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霸天下之江山柔情》由飞库小说网http://www.feiku.com 授权TXTBook爱书人的家http://www.txtbook.com.cn 提供本书的下载服务 1.下载电子书,就到TXTBOOK爱书人的家:http://www.txtbook.com.cn 2.阅读更多精彩在线小说,请访问飞库网:http://www.feiku.com 3.TXTBOOK原创中文网正式上线,欢迎作者达人入驻安家,发布书籍即可优先推荐:http://www.sxcnw.org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一章异世异遇 天还没亮,楚行健就被闹铃声叫醒了,他使劲的摇摇头让自己从昨天的酒精中清醒过来。昨晚几个哥们为了庆祝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几乎疯狂了一夜,自己喝了多少酒都记不清了。挣扎着爬了起来,楚行健洗了把脸出门开始锻炼身体。没办法,5岁开始让叔父逼的开始习武以后至今为止已经形成了习惯,想多休息一会儿生物钟也不答应。打了两趟翻子拳一趟弹腿,楚行健感到身上好了许多。刚回到房间手机响了,看显示是叔父的。“叔叔,有事吗?”“昨天你干什么去了?打电话也不接。今天中午你过来一下,是马老师父亲的诞辰日,我带你也去参加一下。”楚行健答应下来。叔叔所说的马老师是他的武术老师,马老师的父亲可是当年武术界鼎鼎有名的马凤图。马老爷子是西北军冯玉祥的武术教官,为西北军创立的“破锋八式”刀法在喜峰口、百灵庙都杀得日寇闻风丧胆,长子马颖达更是以身殉国,以至于有了今天著名的《大刀进行曲》。所以对于这位民族英雄楚行健是非常尊敬的,老爷子的诞辰日他也一定要拜祭一下的。今天是周末,楚行健大概收拾了一下个人卫生换了一套衣服就赶紧出门,他是小字辈可轮不到别人等他。出门打了辆出租车,赶紧按叔父所说的酒店跑。拥挤的道路上塞满了各式轿车,又塞车了!车上的司机将收音机开的老大,一条条没营养的消息在楚行健的耳边流过“梁朝伟和刘嘉玲……林志玲……今天晚上将出现五星连珠的天文奇观,所谓五星就是我们所说的金、木、水、火、土,他们将和我们地球处在同一线上……天文学家研究表明太阳黑子最近活动异常活跃,是1000万年来最厉害的一次,请广大市民外出注意防紫外线辐射……”好不容易到了酒店楚行健看看表,还好没迟到。叔父已经到了,打了个招呼,叔父领着他到马老师那里见礼,随后楚行健就看着各色人物纷纷登场。“不是纪念吗?怎么到酒店来了?”楚行健有些奇怪的问叔父。“马老师家是回民,拜祭的事他们自家人去了,这里主要是招待各方亲朋的。”话刚说完又有人来了,这回好像是政府官员。接着就是楚行健认识的一些叔伯辈的人了。“小子一转眼工作了,时间真快……”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先是有关方面人等讲话,再下来是马家后人答谢,然后就是开喝。楚行健面对各路长辈又敬酒又陪酒,一路下来再次人事不省了。楚行健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家里自己的床上,看时间已经是夜里12点了。连续的两场大醉让他感到有些虚弱,酒后的干渴让他挣扎着爬了起来。喝点凉好的蜂蜜水楚行健感觉好多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床上竟然有一长一短两把日本的苗刀。拔刀出鞘,一道寒光在刀锋处闪过,真是一把好刀。楚行健回忆了一下,总算想起一些片断,马家为了纪念马老爷子,特意从日本定做了一批日本苗刀,日本人对这位“破锋八式”的创始人也异常尊敬,于是帮忙定做时也颇为用心,刀的质地、火候都是精益求精。可惜在进海关时遇到点麻烦,这种管制刀具无法进入海关。马家也是托了不少人才将第一批100把刀按时带到会场。由于数量有限,很多人都无法得到。楚行健的叔父作为马老师的大弟子总算轮到一把,而喝醉了的楚行健就耍赖将刀抱在怀里怎么也不撒手,叔父无奈,只好将刀留下,第二天来取。楚行健看着幽幽的寒光忍不住挽了个刀花,可差点碰坏家具。无奈之下楚行健只好悄悄溜出门来到院里,空旷的天地间人刀一体,“破锋八式”一一演练,楚行健感到心情也畅快了不少。收住刀式,楚行健看着刀心中澎湃。但是就在这时,晴朗的夜空中毫无征兆的一个霹雷正中楚行健身上,一切的一切楚行健都不知道了……我这是在哪?楚行健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自己则躺在一片草地上。回忆起昨天晚上的遭遇楚行健只能暗叫一声倒霉。看看两口苗刀还在自己身边楚行健暗自庆幸,如果这两口刀丢了,小气的叔父非要了自己的命不可。摇晃着起来四下一望,楚行健立刻傻眼了,这决不是自己家的小区,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是哪?楚行健辨别了一下方向,发现这纯属徒劳,城市里长大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在这没有坐标的草原上辨清东南西北。楚行健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打了自己一巴掌之后楚行健绝望了,他真的是处在茫茫的草原上。楚云健没有办法,只好随便拔了些草做了个草环算做标记,然后认准一个方向慢慢走了过去。一路上他都不停的做草环当标记,好像这样能为他带来一些安全感。慢慢的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山包,山后面有人的喊声。楚行健手脚并用爬上这座山包,眼前的景象却令他大吃一惊。有两三百号人正在山包下厮杀,刀光过处血肉横飞,马儿的嘶鸣伴随着人类临死前痛苦的喊叫声,楚行健已经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眼前的这一幕。楚行健想做点什么,但他不知道那边的人是好人,那一边的又是暴徒,在楚行健看来,他们的穿着打扮都差不多。再仔细看看,有几个人已经下了马去拉驮货的马匹,但另几个人却去阻止。看样子应该是抢劫了。楚行健抽出苗刀冲下了山包。一个正在拉一匹驮货物的马的人刚好出现在他面前,楚行健手起刀落,刀斜着劈了下来。那人没有防备,从肩到胸被一劈两半,一腔热血喷了楚行健一身,楚行健自己也没想到这刀如此锋利,再看被辟成两半的人忍不住恶心一口吐了出来。这是楚行健第一次动手杀人!上初中时,学了近十年武术的人总想去试验一下自己的能力。正好学校门口有七八个痞子劫道,楚行健就在一天晚自习后偷偷拿了根四尺长的空心钢管最后一个出了校门。结果楚行健一人放倒了七个,只有一人像兔子似的撒得无影无踪。再看受伤的几个人,伤处全在颈、小腿骨、头部、阴部等要害部位。叔父曾经说过,马家的武术是经过实战以一出手至敌于死地为目的的武术,与今天强身健体为目的的武术表演有极大区别。这一回楚行健相信了。他赶紧跑回家,这事也给任何人没有提。从那后楚行健几乎就再没有和人动过手,直到今天。就在楚行健正在身体自然反应时,有几个人已经发现楚行健杀了他们的一个兄弟立刻大喊着冲了过来。楚行健并没有发现那几个人,他还在那里呕吐呢。一个离他最近的已经冲到他的背后一刀向他颈部砍了过来。楚行健一低头又吐了一口,但这一刀也刚好躲了过去。刀锋过后,楚行健本能的发现背后的敌人,不及多想,短刀从腰间抽了出来反手一刺入腹部然后横切,刀收鞘,动作一气完成。楚行健不敢回头看那人的结果,如此锋利的刀让他能想到肠子肯定流出来了。也来不及多想又有三人从三个方向扑了过来。楚行健本能的双手持刀迎了上去。四刀过后,一颗脑袋、一条腿还有一个胸口被刺了对穿,肯定活不了了。这时又有几个正抢劫货物的人扑了上来,楚行健本能的再次持刀相迎。不多时楚行健已经杀了七人。伤了几个他也不知道了。这时,一名骑马的向他冲了过来,手中的马刀狠狠地向他的头砍了下来。楚行健这回一低头躲过马刀,手中的苗刀向马腿砍去,一声马的嘶鸣后,马上的人被甩出老远。楚行健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那人应是久经沙场之人,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楚行健一刀劈下,那人举起马刀格住,楚行健刀式不停沿着马刀直劈对方手腕,那人大骇刚想撤手不料楚行健已经整个人都扑了上来同时刀锋上翻,再想逃都来不及了,刀挑过了对方的颈部。一腔热血喷过后对面的人倒了下去。这些说起来慢,可实际上就是一秒钟的事情。平时叔父总是教训自己要动作快过大脑的思索,现在他明白叔父的意思了。周围的人见楚行健杀死了对方都纷纷大叫起来。楚行健也听不懂他们叫什么,只见几十人像发疯似的扑向另一伙人,另一伙人则调转马头纷纷逃走。楚行健也累得坐在地上。这时一个胳臂受伤的汉子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楚行健的手满嘴说着他听不懂的话。楚行健头都大了,他冲那人摆摆手说道:“等等,我想知道我这是在哪里?”那汉子一听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在楚行健听来是一种极为怪异的汉语地方口音回答道:“你是齐国人?齐人?” 第二章我在哪里? 汉子笑着拍拍他的手,招呼追击的人回来,并让人赶紧收拾货物搬运死者准备赶路,接着回过头来用那种怪异的口音继续对楚行健说道:“兄弟,你救了我和我的商队,从今后你就是我哈曼泰的兄弟,我永远都会记得你的恩情。我们先走吧,边走边说。”这时已经有人上来给哈曼泰包扎伤口。楚行健只好先将刀收好,哈曼泰让人牵来一匹马给楚行健骑。楚行健并不太会骑马,只能保证自己不至于像韦小宝那样倒骑而已。看见哈曼泰龇牙咧嘴的样子再看看四周死伤的人,楚行健第一次感到人的生命是那样渺小,一个活蹦乱跳的生命只在短短几秒钟内便从人世间消失殆尽,他的父母、亲友从此后就不会再见到这个人,留下的只有回忆。他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人类已经探讨过几亿遍的问题:人到底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楚行健看见了从背后偷袭他的那个人,刀从他的右腹部向左横切将半个身子都豁开了,肠子流了一地,但人还没死,正在那里吐着血泡,一个商队的人过去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那人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商队大概收拾了一下就抬着伤者和自己死去的同伴准备离开这里。哈曼泰已经包扎好了伤口走过来招呼楚行健:“咱们先走吧,到前面的部落里休息一下。”说话间哈曼泰忽然想起了什么像身后的人大喊一声,有人就走到和楚行健对决的那人尸体旁将头割了下来。哈曼泰接过那颗人头又递给楚行健“兄弟,这颗头可是价值两百两白银哪,你可发财了。对了,还没请教兄弟的大名。”“我叫楚行健,我想请教一下这是哪里?我……我迷路了!”哈曼泰诧异的看看楚行健然后用马鞭一指这片草原“这里是台基贝尔大草原,台基贝尔在乃蛮语里是无尽的大海的意思。我叫哈曼泰.库奇思是西月食人,在西月食到大齐之间经商,这回可是多亏了你救我,否则我非吃大亏不可。”“那麻烦再问一下现在是哪一年?”“在我们西月食国应该是罗得大帝717年,你们齐朝应该是崇兴二年。兄弟你从哪来,怎么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楚行健现在终于不得不确信自己真地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这世界与自己已知的一切都不相关。老天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记得被雷劈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对了,那颗人头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会被人追杀?”楚行健知道不能让他问得太多,否则自己真得无法解释自己的身份,所以干脆反客为主问起哈曼泰来。一问到这里,哈曼泰脸上现出怒色。这伙人不是简单的马匪,是台基贝尔草原最大的民族乃蛮人当中最大的一个部落塔杰克的马队,他们平常并不在这一带活动。齐国在这里设置了靖北都护府,由齐国定边将军、忠义伯林孝远兼任都统制,行政地点在盖州,其军队被称为盖州军,也叫林家军。林孝远到任后对乃蛮人进行了较大的军事打击,然后又进行安抚。这样一来,在又打又拉的政策下,多数乃蛮的小部落和一些较小的民族都臣服于齐国的统制,但是塔杰克依仗自己部落的强大拒不服从靖北都护府的号令,林孝远也就毫不客气的对他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打击,将他们赶出了这片肥沃的草原到更北边的地方,同时下令所有部落和商人不得和塔杰克交易。北方本就寒苦,军事打击加上经济封锁使塔杰克几乎没有了出路。但是这帮人也决不投降,于是就私下打劫商队和小的部落。但是这次袭击哈曼泰商队却是比较少的事情。因为哈曼泰是这一带进行西月食与齐国交易的商队中较大的一支,每一次他都有大量的武装人员保护商队。只是这一次商队进入草原后哈曼泰分了大批的人员去保护向西收购皮货的商队,因为那里经常有塔杰克的马队抢劫,自己带的商队只留了很少的保卫人员向东来进行贸易。因为东面离盖州较近,还不时有盖州军的巡边马队,所以一般塔杰克人根本不敢到这边打劫。塔杰克人只能在西边的地域里劫掠商队。也许是到西边进行贸易的商队越来越少,也许是商队的武装力量过于强大,这一次塔杰克人竟然冒险溜到了东边打劫,大意的哈曼泰就吃了大亏。楚行健杀死的那人叫苏伦沃,是塔杰克的马队副首领,此人为人极为残忍,多次打劫商队,靖北都护府的悬赏通缉里对斩杀他的人开出了两百两纹银的赏赐。但是塔杰克人远在北方,每次打劫后立即远遁,想要他的首级确实非常困难。这一次楚行健斩杀了此人可是为商队除了一个祸根。哈曼泰看看那颗人头“这小子在西边劫了我三次,都没捞什么好处,这一次更是吃了天大的亏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还是害怕林将军的虎威,此次只带了百十号人,若是再多带些人老子可就危险了。”楚行健一想也是,按照哈曼泰所讲这一带经常有靖北都护府的巡逻马队,他们不可能有大批人马过来,那样会很快就会被巡逻队发现并遭到打击。也许是看见哈曼泰这几百匹马的商队较大而武装人员又少,苏沃伦发出了一个让他足以后悔一生的攻击决定——如果他还能复活的话。“那就没人敢和塔……那个塔什麽的部落做贸易吗?”楚行健大学时学的是经济,他知道这种情况下私下贸易的利润将是正常贸易的几倍甚至几十倍。商人是追求利润的,巨大的利益足以使人干冒风险。“怎么没有,开始有一些商队也偷偷和塔杰克人做生意,可是林将军突然派军队出现在他们的交易地,连商队带塔杰克人全部斩杀,货物充公。塔杰克人没办法又找一些小部落代为购买货物,林将军很快就又发现了。你想,几百人的小部落,每三个月就买一大批够他们活两年的货,当林将军傻呀。没说的整个部落全让林将军给灭族,然后女人、牛羊全部赏赐给了另外一个不肯和塔杰克合作的部落。这样一来谁还敢触林将军的虎威。”楚行健大体明白了自己所处的地方和生存环境。他暂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一无所知的时代,自己的现代科技知识暂时无法用上,他能干什么?除了知道目前自己所会的武术可以在这个时代杀几个人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做个赏金猎人?就自己这点骑术,在这茫茫草原上连北都找不着,估计还没找到对方自己就该饿死了。哈曼泰对楚行健可是大感兴趣“兄弟,我比你大几岁,我就管你叫声兄弟,你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大哥如何?”楚行健赶忙答应了下来。这一时之间多了个要罩着自己的人,楚行健哪还有不答应的。“兄弟,你好功夫呀,那刀使得,哥哥我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呢,你就将苏伦沃砍翻了。了不起!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大哥这来帮大哥,金子、银子、女人随你挑,只要大哥有的,保管兄弟你就有!”楚行健犹豫了一下,在没有任何前途的情况下,哈曼泰的条件太诱人了,但楚行健也知道这实际上就是哈曼泰的私人保镖了,老天爷让他到这来就是给人当保镖?他不相信,也不心甘。“多谢大哥美意,只是我想去齐国看看。”哈曼泰有些失望,但马上就爽朗的笑了起来“也是,你是齐人吗,回自己的国家也对,只是……你怎么将头发剪了?这衣服也不是齐国的呀?”楚行健已经料到他要问这些,腹中早已打好底稿“我自幼随家人在海外流浪,这几年我的亲人都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了,所以我想一个人回齐国看看。可没想到怎么在草原上被雷劈了一下晕了过去,再醒来我的同伴也不见了。这回多亏了遇见大哥,否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到齐国。”哈曼泰对这番说词并不全信,于是又问他海外风情。楚行健听他常走的是草原路线就干脆大讲海南三亚风光,南方的菠萝、香蕉、椰子、榴莲,甚至胡诌印第安人。哈曼泰听得云山雾罩半信半疑。“兄弟,你的刀挺奇怪的,能给大哥开开眼吗?”哈曼泰终于忍不住看楚行健的刀了。马家定做的日本苗刀长四尺四寸,其中柄长就有一尺,怪异的样子令人实在忍不住要多看几眼。楚行健毫不犹豫的递了过去。哈曼泰费劲的抽出刀身看了一眼直称好刀“兄弟,你这刀怎么也得值五百两银子。只是这刀太长,拔起来太费事。”楚行健笑了一下“这是海外东瀛人的刀,刀不是从前面出鞘的而是从背后出刀的,有机会我给大哥展示一下。”哈曼泰似懂非懂的将刀还给楚行健“兄弟,你讲的东瀛是什么地方?”“一些蛮人罢了,好杀戮,你比他强他就怕你,把你当爷供着,你比他弱他就往死欺负你。不过他们的女人却是这世界上最老实、最听男人话的。以后大哥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话虽这么说,但楚行健压根就没有准备带他到地球去,也不可能。商队就在两人闲聊当中渐渐迎来了楚行健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夜晚。 第三章 齐国将军 天渐渐黑了,哈曼泰招呼商队加快步伐,然后对楚行健说“我们走快点赶到前面有个岳伦族的部落,我们到哪里好好休息一下,喝碗马奶茶,吃点酥油饼,好好睡上一大觉。”楚行健一切只能听哈曼泰的,也加快前进。终于到天完全黑下来时前面来了几个人高声喊着什么,哈曼泰听了极为兴奋。忙让人前去接应然后对楚行健解释,这是他先头派去和岳伦任接洽的人,结果看天黑了哈曼泰还没来就带了几个岳伦的武士来找他们来了。双方见面都很高兴,岳伦人看他们那样子知道是发生了变故也不多说什么,帮着一些伤者管理马队,有人就向他们来的方向奔驰而去,应该是去叫人帮忙去了。不多时就看见前面火把通明来了不少人。哈曼泰的商队终于到了休息地了。岳伦族只是台基贝尔草原里众多的游牧民族之一。在齐人来看他们都是乃蛮人的一部分。这些小部落在受到齐国的镇压和安抚后多半都选择了合作的态度,可是塔杰克又不能容忍他们的投靠行为,对这些小部落就进行屠杀,结果使不少部落干脆就搬到靖北都护府的势力范围里,于是就成了靖北都护府的羽翼。这些部落会有优先贸易权,在为靖北都护府提供消息或帮助后,都护府甚至会对他们进行奖励。哈曼泰到了部落里,立刻就有几个年长的人迎了上来,非常恭敬的将他迎入一间大毡房里。另外有人将楚行健带到一间毡房里,还好的是这里的人因为离盖州较近,多少都会说齐国话,楚行健的语言交流问题不存在大碍。有人送来了一些换洗的衣服,请楚行健换下他的脏衣服。楚行健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还有两道楚行健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开的口子。换过衣服楚行健舍不得扔到那几件血衣,那时他和自己的世界联系不多的几样东西了。收好了自己的衣服,有人将楚行健领到一座大帐篷里,哈曼泰和几个岳伦族的长老以及哈曼泰的两个得力部下已经坐到这里。几人就招呼楚行健坐到上座。楚行健以前到过草原的民族家里做过客,知道上座可不是好坐的,坚决推让。哈曼泰告诉他,岳伦和塔杰克是世仇,你这次杀死的苏伦沃曾经杀死不少他们的人,所以你坐上座是必然的。无奈之下楚行健只好坐在了哈曼泰的旁边。接下来的结果和楚行健想得差不多,几个长老轮番称赞着楚行健的英勇并且每人向他敬三碗酒。楚行健乖巧的向诸位表达谢意并询问哈曼泰对敬酒应该怎么办,哈曼泰不由也暗自称赞楚行健做事稳当,同时告诉他先在每一碗酒里用中指蘸三下,分别弹向天、地和主人表示对神灵、祖先和对方的尊重,然后再饮上一口表示自己不胜酒力,如此到第三碗时可以一饮而尽。楚行健按照他的说法喝了有五碗酒,一天没吃东西的他此刻真的有点招架不住了。这时帐篷外传来喧闹声。众人刚想问问出了什么事情,就有人进来报告他们,盖州军巡逻队来了。本来岳伦人在知道哈曼泰受袭后就像盖州派出了人报信,结果就在半路碰上了盖州军的巡逻队,于是这队人马就来到这里。众人忙出帐迎接,一名大胡子军人已经一挑门帘进来了。“赵将军,这次您怎么亲自带队来了。”几名长老忙不迭的将这名将军和另外两名护卫迎了进来。哈曼泰趁着功夫悄声向楚行健说道:“这人叫赵保正,是盖州军骑兵骁骑都尉,这已经是一个正五品的将领了。”赵保正在几人的拥簇下已经坐在了上座,接着问几人“听说苏伦沃已经被杀了,是何人所杀呀?”一听着将军发音楚行健郁闷到了极点,这人和哈曼泰的发音几乎就是一模一样,感情这才是大齐朝正经的官话。楚行健站出来抱拳行了一礼回答“是小人所杀。”赵保正上下打量了一下问他“你是乃蛮人?”因为楚行健穿的是岳伦人刚才送过来的衣服,所以赵保正有此一问。楚行健回答道:“小人是齐人。”这将军立刻笑了起来“我说吗……啊,这苏伦沃的人头可在呀?”楚行健已经明显听出来了这将军是看不起乃蛮人的,不过没明说罢了。哈曼泰已经让人取来了人头,赵保正在灯光下看了半天点点头道:“就是他,老子追了他好几年,到底是没跑出我们齐人的手里。人头我先带回去向将军汇报,赏银回头到盖州来领。我出来没带银子。”说这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子扔给楚行健“能杀了苏伦沃证明你还有两下子,到盖州来拿这块牌子来找我,我领你去见将军。”楚行健接过牌子看了看,正面是一个虎头像,背面刻了几个他不认识的字。楚行健再次郁闷了。这时赵保正已经将问话转向了哈曼泰“你是在哪遇袭的?”哈曼泰向赵保正详细介绍了遇袭地点,对方是从楚行健爬上来的那个山包后面冲出来的,人数在一百多人,哈曼泰虽然人多有两百多人,可武装守卫都去了西边的商队,他这边只有四五十名护卫,又是被偷袭,所以迅速落了下风。苏伦沃让人隔断了武装守卫,另一部分人则抢夺货物,可这时楚行健出现了。这些人在马上是从小长大的,离开了马他们就没那么厉害了。楚行健一口气杀了他们十几人,这种英雄行为经哈曼泰一宣扬简直就如天神一般。连楚行健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赵保正听完哈曼泰的介绍打量楚行健的眼神都不对了。接下来大家重新落座,岳伦的长老霍杰问“赵将军这次怎么亲自带队来巡边了?”“林将军已经听说塔杰克的人在西边打劫不到商队要到东边来骚扰就派了我们出来,我是听说雅胡克和苏伦沃要来,我就忍不住亲自带队来了,不想苏伦沃已经被这位……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小人楚行健。”“被这位楚兄弟杀了,现在就看亚胡克能不能撞到老子手里了。”说完举起面前的酒碗“来兄弟,咱们干了这一碗!”楚行健头都大了,已经是连续第三天喝酒了。在和这个齐国将军连喝了三碗后,一天未进水米的楚行健再次不省人事了。他似乎看见了爸爸、妈妈、妹妹,还有大学谈的女友,也有管他追着要刀的叔父……清晨起来楚行健晕晕沉沉的,一位漂亮的岳伦的姑娘进来看见他醒了忙过来给他沏了一杯奶茶,空空的腹中有了暖洋洋的奶茶,楚行健感觉好多了。“谢谢你。”“别客气”姑娘的齐国话讲得不错,“你杀了苏伦沃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苏伦沃真得那么可恶?”楚行健看来,塔杰克之所以抢劫只不过是因为靖北都护府的封锁和打击让他无法获得补给,也不过是为了生存,现在看这少女如此感激的样子,楚行健就有些好奇了。“何止是可恶,简直就是狼。以前我们在西边的时候,他常去抢我们的牛羊,还有盐巴和茶,还欺负姐妹,最后没办法我们才搬到这边来。可是我们来得太晚了,好一点的草场已经让雅伦、基布这几个部落占走了,我们只能在这里。”这回楚行健可真看不起苏伦沃了,你活不下去抢劫东西也就罢了,还欺负妇女,这算什么本事。“那亚胡克呢?”“他们两个差不多。”“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卓玛。”这时门帘一挑,哈曼泰闯了进来。看见卓玛正给楚行健倒奶茶打趣道:“小卓玛看上我们的大英雄了。”楚行健立刻闹了个大红脸,可他还没开口卓玛却叫了起来“草原的英雄谁都爱,只要楚大哥愿意我今晚就嫁给他。”楚行健差点被一口奶茶噎的被过气去。他这回可真是领教了北方少女的豪放。他赶紧岔开话题“哈曼泰大哥你找我有事吗?”“赵将军要走了,看看你醒了没有,醒了就让你过去一下。”楚行健赶紧起来随哈曼泰出了帐篷。一百多名骑兵顶盔贯甲已经列队完毕准备出发了,赵保正看见楚行健出来招手让他过去,“你是大齐的子民,给一个胡人当保镖有什么出息,到盖州来找我,凭你的本事在咱们盖州军里肯定比你在这儿强。”说完重重的拍了拍楚行健的肩头。然后飞身上马扬鞭而去。“到盖州来找我!”跑出老远后赵保正向楚行健大声高喊。楚行健看着整齐的马队在草原上飞驰而去心中颇多感慨。大齐人!盖州军!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古代的骑兵队,威武、骠悍。再回头看看站在远处的哈曼泰和岳伦族人含着谦卑的笑目送马队离开,楚行健感到一种荣耀。虽然他还是个假齐人。 第四章草原生活(上) 接下来的几天,哈曼泰让他的两个助手带着马队四下里去交易,而他自己因为受了伤则留下来休息。其实按照哈曼泰的意思这里并不安全,还是回盖州好一些,可楚行健有自己的想法,盖州是齐王朝在北疆的重镇,哪里有重兵把守,盘查也比较严。自己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身份证明文件,说是齐人可对遥远的大齐皇朝根本就一无所知,万一冒冒失失闯进盖州,按照哈曼泰的说法,林孝远将军可是极为精明的一个人,发觉他的回答是驴唇不对马嘴说不准就会将他抓起来,甚至一刀杀了,哪自己可就冤透了。楚行健信奉一句古话“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己事不密则成害”。自己对哈曼泰的说辞连自己都不能信服更何况那位将北疆各少数民族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林大将军了。所以他干脆留在岳伦借机了解齐朝的风俗、情况,做好准备再说。哈曼泰则由于自己商队受袭击杀死了苏伦沃,怕西路商队遭到报复,那边可是塔杰克的马队能够打击到的地方,他赶紧让人通知他们回来,何况楚行健在这里不走他也不好独自一人走,干脆就留下来陪着他,顺便等西边商队的消息。“大哥,你不是说西边是塔杰克的人吗,林大人又不让和他们做生意,为什么还要向西派商队呢?”哈曼泰诡讦的一笑“兄弟着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告诉你,你可别给林将军讲。”楚行健笑了一下“大哥,你想想我能见到大将军吗?再说这是大哥的财路,小弟再怎么也不能挡大哥的财路。”哈曼泰脸色一沉叹了口气。“这条财路断了。”原来小部落到了盖州附近,西边的草场就留了出来,哪里就能放更大的牧群。所以西边的一些部落都是较大的乃蛮部落,他们一般不怕塔杰克的攻击,况且塔杰克也不敢将所有的部落都得罪了。由于靖北都护府的贸易禁令,塔杰克只好从那些大部落里二次交换商品。这样一来,那些大部落就会抬高价格将自己换出的牛羊从塔杰克人那里再换回来一部分,减小自己的损失。因为有前面被灭族的例子,每个部落都不敢明目张胆和塔杰克大规模交易,所以西边的商队可以给每个交易的部落都高价成交一部分货物,这实际上就是给塔杰克人留的,这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高昂的贸易成本让塔杰克人苦不堪言,再多的牛羊也经不住如此消耗,塔杰克人只好私下劫掠。但是盖州军勇猛,东边不敢来,西边不仅有强大的武装护卫,而且你打劫完了,商队下次不来了,其它部落也不会放过塔杰克人。万般无奈之下,塔杰克人孤注一掷的派出小股马队到该州军控制的边远地区打劫,减少自己的损失。楚行健听完这些心里已经了然,这些日子楚行健见识了哈曼泰的贸易利润,一斤左右的盐巴就可以换一头羊,一块二十斤的茶砖就可以要一头牛。这简直就是抢劫。按照楚行健大概地记忆清朝的盐价大概是4-10元左右人民币,而一只羊要三百元左右,一头牛在现代怎么也要价值四千元上下。自己杀了苏伦沃,塔杰克人肯定将这仇算在了哈曼泰头上,这哈曼泰的商队以后肯定是无法到西边去交易了。这一笔大额收入失掉,哈曼泰就干脆说破了其中奥秘,让他日后说给靖北都护府听,使别的商人也没办法摄取这一部分利益。商人永远是商人。楚行健也不说破,只是借口离家太久不知齐国情况,从多方面打听齐国的消息。哈曼泰也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对齐国的状况说得很详细。卓玛似乎真地对楚行健感兴趣了,每天都到楚行健的帐篷来,甚至连楚行健藏起来的血衣都翻出来给洗了。这一点可给哈曼泰有了借口调笑两人。卓玛似乎并不在乎,只是楚行健却狼狈不堪。虽然来自开放的社会,但他知道少数民族可不是可以随便开玩笑的民族,万一自己真的表达出一星半点的意思被对方误解,真在这里被招了女婿,他可不亏大了。卓玛有个哥哥叫库伦,他们都是岳伦族长老霍杰的孙子。霍杰不过才五十出头就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孙子,楚行健暗暗叹息自己的父亲,也已经五十的人了可连孙子都没抱上呢。后来才知道,这库伦连儿子都已经有了的时候楚行健差点下巴掉下来。真正是人比人气死人哪!要知道库伦年纪还不到二十岁呢。库伦每天和一帮年轻的岳伦族小伙子围着楚行健,要他表演他的刀法。楚行健也每天像哄小孩似的教他们一些技击之术,然后就是向他们学习马术和射箭。在这个时代骑马是最普遍的一项技能了,楚行健知道自己要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就必须学会一些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技能。学习的结果令楚行健非常失望,自己怎么也比不过那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按照库伦讲的,他们的马是从小就有自己喂养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心心相通,可楚行健的马并不能做到和他良好的配合,比赛结果可想而知。另一方面射箭,楚行健好歹还不错,小时候练武曾经专门讲究过准头,现在学习射箭只需要控制好弓、弦放出箭去,总算是能中到靶上,但是要想达到百步穿杨、骑马射大雕楚行健至少在一年内是别想了。库伦他们练习武术的结果也并不太理想,毕竟他们已经过了最佳练武时间,而且又没有练习基本功,虽然招数基本上都能比划个七七八八,但在楚行健眼里那不过就是些花架子。要知道,楚行健从四岁半开始到十岁,五年多的时间里每天都是站桩、踢腿、扎马步,全练了基本功了。所以楚行健只能捡一些适合于实战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了十几天。这一天,楚行健正和库伦、苏胡尔、尼布等几个新认识的小伙子在草原上牧马,蔚蓝的天上白云飘过,碧绿的草原上大家纵马高歌,楚行健心情愉快了许多。这些日子出于对第一次杀人的反应,楚行健很久都在自责当中。人的生命怎就由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来决定?好在库伦几人给他讲塔杰克人的凶残,才让楚行健找到点心理平衡。这也算是心理辅导吧。众人赶着马群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几只狼,看样子是一对狼夫妇带着几只小狼。楚行健第一次见野生的狼,心中一紧张就要摘弓箭。尼布正在他旁边,连忙压住他“不用打,现在草原上黄鼠、野兔、黄羊到处都是,这些畜牲不缺吃的,不会随便攻击马群的。等到春天,他们下了小崽子,那时候他们冬天的储备粮食也吃得差不多了才会攻击羊群,但是马群一般也不会受到攻击。”“我还以为草原上是见狼就打呢。”“那也不是,狼多了我们几个部落就会联合灭他一下子,但是像这样的小狼群在,黄鼠、野兔就少,就不会和牛羊抢草吃。黄鼠这些东西将洞打在地下,将草根都吃光了,会弄得来年一片光秃秃的,有狼、鹰这些畜牲在就好一点。”这一回楚行健算是领教了,课本上讲的生态平衡感情古人们掌握得比现代人好多了。前些日子网上讲内蒙草原上闹鼠灾,洞庭湖闹鼠灾,不就是因为这些天敌没了吗,人类科技越发展对大自然的危害反而越大了。那几匹狼站在远处看了一阵儿果然走远了,几人赶着马群继续前行。牧马一般会到较远的地方,因为马群对草的破坏较大,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过长会使草场沙漠化。所以牧马一般都是流动的。楚行健就已经随着几人出来六天了。忽然前面出现一阵骚动,,楚行健不知是怎么回事,可尼布却兴奋异常“快走去看热闹。”两人催马到了马群前面,只见库伦、和另外两人都手持套马杆追逐一匹雪白的骏马。这匹马太漂亮了,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长长的马鬃随着跑动迎风飘扬。库伦四人每人都带了三匹马从四面出击围剿这匹白马。尼布给楚行健介绍说“这是一匹野马,这家伙看上了马群的一匹母马总来勾引。库伦就向将他收到马群里当种马,可这家伙太狡猾,你稍微有点动作他就能发现,每一次还故意让你靠近了才逃开,他跑得极快,这马群里没有一匹马能赶上它,几次都没能抓住。几次下来这匹马倒起了性子,每次我们出来放马它都要故意来挑衅,这回库伦算准它还会来,所以从四面围堵,看它这回还能跑那去!”楚行健再看库伦几人,果然是将这匹白马包围在中间,只是不让它逃出去,几人轮流换马追赶不让白马停歇。白马从任何一个方向突围都会遭到拦截,库伦是想耗尽这野马的力气,在捉住它。时间一长,野马果然渐渐慢了下来,库伦他们也逐步缩小了包围圈,有好几次甚至都差点套住了这匹野马。但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会成功的时候,那匹马突然加速,竟然朝苏胡尔正面冲去。苏胡尔伸出马套刚想出手,那马一跃而起竟从苏胡尔带的那匹马身上跃了过去。众人都大吃了一惊。这野马冲出包围后并不逃跑,反而冲着马群冲了过来。几人都脸色大变,尼布更是大叫糟糕。果然马群在野马的冲击下漫无目的的跑了起来,马群惊了。库伦、尼布几人再顾不得野马纷纷调转马头去追赶马群。这群马可是给盖州骑兵养的军马,若是出了岔子库仑几人是吃罪不起的。楚行健看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催马追赶那匹野马。也许它也没料到会有一个马倌连马群都不顾的来追它,也许在刚才的追捕中劳累过度,最后的突围也耗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野马明显跑得比刚才慢多了。尽管这样楚行健的马追得还是非常吃力。追了半天,楚行健眼看那匹野马消失在一座山包后面,楚行健的马却怎么也追不上了。楚行健骑术一般,库伦他们为他选得也是匹较温顺的马,速度也不快,如果不是这野马实在是跑不动了,楚行健恐怕连这点路都赶不上。楚行健失望的催马跑上山包,想看看这匹马往哪个方向跑了,可这回看到的情景却让他大吃一惊。五头恶狼将这野马团团围在当中,在刚才追捕中已经消耗完体力的野马已经被狼在后臀上抓伤了,现在只是凭借着本身的高大在拼命躲闪而已。楚行健看这几匹狼应该就是刚才自己见过的那几匹。狼真是聪明的家伙,借着这野马极度疲劳时发起进攻而且差一点就得逞了。楚行健毫不犹豫抽出弓箭射向其中一只狼。 第五章草原生活(下) 五只狼包围住野马后也只是不断佯攻,消耗野马的体力,对有援军的事考虑不足。这一箭正好射中狼腿,几头狼下了一跳。等发现楚行健只有一人一马时,立刻有三头狼冲楚行健冲了过来。受伤的狼则留在那边包围野马。楚行健看自己的马吓得一个劲后退,自己的骑术有时在不怎么样,干脆一跃下马。转眼三头狼已经到了面前,其中一头已经张开大嘴露着獠牙冲楚行健扑了过来。楚行健从腰间拔出短苗刀直劈狼的腹部。恶狼没想到赤手空拳的人突然间就多了一件利器在手,哀号一声倒在楚行健面前,但另外两匹狼也一前一后向楚行健扑来。楚行健侧身躲过第一头狼的攻击,就感觉到自己背后的狼已经向自己后颈咬了下来。还没等狼咬到,楚行健一低头将短刀直接向自己后颈横插过去。那狼一口咬在刀刃上,楚行健反手将刀上挑,刀锋沿狼的嘴角向后划去,狼一声惨叫松开嘴逃开。转眼间五头狼已经一死两伤。剩下的两头狼一看情形不对,相互叫了一声几只活着的狼远遁而去。楚行健慢慢走向野马,这匹野马也已经耗尽了力气,又受了伤,虽然眼中充满了警惕,但是终究没有再跑开。楚行健慢慢靠近白马身边,见它并没有反抗便轻轻抚摸它颈部鬃毛,白马见他没有恶意,打了个鼻响向他靠了过来。楚行健看马后臀上被狼抓伤的地方虽然鲜血直流,但好在受伤不深,只要及时处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楚行健笑着说道:“一受了伤,要包扎一下,跟我回去好不好?”那马儿似乎能听懂他的话,并不逃跑,跟着楚行健来到山坡上楚行健的马旁。楚行健怕他再逃掉,将自己马的笼头解下来给它套上,那马还是不反抗,任由楚行健折腾自己。两匹马刚才都做过剧烈运动,身上汗淋淋的,不宜再奔跑,楚行健就牵两匹马向回走。走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库伦几人骑马赶了过来。白马看见库伦几人惊得一声长嘶就要逃跑,幸好楚行健手里拉的缰绳才不至于让他逃走。楚行健急忙下马安抚马儿“别慌,别慌,他们不会伤害你的。”马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轻轻打着鼻响安静下来靠在他身边。库伦几人老远就看见楚行健拉的白马,兴奋得跑了过来。可那匹白马只是绕着楚行健转,库伦他们几个谁要想靠近,立刻就会遭到它的攻击。库伦等人都感到奇怪。楚行健大概讲了一下刚才杀狼救马的事,库伦笑道:“它这是将你认作救命恩人了,而我们都是他的仇人,要不是刚才我们拼命追它让它没了力气,以它的脚力,那几头畜牲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它的。”楚行健让库伦他们看看马的伤口,库伦从自己马背上拿出一些药来给楚行健,让他给马敷上。马倌放马,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两个月不能回营地,所以多带一些生活用品,以防止出现万一的情况。而草原狼多,治狼伤的药便是必备的。狼抓毒性极大,若不尽快处理,无论人畜,时间一长必然发生病变。楚行健给白马上药,那马儿果然乖巧不动。库伦等人都暗暗称奇。众人骑马回到驻地,尼布已经生火做好了饭,看大家回来还牵着那匹野马高兴得都要跳了起来。吃过晚饭,库伦决定回家,大家已经出来六天,又抓住了白马,岳伦族的呼仑节也快到了,干脆就往家里赶。于是大家启程回岳伦族驻地。白马还是只让楚行健靠近自己,换药治伤全是楚行健一人。库伦等人看的眼睛都冒火了,弄得楚行健也不好意思,人家费事下的套结果自己好像占了便宜。快回到驻地时,马的伤已经好了。楚行健想干脆放了它,结果解了笼头,那马也不走,每天只是和一匹栗色的小母马在一起,库伦他们要去追,那马就在马群周围绕着跑,库伦几人也追不上。你停下了,它就又过来找它的小母马。这回,库伦他们可彻底没脾气了。只好商量着等小母马下了小驹子再说。这天大家回到了岳伦的驻地,卓玛早就热好了奶茶等着他们了。哈曼泰伤好的已经差不多了,西边的商队也已经被招了回来。大家许久不见都很高兴。霍杰招呼大家到他的毡房里吃饭。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帘一挑进来个彪形大汉,个子足有一米八五。楚行健看看并不认识。其他人都笑着招呼他就坐。只有卓玛扭过头去不理。大汉扫视了一眼众人盯在楚行健身上,“你就是杀了苏伦沃的齐人。”楚行健看他语气不善,也毫不客气的盯着他的双眼回答道:“不错,就是我,有何指教?”大汉两眼瞪得老大,大声道:“你有种敢和我比试吗?”楚行健感到可笑,自己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就被要求比武,这也是真正的怪事。不等楚行健说话,霍杰已经大声呵斥起来,这回他们说的是乃蛮语,楚行健听不懂。库伦和尼布已经起来将大汉向门外拽,大汉对霍杰比较忌惮,不再敢大声说话,让库伦他们拽了出去。经过这么一闹大家气氛尴尬不少,霍杰说“这勃言是个粗人,不懂规矩,楚公子不要见笑,你们刚回来还是早点休息吧。”楚行健就和哈曼泰告辞回自己的帐篷。“大哥,你知不知道那个叫勃言的为什么要和我挑战?”哈曼泰嘿嘿一笑,“这勃言是他们部落里最能打的勇士,几次塔杰克的攻击都是这家伙带人奋力断后保了全族人的安危,一向是自认为最配娶卓玛的人。自从你来了以后,卓玛一颗心丝全在你身上了。他自然要找你决斗,好抢回爱人。”“那我怎么没见过他?”“前几日他去盖州城给靖北都护府送牛皮,等他回来你又去和库伦他们学骑马放牧去了,自然没见到,今天一听到你回来了,就找你报仇来。”楚行健觉得自己太怨了,这卓玛和自己压根就什么事都没有,顶多也就是卓玛对自己有点好感,自己无缘无故就树立一个“情敌”。哈曼泰并没有在乎这些“你要真觉得卓玛这丫头不错干脆就收了房,你们齐人不是也三妻四妾的,彩礼大哥全包了。再说卓玛长得又漂亮,又是霍杰长老的孙女,以后在这草原上你也行动方便一些。”楚行健想这都哪跟哪呀!他不再提这茬,急忙向前走。哈曼泰还没说完忙追上去要继续讲。两人就一路拉扯着回了毡房。楚行健刚躺下没一阵就听见外面有人叫他:“楚大哥在吗?”出了毡房一看却是库伦兄妹。库伦拉着二人到一处僻静地方。“楚大哥,我妹妹找你有话说。妹妹,你们在这聊,我给你们看着。”说完也不等楚行健说话就走开了。楚行健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楚大哥,我爷爷已经答应勃言——就是刚才在酒席里得罪你的那个人,他只要在两天后的呼仑节上赢了你,就将我嫁给他。楚大哥,我不想嫁给他,只想嫁给你,你一定能打赢他对吗?哥哥说你非常厉害,他们谁都打不过你,你一个人能打跑五头狼,你也一定能打败勃言对吗?”楚行健非常为难,打败勃言应该问题不大,从这些天和库伦他们交手来看,这些游牧民族骑马射箭都很厉害,但是说到打假却没什么技巧,完全凭着一身的力气来硬干。比如苏胡尔就可以一个人抓着一头牛的牛角硬生生将一头牛搬倒,可和自己打的时候,一连让自己摔了四跤,总算服气了。可是打完勃言,这卓玛要嫁给自己怎么办?自己才来到这个世界,什么没干就娶个小媳妇,这算怎么回事。“勃言真得不好么?”卓玛脸色一暗,“齐及雅姐姐嫁给他之前,他也是好说歹说,千般许愿万般发誓,可是等齐及雅姐姐嫁给他,他动不动就打姐姐。我要嫁给他,迟早也和齐及雅姐姐一个命运。”“他已经结婚了还要娶你?你爷爷也就答应?”说完这话楚行健暗自后悔,你以为这还是21世纪呢!“他是我们岳伦的勇士,几次和塔杰克人打仗,都多亏了他,否则我们都可能要受很大损失,所以爷爷和其他几位长老都要倚重他。”楚行健真的犹豫了,这答应不答应都不是办法。可想想这小卓玛才十六岁,要是嫁给那大汉,恐怕一顿就给揍死了,于是咬咬牙“到时候我会尽量争取赢他。”卓玛立刻高兴得跳了起来。“哥哥,楚大哥答应了。”库伦听见从远处走过来“我就知道我们的英雄肯定是喜欢妹妹的。”楚行健更是哭笑不得。第二天,楚行健告诉了哈曼泰他答应库伦兄妹打败勃言的事情,哈曼泰对他的这个举动却并不以为然,“一条疯狗还用打败他?就凭兄弟的身手加哥哥我去提亲,霍杰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还用得着比武!这老东西是看我没提这事故意给你下套呢!兄弟反正咱也没接到挑战书,你要不想打咱干脆就走,让这老东西就将卓玛嫁给勃言,看他还敢不敢耍心眼。不过我看兄弟你是舍不得那个小丫头吧”这回楚行健才明白了。库伦他们几个和楚行健交过手,霍杰肯定知道楚行健的利害,也知道勃言不是他的对手。哈曼泰和楚行健称兄道弟,这霍杰也是知道的,哈曼泰是这一带较大的商队之一,如果楚行健做了他的孙女婿,那么以后和哈曼泰交易就能得到一些“最惠国待遇”。可惜哈曼泰就是不理他这茬。勃言这回一挑衅,霍杰干脆就设了这个套,可惜库伦兄妹无意中知道了消息来告诉楚行健,被老奸巨滑的哈曼泰一眼看穿。“我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应该做到,不管霍杰到底是不是真地为了卓玛的幸福。”哈曼泰则是不怀好意的笑了。库伦一大早就来找楚行健,要帮他驯服那匹白马。那匹白马乖乖的让楚行健套笼头上马鞍,可一等到楚行健上了马背,它就像疯了似的连蹦带跳将楚行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一连几次,要不是楚行健好歹练过功夫,早被摔得差不多了。小时候楚行健到郊区玩,天黑了来不及回家就扒货车,下车时汽车正在高速行驶,他就从车上跳下来,在地上翻一个跟头起来什么事没有,怀里掏的鸟蛋只破了一个。现在被马摔下来也没伤着他,只是在马背上颠得实在难受。勃言正好看见了,骑在马上哈哈大笑,用马鞭指着他在说什么,看那样子是在嘲笑他。这回楚行健生气了,它赌气的再次跃上马背,这回他也不抓缰绳了,死死抱住马的颈部,随你这马怎么撒欢他就是不松手。但是一连三次他都被摔了下来。可这匹马也累得大汗淋淋。楚行健第四次跃上了马背,这回马也蹦不动了,只能一下一下的尥蹶子。这对楚行健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威胁了。白马似乎也发现这样没什么作用,干脆跑了两圈后一跃跳出了驯马场向草原跑去。一路上白马专挑沟壑、水流、山坡这些不好走的地方跑,楚行健也不管什么姿势,就是不松手。这已经是人与马意志的考验,看谁能坚持到最后。终于,白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人与马的较量有了最终的结果。 第六章过节 楚行健骑着白马再次出现在库伦面前时,库伦衷心地向他表示了祝贺。“该给它起个好名字。”楚行健抚摸着雪白的鬃毛“就叫雪龙吧。”勃言远远看着,愤恨的打马而去。楚行健按照库伦教的给雪龙剪了鬃毛,又洗了个澡,马群里的雪龙更加显得神采奕奕。楚行健也对这匹马极为喜爱,喂料、洗澡、遛马事事亲为。这马极通人性,楚行健想干什么它立刻就能猜到,和楚行健也形影不离,但是就不让库伦他们靠近,像是结了深仇大恨。这样又过了两天。这天,楚行健刚起床,准备拉雪龙去遛弯,就见哈曼泰一脸怒气的走了过来。“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亚胡可这个狗杂种,他竟然带人袭击了我的马队。”楚行健也吃了一惊。“损失大不大?这里不是盖州军的地盘吗,他们怎么还敢来?”“这帮狼仔子,看来他们真的是疯了。兄弟,我得亲自去一趟。”“大哥,要不我也陪你一起去一趟。”哈曼泰犹豫了一下“算了,这回我的卫队都在。何况明天就是呼仑节,你答应库伦兄妹的事总不好失约。我顶多三四天就回来,然后咱们就回盖州,找林统制剿了这帮杂碎。”楚行健知道他从西边招回来的商队有五百多武装护卫,回来后虽然又向外派出了两个向东的交易分队,可是武装人员在自己身边留了三百人,向外并没有派出多少人。这回他带了三百人去追亚胡克应该问题不大,毕竟塔杰克人向东渗透偷袭不可能派出太多的人。召集起人马,哈曼泰带着人呼啸而去。霍杰让人将哈曼泰留下的货物集中起来,准备过完节送到盖州去。其他的人由于明天是岳伦族人的呼仑节都在准备。楚行健仍然和他的雪龙待了一天。呼仑在岳伦语里是草原之神的意思,呼仑节就是庆祝草原神的生日,感谢草原之神提供这么肥美的草原来养育他们。这一天女孩子会打扮起来,而男人则会通过赛马、射箭、比武决出最强壮的草原之子。这个人会成为所有岳伦族少女的偶像。如果这个人向谁提出求婚,少女多半要答应,因为拒绝草原之子会遭到神的惩罚。如果不愿意嫁给这个人,就要有人为这姑娘出来挑战这名冠军并打败他,证明自己比他强才行。这也符合自然界里最强壮的才能有交配权这一法则。这天一大早,库伦和苏胡尔就来找楚行健。几人结伴到了岳伦人早已搭好的场地。说是场地实际上就是一片事先插好了旌旗的草场。霍杰和几名长老陆续来到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岳伦少女也或骑马或乘着牛车来了,男人们则早已经准备好了,站在一起准备比赛。仪式开始,霍杰上前说了一大堆楚行健听不懂的话,然后一个穿着长袍的人上前在一张摆供品的桌子前闭着眼睛念着什么,看样子应该是祭司之类的人物了,所有的岳伦人都跪了下来。楚行健可没跪,他只觉得好笑。由于大家都跪着所以也没人发现还有个不跪的。过了好久那祭司喊了一句什么,大家才都站起来。霍杰重新走上前来,说了什么,有人牵了一头牛和一只羊,看样子是祭品了。接下来的仪式在楚行健看来简直是莫名其妙,他既听不懂又不好走开,只好在一旁干等着。他们杀了牛羊,然后将其中的羊挂起来,接下来就是念经。过了好久,仪式终于结束了。库伦拉了楚行健一下让他上马,然后告诉他下面就要比赛赛马了。沿着插满旗的地方跑三圈,谁第一个能够跑到终场并且将祭祀用的羊送到祭司手里,谁就是本场的胜者。祭司会祝福他一年幸福。霍杰大声喊了一声,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男人们更是呼叫着催马出发。楚行健不想太出风头,只是控制着雪龙不要跑得太快,始终和前面的人保持着一个马身的距离。雪龙也很懂人意,随着楚行健的两次控制缰绳它便再也不忙前冲了,只是和第一名保持一个马身,不管谁在第一,它也不急。跑到第三圈时楚行健开始加速。这时,楚行健感到后面也有人追了上来,转头一看却是勃言骑着一匹乌骓。两匹马仅仅错着一个马身。楚行健的雪龙是万中选一的宝马,可是他的骑术却和勃言差了不是一个级别,若不是马好,恐怕勃言已经早就超过去了。仅随其后的就是库伦、苏胡克几人。没办法,人家是马倌,好马首先由人家挑。最后一圈实际上已经是勃言、库伦几人和楚行健的争夺战了。楚行健仗在马好,勃言等人的骑术精湛,一时之间不分伯仲。楚行健眼看就要到达终点可还不能领先不由有些急躁,不住催动雪龙。雪龙也知主人的意思,奋力争先,等到最后百米的时候终于领先了勃言,第一个冲过终点。不过楚行健取下祭羊后并没有献给祭司,而是交给库伦。库伦明白楚行健作为齐人不想接受岳伦的神,而让一个齐人去接受呼伦神的祝福岳伦人也无法接受。库伦接过祭羊,给祭司献上,但是当祭司要替他祝福时,库伦却拒绝了。楚行健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尼布就给楚行健当翻译。原来库伦提出,自己不是获胜者,不敢接受神的赐福,如果大祭司要代神赐福,就请给所有的岳伦族的草原儿女赐福。祭司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楚行健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已经有人开始挑战神权了。勃言对楚行健的获胜很不服气,“你只不过是仗着你的马好罢了,若是我骑你的马,至少能拉下你半圈。”楚行健这才知道雪龙的实力真不是一般的。接下来就是射箭比赛。射箭分为固定靶、骑射靶和移动靶。这回楚行健真的见识了勃言和库伦这些游牧民族的实力。固定靶就不说了,包括楚行健在内的男人都能十中七八。可到了骑射,楚行健就先败下阵来。百步之外挂一铃铛,骑马而过一箭射中者优胜。就这样,仍有四成人通过了比赛。再赛,放出兔子骑马而过,一箭射中。勃言三阵第一。库伦在第三阵时,三箭中其二,名列第二,苏胡克第三。最后就是比武了。因为人数并不多,所以规则简单,设立四个场地,采取淘汰制,最后由四场的第一名再淘汰,决出冠军。除了不可伤人外,基本上属于随便打。楚行健非常轻松的就连续获胜。等到其他三场决出冠军时,楚行健已经休息好一会儿了。另三场的获胜者分别是勃言、库伦和速库台。库伦能获胜还多亏楚行健交的几招,本来苏胡克可以获得另一场的胜利,但是速库台是岳伦人的牛倌,力大无比,曾经一人拉了两头牛倒行。苏胡克对这一身蛮力的家伙实在没招,干脆败下阵来。这回速库台和楚行健抽签到了一起。两人一交手,楚行健便感觉到了压力。速库台的拳头砸下来楚行健用胳臂挡了一下,就感觉是被打桩机砸了一下,如果以前不是练过挨打的功夫,就这一下楚行健就能被砸趴下了。但是楚行健也不敢再迎接对方的拳头,只是游走于对方四周。速库台没有楚行健灵活,一连挨了七八拳,但仗着自己身强皮糙,也没败下阵来。楚行健看来没法,干脆一狠心,一掌劈在速库台的后颈上。速库台只感到头一晕,楚行健一拳打在他后心上,终于将他打得趴在地上。另一边,勃言也感觉到了威胁。往年的比赛,库伦并不能进到决赛圈,虽然他在别的方面都很出色,但比武不是库伦的强项。这回库伦对他的进攻总能化解,让他大吃一惊。他知道这几个马倌和楚行健学了几天,但是进步之快让勃言吃惊。岳伦和塔杰克多年打仗,勃言作为主力战将战斗经验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在双方交手十余合后,勃言终于抓住库伦的一个破绽,一拳将库伦打倒在地。决赛来到了。勃言和楚行健面对霍杰等几位长老,勃言高声他们说着什么,楚行健听不懂只是看周围的人群发出骚动。这时霍杰用齐语问楚行健:“楚英雄,我们岳伦的勇士勃言提出这场谁获胜谁就可以娶我的孙女卓玛为妻,你敢应战吗?”楚行健心里明白勃言是怕霍杰回头不认账,霍杰是看哈曼泰不在想算计自己一下。他大声说“向卓玛这样的好姑娘应该由她自己选择自己心爱的人,而不应该用武力决定他的幸福。不过勃言大哥既然提出挑战我还是愿意迎战,但是我也提出条件:勃言大哥要是输了,就永远不能再打女人。”这话一说全场可以说立刻爆发出哄笑声。勃言的脸都气得通红。霍杰点点头问勃言敢答应吗?勃言大喊了一句惹得众人又笑了。霍杰也笑着宣布开始比赛。一开始,勃言就连续发动进攻,楚行健看他出拳的速度明显又快又狠就不去硬接。两人在场子里兜圈子。勃言的功夫基本上是在实战中总结出来的,非常实用,楚行健除了前些日子帮哈曼泰的那一次就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两人打了十余合也没分出胜负。勃言更加气急败坏,出手也越来越猛,终于楚行健一不小心被勃言抓住了衣角。还没等楚行健反应过来,两支胳臂像铁箍一样仅仅将楚行健抱在了怀里。勃言力气极大,勒得楚行健差点喘不过气来。楚行健一咬牙,一脚跺在勃言的脚趾上,勃言一声惨叫,还没回过神来,楚行健的头又撞在了他的面门上。这回勃言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双臂。接下来就是两刀掌劈在厚脖颈上。勃言倒下了。一个妇女大叫着冲进场子扑向勃言,勃言被那两掌劈得晕了,过了好半天才回过味来,摇摇晃晃的在那女人的扶持下站了起来,勃言的鼻血流了出来,又一身的土,狼狈不堪。他一把推开那个女人,大喊了一声,楚行健皱了一下眉头,“勃言,你要说话不算数吗?从今后你不得再打女人!”勃言愣了一下愤恨的转身走出人群。那名妇女怀着复杂的心情看了楚行健一眼,追了出去。库伦这些年轻人现在一拥而上将楚行健举了起来。勃言在五年来一直是比武第一,又仗着几次救了部落里的长老,已经渐渐不将这些儿时的伙伴放在眼里,这会儿有人能打过他大家都极为高兴。另一边一些女孩已经开始拿卓玛开玩笑了。楚行健作为新的草原神之子受到了所有人的敬仰,大家轮番向他敬酒。楚行健心里已经将发明酒的人恨到极点,无论古今,似乎人们的娱乐助兴方式除了酒就再找不出更好的替代品来。有了上次宿醉三天的教训,楚行健这回喝到一半就装醉倒进毡房中睡觉去了。岳伦的男女们都将新的草原之子的酒量作为一个节日助兴的笑谈。今天是岳伦人最高兴的日子! 第七章 血夜 一天的喧闹随着夜幕的降临终于结束了。畅饮了一天的男女们都回到了各自的毡房里休息了。一轮明月将柔和的月光洒在草原上,只有白天受到惊吓的小虫们悄悄的从各自的洞穴里爬了出来,小心地发出鸣叫。雅胡克在一座小山包后面躲了整整一天。这里是盖州军巡逻队常来的地方,他可一点都不敢大意。塔杰克首领的儿子拖布额尔金策划了这次的计划。由他本人去东面袭击哈曼泰的商队,然后将大量的盖州军巡逻队吸引到东面,雅胡克则率领两百号人悄悄潜进西边的边境寻找时机。拖布额尔金在西面攻击得手后要面临较大压力,无论是盖州军还是哈曼泰自己的武装商队都会全力追击,一想到这儿亚胡克就心惊肉跳。至少他自己是没有把握摆脱精锐的盖州军的追击的。但是拖布额尔金却能做到。这个年轻人就是坚决反对向大齐投降的主战派。拖布额尔金在和盖州军打了几仗后发现不是对手就主动退到北面,那里一样可以放牧。盖州军也果然无力进攻。但是经济封锁却让所有的人无法接受。为了一块盐巴,一碗油茶,塔杰克人要付出一头牛的代价。林孝远的军事打击和经济封锁已经让塔杰克人丧失了最后的抵抗决心,连部落首领托尔托金都已经决定投降了,可是拖布额尔金却鼓动年轻人们的热情,“草原是草原人的,齐人应该滚回去。我们也一定会胜利。”这句话已经成为塔杰克年轻人的信念。如果没有拖布额尔金这样的年轻人坚持,部落的那些老家伙们早就投降了劫掠已经成了塔杰克人的唯一选择。但是随着小部落向盖州的迁徙,西边已经不可能再轻易的打劫到物资了。可是到东面,人多了盖州军马上就会发现,人少了有可能没办法将劫来物资带回去,前几天,他的副手苏伦沃更是一命呜呼。塔杰克人的处境真的是艰难到了极点。这次拖布额尔金的计划是趁今天岳伦人过节,必定放松防范,一举攻下整个部落。岳伦以前在西边时对塔杰克的防范非常严密,不过这次他们到了盖州的地盘显然放松了警惕。拖布额尔金果然料到了这一点,今天一天岳伦人都沉浸在欢乐中。这里是盖州军的边缘区,巡逻队又被拖布额尔金吸引到东边去了,只要自己下手够快够狠,岳伦人的财富和哈曼泰留在这儿的货物就全是他们的了。拖布额尔金特地嘱咐他一定要狠一点,让所有草原上的人都知道背叛乃蛮人的下场。远处响起了马蹄声,那是他派出的侦察哨,该出发了!楚行健半夜里叫渴已经是习惯了,白天虽然是装醉可也喝了七八碗酒,这一觉也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摇晃着起来看见旁边有奶茶,他一口气喝了几碗才感觉好了一点。慢慢爬了起来,楚行健想到外面走一走。也许一个雷又将他劈回到21世纪也说不定。哪怕回到地球也好呀,至少哪里是他的家。忽然他感觉到大地在发出颤动。那是马群奔跑时发出的动静。楚行健和库伦这几个马倌待了半个多月,对这种动静十分熟悉。这帮家伙肯定是喝醉了酒忘关马栅栏了。楚行健急忙跑出毡房。马群安静的在围栏里休息。远处一队骑兵正在逼近岳伦人的驻地。楚行健不由一愣。“敌袭!”这是楚行健的第一反应。可是绝大多数岳伦人已经在白天的欢乐中耗尽了精力,没有人能迅速起来。楚行健也来不及多想,回毡房将苗刀抽了出来。再赶出毡房时,骑兵队已经到最外围的毡房了。雪龙就再楚行健的毡房外,它不然人靠近所以连马鞍也没有取下来,这倒方便了楚行健。翻身上马,楚行健大喊一声冲向敌人。雪龙的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冲在最前面一个人的面前。刀斜劈下来,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劈于马下。楚行健也不恋战,只是一味前冲,这一个冲击,果然阻挡了敌人的攻击势头。岳伦人也已经有人出来了。先是女人发现外面有动静出来一看,急忙大叫起来。亚胡克刚开始见到前面一个部下被砍翻吓了一跳,以为中了埋伏。但只看见楚行健一个人时他放心了。派出十人去拦截此人,大队人马继续杀向岳伦人的驻地。岳伦的男人已经被酒精麻醉了大脑,多数人刚一出毡房就被塔杰克的骑兵砍去了脑袋。和以往的抢劫不同,这一回塔杰克人基本没遇到什么反抗。楚行健并不和那几人纠缠,它又砍翻一人后,在包围中杀了出来。他这回直接冲向霍杰的毡房,哪里住着卓玛。库伦也在那附近。老远的地方,楚行健就看见霍杰正和两人搏斗。他已经受了伤,鲜血流了一身。在两名骑兵面前只有来回躲闪得份。卓玛则惊恐的躲在角落里。楚行健催马赶到,但是霍杰由于已经受伤动作迟缓,终于被一名骑兵砍在颈部。卓玛大叫一声扑了过来,两名骑兵立刻又向卓玛冲了过去。楚行健一刀将一名骑兵砍翻马下,另一名一看忙转身来砍,楚行健俯身闪过,左手将短刀从腰间抽出直接反手划过,那名塔杰克骑兵腹部立刻被划开从马上坠落下来。另一边库伦刚射死一名骑兵,看见爷爷被杀,大叫着扑了过来。楚行健一看也顾不得许多“护好卓玛!”说完楚行健直奔马场。塔杰克人的骑兵这时已经遭到了岳伦人自发的抵抗,各处都有了厮杀声。楚行健到马圈,几刀砍断绑绳,然后催动马群向塔杰克人冲去。这一来,多数还没有马匹的岳伦人立刻翻身上马,而塔杰克人被一下被冲成了两半。楚行健抢了两匹马赶回卓玛身边,库伦仍在和一名骑兵周旋,他手中除了一幅弓箭没有趁手兵刃。基本处于逃命状态。楚行健从后面一刀杀了那名骑兵将两匹马交给库伦,“快走。”库伦知道再不走也来不及了。拉起卓玛骑马冲了出去。楚行健看见几人正在围攻勃言。勃言是塔杰克人的最大目标,几人一起围攻欲将他置于死地。勃言因为白天输给了楚行健,喝了不少闷酒,这会儿明显反应迟钝,已经被塔杰克骑兵砍伤了好几处。楚行健来不及多想策马冲了过去。这时勃言脚下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几名塔杰克骑兵立刻冲了上来。这时一个人影扑在了勃言身上,一名骑兵的刀砍在了这人的身上。这时旁边射出了一只箭将另一人射死。总算将勃言暂时救了下来。楚行健这时已经冲了过来,一刀砍死冲向勃言的骑兵。其他几人看楚行健来回冲杀,纷纷围了上来将楚行健围在当中。楚行健大声喊道:“勃言,快带她走。”勃言这时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抱着身上负伤的人骑上一匹塔杰克人留下的马疾驰而去。楚行健以一对三,但是他不习惯骑马,一时到落了下风。这时又有一箭射来,一名塔阿杰克人被射中肩膀。楚行健趁着这机会一刀插进另外一人胸中,左手短刀再出,将第三名冲过来的胳臂砍了下来。楚行健转头看时却是苏胡克在一旁不断射箭,楚行健赶紧招呼他快走,苏胡可转身向他摆手,不像一箭射来,正好贯穿苏胡克左肩,若不是他转身,这一箭就要射穿他的左胸了。楚行健看射箭方向,一个面色阴冷的汉子正在搭第二箭,那人正是亚胡克。楚行健催动雪龙冲到苏胡可身边一把将他拉上马背,两人向外冲去。亚胡克对准楚行健又射出一箭,楚行健早有防范,用刀一嗑,谁知箭的威力竟然极大,只是歪了方向却仍然擦着楚行健飞了过去。楚行健不由吃了一惊。来不及多想,楚行健一纵雪龙就向外冲了出去。迎面又有两人冲了过来,楚行健背后背的苏胡克,身子本就不灵活,刚才又冲杀了半天,对面这两人楚行健已经准备好硬拼了,谁知这两匹马忽然全都急撒车停了下来。楚行健向那两匹马后一望,速库台正拉着两匹马的尾巴,硬生生将两匹马拽停住了。那两名塔杰克人也正奇怪马怎么停了,回头看时楚行健一惊冲到跟前手起刀落,两颗人头落地。“速库台,赶紧先代苏胡可走。速库台将苏胡克抱上一匹马,自己骑上另一匹,两匹马疾驰而去。楚行健刚想转头,忽然觉得不对,本能一低头,一只利箭擦着头皮飞了过去。楚行健回头一看,又是哪个阴冷的汉子。楚行健一指他喝道:“我记住你了!”刚想冲过去,就见几名岳伦人正逃了出来。楚行健只好拦住后面追兵接应他们先逃了出去。由于刚才的冲杀,不少毡房的油灯都倒了引起大火,楚行健感到热浪逼人,雪龙和自己也已经筋疲力尽,只好一刀逼退追兵也冲出这片火海逃了出去。大家逃出老远,看见再没追兵,方才停了下来。楚行健转头看岳伦族的驻地,已经一片火海,再看自己身边不过六七个人,岳伦族基本上完了。楚行健不敢久留忙带着几人继续向前到了一片树林。听见前面有哭声,几人悄悄过去一看,却是勃言正抱着那名伤者号啕大哭。库伦等几人也在旁边陪着落泪。楚行健暗暗伤心,可也不敢大意,这附近离塔杰克骑兵太近,万一再有几十人冲过来,他们可都完了。楚行健急忙过去给库伦说了,库伦也觉得有理,忙招呼俩人去林外监视。卓玛看见他来,一下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楚行健只好先安慰她。过了良久,楚行健才问勃言是怎么了。卓玛告诉他,勃言的妻子为了救他被劈了一刀,这会儿已经不行了。她刚才还在劝说让勃言不要乱发脾气,她真得很爱勃言,她和楚行健真的不认识,要勃言相信她。这时齐及雅已经停止了呼吸。勃言发出狼嚎一般的哭声,大声呼喊着妻子的名字,泪如雨下。月亮依旧将如水的温柔洒在大地草原上,但是这草原的一切都变了。 第八章去盖州 天亮了,楚行健带了库伦悄悄回到驻地,这里只剩下尚未燃尽的几堆毡房。几匹逃离了的马出于本能又回到这里,可面前的一切,似乎让它们无法找到它们印象中的一切,只在那里茫然的寻找自己的主人。塔杰克人已经将所有的牛羊马匹还有货物都带走了。库伦找到了霍杰的尸体,抱着霍杰库伦大哭起来。他和卓玛的父母早年也是由于和塔杰克人的征战死去,是霍杰一手带着两人长大,霍杰的死让库伦伤心到了极点。这时远处有马蹄声传来,楚行健吃了一惊,以为是塔杰克人又回来了。上马再看时,却是尼布和几个年轻人。昨天夜里他们几人在一处毡房里喝酒聊天,出事时着几人相互照应才没被杀死。楚行健将马群放出来后,几人都跳上马背,尼布更是指挥马群横冲直撞,解救了不少岳伦人。直到他被暗箭射中胳臂才无奈冲了出去。现在天亮了,他们忍不住回来看看。众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激怒了,可是这些人又累又饿而且都身上带伤,这会儿追击塔杰克人只能是死路一条。尼布他们将族人的尸体一一收集起来,并列放好。岳伦人还是进行天葬的民族,大祭司已经死了,已经无人再主持安葬的仪式。所有幸存下来的岳伦人都来了。他们跪在亲人的身旁,默念着安魂曲,为亲人做最后的祈祷。远处嗅到尸体味道的秃鹫已经在天空中盘旋。呼伦神要将他的儿女们带回天国了。举行完仪式的岳伦人全都聚集在那片小树林里。楚行健大概算了一下,六百多人的部落昨夜一战仅剩了四十多人。年轻人更是只有十六人。库伦、苏胡克的妻子都在他们的掩护下逃了出来,而尼布的父母则死于屠杀中。速库台身上中了七箭,虽然都不致命,但是伤口要是感染,那他也就离死不远了。勃言这会儿已经陷入恍惚当中,嘴里不停的念叨什么,卓玛告诉楚行健,他在念叨妻子的名字,并且不断的说对不起她,不该冤枉她。楚行健叫库伦到一边商量下一步去哪,库伦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要去找塔杰克人拼命。他的提议立刻受到了几乎所有年轻岳伦人的支持。楚行健立刻拦下他们。“你们现在去就是去送死。”“我们的亲人都死了,我们还活着有什么意思!”楚行健冷冷道:“你们可以一死了之,那这些女人和孩子呢?你们这不是勇士,使懦夫,是逃避责任。”这话立刻引起了年轻人的骚动,甚至立刻就有人要找他拼命。“楚行健是对的。”一直沉默寡言的苏胡克突然开口了。大家惊异的望着他。楚行健看看躺在地上的苏胡克,由于失血过多,他脸色苍白。“我的家乡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岳伦族只要有你们在,就可以迟早报仇雪恨。以前有两个国家,一个叫秦,一个叫楚。秦国用和谈的名义将楚国国君扣押起来,并且在后来消灭了楚国。楚王发誓‘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后来楚国将军的后代不断努力,终于灭亡了楚国。我们现在这些人总比楚国三户人多一些,我们也迟早会报这个仇。有一位伟人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这些人就是这草原上的火种,迟早有一天会烧遍草原的任何一个角落。”楚行健的简短演讲让岳伦人渐渐冷静下来“那你说怎么办?”有人忍不住问楚行健。“去盖州!那里是靖北都护府所在地,我们可以将女人和孩子安顿好,再要求林将军出兵,然后我们自己也可以加入盖州军,如果我们当中有人能够当上将军,到时候领兵灭了塔杰克人易如反掌。”楚行健的话说服了绝大多数人,大家略一商量,便决定去盖州。也没什么收拾得,大家做了几个简单的担架让马拉上,将伤者放上去朝盖州出发。走了一天一夜,才碰见一个小部落。得知岳伦被灭族,这些人也充满了恐惧和悲愤。大家也在这里好好休息了一夜。几个伤员也受到了照顾。在得到了一些食物和水后,他们又出发了。三天后,楚行健一行终于看见了盖州城。盖州,齐永兴四年所建,历时七十四年,初设卫所,军政分离。德化十年设靖北都护府,都统制为最高长官,军政合一。第一任都统制就是林孝远的父亲林跃图。经过父子俩代的苦心经营,整个北疆总算是大齐的属地了。盖州作为北疆重镇,也已经成了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的中心。楚行健一行出现在盖州城门时守城的士兵大吃一惊。这些人浑身血迹,伤痕累累。楚行健掏出赵保正给他的铁牌,守城士兵就放他们进了城。众人走在去盖州靖北都护府的大街上,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这就是楚行健要的效果。靖北都护府是所有北疆人的统治者,可就在他的治下,一个部落竟然被灭族,这对于所有的部落和商队的信心都是一个打击,对靖北都护府的声望更是一个无情的打击。这是林孝远决不能容忍的。为了维护政府的形象和威信,林孝远无论如何也会出兵。靖北都护府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当楚行健一行来到都护府衙门时,里边已经出来了十几员将领,中间簇拥着一位四十多岁穿着长衫的男子。楚行健猜这人应该就是盖州的最高行政长官林孝远了。他和楚行健的想法差不太多,此人面色和善,只是皮肤略黑,并不像个大将军更像是名文人。楚行健一行下马跪拜高声喊道“岳伦族人敬请大将军出兵讨伐塔杰克人,以还北疆安宁。”这个时代的消息传递还是相当慢的,林孝远还不知岳伦族人的事情。旁边便有人喝问“你等这是合意?要威胁林将军不成?”楚行健跪拜道:“小民不敢威胁都护府官员,只是四天前夜晚,塔杰克人趁岳伦族人过节之际,偷袭营地,杀人劫货,全族六百余人仅剩四十二人。大将军治理以来北疆,拜服大将军天威,各族和平相处久已。如今塔杰克人不仅无视将军虎威,更成我北疆各族安享太平盛世之大敌,岳伦如今受屠戮而令大将军威名受损,我等小民切为不耻,我等敬请大将军出兵平定叛逆还草原百姓以安宁,北疆以和平。”说完楚行健等人再次拜服在地,可是楚行健在心里面却将这种礼仪腹诽了一千八百遍。林孝远微微一皱眉头,岳伦被灭族之事他还没得到报告,但眼前这几人应该不会撒谎。说话的这名年轻人看样子应该是齐人,但是他说话语气咄咄逼人的架势让他对这名年轻人有了一丝反感。一名书生,仗着自己多读了两天书就妄动小聪明,在大庭广众之下散布塔捷克人凶残,威胁北疆都护府威信,引起北疆民族的惊恐,商队的混乱,还自以为得意,真真是要不得。但是塔捷克人竟然在这里杀人越货,这种事情的发生也足以令林孝远震怒了。“尔等请起,保卫北疆安宁是本将军职责,如今塔捷克不服天威而负隅顽抗,本将军今天可以向诸位宣誓,若不替诸位报的此仇,替北疆除去次害,本将军尸骨不得还中原入葬。”说完林孝远一稽到底。旁边重将一起跪下高呼“原随将军战死沙场。”都护府旁围观的几百号百姓都被林孝远的话所感动齐声高呼“原随将军战死沙场。”楚行健这回见识了威望是什么。寥寥几句就可得百姓效命,这辈子自己是否有这命可就难说了。林孝远这时慢慢起来对身边一位将军说道:“你去安顿岳伦族人住下,费用从府中支付,不可怠慢。”这时库伦等人一齐高呼“大人,敬请大将军特许我等加入盖州军,追随大将军杀敌除暴。”林孝远并没立刻表态“尔等先安顿下来,安心治伤,参军之事可等伤好之后从长计议。”这时已经有几名军士上来将大家扶起来,刚才那名将军也已经派人去叫军医。楚行健等人起身,又向林孝远等人施了一礼随那名将军去了。林孝远看几人走远了旁边百姓也渐渐散去,转身带领众将回到衙门。“五常,巡边队没发现塔杰克的骑兵吗?”林孝远问旁边一位将领。“回大人,前几天东边的哈吉人报告说发现拖布额尔金带领马队袭击客商,并且哈曼泰也报告,他的商队在基台人的部落附近交易时受到拖布额尔金的攻击,末将已命骁骑都尉赵保正带了五百骑兵前去追击,巡边队也向东边移动,参加围堵去了。”被叫做五常的是骑兵统领林五常,官拜护军、归德中郎将,是盖州四名骑兵统领之一。此人三十多岁,本是林孝远家臣,随林氏父子守边近二十年,是盖州军几名骨干之一。林孝远点点头“岳伦人是在西边住吧。”“是的,去年冬天,岳伦人由西边迁至盖州,安抚司便将他们先安置在那里,准备过上两年再将这些小部落逐步向南迁至内地务农。”这回是一名文人模样的官员回答。此人是靖北都护府安抚司承德郎胡不超,虽然只是一名小小的七品官员,但是在林孝远的都护府里确是不多的几名文官。胡不超是因为在中原杀了不孝敬母亲的悍妻被发配至北疆,被林孝远发现后向朝廷上书为其辩解减刑,然后任命为修职郎,逐步提拔的。就这样,十年来,胡不超才升任七品,而和他同时进入都护府的军官现在不少都已经是五品的都尉,要不是感激林孝远的知遇之恩,恐怕胡不超早就一走了之了。现在整个都护府的寻常事务,有一半是他在帮林孝远在处理,所以胡不超在都护府中职务不高,但权柄极重。“看来竟是我小看了拖布额尔金。这人倒也聪明,不过几年的功夫倒也学会声东击西了。”林孝远微微一笑,“五常,让保正他们回来吧,战阵拔旗保正是把好手,可要论耍心眼保正还不是那狼崽子的对手。”林孝远沉吟了一下“你让人将今天那个年轻人叫来,我看他谈吐倒有点条理,大概读过两天书,让跃群去和他聊一下,如果可以让他去安抚司帮帮跃群,好好磨练两年说不定会是盖州一名有用之材。咱们这就是识字的人少了点。”林孝远虽然对楚行健印象不太好,但是如今的盖州已经缺人缺到了极点,只要不是敌人,林孝远几乎都毫无保留的将人才用到极致。北疆寒苦,朝廷的世家子弟根本就不愿到这来受苦,读书人也因为这边是军事重地,重军功而轻文章,所以也没人愿来。楚行健出现在北疆,而且还能为岳伦人讲情,应该是能受得寒苦的,若是能为盖州效力,胡不超可以轻松一些了。林孝远挥挥手,“你们都先回去吧,跃群留一下。刚才议的事情你们还是去准备,不要因为岳伦的事多想,朝廷数月之内肯定要我们再次出兵关内。麒儿你和辑录司要赶紧在一月之内招够一万人马。我们这一走,要尽量给盖州留下足够应付北疆局面的人马。岳伦那几个人如果可以的话也收下来吧。”众将应了一声是,然后退出银安殿。 第九章盖州军的艰难 胡不超看着走远的众将慢慢说道“将军不要心急,少将军不过是年轻气盛罢了,多磨练两年,盖州是可以托付给少将军的。”林孝远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想再有两年的时间,可是如今朝廷政事已经糜烂到无可收拾的地步而他们自己还不觉得,天下自显庆九年豫州五行道教反叛至今已经五年了,反叛不仅没有被剿灭,反而越闹越大,前年关内大旱,朝廷不仅没有赈济,反而还要增加剿饷。百姓几乎无路可活。叛军所到之处几乎都不用攻打,百姓开门迎接。现在已经有一半的州县被叛军攻占,甚至有些官员与叛军勾结。朝廷已经无可用之兵了,我们入关平叛只是迟早之事。可惜了,若苍天再给我两年,北疆真的可以永归我大齐版图。这是命呀!霍晋之把持朝纲弄得天怒人怨,可他们还在花天酒地,跃群,我大齐真的是气数已尽了吗?”胡不超默然。这种话题实在是他无法能回答的。林孝远也意识到这问题有些尴尬于是转变话题,“跃群,最近从路州的货能否转运过来?”胡不超摇摇头“恐怕还要再晚一点。海运遇到了风暴,本身就晚了一点,南面现在被武山叛军占领了,物资没有办法通过,向西只能走北线,可是去年冬天,羌人攻占了兖州、幽州,羌人首领拖布儿太自称奉天大王,东面的疆土也不属于大齐,我们的物资只能继续绕道,恐怕要更晚一些才能到达这里。”林孝远眉头皱了起来。胡不超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终于接着说“海氏家族已经通知我们,完成今年的交易后,明年他们将不再和我们交易了,因为实在是货物没办法运过来。他们请大人能谅解他们的苦衷。”林孝远叹口气“他们已经尽力了,这几年没有他们,盖州军怎么可能支撑下来。我还怎么能埋怨他呢。陆无伤,这个蠢材,怎就能将幽州给丢了。那里归顺大齐已经一百多年了,还能让羌人再反出去,真正是百死莫恕了。”“下官已经接到朝廷邸报,陆无伤已经免去死罪,由楚霄廷保举担任了金紫光禄大夫,上朝议政。”说着,从袖口里掏出新到的邸报递给林孝远。拿着这份邸报,林孝远欲哭无泪。朝廷真的是没救了。“大人,徐参军这回领一万人马支援野荆关,他这回走,盖州给他带了一年的粮草,如果我们真的也要入关平叛,盖州将来有个危急之时将如何应付局面,将军要早作打算。”林孝远从袖口里拿出三封书信,“这是我给陆无涯、楚霄廷和霍晋之的信,向他们索要这五年来所欠盖州军粮饷。他们虽然私心过重,可也知道,这回盖州主力入关,北疆一旦有变,则京师腹背受敌。所以,前次朝廷要求我们发兵时,我就要求朝廷补齐粮饷。这次我又分别给他们三人写了信,晓以利害,相信他们会尽力为盖州军调集粮草。毕竟我们现在都是在一条船上,船沉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以前因为萧乾的缘故,这几年霍晋之对盖州军一直克扣粮饷,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也要多用我盖州军,总会拨一部分粮饷过来。这批粮饷一到,全部留在盖州。”胡不超点点头,“下官记住了。”“今年还应该有一次交易吧?”“今年和海氏还有一次。”“做完这一次,就将所有账目销毁,盖州军不能有这种污点。”“大人放心,走私是属下自己的一人行为,盖州军不知道此事。”林孝远看看已经年过而立之年的胡不超心中一阵酸楚,他拍了拍胡不超的肩膀“跃群,这些年委屈你了。保正、堂怀他们比你入府要晚,可他们都已经是五品都尉,而你现在还只是七品,林某人对不起你。奉直此次入关,我已上表向朝廷推荐你为主事一职,等朝廷批文下来你就可以上任了。”胡不超笑了一下“大人多虑了,下官当年在城门楼做苦力,如果不是将军我恐怕已经尸骨全无了。今天我站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何谈委屈。将军对不超活命之恩不超粉身碎骨尚不能报,而将军不以我身为罪人委以大任,不超感激涕零。赵将军他们在沙场上出生入死,不超躲在他们后面只不过筹划粮草,安置家眷,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而无性命的危险,比起他们已经幸运多少倍了,他们的升迁是用命换来的。当年赵将军从军的人如今只能十活二三,我也曾经看见赵将军何将军他们身上十数处刀箭之伤,想想这不超就已经暗自庆幸自己不必披甲上阵了,怎么会羡慕赵将军他们的升迁。今天朝廷乱政至此,天下有识之士莫不心灰意冷,若非将军是为天下百姓保证边疆安宁,不超怕也早和他们一样做闲云野鹤去了。今日朝廷升迁我,我做的是这些事情,朝廷不升迁我我还是做这些事情,今日升迁与否又有什么意义。只是不超才学疏浅,不能像奉直兄运筹帷幄,更不及萧乾将军才能万一,不能为将军分忧,实在汗颜。”林孝远听了这番话心里暗暗吃了一惊,胡不超已经是在向自己表明它只是效忠于自己,和千里之外的中都那个朝廷没有什么关系。这在以往,他恐怕要训斥胡不超,可一想到自己身边也就这么一个能谈点话的人了便压下了这种想法。“跃群,这话以后就到此为止吧。你和奉直各有长短,他擅长谋划,计划攻伐,而你擅长安抚后方,整顿财物。你们都是我都护府不可或缺之人。至于萧乾……”林孝远望着远处不由有些发楞。胡不超知道触动了林孝远的心事,不由也暗怪自己多嘴。“大人,如果没有别的事,下官就告退了。”林孝远回过神来点点头。“五常他们都是性直之人,和路州的交易一定要对他们保密。”胡不超应了一声退出殿外。林孝远看胡不超走了,转身来到后院书房。家人泡好茶以后就退了出去,林孝远独自一人面对着墙上的地图发呆。看着地图西面空空的原野,林孝远心中发涩。早在他父亲在世之时,北疆就已经初定,那时只要在盖州西北再建一城,与盖州成犄角之势,以此为基地进剿西北,那么塔杰克人早在二十年前就被铲除殆尽了。可是朝廷却将大量钱物耗在了宫廷的扩建,皇上的游幸当中。宣宗皇帝为了讨好自己的妃子竟然用了一千万两白银建了一座秋韵宫。可是只需要三百万两白银就可以在盖州西北建起一座新城池。那时整个北疆就全是大齐的版图,何至于现在自己为了一个小小的塔杰克忧心忡忡。一切都是不可能重来的。现在林孝远要考虑的是如何保证对塔杰克人进行一次有效的打击。这些人在草原上来去无定踪,想打击他,兵力小了不起作用,兵力大了,他们会立刻远遁,让你根本就没有办法施行打击。本来经济封锁已经起了作用,只要再坚持两年,塔杰克人要么投降,要么彻底被困死,但是现在不可能了,盖州军半年之内必定南下,所有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的。为了日后的安全,必须对塔杰克人进行一次打击,这样一来至少可以保证盖州未来几年里是相对安全的。林孝远想找人商量一下,刚想叫人,忽然想起参军徐奉直已经和自己的次子林岳麟起兵支援野荆关去了,萧乾也已经在五年前就不知所踪了。自己身边真的已经无人可以商量事情了。萧乾,自己的徒弟,被视为自己最优秀的接班人,是最能总揽全局之人。如果现在他在,那么无论是镇守盖州,还是替自己出兵关内都是不二人选。可是现在,却不知他究竟是死是活。盖州军真的是走到尽头了吗?楚行健这时候刚刚被安顿下来,他们这四十二人被统一安置在城北郊的一套大院落里。医生也来的很快,为受伤的人处理了伤口。在前面小部落休息的时候,他们大概处理了伤口,现在医生给他们敷了药,有人送来了吃的,众人都松快下来。这一放松,几天来的惊恐,劳累一起涌了上来,不由都昏昏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楚行健昏昏醒来,看看天色好像是下午了。再看周围的几人还在熟睡,楚行健悄悄走出房间。马圈旁几个人正在围着雪龙品头论足。楚行健过去,看见是几名穿便服的将官赶紧施礼。安顿自己等人住下的军官向他介绍一名四十左右岁的汉子“这是我们靖北都护府骑军统领,归德中郎将林五常将军,奉林统制之命前来探望大家。”楚行健再次跪拜。可心里暗叹古代人的膝盖真是贱。它也搞不清这中郎将是多大的官,但能代表林将军来不是大官也应该是林将军的亲信之人才对。林五常将他扶了起来,“你是岳伦人?”“小人楚行健,齐国路州人氏。”这些日子楚行健已经编好了一套隐瞒自己身份的说辞,所以报了一个路州人氏。林五常听了不由心中高兴,齐人,看这文质彬彬的样子多半是读过两年书的。这几年盖州军的读书人极少,军队的账务根本就没几个人会做,要是抓住个读过书的,自己真的可就给胡不超抓了个好帮手,这个月的给养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从胡不超那里替自己的左翼军多要点铠甲。好多人的铠甲已经需要修补了。要是再招收新军的话,自己的铠甲肯定是不够用的。不多弄两套,以后让他们怎么去打仗。“你读过书?”但是楚行健的回答让他大失所望。“回大人话,小人没有读过。”