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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非亲生的女儿孟月和亲生儿子孟阙一样的爱,孟月也一直以为她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有着现代人灵魂的孟阙当然知道一切,但他当然也不会说出来。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孟阙几乎投入了自己全部的感情,天性温柔善良的姐姐也从懂事起就疼爱自己的弟弟。 母亲会读书写字,她自己教孟月姐弟就着父亲留下的竹简读书,又从繁华的邯郸闹市迁到了相对安静的郊区农村,除了情节过程不对外,这很象“孟母三迁”中的第一迁,就在孟阙猜测着传说中的“孟母二迁”的故事会不会接着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母亲离开了人世,那是一年多前的事。 老实说,孟阙对母亲的感情并不是很深,远不如对姐姐孟月,毕竟孟阙是带着完整记忆重生的,在前世他有自己的亲生父母,虽然他不认为自己在他们身上得到了多少亲情,但他总觉得那才是自己真实的父母,而孟母多少有点虚幻。 可姐姐孟月不同,在前世,30岁的孟阙是第一代独生子女,这是一个尴尬的年龄,他的许多同龄或比他稍大一点的人都有兄弟姐妹,唯独他没有,而他那一对父母又总是吵架,他们都有自己一摊很大的事业,也都自己的情人,最妙的是他们并不因此而离婚,他们互不干涉内政,在外人面前维持着表面的和谐。据他们对许强(孟阙前世的名字)说,他们之所以如此,是为了给许强一个温暖的家。可许强从没感到过来自他们的温暖,得到的只是他们自以为是亲情表现的大把金钱和永远不曾兑现的陪他的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从童年时代起许强就幻想着能有一个疼自己爱自己的姐姐。不得不承认,在少年懵懂的时候,这个虚幻的姐姐没少做自己某种梦的对象,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了女朋友,有了某种经验,姐姐做为幻想中性伴侣的角色渐渐淡化了,但作为亲情的象征却从未褪色。 在他30岁生日那天,他现任女友毫不考虑他感受的和他提出了分手,分手后他独自在酒吧里把自己灌得大醉,大醉中姐姐的幻像无比清晰,他喃喃的念着:“姐姐,姐姐,只有你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你永远都不会抛弃我,你是我一生一世的亲人,永远永远的精神上的爱侣,姐姐,你在哪里?”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的泪水混合着嘴角的酒水流满了衣衫。 “小弟乖,姐姐在这呢。” 许强心中一跳,惊喜怀疑中一转头,只见说话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神情颇似一个想做皮肉生意的小姐。孟阙大怒,骂道:“XXX,就你也配自称‘姐姐’,你知道这个字眼有多么神圣吗?” 小姐被吓了一跳,随即破口大骂,许强立刻反唇相讥,直到把酒吧保安闻声赶来。 在回家的路上,他不断的重复着,“姐姐,姐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永远的柏拉图爱侣,我愿为你而死,为你而生,姐姐,姐姐……”忽然一声凄厉的刹车声,一道炫目的车头灯光,他的身体和一辆卡迪拉克来了一个完美的亲密接触。这就是他重生的经过,他没想到是这一重生就穿越了2000多年,回到了古战国时代,但他终于有了一个虽然很小但依然疼她爱他的姐姐,一个只比他今生的身体大一岁的小女孩孟月。 “弟弟。”一个仿佛幽谷泉石又仿佛百花盛开的声音敲醒了孟阙的沉思,小山坡脚下一个白衣少女衣袂飞扬,如诗如画,似给这黯淡的天地也增了一抹亮色,那便是孟阙的姐姐孟月。 接着,两人手牵着手向暮色苍茫中的家走去。 回到家里,两人吃完饭各自回屋就寝。许是白天回忆前生的缘故,今天孟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到半夜,却怎么也睡不着,房间隔音不好,大概是被自己的声音影响了,隔壁的姐姐那里也传来辗转反侧的声音,应该是也没睡着。 听着这声音,孟阙不是没有绮念,毕竟从前世穿越而来的他对姐姐不是单纯的亲情,他更知道自己和姐姐之间毫无血缘关系,不存在伦理上的障碍,但他仍尽力控制着自己,因为他前世毕竟曾经有过自己的爱情,有关初恋女友的美好记忆至今刻骨铭心,他前世缺少的只是亲情,可已在今世找到了,他不想让这分亲情变样,只是,既然知道了姐姐和自己无血缘关系,这份亲情总是不可避免的荡漾着一层玫瑰的色彩。 “或许这样,也很美好吧。”他这样想着。 忽然,屋外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姐姐惊叫一声,推开他虚掩的房门闯进来,扑到他床边,瑟瑟发抖。孟阙也吓了一跳,他们居住的地方不是很荒僻,但这毕竟是自然条件未遭严重破坏的古代,狼还是有可能出现在村庄附近的。孟阙很快镇静下来,轻轻把姐姐揽在怀里,说:“姐姐别怕,有弟弟在呢。” 姐姐安静下来,但随即二人都发现彼此之间的尴尬暧昧,两人都穿的很少,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气味,都心中激荡不已。孟阙心中有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姐姐倒很快恢复了理智,轻轻在他怀里挣脱出来,说:“可吓死姐姐了,我平时不这么胆小的,不过咱们村庄以前可没来过狼。” 如水的月光里,姐姐美的象超脱俗世的仙灵。此时孟阙的欲念也降了下来,看着神情中还有一丝害怕的姐姐,他道:“我的床够大,姐姐你去把你的被褥取来,我们姐俩挤一挤睡吧,既是亲姐弟,偶尔从权睡一张床也是可以的。” “嗯。”姐姐略带羞涩的答应了,转身回去取被褥。 床确实很宽大,足够两人躺着的,感受着身边姐姐传来的淡淡处子幽香,孟阙觉得心中象有一千朵鲜花在次第开放,喜乐无限,偏生欲念又在可控的范围内,这种感觉真是奇妙而美丽。他道:“姐姐,可以把你的手给我吗,我想摸着你的手入睡。” “嗯,好吧。”姐姐轻声道,随即把手伸出被窝,一股女孩子的体香随着被子的掀动传出,让孟阙心中一荡,随即克制了冲动。他手背向下,轻轻按着姐姐的手,随即用自己的被子盖住了姐姐的手,好似生怕姐姐会着凉。姐姐的手温软滑腻,五指花瓣般轻柔,手心却是微凉的,似乎还有点潮湿,仿佛刚出过香汗。 “花中含玉,玉上生露。”孟阙低声赞道。 姐姐的手轻轻一颤,没有说话。 “姐姐,我们一生一世就像今天这样在一起,好吗?”孟阙梦呓般的道。 姐姐顿了一顿,轻笑道:“傻弟弟,怎么可能呢,你将来是要娶妻生子的,或许还会有妾,你长的这么帅,将来会有许多女孩想嫁给你的。” “不,不论我将来会有多少女人,姐姐永远是我的最爱,姐姐,你不许嫁人,你永远是我的。” “好吧好吧,姐姐不嫁,永远守着你,行了吧?”姐姐笑着道,也不知说的是真是假。 第二天早饭过后,孟阙对孟月道:“姐姐,我想和隔壁贩马的刘大叔去胡地贩马,我们不能这样坐吃山空,弟弟虽然不愿离开姐姐,可更想要挣钱给姐姐一个富足的生活。” 孟月一怔,脸上明显有不舍的神色,道:“你已经十五岁岁了,母亲活着时不是说今年就让你去官学念书吗,你去贩马怎么念书啊?” 孟阙道:“父亲也经过商,经商不影响学业的,再说,我也不想上官学,我要去念私学,念私学母亲也是允许的,不然她在世时为什么总道留着钱让我将来游学呢?游学游学,当然是游私学了。” 孟月一时语塞,想了一下道:“好吧,你是‘丈夫(古代也代指男子)’,你自己决定自己的事吧,无论做什么事,姐姐都支持你。” “丈夫”这两个字着实让孟阙心中荡漾了一下,赶紧掩饰的道:“好,我这就去找刘大叔谈。” 刘大叔叫刘象,是个爽快人,爽快的答应和孟阙合伙贩马,当然这里面资金起了主要作用,孟父给他留下的钱虽然不多,但也绝不算少,足够和刘象合伙做生意了,还有不小的剩余。孟阙把除了路上花销的钱外剩下的都留给了姐姐,让她留下补贴家用,虽然她知道姐姐是绝不会花这笔钱的,她的织布手艺已经青出于蓝了。 刘孟两人约定好三天后出发。 这三天孟阙仍然每晚和姐姐睡在一起,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欲念,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可他甘心领受。相对这花海般温暖芬芳的美丽纯爱式亲情,这一点点儿小小的痛苦真的不算什么。他小心的呵护着这份着混合着柏拉图式纯爱的玫瑰色亲情,象呵护着世上最美丽的宝瓶,绝不让她破碎。 第三天一早离开时,姐姐拿出一把青铜宝剑递给他,这是父亲生前留下来的,古色斑斓,不知是什么年代的物事,孟阙把剑推了回去,道:“我用不好这个,我有战斧。” “战斧,”,姐姐呵呵脆笑着道:“劈柴用的吧?” 的确是劈柴用的,不过沉重的很,是孟父生前劈柴使用的,孟父生前是个大力士,这把斧子多半是他劈柴兼锻炼力量用的,斧头巨大,是铁质的,孟阙估摸着按现代斤两能有三十公斤以上,斧柄很长,虽是木质,但暗沉沉的看不出具体是何种木材,却坚韧已极,几乎刀砍无痕,不知当初是怎么做成斧柄形状的。 连柄抄起,全斧重量总得有三十二三公斤。孟阙知道,秦代的一斤约相当于现代的零点二公斤,现在秦始皇虽还没有统一中国,但各国的度量衡应该相差不大,也就是说这把斧子按这时的斤两超过160斤。自己的父亲的确是个超级大力士了。 也许是遗传的原因,孟阙从小力量也很大,11岁时已能勉强用这把斧子劈柴了,他便用这把斧子锻炼力量,到14岁时已能举重若轻,于是开始步行练习劈砍,又到隔壁刘大叔那里练了几回马上挥舞,这时还没有马鞍和马镫,孟阙几次都险些从马上掉下来,只好已练习步战为主了。 他不是没想过“发明”马鞍马镫,只是总觉得时机还不太成熟,没有实行。这些,母亲生前是从不干涉的,在她看来,练武总是好的,毕竟,作为一个“士”,最好文武双全。看着儿子把大铁斧使得呼呼挂风,孟母说:“真是运斤成风啊”。 “运斤成风”语出《庄子》,“斤”通“斧”,意为执斧挥舞,挂动风声。这之后不久,母亲就病逝了。 取来大铁斧,看着姐姐手边的青铜剑,孟阙忽然觉得有些担心,道:“姐姐,你不会武功,这把剑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我不在的时候,如果真有歹人来劫财劫色,你最好不要抵抗,由着他好了,能保住命就行……” “胡说!”还没等孟阙说完,姐姐又羞又怒,跺着脚道:“姐姐岂是由人欺负的,谁敢侵犯咱们家和你姐姐我,姐姐必和她血战到底,宁死不屈!” 姐姐本是婉约温柔的女孩子,可说这话时竟然英姿勃勃,两眼杀气,这让孟阙看到了姐姐性格中隐藏极深的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另一面。孟阙暗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姐姐要保卫的不是什么贞操,这年代也没有贞操的概念,她捍卫的是一份永不屈服的自尊。 “或许这就是古华夏人那未曾磨灭的血性吧。”他暗道。###第一章 运斤成风(2) 孟阙和刘大叔带着十几个伙计一路风尘仆仆来到楼烦地区,孟阙估摸着这里应该是现代的山西一带,他前世没来过这里,不知地理如何,现在这里却是一片茫茫草原。草原上零星有几个毡帐,却不见一个人。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不要模仿) 刘大叔领着大家向一处毡帐走去,孟阙跟随着,却仍在马上极目远眺这壮美的草海蓝天。忽然一阵清风吹过,在天边的白云下一个牧女赶着一群洁白绵羊出现在视野里,或者她本来就在那,只是融进了自然的原色里,或者她一直也在向这边走来,和孟阙不期而遇。太远了,还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觉得她是这天地间的精灵,必明艳不可方物。 “看什么,那是滑迪古部落酋长老山黑的女儿阿美拉,天仙一样的美人。怎么,少年人动心了?她可是眼高于顶啊。”刘大叔道。 “这么远,大叔你也能看清是谁?”孟阙道。 “当然,大叔可是鹰眼,尤其是看女人的时候,哈哈。”一个伙计道。 说着,已经到了一座大毡帐的门口,“这是部落长老褡必利的家,我们每次交易都是由他接待的。”刘大叔说着向帐内大喊道:“老褡,老朋友刘象来了,还不接待?” “老刘来了啊。”随着这句怪腔怪调的汉语,一个胡族老汉撩开帐幕,把大伙儿让进帐内。帐内十分宽大,但似乎只有老褡一人,孟阙听老刘说过,老褡妻子已经亡故了,几个儿子也都娶妻生子了,他和小儿子也米该生活在一起,想来这时儿子儿媳是放牧去了,小孩子也出去玩耍了。 胡人没有太多客套,老褡拿出奶酒熟肉,和大伙边吃边聊,老刘也是个爽快的商人,行情在那里摆着,两人几乎没怎么讨价还价就达成了交易。 老褡接着说道:“今天晚上,部落里的姑娘们要开‘偎郎大会’,你们这里好几位小伙子,参不参加啊?” 小伙子们连连点头,成了家的几位也要旁观。孟阙知道赵国胡风很浓,国人多有和胡人通婚者,不过一般是男子娶胡女者多,赵女倒是很少嫁胡人的。想到赵女就想起了姐姐,不由对什么偎郎大会有点意兴阑珊,但随即脑海里闪出那个美丽胡女阿美拉的身影,不由又心中一动。 晚上的偎郎大会很象现代的篝火晚会,一大群青年男女围坐在一大堆篝火周围,老人和孩子们则在外圈,再外面还有一些或大或小的临时帐篷,大概是给人ML或集体休息所用的。这似乎是个全族大聚会。 正当孟阙期待着舞会开始时,一个满脸画着奇形怪状图案的家伙几乎全裸的走进舞池中央。 “哇塞,这时就有行为艺术?”孟阙暗道。 说他“几乎”全裸,是因为他只在关键部位做了遮掩,却又很难说是遮掩,因为那是用一个加长加大的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假器官把真器官遮盖起来。这个假家伙足有两尺来长,用皮条系在腰臀上。 他先对着月亮大磕其头,又双臂斜上伸展向天,手掌虚抓,似在迎接或感受什么,随即站起身子,双手在身上猛拍,发出噼啪大响,身体则前后左右扭动,大跳不堪入目的“艳舞”。此时孟阙已经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巫师。正在进行某种原始的生殖崇拜。 当筋疲力尽的巫师终于退场后,孟阙本以为在这个偎郎大会上这些青年男女也会跳上一些“原始”的舞蹈,不料纷纷走下舞池的男女倒都相对优雅,跳的舞有一点现代交谊舞的意味。看来楼烦受赵国王化已久,颇知礼仪。 忽然身旁一阵香风袭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变调汉语传来:“赵家好儿郎,能让我依偎你的肩膀吗?” 孟阙闻声抬头,只觉一阵目眩,一个远山含黛,梅花染唇的胡族少女向他含笑伸手,手比白玉更白。 “你是阿美拉?”孟阙试探着问。 “是啊,你知道我的名字?白天你来时我就在远处看到你的样子了,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赵国小伙子。” “哇塞,又一双鹰,不,神眼。”孟阙暗道。 舞池中,孟阙道:“你们的舞蹈我不太会跳,我教你我们赵国的舞蹈好吗?” “好啊,听说,我们的舞蹈里就有很多赵国的元素呢,不过我没学过真正的赵国舞蹈,正好,你教我,放心,我很聪明的,保准你一教就会。”阿美拉道。 “我想也是。”孟阙道。 “来,我一手搭着你的肩膀,一手环着你的腰……”孟阙教的是“国标舞”中的“四步”,阿美拉果然一学就会,更加一会就精。两人越跳越默契,,很快就发展到了“贴面舞”,忽然场中静了下来,意识到这种情况孟阙一惊回头,只见全场的青年男女都有羡慕有嫉妒的向自己二人行注目礼。 又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走过来,道:“赵家好儿郎,你把这舞蹈也教给我好吗?” 阿美拉大方的把孟阙一推,笑着道:“赵家好儿郎,去教雪莉雅吧。” 孟阙尚未伸手,又一个高大英挺的胡族男子向阿美拉走来:“美丽的草原仙女阿美拉,勇士奥里古请你跳舞。” 孟阙不舍的看了看阿美拉,阿美拉“咭”的一笑,说道:“放心吧,赵家好儿郎,今晚我是你的。” 孟阙脸一红,说道:“我叫孟阙。” “是的,你叫孟阙,嘻嘻。”银铃般的笑声中,阿美拉已飘向舞池,奥里古亦步亦趋。 舞会直进行到半夜才陆续散场,阿美拉牵着孟阙的手走进自己的临时帐篷,两人单刀直入,提枪上马,入乡随俗去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孟阙看着怀中犹自酣睡未醒的小白羊般的光溜溜的美少女,心满意足。昨夜刚发现阿美拉是处女时,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初恋女友,心中又甜又苦,动作轻柔,倍加珍惜,哪知阿美拉这胡族“香玉”一点也不怜惜自己,拼命的挺动下身,势若疯虎,虽然疼的直吸凉气,眼角泪花莹然,可仍然抵死缠绵,很快就苦尽甘来,gao潮连连。