴如醉的鼓掌,仿佛不要命了一般。不说这女人的容貌身材大大的好,单是这一手出神入化的舞蹈功夫,便不在歌舞双绝和魅舞妖姬之下。所有人佩服之余不禁暗暗猜想:这是哪个窑子的小妞,怎么以前没叫过呢? 紫衫女子的舞蹈,可谓精彩绝伦。在座的无不是见惯了舞蹈表演的豪客,但见过这段舞蹈过后,才发现之前看过的那些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根本算不得舞蹈。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待到音乐早已收歇,紫衫女子对着东方远行盈盈一拜,所有人这才缓过神来。有些自问身份地位不低的人心思活络起来:这样世间难寻的绝色尤物,若是收入房中暖塌缠绵,作为男人也不枉在世间走一遭了。 可是,听到那女子的第一句话,所有人却全部把方才的消法打消的干干净净。 “齐国凤门凤之瑶,参见相国大人!遥闻相国大人古稀大寿,奴家特来献舞一段,恭祝相国大人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仙!” 黄莺出谷一般的嗓音,却让人兴不起任何情欲,唯有深深的震惊。 眼前这人居然是天下第一舞姬,号称舞蹈已臻化境无人能及的凤门门主凤之瑶?原来只听说她跳舞跳得好,没想到人也长得这么漂亮。 众人肃然起敬。任何事物做到极致都会产生质变,舞姬虽然是声色犬马的低贱职业,但能跳到宛如仙人,便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了。据说在齐国,皇帝见了凤之瑶都会礼遇三分,她能亲自来给东方远行祝寿,那简直是天大的面子。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八十八章 凤之瑶的挑战 东方远行闻言哈哈大笑,上前将那女子扶起,道:“早就听闻凤大家的美名,今日能亲自得见,老夫真是喜不自胜!来人呐,给凤大家看座!” “谢相国大人!” 凤之岚虚拂一把,盈盈站起,如同出尘的仙子一样,翩然落座。 柳倾歌眼中泛起一丝痴迷,喃喃道:“这就是天下第一的风采么?果然不同凡响。男朋友,你说呢?” “好胸......” “什么?” “好舞!”唐安赶忙改口,嘿嘿一笑道:“不过依我看,比我的亲亲女朋友差远了。” 柳倾歌叹息一声,表情竟是有些沮丧:“凤之瑶天纵之姿,以倾歌如今的本事,断然不是她的对手。” 唐安不以为意地举起眼前的空酒杯,道:“女朋友,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一盏酒杯啊,有什么稀奇?”柳倾歌不明白唐安为什么会忽然说这些,有些好奇地回答道。 “不错,这正是酒杯。但是倘若杯子里没有酒,它只会被放在橱柜里,平日里无人问津,伴随它的只有灰尘。若是时间久了,它的漆就会掉落,再慢慢就会碎裂,然后被主人丢弃。”唐安说着,举起壶来就杯子斟满,道:“但倘若倒满了美酒,它便是人人都贪恋的毒药。每个人都喜欢它,想要得到它,它的价值便得到了体现。你懂了么?” 柳倾歌细细品味,似懂非懂道:“好像抓到了什么,却好像什么也没抓到。” 唐安哈哈一笑,道:“我的意思是说,你的身体只不过是精神的容器,如果你没有报复和追求,那这副躯壳只能等着腐烂。但是当你充满了理想和信心,便会是人人爱慕的焦点。那凤之瑶虽然厉害,却也不过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把空杯填满成为人人贪恋的酒杯,她可以做到,你为什么不可以?” 柳倾歌琢磨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道:“男朋友,谢谢你,我明白了。为了娘,为了我的理想,我也不会轻易的放弃的。她虽然厉害,但倾歌相信一定有超越她的那一天!” “这就对了,我最欣赏的就是女朋友你坚韧不屈的精神!”唐安说着,眼神又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游弋一遍,道:“当然,‘容器’我也很喜欢!” “讨打!” 两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全然没有注意周围的人因为凤之瑶的到来,忽然变得衣冠楚楚起来。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反倒把唐安和柳倾歌这对“好基友”给凸显了出来。那一阵阵低沉却掩饰不住的欢笑,和眼前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正襟危坐的样子,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二人的嬉闹,落在东方轩轾眼中分外刺眼。他紧紧握着酒杯,寒着脸道:“唐大人,凤大家正在给父亲贺寿,麻烦你安静一些!” 唐安抬头一看,发现所有人都面色不愉地看向自己,歉然一笑道:“骚瑞,凤大家你继续。” 凤之瑶顺着东方轩轾所指看去,看到唐安时还没什么,但当看到柳倾歌时,忽然脸色一变,道:“这位是…” 最初唐安和一个阴柔的男人同席,已经让很多人心中好奇了。不过毕竟是东方家的安排,东方远行没发话,他们也不好多问。现在听凤之岚问起,每个人都脸带狐疑看向唐安一席。 唐安避无可避,索性也不掩饰了,大大方方地道:“这位是飞雪悦兰阁歌舞双绝柳倾歌柳大家,作为我的朋友出席大人寿宴,想必大人不会介意吧?” 东方远行眼神有意无意落在旁边双目无神只知饮酒的战无双身上,好像看出了些什么。笑道:“柳姑娘名满京城,而且又是唐大人的朋友,老夫当然不会介意。” 在座的众人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看看那一身女王气侧漏的凤之瑶,柳倾歌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便昭然若揭了。 柳倾歌是凤之岚的弟子,而凤之岚又是被凤之瑶夺去了天下第一的宝座,敢情这是徒弟给师傅找场子来了。 当大唐第一碰到天下第一,会不会擦出什么火花?这种劲爆级的八卦,即便是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也兴趣浓浓。连唐安都对两个绝色妖娆搔首弄姿…不,是表演高雅艺术弄姿充满期待。 凤之瑶款款起身,走到柳倾歌面前,眼神似是怀念,又似是遗憾,道:“你是柳倾歌?没想到一别十年,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柳倾歌睁大双眼,难以置信道:“你…见过我?“ “何止见过,我还亲手抱过你呢。“凤之瑶脸带微笑,伸手不自禁地轻轻抚摸柳倾歌的脸颊,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当年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出落的这么漂亮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岚姐姐…她现在好么?” 一想到凤之岚整日故作欢颜的模样,柳倾歌面色转冷,道:“她好不好,你应该亲自去看看。“ “是啊,十几年了,我应该去看看她才是…“凤之岚双目泛出复杂的情感,但转瞬又恢复清明,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晚些时候,我会亲自去拜访。“ 说罢,她便优雅地转过身去,对着身在主位上的东方远行道:“相国大人今日寿宴,之瑶应东方公子之邀,特来祝贺。东方相国威名震四海,之瑶身在齐国,却也是如雷贯耳。临行前,稷下学宫得闻此事,特意着之瑶送上贺联一幅。只不过之瑶来的匆忙,稷下学宫的执笔先生匆匆准备,只拟好了上联,却没来得及对出下联,委实遗憾至极。” 众人心中如明镜一般:这凤之瑶贺寿是假,想要彰显齐国文采风流才是真。 唐安暗暗皱起眉头,这位东方公子,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好心请来天下第一舞姬给老爹过寿,谁知人家却带着目的,给大唐众多才子带来了一封战书。 不过…堂堂稷下学宫,号称天下三大圣地之一,乃是孔孟之乡,文化底蕴之丰厚非他处可比,据说稷下学宫的学子常以圣人徒子徒孙自居,看不起天下读书人。他们出的贺联,又岂是那么好对的? (感谢蒙城学子的打赏。唉,最近看书评区空荡荡的,心里格外不是滋味。不管有什么意见或者看法,希望大家能够提出来。合理的我都会回复,感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八十九章 齐国战书(上) 天下三大圣地,特点各不相同。 夏国神武教,靠的是为夏国铲除异己、保卫皇权而深的皇室信任,故而封为国教。 唐国大雪山,因为住着天下第一高手慕惊锋而受世人敬仰,乃是所有大唐人心目中的圣地。 齐国稷下学宫早在战国时期便已兴建完工,位于当时齐国的都城临淄。蔚为壮观的“百家争鸣”,便是以齐国稷下学宫为中心而开展的。在其兴盛时期,稷下学宫容纳了“诸子百家”的众多学派,诸如道、儒、法、名、兵、农、阴阳等等,但随着秦灭齐而消散。 后来,齐国复辟,齐王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重建了稷下学宫。不过如今的学宫却不是以武闻名,而是独尊儒术,号称“门士三千”,个个皆为儒家行者,以文采风流、见识超凡而自觉高人一等。 这样的说法,在大唐和夏国的有能之士看来却是嗤之以鼻。如今齐国在三国之中国力最弱,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当权者昏庸无能,治国者不思进取。若非大唐和夏国相互制衡,没有空闲去理会,齐国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了。稷下学宫门人要是真的个个是治国能手,齐国怎至于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也许治国之术有些吹嘘,但论及文采,稷下学宫却是凭借真本事闻达于天下。齐国一向以文化之乡自居,其中最典型的两个代表便是“稷下学宫”和“凤门绝艺”了。 今天凤之瑶亲自前来贺寿,同样也是整个齐国的代表。稷下学宫拖她送上贺联,不无彰显才学、邀大唐才子一战的意思。 所以这既贺联,又是战书。 东方远行人老成精,怎会不明白凤之瑶的意思?但是他贵为相国,乃是大唐的代表性人物。人家既已找上门来,他若是怯战,别是堕了大唐的威名。 这一战,根本无可避免。 “老夫不过过个寿,竟劳烦稷下学宫的鸿儒们劳神费力,实在是惭愧之极。“东方远行说道,”若只有上联,这个倒也无妨。我大唐能人异士不知凡几,要工整的对上一对也绝非难事。“ 凤之瑶巧笑嫣然,道:“妙极,妙极。之瑶早就听闻大唐才子才华横溢,一直有心交往,却始终没有这个机会。今次正好借相国大人的宝地,见识一番大唐才子的风采。“ 这凤之瑶也不是省油的灯,先把大唐才子捧上了天,若是待会儿对不上来,那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 大厅里,一些常以才子自居的官员们心中胆怯,赶忙借着尿遁之法闪人,怕待会儿引火烧身。 东方远行道:“凤大家何不先把贺联说出来?” “相国大人吩咐,之瑶不敢不从。啪啪!”凤之岚微微一笑,玉掌轻合,两声清脆的掌击声过后,两个侍女呈上一张宣纸并徐徐展开。 风之瑶踏前一步,朗声念出宣纸上苍劲有力的几个大字:“九州同祝,千凤送喜,不老松载名载誉!” “好!” 几个看不清形势的人带头鼓起了掌,觉得这联乃是天下文学生地稷下学宫出的,而且又是“贺寿”又是“送祥”,肯定是副好联了。 的确,内容听起来喜庆大气,但场中不乏脑袋灵光的聪明人,细细品味过后,却是脸色大变。 这哪里是什么贺联?分明是一副讽联!只是绵里藏针,回讽隐藏在漂亮的贺词里,可谓巧妙至极。 唐安冷笑连连。以他的聪明才智,沉思片刻便看出了此联的凶险。 “男朋友,你为什么这副表情?凤之瑶的上联出的不好么?”旁边的柳倾歌眨眨眼,不理解道。 “好,太他妈好了。这些齐国的才子们都骑到咱们头上了,可咱们大唐的官员还给人家鼓掌。”唐安看着仍兀自叫好的一群人,心中暗暗可悲。人家大嘴巴子抽你,你还给人家按摩手,这不是犯贱么? 柳倾歌好奇道:“这话怎么说?” 唐安解释道:“从字面上来看,这副对联没有任何问题。相国大人国寿,普天同庆,瑞鸟送福,这是天大的喜兆。‘不老松’更是暗寓东方远行老当益壮,一生名利双收,为世人敬仰,是也不是?” “是啊,这不是一副好联么?”柳倾歌道。 “错了,错的离谱。如今天下尚未一统,何来“九州同祝”之说?所以她的潜台词是:摆这么大的场面,说什么‘大唐盛世’,也只不过是你们唐人自娱自乐罢了。“唐安剥茧抽丝的分析道,“‘千凤送喜’里包含两个意思。‘千’代表稷下学宫三千门士,‘凤’代表着凤门,合起来便是齐国的代表。代表齐国送‘喜’是假,斗‘才’是真。用华丽的辞藻掩饰讽刺的内涵,这样的反讽你大唐可敢接招?” “原来如此,这齐国人竟然这么阴险。”柳倾歌听后眉头大皱,道:“那最后一句呢?” “不老松载名载誉,说的好听罢了。”唐安嘴角带着嘲讽,道:“东方相国已年逾古稀,再不想服老的人也扭不过时间。而奋斗了一辈子的人却始终未能见到天下统一,那所谓的‘载名载誉’,便统统都是虚名,传至后世也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这副贺寿联,从头到尾都是挑衅和讽刺。” 柳倾歌恍然大悟。若非唐安入微的分析,她如今肯定还会被虚假的表象蒙在鼓里。没想到表面上喜庆的贺寿联,竟然隐藏着这么多东西。但是仔细想想,稷下学宫的对子固然巧妙,但唐安能一眼看穿,岂不是更加高明? 一双美眸带着自豪的笑意,柳倾歌甜甜一笑,道:“男朋友,你真厉害。“ “我别的地方更‘厉害’,你还没有见识到呢。”唐安骚骚一笑,见柳倾歌双眼冒着小星星,叹道:“女朋友,你别这么看我,我会害羞的。唉,心软永远是我无法改变的缺点,算了,我就勉勉强强接受你表达仰慕的拥抱吧!” “讨厌!”柳倾歌笑骂一句,继而面色有些忧愁,道:“男朋友,你既然看出了齐国人的奸计,是不是应该挺身而出才对?若是一个对联都对不出来,岂非让他们笑话我们大唐无人?” “就算能看出来,但齐国的这个局也不好解啊。”唐安收起笑容,道:“稷下学宫的这幅寿联,分作两重意思。第一重意思,是看咱们能不能看出其中的讽刺意味。如果看不出来,工工整整地对上一联算不上多难,但却会输的体无完肤。第二重意思,若是能看出其中的讽刺意味,又能把他们加之于我们的讽刺原封不动的还回去,这才算赢。” “没想到这么复杂啊!那你能不能赢呢?”柳倾歌表情纠结,这些读书人,果然满肚子花花肠子,还是男朋友好。 “那你想不想我赢呢?”唐安眨眨眼笑道。 柳倾歌最喜欢看他这种自信满满的表情,好像全天下的难题都难不住他一样。嫣然一笑,脆声道:“想!” “莫急,莫急。”唐安抄起双手,冷眼旁观场中满脸自信的凤之瑶和笑容逐渐凝固的东方远行,喃喃道:“真正的高手,往往最后才能出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九十章 齐国战书(下) 凤之瑶美眸扫视全场,眼神每扫过一处,在座的大员便心虚地将眼神避开。 嘴角带着一丝胜利的弧度,凤之瑶道:“相国大人,这贺联…不知道在座的哪位能对的上来?” 东方远行的笑容有些僵硬,略带深意道:“这一副对联,可不太简单啊!” “奴家不过是一介舞姬,对联这种东西,奴家可不太懂。”凤之瑶垂首道。 不太懂?那你眼角的讽刺是怎么回事? 东方远行站起身来,道:“既是如此,那在座的各位可有能对的上来的?”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听到东方远行召唤,这些人要么低头喝酒,要么低头沉思,就是没有一个肯做声的。 东方远行哈哈一笑,道:“今日本就是喜事,若没有点彩头怎么行?这样吧,若是谁能对上凤大家的对子,老夫便拿出一样厚礼相送。“ 这是摆明了利诱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相国大人的礼物,又岂会是凡品?更何况若对上来,那便是替相国解了围,无形便拉近了和相国大人的关系。这种好事许多人求之不得,但苦于才思有限,实在是有心无力。 见还是无人应答,东方远行面色终于沉了下来,指着右手边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徐文渊,你是我大唐大学士,这个对联便由你来对上一对吧。” 徐文渊满脸惶恐地站了起来,夜晚的微风带着丝丝凉意,但他的额头上却已大汗漓淋。众人见有了苦主,都拍拍胸脯,暗道还好没叫我,死道友不死贫道,徐大人你就安心的去吧。 徐文渊沉思半晌,犹豫道:“下官想出来了。下官对…五湖同乐,万马奔腾,老寿星多喜多福。” 这个下联,从字面上来看都有些牵强,只是为了对称上阕而已。勉强算是工整,但显然没有理解上阕的讽刺意味,其实已经算是输了。 人家在含蓄地骂你,你还傻乎乎的无动于衷,照着人家表满的意思去写贺词,这不是傻子么? 风之瑶脸上的轻蔑之色一闪过儿,道:“这个下阕,相国大人满意吗?” 东方远行有些失望地看了徐文渊一样,后者不停抹着额头上的汗渍,简直就像是置身火炉当中。 “徐大学士文采不凡。“东方远行慢悠悠说道,“但文无第一,在座的皆为我大唐栋梁,不知道还有哪位想要试上一试?” 此言一出,众人便知道徐文渊的下联并没有让东方远行满意。不过这种高难度的讽刺联,哪是说对的上就对的上的? 东方轩轾看热郎情妾意的唐安和柳倾歌,心中怒火中烧,忽然起身,道:“父亲,唐安唐大人乃是鹿山诗王,其才学在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今日恰巧列席与此,不妨便让他对上一对,也好叫我等见识见识‘诗王’的风采。” 东方远行冷冷瞥了他一眼,这个蠢货儿子,请人之前也不先打探好对方有没有什么目的,结果搞成现在这幅样子。唐安答得上来自然最好,若是对不出,那丢人的可不别人,正是他这个老寿星。 不过眼下除此之外,倒也别无他法。东方远行道:“唐大人的文采,老夫早有耳闻。不如就请你来赋上这下联,如何?” 东方远行的一番话,让唐安又变成了焦点。人们的眼神当中有的好奇,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么神奇,有的则是幸灾乐祸,想要看看这一路顺风顺水的小书童怎么出丑。 风之瑶见被寄予厚望的人竟如此年轻,而且还坐在柳倾歌身旁,两人看起来无比亲密,心中不由好奇起来。 “公子,这个家伙能行么?”就连偏角处的碧焰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忍不住问道。 钟弄弦端着酒杯,笑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很好奇。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碧焰眨眨眼道:“怎么赌?” “我赌唐安赢,你赌唐安输。”钟弄弦道,“我赢了,今晚我的小乖乖就要陪我睡。” 碧焰俏脸一红,道:“那若是公子输了呢?” “那当然就是我陪你睡咯!” “……” 唐安已经预料到东方远行不会放过自己,所以被众人像看猩猩一般盯着,倒也不觉得意外。优秀的人总是要承担更多责任,怪只怪老子实在太优秀了。 唐安站起身来,道:“对上这个对联倒是不难,不过相国大人方才说要送一件礼物给答对的人,这话算不算数?” 好大的口气! 一些看出上联中隐含玄机之人,对唐安的狂妄嗤之以鼻,想要看看他一会儿怎么收场。 东方远行哈哈一笑,道:“老夫的信誉,一向还是不错的。” “好!有东方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唐安满脸自信,道:“凤大家,你的上联是‘九州同祝,千凤送喜,不老松载名载誉’,对么?” 凤之瑶微笑道:“正是。” “好。”唐安道,“我对——四海齐贺,万鸟来朝,常青树纳福纳祥!” 大厅里又安静了下来,这回连起先鼓掌的人也意识到那上联似乎有问题了,否则东方远行又岂会临时换将? 细细品味唐安下联中的意思,有些思维敏捷之人恍然大悟,不禁拍案称绝,大叫一声“好”。 钟弄弦喃喃读了两遍,忽然笑了起来,道:“好一个唐安!碧焰,看来这一局是公子我赢了,回府上记得赶紧去洗白白哦。” 碧焰似嗔似喜得横了他一眼,道:“碧焰不明白,这个下联听起来和方才那位徐大人没有什么不同啊!” “凤之瑶的上联是一副讽刺联,而唐安这个下联却比上联还要狠。”钟弄弦道,“四海齐贺,身为一个大唐人的志气。你讽刺九州未同,我有决心要四海臣服。而且这个‘齐’和齐国的‘齐’恰是同音,暗指你齐国早晚也有像今天这样来贺的一天。而后面的‘万鸟来朝’,表面上是说相国桃李遍天下,实际上则是对应前面的‘千凤’。敢把稷下学宫的门士和凤门翘楚比作‘鸟’,这家伙还真是胆大包天。” “那最后一句呢?”碧焰追问道。 “常青树纳福纳祥。”钟弄弦喃喃念了一遍,道,“这个‘常青树’如果看做东方相国,那便是‘纳福纳祥’;如果看做我大唐,便是纳‘服’纳‘降’了。” 碧焰“哦”了一声,却还是一知半解。 钟弄弦哈哈一笑,道:“把他的下联连起来看,表面的意思是:东方相国大寿,天下豪杰皆来贺寿,遍天下的桃李前来朝拜,老寿星好福气。但实际上的意思却是:你们齐国人表面来贺寿,却找了一帮鸟人来找麻烦。我们大唐兵强马壮,早晚会有一统天下的一天,接纳你们的投降,让你们整个齐国的鸟人一起来朝拜。哈哈,这个家伙,还真是不简单。” 沉思了许久,一些听明白唐安弦外之音的人大呼痛快,而有些尚未理解的人相互请教,众人窃窃私语,总算都知道唐安为大唐找回了场子。一时间群情激动,忘情的鼓起了掌来。哪怕之前对唐安有偏见的人,此时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份钦佩。 柳倾哥美眸异彩涟涟,盯着身前高大的背影,只觉得无比伟岸。 凤之瑶也不是傻子,先是愣了一愣,旋即一脸苦笑,没想到这么高难度的迷面,竟然如此轻松地被化解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当真了不起。 东方远行心怀大畅,道:“好一个‘纳服纳降’,好一个唐安!这等才学和急智,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凤大家,你怎么说?” 凤之瑶淡淡一笑,道:“贵国果然人杰地灵,看大家的反应,想来这位大人的下联必定是旷古绝对,比起稷下学宫来也不逞多让,之瑶佩服。” 唐安骚骚一笑,道:“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相国大人就不要表扬我了。那个…刚才说的奖励的事儿?” 众人刚刚还沉浸在唐安为国争光的喜悦里,听完这句话却都笑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好像他应该说“不过雕虫小技”又或者“大唐能人无数,在下只是漫天繁星中最暗淡的一颗”,这样比较有气场吧?但是这货居然开口就上来要东西。 这就好比一个英雄忽然变成了土狗,变换之快让人丝毫没有心理准备。 相国大人只是说说而已,你还真要啊!而且还这般猴急,难不成唐大人很缺银子么? 东方远行道:“老夫说话算数,只是不知道唐大人想要什么奖励呢?” 唐安搓搓手,一脸羞涩,道:“实不相瞒,唐安天生先天体寒,曾经有幸遇到一位神医,他说非昧火草不能救命。但昧火草这种天材地宝可遇而不可求,所以想问问相国大人府上有没有这味灵药?” 柳倾歌听得眉头一皱,好像上次在云顶购物中心男朋友说的是非金阳参不能救命,怎么这次又换了?不行,回头一定要找个好大夫给男朋友好好诊治诊治。 在座的不乏见识高明之人,知道这昧火草是壮阳补身的圣药。唐安年纪轻轻,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先天体寒”的毛病?肯定是“那方面”有隐疾了。这种丢人的事,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会难以启齿,所以唐安找个理由也不为过。 知道了唐安讨药的“真相“,许多人都脸带暧昧的笑容。看看身旁的柳倾歌,暗道放着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独守空房,实在是太可惜了。 “昧火草?老夫并未听过。“东方远行想了想,大声道:”松南!“ 一直候在门外的喻管家应声进屋,恭声道:“老爷有何吩咐?” “查一查咱们府上有没有昧火草这味药材?”东方远行道。 喻松南连查都没去查,从容道:“有。昧火草性烈,且产量极少,乃是驱寒之佳品,现在府上一共有三株。” 一听这话,唐安顿时喜上眉梢。只不过听着周围人阵阵低声的议论,零星几句话飘进他的耳朵里,什么“这么年轻就不行了”、“男人这方面的毛病可不好治”,让他一阵脸红。 仙子姐姐,老子为了你连脸都不要了,不好好利用你给我的三个愿望,老子这买卖就亏大发了。 东方远行道:“既是如此,便送你三株。唐大人今天的对子,必定会成为一段佳话,老夫便亲自给你取来。” “这怎么好意思呢…相国大人请!”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门,战无双又是一叹,眼中暗淡之色更浓。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席下仍盯着唐安背影出神的柳倾歌,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九十一章 你真像我爷爷 荷花池上,九曲回廊,虫鸣阵阵,皓月当空。 喻松南独自在前面引路,东方远行与唐安一前一后漫步在回廊之中。 “松南,你先去把灵药取来,老夫与唐大人叙叙话。”东方远行止步道。 喻松南应了一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回廊之内,只余下两个人。 唐安暗暗叫苦。以东方远行相国之尊,肯定不会只是和自己拉拉家长里短那么简单。 扶着栏杆远望,唐安暗想与其等你开口,倒不如我主动出击。赞叹道:“相国大人这府邸真是气势磅礴,独具匠心。哇,水里好多鱼啊!你看这条鲤鱼,少说也要有二十斤吧?倒是佐酒的好菜。” 东方远行微笑道:“这些鱼没有天敌,整日安逸地生活于此,不愁吃喝,自然会肥一些。可惜这方荷花池,便是它们一辈子的牢笼,若是有人想要把它们宰杀,只需要用渔网一兜。可笑他们觉得活得太平安好,却不知生死都旨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这个老家伙,他到底在说什么?唐安眉头蹙起,越听越觉得自己像是他话里的“鱼”,而这老狐狸便是兜网的人。 “相国大人,我等非鱼,又焉知鱼之乐?说不定它们很享受这种悠闲自在的生活呢?今日自在今日乐,明日忧愁明日当。“唐安说道。 “对鱼来说,这种想法固然是好的,可是人呢?“东方远行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几个人不惜命?又有几个人能够摆脱世俗的枷锁,纵情于乐?特别是有能力、有本事的人,往往陷入到世俗之中,便不能自拔。“ 东方远行说着,指着水中体格最大的一尾红鲤道:”就好像这条鱼一样,在一群鱼当中让人一眼就能把它认出来。周围的小鱼忌惮它,但在岸上的人看来,它最为肥美的时候,就是要引颈就戮的时候。“ 妈的,这老混蛋分明是说给老子听的! 唐安道:“就算杀掉这条鱼,还会有别的鱼长成这么大这么肥,想要佐餐的人哪能杀的尽呢?“ 东方远行哈哈一笑,道:“只要是鱼,便摆脱不了被人端上餐桌的命运。不过这一条,却是没有人敢杀的,你可知道为什么?” 唐安很配合地道:“不知道。“ “因为这是老夫的鱼。任何人想要杀它,都要掂量掂量。“东方远行身上骤然露出一股凌厉的气势,大有深意地看了唐安一眼,道:”老夫养鱼,也分三六九等。寻常的鱼儿,撒点饵料让它在这池子里供人观赏就好,可惜现在寻常的鱼太多,却都不是老夫想要的。“ 这老家伙好高傲的性子,想不到寻常那么低调,骨子里却这么骚包,把满朝追随者皆比作鱼儿。 唐安道:“不知道相国大人想要的是什么?“ 东方远行眼中精光一闪,道:“能化龙的鱼!“ 化龙?唐安心里一惊,却故意道:“化龙好啊,老在池子里游怎么能赶上飞在九天之上?哈哈。” 见他还在逃避,东方远行干脆不再掩饰,道:“在老夫眼里,你便是那条即将越过龙门的锦鲤。” “我?”唐安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的大大的:“唐安不过是一个小小接待使,以服侍老爷小姐为荣,怎么会是龙呢?相国大人真会开玩笑。” “老夫自问看人还算有几分眼光。纵观你为人行事不拘一格,想法天马行空,要才学有才学,要手段有手段,若非出身贫寒,现在就算封为王侯也不无可能。”东方远行道,“不过正是因为你在朝中没有根基,骤然被皇上抬到高位,现在已是危机四伏啊!” 唐安一脸“惊恐”道:“我这个人胆子小,相国大人你可不要吓唬我。” “若非欣赏你的才华,这些话老夫是绝对不会说的。”东方远行道,“如今朝堂之上的大员无不是寒窗苦读十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上。而你从书童一跃成为皇上眼前的红人,你猜那些靠着不懈努力走到今天的人,会不会心生嫉妒呢?此乃其一。大雪山仙子地位超然,你与她走的这么近,那背后想要杀你而后快的魔教妖人,会不会更把你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此乃其二。” 东方远行见唐安脸色煞白,心中微微有些得意,继续道:“若是让仙子对大唐心生好感,无疑会让我大唐上下更加团结。这样功德无量的美差,不知道多少人眼红。而你却做了接待使,挡了无数人的官路和财路,你说会不会有人心生不岔,打击报复呢?如果仙子对大唐心生嫌隙,皇上一定会很不高兴,到时候若再没人替你说话,那...唉!” 话没有说完,但剩下的话谁都知道。一个没有根基、没有关系、没有地位的人惹怒了皇上,除了人头落地之外根本没有别的结果。 这个老家伙,分明是在吓唬老子,让老子只能对他“投怀送抱”——他妈的,真当老子吓大的! 不过演戏当然要演全套,唐安“面色数变”,道:“相国大人救我!“ “好说,你既是老夫看重的人才,老夫绝不会放手不理的。“东方远行道,“只不过名不正则言不顺,老夫现在尚不清楚你的态度……” “相国大人你为人坦荡,和蔼可亲,唐安一向心生敬仰。实不相瞒,自从第一次见到相国大人,我就心生好感,因为...大人你长的真像我死去的爷爷。” 东方远行脸上一抽,这家伙实在咒自己死么? “小时候,爷爷最疼我了。带我上山抓蝴蝶、捕蜻蜓,从来不舍得打我,对我说一句重话。”似是想起已经仙游“爷爷”,唐安一边“回忆”,一边摸了摸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转而对东方远行一脸诚恳道:“大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能叫你一声爷爷么?” 这个家伙还真是得寸进尺,人家都认义父,这家伙直接上来认爷爷!但想到他的爷爷早已不在人世,不免有些晦气,东方远行犹豫道:“这...” “爷爷!” 唐安嘶声大吼,似是把对亲人的“思念”全都转移到了眼前的老头身上,根本不待他回答便上前给了一个深情的拥抱,但贴在老头肩膀上的脸却充满戏谑:你这老狐狸,老子给你当爷爷差不多! 东方远行被唐安的夸张举动雷得手足无措。早就知道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没想到居然夸张到这样的程度。 “好了,傻孩子,以后老夫就是你的亲人。”东方远行将唐安扶起,柔声说道。 唐安又飞快的抹了抹“眼泪”,道:”难得爷...哦,相国大人这么器重,唐安必定肝脑涂地。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皱一下眉头我就是您孙子!“ 心里补充一句:皱两下你就是我孙子! “好!“东方远行大喜,道:”眼下你面临的最大问题,便是接待仙子的问题。想要让旁人没有攻击你的理由,老夫首先要清楚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从现在起,你每隔一段时间便把仙子所做的一切告诉老夫,这样老夫才好替你想办法。“ 老东西,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想找机会离间仙子和皇上的关系?我看最大的奸臣就是你了! 唐安认真的点点头,道:“没问题。仙子昨天早上起床以后,去厨房喝了一碗小米粥,然后跟大小姐去了后院练剑,中间抽空去了趟茅厕。大人,女厕我是进不去的,这期间如果她做了什么...“ “好了,我要知道的不是这些。“东方远行摆摆手,道:“从明天开始,她都去了什么地方、接触了什么人、皇上有什么交代,你都仔细记下,这便成了。” 唐安好奇道:“这么简单?” 东方远行道:“就这么简单!” 一阵脚步声传来,先前那离开的喻先生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行至二人身前,将盒子递给唐安,道:“唐大人,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唐安心中激动不已,珍而重之地接过盒子,道:“相国大人,这些我有救了!谢谢!“ “你我二人还客气什么。“东方远行微笑道,”人老了,不胜酒力,老夫先去后院走一走,你且先回去。“ “如此,我先告辞了。“唐安微笑着打了声招呼。拿到了昧火草,今天的相府之行可以说功德圆满。至于东方远行的交代...找个机会跟皇上告状去! 待到唐安走的远了,东方远行的笑容忽然全部消失不见了,阴冷的好像鹰隼。 “大人,怎么样?“喻松南问道。 “他的心,始终在皇上那里。”东方远行冷声道。 喻松南一愣,道:“方才属下见他和老爷相谈甚欢...“ “这小子不过是在做戏而已。“东方远行道,”连仙子什么时候去茅厕都记得这么清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来搪塞,真当老夫糊涂了么!“ “那...咱们该怎么办?“喻松南道。 “他和咱们,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东方远行道,“既然他不接受老夫的好意,想必也做好了和老夫作对的打算。老夫倒要看看,他能得意到几时!” (感谢蒙城学子、eibicheng的打赏支持!)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九十二章 姐妹相见 东方远行在大唐的地位无人可以企及,难得遇到今天这样可以和相国套近乎的机会,没有人傻乎乎的愿意提前离开。 酒宴正酣,但对已经圆满完成任务的唐安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可言,早早告了个罪就带着柳倾歌往回赶。 回到飞雪悦兰阁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二人从后门悄悄进屋,怕扰了旁人的清梦。刚一进屋,却见凤之岚正引一人下楼,看来是正要送客。 那人穿着一身戎装,背后还围着暗红色的披风,看来是个军人。他四十上下的年纪,黝黑的脸庞上棱角分明,微微蓄起的胡渣让他多了几分男人味道,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如同出鞘的宝剑一样,笔挺的鼻梁配上紧紧抿着的嘴唇,证明他平素一贯不苟言笑。一个眼神扫过,都会给人层层的压迫感。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绝对是经过血与火淬炼的战士。 凤之岚看见唐安二人,脸上闪过一丝红云,尴尬地咳嗽一声,道:“唐安,倾歌,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哦,我怕姐姐你等的着急,就先把倾歌送回来了。” 唐安顺口一说,好奇地打量着凤之岚身旁的男人。在他的印象里凤之岚一向洁身自好,平日里为了飞雪悦兰阁的生意和达官贵人们打成一片,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从未真正对哪个男人流露出特别的情感。可是眼前的男人半夜三更却出现在这里,他和凤之岚到底什么关系? 一定有奸情! 柳倾歌却好像与这男人很熟,甜甜一笑道:“彭叔叔,你来啦!” 那彭叔叔点点头,仍旧面如寒霜道:“倾歌回来了。” 凤之岚叹息一声,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西羽卫彭远征彭将军,这位是大雪山接待使唐安唐大人。” “你就是唐安?” “你就是彭将军?”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看起来都对彼此有过耳闻。 凤之岚一愣,道:“你们认识么?“ “虽然不认识,但对彭将军,唐安却是神交已久。“对于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唐安发自内心地尊敬,带着一抹敬意道:“皇上已经将皇榜贴了出来,任命彭将军为伐夏先锋。唐安不能亲上沙场,唯有预祝彭将军凯旋而归!” 彭远征一抱拳,道:“能得到皇上信任,做大雪山接待使,唐公子的本事可见一斑。慕绒仙子对我大唐来说意义重大,唐公子以后要多费心了。” “多谢将军提醒,唐安必定会尽力而为。”唐安说着,和彭远征四目一对,颇有些识英雄中英雄的味道。 “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相互吹捧了。“凤之岚道,”远征,你刚刚回京,还没有和兆安好好团聚,赶紧回去吧。“ 远征?叫的这么亲密,还说没有奸情?唐安心里想着,忽然记起初来飞雪悦兰阁的时候,凤之岚曾说过自己是第二个踏足第三层的男人,那第一个必定是眼前的男人了。 原来早就好上了,好一对无媒苟合的奸夫淫妇! 彭远征点点头,拱手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彭将军,咱们一起走。“唐安也看出了凤之岚的尴尬,跟着大将军一起出了门去。 把门合上,柳倾歌嘻嘻一笑,上前挽着凤之岚的胳膊,道:“娘,你和彭叔叔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凤之岚俏脸一红,道:“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 “人家才没胡说呢。你和彭叔叔的情谊,连瞎子都看得出来。”柳倾歌道,“娘,你年纪也不小了。你们两人一个有情,一个有意,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凤之岚脸色一黯,道:“这件事,我们两个都有问题。他一生的梦想,就是希望开疆拓土,让我大唐的旗帜插遍九州。而我是一介舞姬,他若娶了我,不免遭人诟病,今后的仕途肯定要受到影响。这些他倒是不在乎,只是怕如若庸帅当道,白白断送了我大唐好儿郎的性命。” “统一天下?那齐国...”柳倾歌面色忧愁。齐国,不正是凤之岚的祖国么? 凤之岚苦笑道:“这也是我不能和他在一起的理由。一个将来很可能成为屠杀我同胞的刽子手,我怎么能和他在一起呢?” 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一下,假如唐安是齐国人,带着虎狼之师成为侵略大唐领土的屠夫,那自己和她在一起的话,岂不就成了大唐的叛徒?将要背负多么沉重的心里包袱? 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还有什么比这更折磨人的呢?看着满脸遗憾的凤之岚,柳倾歌蔚然一叹,忽然感觉自己比娘亲要幸福多了。 沉默了片刻,柳倾歌忽道:“对了,娘,我今天见到凤之瑶了!” “凤之瑶么...”凤之岚听到这个名字,说不出心中是一种什么滋味。“她现在还好么?” “她眼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怎么会不好呢?她还说要亲自来看你呢。”柳倾歌说着,拉起凤之岚的手,双目泛出坚决的神色道:“娘,你不要担心,倾歌一定会好好练舞,夺回曾经属于你的天下第一。” 凤之岚心中感动,知道柳倾歌这么做,全是为了自己。将她揽进怀里,道:“什么天下第一,都是些浮云罢了。娘只希望你这一生快快乐乐,这就足够了。” “娘!” 柳倾歌唤了一声,紧紧和凤之岚抱在了一起。 两人还未好好体会这片刻的宁静,一阵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凤之岚面色不快。这个时间飞雪悦兰阁早已打烊了,来人肯定不是来赏舞喝酒的。而以她凤之岚今时今日的地位,还真没有谁胆敢前来捣乱。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柳倾歌说着,却还是穿过大厅,把早已锁好的木门打开。 门外,一个穿着枣红色长衫的女子沐浴在夜色之中,月华洒在她身上,优美的轮廓、精致的脸庞在月光的映衬之下,好像是来自月宫的嫦娥一样。 那女子眉宇间火红的烙印随着额头轻轻抬起,温婉迷人的眼眸往屋里一扫,道:“请问,凤之岚在么?” 柳倾歌一愣,道:“凤...凤大家? (下一章,揭露凤之岚的真实身份。)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九十三章 十年 门外站着的人,正是凤之瑶。 “方才你走的时候,我就想与你一道,可惜你没听到我喊你的名字。”凤之瑶微微一笑,探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问道:“岚姐姐在么?” “我娘她...” “让她进来吧。” 听到这个声音,凤之瑶浑身一颤,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从柳倾歌身畔进了屋子。 当看到有些昏暗的大厅里,穿着蓝色短衫的凤之岚徐徐朝自己走来,凤之瑶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层水雾不知不觉间弥漫在眼眶,哽咽道:“姐姐。” 简单的两个字,让凤之岚应声止步。 两个各占声场的绝世舞姬相隔大厅两端,就像是两尊雕塑,默默相对,却无语凝噎。 柳倾歌轻轻关上房门,看看凤之岚,再看看凤之瑶,上一代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两个人就在这样奇怪的气氛里见面了,不发一语,却又好像有千言万语。 良久,凤之岚才叹息一声,道:“到我屋里吧。” 凤之瑶嫣然一笑,道:“好。”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来到凤之岚不算宽敞却格外整洁的屋子,凤之瑶左看看右看看,就像一个好奇宝宝。 凤之岚添了一杯茶,道:“汴京的夜还是有些清寒,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茶是好茶,香气袅袅。凤之瑶将杯子捧在手里,道:“上一次我们见面,应该是十年之前吧?” 凤之岚叹道:“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凤之瑶犹豫了片刻,问道:“这十年...你过得好么?” “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凤之岚自嘲似的一笑,“你不觉得问一颗棋子这样的问题,有些可笑么?” 听到“棋子”二字,凤之瑶脸色一黯,道:“姐姐,你是棋子,我又何尝不是呢?” 凤之岚道:“是啊,我们都是抗争不过命运的可怜人。” “我记得当初义父好像跟你约定了十年时间,对不对?“凤之瑶道,“恭喜你,很快就再也不用做违心的事了。而我,恐怕一辈子也挣脱不得。” “十年...我人生当中最好的光阴,却用来放弃了自己的理想,背井离乡来到大唐都城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奸细,只为给已经腐朽到骨子里的家乡送去一份可贵的情报。呵呵,是不是很傻?几分情报就能挽救齐国么?真是荒唐之极!“ 任谁也没有想到,堂堂凤之岚居然会是大齐国的奸细!这样的消息,足以在汴京城掀起惊涛骇浪。可是对面的凤之瑶却一点也不感到震惊,显然对这件事情早已知晓。 “唉!” 凤之瑶叹息一声,道:“国家大事,又岂是我们两个女子可以改变的。怪只怪我们进入了凤门,却又如此优秀。” 凤之岚自嘲一笑,道:“我从来没想到‘优秀’两个字,会成为囚禁我一生的牢房。”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凤之瑶徐徐起身,脸带回忆道:“比起姐姐你,我要幸运的多了。当年我被义父收养进入凤门,是姐姐你夸我跳舞有天分,手把手地教我舞蹈;我被义父打得遍体鳞伤时,是姐姐你给我上药,偷偷带馒头给我吃;我被那些比我大的女人欺负、排挤;又是姐姐你替我出头,保护我。现在想想,那段时间也许是我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凤之岚同样缅怀起旧时光,声音有些飘忽:“都是些陈年旧事了,还提它做什么。” “这些事情,我一辈子也不会忘掉。“凤之瑶道,”我这一生最感谢的人,就是姐姐你,最亏欠的人,同样是姐姐你。别人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大唐,我却一清二楚。其实姐姐你才是第一个练成‘凤舞九天’的人,相比当时勉勉强强跳出这段舞的我,你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凤之岚面色一变,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些,还知道当年咱们齐国势微,义父编好了一段姐妹争夺天下第一、失败者心灰意冷远赴大唐的故事,而故事的主角便是你我二人其中之一。“凤之瑶苦笑道,”说起来,义父也许是大齐唯一一个清醒的人,所以他这些年总想要做些什么,让只图安逸的皇族重新唤起危机意识。但想要窃取大唐高层机密,作为奸细一定要有足够特殊的身份和合理的理由——还有什么比曾经的天下第一舞姬更好的掩饰呢?而那时候,你担心我年纪小承受不住打击,所以就主动请缨,不惜搭上自己毕生的追求,成了‘失败’的那一个。” 凤之岚神色不变,道:“都已经过去了,这十年纸醉金迷的生活,让我的水平大不如前。如今你已是名符其实的天下第一。” “不,在我心目中,姐姐你才是永远的天下第一!“凤之瑶说着,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滂沱而下。“当我知道了这些,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我情愿当年远走大唐的人是我,也不愿意像现在这般活得这么痛苦。” 凤之岚转过身来,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凤之瑶脸上的泪痕,笑道:“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呢?” 凤之瑶一把将她抱住,道:“在姐姐面前,我情愿永远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凤之岚闻言大笑,道:“说到小女孩,你可算不上——你已经是小女孩的姨娘了。” 凤之瑶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道:“倾歌的确是个练舞的好苗子,我看过她的筋骨,再加上姐姐的调教,将来她的成就绝不会在我之下。” “她现在可比你差得远了。”凤之岚道。 “姐姐,自从知道了当年的事,我一直想要为你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凤之瑶道,“还好让我遇到了倾歌。我有种预感,我欠你的东西,她迟早会替你讨回来。” 凤之岚道:“一入凤门深似海。相比之下,我情愿她做一个普通人。” 凤之瑶奇道:“我记得当年你不是对我说过,成为天下第一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么?” “是啊,不过那已经是十年以前的事了。”凤之岚微微一笑,打开窗户,看着外面清冷的街,喃喃道:“十年之前,你我都是豆蔻年华,心比天高,只向往凤凰展翅,令天下人仰望。但名望这种东西就像是套在脖子上的绳索,飞得越高便套的越紧,直把人勒的喘不过气来。可笑世人往往看不透,仍飞蛾扑火一般去追寻。” 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凤之岚嘴角噙着笑意,又道:“命运无常,十年时间让你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成为了万人敬仰的天下第一,而我却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这十年来我想了很多,有时候失去并不一定坏事,起码它让我看清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十年前,你我皆想要名望,十年后,我却只想要自由。” “自由么...”凤之瑶重复道。 “是的,自由。”凤之岚道,“人总是这样,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想要追寻什么。我现在最渴望得到的,便是自由了。” 凤之瑶道:“如果重获自由,你想要过怎样的生活呢?” “傻妹妹,其实除了舞蹈之外,我们还有很多值得去追求的东西。”凤之岚笑道,“但是作为一个奸细的我,却不配拥有。现在我只想放下所有包袱,没有国仇,没有家恨,轻轻松松地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凤之瑶道:“姐姐你有喜欢的人了么?” “有。”凤之岚一脸甜蜜,道:“也许在别人眼里,他算不上多好,但是在我看来,他便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真的么?”凤之瑶兴奋道,“恭喜你,姐姐。那个全天下最幸运的男人,他叫什么名字?” “他姓彭,叫彭远征。”凤之岚有些骄傲地说道。 “彭远征...我记住了。”凤之瑶道,“可惜我明天就要返回齐国了,否则一定要见见未来的姐夫长什么样子。” 凤之岚叹息一声,道:“他是个大唐军人,而且地位不低。一开始我接近他,是为了替我们大齐获得情报,但谁能想到造化弄人,唉!“ “谁能想到,姐姐神仙一般的人儿,却不知不觉着了他的道儿,嘻嘻!“凤之瑶笑道。 “贫嘴!”凤之岚横她一眼,道:“你比我漂亮,也比我年轻,也应该多拿出点时间来看看外面这大千世界,寻找自己的幸福。十年了,我终于快要解脱了。” 凤之岚说完,转身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竹盒,道:“好了,闲话说完,该说说正事了。大唐和夏国即将开战,前些日子夏国侵扰边关,恐怕所图不小。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搜集资料,全部都记在这里了,你把它带给义父。” 凤之瑶脸色为难,并不伸手去接,道:“姐姐,你忘了?” “哦,我忘记了。我是替齐国隐姓埋名的内奸,而你,则是凤门的台柱,绝不过问政事。”凤之岚喃喃道,捉住一只在窗台上酣睡的鸽子,将竹盒绑在它的腿上,轻轻一扔,那白鸽忽扇着翅膀,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不过任谁也没有发现,一直在街角监视飞雪悦兰阁一举一动的一个黑影,忽的对那鸽子吹出一只短箭... “姐姐,我要走了。“凤之瑶将桌上已经温了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道:”能再见到你,真好。” 凤之岚微微一笑,道:“十年之后,我们也许会再相见的。希望那时候我不是齐国的奸细,你也不是天下第一,我们可以没有包袱地坐在一起说话,在一个被窝里聊天,就像十年前那样。” 凤之瑶脸带向往,微笑道:“那我们可说好了,十年后再见。” (这一章是我非常喜欢的一章,也是斟酌很久才写下来的一章。这算是对凤之岚复杂身世经历的一段解释,也是对后文很重要的一段伏笔。凤之岚这个人物,向来很有争议,很多人感觉出现的女人主角就应该收,但是我之前也说过,每一个人物都会有自己的一段故事,这是我想要达到的效果。凤之岚再我心目中有着不低的地位他,她为了一个腐朽的国家,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到大唐潜伏10年,费尽心思接近大唐高层,而且努力营造一个市侩商人的形象。但她是矛盾的,培养柳倾歌便是她的不甘,所以她把柳倾歌看作自己舞蹈生命的延续。而阴差阳错下遇到彭远征,则唤起了她对自由的渴望。一个挣扎在理想、感情和国家大义三角中间的女人,一个用十年演戏蒙蔽天下的女人,我想应该值得大家去喜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九十三章 汴京一夜听风雨(1) 清冷的夜,层层乌云遮蔽了月亮,让本就漆黑的夜路多了几分凉意。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不一会儿功夫,淅淅沥沥的小雨便落了下来。 “这该死的鬼天气!” 方砖长街之上,一道魁梧的身影紧了紧衣服,粗声粗气地咒骂了两句,不由加快了步子。 这人名叫赵山河,今年三十岁,生的虎背熊腰,两百多斤的身子就像是一尊人猿,浑身结实的肌肉看起来充满力量。这样的人独自走在夜路之中,怕是任谁看了都会避瘟神一样躲得远远地。 壮实有壮实的好处。从小就又高又壮的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便是入伍从军,上阵杀敌,像那些前朝名将一样名动天下。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勇武和力气没有发挥的余地不说,又臭又硬的脾气却让他吃尽了苦头。 从军第一天,他因为把一个装满了脏衣服的盆子扣到了那个一脸趾高气昂的让他给洗衣服的老兵头上,吃了整整二十军棍。从此以后,这种怎么也改不掉的倔脾气伴随他一起成了老兵的公敌,使他处处受到排挤。那些同年入伍的人前前后后都得到了提拔,只有他始终挣扎在军队的最底层,郁郁不得志。 一直到七年前,他才从噩梦一般的军旅之中解脱。 当时一个叫许先的男人找到了他,问他愿不愿意加入一个叫“飞天门”的组织。 对于一心想要报效国家的他来说,进入到一个陌生的组织,便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但是残酷的现实却让他失望透顶,最终他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没想到的是,这成了他这一生最英明的一个决定。 进入飞天门没多久,他便把以前所在的“东平卫”里买官卖官的军官送入大牢,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从那之后,栽在他手里的贪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现如今,提起“飞天门赵山河”的名字,许多平日里手脚不干净的官员都会心中打怵。 在飞天门的这些年,赵山河过的无比痛快。这个近乎无所不能的组织给了他施展抱负的平台,也给了他无与伦比的信心。哪怕眼下京城的局势错综复杂,那些夏国的狗杂碎在搅风搅雨,他也觉得不过是跳梁小丑自讨没趣而已。 这几天时间,他一直在研究程采夕带回来的消息,一点一点地排查。但是这些夏国人似乎忽然间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安静的让人心生疑窦。他每天关注着从京城每个角落传递回来的信息,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今天一直忙碌到深夜都一无所获,让他多多少少有一点丧气。 看着漆黑的夜,赵山河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娘晚饭还没有着落。由于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赵山河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一直和老娘相依为命。 想到疏忽了老娘,他不禁赌气一般地拍了拍脑袋,暗骂一声不孝。 雨渐渐大了起来,赵山河一路小跑,衣衫早已被打湿。看着一座有些破旧的老屋出现在自己眼前,粗犷的面庞上露出一丝微笑,那是回到港湾的宁静与温馨。 他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怕惊扰了上了年纪的老娘清梦。但是刚一进屋,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长期在飞天门的牢房里厮混,让他对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血的味道! 血腥味是从厅堂右手边的布帘后面传来的,那正是老娘的房间。赵山河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来不及细想,他便一个箭步冲过去掀开布帘。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映亮了夜空,借着那瞬息的光亮,赵山河看到了让自己窒息的一幕:一道自己熟悉无比的佝偻身影,此时安静地趴在地上。她的身子下面,一大滩殷红的血迹染红了地面。看着白发下那已经发青的脸庞,竟是早已死去多时了。 “娘!” 赵山河发出一声嘶吼,虎目含泪,颤抖的双手轻轻碰触地上的女人,却发言后者的身子已经冰寒。 “桀桀桀桀!” 一阵如同夜枭鸣叫般刺耳的笑声从身后响了起来,赵山河双目通红,满脸杀气地怒转过身,大声喝道:“是谁!” 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连赵山河胸口都不到,看起来又瘦又小,一双胳膊却长的出奇。几乎垂到地面的双手上,绑着两个黝黑的黑爪。爪尖闪烁的寒光,似是催命的鬼符一般。 那人瞪着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盯着赵山河,脸上闪烁着近乎病态的兴奋,喃喃道:“血…好多血…桀桀桀桀!” 赵山河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头顶,道:“你是什么东西!” “血…风猿鬼最喜欢血了!” 那人的眼睛越来越亮,盯着赵山河的眼睛异乎寻常地激动,就像是情场初哥盯着一丝不挂的美女一般。他兴奋地伸出腥红的舌头,舔了舔黑色的铁爪。铁爪锋利,竟把自己的舌头都划破了,一滴鲜血顺着爪钩缓缓流下。 风猿鬼非但不感觉疼痛,竟是连身子都兴奋地颤抖起来,道:“把你的血…给我…好不好?” 赵山河心中蓦地一惊。身在飞天门,怎么会不知道“风猿鬼”三个字代表着什么?但相依为命的老娘就死在眼前,若是大仇不报,他也枉为人子了。 “西域妖人,来我大唐装神弄鬼!老子今天就活剥了你!” 一声怒喝,赵山河雄壮的身子如脱兔一般动了。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铁拳疾风般轰了出去,哪怕面前是一堵墙,他也有信心一拳轰碎。 狭窄的屋子,迅疾的人影。这根本不可能躲闪的一拳,却出奇地落空了。 刚刚还站在眼前的风猿鬼忽然消失不见了,等到赵山河意识到不对劲,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上不知不觉趴着一个人。 忽然,一股冰寒之感袭遍全身。 “血…血…给我!“ 近乎情人般的呢喃就在耳边,赵山河浑身汗毛乍起。他刚想要伸手将背后的杂毛给揪下来,却感觉冰寒的铁爪就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轰隆!” 窗外,闪电映亮了夜空。 窗内,那面斑驳的墙上,只见一个壮硕影子的头颅和身子渐渐分家,一捧献血挥洒而出,染红了整个墙面。 残破的小屋之内,只余下一个仰天大笑的矮小身影。他捧起赵山河那怒目圆瞪的头颅,深深嗅了嗅刺鼻的鲜血味道,如同闻着令人心醉的鲜花一般,一脸的陶醉。 “血…唐狗的血…桀桀桀桀!” (明天三更,求给力!)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九十四章 汴京一夜听风雨(2) “这鬼天气!” 彭远征回到府上,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方才还是月朗星稀,忽然有阴雨连绵,汴京的天气,还真像眼下的局势一般扑朔迷离。 “张叔。” 举步走进院子,彭远志知道老管家一向晚睡,习惯性地叫了一声。但是一直走到内院,都不见有人应声。 看了是已经睡下了。彭远征心里想着,静静地看了看雨幕中自己的家,忽然有一丝怅然。 这诺大的庭院,从爱妻去世的那一刻,便算不得一个完整的家了。 想当年他和妻子青梅竹马,一直到步入婚姻,是何等的甜蜜幸福。但是上天似是看不惯有情人,硬生生的夺走了他的挚爱,让原本世界最美满的家庭一瞬间分崩离析,只余下他和儿子相依为命。 原本彭远征觉得自己这一生恐怕都会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没想到皇恩浩荡,自己一个穷武将,竟然能一飞冲天,担当起整个西羽卫威武将军这一要职,扼守整个汴京的西方门户。 他是一个丈夫,同样也是大唐的一份子。每一个从军的人,都梦想过马革裹尸沙场建功,彭远征也不例外。更何况,这也是他转移对亡妻思念的最好办法。 他把所有的经历全部放到了治军之中,几年下来,西羽卫军纪严明,将士齐心,成为了真正的虎狼之师。彭远征的名字,也渐渐从年青一代将军中脱颖而出,成为了最为闪耀的一颗新星。 这似乎是上天给他的补偿,不仅在官场得意,情场更是又沐春风。 几年前,为了恭贺他再建战功,几个京城权贵邀约他到飞雪悦兰阁赏舞。当他第一眼看到风姿卓越的凤之岚,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凤之岚那淡雅的气质,让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已故的妻子。 那天之后,凤之岚的影子时常闯进他的梦境之中。那一颦一笑的美,或是举手投足的媚,就像是爱妻又重新回到人间,回到了自己身旁一样。 从那以后,他成了飞雪悦兰阁的常客。只要能看到凤之岚一眼,他就觉得无比满足。他并不奢望凤之岚能够接受她,那种傲视群芳的绝色妖娆,怎么会是他这种没有地位、没有钱财的人能够奢望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凤之岚竟真的对自己另眼相看。 有一天,凤之岚巧笑嫣然的端着一杯酒,笑着对他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你是不是彭将军?” 第二句是:“你为什么总是偷看奴家?” 当时自己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凤之岚咯咯娇笑,显得开心极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交流,一直到今天两人都很清楚相互之间的情愫,却没有一个人捅破这层窗户纸。 彭远征很矛盾,也很害怕。 如果接纳了凤之岚,九泉之下的妻子会不会心寒?这算不算是一种背叛? 常年在外的军旅生活,固然让他功成名就,但每年只能见儿子几面,如今父子二人近乎陌路。对于儿子的亏欠,一直是梗在他心里的一根刺。他若是再娶凤之岚,儿子会怎么想? 凤之岚的追随者无数,若是因妒生恨暗中算计他怎么办?他不怕丢去官职,只怕不能替大唐完成一统天下的宏伟梦想罢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和凤之岚爱情的阻碍。 轻轻一叹,彭远征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漫步往儿子所住的二层小楼走去。 对于亡妻留下的唯一血脉,彭远征从心里拿他宝贝到了极点。只不过男人的爱往往表现的太过含蓄,他总是把话放在心里,从不对任何人表露。 雨幕之中,彭远征惊奇地发现彭兆安的屋子里居然还点着灯火。这么晚了,这小子竟然还没睡? 彭远征大喜,快步朝那屋子走了过去。刚走两步,却听到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声。 彭远征心中一沉,面带寒霜的推门而入。眼前的情景,让他彻底怔住了。 彭兆安的屋子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五六具尸体,皆是彭府的下人和奴婢。而一张圆桌之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颗人头。 整个屋子里,只有两个活人。 其中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安稳地坐在桌子旁边,一身西域特有的服饰暗暗透露出他的身份,脖子上带着的兽骨项链为他凭添了一份彪悍。 