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锦绣人生 正文 第一章 锦绣 三月的锦绣山,微风习习,无边的春意笼罩整个山峰,百鸟齐鸣,百花齐放,好似人间仙境。山间古道里,席卷而过的微风卷起一地的松针,拍打在行人脸上,钻进他们的脖子里,就像调皮的百灵鸟,好不惬意。 锦绣山是道家圣地,内有“天下第一观”之称的白云道观坐镇,更有传闻中的当世智者和绝代武尊在此感悟修炼,再加上造物者给予此山鬼斧神工的雕琢,使得锦绣山成为当世许多道家信徒、读书士子、习武之人和普通百姓心中的神往之地,每年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信徒和香客。传闻天朝历代皇帝都会选择此地登基,似乎是因为白云观在天朝推翻前朝统治建立新纪元的战争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是的,这里是天朝。 此时山脚一条曲曲折折的羊肠小道上,行走着一位背着破包的清瘦少年,一头相对于所有天朝人来说过于太短的头发,懒洋洋的搭在耳朵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透出一种智慧的灵气,使得这个少年看起来要比所有人都机灵聪明,挺直的鼻子,微薄显得棱角分明的嘴唇。都无不说明了这是一个万中挑一的美少年。路上已经有不少的女孩子对他侧目,却因为他的及肩短发和过于奇怪的装束而不敢上前搭讪。也偶有两个胆子大的女孩子,壮着胆子上前问路,被他明亮的目光一扫,就害羞的低下头,呐呐说不出话来。 “哎,老子可不能分心,身后还有万丈红尘等着老子滚,区区几个小娘皮怎么能阻止我追寻美好生活的决心”少年一边走路一边嘀咕,手脚并用吃力的爬山,看起来略瘦的身子都快蹭到地上去了。“要说我他妈也就是神经病,玩什么不好去玩极限运动,一跳给老子跳这鬼地方来了。”少年依旧在喋喋不休。 不多时,他已经爬到了半山腰,寻一块石头坐下,拿出破包里的干粮大嚼起来。却听山顶突然想起三声悠扬的钟声,一声比一声绵长,飘飘荡荡传到山脚。行走间神色疲惫的行人听到钟声俱都神色一振,庞大的信徒队伍开始沸腾起来。 “白云观一年一度的讲道大会就要开始了,据说此次是观主云中君亲自讲道,机会难得,小老儿我等了二十年方有机会一睹观主风采,让开!不要挡我的路!”人群中一花甲老者神情激动,老脸通红,恨不能一步飞上山顶。 “听说云中君老前辈幼年时也曾是读书人,后弱冠得道,羽化飞升,此等悟性,此等造化,实在是我辈楷模,曾兄,你我二人虽文武不同修,但也是殊途同归,为达到圣贤境界不懈努力,不如你我一同到观里听前辈讲道,获一场机缘造化如何?”一白衣柔弱书生对身边穿着红色劲装的黑脸汉子抱拳道。 “白公子所言极是,在下曾有幸拜读我朝失传多年的奇书《金瓶梅》,内中所含道理让在下受益匪浅,感触颇多,所记载的武功路数更是让在下夜不能寐,每每练至筋疲力尽。”黑脸汉子也文邹邹的拽起古文,老脸都不红一下。 “哎呀,不知道云中君老前辈对姻缘这个问题怎么看,有没有跟我一样觉得爱情不是你有钱想买就能买的!”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少女捧着拳头,在脑海中勾勒云中君长满白毛的帅脸。 “这次讲道大会不晓得白公子会不会去,还有他身边那个黑大个曾大牛好讨厌哦,老盯着人家胸部看。”另外一个花痴少女搓着小脚,以龟速向着对面的白公子和曾大牛接近。 正在专心对付手里那块比他脸还大的饼的少年闻言双眼一亮,伸手一把抓住身边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少女,在少女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中把她拖到身前。少女粉脸煞白,看着眼前的俊脸心慌意乱。偷偷想道:这位公子对我莫不是有非分之想,嗯,讨厌,这么多人,他要是亲我我要怎么办,反抗还是不反抗呢,要不要大喊不要,不要,不要停呢,啊!他真的要亲我,怎么办怎么办,嘤咛! 那张疑似要亲少女的脸在离少女两公分的地方停住,两道有如实质的眼光盯在少女脸上,好看的嘴角拉出一个他自己认为最迷人的弧度,缓缓开口:“小妹妹,告诉我,那个山顶开传销大会的神棍..哦不是,那个开讲道大会的道长是哪位?” 小妹妹已经激动地口不能言了,吭哧吭哧半天挤出几个字:“云中君道长..啊..”少年不看那个被他扔在地上的少女,捡起饼狠狠咬了一口,迈着风骚的步伐向山顶冲去。 春寒料峭,三月的春风还是微微有些凉意,山间穿梭的只是些微弱的气流,山顶的风却明显大了不少,刮在人脸上还带来些微痛感,少年揉了揉发红的脸颊,看着古朴的山门和门上苍劲有力的“白云观”三字,长出一口气。 “哎,这鬼地方要是开发成旅游景点多好,老子也可以兼职当把导游,骗骗大姑娘小媳妇。”少年漂亮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和谐的微笑,看起来甚是猥琐,大概是想到其他地方去了。他一个人意淫了一会儿,却突地扇了自己两巴掌:“我他妈是来办正事的,怎么又想到女人去了。”他摇摇头,正要上前去推门,却突然听到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贫道讲法全讲究一个辩字,你等都是道门有缘人,今日听我讲法,可有何不解之处。”声音透着一股沧桑的同时还有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傲气。 少年摇摇头:“所谓天下第一观的观主就是这鸟样?我找错人了吧。”言罢一脚踹开门“我有疑问!”里面座无虚席,密密麻麻全是人头,少年却恍若无人,毫不忸怩的眼光直视着正中大殿前的那个须发皆白的的老者。 “看什么看,老子的脸皮可是千锤万打练出来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少年身上,他却丝毫不以为意,一个一个瞪回去。 却听得殿前老者发话:“黄口小儿,退下坐好,不识礼数!” 少年嘴角一撇,大声道:“我只想问问道长,我从何处来,如何回去?”同时心里暗暗加上一句:看在你个糟老头对我有用的份上,我就不骂回去了,用眼神鄙视你一下就好了—— 那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看到对面的年轻人不但不听自己的话还白了自己一眼,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少年暗道一声糟糕,连忙收起白眼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笑嘻嘻的说道:“道长仙风道骨,造化无量,小子仰慕道长名号,特来求道长为小子解一大惑。” 老者神情略缓,开口说道:“贫道向来愿渡有缘人,你且问。” 少年心里又是一通鄙视:老头子真是没有原则,我三言两语就说动他了。他却忘了是他自己先开的没原则先河。 少年沉吟了一下。依旧开口:“我从何处来,如何回去。” 第二章 买卖 用韩瑟自己的话来说,他觉得自己就是个逗逼。 放着好好的妞不泡,好好的生活不享受,非要跑去玩什么极限运动,而且跑非洲那么远玩极限运动。 今年二十六岁的韩瑟看起来就像十八岁的少年一样,五年前于华夏艺术学院毕业,主修钢琴和国画,是一个有着艺术家外表和淫荡内心的艺术学院老师。 是的,他是老师。 而且是一个从来不会拒绝任何师生恋的老师,在艺术学院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韩瑟向来不是在开房,就是在去开房的路上。同学给他的评价是华夏艺院的一匹种马,他不以为耻,反而变本加厉的游历在花丛中,用艺术家的眼光挑选着他中意的“艺术品” 然后有一天..他穿越了。 是的,他穿越了。 那是韩瑟报名参加华夏极限运动体验团的时候,随队去了非洲,在乞力马扎罗山的上空向下眺望的时候,他还有一丝兴奋,火山口前玩跳伞,光是想想就已经高潮了吧..咳咳.. 于是,韩瑟好死不死的没有听教练员的安排,好死不死的没有在正确的位置和时间打开降落伞,然后好死不死的一头扎进了火山口,再也没出来.. 反正他醒来的时候一群古人围着他在打量他的穿着,还有人叫嚷着说他是河里爬出来的吃人的妖怪,要用狗血泼他。 在他一眨不眨的跟街上唯一的算命老头对峙三天之后,算命老头一咬牙一跺脚:“摊子不要了!”转头就走。 这样也没逃脱被韩瑟折磨的命运,韩瑟随后扒光了他并在他赤身裸体苦苦哀求下上了锦绣山。 韩瑟“空降”的地方是天朝北方的一个边陲小镇平安镇,这里距离都城天安不远,往西走二十里便是锦绣山。这些都是算命老头在韩瑟的威逼利诱下,哦,没有利诱,只有威逼,在韩瑟的威逼下说出来的,韩瑟感动于他的真诚还给他留了一条内裤,让算命老头抹着感动的泪水连滚带爬的跑出平安镇,发誓此生不再回来。 韩瑟穿越后了解了不少现世的人情世故,比如这里是天朝,虽然以韩瑟脑中的历史知识并没有找到有关于天朝的一切事情,但是算命老头所讲的历史也与自己所了解的完全不同,他也就释然了,这尼玛是平行空间啊!我他妈还怎么回去,他在心里咆哮。 于是在他死活要算命老头给他个说法后,老头只能无奈的指指锦绣山:“那上面有仙人,他能送你回去的。” 很显然他并不相信韩瑟所说的话,就只能把他当一个神经病打发了。 可怜的韩瑟只能抱着一丝回家的希望上了锦绣山,于是才有了之前的故事。 此时韩瑟就在白云观的大殿前与观主云中君对峙,一如一个月前与算命老头的对峙一样,在他看来,这也是个算命的,只是比之前那个要高级多了。 白云观主也是云里雾里的,你他妈上来能不要问这么高深的问题吗,咱们先探讨一下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不行吗。 韩瑟虽说也不大相信什么仙人之流,但这是他回家的唯一希望了,所以心下难免有些紧张,只是多年的讲台生涯和泡妞生涯早将它的脸皮磨练得犹如城墙之厚,故而现在他看起来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风静树止,晨时被雾气笼罩的骄阳也迫不及待露出了头,韩瑟借着柔和的阳光偷眼打量四周,不由感叹果然是天下第一观,人员素质暂且不说,这硬件配置那是杠杠的,正前方是一座宏伟的大殿,雕栏玉砌,正中是一个巨大的香炉,上面雕龙画凤,不像是道观,倒像是皇宫。两侧是两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仙鹤,嘴里叼着红绸金丹。整个殿门都是金雕玉砌,更不用说内里是如何奢华大气。透过殿门往后面看去,只见亭台楼阁的尖顶隐隐绰绰,在柔和的阳光里和烟雾缭绕中呈现出一种仙境的气息。 “不愧是搞传销的,这么有钱。”韩瑟贼眉鼠眼打量一阵,得出了这个结论。 却见那边还在苦苦思索的云中君忽的抬起头:“你从来处来,去该去的地方,至于如何回去,身死自是回去。” “……” 韩瑟愣在原地。感情这老头以为我要与他辩一辩呢。 他哭笑不得,只得走上前去,打算“借一步说话”,却见老头淡淡一摆手:“回去坐好,贫道的讲法尚未结束,有疑问过后再问。” 韩瑟见四周密密麻麻的信徒们都对自己怒目而视,只得打消了“用强”的想法,干笑了两声,悻悻的找位置坐下。 他三步并两步跑到附近的一块空地坐下,正要打个瞌睡,却见身旁一个黑脸大汉笑嘻嘻的凑过来抱拳道:“这位兄台,在下曾大牛,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 “韩瑟。”韩瑟也略一抱拳,并未多话。虽然他蛮喜欢豪爽的人,但是腆着脸往上凑得那就不是豪爽是犯贱了。 “韩色?好名字,俗话说君子好色,取之有道,兄台一表人才,面露红光,引得多少狂蜂浪蝶往兄台身上扑啊,想来兄台必然是个君子了。” “琴瑟的瑟。”韩瑟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忍住想揍他一顿的想法,当然,也不一定打得过他。 “情色的色?我果然没有看走眼,像兄台这么有品位的人,连名字都这么有特点,情色情色,又情又色,难怪兄台面泛桃花,看来必是红粉知己众多。”曾大牛摇头晃脑说了一阵,又忽地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老曾祖传三代专业炼制丹药,我这里有迷药,春药,打胎药。一条龙服务,质量保证,童叟无欺,洞房花烛来两粒,合家欢乐来两粒..怎么样,相识一场,我还可以给你打个折。” 韩瑟听得倒吸一口冷气,他差点就怀疑这货是不是跟他一起穿越过来的了,这个年代推销水平就这么牛逼了吗。 曾大牛见韩瑟没什么反应,以为他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意思,忙神秘一笑,掏出一个金黄色的锦盒,打开来呈现在韩瑟面前,只见里面躺着几颗绿幽幽的小药丸,每一颗只有小指粗细,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曾大牛又盖上盒盖把锦盒翻过来,盒底赫然烫了“提神醒脑丸”五个大字,他猥琐一笑,道:“这盒是我游历天朝大地,收集天才地宝炼制而成的“神仙也叫床”,平日里都随身携带,轻易不曾拿出,要不是我与韩兄私交甚笃,嘿嘿嘿…”他笑了几声,脸上一片淫荡之色。 “你个老玻璃。”韩瑟一阵恶寒,这么一会儿就“私交甚笃”了,简直比我还不要脸。 “老兄,小弟我纵横花丛十数年,向来对女人是手到擒来,你可知道其中有什么秘诀吗?”韩瑟眨眨眼睛,跟老子比忽悠,你丫还是一幼儿园大班的。 曾大牛一张黑脸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通红起来,不好意思的道:“那个…韩兄,在下最喜欢听奇闻异事了,你的御女…咳咳…御女秘诀不妨说来听听。”虽然是初次谋面,他对这个看起来就像从脂粉堆里爬出来的小白脸所说的“秘诀”还是挺相信的。 韩瑟嘴角一撇,把怀里一本破旧的小册子往外露了一下,里面花花绿绿的赤裸小人在曾大牛的眼前一闪而过,这是他之前在算命老头那儿搜刮来的赃物,画得很是拙劣,这种水平业余的小图画他向来是不喜欢的,权当失眠读物了。 曾大牛却双眼大亮,春宫图这玩意儿可不好得呀,上次在镇里老秀才那儿偷来一本插画版的《金瓶梅》,还没看过瘾就被丽春院的肥妞小翠找上门来要过夜费,只得卷起铺盖仓皇跑路,《金瓶梅》也不知道落到哪儿去了,哎,像我这么好学的人,对学习的渴望果然是永无止境的,曾大牛在心里暗暗叹气。 “这个这个…韩兄这本小册子,可否借我一观。”曾大牛搓着手,不好意思道。 韩瑟脸上露出惋惜状:“本来遇到曾兄这么志同道合的人,我是不该吝啬的,但是没办法,我这御女秘诀也是祖传,我爷爷交待我不得外传的。”韩瑟嘴里打着哈哈,手上不忘打开曾大牛偷偷伸过来的毛手。 曾大牛眼中露出痛惜之色,牙关一咬,把手里那锦盒往韩瑟怀里一推,痛声道:“初次相识,这玩意儿就当送给韩兄的见面礼了。” 韩瑟面不红心不跳,郑重摇摇头,正色道:“曾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东西我不能接受啊。”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互相卖弄演技,皆都感到有些不舒服。 曾大牛一咬牙,又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装事物,塞到韩瑟手里,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是我最近炼制的新药,迷倒一头成年母牛只需指甲盖大小的药量。”他满脸希翼的看着韩瑟,眼睛亮得就像仲夏夜的小星星。 韩瑟眼神犹豫,似有意动,却又坚决的摇了摇头。 曾大牛眼睛里闪啊闪啊的光亮立马熄灭,又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哆嗦着手从怀里又摸出一样事物,那是一枚翠绿色的小竹筒,打开塞子,筒口立马钻出一个吐着绿色芯子的蛇头,曾大牛快速将塞子塞回去,又小心翼翼的把竹筒拿在手里,对韩瑟道:“这是我偶得的一条剧毒无比的竹叶青,平时以毒虫饲养,关键时刻可救自身性命……”他话未说完手中竹筒却被韩瑟伸手夺去,然后那本只看到一眼的小册子被扔了过来。 “是你的了。”韩瑟面不改色,仿佛刚才说绝不外传的是另外一个人。 他虽是到着锦绣山上来寻求回家的方法,却没有抱十足的把握能够回去,所以为了以后着想,在这个高手大侠们飞来飞去的世界,还是要寻求一些保命之法为好。 曾大牛还愕然的张着大嘴,他惊喜于忽然得到的小册子,更惊叹于韩瑟的脸皮之厚。 良久,他冲韩瑟一竖大拇指:“韩兄果然与众不同。” “曾兄也非池中之辈。”韩瑟大言不惭,得意开口。 两个无耻之人相视大笑,颇为惺惺相惜。 第三章 打野战? 两人肆无忌惮的大笑自然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曾大牛身边一袭白衣风骚无比的白姓公子厌恶的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动了两个位子。 正讲到得意处指点江山唾液横飞的云中君生生被两人的笑声打断,一张老脸黑得跟碳一样,正要发怒,却听底下那笑得下巴都歪了的年轻人弯着眼睛对自己作了个揖,起身道:“道长高谈阔论,言及宇宙天地,世间百态,其中所蕴含的道理让我与友人感慨万分,听及精彩处忍不住胸怀澎湃,故而大笑出声,失态失态,还望道长见谅。” 韩瑟暗地里抹了把汗,要跟这老牛鼻子飙古文还真不容易啊。 “正是,韩兄所言正是曾某所愿。”身边的曾大牛适时的接上话,黑脸都不红一下,韩瑟又是一阵恶寒。 云中君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缓缓开口:“你们两个既有如此悟性,不妨提出你们心中疑问,贫道一一为你们解答。” 众多信徒爆发出一阵哗然,所多人千里迢迢来锦绣山朝圣,就是为了能面见高人,希望其可以为自己指点迷津,此时机会却被两个无耻之人获得,自然愤愤出声。 曾大牛一怔,他只是插科打诨,却没想到竟然“中奖”了,他只是见锦绣山香客众多混上来做药品生意的,没想过来跟牛鼻子们谈论人生道理啊,难不成问问老头女道士身上有没有长毛?他很阴暗的想到。 曾大牛还在犹豫,却见身旁韩瑟一步跨出,直直向着高台上的老道士而去。 韩瑟心里一片激动,等的就是现在,没人知道一个月来他看似无忧无虑外表下深深的恐惧,躁动,忧郁,不安种种情绪。从一个满是汽车飞机的世界来到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人能体会他心里那股深深的不安。况且……在原来那个世界,还有他的父母……他的一切。想到严厉的父亲和慈祥的母亲,韩瑟坚定行走的步伐都有了一丝紊乱。 他一步一步走上台阶,那些一个月来被放下隐藏的情绪慢慢又浮现出来,他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拳头紧紧握在一起。 高台上的云中君一动不动,这里是白云观大殿,四周有很多门人,他并不担心这个违反常理走上前来的年轻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韩瑟在倒数第二个台阶停住,深吸一口气一步跨上高台,与云中君隔着香炉对望,他伸出手拨弄了一下快要熄灭的檀香,絮状的烟雾环绕在指尖,跟此刻他的心情一样翻腾起伏。 他看着云中君,缓缓开口。 “听闻道长通晓古今,明白这天下间一切的凡尘俗事,知晓所有因果循环,是我天朝古往今来不可多得的大智慧者,现在能不能帮帮我?”他吊了一大段书袋子,口干舌燥之下才把事情说出来。 云中君虽说气量差点,可学问还在,当即抚了抚长须,仙气凛然道:“大智慧不敢当,贫道向来喜点化有缘人,你但说无妨。” “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哦,你懂什么叫穿越吗?”韩瑟也不想绕弯子,直奔主题。 “我原本是一个生活在文明社会里德普通人,机缘巧合之下才穿越到这个世界,现在我很想回去,道长你能帮帮我吗?”韩瑟也顾不得云中君能不能理解自己所说了,他自个儿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却见对面云中君露出一个听不太懂的表情。 韩瑟好像被一桶冰凉的冷水从头浇到脚,心里仅存的那一点希望消失得一干二净。 “果然,这里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落寞转身,就要离去。 身后云中君却突然开口道:“你所说之事听来虽荒谬之极,却也不是不可能发生之事,贫道且送你一句话,既上贼船,且行且看,也不失为人生一大乐趣。” 韩瑟身子一顿,转身抱拳:“多谢道长。” 便不再停留,朝着白云观山门而去。他本来的目的便是来寻求一个答案,现在得到了结果,不管好坏,他都要离去了。 那之前跟他交易到春宫画册的曾大牛见他只上去问了两句话回来神色便如此萎靡,不由得大奇,正要上前询问,韩瑟却朝着他走过来。 韩瑟离去时突然想到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曾大牛,便径直往这里走来,来到曾大牛跟前,他起手一抱拳:“曾兄,相识一场,希望他日再见。“ 说罢也不等曾大牛回答,几步跨到门口,径直走了出去。 出了山门,却没有去处了,锦绣山占地颇大,山下就是平安镇,往南走便是汴梁,韩瑟初来乍到,没有亲人朋友,也不想往汴梁城的方向走,便在白云观四周打量起来,想找条不一样的路下山,不去平安镇了。 他围着偌大的白云观走了一圈,却发现四周都没有什么路,只有远远看见白云观的后方郁郁葱葱,数不尽的庙宇楼阁后隐隐约约有一条垂挂天际的瀑布飞流直下,那磅礴的水声隔了老远还隐隐传来。 反正今天晚上怎样都要露宿了,他左右一寻思,拔腿就往瀑布走,就当做是旅游了。 天色很快由明转暗,那高挂的太阳也渐渐西沉,有了要没入群山的迹象,韩瑟望着近在咫尺的瀑布,沉重的心情也有了一丝缓解。这里已经是瀑布的下游,原来瀑布的源头在紧靠锦绣山的一座更高的山峰上,山峰险峻,水大势沉,当得起“飞流直下”几个字。 此时正是傍晚将黑时分,绵延不绝的松林沐浴在晚风中发出沙沙声,空谷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却听不到兽声,想来这附近已经没有野兽的栖息之地了,韩瑟深吸了一口气,打算打瀑布下落的地方露宿一晚。