孟阙也酣畅淋漓,一夜七次。 这一晚,两人都累坏了,不过看在孟阙先一步醒来的情形上,还是他老兄强一点,又或者,还有别的原因?是的,别的原因,孟阙此时隐隐感到地面在微微震动,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不知名的地方悄然逼近。怀中的阿美拉也矍然惊醒,拿起衣裳胡乱在身上一披,几步蹿出帐外,惊叫起来。 孟阙也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随着冲出帐外,此时,天还似亮非亮,只见大群胡族骑士横冲直撞而来,不少本族男女也从帐内冲出,但大多衣裳不整,张惶失措,手无寸铁。 孟阙一个倒退回到帐内,随手拿起早已倚在门边的大斧,再一步蹿出时,一个胡族战士已冲到面前。 漆黑的马刀挟着腥冷的恶风猛劈而来,孟阙不及思索,大斧力劈华山,与敌对砍,没劈到对方的人,却一斧把马头劈为两片,马血狂喷,马尸猛扑,马上的胡族战士翻身落马,孟阙不及擦脸上的血迹,勉力睁眼,一斧把敌人劈为两段。蓦地身旁一声惊叫,却是阿美拉的纤腰被另一个胡族战士甩出的套马杆子套住了,那战士一手收杆,一手擎刀,直视旁边的孟阙如无物,孟阙大怒,初次杀人的战栗也立刻无形无踪,他大喝一声,势若奔马的冲到该骑士身前,双手执斧,猛劈而下,该战士一带马头,已然闪过,正欲还击,不料孟阙改直劈为横斩,中间竟无半点变招痕迹,该战士骤不及防,天灵盖倒盛着一瓢脑浆已飞出老远,红白之物漫天飞洒。 孟阙拉着阿美拉一路步砍,又杀数人,已跑到帐篷群的门口,却见一个大石碑般强横的胡族勇士立在当地,一手执刀,一手执铁铤(一种带铁柄的小铁矛),旁边一匹神骏的白马上面却没坐人,看来此人已准备下马步战。 孟阙巨斧挂风猛劈,那战士铁铤一架,火星四冒中当啷一声铁铤落地,巨斧也被崩开,马刀已到眼前,此时孟阙招数用老,已不及回斧自救。无奈撒手扔斧,向后便退,谁知脚上不知踩到了什么,竟仰面摔倒,暗叫一声“我的穿越之旅结束了。”闭目待死。哪知随后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却不象自己发出的,睁眼看时,只见那战士大瞪着双眼,口角流血,马刀却已扔了,接着斜扑向自己。孟阙一骨碌躲开这断背一击,起身看时,只见那战士后腰眼血如喷泉,阿美拉却手擎铁铤,呆呆站立。 孟阙不及言谢,看门外已无敌人,一把抱住阿美拉,翻身上了那战士留下的白马,一拉缰绳,哪知白马颇通灵性,竟恋主不走,孟阙当机立断,一斧砍下那胡人战士的头颅,俯身捡起,用他的两条辫子打结系在马的颈下,随即催马离开。 白马,红血,骑士,少女,人头,巨斧,迎着朝阳,在冷冽的晨风中奔驰出一道妖异的风景。###第一章 运斤成风(3) “你看云朵上开满了鲜花。”孟阙道。 无边的草海上开满各种红的,黄的,紫的各种不知名的花,一条流淌着花朵的小河边,花丛掩映下,一男一女似乎没穿衣服,正仰面看天。 “我看是开满鲜血的云朵,”阿美拉道,“你到底帮不帮我报仇?” “不仅仅是帮你报仇,我还要救出刘大叔他们。” “那我让你去到你们赵国的城池里搬救兵你怎么不去?” “这里不时有匈奴人来骚扰,他们大白天的还总关闭城门,怎么敢出城捋匈奴人的虎须?” “那怎么办,我的仇不报了?其实不报也罢,我们草原人战败了就得服人,象早上那种情况,没死的男女都要做战胜者的奴隶,我既然被你救了,就可以说也是你的奴隶,你要我怎样我都得听。” “我只要你这样。”说着孟阙翻身压向女孩,又是好一阵花木起伏,暗香浮动。 过后,他问女孩;“你们有没有关系很铁的临近部落?” “有倒是有,临近的巴拉真部落和我们关系很近,他们的族长叶古和我爹也是好朋友,不过你也知道,这次袭击我们的是匈奴人,这草原上的民族谁不惧怕匈奴,我们楼烦也不过是在你们赵国和匈奴之间两边讨好罢了,偏生你们赵人又不敢出头,我看你也就是胯下的功夫,只能欺负我罢了。” 说着,阿美拉扁扁嘴,孟阙嘿嘿一笑,道:“我的胯下可不只有女人,还有战马。” 阿美拉却误会了,忙翻身双手捧着孟阙的俊脸,深情的道:“我的英雄,我知道你是好男儿,真豪杰,但我不要你单枪匹马去给我的族人复仇,你比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更重要。” 孟阙暗叫惭愧,说道:“谁说我要单枪匹马去,我有脑子的,我们去找叶古酋长,我有本事说服他出兵救人。” “真的?”女孩子无条件相信自己的英雄。 “那当然,再奖励一次。”太灰狼再次扑向小白兔。 巴拉真部落离此可不算近,两人骑着雪练(孟阙给那匹白马起的名字,人头当然早就扔了,白马已自然的认了孟阙做主人),尽管马快,第二天一早,也一直跑到黄昏才到巴拉真部落。 叶古老人在大帐内接待了两人,叶古老人长的矮小精悍,旁边坐着几个看似德高望重的长老,还有一个身穿兽皮,露出半边臂膀,面目狰狞的汉子,目测身高在两米以上,露出的肌肉层层叠叠,血管盘根错节,贲张如藤,据介绍竟是叶古的大儿子兀力合,不由得让孟阙暗想:“这也太不象了,这老儿别是被谁戴了绿帽子而不知道吧。” 阿美拉陪坐在孟阙身边,或说是孟阙陪着她,因为现在是她先开口,道:“叶古老爹,你的老朋友我爹爹已经被匈奴人俘虏了,侄女盼你去救他,我旁边这个赵人少年是个无敌的勇士,他会陪你们一起去救我爹的。” “无敌的勇士,我看也就是个白面书生。”兀力合斜了孟阙一眼,只见他的眼光又怨毒又嫉妒,孟阙顿时明白了三分。 叶古继续说道:“阿美拉,当年我和你父亲有约定,你做我的儿媳,兀力合也非常喜欢你,可你却总是推脱,虽然我们胡人没赵人那么多什么父母之命的规矩,但你和兀力合的婚事也再不能拖了。” 阿美拉变了颜色,道:“您的意思是我不答应嫁给兀力合,您就不发兵吗?” 叶古舔了舔嘴唇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但匈奴人的强横你是知道的,连赵人都不敢惹……” “赵人怎么不敢惹?”孟阙插言道,准备已久的说辞汹涌而发,“我是赵国大将军李牧的外甥(暗道爹妈别怪我乱认祖宗),我自幼从我舅舅那里学的兵法武艺,至今未遇敌手,我舅舅声震异域,匈奴人威我舅舅如虎……” “哈哈哈哈……”帐内众人齐声大笑,好像这是天下间最好笑的事,连阿美拉也面红耳赤,似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孟阙被笑的手足无措。 好久笑声方歇,叶古说道:“不是匈奴人畏李将军如虎,是李将军畏匈奴人如虎,李将军在代雁门郡设帅帐,数年间一遇匈奴人来袭,就龟缩进城堡,拒不出战,他倒是有良心,把老百姓也撤进城内,让匈奴人无从劫掠,不过如此畏敌如虎,却大大丢了赵国的脸面,赵王一怒之下,将他招回朝中,另派了一员大将去取代他,那将军倒是勇敢的紧,可惜几次出击都被匈奴人打的大败,边民也屡被抢掠,赵王无奈只得又派了李将军去。李将军去后,又是数年龟缩不战,一直到现在,你说到底是谁畏谁如虎?” 孟阙懵了,怎么会,难道是自己的历史记忆发生了错误,不可能啊,自己大小是个文科生,不会连这点历史知识都记错啊?看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插曲,多半是李将军先示敌以弱,再一击成功。想到这里,他道:“那我就回赵地去找我舅舅,凭我三寸不烂直舌,说动他出兵救人。” 又是一阵大笑,叶古道:“这位少年勇士也不知有没有脑子?匈奴人的多只小股部队沿着长城一线不断骚扰,已杀到楼烦地界,据说大股部队正在代雁门郡集结,你还想回赵地,别说穿不过匈奴人的封锁线,就是赵国城堡,现在也是隔绝往来客商,决不许出入的,你怎样回去?” 孟阙暗道刘大叔这个贩马的时机实在是找的太不对了,但想来刘大叔也没料到匈奴人会打到楼烦地界,这纯属“自然灾害”,也怨不得别人。有倒是富贵险中求,孟阙把心一横,道:“那我就绕个大圈,从匈奴人的军队身后绕到李将军的代雁门郡去,再设法进到李将军帐中说服他出兵打败匈奴,然后解救阿美拉的族人。” 阿美拉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叶古看猴一样的看了看他道:“少年人勇气可嘉,只是……” “爹,还跟他废什么话!”兀力合粗暴的打断了叶古的话,接着对孟阙说道:“赵国小白脸,看得出阿美拉喜欢你,敢不敢和我比武决斗,谁胜了谁就拥有阿美拉。” 孟阙看了阿美拉一眼,只见她眼中的神色既着急又担忧,却没有反对,暗道这多半是草原上的规矩。 孟阙没有立刻答应,他在盘算,草原人比武多半要比摔跤射箭,自己却全然不会,毕竟自己小时候母亲管的很严,很少有出去玩的经历,缺少和小朋友打架摔跤的经验,至于射箭虽是“君子之艺”,自己却还没来得及学,虽然自悟了几招斧法这次却多半用不上,这可如何是好。 偷眼间只见阿美拉的神色又是失望又是期待,还有几分幽怨,失望的是自己不敢应战,期待的是怕自己出事,幽怨的多半是以为她在自己心中没地位,不值得拼命吧。 孟阙心中一热,正欲应战,兀力合却抢先说道:“我知道你们华夏人摔跤的本事天生不如我们胡人,我又是族中最好的猎手兼牧人,就是赢了你想必阿美拉也不服,我要阿美拉心甘情愿的趴在我胯下,今天我们就比拳脚,我前些时到赵地找了个华夏人师父,学会了你们称为武功的打人本事,最后亲手打败并杀死了那个华夏人师父。我今天就用你们华夏人最擅长的本事打败你们华夏人,看阿美拉心服不心服?” 孟阙暗道还是糟糕,我也没学过拳脚功夫,但此时也势不能再不应战,遂开言道:“好,帐内狭窄,我们帐外较量。” 来到帐外的空地上,两人相距不到一臂的距离站定,兀力合强烈的的腥膻体臭几乎把孟阙熏得晕倒。 只见兀力合双膝微曲,做了个类似马步的姿势,然后并不开言,一拳轰出,带着空气碎裂的声音猛击孟阙的心口,但听孟阙大叫一声,仰面跌倒,就在跌倒的同时,一脚登出,正中兀力合的小腹,这一脚是如此沉重,直把兀力合蹬出两丈来远,手捧小腹,就地翻滚,惨嚎不绝,眼见是站不起来了。 孟阙站起身来,暗叫惭愧,他刚才背脊尚未挨到地面时左脚勾地前进了一步,然后右脚发力猛蹬,踹中了兀力合,这招还是从那天战斗时仰面跌倒中悟出来的,说着简单,若非他天赋异禀,体质超群,也绝做不出这么高难的动作。 这一招威震全场,众人目瞪口呆,却无人喝彩。刚才的打斗场面阿美拉没敢看,现在才睁开眼睛,看到孟阙胜得如此容易,芳心大悦,激动得跑过来抱着孟阙又亲又啃,孟阙搂了搂她,然后轻轻推开,对着叶古老人深深一揖,道:“得罪了另公子,还乞恕罪。” 叶古倒颇为豪爽,道:“草原人敬重的就是好儿郎,真壮士,我儿子打仗从来没输过,你一招将他击倒,实在让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今晚全族大宴,为勇士壮行。” 周围一阵欢呼,让孟阙大叹民以食为天。 当晚席开流水,孟阙酒到杯干,再震全场,然后大醉入帐,和阿美拉大战三百十回合。但见他似奔驰的骏马,似盖世的英雄,醉中所见,峰峦如聚,波涛如怒,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第二天一早,孟阙即辞行,阿美拉自然生死相随。两人迂回绕行,尽找人迹罕至的地方行走,好在有阿美拉这个草原女孩做向导,倒也不虞迷路。 这一日到了一处山谷,但见谷中一丛丛的开满野玫瑰,谷中一湖如镜,源头是山壁上的瀑布。孟阙不由得的想起了无量玉洞,对阿美拉道:“这山谷有没有名字?” 阿美拉道:“我也没来过,只是听别人说这有个山谷,却不知叫什么名字。” 孟阙闻言道:“那我就给她取个名字,就叫‘野玫瑰山谷’,我猜这里从前有仙人居住,那湖边一定有个仙洞,洞中住着一个神仙姐姐。” 阿美拉似信不信的道:“好,那我们去看看。” “如果我猜对了,可要有奖励哦。”“去你的,成天就知道干那事儿。” “哈哈,你不愿意吗?” 两人说笑着来到湖畔,果然发现了一处山洞。洞内阴暗潮湿,却没有明显的野兽气味,只是能见度极低,几步之外已经看不到东西了。阿美拉忽然害怕起来,拉着孟阙的手道:“孟郎,我们别进去了,我害怕。” 孟阙道:“既是‘梦郎’,当然更要进去,这里面多半会有一个冰窖,不过这次情况不明,梦姑可以先留在外面。” “孟姑是谁,你姑姑吗?”###第一章 运斤成风(4) “梦姑不是孟姑,是梦中的姑娘,就是你啊。”孟阙道。 阿美拉闻言欢喜的全身一颤,却定要和他一起进洞。她道:“草原上的女孩子如果真的碰到危险,是会和心爱的男人一起战斗的。” 孟阙拗她不过,又见她摘下弓箭,孟阙知道自己不会射箭,只得由她跟着进洞。让她跟在身后她也不干,于是把巨斧横执,用斧面挡在她身前,阿美拉抬高了一下拿弓的手臂,箭扣在弦上,保持随时可以拉开的状态,两人并排入洞。 两人身上的火折子昨天“不慎”丢失,这时也顾不得了。向前走了几步,已然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锐物刺破空气的声音传来,一只利箭已射到孟阙喉前,生死之间激发了孟阙惊人的速度潜力,他一侧身,躲过了咽喉,但觉肩窝一痛,已然中箭,几乎毫无时间间隔,第二只箭又到了,却是直取孟阙面门,此时再也不及躲闪,孟阙大嘴一张一合,竟咬住了箭头,直觉牙齿震得生疼,也不知出血没有?几乎同时,第三声箭啸响在身边的阿美拉处,孟阙轮斧一挡,却没挡住,正暗叫糟糕,却听对面一声大叫,似有什么东西落地,原来这一箭却是阿美拉射的,也不知是阿美拉神准,还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竟然射中了敌人。 两人迅速倒退出山洞,却见一个高大狰狞的胡族汉子走出山洞,左手持刀,右手腕上鲜血殷然,却是兀力合。此时孟阙的肩窝麻痒难当,才知竟是毒箭,忙吐掉口中羽箭,见箭头上无血,暗自侥幸自己的牙齿够牢固。 阿美拉张弓搭箭,色厉内荏的道:“兀力合,原来你一直暗中跟着我们,你站住,再向前我放箭了!” 兀力合毫不在意,笑道:“贱女人,你倒试试看。” 此时孟阙脑中一阵晕眩,竟然站立不稳,一跤坐倒,浑身已无半点力气。阿美拉一惊发箭,兀力合挥刀一拨,箭已不知飞到何处去了。他飞步冲到阿美拉身前,一脚踹到女孩的小腿上,阿美拉当即摔倒,抱腿雪雪呼疼。 兀力合的马刀已经逼到孟阙颈边,斜视着阿美拉道:“把衣服全部脱掉!” 阿美拉又惊又羞,不知所措。 却听兀力合又大喝了一声,道:“快脱,不然我杀了他。”刀刃稍一用力,孟阙颈间鲜血殷然,却已口舌麻木,说不出话来了。 阿美拉百般无奈,开始一件一件的脱衣服,只是胡女的衣服本来不多,很快就脱得一丝不挂了。 兀力合嘿嘿淫笑,扔掉马刀,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自己的全部衣服。对着孟阙挑衅似的晃了晃胯下丑恶腥臊的巨物,道:“我本当先在你脸上撒一泡尿再干你的小情人,但现在这家伙硬的厉害,多半尿不出,哈哈,怎么,你瞪我干嘛,你就是把眼睛瞪裂了又能如何,你中了剧毒还想站起来不成,啊——” 却是孟阙突然有如神助般一跃而起,手边巨斧从下往上劈在兀力合胯间,兀力合的身体被劈的凌空飞起,肝肠脏腑和着鲜血漫天飞洒,越过孟阙头顶扑在两丈之外,落地之时已经变成了两片人尸。 孟阙肩上挂着半截肠子,脸上鲜血纵横,双手执斧,仰天大笑,如上古传说中不败的魔神,蓦地笑声戛然而止,仰面摔倒再无声息。 ***************** 冷,如此的冷,孟阙感觉自己象沉到了冰冷的湖底,又象回到了那个重生前二十一世纪的酒吧,只是这酒吧里怎么这么冷?似乎没有吧台,没有服务生,面前只有自己一张桌子,周围是飘飞的雪花,无边无际,姐姐的身影就在面前,却似乎越变越淡,终于也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孟阙拼命的喊着:“姐姐,姐姐,你不要飞走,你快回来……” “精神病!你鬼叫什么?”那个业余小姐的身影出现在身旁,孟阙正要开口大骂,那小姐的脸却变成阿美拉的样子。 一股更加冰冷的恐惧感从孟阙心底升起,“莫非自己在赵国这十几年的经历都是一个幻梦,姐姐,阿美拉都是梦中的幻象,而自己还在二十一世纪的酒吧,依然是孤单寂寞的醉鬼?” 父母的形象又出现了,他们喋喋不休的说着如何如何的爱自己,可是他们何曾让自己真的感受到哪怕一点点爱,小时候家里没钱他们拼命创业,自己从懂事时起就一个人在孤单寂寞的空房子里战战兢兢的等他们回家,直到很晚,先回来的一个大多时是妈妈,她满脸疲惫,绝不像其他小朋友的妈妈哪样亲自己一下,总是回到自己房中就倒头大睡,而后回来的爸爸进屋后也很少问一问自己他们走时留给自己的方便面好不好吃。 自己一天天长大,家境也越来越好,父母也很少拌嘴了,他们相敬如宾,或说相敬如冰。可除了大把的金钱,他们何时曾抽出哪怕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来陪伴自己,他们的时间除了赚钱就是陪各自的情人了。 只有姐姐,幻想中的姐姐才疼自己爱自己,对的,姐姐,父母的形象又消失了,无垠的雪地上忽然出现了一树梅花,梅花旁边一个白衣少女背对自己,长发垂腰飘拂,玉手横笛曼吹,随着回旋的雪花,她缓缓转过身来,是姐姐! 她的双眼美的象夜空下的海面,却带着一丝幽怨,她正慢慢的转身欲走,孟阙大急,想抬手拉她,却怎么也举不起手臂,蓦地他大叫一声,睁开了眼睛,一切的幻象都消失了。自己还躺在野玫瑰山谷的湖边,身前站着阿美拉,她额上系着一条绒绳,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到右肩之下,掩映着鼓鼓的胸脯。