那人皮肤黝黑,一张充满凶戾之气的脸庞带着淡然,左手握着一把滴血的长刀,显然是屠戮这些手无寸铁的可怜人的刽子手了。 他空闲右手则轻轻地在自己空着的茶杯上点了点,身边唯一活着的侍女端着茶壶,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一张俏丽的脸早已哭的不成样子。 见彭远征推门而入,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崩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道:“老爷!” 坐着的那人却连头也不抬,淡淡道:“你该倒茶了。” 那侍女看了看闪着寒光的长刀,恐惧之下还是给那人把杯子斟满。 “这一杯,是给你喝的。”那人说道。 听到这句话,那侍女像是听到了世间最恐怖的语言,顿时花容失色! 因为前面的五个人,都是先喝完一杯茶,再被这个恶魔割掉头颅的! “黄泉路上的孟婆汤,可比不得这上好的碧螺春。”那人抬起长刀,轻轻抹去刀上的血迹。 “老爷,救我!” 那侍女似是知道这恶魔下一步要做什么,拔腿便朝彭远征跑去。 只不过她跑的再快,却也快不过刀。 “叱!” 刀光闪现,人头落地。 彭远征纵然想要救人,却也是有心无力。看着从地上咕噜噜滚到自己面前的头颅,俏丽的小丫头双目尚未阖上,犹自带着一丝恐惧和一丝期盼,他心头怒急。仔细环顾一番,却发现死掉的几个人当中并没有自己的儿子。 “我与阁下素未谋面,自问不曾有过仇怨,阁下何必下此狠手?”彭远征忍着怒气寒声说道,拳头已经不自然地攥了起来。 那人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道:“彭将军的大名,某家早已听闻许久。今天不请自来,彭将军不要见怪。“ “少说废话!我儿子兆安现在何处?“彭远征道。 那人道:“彭将军放心,令公子现在安全的很。咱们不过希望彭将军帮个小忙,事成之后,必然把令公子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彭远征心生不妙,道:“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那人将茶水一饮而尽,道:”我要大唐的虎符!“ 彭远征眉毛一跳,这帮夏国狗贼,分明是要延误大唐出兵!扰边之举,看来果然是包含着天大的阴谋! “你,是,谁!“彭远征沉声道。 “好说。某家的名字可不比彭将军这般响亮。”那人微笑道,但笑容在他脸上,却显得阴森恐怖。“某家名叫蒙察,将军也可以叫我…血煞鬼!”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九十五章 汴京一夜听风雨(3) 午夜。 相国府里,当最后一个打着酒嗝的人乘车离去,热闹的酒宴终于散尽。 东方远行回到房间,再也没有筵席上谈笑风生的模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年逾七十的老人了。尽管他一如年轻时一般有抱负,奈何岁月不饶人。世间最无情的便是时间,永不停歇的光阴正在慢慢侵蚀着他的身体。每当他看到新一天的朝阳,都会问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人说老有所依,而他能依靠的又是什么呢?想想唯一的儿子,他轻轻一叹,失望地摇了摇头。 “相国大人似乎有心事呢。” 一个娇柔甜美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东方远行眼神一凛,又轻轻地笑了笑,道:“圣女亲临,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将灯掌上,屋子里赫然坐着一个一袭黑衣的女人。 神武教圣女。 黑衣人轻笑,眼眸弯成两弯新月,道:“得知大人今日过寿,奴家怎么也要来道一声喜才是。” 东方远行道:“圣女的美意,老夫心领了。但今日朝廷要员齐聚,圣女此番前来,倒是有些唐突了。” 黑衣人像是没听出他话中责备的意思,道:“奴家也不想,只是有几件事若是今夜不说,明日您收到消息,定然又要责怪奴家了。” 东方远行道:“什么事要劳圣女大驾亲自告知?” “西域四鬼来汴京了。”黑衣人站起身来,道:“原本西域五鬼之中的夜哭鬼死于飞天门之手,所以他的四位哥哥前来报仇了。” 东方远行脸上没有波澜,道:“眼下这时候,他们是否会对咱们的计划产生影响?圣女,四鬼虽然是神武教的一大助力,但若有碍大局,当舍弃时就该舍弃。” “影响肯定是会有的,不过奴家以为,他们此番前来反倒是好事。”黑衣人道。 东方远行道:“此话怎讲?” “为了表达和您合作的诚意,我大夏集结了十五万大军攻打边城,大唐如今还蒙在鼓里,以为只有区区五万兵马扰边。“黑衣人道,”我们行动突然,兵力又有绝对的优势,大唐边军定然是守不住的,派出援军是早晚的事儿。不过这一早一晚,差别可就大了。大唐皇帝若是草草集结军队,必然导致内部空虚,如此一来,对大人的大计来说大大有利。“ 东方远行默不作声,静待下文。 黑衣人笑道:“可笑四鬼只知道夏国扰边,听说大唐皇帝派了大将军率五万大军支援,以为夺了虎符,拖住大唐援军的步伐,便是对夏国有大功了。借此名义再回圣教耀武扬威一番,再借机搬倒在大唐一事而成又害死了他们兄弟的奴,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东方远行道:“可惜,他们低估了圣女的手段。“ “奴家这些小手段,在相国大人面前却是班门弄斧了。“黑衣人谦虚一笑,接着道:”奴家给了他们一份飞天门花名册,今夜四鬼连杀六人,而且还顺道抓了彭远征将军唯一的儿子,想以此要挟他交出虎符。“ “可笑!“东方远行道,”非常之事当行非常之法,就算没有虎符,援边也是势在必行之举,四鬼的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 东方远行嘴上应付,心里却在飞快的盘算着。四鬼闹汴京,这算是给眼下神经紧绷的大唐再添了一把火。若是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他东方远行也枉负盛名这么多年了。 “他们天真,对我们却是大大有利。“黑衣人笑道,”相国大人不妨想一想,如果你是大唐皇帝,见夏国这么费尽心思阻挠出兵,会不会怀疑边关有重大举动?会不会加快派出援军的步伐?“ 东方远行一叹,道:“但就算现在派兵,却也已经晚了。” “不错。”黑衣人笑道,“十五万大军已经形成合围,战凌云老将军注定将埋骨异乡,这对大人、对奴家都是大大的喜讯。若是战无双那个庸才接手,那大唐边关便不足为惧了。” 一个夏国人,竟然堂而皇之地对大唐身份显赫地相国得意地分析全盘计划,这在旁人看来是绝不可能的事。而眼下,东方远行却听得很认真,没有半点不痛快。 “四鬼此举,是给圣女做嫁衣啊!”东方远行道。 “是给我们做嫁衣。”黑衣人修正道,脸上泛起一丝讥笑:“这四个家伙自作聪明,以为奴家看不出他们的阴谋,实在是愚蠢至极。想要对付奴家,就要有做好最坏的打算,可惜四鬼显然不明白这个道理。“ 东方远行笑道:“所以,他们才会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被卖了还在替圣女数银子。” “让大人见笑了。”黑衣人摇头笑道,“相国大人,奴家能不能冒昧问您一个问题?” 东方远行笑道:“圣女但说无妨。” 黑衣人道:“怎么说,大人您也是唐人,而且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几万马被我们吃掉,若干忠魂埋骨边陲,大人你就一点也不心疼?“ 东方远行微微一笑,道:“老夫说句托大的话,以老夫今时今日的地位,所行之事如同博弈,天下为盘,人皆为子。只要能换得胜利,没有任何棋子是不能被舍弃的。“ 天下为盘,人皆为子,好大的气魄!黑衣人默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古往今来,小到战事成败,大到王朝更替,说到底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一个个为了大义而死掉的人其实都不明白什么,他们所坚守的‘大义’到底是什么。“东方远行道,”‘大义’就是统治者为了利益让人去死的借口,但世人往往愿意沉迷于这样的谎言中,甚至不惜丢掉性命。久而久之,军人存在的意义就变成了牺牲,而历史只看他们的牺牲有没有价值。“ 东方远行微微一顿,笑着看向黑衣人,道:“为老夫而死,就是他们存在的价值!“ 黑衣人叹息一生,一个国家有东方远行这样的枭雄,也不知是福是祸。她抬起头来,看看如墨的夜色,暗暗感叹这大唐的天,要变了。 (晚上7点还有一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九十六章 汴京一夜听风雨(4)(第三更) 夏天的天气总是这样,前一刻乌云变换,下一刻又雨过天晴。 一夜的大雨,似是洗去了这个城市的颓气。起早忙集的庄户人家赶着骡子,想到满车的瓜果梨桃能卖个好收成,个个都是一脸的喜气。 街上巡逻的士兵打着哈欠,脸上掩不住的疲惫,不住咒骂为几个夏国宵小而担惊受怕的上司。 几个年轻公子一边整理衣衫,一边鬼鬼祟祟地从销魂窟的后门里闪出来,怕让相熟的人看见。 一个再平静不过的汴京的清晨。 飞雪悦兰阁里此时还是清冷一片。这种夜场如盛世的烟花之所,姑娘们一向都会忙碌到很晚,大多都会趁清晨时分补补觉。唯有柳倾歌、春蝶夏雨秋叶冬雪几人会早早起床,一来晨练保持身材,二来熟悉技艺。 任何人能取得成功,都是有道理的。 凤之岚是她们当中最为成功的一个,所以也是起的最早的一个。放下舞蹈,她每天都喜欢逛逛街,漫步在热闹的街头,感受生活的气息。 和往常一样,凤之岚洗刷过后换上便服,刚要上街,却见夏雨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进了她的屋子,道:“娘,东方公子来了。” 东方轩轾。一想到这个人,凤之岚的好心情立刻消失不见。以她阅人无数的眼光,怎么会看不出他对柳倾歌的心思?但他贵为相国公子,凤之岚纵然盛名在外也不敢得罪。不过今天…他来的似乎有些早啊。 “他又来找倾歌么?”凤之岚道。 夏雨道:“不是,他说要找你。” 嗯?凤之岚心里打了个问号,道:“让他候着,我马上过去。” 片刻功夫,凤之岚片来到了偏厅。见东方轩轾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心情好极了。 “东方公子,不知这么早光临我飞雪悦兰阁,有何贵干啊?”凤之岚又送上招牌的温暖笑容。 东方轩轾闻声放下茶杯,却并未向从前一样起身,而是坐在位子上淡淡道:“兴许是昨夜下了一整夜大雨,今儿起的特别早,闲来无事,就想到这儿来看看,凤大家不会不欢迎吧?” 凤之岚笑道:“怎么会呢?东方公子这种贵客,奴家平日求都求不来。不知东方公子吃过早饭了没?若是不介意,公子和奴家共进早餐如何?” “早餐就不必了。”东方轩轾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道:“轩轾尽早偶然在门口拾到一个盒子,看摸样像是贵重物品,所以就来问问是不是凤大家遗失的。” 凤之岚看见东方轩轾手里的盒子时,忽然如同五雷轰顶一般,整张脸一片惨白。 因为那盒子,赫然是她昨夜绑在飞鸽之上送往齐国的密报!里面所记载的全是她最近网罗的大唐情报,这其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她死上一千次、一万次! 这样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在东方轩轾手里? 凤之岚难以置信地看着东方轩轾,忽然眼前一黑。她知道,自己十年的太平日子恐怕到头了。 东方轩轾似乎很满意凤之岚的表现,微笑道:“咦,怎么凤大家脸色这么差,莫不是昨夜没休息好么?” 凤之岚此时全然没了和他谈笑的心情,目光如刀,道:“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怎么得到的不劳凤大家费心,你只需知道它此刻在我手里,这就够了。“东方轩轾笑着起身,凑到凤之岚跟前,深深嗅了嗅她秀发上的香气,道:”任谁能想到,堂堂的飞雪悦兰阁阁主,曾经的天下翘楚,居然会是齐国的奸细!什么因为败给凤之瑶而远走他乡,什么看破红尘开了这间舞馆,全都是假的!凤大家,你可把天下人骗的好惨啊!“ 这样近乎调戏的举动,让凤之岚眼中闪过一丝怒气,用力攥着粉拳,沉声道:“你想怎么样?” “凤大家,看来你还是不够聪明啊!如果我是你,面对一个握着自己生死的人,就算不卑躬屈膝,起码也会客客气气。可是你好像还放不下自己的面子,啧啧…” 东方轩轾狞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盒子,道:“你猜…如果我把这封信公之于众,天下人会怎么看待凤凰台?所有人仰慕的天下舞蹈圣地,原来不过是个给齐国培养奸细的龌龊之所,那所有从凤凰台出去的人,会不会成为天下的公敌呢?” 凤之岚浑身一颤,死死咬着牙关,脸色越来越难看。 东方轩轾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贴近凤之岚的俏脸,道:“还有,你既然是奸细,那这飞雪悦兰阁上上下下,又有多少人是你的同党?你的邻里邻居,又有多少人给你提供过方便?啧啧……这要是让朝廷知道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凤之岚嘶声道。 东方轩轾似乎很喜欢凤之岚发怒的样子,道:“凤大家别生气嘛,有什么事不能慢慢商量呢?轩轾今天来找你而非直接去朝廷告发,难道诚意还不够么?“ 凤之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道:“事到如今,凤某愿意一死以谢天下。只求东方公子能守口如瓶,保我凤凰台的声明。此事都是我一人之过,飞雪悦兰阁的姐妹们都是无辜的。“ “凤大家,你还是不明白。“东方轩轾叹息道,”飞雪悦兰阁这些人的命,我一点也不稀罕。我想要的,你难道不明白么?“ 凤之岚只觉得满心屈辱,但却不得不低头。她可以死,但却不能成为凤凰台的罪人。那里是养育自己的地方,更是自己最辉煌的见证。如果说自己还对齐国有感情的话,那份感情则全部来源于凤门。她不能因为自己一人的过失,让所有从凤门走出来的人背负一世骂名。 更何况,飞雪悦兰阁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性命,都系于自己一念之间。那些年轻活泼的可爱面容在脑海中浮现,让凤之岚的心在淌血。 眼前这个卑鄙小人,他分明是看清了自己的软肋! 凤之岚咬紧牙关,道:“若公子不嫌弃,凤某…甘愿追随公子,侍奉…枕席!“ 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凤之岚只觉得抽空了浑身的力气。想想彭远征那山岳一般的背影,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当年凤门最骄傲的凤凰,怎么也可能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来?”东方轩轾伸手大胆地挑起凤之岚的下巴,看着她那几乎喷火的眸子,嘴角扬起一抹讥讽,道:“啧啧…凤大家,若是退回十年前,想必你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那不用你提,轩轾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只求和你一夕之缘。可是岁月不饶人,现在么…你已经老了!” “你!”凤之岚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东方轩轾脸色一变,道:“你听好了,我要柳倾歌!” 凤之岚心中一紧,想到柳倾歌天真无邪的笑容,道:“东方公子能否换个条件?奴家虽是倾歌的干娘,但说的话她也未必会听,而且…“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响起,东方轩轾毫不犹豫地给了凤之岚一个耳光。冷笑道:“贱人,你还当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凤之岚么?你最好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落魄模样。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奸细,是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就凭你,还不配让我惦记!本公子一直在想怎么能把柳倾歌搞到手,你到了这般田地,还敢跟本公子讨价还价!你要考虑清楚咯,本公子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你们整个凤门身败名裂,让整个飞雪悦兰阁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凤之岚捂着脸庞,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道:“你好卑鄙!“ “承蒙夸奖。“东方轩轾冷冷一笑,厉声道:”给我听清楚,我只给你五天时间。五天以后,柳倾歌若是不能心甘情愿地来侍奉本公子,我就会让所有秘密大白于天下,让你飞雪悦兰阁鸡、犬、不、留!“ 扔下这句话,东方轩轾哈哈大笑地转身而去,如同从羊圈中凯旋而归的野狼。 空寂的屋子,唯有凤之岚捂着脸庞萎顿在地上。此时她再也没有了伪装坚强的资本,她的世界,已经不会再有半分颜色。 即将攀越到山顶的人,忽然脚下一滑,等待她的就是万丈深渊。 凤之岚紧紧咬着下嘴唇,如坠冰窖一般,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十年了,就还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可以解脱,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自己为了齐国而骗了全天下,甚至连柳倾歌也蒙在鼓里。可是这个善良的丫头,每天都在努力提高,梦想着替她拿回所谓的“天下第一”。那个傻傻的丫头,如果知道了真相,会有多么痛苦? 但是东方轩轾已经死死握住了她的命门。她死无所谓,可是她不能让凤门毁于一旦,让飞雪悦兰阁所有人给她陪葬! 一面是亲情,一面是无数无辜的人的性命,自己该何去何从? 凤之岚就觉得整颗心都似是被撕碎了一样,嘤嘤抽泣起来,喃喃道:“倾歌,娘对不起你…” (好长的过渡终于写完,一波大高潮即将来临。求点票求点打赏求点收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九十七章 仙子也骗人 雨后天晴,湛蓝的天空犹如上好的丝绒。 昨夜的满城风雨,似乎并没有打破程府的宁静,满院子的翠绿映衬着五彩繁花,下人们穿梭入织,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生活。 唐安难得起了个大早,贪婪的吸了一口纯净的空气,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舒爽。 “仙子姐姐——姐姐你在吗?” 唐安有些得意地晃着手里的草药,满院子找着白衣飘飘的慕绒。 当初慕绒让他找这三种连听都没听说过的古怪药材,唐安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指望了,谁能想到短短几天时间,三味药已得其二。照这个形势发展,找齐三味药似乎是手到擒来的事,又能和仙子姐姐拉近关系,完成小皇帝交代的任务,人生真是充满了光明。 “仙…咦,仙子姐姐,你爬到树上去干什么?” 唐安喊了几嗓子,忽然发现慕绒正坐在一棵高大的树上,怔怔地看着远方出神。 慕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轻巧地一个翻身落到地上,道:“一大清早,吵死了。” 唐安嘻嘻一笑,把盒子打开,道:“仙子姐姐,你看这是什么?” 慕绒只看了一眼,冰雪般的俏脸泛出一丝惊讶,道:“这是…昧火草么?” “如假包换。”唐安把盒子往慕绒怀里一塞,道:“不用谢我了,助人为乐不求回报一向是我的高贵品质,不过我如果什么都不要,那就是看不起你。上次你给我的解药都快忘记什么味道了,不知道姐姐你有没有随身携带?” 慕绒珍而重之地结果木盒,脸上带着激动,喃喃道:“昧火草,真的是昧火草,太好了!” 唐安皱了皱眉头,道:“姐姐,你有听我说话吗?你知不知道我寻这草药多么不易。唉,据说这药乃是补气壮阳的佳品,现在满京城都以为我少年不举,我的名声损失很大哎!” 慕绒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抖出两粒红色的药丸,道:“把它吃掉。” 唐安笑着接过解药,咕嘟一下吞进肚子,感觉四肢百骸无不舒坦,满足地拍拍肚子,道:“姐姐的解药真灵光,我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整个人精神奕奕。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一次性地把毒都排干净的那种?” 慕绒道:“这是‘清心丸’,乃是强身健体的补药,对你没有半点坏处。” 不是解药?这小娘们儿难道想食言? 唐安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道:“仙子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为了你水里来火里去了,你这是想过河拆桥是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告诉你,墨玉书院院长李墨玉是我的铁哥们儿,你要是说话不算数,信不信我给你编几个风流段子发给京城每个说书先生一天说十遍!” 慕绒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由得心中好笑,道:“其实你根本没中毒。” 唐安微微一愣,道:“仙子姐姐,你拿我寻开心呢?” “我说的是真的。”慕绒道,“当日我信不过你,不得已只好吓吓你了。用毒这种事,我是不屑去做的。” “那…你给我吃的…” “就是这‘清心丸’。”慕绒道。“其实这件事情我本想交给采夕来做,但她火一般的脾气,根本藏不住事。你虽是皇上的人,但这些天我暗地里试探过采夕,她虽嘴上说你阴险狡猾,卑鄙无耻,但总体来说还是信得过的。不过事关重大,我不能完全信任你,听采夕说你贪生怕死,所以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唐安一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妈的,枉老子一世聪明,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娘皮给耍了,这要是传出去,老子还怎么混! 堂堂大雪山仙子居然也骗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抗议!”唐安愤愤道,“仙子姐姐你如果想要表扬我,能不能不要在前面加上‘狡猾’和‘无耻’?而且对于一个每天早出晚归辛勤付出的人,仙子姐姐你扪心自问,三个愿望会不会少了一些?” “抗议无效。”慕绒冷冷道,“难道我抛却颜面帮你做那无聊的广告、送你的蜂针你都忘了么?” “你帮我是救急,我帮你是救命,这能一样么?”唐安愤愤道。 “我不管。”慕绒把头一歪,道:“反正扯平。” 话一说完,慕绒心里一惊。自己什么时候学会这般无赖似的讨价还价了?唉,尘世染缸,果然不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以后要离这家伙远一点才好。 面对不讲道理的仙子,唐安一点办法也没有。看来对这种油盐不进的冰块,竹杠是敲不成了。不过虽然被小娘皮摆了一道,但自己没有中毒,一直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唐安妥协道:“算你狠,三个就三个!” 慕绒道:“你莫要搞错了,我当初说的是找齐三味药,我满足你三个愿望,如今你却只找到了两种而已。” 妈的,把这茬给忘了,这丫头还真不好骗。 唐安挺胸道:“金阳参和昧火草那么难找,还不是被我给找到了?对了,第三种药叫什么来着?” “赤蛛。”慕绒道。 “赤猪?红颜色的猪?”唐安哈哈一笑,道:“这个太简单了,明天一早我便带姐姐去咱们云顶楼屠宰场,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猪任你挑。” “是蜘蛛的‘蛛’。”慕绒摇摇头道,“我打探过了,赤蛛只生长在大唐和夏国交界的死亡沼泽里,而且身含火毒,根本无法入药,别处是没有的。” 死亡沼泽?听这名字就够吓人的。再加上此时边关不太平,一个不小心就小命不保,谁去谁是傻子。 唐安打个哈哈,道:“仙子姐姐,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有‘蜘蛛恐惧症’,见到毛茸茸八只脚的东西就会浑身抽搐,痛不欲生…” “你不必和我同去。”慕容说道。 咦,你会有这么好心?不会是试探我吧! 唐安一脸狐疑,道:“那…仙子姐姐你准备怎么办?” 慕绒道:“其实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一直是你在帮我。西域路途遥远,最后一味药就交给我了。你放心,答应你的三个愿望,一个也不会少。” 唐安有些错愕,没想到仙子真的没打算要他同往。按道理说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唐安却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仙子姐姐,你要走了么?”唐安说道。 “是啊,我离开大雪山的时间不短了,该见识的见识过了,也该回去了。”慕绒说着,玉手夹着三个羽毛,递到唐安跟前,道:“如果你要找我,就拿着羽毛来大雪山找我,每一根就代表着一个愿望,如果你弄丢了,那就不要来了。” 唐安珍而重之地接过羽毛,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忽然咧嘴一笑,道:“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就这两日吧。采夕今天一早就出门来,看来很忙,我打算跟她打声招呼再走。”慕绒道,“唐安,你这人其实不坏,采夕没有看错人。还有,其实我一直想要对你说声…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仙子白衣飘飘,忽然又飞走了。这个脸嫩的小妮子,道声谢有这么难么? 唐安苦笑,摸了摸胸口藏羽毛的位置,暗道但凡我要找你才能做到的事,必然十万火急,到大雪山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唉,看来此生是用不到了,权当做个纪念吧。 不过…那个整天烦着自己找药的女人要离开,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点小小的不舍呢?真是奇怪。 唐安摇了摇头,刚打算吃早饭,却见来福又把那催命鬼张公公给迎了进来。 面白无须的老头儿一看见唐安,顿时大喜过望,提着裙摆边跑边大呼起来:“哎哟我的唐大人,咱家可找着你了!赶紧随咱家走一趟,皇上召你入宫!” 唐安一直很不喜欢张公公。因为这老头儿每一次找他总是风风火火,连整理发型的时间都不给,实在是讨厌。 就连那赶车的车夫似乎都沾染了老头儿的急躁脾气,阵阵粗犷的咆哮声传进车厢:“驾!他娘的,还不让开!宫里的马车都不认识,耽误大爷功夫当心砍了你!” 浮躁,太浮躁了!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唐安心里想着。 张公公倒了一杯酸梅汁,晃晃悠悠端到唐安眼前,谄笑道:“唐大人,喝杯酸梅汁解解暑。”想了想,又补充道:“云顶购物中心买的。” 唐安接过来喝了一口,道:“张公公,不知道皇上找我又有什么大事,劳驾您老这么着急?” “朝廷大事,奴家哪里知道?”张公公叹息道。 不知道你急得什么劲!唐安一个白眼,却听老头继续道:“唐大人你有所不知,前人大内总管暴毙身亡,老奴临危受命,诚惶诚恐。咱家脑子笨,不懂得体察圣意、溜须拍马,唯有在速度上下下功夫了。皇上想吃什么,咱家就立刻给他取来,皇上想见谁,咱家就立刻给他照来。皇上整日为国事操劳,咱家既然帮不上忙,就只能在这些小事上替皇上分忧,也算是替咱们大唐尽一份心力了。” 张公公说的含蓄,唐安自然不知道背地后人家都管老头叫做“小闪电”,只要是皇上开了口,哪怕屁大点小事儿,这老头儿也会把皇宫闹得鸡飞狗跳。 只是一番“速度理论”,已经让唐安身处大拇指,赞叹道:“有想法,有前途!”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天威难测 车把式看来是张公公的心腹,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马车便驶进了皇宫。 一路来到御书房,秦天正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唐安道:“皇上万碎万碎万万碎!” “不必多礼。”秦天合上书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朕安排给你的事情,莫不是给忘掉了吧?” “蒙皇上厚爱,唐安一直殚精竭虑,不惜一切代价手段把仙子给搞…哦不是,拉拢到咱们一边,又怎么会忘记呢?”唐安一脸严肃道。 秦天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特别的意味:“那你都有什么进展?” “在皇上的英明指导下,唐安已经和仙子建立了深厚的友谊。除了睡觉和上厕所不在一起,其他时间我们形影不离,无话不谈,仿佛失散多年的姐弟一样。仙子姐姐为了表达对唐安的喜爱,还送我礼物呢。”唐安献宝似的掏出暴雨梨花针,道:“皇上请看!” “这是…”秦天看着这模样奇怪的盒子,接过来把玩起来。 “皇上小心!“唐安怕他误伤自己,道:”这是史上最强暗器,一连发射十六针,针针追命。仙子担心微臣不小心被夏国妖人暗算,特意给微臣量身打造的。“ 秦天点了点头,心中颇有的以。连这些都想到了,看来慕仙子和唐安的关系真的很不一般。面对仿佛冰川一样的女人,唐安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想想慕绒冷淡如雪的仙颜,秦天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迷醉,但是片刻便被隐藏。转过身来盯着唐安,秦天道:“这些天你都和仙子做了什么?给朕仔细说说。” “臣遵旨!“唐安当即滔滔不绝地将从第一次见仙子到最近发生的点点滴滴添油加醋地对秦天说了一遍,包括东方远行试图拉拢自己的事情也一一汇报。当然,替慕惊锋找药疗伤的事情,慕绒不想让旁人知道,他也自然没有提起,虽然没有了毒药的威胁,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秦天面无表情地听唐安啰嗦了半天,只有在听到东方远行想要打探仙子行踪的时候眼皮跳了跳,其他时间都平静的如同一汪池水。 “就这样,唐安用耐心、细心和热心,打动了仙子。“唐安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尾道。 秦天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故事很精彩,但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唐安心中一跳,道:“少了什么?” 秦天站起身来,道:“唐安,朕年少登基,到如今有十几年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不知道多少人贪图朕的皇位,想要加害于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你知道为什么?” 唐安心中不安,道:“臣不知道。” “因为朕比他们想象之中要聪明一些,知道了许多他们不想让朕知道的事。所以每当他们有所行动,朕早已有了防范。”秦天笑道,“就拿眼前这件事来说,你和仙子…真的没有什么要和朕说的了么?” 既然一开始就打算隐瞒,到现在回头已经没有意义死了。妈的,打死也不说! 唐安摇摇头,道:“没有了。” 秦天傲然一笑,道:“唐安,你知不知道今天京城最大的趣事是什么?” 最大的趣事?皇上的思维怎么转变的这么快。唐安继续摇头,道:“臣孤陋寡闻,一起床就被张公公叫来面圣了。” 秦天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道:“最大的趣事就是,堂堂大雪山慕绒仙子的接待使唐安唐大人…少年不举。而且积症之深,已经非普通药石所能医,唯有靠昧火草重焕新生。哈哈,你说可笑不可笑?” 唐安一听“昧火草”三个字,冷汗便不自然地流了下来,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怪自己昨夜实在是太过招摇,私下里找东方远行讨药就是了,何必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闹到现在皇上都知道了,实在是自作孽不可活。 “据朕所知,你一向身体好的很,从未听说有什么身寒体虚的毛病。那你要金阳参和昧火草,又有什么用呢?” 秦天一脸讽刺的笑容,继续道:“朕找人打探过,这两味药因为药性太烈,非濒死之状不可用之。倒是身负严重内伤的人,倒可以用以毒攻毒之法,用外火把体内的内火给逼出来。朕记得,好像十三年前,慕惊锋前辈被神武教的教主凌冰焰打了一掌,身负重伤,有人说他此后去大雪山,正是为借雪山的寒气治疗体内的火毒。你说…这几点结合起来,是不是有些可疑呢?“ 唐安脑子里“嗡“的一下子,心中只剩下几个字:皇上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想到这里,唐安赶忙道:“皇上恕罪!” 秦天悠然坐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道:“慕前辈的伤…已经到了这般严重的地步了么?” 唐安不知道皇上知道自己骗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把自己看了,小心翼翼地道:“臣不清楚,但臣绝非有意要瞒陛下。如果陛下生气的话,臣还是请辞好了。” “请辞?你当朕给你的差事,是你想做就做,想走就走的么?”秦天佯怒道。 “臣不敢!“唐安低头拱手,偷偷抬头瞄了秦天一眼,却见后者脸上没有波澜,内心稍安。 半晌,秦天叹息一声,道:“当年慕前辈因大唐而受伤,她显然记恨在心,所以哪怕朕这里有她想要的东西,她也固执地坚持自己去寻找,不承朕这个人情。她这么做,是想和我大唐划清界限啊!唉,罢了罢了,大雪山从不欠朕什么,朕还在奢求什么呢?” 秦天一番自说自话,让唐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因为大唐而受伤”、“大雪山不欠什么”的。不过他此时自身难保,也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 秦天看了他一眼,道:“慕前辈伤重这种事,于我大唐是祸非福。你答应仙子不告诉任何人并且能做到,这一点难能可贵,所以朕这一次不怪你。” 唐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道:“谢皇上!” “你先别急着谢,朕还没说完。”秦天打断他道,“不管什么情况,你都要记住一件事:你要效忠的人是朕。从今往后,朕不希望你再有任何隐瞒。你是朕看好的人,只要忠心于朕,朕绝不会亏待你。但若是有任何私心,人头落地之时,就不要怪朕不讲情面了!” 唐安吞了口口水,道:“臣,遵旨!“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二百九十九章 四鬼闹汴京 “皇上。“ 御书房外,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是判官。“秦天闻声说道,看了唐安一眼,道:”你先起来吧。“ “谢皇上。“ 唐安刚起身,就见面带狰狞青铜面具的判官便进了屋子。后者看了唐一眼,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有什么事就说吧,他是自己人。”秦天挥挥手,看向判官的眼神竟有几分戏谑。 判官沉声道:“皇上,昨夜京城命案频发,六户人家被灭了满门,而这六户…都是飞天门的人!” “什么!“ 秦天拍案而起,脸上掩不住的怒色。浑身那凛然的气势,如出鞘的宝刀。 唐安也是心里一惊。飞天门乃是大唐最神秘也最恐怖的机构,其门人个个武功高强,就如同现在的中南海保镖一样。一向只有他们找别人麻烦的事,何时被人这么欺负过?而且飞天门是直属皇上管辖的,被人一夜之间杀了六户,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打秦天的脸。 “不仅如此,凶手还狂妄地在每一户墙上留下‘飞天门不过尔尔’几个血字。“飞天门主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杀意。 “好,好得很。“秦天嘴上说着好,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寒。”什么人这么大胆,查清楚了没有?“ “据臣查探,这些血字并非出自同一人手笔,而且字迹潦草,看起来生疏的很。“飞天门主道,”联想到前不久鹿山之行,跟随黑衣人的夜哭鬼死于非命,而后独目鬼巴尔汗又想除掉唐安,臣大胆推测,此事应该是西域死鬼做的。“ 能在大唐明目张胆的行凶,说明这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悍匪;能杀死武功高强的飞天门人,说明他们武艺极高;能以生疏的血字挑衅,说明他们对飞天门乃至大唐有着极深的恨意。 结合这几点,西域四鬼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秦天道:“判官,给朕把这几个鼠辈抓出来,然后…千刀万剐!“ “臣遵旨!“判官沉声道,”臣已经派出了飞天门所有人手,纵然把汴京翻一个底朝天,也要让他们无所遁形。“ “不够,远远不够!“秦天道,”叫城守那帮废物也别闲着,即刻关闭城门,实行宵禁,挨家挨户的给朕盘查。朕就不信,几个夏国的小丑,能在我大唐翻出什么风浪来!“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秦天有些不悦道:“进来!“ 张公公有些小心动地探进半个脸,看秦天面色如霜,登时吓得“哎哟“一声跌倒在地。 秦天更是不愉,道:“什么死快说,说完了赶紧滚出去!” 张公公哆嗦着跪下,道:“皇上恕罪!是威武将军彭远征在御书房外求见。” 彭远征?想起昨夜见到的那个高大铁血的中年男人,唐安心中有些好奇,不知道他来做什么。 “传他进来!”秦天道。 张公公屁滚尿流地关门而出,没过多久,一身戎装的彭远征便进了屋子。只是此时他面色憔悴,眼窝深陷,和昨天那个器宇轩昂的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彭远征一见秦天,登时“砰”的一声跪倒,道:“皇上,臣有罪!” 秦天有些疑惑,道:“彭将军乃我大唐肱骨,何罪之有?” 彭远征道:“昨夜臣回到家中,却见府中血流成河,下人们被一个魁梧的西域人尽数屠杀,而微臣的独子彭兆安却不知去向。那人自称血煞鬼蒙察,他说臣的爱子在他们手上,若要爱子活命,必须拿虎符前去换人!” “血煞鬼!”听到这个名字,飞天门主拱手道:“皇上,此人乃是西域五鬼之首,武功深不可测,而且杀人如麻,行事狠辣,乃是江湖中有名的凶神。” 听绑匪名头这般响亮,彭远征的心更是凉了半截,声音有些哽咽道:“那人不许我对任何人说起此事,臣虽为人父,却也是唐人。臣甚至虎符的意义重大,若是耽误军机,说不定千万将士将身陷险境。臣思前想后,觉得此事若不告知皇上,枉为大唐之将!” 虽然说的铿锵有力,但彭远征的虎目通红一片,豆大的泪珠啪啦啪啦掉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把这番话说与皇上知道,就等于宣判了儿子的死刑。想想昨夜下人身首异处的场景,彭远征只觉得心如刀绞,忽然张嘴“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彭将军!” 唐安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这才勉强让他不至于跌倒。 秦天正容道:“彭将军,你真乃我大唐忠将也!你如此待朕,朕若眼看你独子因此而死,也枉你如此尽忠了。判官!” “臣在!”飞天门主躬身道。 “这件事情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知道,找几个身手高明之人,务必要将彭将军的儿子救出来!”秦天道。 “万万不可啊皇上!“彭远征一听这话,挣扎着坐了起来,道:”军机要事,岂可延误?臣昨夜思量一宿,只觉得此时太过蹊跷。夏国大举扰边,又派人深入京城盗取虎符,不正是要耽误我大唐出兵么?夏国此举,所图非小,若因犬子而延误战机,臣便是整个大唐的罪人啊!“ “无妨,朕说过,离点将出征还有时间。判官,朕只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朕必须看到四鬼的人头!” 秦天说着,看了唐安一眼,道:”唐安,你为人机灵,又和四鬼之一的巴尔汗接触过,朕命你全权配合此次行动!“ 靠,关老子什么事?夜哭鬼就是因我而死,那四鬼恨不得扒我的皮、喝我的血,这不是让老子去送死么? 唐安苦着脸道:“皇上,臣不会武功啊!“ “这样啊…“秦天思索片刻,把桌子上的木盒往唐安面前一推,道:”这个还给你。“ 暴雨梨花针,他妈的! 飞天门主道:“彭将军,血煞鬼要你拿虎符交换儿子,有没有提到要怎样交换?“ “没有,他只说让我在府上等消息。“彭远征道,”臣出门的时候仔细看过,不见有人追踪。“ “如此便好,你且速速回去,不要让任何人发觉,其他事情,都交给本人编号。“飞天门主说着,又扭过狰狞的青铜面具,道:”唐安,拿好你的暗器。既然这四鬼要闹,咱们就不妨陪他们闹一闹。“ 唐安心中悲苦脚酸,看了看手中仙子所赠的木头盒子,一脸苦笑地想:他妈的,老子是给人伴读的,不是捉鬼的!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章 行动开始 彭远征向来不宽裕,哪怕后来当了将军,节俭的性子依然没有改变多少。所以他住的将军府,兴许是所有大唐将军中最寒酸的一个。 将军府坐落在城南太平坊。太平坊间不太平,却足够热闹。坊间小巷纵横,多是做小买卖的贩夫走卒,鱼龙混杂之地,多了几分江湖气。 恰逢农历大集,清晨时分的太平凡已是热闹非凡,卖菜的、卖肉的、卖衣服的早早便占好了摊位,让本就不算宽敞的小巷更加拥挤不堪。如此热闹的集市,藏匿行迹在适合不过了。许多在京城犯了事儿的逃犯,一时三刻不敢出城,大多会混迹在太平坊间,等到风头过后在图谋安身之所。 “翠梨,甘甜多汁的翠梨!” “新鲜的蜜桃便宜卖啦!不甜不要钱!” 将军府斜对面,几个卖水果的果农把新鲜的水果铺摆开来。兴许是相互竞争的缘故,几个充满敌意的小贩竞相扯开嗓子大声叫卖,仿佛谁的声音更洪亮,谁的生意就会好一些。 人群之中,只有两个人是例外。 一个卖桃子的摊位夹杂在诸多小贩中间,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只不过旁人摊子上的水果无不是个大饱满,种类丰富,唯有这一家,仅仅摆着三篮子桃子,而且又小又青。不要说顾客了,就连旁边的小贩看了都是一脸鄙视。 摊子上有一男一女,都是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就像是起早忙集的乡下人。不过和普通乡下人急着想要把货物卖出去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两个人倒似对买卖全无兴趣,仿佛能不能卖出这几筐烂桃根本无所谓一样。 那男人带着一顶斗笠,像是把又脏又凉的青石地面当成了家里的土炕,懒洋洋地盘膝坐在地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连一点叫卖的意思都没有。 那女子站的笔直,同样带着一顶斗笠,看不清容貌。虽然穿的破破烂烂,但身姿挺拔,腰身苗条,挽起的裤腿下面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腿,那纤细又笔直的腿型,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不怀好意的目光。周围几个男人暗吞口水,也不知道被这样一双腿缠在腰上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顺着纤细的小腿往上爬,高高耸起的双峰呈现出傲人的弧度,如同旁边摊子上个头儿最大的蜜桃一般。卖桃的汉子眼睛不时偷偷瞄向那硕大的胸脯,手里握着自家的桃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女子根本连看都不看几篮寒酸的水果,当然也没注意到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而是死死盯着将军府的大门,比起做买卖,倒更像是在等什么人。 旁边一直盯着女子双腿和胸脯的一个麻子脸终于按耐不住寂寞,笑道:“小娘子,你这篮子果木怕是太阳落山也卖不出去。不如夹在哥哥的桃子里,顺带着给你卖出去,如何?” 那女子根本理都不理,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麻子脸吃了个闭门羹,浑不在意地淫笑道:“咱们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的苦哈哈,你也不用谢我。要是卖出去了,只要小娘子你陪哥哥晚上喝上两壶小酒,你看如何?” 女子身旁懒洋洋的男子撑起斗笠,笑道:“大哥,你当着我的面调戏我娘子,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你这穷孙,让婆娘大清早跟着你受累,还有脸说自己是带把的!“麻子脸不屑道,又转头换上笑脸:”倒不如跟了哥哥我,别的咱不敢说,起码不用起早受这份罪。小娘子,你看如何?“ “聒噪!” 那女子骤然说了一句,拧眉瞪了麻子脸一眼。只是一瞬间露出容颜,顿时让麻子脸目瞪口呆。 他娘的,这小妞也太漂亮了吧!那弯弯的柳叶眉,水汪汪的桃花眼,还有好像樱桃一样的红润小嘴唇…麻子脸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不过还没来得及回味那绝色小妞脸上的不快代表着什么,麻子脸就感觉腹部一阵剧痛。那漂亮的不像人的小妞白嫩的小拳头看似软绵无力,但真正落到自己肚子上,却好像铁锤一般。 “哇!” 麻子脸大叫一声,顿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痛苦的模样让一帮对这小妞打歪主意的汉子噤若寒蝉,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摊子上。 “像你这种癞蛤蟆,居然敢打本小姐主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那女子拍拍手,再也不看倒在地上抽搐的麻子脸一眼,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大小姐,不要这么粗鲁嘛。“咬着狗尾巴草的男人嘿嘿一笑道。 任谁也想不到,堂堂京城首富的千金,竟然会乔装打扮成这样一副模样,远远一看,和跑江湖的泥腿子根本没有两样。那旁边的男子不必多说,自然就是唐安了。 程采夕杏目含煞,道:“你方才说…谁是你家娘子?“ 唐安面色一变,知道这小妞又要发飙了,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门主说的。“ 程采夕冷“哼“一声,想想昨天的情形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以她嫉恶如仇的性子,最有成就感的事就是把罪犯捉拿归案,所以听到门主说要从西域四鬼手中解救彭远征的儿子时满心欢喜。可听说唐安也要参与此次营救行动的时候,那份欢喜却瞬间烟消云散了。 唐安没有当过一天捕快,还不懂武功,他能帮上什么忙? 不仅如此,夜哭鬼古勒的死跟他脱不了关系,那四鬼必然不会放过唐安。这般危险的事,他怎么能参与?听说那四人无不是武功高强之辈,若是自己到时候护不了他的周全,又该怎么办? 程采夕心急如焚,当即便提出了反对意见。但飞天门主的一句话,却让她彻底死心了。 这是皇命。 皇上亲自做了安排,她一个飞天门的小捕快如何反抗?要想保他一命,唯有尽自己所能了。所以当门主安排分工时,她坚决要求和唐安分在一组。 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看起来不着调,但脑子里的奇思妙想却是层出不穷。这一次的营救计划,完全出自他的手笔。比如乔装打扮成果农,暗中盯着将军府的一举一动。不仅如此,此次飞天门倾巢出动,其门人几乎遍布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路边小贩、客栈跑堂、逛街的路人、河上的渔夫…到处都能见到飞天门的踪迹。 西域四鬼血洗六户飞天门徒满门的事,已经激起了所有飞天门人的怒火。如果不砍下四鬼的人头,飞天门今后就无法立足了。 纵然安排地如此妥当,程采夕心里还是在打鼓。有些恼恨地看了唐安一眼,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心这么宽,竟然一点也不紧张,真是恼死人了。 “门主说什么,你就听什么?那门主叫你去死呢?“程采夕咬牙道,”你若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大小姐不要生气,开个玩笑嘛。“程采夕嘿嘿笑道,指着周围一群看热闹的果农,”你看看周围,大家都在看咱们呢。做暗桩一定要低调,若是西域四鬼在附近,岂非一眼就能看出咱们有问题?“ 程采夕想想也有道理,意洽小蛮腰,冲一帮幸灾乐祸的家伙瞪眼道:“看什么看!再多看一眼老娘剜了你们眼睛!“ 众人见着小辣椒这么辣,悻悻地收回目光,又开始照顾自己的买卖。 程采夕心中不快,随手从篮子里掏出一个桃子,用手帕擦了擦便“咔嚓“一口,道:“你的办法到底灵不灵光?怎么到现在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唐安成竹在胸道:“大小姐莫急,西域四鬼不是傻子,他们既然抓了彭将军的儿子,必然是有所图的。但这是大唐腹地,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一个不小心就会有丢掉性命的危险。如果换做你,你会不会谨慎再谨慎?“ “会。“程采夕说着,忽然感觉自己被这家伙带着走,又不服气道:“照你这么说,他们是不会来咯?” “那他们要彭将军盗取虎符做什么?”唐安道,“他们既然想要虎符,就必然会来,但未必会亲自来而已。” 程采夕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大小姐你想想,彭将军只有一个儿子,一向珍爱有加。四鬼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想用绑架的办法让彭将军就范。但爱子心和爱国心孰轻孰重,他们也不敢下定论。所以干这种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事,他们绝不会把筹码都压到彭将军的儿子身上。“唐安分析道,”照我看,他们会采取试探的办法。简单点说,就是引蛇出洞,让彭将军按照他们指定的路线走到他们指定的地点,一路上在暗中观察有没有朝廷的人跟踪。“ 程采夕仔细想想,觉得唐安的话也许是最可行的办法。不禁道:“这些你都是怎么想到的?” 唐安道:“电视上都这么演的。” “电视?” “哦,就是我们家乡的一种戏。” “别把乡下东西拿到京城来说,会让人笑话的。”程采夕翻个白眼,忽然见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跑到将军府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程采夕脸色凝重,道:“唐安,有情况!”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零一章 跟踪 唐安笑道:“大小姐,做暗桩一定要沉住气,你表现的这么奇怪,假如四鬼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出你有问题了。” “你才有问题!”程采夕反击道,“那你说怎么办?” “按兵不动。”唐安道。 “按你个大头鬼!“程采夕如火一般的性子,怎么能忍受犯人在她眼皮子地下耍花样?举步就要往前走,道:”我先问问这孩子,是谁让他来敲门的。“ 这个蠢女人! 唐安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道:“大小姐不可。孩子往往是最容易被收买的,你给他一块糖,他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你做任何人。四鬼这招叫投石问路,现在恐怕正在暗处盯着呢。” “我不管,我不能让他们牵着我的鼻子走!”程采夕怒道。 “大小姐,请你等一等!” “我不等!” “程采夕!” 唐安抬高声音,把大小姐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只见唐安脸上阴云一片,像是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干…干什么?” “我以前一直认为你只是任性而已,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唐安冷声道,“我方才说过了,四鬼是拿孩子做诱饵。如果你一露面,四鬼就会知道有人暗中盯着彭远征,那他们不但不会露面,反而会隐藏的更深。抓不到人不说,还会连累彭将军的爱子殒命!不仅如此,以四鬼心狠手辣的性子,他们会杀更多的人报复,会把京城闹得鸡犬不宁。若是京城真的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那都是因为你今天的冲动造成的!” 唐安说的声色俱厉,程采夕冷汗涔涔而下。想想汴京城血流成河的景象,无数老百姓为死去的亲人哭泣,程采夕死死攥紧拳头。 她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程采夕看了看脸带寒霜的唐安,道:“唐安…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唐安叹息一声,道:“大小姐,急公好义是你的优点,但是冲动的性子一定要改,遇事先考虑清楚后果,莫要做让自己抱恨终生的事。” “我知道了。”程采夕点点头,却忽然发现自己这样子实在是太过懦弱,又挺起胸脯,大声道:“我…我只是因为方才没想明白而已,可不是跟你道歉!” 唐安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拉不下面子?摇头苦笑道:“是,大小姐你怎么可能做错呢?我刚才什么也没听到。” 见他如此上到,程采夕咳嗽一声点了点头,却不再言语,而是仔细盯着将军府门前的动静。 那小孩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面色憔悴的彭远征亲自把门打开,从孩子手里接过一封信。面色凝重地看完信里的内容,回去去了一个包裹,便匆匆出了门。 “跟上去!“ 唐安说着,便挑起了三篮子卖相难看的桃子,一边吆喝着“便宜卖”一边往前走。 程采夕走出去两步,忽然看见旁边麻子脸一双贼眼还盯在自己光洁如玉的小腿上,忍不住回去又踹了那麻子脸一眼,哼了一声,这才跟上去。 日上三竿,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人群之中放眼望去,唐安和程采夕毫不起眼,倒不用担心被拆穿身份。 按照唐安的分析,四鬼肯定也混迹在人群里,所以程采夕一直打起精神观察四周,但不知道是人太多还是四鬼隐藏的太深,让她始终一无所获。 前面的彭远征走到一间布坊门口,看了看信,犹豫着走了进去。 程采夕面色一紧,道:“要不要跟进去?“ 唐安摇摇头,道:“先看看再说,四鬼应该不会把地点定在这种闹市。“ 果然,没过多久,彭远征又走了出来,手里又拿了一封信。 程采夕对唐安佩服的五体投地,暗叹这家伙倒真是有几分本事。 二人继续跟着,拐过几个路口,彭远征又进了一家酒楼。 这回程采夕连问也不问了,不用多说,这肯定又是另外一个中转站。 “想不到这四鬼居然如此谨慎。“唐安冷冷一笑,忽然看旁边有家衣服店,道:”大小姐,咱们换个装如何?“ 程采夕想了想,便明白了唐安的用意。两人挑着几篮桃子一直跟着,难保不会让有心人生疑。而且女子皆爱美,这身难看的衣服穿在身上格外别扭,所以她想也不想便欣然应允。 衣服店里,那老板一见两个泥腿子进门,沉着脸道:“我这的衣服你们买不起,走走走!“ 唐安当即掏出一锭金子拍在桌上,怒声道:“狗东西,老子富日子过惯了,和老婆…咳!和表妹玩角色扮演,懂不懂?“ 表哥和表妹,没事儿一起睡!那店家捧着金子,顿时眉开眼笑,给了自己两巴掌,媚笑道:“是我糊涂,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老人家别介意,快快请!“ 唐安也不多说,和“表妹“用最短时间换了衣服,又紧紧跟了上去。 西域四鬼的谨慎远远超出了二人的想象,彭远征先后又去了一间澡堂、一间妓院和一户人家,收到最后一封信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沿路一直往东,都快到汴京城的边缘了。 京城向来是腹地繁华,城边清冷。行至此处,路上行人已是少的可怜,唐安和程采夕穿着一身仕子服,就像是结伴游玩的小情侣。但情侣会到这种地方玩吗? 唐安心中道打鼓,生怕让暗中盯梢的人看出什么端倪。恰逢此时,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在街上。 唐安灵机一动,大声道:“娘!你怎么出门儿了?不是让您在家歇着么?” 那老太太大惊,自己一个穷苦人家,何时有个这么富贵的儿子?刚要告诉对方认错人了,却见那小伙子一个箭步扶着自己胳膊,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塞进了手里。 唐安笑道:“娘,我和二妞来看你,你也用不着跑出来迎我们啊?“ 那老太太心里如明镜一般,把银子不着痕迹地收起来,笑呵呵道:“这就是二妞?长的可真俊。“ 二…二妞? 程采夕一头黑线,看唐安的眼神如同两把见刀,充满了想要杀人的欲望。 “娘,你不是一只嚷嚷着要见媳妇么?我这特意带她回来看您的。“唐安说着,对大小姐一板脸,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见过我娘?“ 媳妇?娘? 程采夕紧紧攥着小拳头,哪怕知道唐安是演戏,却也没来由的心中发怒脸上发红,恨不得活活打死这占自己便宜的登徒子。但形势不由人,只能无奈地上前,小声叫道:“娘!” “好,好!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你可有福啦!”老太太笑呵呵道,“对了,儿子你叫什么名字?” 汗!唐安被这老太太彻底打败了,道:“娘,你老糊涂啦?我是率阁呀。” 率阁,帅哥?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程采夕看着这对奇葩“母子”,顿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娘,咱们赶紧回去吧,这里风大!” 唐安说着,搀着老太太又朝着彭远征的方向跟了上去。 跟着过了几个路口,唐安忽见那彭远征在一间民宅门前止住步子,打开信又开了看,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一个彪形大汉打开门,左右探头看了看,把彭远征迎进了屋子。 唐安微微一笑,道:“娘,你先回去吧,我和二妞再逛逛。” 程采夕脸带兴奋,道:“是这里么?” 唐安点点头,道:“大小姐,准备大开杀戒吧!”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程采夕疑惑道。 “因为刚才开门的那个人我认识。”唐安笑道,“他的名字叫…巴尔汗!” (感谢蒙城学子、超过黄河的打赏支持!)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零二章 阴谋 “彭将军果真只身前来,倒是有几分胆色。” 巴尔汗一只独眼上下打量了彭远征一番,有些钦佩道。 彭远征冷冷道:“废话少说。” “好,爽快!”巴尔汗哈哈一笑,将他引到了屋子里。 有些简陋的客堂里,此时有两个人。一个胖乎乎面带微笑的中年汉子举着一把破羽扇,不知道是不是把自己幻想成了诸葛亮,只是那大肚腩即使换了最宽大的衣服也遮盖不住,看起来倒更像是一只猪。 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皮肤黝黑脸带杀气的男人。这人彭远征认识,就是当夜血洗将军府的血煞鬼蒙察。 此时正值午时,蒙察捧着一只烧鸡吃的津津有味,见彭远征进屋,登时把美味扔在一旁,哈哈大笑道:“彭将军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 “不必说废话了,今天我不是来贺各位叙旧的。”彭远征冷冷的眼神在三人脸上一一瞟过,“血煞鬼、灵智鬼、独目鬼…不知道风猿鬼现在何处?” 话音一落,就见一道身影进了屋子。等着两只大眼睛的风源鬼咧嘴一笑,道:“大哥…这个人…能杀吗?” 蒙察皱眉道:“不得无礼!彭将军是我们的贵客!” “哦!”风猿鬼有些沮丧,可怜巴巴地看了看彭远征,但眼中却流露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灵智鬼道:“老三,交给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大哥放心…绝没有人…跟踪!“风猿鬼拍胸脯道,但那铁爪却划破了衣服,擦出了点点血迹,风猿鬼看见自己的血,又是一阵兴奋。 蒙察有些丢脸地咳嗽一声,道:“将军莫要见怪,我这三地就是嗜血如命的性子。飞天门有三个高手,都是我三弟的爪下亡魂。“ 这种事情对一个大唐将领堂而皇之的提起,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彭远征“哼“了一声,道:”我儿子人呢?“ 蒙察脸色一变,道:“东西呢?” 彭远征将背后的包袱往前一递,巴尔汗顺势接过,递到蒙察眼前。蒙察打开包袱,掏出一个青铜的虎形令牌,当即哈哈大笑,道:“彭将军,我怎么知道这虎符是真是假?” “你认为短短一天时间,我有功夫去取一个假的虎符来骗你?”彭远征道。 “有理,彭将军果然讲信用。”蒙察说道,“把彭公子带上来!” 巴尔汗嘿嘿一笑,闪身进了里屋,一个大概十几岁的男孩被带了出来,当看到彭远征的时候,满脸的惊恐登时化作泪水,扑倒他身上放声大哭,道:“爹!” “兆安!” 彭远征也是虎目含泪,紧紧抱住儿子,就像是抱住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好一出父子重逢的感人场景,连我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亡命汉都要被感动了呢。”蒙察淡淡一笑,道:“彭将军,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放了令公子么?” 彭远征道:“因为你想杀人。” “哈哈,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蒙察笑道,“那么,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你取来这虎符么?” 彭远征“哼”了一声,道:“你们夏国不敢与我大唐雄狮堂堂正正交手,只敢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何来耻笑一说?彭将军你一辈子战场杀敌,想不到如此幼稚。”