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韩瑟钻出灌木丛时眼前忽地一亮,只见一条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水潭,那哗哗飞落的瀑布水流正是落在此潭中。 此时又正是阳春三月,岸边姹紫嫣红,群花在黑夜中也开出了别样的美丽,这里就像是天然的仙境,毫无人工雕琢的痕迹,整个小天地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在演绎一场三月春末的物语,南国的春天,仿佛信口开河者的箴言。 韩瑟深吸一口气,无忧无虑的躺倒在草丛群花中,感受大自然的爱抚,这一刻什么穿越什么回家都统统见鬼去了,压根想不起来。 他本性多动,只要不是筋疲力尽,就一定坐不住待不久,躺了一会儿他便翻身起来,准备四处看看,找找晚饭,在他看来这地方没有大型走兽,那么那些飞禽和肥鱼必定是长得极好的,想到这里他肚里又咕咕叫唤起来。 “野味们!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来了!”他怪叫一声,手执一根路上寻来的尖溜溜的木棍,就往树丛里钻,他自幼在农村姥姥家长大,每天跟着姥爷上山下河,打猎这个技能,还没成年就已然大成,熟练度仅排在泡妞技能之后。 一炷香时间他便回来了,在岸边随便搜寻了一下便逮住一只打盹的野鸡,又屁颠屁颠跑河边戳来一条肥鱼,就地生火,拿棍子叉了食物就烤,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逍遥快活的忘记了一切事情。 这里的野味生得肥美,放在火上烤得滋滋流油,就是没有盐太遗憾了,已经吃干抹尽躺在地上剔牙的韩瑟得出结论。 看着皎洁的明月和遥挂天际的瀑布,他骚兴大发,开口唱到:“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啊。” 诗是好诗,只是由他嘴里不三不四的唱出来硬是变了味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些淫词艳曲,硬把诗句改编了进去。 他诗一出口,却猛然听到虚无出传来一个声音 “飞流直下三千尺,好诗,好句,好才情。” 韩瑟悚然一惊,全身的毛孔都炸了开来。 这不能怪他,任何人听见这本来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传出不属于自己的人声,恐怕也会是这等反应。 却见身旁几丈外的山水接洽处缓缓飘出一袭白衣,哦不是,身穿白衣的人,那人身披白色斗篷,头上戴了一顶白色斗笠,面上还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纱,看身形依稀是个女子。 韩瑟大惊失色,我靠,一身白,还飘着来,这尼玛说他不是鬼我都不信。他连连后退,手指颤抖的指着白衣人,吓得舌头都打结了说不出话来。 白衣人脚步一顿,声音似有些恼怒:“阁下这是何意?” 韩瑟听得这声音如黄鹂初啼,清脆婉转,暗道:这鬼声音还蛮好听的。心下紧张也少了几分,开口问道:“你是人是鬼?站住!不要过来!“ 白衣人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韩瑟拿着根烧火棍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近身不得。 “我是人。”白衣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喜怒。 韩瑟心下稍安,他本来不信鬼神,之前只是仓促间被吓得方寸大乱,现在听着面前白衣人婉转动听的声音,又距离对方不过几尺,忙站起身来拍拍屁股,朝这个身披一袭斗篷的白衣人看去。 却见此人全身都被宽大的斗篷裹住,连头上也戴了斗笠,手里握了一把七尺长剑,挺拔的身姿在月光下散发出一种银白圣洁的光芒。 可是韩瑟知道,这是一个女人。虽轻纱覆面,任然可以看到她狭长的凤眼和清冷灵动的眼神,仅凭一双眼睛便可以窥出面纱下的绝代风华,再结合之前婉转如黄鹂的声音,虽然跟她的眼睛一样清冷,任然如,黄莺出谷,妙不可言。 这个时代的人就是喜欢装逼,韩瑟哼了一声,就是不知道这是世家小姐来踏青还是江湖侠女落难此地,他猥琐的想了一会,眼睛不断地往那女子身上打量。 女子站了一会已是不耐,却见对面眉清目秀的男子在用一种猥琐至极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留连,而且扫到胸前还要停顿研究一下,虽然裹着斗篷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看个什么!”女子声音里冒着森然的寒气。 韩瑟汗了一下,我靠,老子定力怎么变差了不少,对着一个蒙面超人都能研究这么半天。 他看清来人后,也恢复了嬉皮笑脸的风格,打了个哈哈,对那白衣女子一抱拳,假装没看出对方是个女子。 “这位兄台也是来打野战的吗?天气凉爽,来这山顶运动一下是件儿妙事啊。”他脸上正经无比,光明正大的猥亵女子。 “打野战?”女子露出个听不懂的表情。 “是的,打野战,天当被,地当床,前前后后上上下下,这就是打野战。”他诚恳无比的为对方解答,脸上纯洁得让人无法直视。 第四章 老师和老湿 韩瑟存了猥亵的心思,可对方似乎不懂这一套,摇了摇头抱拳道:“我听兄台在此地吟诗,文采风流不拘一格,妙语佳句让我心生佩服,故来叨扰,望兄台见谅。 她知道韩瑟早已看出了她的女儿身,但韩瑟没有点破,她也配合的没有矫情的作些小儿女态。 她本就不喜故作姿态,也乐得痛快说话。 韩瑟哈哈大笑:“淫诗这个东西,其实我不太会的,我向来只会淫湿。” 女子有些莫名其妙,吟诗跟吟诗,有什么不一样么。 韩瑟也不说话了,调戏归调戏,对方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意淫也没什么意思。 他嘴角一撇,决定将装逼进行到底了,说到脸皮厚,他韩瑟认了第一,就没人敢认第二。他踱了几步,望着眼前的高山流水,缓缓吟道:“月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月亮和星辰交相辉映,远处沉浸在夜色中的道观和袅袅上升的烟雾也极为贴切,他本是信手拈来的抄袭之作竟然与眼前的景色如此合拍。 韩瑟自己也忍不住在心里赞自己一下了,小伙,宝刀不老啊。他面上依旧风轻云淡,维持一个大师的做派。 对面的女子眼前一亮,忍不住抚掌赞叹:“本以为兄台作出下阕已是不易,未曾想这上阕也是这般工整贴切,意境深远,佩服,佩服。” 她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眼中隐隐有神采流过,似在品位佳句,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番风姿。 韩瑟不动声色的向着她走了两步,这样灵秀的女子,他想窥一窥庐山真面目,看看面纱下有着何种倾城的颜色。 女子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发现韩瑟的小动作,她轻轻叹道:“兄台文采风流,才情绝顶,想必是准备来年上京赶考的士子吧。”她看韩瑟年纪不大,想来不会是那些成了名的鸿学大儒。 韩瑟摇摇头:“未曾有此打算。” “哦?”女子奇道:“兄台有如此胸襟和才华,为何不考取功名,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呢?” 韩瑟有些头疼,这个时代的人,从来就只会认死理,读死书,认为一个人有胸襟抱负要么从文,金榜题名报效国家,要么从武,征战沙场开疆拓土。 他从来就是一个无忧无虑潇洒自在的人,不被条条框框所束缚,官场那一套,从来就不适合他。 “报效国家不是非要考取功名才行的。”罢了,今天老子无聊,给你上堂课,韩瑟有了点说下去的兴趣。 “在我的世界里,哦不是,在我的故乡,回报社会和报效国家的方法有很多很多,每个人的人生选择也是多种多样的。”韩瑟侃侃而谈,虽然他觉得在这个封建的世界里讲什么人人平等天赋人权之类的东西太过不科学,但是给这些迂腐的人们上上课又不会掉两块肉。 “那个…什么叫人生选择。”女子很诚恳,不懂就问。 这个学生的态度让韩瑟很满意,“人生选择就是你对自己一生所要做的事情作出一个选择,你可以从文,你可以从医,你可以经商,你可以做很多的事情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你做老师教书育人培养出更多的人才是报效国家,你做商人加强地方的经济发展也是报效国家,每个人的道路都是不一样的,乃至回报父母,回报社会,回报国家的方法也是不一样的。”韩瑟眼圈有些泛红,这些是高中班主任教给他的道理,以前觉得不屑一顾的东西现在讲来却是如鲠在喉,让他的声音发涩。 女子的双手微微有些发抖,这些道理她听来有些匪夷所思有些地方甚至晦涩难懂,可是她好像就是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明显超出她所能接受的范围的东西却惊涛骇浪一般撞击进她的心里。 在这个只重文武而轻视百家技艺的天朝,这些东西纵然不能老树盘根一般占据人的思想,也能给他们久违雨露干涸的心脏来上一剂强力的枇杷露。 女子握紧拳头,在沉思韩瑟话里的意思。 韩瑟又向前走了几步,他的鼻尖已经隐隐能分辨出女子身上淡雅馥芳的香气了。 向来不喜闻香就识人的韩大艺术家开始用艺术的眼光来偷眼打量眼前这个女子了。 虽然依旧蒙着面纱看不清脸,但是鼻尖和下巴完美的弧度已经将面纱撑起一个柔和好看的三角形,内里依稀可以看见女子的贝齿在轻轻咬着下唇。韩瑟压住自己骚动不已的内心,目光继续往脖子以下探去。 之前隔得远没有研究透彻,靠近才能感受没有斗篷遮掩后一袭薄衫下惊人的隆起。 “34D!”韩瑟瞪大了眼睛,没控制住自己。 “什么三十四低?”女子抬起头,奇怪的问道。 “哦,我是说气温三十四度,有些低了。”他连忙改了个口,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忙抢话往下说,好让对方没有注意到他恋恋不舍从对方胸前移开的猥琐目光。 “额…兄台的见地确实有些新奇,但我天朝大地,无数年来皆是以文为尊,以武强国,文能治国安邦,武能保家卫国,列数我天朝风云人物,诚如国师孔雀大人,兵部张尚德大人,国子监孙文来先生,户部陈直大人,天朝兵马大元帅杨铖元帅,红白坊肖子越等,要么能文,要么能武,大小朝臣,不胜枚举。从未有过习奇技巧计者能入朝堂执掌天下大事的,敢问兄台,这是何解。” 韩瑟点头称赞,给女子竖了个大拇指。能从短暂的震惊中脱身而出还能举一反三的女人,心智确实异于平常女子,也不晓得是什么来头。 他淡淡一笑:“这只能怪历史和前人所制造的舆论,历史的进程中逐渐形成了以文为尊的现象,前朝,前前朝都是这样,这是历史和人心的大势所趋,要改变它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有些悲哀,无论是他原来的世界还是这个平行空间里,华夏大地的历史发展从来逃不出这个规则,文风的盛行早就了这个文明独树一帜的特色,同时也使得这个文明的拥有者变得迂腐和不接地气。 女子又一次低头沉思,她被眼前这个看起来睿智的年轻人灌输了一些原本没有的东西,心下震惊之余也暗暗猜测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韩瑟看着她一低头时露出的一截粉白的脖颈和珠圆玉润的耳垂,心思一下子飘回了高中时代,他坐在后桌把玩初恋女友粉嫩的小耳朵,画面一闪,他又想起当老师后指导女生弹钢琴时自己总会看着她们的耳朵出神。 撩拨你的耳,敏感在我心,他淫荡的想到。 于是,他轻轻走上前,伸手在女子光滑粉嫩的耳垂上轻轻一捏。 沉思中的女子身子一颤,言出剑随:“无耻!登徒子!” 上好玄铁剑和剑鞘摩擦的声音还回想在耳边时,韩瑟就觉得脖子一凉,一串殷红的血珠飚射而出。 韩瑟冷汗淋漓,我靠,摸了下耳垂不用玩这么大吧 女子手下留了情,剑锋控制的不差分毫,刚好刺破韩瑟的皮肤。 妈蛋!老子不就是摸了下你的耳垂吗!韩瑟从来就不是个吃亏的主,反手从背后摸出曾大牛给的绿色小竹筒,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拔出塞子往女子脖颈一递。 绿色小蛇吐着猩红色的芯子就直奔女子雪白粉嫩的脖颈而去。 女子大惊失色,正要抽身。却见对面脸现狠辣之色的青年一把抓住她的剑锋狠狠拽住,一副要你死我活的架势。 韩瑟手上鲜血淋漓依然不管不顾的拽住剑尖,开玩笑,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万一人家抽身出去转身就来上一剑怎么办,这条小命不就交代了。 韩瑟锱铢必较的性格在这一刻得到了极致的发挥,玩下耳垂你就翻脸,老子说什么也要收点利息。 他一手拽着剑,一手握着蛇往前捅去,女子又惊又怒,正要发力却瞥见韩瑟那只鲜血淋漓的左手,停顿之下蛇头已经飙到眼前,只得放开剑一把捏向蛇颈,训练有素机灵的小蛇却往下一躲,回头一口咬在女子虎口之上。 女子惊叫一声,踉跄了两步,这条蛇的毒性超过了她的想象。 就是现在!韩瑟飞快伸手把女子脸上的白纱一把扯了下来。 白纱下是一张惊恐却活色生香的脸,弯弯的柳眉,狭长的凤眼,眼睛里的清冷和睿智早已不复存在,挺直俏丽的鼻梁,薄薄的红唇,鼻子和侧脸惊人的弧度使她看起来愈发明艳动人,她比韩瑟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 自诩定力达到方丈级别的韩瑟也不由得惊了一下。 女子却弃剑而走,转身轻如绒毛般飘上树梢三两下就消失不见了。 韩瑟看着地上女子流下的紫黑色毒血和缩在竹筒里的小蛇,微微有些后悔。 惊鸿一瞥,那张脸却深刻的印在了他心里。 第五章 西湖对 暖风微醺,歌舞飞扬,春末的苏杭像在开一场盛大的庆典,这个风姿绝丽的地方敞开着怀抱迎接着天朝各地的游客,无数公子小姐,文人墨客,富商巨贾来往穿梭于其中,大家品花鉴酒,游山玩水,好不惬意。 波光粼粼的西湖上漂了一长串看不到首尾的龙舟,这些龙舟大多是地方官员花钱请上级游湖玩乐或世家公子小姐们包船吟诗作对所用,其间还夹杂着些青楼产业,上头莺莺燕燕好不热闹,遇到出手阔绰的男人便会连哄带拉拽上船去玩乐一番。 江南富庶,不止是水土丰富肥美的关系,这里的女人也生的如水般明媚妖娆,丰臀肥乳,行走间臀波乳浪直把岸边一群上不去龙舟的屌丝眼睛都勾到西湖里去,几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倚着岸边的石栏,向龙船上偶尔出来放风的女人打着招呼:“姐们儿,唱个十八摸呗,就一句,哎别走啊。” 韩瑟就混在这群叫花子中,他本来跟这群屌丝不是一伙的,按他的说法没穿越前怎么也得算个高富帅。 但是他阻止不了旁人先入为主的观念,他那一身之前从神棍那里抢来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几天前他搭上一群货商随他们一起来了杭州,仅剩的一点儿盘缠全花在路上了,现在身上唯一的财产就是那白衣女子留下的一把宝剑。 就现在他这身行头,要说他不是叫花子都根本没人相信。 不过韩瑟心理素质过硬,简单来说就是脸皮过厚,所以路人投来的鄙夷或轻视,偶尔有女孩子倾慕的眼光都被他一一无视。 我是屌丝我怕谁! 话是这样说,可是生计问题还是要解决的,一穿越而来的大好青年被活活饿死,这种事情说出去未免太过荒谬了,韩瑟苦恼的揉了揉短发,长叹一口气。 看着岸边来来往往羽扇纶巾折扇轻摇的文人士子们扯高气扬的走来走去,他心里极度不平衡,在我们那个年代,你们就是些书呆子,书呆子知道吗,又穷又酸的。他愤愤不平的对着人群挥舞了下拳头。 却见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像炸开了锅,无数人向着他身边如潮水般涌来。 我去! 韩瑟吓得抱住头:“打人别打脸啊!打脸伤自尊啊。” 那些人却充耳不闻,径直从他身边涌过,向着湖中心的一艘大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韩瑟定睛一看,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正中一艘龙舟,大得出奇,船首一颗巨大的龙头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须发皆张,栩栩如生,嘴里衔着一颗绸带做成的花球,迎风招展,煞是威风。 船身却建造成阁楼模样,内里隐隐有些亭台水榭的感觉。 两只张眉怒目的木狮子被安放在船身两侧,在鞭炮齐鸣中缓缓从狮嘴里吐出两个联子来。 “短艇得鱼撑月去”,“小轩临水为花开”。 “短艇、小轩,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啊。”韩瑟冷笑了一声,也跟着人群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州沧浪亭的对子!韩瑟仔细打量了一下船上的对联,隐隐觉得在哪见过,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大学的时候去旅游过,记的不是太清楚了。 这个世界里也有这个对子,看来是有人在沧浪亭题过了,他摇摇头,忽然觉得不对。 既然是别人的对子,没理由拿来这种盛大活动上来卖弄才是,难道是这个世界里有人也妙手偶得了佳句。 这就有意思了,在他看来,能写出这种千古名句的都不是一般人。 一个獐头鼠目的瘦子正在人群之中左顾右盼,突地被人一把抓住后领,瘦子吓得手舞足蹈,惊恐万分道:“娘子,我今天到这里来只是捡拾几个别人不要的风筝,绝没有看别家女子,你要相信我啊,我不要跪搓衣板…咦…你是谁!” 瘦子发现眼前是一个眼角带笑的漂亮少年而不是家里那个母夜叉老婆,火气蹭蹭蹭就窜的老高:“干什么干什么!你是哪里来的破落货,敢来找我的场子,也不打听打听我西街口阿三是谁,你还笑!长的没我帅你还敢这么笑,信不信我抽你…” “慢来慢来…”韩瑟抓住瘦子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臂,笑眯眯道:“我当然久仰阿三哥你的大名了,我知道西街口那边子时过后都归阿三哥你管的…我就是打听打听,这是干什么的?”韩瑟指了指湖中央的大龙舟。 “这你都不知道?”瘦子阿三鄙夷的瞧了韩瑟一眼。“不是本地人吧”他直起弯曲的脊梁,一种本地人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小弟刚从蜀中过来。”韩瑟也懒得跟他计较了,这瘦子真是不坦率,给台阶还不下,他在心里对瘦子比了个中指。 “告诉你,这是我们苏杭一年一度的盛会,每年三月十八,京城天安都会派一名大元到我苏杭来体察民情,庆祝江南地区的往年的丰收,为下一年的风调雨顺祈祷。故而在这一天,官员们都会在大船上与民同欢。” 瘦子说到这个就滔滔不绝,根本停不下来。 韩瑟冷哼了一声,这些什么庆典什么祈祷之类的玩意儿其实就是典型的官场作派,也就是朝廷每年的保留节目,相当于春晚或是新闻联播,告知下全国人民国家的发展节节高升,人民安居乐业幸福指数很高之类的。 可是据他一个月来的了解,这天朝却不像它表面所显示的那么国泰民安,皇族赵氏一族内乱不断,几个王爷各怀鬼胎,朝中之臣派系分明,暗地里互捅刀子,还有那国师孔雀,据说已经牢牢掌握了江南粮仓,相当于握住了国库的钥匙。 韩瑟对国师这玩意儿可没什么好感,自古以来国师都是祸乱朝纲之辈,多少千秋功业毁在他们手里。 目前来看天朝只是内乱并无外患,但韩瑟知道这一切都言之过早,等到国力逐渐削弱,那些境外蛮族必定会来天朝这只沉睡的狮子身上拔拔毛摸摸屁股的。 “那这龙船上就有一个大官?大官也这么骚包要干什么。”韩瑟有些无法理解,庆典什么的不是唱歌跳舞嘛,叫几个小妞出来走走内衣秀不就完了非要搞得这么隆重。 “这你就不懂了。”瘦子阿三唾液横飞。 “在龙舟上泛舟游湖吟诗作对一直是往届庆典的传统,今年由吏部尚书瞿升瞿大人所主持,据说还来了六王爷的郡主明澄郡主赵子龙小姐。” “赵子龙小姐!韩瑟大汗,哪有女人叫这个名字的。 瘦子阿三依旧滔滔不绝:“往年庆典的规则都是由主持官员来定,瞿大人今年的规则便是万民同乐,看见没有,龙舟派出了无数艘小船,每只小船上都有一位送联人,只要有哪位士子自信文采风流无人能及,便可以拦下小船与送联人一对,如若通过便可随小船登龙舟参加诗会,若能得瞿大人青眼,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更不用说可以一睹明澄郡主芳容了,每位上船的士子还有美酒佳肴款待并由瞿大人亲自发放利是。”那个阿三脸泛红光,甚是向往。 还有红包收啊,韩瑟不由得有些心动,说起吟诗作对,他这个穿越小王子怎么也算半个中华诗词库的存在。 龙舟派出的小船已经分散到各个河岸柳堤旁去了,偶有士子上前询问作对,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韩瑟也不再犹豫,先挣点盘缠再说。 他谢过瘦子阿三,向着附近一只飘飘荡荡划来的小舟走去。 撑舟的是一名精壮的男子,黑脸红皮,一看便是水中蛟龙,撑船人背后站了一个一袭青衣的文士,留了两撇八字胡,看不出年纪。 “要对?”文士眼帘低垂,看都不看韩瑟一眼。 “当然,还请出题。”韩瑟也懒得废话。 “你且听好。”那文士整了下衣摆,看着岸边的龙王庙,忽地出声道:“万瓦千砖,白日造成十字庙。” 韩瑟哈哈大笑,这种类型的对子,我小学四年级就能对,他并未答话,却抬脚跳进小舟拿起另一支船橹。 青衣文士怒目圆睁正要呵斥,却听韩瑟朗声道:“一船二橹,三人摇过四通桥。” 文士一句话被生生憋了回去,白脸涨得通红,半晌,他冲韩瑟一抱拳,眼里带了难得的敬佩:“先生高才,请!” 第六章 卖诗 上了龙舟,内里的景色与之前又大不相同了,从河岸遥遥看龙舟,只觉得它雕龙附凤,极尽奢华,到了龙舟上才知道里边更是雕栏玉砌,应有尽有。 小船接回来的人被带往船中央一个宽广的大厅内,里面摆放了不少桌子,若是将船比喻为大户人家的院子,那用“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来形容却是再好不过了。 