唇边似还有一丝未曾洗掉的黑紫色血迹,左手却拿着一只不知是什么野兽的半个骷髅头,里面有半下清水,整个人有一种原始野性而又不失温柔的美。 “你和你姐姐感情可真好啊,你昏迷时叫了一夜的姐姐,你和你父母感情不好吗,你反复说他们不爱你,不过你总算叫了一声阿美拉,也不枉我冒着生命危险用嘴给你吸伤口里的毒血。又给你敷上我自己采的草药,也不知管不管用,不过看你的样子是好些了。”阿美拉道。 “好些了吗?怎么自己还是全身无力?”孟阙暗道,只是看着阿美拉出水芙蓉般的样子,下部忽然勃然而起,嘻嘻一笑道:“如果给点奖励,我会回复的更快的。” “你?阿美拉又气又笑道:“你才刚好了一点,就想这件事,可真是无敌了,好吧,可你动都动不了,怎么办事儿呢?” “好办,我教你,你坐在我身上……” 无限春光中,孟阙的神志又渐渐模糊起来,感觉天空象倒过来的大海,波光中有两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在晃啊晃得,而自己变成了一条千丈长的猛龙,在不知是水是天的世界里遨游。 *************** 孟阙不会阴阳双修功,阿美拉的草药疗效似乎也不怎么好,孟阙的毒伤竟不见什么起色,反倒似一天天加重了,每天昏迷时多,清醒时少,看着他眼窝一天天深陷,两腮一天天少肉,阿美拉的眼泪越来越多。 这天他趴在昏迷的孟阙身旁大哭了一场,然后咬咬牙道:“这毒不像我们楼烦人的,不是匈奴人的就是你们赵人的,我背着你去到代雁门郡,不论是匈奴人还是赵人,只要能治好你的伤,要我怎样都行,要命给命,要人给人。”说完,她把孟阙用一条早已搓好的麻绳捆在自己背上,踉踉跄跄的爬上雪练,凄凄惶惶的出谷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有时清醒过来的孟阙想挣扎着下来不让她背着,怎奈全无力气,除了感动莫名外也别无办法。 这一天的午夜,孟阙在帐中昏睡,阿美拉在帐外拨弄着篝火,她已几天几夜没好好睡过了,最多是打个盹,她不敢让火熄灭,自己一个女孩子,守着垂危的男友,万一遇到野兽可怎么办?蓦地,雪练腾地站起,马蹄不安的踢着地面,远处传来一阵阵凄厉的狼嚎,听声音怕不有百来只。月夜狼嚎,恐怖的序曲。 阿美拉腾然跳起,回帐背起孟阙上马疾奔。雪练一马双人,几日间难得休息,这时疾奔一阵,不由得慢了下来,却听群狼长嚎已止,但不到片刻间一阵怨鬼幽魂般的低呜声隐隐传来,远处黑影幢幢,绿睛隐现,竟似狼群已寻迹追来。阿美拉对着马臀猛击一鞭,雪练搏命狂奔。 直到天明,雪练的速度已慢的不成话,浑身突突乱颤,哭吐白沫,眼看就要倒毙了。而群狼的身影已在不远之外,皆是眼露饥光,口角流涎,腰腹深陷,肋骨清晰可见。 这时孟阙早已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是很害怕,思维也分外清晰,昏沉感全无。 看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自己反倒难得的清醒了。穿越之旅就要结束了,不管是死亡还是酒醒,自己来到这公元前的古战国时代,有了亲人姐姐,爱人阿美拉,已经不枉此生,就让我轰轰烈烈的战死吧!一念及此,忽然热血沸腾,但觉力杀兀力合时那股怪异的神力又突然回到了自己身上,双手嗜血的痉挛着。 他一把将把自己和阿美拉捆在一起的麻绳扯开,骤不及防的跳下马背,还没等阿美拉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将双腿绑在了马身上。 “你干什么……”阿美拉一句话没说完,只见孟阙已解下大斧,随即一掌拍在马臀上,道:“快走!”雪练身上忽轻,脚力顿生,又遭此重击,立刻放蹄狂奔,载着大叫不止的阿美拉绝尘而去,阿美拉想掉转丝缰,却怎么也拉不住。 孟阙面对群狼仰天大吼:“贼老天,你待我不薄,让我在这遥远的古代找到了自己的亲人和爱人,我谢谢你!” 此时狼群已近在咫尺,孟阙狂叫一声,举斧力劈腾空而至的头狼,头狼果然不同凡响,一侧身躲过头颅,半边耳朵却已被大斧劈去,它毫不在意,半空中宛如绝顶高手一般扭腰一转,血盆大口咬向孟阙侧颈,同时又有四五只狼也腾身扑向孟阙。孟阙毫不畏惧,巨斧舞得风车相似,但见狼头飞滚,狼肢四散,狼血排空,肝肠涂地。 围着孟阙似有一道有生命般的血墙在在如呼吸般伸缩起伏,诡异暴烈绝伦。 神魔终究不能附体。重伤的人潜力终有时尽,孟阙只觉双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弱,蓦地左肩一痛,双手略慢,左腰又被一抓抓伤,若非躲闪的快,已然肚破肠流,他自知生命的终点就快到了,又鼓勇杀了两头狼,后背却又受伤,神志已模糊起来,隐隐听得两声娇斥,弓弦响动,又似乎有大队马蹄声想起,暗道:“阿美拉终于还是又回来了,选择和我同死。”心中又是悲凉又是欣慰,一斧劈出,也不知砍没砍中头狼,随即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第一章 运斤成风(5) “嘿嘿,你终于醒了,可把本单于的小女儿伊里沁急坏了。”浑身无处不痛的孟阙睁开了眼睛,只见面前站着一个衣饰华贵的胡族大汉,尤其醒目的是一顶王冠竟似纯金打造,冠顶镶嵌着一只绿松石的雄鹰。“你身带毒伤力杀百狼,如此勇士,本单于头一次见到,当真是好儿郎,大丈夫也。也不枉我女儿救了你。” “是啊,是我救了你,”一个娇脆泼辣的女声传来,孟阙循声望去,却见是一个红衣胡族少女,面貌娇柔中带着三分英气,身段火辣,“你放心吧,你的毒已被我们最好的巫师(闻听“巫师”孟阙心中“咯噔”一下)用草药解了(孟阙这才放心)。” “阿美拉呢?”孟阙问道。 “哼,才一醒过来就想你那只母羊啦,也不看谁救了你。”伊里沁道。 孟阙暗道什么话,你才是母羊。 只听那女孩接着道:“告诉你经过吧,父王和李牧那缩头乌龟对峙,李牧不敢出城,本姑娘嫌气闷,带了人出去打猎,走到一处,恰巧碰到一个双腿被绑在马身上的姑娘大叫着要找人去救她的情郎,说什么只要救了他的情郎,她愿意拿自己的命和身体去换,呸,我要她的身体做什么,不过好奇的是哪个儿郎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一个少女如此痴情,于是拉住她的马头,找到你在的地方,却见遍地狼尸,你也马上不成了,于是和手下射杀剩下的几只狼,救了你,还不感谢我?”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嘻嘻,还多谢救命之恩,你们赵人说话就是文绉绉的,按我们草原上的规矩,你是我的奴隶了,不过你这么英勇,我不要你做我的奴隶,我要你做我的丈夫,当然,也包括做奴隶,嘻嘻。” 孟阙一时大脑当机,不知如何回答,却听单于对他说道:“做我的女婿可以,但你必须先归顺我大匈奴,日后稍力战功,我就可封你为左大将。但如果你不归顺,你这样的勇士,我却决不许你生归赵地。” 孟阙心思电转,暗道:“昔南霁云曰‘将以有为也’,自己这次死里逃生,实属侥幸,不可轻言放弃,不如先虚以委蛇,玩一把‘潜伏’,但也必须坚持原则。”于是说道:“要我投降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否则我宁死不降。” 单于皱了皱眉道:“说来听听。” “第一,我不能髡首辫发,就是不能改变我华夏人的发式衣式。” 大单于脸现迷惘,“这很重要吗?你穿什么衣服有什么关系,这条准了。”孟阙暗叹一声,匈奴人果真是野蛮愚昧啊,哪像后世的某个聪明的民族团结者只因为一个头发的问题就杀了千百万人。 “第二个条件,我不能杀华夏人,但我可以帮你打其他胡人。”孟阙又道。 单于微一沉吟,伊里沁已插言道:“父王,现在有许多胡人对我们口服心不服,再说地盘哪有嫌大的,父王以后还要继续开疆拓土,用得着他的。” 单于哈哈大笑,道:“好,就依我女儿的。好了,你们小情人谈吧,本单于还有事要办,走了。”说着,带着几个侍卫出去了。 “姑娘,你还没回答我,阿美拉到哪去了。” “呸,不许你再想她!”伊里沁啐了一口,随即抽出马鞭,对着孟阙右肩的伤口就是一鞭。 “啊——”孟阙疼的大叫一声,怒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先让你尝尝本姑娘鞭子的厉害,你荣幸去吧,不知有多少小伙子想挨本姑娘的鞭子还挨不到呢,你是本姑娘第一个看的上眼的。”说着眼含春意的看了孟阙一眼,孟阙立刻头大如斗,看来这还是个有虐待倾向的女人,不过听说话的语气还是个处女,当真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了。 不过话还是要问,拼着挨鞭子也得问,不然心里没底,道:“阿美拉到底去了哪里,还盼姑娘赐告。” 这次伊里沁倒没打她,哼了一声,道:“我父王也很佩服她的情意,听说她的族人被我们匈奴人的一个小部落俘虏了,大发善心,派了几个人跟她去解救自己的族人去了,不是全放,只放她的父母和亲生兄弟。”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伊里沁亲自给孟阙换药,只是不知她是手脚笨还是故意的,总是弄的孟阙很疼,看着孟阙呲牙裂嘴的样子,伊里沁似乎还享受得很。好在孟阙体质超强,几天的功夫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既然有所图谋,还是装相的好,所以他仍然赖在床上不起来。 伊里沁却眼里不揉沙子,已经看出来了,道:“看你杀狼时英勇无比的样子,不想受了点伤就惜命成这个样子,可是有点让我小瞧了。不过呀,别看今后我打你的日子多了,我却是不许别人伤害你半点的,你等着,我取东西来给你看。” 孟阙一边忐忑不安的猜测她会不会取来什么虐待工具,一边寻思不行就逃跑,抢一匹马,凭自己的身手未必不能在千军万马中逃生,却是不能忍受这小娘们的虐待,至于什么“潜伏”大计,也只得作罢了。 却见她捧着一个包裹回来,在孟阙的胆战心惊中打开,却是一副盔甲,甲是上下连身的,由千百片鱼鳞状的小铁片连缀而成,兼有锁子甲和鱼鳞甲的长处,孟阙见过现在赵国的盔甲,虽也有鱼鳞状的铁甲,但只是胸甲而已,绝无如此大面积护身的,至于匈奴,则多为青铜甲。 伊里沁似看出了他的疑问,道:“这甲是辗转从极西之地得来的。我父王宝贝的很,我哥哥头曼要了几次都没要去,我也是软磨硬泡了几天才得来的,可惜原甲没有头盔,不知丢了还是怎的,这头盔是后配的,也不错。” 说着递上一个头盔,冷一看倒似一个青铜人头,面部五官俱全,双眼和嘴各有象形的窟窿,鼻子做的几乎和真正的鼻子一样,下面还有两个鼻孔,耳朵上倒是没洞,不过左右耳上各有两个半环,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前额有个星状雕饰,头顶还有一个矛尖般的饰物。翻过来一看,里面还有一层皮革,倒是不虞硌的慌。 孟阙暗叹这铁甲实用的很,头盔则不但实用,更象一件艺术品了。正要表示感谢,却听伊里沁道:“你也不要装相了,先把盔甲收起来,我们马上就要拔营起寨了。” “要退兵了吗?” “是啊,李牧那缩头乌龟避不出战,我们又抢不到东西,不走还能怎的。”说着,外面已经人喊马嘶,传来拔营起寨的声音。 游牧民族行动迅速,片刻间营寨已拔,大军开动,向草原深处走去,孟阙穿着盔甲,坐在马上寻思,跟着匈奴人回到王帐不是去处,多半回到王帐就要做单于的女婿,这小妞虽美,自己却没有受虐的习惯,何况自己还惦记着姐姐和阿美拉,看来得找个机会逃走。 军队是早上出发的,现在已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出现了两座不大的山峰,中间夹着一道很窄的山沟,入口处只能容三,四匹马并行。 孟阙暗道这倒是个设伏的好地方,如果李将军在这两座山上设伏,待匈奴兵入谷之后发动伏兵,倒可以打匈奴人一个措手不及。但匈奴人显然也不傻,他们在山沟前老远就绕路而行,很快绕过山去,继续前行。 当晚宿营,孟阙正要找机会开溜,忽听后面传来很多男女的哭喊声,一问才知,原来是断后的匈奴骑兵撤退时发现大群赵人百姓出来放牧,还有一队赵军保护,匈奴兵赶走了赵军,劫得几千百姓和大量牛羊牲畜,这是向单于请功来了。 孟阙急忙催马来到后队,但见几千男女哭爹喊娘,狼狈不堪,特别是有很多年轻妇女衣裳已被扯得稀烂,很多匈奴兵正在上下其手。忽听一个高亢清越的女声传来:“住手,你们没资格碰我,我要自荐给匈奴王!” 孟阙循声望去,却见一个黑衣女子,虽也衣衫不整,露出半边香肩,但神情庄重,容貌超群,气质高雅而不失英气。单于此时已在孟阙身旁,闻言哈哈大笑,道:“这个小姑娘倒知道好歹,今晚就到我帐中来吧。” 孟阙闻言大急,忙道:“且慢,禀单于,小婿尚无奴隶服侍,尚请单于恩赏,把这女奴赐予儿臣。 单于一愣,似有点不高兴,傍边伊里沁忙道:“父王,他也原该有个女奴服侍,她现在伤快好了,总不成老让女儿亲自伺候他,孟阙,父王答应了,快谢父王恩典。” “谢父王赏赐。”孟阙赶紧捋杆往上爬,单于宠爱的对女儿摇了摇头,无奈的答应了。 却听伊里沁在后面咬牙切齿的道:“让她做你女奴可以,但不得我允许,你要敢碰他,看我怎么收拾你。” 孟阙全当没听见。 单于当晚宣布,天色已晚,且吃饭休息,明天一早,饱餐战饭,回侵赵境。李牧往年都是等匈奴兵退多日,才敢放百姓出城放牧,今次这么着急就开城,还派兵保护百姓,想是被赵王骂急了,准备和自己开战了,只是他哪里会是本大单于的对手,这次定要叫他一败涂地,自己则大抢特抢,满载而归。 当下吃过晚饭回到帐中,伊里沁不在,那黑衣女子却早在房中等候,她手脚上绳索已无,想是表现听话的缘故。只见她打了一盆水,盆中还有一条毛巾,似是想服侍孟阙擦脸。 她缓步走到孟阙身旁,忽然把盆里的水向着孟阙泼来,随即拔下头上荆钗刺向孟阙。孟阙早有防备,躲过水泼,一拧身已抓住了她的手腕,孟阙不会掐脉门的绝技,那女子虽疼痛难忍,但力量未失,又一腿踢来,却被孟阙用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她几欲跌倒,但被孟阙擎住了,欲跌不能。她又另一只手攥拳击来,却被孟阙一闪身将其胳膊夹在了腋下。 她又羞又急,低声骂道:“叛国的奸贼,枉你是个华夏人,却相从胡虏。我本欲刺杀单于,却被你阻止,今番折在你手里,有死而已,却休想让我从你。” 孟阙这时注意到她手中的荆钗钗头竟放着金属的光芒,钗身却仍是荆枝的颜色,知道她是想用这把荆钗来刺杀单于。因道:“你可曾听说,单于力大无穷,能生裂虎豹,你凭一条小小的荆钗,就想杀他,是不是太天真了,你连我都杀不了,还想杀大单于?” “我杀不了你,未必杀不了大单于,你虽然看起来没练过拳脚,但力大绝伦,出招如电,却似个天生的高手,再说,杀不了大单于,最多被他所杀,本姑娘报国捐躯,死而无憾,却比你这空有一身本事,却卖国投敌的软骨头强的多。” “你怎知我是软骨头,是李牧将军派你这么做的吗?” “不是,李牧将军不知道,我是自己混在百姓中的。” “打的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主意?” “好诗句,你这奸贼也能说出这么有气势的话,莫非你……” “不错,你且附耳过来,如此如此……” 话刚说完,外面传来脚步声,孟阙知道是伊里沁到了,忙放下姑娘的手脚,二人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姿势有多暧昧,姑娘脸一红,忙把地上的毛巾和水盆捡起,却见伊里沁已走进屋子,叱道:“笨女人,连擦脸也伺候不好吗?你且出去,不叫你不要进来。” 黑衣女子诺诺而出。 孟阙道:“公主殿下,这是军帐,你不是想在军帐中就和我欢好吧。” 伊里沁啐了一口道:“你们男人还在乎军帐不军帐,不过我们总要等打完仗,抢过人畜东西,回到匈奴王廷再成婚。我来呀,是看看你和那赵人女子欢好没?” “天地良心,你没见她衣服穿的好好的吗?” “哼哼,谅你也不敢背着我干坏事,我虽知道你们男人都不止一个女人,但你总得和我先欢好完再和她欢好啊。” “那当然,对了,你可不可以给我拿一副弓箭,不要太强的弓,我现在伤还没好,拉不开太强的弓,你估摸着你能拉动的就行,给我取来先用着。”###第一章 运斤成风(6) 第二天早饭罢,留下少量士兵看守掳掠的赵军百姓。十万匈奴大军开动,回侵赵境,孟阙也跟在里面。 在抢掠的激情刺激下,行军速度却比撤离那时快得太多了,虽然为了准备接下来的战斗,不得不珍惜马力,但在巳时初刻也已到了回程时曾经过的那个两山夹沟处。匈奴人仍旧远远绕过山丘,绕过后却突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但见十几万赵军彻底连天的排布在山前,旌旗如海浪般随风卷动,戈矛却似森林般密密排列。前军是千余辆战车,中军有几万步兵,后军约有十万弓箭手。 但见这这千余量战车排成数排,每辆车由四匹马驾辕。每辆车上有三个士兵。居左的手持弓箭,腰悬马刀;居中的手握丝缰,乃是御者,皆身配短剑;居右的士兵皆持长矛。 三人皆披皮甲,皮甲外是能遮盖上身的鱼鳞甲,以青铜甲居多,但可以看出无论厚度长度和甲片的密集度皆不及孟阙身上的,孟阙身上的这件铁甲,密而且厚,长达脚踝,下身两侧开叉,不影响行动,可谓防护严密,应该是特制的。不过这时的金属甲胄多为胸甲,而这些战士身上的甲能遮盖差不多整个上身,显见李牧是下了本钱的。 