蒙察不屑道,“更何况,我大夏和唐国连年征战,你们一向败多胜少,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今天和你来,不是谈论国家大事的。到底谁能笑到最后,咱们日后自见分晓!”彭远征道。 蒙察哈哈大笑起来,道:“可怜的彭将军,我大夏铁蹄已经兵临城下,你们仍蒙在鼓里。也罢,看在你命不久矣的份上,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彭远征心里一跳,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蒙察自顾说道:“你们只知道我大夏集结五万兵马攻打谷城,殊不知我们早已陈兵十五万,准备一举攻破你们西域边关。届时以西域为跳板,要取你大唐河山,不过如探囊取物一般。“ “什么?”彭远征大惊失色,难怪他们要盗取虎符,原来是要拖延大唐援兵的脚步。没想到夏国的胃口居然如此之大,竟然悍然发动如此大规模的战争。 这根本不是扰边,而是要图谋大唐的江山! 身为一个大唐军人,这个消息的重要性彭远征再清楚不过了。他不能死,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带出去。 蒙察似乎察觉到了彭远征的心思,笑道:“虽然是敌人,我也不得不承认你们大唐的确人才辈出,比如西陲的战老将军,或者彭将军你。可惜你们在内斗上耗费了太多精力,文盛武衰,学齐国一样讲求什么儒家之道、以理服人,实在可笑至极。实力,才是说话的资本。我们大夏虽然种族混杂,但一切讲求实力为尊,所以才能抱成一团,威慑天下。而现在,我们即将踏破你们看似固若金汤的城池,这三分的天下,即将合而为一!” “做你的千秋大梦!”彭远征怒声道。 蒙察也不生气,呵呵笑道:“很可惜,彭将军你没有机会看到我大夏一统天下的盛况了。不过你放心,待到夏王君临天下的一刻,我一定会给你祭一杯水酒。” 说罢,面色一沉,道:“霍兰!” 灵智鬼道:“大哥有什么吩咐?” 蒙察冷笑道:“送彭将军上路!” 彭兆安见一直带着一脸笑容的胖子鬼气森森地走了过来,死死抓住彭远征的衣袖,道:“爹,怎么办?” 彭远征面沉如水,道:“兆安,身为大唐人,决不能对敌人低头,跟爹杀出去!” 灵智鬼笑道:“彭将军果然豪气,这般死局仍想反抗,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谁死谁生,现在说不嫌早了一点么?” 屋子外面,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让四鬼脸色齐变。 “谁!” 一只独眼的巴尔汗大喝一声,顺势向外望去,发现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男一女缓缓进了屋子。 看着这二人,蒙察面沉如水,冷冷对风猿鬼道:“老三!你不是说没人跟踪么?” 风猿鬼摸摸脑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对着进屋的唐安道:“喂,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老子昨天夜观星象,发现这屋子里藏着四只老鼠,所以就找来咯!”唐安微微一笑,转头对彭远征道:“彭将军,你的脸色可不太好,昨夜没睡好么?” “哈哈!”彭远征闻言大笑,这位唐大人,年纪轻轻却有勇有谋,而且颇有胆色,实在是很合他的胃口。“唐小友说笑了,你再晚来片刻,怕是彭某就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黄泉路很难走的,彭将军还是晚些时候再去吧。”唐安笑道。 蒙察见二人相谈甚欢,冷“哼”道:“年轻人,话别说的太早了。就凭你们两个小娃娃,也想挡我们西域四鬼的去路,未免有些太不自量力了。” 程采夕抄起双手,道:“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不自量力,区区四只老鼠,竟然敢来我汴京城搅风搅雨,当真是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哼,小丫头好大的口气!”蒙察不屑一笑,忽然面露淫光,道:“大唐的娘们儿确实姿色出众,想不到连捕快都长的这么水灵。哥哥们远道而来,倒是好久没近女色了,正好让大爷们开开荤!” 灵智鬼和风猿鬼哈哈大笑,唯有巴尔汗笑不出来。他仔细顶着唐安看了半天,失色道:“大哥,我认识他!他就是唐安!” 蒙察眼中精芒一闪,道:“就是你害死了我五弟?好,很好。那今天老子就拿你来祭刀,替我五弟报仇!” 唐安见他动真格的,微微后退半步,低声道:“大小姐,咱们的救兵什么时候到?” 程彩夕道:“怕什么?我们沿途都做了记号,本小姐不信飞天门的人眼神这么差!”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尾音刚落,便见远处两道人影几个起落,来到了大院之中。为首一人鹤发童颜,还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看起来道骨仙风,自然就是王大仙了。 在他身后,一个五官精致到了极点的青年如同青松一般挺拔,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令无数少女痴迷的脸庞扭转,只有看到程彩夕的时候才流露出一丝神采,竟是当日书院论学时遇到的景云。 “大仙!这里!”唐安见救兵到了,喜出望外地赶忙招手。 王大仙飘然落地,皱眉道:“你们两个家伙,留的记号那么隐蔽,不知道老人家眼神不好使么?多亏了景云和我一道。” 景云微微皱眉,道:“这么危险,何必要来?“ 不用问,这话自然是对大小姐说的了。当日书院论学时这个话少的大帅哥就流露出对大小姐的好感,让唐安大是惊奇:难道长得帅的人眼光都很独特么? 程采夕并不买账,道:“本小姐要去哪里是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来担心,你还是担心怎么对付这四只老鼠吧。” 景云冷冷的一眼瞟过,道:“西域鼠辈,止增笑耳!“ “好大的口气!“ 蒙察大喝一声,这几个大唐人当着自己的面谈笑风生,根本不把西域四鬼放在眼里。老子杀过很多人好不好! 不过凶归凶,蒙察这话总有点色厉内荏的味道。据圣女说这彭远征爱子如命,拿他儿子当人质,这家伙绝对会乖乖就范。没想到他竟然会去告密,让自己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 该不会是那贱女人骗自己吧?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一转,蒙察面露凶光,暗暗感觉自己似乎被人当成了枪使。不过眼下的情形却容不得他多想,短短时间就来了四个救兵,谁知道待会儿还会不会有人支援? 灵智鬼低声道:“大哥,咱们怎么办?” 蒙察道:“准备杀出去!”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零三章 飞天门徒VS西域四鬼(1) 王大仙面带微笑,见四鬼窃窃私语,道:“来我大唐作威作福一番,现在准备逃了么?” 蒙察阴笑道:“若是单打独斗,你们哪一个是爷爷的对手?但你们唐狗诡计多端,以多欺少正是你们的拿手好戏。爷爷还有大事要做,就不陪你们玩了。” “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当我大唐是什么地方!”程采夕怒声道。 王大仙道:“既然你喜欢单打独斗,老夫就陪你活动活动筋骨。这四鬼之首的血煞鬼,就交给我了!” 景云踏前一步,道:“风猿鬼交给我。” 程采夕道:“独目鬼巴尔汗,就交给本姑娘了!” 唐安眨眨眼,指着灵智鬼霍兰道:“这个胖子怎么办?” 王大仙道:“你既然也参与了这次‘捉鬼’,那这只鬼自然是交给你了。” “我?”唐安指着自己的鼻子,开什么玩笑?老子根本不会武功好不好!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时候谁若露怯,谁便落了下风。唐安故作镇定地挺起胸膛,咳嗽一声,对灵智鬼道:“我武功太高,一般很难留下全尸,很残忍的。所以,你还是自裁吧!” “扑哧!” 这么紧张的场合,程采夕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家伙若说吹牛皮天下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自称第一。 灵智鬼怒极反笑,道:“若是慕惊锋老前辈说出这句话,某家肯定能逃多快就逃多快,可从你嘴里说出来,某家只当成个笑话!“ 一旁的彭远征带着儿子退到唐安几人身边,道:“这灵智鬼,就交给我吧!绑架我儿、血洗将军府,今日本人就将这几笔账一并算清!“ “既然彭将军这么坚持,那就让给你好了。唉,想我空有一身绝世武功却没有用武之地,人生最寂寞的事情莫过于此!“唐安唉声叹气道。 程采夕白眼一翻,差一点忍不住一剑结果了这不要脸的家伙。 两边阵营泾渭分明。谁也没有先动,仿佛这一动就会失去先机一样。 一阵微风拂过,蒙察打破了眼前的沉默。虽然说的够气势,但是眼前的情况怎么看都对自己不利。如今虎符在手,只要能成功脱身便是大功一件,根本没有必要和这些唐人以命搏命。想通这一点,蒙察忽然拔出刀来,摆出一副要和飞天门徒拼命的架势,却大喝一声:“走!” 灵智鬼最了解蒙察,眼见形势不利,在“走”字刚一出口便和蒙察一同往院墙处逃去。风猿鬼虽然摸不清状况,好在轻功了得,反倒后发先至跑到了二人前头,唯独巴尔汗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他妈的,这是什么状况,不是要打么? “老大,老四…没跟上!”风猿鬼有些口吃地说道。 “这个蠢货!”蒙察骂了一声,道:“那就让他去死吧!” 见这几个家伙想要逃跑,王大仙冷笑连连。灭人满门、绑架朝廷将军之子、盗取虎符,哪一条都是十死无生的重罪。若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溜走,那王大仙今后也就不用在大唐混了。 “想走,可没这么容易!” 王大仙手里寒芒一闪,几发暗器尾随三道身影而去。 听到身后破风声想起,蒙察三人无奈旋身抽出武器,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过后,三人又落到地上。再抬起头来,却发现那几个飞天门徒已经阴魂不散般地出现在了眼前。 巴尔汗此时也已追了出来,赶忙跑到血煞鬼身边,道:“大哥,咱们为什么要逃走啊?” “闭嘴!” 蒙察怒喝一声,被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气的够呛。如果不是大敌当前,他发誓一定会狠狠揍这蠢货一顿。 此时大街上冷冷清清,偶尔几个行人路过,却也被眼前的架势惊得掉头便走。有些萧瑟的十字路口,毒辣的太阳照的青石砖都似快要裂开了一样,但是壁垒分明的两方人马同是面色阴沉地相对而立,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王大仙道:“血煞鬼蒙察,据说当日你嘲讽我飞天门不过尔尔,今日老夫便来向你讨个说法。老夫倒要看看,是你‘流沙’本领高强,还是我飞天门技高一筹!” 蒙察自知不解决掉这几个家伙,恐怕无论如何也脱身不得。当即道:“好,既然你这老家伙闲命长,老子就成全你!动手!” 这一生怒吼,像是拉开了大战的序幕。十字路口相对而立的两方人马,终于动了! 夏国的‘流沙’组织,唐国的飞天门。这两个皇权之下最为神秘的两柄利剑,一向都在江湖上享有盛誉。不管是正也好,邪也罢,谁也不能否认这两个组织的强大与恐怖。只要是皇命所指,无不以摧枯拉朽之势完成任务。 有名气,就会有是非。江湖中人不止一次把两个组织放在一起做比较,但谁更厉害一些却始终没有定论。而今天,这两个组织终于第一次正面交手了。 一出手,便招招致命。 景云没有说一个字,拔尖便像风猿鬼刺去。风猿鬼一脸兴奋,嘴里呢喃着“血”,如同一只长臂猿,黑色的利爪带着阴森的寒芒呼啸而至。 “铛!” 剑爪相交,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闪烁出一簇火花。 “血,我要你的血!”风猿鬼嘿嘿笑道。 景云脸如寒霜,道:“我要你的命!” “想要我的命?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另外一边,巴尔汗一只独眼瞪得像铜铃一般,对招招催命的程彩夕大喝一声。 程彩夕必过那少说有十斤重的巨钩,道:“不止你的命,你们四个,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我先杀了你,再让你的同伴下去陪你!” 巴尔汗一身蛮力着实惊人,一把笨重的巨钩在他手里就像玩具一样。孔武有力的臂膀轻松地将巨钩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地砸在地上,地面上瞬间出现一片龟裂的纹路。 程彩夕浑然不惧,道:“只知道用蛮力的蛮子,看剑!”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零四章 飞天门徒VS西域四鬼(2) 大小姐如同一只优美的花蝴蝶,在这铁塔般壮实的巨人面前翩迁起舞,那灵巧的脚步配上挽起的剑花,竟是说不出的飘逸好看。 二人一胖一瘦,一个以力破巧,一个以柔克刚,与人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不过眼下旁人根本没有闲工夫欣赏这么一出“美女与野兽”的好戏,路口的另外一边,蒙察手中的一柄饮血刀快如闪电,九刀连环,那一截短短的方刀在他手里面就像有了生命一样,每一刀都朝着王大仙的要害招呼而去。 王大仙赤手空拳,如同暴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一样,看上去摇摇欲坠。但说来奇怪,他总能在密不透风的刀雨中寻找那一刹那的缝隙,一时间和蒙察斗作一团。 四条街,三方斗。 热闹的十字路口,只有一条街有些安静。 唐安、彭远征并肩而立,对面的灵智鬼霍兰仍旧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轻轻扇着羽扇。如果不是周围刀剑相交的“乒乒”声不住传来,也许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 灵智鬼的扇子停摆在胸口,道:“我这个人,一向不太喜欢打打杀杀。照我看不如咱们和气收场,两位意下如何?” 唐安道:“听说灵智鬼诡计多端,一向是西域五鬼的狗头军师。想来这出闹汴京的好戏,就是你的手笔吧?“ 霍兰也不否认,道:“咱们立场不同,各为其主,谈不上什么对与错。” “哼!六户人家,加上我将军府上下,总共二十九条人命!这般血海深仇,凭你三言两句就能化解么?”彭远征怒声道。 “如此说来,咱们是谈不拢了?”霍兰问道。 彭远征道:“你把命留下,咱们就谈的拢。“ 霍兰叹息一声,道:“彭将军苦苦相逼,看来我想要留下一命,非要拿出点诚意来不可了。你可知道此次我们到汴京城究竟是为了什么?“ 彭远征奇道:“什么?” “是为了…要你的命!” 趁彭远征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霍兰肥硕的身子立刻动了。 不动则已,动如脱兔。 任谁也想不到,霍兰臃肿的身子,动起来居然这么快。而他手里那看似无害的羽扇,居然是他最大的倚仗。 钢筋铁扇,锋利如刀。 “死吧!” 霍兰脸上仍旧带着笑意,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笑的越浓,下手也便越狠。谁若是被他笑呵呵的外表所蒙蔽,结果只有一个。 死! 彭远征心里一惊,霍兰已经欺身至他眼前。铁扇带着破风声而至,让前者条件反射般的往后一闪。 “叱!” 铁山划破一闪,在彭远征胸前撕开一道口子,殷洪的血线顺势染红了衣衫。好在彭远征常年征战,反应机敏,只是受了皮外伤而已,否则仅此一招,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霍兰一招迫开彭远征,又顺势朝唐安砍去。若是逼开了二人,那在唐安身旁的陆兆安就是最好的救命稻草。抓到彭远征唯一的儿子,这两人必定投鼠忌器。 唐安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在彭远征被逼退的一刻,他已经搂着彭兆安一个地滚翻远远避了开去。 “好胆!”彭远征见这家伙竟然又打爱子的注意,目眦欲裂,大喝一声便扑了上去。 不过彭远征常年征战,习的是兵法之道,其武艺也都是大开大合上阵杀敌的把式,比起这些江湖高手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而且霍兰有武器在手,占尽优势,使得彭远征一时左右应付,险象环生。 另外一边,景云此时情况不甚乐观。 风猿鬼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其一是因为他臂长如猿,其二是因为他速度奇快,来去如风。许多人甚至没有摸到他的影子便已经身首异处,就像当夜被杀的赵山河一般。 速度并不是景云的强项,所以他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此时他雪白的长衫已经被铁爪撕开了一道道的口子,殷红的鲜血晕染,就像是白色画布上盛开的多多梅花一般,看起来触目惊心。 风猿鬼眼中已经是血红一片,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兴奋的浑身颤抖,一边喃喃念叨着“血,鲜血”,一边鬼魅一样的左右穿梭,抓到任何空隙都要在景云看似摇摇欲坠的身子上再添新伤。 景云却似浑然感觉不到疼痛,冷漠的脸庞死死锁定着如风的黑影,手中的长剑挽起朵朵剑花,却怎么也摸不到风猿鬼的衣角。 “你的血…我要你的血…”风猿鬼咧嘴大笑,就像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景云冷冷道:“我要你的命!“ 风猿鬼占尽优势,根本不理会景云的威胁,黑爪再度冲着景云面庞抓来。景云举剑一挡,却见眼前的瘦小身影忽然消失不见,却感觉自己后背上多了一个人。 爬上别人后背,用那漆黑的铁爪将敌人的咽喉割断,这是风猿鬼最喜欢的杀人方法。敌人临死前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在他听来就是最动人的曲子。 不过今天,他却失算了。 景云想也不想,手里的铁剑贴着自己的脖子向后刺去。就在漆黑的铁爪即将划破自己喉咙的时候,宝剑入肉的声音响起。 景云一向不怎么相信运气,但今天他却不得不信。 伴随他十几年的宝剑,不偏不倚地刺进了风猿鬼的喉咙。想要杀人的人反而被杀,这无疑是一种天大的讽刺。 温热的鲜血撒下,顺着景云的脖子流淌到后背。景云探手向后揪住风猿鬼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扯住扔在地下。 风猿鬼此时尚未断气,颤抖的用手摸着脖子,眼中的兴奋不减,含糊不清地道:“血…我的…” 景云踏前几步,走到风猿鬼身前,道:“我说过,我要你的命!” 话音一落,剑光闪烁。风猿鬼一颗头颅被砍了下来,脖子处献血喷涌,顿时把大地染上一片红色。 “老三!” “三哥!” 蒙察和巴尔汗同时大吼道。 仅仅一瞬间,对于绝顶高手来说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趁蒙察心神不宁之际,王大仙双掌齐齐向前拍出,蒙察只觉得胸口如遭雷击,“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方刀丢在地上。 巴尔汗也好不到哪儿去,眼见相交多年的三哥殒命,顿时悲从心中来,哀嚎一声,虎目泛红。 程采夕却不会给他替手足哀悼的时间,那柄整天拿来吓唬唐安的宝剑终于露出狰狞的一面,狠狠地刺进巴尔汗的肩膀。 “啊!” 巴尔汗痛的大户一声,手里巨钩一扫,迫的大小姐无奈放手,但那柄长剑却留在了他的身上。 蒙察和巴尔汗退到一起,背靠着背,见四周诸人虎视眈眈地看向自己,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大哥,咱们该怎么办?”巴尔汗问道。 蒙察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到了唯一还在打斗的霍兰和彭远征身上。 彭远征乃是出征西域的威武大将军,位高权重,若是能把他拿下,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 霍兰的本事蒙察比谁都清楚,他能在西域五鬼中排行第二,并非只有智慧,其武功也是仅次于自己而已。此时面对黔驴技穷的彭远征,霍兰可谓占尽优势。 一把铁扇在霍兰手中舞的虎虎生风,他一掌将彭远征击倒在地,眼见就要将彭远征生擒活捉,蒙察脸上终于涌起一抹喜色。 但是很快,这一抹喜色就凝固在了脸上。 蒙察忘了一个人。 唐安。 这个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小书童太容易被人忽略,除了够刻薄、够嚣张,还杀了自己五弟之外,蒙察对他没有一点印象。据说这个家伙根本不懂武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童而已,谁会对他另眼相看? 但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证明,蒙察看走了眼,而且错的离谱。 霍兰在占尽优势的大好局面之下,却忽然如同被施展了了一般。人还保持着挥舞铁扇准备给彭远征致命一击的造型,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哥,二哥他…为什么不动了?”巴尔汗讷讷问道。 蒙察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不仅仅是他,所有关注着最后战场的人,王大仙、大小姐、景云,甚至包括彭远征都愣住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握着一个精巧木头盒子的唐安了。 “死胖子,武艺再高,也怕菜刀,功夫再深,也怕银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枉你混江湖这么久,警觉性这么差,还什么‘西域五鬼’。” 唐安脸上带着得意,缓缓走到霍兰身边,伸出一根指头在后者额头轻轻一点,霍兰便如同一堆烂泥一般摔倒在地。 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却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死了?”王大仙惊呼道。 大小姐愣愣的出神,看唐安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这个家伙…真的不懂武功? “唐安…你怎么做到的?”程采夕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唐安举起手里的木头盒子,笑道:“暴雨梨花针,仙子姐姐给我的礼物。做工精巧,造型美观,你值得拥有。” 靠!居然用暗器,卑鄙! 程采夕心中一番鄙视,但对于西域四鬼这种恶名昭著的凶徒,不管用什么手段,能杀了便好。 王大仙哈哈大笑,道:“好,死的好!唐安,你这东西哪里有卖?老夫也去买百八十份,到时候也找一百来个好手潜入夏国,杀人无形,岂不快哉?” 清早送2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零五章 兄弟 百八十份?这老家伙以为是市场上买白菜么? 唐安把盒子往怀里一手,道:“这是仙子姐姐给我的,已经申请专利了,大仙你想要就先多准备银子吧!“ “咱们俩这关系,打个八折怎么样?“ “九折!少一分都不行!“ 见这一老一少就像是在菜市场降价,一股被侮辱的羞耻感涌上蒙察心头。但现在四鬼已经死了两个,对方几人还有战力,形势对自己可是大大的不利。 正想着怎么脱身,却听见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一队看起来杀气腾腾的精壮汉子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走在最后一方的一人带着一个青铜面具,两鬓有些斑白,负手而立,自有一番高手气势。 “门主!“ 王大仙几人面露喜色,同时行礼道。 蒙察的心直沉下去,没想到飞天门门主居然亲临,当真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飞天门主走上前来,道:“血煞鬼蒙察,哼,丧家之犬一样的东西,也敢来我大唐撒野!“ 蒙察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冷笑道:“飞天门主,你不必得意,待我活着回到西域,将来必会亲自取你人头!” “狂妄。”飞天门主语气轻蔑道。 彭远征有些踉跄地走了过来,急道:“门主,夏国五万大军扰边只是幌子,他们早已陈兵十五万,打算一举攻破西陲!” “什么!”飞天门主声音一抖,浑身散发着杀意。“彭将军,你速速将此事报给皇上。这四条野鬼,本人收拾便好!” “好,告辞!”彭远征知道事关重大,也不推辞,拱了拱手便带着儿子离去了。 飞天门主盯着蒙察,道:“皇上有令,这四只鬼要——千刀万剐!” “得令!” 一众人齐声应道,气冲云霄。 蒙察心里一惊,没想到大唐皇帝居然这么狠!怒道:“你别得意得太早了!” 说罢,从腰畔掏出一解绳子,绳子一端挂着一只飞爪。此时路口距城墙不过十几米,蒙察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将飞爪冲墙头扔去。 巴尔汗一愣,他二百多斤的身子,一向以气力闻名,要说轻身功夫万万不及大哥和三哥,要攀上这几十米高的城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急道:“大哥,我怎么办?” “咱们是不是兄弟?”蒙察问道。 “当然是!”巴尔汗断然道,“结拜时咱们就说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死个屁!我活着,才能替你们报仇!”蒙察道,“你且帮我挡住追兵,大哥保证,一定会替你们四个报仇!” 巴尔汗不是傻子,一听这话立刻明白蒙察这是要自己去死啊!当即一把抓住绳子,道:“大哥,我不走,你也别想走!” “你干什么!”蒙察怒喝道,“放手!”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巴尔汗咆哮道,“二哥三哥五弟都死了,现在你要我也去送死,你配做我大哥么!” 眼见形势危急,蒙察来不及多想,一掌狠狠拍在巴尔汗天灵盖上,道:“那你也去死吧!” 蒙察这一掌毫无征兆,巴尔汗除了蒙着的独眼之外六孔流出鲜血,满脸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仿佛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大哥居然会对自己痛下杀手,喃喃道:“大..哥…” 见他临死都攥着绳子不放,蒙察又狠狠补上一掌,待到巴尔汗一脸痛苦的缓缓倒地,独目犹自死死瞪着他,蒙察心里一虚,怒喝道:“是你逼我的!”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原本号称手足情深的西域五鬼,没想到性命攸关只是竟然上演了这样一出手足相残的闹剧。威震西域的血煞鬼蒙察,为了活命竟然活活掌毙了自己的四弟。 飞天门主叹息一声,眼看兄弟反目,道:“口口声声叫兄弟,大难临头却各自纷飞,哼!不过是一帮自私自利的可怜虫罢了。” 唐安冷笑道:“正所谓兄弟如手足,生命如衣服。为兄弟两肋插刀,为活命插兄弟两刀。蒙察为了‘衣服‘自断’手足‘,果然有性格。” 人群之中,当日因为唐安的建议而被程采夕海扁的赵全海等人频频点头,瞧瞧人家唐安这比喻,有深度,有新意,难怪泡妞那么厉害! 程采夕见蒙察拉近绳子开始攀越城墙,急道:“门主,我去杀了他!” 飞天门主摇摇头,看了看旁边一个拿着长枪的门徒,道:“这枪借我一用。” 那人受宠若惊,赶忙双手将长枪奉上。 蒙察一脸吃力,两只手不断拉车绳子,腋下却死死夹着虎符。 几十米的城墙在旁人看来高不可攀,但对于像他这样的高手来说算不上天堑。若非被飞天门那老头打了一掌,受了点内伤,恐怕现在已经翻过墙头了。 蓝色的天空下,灰色的墙头赫然在望。蒙察面露喜色,暗想只要能逃离汴京回到下过,那等待自己的便是荣华富贵!与其五个人平分,倒不如自己一人独享。到时候大长老必定会对自己更加重视,如果借机能扳倒圣女,那细皮嫩肉的可人儿还不是任自己予取予求? 兄弟?再找便是了!老二仗着脑袋灵活,总是想凌驾于自己之上;老三一向神神经经,只知道杀人;老四蠢货一个,空有一身蛮力;老五更蠢,居然暗暗投奔圣女! 这四个家伙,死了就死了,只要老子活着便好! 用尽吃奶的力气,蒙察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墙头砖。只要翻过这道墙,天高地广任我游,看你们怎么抓老子! 他刚想发力,忽然听到身后一阵破风声。蒙察心中大惊,强扭过身子来,发现一柄红缨枪由远及近飞快向自己掷来。他想要多,奈何那枪实在太快、太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一枪贯穿胸口,死死地钉在了城墙之上。 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弥漫全身,他甚至清晰地听到了胸骨碎裂的声音。浑身上下的力气在飞快流逝,夹在腋下的虎符跌落下去,蒙察下意识地虚捞一把,却只捞到一把空气。他眼睁睁的看着虎符从空中坠落,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咚”地一声摔在地上。 蒙察脸上闪过一丝失意,仿佛自己的富贵梦也随着虎符一起,被摔得支离破碎。 他轻轻咳嗽者,血沫顺着嘴喷了出来,那鲜红的颜色似乎是流淌着的生命。他有些迷糊,只是隐隐约约看到了明晃晃的太阳,听到了城墙之下一群人胜利的欢呼。 自己…好像输了呢。 “自作孽,不可活。“飞天门主清朗的声音飘来,看了看地下的三具尸体,再遥遥一指血煞鬼:”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呵呵。“血煞鬼轻声笑道,怨毒地盯着飞天门主,用尽浑身力气,道:”你…别得意!神武教…圣女…此时…就在汴京,她…会替我…报仇!我大夏…铁蹄…必将…“ 话音未落,蒙察那满脸不甘的头颅缓缓垂下,名震西域的五大凶神,终于全部毙命。 王大仙松了一口气,道:“门主,现在怎么办?” 飞天门主似乎连看都懒得再看蒙察尸体一眼,转身道:“这四个家伙都是谁杀的?待我禀明皇上,论功行赏。” 王大仙道:“风猿鬼毙命于景云之手,而灵智鬼毙命于唐安之手。” “唐安?”飞天门主声音有些怪怪的,青铜面具扭了过来,道:“那灵智鬼非但诡计多端,而且武功高强,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世界上,武力并不能代表一切。”唐安摇摇头,看了看被钉死在半空中的蒙察,忽然觉得意兴索然。 武功高强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客死异乡,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为了一个虎符,一条通往荣华富贵的捷径,却把性命都丢掉。魏见凌如此,蒙察也是如此。 人死万事空,只为赌不确定的明天,却压上自己的性命,到底值不值?人活这一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也许是看出唐安兴致不高,飞天门主道:“无论如何,灵智鬼终归是你杀的。你想要什么赏赐?” 唐安憨憨一笑,道:“门主大人,我什么赏赐也不要,只想要回家睡觉。” 程采夕见他神色有异,道:“唐安,你没事吧?“ 唐安道:“大小姐,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 “我?“程采夕想了想,道:”有些害怕,又有些难过。不过若是西域五鬼这种恶人,我不会有任何负担。杀了他们,就等于救了更多无辜的人。“ “是啊,他们死不足惜。不过不管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生命只有一次,命没了,就什么也没了。“唐安展颜一笑,道:”所以,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唐安…“程采夕眉头一拧,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大小姐,我没事,不用担心。我现在真的只是想睡一觉而已。“唐安摆摆手,大步想着西面走去,扯开难听的嗓音,唱着谁也听不懂的歌谣。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零六章 不一样的柳倾歌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京城多了许多变化。 西域四鬼授首的事情,在京城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飞天门四员虎将斩四鬼的段子,成了老百姓们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当然,守城的羽林军在飞天门的对比之下,又一次成了老百姓口诛笔伐的对象。让四个凶神混进京城,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夜杀了二十九个人,竟一点也没有察觉,这羽林军都统是白痴么? 不仅老百姓们不满意,皇上更加不满意。 据说早朝之上,羽林军万都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好在此时有更重大的事情要处理,否则万杰恐怕不仅仅是被骂那么简单了。 夏国陈兵十五万的消息传来,朝野震动。秦天毫不犹豫地要求彭远征立刻点兵,即日出发援边。若是西域失守,不仅仅是大唐腹地危险,他这本就风雨飘摇的皇位也就更加不稳了。 不过这一切,唐安并不知情。他从早上一直睡到下午,若非一泼尿给憋了起来,怕是还要继续睡下去。 刚去了趟茅厕的功夫,丫鬟们便像一群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跑来跟他说着说那。什么大少爷叫他陪着去趟书院,大小姐让他起床后去报到、还有玉漱斋水老板的请帖、鸿胪寺王大人晚上请酒等等…… 一叠厚厚的请帖里面,唐安抽出了一掌小巧的红色请帖,因为那是柳倾歌专用的。 一掌白色的纸笺上,只写了“盼君一晤”四个娟秀小字。 现在正值和柳倾歌的蜜月期,唐安心中郁闷,正好想与柳倾歌叙叙话。抽出那张请帖,道:“其他的,统统扔掉!” 一帮小丫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原来安哥和那舞姬果然有奸情!看来要讨安哥换心,明天要开始学舞了。 华灯初上,灯火阑珊。 飞雪悦兰阁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宾客们纵情声色,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听说今夜“歌舞双绝”要亲自献舞,许多在京城有权有势的人纷纷赶来捧场。如今柳倾歌可以说是汴京城第一红人,能欣赏她的妙舞,说出去都感觉倍有面子。 朦胧在一片温暖烛火的屋子里,柳倾歌此时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映红妆。 两片薄薄的唇轻印在胭脂上,晕成两瓣动人心魄的红。黛笔饰眉,画成两道弯弯的柳叶,丝锦蘸着花汁轻轻涂抹在脸上,使那白皙的面庞在朦胧的烛火中看上去犹如缎子一般光滑。画好面饰,再将满头青丝盘起,用翠玉长簪束定。 铜镜中的玉人如画,似是从仙宫偶落凡尘。完美无瑕的脸庞,天鹅般优雅的玉颈,都透着一种不染尘世烟火的气息。这样的女子,本就不该为世俗枷锁所羁绊,但是眼下,却被命运拖入了永不轮回的漩涡。 身后的夏雨双手扶着柳倾歌的肩膀,像铜镜一扬眉,道:“你看看镜子里的你,这天下还有更美的人儿么?” 柳倾歌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盯着铜镜,道:“我…美么?” “当然美了,我们倾歌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夏雨笑着从后面环抱主柳倾歌,但眼神中却透出一丝不忍。 柳倾歌神色一黯,道:“最美的女人,却得不到想要的幸福。” 夏雨终于不再强作欢颜,眼泪瞬间浸湿眼眶,道:“倾歌…” “不要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而这就是我的命。我看不见的明天,希望你去帮我看见。”柳倾歌拍了拍夏雨的小手,道:“今天晚上的舞赏帮我推掉,我哪里也不去。一会儿唐安过来,我想要陪陪他。” 夏雨脸上的悲哀更浓。明明有相爱的人,却偏偏不能在一起,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 “你放心,我不会让人任何人来打扰你们。”夏雨道。 柳倾歌点了点头,又看向铜镜里的自己,像是要把这纯洁的容颜深深印在脑海中一样。 前天凤之岚找到自己,二话不说就跪在自己面前,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娘对不起你! 那一天,柳倾歌知道了很多秘密。 她一直以来最尊敬甚至崇拜的女人,竟然是齐国的奸细。全天下都以为凤之岚远走他乡是因为败给了同门师妹,心灰意冷想要远离那片伤心地,不过是齐国为了掩人耳目而编织的一个弥天大谎! 这样的秘密,这样的责任,却让一个女人背负了整整十年。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却被东方轩轾知道了。 那个卑鄙小人竟以此做要挟,除非柳倾歌心甘情愿做他的女人,否则飞雪悦兰阁上上下下都要因此而丧命,凤凰台的名声更将毁于一旦。 毫无疑问,凤之岚是爱自己的,否则她不会哭的如此伤心。但人力有时尽,面对这样的死局,凤之岚没有任何办法。要想保住这些人的性命,就要牺牲掉柳倾歌的幸福。 凤之岚没有选择,柳倾歌同样没有选择。面对这个将自己抚养成人教舞授艺的女人,她没办法拒绝,虽然她的心在滴血。 她的未来,已经一片黑暗,但是她并不后悔,因为这是她对凤之岚十几年养育之恩的报答。唯一觉得愧疚的,便是唐安了。 不能与之携手到白头,负了君恩,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想想那个一脸坏笑的家伙,柳倾歌先是一脸甜蜜,然后又被满心的苦涩所取代。 往昔一幕幕浮现在心头,那些点点滴滴竟成了最为幸福的回忆,不知不觉间,泪水已挂满面颊。 看到她如此痛苦,夏雨泪如雨下,从背后紧紧抱住她,泣道:“倾歌,我们对不起你!都是我们连累了你啊!” “傻丫头,别哭了。”柳倾歌拭去泪水,强笑道:“明天我就要去相国府了,答应我,不要告诉他,好么?” 夏雨死命摇了摇头。柳倾歌对唐安的感情她比谁都清楚,这样天造地设的一对,却不能走在一起,这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牺牲自己,做那个混蛋的侍妾?娘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夏雨大声道。 听到“侍妾”二字,柳倾哥眼神暗淡。他明白,这两个字所代表的,不过是权贵的玩物。 “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告诉你。”柳倾歌微笑道,“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所以你不要再问了,你只要知道娘有她的苦衷就好。不要怪她,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夏雨抹了抹眼泪,道:“那…唐安怎么办?” 柳倾歌叹息一声,想到那个雨夜倔强的留在楼下不肯走的程彩夕,道:“会有人替我照顾他的。” 夏雨道:“倾歌,你真傻。” 柳倾哥呵呵一笑,道:“有时候我也会这么觉得。” “觉得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唐安已经笑嘻嘻地出现在了屋子里。 (PS:明天小安安就要告别CN生涯了,提前预告一下大家~)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零七章 珍珠原是情人泪 夏雨赶忙擦去泪水,嗔道:“你这人,怎么进屋都不敲门的?” 唐安道:“我和女朋友的关系,还需要敲门么?” 看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夏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同情地看了柳倾歌一眼,道:“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夏雨退出屋子,从外面把房门关上。 柳倾哥站起身来,笑靥如花,道:“倾歌上午就给你送了请帖,怎么到现在才来?” “昨天太忙,今天一不小心睡过头了。”唐安笑着说道,见精心打扮过后的柳倾哥如出水芙蓉一般,不禁为之一呆,道:“女朋友,你今天似乎…特别漂亮。” 柳倾哥俏脸一红,道:“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真的。难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唐安奇道。 柳倾哥拉着他的手坐下,道:“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今天什么日子都不是,只是我想找你来说说话。” 唐安坐在椅子上,见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七八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碧水清流。 唐安心里打了个问号,难不成女朋友这是要正式跟我约会?惭愧,向来都是女追男,害的女朋友这么主动。 柳倾歌为他斟满酒杯,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道:“这碧水青楼在京城可是大有名气,不过自家酿的酒,倾歌到现在都很少喝过呢,今天破例尝一尝。来,干杯!” 精巧的瓷杯一碰,二人将酒一饮而尽。唐安道:“女朋友,喝的太快容易醉的。” 柳倾哥脸颊浮起两朵红云,仿佛没有听到唐安的话一般,道:“男朋友,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当然记得。”唐安吃了口菜,道:“那时少爷第一次带我来飞雪悦兰阁,当时凤大家为了炒作,便让每位公子给你写一封‘情书’,若能入得你法眼,便可以做入幕之宾。” “娘也是为了生计才想出这种办法,枉那些才子自负才学过人,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骗局都看不穿。”柳倾歌一脸回忆道,“说来也巧,那些才子一贯只会说些动人的情话,读得多了味同嚼蜡,倾歌平时都是不看的。恰逢那天心情好随手一翻,可看到你写的‘华年易逝,做戏何苦’八个字,却是吓得心惊肉跳。” 唐安嘿嘿一笑,道:“当时我也没多想,只不过随手写了这八个字而已。” “你的‘无心’,却让我和娘亲差点吓破了胆。如果此时泄露出去,那飞雪悦兰阁在京城可就名誉扫地了。所以我和娘商量一番,这才破例见你一面。”柳倾歌道。 唐安笑道:“然后就被我渊博的才学和英俊的外表深深地打动了,是不是?” “才不是呢!”柳倾歌拍他一下,道:“那时候我只是觉得你比较真诚,不像那些才子一般虚伪。不过后来当你交给倾歌‘霸王三招’的时候,我才真的对你刮目相看。倾歌从来没有想过舞蹈可以这么跳,你为我打开了一扇崭新的窗户。” 唐安摆摆手,道:“那不过是我临时想到的,算不得什么高明的招数。等忙完这一阵,我再好好给你编一支舞。” 拉丁舞、爵士舞、民族舞、气缸舞,老子不信把这些东西凑到一起,还赢不了那什么凤之瑶。 柳倾歌微微一笑,道:“再后来,倾歌便真心把你当成了可以交心的朋友,你的那些见识、还有胆大包天的想法,都是倾歌以前闻所未闻的。及至后来,苏媚儿前来挑战,你竟然放弃了书院论学这等大事,只为倾歌含糊的一句‘有难’。说实话,当时我真的被感动了。” 唐安给柳倾哥添了杯酒,认真道:“我们的经历不同,对不同的人的感受也不同。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真心关心我帮助我的人并不多,你恰恰是其中一个。在这里我是寂寞的,每一个对我好的人,我都倍感珍惜,所以你有困难,我一定会来的。” 柳倾歌心中甜蜜,道:“来,我们再喝一杯。” 二人轻轻一碰,共同饮酒。 柳倾哥一抿小嘴,继续道:“后来娘和你产生了误会,倾歌好矛盾。但看到你编的‘大唐将歌行’的曲子,才知道你并没有忘记与我的约定。你我合唱的那一曲《千里之外》,倾歌永远也不会忘掉。” 怎么说的好像诀别一般?唐安眉头一皱,道:“女朋友,今后我还会给你写好多的歌,让你每天换一首来唱,好不好?” 柳倾歌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当然好想,可惜你我没有那种缘分了。 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柳倾歌站起身来,道:“男朋友,不如我们相互鞠躬,感谢给彼此的帮助好不好?” 唐安皱眉道:“这都是身为男朋友应该做的,不需要感谢。” “来嘛!”柳倾歌一扭小蛮腰,撒娇似的说道。 难得见她流露出小女儿家的憨态,唐安只觉得骨头都酥了,笑道:“好,就依你!” 柳倾哥这才转嗔为喜,立正站好,和唐安隔了一米多的距离,道:“第一拜,就拜我们有缘千里来相会,成为知己。” 说罢了,二人同时一拜。 站起身来,柳倾歌道:“第二拜,就拜一直以来给予彼此的帮助和鼓励。” 唐安道:“好像一直是我在帮你吧?” 柳倾歌一跺小脚,道:“我不管,你拜不拜?” “拜,拜!”唐安举手投降。 二拜之后,柳倾歌道:“第三拜,就拜…拜…” “拜我们甜甜蜜蜜,相守一生!”唐安接口道。 柳倾哥神色一黯,道:“好,就拜我们甜甜蜜蜜,相守一生!” 三拜过后,柳倾歌心情大好,道:“此时怎么能没有酒呢?” 将桌子上的酒杯端了过来,柳倾歌喜滋滋地道:“男朋友,今天我实在太高兴了,咱们喝了这杯酒!” “好,今天都依你!”唐安将酒一饮而尽。 柳倾歌心中感叹:夫妻三拜,喝过喜酒,你我二人已然礼成。今后倾歌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将酒杯放下,柳倾歌勇敢地拉起唐安的手,将他引至床边,道:“男朋友,我有话对你说。” 唐安微笑道:“你没有看到我的耳朵竖起来了么?我一直都在听呢。” 柳倾歌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忽然扑了上去,给了唐安一个结实的拥抱,道:“男朋友,倾歌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是你给了我勇气,给了我信心,让我再不是只会躲在娘身后的小树苗。男朋友,倾歌…喜欢你!”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唐安彻底愣住了,心里只有一个年头:妈的,被这小妞“强抱”了。 “女朋友,你这么用强,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唐安说着,见柳倾歌微微一愣,道:“这种事情应该男人主动好不好?” 说罢,便把柳倾歌紧紧拥在怀里,对着她那娇嫩欲滴的红唇用了印了上去。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但触电的感觉仍旧袭遍全身。感受到唐安结实有力的臂膀,柳倾歌忽然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梦中,永远也不愿醒来。 良久,唇分。 柳倾歌羞涩的低着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来走到桌子旁吹熄蜡烛,整个屋子里顿时昏暗一片,只能借着外面的星光依稀视物。 唐安的心砰砰直跳,一个绝色美女夜半对你细诉衷肠,然后和你一起坐在床上吹熄蜡烛,若是接下来不发生点什么,他自己都不相信。 自从和柳倾歌捅破了那一层窗户纸,唐安就知道柳倾歌迟早会成为自己的女人,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而已。 柳倾歌有些局促地坐到唐安身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颊,一双明亮的眼睛如同夜明珠一般,含情脉脉地望着他,道:“男朋友,你会不会觉得倾歌很不要脸?” “怎么会呢?”唐安绵连柔情道,“倾歌,你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单纯的女子。上天让我遇见你,那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这是倾歌今生听过最动人的情话。”柳倾歌将额头轻轻倚靠在唐安肩膀上,道:“男朋友,你我走到今天,皆是缘分,倾歌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所以,今夜倾歌…是你的。” “嗡!” 这样一句话从柳倾歌嘴里说出来,比最好的春药还要猛烈。唐安顿时觉得身体某个部位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喉头滚动,唐安强压下心中的冲动,握着她的小手道:“女朋友,你不会后悔?” “绝不!”柳倾歌坚决地说道。 此时此刻,良辰美景,美人在侧,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感受到了柳倾歌对自己的心意,唐安只觉得无比感动,心中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用百倍千倍的付出来偿还这份比山还高的恩情。 黑暗中,唐安紧紧将那柔弱的娇躯拥进怀中,感受到怀里的玉人身子有些颤抖,他轻轻抚摸着后者的背脊,温热的嘴唇慢慢落到她的额头、脸颊、嘴唇和玉劲。 柳倾歌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也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不知不觉间,只感觉衣衫被一件件的剥落,窸窣声响起,当她从迷蒙中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只剩下一件红色的亵衣。见唐安痴傻地盯着自己,忍不住心中羞涩,一双手轻轻遮掩住上身。 唐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早就知道柳倾歌身材好,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好。 如白藕一般的胳膊光洁嫩滑,五根春葱般地手指想要遮挡什么,却是徒劳无功。亵衣包裹不住的娇躯凹凸有致,胸前高高隆起,腰部却奇迹般地瘦了下来,那一双笔直修长的双腿蜷缩在床上,让人看一看便觉得血脉喷张。 真正会欣赏女人的男人,看的不仅仅是脸,锁骨、脚踝、美腿缺一不可,而柳倾歌身上的每一寸,都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即使再挑剔的人也绝难挑出半点毛病。 “你…不要看!”柳倾歌咬着嘴唇道。 欲拒还迎的羞涩,反倒更像是邀请。唐安再也按耐不住,伸手用力一拉,解开了最后的一道束缚。 绳索结开,红衣滑落,伴随着淡淡的处子清香,眼前的景象只让唐安双眼发红,鼻息粗重。 本来就已经漂亮的不像人了,身材居然还这么劲爆,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这让别的女人怎么活?这般绝人家活路的做法一定要罚,要狠狠的罚! 柳倾歌羞不可耐,俏脸红的惊人,好在借着夜色的掩护,什么也看不清楚。 唐安根本不给女朋友思考的时间,一阵缠绵过后,柳倾歌鼓起勇气,道:“男朋友,今夜倾歌是你的,要了我!” 这句话无疑给了唐安发起冲锋的最好理由,早已浴火焚神的他在柳倾哥樱唇上轻轻一吻,不再犹豫,轻轻拉上床帘。 一声痛苦的呻吟声传来,柳倾歌死死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抓着唐安的脊梁,却是越抱越紧,不住呢喃道:“男朋友,爱我!狠狠地!” 一朵梅花,悄然绽放。 “倾歌,我爱你。” “我也是,倾歌…生生世世都是你的人!” 你想做别人的人,我也不答应!唐安喘着粗气,道:“你只能是我的人,这辈子、下辈子都是!” “嗯!” 柳倾歌应了一声,不大的房间里销魂蚀骨的呻吟声和喘息声交织,拼凑成了浓浓的春意。 柳倾歌最后一桩心愿终于达成,那表情说不出是悲是喜。 男朋友,倾歌已经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你,此生再无遗憾了。娘亲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舍弃她不管;而你对我深情如斯,我若许了旁人,便是对不起你。世间情两难,倾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娘,又或者怎么面对你。唯有替娘解了眼前之围,再一死以谢君恩。 如果有缘,我们…来世在做夫妻吧! 唐安并未注意,身下的柳倾歌的眉头蹙起,一滴泪水悄然滑落,借着皎洁的月光,宛如最动人的珍珠。 (大大长章节~~来的晚了些~但我比较满意。最近很多朋友对我口诛笔伐,唉,毕竟新人,很多情节和对读者心理把握上确实有欠缺。如果让大家感到失望,我在此很抱歉。凤之岚的归属,我会好好斟酌考虑,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零八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一夜缠绵,花开几度。 柳倾歌和以往的矜持大不相同,如同一朵火辣的玫瑰,不住的索取,像是要把自己揉进唐安的身体一样。直到二人筋疲力尽,这才相拥而眠。 日上三竿,阳光明媚。 唐安悠悠醒来,侧身朝旁边一搂,却扑了个空。睁开眼睛发现女朋友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缕芳香。 唐安嘴角带着笑意坐起身来,想起昨夜的恩爱缠绵,到现在都觉得仿佛是一场梦一般。那满头白发的容颜映入脑海,却让他内心无比的充实。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长时间了,他终于有了一种归属感。这个把身心都给了自己的女人,已经变成了他内心最温馨的港湾。 “女朋友!” 换好衣服,唐安推开房门,四处去寻找柳倾歌的身影。心情大好的唐安逢人便打招呼,但却隐约感觉到今天的飞雪悦兰阁气氛有些压抑。那些平日里叽叽喳喳像一群小鸟的少女,现在却个个没精打采。还有几个相熟的女子,往常见到他一定会说个没完,如今如出奇地只是点点头,一脸的忧郁。 唐安心中奇怪,自己和柳倾歌促成好事,她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难不成飞雪悦兰阁有什么变故? 见不远处夏雨正上了楼梯,唐安快步走了过去,道:“夏雨姐姐早啊,咦…你哭了,是谁惹得你不开心了?” 唐安和柳倾歌的事情夏雨再清楚不过,清早见柳倾歌肝肠寸断地和每一个人道别,她哭得双目红肿,此时见到唐安再也无法掩饰,泪水又潸然而下。但想起柳倾歌的嘱托,硬是没有开口,只是将头别到一旁。 唐安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道:“倾歌去哪里了?” “她…她…” 唐安皱起眉头,忽然意识到飞雪悦兰阁这些人态度的变化,很可能跟柳倾歌有关。当即按住夏雨的肩膀,铁着脸道:“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夏雨一跺脚,道:“倾歌她…已经走了!” “走?”唐安一愣,道:“她为什么要走?” 夏雨见无法再瞒他,不忍告诉他真相,别过头去道:“你还是去问问娘亲吧,事情的前因后果,她比我们更清楚。” 唐安忧心如焚,也顾不上多问什么,快步跑到凤之岚的房间。 推开房门,却见往日里烟视媚行的绝代妖娆,此时却像行尸走肉一般倚靠在床沿。她头发乱蓬蓬的,苍白的面庞没有一丝血色,一双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户,嘴唇早已裂开,甚至有一只脚没穿鞋子。 “凤大家!”唐安大喝一声,道:“倾歌她去了哪里了!她为什么会走?” 凤之岚听到唤声,双目一点一点的游移过来,当看清楚来人的模样,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道:“唐安,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倾歌!求你杀了我吧!” 唐安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她的衣服,怒道:“倾歌到底怎么了!” 凤之岚涕泪齐下,道:“我本是齐国的奸细,开这飞雪悦兰阁只是掩人耳目之用。谁料东方轩轾他识破了我的身份,便以此为要挟,如果倾歌不答应做他的侍妾…飞雪悦兰阁所有人都要死!倾歌…是我害了倾歌!唐安,我已经没有脸面面对倾歌、面对你们所有人了!我只想要一死,求求你…帮帮我!” 唐安如同五雷轰顶一般,顿时怔在原地了。 凤之岚是奸细?柳倾歌要去做东方轩轾的侍妾?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唐安脑海一阵短路。联想到昨夜柳倾歌的古怪表现,唐安忽然明白过来,原来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 她找自己喝酒,想来是自知躲不过这一劫,想临别前再见自己一面。难怪她昨夜如此反常,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似是无比惋惜。而那有些突兀的对拜,莫不是就是行夫妻之礼? 唐安一拍脑袋,暗叹自己真是糊涂,这么明显的征兆都看不出来。那干柴烈火一般的恩爱缠绵,不用问,必定是她想把最珍贵的贞操留给自己了。 原来,柳倾歌一切都已经想到了,她早已经做好了替飞雪悦兰阁牺牲的准备。那让人永生难以忘怀的一夜,就是她给自己的交代。 一幕幕浮现眼底,唐安将所有的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想到柳倾歌的款款深情,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痛的难以呼吸。 “啊!” 他攥紧拳头仰天长啸,状若疯狂,怒喝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唐安,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人的错。“凤之岚跌跌撞撞地拿起桌上的一把刀,道:“是我对不起你们,事到如今,我唯有一死,下辈子做牛做马来偿还欠你们的债!” 说罢,她竟然拿着水果刀对着心窝一刀刺下! 唐安眼疾腿快,一脚将那刀踢翻,道:“你干什么!” 凤之岚道:“为了我…我最爱的女儿要沦为别人的玩物,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你让我死!” “啪!” 唐安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个耳光,把凤之岚打的愣住了。 “死死死,就知道死!你死了,倾歌会回来吗?”唐安目光如炬,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倾歌不会成为东方轩轾的玩物,她是我老婆!” 凤之岚眼睛一亮,却忽然又黯淡下来,道:“东方家底蕴雄厚,又有谁能救出倾歌?” 唐安咧嘴一笑,道:“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叫什么男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她救出来。” 凤之岚急道:“唐安,你千万不要冲动。倾歌不告诉你,肯定是不想让你冒险。” “那是你们女人自以为是的想法,你根本不懂男人!”唐安怒吼道,“倾歌是我老婆,只要我还活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欺负她、侮辱她!莫说东方轩轾,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凤之岚见唐安说的如此坚决,心底暗暗感叹:倾歌的眼光是对的,她没有选错人。 “那…你想怎么办?”凤之岚道。 “这还用问么?”唐安道,“东方轩轾这狗杂碎竟然打我老婆的主意,我当然要把她抢回来了。” “相国府守卫森严,你根本连门都进不去,又怎么救倾歌?”凤之岚道,“你且等等,我先疏散飞雪悦兰阁的姐妹,然后把我这些年积累的人脉…” “我等不了了!”自己老婆如今陷入水深火热,每一分每一秒都比黄金还要珍贵,这让他怎么等! 唐安脑袋急转,忽然想起慕绒给自己的三根羽毛,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带回一个完好无缺的倾歌!” 凤之岚萎顿在地上,见唐安一阵旋风般的离开,泪如泉涌,喃喃道:“倾歌,能得此一人,身为女子还有什么好奢望的呢?但愿你们能终成眷属,只要你能平安无事,娘愿意此生吃斋念佛为你祈祷…”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零九章 第一个愿望 “安哥,你昨晚去哪了啊?我们都等你吃…” 小家丁来福见唐安回来,刚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却见唐安浑身杀气腾腾,硬生生把后半句又给咽了回去。 唐安没有时间啰嗦,道:“来福,慕仙子人呢?” “仙子啊,今天中午刚刚走了,说是要回大雪山…” “走了?”唐安心里凉了半截,这个死女人,早不走晚不走,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走?“她什么时候走的?往哪走的?” “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好像是是朝西面去了…” 话没说完,就见唐安风风火火跑了出去,但很快有窜了回来,道:“给我准备一匹马,要快!还有,把咱们程府男丁都给我集中起来,我有大事情要做!” “哦哦…” “还不快备马!” 被唐安这么一吼,来福转身便往马厩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寻思:安哥今天这是怎么了?听说女人来月事的时候特别容易烦躁,安哥莫非也… 没过多久,一批皮毛油亮的黑色骏马便被牵到了唐安眼前。一辈子从没骑过马的唐安二话不说翻身便要上马,但那马似是认生,“希律律”叫了一声,打了个鼻响,居然不想让唐安骑到自己的背上。 “畜生,老子这是去救老婆!再闹脾气信不信老子杀了你!”唐安一巴掌拍在马臀上,那马似是觉得“杀了你”这句话有点女主人的风格,竟是不再反抗,任由唐安骑了上去。 “驾!” 唐安勒紧缰绳,一路风驰电掣往西窜了过去,心中默默祈祷:仙子姐姐,这么久以来老子从没求过你什么事,今天第一次求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马是好马,一路疾驰。但再快的速度也比不过唐安急迫的心情,仿佛只要一颗不见到慕绒,他的心便不会平静一样。 大概骑了一炷香时间,一路不知道踩翻了多少摊子,惹了多少骂声,唐安终于在西玄门处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仙子出城这等大事,足以上汴京新闻的头条了。得知仙子要离去,人们纷纷尾随相送。对于大雪山唯一的传人,这些朴实的大唐老百姓发自内心的尊敬。 “让开!” 唐安大喝一声,根本不减速度,奔着人群便冲了进去,一时间人仰马翻,好不热闹。 唐安根本不理会周围人的咒骂,当见到一袭白皙的慕绒缓缓转身,内心大喜过望,一个纵身跃下马来,却摔了个狗吃屎,看起来分外狼狈。 