四周穿梭的除了笑容可掬的小厮外就是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年轻士子,没有年纪大的,想来这种争强好胜的活动都是些年轻人才有这种勇气和活力。 这么一来韩瑟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衣服破烂,脚上踩了一双露脚趾的布鞋,他偏偏是一副豪不萎缩,目不斜视的模样,惹得路过的人嗤嗤的偷笑议论。 之前那个留着八字胡的文士正弯腰在前边带路,在他看来高人就是不显山不露水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韩瑟的卖相就正好满足了这个要求。 韩瑟已经了解到这个家伙叫刘福荣,是六王爷赵致门下的一个食客,这次被明澄郡主带到这儿来参加盛典的。 “这里是中厅,就是待会用来吟诗作对的场所,哦,你问前厅在哪里?刚才我们已经过了…”刘福荣充当了导游,在为韩瑟介绍这龙舟上的物事。 韩瑟作为派对之王对这个环境的布置还是挺满意,只是上来滥竽充数的他心下还是惴惴的,万一到头来搞砸了他韩某人可丢不起这个脸,脸皮厚归脸皮厚一回事,这节操还是不能丢的。 韩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流氓,所以流氓就应该干流氓的事情。 在锦绣山的时候女神都猥亵过了,区区一个文学研讨会还真不被他韩某人放在眼里。 随他一起上船来的约莫有三十几个人,加上本来就在船上的才子们,龙舟上顿时热闹起来,大家热络的称兄道弟,闹哄哄的。 韩瑟无聊的靠在角落里打盹时,大厅上方二楼突然打开了一扇门,一青衣小厮扯着嗓门大喊一声:“瞿大人到——” 底下沸腾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只见二楼的屏风被移开,里边摆了一张巨大的八仙桌,左右各有些身着锦衣的侍卫鱼贯而入,守住四周,而后一群大红官袍油头粉面的官员慢慢行来,各自落座。 当中一个神采奕奕的中年人体态微胖,手里把玩着两颗铁球,身上带了一股贵气,想必就是那吏部尚书瞿升了。 韩瑟颇有些看不起这个时代的官员,像现代那些官员,虽说好多嘴脸不变都是些贪官污吏,可人家怎么也把表面功夫做足了,让民众看起来不那么像个贪官,可这个时代的官员要是生活在现代那就是一个作死。 一个个肥头大耳红光满面不说,把低级当高端,嫖妓都能成为一种风尚,所以说华夏历史上大多朝代都文风盛行大概跟着些官员也有一定关系,毕竟打着诗词创作的名号公然嫖妓可比瓜田李下偷偷摸摸要实在得多了。 吏部尚书是吧,我这没有户口的黑户会不会不被朝廷所接纳,韩瑟暗暗地想道。 他一方面存了讨个红包的意思,虽然他不是那种需要靠别人施舍才能生存的人,可是这不是青黄不接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韩瑟有些无奈。 另一方面,他对众人口耳相传的郡主赵子龙有些兴趣。 一个女人居然叫赵子龙!我他妈是不是应该改名叫韩娇娇了,他自己恶心了自己一把,一个人傻笑出来。 “先生!先生!”一旁的刘福荣扯了扯他的衣袖,偷偷道:“宴会就要开始了。” “哦…咳咳,开始了是吧,那个,你不要再叫我先生了,直呼我名字就好,我叫韩瑟。”韩瑟哆嗦了一下,你才是先生,你全家都是先生,你所有亲戚都是先生。 “哦,韩先生,瞿大人已经落座,我们也过去吧。” “……” 韩瑟跟着刘福荣来到靠近门口的地方坐下,两个人坐在边上,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他是个骚人,坐不住闲不住那种多动儿童,这里全是些雄性生物,一点脂粉气都闻不到,他有些闷,索性闭起眼睛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呼吸声悠然慢了下来,韩瑟似有所感,抬头往二楼看去,那里行出一个娇小柔弱脸色绯红的侍女,她抬头扫了一眼底下的人群,微微有些紧张。 “郡主今日身子不舒服,不能出席此次宴会,还请大家见谅。”她轻轻做了个万福,害羞的低下头去。 底下那群狼打得呼吸声立马粗重了几十倍,血红着双眼齐齐一抱拳道:“不碍事不碍事,小妹妹你回去告诉郡主保重身体啊。” 那个行礼的侍女嘴角微微噙了一抹笑意,不动声色的又鞠了个躬,才慢慢退进门里去,“吱呀”一声,把众狼的眼神挡在门外。 韩瑟眼神冷了一下,那个“赵子龙”郡主这是玩的哪一出,偷懒请假还不让人心生不满,端的是个心计多端的女子。 罢了,今天主要不是来看美女的,就原谅你一次吧。 刘福荣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韩瑟身边空了一个位子,那些后来的公子们都不到他身边来坐,韩瑟也乐得清静,一个人摇头晃脑的哼着不知名小调。 这种气氛和这里的人他都不喜欢,刚上船来的热情也被磨灭了一大半。 他看了看整个大厅座无虚席的士子才子们,计上心来。 “这位仁兄,要诗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质量保证,先到先得啊。”他拉住从身边匆匆走过的一个士子,把怀里写好的一叠东西露给对方看。 那个士子瞪大眼睛,本想呵斥,看见上面的内容后却再也移不开步子。 “什么价钱?”他鬼鬼祟祟的蹲下来,露出商量的表情。 “二十两银子一份,怎么样,不二价,这种东西很难搞的,我是当年进京时托京师一位博学多才的长辈所作,你看看这质量,这意境,对仗这么工整,二十两我都觉得亏了。”韩瑟摇摇头,大言不惭的忽悠。 “二十两!你怎么不去抢!”那人愤怒的咬牙。 “别这么激动,你想想你的前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区区二十两银子就把你的抱负跟理想扼杀了?不得不说,你太让我失望了。” 韩瑟鄙夷的瞅了他一眼,把一叠诗词收回怀里。 “十两,不能再高了。” “十八,咔咔就是发,讨您个吉利,怎么样。” “十五,你不要太过分!” “爽快!成交!” 做完第一笔生意,韩瑟又开始寻找下一个冤大头。 要是那些伟大的诗人们知道自己的诗句居然被一个无耻之徒拿来贱卖了,大概会从坟墓里重新爬出来吧。 不过以韩瑟的脸皮常人根本不能撼动他半点。 这东西的受欢迎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只在上面写了些诸如“春眠不觉晓”之类的东西,而且由于不会用毛笔而写得很难看,但是手头的十份刚出炉就销售一空,他自己都惊得目瞪口呆。 看来我不是这里最无耻的人,他的心里得到了一丝安慰。 现在怀里藏了鼓鼓囊囊的一包银子银票,而且干了这种事情,他也不打算参加这个狗屁宴会了。 过犹不及,如果有太多的人拥有这些东西,这个事情马上就会暴露了。 他东走西逛,趁人不注意瞧瞧的溜出正厅,先在船上晃悠一下吧,等宴会结束自然会靠岸。 沿着甲板走了一圈,除了几个小厮没见到有什么人出来,他放心大胆的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躺下,敲着二郎腿数银子。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个月了,得好好计划下以后的事情,他望着天边的白云,突然有些感觉感慨,回去多半是不可能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以后该何去何从还真是不好说。 “啪!”一只巨大的黑影突然砸到他脸上。 “谁拿东西砸我!”他愤怒的跳起来,朝四周大吼。 没有人—— 他一眼瞟到脚下躺着一只足有他两个人大的蝴蝶风筝,画的煞是漂亮,上面粘胶的浆糊还没干透,显然是刚刚做好,难怪会掉下来。 他正要捡起来,却听见旁边传来脚步声。 转头一看,一个消瘦的身影从旁边钻出来,先他一步一把把风筝拿到手里。 第七章 小小郡主 韩瑟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抱着风筝的小个子,脸色白净,细细弯弯的眉毛,亮若星辰的眼睛,微抿的红唇,翘翘的嘴角,整个五官像是被最好的水墨勾勒过,朦胧又娇弱,好像被浸润在身后的阳光里一样,浑身都有一种自然散发的美态。 但是 这么可爱...为什么是男孩子。 韩瑟由一开始的惊艳转化为恶心。 他蹬蹬蹬退后几部,指着眼前这个美得冒泡的人妖公子说不出话来。 这个看起来像是个孩子的家伙穿了套淡青色的窄袖立领便装,腰间挂了一块硕大的玉佩,兴许是跑得急了,脸色有些绯红,鼻尖挂着些许汗珠,俏生生的站在那儿,像个贵气逼人的千金大小姐。 可是脑后黑亮的朝天辫和平平如也的胸前无不说明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小朋友,不要在公共场合放风筝知道吗,砸到人怎么办,就算砸不到人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嘛。” 竟然长得比我还帅,韩瑟愤怒的跳起来:“你看,这不就砸到我了吗!” 虽然见多了浓妆艳抹各种现代美男美女的他对这种纯天然的比较有好感,但是如果要搞基...那还是算了。 “不知道这位哥哥在这里歇息,打...打搅了。”小美男稍微有些紧张。 脆生生的声音发出,韩瑟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轰然倒塌,心里有百万草泥马呼啸而过。 怎么可以这么好听,怎么可以这么好听,还有没有天理了,还要不要王法了? 他狠狠掐了自个儿大腿一把,好歹把兴起的那点不良取向压下心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风筝飞不起来,我拉也拉不住。”小美男翘起小嘴,泫然欲泣。 日!诱惑老子! “罢了罢了,看在你这么诚心认错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了,去吧。” 小美男如蒙大赦,抱起风筝就跑,他偷偷溜出来放风筝这件事情要是让大家知道,回去就不好向父亲交待了。 “等等...回来。”韩瑟想了想,叫住他。 “风筝给我。” 小美男幽怨的大眼睛看着他,不情不愿的把风筝递过来。 韩瑟假装没看到,蹲下身子把风筝翻过来查看,大概做这个风筝的人也是个新手,骨架扎得不合理,重量分配不均匀,重心不稳,难怪飞不上去。 他叹了口气,三下五除二把风筝拆开,上面浆糊还没干透,拆解很容易。 他仔细把骨架重新搭配了下,才转头对身边认真观看他工作的小美男道:“你去拿点浆糊给我。” 小美男因为之前误会他想抢走自己的风筝而有些愧疚,对他报之不好意思的一笑。 淡淡的红晕蔓延到耳根,眼角明媚的阳光都带了些媚意。 韩瑟心里一跳。 “快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哦…等等我。” 韩瑟恨得牙痒痒,一男人对我放什么电,老子的免疫力真是越来越退后了,失败失败。 不多一会儿小美男回来了,不知道从哪找了一罐子的浆糊抱在手里,细弱的身子奔跑在甲板上,蹬蹬蹬的像一条小鹿,煞是可爱。 他蹲在韩瑟身边道弱弱的开口问:“姐姐说这是她照着书上的方法制作的,想来不会出什么差错,怎么就飞不起来呢?” “这是你姐姐做的?”韩瑟看了他一眼,觉得姐姐肯定是个大美人。 “嗯。”美男点头。 “方法是没有错的,只是骨架木条的比例错了。” “比例是什么?”小美男很好学。 “额…比例就是…就像你的衣服,长袍跟衣袖的长度要有一个合适的比例才显得好看…这个,你懂吗?” 小美男点点头又摇摇头,似懂非懂的样子。 这都不懂,他有些烦躁,他的现代意识太过根深蒂固了,所以也是弊病,总是会先入为主的要求别人跟他一样想。 敲敲打打,粘粘黏黏,一具新的风筝就做出来了,看看,什么才叫高端大气,他得意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崭新的风筝拿在手上,工工整整,上面的花纹大概是小美男口中的姐姐所画,流光溢彩,色彩深浅得当,很有亮点。 韩瑟的大学专业辅修国画,他颇为欣赏这个作者的画风,不浓墨重彩,浅勾重捻,把本来制作粗糙的蝴蝶风筝画出了一种精致的感觉,手法绝对上乘,要是到华夏艺院怎么着也能混个教授当当,这还是只从一个风筝上得来的结论,要是真正的画作,恐怕质量还更为上乘。 韩瑟站起身把手括在嘴边,嘹亮的喊了个水手号子,然后拿起制作完好的风筝边往回跑边示意小美男放手中的线。 哗啦啦,一阵风吹来,风筝就像展翅的蝴蝶一样翩翩高升,韩瑟躺在甲板上看着飞起来的风筝,眼睛里带着些许笑意,这样惬意的感觉很舒爽。 笑着笑着,他突然有些难过,自己就像这风筝,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了。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拉着线轴跑来跑去玩得很开心的少年,笑着提醒道:“小心点,可别摔跤了。” 谁都有年少无知天真烂漫的时候,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最开心快活的时候,他一时间竟有些羡慕。 少年玩累了,跑到他旁边蹲下,好奇的打量着他:“你是做风筝的吗,怎么懂得这么多?” 声音细细亮亮的,一点都不像男孩子的声音。 “我只是小时候玩的多。”韩瑟无奈道,我怎么就成做风筝的了。 “那你怎么做得这么好?飞得好高啊。”少年夸张的比了个手势,很开心。 “我和姐姐小时候也玩,可我们怎么就不会做呢,像姐姐那么博学多才什么都会的人都不会做风筝。”少年一边说话一边点头,看来对这个姐姐极为崇拜。 什么都会?老子都不敢说什么都会呢,韩瑟嗤了一声。 “你不相信我吗?我姐姐博览群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朝中…天下好些男人都比不过他,就连那几个自称鸿学大儒的老头子都要甘拜下风,你敢轻视于她。”小少年扬了扬拳头,激动得小脸发红。 韩瑟眉头一皱:“你姐姐是不是叫赵子龙,那个郡主?” “什么赵子龙!你不要胡说,郡主才不叫赵子龙呢。”少年不满的嘟起嘴:“再说我姐姐也不是郡主,她是…” “她是什么?”韩瑟快要被绕晕了,这都哪个哪啊,这个不是那个不是的。 “不告诉你。”少年突然嘻嘻一笑,如百花绽放:“我要走咯,你叫什么名字?” “韩瑟。”韩瑟答道,这个小鬼一会一个样,葫芦里在卖些什么药。 “嗯,我会记得你的。”少年看他一眼,扭身站起来就跑,跑到拐角处突然回头:“下次不许这么无礼,我叫赵子榕,咯咯咯咯咯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已经远去,韩瑟还楞在原地。 赵子龙,赵子榕?那刚才的少年其实是…郡主? 他惊讶的张大嘴巴,足足能够吞下一颗鸡蛋。 原来是个小妞扮的,亏我还一直看不出来,他狠狠一拍脑门,小韩啊小韩,你老了啊。 他脑海中回想少女细风扶柳的身姿,娇态尽显的脸庞,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是不是穿越穿傻了,十六七的男孩子怎么会没有喉结。 原来老子的性取向还是正常的,他得意的一笑,简直被自己感动到了。 第八章 愤怒(1) 沉思中的韩瑟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谁?”他吓了一跳。 刘福荣那张惨白的老脸从背后露了出来:“哎哟我的韩公子诶,尚书大人主持的宴会底下人无不是诚惶诚恐坐立难安,像您这么逍遥自在的可不多。” 他边说边拉起韩瑟就走。 韩瑟有些感动,他跟这个刘福荣仅仅相识这么一会儿,对方在他看起来就像个叫花子的情况下居然还对他的事情这么上心。这个朋友还是值得一交的。 他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只得又跟着刘福荣返回大厅。 看起来厅里的争斗已经到白热化的状态了,一群读书人脸红脖子粗的互相争论,看起来颇为好笑。 韩瑟随着刘福荣来到先前的位置坐下,刘福荣偷偷凑过来道:“韩公子,方才你出去的时候,瞿大人已经出过题目了,这次这批读书人里好苗子挺多,有几位甚得大人欢心,却因他们自己内部各自不服气,才由大人下令,展开辩论赛,决出胜负。” 那帮所谓的好苗子,多半是买诗那几位吧,韩瑟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打算看戏。 可是刘福荣这老小子认定韩瑟才是人才,又凑过来道:“我已经向瞿大人提起过韩公子你了,大人让我把你也带来参加这场辩论赛,以大人的眼光,一定会相中韩公子这样的有识之士,待韩公子他日飞黄腾达时,可不要忘了在下。” 我说大哥啊,你这是坑我你知道吗,韩瑟摇头对刘福荣道:“刘兄,我志不在此,辩论赛什么的,我是不会参加的,待会下船我就要走了,你的好意我铭记在心,他日定会报答。” 一码归一码,虽然刘福荣引荐他存了些私心,可毕竟还是对他极好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有些重了,刘福荣脸色变了变,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道:“韩公子既然没有这种志向,我也不勉强你了。” 韩瑟点点头,不再言语,两人专心看起大厅中央几个读书人的辩论来。 韩瑟当年上大学时虽然不喜欢抛头露面,但是作为艺术系数一数二的口齿伶俐的学生,系里的辩论赛还是参加过不少的。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听到他们辩论的题目大概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是什么之类的。 敢明目张胆谈论政治还真是因为官员允许,不然所有人都要退避三舍了。 韩瑟对这种东西有恐惧症,听到就想打瞌睡,他昏昏沉沉听着,心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那群手里折扇摇不停的家伙们争论得越来越激烈,声音像洪钟一样往他耳膜撞来。 “张公子,你方才说,国家的根基是银钱,这是为何。”一清亮的声音发问。 “银钱乃是这世间所有人的安身立命之本,有了银钱,才能制造器具,建造房屋,救济百姓,银钱可以使我朝百姓的吃住,就医得到很好的保障,李兄,我说的可对。”这回答的声音有些嘟嘟囔囔,一听就是个胖子。 “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张公子,你想过没有,我们天朝国库的银钱,大多是从何而来?” “巨富商贾,农人匠人上缴的税务。” “错,农人工匠就是些泥腿子,一年到头能上缴多少税务,要我说嘛,巨富商贾才是国家之本,他们一年到头收入巨大,给朝廷上缴的税务也是巨额。”那个李姓公子口气倨傲,目测家里应该是做生意的,一个劲儿为自己说好话,普通人是不会给这些地主老财说话的。 人群又激动起来,几方人马各执一词,说什么的都有。 韩瑟听得头都大了,这帮家伙小学没毕业吧,说话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这时,只听人群中传来一个怯懦的声音:“我能否说说我的想法。” 人群安静下来,似乎大家极为意外,韩瑟也睁开眼睛向人群看去。 只见噪杂的人群里行出一个身子瘦弱表情惶恐的家伙,身着单薄的衣裳,面黄肌瘦。手里什么也不拿,脸色也黑得发亮,像是干过农活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乡下贫困人家的孩子。 他双腿有些哆嗦,想必没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说过话。 周围发愣的士子们瞪大眼睛,齐齐相视大笑:“什么都没见过的穷鬼也配来说国家大事?” “快快下去,你这等人也能上船,别污了瞿大人的眼睛。” 士子们齐齐面露不屑之色,又自顾自交谈起来,全然不顾脸色通红身子发抖的年轻人。 这群绿头苍蝇,韩瑟愤愤的捏紧拳头,他从小在农村姥姥家长大,有着很深的农村情结,在他看来,这些穷人家的孩子大多正直可爱对人热心,他们淳朴善良,吃苦耐劳,比这些只知道唧唧歪歪卖弄口才却不会干什么正事的小白脸们强多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默默把自己从小白脸的行列里移除了。 他愤愤的正要开口,却见高楼上同样闭目养神的那位瞿大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一道威严的目光居高临下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格在茫然不知所措的年轻人身上,淡淡开口道:“你且说说。” 年轻人受到瞿大人鼓舞,显然稍微有了些自信,周围那些闹哄哄的家伙也知趣的闭起了嘴巴,不敢触大人的逆鳞。 韩瑟心里对这个瞿大人的观感稍微好了些,懂得照顾弱者,也勉勉强强算个不太坏的官员,至于是不是演戏,那就不得而知了。 “小...小民认为,我朝的社稷根本是农人,因为所有人的吃穿用度,都需靠农人产出。”面黄肌瘦的小青年哆哆嗦嗦的说出一句话,直白,浅显,却一语中的。 韩瑟都不由得点头赞赏,总算还是有个明事理的人。 那边还未等瞿大人发话,那帮理想的巨人,现实的矮子们都争先恐后叫嚷上了:“这是什么狗屁理论,没有皇上的英明领导,哪里来那么多田地可以让泥腿子们种植。” “就是,没有天朝军队的庇佑,你们连小命都没了,何谈还来支撑社稷,哈哈。” “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张公子,比你方才说银钱是社稷之本还要让人发笑,哈哈哈哈。” 这群猪头每人一句,把刚才争论得脸红脖子粗的江湖恩怨暂时放在了一边。 可怜的年轻人脸色黯淡,头都快低到胸口里去的,他牙关紧咬,愤然抬头道:“你们得意什么,你们酒宴吃的东西,喝的酒,身上穿的衣服,哪样不是我们这些穷苦人家做出来的!” 他眼里含着不屈的泪水,看起来像是对这个世界的不公发出自己胸膛里炙热的嘶吼。 韩瑟紧紧捏住拳头,他本以为穿越后对这个世界的人和事不会抱有任何不理性的想法的,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告诉他:不管在哪个世界,傲慢与偏见都充斥在每个角落,每个人的出身差距还是被规划的清清楚楚,那些年少时背负的轻视,鄙夷,冷落,一样一样在被扎了针的心里重新长出刺来,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嘶吼:“我不甘!” 