中军的几万步兵分为两部分,前面部分占多数约有三四十列,皮甲外只有铁质胸甲,后面十几列穿着和车兵差不多的铁甲。再后面的弓弩兵则看不清了,隐约也是两部分,前面居多数是弓箭兵,后面居少数是弩兵。 最后面似乎是一些骑马的将官,却不见成建制的骑兵,孟阙暗疑:“不是胡服骑射吗?怎么没有骑兵,还是埋伏在哪里?不由得向两边看了看,却毫无伏兵的迹象。 单于初见赵军,颇为惊诧,但随即轻蔑感顿生,不过他终究久经大敌,倒也不敢疏忽。孟阙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他一面派出少量侦骑去两翼搜索,一面安排了两万精锐骑兵布在两翼防守,还派出一千人去身后的两座土山上搜寻。 匈奴人阵列不是很严正,但散漫中似有浓浓的杀气,士兵多穿皮衣,并无甲胄,军官则部分人穿青铜胸甲,至于铁甲,反正孟阙没看到谁穿。 见李牧不在阵前,单于也不客套,立刻下令,一千匈奴骑兵发起了试探性攻击。 说是试探性进攻,这一千人却有着决死冲锋和睥睨天下的气势。这一千人皆穿灰白色皮衣,胯下也多为灰白色战马,这些人腰悬铁铤,手举马刀,马蹄踏起满地尘沙,恰如肮脏的雪雾裹着沙尘暴卷地而来,而雾沙里又有无数恶鬼挥刀斫人。 此时赵军车兵上的弓箭兵已开弓放箭,命中率颇佳,孟阙奇的是号称齐射双绝的匈奴人居然多数只是一味猛冲,试图快速冲过箭雨,只有少数几十人张弓发箭,却也是指东打西,几乎毫无准头,只有零星命中。看来在这没有马鞍和马镫的时代,在颠簸飞驰的战马上射箭,的确是个技术活,就是最好的箭手也发挥不出一成威力。反倒是以战车为依凭的赵军箭手战绩颇佳。 数轮箭雨过后,匈奴人付出了一百多条人命才冲到车阵之前,赵军长枪兵挺枪刺出,极长的枪尖越过辕马的马头刺中匈奴兵的身体,匈奴兵的马刀完全够不到赵军,而马速也被战车遏制,在马上成了任人戳刺的活靶子。 此时大多数匈奴人已下马步战,让孟阙大跌眼镜,暗道:“这叫什么骑兵?” 出乎孟阙意料的,这些匈奴人下马后居然趋退灵活,身手如电,战力猛增。赵军的长枪太长,一旦被封在外门,很难回救自身,伤亡立增。只是他们并不放弃长矛,长矛戳刺的目标也由刺人改为人马兼刺,而此时的弓箭兵却都放下弓箭,抽出马刀边护自身,边掩护持枪的战友,御者却居中不动,只是危险来到身边时才举剑御敌。 匈奴人的刀术不可为不高,赵军却也并不稍弱,前排的战车无虑三四百辆,每车三人,敌我双方人数差不多。匈奴先期所折人手过多,整体战力不及赵军,而身无甲胄,防护力又远不如赵军,不由得颇落下风。 到折了五百余人时,赵军还伤亡不到二百人,领队的匈奴军官下令撤退,众匈奴人纷纷翻身上马,在刀山枪林中如入草原山林,竟颇为从容,只是也伤亡难免。后撤时居然有几人还倒坐马背,开弓放箭,只是仍然命中率不佳。赵军战车并不追击,只是弓箭兵开弓放箭,这下匈奴人后背卖给了对方,伤亡更惨,回到阵前竟然只剩一二成人马。 单于大惊,随即大怒,立斩带队的匈奴军官,喝令一个五千人的骑兵战队再次冲锋,同时令一个五千人队做好准备。 这五千人的骑兵部队战马颜色不一,皮衣仍以灰白色为主,气势却比那一千人壮了数倍,直有吞天吐地之威。 却见这五千人一上马就拿出了弓箭,奔到离赵军车阵还有两阵之间四分之三距离时赵军开始放箭,匈奴人却并不还击。由于阵型过密,受伤者颇多,但距离远了点,伤势多不甚重。 奔到两军阵前中线时,匈奴人忽然全体停马,这时匈奴人的惊人骑术才显示出来,几千人居然象一个人般动作协调,几乎没出现什么大的混乱就止步了。 随即匈奴人冒着箭雨跳下马来,张弓搭箭,和赵军对射。匈奴人的箭术果真更胜一筹,这一下马落地,有了依托,立刻命中率远胜赵军,五千人分为五排,只见前排一千人飞快的射完10只箭,想是臂力用尽,纷纷猫着腰向两侧阵后退去,第二排再射十只箭,随即后退,待第五排射完,第一排臂力稍复,又开始射箭。 几乎在匈奴人下马的同时,赵军车兵也改变了战法,枪兵和头排弓箭兵立刻坐倒,头排弓箭兵开弓放箭,第二排同时站立射箭,第二排射完一箭立刻坐倒再射,同时第三排射箭,第三排射完坐倒放箭,第四排站立放箭,第四排放完并不坐倒,第一,二,三排重复先前射法,赵军皆上身披铁甲,戴铜盔,匈奴人箭尖多为骨制,穿透铁甲缝隙后入肉不深,除非射中头脸,否则非身中十余箭不会丧失战斗力。 两军斗了个势均力敌,半空中数千只羽箭连珠而发,却听不到个别的箭啸声,只听得似乎有强风刮过,实是千百声锐啸合成在一起,连绵不断的混响,混响中匈奴人风吹草偃般倒地死去,而赵军也伤亡剧增。 五千匈奴人两轮二十箭射毕,已折了1000多人手,而赵军也死了近三百人,此时第二队五千人的匈奴兵已到阵前接替,这是生力军,而赵军车兵已成疲兵,到第二队匈奴人撤回,三队人接替时,赵军第一排车兵十不存一,只是他们即便战死,也多数保持着坐着的姿势,死而不倒,雄魂傲天。后几排也颇有伤亡。 单于一共组织了三万人十二番轮射,在折了四五千人马后终于摧毁了赵军的车兵。 单于又令四万生力军和轮射中休息得差不多了的一万匈奴兵组成冲锋阵型,冲向赵军,领头的是太子头曼,只见他身形比被孟阙杀死的兀力合更高更大,偏生一张脸秀气的不像话,一身青铜盔甲,居然也遮盖甚严,只是他的甲胄是上下分体的,也是鱼鳞甲,头盔中露出金黄的头发,两缕披在胸前,大部在脑后,长可及腰,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只是冷冰冰似乎并无人类的感情,他竟似是个混血儿,又好像某部漫画中的人物,只是诡异阴郁,似乎心中藏着某种要毁灭世界的欲望。 这是一个三角形的冲锋阵型,横有千人,竖有百人,五万人组成的队形象一个巨大的毒蛇之头,又如某个不知名世界里的扁平状超巨型洪荒怪兽。头曼所拿的居然不是刀铤,而是一把长枪,枪尖与枪身流动着同样的青铜颜色,看重量不在孟阙的战斧之下,以他为首,三层骑兵皆持长枪,但都是木杆的,但木杆粗大,枪尖皆为金属,看得出这是一群大力士,而他们的目的居然是枪挑战车! 这诡异的由人与马匹肉体组成的无身蟒头在草地上流动般前行,而赵军的五万步兵突然皆弓起身子,第一排长枪前伸,枪尖轻触地面,后面的几十排则都把枪身搭在战友肩头。 忽然如同狂风骤起,却见后队十万弓弩兵忽然向两边扩散,七万弓箭兵边扩散边发箭,很快在正面形成一个三千人的半圆,皆象车兵那样放箭,使每刻都有六千只箭射向匈奴兵的前锋和两翼,而后面的三万弓弩兵不知是身材高还是弓箭手都有意放低身子,居然也数千弩箭齐发,这是名副其实的万箭齐发,虽然匈奴兵骑在马上,目标活动不好射,但无奈队形太密,箭枝过多,立刻伤亡惨重。 在付出了近万人代价后,匈奴人终于冲到了车阵之前,但见头曼身无一箭,竟似都被他舞枪挡开了。他大喝一声,长枪挑出,一辆已死了两批辕马,两匹带伤的的战车蓦地翻到横移,带得死活四马一起蹄扬头摆的平着滑了出去,居然又撞翻了一辆战车,让人暗赞真是“横推八匹马,倒曳九牛回,真神力也。”###第一章 运斤成风(7) 头曼身边的人就远无他这么神勇幸运了,很多人身中数十箭,兀自大呼力挑,虽也能挑动一辆半辆战车,但却也血尽力竭,大叫一声,倒地而死。更多的是还没挑动车就坠马而亡。 此时两军马步官兵已然部分接战,赵军弓弩兵怕误伤自己人,对正面的攻击已然减弱,两翼的匈奴兵仍然伤亡不断,此刻除头曼外所有匈奴兵都已下马,很多人一手持刀,一手举着死去战友的身体做挡箭牌,已不似方才那样伤亡惨重。 头曼此时已然扫开面前的所有战车,一枪刺出,对面的赵军来不及还击,已被他一枪穿透三人,长枪一甩,三人手舞足蹈中血如喷泉,惨叫而亡,头曼更不停留,枪做棍使,力砸而下,又是数人头盔与头骨皆碎而死。 头曼所向披靡,片刻间力杀数十人,赵军却毫不退缩。 管小七眼见自己的五个兄弟皆死在此人手中,而此人一杀数人,自己绝不能抵挡,当下不等他长枪刺向自己,忽然一步冲向此人马腹之下,挺枪就刺,这是舍死一搏,他竟想一枪刺透马腹,把头曼钉在马上,这当然是做不到的,马腹中枪,烈马一蹄蹬出,赵小七已然肚破肠流,剧痛中他甩脸大骂:“狗娘养的俊杂种,老子做鬼也饶不了你!” 这声大骂和着鲜血而出,喷在已然下马的头曼脸上,只是并无骂声传出,原来早在骂声出口前,他已断气,只有不灭的雄魂在不死的双目里瞪视着这不屈的含义! 头曼一手抹着糊住双眼的鲜血,一手挥枪横扫,一个巨大的圆形下实不知撂倒了多少人,但应该是伤者居多,许多未曾完全丧失战斗力的赵人又挺枪而上。头曼双目视力恢复,并不停留,依然步行戳刺,不紧不慢的穿透着军阵。 他看似从容,但心头寒意却越来越盛,那个刺杀他爱马的赵军小兵那喷火的双目影子般盘旋在他脑海,直如幽灵,自己战马已失,攻击力顿减,此时已冲入后排这些穿能遮盖上半身铁甲的步兵当中,这些人的战斗力比前面那些只有胸甲的士兵强的多,虽仍不足以抵挡自己,只是面前的赵军每死一人,就有更多的人悍不畏死的从后面和两边补充上来,军阵如层层渔网般坚韧力无穷。 他此刻忽然心中升起一股明悟,如果每个赵军都象那刺马小兵般强横无畏,华夏人就是个不可征服的民族,可李牧为何一缩多年,难道这是一个圈套?他心中惊惧不已,但手上并不稍慢,仍然所向披靡,并无一合之敌。 大单于此时在阵后只见头曼独步赵军,已将透阵而出,但他身后所有匈奴兵竟全数陷在赵军步兵阵当中,无一人能跟上头曼。 匈奴兵穿不透这全部只有五十层的步兵阵列,而七万弓箭兵已开始陆续后撤,在步兵阵后列队待敌,他们都已放下弓箭,拔出佩刀,少数人已加入步兵阵中助战。另有数万弓弩兵围在阵前对准匈奴兵来路,严阵以待。 单于并不担心儿子头曼,知道他英勇无敌,但这数万匈奴兵若自己不加援军,只怕要尽数覆灭于赵军之中,虽然看似匈奴兵个人战力更高些,但赵军人数远胜匈奴兵,足以在付出巨大伤亡后将阵中的匈奴兵全部消灭。 单于向两旁看了看,探马至今未归,只能说明赵军骑兵确实就在左近,但自己焉能不救阵中士兵,他咬了咬牙,从两旁防守的骑兵中抽出一万人,再从自己亲军中抽出九千人,加上先前轮射赵军车兵的两万人,这两万人中战死五千,多数带伤,实则只组织三万四千人,刨除伤重不能战斗的,实际还不足此数。其实在头曼先前所带五万人中有一万参加轮射的士兵也多数带伤,但匈奴是部族兵,有些离单于本部亲军关系较远的部族即使伤亡再多也必须做炮灰,这是这时代游牧人的法则,谁也无异议。 三万多匈奴兵由单于手下亲军头领鸣镝也先率领,采取宽正面方式猛冲赵军。 恰如海水被挪移到草原,由人和马肉体组成的灰白色海水漫过青草地涌向赵军,赵军万箭齐发,如同千万条雨线疯狂的抽打着海面,激起无数鲜花和红珍珠一样的血水飞溅,匈奴人虽可恶,但生命本身在任何时任何人身上却都是绚丽的,每个生命的消失都是一个壮美的高音。 付出数千人的生命后,匈奴兵终于冲进了赵军阵中,此时赵军战车多被掀翻劈碎,不成阻碍,但两军混战,匈奴人仍只能下马步战,但这毕竟是一支生力军,再加上单于本部人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战场形势立刻逆转,赵军步兵阵被穿透,弓箭兵也都化为步兵作战,但仍几乎招架不住,传令兵从后面带来李牧的命令,一大批一大批的抽调弓弩兵入阵化做步兵补充力,直到最后只剩下一千弓弩手聊做象征的在正面看守阵地,才稳定住局势。 此时头曼在阵中已是龟速前进,他早已冲出弓箭和弓弩兵阵线,此时正在李牧亲军中搏杀,这些人悍勇无匹,武艺高强,自己应付无暇,当真举步维艰。 突有一人从自己如山的枪影中寻隙而入,头曼更不回头,一脚后蹬,正中那人胸口,那人马刀撒手,鲜血狂喷,眼见是不活了,但就是这一个小小的空当又有两人几乎不分先后的扑到身前,一人一刀直劈,头曼闪身躲过,另一人似是算准了头曼的闪身方向,横刀斩向他腰间,这下避无可避,头曼当真了得,一拳下击,打在马刀无锋的侧面,马刀顿时弯曲着落地,头曼不但神枪无敌,拳脚功夫也颇为了得,他受过一个流亡到匈奴的华夏高手传授,不但枪法出众,手上也颇有硬功。 不料那人马刀脱手后,不知是否被震坏了神经,竟一把抱住头曼大腿,张嘴咬了下去,牙齿穿过鱼鳞甲的缝隙入肉,疼的头曼几乎站立不稳,同时先一人的马刀又奔颈间砍来,头曼长枪略收,枪杆磕飞马刀,枪攥的短尖扎入那人咽喉,随即一拳猛击抱腿人的头部,那人头盔凹下一大块,七窍流血而亡,口角尤多,不知是身中血,齿间血还是头曼血,抑或兼而有之。 头曼枪芒暴涨,一瞬间逼退身边七八人,只是枪势再不能大开大合,横扫千军。只能将自身护的风雨不透,水泄不通。 不远处一个威武的赵军将军骑在马上,身形也不特别高大,面目也不特别出奇,但却给人一种杀气如山,智慧如海的感觉,正是李牧! 他看着狂呼酣斗,奋战不休的头曼,略带轻蔑的嘴角吐出几个字:“强弩之末。” 时间到了下午未申之交(三点钟左右)的时候,天气也显出了威力,这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刻,此时虽是春天,但今天的太阳却似乎毒辣的很,如火球一般烘烤着沸腾的战场,战场上血肉翻滚,肢体肝肠乱飞,汗气如雾,包括单于后来派出的生力军在内,此时体力都到了极限。 单于毫无风度的抓耳挠腮,战场形势又陷入了胶着状态,赵军的人数优势始终存在,自己手边却只剩下一万二千人的预备队了,这包括防守两翼的一万人,自己亲军一千人,还有巡山后驻守山上的一千人,可赵军的骑兵究竟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出现,所谓未知引发恐惧,恐惧引发猜测,赵军骑兵的数量此刻在单于脑中已被预估到离谱的地步,他心中底气全无。 此时若下令撤退,战场上的匈奴兵能有多少在混战中上马,实在难说,步兵不同于战车兵,那时战马都在战车之前,匈奴兵上下自如,在步兵的近身攻击下上马,难度系数太高,能完成此一动作的不多,即便和自己的一万两千人合兵,能否面对赵军那不知在哪里埋伏或即将来援的骑兵也实无半分把握,一股很可能全军覆没的恐惧感狠狠抓住了单于的心。 单于咬了咬牙,暗道若能抓住最后的战机,投入全部兵力,迅速打败赵军,即便是惨胜,到时挟战胜之威,或可与赵军骑兵一较高下,否则之怕难以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单于决心既下,再不犹豫,集合所有的一万二千人的部队,再不留一丝后手,他看了一眼端坐马上,似乎在闭目养神的孟阙,又见伊里沁陪在他身边,对战场满脸关切,却又似乎不愿离开孟阙一步,单于从不曾流泪的虎目中竟似乎忽然有雾气上涌,他喉头一动,强忍住眼泪,暗道,这小子不知是否会在后面偷袭,只是他一个人,再英勇终究无关大局,但愿他能真心对自己的女儿好吧。###第一章 运斤成风(8) “虎浪辛远听令,与我共领全军,冲锋,杀死全部赵军,然后杀进赵国城池,抢光他们的财产,骑遍他们的女人,奴役他们的儿孙,冲啊!”单于做着连自己都不打算兑现的动员下令出击。 虎浪辛远是他的右大将,和左大将鸣镝火先同掌亲军。鸣镝火先已然于刚才带领三万多援军杀入赵军。他武功不如虎浪辛远,但为人沉稳,而虎浪辛远力大无穷,一对人面铜锤,力冠全匈奴,但脑筋呆滞,招数也呆滞,和头曼数次在部落比武中落败,但仍是猛将中的猛将,他在亲军中地位次于鸣镝火先。 赵军阵前的一千弓弩兵几乎没对单于的最后部队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就被冲到面前的敌人斩杀殆尽,随后匈奴兵一头撞进赵军阵中。 单于身披铜甲,手执狼牙大棒,所向无敌,虎浪辛远更是双锤上下翻飞,把赵军士兵的打的脑浆迸裂,红白之花在无数人体中间跳着死亡之舞。 这一万二千人的骑兵部队是最后的也是最精锐的部队,都马术极精,大部分人不需下马步战,在无鞍马上依靠双腿的运动即能控制自身,因此冲击力极大,立刻控制了战场形势,赵军出现了崩溃的前兆,战争的天平开始象匈奴倾斜。 蓦地高亢宏大的歌声自赵军阵后传来,却是出自李牧之口,声闻数里,敌我双方的全军都觉心神俱震;“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正准备去帮赵军忙的孟阙大感错愕,大脑几乎当机,道:“秦军战歌,莫非秦军来援,不可能啊,又怎会只有一人?” “怎么会是秦军,你连这也不知道吗,你真的是华夏人吗?秦赵同宗,连李牧都本来姓赢,他唱《秦风》有什么不对?”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几百李牧亲军唱了起来。 “岂曰无衣……”十余万赵军唱了起来,歌声并不整齐,也无乐感,无数赵军简直是在哭喊着大叫,他们目眦欲裂,对匈奴人的马刀,铁铤,甚至马腿都不闪不避,只是把自己的长枪或佩刀刺砍进敌人的肉体,只求同归于尽。战场上的形式又慢慢恢复平衡。 孟阙早已热泪盈眶,他提气高唱:“名在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雄浑苍凉的歌声同样声震全场,李牧的目光穿透重重军阵,只见一个高大雄壮的少年身披铁甲,左手持一怪异头盔,右手巨斧指天,高声歌唱,响遏行云。孟阙也忽然感受到了两道似乎充满庞大精神力量的目光射来,于是四道穿越千年的目光在这悲壮雄豪的古战场上相遇,刹那间惺惺相惜,一切尽在不言中。 孟阙戴上头盔,正欲拍马冲锋,忽然整个大地都震动起来,但见战场两翼有无数黑甲赵军骑士黑云般以摧城压山之势冲来,宽大的冲击正面笼罩了从两山之脚到两军交战的整个区域。 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比稻草更重千万倍,所有匈奴兵的心理都崩溃了,他们哭叫着逃亡,兵败如山倒。 伊里沁蓦地大叫道:“完了,全完了,爹爹,我为你阻挡敌军!” 