林五常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林大人让我来看看大家,你们都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说。”“多谢大人关心,我等只要求大人尽快发兵,为岳伦族报仇。”勃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房门口,他的两眼通红,让人看上去有些暴虐。勃言的说话吵醒了还在熟睡的其他人,不少人出来看见院中的盖州官员,纷纷围了上来。林五常清了一下喉咙“大家放心,大将军一定会为岳伦族人讨回公道。现在请诸位安心修养,大家需要什么可以向我们说,我们会尽量满足大家。”“我们想加入盖州军,可以吗?” 第十章 剿敌计划 楚行健站在盖州军招兵处。盖州军的军事力量是大齐当中最优秀的。盖州军的军官什么时候都是气势如虹。想加入盖州军你得有真本事才行。虽然林五常答应他们伤好后加入盖州军,可是库伦和楚行健还是被大家要求来看看招兵处是否真的已经将他们录入盖州军了。另外,楚行健也想赶紧弄点银子,现在这些人要安顿下来,肯定是要钱的,现在几人分文没有,都护府能管他们到什么地步,这都是问题。所以楚行健想起他在盖州还存了二百两银子。 “麻烦问一下,我们想知道岳伦人是不是已经被录入招兵处了?”楚行健问一个招兵处的官员。那人回忆了一下摇摇头“你说的是乃蛮人的部落吧?” 楚行健点点头。“是昨天林五常大人同意我们加入盖州军的。”这时旁边有一个年轻人说话了“我知道这事,不过你们需要去改个名字,齐国军队无法记录乃蛮人的姓名。”那名官员见到少年起身道:“这是我们步兵统领林岳麒少将军。”楚行健和库伦施了一礼。 “父帅已经通知我将你们加入盖州军,但是你们的名字我没办法登记,大齐有规定,我们向兵部上报你们的名单时必须有齐国人的姓名,所以你们需要起齐人的名字。”库伦皱了一下眉头。楚行健点点头“我们知道了。”库伦看了他一眼,“我想先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楚行健点点头。看库伦走了楚行健又问林岳麒,“麻烦再问一下,赵保正将军在吗?”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他给了我一块牌子,让我到盖州找他,领银子。”说完他取出赵保正给他的牌子。 林岳麒看了看牌子,“你就是杀死苏伦沃的齐国人?”楚行健点点头。“正是小人。” “他出去追击拖布额尔金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不过这事我们知道,你去都护府找考功司,会有人替你办理这事的。你得武功还不错嘛,有机会我找你切磋一下。” “小人不过一时侥幸得手罢了,怎敢和将军交手。” 林岳麒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你先去吧,回头我找你。”楚行健施了一礼,向都护府走去。 考功司已经听赵保正讲过这事,验过了赵保正的腰牌,兑了两百两银子给楚行健。“你的功夫很不错呀,我听人讲不少人和苏伦沃都交过手,伤着他还有可能,杀他还是很困难的。” 楚行健笑了一下,“我只不过是侥幸罢了。”心中忽然一动“不知这位大哥中午有空没有,小弟做东想请大哥赏光。” 那人笑着摇摇头“将军有令,如果我等贪墨军功赏赐,我等就要被杖脊。吃请要被鞭刑,所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不能去。对了,行贿者同罪,你不是军人,也不知军规,我不也不会告你,但下次万万不可。”楚行健心中凛然,施了一礼,“多谢大人,小人也要加入盖州军了,多谢大人赐教,否则日后当真要吃亏时还不知是怎么回事。” 那考功司的小官淡淡一笑“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望你日后能多杀敌寇,我这里也多见到你的名字。”楚行健向他抱拳施礼,转身出来。 楚行健正准备出都护府迎面碰见林五常。林五常一笑“我正找你,大将军有事要问你,倒少了我再派人找你。你到府里干什么?”楚行健大概讲了一下,林五常看他有些吃惊。怎么看,这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也不像是能杀人的角色。 “你杀的苏伦沃?”楚行健有些郁闷,怎么每个人都问自己这一句。 林孝远叫楚行健来是因为自己有了一点想法想问问楚行健他们,再落实几个问题,可听说他就是杀了苏伦沃的人也有点意外。知道楚行健不识字他很是失望,可是如果真的能杀死苏伦沃,盖州军也多了一名干将。 “我想问问你,他们这回来了多少人?岳伦这回被抢走了多少牛羊?” “他们这回只有二百多人,被抢了有两千多头牛,羊有近万只,马匹倒抢走得不多,约有两百多匹。另外还有哈曼泰留下来的一些货物,大概有十几驮。” 林孝远走到地图前望着地图在沉思着什么。楚行健走过来看了看地图指着一条线路,“他们应该是从这个方向撤退。” 林孝远吃了一惊,地图上的字楚行健不认识,怎么能准确地说出塔杰克人的撤退路线?而且他又能怎么看懂地图。这时代的人,能看懂地图的人并不多,毕竟知识水平受限制。可是楚行健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对看地图初中就教过了。 楚行健并没发现林孝远的惊讶继续说道“抢了那么多物资,肯定不会行进太快。今天是第五天,以每天最多行进八十里算,他也就走了四百里,如果盖州军拼命追击,他们肯定跑不了。” 林五常一听就高兴了,“将军,给我两百人,我这就将他们全宰了。” 楚行健看了一眼林五常没吭声。林孝远看了一眼楚行健,“你可愿意为林统领带路追击?”楚行健摇摇头,“小人的话还没讲完呢。带这么多牛羊他们跑不快,很容易被我们追上。所以肯定就会在沿途有处理的办法。最大的可能就是找几个大型部落沿途等着接收这些牛羊,换取补给。找的人越多,他这次行动报露的机会就越大,所以只可能是一家和塔杰克人关系密切的部落来处理这件事,塔杰克人则尽量带他们紧缺的货物逃离。”楚行健的分析让林五常和林孝远都有点惊讶。 “那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理呢?”林孝远已经有些要考楚行健的意思了。 楚行健也听出了这话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其实大人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何必难为小人。”楚行健知道风头不能出的太足,否则会让人嫉恨。 “本统制想听听你的意思。” “那小人就大胆说几点意见。小人认为若想长久解决完全可在这里建一座卫城,与盖州相互依托,,而且对西北形成压制,到那时,塔杰克人就只能面对我们进行决战,否则他们就只能向西,越过这座山脉,不过那时他们也会永远失去这片草原。”楚行健看看两人,毕竟他对军事并不专业,自己的这种见解也不知对不对。林五常以前就听林孝远等人谈论过这个问题,这时听楚行健提出来并不奇怪,林孝远也面无表情。楚行健一时也不知他们的态度。 “还有什么办法。”林孝远平和的问楚行健。 “如果不能建城池,则可以加大目前将军对塔杰克人的经济封锁。小人听说塔杰克人从西方部落中换取物资度日。小人猜测将军对此情况并非一无所知,不过是想加大各大部落与塔杰克人的矛盾而已,他们这样加倍赚取塔杰克人的财物必然会引起塔杰克的仇恨,虽然都是乃蛮人,但是如果他们的生活却如同天上地下,那么这种仇恨会在日后越来越强烈。我们可以通过一些方法来加大对塔杰克人的打击和分化。”“哦,你有什么办法么?”“分化税率!”楚行健大学里学的是经济,对于经济制裁还是有几分心得的。“分化税率?”林孝远和林五常对这个名词都倍感新鲜。“对。我们可以对经常和塔杰克做交易的几个部落核定一个固定的交易量,在这个交易量以内,对商人在西部部落的交易实行优惠税率,对超过这个量交易的货物进行五倍甚至十倍的高额税率。这些部落必然不会为塔杰克承担这比昂贵的开支,于是塔杰克人就要支付数倍的代价来进行交换,这既打击了塔杰克,又加进了他们各部落的矛盾。而且我们还可以获取更多的收入。我相信,由于代价过高,塔杰克人很可能坚持不了一年。到那时,或决战或远遁,塔杰克人将别无选择。”林孝远吃了一惊。这种政策确实是他没想到的。如果自己能早实施这计划,塔杰克恐怕早就坚持不住了。可是现在自己再没有时间实施这一项的计划了。林孝远叹了口气。“除此之外,如果在军事上进行打击,怎样才能立刻见到效果。”楚行健对军事知识一知半解,不敢贸然回答,犹豫了一下说道:“小人初到草原,从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塔杰克人并不和我军正面交锋,只是派兵袭扰商队或劫掠东边的部落。如果遇见大军进剿则避开我军。这种战法使我军有力无处使,塔杰克人渐成癣疾之患。”“太对了。”林五常重重的拍了一下楚行健,“这仗打得让人憋屈。”林孝远看了楚行健一眼“那你有什么办法吗?”楚行健淡淡一笑“可以用一支部队出击,造成孤军深入的形势,让塔杰克人认为有机可乘,引他们出击,然后用一支轻骑兵直奔塔杰克人的驻地,毁去他们的营地,让他们失去后方支援,无法再向我军进行攻击。”林五常微微一笑“你这就不知了,这种方法我们实施过,塔杰克人滑得很,只要我们一露面,他们就逃得无影无踪。”楚行健道“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持续追击,无论人畜,杀一个算一个。他的大队人马来了我们就走,他要是撤退,我们就追。他可以骚扰我们,我们为何不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林孝远和林五常相互望了一眼,“塔杰克人离我们很远,那补给如何解决?”“刚开始可以自己携带,等双方有所接触后就可以劫掠以供补养。甚至要求西边的部落提供补给。其实我们不一定将目标定在人的身上,对牛羊也完全可以屠杀,然后下毒,让他们连吃都不敢吃。小人看草原牧民放牧时,一般远离驻地,尤其是放马,更要远一些,怕马伤害草原,使来年无法再放牧。所以我们可以袭击牧群,我们完全可以将马、牛、羊斩尽杀绝,让塔杰克人没有肉吃,没有奶喝,将他们困死在草原上。”林孝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简直就是绝户计了。如果真的实施这种计划,那么就算是能杀死三四成牛羊,塔杰克人也无法承受这种损失。楚行健看两位将军都没有再说话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其实对于游击战最好的办法就是经济绞杀,当年东北抗联就因为日军惨无人道的隔离区、并屯等政策弄得无法获得给养,杨靖宇将军死后胃里只剩草根、棉花、树皮。情况惨烈可见一斑。美军对越南的绞杀战实际上是非常成功的,只是由于越共的大量物资是由中国、苏联提供的,而且无法越境作战,使正规军对游击战功亏一篑。以后世的成功经验对付初级的游击战术,这在林孝远听来有些骇人听闻。“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楚行健不知林孝远的想法,只好告辞而去。楚行健刚走,胡不超就从门外进来了。“跃群你都听见了?”胡不超点点头,“将军对这计谋感觉如何?”“此计过于阴毒,如果实施,塔杰克人若无外人帮助,肯定是过不了这个冬天了。”“可这也是最为有效的方法。如果我军真的要入关平叛,实行这项计划,只要能杀死他们一半的牛羊、马匹,塔杰克人就算不死绝,也会在数年之内无力向我军发动进攻了。”“不过末将认为还是应该在战场上打败他们才显我大齐军威。”林五常倒是觉得军人应该在战场上作战,去偷袭部落,甚至杀牛杀羊太有损军威。林孝远的心思完全乱了,他的计划是诱使敌军进入埋伏圈剿灭一部分塔杰克骑兵。可是这帮家伙已经彻底成了泥鳅,稍微有一点不对立刻逃得远远的。所以很有可能要花费不少代价才能诱使那帮狼仔子上钩,但要用楚行健的计划……他一直以收服塔杰克人为目标,从没想过对他们斩尽杀绝,因为这会引起草原其它部落的反感。可是现在盖州、大齐都面临巨大的危机,尽快解决塔杰克人已是当务之急,林孝远的选择不多了。他看着楚行健走出去的方向,这人真的是一个不识字的武夫吗? 第十一章银子和军营 楚行健回到他们的住所时,库伦他们正吵得不可开交。焦点问题就是要不要改名字加入齐军。楚行健进来,让他们都闭上了嘴。因为楚行健是齐人,所以大家倒不好向他表示什么。 卓玛上来拉着楚行健大概讲了一下原因。库伦因为和楚行健较熟悉就先问他的意见。楚行健微微一笑“起名字并不代表就改了民族,我在海外就见过有不少人起两个名字的,一个是自己的本民族姓名,一个是为了好玩或者为了方便做生意起的外国名字。就是在大齐做生意的海外人也有不少有齐人的名字。今天,不是因为加入齐军就改了你们的民族、信仰。大家在这里加入齐军的目的是为了死去的族人报仇。所以我个人不认为增加一个名字就会让大家变成了罪人。”所有的岳伦人都在那里思索着他的话。楚行健接着说“以前有一国王打败仗被俘虏了,他做了敌国国君的奴隶,于是他处处忍让、讨好敌国国君,甚至敌国国君生病,他亲自尝病人的粪便,以求病人的病因。结果敌国国君认为他很老实,就放了他。回到自己的国家后,他睡在草堆里,每天都舔一下苦胆,让自己不要忘记仇恨。后来经过十年的休养,他终于报了仇,灭了敌国。这叫卧薪尝胆。现在大家的仇恨比当年的国王大了不知多少倍,如果连一点委屈都不能吃的话,恐怕这仇恨永远也不能报了。”“我们真的不必当齐人?”一个岳伦族人问道。楚行健笑了一下“库伦也在场,林岳麒只说要大家有齐人的名字,便于登记并没有要求大家改变民族和信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思考这个问题。楚行健取出二百两银子交给卓玛,“你去买点吃穿用品,大家以后要在盖州生活,没有银子不行。”卓玛犹豫了一下“可这是你的钱。”楚行健笑了一下,“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人,还分那么多干什么。”卓玛听了脸色一红。苏胡克这时说道:“我们不太熟悉齐人的名字,你能帮我们起个名字吗?”楚行健想了一下,“你们都是岳伦族,齐人的姓氏里有一个姓岳,我看为了不忘家仇,大家都姓岳。你们看可以吗?”大家互相看了一眼,这回都同意了。有了姓名字就好办了。库伦叫岳伦,苏胡克叫岳成,勃言叫岳伯言,尼布叫岳雷,速库台叫岳霆,其他人也都依照风雨雷电起了名字。卓玛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也想起一个名字,你可以帮我起一个吗?”“你叫岳灵珊吧。”楚行健不知怎么就想起这个名字来。卓玛听了非常高兴,“这名字真好听,怎么写呀?”楚行健不由一顿,这是他最郁闷的事了。卓玛也反应过来不再说话。楚行健看看这一屋姓岳的,忽然想起岳家军来,“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个时代是否也可以有一支天下无敌的岳家军呢?楚行健和岳伦到招兵处报了名,招兵处特意给了他们几天时间安置家属。两人就去集市上将马卖掉。他们这回带了几十匹马,他们打算卖掉一部分,剩下的一人一匹带着参军。因为有规定,军队马匹紧张,带马参军可以当骑兵,每匹马军队给一定补偿,否则就只能但步兵。骑兵的待遇也要比步兵好一些,所以大家都选择当骑兵。卖掉的钱可以弥补安家费用。昨天晚上都护府按照每人十两银子的标准发了安家费,楚行健有二百两,再卖掉二十匹马,就可以凑一千多两银子。大家还要租住房屋,还要准备以后的生活,算算每人也就没有多少银子了。盖州因为是北疆重镇,商贸往来都在这里,市面上也非常繁华,楚行健第一次见到古代的集贸市场感觉什么都新鲜。讨价还价在今天的城市里是在酒桌和谈判桌上完成的,但是这里却是在袖筒里商量出来的。岳伦以前就做过这些事情,买卖很快就由他谈成了。这些马都还不错,一共卖了七百多两银子。两人收拾好银子去一个小店里要了点面食吃了就去找房子。都护府给他们介绍了几处,房子,他们看过后定了三处满意的,一共要四百两银子。又置办家具,生活用品。银子很好使,几两银子就能买一堆东西。楚行健只知道这时代银子经花,但是没想到会这样好用。小时候看《水浒》,阮小二拿一锭碎银就能买鸡、肉、酒,剩下的还寄存柜上下次再用,这回楚行健是切身感受了一下。刚才一顿饭才花了三十个铜板,现在这一堆几家人的生活用品也才花了几十两银子,物价低了还是好呀!接下来两天就是搬家,等大家都安顿好了,就商量以后的生计问题。年轻人不能都参军,一部分要留下来照顾这些妇女孩子,一番争执后四名年轻人被留了下来,并留了几匹马做行脚生意。参军的人则将每月的军饷给大家送回来。楚行健的银子他自己留了几十两,剩下一百多两都给了岳灵珊。其他的银子也都基本均分给每个人,每人大约三十两,做点小生意活下来是没问题了。岳灵珊和嫂子侄儿在一起,其他人也都自愿组合住了下来。“楚大哥,我们以后做点什么生意好呢?”岳灵珊在草原长大,对于城市生活并不适应。楚行健想了想这些天在市面上见过的各种生意,似乎想起点什么,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就笑道:“你有二百多两银子,就是什么都不干也够你活一阵了。这样,你让孩子去念书,你和嫂子就卖点小东西,总比什么都不干的强。”岳伦却说话了“我看过几天就要参军了,你们还是商量着把婚事办了吧。”楚行健听了不由一愣,这些日子大家一直忙,楚行健也把这事忘了,现在岳伦提出这事让楚行健很为难。岳灵珊很漂亮,可是楚行健并不爱她,只是对她有些好感。现在就谈论婚嫁,那以后真的发生感情危机怎么办?岳灵珊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我们就要参军了,以后生死未谱,我怎么能害卓玛。再说老人刚死,依照我们齐人的讲究,我们现在是不能成亲的。这样吧,如果我们以后都活下来,而且有了功名再谈这件事好不好?”岳成一下跳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吗?”楚行健没想到岳伦发这么大的火,忙起来解释。岳灵珊也起来拉住岳伦。轻声劝说:“哥,楚大哥也没有说看不起我们,只是再等一等。楚大哥,我依你再等等就是了。”岳伦看看他二人,冷哼一声出了门。过了几天,大家的伤势基本好了就到军营报到,参加新兵训练。盖州军天下闻名,军事训练也果然严厉。不过主要集中在身体体能训练。军事条例是每人都要牢记的。古代的军令要比现代苛刻得多。楚行健听到到处都是杀。点名三遍不到杀,击鼓不进杀,抗令杀……楚行健心里直发寒。他牢牢记住这些军法,省得自己死得不明不白。军训的日子是枯燥的,楚行健在现代曾接受过军训,对于这一切还是并不陌生的。他身体也好,武功也不错,在军训中很快就当上了小队长。所有岳姓人也都被调到他这一队归他管理。又过了几天,都护府忽然来人叫他过去。楚行健到了都护府,见到不少将官都在银安殿,于是赶紧见礼。“楚行健,本将军要你参加一项军事行动,不过这事危险万分,你敢去吗?”林孝远坐在大堂上面无表情地发问。“小人现在是大齐靖北都护府新兵训练营骑兵队伍长,只知军令,不知生死。”这话说得所有将官都暗暗点头,林孝远也觉得他回答得很好。“几天前你向本将军献策,本将军如今就派你去做向导,带领西路分队,偷袭塔杰克人营地。”楚行健暗暗叫苦,倒不是觉得这事有多危险,而是他在岳伦时间不长,并不熟悉草原,让他带队岂不是误事。不过他这倒是多虑了。塔杰克人在那里驻扎,这些天林孝远早就从商队那里调查的清清楚楚。林孝远在这里要他去更多的是想考验他。如今盖州缺乏人才,楚行健的才智要明显高于其他人,如果真的能将他培养成一名得力助手,国家又多了一位栋梁之材。“大人,小人想再带一两名我的士兵,他们从西边过来不久,又放过牧,对找到塔杰克人的牧群有较大把握。”“准。你可以多带几人,分头寻找。”“大人,他们刚刚接受训练,对于军规还不习惯。此次出击,时间长,而且面对仇人他们如果控制不住情绪,会造成我们更大的损失。所以小人认为只要一两人足以。”这番话让所有人对楚行健立刻有了新看法。此人考虑事情周密,当真是把好手。林孝远点点头“好,回头你就编入骑兵左翼军行动,现在你点名让人去叫,你就不用离开了。”楚行健想了一下,觉得岳成在所有人里话最少,也最冷静,岳伦是马倌里最优秀的,可是想到万一有什么事情,岳灵珊以后没有人照顾,于是也就算了,只叫了岳成。两人被编入左翼军,随林五常行动。赵保正就是他们的上司。大齐军队以十人一队,头领称什长,十队为一伍,头领称伍长。每五伍为一领,头领为武骑尉,正七品,每五领为一旅,头领为骁骑都尉,正五品。每五旅一军,其中一旅是弓箭兵等其他兵种,另配辎重兵一千人。头领为上护军或护军为正三品或从三品。盖州军目前的编制并不饱满。楚行健和岳成所在的骑兵队虽说是一旅人马,可实际上只有大概两千人,赵保正任骁骑都尉。盖州号称十万大军,可实际上不过七八万人。楚行健两人在军队里呆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就随部队悄悄出发了。 第十二章结盟 林孝远的军事计划是由右翼军统领林岳麒率领五千人马从岳伦人驻地方向出发,另一路由前军统领霍严成率领五千人迂回包抄,作出寻找塔杰克人主力决战的事态,其中霍严成更是故意隐藏形迹,好像让塔杰克人觉得盖州军诱使他们上当和林岳麒交战,然后包抄他们。拖布额尔金也果然上当了,他将主力集结起来,故意和两支军队一触即开,不停骚扰又不决战。这是他们多次玩过的把戏,目的就是累死、拖死盖州军,两支军队在草原上开始了捉迷藏。楚行健他们则悄悄化装成商队和牧民,每人携带足够的口粮奔袭塔杰克人的老巢。在塔杰克人的营帐里,头领托尔托金正在陪着几名神秘的客人喝酒,大家都已经喝了不少。塔杰克人因为年轻人都随拖布额尔金作战去了,现在帐篷里只剩下部落的长老和首领了,他们都已经年过半百,一个个醉眼朦胧的看着身边服侍他们的娇嫩少女,一双脏手在她们的身上不安分的移动着。身边的少女不敢躲闪,颤抖着为他们斟酒,脸上还要保持微笑。陀巴拓浅尝着杯里的美酒,观察着这些塔杰克老家伙的丑态,心里充满了鄙视。难怪现在齐国已经大乱到分崩离析的时候了,可这帮老家伙还在这里被林孝远压在这寒苦的地方,过着艰苦的生活。他们和我们的奉天大王拖布儿太真的是差得太远了。自己和这帮家伙谈判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但是齐国的疆域太大了,凭羌人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胃口。他们也是进了兖州、幽州才知道,天下的齐人比草原的羊都多,齐人的天下也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一个商人给他们看了地图,他们才知道他们的草原不过是齐国东部的一小块领土,兖州、幽州也不过是齐国疆域里的两座州府,并不是整个大齐。以前他们一直以为齐国就是兖州、幽州,现在才知道这种想法太天真了。齐人富庶的生活简直让人吃惊。在幽州的宣慰使府第,他们见到了富丽堂皇的建筑,见到了陆无伤收集的财宝,见到了陆无伤的美貌歌姬,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他们才知道自己以前的生活简直就是猪狗一样。为什么齐人的生活会那么好,而自己就像泥土一样被齐国人踩在脚下竟然那么多年。愤怒的羌人对齐人痛下杀手,奸淫劫掠,无所不干,兖、幽两州的齐国百姓遭到了巨大灾难。拖布尔泰是个非常聪明的家伙,他发现自己不可能吞下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时,就开始将目光转向了同盟军,形成联盟,巩固现在的地盘,进而趁齐国大乱之际,夺取更大的地盘。现在,西部草原上的乃蛮人还在和齐国战斗,这就是最好的同盟军!只要他们能继续战斗,就会使齐国无法东进,自己就有时间巩固地盘,所以他命令自己的亲信陀巴拓带着齐国美女和金银财宝,来这里和塔杰克人联盟。可是现在托尔托金的表现令人失望。“尊敬的大头领,我家大王的提议您认为如何呀?”陀巴拓的声音将托尔托金从迷茫中拉了回来。他的身边有两名美貌年轻的少女,这是陀巴拓送来的齐国少女。齐国女子美丽的容颜,娇嫩的皮肤,柔软的身体让托尔托金亢奋。他已经年过六十,但是在这两名少女面前他似乎又有了冲动,齐国女人好呀!他年轻时和林孝远的父亲曾经在盖州会面,当时盖州的齐女曾奉命服侍他,他也被迷倒了。可是他犯了一个错误,将林家对草原部落的宽容当作好欺,他率众反叛,攻打盖州军。但是得到的却是失败。他的三个儿子全部战死,自己也被赶出了台基贝尔大草原,东躲西藏的在这里过日子,年轻时的豪情壮志已经被岁月和失败消磨得一干二净。他甚至几次都想投降,可是儿子拖布额尔金却极力反对,他认为齐国已经是一个空架子,只要碰见合适的时机,使劲一推就会倒塌,那时草原将绝对成为他们的天下。可是这一天他还能看到吗?现在这两名羌人带来的齐国少女似乎向托尔托金显示了他美好的梦想,齐国,这个庞然大物可能真的象儿子说的,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他以为自己再也不能像年轻时一样搂着齐国的少女了,可是现在自己却又一次做到了,齐国……“呵,贵使真的可以肯定齐国已经内乱了吗?”陀巴拓哈哈大笑“大头领放心吧,如今的齐国已经非常衰落了。他们自己就已经打起来了。全国有十几只造反的军队,齐国的军队已经和这些造反的军队打得不可开交。他们的皇帝只是个小孩子,大权都在太师霍晋之手中。这家伙根本就不懂军政,大臣都不服他,皇帝的政令只能在皇城里哄人玩。如今我们羌人的大英雄奉天大王拖布尔泰,已经将齐国的军队赶出了我们世代居住的地方,并且占领了他们的兖州、幽州,那里的齐国人就像猪一样成为我们的顺民。我们想杀他们就杀,想玩他们的女人就可以放心的玩弄。就像现在这几名女人一样,齐国人不过是一群生活在我们裤裆下的猪狗。”几名齐国少女都深深低下了头,一个男权社会里的女性,在自己的靠山都无法自保的时候,她们还能怎样呢?陀巴拓的话当然有些夸张,齐国还没有十几支军队造反,皇帝的政令也还没有到达只在首都起作用的地步。但是这对于托尔托金来讲却是天大的好消息,可是托尔托金却犹豫不决,真的可以和这帮羌人合作瓜分齐国的疆土吗?“我们大王的诚意大头领不用担心,齐人的花花世界要比草原还大,我们一起瓜分了他,永远成为他们的主人,这不好吗?”但是托尔托金却还在犹豫“这样吧,贵使今天休息一下,我让我的儿子拖布额尔金回来,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陀巴拓见这老家伙已经没有了雄心壮志十分沮丧,不过他马上又露出了笑容“就依照大头领所说我们今天就只喝酒,玩齐国的女人!”说完,将怀中的少女一把推到帐篷中央,“去给大头领跳个舞。”说着向少女暗示了一下。少女的脸一下红了,可是她还是慢慢的随着音乐舒展着自己柔软的身体。曼妙的舞姿让屋子里的老家伙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甚至留下了哈喇子,一双不安分的大手更是不安分的在身旁的齐国美女身上抚摸。这时,跳舞的少女竟然慢慢的随着音乐脱去了自己的衣衫,这种艳舞立刻让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随着衣衫的褪尽,少女的身体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年轻的肌肤是那样白皙,胸前的柔腻随着舞姿微微颤动,修长的玉腿遮掩住中间的桃源若隐若现,让所有人都看得血脉膨胀,有几人已经忍不住要去抱那美人。陀巴拓微笑着看着这些人的丑态,心里充满了得意。这是他们在幽州得到那批陆无伤的歌姬后,在施尽淫暴后又想出的另一种淫技,用来淫辱齐国少女。今天,利用这个机会给塔杰克的这些老家伙们好好的展现了一下齐国最美妙的部分。托尔托金已经彻底失态了,目光直直的看着少女的身体,口水流了半尺长。陀巴拓站起来一把将少女推到了托尔托金的怀里,哈哈大笑“大头领,齐国美人的好处要好好享受以后才能知道!大头领好好消受这美人吧!”托尔托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发疯似的扑到少女的身上,一双枯爪似的手伸向了少女最隐秘的地方。少女惊叫起来,可喊声刺激的男人更加疯狂。其他的人也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邪火,纷纷扑向身边的少女,一时间衣服被撕开的声音和少女的惊叫声响成一片,他们似乎都要将自己这些年来受到的齐人的气全部撒在这些柔弱的身体上。一切都陷入混乱之中。陀巴拓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场面,带着他的副使慢慢走出了帐篷。清晨的阳光照到草原的时候,托尔托金总算是从昏睡中醒了过来。昨天夜晚,他在三个齐国少女的身上发泄了这些年来所有的仇恨,甚至在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的时候对娇美的身体使劲折磨,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得到满足,齐国好像也是被他这样尽情蹂躏。折腾到后半夜的他才在少女们惊恐的哭泣中睡了过去。陀巴拓笑盈盈的看着托尔托金“大头领真是威风凛凛呀,一天晚上三个女人,真是了不起呀!齐国的美女是不是比我们草原上的羔羊还嫩哪?”托尔托金哈哈大笑,“我们草原子民个个都是好汉,齐国的美人都应该服侍我们这样的英雄才对。我想你们大王提出的结盟之事是对的,我这就召开长老开会,决定结盟之事。”年老的长老们经过一夜的温柔乡,一个个都亢奋到极点,在美女和黄金面前他们都义无反顾的支持结盟,甚至忘了现在盖州军正在和他们的孩子在草原上进行生死追逐。让私欲冲昏头脑的塔杰克领导层们已经完全觉得自己就要占领盖州,马上就要饮马中原了。现在只需要拖布额尔金回来决定军事上该怎样统一行动了。这些首领们在开完一个简短的会议后,立刻就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发泄他们多余的精力去了,陀巴拓则等待拖布额尔金回来,殊不知,一场巨大的灾难就要来到了。 第十三章奇袭 楚行健跟随林五常的偷袭队一路上疾速行军,按照事先确定的行动路线做着隐蔽行动。他们尽量不让外人发现,一连走了十几天,岳成带着他们到了一个塔杰克人经常牧马的地方。那里果然有上千匹好马。一个突袭后,这千匹好马全部被抓了回来,马倌则被斩杀。林五常实在舍不得这些马,派了会牧马的几名士兵将马带回去,然后继续奔袭下一个目的地。一路上塔杰克人的小聚集区和牧场全部被血洗,除了马匹外,不留一个活口。当牛羊被杀了一地后,血色的大地让楚行健有些受不了,但是他总安慰自己,这是战争,并不是他的过错。现杀的牛羊都被当作补给,牛羊身上最嫩的部分被这些士兵当场就割下来吃掉,他们在草原上生活,早已经知道那些最好的部位断不会超过三两肉,这种放怀大吃的机会是极少见的。看着这种血淋淋的场面,楚行健开始怎么也无法接受,后来在赵保正的带领下也开始尝了一点,果然那肉极嫩,根本就不用嚼就能吃下去,胃里也并没有不消化的症状。楚行健想想自己也开始加入茹毛饮血的行列了。至于剩下的这些肉会很快腐败,有狼和秃鹫来解决,根本就不用他们操心。就这样,林五常带领的两千多人迅速接近了塔杰克人的大本营。天色已经慢慢黑了下来,楚行健他们已经接近塔杰克人的大本营。斥候返回来报告,前面已经能看到塔杰克人的炊烟,林五常下令包围后突击。“所有的勇士马上准备好,我们的晚饭就到塔杰克的老营里吃去。老规矩,还是不留活口,杀了托尔托金,赏银五百两。林大将军正等着给所有的儿郎们庆功呢。冲!”所有的士兵都抽出了马刀,一声不吭的策马冲向塔杰克的老营。托尔托金一连几天都醉生梦死,几名齐国少女被他蹂躏的体无完肤。今天他又在自己的帐篷里看少女跳着裸体舞,旁边的两名少女也半裸着身子轮流替他把盏。老家伙一边看一边对身边的少女又掐又拧,心里还在盘算今天晚上该如何折磨这些美丽的齐国少女。忽然,大地颤抖起来,齐国的少女愣了一下,托尔托金一把将酒杯扔了过来,“谁让你停的,赶紧跳,否则本王就让所有的塔杰克勇士来玩死你。”少女抖了一下忙又跳了起来。这些天,他已经感觉自己就要得了天下,所以已经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封为承天大王,人前人后都自称起来,陀巴拓有心怀不轨的故意称赞,并保证羌人肯定承认,他已经高兴的昏昏然了。“这伙笨蛋,都到营地了将马还赶这么快,回头一定要抽这些奴隶一百鞭子。”大意的托尔托金还以为是牧马的马倌回来了,完全属于脑子不够用的那种人了。“大王,不好了。”一个仆从连滚带爬的滚进托尔托金的帐篷。他正好看见美丽的齐国少女正在那里裸体跳舞,不由看的一呆。跳舞的少女也受了惊吓,赶紧到一边慌乱的缩成一团。托尔托金大为愤怒,一下子就把桌子上的割羊肉小刀扔向那名仆从,“大胆的奴才,你在胡喊什么,这里是你随便进来的地方吗?”他将这几名齐国少女已经视为禁锢,根本就不准别人见到。这名奴仆被刀划伤了脸庞,这才反应过来。“大王,是齐国军队,使盖州军打过来了。”托尔托金大吃一惊,来说话都不利索了。“盖州军?他们不是正在和四王子作战吗?难道四王子也败了?不可能,那也会有人来通报的。你在撒谎!”“大王,我没有撒谎,不信你去看看,他们已经杀过来了。”仆从已经带着哭腔了。托尔托金慌慌张张的冲出帐房,这时盖州骑兵已经冲到了营地四周,杀声已经四下响起。陀巴托冲到托尔托金身边,“大王,这里怎么会有齐国的军队?”托尔托金见到盖州军腿都软了,“我,我也不知道,贵使,我们赶紧跑吧。”陀巴托虽然对这老家伙极为看不起,但这时还不能将他扔在这里。“大王放心,我们羌人的部队天下无敌,可以冲破这些齐人的包围,护送大王出去。”说着,将颤颤巍巍的托尔托金扶上了马,然后大声喊道:“奉天大王的勇士们,让这些齐国猪见识一下我们的利害。冲呀!”他这回来带了一百名卫队,是羌人当中最为勇猛的勇士,目的是向乃蛮人展示军威,可是现在倒成了逃命的本钱。部队和托尔托金的卫队形成一支小型的反击部队向南方的包围圈冲了过去。盖州军对于这种冲击已经太熟悉了,多少次的对决让对手倒在了自己的刀下,正在冲杀的部队立刻变化了战斗队形成钩型阵,向敌军反包围过去。双方一交手,陀巴托立刻感觉到这伙人和兖州、幽州的齐国军队大不一样,他们出刀又快又狠,对于羌族人的出击也不是一概反击,两人往往会在一个错马的时候突然回身攻击,这显然受过良好的训练,是职业的杀人手段。相比羌人,虽然勇猛健壮,但是他们都只是由牧民直接成为军人的,还没有接受良好的训练。第一个回合,这些部队就被砍翻了数十人并包围了起来。赵保正对于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屠杀牧群,攻击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部落已经毫无兴趣,这时突然发现一支战斗力不弱的军队,立刻杀心大起。他指挥部队将这支部队毫不费力的包围起来,对于他们的几次突围都轻松的堵了回去。现在只要不紧不慢的屠杀就可以了。在赵保正看来,这支部队虽然战斗力较强,可是根本就不懂行军布阵,斩杀他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陀巴托在连续三次突围未果之后渐渐陷入了恐惧。这是什么样的军队?如果齐国军队真的都是这样的战斗力,那么他们在兖、幽的得手就只能归功于陆无伤的无能了。在陀巴托的记忆里,和齐军作战,只要第一波势头对齐军打击的够狠,他们就可以被打得屁滚尿流。一百人的羌军就能打得齐国上千人的部队逃跑。所以刚开始的时候,陀巴托觉得自己可以非常轻松的冲出包围圈,可是现在身边的卫士一个个倒了下去,他们也陷入越来越深的包围之中,他觉得他们完了。这时,托尔托金就了他的命。因为称王,托尔托金弄了个四不象的金手杖当王权的象征,这东西在百姓的眼中就是最高权力的象征。可是在战场上,这也成了他致命的象征。随着身边卫士的减少,已经有人发现了那根黄黄的手杖。托尔托金!几乎所有的人第一个就想到了他。抓住他就是五百两银子。在一片呐喊声中,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冲向了托尔托金。和陀巴托交手的是个武骑尉,刚陀巴托将陀巴托砍在马下,正准备补一刀就听见有人喊发现了托尔托金。他也忍不住忘了一眼,就这一回头的功夫,他的副使拼命的冲了过来,拦住了那名武骑尉,陀巴托慌慌张张的爬上了马背。“你快走!大王的大事要你来完成。”陀巴托的副使已经多处受伤,,他玩了命的拦住了几名齐军,高声大呼“保护大人走。”趁着齐军目标转向托尔托金,陀巴托和仅剩的七八个卫士冲出了包围。回头再看那名副使已经被齐军砍翻在马下了。但是训练有素的齐军立刻有一支人马追了过来。几名卫士一看,纷纷调转马头迎了上去,陀巴托忍住伤痛,和一名侍卫在黄昏的掩护下逃了出去。现在营地里只剩下齐军地喊杀声和塔杰克人绝望的哭喊声。楚行健并没有和赵保正一队,他们从西面包抄了过来,在这里只有塔杰克人极微弱的自发的反抗。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举刀,下劈,在机械的完成这一个个动作之后,杀人也变得麻木了。几千人的大部落沉浸在一片血色当中。岳成则是直奔部落里最大的帐篷,那是头岭帐篷。他不在意银子,他只想杀了托尔托金,为死去的族人报仇。他并不知道托尔托金已经向南跑了。楚行健怕他有闪失,也跟在他的后面冲了过来。两人冲进大帐,那里只剩下三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女。少女都很年轻漂亮,可是身上的衣衫不整。“托尔托金呢?”几个姑娘吓得直摇头。岳成刚想杀了她们,一个姑娘大喊起来“我们是齐人,饶了我们性命吧。”楚行健听了一愣,急忙架住岳成的刀,“等等,他们是齐人,可能是被掠夺来的。你们是哪里人?”几个姑娘见楚行健不杀他们了,忙回答他的问话。“我们是齐国幽州府人氏,以前是宣慰使陆无伤的歌姬,后来被羌人首领抢去,现在又被送到这里。”楚行健纳闷了,按照他的记忆,哈曼泰讲过羌人、幽州都在齐国的东边,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附近有羌人的部落?但是这一点得到了岳成的否定。“他们送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我们也不是非常清楚,羌人派了一个使者,带了我们十名姐妹,还有好多的金银财宝来这里好像是要联合起来打齐国。”果然楚行健他们看见了几个箱子。楚行健大吃一惊,这个重大消息太令人吃惊了。他并不知道齐国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混乱,所以对这种事情感到非常震惊。“岳成,你在这里守住,我去找林将军来,这事非同小可。”岳成点点头守住帐篷,楚行健则飞马要去找林五常,这时只见几名杀红眼的士兵正拖着几名少女从一个大帐篷里出来。那里是饮酒的地方,几名齐国少女都被安排在这里。“老子在前面杀敌人,你们在这里陪这些杂种喝酒,一刀剁了你们看你们还贱不贱。”几名齐国少女哭喊着求饶。“住手。”楚行健拦住几名士兵,“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他们都是齐国人,是我们的同胞,我们穿这身军服是来保护她们的,不是来祸害他们的。如今我们不能保护她们让她们受到了侮辱,我们不感觉到惭愧还要杀了她们,你们还有良心吗?今天如果不是这些少女,是你们的姐妹、母女,你们也能下得了手吗?”这些士兵一时无言以对。楚行健接着说道:“她们是幽州人,到这里存在重大军情,你们先将她们押到那个大帐篷里,我去找护军大人,千万不可再伤着她们。”几名士兵总算是对军情二字产生了反应,于是押了几名少女到大帐里。几名少女都心怀感激地望着楚行健策马远去的背影。 第十四章涮羊肉 抗震救灾 众志成城 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 现在已经开通短信捐款平台为地震灾区捐款,发送1-30之间任意数字至1069999301即可捐款1-30元。地震突袭,难关共赴,危难时刻倍感生命珍贵、亲情无价,无论身处何地,一定给您的家人和朋友报声平安。林五常带着几名卫兵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并没有一丝波澜,屠杀平民他不是第一次做。对于盖州军初期的血腥军事打击,他多半都参加了,那时他还只是老林将军的卫兵。随着草原的安定,将军也不愿再大开杀戒,以避免人们的情绪反弹。毕竟过于血腥对统治草原并没有好处。所以对塔杰克林孝远主要进行封锁,并不想铲除殆尽。但是这回由于盖州军面对危局,不得已采用了楚行健的绝户计。这时他看见楚行健飞马过来。楚行健向他报告的情况让他大吃一惊。兖、幽二州被占他是知道的,可是现在羌人竟然要联合塔杰克部落攻击齐国,这事情就极为严重了。他立刻赶到大帐,岳成正在和几个要进入大帐的几名士兵对峙。他们认为这里肯定有宝贝,但是岳成想独占才不让人进去。赵保正也来了,好在他和楚行健关系不错,知道岳成是楚行健的人才及时制止了几名士兵的行为,这才没有让双方打起来。楚行健也看见了盖州军的另一面,一支杀红眼的部队,无论他的军纪多强也有失控的时候。林五常来了以后带着楚行健和赵保正进了大帐,几名齐国少女已经精神上稳定下来,对林五常的问话回答得也较为详细。楚行健这才知道,齐国境内大乱,连边疆的少数民族都已经攻城略地,占领了不少齐国的州县,更对齐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杀。林五常想再找出几名羌人对这件事情进行核实,可是这时外面的屠杀已经接近尾声,派出去的人回来报告,只有两个人逃了出去,其他的人都已经被杀了。林五常没有办法了。“楚行健,本护军命你带领五十人明天将这些人送回盖州,面见林将军。记住此事一定要保密。”对于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干脆就让楚行健回去,而且他也能将事情汇报清楚。这些天的交往,林五常觉得他的思路明显要盖州军的大部分将领要清晰。楚行健立刻领命。屠杀过后的夜晚,空气中充满了血腥,但是士兵们丝毫不受影响的升起火,将羊肉最嫩的部分割下来吃掉。楚行健也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和一队士兵在火堆旁吃肉喝酒,他觉得自己正融入这个时代。“岳成,我要回盖州,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小心,凡事不要出头。”岳成点点头不说话。“我估计那两个逃走的人会很快告诉拖布额尔金,大队人马就会杀回来。林将军也已经估计到了这事,要是碰到大队人马,大家会撤退,你千万别冲动去和塔杰克人拼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岳成点点头:“你放心,不把塔杰克人杀光,我不会死的!”第二天一早,楚行健带了五十人,套了几辆车,将齐国少女和封好的几箱金银珠宝运回盖州。林五常他们则由岳成带领继续寻找塔杰克人的部落。林孝远得到楚行健带回来的消息非常吃惊,如果真的让他们联盟成功,盖州军南下以后,得到羌人支援的塔杰克人将会对盖州进行极大的威胁。这个变化让林孝远心里非常乱。他让楚行健领些银子将这些齐国少女先安置下来,那些珠宝交给胡不超。然后赶紧给朝廷写奏章,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中都。可是中都的朝廷能做什么呢?他暗暗叹了口气,守都没守住,还能指望朝廷在发兵将羌人在赶出去吗?林孝远又拿出信纸给陆无涯写了一封信,尽量让他帮忙为盖州军再催一下粮饷。这位老兄和林孝远是莫逆之交,和他的那位堂弟陆无伤更是天渊之别。他处事通达、干练,位在中枢,能主持军政要务,与霍晋之奋力抗争,也就是这位老兄算是现在齐国士族中仅剩的一位头脑清晰,能认清大势的人物了。盖州军也多亏有他才能勉强维持局面。林孝远心中默默念叨这位老兄,“那位你了。”那批珠宝交割给胡不超以后,胡不超的嘴都乐歪了。这些东西也只有他能够将它们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因为这两天海氏就要来了。这些海外的走私贩子对于珠宝玉器要感兴趣的多。现在中原大乱,金银涨价,珠宝贬值,可运到海外那就值大价钱,但你总不能去中原收购吧,说不定你前脚收购,后脚就有人将你杀了,连钱带货一块昧了。所以胡不超已经开始盘算这些珠宝能解决多少军费了。楚行健领了二百两银子的安家费,然后将这十名少女安置在了岳灵珊那里,毕竟她们都是女人,也好沟通。“多谢将军救了我们。”十名少女跪了一地把楚行健吓了一跳。“你们赶紧起来!”楚行健慌慌张张的将她们扶了起来。“你们别这样,我根本就没做什么。”岳灵珊和岳伦的媳妇也帮忙让大家就座。“你们都会些什么?”楚行健问她们。既然安顿下来就要过日子,可这些歌姬除了唱歌跳舞什么也不会,这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几个姑娘相互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我们从小就被陆无伤买去学跳舞,除了跳舞我们什么也不会做。”为首的一个姑娘轻声回答。“那你叫什么名字?”楚行健问那名说话的少女。“我叫艳娘。”“那姓什么?”“我们都是陆家买来的,都姓陆。”楚行健也没有办法了,自己其实跟她们差不多,在这世界上什么也不会,只有杀人这一技之长。她们则只会跳舞这一技之长。没有办法,只好先待着再看吧。不过要先给这些姑娘换换衣服,她们穿的衣服在楚行健看来只不过是演出服,过日子是没办法用的,于是和岳灵珊上街去买衣服。岳灵珊和楚行健难得逛街,一路上高兴的看这看那。买了一些衣服,后两人又在盖州最大的商业街上转悠。“楚兄弟!”旁边的楼上突然有人喊楚行健。楚行健听见有人喊他抬头一看,哈曼泰正在楼上笑呵呵的看着他。这时有人过来将二人请到楼上。“哎呀,好兄弟,你可想死我了,不是听说你去了新兵营训练吗,怎么能出来?我到盖州后到处找你,可都护府的人咱根本就答不上话,卓玛姑娘你们都还好吧?这次真的是让你们遭了大罪了……”哈曼泰就像有说不完的话,根本就容不得楚行健插嘴。进了包间,里面坐了好几个人,哈曼泰一介绍,楚行健才知道这些都是盖州的生意人。哈曼泰这时对楚行健大加赞扬,不过当介绍楚行健只是盖州军一名新兵营的大头兵时,所有的商人嘴脸都暴露无疑,如果不是哈曼泰的面子,可能几人就要楚行健难看了。哈曼泰有些尴尬的给大家敬酒。楚行健也无所谓,只是照顾大家的颜面,和每人略作应酬,给哈曼泰做足脸面。这时楚行健注意到饭桌上都是以牛羊肉为主做的饭菜。盖州以游牧民族为主,游牧民族食品以牛羊肉为主,吃蔬菜粮食较少。弄得不少齐国人迁过来以后也都改吃牛羊肉,蔬菜反而吃得少了。 “大哥,这牛羊肉还有什么吃法?”楚行健立刻想到了一个点子,不过他还要问清楚才行。所有的商人立刻讥笑起楚行健来。哈曼泰不知道楚行健什么意思,就告诉他羊肉一般只有烤、煮等几种方法,并没有其他做法。楚行健立刻笑了,“大哥,今日小弟要出去办点事,回头让灵珊来找你,我请你吃饭!”哈曼泰因为这一桌人看不起楚行健,也不好留他,就留下自己的住址,将楚行健送下楼去。楚行健一路飞奔回家,立刻发动岳灵珊她们行动起来。有的做木炭,有的买菜、买肉。自己则画了一个图样子,找到一家铜匠铺,让人连夜赶做了一个铜涮锅。楚行健的城市里对做羊肉是有各种做法,曾经有广东、上海的朋友到这来做客,吃他们的羊肉都赞不绝口,一人吃了两斤熟羊肉,吓得大家赶紧制止他继续吃,否则非出事不可。所以看见盖州这种原始的吃法,楚行健知道发财的机会来了。在忙了整整两天后,楚行健让岳灵珊去请哈曼泰晚上到家来赴宴。“艳娘姑娘,我想求你一件事,晚上我有个朋友来能不能求你和几位姐妹跳个舞?”“公子言重了,何来请字。艳娘本来就是歌姬,歌舞本是分内之事,只是没有音乐怎么办?”“只是有些样子就是了,我想借你们谈笔生意。”艳娘一下子傻了,谈生意,是要将我们卖了吗?想到这儿艳娘的腿都颤抖了起来。齐国的军纪在幽州她是知道的,欺上瞒下,欺软怕硬。若是眼前这位公子也是如此,将自己这些人的安家费昧起来再将自己买到妓院去,那这些姐妹可就没活路了。可是现在这几个少女,人生地不熟,身无分文,跑又跑不掉,自己真的就该命苦吗?楚行健还不知道她们的想法呢,一个劲的琢磨晚上怎么让哈曼泰大出血。哈曼泰以为楚行健没银子,在饭馆请不起才在家里,可是到了一看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一个铜锅底下用小木炭烧一锅水,然后将羊肉切成薄片,在锅里烫熟,蘸上事先准备好的调料,味道立刻就不一样了,和大块的烤、煮方法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楚行健告诉他这叫涮羊肉。哈曼泰一口气就吃了四盘羊肉。这时楚行健让艳娘他们上场了。看着这些歌姬的舞蹈,哈曼泰立刻就知道这不是一般人家能排练出来的,是非常精彩的节目。“兄弟,你这些歌姬是哪来的?”楚行健笑了一下,“前些日子为都护府买歌姬,在市场上碰见个人口贩子,这些歌姬都是他从齐国大户人家里搜刮的。你也知道现在齐国不太平。这些人就被我救了下来送进都护府。可将军不喜欢她们太妖艳,所以让我另行安排。我就将她们先带到这里。”哈曼泰对这话半信半疑,“兄弟,你请为兄的来不会光让我吃饭喝酒吧?”“还是大哥厉害,一眼就看穿小弟的心思。”楚行健微微一笑。“小弟要开家这种涮羊肉店,大哥你给评价一下能赚钱吗?”“怎么不能简直太能赚钱了!”“要是再加上刚才的歌舞表演呢?”哈曼泰一挑大拇指。“兄弟,你真是太高明了。你说吧,哥哥有什么能帮忙的。”楚行健将自己的计划大概给哈曼泰一讲,哈曼泰差点将自己的下巴掉了下来。歌舞表演、高级会员制度,分场所、分身份就餐,长期包房……这些商业点子让哈曼泰真正知道了什么是厉害。哈曼泰只需要帮楚行健尽快将店面、装修、人手落实下来。因为楚行健还要去军训。哈曼泰则提出在建一家旅馆,算作入股。两人足足谈了有大半夜,哈曼泰才心满意足而去。送走哈曼泰,楚行健回到房里,看见艳娘正在房子里等自己。“公子的生意谈得怎么样?”楚行健笑道:“今天夺亏艳娘帮忙,生意谈成了。”艳娘眼泪都快下来了,“公子将我们卖给了那个胡人?”楚行健一愣,才知道几个少女已经被人世间的冷暖给折腾得心力交瘁,如受伤的小鸟,极易受伤害。可怜这些少女,要是在楚行健的年代,她们还是受父母宠爱的孩子,可是现在她们已经受过多少人的伤害!他赶紧给艳娘解释,艳娘才放下心来。“以后你们的安家费就算作入股,每天的表演有出场费,年底有了利润可以分红。等攒些钱以后再找个好人家嫁了。”楚行健的话让艳娘脸色一红。“小女子这些姐妹已经都不是白壁之身,那里敢奢谈嫁娶。以后能有口饭吃,安安稳稳过完下半生就足够了。公子的大恩大德艳娘必定来世变牛变马相报。”说着又跪了下去。楚行健忙将她扶住。自己不过是给大家想了一条生活的办法,就得到他人的感激,这世道怎么会成这样。抗震救灾 众志成城 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 现在已经开通短信捐款平台为地震灾区捐款,发送1-30之间任意数字至1069999301即可捐款1-30元。地震突袭,难关共赴,危难时刻倍感生命珍贵、亲情无价,无论身处何地,一定给您的家人和朋友报声平安。中国加油! 第十五章纠葛 楚行健第二天安排完一些事情,委托哈曼泰办理开业事情。自己就回都护府报道。林孝远问那几名少女安排好了没有,楚行健就说了他给这几名少女安排的身份,并安排她们住下来了。林孝远也就再没多说什么,只让他暂时保密,然后就让他回新兵营继续训练。岳伦他们感觉到楚行健和岳成出去办什么事了,可是怎么问楚行健也不说,只是告诉他们过几天就知道了。这一回,楚行健一直呆了将近一个月才和所有的新兵一起放了出来,给假三天,回家看看,然后分配。等楚行健他们回家后,大家才知道楚行健将大家的银子都入股开了家涮羊肉。哈曼泰已经替楚行健选好了一家店面并装修得差不多了。这里面艳娘还帮了不少忙,她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在高档房间的布置上要比哈曼泰强了太多,楚行健一进去就觉得富丽堂皇。可一问价格却并不贵。定做的铜锅、木炭哈曼泰全部给付了钱,按照他的说法,自己的命都是楚行健救的,还说什么银子。这就让楚行健省了不少流动资金。楚行健让所有的装修工人和新兵营里的一块受过训练的人都召集到一起,亲自配好了锅底和调料碗,让大家品尝了一下涮羊肉。这回大家可是尝到好东西了。整整一只羊都没够吃的。吃完饭,艳娘又带了姐妹们给楚行健表演了几场舞蹈,让楚行健看看行不行。楚行健第一次感觉自己在这世界上并不是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至少他现在就帮了不少人。但是,一个小小的富家翁已经不能满足楚行健的野心了,他要在这世界做更大的事情。岳成也回来了。他随林五常又转战了十来天,拖布额尔金终于接到了消息,大军杀回来。但是为时已晚,大量的牛羊、人口已经损失殆尽,林岳麒和霍严成又一路追杀,让拖布额尔金狼狈不堪。这一回,塔杰克人真的伤了元气了。酒店还没装修完,还要过几天才能开业,楚行健怕耽误事情,就将锅底的调料悄悄告诉了艳娘。这底料在楚行健的时代根本就无秘密可言,涮锅店当着客人的面将调料倒进锅里,现在在楚行健这里就成了知识产权了。他本来想将配方告诉岳灵珊,可是这回才发现,这姑娘虽然心地善良,但是毕竟在草原长大,涉世不深。比起艳娘这大户人家出来的,又遭受到生死磨砺的人来讲就太单纯了。相较而言,艳娘做事稳当,方方面面都很周全,帮了楚行健不少忙。楚行健至少在生意方面更相信艳娘一些。艳娘对楚行健将配方告诉她即惊讶又感激。更加为楚行健上心打理生意。呆了三天,大家都归队等待分配。步兵很快就分到各营当中,可是骑兵不仅没有分,反而从前后左右各军抽调了不少人马到新兵营,重新组建了一支军队。楚行健很奇怪,各营都不满员还要再抽调人手建新军,这是为什么?他并不知道,林孝远感觉这次虽然重创塔杰克部,但是其主力军队尚在,如果自己和盖州军都在还好办,可是他们可能很快就要南下,所以干脆将骑兵主力全部留下,只带少数骑兵和大量步兵南下。留下几万骑兵应付草原的事变。中原多山,骑兵过多也施展不开。对这次塔杰克用兵,楚行健论功行赏以献策、辨奸、护送三项功劳,封为了武骑尉,率领了一支满员的骑兵队。岳成也在行动中有功被封了伍长,进武尉,正九品。岳伦他们知道后都替二人高兴,可也埋怨二人不告诉他们,让他们失去一次杀敌报仇的机会。为了庆祝升职,楚行健干脆在自己酒店开业的时候请了假,将大家都请到草原第一涮(这是他自己起的名字),林五常、赵保正、胡不超都来了。大家坐到豪华包间里,吃着涮羊肉,当真是享受了一把。哈曼泰将盖州所有的商人都请来,让这些家伙好好品尝了一下什么叫美味。在看到这里的歌舞表演,坐镇的盖州将军后,商人们知道了实力就是一切。等楚行健作为东主给大家敬酒时,那天狗眼看人低的商人们后悔得都要砸胸脯了。刚军训完就是七品武骑尉,要是再呆上两年还不得当将军。立刻,这些人就涌上来拼命巴结。楚行健彻底被灌晕了。等楚行健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旁边趴着沉沉睡去的岳灵珊,和满脸疲惫的艳娘。“将军醒了。”艳娘端上一碗温的醒酒汤。“你怎么没睡?”楚行健问艳娘。“岳姑娘说什么都要陪着将军,奴婢不放心,所以也在这里陪岳姑娘。”楚行健看看岳灵珊,毕竟只有十六岁的少女,自己还没长大,就要照顾别人,何其令人心痛。再看艳娘,不过十七岁,可是也在这里服侍自己,还要照顾不比自己小多少的妹妹,楚行健感觉艳娘所有的心智和她的年龄实在是不符。“我没事了,你也睡吧。现在几更了?”“三更过了,将军还是再睡一会吧。”楚行健摇摇头。“我想坐一会儿。你先睡去吧。”“那奴婢也再陪陪将军。”楚行健摇摇手“以后不要再自称奴婢,我们在生意上是合伙人,是平等的。以后我在军营,还要多靠你来支撑这店面呢。灵珊太小,根本就没心计,这店还要多靠你呢!”“平等?”艳娘愣了一下眼泪缓缓流了下了“我自五岁被人伢子卖入陆府,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在那里,为了学好跳舞,自己都不知被打了多少次。自我十五岁登场以来,我们这些舞娘不知多少人,因为一个动作跳错就被打断手脚,甚至被杀死。后来羌人攻入幽州,他们……他们更不将我们当人看。不知多少姐妹都被糟蹋死了。到了这里,我们更是象牲口一样被他们随意糟践。本想这一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可是没想到却有幸被将军救了,不仅给我们姐妹谋了生路,还放心将配方交给艳娘。如今将军将艳娘姐妹当作人看,艳娘就是死了也要为将军做大这生意。”楚行健心中感慨。这世界生来就是不平等的,有的人可以随便与人生杀,可有的人只想好好活着都不可能。“你不要想着把它做大。盖州我不会呆的时间太长,做生意也不是我的抱负,你们只要把生意做好就可以了。这里也不是你们长久之计,等我有了点局面,我就会安排你们嫁个好人家。我的家乡有句话‘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现在这社会更是如此。你也别想做大这生意,我要在盖州还好,若是不在,必然要有人打你们的主意。做得过大,恐怕会招惹麻烦。千万记着。”“将军要走吗?”楚行健安到这丫头心思真是缜密“这是军事秘密,也只是我自己瞎猜,你不可告诉任何人。否则可能我们都要被林将军以扰乱军心杀了。”艳娘点点头。“艳娘谨记。”楚行健看看熟睡的岳灵珊。“岳姑娘能嫁给将军真有福气。”艳娘眼里充满了羡慕。楚行健笑了一下,“你陪她在这休息吧,我没事了,这就回军营去。”艳娘劝楚行健再多睡一会,楚行健摇摇头,“要是真的回去晚了,我的麻烦可就大了。刚当上个七品的小官,就醉酒不归,林将军的板子可能就打到我身上来了!现在必须回去。”楚行健收拾了一下出了门,准备回军营。刚到马圈牵出马来,却见岳伦正在旁边一脸阴沉的站在那里。差点把楚行健下一跳。“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吓我一跳。”“你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说完岳伦上了另一匹马先出了门。楚行健只好跟了上去。“你是不是看上艳娘了?”楚行健愣了一下。“岳伦,你胡说些什么?”“哼,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将那锅底的配方私下里告诉了艳娘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妹妹可是你的未婚妻。你不信任她可是却信任一个外人,你不是看上她了是什么?”“岳伦,你错了。配方给了艳娘正是要保护灵珊。灵珊从小生在草原,生性率直、天真,不懂世事险恶。这涮羊肉受欢迎就是因为锅底好,可是这盖州有多少餐馆?他们能不惦记?艳娘从小生在官家,察言观色是活命的本钱,八面玲珑是本身必备的技巧。这次开业她帮了多少忙?以后我们不在酒店,还要艳娘打理。如果是灵珊,肯定会被别人或骗或抢夺取配方,可是艳娘就会小心处理,会少了许多麻烦。岳伦,为了所有人的安全,我才决定由艳娘保管配方。这并没有其他的你所说的原因。艳娘她们的命都很苦,我希望你不要再说一些伤害她们的话,也不要说让我伤心的话。我们经历过生死,不应该让别的事情伤害我们的友情。”岳伦看着楚行健,“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楚行健,我只知道如果让我知道你对不起我妹妹,我饶不了你。”楚行健一时无语。这笔孽债什么时候能说清只有天知道了。楚行健又想起艳娘。她真是个非常漂亮的少女,在她短短的十几年生活里却遭受了一般少女无法承受的灾难。她应该更受到保护。自己对她真的一点情意没有吗?真的只是看重她的能力才将配方交给她保存吗?楚行健也不知道了。不再想那么多,楚行健和岳伦策马飞奔向军营,迎接他们新的一天。抗震救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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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成立的骑兵被称为天策营。主要由新兵和以前的前后左右四营抽调人马组成,共计一万人,各队人马齐备。天策营统领林四方,以前也是林家家臣,在后军中任一个四品的参领,是护军的副职。这回林孝远将他提到这个位子上也只是暂代,要以后有了军功方能升任护军。林四方虽然作战勇敢,但是明显在兵书战策上要缺乏一些,所以年纪要比林五常大,但是官职却没有林五常高。楚行健这队骑兵被编为天策营第七领,岳伦和岳伯言因为在训练中骑射功夫突出,被委任为什长,也在楚行健这一领。林孝远下令,让天策营必须加紧练兵,他自己则经常去各营视察。林四方为了能正式当上护军,也下了死令,各营必须勤加训练,否则军法从事。楚行健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见到了他所有的属下。“新任天策营第七领武骑尉楚行健给诸位兄弟问安了!”楚行健一声高喊将所有士兵吓了一跳。自古以来只有兵给官问安,那有反过来的。楚行健接着继续:“从今天起,我的生命将和所有的弟兄连在一起了。我什么也没有,只有我的鲜血、汗水、勤奋和忠诚献给大家。从今天起,我们就要在一起生死与共,为了大家能在将来的战场上活下来,我会对大家展开针对训练,坚持不下来的可以退出,不过我将认为你是逃兵。你们可以骂我,埋怨我,但是我相信在未来的战场上你们将会感谢我,因为我让你活了下来!”楚行健的这些话虽然给大家感觉有些新鲜,但是并没有让大家有多少震撼。盖州军是大齐最精湛的军队之一,他的军事训练已经非常严格,作战技能,战役战术也非常适合冷兵器时代的作战,这一点楚行健也深有体会。但是对于一个军事知识领先了上千年的人来讲,如何将这些人的潜能最大化,就成为楚行健的目标了。果然,这一回的训练与以往的训练大有不同。除了正常的骑兵课目训练外,体能训练、速度训练、合作训练、反应速度训练……从早餐到晚饭,这些士兵就没有歇着的时候。吃过饭,每一什还要进行当天总结。没有十天,这些士兵就受不住了。如果不是楚行健和他们吃住在一起,他们恐怕就要认定这是变相体罚了。今天,楚行健让人树立了几排桩子,吊上小沙袋,沙袋来回摆动。“今天的要求是将每一个沙袋都要打起来,不能让他停下,但是你自己也不能被打倒。”“我反对。我认为目前我们受到的训练与作战无关。”队列中有人发出了不同的声音。楚行健淡淡一笑“请出列。”一名壮汉策马出列。这人叫高世杰,在军队里是有名的杀将,现在是一名伍长。他参加盖州军已经数年,战功极多,但是军纪也极差,几次提升又几次违纪,功过相抵只在什长伍长之间徘徊,这回组建天策营,他又从什长担任了伍长。“你认为这没用吗?”楚行健仍然微笑着问他。“属下认为这些虚头八脑的没用,战场上是要靠胆量和本事。”“我没有你上阵次数多,我从小接受的就是这些训练,如果你认为这没用,我们可以实践一下。你输了,以后无条件服从我的号令,我输了,你以后可以不参加这种训练。”高世杰非常狡猾的笑了一下。以前他就是用这种办法激将了几名长官,然后获胜后就获得了“豁免权”,在这一领里独享特权。这回他估计自己又有机会了。楚行健曾经听赵保正说过高世杰的事,他这回是故意受激将比赛。这种刺头,你要是收拾不住,以后这一领你都别想带好。所以干脆打一仗,自己也能更好判断自己的实力。现在楚行健经过几次杀戮,胆色、经验、自信都很快成长起来,但是自己在这时代和高手到底有多少差距自己并不知道。高世杰也是受过武术训练,而且实战经验丰富,自己能不能胜他实在没把握。但是年轻气盛的他无论如何也要拼一下。有人拿来了皂袍,二人穿好,又拿了白蜡杆前头包了石灰包,只要一方点到对方身上,对方身上立刻就会留下白印,胜负立分。这是大齐军中比武最常用的方法。两人分立队列两头,肃穆而望。一名伍长担任仲裁。第一回合,楚行健立刻感到了压力。高世杰果然实战经验丰富。一交手,他就避过了楚行建的一击,回手差点击中楚行健的后心,楚行健也亏了这些年的训练,在马背上一服,雪龙向前一蹿,躲过了这一击。在现代社会,不可能出现马战。楚行健只是在高考结束后和马老师他们去军马场玩的时候,听马老师介绍过马战。这是一个回合只有一次成功机会的作战方式,大家当时也在军马上做过比试,但是作为已经淘汰的一种战术,任何人都没有在这上花过多的花精力。楚行健一直到了这个星球才开始恢复训练这种作战方式。目前来看,自己还是和别人有差距的。高世杰一击不中也有些意外,不少长官都没逃过他这一个回合就分了胜负,可是这小子倒是有两下子。高世杰圈马回来,准备第二击。楚行健觉得自己要认真对待这事了。他摆摆手,示意暂停。然后从盔甲的下面将胳臂上和腿上的沙袋解了下来。高世杰一看脸色一变。第二回合,双方交手,楚行健仰身躲过高世杰的攻击给高世杰侧肋留下了一个白印。双方一连斗了十几回合,楚行健中了三个白印,高世杰身前身后已经都白了。高世杰一脸铁青将手中的白蜡杆扔在地上。“我输了。”楚行健已经一脑门子汗了。高世杰经验丰富绝非楚行健可比,楚行健现在也是暗暗称侥幸。自己小时候扎实的功底显现了出来。当年,叔父训练他,用排球添沙布阵,每个球必须击打起来不能停下,但又不能被它打倒,这叫拳打流星。最多时,据说有人能打三十六个,号称拳打天罡。楚行健后来只能做到同时打二十个。这种快速的练习让他总算发挥了作用。 今天的获胜,让士兵们消除了疑虑,尤其看到楚行健竟然是绑了沙袋和大家训练时,不少人都起了好胜之心,在以后的训练中也开始悄悄加负训练。战胜了高世杰这刺头,对楚行健进行训练非常重要,至少大家都开始无条件服从楚行健号令。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楚行健开始训练大家协同作战。“一个人只有一双眼睛,但是如果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就有五百双眼睛。就可以将危险降低到五百分之一的机会。我的要求就是放心将你的背后交给你的战友。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但在战场上,你应该像个汉子一样,照顾好你的战友。他的死亡,就会让你多一份危险。”楚行健的说法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这种协同训练非常有效,所有人在对抗演习当中都感觉到了与以往的不同。一个团体的冲杀,往往会让自己的伤亡减少不少。楚行健在训练了一个阶段后,有意识的和别的领进行了对抗。结果非常显著,几个骑兵领都被第七领打败。第七领也在练兵中脱颖而出。林四方听说了第七领的训练效果,专门来看了一下,对于效果比较满意,并上报了都护府。林孝远听说后带领自己的亲卫队专门和楚行健的第七领比赛了一次。结果是第七领略微小胜。这一战果让第七领士气大振。盖州军里最精锐的部队,被自己打败了,这一战果是所有第七领官兵没有想到的。林孝远的卫队,在盖州军是首屈一指的,不仅要骑射好,马步功夫娴熟,而且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对林孝远也绝对忠诚。在经过林孝远亲自调教,作战技能不是一般的强。随便一名士兵,如果外放,就是九品的进武尉。在盖州军,不是所有的伍长都能当上进武尉的。所以,林孝远的卫队让成军不过三月的新兵打败不仅让林孝远吃惊,也令第七领甚至天策营大为振奋。第七领每人受到了一两银子的嘉奖,官长加倍,并放假一天。林孝远更加高兴,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新的人才,盖州军自成军以来人才凋零,自己的两个儿子勇猛有余,谋略不足,自己的义子萧乾,如今下落不明。楚行健的出现让林孝远看到了希望。多加培养,这未必不是另一个萧乾。可惜的就是楚行健不识字。林孝远想让楚行健负责对天策营的训练,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圣旨到了!林孝远加封忠义侯,上将军,领盖州军南下平叛。林岳麒暂代其父统管盖州。抗震救灾 众志成城 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 现在已经开通短信捐款平台为地震灾区捐款,发送1-30之间任意数字至1069999301即可捐款1-30元。地震突袭,难关共赴,危难时刻倍感生命珍贵、亲情无价,无论身处何地,一定给您的家人和朋友报声平安。 第十七章南下 “终于来了。”林孝远接过圣旨,心里黯然。一个国家因为内忧而不顾外患,这是国家最大的悲哀。胡不超、林五常、霍严成等将领在都护府银安殿齐聚,等侯命令。“按照我与诸位商量好的,我带四万五千步兵,一万骑兵南下。我走以后,岳麒暂代我的职务。你遇事要多与诸位将领商议,不可意气用事。塔杰克经过我们的打击,虽然暂时不可能反击,但他已经和东边的羌人联合,如今迁移到了东边,可能会在我走以后骚扰盖州。你切切不可轻易出战。盖州城高,没有攻城利器他们是打不进来的。你有三万骑兵,五千步兵,足以威慑草原。所以守成是你第一要务。跃群心思缜密,五常经验丰富,你要多与他们商量。”知子莫若父,林孝远对自己的儿子镇守盖州还是忧虑偏大的。但是皇恩浩荡,自己也确实没有更好的接班人选,林岳麒这里只能多留战将、人马,以保平安。好在塔杰克人失去了牛羊马匹,这个冬天的日子将极为难过。甚至几年之内都不太可能翻身危害盖州,自己总算可以稍微放心一些。林岳麒很有些不以为然,但是父帅在上,自己不能表现得太嚣张。“父帅放心,岳麒必定按父帅教诲,死守盖州,至死方休。”林孝远微微一皱眉,林岳麒在这种场合说出死字,有些不吉利,但是他又不能不将将令交给林岳麒,“记住万万不可贸然行事!”林孝远再次叮咛。另一方面,岳伦等人是不愿南下的,他们自小在这草原,从没离开过,现在突然要离开,都不太愿意,何况大仇未报,怎么能走。可是听说塔杰克人依附于羌人,躲在了齐国东部的地区,他们这才决定随军南下。楚行健和岳灵珊她们正在话别。“我们天策营这回也要南下,我们走后,你们不要与人争执,遇事多加忍让。如果实在有过不去的事,去找赵保正将军,或者胡不超。他们都可以帮忙。艳娘,你记住,如果有人强行索要配方,你就给他们,你们这些人才是最重要的。”大家点头答应。楚行健想了很久又告诉艳娘一个办法——滋补涮锅。他将自己记忆中的几种锅底配方大概回忆了一下,让艳娘去试着做,如果以后发生意外,就交出配方,自己再推陈出新。哈曼泰已经去了齐国,临走时给楚行健留了话,有困难找盖州的布尼耶尔,这是他在盖州的总管。楚行健将这人的地址留给艳娘她们,以防不测。艳娘给所有要出征的岳家军每人准备了五十两银子,楚行健都吓了一跳。问了才知道,这些日子天气渐冷,吃羊肉的人越来越多,生意火得不得了。每天每张台面都要经过五六个流水。楚行健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但是同行是冤家,大家都是知道的。经过短暂的分别,盖州军誓师出兵。校场上,整齐的军队在寒风中威风凛凛。林孝远站在点将台上一身戎装。“众位将士,我盖州军自建军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为大齐靖边数十年,为皇上保卫边陲,世人有目共睹。如今,天下宵小,枉自起兵叛乱,侵扰黎民,威胁社稷。今日我盖州军奉旨南下平叛,为天下苍生、为当今圣上分忧。虽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楚行健看着风中的林孝远,心里却暗暗伤感。自古以来,一个皇朝到天下皆反的地步,那就是病入膏肓了,已非人力所能挽回。可是林孝远这种忠臣在任何时代中都不缺乏,他们的命运也多半不好。大齐的江山真的能够凭借一只小小的盖州军挽回吗?将台上,林孝远命令出发。楚行健的第七领和其他四领作为全军的先锋率先通过点将台。当他们刚过点将台时,一阵大风吹过,帅旗突然折断。所有人心中都大吃一惊。大军未动而帅旗无故折断,这是军中非常不吉利的事。众人都看着林孝远。胡不超轻声问“大帅,是不是择日再出发?”林孝远摆摆手“不过是风大了点罢了,换根粗一点的旗杆。”林孝远的镇定很快让三军放心下来,大军继续按时出兵。楚行健探头望望阴沉沉的天空,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出了校场,盖州的百姓不少人都在大路两旁送自己的亲人。没有人哭泣,也没有人说话,甚至除了大军行进的步伐声,连风声都没有了。楚行健看见岳灵珊、艳娘她们也在人群中,通红的眼睛让人觉得辛酸。但是楚行健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们。盖州军在肃风中南下了。离盖州最近的是齐国边关虎啸关,那里和盖州只有五天的路程,过了关口就算进入齐国内地了。作为全军的前锋,楚行健他们可以说是日夜兼程。但是就这样,楚行健他们仍接到了三道圣旨。每一道圣旨让他们赶赴的地区都不一样。最初出发时,楚行健接到的通知是要他们增援衡州,之后是陈塘关,在之后是通州,第三道圣旨则命令他们支援滁州。通过地图,楚行健知道这些地方是由东向西排列,滁州已经接近中都了。看来叛军攻势极猛,大齐的军队是节节败退了。五天后,但楚行健所在的先锋队到达虎啸关时,第四道圣旨又在那里等着他们了。这回不一样的是,皇上不是命令他们到哪里增援,而是封南下的盖州军为天策军,所有人马加官一级,赏赐金银。楚行健莫名其妙就成了从六品的云骑尉。林孝远接到这份圣旨心都凉了。按理说皇恩浩荡,应当感恩才是。可是大军尚未入关,寸功未建而大行封赏,这后面隐藏的是什么?这一点林孝远都不敢去想。天使要犒赏三军,而且大军连日行军也需要休整。所有部队就驻扎在虎啸关。虎啸关本来驻军就不多,仅有三千人左右。他的人马已经被调往内地平叛去了。关内只剩了一个从五品的骁骑尉叫楚育鹏。在原总兵府里天子使臣和天策军五品以上将领齐聚一堂。楚育鹏只是穿着常服,并没有穿盔甲,而天策军的将领清一色甲胄在身。天子使臣叫霍希仪,是一名三十多岁的文官。此人仪表堂堂,面带笑容。“众位,下官奉旨犒赏天策军,先在这里敬众将领一杯,祝各位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扫清叛逆,保我大齐江山万年永固。”说完他举起手中的酒樽。楚育鹏也端起了酒杯。但是所有的天策军将领并没有端杯,只是望着林孝远。霍希仪不由一时有些尴尬。林孝远看看重将淡淡地说道:“天使莫怪,大军征战期间不得饮酒,这是齐国的军令。何况众将甲胄在身,也不方便行礼,望天使赎罪。”霍希仪很快就恢复了笑脸。“上将军治军严谨,法度森严,下官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林孝远一抬手,“万岁赐酒,众将就饮此一杯。”众将齐呼“谢皇上、谢上将军。”然后一饮而进。“霍大人,本将军想问一下,这叛贼怎么进速如此之快,不过十余日就从衡州打到了滁州。这中间可有数百余里,就是行军也得十余日,怎么齐国就没有大军阻挡吗?”霍希仪面色有些尴尬。原来,天下造反的叛军中以五原道教的实力最大。教主也号称平天大王。大军近百万。齐国大军正和五原道教的主力在齐国东部成对峙局面。齐国老将军陈秉承非常稳重,率领从全国搜刮的三十万大军和敌人交战了两次失利以后,干脆就坚壁不出战,令五原道教的主力也没有办法取胜。双方陷入僵持。但是就在这时,另一路起义军武山军率领十余万人马攻打衡州。在攻了两个月后,终于靠内应打开了城池。之后,大军一路西进。可是守卫陈塘关的守将霍希琦不战而逃,导致叛军如入无人之境。这霍希琦就是霍希仪的本家兄弟。霍希仪也为此感到丢人。林孝远自己非常清楚,这些人都是霍氏宗族弟子,有霍晋之在他们什么事都不会有。国家的事情比起他们宗族的事情可是要差远了。林孝远正在感到愤怒时,忽然听到外面有吵闹声。还不等林孝远问话,就见一个卫兵已经进来报告,外面一队士兵杀了分发钱粮的官员,大家闹到这里来了。所有人听了都吃了一惊,忙起身来到门口。这时,门口已经有几十人被绑缚在地上,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一具尸体躺在总兵府的门前,数千的士兵正在破口大骂。楚育鹏的士兵紧张的挡在门前阻止这些激动的士兵冲进府中。好在这些军人也没有要冲进去的意思。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见到总兵府中的上官出来了大家安静下来。霍希仪看见被杀的是负责分发银两的官员,叫霍维亭,是霍府一名管事,这回被派了这差事是由霍府大总管保荐的。绑的是他这回带来卫士,脸色不由一变,“上将军,天策军敢擅杀国家官员,敢绑天子禁卫,难道要造反不成?”林孝远脸色铁青,大声喝问道:“是谁绑了天子禁卫?”众士兵一向畏惧林孝远,听他一喊,顿时安静下来,可也无人敢上前搭话。林孝远问了三便无人应答,不由怒火上升。刚想下令将这些人都先抓起来再一一审问,忽然从后面分开一条路,几人抬着一副担架挤了进来。楚行健已经站在众人面前。“小将楚行健参见各位大人。”看见楚行健林孝远皱了一下眉头。“是你杀的天子使臣么?”“回上将军,不是末将。”楚行健的回答不卑不亢。“末将只是知道事情始末,向上将军回禀。刚才使臣颁天子恩典,小人等人深感皇恩浩荡。可是末将发现天子诏书里说小人应领受二十两纹银,酒一斤,肉一斤,可是我手中只领了十五两银子,酒肉各七两。小人不识字,正在向是不是我听错了。这时有弟兄问天使,为何只有三两银子,七两酒肉。使臣就骂我们天策军不知感激皇恩,反而闹事。弟兄们不服,就有人回了几句。那使者就将回嘴的弟兄抓了起来殴打。大家看不过眼,就冲上去将那名兄弟抢了回来。天使看见我们人多,高喊天策军造反,要禁卫们镇压。弟兄们手无寸铁,只能逃命。慌乱之中,天使被撞到刀锋上,伤了性命。弟兄们怕再出人命,所以将众禁卫的兵刃收缴了,到这里来向上将军禀报。刚才末将是去为被打伤的那名弟兄包扎伤口,所以来晚了,没有向将军及时回报,望将军恕罪。”楚行健的话明显就是胡说八道。但是这给所有人都给了台阶。霍希仪脸色难看极了。他当然知道克扣赏赐的事,这种事在齐国军中并不罕见。这回这名官员向他提出时,他虽然感觉这回和以前不一样,但也没有阻止。这会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捅出去还了得。林孝远看看楚行健,再看看地上躺着的被包成了粽子的士兵,“这事本将军知道了,你们都先散去,天使就在这里,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楚行健叩首谢过上官,众天策军将领也下来领各自人马回营停令。聚在总兵府前的人马终于散了。抗震救灾 众志成城 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 现在已经开通短信捐款平台为地震灾区捐款,发送1-30之间任意数字至1069999301即可捐款1-30元。地震突袭,难关共赴,危难时刻倍感生命珍贵、亲情无价,无论身处何地,一定给您的家人和朋友报声平安。 第十八章主内疑而臣外悬 林孝远见众人都散了也没有心思吃饭了,借口要去查明此事,带了众人走了。“霍大人,人就是他们杀的。你要替我们做主呀。”被解开的禁军首领立刻向霍希仪哭诉开了。霍希仪脸色铁青,“到底是怎回事?”那名首领脸色难堪起来。“刚开始和那人说得差不多,我们将人抓了起来,刚打了一拳,这帮家伙就一拥而上,我们人少,立刻就被缴了兵刃。霍管事刚想带我们逃,就被这些人给杀了。还好,有人高喊别伤人,否则我们就麻烦了。”霍希仪知道楚行健是胡说,可是现在也不能就去找人算账,自己这边本来就理亏,这会儿又没有抓住凶手,更是难办了。只好咬牙认倒霉。天策军,我们以后等着瞧!楚行健回到营地,将担架上的人放下来。揭开绷带,却是高世杰笑嘻嘻的蹦了起来。原来楚行健他们带了各伍长去领赏赐,可是没想到就发生了克扣的事情。楚行健并不想闹事,一个腐败的政府你还能指望它干什么?可是步兵营的弟兄们不干了,双方一激,就动起手来,更杀了人,绑了禁卫。高世杰以前就在禁军里呆过,认识他们的服饰,就告诉了楚行健。楚行健就知道要坏事。天子近臣,你又杀又绑,就算林孝远想护短,也没有由头。所以楚行健灵机一动,让高世杰装受伤,将羊血泼了他一身,让几个人抬着他到总兵府胡搅蛮缠一会儿。大庭广众之下,克扣天子赏赐这种事情一旦闹开了,谁都不好深究。楚行健算准了,现在朝廷要用天策军,不能过分追究此事,所以就给双方造了一个台阶,让大家不必难堪解决此事。毕竟,天策军以后的粮饷还要靠朝廷发放。林孝远也不可能和朝廷闹僵。高世杰以前被楚行健打败,虽然不得已听命,但是你真让他佩服还没有。可后来第七领成为全军头筹,现在又骗过天子使节,他现在也不由对楚行健另眼相看了。“看不出你还是个文武全才。”高世杰一边解绷带一边和楚行健开玩笑。楚行健淡淡一笑,将领来的银子让人发下去。“打仗、做事不能全靠一腔意气,要靠脑子和勇气结合起来。咱们天策军在盖州是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可进了关,朝廷在那里摆着,各路大臣在地方上横着,我们只不过是外来户,你要不想造反,就要顺着他们,就要给他们面子。可是要真逼急了,双方以后就各顾个,不耽搁。”楚行健说得很从容,听不出有什么别的意思。这时有人来报告,步兵营的几个弟兄来营里求见。楚行健让他们进来。来的是个彪形大汉,见到楚行健施了一礼。“末将是步兵左军第五领武骑尉谢宝庆。今天谢谢你救了我。人是我杀的。”楚行健笑着将他扶了起来“谢什么,一条烂命划不着为他赔命。我让人拉着你,就是不想看你强作英雄好汉。”说着,拉着众人坐下来吃烤羊肉。原来,楚行健看见这大汉杀了人,急忙让岳伦、岳霆盯住此人,不让他出头认账,好让自己有时间摆弄名堂。如果这谢宝庆出头认了,只能让林孝远为难,杀、不杀都会产生很坏的影响。大家一说起这事都称赞楚行健聪明。正说着,先锋官姜子奇催马到了这里,高呼让楚行健去见大将军。所有人都为楚行健捏了把汗。谢宝庆更要去认罪。楚行健安抚大家都呆着,告诉大家不会有事,大将军不过是叫自己去问话。然后骑马和姜子奇一起去中军大营。林孝远在中军帐里坐着看兵书,听见楚行健进来请安也不让他起来,也不问话,只是看书。过了良久方才开口“到底是谁杀了那个人。”“回上将军话,是步兵营的一位兄弟。”“被打伤的那人还好吗?”“回上将军,那名弟兄只是轻伤,并无大碍。”“那你今天在府衙门前的话都是假的了?”“回上将军,克扣天子赏赐,辱骂天策军都是实情。只是后面为天策军和大将军着想,末将编了谎言,望上将军责罚。”“你还是为了本将军和天策军着想,说来听听。如果有理,便免了你的罪责,如果胡说,罪加一等。”“上将军,如今盖州军入关平叛,寸功未建却全军加封,犒赏三军。这种赏赐必定遭人非议。而如果这时候出现一件对天策军和大将军不利的事情,必定有人拿他大做文章。这样一来,天子起疑,而上将军远离朝堂,真为无法分辨。主内疑而臣悬外,对我军平叛没有任何好处。其次,大军南下,补给供应全靠朝廷。如今朝廷正值多事之秋,天下反叛比比皆是。可以说对每一个将领都不放心。上将军的部下擅杀天使,这种事会让将军和天策军都遭受灭顶之灾。一人、一事不足论,可是一旦天策军危急,盖州如何?北疆如何?所以末将私下认为,还是息事宁人为上策。量这些人也还不敢将克扣天子赏赐的事说出去。将那人说成是他们自己误伤,即保存天使颜面,也不令上将军为难。末将心怀狭小,擅自揣摩,不知是否有错,请大将军责罚。”林孝远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吭声。主内疑而臣外悬,这几个字太精辟了。自己和盖州军不一直处于这种局面吗!这些年来,朝廷对自己的猜忌始终就没有停止过。自己在盖州,盖州军饷就没有按时全额收到过,军需一直靠走私和当地税收维持;对自己的攻讦也一时都没停过,如果不是陆无涯在朝廷上为自己周旋,盖州军会成什么局面?这回盖州军平叛,朝廷要求大军全部南下,自己极力力争,要求为盖州留下足够的人马以求震慑边关。陆无涯来信说,这已经在朝廷引起了非议。虽然现在自己率领大军南下,但朝廷里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和天策军。一旦有不慎,自己安危事小,可朝廷的危局却怎么办?北疆又怎么办?霍希仪刚才迫于局面不好说什么,但是霍家的人哪有善罢甘休之辈,恐怕这笔仇又会记在自己的头上了。前面有了萧乾,现在又发生这种事,看来盖州军还真是和霍家有缘!“你一个小小的云骑尉,怎敢擅自猜测朝廷的意图,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念你不知朝廷法度,下去领二十军棍。”