在这个地位等级森严的世界里,韩瑟第一次有了种想要出头感觉。 那边那群家伙们听了年轻人的骂声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开心。 那个油头粉面看起来比韩瑟还骚包的李姓公子倨傲开口:“都是你们做出来的,好啊,我承认,但是你们做出来种出来,为什么不能穿在自己身上吃进自己肚子里呢。” “你们这群泥腿子天生就该为我们做牛做马,永远生活在底层,我们才是你们得庇护者,懂吗。”张姓胖子冷笑着补刀。 “低下之人,说不得,又是一位没读过四书五经的,我们不希得听你讲些废话。” 一群人摇耳摆手,俱都散开去。 “遍身绫罗者,不是养蚕人,诸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韩瑟施施然行出,眼中怒意凛然。 第九章 愤怒(2) 破烂的衣服,露脚趾的鞋子,别具一格的发型,面容干净漂亮,手里还握了一把七尺长剑,如果不是太过于落魄,他这个形象还是勉强可以称得上霸气侧漏的… 他怀着一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的心理吟出那句诗,准备教训一下这些个狗屁不如的才子了。 这货哪来的,才子们心中统一出现一个问号,这厮看似落魄不堪,手里却拿了一件兵器,听闻最近江浙一带丐帮祸乱,这该不会… 一群人吓了一跳,齐齐往后一步,以他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圆圈。 没人答话。 韩瑟眯起眼睛走到那个胖的快看不到眼睛的胖子面前,冷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胖子很硬气,梗着脖子跟韩瑟对视。 啪啪!两个耳光落在胖子脸上,胖子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众人哗然,二楼的一群侍卫集体向前一步,这里可不能发生打架斗殴这种事情。 众人刚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胖子那杀猪似的声音才叫开来:“打人了打人了,外来的叫花子打人了,瞿大人,你可要为小人做主啊。”胖子连滚带爬冲出人群,向着二楼磕头嘶喊,脸上的手掌印鼻涕眼泪鲜血混成一团,像被倒上一盒五颜六色的油彩,在胖子那张天然丑的胖脸衬托下,显得格外凄惨。 韩瑟一言不发,右手一动,悠长悦耳的出鞘声传来,那把通体游走着淡蓝色锋芒的长剑已经被韩瑟握在手中,遥遥指向胖子。 周围人齐齐惊叫一声,又退一步,人群外的刘福荣急得上窜下跳,也不敢进来拉他。 在瞿大人面前动刀动剑,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果然,二楼的那群大人们坐不住了,一青衣瘦脸师爷模样的老者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拿下。” 一群精壮的侍卫齐齐拔刀,就要纵身跳下来。 却听八仙桌正中央的瞿大人猛一拍桌子:“慢着,稍安勿躁。”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个年轻人有些意思,他眼中精光闪过,不动声色道:“你们的事情自当由你们自己解决,老夫决不过问。" 胖子脸上露出万万没想到的表情,瘫坐在地上。 韩瑟也是一愣,他本来想的是,这个瞿大人一直不显山露水,静默的坐在上头观察底下众人的言语动作和表情,大概是有放任这些人自己去闹的想法,自己教训一下胖子再顺便试探一下这位大人的底线,如果瞿大人动怒,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可能治他什么罪,一般会遣小船将他这个扰乱宴会之徒送下龙舟,这就达到了韩瑟的目的,没想到这个瞿大人定力非凡,非但不怒反而放宽了权限任他发挥,韩瑟也生出种万万没想到的感觉。 既然下不去,老子玩死你们几个龟孙子,他看了一眼之前那个面黄肌瘦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心里的愤怒又多了几分。 他提着剑向坐在地下的胖子又逼近了几步,剑尖上的寒芒刺得胖子眼睛生疼。 那帮狐朋狗友全都躲躲闪闪,不敢看胖子求助的眼神。 “大…大侠,小人错了,小人叫张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我这一次吧。”胖子张全扑上来抱住韩瑟的腿,可怜兮兮道。 韩瑟脑门黑线,还有这样的。 他也不吓唬那个张全了,转身对着一干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抱拳道:“在下韩瑟,只是来打酱油的,方才看到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瘦弱书生,实在看不下去了,专门出来教训你们一番。” 他把教训说得理直气壮,那帮才子纵然愤愤不平,却也见识了他的淫威,无人敢站出来顶嘴了。 “你方才说,种田种地的泥腿子农人永远只配给你们做牛做马,永世不能翻身,是也不是?”他阴笑着问李公子。 李公子心里一抖,看了一眼龟缩在众人背后的张全,急忙道:“没有的事,在下的原话并非如此,在下...” “好,我知道了。”韩瑟毫不留情打断他。“你们每天吃的饭,穿的衣,出行的马车,哪样不是你所说的牛马给你做出来的,你说说看。”他斜睨了这货一眼。 李公子大汗淋漓,表面上诚惶诚恐,眼中却闪过一丝狠辣,这次上船没带随从,下船老子弄死你,他心里暗暗想到,在众人之前被一个衣衫破烂的下等之人教训,他心中羞愤欲死。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 “你知道就好!”韩瑟又一次无情的打断他。 “你一生下来是大富之家,你爹生下来也是大富之家?你爷爷生下来也是大富之家?往远了说,瞿大人生下来总不是吧,据我所知,瞿大人少年时代家境贫寒,正是靠着他自己一股不服输肯吃苦的劲儿,才做到今天这样一个为国为民谋福谋利的好官清官,你是在侮辱瞿大人也是永世不得翻身的牛马吗?”韩瑟之前从刘福荣处打听清楚了瞿升的底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李公子面色大变,白净的面皮涨的通红,哆哆嗦嗦指着韩瑟道:“你...你不要胡说,我哪里有侮辱瞿大人,大人,你不要听他信口胡诌,我对大人的崇拜正如这西湖之水,连绵不绝呀。”李公子冲着楼上的瞿升双膝下跪,急声道,都快哭出来了。 这么不要脸...周星驰的台词都出来了,,韩瑟抹了把汗,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瞿升,那货嘴角带着些许高深莫测的笑意,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日,老狐狸。 韩瑟暗暗鄙视了这厮一下,接着道:“瞿大人暂且不说,据我所知,我朝太上皇昔年也是秦淮河上一名自食自力的船工,后痛心于前朝的腐败和当政者的昏庸无度,方才揭竿而起,带领我们的祖先建立大天朝,你这么说,是不是也把皇上一脉归为泥腿子了?”他转身向北遥遥一拜,回过头来冷冷盯着李公子。 李公子简直吓尿,手指乱点,语无伦次道:“你胡说!我...我家祖上三代都是从商之人,不知道给国库上缴了多少银子,怎么可能污蔑皇上,分明是你这泼皮猴子不识好歹,污蔑皇上却又嫁祸于我,我要把你满门抄斩。” 李公子红着双眼,激动起来了,他转头向着二楼一拜,狠声道:“宋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 韩瑟嘿嘿冷笑,我当你这厮又要寻求瞿升庇护,原来另有他人,有意思,一场闹剧还能引出这样的剧情来,真是有意思。 二楼那一群官员中一个红面中年人“霍”一声站起来,大喝道:“李进年,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瞿大人说,瞿大人会为你做主,瞿大人在这里,我就是他的下属,你不要乱了关系。”红面官员脸上肌肉抽动,眼里都快喷火了。 “无事,你既是杭州府尹,此事可由你做主。” 瞿升依然云淡风轻,眼皮都不往旁边瞟一下。 红面宋大人脸上冒汗,急急一抱拳道:“属下遵命。” 他向前几步,指着下面跪伏的李进年道:“你在我和瞿大人面前口出狂言,还对皇上不敬,现在反倒反咬人家一口,居心何在,来人,给我拖下去,杖责五十大板。” 他不知道瞿升看没看出一点猫腻,只能这样了。 下面李进年却不干了,大概是爹妈生他的时候姿势用错了,这货脑袋瓜不太灵光,按说被押下去也不是啥坏事,凭他爹跟杭州府尹的关系,这府尹大人也不会真个打他,可他偏偏当了真,鬼哭狼嚎道:“宋大人,你不能这样对我啊,你忘了我爹给你...噗...” 这次他的话不是被韩瑟打断的,是上头那个老脸红到发黑的宋府尹干的,那家伙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一巴掌暗含了内劲儿,正正扇在李进年脸上,李进年嚎都嚎不出来了,嘴里喷出一口血水带着几颗掉落的门牙,脸上的色彩比起胖子张全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瑟眼神一凛,这个府尹大人是个练家子,他都没反应过来李进年就被抽了一巴掌,随没有锦绣山上那个女子那么飘逸的轻功,扇人那一下儿却是实打实的重。 “让这不入流的小崽子扰了瞿大人的雅兴,宋肆愿受大人责罚。”这个府尹大人低头对着二楼长长一拜,心里早已把李进年全家女性问候了一个遍。 “无妨,你不用自责。”瞿升微微一笑:“回来吧。” 李进年哭嚷着被几个侍卫带下去了,韩瑟微微有些同情他,那一巴掌挨得真实在啊... “这位小友,可否随本官一起上楼,面见瞿大人。”宋肆转过身对韩瑟发出邀请,恢复平淡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几句话就把李进年那个废柴说得方寸大乱,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第十章 抱着美女跳河(1) “这…我还有些事情,就不去了吧。”他打了个哈哈,就要逃走。 “你要违抗本官的命令?”红脸宋肆不阴不阳的盯着韩瑟,看得他心里发毛。 还威胁我!韩瑟就是典型的不死也要作死那种逗逼,给甜枣要吃,给棍棒就要还回去。 他阴阴一笑,向前两步,在宋肆耳边道:“宋大人,李进年的老爹跟您关系不错吧,您就不怕我见了瞿大人,在他老人家面前说错话吗。” 宋肆笑容一滞,这个小杂种,他心里暗骂,脸上却不动声色道:“什么说不说错话的,年轻人犯些小错误也是可以原谅的嘛,你既然另有他事,那便作罢。” 这小子滑头得跟田里的泥鳅一样,揪不着按不住,万一他真的知道自己那点儿事情...宋肆捏了捏拳头,把想揍韩瑟一顿的想法压下去。 韩瑟嘿嘿一笑,转头就走,先出去再说,这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这前脚刚跨出,那边一直像尊老佛爷一样供着的瞿升开口了:“你就这样走了?“ “额…瞿大人,小民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各位大人的游湖雅兴了,告辞。”他是第一次跟这个尚书大人说话,其他人包括杭州府尹宋肆看见这样的高官哪个不是鞍前马后言听计从,大气都不敢一喘,偏偏他不懂这一套,说走就走,毫不犹豫。 “遍身绫罗者,不是养蚕人,好诗啊好诗,像这样的诗句,你要卖多少银两?“瞿升似笑非笑,盯着他道。 ”这个…小民认为,诗词这种东西,怎能平白沾惹了铜臭味,这两句乃小民偶然所得之佳句,怎能拿来同黄白之物相提并论,大人若是喜欢,送你便是。“韩瑟大义凛然道。跟他比脸皮厚,官场老狐狸也不一定是对手。 “哦?这么说来,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这样的佳句也并非是你所写了?” “当然,小民从未读过书上过私塾,哪里有这样的文采。”韩瑟遗憾摇头,不露分毫破绽。 “那你在我面前舞刀弄剑,险些伤及我,意欲何为!”瞿升突然变了个脸,猛一拍桌子,他怒目圆睁,指着韩瑟:“来人,此人欲刺杀本官,给我拿下!” 韩瑟差点没被自己一口唾沫给呛死,玩人也不带这样玩的吧。 他苦笑道:“大人,您有话直说吧,咱们也别拐弯抹脚了。” 瞿升心里升起一阵快意,这个无耻的年轻人,不用强权还真是制服不了他。 “很简单,你跟我回天安,替我办一件事情。” “可是…”韩瑟大汗淋漓,很明显他这个小白脸某方面被瞿升看中了。 “你可以选择不去,但你要想好后果…”瞿升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不知大人所谓何事。”韩瑟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也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这次跟随瞿升上京,说不定另有机缘。 却见那边瞿升跟身边的宋肆正低头谈论着什么,宋肆抬起头,对着韩瑟阴阴一笑。 韩瑟心一沉,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个糟老头子,不就差点揭穿他那老底么,非得给我穿小鞋? 他心下忐忑,正要再问,那边瞿升发话了:“这次你不用跟我上京了,宋大人给你另外安排了去处,听着,这是本官亲自下的命令,你不能抗拒,如有违抗,按天朝律法处置。” 瞿升眼神灼灼的看着韩瑟,又道:“自古机会只留给有准备之人,我给你说这些,好生记住,将来若有所得,你会感激我的。” 这一番话说得高深莫测,韩瑟纵是穿越而来了解不少人情世故,却也参透不得。 他只得应承道:“承蒙大人赏识,您老交待的事情按理来说我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推辞不得,可小民我从小身体就不好,苏杭这地儿早晚又冷,万一染个风寒感冒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岂不是大大的不好,我自个儿难受暂且不说,要是因此耽误大人的事儿,那就不美了。” 瞿升面上含笑道:“无事,我自有安排,你勿需担心。” 边上的宋肆一脸沉默,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 韩瑟心里暗恨,却也别无他法,无可奈何道:“如此甚好。” 龙舟靠岸,船上的一群读书人蜂涌而下,韩瑟混在人群中,犹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一脚就真的踏上贼船了 关于让自己去做什么事情,瞿升一句也没提,只说“三天之后,一切自见分晓”便把他打发了。 西湖岸边桃红柳绿,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韩瑟行走在这西湖柳堤之上,郁闷的心情得到了一丝缓解,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目送龙舟走远,才又把随身携带的长剑往肩头一扛,骚气外露的往回走,打算找家酒肆小坐一会儿,吃点东西再喝点小酒。 走了得有个几百米,才看见路边有一方方正正的三层阁楼,四四方方的顶,朱漆的柱子,从上至下呈梯形,背靠西湖莲花池,虽然莲花未开,但一眼望出去,一大片碧绿的荷叶迎风招展,也煞是好看。 一些个附庸风雅之人,也临窗远眺,来上几句诗词,作阳春白雪之态,跟韩瑟这个下里巴人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上船后东钻西窜,腹中早就空空,现在饿意上涌,也不管这么多了,大摇大摆走了进去,这酒楼的牌匾上写了“临湖轩”三个烫金大字,简单直白,通俗易懂。 里边早有眼尖的小二注意到了他,看见他这身不伦不类的装扮却有些犹豫了,不知道怎么招呼他,好在小二是个精明人,也不狗眼看人,微笑道:“这位客官,里边请,住店还是打尖。“ 这个时代的小二的统一台词便是这样,跟山贼的“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有得一拼。 “一斤熟牛肉,二两女儿红。” 身背长剑就得像个大侠,就是酒量跟不上。 身背百把两银子,怎么说也可以装装土豪了,他拿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往桌上一拍,本来踟蹰的店小二便不再犹豫,转身拿酒上菜去了,这些江湖人士,就是喜欢装逼,小二心里想。 临湖轩的二楼上,是一些小雅间,类似于包房,有人不喜欢吃饭被人打扰,便会包下这种小雅间,在里面吃饭赏湖,再谈些私密话,临湖轩的二楼,便是专门用来招待那些商人和富户的,也有些喜欢清静的文雅之士。 此时,二楼围帘深深处,却有一道清冷的目光注视着楼下大嚼牛肉的韩瑟,待看到韩瑟放在桌上的宝剑,那个围帘里模糊的人影轻声一哼:“这个登徒子也在这里,所幸我的剑他还带在身上,若是让他丢弃或是拿去典当了,说不得我也要拿他的小命来偿还。”人影轻轻抚摸自己手上的伤口,那让人心悸的疼痛仿佛还留在手上,“哼!”她重重哼了一声,有些莫名的愤怒。 韩瑟正吃得开心,店小二小跑过来道:“客官,二楼有位上宾指明要您上去一叙。” 找我的?这个地方我没什么认识的人啊,韩瑟仔细一想,他朋友没有,仇家倒是结识了一个,不过李进年那小子应该还在船上,不可能这么快就带着小弟追上来了,再说有瞿升撑腰,这几天李进年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他顿了顿,问道:“那个客人长什么样子?” “在雅间里,没看清楚。”小二摇摇头道。 罢了,我自己去看看,他收起剑,往二楼行去。 第十一章 抱着美女跳河(2) 上了二楼,在小二的带领下穿过曲折的回廊,就到了雅间门口。 韩瑟掀开围帘钻进去,就看见了那个倚着花窗远眺的女子。 一身琉璃白,透明了尘埃。 韩瑟突然想起这样的歌词,纯白无暇的衣裙,细弱高挑的背影,虽然略显瘦弱却弧线分明。 窗外一塘春水和隐隐绰绰的远山仿佛为她作了背景,韩瑟愣了一下,这个背影似曾相识。 女子淡然回眸,一双清亮不起波澜的眼睛。 韩瑟大惊失色,竟然追到这里来了,这女人为了一把剑至于么,难不成还想杀了我报仇?他紧张之下右手也偷偷伸进怀里,握住了神器,做好万全准备,必要的话他不介意再来一次毒蛇咬美人。 女子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轻声一哼,眉间隐隐又有了些怒气,她本是国色天香的容颜,这么一个蹙眉的动作却又偏偏多了些英气,端地是美艳无比。 女子默念了句心经,把那点兴起的怒气压了下去,她本来修习的功法要求自身心境平和,无欲无求,这个无耻的登徒子却三番两次惹起自己的怒气,她也有点匪夷所思,自己从未这么讨厌一个人。 韩瑟本来在她看来还有点才学,可本性却如此之龌龊,竟然敢光明正大轻薄自己,若不是师傅交待不能滥杀无辜,自己早已将他... 她恢复了平静,淡淡开口道:“剑还我,我便不追究前事,你自离去。” 韩瑟松了一口气,嘿嘿笑道:“你的剑自然应该还你,不过我帮你带了这么久还没丢,你不该说声谢谢么。” 好没礼貌的女人,长得漂亮又怎样,小泽圆还不是长得漂亮,一样要跪伏在猥琐男胯下,韩瑟淫荡的想。 “哦?那你用毒蛇咬伤我,又怎地不说抱歉。”女子不为所动,淡定的反击。 “喂,美女,这个咱们彼此彼此吧,看看,我手上的伤口都还在,你那一剑可不轻啊。”韩瑟晃了晃左手,上面剑痕依旧,只是经过药物包扎,接近痊愈了。 一说起这个女子就觉得自己血气又上涌了,对方龌龊的用手捏她耳垂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她红晕上脸,羞愤无比,再怎么默念心经都压不下去。 这个年代的女子本就对贞洁极为看中,若是寻常女子还好,像她这么心高气傲冰清玉洁而且门规甚为严格的女神,自然觉得自己受到了无耻之徒的亵渎,她握了握拳头,就差再给眼前这个龌龊的家伙来上一拳了。 “休要多言,剑还来给我!。”女神的愤怒不容小视,娇艳的脸庞,绯红的双颊,背手而立的姿势像极了一只轻灵无比的仙鹤,卓然而立,气质卓越,要是普通男人,对这样的魅力恐怕就难以阻挡了,可韩瑟阅女无数,还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他心里也有些恼怒,拜托,大家都是受害者,你这么不诚恳,我怎么有台阶下。 反正剑在我这儿,大庭广众之下你也不好明抢吧,他悠然自得的往里挪了几步,挑个凳子就坐下了,事实证明,韩某人无论面对哪种女人,猥琐的本性还是不会改变。 女子不说话,眼神灼灼的盯着他,目光里慢慢凝结了一些寒意。 “别这样看着我,我会害羞的。”韩瑟很不要脸的做了个害羞的表情,把剑又抱紧了一点,要是女子开抢,还真是阻止不了她。 女子漂亮的脸蛋快冷得结了霜,红润的小嘴动了动,正要开口,突地脸色一変,急声叫道:“小心,快闪开!。” 韩瑟愣了一愣,接着大笑道:“美女,你这招过时了吧,来,我教你,你要说,看,有飞碟才对,哈哈哈…” 白衣女子却身形如电,身子迅猛的扑过来,一把把韩瑟推到旁边,同时起手把韩瑟怀里的剑拔出,凌空一舞,几道银白的光芒被剑光打飞,射向墙壁。 笃笃之声传来,韩瑟下意识看去,只见那被白衣女子打飞的银光,赫然是一只只小指大小的飞镖,细细长长,镖头打磨得铮亮,上面闪着些许黑亮的光泽,显然是涂了剧毒,这是要置人于死地啊。 韩瑟瞬间明白了,这是真枪实弹杀人来了,就是不知道是自己还是这白衣女子招惹的仇人,现在容不得他多想,保命要紧,他就地一滚,顺便捏了个凳子扔向门口,哗啦一声,凳子被砍得稀烂,一柄长刀破空而出,直接将雅间的门帘卷碎,一个黑衣白裤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手执刀柄,两步便纵身到里面来,一刀向着白衣女子斩去。 原来寻仇对象不是我,韩瑟松了一口气。 白衣女子沉着冷静,翻身一剑逼开大刀,潇洒的身姿如跳跃的白狐,灵动无比,几个转身连连逼退大汉,剑身湛蓝的光芒笼罩全身,防得密不透风。 