此时赵军骑兵尚未到阵前,伊里沁红衣红马红斗篷,她身无盔甲,也无铁铤,一手提缰,一手高举小号马刀,一个人冲向赵军骑兵的千军万马。 这情景真是悲壮绝伦,红衣少女一骑当千,视生死如无物,当真是气壮山河,反观大队匈奴骑兵,虽也被少女所感动,怎奈败兵之势已成,依旧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奔逃不止。 “真是‘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啊,我算理解了‘花蕊夫人’这柔弱女子当时的心情了。”孟阙此时心中柔情忽动,对伊里沁的印象已大为改观,只是知道这是两个民族之间争夺生存空间的决斗,儿女私情实是微不足道。 赵军骑兵似也被这少女的决死激情所感动,略有避让,竟让伊里沁冲进了阵中,她身无盔甲,任何赵军都能一刀劈死她,却无人向她身上招呼,她马刀短小,劈向身旁赵军,被人随便一拨就已荡开,几下后居然脱手而飞,蓦地,眼前一亮,已冲出阵外。她茫然无措,突然抱住马颈,大哭起来。 匈奴兵在左右两翼的逃亡都被赵军骑兵遏制,这些骑兵憋了一天,不,多年的斗志直如火山爆发,又如流动的堤岸,把匈奴兵包围,碾碎。 大单于和虎浪辛远往左逃,头曼和鸣镝火先往右逃,此时建制已失,兵不找将,将不寻兵,居然有万余匈奴兵向谷口冲来。孟阙当机立断,跳下战马,退入谷口。 他之所以跳下战马,是因为他的骑术始终不过关,临敌冲锋勉强可以,在马上独挡万军就毫无把握,当然下马步战也无把握,但终究有底气的多。 匈奴兵都看出了他的意思,身上还有箭的都开弓放箭射向孟阙,无奈孟阙的特质铁甲对弓箭的防御力太强,居然绝大部分被弹开,但也有不知多少只箭咬在了铁甲缝隙里,孟阙的华夏服装内还有皮衣,骨质的箭头多数嵌在了皮衣上,极少穿透的也入肉不深,对孟阙几乎没造成什么伤害。 转眼间已有四匹马冲到谷口,却只有三人,孟阙大喝一声,巨斧横挥,四个马头皆从面颊当中上下分离,马血狂喷如雨,三人一起落马,孟阙巨斧圈回,三个人头其中一个还连着半边肩膀脱离了本体,撞碎在谷旁的山壁上。 马匹虽死,冲力还在,马尸前冲下,孟阙不得以退了一步。这里的谷口有个陡缩,随后冲进的四人四马在凭高绝的骑术越过马匹和战友的死尸冲进来时居然在山壁上连人带马撞死了一个,一只从眼眶中飞出的眼睛竟然粘在了孟阙的青铜头盔的额头上不再脱落,平添诡异。另三人三马被孟阙交叉两斧结果。 只是孟阙每挥两斧,必退一步,居然越退越往后。可他的每一步都是用数条人和马的生命铺就的。这是一条真正的血肉之路。 头曼和鸣镝火先向左翼突围,早已杀的筋疲力尽,浑身带伤,凭直觉头曼知道赵军的骑兵阵并不太厚,他甚至能猜出赵军全部骑兵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万三千人,可眼前的军阵就是冲突不透,不由得心中越来越凉:“莫非我头曼今天要葬身于此。” 大单于和虎浪辛远的的状况却要好的多,虎浪辛远在比武中打不过用长枪的头曼,马战中双锤对付用马刀的赵军骑兵却是占尽便宜。他的力量似乎永无穷尽,眼看要杀透重围。 忽然李牧到了。 李牧手持连柄也是青铜的长戈对着虎浪辛远迎头劈下,虎浪辛远听得风声知道单锤架不住,于是双锤十字插花往上一架,谁知李牧长戈忽然变招,一缩一挥间,虎浪辛远喉头早中,翻身落马,单于心中一疼,但此际也来不及伤心,猛挥狼牙棒和李牧斗在一起,单于武艺绝伦,和李牧斗了个旗鼓相当。 此时孟阙已退了二百余步,手下所劈人命不下六七百人,马匹不算。当此际夕阳西下,正对山谷出口,孟阙身后红日映的身前血光如雾,一个半片的人心挂在孟阙的头盔的鼻子部位,似乎还在轻轻颤动,身上插满利箭,随着他身形的运动晃动不休,时有落下,铠甲和头盔上鲜血沟渠般流淌,那粘在头盔额头部位的眼睛居然仍未脱落,但上面也是不断流过的鲜血,使之看起来徒具眼形而已,颈绕枯肠,整个人宛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永不能被击倒的邪魔。震慑着所有和他对阵的匈奴人的心灵。 蓦地在孟阙身前第二排的几个士兵同时用胡语大叫:“噬天老魔,老魔,他不是人,是老魔,昆仑始祖神的对手来了,快跑!” 此时孟阙力量已将用尽,一斧劈出只将面前的三人三马,劈死两人一马,可剩下的那人也开始倒退着逃跑,连马似乎也有感应,转身欲跑,却突然有一匹绊倒,这是一个连锁反应,谷中的所有人都开始倒退逃跑,有的人拨转马头时造成了混乱,立刻被同伴杀死。 孟阙在人马的尸体中半真半假的缓慢追赶,竟无一人再敢跟他交手,任他宰割。 单于终于摆脱了李牧,正在前冲,忽然从山的转角处射来一箭,单于低头躲过,盔缨落地,又一箭连珠而来,单于俯身马背避开,突然李牧自后赶到,长戈猛击,单于无奈起身招架,又一箭飞来,单于的头盔没有护耳,正中太阳穴,单于翻身落马,一个黑衣女子举弓高喝;“单于死了!” “单于死了!”李牧高喝。 “单于死了!”万军欢呼。###第一章 运斤成风(9) 明月在如纱的云朵里漫步,地上则有千百处篝火,映照着千百处帐篷。 在最大的一处帐篷前围着篝火对坐着李牧和浑身缠满纱布,头脸却无甚伤痕的孟阙,李牧两旁还有十几个军官,胡人华夏人几乎各占一半,这些都是赵军的军官。孟阙知道这些胡人是以归化的娄烦人为多,至于投降的匈奴人,解除武装后已被送到后方“改造”去了。 此时众人都在啃着半生不熟的羊腿,吃惯了姐姐所做清淡饭菜的孟阙来胡地虽久,却仍是吃不好这种还带着血丝的纯天然食品。这时愈加牵挂起姐姐来,又想起阿美拉不知怎样了,更是全无食欲。 “孟壮士单人独斧,力抗万军,杀敌近千,被创二百,单身上取下的箭头就有一百余只,还吃不下羊肉吗?”李牧温和而略带戏谑的道。 他五十来岁的年纪,此时不在战场,居然显得颇为慈祥。 “将军说笑了,我那是亏了铁甲铜盔之助,那些箭都入肉不深,说到盔甲,我这身盔甲能不能作为范本,在军中普及,想必能令我军战力大增。”孟阙道。 李牧摇了摇头,“这个却难,冶铁不是易事,我攒这些盔甲已穷尽十年之力,你的盔甲防护如此严密,耗铁过多,却是装备不起,倒是可以先在军官中试行,不过不能造得象你这么厚重,你这是极少数力士穿的,一般人穿了行动不便。” 孟阙不由暗叹自己理科实在太菜,连平炉高炉都不知为何物,看来依靠现代知识推动历史巨轮是做不到了,黯然之余忽然灵机一动,道:“我有一项……那个,发明,是一种马具,可以让所有士兵都能在马上坐的稳如泰山,攻击力提高数倍,不如取竹简笔墨来,我画给将军看。” 李牧眼睛一亮,却摆手道:“且慢,来啊,带娄烦和林胡使者来。” 只见兵士带来两人,孟阙心中一跳,他直接忽略了那个男使者,却见女使者乃是滑迪古部落的美女雪莉雅,他立刻联想到了阿美拉,心中又是甜蜜,又是苦涩,又是关切,羊腿当啷落地。 这一下,所有人都侧目而视,暗叹虽然美女爱英雄,少年人多好色,但好色到如此地步,只怕再英雄也是前途有限了。 李牧微微一笑,道:“林胡初不识我大赵天威,误从匈奴攻我,匈奴败绩后,令其属国襜褴,东胡,林胡阻我追击,我等连日来连战连捷,林胡独识其务,欲归降我大赵,惜无引导,遂托早已多年为我大赵臣属的娄烦牵线来投,并约定共破另二胡,诸君以为如何?” ******************* “阿美拉怎样了?”孟阙在自己帐中急切的向雪莉雅问到。李牧在众人议定后就把雪莉雅安排到了孟阙帐中休息,可算“关怀”下属了。 “瞧你急的甚么似的,我偏先不告诉你,除非你先跟我欢好。” “啊?!”孟阙几乎直接晕去。 “嘻嘻,你不懂啦是吧,让我告诉你,我们娄烦的规矩,好朋友之间是能分享爱侣的,不过不象你们华夏人的什么妻,什么妾的,只能偶尔,不能常常的啊,可也要看两人好到什么程度了,如果是极要好的朋友,常常也无所谓啦,嘻嘻。”雪莉雅道。 孟阙的脸立刻冷了下来,道:“男人之间也如此吧。” “嘻嘻,看你那样子,要吃人怎的,你放心,阿美拉早就说过了,这规矩不适合于他的梦郎,她还托我告诉她的梦郎,如果有什么胡人朋友,可千万不要把马鞭插在他阿美拉的帐篷上啊,嘻嘻,又不懂了吧,这就是标识啊,我们娄烦的男人如果回到家里的帐篷前,看到有马鞭插在帐篷门上是绝不会在这时进去的,因为他的好朋友正在和自己的妻子欢好呢。” 孟阙只能无语。 雪莉雅又道:“不过阿美拉可管不到我,我们是最最要好的朋友,从懂事起就约定将来是要共享一个男人的,我们一共结了六次‘安达’,她焉敢毁约。好了,快脱衣服吧,人家下面都湿了。” 孟阙又气又笑又欢喜,“无奈”之下,只得和雪莉雅共效于飞。 雪莉雅虽然也是美女,但终非绝色,也不是处女,可她的器官却是绝妙的很,孟阙如跋涉于无边的花海之中,偏生这些花都团结的很,她们拉起手来配合,在孟阙前进时似拒还迎的把他温柔的让进去,然后轻轻送客,孟阙欲出时又把他紧紧地笼住,直欲吸到花海深处…… 几番云雨后,雪莉雅擦去身上的香汗,又娇喘了一会儿才说道:“阿美拉升官了,她本是老山黑的独生女,匈奴人答应只放她的父兄,她就一连指认了十个兄弟,都是族中重要长老的重要儿子,这一下一举赢得了全族人心,匈奴败绩传来后,我族奋起反抗,和其他部落一起将那一小队匈奴人屠了个干净。我们都知道你是李将军的外甥(孟阙脸红),而阿美拉是你的情人,你独据谷口,力杀十万匈奴人(孟阙脸比红布更红),威震草原,小儿闻之不敢夜哭,我们娄烦大酋长已经决定把下任酋长之位让给阿美拉来做,又让她指派人来给林胡搭桥投降大赵。” 孟阙闻言也为阿美拉欢喜,不由“性”致又起,连番大战下把雪莉雅讨伐的连连告饶。 次日,大军继续追亡逐北,快到中午的时分,一河拦路。 其时,胡族联军早已远遁,河面上飘着折断的旌旗和死人死马的尸体。 河面也不甚宽,河水也不甚急,无论搭浮桥还是涉水应该都能轻易通过,可正在这时,河面忽然似有阴风吹过,刹那间天就暗了下来,只见天边乌云如同翻滚着的连绵大山一样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瞬间就塞满了天空,接着一道指天画地的利闪划过,似乎要下雨了。 李牧无奈,只得令军士搭起帐篷休息,但入帐之后不久,外面只是雷鸣电闪,却怎么也不下雨,忽有军士大叫:“战鬼来了,战鬼来了!” 军中严禁无故喧哗,平时都是立斩不赦的,无人敢犯,但此时一人大叫方起,竟立刻有数十人相应,隐有营啸之忧,李牧大骇,赶紧派出军中执法官弹压,同时出营观看,只见仍未下雨,可河面和对岸的草地上空,却有无数幽魂鬼影般的战士们执戈矛互斗,还有无数旌旗,只是看不太清旗号,却似乎都是华夏军队…… 画面持续了不久,但其惨烈程度绝不下于前日赵匈之间的苦斗,规模犹有过之。尤其一方的士兵一个个如同骷髅恶鬼,皮包骨头,但仍奋战不休。 又一个画面转换过来,只见一个巨大的土坑周围有很多稍小的土坑,每个土坑边上,里面都有无数的手无寸铁的人在被推落下去,他们奋力反抗,怎奈推他们的人各执刀枪,而他们都双手被束缚,反抗无用。 “长平之战!”这是所有人心中同时升起的同一个念头。 所有的士兵都心中充满恐惧,“长平之战”,这四个字是所有赵军士兵心中的噩梦和伤疤。这时所有人的神经都已接近崩溃,若非李牧治军极严,又有军法官弹压,早已炸营,只是所有的人包括军法官都已无令出营,用恐惧的双眼观看着这梦魇般的景色。 李牧素不信鬼神,可此时也不禁有些茫然无措,莫非天象示警,再追击就有长平之忧? 孟阙当然知道这是海市蜃楼,只是怎会在雷电中出现,此地又非长平,可天地间实在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此时再想原因已是无用,眼看军心马上就要崩溃,若一会胡族联军回师来攻,或进行偷袭(曾不止一次发生,但以往都被轻易击溃),后果不堪设想。 孟阙当机立断,忽的纵马前冲,直至河岸,他全身铁甲,巨斧高举指天,提气大吼,滚滚雷声中也清清楚楚,远远传出,全军皆闻。 只听他道:“胡族魔神听者,我大赵天威赫赫,非汝等牛鬼蛇神所能阻挡,汝等做此幻像,欲恐吓我大赵天兵,当真是螳臂当车,可笑之极,今我命汝等在一刻钟内速速撤去此幻像,否则我劈天一斧,定当将汝等都劈为两段!” 此时雷电交加,映斧生幻,孟阙周身直如光华缭绕,当真天神也不过如此,一时万军肃然,军心渐稳。 其实孟阙心中紧张的不行,这样立于雷电之下,虽然斧杆是木头的,但一来此木非凡木,硬于钢铁,谁知有多少金属元素在里面,会不会导电自己心中全然没谱,再说,万一突然下雨,自己百分之千会立刻被雷成烤猪;二来为了急于稳定军心,说话未加考虑,怎么就定了个一刻钟,太短了,万一到时不灵,自己如何收场?只怕军心更加不可挽回。看来神棍真不是好当的。 一刻钟当真是很短又很长,但终究过去了,孟阙已经能听到军中窃窃私语之声,无奈,他一边将巨斧慢慢后仰,假装蓄力,一边思索着下一步的说辞。 忽然,眼前的一切幻像突然间就消失了,就像它们从来就不曾存在过,雷声也听不到了,也不再打闪,满天乌云也很快被风吹得一毫不剩。 孟阙回过头来,众军看他的目光中都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只李牧的眼光中似乎是欣赏的成分居多。 孟阙急忙下马,几步趋前到李牧马前,单膝跪下,道:“末将方才受李将军所托,向胡神宣我大赵天威,幸不辱命。” 李牧赶紧双手相搀,嘴中连连客气,孟阙回头瞥眼间,只见河中浮过一群死鱼,不由心中一动。###第一章 运斤成风(10) “只要你能杀死孟阙,我自然会嫁给你,否则休想碰我。”伊里沁马刀横在颈间,虽然红衣已被尘灰染的不再鲜艳,依然气质高贵,令人不敢逼视。 “那孟阙乃是噬天老魔化身,不死不灭之神魔,连你们的昆仑始祖神都未必是对手,我米赤哈如何能杀死他?”东胡大酋长,这次东胡,襜褴联军的主帅米赤哈愤然说道。 “哈哈,没用的老男人,做了就别怕,怕了就别做,你们二族既然当初决定和我们匈奴一起抢掠赵境,就不应害怕今日面对赵军报复。”伊里沁道。 米哈赤跺脚道:“可恨那林胡背信弃义,见风使舵,已投降赵军,如今定在我二族背后使坏,倒是你哥哥头曼,空言是顶天立地的好汉,现任大单于,居然对赵军望影而逃,不敢回头哪怕一战,空自让我等为他断后。” “我哥哥深谋远虑,颇通华夏人的兵法,他这叫暂避锋芒,徐图后进,你不懂的。”伊里沁道,见米哈赤颜色再变,也不愿多刺激他,又道:“我和孟阙欢好不下百次(不知孟阙若闻此莫须有的香艳罪过会做何感想),他是人是魔,我还不知道,你放心,他不过是个极强的勇士而已,也是血肉之躯,也会死,也会累的。”说道“累和死”,伊里沁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脸一红。 米哈赤是个不解风情的胡族大汉,除了亲身试验外,绝无通过“望闻问切”就知道哪个女孩是处女的本事,因此自是对伊里沁的话深信不疑,不由得平添了几分信心。又道:“好在我已令大巫师雪里忽蓝做法下了毒在河水里,现在已过中午,想是赵军都喝了河水,已然毒发,那毒虽不致命,却能令人浑身无力,躺在地上起不来,任人宰割。” 伊里沁心中不争气的一疼,道:“只怕孟阙没喝,他那么精明,那么勇敢,他也真厉害,居然破了你们大巫师的魔法。” 米哈赤若有所思的道:“不是雪里忽蓝的魔法,他本是我的亲弟弟,他有多少斤两我岂不知,倒真的象是天象示警,莫非赵军注定要败于我米哈赤之手,若能打败赵军,我米哈赤必能威震天下,我族必然兴旺发达,能取代你们匈奴也说不定,只是听说长平一战,秦国战死三十万,才活埋了四十万赵军,而赵军战死的不过五万,他们是饿的没力气才被俘的。今赵军十余万,我两族全部能拿动刀枪弓箭的男丁也不过五万,却实在胜负难料。也罢,此时已无退路,来人,招雪里忽蓝!” 片刻后,大巫师雪里忽蓝入内,也是个高大汉子,只是眼圈发黑,两腮深陷,面色中透着一股病容。 米哈赤指着伊里沁道:“这母羊不识抬举,匈奴已一败涂地,她还在摆天之骄女的威风,我本是战前太过紧张,想拿她放松一下,不料她竟以死相抗,好生无趣。我今欲帅我族和襜褴族全族10岁以上,60岁以下男丁出击赵军,但我实无把握,若胜没的说,若败必是灭族之祸,那李牧平日自诩仁义,并不掳掠我族女子,但若我族覆灭,妇女必然都被他掳掠回赵国,以增加人口,繁衍子民。我今令你即刻率两族全部妇女,撤向草原深处。男人是草籽,有一粒就能长出一大片,女人却是土地,没了女人就没了牧场,你勿负我望,把这伊里沁也带上,随你处置,只是暂不要用强,大事要紧。” 交代完毕后,米哈赤帅两族男丁立刻出征,襜褴酋长早已战死,他是唯一的统帅,此时一声号令,万军启动。 草原上的春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米哈赤却心中火热,他突然甩去了胸甲,丢飞了头盔,撕开胸口的衣襟,露出黑毛茂盛的胸膛,歇斯底里的大叫:“李牧,孟阙,老子不怕你们,你们若还没中毒,就朝老子胸口放箭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方落,前方视野中已出现了那条河,隐约可见对岸的赵军都是躺着的,米哈赤大喜,继续催逼马速。 胡族联军没什么队形,很快一多半冲过了河去,另一少半还在河中和岸边,百余步外正仰面朝天如待宰羔羊的赵军却突然都翻身坐起,张弓放箭,一时箭发如雨,而胡族联军身后似也有赵军的喊杀声传来。 *********** 草原上数万妇女拖儿带女,赶着羊群而行,除了极少数老人外,只有雪里忽蓝一个壮年男子,伊里沁在他身边,只是双手已被缚。忽然她道:“雪里忽蓝,等一等,我想男人了。” 雪里忽蓝一惊回头,初时伊里沁不愿跟着大队走,竟想要去追赶军队,和赵军做战,他施诡计趁伊里沁不注意下了她的刀子,然后绑了她的双手,本待把她再绑在自己的马背上,谁料她突然听话了,愿意跟着大队走,可雪里忽蓝仍不敢放松警惕,这时听她如此说,不禁愕然。 