楚行健舒了一口气。这样的责罚就算是将这事揭过去了,于是领命退了出去。林孝远看着楚行健的背影,眼光里透着复杂,这人真的不识字吗?二十军棍只打了一半,林孝远的卫队长林九州就来了,说军中正值用人之际,上将军命令将余下的暂时记下,以后再打。于是,几人就将楚行健抬回营地。谢宝庆心里一万个过意不去。自己的事情让人家受罪这算怎么回事!“兄弟,今天这事我谢宝庆记住你的情了,以后有事找我,我在所不辞!”楚行健笑着摆摆手,“大家都是盖州出来的生死弟兄,有什么说的。以后我们有危难的时候,说不定还要你来拉我们一把呢。”正说话间,姜子奇过来“这是上将军给的棒疮药,你好好敷上,明天大军还要出发。”众人谢过后帮楚行健涂上。谢宝庆几个步兵弟兄看楚行健安置好了,这才回自己的营里。楚行健这是第一次受伤。十军棍当真打得他够呛。电视演的动不动八十军棍,真不知道是怎么挨下来的。这一夜楚行健都睡得迷迷糊糊的。清晨,军号响起,大军再次整备出发。楚行健现在根本就不能穿盔甲。盖州军的骑兵是轻骑兵,穿的都是牛皮甲。这些盔甲虽然轻便,但是背部受伤,这些甲胄磨在身上疼痛无比。只好将盔甲挂在马上。先锋营是出发最早的。当列队通过虎啸关关口时,霍希仪和楚育鹏都在路边送行。看见楚行健没穿盔甲,都有些奇怪。林孝远淡淡解释道:“此人不知法度,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天子使臣争执,我已命人打了他四十军棍。让他知道朝廷的法度。”霍希仪知道这是林孝远给自己面子了,这克扣天子赏赐的事也就算揭过不提了,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还真担心林孝远会将这事上报朝廷,虽然有霍晋之在,但是自己担当个监督不力的罪名是跑不了的。现在林孝远压根不提这事,让霍希仪放心了。“上将军治军严谨,下官是衷心的佩服。在这里下官预祝上将军齐开得胜,马到成功。”林孝远拱手相谢。“也祝霍大人回朝之后,步步高升!”霍希仪哈哈大笑。天策军离虎啸关越来越远,霍希仪也收回了笑容。林孝远!天策军!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风光多久!抗震救灾 众志成城 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 现在已经开通短信捐款平台为地震灾区捐款,发送1-30之间任意数字至1069999301即可捐款1-30元。地震突袭,难关共赴,危难时刻倍感生命珍贵、亲情无价,无论身处何地,一定给您的家人和朋友报声平安。 第十九章初战 离开虎啸关,楚行健的先锋营日夜兼程奔赴滁州。林孝远送来的棒伤药很好用,楚行健的棒伤好的很快。盖州军南下的时候北地寒冷,大家已经换上了冬装,可是关内汗没有冷到这种地步,一路上赶路,反倒有些热了。这路上不时有大车小车向京城方向赶,楚行健问了人才知道,原来是各地的达官贵族向京城转移财产和家眷。这些人往往堵住交通,他们态度还及其蛮横,经常和楚行健等人争执,让楚行健他们很不好行动。不过越往东人就越少,快到滁州时已经看不见人烟了。这时楚行健接到任命,担任飞骑尉,正六品,参与前锋营军机。楚行健的官在半年里就升八级,由一个白丁升到了六品的武官,参予军机,这是质的飞跃了。楚行健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展现出来,只要他活着,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姜子奇在盖州军里以勇猛善战积战功到了骁骑都尉,但是他的谋略平平。林孝远让楚行健参予军务就是让楚行健帮着姜子奇。姜子奇虽然看重楚行健,但是对楚行健能平步青云却是颇有微词。不过总体来讲,大家都还面子上过得去。这天一大早,先锋营就从五圣关出发了。五圣关是通往中都的必经之路,但是只有两千老弱残兵把守。大量的人马已经被调到各个前方战场上作战去了。不过,这里倒是留了不少粮食。天策军现在对粮食最感兴趣,所以楚行健带人封存了粮库,让后面的大军准备接受。这里离滁州只有三天的路程,随时就可能碰到敌人,所以大家都看是谨慎起来。斥候早早就派了出去,训练过的苍鹰也放飞起来,以求尽早发现敌军。前锋营走了不过走了几十里路,就有斥候回报,前方发现敌军先锋,人数在五千左右,全是步兵,正以急行军的速度向我方奔来。楚行健和姜子奇都心里一沉,看来滁州是失陷了。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没有将滁州解救下来。但是为什么没有碰到败兵?姜子奇一面派人向中军汇报,一面把几个将领集中起来商议。“对方刚刚打了胜仗,正在轻敌,我看可以选个好一点的地势打击一下这股先锋,挫一挫敌人的锐气。”姜子奇早就想打了,这一路上就赶路了,根本就没有碰到对手,现在有一支轻敌冒进的步兵,这种机会怎能放过。楚行健和其他几名将领也认为可以。两千五百骑兵打五千步兵,要是地型好指挥得当,甚至可以做到全歼。何况是天下最精锐的盖州骑兵。当年盖州军可有过三千骑兵破敌万名骑兵的纪录。打这点步兵,所有的人都没看上眼。刚才路过的一处地方地势开阔,旁边有山丘,由树林,便于埋伏伏兵。姜子奇领一千人从左路出击,楚行健领一千人从右路出击,五百人断后路收口子。每一领派十名神射手,在外围射杀逃走的散兵。这些人是要全歼这一支步兵了。于是后军变前军向伏击地前进,跟在最后士兵非常仔细的处理了所有的马蹄印和大军留下的痕迹。阮大志率领着五千人马急行军奔向五圣关。几天前,他们包围了滁州,本以为会很顺利的攻下来,但是在这里他们遇到了除衡州以外最激烈的抵抗。打衡州时,那名太守竟然率领四千人马阻挡了他们整整两个月。弟兄们损伤惨重。攻克城池后,大元帅放了他们三天假,真是快活的三天,自己带领弟兄们烧杀劫掠,无所不干。自己更是一连娶了五名最漂亮的少女做妾。可惜那名太守却在城破时不知所踪。自己将那名太守的母亲亲手给剐了,替所有死难的弟兄包了仇。这以后,他们就没有再遇到像样的抵抗。齐国的大军只要见到他们就会转身逃跑。在通州,自己刚发起进攻,那些齐国将领就撤退了,他们真地进入了无人之境。不过滁州有两万齐国军队,滁州城墙高大,这几天他们武山军的攻击受到了挫折。好在有了衡州的战例,他们很快就将城池包围起来,元帅池边城让他率领五千人马偷袭五圣关,那里要是被他们占领了,就可以阻挡齐国的援军。衡州聚集的不过是一路上败退下来的齐国军队,士气非常低迷。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太守不错,暂时将这些部队组织起来,一旦包围的时间长一些,他们看不到援军,这些人就只有投降得份了。阮大志自己不过是名打架斗殴的囚徒,碰上天下大乱,聚集起人来加入武山军,目的不过是要多趁乱世多捞些好处罢了。不想,在武山军里,他的好狠斗杀发挥了用处,竟然一路升迁当了将军,统领上万人马。齐军低下的战斗力让他觉得天下唾手可得,到时,自己说不上就成了开国的大将军。所以他压根就看不起这些齐国的军队。在他看来,自己那些年见到一个衙役都胆战心惊的事情简直让自己都丢脸。现在他要报仇雪耻!所以当大元帅要求攻克五圣关时他第一个就出来请命。这可是大功一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最近武山军不再“放假三天”,这让他极为恼火,可又不能违抗军令。所以他找到这次脱离大军的时机单独行动,他要再放假三天!阮大志满脑子是劫掠五圣关的事,所以他只点了五千精兵就杀向了滁州的后方,甚至连斥候都没有派,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没有必要。楚行健带着人埋伏在一座山丘的背面,只有两名斥候埋伏在山头上观察。他渐渐感到了大地在颤抖,那是步兵跑步前进时所发出的声音。不过在楚行健看来,这声音也太过于杂乱无章了。楚行健趴在地上和两个斥候一起看着这支进入伏击圈的人马。这些士兵盔甲杂乱,有穿轻步兵盔甲的,有穿重步兵盔甲的,有穿铁甲的,有穿牛皮甲的。队伍也并没有成列成行。楚行健嘴角轻蔑的笑了一下。这是一帮菜鸟,这些人正好让新兵蛋子开开荤。看着这些人就要进入了伏击圈,楚行健一挥手,所有人都上了马,快速列队成锥形阵,在山坡上侯命。一声响箭响起,这是攻击的信号,楚行健一挥手所有的骑兵冲下了山坡。阮大志打死也没想到会有齐国的军队来袭击他,一时不由惊慌失措。这些骑兵的速度了,转眼就到了跟前,他甚至才刚刚发出集结队形准备迎敌的命令,这些齐国军队的箭就射到跟前了。阮大志用刀拨开一支射向他的箭,竟然感到这支箭将他得刀震的发颤。再看骑兵攻击队形整齐划一,阮大志知道碰上对手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第一攻击波已经到了。楚行健和姜子奇从南北两个方向依次突击过来。一个冲锋就将阮大志的步兵队冲成了几段,接下来就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姜子奇从一开始就瞄准了阮大志,因为他是这队步兵中唯一骑马的,可以肯定是个当官的。所以姜子奇要夺了斩将第一功。阮大志感觉有人从侧面冲了过来,他回身挥刀,刚好和姜子奇的马槊碰到一起。两名军队的统领战在了一起。姜子奇并不急于杀了阮大志,因为战场上他的部队已经占了主动,消灭这股军队只是迟早的事情,阮大志他逃不掉。但是阮大志可不一样,他虽然被姜子奇困住无法脱身,但是从四周传来的喊杀声,他知道自己的弟兄们正在被屠杀,自己这几千人算是完了!所以,他更希望找机会突围逃走。但是姜子奇牢牢将他缠住,自己根本就没有脱身的条件。随着周围喊杀声渐渐弱了下来,阮大志急了,他突然大呵一声将手中的刀向姜子奇劈去,姜子奇躲开这一刀刚想回击,阮大志竟然再次攻了过来,大刀斜着刺向姜子奇胸口。如果姜子奇要攻击的话,必然要两败俱伤。他只好退后一步用马槊架开着一刀。阮大志就趁这工夫催马逃开了。但是姜子奇立刻就追了上来。两人不过跑了几里路,斜刺里一箭就射在阮大志的身上。阮大志身体一斜载下马来,后面紧跟的姜子奇一槊过去,阮大志就带着他“放假三日”的梦想到阎王殿去了。姜子奇下马割了人头,再看射箭的人,正是楚行健。他笑着向楚行健挥挥手,转身上马。两人渐渐向战场中心走回去。楚行健在参加完第一攻击波以后就没有再杀回去。他认为这不是作战,这更像是一场围猎。虽然战场里的敌人仍在做困兽之争,而且每个人的作战都很勇敢,但是这逃脱不了他们被全部歼灭的下场。被天策军分割成几块的武山军,没有办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在精心受过杀人训练的天策军面前,他们的反抗根本就不足一击。血液从他们的身体里喷射出来,染红了自己和对手的身体,让天策军的士兵们更加疯狂。楚行健望着杀戮场,心里没有多少波澜。他觉得自己已经变了,变得冷酷了许多。对于别人的死亡他没有感到痛心和难过。这些人以前多半都是些安分守己的百姓,由于官府的压迫,或者是被叛军的裹挟,他们来到战场上,甚至都没有过多的训练,就为了一个活下去的目标开始拼杀。但是最终他们自己的生命也消失在战场上。历史上的历代起义,农民军的损失都远大于官兵的损失。一个重大原因就是大量的人员根本就没有受过训练就投入到战场上,结果就是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楚行健非常清楚的知道,想要结束这种屠杀,只有最快的结束这种乱世才能让所有人都安定下来。所以现在的怜悯对于这世界上更多的人来讲是不公平的。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几乎所有的武山军被消灭。看着这场杀戮就要结束,楚行健才慢慢向战场走去。可就在这时,阮大志逃了出来,他并不想抢姜子奇的功劳,只是一箭射伤了阮大志,将功劳送给了姜子奇。抗震救灾 众志成城 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 现在已经开通短信捐款平台为地震灾区捐款,发送1-30之间任意数字至1069999301即可捐款1-30元。地震突袭,难关共赴,危难时刻倍感生命珍贵、亲情无价,无论身处何地,一定给您的家人和朋友报声平安。如果您认为这部书还可以请加收藏,谢谢! 第二十章审讯 回到战场上,大多数武山军已经被绞杀殆尽。天策军的老兵们开始下马搜刮敌军的财物,割下对方的首级。对于没死的人再补上一刀。新兵们多半伏在马背上,将胃里的食物和胆汁都吐了出来。对于搜刮敌方死者财物在古代的战场上非常普遍,不少军队甚至纵军大规模抢劫百姓。对于这一点,楚行健非常清楚。盖州军就会在每次作战后要求士兵将部分财物上缴起来进行再分配。主要补充给阵亡者家属、负责外围警戒的士兵。向楚行健这样的七品以上官员也不用亲自去扒死尸,自有底下人送上来一份孝敬。楚行健和姜子奇更关心的是滁州的情况。他们要找两个活口问一问。岳伯言和岳霆提着两个受伤的武山军士兵来到楚行健面前。“滁州怎么样了?”楚行健冷冷的问他们。“呸——”一口血水啐向楚行健。但是楚行健坐在马上,没有啐到。楚行健看看二人,“你们都有必死之心,这一点我相信,但是我可以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成!我会用小刀将你们的皮活剥下来,然后再在你们的肉上洒上盐,这样你们就不会马上死去,而且会看到自己身上血管里的血液是怎样流的。我还可以每天在你们身上割一百条肉,然后做一碗肉汤喂你们喝下去补充你们的体力,让你们不死,到最后你们可以看见自己的肠胃是如何消化它们的。我会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两名士兵的脸急剧扭曲,“狗官兵,有种就杀了爷爷,别拿爷爷作消遣。”楚行健点点头,“好,你们只要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让你们死个痛快。”两人相互望了一眼没有说话。楚行健示意岳伯言将一人拎到一边,只留下的一个人。楚行健冷冷的望着他,“你要是老老实实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就放了你。如果你不想说而你的同伴说了,我就活剥了你。”那个人的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通过楚行健反复几次对两个人的提审他们终于知道了滁州的情况。现在围攻滁州的是齐国农民起义军里的武山起义军,首领叫罗凤翔,以前曾经是齐国军队的进武尉,因为上官吃空饷被他告发,结果他的上级没事他却被诬陷吃空额,一怒之下,他杀了上司,落草为寇。因为最早这些人是在岐县武山举义造反,所以称为武山军。在后来的发展中他们依附于五行道教,并趁官军和五行道教作战的时机,迅速占领了一部分地区,并发展壮大起来。如今武山军主力兵分两路。北路军沿着衡州、通州这一线攻击前进,由武山军左元帅齐国远率领。这齐国远以前是个铁匠,因为当地官员采购的一批武器丢失,他们就诬陷齐国远,齐国远一怒之下杀了官员,占领了县城,后来和武山军合并,当了武山军的左元帅。如今他正带着十三万人攻打滁州。滁州太守王必臣则指挥所有军民奋力抵抗已经十七天了。另一路南路军是由右元帅龚敬如率领沿泶州、冀州方向前进,争取在洛州和北路军会合,合并攻打下洛州后进军中都。龚敬如以前是罗凤翔的部下,和罗凤祥一起上山当的草寇,非常受罗凤翔的信任。大体的情况弄清了,楚行健满意地让人将口供整理好准备上报林孝远。看看倒在地上的两人,楚行健让人将行刑官找来。“给他们脸上刺上字,然后发二十两银子放了。以后要是再被我们抓住了,就活剥了他们。”倒在地上的武山军士兵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身上一下软了下来。姜子奇从头到尾看了楚行健审问的过程,一言不发,但是听楚行健说的行刑的方法,只觉得汗毛都乍起来了,这名久经沙场的战将都毛骨悚然,看楚行健的眼神都变了。这还是人吗?现在看审讯结束了,两人来到一边,姜子奇终于忍不住问楚行健,“你真的活剥过人皮?”楚行健笑笑“我还没试过呢,刚才只是吓唬他们呢。”姜子奇却有些不信,没试过怎么说得和真的一样?这以后,天策军就知道了这位楚大人的变态审讯,对他的恐惧也就无缘无故的散开了。这时候战场已经打扫完毕了。盔甲、兵器、辎重都分开堆放,伤亡统计也上来了。总共歼灭武山军四千九百九十九人,俘虏两人。天策军死亡一人,受伤四十二人。这是一次全胜。士兵们的搜刮也很丰富,这些武山军每人身上都有几十两到上百两的金银,还有些人甚至有一些珠宝。发了财的天策军士兵们可以说是兴高采烈。姜子奇迅速向林孝远报告这里的战果,同时快速搜索前进,救援滁州。楚行健看看刚刚大战过的地方,土地已经染成了红色,在夕阳的余晖中和天色形成一体,都是红的……就在姜子奇他们快速的全歼偷袭五圣关的武山军时,滁州城里的王必臣正经历着生死的痛苦。他本来是名孝子,被乡里表为孝廉出仕。历经县令、经历、通判做到滁州太守。王必臣的为官比较务实,对于百姓的利益较为照顾,但是却打击了豪强的利益,所以做到滁州太守就始终无法再上一个台阶。滁州城并不是大城,只有十来万人口,驻军只有五千。但是最近从通州、陈塘关等地逃出来的败兵纷纷涌入滁州。这些败兵军纪涣散,在市面上强买强卖,劫掠商家,百姓纷纷告到了太守府。王必臣狠狠杀了几个违法的军人才将城里的局面约束下来。可是这样一来,率领败兵入城的将领们又不干了。别看这些人对于起义军是望风而逃,但是在这滁州城里他们却是称王称霸的主。尤其是陈塘关守将霍希琦,他手下的兵马最多,军纪也最坏,王必臣杀的也是他的人。霍希琦的官职是指挥使,要大于王必臣几个级别,所以干脆就包围了滁州府衙。但是就在这时,武山军到了,并迅速的包围了滁州。所有的齐国军队都傻了,不得不向王必臣妥协下来,暂时听他的安排,到城墙上守城。但是这些军队属于几个方面,而且军纪败坏,毫无斗志。主要的守城任务仍然是由原来滁州的守军担任。这些败兵不仅帮不上忙,而且趁王必臣忙于守城之际,更是在城里大肆掠夺。如果不是王必臣在滁州官声好,威望重,就有可能发生严重的民变。面对内外交困的局面,王必臣每天都只能睡一两个时辰。武山军攻城时他要组织人马抗击,打退进攻,他要立刻率人在城里检查散兵游勇对百姓的抢劫行为,王必臣感觉自己真得快僵持不住了。朝廷早就让他准备好迎接天策军,所以他一直对所有的军民宣布说是援军马上就到,可是天策军真的能及时赶到吗?如果来了以后也是这种军纪,那他就真有死的心了。王必臣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太守府衙。夫人王氏心疼得忙让下人去端肉汤,自己扶着王必臣坐在椅子上,然后替他脱下战靴。由于连日的劳累,王必臣的腿已经肿起来了,王氏心疼得眼泪流了下来。“这次要是打退了叛军,我们就辞官不干了。干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命都快卖给朝廷了,可是还要受气。”王氏实在是心疼自己的丈夫,看着肿起的双腿,心里说不出的难过。王必臣苦笑了一下,“你以为我还能干成这个太守吗?那个霍希琦是太师霍晋之的侄儿,今年霍晋之的货物过境时我收了税,霍晋之早就谋算着找我的麻烦。现在我杀了他侄儿的兵,他早晚要找我麻烦。这回打退叛军,我估计我这官也当到头了。其实,我当不当这官无所谓,只是可怜这一州的百姓。”王氏知道自己丈夫的辛苦,可是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有陪着丈夫落泪的份。她让人烧好了开水,亲自为丈夫洗脚。王必臣觉得舒服极了,自己好歹还有个地方休息一下,城墙上的士兵却只能在露天里休息了。可是刚刚泡了一会儿脚,一个人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大人,出事了。”王必臣吓得一激凌跳了起来,将洗脚盆都蹬翻了。来的人是滁州府捕头李立群,他当年因为得罪了乡绅,被迫亡命天涯,是王必臣代他尽孝,送养了寡居的老母,之后又帮他脱离了追杀。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干脆就当了王必臣的保镖,始终在王必臣身边当个捕快。王必臣见他功夫极佳,几次要送他去齐国军中效力,他说什么也不去,在他看来,那些欺压百姓的官兵让人都恶心。这些日子滁州吃紧,他主动担任了捕头,帮王必臣维持街面上的秩序。原来的捕头正头疼这些散兵不好处置,有人愿拔这脓疮就高兴得卸任当了他的副手。也幸亏有他在,李立群一身高深的功夫总算镇住了一些闹事的散兵,维持了街面上的秩序。王必臣见李立群来了知道肯定是街面上又出事了。他恨不得立刻就杀了闹事的人,但是他也知道,连李立群也压制不住的是肯定是大事。他也顾不上多问,忙穿上战靴和李立群向外走,边走边询问情况。这回果然是大事,霍希琦的亲兵被人给杀了,而他自己也受伤被人劫持了!现在李立群只是让衙役包围住出事地点,抗震救灾 众志成城 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 现在已经开通短信捐款平台为地震灾区捐款,发送1-30之间任意数字至1069999301即可捐款1-30元。地震突袭,难关共赴,危难时刻倍感生命珍贵、亲情无价,无论身处何地,一定给您的家人和朋友报声平安。如果您认为这部书还可以请加收藏,谢谢! 第二十一章霍希琦 霍希琦这些日子并没有上城墙守城。一个堂堂正三品指挥使上城去和大头兵一起守城,万一被射死了,自己可就亏大了。他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只要城一破,他就化装成士兵逃出城去。只要逃到京城,他就算安全了。现在他还后悔呢,要知道武山军来得这么快,他说什么也不会在滁州呆着,结果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次再跑,他说什么也得要一口气跑到京城去,中间再也不停下来了。今天霍希琦实在呆得太闷了,这十几天武山军攻城,吓得他天天呆在府里,可是看看王必臣竟然将武山军的攻击挡了下来,他的心也就逐渐放下了。他甚至在想早知道武山军战斗力一般,自己在陈塘关就应该好好的教训他们一下,也免了让自己落了个临阵脱逃的名声。不过既然没有生命危险了,他觉得就应该出来转转。街面上非常冷清,百姓们都在家里躲避战乱,霍希琦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乐子,不由有些失望。可是就在这时,从一家药铺里出来了一个姑娘,这姑娘的容貌虽然也说不上倾城倾国,但是也清雅秀丽,惹人怜爱。霍希琦一下就被吸引住了。他这些天没有女人在身边,早就憋坏了,现在看见这么个可人,早就按不住邪火,马上就带了几名亲兵将姑娘围住。也是该霍希琦倒霉。这姑娘叫沈梦娇,他的哥哥沈梦龙是滁州城里有名的镖师。王必臣下令每户人家必须出一名男子守城,这些日子他哥哥纠正帮忙在城墙上守城。可是这两天沈家的老太太病了,沈梦娇就出来为母亲抓药,可是就碰上了霍希琦。沈梦娇是会点武功的,但是面对突然扑过来七八名士兵也还是手忙脚乱,于是她就被霍希琦给抓住了。霍希琦见这姑娘还挺厉害更加觉得高兴,野味十足才好!但是沈梦龙今天接到妹妹托人带的口信,说娘病了,让他回家看看。沈梦龙就请假回家看看老娘。但是刚走到离家不远的地方就听见有人在喊叫,好像是自己的妹妹。沈梦龙立刻冲了过去,只见几个齐军正抓着妹妹,旁边还有一个穿便服的军官。沈梦龙想都能想到这帮畜牲要干什么,大喝一声冲了上去,手中的刀立刻就劈了下去,将一名齐兵杀死。这几人遇到袭击吓了一跳,刘梦娇也趁这机会也跑回哥哥身边。霍希琦看见来的只有一个人,就又带人围了上来。沈梦龙一点都不怕,就和几个士兵战在一处。可谁知沈梦娇也不是省油的灯,趁这几个士兵都去围攻哥哥的空当竟然一刀偷袭了霍希琦。幸好姑娘力气不大,伤的也不是要害,但是霍希琦就被一个姑娘给抓了。李立群正在巡街,听见有打斗的声音,就带人赶了过来,正好看见沈氏兄妹劫持霍希琦的一幕。李立群早就猜到是怎么回事,要是一般人他可能就杀了这几个散兵,但是现在被劫持的是霍希琦,正三品的指挥使,城墙上有他的五千兵马,如果杀了此人,滁州可能立刻就要陷入混乱。李立群不是莽撞之人,立刻让人将两边的人控制起来,并且先让沈家兄妹放人。受了气的沈氏兄妹根本就不听,霍希琦的亲兵也因为自己的人被杀,指挥使被劫持也不肯离开,李立群只好回来找王必臣。等王必臣赶到现场时,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刚才大家听到打斗都没有敢出来,可现在衙门控制了局面,大家都出来帮着沈家兄妹了,而且沈梦龙镖局里不少人听说了这事都出来帮忙来了。王必臣从心里反感霍希琦,都到了什么时候了还在惹事生非。但是滁州城现在是存亡之际,不敢再生变故。他只有要求沈氏兄妹先放人。“王大人,我沈梦龙敬佩你是齐国的忠臣,为了我滁州百姓殚精竭虑。但是这帮王八蛋除了会欺负我们老百姓还会干什么?我们这些天在城上苦战,保卫滁州的结果就是家人受欺负?王大人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些天滁州城的百姓谁还受这些王八蛋的气,早就开了城门让武山军进城了。给谁上税不是上,说不定武山军还不欺负人呢!”王必臣自己何尝不知百姓的恼恨,可是现在还不是和霍希琦翻脸的时候。只有好好劝劝这愤怒中的百姓,让他们能暂时放过霍希琦。“沈梦龙,我可以告诉你,城外的武山军你要是放进来就是这滁州城的千古罪人,是滁州百姓的罪人。武山军攻下衡州后屠城三日,城中百姓被杀过半。你想让滁州百姓也遭此大难吗?”沈梦龙心里一惊。王必臣看见沈梦龙的变化接着劝导“我希望你先放过霍指挥使,有什么话可以商量,毕竟我们大家现在的敌人是城外的武山军!”霍希琦这时已经脸都吓白了,不停的望着王必臣,希望他能救了自己。可是,沈梦龙的刀在自己脖子上让自己根本就不敢动。沈梦龙犹豫了一下,自己在这滁州杀了朝廷的指挥使,自己也活不了,还要连累家人。他想了想说道:“王大人我有几个条件,希望大人答应,我就放了这混蛋。”王必臣立刻答应了下来。“第一,滁州城敌人退了以后我们兄妹一家要离开滁州,大人要保证我们兄妹安全。第二,我们放了这家伙,他不能报复!第三,这家伙不能再在城里危害百姓,要上城墙守城。第四,我妹妹受了惊吓,要这家伙那五百两银子来给我妹妹压惊。”王必臣看看霍希琦,皱眉道:“霍大人,这些事情都是冲您来的,您看下官能不能答应?”霍希琦这回什么都答应,只要能放了自己,他就是给这兄妹当孙子都行,于是忙不迭的一口答应下来。他心想,只要放了我,以后找机会弄死你们这两个混蛋。王必臣让人取来纸笔,“沈梦龙你可不能反悔,要立下字据,如果你日后违反今日誓约,本太守必定要取你性命,你来签字画押。”沈梦龙知道王必臣这是怕霍希琦事后不认账帮自己将事情落实下来,不有感激这位父母官。两下里由王必臣作保,签字画押。霍希琦现在又羞又恼,这王必臣处处与他作对,现在更是帮着刁民来羞辱自己,日后一定要让这狗东西好看。见到指挥使被释放了,几名亲兵立刻上来给他包扎伤口。王必臣上来给他施了一礼“大人,你可要小心了,这滁州城里能人不少,若下次再出这种事情,下官可不一定能来得及救你了!”霍希琦狠狠道“好你个王必臣,有本事咱们日后走着瞧。”王必臣却淡淡一笑。霍希琦刚想走,沈梦龙和几名镖师拦住了“指挥使大人,现在城防吃紧,你还是和弟兄们一起上城墙守城吧!”霍希琦抖了一下,可看着这些大汉,他也不敢反抗。王必臣笑道:“霍大人是朝廷的大员,一言九鼎自然会上城门,你们要好好保护大人才是。立群,你带几个弟兄保护霍大人。”李立群铁青着脸一伸手“请吧,霍大人!”霍希琦脸色苍白的和众人走了。王必臣看着这些人走远了,心里开始盘算自己的退路。霍希琦是不可能放过自己了,滁州以后也不可能再呆了,自己该到什么地方去呢?正在思量,沈梦龙兄妹上来谢他。“大人为了我们兄妹得罪了霍希琦,我们兄妹是在感激不尽!”王必臣摆摆手,“别这么说,身为滁州父母官,可是我却不能将违法之人绳之以法,也不能保护自己的百姓,你们还感激什么?只是你们也要小心,这人阴险毒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武山军一退,你们就赶紧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兄妹二人点点头。这时,忽听有人喊:“大人,叛军攻城了。”王必臣听见喊声立刻带着人赶向城门。很快他们就在城墙上看见了武山军正排着队,准备向滁州城再次发起进攻。城墙上的人已经都行动起来,准备各种守城用具。霍希琦这些天来第一次上城墙,他从城墙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武山军,心都缩成一团了。这么多人呀!听说足有十几万人,这些人要是都冲上来,哪里还能顶得住。他的腿不由自主地打起摆子来。李立群带着几个衙役站在霍希琦身边,他看见霍希琦那幅没出息的样子心里恶心到了极点。这种人怎么能当上朝廷的三品大员?就因为他是士族?“霍大人,你放心,王大人要我保护你的安全,你就不会有事的。”霍希琦说话都不利索了“你要是保住了本官性命,本官保……保举你当……当骁骑都尉。”李立群轻蔑的看了霍希琦一眼,没有说话。这时外面的武山军在弓箭射程之外停了下来,一辆辆抛石车推出来摆放在队伍的后面,看来这一次武山军要强攻了!抗震救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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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远率领自己的卫队远远的望着滁州城,心里盘算着阮大志今天应该到五圣关了。他并不喜欢阮大志,这人就是个地痞流氓,如果大家都还没造反那会儿,自己对于阮大志恐怕早就拳脚相加了。打个衡州,这家伙烧杀劫掠无所不做,让齐国远都后悔自己一时意气,让百姓遭了大罪。自己造反就是想让百姓过好日子,结果自己带的军队却烧杀劫掠无所不干,他自己也不好受,所以在后来打下通州等地以后他再没下达“放假三天”的命令。但是这个阮大志每攻克一城必定背着自己抢劫百姓,自己都恨不得杀了此人。但是阮大志作战骁勇,攻城拔旗每回都冲在第一。武山军多半都是平头百姓活不下去了才造反起义,对于打仗并不在行,齐国远手头上也实在是没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将领,所以只好忍着阮大志的行径。这回偷袭五圣关他实在是不想让阮大志去,他都可以猜想到这家伙肯定是去放大假了,但是自己这边也还就是他能独立出去作战,而且这家伙的部队装备好,作战勇敢,自己也只好就答应了。一个屯兵的关口,总不会有多少百姓吧!齐国远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了。前面的步兵已经排好了攻击队形,今天的攻击仍是试探性的,齐国远的目的是要发现城里防御的薄弱点。这些日子由于石头不足,武山军的攻击一直不足,而且滁州城周围并没有大山,他只好派人到很远的地方采集了一部分石头,今天才运来。所以抛石车直到今天才推了上来。看着滁州城墙上忙碌的人影,齐国远不由佩服这名滁州的指挥者。他能够将那么多的齐国败兵组织起来抵抗自己,这就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如果真的能打下滁州,他希望能活捉这名指挥者,争取让他能帮助自己。衡州太守在城破之后被人救走,让他非常失望,他希望能有一些人来帮他,帮助他建立一支强大的武山军,能够平定天下,能够让百姓过上安定的日子。他觉得自己的知识太少,太不够用,他需要人才!部队已经准备好了,前方的指挥使开始组织攻击。抛石机试着向城墙砸了几炮,调整了距离就开始向滁州城抛射石块。但是这种石块对人的伤害并不大,只要不直接砸到身上就没事。滁州城墙比较结实,石块砸在上面也没有太大用处。由于石块运转不易,武山军这次也不是全线进攻,所以只是发射了一会儿,抛石机就停止了,步兵开始攻击。两队武山军的士兵约五千人开始向滁州城冲去。很快,滁州城墙上就出现了弓箭手,一排排的箭射向攻城的武山军。齐国远并不看自己的伤亡,只注意城墙上的变化。一些人忙乱的将滚木、灰瓶运上城墙,一部分人又忙手忙脚的将它们扔向城下的武山军。抵抗虽然在继续,但是城墙上慌乱让齐国远看到了破城的希望。如果只是单一的滁州守军,可能滁州还能坚持的长一些,有了这些败兵,滁州可能会陷落得更快。只要士兵能攻破一点,这些士气低迷的士兵最会惊慌起来,最终就会造成全线动摇。齐国远嘴角微微一笑,“来人,用大字写上五圣关已经被我军拿下,他们已经没有援军了,让他们投降!”有人奉命去做条幅。滁州的陷落是迟早的事了。滁州城墙上,所有的士兵都很不得将所有能扔下去的东西都砸倒武山军的头上,似乎这样才能使自己安全一些。王必臣极力阻止这些士兵的这种浪费行为。如果就这种消耗法,援兵还未到他们就没有可用的东西了。这一波的攻击并不猛烈,在遭到滁州军民的奋力抵抗后,他们留下了两百多人的损失退了下去。但是让王必臣吃惊的事情出现了,几幅巨大的横幅被打了出来,“五圣关已经被攻克!”“你们没有援军了!”“你们快投降吧!”武山军的士兵在城下也大喊起来,滁州城墙上的军民开始动摇了。“滁州城的军民们,你们不要相信叛军的谣言。五圣关要是失陷了,他们不会就在这里说说,会拿那里的军民来证明的。所以他们在搞欺骗!朝廷已经派援军火速赶往滁州,大家只要在坚持几天,他们就会到了。千万不能开城投降,衡州开城后就是被他们屠杀的一干二净,我们千万不能上当!我王必臣何时骗过大家。大家一定要坚持住!”王必臣的话很快就起了作用。一方面是因为王必臣在滁州军民心中威望甚高,另一方面,衡州被屠城的消息大家都是知道的,开城不开城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拼了。渐渐的,城墙上的军民都安定下来,看着城下的武山军,静静的等候再一次的攻击。齐国远看着城墙上的变化又气又怒。自己再衡州的屠城之举,让现在的劝降成了巨大的障碍。愤怒的他再次指挥武山军发起了进攻。城墙上守城的军民们再次忙碌起来,这一回,武山军改变了缓慢进攻的节奏,而是分成十个波次,不间歇的发起进攻,滁州城真地感到压力了。人们忘我的厮杀着,呐喊着,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这些人打下去,保住滁州,保护住自己的家人。这一仗从午时一直打到掌灯时分,武山军足足损失了近五千人,滁州城里了损失了近两千人,这场战斗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齐国远带人回到中军帐,“今天我已经发现滁州城的弱点,他的西北角城墙已经有些老化,我们明天集中所有的石炮攻击这段城墙。大军从四面同时发起进攻,西北角是主攻点。其他方向要拖住敌人,不让他们增援西北角。”武山军的将领们应承下来轰然而散。齐国远看着这些没有纪律的起义军将领无奈的摇摇头。滁州城里,王必臣仍然在组织运送伤员,准备守城用具,安排守夜人员,以防偷袭。滁州守将何丰今天胳膊上中了一箭,可是竟然一直都坚持在城楼上,直到现在被人抬下去包扎伤口,王必臣非常敬重这位楚氏宗祖的侄女婿,如果朝廷大员的子弟都像他这样,齐国还是有希望的。可惜,这样的人太少了!一直到后半夜王必臣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家里走去。霍希琦早就逃回到自己的住所。今天的攻城让他胆战心惊,现在他还满脑子是那血肉横飞的现场,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生命就要在这里结束了。他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才能结束。第二天一早,王必臣就来到城门楼上,何丰也已经站在了自己的指挥位子上,两人见面只是看了一眼都没说话。城下的武山军已经开始列队准备进攻了。“王大人,今天武山军恐怕会在西北角发起总攻,我去那里指挥,你在这里指挥。”“我去那里你在这。不要和我挣。那边都是些新编的败兵,我带些人过去他们会害怕我。你一直在准备守城的事,和他们没打过交道,他们闹起事来你不好收拾。那边的城墙快不行了,还要组织人修城墙,这些你都不擅长。你要守住这里同样责任重大。老弟,滁州城就看今天能不能守住了!”何丰看着眼前这黑瘦的文人,他真的没想到一个文士在两军大战的时候能够镇定地的指挥作战,王必臣让他知道了不光是军人有万丈豪气,看似若不经风的文士也是铮铮铁骨的好汉男儿。他点点头不再争执“大人保重。”城墙下武山军开始行动了。巨大的石块被抛到西北角的城墙上,那一段不结实的城墙已经被砸得摇摇欲坠了。王必臣组织人用箩筐盛了土加固城墙。其他几个方向已经响起了喊杀声,但是西北角仍然在饱受炮击,武山军在耐心的等待。突然,几块石头一起砸在了城墙上,城墙轰然倒塌。武山军立刻高呼着冲了上来。王必臣立刻挥剑指挥城里的奇军迎了上去。双方在城墙缺口上展开了血战。李立群带着霍希琦也来到西北角,他不放心王必臣的安危。看见在城墙上苦战的士兵,李立群立刻抽出腰刀,拉着霍希琦冲向了城墙边的战场。李立群今天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只顾着王必臣的安危,却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个怕死鬼!霍希琦这时候已经魂飞魄散,他真的觉得世界末日到了!看着破城处源源不断涌入的武山军士兵,霍希琦身上开始发抖。李立群一刀杀了一名扑上来的武山军,喷溅出的鲜血溅了两人一身。霍希琦崩溃了!“完了,完了,城破了,武山军进来了,武山军进来了。”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李立群听见了,他脸色一变“你在胡说什么!”但是已经晚了,霍希琦突然转身向城里逃去,口里歇斯底里的高喊着“武山军进来了,武山军进来了……”李立群刚想抓住他,一名扑上来的士兵阻止了他的行为,等他杀死对手再回过身来想抓住霍希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李立群肠子都悔青了,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在昨天就杀了此人然后推到城下去,这会儿最关键的时刻,这王八蛋胡喊乱叫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其实不用李立群想,霍希琦的喊叫声已经让城里不明真相的军民产生了动摇。西北角的军队多半是王必臣新组织的败兵,这些人本来就已经是惊弓之鸟,霍希琦的叫喊让本来前来增援的军民不知所措,有人开始后退,更有人也跟着大叫起来向城里退去。滁州城真的大乱了!王必臣只带了十几个卫士仍在拼命厮杀,他听见了霍希琦的声音,这会儿他也后悔没有杀了霍希琦,但是已经晚了,看着不断涌入的武山军和向城内败退的齐国军队,王必臣万念俱灰。一切真的都完了!李立群顾不上许多了,一面挡住不断涌上来的武山军,一面指挥卫士架着王必臣向内城撤退。滁州城守不住了!抗震救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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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远今天亲自指挥对西北角的进攻,他毫不犹豫的指挥士兵向城墙缺口冲击。一名将领指挥着武山军奋不顾身的冲杀,但是城墙缺口处的守军极为顽强,双方在那里拼命的厮杀。可就在这时,滁州城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城墙上的齐军渐渐开始退却。齐国远大喜立即命令全军冲向缺口,滁州城唾手可得了!楚行健和姜子奇接到了林孝远的命令——火速增援滁州,他自己也率领大军急速行军。姜子奇前面已经杀得上了瘾,这回更加催动前锋营连夜行军,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接近了滁州。在昨天半夜里已经到了离滁州城郊百十里的地方。斥候回报已经能看到武山军的大营了!楚行健建议大军先休整一下,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了,虽然能够趁着夜晚偷袭敌军,但是部队太过劳累,会影响第二天作战。姜子奇看看劳累的士兵,而且滁州城也并没有危险也就同意了。所以他们就在野外露宿了一晚。今天一早,楚行健他们早早就吃过了早饭并派出斥候。斥候回报武山军全军出动攻打滁州。楚行健他们立刻出发,全军从武山军的侧翼冲杀过来。百十里路对骑兵不过是两个时辰的事,到达滁州战场时正好遇见滁州城将破的时候。姜子奇见武山军的注意力全在滁州城了,根本就没发现他们这支骑兵已经接近自己的军营了。姜子奇一举马槊:“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此时,随我冲!”所有的天策军士兵高举马刀呐喊着冲向武山军。齐国远压根就没想到会有齐国的援军来攻击自己,阮大志干什么去了?怎么没拦住齐国的援军?刚才看到城池将破,他已经明令全军压上,这会儿突然受到攻击,想要再抽调军队阻挡都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这支骑兵冲向惊慌失措的武山军士兵。武山军以步兵为主,只有少量骑兵,而且也没有经过良好的训练,对于长年在马背上生活的天策军来讲可以说是小儿科了。骑兵们挥舞着马刀劈向武山军,这些士兵们甚至来不及抵抗就被砍翻在地上。武山军乱了。王必臣被李立群架到内城墙后,组织部分军民抵抗。李立群的眼睛都红了,不断的将所有敢侵入他刀锋范围内的人斩杀。他觉得今天是自己的错误才导致了滁州的陷落,他要保护王必臣杀出去。王必臣也已经杀红了眼,他斩杀了几个后退的败兵,但是这并不起作用。眼看着内城就要被攻破了。就在这时,所有的人都听见了战马奔腾的声音和城外的喊杀声。王必臣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是援军到了。他不由兴奋得大喊起来“我们的援军到了,随我冲出去杀敌立功呀!”周围的亲兵也跟着大喊起来,溃败的士兵也返身随王必臣重新向武山军杀了过来。楚行健带领着第七领始终保持着冲击阵型来回冲杀,集团冲锋的威力体现出来了。马刀不断的挥向敌人的头顶,鲜血从颈腔里喷溅出来,将大地染成红色!城外的武山军很快就被他们冲成了几节,首尾不能相顾。城里齐军一齐大喊着“援军到了”,然后打开城门冲了出来。武山军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齐国的援军,一时之间慌乱起来,纷纷向大营退去。可是齐军这时候已经来了士气,呐喊着冲了上来,紧紧地跟在武山军后面追杀着。何丰更是指挥部队将冲入滁州城的武山军包围在城里。齐国远指挥一部分部队进行抵抗,但是也阻挡不住楚行健他们的攻击。武山军不停的向后退却。齐国远看来是阻挡不住了,只好带了亲兵也向后退去。楚行健带着士兵随后追杀,一直冲进武山军大营,追出去几十里路才收兵回滁州。滁州城里被围的武山军已经断绝了退路,何丰和王必臣指挥着士兵将他们分割成互不联系的几个小块,然后进行绞杀。王必臣不想斩尽杀绝,这些人都是齐国的子民,并不是外来的入侵者。他要这些士兵投降,可是这些士兵每一个人都像发疯一样将生死置之度外,每一个人都战至最后。王必臣的心都碎了,是什么原因让齐国的子民对自己的国家绝望到如此地步,宁肯和自己国家的军队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肯投降。看着最后一个武山军的士兵被长矛刺死在墙角,王必臣痛苦的毕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的。楚行健和姜子奇收拢了队伍向滁州撤退。姜子奇的马上挂了六七颗人头,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在战场上痛快过了。刚才要不是楚行健拦着,他恐怕还要再带兵追杀一会儿。现在他骑在马上,对于自己的战功非常满意。两人回到滁州,王必臣和何丰一起迎了出来。楚行健看着两位滁州的守将,浑身血迹,身上带伤也非常感慨。每个朝代都有精忠报国之士,但是他们绝大多数都被消耗在国家的内战里,这是一个民族的悲哀。姜子奇和楚行健下马行礼。“天策军前锋姜子奇、前锋参赞楚行健见过两位大人。”王必臣紧紧抓住两人“来了就好,大军都到了吗?”姜子奇答道“上将军率领五万大军明日就可以赶到,知道滁州危急,命先锋营日夜兼程先来救援滁州,末将等人幸不辱命!”王必臣点头“好、好……”就激动地再说不出话来。楚行健插言道:“我看是不是先进城准备防务,大军明日才能到,武山军虽然败退,可是主力尚在,我们要准备防止敌军反扑。”几人都从喜悦中回过神来。这些人都是精明之人,刚才只是高兴的忘了此事,这时一经提醒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将部队撤回城里,王必臣也组织百姓重新将城墙的缺口堵上。这回,援军已经到了,城里的军民士气大涨,准备随时迎击武山军。齐国远足足撤退了有六七十里路才将队伍收拢起来。各营清点人数损失了大约一万多人。齐国远猜想阮大志估计是完了,这回来的齐军作战极为勇敢,而且作战战术、技能都大大强于他以前碰到的任何一支齐国军队。齐国远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武山军可能要碰到劲敌了。他让部队略作修整就指挥大军杀回了滁州。刚才他看到冲出来的援军并不多,只有几千人,他们的主力应该没有到,如果是这样,他决定再赌一把,重新攻击滁州,争取在齐军主力到来之前攻下滁州,依此为凭抗击齐军。等到武山军回到滁州城下时,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了,王必臣也已经将滁州的城防重新整备好了。齐国远一咬牙下令再次攻击。这回连抛石机都没了,刚才齐军撤退时已经让王必臣拉到城里去了,武山军只有强攻。秋天的天黑得比较快,齐国远命令一半人吃饭,一般人攻城,然后再换回来吃饭。他要连夜攻城。王必臣、何丰等四人分别把守四门,准备迎接进攻。这场攻防战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只有体力和生命的消耗。士兵们一次次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向敌人身上砍去,已经忘了自己是不是还存在。楚行健指挥的南门压力不是太重,王必臣派了一名熟悉情况的滁州军官协助他指挥。部队很快就将武山军的进攻一次次的打退了。但是齐国远命令武山军点起火把进攻,这一夜,武山军几次攻上了城楼,但是又被齐军打了下来。双方的拉锯战一直持续到天快亮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牛角号的声音。林孝远率领的天策军主力到了!齐国远看着在晨曦中矗立的滁州城,感觉是那样遥不可及。这座城池几乎就可以被自己拿下了,但是却又从自己的手缝里溜掉了。齐国远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自己可能再也不会再回到这座城里了。他无奈的挥挥手,下令撤军。否则的话,自己可能又会出现昨天被两面夹击的情况,那太危险了。滁州城里的人们已经劳累了一整夜,听见自己的军队来了,武山军撤退了,许多人一下坐在地上,再也不想动弹了。楚行健他们本来想趁机再出城冲杀一阵,可是看到滁州的士兵们都累成这样,武山军的撤退也井然有序,只好作罢。被困了近二十天的滁州城终于解围了。齐国远让人统计了一下自己的损失,加上阮大志的那五千人,武山军在滁州一共损失了两万多人。这已经是武山军自衡州以来最大的损失了。林孝远率领天策俊入城时,看见残败的城墙,浴血的滁州军民,不由心情激动。尤其是王必臣,一个文弱的书生,竟然组织一群败兵抗击叛军长达近二十天,心里十分敬重。朝廷有这样的人才,何愁天下不宁!抗震救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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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的滁州城并没有轻松下来,齐国远并没有退出很远,只在离城三十里的地方扎寨,仍然对滁州城发出威胁。要想彻底解决滁州的威胁必须和武山军作一次决战。但是整个天策军只有五万人,滁州城里也只有两万多人。齐国远的武山军却有十一万人,要比齐军多出将近四万人。这仗如何打就成了问题。林孝远坐在滁州军营的中军帐里,这里暂时成了整个滁州城里军政的中心。林孝远想把滁州城里的军队合并到天策军里。但是这些败兵虽然打了一次胜仗,士气有些高涨,但是军纪涣散,就这样把他们合并到天策军里,只会成为害群之马。林孝远想借重于霍希琦来震慑这些败兵。他一方面派人用八百里加急向京城禀报这里的情况和自己的计划,一方面开始将这些散兵游勇搜集起来进行整编。今天,朝廷已经发来回函,同意将滁州所有兵马划归天策军指挥,林孝远就决定对霍希琦问罪了。霍希琦自从那天被刺激的发疯后,就被李立群安排到了大牢里,以防止再次出现这种状况。他在大牢里昏昏沉沉的,这几天总算恢复了一些精神。他不断叫喊着,要李立群放了自己。李立群都恨死他了,那里会放他出来。照李立群讥讽他的话来讲“指挥使大人要是在见到血发了疯,小人可担待不起。这里虽然不见阳光,可也不会有血光之灾,大人还是在这里最保险。”霍希琦就这样在大牢里呆了近十天,他觉得自己这几天把一生的罪都受够了。李立群打开了牢门“霍大指挥使,林将军请你过去到军营喝茶。”霍希琦已经没有了潇洒的风范,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你是说要放我出去?”李立群一脸的看不起,只是撇撇嘴,两个衙役进来将霍希琦架了出去。大营里,所有的天策军将军都在点将台前,林孝远更是一身戎装高坐在帅案前,旁边坐的是王必臣和何丰,天策军的士兵们则列队于台下。霍希琦看见这阵势下的腿都软了。以往都是他高高在上,可是今天他成了陪衬。“小将陈塘关指挥使霍希琦参见上将军。”霍希琦跪在地上向林孝远磕头。林孝远一拍虎威,“霍希琦,你可知罪。”霍希琦感到身上毛孔里的汗都出来了。“小将不身犯何罪。”林孝远冷冷一笑,“好个不知身犯何罪!你身为陈塘关守将,却不知固土守职,擅自放弃陈塘关,让叛军长驱直入此罪一;逃到滁州,不知悔改,反而纵兵劫掠百姓,围攻太守府衙,此罪二;危难之时,不率先守城反而强抢民女,此罪三;叛军攻城,不知协助,反而胡言乱语搅乱军心,几乎令滁州失陷,你还敢说没罪?”林孝远每说一条罪状,霍希琦的背上就冒出一层汗来,这四条罪状说出来,霍希琦的身上已经湿透了。他不由得害怕起来,这些罪状足够杀他的脑袋了,他还年轻,他不想死!“上将军饶命呀,看在我叔父的份上求您饶了我。”霍希琦趴在地上鼻涕眼泪全下来了。天策军所有的人都露出鄙视的目光看着他。林孝远冷冷得看着他,他要借霍希琦的人头来震慑军威,可是朝廷里的霍晋之却让自己无计可施,所以他要演一出戏让三军知道军法森严!林孝远一挥手,上来两个人架起霍希琦就拖向行刑台。霍希琦声嘶力竭的大喊起来:“上将军饶命呀!”林孝远并不理会他的哀求。这时,王必臣大声喊道:“刀下留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王必臣会站出来替霍希琦求情。王必臣转身对林孝远施礼道:“上将军,此人虽然罪该当诛,但是朝廷率法规定,三品以上官员犯法,由天子决其生死,霍希琦官在三品,当押赴京城交由天子处置。”霍希琦听了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对,我由天子决生死,林孝远,你不能杀我。”王必臣所说的其实是文官的条例,武将并不适用,因为将在外君名有所不受。但是他和林孝远早就商量好了,所以今天下了这个套。天策军中大多数并不熟悉朝廷律例,也搞不清楚真假。只有何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林孝远看看霍希琦;“我杀不了你,可是朝廷里没有说军营中不能行刑吧?王大人——你说呢?”他故意转向王必臣。王必臣坐下不吭声了。“来人,将霍希琦杖责四十军棍,然后装入囚车,押赴京城。”架着霍希琦的士兵立刻将他按翻在地上,两名士兵过来将他衣服扒下来抡起军棍开打。林孝远不理会叫得死去活来的霍希琦,这时又有几人被押了上来,“你们身为军人,劫掠百姓,强奸民女,罪大恶极。为整顿军纪,本将军依军法下令,斩——”几名违反军纪的齐军在一片哀号声里被拉了下去。片刻几人的首级被悬在军营门口示众。一名军官大步走到点将台上高声宣布:“现在宣布十杀令:一、击鼓不进,鸣金不退者斩;二、抗命不尊、临阵脱逃者斩;三劫掠百姓、奸淫妇女者斩;四、……”所有的天策军都感到一丝寒意,尤其是新编入天策军的滁州士兵更感到脖子上凉飕飕的。看着被打得血肉模糊的霍希琦和悬挂在军营大门上的人头,这些新编入天策军的士兵终于老实了。霍希琦被医治了几天后,装上囚车押送京城。滁州百姓无不拍手相庆。接下来的几天,天策军一面加紧训练备战,一面四下里派出斥候,侦查武山军的情况。齐国远的武山军内部这会儿也正在发生分歧。齐国远的意思是退守陈塘关,依靠那里的有力地势和齐军周旋,消耗齐军锐气。但是他手下一多半的将领都不干。在他们看来,齐国的军队除了会欺负老百姓什么也不会干,打这样的军队,只要一个冲锋就可以解决问题。以前和官军作战就是明显的例子,所以这次的官军也一定会被武山军击溃,何况他们的人数远远多于官军。至于前面在滁州城吃的亏,那只不过是一时大意罢了。可是齐国远不这样看。他认为这回来的官兵大不同于以往。不仅作战勇猛,战术灵活,而且受过良好的训练。派出去的探子也回报这支军队军纪非常严格,对滁州城的防守也很严密、有序,这决不是一般的齐国军队。但是齐国远说服不了这些手下。一方面,他的这些手下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军纪、等级;另一方面他们多半是罗凤翔的人,自己虽然是北路元帅,但是对于自己的号令,这些将领多半是阴奉阳为,并不好好执行。现在有了分歧自己就更不好调动他们了。还有一个问题是他原来的手下那些人也赞成和天策军决战,只有极少数人能看到问题的严重性,建议撤退到陈塘关。就这样双方僵持住了。武山军也因此没有做出行动。齐国远在自己的帐篷里躺着,他对于现在的局面极为苦恼。如今攻城肯定是攻不下来了,撤退,自己的这些手下又不干,在这样下去,别的不说,粮草都成问题。亲兵进来报告说段怀英求见,齐国远立刻让他进来。段怀英是为数不多的几名支持他撤到陈塘关的将领。段怀英本来是环县捕快,自己被官家诬陷就是他通风报信。之后又随他起兵造反,而且极有韬略,对齐国远的帮助很大。段怀英进来看齐国远一脸愁容,不由微微一笑。“大元帅还在生闷气吗?”齐国远叹口气:“这些笨蛋只看到自己人多,可根本就没有看到我们的弱势。咱们这些人多半是放下锄头就当兵的,一路上又打打杀杀,肯本就没受过训练。作战技术根本就和官军没有办法比。这回来的天策军,只两三千人就能杀了我们上万人,我们能打得过吗?保不准阮大志就是这几千人干的。我们的士兵和官兵一对一,根本就不是官兵的对手,何况对方还有骑兵。现在是深秋季节,这里又是平原,步兵怎么和骑兵打?这些家伙简直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看着齐国远气急败坏的样子,段怀英微微一笑“大哥,我现在也同意和天策军决战。”齐国元一下愣住了。段怀英继续保持着微笑“这些天我已经看出来了,他们都不过是一些草寇之辈,不足以和他们谋求霸业,更别说未来一统江山了。我们如果长期和这些家伙绑在一起,迟早是死路一条。既然现在他们愿意出击和官兵做对,我看也是件好事。如果作战胜利,功在元帅,我们可以直逼中都,败了,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摆脱武山军。另求明主。”齐国远倒吸一口凉气,“兄弟这太狠了吧?这可是几万条人命呀。”“大哥,如果不这么做,可能就是我们这十一万人的性命都撂在着。现在群雄并起,乱世之中我们只要有了实力,就可以和任意一方合作,但是我们如果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合作者拚光了所有的弟兄的性命,那才是最残忍、最对不起弟兄们的!”齐国远这会儿的思想有些乱了。在他看来如果决战,自己这一路十有八九是败定了,如果按照段怀英的说法,与其让所有的人都死光,不如留下一些种子,以求东山再起。乱世之中,有枪便是草头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何况依自己看来,罗凤祥并不是什么英明之主,自己跟着他也不会有出息。“怀英,那你看我们能撤退到什么地方呢?”段怀英走到地图前指着济州,“这里东临大海,南有黄水,北有白云山脉,可攻可守。只要我们撤到这里,就和武山军脱离开了。况且白云山北还有五行道教的一个大方在那一带和羌人作战,我们可以好好的休养生息,再看天下的事态。”齐国远看着地图仍有些忧虑。“那罗凤翔不会找我们的麻烦?”段怀英摇摇头,“我们这一撤,从滁州到衡州就再也没有大的起义军了。北方就只剩下五行道教的木方和羌人在互相攻击,这样天策军就会南下剿灭五行道教。可是五行道教的北面是由龚敬如率领人保护的。南方的官军都是被五行道教的那个‘逆天大将军’消灭的,龚敬如根本就没有碰到过像样的作战,他的尾巴比这里的家伙们翘得还高,天策军南下第一个就会拿他开刀,你认为他能比我们强吗?”齐国远摇摇头。“罗凤翔不过有三十万人,南北对半,这两路大军都没了,他还能顾得上我们吗?”齐国远看着地图半天一言不发,突然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怀英,我们三日后和天策军决战。”段怀英淡淡地笑了。抗震救灾 众志成城 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 现在已经开通短信捐款平台为地震灾区捐款,发送1-30之间任意数字至1069999301即可捐款1-30元。地震突袭,难关共赴,危难时刻倍感生命珍贵、亲情无价,无论身处何地,一定给您的家人和朋友报声平安。如果您认为这部书还可以请加收藏,谢谢! 第二十五章 对决 林孝远拿着齐国远派人给他送来的决战书,所有的五品以上将官都在中军帐里。林孝远放下手中的信“你们认为怎样?”林四方从进关以来一直无仗可打,早已经急出汗来了。虽然朝廷在虎啸关早就将他的位子扶正,可是他总觉得这不是真刀真枪打来的,不能伏众。所以他是迫切的要求打一仗,证实自己的实力。步兵营的将领因为刚补充进人来,也迫切希望能打一仗,提高士气。现在这些败兵虽然军纪好了,前一阶段的守城战里也打胜了,但是对于能彻底战胜武山军并没有信心,所以步兵营的将士也都要求出战。林孝远看着众将纷纷请战,心情很好,他也认为要打一仗了,否则士气就要泄了。士气一泄要再想提起来可就难了。他提笔在战书上批了个“准”字,就像上级批准下级的请求一样。“送回到叛军哪里去。”楚行健这两天并不忙,他们骑兵营这回并没有增加新兵,所以也不存在整训。他每天完成日常训练后就到城里转转。这是他第一次有时间看看齐国的城市是什么样的。天策军的军纪很好,散兵游勇经过收容也几乎没有了,武山军也没有攻城。这样街面上开始有商铺营业,百姓开始出门购物,毕竟生活是要继续的。楚行健大概了解了一些物资的价格,他没有别的城市数据进行比较,不过现在正在打仗,应该是比平常要高出许多。他正在街上转着,听见有人叫他。转头一看却是前些天守城时认识的,好像叫沈梦龙,是个镖师,武功还可以,作战也勇猛。他们几人正在路边的酒馆里吃酒。酒馆里的客人并不多,只有他们几人,楚行健进去和大家打了招呼。沈梦龙给他介绍了这几人,都是沈梦龙在镖局的同行。“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喝酒。”楚行健很奇怪。“林大将军办了霍希奇这小子,我真是太高兴了,今天特地请几个兄弟来喝酒庆祝一下。”楚行健听了不由问道:“哲人和你有仇?”“何止有仇!这滁州百姓谁不恨他,要不是王大人对我们还好,早就放武山军进城杀了这兔崽子了。”楚行健看他说话没有顾忌,不由皱了一下眉头。接着沈梦龙就讲了霍希奇的事,楚行建一听才知道这小子可真够坏的。“我本来打算等武山军退了,就带着老娘、妹子去逃难,现在霍希奇这小子被林大将军抓了押送京城,我就放心了,也不用逃了。话说回来,这些年我就没见到军纪这么好的军队,你们天策军还收人不,我们几个也商量着去天策军投军,挣个功名。”沈梦龙早就觉得镖师不好干了,天下大乱,到处都是劫道的。官兵、土匪都不讲规矩了,还不如去军营。楚行健摇摇头,“先不说投军的事,这逃难我看你还是要走的。霍希琦十有八九到了京城就没事了,他还会来报复你的。”沈梦龙几人都不信。这么大的罪都没事,那朝廷也太没法度了。“如果朝廷想处置他,早在他弃守陈塘关时就可以杀了他了,可是却迟迟没有处理就说明了朝廷的态度。上将军此次处置霍希琦,将他押回京城,估计他的那个堂叔肯定就会放了他,上将军还会被他们怨恨。兄弟我看你也会在霍希琦的报复范围里,还是要早作打算才是。”沈梦龙几人都有些将信将疑,这时岳伦走进店里叫楚行健回军营,上将军点兵了。楚行健和几人告辞后急忙和岳伦一起回去。大战就要来了!决战地在滁州城的东面叫十里坡的地方,两军在三日后列队到了这里遥遥相望。楚行健总算见到了小说里大将单挑独战的场面。武山军的一名大将出马挑战,姜子奇请令出战,两人在两军面前打了几十回合,姜子奇突然被对方的大刀削了一下,伏在马鞍上。武山军大喊起来,那名敌将过去要砍姜子奇时,姜子奇忽然翻身,一马槊将敌将打到了马下。这回齐军大声欢呼起来。楚行健现在知道了,以前自己认为很傻的这种阵前表演,实际上是对士兵上阵前的激励,和对敌方士气的打击,是及适合冷兵器作战的一种阵前动员。每个时代都有适合自己的当时条件的东西,这是历史的烙印,并不是后人所完全理解的。武山军走出一名大将,“马上显不出功夫,你们可敢步战吗?”楚行建这回下马出了军阵来到敌将面前。这人有一米八几的个子,楚行建在他面前足足矮了半头。那人大喝一声将一柄几十斤重的铁锥砸了下来。楚行建不退反进,手中苗刀直削大汉的胳膊。大汉铁锥高举,就见一条人影扑了上来,急忙后退,躲开楚行建的攻击,可是沉重的铁锥带着他向后踉跄起来,楚行建的长刀也跟着到了,双方一进一退,让大汉大怒。面对楚行建的长刀,他将铁锥横扫过来,楚行建一低头,大汉已经又冲上来了,来不及多想,楚行建的左手刀已经出来了,大汉的腹部被切开了长口,大汉似乎不信的看看楚行建,楚行建毫不犹豫的将他的喉咙切断,将人头割了下来。两战皆胜的天策军士气大振。林孝远一挥长剑,战鼓响起,齐军进攻了。齐国远不动声色的指挥大军迎面冲了上去,但是齐国的步兵并没有先出战,弓箭手却在阵前开始了齐射。瘁不及防的武山军立刻遭到了重大损失。齐国远立刻命令冲锋,缩短两军距离,减少伤亡。天策军的士兵训练有素,一直到武山军就要攻到面前时弓箭手才向后撤去。步兵开始向前冲锋,两支大军搅到了一起。林孝远和齐国远都镇静的在两军阵后指挥作战。双方的大军不停的有人倒下,有人又冲上前去补上。不断有鲜血在空中飞扬,有人的肢体离开自己的身体,呐喊声,叫喊声,兵器碰撞的声音让人的视觉和听觉都受到了最大的震撼。意志薄弱的人已经支撑不住了。楚行建带领着自己的队伍始终保持着阵型,而且决不在一处停留,只是不断的冲进敌群又迅速杀出,这样一来可以将伤亡减到最小。骑兵的冲击对于武山军来讲是最大的麻烦,他们缺乏对付骑兵的手段和武器,竟然任由这支骑兵队伍在自己的军队里横冲直撞。他们自己所拥有的三千骑兵和这支骑兵之一个照面就损失了一半,齐国远没办法只好将他们撤了下来。武山军的人数多于天策军,但是天策军训练有素,骑步兵配合紧密,让武山军没有一点优势。但是武山军的士兵作战极其勇敢,一时间双方呈现出胶着状态。齐国远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会儿部队仍然没有进展,让他十分焦急。到底缺了什么?林四方带着部队早在前天就悄悄出发,只留下了姜子奇的一旅之师在前面迷惑武山军,他带领主力作了大迂回到武山军的后方埋伏起来。这会儿就在齐国远的身后,他在等候林孝远的命令。这里有近八千骑兵,武山军可够受了。这仗足足打到未时,双方都已经人困马乏时,林孝远回手,战鼓再次擂起,林四方一听立刻下令全军出击。齐国远听到战马奔腾的声音,他立刻明白了,这时骑兵!他总感觉不对的就是这支骑兵。天策军有大量骑兵,可是自己面前只有两千多人,他忽视了骑兵的去向。齐国远并没有将所有的军马都派上去,他还留了三万多人在自己身边,这是他的老底子。现在被包围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立刻指挥部队向后冲击突围。他的命令是突围,所以这支军队根本就不恋战,而林四方带领骑兵第一次突击后,发现这支部队不是迎战,而是借此机会向陈塘关撤退。林四方虽然感到奇怪,但是他还是按照既定计划率军杀向武山军的主力。武山军被包围了!齐军的攻击更加勇猛了,骑兵的突击来回冲杀象收割机一样收割着武山军士兵的生命。武山军终于坚持不住了,他们开始溃散。斩杀溃散的军队要比杀鸡杀猪还要方便,齐军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向毫无抵抗力的武山军砍去,一颗颗的人头挂在腰间。他们要建立“功勋”。楚行健杀得已经手都软了,他真的体会到什么叫杀人杀得手软这句话了。现在的他非常想收编这些武山军,可是一支杀得兴起的大军,谁又能收得住呢?他只有无奈的看着这场屠杀。这一天的十里坡血流成河,以至于很久以后,这里的土地都是红的,种出的庄稼都要比其他地方收成好。仗一直打到天黑才慢慢收住,总共歼灭武山军六万五千人,俘虏近万人,有三万多人逃走,天策军损失一万五千人,这回是大获全胜。林孝远下令追击,骑兵跟在武山军后面,一路收复了陈塘关、通州、衡州大小十余城,彻底解决了武山军北路对京城的威胁,成为大齐戡乱以来最大的胜仗!但是齐国远和残余的武山军却不知去向。抗震救灾 众志成城 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 现在已经开通短信捐款平台为地震灾区捐款,发送1-30之间任意数字至1069999301即可捐款1-30元。地震突袭,难关共赴,危难时刻倍感生命珍贵、亲情无价,无论身处何地,一定给您的家人和朋友报声平安。如果您认为这部书还可以请加收藏,谢谢![飞库网 http://www.feiku.com] 第二十六章京城 巍巍的勤政殿在晨曦的阳光里散发着一层彩色的光辉,让人觉得这座大殿是那样神圣而又神秘。他是整个齐国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的中心。但是现在他已经象一个迟暮的老人,在整个大齐的风雨中,摇摇欲坠了。偏殿里的大臣们今天都有些高兴,多日来的担惊受怕今天一扫全无,天策军在滁州城外一口气歼灭了近八万武山军,而且不过十日,就收复了十余座重镇,余下的武山军不知去向,彻底解了对京畿的威胁,让这些大臣们全都松了一口气。前些日子他们当中有一半的人已经称病不朝,准备将自己的家迁出京城。但是现在,他们都放心了,一个个又神闲气定的在这里开始了自己对朝政和时局的见解。这时,门帘一挑,霍晋之进来了。几乎一多半的大臣立刻迎了上去,纷纷向这位当朝的太师行礼、恭贺。霍晋之只是客气的和几人打了个招呼就向里面的座位走去。有人赶紧将座位又擦了擦,让太师坐下。霍晋之看了看坐在一边的品茶的陆无涯和若无其事的楚霄廷,忍住一肚子的气向二人打招呼。陆无涯笑着向他回礼,可是楚霄廷却只向他拱拱手就算回礼了。霍晋之的气就更大了,现在林孝远打了胜仗,以楚霄廷为首的军方现在可是扬眉吐气了,对于自己也爱搭不理的。他们本来就不对付,现在更是一个见不上一个。这时内侍敲响了早朝的钟声,所有的官员们都整理衣冠,上殿面君。太后霍思燕扶着自己七岁的儿子坐在朝堂上,这把金龙椅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以至于整个齐国都造反来争夺他,让自己在惊慌中度过一个个难眠的夜晚。她用了多少心机,花费了多少心血才让自己在皇后的位子上呆了整整十年,终于熬走了体弱的丈夫,成为整个齐国最有权势的女人,可是老天为什么不能让她安安稳稳的坐几年江山呢?现在她坐在这里,可是京城之外有多少地方已经不听她的号令了?叛军前几天已经打到了五圣关,听说哪里离京城已经不远了,这京城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了,就连朝廷里的大臣们都开始阴奉阳为的欺骗她了,她真地感到累极了。看看旁边还昏昏欲睡的小皇帝,霍思燕真的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还有明天。早朝的钟声响过后所有的大臣都进入大殿行三拜九叩的大礼。听着大臣们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千岁”霍思燕感到心里好受了不少,毕竟大齐还没有倒下,自己还是这个政权的中心。不过今天的大臣们比以往来的都多,这让霍思燕非常奇怪。“众爱卿平身。”小皇帝总算说出了今天他要说的唯一一句话。大臣们分列两边后,内侍开始扯着公鸭嗓子喊道:“众位大臣有事早奏,无事退朝。”霍晋之第一个出来,“启奏陛下,启奏太后,前方天策军在滁州东南十里坡大胜叛军,斩杀八万余人,如今已经收复十余座城池,进逼京畿的反叛已经彻底被消灭了。”霍思燕心里大为高兴,也马上明白了今天为什么朝廷里有这么多的人来了。她真的是又喜又怒。京师保住了,大齐的社稷保住了,自己的位子也保住了,怒的是这些见风使舵的家伙们这会来献乖巧了。她虽然不懂军政,但是久在后宫生活的她,看人的心思却要比其他人厉害得多。“上天有眼,天佑大齐。”霍思燕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兴奋。她这话一出,立刻就有大臣出来提议应该祭天,祭太庙,告诉祖宗。也有人出班宣称,皇上、太后仁德感动上天,让天策军攻无不利,战无不克。总而言之,霍晋之的手下开始一片歌功颂德。陆无涯缓缓出班,“启奏陛下、太后,天策军平叛有功,理应嘉奖,请朝廷颁旨嘉奖有功之臣,让前线将士继续杀敌立功,以报皇恩。”陆无涯的话一下让整个朝堂安静下来,是呀,这场自显庆九年以来最大的胜利的主角今天怎么被所有人都忘了呢?霍思燕在朝堂上始终听到的是今天丢了那里,明天又有什么地方被叛军攻占,头一次听到朝廷的军队竟然收复了疆土,这怎么会被忽视呢?霍思燕立刻明白过来,“对,陆大人所言极是,太师,你就和陆大人一起准备嘉奖,不要让前线的将士们寒了心。赏赐要丰厚一些,让他们再接再厉,扫除叛逆。”大臣们纷纷称赞太后英明。这时有人出来奏道:“启禀陛下、太后,臣杨秀中参天策军上将军、忠义侯林孝远,纵容士兵抢劫地方,这里有各地的条陈,请陛下、太后过目。”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傻了。这会儿,天策军、林孝远刚刚打了胜仗就有人参他,这是怎么回事?所有的大臣都开始活动自己的心思,有人已经退回到队列里观察风向了。霍晋之不动声色的喝道:“天策军功在社稷,你怎可因小事而妄参朝廷栋梁。”这话说得不高不低,不皮不痒。许多人立刻就明白了。杨秀中是霍晋之的人,这又是霍晋之的伎俩了。陆无涯立刻急眼了,这人简直太恶毒了,林孝远为朝廷和国家做了多大的牺牲,可是霍晋之还在玩弄他一贯打压群臣的把戏,简直就是为了自己的霍氏宗族而废国家社稷了。“杨大人所说劫掠地方是指何为?”陆无涯还是缓缓发问,不温不火。“下官收到地方的报告,说天策军将沿途州府的粮库几乎劫掠一空,这里还有天策军给各地州府县打的收条。”杨秀中说话非常客气,陆无涯是大齐所有官员里威望最高的,不仅文章甲天下,而且官声极佳,又出身士族,当朝太保,连霍晋之都不敢得罪他,杨秀中又怎敢放肆。陆无涯看了收条冷冷一笑:“杨大人知道这些粮食都到哪里去了吗?”杨秀中躬身回答不知。陆无涯转身回报:“陛下、太后,自天策军南下以来,朝廷至今只发送过一批粮草,军饷也并没有按时送达前线,天策军到现在每天吃什么,有谁问过?天策军将士是否能有钱寄回家中有谁问过?可就是这样,天策军仍然在为朝廷拼杀,杨大人,你只看到天策军要了州县的粮食,可是你怎么就没看到天策军的战功呢?”杨秀中偷偷看了霍晋之一眼,躬身退了下去。霍思燕看见知道是自己的哥哥又搞的把戏,只好出来打圆场“杨大人也是为了社稷,这是就不要再提了。陆太保和霍太师要抓紧时间将天策军的粮食和饷银补足,运往前方。”两人一起高呼遵命。霍思燕看看群臣都没事了,刚想散朝,楚霄廷出班了。“启奏陛下、太后,臣楚霄廷参陈塘关指挥使霍希琦临阵逃脱,扰乱军心等四项大罪,条条属实,请陛下、太后圣裁。”这话一出,霍晋之、霍思燕的脸上都微微一变。楚霄廷身为太尉,掌握军事,他现在参奏霍希琦让霍氏二人心里都一惊。霍希琦送进京城后很快就被接进了霍府,霍晋之虽然位高权重,可是他在军队中并没有太大的势力,好不容易才让霍希琦掌握了一点军队,可是这家伙不争气又自己弄成这副样子。霍晋之恨其不争气可又没办法,只好先让他躲些日子,过了这一阶段,再慢慢活动帮他去了这罪名再出来做官。可是万没想到,楚霄廷今天在朝堂之上会参霍希琦。内侍呈上楚霄廷的奏章,霍思燕看后十分为难。不过她很快就有了主意“霍希琦身为将领有这种事情?李大人,你们大理寺要将他捉拿归案,严加审理。”说完后也不等楚霄廷再说就一挥手“退朝。”然后带着小皇帝走了,留下一班高呼万岁的大臣。回到凤仪宫,霍思燕慢慢卸下朝服,坐在梳妆台前。外面有宫女报告“太师求见。”霍思燕叫人将这位大哥传到大厅,自己换了一件便服出去,霍晋之见妹妹来了急忙参见太后。“太师平身吧,赐座。”内侍给霍晋之端了椅子,霍晋之谢座,然后就有宫女献上香茗。然后退下。“霍希琦现在还在你那里吗?”霍思燕开口发问。“还在,他被林孝远打得不轻,还要好好养些日子。”没有宫女内侍,两人说话也轻松了。“这不争气的东西,打死了才好。”“好歹是霍家的人,要是平白就被打死了,我们霍家还不得任人欺负,这种风气不能开!”“可是你看看他干的那些事,差点让反贼打到京城来,如果不是他擅自放弃陈塘关,何至于让林孝远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你看看陆无涯和楚霄廷的劲儿,恨不得立刻就将林孝远捧上天去,将我们霍家踩在脚下。”霍晋之沉吟了一下“我看这回要稍微向他们妥协一下,一方面因为希琦,另一方面需要林孝远南下打反贼逆天,只有把这一路也消灭了,京城才能确保无忧。这事,还要通过陆无涯来牵制楚霄廷。上回,陆无伤的事是楚霄廷出面保的,这回,我们可以用林孝远来让他就范保住希琦。”霍思燕点点头,“这也是个办法,这林孝远打仗还是有两下子的,我们暂时还是用得着的。你可别太过分了,总要等他平定了反贼再收拾他才是,你倒好,现在就卡粮卡钱,若是这齐国亡了,你还能给谁做太师?”霍晋之让他说的脸上有些发热,这时外面有宫女禀告“太妃觐见问安来了。”霍思燕脸上立刻翻起青霜,“死狐狸精,就知道惑媚主上,现在装可怜。”霍晋之知道妹妹说的是谁,但是也劝道:“你还是忍忍吧,他父亲可是我们手里牵制楚霄廷的重要棋子,你可不要太过分了。”然后让宫女请太妃进来。门外,一个少妇穿着朝服走了进来,向霍思燕行全礼。霍思燕堆起满脸的笑容扶起少妇“妹妹怎么来了,早就说过这天冷了,妹妹就别来了,冻着可了不得。”“太后言重了,不过是几步路的功夫,哪就会冻着了,太师也在,那我就不打搅你们谈国事了。”说完就向二人是离退了出去。霍晋之看着这太妃窈窕的身影,转身对霍思燕道:“你一定要小心看住她,只要她在皇宫里她父亲就会不得不帮我们!”抗震救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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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孝远接到陆无涯的信,他的心备受煎熬。怎么会这样?朝廷里竟然首先想到的是天策军抢粮食的事情,而不是战功。难道打击异己比江山社稷还重要吗?林孝远放下手中的信,感到身心疲惫。远在千里之外的朝廷比复杂的军事情况还要让人操心。他看看林四方的一封战报,自己的骑兵已经到了衡州,那里经过屠杀后非常萧条粮食的筹措非常困难,林四方要求给予一定的补充。骑兵占领了这么多城市,但是没有办法镇守,各处放了一领人马,自己的骑兵在衡州只剩了不到六千人,如果遇到攻击,没有办法形成较大的战斗力,他想让林孝远派兵接收这些城池,好让自己的骑兵能集结起来。总结起来两件事,人,粮。粮还好说,自己从入关起多少还收集了一些,可是,人从哪里去找?自己此次入关一共才带了五万人,滁州也才收编了两万,一仗下来损失不少,尤其是骑兵,损失一千多人,这些人在关内根本就不好补充,只有求助朝廷。可是朝廷的主力分成三块在各处被包围着。能筹多少人来?现招的兵没法立刻用于作战,还要训练,林孝远犯愁了。兵贵精而不在多,林孝远始终抱着这一军事思想,但是当占领的地方大了,他的人就捉襟见肘。算来算去,林孝远还是抽了三千人去各地,将骑兵换回来。正在想着,亲兵报告王必臣来了。林孝远急忙让亲兵请进来。王必臣虽然官职并不高,但是在滁州保卫战里他所表现出的才能却很让林孝远佩服。尤其是这些日子的交往,让林孝远和他结下了非常深厚的友谊。王必臣一身素服进来,林孝远迎出座位,“焕云,你来得正好,我有几件事正要和你商量。王必臣笑了一下,“上将军的事小民也能猜着几分,今天也就是给上将军解困来了。”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单子来,递给林孝远,林孝远看了吃了一惊,“焕云,你这是要被杀头的。”王必臣微微笑了一下“今天办完这件事,我就辞官不做,到四处转转,看看我大齐江山,如果可能,再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种菜养花,虚度此生。”林孝远不由有些伤感“焕云,我已经上表朝廷,要为你请功,你怎可自毁前程。”“上将军,今天我要走了,有几句话想给将军讲,将军听不听得进去是一回事,但是这是我对将军的肺腑之言。“如今江山四裂,盗贼分起,朝廷仍然不思根源,只是一味进剿,但是局面却越来越糜烂,几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到这时候才让上将军回到中原平叛,为什么?就是怕将军在中原借平叛之际立足中原,进而威胁朝廷安危。将军德高望重,父子两代守卫北疆,为百姓安居,国家扩土都有天大的功劳,可是却位居伯爵,官不过三品,粮饷不发,处处制肘,为什么?朝廷就是怕将军拥兵自重。你看霍希琦不见丝毫战功而位居三品,擅离职守,临阵脱逃,而我们却不能以军法处置,为什么?就因为有个霍晋之。如今的百姓为什么连命都不要了也要造反?就因为活不下去了。“朝廷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将军就像是一剂猛药。虽然可以让他回光返照,但是却无力回天。此次将军平定武山军,扫除北方对京城的威胁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将军以后可以以此为根基,招兵买马,积蓄力量,徐图发展,只要数年便可成气候,或平定天下,或问鼎中原都只是朝夕之事。“坏事,此处平叛成功,朝廷必定让将军南下,解除南路威胁。一旦两路威胁解除,天策军又损失过半,朝廷必然重生猜忌之心。那是必然会制肘将军,到那时,将军内外交困,还能有获胜的机会吗?“将军忠义天下皆知。您只会听从朝廷,继续南下平叛。所以我看天策军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林孝远听得脸色铁青,可是对于这番见解也不能说错。他半天才沉声说道:“焕章,以后不可再说这种诛新之言。”王必臣还是笑了一下,“我知道将军不爱听这种疯话,不说也罢。这两天,将军可以先找人接收了这些物资,我可以等将军几天,然后再走。”林孝远心情复杂的看了看王必臣,终于忍痛点点头。王必臣向林孝远深深的施了一礼,转身而去。林孝远看着他的背影泪禁不住流了下来。朝廷又少了一位良臣。她低头再看看这份单子,这是齐国几十个州县解往朝廷的秋饷。由于武山军进军速度太快,这批银子运到这里后被迫留了下来,还有滁州、通州等地国库存的大量的粮食,这些东西都是林孝远最急需的。现在,王必臣全部留给了天策军,对朝廷上报就说被武山军劫去了,自己干脆辞官。这份人情让天策军无法回报。楚行健随林四方一直到了衡州,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战斗,没有了武山军,各处城池根本就没有防卫,一路上几乎就是一场急行军就到衡州。可是这里的大屠杀让城里城外都荒凉无比。林四方只好向林孝远求救。等了几天,林孝远来了信,让所有天策军骑兵归建。楚行健他们迅速回到滁州。在离滁州约一天的路程时,楚行健他们在路边的一个小村里休息。村子不大,可是也没有一个人。楚行健他们自己埋锅做饭,并不骚扰百姓家里。等吃过饭,有名亲兵来找楚行健,说村口有人找他,说是位故人。楚行健好奇,自己在这里并不认识人,怎么有人找他呢?来到村口,楚行健看见王必臣正一身布衣坐在村口的石头上。楚行健也非常佩服王必臣,在滁州保卫战里,两人有过合作,算是一面之缘了。“王大人怎么会在这里?”王必臣笑了一下,“我是负案在逃,你别嫌弃我就行了。”楚行健吃了一惊,连问怎么回事,王必臣摆摆手,“以后你就知道了。”说完他拿出一份地图,“楚将军,我这里有一份图,你收好了,如果天策军有什么问题,可以照着这份图标示的路线向泽州撤退。你们骑兵速度快,可以很快就到达那里,步兵吗,就难说了。”促兴建看了看图,这图上标得很详细,甚至对经过地的山川河流都很清楚的标示出来,是楚行健在这世上见过得最为清楚地地图。“大人这图制得太好了,比军营里的都详细,是从哪里得来的?能再搞到一些吗?”“这是鄙人的一个朋友画的,楚将军不嫌弃就好。”楚行健又奇怪道:“这份东西你为什么不给上将军或是林护军?我一个小小的前锋参领怎能当此重任?”“这东西决不能让两位林将军拿上,否则天策军恐怕连点种子都不剩了。我看林将军很器重你,说你灵活变通,举一反三,而且我们还算是有点生死之交的患难,所以将这份东西交给你,以后有用得着的时候。”“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天策军难道有大难吗?”王必臣看看楚行健,在地上画了个地图,“这是京城,这是无行道教五十万大军和陈秉承将军的三十万齐军作战的地方,这里是武山军的两路大军,同时进攻京师,现在北路被你们消灭了,下一步你说朝廷要你们怎办呢?”这是要考楚行健了。楚行健看了看面色沉重起来,又看看手中的地图问王必臣“大人给上将军说了吗?”王必臣点了点头。楚行健叹了口气“愚忠!”说完后看了看王必臣深深做了一辑,“天策军要是能有人逃出升天,大人就是第一功臣。”王必臣哈哈大笑转身就走“天不亡忠臣!天不亡栋梁!”楚行健看着远去的王必臣,心里有了很大的失落。他将地图收好,然后回到营里对谁都没讲。第二天,他们回到滁州,在城门口就看见了王必臣丢失国库粮饷,负罪潜逃的官府公告,楚行健吃了一惊。才知道王必臣是犯了如此大罪。可是他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回到军营刚歇了半天,圣旨到了。对于这次的胜利,朝廷大加褒奖,对所有官兵都发银子,升官。林孝远被加封太尉,少保,大将军,食邑三千户。楚行健因为歼灭武山军先锋、解滁州之危,斩敌大将,收复失地四项功劳,升两级,任骁骑都尉。已经正式列入将军行列,但是人马还是自己的第七领。战争时期就是这样,你的军衔升得很快,但是如果没有新兵扩建,你还是担任很低的职务。像曾国藩剿太平天国,他的一名士兵都可能是朝廷记名的千总、千户的,但是没有实缺,你就只能单个名声,仍然是湘军的大头兵。到后来太平军被剿灭,许多湘军的将领没有活路时,将这记名的官职拿出来卖,一个三品的参将才能卖五十两银子,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圣旨褒奖过后开始要求天策军南下,剿灭南路反贼,解除叛军对京城的威胁。该来的他总是回来的,同时,朝廷还解来了一部分天策军的粮饷,而且说后面还会陆续给天策军运送。林孝远领旨谢恩,同时指挥大军于次日南征。