咣当一声响,木棒支撑着的窗子被人一脚踢开,一个火红的声影如奔雷般呼啸而来,来人是一个女子,长手长脚,还长了张长脸,身上披着火红的长裙,手里捏了一根长长的软鞭,站定身形,一鞭就向着白衣女子后背抽去。 白衣女子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身子向下一弯,剑就回身一刺,出手速度快如闪电,再度生生逼退用鞭的女子。 如果不是此时置身险情之中,韩瑟一定会为白衣女子拍手叫好的,原来这个女人功夫这么好,那天晚上自己还真是靠了运气。 现在这种情况,他逃也不是打又打不过,只得几个翻滚移动到角落,静观其变了。 此时整个酒楼似乎都发现了有打斗事件,楼上一群吃饭喝酒的急急忙忙冲下楼,和楼下一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奔走相告,而后作鸟兽散。 韩瑟欲哭无泪,这次真心跑不了了,目标简直太明显。 这边白衣女子和两个刺杀者也正斗得不可开交,彼此都不说话,大概都知道对方的来头和底细。 虽然是一打二,可白衣女子却稳稳占了上风,打得光头大汉和长脸女子节节败退,飘逸的剑法,迅捷的速度,韩瑟跟看武侠片一样,一时之间不由得对白衣女子感到佩服万分,这么高来高去的手段,也不知道是怎么炼成的,要是我也有这样的本领,岂不是在这个世界横着走了。 花容月貌的美女打起架来也是游刃有余,她长剑一荡,格开迎面而来的长刀,甩开身后袭来的长鞭,渐渐有些力乏,匆忙中回头道:“趁现在,快走!” 她虽讨厌这个家伙的为人,可人家毕竟有些才学,何况如果这家伙死了也是因她而死,她只得边战斗边顾全韩瑟,颇有些吃力。 还算这小妞有些良心,韩瑟在逃命这件事情上是不含糊的,反正你顶得住,他身形暴起,回头道:“你殿后,我去搬救兵!” 白衣女子身子一顿,差点想转身给这家伙来上一剑,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没个正经。 这就冤枉韩瑟了,他确实想去搬救兵,他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对方刚刚救了他一命,怎么着也不能丢下人家独自逃跑。 他想的是到杭州府尹宋肆那儿去报个官,反正瞿升也在这儿,他们应该会伸出援手,他拿定主意,正要扑出门去,门口却突地闪过一道黑影,一只带着罡风的黑影一章袭来,结结实实打在韩瑟胸口上。 第十二章 抱着美女跳河(3) 韩瑟只觉得胸口一道犹如山崩的大力传来,他的心肝肺腑都像被大石块砸中一样,整个人倒飞回去,摔在地上站不起来。 直到今天他才算是真正领教到了武功的厉害。 他胸口疼得火烧火燎,忍着痛苦抬起头来,看见一个戴了虎头面具的黑衣人人闯进来,扬手便是几只飞镖向着白衣女子打去。 原来躲在暗处放飞镖的是这家伙,韩瑟正要起身,那个面具人却弃了白衣女子,一掌又向着韩瑟打来。 身形如下山猛虎,转瞬即到,韩瑟一惊,一只手掌已经攻到面门。 白衣女子娇叱一声,长剑如虹,堪堪赶到,将面具人的手掌逼退。 “没想到你们为了杀我,居然出动这么多高手。”白衣女子紧紧盯住面具人,手里不停,阻挡着来自身后的攻击. “哈哈,宁姑娘,我等虽是以多欺少,却也承认你的武艺比我等精湛不少,若不是我们三人一起出手,怕是拿你不下。”面具人嗡嗡道,声音被他有意改变了不少,听不出年纪。 “咯咯...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仙子也动了凡心,这个小白脸不会是你的相好吧,长得倒是俊俏,没想到仙子也好这一口啊,咯咯...”那个使鞭的红衣女子掩嘴娇笑,看着地上的韩瑟,神色有些古怪。 我日!韩瑟愤怒了,居然被当做小白脸了。 他忍住疼痛破口大骂:“你个老马脸,小白脸怎么着!你这种马脸这辈子嫁不出去了,不,下辈子都嫁不出去,要我是你,直接就从这西湖跳进去了,你怎么忍心看镜子里的自己的。” “好你个泼皮无赖,老娘就先拿你开刀。”红衣女子脸色铁青,大怒道。 她嘴上说完,手上已经动了,长鞭席卷而来,就要绕上韩瑟的脖子。 白衣女子因为刚才长脸女的一番话正暗自羞恼,见鞭子来袭,忙出剑去挡,没想到后头的光头大汉突然发动袭击,一柄大刀直愣愣砍下来,无从躲闪。 白衣女子心中气苦,你好好呆着便是,非要去惹起人家的怒气,我一个女子都没说什么,你却像受了天大的侮辱。 她厉喝一声,身子凌空而起,以一个飞天之舞的姿态,挡开鞭子,堪堪避过大刀,这一刻,她真的像是仙子下凡,身姿缥缈。 那边长脸女子受了这一下,大喝一声,又要抢上前来。 就是现在!韩瑟眼冒精光,胸口撕心裂肺的疼痛都阻止不了他,他嘴角冒雪,身体确如一块大石般直直向着长脸女子胸口撞去。 长脸女子猝不及防,胸口大开,韩瑟就如同一枚导弹般撞了进去,女子闷哼一声,两个人往后飞去,撞在木质的屏风上,狼狈不堪的滚作一团。 光头大汉眼里冒火:“伤我师妹,我要你死!” 话未说完,他巨大的块头便整个跳了起来,一刀斩开白衣女子的长剑,急急往韩瑟处奔来。 人未到屏风,却突然见到青光一闪,一条碧绿的小蛇飞跃而出,一口咬在反应不及的大汉左颈上,顿时血流如注。 “阿青,阿月,你们怎么样?”面具人一边询问一边出手,目不斜视,紧紧盯着面前的敌手。 大汉跌坐在地上,伸手紧紧捂住受伤的左颈,哀嚎不止,两个属下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小白脸搞成这样,面具人心绪急躁了不少,出手更快,与白衣女子斗得难解难分。 这蛇的毒性不是一般,这一口又正好咬在光头大汉的要害,大汉疼得在地上打滚,喷涌而出的血液把地下都染成了黑色。 再说这边红衣长脸女子没了软鞭,一时之间竟然懵了,对着韩瑟拳脚并用,韩瑟本就受了伤,这没头没脸的一顿拳脚更是让他疼得龇牙咧嘴,长脸女子兴许是发了昏,并没有用出内劲,现在就像一个普通女人一样对着韩瑟厮打。 韩瑟叫苦不迭,连滚带爬脱身出来,嘶哑着对白衣女子喊道:“趁现在,走!” 他脸上,手上,脖颈上,到处被抓得血迹斑斑,嘴角还留着些许吐出来的黑血,整个人看起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白衣女子微微一愣,也不再顾忌其他,闪身过来拉起他就往门口冲去,温暖还带着点汗珠的细腻小手握在手里,韩瑟竟然产生了一种同生共死的感觉,他微微转头看着身边小脸苍白却专注坚定地女子,头一次觉得这个女子确实跟他所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你怎么样?”白衣女子声音急切,脚步不停。 “还好,估计肋骨断了几根。”韩瑟涩声回答,脚步踉跄,整个胸腔疼得像是要炸裂一样。 “出去再说,拉紧我。”女子声音温柔了许多,紧紧握住他的手。 “嗯,小心!”韩瑟声音刚发出,身后疾追而来的面具人甩手就是几只飞镖,封住了门口,韩瑟跟白衣女子齐齐一顿,身前一条软鞭就甩了过来。 白衣女子俏脸生寒,一手拉着韩瑟,一手挥舞着宝剑,又跟追来的两个贼人斗在了一起。 韩瑟心里已经把这几个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清楚了,要是你们落到老子手里,老子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他愤怒的快咬碎自己的牙齿了。 “走这边!”韩瑟管不了其他了,用尽力气拖起白衣女子,白衣女子专心应敌,对他没有防备,直接被他拖了回去,光头大汉失去了行动力,躺在地下发抖,他的两个同伴都没有管他。 从雅间门口到窗边也就几步路的距离,韩瑟却觉得这是他走过最长的路,他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正是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坚定地信念在不停地支撑着他。 用尽力气拖着自己的残躯和白衣女子跑到窗边,他不管不顾一把搂住身边温软的躯体。 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钻入鼻孔,他神智一醒,怀里的女人也醒悟过来,一双美目瞪得很大,又气又怒,眼里泪水都在打转,都忘记了挣扎,自己救的,当真就是这样一个贪花好色的无耻之人么。 韩瑟却来不及解释什么,他扫了一眼后头迎头赶上的面具人和鞭子,用尽力气往窗外一跃,两个人缠绕在一起,向着窗外一潭波光粼粼的碧波一头扎去,如倦鸟归巢一般,扑进西湖浩瀚的怀里。 冰冷的湖水呛进鼻孔,韩瑟不管不顾,抱着怀里小手乱抓小脚乱踢的女子,一个劲儿往远处钻,女子的身体柔滑的像一条美女蛇,湿了身后衣衫紧紧贴在玲珑的躯体上,胸前乳浪如潮,韩瑟又把她搂得紧紧的,清晰的感觉到胸前有两个又大又白的面团不停地摩擦,上头还有两个细细的凸起的小点。 韩瑟在这冰火两重天的刺激之下一口大气差点没喘上来,他心如鹿撞,下身有一个不明棍状物明显有了反应,直立起来却正好摩擦在女子滑腻丰腴的大腿上。 “要老命了!”韩瑟哀叹一声,冒出头来,那个临湖的酒楼已经被他们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女子趁机挣脱出来,韩瑟一惊,正要出声,女子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带着他往远处游去。 “你会游泳?”韩瑟白痴一样问了句废话,老子这么辛苦带你游了这么久,你竟然不早说你会游泳!他只记吃不记好,辛不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女子脸如火烧,自己湿着身子贴在一个男人身上,似这般还从未有过,偏偏还是这个无耻好色的登徒子,她心里烧得跟烈酒一样,有些别扭,轻轻哼了声:“嗯。” “哦。”韩瑟淡淡应了一声,整个人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意识终于模糊了。 “你怎么了…醒醒,喂…”女子急切的声音仿佛从云端传来,韩瑟把头枕在一个柔软硕大的事物上,沉沉睡去…… 第十三章 那个不行 韩瑟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乘着一叶小小的轻舟,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随波逐流,一个接一个的风浪把他颠簸得筋疲力尽,然后他悲剧的发现自己好像尿裤子了,仔细感觉了一下那似乎又不是尿裤子,黏黏的,好像是某种东西,正要细细感受下,就醒过来了。 悠悠转醒的韩瑟身子有些僵硬,他翻身打量了下四周的情况,发现自己还身处西湖之中,不过这里并不是西湖柳堤,只是一处浅滩。 岸边芳草萋萋,歇了几只晚归的野鸭和天鹅,春江水暖,暮色将尽,远处的人家也升起了炊烟,烧火做饭的时候,应该快傍晚了,韩瑟摸了摸全身上下,发现衣服居然神奇的干了,一点儿也不潮湿,穿在身上舒服至极,他忽然想起自己梦里又冷又热舒爽至极的情景,有些匪夷所思,自己好多年没做过春梦了啊,梦里那种感觉却真切的不像是梦里的东西,看来是那个小妞是用什么功法给我疗了一下伤,顺便还把衣服也烘干了。 会武功的人就是牛逼,要不是怕吃不得苦头,他都想拜个师傅好好学习下傍身之技,也不用落得被人家逼到跳湖这个地步了。 他直起身子来,做了下伸展运动,左扭扭右扭扭,发现身体并不像刚刚落水的时候那么难受了,只是胸口还有些疼痛,轻微的动作都觉得被一个大锤狠狠捶在胸口一样,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伤的还是肋骨,他叹了口气,自己来到这世界之后运气就没有好过。 他左摸右摸,还检查了下怀里的物事,发现什么春药之类的小物件和那些个银子都在后,才反应过来——白衣小妞没有在。 “喂——”他喊了一声,没人应答。 “小姐——” “姑娘——” “阿姨——” “大婶——” 一连喊了几声,偌大的旷野里寂静无比,只有偶尔的几声蛙鸣和鸟叫代为回答。 他垂头丧气的又躺下:“这个小妞,又丢下我跑路了,大爷我千辛万苦救你出来,你居然什么都不说就走了,我是伤员诶。”他烦躁的揪了根水草叼在嘴里,正要四处找找,却忽然听得背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方才叫我什么?” 韩瑟吓了一大跳。 又玩神出鬼没! 他苦笑着转身:“美女,你不要老是飘来飘去好不好,你这样突然出现真的我吓坏我的小心脏的诶。” 白衣女子恢复了往日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俏立在一旁,衣袂翻飞,身姿苗条中带着丰腴,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一张玉盘似的脸蛋不带悲喜,看起来像是画里的人儿,美不胜收。 “我叫你仙女呀,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不是仙女是什么。”韩瑟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赞赏,没带丝毫调戏的成分。 “我的容貌,何时轮到你来夸赞了,没想到你除了卑鄙无耻之外还这么油嘴滑舌。”女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对他这套说话风格已经不像先前那么易怒了。 “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让找食的豺狼把你拖了去。”女子威胁道,依旧一副冷冷的模样,只是嘴角微微带上了一抹笑意,有了个小小的酒窝。 “那正好,快让豺狼来把我拖了去吧,最好蹂躏我一个晚上再把我吃掉,哎,辛辛苦苦把人救了出来,结果居然恩将仇报,要找了豺狼来吃我。”韩瑟可怜兮兮道,心里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是你来吃我那就另当别论了,我就大度一点,任你蹂躏吧。 白衣女子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怎么这么无赖,她开口道:“你莫以为我不敢,这附近虽说没有什么豺狼,但却有些成了年的野狗,它们专喜欢吃无耻下流之人的心肝,你可要小心了,到时候遇上了,我可不管你。” 韩瑟大惊失色道:“别啊,话说凡事好商量,你让我不胡言乱语我就不胡言乱语了呗,求带走哇。”他对狗这玩意儿印象深刻,小时候不知道被咬过多少次屁股,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你这人也有怕的东西,白衣女子忍住笑道:“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不要胡说,好生呆着,我就保你周全。” 她蹲下身,把衣袖摊开,里面滚出些水果来,原来是去找晚饭了,我还说怎么都叫不应,韩瑟嘿嘿一笑,伸手拿了一个青色的野果,上面还挂着些晶莹的水滴,看着很有美感。 他咬了一口,清脆多汁,甜美爽口,他几口就吞了一个下去,又伸手去拿下一个,瞥眼却看见白衣女子握住一个小小的苹果,在小口小口的咬。 红润的小嘴轻轻蠕动,嘴角还挂了一丝丝汁液,这个女人,连吃东西都这么好看。 “你叫什么名字?”韩瑟假装无意的问起。 “你呢?”女子回过头来,认真的打量眼前这个面貌清秀性格猥琐的家伙,微微透露出一丝好奇。 “韩瑟,琴瑟和鸣的瑟。”韩瑟答道,想到曾大牛的例子,又加上后面一句。 “之前袭击我们的面具男叫你‘宁姑娘’,你姓宁?”韩瑟又道。 听他说起之前的事情,白衣女子并没有任何表情,显然不想提起这件事情。 “我叫宁青瑶,你也可以叫我宁姑娘,别叫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了。”白衣宁姑娘眉头微皱,看来甚少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名讳。 宁青瑶,好名字,人如其名,闻名如见人,韩瑟嘿嘿笑道:“甚好甚好,哈哈,那个…青瑶啊,你多少岁了?” 宁青瑶火气上涌,捏苹果的小指挣得发白。 这个女人,又怒了,韩瑟暗道了个乖乖,忙岔开话题道:“你觉得白天袭击我们的是什么人,那伙人身手不凡,肯定有什么大的来头吧。”他想到这个就窝火,平白无故被人打断了几根肋骨,还玩了一把跳水,天知道三月份的湖水有多冷,没死在湖里都算万幸了,他恨得咬牙切齿,几乎在心里把那几个贼人撕成了碎片。 他心知以宁青瑶的性格,肯定不会主动告诉他事情,所以他问的很有技巧,没说袭击你的是什么人,而是“袭击我们的是什么人”,无形之中就把自己和宁青瑶放在同一个位置了,这样宁青瑶也许会觉得有愧于他而告诉他。 他却小看了这个女人的心智,宁青瑶自年少时代就孤身一人,从来没有同伴或亲信,师傅的告诫让她熟记于心:这个世界上鲜有能够相信之人,一切都要靠自己才能够万无一失。 和韩瑟打了这么几次交道,他觉得韩瑟时而才华横溢时而无耻下流,跟自己说话总是嬉笑怒骂没个正经,拼了性命帮自己时却又觉得他勇敢仗义是个男子汉,当然…贪花好色这点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她觉得有些看不清这个外表纯良内心淫荡的男人,却也有些不自觉的相信他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这个打打杀杀的圈子并不适合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于是打定主意开口道:“之前的事情,你莫要再问,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你的自身周全,知道太多反而不好,会引来杀身之祸,你为了我的事情差点送了自己的性命,我于心有愧,便送你三个要求把。” 宁青瑶看着韩瑟,语气温柔了些:“你性格莽撞,从不肯吃亏,在外难免惹下些仇敌,你又没什么武艺,打打杀杀这些事情做不来,就好歹收敛下自己的性子。” 韩瑟奇怪了起来,这个小妞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了。 宁青瑶顿了顿,又道:“若是遇到什么让你无法解决的事情,你便可找我帮你,不过我们说好,伤天害理,杀人越货,违背道德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你好生记得。” 韩瑟贼眼瞄了一眼宁青瑶说话间颤动的胸乳,盈盈一握的小腰,吞了一口口水道:“除了这些都可以?” “你……你想的那些不行。”宁青瑶声音发颤,急急转过脸去,漂亮的小耳垂通红无比。 靠!韩瑟冲着她的背影狠狠竖了个中指,平淡道:“我想的是这两天伤到肋骨,回去连个送药的人都没有,哎,真是可怜,你连这样都不愿意做,何谈其他事情,算了算了。”他郁闷的叹了口气,也别过身去。 “你…你去死。”宁青瑶回身,一簇杂乱的野草铺天盖地向着韩瑟打过来。 第十四章 交心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这个女人脾气怎么这么坏。”韩瑟无奈道,他偷眼打量生了气的宁青瑶,发现对方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这个女人,难道是来大姨妈了?脾气这么古怪。 宁青瑶默念了几句心经,绷着脸蛋不说话了,韩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一时有些静谧,静谧多了自然就变成了诡异。 韩瑟憋不住了,开口问道:“现在我们在哪里,你找得到回去的路吗?” 宁青瑶瞥了他一眼道:“你当我是你吗?你之前抱...带着我一通乱游,差点就一头撞进那些人的搜寻范围里去了,你以为那些个贼人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们吗,我辨了下方向,才带着你避过他们的眼线,往东岸而去,可之前那种情形,上岸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故而才寻了这么一处浅谈,稍事歇息,等明日天亮再回去吧,今夜我乏了.”她伸手拨弄了下如云的秀发,细细的眉毛皱起来,俏脸有些疲惫之意。 今天又是打斗又是游水,她纵然是武艺高强也有些困乏,需要打坐休息一下,韩瑟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白脸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有心思跟她调笑,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精力。 早知道不帮你疗伤了,让你好好疼一下,她琼鼻轻哼,转身而去,找了处干净的地方,用剑柄挑了些茅草铺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运功调息。 韩瑟讨了个没趣,悻悻躺下,天色入暮,四周渐渐黑了起来,江南的春天,夜里也不是特别冷,湖边微微刮着些晚风,舒适又惬意,岸边已经陆陆续续点起了灯火,摇曳着沙滩上抽枝发芽的芦苇,两者相得益彰,似要合奏一曲农家小夜曲,韩瑟看着辽阔宽广看不到尽头的天穹,心胸也仿佛跟着这渔家晚景变得愈发宽阔起来。 他翘着二郎腿,轻轻地哼着一首钢琴曲的和铉,依稀记得这是高中的时候自己写给初恋女友的,他自小便在父母的安排下学习钢琴,倒谈不上是逼迫,因为他爱音乐,爱钢琴,现在自己应该再也没机会摸上熟悉的琴键了吧,韩瑟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柔和的旋律在他口舌之间轻轻打着旋,宁青瑶虽在打坐,耳朵也在认真的聆听着韩瑟的曲子,她只觉得自己从未听过这样的旋律,初听觉得有些怪异,听下去却感觉优美无比,跟那些平常所听的小曲小调,琴音古韵有很大的不同。 她好奇的问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这般美妙的小曲儿,不似琴也不似古筝,是哪种乐器所演奏出来的?”她本身也对音律及其爱好,故而忍不住发问。 你这小妞接着装清高啊,还不是有问我的时候,韩瑟暗笑两声,道:“这个嘛,叫钢琴曲,顾名思义,演奏它的是一种叫钢琴的乐器,只有我的家乡才有,这里是没有的。” “你的家乡?