却听伊里沁继续道:“赵军这许时不追来,想是已被我军大败,我们不必走的那么急,我有个毛病,啥时想男人了,若不马上欢好,就会什么事都做不了,连路也走不动,不过我只喜欢象你这样的壮年男人,不喜欢米哈赤那样的老男人,大巫师,你能帮我治治这个毛病吗?”话音娇媚的直欲滴出水来。 雪里忽蓝本是色中恶鬼,闻言大腿下面立刻起了一阵愉快的抖动,他并不介意在几万妇女面前干一个女人,反倒颇觉刺激,只是终究狐疑不定,不知伊里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伊里沁轻蔑的嗤笑道:“无胆匪类,连女人也怕,我双手帮着,又没刀子,能奈你何,好吧,你只扒下我的裤子,现在就干将起来,看我如何反抗,况且我又不想反抗。” 雪里忽蓝闻言大喜,急忙上前扒下伊里沁的裤子,此时胡女皆无内裤,扒下裤子就露出下体,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雪里忽蓝血脉贲张,双眼发绿,立刻脱下自己的衣裤,正欲行事,伊里沁忽道:“且慢。” 雪里忽蓝愕然,随即脸泛怒色,正欲用强,伊里沁忽道:“我和人欢好有个习惯,必须那人先舔我的下面,不然我就会不高兴,那男人也难畅意。” 雪里忽蓝本来好色,因为巫师的职业关系,也对中原的房中术略有涉猎,他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有情趣的胡女,不禁大喜,于是跪在伊里沁身前,只是他身量太高,虽然跪着,头脸也正对伊里沁的小腹,当下低头俯身,正欲先钻玉胯,再食花蜜,不料就在此刻,伊里沁力贯双臂,用缚着手腕的双拳猛击他的太阳穴。 ************ 李牧站在一个大土堆上,下面一处巨大的空地上绑着三四万东胡,襜褴两族的胡人,外圈是一层又一层手持马刀的赵军士兵,这时一些胡人也有所警觉,鼓噪道:“李牧,你这狗娘养的竖子要做什么,你想屠族不成?” 李牧不理,指着土堆下一辆战车,大声向赵军士兵说道:“我本不欲行此灭族之事,只是东胡,襜褴二族狼子野心,欲下毒害我全军性命,若非孟将军识之(孟阙已在斧劈‘魔神’后被李牧火线任命为一个统带千人的军官),我军危矣,故我必灭此二族,以明我大赵天威。诸军看着,凡高过车轮者,杀无赦!” 此令一下,只见场内屠刀飞舞,人头滚滚,血浪滔滔,有些胡人虽双手被缚,仍起脚飞踹,怎奈无一例外都被赵军将腿齐膝砍下,血象高压水龙头一样喷射,另一些人放弃反抗,闭目待死,更多的人跪地大哭求饶,可赵军毫无怜悯之心,回答他们的只有更狠厉的砍杀。 场面血腥残忍绝伦,孟阙几欲作呕,但他并不打算也无力阻止,他不是郭靖,李牧也不是成吉思汗,这些胡人自跟随匈奴劫掠赵境时起就应有对今日后果的觉悟,他们除在李牧处碰壁外,在赵国其他关城抢掠了赵国多少百姓财物,掳掠了多少赵人为奴,他们的信条就是杀光赵国的男人,抢光赵国的财产,欺辱赵国的妇女,把赵人的子女抓做奴隶。今日结局,实是应有之报。 忽然河对岸哭声动地而来,全是雌音,众军禁不住偷眼观看,只见几万妇女牵手而来,原来,伊里沁打晕雪里忽蓝后随即抽出他腰间匕首杀了他,又命其他妇女把她的双手解开,她久为天之骄女,自有威严,又计杀雪里忽蓝,震慑全场,众妇女彷徨无依之际唯她马首是瞻,她言道,与其无目标的逃亡,不如和自己的男人在一起,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女人本是比男人更易感动的动物,当即相随而来,也不管她伊里沁心里的男人是孟阙还是大酋长。 此时看到如此血腥场面,妇女们的勇气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们作为草原女子,早就习惯了做战胜者的奴隶和财产,而草原有草原的法则,即便一族的男人都被杀光,而妇女作为最珍贵的财产,也是绝不会有人杀害的,因此在恐惧和可以活命两种心理的交互冲击下,所有妇女除了哭只外,再无其他举动。 唯独伊里沁,居然又是单人独骑,从河对岸直冲而来,她一手马刀挥舞,一手短剑在马臀上刺了一下,战马搏命狂奔,她的红衣早已被尘灰和汗水染的看不出本色,一张脸却还颇为干净,她一头长发被疾风吹得笔直,并不叫喊,只是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娇弱可人的身段形成极明显的反衬,当真是悲壮绝伦也凄艳绝伦。 孟阙赶紧高声请令,道:“上将军(指李牧),让末将单骑擒此女胡酋。” 李牧点头应允,孟阙赶紧催马向前,和伊里沁两人同时在已被鲜血染成红色的河水里相逢,伊里沁更不答话,不用马刀,却一剑刺来,直奔孟阙咽喉,孟阙也不抵挡,闭目待死。 其实他心中有数,自己反映比常人快过数倍,足以在短剑离咽喉还有半寸的时候躲过,这不过是泡妞三十六计之一而已,果然伊里沁这古代胡族少女如何见过这个,心中柔情大动,珠泪盈眶,急忙把短剑和马刀一起扔出老远,,跳离马背,直接扎入孟阙怀中,大悲大喜之下,心力交瘁,直接昏了过去。 孟阙纵马回到屠杀现场,忽见一个满脸稚气未脱的赵军少年面对如此惨烈场面,竟抱头大哭,他并未参与屠杀,李牧也没有用屠杀来训练新兵的爱好,而他年纪虽小,却已不知在战场上亲手杀了多少敌人,只是如此屠杀手无寸铁的敌人,连十一二岁的孩子也不放过,却不是他的心理所能承受的。 孟阙怕他神经错乱,正欲去劝说几句,却见他忽然跳将起来,边哭边喊着冲向河岸,也不知喝了几口血水,终于泅过河去,又跑到胡女群中一个和他直线面对的女子身前,不由分说扒下她和自己的衣裤,大动起来,这一下军心浮动,居然让几十个悍勇之极的胡族男子从屠杀现场跑了出去,直奔旷野而去,他们在穿过赵军包围圈时被砍的浑身是伤,在跑出后又倒下了一半,剩下的却越跑越远。 众赵军一时错愕未动,随即欲引弓射之,李牧忽道:“不要理他们,些许几人,成得甚事。” 他终非铁石心肠。 又见他忽然张弓搭箭,一箭向那个正在胡女身上疯狂大动的赵军少年射去,箭力强劲,竟将两人同时穿透,钉在一起,死在地上。 但这一连串的变故,已经让胡女中十几个特别胆大彪悍之辈起了想法,只见她们纷纷起身飞奔,直奔那些胡族男人逃跑的方向而去,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女人似乎嫌孩子太累赘,跑不快,居然将孩子摔在地上,地上恰巧有一块石头,小孩当即脑浆迸裂,死的惨不堪言。 那女子毫不停留,发疯般奔跑,几次跌倒,又爬起来,口中大声哭叫,孟阙已颇能听得懂几句胡语,只听她喊得是:“孩子死了不要急,不要紧,只要还有男人,男人……”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碳兮万物为铜,这世上又有哪一类生命不是在为生存而挣扎奋斗,倒下了只怨你不够强大,战胜了你就放射出生命的光华,生命,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种狂奔。###第一章 运斤成风(11) 李牧一拍帅案,对下面绑着的伊里沁道:“大胆妖女,你本单于女儿,匈奴公主,虽不及我华夏公主尊贵于万一,亦不可同日而语,但终究非同等闲,我本当把你进献王上(孟阙心中咯噔一下),奈何你妄施妖法,竟恐吓我大赵天兵,今我必将你身首两断,人头劈为两半,分埋于草原东西两端极远之地,身体寸寸切割,挫骨扬灰,散入血河之中,以令你再不能作祟。” 李牧方自屠杀了数万胡族,这一番话说来,当真满帐如披冰雪,杀气令人冷入骨髓,伊里沁也是浑身一颤,随即挺直纤腰,粉面一扬道:“李牧小竖子,我本天之骄女,却不会什么魔法,你今找不到施魔法之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有胆给本公主来个痛快的,零碎折磨于我,非是好汉所为。” 李牧大怒,再拍帅案,正欲传令,孟阙再也忍不住,急忙喝道:“将军且慢,不要宗教裁判所。” 李牧愕然,孟阙已然趋步上前,道:“禀将军,我幼年间曾得方士传授仙法,善能降妖伏怪,又能驱鬼除魔,今我观此女,非是本身为妖魔,实乃被妖魔上身,我可做法驱除她身上之鬼魔,只是此法不能去根,必须每夜做之,不然鬼魔又会上身,所以为了我大赵王上的安危,末将请将军将此女赐予末将,以便末将夜间施法……” 孟阙如今在军中威信已然极高,他前半段所言众将都深信不疑,侧耳倾听,但听到后半段,绝大多数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军中皆粗豪汉子,闻言立刻哄堂大笑,孟阙老脸一红,再也说不下去了。 ********** 是夜,孟阙帐中,伊里沁双手被缚,双脚也被缚,双膝弯和双手间又是一道绳索,被捆成了一个跪伏的姿势,室内除了孟阙外,还站着雪梨雅。 伊里沁双眼如欲喷火,道:“狗娘养的小竖子孟阙,枉我真心对你,你要拿我怎的?” 孟阙哈哈怪笑,上前几把把她的衣服扯光,伊里沁千里亡命,多日不曾洗澡,这身衣服一去,一股腥臊膻香混合的体味打鼻而来,孟阙被冲的退了几步,一双手在鼻前扇了几下,又大力吸了几口。 伊里沁面红耳赤,又羞又喜,忽的声音变的出奇的温柔,道:“猴急的男人,你要和我欢好,我很愿意,可你总得让我洗个澡啊,是那李牧不容,定要杀我吗,你想在我死前和我欢好,那也好,我落地当一回女人,能欢好一回再死,也不枉了。” 孟阙连连咳嗉,道:“胡女身上又香又骚的味道其实很好闻的,不过我忘了你太多日子不洗澡,体味确实太重了,不过我喜欢,其实我是想学那个什么片,啊,你知道,你这种女人不用点强是难以达到快乐顶点的,哦对,你没看过那什么片,就是我用鞭子……” 伊里沁不知他胡说些什么,听到鞭子却突然注意到旁边雪莉雅手上还有一条鞭子,不由大怒,道:“我本天之骄女,你竟敢用鞭子来抽我,还让这贱女人在旁边看着,我……” 说着,已泪如雨下,孟阙手足无措,道:“我这还没开始折磨,你就崩溃了,看来那什么片误我,算了,我还是弃鞭用枪,拍马冲锋吧,你放心,我不会打痛你的,除非你让我打痛,你想让我打痛你就说,不想,咳,咳,我怎么又象唐僧了,莫非就因为我也骑白马,不过你比雪练更白…… 帐篷之外,一个黑衣女子听着帐中传来的伴着噼噼啪啪的打屁股声的男人喘气声和女人呻吟般的哭喊,面红耳赤,咬牙暗道:“男人都这样不要脸吗,欺负着女人还打着女人,不过这女人也真下贱,她竟似乎很享受的样子,罢了,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孟阙,我再不要见你。” 说完,一跺脚,消失在军营的暗夜里。 *********** 李牧和孟阙并肩走在队伍前头,旁边很多比他军阶高的军官都落后两人少许(孟阙谦虚过,可惜无用),孟阙旁边是伊里沁,她又已红衣如火,趁得更加人比花娇。军队最后面是几万胡族妇女,再后面是无数牛羊,这让这只军队看起来,多少有点另类。 伊里沁轻抚了一下如云的长发,只觉头皮还有点发痛,忽觉又羞又喜,她想起了昨夜和孟阙欢好时孟阙居然一手打着她的屁股一手扯着她的头发,总算孟阙手上有轻有重,拍臀“重”而扯发轻,孟阙还边喘气边说什么,她伊里沁既是最烈的马,就注定被他孟阙征服,他要骑着自己去征伐遥远的西方,说那里有无数的高山大河等他去跨越,有无数的财富女人等他去掠夺,有无尽的文明等他去融汇,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不过是男人们那些征伐天下的事了,他是最强的男人,本该如此,可怎么能骑着自己去征服,那成什么样子啦,自己又不是真的马。 伊里沁正脸红心跳的想着,忽然一股女人的直觉让她发现了异样,只见前方斜对队伍行进方向有一个山谷,山谷的入口处,迎风站立着一个极美的胡族少女,孟阙当然更早发现了,那是他的梦姑——阿美拉。 李牧人老成精,自然早就知道了这风流少年不知欠了多少情债,忽然道:“孟将军,你有私事就去办吧,我在前方关城等你。” 孟阙尚未答言,伊里沁忽大叫道:“孟阙,这女人是谁,你不许跟她走!” 孟阙大怒,回头道:“你单于老爹有多少女人,你阏氏老母没教过你怎么做女人吗?”说着,一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伊里沁的粉脸上。 其实孟阙在前世是绝不敢打女人的,倒是被女人打过不止一回,可他明白这是在二千多年前的古代,男权极度至上的时代,一个男人若不对自己的女人“狠”一点,就会被其他男人小看,而女人,尤其是草原胡女,更加普遍认为如果哪个女人没被自己的男人打过,那他的男人就多半不是男人了。果然,孟阙一巴掌过后,伊里沁不再向他吼叫,狠狠的瞪了阿美拉一眼后,把头扭向一边。 孟阙道:“你且先随李将军回军,我自会去找你。” 说罢,不再理会伊里沁,纵马向阿美拉冲去。 到了谷口,跳下马,轻轻一拍雪练的臀部,道:“乖马儿,自己玩去吧,不要打扰你男女主人的好事。” 两人牵手入谷,满山的玫瑰似乎开的更艳了,阿美拉却突然有些煞风景的道:“那个女人就是单于女儿吗,我不喜欢她高高在上的样子。” 孟阙对这种女人间的嫉妒无可奈何,也颇觉理亏,毕竟阿美拉是他第一个女人,自己似乎太过不忠,他此时又回到了现代男人的角色,斯斯艾艾的道:“她现在已低低在下了。” 话一出口就觉暧昧,果然阿美拉也“咭”的一笑,道:“你可真有本事,连天之骄女也拿下了,这些日子来你怕已经把我忘了吧。” “不,不,我无时无刻不记得你。”孟阙急忙又施展现代泡妞三十六计。 阿美拉闻言果然欢喜欣慰,此时两人已来到那处湖边,阿美拉道:“梦郎,我想洗澡,你先,先背过脸去。 孟阙闻言把脸稍侧,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她,阿美拉心中喜乐无限,一时似乎忘了一切悲伤烦恼之事,笑道:“梦郎,你有时候比谁都聪明,有时却傻得可爱,你根本用不着偷看,只望向水面,不就看到你的梦姑了吗。” 孟阙闻言看向湖中,只见此处湖平如镜,水中的阿美拉,盈盈俏立,风致嫣然,当真是伊人如梦,湖也如梦,而人是梦湖的精灵。一时,孟阙不由痴了。 只听阿美拉又道:“我自回到族中,因为你是华夏人,就向族中最老的一个智者学了一首你们华夏人的歌,我唱给你听好吗。” 孟阙欣然应允。 只听阿美拉曼声唱道:“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孟阙知道这是《诗经》里的一首诗,大意是一个美丽的少女情窦初开,和自己的情郎在野外幽会,她让情郎轻轻慢慢的脱她的衣服,不要惊动了林家的狗。 此情此景,阿美拉轻歌软语,当真浪漫已极,孟阙梦幻般走到阿美拉身前,用最温柔的动作,轻轻脱去阿美拉的衣服,深情的抚摸着她的如玉肌肤,只觉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当下也慢慢脱下自己的衣服,正在两情将融之际,忽然不远处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孟阙一惊回头,只见自己先前对战兀力合的那个山洞口出现了一只极大的狗熊,看体型怕有两千多公斤分量。 孟阙暗想,这狗熊何时来的,先前怎么不在山洞,莫非是从远处的原始森林穿越草地而来,此时已来不及细想,他一推阿美拉,道:“梦姑快跑,梦郎今日要大战狗熊!” 说着抄起身旁地下的巨斧,直奔狗熊而去,边跑边道:“莫非老子刚才脱自己衣服时动静太大,居然还是引出了你这长毛巨狗,今日定叫你消失无踪。” 说着,已和狗熊对面冲近,他尽全力一斧劈去,正中狗熊的巨型脑袋,不料能撕纸般砍开数个马头的巨斧碰到了真正的对手,居然只在熊头上砍出一道直可见骨的可怕伤痕,血如从一道岩缝里喷出的红色泉水,熊却未曾倒地。 巨熊受此重创,怒发如狂,猛的一巴掌向孟阙击来,孟阙举斧横斩,只觉一股剧震从手臂传到全身,似乎全身的骨头都被震散了,巨斧当啷落地。 孟阙无奈转身就跑,他是故意绕个大圈,以引开巨熊,不让它有机会伤害阿美拉。 他跑的极快,巨熊追的更快,只觉身后腥风极是猛恶,中人欲呕,忽然风中有风,随后后心一痛一凉,竟似已被连皮带肉撕去一片。蓦地弓弦响动,孟阙暗叫糟糕,果听身后巨熊一声惨厉的怒吼,忍不住回头看时,竟是被阿美拉一箭射中一目,巨熊怒吼连连,放弃了孟阙,直向阿美拉扑去,孟阙赶紧衔尾急追。 眼见阿美拉似吓的呆了,又似怕误伤孟阙,竞不再放箭,巨熊已一巴掌拍向阿美拉的玉脸。 爱人生死关头,孟阙似乎又爆发了神魔般的力量与速度,只见他一步超前,挡在阿美拉和巨熊之间,单掌抓住巨熊将落下的手腕,巨熊另一掌击来,居然又被孟阙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一人一熊居然就这样僵持在一起,只见孟阙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小蛇般颤抖,浑身的肌肉如山般块块隆起,比最健美的肌肉明星更健美十分,只是浑身突突乱颤,骨骼噼啪做响,似乎随时都会被压倒,蓦地,肱二头肌的皮肤上渗出血来,竟似乎毛细血管经不住体内血流超速的运动,已经破裂了。 阿美拉终于清醒过来,她抽出一只箭向巨熊的另一只眼刺去,此时孟阙全身的力量都在双手,已不能照顾到阿美拉,也无法说话,只是料想自己死死抓住熊掌,巨熊转动不灵,应该伤不到阿美拉。果然巨熊够不到阿美拉,却大嘴一扬一张居然把阿美拉的羽箭咬在嘴里,箭头乃是骨质,它咀嚼几下,竟生生咽了下去。阿美拉大骇,不在插巨熊双眼,又抽出一只箭来,对着熊身狠戳,巨熊毫不理会,又或者熊掌被抓,抽不出手来理会。 