抗震救灾 众志成城 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 现在已经开通短信捐款平台为地震灾区捐款,发送1-30之间任意数字至1069999301即可捐款1-30元。地震突袭,难关共赴,危难时刻倍感生命珍贵、亲情无价,无论身处何地,一定给您的家人和朋友报声平安。如果您认为这部书还可以请加收藏,谢谢![飞库网 http://www.feiku.com] 第二十八章秘密交易 肃穆的秋风中,天策军缓缓南下,楚行健他们这一旅在前面两次的作战里损失较大。所以这一次被安排为全军后卫。楚行健和第七领的士兵随大军慢慢前行。沿途的村庄因为战乱多半都空了,百姓逃难,土地荒芜。深秋的季节里,让人感到荒凉。楚行健作为和平时期的人没法想象战争会对社会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他觉得自己的心比这深秋的季节还要冷。第七领在这次征战中显现出了训练的优势,损失最小,还有四百多人。林孝远指名要他们垫底,而且警戒线要放在二十里以外。这一点引起了第七领官兵的不服,但是军令如山,他们再有意见也要执行。一直到晚上安营扎寨,楚行健他们接到了一个非常神秘的通知,让他们晚上不要卸甲休息,而是保护一个人去一个地方,不能出任何错误。楚行健他们都很奇怪,但是谁也不能多问。人是由林孝远的亲兵护卫营总管林九州带来的,那人周身裹得极严,只露了一双眼睛,交待楚行健,就是自己死了也不能让这人出了问题,而且千叮咛万嘱咐,十分不放心。楚行健他们连夜悄悄的带人到了几百里外的通州。天一亮,那人悄声对楚行健说“让士兵进山休息。”楚行健一听这声音,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这正是新册封的大将军林孝远。林孝远看进楚行健吃惊的样子,知道他已经认出自己,但是也不说什么,一行人向山里秘密行进,然后找了个远离人烟的地方安营休息。所有人经过一路行军都很劳累,全都休息了。楚行健拿了些吃得给林孝远,然后自己也休息去了。等到了天黑,一行人再次按照事先的交代,去预定地点。楚行健觉得林孝远这样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必然有重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什么事会让堂堂大将军要如此神秘?一领士兵趁着夜色又前行了几百里,大家才来到一处荒山野岭。林孝远让楚行健安排警戒,然后带着楚行健在附近的石头上坐下来。“你是不是很奇怪?”楚行健点点头,“将军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林孝远摇摇头,“你知道焕云——就是王必臣大人为什么要走吗?”楚行健点点头,“丢失秋解的饷银。”“其实这些饷银一部分粮食分给了滁州因为战乱受灾的百姓,剩下的粮食和全部的银子都给了我们天策军,王必臣担下了所有的罪名。“朝廷一直不发饷,一方面是确实国库空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人制肘天策军。焕云此次是帮了天策军的大忙,可是自己却亡命天涯。但是这些银子都有朝廷的印记,只要流通就会被人发现,给天策军带来非常大的麻烦。”“末将明白了,大将军是要将这批银子兑换掉,可是这么多银子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能力为将军兑换,而且只要将银子的印记去掉,不是一样可以用吗?”“这些银子每五十两一锭,一共约四万五千锭左右,不要说我们行军打仗没时间处理这事,就算是有时间,找的人中只要有一人不慎露了口风,就会引来朝廷的彻查,天策军就会有灭顶之灾。所以我让人将这批银子伪装成运往衡州的粮草半路却留在这里,让人看守,等待交换。你明白了吗?”楚行健点点头“末将明白了。”林孝远对他说这些话已经将他视为心腹了,从对楚行健的不喜欢到今天视为心腹,林孝远是渐渐认为这个青年有可塑之处,准备将他培养成盖州军未来的栋梁之才,让他为大齐保为疆土了。两人正说话,高世杰来到跟前,“都尉大人,有人过来了,是不是将他们带来?”楚行健看看林孝远,林孝远点了点头。高世杰立刻将几人带了过来。这几人见到林孝远给他见礼,林孝远也不说话,带着楚行健和这几人又走了十几里路,才碰见一个人,那人见过林孝远才又发出一支响箭,过了很久,才从山里的深处缓缓驶来十余辆马车。来得几人上车验过银子,打了一份收条连同一块铁牌子交给林孝远“我家主人会尽快筹集好银子给大人,请大人放心。”林孝远点点头,“就按我们说好的地点,我会派人来取这比银子。”众人又施了一礼,赶着马车走了。前面赶马车的人换了齐军的衣服,楚行健依稀记得这几人是林孝远的亲兵卫队里的人。看来林孝远真的对此事做了极为周密的安排。出了山,楚行健重新将队伍召集起来,然后下了死命令,今日之事,谁要传出去,杀无赦。众人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谁也不敢多问,又都连夜追赶天策军。三日后,楚行健一行追上天策军,林九州将林孝远等人秘密接进中军,一切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大军继续南下。又走了两天,楚行健接到命令到中军议事。来到中军帐,只见这里全是老的五品都尉以上的将领,只有自己是这回新晋的骁骑都尉。由于他的部队是担任后卫搜索任务,所以最后一个才到。他一声不吭站在最末位的位子上。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天策军高级的军事会议。林孝远看人都到齐了,拿起手中的战报:“我刚接到姜子奇的战报,他们已经碰到了武山军的搜索队,并且消灭了这一股大约五百人。目前正在前方警戒。这说明武山军南路大军就在前方不远处,我们可能随时接战。大家对这一次的作战有什么意见?”天策军众将领文化层次本身就不高,基本上都是靠军功升迁至将军,要让他们上阵杀敌,斩将夺旗那都是一把好手,可是论起阵战策略,他们就差得太多了。这些将领常年在草原上作战,几乎就没有败过,初入中原,第一仗就消灭了大约八万武山军,所以士气正盛,听了林孝远的话基本上都是一个意见,武山军不过如此,打他就是了。步兵左翼军护军统领纪公明非常激动的请命出击。“武山军虽然人多,可是我军兵马精锐,只要发起进攻,一定会将这些叛逆杀个一干二净。”右翼军统领鲁宏锋、前军统领乔至成、后军统领白云生和林四方这天策军五大将军几乎都是一致的意见,这让林孝远有些失望。等大家都发过言了,林孝远看看最后一排的楚行健,“楚行健,你是第一次来参加中军会议,你有什么意见吗?”楚行健听到林孝远点了他的名字,只好起身向众将行礼道:“末将新晋之人,不敢妄语,如果说错什么,望大将军恕罪。”林孝远笑了一下“恕你无罪,讲就是了。”“刚才所有的将军都认为可以一战,末将也认为我军士气高涨,无论训练,经验都远高于武山军,完全可以在战场上对决,并且一战就可以消灭这股叛军。“但是武山军有十四万人,我军不足六万,敌我对比力量悬殊,按照前次我军在滁州的伤亡数计算,我军可能要损失在两万人左右。“这些盖州子弟每人都有亲人日夜盼望自己的子弟回家团聚,我们在这里为了一些无谓的叛军消耗这些士兵的生命,末将以为实在是不值得。何况这一路过来,百姓逃往,我军人员补充艰难,即使临时补充了,因为没有受过训练,也不可能形成有效战斗力。“就像叛军,动不动就出动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人,可是战斗力并不强,我军有时仅几万人就能守住关隘。这些人战胜则罢,战败时一哄而散,反而影响大军行动。“所以末将认为此战应该用计为上,攻伐为下,尽量减少我军伤亡。毕竟如果我军战胜武山军后就要面对五行道教的主力军,那里有五十万人,如果我军只有三四万人的话,将面临更危险的局面。”这话让所有的将军们都受用,即肯定了对众位将领的意愿,肯定了军队的求战士气,也表达了楚行健反对进行决战的意思。林孝远也肯定了这种说法,就问他“你有什么办法吗?”楚行健心里有了一个主意,但是不知道在这能不能用。所以没有立刻说出来:“回将军的话,行军打仗的事末将以为要根据地形、天气、人心、士气等多方面的因素确定自己一方的行动,莫将是全军后卫,不曾到前方侦查地形,了解对方人员情况,所以不敢在这里胡说,扰乱大将军的决策。”林孝远点点头,“为将者当知天文、晓地理,知己知彼,没错!明天大军出发,我们去看看这些武山军到底能摆出个什么阵势!你们都回去准备吧。”众将官都起身告辞,各自回营准备。楚行健也回到自己的营地,高世杰、岳伦、岳霆、岳雷都在帐篷里等他,只有岳成现在是另外一领的伍长,没在这里,所以不在。现在经过几次的作战这些人都已经有了功名,高世杰更是正七品的武骑尉,其他人也都是八品的军职了。现在楚行健已经成为这些人的首领,楚行健第一次参加了高级军事会议,这在大家看来是不可多得的机会,都想问问情况。几人见楚行健回来纷纷围了上来,“怎么样,大将军都问你什么了?”楚行健笑了一下,大概将中军帐里的情况给几个人讲了一下,大家听了都很高兴。“行呀,大将军专门问你,说明大将军很器重你呀!你有什么破敌的计策吗?”楚行健笑了,“现在的任务是睡觉。”众人都骂他卖关子,于是闹了一阵才都散了。抗震救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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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健的计策早就有了!在中国古代的书里,有两部小说被伟大领袖半开玩笑的说成了是“半部兵法”。这就是《三国演义》和《水浒》。其中《三国演义》又被传说成满清打天下的“兵书”。可见这两本书的作用确实非常大。楚行健将这两本书翻了不下四五遍,对其中的故事更是异常熟悉。他的计策也是受此启发。无论古今,人类在大自然的面前都是极为脆弱的,其中水火无情被古人总结的极为透彻。三国里火烧赤壁、火烧连营、火烧博望坡等故事更是脍炙人口的故事,所以楚行健一直在打这方面的主意。现在是深秋,气候干燥,又有风,如果可能用火,那么这会对敌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至于能不能用,要到时看了才能知道。大军开拔,走了一天就碰见了姜子奇的斥候,斥候通报,就在半个时辰前,前锋营和武山军打了一仗,结果是武山军死了三千多人,前锋营伤亡近三百人。目前武山军已经退后三十里安营,拒不出战。这一战报让天策军更加振奋。林孝远命令大军前进到离武山军二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然后第二天,带了亲兵营的人保护着众将领到敌军前沿和周边观察地形。众将整整转了一天才随林孝远回到营地。晚上林孝远叫人将楚行健交到自己的中军帐。“今天你可看出什么来?”楚行健笑了一下“大将军已经有了破敌之计,小将怎敢妄言。”林孝远笑了一下。“你说说无妨,看看我们是不是想到一块去了。”“我看将军今天对北边的山谷驻足很久,是不是想在那里设伏歼灭武山军?”林孝远笑了一下。“将军此计非常好,不过末将认为这样这样仍免不了和武山军作战。”林孝远愣了一下“你有什么计策?”“末将以为水火无情。”林孝远倒吸了一口凉气,楚行健的计策总是斩尽杀绝,毫不留情。如今正值深秋,中原比北疆暖和一些,部队一直南下,所到之处都可以看见枯萎而没有脱落的杂草和满地的落叶。而且秋风瑟瑟,正好可以助长火势,一旦烧起来,必将一发不可收拾。楚行健看看林孝远正在沉思继续说道:“末将看敌军驻扎在蒿草之中,如今可以三面放火,只留北边一路,敌人急于逃命,不可能对我军进行有效反击,只要到时候在北面埋设伏兵,敌军到后继续放火,可以保证将这些叛军一网打尽,而我军的损失可以减到最小。”楚行健说完林孝远一句话都没说,过了良久才缓缓道:“此计好是好,只是太过残忍了一些。”“大将军仁厚,可是我天策军将士的性命他们会怜惜吗?而且我天策军本来就人少势单,经不起损失。大将军,对敌人的仁慈可就是对自己的犯罪!”林孝远本来想在北面谷中设伏,想办法诱敌出击,然后派兵攻击敌军大营,而在北面山谷斩杀武山军。这计策一旦成功,不论敌军派出多少人来出击,都可以减少敌军战斗力,而且可以一次性。但是按照楚行健的方法,只要连夜在敌军营里放火,一把火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天策军常年在北方草原,那里最忌讳用火,一旦烧起来,人畜皆亡,这是了不得的事情,所以林孝远压根就没想到火。所以楚行健的计策让林孝远非常犹豫,他摆摆手“你先下去,我要想一想。”楚行健告退出来。此时的武山军大营里龚敬如正在生闷气。自从他统率大军从南路向中都前进,一直都没有遇见过齐军主力。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担任五行道教金军的侧翼护卫,齐军的主力都在和金军的五十万人作战,所以龚敬如所碰到的齐军都一击即溃。这对龚敬如的信心给予了极大支持,在他眼里,齐军根本就不堪一击。就算是齐国老将陈秉成,在和金军作战了两次都失败后也闭门不出,死守金锁关。他本就是齐军的低级军官,对大齐的战斗力极为了解。所以当前面搜索队发现敌军,他毫不犹豫得想歼灭这股齐军。可是事实上他大错特错了。昨天一仗,他派出去一万人准备吃掉齐军的这两千多人,但是结果却让人吃惊。自己这边损失了三千多人,如果不是带队的将领临机决断撤退,自己这边恐怕还要损失的更大。他前面已经从北路败退的武山军残兵口里知道了这回的齐军和以往的不同,作战极为勇猛,他却不信,始终认为是齐国远无能。他是很看不起这个铁匠的,从来就没有在军队里呆过,只不过靠着有几万人马到武山军里,就和自己这些随着罗凤翔打了天下的老行伍们平起平坐,所以他们是不服气的。但是现在看来,这回倒不一定是齐国远无能,而是对方太厉害了。现在龚敬如在帐篷里来回转悠,对方军马不足六万,自己有十几万军队,如果打不赢岂不是丢人丢大了,可是以目前双方的接触性作战来讲,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打赢。所以龚敬如非常矛盾。如此大功,自己要是放过了,那可是后悔一辈子的事,可要是被打败了……龚敬如实在是难以作决定。龚敬如想了一会儿,叫亲兵将自己的亲信大将蒋琼叫来。蒋琼使自己的表弟,是从岐县武山起事是到现在老人了,做事沉稳、周密,不仅深得罗凤翔的喜爱,也被他们这些老武山的将领所佩服。昨天吃了败仗,龚敬如发了通脾气,将所有的将领都骂走了,这会儿他的气消了不少,所以又想起自己的表弟来。蒋琼是非常了解自己的这位表兄的。他是罗凤翔的部下,当年和罗凤翔最早造反的老人之一,因此颇有些倚老卖老的意思。但是这位表兄的才干也实在是一般。武山军里本身人才就不多,罗凤翔又看在都是当年起义的份上,就让他当了这个南路军大元帅,实际上就是金军的侧翼护卫。罗凤翔知道,有五行道教的五十万大军在,这南路军不会有大仗,龚敬如的那两下子还是能应付的。齐国远确实有几分才能,所以干脆让他统领北路大军杀向京城。 万没有想到齐国远会被杀的大败,竟然带了几万人一路跑到了济州,连江州大本营都不回了,颇有些独立的意思。这样一来,竟让将龚敬如的大军全面暴露在齐军的面前。志大才疏的龚敬如如今真的有好看了。蒋琼进了中军帐,看见烦躁不安的龚敬如正在来回的走动。“表哥为了昨天的事烦恼?”龚敬如看看他,指了指座位让他坐下。“你也知道了,郝明济这家伙一眨眼就撂了三千多的兄弟在那里。这仗要是这么打下去我们可就危险了!你有什么办法没有?”蒋琼看看表哥,“你也别急,这仗有人比你急。朝廷里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输了就抱头鼠窜,赢了就不可一世。如今这天策军正打了胜仗,林孝远又是当世有名的上将,朝廷就一定会催促他们进军。所以我们就避开他的锋芒,让他们就在外面叫去。等到了他们实在没有招数的时候,我们趁其不备,偷袭齐军大营,这一战就可以拿下。”龚敬如听了一身不吭,只是在帐篷里走来走去,蒋琼知道他是心不甘。他的手上有十几万大军,对方只有不足六万人马,两个打一个还有富裕,他怎么可能放弃这种建功立业的机会。但是武山军的战斗力量实在是不敢恭维,他们多半是没有生活来源的破产农民,参加武山军只是为了生存,而且武山军一直处于作战状态,没有很好的接受训练,碰到腐败的齐军还能靠人多的优势打上一阵,如果碰到精锐的敌军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在对付骑兵方面,武山军更不擅长,只要被敌人几个冲锋就会被冲成零碎,让人分割包围歼灭。龚敬如转了半天“就没有好办法?”蒋琼不敢说武山军根本就不是对手这一类的话,要不然这位表哥非立刻就冲出去作战不可,所以他继续苦口婆心的劝道:“表哥,为将者的目的是要创一世功名,而不争朝夕,如今敌人虽然新胜,但是我们人多出战也不是打不过,可是那样损失的人就太多了。我们的代价也太大。大王总共就这些兵马,北面损失了近十五万,如果我们南面再有大的损失,我们就没有实力在将来和其他人争夺天下了。你总得为大王节省一点实力才是吧。”这话说得龚敬如深以为然,他这些年体会最深的就是实力。当年在武山,他们不过就几百人,被州府的围剿大军追得四下里乱窜。如今他们手握几十万大军,无论是谁说起武山军都是侧目相看,不是这些人,谁会拿正眼皮夹你!龚敬如点点头“你说得很对,这齐国是早晚要完蛋的,我看日后一定是各家反王争天下,没了军队,我么就什么也别谈了。就依你所说,我们闭门不出看这帮王八蛋有什么办法!”就在这时,忽然有亲兵报告“大王来了信使。”龚敬如立刻让人将信拿了进来展开一看上面写道:敬如贤弟:见字入晤。弟领兵在外,当自重身体。今知齐国远深负孤望,北师尽丧,弟处境艰难。齐兵新胜,踌躇满志,弟不可碰其锋芒。当坚守营寨,带其疲惫而胜之,切记!龚敬如见了这几个字立刻就想吃了定心丸一样一拍桌子,“老子就在这里住下了。”抗震救灾 众志成城 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 现在已经开通短信捐款平台为地震灾区捐款,发送1-30之间任意数字至1069999301即可捐款1-30元。地震突袭,难关共赴,危难时刻倍感生命珍贵、亲情无价,无论身处何地,一定给您的家人和朋友报声平安。如果您认为这部书还可以请加收藏,谢谢![飞库网 http://www.feiku.com] 第三十章 火! 一连三天,林孝远都派人到武山军寨前挑战,但是武山军就是不出来。林孝远没办法了。他总觉得火攻太过残忍,可是武山军如此固守,时间一长,肯定要发生变故。如今自己的人马处于略势,强攻肯定吃亏,长此等候,敌军要是再偷袭、骚扰、劫粮道,那自己将更加处于劣势。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林孝远终于决定采纳楚行健的计策,用火攻!楚行健刚开始见林孝远没有采纳自己的计策有一些失落,可是等了一段时间,武山军拒不出战,这就给了楚行健信心。果然,这天吃过晚饭,林九州来了。林孝远在中军帐里仔细的看着地图,楚行健进来后向他施礼问安。林孝远看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楚行健吓了一跳。自己一个小小的五品都尉,怎能在大将军的中军帐里有座位,只是应了一声站在林孝远背后不出声。林孝远看了一会儿地图才发话“如今武山叛贼死守不出,你有什么办法能够将火从敌军大营里放火吗? 楚行健这几天早就想好了对策。“回答大将军话,末将认为这并不难。可以在深夜里命士兵不停用战鼓骚扰敌军。一连数日,并不进攻。等到敌军疲惫之时,选风急夜黑之际,将树枝干草扎成大球,浇上油点燃,用抛石机抛入敌营,然后伏兵从三面齐出,杀入军营。每人可携带一捆草木,用来助长火势。敌人受到袭击,满营大火,只有夺路而逃,我军的大事也就成了。”用抛石机抛石头可以抛三百米左右,但是如果是抛草球,那可就抛得远了。而且浇了油的草球不易灭,在敌营里落地后再滚动一截子,就会带动一大片地方的蒿草起火。武山军目前住的地方虽然已经将蒿草践踏倒了不少,但是这反而便于草球的滚动引起敌营火灾。楚行健的想法总带了一点稀奇古怪的东西,令林孝远感到惊讶。不过这法子确实好用。林孝远点点头“好法子。”楚行健接着说,“在北面的山谷里,还可以扎一些特大的火球从山上滚下,将敌军截成几节,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林孝远看了看楚行健,“行健,这一仗打完了,我让人教你认些字,读一些兵书,为将者不能不识字,更不能不懂兵法。”楚行健心说我又不是不识字,只不过不认识你们这的字罢了。当下里领命谢过大将军。林孝远下令所有官兵必须每人有一捆稻草,每一什要扎制一个直径两尺的草球,每一伍要扎制一个直径六尺的草球,限三日内完成。同时派了一批官兵藏在武山军营附近,一连数夜一到夜晚就擂鼓。武山军都快疯了,刚开始,他们以为是敌军偷袭,全军集结,等全军杀出营寨,又没有一人。回去刚歇下,鼓声又起。到了白天,齐军就攻营寨。但是只是不停的射箭,用抛石机扔石头。连着几天,武山军彻底没力气了。到第五天,不论鼓声怎么敲敌军也没动静了。恭敬如倒在自己的中军帐里,呼声连天,他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日日夜夜都要担惊受怕的滋味这回他算是领教了,现在他什么也不顾了,只想好好睡一觉等明天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受着鸟罪了,一定要带着所有军马和敌人决战。今天白天,蒋琼也受不了了,他知道这是齐军的疲敌之策,等到己方筋疲力尽时,敌军就会偷袭。现在自己这边已经陷入了极度的精神衰弱,很有可能就要发动袭击了。所以白天他让自己一营士兵好好睡了一觉等到晚上注意动静。前半夜一如既往,齐军继续擂鼓骚扰,武山军再也没有全军出动,只是有几支巡逻队向敲鼓的方向跑过来看看,见没有事情就又走了。到了后半夜,齐军终于停止了这种无谓的骚扰,整个武山军营里终于安静下来了。蒋琼领着几千士兵守了大半夜,一直到四更天过了见还没有动静,终于也坚持不住了。这些士兵本来就疏于训练,军纪不严,一连几天又被不停的骚扰,缺乏睡眠,白天补的觉根本就不能让他们坚持一夜,这会儿,他们一个个都开始打瞌睡了。蒋琼没有办法,只好先命令士兵回营休息。蒋琼看看如墨的黑夜,心里总有几分不安。齐军真的就是进行简单的骚扰吗?天策军大营里灯火通明,所有的天策军将领都在中军帐。这些天大家都在砍柴拔草,将军营周围的所有蒿草,枯枝都清理了一干二净,可是谁也不知道将军要干什么。经过一连几天的准备,今天天策军被通知白天睡觉,夜晚有行动。现在是二更天,将领们都兴奋的等待着命令。林孝元升堂了,他坐在中堂后的帅椅上,背后站着楚行健。天策军众将对这一幕都有些吃惊,小小的五品骁骑都尉在帅位后,这是不可一般的征兆,盖州军里曾经出现过这一幕,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一个名叫萧乾的少年郎代元帅分发将令,指挥盖州军大败塔杰克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入侵,从那以后他就开始成为了盖州军的领军人物,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现在这个才参加盖州军六个月的年轻人再次重现了他们多年前所熟悉的一幕。楚行健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孝远会让他发号将令,他还没有做好进入天策军中枢的准备。林孝远白天帮他演练了几遍怎样发号施令,这才让他稍微适应了一些。但是现在,他还是有些不适应。“行健,这计策是你想出来的,就由你来布置实施吧。”所有的将领都将目光转向楚行健,出于对林孝远的信任,没有人对楚行健指挥这次军事行动发出质疑,更没有人轻视楚行健。楚行健躬身施礼领命,然后站在了林孝远的身边,“众位将军,楚行健领大将军令,号令三军,今天就多有得罪了,望众将齐心效命,杀敌报国。”说完,楚行健取出一支令箭“右翼军统领鲁宏锋听令。”鲁宏锋出列应在。“命你带领本部一万人马,于北山埋伏,等敌军大营火起,必有残敌从此处逃离,你就放火烧之,不得有误。”鲁宏锋领命。“左翼军统领纪公明听令……”一支支将令随着楚行健的命令发了出去,等最后一支将令发出后,楚行健回到林孝远背后。林孝远看看众将,“破敌就在今夜,众将要奋力出战,有殆误军机者,战。”众将齐声应是。军队的攻击时间选在了四更天后,这是楚行健选的时间,这是一个人在晚上睡眠最沉的时候,也是敌军最为麻痹的时候,以为一夜基本就过去了,但是这就是天策军出击的时候!一架架抛石机被摆到了攻击位置。盖州军本来并没有这种攻城器械,但是林孝远考虑到以后要收复城池,少不了用到这些东西,所以向朝廷要了这些攻城的东西,又从滁州缴获了几架,一共有二十几架,这回全用上了。为了今夜的使用,这些抛石机都略做了修改。将抛杆上的抛碗都加大了几圈,然后将五个草球放在一个碗里,士兵点燃草球,然后斩断绑绳,点燃的草球在夜空中划出美丽弧线飞向武山军营。武山军营里的哨兵们早已经被天策军的神射手们射杀了,这些天策军的射手多半都有三百步外骑射中靶的能力,射杀几个昏昏欲睡的哨兵简直易如反掌,所以对潜伏到跟前的齐军士兵并没有发现。当第一轮火球落入武山军的军营里后,武山军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等第二轮火球再次抛入后,被惊醒的巫山军士兵们才大喊起来。但是已经晚了,一个个慌慌张张冲出营房的武山军士兵在火光下就是活靶子,埋伏在周围的天策军将准备好的箭点燃,射进这些活靶子的身体里,屠杀开始了。当所有的草球被抛射进敌军军营后,天策军开始进攻了,他们呐喊着冲向敌营,将那些没有穿盔甲拿兵刃惊慌失措的武山军士兵的头颅砍下来。武山军这会儿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斗志,他们只向逃命。纷纷向没有被烧着北方逃去。这是一场一边倒的结局,没有悬念,没有仁慈。蒋琼回到帐篷里并没有睡,他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刚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听见外有人喊着“着火了!”蒋琼大吃一惊,跳起来一看,只见天空中从天而降无数个火球,落地后四处滚落,将一处处帐篷引燃。蒋琼傻了!龚敬如盔甲不整的跑出帐篷,他也看到这些从天而降的火球和惊慌失措四下里奔跑的士兵。他想制止住这些慌乱的士兵,但是根本就不起作用,他挥剑斩杀了两个士兵,还是没有作用。这时蒋琼过来了“表哥,先带领人撤出去,再组织反攻吧,现在全乱了,没人听指挥了!”龚敬如已经看见不少士兵被弓箭射到,但是军营外面的情况并不知道,自己在火光下只能被动挨打,看看四周,就北面的火势还小点,于是大喊:“弟兄们,向北面撤!”说完和蒋琼上马带头向北面撤去。这时候,最后一波的火球已经落地了,天策军从四面八方杀了出来,那些齐军士兵们看见两个骑马的人向北逃,立刻就有十几支箭射向他们,这是楚行健交待给他们的,武山军骑兵少,能骑马逃走的就是大官,一定争取射杀。立刻,蒋琼就中了七箭,龚敬如也中了两箭。蒋琼不甘心的看看冲上来的天策军,从马上栽了下来。最后映入他脑海里的是整个武山军大营的一片火光!抗震救灾 众志成城 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短信捐款 奉献爱心 现在已经开通短信捐款平台为地震灾区捐款,发送1-30之间任意数字至1069999301即可捐款1-30元。地震突袭,难关共赴,危难时刻倍感生命珍贵、亲情无价,无论身处何地,一定给您的家人和朋友报声平安。如果您认为这部书还可以请加收藏,谢谢![飞库网 http://www.feiku.com] 第三十一章 胜利和忧虑 龚敬如背上和肩上都中了一箭,但是他不敢回头,只是催马逃跑,一路上的士兵们根本就来不及去想,都跟着主帅慌不择路的向北面败退,他们只有一个信念,就是逃出这里,逃出这片火海,这片地狱。一路上都是喊杀声,都是不断冲出来的天策军士兵。龚敬如没有丝毫抵抗的意志,他只有一个信念——逃命!这些天策军的士兵怎么会让天降火球?龚敬如打死都想不明白这事情。他紧紧伏在马背上,只听到身边不时有哀号,但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惨死的士兵了。龚敬如带着残兵一路狂奔,只捡没有人的地方跑,而身后大营里的士兵们在失去了指挥以后,被天策军饷杀鸡杀猪一样斩杀着。龚敬如带着狂奔出来的败军来到北面峡谷,那里没有一个天策军。龚敬如心里忽然感到不对,他在谷口看了一阵,转身对后面的士兵说:“你去叫蒋将军来。”那些士兵并没有人注意到蒋琼,大家问了半天才有一名小校回答说看见蒋琼被射死了。龚敬如心里更为酸楚,自己这位表弟可以说是自己的军师,如今失去了他,自己就像被砍掉了胳臂一样。但是现在他已经来不及在思考这个问题,自己已经听见后面的天策军追杀来了。他一咬牙,带头冲进了山谷。当这些败军逃到山谷里后,两面的山顶上突然点起了巨大的火球,这些火球沿着山坡冲进了武山军的队伍里。这些已经被火烧得心惊的士兵们立刻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两旁的山上冷箭不断的射下来,不断有士兵倒下。龚敬如本来就已经是惊弓之鸟,他在队伍的最前列,一发现不对,立刻催马狂奔。全然不顾后面的部队,一口气冲出了山谷。身后的哀号声已经让他麻木了!龚敬如冲出山谷又向前狂奔了一会儿,终于听不见身后的声音了,这时天已经亮了。再回头看看,身边仅剩下千把号人,心里不由酸痛。十四万大军就剩了这么几个人,回去可怎么向大王交待。正在想着,就听见马群奔跑的声音,有人惊恐的喊了起来,“骑兵!”远处姜子奇正带领着一千骑兵向这里奔来,射出的羽箭正收割着武山军的生命。龚敬如彻底绝望了,他咬咬牙“弟兄们,和官军拼了,冲出去我们才有活路!”可是筋疲力尽的武山军士兵们已经没有力气再向敌人发起冲锋了。他们再次慌不择路的四散逃开。姜子奇冲着龚敬如就冲了过来,他是这一群人里唯一骑马的,所以姜子奇毫不客气的挑选了他做第一个祭刀之人。龚敬如本身身上就中了两箭,行动迟缓,面对姜子奇的攻击刚一抵挡,就被一马槊打到了马下。龚敬如想站起来,可是立刻有天策军士兵将一根套马索套在了他的身上。龚敬如被俘了。看见主将被俘,剩下的所有武山军立刻再没有斗志,纷纷举起了双手。姜子奇看见后直皱眉头,林孝远下令不准杀俘,姜子奇不敢抗命。他看看远处山谷的方向,指挥部队留下一伍士兵看守俘虏,其他人向山谷方向杀去。这一仗斩杀了近十万武山军,俘虏四万多人,缴获的军械物资无数,自己的损失只有两千多人,天策军完胜!胜利让天策军更加兴奋,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山谷和平原,天策军南下中原,以七万大军两仗歼敌近三十万人,消灭了几乎所有的武山军主力,自身损失不足两万,这已经让天下震撼,也让所有的齐国军队为之一振,也让天下反叛的军队胆寒,甚至到了谈天策军而变色的地步。楚兴建看着漫山遍野欢呼的士兵,再看看地上那些被烧死、射死、杀死的武山军士兵,他忽然想起了一句古话“一将成名万骨枯”,现在看着这些消逝的生命,楚行健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地了解……京城里,所有的达官显贵们又在街上都指高气昂的高声阔论了“齐国是上天选定的万民之主,那些反叛的宵小迟早都会被我们杀得一干二净。大齐永远都不要想变成穷叫花子的天下!”在这种论调的京城里,所有的百姓们都茫然了,他们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真的要让他们还要在这帮贪官污吏的统治下生活,那他们真的是绝望了。酒楼里,烟花巷再次恢复了生机,被压抑了很久的官员们、贵族们又都出来彻夜狂欢,庆祝他们的好日子又回来了。京城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个纸醉金迷的时代,恢复了齐国首都的繁华。陆无涯坐在马车上,听着从外面传来的各式各样的欢闹声并没有多少喜悦。这位朝堂上的一品大员并没有因为天策军的胜利而有所喜悦,他的心里最清楚这个朝廷是病重南调了,眼前的这一幕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有林孝远在,军事上可能会有暂时的好转,但是就算将叛军镇压下去了,那些失去土地的农民怎么办?几十万立了军功的将士怎么办?那些在平叛中逐渐坐大的地方势力怎么办?纷纷要求独立的属国怎么办?霍晋之是不可能有什么好办法的,否则也不可能发生这么大的全国性反叛。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为老朋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证他能够在前线没有后顾之忧。马车到了陆无涯的住处,跟随打开车帘,放好马凳将陆无涯扶了下来。这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大户人家住宅,在京城里绝对是一座普通的宅院,如果不是朱红色的大门,绝对没有人能够相信这里就是当朝陆太保的府第。陆无涯缓缓走进府中,管家陆安早就在门里站着了。恭恭敬敬的向陆无涯问安。陆无涯缓缓走到正堂上坐下,有丫鬟上来递过洗漱的用具,伺候陆无涯洗脸。陆夫人听说老爷回来了也到前厅来了,向陆无涯见礼后坐了下来。“今天朝廷上可说了什么吗?”陆无涯苦笑一下,“还不是一片歌功颂德的声音,对于前线的将士却是一句提的话都没有。是不是凤娇又来打听消息了?”陆夫人微微一笑,“什么都瞒不过老爷,正和昕儿说话呢!也难为了凤娇,父亲哥哥都不在,林夫人又多病,弟弟又小,要靠她操心起这个家来真是难呢。”陆无涯也叹口气。“朝廷是将他们做人质放在京城的。也不想想,林家世代忠良,要是反,人家还会在乎京城的人质?”“这回忠义候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总该放心人家了吧。”“夫人,你真是夫人之见了。!”陆夫人吃了一惊,“霍家那两人还要怎么样呀?”“孝远兄现在连胜两仗,消灭武山军主力近三十万人,天下震惊,可是也触动了那两人的心病。自古以来功高镇主就容易引起上位者的猜忌,霍晋之对林家本身就有仇恨,现在孝远又立了天功,以他那种小心眼只会对天策军更加仇恨、猜忌。”“那他们总不会现在就动手吧?”陆无涯摇摇头,“这些人都是些鼠目寸光之辈,哪里会考虑到长远的事情。孝远如果是将武山叛军挡在五圣关,那么这些人还有所顾忌,毕竟只有五万人呀!可是偏偏两仗就杀了人家近三十万人。这种功绩不是随便哪一个人就能创造的,能不让人起疑心吗!孝远兄果然是我大齐的栋梁。可是立功之时也是受难之日。这人呀,要分生在什么时候,如果孝远兄生在高祖时代,建功立业,甚至可能会被封公封王,可是在这儿,他就会成为猜忌的对象。生不逢时呀!”陆夫人也无话可说了,“那忠义侯会不会有危险?”陆无涯摇摇头,“霍晋之只会制肘限制他,不会谋害他的。而且孝远韬略过人,也不可能会导致大败,也不过不可能再有这种胜利了。”两人正说话间,两个貌美如花的少女说笑着走了进来,正是陆氏夫妇的爱女陆昕和林孝远的女儿林凤娇。两人上前拜见陆氏夫妇。“好侄女,几天不见好像又出落得大方了。你娘身体好吗?”陆无涯笑着问林凤娇。“谢谢陆叔叔挂念,这几天天冷了,娘的咳喘病又犯了,现在正在请医生调理。”陆无涯点点头转身对夫人道:“明天我叫太医院的柯御医去林府,你和昕儿去看看,有什么缺的没有。”林凤娇再次拜谢。陆无涯让两人坐下后说道:“你父亲又要加官了,这回连带你的母亲和岳麒都有,朝廷对这次的大捷极为高兴,你们就回家等着听赏吧。”林凤娇微微舒了口气,放心了不少,众人又说了会话林凤娇就告辞了。看着林凤娇走远了,陆昕才叹口气“真是可怜林姐姐了。”陆无涯点点头,“是呀,她也太不容易了。”林凤娇扶着父亲慢慢向中厅走去“爹,我看是不是要准备一下离开京城的事?”陆无涯微微一愣“离开?”陆昕笑了一下“爹爹心里有了计较,何必再瞒着女儿!”陆无涯笑了,“你到说说看,为父有了什么计较?”“前一阶段京城里乱哄哄的,都是要逃跑的,可是爹爹就是不动,这是安抚人心;现在敌军退了,我们也该准备撤退了。”“你林伯伯打了胜仗,怎么还要撤退?”“林伯伯如果没打胜仗只是将敌人挡住了,那什么都不怕,可是林伯伯打了这么大的胜仗,肯定会引起老贼的嫉恨,变着法的找麻烦也是难免的。可是天策军继续南下就会碰到逆天这贼人了。陈秉成老将军都打不过此人闭门不战,可见是有几分本事的,若是林伯伯没人制肘,天策军和陈老将军通力配合,必然会拖住这贼子,说不定还能退敌。可是老贼定会派人捣乱,林伯伯打败仗就是迟早的事了。所以女儿认为还是应该早作准备,免了临到头又忙乱又被人讥笑,还扰乱军民的心思。”陆无涯吃惊的看着只有十五岁的女儿,这还是他的女儿吗? 第三十二章 阴谋 已经进入冬天的皇城里是那样萧条,就像整个大齐国一样暮气沉沉的,让人感到压抑。霍思燕坐在炭火旁,手里抱着暖炉,小皇帝去上课了,现在整个宫中就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她感到寂寞极了,想想明天、后天以及未来的所有日子都要这样过去,她感到有些害怕。她才二十七岁,可是这样的日子怎么能让人熬过去。她忽然想起远在景熙宫的那对母子,她才十八岁,那孩子才两岁,怎么能挨过这漫漫的日子,她感到害怕。那边的太监和宫女回报说这太妃娘娘每日里的生活很有规律,早上起来便到后花园散步,接着就是看书、女红,午饭后就是照顾孩子,在自己的院子里修花弄草,每日如此,除了和进宫探视自己的母亲、妹妹聊聊天,便再也没有事做了。她才十八岁呀,自己那时正是得宠的日子,先皇和她日夜歌舞升平,那是自己一生最美好的日子,可是现在这个十八岁的太妃却不得不孤独的度过余生。自己好歹还在最年轻的岁月里风光过,逍遥过,可是现在自己却只有一个人面对着无尽的孤独岁月。她还可以和自己的儿子一起欢乐,等到日后孩子成年封王就可以出宫去,而自己却永远都不会有出宫的机会了。想到这儿,她闭上了眼睛,自己的生活真的是一片黑暗。内侍进来向他禀告,太师来了。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让他进来了。毕竟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再烦这个堂兄,也得要见他。霍晋之进来向他行礼后坐了下来,宫女太监们都知趣的退了出去。“你今天在朝议上一言不发,是不是又想找天策军的麻烦?”霍晋之微微一笑,“怎么能说是找他的麻烦,我是想天策军这么能干,五万人就能打败三十万人要是有个十万二十万人的,岂不是天下无敌,所以我想给他多调拨一些军马,让他将所有的反贼都一网打尽,永保我大齐江山社稷!”霍思燕诧异的看着这个堂兄,自从林孝远的义子萧乾在京城打死了他的儿子,林孝远和盖州军就成了他最大的敌人,克扣军饷,不发粮草,几乎所有能够限制盖州军的事情他都做出来,现在竟然要给林孝远兵权,她可不相信自己的这位堂兄有这么好的心思!“你又憋着什么坏主意,给兵权?恐怕你恨不得将林孝远和天策军杀之而后快!”“太后只说对了一半,我只是想要了林孝远的命,并不想要天策军的命!”霍思燕奇怪的看着霍晋之,“此话怎么讲?”“我没有想到天策军的实力竟然这么大,区区数万人竟能胜了几十万叛贼,这种实力要是能为我所用,天下何愁不定!”霍思燕明白了,这位堂兄是看上了这支军队的实力,要将他收为己用。霍家虽是齐国有名的士族,人丁兴旺,掌控着齐国大多数的经济命脉和官员升迁,但是在军队方面一直没有很好的力量,好不容易将霍希琦推出成为指挥使,可是这个不争气的家伙被打得一塌糊涂。整个京城里到现在也只控制了一部分禁军而已。所以到现在,霍晋之虽然把持朝政多年,但是一直没能完全控制住整个朝廷,现在霍晋之想利用天策军这个机会掌握住一只属于自己控制的军队。霍思燕看看他,“那天策军是林孝远父子两代人花尽了心血才调教出来的,对林孝远惟命是从,你卡了人家五年的粮饷都没能动摇他们的军心,这会儿你想要人家的军权,也要让人家听你的才行。我看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霍晋之淡淡一笑,“事在人为吗!天策军常年处于北疆,军队里将士们常年寒苦,若是给了他们优厚的待遇和前程,让他们知道跟着我们有更大的好处,你说他们会不会重新考虑自己的前程呢?”霍思燕笑了一下,“你想给他们好的待遇和前程,可是你有钱吗?天下一十八路,已经有十三路的税赋你收不到了,王必臣又弄丢了一路秋解,近三百万两银子,你拿什么去笼络人心?”“我看了天策军这回报送的军功保送名单,多半还是只升了一级,个别升了两级,这种保送法太过保守。我准备给他们连升两级。另外,和吐藩、亚什等藩属国的谈判也进行得很顺利,他们基本都同意给我国借粮借款,所以下一步我还要给天策军加饷,我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霍家要比跟着林家强一百倍,我要打造一支天下无敌的霍家军!”霍晋之越说越激动,仿佛马上他就有了一支天下无敌的军队。霍思燕冷眼看着他,“你答应他们什么好处,他们都同意给你借粮借款?”霍晋之回过神来,微微笑了一下:“不过是将几座城市让给他们管几年,以后也不让他们上表称臣,以兄弟之邦相称。”霍思燕脸上一变。这些藩国周边的城市不多,可各个都是商贸城市,而且管辖的地域极大,如果将这些城市都给了藩国,那么很多的税赋就会失去,这个国家就会空了。霍思燕立刻翻脸了“我不能同意!这些地方是我们目前仅剩的收入,都给了那些番蛮子,你还让我们这些孤儿寡妇的活不活了!”霍晋之心里反感这女人,但是现在没有她又不行,只好耐心给她解释“太后,你想想看,如果打不过这些反贼,倒是别说这几座边城,就是现在的中都可能不姓赵了,你暂时将这些城池押给这些番蛮子,借款打退了叛贼,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再要回这些城池,但是如果我们不能清剿反叛,可是死无葬身之地呀!”霍思燕犹豫了半天,总算是忍气答应了,“那归他们管多少年?”“五十年!”“不行,最多三十年!”霍晋之一脸不高兴,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答应先谈着看。霍思燕又问他“你准备派谁去天策军?”“梁易谦,他是都城左护军指挥使,正二品的大员,可是他和楚霄廷不合,被压着抬不起头来,已经投靠了我。这回,我让他带了左右二营的五万人去,做天策军副帅,既脱离了楚霄廷的控制,又可以将左右二营的大军掌控在我们手里,还可以监视天策军。这回让他去,多带粮草物资,让天策军将领看看我们的装备,用度,他们必然眼红。到时候再让梁易谦拉拢他们,我们就可以慢慢将这支军队完全转化成我们的军队!”“怕不那么容易吧!林孝远是三军主帅,他要是将所有物资平分,梁易谦不过是个二品将军,他能如何处置?”霍晋之想了一会儿“你说的有道理,梁易谦一个人真的不是他的对手,看来还要再加一个帮他的人才行,这物资也不能由林孝远发放,而应该形成单另的物资供应系统,只供应京城的军队,要让那帮盖州的小子看得见吃不着,才能引他们上钩!”霍思燕看着这位当朝太师在那里挖空心思的算计着如何为自己谋得一支军队,她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就怎么信了这么个卑鄙的小人,将军国大事全部委托给他,齐过这样下去,不被那帮反贼给占了,也迟早得让他篡了位子去。想到反贼,霍思燕问他“你将守卫京城的左右二营军马都调往前线,京城可就空虚了,就剩下了三万禁军,万一有事,你拿什么应付?”霍晋之笑了。“南北两路逼近京城的叛贼都被消灭了,还能有什么人闹事,这禁军由楚霄廷和我们各控制了一半,势均力敌,他也不敢轻易起事,所以我才敢将军队派上前线。只要林孝远打赢了这一仗,我就保他太傅,天策军主帅就让梁易谦做,林孝远就让他滚蛋,甚至还可以参陈秉成拥兵自重,将他搬到,让楚霄廷担负保荐不利的罪名,到时候再将陈秉成的大军也划归梁易谦,我么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这叫一石三鸟!”“可是楚霄廷始终和咱们对着干,如果我们提出此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人是决不会支持的,所以我们还要找个合适的人在朝议上来提及此事,不至于让他和我们唱对台戏才是。”霍晋之仍然笑着回答“你放心,我已经让希仪去陆府了,由他提出此事是最适合的人选了。”一场针对天策军的阴谋就这样开始了。陆无涯对霍希仪提出将拱卫京师的左右二营兵马都开赴前线,划归天策军指挥是有些忧虑的,他总觉得霍晋之不会这么好心,可是加大天策军的力量也确实是件好事,所以他有些犹豫,但是出于对林孝远的支持,他还是决定同意派兵给林孝远,让天策军的力量得到加强,早日平定叛乱,还国家和百姓以安宁。 第三十三章战俘 天策军这时候已经开拔占领了衢州,这里已经威胁到了五行道教的主力金军的侧翼,而且进可攻,退可守,还可以威胁敌军的后路,使敌军如背生芒刺,坐卧不宁。大军就在这里暂作休整,毕竟以五万多人去攻击五十万人,天策军还没有狂妄到这种地步。他们正在瞅准机会,和正面的齐军配合,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再创天策军的辉煌。今天,林孝远收到了陆无涯的信,他也觉得很奇怪,霍晋之一直是反对给天策军大的军权的,这回破天荒的主动给天策军派援军,这让他也很困惑。放下书信,他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就让人将林孝远叫来。林孝远这些天可是受了罪了,自从前一仗胜利后,林孝远有意识的将他树立成天策军的功臣,上表报功,表他为上轻车都尉,参军,正四品,足足生了两级。并且调任中军,参与军机。原来的第七领由高世杰升任统领,岳雷、岳伦、岳伯言、岳霆和另一名战功显著的年轻人罗俊卿担任了各什长。楚兴建被调入中军后,大军就在衢州休整,他的任务就是认字!天策军离他没有担任具体的职务,林孝远就让他认字,然后就是背兵法,“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这些兵法战策让楚兴建真的有些头疼了,他不认识这里的字,几乎每一篇都是林孝远先教他认识字以后再给他讲解意思,然后再让他背下来,每天都有定量,背不下来就要受罚,楚行健觉得考大学都没有这么辛苦过。林孝远叫他的时候楚行健就在自己的居所里背兵法呢,看着笑盈盈进来的林九州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林九州每天将他看得死死的,根本就不给他出去转转的机会,当真是贯彻执行林孝元的命令。“你又来干什么,这还没到检查的点呢!”林九州是林家将里最为年轻的一个将领,现在是五品的都尉,带领着林孝元的亲兵卫队,他总是喜欢和楚行健开玩笑。“大将军让我传句话,今天开始,楚参军不仅要会背诵兵法,还要会默写,否则军法从事。”楚行健一听下了一跳,这不要人命吗!自己背都费事,还要默写,拿不得请等着挨板子!但是看看林九州笑嘻嘻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这小子又拿自己开涮。“好小子,你又拿我开心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就跳了起来去抓林九州。林九州笑着告饶,“参军大人饶命,小将不过是看你背诵得太累,给你寻个乐子吗。不过我现在真地告诉你个好消息,大将军让你去他那里呢。”后面的话对楚行健来说确实是好消息,他已经被关在这里很久了,一直没有出去的机会,现在听到能出这院子,立刻就高兴起来,一个年轻人被关在这里这么久,真的要憋死他了。随着林九州出了自己住了十多天的院子,自己都感到空气是新鲜的。远处有士兵在训练,有苦力在做工,准备守城用具和攻城器械。衢州往南就是应州,哪里有五行道教的三万士兵守着。所以天策军开始准备工程用具,他们常年在北疆,打野战多一些,对于攻城还是较少,何况大军刚刚经过血战,还要休息一下,所以林孝远在衢州准备多待一些日子,做好准备。那些苦力都是这两回俘虏的武山军士兵,足有五万多人。林孝远和楚行健都认为杀俘是件不祥之事,虽然在古代,由于粮食、震慑敌人等方面的原因,战败者往往逃脱不了被杀的命运,但是楚行健认为杀俘带来的恶果太大,会令后面的战争加大难度。敌方知道投不投降都是死,会更加坚决的抵抗。历史上由于白起杀俘,秦国统一六国当中就遭受了六国军民致死的抵抗,大大延长了统一进程,给秦军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解放战争中,大量的国民党士兵成群结队的投降,却加快了解放进程,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何况这些所谓的叛军,不过是些活不下去的齐国百姓又不是外来的入侵者,将来有了活路,他们还是齐国的百姓。因此,林孝远让他们做苦力,除了吃不饱以外,别的也没有太虐待他们。不让他们吃饱,也是因为怕他们吃饱了闹事。楚行健走过这些战俘旁边时,一个工头正在用皮鞭打一个十几岁少年,楚行健刚想制止,就看见旁边一个大汉抓住了工头的手臂。“一个孩子,再有错也不用这么打吧。”那工头显然有些惧怕这人,但仍喊道:“大将军交待的工期要是延误了,你们吃罪不起,我也要受罚,到时候都免不了一死。”大汉冷冷一哼,“每天只有两个窝头一碗稀饭,还要干活,怎么可能不耽误工期。你要是看我等不顺眼,大可上报林孝远,让他杀了我们,也不用变着法子来折磨我们。”楚行健这时走了过来“以后不要随便就打人,他们也都是齐国的百姓,天下太平了,他们还是要去种田、打鱼。今天造反也只不过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只要有活路,谁又想把自己的命放在战场上。工期的事大将军那里我自会去说情。”这话一出,不管是那些战俘还是工头甚至是林九州都一愣,要知道就这句话就可以判楚行健死刑了。楚行健还不觉得准备要走。那工头虽然不认识楚行健,可是林九州作为大帅的卫队长他是认识的,见林九州都跟在楚行健后面,知道是个大官,也不敢吭声。那大汉突然说道:“我想请问这位大人高姓大名?”楚行健回头看看这人,“我叫楚行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南啸天,武山军右军指挥使。”楚行健看看他,“这里只有齐国的百姓,没有反叛的军人。你们在这里做工,不要再提什么武山军。”南啸天看看楚行健终于称了一声:“是。小人以后不再提武山军了。不过小人想问问将军,您真地认为我们是活不下去了才造反?我们还是大齐的百姓?”楚行健看看他笑了。“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小人以前是屠户,因为官府收了所有的屠户刀具,要我们交汤锅税,小人一怒之下才造反的。”“那要是朝廷不收这税,还降低税赋你可愿造反?”南啸天摇头道:“小人这行业虽然不能发财,但是也日日有酒有肉,还能留下些养老的本钱,说什么也不会造反的。”楚行健点点头,“所以说,天下太平了,你们还是国家的良民百姓。”楚行健还想再说,林九州拉着他走,“大将军等急了,你还不快走。”楚行健只好跟他走出去老远,林九州才道:“你怎么敢这么胡说八道的,让大将军听到了,不打你的板子在怪!”楚行健笑了一下“你也认为我说的不对?”林九州想了想“倒也不能说错,可是大将军一直说臣民百姓应该忠心于朝廷,不应该造反。”楚行健看看四周没人就笑道:“如果真的不让造反的话,那齐国高祖皇帝是哪里来的?”林九州听了不由愣住了,可不是吗,高祖皇帝也是推翻了周朝建立的齐朝。楚行健再不多说,径直来到大将军府。林孝远见他来了就把陆无涯的信给他看,楚行健看了觉得这是好事,天策军力量加强了,可以进行更大规模的战役。林孝远却叹口气。“你不知道,当年我有一个义子,进京办事时候碰见了霍晋之的儿子抢民女,一时争执起来后失手打死了霍晋之的儿子,所以这些年,霍晋之对盖州是极尽限制,诸般刁难。克扣军饷,不发粮草都是正常事,现在突然给这么多的援军我担心他是有什么企图。”楚行健想了想,“如果是这样,我看他最多是监视将军,怕将军功劳太大,以后不好控制。”林孝远苦笑一下,“我林氏家族世代忠心,他要是这样,这的是多此一举了。”“大将军,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还是要早作准备,防止出现什么意外。目前大将军是三军主帅,如果发现他们有什么不轨的企图,我看可以先下手,找机会除了几个人,也可以让这些人闹不起来。”林孝远一时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先做好心理打算,并且通知各营,京城护军来了以后,不得擅自惹事生非,不得擅自出营,不可寻衅滋事,违者军法从事。楚行健又汇报了战俘的事情,林孝远虽然不杀这些战俘,可是也没将他们看作齐国的良民,所以对于这种事也并不太在意,只是告诉楚行健,工期的事是他故意借时间的事压这些战俘,让他们不致于故意拖延,至于工头打人,吃不饱饭,林孝远却不在意,既然他们造反,就要付出代价。楚行健听了也就无话可说了。连素有贤良之称的林孝远都不能原谅这些造反的百姓,他还能怎样呢。不过林孝远总算答应对于工期之事不再追究了。战俘真的只能有苦难的命运,这也就难怪古代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做战俘了! 第三十四章监军 梁易谦率领着五万京城护军浩浩荡荡的开赴衢州,他现在非常惬意。这些年因为护军粮饷的事,他和楚霄廷闹了别扭,楚霄廷也就总给他小鞋穿,让他十分难过,无奈之下他投靠了霍晋之。没想到自己这步棋算走对了。手头缺乏军事将领的霍晋之对他的来降十分看重,不仅给了他所掌握的左营最好的给养,这回更让他带兵出征,并且承诺,只要能有一场像样的大胜利,他就保举自己做天策军主帅,加官封侯。梁易谦真的高兴极了。现在这五万京城护军装备精良,给养充足,训练充分,打个胜仗应该不是问题。何况还有天下精锐的盖州军。梁易谦觉得,天策军迟早是自己的。临行前,霍晋之专门找他谈了一次,要他注意拉拢原盖州军的人马,以便日后统管,还有就是粮草的供应不能让林孝远插手,并且专门给自己配了一个帮手,限制林孝远以主帅的名义压制自己。他看看身后的轿子,那里坐着新封的天策军监军姚文德。姚文德是霍晋之的门客出身,现在是朝廷的散骑常侍,典玺卿。齐国的皇帝玉玺由两人保管,一人负责保管,一人负责使用。姚文德就是保管玉玺的官员。作为霍晋之的部下他极得霍晋之的信任,而且他为人非常阴险,有他帮梁易谦足可以限制住林孝远。可是姚文德却不愿意来这里,军旅之中,生死未谱,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没了性命,可是太师有命,他也不敢违抗,只好委屈自己来到这里。这一路上大军行进,他觉得自己的罪可遭老鼻子了。这时他听见外面有动静,撩开轿帘看见前面梁易谦正在听斥候回报什么。他吩咐落轿,自己走下活动了一下有些冻僵的腿脚,然后向梁易谦走去。梁易谦见他来了笑着下马迎了上来,“姚监军怎么下来了,这到衢州还早着呢。”姚文德摆摆手,“不行呀,这坐了一天腰酸背疼,还是下来走走。刚才斥候来回报什么?”“斥候说前面就要到草皮滩了,就是天策军火烧连营,大胜武山军的地方,到了那里,离衢州就不远了。”姚文德知道后很高兴,这大军在外,始终就没办法休息好,这回到了衢州,自己可真的要好好休息一下。天气越来越冷,自己坐在轿子里也没有办法御寒,他急切地盼望着进城。“那赶紧让大军加快行军,赶紧到衢州和天策军会合。”命令传了下去,京城护军加快了行军速度。到了草皮滩,到处都可以看到大火烧过的痕迹,满地还留着损坏的物资,可以看出那一场战斗的惨烈。姚文德是文官,看了自然胆战心惊,就连经历过杀阵的梁易谦也有些头皮发麻。大军正在前进,忽然有斥候回报,前方有天策军派出的军马迎接。梁易谦和姚文德忙出来相迎。霍晋之要他们拉拢天策军众将,他们自然不敢一开始就怠慢这些将士。来的人是楚行健带领的一千骑兵,他代表林孝远向新来的副帅和监军表示欢迎。林孝远早在几天前就得到了陆无涯的通知,对于这种显而易见的监视和不信任,天策军上下都很愤怒,对这两人的到来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这面子上的事情却还是要做的,所以林孝远特地让楚行健出面,免得那些没有心计的将军们一开始就不给好脸色,得罪了这些人,弄得日后不好相处。楚行健来到两人面前,再马上一施礼。“末将天策军参军,骁骑都尉楚行健拜见两位大人,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行全礼。”楚行健的军功还没有报批下来,所以他还是称自己为骁骑都尉。两人都哈哈一笑,“楚将军言重。看楚将军年纪轻轻就做了五品的将领,真是年轻有为呀。”楚行健让开道路,请两位大臣先行,同时派斥候回报衢州大营。“天策军一路上杀敌立功,保卫朝廷社稷,功在国家,真是朝廷的基石。本帅此次前来,还要向天策军众位将领多加学习。”楚行健向梁易谦施了一礼道:“梁将军过谦了,京城护军名贯天下,天策军将士常年辟居塞外,孤陋寡闻,还要多向护军学习才是。”姚文德哈哈一笑,“两军各有千秋!现在都成了一家人,以后要相互多多学习,成为我大齐的虎狼之师。”众人在一片伪装的和谐当中向衢州前进。又走了三天,军队总算到了衢州郊外十里亭。林孝远早帅领着天策军众将在这里等候了。远远看见远处京城护军走来,果然威武。京城护军是重步兵,盔甲鲜艳,旗帜招展,一路走来,盔甲发出的声音和冽冽招展的军旗让他们显得格外威武。相比原来的盖州军,他们都穿着牛皮甲,这甲轻便,但是比起京城护军来就没有那么光鲜,有点土苍苍的感觉,再起上上就不如人家。天策军众将心里都有了点不舒服。“到底是皇家的护军,穿得都不一样。”纪公明脾气最急,忍不住出言相讥。林孝远瞪了一眼,众将都不敢再说了。不多时大军就来到十里亭,梁易谦和姚文德都提早下马,林孝远也迎了出去。三人相互见礼,然后握手言欢,林孝远客气的让两人前行,两人又谦让,在外人看来当真是一片和谐。但是这里面隐藏的杀机又是谁能知道的。两边的人马会合后缓缓向衢州进发。进城后,护军的士兵被安置在了城西的大营里,众将领都到帅府接圣旨,林孝远也为这些新来的将领接风。圣旨上说得很矛盾,一方面说将京城护军暂时加入天策军,但人事、供给等方面都还是单另归属,只是希望他能早平叛乱,再立新功。另一方面说任命梁易谦为天策军副帅,同时设立监军,协调两军作战。说得明白些,就是梁易谦能指挥所有的军队,但是林孝远只能通过监军协调指挥京城护军,不能直接指挥。这种做法已经激起了所有天策军将士的怒气,连林孝远也有些不高兴了。姚文德很快就看出了林孝远的不快,他马上就将林孝远报送的名册拿了出来,这次林孝远所报军功都得到了批复,所有将士都有奖赏,林孝远这回到没有太大奖赏,不过对他的夫人和长子都多加赏赐。夫人更是由太后赐穿一品诰命服。林孝远谢恩后,摆宴给梁易谦和姚文德接风。两军五品以上军官参加。等开宴时,天策军才发现,虽然经过几次的赏赐,天策军的五品以上将领已经不少了,有的连一领的统领也是五品了,可是京城护军里的五品官人数竟然和他们相差不多,这更让天策军生气了。他们身经百战才有这点功名,可是京城护军却寸功未建就有了天大的功劳,当真是让人气死了。姚文德首先举杯向两位副帅敬酒,祝愿他们精诚合作,早立新功,接着又向天策军将领敬酒。天策军众将只是浅尝既止,并不多喝。姚文德看见不由有些不高兴,问林孝远,“大将军的部下是看不起文士吗?连杯酒也不喝。”林孝远解释道:“大军正在征战,将士不得饮酒,这是军规。如今五行叛逆就在应州,随时可能接战,所以不便饮酒。而且士兵寒苦,如果发现将领饮酒寻欢,会影响士气。”姚文德忙称赞道:“难怪天策军能打胜仗,林将军的军纪真是严呀。”说完举起一杯,“这杯我钦佩天策军众将,我给大家再敬一杯。”众将也举杯相陪。姚文德敬完天策军再敬护军,护军将领高喊:“监军敬酒,我等舍命相陪。”说完纷纷举杯响应。一时间护军方向热闹不断。天策军众将领都冷眼相看。梁易谦看着众人相闹,笑着对林孝远道:“大将军,这有酒无乐不成席,我看不如请些歌伎来演奏一曲如何。”林孝远脸色一变,“梁副帅,大齐军中不许携带歌伎,天策军不敢有违。”话音刚落,姚文德已经说话了,“大将军不必过虑,这里是帅府,不是军营,不算违纪,我这监军就准了。”林孝远听二人一答一唱,自己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不吭声了。梁易谦拍了两巴掌,旁边音乐响起,一群少女盈盈而出,随乐起舞。护军将领纷纷随着音乐欣赏这美妙的舞姿。楚行健看这些歌伎果然跳得很好,不由暗暗叹息这些官员会享受,不过看林孝远让这两人压着也有些来气,想了想叫林九州上来耳语了几句,林九州下去了。不一会,歌舞演完,护军将领们纷纷起身叫好,楚行健出来道:“军中只有歌伎表演,岂不是太单调了,我们这里也准备了一曲,请众位将军欣赏。”天策军众将都奇怪的看着楚行健,看他要搞什么花样。只见林九州带了一队亲兵上来,随即鼓声响起,这些士兵随鼓声挑起了“破军舞”,这本是军队里庆祝胜利的一种歌舞,随着鼓声由军士演起来更加威风凛凛,天策军众将全都肃然而起,随着鼓声击掌打节奏,整个帅府里立刻有了一股杀气,让姚文德他们都大吃一惊。这一回,天策军又占了上风!抗震救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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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文德等“破军”跳完,第一个鼓起掌来,“天策军果然不同凡响,军中的战舞也如此雄壮,佩服呀!”护军众将也纷纷起来称赞。林孝远看看楚行健,谦虚道:“天策军地处寒苦,没有什么歌伎,所以只能做这种军阵,激发士气。”梁易谦笑道:“刚才天策军随鼓而舞,整个帅府里就有了杀气,这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气魄。我看我们京城新来的天策军也要经些血光,才能有杀气,才能威震天下。”林孝远道:“大军初到,暂时休息一日,我们再议上阵杀敌之事。”“大将军,不一定要上阵杀敌才能见血光,这衢州城里也一样可以见血呀。”林孝远听得一愣,这衢州没有战事如何见血?梁易谦看林孝远反应不过来了,他微微笑了一下“传皇上圣旨,林孝远接旨。”林孝远忙跪下接旨,“臣林孝远接旨。”“武山逆贼,危害江山社稷,令天策军务必斩草除根,钦赐。”短短的一句话令天策军众将全都变了脸色,这道命令是要将所有的俘虏都杀了。林孝远听完后急忙道:“这使不得!这些人要是都杀了,那么以后再做战时,敌军必定致死不降,我天策军会加大损失。所以这事做不得呀。”梁易谦脸色一沉,姚文德过来笑道:“大将军,您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以向朝廷上表章,奏明自己的意思,要朝廷在发圣旨,以后我们按照朝廷的新旨意办理就是了。但是,这一次总不能让大家抗旨不尊吧。”林孝远听完这话,不由心中苦闷,知道这回武山军的这些俘虏肯定是保不住了。天策军众将领见林孝远不再吭声,也知道事情不可挽回,都不再吭声。姚文德再向众人敬酒,众人都没有了兴致,场面一时多有尴尬。楚行健见状急忙打圆场,“我看梁将军和姚监军都一路劳顿,今天也已经有些晚了,不如先到这里,京城来的各位将军也早点休息,我们日后再找机会相聚。”有了这个台阶,姚文德和梁易谦都起身告辞,林孝远也勉强相送,一场酒宴不欢而散。等众人都散了,天策军将领都开始骂起来,“什么东西,不会上阵杀敌,只会在这里跟手无寸铁的人耍威风,有本事自己抓人杀去呀!”林孝远看看他们,只是叹了口气,示意众人不要再议论此事,然后自己就走了。众将心中不服,当着林孝远的面不再说话,可是出了帅府,大家又都议论起来。“楚参军,你点子多,你说说有什么办法让这帮小子干不成这事,我总觉得这事窝心得很。”左公明是直肠子,出了帅府就找楚行健给出个主意。这次打武山军火烧联营后,大家都知道楚行健的主意多,都喜欢和他探讨着出个主意。天策军都是大老粗出身,有文化的不多,行军打仗的还行,可要是真碰上什么事情,还真的缺乏出主意的人。楚行健一摊手“我能有什么办法,这是朝廷的旨意,难道让我们抗旨不尊吗?”大家一听觉得说得也对,一时间也都无话可说,只好各自回营生闷气去了。楚行健回到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事情,他也觉得不舒服。几万人的生命就这么被决定了?这些都是一个国家民族的人民,又不是对抗外来侵略,要将侵略者斩尽杀绝,何况杀完之后,以后的仗还怎么打?你还抓不抓俘虏了,对方还不得和你往死里打呀。再说了,也没有上来就要别人的俘虏自己要杀着玩练胆儿的,这也不合逻辑呀!楚行健越想越生气,一下蹦了起来,到后院骑了雪龙向俘虏营走去。俘虏营在城南,那里有天策军五千人马看守。楚行健到了后让卫兵将管事的都尉找来。镇守都尉知道楚行健是帅府之人,忙出来迎接他进去。楚行健向他详细盘问了俘虏营的防御情况,看了四周的地形,然后又问南啸天的情况,那都尉看楚行健问的详细,感到奇怪,楚行健推说帅府的事情不要多问,将这将领的问话打住。然后办了个领人的手续,将南啸天领了出来。南啸天见是前两天打过招面的将领挺奇怪的,可是楚行健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带了他回到自己住处,让他先住下。然后又回到帅府。林孝远也正为俘虏的事情犯愁,见楚行健进来就问他“行健,你说这朝廷到底想干什么?他们这么做还想不想早日平定叛乱?”“大将军,朝廷这么做无非是想立威,既要让所谓的反贼害怕,也让我们天策军看看,朝廷也会杀人。”林孝远没有再说话,两眼望着前面,眼神里透着空旷。楚行健想了想对林孝远道:“大将军,既然梁将军已经宣布了圣旨,我看是不是干脆将俘虏营的防卫全部交给护军方面,省得梁将军他们还要管我们要人,然后他们去杀,这样也省了麻烦。”林孝远摆摆手“你看着安排办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楚行健领命退了出来,立刻催马奔城西大营。梁易谦和姚文德正商量着如何对付天策军呢,就有亲兵来报,天策军参军楚行健求见。楚行健这两天陪着他们,两人对楚行健的印象都很好,都认为此人非常机灵,也很通达,所以听说楚行健来了都叫亲兵将他请进来。楚行健进来向二位见礼,然后将天策军要撤防,请护军接防的事给两人讲了,两人都有些诧异,这林孝远怎么又主动要求将俘虏交给自己呢?楚行健可不管这个,他请明天晚上两军换防,说是夜里换防,俘虏发现不了,不会引起骚乱。梁易谦觉得也对就同意了。楚行健处理完这两边的事回到自己住处,南啸天已经等急了,这楚行健将他带回来了就不理他了,这让他十分纳闷,好不容易等到楚行健回来忍不住就问“将军将我带来到底有什么事?”楚行健让所有的亲兵都退下后问南啸天“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南啸天淡淡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呢。但是将军如果想用南某的性命作要挟要我做什么对不起众兄弟的事,还是请你这就将我的性命拿走就是了。”楚行健点点头,“好,我不用你的性命要挟你,我要用五万武山军的性命要挟你。”南啸天吃了一惊。“你想干什么?”“朝廷今天派来了京城护军,你知道吧?”南啸天点点头。“他们带来了一道圣旨,要杀光所有俘虏。”南啸天一听就跳起来了。楚行健示意他坐下接着说道:“我会将你放回去,我要你利用你的威信迅速集结起一批人来,然后在明天晚饭后,我们天策军会和护军进行换防,你们这时候悄悄向南集合,在我军撤防后,我会给你一个信号,你就率领人向南逃,我不会阻拦你,但是条件就是你今生今世不能和天策军作对,不能将今天的事泄露出去,否则我会命令所有的天策军今晚就杀了你们。”南啸天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楚行健“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楚行健挑了挑灯芯,“我说过,你们都是齐人,对于你们的行为不能用正常的战争法则来看待,而且杀俘虏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我今天放了你们,但是以后在战场上我还是会照样杀你们。而且不到天下太平也不会再放你们。”南啸天非常狐疑的看着楚行健。楚行健让他发个誓,他犹豫了一下就发了个毒誓,保证以后不和天策军作对。楚行健给他大概画了一个逃跑路线,让他记牢,并且商量了明天所要注意的细节,尤其是不能告诉武山军明天要屠杀他们,否则非有人出事,只是告诉他们有逃跑的机会,而且只能是一些有威信的人组织这事。两人商量了很久才送他回了俘虏营。然后通知守卫,明天给所有俘虏吃饱饭,也不用上工,就等明天交接防卫。等到了第二天,楚行健先来到帅府,向林孝远汇报今天换防的事,林孝远已经写了折子让楚行健派人送进京城,对于楚行健安排换防的事并没有太在意,只是交待他办好,然后就处理公文。楚行健出了帅府,又来到俘虏营,管理俘虏营的都尉看见他来了忙上来报告,这些俘虏从今天早晨起到现在一直没有消停,不停的在串联,好像后什么事要发生,问楚行健怎么办。楚行健淡淡的道:“今天晚饭前只要不出事,你管他们干什么呢!晚饭后,他就是将天捅个窟窿出来,也不关你的事。”那名都尉似乎听明白了,也就不再管了。楚行健带了一队士兵,全身戒备,来到南啸天所在的营房,一路上可以看到许多武山军都警惕的看着楚行健他们,楚行健见到南啸天,南啸天向他看了一眼,楚行健让人将他带到一边,,就剩下他们两人时,南啸天告诉他,准备好了。楚行健告诉他,听见天策军撤退的号角后,看天策军走了就行动。然后楚行健往外走,看见俘虏们已经将他带来的那队士兵都围起来了,士兵们都紧张的和他们对峙着,见到南啸天安稳的出来了,这才慢慢散开,楚行健一行才从俘虏营里出来。就这样所有人都在紧张之中迎来了这一天的黄昏。 第三十六章放俘 吃过饭以后,梁易谦亲自带了两万人马到城南来换防。在他看来,两万重装步兵足够将这些手无寸铁的叛贼都杀光的。楚行健已经通知所有天策军士兵做好准备,等京城护军来了后交接。梁易谦到了大营门口,见楚行健已经带了几名将领在那里等候。他们见到梁易谦都上来施礼问安,楚行健跪在地上道:“天策军参军楚行健见过元帅,现在俘虏营已经吃过晚饭,我等已经完成守卫任务,请元帅示下,是否可以换防。”梁易谦听楚行健张口闭口说是元帅,而没有叫他副元帅,心里十分高兴,觉得楚行健会变通,是个人才。当下说道:“你们可以撤防了。”楚行健等人谢过后,一声令下,号角吹起,只见早已待命的天策军立刻从各自营房整齐的出来,然后出了俘虏大寨的辕门。南啸天一听见号角响起,立刻命令行动,事先组织好的一些青壮年开始将白天挖松的栅栏推倒,一些人就开始向外逃。这时候天策军已经都撤走了,护军还没有进驻各守卫点,这些人一下子就冲出去不少。南啸天另外组织了几千名敢死队,这些人多半是有伤、身体不好,或者体弱多病,还有一些自愿的敢死队员们,由他们负责掩护。梁易谦看天策军从辕门里鱼贯而出,整个俘虏营只有这一个门,这门又不大,不能一次又进又出,只好等着。这也是楚行健故意的,交接防卫并没有这样做的,要先派人从各监控点交接,再每一区交接,最后完整交接。但是楚行健借着梁易谦要屠杀俘虏,不用太在意的思想,刚才又故意称他为元帅,把副字去掉了,让他处于麻痹大意的状态,给南啸天他们创造一些时间。等天策军全部撤出后,两万重装护军开始进入。楚行健下令全军跑步回营地,自己则留在后面断后。护军进入俘虏营后开始从四面包围,这时早已经注备好的俘虏们突然开始发难,他们手中拿着准备好的木棍突然扑向这些护军。护军们措不及防,立刻就有一些人被打倒在地,俘虏们抢了他们的兵器,开始杀向护军。梁易谦对于俘虏的袭击大吃一惊,慌忙组织反击,可是这些俘虏基本上集中在辕门这一带,辕门又小,一时间大量的军队无法冲进去,两边的人在辕门展开了血战。天策军听见后面喊杀声响起,都有些来气,一个武骑尉在那里讥笑道:“急成这样子,害怕自己得刀老的不快呀!”领队的军官虽然有气,但是也不能对着这些下级发火,只能没好气地说道:“那里这么些话,通知各队,跑步回营房睡觉。”天策军士兵听令加紧步伐向营房跑去。他们的身后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犹豫俘虏们有充分的准备,将先期进入营地的护军几乎斩杀殆尽,然后夺取了他们的武器守住辕门。他们都是身经杀阵的将士,作战经验丰富,一时间令京城护军也无法突破。梁易谦大为震怒,一方面下令调集援军,一方面从营地外两侧包抄,下令弓箭兵开始射杀,并且开始冲击栅栏,从侧面进入营地。同时让人通知刚才撤走的天策军回来参加追杀。楚行健断后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拦截这通知他们的士兵,看见一人向他们跑来。便勒马停下等着此人来到跟前,也不等这人发话突然一刀将这人杀了,心里说对不起了弟兄,你一个人死,总好过几万人死。让后将这人拖到隐蔽处藏了,自己才走了。俘虏营里现在已经乱成了一团,南啸天指挥人马从里面顶住栅栏,不让护军推倒,拿兵器的人守在辕门,又派了人护住缺口让武山军继续逃跑。梁易谦已经急了,迅速调整部署,弓箭手进入自己位子后,开始放箭,大批的武山军俘虏被射死,京城护军开始冲进了俘虏营。南啸天急忙组织人抵抗,但是面对武装到牙齿的重步兵。俘虏们的抵抗这时候开始显得无力。几名武山士兵眼看着冲进来的官兵越来越多,赶紧劝南啸天走,“你先走,你走了带着大家伙继续和官兵干,我们掩护。”南啸天这时已经杀红了眼,高喊着“我要在这儿和他们拚了,你们先走。”一个将领看了他身边的几名护兵一眼,那几人会意,一拥而上将南啸天家住就往外拖。南啸天大喊着“放开我”,但是没有人理会他的呼喊,他被架走,消失在这茫茫的黑夜里。那名武山军的将领最后看了一眼南啸天,转头再看看扑上来的官兵大喊道:“弟兄们,我们和他们拚了,保证我们其他的弟兄能安全冲出去。”说完第一个带头冲了上去,留下来的武山军在他的带领下再次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拿着手中缴获的兵器,木棍,甚至赤手空拳的就冲上去和这些敌人搅在了一起。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活下去,他们的目标就是一个,阻止这些士兵继续追击他们的弟兄。武山军的这种打法给护军们带来了极大的麻烦,他们往往砍倒了一个人以后,这人只要还没死,就会发疯似的紧紧抱住他们的腿、脚甚至干脆扑上来抱住他们整个人,就是被砍死,他们的手也不放松。这些没有经过训练的士兵让京城护军吃惊,也越杀越胆寒。但是,在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这种抵抗太软弱了,虽然给敌人制造了很多麻烦,但是终究不能阻止住官兵的步伐。而且他们简陋的武器也不能给这些官兵以致命的打击,越来越多的武山军倒下了。那名接替南啸天指挥的武山军将领带着一小部分人守住南面的缺口,他一连砍了几个官兵,但是冲进来的弓箭手向这最后一群抵抗者做出了一轮齐射,他们便都倒在了缺口的旁边。那名将领更是身中数箭才倒地身亡。这时候,大量的武山军俘虏已经冲出俘虏营,消失在茫茫夜色里。梁易谦气得没办法,他的重步兵身上的盔甲重达二十斤,防护虽好,但是根本不可能追上轻装的逃跑者。他急忙让士兵去调动天策军的骑兵,但是天策军的骑兵根本就不听他调动,林四方明确地告诉护军的士兵,你没有大将军的虎符,就别想调动一兵一卒。没有办法的梁易谦再回到林孝远的帅府,向他报告俘虏营叛乱的事。林孝远也大吃一惊,但是他也不敢耽误时间,让林九州拿了虎符火速调集骑兵追击。楚行健也到了帅府,林孝远让他在帅府侯命。但是这一折腾就已经晚了,等林四方带了骑兵出击时这些逃跑的俘虏都已经钻进了南面的树林里。所有的天策军一直追击到天亮,只追上了少量的落单者,大约三万多武山军俘虏逃了个一干二净。梁易谦点了自己的士兵,这一夜竟然损失了一千多人,再加上受伤的,竟有近四千人伤亡。一仗没打就损失了这么些人马,梁易谦都快气疯了。楚行健陪着林孝远来到俘虏营,看见满地的尸体,这些武山军士兵几乎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因为他们多半都在临死前和官兵紧紧抱在一起无法分开,都是将胳膊砍下来才将人分开的。整个现场惨不忍睹。梁易谦看见楚行健眼睛都红,“昨天夜里你听见这边有喊杀声为什么不回来帮忙?”楚行健施礼道:“回梁将军,天策军已经撤防,不能回军。再说,将军正在率兵绞杀叛逆,而没有想到他们会有这么激烈的抵抗,所以就没有回来。”楚行健的话让梁易谦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他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林孝远感到奇怪,武山军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抗力,他看看楚行健和梁易谦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暂时没有说出来。姚文德也来到这里,看着满地残肢断臂一下子就吐出来了。林孝远赶紧让人将他送回营房,这总算是将这尴尬的场面掩了过去。林四方回来报告,已经不可能再追上了,他们多半逃到了应州境内,那里有五行教的军队,再追下去恐怕要打起来了。林孝远只好让他们先回营休息。自己也回到帅府。“行健,你昨天就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回大将军话,昨天因为怕他们上工发现护军要下手的事情,所以我没有让这些人上工,只是下令多加防范,禁止闹事。不过守营的人倒是说过他们整天都在串联,我也带人下去察看了一下,只是看他们始终围着我们,并没有攻击,我想反正晚上就有人来处理他们了,也就没有再多事,带人撤了出来。现在看来是末将疏忽了。”林孝远沉思了一会儿,让楚行健准备一些东西自己亲自带着去慰问受伤的将士。 第三十七章狼来了 梁易谦觉得自己这回的面子都丢到家了,两万全副武装的重步兵去杀一帮手无寸铁的俘虏,结果死了一千多,伤了两千多,整个部队的士气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尤其是武山军那种舍生忘死的搏杀,让很多士兵都心有余悸。他总觉得这是天策军有意制造的一场事件,否则怎么自己的部队一进营地就受到突如其来的进攻。可是这又没有证据。林孝远来到大营时,梁易谦正气得在自己的帐篷里来回走。听到林孝远来慰问受伤的士兵真的是不愿意见,可是这不见也不行,只好硬着头皮出来。脸上却没有什么好气。林孝远也不在意,仔细看望了受伤的士兵。这些士兵有一半是被敌人咬掉了鼻子或者戳伤了眼睛,这里是重步兵防护最薄弱的地方。他们伤势虽然不重,但是受到的打击极大,多半都萎靡不振。看望了受伤者,林孝远又看望姚文德。姚文德市被吓坏了,回到营地就躺下了,建军大人的意志受到了极大摧残。林孝远好好安慰了一下他才出来。出了姚文德的住处,楚行健看见梁易谦还在生气想了个办法,这龚敬如还在城里关着呢。他是武山军重要首领,而且受了重伤,天策军对他特别监护,而且上了奏折,请示朝廷怎么处置。朝廷对此并没有特别的表示,看来是和这次一块处死了事。现在可以让梁易谦将火发在这龚敬如身上了。楚行健认为,每一个起事者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挑起了这副担子,无论成功与否,都不应该让跟随者负主要责任。现在你失败了,就要付出失败的代价,所以他虽然放了俘虏,但是却向梁易谦献上了恭敬如。“大将军,这武山的俘虏虽然逃了,可是他们南路统帅龚敬如可还在城里大牢里关着,我看是不是将他押到这来?”梁易谦一听就感到高兴了,虽然自己昨夜吃了亏,但是这最主要的要犯还在就还能向朝廷交待过去,当下就催促楚行健将人带来。林孝远也没有反对,就命楚行健将人押来交给梁易谦。等龚敬如来到这里时,梁易谦早就架好了油锅,将昨夜仅剩的几名没死的武山军士兵和龚敬如一个个都绑在一起,一边活剐他们,一边炸了他们割下来的肉分送各营展示。龚敬如他们都骂不绝口。林孝远和楚行健都不忍相看,赶紧离开了护军的营地,身后的哀号让楚行健觉得自己是做错了什么。放俘的事情还没完就传来了新的战报,使这件事暂时搁置下了。五行道教的金军使用了金蝉脱壳之计,骗过了正面对峙的齐国军队,将士兵撤到了云崖关,挡住了陈秉成进攻的路线,然后由敌军统帅、金军统领逆天率领大军三十万人开赴应州,向天策军扑了上来。目前已经离应州不远了。这消息对于天策军来讲太糟糕了,他们本来准备等京城护军来了以后进攻应州,但是没想到敌人竟然有三十万大军开到这边来了,一时间已经不是进攻应州的问题,而是要如何保证守住衢州的问题。梁易谦、姚文德都暂时放下了俘虏事件,来到林孝远的帅府商讨此事。林孝远在帅府里皱着眉头,他觉得自己非常被动。天策军因为长年处于北疆,在中原由于霍晋之的打压,并没有建立自己的情报系统,只能靠斥候的侦查来获取情报。但是斥候的回报总要受时间、地域的限制,以至于在大胜了武山军后没有能够及时出击既有自身兵力不足的原因也因为不了解敌情不敢贸然行动,像这回敌军的大规模调动他们都没能及时发现更是明显的例子。敌将是逆天,只这一条消息就足以让所有的人引起足够的重视。五行道教能有今天横扫半个齐国的局面,几乎都和这个人分不开。显庆九年,五行道教在北方的豫州反叛,当时他们虽然人多,但是对于一帮没有军事训练和军事组织的教民而言,他们并没有取得太大的军事优势,虽然在起事初期靠着突袭占领了不少城市,但是到官军有了准备以后,就只能仗着人数多和官军进行对峙。朝廷派了大军进剿,甚至将不少叛军已经剿灭。可就在这时候,这个逆天就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凭空出现,他指挥叛军,一连数仗,歼灭了齐军在北方的主力。之后,这个逆天开始训练、调整整个五行道教的军事力量,并且率军南下,占领了齐国富庶的几路地区,攻克了齐国东部重镇江都,从此五行道教形成了气候,使各路反王都奉他为首领。接下来,他率军西进,和齐军作战仗仗全胜,直到老将陈秉成率军和他作战也被他一连三战都打得吃了大亏,陈秉成干脆据守关隘,拒不出战,这才挡住了逆天西进的步伐。可以说没有这个逆天,五行道教根本就不可能有今天的胜利,他一人就统帅了五行道教一半的军队,此人已经成为齐军最大的敌人。可是这个逆天叫什么,哪里人,都没人知道,因为此人上阵作战,从来都是带着面具,所以他甚至长什么样都没人知道。面对这样一个军事人才,林孝远不敢大意,怎么和这支军队作战让他思量再三。梁易谦和姚文德也早就知道逆天的大名,姚文德不知道行军作战,梁易谦听说对方有三十万军队,也是大吃一惊,不敢贸然提出作战方案出击。一时间,大家暂时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梁易谦提议干脆据守衢州,林孝远不同意。衢州后面已经没有齐国的军队,金军只要用大军围住衢州,另派出十万人马绕过衢州就可以直取京城。所以拒守衢州不是好办法。可是十万大军对三十万人,这仗要是硬拼的话也没有全胜的把握,林孝远只好提出先进军到应州城郊的仙霞岭,这里是应州到衢州的必经之路,如今已经是冬季,前些日子又下了场小雪,敌军不可能迅速的绕过这座大山攻取京城。梁易谦看了地图也认为这里是拒敌的好地方,表示同意,于是发出号令,三军齐出,开赴仙霞岭,准备迎敌。十万大军迅速开拔,两天后到达仙霞岭安营扎寨。很快斥候就回报,敌军已经到了应州,知道我军占领了仙霞岭后没有在前进,暂时在应州驻扎。两边开始了初次对峙。对于逆天,天策军虽然久闻其名,但是多数将领并没有太重视。一路打来,天策军连续以少胜多,已经给这些人多少增长了傲气,所以不少人都请求出战。林孝远考虑到士气,也想侦查一下敌军实力就同意了,林四方领了两领骑兵,纪公明领本部一万多人以及一万护军向应州出发挑战。应州城下,天策军列开阵势挑战,城中的人马很快就有人出战。只见一下就有五万多人出来,当中有帅旗,用金粉书写着逆天二字。一名带着厉鬼面具的大将手持长戟跨马立于旗下。两旁是一些偏将。林四方第一个就冲了上去,大喊着“反贼受死”上前搦战。敌军一名将领出战,两人大打出手,一共打了四十多回合,那名将领不是林四方对手转身回逃,被林四方一箭射中后心,那人败下阵去。金军见自己有人受伤,立刻又出来一名将领,姜子奇纵马跃了出来,替下林四方和对手战在一起,两军立刻摇旗呐喊助威,三军雷动。