唐安浑不在意,三下五除二爬了起来,跑到慕绒跟前急道:“仙子姐姐,请你不要走!” 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慕绒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温暖,道:“你是来送我的么?” 送你妹啊,我是来找你救命的! 唐安喘了两口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羽毛,道:“仙子姐姐,虽然答应你的事还没有完成,但是我想提前预支一个愿望。只要仙子姐姐今天能帮我,我就陪你一起去西域!” 对于初入江湖的慕绒来说,很多人情世故并不了解,这一路赶往汴京便吃了不少苦头。若是能得唐安相助,以他的聪明才智,想必找赤蛛会更容易一些。 慕绒眼睛一亮,道:“你真的陪我去?” 这还能有假,说的好像老子经常撒谎一样。唐安道:“只要你帮我实现这个愿望,莫说去西域,纵使刀山火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刀山火海就不必了。”慕绒道,“你要考虑清楚了,我只答应帮你三个忙,除此之外你我再不相欠。” “我明白,但今天这个忙除了你没人能帮我。”唐安将羽毛塞到慕绒手中,道:“走,跟我去抢亲!” “抢亲?”慕绒皱眉道。 唐安道:“是啊,我老婆…哦,就是娘子,她被坏蛋抓走了,现在正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但对方来头太大,我自己一个人没办法把她就出来。想来想去,我就想到了姐姐你了。” 老婆?慕绒一呆,道:“采夕被人抓走了么?” 汗,跟大小姐有什么关系! 唐安道:“我老婆是飞雪悦兰阁‘歌舞双绝’柳倾歌,云顶购物中心开业你们见过的。” 听到这个名字,慕绒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舞姿卓绝的倩影。想不到那般迷人的女人,也着了这个小书童的道儿。 见慕绒微微愣神,唐安道:“仙子姐姐,我不想骗你,抢我老婆的是当朝相国大人的公子,如果你不想去,我绝不勉强。” “相国?”压根就对大唐官阶没有任何概念的慕绒蹙起可爱的眉毛,道:“很厉害么?” “很厉害,整个大唐除了皇上就属他最大了。当时在皇宫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皇上旁边,你还记得吗?”唐安道。 “不记得了。”慕绒很诚实地道。 “不记得便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个老杂毛。上梁不正下梁歪,生出一个抢人老婆的小杂毛。”唐安道,“仙子姐姐,你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抢回来就是了。”慕绒轻描淡写地道。 好,够爽快,我喜欢! 见慕绒答应的如此痛快,唐安心中大喜,暗道相国虽然厉害,但慕绒乃是天下三大圣地之一的大雪山传人,在大唐享有盛誉。她若是开了金口,那老匹夫不会不给面子吧? 翻身骑上大马,唐安道:“仙子姐姐,为了保险起见我要先回程府一趟,你会不会骑马?喂!你又飞!靠,会飞很拽么?我还坐过飞机呢!驾!” **************** 进了程府大门,程家连家丁带护院总共二十三人,整整齐齐地候在大院里。 唐安如今早已成为家丁届的传说,非但深的老爷器重,甚至还当了大官,俨然是所有家丁的偶像。一听他召唤,哪怕不知道要做什么,大家还是乖乖放下了手头的工作,集合在了大院之中。 唐安骑着马进了院子,也不多说废话,道:“兄弟们,唐安今次有难,不知道大家肯不肯帮忙?” “帮!安哥您吩咐,我们自当从命。” “不错,安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安哥平日里对我们那么照顾,谁若说个不字那就是忘恩负义!” “好,果然是我的好兄弟!”唐安道,“大家都知道,飞雪悦兰阁柳倾歌是我老婆,我二人两情相悦,早已死定终生。但相国大人的公子东方轩轾卑鄙无耻,贪恋我老婆的美貌,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将她抢走。俗话说‘夺人妻子如挖人祖坟’,这口气换做你们任何人,能不能咽得下!” “不能!”众人异口同声道。 慕绒在一旁听得面带冷笑,什么‘多人妻子如挖人祖坟’,根本连听都没听过。 “只要是个男人,恐怕都没法忍受!唐安非但是个男人,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若是这种事都忍了,那也配叫个带把的?”唐安吐了口唾沫,大声喝道。“所以,今次老子要去相国府抢亲!当然,相国大人位高权重,各位如果不想去,唐安决不强求。” 一听“抢亲”这种只有在戏里才能听到的字眼,一帮下人顿时各个面带兴奋,纷纷表示非去不可。什么相国大人,有我们家乡的县太爷官大么? 见众人都这么给面子,唐安大喜过望,道:“既然大家这么厚爱唐安,大恩不言谢,日后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只要吩咐一声,唐安绝不推辞!兄弟们,咱们走!” “等等!” 众人兴致昂扬的就要出发,却听见一声娇叱。提着宝剑的程采夕和背着书包的胖子一同进了院子。 隔得老远就听见唐安那番煽动性十足的动员讲话,直把大小姐气的七窍生烟。这个家伙难不成疯了?相国府也是想去就去的地方?真是不要命了! 唐安面色转冷,道:“大小姐,你要拦我么?” 程采夕三步并两步挡在了马前,道:“唐安,你冷静一些,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你若如此兴师动众地前去,你和东方相国之间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以他的身份,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分别。” 一旁的大少爷却对程采夕这番言论嗤之以鼻:“娘子都没了,还转圜个屁啊!要是本少爷,杀他全家的心都有!唐安,只管去,本少爷支持你!” “还是大少爷最懂我!”唐安竖起大拇指,道:“大小姐,我时间很宝贵,麻烦你让开。” “你!”程采夕一脸急色,这个蠢货,竟然如此不识好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一脸淡然的仙子,仿佛看到了救星,道:“慕绒姐姐,你也不劝劝他!” 慕绒耸耸肩,道:“我已经答应帮他抢亲了。” 程采夕一阵晕眩,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哎呀妹妹,照我说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哦,抱歉,慕仙子我不是说你——你是女神,不是女人。”大少爷赔笑道,“唐安,要是你敢做那缩头乌龟,少爷我第一个看不起你!” 程采夕横他一眼,道:“少跟着添乱。这都什么时候了,擅闯相国府,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你想让唐安死么?” “老婆让人抢去了都能忍气吞声,那还不如一死了之。”大少爷反驳道。 “好了,都别说了。”唐安摆摆手,示意两人停止争吵,道:“大少爷说的,恰恰是我所想的。有些事能忍,有些事不能忍。现在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的是我老婆,她对我有多重要,我没法形容。我只知道,如果今天我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兄弟们,我们走!” “走!” 众人见唐安如此爷们,心里都是大感佩服,当即也不理睬大小姐的命令了,跟着唐安欢天喜地地出了院门。 程采和嘻嘻一笑,喃喃道:“果然不愧是本少爷的书童,抢亲都抢的这么有气势。不过…我能帮他做点什么呢?” 旁边的程采夕却是一跺小脚,心里竟没来由闪过一丝失落。这个不识好人心的混蛋,干脆让他死了好了! 刚要转身进屋,她却始终放心不下,由于半晌,终于还是叹息一声,一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院墙之外,也不知道是去哪里搬救兵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一十章 抢亲总动员 前门,城北市集。 午后的太阳仿佛吞吐着火焰的巨龙,一股股热浪袭来,直让人想要躺在舒服的躺椅上,扇着蒲扇打个盹儿。即便是最勤快的伙计,此时也懒洋洋的趴在柜台前面,显得无精打采。 眼下正是生意最淡的时候,整条街寂静地像是睡着了一样。躲在阴暗角落里偷闲的懒汉正等着晚集,撑了撑挡住眉头的帽檐,却意外地发现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想着市集挺近。人群最前头的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脸带凶光,和他目光一触,泥腿子们赶忙躲闪,生怕遭了无妄之灾。 常年混迹在这条街的人一看这帮人穿的衣服,就知道这是前门程家的下人。褐色的短衫配上小帽,和这帮泥腿子一比,简直帅得冒泡。 蹲在阴凉地里的泥腿子不由得都坐了起来,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到那一帮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众人心中一凛,心中不住猜测:眼下也不到买菜的时间,这些家伙这是要做什么? 程府的下人们很快给出了答案。 只见马上那人气沉丹田,用力一挥手,大喝道:“相国公子,强抢民女,目无王法,丧尽天良!” 后面的下人们像是得到了什么讯号一样,一同高呼道:“相国公子,强抢民女,目无王法,丧尽天良!” 二十几条汉子,用尽吃奶的力气嘶吼,在寂静的街上格外响亮。 一帮泥腿子吓了一跳,敢情这帮人是要去相国府闹事啊! 话说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程云鹤虽然是一方巨贾,但若吆喝相国大人比起来,还是有些微不足道。程家下人们这般大张旗鼓地挑衅,真是不自量力。 人都有好奇心,虽然对这些下人的结局并不看好,但还是有人忍不住拉住一个程府下人问道:“大哥,请问相国大人的公子抢了哪位民女?” 那下人一脸骄傲道:“大雪山慕仙子的接待使、皇上御赐金牌小书童、鹿山诗王、云顶购物中心大掌柜唐安认不认识?” “认识啊,现在京城谁不认识唐安唐大人!” “呶,前面那个骑马的就是我们安哥了。”那下人说着,一脸不平道:“安哥和飞雪悦兰阁柳倾歌柳大家情投意合,青梅竹马,苟且偷奸…不对,是郎情妾意。他们早就已经结为夫妻,连孩子都有了。可恨那相国公子垂涎柳大家的美色,仗着家里有权有势,硬是威逼利诱,把那柳大家给抢走了!你说他卑鄙不卑鄙?无耻不无耻?” “够卑鄙,够无耻!” “我们安哥也不是吃素的。娘子被抢这种事,换做咱们爷们哪个能忍?”那下人口若悬河地夸夸其谈,“所以这才召集了咱们一帮弟兄,准备大闹相国府。够不够男人?够不够霸气?” “真男人,真霸气!” “这就是了。安哥是咱们穷苦人们的偶像,若非他一直顶在对抗权贵的最前线,咱们的日子就没法过了!”那下人道,“你想想,这次权贵抢他娘子,下次就是抢你婆娘、抢你女儿!你子子孙孙只要是个女的,就要被权贵统统抢走!” 那泥腿子双目赤红,道:“我杀了那王八蛋!” 那下人拍拍他肩膀,道:“唉,谁叫咱命苦,胜在穷苦人家呢。若是我们再不团结,谁能帮我们?” “大哥,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 “咱们‘程家抗权会’欢迎志同道合的朋友加入!” “好!”那人似乎想到了自己女人被抢走的凄惨画面,大吼道:“相国公子,强抢民女,目无王法,丧尽天良!” 老百姓有两个最大的特点:一是爱凑热闹,二是容易被煽动。 看着大队人马喊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口号,打开房门走上街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随着最容易被煽动的人加入到程府家丁的队伍,更多的人从看热闹变成了凑热闹,纷纷喊着口号进入队伍当中。 每走过一条街,抢亲的队伍就会更加庞大。没过多长时间,原本不到三十人的队伍已经变成了一条长龙。这些人中有的跟着瞎闹腾,有的是出于穷苦人同病相怜的悲愤,而更多地则是真心被柳倾歌和唐安的“爱情悲剧”所打动。 民众的想象力是无限的,随着第一条流言传出,到现在已经经过无数人的艺术加工。据说现在的流传最广的版本就是:二人六岁开始谈恋爱,十二岁成亲。但从乡下来京城身为分文,不得已只能一个当歌女,一个当书童,否则根本没有钱供养七个儿子,八个女儿。 听到传闻的人无不同仇敌忾:相国公子连十五个孩子的娘亲都不放过,果然是人渣中的败类,败类中的禽兽! 那些还没生够十五个孩子的妇女更是人人自危,一时京城风声鹤唳,听到“相国公子”四个字,就像是听到了最可怕的变态狂魔。 “咦,这么多人是要去哪里啊?” “抢亲啊!唐安娘子被相国公子抢走了,这你都不知道吗?” 类似的对话出现在汴京的大街小巷。小书童抢亲的消息,就像是一道旋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京城。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家门,整个京城的交通已被堵成了麻花,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全是人,就像是庄稼地里过境的蝗虫。 当然,最意外的人还属唐安了。 他根本没有想到会引发这么大规模的轰动,熟悉内情的人知道自己是抢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造反呢。 人越多就会造成越大的舆论压力,对他救人来说有利无害,还能顺道让东方轩轾身败名裂,所以人越多,他便越是欢喜。 不过遗憾的是,得知消息的不仅仅是寻常老百姓。汴京府、大理寺一时间鸡飞狗跳,听闻如此大规模的群众暴乱,府尹和大理寺卿吓得屁滚尿流。若是让百姓闯进相国府,非但头顶的乌纱不保,怕是连性命都要丢掉。但办差的衙役人数太少,就算拉到街上也是杯水车薪。 思前想后,汴京府尹和大理寺卿一同去找万杰,能解眼下之急的,怕是只有禁卫军了。熟料二人却扑了个空,万杰早已带齐人马,在相国府的必经要道上守着了。 汴京府尹和大理寺卿相视而笑,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有禁卫军出马,看来这事儿应该能够迎刃而解了。 不过…据说那位唐大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一十一章 八方联动 “相国公子,强抢民女,目无王法,丧尽天良!” 一眼望不到边的长龙齐声高喊,那声音如同天边的隆雷,震的人耳鼓生疼。 相国府门前的太平大街,从来没有像眼前这么热闹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像一道洪流,恐怕连只苍蝇也飞不过去。不过现在,这道洪流却遇到了最坚固的堤坝。 人群对面的十字路口,一排排禁卫军拿着长枪肃然而立,一身身甲胄闪烁着生人勿进的冰冷光泽。 “站住!” 禁卫军前面,骑着骏马的万杰一脸阴沉,鹰隼般的眸子冷冷扫过众人,大声道:“你们想干什么,要造反吗?” 常年来权贵的威压让一帮老百姓应声止步,见朝廷大军前来,所有人都心里打鼓,一时间再也没有人喊口号了,整条大街顿时安静了下来。 两方人马相对而立,禁卫军虽然只有区区数十人,却是气势凛然。反观抢亲队伍这一边,当见到明晃晃的长枪,集体哑了火。 万杰对老百姓的懦弱很是满意,表面上却依旧摆出一副冷峻的表情,骑着马往前走了几步,怒声道:“无知刁民,兴风作乱,信不信本官砍了你们!” 唐安浑然不惧地排众而出,脸色冷的骇人。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万杰,冷冷道:“让开!” 见这家伙居然还敢嚣张,万杰大怒,道:“唐安,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聚众作乱、诽谤重伤,哪一条都够我治你的罪!” 唐安自知时间有限,多拖延一分,对柳倾歌来说便多一分煎熬。沉声道:“我让你让开!”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万杰冷冷一笑,道:“如果我不让呢?” “仙子姐姐!” 唐安大吼一声,一道白衣飘飘的倩影飘然而落,挡在了人群和禁卫军中间。 “是大雪山仙子!”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继而群情激动,为能目睹大雪山仙子的卓越风姿感到庆幸。唐大人居然能把大雪山仙子请来一起陪他抢亲,这真是…太刺激了! 万杰没料到慕绒会出现在这里,虽然心头不甘,却还是道:“末将万杰,见过大雪山慕仙子。” 慕绒淡淡道:“他说让你们让开。” 这个家伙,竟然真的把仙子拉到了自己一边!万杰心中暗恨,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仙子你虽然身份特殊,但在我大唐都城若是强行逆势而上,对大雪山的威名恐会大大不利。万某人职责所在,恕难从命。” 慕绒蹙眉,道:“你不让路?” 对于慕绒的武功,万杰还是心底打怵。但是身后就是东方相国府,如今万家和东方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让唐安过去,东方远行必然名誉扫地,他若迁怒于万家,自己不免就要落下一个昏庸无能的记。万家年青一代人才济济,到时候怕是自己这禁卫军统的地位也保不住了。 权衡一番利弊,万杰咬牙道:“此地乃是大唐皇都,万杰受君之禄忠君之事,保卫汴京太平乃是本人分内之事。就算是仙子你开了金口,万杰也决计不会退后半步!” 慕绒看向唐安,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唐安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开口,慕绒必定会将出手相助。但若为了自己的事而让的大雪山背负骂名,莫说良心过不去,皇上也肯定不会轻饶了自己。 唐安叹息一声,道:“凡事大不过一个理字。东方轩轾夺我妻子,目无法纪,万大人不去相国府拿人,却来挡我去路,真是好大的威风!唐某想问一句:你是守卫汴京城,还是守卫相国府?” 好刻狡猾的小子!万杰心里暗骂一句,道:“万某只看见眼前你率众作乱,意图不轨。若是有什么冤屈,自可到衙门申诉,但眼下本官先要治你扰乱京城安宁之罪。来人啊——将唐安给我拿下!” “喏!”一种铁卫轰然应声。 万杰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道:“谁敢阻拦,以叛乱罪论处,格杀勿论!” 百姓们心中大恨,这狗官竟如此视人命如草芥,连审讯都不审讯,只要胆敢帮唐安说话就要杀,实在是太嚣张了。但长久以来被欺负惯了,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做声。 唐安捏紧拳头,眼中杀气闪现。沉声道:“万杰,世上唯独没有后悔药可以卖,上了东方家的船,你可莫要后悔。” “哈哈,本人向来不知这二字该怎么写。”万杰大笑两声,道:“抓人!” “谁敢!” 一声暴喝传来,十几道人影几个起跃,落到了唐安跟前。大小姐、王大仙、许先、景云和不戒和尚五个人为首的飞天门徒竟在这时候赶到了。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唐安大是惊讶,没想到程采夕居然这么仗义,到飞天门替自己搬救兵。 程采夕道:“哼,这个万杰我老早就瞧着不顺眼了,今天听说他当班,特意来找他麻烦的。” 唐安怎么会不知道她只是拉不下面子而找借口?想到她虽然嘴上倔强,但危机关头却为了自己不惜和朝廷对着干,心中感动,道:“谢谢你,大小姐!” 唐安认真的态度倒是让程采夕很不适应,有些躲闪地移开目光,道:“本...本姑娘是瞧着柳倾歌比较顺眼,不想让她白白被人玷污了,可不是为了你!” 王大仙哈哈一笑,道:“唐安,老朽今次可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无权无势,又不会武功,却能为了挚爱和相国大人对着干,是条汉子!” 许先佩服道:“难怪唐兄泡妞这么厉害,许某真是服了!” 为了女人连命都不要的男人,哪个妞不感动?唐兄这是拿生命泡妞啊! 不戒和尚晃了晃手里的铁算盘,道:“当初在墨玉书院的时候我倒霉看出你这么有种,看来老子不戒酒是对的,晚上必定要和你痛饮三百碗!” 唐安拱拱手,道:“多谢各位大哥仗义相救,待救出我家娘子,唐安必定摆宴和几位喝个痛快!” 几人哈哈大笑,却把万杰气的脸色铁青。这些飞天门的混蛋,平日里就时常和自己作对。因为他们的存在,禁卫军相比之下跟饭桶一样。没想到如此关键时刻,竟然又跳出来和自己作对! “王大仙!”万杰大喝一声,道:“唐安聚众作乱,本官要将他捉拿归案。你们从中作梗,莫不是也要造反么!” “造反?好大一顶帽子。”王大仙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你们禁卫军这班废物,除了会对老百姓耀武扬威,往忠良身上乱扣帽子之外,还会做什么?” 一帮禁卫闻言大怒,这家伙居然将所有将士骂了个遍。万杰道:“老头子,当心祸从口出。” “呸!就凭你一个黄毛小儿,也敢威胁老夫?老夫纵横江湖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王大仙怒道,“老夫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你们这班废物,有种就来找老夫场子!” 万杰气的一阵晕眩,却知道眼下不是和飞天门理论的时候,道:“我不和你做口舌之争,唐安罪大恶极,谁若阻碍本官,便是他的同党!” “呵呵,万大人说笑了。”许先踏前一步,道:“唐大人乃是皇上亲封的‘外吏’,属于朝廷命官,就算要拿人,也是我飞天门的事,与万大人无关。" “那他要擅闯相国府,你又怎么解释?”万杰道。 “有吗?在下没看到谁擅闯相国府,倒是万大人你带了重兵封了道路,莫非这太平大街,寻常百姓走不得么?”许先夸张地道,“万大人,做什么事都要讲证据,唐安还没进相国府大门,又怎么能叫‘擅闯’呢?等到他真的进去了,你再拿人也不晚啊!” 进去了还拿个屁!万杰越说越火大,怒道:“本官今天就要拿他归案,你们又能怎么样?就凭你们十几个人?笑话!” “这位大人好大的官威,老夫混迹朝堂几十年,却也未见向这位大人一般的人物,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又是一群人排开众人走了进来,当先一名老者面容清瘦,却是鹤发童颜,不是李墨玉又是何人? 唐安看清楚来人模样,不由得大喜过望。道:“院长!” 李墨玉当先微笑着道:“唐安,你是我墨玉书院的人,老夫纵然人微言轻,却也要说上两句。你若乱了法纪,老夫决不饶你!”话锋一转,看向万杰道:“但若有人心怀不轨,给你安上强加之罪,老夫纵使豁上一张老脸,也要到朝堂之上让皇上给评评理!” 李墨玉身旁的唐季道:“老夫也想看看,堂堂汴京城还有没有地方可以说理去!” 薛临渊微笑道:“算上我一个!” “还有我们!唐安,我们支持你!” 弟子乙班的学子们齐声道,程采和卖力扭动着肥胖的身子,挤到唐安跟前,笑道:“唐安,有院长大人在,谁也动不了你。怎么样,本少爷是不是很机智?” 妈的,以后谁再喊程呆子老子跟他急! 唐安感动得无以复加,道:“大少爷,这份情唐安记下了。” 见李墨玉带着众人出现,万杰气的七窍生烟。这老家伙虽然已经隐退,但怎么说也是三朝元老,官拜大学士,在朝廷里地位尊崇的很。他若力保唐安,万杰还真是没有办法。 (意外地惊喜,感谢十三空的打赏支持~又一个舵主,开心~~)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一十二章 他是不小心摔倒的 飞天门、墨玉书院的介入,当原本一边倒的局势出现了大逆转。 禁卫军已经握紧长枪,只等着万杰一声令下。但万杰脸上表情变换,却始终没有下命令。 一边是相国大人,一边是前朝重臣,万杰夹杂在中间左右难做人,心里恼急了唐安。咬牙道:“李院长,万某敬您是前辈,不敢放肆。但唐安今日聚众扰乱京城治安,还口口声声诽谤相国大人公子,还请前辈您不要多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 李墨玉并不买账,道:“若是罪证确凿,老夫绝不会包庇学生。但如今却是唐安的妻子被夺,万大人若是明事理,是否应该请东方公子前来对质?” “东方公子乃名门之后,怎么会做那种龌龊之事?”万杰反驳道。 李墨玉笑道:“万大人此言差矣。唐安是我墨玉书院弟子,一直受书院教导熏陶。东方公子出身名门不会说谎,难道我墨玉书院教导的弟子就会随意诬陷诽谤?” 论口才,是个万杰也不是这老狐狸的对手。万杰心中暗骂,自知拖得越久对自己越是不利,道:“是非对错,咱们公堂上见分晓。下官先拿了唐安,余下的是便交给大理寺断定便是。” “谁敢拿人!”王大仙踏前一步,朗声说道。 飞天门和禁卫军一向不和,原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此次一来唐安有难,二来也能寻禁卫军晦气,王大仙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眼睁睁看着万杰骑在自己头顶作威作福? “王大仙,你飞天门一定要和我禁卫军对着干是么?”万杰冷声道。 “唐安是朝廷命官,就算要拿人,也轮不到你们禁卫军,你这是越权之罪。飞天门乃是皇命所数,有先斩后奏的权利。”王大仙大手一挥:“老夫现在就告你一条滥用职权的罪名。来人啊,把万杰给我拿下!” “谁敢动手!”万杰大喝一声,“老匹夫,你还真当我是软柿子!好,今天咱们就看看,到底是你飞天门厉害,还是我禁卫军强横!” 演讲双方人要动手,老百姓们大惊失色,纷纷向后退去。 飞天门虽然说的凶,但只有十数人,就算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之辈,也绝对不是眼前人数有己方数倍之众的禁卫军对手。 唐安眼见形势对自己不利,翻身下马,道:“各位父老乡亲,今日大家都眼睁睁看着,唐某爱妻被夺,忧心如焚,而这位万大人却畏惧相国公子的权势,不分青红皂白硬要将唐某捉拿!原告变被告,这真是天大的讽刺。唐某和大家一样,是彻头彻尾的草根,今日发生在唐安身上的情形,很可能就会变成你们的遭遇!” 老百姓们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但早已习惯了妥协的他们,却根本没有反抗的勇气。此时听唐安的一番话,所有人都是捏紧拳头咬紧牙关,眼带愤恨地盯着万杰。 “人心都是肉长的,若换做你们的妻子被人掳去,大家是什么心情?“唐安继续说道,“而他——万杰万大人,禁卫军统领,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将朝廷的军队私用,只为向权贵谄媚,铺就自己的青云路。咱们的军队,却把矛头指向了大唐的子民!乡亲们,他们身上的甲胄、手里握着的长矛,都是把咱们的血汗钱变成赋税买来的,而如今,它却指向了我们!” 百姓们想想自己紧衣缩食,艰苦度日,却把高额的赋税给了朝廷,眼下却成为了权贵们对自己的武器,一个个更是郁愤难填。 “前段时间西域四鬼潜入京城,一夜之间,二十九个平民百姓死于非命。唐某在此想问一句:他们是怎么进入汴京城的?难不成咱们的大门形同虚设,是那些妖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各位,那些凶徒在杀人放火的时候,保卫咱们生命安全的禁卫军在哪里?” 唐安声音越发地激动,伸手一指万杰:“咱们用血汗钱供养的人们,不会抓贼,不会打仗,不会保卫咱们的安全,只会对着自己的衣食父母耀武扬威!他们,就站在我们的对面!” 禁卫军们相互看看,虽然内心不想承认,但唐安的话确实铁铮铮的事实。看着老百姓们杀人般的目光,一个个羞愧地低下头颅。 “够了!不要让他说下去了!把他给我抓起来!”万杰嘶声道。早就知道这家伙口舌如簧,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短短几句话便激起民愤。万杰不知道若让他继续说下去,愤怒的百姓会不会把自己生死活剥。 “关键时刻,是咱们飞天门的英雄们挺身而出,他们捍卫了大唐的尊严,绞杀西域四鬼,保佑了咱们的平安。而他——万杰万大人,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英雄的!有这样的军队,作为大唐的一份子,我感觉到的是深深的耻辱!” “滚回去!” “把我们的血汗钱叫出来!“ “不干人事儿的王八蛋,还有脸在这耀武扬威!“ “打死他们!” 有了一个人挑头,百姓们再无顾忌,一个个破口大骂,甚至还有人将鸡蛋和菜叶子朝禁卫军扔过来,场面一时混乱到了极点。 一旁的李墨玉、王大仙等人暗叫厉害。这个家伙,三言两句便让形势迅速转变,当真有苏秦之辩才。 唐安一举手,以他为首的百姓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唐安一指万杰,道:“各位,眼下咱们人多势众,所谓‘法不责众’,若是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平日里他们是如何作威作福、如何欺压我们的,咱们统统还给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唐安!你…你想干什么?”万杰见群情激动,有些惊恐道。 “揍他!”唐安吼道。 “揍他!” 早已按耐不住怒火的百姓们仿佛出闸的猛虎,一个个猛然冲禁卫军冲了上去。 一向靠其实压人的禁卫们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惊得面色如土,一边举着长枪做威慑,一边急速撤退。 “狠狠地打!”唐安继续煽动道。 “你们敢!本人乃是朝廷命官,你们这帮贱民!殴打朝廷命官是差价灭族的死罪,你们…喔!”不知道谁扯住了万杰裤脚,将他一把从马背上扯了下来。第一个大胆的人一拳打在了万杰脸上,继而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唐安!你给我记住,你胆敢打我!我要启禀皇上,让你抄家灭…喔!是谁打我!喔!别打了,别打了!我…喔!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万杰一阵惨呼声传来,让唐安心情大好。对着许先道:“许兄,是我指使人打他的吗?” “怎么会呢,依我看是万大人不小心摔倒了而已。”许先哈哈大笑道。 唐安也是一笑,拱手道:“各位的情分唐安记下了,事情紧急,唐安先行一步!” “我们和你同去!”大小姐和大少爷等人齐声说道。 “好,今天咱们就去相国府闹上一闹!”唐安心中大定,翻身上马,冲着相国府的方向绝尘而去。 东方轩轾,就凭你也干动我老婆。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惹怒老子会有什么下场!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一十三章 千钧一发 东方轩轾是一个追求品质的人。 身为相国公子,他所用的每一种东西都是最好的,哪怕是桌上最不起眼的茶杯,上面纹着的青花都栩栩如生。 茶杯旁边,燃着的檀香飘起袅袅青烟,闻之欲醉的清香让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浪漫的味道。当然,这只是东方轩轾自以为是的浪漫。 绣着凤凰的红锦被、铺在地上的红绒毯,这一切都让东方轩轾感觉满意极了。但最让他满意的,还是端坐在床上的那个女人。 女人的手交织放在膝上,只看一双秀美到了极点的玉手,便让东方轩轾色心大动,更不要提那妖娆的身段和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狂的面容了。 东方轩轾双目炯炯地盯着柳倾歌,越看越是满意。她满头的白发是那么的与众不同,白皙的皮肤和柔弱的气质,想来没有一个男人不想将她搂在怀中好好怜惜。 当然,现在她并不在自己怀中,不过在他看来,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东方轩轾到了一杯茶,显得悠然自得。他并不着急,因为她知道柳倾歌会对自己投怀送抱,迫切占有一个女人的身子,那是最下乘的手段,也失去了闺房谈情的乐趣。 东方轩轾自顾斟满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送至柳倾歌面前,道:“美人在侧,岂能无酒?柳姑娘,你我二人共饮此杯,如何?” “倾歌从不喝酒。”柳倾歌淡淡道。 东方轩轾面色一变,道:“我让你喝了它!” 柳倾歌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东方轩轾满意地笑了笑,道:“这才乖嘛。” “倾歌今天来,不是和东方公子喝酒的。”柳倾歌道。 东方轩轾微微一笑,掏出一张字条,上面娟秀的字迹正是出自凤之岚之手。 “我明白。你能来这里,还不是因为它么?” 柳倾歌眼睛一亮,道:“倾歌既然已经来了,还请公子遵守承诺,将它毁掉。” “不急,不急。毁掉它并不麻烦,但在此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要对你说。”东方轩轾笑道,“自从在飞雪悦兰阁第一次见到你,轩轾便对你念念不忘。以我的身份,能看上你一个小小的舞姬,不知道是你几时修来的福分。但是你倒好,居然敢回绝本公子,而选一个低贱的下人,你真是让我好生失望。” 想到唐安,柳倾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道:“纵使公子你有钱有势,在倾歌心目中,却也不急他万一。” “不及他万一?”东方轩轾豁然变脸,道:“他就是一个下人、一个无赖、一条狗!本公子哪里比不上他?” 柳倾歌面色不悦,精巧的眉毛微微皱起,似是对东方轩轾侮辱唐安而感到不满:“在我看来,你哪里也比不上他。” “好,好!”东方轩轾先是气的脸色煞白,继而怒极反笑:“但是你别忘了,现在你在我的房间里,一会儿还要任我玩弄。可惜…他若是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尽屈辱,不知道会不会很难过?” 柳倾歌面带怒色,道:“东方公子,请你自重!“ “什么叫自重?就凭你一个贱人,也配跟我提这两个字!”东方轩轾大声道,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你要知道,现在是你有求于我,我让你怎么样,你就要怎么样,本公子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柳倾歌面色有些愤怒,但自知眼下根本没有和他翻脸的资本,只能紧抿着嘴唇,小拳头攥了起来。 似是觉得有些失态,东方轩轾整理了一下仪容,笑道:“你不是想要我烧掉它么?” 说着,他掏出火折子点燃红烛,将那带着所有秘密的字条点燃,一会儿便成了飞灰。 柳倾歌微微一愣,没想到唯一要挟凤之岚的证据,就这么被他给毁掉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烧了它?” 东方轩轾看着有些惊讶的柳倾歌,自顾说道:“因为在这相国府里,还没有谁敢不遵从我的意见。哪怕你现在从这里逃出去,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会被家丁被狗一样拖回来,你信不信?” 柳倾歌心里一凉,难怪他这般有恃无恐,原来是早就有了打算。相国府这等地方,除了皇上是没人敢擅闯的,看来自己根本没有可能从这里逃出去了。 “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这里,但是那有什么关系?我不是没付出努力,只是你没有珍惜。成人之美的好事,本公子一向干不出来,横刀夺爱的事倒是干了不少。”东方轩轾得意地笑了起来,“所以,你别想着逃走,更别想着这辈子还能和唐安有什么瓜葛。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金丝雀、我的玩物!你身上的每一寸都属于我,只有我才能碰你,才能占有你,你明白么!” 证据被毁,柳倾歌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带着一丝缅怀的微笑,道:“这是不可能的。倾歌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给了一个人,而且这一生、这一世,也只会给他一个。” 东方轩轾如遭雷击,片刻之后,像是一只愤怒的狮子一样怒吼道:“你…居然已经不是处子!你居然把自己给了那个无赖!哈哈,好!想不到让我惦记了这么久的女人,一个在别人眼里高高在上的女人,竟然只不过是个无耻的婊子!” 像他这样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捷足先登的。柳倾歌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足以让他疯狂。 “倾歌还没有做好共侍二夫的准备,所以…东方公子,永别了!”柳倾歌说着,竟是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匕首,脸上带着一丝怀念,还有一丝甜蜜的微笑,将匕首狠狠向着自己心窝刺去! 男朋友,再见了。不过还好,倾歌的身子还是干净的。希望下辈子,我们可以再见面,那时候倾歌一定会和你终老一生! “碰!” 东方轩轾眼疾手快,见柳倾歌要自寻短见,猛地冲上去把匕首夺了下来,顺势一巴掌拍在柳倾歌脸上,怒道:“你这个贱人,你以为死了就可以解脱么?二手货又怎么样,本公子一样要玩弄你!不仅如此,待本公子爽过了,相国府的家丁、护院,每个人都要玩弄你!我要让你变成人尽可夫的荡妇!” 柳倾歌大惊失色,拼命护住前胸,大呼道:“不要!” “本公子舍去脸面追求你,你居然敢拒绝;拿凤之岚做威胁,你竟然和那无赖苟合!本公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嗤啦!” 东方轩轾手上用力,柳倾歌肩上的一片衣衫顿时被撕开,露出了肩头一片雪肌。 东方轩轾双目赤红,像是一头发情的野兽一样,脸上带着狰狞的微笑,道:“你尽管叫吧,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也救不了你!” 说罢,便发疯一般地扑了上去…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一十四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东方轩轾正在兴头上,握紧柳倾歌不住反抗的双手,眼见就要将她的衣衫扯下,却听到下人风风火火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少爷,大事不好啦!” 东方轩轾心头火气,将柳倾歌用力一推,打开房门二话不说便将那下人一脚踹翻在地,怒道:“什么事大呼小叫的,你找死么!” 那下人顾不得疼痛,道:“少爷,外面一大帮子人把咱们相国府包围了,还声称…声称…” “声称什么!” “声称…相国公子,强抢民女,目无王法,丧尽天良…” 东方轩轾一听这话,顿时怒火中烧,大喝道:“什么人这么大胆,不想活了么?” “听说带头的是大雪山仙子接待使、唐安唐大人。” 唐安! 听到这个名字,东方轩轾浑身上下散发出掩不住的杀气,冷冷瞪了那下人一眼,道:“你刚才…叫他什么?” “唐…唐大人啊。” 嘭! 听到这三个字,早已按耐不住心中怒意的东方轩轾用尽浑身力气,将那吓人踹的滚出去老远,直至后者在地上不住呻吟,才自觉失态地整了整衣服,用故作平静掩饰内心的怒火。但眼神中闪现的凶光,却揭露了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本心。 “唐安,你果然阴魂不散,本公子没去找你麻烦,你反而送上门来…” 对着那下人大喊一声“给我把门看好”,便匆匆赶到了前院。 相国府大门处,一帮护院如临大敌,眼见着门外密密麻麻的人群,饶是他们胆大包天,却也禁不住胆寒。 “唐大人,这里是相国府!你率众硬闯,就不怕皇上治你的罪么?”老管家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的。 东方相国位高权重,来人无不毕恭毕敬。可眼前的少年却带人来找门子,还口口声声侮辱少爷,这家伙不想活了么! 唐安懒得理他,道:“滚开,叫东方轩轾那杂种出来!” “你…你简直——哎哟!”老管家话被说完,便被唐安一拳头掀翻在地,眼冒金星,坐在地上高呼道:“打人啦!唐安打人啦,你们这帮奴才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啊!” 一帮护院如梦初醒,拿着棍棒便冲了上来。 “砰砰砰!” 众人只见一道白光闪过,方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壮汉立刻倒飞出去跌倒在地,竟是爬也爬不起来。大雪山仙子卓然而立,如同一朵洁白的雪莲花。 一帮老百姓如痴如醉,终于见到了传说中大雪山传人的风采,但却没有一个人见到她是怎么出手的。 “你们…你们胆敢擅闯相国府,这可是杀头的死…哎哟!” 那管家话被说完,却被唐安在脸上补了一脚,牙都掉了几颗。 唐安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大吼道:“倾歌!” “谁在相国府里大呼小叫!” 院子里,东方轩轾施施然走来,一见唐安,面色陡然一变:“唐安,你不过是个连品阶都没有的芝麻绿豆官,竟然也敢在这里撒野,不想活了么?” “活你老母!”唐安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后者衣领,目眦欲裂道:“倾歌在哪里!” 东方轩轾浑然不惧,冷笑道:“你的女人丢了,不去飞雪悦兰阁却跑来我这里,你脑子坏掉了么?” 再看看他身后的一干人,东方轩轾嘲讽之意更浓:“我说你怎么这么大胆,原来是有飞天门在背后撑腰。诸位可要想好了,与我相国府作对,一向没有什么好下场。” 如此狂妄的口气,程采夕心中大大不爽,道:“相国府,很了不起么?” 唐安根本不跟他废话,满怀恨意的一拳不偏不倚打在东方轩轾脸上,道:“你这狗杂碎,我问你柳倾歌在哪里!” “喔!”东方轩轾吃痛,摸了摸顺着鼻子留下的鲜血,怒道:“你这卑贱的东西,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老子管你是谁!”唐安二话不说,跑到程采夕身边抽出她的宝剑,直接架在后者脖子上,怒道:“你说是不说!” 一帮护院吓得心惊胆战,若是东方轩轾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的小命也就活到头了,纷纷大嚷着“放开我家少爷!” 王大仙众人也是脸色一变,都知道唐安大胆,却没想到居然如此胆大包天。以他现在的心情,很难说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许先大声道:“唐兄,切莫意气用事!” 唐安不管不顾,根本听不到周遭的呐喊声,双目像是要喷出火来,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倾、歌、在、哪、里!” “你很想知道么?”见唐安如此气急败坏,东方轩轾脸上带着一丝阴险的笑容,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他啊,在我的被窝里呢。哈哈,你知道她的皮肤有多滑么?你听过她那让人销魂蚀骨的喘息声么?怎么,生气了?想杀我啊,你敢么?你要是杀了我,你们所有人都活不了,你…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众人骇然发现握在唐安手里的那一柄长剑,已经刺穿了东方轩轾的大腿,滴答滴答地滴着鲜血。 “啊——唐安!你敢伤我!你居然敢伤我!我要你死——”东方轩轾嘶声喊道。 一帮护院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拿着武器纷纷冲了上来,却见白影一闪,慕绒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唐安身前。方才那鬼魅一般的身影仍让人心有余悸,一干人左右看看,竟是没有一个人再敢出手。 “东方轩轾,你这是找死!”唐安拔出剑来,将剑尖对准后者的胸口,脸色阴沉的可怕。 “唐安,不可以!” 程采夕大喊一声,吓得浑身一颤。若是杀了东方轩轾,唐安必定要偿命,这种结局绝不是她想看到的。 非但是她,李墨玉、程采和、许先等一帮人纷纷出言劝阻,但迫于离得太远,想要阻止也已经力不从心了。 东方轩轾看着唐安那凝成玄冰的脸庞,忽然感觉死亡的气息和自己如此接近,顿时也顾不得疼痛了,道:“唐…唐安,我…我和你说笑的,你可别冲动!” 唐安根本不为所动,握剑的手越来越紧。 柳倾歌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外柔内刚的女人,为了替凤之岚完成梦想,都能风雨无阻地坚持到现在。若是坏了她的贞洁,她是绝对不会苟且活在这个世上的。想起她对自己的万般柔情,唐安心如刀绞。 “倾歌是我这一生,见过最善良、最无邪的姑娘。她一向很会替别人着想,懂得知恩图报。别人对她好上一分,她便会对别人好上十分。” 唐安声音有些哽咽地徐徐说道,脸上带着无尽柔情。 “她什么事情都愿意站在别人的角度,为了她娘,她甘愿受尽苦楚,也要把舞蹈练至登峰造极。为了我,哪怕不会做饭也要亲自下厨。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不想我伤心,不想我难过…” “可是你!” 唐安说着,满脸杀气地抬起头来:“你这个王八蛋,竟然敢用如此见不得光的手段来抢我的女人!我就是杀你一千次、一万次也不为过!东方轩轾,你以为自己是相国公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以为人人怕你,你就可以只手遮天了?今天老子就告诉你,老子不怕你!我今天就要亲手杀了你,让你知道自己究竟错的有多离谱!” 面对唐安如此声嘶力竭的呐喊,东方轩轾肝胆皆裂,大呼道:“唐安!不要!” 黄泉路上多寂寞,女朋友,不要怕,很快我就会下去陪你了。 “唐安!” 就在唐安一剑即将刺出之际,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让人忘记呼吸的画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哭得梨花带雨的柳倾歌从后院小径跑了过来,浑身衣衫凌乱,和以往风华绝代的模样相比根本就是两个人。 “女…女朋友?”唐安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发现来人确是柳倾歌无疑,一种狂喜涌上心头。将东方轩轾往地上一扔,急忙跑了过去握住柳倾歌的小手,像是紧握住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 “女朋友,你没事吧?”唐安关切地道。 “我没事,我没事!”柳倾歌抹着眼泪,那表情看不出是哭是笑。“倾歌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是在做梦么?” “这不是梦,不信你摸摸我的脸!”唐安紧张地捧起柳倾歌的小手,放在自己粗糙的脸庞上,道:“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紧张?”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会有很多人要死。”柳倾歌道,“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只要你能平安无事,我什么都不在乎!”唐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衣衫不整,不知道方才是否遭到了侵犯,一张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柳倾歌似是怕他误会,道:“男朋友,倾歌还是干净的。他…他还没来得及把我怎么样,你就赶来了!” 唐安松了口气,面色认真道:“你听好,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女人。这一生、下一生,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女人!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所以我决不允许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知道么!” 柳倾歌死而复生,听着唐安的甜言蜜语,欢喜的泪水簌簌而下,也顾不得周遭还有一群人在场,忘情地扑入唐安地怀抱,大声道:“男朋友,倾歌永远都是你的人!这一生、下一生、生生世世都是!” 看到这感人至深的一幕,王大仙等人都是面带微笑。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不是人人都期待看到的戏码么? 唯有程采夕别过头去,轻轻叹息一声,脸上闪过一丝黯然,趁着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悄然离开了相国府。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一十五章 自毁长城 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成人之美,自然就有人喜欢棒打鸳鸯,东方轩轾无疑就是这种人。 被一帮护院护在中间,东方轩轾心中大定,怒道:“唐安,你擅闯相国府,还手持兵器动手伤人,哪一条也是死罪!” 柳倾歌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冷静下来,见唐安丢弃在地上的宝剑沾染着血迹,暗叫不妙,道:“都怪我不好,我又给你闯祸了。” “这怎么能叫闯祸呢?”唐安阴沉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道:“这叫甜蜜的负担。” “那眼下该怎么办?”柳倾歌问道。 唐安自信地一笑,回过头来道:“东方轩轾,你是脑子烧坏了吧?你强抢民女、意图不轨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唐安为了真爱不畏艰难,冲破艰难险阻救出爱妻,顺道揭露了你的真面目,这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何罪之有!” 一帮看热闹的老百姓齐声高呼,喊声震天。众人都觉得这个家伙能为了自己的女人不惜和权贵作对,甚至连性命都不要,用至情至性、义薄云天来形容都不过分。大家都是被欺负惯了的苦哈哈,如今跟随唐安这么一闹,拳打城守脸,脚踢相国门,实在是扬眉吐气、无比畅快。 东方轩轾面色一变,道:“你们这帮贱民住嘴!谁看到我强抢民女了?分明是她贪图富贵、自荐枕席的!” 女朋友贪图富贵?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唐安哈哈一笑,扭过头来,却见柳倾歌一脸的纠结。 唐安知道她是为了凤之岚的事情而烦恼,低声道:“女朋友,凤大家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 柳倾歌道:“娘跟我说她当年为报凤门之恩,演了一出姐妹决裂远走大唐的戏给天下人看,实际上则是暗中监视大唐的一举一动,好给垂死挣扎的齐国传递危险的讯号。近日夏唐交战,她便打算把这个消息传递回去,谁知道飞鸽传书却不知为何落到了东方轩轾手里。不过…” “不过什么?”唐安见她眉头一皱,问道。 “不过东方轩轾方才自信我逃不出他的手心,便把那密报一把火烧掉了。”柳倾歌道。 烧了? 唐安脑袋有些短路,暗道如今唯一的证据都被毁了,他还拿什么做威胁? 表情有些古怪地看了看远处的东方轩轾,唐安叹息一声,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蠢。假如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有程采和一半聪明,那东方家就后继有人了。 东方轩轾尚不自知,冷冷一笑,道:“柳姑娘,你可想好了该怎么回答,否则轩轾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什么让大家都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这…” 唐安一握她的小手,道:“告诉他,你是被抢来的!” 柳倾歌一向对唐安充满信心,见他说得笃定,再不犹豫,道:“东方公子,明明是你派人将倾歌绑来的,为何还要说这样的风凉话?” “不错!”唐安立刻应声道,“方才柳姑娘还告诉唐某,东方公子还拿飞雪悦兰阁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做要挟。如果柳姑娘不就范,他就要将柳姑娘所有的至亲好友统统杀掉!” 东方轩轾面色阴沉,没想到柳倾歌竟然为了和野男人双宿双栖,连这么多人的性命都不管不顾了。好,既然如此,本公子就成全你们! “柳姑娘,这可是你逼我的。”东方轩轾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大家听好,飞雪悦兰阁的凤之岚,乃是齐国的奸细!近日她刚刚把我大唐和夏国开战的消息传递给齐国!” 众人闻言大惊。名满天下的凤大家,居然会是奸细?这怎么可能? 柳倾歌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实情,顿时面色焦急,低声道:“男朋友,怎么办?” “唉!”唐安用力叹息一声,朗声道:“真是难为东方公子你了,强抢民女的卑劣行径被识破,竟然能临时想到这么一个荒诞的理由。早就听说东方公子才思敏捷,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唐安佩服!” 东方轩轾道:“哼,死到临头还嘴硬。凤之岚当年和凤之瑶的‘姐妹相争’,根本就是假的,她们蒙蔽了所有人。不过你即便再否认,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唐安嘴角带笑,道:“大家仔细想一想,若凤大家真是齐国奸细,大可以嫁给我大唐高官窃取情报。以凤大家的卓绝风姿,达官贵人向来趋之若鹜,但这么久以来何曾听过她的任何绯闻?这是一名合格奸细应该有的素质么?” 众人细细回味,好像真的没听说过凤之岚趋炎附势的传闻。如果东方轩轾的话是真的,那凤之岚这奸细做的未免也太不合格了。 “自从凤大家来了汴京,放弃了门户之见,在我大唐开馆授徒,为大家带来轻歌曼舞的同时,还培养出了像倾歌这样舞艺超群的接班人,打败了前来挑衅的魅舞妖姬,身为大唐子民无不感到骄傲!”唐安说道,“大家想一想,一个女人背井离乡,忍受着孤独和寂寞,独自辛苦经营伶官艺人馆,还要含辛茹苦地抚养柳倾歌,这需要怎样的勇气和责任?她为我们大唐文艺复兴做出了卓越贡献,如今却被人喊作‘奸细’。苍天啊!你怎么还不下雪?” 看着唐安满脸“悲愤”的抬头看向天空,那夸张的表演让所有人心里发酸。换位思考一番,众人都体会到了凤之岚这些年的诸多不易。再想想唐安之前早已说过东方轩轾拿飞雪悦兰阁上下所有人性命做要挟,一时间看向东方轩轾的眼神都满带厌恶。 这个家伙,把我们都当傻子么?该死的骗子! 东方轩轾不傻,他分明感觉到被唐安煽动过后人们对自己的不信任,当即大急道:“唐安,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替奸细说话,莫非你也是她的同党么?” “东方公子,你别吓唬我,我这人胆子很小的。”唐安拍拍胸脯,道:“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东方公子你说的如此肯定,为什么不把证据拿出来让我们大家都看一看呢?” “你要证据,好!”东方轩轾冷冷一笑,却忽然想到那张密报已经被自己烧掉了,登时面色铁青,呆呆地立在原地如同一个木偶,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祝大家国庆快乐!)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大胜 唐安当然知道他拿不出什么“证据“,忍着笑道:“东方公子,证据呢?”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想要看看东方轩轾能拿出什么有说服力的东西。奈何把唯一证据亲自销毁,东方轩轾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感觉无比憋屈。 “你这贱人,你分明是故意的!”东方轩轾指着柳倾歌道,“证据已经被她毁掉了!” “东方公子含血喷人的功夫,我等果然万万不及。”唐安冷笑连连:“不如让我来给大家捋一捋,大家听听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唐安咳嗽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缓缓说道:“东方公子你垂涎柳大家的美色,可惜表白失败,于是怀恨在心,就拿飞雪悦兰阁上下几十条性命做威胁。倾歌心地善良,不忍心让姐妹至亲因为自己而遭受无妄之灾,便忍痛答应了。可惜唐安今日前来,坏了公子你的好事,还让所有汴京城的百姓都看清了你的丑恶嘴脸,所以东方公子羞怒交加,就编织了凤大家是齐国奸细这种大谁也不会相信的谎言,想要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从而减轻自己强抢民女的罪名。唉,今天的头脑好像特别清醒,一不小心就把东方公子的奸计给看破了,实在不好意思。” 老百姓们想了想,都觉得唐安的分析丝丝入扣,果然不愧是皇上看中的人才。 一旁的程采和不住点头,喃喃自语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唐安总是喜欢抢我风头,唉!” 柳倾歌两只眼直冒小星星,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男朋友硬是扭转局面,把黑的说成白的,为什么他这么聪明呢? 不仅仅是他们,连一帮护院也暗暗点头,有一个甚至情不自禁地赞叹道:“思路好清晰啊!” “清晰个屁!”东方轩轾气的哇哇大叫,一把推开那口不择言的护院,哆嗦地指着唐安,道:“你这卑微的奴才少在这里含血喷人!” “含血喷人这个词用的好,今日唐某就要讨一个公道!”唐安踏前一步,道:“你绑架我妻子,目无法纪,唐某先要替柳倾歌讨一个公道!” “你诽谤诬陷凤大家,将一个远道而来为我大唐付出了清楚的女人身上泼脏水,到底是何居心?唐某不才,也要替凤大家讨一个公道!”唐安再踏前一步,怒声道:“你一口一个‘贱民’,将我们最勤劳可爱的大唐百姓置于何地?须知没有根和茎,花朵的娇嫩也只是无根的浮萍。这第三嘛,我就踢被你侮辱的大唐百姓讨一个公道!” 所谓失道寡助,说的便是东方轩轾了。一开始就把自己推到了老百姓的对立面,此时如同离水之鱼苟延残喘。 所有人都是面带厌恶,“骗子”、“流氓”、“斯文败类”等等恶毒的语言扑面而来,就算堵住耳朵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许大哥!”唐安不打算就此打住,道:“强抢名女、栽赃诽谤、侮辱百姓,按我大唐律历该当何罪!” 许先知道他这是要靠自己立威,当即道:“理应问斩!” 我靠,看不出这小子这么斯文,居然比我还狠! 唐安咳嗽一声,道:“你贵为相国公子,却为了一个女人用尽各种卑鄙的手段,实在是为人不齿。不仅如此,你还撒谎蒙骗我们所有人,你这么淘气,相国大人知道么?” “我没撒谎,撒谎的是你!”东方轩轾气急败坏道。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东方公子说话可要小心一点哦。否则就算有相国大人撑腰,我一样告你诽谤!”唐安笑道。 “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凤之岚就是奸细!”东方轩轾嘶声道,“那一晚我派人绑架柳倾歌,恰巧见到她打开窗户放出飞鸽,所以才…”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怔住了。他妈的,怎么一不小心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噢——那晚!”唐安打了个指响,皱眉道:“方才他还说什么…” “绑架!”许先补充道。 “哦对对,绑架!”唐安一拍脑袋,道:“东方公子,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难以启齿的话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呢?我都替你感到害羞!” 柳倾歌冷哼一声,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会拿到凤之岚的把柄了。“东方公子,我一向敬重你的为人,熟料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倾歌真是瞎了眼。” “无耻之徒!丢尽了你家的颜面!” “不错!没想到这家伙看着斯文,内心经如此险恶!” “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就知道盘剥我们!” 话是东方轩轾亲口说的,这肯定做不得假。老百姓们义愤填膺,纷纷破口大骂。 飞天门众人也是相视而笑,对唐安的认识不禁又抬高了几分。能迫的足智多谋的东方轩轾自己说漏嘴,自己今后一定要多加小心:防火防盗防唐安。 “你…你们…”东方轩轾脸色煞白,知道自己的丑闻一夜之间必定会传遍汴京的每一个角落。对于一个爱惜羽毛的人来说,颜面扫地无异于取他性命。 东方轩轾怒火攻心,终于喉头一甜,“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来,整个人晕了过去。 见恶人有恶报、有情人终成眷属,所有人都是击掌相庆,像是赶上了热闹的节日一样。 唐安吐出一口浊气,若非东方轩轾蠢得自毁证据,怕是这一仗就不会这么轻松了。东方远行英雄一世,竟然生了这么个草包儿子,真是可悲。 眼下功德圆满,唐安没工夫替东方远行考虑要不要再和小妾欢好一番,制造一个像样点的接班人,而是欢喜地拉起柳倾歌地手,佯怒道:“女朋友,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敢瞒着我,大大的不乖,作为男朋友兼老公,我要狠狠地惩罚你!” 柳倾歌俏脸一红,将手往外抽了抽,却怎么也抽不出来。低声道:“这件事情的确是倾歌不对,但是倾歌也没有办法。唉,罢了,你想罚便罚吧。” 唐安笑着附到她耳畔,道:“我要罚你再在你的屋子里请我吃一顿酒。” 吃酒过后,颠鸾倒凤,巫山云雨,好不刺激! 柳倾歌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脸色通红的一边拍打他一边娇嗔道:“你…讨厌!男朋友,你坏死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一十七章 斗相国 正在众人欢庆之际,一顶轿子停在了相国府门口。 从皇宫归来的东方远行显然是听到了什么消息,面沉如水地下了轿子。 在喻松南的陪同下进了院子,东方远行当即看到浑身是血不省人事的东方轩轾,怒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来人没有自报身份,但那份从容的气魄却让看热闹的百姓们停止了喧嚣,整个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飞天门一众人没想到东方远行会在这个时候赶回来,暗叫一声不好,齐齐把目光看向唐安。而东方远行身旁的喻松南则是默不作声垂手而立,嘴角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老爷,您总算回来啦!”