忽听又是一声娇叱,竟是伊里沁的声音,孟阙知道她铁定是又脱离了军队,独自来寻自己,只不过李牧应是主动放水,不然她也走不脱,暗道:“不意我三人共葬于此,我孟阙死时有靓女陪伴,也不枉了,只是再见不到姐姐了。” 一想到姐姐,暗力又生,竟把双臂又抬高了少许,只是也只少许,人力有时而尽,孟阙此时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热血翻涌,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力尽倒地,和二女共同膏于熊吻之下。 却见伊里沁马刀与短剑齐用,在巨熊身上砍个不休,边砍边哭叫:“死熊,我的男人是天下最大的英雄,他将来要做以青天为名字的大单于,他的力量比十个,不,一百个男人的力量还大,你打不过他的,死狗熊,你打不过他的,你快死吧,快死吧!” 似乎是少女的祈祷起了作用,孟阙身上的压力猛的一轻,只见巨熊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竟似死了,孟阙仔细一看,巨熊的上臂有一道极长的口子,还在冒着血泡,似乎是被自己一斧砍开了动脉,血尽而亡。 二女同时一惊,随后喜极而泣,和孟阙相拥在一起,三人再无分隔,孟阙眼前一黑,脱力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只见月明星稀,,眼前花枝掩映,身旁水声传来,竟似回到了和阿美拉曾经欢好的花溪之畔。再一转头,只觉全身无处不痛,却分明看到阿美拉和伊里沁并坐花溪之畔,二美相映,此间疑是仙乡。 却见阿美拉对伊里沁耳语了几句,伊里沁似有些惋惜,又似有些高兴,转身离去,不知藏身何处去了。 阿美拉走过来,道:“我先不跟你回赵国了。” 孟阙惊道:“为什么?” 阿美拉道:“我接任了娄烦的大酋长,按规矩除非赵王相邀,我三年内不能离开族地,三年后还要培养出继任者才能离开,到那时,你早把我忘了。” 孟阙忙道:“不,你是我的梦姑,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我会随时回来找你的。” 阿美拉凄然一笑,没有回答,又唱起那首有着“舒而脱脱兮”这样浪漫句子的诗来……###第二章 月剑雕鞍(1) 李牧大军回朝,到邯郸后按例要修整一天,第二日才能上朝见王上请功。孟阙向李牧辞行后立刻打马回家,除伊里沁外未让任何人跟随,而雪莉雅也早随阿美拉留在了草原。 到家一见姐姐,二人立刻抱头痛哭,姐姐摸着他变的黑瘦的脸庞和变得更强壮的胳膊心疼不已。 好半天,孟阙才想起还有个伊里沁在身边,于是指着伊里沁对姐姐道:“这是我的,那个,女朋友,伊里沁。” 又指着姐姐对伊里沁道:“这是我姐姐孟月。” 两人相互见礼。 此时,姐姐脸上泪花未尽,也无脂粉,因为她太美了,尤恐脂粉污颜面。 伊里沁一路上早听孟阙把姐姐夸上了天去,说她如何如何美丽,如何如何温柔,如何如何疼他孟阙,虽知他们是亲姐弟,对自己无威胁,心中也不由有些嫉妒,姐弟俩一进门就抱头痛哭,她也是此时才看仔细姐姐的摸样,只见姐姐果真风华绝代,她气质飘逸出尘如仙女,而又隐隐有一种天生的贵族气度,似乎是君临天下的女王阏氏,偏生神情又极为温柔,当真是把几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混而为一,而又自然天成,只让人觉得她天生就该如此,伊里沁向不服人,到此也不觉心折。 当下姐姐下厨做饭,吃着久不曾享用的清淡饭菜,孟阙几乎泪如雨下,只觉无比亲切,吃惯了羊肉的伊里沁虽一开始不习惯,但姐姐厨艺本高,她吃几口之后也就吃惯了,所以也吃了不少。 孟阙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话说在前头,以免到时尴尬,于是对伊里沁道:“伊妹儿(这是孟阙对伊里沁的爱称),我离家前是每晚都和姐姐睡在一起的,现在回来了也一样,今晚你且睡在隔壁房间,你意下如何。” 他已做好伊里沁惊诧发怒的准备,非常不情愿的摩擦着手掌,想万一伊里沁不同意,就武力解决,但一来伊里沁和自己在熊口同生共死后自己已深爱上她,未必下的去手再打,二来自己和姐姐夜夜同眠,又不是没有房间,实在有点惊世骇俗,没什么可以说服人的足够理由。 不料伊里沁一愕之后,忽然脸现理解之色,道:“应该的,我早知你不是常人,我荤粥——那是我匈奴从前的名字,两千年来凡是伟大的单于谁不是杀父娶母,屠兄戮弟的,然而他们都威震草原,名播大漠,反倒是我父王那样中规中矩的只会使部族没落。你既注定将成为最伟大的单于,娶自己姐姐为妻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孟阙瞠目不知所对,姐姐若有所思,忽道:“弟弟你一回来,我高兴的什么事都忘了,你走后出了一件奇事,我得了一件东西,你且听我说给你听。” 孟阙忙说好的。 于是姐姐一番话说将下来,期间孟阙几次惊叫打断,看的伊里沁直翻白眼,不明白他这大单于的料子怎么如此做小儿女态,莫非是太过关心姐姐吗,不由又有点嫉妒。 原来自孟阙走后,几日后的一个夜里那狼又来到村子里,其时村民都已关好篱笆,紧插院门,无人出来赶它。 那狼直嚎了一夜,似乎就在孟阙家门口,天明方息,姐姐又等了一会儿,料它已经走了,于是仗着胆子出门去看,谁知那狼却趴在门口没走,吓了她一跳,赶忙关门进屋,然后回想起刚才似乎见那狼身下有血,只怕是死了,于是拿出青铜宝剑,出门再看。 只见那狼十分巨大,通体雪白,趴在地上,颈下有一滩血,右腿已断,左腿上还有一块铁夹子的残片,显然是在不知何处受伤到此,姐姐知道在自家村庄前不远有一道大河,其时春水泛滥,几乎一望无际,想是这狼受伤后泅水而逃,使人不能寻血迹追来,又见它身后也是一滩血,似有一物蠕蠕而动,姐姐俯身仔细一看,竟是一条刚生下不久的小狼,也是白色的。 姐姐的温柔母性立刻泛滥,当下一手把幼狼捡起,一手仍持剑,她并未放弃警惕性。果然就在她转身刚走出几步时,那狼似乎从昏迷中醒来,发现了自己的孩子被人抱走,大吼一声,奋起最的力量扑向姐姐。 姐姐大骇之下不敢转身(因为她听说一旦转身,狼就会咬断转身之人的喉咙),一剑后刺,手臂巨震,几乎宝剑脱手,但身后却没了声息。过了半晌她方敢回头,只见那狼嘴里咬着宝剑,大睁着双眼,眼中却没了神采。 姐姐这才肯定它已死了,一抽宝剑,却没抽动,当下把狼崽放下,一脚蹬着狼头,双手握住剑柄,奋起全身之力拽剑,只听哧的一声,宝剑没拔出,却把剑柄拔了出来,而自己用力过猛,摔了个屁蹲。起来一看,剑柄上连接着一把短剑的剑身,和原件绝非同一质地,竟是剑中有剑…… 说到这里,姐姐道:“那小狼已经睡着了,我去拿剑给你们看。” 片刻后,姐姐拿来一把短剑,孟阙一愣,只见这把短剑的剑身两面都开刃,剑身寒光闪闪,刃口犹见光亮,这也罢了,关键是它的形制,它前半段有些象月牙,后半段的一面刃口呈锯齿状,下面还有一道镂空的卡槽,卡槽下用纯银镶着一匹白狼的图案,与剑身的白色有所不同,剑柄却是青铜颜色的,与原来的古剑相同。这分明就是一把用现代工艺加工出来并且是现代工艺装饰的军用匕首嘛,只是它怎会出现在这遥远的古代? 忽听伊里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边磕边道:“白狼天上女,圣剑大阏氏。” 孟阙错愕道:“你说什么?” 伊里沁道:“我说你姐姐是白狼天女,圣剑阏氏。” 孟阙道:“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来。” 伊里沁道:“白狼天女是昆仑始祖神的妻子,她的兵器就是镶着白狼的月牙圣剑,这圣剑本是昆仑始祖神的兵器之一,后来给了白狼天女,昆仑始祖神一手持会喷火的铁铤,这铁铤足以杀死任何敌人和除了噬天老魔外——因为他是不死的——的妖魔,而月牙白狼圣剑可以引来天上的闪电……” “军用匕首和突击步枪,这是哪位穿越的特种兵前辈?”孟阙道。 这回轮到姐姐和伊里沁目瞪口呆。 ********** 赵王御宴上。 孟阙忍不住又偷看了赵悼襄王一眼,他知道这样总是打量人家国王陛下是不礼貌的,但还是总禁不住。赵王显然没发现他的异样,向众臣频频劝酒。 席间编钟缓奏,乐舞轻扬,自有一番愉悦,只是国王赐膳,礼节太多,吃是吃不香的。 今日早朝上,赵王封李牧为上卿,众将皆有封赏,孟阙也得了个下大夫的爵位,手下所管士兵也由一千人升到了一千五百人。 其实很多将官都觉对孟阙的封赏低了点,因为所谓的“下大夫”,所管士兵原就在一千人到一千五百人之间,孟阙已被李牧火线任命为下大夫,管的是一千人,此时管一千五百人,跟没升官也差不多嘛,但孟阙却觉得无所谓。 赵王极为英俊,只是有点酒色过度的疲态,孟阙不断看他,不是因为自己有龙阳之好,是因为赵王居然和孟阙的母亲很相像。 孟阙一直不知道母亲在成为她前夫小妾前是什么身份,认为不过是平常之人,但在母亲下葬时,孟阙姐弟在其遗物中找到了一块极贵重的玉珏,似非平常之物。 孟阙当时虽觉诧异,但也未多想,现在看到赵王的相貌,不禁在心中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只是这想法太过匪夷所思,他摇摇头,又把这想法放下了。 宴散之后,李牧拉着孟阙来到自己家中,定要一醉方休。 李牧妻子早丧,未曾再娶,只有一个女儿李婷,战国时男女间约束甚少,李牧也不避嫌,就将女儿介绍给孟阙认识,并对女儿称孟阙乃盖世勇者,无双国士。 孟阙见李婷容颜秀美,举止温雅大方,颇有大家闺秀之态,也不禁很是心折。 李牧看看女儿,又看看孟阙,点点头,又摇摇头。 李婷劝了几巡酒就回房休息去了,孟阙和李牧开怀畅饮,酒酣耳热之际,孟阙大背孙子兵法,李牧初时听的目瞪口呆,待孟阙背得几句后忽摆手制止,道:“此乃不传之秘,你今酒醉而泄露,须对不起你的授业恩师,敢问贵恩师可是孙武子后人,抑或是鬼谷子传人乎?” 孟阙愕然,想不到这后世在网上传烂了的《孙子兵法》此时居然是《九阴真经》般的秘籍,于是含糊其辞道:“家师却是不许我说他老人家名字的。” 李牧深表理解,又道:“你那马鞍马镫真乃神品,可是尊师所创吗?” 孟阙原以为这会被认为是自己的“发明”,不料却被莫须有的师傅盗了版权,想是因为自己年纪太轻,李牧不信会是自己所创,于是道:“正是,只是家师乃隐逸之人,不欲让我宣扬其名号,才要我说是自己的发明。” 李牧悠然神往,道:“隐逸之士,原是不计虚名的。 又道:“我赵国与他国不同,人人都会骑马,所以骑兵不足两万者,乃是在无鞍马上挥舞刀枪,开弓放箭皆不易之故,此非骑术精绝者不可。然今鞍镫一出,我大赵十万骑兵指日可得。有此十万雄兵,当可与强秦一争雄长,将来鼎之谁属,尚未可知。唉,孟将军献如此珍宝之技,我已单独于王上面前申明其用,不意王上赏赐竟如此之薄,真真令人生叹。”###第二章 月剑雕鞍(2) “此必是郭开那奸贼见你未曾贿赂于他,于是在王上面前进谗言,阻你升迁。”李牧捧起酒樽狠狠喝了一口酒,又道:“岂止是你,这次大胜匈奴,有多少将士升迁不如意,只是你功劳最大,因此最是所得不公,且不说这鞍镫……” 孟阙不知为何对赵王已生亲切之感,闻言忙道:“怕是王上有所顾忌,马鞍马镫技术简单易学,诸国和匈奴不需专门学习,只要拣到一件,稍加琢磨,就可仿造,所以,王上故意不因此事而厚赏我,不过是以防有敌国奸细重视此事罢了;其实中原各国学去也好,都是华夏子民,谁学不是一样,倒是匈奴学去,对我华夏恐有妨碍。 说道这里孟阙微觉失言,毕竟现在还是各国征战不休的时候,此时大谈技术共享有点太“国际主义”了 谁知李牧并未介意,道:“你说的我也想到了,不过只从你相救全军免于中毒一事,王上就怎样赏赐都不未过,唉。” 孟阙笑道:“纵无我,将军未必不能发现河水有毒,末将不过适逢其会罢了。” 李牧摇了摇头。 孟阙又转移话题道:“不知以秦国之强大,能培养出多少骑兵。” 李牧道:“秦国的确强大,但骑兵要从小培养,不是有了马鞍就能把任何一个人都能变成骑兵的,我大赵农牧并重,牧业有时甚至会超过农业,农民也都会骑马,因此几乎全民有马,这才能培养出十万骑兵,秦国能培养出百万步兵,骑兵却绝难超过五万。本来按现在的形式发展下去,二十年内秦国必能统一除我大赵外的其他各国,而我赵国,不是李牧自高身价,牧若亡,赵必亡。但今日孟将军献马鞍之术,我赵国十万骑兵指日可期,到时必能与秦国一争天下,纵李牧死,将军可继我业,日后一统华夏,则能名垂千古。还需北逐匈奴,使其无犯我境。” 孟阙道:“李将军有生之日必能一统华夏,倒是我孟阙愿趋将军之后北逐匈奴,只是那时却不必用十万骑兵,一万足矣。” 李牧诧异道:“如此何故?我大赵若一统天下,可再得十万骑兵,则至少可拿出十五万来北击匈奴,岂不比一万有把握的多。” 孟阙道:“将军必然知道,我大赵虽农牧并重,但整个华夏却以农耕为主,农耕民族战争成本太太,十五万骑兵,对农业生产的影响太大了,方今各国征战,都全力发展军队,严重干扰了农业生产,这也是无奈之事,但一旦全国统一,就应努力发展生产,以养息民力。到时全国有三十万步兵,三万骑兵足矣,而我只需抽出两万兵马,其中骑兵一万,骑马步军五千,水军五千,也必须会骑马,有此两万兵足可横行万里。” 李牧大睁着双眼道:“孟将军当真出语惊人,李牧多未有闻,骑马步军尚可理解,骑马水军却是何物,又有何用?” 孟阙道:“所为骑马水军者,就是会骑马的水军,盖舟船易得,水军不易得,而会骑马的水军更不易得,然可于楚地得之。楚之马步强横,不逊于秦,更兼有水军之利,所以弱于秦者,在国王贵族之腐败,不在于士兵也。将军容我继续道来,我大赵若有一日统一华夏,我将以燕赵为主力,组织一万骑兵,皆最精锐敢战之士,另以秦魏为主力,组织五千骑马步军,再从楚抽调五千水军,皆是上马能提刀,下马能行船之辈,另以齐国稷下学宫为场地,招天下杰出文士二百,亦皆需文武双全之士,只是此辈人数不需太多,以整数记,不在两万之列,此二百人一手执书,一手拿剑,传我华夏文明于异域,至于韩国嘛,既然大韩民国出美女,管他人造与否,就做文工团吧……” “大韩民国,韩国?韩国什么时候改的名字,文工团是做什么的?”李牧奇怪的问道。 孟阙这才醒悟到此“韩国”非彼“韩国”,于是遮掩道:“啊,是我说错了,就是韩国,文工团吗,是鼓舞军队士气的,就是表演军中乐舞的。” 李牧想了一下道:“军中乐舞,我赵军中是没有的,齐楚二国倒是有,好吧,这以后再说,你要水军又有何用,草原虽也多有河流,似用不着成建制的水军。” 孟阙哈哈大笑,道:“草原用不着,可有地方用的着,在匈奴以西有大海般的波斯湾,在往西还有神话般的爱琴海。我要用我的两万华夏军队北伏匈奴,然后驱赶诸胡,征服塞琉古王国,跨过乌拉尔山,打到阿尔卑斯山,我要让燕赵的马蹄踏断亚平宁半岛,秦魏的长戈摧毁罗马的军团,大楚的水军纵横地中海,齐国稷下学宫的智慧照亮雅典娜的神殿,而我则劈天一斧,斩断西方千年的气运,将宙斯的神盾在历史的时空深处击成永恒的碎片。” 李牧从满脸愕然到满脸赞叹,最后击节而起道:“我素知孟将军大才,不意才大若此,昔庄子曰‘计中国之在海内,不似稊米之在太仓乎’,余尚疑之,今闻孟将军之言,匈奴之西有如此广大之地,余方信之。将军有如此之志,牧亦请从其后。” 孟阙和李牧两人越谈越投机,彼此亲热得不得了,最后不知怎的谈起伯牙子期之事,李牧定要与孟阙对天盟誓,约为生死弟兄,孟阙是现代人,本来于礼数上无甚羁绊,虽李牧比自己大了三十有余,略作谦逊后也就欣然从命,当下两人结为异姓兄弟,更觉亲近。 两人都已大醉,李牧定要邀孟阙同塌而眠,抵足而谈,孟阙念着家中姐姐,却是定走不可,李牧挽留不得,只道他少年好色,恋着家中的胡女娇妻,虽略有不满,也不再坚持。 回到家中,姐姐一边烧醒酒汤,一边埋怨弟弟喝的太多,有损身体,伊里沁却道英雄都是海量。 一切妥帖后,孟阙和姐姐躺在床上,忽觉今日有些异样。闻着身旁姐姐传来的淡淡处子幽香,自己下身巨龙顶天,心中火热难耐。 其实他自昨天回来,已有这种感觉,毕竟草原归来,不只和一个女子发生了关系,早已一日无女人身体不欢,只是昨夜无酒,又兼旅途疲惫,稍加压抑欲望,也就睡去了。今日体内浪潮般的欲望却一波接着一波,直欲冲垮理智的大堤,将姐姐也揽入怀中,尽情爱抚。 其实孟阙知道自己和姐姐没有血缘关系,原是可以无所顾忌的,但一来他还想保持这份亲情,二来,他还和死去的父亲有一个不是承诺的承诺,因此他不愿打破这个“禁忌”。 原来在孟阙五岁那年,父亲去世前弥留之际曾对母亲说,女儿小月自己一直视如己出,而她又父母双亡,所以自己不愿她有朝一日知道真相,就当她永远是自己和母亲的亲女儿吧,希望母亲也一直保守这个秘密,终生不说真相。 当时,姐姐被父亲支了出去,而自己正在床上睡觉,想是他们认为自己一来太小,二来又睡着了,也就未加回避。可自己当时不过是假寐,并未睡着,听了个真切,他知道如果父亲知道他醒着,并且知道了真相,是一定会要他保守秘密的,所以,孟阙实不愿对姐姐说明真相。 孟阙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柏拉图的名字,暗自祈祷:“柏拉图大神啊,赐予我把纯爱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力量吧。” 就在孟阙觉的忍得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痉挛时,姐姐忽道:“弟弟,你不该把伊妹儿一个人留在隔壁的房间里,她毕竟是你的情人,你这样冷落她是不对的,去她房间去吧,姐姐理解你。” 