两人战了三十几合,姜子奇一马槊将敌将打于马下。天策军连赢两阵士气大振。鬼面将军逆天见己方受挫,一摆大戟,跃马而出。梁易谦见天策军连赢两阵,觉得自己面子上不好看,问身后“谁与我出战拿下此贼。”一名将领应声出列,挺着大刀冲了上去。姜子奇不好意思再战,圈马回到本营。逆天和那名将领交手不过四五个回合,突然一个翻身将那名护军将领刺于马下。梁易谦大惊。还没等他说话,护军里又有两人冲了出去。逆天一杆大戟战两员战将并不惊慌,双方在阵前由战了十来回合,逆天将手中的大戟一摆,突然一个花样将一名将领刺于马下,另一名将领见状想逃,逆天抽回大戟回身一砍,将那人的一条胳膊砍了下了。片刻之间,齐军就两死一伤,金军立刻士气大振。林孝远看见逆天的勇猛十分吃惊,只见逆天一挥大戟,金军就杀了过来。齐军也擂鼓出战,两军战在了一起。齐军的士兵都有护甲,金军多数都是穿着棉衣,虽然灵活性要好一些,但是防护却很低,再加上金军没有骑兵,两军虽然人数上相差很大,但是金军反而有些吃亏,双方战在一起,金军被天策军的马队冲得不成队形,两军足足打了几个时辰,逆天下令鸣金收兵。林孝远也不追击,下令回营,两军的第一次交锋暂时结束。清点结果,齐军损失了约三千人,金军大约损失了小七千人。这一仗齐军小胜。但是林孝远似乎对这一战果并不满意,他似乎有什么心事。天策军的将领也感到林孝远的忧虑,虽然小胜了敌军,但是都没有兴高采烈的,梁易谦因为损失了三员将领,所以也不是很开心,这一仗齐军反倒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大家给点收藏支持一下,谢谢! 第三十八章 逆天 林孝远回到驻地就进了自己的帐篷,楚行健感到奇怪,可是天策军将领似乎都感到了什么,谁也不提庆功的事,梁易谦也没有这心思,营房里反而一片消沉。再说应州城里,金军倒没有因为自己的初战失利就灰心,他们对统帅有极强的信心,只是掩埋了战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逆天一人坐在自己的帅府里什么人也不见,他的心情复杂极了,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肯定让人给人看出来了。毕竟自己的兵器给人太多的印象了,那些熟悉自己的人不可能不认识他。面对一手养大自己的亲人和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逆天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缓缓摘下面具,面具后面是一张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而显得苍白的面孔,他的年龄不大,大概只有二十七八的样子,但是深沉的眼神就像大海一样让人无法将他捉摸透。逆天痛苦的闭上眼睛,他虽然杀了对方两人,但那都不是盖州军的人,如果今天换上林四方或者姜子奇,他都不知道今天自己还能不能下去手。逆天回了下神,想起当年在草原上和这些盖州军的将领们驰骋草原,驱逐那些异族的入侵者,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那是他一生里最为快意的时刻了。可是现在,这些昔日的战友成为了敌人,逆天感到痛苦到了极点,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些昔日的战友。想到这里,逆天的眼睛里有了泪水。他就这样一直坐到了天黑。门外卫兵向他报告,说几员大将求见,逆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重新戴上了面具,然后让他们进来。几员大将都是金军的分帅,每人率领五万人。在五行教里,每一万人成立一方,称为五行之一,或叫金方,或叫水方等。每五万人组成一行,每一行设小帅一名,然后以几方成一军,由教主按五行之数命名。每名小帅都由教主的弟子担任统领,他们都能代替教主向弟子发布神的消息。这种将教民与军队统一的做法逆天极为反感,但是对于一个靠宗教信仰来维持的部队,却非常有效果,他们对教主都非常崇拜,每次作战,这些弟子抬出教主神像,这些士兵都会立刻像发疯似的向敌人冲去,对军队的士气极为有利。几名小帅进来给逆天见礼,然后分坐在两边。宫舜延是这几人里深受教主信任的弟子,在这几人里他的教内职务也高于其他人,所以他首先向逆天汇报:“大元帅,今天作战我军损失了六千八百四十四名教友,他们已经为教主完成了人世间的使命,回天国里去了,现在我们想请大元帅带领我们继续为教主完成这世间的使命,荡平世间这些妖魔鬼怪,让教主拯救人世间的苦难生灵。”逆天皱着眉头听完他这些陈词滥调,他是所有五行道教军队里唯一没有入教而有如此高的军职的人物,因为他压根就不信什么天国的存在,他只相信“现世报”,所以对于五行道教这种装神弄鬼的万一他很不以为然,所以他一直没有入教。但是他的军事才能太优秀,以至于让五行道教的教主对于他不入教而掌管军队这事非常宽容,竟然一直不逼他入教。但是逆天对于这种宗教的迷惑却非常反感,只是不当面表达出来罢了。逆天看看宫舜延道:“胜败都是兵家常事,我们今天失利是因为没有适应敌人的打仗方法,他们虽然训练、装备强于我军,但是他们肯定有弱点,我们不要太急,还需要几次试探才能发现敌军的弱点,到那时才能决定我们应该如何作战。这些齐军不同于以往的齐军,他们都是齐国最精锐的军队,无论作战技能、作战方式都远高过我军,所以暂时不可贸然出击。我想了一下,我们可以在明天向他们挑战,然后向后撤一下,看看敌军有什么反应,然后再决定作战方针。”在军事方面这些教里的将军们是绝对服从逆天的,因为无敌的作战成果就是无言的压力,任谁都不敢轻易发话说出反对的话,几名小帅都同意。逆天命令宫舜延明天率本部人马搦战,另一名小帅西门胜负责接应。其他人员守城。大家领命而去。第二天,逆天带领大军到齐军营前搦战时,他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向这些战友挑战,如果有人出战,他该不该向他们下杀手。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他不去面对这些,他一辈子也不知道该怎样去解决。一阵鼓声以后,一支大军冲出了辕门,天策军和护军的三万人马列队相迎,双方在肃杀的寒风里开始第二次作战。这一回金军的将领首先出来挑战,护军因为昨天吃亏,今天急于扳回颜面,梁易谦下令出战,一名护军将领催马而出,两人在阵前杀了三十几个回合,护军将领败下阵来,金军将领刚追上来,护军将领突然转身一箭将对方射于马下,齐军胜了第一阵。得胜的齐军摇旗呐喊,梁易谦也扳回了面子脸上表情好了许多。又有护军将领出战,金军那边有人出列迎战,双方又打了几十回合,没分胜负。逆天看自己的将领已经输了一仗不敢再有什么闪失,催马出来交战。护军的将领昨天见识过他的利害,不敢硬拚,圈马撤回自己的军阵里,敌方的那名将领也撤回自己的阵营。于是两军阵前只剩了逆天一人。这会儿的逆天走不走都不合适了,他面对着齐军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像一样站在那里,任由凛冽的寒风吹过,面罩后的眼睛看着天策军方向,似乎在凝视着什么。两支大军也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中对峙着。护军因为昨天见过他的威风,不敢轻易出战,可奇怪的是天策军今天也出乎意料的无人出战,连一向最爱打前锋的姜子奇也没有跳出来。楚行健感到奇怪极了,天策军是从来就不怕强敌的,今天是怎么了。他看看林孝远,林孝远也没有让大将出战的意思,只是看着逆天出神。楚行健犹豫了一下,向林孝远道:“末将请求出战。”林孝远似乎才回过神来,向他看看道:“小心点。”楚行建催动雪龙出了军阵。逆天看见天策军里出来了一名将领,将目光转移到他的身上。“你叫什么名字?”“天策军四品上轻车都尉,中军参军楚行建。你是逆天?”“逆天看看他,你是新加入盖州军的?”楚行建一愣,这话问得极为唐突,似乎他认识以前盖州军的人。看见楚行健狐疑的眼神,逆天感到自己问的有些漏嘴了,于是一摆手中大戟道:“本帅到要看看天策军有什么能人辈出。”说完一戟砍了过来。楚行健在衢州专门请人打了一杆大枪,他在现代社会里所有的长兵器里他只对长枪下过功夫,因为毕竟现代社会你不可能提着一杆大枪或是镰、钺等长兵器满世界跑,非得让警察将你抓起来不可。学长枪还是小时候三国里赵云看多了才想起来学枪的,想不到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一点用处。马家的马老爷子曾经对于六合枪做过较为详细地整理,尤其是对戚继光等明朝将领总结的枪谱做过较为翔实的研究,但是武术这东西总因为各方面的原因总是不能完整流传,这也是一种遗憾。楚行健的枪法虽然下过一番功夫,但是真的交手却没有用过,也没有用刀那样顺手。长枪和大戟一个照面,楚行健就感到一阵压力。他明显感到这逆天的武功明显高了他不止一个档次,这是他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遇见高手。逆天的戟左右突击,上下翻腾,让自己几乎只能招架,根本就无法反击。按楚行健的说法,就是他换上苗刀改步战,自己也绝对讨不了好去。两人一连过了二十几回合,楚行健的汗都下来了,有好几次逆天的大戟都要伤到楚行健了,楚行健硬是化解了过去。但是他也感到对方并没有要自己性命的意思,否则自己这会儿即使不死也得受伤了。看来自己之前一路战功过来,并不是因为自己真的武功卓越,只是没有碰见真正的高手而已。两人交手的情形让所有的大将们都开了眼界,原来世间还有这样精彩的枪法。林孝远看着二人犹豫了一下下令鸣金。楚行健听见鸣金收了长枪回到自己的位置,大冷的天,楚行健的背上都湿透了。逆天也没有追赶,圈马回到军阵里。两边军士见没分胜负都开始高声呐喊。逆天一挥大戟,金军开始进攻。天策军也开始擂鼓,两边的大军开始前进,但是与上回不同,天策军首先开始的是齐射,但是金军在受到第一波弓箭的攻击后,立刻组织起了盾阵,在盾牌的掩护下向前进军。林四方见弓箭的作用不大了,带领骑兵从侧面绕过去出击,一下冲乱了进军的队形,将敌军分割成两半,冲在前面的金军立刻受到了官兵的绞杀。逆天立刻命令后面的步兵冲击,但是林四方的骑兵象一面墙一样挡在他们面前,几次的冲击都没有成功,后面的弓箭兵对骑兵进行齐射,很快就被林四方的骑兵冲开了,眼看着天策军的骑兵横冲直撞,但是金军并没有良好的阻拦办法,眼睁睁看着拦截在前面的金军被重装步兵斩杀殆尽。逆天见没有办法再组织救援,只好开始下令撤退。大军在弓箭兵的掩护下逐次开始撤退。林孝远也下令全军结阵,小心警戒。但是护军刚刚得了甜头,梁易谦正在兴头上,下令出击,林孝远阻止不及,眼看着护军追了出去,心中大急,忙命令部队组织接应。护军追出去不过数里路,一支军队从斜刺里冲出来,正是逆天安排接应的西门胜的部队,逆天立刻率兵又杀了回来,将追击出来的护军重重包围起来。梁易谦没想到还有伏兵,急忙组织突围,重装步兵在防护优势下结成锥形阵向自己的营地方向突围,林孝远指挥部队也开始救援。林四方的骑兵再次迅速突击进去,从包围圈里冲出了一条血路接应护军突围出来。逆天看见自己的单一步兵对付步骑协同的齐军实在是没有什么效果,只好再次下令撤退。这回,齐军也再没有追击,相互交替掩护撤回了营地。双方的第二次交锋结束。大家给点收藏支持一下,谢谢! 第三十九章 赏罚 天策军撤回营地,所有士兵都累得坐在地上。尤其是护军,刚刚从被包围的生死线上回来,一个个都脸色煞白。林孝远的脸色铁青,看看在一边喘着粗气的梁易谦他的火不打一处来。“梁将军,本帅命令全军撤退,你为何要冒进出击?”梁易谦刚才拼命厮杀,费了不少力气才脱出包围,这会儿听林孝远追问,脸上不由现出尴尬之色,喃喃道:“下官……下官光顾冲杀,没有听见。”林孝远听见更加生气,“整个战场难道就你一人没有听见鸣金吗?就算你没有听见鸣金,你没看见帅旗指挥撤退?就算你没看见帅旗指挥撤退,你没发现整个天策军没有追击吗?梁将军,你视军令如儿戏,本帅饶不了你。”说着大呵一声“来人”,几名亲兵立刻冲了上来。梁易谦一看吓得一激灵,忙告饶道:“大将军,下官知错了,还请大将军开恩。”正在这时,姚文德已经赶了过来,急忙拦住林孝远道:“大将军息怒,梁将军也是立功心切,一时冒进,如今已经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我看就免去梁将军的罪吧。”林孝远看看姚文德又看看梁易谦,压下心中的怒火,恨声道:“梁将军,既然监军大人求情,本帅就饶你性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梁易谦拉下去重责四十军棍。”几名士兵将梁易谦拉了下去,很快就响起了棍棒打在肉上的噼啪声和梁易谦的哀号声,姚文德听了有些不忍,可是梁易谦又违了军法,林孝远能饶了他的性命就已经是开恩了,自己不好再劝,只好等着四十棍打完了,忙让人将梁易谦抬了回去。楚行健看见这一幕暗暗叹了口气。心里说林孝远这回将二人彻底得罪了,刚才林孝远要么只讲今天的战果,不提梁易谦违纪的事,要么就趁梁易谦违反军纪,干脆杀了此人,将护军并归天策军指挥。不管那种方法,林孝远都会掌握住军队,可是现在林孝远已经救了人家出来,又打了对方,这叫出力不讨好,对方是朝廷护军,以后只要有机会肯定要找天策军麻烦,林孝远以后有麻烦了。这时天色将黑,两边的大军竟然厮杀了近一天,林孝远下令各军回营休息,统计战果。护军损失了约五千多人,天策军损失了约三千人,其中骑兵就有一千多人。把林孝远心疼得如同掉了一块肉。天策军入关以来全靠骑兵的突击才有不断的胜利,但是骑兵在中原地区补充不易,上回在滁州自己补充了近两万军队,可是骑兵却只补充了几百人,而且技战术都大不如老盖州军。所以林孝远一直小心使用骑兵,可是今天一战就伤亡了一千多人,这令他实在是心痛。清点了金军的损失,总共约有一万五千多人。在刚开始的作战中,就包围了敌军上万人,并且全歼。但是由于护军的盲目追击导致部队陷入重围,使护军的损失加大。这两次作战,综合下来的伤亡比基本就在一比二左右。看似齐军占了便宜,但是如果这样消耗下去,齐军就是拼光了也没有办法全歼敌军。仗不能这样打下去了。逆天也回到应州,他清点的结果是自己损失了一万六千四百人,加上前次一共损失了两万三千多人。逆天感到不能这么打了,就算这么打下去将齐军全都消灭了,自己也没有能力再与陈秉成这老将决战了。他感到要另找办法解决眼前的这支齐军。从目前来看,天策军最主要的战斗力就在骑兵身上,如果能想办法打掉天策军的骑兵,就如同将他们斩断了胳膊一样,他们的失败就是早晚的事了。可是对付骑兵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骑兵,现在自己手上并没有多少骑兵,而且就算有,他们也没有办法和草原上来的杀手们相提并论。步兵打骑兵又缺乏武器和训练,肯定要吃大亏,如何作战成了逆天一个摆在面前的问题。梁易谦趴在自己的床上,整个背部都露出来由一个歌伎给他擦药,姚文德在旁边坐着陪着他。四十军棍,纵使梁易谦身强力壮也被打得只剩了半条命。歌伎小心得给他将伤口清理干净,然后敷药。但是伤口的疼痛让他大叫起来:“臭婊子,你想害死老子吗?”歌伎吓得都快哭出来了,姚文德见伤药已经敷得差不多了,于是示意歌伎下去转身对梁易谦道:“何必和下人发火呢,我看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对付林孝远才是。”梁易谦脸上现出怒容:“王八蛋,老子一定要出这口恶气。”姚文德微微一笑,“其实没有什么困难,现在就有机会。”梁易谦一听极为兴奋“什么机会?”“这两天的作战我们斩杀了多少叛贼?”梁易谦想了一下,“大概有两万多人。”“那我们的伤亡呢?”“大概约一万人左右。”姚文德微微一笑,“那我们护军伤亡多少呢?”梁易谦想了一下“今天伤亡了五千多,前天有一千多,杀俘那天损失了一千多,下来有小八千了。”“天策军呢?”“也就是小四千人”“同样对敌作战,我们的伤亡怎么会比他们大呢?”梁易谦脸一红,“天策军有骑兵,而且今天中了埋伏,让我军损失大了一些。”“这就对了,天策军和护军不能协同作战,导致护军损失过大,但是护军不负皇上期望,仍然顽强杀敌,斩敌近四万人,请求朝廷嘉奖,并要求朝廷申饬林孝远。林孝远治军不严,导致俘虏营兵变,护军极力平定,请求朝廷彻查。梁将军奋勇杀敌而林孝远却心怀私怨,杖责将军,请朝廷主持公道。”梁易谦心里对这个文人是有几分看不起的,只是一直因为他是太师的心腹不得不面子上奉承着,可是现在听他颠倒黑白,诬陷林孝远和天策军的计划,心里真的有些发毛,他暗自告诉自己,以后千万别惹这混蛋,否则他什么时候给太师打个小报告,自己怎么倒霉的都不知道。“姚大人真是好主意呀,只是下官受伤无法写奏折,还望大人成全。”姚文德笑道:“太师交予你我重任,下官自会尽心尽力,梁大人何说成全。”两人相视一眼嘿嘿笑了起来。林孝远坐在自己的中军帐里和楚行健仔细地按照斥候侦查回来的情报绘制这一带的地图。他们甚至对不少地方都亲自去过,地图上已经标注了许多平常根本就不惹人注意的小路、溪流,这几天他们就一直在这里研究地形。对于怎样和金军他们暂时没有很好的办法,只能希望从地形里发现有利的地方进行伏击。现在是冬季,这些日子又下了两场雪,地上一片白茫茫的,要想隐蔽起来打伏击极为困难。这也是林孝远迟迟没有下决心的原因。不过相应的逆天他们也没有再进行挑战,看来他们也在寻找办法。楚行健看着地图不由摇头,“大将军,这附近除了仙霞岭就是平原,现在平原一片雪白,并不适合埋伏骑兵,水流结冰,无法水淹应州,火攻更是不行,我看暂时是没有办法了。总不能让我们这点人就去强攻应州吧。”林孝远笑了一下,“打仗不能光用奇谋,有的时候是来不得半点马虎,是要实实在在的硬碰硬,有的时候要耐心的等待。逆天这小子就比你要沉稳多了。”话说到这,楚行健一愣,林孝远也感到说多了,转头继续察看地图,不再说了。楚行健犹豫了一下,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我那天和他交手时他说没有见过我。”林孝远沉吟了一会儿道:“以后有机会我慢慢告诉你。”楚行健也就不再说话了。这时忽然外面有人喊道:“朝廷的圣旨到。”林孝远和楚行健忙赶了出来,只见一队禁军士兵飞马而来,当中有一名军官背着黄绫圣旨。梁易谦和姚文德也都出来接圣旨。圣旨里对歼灭四万叛军加以鼓励,但是同时申饬林孝远指挥不力,使护军损失过多,希望两军要协调作战,另外对于俘虏兵变的事朝廷要派人来查。这份圣旨令天策军众将极为愤怒,纪公明等几个火爆脾气得差点就要跳出来骂娘。林孝远急忙让楚行健将他劝住。天策军众将看梁易谦和姚文德的眼神里都开始有火了。这时另一份军功报请表也被批复回来,上面对于护军报请的军功全部批准,但是对于天策军所报军功全部减半处理,这更让天策军的将领们火了。他们一个个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那里受得这种窝囊气,纪公明挣脱楚行健一把抓住送军功表的那名军官衣领大喝道:“老子在前面保着小皇帝一家,可是连点战功还要克扣,这朝廷也太欺负人了,老子到要看看你们都有什么本事能在这里挣个什么功名出来。”那军官被纪公明吓了一跳,旁边几名卫兵刚想出刀将队长抢下来,林孝远大喝一声:“纪公明,你想干什么?还想撒野不成。”林孝远在盖州军的威望让纪公明无奈的放开了手。楚行健和其他几人忙将纪公明拉了下去。那名军官缓过神来,可是看见纪公明军阶比自己高很多,也不好发火,梁易谦忙上来将几人请到自己营房中,天策军众将也只好都回到自己的驻地。楚行健看看仍然站在那里的林孝远,消瘦的身影显得那样的孤独……实在对不起,由于系统崩盘,昨天没有上传新章节,请大家原谅,再次表示抱歉!!! 第四十章 受罚 这天夜里的天策军大营里一片消沉,白天受到打击的天策军全部在自己的帐篷里生闷气,大军的士气受到了严重打击。护军的大营里却是一片热闹声。楚行健对于朝廷打压天策军的种种行为很不理解,他认为朝廷的人都疯了,一支在前线作战的部队不予奖励,还要进行差别待遇,这就是在制造矛盾。这样的情况怎么能够打赢。楚行健看看热闹非凡的护军大营和冷清的天策军大营,心里有一丝寂寥。他慢慢走到林孝远的中军帐,看见林孝远仍然在灯光下忙碌着。楚行健有些不忍,他觉得林孝远为这样一个朝廷卖命很不值得。林孝远抬头看见楚行健招呼他过去,“你看这里是应州城北,他是一片平原,适合于骑兵攻击,我看能不能将逆天诱到这里,用骑兵的优势歼灭他一部分军队,这样就可以和他坚持到来年开春,你主意多,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让逆天上当到这里。”楚行健犹豫了一下,“大将军,我们这样拼命为朝廷效力值得吗?”林孝远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为将者应该效忠朝廷,保卫社稷,不能因为个人的恩怨就有私怨,而误国家的事情。”楚行健低头不语。林孝远继续道:“你们年轻人应该多看一看书,知道忠孝节义,知道为国尽忠。不能因为看到眼前因为个人的原因产生的暂时的不公平就产生怨恨。应该看到朝廷整体还是好的,只是霍晋之之流暂时扰乱朝纲,等我们大军获胜,皇上成年亲政必然会有公道,到那时自然会成就我大齐的中兴大业。”楚行健摇摇头“大将军,我只知道历史上改朝换代是正常的事情,一个朝代因为统治者常年远离百姓,不知政策是否适合百姓,甚至以敲诈百姓为目的,这样的朝廷失去民心就会产生造反的事。高祖皇帝当年也不是大周的顺民,周朝残暴他起义师,才建立了齐国。现在齐国失去了人心也一样会有人反对他。忠孝节义,要看对谁。忠于国家民族,不能忠于某一个人,为民族气节守节,而……”楚行健还没说完,林孝远暴喝一声:“你住口,你在本将军面前胡言乱语想造反吗?来人呀!”外面的亲兵听见林孝远呼叫急忙赶了进来,林孝远指着楚行健道:“将这妖言惑众的逆贼给我拉下去砍了。”几名亲兵一愣,林孝远怒道:“你们没有听见吗?”亲兵见林孝远真的发火了,急忙将楚行健拉了下去。林九州听见动静过来,看见楚行健被拉出了中军帐也吃了一惊。急忙问怎么回事,楚行健道:“我向将军进言,向朝廷讨个公道,将军发火,要处死我。”林九州大惊,命令亲兵暂时不要执行,然后急忙派人去请各营将官。各将官听说楚行健劝说大将军要被处斩也都赶紧过来,和林九州一起向林孝远求情。林孝远慢慢的气也消了不少,想想楚行健也只是为天策军不平而以,现在就这样杀了他,让天策军白白损失了一名人才。想到这,他总算同意了众将的请求,让人将楚行健押了回来。“楚行健,你可知罪吗?”林孝远一脸铁青质问跪在地上的楚行健。楚行健并不傻,他知道这会儿一定要给林孝远一个台阶下,不能硬犟所以立刻服软,“末将胡言乱语,罪该万死,请大将军恕罪。”林孝远冷哼一声,“你既然知罪,看在众将面上饶你不死,重责四十军棍,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再不可胡言乱语,扰乱军心。”楚行健谢恩后被拉了下去打了四十军棍。众将将他抬回帐篷里,亲兵小心的敷了药,众人才慢慢散了。楚行健留下林四方道:“林统制,我惹大将军生气,将军肯定一时半会儿不会乐意见我,我想我也别自找没趣,还是到你那里闲呆一段时间,不知你同意吗?”林四方哈哈一笑,“这有什么不同意的,这骑兵营本来就是你的家吗,回来了大家都有个照应。我这就给大将军说去。”楚行健急忙拉住他,“还是等两天我自己说出来好,否则大将军要是有了别的想法到误会了林统制。”林四方一想也对,就让楚行建好好养伤,自己先回去了。楚行健一连休息了十余日,才好了一些,能下床行动了。楚行健向林孝远告罪,然后提出来要去骑兵营。林孝远皱着眉头道:“怎么,不想再见我了吗?”楚行健道:“大将军误会了。这些日子在大将军身边学到很多东西,末将想到兵营里再实践一下,另外,末将觉得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不能让大将军这四十军棍白打了,总要长点记性才是。”林孝远想想楚行健升迁速度太快,现在在中军里虽然能帮自己,但是在基层时间短,不利于长期发展,而且他那天说的话已经说明此人对朝廷不满,不让他吃点苦头他也不可能成长为朝廷的栋梁。所以虽然犹豫了一下,但马上就同意了。于是就派楚行健到骑兵营担任副统领,给林四方作副手去了,并且嘱咐林四方要好好管教楚行健。楚行健的事情刚安排完,朝廷的钦差就到了,来的人又是霍希仪。除了慰问前线将士外,他还要彻查俘虏营叛乱之事。霍希仪到的当晚,林孝远摆宴请钦差,霍希仪和梁易谦、姚文德在酒桌上频频向两边的将军们敬酒,天策军的人一个个都不是很痛快,护军的将领因为不久前才都升了军职,非常高兴,两边的气氛明显不同。梁易谦向林孝远敬酒道:“大将军爱护下官,下官给大将军敬酒。”林孝远虽然不高兴,但是又不好拒绝,勉强喝了一杯。梁易谦又向楚行健问道:“本帅听说楚将军前些日子受了大将军责罚,看来大将军对楚将军是爱护倍加,来来来,我们两个让大将军操心的人喝一杯。”天策军众将听了这明显话里带刺的话,一个个都脸上露出怒意。楚行健淡淡一笑道:“末将只是不听大将军教诲才受了责罚,怎敢和梁副帅相比。”说完举杯向梁易谦遥敬后一饮而尽。姚文德向霍希仪道:“霍达人,此人是天策军第一猛将,和反贼逆天在两军阵前大战了数十回合不分胜负,当真是了不起的很。”霍希仪道:“听说那逆天还有几分本事,将军能与他大战几十回合当真是一员勇将,下官也敬将军一杯。”楚行健淡淡一笑,“姚大人夸大其词了,天策军能人辈出,能打败敌军的战将多如牛毛,只不过不惜与叛贼作战罢了,钦差大人也不可相信这话。”说完举杯又和霍希仪对饮了一杯。楚行健看天策军其他将领都看着他,心里明白这几个家伙明显是在离间自己,已经让天策军其他人都起了疑心,于是装作棒伤发作,告辞离席回到自己的帐篷。又等了很久,林四方和纪公明一起来到楚行健帐篷里,纪公明阴着脸坐下。楚行健笑道:“谁惹我们纪将军生这么大的气?”林四方道:“还不是那几个人,你走后他们不断向大将军敬酒,纪将军看不过要代将军饮酒,谁知那个钦差就拿什么架势,训了纪将军一通,要不是我拉着,纪将军非捅出娄子来不可。”楚行健叹口气,“这几个家伙如此明目张胆的找天策军麻烦,看来当初还不如和陈老将军学,守住五圣关,不让武山军攻进来就行了,朝廷就绝不敢这么快就变脸。想想当初我们刚入关时,朝廷大加赏赐,现在恨不得立刻就将天策军消灭掉,真是让人寒心。”纪公明冷哼一声:“大将军太过于软弱,要是老子,早就到京城里去和皇帝讲个一二三。”楚行健笑道:“你可快别说了,我前两天就劝了将军几句,将军就差点杀了我,你可别再找打了。”林四方看了楚行健一眼:“你不会对大将军有什么怨言了吧?”楚行健笑道:“你看那几个货今天拉拢我是不是担心了?放心吧,别说我楚行健也是盖州军的子弟,今生今世也不会背叛天策军,就算要叛变,我也得找个好主子,免得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纪公明心情好了一些,“就是,就那几块料,他们的主子也好不了。行健,大将军虽然责罚了你,但是我们都知道,将军还是很器重你的,你可别因为这个就怀恨在心。”楚行健哈哈大笑,“放心吧,两位大哥,我还没有笨到连反间计都看不出来的地步,要是凭他们这几句话我就投靠他们的主子,别说二位哥哥,连我自己也看不起我自己了。” 纪公明和林四方相视一笑。今天补上昨天的部分,希望大家多多收藏! 第四十一章冰墙和心事 一连几天,霍希仪不停的询问天策军的官兵,武山军是否有反叛的痕迹。所有人都说武山军一直很老实做工,只是护军行动的那天因为他们没有上工,所以串联多一些,其他并没有异常。楚行健的说法更让霍希仪找不到把柄,大将军因为怕他们上工和外界接触知道晚上的事情所以就没让他们上工,因为就要死的人了给了饱饭,因为怕他们闹事抢夺兵器,所以没有派人阻止串联。霍希仪问来问去,楚行健一口咬定这是护军在杀俘虏时俘虏自己组织反抗所造成的事件,并没有什么管理不善引起暴乱。霍希仪问不出什么,一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就在霍希仪查俘虏事件的过程中,应州城里逆天已经想好了对付天策军的办法。他下令将五行教的骑兵调来了。这些骑兵是逆天化了不少心思才训练出来的。因为部队最近和陈秉成在山区对峙,骑兵没有地方大规模使用就留在后方。现在在应州,骑兵有了对手,自己可以拿出来试试了。他一共训练了两万人,这回干脆调了一半人马。但是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些骑兵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还赶不上天策军的骑兵。所以他决定实施第二个办法,以便一举歼灭天策军的骑兵。就在天策军还在承受朝廷的诘难时,一场针对他们的军事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林孝远始终在派人监视应州城的动向,逆天调动骑兵的事很快就被他知道了。他对此有些忧虑。对于逆天的本事他还是非常清楚地。天策军这回的对手决不是一般的人,他要小心应付才行,任何一个大意都有可能让天策军万劫不复。林四方却非常兴奋,他自进入中原后就没有碰见像样的骑兵,这回有机会能和上万的骑兵对阵他可高兴了。天策军对于这一敌情的变化高度重视,但是梁易谦和姚文德他们却仍在锲而不舍的追查天策军的把柄。霍希仪也住在他们的军营里白天找人问话,晚上饮酒听歌。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战事要发生一样。一连过了几天,逆天再次率领二十万大军前来搦战。斥候火速将这一消息报告给天策军后,林孝远紧急召集将领议事。霍希仪和姚文德听到对方有二十万大军,都吓得脸色苍白。天策军和护军加起来也不足十万人,如何打着一仗成了所有人关心的问题,其他的事情全部暂时放下了。梁易谦和姚文德都主张撤回衢州固守,林孝远坚决反对。衢州后面已经没有齐国的军队,如果敌军包围衢州后,派一支军队突袭京师,到时候京师的安危谁来负责。这一来,梁易谦等人也不敢再坚持撤退了。所有的人对于如何地挡住这一轮敌军的进攻都忧心忡忡。林孝远倒不着急,他给大家分析,目前大军是在山谷里扎德大营,正面比较狭窄,敌军人数虽然较多,但是无法全面展开,只能轮番上阵。我军筑有两道护栏,前面又挖有陷阱、路障,可以借助弓箭大量杀伤敌人。逆天并不是不知道,所以在上次搦战之后没有再攻击我军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此次他再来,恐怕不是要和我军决一死战,而是另有别的目的,所以只要坚守军营,逆天一时也不可能就攻破我军营地。众将都听得有理,梁易谦等人也被说服了,于是林孝远开始下令,将所有步兵放在护栏后,然后将弓箭手和抛石机都配备好,坚持不出击。楚行健起身道:“大将军,我军虽然有两道栅栏,但是敌军如果使用冲车,我军并不能抵挡住。”林孝远看看他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楚行健道:“如今正值隆冬,滴水成冰,可以化雪为水,浇在栅栏上,铸成冰墙,可以作为暂时的防御。”众将听了纷纷叫好,连霍希仪等人也赞不绝口。楚行健脸色一红,暗道曹孟德,你的招数我先用了,不好意思。十万大军将所有的锅都支上开始烧水,然后浇在栅栏上,并且将一些木料和水一起冻起来形成了厚厚的一堵墙。这时已经是冬至将至的时候,山里的天气也要更冷一些,浇得水两个时辰就冻得结结实实。应州到仙霞岭只有半日路程,二十万大军开到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金军的士兵远远就看到一座被阳光晒得闪闪发光的城墙,他们立刻报告给逆天。逆天到前面一看,也很吃惊,感觉天策军确实有能人了。不过他这次的计划并不是占领军营,靠一次几千人的冲击区攻占一座十万大军的军营,那是不太现实的事。这次的攻击只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而已。所以他惊讶之余仍然下了攻击命令。金军开始向这座冰城发起进攻。齐军的兵营里指挥极为有序,弓箭手从营里射箭,前面的长矛手不断将攻到冰墙面前的士兵刺倒,还有陷阱、路障,敌军纷纷倒在齐军的寨门前。两军一只打到快掌灯时,金军至少已经损失了几千人,逆天才下令撤退。林孝远见时机已到,下令林四方追击十里后撤回。憋了一天的骑兵们从营地里冲杀出来,追着金军进行冲击。这时,金军里也传来马匹的奔腾声。金军纷纷让开,从里面冲出了上万骑兵。林孝远急忙命令步兵接应。林四方看见骑兵,两眼都开始放光,立刻命令全军扑了上去,两只骑兵轰然撞在了一起。但是对于这支新成立的骑兵来讲,他们还只能称其为骑马的步兵。在林四方这些老牌骑兵面前他们的冲击很快就被林四方阻止住,并且很快就被他们分割开来。接应的步兵本来还想进行协同,可是很快就被林四方指挥的分队骑兵拦截,金军的骑兵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逆天立刻下令撤退,并且下令弓箭手拦截,骑兵们在弓箭的掩护下立刻撤退,林四方想继续追击,但是林孝远下令鸣金。骑兵们只好收兵回营。这一回,逆天又损失了近万人马,可是天策军却只损失了不过千人。全军对这一胜利都感到无比的荣耀,一片沸腾声响彻云霄。逆天听见齐军的欢呼声,不由紧皱眉头,他这次的行动主要就是诱使骑兵追击,但是林孝远就是不让骑兵追击过远,使他歼灭天策军骑兵的计划没有实现。看来一定要想办法将林四方和林孝远分开,使他不可能指挥到林四方才有可能将这支军队歼灭。在一片欢呼声中林孝远总感到有什么不对,以他对逆天的了解,逆天不可能明知道攻不下军营就来强攻,以硬碰硬的方法白白牺牲士兵的生命,他感觉逆天已经有了什么计划,而且这计划就是针对天策军的。可是到底是什么计划呢?林孝远怎么也想不出来。梁易谦现在已经有些飘飘然了,如果照这样打下去,金军被消灭只是迟早的事情。现在一连三仗都以齐军胜利告终,他作为副帅已经可以让霍晋之向朝廷保荐自己了,这帅印迟早就是自己的了,何况这次有钦差亲眼所见,让他回去给太师和满朝文武讲述,自己离帅印就已经不远了。对于这一幻想,他觉得已经不远就可以实现,脸庞在大冬天里不只是冻得还是太激动了,竟然有些红润起来。霍希仪经过这次被攻打的经历已经心胆具碎,这次敌人是没有攻进来,下一次还有这么好的命运吗?他决定这里一时也不能再呆了,急忙打点行李,随便写了个天策军管理有漏洞的报告,准备回朝廷交差了。就在他临行时,姚文德拿了五千两银子贿赂霍希仪,希望他在太师面前美言几句,让他也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别在这里再当这监军了,否则真的那天守不住这军营,自己可是死无全尸了。楚行健也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今天是冲锋在前的,他明显有一种感觉,逆天是知道这支骑兵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逆天还是将他们派出来和天策军厮杀,这简直就是一种自杀行为,而且看他们后来撤退的样子也是有准备的,相互掩护非常好,逆天到底有了什么法宝敢向天下第一的骑兵军挑战?这是楚行健极力想知道的。相对于林四方来讲今天简直就是最窝囊的一天,在营房里呆了一天不说,好不容易将自己放出去,还碰到了一支整建制的骑兵,他都快乐疯了,可是就冲了这么一下就被叫了回来,他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儿。什么时候能好好和这支骑兵交个手就好了,自己准能将这支菜鸟骑兵全部杀了,将他们的马牵来,再组织一支骑兵,到那时天策军就可以横扫天下了。就在所有的主将们各自心怀自己的心事的时候,逆天已经针对林孝远再次设计了一个计划,准备将他和骑兵的指挥分开。实在对不起大家,我最近月底有点忙,更新不及时,请大家谅解!希望多多点击收藏!! 第四十二章 萧乾 入夜后的天策军大营里一片寂静,昨天的胜利让天策军和护军今天白天好好热闹了一下。霍希仪也在今天白天早早就走了,齐军的大营经过了近一个月的折腾总算有了一丝宁静。楚行健带领了一队士兵正在查夜。今天他负责营地的警戒任务,白天闹了一天,虽然没有饮酒,但是兴奋的士兵还是有些透支体力,如果今夜有人袭击,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楚行健仔细的检查每一道岗哨,除了看他们是否有疲惫以外,还注意他们的棉袄能不能抗寒。冬天的山谷里是非常冷的,夜里冻伤士兵是很正常的事情。林孝远总也睡不着,逆天反常的军事行动总让他感到不安,他想去看看逆天到底有什么行动,所以他干脆起身,带了两名亲兵准备悄悄出营。楚行健正好碰见准备出营的林孝远,他立刻拦住,“大将军,现在已经二更天了,这会儿出去太危险了。”林孝远看了他一眼,“你带几个人跟上来,不要惊动别人。”说完还是纵马出了辕门。楚行健没有办法,赶紧叫了岳伦等几人,有带了几匹马追了上去。林孝远一口气直奔应州城方向,吓的楚行健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冒了出来。这要是被逆天他们的军队发现,他们这几人怎么能够挡住人家。但是林孝远因为提前出发,楚行健带人在后面追了足有一个时辰才渐渐追上,他们拦在林孝远前头,楚行健在马上给林孝远见礼道:“大将军,这里太危险,您必须跟我回去。”林孝远看看远处的应州城,那里已经能看到城墙的轮廓了。“都到这里了,要是不看看,今天夜里不是白跑了。”楚行健回头看看应州方向,城门楼上的大灯都能隐约看见了。林孝远放慢了马速,慢慢向应州城走去,“你们不是带了这么些马吗,还怕逆天追上我们吗?”楚行健见无法劝动林孝远,只好带人护在他身边和人慢慢靠近应州城。但是令楚行健他们惊奇的是应州城里竟然远远就能看见灯火。这已经是三更天了,整个应州还没有休息,这让大家惊异不已。远远望去,应州城门大开,城里的部队竟然源源不断地向城外开去。林孝远和楚行健相互望了一眼,都感到奇怪,难道逆天要放弃应州城?可是他们现在在城里,齐军就拿他们一点办法没有,如果放弃应州让齐军占领,他们再想攻取的话就要付出十倍的代价。逆天也是大将,他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这时,楚行健看见有一队士兵向他们的方向慢慢走过来,楚行健急忙让大家在一个山包后面隐蔽起来。他们的马刚刚跑过几十里路,需要休息一下,否则根本就不能逃脱得了五行教的追击。来的这队士兵似乎只是警戒哨,并没有仔细察看就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楚行健也就再没有出去,让岳伦等人放了警戒哨,然后和林孝远坐下来。“这些叛贼到底想干什么?”林孝远问楚行健,“难道真地想放弃应州城?”“末将也感到奇怪,如果真的要放弃应州城,他到底会有什么意图?”就在两人苦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岳雷忽然报告,有几匹马向这个方向来了。楚行健忙过去向应州城方向看去。只见三人骑马缓缓向他们这里走来。楚行健抽出苗刀,岳伦等人也都悄悄上马,搭好弓箭,准备有什么不测就掩护林孝远逃走。渐渐的,楚行健已经看到三人的身影,其中一人竟然带着一幅鬼面具,楚行健只觉得血往头上涌,这人是逆天!林孝远也走过来看见了逆天,他一下子激动起来。楚行健悄悄的向林孝远道:“大将军,你先走,我来掩护。雪龙跑得快,可以……”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见林孝远竟然慢慢走了出去。楚行健急忙想去拉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逆天已经看到了他们。逆天身后的两名卫兵见有齐国军人出来都吃了一惊,急忙拦在逆天面前。但是当逆天看见是林孝远时,他忍不住激动起来。楚行健看见逆天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于是让岳伦几人先散开,逆天也让他的卫兵去警戒。场中只留下了他们三个人。逆天缓缓摘下了面罩,楚行健看见一张年轻的面孔,他因为缺乏阳光而显得苍白。林孝远摆摆手,让楚行健也退下。楚行健感到他们的关系决不一般,于是也小心的躲远了,但是他绝不敢掉以轻心,他悄悄的告诉岳伯言几人将弓箭准备好,如果逆天要做什么攻击林孝远的行为,就射杀他。逆天下了马,走到林孝远面前慢慢跪了下来,“义父。”简单的两个字让两名驰骋疆场的元帅都落下泪来。“乾儿,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参加叛军?”林孝远轻轻的抚摸着逆天的头,老泪纵横。“义父,孩儿对不起您了。”“你那天一出手,四方他们就都认出了你,我们一直在到处打听你的下落,还托路州的海氏到处打听你的消息,以为你已经暂避海外,可是万没想到你会加入了五行邪教,你不该呀!”“义父,孩儿没有加入邪教,只是掌管他们的军队。”“可是你还是在和朝廷作对,我从小教你忠孝节义,你全忘了吗?”“义父,孩儿没有忘。孩儿也正是这样去做人的。但是孩儿对这几个字的理解和义父大人不一样罢了。”林孝远已经恢复了心态,慢慢道:“你是如何理解的?”“孩儿自从离开京师,也想躲开霍晋之的追捕,所以一直向路州走,想到海外暂避一时,但是您知道我看到了什么?“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失去土地的农民,到处是受了灾荒无法生存的人们。豪门里每天都在歌舞升平,可是老百姓却连糊口都成为奢望。他们卖儿卖女,只求儿女们有口饭吃能活下来就行。一个七岁的男孩才卖三两银子,女孩才二两五,这些都是活不下去的大齐子民呀!“我到了淮州,那里刚遭了灾难,朝廷的官员们不仅不放粮,还将朝廷的赈灾粮换成麸子给老百姓吃,而粮食却被他们囤积起来,并且和那些粮商勾结卖高价牟暴利。这还是大齐的官员吗?这比土匪都可恶!“我看见有的村子干脆连一个人都没有,全都逃荒去了,还有的村子全村被饿死,有的全家的人都吊死,还有的人家将两家的孩子尸体换过来煮着吃掉。义父,那真的是惨不忍睹呀!“我们在盖州的时候,那些牧民遭了雪灾,好歹还能有义父您来接济他们,可是这些百姓不仅得不到接济,朝廷的官员们还要他们照常交税,好中饱私囊。这就是我们一心想保的朝廷吗?“我再想我自己在京城里只不过是阻拦霍晋之的儿子强抢民女,就会被官兵围捕,而作恶者却得不到应有的惩罚,这还是齐国的法律所要维持的公正吗?“从那时起,我第一次对您所说的效忠朝廷产生了怀疑。后来我到了豫州。那里的五行道教被齐军包围,前后近半年,豫州百姓都帮助守城抵抗官军,甚至将自家粮食都拿出来献给这些造反的人吃,而自己却只吃野菜、草根。“官兵发了狠,叫嚣如果城破,他们就要屠城。孩儿没有办法,只好帮五行道教指挥军队击退了官兵。他们的教主见孩儿还有几分本事,便要孩儿掌管他所有的军队,还允许孩儿不参加五行教。“从那时起,我就带着面具开始指挥军队作战,因为我害怕被人认出来给义父和盖州带来灭顶之灾。在这些日子里,我指挥军队攻克了无数的城池,将粮食发放给那些穷苦的百姓,我看见他们眉开眼笑的面孔,我惩处了无数贪官污吏,看见那些受冤的百姓奔走相告。义父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在做一件让所有人都高兴的事情。队伍里根本就不用招兵,大量的人们都参加进来,准备将来推翻这个吃人的朝廷。“义父,我在这时候才知道,忠,是要忠于国家民族百姓,而不是忠于一个吃人的朝廷。节,是要守住自己的民族气节,不要在外来侵略者面前低头献媚,为了一条性命就卖国求荣,而不是为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皇帝守住什么气节。“所以我决定要推翻这个吃人的腐朽的朝廷,让天下苍生重新回到一个太平的年代里。义父,我想您也不必再保着这个没落的朝廷,您可以自己举起义旗,号召天下,推翻暴政,孩儿也会回到您的麾下,指挥军队直取京师,铲除宵小。到那时……”“住口,林孝远一脸怒容,萧乾,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这逆子。”逆天,不对,应该是萧乾慢慢从地上起来,“义父,我知道您一生忠义,但是我认为您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在白白牺牲那些无辜的生命。齐国已经象一个濒死的大树,大家一推就会轰然倒下,您强行维持它的存在只能是加大天下百姓的痛苦。”林孝远望着自己当年的义子,觉得他好像从来不认识一样,他觉得自己的心血全部都白花费了,自己为朝廷培养出来了一个最大的叛逆者,他的心痛如刀搅。“好,逆天大元帅,你不是要逆天而行吗,我是在加大天下百姓的痛苦,你是为天下百姓着想,我们从此以后就不再是父子,只在将来战场上一决高低吧。”说完林孝远转身离去。萧乾再次跪在地上,“义父,您永远都是我的父亲。”感谢大家的关心,由于前一阶段发得太快,存稿不多了,本月将每日一发,节假日双更,谢谢您的理解!不要吝啬您的收藏,多多支持 第四十三章 应州城 楚行健看见林孝远走向他们,他急忙牵马过去,让林孝远上马先走,自己留下来断后。岳伦几人保护着林孝远快速离开,楚行健看着逆天,逆天的卫兵也过来了,让逆天上马。逆天戴上面具上马后看看楚行健,“你的功夫不错,不过还要多加训练。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们再交手。”楚行健笑了一下,“我还要谢你那天手下留情。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逆天看看他,“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筑冰墙是谁的注意吗?”“那时在下的主意,有什么高见么?”逆天接着问他:“那火烧连营也是你的主意了?”楚行健点点头:“你倒猜得很准!”逆天淡淡道:“大将军用兵一向平稳,不太喜欢兵出奇锋。而这回火烧连营却残忍,而且出其不意。天降火球,这种办法果然只有你能想出来。看来你就是现在天策军的主力了。” 楚行健淡淡一笑,“大元帅过誉了。”逆天道:“希望今后能和你有机会在战场上较量一次。”说完转过马头向应州跑去。楚行健看他们走远了也掉头追林孝远他们去了。林孝远他们都在前面等楚行健,然后一起向大营跑去。快回到大营时,天已经发白了。楚行健告诫众人不可告诉说出今夜的事情,然后各自回营休息。林孝远回到自己的营房里感到无比的疲惫,他知道萧乾没有说谎,朝廷里的那些大臣们根本就不管百姓的死活,他们只知道盘剥百姓。这些年来的灾荒已经给人民带来了巨大的苦难,只不过自己并没有亲眼看到,所以并不愿意承认罢了,但是萧乾告诉自己这些民间的惨状仍然让他心颤不已。但是他从内心里不愿意接受萧乾的说法——齐国已经没落了。难道他真的是在和天下的百姓做对吗?林四方等人在早晨过来请安时发现了一脸疲惫的林孝远,他们都有些奇怪。林孝远让林四方派些人去侦查一下,应州城有什么动静没有。然后就先让他们退下,自己先休息一会儿。等到中午的时候,斥候回来报告,应州城里已经空了,所有的金军都已经撤退了,说是昨天晚上就走了。骑兵突入城中两次都没有发现敌军。现在派出的百十号骑兵已经接收了整个应州城请大将军决定是否进城。林孝远和楚行健在昨晚已经看到了敌军的撤退,现在听到这消息只是证实是否属实,所以并不惊讶,但是梁易谦和姚文德却大为高兴,决定立刻进城。林孝远并不同意,他觉得萧乾无故放弃城池肯定有什么企图,所以他坚持只派少量的部队进城,大军仍在这里拒守,以不动应其变。但是姚文德和梁易谦坚决反对,他们一个是因为自己在野外生活的时间太旧,自己已经无法忍受这种天寒地冻的生活,所以要赶紧进城逃离这种苦难。另一个是因为看见了收复失地这样的大功,他实在是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想想到现在为止,整个齐国只有天策军收复过失地,这回自己有了这种军功,霍晋之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向朝廷保举自己做这十万大军的统帅,那时,自己才是朝廷的功臣。争论的结果是姚文德他们占了上风,虽然林孝远说服不了他们,但是林孝远也坚决不放弃这里的营盘,他最担心的是萧乾占领仙霞岭,到那时粮道切断,十万大军就算不被杀光也会被饿死。双方妥协结果是林孝远派骑兵和五千步兵守住营寨,自己和其他军队进入应州。 梁易谦才不管这些,何况留守营寨的全是天策军,在这冰冷的山谷里受罪帮助他们守住粮道,他是乐见其成的。八万多步兵拔营而去,林孝远对留守的林四方等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每天早中晚都要保持和应州城的联系,一有情况就和他取得联系,不可擅自作主。尤其是不可轻易出击。林四方领命后,林孝远才和大军进入了应州城。梁易谦下令全城搜索五行教的余孽,对于资敌者决不手软,严惩不贷。一时间,所有的应州居民家里都鸡飞狗跳,百姓苦不堪言。林孝远极力阻止梁易谦的行为,并且告诉他“首恶必究,从者不问”的道理,可是梁易谦和已经红眼的护军根本就顾不了这些,他们将大量的无辜百姓抓住,审讯逼供,为自己的私欲而陷害他人。姚文德也写好了奏折,向朝廷汇报收复应州的消息,并且在奏折里大肆夸奖梁易谦的功劳,要求朝廷任命梁易谦做天策军主帅,林孝远则应该入朝为官,把持全局。他们已经将应州城的收复当成了可以吹嘘的资本。林孝远一方面阻止梁易谦扩大打击五行教徒的行为,另一方面他也将大量的斥候派了出去,侦查逆天大军的去向,可是两百里以内,根本就没有金军的消息。只有看到他们的土人说金军向南去了。他们真地走了吗?城东的一间杂货铺里,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算账,几名护军的士兵进来,老板赶紧撂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去“几位军爷,有什么需要么?”一名军官冷冷道:“奉梁元帅之命检查五行邪教余党,你这里可有窝藏反贼。”老板急忙上前拉住军官的手,“这位长官,小人是应州城里的老住户了,可不是什么邪教的人,这里的里保可以替小人作证,还望长官明查!”说话间已经将一锭碎银子塞入军官的手里。那军官掂掂重量约有六七钱了,于是笑道:“可不是,刚才里保给我说过了,我到忘了。”说着将银子揣入怀里,然后招呼士兵出了杂货铺子到下一间里去搜查。老板见他们走了,轻蔑的一笑,转身继续打他的算盘。这时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进来道:“老板,请问有豫州产的斗笠吗?”老板听了忙抬起头来看看外面没有人,才小声道:“我这里只卖淮州的斗笠,豫州的斗笠不能防雪。”那人道:“那多少钱一顶?”“三钱银子家三个铜板!”“我只有一钱银子一个铜板。”老伴看看那人,转身出了柜台将大门关上。然后取了一顶斗笠,那人将斗笠带好,老板看四周没人,又悄声道:“告诉大元帅,现在应州城里的护军和天策军不和,让大元帅心里有数。”那人道:“放心,他们进了应州城就已经中了大元帅的计策,他们越乱对我们就越有利。”老板道:“大元帅现在在那里?”“元帅已经到了淇水驻扎,准备就在这一两天里杀他个回马枪,让这些个狗东西都去见阎王!”老板点头道:“大元帅赶紧回来吧,这些日子可被这些狗官兵给欺负死了。”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有吵闹声,老板赶紧先让那人藏起来,自己出去看看怎么回事。门外的地上,一个妇女紧紧抱着一个孩子扑在地上,刚才的那几名护军围着他们,那名军官喝道:“梁元帅有令,胆敢私藏邪教物品,视同谋反,将他们都杀了。”原来这孩子不知从那里找到了一枚印着五行道教标示的牌子当玩具玩,正好被这几名搜查的护军看到,立刻将东西抢下来,要将这孩子带走。他的母亲知道了赶紧拼死护着孩子。几名军人竟然一时将两人分不开,带队的军官恼羞成怒,下了杀人的命令。老板急忙上前阻止道:“军爷,这孩子不识字,不认识那是邪教的东西,还望军爷饶了他们母子。我们都是街坊邻居,可以担保他们没有入五行教。”这时围观的人已经开始多了起来,有不少都是这条街上的住户,他们都开口担保这母子不是五行道教的信徒。那军官却不理会,只是一味要杀了这两人。母亲紧紧护住孩子,眼睛里充满了坚定。这时里保来了,他赶紧给军官解释,老板又从身上拿出二两银子塞到军官手里,那军官收了银子又让里保画押作保,才放了那母子二人,带队走了。见那官兵走远了,里保将那母子二人扶起来,“这都是什么日子了,你还让孩子玩这些东西,不要命了。”那妇人只是哭道:“家里面只有我一个人,又有婆婆又要照顾孩子,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一不小心,就让他将婆婆的东西拿了出来,才惹出大祸。”里保道:“你还不将那些东西都烧了,还等着惹祸不成。”妇人点头而去,老板也和其他人都各自回家。回到店里,老板将刚才的事情告诉那买斗笠的人,两人都很气愤,但也无奈。老板见官军已经走了,也赶紧让他离开。那人出了应州城,一路向东走了约十来里路,那里有两人牵马等着他,三人上马一路飞驰而去。淇水岸边,逆天在中军帐里看着送来的情报,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天策军终于上当了。他最怕的就是林孝远干脆不动或者只用少量的人马占领应州,现在天策军和护军都已经在应州城里了,他的计划也就成功了一半。“来人。”一名卫兵进来,“传我将令,所有大军向应州前进!”大家支持一下收藏,这里多谢了! 第四十四章 中计 林四方这几天根本就没事可干,大量的斥候都被派出去了,可是对于敌军主力的去向却并没有什么新发现,他们一时间失去了对手,他只有将力气都发泄在军事训练上。部队被他折腾得就向新入伍时一样,让所有的士兵都后悔当了骑兵。他们还和运粮的军队打了一架,因为他们发现护军的粮草供应明显要好于自己一方,于是他们和运送粮草的护军吵了起来,林四方干脆将粮草扣押。得知消息的梁易谦带领护军抢粮草,结果和守营寨的林四方部大打出手。幸亏林孝远赶来,否则那天就要出人命了。但是这事还没完,姚文德作为监军明显向着护军,以林四方扰乱军规为由,硬是将林四方打了四十军棍,这事引起了所有的天策军的不满。梁易谦本来还想在城里大摆宴席,宴请天策军众将领,以便于拉拢这些人,但是出了林四方这事以后,梁易谦他们已经在所有的天策军里面臭名昭著,他的宴请干脆没人到场,这也给梁易谦一个重大警告,天策军不是谁想捏就能捏的。林孝远觉得作战部队一旦闲下来很容易出事请,何况两军现在正在闹别扭,非常容易打架斗殴,所以他干脆命令所有士兵不得出营房,林四方他们除了斥候,其他人不得擅入应州。这样总算是暂时压制住了这场事件。林四方被打了军棍,养了好几天的伤,楚行健就带着士兵到山上给他打一些野味来补身子。日子就这样无聊的过着。这天一大早起来,林四方的伤好一些了,他觉得这回可把他给憋坏了,所以下令全体骑兵集合出去演习。楚行健知道他的脾气,这样干待着怎么也得弄出点事不可,所以只是安排好守营的人就和他一起出营演习。人马分成两拨,在应州城外的荒原上展开对冲,训练劈杀。正在两军刚刚展开还没有行动的时候,有人大呼道:“敌军!”所有的人都吃惊了,只见远远的看见有几千骑兵着向他们冲来。林四方简直就了疯了,他打死也没想到今天的训练竟然能碰到敌军的骑兵,可以好好的打一家伙。他高喊道:“全军列锥形阵,准备冲锋!”指挥旗和号角都响了起来,整个骑兵都迅速结阵。林四方一挥大刀“给我冲——”所有的骑兵都向敌人迎头撞去。两军的实力悬殊太大,金军的骑兵被对手的一个冲击就将队形冲散了,成为了天策军骑兵的追杀对象。这些憋坏了的将士们将一股脑的恨意、委屈全部撒在了这些金军的骑兵身上,将这些骑兵打得无丝毫还手之力。金军的骑兵看见无法战胜这些天策军,于是转身就逃。林四方已经杀上了瘾,那里还能让他们逃走,所以立刻下令全军追击。楚行健想组织已经来不及了,他急忙派人向大将军回报。逃跑的骑兵一直向北跑去,那里有一片平原,但是这正好适合于骑兵作战,林四方觉得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全歼这股金军了。天策军在后面不停的向前面的败兵射箭,将他们的生命留在这片土地上。追出了很远以后,前面的败兵爬上了一个小山坡。林四方带兵追了上去一看,在山坡下有大约三万步兵整齐的结成方阵严阵以待。四面都是白茫茫的原野,根本就不可能再有伏兵。林四方笑了,靠着这点步兵就想打败骑兵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林四方觉得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一块肥肉。从这小山坡上冲下去,立刻就能把这三万步兵冲个乱七八糟,然后就可以分开包围,斩杀殆尽。林四方下令再次结阵!楚行健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虽然和逆天打交道不多,但是他觉得逆天不可能笨到让三万士兵来送死的地步,何况刚才敌军的骑兵明显不是自己的对手,打一下就逃,这更像是诱饵。他觉得有必要提醒林四方。“林统制,我看这会不会是陷阱,逆天怎么可能用几万步兵的生命来成就你我的军功呢?我看这里可能有诈,是不是先派人侦查一下,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好做好撤退的准备。”林四方一摆手,“不用。你看这里,一望无边的平原,最适合骑兵作战,而且敌军也不可能有埋伏。我军有八千多骑兵,敌人的步兵在我们面前刚好是一道美味。这要是不吃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楚行健摇头道:“就因为这里太适合骑兵出击作战了我才不放心的。逆天应该和你们都是认识的,以你的了解他有这么蠢,会在平原用步兵和我们骑兵决战吗?”林四方脸色沉了一下,但是看看下面的步兵方阵,他终于一咬牙,“那你带一千人留在这里接应,我去冲锋,我们骑兵速度快,就算发现有什么不对也来得及撤退。”楚行健还想再劝劝林四方,可是林四方已经下达了命令。楚行健只好带领了一千骑兵呆在山坡上看着林四方冲向了敌军。金军的士兵们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冲击下来的骑兵,楚行健更加觉得不对,他突然想起了罗马步兵军阵对付骑兵的办法,心中暗叫不好,“高世杰,带领人从左翼攻击,赶紧将林将军他们救出来,我们中计了!”高世杰虽然不知道楚行健怎么就看出来中了计,可是仍然执行命令。但是这一切已经晚了。金军的后方竖起了逆天的帅旗!林四方带领的骑兵已经冲到了金军的面前,这些本来纹丝不动的士兵突然从地上抬起了一排排长两三丈的原木,他们的前头都被削尖了。冲在最前面的马匹根本就收不住,一下子就撞在这些尖锐的原木上,整个冲击全被阻止下来。后边的士兵不知道情况,继续冲锋,结果是拥挤成一团。金军里这时突然从后面开始了齐射,如雨般的剪枝落在天策军的马队里,天策军的士兵被纷纷射落在马下,前面的步兵则一方面用准备好的加长的长矛刺向敌军,另一方面不停有人从步兵阵里伸出钩镰枪斩断马腿。马匹临死前发出的痛苦的叫声响遍了整个平原。楚行健他们从侧面的包抄解围并没有成功,那些被追得到处跑的金军骑兵们又返回来了,他们虽然不能吃掉楚行健他们,但是依仗人多的优势组织住这一千援军是绰绰有余。楚行健的冲击被这些骑兵拦得死死的。他只能疯狂的将每一个到他身边的敌军骑兵砍在马下,尽量向林四方他们靠近。林四方身上已经中了两箭,他的亲兵已经替他挡箭被射死了,他的眼睛都红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被射死,没有一点还手的力气。拥挤的马群甚至不能够掉头撤退,林四方知道自己这回完了,天策军入关以来一直战无不胜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这支骑兵,林孝远将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是就让自己给葬送了!这时候金军的步兵们已经开始向天策军两翼运动,将他们包围起来。失去机动能力的骑兵简直就是活靶子,让那些弓箭手,长枪手将自己杀死,尸体被马踩来踩去。楚行健眼看着骑兵就要被包围进去了,一咬牙,下令自己这一千人结成一个箭簇阵,以最大的速度冲向敌人的包围圈的结合部,他只希望能救出多少人算多少了。林四方主力的垫底后卫因为在最后,离结合部最近,在楚行健发疯的攻击下他们总算和楚行健会合了,随着楚行健打开的缺口冲了出来。但是很快敌军的骑兵就向这个口子杀过来,楚行健知道要救所有的人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再等下去,那些步兵就会完全将自己这伙人也包围进取,所有的骑兵就全完了。楚行健大叫“带林统制走。”但是林四方已经深陷重围,他在那里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将一名靠近他的金军士兵砍死,然后大喊道:“快走,别管我!”楚行健见已经来不及再救他了,于是咬牙带领这部分突出来的人撤退。他们一走,结合部的缺口迅速被封上了,楚行健带人冲上山坡后向后看去,这些骑兵都被分割成不同的小块,那些步兵用大原木逼住马群不让他们突击,然后开始用长枪、绳索将他们从马上或刺死或套住或活捉。林四方的周围人马已经全部没有了,只有他一个人还在继续战斗。也许敌人知道他是主帅,拼命想活捉他,但是林四方几次都躲过了绳索。林四方也发现了敌人的企图,他回身看看楚行健他们已经逃到了小山坡上于是又看了一眼应州大声喊道:“大将军,四方有负您的厚望,如有来世,四方还原作您的亲兵护卫,战死沙场!”说完,林四方从马上一跃而起,落在了敌军的长枪上。天策军的骑兵统帅就这样将自己的生命留在了这片荒原上。楚行健刚好看到林四方死的那一幕,忍不住两行热泪留下。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带领这突围出来的骑兵迅速逃回营地。所以他一刻不敢耽误,命令所有骑兵回仙霞岭营地。希望大家多多收藏! 第四十五章 撤退 楚行健他们的马要比敌人的马跑得快一些,这些都是草原上挑选过的良种马,而逆天组建骑兵时,他的马大多数是耕地拉货的拼凑起来的,所以当形成追击局面时,很快就摆脱了敌军的追击。而且天策军优良的骑射功夫还歼灭了一部分追得太近敌军,使敌人不敢再靠得太近。快到应州时楚行健发现了出城接应他们的天策军步兵,但是他们被一支敌军阻拦住了。楚行健觉得这会儿和城里会合大营就会守不住,那时连退路都没有了。所以他没有回城,而是率领这些骑兵对敌军作了一个小冲击后,大声向天策军派出来接应他们的纪公明喊道:“快回去告诉大将军,林统制已经战死,应州城不可久留,赶紧向仙霞岭撤退。我们会在那里坚守等候大将军。”纪公明听说林四方死了不由大惊,看看楚行健他们一个个浑身是血,只有这两千来号骑兵,知道情况不妙,借着楚行健的骑兵冲散敌军的机会立刻下令撤退。两支军队各自向不同的方向逃去。楚行健看看自己身后的这些骑兵真地为他们骄傲,一支军队是否善战不能全看他胜过多少仗,还要看他在失败时是否临危不乱。当年曹操兵败,有于禁整军结阵后退,诸葛亮兵败,有赵云结阵而退,不损兵折将。也只有这样的撤退才能保障安全撤退。现在天策军也是如此,虽然在败亡的途中,但是仍能组织起像样的反击和进攻,这才是真正的无敌之师。他带领这支军队迅速回到营地,组织起防御,同时让一名士兵立刻回应州催促林孝远放弃应州,赶快回大营。只要守住这里,衢州就不会有问题,就会有退路。逆天这次的袭击目标就是天策军的骑兵,只要消灭了这支骑兵,就等于斩断了天策军的一条拿着利剑的胳膊,他的失败就是迟早的事了。所以逆天利用了骑兵对平原作战方式的优越感设计了这一条计策。为了不让林孝远能指挥这支军队,他特地将应州城让了出来。骑兵不太可能进城,这是常识,这样就会将骑兵和步兵分开,而且也让林孝远不能非常顺利地的指挥骑兵。而林四方又是个争强好胜的人,他只要发现有适当的时机作战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将他的骑兵优势发挥到最大,凭着对于这些人的了解,逆天赌了一把,他就赌林孝远会不会和骑兵分开。结果他成功了。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注意,他亲自将三万人马极为小心的从小路上带到伏击点,并连夜准备,不让敌军发现。大部队则远远的在后面行军,和这支打伏击的军队远远距离,并迷惑天策军的斥候。逆天甚至在想,只要能歼灭这支骑兵,就是这三万人都牺牲掉也无所谓。但是结果却让他看到了最好的一面。不过当他看到林四方冲向长枪阵时,他也落泪了。当年在盖州,他和林四方在草原上领军征战,那时林四方只是一名骁骑都尉,大家在一起何等痛快,可是谁又能想到十年后,当年的兄弟竟然会死在自己手里了。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伤感林四方的时候了,他一面下令打扫战场,一面下令所有的军队都向仙霞龄方向前进,他要争取将齐军的退路断掉。林孝远在城里得知骑兵遇敌的消息后很快就派出了纪公明的军队进行支援,同时也指挥护军派兵增援。但是梁易谦认为周围并没有发现更多的叛军,只不过是一支少量的敌军骑兵,林四方他们完全可以应付。而且,林四方刚刚和他们发生了冲突,梁易谦也不太想出兵救援对方。就在这样的推诿中,纪公明的军队单独出发了。他们一出城就碰见了逆天派来打阻击的援兵,这些援兵战斗力不强,但是他们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纪公明无论怎么冲击,他们都只是死缠着不放。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楚行健的败兵。天策军的骑兵主力完了。借着敌军被楚行健的骑兵冲散的机会,纪公明毫不犹豫的带领他的军队撤回到了城里,并且第一时间报告给了林孝远。林孝远对于这一消息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感到这是天策军的末日。骑兵是这支军队的利剑,没有了利剑的天策军就是有再高的本事也无法全部发挥出来他的本领。泪水从林孝远眼睛里无声的流了出来。纪公明急道:“大将军,楚行健已经带领剩余的骑兵撤回仙霞岭,他要我们赶快从这里撤回大营,否则要是大营被攻破了,我们后路被断,那可是什么都完了。”林孝远毕竟是统制一方的大将军,死者不能复活,生者还要继续。他立刻从悲痛中恢复过来,“传我将令,应州城所有军马立刻启程,退往仙霞岭。”纪公明立刻下去传达这个命令去了。天策军马上行动起来,迅速集合准备出发。但是这项命令传达到护军的时候出现了问题。梁易谦找不到人了!护军的统领是不认天策军的将令的,林孝远要想指挥护军必须通过梁易谦,可是现在梁易谦不见了。而且这几名统领没有一个人能找到梁易谦,就连姚文德也找不到了。消息报告到林孝远那里,林孝远差点急疯了。一个副帅,一个监军,两名重要的人物不在,林孝远也不敢撇下他们立刻就走,他只有下令,全城搜索,立刻找出这两个人来。同时通知楚行健坚守大营不得撤退,违令者斩。应州城里展开了最大的搜查行动,目标只有一个,找出梁易谦和姚文德。那么这两个人到哪里去了呢?梁易谦觉得应州城周围没有大股的叛军活动,斥候报告说,离他们最近的一股军队还在百里之外,现在在面前的只是一些散兵罢了,所以他并没有在意。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林四方几次和他作对,甚至敢扣了护军的粮饷,他也不愿意去救这么一个刺头。但是他又怕林孝远不停的来催他出兵,所以他干脆和姚文德玩失踪,跑到他们最近在城里安置的秘密据点里听曲饮酒去了。林孝远军规极严,军营里根本就不能有喝花酒听曲这种事,梁易谦他们虽然另成体系,但是不可能太过于放肆,所以干脆就找了个安乐窝出营好好享受。现在他们两人就在这里安心的看着美娇娘躺在温柔乡里。全然不知他们的末日就快要来临了。“文德兄,你说太师已经保举我做天策军元帅朝廷已经答应了?”“那还有假。昨天丞相的信上说得明明白白,林孝远回朝廷做少保,太尉,和楚霄廷去争权,这边就由你接收。和土藩的谈判已经下来了,第一批粮饷都给你拨过来,你就招兵买马扩大到二十万人,成为丞相的主力。梁将军,你的前程似锦呀,以后下官可还要靠你多多提携呢!”梁易谦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姚大人说那里话,下官以后常年在外,还要靠姚大人在丞相面前多多美言!兄弟绝忘不了大人的好处。”“好说好说。”两人相视一笑。这时,梁易谦的贴身侍卫忽然闯了进来“大人,不好了。”梁易谦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胡喊什么呢,老子在这儿好得很呢。”侍卫忙解释道:“不是,梁大人、姚大人,林大将军现在正在满城搜查找您二位,马上就要派人找到这儿来了。”两人听得都一愣。“这林孝远不会是疯了吧,他要全城搜查找我们,我们又不是通缉的要犯。”姚文德首先觉得是极度的不爽。“不是,我听说是有重要的军务要两位大人回去。”“还不是要老子去救援,能有多大的屁事,还整得满城风雨的,可显摆他是大将军!”正说这话,门外已经有军士在砸门了,两人无奈的望了一眼,都骂林孝远混蛋,但是仍然无奈的让人开了门。一队天策军士兵冲了进来。林孝远一身戎装在自己的将军府大堂上,他已经等了将近三个时辰。由于怕引起骚动,城外兵败的事他没有让纪公明说出去,就连那些回来的士兵也暂时不得出营,所以护军并不知道撤退干什么。多数官兵对于撤退到山里受冻这种事情并不同意,马上就要冬至了,天最冷的时候到深山里去受罪,谁也不干。可是林孝远知道再不走说不准就来不及了。这时有人来报告,梁易谦他们找到了。林孝远什么也不说了,直接下命令先让天策军的士兵出城,梁易谦的护军随后。梁易谦和姚文德一脸不高兴的来到林孝远面前,“林大将军,找我们不用搞这么大的动静吧,天还没塌下来呢!”林孝远连和这两个家伙打嘴皮子的劲都没有了,“什么都别说了,两位大人赶紧走,天策军骑兵已经全军覆没,叛军三十万人正在向这里靠拢,我们如果不能撤回到仙霞岭大营,应州城就会陷入重围。梁将军你赶紧下命令让护军随天策军撤退!”梁易谦和姚文德都张大了嘴巴,无敌的天策军骑兵竟然全军覆没,那敌军得有多少人才能办到。“这是真的吗?”梁易谦甚至还有些不太相信。但是林孝远已经不容他多想了,立刻让林九州带着梁易谦到护军去传达这个命令,姚文德则现在就随天策军撤退。能支持一下吗,否则该太监了 第四十六章 阻击 梁易谦到护军军营传达撤退命令时,大多数官兵并不愿意撤退,行动动作缓慢。梁易谦也怕引起军队的骚乱,不敢明说敌军已经逼近了,只能让各营军官加紧督促。就在这时,前面已经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前面出城的天策军遇到了阻击。逆天早就率领三万大军挡在了应州城撤向仙霞岭的道路上,他的原则就是应州城不出击他也不攻城,应州城的军队如果出来,就坚决将他拦住。但奇怪的是应州始终没有动静,逆天甚至怀疑是不是林孝远在指挥,以林孝远的军事才能他不可能坐守应州,那样他只有死路一条,撤回仙霞岭才能保证自己的后方通畅,这仗也才能继续打下去。可是三个时辰后,应州城门才出现了第一个齐军的士兵身影。逆天毫不犹豫的下令射箭。弓箭将毫无防备的天策军射死了不少,他们在军官的组织下立刻结成盾阵撤回了应州城。不明情况的林孝远和梁易谦都有些不安。但是很快林孝远就做出了判断:敌人不会太多。因为斥候至少在今天上午出发后没有传回来有大量敌军运动的消息,而且如果有大量敌军得话,他们早就发现了,也不会有今天早晨骑兵被伏击的事情了。再说如果敌军够强大,那么现在的应州城就该被包围了,而不是只受到阻击。想明白这一点,林孝远下令护军和天策军同时出击,一定要撤回仙霞岭大营。护军这时已经知道了有敌军在周围,他们虽然有一点惊讶,但并没有太多的恐慌。只是按照林孝远的命令准备出击剿灭这股敌军。护军和天策军以盾牌为护具再次冲出了城门,向逆天的防线攻击。逆天已经利用三个时辰的时间组织了一道坚固的防线,以刀斧手、长枪兵、弓箭兵三层配置,远射近砍,有效的阻止了官兵的攻击。双方在应州城下混战在一起,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和伤者的呼喊声混成了一团。不过逆天的军队始终保持着较为整齐的队形,而不像武山军那样被天策军一冲就乱成一团。这三万人是整个金军里最为精锐的部队,是逆天用一切闲暇时间训练出来的。部队的进退攻防都很有秩序,虽然还比不上护军和天策军的实力,但是只作为阻击战来讲已经足够将官兵挡在应州城下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战斗,护军和天策军竟然没有前进一步。林孝远和梁易谦都急了,再次击鼓,命令士兵前进。听见鼓声的天策军和护军发疯的向金军的防线再次冲锋,终于将逆天组织的防线开始向后冲击了一段距离。逆天看见防线动摇,下令帅旗挥动,一支约三千人的骑兵从侧翼里突然斜插出来冲向护军。护军是重型步兵,盔甲防护很好,但是缺乏灵活性,在骑兵的冲击下立刻出现了混乱,被骑兵冲击出一道缺口,金军立刻反冲锋过去,护军开始动摇了。冲在前面的天策军前军统领乔至成看到护军有被冲散的危险,忙指挥一支军队支援。他们常年在草原和骑兵对战,远比护军有对敌的经验。但是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射中了乔至成面门,乔至成被射翻在地上。这一下天策军也开始混乱,所有军队都开始撤向城里。这一次的攻击又失败了。就在应州城下双方大战时,楚行健这边也正在经受艰难。开始的时候,楚行健组织寨里的士兵准备接应城里的士兵回大营,同时对寨门,城墙都进行加固。但是他足足等了三个时辰也不见应州城里的士兵。这时逆天派出了三千人马在大营弓箭的射程外组织了一道防线,用那些尖原木拦了一道栅栏,防止楚行健率领骑兵接应应州城的军队。楚行健的骑兵刚刚从生死线上回来,军心士气不稳,他手上只有五千步兵,如果出去连守寨的人都不够了,所以楚行健也不敢轻易出击。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五行教的士兵在自己眼前晃悠。终于远方传来了军队的厮杀声。楚行健知道天策军已经被拦住了。他一狠心,抽调了两千步兵和骑兵一起出去接应城里的军队。但是部队刚出辕门,蝗虫般的箭枝就射了过来。骑兵不能冲击,因为前面有栅栏挡着,只有靠步兵组织的防护盾向前攻击。步兵好不容易接近敌人了,三千敌军却并不接战,反而向后退去。楚行健正感到奇怪,前面的士兵纷纷倒在地上,原来地上已经被撒满了铁蒺藜。士兵们只顾防御箭雨,倒被地上的东西扎伤了脚。楚行健知道这帮家伙是只想阻止他们接应,根本就不合他们硬拼。楚行健没有办法,只好先命令步兵拆了栅栏,并将伤者撤了回来。那三千士兵见楚行健他们不动了,他们也远远的在前面对峙着不动。楚行健整顿好步兵后再次出寨接应。因为地上有铁蒺藜,骑兵无法行动,这回主要以步兵为主,楚行健干脆派了五千步兵,都趟着地走,其中三千在前面,另外两千收集地上的铁蒺藜,再次接近了敌军。敌军主将一声高喊三千人杀向了出寨的天策军。士兵们高喊着战在一起,敌军的战斗力明显不如天策军,加上人少,很快就落了下风。就在楚行健以为有望成功时,敌军主将突然大喝一声:“为教主尽忠的时候到了。”那些本已经落败的敌军都一声呐喊:“杀生成仁,魂升天国。教主万岁。”然后一个个扑向天策军士兵。天策军士兵没见过这种打法,自己不要命了,只求一命换一命,甚至是用命换对方受伤,天策军被这种打法打得节节后退。楚行健看见天策军这样下去损失太大,下令鸣金,然后用弓箭兵射住阵脚,准备再次冲击。敌军的三千人马已经损失了近两千人,天策军这边也损失了七八百人,楚行健估计只要再有一次大规模的攻击敌军就要完了,他命令骑兵准备。林孝远看着乔至成泪水再次流了下来。一天之内,天策军连损两员大将,这是天策军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损失了。他命令士兵暂时将乔至成收殓好,然后全军准备第三次出城。梁易谦也知道如果不能冲出城去,一旦被围,自己这边不要说别的,饿都能饿死你。城里的军粮全靠仙霞岭转运,粮道一卡,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这回,两个元帅一起下了死命令,必须冲出去,否则军法从事。护军和天策军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全部整备好武器,准备全力一搏。两军已经整整打了一天,双方都没有吃晚饭,疲劳和恐惧已经被生存的欲望给驱赶殆尽,剩下的只有战斗的欲望。逆天看着应州城,他在考虑是否有必要拿眼前这些士兵的生命去作赌注。在他的计划里并没有拦截应州城的士兵撤退这一项内容,但是三个时辰的时间给了他希望,让他觉得自己有把握将官军拦在应州。现在只要自己的军队在坚持两个时辰,金军主力就能在天亮前赶到,包围这些齐国的主力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可是他明显感到城里的官兵要拼命了,刚才拦截仙霞岭方向的士兵也来报告,敌军的冲击很厉害,自己这边伤亡很大,要求增援。逆天要思量一下了,看看是不是先将这些官兵放回仙霞岭,毕竟天策军的骑兵主力已经全部消灭,此次的作战目标已经实现,放回这股官兵,他们的失败也就是迟早的事情。逆天看看天色,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还是赌一次。只要自己能够坚持两个时辰,整个应州以北的局面都可以搞掂,这太诱人了。他决心拼了。在两军主帅下决心后,士兵们再次重逢了,这种重逢的代价是一方的生命!双方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冲杀,在士兵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生命,只有刀光血影,只有向前冲锋!逆天再次派出的骑兵没有得到上一次的功效,他们一出现就被天策军的长枪兵拦住了,还没有适应骑兵作战的金军士兵们立刻就被阻止住了。他们的骑射功夫远不如天策军骑兵,所以竟然一时间没能攻进步兵的阵营。人数尚不占优势的金军被官兵们打得开始后退了。逆天举起自己的大戟,大喝一声率领自己的骑兵营冲进了战团。护军和天策军都没人是他的对手,金军的士兵在主帅的带领下再次冲杀回去,终于阻挡住了齐军的攻击。林孝远看见逆天在两军阵中不停冲杀,他的心就像刀搅一样。那一身的武艺都是自己用尽心血延请名师教给他的,可是现在却成了对付天策军的力量。他愤恨的对林九州道:“杀了逆天,赏银万两,官升五级。”林九州看看林孝远又看看逆天,一咬牙带领人马出城宣布这项军令。逆天听见了这道命令,他看见是林九州在传达知道是林孝远下达的命令,心里难过极了,他感到自己被抛弃了,远远的望着应州城的主帅旗,他知道林孝远就在那里,可是他看不清楚,泪水已经迷住了他的双眼。官兵们在重赏之下纷纷向逆天扑来,逆天的卫兵将他围在当中大喊:“元帅,你快撤到后面去。”逆天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战场上,他忙再次举起大戟高喊道:“金军的勇士们,我们的援军就要到了,谁能坚持最后的一刻,谁就能够胜利,冲呀。”金军的士兵们在主帅的激励下奋勇向前,再次将官兵挡在了应州城下。大家多收藏,给一点支持! 第四十七章围城(一) 林孝远看见战场上暂时形成僵局有些着急,他下令牵马,自己亲自上阵。所有人都拦住他,现在应州一旦失去林孝远,那么整个战局就会发生动摇,所以没有人敢让他冒这个险。纪公明一咬牙,“大将军,末将替你出去,你可不能有闪失,我好歹取了此人的性命。”说完让人牵来马提着大刀就出城,林孝远想了一下没有阻拦。出城的纪公明大叫着冲向逆天。逆天自从和天策军交战以来还没有和他们当中的老熟人们交过手,可是现在纪公明劈刀向自己砍来,他感到意外的同时也知道天策军已经将他当成敌人了。他痛苦的挡住纪公明的大刀,“公明,一定要这样吗!”纪公明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眼神,“那你就非要将盖州军斩尽杀绝吗。”逆天微微一愣,是呀,自己现在做的何尝不是斩尽杀绝的事情!他咬咬牙,“好,你去告诉大将军,天策军可以过去,护军不行。”纪公明眼镜一亮,“当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纪公明又是一刀,逆天躲开,纪公明转身回城里。所有人都奇怪,纪公明怎么只打了两招就往回跑。林孝远听了纪公明在耳边小声的报告脸色急变,“不行。不能撂下护军我们自己走。”纪公明急道:“大将军,好歹要给盖州留点种子回去呀。”林孝远微微有些颤抖,但是他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对不起朝廷。”纪公明一听知道完了,林孝远是铁了心要死战到底了。他两眼通红,跺了跺脚转身又出城。逆天看着纪公明又回来了,满怀希望的看着他,可是纪公明摇摇头,逆天也没有办法了。正在逆天犹豫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号角声。金军的援军到了。林孝远在城里急忙从北城转到东城,远处一队队的士兵向应州城飞奔而来,林孝远知道一切都完了,现在军队都在外面作战,如果不赶紧会来守城,所有的大军会被两面夹击,应州城再丢失,军队立刻就会被歼灭。他痛苦的下令鸣金,将所有的军队收回城里。逆天看着撤回到城里的齐军,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伤痛,“为什么会这样!”应州城被全面包围了。楚行健带领骑兵解决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金军士兵来到应州城郊,看到的是天策军撤退进城的一幕,他无奈的看着应州城,只差了一步,他们就成功了。但是失败和成功往往只差这一步。楚行健回到大营立刻组织防御,加强防守。三十万大军,要是轮流攻打大营,自己这点人迟早要被累死。他已经决定,实在坚持不住就撤退,总比让天策军全军覆没的好。林孝远将军队匆忙安排到四面的城墙上,防备敌军攻城,但是逆天只是指挥部队团团将应州城围了起来,并没有发起进攻。林孝远总算输了一口气。他下令清点人数、物资,结果护军只有三万人,而天策军还有三万四千人,这一仗竟然损失了一万多人。物资也不是很多,最重要的是粮食,只够二十天的。这才是最要命的。林孝远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帅府,倒在自己的椅子里,下一步怎么办?梁易谦和姚文德在护军大营里也慌了神,现在他们明显已经成了翁中鳖,跑不掉了,可是两人都不愿意就这样束手就擒,他们要逃出去,可是面对围得水泄不通的敌军,他们也没有办法。两人都开始互相埋怨,不该去消遣,弄得现在逃都逃不了了。逆天的这三万人也没有好到哪儿,自己损失也达到了将近两万人,派出来诱敌的骑兵也只剩两千人。部队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急需重新补充。可是再训练出这么一支军队谈何容易。宫舜延等将领完成了对应州城的包围后来见逆天,可是看见一支残破不全的军队和浑身是血的逆天,他们也都大为吃惊。在他们的印象里,自从逆天训练了这三万精兵,他们就没有打得这么艰苦过。齐国的军队什么时候不是被一冲就垮,可是这回竟然被官兵打得损失如此之大,连主帅都亲自上阵,可见这场战斗的艰苦了。逆天看看他们,“命令全军扎营休息,明日再战。”宫舜延急道:“大元帅,现在应该趁他们刚刚败回城里,就势攻城,说不准可以马上就攻下来,这要等到明天,等他们缓过精神,加强了防守,那就麻烦了。”逆天一指累得躺在地上的士兵们,“你看见了吗?这支齐国的官兵不同于以往的,他们的战斗力是极为强劲的,如果你不能有足够的力量,你就没有办法战胜他们。所以我不想拿我们的士兵的生命去冒这个险。他们城里的存粮不多,只要我们能够围住他,他们很快就会被饿死,到时候,应州城将不攻自破!”逆天的话得到了几乎所有将领的支持,毕竟在军事方面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宫舜延虽然不满,但是看看一地的尸体和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士兵,他也不敢再表示异议了。大军围住应州城,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没有遭到攻击的应州城里日子并不好过,出于对前途的绝望,所有的军人们都士气低沉,林孝远每天都在城楼上鼓舞士气,检查战备,但是失望的情绪仍然在军队里蔓延开了。