你不是天朝人氏?”宁青瑶有些奇怪,钢琴这种东西,纵是她自小见多识广,博闻强识,在天朝大地上也从未听过还有这样一种乐器。 “我...算是,也不是。”韩瑟一愣,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的来历。 “嗯...我的家乡很偏僻,一般走出来的极少,进去的就更少了,所以天朝百姓,大多都不知道那个地方的存在。”韩瑟搪塞道,这种事情解释起来极其麻烦,而且一般会被人当成神经病,所以他也不打算挑明了给宁青瑶说,撒了个小谎。 “不愿说便算,我又不强迫你。”宁青瑶哪有这么好骗,刚才对韩瑟的音乐细胞所积攒起来的那一丁点儿好感瞬间就消失殆尽。 韩瑟摇头苦笑,这个女人大概真的是大姨妈来了,美女屁股摸不得啊。 他却不知道,宁青瑶跟他一天相处下来,所生的气比之前二十年还要多,基于这一点,他该感到自豪才是,要是让女神的那些追随者知道,估计会把韩瑟骨头都拆了吧,毕竟博美人一怒跟博美人一笑是同样的艰难。 沉默良久,韩瑟突然道:“我给你猜个谜吧。” “我们不猜字也不打物,我们来脑筋急转弯。”韩瑟又补充道。 “什么是脑筋急转弯?”宁青瑶问,她觉得跟这个人交流简直太难了,总是说些自己没有听过的词。 “你听着就好,小明的父亲有三子,大儿子叫大毛,二儿子叫二毛,那么三儿子叫什么?”韩瑟兴冲冲的问出这个在他的世界里老到掉牙的段子,打算带着女神“急转弯”一把。 “那不就是小明了么,你这个谜,虽说需要些急智,却也过于简单,你把别个都当傻子么。”宁青瑶微微笑道,摇了摇头:“天下又不都是愚钝之人,你这谜出的,实在无聊。” 不错,反应挺快,韩瑟哈哈一笑,道:“你说小明么,那便是错了。” “怎么错了?”宁青瑶奇道,这个谜如此浅显易懂,我倒看你怎么辩驳,她轻声一笑,似百花绽放,接着道:“你且说说,谜底是什么。” 韩瑟咽了下口水,不敢去看宁青瑶绽放开来的完美玉颜,笑道:“谜底便是——三儿子叫三毛,因为小明是个女孩,哈哈哈哈…我说你错了,便是错了,对也不对?” 宁青瑶听他说三儿子叫三毛,正要开口,却听得他下面一句,登时愣住了,半晌才悠悠道:“你这人,就喜欢卖些不咸不淡的关子,弄些不三不四的段子来糊弄别人,跟你说话,真是好生没趣。”她轻轻别过俏脸,嘴上说着没趣,嘴角荡漾的一抹笑意却出卖了心情。 韩瑟笑了一阵,看着宁青瑶道:“做人呐,别这么一板一眼,不能看什么就是什么,多样的人生才叫人生,有些时候,适当的放下自己心里得负担,快快乐乐的生活,快快乐乐的说笑,这才是幸福。” “不需你来教训。”宁青瑶低下头,声音柔得像刚露出头的皎月,清清冽冽,直缠绕到人心里去。 她心里有些感动,还有些莫名的惊喜。 韩瑟虽然只跟眼前这个天仙下凡一样的女子仅仅见过两次,而且第一次还有些不愉快,可是他也看得出来,眼前这块完美无瑕的碧玉,心里压了很多事情,一个看起来年届双十柔柔弱弱的女子,要孤身一人面对那么多的仇杀,还有那么高强的武艺,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头才磨练出来的,他心里微微有些心疼,这样的女人,无论谁有幸得之,都该捧在手里含在嘴里吧。 宁青瑶有些羞涩,也不解释什么,她抬头打量这个叼着根杂草看似没心没肺却有着一副玲珑心肝的清秀男人,心里得疑惑更甚。 “你身上有伤,就早些歇息吧,莫要再说话了。”宁青瑶悠悠道,似是又想到了些什么,之前的巧笑羞涩一扫不见,又恢复了那种清冷缥缈的神色,让人捉摸不透。 韩瑟愣了一下,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啊,他盯着宁青瑶古井不波的狭长凤眼看了一阵,对方眼角都没动一下。 他叹息了一声,无论在哪里,在哪个世界,每个人心中都有些这样那样的烦恼,都有些放不下的羁绊和挣扎。 他望着远处慢慢下沉的白雾,将这片温暖湿热的地表最后一丝温度驱离,轻轻开口唱道:“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歌声飘飘荡荡,传入幽深的夜色里,直到黑暗全面降临。 第十五章 这才叫生活(情节终于要展开了) 休息了一晚上,韩瑟心里挂着一天之后跟瞿升的约定,一大早就起来闹腾了,他又发挥了下猎人本色,叉了条肥鱼来当早餐,宁青瑶不沾荤腥,他一个人吃得嘴泛油光,不亦乐乎。 他吃完了一整条鱼,剔着牙问宁青瑶:“我们什么时候出去,还是像来的时候一样游水么,这可不方便了,我有伤在身,你得背我。”他嘿嘿一笑,极为猥琐。 宁青瑶看他凑过来,避之不及,这人身上那股鱼腥味实在让人讨厌,更讨厌的是脸上居然还挂着淫笑,怎么看怎么讨厌,她皱眉道:“我联络了船只过来接我们,你不用担心,用不着下水。” “什么时候联络的?”韩瑟大吃一惊,这小妞什么都没做啊,连个信号弹什么的都没发射,怎么就来了援兵呢。 看他吃惊的神色,宁青瑶有些好笑,道:“我昨夜已经差了船家到岸上传话,你当我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吗。” 原来是这样,韩瑟汗了一下道:“昨夜睡得还好么,我夜观星象,发现今日你有血光之灾,最好忌冷忌寒,切勿碰水,更不要去打打杀杀,方能化解此次劫难,哎,大师我慈悲心肠,简直世间少有。” “什么血光之灾,你就会说些胡话...”宁青瑶话至一半,突然意会过来韩瑟话里的意思,羞急上脑,拔剑怒道:“我杀了你——” 日到正午的时候,才看见远处的湖面上行来一只乌篷船,破破旧旧,上头挂了些五颜六色的布条,看起来像是附近渔家专门用来拉客游湖所用,韩瑟见了船,立刻跳起来喊道:“喂——” “我们在这里——” 用力过大,扯得心肺又是一阵疼,他喊了一阵,才见那船头把手搭在额头上张望的中年人向这边看来。 韩瑟累得坐在地上,宁青瑶默默无语的站在身旁,一句话也不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韩瑟撇了撇嘴,这小妞,之前跟她说了下大姨妈注意事项,她居然就不理自己了,脸皮比我可薄多了,你看,我就不害羞。 乌篷船调了个方向,往他们这边行来,不一会儿就来到岸边,船头一袭劲装手里同样握了把剑的中年汉子跳下船来,对着岸边的宁青瑶跪了下去,低头道:“小姐恕罪,卑职救驾来迟,还望小姐责罚。” “宁青瑶面无表情道:“你起来吧,昨日的事情,罪不在你,我原本以为行踪并未暴露,不曾想那伙人是有备而来,仓促之间打了我一个措不及手,幸得...幸得有这位公子伸出援手,救了我一次,所幸没受什么伤,其他事情,回去再说。”宁青瑶特别提到了下韩瑟的“援手”,让韩瑟得意了一下,你个小妞也不算是无情无义,记得大爷我的救命之恩。 劲装大汉闻言一愣,向韩瑟抱拳道:“多谢公子救了我家小姐,我替兄弟们谢谢你了。”他说罢对着韩瑟长长一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虽然他觉得这个看起来蚂蚁都捏不死的小白脸不大可能在强敌手下把小姐救出来,可是既然小姐自己都这么说了,那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出了下手,当不得事,我这个人最低调了,这么点儿事情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韩瑟哈哈大笑道,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开玩笑,救的可是仙子诶。 “在下韩瑟,不知道兄台怎么称呼?”韩瑟腆着老脸套近乎。 宁青瑶在边上看的咂舌不已,这人这么厚的脸皮到底是怎么炼成的,没有本姑娘,你那条小命儿早就交待了,还轮得到来这里吹牛。她有些好笑,也不揭穿他。 “哦...我叫樊大虎,是西湖边上白沙帮大当家的,叫我老樊就行。”大汉看这个小白脸跟自家小姐在一起,也不敢摆老大的架子了,表情很谦虚,一副我比你更低调的样子。 我擦,不是大牛就是大虎,这些家伙的名字就不能好好取一下吗。韩瑟嘿嘿一笑,摇头道:“岂敢岂敢,我还是称呼你为樊大哥吧。” 樊大虎听他说些不伦不类的古文,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两个人久仰幸会了半天,边上的宁青瑶听得头大无比,只得无奈道:“樊大哥,回去再说吧,我想先了解一下最近苏杭一带贼匪的动向,以便制定对策。” 樊大虎忙道:“小姐请随我上船,为掩人耳目,这里只我一个人过来了,弟兄们都在岸上接应。” 宁青瑶点点头,不再说话。 韩瑟疑惑更甚,樊大虎是白沙帮老大,却还称呼宁青瑶为小姐,这宁青瑶究竟是什么来头,莫非是黑帮老大的千金?可这又说不通了,樊大虎已经是白沙帮的头把手,宁青瑶不可能是他的女儿,而且宁青瑶还称呼他为樊大哥。这个女人的来头真是不简单。 韩瑟也懒得去理这种关系了,反正上了岸他就要去找瞿升,宁青瑶也有她自个儿的事情要做,以后还能不能再见还是个问题,管这么多干嘛,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想了一下便释然了,没去问些有的没的。 不过想到宁青瑶承诺自己的三件事情,他又隐隐有些期待再见到这个外表冰冷内心柔软的女神。 船到岸边,正是那天韩瑟登小舟上龙舟的地方,西湖盛会结束后,这地方不像之前那么热闹了,但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是多如牛毛,各色各样的小摊贩吆喝着生意,岸边一排排金瓦飞檐的房屋在正午太阳的光芒中呈现出一种金碧辉煌的景象,这个地方就跟前世那些发达城市一样,车水马龙,纸醉金迷。 不过江南这个地方环境优美,气候宜人,生活节奏反而没那么快了,路上的闲人们大多表情舒适,气氛闲散,天朝人常说“少不入杭,老不出杭”就是说的杭州这样闲逸的一种景象。 韩瑟找了个地方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以一副骚包的模样出现在宁青瑶面前。 彼时,宁青瑶正站在繁花似锦,春意盎然的柳堤之上默默看着一池春水发呆,路边的行人皆对这样一副美景露出或羡慕,或赞赏,或沉迷的表情。 韩瑟白衣白帽,小扇轻摇,面如冠玉,唇如点绛,骚包到了极限,路边一群发春的小姐姑娘们齐齐对他投来注视的目光,一个个羞不自抑,低着头窃窃私语,那小女儿家的心声全传到他耳边来。 “这是谁家的公子,生得这般风流韵致,我若能有福气问得他家住在哪里,定然一天三过,一片诚心定会将他感动。”一个年岁尚小的姑娘含羞带笑,默默望着韩瑟的背影。 “这是外地来的俊俏公子哥儿么?以前怎地没见过,我要不要上去装个晕倒呢?再晚些定然让小红那个贱蹄子抢了先,哼...”一长满青春痘的大龄剩女嘟囔着道,扭动着肥胖的身体摆了个极限的S型,周围的行人避之不及,纷纷作呕。 “那边的小哥儿,上船来玩呗,姐姐们可喜欢你得紧,什么?你不愿意?莫不是那银枪蜡烛头,中看不中用吧,咯咯...”花船上一群粉头们笑嘻嘻的跟他调笑,韩瑟咬着一串糖葫芦,心里舒爽无比,这才叫生活啊。 第十六章 暂别 明媚的阳光洒在西湖上,整个湖面犹如一块光滑宽广的镜子,在阳光下干净得一尘不染,空气中隐隐有些甜腻的香气,正是那盛放的百花所散发的花香,真个是“水光潋滟晴方好”。 韩瑟骚骚回头,对着花船上的粉头们露齿一笑道:“各位姐姐,小弟今日有要事在身,他日定来照顾姐姐们的生意,咱们把酒言欢,互相‘交流’一下性趣爱好,到时候可不要把小弟拒之门外哦。” 姐姐们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却对他龌龊的挺了下下身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俱都吃吃娇笑,丰满性感的身子抖动得厉害,韩瑟差点就一脚踩进西湖里去,尴尬无比。 船上的姐姐们看到这个小白脸的动作,笑得更是大声,有几个直笑得喘不过气来,阵阵娇笑越惊起一群岸边停歇的水鸟,整个柳堤上的男女老少纷纷对韩瑟侧目,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家伙。 韩瑟不以为意,转身朝宁青瑶走去。 宁青瑶还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临湖而立,气质悠然,白衣纷飞,便似天仙化凡,她冷眼看着韩瑟跟一群青楼女子调笑,一言不发,好像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 这个小妞,又面瘫了,韩瑟摇头一叹,问道:“青瑶啊,你老这么板着脸不累么?来,多笑笑,像我这样,茄——子。” 宁青瑶看着嬉皮笑脸耍宝的韩瑟,心里有点莫名其妙的不爽快,冷着脸道:“你去跟你的姐姐们笑去吧,别来我面前作些丑态,污我眼睛。”说完哼了一下,别过脸去不看韩瑟。 韩瑟对这个女人的性子摸得清楚了些,也不以为意,道:“你现在要去哪里,咱们也算朋友了吧,我还想邀你一起同游西湖十景呢,话说活了两辈子,我还是第一次来西湖。” 谁想跟你同游,宁青瑶暗道,听闻他说“朋友”,宁青瑶脸上的神色也难得温柔了些,轻声道:“我有要事在身,要离开杭州一段时日,可能短期之内不会回来。”说道这里她又有些懊恼,我跟这个无耻之人说这些干什么。 她顿了顿,接着问道:“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之前跟吏部尚书瞿升大人有个约定...”韩瑟也没打算瞒着宁青瑶,遂把登龙舟辩论会怒揍张胖子还有跟瞿升的约定这些事情一并跟宁青瑶说了,他说得很是随意,宁青瑶却听得冷汗淋漓,她叹了口气道:“别人见了这样的高官,无不是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偏生你是个异类,在瞿大人面前也敢打人拔剑,若非他对你有些赏识,你早已人头落地了,以后切莫像这般莽撞,收敛着点性子,也能少招惹些麻烦事,你又不会武艺,凭着那几下三脚猫的功夫,收拾一般的乡野村夫还可以,若是碰到高手,看你怎么办。” 她想了一下,又道:“还有,不管瞿大人安排你去做什么事情,你最好小心杭州府尹宋肆。”说到这里她住了口,也不再透露什么了。 韩瑟心里也对那个红脸宋肆有些不对付,反正官场这种事情,在没摸清底细之前,什么都不好说,他也不打算去掺那塘浑水,自己这么机灵的性子,想来谨慎一点,应该吃不了什么大亏,他想了想,对宁青瑶道:“现在也不知道瞿大人对我有什么安排,到时候再说吧,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自然直嘛,哈哈。” “你也不要大意,近年来江南局势日趋复杂,各种势力盘踞在这个粮仓之上龙争虎斗,我看瞿大人应该就是朝廷派来整顿江南这个烂摊子的人选,不然往年杭州盛会也不见京城来这么大的官员,不过他把你也要了去,这就匪夷所思了。”宁青瑶看着韩瑟,若有所思道。 怒了,老子人称机灵小不懂,不老大男神,什么叫把我也要了去,我就那么不堪么。他愤愤不平,正要开口,却听宁青瑶接着道:“大概是因你淫荡无耻,脸皮很厚,才被瞿大人看中的吧,依我看,八成是这样。” 韩瑟怒气冲天,这是什么眼光,我这么风流倜傥,人见人爱,怎么就成淫荡无耻了,他愤怒道:“我这是隐藏在不羁外表下的一颗玻璃心,你竟然这么中伤我...”他看见宁青瑶嘴角想笑又不敢笑的弯了一下,露出个好看的酒窝,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微风骤起,宁青瑶伸出玉指理了下耳边乱了的秀发,心情突然像岸边姹紫嫣红的百花一样绽放起来。 她清亮无瑕的眸子注视着韩瑟,开口道:“你若真个把我当朋友,那就好好保重自己,凡事不要强出头,自己的周全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我回来看见你少了根毫毛,那可饶你不得,若有什么令你自己都犯难的事情,便可来白沙帮找樊大哥,只有他找得到我,你放心,答应了你的事情,纵是千难万苦,我也会赶回来——”宁青瑶这句话说的郑重之极,完美无瑕的脸蛋上带着飞扬的神采。 “保重!”她没有给韩瑟反应的机会,玉颜绯红,清冷的眸子里也染上了一丝羞涩,对着韩瑟绽放了一个直令百花失色的笑容,两个迷人的小酒窝似要醉到人心里去,韩瑟呆呆愣愣的看着,她羞喜交加,转身飘然而去。 韩瑟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一直如高高在上的仙子一样的女子,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这么如妙龄少女一般娇俏的样子。 他怔然醒来,抬眼去看,却见面前人来人往,依旧热闹无比,只是芳踪杳杳,再去哪里寻佳人来。 他一个人呆呆傻傻的站了一会儿,才自己笑出声来,这小妞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爱上我了?他摇摇头,这个女子是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后遇上并产生交集的第一个女子,还是这样一个完美无瑕高高在上的女神,要说没点念想是不可能的,只是他的念想只停留在欣赏的阶段上,这样的女人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拥有的。 他跟宁青瑶是杀出来的交集,本来互相不顺眼的两个人居然有了一丝类似友情的东西,这个世界真是太特么奇妙了,韩瑟心情舒畅,只想大笑三声,在这个无亲无故的世界,有个这样的红颜知己也不错。 他过身,正要行走,鼻子却先撞上一个坚硬的肉团,还夹杂着一股水草味道,甚不舒服。 “谁!”他暴跳如雷。 “额...韩公子,我是老樊。”樊大虎换了一身青色长袍,头戴员外帽,扮作商人模样,看起来甚是滑稽。 “哦...樊大哥啊,骚瑞骚瑞,不知道是你。”韩瑟讪笑了两声,老脸有些发红,自己痴痴呆呆望着人群傻笑的样子肯定落入这家伙眼里了。 “咳咳…韩公子,小姐已经走了。”樊大虎善意的提醒道,心里对这个小白脸有了新的认识,小姐居然对他笑了。 我擦,韩瑟很无奈,你丫不知道人艰不拆么,说出来多不好意思,他顿了顿,转移话题道:“哦,这个,樊大哥,你知道烟雨楼台在哪里么?”瞿升跟韩瑟约好,在烟雨楼台碰头,韩瑟人生地不熟,一个人肯定是找不到的。 “这个么,我可以送韩公子过去,如果韩公子不赶时间的话,今日可否随我到白沙帮,让我一尽地主之谊呢?”樊大虎热情的邀请。 韩瑟对这个豪爽的大汉还有些好感,便道:“也好,我正愁今夜没有下榻的地方。”黑社会一日游,这也不错。 两人勾肩搭背而去,亲密得像多年未见得亲兄弟。 第十七章 有美人兮 在水一方 大雨过后,西湖风光一片明朗,这场春末的小雨淅淅沥沥滴答了一个晚上,将白日里喧嚣繁华的西湖洗涤得一干二净,人们踩在积了水的地面上,呼吸着带了些泥土芬芳的空气,都感觉不像是出来踏青,而是在做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一样,春意阑珊,端地美妙无比。 韩瑟跟樊大虎两个人一人一橹,划着船一路靠着岸堤前行,天色将明,路上的行人还很少,樊大虎听从韩瑟的建议,没带属下,两个人直接找了条小船便出来了。感受着春风的爱抚,韩瑟觉得自个儿骨头都轻了几两。 “还要多久才到烟雨楼台?”韩瑟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问道。 “公子勿要担心,顶多半个时辰我们就到了,断不会耽误你与瞿大人的要事。”樊大虎乐呵呵的道,心情颇好。 两个人昨夜把酒言谈,相交甚欢,韩瑟是个老师,能侃能聊,小的说大了,大的说海了。樊大虎又是个豪爽的江湖汉子,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两个人相见恨晚,直吹了半晚上的牛。虽然韩瑟看起来像个小白脸,可是前世那些丰富的阅历是抹不掉的,张嘴就来,吹得天花乱坠,直把樊大虎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对这个小白脸的认识愈发不同起来,两个人也不是那些虚伪之士,当下推心置腹,都把对方当了朋友。 听到樊大虎的语气有些欢快,韩瑟也笑道:“难得心情这么好,等这件事情办完,我邀樊大哥一同到杭州城中最有名的婉君阁快乐一番,切磋一下技艺如何,”这婉君楼据说是杭州城里第一大青楼,里面美女如云,环肥燕瘦,任君挑选。也不知道跟天上人间比怎么样,韩瑟暗暗地想。 “也好也好,俗话说妓多不压身,这门技艺老樊我已放下多年,既然公子有兴致,我当舍命陪君子才是。”樊大虎笑着应承道,完全没有一丝忸怩。 我日!韩瑟嗤之以鼻,还舍命陪君子,我看你是舍命陪女子吧。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过了些酒楼小肆,樊大虎看着韩瑟,奇道:“这烟雨楼台向来是杭州那些达官贵人的公子千金们的聚集之地,上头尽是些舞文弄墨的才子才女,很多有点儿才学的年轻人都聚集在那儿,这瞿大人怎么会挑了这么个地方。” 才子才女们待的地方?韩瑟也楞了一下,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地方,那些张口闭口就之乎者也,读圣贤之书的才子们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讨厌的群体之一了。这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到底想让我干些什么,韩瑟疑惑更甚,忙问道:“这烟雨楼台也是一处酒楼吗?”这些所谓的高雅之人待的地方,应该是一处清静雅致,诗意盎然的地方吧。 “不是”樊大虎摇摇头道:“烟雨楼台在整个江南地区都很有名气,那里长期驻扎了一批有名气的才子才女,鄙如江南第一才子张之林,楹联王宋铭盛,还有据称是整个江南乃至整个天朝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女子陆芷芙陆姑娘坐镇,是江南地区所有读书人心中的神圣之地。” 这么屌!韩瑟吃了一惊,动不动就是江南第一,这个名头可真够大的,赤裸裸的炒作才是真的。 “为何西湖龙船盛会没有见到这些才子才女呢?只是些小鱼小虾在那儿蹦跶。”韩瑟奇怪的道,他之前就觉得那个所谓的龙舟盛会只是徒有其名,上头虽是富丽堂皇,参加者众,可真正拿得出手的有点才华的几乎没有,他在船上卖出去那些名句就能说明问题,那里面能够自主创作的才子几乎为零。 