那老管家看到东方远行,顿时像看到救星一样爬了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如泣如诉地将方才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 听到唐安如何聚众前来、如何刺伤东方轩轾、如何发动群众往东方轩轾身上泼脏水,东方远行面色铁青,冰冷的眸子里呆着杀意,咬着牙道:“唐安,你好大的胆子!” 以东方远行的身份,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朝野的目光。今日唐安这么一闹,丢脸的不仅仅是东方轩轾,而是整个相国府。 看似简单的争风吃醋,背地后却并不简单。唐安、慕绒和一帮飞天门人,暗暗代表着以皇帝为首的力量,若是他东方远行一败涂地,难免会给一些重臣错误的风向标。而后的连锁反应,谁也不能预料,但一子走错满盘皆输的道理,东方轩轾还是懂的。 所以,哪怕知道东方轩轾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东方远行也不得不替他出这一口气。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唐安也没有再和他演戏的必要,傲然挺立道:“相国大人,唐安斗胆问一句:你的老婆有没有被人抢去过?” “大胆!”东方远行怒道,“纵然如此,你就可以擅闯相国府、擅自伤人?” “令公子连抢人老婆这种事都能干出来,唐某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唐安毫不示弱地道,“贵人爱惜脸皮,穷人珍惜性命。他敢不要脸,老子就敢不要命!” 众人暗叫一声好,这个家伙竟然敢和相国大人公然对峙,这就好比一只老鼠指着一头狮子的鼻子喊“你算老几”一样,实在是太励志了。 东方远行眼皮跳了跳,道:“唐安,你原本是老夫看重的人才,没想到居然如此让人失望,老夫很是心痛。” “我一向尊敬相国大人,就像尊敬我死去的‘爷爷’一样。”唐安借口道,“奈何东方公子咄咄逼人,古人云‘夺人妻子如杀人父母’,此仇不报,唐安枉为人夫。” 一旁的慕绒抿了抿嘴,暗道方才在还说‘夺人妻子如挖人祖坟’,怎么现在又变了? 东方远行一声叹息,环顾一周,道:“飞天门王大仙、还有墨玉书院李大学士,今日莫非诸位也要跟老夫作对么?” “相国大人言重了。唐安是老夫的学生,学生有难,哪有夫子不出头的道理。”李墨玉道。 “不错,唐安与老夫交浅言深,今日朋友有难,王某特来相助,却不知是相国大人的公子。”王大仙道,“王某很是为难,所以一直按兵不动,请相国大人明鉴!” 东方远行面无表情,这两只老狐狸说的轻巧,还不是站在唐安一边? “唐安,老夫一向恩怨分明。今日你如此肆意妄为,任谁也保不住你。”东方远行道,“纵使你有千般理由,单是擅闯相国府,便不容老夫饶你!” “相国大人说的好,今天咱们汴京城的百姓看得清清楚楚,东方公子抢我老婆,这是不争的事实!若要抓人,也要先抓东方公子才是。”唐安道。“哎,东方公子学什么不好,偏学抢人老婆,这种爱好真是独特,也不知道是不是祖传的。” “混帐!”东方远行怒喝一声,“老夫怎么做,还用你来教么?若犬子真的做了那等丢人现眼只是,老夫一样会严办,却不劳你来费心!” 这番话看似公平,实际上却是大大的偏袒。同样犯了错,唐安现场就要被抓拿归案,而且多半是凶多吉少;东方轩轾却可以留在自己家慢慢“申诉”,等待这老爹的“严办”,这摆明了是在以权压人。 “相国大人,此举恐怕不妥吧。”王大仙拱手道。 “老夫做事,还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东方轩轾淡淡道,“抓人。” 王大仙心中大很,但两人身份相差太过悬殊,以他的身份却也不敢妄动。 柳倾歌死死握住唐安的手,仿佛怎样也不肯松开一样。 唐安自知撞到了铁板,哈哈大笑道:“各位父老乡亲都看到了,这就是我们的相国大人,咱们的三朝元老、国之栋梁,东方轩轾的好、父、亲!” 听着他话里带刺,东方远行纵使心中再恨,却也堵不住悠悠众口。看着周围所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时面带厌恶地瞅自己几眼,东方远行双目一闭,暗叹自己这一仗真是一败涂地。 几个下人应了东方远行地命令,拿着武器就要上前抓捕唐安,却见一袭白衣的仙子不知何时又挡在了唐安面前。 慕绒朝唐安道:“擅闯相国府、刺伤相国公子,是不是很严重的罪名?” 唐安不知道仙子为什么这么问,点点头苦笑道:“好像是的。” “你方才刺的左腿还是右腿?”慕绒又问道。 这两句话问的前言不搭后语,唐安搞不懂仙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还是想了想,道:“好像是…左腿。” “我知道了。”慕绒点点头,抽出被丢在地上的宝剑,魅影一闪就来到了东方轩轾身边,毫不犹豫地举剑朝兀自昏迷不醒的东方轩轾右腿刺了过去。 “啊!” 东方轩轾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看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和眼前白衣飘飘的倩影,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明明已经昏倒了,你居然还不放过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忍着剧痛的东方轩轾扭头一看,见东方远行傲然而立,如同见到了主心骨,爬过去抱住后者大腿,哭诉道:“爹!你要为孩儿做主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全场,东方远行沉声道:“我东方家的脸面,今天都被你丢尽了!” 东方轩轾见老爹发怒,捂着脸再不敢言语。 东方远行双眼微眯,盯着慕绒道:“我儿已然受伤,仙子却仍下此狠手,不知因为何故?” 对于这种仗势欺人的人渣,慕绒早就看着不顺眼了,淡淡道:“我也擅闯了相国府,还刺伤了你儿子。” 唐安顿时明白了慕绒的用意,不由得大喜过望。 以慕绒的身份,大唐谁敢治她的罪?就算是皇上也不敢吧!先皇临终前的遗命犹在耳畔:皇位之下,尽可与之!那意思除了皇位,没有什么是不能给的,更别提一条人命了。若是东方远行胆敢碰她,那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违背先皇遗命,和整个大唐的老百姓作对! 但仙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要拿唐安,就要先拿了仙子。两个人犯了同样的罪,要是只捉拿其中一人,根本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抓唐安,还是两个一起抓? 这根本是一道解不开的选择题。 唐安哈哈大笑,道:“相国大人要把我们抓起来的话,能不能把我和仙子姐姐的牢房安排的近一点?你也知道,皇上让我照顾仙子姐姐的嘛,若是招待不周,岂不是有负皇命?唉,真是为难死了。” “不准抓大雪山仙子!” “仙子乃是我大唐圣地的传人,谁敢抓她就是和我们所有人过不去!” 仙子的简单举动,给了所有老百姓一个暗示。许先脑子机灵,当即煽动老百姓们放声呐喊,很快便将各种各样替仙子鸣不平的声音合而为一。 “放人!放人!放人!放人!” 听着周遭震耳欲聋的喊声,东方远行脸色铁青。他明白,这个他一直没有放在眼里的小书童,已经彻彻底底地将慕绒拉到了皇上一边。而第一次正面交锋,他就因为这位大雪山传人而吃尽苦头。 “唐安,老夫一直小看了你。”东方远行沉声道。 “好说,我自己都觉得小看了自己。”唐安嘿嘿一笑,道:“怎么相国大人不打算抓我了么?” 东方远行“哼”了一声,道:“唐安,出了这相国府,你便是老夫的敌人了。老夫的朋友向来都活的很好,而老夫的敌人,却多半已经死了。” 唐安淡淡一笑,道:“我找人算过命,说我能活到八十岁,不劳相国大人挂心了。” “待到你八十大寿的时候,老夫一定亲自前去祝贺。” “相国大人果然是雄心壮志!”唐安一脸钦佩,这家伙要是能活到那时候,岂不是要一百三十多岁的老怪物了?拱拱手道:“那唐安现在这里祝大人寿比南山!我们走!” 东方远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人一一从面前走过,待到府里终于安静下来,这才冷笑道:“八十岁,你活得到么?” (感谢十三空的打上及月票!)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一十八章 唐安的决定 飞雪悦兰阁此时已经没有了往昔的热闹,大厅里门窗紧闭,空空荡荡,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很难让人和以往宾客如织的京城头号艺人馆结合起来。 凤之岚独自一人坐在厅里自饮自酌,此时她已遣散了所有下人,独自默默等待着唐安对象那看起来不可能实现的承诺。 她累了,也倦了。 为了一个无可救药的国家,她搭上了自己的青春,如今甚至赔上了女儿的幸福。可悲的是,她明明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对救国徒劳无功,却还得盲目得为没有所得的目标而付出。 这般辛苦,到底值不值? 凤之岚仰头再饮一杯酒,泪水不知不觉潸然而下。 桌子上,摆放着一把酒壶,还有一把匕首。她可以醉,也可以死。醉了让人忘记烦恼,死了永远没有忧愁,无论哪一种选择,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是好的,总强过如今心如死灰,如游魂一样浑浑噩噩的度日。 “娘!” 如莺出谷一般的清脆声音响起,凤之岚举到一半的手臂立刻僵住了。 这个温暖的称呼,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机会听到了。凤之岚硬生生扭过头来,当看到一头雪白长发的柳倾歌噙着泪水跨过门槛,凤之岚的眼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滚滚而下。 “倾…倾歌?” “娘,是我!” “倾歌!” 凤之岚颤抖得抚摸着柳倾歌的面庞,当确认眼前的玉人不是幻觉,忍不住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泣声道:“倾歌!是娘不好,是娘对不起你!” “娘,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亲人们都死掉。”柳倾歌说着,擦干眼泪展颜一笑,道:“还好一切都过去了,那份密报已经被毁掉了,娘你再也无需担心什么了。” 凤之岚先是一喜,随即神色一黯,道:“娘骗了你这么久,你不会怪我么?” 柳倾歌拉起她的手,道:“倾歌不在乎什么奸细不奸细的,我只知道你是我娘,是你从小把我拉扯大,教我技艺,教我做人。就算全天下都抛弃了你,倾歌也会在你身边的。” 听完这番话,凤之岚眼泪再度涌出,道:“娘绝不会再让你身陷险境,再也不会了!” 母女二人相拥许久,把一直站在旁边的唐安当做了空气。唐安有心一起抱抱,却横竖插不上手。 凤之岚放开柳倾歌,擦了擦眼泪,道:“唐安,这次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如今倾歌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姐姐你太客气了,倾歌是我老婆,救他是天经地义的事。还是那句话,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人能欺负她。”唐安微笑道。 柳倾歌双颊绯红,这个坏蛋,怎么能当着娘的面说出这种话来?真是羞死人了! 柳倾歌轻轻捶他一拳,心里却是无比甜蜜。 这个家伙,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了,此生能找到这样的人相伴,还有什么遗憾呢? “倾歌,你的眼光比娘要好多了。看到你能找到如意郎君,娘的心愿也算了结了。” 凤之岚见二人郎情妾意,眉目间都带着浓浓深情,心怀大慰:“唐安,倾歌虽然不是我所出,但在我心目中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希望你今后能好好对待她、爱护她,否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姐姐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倾歌就不会受到一丁点委屈。”唐安笑道,“我们俩一定会相亲相爱,谁也不离开谁。就像水和鱼,花朵和泥土,苍蝇和…咳咳……” 凤之岚嗔他一眼,道:“倾歌,这两天事情太多,想必你也累了,你先回房休息,我有几句话要对唐安说。” 柳倾歌乖乖“哦”了一声,有些好奇地看了唐安一眼。但凤之岚既然开了口,必然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轻轻握了握唐安的大手,便转身上楼了。 待到柳倾歌走的远了,唐安找了张椅子坐下,道:“姐姐,你为何要故意支开倾歌呢?” 凤之岚叹息一声,道:“我已经遣散了飞雪悦兰阁的下人,所有的罪责都是我一人之过,跟她们没有关系。唐安,我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奸细,你认为皇上会允许我继续活下去么?” 唐安脸色一变,道:“姐姐,事情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不要做傻事!” 凤之岚凄然一笑,道:“凤门对我有养育之恩,这十年来我也偿还的差不多了。本以为很快就能得到我想要的自由,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你是皇上的人,栽在你手里总好过让别人凌辱,只求你替我留下一个好的名声,不要让别人知道。” 唐安眉头一拧,凤之岚这般消极,分明是在求死。 “姐姐,人的命运很多时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成为奸细并不是你的错,只怪时运不济而已。如今证据已然被销毁了,你终于解脱了,这是好事啊。” “你想的太简单了。”凤之岚摇摇头,“如果朝廷想要查我,我的身份迟早要暴露。我可以逃走,却不想让天下都看清我见不得光的身份。其实这些年,我是真的倦了累了,大唐歌舞升平,飞雪悦兰阁的人都像我的孩子一样,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自己是个唐人该有多好…可惜,我只是个齐国人,是个见不得光的…奸细…” 唐安叹息一声,凤之岚肯为了名誉字不惜性命,这份感情又怎么会是假的呢? “我明白,但是我做不到。”唐安说道,“姐姐,你能牺牲青春潜伏十年,这份心性和魄力唐安由衷地佩服。当我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书童时,你对我另眼相看爱护有加,我又很是感激。抓了你,非但过不去我良心这一关,倾歌也必定会恨我一辈子。” “唉,有你这句话,我就很知足了。”凤之岚道,“但是人在江湖,很多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不抓我,迟早会有人抓我,又有什么分别呢?” 唐安沉默半晌,道:“姐姐,你相不相信我?” 凤之岚一愣,回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好像还真没有这个小书童做不到的事,当即点点头,道:“自然是相信的。” “你是个好人。如果好人得不到美满的结局,就没有人会再相信命运了。”唐安认真地说道,“所以,再相信我一次!” “你…你想做什么?”凤之岚豁然起身,若能脱离齐国的阴影,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是眼下的情形,那种愿望却跟奢望没有什么分别。 唐安站起身来,道:“要想破眼前这个局,只有一个人能办到,我要去找他。” 凤之岚惊讶地捂着小嘴,道:“皇上!”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一十九章 尘封的历史(1) “皇上,凤之岚根本不是奸细,全是那东方轩轾栽赃嫁祸…不妥。” “皇上,凤之岚虽然是个奸细,但她却是被逼无奈。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可怜凤大家便挨了凤门一刀,所以归根到底都是凤门的错,微臣请皇上调拨一百人,铲平凤门…也不妥。” “皇上,凤之岚是奸细不假,但我们何不将计就计,让彭将军泡了她,然后反过来了解齐国的情报?咦,这种毒计我都能想出来,我真他妈是个天才!” 一路上,唐安一直自言自语,想着如何替凤之岚开脱。 虽然给出了承诺,但天威难测,到底能不能成事唐安心里也没底。他就算再糊涂,也明白“奸细”二字所代表的含义,特别是凤之岚将大唐愚弄了整整十年之久。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战事因为一份情报而改变战局,齐国虽然已如迟暮之人,但底蕴尚存,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死灰复燃。凤之岚的做法,便如同给一株枯树不断浇水施肥一样,于大唐有百害而无一利。 唐安越想越是心烦,眉宇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连到了皇宫大门处都没有发觉。 亮出皇上给的金牌,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御书房,张公公快步赶来,道:“哎哟唐大人,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唐安行礼道:“张公公,唐安有要事要禀告皇上,劳烦公公通传一声。” “这…今日皇上召了诸位大臣议事,恐怕…唉,算了,既然唐大人您发话,老奴这就去通传一声。” 议事?都傍晚了还议的什么事?唐安心里狐疑。 没过多久,张公公从御书房出来,笑脸如花道:“唐大人,皇上让您进去。” 唐安也没多想,道了一声谢,便进了御书房大门。 房间里面,此时坐着六个人。秦天端坐在上位,唐安环顾一周,发现余下的五个人自己居然都认识。 飞天门门主、六王爷秦越、小侯爷秦闯、吏部尚书蓝鸿烈,还有…蓝海棠? 唐安眼珠子都险些登出来,但看那气质出众、眉目如画的可人儿,不是蓝海棠又是何人? 唐安有些心虚地把眼光移开,自从云顶购物中心开张以来,自己好像再也没去找过她,实在是惭愧。不过…这丫头怎么会在这里? “唐安,坐。”秦天开口说道,指了指蓝海棠旁边的空位子,一脸的戏谑。 唐安道了一声谢,却见蓝海棠双目炯炯地盯着自己,不由得脸上微红,坐在椅子上就像坐在钉子板上一样,浑身不自在。 “蓝夫子,你也在这里,真是巧啊!”唐安打个哈哈,小声说道。 “的确很巧。”蓝海棠不咸不淡地说道。 这小妞肯定是生我气了。唐安赶忙陪笑道:“海棠,我最近事情比较多,所以…” “是啊,你为了柳倾歌擅闯相国府,怎么会有空记起我呢?咳咳…”蓝海棠说着,捂着小嘴咳嗽起来。 靠,这么快就知道了?果然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唐安刚想说什么,却听秦天道:“蓝姑娘身体不适么?” “劳烦皇上记挂,海棠愧不敢当。只是进来偶感风寒,不碍事的,咳咳…”蓝海棠站起身来,刚说了两句却又咳嗽起来,拿着白色的手帕捂着小嘴,却惊讶的发现手帕上染了点点梅花般的血迹。蓝海棠心里一惊,赶忙不着痕迹地把手帕收起来。 秦天叹了口气,道:“天色也不早了,诸位都耗在这里一下午,却也看不透夏国的阴谋。罢了,若是那么容易被看穿,反倒是让朕小瞧了他们。蓝姑娘身体欠佳,今日便散了吧。”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蓝海棠路过唐安身边时深深看了他一眼,但皇上在侧,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反倒是蓝鸿烈微笑着拍了拍唐安的肩膀,一双贼眼瞪着唐安,又瞥瞥柳倾歌,仿佛在说:好女婿,加把劲,赶紧把我女儿泡上手! 碰到个为老不尊的老丈人,唐安大是无奈,给了后者一个安心的眼神,蓝鸿烈这才哈哈大笑着离去。 诸人散去,唐安才行礼道:“皇上吉祥。” 秦天微微一笑,道:“你来见朕,是要说说今日私闯相国府的事么?” 既然蓝海棠都知道了,秦天自然不会还蒙在鼓里。唐安道:“皇上,唐安任性妄为,请皇上责罚。” 秦天哈哈大笑,道:“为什么要责罚呢?你先是羞辱了万杰,再让东方远行脸面无光,若非一些不得已的理由,朕赏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罚你呢?” 咦,听皇上的口气,似乎对自己寻相国晦气很是赞赏啊! “唐安,朕今天很高兴。你能把仙子拉到朕这一边,说明朕没有选错人。”秦天起身绕道唐安身前,道:“今日朕邀请来议事的这些人,都是朕的心腹。从今以后,你也是朕的心腹!” “谢皇上厚爱。”唐安笑道,“不过皇上,唐安捅了那么大的篓子,还刺伤了相国公子,真的没事吗?” “伤了便伤了,有什么了不起?若非估计那老东西脸面,朕早就想杀了他那草包儿子了。”秦天语不惊人死不休,“唐安,经此一事,你已经成为了东方远行的眼中钉肉中刺,换而言之,你跟他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不过这样也好,朕便可以更加信任你,告诉你一些从前你不知道的事。” 唐安暗叫不好,宫门深似海的道理他很清楚,知道的事情越多,便代表着要面临更多的危险。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什么也不知道。 “其实朕和相国大人,远没有看上去那般和谐。”秦天走到窗前,轻声说道。“十三年前的那场变故,你还记得么?” 十三年前老子还背着小书包上学呢! 唐安搜索了一下唐振霉的记忆,却想不起来当时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说道:“微臣愚钝,不知道皇上所说的‘变故’指的是什么?” “也对,你当时还小,而且远离是非,不知道也属正常。”秦天自古说着,脸带回忆道:“十三年前,是我大唐开国至今遇到的最大的劫数。当时朕的三皇叔鬼迷心窍,联合夏国要人造反,险些攻陷京城。如若那时他起事成功,也便没有如今的朕了。” “那都是皇上洪福齐天,得神明眷顾!”唐安马屁立刻跟上。 “哈哈,你这小子。当时能够守得住皇城,和朕没有关系,而是和大雪山有关。”秦天说道,“当时京城兵力有限,禁卫军只能退守皇宫,四个门守住其三,余下的一个城门,则只有一人把守。” “慕惊锋?” (感谢十三空和小凌的打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二十章 尘封的历史(2) “不错,正是慕惊锋。” 秦天面带崇敬,道:“他一个人,一把剑,却让千军万马无法逾越雷池一步。那般风姿,足以担当天下第一四个字!” 遥想当年仅凭一人之力便让千军万马寸步难进的画面,唐安只觉得热血沸腾。没想到慕绒看似柔柔弱弱,竟然会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师傅。难怪大唐人会对大雪山如此推崇,只因为那里已经成了大唐守护神的象征。 “朕说这些,不是为了标榜大雪山的功绩,而是要告诉你,以朕那位不成器的皇叔,是决计没有胆子公然造反的。他的背后,或许就有东方远行的影子。” “什么!” 唐安闻言大惊,没想到这老狐狸这么大胆,居然想要谋国!但想想又觉得不对劲,不禁问道:“那为何他现在还好端端的,而且位列相国之尊?” “那是因为当年他隐藏的太好,让人找不出半点证据。自那之后,我大唐国力大不如前,东方远行又是位高权重,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谁也动不了他。”秦天解释道。“唉,十年前,先皇驾崩,留下遗命让他担任顾命大臣,便像是给了下了一道紧身咒一样。若他胆敢对朕下手,便要落得全天下的骂名。同样的,朕因为这道咒念,也动不得他分毫。如今强敌环肆,朕实在不敢妄动干戈,若我大唐内部分崩离析,夏国便能兵不血刃地一统天下,这绝不是朕想看到的。” 生在帝王家,看来也不是什么幸运的事。明明知道最大的敌人就在自己身边,却因为天下大势而瞻前顾后,想动动不得,想杀不能杀,还要虚与委蛇地尊仇敌为群臣之首。不过秦天这份隐忍的功夫,倒是让唐安大是钦佩。 钦佩之余,唐安心中暗暗叫苦。秦天能把这么大的秘密拿出来与他分享,说明自己已经成功晋级到天子近臣的行列,但同样的,也预示着自己将要肩挑更多的责任。以他乐得逍遥的性子,没有什么比这更折磨人了。 “皇上,臣觉得和他比起来,您有着先天优势。您还年轻,而他已是风烛残年,再厉害的人物,也逃不过时间的枷锁。”唐安由衷说道。 “是啊,他已经到了迟暮之年,但是有一点你说的不对。他不会给朕时间,他很清楚,他若一死,东方家也将灰飞烟灭。对于一个一心想要把名字留在史册的人,这绝对是无法容忍的。”秦天道,“他要为东方家留下香火,要让自己千古流芳,而朕就是他最大的绊脚石。所以朕怀疑夏国扰边、四鬼闹汴京,恐怕都和他脱离不了关系。” 唐安心中吃惊更甚,如果真如秦天所说,那东方远行勾结外敌图谋大唐江山,便是不顾所有大唐人的死活。这般逆贼,万死也难辞其咎。 “不过还好,你没有让朕失望。他东方远行经营朝堂多年,心腹满天下,朕在这方面跟他相比有着天然的劣势,所以只能从底层入手。”秦天继续说道,“大雪山仙子的来临,便是拉近和老百姓的距离。得民心者的天下,朕便要用这万民归心,来和满朝文武相抗衡。” 唐安这才知道,自己这简单的接待使,居然背负了如此沉重的使命。还好自己一直和慕容保持着良好关系,否则恐怕早就被皇上给咔嚓掉了。 “慕仙子能够为了你和东方远行翻脸,说明你做的很好,让朕很是欣慰。”秦天道,“慕前辈受伤的事,不能跟任何人透露!朕命你全力配合慕仙子,务必要把慕前辈的伤治好。朕就是要让大雪山欠朕一个人情,再用大雪山的威名,稳固朕的江山!” “皇上,臣此次前来,就是要跟您说一说慕仙子的事。”唐安说道,“慕仙子所需的三味药材,臣已经找到了两味,最后一味叫做‘赤蛛’的药材,据说平日里很少有大夫会入药,所以臣要亲自和仙子一起去西域寻找。今日前来,臣便是要跟皇上辞行的。” “唔…”秦天沉默片刻,道:“也好,你今日刚刚私闯相国府,这对东方远行的名望是一个很大的打击,想必明日群臣就要对朕施压了,你去避避风头也是好事。” “还有一事…微臣想要求皇上帮一个忙。”唐安想了想,咬牙说道。 “哦?你说说看。”秦天道。 “是关于凤之岚凤大家…”唐安话说半句,顺道抬头看了看秦天的反应。 秦天一听这话,脸上带着戏虐的表情,道:“说到凤之岚,朕问你一句:她到底是不是奸细?” 既然知道了自己擅闯相国府的事,秦天就没有道理没有听闻东方轩轾的爆料。唐安心思百转,一直挣扎在说实话还是谎言之间。犹豫片刻,终于一咬牙,道:“是!” 秦天哈哈大笑,道:“好,总算你没有让朕失望。” 唐安一愣,道:“皇上,你知道了?” “在这京城地界,朕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秦天从容一笑,道:“其实这件事,朕五年前就已经知道了。” 五年?唐安心中一惊,五年前就知道,却到现在一直隐忍未动,秦天的这份心性,真真切切让唐安感到可怕。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朕不动她,是不是?”秦天自顾说道,“说句托大的话,齐国在朕眼里,只不过是一片随时可以攻克的土地而已。他们所谓的窃取情报,在朕看来只不过是个笑话。朕留着凤之岚,就是要让她把我大唐盛世传递回去,让齐国没有什么歪心思,替朕暂时好好管理好那片土地而已。” “懂了,懂了。皇上就像是样了一只漂亮的画眉鸟,任它叽叽喳喳地给林子里的老鸟唱歌,老鸟也不敢到人住的屋子里来耀武扬威。恰巧皇上的朋友很喜欢这只鸟,所以皇上您虽然不喜欢它,却还是没有动它。”唐安笑道。 “哈哈,你这比喻倒是形象,画眉鸟…那凤之岚如今不正像是一只表面光鲜的画眉鸟么?妙,妙极!”秦天笑道。 见皇上心情不错,唐安胆子也大了起来,道:“要说这画眉鸟,再怎么骄傲却始终是一只鸟,养在家中当成一道风景也是不错的。皇上博弈天下,自然不会把这样一个小人物放在心上。” “少给朕打马虎眼,朕不动她便是了。”秦天说道,“就让她继续当那只画眉鸟吧,而且经此一事,想必它再也不敢给外面的老鸟唱歌听了,是不是?” “它若再敢唱歌,不劳皇上吩咐,微臣也会一把掐死它!”唐安断然道。 “唐安,你对凤之岚真是有情有义,这让朕很是欣慰。如果你是一个过河拆桥的人,今天你便不会站在真的面前跟朕谈心了。对敌人凶狠无情,对朋友肝胆相照,这才是男人应该有的品格。”秦天道,“至于凤之岚,在朕看来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女人,让她不明不白地活下去也无妨。不过今天的话,朕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以后她还是她,你还是你。”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二十一章 最后一面 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唐安说不出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皇上对自己的信任,仿佛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将自己和他紧紧绑在了一条船上。对于那些一心想要平步青云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好事,但眼下危机四伏,内外交困,一个不慎就容易跌入万劫不复的深谷,哪有伺候大少爷大小姐逍遥快活? 四鬼闹汴京、解救柳倾歌,和慕容仙子远赴西域,还要准备迎接东方远行的报复,麻烦的事一件接一件,真是烦死人了。不过转念一想,凤之岚的事情顺利解决,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今日且行今日乐,明日烦恼明日当!唐安收拾心情,准备先回程府好好睡上一觉,却发现宫门口处,一身蓝色长衫的蓝海棠早已等在那里,就像是一朵怒放的海棠。 夕阳西下,美人如画。 随着宫门慢慢关闭,蓝海棠转过身来。晚霞在她的侧脸上镶了一层橙红,使她整个人看上都像是一道绝美的剪影,美的让人不敢逼视。 有些日子没见过蓝海棠了,怎么会越发憔悴呢?看来没有爱情的滋润果然容易衰老啊,唉,说不得又要劳烦我这情场圣手小书童出马了。 唐安嘻嘻一笑,道:“蓝夫子!” 蓝海棠微微一笑,道:“你这么喜欢叫我‘夫子’,难不成还想挨板子么?” “非也,非也。蓝夫子是你有别于他人的独特称号,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唐安笑道,“如果你不喜欢,当然也可以换。我这里还有几个空闲的称号:小乖乖、小可爱、小甜心,你喜欢哪一个?” 这个家伙,还是这么讨厌! “少在这里贫嘴!”蓝海棠把脸一板,道:“唐安,你可知道自己已经闯了大祸!” “你是说擅闯相国府的事么?”唐安道,“你以为我想和那老狐狸作对么?怪只怪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抢了我老婆,我若是不抢回来,还算个男人么?” “老婆…”虽然没听过这个称号,但蓝海棠还是能体会到唐安的意思,不由得神色一黯。 完了!女人都是爱吃醋的动物,老子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唐安一拍脑袋,赶忙道:“她是我老婆,你也是我老婆,如果换做是你,莫说相国府,就算是皇宫大院我也要闯上一闯!” 蓝海棠心里一软,嗔道:“谁是你老婆,恁的不知羞!” “花开溢芬芳,花影心中藏。来日花满枝,片片是海棠。” 唐安踏前一步,顺势抓起她的小手,笑道:“这段日子以来我琐事缠身,常常忽视了你,但在唐安的心中,却始终生长着一株美丽的海棠。不信你听——砰砰、砰砰、砰砰、海棠、海棠、海棠——” 蓝海棠不比柳倾歌,被他哄上几句就飘飘然。大街之上人多眼杂,蓝海棠虽然脸红心跳,却还是抽出手来退后几步,道:“什么心里长着一株海棠,鬼才相信你!你莫要嬉皮笑脸,我留下等你是有正经事跟你说。” “我一向很正经的。如果我们两个躺在一张床上,中间摆一碗水,第二天早上一滴都不会洒出来!”唐安表情认真地道,心里补充一句:换一张床就是了! “少贫嘴!”蓝海棠打断他无尽的幻想,道:“今次你是为了救柳姑娘,我不会怪你。但是从今以后,你一定要仔细提防才好。东方相国位高权重,哪怕他一言不发,也会有很多想要攀高枝的人明里暗里找你麻烦。更何况东方轩轾这人睚眦必报,必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你若再像往常一样什么都不在乎,小心有性命之虞!” 唐安来到这个世界,发自内心关心自己的人并不多,蓝海棠就是其中之一。听着她充满关切的话语,唐安只觉得内心充满了温暖,暗叹造化弄人。 想当初他只身一人来到京城,就是为了要攀蓝家这门亲事。熟料被蓝青竹一番羞辱,却阴差阳错进了程府当上了书童。本以为和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却没想到会在墨玉书院遇到她,而且还是如此特别的身份。 夫子和学生,却是未婚妻和未婚夫,而且又彼此相爱,这么一出跌宕起伏的狗血道德伦理剧,实在是太刺激了。 “你这人,做起事来总是容易冲动,不计后果。当初在书院的时候就是这样,任谁也管不了你,真是恼死人了!”蓝海棠越说越气,道:“为今之计,你一定要和大雪山仙子保持好关系,她的一句话有时候比皇命还要好使。对了,程家大小姐是飞天门捕快,和她多亲近一些,免得遭一些宵小之徒暗算…” 唐安微笑道:“蓝夫子,你不必为我担心,明天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在京城了,他们就算想要找我晦气,怕是也找不到人。” 蓝海棠一愣,道:“你要去哪里?” “慕绒仙子之所以答应帮我,是因为我答应要帮她一个忙,所以要去西域出趟公差。”唐安话说一半,慕惊锋受伤的消息,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么…”蓝海棠有些失落,道:“要去多久?” “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这个我也说不好。”唐安说道,“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想要对你不利的黑衣人现在还没有抓到,那女人是夏国神武教的圣女,武功深不可测,你可一定要小心为上,没事的话少出门,别让我担心,知道么?” 听着他如同相公叮嘱妻子的殷切话语,蓝海棠心如鹿撞,咬着下唇地轻轻“嗯”了一声。 以往的蓝海棠一向给人智珠在握的强势印象,几时露出过这般小女儿的一面?唐安看着她娇柔的侧脸,不由得呆了一呆,忽然一指天边,大喊道:“快看太上老君!” 蓝海棠一惊,条件反射般的扭头看去,却见天边只有一片被染红的云霞,哪有什么太上老君? 意识到自己上当的蓝海棠转过头来,想要兴师问罪,却忽然感觉到脸颊一凉,两片温润的唇瓣轻轻印在上面,让蓝海棠的心跳都漏了半分。 片刻过后,蓝海棠脸如丹霞,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有心想要找那可恶的家伙算账,却发现唐安早已逃出去老远,还得意地冲自己招了招手:“夫子,再见啦——你的脸真滑!” 看着那得意的身影,蓝海棠一跺小脚,脸上却是一片喜悦。 “咳咳…” 正回味着那一吻的心跳,又是一阵急剧地咳嗽。蓝海棠看着手帕上的斑斑血迹,神色一片黯然。 唐安,西域之行多加小心,希望你能平安无事,早些回来。我…一定会撑下去,撑到你回来,见你最后一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二十二章 边城断魂歌 谷城地处大唐西南方向,规模算不上大,只有两万人口,但在这人烟稀少的边陲来说,已经算是不小的城池了。 由于和夏国交界,所以谷城的城墙建的特别高,其军事堡垒的意义远大于城镇。 在当地人看来,这座象征着“五谷丰登”的城市,代表着人们对丰衣足食生活的渴望。可是连年的战争却把这种渴望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在这里,即便最富贵的人也只是穿着粗布衣服,寻常人一辈子也没见过绫罗绸缎是什么样子。 如果不是夏国大举来犯,这座不起眼的小城永远也进入不到人们的视线,可是现在,这里却是整个大唐的焦点。 “将军,夏国大军一直按兵不动!” 城头之上,一身甲胄的士兵单膝跪地,对着旁边极目远眺的老人恭声说道。 老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盔甲,长长的胡须早已花白,脸上交错的皱纹如同城墙上龟裂的缝隙,无声诉说着岁月的痕迹。只是那炯炯有神的双眼和笔直的脊梁,却暗示着老人仍旧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 这个老人,正是大唐的顶梁柱,整个西域被奉为战神一般的人物——金刀战家家主战凌云。 这个戎马一生的老人,用铁与血铸就了不朽的传奇。如果说大唐军人之中要挑选出一个所有人都佩服的人,战凌云必定首当其冲。 从初入行伍至今,他亲自参与的战役不下百场,少有败绩。战家所有男丁尽皆从军杀敌,他的三个儿子、四个孙子,都在战争中化作英魂。 岁月境迁,如今他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早就应该卸甲归田,享受天伦之乐,可他却始终坚守在边关,仿佛一面让万将归心的旗帜。 战凌云望着城外一片黑漆漆的人影,坚毅的脸庞没有半点表情。 夏国大军这几日连续攻城,仿佛不破谷城誓不罢休一样。可是从昨夜到现在,城下的大军却严阵以待,没有半分要攻城的样子。前后的反差,让人大感蹊跷。 夏国大军之前,骑着一匹白马的年轻人好整以暇地和战凌云摇摇对望,满脸的轻松。 这个带着明显西域轮廓的年轻人叫莫凌图,算得上夏国年青一代最出类拔萃的将领。他那变化多端的战术,让见惯了只喜欢猛冲猛打的战凌云都是眼前一亮,暗叹夏国后继有人。 莫凌图像是一直在等什么人,静静呆了半晌,忽然听到远方阵阵马蹄声传来。 莫凌图大喜,对着城头大声道:“战老将军,你老当益壮,治军严明,莫凌图很是佩服。不过很可惜,这谷城将是您老的埋骨之地!” “黄口小儿,你接连一个月攻不下谷城,却想这时候动摇我军心么?”战凌云朗声喝道。 “听——”莫凌图闭着眼睛,听着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得意,大笑道:“战老将军,你若只以为莫凌图率了五万大军来打打秋风,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夏国的胃口可不止于此,就在你我二人博弈之际,东面的蔚城、北面的平水县、南面的荣城,都已被我大夏铁蹄攻破了,你听到的马蹄声,便是我夏国的援军!” “什么!” 战凌云面色一变,忽闻背后集报传来:“将军!东北方向夏国大军来袭!末将约莫估计,来敌大概有五万左右!” 战凌云眼前一黑,看着天边乌云滚滚而来,暗叹一声,这西域边陲…终于要守不住了么? ***************************** “守不住?怎么会守不住呢?” 唐安和慕容并肩坐在马车里,已经踏上了赶往西域的道路。 京城多是非,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谁知道今天会有多少人借题发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唐安当晚就下定决心,第二天立刻走人,远离是非中心。 草草地把皇上赦免凤之岚的消息传回飞雪悦兰阁,凤之岚大喜过望,登时差人召集回被遣散的姐妹,并再三表示自此之后和齐国再无瓜葛。 当然,要离开一个多月,这对刚刚破了童身的唐安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和柳倾歌卿卿我我一番,唐安又马不停蹄地回程家告了假,吃的喝的用的准备了满满一马车。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大小姐竟然表现的有些失落,接连逗了她几句也没听到那句耳熟能详的“我杀了你”,反倒是一晚上郁郁寡欢,让唐安很是惊奇。 第二天一早,这丫头竟然没去飞天门,而是站在大门口为唐安和慕容送行,还送了他一把傍身的宝剑。唐安心中直犯嘀咕:大小姐这是怎么了?算了,看在礼物的面子上,最多回来以后对她好一点。 车行一天,对着一个不会找话题、不会做游戏、不会讲笑话的冰块,唐安顿时觉得百无聊赖。睡了整整一下午,一睁眼又开到这么一张冷脸,他实在忍无可忍,便主动找起话题来。 风花雪月的东西,仙子肯定是不感兴趣的。思前想后,忽然想到秦天对自己说起十三年前慕惊锋一人一间守城门的事,唐安大是好奇,便主动问起了当时的情景。 不过慕绒和秦天给出的答案,却有些出入。按照慕绒的说法,慕惊锋原本是守不住城门的。 唐安撑着脸庞,满脸不解:“慕前辈武功天下第一,而且所有人都说当年他力保皇城不失,为何仙子你却说他守不住呢?” “当年师傅武功高绝不假,但一个人武功再高,也架不住千倍于自己的敌人。”慕绒淡淡道,“更何况,这些敌人之中还有一个神武教教主。” “咦,连魔教教主都来了么?”唐安顿时更是兴趣浓浓,道:“那教主武功很高么?和慕前辈相比谁更厉害一些?” 慕绒看白痴一样地看了他一眼,道:“神武教教主凌冰焰,你都没听说过么?” “凌冰焰…”唐安喃喃念道了几遍,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忽然记起当时在鹿山之上,王大仙在和黑衣人过招的时候似乎提起过。 “原来魔教教主是个女人,而且还是黑衣人的师傅。”唐安喃喃说道,“不过看黑衣人的身手,很一般嘛!我如果勤学苦练,估计十天半个月就能打得过她了。能教出这样的徒弟,那凌冰焰想来也不会太厉害,比起仙子姐姐你来肯定是差得远了。” (感谢知秋啊、裤衩大大的打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二十三章 公子,夫人 慕绒白了他一眼,道:“凌冰焰既能做上三大圣地之一的神武教教主之位,其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一手‘瞬狱’的功夫,不知让多少高手死于非命。” “那他和慕前辈比呢?”唐安就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又绕回了远点。 “五五之数。”慕绒道。 “五五开?”唐安伸出五根手指头,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厉害,甚至能和天下第一高手平分秋色。 “咦,不对啊。如果他们两个不分伯仲,加上当时的兵马,那慕前辈为何还能守得住皇城呢?这不合情理啊!”唐安说道。 慕绒道:“那是因为…那个女人喜欢我师父。” 靠,这也行?在千军万马之中谈情说爱,真是太有情调了。看不出这位素未谋面的慕前辈非但是个高人,还是个情种,颇有我的风采。 唐安道:“连魔教教主都能搞定,慕大师真是我辈楷模。既然有了这层关系,那推翻魔教、颠覆夏国、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哦——我明白了,凌冰焰一定是慕大师安排在西域的一枚钉子,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最重要的作用。仙子姐姐,你莫非就是她们二人的私生女?” 慕绒彻底被这家伙丰富的想象力打败了,道:“师傅当年云游四海,游历至夏国时因看不惯蛮夷辱我汉人便大打出手。后来此时越闹越大,夏国高手接连败在师傅手上,惹得凌冰焰亲自出手。二人在沙漠里斗了两天两夜,最后凌冰焰一招落败,但师傅动了慈悲之心没有取她性命。那凌冰焰乃是生性高傲之人,此前未尝一败,因此对我师傅念念不忘,后来几次前来挑战,却无一例外皆败给了我师傅。” “所以后来就喜欢上了慕大师——这难道就是打情骂俏的最高境界?看来会武功对泡妞大有裨益,仙子姐姐,你看我资质如何?”唐安一脸兴奋道。 慕绒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道:“根骨奇差。” 不会啊,老子身材很好的!唐安撇撇嘴,不学武就不学武,老子的智慧也能顶十个武林高手了。 “那后来呢?慕大师趁机把生米煮成熟饭了?”唐安继续问道。 “龌龊!”慕绒一脸不屑,道:“我师傅乃是正人君子,怎会做那等令人不齿之事?” 唐安心里却把慕惊锋大大的鄙视了一番,换成老子一定会“棒”打妖女,生个唐夏混血儿扬我大唐国威。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都不霸王硬上弓,难不成那凌冰焰长的很丑么?”唐安问道。 “凌冰焰乃是上一届神武教圣女,但凡能入选为圣女的,无不是貌美如花、资质奇佳的人物,又怎么会丑呢?”慕绒说道,“凌冰焰和师傅越斗越是佩服,越斗越是爱慕。只可惜二人一个是大唐第一,一个是魔教教主,此生注定不能在一起,实在可惜至极。不过凌冰焰也算是至情至性之人,攻城之日她见师傅力保皇城,后力不继,不忍心看他命丧于此,便提出和我师傅一战。若是师傅输了,便让开城门;若是她输了,便从此撤军。” 唐安道:“不用问,自然是慕大师赢了。” “错,是凌冰焰赢了。”慕绒神色一黯,道:“原本二人武功便相差不远,而当时师傅已经战至力竭,自然不会是凌冰焰的对手。师傅挨了凌冰焰一掌,其实已经算失败了,但他仍旧立于宫门之前,一步也不肯退让。凌冰焰于心不忍,还是下令鸣金收兵。” 唐安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会有这么曲折离奇的故事。起先听到一人一剑守城门的时候他也怀疑过,一个人就算再厉害,又怎么会是千军万马的对手呢?原来这不过是大唐为了弘扬国威而树立的英雄形象罢了。不过慕惊锋死战不退的毅力,却还让值得让人敬佩的。凌冰焰为了挽救心爱之人的性命,竟是拿国家大事做筹码,这份魄力同样可歌可泣。 “慕大师所受的伤,是那时候留下的么?”唐安问道。 慕绒点点头,道:“神武教的内功十分霸道,师傅去了大雪山,就是为了借助雪山寒气压制体内的伤,但最近却旧伤复发,怎么也压制不住。我曾听他无意间提起,若要根除旧疾,唯有找寻到这三位其性至烈的药草以毒攻毒,所以我才偷偷下山。唉!” 慕绒神色黯然,却忽然一个激灵,暗道我这是怎么了?和这个家伙说这些做什么? 唐安浑然没在意原本如同冰雪般的女人打开话匣子居然这么能唠,而是眼神飘渺,暗想慕大师泡妞失败,还身受重伤,而老子抓过凌冰焰徒弟的胸,也算是替慕大师出了一口恶气。 想到那黑衣人阴魂不散,非要取自己性命不可,唐安又犯了愁。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道:“仙子姐姐,你看啊——慕大师当年和凌冰焰的爱情无疾而终,实在是遗憾得紧。而这一代凌冰焰收了个妖女徒弟,若是能把她徒弟追到手,也算是替慕大师再续前缘了。可惜你身为女儿身,这个宏伟目标肯定是无法实现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慕绒蹙眉道。 “我的意思是——你看小弟弟我怎么样?”唐安指了指自己鼻子,道:“英俊潇洒、机智勇敢、抱打不平、诚实善良这些都是别人说的,我从没放在心上。最让我自豪的是我有一颗爱国心!虽然我平时很忙,但替慕大师完成心愿、牺牲色相勾引夏国妖女为国争光这种事,唐安义不容辞!我思前想后,慕大师如果再收一个关门弟子的话,整个大唐恐怕非我莫属了。” 慕绒道:“牺牲色相跟拜师学艺有什么关系?” “仙子姐姐你有所不知,整个汴京城高喊口号非我不嫁的小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所以要想在感情上征服那妖女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但那妖女武功高强,要想彻底征服她,不仅要在感情上,更要在武功上胜她一筹师姐,让天下人都知道大雪山武学才是天下第一。唉,虽然学武很辛苦,但为了大唐、为了慕大师、为了仙子姐姐你,吃点苦又算什么呢?”唐安一脸慷慨激昂,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还请仙子姐姐替我在慕大师面前美言几句。哦——现在应该改口叫师姐了。师姐在上,请受师弟一拜!啊——” 还没来得及行大礼,唐安却被慕绒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撞在车壁之上。 “你这大礼,我可担不起。”慕绒眼带不屑道。 他妈的,会武功了不起啊!当心老子连你一起泡了,让大雪山后继无人!唐安一边揉着胸口,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外面的车把式听着车厢里的动静,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光天化日居然就敢行苟且之事,真是世风日下。 “公子,夫人,咱们到淮阴县了,是不是先找间客栈,明日再赶路?” 夫人?这称呼好啊! 唐安哈哈大笑地拉开车帘,道:“夜路不好走,咱们就先休息一晚。” 听到如此敏感的两个字,慕绒脸色顿时寒了下来,道:“你方才说什么?” “夫…夫人,小人说错什么了么?”那赶车的中年汉子一脸紧张,生怕惹了这对富家夫妻不满意。 “没事,我家娘子让我惯坏了,脾气差了点,大哥你多担待。”唐安说着,回头又钻进车里,道:“师姐,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我看咱们乔装成夫妇也是不错的。啊——” 不用问,可怜的唐安自然又挨了一掌。 “再敢占我便宜,你就死定了!”慕绒扔下一句狠话,拉开车连飘然而去,直把车把式都看愣了,大惊道:“公子好福气,你家夫人会飞啊!” 唐安揉着胸口,一脸恨色道:“就算她有一双隐形的翅膀,老子也要把她从天上扯下来!” ****************************** 如果问近期最火的新闻是什么,非大雪山接待使率众围攻相国府莫属了。 这一次冲突算得上平民百姓与权贵的直接碰撞,而且最后以百姓胜利告终。亲身参与过此事的人对唐安不畏权势、追求真爱的精神大加赞扬,原本痛恨唐安的人却纷纷拿此事做文章。 朝堂不比坊间。只要牵扯到自身利益,任何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可以拿来说三道四。这次相国大人丢了大面子,相国一党无不同仇敌忾,恨不得立刻将那小书童千刀万剐找回场子。从事发第二天开始,要求惩罚唐安的声音就没间断过。 让人意外的是,面对群臣施压,皇上却始终不予回应:你上奏折,我就收着;你问我怎么办?日后再说。 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让群臣很是不满,这种不满积累到一定程度,终于爆发了。 近几天没有任何动作的东方远行忽然跟皇上告假,说是最近身体不适,想要回岭南老家休养一些时日。 皇上的回答更简单,只有一个字:准! 一些有心人从二人的态度中嗅到了一丝火药味,暗叹皇上权威日盛,竟是隐隐要摆脱相国大人之势。而东方远行有些赌气似的逃避,更是让群臣失望之极。 (感谢知秋啊的打赏~今天外出有事,单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二十四章 英雄救美 对于相国一党来说,东方远行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强势,而是借故远离,无异于变相的服软。说起来,只要唐安一天不为此事付出代价,便算是相国输了,而皇上一手拖字诀,显然不是想要为相国大人平反的态度。 在中立派的大臣看来,如今汴京多是非、汴京起风云,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相国大人因为一己之私选择逃避,置国家大事于不顾,委实太让人寒心。 简单一件小事,却让如日中天的相国大人的威信一落千丈。谁知东方远行根本不理会这诸多声音,第二天便收拾行囊,带着那不成器地儿子一路南下了。 唐安根本想不到,自己当日的率性而为,居然会在朝廷中产生如此重大的影响。但就算他知道,有些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此时天色大亮,唐安几人吃过早点,继续踏上了西去之路。 “西域”意指最西的疆域,包含阳关、剑门关以西,覆盖吐蕃、西藏、青海、甘肃等大片地域。据史书记在,汉朝时西域有乌孙、龟兹、焉耆、若羌等三十六国。后夏国崛起,诸多小国被灭,又有许多国家兴起,但迫于夏国威慑,纷纷宣布归附。单以面积而论,夏国的面积比起大唐和齐国加起来还要辽阔。 车行三天,马车已经渐渐驶过南阳地界。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唐安除了北上去到汴京城,还从来没有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这一路下来看着各处的风土人情,处处都透着好奇,丝毫不觉得无聊。如果能把身边这个只能看不能碰的闷葫芦仙子换成柳倾歌,那想必就有趣多了。 眼见到了正午时分,唐安提议先吃过午饭再继续赶路。天气炎热,车把式牵着马去河边饮水,唐安和慕容寻了一处阴凉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糕点满足口腹之欲。 慕容简单地吃了点东西,道:“唐安,我们被人盯上了。” “盯上了?”唐安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道:“居然还有小毛贼敢打大雪山仙子的主意?” 慕容摇摇头,道:“恐怕不是毛贼这么简单。昨天在县城的时候,我就感觉隐隐被人跟踪。对方的手段很高明,似是察觉到我有所发现,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唐安心里一紧,首先想到的是黑衣人跟来了。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在汴京城图谋大事,又怎么会为了自己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大动干戈呢? 既然不是黑衣人,难道会是相国府的人? 唐安问道:“仙子姐姐,有没有办法把他们甩开?” “我自己一人的话,当然可以。”慕绒说着,白了唐安一眼。言下之意,如果不是他这个累赘,自己又岂会在乎几个小毛贼? 他妈的,会不会聊天?没有老子帮忙,那两味药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唐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甩不开就甩不开,反正姐姐你武功高强,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就是了。” 慕绒见他赌气,索性不在理他,继续坐在石头上吃起干粮来。刚吃了几口,却忽然眉头一皱,道:“听——” 慕绒的异样举动让唐安一惊,竖起耳朵来仔细听了半晌,道:“嗯,应该是百灵鸟在叫。” “不是鸟叫,是有人在喊救命!”慕绒连看都懒得看这蠢货了。 “救命?我怎么没听到?”唐安又仔细听了听,仍旧没有听出任何声音。 这倒不能怪唐安,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听力自然要比他好得多。 “西南方向,一个女子在喊救命,隐约还有刀剑声,怕是遇到了劫匪。”慕绒说着,望向唐安:“救不救?” “行侠仗义乃是我辈中人的基本素质,枉你还是大雪山仙子,竟然连锄奸扶弱这种小事也要咨询我的意见——当然救了!”唐安拍着胸脯站起身来,对仙子大大的鄙视一番。 慕绒为之莞尔,对唐安的不要脸,她其实早就应该有心理准备才对。不过…这家伙说得这般大义凛然,但就算要救人,也要我出马好不好? 情况紧急,慕绒没时间怪他出言不逊,二人一前一后翻过山坡。极目远望,只见山间开辟出来的一条土路之上,停靠着一辆红色马车,马车周围横竖躺着六个人,身上鲜血淋漓,显然是活不成了。七八个手执长刀的大汉慢慢朝车厢聚拢,一眼便能看出是干惯了打家劫舍买卖的山匪。 “啊——” 一声娇嫩的呼喊声从车厢里传来,唐安和慕绒对视一眼,登时一起冲了下去。 围在马车周围的几个大汉一脸狞笑,不用问,自然是想要对车厢里的美人儿意图不轨了。 唐安微微一愣,英雄救美这种老套桥段,向来只能从说书先生嘴里听到,没想到老子运气这么好,竟然能有幸做一回英雄——的助手! 按照剧情的发展,想必被救的小妞这时候内心一定极度恐慌,需要一个坚实宽厚的肩膀来依靠。到时候看到自己年少多金英俊潇洒,若是一定要以身相许又该如何是好?唉,好烦! “几位大哥谋财害命还不够,竟然还要顺道劫个色,服务还真是齐全。”唐安悠然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有一个超级保镖在身边,换做谁也会底气十足。 几个悍匪一愣,见好事被人撞见,都是目露凶光,道:“你是什么人?” “好说。在下就是正义与光明的象征,智慧与勇气的化身,外号‘扫尽天下不平事’——游侠倪大野!” 慕容一只纤细的玉手捂着脸,如果不是外敌还在,她已经忍不住要杀人了。 “倪大野?”几个人面面相觑,好像没听说过江湖中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一个山贼反应过来,道:“二当家,他说他是你大爷!” 领头的山贼脸上闪过一抹怒色,道:“好小子,找死!兄弟们,咱们做了他!老大爽完了,就轮到咱哥几个了!” “仙子姐姐!”见几人要动手,唐安大喝一声。 一道白影从他头顶掠过,慕绒轻巧地落在了众人面前。 “咕咚!” 看清楚慕绒的模样,一片吞咽口水的响起,几个山贼眼珠子都险些掉下来。 如若不知道慕绒的手段,单从外表来看,慕绒眉目如画,身材苗条,在一身如雪的白衣衬托下,更显得气质冷艳,美艳不可方物。在一帮穷凶极恶的山贼看来,这和一只绵羊误闯进了狼群没什么分别。 “老大,这妞好正点,跟车里那个不相上下!” “哈哈,今天真是天上掉馅饼了,兄弟们,把她给老子绑了!” 一帮蠢货,居然把死神当成女神。唐安叹息一声,脸带同情,有些不忍心地别过头去。 几个呼吸之间,就听见耳畔“砰砰”声不断,当他再扭过头来的时候,发现方圆数十米之内除了慕绒再没有一个人站着。几个山贼竟是连呼喊都来不及,一个个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全部气绝身亡。 慕绒轻轻拍了拍手,道:“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车里之人似是也觉得外面太过安静了,掀开帘子大喊道:“老二,发生了什么…” 山贼头子话没说完,就惊讶地发现自己一种弟兄全都躺在地下,已经没了一个活人。 那人大惊失色,看到慕绒的绝美容颜之时微微一愣,却并没有和之前几个山贼一样动什么心思,而是撒腿就跑。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年纪轻轻的一男一女不声不响地把一帮刀头舔血的恶汉干掉,肯定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但山贼头子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念头竟会成为他这一生最后一个念头。 慕绒轻巧地拾起一块石子,玉手一扬,石子不偏不倚地打在山贼头子后心之上。那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忽然扑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好武功!居然都用不着我出手,仙子姐姐果然厉害!”唐安笑嘻嘻地赞叹道。 慕绒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你最好先看看车里的女子。” 唐安一拍脑门,光顾着给仙子拍马屁,居然把正事给忘了。 听着车里传来嘤嘤啜泣的声音,唐安一脚踏着车辕,伸手把帘布掀开。 车厢之内一片凌乱,一个穿着彩色霓裳的妙龄女子蜷缩在车厢一角,双肩微微颤动,将脸深深埋在双膝之间,一个劲地哭泣。 唐安轻轻一叹。对于一个少女来说,亲眼见到如此血腥的一幕,还险些被恶人侮辱,恐怕精神早就已经崩溃了。 看着女子背影苗条,想来模样也差不到哪里去。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用温柔浪漫疗伤法治疗一下这个迷途少女脆弱的心灵吧。 “别怕,坏人都已经死了,我是来救你的。”唐安尽量让声音听上去柔和,慢慢靠近少女。只不过当那少女抬起头来和唐安四目一对,两个人却同时愣住了。 “苏…苏媚儿?”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三人行 “希律律!” 重新上路,那车把式赶着马车,一张国字黑脸上写满了敬佩。瞧车里这位公子长的也不是特别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呢?只不过喂马喝水的功夫,居然又诱拐了一个绝色美人儿,要命的是他原本那位“会飞”的夫人还不吃醋,家庭气氛十分和谐。邻村的王寡妇那翘上天的臀瓣子一直惹得人心痒痒,不知道我少收他几两银子,他会不会教我几招? 车厢里,够坐两人的柔软长椅上,唐安的位置已经被苏媚儿取代。 此时的魅舞妖姬早已没了双绝较艺时的风采,露在面纱外面的一双眼睛哭得红肿,虽然是盛夏时节,她却将一张毯子紧紧裹在身上,还在兀自轻轻颤抖着,双手捧着一杯热水,整个人都像是从冰窖里刚被捞出来。 “苏姑娘,好些了么?”已经被挤到旁边小板凳上的唐安问道。 “已经好多了。”苏媚儿抽了抽鼻子,迷人的眸子扫过二人道:“方才奴家太过害怕,还没来得及谢谢两位的救命之恩。如果今天不是遇到了慕仙子和唐公子,奴家只怕…只怕…” 见她又要掉眼泪,唐安赶忙打住:“停!行侠仗义一向是我的优良品德,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苏姑娘就不要谢了。” 慕绒白眼一翻,什么助人为乐、行侠仗义,貌似你什么都没做吧?若说他是天下第二厚脸皮,恐怕没有人敢自认第一了。 “唐公子救人性命却不求回报,媚儿真是佩服之至。”苏媚儿说着,对二人欠身行了一礼:“对唐公子来说这是小事,但对媚儿来说,却是身关名节的大事。媚儿从前还想着利用你,没想到唐公子非但不计前嫌,还以德报怨,甘愿冒险相救,媚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报答么… 唐安回想着苏媚儿那火热的身材,感叹这薄毯真是碍事。但装英雄就要装到底,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我这个人一向比较乐于助人,谈回报什么的太俗气了。不过苏姑娘一定要以身相许的话,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以身相许?唐公子想太多了。 苏媚儿浅浅一笑,有些羞涩地道:“媚儿倒是甘愿侍奉公子左右,就怕身份低微,入不了柳大家和蓝姑娘法眼。” 妈的,这狐媚子一副羞答答的模样,分明是在勾引老子嘛!不过听他提及柳倾歌和蓝海棠,唐安还是一阵心虚,哈哈一笑,转移话题道:“这个,苏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媚儿神色一黯,解释道:“实不相瞒,媚儿的恩师已经病入膏肓。按照我们夏国的习俗,师恩重于天,恩师仙游之际,作为弟子一定要侍奉左右,否则会被视为大不敬,要遭受神灵的惩罚。所以媚儿今次日夜兼程返回夏国,想要再见上恩师一面,熟料行至此处遇到山贼,再然后就遇到了慕仙子和唐公子。” 原来是师傅快挂了,真是可怜。 唐安深表同情地道:“唉,恩是如同父母,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如果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需要借我的肩膀靠一靠也是可以的,不要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一向乐于助人为乐。” 慕绒白眼一翻,什么“哭出来会好受一点”,分明是想占人家便宜。淡淡道:“她师傅还没死。” “不是快了嘛!哦,苏姑娘,我没别的意思。”唐安嘿嘿一笑,又补充道:“我只是很单纯地想要把肩膀借给一个虚弱无助的可怜女人而已——我很纯洁的。” 慕绒小嘴微微一翘:你若是纯洁,世界上就没有不纯洁的人了。 “多谢唐公子好意,奴家的心情现在已经平静多了。”苏媚儿道,“对了,两位这是要去哪里?” 唐安和慕容对望一眼,去西域找药这种机密肯定是不能说的。唐安赶忙打个哈哈:“这个…慕仙子一向居住在大雪山上,难得下山一趟,唐某便带着她四处转转,领略一下我大唐的美好风光。” 苏媚儿笑道:“如此说来,唐大人应该带慕仙子去江南水乡才是。