不少护军开始抢劫应州居民,强买强卖,应州的商店已经没有人再开业了。林孝远不得不组织执法队巡逻,维持治安。可是最为关键的是粮食在一天天减少,林孝远不知道是否应该组织突围,因为他不知道仙霞岭方向的大营是否还在,如果楚行健能够坚持住,那么他们突围就还是值得的,有希望的,如果楚行健已经败退,那么突围和招死没有什么区别,他急切的希望和楚行健联系上。楚行健这会儿也很着急,他们被金军的三万人挡住,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好在敌人也没有攻击,楚行健只好加强防御。他想知道林孝远下一步怎么办,突围是肯定的,否则等到粮食用尽,城里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可是自己这边怎么接应要有办法联系上才行。宫舜延对于逆天是极为不满的,但是逆天的军事才能又让他没有办法提出反对意见。所以他不敢违背逆天的命令攻打应州,可是逆天并没有说不让攻打楚行健这边的大营,所以他决定偷袭一下,毕竟这边没有多少人,也不像应州城一样高大难攻。可是他算错了,楚行健从来就没有放松过这里的防御,而且由于这里屯放了大量转运物资,粮食、武器充足,宫舜延注定要吃亏了。入夜,敌人的大军慢慢向仙霞岭大营移动,但是立刻就被哨兵发现了,楚行健不让大张旗鼓的反击,一直等到敌人到了寨前,所有弓箭手突然发难,敌军立刻被箭雨射懵了。这里的道路本来就狭窄,部队拥挤,弓箭几乎不用瞄准就可以伤人,而且整个大营的寨墙是被冰覆盖的,给本就没有攀援的地方,第一次进攻的两千人就被射死了一大半。宫舜延大怒,下令再次组织进攻,可是面对狭窄的通道,人马再多也施展不开,只能一点一点往上加人,成了兵家忌讳的添油战。一波人上去被射死,再一波人上去又被打下来,连续几次以后,金军的士兵损失了三千多人,天策军大营的前面已经布满了敌人的尸体。宫舜延见几乎一个晚上自己的进攻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不由气急败坏,他率领亲兵队到前面督阵,下令谁要胆敢后退,格杀勿论!士兵们被再次组织起来向前冲锋。这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楚行健看见远处有一个骑马的在那里比比划划的,按照常识来讲这应该是指挥官了。楚行健暗叹命不好,要使这回有一支狙击步枪那小子准完蛋,不由轻说了一声可惜。一旁的岳雷耳朵挺灵,转头问楚行健:“大哥说什么呢?”楚行健一指宫舜延,“可惜那家伙太远,否则定要射死那家伙。”岳雷嘿嘿一笑转头大叫道:“伯言,楚统领叫你呢。”岳伯言一声不吭就过来了,自从草原之夜他的爱人死去了,他就再也没笑过,话比岳成还少。岳雷一指骑在马上的宫舜延,“统领让你射死他。”楚行健知道岳伯言的弓箭在整个天策军里都是数得着的,但是射程太远了,岳伯言可能射着吗?岳伯言看了一眼,摇头道:“太远了,射不死的,只能伤着他。”楚行健立刻道:“没问题,只要能射伤他就行。”岳伯言将一支箭搭好,拉满了弓弦,然后指向天空放了出去。这支箭在天上美妙的画出一道弧线后射进了宫舜延的肩头。宫舜延一头从马上载了下来。岳伯言成功了!失去主帅的金军们慌乱的向后逃去。大家支持一下本书,给我一点动力!!! 第四十八章 围城(二) 逆天看着躺在床上的宫舜延,他的伤口倒不是太深,可是对于金军的士气打击很大,那么远的距离都能被伤着,他们觉得天策军太可怕了。逆天对于宫舜延的这种抗命行为极为愤怒,但是看他受伤,又是大教主的弟子,只好下令重责八十军棍以观后效。同时下令,以后没有他的命令不得在擅自出击。就这样,双方一下就休战了半个月。楚行健这边还好,毕竟这里囤积了大量的军需物资,可是应州城里却慢慢的出现了问题。随着粮食的减少,应州城开始出现混乱。首先是天策军的士兵发现护军的粮仓里还有不少存粮,可他们的存粮已经没有了,于是就有人提出向他们先借点。纪公明的性子直,二话不说就找到护军粮库的粮草官借粮。粮库的粮草官是护军的人,当然不同意,纪公明就急眼了,一句话,抢!护军的人听说了赶紧来护粮,两边就打起来了。护军人少,也没有天策军的人厉害,一仗下来被打伤了百十个人,粮食也被抢走了一半。这事就闹到林孝远那里了!林孝远刚刚检查完防务,梁易谦和姚文德就来了。“大将军,你们天策军竟然抢粮食,还打伤我的人,你说这事怎么办吧!”林孝远还不知道情况,姚文德立刻就添油加醋的给林孝远说了,林孝远听得直皱眉头。“来人,给我带纪公明。”纪公明这时候正给天策军各营分粮呢。右翼军统领鲁宏锋、后军统领白云生都高高兴兴带领自己的兵来领粮食,“他妈的,老子一天到晚保卫这些王八蛋,他们还让老子饿肚子,真他妈的不是东西。”鲁宏锋有些担心,“老纪,你抢了他们的粮食,他们会不会告到大将军那里,到时候大将军问起罪来,你可小心这点。”纪公明一摇头,“甭理他们,这帮家伙就会告状,老子就不信他还能杀了老子,你们放心吃,有事老子担着。”正说这话,林九州来了。众人一看就知道林孝远已经知道了这事。林九州为难的看看三人施了一礼道:“几位统领,大将军请纪统领过去问话。”纪公明向大家一摆手,“你们赶紧吃饭,然后还得打仗呢。”说完跟林九州就走。鲁宏锋和白云生不放心,忙带了几名都尉到大将军府。纪公明看看坐着的三位上官,并不太在乎的跪下给三人见礼。梁易谦大喊一声“拿下。”几名护军士兵就将纪公明绑了起来。纪公明并不反抗,只是冷哼道:“不知梁副帅绑了我因为我身犯何罪。”梁易谦大怒道:“混帐东西,你带人抢粮,还敢说没罪!”纪公明哈哈大笑:“请问我抢得是哪的粮食?”“我们护军的。”“那护军是哪的军队。”“当然是大齐国的军队!”“那我是那里的军人?”“你是天策军。”“天策军就不是齐国的军队吗?那道齐国的军队吃齐国的军粮还有罪不成?”这一番问话到将梁易谦给问住了,姚文德也没想到一个大老粗倒有这番道理,于是他开口道:“不是你不应该吃粮的问题,而是你不通过正常手续就强抢粮库,这和土匪有什么区别!”纪公明冷笑道:“监军大人说得好,只是你也去问问这应州城里的百姓,看看他们说谁更像是土匪。我们只不过是要吃些粮食好保卫大人,可是有些人却强抢百姓,不知又是什么行为。”梁易谦大怒道:“你少说别人,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林孝远也开口了,“公明,你好好说话,给两位大人赔礼道歉,把粮食送回去。”纪公明一听脖子一梗,“粮食都吃了,要送只能送大粪了,梁副帅看着办吧。”梁易谦大怒,“大将军,你看见了,这就是他认错的态度吗。!”姚文德也在旁边煽风点火,“林大将军,您一项治军严谨,可现在部下犯了这么大的错拒不承认,您说这事可怎么办!”林孝远被两人挤对的无话可讲,看看纪公明仍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由大怒:“纪公明,你到底想干什么。”“大将军,这话要问他们呀,他们想干什么?自从他们到了咱天策军,处处和咱作对,和敌军作战,你不让追击,可是他们偏追,结果害得我们去救,死了那么多弟兄。您说不要进城,可他们偏要进,结果四方老弟就这么被他们害了。,弟兄们每月才一两五钱的银子当军费,还要扣伙食,可这帮家伙每月三两银子,还抢老百姓的,我们累死累活的保着应州,可是他们连一口饱饭都不给吃这还叫人活不活了!“现在真个应州城里谁不骂我们官兵坏呀,真么下去,不用外面的逆天打进来,老百姓都得将我们卖了!大将军,不能老让着他们,要不然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林孝远脸色铁青,梁易谦和姚文更是气急败坏,梁易谦大叫:“反了反了,这还了得,来人,将这反贼给我拉出去杀了。”这时鲁宏锋和白云生来了,听见这话急忙向林孝远求情,顿时地上跪了一片,鲁宏锋哭道:“大将军,不能杀呀,纪统领是三军勇将,现在正是用人之机,不可轻易杀大将。”姚文德见状,想了想觉得是杀不得,于是对梁易谦小声说了几句,梁易谦愤愤地坐下不吭声了。姚文笑嘻嘻得道:“众位将军都起来吧,梁副帅不过是一时生气罢了,不是要杀纪将军,林大帅,我看这事还是不易扩大的好,还是给纪将军一点警告,让他到护军大营里认个错好了。”林孝远看看纪公明,“还不谢过姚监军。”纪公明冷哼一声,“要杀变杀,别想让我谢这个白眼狼。”姚文德不由尴尬,林孝远也火了,“来人给我将纪公明重责四十,交给梁副帅去护军赔礼道歉。”几名士兵上来将纪公明拉下去开始仗责。只几下,林孝远就听出不对,他对打人的声音太熟悉了,以听声音就知道今天行刑的士兵手下留情了,不由大怒道:“来人,将这两个行刑的给我各打二十,纪公明重新打。”再上来的士兵不敢再手软,重重打了纪公明四十军棍。梁易谦不解恨,将纪公明押走了。鲁宏锋等人不放心,忙派人跟着到护军营外打探消息。梁易谦将纪公明押到军营里绑在一个囚车里,然后满营推着转,让所有的士兵都骂纪公明是土匪。那些挨了打的士兵纷纷辱骂纪公明,并且将剩饭、垃圾扔在纪公明的身上。门外的天策军士兵看见急忙回报,鲁宏锋等人大惊。纪公明最受不了气,这样下去还了得,他们急忙都到护军营外,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就这样一直到天黑了纪公明才出了护军大营。纪公明受到了这样大的侮辱,急火攻心,一出大营就摔倒在地上。等在外面的鲁宏锋等人一拥而上将纪公明抬回了大营,请医生赶紧过来治伤。纪公明已经昏迷不醒了,医生满头大汗的针灸敷药,足足折腾到后半夜,纪公明才缓缓睁开眼睛。医生看了看纪公明的眼神不由泪水流了下来。,他拉过鲁宏锋道:“纪将军气性太大,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又受了棒伤,恐怕凶多吉少,赶紧叫大将军来看看。”鲁宏锋等人都吃了一惊,“难道没救了吗?”医生含泪道:“纪将军是为我等吃一口饱饭才遭了这么大的难,我要是有一丝办法也不会不救的,可是依我看,纪将军是危险了。”鲁宏锋等人赶紧去叫林孝远。林孝远本来就没有睡,他也为今天这事窝火,可是想到现在是大军压境,应州城里再有不团结的事情,那么应州城就危险了。所以白天他忍痛打了纪公明,但是现在心里都后悔死了。这时,鲁宏锋等人来了,告诉他,纪公明情况不好,他也大吃一惊。纪公明的身体非常好,以前他犯错也被自己责打过,可也不至于被打死。鲁宏锋告诉了林孝远纪公明在护军军营里遭的罪,林孝远这才知道纪公明是受了委屈了。他也知道纪公明气性太大,这回受气可能不好,急忙赶到纪公明的住处。纪公明看见林孝远来了,紧紧抓住林孝远的手,“大将军,带弟兄们走吧,这些王八蛋不值得我们去卖命,我求求您了,给盖州留点种吧!”林孝远默默地听着,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不知道该怎样向这个性格直爽的汉子解释这一切,过了良久才慢慢道:“公明,你好好休息,先不要想这些事情,今天是我不对,等你好了我给你摆酒席赔礼道歉。”众人都劝说纪公明休息,医生也劝纪公明不要太激动。林孝远从纪公明的房里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心都这样疲惫,天策军的出路到底在哪里呢?可怜的点击和收藏,大家要是觉得还可以能不能给朋友推荐一下,谢谢了! 第四十九章 围城(三) 林孝远作了个梦,在一片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他一个人在那里走着,到处都是红色的,连树木、石头、土地都是红的,忽然林四方站在他前面,他大叫着冲上去,可是却怎么也追不上,段至成又出现了,他们都只是笑着看着林孝远,无论他怎么呼喊,两人始终微笑却不靠近他,这时纪公明忽然来了,笑着向他一抱拳,“大将军,我们弟兄先行一步,咱们回头见。”段至成和林四方拉了纪公明的手,三人转身离去。林孝远想去追,可是脚下被绊了一下,摔倒了,林孝远也从梦里惊醒过来,他竟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时林九州闯了进来哭道:“大将军,纪将军死了!”林孝远只觉得浑身发凉,纪公明是步兵里第一勇将,如今没有死在战场上,却被自己一顿军棍给打死了,林孝远再也忍不住,任凭泪水肆意的流了下来,“公明,我对不起你!”随着纪公明的屈死,天策军和护军的关系也恶劣到了顶点,双方的士兵见面根本就不说话,只是用仇恨的目光盯着对方。梁易谦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招天策军嫉恨,所以平常根本就不出军营,害怕有人暗算他。姚文德想做老好人调和一下两军的关系,但是天策军根本没人理他,最关键的是林孝远病了。林孝远自从那天夜晚做完恶梦以后就病倒了,身上发高烧,满嘴胡说八道,一会儿叫林四方,一会儿叫萧乾,一会儿又叫纪公明和段至成,然后就是喊杀敌,冲锋!医生不停的给他用药,但是作用不大。幸好敌人也没有攻城,否则应州城恐怕都难以保全了。就在应州城里闹得一塌糊涂时,楚行健这边遇到了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钦差来了!楚行健这些日子一直在组织防御,同时也开始将储存的物资转移,但是现在不是转运粮食的时间,民夫很少,衢州城的百姓因为战乱又逃亡不少,所以物资转运工作进行得很慢。这天,押运物资的岳雷突然跑了回来,“老大,来了一队官兵,还带了上万的民夫朝衢州来了,说是什么钦差。”楚行健非常奇怪,这钦差到这里来干什么。想想逆天应该不会进攻营寨,于是安排了人守卫,自己带了几名士兵赶到衢州。来的钦差就是杨秀中,这一回他到应州来是奉了霍晋之的安排,宣布梁易谦担任天策军大元帅,林孝远调任朝廷。同时带来了从吐蕃等国借来的银子,要梁易谦将人马扩编到二十万,成为北边最大的力量。杨秀中一路劳累,到了衢州就想休息两天,而且它也不想到前线去,霍希仪的话他可是牢记在心,前线太危险,敌军太勇猛,自己的生命要紧,所以他命令在衢州的岳成去叫林孝远接自己,然后就住了下来。楚行见到了衢州,岳成就告诉他杨秀中还不知道应州被包围的事情,现在正在驿馆里享福。楚行健奇怪这回钦差来干什么,因为虽然占领了应州,可是并没有战功,林孝远就没有向朝廷报功,也没有申请嘉奖。再说,霍希仪刚走,朝廷也不至于要在派钦差来。而且这回的钦差还带了两千羽林卫,押了上百车的物资,他们想干什么?楚行健决定先不见杨秀中,而是命令岳成他们将这些人全部灌醉,然后看看圣旨在说。杨秀中等人本来就不是受苦的人,岳成他们搬来好酒有意相劝,到后半夜他们就已经全醉了。楚行健命人将圣旨偷出来然后找了认字的人一看,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们竟然在这时候还想着剥夺林孝远在天策军的指挥权,脾气暴躁的岳霆就要撕了圣旨。楚行健拦住他们道:“别急,他们不是要到天策军大营里宣读圣旨吗,后天你们就带他们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白来一趟。”说着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大家,岳成等人都笑楚行健太坏,然后就各自准备去了。过了两天,岳成告诉杨秀中,林大人和梁大人都有军务在身,无法亲自前来,还是请钦差到应州去宣读圣旨。杨秀中不由大骂岳成等人无能,连传话都传不清,还要钦差到军前去。骂完了又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到应州去宣读圣旨。从衢州到应州正常是四天的路程,现在天寒地冻,杨秀中心里早就将林孝远和梁易谦骂了个遍,好不容易到了仙霞岭大营,楚行健出来接钦差了。“天策军骑兵副统领楚行健参见钦差大人。”杨秀中骑在马上眼睛都没有看他一眼鼻子里一哼,“这里离应州还有多远?”“还有两个时辰的路。”杨秀中冷哼道:“速去禀告林孝远和梁易谦,让他们快点准备迎接圣旨。”楚行健为难道:“钦差大人,下官不能到应州城去,去了命就没了。”杨秀中大怒,“放肆,本钦差还命令不动你吗,林孝远杀得了你,本钦差就杀不了你吗!”旁边的几名羽林卫立刻抽出刀来,可他们还没有动手,只听见“嗖”的一声,一支雕翎箭正射在杨秀中的官帽上,把杨秀中下得差点尿了裤子。再看周围,一千骑兵和一千步兵已经将这队钦差卫队包围起来,所有人都搭好了弓箭,只要楚行健一声令下,这队羽林卫就会变成刺猬。杨秀中他们脸色大变连说话的声音都发颤了。“天策军要造反吗?”楚行健淡淡笑道:“钦差莫怕,下官是这里的军事长官,除了林大将军下令要了下官的性命以外,如果有别人要了我的命,这些弟兄们都会受到责罚,所以他们只是在保卫下官的安全,并不是要造反。钦差大人还是不要误会了。”杨秀中气的脸都煞白,指着楚行健道:“好好好,你看本钦查能不能要了你的性命,有种你等着。”说完一挥手,“我们走。”楚行健却拦住后面的运输队“物资不能进城,这是大将军的命令。”杨秀中气得也不说话,转身就走,楚行健接着大喊:“钦差大人,您不能去应州呀,林大将军不可能见你的。”杨秀钟这会儿已经被楚行健气昏了,理都不理他带了这两千羽林卫就出了辕门相应州城走去。楚行健他们看着这一队官兵,一个个都坏笑起来,那些拉车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将军们都看着怪怪的。不到二十分钟,外面传来喊杀声,楚行健笑了一下,下令所有骑兵上马出击。杨秀中他们已经被敌军追悼寨门前了,楚行健的骑兵突然一个突击,让金军的士兵们停止了追击,杨秀中等人都逃回了大营。“你为什么不说叛军就在外面!”杨秀中已经气急败坏了。楚行健一摊手,“我早就告诉钦差大人,应州城不能去,否则就没命了,可钦差大人不问三七二十一就要杀我,我就没有办法再说了。”杨秀中气得指着楚行健“你、你……”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楚行健道:“大人,你看这里兵马甚少,是不是将这些羽林卫暂时留下来帮我们守寨。”羽林卫首领大吃一惊,生怕杨秀中点头答应。杨秀中冷哼一声“天子禁卫企是让你指挥的。”接着又问:“这应州城是什么时候被围得,怎么不见你们的奏折。”楚行健道:“这城池已经被围了十天了,我们已经上报朝廷了,可是怎么到现在也不见回音。”说这就大概将这里的情况告诉杨秀中。杨秀中听的心惊肉跳,三十万大军围城,这里的人马还不足七千,那还不说话间就被攻破了,他狠狠地道:“我们赶紧走。”说着就带领人马要走。楚行健一指运输的物资,“这些还是留在这里吧,既然是给天策军的,还运回去干什么。”杨秀钟脸色一变,“大胆,这还没有运到天策军大营,怎么能给你留下。”楚行健笑了一下道:“大人,我是为你好,这外面的叛军说不准过一阵就冲进着大营了,到时候你拉着这些东西又跑不远,被他们追上了还是要丢失这些东西,你留在大营里,丢了只是天策军的事情,大人您一点责任都没有,您看是不是。”杨秀中已经被楚行健连气带吓得没了主意,带队的羽林卫统领也认为这些东西带走的可能性不大,就悄悄劝杨秀中答应。杨秀中没有办法,只好叫楚行健办理交接手续,楚行健不会写字,就让高世杰代为签字画押。然后杨秀中就飞也似的逃走了。这回他连衢州都不住了,直接回京城。楚行健笑着让人打开所运的物资看看到底是什么。打开一车把大家都吓了一跳,里面全是纹银,众人点了一下,一车有两万两银子,一共有百十辆车,竟然高达两百万两银子,楚行健他们发财了!楚行健不敢让这么多银子留在这里,他想了想让岳成带人将这些银子运到衢州旁边的一个叫成县的县城里,那里的城墙比较坚固,又是交通要道,最近所有的物资都运到了那里,然后命令岳成带领一千人马守在那里。大家支持本书,我才有动力写下去,多一点收藏呀!!! 第五十章 围城(四) 林孝远一连病了将近十天才慢慢好了起来,他觉得身体虚弱极了,他问鲁宏锋城里的情况,鲁宏锋告诉他城里已经断粮了,不过幸好敌人一直没有攻城,他们才勉强坚持下来。现在士兵们开始征集城里百姓家的存粮,大家都不愿意给,护军的士兵就开始抢粮,现在城里的军民关系非常紧张。林孝远想去护军大营,可是鲁宏锋和白云生都劝他好好休息,暂时不要操心这些事情。医生也告诉他要好好修养,否则身体会吃不消的。林孝远只好躺下休息,让人请梁易谦过来说话。梁易谦这些天一直不敢出军营,生怕天策军的人暗算他,现在林孝远派人来找他,他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见林孝远。当他看到林孝远憔悴的面容,心里也不由震动了一下,他没想到林孝远会病成这样。林孝远招呼梁易谦到自己身边,“易谦,我这些日子一直生病,耽误了很多事情,所以要找你来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办的问题。”梁易谦踌躇了一下,“大将军您说怎样都行,末将坚决服从。”林孝远点点头,“梁将军,现在叛军一直没有攻城就是要困死我们,我们长期在应州困守下去肯定会因为粮食发生问题;而且敌军只要派出一路偏师奇袭京城,皇上和社稷的安危都会陷于危险,而现在,京师根本就没有什么防卫,必然失陷。所以我们要尽快突围,然后撤守到五圣关,到那时,京师才可以保证无恙。可惜我前一阶段生病,已经错过了突围的最好时机,但是现在已经不能再耽误了,否则敌军很可能就要真的达成目的,将我们困死在这儿了。我判断,敌军目前还没有攻克仙霞岭的大营,我们向那里突围,楚行健肯定会派兵接应,我们突围出去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所以这回我们要好好计算一下,两军通力合作,共赴难关,以确保这几万大军能突出重围。”梁易谦听得直点头,“大将军所言极是,以前梁某人过于意气用事,做了不利于我们两军的事情,现在梁某人一定听从大将军教诲,服从指挥,冲出应州城。”林孝远摆摆手,“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突围,目前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我们的突围方向又只有仙霞岭一个方向,所以一定要做到突然袭击,才可能成功,我们现在要多做好保密,让敌人无法知道我们要在何时行动。而且要让大家这几天想办法吃饱,有充足的体力向外突围。”梁易谦点头道:“大将军放心,末将一定会办好的。”林孝远点点头,梁易谦看林孝远已经累了,便起身告辞。林孝远让白云生送梁易谦出帅府,然后命令鲁宏锋区秘密调整部队部署,侦查城外的情况,为突围作准备。城东的杂货铺早已经关门不营业了,自从围城后城里的绝大多数商铺都歇业了。杂货铺老板正在房里收拾东西,门外忽然有敲门声,非常有节奏的三缓两急,老板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赶过去开门,一个戴着斗笠的人闪进了房子里,“有人追我。”老板忙关上门,将来人引入内间。刚藏好就听见外面有人砸门,老板忙出来再开门,一队护军冲了进来。“刚才有人进来了没有。”老板忙点头哈腰的作揖,“各位军爷,小人没有看见有人进来,这时候哪里还有人来买东西。”带队的军官冷冷一哼,“给我搜。”后面的士兵立刻冲了进去,一时间将杂货铺翻了个底朝天,但始终就是没有搜出人来。军官哼了一声,“他跑不了,给我挨家挨户的搜。”士兵们立刻冲了出去,一时间整条街上鸡飞狗叫。老板看这些凶神恶煞真的是恨得牙都痒痒,但是却一点都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齐国的士兵将整条街的住家都搜查了一遍,然后拎着从各家里搜出来的粮食继续追击所谓的敌人去了。看着护军走远了,老板关上房门,然后来到内间,将一个柜子推开,然后在柜子后面的墙上一推露出一个小门,那个戴斗笠的人从门里钻了出来。“走了么?”老板点点头,“这帮混蛋又祸害了一通走了。”两人都微微叹口气。“大元帅打算什么时候攻城?”来的那个人道:“快了,大元帅说这些家伙的士气已经备受打击,而且粮食也已经吃光了,可以实施攻城了,要我们做好内应。这两天他会在南城进行佯攻,我们就将人带到你这边,然后于后天夜里,全军从东城攻击,到时候我们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迎接大元帅进城。”老板非常兴奋,“好呀,终于盼到这一天了,这帮该死的官兵,这回等破城之后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让他们都下十八层地狱。”来的人又道:“大元帅说要防止他们突围,林孝远是官军里极少数几个能征惯战之辈,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突围。所以要我们多注意官兵动向,别让他们突围成功了。”老板点点头,“没问题,林孝远生了病,没有人掌控大局,他们一时半会儿逃不掉。”来的人一愣,“林孝远病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老板苦笑了一下,“有十来天了,只是我没法出去,你们也进不来,所以消息没法传递罢了。”那人也叹气,“可惜了这个良机,早知如此,我们就应该早些攻城。”老板笑道:“现在也不晚,后天我们就可以杀光这些祸害人的玩意,让应州城成为咱们五行教的天下。”那人也点头道:“没错,咱们后天带人到地道口,把那里的兵杀了,接应城外的人进城。”老板抓住对方的手,“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成功的。”那人又说道:“城外有人还等我消息,要是我平安见到你,就到城楼上用灯笼正反画三圈,你去给他们说一声吧。”老板点头答应,然后先做了点吃的,两人吃了,将来人再次藏好,点了一盏灯笼出了家门。城墙上是护军在防守,杂货铺老板说自己的小学徒到城门楼去了,要找回来收拾东西,然后给护军的士兵塞了点吃的,那士兵已经几天都没有吃过饱饭了,见到吃的也就放这老板上去了。老板上了城墙,拿着灯笼一边画着圈一边喊小徒弟的名字。城外的金军士兵看见城墙上晃动的灯笼立刻飞也似的回营报告去了。逆天坐在大帐里,他从心里不愿意攻城,不愿意将天策军置于死地,所以他凭借着自己绝对的军事威望和对仙霞岭大营攻击的失利,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为由下令不准出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城里的齐军已经明显受到了围困的影响,军心士气都受到了打击,麾下的将士们纷纷请求出战,他已经没有多少理由再阻止这些士兵们的要求了,再拖延下去,不管是谁都要怀疑他的正确性了。前两天他已经派人潜入城里联系,如果成功,那么破城就是这两天的事,逆天闭上眼睛,“义父,原谅我。”他在心里默默的说着。可是他又觉得有些奇怪,在围困应州的这二十来天里,城里的齐军为什么不突围?如果在前几天天策军强行突围,以他们的力量未必就不能成功,何况还有仙霞岭方面接应。可是过去了这么久,城里的士兵已经被饿得差不多了,如果再实施突围,成功地希望肯定没有以前大,林孝远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错误,逆天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时一名亲兵进来报告,城楼上已经看见有人在发出信号,城里面的内应已经联络上了。逆天心中一颤,他知道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不可能再下令停止攻击了,自己这一生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盖州军在战场上会面,而且还要自己亲自决定他的生死存亡。逆天不愿意就这样亲手埋葬天策军,他不能让这些当年和自己一起保家卫国的铮铮铁汉们就消失在应州城里,他想再作一番努力,争取能保存下这支军队,也让自己的心里能好受一些。逆天拿出了纸笔。五行圣教金军大元帅拜书于齐国天策军林大将军麾下: 将军名冠三军,才为世出,当世莫有能敌者,小子久有敬仰之心。时局之变,仆与大将军从事于疆场,实非本愿,然今日之事,国事也,非私意也。夫天策军今日之困,非大将军之过。将军长守北疆,驱逐夷狄,驰骋草原,何有败绩。入关以来,虽两败武山军,名动天下,然朝堂之上,竖子横行,猜忌良臣,制肘上将,而至三军于险境,国家兴废之端可窥一斑。夫大厦之将倾,固非一木所能支。苟见势不可为,时不云利,以天策军数万将士之生命为重,弃刀戈而休战,令妻子相聚,早享人伦,皆大将军之德也。大凡天下事,当局者迷,旁观者审。今有人焉,于其进退之间,虽有国计身家两全之策,而为目前公私诸务所蔽,惑于所见,小子安得不以忠言直告,以发其三思乎?仆之渎告大将军者,惟系盖州子弟之安危,一片至诚,冀大将军三思。 逆天顿拜 甲申年十二月十一日“派人送入应州。”亲兵接过信领命而去。逆天出了营房,远望着应州城,一片的萧条。谢谢新来的朋友! 第五十一章 围城(五) 林孝远看完了逆天的信,淡淡的将信点燃,一把火烧了。送信的人脸色铁青,“林将军这是要和天下的百姓做对到底了。”林孝远淡淡道:“一群邪教竖子,你们也能声称代表天下百姓?回去告诉逆天,让他有什么本事都施展出来,我倒要看看应州城到底会不会被你们这些叛逆打破。”信使接着道:“大将军错了,应州一座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军,败落不过是迟早的事,大将军何苦拿数万将士的生命为一个僵死的朝廷做陪葬。我圣教教主,仁德四方,海内敬服,大将军如果归顺,定会……”话没说完,林孝远怒斥道:“住口,一个不知死活的邪佞,也敢妄言朝廷,来人给我拖出去掌嘴。”由于过于激动,林孝远忍不住咳嗽起来。两名亲兵扑上来将这信使拖了下去,也不顾他的哀号,一顿巴掌,将两腮扇的肿起老高。再拖上来时,信使已经说不清话了。林孝远命人将信使又重则四十军棍,然后抬出应州城。等人都走了,林孝远靠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粗气。白云生和鲁宏锋忙命人去叫医生。林孝远摆摆手,“我没事,你们去请梁将军来,逆天马上就要攻城了。我们要赶紧准备城池的防御,也要加快准备突围的事。”两人不敢怠慢,忙派亲兵去找梁易谦,准备防御。就在应州城里一派忙乱之际,逆天已经看到了被打得半死的信使,他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林孝远是不会投降的,可是他心里一直有个良好的愿望,希望天策军不要在自己的手里成为历史,现在林孝远给他的答案,已经让他没有选择了。愤怒的金军将士们誓死都要攻下应州,以雪耻辱。逆天无奈的下令,升帐!应州城的城墙上,一名站岗的天策军士兵抱着长枪冷的缩手跺脚的,旁边的一名老兵招手叫他过来,将他的手捂在自己的腋下,自己的拿着长枪,“再等一会儿就换岗了,回去喝碗热粥就暖和了。”那名士兵跺着脚,“大叔,这粮食已经没了,咱们总向老百姓强借也不是个事,我看是不是该从这里突围出去。”那名老兵叹口气,“当初大将军就不应该进来,现在被人包围得这么严严实实,要冲出去得死多少人。这护军真的是害死咱们天策军了。”两人正在说话,只听见城外忽然传来号角声,两人脸色一变,向城外看去,只见大量的金军士兵整齐的列队前行,向应州城压了过来。老兵忙叫道:“小三子,快点鸣钟。”年轻的士兵立刻向城楼跑去,这时其他站岗的士兵也已经发现了敌军的动向,城墙上立刻忙碌起来,警钟被敲响,大量的士兵涌上城墙,守城的器械都被搬了出来,在休息了二十多天以后,两军再次开战。金军的攻击明显带有试探性,对四面的城墙的攻击都是浅尝既止,只要遭到较为强烈的反击就会先退下去,然后对下一个攻击点再试探。一连几次后,金军调整了部署,开始对南城展开了强攻。金军的士兵们用投石车开始攻击城墙,城墙上的士兵们用弓箭还击,不让金军的士兵靠近。金军则用盾牌结阵,缓慢的靠近。现在是冬季,石头并不好开采,所以没用一会儿,金军的“炮弹”就告罄了。士兵们只好冒着城墙上的弓箭强行进攻。另有一队士兵推着冲车也向城门方向缓缓靠近。城上的士兵都是久经沙场之人,对于这种进攻并不慌张,一名骁骑尉指挥士兵,等冲车靠近城门后将几锅燃油倒了下去,冲车立刻起火,藏在里面的士兵被烧得逃了出来。城上的士兵立刻用弓箭射杀。好不容易靠近城墙的金军士兵也被城墙上推下来的滚木擂石打得头破血流,井然有序的防御将进军的第一次攻击很快就瓦解了。指挥进攻的金军头领是五行教主的一名弟子叫黄维,他根本就没有将这次的攻击当成佯攻,他希望趁这一战干脆就攻克应州城,让自己立下这头份大功,现在看见攻击失利,怒从心起,下令再次组织进攻。金军的士兵们冒着矢石再次向应州南城冲了过来。南城守军是护军,他们为了拱卫京师,在守城方面是受到严格训练的,因此对于金军这种没有什么训练只是靠一腔意气作战的士兵来讲,这种作战和屠杀并没有太大区别,要不是最近城里的士兵都是三餐不饱,今天这场攻坚战很可能让黄维的这一方人马死无葬身之地。林孝远不放心战事,拖着病体也上了城楼,看见金军的士兵虽然进攻勇猛,但是城里的守军也积极反击,而且非常有效果,林孝远这才放了心。这场仗一支从白天厮杀到夜里,黄维损失了大约五千多人,但始终没有攻上城墙,黄维气得都快吐血了。但是逆天已经下达了收兵的命令,他们只好先撤回营地。楚行健早就听到了应州城方向的厮杀声,但是逆天在仙霞岭方向组织了防线,设置了路障等物品,将楚行健他们困得死死的,没有办法出寨支援。楚行健干着急没有办法。围困楚行健他们的金军将领就是宫舜延,他一直记着上会被逆天责罚的事,所以对于仙霞岭大营是恨到极点。他总想攻下这座大营,让逆天看看自己的本事。但是看看在阳光下闪着光芒的冰墙,又无可奈何。这冰墙攻上去站不住,石头砸上去就是一个白点,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办法。两军一直就这样对峙着,眼看着应州城方向杀得热火朝天,可自己就是帮不上忙。楚行健想了良久,下令骑兵带了火油做好准备,然后开了寨门率领骑兵冲了出去。宫舜延见楚行健他们冲了出来高兴得立刻下令准备歼灭这伙骑兵。但是这些骑兵并不攻击,在离金军防线很远的地方,一些骑兵就将点燃的火油团用绳子甩了过来,将那些障碍物全部引燃。盖州兵里不少人都是牧民出身,投石子圈羊都是家常便饭,所以投掷非常准,路障都被引燃,一时间火光冲天。宫舜延被大火熏得眼泪鼻涕直淌,他下令射箭拦截。可是这些骑兵本身离的就远,扔完火球就撤,弓箭根本就没有办法伤到这些骑兵。如果派人去救火,火油本身就不易扑灭,天策军骑兵准确的骑射却立刻就将对方射杀。这种一边倒的作战让宫舜延无计可施,眼睁睁看着设置的路障被火烧毁了大半。楚行健看已经达到了目的,下令撤退,全军毫发无损的撤回大营。因为烧焦的土地根本就没有办法通过,楚行健他们今天是不可能支援应州了。不过楚行健判断,应州城应该有所动作了。他虽然不知道应州为什么一直没有突围,但是现在城里的粮食应该已经用完了,再加上五行教今天开始攻城,如果再不突围,应州城肯定就有危险了。现在毁去了路障,已经为自己接应城里的军队做好了准备。逆天坐在帅帐里,看着跪在地上的黄维和宫舜延,他并没有太多的恼怒。这两人本身就不是对方的对手,只不过自己将自己看得很高罢了,所以他只是令二人戴罪立功就没有再责罚他们。不过从这一天的作战来看,护军也确实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齐国军队,如果想要明天夜里的偷袭成功,就一定要将东城的敌军尽量调动到南城,调动军队就要让敌人感到压力,看来明天白天的攻击要想办法加大攻击力度,让城里的官兵轻松不起来。逆天下令,连夜准备一批攻城器材,明日一早准备进攻。城里面林孝远和梁易谦也仔细检查了防御情况,又调了一批守城器械到城南,准备应付明天的进攻。同时林孝远下令将所有的粮食集中起来让士兵好好吃一顿饱饭,做好明天夜里突围的准备。按照林孝远的计划,由天策军率先从城北突击,趁夜里敌军攻击了一天疲劳之际,一举冲破敌军包围,与楚行健会合撤回仙霞岭大营,然后固守待援。鲁宏锋和白云生都劝林孝远多休息几天,等身体好了再突围。但是林孝远不同意,城里已经没有了粮食,如果不尽早突围,依照逆天的用兵之道,用不了几天就可以攻破城池,到那时什么都来不及了。在林孝远的坚持下,所有人都只好妥协。大家都判断,明天白天,逆天的攻击方向很可能还是城南,所以梁易谦率领护军一定要坚持到夜里,由白云生在前方率队攻击,为全军打开一条出路,护军则随后撤退。鲁宏锋和林九州保护林孝远。梁易谦觉得以今天敌人的攻击来看,坚守一个白天还是可以做到的。而出城去杀开一条生路则要困难重重,有人为自己开道,他也乐见其成,突围方案暂时就这样定了下来。林孝远看看夜空,大战的前夜是那样的安静,也似乎注定明天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没有支持和点击,我郁闷! 第五十二章 破城(一) 漫长的黑夜渐渐过去了,应州城在晨曦中巍然耸立。城里的官兵们匆忙喝碗热粥便上城墙守城。谁都知道,今天,城外的军队不会让他们轻松的,能不能活下来就看白天的防御了。梁易谦也起了个大早,他昨夜和姚文德也商议了突围的事情,两人都觉得虽然不用当先锋为全军杀开一条血路,但是一味的死守应州,很容易变为后卫,成为敌军追杀的对象,所以今天突围时还是要尽快和天策军一起冲出去,以免被城外的叛军所包围。所以今天梁易谦早早起来通知众将领,晚上突围时要听他的命令行事。梁易谦正在给众将派晚上突围的事情,城墙上的警钟就敲响了。所有护军将领匆忙出了营房上城墙。远处的金军士兵们正排着整齐的队列在远处准备发起进攻。林孝远已经坐镇在城楼里,旁边就是护卫林九州,林字大旗在城楼迎风而舞,梁易谦等人全部都过来见礼。逆天看见城楼上飞舞着的林字旗心里有些发苦,但是他没有办法停止眼前这一切的发生。黄维过来向他请示是否可以发起攻击,逆天点点头,黄维转身下令击鼓。士兵们开始向应州城冲了过来。林孝远的坐镇明显对护军士兵有激励作用,他们也开始奋勇还击。可是不同于昨天的是金军士兵们都抬着一块木板,士兵们藏在底下,这样一来弓箭的威力就被抵消了不少,有不少士兵很快就到了城墙下,并迅速的将云梯搭起来。就在第一波金军士兵到达城墙下后,第二波士兵开始向城墙冲过来,随行的还有一辆冲车。士兵们的攻击可以用疯狂来形容,他们完全不顾城楼上的矢石,高喊着“教主万寿无疆”、“铲除妖孽”等疯话,无视死亡的向应州城南发起进攻。不过城墙上的反击仍然非常有秩序,对于搭到城墙上的云梯或推到或用石头砸断,燃烧的滚油也浇了下来,让城下的金军士兵都受到了极大的伤亡。不过相比较昨天而言,今天的攻击明显有了一定效果,也有不少士兵冲上了城墙。推着冲车的士兵今天在车表面上蒙了一层棉被,再浇上水结成冰,这样城上浇下来的燃油没有办法扩大,士兵们可以向城门发起冲撞。守卫城里的梁易谦见状,下令用巨石去砸,一直抛下了几十块巨石才将冲车毁损。就在城下的金军眼看支撑不住时,敌军再次发起进攻,后面的军队呐喊着冲向南城,让眼看就要撤退的金军士兵士气大振,再次返回来攻击,这种波浪式的人海战术昭示着他们今天是一定要攻破应州城了。逆天紧皱着眉头,他没想到黄维竟然发起了敢死队式的攻击,这并不符合逆天的计划,他不想让部队有太大的伤亡,所以才准备在今天夜里利用地道从东城偷袭,可是现在看来,敌军的防守严密,自己这边攻击受阻,现在黄维使用的敢死队式攻击虽然伤亡过大,但是总算给敌人以一定的压力,为自己计划的实施创造了条件。黄维不停的用人海战术轮番攻击,城上的护军整整抵抗了一个上午,城墙下已经堆满了金军士兵的尸体,但是攻击仍然没有停止,护军开始有些坚持不住了,他们的手开始有些软了,腿也开始发抖,毕竟已经五六天没吃过饱饭了。于是金军开始占上风,在城墙的一角一名金军士兵猛然一跃,张开双臂将城上防守的几名护军一下全部扑倒,后面的士兵趁着空当一下全拥了上来,渐渐攻上了城头。梁易谦看城墙上已经有敌军士兵攻上来了,忙下令反击。一队队护军士兵呐喊着冲了上去,双方士兵在城墙上展开了厮杀。林孝远也抽出宝剑,激励护军士兵进行反击,双方的厮杀渐渐进入了白热化。就在双方正在城墙上展开争夺战时,逆天再次派出了冲车向城门发起进攻。城上的士兵正在争夺城头,暂时无法分兵顾及城下的攻击,城门立刻就陷入了危机。梁易谦见城池陷入了危机,急忙派人调动东门的士兵前来支援,已经半天没有战事的东门士兵立刻赶到投入了战斗。金军的冲车刚刚将城门撞开一条缝隙,就被城上的士兵再次用巨石毁掉了,随着援军的加入,城南一度出现险情的状况得到缓解,大量攻上城头的金军士兵被包围绞杀,后续攻城的士兵也被拦截在城下,林孝远又调集了城西部分天策军士兵进行增援,到下午的时候终于将敌军的攻势完全打退,金军几乎损失了两万五千多人以后终于暂时停止了攻击。黄维脸色铁青,两天的攻击损失近三万人,他的这一方人马已经失去战斗力了,可是应州城仍然巍然而立。不过逆天倒是对今天的进攻效果比较满意,他已经完全达到了目的,将城东的护军调动到了城南,为夜间的偷袭做好了准备。逆天下令继续保持攻击态势,给城上的官兵以压力。双方在南城继续陷入苦战。就在应州城南大战的时候,楚行健再次派出骑兵准备支援应州,但是逆天给宫舜延派了几千拿长枪的士兵,用削尖的树杆组织防御,使楚行健他们的骑兵无法冲锋攻击。双方只能远远的用弓箭互射,城北这边也陷入了对峙。就在城南和城北苦战无结果的时候,应州城东的杂货铺里,杂货铺老板和七八个汉子秘密聚集在内室里,昏暗的油灯下,简单的有几样下酒菜,戴斗笠的汉子举起手中的酒碗,向其他几人说道:“为了我圣教统一大业,今夜我们要接应城外的教友入城,攻占东城城门,打破应州城,扫除齐国妖孽,还天下太平,如果有人贪生怕死,现在就可以退出,我廖杰决不强求。”几人相互看看对廖杰说道:“廖大哥放心,官兵在应州城里祸害百姓,今天圣教解救大家,我们都决意共赴生死,绝无一人贪生怕死,否则人神共灭。”廖杰点点头,“好,大家都是好兄弟,咱们就干了这碗酒,今夜一定要拿下东门,接大元帅的军队进城。”几人一起碰杯低喊一声“干”,然后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几人又坐下来略吃了一点东西,并却听廖杰分派任务,谁望风,谁准备伪装,谁接近卫兵,正在说话时,忽然听见有人敲门,众人心里都一惊。老板仔细听了听门外的动静舒了口气,“没事,自己人,是小六儿探听消息回来了。”众人都松口气。老板去开门将人带了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眼睛里闪动着兴奋,“廖统领,东城的官兵已经有一半到南城增援了,现在守卫已经松了不少。地道口的卫兵只剩下两个了,咱们完全可以解决掉。”杂货铺的老板看着廖杰,“你看怎么样?”“按原计划,于二更行动,接应城外的士兵进来,大家现在先吃点东西然后休息,到时候按照咱们刚才分派好的任务行事。”众人答应一声,赶紧吃口饭找个地方窝着就睡觉。城上的林孝远仍然一心在指挥作战,完全不知道逆天会有一条通往城里的地道,而且就在今夜会发动攻击。逆天则指挥部队继续保持攻势,不过攻击已经没有上午那么猛烈,只是始终让城里的官兵感到压力,不敢松懈。两军就在这种态势下进入了这一天的黑夜。杂货铺里的人已经都起来了,店老板又给大家上了些窝头,众人吃饱后,老板从夹墙里抱出一棍兵器,众人都捡趁手地拿了几样,然后由廖杰带着出了门,悄悄向城墙边的一口井摸了过去。这井是东城护军的饮用水,梁易谦怕人投毒谋害护军,所以干脆派了十来个士兵看守。这本来是防范天策军的,可万没想到,这里就是应州城里地道的出口,他无意中倒阻止了城里和城外的联系。廖杰当初进到地道里以后就因为井上面有人一直没敢出来,一直呆了三天才趁护军换防时从井里逃出来,还差点被抓住。不过,现在这里只剩了两个护军士兵,其他人都已经去支援南城了。廖杰慢慢靠近水井,然后扔了一颗石子,两名士兵听见动静走了过来,看看四周没有什么人,刚转身想走,廖杰和小六儿从两个方向一齐扑了上去,两口短刀划开了士兵的喉咙,喷溅出来的血液在寒冷的冬夜里竟能看见腾起的热气,两条鲜活的生命就在这个夜晚消失了。廖杰将人拖到暗处和小六儿换了护军的盔甲站在井边装扮成看守,杂货铺老板顺着井绳爬了下去进入地道。过了没一会儿,井下传来几声轻轻的击掌声,廖杰他们立刻将绳子放了下去,不一会儿就从井里拉出来了三十来人。两边会合后廖杰招呼众人悄悄的向城门靠了过去。对不起,昨天喝多了,今天补发! 第五十三章破城(二) 就在东城的攻击还没有打响时,北城天策军的士兵已经整装待发,白云生提着长枪下令开城门,已经作了一天准备的天策军士兵们毫无生息的向城外金军士兵的大营扑去。城北的金军一直在关注防范应州城的动向,所以白云生带兵一出城就被金军发现了,城北大营里立刻就有敲响了报警的铜锣,宫舜延刚从仙霞岭防线回到自己的住处,听见锣声忙出帐上马,领兵向白云生带领的天策军迎了上去,同时派人报告逆天,齐军从城北突围。天策军很快就接近了敌军大营,防守的金军有八万多人,面对扑过来的三万天策军他们占有人员优势,还有防守的大营,可是天策军一点都不胆怯,他们冲在最前面的用盾牌挡住敌军的弓箭,后面的人也和城南的金军一样扛着大木板。靠近了敌军寨墙后,在木板的掩护下,士兵们用准备好的原木冲撞金军的寨门。他们的寨门不过是用普通木楔子安装的,并不结实,几下就撞开了金军的寨门。天策军的士兵们一拥而入向仙霞岭方向开始冲杀。宫舜延带领的士兵远没有逆天在二十多天前带领的那些精锐部队训练有素,面对天策军的冲击,除了凭着自己的勇敢作战以外,并不能够形成良好的配合,所以很快就被天策军冲开了一道口子。宫舜延见状急忙指挥部队拦截,自己也带领卫队上去,正面就看见白云生一杆大枪翻舞,将靠近身边的金军士兵刺翻在地。宫舜延大喝一声冲了上来,劈头就是一钢叉,白云生不慌不忙的拦住,然后反手就是一刺,两人就打了十来个回合,宫舜延渐渐感到压力,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虚晃了一招掉头就逃。白云生也不追赶,下令继续冲锋,同时告诉亲兵通知城里赶紧突围,自己带兵继续向前冲锋。金军的士兵由于失去了指挥,很快就失去了协调,被白云生硬生生的从敌军的防御阵线里扯开了一个口子,直奔仙霞岭而去。防御仙霞岭方向的金军主要是拿长木杆的长枪兵,他们布置好对仙霞岭的防御后再想转身就来不及了,而且长木杆使用不灵活,没有办法对步兵作战,所以白云生一个冲锋,就将敌人的防御给毁了。楚行健早就听见了突围的声音,只是没有办法冲出去增援。现在看见天策军已经毁掉了敌人的防御,立刻下令,只留两千守军,其他的人出寨接应。天策军仅剩的骑兵再次发挥了威力,他们挥舞着大刀,斩杀一切敢于反抗的敌军,驱散敌军的士兵,将突破口扩大。就在北城白云生开始突围时,东城的廖杰他们也开始了行动。廖杰穿着护军的衣服在靠近城门时被守城门的士兵发现了,对方大喝道:“什么人?”廖杰早有准备,高喊道:“将军命我等来送吃的。”杂货铺老板笑着到前面打招呼道:“是我,城东杂货铺的老板,给弟兄们送吃的来了。”杂货铺老板这些日子没少给东城的军官、士兵好处,他们都认得这张面孔。几名士兵已经好些天没有吃过饱饭了,今天晚上才好不容易吃了顿饱的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吃上,所以听见有吃的都凑了过来,可他们就没想想杂货铺老板怎么能送吃的。等两边的人靠近了,守城的士兵才发现并不认识廖杰。一个头领奇怪道:“晚上吃了顿饱饭怎么还送饭?唉,兄弟我怎么不认识你。”话音刚落,廖杰抽刀就将这人劈倒在地,另几名护军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杀死了。他们赶紧去开城门。但是这是有名解手的护军士兵刚好跑回来,正看见廖杰他们。不由大喊起来,“快来人呀,奸细进城了。”廖杰抬手就是一镖,正中对方咽喉。不过已经晚了,城墙上的护军已经听见了声音,护军的巡逻队也赶了过来。廖杰下令其他人抵抗,自己带着几人去开城门。东城的城门口也堆满了压门的重东西,廖杰几人拼命往一边搬,其他的人则抵住赶来增援的护军。逆天这回派来的三十人都是军中的好手,他们在城门口组织起一道弧形防御圈,暂时将敌人拦截在城门洞外。城外的金军指挥是西门胜,他早就奉了逆天的命令,只要听见东城门有动静就攻城,现在派去侦查的士兵一回报说是敌军的城门有动静了,他立刻下令攻城,憋着等了一天的士兵们呼喊着冲了上去。东城的护军虽然有一半被调去支援南城,但是防御敌军的第一波进攻是没有问题的,可问题是现在根本就不是单纯的防御进攻,城里的内应打开城门放敌人进城,让所有的护军首尾不能相顾,东城立刻就陷入了混乱。廖杰在城门洞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堵门的东西搬开,这时,负责拦截的那些金军士兵也已经伤亡过半了,廖杰几人打开城门,城外的士兵一拥而入,双方在城门口展开了激战。西门胜看见城门开了,立刻派人报告逆天,同时下令骑兵出击。金军仅剩的骑兵立刻向东城冲去,护军的步兵被骑兵一冲,城门口的防线被冲出来一道缺口,西门胜立刻率人从缺口杀进去,东门的防线被冲开了。林孝远一直在南门指挥作战,等夜里北门开始行动后,自己下令让部队先撤,自己垫后,这让护军的官兵都很感动,林九州虽然好大的不乐意,但是自己也不能抗命。只好带着亲卫队保护林孝远的安全。谁知北城门刚刚得到消息突围成功,请城里的军队撤退,东门就报来了失守的消息,两个消息让林孝远大吃一惊。城里的士兵已经开始准备撤退,这时候东门要是失守,很可能就会将已经突围出去的部队和城里的部队切割开来,整个突围就会失败,林孝远顾不上虚弱的病体,抽出宝剑大喊道:“众将士,北门的天策军已经杀开了一条血路,我们只要到了北门就可以回到仙霞岭大营,大家一鼓作气随我冲!”说完催马向北,第一个冲了上去。后面的护军见主将身先士卒,都士气大振,呐喊着向北门冲去。林九州见林孝远先冲了上去,吓得身上一身冷汗,鲁宏锋急道:“还不赶紧去保护大将军,大将军要是出了事情,唯你是问!”林九州赶紧带领亲兵营冲了上去护住林孝远。鲁宏锋则负责断后,梁易谦率领护军在中间。东城冲进来的金军已经到了市中心,正好和南城突围的林孝远碰见,双方在城里展开了血战。一边是要冲出去逃生,另一边是刚冲进来,正在胜利的边缘上,双方的厮杀可以说是天地鬼神看了都心惊胆战。林九州率领的亲兵营是城里唯一的骑兵,机动性能很大,所以他就想保护林孝远先冲出去,可是林孝远根本就不管林九州的催促,只是不停的指挥护军向北城冲去。西门胜的部队由于战斗力不如护军,虽然战斗英勇,但是仍然没有办法完全阻拦住护军的撤退。所有的护军很开就来到了北城门。但是意外出现了,北城门被一些大车堵住了!这些车就是监军姚文德的!姚文德是文官,所以在这次突围时林孝远和梁易谦安排他第一拨出城,姚文德在北城看见城外突围顺利就忍不住将自己在这段时间搜刮和贪污的金银财宝向城外运,可是万没想到,东城会遭到偷袭,城外的敌军迅速攻了进来。西门胜还派了一支军队包抄北城门,这里正运送物资的士兵遭到袭击立刻就陷入了被动局面,几辆大车堵在城门口成为最好的障碍物,将要出城的护军完全拦截在城里,将接应出城的天策军栏在城外,齐军完全陷入了混乱!逆天在听说北城防线被突破后也大为焦急,如果让官兵回到仙霞岭,自己前面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自己精心训练的那几万部队也都白损失了,所以他迅速带兵支援城北,同时命令城南和城西同时攻城,城东攻入城池后迅速向纵深发展,拦截敌人。城北的金军士兵正向后逃去,刚好碰到逆天带领援军赶来,逆天大喝道:“东城已经被西门将军攻破,我们只要拦住北门,这些官兵就逃不了了,大家随我杀回去!”逆天本来在军队里的威望就非常高,他亲自带兵援救,在这样激励士气,所有的士兵又随着他杀了回来。在北城正陷入苦战的齐军再次被逆天拦成了两半。林孝远并不知道城北的情况,他还在指挥城里的军队撤退,这时西门胜看见林孝远在马上挥剑指挥军队,指挥部队包围,他知道抓住林孝远比全歼敌军还要功劳大,所以林孝远立刻成了金军的目标。城里的金军大喊着“活捉林孝远”扑了上来。林九州见情况不好,再顾不上林孝远同意不同意,下令卫兵挟持林孝远向北门冲去。大家支持一下本书!谢谢! 第五十四章破城(三) 林九州护着林孝远到了北门一看,所有到这儿的军队正在城门口和金军厮杀呢,城门口有几辆大车堵得严严实实,抓住一名士兵一问才知道是监军大人运往城外的财产。林九州气得差点眼睛都快冒火了,林孝远见到北门的情形也忍不住怒火攻心,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林九州大惊,可是又不敢声张,让几名卫兵护好林孝远,下令将城门口的车辆拆掉。士兵早就想动手可是不敢,现在有了命令立刻将这些车拆掉,但是已经晚了,逆天率领的援军已经重新攻到了北城门,将城里要突围的军队拦在里面。黄维自从白天受到打击后一直心里窝火,现在知道东城已经破了,他再次率领部队攻击城南。这一回城上的护军已经撤走了大半,剩下的士兵也已经无心恋战,稍微一抵抗就开始后撤,城西的天策军多半被抽调去支援城北的突围行动,所以人马也不是太多,攻城的军队也很快就突破城门冲进了应州城,后进城的两路金军士兵也迅速向城里突击,扩大纵深。四面大军将齐兵包围了。梁易谦本来还向带人早早就逃走,可是等到了北城门见到姚文德竟然还要运财产出城,而且将城门堵得严严实实,他也被姚文德气糊涂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他看见姚文德在几名护军的保护下吓得瑟瑟发抖不知所措,气得上去抓住姚文德大吼道:“你想害死我们吗,现在我们要是冲不出去就全完了!”说完将姚文德一把从马上推到地上。姚文德挣扎着爬起来喊道:“你向我发火干什么,那不是你说的,如果顺利就将我们的财产送出城去,谁知道现在城池这么快被攻破,那不都愿你没有守好城池,现在反而来怨我!”梁易谦本身就在气头上,现在听见姚文德将两人的秘密当众说了出来不由气急败坏,他一指姚文德“姚文德,你私运物资还敢诬陷本帅,来人,给我杀了。”旁边的亲兵早就对姚文德阻碍城门不满,现在听梁易谦一说,立刻冲上去一刀将姚文德砍翻在地上,姚文德到死都没想到一向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梁易谦会翻脸如此之快,但是他已经来不及再后悔了。梁易谦带领护军向北城门发起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希望能够冲出去,但是逆天指挥军队左右拦截,让城里的士兵始终无法突出去。这时候已经突围出来的白云生带领部队回来接应城里的部队,看见北城门又被堵住了,连忙指挥天策军从逆天的后面发起攻击,逆天连忙指挥分兵抗击住天策军的攻击,双反正个搅成了一团。败退下去的宫舜延跑了几里地以后收拾了兵马,派人打听消息,很快就有人回报说东城已经攻进了应州城,不多一会儿,回报说城南和城西都已经得手,城北也已经有大元帅亲自领兵挡住了城里的敌军。宫舜延的一个亲信小声道:“宫元帅,如果我们这就逃走的话,不仅让别的弟子耻笑,恐怕大元帅那里的军法也躲不过去,现在我们还有几万部队,不如再搏一把,杀他个回马枪,如果拦住了官兵,就可以将功折罪,以后见了教主也免了其他弟子向教主进谗言。”宫舜延一想也是,教中他们这几个弟子一直在明争暗斗,如果有人趁此打自己的小报告那可是要命的事,于是咬牙再次上马,指挥军队重新返回北城的战场。他到了以后正好碰见白云生重新带人攻击北门,宫舜延立刻指挥部队从侧面攻击天策军,天策军也没有想到敌军竟然会又杀回来,连忙又分兵抗击,一时间城北云集了近二十万大军!应州城北在杀的天昏地暗时,城里其他几个方向的金军已经逐渐连成了一片,负责断后的鲁宏锋指挥少量的天策军和护军已经渐渐地挡不住了,黄维带人突破了南城后率先攻进城里,远远看见鲁宏锋在马上左右突杀。城里本来就没有多少骑兵,黄维立刻判断这是一名将领,黄维是全军里出了名的神箭手,所以他也不去交战,取出弓箭连射三箭。鲁宏锋听见背后有动静,转身拨开两箭,第三箭就来不及躲了,狼牙箭毫不留情的射进了鲁宏锋的右胸,鲁宏锋一声闷哼从马上栽了下来,几名天策军的士兵马上抢走鲁宏锋向北城败退,失去指挥的后卫部队立刻乱成一团,被金军的士兵们蜂拥而上,片刻间就丧失殆尽。后卫失利,北城门又被堵住,陷在北城的苦战的护军立刻就被敌人重重包围起来,林孝远指挥部队拼命突围但由于已经丧失了最有力的时机,他们已经不太可能再冲出去了。本来就已经身体很虚弱的林孝远已经坚持了整整一天的作战,这会儿已经实在坚持不住了,他拼命支撑着指挥突围,但是效果并不显著,毕竟这不是他一向指挥的天策军,又急又累的林孝远在马上摇摇欲坠。西门胜带领的部队攻击在最前面,他远远看见林孝远,知道这是敌军主帅,可是林九州他们将林孝远团团护住,自己就是没有办法冲到跟前,这时他看见黄维叶率队杀了上来,于是忙向他指了指林孝远,黄维会意,再次取出弓箭瞄准了林孝远。林孝远全靠一股意志在支撑自己,根本就注意不到周围的危险,对于黄维射来的箭也无从躲避,这一箭正中后心,如果不是林孝远盔甲厚,黄维的距离又远,这箭就要透心了。林孝远头脑一片空白,从马上坠了下来。林九州撕心裂肺的大喝一声,连忙带人将林孝远重新扶到马上,不顾一切的开始向外冲。城外的白云生带人拼命冲锋,想把城里的军队接应出来。天策军的战斗力在这时发挥出了最大的作用,金军毕竟是乌合之众,渐渐的被天策军再次撕开了一个口子,逆天看见后急忙率领自己的亲卫队上来再次堵住缺口,白云生正面正好迎住戴着鬼面具的逆天,他忍不住大喝道:“你真的要将天策军斩尽杀绝吗?”逆天皱着眉头低声道:“你们不是已经冲出去了么,怎么还回来?”白云生急道:“是大将军自己要断后,现在还在城里呢!”逆天大惊,略一踌躇道:“我不能下撤退的命令,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拨马让开,白云生急忙带人冲进了北城。可是被城里到处都是厮杀的双方士兵,天策军冲进来根本就找不到林孝远,白云生急得命令士兵到处大喊,搜寻林孝远。林九州带领的骑兵听见白云生的呼喊急忙带人向这边冲了过来。骑兵一个冲锋就到了白云生这边,林九州大喊道:“白统领,大将军在这里。”白云生带人赶过来一看,林孝远背部中箭不知生死,不由大惊失色,他也不敢声张,急忙让林九州带着林孝远冲出城去,自己带人断后。林九州护着林孝远就向城外冲去,白云生带人挡住追兵。林九州是骑兵,他率领的亲卫队迅速就脱离了北城,可是没有冲出多远就碰上了从后面包围上来的宫舜延。林九州他们不过几百人,面对敌军上万人的反冲锋,他们再次陷入了重围。林九州已经杀红了眼,他拼命的冲锋,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护送林孝远冲出去,可是敌军太多了,自己这几百人怎么也杀不出去,他觉得自己就要和林孝远一起战死在这里了。正在林九州就要绝望时,敌军的后面再次出现了骚乱,一对骑兵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原来楚行健等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见城里的军队撤出来感觉事情有变,急忙带领部分留下来保护通道的天策军冲了进来,一过来就正好碰见林九州他们,林九州大喊道:“楚统领,大将军在这里。”楚行健带着骑兵冲散敌人的包围和他们汇合到一起,看见林孝远受了重伤也吃惊不小,他急忙命人护住林孝远,大家一起向仙霞岭方向撤退。宫舜延带领的步兵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楚行健他们的去留,只好眼睁睁看着楚行健他们冲出包围离去。宫舜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倒霉到了极点,别的几方面都成功攻入应州,只有自己这边不仅没有攻进城去还被人几次冲开缺口从这里逃了出去,他的火都气到了脑门子上。望着楚行健他们远去的背影,宫舜延红着眼睛道:“给我往应州城里杀,谁要是再放走城里的官兵,老子就让他上祭坛。”上祭坛是五行教里非常残酷的一种死刑,教中都对此刑非常恐惧,现在宫舜延用祭坛来威胁大家,众人都心中恐惧。宫舜延一挥钢叉,众人再次随他向应州城北杀了过去。实在对不起,这几天连续喝醉,万分抱歉! 第五十五章 败退 城里的梁易谦带着卫队好不容易冲到了北门外,自己的护军已经全部丧失在城里,他们是死是活自己已经顾不上了。他看看四下里只剩了百十号人,心里不由悲凉,只好率领部队向仙霞岭方向撤退。不过他的运气也不好,逆天正好带人放过白云生后到了这边。逆天和梁易谦可没有什么交情,他毫不犹豫的包围了这一股残兵。梁易谦没有想到会碰上逆天,他知道逆天的历害,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是也逃不了了,只好硬着头皮举刀迎了上去。逆天大戟一摆就将梁易谦的攻势化解开了,反手再出招将梁易谦就罩在了大戟的攻击范围里,两人交手不过十余招,梁易谦动作略一迟缓就被逆天一戟砍下了一条胳臂,他大叫一声倒在地上,周围的金军一拥而上将他绑了起来。其他的护军一看主将都被俘了也再没有了斗志,或被杀、或被俘,很快就被消灭殆尽。城里的白云生带着天策军冲出北城后发现鲁宏锋并不在其中,急忙问四周的人谁见到鲁宏锋了。有城里的士兵告诉他鲁宏锋负责断后,一直没见到他冲出来。白云生和鲁宏锋他们这几个步兵统领在盖州时同生共死多少次,情谊很深,现在到了这里死得就剩下他们两人,说什么也不能丢下鲁宏锋不管,何况天策军一向是相互救助,从不抛弃一人,他这会儿怎么可能留下鲁宏锋一人。白云生一咬牙,再次带人冲进了应州城。应州城里的金军这时候已经基本上会合了,他们将留在城里的官兵分开包围消灭,应州城已经完全陷落了。白云生再次冲进来已经看不到多少齐军的身影了。他急得四处冲杀寻找鲁宏锋,但是始终没有鲁宏锋的人影。就在白云生着急的时候,西门胜带兵冲到了城门口,迎面看见白云生也不说话举刀就砍,白云生也毫不胆怯,两人大战在一起。双方打了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不由都暗暗钦佩对方的功夫。不过白云生这时已经被渐渐包围了,黄维也带人冲上来从侧面向白云生冲了过来,白云生大喝一声奋力相战,以一敌二毫不退却,令敌军两名将领也很吃惊,他们从豫州和官兵作战到今天从来没有遇见这么顽强的对手。三人错马交战了有十几个回合,黄维和西门胜二人渐渐占了上风。这时黄维一枪刺向白云生的小腹,白云生突然一声大喝,将西门胜的大刀格开,反手和黄维对攻了一招,直攻黄维地右胸。黄维他们已经占了上风,自然不肯做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忙回枪架住大刀,白云生却回手一刀砍在西门胜的马臀上,战马负痛一跃将西门胜掀下马来,白云生趁着这个机会调马就走。黄维知道自己功夫不如白云生,再次弯弓搭箭,一箭正中白云生后心,白云生一摇晃还没掉下马来,周围的亲兵就一拥而上护住白云生向后撤退。这回天策军失去指挥开始陷入混乱,乘胜追击的金军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开始屠杀。楚行健护着林孝远回到仙霞岭大营,让人赶紧找大夫。大夫过来给林孝远将箭杆先铰掉,众人将护甲给脱下来用了些凉水激在林孝远脸上,林孝远缓缓张开双眼,众人暂时松了一口气。林孝远看看四周,“是楚行健吗?”楚行健急忙过来,林孝远拉住他的手“你做得很好,保护住了大营的安全。”楚行健连称不敢。林孝远看看四周,没有见到白云生和鲁宏锋,“其他的弟兄们呢?”林九州回道:“白将军带领军马回应州接应鲁将军他们了,可能一会儿就来了。”林孝远转头对楚行健道:“你快去带人接应一下他们,我这里没有事情。”楚行健看看这里有林九州护着,于是点头答应,转身下令又带了五千人马出击。他嘱咐高世杰整备军队,准备随时撤退。骑兵出了大营向应州成攻击队形前进,走了不多时候就碰见了向仙霞岭逃跑的天策军,楚行健知道不妙,拦住一个一问才知道白云生突入应州城去找鲁宏锋,被困在城里,他们这些是被拦在城外的,没法进去,又没人指挥,就渐渐被敌军包围,他们没有办法只好先撤退。 天策军是有军令的,没有命令撤退就会被斩首,现在这些士兵逃回来不知楚行健会不会杀他们。楚行健知道现在是非常时刻,急忙告诉他们先回仙霞岭大营,自己带人继续前进。快到应州城时,就看前面是层层包围的金军。楚行健下令攻击,所有部队一起呐喊着冲了上去。金军以为天策军被包围再无援军,没想到会有军队从背后杀来,一时间被打个措手不及。楚行健带领部队始终保持队形专朝人多的地方冲,他知道哪儿人多肯定哪里就有被困的士兵,果然如此,金军包围圈里被楚行健这么一冲,有不少人马就被救了出来。楚行健来回冲了几次,看城外被包围的人已经不多了,于是想向城门口冲,刚想下令,就看见有一支人马从城里杀了出来,楚行健他们急忙迎了上去,正是中箭的白云生在亲兵的护卫下冲了出来。楚行健大吃一惊,急忙下令骑兵围住这支部队然后撤退。全军后队变前队向仙霞岭方向退去。金军畏惧天策军的骑兵,而且也不能和骑兵比脚力,只能看着楚行健他们安然撤走了。等回到大营里楚行健让人赶紧救治白云生,自己又带骑兵出去接应失散的天策军。就这样一直到天亮,楚行健又接应回来数百名士兵,路上就再也没有看见有败退下来的士兵了。楚行健只好下令回营。一回大营,他就赶紧加强防守,然后才到林孝远的住处。没想到整整一夜过去了,林孝远的箭还没有从身体里取出来,楚行健问军医才知道,这箭的力道极大,离心口只有一线的距离,稍微一动就会伤及心脉,这军医实在不敢动手。再问白云生的情况,军医回答说已经被射穿了心口,回来就已经死了。楚行健不由唏嘘,自从出关以来,天策军五大将如今死的、失踪的没剩一人,而且兵败如此,天策军真的完了吗?目前金军正是在胜利的兴头上,楚行健不敢久留,他让人清点了军马,原来留在仙霞岭大营的步兵只有五千人,白云生返回应州前给他留了两千人保护通道,现在楚行健救出来了大约三千人,总共有不到一万步兵,大约两千名骑兵。这就是天策军剩余的全部人马。楚行健回到林孝远的住处,想看看林孝远的情况适不适合于转移。林孝远已经陷入昏迷,军医又不敢动手取箭,大家都束手无策。林九州更是哭得两眼红肿。楚行健让军医将林孝远先弄醒再说,军医用针灸刺穴让林孝远缓缓得睁开双眼。众人见林孝远总算苏醒过来都略送了一口气。林孝远见楚行健回来了挣扎着要爬起来,大家急忙拦住,林孝远也知道自己身体支撑不住,就靠在林九州的怀里问楚行健应州城的情况。楚行健不敢隐瞒,只得实话实说,白云生已经阵亡,其他两位护军统领生死不知,京城护军已经被全部歼灭,天策军也只剩了一万多人。林孝远听完心都碎了,自己一手创立的天策军被打成这样,他怎么能不心疼。林孝远还想下床,但是虚弱的身体让他无法再动弹。军医告诉他们,林孝远现在伤势过重,不能再有大的情绪波动,希望大家先退出去,让林孝远安心养伤,等到了衢州再派人去找医圣,让他来给林孝远动手术取箭。林孝远看自己也实在无法再起来,于是指了指楚行健道:“好吧,九州,你代我传令,楚行健暂代天策军统领,全军由他指挥,有不服者,斩。”林九州含泪答应,楚行健行了军礼,“大将军放心,楚行健就是拼了性命也要保全剩下的这些天策军将士们。”林孝远缓缓点点头,大家这才从帐篷里出来。楚行健下令三军立刻拔营撤退,高世杰、岳伦分别带领士兵殿后。按照事先的准备,等大军撤退后将大量的水倒在地上,然后将铁蒺藜又布置在上面,这样一结冰,整个冰面上步骑兵都无法顺利通行,可以大大迟滞敌军的行动为自己的撤退争取时间。等一切安排妥当,天策军迅速从仙霞岭向成县撤退。因为事先楚行健已经将大量物资运输到了成县,所以部队没有拖累,行动迅速,而且楚行健在应州一被包围就有一种预感,知道这回情况不妙,所以干脆放弃衢州选择了进退方便的成县作为支撑点,这还要多亏王必臣给他的地图,让他选择了这个好地方。大家支持一下收藏,谢谢! 第五十六章 英雄的见解 成县虽然不大,但是地处交通要道,向南可以到衢州,向北可以到泽州,向西可以到五圣关,向东可以到衡州。而且它的城墙非常厚,楚行健在这里又囤积了大量的物资,这得可以说是进退有据。岳成负责守卫这里,他接到先锋骑兵的报告后早就准备好了饭食迎接这支军队。楚行健他们经过几天的作战行军已经非常疲惫,到了成县有了热饭吃,大家都觉得舒服了一些。楚行健可不敢松懈,逆天的本事他可是知道的,就布置的那点冰阵顶多用一天的时间他就可以通过,到时候就成县这点人马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呢。怎样将天策军剩余的这点人马带出困境是楚行健现在最为发愁的。林九州在路上将应州城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大概给他讲了,他这才知道纪公明和乔至成已经身死应州,鲁宏锋陷在应州城里生死不明,姚文德和梁易谦在应州突围时自毁退路,导致整个突围失败,说起来林九州的眼睛就红了。楚行健知道了这些事以后有了一些想法,他仔细看过地图以后决定按照王必臣给他的地图撤退。可是现在应州城里大量的军事物资就这样白白给逆天留下,楚行健心里有些不干。他仔细想了一下,觉得可以和逆天谈判来解决这个问题。于是他将林九州岳成等人都召集来,告诉他们自己准备亲自和逆天进行一次谈判。大家听了都大吃一惊全部表示反对。林九州更是激动,“大将军将所有天策军的安危全部交给了你,你怎么可以亲涉险境,如果你再有个好歹那天策军怎么办?”其他的将领也都不同意,现在楚行健就是他们的主心骨,说什么他也不能出问题。楚行健看着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心里非常感谢他们对自己的信任和关心,但是现在面临的局面不是他们可以解决的。敌人还有二十几万大军,指挥者还是逆天,天策军这万把号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对方抗衡。携带物资撤退会很快就被敌军追上消灭掉;抛弃所有物资,天策军就算能够撤退也会出现给养困难,更重要的楚行健没有给他们说明,天策军要想生存下来必须找到自己的一块根据地,像先前这样一切靠朝廷,始终受制于人,天策军就算今天能撤退到安全地方,明天他还会面临困境,所以楚行健想给天策军找一块栖身之所。但是现在整个北方已经没有齐国的官兵了,没有人能够给他们支援,他到哪里都会被逆天追上消灭掉,所以楚行健想用自己手头上的物资和逆天作一次交易。他只见过逆天一次,但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楚行健知道逆天和天策军有着非常多的秘密,而且他也相信逆天并没有将天策军当成敌人,如果可能逆天甚至会放过天策军。所以楚行健想赌一把,将天策军从困境里救出来。楚行健耐心的说服所有的人,告诉他们自己这回去不会有大的危险,金军已经胜利,他们没有必要和自己这支丧家犬怄气,如果可能,自己用手中的物资可以和敌军换回来一纸条约,那天策军就有出路了。大家虽然不同意,可是怎么也说不过他,最后楚行健又拿出林孝远的将令来,天策军有楚行健代管,有不服者斩。这一条命令将所有人的嘴都堵住了。大家没有办法只好同意楚行健去应州,岳伦要带上所有的骑兵作护卫,楚行健哈哈大笑道:“我的好大哥你以为两千骑兵能从二十几万大军里安然突围吗?我这是去谈判,不是去打仗,用不着带这么多的人。”大家觉得有理,就问他多少人去,楚行健笑道:“只要伯言和我两个人就够了。”大家都很吃惊,两个人去敌军大营也太胆大了吧,不过楚行健已经决定了,大家谁也说服不了他只好由他去了。楚行健嘱咐岳成等人多派斥候侦查,万一谈判不成功就烧掉部分物资,再沿途散落物资然后向盖州撤退,这一路上他们来的时候封存了不少粮食,应该可以保证给养的供应。岳成在几人里是最为稳重的一个,所以楚行健对岳成更加信任一些。岳成知道这事太过于重大,他看着楚行健点点头,“你放心,我相信你会回来。”楚行健点点头笑道:“我自己也相信,不过人总要做最坏的打算。”岳成见他到现在都神情自若心里不由佩服,“草原上的雄鹰永远都会翱翔在天上,你就是那只雄鹰。”两人看着对方微微一笑。楚行健和岳伯言第二天一早就从成县出发。同时派人去寻找医圣骆去生为林孝远治伤。成县则紧闭大门严加防守。就在楚行健他们出城的时候,逆天已经带人通过了仙霞岭,占领了衢州。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前方的先锋回报天策军并没有在衢州。现在前锋正侦查天策军的去向。逆天对于天策军的去向非常关心,因为根据战后的情报,黄维这个神箭手竟然射伤了林孝远、鲁宏锋和白云生。这些人都是逆天当年的生死战友,他非常想知道他们的情况,尤其是林孝远。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现在是谁掌管天策军。仙霞岭的道路上到处是厚厚的冰层,上面还冻满了铁蒺藜,这让逆天费了很大的力量清除这些东西,严重迟滞了他们的行军。逆天很想见见这个给自己制造了这么大麻烦的人。进入到衢州城的逆天和几名将领商量下一步的行动,众将领的意思是趁胜追击。逆天却不想这样。天策军如果真地在自己手上被毁掉了,他的心会终生不安,所以当初包围了应州城以后他一直没有进攻,也没有消灭仙霞岭这边的部队,彻底切断天策军的生路。现在天策军不过剩了万余号人马,这是他们最后的种子,如果消灭他们易如反掌,可是现在逆天不想这样做。面对讨论得热闹非凡的众将领逆天冷冷的开口了,“依我看还是穷寇莫追了。”逆天一开口所有人的闭上了嘴巴静静听着。“天策军不同于齐国的其他军队,这一点大家已经体会到了。现在他们虽然被我军打败,可是尚有万余人马可以作战,如果他们有足够的粮草据守要害地方阻挡我军,这会阻碍我军的征讨齐国暴政。要知道陈秉成还带领三十万齐国的官兵在进攻云崖关。那里的弟兄们非常吃力。所以我们要尽快支援云崖关。“天策军已经式微,但是他仍然能带给我们麻烦,所以我的意见对天策军争取让他们投降我军,这样可以极大加强我军的战斗力。”金军的众将领都在思索逆天的话,天策军是非常有战斗力的,这一点大家都知道。这回攻打天策军让他们吃了大亏,虽然已经胜利,但是前后损失了七八万人,这让金军认识到齐国的官兵并不都是草包,如果真的这样打下去,金军能不能战胜官兵都成问题。所以对于逆天说的招降天策军大家都有一些动心,但是大家都犹豫这天策军能不能投降。“大元帅,这天策军是有名的顽固分子,他能不能投降我们呢?”宫舜延说出了所有人的疑问。逆天也没有把握说服林孝远,他非常清楚林孝远的性格。可是天策军现在已经成为一支孤军,北方大地上已经没有齐国的官兵能够支援他们,如果不投降金军,他们势必会被消灭殆尽。所以逆天无论如何也要尽自己的努力劝说林孝远投降,只有这样才能够保全这支军队。逆天看看众将领,“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本帅相信他们会同意的。为了显示诚意,本帅要亲自前往劝降。”这话让所有的将领们炸了锅,“大元帅不可轻犯险地,一股溃兵不值得大元帅亲自前往。派人去劝降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就灭了他们也不能让大元帅您有危险!”看着群情激昂的将领,逆天没有办法告诉他们自己就是天策军里出来的,他要去的原因也不仅是要劝降,更重要的是要去看林孝远的情况。“众位将领的心意本帅理解,不过天策军能不能被招降关系到以后我军能不能顺利招降其他官兵,所以事关重大,本帅已经决定亲自前往,你们都不用多说了。”然后转身就走了。面面相觑的将领们不知怎么办才好,逆天是整个五行教的统帅,他要是出意外那么整个五行教的军事力量都会受到严重打击,可是谁也没有办法劝说逆天回心转意。这时候派出去的斥候回报,天策军早已经撤退到了衢州以北的成县,逆天立刻带领几名亲兵向成县出发。无奈的金军将领们只能派出兵马远远的保护逆天。谁也没有想到目前两军的统帅竟然都只身前往敌营去谈判了。第一卷就要结束了,大家对这本书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会相应改进! 第五十七章 谈判 楚行健和岳伯言两人一路快马加鞭赶赴衢州,他们想先和那里的金军取得联系然后再见逆天。一路上两人的话都很少,楚行健有心事,岳伯言在妻子死后性情大变,极少说话,所以不知不觉就走了几十里路。这是岳伯言忽然听见前面有马蹄声,他急忙勒住缰绳,“前面有人!”要知道现在是隆冬之际,眼看就要过年了,这里又在打仗,所以不太可能是一般的行人。楚行健冲出去了一段路才反应过来,急忙停下来。前面的人也似乎发现了他们都停了下来。两边的人慢慢靠近,楚行健在前面先看见对方,一张标志性的鬼面具。他不由得愣了一下,是敌军统帅逆天!逆天只带了两名亲兵,他也没想到会半路上碰见天策军的人,而前面这个人就是自己交过手也见过面的天策军新晋将领,后面的一人已经弯弓搭箭的瞄向了自己。等楚行健和逆天都看清了对方,不由在诧异之外又都有一种亲切感,两人慢慢催马靠近。逆天微微一笑,“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是要找人吗?”逆天从来没想过天策军会有人投降,所以对楚行健一人来衢州很是感兴趣。楚行健也笑了一下,“对,就是来找你!”逆天有点意外,“找我?!你找我干什么?要投降吗?”说话间逆天的口气已经有点生硬,他虽然希望天策军投降,但是他却看不起主动投降的人。楚行健也注意到了逆天的变化,但是他并不在意,“不是投降,而是代表天策军和你来谈判的!那么你又来这里干什么呢?”逆天笑了一下,“我是来给天策军一条出路,希望贵军能投向我军的阵营,一齐携手努力推翻齐国的暴政。你说谈判,你还有谈判的筹码吗?”两人一问一答,都不相让但又都给了对方回答,这样的沟通已经让后面的话好说的多了。楚行健笑了一下,“没有筹码怎么敢见您呢!”逆天指了指楚行健来的方向,“我想去看看大将军,咱们边走边谈吧。”楚行健将马圈过来和逆天成同一方向,然后作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慢慢向成县走去,岳伯言和逆天的亲兵则远远跟在后面。“你的胆子够大的,一个人就敢到衢州来谈判,就不怕我杀了你。”“你也一样,一人到成县就不怕天策军要了你的命,要知道你现在可是天策军最大的敌人。”逆天笑了一下,“我们也不用斗嘴了,说说吧,你们有什么条件?”“我们想要一块地盘,和贵军和平相处,互不攻击。在这块地盘上,天策军说了算,不论是齐国还是五行教我们都不用听他的命令。但是如果有人要攻击我们,我们也会毫不客气的还击。”逆天转头看了看楚行健,“你开出的价钱太离谱了,这等于是要成立一个国家了。现在天策军不过剩下了万把号人,如果要消灭了你们是易如反掌,你竟然还要提出成立国中之国的想法,这恐怕不能让我的部下同意。”楚行健微微一笑,“就凭这万余名天策军我肯定不会向你提出这种条件,我的筹码就是粮食。”逆天心中一动,冬天马上就要过去,一开春就会进入春荒,这是每一年里最为困难的时候,也就是俗称的青黄不接。这时候的粮食价格往往会涨到粮食刚打出来时的十倍以上。每年这时候都会有逃荒的人到一些地方去要饭,以渡过这个难关。这时候军队的筹粮工作也最为困难。逆天现在手头上近五十万大军,粮食问题就是他的头等大事,楚行健用粮食作为谈判筹码真得让逆天动心了。“你有多少粮食?”“三十万大军三个月的粮食。”逆天看看楚行健转过头来看着远方,“你的筹码果然很诱人,不过你的价钱也很高。我看不如这样,你们天策军干脆加入金军,我可以让你们驻守地方,不用参加五行教的军事行动。”楚行健摇摇头,“无论如何天策军也不会投降敌人的,这一点我想你比我还要清楚。再退一步讲,就算天策军都答应加入你们当中,林大将军也不会同意的。”逆天看看楚行健,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林孝远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天策军就是打完了他也不会让这支军队投降“叛逆”。逆天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你的条件也太高了。就算我答应了,恐怕也会有人不同意。”楚行健笑道:“逆天大元帅的话还会有人反对吗?”“有,五行教主朱克真。”楚行健点点头,“不错,我倒忘了你们只是五行教的一部分而已。”逆天想了想,“我看我干脆发兵占领了成县,然后抢了你们的粮食不就行了吗?”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楚行健先是一愣,后来才明白他是打趣自己,也不由笑了起来。逆天看看楚行健,“这事我会尽快给你一个答复,但是你也要做好准备,要有一定的让步。成立国中之国毕竟不是谁都能容忍的,也不是长久之计。”楚行健笑道:“有大元帅这句话,此事就成了一半。不过在下还有个请求。”逆天头都不回,“你可别得寸进尺。”“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能不能将天侧军的俘虏还给我们,留在你们那里也是浪费粮食。”逆天笑了一下,“你倒是很会谈买卖!我看这样吧,你们可以在北方驻扎,但是不许攻击我们,不许和别的官兵联合进行威胁我方的军事行动,不许扩充军队,如果我们受到除官兵以外的军队攻击,你们要协助我们进行反击,在此期间,五行教不收取你们的税,但是天下如果统一,你们就必须归顺。”楚行健点点头,“很合理,我们同意,不过如果你们要率先进攻我天策军,那么这个协议就作废,我们将全力反击!”逆天点点头,“好,一言为定。”两人对于这个协议都比较满意,逆天保留了天策军的余脉,并且可以回去告诉五行教,天策军已经成为名义上属于他们的军队,因为如果他们受到攻击,天策军会帮助他们。要知道,整个北方已经没有多少官兵了,这就意味着天策军成为替五行教镇守北方的军事力量。何况不许天策军招兵,限制了天策军的发展,所以五行教哪里就能说得过去了。楚行健也比较满意,天策军剩下的军队能暂时得到喘息,有一块立足之地,又没有投降敌人,甚至可以说在整个北方都沦陷为“叛军”天下后,天策军还为大齐江山保留了一块领土,这种结果林孝远也应该能同意了。不管怎么讲,我反正是没有挂五行教的旗。逆天接着又说道:“我看你们就在衢州驻扎下来,怎么样。”“我们想去泽州。”“泽州?”逆天感到有点意外,他看看楚行健,“为什么选择那里?”楚行健也不知道,但是王必臣告诉他向那里撤退,这应该是有原因的,只是他现在暂时还不知道。“衢州经过五山军、官兵、五行教的军队轮番占领,已经不适合于我们修整,所以我们想找个比较远的地方。”逆天不明白楚行健为什么要选择那个地方,可是泽州也没有要他拒绝的理由,所以逆天略微思索了一下同意了。谈判基本上达成了协议,两人谁都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达成协议,而且就这样在路上聊着就完成了。“我会让人通知北方的木军,他们不会为难你们。义父的伤势怎么样了?”说完正事逆天立刻就询问林孝元的伤势。楚行健虽然知道逆天和天策军的关系不一般,但是也没有想到逆天竟然就是当年盖州军的后起之秀——萧乾。“大将军中了一箭,命在旦夕之间。”逆天心里一痛,“那其他几位将军呢?”“林四方和乔至成都在那一天就牺牲了,纪公明让京城护军将军梁易谦害死了,白将军突围那天被射死了,鲁将军目前还不知道下落。”楚行健说起着几位将军来也心情沉重,一支能征惯战的军队下场却如此之惨,任谁都不忍心。逆天没想到部队的几员大将都伤亡殆尽,他们都是自己当年生死相依的兄弟,如今却人鬼殊途,而且还就是丧身在自己手上,他不由感叹世事变化的无常。“我想看看大将军。”楚行健想了想,以前不知道逆天就是萧乾这还算了,现在知道了,天策军又是毁在他的手上,再进成县军营就有了问题。“我看咱们已经达成协议,你还是别去了。”逆天摇摇头,“义父就是要杀了我我也无怨无悔,我一定要见见他。”楚行健看看了逆天,“那你等一等。”说完招呼岳伯言过来,让他回城去一趟。岳伯言领命,催马而去。很快就回来了,拿来几套天策军的军装,逆天几人换好衣服,然后由楚行健他们带着回到了成县。最近事情较多,没有正常上传,请大家原谅! 第五十八章 杀将 成县的天策军对楚行健去而复返很是诧异,但是楚行健没有和他们解释什么,只是将逆天带到了林孝远的住处。林孝远一直是时昏迷时清醒,林九州就在外面一直守着,生怕林孝远出什么意外。楚行健带着逆天一进到大门,林九州正好从房子里出来,见到逆天先是一愣,随后便扑上来一把揪住逆天喊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天策军现在这样你高兴了?”逆天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林九州,楚行健上前拉开两人,“九州,你去外面看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林九州两眼通红的看着逆天,楚行健拉着他的手出了院子,招呼岳雷过来看住他,然后转身回到院子里,逆天就站在那里,一声不吭。楚行健拍拍他的肩,“进去吧。”逆天两眼有些红了,“我是不是真的错了?大将军带我如同亲生孩子,可是我却将他害成这样。”楚行健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一个国家的内战很难解释清楚谁是对谁是错。