樊大虎依旧摇头说道:“公子你就不懂了,所谓的龙舟盛会只是以往例行公事而举办,过过场子罢了,也给游湖民众娱乐一下的意思,真正的重头戏还是集中在烟雨楼台,那可是连朝廷都大力扶持的。而且那些成了名的才子才女,才不愿意屈尊参加什么西湖盛会,跟一群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偏生喜欢晃荡的读书人一起争名夺利,恁地辱没了斯文。”这个樊大虎虽是一介武夫,懂得的却是不少,他接着道:“再说烟雨楼台上那些个读书人,他们本就处于一个极高的起点之中,才华出众者自然能够引起上头的注意,所以说,这烟雨楼台,实在是一个大大的藏龙卧虎之地,瞿大人让你去那里见他,自然别有深意。” 韩瑟明白了,这说简单点就是一本科大学,北方有都城天安的京师太学院坐镇,这南方的至高学府,便是这烟雨楼台,虽说里头没有学制,但是许多出色的读书人都想到里面深造一番。 这就是明星效应了,韩瑟暗暗想道,他沉吟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却听身边的樊大虎道:“我们到了,今儿个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韩瑟闻言抬头,顿时吓了一跳,果真如樊大虎所说,一路行来没见多少行人,这里却是人潮拥挤,沸沸扬扬。 这烟雨楼台,正位于苏堤之上,苏堤,在韩瑟那个世界里,有西湖十景之一“苏堤春晓”,苏堤南起南屏山麓,北到栖霞岭,全长近三公里,杨柳夹岸,艳桃灼灼,更有湖波如镜,映照倩影,无限柔情。 三两个转折过后,便是一处石阶,约莫七八十级,上得阶去,便是一处高大的辕门,合手而抱的柱子,金黄的琉璃瓦,门上的牌匾书了“烟雨楼台”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整体庄严而又深沉,有些积淀感和历史感,还真是有些底蕴。 韩瑟和樊大虎都是士子打扮,只不过跟那些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才子们相比,两人穿得略微厚实了些,也不摇着扇子。 进了门,里面是几处拔地而起的楼阁,环绕几处小湖而建,即精巧又不失工整,到处都种了些花花草草,间或有些松柏和竹子,看起来极是清雅,一群衣着华丽谈吐不凡的读书人俱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临湖而立,或据亭而坐,或闲散踱步,都在说些诗词文章,诸子经纶。 两个人东走西逛了半天,樊大虎完全摒弃了匪不见官的原则,凑热闹的嫌疑颇重。 “这位兄台,请问瞿升瞿大人是在这里的么?”韩瑟拉住从身边匆匆走过的一个士子,问道。 “你是何人?瞿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那个看起来面相老实还有点猥琐的士子斜了他一眼道:“想见瞿大人的多了去了,我读书十余年,自问聪明才智人间少有,却都还见不得大人一面,你倒是做梦娶西施——想得美啊。”他对着韩瑟和樊大虎露出个你们傻逼吧的表情,不屑的摇头。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兄台天庭饱满地表方圆,一看就非池中之鱼,不过——俗话说的好,多个朋友多条路,今天小弟就交你这个朋友了,这里有点儿茶水钱,还请笑纳。”韩瑟笑嘻嘻道,手里不动声色的塞了张银票给对方。 那猥琐书生四下一看,面不改色的将银票收好,开口道:“既然你这么有心,我便告诉你些内情吧。”他又猥琐的观察了下,偷偷道:“实不相瞒,瞿大人早已便住在烟雨楼台了,今日中午他将面见我烟雨阁诸位同僚,主持烟雨阁四年一度之大考,若有出彩者,将随他上京面圣,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机遇,给个状元都不换的。”猥琐男脸上露出神往之色,好像是他自己获得了机会一样。 又来这招,韩瑟把瞿升在心里鄙视了千百遍,这么忽悠人真的好吗,你这么屌皇上他老人家知道吗? “我只知道这点儿内情了,兄台出手豪爽,以后有事尽管找我,我是玉笙楼肖万同。”猥琐男抱拳嘿嘿一笑,急忙遁走。 两个人无所事事,只得在这个偌大的园林里逛来逛去,看看美女,可是美女实在不多,这个时代,能够读书的女子本就极少,美女更是凤毛麟角,韩瑟哀叹一声,竟然有点想念美得冒泡的宁青瑶了。 拐过篱笆深深草幽幽的一处楼阁,樊大虎突然“咦”了一声,韩瑟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登时也呆了一呆。 围湖边上站了一个鹅黄素衣的女子,消瘦的双肩,曲线优美的脖颈,瀑布一样的长发用红绳简单的绑起来垂在肩上,腰肢纤细,臀部丰肥,端的如画卷里的洛水之神,气质慵懒,仅一个背影就勾人心魄。 “元芳,哦不是,樊大哥,你怎么看?”韩瑟眯起眼睛道。 “生儿子!”樊大虎眼睛发直,说出来的话自己肯定没有听到。 第十八章 洞房花烛和禽兽不如 女子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依旧看着湖面,不知道在做个什么,韩瑟跟樊大虎轻轻走上前几步,发现女子并非在看景,而是在钓鱼,大清早在这种地方钓鱼,不是神经病就是傻缺。 女子垂着头,手里捧了一本精致的线状小书本,正看得入神,神态端庄,柔和漂亮的眉眼,小鼻子精巧可爱,除了嘴唇的弧度略显凌厉,整个人看起来温和甜美,她身着一袭鹅黄色长裙,不施粉黛,素面朝天,清新之气扑面而来,有气质之极。 韩瑟有些失望,比起玉女,他更喜欢的是欲女—— “这就是江南才女陆芷芙,我跟你说过地。”樊大虎轻轻在韩瑟耳边道,想来见过这个才女不止一次了。 那你还一副猪哥模样,韩瑟翻了翻白眼,在心里鄙视樊大虎。 樊大虎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忙道:“公子你想多了,老樊我虽未曾成亲,可也不是那样的贪花好色之人,这陆芷芙人长得漂亮,又极有才情,整个江南地区的年轻人为之发狂,趋之若鹜,豪言谁能娶得此女进门,那便是给坐金山也不换的,只不过这个女人眼光甚高,一般的男人压根不会多看一眼,不,是所有男人都不会多看一眼,所以一直对追求者不假辞色,故而被人以讹传讹,直说得此女天上有地上无,我老樊也看不起这样自视甚高目空一切的女人,若是公子你能够拔得头筹,那...嘿嘿嘿嘿...”樊大虎猥琐淫笑,一点都不像个老大。 韩瑟恶寒,泡才女,亏你想得出,这就不是我的菜好吗,这陆芷芙一个人在这里看书钓鱼而没有人上来搭讪,看来拒人千里的传说并不是假的,韩瑟也不打算去触霉头,看一下就好。 他眼睛掠过少女圆润的肩头看向搭在小树枝头的鱼竿,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是了,他脑海里灵光一闪,这个鱼竿连个漂浮物都没有,是怎么钓的,他咦了一声,有些奇怪。 那女子听到他的声音,从书本中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便又转过头去,似是丝毫没将他放在眼里。 樊大虎却道:“公子,这竿子分明没有鱼钩。” 韩瑟定睛往清澈的湖水里一看,果然没有鱼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这是最新的文艺小清新玩法?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么。 一个小妞都要跟圣贤比肩了,这个时代的女人还真是不容小觑啊,韩瑟嗤笑了一声,这女人的确太过自以为是了,一个细节就可以看出来。 陆芷芙听到他的嗤笑,眉头微皱,再一次回过头来问道:“公子莫非是在笑话小女子么?”她心里有些恼怒,还从来没有男人敢在自己面前这么肆无忌惮过。他们无不是带着讨好谦卑的笑意环绕在自己身边,丝毫不敢逾越,这个年轻男人却毫不在意的嘲笑自己,看那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看不起自己的意思。她心里有些气,却是骄傲惯了,不肯在人前弱了面子。 “姑娘说笑了,在下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事,自己觉得好笑罢了,哪有笑话姑娘的意思。”韩瑟嘿嘿笑道。 你脸上都写得明明白白的,还说不是笑我,陆芷芙被鹅黄衣衫映得雪白的俏脸带了一点儿红晕,压下心里那一小点不愉快道:“是么,公子想到了什么好笑的故事,能否讲与小女子听听?” “那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姑娘听了之后可不要激动哦,我这故事可是很黄很暴力的。”韩瑟猥琐道,又开始变得下流起来,既然你个小妞这么爱装清高,我就调戏调戏,反正调戏一下又不会怀孕,韩瑟盯着陆芷芙的桃花敷面一般的脸颊,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玉女脸蛋,欲女身材,这可是极品,就是不知道内里是不是火热得紧,韩瑟用多年经验给陆芷芙下了定论。 陆芷芙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可看见他淫荡的微笑,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地,竟然有些害怕。 韩瑟踱了两步,笑着道:“有位秀才小登科,洞房之夜翌晨,众兄弟来拜访,大家问他感觉如何? 他起身摇扇吟唱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弟昨夜以一技之长,一柱擎天,一马当先,一拍即合,一炮而红,一鼓作气,一气呵成,一鸣惊人,一泻千里,真的是一夕缠绵,一夜风流是也】 大家无限钦羡,转问大嫂感觉又如何? 只见她好生哀怨地唱道【真是一言难尽,他本来是一筹莫展,好在我助他一臂之力;但也一波三折,非一蹴可及,只见一木难支,一触即发;随即一纵即逝,一落千丈,最后一败涂地,奄奄一息;简直一无是处,多此一举,真想一刀两断,一了百了;唉!真是一场春梦,一事无成】” 樊大虎在一旁听得暗笑不止,他是过来人,这些个事情都是熟得不能再熟得了,偏偏才女陆芷芙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根本不懂这些门道,当下听得似懂非懂,虽然洞房花烛这个话题有些敏感了,可她到底不是一般女子,稍微羞涩间笑道:“公子说这些,我虽是听不明白,可也佩服公子的急智,这些个成语,都是一字开头,倒是押韵,却不知道个中意思,要如何解释?” 我要是告诉了你,我就真成傻逼了,韩瑟嘿嘿一笑,摇头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等姑娘嫁了夫君,自会省得。” 陆芷芙脸色突然冷了下来,平静道:“我与公子素不相识,婚嫁之事,怕还轮不得公子来说道。”她转过头去,脸上有些失望之色,又是个借故搭讪的男人,说不过两句便要扯到这些上。 韩瑟哭笑不得,你以为是个男人都要瞻仰你供着你呢,这小妞的自我感觉未免也太好了点儿。 他微微一笑,又道:“既然姑娘听不明白之前的故事,我便再讲一个吧。” “从前有个书生进京赶考,路遇暴雨无法赶路,只得寻了破庙避雨,却不曾想古庙里早有一女子,两人约定同睡一床,中间隔一枕头,如若男子越过枕头有不轨之举,那便是禽兽无疑。”他不等陆芷芙反应,就自顾自的讲下去了。 哥让你知道什么才叫调戏,韩瑟顿了一下,又道:“可是过了一晚,男子并没有越过枕头做任何非分之举,第二天一早起来,女子却愤怒的给了他一巴掌而愤然离去,你知道为女子临走之前说了什么话吗?”韩瑟嘿嘿直笑,猥琐气质爆表。 “为何?”陆芷芙小脸微红,轻声问道,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你连禽兽都不如!”韩瑟跟樊大虎相识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调戏清高才女的感觉,真他妈爽啊。 “呀——你无耻!卑鄙!下流!去死!”才女突然反应过来,脸色涨红,牙关紧咬,手里提起鱼竿,竟是向着韩瑟两个人打来。 两个人急忙躲闪,狼狈不堪,才女却丢了鱼竿,急急转身而走,愤怒得小脚颤抖差点摔倒。 韩瑟看着才女行走间一扭一扭的小屁股,又无耻的大笑起来。 两个人经过了这个插曲,心情又爽了不少,樊大虎对韩瑟的胆量,口才和脸皮的佩服简直到了一个空前的地步。 连大众女神都敢调戏,还调戏得这么有“湿意”,简直太他妈人才了。 往回走了几步,突然见到四周的人流行走突然急促了起来,大家都往园林中间的楼阁走去,韩瑟跟樊大虎对视一眼,也跟着人群去了,这所谓的烟雨楼台大考,应该是要开始了。 韩瑟有些忐忑,经此一役,自己的人生将要何去何从。 第十九章 打脸 阁楼牌匾书了“摘星”二字,这便是摘星楼了,“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说的便是这个道理,这个楼阁是烟雨楼台里最高的楼阁了,足足有五六层之高,像个小小的宝塔,顶端歇了只归巢的燕子,正低头观察着楼底喧闹的人群。 太阳刚好在这个时候撕开漫天黑云露出头来,万道金光将之前山雨欲来的景象击得粉碎,气温也不像早时那么寒冷了,微微有了些回暖,学生们都喜笑颜开,各自从自己的楼阁里里走出来,汇聚到这摘星楼前。 据韩瑟这几个时辰的了解,这烟雨楼台被学生们自称为烟雨阁,里面共有四个主楼阁,学生平时都分散聚集在这几个楼阁之中,研习诗书,讨论文辞。 这其中以江南第一美才女陆芷芙所领衔的“晴水阁”最为出名,何谓晴水,当然是因为里面全是女子,没一个男学生,这个时代的女孩子读书者少,所以里面基本上是些达官贵人的千金,虽然人数最少,气势却是最为强盛,稳稳压了其他三楼一头,仅是一个陆芷芙,便牢牢撑起这样一个女子团体,足见她能力之强。 其二为江南第一才子张之林所带领的“沧浪阁”,里头大多是一些烟雨楼台重点培养的骨干,每一个都很有些才华,随便拉出来都能说会道,出口成章,虽然人数也少,但却实力充足。 其三便是楹联王宋铭盛所坐镇的“玉笙楼”,是人数最多的一营,里面大多是些喜诗爱对的年轻人,聪明机智,有些歪才,也好出风头。 这最后一处,是烟雨楼台里的异类,他们整体实力不足,大多数人的才华还没有达到平均水准,可这些都是硬茬子,他们不行,他们的老爹行,这第四楼,便是由江州都统庞卓之子庞亦儒所带领,并由江南地区大小官员的公子哥们组成的“四海楼”,这些公子哥们不学无术,他们的老爹又偏偏希望他们能读书成才,于是,便借了烟雨楼台赞助者的名义将他们塞了进来,纵是这烟雨楼台的后台是那高高在上的江苏巡抚,也没办法拒绝他们。 这江浙两地统称江州,两地兵马都归江州都统所领,巡抚大人纵然在官职上大过都统,却也拿他无可奈何,因为一省大员,是调不动两省兵马的,简单点说,就是省级官员的职权已把兵权分离了出来,江苏巡抚若要兵马,还得先向江州都统递交书函,经批准才可调动,实属无奈。 韩瑟和樊大虎混在人群中,到了这摘星楼前,却见彩旗飞扬,迎风招展,摘星楼门前搭了处台子,宽敞高大,上头挂满红绸,甚是喜庆。 几对兵丁守在四周,严肃跨立,又与这气氛大不相符。 这烟雨楼台的大考,是四年一度的,便是这学院里组织的一次大比,自这烟雨楼台成立以来,这四年一度的盛典,就不曾少过,学生们派系分明,都摩拳擦掌,要为自己的所属楼阁争一口气,往届的大考都是由沧浪阁和玉笙楼轮流坐庄,四海楼垫底,可自从四年前那次来了个十六岁的陆芷芙后,这名次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数极少且全是女子的晴水阁竟升至头名,把两大王牌牢牢压在了底下,当然,四海楼还是一如既往的垫底。 这大考兼带招生,跟前世的大学简直一样一样的,韩瑟暗暗想道。 这种读书人真的你死我活的戏码是很多闲得蛋疼的围观群众的饕餮盛宴,现在又多了陆芷芙这个美才女,自然是观者甚众,把摘星楼围得水泄不通,文风盛行,在这里就可略窥一二。 突然,摘星楼最高处传来三声铜锣声,一声比一声响,最后一下震得人耳膜欲裂。 忽听得正门前一个老者扯起嗓子道:“大比开始,学生们请各自落座,围观者请遵守规矩勿要进入比试场地,扰乱秩序。” 四周的学生们俱都磨拳霍霍,各自找到组织坐好,这一会儿功夫,竟是坐的密密麻麻,将中间的台子围得水泄不通,细细数来,这些学生竟有两三百人之多,其中还夹杂着一小群粉面桃腮的姑娘,才女陆芷芙就坐在姑娘们的正前头,正闭目养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虽然人家没什么动作,可还是吸引了在场大多数男人的目光。 韩瑟想到之前的调戏,盯着陆芷芙的背影又是一阵淫笑,樊大虎在旁边不解道:“公子,你在笑什么?” “哦,没有,我是说阳光灿烂风和日丽啊。”他连忙搪塞道。 樊大虎奇怪的看着刚刚冒出头的太阳,心想哪里“日丽”了,公子莫不是脑子坏了,这可不得了。 “吏部尚书瞿大人到——” “江苏巡抚陆大人到——” “江州都统庞大人到——” “杭州府尹宋大人到——” …… 摘星楼里传来一阵喧哗,接着几个大人鱼贯而出,为首的瞿升一身便服,体型微胖,面上不苟言笑,背立着双手缓缓行来,而后便是一身着大红官袍的老者,约莫五六十岁,面白无须,脸上皱纹深深,却自有一股威严的气息,面目有些凌厉的神色,想来年轻时也是一个有抱负有学识的人,老了还能看出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再后面便是见过红脸的宋肆,跟别人欠了他多少银子似地,一张关公脸红得发亮,在一群官员中略显滑稽。 他身边跟着一个大肚子矮身材的胖子,面带微笑,小眼睛里射出不一样的神采,偏偏还着了套武将官服,看起来极不相称,跟宋肆组成了搞笑二人组。看着样子,大概就是那江州都统庞卓了。 宋肆辅一出来,便忙着为几位上司开路拉椅,忙得不亦乐乎。他张罗着的时候,似有所感,眼角忽地瞟到围观群众之中的韩瑟,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脸上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意来,韩瑟看得汗毛倒竖,倒不是因为怕了这老头,只是宋肆脸上那抹笑意,莫名的让他想到了捡肥皂的动作。 回过神来,一群大人已经收拾停当,瞿升缓缓行了出来,站在高台中央,对着下面欲拜的人群摆手道:“算了,不用行那些虚礼,我今日着了便服,你们便可将我看做普通人,今日是学院大考,并不涉及官场,我昔年也是学子出身,你们若有心,便唤我一声老师吧。”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带了一丝笑容,对着这些脸上还有着向往和热血的年轻学子,他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 “但凭老师吩咐——” 底下的学子们齐齐一抱拳,齐声道。 瞿升笑着点了点头,又回到了座位上,对着左侧立着的几个老者道:“那便开始吧。” 他似是没看到韩瑟拼命挥舞的双手,眼睛都不往这里来一下。 韩瑟无可奈何,这老狐狸又在玩哪门子心思了,难不成是忘了之前的事情? 他和樊大虎找了个清静地儿坐下,打算静观其变。 那群站立的老者也纷纷坐到左侧的一排太师椅上,老者们有胖有瘦,有高有矮,面相不一,却都作书生打扮,年纪约莫都是五六十岁左右,七八十岁也有一两位,想来就是这烟雨楼台的先生们了。 这群先生一个个举手投足间有礼貌之极,抬手作揖无不散发出浓浓的书卷气,说他们半生侵淫在书本里怕也不为过,当先须发皆白却神采奕奕的老者行出来道:“今日是我烟雨楼台四年一度之大考,望各位学子不遗余力,力争第一,也不枉老朽和一干同僚对尔等多年来孜孜不倦之教诲,你们若学有所成,便是对老朽最好的回报。”老者言之切切,眼睛里带满了殷切之意。 这倒是一个好老师,韩瑟点点头,先不管他是否只是人前这么说,单凭他年事这么高还坚持教习,就该得到尊敬。 “那么,现在就由上届夺魁的晴水阁坐镇擂台,首先出题吧。”老者说完,对着坐在前排的陆芷芙略一点头,便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只见那晴水阁的一群女子中,缓缓行出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不是陆芷芙首先出马。 那女子袅袅婀娜行上台去,对着台下众人作了个万福,羞涩一笑,虽容颜不是绝美,可也清秀可人,台下一群狼的呼吸声立马加倍,跟嚼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诸位大人,老师,同僚,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女孩子又是一笑,跟所有人打过招呼,才又道:“上届比试之时,玉笙楼宋师兄被我们陆姐姐在楹联上折了一场,那这一场,便还是从楹联开始吧,也好给玉笙楼的诸位赚回些面子才是。”小姑娘笑意殷殷,脸上却带着些许狡黠,玉笙楼那边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看起来火药味挺浓啊,韩瑟直起身来,对着大考,有了一丝兴趣。 第二十章 我去操翻她 “诸位师兄是不愿意吗,紫衣少女问道,脸上有一丝捉黠的笑意,丝毫没有放过玉笙楼那群狼的意思。 怒了,玉笙楼一群士子摩拳擦掌,几近癫狂。 “宋师兄,让我上吧,看我怎么替我玉笙楼找回面子。” “宋兄,让我上吧,楹联诗词我最拿手,你们都知道。” “宋公子,我来吧,我最喜欢蹂躏这种类型的小姑娘了,你懂我的。” 玉笙楼众人七嘴八舌,就差都上台去把这小姑娘生吞活剥了,那长得富态五官很官方的宋铭盛却一语不发,黑着脸盯着淡然自若得陆芷芙,暗地里捏紧了拳头。 “李克,这一阵,便由你上吧,你若有心帮我玉笙楼讨回面子,就拿出自己平生所学,莫让别人看了笑话。”宋铭盛沉吟半晌,咬牙道。 他少年得志,十八岁获得南北两地公认的年轻一辈中的第一楹联王,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名满江南的他被引荐进入烟雨楼台这个南方所有读书人心目中的圣地,不曾想这入了书院的第一阵就折在了陆芷芙手里,年少轻狂却被人挫了锐气,他心中的不甘早就积攒到了爆发的程度。 “宋兄放心,区区一个小娘皮,我轻松就能摆平,一定把那陆芷芙给你逼出来。”