小桥流水,鸟语花香,胜似人间仙境,为什么要向西行呢?” 妈的,这狐媚子眼睛还真毒。唐安道:“江南有江南的美,西域有西域的美,就好像媚儿姑娘你的眼睛长的漂亮,嘴巴也很迷人——媚儿姑娘介不介意把面纱接下来让唐某看一看?” “实在抱歉,媚儿家乡的习俗是只有夫君才能看到女子的容颜,所以媚儿不能揭下面纱。”苏媚儿道。 什么狗屁习俗,难道立下这条规矩的人不知道面纱上的棉线容易被吸入肺中,不利于少女身心健康么?唐安心中暗恨,却听慕绒道:“唐安,人也救了,前面找个人多的地方将她放下吧。” 唐安当然知道慕绒不想寻药的事被人发现,虽然心里有些不舍,却还是道:“媚儿姑娘,前面就是闾县了,不如你在那里下车,可好?” 苏媚儿微微一愣,有些纠结的犹豫了好一阵,眼神坚定地说道:“慕仙子和唐公子救了奴家的性命,奴家心中很是感激。媚儿也知道两位已经仁至义尽,但事关授业恩师,所以媚儿还是有一不情之请,希望公子成全。” 唐安问道:“媚儿姑娘但说无妨。” “媚儿虽不似慕仙子这般沉鱼落雁,却也自负有几分姿色。偏生奴家不会半点武功,独自一人上路,怕是还要招惹不少是非。”苏媚儿道,“两位既然一路向西,咱们也算顺路,所以恳请二位——可否将媚儿送至夏国边境?” 虽然带着面纱,但以苏媚儿的身材气质,哪怕穿着棉服也没有用。一个落魄的绝色美女只身上路,像这种劫财劫色的事情肯定还会发生。若是因为一念之差,而让眼前的美女遭遇不测,恐怕任何人都会良心难安。 唐安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慕绒,道:“仙子姐姐,怎么办?” 苏媚儿见慕绒眉头微蹙,急道:“慕仙子,媚儿只不过是想要在恩师临死之前再见她老人家一面,尽一尽为人弟子应尽的孝道而已。如今恩师时日无多,除了二位之外,媚儿也没有可以托付之人。只要慕仙子肯答应,哪怕是让媚儿做牛做马,媚儿也会心甘情愿!” 苏媚儿软语相求,说着说着竟然流下两行清泪,真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 慕绒抿着嘴唇,仍旧一言不发,眉宇间满是挣扎。 “慕仙子,您也有师傅,相信您最能体会媚儿此时的心情。师傅待我恩重如山,没有她老人家便没有媚儿的今天。若是见不到她最后一面,媚儿枉为弟子啊!”苏媚儿轻轻拉着慕绒的手臂,道:“只要仙子肯答应,媚儿一路上一定乖乖听话,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慕仙子,媚儿…求你了!” 苏媚儿见慕绒仍旧不为所动,竟是起身离开凳子,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去。 “使不得。” 慕绒一只手将她拖住,看了看唐安,叹息一声,道:“好吧,我答应你。” “真的么?”苏媚儿一抹眼泪,双目泛出狂喜之色。 慕绒点点头,道:“不过你要答应我,这一路上你不准多问,能不能做到?” “媚儿一定谨遵慕仙子吩咐!”苏媚儿一个劲儿点头致谢,又扭头看向唐安,道:“多谢唐…” 说道一半,苏媚儿却发现唐安一双贼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胸口。 此时正值盛夏,夏国儿女多豪放,喜爱穿的衣服也比大唐要开放许多。苏媚儿低头一看,才发现方才只顾央求慕绒,却不料胸口春光微露,一道浅浅的乳沟白的耀眼,恰恰映入唐安眼帘。 唐安一把抹去缓缓流出的一行鼻血,心里默念:36D,好像比倾歌的还要大一点点。这件衣服在哪里买的?款式不错哎… 苏媚儿脸色微红,道:“好看么?” “好…大一只蚊子啊!”唐安险些脱口而出,一只手指着空气,装模作样地说道。 “啪!” 苏媚儿小手一扬,毫不犹豫地给了唐安一耳光。唐安大怒,道:“你干什么!” 苏媚儿有些俏皮地一笑,道:“打蚊子。” “啪!” 早就将唐安小动作尽收眼底的慕绒又补了一巴掌,暗骂这个家伙下流无耻。 唐安欲哭无泪,捂着双颊满脸委屈,道:“仙子姐姐,你又为什么打我?” 慕绒淡淡道:“这边脸上也有一只。” (感谢贝贝佳的打赏支持~要开始新的篇章咯~~到西域和俩女神结伴同行,会发生点什么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二十六章 隐形的威胁 苏媚儿的加入,让车厢里的气氛热闹了许多。 仙子姐姐虽然漂亮,但性子太冷,毫无互动,说三句话她最多回一句“嗯”,让唐安很是不爽。 苏媚儿虽说之前和唐安有过节,但那时一个为了在汴京城立足,一个为了维护柳倾歌的利益,两人立场不同,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再加上现如今唐安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原本那些过节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二人一路谈笑风生,聊聊夏国的风土人情,谈谈大唐的历史文化,竟是越说越投机。 不过苏媚儿始终谨记慕绒的警告,所聊的话题从来不涉及二人此行的目的,闲来无事还会摘点野果、烹点野味,以她魅舞妖姬之尊,竟是做起了侍候人的差事。而且眼下天气闷热,苏媚儿衣衫单薄,偶尔的春光隐现,让唐大人贼眼泛光骚心打动,过过眼瘾吃吃豆腐,真是快活似神仙。 不知不觉间,三人又行了数日功夫,已经进入了长安地界。 一座城市的历史,往往就是一个民族的历史。作为中国历史上建都朝代最多、影响力最大的都城,长安有着让所有炎黄子孙有着为之骄傲的归属感。 汉、周、隋、唐等等王朝都建都于此,一度让长安成为了世界上最宏伟、最知名的城市。 “长安大道连狭邪,青牛白马七香车”,描写的便是长安城车水马龙的景象。自张骞出使西域打通“丝绸之路”以来,东西经济文化相互交融,极大地促进了经济繁荣,使长安成为了整个亚洲乃至世界的经济文化中心。 当然,眼下的长安城元没有隋唐时规模宏大,而且自三国时期迁都以来,长安更是不负往昔的盛况。随着时局变革,夏唐齐三分天下,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大唐的都城久在汴京,促使西民东涌,再加上夏国亘在大唐与西域中间,阻碍了西域和大唐的经济互通,使得原本富庶繁华的长安越来越冷清。 即便如此,作为前人智慧沉淀的旧都,长安的底蕴依旧迷人。宽阔的长街四通八达,楼宇飞檐恢弘大气,尽显泱泱大国之威严,明灰色的砖墙上斑驳的痕迹,透着一股沧桑气息。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既带着关中人的淳朴,又拥有皇城旧民之遗风。 看着眼前的一楼一舍一砖一瓦,唐安的心情有些澎湃。能够亲历历史,瞻望这诉说着中华不屈与骄傲的城池,这是很多人一生也无法实现的愿望。而他非但实现了,还正在经历着。 苏媚儿也是面露钦佩,道:“早就听闻长安城气势恢宏、蔚为壮观,媚儿一直想要一睹前朝盛世风采,不想今日居然真的能够有幸亲见。如今岁月变迁,长安依旧繁华如斯,不难想象在当时是怎样的盛世。” 唐安微微一笑,听她夸奖长安,心中竟有种莫名的满足。道:“是啊,这就是我们大唐先驱智慧的结晶。” “准确的说,应该是汉人智慧的结晶。”苏媚儿巧笑嫣然道。“其实夏国也有很多汉人,媚儿的母亲虽是胡人,父亲却是汉人,所以媚儿其实也算是半个汉人。” 唐安惊讶地扫了一眼苏媚儿高耸的胸脯,道:“原来你是混血啊,难怪这么‘大’,哦,我是说——难怪这么漂亮。” 苏媚儿白了他一眼,装作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媚儿生在夏国长在夏国,却也不得不承认大唐在历史传承上要强过我们太多了,看看汴京现在的样子,不难发现文化是我们天生的短板,在这一点上,你们称我们为‘胡人’、‘蛮夷’并不为过。” 唐安道:“媚儿姑娘,文化是需要沉积的,它凝聚的是我们的智慧。上天给我们的时间都是对等的,差别在于我们的诸多贤能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了无穷的探索中,而你们却把时间浪费在了掠夺和杀戮上。” “没有谁天生喜欢杀戮。我们的土地贫瘠,人民食不果腹,哪里像你们大唐这样坐拥大好河山不愁吃穿?”苏媚儿反驳道。“唐公子,你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是没有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想一想。如果能过上丰衣足食的好日子,谁还愿意白白牺牲掉仅有一次的生命?” “苏姑娘说得好。没有谁天生喜欢杀戮,同样没有谁天生就富有。我们现在的日子过得好,是因为我们的祖先用智慧为我们创造了这一切,农耕、纺织、医学、冶炼、建筑、制造,各行各业相互促进,支撑起了大唐如今的盛况,并且我们的百姓还在不断把老祖宗的宝贵财富完善改进,发扬光大。反观你们,只知道烧杀抢掠,不劳而获,不懂得用智慧改变当下的生活机遇,反倒把所有罪责都推归‘资源匮乏’。如果你们的出发点是错的,即便换得大好河山,也一样会坐吃山空。” 听唐安将夏国贬的一无是处,苏媚儿柳眉一竖,道:“唐公子,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正因为衣食无忧,你们才能有时间、有精力去探索研究。假如一个人连一日三餐都无以为继,请问他怎么去探索,怎么去创造?” “人是万物之灵,是最先进的生产力。只要有思想、有勇气,沙漠也能变成绿洲。就好像眼前的长安城,难道不是我们一砖一瓦建造的,而是凭空出现的么?把懒惰当成借口,将自己物质的满足建立于他人的痛苦之上,这才是你们的本质!” 唐安指了指路上行色匆匆的路人,道:“看看他们,这些老百姓淳朴善良,不管他们从事哪行哪业,都在为大唐的进步默默耕耘着,从来没有想要占有别人的土地换取生活资本的念头。而你们,却像刽子手一样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带给他们恐惧。只要你们能生活的好,便不顾他人死活,这就是你们的生存之道、发展之道?苏姑娘,要不是看在你还有一半汉人血统的份上,我真想强暴你!” “你…你干什么?奴家只是和你理论而已,你那么凶做什么?”苏媚儿见唐安脸色骇人,纤细的胳膊护在胸前,吓得接连后退两步。 他妈的,狐狸精就是狐狸精,什么动作都像是在勾引!唐安沉着脸道:“苏姑娘,你是夏人,我是唐人,咱们今后最好不要再深入讨论这种敏感话题,否则唐某一不小心擦枪走火,那就不好意思了。” “流氓!”苏媚儿小声嘟囔着,却终是不敢在说什么。 “都别吵了。”慕绒眉头微皱,道:“唐安,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唐安奇道:“什么感觉?是心跳的感觉吗?” 心跳你个大头鬼!慕绒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道:“咱们被人盯上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二十七章 误中陷阱 “被人盯上了?”唐安记得前些天救苏媚儿的时候,慕绒就对自己说过这件事。拉开窗帘四下望了望,却见路上行人神色如常,根本看不出什么疑点,不禁问道:“仙子姐姐,知道是什么人么?” “不知道。”慕绒摇了摇头,“这群人里肯定有高手,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高手?能比仙子姐姐还高吗?唐安不以为然道:“他们一直跟着咱们,却又不敢露面,到底是要干什么?” 苏媚儿妙目一转,道:“唐公子,咱们遇到麻烦了么?” 慕绒冷冷看她一眼:“我说过,不该问的不要问。” 苏媚儿眼带委屈,楚楚可怜地道:“慕仙子,奴家并非有意打探什么,只是二位方才并未让媚儿回避,所以奴家便觉得不算什么机密。” 慕绒想想,倒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道:“几个小贼而已,不用担心。” 苏媚儿看了看慕绒,挣扎了片刻,还是说道:“奴家...有几句话想说。” 慕绒道:“你说说看。” 见仙子首肯,苏媚儿胆子也便大了起来,道:“两位刚才说有人一直暗中盯着咱们,而且还是高手,奴家忽然想起临行前曾听闻唐公子大闹相国府的事来。唐公子为了柳大家不惜以身犯险,媚儿钦佩之及。不过据我所知,东方轩轾此人表面上优雅大度,实际却是心胸狭窄之辈,会不会是...” 唐安一拍脑门,暗道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自己让东方远行丢了大脸,一向眼高于顶的相国公子名誉扫地,这爷俩肯善罢甘休才怪。而且连慕绒都觉得来人不简单,恐怕也只有相国府才能请得动这种高手。 “仙子姐姐,苏姑娘的分析很有道理,他们现在不出手,怕是对你有所顾忌,这段时间咱们要多加小心了。”唐安说着,对苏媚儿的印象又改变了几分。 能从二人的几句对话中分析出这些,这个女人的心思还真是缜密。不都说女人胸大无脑么?这个女人胸这么大,还这么聪明,真是江湖奇女子。 慕绒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东方远行我都不怕,又怎么会怕几个小杂毛?况且还有仙子姐姐你坐镇,咱们怕什么?”唐安哈哈一笑,道:“高手来了交给你,女人来了交给我,该吃吃,该睡睡。咦,这里有间客栈。喂!大哥,停一停!” 车把式把马车停下,几人下了马车,见旁边一座二层小楼装饰的典雅大气,居中的匾额上写着“福云客栈”四个字。 “赶了一天路,不如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吧。”唐安建议道。 慕绒和苏媚儿一个生性淡泊,一个寄人篱下,这些琐事自然为他马首是瞻。眼看天色将晚,阵阵倦意袭来,三人便进了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唐安拿着门牌,一脸认真道:“仙子姐姐,现在强敌在侧,苏姑娘一个弱女子,我怕歹人对他不利,不如今晚就让她住在我房间里吧。” 歹人?我看你就是最大的歹人! 苏媚儿白眼一翻,道:“多谢唐公子美意,奴家怕成为公子的累赘,还是和慕仙子一间房吧。” 唐安坏坏一笑,道:“苏姑娘,你还不知道吧?这长安城诸多王朝更替,那都是用人命填出来的!那些冤死之人心有不甘,不愿意去阴曹地府,就变成了幽魂。每到夜幕降临,就会游走在大街之上,见到年轻貌美的女子就‘吼吼吼’地扑上去!” “啊!”听唐安用无比阴森地声音兄容厉鬼的吼叫,苏媚儿吓得尖叫一声,浑身打了个哆嗦,道:“慕...慕姐姐,我先回房去了。” 见这骄傲的小妮子头也不回地窜上楼去,唐安哈哈大笑,却听旁边的慕绒冷冷道:“厉鬼?难道也会来找我么?” “绝对不会,厉鬼还没靠近你就已经被冻死了!”唐安说道。 “冻死了?”慕绒拧着眉头,似是猜不透唐安的话是什么意思。刚要开口询问,却见这家伙已经打着哈欠上了楼梯。“喂,冻死了是什么意思?现在明明是夏天好不好...”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唐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明晃晃的挂在半空之上。 唐安一拍脑袋,暗忖在马车上睡了好几天,腰又酸腿又痛,难得换了个舒服的环境,竟然睡到这么晚,怕是仙子姐姐已经等得着急了。 打了个哈欠,唐安赶快洗漱完毕出了房间,却见大厅里客栈的小厮跪在地上,一边不住掌掴自己脸颊,一边用带着陕西腔调的口音给慕绒道歉道:“小滴该死!小滴该死!” 唐安心里一跳,道:“出什么事了?” 慕绒和苏媚儿应声抬起头来,唐安惊讶地发现慕绒双目通红,竟是刚刚哭过。 我靠,仙子掉眼泪了,我没看错吧?唐安这一下真的紧张了,从第一次见到慕绒到现在,她一向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什么时候见她哭过? 唐安赶忙下了楼梯,一旁的苏媚儿一脸歉疚道:“都怪奴家不好。大清早奴家和慕姐姐询问这位小哥这长安有什么特色小吃,他就给我们推荐了这一道辣子面。谁知道慕姐姐吃不得辣,这才给呛出眼泪来。” 呛的?唐安微微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道:“堂堂仙子,天不怕地不怕,居然害怕辣椒?哈哈哈哈——啊!” 不用问,慕仙子柔软的小手又和唐大人的胸口来了一次千米接触。 那店小二见眼前这柔弱的姑娘轻轻一掌便把“自家相公”打飞出去老远,那自己这个外人...念及此处,竟是“咚咚”磕起头来,大呼道:“小滴该死!小滴该死!” 慕绒苍白的脸庞微微一红,居然叫这个家伙看了笑话,真是恼死人了!怒道:“再笑我就杀了你!” 唐安呲牙咧嘴地站起身来,暗骂难怪这女人和大小姐关系这么好,原来都这么喜欢杀人! 苏媚儿道:“慕姐姐别生气,都怪媚儿不好,先喝杯水吧。唐公子,你还没吃过东西吧?这辣子面你能吃么?” 唐安揉了揉胸口,道:“那么多好吃的,你们非挑这辣子面吃。关中八大关,面条似腰带,肉夹馍、凉米皮,水盆羊肉就馍馍,都是不多见的美食。这辣子面也独具特色,可惜仙子姐姐没口福咯!” 见他施施然坐下,对着浑浊的面汤浑然不惧,慕容恨的牙痒痒,发誓今后就算只吃馒头,也绝不能让这个混蛋看笑话! “慕姐姐,奴家怎么觉得...浑身没有力气?”苏媚儿扶着慕绒地胳膊一软,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塌塌地趴在了桌子上。 慕绒心中一惊,忽然一阵虚弱感传来,好像一下子被人抽空了所有气力。她自幼习武,不敢说是百毒不侵,却也是身强体壮,这种不正常的感觉还从未有过。 唐安刚要吃面,却是微微一愣,道:“媚儿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面? 慕绒脸色一变,道:“别吃!面里有毒!” “哈哈哈哈!慕仙子果然反应机敏,只可惜却还是晚了一步!” 一阵豪放的笑声传来,只见一群汉子拿着刀剑冲了进来,当先一人大概四十几岁,穿着一袭黑衣,一道狰狞的刀疤自眼角一直咧到嘴角,为他平添了几分彪悍之气。 (感谢悠之空的打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二十八章 你不走,我不走 福云客栈还算宽敞的大堂之内,骤然涌入三十几条汉子,顿时显得拥挤起来。另外几个桌子上还在用早点的可人见形势不妙,一溜烟地窜回了自己的房间,紧紧关上房门,生怕殃及池鱼。 整个大堂之内,只剩下唐安一桌。双方兵戎相见,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黑衣汉子哈哈一笑,脸上长长的刀疤如同一条蜿蜒的蜈蚣一般狰狞。 “在下陈通,见过慕仙子。” 这家伙一见面就摆明车马,而且暗用毒药,肯定不是什么好路数。唐安的心凉了半截,表面却镇定自若,道:“什么陈通王通?没听说过。仙子姐姐,你听过么?” “我也没听说过。”慕绒淡淡道。 唐安眉头微蹙,因为他发现慕绒背在身后的右手竟在轻轻哆嗦! 是了,苏媚儿既然已经中了毒,慕绒又怎么会安然无恙呢?如果慕绒倒下了,自己这一边依靠自己…除了任人宰割还有什么选择? 他妈的,这帮龟孙子,明的不成就来阴的,果然够卑鄙。摸了摸腰畔的暴雨梨花针,唐安微微叹息。好虎难抵一群狼,就算有天下第一暗器在手,但仅凭一人又怎么会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想到这里,唐安的心直沉下去。 “哈哈,慕仙子不要再装模作样了。中了‘蚀骨散’还能站着的人,你还是头一个。多亏陈某听说慕仙子武功高强,特意加了分量,否则陈某还真没有出现在您老人家面前的胆量。现在么,慕仙子何不像这位姑娘一样,乖乖地躺下呢?” 陈通说着,看了苏媚儿一眼。见她柔弱无骨的诱人模样,竟是眼前一亮,似笑非笑地看向唐安,道:“早就听说唐安唐大人泡妞厉害,连飞雪悦兰阁柳大家也从了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可惜这么极品的小娘子,却是白白便宜咱们弟兄了!” “哈哈哈哈哈!” 听他说的露骨,一帮壮汉哈哈大笑,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欲望,似是恨不得现在就扒光苏媚儿的衣服。 唐安心思急转,懒洋洋地道:“你想要这女人,就赶快把她带走,只要不怕皇上追究便好。” 苏媚儿虽然中了毒,但神志却还清醒。听唐安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卖了,不由得心中大恨。她显然很清楚落到这帮人手里会有什么后果,可怜巴巴地道:“唐公子...” 一声销魂蚀骨的叫声,让一帮汉子骨头都要酥了。唯有陈通神智清明,皱眉向唐安问道:“她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唐安从容一笑,道:“不瞒你说,这位正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秦美丽公主!” 慕绒抓紧时间运功解读,但唐安的话飞入耳中,还是让她脸上微红:这个家伙,这种时候了居然都不忘骗人。 苏媚儿更是险些晕倒:秦美丽?亏你想得出来!如果你一定要编一个名字的话,就不能编的好听些么?好像生怕不知道是在骗人一样。 “秦美丽公主?”陈通冷冷一笑,道:“陈某在京城这么久,还从未听说有这么一号公主。据说唐大人狡猾如狐,这般形势还想着反败为胜,果然了得。” “私生女不行啊!”唐安白眼一翻,道:“先皇当年龙精虎猛,号称夜御十女,却只有一个儿子,你们就不觉得奇怪么?你们看看这位姑娘,看看她的眼睛,简直和当今圣上一模一样,这还说明不了问题么?” 陈通显然没了继续扯下去的耐性,厉声道:“唐安,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拖延时间。就算她真是公主,今天也救不了你!” 果然是冲老子来的…唐安眉头一皱,道:“好,几位连当今圣上也不放在眼里,果然是大英雄、大豪杰。不过唐某有一事不明:我与各位俗物仇怨,是谁指派各位来杀我的?” 陈通嘿嘿一笑,道:“唐公子,这个问题你还是留着问阎王吧!” “你不说我也知道,几位先是鬼鬼祟祟地尾随跟踪,又是下毒用药,能使出这种卑鄙手段,肯定是西方公子的人了。”唐安悠然道。 一个壮汉挺身而出,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喝道:“是东方公子!” “喔——原来是东方公子。”唐安“恍然大悟”道。 那人话一出口,就知道中了这家伙的奸计。陈通瞪他一眼,又冷笑道:“唐公子,陈某很佩服你的胆识。但既然做了这笔买卖,咱们也就不怕实话告诉你:要杀你的人就是东方公子。啧啧,以你的身份,居然胆敢得罪东方公子,这份胆魄陈某自愧不如。不过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今天你就算插翅也难飞!兄弟们,动手!” 陈通大喝一声,一帮杀手顿时面露凶光,挥舞着刀剑便冲了上来! 只要杀了眼前这个家伙,非但大把白银到手,还能占有那妖精一般的美人儿,这种好事去哪里找? “嗖!” 眼见形势危急,慕绒玉手一扬,几枚银针破空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汉子眉心不知何时多出一个肉眼难辨的红点,继而双目无神地缓缓倒下,已然送了性命。 “小心!有暗器!” 一人大喝一声,众人赶忙倒退而回,脸带警惕地盯着慕绒。 大雪山传人的名号,还是有一定分量的。虽然她已经中了毒,但瘦死骆驼比马大,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便取了几人性命。一帮汉子心头打鼓,暗叹死道友不死贫道,等着别人上去拼命,自己捡个漏便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却没有一个人再敢动手。 陈通道:“慕绒仙子果然不同凡响,中了‘蚀骨散’竟然还这般厉害。不过陈某有的是时间,待到药效发作,我看你还能不能这般威风!” 仙子发威,唐安大喜过望,凑到慕绒身边低声问道。“仙子姐姐,你到底中没中毒?” 慕绒一脸严肃,轻声道:“中了!” 中了毒还这么厉害,果然不愧是仙子。唐安一脸钦佩,道:“你先打到他们再发作行不行?” 慕绒险些摔倒。这个家伙,以为毒药这东西是自己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么? “我撑不了多久,你带苏媚儿先走!”慕绒断然道。 唐安脸上的期许瞬间消失不见,想了片刻,道:“仙子姐姐,我不走。” 慕绒眉头一皱:“我还能挡住他们片刻,你先走,你若死了,谁来帮我找剩下的一味药材?” 死了临头了还想着找药,药你妹啊! 唐安道:“仙子姐姐,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说起来,倒是我欠你的情更多一些。我这人虽然怕死,却绝非只顾自己逃命的小人。你若能留着性命,以后记得为我报仇!” 慕绒微微错愕,像是第一次认识唐安一样,深深看了他一眼,暗想这个家伙…还是我先前认识的那个唐安么? “找药救我师傅要紧,不许这么早死——要死也等找完药再死。”慕绒淡淡说道,眼神却有些闪躲。 “哈,我也不想死啊,但是这次恐怕真的躲不过了。”唐安神色一黯,道:“仙子姐姐,麻烦你替我带个话给倾歌,就说让她再找个好人家,我会在天堂替她祈祷的。还要跟大小姐说一声,以后我没法陪她喝酒了,让程家再找个小书童吧,不过工钱一定不能比我多。对了,还有海棠。我也没什么好给她的,你偷偷告诉她我把私房钱都藏在床底下,让她都拿去好了。还有大少爷...” “要说你自己说,我不管!”慕绒皱眉道。 带个话都不肯,真是小气。 唐安白她一眼,道:“慕绒姐姐,你赶紧走,我有暴雨梨花针,还能挡他们一段时间,再迟就来不及了。” “我不走,你走!”慕绒急道,“药效快要发作了,你先带苏媚儿上马车,我随后就到,你留在这里才是我的累赘!” “我不走!” “你不走我怎么走?” “你想走就走,谁还能不让你走?” “让你先走就先走,我随后就走,你不走就是害我!” 两人不知不觉间抬高了声音,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怒吼狂嚎,竟然如同情侣吵架一般。 听着两人像说绕口令般的相互谦让,直把陈通气的面色通红,脸上的蜈蚣刀疤更显狰狞,吼道:“到了这般田地,你们还想逃走?今天你们一个都逃不掉——给我上!” 一声暴喝之下,竟是没有一人上前。陈通大怒,拉着一人衣领,咆哮道:“谁再不上,老子就杀了谁!” 一帮亡命徒相互看看,被陈通连吼带吓,无奈只能举着刀剑再冲上来。 慕绒面色一变,道:“要想活命,就听我的!这些小贼还入不了我大雪山的法眼!” 见她说的坚决,唐安脸色郑重地点了点头,俯身抱起浑身无力的苏媚儿,道:“我会一路向西,你解决掉他们赶紧过来和我汇合。仙子姐姐,答应我,你不会骗我!” 见他神色认真,慕绒心头竟有些感动,将大喊着扑上来的一个杀手一掌拍飞,道:“我保证!” “好,我等你!” 见唐安终于离开,慕绒一颗心终于咽进了肚子里。回过头来却是摇了摇头,将杂念甩出脑海:这家伙那么讨厌,我担心他做什么? “杀!” 正思索间,一道寒芒破风而至,险些砍中慕绒纤细的脖子。慕绒侧身一闪,玉手无声无息地印在那人后背上,只听那人惨叫一声摔落在地,却有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看起来伤的一点也不重。 慕绒微微叹息,若非自己使不上力气,方才那一掌足以取他性命了。想到这些人居然卑鄙无耻的对自己用毒,慕绒脸色冷的骇人,道:“陈通,今天这笔账,我大雪山记下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二十九章 生死关头 “车把式?车把式大哥你在哪里?” 唐安绕道后院,扯开嗓子喊了半天,却不见那车把式的影子。想来方才见形势不妙,早就逃之夭夭了。 唐安暗骂一声不讲义气,掀开帘布上了马车,刚要将苏媚儿放下,忽然发现自己抱着的地方软绵绵的弹性十足,手感好极了。 刚才情况紧急倒没注意,此时定睛一看,自己的手一只恰恰放在人家屁股上。 他妈的,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唐安顺势在那丰臀之上又抓了两把,暗叹这手感,啧啧,真是没得说。大胸翘臀桃花眼,这女人真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狐狸精。 “唐公子!” 苏媚儿一张俏脸殷红如血,双目简直要喷出火来:“你若趁人之危,媚儿会恨你一辈子!” 恨我一辈子?哎呀我好怕怕。 唐安一脸“无辜”,道:“什么趁人之危?你把话说清楚!不过媚儿姑娘,你要考虑减肥了,腰上那么多肉,这对跳舞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那分明是屁股好不好!苏媚儿脸如寒霜,道:“请你自重,媚儿不是个随便的人!” “我也不是随便的人,我随便起来不是人。”唐安嘿嘿一笑,忽然一整脸色:“现在没时间和你扯,等逃出去了我一定要找你理论,你侮辱我的人格,必须道歉!” 苏媚儿闭上双眼,打定主意要跟慕绒好好学上几招,然后一掌劈死这混蛋! “驾!” 唐安勒紧缰绳,催赶马车一路朝西行驶。可惜力道控制的不太好,马车晃晃悠悠左右摇摆,有几次险些撞到路边的摊子。 不过唐安却是无暇他顾,而是眉头紧紧锁着,不时回头看看那一袭白衣有没有飘然而至。 仙子姐姐,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马车朝西方狂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唐安回头的频率越来越高,遗憾的是,他始终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等待的身影。 他越来越焦急,越来越难过。如果慕绒因他而死,他知道自己的后半生一定会在后悔中度日如年。 蓦地,唐安忽然想起当初程采夕给他讲的那个故事。 年幼的程采夕命在旦夕,程云鹤带着她上了大雪山。他们没见到慕惊锋,却见到了只有几岁的慕绒。当时还是小女孩的她放弃门户之见,将大雪山的绝学倾囊相授,这才救了大小姐一命。 想不到一个冷若冰霜的女人,内心竟如此火热。十几年前是这样,十几年后还是这样:把活命的机会给了唐安,自己却去面对苦难。 这个蠢女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吁!” 唐安心乱如麻地拉扯缰绳,让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全盛状态下的慕容,追上来根本不在话下,可她如今中了毒,浑身没有力气,又怎么可能追的上飞驰的马车? 唐安暗骂自己糊涂,思量片刻,像是做了什么重要决定,脸色一片释然。 对方是冲着他来的,让一个女人替他去死,又怎么配做一个男人?所以如果一定要有人把命留下,他情愿那个人是自己。 想到这里,他掀起帘布,脸色认真地对车厢里说道:“媚儿姑娘,我要回去救仙子姐姐。答应送你到西域的事,恐怕没法兑现了。” 苏媚儿微微一愣,眼前的这张脸和方才占自己便宜时的那张脸如此相似,却又完全不同,让她有些看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唐安。 “你去吧。慕仙子舍命相救,媚儿已经感激不尽了。”苏媚儿依靠着车壁一脸苦笑:“若非媚儿浑身无力,纵然拼了性命也要和你同往,可惜现在...” “我不怪你,这本来就是我的事。”唐安走进车厢,指了指车窗外面道:“我把你放在旁边的裁缝铺,然后就去救仙子姐姐。你放心,这次我绝不占你便宜。“ 苏媚儿俏脸微红,道:“唐公子,你让我知道原来大唐男人也会和夏国男儿一样重情重义,媚儿真的对你刮目相看呢。” “大唐男儿还有更‘厉害’的呢,以后嫁个大唐老公你就知道了。夏国男人有什么好,又粗鲁又蛮横,还有狐臭。”唐安一边说着,一边将苏媚儿横身抱起。 这次唐安果然说到做到,没有碰触到敏感部位。但大唐民风保守,这般亲密的举动已经足以让守身如玉的大唐少女寻死觅活了。好在夏国少女观念开放,不会因此而自寻短见。 饶是如此,身体碰触也是不可避免的,苏媚儿像是喝醉酒一样闹了个大红脸,只觉得被碰到的后心和腿弯苏苏麻麻的,说不出的别扭。 刚跳下马车,一阵喜庆地唢呐声遥遥传来。唐安抬头望去,只见道路前方,一支迎亲队伍迎面而来。 最前头两名身着大红色喜袍的下人高举着“张府”的喜牌,左右两队仪仗足足有数十人之众,有的吹着器乐,有的敲着锣鼓,居中一个少年骑着高头大马,满脸堆笑地左右招手,胸前还系着大红花,显然是新郎官了。 如此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足见其地位的显赫。周围的老百姓一齐赶过来凑热闹,乡里乡亲议论纷纷。 “是张员外的公子张远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成亲了。早就听说张公子年少风流,满腹经纶,不知道哪家的小姐这么有福气?”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张公子的娘子来头可比他大多了。据说去年长安庙会时,李府尹的千金赏花灯时结识了张公子,二人一见钟情,早就成为长安城的一段佳话了。” “你是说咱们长安府尹李大人的千金?” “除了她还能有谁?李小姐貌美如花,贤良淑德,也只有她才能配的上张公子了。” 唐安将周遭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暗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寻常人家温饱难求,而富贵人家单是成亲就如此奢侈。 不过他现在可没有什么闲情逸致,慕绒生死未卜,他必须抓紧点滴时间才行。刚想要把苏媚儿放下,却依稀听到后方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仙子姐姐?”唐安疑惑地转过头来,发现慕绒白衣飘飘,正快步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后面一群黑衣人举着刀剑穷追不舍,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仙子姐姐!” 唐安大喜过望,放声大喊。将苏媚儿往车厢里一扔,大踏步地冲慕绒飞奔而去,可跑了两步,他的脸色就变了。 以慕绒以往的性子,定然是高来高去,这帮家伙连她的衣角都别想摸到。而此时她却在跑,而且越跑越慢,仿佛随时都会摔倒一样,足见毒药已经发作。 她能硬撑着跑到这里,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晚7点还有一更~感谢蒙城学子、dyce126的打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三十章 驱狼吞虎 白衣女子脸上写满了坚毅,她的步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慢,却咬着牙一直往前跑。 前方是喜庆的红衣迎亲队伍,后方是如狼似虎的黑衣追兵,黑与红、恶与喜之间,那道翩跹的白色身影是那么醒目。 跑着跑着,她忽然顿住了步子——因为她看到了对面的唐安。然后她闭上眼睛,满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她知道自己做到了对唐安的承诺。 唐安心中大急,三步并两步窜了过去,一把握住慕绒的皓腕,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仙子姐姐,还好你没有骗我,否则到了阴曹地府,我也要找你算账。” “废话少说,我…没力气了…”慕绒娇喘着说道,竟是半边身子都靠近了唐安怀里。 唐安这才发现,慕容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抱你。”唐安断然道。 “不要!”慕绒瞪大美眸,满脸惊恐道。“别以为我没看见,方才你抱苏媚儿时,趁机摸人家屁股!” 汗,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能注意到这些。 眼见举着刀枪的恶人越追越近,唐安不由分说一把将慕绒抗在肩上,头也不回地撒腿便跑。 “啊!你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慕绒惊呼道。 “想要活命就少废话!”唐安恶狠狠地吼了一声,他妈的,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男女之防!惹恼了老子,就算你是仙子也照样揍你屁股! 陈通见唐安竟然还敢回头救人,脸上带着一抹狞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这长安城,就是你二人的葬身之地!给我杀了他们!” 光天化日,这家伙却带着兵器当中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街上的百姓们指指点点,旧都遗民的上国之风,让他们对这些粗鄙的亡命徒口诛笔伐,但见陈通一伙人凶神恶煞,手里还拿着家伙,却还是四散逃开,生怕一不小心丢了性命。 唐安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回窜,好在慕绒身若无骨,全然没有重量,扛着她丝毫不觉得辛苦。好不容易上了马车,唐安二话不说勒紧缰绳,大喝一声:“驾!” 陈通几人见状不由大怒:“臭小子,有种别跑!” 傻B才不跑呢!唐安吐了口唾沫,道:“他妈的,有种你别追!谁再追生儿子没屁眼!” 陈通面带怒色,这个王八蛋,骂人居然骂的这么狠,私人恩怨怎么能涉及家人呢? 唐安还没得意多久,却发现和前方迎亲的队伍越靠越近。而对方人数众多,还抬着轿子,肯定是没法让开道路了。 骑在马上的张公子怒声喝道:“何人如此大胆,不知道本公子是谁么!” 唐安听他这么一喝,心中顿时一动:员外公子,府尹千金,这两个人无不是长安城赫赫有名的望族子弟。若是借他们之手对付陈通,没准就能逃出生天。 唐安脑子转的飞快,就在马车即将装上迎亲队伍之时硬生生地将马车停下,一脸夸张地跳下马车,大声道:“张公子,大事不好啦!” 新郎官张远之微微一愣,道:“你认得我?” “张公子才华横溢,英俊潇洒,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唐安说道,“小人一直把张公子你当做心中偶像,你和李小姐的天赐良缘,早已是一段佳话,真是羡煞旁人。不过小人却无意间听闻有人和府尹大人有嫌隙,又垂涎李小姐美色,嫉妒张公子的才名,想要于今日抢亲,让张公子你名誉扫地!” “岂有此理!谁敢这么大胆!”张公子一脸怒色道。 “小人不知道这件事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又怎么能坐视不理?可惜小人一个不慎被歹人发觉,那些人想着要杀我灭口,小人拼了性命才逃出来给张公子传话。”唐安一脸不平,指了指身后的陈通等人:“呶,就是那些人。张公子,他们人多势众,你还是快带李小姐逃跑吧!” 陈通等人均是杀气腾腾,一看便不是好人。由于隔得老远,张公子只能看见一帮人冲自己而来,却分不清目标是自己还是唐安,乍一看还真道是来抢亲的。 他堂堂员外公子,身后的花轿中坐的美娇娘更是府尹千金,若是他敢临阵脱逃,名誉扫地事小,怕是府尹大人知道女儿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肯定会活活撕了自己。 张公子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大喊道:“光天化日之下,这帮歹人竟然敢公然抢亲,简直是无法无天!来人呐——给我打!” 张公子一声令下,一帮下人瞬间变成了护卫队,原本拿在手里的唢呐、铜锣、喜牌,此时通通变成了武器,大声呐喊着冲着陈通等人冲了上去。 陈通等人先是一愣,但随即就明白过来,这些人肯定是中了唐安的奸计了。陈通吼道:“统统让开!否则别怪本大爷大开杀戒!” “抢亲居然还敢这么嚣张,咱们打!” “抢…抢亲?抢什么亲?”陈通众人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还在装糊涂!哼,当咱们是傻子么?兄弟们,狠狠地打!” 陈通见这些家伙冥顽不灵,知道多做解释也是无用,气的哇哇大叫:“唐安,你这卑鄙小人!你千万不要落到我手里,否则我一定将你千刀万剐!” 唐安装作没有听到,表面上不动声色道:“张公子,话已带到,小人便安心了。小人只是一介草民,得罪了权贵,怕是日后不免遭受报复,这长安城是呆不下去了。祝愿二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张公子大受感动,面色严肃地接受了这位“陌生人”的美好祝福,哽咽道:“你我素不相识,不想兄台竟然冒着生命危险传话给我,远之真是不胜感激。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做好事不留姓名一贯是我的为人准则,如果张公子非要知道的话,请叫物我红领巾!”唐安双眼微眯道。 红领巾?好奇怪的名字。 张公子喃喃念道两边,忽然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玉佩,道:“‘红兄’舍命相救,张某无以为报。无奈今日迎亲,张某未带财物,这玉佩乃是张某满月时的配物,典当了还能做些盘缠,算是张某的一点心意。” 唐安没工夫和他废话,谁知道这些虾兵蟹将能挡多久,一把接过玉佩,拱手道:“多谢张公子好意,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张公子双手抱拳,面带感动,心里一个劲感叹: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陈通眼见唐安逃走,心中大是着急。如今慕绒身中“蚀骨散”,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若是让他们逃出生天,今后警觉性必定大大增强,再想要下手就难比登天了。 陈通面带狠色,一刀砍翻拿着大锣冲上来的下人,想要杀鸡儆猴,大喝道:“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开!否则别怪老子大开杀戒了!” 一帮下人没想到这人下手这么狠,看着往日的手足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一帮下人顿时红了眼:“这帮龟孙子居然敢杀人,咱们跟他们拼啦!” 陈通没想到这些家伙这么有血性,见了红仍旧吓不退,气的险些吐血,哇哇大叫道:“唐安——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不杀你誓不为人!”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三十一章 四面楚歌(求收藏) 暂时摆脱了陈通等人的追杀,唐安策马狂奔。一路上两侧的风景飞速倒退,耳熟能详的长乐宫、未央宫就在眼前,可惜唐安根本没有功夫去欣赏。好不容易到了西城的直城门,却发现身着甲胄的卫兵早已密密麻麻地守在了城门口,好像严防什么人出城一般。 唐安赶忙改道换行,脸上一片阴霾。 此时未闻战事,长安城安稳太平,派驻这么多人守着城门实在有些耐人寻味。奇怪的是,昨天三人从东面的清明门进城的时候守卫还松懈的很,短短一天时间就增派兵马,偏偏还是守在西面,若说和他们几人没有什么联系,打死他也不相信。 看来这长安城里必定有高官和东方远行关系密切,相国公子的一句话,对这些人来说比圣旨还要好使。陈通狐假虎威,把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都利用了起来,倒真是难为他了。 “仙子姐姐,咱们恐怕暂时出不了城了。”唐安歪头对车厢里说道,“这些守城的部队,多半是冲着咱们来的。” 慕绒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先找一处地方藏起来,我要运功逼毒。” 唐安应了一声,驾着车小心翼翼地尽挑小路走。他心里暗暗核计:客栈是别想住了,要抓外来户,客栈是官府稽查的首选。若要找民居,也只能找一些穷苦人家,深宅大院人多眼杂,慕绒和苏媚儿又美若天仙,难免一些下人乱嚼舌头,传出什么闲言闲语。 一路走来,唐安发现长安城北面要比南面繁华的多。这也难怪,长安城南方直通蜀地,蜀中一些做买卖的商客大都自南而入,造成了南方市集繁多、龙蛇混杂的局面。而真正的富贵人家,大都住在城北,和南方贫民划清界限。 驱车赶往城南,找了几个老百姓打听一番,据说南面最大的市集叫田子坊。前朝时期从渭水引了一道分支,贯穿长安城南北,所以田子坊多是做漕运水产生意的苦哈哈。 唐安边问边走,行至田子坊的时候,太阳高照,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虽然过了早集时间,但田子坊里依旧人山人海,三十几丈宽的长渭河两岸泊满了破旧的渔船,一些早期收网的渔民在河岸两侧支起了摊子,新鲜的河鱼活蹦乱跳,整个坊间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鱼腥味。围在摊子周围挑选河鲜的有大户人家的下人,有酒楼的厨子,还有官府的差人,叫卖声和砍价声不绝于耳。 唐安不动声色的绕进一条小巷,最里侧的一户民宅房门破旧,年久失修,连门上贴的春联也是早已泛黄,也不知粘在上面经历了多少个年头。 唐安推门而入,见院子里干干净净,连点像样的东西都没有。一个中年汉子坦胸露乳躺在地上晒太阳,一直脚丫子还撑在膝盖上,胸口起伏均匀,阵阵鼾声传来,正在闷头大睡。 早就听闻关中出懒汉,见到眼前的男人这副德行,唐安才算是信了。有些厌恶地踢了踢那汉子,唐安道:“这房子是你的么?” 那大汉迷迷糊糊道:“你是谁?” 唐安道:“我是谁你别管,本少爷想要做生意,但没有地方落脚,瞧你这房子靠着运河近便,打算买下来,你卖不卖?” “卖,当然卖!”那大汉来了精神,道:“大老爷您出多少钱?” 唐安懒得和他啰嗦,掏出一锭金子,道:“够不够?” 那大汉两眼放光,道:“够,够!” 像这样的破房子,一锭金子足以买好几间了。那懒汉赶忙找出房契,好像生怕唐安会反悔一样,拿着金子欢天喜地的走了。 将慕绒和苏媚儿逐一抱进房间,二女已经没有之前反抗那么激烈了。被这混蛋占便宜占得多了,占着占着就习惯了。 唐安买的这间房子只有两间小屋,屋子里跟家徒四壁没什么分别,一张土炕、一个破木头桌子加上一把椅子,就是那懒汉的全部家当。吃剩的饭菜随意扔在桌子上,上面叮满蚊蝇,狭小的房间里尽是一片腐臭的味道,难怪那懒汉宁愿在院子里睡觉也懒得进屋。 慕绒和苏媚儿都是女儿身,而且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看到这样的环境不免眉头微皱。不过她们显然都知道此刻的境遇,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了,所以都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苏媚儿不懂武功,软绵绵地躺在榻上,那柔弱无骨的动人模样让唐安色心大起。慕绒要好上一些,勉强盘膝坐了起来,闭着眼睛运功疗伤。 这两个绝色妖娆靠在一起,一个清冷高洁如莲花,一个妖艳妩媚似玫瑰,各有各的风致,各有各的韵味。 唐安在一旁默默欣赏,心里暗自做出了评价:苏媚儿纱巾遮面,看不清楚模样,仙子姐姐自然更胜一筹。不过苏媚儿的胸要大上许多,看来要建议仙子姐姐多吃些木瓜了。 此时强敌环饲,慕绒成了他们能否脱离陷阱的唯一希望。见她静如石塑,唐安不愿打扰她,而是默默到了院子,靠着墙根乘凉。 兴趣是这一天太过刺激,又是智斗陈通,又是亡命跑路,在午后阳光如同情人双手的轻拂下,唐安眼皮越来越沉,竟是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悠悠转醒过来,他才发现月满枝头,竟是已经入夜了。 长安城的夜微凉,唐安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一件衣服,抬头一看,双眸弯弯的苏媚儿正站在自己身边,轻笑道:“你醒啦。” “谢谢你的衣服。”唐安站起身来,忽然意识到什么,道:“你能走动了?” “嗯,但还是使不上力气。”苏媚儿有些沮丧,楚楚可怜地望向他:“媚儿是不是很没用?” 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唐安哈哈一笑,道:“怎么会呢,苏姑娘你能唱会跳,长的又漂亮,为艺术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要说没用,反倒是我最没用,没能带你们逃出长安城,让大家身临险境。” “唐公子不要这么说,要不是你,媚儿恐怕遇到山贼那天就已经死了。你接连几次救了奴家性命,奴家心里很是感激。”苏媚儿道。 这狐媚子,安慰人的本事和一身舞艺不相上下。唐安叹息一声,道:“可是我现在感觉很沮丧。苏姑娘,不如你给我一个鼓励的拥抱吧!” (感谢dyce126、dmbycao、小空幻的打赏支持!本周风云,更多朋友看到了小书童,潇洒感觉很开心。希望大家能够给予书童更多支持,求收藏,求支援!)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三十二章 月下谈心(求收藏) 苏媚儿俏脸一红,道:“唐公子莫要说笑了,奴知道你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我趁人之危起来自己都害怕! 唐安心里补了一句,在她高耸的胸脯上流连了两眼,咳嗽一声化妆起正人君子来,问道:“对了,仙子姐姐解毒了么?” 苏媚儿摇摇头,沮丧道:“奴看过她几次,慕仙子一直在打坐,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坏消息接连不断,唐安一下子成了霜打茄子,毫不顾忌形象地就地蹲下。其实早就应该想到,为了针对仙子而刻意准备的毒药,又怎么会轻易解得了呢?此时三人之中只有她有一战之力,指着自己和苏媚儿,只有挨宰的份了。 “那王通好歹看起来也算个人物,居然用蒙汗药这么卑鄙的法子,果然臭不要脸。”唐安一脸愤恨,“只是没想到这药如此厉害,连仙子姐姐都难以自救——他娘的,到底在哪里买的?” “人家叫陈通。”苏媚儿也蹲了下去,和他并排着靠在一起。“唐公子,其实你不要沮丧,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我们的命数。” 这小妞倒是看得开。唐安叹了口气,奇道:“媚儿姑娘,你相信命运吗?” “奴信。”苏媚儿微微一笑,看着漫天的繁星,一脸虔诚:“在媚儿看来,我们每个人都是命运的棋子。从生到死,长生天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每一步,而我们的使命,只不过是遵从神明的安排,所有有的人功成名就,有的人碌碌无为,拼凑成了这世间的万般色彩。唐公子,你呢?” “我不这么认为。”唐安摇摇头,想着自己不明不白地又活了一次,诚恳地说道:“我承认命运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但上天既然让你生活于世,我们就应该活出个样子来,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中。就好像今天一样,我们占尽劣势,如果放弃抗争,或许我们此刻已经在黄泉路上排队喝孟婆汤了,而现实是我们还活着,你我还能在月下谈情...咳,谈心!” 苏媚儿嗔他一眼,道:“唐公子,你真是个很奇怪的人。初次见你的时候,媚儿觉得你一身痞气,反倒像个无赖。但是后来见识过你为柳大家编排的舞蹈,听闻过你的种种传奇,却发现你并非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你时而放荡不羁,时而又胆小怕死,但有的时候又能不顾性命,智计百出。能不能告诉媚儿,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哈哈!”苏媚儿的马屁让唐安大是舒坦,什么“浑身脾痞气”这种欲扬先抑的词汇,很自然地被自动过滤掉了。 “苏姑娘这话问的好,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呢?或许我自己也不知道。”唐安站起身来,仿佛一瞬间都觉得自己在这夏国第一舞姬面前格外高大。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好几张脸,只是我们惯于隐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而唐某自问要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获得洒脱一些,也更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又一次新生,所以每一天都在享受生活,活出不一样的新鲜。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苏媚儿想了想,道:“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这种重生的独特经历,又怎么会有人明白呢?唐安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没关系,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太清醒就没意思了。” “你说得对,有时候太过清醒,反而会活的痛苦。糊糊涂涂地度过一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苏媚儿眼神有些黯淡,却被她很快地掩饰过去,道:“唐公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只要不涉及婚配,我都可以回答你。”唐安说道。 苏媚儿回味了一番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轻啐一声。这个家伙,难不成以为奴会替自己保媒么? 苏媚儿眨眨眼,试探着问道:“媚儿听说...凤大家居然是齐国内奸,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唐安心里一惊,赶忙摆出一脸鄙视的模样:“苏姑娘,我一直敬你是有头脑的人,没想到你会问出这种幼稚的问题。麻烦你开动脑筋想一想,一个名利双收的女人,有什么理由去做内奸?就因为她是齐国人么?照这么说,苏姑娘你是夏国人,会不会也是夏国的内奸?” 苏媚儿脸色一变,却瞬间恢复正常,道:“这件事媚儿只当成一件趣闻,权当茶余饭后的笑谈而已。媚儿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这个女人,哪来这么多问题?唐安道:“你问吧。” “凤大家名誉被毁,而且东方公子还对柳大家提出了那种令人不齿的要求。这在媚儿看来,就好比一个女人被一个恶人占了便宜,这恶人还接二连三坏她好事,让她觉得恶心愤怒。”苏媚儿说着,眼神灼灼地盯着唐安:“如果…你是这个女人...会怎么做?” 唐安想了想,道:“要么杀了他,要么嫁给他。不过东方轩轾人品太差,还是杀了的好。换成我的话嘛,就嫁给我好了。” 苏媚儿眼中寒芒一闪,道:“唐公子,女人和女人是不同的。” “男人和男人也是不同的。”唐安接口道,“女人有大有小,男人又长又短,优势互补嘛,我懂。” 懂你个大头鬼!苏媚儿幽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天上一轮明月,道:“今晚的月亮真圆啊!唉,唐公子,说起来你这人其实还是不错的,媚儿从没想到能和你一起看月亮。不过可惜月有圆缺,未必每时每刻的月亮都这么美。或许当媚儿今后再看到这轮明月的时候,会想起你的。” 这是表白吗?老子的魅力真是越来越大了,连夏国的国际友人都被我的内涵征服了。 唐安暗道一声惭愧:“苏姑娘,千万不要迷恋我,把我当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幻象就好,好比这轮月亮。” “唐公子误会了,不过奴会记住你的话。”苏媚儿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想什么想出了神。 “吱哟!” 正当二人无话可说之际,木门从里面被推开,慕绒面无表情地走进了院子。 唐安面色一喜,道:“仙子姐姐,毒解了吗?” 慕绒微微一叹,轻轻摇了摇头,道:“这毒药太厉害,一时半刻还解不了。我现在虽然能走,但四肢无力,根本是不出功夫。” 唐安的笑容僵死在脸上。慕绒是他们所有的希望,而眼下希望破灭了,唐安心碎了。 苏媚儿道:“咱们何不去药店问问?” 唐安当即否定了这个建议:“咱们能想到药店,陈通也一定会想到。他和长安城的高官相互勾结,连城门都派了重兵把守,不抓到我们他是不会死心的,客栈、药店这些地方更会被作为重点盘查的地方。”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媚儿道。 唐安捏紧拳头,道:“你们放心,就算是想破脑袋,老子也会带你们冲出这座牢笼!”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三十三章 金蝉脱壳(上) 第二天一早,唐安便来到了集市。 想来昨天的长安城绝不太平,陈通定然会彻夜严密盘查。一夜搜索无果,清早十分必然是敌人最为松懈的时候。 天才刚蒙蒙亮,田子坊里的渔民已经把新鲜的鱼虾摆满了河岸两侧。懂行情的人都知道,这时候的河鲜最肥美,也最便宜。而懂人心的人也知道,市集往往是最能打探到消息的地方。 唐安走心,所以他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岸集。 “新鲜的桂鱼鲤鱼,便宜咯!”一个渔夫拍了拍满手的鱼鳞,大声吆喝道。 唐安在这汉子面前蹲下,随手翻了翻还在乱蹦的鲤鱼,道:“给我来两条。” “好咧!”渔夫见这么早就“开壶”,喜笑颜开地应了一声,挑了两条最新鲜的过了磅,道:“公子您拿好。” 唐安微笑着付过银子,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大哥啊,我看这长安城昨天好多官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嗨,谁知道那些官老爷发什么神经,说是要捉拿朝廷侵犯,从昨天开始就挨家挨户地盘查,结果到现在也没查出什么结果。非但如此,连出城的河口也给封了,进出的船只还要接受盘查,他娘的,清早要赶着开市,不给渡官点银钱,硬是不放你进城!这帮杀千刀的龟孙子!”那大汉一肚子委屈,不住对唐安抱怨道。 唐安心里如明镜一般,暗想陈通也知道“蚀骨散”的厉害,若要捉拿三人,眼下趁药效未散正是最好的机会。否则待到三人逃出生天,猎人和狐狸的身份就要颠倒过来了。 从渔夫嘴里联想到了陈通的手段,却也让唐安犯了难:眼下敌人非但派人守住了城门,居然连河道也封锁了,整个长安城就像是铜墙铁壁一般,这要怎么逃? “船监巡河,速速避让!” 正思索着,忽然听闻一声嘹亮的嗓音陪着铜锣声传来。唐安抬头一看,只见河道上一艘大船缓缓行驶过来,船上的人态度傲慢,一脸不屑地看着周遭的渔民。反观这些渔民,却都赶忙将船泊到岸边,生怕给这艘船挡了道路。 甲板上,几个小吏模样的人看中了哪个摊位的鱼,也不说话,只是轻轻一指,渔民便忙不迭地挑选最为肥美的鱼使劲抛上船去,还要赔上笑脸。 唐安拧着眉头看着这些傲慢到了极点的虾兵蟹将,好奇道:“大哥,这些是什么人?” “这些啊,就是长安船监了。说是监督咱们有没有违法营生,公子您倒是给评评理:咱们都是苦哈哈,每天就靠着捕鱼为生,能犯他娘的什么法?”那汉子大吐苦水,“在这长渭河上,他们就是天老爷。只要他们看中的东西,你若是不给,便随随便便给你安个罪名,从此一辈子也别想卖鱼。唉,不说了。” 唐安也是跟着叹息一声。这些混迹在社会最底层的老百姓,被富人欺负,被官员欺负,连这些小吏都能耀武扬威地欺负他们。可他们就像是风吹不倒雨打不垮的野草一样,顽强地存活下来,从现在到以后,都是他们在用辛勤的双手支撑起了一个国家的脊梁。 唐安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深深明白这些人的辛酸与无奈。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替他们出头又是另一回事。他现在自身难保,又怎么能够替别人撑腰?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唐安站起身来,将钱袋子放回身上,探手一摸,却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竟是一块做工极其精美的璞玉。周遭的黄金镶边上,刻着“远之”二字,竟是昨天那张远之张公子送给自己的玉佩。 轻轻摸索着玉佩,一个念头蓦地在唐安脑海里浮现… *************************************** “唐公子,为什么要我们换这么难看的衣服?” 屋子里,苏媚儿扯了扯唐安刚买回来的两件素色长裙,妖媚的大眼睛里闪着不解。 这两件衣服款式难看,材料也普通至极,用手摸上一摸都能感受到粗糙的质感,像极了大户人家下人丫鬟穿的衣服。 女人天生爱美,即便是再淡薄的女人也不例外,更别提魅舞妖姬这种穿惯了绫罗绸缎的女人了。 慕绒同样有些疑惑地盯着唐安,希望他给出一个解释。 唐安懒洋洋地道:“你看看你们两个,一个穿的好像白天鹅,另一个五颜六色的像一只山鸡——干嘛等我,山鸡不对吗?敌人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能一眼把咱们认出来,还怎么逃跑?” 苏媚儿想想也对,却瞥了瞥唐安给他自己买的衣服,不平道:“那为什么你这一件如此精致?” 唐安手里拿着一件男士锦衣缎服,无论做工还是样式都是上上之选,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怕是买都买不起,也难怪二女会心里不平衡了。 唐安道:“我已经够帅了,打不打扮都一样。买这件衣服,当然是有我的目的。不过现在容我卖个关子,你们先赶紧把衣服换下来,听说现在官兵正在挨家挨户地盘查,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二女都知道他一向智计百出,他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有了什么计划。 苏媚儿虽然心中不情愿,却还是拿起衣服准备换装,却见唐安瞪着眼睛,竟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怎么唐公子…你准备看奴家换衣服么?”苏媚儿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我是在想…两位既然中了毒浑身没有力气,要不要唐某帮忙?唉,这种事情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我都不介意,你们还怕什么?最多闭上眼睛就是了。”唐安很“为难”地说道。 鬼才会相信你! 慕绒淡淡道:“你不走?” 长久以来被慕绒打怕了的唐安见他脸色变冷,哈哈一笑,道:“开个玩笑,不要介意,我出去就是了。” 关上房门,早就注意到门上破了个大洞的唐安立马蹲了下来,一双贼眼对准缝隙往里偷瞟。 两大绝色美女换衣服哎!想想苏媚儿那挺拔的胸脯,想想慕绒那如雪般白嫩细腻的肌肤…嘶——受不鸟受不鸟! 唐安满脑子都是诱人犯罪的动人“画面”,兴高采烈地瞪大眼睛顺着门洞像屋里看去,可仅仅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他没有看到活色生香的场面,却见一只玉手捏着银针,从门洞里伸了出来。 慕绒的手。 唐安赶忙站起身来,“义正言辞”道:“仙子姐姐你别害怕,有我守着房门,绝不会让宵小之徒偷看!” 苏媚儿和慕绒同时冷笑:你就是最大的宵小之徒好不好! 慕绒冰冷的声音传来:“若敢偷看,当心我刺瞎你的眼睛!” 不看就不看嘛,小气鬼。唐安气鼓鼓地转过身去,暗道早晚有一天,老子让你心甘情愿脱给我看。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三十四章 金蝉脱壳(中) 换下衣服的三个人,身份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原来像是跟班的唐安穿着华美的衣服,雄赳赳气昂昂,就像是富家大少爷一般。 苏媚儿和慕容凤凰变草鸡,身份瞬间从高高在上的女神成了端茶递水小侍女,丢在人群之中打眼一看,绝没有人会认出她们一个是名震天下的大雪山仙子,一个是西域闻名的魅舞妖姬。 为了怕她们的容貌引起轰动,唐安还替仙子姐姐准备了一个面纱,将她那完美无瑕的面容遮住。如果再配上一条头巾的话,和阿拉伯少女差不多。 做完这一切,唐安哈哈一笑,道:“小媚,小绒,给少爷倒杯茶——啊!仙子姐姐,你有没有幽默感啊,这也刺我?” 慕绒淡淡道:“但愿你的法子有用,否则刺的可就不是胳膊了。” 不刺胳膊,难道刺屁股?仙子姐姐真不要脸。