也许大将军的行为在太平时对反叛者的征讨就是对的,但是当天下百姓都不需要这个统治者时,大将军仍然想维护他心中的忠义信念,那他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种代价不是你造成的,你也没有必要为此内疚。因为如果今天不是天策军战败,那么就是你的失败,那么大将军该如何处置你呢?这就是战争,不是你能控制左右的。”逆天有些惊讶得看着楚行健,觉得他的话好像有理,可绝不应该出现在天策军里,尤其是林孝远的身边。以林孝远的为人,他不可能这样教育部下,但是楚行健的话却实实在在的钻进了逆天的耳朵,令逆天惊讶不已。楚行健指了指屋子,让逆天进去。逆天走上前去将门推开,房子里的光线比较昏暗,林孝远就趴在床上。逆天走近床前,林孝远的面盘非常憔悴,刚生完一场大病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以想象林孝远已经虚弱到了什么程度。逆天慢慢走过去跪在床边,“义父!”说话之间已经泪流满面。他自幼是孤儿,被林孝远收养以后,教给他兵法,聘请名师教他武功,将他视若亲生儿子。自己得罪霍晋之以后,林孝远想法设法将他送出京城。可是就在几天前,自己却亲自设计围困天策军,而且令林孝远受伤。所有的点点滴滴,让逆天感到万分无奈和悲伤。楚行健过来将他扶起来,“大将军很虚弱,只有找到医圣路去生可能还有救。我已经派人四处寻找了,只是怕来不及。”逆天站起来擦干眼泪,“我也派人去找,路神医和盖州军有很深的情谊,只要他知道大将军受伤他就一定会来的。我这就回去,你等我的消息。”楚行健点点头。目前整个北方已经都是各路反王的天下,如果让自己去找人还真不方便。逆天转身向门外走,楚行健让岳伯言送他出城,自己留下来处理城里的事情。等逆天走了,楚行健回到林孝远的住处。林九州还没有回来,不知道被岳雷拉到哪里去了。楚行健给林孝远拉上被子,正想找人来照顾林孝远,可是没想到林孝远突然睁开眼睛,将楚行健下了一跳。“大将军,你好一些了?”林孝远挣扎着起来,楚行健急忙扶住他,“大将军你要多休息,别起来了!”林孝远摇摇头,“我趴的胸口难受,你扶我起来,我想喝点水。”楚行健扶林孝远起来,慢慢的坐在床边上,然后给林孝远倒了一杯水。林孝远喝完后慢慢舒口气,“我刚才作了个梦,好像看见有人来了,在我面前哭,然后又走了。我最近总是做梦看见人哭,我是不是老了?”楚行健笑了一下,“大将军,这回可不是你做梦,刚才是有人来看你,是萧乾将军。”林孝远一下睁开眼睛,“是他?!他来干什么?”楚行健笑了一下,将今天和逆天的谈判结果告诉林孝远。林孝远一听眼睛马上瞪了起来。“你怎么能找这些逆贼谈判,他们都是国家的乱臣贼子,对他们除了除恶殆尽以外,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天策军就是全军覆没,也不向这些反贼投降。你立刻点兵,全军向五圣关出发,我们要在那里挡住他们进攻京城!”楚行健惊讶得看着林孝远,进军五圣关,那里是到京城的最后一道关隘,以逆天的军事力量和军事才能很容易攻破那里,到时候天策军就是全军覆灭。林孝远这是在拿天策军剩余这一万多人的生命去送死。楚行健摇摇头,“大将军,我不能将这些战士的生命无谓的消耗在保卫那个朝廷上面,他不值得让齐国这么些好男儿为之付出生命。如果今天我面对的是外民族的侵略,即使知道我要去死,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下令发起冲锋保卫我身后的黎民百姓,但是现在是这样一个昏庸腐败,遭到天下人唾弃的政权,我不会让这些优秀的士兵白白死在这里。大将军,我知道你忠君爱国,可是君王只是代表天下百姓来管理这个国家的人,不是一个效忠的实体,真正值得我们这些军人为之献出生命的是整个国家和百姓,大将军……”“住口!”不等楚行健说完,林孝远已经被气得青筋暴跳,两眼渗血。他手指着楚行健“你这混帐东西,我怎么没有看透你竟然也是个天生的反骨贼,天策军已经出了一个叛逆,我决不会让你也成为天策军的败类。”说着他挣扎着起来。楚行健赶紧上前扶住他,林孝远一把推开他,“我不用你来扶,来人,来人,给我将他拉出去杀了,我天策军不能有这种乱臣贼子。来人——”林孝远住的地方比较偏僻,为了让他安心修养,林九州一直是亲自照顾,没有安排太多的人,所以这会儿附近并没有人应答林孝远的呼唤。楚行健有些急了,照这样下去,林孝远真的找人来了,自己前面的心血就全白费了。“大将军,你冷静一下,听我给你解释。”“我不听,我天策军怎么会净出你们这样的败类,我、我要杀了你,不能让你坏了天策军的忠义之名。”说着他抽出放在床旁边的腰刀,向楚行健扑了过来。楚行健急忙躲开,“大将军,你这样做会害了天策军的。”林孝远看见楚行健躲开,再次扑上来楚行健只好再躲。一连三次,楚行健已经没有地方再躲了,林孝远再次扑了上来。楚行健没有办法,只好抓住林孝远的手腕,林孝远使劲挣扎,楚行健只好将他一把推到墙上,“大将军,我这也是为天策军着想,并不是害天策军。我们回五圣关,没有增援,是没有办法守住那里的,只有死路一条,我们……”正说着话时,楚行健看见靠在墙上的林孝远睁大了双眼,也不说话了,也不挣扎了。楚行健奇怪的叫了声“大将军?”林孝远双眼直直的盯着楚行健没有说话,楚行健感到不好,他急忙将林孝远扶住,林孝远软软的靠在楚行健的身上,楚行健看见林孝远背上剩下的箭簇已经全部没入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林孝远的衣服。楚行健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将林孝远赴到床上,帮林孝远做人工呼吸,掐人中,但是林孝远的眼睛就那样直直的盯着楚行健,没有一丝的生机。楚行健慌了,他将自己所能知道的所有医学知识全部用在林孝远身上,希望林孝远活过来,可是林孝远却一动不动,这位叱咤北疆,威震草原的大将军在这小小的成县走到了生命的终点。楚行健在折腾了十几分钟后,看见林孝远已经瞳孔放大,脉搏全无,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不由颓废的坐到地上,他万没想到自己会杀了林孝远,想到林孝远对自己的教诲、器重,他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为什么,大将军,为什么你就不听我的劝呢。”他这回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林孝远这一死,整个天策军就会陷入混乱,自己刚和逆天谈好的一切将全部成为废纸。天策军会很快就消失。怎么办?楚行健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过了好久才慢慢站起来,将房子大概收拾了一下,然后摇晃着走到门口。门外没有一个人,岳雷为了不打扰楚行健他们探视林孝远已经不知道到那里去了。楚行健茫然的走到院子外面,看见有两名卫兵,他招呼两人过来,让他们去找岳雷和林九州,并且叫高世杰、岳伦、岳成、岳霆过来。同时他努力让自己头脑清醒下来。现在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失了方寸,否则的话自己可能在这个乱世里真的死无葬身之地。这种乱世,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活下去的。楚行健不停的告诫自己冷静,再冷静。 第五十九章 新的开始 过了很长时间,林九州和岳雷两人过来了,林九州明显的不高兴。岳伦他们因为忙于城防来的也较晚。大家都不知道楚行健叫大家来干什么。楚行健看大家都到得差不多了,一声不响带着大家来到林孝远的卧室,大家进屋里看见林孝远躺在床上,不由一愣,因为林孝远背部中箭,一直是趴在床上的,这会儿怎么躺下了。林九州脸色一变,立刻扑到床前,他试探着林孝远的呼吸,可是已经没有了一丝的气息。林九州不相信这样的结果,他大喊着将林孝远扶起来,呼喊着,希望林孝远能醒过来。“我刚才去送客人,回来后看见大将军躺在地上,旁边有摔碎的碗。可能是大将军口渴,又没有人在身边,自己去倒水摔倒了。我进来的时候,大将军已经不行了。”众人听到这儿,都忍不住流下泪来。林九州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楚行健的眼泪再次滑落下来,他真的不想欺骗大家,但是现在他不得不这样做,否则天策军将被毁,自己也会在这世界消失,他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楚行健擦了擦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大将军不能白白就这样死去,我们要将天策军这面旗帜扛下去,要让朝廷的那帮蛀虫知道,天策军是打不垮的。”岳雷上前道:“楚大哥,你就说吧,我们听你的!”楚行健看看大家,让人将林九州拉起来,“现在我们还暂时不能替大将军发丧,衢州城已经有二十五万军队,如果让他们知道大将军出了事情,他们可能随时吃掉我们,我们要赶紧撤退。”岳伦点头道:“不错,现在军心不稳,大将军的死讯暂时不能泄露。不过我们向那里撤退呢?”楚行健将下午和逆天商量的结果大概告诉大家,让大家准备向泽州撤退。岳伦几人都没有意见,楚行健问林九州,他现在是林家军里最重要的人了,必须征求他的意见。林九州哭道:“大将军说过天策军听你指挥,末将遵从大将军遗训,一切听从您的命令。天策军谁敢不从,我林九州将替大将军执行军法。”楚行健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连他自己都忘了,林孝远在仙霞岭大营时下令全军听从自己指挥,这会儿倒成了自己的救命符了。“好,那就连夜出发。岳伯言听令!”岳伯言躬身抱拳。“今夜二更,由你做率领一千骑兵前锋。”“遵命。”“岳伦、岳成听令。”两人出来抱拳躬身。“你二人负责所有物资的押运,不可出错!”“遵命。”“林九州、岳雷听令。”二人抱拳齐声道:“在。”“你二人务必保护好大将军遗体。不可有任何闪失。”二人齐声称是。“岳霆和我率领剩余骑兵负责断后,高世杰率领所有步兵负责保护物资安全。撤退时一定要保证不惊动任何人,对衢州的警戒哨要早早放出去。大家都明白了吗?”“楚统领,还是由我率领人负责断后吧。”高世杰提出不同的意见。“我率领骑兵断后是因为要和逆天进行交接,这样可以将他拖延一段时间,你们走得越远越好,我们骑兵行动快,很快就可以追上你们。放心吧,逆天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否则他就不会同意放我们离开。这回撤退只是不想让敌人知道我军的变故。只要他们不知道大将军已经故去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你们放心好了。”大家看楚行健已经安排的妥当,只好听他的,纷纷告退下去准备。林九州则留下来看护林孝元的遗体。当大家都走了以后,林九州再次跪在林孝元面前,“大将军。”林九州的声音哽咽起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让五行教的那些王八蛋全部死无葬身之地。”楚行健默默看着林孝远,心里对他说道:“大将军,原谅我,愿你早日升到天国。你在天上看着,看我证明给你,这天下应该是由天下人做主的,而不是那个昏庸的朝廷。”入夜后的成县里一片忙碌,所有住户都被通知要呆在家里,不得外出。天策军全体出动,非常有秩序的向北转移。车轴都被加了油,使磨擦声降到最小。每匹马的四蹄都裹了棉布,嚼子勒的紧紧地。上万人的大军加上上万的民夫,一切都静悄悄的。 楚行健早标好了行动路线,让岳伯言带着前行。自己则带着岳霆和一千多骑兵向衢州方向警戒。整整一夜,成县里的人马走了个一干二净。岳伦派人给楚行健报告,一切顺利,楚行健这才舒了一口气。看看天已经快亮了,楚行健带领这些士兵向衢州进发。走道快一半的时候,前面的斥候回报说衢州方向已经发现了他们,有一支五千多人的队伍向他们迎来。两军在半路上就遇见了。逆天看着楚行健非常奇怪,他不明白楚行健这是要干什么。就这一千多人不管是野战还是攻城都不形成威胁,何况昨天已经达成了协议,他这回来干什么。楚行健看见逆天狐疑的眼神不由微微一笑,“大元帅早上好。”“你这是要干什么?”“我是看早晨空气好,出来遛马,顺便给大将军送点东西。”逆天是绝不相信这种鬼话的,天策军现在虽然和自己达成了协议,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危险了,一支新败的军队,军心、士气都受到了极大挫折,稍微的一点事情就有可能引发兵变,楚行健不可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有心情出来遛马。“楚将军给我带什么礼物来了?”“第一是成县。为了表示我军的诚意,昨天我军已经全部撤离成县,现在请大元帅派人接收成县县城和留下的物资。”逆天大吃一惊,他万没想到自己还在忙着找医圣的下落,天策军就已经走完了,而且一点动静都没有。一支败军的军纪都如此之严,让人不得不佩服。楚行健接着说道:“第二,我军在向西的路上封存的粮库请大元帅派人去接管。第三是我自己送给大元帅的一点心意。”说完向岳霆一使眼色,岳霆下马到了一辆马车前,那车上蒙着棉布,里面不只装的是什么。旁边两个士兵将马解下来,然后骑上马去退到队列里,岳霆将车套套在自己肩上一使劲,将车拉到两军阵前。楚行健一挑布幔,所有的金军士兵立刻发出一片惊呼声。但是天策军这边却没有一丝动静。这满满一车竟全是白花花的银子。逆天眉头一皱,他不知楚行健将这一车银子弄到两军阵前要干什么。楚行健笑了一下,“大元帅请笑纳。”逆天看着楚行健的脸,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到底是为什么?我正四处找医圣下落,你却私自起兵,你是要大将军的命吗?”楚行健一脸肃穆,“就是大将军不能见你才决定连夜开拔的,请您原谅。”逆天微微一愣,过了良久才喃喃道:“义父还是不原谅我。”楚行健心里也有一丝难过,不过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他理了理思路接着道:“你也不要太过于伤感。我们在泽州,你可以随时到这里来。等我们劝劝大将军,以后就会好了。”逆天叹口气,摇摇头不说话,他知道林孝远的脾气,自己不可能获得他的原谅了。楚行健赶紧转移话题,“还有件事,大将军这回俘虏了不少我们的士兵,在你那里白白浪费粮食还不如还给我们。反正我们不会进攻你的,你也不用害怕。这些银子就当是他们的赎身钱。”逆天被楚行健的无赖劲气得哭笑不得,他还没见过这么赖皮的齐军将领。在那个年代,不管哪一方对于俘虏都是不太看得起的。因为社会忠孝仁义的教育,也因为不能让自己的士兵投降了敌人回身再打自己,所以自己一方主张士兵舍生取义。而敌人对于俘虏不是杀掉就是进行奴役。像楚行健这样要回自己的士兵的绝对是少见的。不过逆天对天策军这些俘虏还是非常头疼的。因为他既不想杀掉这些人,也不好意思奴役他们,毕竟这些人好多都是当年他的战友或者是部下,处理起来比较棘手,楚行健的提议倒也符合他的心意。逆天看着楚行健,这个不按规矩出牌的家伙正微笑着看着自己。楚行健已经算定了,逆天没有办法对天策军的俘虏下手,还给自己是他最好的选择。那可都是出生入死的老兵,泽州不能征兵,将那些老兵都要回来可是能顶大事。逆天看了半天楚行健,“你真是个让人猜不透的人。那些俘虏我回头让人押送到泽州。”“那就多谢大元帅了。这是从滁州到京城一带天策军封存的粮食,我绘成了地图,你就接收吧,保证够你们三个月的军粮。”说完将一幅地图递给逆天。逆天接过地图,微微皱眉,“你还真够狠的,这不是明摆着引诱我去攻打京城吗?”楚行健笑了一下,“京城已经空虚,这一路派个几万人就能攻下来,还有什么攻不攻打的。”逆天收好地图,招手让人来拉这车银子。两名士兵上来一拉这车,竟然纹丝未动。于是又上来几人,大家一起使劲,可仍然没有拉动。楚行健笑了一下,“地上太滑,弟兄们站不稳使不上劲,岳霆,你去帮个忙。”岳霆闷声不响再到车前,将这些金军士兵都分开,自己一人再次发力,竟将这车一直拉到了金军的阵前,然后气都不大喘的就回到自己的队列里。金军的士兵都看傻了。先前不知道这东西有多沉,岳霆一人拉到两军阵前他们还不觉得什么,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一车白银有多沉,看着岳霆的神力就只有掉下巴的份了。楚行健一拱手,“大元帅,我这里就谢谢你给了天策军一条活路。现在我们也要出发到泽州了,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再见面。”逆天看看楚行健,“后会有期。”楚行健调转马头一挥手,所有的天策军立刻分成两部分,相互交替掩护向北方撤退了。逆天对这一幕太熟悉了,这支军队花了林氏父子两代人的心血和自己年轻时所有的才华才铸就出来,可是又差一点就毁在了自己的手上。现在这个年轻人掌控了这支军队,希望能他们在这乱世生存下去。楚行健策马在官道上,一轮初升的太阳照在他身上,显得是那样意气风发。新的一天开始了!(第一卷完) 第六十章 逃跑 京城里现在就是一个字——乱。刚开始天策军的战报上说自己被包围,请求朝廷派援军那会儿,京城里的官绅们就开始明里暗里的向城外运送财产,不少官员又开始推病不上早朝了。等到杨秀中逃回来说天策军和护军都已经被包围,叛贼们可能随时攻破仙霞岭到达五圣关,这时的京城里就炸锅了。所有的人几乎都开始向城外逃去,京城的大门就合不上了。官员、富绅全部都不顾一切的买通守门的人向城外运送财产。霍晋之刚开始还能像模像样的整顿京城治安,严惩扰乱军心的人员,可几天后他就发现自己也要准备逃离京城了。他们已经没有兵马了,想找勤王的军队都不可能了。先前征讨南方的军队现在阻挡在南边过不来,陈秉成率领的军队仍然被叛军挡在关外,还没有进展。现在整个京城只有三万禁军,两千羽林卫,想挡住几十万反贼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现在只有先逃走,再想办法。朝堂上霍晋之提出让太后、皇上西巡巴州。霍思燕听了大发脾气,将一帮臣子痛骂一通。但是骂完了,自己抱着小皇上又痛哭起来。陆无言、霍晋之、楚霄廷都面色尴尬,谁都知道西巡只不过是叫得好听一些罢了,打不过了逃跑,这才是事情的本质。但是现在也只有这一条路了。霍思燕也不是不明白,现在京城里已经没有了部队,附近几百里以内也没有可以支援的齐国官兵。可是就这样放弃国都逃跑,不是件小事,更要紧的是人心将无法收拾。就在朝堂上正商量西巡的事,门外边就有人大喊着“应州战报。”一个羽林卫高举着一封战报跑了进来,所有的人立刻将心提到了嗓子眼。霍思燕已经顾不上什么威仪了,立刻叫道:“快呈上来。”一个内侍急忙跑去接过战报呈给霍思燕。霍思燕已经顾不上让内侍宣读了,自己一把抢过来展开奏章,奏章上还有血渍、汗渍,一股怪味让霍思燕差点没有吐出来。但是霍思燕顾不得这些了,他大概看了一下就愣在那里。底下的朝臣们静静的看着太后,见她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十有八九不好了。霍晋之向内侍示意了一下,内侍急忙过去向霍思燕请示,是否将战报给大臣们宣读。霍思燕无力的挥挥手,内侍急忙将战报拿过来呈给霍晋之。霍晋之看完也目瞪口呆。楚霄廷急忙上去拿过来一看,也没想到天策军已经全军覆灭。这种大胜到大败的落差让他这个军中领导人也感到异常失落。陆无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林孝远联系上了,所以这份战报上讲得对他来说都很重要。他接过楚霄廷手中的战报,这是楚行健在从仙霞岭大营里撤退时让书案写的一份奏章。里面将整个战败过程大概都讲述了一遍。陆无涯看到林孝远身负重伤,天策军突围失败,除了驻扎在仙霞岭的一支部队以外,全军覆没,他的手都开始抖了。林孝远是齐国最忠于朝廷而且最出色的军事将领,现在他也失败了,那么这个朝廷也就没有多大的希望了。陆无涯一声长叹将战报递给了旁边的大臣。大臣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过了之后都已经恨不得立刻就逃出这座皇城,回到家里收拾行囊远离这座京城。要知道三十万叛军只要来一半,就可以将京城夷为平地。他们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怎样逃跑。霍思燕抹干了眼泪问堂下的大臣有什么高见,所有的人都闭口不严。霍思燕无奈的看着这些哑巴们,终于宣布西巡。几乎所有的大臣异口同声高呼“太后圣明,皇上圣明。”正在龙椅上昏昏沉沉的小皇帝被这一声高呼吓的醒了过来,他看着底下的大臣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霍思燕宣布退朝,大臣们便开始不顾礼仪的向上方行礼后就慌慌张张的向门外逃去,似乎这里就要崩塌,要赶紧逃出去才能躲过这一劫难。只有陆无涯、霍晋之等个别臣子从容的退出大殿。霍思燕望着空无一人的朝堂,眼泪再次落了下来。陆无涯回家的一路上可以看见不断向城外涌去的车马,甚至几次都阻挡了他的马车。旁边护卫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护送回府中。陆安一如既往的站在门口迎接他。陆无涯下车后陆岸上来扶住他,“二爷来了,正在客厅里和小姐说话呢。”陆无涯微微皱了下眉头。他的这位堂弟放弃幽州,将北边的城池白白献给了羌人,让他恼火到了极点,如果不论私情,他早就要求将这堂弟杀了。可是楚霄廷却保住了他,还给了他官。陆无涯在这件事上并不感激楚霄廷,他很清楚,这是楚家对他的一种拉拢,为了对抗霍晋之。“他来干什么?”“好像是和小姐商量什么。”陆无涯微微一愣,陆无伤虽然没有本事,又贪财好色,但是对自己的女儿却是非常好。陆无涯生性俭朴,不讲奢靡,但是陆无伤却相反,他的用具都极为讲究,可只要自己的女儿看上什么他统统赠送,还经常给自己的女儿买各种东西。但是从没听说过他和自己的女儿商量什么事。疑惑中陆无涯来到客厅,看见陆昕正俯在几案前写什么,陆无伤就在旁边站着看,陆无涯进来他们都没有发现。陆无涯咳了一声,两人才抬起头来。“爹,您回来了。”“大哥回来了。”陆无伤虽然知道陆无涯看不起自己,但是从不介意。反而有事没事就往这跑。陆无涯也拿这个不争气的兄弟没有办法,只好由他。“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们这就要出发到巴州去,我想让侄女看看还要带什么东西,列个清单我去准备,免得路上不方便。”陆无涯拿过陆昕开出的清单,上面列出的多半是柴米油盐,换洗的衣物和一些药品,并没有金银财宝。陆无涯很奇怪的看看陆无伤,陆无伤并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这让他有些惊讶。“你们怎么知道要去巴州?”陆无伤一撇嘴,“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皇上、太后要西巡巴州,我现在只不过做些准备,免得过两天上路时麻烦。”陆无涯叹口气,“你都准备好了吗?”“我的东西早就运走了,现在除了这房子以外,京城里我早就没有值钱的东西了。”陆无涯有一点嘲笑道:“你的动作倒是很快嘛!”陆无伤嘻嘻一笑,“这还多亏了昕儿,她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劝我将财产转移,我刚开始还将信将疑的,这林孝远是我朝第一名将,五六万人就能破了武山军几十万人,现在率领了十万大军,就算灭不了逆天那家伙,将他拦住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咱家陆昕却说未必。我还想着小丫头是胡说呢,不过看她那认真样就先将东西转移到郊区先看看,谁知还真让昕儿说对了。我以后就听昕儿这丫头的。”陆无涯看看陆昕,陆昕端坐在哪里,脸色平静如常,没有一丝的得意。陆无涯将清单还给陆昕。一句话没有说,转身向内宅走去。陆昕赶紧将清单给陆无伤,自己起身去追陆无涯。“爹,天策军真的全军覆灭了吗?”陆无涯叹口气点点头。陆昕也叹了口气,“那林家伯伯怎么样?”“受了重伤,生死未卜。”“那林姐姐可怎么办呀。”“你派人将他们娘三人接上和我们一起走。”陆昕点点头,“知道了。爹,你看这家人不能都走了,留谁看着这里。”陆无涯看看女儿,她真的大了考虑事情周到的多。“你看着办吧,爹还要准备太后西巡的事情,家里的事就全由你做主了。”陆无涯心里难过,已经没有心思管这些事情了。陆昕知道父亲心烦,向父亲施了一礼退了下去回到客厅,见陆无伤还在那里。陆无伤现在觉得全家里就陆昕还能和他说上话,所以专门留下来等陆昕。当初自己被贬官,差点杀头,陆无涯根本就不管他,他天天在陆府等着陆无涯,指望着这哥哥能救救他,可陆无涯连面都不见。正在他束手无策时,年仅十五岁的陆昕点破了天机,爹是不可能自己出面保自己的弟弟的,不如去找楚霄廷,他要拉拢陆家,必然会出面的。陆无伤还不太相信,可是结果楚霄廷非常痛快的答应下来,而且成功的将自己保下来,陆无涯也没有出面阻止。自那以后,陆无伤对这侄女更是高看一眼。这回转运财产他又听了侄女的,现在不慌不忙,不至于和这些城里的官员们一样狼狈,所以对于陆昕,他已经是言听计从了。这份清单里陆昕让他多准备吃的和药品,说是这么多人逃难,地方官员肯定无法招待全了,与其到时候挨饿骂人不如自己准备好了,省的遭罪。所以他对陆昕更是佩服。陆昕走过来对陆无伤又悄悄嘱咐了几句,陆无伤眼睛都快瞪起来了。“不会吧,这老东西敢对太妃下手?”陆昕笑了一下,“二叔理解错了,他们只顾自己西逃,哪里还顾得上姐姐,你只要派人照应他们就行了。”“我说霍晋之这家伙这会儿也顾不上下害。好,你放心吧。”“还有就是林家母子,你赶紧派人接到城外,回头和我们一起走。”陆无伤一边将清单揣怀里一边说道:“你放心吧,回头我安排好了让陆秦来告诉你,留在京城里的人我安排好了也让他告诉你。你这丫头,如果是儿子非入朝拜相不可。”陆昕笑道:“二叔就别拿我开心了,侄女还哪里能有那么大本事。”陆无伤一撇嘴摆摆手自己先走了。陆昕看看门外,天色一片灰暗。开始争霸了,大家多支持,我又喝多了! 第六十一章 泽州 就在京城里乱哄哄的准备逃难时,楚行健率领的天策军已经按着王必臣给他的地图,悄悄的避开管道,顺利的到达了泽州郊外,他们的行军路线连逆天派出的斥候都没有发现,这就避免了一些想攻击他们挣军功的家伙。这一手连逆天都不得不佩服。这一天,出发在前面的岳伯言派人回报说前面出了山口就快到泽州了,大家见目的地已经就在眼前都兴奋起来,楚行健命令加快行军。大军立刻向泽州加速进发。泽州城里的最高行政长官早在羌人占领了兖州后,就和陆无伤逃的不知去向。现在主事的不过是一个从七品的州判黎照宣。他是本地人,有妻儿老小,所以没法逃走。结果泽州刺史一逃走,他的那些亲信也都树倒猢狲散,只剩下本城的衙役和黎照宣几个下层官吏。大家一合计,反正也逃不了,不如先维持着局面。最后一致推选黎照宣主事,他就开始打理这一州的事情,准备钱粮、户口的册子,准备敌人来了就跑,朝廷派人来了就上交。谁知道南下的羌人和五行教的木方打了起来,两边一边不善于攻城,一边不善于野战,最后竟成了一个僵持的局面,北面的流云关有齐国一万官兵把守,木方也无力进攻,泽州倒成了安全的地方。不过现在的黎照宣可是愁到了家。木军和羌人在北边打仗,大量的老百姓糟了罪,纷纷逃难到了泽州,现在这些流民的吃用成了大问题。泽州的存粮本来就不是太多,还要不停的供应流云关的官兵,这就使得泽州的粮食非常吃紧,这回一下涌入几十万灾民,黎照宣就有些招架不住了。现在安置灾民已经成了他们这些官员的重点工作,可是每天架设在城四周的粥棚日夜不停的烧也不够灾民们吃的,更要命的是粮食已经不多了。赵吉祥走到黎照宣身边,他是三班衙役的头,负责维持灾民的秩序,这些日子可把他累得够呛。但是看看那些难民,他除了叹口气骂自己倒霉以外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要是流云关的那些人挡不住羌兵,自己可能也不比这些灾民好到哪去。听说那些野人们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黎大人,东门的粮食又快没有了,现在开始催了。”黎照宣皱着眉头,“赵头,我这里也没粮了,下面只能干熬着了,福大的活着,福薄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你也到四处贴告示,让灾民们赶紧向南走,泽州已经没粮食了。”赵吉祥看了一眼黎照宣,想说话又咽了下去。黎照宣看看他没有动弹,知道他的想法。“你也别看我了,那是国库的存粮,私自开仓放粮是要杀头的。我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冒这个险。赵头,你也就别难为我了。”赵吉祥知道私自开仓放粮是要杀头的,只好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这黎照宣待人平和,处事稳当,就是有些死脑筋,不太灵活,这朝廷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还守什么章典。可是无论古今,没有朝廷的命令私自开仓放粮都是要杀头的。戏文里经常演清官给灾民开仓放粮,引得一片叫好,那只不过是演绎而以。郑板桥是开仓放了粮,可他是由于名气大,有人保才得了一条活命。50年代,甘肃大旱,酒泉的一个县长私自将国家战备粮救济灾民,最后是被枪毙了。到现在那县长的坟上都有老百姓去祭拜。所以说,黎照宣有顾虑是可以理解的,谁不怕死呀。赵吉祥刚走回衙门,就碰见一个衙役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赵头,不……不……不好了。”赵吉祥看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有点不耐烦,毕竟他这会儿心里正生闷气呢。“好好说,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将你吓成这样。”那衙役咽口吐沫,“赵头,从南面开来了一支军队,足有几万人,你快去看看吧。”赵吉祥一听背上就一凉。南面全是叛军的地盘,已经没有了官兵,这十有八九是五行教或者武山军的人。赵吉祥的头都大了,“你看清没,是哪的军队?”那衙役摇头道:“看不清,穿的衣服挺混乱的。有穿盔甲的,有穿老百姓衣服的。”赵吉祥心里说完了,这肯定是叛军了。官兵没有穿老百姓衣服的。他咬咬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是这叛军们真的拿他们这些衙门里的人出气,自己怎么都是一死。这泽州已经没有官兵了,抵抗更不可能,只有降了再说,不管怎么说,他们还都是齐国人。他赶紧让这个衙役去通报黎照宣,自己也进衙门里将留守的经历、吏目、主簿都叫出来,捧着准备好的户籍、钱粮册子准备到城门口迎接。大家都心中慌乱不已,不只是福是祸。来的这支军队就是楚行健率领的天策军,因为当中夹杂了大量的民夫运输物资,所以让泽州的衙役误以为是哪一支叛军打过来了。他们远远的看见泽州城到了,终于松了口气。可是楚行健去不敢松气,自己将这支军队带到这里,可是这里的情况怎么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只是凭着对王必臣的信任才来到这里。前面的岳伯言派人回来,说泽州城守派人前来迎接。楚行健带了岳雷催马到前面,看见泽州城门前站了一排官吏。他不太认识文官的服饰,但是看官袍的颜色不是大官。楚行健催马到他们跟前,“你们是泽州的官员吗?”黎照宣硬着头皮走到马前应声道:“下官泽州州判黎照宣,率泽州所有官员迎接大将军。下官斗胆问一句,不知大将军是哪路的神兵,也好让下官能有所安排。”黎照宣的几句话说完,背上就已经冒出汗来了。他真害怕这将军二话不说就给自己一刀。大将军的大刀真的是不一样。楚行健笑了一下,“黎大人不必害怕,我是暂代天策军统领楚行健,现在接收泽州军政,你可以先办理交接。”说完一挥手,后面的士兵上来接收钱粮人口的典册。听到是齐国的官兵,几乎所有的泽州官吏们都输了一口气,总算是留了一条命。但是意想不到的是发生了,黎照宣竟让向楚行健施了一礼,“大将军,按齐国的法律,军人不能插手地方政务,您要接管泽州政务请出示朝廷的任命。”这话一出,连同赵吉祥在内的所有人都再一次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这黎照宣真的是胆子太大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和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军爷们讲齐国的政令,真的是死板到家了。楚行健也被说的一愣,他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认死理的。他笑了一下,“那如果我要强行接收呢?”黎照宣继续施礼道:“将军这样做我也没有办法,可是请将军给下官一个凭据,以资为证。”楚行健笑了一下,这种认真的人自己以后还是用得着的。“那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我们天策军,而是一支叛军,你该怎么办?也要收据吗?”“大将军率领的是齐国的军队,自当遵守齐国的法度。叛军之所以为叛,就是不遵法度之人,所以下官不会和判贼讲法。”黎照宣依然恭恭敬敬的向楚行健施礼回答。“先进城,你让人安排房子,我们先住下再说。”然后一挥手,大军开进了泽州。赵吉祥擦了下脑门子上的汗,慢慢靠近黎照宣,“黎大人,你的胆子可够大的,我从没发现你还敢和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军汉们讲理,你没看见他们身上还都沾着血呢。要是他们一刀劈了你可怎么办。”黎照宣小声对赵吉祥道:“赵班头,我自己现在背上也冒汗呢!”赵吉祥差点被噎住了,感情你也害怕呀!那你还在那里死撑着。不过黎、赵两人看到天策军的运输队眼睛都一亮,大批的粮食!等楚行健进城后,黎照宣也跟了进去,他们都直接到了州府衙门。楚行健坐到大堂正中,岳雷带着护卫兵往两旁一站,登时整个大堂就有了一种杀气。黎照宣和赵吉祥等人站在堂下都有些发抖。楚行健和颜悦色地向黎照宣道:“黎大人,我不会写字,没办法给你开收据,我不是大将军,没办法拥军印,所以你说得我暂时做不到。不过以后等补刻了大印,我自然会给你你个答复,这样你可同意。”黎照宣点头道:“将军既然说了,下官只好等着。不过现在有件急事等不得。将军可曾看见城外的那些百姓吗?”楚行健点头,“看见了,他们应该是灾民吧?哪里来这么多?”黎照宣大概将这些灾民的来历讲了一下,“将军,这些灾民已经来了一个多月了,现在泽州城里已经没粮食了,望将军立刻派粮救人,要不然就会出人命了!”楚行健万没有想到自己刚一到泽州就遇见了天下的第一大难事,吃饭! 第六十二章 忙乱 楚行健皱着眉头,他也没想到泽州会有这么多难民,估计王必臣也没有想到。楚行健让岳雷先去军需那里领些粮食出来救济灾民,以后怎么办再说,一时间他也没有想出好办法来。岳雷走后,楚行健问黎照宣具体有多少灾民,黎照宣说大概统计了一下有二十余万。楚行健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这回倒是带了不少粮食,本来想着足够天策军吃几年的,现在没想到有二十万灾民,就自己这点粮食怎么也不够吃了。早知道他真应该用银子和逆天谈判交易,将那些粮食争取都带回来。现在带着这些银子,没法吃,也没有地方去买粮食,真的没有用处了。楚行健看了看底下的泽州官吏们,“你们有什么办法嘛?”不过说出来自己就后悔了,要是有办法他们也不会将这难题交给自己了。看着面面相觑的众人,楚行健只当自己什么也没有说。他现在要好好思量一下目前怎么办。楚行健打发这些人先回去,然后自己就住在府衙的后堂里,思索着历史上安置灾民的范例。想来想去终于决定效法曹操,实行屯田。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屯田莫过于曹操了,以后的人多数是效仿他。曹操就凭屯田这一招,就加大了经济力量,在群雄逐鹿中,以方军阀打败了几乎北方的所有割据势力,奠定了魏国的基业。现在有二十万流民,这是一种负担,可未必不是一种财富。人就是最为宝贵的财富。说到人楚行健感到自己现在太缺人了,也明白了为什么林孝远会栽培他这个不识字、来历不明的家伙。天策军何尝不缺人!现在岳伦这些人就只能冲锋陷阵,要想让他们统兵出发,还需要有一阵锻炼的。整顿地方要有能臣干吏,可自己身边一个都没有,这是最让他头疼的。曹操当年打天下,文有荀彧、荀攸、程昱等人主持后方搞后勤,前面有上将许褚、夏侯惇、夏侯渊等,也只不过是打了三分天下,自己就这点人马,毫无后援,下一步可怎么办。就这么想着,天已经就麻麻亮了。楚行健起来,让人找黎照宣来。卫兵急忙去将人带来了。黎照宣也没想到楚行健会这么早就起来,他自己连脸都没有洗就被带到这里来了。“你带几个人和我一起去查验物资,办理交接。”黎照宣急忙召集管钱粮的人来和楚行健一起去点收物资。这一点不要紧,把楚行健点出了一身火。问题就在国库的粮仓。那里存着不少粮食,可是黎照宣昨天说泽州已经没有粮食了,这不自相矛盾吗。害得自己一夜都没有睡好。楚行健气得找黎照宣,“这么多粮食,为什么说没粮。”黎照宣的回答差点让楚行健吐血。这是朝廷的储备粮,没有朝廷的旨意,不得擅用。楚行健这个气呀,你要是不放粮。这帮灾民造反抢了这里,你还能怎么样?就算不抢,泽州被叛军攻占,这粮食还不是成为资敌的物资。可是黎照宣说,那他没法管,国家法度里没有讲城池被占领以后物资的归属该犯什么罪,可是规定了朝廷官员私自放粮犯什么罪。这回可是将楚行健真的气急了,他下令将黎照宣重责二十军棍。这二十棍打得黎照宣屁股都开花了,吓得泽州这些官员们一个个提心吊胆的。清点完物资,楚行健下令让泽州的吏目开始四处统计灾民人数,以前的职业。同时开始准备勘查丈量泽州的土地,准备进行耕种。现在已经立春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耕种,不抓紧时间,错过耕种,自己这一年可就要喝西北风了。看见被打得血肉模糊的黎照宣,这些人都兢兢战战的,一个个慌慌张张地去做准备了。楚行健又命人购买白绫,准备灵堂,为林孝远发丧。一切都安顿得差不多了,时间也过了中午了。楚行健简单的啃了个馒头就让赵吉祥带着自己到黎照宣家里去。黎照宣家离衙门并不远,楚行健一进门就听见里面有嘤嘤的哭声。楚行健走到门前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叫你早辞了这破差事,你就不听,这回碰见这些不讲理的军汉们,将你打成这样,你舒服了。你要是今天有个好歹,我们可怎么办。”听见里面的说话,赵吉祥的脸都绿了,这楚行健是说翻脸就翻脸,这回到黎照宣家里来不定是找什么麻烦呢。这会儿黎照宣的妻子在这咒骂天策军,要是惹恼了这些军爷们,黎照宣一家还不得全家被杀了。他赶紧在门外喊了一声,“黎大人,楚将军来看你了。”楚行健看看赵吉祥,知道他是怕自己发火杀了黎照宣一家。楚行健也不说破。自己只是往里面走。里面的人听到了赵吉祥的声音,一阵慌乱。等黎照宣的夫人迎出来时,楚行健已经一只脚踏进门里了。黎照宣的妻子迎面撞上楚行健心里咯噔一下。楚行健笑了一下,“是黎夫人吧。我叫楚行健,来看看黎大人。”黎照宣的妻子早就知道是楚行健打的自己丈夫,这回真见到倒也不胆怯。“大人请回吧,我们家照宣不懂规矩触犯虎威,就该吃板子。明天他就去衙门递辞呈,以后再不会惹大人生气了。”楚行健笑了笑,也不回话,推开黎夫人走了进去。黎照宣的老婆还想再拉,赵吉祥一把拦住,生怕这位黎夫人再惹恼了楚行健。楚行健进屋看见黎照宣正趴在床上,见楚行健进来就想起来,楚行健赶紧拦住他,然后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我给你带了些棒伤药,非常管用。当初我犯错被打了四十棍,就用的这东西,没两天就好了。”说着将药打开,挑出来一些就给黎照宣开始敷药。黎照宣吓得要推托,被楚行健压住,“别动,要不然该疼了,你放心,这药和别的药不冲撞。”黎照宣无奈,只好趴下来。“黎大人有没有怨恨我打你。”“下官不敢。”楚行健笑了笑,“早上我是火气大了些,请你原谅。我给你赔个不是。不过我自己认为没有打错你。”黎照宣这个气呀,你打完人了还编排人,这不是故意起自己吗,所以他也有了一些火气,“我迂腐死板,本来就是该挨打的。”楚行健看他有些火,就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黎大人错了,死板较真并没有错,关键是看较真在什么时候。如果是太平盛世,人人都像黎大人这样以国家法度为行为准则,那么这个国家就不会出动乱。但是现在是乱世,乱世的生存有他自己独特的法则,你就不能用太平时的做法在乱世里生存。这是第一。“第二,那些存粮是干什么用的,就是朝廷在紧急时救济百姓的,你不让拿出来,到时候被灾民一抢而空你就没有罪过了?这些日子你费尽心机救助他们,可是最后没有粮食你饿死了百姓,你不是前面的工作白忙活了。黎大人口口声声为百姓,结果却是百姓受罪,这才是我今天发火打了黎大人的原因。不过我也从中看出了黎大人恪尽职守的一面。所以说万事都有两面性,一件事情上你可能不对,但是又有你好的一面,这就是我又来给黎大人赔罪的原因。”楚行健的话把熟读经书的黎照宣侃晕了,什么事物的两面性,什么乱世生存法则,他听得晕乎了。看看楚行健的笑脸,他感到疑惑。这人怎么看也不像个没读过书的人。楚行健给黎照宣敷完药,将药留在他旁边,“等你伤好了,我们还要好好商量一下这些流民的安置,你先安心养伤,有事我会来找你。”说完起身走出门外,留下黎照宣一个人在那里犯晕。赵吉祥不知道楚行健说的什么,但知道黎照宣没有事了,他也松了一口气。楚行健从黎照宣家里出来直接去了军营,现在天策军队伍混乱,他需要赶紧整顿建制,重新任命军官。高世杰他们今天一天都按照楚行健的安排在造册登记人员,安排驻防的各种事情,同时派人向四处打探情况,向留守衡州、滁州等地的派出接应人员,也忙了个一塌糊涂。这些人都是大老粗,对于这些工作并不上手,所以忙忙活活的并没有什么出太多的成果。幸好的是原来天策军在衢州的文案还在,总算是没有出太多的乱子。楚行健拿过名册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已经登记了不少人员,步兵的番号极为复杂。楚行健能看懂字还是林孝远逼着读兵书才认识的,现在总算是让他有了用处。“步兵一共有多少人。”“九千七百三十二人,骑兵是两千二百四十四名。这些日子可能还有一些留守的弟兄会过来。”楚行健点点头,“你们将步兵按五百人一队整编,重新任命各领的军官,骑兵给我拨出两百人来,其他的编成五领。所有的军官名单你们先整理出来我要看完再下任命。各领合并后,你们不熟悉的可以由士兵推荐,暂时代理。记住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又刚到泽州,一定不能让士兵们和当地百姓有冲突,否则就会让我们没有立足之地。”高世杰等人点头称是。一天就这样过去了。非常时期,不能按时上传,请多原谅! 第六十三章 拜庄 楚行健回到衙门里,林九州已经带人将灵堂布置好了。楚行健一回来就披麻戴孝,以父子之礼为林孝远发丧。直到这时候,整个天策军才知道林大将军过世了。从灵堂布置好开始,天策军各营就开始络绎不绝的到灵堂来祭拜。哭声传出数里远,弄得泽州百姓不知道这些军汉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吓得一晚上都没有睡觉。楚行健和林九州就这样整整陪了一个晚上,两人累的差点虚脱了。等到了天一亮,楚行健匆匆吃了一点东西,就命令泽州官员来见他,汇报昨天的统计情况。泽州的这些官吏们平常已经没人管习惯了,现在被楚行健追在屁股后面要东西还真是不习惯。不过总算是黎照宣的那一顿军棍起了威慑作用,这些官吏开始加紧工作了,四城周围的登记点已经设立,今天开始张贴告示,派人到灾民中去通知到各登记点登记。楚行健问他们各登记点有多少人,官吏回答说只有两个人。楚行健立刻告诉他们加人,而且在登记时问清楚他们是不是要留在泽州种地,只要愿意种地的,由天策军负责给种子,给地。他想了想道:“干脆再出个告示,告诉灾民凡愿意留在泽州定居的,一律给土地、种子,自己开荒的土地归自己,收成和官府对半。官府提供土地的,十年后土地归自己。就这样发出去。”这话让几乎所有的泽州官吏都大吃一惊,这种私分田地的行为无疑是要杀头的。可是昨天见过楚行健厉害的人都不敢吭声。正在说话之间,一个年轻人忽然出来道:“大人,您说要分土地,可是这土地从哪来呢?这二十万灾民就算是一人两亩地也得要四十万亩。我们泽州的官地没有这么多。”楚行健皱了下眉头,“那你知道有闲置的耕地吗?”那年轻人道:“属下略知几处,只是暂时没有办法利用。”楚行健看看这年轻人,“你先说出来,我看看是怎么利用不了。”“一处是本地最大的庄园,因为本家已经到京城去了,所以今年他们不出租土地。另一处是前几年府衙征收的皇庄用地,本来要建一处行宫,供先皇巡幸时休憩,但是因为豫州五行教作乱,所以导致行宫没有修建。可是因为地已经征用了,所以也没人敢再用皇家的土地,导致这地开始荒芜。”楚行健想了想,由看看这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现任何职?”“属下宁仲德,现任泽州钱粮吏目。”“这两处一共有多少田产?”“征用的皇庄用地约十余万亩,私家的地产约有二十余万亩。”楚行健看这年轻人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其他的官吏都站在他后面,悄悄拿眼斜着看他们两人。“你去和那处庄园主的家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他们先将土地出租出来。”“回将军的话,前些天黎大人曾带着属下等人到庄园里拜会过庄园陆大总管,但是陆总管说没有办法联系上陆庄主,所以今年的地就先放着,暂时不出租,免得到时候收不上租子来他没法和庄主交待。”楚行健冷冷一笑。这简直就是胡扯了。如果照这么说,不光是安置流民的问题,二十多万亩地不出租,连泽州本地的百姓吃用都会有问题。看来这个陆家庄还真的要去拜会一下。“那本将军就去拜会一下,看看陆总管是否可以给在下一个面子。你能陪着本江军去一趟吗?”“属下遵命。”宁仲德不慌不忙的施了一礼。楚行健让他们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又转身去军营,察看军营里的军心是否还稳定。值得庆幸的是部队虽然处于极端哀伤之中,但总算情绪比较稳定。楚行健命令的整编工作也得到了官兵们的理解,各项工作进行的虽然缓慢但好歹还没有什么大乱子。楚行健看这边的工作暂时无法加快进度,就让岳雷带领两百名卫兵准备和自己去庄园拜会陆大总管。陆家庄的庄园遍布泽州大小几个地方,大总管陆建却住在离城东门不远的陆家庄,那里是泽州陆家的总部。他现在正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看着手上的名帖,旁边是陆家的账房陆离。“这楚行健是什么人?”陆建只知道有齐国的天策军进城了,可并不知道这支军队是由楚行健统管。“不知道,天策军好像是由林孝远统领的。”陆离不知道楚行健,他也只记得林孝远。陆建将手中的名帖一甩,扔在一边,“无名之辈,不用理他。要是忠义侯来了,我还要顾忌三分,小小一个上轻车都尉,就到陆府来拜帖,岂不是笑话。回头他来了就告诉他我不在。”陆离犹豫了一下,“大爷,这天策军毕竟现在在泽州驻防,我们还是和他们别弄得太僵了。林孝远和大老爷关系密切,总还是要给他点面子才是。”陆建想了一下,“他和大老爷虽然关系不错,但是老爷和林孝远却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我看我还是别出面,有事你先应付。”两人正说话间,门口的家丁肿着半张脸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大总管,不好了,有一队官兵包围了咱们的庄子,闯进来了。”话刚说完,就听见院子里的马嘶人喊的声音。陆建、陆离挑开门帘出来一看,都吃了一惊。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竟然突破了大门,纵马跃进了庭院里。进来后的骑兵一部分就向后院包抄,一部分分成两列,整齐的列成两队,。一位戎装的将军跃马进了院子里。楚行健将雪龙勒住,看了看站在大厅门口的几人,微微一笑翻身下马。这时在他身后踉踉跄跄的走进来了赵吉祥和宁仲德。两人脸色发白,很显然受了惊吓,他们两人打死都没有想到楚行健会闯进陆府。刚才楚行健到了门口,宁仲德上前和门房交涉要见陆建。谁知这门房因为接了陆建的通知,泽州府的人来了一律不见。所以干脆脖子都不给。宁仲德告诉他这是新到地泽州城守,上午自己已经派人送上了名帖,请他向大总管通报一声。门房压根就不管,这泽州每一任刺史都拜会陆家庄园,哪一个不是跑了几趟才能见着的,所以他根本就没当回事。宁仲德求了半天,这门房干脆将门给关了。这回把楚行健他们可给气坏了。一伙从战场上下来的凶神恶煞那里能受这种气。楚行健问赵吉祥这陆家是什么背景,如此嚣张。赵吉祥告诉楚行健陆家庄主就是当朝紫金光禄大夫陆无伤。他以前是镇守兖、幽等州府的封疆大吏,这泽州土地肥沃,离北方又近所以有他很多的田产。他的堂兄就是当朝太保陆无涯,陆无涯的女儿是当今的太妃娘娘。陆无涯门生遍天下,是当今第一名臣。所以陆家在这一带的势力无人能敌。楚行健冷冷一哼,陆无涯他是知道的,天策军没有少受他的帮助,可是陆无伤就不敢恭维了。他这有名的逃跑将军最让天策军看不起。楚行健二话不说让岳雷上前叫门,所有的卫兵分开包围整个庄园。岳雷上前一把拨开还在哀求门房的宁仲德,直接将门环拍的“啪啪”直响。门里面的家丁听见大门被砸得直响,登时就火了,他立刻打开门骂道:“你胡砸什么,这门砸坏了……”话还没说完,岳雷一把将他搡开,打开大门。这门房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官兵,上前就揪岳雷的领子。岳雷哪吃他这套,一只手挡开家丁的胳膊,一只手抡圆了就给他一个耳光。岳雷的手劲非常大,这一巴掌就将家丁扇的栽倒在地上,整个半张脸都肿了起来。他一看事情不妙,连滚带爬的就向院子里面跑。岳雷也不理他,将两扇大门打开,然后一挥手,早就等不及卫兵们一拥而进。赵吉祥和宁仲德吓的脸色苍白,宁仲德想,这下坏了,进去后想和平处理这事已经没有可能了。楚行健可没有想这些,他现在第一要务就是先解决泽州几十万人口的吃饭问题,否则他根本就别想在这里站住脚。他也没想着能和平处理这事,黎照宣不是已经拜会过,可是没起任何作用,现在自己来也吃了闭门羹,那他就只好来硬的了。楚行健翻身下马,将雪龙交到卫兵手里,然后自己慢慢向大厅前的几人走去。这时陆府的人都被惊吓出来了,不少家丁出来围在陆建身边。他们都不知道来的这伙人是干什么的。“哪一位是陆府总管。”陆建强争着面子出来,“在下就是当朝二品紫金光禄大夫陆大人泽州总管陆建,你是什么人,敢擅自闯入朝廷官员的府中?”楚行健一听就笑了,他先将陆无伤的官职报了一遍就已经说明他心虚了,害怕自己了。“我就是天策军暂代统军楚行健。我也不是闯进来的,是你的家丁开的门。还有一点,我是现在泽州城守,到你这里来是公务在身。”陆建脸色铁青,他知道是官兵心里就踏实了不少,要是土匪他还暂时没招,但是官兵他就不怕了。“原来是楚大人,幸会、幸会!赶紧里面请!”说这就请楚行健进屋。楚行健也不客气,随着陆建进了大厅,宁仲德和赵吉祥跟在后面,岳雷率领几人把住门口。 第六十四章 陆家庄(一) 楚行健坐在大厅上,手上玩弄着马鞭。宁仲德等人分开落座,陆建坐在他旁边,下人献上香茶然后退下。宁仲德又将陆离给楚行健引荐了一番。“我们直说了吧,这次来我是请陆家庄今年继续出租耕地,让泽州百姓有条活路。”陆建微微一笑,他这会儿已经恢复心态,对付官员他是有一套办法的。“这事不好办呀,在下只是区区一个总管,放不放租是由陆老爷说了算,在下实在是做不了主。不如这样,我回头修书一封给京城里的大老爷,等他回信同意以后,我立刻就和大人联系。”楚行健心中暗笑,你和我玩这种官面上的东西也不看看时候,现在京城里还有几个办公的人都不知道了,你还修书一封,你这信能不能出得了五圣关都是两回事。“不必了。陆总管既然做不了主,本将军替你做主,也免了陆大人找你的麻烦。这地今年就放租了。”楚行健这话让陆建脸色几变,他万没想到楚行健连陆无伤的面子都不给。陆建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他不由变色道:“楚将军太放肆了吧,陆府的事情还轮不上你个小小的四品武官来管。”楚行健听了并没有生气,他笑了一下。“我现在就是泽州的父母官,陆大人在朝廷上是大臣,我听他的,但是在泽州,他只是泽州的百姓,我还可以帮他作主。何况泽州现在流民遍野,如果不能安置,就会饿死不少人。陆大人是朝廷重臣,必定不会看着百姓受罪,他就是知道了也会同意的。”陆建的脸色铁青,他被噎了半天忽然道:“天策军在应州作战,怎么会到这里?忠义侯又在那里?你怎么会统管天策军?你说你是泽州城守,朝廷的任命在那里?”这一连串的发问让楚行健都佩服,他转移话题,对楚行健身份的合法性提出疑问,这可以说是戳到了楚行健的紧要处,这要是在正常的辩论里,楚行健就落了下风了。因为这些都是楚行健目前理亏的地方。可惜现在不是搞辩论,而是凭着实力在说话的时候。陆建平时刁难官员的一套在这里就不起作用了。楚行健站起来,“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天策军在应州战败,林大将军以身殉国,临终遗命,由我暂代天策军。我军剩余的人马为了防止五行教叛逆南北勾结,现在驻守泽州。泽州目前一切军政要务全部由天策军代为管理。你明白了?”陆建听了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还不知道应州兵败的事情,现在听了自然吃惊。“现在请大总管交出陆家庄的地契,泽州府好核对丈量土地。”陆建咬牙道:“陆家庄的地契已经全部都被带走了,我这里没有。”楚行健看看他,“大总管既然说没有,本将军就信了大总管。不过没有地契,本将军就只好将所有的地分给灾民耕种了。”陆建被气的嘴都哆嗦了。他自从到泽州这十几年,从来没有一个泽州的官员敢和他这么说话。他忍不住指着楚行健,“你……你……你太放肆了。私分陆府的土地,你还有没有王法了?”楚行健脸色渐渐阴了下来,“你没有地契,怎么说明是陆府的土地?至于说到王法,在本将军的眼里,几十万百姓的生死存亡才是最大的王法。”陆建被气得脸色铁青,一屁股坐在椅子里,“姓楚的,你别太过狂妄,你家候爷尚不敢对陆府如此放肆,你就敢这样将陆府不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你休想!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分这地!你要是分了地,我就死在你泽州衙门口。”楚行健笑了一下,转头对宁仲德道:“陆大人一向忧国忧民,这泽州这么多难民,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我听黎大人说现在粮食不够吃了,要是饿死几个人对陆大人的官声非常不好。我们不能让陆大人的声誉受损,你说呢?”宁仲德不知道楚行健又要干什么,所以不敢吭声。他本来只是替黎照宣挨打不平,想给楚行健找一点麻烦,可是万没想到楚行健的胆子这么大,根本就不理陆府的势力。现在他倒担心陆家以后要是知道了是他领楚行健来的,那自己在泽州可就呆不下去了。所以他只是喏喏答应。楚行健可不管这些,他是存心将泽州这些官员和他绑在一条船上,以免以后这些人和自己添麻烦。所以他故意对宁仲德继续说:“宁大人,你说陆府有不少的存粮,可供灾民渡过春荒,我看你就帮忙和陆家的账房先生去办理一下交接手续,本将军回头让人运到灾民那里去。”宁仲德肠子都悔青了,自己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陆建的眼睛立刻盯上了宁仲德,“好呀,姓宁的,陆家是白养你们这些混帐东西了。我说他们这些外来的怎么找得这么准,感情有你在着帮忙呢。陆离,给我招呼人,保护粮仓,不准任何人抢走一粒粮食。”陆离脸色煞白,他没想到有人会这么不给陆家面子。听见陆建发话,他立刻就要出去招呼人,站在旁边的岳雷上前一伸腿,就将陆离绊倒在地。这一下摔得可不轻,陆离半天没爬起来。楚行健冷冷一笑,“我看你们谁有什么能耐今天都使出来。”岳雷将陆离一把提起来,楚行健挥挥手,“让宁大人和这家伙讲道理去。”岳雷一个请的手势,将已经吓得打哆嗦的陆离和脸色苍白的宁仲德都请到了外面。陆建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整个客厅里就这样僵持着。等了一会儿,门外的一个士兵忽然进来报告,说是外面从四面八方来了不少人,都拿着锄头耙子向陆家庄赶了过来。门外的士兵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来报告。楚行健心里一惊,暗叫不好。他立刻下令让大家赶紧进庄子,紧闭大门,守住山庄,同时将庄子里的人都集中起来,防止他们里应外合制造事端。岳雷也接到了报告,他立刻将自己带的这些士兵撤进庄子里守住大门。很快庄子外面就聚集起几千人。楚行健到院墙上一看,全是农民的打扮,拿的都是些农具当兵器。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高声喊道:“你们都是什么人?到这里围攻陆家庄有什么事?”庄外的人都站在那里谁也不说话。这时有人大喊道:“兄弟们,就是他要将我们的地分给外乡人,让我们泽州人都没有活路了,我们一起将他们赶出去!”楚行健这回算是明白了。感情还是有人挑唆这些泽州本地的百姓来给自己捣乱的。岳雷看着外面有些蠢蠢欲动的乱民不由得忍不住了,“大哥,不行的话我们冲出去。咱们这两百骑兵一个突击就可以到达城外。”在岳雷眼里,这些没有经过训练的乱民就是些乌合之众,自己随时可以消灭他们,但是楚行健可不能有问题,他现在是整个天策军的主心骨。楚行健摇摇头,这不比冲锋陷阵杀敌,这都是些受人蒙蔽的老百姓,都是土生土长的泽州人,如果自己今天开了杀戒,那么就会失去泽州百姓的支持。泽州是他作为立足的根据地,他不想一开始就失去百姓的支持。好在这陆家庄建的墙高,又有角楼,暂时倒也不怕外面的人能短时间攻上来。“众位百姓,我是新任泽州城守楚行健,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今天来不是要将土地分给什么外乡人,而是要将陆家霸占的土地分给所有没有土地的人,让你们能够有自己的良田。你们不要受人挑唆,我说话算话,你们都赶紧回去,很快你们就可以看见官府的告示。”楚行健的话立刻在庄外的百姓当中引起了一阵骚乱,分田地,这是听都没听过的事,大家谁不希罕。这时又有人喊道:“别信他的,官府什么时候说话算过数。我们还是要救出陆大总管,免得挨饿。”这话一出,老百姓们又开始聚集在一起,准备进攻了。楚行健看清了说话的方向向岳雷一示意,岳雷对准说话的方向就是一箭,就听那人一声惨叫,这一箭正从那人头上擦过,将他的头皮条挑掉一层。这时有人立刻鼓动起来,“他们放箭了,官府是不可信的。咱们冲呀。”拥挤中,庄外的百姓开始向庄子靠近。楚行健看形势不好,下令向人群放箭,但是只能射他们的腿,不能伤他们的性命。这些士兵都是天策军久经战阵活下来的精锐,各项功夫都是全军出类拔萃的。一声令下,众人放箭,立刻伤了将近两百人。外面刚准备进攻的百姓立刻被迫退了下去。这些没见过血的百姓乱哄哄,群情激昂。岳雷这时候大声喊道:“我家将军爱惜众人性命,你们不要不识好歹。让你们看看我天策军的手段。”说着他一指陆家门口的一棵柳树,“我要射树身上的那个窟窿,你们看好。”那树离岳雷有两百多米,岳雷一箭正中柳树身上的窟窿,庄外的百姓都吓了一跳,这才知道刚才他们是捡了一条命。岳雷这一手镇住了庄外人,但是他们也不敢就着这样散了,两边就这样僵持住了。对不起,我生病了,所以没有更新,请大家原谅! 第六十五章陆家庄(二) 楚行健看外面暂时稳住了,转身回来看着院子中间被赶的聚集在一起陆家庄人,陆建明显镇定下来,甚至有些得意地看着楚行健。楚行健笑了一下,转身看看吓得半死的宁仲德和赵吉祥。两人都后悔死了,自己来干什么,这门外有几千人,要是冲进来,自己非被陆家的人剐了不可。“你们知道外边是谁组织的?”两人都摇头。楚行健转身指着陆建,“将他拉出来。”上来两卫兵就将陆建拉了出来。陆建挣扎着喊道:“你们要干什么!”楚行健还是笑嘻嘻的。“大总管没有官职吧?”陆建咬牙道,“没有官又怎么样?”楚行健笑着转头对宁仲德道:“宁大人,鼓动百姓攻击朝廷军队和官员是什么罪?”宁仲德这回脑门上汗都下来了。他不由哆嗦道:“以谋反论罪。”楚行健又点点头,“宁大人记得很清楚。”说完转头看着陆建,“你听清了?”陆建嘴犟道:“我在这里,怎么可能鼓动外面的人造反。”楚行健拍着脑袋笑道:“看我这糊涂劲,怎么忘了这点。”说话间突然脸色一变,“那你说说是什么人在外边口口声声要救你出去呢?”陆建一扭头道:“我怎么知道?”楚行健看他一眼,转头对着其他陆府的家丁道:“那你们谁知道?只要说出来我就可以饶了你们!”那些人看看楚行健又看看陆建,没有一人说话。楚行健又笑了,“岳雷,我有点饿了。你到厨房去拿些炭火来,我现在想吃烤肉了。”岳雷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是现在的岳雷对楚行健的命令可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他很快就带了一个火盆一些调料来了。楚行健搬把椅子坐在院子里,一指陆建道:“岳雷,你不知道,这有个故事,说从前客人到了家里,可主人没吃的,于是主人就割了一块自己大腿上的肉做熟了招待客人。今天,陆总管要效仿古人割肉待客。我们盛情难却,就勉强同意了吧。你去陆总管腿上割上二斤,现烤熟了招呼弟兄们吃。”这话说得所有的人都心寒了,有几个胆小的陆家家丁和丫环当时就吓得瘫在地上了。岳雷也看了眼楚行健,不过他还是走过去。陆建大声喊着,“我没有说要招待你们,厨房里有吃的。”岳雷一挥手,两个士兵上来按住他,岳雷用腰刀割开他的裤子,露出白花花的大腿,上手就是一刀,割下巴掌大的一块肉来。陆建疼得一声惨叫,人就昏了过去。岳雷将这肉切成几条,用调料沾了,放在火上,炭火将人油烤得吱吱直响。宁仲德已经吓得瘫在地上,赵吉祥虽然是多年的刑名老手,可是这么恐怖的事情还是没有想到,不由也脸色苍白。楚行健不管这些,等这烤肉好了,他一指陆离,卫兵就将他拖了过来。陆离早就被吓得半死了,这会儿瘫在地上都得就像筛糠子。“我不知道这陆总管的肉是否有毒,麻烦你帮我先尝一下,试试毒药。”说完让岳雷挑了一块肉喂陆离吃。陆离吓得摇头摆手,“我不吃,我不吃,”说着跪在地上将头磕得咚咚响,“楚将军饶命呀,我什么都讲,求你饶了我吧。”楚行健冷冷一哼,让人将他拉起来。陆离这时候头也破了,眼泪鼻涕的淌了一脸。“外面的组织者是谁?”“是大总管的本家侄子,陆猴儿,他是我们府上外庄收账的掌柜,今天去收债了,所以不在庄子里。刚才我听着在门外叫唤的就是他带去的几个护院家丁。”楚行健这回弄清楚了,果然是陆府的人在捣蛋。不过怎么解决这件事可有了难度。外面受陆府蛊惑的,都是些不明真相的百姓。自己要是率兵冲出去,虽然可以轻易脱险,但是造成伤亡在所难免,楚行健不愿意看见这样的事发生。可是楚行健就想不通着陆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短时间就召集起这么些百姓围攻自己。这一点倒是陆猴儿占了点便宜。陆猴儿本名陆望候,他瘦的就剩一把的骨头,由猴精猴精的,帮着陆建在外收账又狠又刁,祸害人的事干了不少,仗着陆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所以大家都干脆不叫他名字了,都叫他陆猴儿。这两天就要过年了,陆猴儿就向各乡下了岁贡的命令。各乡不敢怠慢,做好了准备,同时请陆猴儿出来到张家营,周围各乡里正一齐宴请他。一方面为了过年的岁贡,另一方面为了租地的问题。陆家庄真的要是不放租,非有人饿死不可。陆猴儿是陆建的侄儿,又是外庄掌柜,他和陆建商量过这事,现在北面的军队可能暂时打不过来了,今年放租应该可以收上来。不过他们想趁着这机会多收两分租钱给自己留着。陆猴儿知道了陆建的心思,就有了底,所以这各乡里正来请他,他也就大大咧咧的带人来赴宴了。宴会刚开始不久,陆猴儿就狮子大张口,将今年岁贡提了一倍,将各乡里正吓个半死。大家好说歹说,陆猴儿只是说陆大人幽、兖两州的财富都丢了,今年要是不在泽州多收点,这年就没法过了。大家都知道他这是胡扯淡,兖、幽两州还不是你陆无伤自己弄丢的,这会儿想起来心疼钱来了。现在就剩下几天就过年了,就算我们交了岁贡你也没有办法送到京城。但是表面上还都不能不应付。就在大家都恭维陆猴儿,求他给陆建说说情时,一个回庄取东西的家丁回来报告说有一队士兵包围了陆府,而且要求将地分给灾民。陆猴儿听了大惊,他知道城里来了官兵,可没想到这伙官兵会找陆家麻烦。他一面让人继续打探消息,一面告诉各乡里正,随时听他调令。消息很快就不断的传来,陆猴儿听的消息越来越不好,这陆家庄什么时候让人这么欺负过。看来不给这新来的官兵一点颜色,他就不知道陆家的利害。所以他立刻通知各里正,官府绑了陆建,要将地分给灾民,这外乡人占了地,他们就没戏了。现在召集各乡的人去陆家庄,救出陆总管。只要能救出来陆建,他保证今年继续放租,而且岁贡减半。各乡里正在泽州只知道陆家,根本就不知道官府。所以陆猴儿一下令,他们就都响应,纷纷派人回去召集人手。这周围的百姓听说到陆家庄就放租,还减岁贡,立刻相互招呼就赶到了陆家庄。陆猴儿让几个带出来的护院在人群里挑头闹事,威逼楚行健他们。楚行健看着庄外对峙的乱民,心里也着急起来。再过一会儿天就黑了,城里的人见他没有回城,肯定要派人出城寻找,见到这情景,毫不客气就会调兵镇压。到那时可就麻烦了。现在必须派人突围出去,解决这件事。楚行健让岳雷先突围出去,可是岳雷就是死也不干,他说这样回去,自己不被人剁了才怪。这时有一人站出来说他去。楚行健一看,是新提拔的第七领一个什长罗俊卿。他记得这人是自己调到中军时提拔起来的,功夫不错,作战凶狠,但是非常沉稳。楚行健一想,也就他合适。于是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让他回去带兵来。罗俊卿带了几个士兵在前门,岳雷带人在后门假装要突围,将大家的吸引力都引到后门以后,罗俊卿他们立刻冲了出去。这些人马快,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这些老百姓见跑了几个人,都不知干什么去的,也没有组织追击。楚行健看罗俊卿他们走了,让岳雷他们回来,继续坚守待援。陆猴儿在外面知道有人逃了出去知道不妙,这是回去找援兵了。他这里都是些乡民,没有组织训练,只是借助自己许的租地、减贡这一条件才聚集起来,真的等军队来了,那就坏了。所以陆猴儿一咬牙,那个乡今天只要救出陆总管,这地租减两成。大家一听又兴奋起来。看见庄外的百姓又聚集起来,岳雷他们始终不明白楚行健为什么不让下杀手。这些人可不是和他们来拉家常的。忽然,庄外有人喊道:“冲进庄子救出陆总管就可以减租给地,咱们冲呀。”庄外的人再次拥了上来。由于楚行健不让杀人的命令,这回大家还是用箭射腿。可是这招数现在好像失灵了,外面的百姓一波接一波的向院墙冲过来。就在这时,大家没有箭了。这回出来,他们本来以为没有军事任务,所以每人都只是带了一壶箭。这会儿箭一用完,他们就无法阻止冲上来的百姓了。这些百姓相互搭人梯向上爬,天策军的士兵因为有楚行健严令,不能伤人,所以只能用木棍驱打爬上来的百姓,这些百姓却不管这些,将手中的锄头、耙子不停的向天策军士兵身上招呼,天策军士兵少,没一会儿,大量的百姓就冲到了院子里。楚行健他们节节败退,最终被包围在院子中间。好在他们都骑上了马,靠着精湛的骑术,不停的策马跑动,始终将陆建、陆离这几人和赵吉祥、宁仲德裹在包围圈里。岳雷将刀架在陆建脖子上,高声喊道:“谁在前进一步,老子就杀了他。”这些百姓害怕陆建出问题,又看他身上带血处于昏迷,一时也不知怎么办,大家就这样围着天策军,谁也不敢向前冲。两边再次暂时僵持下来。 第六十六章陆家庄(三) 就在双方相持时,百姓中分开一条路,陆猴儿带着几个护院大摇大摆的上来了。刚才攻院子时,陆猴儿躲在远处看着百姓被射伤,吓得心惊肉跳,现在他可致高气昂了。“好大的胆子,你们敢到陆家庄来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告诉你们,立刻放了陆总管,我还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立刻让你们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给你们收尸!”陆猴儿这会儿就差跳起来讲话了,楚行健他们看着他的干巴样,心里别说有多别扭了。陆猴儿这时看见岳雷正拿刀架在陆建和陆离这几个人脖子上,立刻又大喊起来,“你们敢对陆总管下手,我饶不了你。大家给我冲。救下陆总管赏银百两。”围在周围的百姓立刻蠢蠢欲动,想再次冲上去,岳雷他们都紧张到了极点。楚行健也小声下了命令,如果不行就带上陆建、陆离突围。就在两边千钧一发的关头,大地开始微微颤动。天策军士兵都已经听明白了,这是骑兵奔袭时马踏大地的震动声。岳雷忍不住高呼起来“是骑兵,咱们的援兵来了。”老百姓们听见这隆隆的声响就已经发毛了,再想想这对抗官府的事情是要杀头的,也不只是谁第一个扔了手中的家伙开始逃跑,这个头一起,大家就开始一窝蜂的向后面跑了。楚行健立刻告诉岳雷,看好陆建、陆离,同时下令活捉陆猴儿。陆猴儿这会儿也不知所措了,他想逃,可是身后的百姓拥成一堆,自己根本就挤不出去。看见天策军冲着自己就上来了,他只能指挥身边的护院抵抗。可是这几名护院并不是陆家的高手,只几个回合下来,善于围攻的天策军就将这几人用战马踢翻了,一个士兵冲上去,一把揪住陆猴儿的脖领子向上一提,就将陆猴儿拽上了马。看见陆猴儿被抓,这些里长们也似乎反应过来,现在他们正在和官府作对,不由得也开始腿肚子转筋。有几个机灵点的已经向着宁仲德和赵吉祥跑去求救了。这两人在短短一瞬间就经历了生死之间的变故,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但是有一点他们还都清楚,天策军这位将军现在已经掌握了主动权。在这些哭丧着脸的里正面前,他们强装出镇静的神态,和他们打哈哈。庄园外面,高世杰、罗俊卿、林九州带的骑兵从四面八方将这些百姓用枪杆将他们驱赶到一起。后面跟进的步兵立刻包围起来。高世杰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呢?自从楚行健他们走后,高世杰他们就按照楚行健的部署全军戴孝整军,派出斥候侦查四周的情况,同时准备迎接从衡州等地撤出来的天策军留守人员。就在大家忙碌当中,派出去的两个斥候突然回来说,有大量百姓拿着农具向城东方向去了。高世杰他们心里都咯噔一下,楚行健不就是到东城办事去了吗?他立刻点起所有骑兵和三千步兵向城东出发。林九州听说楚行健有危险立刻像发疯一样冲出去。在他现在看来,林孝远将天策军交给楚行健管理,楚行健就是天策军最高长官,自己要是再让他出什么问题,那就自杀好了。所以两人带兵,岳成等人守城,一路急行军向陆家庄跑来。还好的是楚行健总算是派罗俊卿突围出来传达了命令,否则这些有气没地方撒的士兵们早就用刀招呼这些百姓了。林九州最狠,出手也重,一连打倒了几个老百姓,要不是罗俊卿拦着,可能还要伤几个才能罢手。现在他的心里就是不能让楚行健再有一丝的意外出现。楚行健看外面控制住了局面,带上陆建、陆离就出来了。外面黑压压的蹲了一地的百姓。他们没见过这么狠的官兵,出手又准又快,凡是参加闹事的百姓,几乎没有几个能跑掉的。大家挨了打,受了伤,还不知道这些凶狠的军汉们拿自己怎么办,一时间有胆小的都开始哭了。哭声加上伤者的呻吟声,和不安的骚动声显得乱哄哄的。人群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偎倚在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怀里,“大叔,你说他们会杀我们吗?”老者摇摇头,“按理说不会,否则他们不会用长枪杆打我们,刚才就下手用刀砍了。”少年从人群中向外望去,看见一个起着白马的将军显得那样威武从自己面前不远的地方走过去,前面的人都下马给他行礼,他应该是大官吧。楚行健并没有下马,只在马上向高世杰他们还礼,然后向着四周大声喊道:“众位泽州父老百姓,下官初到贵地,手下人刚才多有冒犯,他们只是为了下官的安危一时情急,下官替他们向大家赔礼了,请大家原谅。今天大家只是受到陆家恶奴的欺骗,不知道事情真相,所以说来围攻这里。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同时也告诉大家,陆家的土地将全部暂时收归官有,然后登记在册后分给所有泽州百姓和逃荒到此的难民,请大家放心。“至于今天的事情,本官保证一概不予追究,刚才被我军射伤的百姓可以到军营里领医疗费。过一阵我军将撤离这里,请大家收好自己的农具,准备明年耕种属于自己的土地。“同时有两件事情我要宣布,第一,对于陆家总管陆建和陆猴儿后院清的可以到泽州府衙告状,第二,对于逃难来的百姓,希望大家能给予一定帮助。我们都是同生同长的兄弟,希望大家相互关心爱护,共度难关。”说完,楚行健一挥手,所有天策军整齐有序的交替掩护像泽州城退去。留下还傻傻的蹲在地上的泽州百姓,大家到这会儿为止,还没有反应过来。没事了?还要给地?还给医疗费?这不是在做梦吧?那少年看看旁边的老者,“大叔,我这不是做梦吧?我真地会有自己的一块地吗?”老人还是摇摇头“不知道,这官府里说的话可没有准,他们怎么可能给我们分地呢?”“可是他们确实将陆建和陆猴儿抓走了。”大家看着远去的天策军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了。过了良久才三三两两的取了自己丢失的农具逃回家去了。楚行健带着军队往泽州城走,一路上岳雷大讲特讲他们在陆家庄烤人肉,吓得陆家的人屁滚尿流。楚行健也不打断他,只是听着。大家都说楚行健这招太绝了。岳雷讲得正兴奋,突然转头问楚行健“老大,你说那会儿你是不会是真的想吃烤人肉了?”楚行健差点背过气去,这家伙该不会真地将自己当成变态了吧。他狠狠瞪了岳雷一眼,吓得岳雷一缩脖子。宁仲德和赵吉祥听见这话相互望了一眼,他们两人都在考虑是不是该辞职不干了,这将军太可怕了。可是这将军说翻脸就翻脸,自己辞职,他要是将我们也烤着吃了怎么办。大军回城后,楚行健将陆建交给赵吉祥看管。赵吉祥战战兢兢的招呼几个衙役将陆建几人押入大牢。衙役们看见陆建被收监本身就有些惊讶,再看看惊若寒蝉的赵头,更是惊奇。赵吉祥根本就不和他们多说,只是将陆建关入最深层的地牢,亲手锁了大门,将钥匙保管在自己的口袋里。衙役们都问发生了什么事,赵吉祥这才将陆家庄的事情告诉他们,只将这几个衙役听得直伸舌头。乖乖,来了个吃人肉的将军,最后他们的总结是千万别触这位将军的霉头。楚行健回到泽州衙门,刚刚梳洗了一下吃点东西,门外的卫兵就报告说有人来祭拜林孝远。楚行健感到奇怪,这林孝远去世的消息昨天才公布,只有泽州留守的一些官员和天策军众将领来拜祭过,其他人并不知道林孝远的事情,则么会有人在晚上来拜祭。他赶紧穿好孝衣出来。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黑须人正在灵堂里焚香祭拜林孝远的灵位。他后面站着一个挎刀的汉子,也在那里点了三炷香向林孝远行礼。这两人楚行健都见过。一个就是将自己引到这泽州来的王必臣,另一个就是在滁州见过的捕头李立群。楚行健看家这二人高兴的立刻扑了上去,一把抱住王必臣,“王大人,我可算是等到你来了。”王必臣看见是楚行健笑着拍了拍他,然后先给林孝远上香,这才转过身拉住楚行健的手,“你们也总算是来了,只是可惜了林大将军。”两人转头再看灵堂中飘忽不定的烛光中林孝远的灵位,显得那样孤单。楚行健不想在这里再待着了,拉了王必臣向内堂走去。后面李立群就无声无息的跟着。楚行健一直到了自己的住处,问清两人还没有吃饭,立刻招呼卫兵给两人做饭。王必臣询问起林孝远的死因,楚行健这才将滁州大战后,天策军又大战五山军,讲霍晋之如何添兵分权,应州城如何中计被围,突围时又因为姚文德殆误战机使突围失败,天策军和逆天达成协议到泽州,林孝远去世大概给他讲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逆天和天策军的关系以及林孝远真正的死因。这一段经历听得王必臣唏嘘不已。他万没想到天策军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第六十七章 夜谈 话说完了,饭也端上来了。这饭菜都很简单,王必臣和李立群也不在乎,很快就风卷残云的吃光了,看来两人都有些饿了。吃过饭,三人坐下来,卫兵献上茶,王必臣才问道:“楚将军有什么打算吗?”楚行健笑笑道:“这话我该问王人才对。天策军不过是一支败军,无立足之地,王大人将我等引到泽州,使我们有了喘息之机。但是这里四面临敌,我们该怎么办总得问问引路人才是。”王必臣笑了一下道:“泽州物产丰富,是齐国北部最为富饶的地方。但是这里地势开阔无限可守,也是“四战之地”,并不适宜于做长久地发展。所以逆天当年打退齐国官兵后没有占领这里,而是率兵南下。这里也就躲过了一次劫难。现在泽州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经过大的战乱。但是泽州百姓却并不好过。这里因为物产丰富,所以达官显贵们都要在这里搜刮搜刮。以至于这里的百姓都被拔过几层皮。可就是这样,老百姓还是没有出现齐国其他地方饿死人的现象,可见这里是块宝地了。现在的泽州,南面是逆天的几十万军队,但是你们和他们达成协议,不存在相互攻击的问题。西面是朝廷的地方,不过看样子就要保不住了,也要归逆天了。北面的羌人倒是一直想南下劫掠泽州,可是这五行教的木方在那里和他们周旋了近一年,他们总也攻不下来,当然,这木方也无力南下,这就保证了泽州北面的安全。东面是济州,现在被齐国远占据了。他倒是挺会选地方,可是现在他在滁州新败,和罗凤翔翻了脸,他还要随时防范罗凤翔攻打他。所以一块物产丰富的“四战之地”竟暂时成了一块宝地,这也许就是老天爷给天策军赐的福地吧。“现在天策军来到这里,将军可以暂时以这里为依托修养一两年,可是接下来就要看将军有什么想法了。”楚行健心里说这是要看看我是不是个傻瓜了,于是说道:“我自然想在这乱世里做出些成就来,好让天下百姓早日有个太平的日子,可是天策军新败,我们手上只有一万多军队,和逆天的协议里也有规定,不能在这里招兵,对于天下的局势也不知道,所以干着急没办法,王大人能教我么?”王必臣没有回答楚行健的提问,反而问道:“楚将军怎么看五行教呢?”楚行健不知道王必臣什么意思,想了想回答道:“从历史上看,一个靠歪门邪道蛊惑人心起家的人,第一、他不是什么正经人,第二、他不会长久。所以依我看,五行教只是利用了现在百姓受灾,无以为托的机会,借着这乱劲,一时间得逞。但是这种人小心眼,一旦有了一点功劳成绩,便会已为天下自己最能干,谁都不是他的对手。同时也怕人知道他的老底,就会残杀功臣,胡作非为,这也就离他败亡不远了。所以五行教在我看来虽然世大,但失败不过是迟早的事。”王必臣听了,没想到楚行健竟有这样的见解,倒是颇为惊异。可是他不知道中国历史上无数次的农民起义,有很多人都以宗教的名义蛊惑百姓,其中白莲教自元代以来就不停的在民间活动,组织的起义更是不计其数,可是最成功的也不过就是嘉庆年间的起义,也终于被镇压下去。其后的太平天国更是闹得一塌糊涂。所以楚行健对历史上凡是以宗教名义闹事的,一律有些意见。而且就算是你能用宗教名义成功,也决不会容忍一个和君权分立的神权长期存在,影响自己的威望。朱元璋在起义时利用过明教,但是他登基后对明教的打击最厉害,这都是一个理由。有着五千年的经验作后盾,楚行健的见解当然让王必臣有些新鲜。王必臣笑道:“想不到将军竟有如此见解。必臣倒是领教了。不过将军的判断和在下也大体相仿。他们的成功基本上是建立在逆天的军事力量上。可是这逆天的功劳太大,必然引起五行教的猜忌。现在五行教要借助逆天的本事,暂时不会为难他,可是一旦齐国的军队被打败了,逆天的好运也就到头了。逆天要是被弃用,五行教也就坚持不了多久了。现在天下割据一方的力量谁都会起来,争夺这齐国的江山。到那时必然是天下混战,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有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泽州、衡州、济州到滁州这一带物产丰富,必然会成为各家争夺的热点。将军要想在这里生存下来,除了必须有军队,还要得到百姓的支持。可是现在泽州百姓度日艰难,城外流民遍野,社会根基已经有动摇的迹象,这都是很危险的事情。”“那王大人有什么办法教我么?”“依我看,可以屯田。一方面可以增加天策军收入,另一方面可以安置流民。这样一来,泽州一带必然会拥戴天策军。将军也就可以取得济州、衡州一带为资本,然后静观天下的变数。等到时机成熟,将军就可以讨伐地方豪强,甚至放眼天下都不是什么难事了。”楚行健非常同意王必臣的见解。这泽州虽然物产丰富,但是四面受敌,远不如济州地理位置。从长远看,占据济州谋求发展是必然的事情。“王大人的见解让我今天受益匪浅。我今天已经让人开始丈量土地,而且没收了陆家庄的地契,还准备将皇家前些年征的地都丈量好,对泽州流民和百姓都做好登记,准备将这地都给他们分了。种子由我们来发,到时候对半分成,十年后土地归个人。这样就可以解决泽州的问题。”同时将陆家庄的事大概告诉了王必臣。王必臣大为惊讶,这将军看着年纪轻轻,做事却非常果断,而且有主见,当真是少见。他这次来泽州,主要还是想看林孝远这次兵败以后有没有新的想法,甚至自行割据。可是万没想到林孝远魂归天国,留下主事的不过是当初的一位骁骑都尉。他本来觉得天策军能不能在泽州生存下去都有问题,可是现在看来,林孝元确实有眼光,将天策军交给这个年轻人,还不一定会有什么天大的作为呢!楚行健不知王必臣的想法,继续说道:“我现在刚到这里,万般事情都还没有头绪,希望王大人看在当初我们解救滁州得分上,千万要留下来帮帮天策军,帮帮我楚行健。”王必臣想了一下,“你这私分皇产,得罪陆家,就不怕朝廷找麻烦?”楚行健笑道:“我比起丢失秋解私自逃匿的王大人来讲只不过是半斤对八两罢了。”两人相视一眼不由会心一笑。“好吧。我就帮你一段时间,只是你先暂时别泄漏我的身份,以免有不必要的麻烦。”楚行健对此表示同意。王必臣留下来,李立群也自然要在这儿,楚行健转头看着这个一言不发的家伙。李立群的事情楚行健大概知道一点,现在怎么安排他就成了问题。楚行健忽然脑子里有了一个主意,就问李立群,“李兄这回是不是也随王大人留下来?”李立群看他一看,“大人到哪儿,我就在哪儿。”“那李兄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李立群摇头道:“我还是在王大人身边吧。我懒散惯了,实在不想进军营受约束。”楚行健笑道:“并不是让李兄进军营,而是做你自己熟悉的事情。你看,我们天策军姿入关作战以来,没有自己的耳目,根本就不知道敌军的动向,朝廷的事情,更别说各州府郡县有什么事了,只能靠斥候回报的消息判断,造成天策军成为聋子、瞎子,这也是我们在应州失败的原因之一。所以我想趁着现在天策军修养的机会,整个北方甚至南面的大部分地方都空虚,所以我想建立一个打探消息的部门。这部门虽然属于天策军,但是并不参加到军事管理中,有较大的自由,李兄不知有没兴趣?”这个提议不仅引起了李立群的兴趣,连王必臣也觉得李立群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他来自江湖,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结识了很多人,这为打探消息奠定了非常好的基础。王必臣看看李立群,并没有让他答应或不答应。李立群想了想,“那好吧,我可以在这里先帮你的忙。不过王大人要是不想在这里呆了,我也立刻就走。”楚行健松了一口气,立刻痛快地答应下来。接着他又和王必臣、李立群分析了现在要做的一些事情,以及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不知不觉中,三人竟谈了一个晚上,直到天光发白,卫兵敲门送早饭,几人才发现天亮了。楚行健已经两天没有休息好了,但是他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第一个可以帮助自己的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六十八章 招贤 楚行健几人吃过早饭,也不休息了,急忙到前衙,不一会儿泽州留守的官吏们就都来报道了。