那个叫李克的儒雅年轻人对着宋铭盛一抱拳,同时眼角瞟了一眼台上笑意盈盈的女孩子,脸上蔑视之意渐浓。女人就该成为男人的附庸,到这里来抛头露面做什么。 宋铭盛略一点头,李克便上了高台,对着抱手站立的女孩子潇洒一笑道:“在下李克,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哦,李克么?这名字可不怎么样,你是来自取其辱的么?”女孩子笑得如同一朵娇艳的太阳花,说出来的话却直插李克心脏。 噗!李克听到了自己心脏中箭的声音,他强笑一声道:“姑娘倒是牙尖嘴利,就怕到时候栽了跟头。” “本姑娘栽不栽跟头是本姑娘的事,你是不是自取其辱那是你的事,看你那样儿,八成自己怎么栽了都不知道,本姑娘都不希得说你,你倒还好意思在这里聒噪,哼?” “怎的,还不能说你了,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小的气量,你在那玉笙楼里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这般不堪教化。” “看你那唯唯诺诺的模样,不若来我晴水阁,我们倒也还可以做个姐妹,咯咯咯…” 女孩子连珠炮似地一阵狂轰滥炸,把对面一脸我是才子那骚包样的李克说得面红耳赤,不肯弱了面子又怕争不过这个口齿伶俐的小姑娘,一时抓耳挠腮,像极了猴子。 台下一群人哄然大笑,韩瑟也不禁哑然失笑,这个女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楹联王宋铭盛牙咬切齿,恨铁不成钢般狠狠一拍桌子,那李克才反应过来,自己成为了笑料,他止住了窘迫的神态,怒道:“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晴水阁若真的有能耐,便快快出题,我倒要看看,这烟雨楼台第一,是否实至名归。”他面色依旧通红,只是没了之前的激动,对这小姑娘和晴水阁的恨意,都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女孩子脸上一直带着亲和的笑意,听这李克发动了攻击,当下也不再磨叽,娇声道:“你这么急着送死的话,本姑娘就好好成全你一回,你且听好了,我这上联是——。”她略作停顿,环顾了一周,看了一眼葱郁的柳荫和飞鸟,脸上又浮现出笑意道:“今早黄鹂攀翠柳。” 这是个应景的联,只是随口一诌,用词对仗都算不得太难,偏偏这李克被小姑娘激得动了怒,想好好对上一个来报这一箭之仇,一时之间竟是对不上来,还在那儿苦苦思索。 宋铭盛有心提醒,又怕被人看出端倪,只得坐在那儿不断地扭动着身子,脸色时红时白,像便秘了一样,这一仗大概要丢丑了,他暗暗想道,很是懊恼送了这李克上台去。 韩瑟和樊大虎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都跟着乐,樊大虎不懂这些诗词对联,但也看得出那李克吃瘪,他见韩瑟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忙伸过头对韩瑟道:“公子这么有才华,莫非是对出来了?” “对么,倒是不难对,这李克被那小妞激得心智大乱,现在心火上头,对不出来了,估计玉笙楼那边又要折上一场了。”韩瑟摇了摇头,有些同情这李克,小伙子,道行太浅啊,对小妞一定要占据主动,不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这是韩瑟多年泡妞生涯总结出来的经验,屡试不爽。 “这才女也欺人太甚,太不把我们男人放在眼里了。”樊大虎愤愤不平道,竟然站在男人的角度看起这场戏来,还顺带把这个事情归结到了陆才女身上,对这女人十分之不满。 韩瑟笑道:“这李克确是自己栽了跟头了,丢人也是他自己丢人,跟咱们男人有什么关系。”开玩笑,我可没有闲情逸致跟这帮闲人对对联玩儿,韩瑟看了一眼官员群中同样老神在在的瞿升,愈发摸不清这位大人在想些什么了。 那李克额头冒着虚汗,思索良久,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孩子,颓然道:“我…我对不出来,姑娘高才,在下告辞。”他说着话,再也不看那女孩和台下众人,低头就要走。 宋铭盛脸色白得像纸一样,闭起眼睛,嘴巴抿得紧紧,再不肯看那李克。 韩瑟叹了一口气,那小姑娘虽是聪明机灵,可欺负老实人这事,也干得太过了些,明显胜之不武,不过欺负老实人这种事情,自己以前也干过不少,韩瑟头一次小小的检讨了自己一下,心里有点小惭愧。 樊大虎道:“这小子就这么走了?也忒丢我们男人的脸面了,若是我老樊,就算对不过,也要拼了老命干它一架,临阵脱逃,那可不是咱们男人干的事情。”他义愤填膺,朝韩瑟脸上喷着口水。 “干它一架就算了,“干”她一次我倒是还有些兴趣。”韩瑟淫笑道,对着樊大虎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是极是极。”樊大虎也猥琐的回了个眼神,淫荡之意溢于言表。 开局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的兴致更高了,台下许多人对着那低头而走的李克和台上得意洋洋的小姑娘指指点点,脸上都带着些玩味的色彩,这晴水阁的小姑娘,还真是有些意思。 “这晴水阁倒是有些意思,一帮女子都有这般才学,何愁我天朝不兴,尙黎啊,这次的大比,倒真是有些看头。”瞿升笑呵呵的,心情很是不错,对着一旁的江苏巡抚耳语道。 “让大人您见笑了,小女虽有些才学,却也自负惯了,她不愿来面见大人,我也没有什么办法。”陆尚黎苦笑道,严峻的脸色有了一丝缓和。 “有学识的人自负点儿是正常的事情,你我昔年的时候,可曾服过别人,如今却是上了年纪…”瞿升叹了口气,有些伤感。 陆尙黎脸上也露出追忆的神色,眼中的色彩有了一丝昏黄的回忆,似是看见了三十年前的自己。 “你那女儿,称为人中之凤也不为过,能与她相比的女子,我只见过一位,你当好好培养才是。” “那位么…小女才浅学疏,怎敢与那位相比。”陆尙黎恭敬道,脸上也带了一丝敬佩。 “是啊,这样的女子,生在那样的环境里,也不知是福是祸…”瞿升欲言又止,没有再说下去。 陆尙黎转头看着台下脸色淡然闭目养神的陆芷芙,眼中闪过一丝疼爱。 女子无才便是德,是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规则。 此时,那把李克逼得哑口无言的小姑娘娇俏一笑,望着台下众人道:“你们就没有能对的了么?” 没一个人说话—— 玉笙楼那边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年轻学生就想冲上台去,宋铭盛却挥手将他们拦下,他看了一眼对面不动声色的陆芷芙,摇了摇头,属下众多学生咬牙切齿,看着台上怡然自得的小姑娘,俱都愤然无比。 “哼,男人也就这点本事,都不够本姑娘一个人踩的。”女孩子嘟了嘟嘴,神情说不出的可爱,嘴里却撒着暴雨梨花针。她丝毫不在乎台上还坐着一众大人和先生。 “尙黎啊,你女儿身边的女子,还真是没有省油的灯,哈哈哈…有趣,有趣!”瞿升看着娇俏可爱的小姑娘,不禁莞尔,他对着眼神正好又向他瞟过来的韩瑟轻轻使了个眼色,嘴角依然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韩瑟拍拍身边的樊大虎道:“樊大哥,碰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 樊大虎没反应过来,韩瑟突然间精神奕奕,跟之前悠闲散漫的样子竟是一点都不一样了。 “我去操翻她。” 韩瑟神秘一笑,抬脚就往台上而去。 第二十一章 扬威(1) 樊大虎摸头不着脑道:“公子,你干什么去。” “你在这里等我,我搞定了就回来。”韩瑟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直直向台上冲去,台下诸人见来了这么一个家伙,都禁不住议论起来,偏生韩瑟又生得一副俊俏模样,惹得玉笙楼那群小姑娘频频向他行来注目礼。那陆芷芙双眼圆睁,眼里怒意滔天,竟然是这色狼。 宋铭盛看见陆芷芙的反应,心里大奇,这家伙什么来头,竟然惹得平时处事不惊临危不乱的陆才女如此反应,他不禁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瞿升面带微笑,陆尙黎面无表情,宋肆不阴不阳,庞卓皮笑肉不笑,所有人的目光却都集中在韩瑟身上,饶是韩瑟脸皮厚如城墙,也抵挡不住这样的目光,他到台上站定,扫了台下一群茫然的看客一眼,才咳嗽了声道:“大家好啊,我叫韩瑟,听闻这位姑娘出的对联无人能对,我这个小小看官也按捺不住激动得心情,上来对它一对,各位可否赏我份薄面,鼓鼓掌先——。” 台下鸦雀无声,他这段不文不白的自我介绍看傻了所有人。 陆尙黎微微一笑,对瞿升附耳道:“这便是大人所说的那个小子了么,果然有些门道,胆子颇大,就是不知道这能力如何,能否胜任您所交代的事情,这件事情已经筹备多时,可万万不能出了岔子。” “看看再说吧。”瞿升点点头。“这小子我看一身的机灵劲儿,有些小聪明小急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我本无意选他,奈何兹事体大,还是多些人比较好,我物色了几个较为出色的年轻人,都安排下去了,只有他还没有着落,这是一颗好子,就看下到哪儿了。” “依我看,寰夫人晚些时候也会到场,不若...”陆尙黎眯起眼睛道。 “容后再说吧,寰夫人那里,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态度。”瞿升沉吟良久,悠悠道。 瞿升之前发过了话,自然就不用再像众官员行礼了,韩瑟立在台子中央,看着那清秀可人却腹黑泼辣的小姑娘,脸上带着些许微笑,缓缓开口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又是一个问名字的,本姑娘的名讳也是你们这些臭男人能够知道的么?”女孩子一脸鄙夷,陆姐姐看起来很是讨厌你,我就给你些苦头吃吃,她心里暗暗打着小算盘。 这讨厌的人看着倒还顺眼,就是那贼眉鼠眼的笑让人看着甚不舒服。 她皱了皱鼻子,问道:“我这对子你是对得上来么,你若能对上来,我便告诉你名字,若是对不上来,就趁早灰溜溜滚下去,不要像那李什么克一样,来走个过场,徒增笑料。”看你那样就不像个读书人,这么简单的对子谅你也对不上来。 李克躺着也中枪,韩瑟对他同情到了极限,在心里为这个悲催小伙默哀。 “哦,你那是什么对子来着?实在太简单,听过就忘记了。” “今早黄鹂攀翠柳,对不对得上来?”女孩子咬着牙道。 “哦,我是俗人一个,这俗联倒正好了合了我的胃口。”韩瑟嘻嘻一笑,全然不把女孩子愤怒的神情放在眼里。 陆芷芙看着韩瑟,耳边还回荡着韩瑟那个“禽兽不如”的笑话,心里又羞又愤,此时看见韩瑟吊儿郎当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样没素质的家伙怎么能到这里来,她心里不快,脸上却没表现出多少来,在众人面前习惯了淡然的样子,气质是怎样也改变不了的。 “你要对就对,哪里有那么多废话。”女孩子骂道,对这清清秀秀的小青年好感度瞬间为负。 “那我就对个——昨夜鸳鸯欲飞仙,怎么样。” “粗俗!”女孩子脸色通红,她怎么会听不出来这里头的意思。偏偏这下联对仗用词都跟她的上联差不多,虽说都没什么意境,可也算个工整的对子了。 底下的樊大虎听得长吸一口气,公子就是公子,果然不同凡响。 瞿升愣了一愣,这个时代礼教之防甚严,这小子居然敢公然调戏女子,偏偏还是以对联的形式,里头那意思模棱两可,还让人不好抓把柄,真真是个厚脸皮的家伙。 “你——你不要脸,流氓!”小姑娘脸色通红,骂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小姑娘深深的懂得了这个道理。她脸色红得像血,白净清秀的五官因为愤怒而皱了起来,她像只愤怒的小猫一般盯着韩瑟,小小的淑乳愈发显现出来。 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发育真是早啊,韩瑟吞了吞口水,把眼睛移开。 陆芷芙瞧见了那人眼睛所看的地方,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 “色狼,混蛋。”她捏紧拳头,恨不能揍那人两拳。 “小妹妹,我可对上来了,你怎么说。”韩瑟眯着眼睛道。 “你...你这信口胡诌的下联,当不得数,而且还那么...那么...下流,你...”女孩子语无伦次,指着韩瑟愤怒道。 “好好一个下联,怎么就当不得数了,在场的各位评评礼,如何当不得数?”韩瑟摊开双手,向着台下的观众作了个询问的表情。 “当得数当得数,此联对仗工整意境深远,黄鹂和鸳鸯皆是好鸟,要得要得。”樊大虎首先出声。 “没错,你晴水阁就是这么赖皮才得了上届大比第一的么,见识了。”玉笙楼内一学生适时补刀。 底下除了学生之外的看客们大多是些男人,此时看到女孩子遭到调戏,都跟打了鸡血似地嗷嗷直叫。晴水阁偶有的争辩很快就被淹没。 “你...你无耻!”女孩子指着韩瑟,欲哭无泪。哪有这样无耻的人。 “哦,我知道,不用再重复我的优点了,毕竟我是害羞的人。”韩瑟嘻嘻笑道。 “哦对了,你还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什么?你不说?哎,没想到晴水阁这么言而无信赖皮至此,不消我说,你们自个儿回去把第一的名头摘了吧——什么?大声点,听不到。” “我叫乌月廷。”小姑娘闪亮的大眼睛里积蓄了一汪泪水,委屈之极,没哭出来已经算承受能力好了。 哎,罢了,老湿我天生就是好人,韩瑟看着泫然欲泣的小姑娘道:“你现在知道欺负别人是什么感受了么,那李克与你无冤无仇,只是照这大考规矩上来与你一对,你还为难人家,现在被人为难了吧,别哭了,我就是逗你玩一下,乖啊,看这小脸,哭得这么皱…” “你…有本事再来一对。”小姑娘乌月廷又羞又急,愤怒的道。 还来—— 韩瑟无可奈何道:“那你可好好出题了,老湿我人称文科小王子,还没有能难住我的联子呢。” 乌月廷听到他自称老师,愤然抹了把泪道:“鼠无大小皆称老。” 卧槽,韩瑟怒了,这刁蛮的小丫头,不给你点教训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老子今天就当一回干爹。 他冷笑道:“龟有雌雄总姓乌。”这一句完完整整的把乌月廷骂人的上联给还了回去,小姑娘乌月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怒道:“对者穷困一生。”她不像韩瑟那么没脸没皮,骂人的词汇也匮乏得很。 “出者傻瓜一个。”韩瑟不动如山,张口即来,根本就不觉得这样的对联需要时间想,这就是顺口溜的水平。 “你……” “姐姐……他欺负我!”小姑娘再也承受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直往陆芷芙那边扑去。 陆芷芙神色不动,心里却惊讶异常,看不出这色狼竟还有些本事,这些对联虽说不难,也有顺口溜嫌疑,可这片刻功夫就对了上来,还把骂人的话原原本本返了回去,这就需要一定的急智了。 宋铭盛也若有所思,以前从未听说过杭州还有这样的家伙,看来需要好好打听一下这家伙的来头了。 唯独西北角一个从一开始就冷眼看着台上的华服公子和南边一个一直端着茶杯与周围人闲谈的英俊年轻人不动声色,两人各做各的事情,好像外界的一切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不错不错……”瞿升口里重复着这个词,看着韩瑟的眼神愈发明亮了些。 第二十二章 扬威(2) 烟雨楼台人头攒动,安稳现世闲人多,谈诗作对这等风流韵事,闲得蛋疼的人们是非常热衷的的,尤其是杭州这种典型的南方城市,是个人都喜欢小酌两句,卖弄风骚。 韩瑟此时处于万众瞩目之下,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作为一只种马,人自然是越多越好的,哦不是,女人越多自然是越好的。 “这个年轻人是新晋的么,以前倒是未曾听犬子提过。”挺着大肚子的笑面虎庞卓恭敬的问瞿升。他注意到瞿升一直看着那个冒着一股机灵劲儿的年轻人眼冒精光,心道这之间肯定有什么事自己不知道的,故而想在瞿升这儿叹叹口风,瞿升这个老狐狸哪有那么好探的口风,当即只是微笑着道:“我也不知,若你喜欢,倒是可以提携一把,让他到你营下历练历练。” 庞卓讪讪笑了两声,缩回头去不敢说话了,瞿升塞的人他还真不敢要。 韩瑟出了点小风头,还是有些小得意的,楹联诗词尽管来,我穿越我怕谁,韩瑟抱着这种心态,对这个所谓的大比,更是不屑一顾,什么大比,这就是一月考的程度。 烟雨楼台的大考不仅是院内学生互相比试的平台,更是诸多胸怀大志者的跳板,毕竟入了这烟雨楼台,就等于有了一个平台,能够让那些达官显贵注意到自己,像今日这般大员云集的时刻,许多读书人定然是做了不少准备,就等一个机会展现自己了。 底下的看客们都以为韩瑟就是为入这烟雨楼台才上去对对子的,当即一些有出头之心的年轻人便在底下指点议论起来,领教了韩瑟的机智后又都不敢上来触霉头,只得怂恿着身边的人,眼睛也盯着烟雨楼台的众学生,看他们如何应对一个外来者的挑战。 韩瑟自己也没存着砸场子的心思,只是瞿升的示意让他捉摸不透,只能小出一下风头了,毕竟自己得罪了几个仇家,在这偌大的杭州城内还得靠人家罩着。 他在现代世界的时候文科一直就是屌爆的存在,若非后来去了艺术系,他差点就选了华夏大学中文系了,这点儿对联,靠的是他的小聪明,再加上他穿越者的身份,想不对出来都难。 哎,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聪明太有魅力太低调了,韩瑟低调的想道。 “韩公子是么?你是有些才华不错,不过这般欺凌小女孩,多少有些不地道吧。”陆芷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意盈盈道。她低头对台上的大人们道了个招呼,又转头对其他人嫣然一笑,礼貌气质都无可挑剔,名门闺秀的气质就是与众不同。 她对韩瑟那点成见已经收到了心中,已然看不出半分痕迹。 “惭愧惭愧,主要是对手太弱。”韩瑟毫不犹豫的补了一刀,那边刚刚哭歇的小姑娘乌月廷听到这句话,又“哇”的一声哭起来,几个姐姐急忙围在身边劝解,韩瑟嘿嘿一笑,风骚依旧。 陆芷芙目不斜视,似是没有看到一般道:“是么?你觉得对手太弱,那便由我来当你的对手吧,你我好好切磋一番,如何?”她语气淡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愈发明艳漂亮,似乎是忘记了之前韩瑟的调戏。 “切磋一番是可以的,我最喜欢跟女人一起切磋了,我探你深浅,你寻我长短,多好,嘿嘿。”韩瑟一笑,如是答道,区区一个小娘皮,我就不信还能把我生吞活剥了。 “是么,那就好,韩公子即是自信自己的才学,那便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这一阵我们还是比楹联,由你出上联,若是我对上来了,便是我赢,反之则是你赢。”她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傲气,全然不把韩瑟放在眼里,在她看来,韩瑟只是一时运气好,再有些小聪明,才有如此急智,这淫荡好色之人,断然没有那般高深的才学。 “你若是输了,就向乌月廷妹妹道歉,并滚出烟雨楼台,自此不得再踏入一步。”她忽地变了神色,语气也硬了起来,这种无耻败类,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进入烟雨楼台。 “哦,这就是你所说的事情么,可以是可以,不过——陆小姐,恕我直言,你这样做,不怕落得个滥用职权,欺凌新晋学生的罪名么,你是成了名的烟雨阁才女,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读书人,今天壮了胆子上台来一试,你却这般言辞,对我又是威逼又是恐吓,怕是有些不对吧。” 最见不得这种嘴脸的小妞了,有点儿才学就拽得跟什么一样。韩瑟这时候倒是有些反感那晴水阁了,这陆才女领导的女人们,八成都是这种样子,横行霸道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我怎样还轮不到你来说道,若是我输,便潜心学习,自此再不踏出烟雨阁!”陆芷芙咬牙切齿道,这个色狼令人生厌不是没有道理的。倒是好凌厉的一张利嘴。 “芙儿今日这是怎么了,平日里她待人谦和有礼,谈笑说话无不让人如沐春风,今日这是怎么了。”陆尙黎奇怪的自言自语道。 “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这个小子的脸皮愈发厚了,我倒是喜欢得紧。”瞿升笑着安抚陆尙黎道,没觉察出韩瑟和陆芷芙有什么不对,他只想这是陆芷芙怕只是一心为自己的姐妹出头而失了气度。 “好吧,可竖起耳朵听好了,我这上联,非圣贤不能对。”韩瑟得意的卖了个关子,才女是吧,在我机灵小神童面前,才女也得让道。 他沿着高台走了一圈,把脑子里那些千古名对都过了一遍,才转身对着台上坐着的几位老先生作了个揖道:“老先生,小子不才,斗胆请老先生代我书一上联,还请成全小子的一片赤诚之心。”他这话时对着那个作考前发言的老者说的,语气诚恳之极,让人拒绝不得。 老者稍一犹豫,便笑着对他道:“你诚心请老朽,老朽哪有不从之理,你且告诉我上联,老朽为你写来。”他言罢长身而起,从一旁拿了备好的文房四宝,铺纸磨墨,提笔作势,欲在纸上挥毫。 韩瑟略一点头,踱到老者身边细细一说,老者眼前一亮,忙下笔写了起来。 片刻功夫,老者已写就一联,他脸上带着惊喜之色,急急唤来两名书童,将这写好了的上联铺开环绕高台而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陆芷芙婀娜多姿的身躯袅袅站在台上,她对韩瑟卖关子的动作没有丝毫兴趣,却听得四周议论声骤起,便也好奇那上联的内容,待那上联转到她眼前时,她却如遭雷击,满眼不可置信之色。这真的是那色狼所出的上联么。 老者笔法锋芒毕露,气象万千,一钩一抹都极尽技巧之事,只见那约莫七尺长的白纸迎风飞舞,上头龙飞凤舞题了几个大字:行行行行行行行。 陆芷芙目瞪口呆,满头青丝忽的被风吹乱,遮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