唐安幽怨地瞥她一眼:“待会儿出去,我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知道么?” 苏媚儿点点头,道:“只要公子不把奴家卖了便好。” 慕绒脸色臭臭的,却还是点了点头。 唐安见二女如此配合,满意地笑了笑,牵着马便上了大街。 此时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出来赶集的、凑热闹的、做生意的,将田子坊堵得水泄不通。 唐安找到一个看起来像是富贵人家下人的小厮,道:“这位小哥,敢问你是不是长安人士?” “是啊,怎么了?”那人见唐安气质非凡,态度也越发客气了起来。 “不知道你听说过京城的‘云顶楼’没有?”唐安笑眯眯的问道。 “听说过啊,我和少爷去过一次京城,据说那是我大唐最大的分号,可惜我们长安却没有。”小厮叹息道。 “这位小哥不必沮丧,在下正是云顶楼少东,此次前来长安就是为了调查市场,为我云顶楼进军旧都造势。这车里面装的精致的小吃、甘醇的美酒、上好的衣服,都是我云顶楼的货物。为了广而告之,我们决定进行幸运大抽奖,选取一名幸运市民。我看小哥你忠厚诚实,这位幸运的获奖者非你莫属了!” “真的吗?我也能中奖吗?”那小厮大喜道。 “当然可以!不过奖品可不能白拿,你也要为我们云顶楼尽一份力。”唐安指了指身后的马车,“你只要驾着这辆马车,一直开往直城门,一路大喊‘云顶楼声誉好、货品全、买东西就来云顶楼’,到了城门处再大喊三声,替我们把名声打出去,这车里的东西便都尽归你所有了。” “是不是真的啊!”那小厮脸带狐疑,这种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会砸到自己头上? 唐安心里一突: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貌似蠢货的家伙,莫非又看走了眼? “只要宣传到位,将来我们自然能把这些给赚回来,这就叫赊小赚大,懂吗?”看那小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拍拍胸脯暗道还好,果然只是个有好奇心的蠢货而已。 “不过你可别想着偷懒,我们的人会在沿途暗中观察,跟踪你,监督你,甚至还会装作官府的公人追捕你、恐吓你。但是你记住,这一切都是演戏!你若是喊得不卖力,或是被吓得没到目的地就停车,可别怪我程采和失信于人。” “不会的,不会的,我喊就是了!” 那小厮赶忙保证道,暗想居然还会化妆成官府的公人,云顶楼果然不会是大商家,想法果然够前卫。 那人也顾不得买河鲜了,上了马车便一边驱车一边喊道:“云顶楼声誉好、货品全、买东西就来云顶楼!” 见他喊得撕心裂肺,唐安暗叹倒是找了个金嗓子。 苏媚儿仍旧看不透唐安的计划,道:“你就让他这么把车开走,咱们怎么离开长安城?” “出城不一定要走陆路。”唐安指了指眼前的运河,道:“两位姑娘坐过船么?” 走水路! 苏媚儿眼睛一亮,道:“唐公子果然机智。不过…陆路既然封了,那水路又岂会畅通无阻?” “当然不会,所以我买的这几身衣裳就要派上用场了。”唐安有些得意的一笑,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抬头远望,果然见到运河之上一艘河监船远远驶来。 唐安道:“待会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们都务必不发一言,知道么?” 二女很默契地点了点头。 河监船离他们越来越近,河面上的渔船都腾出位置,紧紧靠着河岸,生怕惹得船监大老爷们不高兴,剥夺了自己赖以生存的买卖。 待到那船离着近在咫尺,唐安想了想程采和、蓝青竹一众纨绔子弟的模样,清了清嗓,皱着眉头吆喝道:“喂!停船停船!” 那些船监小吏平日里嚣张惯了,何时见过谁比自己还嚣张?一个正吃着桃子的小吏将桃核往河里一扔,满脸怒色道:“停船!” 不一会儿,偌大的河监船停靠在了岸边。那小吏站在甲板上,指着唐安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本大爷这么说话!” “你他妈又是什么东西?敢对本少爷这么说话!你姓谁名谁,上司叫什么名字?”唐安瞪着眼吼道。 一帮苦哈哈都竖起了耳朵,有些佩服唐安的勇气。不过看了看唐安的扮相,肯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倒是有和船监老爷叫嚣的资本。 那小吏也不傻,一看唐安身上的衣服,就知道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声音有些服软道:“这…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凭你还没资格跟本少爷说话,叫你们管事的出来!”唐安掐着腰一脸的不耐烦,心里却暗暗叹息。这些家伙欺软怕硬,稍微给他们点脸色就把他们唬的一愣一愣的,却把穷苦老百姓欺压的抬不起头来,真是可恶至极。 慕容和苏媚儿对视一眼,都暗想这家伙真是学龙像龙学虎想虎,不去戏班里唱大戏真是可惜了。 见他这番做派,定然是哪位大人的公子了。小吏暗暗叫苦,陪着笑进了船舱,不一会儿,一个衣服有别于其他小吏的男人大步而出,拱手道:“本人南漕河渡长曹鹏,不知道公子高姓大名啊?” “曹鹏是吧?你站的那么高,是看不起本公子么?”唐安双手环胸道。 曹鹏报了身份,这家伙还是有恃无恐,自忖这次恐怕真的碰到棘手的人物了,对旁边小吏道:“还不放悬梯,让这位公子上船来!”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三十五章 金蝉脱壳(下)(求收藏) 那小吏乖乖照做,唐安和二女鱼贯上了船。 装模作样地扫视了甲板一眼,唐安冲河渡长道:“曹鹏是吧?你这人还算有点见识,本公子看你倒算顺眼,这是赏你的。” 曹鹏战战兢兢得接过一锭银子,心中暗呼庆幸。能随手掏出这么多赏银的,身份又能低到哪里去?再看看他带上来的那两个女人,虽然穿的朴素,还带着面纱,但身段苗条,气质出众,皮肤那叫一个水灵,裸露在外面的眼睛狐媚诱人,定然都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还好老子刚才机灵,表现的客客气气,总算是稳住了这尊大神。 “多谢少爷。不知…少爷是哪位大人的公子?没准小的认识也说不定。”曹鹏低眉顺眼地试探着问道,连一直挺直的脊梁都微微弯曲,显然已经被唐安表现出来的气势所折服。 “有些话,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知道吗?”唐安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不过既然你这么好奇,本公子告诉你也无妨——你瞧瞧这是什么?” 唐安说着,将张远之的玉佩递到了曹鹏手里。 曹鹏仔细打量,暗叹富家子弟果然是富家子弟,随手拿出来的玉佩都这般精致,一看便不是凡品。再仔细一看,上面分明刻着“远之”二字。 看到这两个字,曹鹏吓得浑身一哆嗦。 张远之是谁,恐怕整个长安城没有不知道的。那是堂堂府尹大人的乘龙快婿,张员外的亲生儿子,跺一跺脚长安城都要抖上三抖的人物。难道眼前这个家伙就是张远之? 曹鹏立马赔上笑脸,道:“哎呀,原来是张公子!小人眼拙,竟然没认出来,真是失敬。不知道张公子借小人这艘小船,有何贵干啊?” 唐安一副“算你识相”的模样,勾了勾手指头,曹鹏附耳贴了过去。 “瞧见这两个女人没有?本少爷搜遍长安城才搜到这么两个绝色美人儿。府尹大人有令,命我偷偷将美人儿运送到城外别庄,懂么?”唐安耳语道。 慕绒耳力异于常人,将唐安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脸上闪过一丝羞愤。若非唐安之前打过招呼,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妄动,说不得此时又要刺他一刺了。 曹鹏连连点头,暗道原来是女婿给老丈人找小情人儿,这关系还真是复杂。早就听说府尹大人虽然年事已高,但心志仍如少年一般,爱美之心不减当年。这位张公子投其所好,居然给老丈人拉皮条,果然是艺高人胆大,难怪能成为府尹大人的乘龙快婿。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问道:“启禀张公子,您为何不直接送到大人府上,却要走漕运呢?” 唐安像看白痴一样地看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若是让我岳母知道老子给岳父送女人,你猜她会不会活活扒了本公子的皮?这还用本公子教你么?” “哦哦。”曹鹏恍然大悟,暗骂自己糊涂。这种事情当然要偷偷来做了,难怪张公子一个随从也不带,保密工作做的真不错啊。 “本公子知道这几天京里来了大人物,城门和河运都封锁了,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唐安低声“暗示”道。 “公子放心,小心明白!”曹鹏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心想有了这层关系,自己怎么也算得上这位张公子的心腹了吧? 唐安嘴角拐起一丝笑意,有些得意地冲二女挑了挑眉毛。任你铜墙铁壁,也挡不住老子的一张厉嘴啊! ********** “大人您放心,如今的长安城已是铁板一块,就算他们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长安城西大街上,一个将领打扮的军人对旁边的陈通恭声说道。 陈通点点头,道:“有劳徐将军了。若是此时办得好,陈某必定会替徐将军多多美言几句。” 徐将军大喜,道:“谢过大人!” 陈通面色沉稳,暗道长安城但凡能调用的人马,他都已经调用了。城门、漕运都要经过严格盘查,官兵也正在挨家挨户地搜索。他不信唐安三人能凭空消失了。 “蚀骨散”的药效他比谁都清楚,就算慕绒本事再高,没有三五天的功夫也不可能恢复如初。而这三五天,就是他能否成功的关键。否则非但东方公子会责备自己办事不利,单是大雪山的报复就足以让她头痛了。所以就算把长安城捅破了天,他也务必要把这三个人揪出来! “云顶楼声誉好、货品全、买东西就来云顶楼!” 陈通正沉思间,忽见一辆马车绝尘而去,车上的小厮高声呐喊,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云顶楼?京城第一商号,莫非要在我长安城里开分号么?”徐将军喃喃自语道。 陈通见这马车甚是眼熟,仔细回想一番,忽然大声道:“这是唐安的马车!把它拦住!” 徐将军一愣,不知道这位陈大人为什么会反应这么激烈。看自己一帮属下还在愣神,大怒道:“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追!” 一帮侍卫如梦初醒,纷纷冲那马车追了上去,边追边喊道:“快快停车!” 那小厮回头一看,果然有一帮公人紧追不散。想到唐安之前跟他说过一切都是“演戏”,于是放下心来,更卖力地喊道:“云顶楼声誉好、货品全、买东西就来云顶楼!” “快快停车!” 一帮侍卫心急如焚,有的更是甩手将手里地长剑远远掷了出去。 “叮!” 长剑插在马车侧板上,把那小厮吓了一跳,心里暗暗佩服:看人家云顶楼,演戏都演的这么投入,好像真的一样。 一帮侍卫心中大恨,这混蛋居然敢拒捕,简直是不想活了! 那小厮一口气窜到直城门,这才优哉游哉地跳下马车,看到身后一帮累的快要脱力地侍卫,笑嘻嘻地道:“几位大老爷,你们演的可真像。现在我可以拿奖了吧?哎呀!大老爷,你怎么还打人啊?” “他娘的,打的就是你!老子喊了你几条街,你居然还敢跑?老子打死你!” 陈通骑着马,阴沉着脸走了过来,环顾四周不见唐安的身影,道:“我问你,这马车是怎么来的?” “大老爷你真会说笑,我已经把马车安全送到,你们该不会不认账吧?哎哟!别打!东西我不要了!” 陈通脸色越来越难看,道:“我问你,是谁把马车给你的?” 那小厮被一帮侍卫打的怕了,老老实实道:“大人,小人冤枉啊,一位少爷自称是云顶楼少东家,说是只要小人把车开到直城门,并且一路大喊那句口号,到了目的地,这满车的好东西就都归小人所有了。” 云顶楼少东家? 陈通心叫不妙,又道:“那你因何拒捕?” “那位公子说会一路派人盯着小人,甚至会伪装成公人吓唬小人。小人方才见到诸位,还以为是在演戏呢。” 陈通脸色大变,道:“你在哪里见到那个人的?” “城南田子坊。” 徐僵局面色凝重,道:“大人,那里是长安最有名的集市,也是进出城的漕运关口。” 漕运?陈通心中一沉,忽然有一种很不好地预感,大喝道:“走!” 一路快马加鞭,一行人沿着长渭河赶到出城的关口,却见河面上风平浪静,只有一些渔船还泊在岸边,等着渡官的临检。 徐将军大声道:“今天可曾有一男两女三人通过此处?” 渡官见来人气势汹汹,赶忙收起嚣张的嘴脸,仔细想了想,道:“今天并没有女人出城啊…哦,对了,南漕河渡长曹大人带了两个女人出城,不过据说是张远之张公子的关系,小的自然不敢阻拦。” 张远之?不用问,自然是那狡猾如虎地混蛋取得化名了。陈通将那渡官一脚踢翻在地,看着通向无垠远方的河流,大吼道:“唐安!你如此欺我,我陈通绝不会善罢甘休!” (感谢蒙城学子的打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三十六章 黄沙,绿洲 “张公子!慢走!记得帮小人多多美言几句啊!” 顺河逐渐远航的河监船上,曹鹏还在不住地挥手道别。早已上岸的唐安面带微笑,心里免费送给这家伙两个字:白痴。 如此轻易地掏出了固若金汤的长安城,唐安心中不免有些小得意。不过他知道,让那小厮高喊云顶楼的宣传口号,虽然能够暂时转移陈通等人的注意力,却拖延不了太长时间。等到陈通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目标肯定会转移到漕运上来,若是快马加鞭,很可能会在下一个渡口拦住自己。所以驶出长安没有多久,唐安便要求下船。 河岸旁边,是一个宁静的村落,这些村民大都是靠着往长安城运送蔬菜水果过活,日子过得倒也舒坦。唐安知道眼下虽然暂时安全,却还没有彻底摆脱危险,当即进了村子找了一辆马车,又花钱买了一车清水干粮,继续朝西面赶去。 越往西走,给人的感觉便越荒凉。 大唐富庶在中原,西面因为夏国不时侵扰,导致百姓民不聊生。除了祖祖辈辈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子民根深蒂固地土地意识,一直生活于此不肯离去之外,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会选择迁往中原。 据说在这西域官道上,最常见的人有三种:一种是头上包着汗巾唱着陕西民歌的农民,一种是驾着马车往返于夏国和大唐之间做买卖的生意人,再有一种就是土匪。 汉朝时期,因为丝绸之路架起了东西之桥,商队如织,胡客遍地,贫瘠的黄土地上时常能看到骑着骆驼、带着大笔货物的异乡客。但随着夏国崛起、长安没落,来大唐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少,土匪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有的改行做了裁缝,有的老老实实回家种地,原本闻名遐迩的“关中遍地匪”,如今已经快要绝迹了。所以唐安三人一路走来,倒是没再遇到什么麻烦。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侯骑,都护在燕然。 不知道走了多少日夜,长安的繁华早已成为昨日黄花。今时今日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片黄色。 光秃秃的坡原,龟裂的土地,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黄凸凸的景象。一望无垠的天空不见一片云彩,只有似火的骄阳孤零零地挂在天上逞威风。被烘烤的大地就像是火炉一样,连偶尔的一阵微风都带着热浪,不见一丝凉爽,夹杂着尘沙扑在唐安的脸上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个泥人儿。浃背的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在衣裳上图上一片片盐渍。不要说人,连那拉车的骏马都耷拉着脑袋,显得毫无生气。 唐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暗暗咒骂着西域的鬼天气。白天热的像蒸笼,晚上又冷的像冰窖,这种日子简直没法活了。 晃了晃早就空了的水袋,他心中暗暗着急。一连几天下来,入目的尽是无尽的黄土地,没有村落,没有人烟。车上带着的饮水都快要喝光了,每一滴水都无比珍贵。想想起先两个爱干净的女人还用水梳洗打扮,让唐安实实在在体会到了什么叫败家娘们儿。 前没有村,后没有路,在这片杳无人烟的土地上,给人的感觉只有疲惫和绝望。唐安抬头看了看赤炎正盛的艳阳,暗叹照这么走下去,莫说要找到大沼泽,能不能活命都是问题。 “唐公子,喝口水吧。” 正在兀自忧愁,忽闻身后传来柔媚的女声。苏媚儿俏生生地拉开帘子,把水袋递到了唐安手里。 此时的苏媚儿也没有了原本的风华之姿。马车外面热,里面更热,就像是桑拿房一样。薄薄的衣衫被汗渍浸湿贴在身上,将她动人的曲线显露无疑,一缕鬓发混合着汗水粘在耳畔,再搭配上那一双魅惑天成的双眸,只怕是个男人就忍不住色心大动。 唐安也是男人,不过此时却是一个只剩下半条命的可怜男人。苏媚儿哪怕再性感诱惑,也跟抛媚眼给瞎子看差不多。 “谢谢。”他懒洋洋地结果水袋,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嗓音沙哑地道:“我们还有多少水?” “所剩不多了,奴家和慕姐姐把剩下的水都储存了起来,分配好了每天的份额。如果节省一点的话,还能喝两天。”苏媚儿道。 “两天?”唐安伸出两根指头,内心充满苦涩。 “是有点少,但是奴家相信以唐公子你的聪明才智,这点问题是难不倒你的。”苏媚儿轻轻一笑,坐在了唐安身边,道:“咱们还有多远才能找到水源?” 唐安苦笑着指了指苍茫的天空,道:“这个问题不能问我,只有老天爷才知道。” “唉!”苏媚儿叹了口气,道:“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唐安道:“媚儿姑娘,虽然我们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你这么迫切地希望和我同年同月同日死,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啊?” “不好意思,奴家年纪轻轻,现在还不想死。”苏媚儿轻“啐”一声,忽然又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就如同两轮弯月。道:“唐公子,到现在你还不相信命运一说么?” “我实在搞不懂,你年纪轻轻,为什么总把未知的未来交托给命运?如果命运现在让我强暴你,你是不是不会反抗?”唐安反问道。 “这不叫命运,而是你的色欲之心作祟。”苏媚儿笑道,“不过媚儿知道唐公子只是说说而已,你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相比要坦诚的多,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恶,就算无耻都会无耻地光明正大。就像现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你还能如此乐观地调戏媚儿。这一点上媚儿还是很佩服的。” 他妈的,这到底是表扬还是批评?唐安笑了笑,道:“苏姑娘,我很严肃地告诉你,请你以后不要再表扬我。如果一个人连一丁点缺点都没有,那他的人生也便没有追求了。” 苏媚儿道:“说到追求,你的追求是什么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三十七章 美人沐浴 “我啊。”唐安想了想,道:“我这个人没什么追求,农妇、山泉、有点田,想来就是最惬意的生活了。不过娶的老婆一定要赏心悦目,就好像倾歌和海棠一样。想想郎才女貌归隐山林,过上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多么让人向往!媚儿姑娘,你的姿色有这种潜质哦。不过我的几个老婆都是大大的美人儿,想要让我心动,你可要再努把力了。” 苏媚儿俏脸微红,道:“唐公子,奴家本想与你好好地说上几句话而已,你莫要再说些轻薄话了。你难道不想问问媚儿的追求是什么吗?” “对,礼尚往来嘛。请问媚儿姑娘你的追求又是什么呢?”唐安问道。 苏媚儿将他后半句自动过滤,眼带向往道:“其实媚儿的想法和唐公子很像,就是卸下名利的包袱,远离尔虞我诈的生活,做一个平凡女子。找一个真正爱奴的人,一起简简单单地过完一生。” 这是暗示么?唉,女孩子说话总是这么含蓄。 唐安道:“你也想归隐,我也想归隐,不如一起归隐好了。不过想要和我一起归隐的女子太多,等回到京城你到倾歌那里登记一下。说心里话,我很看好你哦。其实我这个人真的很容易被打动,什么色诱啊、献身啊、强吻啊,我一向很难拒绝的。” 苏媚儿苦笑着摇了摇头,根本不理会唐安的自娱自乐,苦笑道:“有些想法终归是幻想,我们都在这红尘中苦苦挣扎,谁又能例外?想要逃脱命运的漩涡,媚儿恐怕此生无望了。唐公子,其实媚儿也不想相信命运,但从小到大发生的每一件事,却不由的奴家不信。” 一阵微风拂过,带着沙土,迷了两人的眼睛。唐安吐了吐吹进口里的沙子,道:“那命运有没有告诉你,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片该死的黄土地?” 苏媚儿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远方,忽然眼睛一亮,春葱般的玉手朝前方一指,道:“看!那是什么?” 唐安顺着苏媚儿的手势望去,黄土连天,尽是萧瑟。但是在沙与天之间,一抹顽强的绿色映入眼帘,成了这单调地画卷中最美丽的色彩。 “那是…绿洲?”唐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眨了眨眼再看过去,那绿色依旧,如同在冲你招手的情人。 对于被干渴和炎热折磨的痛苦不堪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久旱逢甘露更让人激动的了。苏媚儿声音都有些颤抖,道:“我们…找到水源了?” “是啊,我们找到水源了!我们得救了!”唐安大声叫嚷道,心中情难自禁,哈哈大笑着给了苏媚儿一个大大的熊抱。 “啊!” “啪!” 一声动人的惊呼,一记响亮的耳光。 苏媚儿捂着胸口,眼中带着愤怒。这个该死的混蛋,色中的恶鬼,找到水源跟强抱占便宜有什么关系么?没想到日防夜防,却总是防不胜防,居然又被他吃了豆腐! 唐安捂着有些红肿地脸颊,嘿嘿笑道:“一时情难自已,媚儿姑娘不要介意,大不了让你抱回来就是了。” 偷偷瞄了一眼苏媚儿的胸口,想想方才拥抱时的柔软滋味,唐安心中却涌起和一脸歉疚截然不同的心情。 大,真他妈大! ******************** 绿洲之内,草木茵茵,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和先前的黄土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唐安三人仿佛置身天堂。 三人沿着温润的草地一直往里走,穿过树林,惊喜地发现丛林深处竟然有一处天然湖泊。早已经饥渴难耐的唐安毫不顾忌形象的纵身跳了进去,丝丝清凉的感觉传来,让这厮仰天长啸。 唯有苏媚儿在一旁巧笑嫣然道:“唐公子,命运之神已经带领我们找到了生命之泉,你还不相信命运么?” 唐安懒得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沉了下去… 幕夜四合,虫鸣阵阵。 漫天的繁星下,唐安三人在湖岸边燃起了一堆篝火。白天在丛林里抓的野兔,从湖里捉到的肥鱼,此时都变成了架在火上的珍馐美味。已经被烤的半熟的兔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发出阵阵“兹兹”的声响,让许久不知肉滋味的唐安馋虫大动,一连吃了两只兔子、两条鲤鱼才作罢。 苏媚儿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边的油渍,道:“没想到如此荒凉的地方,竟然会有这么美的绿洲,长生天真是无所不能的造物主。” 想想前几天的痛苦经历,慕绒也深有感触,道:“此情此景,堪称神迹。” “什么神迹,这是大自然的杰作。”唐安咳嗽一声,打算给这两个没文化的女人扫扫盲。“此时正值盛夏,高山上的冰雪早已融化,便汇成了河流。河水再形成地下水,流到地势低的地方便会滋养土壤,给植物生长创造良好的环境,慢慢就变成了我们眼前的模样。” 苏媚儿眼带钦佩,道:“唐公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再加上一双善于观察生活的眼睛。所以在我偶尔瞥到你胸口的时候,请不要怀疑我意图不轨,其实我只是在观察生活而已。唉,能者多寂寞,我已经习惯了。”唐坦一本正经地叹息道。 观察生活都能观察到别人的胸脯上?傻子才会相信呢! 苏媚儿叹息道:“以前听说大唐能人辈出,许多在我们夏国难以解释清楚的奇闻异志,在大唐百姓看来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今日听过唐公子一番话媚儿才相信。” “我们大唐人才辈出,兵强马壮,夏国若是再不安分,就莫要怪我们不讲江湖道义了。媚儿姑娘,你身份比较特殊,如果有机会的话给夏国皇帝带句话,就说大唐文有唐安,武有仙子姐姐,让他安分一点,不要再挑起事端了。”唐安拍了拍胸脯,还对慕绒互动地点了点头。 武有慕绒还说的过去,文有唐安?呵呵。 苏媚儿脸色一变,道:“唐公子,并非我们想挑起事端,而是环境所至。这些话题奴家早已说过,实在不想再和你争辩什么。” “难道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强抢民女,这些罪行用一句‘环境所至’就能一笔带过么?”唐安也收敛笑容,道:“如果是这样,那身为大唐子民的我,能不能随便欺负身为夏国子民的你?慕绒姐姐,你也是大唐人,就当没看见好了。下面我要进行一些少儿不宜的活动,请你回避一下。” “聒噪。”慕绒淡淡道。“你有闲扯的功夫,倒不如想想,明天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 “逃离长安的时候,我把地图忘在马车上了。”唐安歉然一笑,道:“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一路往西走,便能到达平昌县,再从那里转道南下,离目的地就不远了。” “平昌县?离这里还有多远?”慕绒问道。 唐安约莫算了算,道:“多则一百里,少则五十里。” “时间紧迫,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慕绒嗯了一声,忽然站起身来拍了拍泥土,道:“我去睡了,你们继续争论。” 苏媚儿一愣,若是慕绒不在身边,不知道还要被这恶人占多少便宜。偷偷瞟了唐安一眼,苏媚儿如同一只受惊的小路一样,三步并两步追上慕绒,道:“慕姐姐,等等我,我和你一起睡!” ********************* 夜凉如水。 马车那种奢华的高级VIP房间,自然是被两个女人给霸占了。可怜唐安将车上唯一剩下的摊子铺在地上,自己只能裹着单薄的衣服入睡。 睡到半夜,有些清冷的空气让他悠悠转醒。抬头看了看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唐安忍不住心中抱怨,早知道多带几件衣服就好了。 夜晚带着凉意的空气让他睡意全无,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阵阵尿意传来,便起身向湖边走去。 还没靠近湖岸,唐安便听到了阵阵水声。他心中一动,蹑手蹑脚地缓缓靠近,找了一株大树遮掩,歪着脑袋偷偷向湖水方向看去。 一看过后,他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皎洁的月光映衬下,一道纤细的背影映入眼帘。那人半个身子浸在水中,臀部以上的曲线无比动人,飞瀑般的秀发垂直腰畔,双肩像是刀削一般。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柔软又不盈一握地腰肢,随着将一捧捧湖水泼洒到身上而轻轻扭动,说不出的诱人。碧波映射出的月光照在她的背上,散发着缎子般的光芒。 一个背影便让人感觉到了极致的魅惑,除了苏媚儿还能有谁? 苏媚儿浑然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被看了个精光,而是轻声哼唱着西域曲调,轻轻擦拭着自己的肩膀、胳膊,哪怕是从后面看去,胸前的两天丰盈也若隐若现。偶尔洗的兴起,苏媚儿还会轻轻扭动身体,一双玉手或捏兰花,或学孔雀,竟在翩翩起舞。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一条美人鱼嘛! 唐安擦了擦喷薄而出的鼻血,使劲瞪大着眼睛,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瞧瞧人家这腰肢、这胳膊,单是背影就如此迷人了,正面还了得?啧啧…果然是个狐狸精! 唐安眼睛一眨不眨,身体某个部位已然悄悄变化。如此动人的美人沐浴图,百年难得一见啊。若是此时能有一壶酒加一叠花生米就更好了,边吃边看,陶冶情操。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三十八章 谢谢你,我恨你 女子爱洁,像苏媚儿和慕绒这样的女人更是如此。 接连几天的长途跋涉,加上水源有限,让二女一直没有机会痛痛快快地洗个澡。今天难得看到了这么好的天然湖泊,苏媚儿又怎么会放过? 不过她显然也知道唐安爱占便宜的性子,若是白天洗,难免不会给这家伙可乘之机,所以刻意等到了夜幕降临。谁知道日防夜防,却还是吃了大亏。 唐安心中忽然一动:两个女人一起去睡觉,苏媚儿既然在这里,那…慕绒想必也在洗澡,而且不会离得太远吧? 想想仙子姐姐不输苏媚儿的模样气质,唐安心思又活络起来:他妈的,看一个也是看,看两个也是看,不看白不看!不过…仙子姐姐会在哪里洗呢? “你在看什么?” 就在唐安想要扭头寻找慕绒踪迹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入耳畔,丝丝热气甚至喷吐到了自己耳朵上。 唐安大惊失色,扭头一看,只见慕绒毫无表情的俏脸近在咫尺,吓得他赶忙退后两步,捂着胸口道:“仙子姐姐,人吓人吓死人的!” 慕绒冷冷瞥他一眼,绕过大树往外看去,淡淡道:“好看么?” “好看…我的意思是——我什么也没看见,只是起来小解而已,一个‘破湖’有什么好看的!”唐安急忙改口道。 慕绒也不拆穿,透过树丛看向苏媚儿完美无瑕的娇躯,道:“我觉得挺好看的。” “是吗?”听慕绒这么说,唐安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笑呵呵道:“原本以为只有我喜欢偷看,没想到仙子姐姐你也有这种爱好,我们果然是同道中人。不过仙子姐姐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偷看你的。来,一起看。” 慕绒淡淡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慕绒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唐安有些摸不着头脑。“戴着面纱,脸蛋从没见过,身材倒还不错,但和仙子姐姐你比起来就差远了。” 慕绒没有理会这个马屁,眉头轻轻一蹙:“这个女人,我感觉有问题。” 唐安愣了愣,问道:“哪里有问题?” 慕绒想了想,说了一句很经典的废话:“哪里都有问题。” “何以见得呢?” “女人的直觉。” 唐安沉默了半晌,似是无言以对,抿着嘴缓缓点头,讽刺意味十足。 半夜三更告诉老子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的女人大大的有问题,理由就是女人的直觉? “仙子姐姐,有时候直觉未必准的,眼睛见到的才是真的,其他的统统都是假的。”唐安耐心地开解道。 “就好像你躲在这里偷看一样,对么?只有亲眼看到,才知道她的身材原来这么好。”慕绒举一反三道。 仙子姐姐一点就透,果然聪明。唐安点点头,颇有为人师表的成就感。 “但你已经有了柳倾歌,却还干这龌龊之事。”慕绒话锋一转,忽然掏出一根银针。 妈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唐安道:“仙子姐姐,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同为女人,这一针,是我替柳倾歌刺你的!” “啊!” 银针狠狠扎进屁股,疼的唐安呲牙咧嘴,发出杀机一般的惨叫声。 “谁!” 这一生大吼,仿佛预警的警鸣一般。苏媚儿警觉地双手护胸,双膝一弯蹲进湖水之中,掩住了自己动人的娇躯。她回过头来往岸上看去,发现一株大树后面,换上白衣的慕绒缓缓走了出来,而唐安却捂着屁股兀自在地上打滚,满脸的痛苦之色。 唐安咬着牙,心中暗骂仙子下手没有分寸,但睁开眼睛往湖里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静止了。 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岸边,两人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此时苏媚儿的面纱已经不知去向,精致的面孔第一次出现在了唐安眼前。 除了一双妩媚的眼睛之外,她有着一张完美无瑕的瓜子脸,白皙的皮肤,精巧的鼻子,贝齿轻咬着樱红色的下唇,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再配上满头散落的青丝,如同月光下的精灵一般,美的惊心动魄。 柳倾歌、蓝海棠、程采夕无不是出类拔萃的美女,但哪怕见惯了天人之姿的唐安,此时此刻也寂然无声,一张脸上写满了惊讶。 苏媚儿很美,这无可争议。让人惊叹的是她那种由内而外的媚,仿佛无声无息间就能掠夺任何一个男人的魂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能把女人的柔展现的淋漓尽致。特别是此时诱人犯罪的动作配上楚楚可怜的表情,这般女子,用祸国殃民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仅唐安呆住了,慕绒也是眼前一亮,暗叹好生俊俏的女子! 眼前的情景已经是最好的说明,苏媚儿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自己又被这个混蛋看了个通透。 她愣了半晌,眼中雾气氤氲,一滴如珍珠般的泪水滑落,大声道:“不准看!” “好好,我不看!”唐安赶忙用手捂住眼睛,但指缝开合,一双贼眼亮晶晶的,和没挡有什么区别? 苏媚儿泪如雨下,大吼道:“你转过身去!” “好,我转,马上转!” 他妈的,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小气!没有机会一睹36D的风采,唐安虽然满心遗憾,却还是不情不愿地转回身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没过一会儿,苏媚儿便换好了衣服,连那惊为天人的俏脸也遮掩在了纱巾之后。不过此时的苏媚儿眼中一片冰冷,默默走到唐安面前,忽然抬起手来,想了一会儿,又缓缓放下。 这简单的举动,却让慕绒眉头蹙了起来,脸色有些凝重。 唐安自知理亏,歉然一笑,道:“媚儿姑娘,这完全是个意外!我只是想起来小解而已,恰巧碰到了仙子姐姐,我保证什么也没看见,请你相信我的人品!” 你有人品么?慕绒不屑地撇撇嘴。这般欲盖弥彰的解释,反而更叫人深信不疑。 苏媚儿深深吸了口气,显然也不相信唐安这番解释。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过后,才徐徐说道:“唐安,你救了奴家性命,还不辞辛苦带媚儿远赴西域,这是媚儿欠你的。今天之前,奴家对你只有感激。” 唐安从没见过她用如此认真的口气对自己说话,一时心里有些忐忑。 二人时而吵吵闹闹,时而开个半荤半素的玩笑,有时候还小小地吃点豆腐,二人很有默契地保持着这种看上去很美好的关系,从来没想到会闹成现在这幅模样。 唐安忽然想起苏媚儿之前和他提过,在她的家乡,女子决不能被丈夫以外的人看到容颜。她态度转变如此之大,莫不是跟这有关系? 又看了人家身子,又看了人家脸,这就好比坏了苏媚儿的贞操一样,让她怎么做人? 不过唐安还没来得及找借口,苏媚儿就继续道:“之前的恩情,媚儿欠你一句谢谢。但是现在,我恨你!” (感谢蒙城学子和贝贝佳的打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三十九章 西域沦陷 我恨你,成了苏媚儿和唐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自那以后,苏媚儿再也没有和唐安说过一句话。 出了绿洲继续朝西而行,三人又进入了一片黄色的世界。无垠的黄土,滚滚的尘沙,一眼望不到头。 “仙子姐姐,媚儿姑娘,一路走来太闷,不如我给你们唱首歌听如何?” 车厢里没有一点动静。慕绒是懒得说话,苏媚儿则是一双眼睛毫无神采,整个人都似是没有了情感。 唐安自知理亏,人家守身如玉的黄花大闺女,让自己占去了老大的便宜,不和自己拼命就不错了。不过长路漫漫,慕绒本身就是个冰块,如果苏媚儿再这么沉闷,那还不活活憋死自己? 见车里毫无应答,唐安也不气馁,笑道:“不听歌也没关系,媚儿姑娘你是歌舞行家,我就不当着你的面献丑了。不如我讲个笑话怎么样?” 也不待二人作何反应,唐安便自顾说道:“从前有一个人,他拿着一根长矛,叫卖说自己的矛是世上最锋利的矛,没有任何盾牌能抵挡得住。然后又拿起一面盾牌,说这是世上最坚硬的盾牌,可以挡住任何武器的进攻。” 慕绒不屑的“戚”了一声。“自相矛盾”的故事都拿出来卖弄,以为她们是三岁小孩么。 “一个路人问他:既然你的矛和盾都这么厉害,那用你的矛刺你的盾又会怎么样?”唐安嘿嘿一笑,道:“结果卖矛的人一矛将这人刺死,说道:他妈的,就你话多!哈哈哈哈哈。” 车厢里仍旧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唐安一个人爽朗的笑声。笑着笑着似乎感觉有些尴尬,唐安咳嗽一声,道:“其实我也觉得这个笑话并不好笑,那换一个好了。有一位大侠走在沙漠里,眼看就要渴死了。他回想一生光辉岁月,觉得自己风光了一辈子,也算知足了。若说遗憾,恐怕只剩下未经男女之事了。每个人死之前都不想留下遗憾,而他的身边只有一头母骆驼而已。骆驼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撒腿就往沙漠里跑,大侠一路狂追,追到一个沙丘后面,忽然见到一帮沙匪抢劫商队,商队所有人都被杀光了,只剩下一个年轻貌美的公主。” 车厢里,二女虽然一言不发,但都悄悄把耳朵竖了起来。苏媚儿更是眉毛一皱,暗道这场景和当初被仙子相救时何其相似,这个混蛋,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唐安顿了一顿,继续道:“匪徒见色起意,想要对公主行那苟且之事,恰好大侠赶到,抽出宝剑便赶跑了沙匪。公主感激涕零,感谢了大侠救命之恩,并承诺愿意做任何事作为回报。大侠看着公主漂亮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材,想想自己那‘唯一的遗憾’,问道:你真的愿意做任何事?公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还是羞涩地点了点头,已经做好了失去贞操的准备。谁知那大侠一指远方,道:你快去给我把那头母骆驼追回来!哈哈哈哈哈!” 车厢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让唐安大是失望。他妈的,这两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幽默感? 一连又说了好几个笑话,直把唐安说的嗓子都哑了,两个女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唐安一声叹息,道:“媚儿姑娘,身为京城豪门程家的金牌小书童,我的人品毋庸置疑,还时刻告诫下人要站的正行得直,偷看小娘子这种卑鄙无耻之事是万万不能做的。其实昨晚真的是个意外而已,我保证只是看到了背面,正面一点点也没有看到!” “你还说!”苏媚儿终于开了口,但语气中还带着怒意。 “你别生气,我不说了。”唐安嘴上说不说,却又补充道:“在我心里一直拿媚儿姑娘你当好哥们好兄弟,绝没有任何私心杂念。唉,其实你若早跟我说要洗澡,唐某一定会躲得远远地替你望风,保证连一只公蚊子都不放进来。” “刷!” 苏媚儿一把拉开车连,瞪着双眼道:“你若再说一句,媚儿…媚儿这便下车!” 拿这个威胁我?真的好怕怕哦。唐安嘿嘿一笑,道:“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媚儿姑娘不要往心里去,咱们就把这件事忘了吧。噗!” 正说着,一阵热风夹杂着沙土,让唐安吃了一嘴。风沙过后,苏媚儿美眸向前看去,道:“咦,那边好像有人。”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呢?这女人是中暑出现幻觉了吧! 唐安心中嘀咕,却还是站起身来,用手遮着额头远眺。苏媚儿没有胡说,远方的确一堆人正步履蹒跚地冲自己这边走来。 这群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却都是浑身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看起来就像是乞丐一样。 这种寸草不生的隔壁荒原,怎么会有这么多乞儿呢?唐安心中打了个问号,催动马车迎了上去。 那群人显然也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旁人,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老汉皮肤黝黑,脸上纵横交错满是皱纹,头上包着有些发黄的汗巾,看起来便是个典型的陕西农民。 而后面的一群人很多衣不遮体,面黄肌瘦,见到唐安满面惊恐,抱着孩子的妇女紧紧把孩子护住,好像遇见了洪水猛兽一样。 唐安粗略点了点,这群人不下百人之数。问道:“老丈,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当先的老者有些胆怯地退了几步,操着浓重的陕西口音道:“这位大爷,额们都是些老弱病残,您行行好,饶过额们吧!” 唐安一头雾水,和苏媚儿对视一眼,道:“老丈这是说哪里话,咱们不是强盗,你莫要害怕。在下想打听打听,平昌县怎么走?” “平昌?”那老汉面露惊容,道:“没啦,咱平昌没啦!额们就是从平昌来滴。前几天西面滴胡子打过来哩,杀了额们好多人,额们木有办法,这才往东面逃命滴,你们也快逃吧!” 唐安听了个大概,原来这些人是平昌县的原住民,但是家园被攻占,无奈之下才向东迁移。 他看了看苏媚儿,道:“‘胡子’是什么意思?” 苏媚儿没好气地道:“就是你口中的胡人,我们夏国的寇匪!” 平昌县被夏国攻占了?唐安心中大惊,没想到夏国大军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打下了西域重镇。那战凌云老将军呢?大唐戍边的十二万大军呢? 唐安急道:“老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平昌县现在有多少夏军?” 老汉道:“额也不知道多少,放眼望去全是胡子!听说不光是额们平昌,连谷城都被胡子打下来哩!” 谷城也被破了!战凌云兵败,边陲接连失守,这对大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四十章 因为我们是人(求收藏) 唐安心中一片冰凉,怒气冲冲地扭过头去,对着苏媚儿呲牙道:“看看你们夏国干的好事!” 苏媚儿被他气势所慑,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不敢碰触唐安凌厉的眼神:“你…你凶什么?国家大事,哪里轮到媚儿一个弱女子做主呢?” 苏媚儿只是一介舞姬,根本无法扭转命运的轮盘,这种军国大事她一届弱质女流也决定不了,自己和她生什么气呢? 唐安垂头丧气地叹息一声,在大唐呆了这么久,他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现在的身份,把自己当做了大唐的一份子。所以听到国家被侵略、百姓无奈逃亡的消息,内心充满了失意。 “娘,你怎么了娘?你别吓额啊!” 正想着,却见前方人群中,一个衣着褴褛的中年女子忽然晕倒在地,一旁只有五六岁的孩子扑在女人身上嚎啕大哭。 唐安奇道:“她…这是怎么了?” 老汉叹息一声,道:“肯定是饿滴。额们只顾着逃命,带的干粮根本不够,饿着肚子在这黄土地上走了好几天哩!唉,真不知道这么走下去,额们还能不能活命。” 战争是人类最可怕的敌人,这话一点也不假。因为战争,这些朴实的农民流离失所,变成了一群无家可归的乞儿,在无垠的黄土地上挣扎求存,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是怎样的命运。 唐安捏紧拳头,回头道:“快,把干粮和清水…” 话没说完,就见苏媚儿已经钻进了车里,不一会儿,捧着几袋子满头和饼子跳下马车,亲自送到了人群之中,还掏出腰畔的水袋,也不嫌脏,扶着那晕厥妇女的脑袋往她嘴里灌。 “姐姐,求你救救额娘!” 那孩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不住给苏媚儿磕头。 苏媚儿道:“不要谢,奴并没做什么,不值得你跪。以后想要你和你娘生活的好,还是要靠你自己。” 那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手背随意抹了抹,把自己抹成了一个大花脸,哽咽道:“姐姐,额记住了。” 没过多长时间,有了水的滋润,那妇女悠悠转醒,围在旁边的一群人大喜过望,都欢喜地拍起了手,连称苏媚儿是仙女下凡。 老汉浑浊的眼中带着泪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这几个衣着鲜亮的公子小姐非但不嫌弃几人肮脏低贱,甚至还把自己的食物分与他们,让他大受感动。 “额们谢谢大老爷的救命之恩,额给你磕头啦!” “使不得!”唐安一个箭步冲了下去,托起跪地的老汉道:“咱们都是大唐子民,这些事情都是我应该做的,唐安当不得你这大礼。车上还有些粮食,你们先拿着。” 唐安扭过头来,却见慕绒已经捧着几袋子干粮出了马车,显然已经听到了几人方才的对话。苏媚儿也起身进了车厢,两个女子一进一出,不一会儿就将马车上的几包干粮和水拿了下来。 “活菩萨,这几位是活菩萨啊!咱们给活菩萨磕头啦!” 那老汉老泪纵横,当先跪了下去,一帮衣衫破旧的农民顿时全跪了下去,嘴里念叨着感恩戴德的话,不住的给三人磕头。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苏媚儿将众人一一扶起,见他们还有些胆怯,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瞪着好奇地眼睛看向自己,不禁微笑着从包里掏出一个馒头递到离自己最近的小男孩手里,道:“快吃吧。” “这是什么?”那小男孩怯生生地问道。 苏媚儿闻言愣了一愣,柔声道:“这是馒头,你没见过么?” 小男孩摇了摇头,轻轻咬了一口,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道:“真好吃。” 苏媚儿双目泛出温柔的神色,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道:“好吃就都吃掉吧。你们大家也都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呢。” 众人看来是饿坏了,当即谢过三人,坐在地上就着清水吃喝起来。这些生活清苦的农民显然不知道馒头为何物,拿到之后先是看看,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吃入口中,然后一个个满脸享受,感叹世间竟有这种美好的食物。 如此简单的东西,在富贵人家不要说吃,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竟被眼前这群仿佛乞儿的人们当做珍馐佳肴。老百姓是多么容易满足,只要能吃得饱穿的暖,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堂般的生活了。可是现实是什么?战争,贫瘠、苛捐杂税,官官相护,让百姓们被盘剥的体无完肤。 唐安眼睛有些泛酸,扭头一看,却见苏媚儿早已泪流满面。 想想方才苏媚儿的举动,唐安心中有些钦佩。一个高高在上的绝代舞姬,而且还是夏国人,竟然屈尊为大唐的百姓喂水送饭,不见一丝做作,让唐安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 “媚儿姑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唐安问道。 苏媚儿道:“因为我们是人,不是没有感情的野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唐安深有感触地点点头,道:“但你是夏国人,而我们却是大唐人。” “夏国人也是人。你们可以不计报酬帮助媚儿,为什么奴就不可以帮大唐人?”苏媚儿说着,眼神忽然一黯:“看到那个小男孩,奴家想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时候,奴的父亲战死沙场,而没有男人的女人在夏国很难生存。母亲不想改嫁,却因此受尽欺辱,常常为了一口饭菜而挨家挨户地哀求。唐公子,你能想象到看着自己娘亲四处乞讨,却被人像赶一条狗一样地赶出来是什么滋味么?” 唐安没有说话,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慕绒却是一叹,道:“最起码,你们还知道自己的双亲是谁。” 仙子竟然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么?唐安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在她的印象里,好像慕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情流露过。 苏媚儿道:“仙子姐姐,你是孤儿么?” 慕绒片刻功夫又回复了之前的清冷,淡淡地转过身去进了马车,道:“莫要耽搁时间,快快赶路。” 这丫头,总是喜欢把自己冰封起来。唐安摇摇头,道:“你先上车吗,我还要跟老丈打探一下平昌的情况。” 苏媚儿点了点头,一脚踏在车辕上,想了想,对唐安道:“唐公子,对于夏国给大唐百姓造成的伤害,媚儿深表歉意。虽然奴家一个女儿家不能改变什么,却也希望尽自己所能去偿还。” 说完这句话,苏媚儿掀开帘布,一头钻进了车里。 唐安一声叹息。虽然一个有良知的夏国人,总好过一个只会烧杀抢掠的野蛮人,但有些时候,几个人的妥协永远不会代表统治者的态度。 血债,只有血才能偿还! ———————————————————————————————————————————— (感谢蒙城学子、wujiexing的打赏支持!进入西域,全新的情结,更加曲折的故事。终于迎来了和苏媚儿的感情戏份,怎么说呢,这个女人是我又爱又恨,又很难下笔的一个女主。希望大家可以像我一样喜欢她,也能够在书评区踊跃留言参与讨论,让小书童的情结更加精彩。潇洒是新人,很多情节的驾驭难免生疏,需要各位的支持和鼓励。看到那些暖心的评论,真的感觉很满足,谢谢你们。)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四十一章 平昌乱 和流民们作别之后,唐安又驾着马车,遥遥望向平昌的方向,显得心事重重。 按道理来说,平昌此时已经被胡子占领,最明智的选择是绕道而行。但是一来两个同情心泛滥的女人把所有存粮都给了流民,居然一丁点都没剩,若不及时补给,没到大沼泽几人便要嗝屁。二来苏媚儿身为夏国人,而且身份尊崇,连皇室都对她礼让三分。她若出面,不知道夏国军队会不会卖她这个面子? 当初救苏媚儿的时候就说过,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为止。如今到了夏国人控制的地盘,唐安和慕容也算是功德圆满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或许明天就要和苏媚儿作别,唐安心中竟隐隐有一丝不舍。 暮夜时分,唐安辗转反侧,怎么也难以入睡,满脑子都是这段时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还有苏媚儿美人出浴时动人的背影。 当然,唐安堂而皇之地把这一切归咎于苏媚儿媚功太厉害,自己纯洁的心灵难以抵抗。然后,唐大人便把整晚的大好光阴都用来对抗这夏国魔女的诱惑,一连数了三千只山羊,却还是睡不着,最终还是以苏媚儿的胜利告终。 翌日,清晨。 “唐公子,昨夜睡得不好么?” 昨天共同救助流民的经历,终于让二人化干戈为玉帛。兴许是唐安和慕绒一路上对她照顾有加,眼见分别在即,苏媚儿也表现出了几分不舍。见唐安顶着黑眼圈不住打哈欠,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哈——昨天我怕宵小之徒作祟,扰了两位姑娘的清梦,所以连夜站岗,以策万全。”唐安大咧咧地道,“为了两位姑娘的安危,唐安辛苦点没什么的,媚儿姑娘就不要谢我了。” 连夜站岗?就凭那三脚猫功夫,宵小来了你比谁跑的都快! 苏媚儿心中一番鄙视,道:“咱们还有多远才能到平昌?” “应该不远了。”唐安说道,“据那老丈说,占领平昌的夏军头目好像叫比比护,这个人你认识么?” 苏媚儿略作思考,摇了摇头,道:“夏国的部族太多,媚儿也很难全部记清,但几个大的部族还是知道的,却都没有这么一号人物。不过听这个名字…这方人马应该是回回族人。” “回回族?”唐安问道,和慕容对视一眼。后者绣眉泛起好奇,仿佛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般奇怪的部族。 苏媚儿点了点头,道:“回回族在我们夏国只能算是一个很小的部族,他们的族人恐怕只有两万余人,依附于铁勒族。像这些小部族其实是很可悲的,平日里要受尽大族欺压不说,遇到战争永远都会被派去最危险的地方。如果不照做,就会有被灭族的危险。” 对于夏国人的死活,唐安浑不在意,恨不得他们自相残杀全部死光光才好。问道:“那你‘魅舞妖姬’的名号,在这里还叫得响么?” 苏媚儿自信一笑,道:“对于奴家的声望,媚儿还是很有自信的,请唐公子不要怀疑。” 臭屁的丫头,不过是个卖艺的,嚣张的什么劲? 唐安翻了个白眼,道:“媚儿姑娘,到了平昌唐某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借助威望,让夏国军队善待我大唐百姓,不要把他们当做猪狗来对待。” “媚儿自当尽力。”苏媚儿认真地点点头,仿佛想到分别在即,叹息道:“唐公子,媚儿有点舍不得呢。” “舍不得我么?”唐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其实我已经很刻制自己的魅力了,唉,男人果然不能太优秀。还是那句老话,想要进我唐家大门,媚儿姑娘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革命尚未成功,且须多多努力,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 苏媚儿道:“奴家指的是慕姐姐。” 慕绒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我都多多保重。” 还真是简单的告别,很符合仙子姐姐的性格。 唐安笑笑道:“别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你又不是不回大唐了,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坐坐,继续谈情…咳,弹琴。” 苏媚儿有些异样地道:“等到再见面之时,不知道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可以没有顾忌地聊天。唉,我会想念这段日子的。” 这话什么意思?怎么让人听不懂呢?唐安挠挠头,却发现远处一个小镇透过热浪,进入了自己的视线。 唐安眯着眼,看着黄沙中逐渐清晰的落寞小镇,道:“平昌…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么?”苏媚儿幽幽一叹,“不管怎么样,两位让奴家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奴家永远都不会忘记!” 唐安道:“媚儿姑娘,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呢?” 苏媚儿笑道:“那是你想多了,咱们进去吧。” 唐安虽然觉得苏媚儿不太正常,却也没有多想,催动马车快速前行。 平昌县外头,驻扎的守卫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几个精赤着上身的汉子拿着武器,严阵以待,等到马车离得近了,忽然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旁人听不懂的话。 唐安紧张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他们问我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苏媚儿站起身来,道:“让我来吧。” 那几个守卫根本没想到车里竟会与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流露出了男人特有的淫荡笑容,又是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这回哪怕听不懂,唐安也知道肯定是调戏美女的荤话了。 苏媚儿也不生气,如百灵鸟一般嘟嘟嘟说了几句,那几人脸色大变,再也没有先前凶神恶煞的模样,反而一脸恭敬,乖乖地给马车让开了道路。而先前的那个胡人士兵快步跑到了前面,竟然是去带路了。 苏媚儿有些得意地冲唐安招了招手,道:“我们走吧!” 唐安好奇道:“你和他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告诉了他们奴家是魅舞妖姬而已。”苏媚儿轻描淡写道。 靠,想不到在夏国大明星居然这么吃香,竟然连军队都奉若上宾。 唐安一脸钦佩地驾驶着马车,在一帮夏国是兵敬畏的眼神中缓缓驶了进去,却没注意到苏媚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四十二章 挟王子以令诸侯(求收藏) 作为西北边陲的小县城,平昌县和中原的县城根本没得比。与其说是县城,倒不如说是一个大一些的村落:到处是矮矮的土屋,破旧的黄土路上尘土飞扬,整个县城里连一只猪半头牛都看不到,那贫瘠落后的模样,看看就让人心酸。 偶尔能看到几个留守于此的老人坐在家门口晒着太阳,一脸的悠闲,对路过的夏国士兵视而不见。 那些士兵费尽力气多了这么一个毫无油水可言的地方,早就一肚子怨气,走过去将老人一脚踹翻。而老人只是重新做起来扑打扑打身上的泥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夏国士兵以为大唐人好欺负,敢怒不敢言,哈哈大笑着离去了。 其实他们不明白,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什么呢? 唐安左右看看,这个小县城的夏国士兵并不多,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回回族人丁凋零,还是被派去执行别的任务了。 闲来无事,唐安打听道:“媚儿姑娘,这个比比护什么来头?” 苏媚儿道:“在回回族,‘大护’便是国王的意思,‘护’指的便是他们的王子了。不过这种小部落的王子,除了会受到自己族人尊敬以外,在大族眼中却什么都不是。” 原来里面还有这种道道,难怪守门的士兵看了苏媚儿会这么尊敬。整个夏国的绝世舞姬,其人脉地位不可小觑,区区一个小部族又怎么敢得罪? 想通这一点,唐安的胆子便大了起来。自己是苏媚儿的朋友,这些夏国胡子岂非要对自己尊敬有加? 一路装模作样地来到临时指挥所,其实也就是一间相比其他土屋要好一些的大宅子。门口的守卫进去通传一声,不一会儿便跑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将三人迎了进去。 刚一进屋子,唐安便闻到了一股混杂着酒香和脚臭的奇怪味道。一个皮肤黝黑、肥头大耳的胖子正光着脚丫子坐在地上,右手拿着半截羊腿,左手抱着一个酒坛子,吃的津津有味,想来便是比比护了。 眼前这人的尊荣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屋子里的味道又难闻无比,慕绒和苏媚儿同时皱了皱眉头。 见有人进屋,比比护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将沾满油渍的右手在胸口摸了摸,哈哈大笑着站起身来。待看清楚苏媚儿和慕容的模样,不由得呆了一呆,两只小眼睛泛出色眯眯的光芒,一张肥脸看上去其丑无比又格外猥琐,看上一眼便让人生厌。 他伸手指了指苏媚儿,哈哈大笑起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唐安根本听不懂的夏国语,在阳光下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苏媚儿踏前一步,同样叽里咕噜地也说了一通,想必是在表明身份了。比比护听完脸色大变,眼看就要行跪拜大礼,让唐安心中一惊:想不到苏媚儿的身份竟然这般尊崇,人家比比护再不济,也好歹是个王子,却要行这般大礼。 苏媚儿又说了一堆夏国语,比比护表情数变,忽然哈哈大笑一声,改口道:“早就听说过魅舞妖姬的大名,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大美人儿。我比比护是大漠里的英雄,美人儿就该配英雄。既然你已经来了,就做我回回族的‘护娥’吧!” 比比护忽然说起了汉语,虽然语调有些生硬,但起码能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倒是省却了沟通上的麻烦。 这回不用苏媚儿解释,唐安也能听得明白。所谓的“护娥”,恐怕就是王妃了。这比比护刚才还态度恭敬,怎么忽然之间转变这么大呢? 苏媚儿闻言大怒,道:“比比护!你可知道奴家是谁?” 比比护哈哈大笑:“比比护当然知道,但是大漠英雄要赢取夏国的珍珠,就算是大王也不会说什么。” 苏媚儿柳眉倒竖,纤手指着后者的猪头:“比比护,你可知道慕兰图将军是奴家的好朋友,你敢动奴家一根汗毛,就不怕他治你的罪么?” “慕兰图?那个毛都没涨齐的小子,怎么能跟大漠的英雄相比!”比比护一脸不屑,旋即又对着一旁的慕绒嘿嘿淫笑起来:“比比护能娶到魅舞妖姬,也算是替大漠争光了。还有你旁边的小美人儿,便一起做比比护的‘护娥’吧。比比护不光是战场上的英雄,更是床上的勇士。等到你们在床上知道比比护的勇猛,就算赶你们走,你们也不会离开的。哈哈!” “下流!”慕绒俏脸一寒,手中寒芒一闪,就要惩罚这口遮拦的登徒子。 唐安眼疾手快,赶忙挡住了慕绒地去路,低声道:“仙子姐姐,不要冲动。虽然你武功高强,但是外面全是夏国士兵,若是惹怒了这个家伙,咱们根本逃不出去。” 慕绒皱眉道:“那怎么办?” 唐安自信地笑笑,指着自己鼻子道:“让我来。” 慕绒想了想,终究没有出手,却是美眸含煞,仿佛在暗示唐安:若是这个家伙再出言不逊,她觉不介意杀掉一个人渣。 唐安哈哈大笑两声,热情无比地上前道:“早就听说比比护是大漠里的大英雄、大豪杰,没想到今天居然能亲眼见到,实在是荣幸之至。” 比比护眉头一皱,上下打量唐安一番,道:“你是谁?” “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比比护大人肯定没听说过。不过比比护大人你的名字,小人却是如雷贯耳。”唐安微笑道,不要钱的马屁漫天飞。 比比护脸上带着得意,道:“还算你有点见识,知道比比护的威名。在大漠里,没有不认识比比护的人。” 唐安忍着那浓郁的脚臭味,暗忖就你这样的还英雄?狗熊还差不多。 “不错,方才我看到外面的战士彪悍英勇,一看便是比比护大人调教出的精兵强将了。