他们已经都知道了昨天“吃人肉”事件。现在楚行健已经成了凶神恶煞的代名词,这些吏目们都从心底里害怕这位将军,生怕自己被他看着不顺眼就被杀了。可是又不敢辞职,一方面是家里面还有人要养活,另一方面害怕惹怒这为“吃人魔王”。楚行健看大家来的差不多了,便指着王必臣道:“众位,这位是我天策军行军参谋王柬之,从今天起,由他暂时帮我处理衙门里的公务,大家如果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商量。”众人看王必臣一幅读书人的相貌,不像高世杰等人一脸横肉,不由都有了几分亲切,一个个忙上来打招呼。楚行健看王必臣很快就和他们联络上了感情,也就不打扰他们了,带了李立群到军营里去。军营里的人多半都在滁州时见过李立群,看见他自然惊讶。楚行健也不多讲,只是告诉他们对外不能告诉别人,王必臣他们的身份,然后就带着李立群到军营里选人。可是李立群挑了半天只挑了十来个人。他说天策军的士兵杀气太重,而且军人气息太浓,也比较缺乏灵活。这不利于刺探军情信息,就这几人还是因为要放到其他豪强的军队里去,所以才挑选出来。楚行健也知道谍报这行要特别机警灵活,所以也只好作罢,让李立群再去别的地方找人。两人又到了泽州城外,那里有大量难民,两人想从这里面挑些人出来。等到了城外一看,楚行健就有点佩服王必臣了。他已经组织了几个吏目开始在搭的粥棚里登记了。听说官府要给粮食给地安置自己,他们都登记的非常踊跃,只是负责登记的人太少,进行的速度较慢。楚行健看了几处登记的,都排了长队,只有一处队伍比较短。楚行健感到奇怪,就过去问这一队是怎么回事?登记的人起身回答,这些是手艺人,他们不太会侍弄庄稼,所以即使有了地也无法耕种,还有的是读书人,更不会种地了,所以王必臣就让他们这些人另行登记,准备和楚行健商量怎么安置这些人。楚行健拿起登记簿翻了一下,说起来这些人也不老少,只是和种地的人相比少一些而已。楚行健看看这些职业,还真是五花八门,打铁的、做饭的、杂耍的,什么样的人都有。楚行健放下册子笑着看李立群,“你这里的人可基本上都全了。”李立群看了也觉得差不太多了。于是先将登记完的册子带回去研究。楚行健看看排队的人,心里似乎有个想法,但是又不太明确。这时走到登记处的是个老者,颤颤巍巍的拿出来一块牌子递给登记的人,那人看过牌子问他:“就你一个人吗?”老人哆哆嗦嗦的道:“就我一个人逃出来了。”那登记的人放下手中的笔道:“好你个老头,幸亏这几天我认识你,否则还真被你蒙混过去了,你明明还有儿孙,为什么说是一个人。”老人浑身一颤,急急忙忙向这人施礼,“官爷,求你就饶了孩子们吧,让他们领块地做良民吧,就我老头子一个人做这溅行就够了,您行行好,我一辈子给您烧高香。”看着老人不断的施礼作揖,登记官员偷眼看了楚行健一眼,一咬牙“不行,你这是让我掉脑袋的事。去把你的孩子找来。”老人有些绝望,马上跪在地上磕着头,哀求着登记的官员。楚行健不明所以,就问这登记的人,这老人是怎么回事?这登记的才回报说这老人从事的是贱行。楚行健知道在历朝历代都有规定,将一些行业的从业人员规定为低等次的人,不能为官,不能有自己的土地。士农工商就是划分等级的一个例子,还有下九流就说的是从事最贱的九样营生的人员等等。这些人一旦被定性,子孙后代都很难脱掉这顶帽子。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都是工匠和艺人,所以他们这些人都希望自己的后人能脱掉这顶帽子,从此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这老人不知道是从事什么行业的,也被齐国定为了贱行。看这样子多半是做什么手艺的。楚行健将老人扶起来,“老人家,你也别在跪着了。我想问问,你是做什么行业的?”楚行健因为没有穿甲胄,老人不知楚行健是什么人,但是看登记的人员对他十分尊敬也知道是位大官,于是恭敬的回答:“小人是制作爆竹的。”楚行健愣了一下,“你说什么?”老人以为楚行健不知道爆竹是什么,就比划着说道:“是过年时节用来驱晦气的爆竹,现在年景不好,所以小人的手艺没有用处。”楚行健差点没乐翻了。自己一直处于天策军中下层,又长时间行军打仗,根本没有时间考虑搞热兵器生产和使用,现在竟然老天爷给他送来了人才,他这回真地想给老天爷磕个头。“老人家,从今天起泽州没有贱籍。”说着楚行健直起身对着排在后面的人道:“大家都回去传个话,从今天起,我泽州城内没有贱籍的百姓。所有人一律平等。你们只要是有手艺的,我天策军优先录用,按照你们从事的技能安排工作,不要等着分地了。而且工钱从优,孩子可以入学。”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一片哗然,底下的百姓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尤其是入学这件事,更是地位平等的一样标志。他们都感觉像做梦一样。李立群也惊讶得看着楚行健,他第一次发现楚行健竟然如此大胆,这齐国的法律楚行健说废就废了,他觉得王必臣的胆子就够大了,可是现在出了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这真正让他开眼了。那老人颤颤巍巍的拉住楚行健,“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旁边负责登记的人一脸的不高兴,但还是解释道:“这是泽州新任城守楚大人,他的话在泽州是算数的。”这话说得本身就有问题,大家一时都处于混乱中没有听出来。楚行健扶着老人道:“我说话是算数的。现在我就有事情想请教你。你说的爆竹是用竹子做的还是用火药做的。”兴奋过了楚行健可就要问清楚了,别自己光顾着高兴,把最主要的事先问清了。“小人是用火药做的,这竹子是产于南方,北方都使用火药。”古代的爆竹多半用竹子在火中烤过发出声响,所以叫爆竹。火药因为开始的时候是有炼丹的人无意中发现的,所以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中国的火药军事运用最早记载是在宋代。其中《水浒传》、《说岳全传》里都有记载。可见自火药诞生到运用,其间经过了六百年左右。楚行健听到是火药制作,当下安下心来。立刻命令卫兵将老人接到泽州府衙,同时让人将老人的孩子找到,也一同接进府中。告诉登记人员,将所有工匠人员统计后全部接进军营,由军队负责安排,而且张贴告示,要所有的非务农人员都单另登记报告,泽州衙门优先安排。大家看楚行健这么高兴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一照办。楚行健捡了这个宝贝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他自己也知道黑火药的制作方法,但是要他再分身去教别人也就泰过于麻烦,现在有了现成的人才,他不用才怪。一直到了府衙,老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自己竟然被城守大人亲自接见,而且脱了贱籍,而这就发生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这让老人真的有些像做梦一样。楚行健将老人接进府衙里安置好,一面让人做饭,一面向老人了解情况。这老人慢慢告诉楚行健,他叫祁平安,是兖州人,世代都是制作爆竹的,到他这一代更是学会了制作烟花。因为手艺出众,被陆无伤定为专供都护府。这羌人来了以后,老百姓都遭了难,也没有人能够有经济力量和心情去购置烟花爆竹过节,老人又没有其他的技能生活,只好逃到泽州。他自己干了一辈子这手艺,危险不说,还遭到别人歧视,所以说什么也不想让后代做这行当了。何况现在是乱世,老百姓都没有心思用爆竹烟花,这行也确实做不下去了。楚行健听了老人的话知道这不是老人一个人的想法,国家大量的手艺人地位低下,所以有知识文化的人不愿意从事这行业,从事这行的人也都希望自己的后人不要再干这行,导致最后很多先进的工艺技术失传或者不能进步。我们中国是古代四大发明的创始国,但是却没有创造出领先世界的现代科技。这和国家的用人等级制度有很大的关系。楚行健决定先在泽州实行无等级用人制度,从根本上改变一个国家的发展。 第六十九章 科普知识 “老人家,你做过的爆竹最大的有多大?”祈平安想了一下道:“五年前,陆家的侄女进宫,陆大人高兴,曾经在过年的时候让我做过一挂鞭炮,每一个都有大拇指粗,那是我做过的最大的鞭炮,也是那一年,陆大人要做大烟花,我做了一个有小腿粗的烟花,能射九颗红花。这是小人做过的最大的了。”楚行健点点头,“好,老人家,那我要你做个比这要大得多的爆竹你能做吗?”老人犹豫了一下,“回大人的话,这离过年还剩两天,又缺少材料,小人恐怕不能按时完成大人的任务。”楚行健摆摆手,“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这两天完成,我是要你在一个月内试制成一个就可以,你能办到吗?”老人有了信心,一挺胸膛,“回大人的话,我一定做个比当初给陆大人做的还大的爆竹给大人。”楚行健笑笑,在老人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老人眼睛渐渐地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听到的是真的。楚行健说完半天了他还没有回过神来。这时门外的卫兵进来报告说找到了老人的孩子,现在就在门外,楚行健连忙让进来。一个三十来岁面黄肌瘦的男子带着一个面带菜色的妇人和一个瘦小的孩子站在门口,他们脸上都带有略微的不安和惊慌,看见楚行健和自己的父亲坐在一起显得有些惊讶,急忙过来叩头。楚行健将他们都扶起来,让人搬椅子坐下。随后问祁平安孩子叫什么。祁平安告诉楚行健,儿子叫祁光宗,孙子叫祁泰,儿媳孙氏。楚行健命人上饭,自己就和这一家子边吃边聊,询问一些做烟花爆竹的事情。这几个百姓那里和这么大的官员一起吃过饭,都吓得不敢多吃。只有孩子因为一直没有饱饭吃,对于一桌简单的饭菜竟然吃得狼吞虎咽,难看的吃相让祁家大人难堪不已。吃过饭后,楚行健让这一家人先住在衙门里,自己又到前面处理公务。王必臣也回来了,他今天组织人员核实土地情况,情况已经有了眉目,泽州官田有十一万亩,加上陆家的土地、收回的皇田,共计四十七万九千三百二十一亩。如果分下去,泽州无田的百姓和难民可以每人有一亩半左右,如果再鼓励开荒,泽州基本上可以解决所有的无田人员。楚行健心里面暗暗庆幸总算是能将这些百姓安置好了。但是谈到关于收多少税金时,两人有了分歧。楚行健要求所有得到土地的人缴纳今年收入的六成。但是王必臣认为太高了,这样加重百姓负担,恐怕会引起百姓的反感,最终导致民变。楚行健就给王必臣解释,这百姓的生活要越过越好就能保证不激起民变。现在老百姓处于无产阶段,这时候他忽然有了土地,有了一个安定的环境,比起他流离颠沛的日子来讲已经强过很多,所以赋税虽重,但是他仍有希望。可是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将赋税定得过低,以后随着我们军队的扩编,战争的爆发,必然会扩大开支,到时候收入无法满足支出就得再次增加税收。这时百姓已经有了土地,更希望日子好过一些。可是官府增加税收会降低他们的生活水平。所以很容易让他们产程逆反。何况现在天策军刚到泽州,收入来源很少,只能暂时吃老本。这种情况很可能要维持一段时间。所以不妨趁此机会稍微多收入一些,百姓也能容忍。等以后天策军占领了更多的地方,收入增加,就可以给泽州等地的百姓减少税赋,让他们的生活有所提升。而且天策军以后可以发展多渠道的收入来源,比如说进行海上贸易、和西域的国家进行贸易,这种贸易收入非常大,效益显著,可以补充大量的税收。等时机成熟,甚至可以完全取消农业税,这都是以后的事了。王必臣听得哑口无言,他觉得楚行健对于税收政策的理解运用非常熟练,而且考虑全面长远,让自己感到远不如他。现在想想这林孝远当真是在识人上要高明得多。解决了税收问题两人又讨论工匠的问题。楚行健当众宣布取消贱籍,让很多人都有意见。王必臣认为这些工匠、手艺人从事的工作没有农业重要,所以地位要低一些也可以理解。王必臣的意思是能不能缓和解决贱籍的问题,不要一次性这样宣布,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楚行健在这个问题上承认自己有一点年轻冲动,应该在潜移默化中进行,避免出现社会的波动。不过取消社会人员的等级差别是必需的,社会的发展基础是农业,可是农业要提高产量要有相应的技术进步。技术进步就离不开工匠的发明,革新。而且他还告诉王必臣,自己还打算要生产一批较为先进的武器,以弥补军事力量的不足。王必臣很惊讶,先进的武器?楚行健就在一张纸上大概画了一个火炮的样子,然后给王必臣讲了它的发射原理。王必臣真的吃惊极了,这种武器如果运用到战场上攻城时就很容易成功。楚行健又讲了这种火炮对铁的要求比较高,如何能使得火炮经受长时间高温就是要考虑的问题,还有要研制“开花蛋”,就是落地能爆炸的炮弹,这样就有利于野战。这“开花蛋”的引信就要靠工匠们去研究。还有就是粮食问题,目前的粮食亩产只有五百斤左右,高产一些的土地也不过就是六百斤,怎么能让粮食亩产达到千斤?从根本上解决百姓的口粮问题?如果一亩地能有千斤,即使百姓缴纳六成粮食还能够保证他们的口粮,这是多好的事情。还有着水壶,他烧开了的时候能将壶盖掀起来,能不能造特大的壶将更重的东西推动运转?种种的设想让王必臣目瞪口呆,他觉得这将军纯粹是妄想,粮食产千斤,做梦呢吧!这粮食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食品,怎么可能由我们自己来决定产多少量。至于说这些先进的武器,似乎还有点意思。总之对于楚行健简单的科普教育课,王必臣需要很长时间去消化。楚行健看王必臣暂时还接受不了于是转移话题,谈一谈陆建的问题。陆建和陆猴儿已经被收押一天了,可是这泽州百姓就没有一个来告状的,是他们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楚行健坚决不信。最大的可能就是陆家的余威尚在,导致百姓有顾虑,不敢上告。而且今天也没有百姓来天策军领医药费,种种迹象表明百姓对天策军还是不信任的。王必臣也表示了担心。这分地的事情,灾民们都已经宣传开了,而且比较顺利,可是泽州百姓却明显不信。看来官府在老百姓心中的信誉度非常差。怎样重新树立官府的信誉成为一个大问题。楚行健想起了商鞅变法中“立木树信”的例子, 于是给王必臣讲了,王必臣认为非常好,于是两人决定明天也做个相同的例子来重树百姓对官府的信心。谈完这些事情天已经很晚了,楚行健想起来王必臣当初送给自己的地图,绘制的非常精确,就向王必臣打听是何人所绘制,能不能找到这个人。王必臣哈哈大笑,“你要找这个人可算是有眼光了,他祖孙三代五人历时五十余年,足迹踏遍天下各地,连西域各国都去过,绘制的何止是几张地图,恐怕是整个天下的宝藏都在他的心里。只是现在时逢乱世,他的父亲兄弟都已经死于非命,他自己心灰意冷,隐居在济州北面的白云山里。你要找他还要费点事情。我因为曾经救过他一家的性命,所以和他有交情才得了他几张地图,便于在天下行走,你倒是会找人。”楚行健知道这回真的是找到宝了,恨不得立刻就去白云山找到这人为己所用。但是济州是齐国远占据,自己一时还不能到哪里去。不由有些失落。王必臣看他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就开导他,“你也别急,等这边的事情有个头绪,我们乔装打扮去山里拜访他。齐国远总不能天天在山里面待着。到时候我们快去快回,不让他们发现我们就是了。”楚行健想想也对,就同意了,两人分头回去休息。楚行健走到后院,看见还有房子没有熄灯感到奇怪,就过去看看,没想到是祁家父子在聊天。祁光宗正在劝祁平安,“爹,这说了半天你倒是打不答应呀?这将军我看人不错,又给我们分地又去了我们的贱籍,我看就给他做石头炮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人缓了半天才说道:“傻孩子,这将军人是不错,能和我们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就没有看不起我们的意思,这我能看出来。可是你要知道,他们是军队,我要是给他们干活就属于军机要务,要是到时候做不出东西来可是要杀头的。我这辈子没做过石头鞭炮,这东西放多少药合适你知道?做出来多长时间炸你知道?炸了后多少尺以内能伤人?这些都没底泥让我怎么答应?”楚行健在院子里微微一笑,这老人是有顾虑,看来明天还要再做一些工作才行。 第七十章 立信 清晨,泽州城门外已经有不少四周的百姓在等着开城门。小四悄悄的起了个大早就赶到了泽州城门外。他总有点不甘心,那天听那位大将军说要给他分地他就一直惦记这事,可是村里的老人都说这官府是骗人的,都不肯相信,也没人去城里登记。小四却不这样认为,不管这些人是不是骗人总要看看才知道。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偷着跑出来到城里看看。城门外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多半是来买卖东西的乡民。小四躲在人群里生怕让人给认出来自己就是闹过事、围攻过陆家庄的人,可是并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他总算是心里稍微安稳一些。这时有人忽然拍了一下小四的肩膀,小四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看是邻村的张机灵。他比小四大几岁,因为位人圆滑机灵,所以干脆叫了张机灵,两人都曾经在一起读过两天私塾,所以认得。“你刚什么来这么早?”张机灵眼里面透着坏笑。“我进城给我娘买药。”小四早就想好了说辞。“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我们隔壁的张大个前天被官兵打伤了,我今天来帮他抓点药。”两人互相望了一眼想再说点什么,可最终都没有再开口。这时城门已经打开了,两人夹在人群里向城里走去。张机灵走到一家药店门前站住看着小四,小四也站住看着张机灵,两人忽然都笑了一下,“就知道你不是来买药的!”张机灵指着小四。小四也不示弱,“你不也一样。”张机灵一拉他,两人向泽州衙门走去。“你爹让你来的?”小四问张机灵。“他才不让呢,我是自己偷着来的。你娘让你来吗?”“我娘不知道,是村里的几位大叔拦着不让来,说是怕官府报复。”“邬先生昨天来给张大个看伤,说是这回官兵肯定不会骗人,让张大个管他们要医药费,还等着分地。大个他娘还有些怕,我爹也不让来,说是从没有听说过官府打了人还赔医药费的,不定有什么坏肠子。可是邬先生说的事都那么准,我就忍不住先跑来看看。”“邬先生都说这回官府能分地?”“可不!你是不是也是冲着地来的?”“我爹当初临死时叮嘱我一定要将我家那几亩地赎回来。我这几年一直记着呢,要是官府真地给分地,我爹的心愿就可以完成了。”两人说着话就来到泽州府衙。虽然是大清早,可是衙门前进进出出的人就已经非常多了。两个半大的孩子毕竟没有见过世面,看着这么多穿官服的人心里有点胆怯,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该上前问谁,都远远的站在那里相互推着对方要对方上去问情况。楚行健刚好送祁平安一家人出门到军营里去住。今天早上一起床楚行健就让人将祁家人接来用早餐,在吃饭时他又好言相劝,并且许诺这项工作每月给二两银子的报酬,并长期聘用祁平安,给祁光宗五亩土地,送祁泰上学,而且安慰老人不要害怕,只要能制作出来还有奖励,甚至将时间再宽限一个月。祁平安每年过年时最忙也不过能赚二两银子,现在楚行健又给高工资又给地,祁平安终于被说动了,答应帮天策军制作“大炮仗”,楚行健高兴极了,立刻下令让人将老人一家送到军营里保护起来,并嘱咐老人一家作为最高军事机密,谁也不能问老人一家是去做什么东西。在解决了祁家老人的疑虑后,楚行健命令罗俊卿负责送老人一家到军营里并保护祁家人的安全,自己亲自送他们到衙门口。祁家人都感到这位大人平易近人,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官。送走了祁家人后,楚行健就看到了在衙门口远处相互推搡的小四和张机灵。楚行健今天心情比较好,就过去问这两个半大小子,“你们都干什么呢?”两人没注意到有人过来,楚行健一问他们到把他们两人吓了一跳。楚行健今天没有穿官服,这两人也没有看见楚行健是从哪里过来的,所以并不知道楚行健是谁。看着楚行健笑眯眯的样子两人都镇定下来,张机灵道:“我们想问问这官府是不是要给老百姓分地,可是不知道该问谁。”楚行健笑了一下,“这好办,我可以帮你们问问。你们跟我来。”说着带了两人走进衙门里。小四和张机灵相互拉着对方跟着楚行健向前走,一直到后堂,王必臣正在和几名吏目布置安排今天的工作。楚行健指着两个少年道:“他们是泽州的百姓,想问一下这地是怎么分的,你们看是不是可以帮他们先办理登记然后给他们两人先分了。”王必臣放下手中的工作,让人先去给两人登记。有人拿了登记簿,将两人姓名登记了,然后对照户籍部找到两人所在的乡镇,将该镇所有的官地和陆家土地对照以后,按两人的家庭人口,分给小四三亩四分地,让他画押,办理了新的地契。接着让张机灵去叫他家大人。因为户籍显示,张机灵家里有父亲健在,是一家之主,土地必须由家主来办理。张机灵不服气说小四为什么比他小还能领到土地,自己就不行。王必臣笑着道:“这孩子家里没有父亲和兄长,按我齐国法律,他只要满十五岁就可以当家作主。虽然他比你小,但是他是家主,自然可以领地,但是你家里还有父亲健在,还有两个哥哥,当然不能由你做主。所以你家的地必须由你父亲来办理认领。”张机灵看着高兴的小四,心里不由又羡慕又嫉妒。小四则拿着地契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有了自己的土地,真的和做梦一样。他不知道,楚行健为了取信于民,和王必臣商量好了,一定要给第一个来领土地的人特事特办,将这一事实再加以宣传扩大,使得政府在百姓当中能快速的恢复威信,所以这小四竟成了第一个受益者。楚行健看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人高兴一人沮丧,也想替张机灵找些平衡,于是想起宁仲德正在北门“立木取信”,于是笑着对张机灵道:“你也别灰心,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挣银子,你愿意去挣吗?”张机灵一听立刻精神了起来,急着问在哪儿。楚行健叫岳雷来嘱咐了一些事情,然后让岳雷领他们两人去北门。看着两个人出去,楚行健和王必臣相视一笑。小四和张机灵到了北门,看见一群人围着再看什么,岳雷分开众人到前面,看见宁仲德正带着几个衙役坐在中间,前面立了一根四米多高的原木,一个衙役正敲着锣大声宣布谁要是将这木杆扛到南门就可以获得五十两银子。周围围观的百姓纷纷议论,但是谁都没有上前去。岳雷一捅张机灵,张机灵二话不说就往前冲,上去二话不说就将木头扛在肩上。张机灵人比较瘦弱,四米多的原木扛在身上被压得直晃悠,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小四立刻上去帮张机灵扛住。张机灵本来想一个人挣这银子,可是自己这身板真的不争气,实在是没有力量一个人扛到南门去,只好默认了小四的帮忙。两人扛着木头向南门走去,宁仲德带着衙役跟在后面,再往后是大队的围观百姓,这一队人穿过整个泽州城到了南门。小四和张机灵将木头立在事先准备好的桩基上,然后张机灵一边擦汗一边问宁仲德,“大人,赏银呢?”周围的百姓一下静了下来,瞪着眼看官府是不是骗人。宁仲德一挥手,旁边的衙役就端着装着五十两银子的托盘走上来,将银子交给张机灵。周围的百姓一下子沸腾了,他们都相信这官府不是骗人的。大家都后悔刚才自己没有上前去扛原木,让这两个半大小子白白得了便宜。一时间大家都羡慕死这两人了。要知道,这一亩地才十两银子,五十两银子可以买五亩良田,供一个三口家庭的日常嚼用,这可不是小数目。岳雷在众人的议论中牵出两匹马让小四和张机灵骑上,前后有衙役开道,拥簇着两人在泽州城里游街,一路上大肆宣传两人第一个获得了泽州府的分地,取得了泽州府的奖金。这种造势宣传让老百姓迅速的知道了政府的诚信。一直到了下午,岳雷才带了人将两个小子送回了他们的家里。两人的回来给百姓带来了巨大冲击,他们都没有想到泽州府真的给小四分了地。岳雷还特意叫上里正,在属于小四的土地上定下了牌子,写上小四的大名“郁四保之地”,并宣布鉴于小四是第一个分得土地的百姓,泽州府免收小四一家三年钱粮。这一下百姓们一片惊呼声,大家都后悔没有进城去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岳雷走后,百姓们还在陷入惊喜和兴奋当中。 第七十一章 占关 楚行健这两天总算舒心一点了,小四和张机灵的宣传作用起到了明显效果,第二天一大早泽州城门口就被四乡里的百姓堵满了。幸好王必臣和自己有准备,事先临时从难民和泽州城里雇佣了一批会写字的人帮忙,暂时解决了人手短缺的问题。王必臣处理公务的能力非常强,这样大的工作量被他处理得井井有条,楚行健干脆放手不管了,让王必臣去处理这些事情。黎照宣也来上班了,楚行健和王必臣商议过了以后,认为像这种只认死理不知变通的人最好的岗位就是负责司法,所以干脆就让他去负责审理泽州的刑名,而且上手就要求他迅速的解决掉陆建的问题。这几天告陆建、陆猴儿的状纸已经堆成了山,这两人仗着陆家的势力,欺男霸女,私吞百姓田产,甚至还私吞了陆家的财产——这是陆离检举揭发的。楚行健知道这陆建和陆猴儿是死定了,就等着处斩他们了。现在泽州的政务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完全走上了正轨,全靠王必臣的功劳,楚行健打心底里感谢王必臣。现在他可以全身心地扑到军队建设方面了。在衡州、陈塘关等地驻守的少量天策军,多半是在滁州大战后手边的官兵,在接到楚行健向泽州撤退的命令后,一部分立刻就四散逃跑了,只有少量的部队集结到泽州。其中凌州的守将竟然带着仅有的二百人竟然将大量的物资押运到了泽州,这令楚行健非常惊讶。也记住了这个守将的名字周严。在集结了所有残余的天策军以后,目前天策军的整编已经全部完成,整个军队裁撤了人员不足的什、领进行合并,展开新的军事训练,使部队逐渐恢复战斗力。楚行健为了完成军队的整编一直在军营里,他也没有时间观念,一连几天过去了,王必臣要找他商量一些事情,才派人将他从那里揪了出来。楚行健回到泽州府衙,王必臣递给他一份情报。这是天策军的斥候侦查的结果,上面写着衡州已经被一支五行教军队占领,人数在五万多,这明显是来监视天策军的。楚行健微微一笑,“这逆天还真看得起我们,我想他怎么也得要占领京城才能抽身来关照我们,没想到他这么迫不及待就来了。”王必臣摇头道:“这回来的不是金军,而是土方的一支部队。看来是那个教主对天策军不放心。从这一点来看,逆天并没有得到五行教完全的信任。现在是因为军事形势掩盖了他们的这种矛盾,从长期来讲一旦有条件,这种不信任会很快会爆发出来。”“我看这个时间不会太远,不出意外的话,逆天现在肯定正在进攻京城,等攻下了京城,这些人也就该暴露出自己的本性了,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王必臣笑了笑,“还有件事,泽州北面的流云关现在还是齐国的官兵在镇守。这流云关直接关系到泽州的安危,我看是不是可以考虑将他收编到天策军名下,避免流云关被北面的敌人占领后对泽州形成威胁。而且收编这支军队我们既可以壮大实力,又可以解决后顾之忧,是一举两得的事。”楚行健点点头,“王大人说的一点不错,这流云关要是不在我们的控制下,我们就如坐针毡,时刻都不得安心。看来对流云关下手要快一点。不过我们现在刚打了败仗,又刚整编完,所以不能强取。我看这事要先合计一下。”王必臣又拿出一份公文,给楚行健。楚行健打开一看,是流云关给泽州府的,大意是催要过年的钱粮。王必臣笑道:“这信使十分傲慢,我已经派人将他先软禁起来了,叫你来就是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借着这机会拿下流云关。”“好机会,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这么好的事我们决不可以错过。我看这事还要立群协助才行。”王必臣也表示同意,派人去将李立群请来,然后给李立群详细讲述了这流云关的事情,三人商议了很长时间后,决定提审流云关的信使。流云关信使是个六品的云骑尉。直到被林九州和岳雷押到楚行健面前才明白过来自己变成俘虏了。前面不可一世的样子立马没有了,楚行健问什么答什么,非常痛快,让楚行健他们省了不少麻烦。现在他们知道,流云关主将赵建章,率领人马号称一万,实际上只有七千多人。因为羌兵和木方的军队一直在作战,所以无力南下,他们也暂时比较松懈。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楚行健等人商议了一个办法,决定由李立群装成送给养的人,带领部分天策军进入流云关,占领关口,楚行健带兵随后支援。商议好了后,李立群准备了二十辆大车,里面藏了一百名士兵,然后用货物掩盖住,带上流云关的关符,连夜出发。楚行健带领三千人马在后面跟着。流云关到泽州也有五天的路程,又是天寒地冻,路很不好走。不过天策军严明的军纪发挥着作用,军士们一路上并无怨言,以急行军的速度向流云关扑去,他们相互帮扶,使人员几乎没有掉队的。终于在大年夜赶到了流云关。李立群等人在流云关外十里的地方略作修整,然后晃晃悠悠的赶着车到了流云关外。这关口依山而建,两面是悬崖峭壁,中间建关隘,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除了像流云飞过去外确实不可能有人能攻打过关。难怪齐军战斗力低下,防备松懈却能坚守住这里。城墙上有两个士兵看守城门,可是明显都没精打采的。在这年夜里守城门,确实不是什么好差事。李立群上前叫城门时,两个士兵都没有发现有人来了,还在缩手缩脚的聊天呢。等李立群喊了四五声后,两人才发现有人到城门口了。“你们是什么人?”“军爷,我们是泽州城给流云关送给养的,因为路途难走,所以耽误了行程,今天才到,麻烦军爷给开一下城门。”两人听说是泽州来送给养的都非常高兴,问李立群“赵佥事怎么没来?”李立群知道他们问的是那名催粮官,就随口道:“赵大人要在泽州多住两天,让我等先送给养过来。”两个士兵嘟囔道:“他倒会享清闲。等着,我们先要检查完才能放你们进关。”李立群明白这两个士兵是要敲竹杠了,于是准备了几两散银,等城上一个士兵坐着吊篮下来后,上前去掏出银两一边塞进他手里一边道:“军爷辛苦了,你看这天都黑了,我们为了给这里的弟兄送吃的一直没吃好,你看是不是先让弟兄们进关去歇歇再说。”那名士兵掂掂手中的银子,笑嘻嘻得道:“你还算是个明白人,不用我们费时。好吧,我这就让上面的给你开门。”说完招呼关口上面的那士兵开门。上面的士兵见这么快就让开门,知道已经得了好处,立刻打开城门,然后从城上下来准备分银子。可他万没想到刚一下城门,迎接他的是一把钢刀架在了脖子上,这士兵的脸都吓白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从泽州方向会有敌人来。李立群问这两个士兵其他人都在那里。这士兵战战兢兢的道:“今天是年夜,大家都在营房里聚餐。只有北关有百十名士兵守城。这里因为是南城,属于城背面,所以只有我们两人守着。请问大爷,您是五行教的人还是北面的人。”李立群冷冷道:“我们是大齐国天策军,奉命接管流云关。你们不用害怕,我们不会要你们的性命。”两士兵听说他们也是齐国军队,总算是输了口气。其中一个还嘟囔道:“早说你们是来接防守的我们早就开门了,还至于这么麻烦么。”李立群命令士兵赶紧占领了南关,同时发信号让楚行健他们加快行军。然后自己带了人向北关悄悄摸了过去。整个流云关都在庆祝新年,而且也没有想到会有人从南关攻进来。所以李立群他们一路上非常顺利地就到了北关。北关的防备比南关要紧一些,但是他们也没有想到有人从背后袭击他们,所以李立群他们迅速得手,没费什么力气就控制了北关。等楚行健他们到达时,李立群已经解决了关里的所有哨兵,只等大队人马到达解决军营了。楚行健看如此顺利也很高兴,带了俘虏的两个士兵,好言相慰,并奖赏了他们十两银子,让他们带路到赵建章的住处。两士兵非常高兴,爽快地答应了。于是楚行健调了五百士兵和他去赵建章住处,李立群带了岳霆、岳伯言等人悄悄围住官兵住处。楚行健带了岳伦、岳雷到流云关指挥使衙门,让两个被俘士兵上前答话,说是泽州来人见赵大人。然后趁着守门的士兵不注意,将他们全部抓住,一举占领了衙门口,并把这里包围起来。楚行健看一切都安排好了才带了人向衙门内走去。 第七十二章 快刀斩乱麻 赵建章正在衙门内摆宴,和自己的亲信们一起狂饮作乐。这一年总算是又熬过去了。羌兵和五行教这一年里没少骚扰流云关,可因为流云关地势险要,这些来骚扰的军队又都没有攻城的利器,所以并没有对流云关形成有力的威胁。赵建章和他的手下总算是有惊无险。他们都知道这朝廷是靠不住了,所以今天赵建章趁着这机会召集心腹来商量,这明年怎么办。赵建章坐在虎皮交椅上,听着下面几个心腹一边喝酒一边骂娘,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以后的去向。有人想投靠五行教,有人想占据泽州,有人想捞一笔然后占山为王。总而言之什么主意都有,可是确切可行的却没有一个。赵建章听得有点烦了,这些蠢货,没有一个能帮自己出个有用的主意。赵建章正在这里郁闷时,楚行健进来了。赵建章看见一下进来几十名齐国的军人不由大怒,“谁让你们进来的,这里是你们进来的地方吗?”可是话刚说完,他发觉不对,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他认识的。赵建章第一反应是兵变。他一直在克扣军饷,直到打仗时才发了几个月的,现在过年也只发了两个月的,所以他怕自己的士兵叛变。“你们是什么人,我怎么不认识你们?”楚行健高声道:“奉天策军指挥使林孝远大将军令,由天策军接管流云关防务,违抗军令者斩!”楚行健一席话,将所有的人都镇住了,一时间不知怎么办,他们分辨不出这命令的真假,不由都看着赵建章。赵建章见楚行健带的人已经控制了整个大堂,知道反抗没用,但是又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他忍不住问道:“你说奉忠义侯将令,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天策军在应州一带作战,怎么会到流云关来。”楚行健看他一眼,“你就是赵指挥使吧!忠义侯奉皇上、太后旨意平定叛乱,凡对于叛乱有益的事情皆可便宜行事,今天接管流云关也是为了平叛大业,所以赵大人不用怀疑这将令。至于天策军在流云关则属于军事机密,赵大人无权得知。”赵建章吃了个瘪,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赵建章一个手下站起来喊道:“你们没有太尉府军令,我等不能服从。除非你们拿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岳伦在门口就对着他射了一箭,正穿过他的喉咙,此人再也说不出话来就仰面倒下。赵建章等人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楚行健他们竟然敢当众杀人,毫不手软。赵建章指着楚行健道:“你怎么干擅杀朝廷的将官,你还有没有王法了。”楚行健冷冷得看他一眼“我早就说过,凡不尊将令者斩。他挑衅忠义侯将令,我怎么能饶了他。”赵建章气得手抖,可是现在对方人多,自己这边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反抗。看看堂下已经面色土黄的手下,赵建章知道今天是没有办法挽回败局了,他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楚行健间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就让岳雷纳乐赵建章的将令去军营。军营这边,李立群他们将军营围住。里面的士兵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首的将令又都被赵建章叫去饮酒了,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所以军营里虽然闹哄哄的议论,可是并没有发生什么冲突。等岳雷拿了将令来宣布流云关由天策军接防,这些士兵倒非常配合的按照军令回营休息了。楚行健没想到这流云关的取得这么顺利。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会在有惊无险中度过。楚行健让人给王必臣送信,这边大局已定。接下来的几天,楚行健开始整编流云关的军队。为了避免出现有人闹事,楚行健将军队里的老弱病残淘汰下来,由天策军出安置费回家并将赵建章所欠的军饷全部补齐。如果不愿意回家的,可以到泽州参加军屯。对于留下来的,也一律补发欠饷。这就很快稳定了军心。然后对于部队也暂时不打乱建制,而是从天策军里提拔一批下级军官充实到各领、什当中,排除赵建章体系的人员。经过精减,整个部队有五千人,部队没有发生大面积波动,而且没有损伤到战斗力。这些齐国的官兵对于楚行健很有好感,毕竟补发军饷这一件事就让所有人安心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楚行健一直住了一个月,将流云关的各项事情都理顺了,原赵建章系统的人也全部清理了,并且恢复了部队训练。本来楚行健要早点回泽州,但是看到这些齐国官兵的训练他都头疼。这根天策军的训练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如果不是依仗地利,这流云关就凭这些士兵坚守,恐怕早就丢失了一百次了。流云关的齐兵在见识了天策军的训练后也直伸舌头。武装越野、穿越障碍、体能训练、团队协作……名目繁多的军事训练项目让这些老爷兵们真正脱胎换骨。楚行健一直到这些士兵基本上适应了这种军事生活后,在王必臣的一再催促下才动身回到泽州。这一趟出去的时间比较长,等楚行健回到泽州,不少地方都已经已经种上了庄稼,农民开始在地里忙碌。楚行健看到这些非常高兴。回到府衙,王必臣坐在大堂上正处理公务,来办理事情的人并不多,看来王必臣已经将泽州府的事情理顺了。王必臣处理完公务,和楚行健回到内堂。王必臣听楚行健介绍了流云关的事情,知道一切顺利也就安了心。听楚行健说将赵建章和他的亲信近一百来人带到了泽州,王必臣觉得有些麻烦,很不好安排。只好暂时先找地方将他们软禁起来。接着王必臣介绍了泽州的情况。第一个问题就是陆建和陆猴儿。黎照宣已经审这个案子一个多月了,可是还没有结案。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泽州不少百姓都有些疑虑了,甚至出现个别人不敢种地的现象。而且各种流言也开始出现,这些都不利于天策军。楚行健很奇怪,这黎照宣一个多月不结案是为什么。王必臣说这也怪不得黎照宣。这陆家叔侄两个在泽州做的坏事太多,要想搞清楚每个案件,还真的挺费事。黎照宣他们几个人几乎是天天加班也只落实了几个案件。楚行健笑了“这黎大人也死心眼了点。我们要的结果是陆家这叔侄的人头来震慑周围的豪强。现在只要有做实的罪行,就杀了他解了民恨,并不用每项罪都核实清楚。我看只要已经核实的罪行中有够杀头的就在明天斩了这叔侄二人。这叫快刀斩乱麻。”王必臣觉得楚行健的话有理,于是也同意了。第二件事是情报问题。现在李立群已经从流民、军队里召集了不少人员在加以训练后被陆续派到各地从事活动。但是这些人的身份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而且训练的时间也短,所以虽然传回来一些情报,但是非常杂乱。王必臣和李立群并不善于分析情报,这样一来使得这些情报处于浪费的状态。所以他希望楚行健能找人做这件事。这事楚行健也挠头,天策军都是军汉,通过斥候侦查获得第一手资料还行,可是从成堆的信息里分析出自己有用的情报,这可就难了。两人对这事都没有好办法,只好先放一下。两人谈了一上午,对泽州的军政诸事都交换了意见。然后请黎照宣过来,将陆建的事做了交代。黎照宣明显瘦了一圈,楚行健也看这有些过意不去。刚好到了午餐时间,楚行健干脆叫人加了两个菜,大家一起吃一顿饭。饭桌上,几人边聊边吃,楚行健随口问黎照宣“黎大人,这泽州城有没有能人呀。”黎照宣一拍脑袋道:“该死,这些日子怎么将他忘了。楚将军着泽州真的有个能人。他可是上知五百年下晓五百载的人物。曾在这泽州府当过几天属吏。后来嫌太气闷,干脆辞职不干了。现在他就在城西四十里的柳家台住着,平时就给人看病为生。”楚行健和王必臣都很惊讶这么多天过去了自己竟然没有听说这个人,也算得上是孤陋寡闻了。他们忙问这人叫什么。黎照宣道:“他叫邬势坤,字载厚。只是他不愿在官场留恋,所以我也一直没想起他来。不过他的本事真的太大,就是将我们整个泽州衙门的人都加起来也赶不上他一个人的本事。”楚行健听到有这样厉害的人恨不得立刻就去将这人找来讨教。黎照宣说这人经常在泽州府进行医,不一定在家。他和邬势坤的交情不错,就让他先打听,等到这人回家了他们再去,免得扑空。楚行健这才作罢。吃过饭后,黎照宣回到自己的房子,按照楚行健他们的交代,找出几件最大的罪状给陆建、陆猴儿定了罪,判了斩立决。并且发出通告,泽州的百姓见官府真的杀了陆家人,心里才安定下来。各种谣言也不攻自破。泽州开始进入了稳定的发展中。 第七十三章 访贤 楚行健这两天非常高兴,祁家父子在这一个月里给他真的制造出了“大炮仗”。这种用石头里面添火药制作的炸弹,仍然要用火点燃引信然后扔出去,可就这样,在冷兵器时代里它的杀伤力仍然是惊人的。连王必臣看到爆炸后四散飞溅的石头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楚行健将这列为最高军事机密,并调集人手由祁家父子指挥加大产量制作。并且奖励了祁家父子一千两银子,以五品官的俸禄发工钱。这让祁家父子都感激不尽,更加努力制作炸弹。另一方面,铁匠和木匠等技工按照楚行健简单的交代竟然制作了一台原始的蒸汽机。虽然这机器较小,也很原始,但是铁匠们按照楚行健讲述的作用将它用到了炼铁上。因为能够一次将更多的铁矿石加入炼铁炉,炼铁的产量大大提高了。而且工匠们还自发学会节约成本,将炼铁用煤和蒸汽机用煤结合起来。楚行健不得不佩服这些古代工匠的智慧和才能。他给这些工匠也奖励了千两银子。不过火炮的生产暂时有点滞后,因为大家前期都投入到蒸汽机的生产当中了。铁产量的加大使得铁矿资源和煤都开始短缺。楚行健想起王必臣所说的绘制地图的人行遍了天下山川,他肯定知道那里有大量的铁矿。于是再次向王必臣提出见见此人。王必臣也觉得现在各项工作基本走上了正轨,天气也开始转暖,应该进山找一找这个人了。而且现在他们占领了流云关,这里是白云山脉的一部分,可以从这里进入白云山,也避免了从济州方向进入山区。于是两人商议好准备进山。就在两人刚准备好,黎照宣带来了好消息,邬势坤回家了。两人听到这个好消息决定暂时改变行程到城西去拜访这位高人。柳家台不过离城四十里,几人骑马很快就到了。这里因为有大量柳树,住的人又姓柳,所以叫柳家台。一路上楚行健看着农民耕作繁忙,心里很高兴。同时又发现了一些地方的灌溉系统已经损毁,需要修缮。他和王必臣一一记下准备回到泽州后再组织人力进行维修。到了柳家台,邬势坤的名声果然很大,楚行健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他的住所。邬势坤住在柳家台的最西边。楚行健他们还没到门跟前就听见传来琴声。那琴声悠扬,让楚行健等人听得都有一点入迷了。一曲终了,王必臣叹道:“光听此一曲就知道抚琴之人当真是超凡脱俗了。”楚行健不太懂音律,可是也被琴声感染,暗暗称赞。两人下马走到院门前叫门。不一会儿,门打开一条缝,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探出头来看着楚行健他们。“你们找谁?”“我们想问一下邬先生住在这里么?”“先生是住这里,他正在抚琴,你们是来看病的吗?”楚行健笑了一下,“对,有个病人得了重病,我们来请教邬先生。”小孩开了门将楚行健他们让进屋子里。然后转身向屋子里跑,边跑边喊“先生,有人来看病。”楚行健笑了一下,和黎照宣、王必臣一起在院子里等着。功夫不大,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人来到院子里,看见楚行健他们只是笑了一下“我说哪里来的病人,原来是雨辰兄给我带来的。我想躲几天清静你都不让。”楚行健很惊讶这黎照宣所说的能人竟然是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这让他和王必臣都有些意外。黎照宣笑道:“你这么年纪轻轻就要躲清闲,那让我们这些人怎么办。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新任泽州城守楚行健将军,这位是天策军参军王其人大人。”王必臣在泽州一直化名王其人,避免一起别人的怀疑。出人意料,邬势坤竟然规规矩矩得向两人行参见之礼,口里还说道:“小民参见两位大人。”楚行健赶紧上前扶住他道:“先生如此真的是折杀我们了。”黎照宣也没想到行事放荡的邬势坤会来这一手,让他也有一些难堪。邬势坤笑道:“民见官理应参拜,小人怎么敢坏了法度。”楚行健道:“我们现在不是什么官员,只是来看病的人。”邬势坤看看几人道:“我看几位不像是有病的人,是你们的朋友病了吗?”楚行健道:“这病人就是这大齐的天下苍生。我想问一下先生,这病人的病该如何施药救治。”邬势坤望天长叹,“这病人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你们另找贤明吧。”说完转身就要回屋。黎照宣有点急了,他怕这位吃人将军发了火找这邬势坤的麻烦,急忙拦住道:“载厚,我们大老远来你就这样待客吗?总得请我们进屋去喝杯茶吧。”邬势坤看看黎照宣,也觉得这样让黎照宣不好做人,于是转身道:“是小民失礼了,几位大人如不嫌寒舍简陋就请进来喝一杯茶吧。”楚行健他们总算是没有被赶出门去。于是跟着邬势坤进了房间里。这房间布置非常简单,只是简单的几样家具,上面的用具也很普通,不过是些木质的东西。邬势坤让那孩子烧水泡茶,然后请大家落座。楚行健坐下后问道:“邬先生正当年轻有为,可是似乎对这世事已经生了厌倦。”邬势坤看看这位年轻的将军,然后动手收拾桌上的茶具,“你看这王朝更迭,刚开始无不是奋发向上,除弊革新,可是用不了多长时间,人们就又心生怠惰,贪念丛生。一切又恢复老样子。百姓生活再度陷入困难之中。周而复始,无穷无尽。每一次只不过是打倒了一个皇帝又重新树立起一个新皇帝。并没有什么新意。得意的不过是少数个别人,受苦的仍然是天下的百姓,所以我个人并不想卷入到这无穷无尽的争斗中去。”这话说得黎照宣脖颈发凉。这种大逆之言让他坐立不安,他偷看楚行健,见楚行健并没有生气才略微安心。“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呢?”邬世坤的手立刻停住了。“你知道?”“不敢说全都知道,但是我只想说说我的见解,不知道先生愿意听吗?”邬世坤放下手中的茶具,“邬某洗耳恭听。”“我个人认为,这天下每过一定时期就会腐败丛生,从根本上讲就是官僚体系缺乏监督。无论上至皇帝,下至小吏,他们都有权利在手,这权或大或小,都能为自己从中牟利。而缺乏监督就会促使人利用这种权利作出各种贪婪的事情,最后导致整个社会陷入混乱。所以没有监管的权力才是罪魁祸首。”楚行健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限制权利这种新鲜名词让人精神一震。邬世坤更是瞪大了眼睛。“可是我们朝廷有督察院,监督官员。您怎么说缺乏监督呢?”“那不过是官员管官员而已,这种管理极易造成官官相护。我说的监督是民对官的监督。”“民监管官员?”“对。应该成立一个由百姓自己选出来的人组成的组织,让他们对官员的工作进行监督。不合格的他们有权利罢免,对于官员发布的命令应该由百姓来审定。犯法的官员可以移交司法机构。条件是司法机构应该从行政体系中独立出来。这叫三权分立!立法监管权由百姓成立的机构完成,官员只是执行者。至于法律有单另的机构执行,而不像现在由太守或是县令来审理。”整个房子里安静极了。大家被楚行健的言论给吓住了。他们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政治体制的存在,被这种后世的体制惊得说不出话来。邬势坤慢慢合上张大的嘴巴。“那你以后能建立这样的国家吗?”“可以!但是这需要先平定这个乱世。然后建立一个集权国家,稳定社会,让百姓丰衣足食,然后他们才有精力来参与政事。这就是天下衣食为先而后定政体。”邬势坤沉吟了良久道:“您的话太深奥了。我要想一想。今天先不能招待各位了,请你们原谅。”说完他站起来慢慢向内室走去。楚行健看他走进内室也和王必臣他们起身。“我们先回去吧!”说完先站起来。这时孩子提着一个水壶进来,“你们要走么?先生还让我给你们沏茶呢。”楚行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今天就先谢谢你了,我们改天再来喝你沏的茶。”“那我送你们出去。”孩子放下手里的水壶领楚行健他们向外走。楚行健很喜欢这个孩子,就问他“你是什么时候跟着邬先生的?”“是去年四月份。我们家里从幽州逃过来,爸爸妈妈都生了病。邬先生给他们看病,但是他们病得太重了,邬先生没有办法治好他们了。后来先生就收留了我。”“那你叫什么名字?”“先生给我起了名字叫孙膑。”楚行健不由停了一下脚步。这孩子竟然和战国时的军事家同名,这真是巧了。楚行健摸了摸他的头,“好好和你家先生学,以后成为国家栋梁之才。”孙膑开心地笑了起来。三人出了邬势坤的家,骑马慢慢往回走。王必臣在静默了良久后终于忍不住问楚行健“你真的打算让百姓监督官员?” 第七十四章 生意 楚行健他们回到泽州,林九州早就等在门口。看见楚行健他们回来急忙迎上来“你可回来了,有人在衙门里等你半天了。”楚行健问是谁,林九州让他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楚行健奇怪,他现在在这里认识的人都能数得过来,有谁能专门找他。来到后堂,楚行健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那里品茶,看他两眼通红,显然是刚哭过,可是自己并不认识。他身后还有两个人站在那里。林九州上来介绍道:“这位是路州海仲英海先生,他专门来祭拜大将军,同时有事情要和你谈。这位是我们天策军指挥使楚行健。”楚行健听说是拜祭林孝远的,知道是和天策军有渊源的人,连忙施礼。那位海先生竟然只受了他半礼就伸手拦住。“将军客气了。我和林大将军是生死的交情,只是没想到他英年早逝。可惜了!”楚行健起身请他坐下。海仲英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你现在主持天策军,那林将军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和他的事情?”楚行健摇头道:“我主持天策军时间短,大将军又是意外身亡。所以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详细交待。”海仲英听了后不由沉吟了一下。楚行健觉得他肯定有事情于是问道:“先生有什么事情吗?”海仲英想了一下道:“是这样,林将军年前委托我办了一批货物,现在已经办好了。可是林将军一直没有派人来取。我们也一直没有联系上你们,所以没有办法。现在林将军去世了,你这里又不知道,这货怎么处理有了一点问题。”楚行健奇怪道:“是什么货方便告诉我吗?”“货不是您委托的,所以我不能说是什么。”楚行健想了想又道:“那大将军是什么时候委托您的?”“去年十一月份。”楚行健笑了,“我知道了,是一批官银。”海仲英也笑了,“我说呢,这么重要的事大将军怎么会不做交待呢。”“这批货就是我负责押运的。交割地点就在一处山谷里。”说着一指海仲英身后的一人,“就是他办理的交接。”海仲英点点头,“没错。这就好办了。我还想着要是你不知道我就要想办法往盖州送了。”说完向楚行健一伸手。“那就拿来吧。”楚行健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东西。“先生要什么?”“当然是信物和收据。”楚行健想起来那天夜里林孝远确实收了一块铁牌。他看看林九州,林孝远的遗物都在他那里收着。林九州从怀里拿出一块铁牌子,上面似乎还粘着血迹。楚行健接过来叹了口气然后递给海仲英。海仲英接过来慢慢摩挲着,止不住眼泪又滴落下来。楚行健也感到伤心但是又不知该怎么劝解。过了良久才擦了擦眼泪将牌子收起来。“对不起,在下失态了。”楚行健急忙摆摆手“先生和大将军生死之交,我们都应该是您晚辈,何言失态。”海仲英叹口气。“实在是想林将军,不说了!您派个人和我们一起走,我这几天就让人将货送来。”楚行健谢过海仲英。海仲英又道:“还有件事情我想请楚将军帮我一下。”楚行健道:“先生有事尽管讲,只要天策军能做到我们一定帮忙!”“将军也知道,现在齐国大乱,各地自立为王者多如牛毛。我们生意人的生意也越来越难做。所以我想扩大海外贸易,这需要从内地大量购买货物。泽州物产丰富,我希望将军能提供方便。不知道可以不。”楚行健一听就乐了,这种送上门的好事让自己碰上了。楚行健笑了一下,“先生的这件事情我一定会鼎力支持。不过我天策军在泽州刚刚立足,也希望先生鼎力相助。”海仲英一摆手“没问题,就看在林将军的份上也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事。税款我们会及时给将军缴纳。”楚行健笑了,“先生误会了。我不是说税款。我是希望先生能帮我们也做些生意。”海仲英看看楚行健,“将军对海外贸易也有兴趣?”“天下之大,远非我等所能想象,海外通商,可以互通有无,而且增加收入。这样的好事我当然想参与!”海仲英点点头。“我见过的大齐官员无数,莫不以天朝上国自居,认为海外通商不过是给海外愚民的优惠。这互通有无是没人承认的。将军却能以新的眼光看待这件事,倒让海某人领教了。那将军想怎样做这生意呢?”“我想先请教海先生这海外都缺少什么货物。”“一般讲,这海外各国多半稀罕我大齐国的瓷器、丝绸、茶叶、漆器。国内以前需要香料、象牙这些东西。现在天下大乱,人们都不用这些了,需要的是真金白银。所以这生意开始不好做了。”楚行健大概了解了行情,心里也有了主意。“那这样。泽州的货物由我们收集,然后委托先生出售,收益四六分帐。先生觉得可以吗?”其实按照现代委托代理,并不需要这么高的代理费用。但是泽州现在没有出海口,而且这一路上全要打着海氏的名义运货,还要经过不少“敌占区”,所以分成比例要高于一般的代理。海仲英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将军出的价钱很公道。在下没什么说的。只要将军准备好货物,我们就可以出海了。”楚行健又问:“那这一趟要多长时间?”“如果向北行驶到天照、扶桑等地只要三月可回。如果要向南到新罗、翟朐等国就可能要半年,如果遇到不顺的事就可能要一年了。这海外意外太多,所以风险极大。也正因此所以利润非常高。将军也要有心理准备才行。”楚行健点头道:“这我知道,一切就拜托先生了。”海仲英一指他身后的一个人道:“这是我的管家,海狮。他要在这一带收集货物。希望您能给予方便。将军的货物办好后,也可以交给他,海狮自然会办好。”楚行健点头道:“先生放心。只要在泽州境内,我一定保证海总管的安全。”海仲英称谢后告辞。楚行健要挽留他吃饭,海仲英说他还有事情要办,所以先告辞了。楚行健留不住,只好将他送出城外。回到城里,楚行健安排宁仲德从工匠里挑选人员进行瓷器、漆器、绣品的加工。幽、兖两州这回逃难来了大批工匠,楚行健正愁没办法将他们全部安置好,现在海仲英给他出了给好办法。将这些工匠全部用上了。兖、幽两州物产不丰富,但是地处边陲,北边的少数民族需要和内地交换货物全在这一带,而且陆无伤生活奢侈,在幽州养了大批匠人为他制作各种生活的奢侈品。羌兵一来,这些工匠的制作的奢侈品对于羌人并没有用处,反而因为给陆府服务,成了首选的杀戮目标。所以他们都逃到了泽州。楚行健刚开始也没有想到怎么用这些人,现在可让他发现这些人用处的地方。泽州物产丰富,但是因为战乱,很多物资都不好卖,现在楚行健让宁仲德收购物资,价钱又比较公道,一下子将市面上大量物资都盘活了。物资流通对于经济发展至关重要。税收等方面都开始进入良性循环。泽州因为收购消费用品,刺激了其他地区物资向这里流动,更促进泽州经济发展,这都是后面的事了。安排完这些事情,王必臣来找他商量水利上的事情,看怎样调派人手。楚行健给他讲了海氏的事情。王必臣知道楚行健又多开辟了一条生财之道也很高兴。这样下来,明年泽州的日子要好过得多了。对于水利楚行健不懂,但是他让王必臣放手去做。王必臣处理政务的能力和经验都要远胜于他,所以楚行健干脆放手。接着,他自己又一头扎进军营里开始安排训练军队进行防御战。现在祁家父子生产的石雷还全部是原始的明火引发,如果不进行严格的训练,到战场上这些石雷很容易引起灾难性的后果。而且怎样将这有限的东西发挥最大的效能,楚行健已经有了一些思路。现在天策军鉴于和逆天的协议不能扩招兵马,但是他完全可以用这些技术措施弥补军队数量的不足。楚行健还秘密让人制造大量的投石车,准备将石雷用于野战,让这个时代所用的密集型进攻彻底遭受大规模的杀伤。如果没有王必臣他可能就要献身于繁琐的政务当中,现在他可有了时间做这些事情。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天策军每天都在楚行健的督促下进行训练,拿着石头空做点火状,在进行投掷。多数人并不理解这是为什么。可是服从军令这项军规让楚行健很顺利地将这种枯燥的训练。楚行健终于心里面踏实了。 第七十五章 军校 楚行健刚将军队训练得差不多了,林九州就又找他来了。邬势坤在泽州府衙的大堂里正等着他。楚行健看他来了连忙让进后厅。邬势坤坐下后问楚行健“将军那天说的用民管官,这能实现吗?”楚行健点头道:“当然可以。不过这需要一些前提。首先是物质生产丰富,保证人民能够有足够的生活所需。其次需要有稳定的社会环境,让大家有精力进行相关问题的讨论。再次,老百姓的知识水平要高,能让他们认识到自己有责任管理好自己的社会。”“那将军可以在泽州先实现给在下看吗?”楚行健摇头,“不可能。泽州目前为止还不具备我刚说的这些条件,就是整个齐国在战乱消失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太可能实现这种体制。但是我们可以为了这个理想去奋斗。先生愿意为天下苍生永祥和平和我一起努力吗?”邬势坤想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很希望快一点看到这种太平景象,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将军早日实现这一理想。”楚行健终于又得到了一个帮手。邬势坤自从住下来以后,并不见他处理什么政务,每天只是带着孙膑吟诗抚琴,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邬势坤到底有什么才能,楚行健也有点疑惑。可是泽州府的老吏目们都表现出对邬势坤的尊敬。照宁仲德他们的话讲,邬势坤随便转个眼珠子就能帮你解决问题。楚行健看邬势坤实在是没事干,可也不知道他擅长什么,一时也不知怎么安排他。还是王比臣出了主意,不如让他去看看那些发来的信息情报。目前靠着天策军仅剩的几个参军,对于李立群发回来的各种情报不能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让邬势坤去试试看,能不能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楚行健觉得行,反正泽州府这边有王必臣在,几乎将所有的政务都不用别人太操心,他能将所有的人都调动起来。楚行健觉得王必臣就是自己最为牢靠的后勤保障者。邬势坤在得到楚行健的请求后,他立刻就扎到了那一堆堆的情报里。楚行健看着他的认真劲儿心里总算是有了谱。看样子邬势坤能给自己整出一些眉目来。果然,等到了第三天,邬势坤两眼通红的从自己的房子里出来了。小孙膑将王必臣和楚行健请到了自己这里。两人来到后看见邬势坤刚刚擦了一把脸。“我看了这些传回来的情报,看来李立群整的这批人还真的挺能干,什么消息都能搞到,不过还真有一些有用的。你们来看。”说着他拿出两份情报递给楚行健他们。楚行健接过来,这些情报他都看过,所以并不陌生。这是一份衡州的报告,是说衡州的守将正在征召工匠。另一份是守将正在拆衡州商人杨越家周围的房子。楚行健看完后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看着邬势坤。“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想守城。他要扩建杨越的府第。杨家我去过,杨越是个守本分的商人,他的府第并没有特别的奢华,但是却是整个衡州城最舒服的地方,衡州城被武山军打破时,他也逃走了。现在这守城的将军就住在那里,看样子他是想扩大自己的豪宅了。衡州经过劫难,人口较少,他要扩大住处,势必没法同时加固城防。这人根本就没有将我们天策军放在眼里。”楚行健和王必臣都点头表示同意。邬势坤又拿出来几份情报来,“你们再看着几份。五行教主已经带着他的军队开始向京城前进了。逆天自从打下了京城,将京城里的贪官财产都没收了。宫中财物也都查封起来没有动。”王必臣道:“这逆天倒是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不论是公产还是私产,他都进行了保护。这有什么问题吗?”“他要是大肆搜刮财产,放纵士兵还好,可是他约束士兵,严于律己,这就会成为他自己绞索。五行教这回攻克京城下一步会怎么样就很重要。如果逆天继续得到信任,那么五行教一统天下就指日可待,但是如果逆天受到排斥,五行教就不足为虑。逆天现在功高盖主,已经受到五行教的猜忌。现在他在京城里这样的做法,在外人看来就是收买人心。一个功高盖世的将军遭到他主子的猜忌,这样的结局就很微妙了。朝廷虽然失去了京城,但是陈秉成却设计在云崖关撤退的时候重创了逆天留下守关的人马。也就是说,齐国的军事力量并没有受到打击。如果逆天继续作战,那我们就都可以投降了,但是如果逆天不再替五行教出征,那陈秉成就可以灭了这伙乌合之众。“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的利用五行教的这种相互猜忌,扩大他们对逆天的不信任。最好就是让他们杀掉逆天,最差也要让他没有办法继续统兵作战。”楚行健和王必臣相互看了一眼,“那先生有什么计策吗?”“我看可以用反间计。”反间计是古代三十六计里最常用的一个计策,已经被用老用滥了,可是却屡试屡应,究其原因,就是人的私心。帝王们害怕有人抢了自己的权利,所以猜忌大臣,以至于让敌人实施了各种成功的反间计。明朝袁崇焕擅权,引起了崇祯的猜忌,导致皇太极成功用反间计除掉了他进入中原的最大障碍。楚行健熟读历史,自然知道反间计,可是怎样实施呢?“我已经有了一个办法。这计划需要李统领找一些可靠的人来实施。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制造一些小误会。让这种误会扩大,直到毁掉整个五行教。”楚行健点头道:“好,我会让李立群来帮先生实施,先生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一定会满足。”邬势坤摇头道:“暂时没有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告诉将军的。”楚行健皱眉道:“这逆天竟然用了一个多月才攻陷京城,是碰到什么事情了?”“是王大人的老部下何丰。他受命率领五千人马在五圣关阻击逆天,掩护皇上和百官撤退。一伙没有斗志的官兵竟然成功做到了。他足足阻拦了一个月的时间。不过逆天攻破五圣关以后他只带了几十个卫兵逃走了,现在不知下落。”楚行健他们没想到何丰竟然有这本是。邬势坤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我知道我们现在不能征兵,可是我们不能就这样等着。泽州处于四战之地,又物产丰富,很容易受到攻击。我们现在只有一万多人,如果爆发战事,我们又无外援,非常容易陷到困境里。”楚行健点点头,“这问题我考虑过,只不过因为前面的事情比较多,还没有腾出手来解决这件事情。现在看来是要考虑这个问题了。先生既然提了出来我想请教先生有什么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邬势坤笑了一下“将军恐怕已经有了主意,在下的主意说出来恐怕还要惹将军耻笑。”楚行健摆手,“我是真心请教先生。先生要是这么说让我就无地自容了。”“将军何必自谦。这样我先说说我的意见,请两位指正不足之处。”说着他喝了一口茶接着道:“我看可以训练百姓,尤其是参加了屯田的百姓。让他们亦兵亦民。战时为兵,平时为民。这样可以在五行教那边说得过去,也有利于我们进行防御。甚至便于我们以后征兵。”楚行健点头道:“先生的话我今天受教了。不过,我看还可以扩大范围——全民皆兵!从天策军派人到各乡,每天晚饭后要求各乡组织人员参加训练,由下乡的军人负责训练。训练他们的理由就是保卫分给他们的土地。只有将个人利益和国家利益结合才能发挥每个人的最大驱动性。”邬势坤和王必臣觉得有道理。老百姓最为看重的是到手的利益,升斗小民,为了生存费尽了辛苦,如今有了土地,生活有了保障,他们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保卫自己的利益。所以这时候让他们参加军事训练可以让他们更加自觉一些,也便于管理。楚行健看他们都没有反对接着又道:“还有件事情。天策军一直在行军打仗,没有时间给这些将领们系统地讲一讲兵书战策。而且也缺乏讲这些东西的人员。我看先生倒是常看兵法,不知道先生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大老粗上上课,补充一些军事常识。”邬势坤点头道:“这主意很好,我看现在天策军除了正常军事训练并没有太多事情,可以趁此机会训练一批军事指挥官。不过在下才疏学浅,只怕是误了大家。”楚行健笑道:“您要是再谦虚,我们这些不识字的大老粗可就没有办法活了。”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楚行健安排人组织到各乡去搞军事训练,在下乡前,楚行健又给他们这些军人灌输了统一的思想:搞军训是为了日后天策军的发展。天策军要发展就要靠老百姓的支持。如何让老百姓支持你?就是要让他们有土地。有了土地就要让他们保卫自己的土地。这种逻辑关系让人迷糊而又能清晰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有派下去的人都必须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样天策军很不高兴。从来没有听说过要给老百姓挑水施肥的军队。楚行健看暂时没有办法全面推行自己的想法,就先挑了几个乡,自己亲自带了人去做试点。邬势坤也跟着自己到乡上去,军事学校就随军办起来。楚行健任校长,白天上课,晚上训练百姓。在进行了一个月以后,部队终于适应了这种新的军民关系。 第七十六章 巧遇 一个多月过去了,楚行健终于训练了第一批经过改造的天策军下级军官。他们被派到各乡去开展工作。王必臣再次找到他,现在天气已经完全转暖,白云山可以去了。楚行健将这里的事情委托给邬势坤。然后自己带了卫兵和王必臣出发到白云山。他们从流云关出发,这里是白云山脉的最后一段。楚行健他们从这里走,避免了和济州的齐国远发生冲突,顺便也看看这边的防御情况。这边留守的岳伦、罗俊卿、岳伯言将军队已经训练的有了些样子。罗俊卿作为副手,充分发挥了自己能力,将流云关的防守作了充分的加强。这样楚行健知道了他的本领。检查完这里的防务,岳伦又派了一队士兵保护楚行健。按照他们的说法,楚行健要是出了意外,他们可都该完蛋了。楚行健没有办法只好依着他们带了人向白云山里走。这里因为是白云山脉的末端,想走到山里面还有些费时。所以走了一天也还没有到目的地,只好先在山里露宿。军队里的人风餐露宿已经成了习惯,很快每个人都做自己的事情,生火煮饭。王必臣没有随军旅生活过,楚行健让人专门照顾他。大家吃过晚饭,楚行健安排人守夜。林九州和岳雷一个负责上半夜一个下半夜。这里离济州比较紧,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楚行健看他们这么上心自己到也轻省了。他不太相信自己在这山里就能被齐国远发觉了,但是小心没大错。楚行健安排完了就和王必臣聊天,一支聊到二更天左右,两人才准备休息,就听见东面有隐约的喊杀声。楚行健吃了一惊,他心想这齐国远没有这么神吧,自己刚进白云山他就能知道!但是又一想,不对,就算是敌人知道了也没有这么大喊大叫着来偷袭的。他急忙命令部队进入警戒状态,让林九州去侦查一下情况。这回楚行健带来的卫队人数不多,流云关的守军占了多数,他们的素质明显没有天策军好,这半夜里荒山遇敌,明显有些紧张。楚行健他们结成防御的团阵等着消息。不一会就看见林九州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楚行健他们上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林九州将那几人先带了过来。楚行健看这几人都胡子拉碴,一脸憔悴。只有身上穿的盔甲隐约可以看出来这几人是齐国的军人。几人上来参见楚行健。楚行健问到底怎么回事。这几个人里的一个道:“指挥使大人,快点救救我们大人。他在前面中了齐国远那狗东西的埋伏,快坚持不住。求您快发兵救救我们。”楚行健连忙下令部队出击,然后边走边问情况。原来这伙官兵大约有四五百人,就是当初衡州保卫战里以四千士兵抗衡武山军三月之久的那支部队的残部。当初衡州城破,太守朱恒在他们的保护下突围出来准备投奔流云关,没想到赵建章心胸狭窄,容不得他们。朱恒一怒之下带着他们进了白云山。齐国远占了济州以后,朱恒更是带着这些人不断骚扰齐国远。齐国远围捕了几次,朱恒都带着人马逃脱了。这一回,齐国远的副将段怀英用粮草做诱饵赚的朱恒上当。现在朱恒被困在前面的山坳里,他们几个本来是要去流云关的,现在碰到楚行健他们当真是遇见了救星。楚行健大概了解了情况也不再多问,救人要紧。大家一路急行,迅速赶到战场。这两边的人都没有使用火把,他们只能借着月光,勉强可以看见大约有千把号武山军正在围攻齐军。被围的齐军用缴获的粮草车围成了一个车阵,他们躲在车阵里用弓箭长矛进行抵抗。武山军并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这些人,只能将他们围起来。楚行健带来的人不多,他命令大家集结到一起靠近敌军后突然从背后发起攻击。天策军的一个突然袭击,把武山军立刻打蒙了。他们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援军来了,一时间乱了起来。被困的齐军非常有作战经验,趁着这机会立刻冲了出来。楚行健他们目的就是救人,所以并不恋战,林九州他们相互掩护开始撤退。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被打散的武山军竟然很快就集结起来尾随而来,而且他们也相互掩护,不断骚扰楚行健他们的后卫部队。楚行健他们人数不多,不敢恋战,武山军怕中埋伏不敢全力追击。两边就这样耗着。楚行健他们走了十几里山路,见还是甩不掉这伙敌军,眼看就要天亮了,敌军很快就会知道他们的实力,这样对楚行健他们会更加不利。楚行健一咬牙,带了林九州、岳雷返身到后卫队,下令列队迎敌。追击的武山军始终保持在两百人左右,他们看见齐军忽然列队了不由都奇怪,也停下来准备作战。楚行健一举手中的战刀大喝道:“天策军暂代指挥使楚行健在此,谁人上来送死!”寂静的山谷中这声大喊传出很远,他在每一个武山军的心里都产生了震撼。天策军是武山军的一个恶梦,当知道面前的敌军就是自己的死对头时,这些武山军都露出了胆怯。这时武山军后面的部队已经赶了上来,他们也听到了这声大喊。所以上千人马竟然被楚行健他们几十号人拦住了。那些武山军纷纷交头接耳,有不少都窃窃私语,都认出了在滁州城下那把挥舞的战刀。“是天策军,我认识那把刀。”“我也见过那把刀……”这时,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催马出来道:“请问对面可是大战滁州的天策军?”“不错,正是我们。你们是齐国远的部下吧,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天策军应州城下败北到了泽州,今日在白云山中相见也是我们两军的缘分。今天就看在我们两军的交情上我们撤回济州。还望转告朱大人。衡州的事情并非我们齐大将军本意而为,对于朱大人老母遇害我们大将军也切同身受。希望朱大人能原谅我们大将军。我们这就告辞了。”说完这将军带领军队缓缓退去。楚行健心念一动问道:“请问阁下如何称呼?”“在下济州参军段怀英。”楚行健看着部队缓缓撤退,一直出了自己的视线才带人追上了王必臣他们。这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楚行健他们又走了一段路,找到个隐蔽的地方休息。这时楚行健才看清楚他救的这一伙官兵。这些官兵衣衫褴楼,面色憔悴。如果不是穿着盔甲拿着兵刃,他们就是一伙乞丐。安顿好警戒后,楚行健他们拿出干粮分给这些士兵。他们明显都被饿极了,见到干粮都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楚行健觉得真难为这些士兵了。这时王必臣拉着两个人到他面前“自强,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衡州太守朱恒朱大人,这位是衡州守将宋羽希宋大人。”楚行健连忙给两位见礼,两人都赶紧还礼并谢过楚行健的解救之恩。见过礼,大家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楚行健看这两人都胡子满脸,应该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王必臣和朱恒曾经在京城述职时间过面,就询问他们详细情况。朱恒这才说起当初突围后本来想到流云关请赵建章出兵偷袭武山军粮道,扰乱后方,没想到赵建章竟然鼠目寸光,一点没有志向,还向害死朱恒和宋羽希,吞并他们带出来的这几百人。幸亏朱恒发觉,及时逃到白云山才免了一死。可是他们失去了后勤基地,没有补给,朱恒又不让骚扰百姓,只能靠着打劫济州的武山军补给自己,所以日子过得很艰苦。时间一长,武山军吃了亏也知道了他们是衡州余部,也就尽力围剿他们。但是朱、宋两人都精明过人,一次次躲过了。可是这一次段怀英利用他们缺少给养,用粮草做诱饵,终于使他们上当。朱恒说起来有些激动,在衡州也是因为这个段怀英后来设计才使衡州陷落,这人是齐国远的心腹大将,主意最多,将军要是以后再和济州作战一定要小心此人。楚行健想起来刚才那人的话就告诉朱恒,朱恒听了不由落下泪来。衡州屠城的事大家都知道,朱恒的母亲被害他们也都有所耳闻,现在看朱恒如此伤心一时也不知怎么劝慰。过了一会王必臣才略略劝住朱恒,问他们是否愿意到泽州。朱恒这才想起问楚行健他们怎么会在泽州。楚行健就将天策军兵败的事前后讲了一遍,朱恒他们一直在山沟里带着,消息不太灵通,不知道这段时间齐国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听完后不由感慨万千,齐国的京城都让叛军攻陷了,这齐国也该完蛋了。王必臣劝朱恒先到泽州安顿下来,朱恒没有别的去处,也就答应了。泽州又多了一名人才。 第七十七章 地图 大家休息了半天,派出去侦查的人回来报告,段怀英确实带人出了白云山,向济州方向去了。楚行健安排人带朱恒的人先去流云关安顿下来。朱恒听说楚行健他们是到山区找人的,他在这白云山待了近半年,对山中情况非常熟悉,于是自告奋勇留下来和楚行健他们一起走。王必臣也想和朱恒谈些事情,就让楚行健答应下来。几人刚说好,一个衡州的齐兵拿了两份干粮过来给朱恒和宋羽希。朱恒看了一眼那名士兵,那士兵急忙道:“我们都已经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两位大人的。”朱恒这才接过来。楚行健看在眼里,心中明白这朱恒能和士兵同甘共苦才能在外无援兵的情况下坚守衡州三个月,带着败兵在白云山坚持作战。这人不简单。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楚行健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回流运关,一路继续在山里面。朱恒说前一段时间在北面的五指峰见过像王必臣说的人,所以大家直奔五指峰。因为怕段怀英去而复返,他们都潜伏急行,只走了一天的路,大家就到了五指峰下。众人看这五指峰险峻只一条上山的小路弯曲延伸,大部队根本不可能上去,楚行健让岳雷带人在山下等着,他和王必臣、朱恒上山找人。小路滑泞,很不好走,几人走了两个时辰才到半山。王必臣等人都有些走不动了,楚行健只好找个地方先让他们休息。这是忽然丛林间转出一个樵夫来,看见楚行健他们不由一愣。王必臣看见樵夫却大喜道:“乔莫,我是王必臣呀,你父亲在家吗?”叫乔莫的人看见王必臣才放了心,回答道:“大人一向可好,怎么想起到我们这里来?父亲一直挺惦念您的,他就在前面的家里面呢。”楚行健知道总算是找到要找的人了,于是忙过来帮乔莫提柴火,几人一同随乔莫回家。有乔莫带路,几人快了许多,不一会儿就到乔莫家中,那里只不过是几间草房而以。乔莫大喊道:“爹,王叔叔来了。”王必臣也大喊道:“乔泰,你让我找得好苦。”草房里一阵声响后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人,看见王必臣忍不住道:“焕云,怎么会是你?你怎么找到这来了?”说着獭疾步上前拉住王必臣,眼里充满了惊喜和兴奋。王必臣给他介绍了楚行健等人,但是乔泰表现得非常淡然,甚至很有些不耐烦,不过总算是看在王必臣的面子上没有将他们赶出去。大家进屋落座以后,王必臣将他们的来意告诉乔泰,不出楚行健所料,乔泰对于出山入仕根本就没有兴趣,只是淡淡地说自己已经老了,身体不好,不能帮助楚行健了。至于铁矿等资源,他当年只是游览山川,并没有注意这些东西的分布情况,可能要让楚行健失望了。至于地图,他这里倒是绘制了一些,可以送给楚行健。说完让儿子乔莫取出一些绘制好的地图给楚行健。楚行健看完这些地图更加佩服这乔氏父子。在古代原始的绘制条件下,这些地图的准确程度可以让现代人汗颜了。楚行健收好地图,“谢谢乔先生。这些地图对于我们来讲太有用了。”“不过是让将军更方便作战罢了。可这也是老朽的罪过。”楚行健知道他对于自己可能有偏见,但不知道这里究竟有什么原因。他看看王必臣,王必臣也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转头笑道:“乔兄现在在做什么?要躲到这深山野岭的来做。”“也没什么,只是将我父兄记录的东西整理下来,想绘制一幅‘天下寰宇图’,让后世子孙能够看到这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楚行健几人一听都大感兴趣。王必臣忙问:“绘制的怎么样了,我能先看看么?”乔泰对于王必臣的这一提议倒是没有反对,他站起来带着大家向另一间屋子走去,“我已经老眼昏花了,这‘寰宇图’进展比较慢,让大家笑话了。”话虽如此说,但是乔泰说话间却明显带着笑意。楚行健他们来到旁边的一间房子,乔莫点燃几盏油灯,只见这房子中间挂了一件牛皮制的大地图,上面绘制了山川河流,已经完成了大半,乔泰看着这幅地图眼睛里露出了微微的笑意。楚行健等人上前仔细观看后都叹为观止,王必臣更是向乔泰深施一礼“乔兄,这恐怕是至今为止最完整的地图了,我们后世子孙可以看到这天下到底有多大,你的功绩可以载入史册,让后世敬仰了。”乔泰捋髯微笑,沉浸在对自己平生作品的陶醉之中。楚行健看过这幅地图也不得不佩服这老先生一家人的心血,可是他总觉得应该告诉这位老人,这不能称之为寰宇,充其量只能说是一块大陆的部分版图而已。看着楚行健沉思不语,朱恒问道:“楚将军有什么想法吗?”楚行健道:“乔先生绘制的地图详细而且准确,确实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宝物。不过……”看着楚行健欲言又止的样子乔泰马上问道:“怎么,我这‘天下寰宇图’有什么谬误之处吗?”楚行健连忙摆手“我不懂制图,更没有老先生一家人去过的地方多,这图纸的谬误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根据我的个人经验,这幅图叫‘天下寰宇图’ 似乎不太妥当。”乔泰脸色一变“那阁下认为老朽的拙作应该怎么叫呢?”楚行健装作看不见他的不高兴“晚辈认为这幅地图虽然绘制精确,但是覆盖面却不全,至多是大齐国和他周边的地区,这点地方就要称天下的话,恐怕会让后世人笑话我们这些老人们目光短浅了。”所有人一听了这话脸色都一变,乔泰更是气得有些发抖。一个人对自己的平生得意的作品是非常看重的,而别人对他的这件作品竟然提出了根本性的质疑,是让人最不能容忍的。乔泰指着楚行健道:“好好好,今天有人给老夫的地图挑了个大毛病,老夫倒想知道你凭什么说这不能称之为‘天下寰宇图’。”王必臣不由替楚行健捏了一把冷汗,这将军又有什么什么古怪见解,可别把眼前这乔老兄给惹急了。楚行健却不慌不忙走到地图前拿了一根绘制地图用的直尺一支地图的北面“先生绘制的图上标示着盖州北面是辽阔的草原,有各种游牧民族在草原上逐草而居,但是先生可知道草原的北面是什么样子吗?”乔泰微微一愣“我听我父亲说越往北面越冷,虽然裹了很厚的衣物也抵挡不住寒冷,那样的地方肯定没有人能生存,所以就没有去。”楚行健道:“先生错了。我随家父流浪海外时曾经碰见过从北面来的人,他们那里终年积雪不化,所有人都穿着皮衣度日。那里的动物因为寒冷,皮毛都很厚,御寒非常好,还能下海里捕食鱼类。我看父亲对那些皮毛都赞不绝口。”楚行健这时候已经开始用自己书本上的知识向乔泰开侃了。但是乔泰他们已经听傻了。楚行健接着指着东面和南面道:“老先生在我国的东、南两面绘制了大海,可是海的外面有什么先生都没有绘制出来。”乔莫这回忍不住道:“还是陆地的边,海外不过是有些孤岛罢了,难道还有什么吗?”“应该还有陆地,我碰到过身上皮肤和煤炭一样黑的人,他们那里常年炎热,很多人都不穿衣服。那里出产的矿藏极为丰富,很多在我们齐国都没有见过,还有西面,乔老先生虽然绘制了一些国家,但是这些国家的西面还有天地,乔先生都没有绘制。”说这又将欧洲、阿拉伯的风情描述了一遍。“那里我去过,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我们没有办法穿过去。”乔泰这回说话已经有些沮丧了。“先生这些地方都没有绘制进去,那里有多大多不知道,这幅图如果称为寰宇图,日后让我们的后辈可不是要笑话我们这些人吗?”乔泰听完楚行健的介绍,呆呆的看着这幅地图半响过后才回过神来,径直去取了一盏油灯就要烧掉这地图。楚行健一个箭步上前拦住道:“先生不可。”说这夺下油灯,乔莫和王必臣等人也急忙上来扶住乔泰,王必臣道:“乔兄这是要干什么。”乔泰老泪纵横“我自以为认识了天下,可是没想到竟然如同井底之蛙。与其等到日后让人耻笑不如现在就毁了他,免得贻笑大方。”“先生错了。先生现在所作的事情已经是前无古人了,但是先生将这绘制好的地图毁掉,岂能对得住您家三代人的心血。”楚行健劝导乔泰道:“我看这幅图只需稍作改动,就可以让后世子孙永远敬重老先生的功绩和人品。”乔泰听了不由抬眼看着楚行健:“将军认为怎么改动?”“我看可以将这幅地图在制大一些,在先生没有绘制的地方标志上‘天下之大,望后世有志者绘制。’”乔泰听了似有所醒悟,他抬头看了看已经绘制了一半的地图,地图绘制的齐国显得那样的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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