区区几百人就敢深入大唐腹地,除了英勇无敌的比比护大人还能有谁?”唐安继续说道。 “什么几百人,是六千大军好不好!”比比护不满道,“看你这家伙头发黑黑的,眼珠子黑黑的,莫非是个唐狗?” 六千人还算的上大军?这家伙果然是井底之蛙。 唐安眼珠子一转,道:“在下虽是唐人,但对大人您的仰慕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不过比比护大人,您说带了六千人,我方才看了看外面,恐怕连一千人也不到吧?” “你懂什么?”比比护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回回族的勇士是奉命前来打前站地,围堵那只逃亡的唐军。那些个残兵败将,被我们夏国勇士打得溃不成军,现在正在四处逃窜。回回族的勇士们都已经被派出去,搜寻那些不敢和比比护正面对决的懦夫去了。” 原来如此! 唐安心里暗暗核计,难得碰到这么一个没脑子的蠢货,不多套点情报实在说不过去。又问道:“那些家伙,他们怎么敢和大英雄比比护抗衡呢?在我们大唐流传这么一句话‘遇到比比护不逃跑的人,都已经变成了死人’。不知道大唐的哪一只部队这么不幸,踩到了比比护大人的地界?” “哼,还不是你们所谓西域战神的战凌云老匹夫?什么战神,在我大夏铁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比比护骄傲地说道。 唐安脑海中“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哪怕他再无知,也知道战凌云在大唐西域的地位。那是整个西域的统帅,十二万大军的精神领袖。连他都身陷重围,那西域的境况不言自明。 没想到夏国这一次居然这么狠,无声无息地发动如此惨烈的战争,连战凌云都兵败逃亡。 不行,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把西域的消息传出去!如果彭远征不明情况,带着五万大军冒然进入夏国的包围圈,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你这唐狗,哪来这么多问题?念在你是‘护娥’朋友的份上,比比护不杀你,赶紧滚吧!”比比护不耐烦地道。 苏媚儿一脸无奈,这个蠢货,连被人套了话还不自知。 唐安想了想,道:“小人不敢坏了比比护大人享受美人的雅兴。不过比比护大人,小人有一个问题。看门外的士兵对大人如此恭敬,想来都是您的族人吧?” “那是当然!”美人唾手可得,比比护看起来心情不错,又耐着性子回答了唐安的这个问题。“只有我们回回族的勇士,才有老虎一般雄壮的身躯和熊一样的胆量!” “既然是您的族人,想必他们一定会对大人您的每一句话、每一道命令都无条件地服从吧?”唐安又问道。 “你的问题太多了,比比护已经不耐烦了。你再不走,比比护就要杀人了!”比比护瞪着眼到,看起来耐心已经用完了。 听到这句话,唐安一改方才卑躬屈膝地模样,而是带着一脸微笑,道:“仙子姐姐,现在你可以把这个混蛋抓起来了。” 慕绒对唐安的反反复复大感好奇:一会儿不让她动手,一会儿又让她抓人,不禁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唐安笑道:“方才只不过看这家伙蠢,想要从他嘴里了解一些我想要的情报而已。如今该问的都问的差不多了,而且平昌县都是他的人,咱们抓了这个王子,那些士兵投鼠忌器,肯定不敢妄动。媚儿姑娘,这家伙竟然想让你做他的‘护娥’,想来你也不愿意留下来吧?” 苏媚儿冷冷道:“奴家恨不得一剑杀了这个痴心妄想的家伙!” “那就好办了。”唐安打了个指响,道:“仙子姐姐,把他抓起来。咱们演一出挟王子以令诸侯的好戏。” 比比护似乎也听明白了什么,大惊道:“你们要干什么?居然敢说比比护蠢,你真是不想活了!大漠英雄要杀了你这唐狗!” 说罢,他拾起桌子旁边的宽刀,竟是说动手就动手。 不过他的动作快,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慕绒已经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的身后,手中那枚银针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想要活命就不要妄动!”慕绒警告道。 “拿一根银针就想猥亵英勇无畏的比比护?你们实在太天真了。比比护是大漠里的英雄,绝对不会向你们这些唐狗…啊!啊啊啊啊啊!仙女大人饶命!仙女大人饶命!比比护一切都听仙女姐姐的,求仙女姐姐不要杀我!” 刚刚还不可一世地肥猪,被慕绒在后背上刺了一针,立刻发出杀猪般地惨叫,毫无过渡地把手中的宽刀丢在一旁,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乞饶,看的几人目瞪口呆。 这变化也太快了吧?给人点心理准备时间好不好! “戚,还大英雄,我真当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好汉来着。”唐安蹲下身子,拍了拍他沾满眼泪和鼻涕的脸庞,瞪眼道:“肥猪,给老子听好!现在就去找人把马车装满干粮和清水,不然老子现在就杀了你!咔嚓!懂么?” “懂,懂!”比比护像捣蒜一样地不住点头,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被恶霸欺负的富二代。 (感谢龙玉的宝宝的打赏~~求收藏、求打赏~~最近编辑说有机会上架,可是潇洒权衡了一番,感觉还是给大家多一些福利的好。这两天都是我提前发的,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及时反馈。)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中原奇侠鬼见愁 兴许是这胖子方才的惨叫太过凄惨,门外的守卫拿着武器冲了进来,见到比比护惨兮兮的模样,顿时如临大敌,将刀枪对准了唐安三人,叽里呱啦地大声说着什么。 电视剧看得多了,哪怕听不懂唐安也能想到,无非就是说些“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限你们赶紧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之类的话。不过有了比比护这挡箭牌在手,唐安丝毫不惧,对着胖子那脑袋踢了一脚,道:“说话啊!” 见主子被这般欺辱,那些守卫目眦欲裂,哇哇大叫。比比护却瞪了他们一眼,道:“挖西卡纳耐!哈巨、尼卡、喻酷斯露得农!” 苏媚儿解释道:“他说统统不要妄动,赶紧给这几位大人准备食物、清水。” 唐安得意地笑了起来,暗道还算这胖子识相。于是又对着他的脑袋瓜子拍了一巴掌。 比比护一脸委屈地抬起头来,仿佛在问为什么打我? 唐安笑道:“在我们大唐,打你是亲昵的表现。你做的很不错,这是赏你的。” 既然比比护发话了,一帮士兵虽然并不甘愿,却还是乖乖照做了。不一会儿功夫,满载货物的马车便停在了院子门口。但是县里所有的士兵也同时围聚过来,将比比护所在的小屋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一个个面色严肃,严阵以待。 唐安丝毫不在意周围手持武器的胡子,悠然挟持比比护上了马车,侍卫们对唐安的嚣张大感不满,但王子在对方手中,他们又无可奈何,只能气得哇哇大叫。 苏媚儿翻译道:“他们说,已经按照我们的要求把马车准备好了,让我们把比比护放了。” “放了?当我们和他们一样蠢么?若是现在放人,他们翻脸怎么办?再把你们抓去当‘护娥’怎么办?”唐安鄙视道。 “绝对不会——我以比比护的名誉气势!”比比护赶忙说道。 “啪!” 唐安又是一个耳光,道:“你的名誉就跟屁一样,懂么?” 比比护捂着脸,委屈道:“这位大人能不能也把比比护当成个屁给放了?” “可以,不过我暂时没有屁想放,等我什么时候想放屁了,就什么时候放了你。”唐安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又对苏媚儿道:“你跟他们说,要放任可以,带我们走出二十里地再说。” 苏媚儿掀开车帘,朗声将唐安的话翻译成夏语说了一遍,一帮士兵哇哇大叫,那气急败坏的语气已经表明了“不同意”的态度。 苏媚儿无奈的耸耸肩:“他们说如果不放人,我们哪都不能去。” 他妈的,这帮夏国土鳖,真当老子吓大的! 唐安拿起从屋子里捡的宽刀,一把扯住比比护的衣领,将他拉到车厢外面。 “哆!” 似火的骄阳下面,唐安蹬在车围上,一只手扯着死猪一般的比比护的衣领,一只手将宽刀往车厢上一砍,刀身顿时嵌入木头里,显得杀气十足。 唐安吐了口唾沫,如杀神一般地指着比比护,大喝道:“不同意?好啊,大不了咱们一起死!我数到三,你们再不让开,老子就杀了他!” 苏媚儿跟着出了车厢,临时客串起了翻译。马车之上看上去无比登对的两个人,男的凶悍,女的柔媚,形成了极为明显的反差。 唐安根本不给这些胡子考虑的时间,张口喊道:“一二三!” 听唐安数的飞快,比比护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杀猪般地吼了几嗓子夏国语,那些夏兵满脸愤怒,但人质在手,无奈地左右看看,竟是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马车右侧,几个站位隐蔽的士兵见唐安并未注意到这边,低声悄悄商议几句,竟是同时将手中的长矛对着唐安飞掷出去! 唐安只有两只眼睛,哪怕再谨慎也不可能兼顾所有人。三个胡子富贵险中求,打起了擒贼先擒王的如意算盘。 七八米的距离,长矛转瞬而至。三个人带着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唐安被长矛穿身的画面。 遗憾的是,他们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个人。 深蓝色的车帘飞扬,一团白色的魅影飘忽而至,在唐安面前晃了一圈。没有人看得清她的动作,却能够清晰地看到原本掷向唐安的三把长矛遇到了白色魅影,便如同海上的小船被吸入漩涡一般,顷刻间便散了杀气。 白色的身影站定,众人这才发现,竟是方才进了马车里的那个白衣女人。 只见她轻巧一个转身,轻轻“喝”了一声,如仙子霓裳般的白色长袖舞动,怀中安静的三把长矛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按照原先的轨迹飞掣而去,速度比先前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嗤嗤嗤!” 长矛突破薄甲,刺入肌肤,穿透骨骼,带动着忽视冷箭的三个人同时倒飞出去,其中一个更是被钉在了墙上。 生命渐渐流逝的三个人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掷向唐安的长矛,会成为杀死自己的凶器? 看到三人毙命,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望向慕绒。傲然立于马背上的慕绒如同大雪山巅的千年雪莲,神圣不可侵犯。 “她…是妖怪!” 人群之中,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所有胡子顿时面露惊容,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狠戾模样。 这些生活在夏国边陲的胡子太过愚昧,遇到难以解释的现象,变归于鬼神一类。慕绒高深莫测的身手,已经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都干什么?想害死我么?还不快滚!” 比比护吓得面色苍白,叽里呱啦地用夏语大声咆哮。 主子发怒,敌人又能借助“鬼神之力”,让胡子们再也没有了抗衡的勇气,随着第一个人情不自禁得挪动步子,越来越多的人跟随他的步伐,不自然地让出一条足以让马车通行的道路。 唐安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玩威胁,老子怕过谁!扭头看向慕绒,道:“仙子姐姐,你在马车之中又看不到外面的光景,怎么会知道有人要对我不利?” 慕绒面无表情,道:“听到的。” “这样也行?咱们大雪山果然不愧天下第一四个字。”唐安一脸钦佩,伸出大拇指:“不论如何,你又救我一次。” 慕绒没了说话的兴致,和苏媚儿一起掀开车帘进了车内,道:“你赶紧找到我要的东西,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刚要弯身的苏媚儿闻言娇躯一震,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唐安一眼,却见他的眼光竟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屁股,还喃喃念叨着“真大”一类的不堪入耳的词语。 待到二女进了车厢,唐安想想刚才的凶险,二话不说“啪啪啪”在比比护脸上来回掌了无数个耳光,道:“你的人要杀我,我打你几下出气,你有没有意见?” 比比护捂着红肿的脸,媚笑道:“没有,您打我打得好舒服。” 这个王子还真是个贱种,竟然喜欢受虐待。唐安一阵恶寒,将他往车厢里一扔,道:“比比护,我这么欺负你,你可心存怨恨?” “绝对没有!比比护胸怀宽广,就好像无垠的大漠一样,这点小事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比比护赶忙保证道。 “你不介意,当然最好了。但是我害怕你属下的人会介意,再迁怒我大唐子民。”唐安说着,把脸一板,道:“你们信奉的神明是什么?” 比比护见他脸色骇人,结结巴巴地道:“回…回回族的子民,世代被沙漠之神所保佑。” “好,那你就以沙漠之神的名誉发誓,保证我们走之后,绝对不派人追杀我们,并且绝不迁怒于平昌县的老百姓,相反,还要对他们客客气气,不得有一点扰民之举。否则你比比护王子,世代生孩子没屁眼!” 这个家伙怎么能说出这么狠毒的话来?比比护一脸委屈,但命都握在人家手里,还是老老实实地道:“好,比比护以沙漠之神的名誉起誓:绝不派人追杀三位大人,绝不侵扰平昌百姓。如果违背誓言,比比护…世世代代生孩子没屁眼!呜呜呜呜…” 也许誓言太过歹毒,这比比护发完誓,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这些蛮族思想还不开化,宗教信仰是对他们最好的束缚。想来发了这么一个毒誓,比比护也不敢再做什么出格的事。但唐安还是不放心,又道:“比比护,你看看这位白衣姐姐,知道她是谁么?” 比比护偷看慕绒一眼,想到她鬼神莫测的武功,乖乖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听好了,她是我们大唐圣地大雪山的传人,一身武功出神入化,死在他手里的恶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且个个死状奇惨无比,连你们神武教的凌冰焰教主都亲口承认不是她的对手。”唐安威胁道,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慕绒的身份,已经让比比护大为吃惊了,再看唐安的时候眼中满是敬畏,却还是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告诉你,我就是号称大唐年青一代第一人,一手暴雨梨花针杀人于无形,天下第一高手慕惊锋老前辈的嫡系传人,人称‘中原奇侠鬼见愁’——唐安是也。” 见比比护张大嘴巴,已经被自己一连串“光辉名号“唬得目瞪口呆,唐安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继续说道:“我和我师姐最喜欢的就是比赛杀人,看看谁杀的人多,谁杀人的时候比较狠。我师姐这人怕麻烦,通常都是砍掉四肢、扭下脑袋就算了,我就不一样了。我最喜欢把抓到的人放到酒缸里面,然后把蟾蜍、毒蛇、蝎子、蜈蚣什么的放进去,让人当做天然的器皿,再把这人的血全部抽干做成人干,放在我的储藏室里收藏。” 器皿?比比护吞了口口水,满脸惊恐。 唐安一脸阴森,道:“若是让我知道你违背誓言,我鬼见愁就算追到大漠里,也必定会找到你,先让我师姐在你身上插满九百九十九根银针,再把你做成人干!到时候别说沙漠之神,就算上帝耶稣真主阿拉玉皇大帝一起来找我谈,也救不了你!” 慕绒一翻白眼:这个家伙居然拿着师傅的名头招摇撞骗,还说什么“中原奇侠鬼见愁”,真是笑死人了。若非外人在场,说不得又要扎他两针。 见唐安非但“身份特殊”,而且还认识这么多神仙,比比护大惊失色,跪地道:“比比护知道!比比护一定信守诺言,请鬼见愁大夏放心!大漠的英雄最终承诺,就好像珍惜自己的性命一样。” “啪!” 唐安又给了他一耳光,道:“你做的很好,这是赏你的。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现在——让你的人统统滚开,不准追过来!” 比比护应了一声,拉开车连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胡子们终于学乖了,再也没有人造次,无比配合得让原本仅够马车通行的小路变得格外宽敞。 唐安心中大爽,大喝一声“驾”,驱着马车一路绝尘而去。一帮侍卫左右看看,始终没有人敢追上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越行越远…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四十四章 仙子的报酬 唐安脚下的这片土地,名义上是大唐的领土,但实际上却相当于大唐与夏国之间的缓冲地带。 因为太过贫瘠,加上人烟稀少,很少有人愿意在这里生活,越往西走,入目的景象越是荒凉。 日落黄昏,龟裂的黄土地散发着白天吸收的余热,晚霞将大地晕染上了一片丹红,徒增一片凄凉的美。 “吁!” 停下马车,唐安站起身来回头看看,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荒原上再也看不到夏国士兵的影子,这才拉开车连,将比比护提了出来。 唐安沉下脸来,道:“胖子,我问你,你们夏国到底来了多少兵马,都分布在哪里?” 比比护一脸苦相:“鬼见愁大英雄,不是比比护不想告诉你,而是真的不知道啊!比比护只是收到命令,让回回族的勇士沿着这条线占领平昌,再在四周搜寻战凌云残兵的下落,其他的统统都不知道。” “妈的,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唐安拿起宽刀,又作势要砍了这货。 比比护吓得哇哇大叫,嘴里蹦出一连串夏国话。唐安皱眉问道:“他说了些什么?” 苏媚儿一脸不屑,道:“他在祈求沙漠之神保佑。” 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死到临头了都不肯开口,看来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唐安叹了口气,知道再也没法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踢了他一脚,道:“你可以滚了。” 比比护睁开双眼,一脸茫然,仿佛不相信唐安会这么轻易放了他,怯怯地问道:“您…不杀比比护了?” “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很有原则的,无缘无故杀人,岂不坏了我中原奇侠的美名?——我在等待你犯错误。” 唐安嘿嘿一笑,道:“如果你不遵守诺言,那么就找到了杀你的理由。咦,似乎还差一具干尸就凑够一千具了,你想成为第一千件收藏品么?” 比比护赶忙摇头,信誓旦旦地道:“鬼见愁大侠放心,比比护一定会善待大唐子民!” “唉,想要多一件抽藏品怎么就这么难呢?”唐安挠挠头,道:“还不快滚?” “好,好,比比护这就滚!谢谢鬼见愁大侠!” 那比比护一边磕头一边后撤,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似是怕唐安反悔,退出去三四米以后竟是跑的飞快,让人根本无法和他那肥硕的身材联系起来。 慕绒出了车厢,看着很快变成一个小黑点的比比护,皱眉道:“这人残害我大唐百姓,为何不杀了他?” 唐安摇摇头,道:“一个猪一般的对手,于我们而言是一种幸运。如果夏国尽是如比比护这种草包,那待彭将军大军过境,收复失地便容易得多了,唉!” 轻轻叹息一声,唐安有些苦恼地低下了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战凌云老将军纵横西域多年,绝非徒有虚名之辈。连他这边陲主帅都兵败逃亡,可见夏国大军之中绝对有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想要破眼前的局,看起来不太容易啊! 忽然想到了什么,唐安抬起头来,道:“媚儿姑娘,你方才说认识一个叫莫凌图的家伙,他是什么人?” 苏媚儿也不隐瞒,道:“莫凌图是铁勒王最宠爱的儿子,年纪轻轻却才华横溢,连夏王都对他推崇备至。奴家觉得,此次夏国大军出动,他应该也在其中。” 唐安点了点头,原来是个夏国高富帅。不过这一切都是苏媚儿的猜测,做不得准。 慕绒看了看渐渐西落的太阳,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唐安沉思片刻,道:“战老将军兵败的消息,必须要送出去。但现在我们应该已经陷入了夏国部队的包围圈中,自身都难保。加上比比护派人四处搜索,你们两个又是一等一的大美女,这些都是难题。为今之计,咱们现在只好从小路走了。” 小路?这里地势平坦一览无余,哪里有所谓的小路? 唐安遮着额头,四下张望一番,心里也在暗暗核计。 夏国的军队已经打到了平昌,西面的路肯定走不通了。转道西南去往大沼泽,看来这一路上绝对不会平静。既要去找到最后一味药,又要把夏国大军来势汹汹的消息放出去,一路上还要躲避四散寻找战凌云那支残兵的夏国军队,真是困难重重。 不过就算再苦再难,也只有咬着牙走下去。一路走到这里已经非常不易了,原路折回肯定不现实,而且慕绒为了给慕惊锋治病,也绝对不会就此放弃。唐安叹了口气,暗叹自己果然天生苦命。 思索半晌,唐安终于下定决心,道:“咱们往南走。” “往南?”苏媚儿秀美蹙起,有些疑惑地看了慕绒一眼,似是对他们的目的地越发好奇起来。 “你说往南,咱们就往南。”慕绒没有一点表情,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天色也不早了,先生火住下吧。” “不能生火。”唐安摇了摇头,“方才你们也听那比比护说了,平昌的士兵全部被派了出来,咱们不能暴露目标,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苏媚儿神色一黯,道:“都怪媚儿不好,没想到比比护居然敢打媚儿的主意,非但没能帮上你们,还害的大家要战战兢兢地小心度日,唉。” “事情牵扯到国家之间的利益,这并非一两个人能够扭转的,媚儿姑娘不必介意。”唐安安慰道,“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眼下四周连个遮挡也没有,夏国部队路过此地,咱们根本无处可藏。先往南走一段,待到天黑之时,看能否找到适合的栖身之所吧。” 这样的问题两个女人根本没有发言权,自然以唐安的意见为主。见天色不早了,二女乖乖上了马车。 刚要进车厢,慕绒顿住身子,道:“唐安。” “嗯?” “谢谢你。” 慕绒面色有些古怪的说道。以她冰冷的性子,能主动向人道谢,实在太不容易了。 许多话听起来简单,但其中包含的意思却很复杂,就好像慕绒刚刚说的三个字一样。 一个从大雪山初入江湖的女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门路,只有一个陌生人和她分享了不能对任何人提及的秘密。这个陌生人不欠她什么,却愿意不畏艰难地和她一起来着步步为艰的荒芜西域,如果不是她表达感情的方式太有限,恐怕想要对唐安说的不仅仅是这三个字。 唐安听懂了她的意思,所以先是一愣,继而微笑。 他和慕绒之间的关系很难说的清。如果没有慕绒,或许他不会像现在这样身陷险地,但同样有可能和柳倾歌天人永隔。或许在慕绒眼里并不困难的小小举动,在唐安眼中就变成了天大的恩情。 这份恩情,值得他赴汤蹈火。 唐安笑着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两根早已不复从前洁白的羽毛,轻轻晃了晃,道:“不用谢,报酬你已经付过了。” 慕绒道:“不管能不能找到赤蛛,我给你的报酬都有效。” “真的么?”唐安笑嘻嘻地掏出一根羽毛,道:“仙子姐姐,我的第二个愿望就是…再要三个愿望。” “好。”慕绒淡淡道。 咦,不会是我听错了吧?唐安眨眨眼,道:“你不是骗我的吧?” “我从来不骗人。”慕容道,“只要你能接我三招。” 唐安:“……”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四十五章 占着占着就习惯了 从释放比比护的地方转到南下,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幸运的是眼前的地势已经不再是一望无垠的平原,而是进入了一片山地。 朦胧的月光下,被风沙侵蚀的岩石姿态各异,远远望去,如同黑暗中狰狞的巨兽,让人望而生畏。 寂静的夜,寂静的人。 马车里已经没有了一点动静,看来两个女人已经睡下了。就连那黑马似也耐不住白天的劳累,早已进入了梦乡。只有唐安环抱双手,不住地在原地走来走去,浑身打着哆嗦。 西域的昼夜温差大,白天骄阳似火,到了晚上却如同掉进了冰窖一样。那薄薄的一张毯子早已经被唐安披在了身上,但和无情的冷风比起来,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不冷,我不冷,我不冷!” 唐安念叨着温暖咒,不时瞥向马车的眼神无比眷恋。但他很清楚慕绒的性子,让他一个健壮的青年和两个黄花大闺女同室而眠,根本是痴人说梦。 前两天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每次一掀开车帘,等待自己的都是一根明晃晃的银针,让唐安心中无数次的咒骂:他妈的,老子只是睡觉,不睡人! 夜越来越深,天越来越寒。 浑身汗毛倒数的唐安忍不住又掏出了两根羽毛,正在犹豫要不要牺牲掉一个宝贵的愿望,换取一个进到温暖的马车里睡觉的机会,却听一个柔媚的声音道:“唐公子。” 苏媚儿不知何时拉开了帘布,俏生生的站在月光下。 “媚儿姑娘,我现在很冷,没有心思谈情说爱。不过我知道你一向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女人,如果你肯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那就另当别论了。”唐安一边踮着脚一边说道。 苏媚儿掩嘴一笑,道:“慕姐姐说外面太冷,让你进车厢里睡。” 唐安大喜过望,虽然不知道慕绒为什么突然发了善心,但刺骨的寒意让他条件反射一般二话不说就往车里钻。 “仙子姐姐实在是太客气了,像我这么皮糙肉厚的睡在外面就好了,跟你们一起睡多不好意思。咦,媚儿姑娘,你挡着我干嘛?” 刚要进去,却见苏媚儿一只小手挡住了去路。 苏媚儿白他一眼,道:“慕姐姐还说,如果你敢动什么坏心思,就让你的屁股做好准备吧。” 说罢,苏媚儿一扭水蛇腰进了车厢。 他妈的,整天就知道拿银针吓唬人。会武功很了不起么?只会惦记人家屁股,真是臭不要脸。 唐安暗自腹诽,但一进马车,感受到车厢里怡人的温度,立马换上一副笑脸,道:“仙子姐姐,这么晚了还没睡?” 幽黑的车厢中,苏媚儿紧紧躲在最里面,一双明亮的眸子警惕地盯着唐安,生怕这登徒子再占自己便宜。旁边的慕绒阖着双眼,捏在手里的银针轻轻一晃,似是在警告唐安不要轻举妄动。 “你,坐到那边。”慕绒见唐安鬼鬼祟祟地靠近,无情地指了指车帘旁边的木板凳道。 能进到车厢里,对唐安来说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不敢多做奢求,嘿嘿笑道:“你吩咐,我照办。” 慕绒似是还不安心,道:“今晚你只能睡在那里,若是胆敢靠近半步,以后都休想进车厢一步!” 这娘们儿,还以为老子会占你便宜不成?冷的像冰块一样,一点情趣也没有,就算你投怀送抱,老子也不会多看一眼。 唐安心中安慰自己,表面上却频频点头:“仙子放心,我一向以正人君子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趁人之危乱占便宜的事情,我是从来不会做的。” 苏媚儿“戚”了一声,不会做?我看你是没少做吧! 见唐安隔得老远,慕绒内心稍安,道:“睡觉!” 简单两个字过后,再没有了一点声音。唐安把毯子往身上裹了裹,喜滋滋地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冰凉的空气让唐安皱了皱鼻子。 隐隐约约,唐安似乎感觉到身体有些异样。一个温软的物体压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肉嘟嘟软绵绵的,而且弹性十足,手感还不错。 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唐安惊奇地发现苏媚儿此时已经毫无形象地躺在了地上,一双美眸轻阖,看来还在睡梦之中。只是她一条丰腴的大腿却很不老实地抬了起来,好死不死地正压在了自己的敏感部位,而自己一只手正覆在那大腿之上,保持着五指鹰抓的姿势。 被这么一条修长笔直有弹性十足的大腿压着,唐安瞬间感觉到了某个部位的变化。童子功大成的征兆十分明显。 不知道是不是唐安的变化刺激到了苏媚儿,后者蹙着眉头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了双眼。 当看到唐安一脸怪异的表情看向自己的时候,苏媚儿瞬间惊醒。感受到大腿上的异样,顺着唐安的脸往下看去,只见这家伙一只大手毫无顾忌地摸着自己的大腿,而小腿下面还压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稍微一思索,苏媚儿便明白了那“东西”是什么,当即面色大变。 “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响彻云霄,苏媚儿犹如白天见了鬼一样,一个机灵爬了起来,“啪”地想要给唐安一个耳光,好在唐安反应敏捷,竟然巧妙地躲了过去。 “你这登徒子!” 苏媚儿眼带愤怒,泪水瞬间积满了眼眶,如同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慕绒也被这一声怒吼惊醒,眯着眼睛道:“出什么事了?” “他…他…他又占奴家便宜!”苏媚儿手指哆嗦地指着唐安,咬着银牙泣不成声道。 唐安一脸委屈,他妈的,明明是你压着老子好不好?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把你强暴了呢! “媚儿姑娘,你不要恶人先告状,我一晚上坐在这里一动未动。明明你半夜三更睡觉不老实,企图对我不轨。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正是身体成长的关键阶段,被你压上这么一晚,很影响发育好不好!” “你还说,你…奴家不活了!”苏媚儿一跺脚,似是恨不得将唐安千刀万剐。 慕绒看了看两人的模样,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轻轻叹息道:“媚儿姑娘,你被这家伙占了那么多便宜,还不习惯么?” 这种事还能变成习惯么? 苏媚儿白眼一翻,险些摔倒。“唐公子,奴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莫非你以为奴家好欺负不成?” 唐安无奈的指了指自己坐的板凳,道:“媚儿姑娘,麻烦你好好看看,我一夜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反倒是你睡相奇差,自己滚到了地上,还把我当成了肉垫。仙子姐姐,我相信你一样公正严明,请你维护我的贞操——” 贞操?真操蛋还差不多! 苏媚儿仔细看了看,唐安却是坐着未动,而自己已然不再昨夜睡觉的位置上了,难道真的跟他无关? “唉,算了,在汴京出一趟门都不知道要被姑娘小姐占多少便宜,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虽然我大唐男儿不应该被夏国女子吃豆腐,不过念在咱们关系还不错,这一次我就不计较了,但是下不为例!”唐安义正言辞道。 苏媚儿差点吐血,明明是这家伙占了便宜,却说得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滚!你滚!”苏媚儿泪如雨下,“奴家再也不要见到你!” “媚儿姑娘,你还讲不讲道理了?”唐安摊了摊手,扭头道:“仙子姐姐,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啊!” 慕绒对这两个活宝已经无语了,叹气道:“唐安,你先出去吧,咱们继续赶路。” 唐安努努嘴,暗暗回想方才那弹性十足的大腿,道:“记住,下不为例哦!” “你滚呐!” 见苏媚儿作势又要打人耳光,唐安赶忙一个闪身出了车厢。 苏媚儿无力地坐在地上,痛苦地掩面而泣,道:“慕姐姐,媚儿该怎么办才好?” 慕绒拍了拍后者的肩膀,道:“没事,便宜这东西,占着占着就习惯了。” (感谢天下山下人、KHL123456的打赏)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四十六章 疑点 绿洲发生的故事,又重新上演了。 爽朗的笑声不见了,吵架声不见了,沿着崎岖的山路行驶,除了马蹄声之外,再没有一点声响。 苏媚儿和唐安又进入了冷战阶段,而这一次苏媚儿显然不打算轻易饶了这家伙,覆盖在面纱下的樱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定决定不再和这混蛋多说一个字。 唐安理所当然地觉得问心无愧,就算是摸了大腿,那也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好不好?有便宜不占才是王八蛋。 一连行了几天时间,可怜唐安再也没有进入车厢的机会了,作为补偿,慕绒只不过多给他发了一条毯子而已。 一路走来,三人碰到过几波夏国的斥候。不过这西域地广人稀,幅员辽阔,想要搜寻一只人数并不多的残军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夏国大军化整为零,进行了大面积搜索。 唐安三人的运气比较好,碰到的几波人无不是寥寥数人,这几个人面对天下第一高手的爱徒,自然是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通知同伴的信号都放不出来便一命呜呼了。 虽然侥幸逃过几劫,唐安明显感觉出来夏国要抓捕战凌云的决心,包围圈也越发地变得密集起来。越往南走,遇到的夏国士兵也就越多,如果遇到大部队,他们又怎么能够逃出重围呢? 唐安的面色有些凝重,不知道该怎么来破眼前的局。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不到大沼泽,自己就已经变成了夏国的俘虏。 下午时分,太阳正毒。 拉车的黑马原本油亮的鬃毛已经变得暗淡了许多。马车穿梭在尽是被风沙侵蚀的古怪石头中间,让人感觉既烦闷又压抑。 将车停着一块大石的阴凉地处,唐安跳下马车,擦拭着头上的汗水,道:“仙子姐姐,咱们先休息一会儿再赶路吧。” 慕绒走出车厢,刺眼的骄阳让她遮挡着额头,乌黑的秀发一缕缕的粘在额头上,让她看上去有些狼狈。 “咱们现在走到哪里了?”慕绒问道。 唐安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里四处是凹凸起伏的山地,一派黄突突的景象,恐怕就算有地图在手,也找不到这里的具体位置。 慕绒道:“就依你所说,暂且休息一会儿。这样的鬼天气连马都受不了,更别说人了。媚儿——” 慕绒叫了一声,苏媚儿一声不响地拉开帘子,连看都不看唐安一眼,道:“慕姐姐,你找我?” “这座山坡的后面有一条河,你去打点水。”慕绒吩咐道。 有条河?唐安奇道:“仙子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的。”慕绒淡淡道。 “听到的?我怎么什么也听不到?”唐安竖起耳朵,却根本没有听见流水的声音。 好奇之下,这货居然爬上身边的土坡举目看去,惊讶的发现一片黄色之间,正有一道溪流缓缓流过。唐安大是钦佩,道:“真的有河哎!仙子姐姐,这顺风耳也是我们大雪山的绝学么?能不能教教我?” 什么叫“我们大雪山”?你跟大雪山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好!慕绒白了他一眼,连理都懒得理睬。 苏媚儿正恼怒唐安,默不作声地到车里拿了一个小桶,道:“我去去就来。” “媚儿姑娘,咱们还没逃出夏国的包围圈,千万小心一点,别再被人抓去当‘护娥’哦。”见这小妞脸色臭臭的,唐安嘿嘿一笑调侃道。 苏媚儿横了他一眼,却什么话都没说,扭着小蛮腰“咯噔咯噔”地跺着脚远去了,看来还在生唐安的气。 见苏媚儿走远,道:“唐安,你可知道为什么我要支开她么?” “支开?原来仙子姐姐是故意为之,我还说为何这种体力活不找我去做呢。”唐安恍然大悟,道:“你是要传授我大雪山绝学,怕被这夏国小妞偷偷学去么?” 慕绒抿了抿嘴,这家伙的思维,自己永远也猜不透。 “我支开她,是因为有话要单独和你说。记得之前我说感觉苏媚儿有问题么?” 唐安想了想,依稀记得偷看苏媚儿洗澡的那天晚上慕绒却是说过这话,不过理由却太过牵强,只不过是因为女人的直觉,唐安倒也没放在心上。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当初并不相信这番言论的唐安此时却皱起眉头,附和道:“仙子姐姐,我也感觉她大大的有问题。” “哦?你也感觉到了?”慕绒惊奇道。 “嗯。”唐安点点头,道:“她三番五次占我便宜,又是故意引诱我偷看她洗澡,又是睡到半夜勾引我,我觉得她对我有不轨的企图。仙子姐姐,你一定要保护我!” 这就是所谓的“有问题”?慕绒捏紧拳头,恨不得立刻清理门户。 “不要打岔,我说的是真的。”慕绒道,“我发现这个女人会武功。” “不——会——吧!”唐安夸张地道,“如果她会武功,还会被几个山贼劫色?” “这正是问题所在。”慕绒正色道,“一个会武功的女人,为什么遇到危险却根本不做反抗?为什么总是在我们面前表现出一副柔弱的模样?” 一连两个问题,让唐安也陷入了思考。但想了一会,唐安却又发现另外一个问题:“仙子姐姐,你是怎么知道她会武功的?” 慕绒道:“在绿洲那一晚,她怒火攻心想要打你,如果她打出那一掌,恐怕你不死也会重伤。” 有没有这么厉害?想想苏媚儿那柔弱无骨的模样,唐安将信将疑。 仔细回想起和苏媚儿相识以来的经历,唐安忽然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当初她和倾歌斗舞的时候说过自己练过武,因为要完成难度极高的舞蹈动作,没有武功的支撑根本做不到。” “那她会武功,却一直深藏不漏,这又该作何解释?”慕绒反问道。 唐安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实在想不出答案。 女人一向把名节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在面对即将失贞的危险时,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就算是不会武功的女人也会拼尽全力争取一线生机,而苏媚儿的表现着实有些反常。 她难道故意在等人去救她么?那她又怎么会知道二人会出现在那里呢?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姐姐你的意思是…做掉她?”唐安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慕绒白了他一眼,道:“如果你能下得了手,那就由你来做。” 一路走来遭遇这么多艰难险阻,就算是两个陌生人也会建立起深厚的感情,更别提苏媚儿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了。想想她这一路上细心服侍,很多脏活累活都抢着干,完全放下了魅舞妖姬的架子,若说她对二人有企图,唐安第一个不信。 “我知道,你不过是在试探而已。放心,我还没有那么冷血。”慕绒看唐安一脸纠结,淡淡说道。“就算这个女人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也未必怕了她。” 听慕绒这么说,唐安没来由的心里一松。轻轻摇了摇头,暗叹我这是怎么了?不会喜欢上了那狐狸精了吧? 将这些私心杂念甩出脑海,唐安赔笑道:“不错,以仙子姐姐的本事,就算是千军万马也不怕,怎么会怕了一个小丫头呢?” 慕绒不理会他的马屁,道:“唐安,我劝你最好不要对她动感情。你已经有了柳倾歌了,莫要辜负了人家。而且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女人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你莫要自误。” “仙子姐姐你说什么呢?那女人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比我的亲亲女朋友差远了,连你都比她要漂亮百倍,除了胸小了一点。哦,姐姐你不要介意,胸部太大是一种负担,我最讨厌胸大的女人了。”见慕绒脸色不善,唐安急忙改口道。 这个家伙,永远都这么讨厌! “啊!” 一声尖叫声划破长空,清晰的送入二人耳朵里。此时四野无人,毫无疑问,这声音自然是苏媚儿发出来的了。 二人面色一变,唐安急忙翻身爬上土坡,极目远眺,发现那小溪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大汉,其中一个还拿着一把剑,剑锋正抵在苏媚儿纤细的脖子上。 “姐姐,快救人!咦,姐姐,等等我!” 还没等唐安把话说完,慕绒已经一阵风般地朝溪边掠了过去。唐安拼劲浑身力气加速前行,好不容易才了上去。 待到离得近了,唐安才看清楚那两个人的模样,心中忍不住一酸。 这两个家伙都生的人高马大,但是乌蓬垢面,满脸的黑灰,身上穿的衣服比起乞丐来都不如,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那一道道口子连雄壮的身子都遮掩不住。 虽然衣衫褴褛,但两人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彪悍之气,铜铃般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狠狠地盯着对面的唐安跟慕绒,仿佛充满了愤怒和怨气。 身处风暴核心的苏媚儿眼睛里满是惊恐,但面对近在咫尺的剑锋,却是一动也不敢动,可怜巴巴地网像唐安,道:“唐公子,救我!” 看着她凄惨的模样,唐安先是心中一软,随即又想起慕绒方才的话。她既然会武功,又怎么会轻易被人擒住?苏媚儿啊苏媚儿,你到底有什么不能对别人说的秘密呢?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四十七章 他乡遇故知 “闭嘴!” 绑架苏媚儿的其中一个壮汉吼了一声,警惕地紧了紧握在手里的剑。 慕绒蹙眉。她能读懂这两个男人眼神中的危险。遗憾的是,唐安读不懂。 在他眼里,面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儿,这脏兮兮的家伙居然还拿剑威胁人家,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到底是不是男人? 唐安暗自腹诽,却笑嘻嘻地道:“两位大哥有话好说,这位姑娘是在下的朋友,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是什么人?”握剑的大汉问道。 这人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语,让唐安有些愣神,不禁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陈大哥,和他们还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一了百了!”旁边那黑脸汉子道。 “且慢动手!”唐安心里一惊,赶忙站出身来:“我看两位英俊潇洒一表人才,看起来不像是不讲道理的人。不知道我们和你们素无仇怨,二位为何要对我们不利?” 英俊潇洒一表人才?慕绒咳嗽一声,忍不住多看了两个邋遢男人一眼,对唐安不要脸的功夫有了更深的体会。 “素无仇怨?可笑!看你的模样,应该是我大唐子民,是也不是?”那国字脸“陈大哥”一脸愤恨道。 唐安腼腆一笑:“大哥好眼光,在下人称汴京第一美男子。” “呸!连我长得帅都没有,还第一美男子?”那陈大哥吐了口唾沫,脸带不谢指着苏媚儿:“这女人一双碧眼,一看便是夏国人。你既是我堂堂大唐男儿,竟然和夏国女子为伍,实在是丢尽了唐人的脸面。更何况此处遍地都是夏国士兵,你等能安然往返于此,定然是大唐的奸细了。我们二人杀一个夏国的狐媚子和一个大唐奸细,谁能说三道四?” 奸细?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唐安心中愤愤不平:“这位大哥,话可不能乱说。本人乃是皇上钦赐的金牌小书童,这张脸就是最好的名片,别人想要模仿都模仿不来,又怎么会是奸细呢?倒是你们两个——行为鬼鬼祟祟,模样凄凄惨惨,说话不讲道理,到底是谁丢了我大唐的脸面?” “你懂什么!我们为大唐抛头颅洒热血,又岂是你这种娘娘腔可以比拟的?”陈大哥怒声吼道。 娘娘腔?他妈的,这家伙会不会聊天! 唐安心中大怒,却是心中一动,道:“你方才说抛头颅洒热血,莫非你是戍守边关的将士?” “不错,我们…” “陈大哥,这小子奸猾似鬼,小心有诈!” 那陈姓汉子刚要说什么,旁边的黑脸汉子赶忙出言提醒。陈大哥略一思索,冷笑道:“好你个奸诈的狗贼,想要套取行军机密,当真是死不足惜。我先杀了这夏国女人,再杀了你这奸贼!” “且慢!”唐安赶忙摆手,道:“在下姓唐名安,乃是皇上钦点的大雪山仙子接待使,如假包换。咱们千万别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打自己人!” “谁和你自己人!你和夏国人勾结,又会是什么好东西!”那陈大哥双眼一瞪,道:“大雪山仙子身份尊崇,又岂是你这种娘娘腔可以觊觎的?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家伙怎么就一根筋呢?唐安苦笑着摇摇头,指着慕绒道:“在下好歹也是大唐子民,还是慕惊锋老前辈钦定接班人——的、师、弟,怎么敢拿大雪山开玩笑呢?我旁边这一位就是我的师姐,也就是大雪山嫡系传人——集美貌与智慧于一体的慕绒慕仙子了。” 两人这才注意到唐安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白衣女人。当看清楚她天仙般的容貌,不禁同时一愣,黑脸汉子心直口快,附到陈大哥耳边道:“大哥,这妞好正点!” 陈大哥面色不愉地白了后者一眼,咳嗽一声掩饰方才的失态。不过眉宇间浅浅的犹豫,却被唐安清晰地捕捉到了。 慕绒性子恬然淡定,仿佛任何事都不会扰了心神,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本身就是仙子二字最好的证明。 “她是仙子?”陈大哥有些疑惑,“你怎么能证明?” 是啊,这该怎么证明才好呢?大雪山乃是大唐圣地,寻常人一辈子也见不到慕绒的模样,要证明起来真是有些麻烦——看来回头要多给仙子姐姐印点名片了。 “我不需要冒充别人,也不需要证明什么。”慕绒冷冰冰地说道,“我只知道,如果你现在不放开她,很快就会受伤。” 受伤?这女人傻了吧?装仙子倒是装的挺像啊! 二人身经百战,对一身蛮力极有自信,闻言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陈大哥道:“这位姑娘,你别搞错了,现在她在我们手上。你若是敢妄动,我立刻就杀了她!” 慕绒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弯腰拾起两枚石子。玉手漫步轻信地一抛,两枚石子如同闪电,电光火石间便击中二人的肩头。 “啊!” 两人肩膀吃痛,惨呼一声,“蹬蹬蹬”都是倒退三步。那陈姓汉子脸上一惊,瞬间拿起宝剑来想要反击。这份反应不可谓不快,可刚抬起头来,他却骇然发现方才还在数米之外的白衣女子,倾刻间便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陈姓汉子大惊失色,大喝一声举剑直刺,却是虎口一痛,紧握着的宝剑立刻脱手。 再下一刻,方才还拿在手里的武器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因为宝剑握在了慕绒手中。 陈姓汉子面色一僵,有些惊惧地看向慕绒。他实在想不通,也未见这女人有什么动作,怎么轻轻松松就将两个身经百战的老兵给解决了呢? 如此武功,真是耸人听闻。 旁边的黑脸汉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直哼哼,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几个呼吸间,方才还占尽优势的两个人,已经有变成了别人的俘虏。 苏媚儿瞅准机会,见两个恶汉被慕绒制服,立刻抽身躲到唐安背后,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放开陈大哥!”那黑脸汉子额头冒汗,却仍咬着牙怒道,“你们若是胆敢伤他一根汗毛,我李大壮就算拼了一条命,也必定不会放过你们!” “大壮!快跑!” “陈大哥,我不走!” 唐安悠然踱着步子,道:“好啦好啦,谁说要杀你们了?方才我已经说了,在下是如假包换的大唐子民,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明,偏偏你们不信而已。” “呸!和夏国女人勾结,能是什么好货色?”那陈大哥面带愤怒,恶狠狠地盯着唐安道。 这些人一直勤勤恳恳地束守边关,看过太多夏国士兵烧杀掳掠的场面,原本就对夏国人恨到了骨子里。如今又骤逢大变,坚守的城池被攻破,自己的袍泽手足一个个倒在了夏国人的屠刀之下,这种刻骨铭心的仇恨,绝非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唐安很理解这些人的恨意,想来苏媚儿的身份是他们始终无法释怀的关键。当即说道:“仙子姐姐,放了这位大哥吧。” 慕绒一愣,这两个家伙极度凶恶,甚至不问清事情的原由就要杀人,难道说放就放了? “唐安,你考虑清楚。” 唐安诚恳道:“放了吧,他们是我们大唐的勇士,值得每一个大唐人发自内心去尊敬。他们应该得到的是掌声与鲜花,而不是我们自己人的剑锋。” 慕绒似是理解了唐安话里的意思,悄然将剑放下。 唐安接过宝剑,递到了陈姓男子的手里,道:“这把剑应该陪伴了陈大哥很长时间,饮尽了无数敌人的鲜血,现在我把它物归原主,希望陈大哥不要介意方才我们的举动。” 陈姓汉子一脸错愕,没想到唐安这么轻易就放过二人,道:“你们这是…” “我说过,我是大唐的一份子,至于为什么来到这里,我不能告诉你。但是你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我代表一个大唐人向戍守边关的勇士致敬!”唐安说着,恭恭敬敬地对二人鞠了一躬。 二人有些手足无措,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唐安的大礼。 唐安见二人终于卸下防备,问道:“不知道战老将军和将士们现在怎么样了?” 一说到这里,那陈姓汉子虎目通红,捏紧拳头不做声响。片刻过后,这铁血汉子居然放声大哭起来,嘶声道:“我们败了,我们败了!三万将士啊!到现在就剩下我们不到三千人的残兵!我们的战友一个个倒在了我们身边,可我们只能跑,留的有用之躯,留着他娘的一条贱命,等着和这些狗娘养的夏国杂种拼命!三万人啊,只剩下我们啦!” 旁边的李大壮听他说的凄惨,也是呜呜地哭了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两个铁铮铮的汉子,流血流汗都不眨眼,此时却如同孩子般嚎啕大哭,那场面任何人见了都忍不住心酸。 唐安捏紧拳头,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这些把青春和理想都奉献给了大唐的年轻人,如今更是用性命化作血肉长城,抵御着外族的入侵。 “陈大哥,别哭。现在不是掉眼泪的时候,我们要把痛苦和悲伤,留给那群狗娘养的夏国人!”唐安大声道。 陈大哥神色一黯,摇头道:“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大将军早已经发了战报,让朝廷出兵增援。可是那些昏庸的文臣竟然一直拖到现在都不发兵。那些夏国胡子哪里是五万人?整整十五万大军啊!我们苦苦守着谷城,但这些家伙竟然悄无声息地分兵攻占别的城池,整个西域现在有一半土地已经落进了夏国人的手中。而援军呢?他娘的援军呢!!我们苦苦等待的援军在哪里!!” 陈姓汉子仰天长啸,似是要把满心的愤怒和不满全部宣泄出来。 (万分抱歉,发重了,这才注意到。)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三百四十八章 抓你当俘虏 这些军人戍守边关一辈子,在最恶劣的环境下生存,让外敌不能踏足大唐山河一步。他们把所有都奉献给了这个国家,而当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却如同被抛弃了一般。这让他们怎么能不心寒,怎么能不愤怒? 唐安叹了口气,道:“陈大哥,朝廷有朝廷的苦衷。西羽卫彭远征将军已经率了五万兵马赶来,可惜没料到夏国的进攻这么急、这么猛。” 陈姓汉子一听这话,脸色稍霁,却还是愤愤不平道:“我们老将军戎马一生,眼光何其毒辣。若是皇上肯听信将军的话,早点派兵来援,我们的将士又怎么会败的这么惨!” 苏媚儿见两个雄壮的汉子表情凄苦,似是也忘了刚才的凶险,怯怯地道:“人…人死不能复生,两位大哥请看开一点。” 一听这话,陈姓汉子又瞪起了双眼,指着苏媚儿道:“唐公子,你和这夏国娘们儿在一起,又该怎么解释?” “陈大哥,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未必每个夏国人都是坏人,就像不是所有大唐人都是好人一样。”唐安指了指身旁有些胆怯的苏媚儿,“这位媚儿姑娘就是号称夏国第一舞姬的‘魅舞妖姬’。她是胡人不假,但她为了传扬西域舞蹈文化,不远千里来到汴京,让我们大唐的舞者大开眼界。她既能抛开种族之见,我们泱泱大唐又怎么能没有容人之心?” 行军打仗唐安不在行,但论起口才,这笨嘴拙舌的陈大哥显然不是唐安的对手。听他将苏媚儿夸得天上有地上没有,陈大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冷冷“哼”了一声,陈大哥道:“既然唐公子你这么说,想来这胡女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陈某若再计较,未免显得太过小气。”说着,又对慕绒抱了抱拳,道:“在下西域守军陈不平,见过大雪山仙子!” 旁边的黑脸汉子跟着抱拳道:“在下李大壮,见过仙子!” 慕绒淡淡道:“不必客气。” 听两人的口气,显然是已经放松警惕,接受了几人的身份。唐安大喜,道:“陈大哥,李大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事要从谷城一战说起。” 陈不平似是陷入了回忆,脸上带着一抹厉色:“夏国那些狗杂种以五万大军为诱饵,牵扯老将军的注意力,实际偷偷转移兵力,将谷城周围的几个城池占领,对我们形成合围之势。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想要生擒老将军了。哼,战老将军乃是整个西域的主心骨,若是没了他,西域将领谁也不服气谁,怕是会变成任人鱼肉的一盘散沙。这些夏国杂种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不过我等又岂会让他们如愿?” 从无声无息地发动攻势,到主力做饵、兵分几路,再到形成合围,活捉战凌云,让边陲其他城池群龙无首…这位敌方主将真是又阴险又狡猾。遇到这样的对手,怕是任谁也会感觉如芒在背。 “后来呢?”唐安问道。 “后来,咱们三万弟兄拼死护住老将军周全,在人山人海中杀出一条血路。刀卷了,枪断了,我们就拿命填!咱们是老将军的亲兵,算得上整个西域的精锐,哪怕敌人数倍于我们,一样被我们杀出一条血路!”陈不平说到兴奋处,眼中带着一丝骄傲,但旋即脸色一黯:“虽然护住了老将军,可是我那班兄弟…十之七八都永远留在了谷城,再也回不来了。”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唐安却也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那一站的惨烈。 武器烂了,就死死抱住敌人,哪怕明知必死,也要让他们知道身为一个大唐人的风骨。接近三万缕忠魂,用染红黄沙的鲜血和不屈的意志,让夏国人切身体会到了大唐军人的血性。 唐安咬着牙道:“陈大哥你放心,他们欠咱们的,抢咱们的,拿咱们的,都会连本带利还回来!” “唉,谈何容易!”陈不平叹息医生,虎目泛红:“这些杂种知道若是让老将军逃到任何一座我们的城池,都无异于放虎归山,于是封锁了所有通往官兵驻地的通道。而咱们西域防线过长,各城守将其一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其二夏国大军来势汹汹,他们也不敢贸然出兵。说白了,我们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只只能北上的残兵!” 唐安心中一沉。按照陈不平的说法,余下的残军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他自北面而来,知道北面的情况。单是平昌的回回族,就足以把他们吃的干干净净。 把大唐残军往北面赶,看似让他们找到了一条活路,可是当发现那边仍旧是一条死路的时候,不知道这些豁出性命才逃出升天的将士们会有多绝望。 “老将军现在人在何处?”唐安一脸急色,“北面去不得,夏国人早已经在那边布置了封锁线,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陈不平大惊,道:“北面也被占领了?他娘的,咱们和这帮狗杂种拼了!” 唐安摆摆手,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快带我去见老将军,我会把我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如数告知。” “就在后面的山坳里,”李大壮指了指身后被风蚀的连绵土丘道。“我们两个是打前站的斥候,方才见到这位姑娘冒然出现在这里,还以为遇到了夏国部队,怕她发现老将军的行踪,所以才铤而走险,想要把她解决掉。” 说到这里,唐安已经完全明白了事情的经过。没想到自己还没到大沼泽,居然遇到了西域的残兵,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上天的故意安排。 不过这样也好,能见一见一辈子坚守西域的大唐保护神,也算是满足了他一个愿望。 唐安指着马车道:“看两位大哥的模样,想来咱们的将士过的很艰苦。我们车里还有大量的干粮和清水,虽然杯水车薪,却也聊胜于无。” 听到这个消息,二人大喜过望。连续多日的逃亡,早已耗尽了他们的粮食与体力,唐安一番话如同冰天雪地中的一道暖阳,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走出去的希望。 陈不平声音都有些颤抖,激动地道:“唐兄弟快请!大壮,前面带路!” “好咧!”李大壮满脸喜气,一路小跑地冲到了几人前面。 “唐安。”慕绒看着两个落魄军人欢天喜地的背影,面色有些忧愁:“这一去不知是福是祸,夏国大军绝不会放过他们,你要考虑清楚。” “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唐安指了指陈、李二人,道:“仙子姐姐,请你看看他们——我们能过上安稳的生活,不是上天的眷顾,而是因为他们。他们替我们抵挡了外族的威胁,在这荒无人烟的土地上蹉跎岁月,浴血杀敌。而我们呢?在树荫下乘凉,却忘了为我们遮阴蔽日的大树,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所以,虽然我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这样我会一辈子难以心安。” 慕绒又道:“你不害怕么?” “怕,当然怕了。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谁也不想白白浪费掉。”唐安微笑道,“可有时候和死比起来,有些事却是不得不做的。如果我逃避,你逃避,每个人都逃避,谁来保护我们的亲人?虽然我只有一个人,但也和他们一样,是我们大唐的脊梁!” 认识唐安有一段时间了,越和他接触,慕绒越能体会到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知道了战凌云这支残军的境况,他更对不可能袖手旁观。 而自己呢?到大沼泽寻找赤蛛刻不容缓,但想到唐安一路上的照顾有加,甚至在最危险的关头不顾性命舍身相救,若是就此一走了之,她自问同样做不到。 “唉。”轻轻叹了口气,慕绒知道大沼泽之行恐怕又要延后了。看了看旁边的苏媚儿,又问道:“那她呢?” 苏媚儿不傻,战凌云对大唐的意义,远远大过自己这个小小舞姬。在国家大义面前唐安会如何抉择,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唐公子,媚儿理解你的苦衷。说到底,奴家是夏国人,不管你要怎么对媚儿,媚儿都不恨你。” 听苏媚儿这么说,唐安顿时心乱如麻。 把她带到大唐军营?那些对夏国人恨到骨子里的将士会不会将她扒皮抽筋,谁也不敢保证。若是就此放了,先不说她一个女孩子能不能走出这荒凉的黄土地,就算中途被夏国士兵找到,也不知会不会遇到另外一个比比护。 放,还是不放?真是一个两难的问题。 唐安思索再三,终于道:“媚儿姑娘,我们两个人立场不同,战老将军又对我大唐的意义更是重于泰山。虽然我相信你不会出卖我,但是此时此刻,我却不能冒这个险,所以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恐怕你都要和我这个讨厌鬼在一起了。” 苏媚儿深深吸了口气,似是已经预见了一帮如狼似虎的大唐男人看到自己时痛恨的目光了。 她是夏国人,大唐人最痛恨的胡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听说暂时不用和唐安分开,内心深处竟不自禁地涌起一丝喜悦。 喜悦?她很不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绪? 轻轻咳嗽一声,苏媚儿故意摆出一副和内心并不相符的淡然模样道:“媚儿说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奴都不会怪你。” 心里又补充了一句:不是奴想跟你走的,奴…是因为慕绒姐姐…… “就算你会怪我,我也要这么做——这是一个大唐男人没法改变的选择。”唐安微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尽自己所能保证你的安全。” “安全?恕媚儿直言,自从唐公子你做了这个决定,从今以后就要和这两个字说再见了。”苏媚儿心乱如麻,却还是言不由衷道:“战老将军的重要性夏国同样心知肚明,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这支残军。媚儿好心提醒公子一句:切莫一时意气用事,枉自送了性命。” “多谢提醒。”唐安嘿嘿一笑,问道:“媚儿姑娘,以你的身份和地位,想必就算我们被夏国大军重重包围,他们也不会为难你吧?” “应该…不会吧。”苏媚儿一愣,不知道唐安为什么忽然会问这个问题。 唐安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道:“那就太好了。” “你…你想干什么?”苏媚儿蹙眉问道,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抓你当俘虏啊!有你这么个大牌俘虏,没准他们会放过我们也说不定。哈,老子真是太机智了。” 唐安大笑着转身离去,似是找到了保命的砝码,看起来得意极了。却把身后的苏媚儿气的咬碎银牙,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混蛋! 本书TXT 电子书首发,欢迎读者登录www.sxcnw.or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