孟阙立刻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到伊里沁房间去了。 伊里沁是个贪睡的女孩,基本上只要脑袋一挨枕头,有天大的事情也要先睡醒再说,因此她并不知隔壁孟阙的煎熬。 她还有个裸睡的习惯,因此孟阙一掀被窝就看见她雪白的身体映月横陈,一股女人味道扑面而来,她当然早已洗过澡了,因此气味清香中带着醇厚,诱人已极,孟阙兽吼一声,脱掉仅余的衣衫,猛扑而上。 伊里沁早已惊醒,见是孟阙,当下抱住情郎,两人干柴烈火,烈焰焚情…… 孟阙在伊里沁房里一直折腾到东方发白,也不知梅开几度,才揉着发痛的腰骨回到姐姐房中,他累坏了,倒头就睡,进入黑甜乡前残余的意识中似乎见到姐姐脸泛桃花,而双目莹然含泪,却还在对他努力微笑,那凄婉柔顺的纯情之美,抵得上一千个传说。 孟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方始醒来,但仍不愿睁开眼睛,隐约听得客厅中有男女说话声音,似乎是姐姐在和什么人说话,他仔细一听,只听姐姐道;“公子身份如此尊贵,乃万金之体,从早晨来一直等到现在,我弟弟却尚未醒来,不如公子先回去吧。” 孟阙听得心中舒畅,暗道这什么公子看来身份不低,姐姐却不愿为他而叫醒自己,当真是粪土富贵,唯重阿弟了。 于是在屋中咳嗽了一声,姐姐忙道:“公子稍等,我弟弟只怕是醒了。” 当下姐姐进得屋来,孟阙在姐姐的帮助下洗漱梳头,孟阙当然不是拿姐姐当下人看,只是姐姐从小就喜欢这样照顾她,两人多年来早成习惯,再自然不过。 古人发髻很长,姐姐一边站在身后为他梳理,一边道:“这公子自称公子嘉……” “公子嘉?”孟阙一惊,道:“莫非是赵王太子公子嘉?”###第二章 月剑雕鞍(3) 孟阙忙束发而出,只见厅中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容貌英俊,气度雍容,正是赵王太子公子嘉。 此时他见孟阙出来,忙站起身来,对孟阙拱手为礼,孟阙也忙以臣下之礼相见。 公子嘉道:“此非朝堂御宴,孟公子不必拘礼。” 当下两人相对跪坐,各人面前各有一个桌案,姐姐将公子嘉面前茶水换过,又给孟阙倒了一碗,孟阙道:“阙也家贫,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公子嘉道:“此茶清香,饮之如饮甘露。公子所献马鞍马镫草图我已于父王处见之,此真神物也,足以使我大赵全部成年男子都能骑马征战,于中选出十万骑兵不难。我又闻公子独拒谷口,力抗万军,杀奴贼千人,又发现河水中之剧毒,救了全军性命,更加斧劈胡神,威破幻相,如此文武双全,旷代才智之士,当真古所罕闻,嘉也鄙陋,唯愿日夕得先生提点,以开茅塞。” 他看似不经意的把对孟阙的称呼由公子改为了先生。 孟阙忽然仰天大笑。 公子嘉奇道:“先生何故发笑,敢是在下有甚失礼之处,还望先生明言,我必改之。” 孟阙道:“非也,我见太子殿下如此礼贤下士,折节垂询我这鄙陋之人,不由一时有感而发,得二佳句,其文曰‘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先生好文采”,公子嘉击掌道,“既如此,先生何不随本公子回到邯郸太子宫中,本公子略备薄酒,于席间聆先生高论。” 孟阙一边暗自惭愧盗版了李白老先生的名句,一边道:“如此却是不必,殿下乃非常之人,我当对以非常之礼,殿下每日锦衣玉食,轻裘肥马,我孟阙非是分文皆无之辈,原也能请得殿下到邯郸鸿盛居一饮,然我与殿下既是君子之交,我则必欲于家中以粗茶淡饭待之,殿下允否。” 公子嘉知他有欲让自己亲尝民间疾苦之意,于是欣然应允。 当下两人来到院子当中,孟阙家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枝繁叶茂,亭亭如盖,孟阙只抬了一章桌子,与公子嘉对坐,公子嘉入乡随俗,毫不挑剔。 于是姐姐下厨做饭,刚被孟阙二人高谈阔论吵醒的伊里沁略作洗漱梳妆后也打下手帮忙,不久几样虽不丰盛但十分精致的小菜端上,姐姐又去村头沽来米酒,两人边吃边谈,这时的男人间吃饭,女人都是不上桌的(公侯家有例外,因为那些女子都是有“身份”的),因此姐姐向公子嘉道了个万福,就退下去了,伊里沁见状,想自己在匈奴虽然尊贵,可在此间可算是身份并未得到赵国君臣正式认可,于是也学着姐姐的样子做礼退下了。 数杯过后,公子嘉道:“敢问先生,我赵国弊政为何,当何以除之?” 孟阙道:“夫政者,法之余也。先不论施政是否有弊端,我大赵自武灵王胡服骑射以来,国力蒸蒸日上,曾大会诸侯,诸侯莫敢不从,后唯秦可与我争锋,惜长平一战,我大赵元气大伤,然至于今日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元气已然稍复,然于强秦亦不过仅能自保而已。或有谓我大赵之衰,全因长平,余认为非也。” 公子嘉不由得十分诧异,道:“愿闻先生高论。” 孟阙道:“夫胡服骑射者,只强我大赵军力,于我大赵农业生产却无太大帮助,或谓我大赵农牧并重,牧尚胜农,故农业非急务,此非也。须知牧业经济有其极限,纵得全匈奴之地,能养多少人口,男女老幼皆算,亦不过几十万而已(作者按:“此时匈奴尚未到最强大之时,最强大时也未必有一百万人口),而秦国有百姓五百余万,我大赵全国不过一百余万,此即因农业不足之故,秦国以强大农业基础,能动员百万士卒,我大赵四十余万是其极限,而士兵战斗力相差不远,故秦国军力远胜于我,以廉颇之勇略智谋,亦只能采取守势,这才有赵括被换上的机会,若我赵军始终与秦国旗鼓相当,何至换将?所以,今日之赵国,欲复兴,首当变法,变法即兴农业也,至于鞍镫之事,不过是胡服骑射之延伸耳。” 公子嘉击节而赞道:“先生高论,直指根本,令本公子茅塞顿开,然如何兴农业,修战守,务耕织乎,我大赵虽不及秦国之施政力度,但也一直在做。” 孟阙道:“我之意,变法不能用一家之言。” 公子嘉道:“方今各国变法皆是只用一家之言,先生之论,我未闻之,请道其详。” 孟阙道:“只用一家之言,可兴盛于一时,日久却难免僵化,不利于长治久安。我若变法,则大道行于上,而儒法互为表里,复以墨家佐之。夫大道行于上者,既是无为而治,国君不干扰老百姓的生产,少修宫室少收赋税,老百姓就会渐趋富足。至于儒法互为表里,儒者在道德人心的劝化上自有其建树,而法家作用不必多说,人皆知之。墨家者,在科技上多有发明,这科技吗,就是指……” 孟阙侃侃而谈,本来他还想从墨家的选举天子和地方官的政治主张谈到希腊罗马的民主制度和元老院什么的,作为日后施政立法的尝试,但终觉时机不到,只是说了墨家对科学的建树和科学的重要性,又具体谈了自己道法儒并重的变法和施政主张,公子嘉始终极认真的倾听,不时发问,他是重现实主义的政治家,谈话间也对孟阙颇有启发,而孟阙给公子嘉的感觉只能用神明之才来形容。 谈到后来,孟阙觉得两人之间几乎有和李牧般亲近了,正在想这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会不会也象豪爽的李牧那样要和自己结拜时,公子嘉道:“我见先生在邯郸城中尚无居所,我有一所宅院,丫鬟下人皆备,如先生不弃,可赠与先生。” 孟阙知道,这是公子嘉的见面礼,自己若不接受,一来显得做作,二来只恐他以为自己还在观望,想另有投靠,孟阙于政治没什么敏感度,只觉得这公子嘉礼贤下士,又是太子,很有前途,不应错过,于是到:“赠与就不敢接受,我买行不?” 公子嘉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那好,先生出个价吧。” ********** 孟阙搬进了邯郸城内公子嘉所赐的大宅,公子嘉最终也没要孟阙的钱,孟阙知道这是两千多年前的古代,没必要非弄个一元钱合同,也就作罢了。 宅子很大,几十间房屋,一个占地数亩的花园,花院内还有一座小湖,湖中有假山凉亭,公子嘉还连连说太小了,不成模样,以后再给孟阙换个更大的。孟阙暗道,这宅子拿到后世,亿万富翁也消费不起,在这时居然还算小的,也当真是古今不同啊,不过也多半是公子嘉谦虚而已。 宅子的门匾上已写着孟府二字,府中丫鬟小厮几十人,孟阙却不喜欢别人服侍,他只喜欢让姐姐照顾自己,在姐姐身边和怀里,他有种永远也长不大也不愿长大的感觉,自己在外面的在世界里尽可以风云叱咤,回到家里一定要做姐姐的乖弟弟,姐姐其实就是母亲和情人的混合体,他要永远享受她的照顾,没有人可以取代她的位置。 孟阙把所有的丫鬟都派给了伊里沁和姐姐,姐姐又把她所有的丫鬟都赠给了伊里沁,好在伊里沁在草原上原是公主,那时就侍女多多,现在到是颇有些找回了从前的感觉。 孟阙曾告诫过他,不可欺负下人,谁知伊里沁一翻白眼道:“女人嘛,我就不会欺负,男人嘛,我每日不抽男人几鞭子就浑身难受,我可是难受很久了。” 孟阙道:“你抽胡人我不管,华夏人,就是下人小厮,也不许你抽,否则我要你好看。” 伊里沁为之气结。 回邯郸时李牧给孟阙放了一个月的假,让他一个月后再回军营,孟阙毫不客气的享受了这一个月的假期。公子嘉每日带着孟阙流连于邯郸的上流社会之中,孟阙大肆盗版李白杜甫的千古名篇,文名大噪,又因他相貌英俊,帅呆酷毙,而武功高强,曾独拒谷口,力敌十万胡兵(公子嘉明知真相,但依然为他吹嘘),因此被好事者赠号曰:武宋玉。又因他姓孟,孟与梦同音,而他实是邯郸后来是全赵国少女的梦中情人,因此全称为“大赵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 当然他的风流之名还与从他家中传出的风言风语有关,孟阙每晚和姐姐睡在一起,这不能不引起家里下人的私下议论,对此孟阙毫不理会,因此很快的这件事就从下人嘴里传遍了全邯郸,众人虽皆闻之侧目,但当时一来礼崩乐坏,二来,民风还较原始,许多奴隶社会甚至原始社会的陋习依然存在,所以大家对姐弟之间发生那种事情虽然不能接受,但也没到世所不容的地步,反倒加重了他的风流之名。孟阙问心无愧,对此毫不在意。###第二章 月剑雕鞍(4) 这一日,公子嘉在太子宫中设宴,公子迁(公子嘉之弟)亦在座,还有众多朝臣和上层贵族以及众门客相陪。 战国时的君主尚没有后世那么敏感,对太子结交外臣没什么明确禁忌,李牧就是公子嘉最好的朋友之一,只是他不喜参加上流社会的宴饮,所以今日也未出现在这里。 孟阙是第一次见到公子迁,见他容颜比公子嘉更俊秀三分,不由暗道这赵国的王族还真是颇多美男啊。 公子迁明显对兄长十分尊重和亲切,他给孟阙敬了一爵酒道:“我兄长的先生也就是我的先生,我向闻先生大才,日后还要多加请教。” 孟阙谦虚了几句,刚刚喝下这杯酒,忽听门外一阵娇媚已极,如同在人心底的痒处轻轻挠了一下的笑声传来,接着香风飘抚,一个烟视媚行的宫装少妇出现在宫门口。 孟阙认出,这是赵王的妃子,曾陪着赵王出席御宴,叫什么妃,孟阙当时只顾留心赵王,却没注意听。 厅中众人连忙见礼,孟阙也放下酒爵,行礼如仪。 她摆了摆手,叫大家不要多礼,随即来到孟阙身前,道:“梦郎,”,这句梦郎一出口,不但孟阙面红耳赤,大厅中的其他宾客也无不侧目,只听她继续说道:“梦郎神勇无敌,令无数少妇长女臣服,我甚敬佩,今日就借公子嘉的酒宴敬梦郎三爵酒。” 她这话说的十分暧昧,孟阙只好装做听不明白其中之意,连说不敢。 侍者端来三只酒爵,她端起一爵,敬到孟阙身前,孟阙急忙用手来接,谁知一下竟没拿动,他不敢发力强夺,一时不知所措,谁知王妃却用玉手在他粗糙的大手上一摸,孟阙只觉她的手如若无骨,温软滑腻,触之令人销魂,连忙稳定心神。 王妃对他促狭的一笑,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魅力,接着道:“我这爵酒敬梦郎打遍天下无敌手,又文盖当事,比宋玉写的辞赋更好,武宋玉的文采比文宋玉更好,你们大家说是不是啊!” 她后面的话却是对厅中众人说的,大家都觉有理,齐说确然如此。孟阙只得马上把酒喝了,以掩饰自己欺世盗名的羞愧。 王妃又拿起第二爵酒,道:“我这第二爵酒,敬梦郎风流无双,尝遍名花,连自己的亲姐姐也不放过,当真是藐视世俗之情圣,不象某些无胆匪类……”说着她似乎是不经意的看了公子嘉一眼。 公子嘉再也忍耐不住,愤然而起,道:“娘娘你醉了,来呀,送娘娘回宫休息。” 王妃横了她一眼,也不敬孟阙第三爵酒了,拂袖而去。 当晚酒宴不欢而散,孟阙回到家中,暗想这赵国的宫廷还真不是一般的乱,搞不好自己还会卷进什么宫廷斗争中去,到时别说一展抱负,只怕小命能否保得住还是个问题,因此不由得情绪有些低落,和伊里沁欢好时,也有些心不在焉,草草了事,正欲回到姐姐屋中,伊里沁道:“梦郎别走,你能陪我说会儿话吗?” 孟阙不忍拂她之意,又想她多半是说些草原上小姑娘之间花花草草的事,自己此时却无心去听,于是道:“就说说你们昆仑始祖神和白狼天女的故事吧。” “好啊”伊里沁道:“相传昆仑始祖神创造了蓝天,而白狼天女创造了大地,接着他们又一起创造了世间万物和人类,然后他们便一起在天上快乐的生活,可这时噬天老魔来了,他法力极高,要先吞掉蓝天,再吃掉大地。始祖神和他打了不知几千几万年也没有分出胜负。本来男人打仗,女人按规矩是不能参与的,可白狼天女是女神,自然可以不守这个规矩,于是他帮助自己的丈夫,一起打败了噬天老魔,封印了他的大部分法力,把他压在昆仑山下。可白狼天女也耗损神力过巨,失去了记忆,她整日赶着一群羊游荡在草原上,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的牧女。” “她多半就是个普通的牧女。”孟阙插口道。 伊里沁忙道:“不不,不是的,你不知道,她赶得其实并不是羊群,而是天上的白云。” 孟阙的心中忽的浮现出了初见阿美拉的情景,心中一甜一酸,不再说话了。 伊里沁接着道:“有一天昆仑始祖神来找她了,始祖神自称叫荀宇雄。这完全是用你们华夏话的音译,在匈奴语中没有对应的意思,我们都认为这就是始祖神在天上的名字,而白狼天女也有一个名字叫白云亚努,这也是她在天上的名字。始祖神让白狼天女叫他宇雄,而自己称天女为亚努,他们一共生了一百个儿子和一百个女儿,这一百个儿子后来创立了一百个部落。” 孟阙暗道,这多半是一百个匈奴部落的同源传说。 只听伊里沁又道:“始祖神有一把会喷火的铁铤和一把上面有一只神狼的月牙圣剑,他的铁铤喷出的火焰能杀死任何妖魔,可有一天噬天老魔不知如何从昆仑山下逃了出来并恢复了法力,始祖神和他对敌的时候,铁铤突然不喷火了(“没子弹了”孟阙暗道。)。人们都说,那是噬天老魔的魔力闭住了火焰,但始祖神还是在他儿子们的帮助下用圣剑伤了老魔。就这样,始祖神打败了无数的部落,建立了极大的国家,没人能说清这个国家的边疆究竟在哪,这个国家本来叫荀宇雄国。可后来不知怎么就被简称做了荤粥(作者按:“荀宇”两字的谐音),可噬天老魔也始终没被杀死。后来,始祖神先回到了天庭,他临走前把圣剑给了白狼天女,叫天女做阏氏,也就是女王的意思,又过了几年,天女对自己的长子说,‘你是单于——就是始祖神的长子的意思,你来领导部落吧。’单于很高兴,可他见圣剑阏氏很美貌,就想娶圣剑阏氏为妻。圣剑阏氏说,‘我是生你的女人,你不可以娶我,还有你也不可以娶你生的女人,其他的都可以娶。’于是单于娶了自己的姐姐为妻。“ 说道这里,他故意看了孟阙一眼,孟阙只当没见。 伊里沁又道:“可这时国家发生了叛乱,于是单于东征西讨,用了很多年才镇压了所有的叛乱。可当叛乱平息时,他也很老了,于是传位给自己的儿子,这就是第二任单于。第二任单于去攻打南方的华夏部落,这是第一次打华夏部落,始祖神那时只是征服一片又一片的草原,并没有向南去征服农田,可第二任单于想去征服华夏人的农田,但他被你们华夏人的一个英雄,叫黄帝的打败了,从此匈奴也就衰落了下去,地盘时大时小。我父亲是个不太出色的单于,可他很想恢复先祖的荣光,于是他给荤粥改名叫雄努,就是荀宇雄和白云亚努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合起来组成的族名,有祈求二位祖灵保佑的意思,可你们华夏人偏念成匈奴,娄烦东胡什么的也跟着这么念,于是雄努就成了匈奴了,后来连我们也习惯就这么念了。” “原来匈奴的名字是这么来的,想来原来的荤粥就是荀宇雄的‘荀宇’两个字了。” “那多半是吧”伊里沁道,“其实改名字有什么用啦,还不是被你们赵人打败了,不过,你姐姐居然是白狼天女,看来我匈奴多半还会复兴的。” 顿了一顿,伊里沁又道:“始祖神征战草原几十年,有无数精彩的故事,他和白狼天女情比金坚,也有很多浪漫的传说,我知道你想早点到姐姐屋里去,可我还没和你说够话呢,我今天只说他们的一个故事,我说完你再走,梦郎,你说好吗……” ********** 孟阙直到凌晨才回到姐姐房中,不由十分愧疚,道:“姐姐,我……” 姐姐摆了摆了手,不让他说下去,然后有点郑重的道:“好弟弟,我们定个君子协定好吗?” 见姐姐说的郑重,孟阙心里一跳,道:“什么君子协定?” 姐姐道:“就是啊,你每两天晚上,要有一天在伊里沁房中,另一天在我房中,明天你还去伊里沁房中,后天再来我房中,你说好不好?” 孟阙想说,不,姐姐,我永远在你房里,不去伊里沁房中了,无奈身体下部忽然抗议似的拼命抖动了几下,于是一时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忽然意识到姐姐只怕会误会自己不愿在她房中,忙道:“姐姐,其实我……” 谁知姐姐伸出手来,一把按住了他的嘴,孟阙只觉姐姐的手香柔绵软,不由心中一荡,说不出话来了,只见姐姐浅浅一笑,道:“好弟弟,你想说什么,姐姐都知道,要不怎么能做你姐姐呢,不过,伊里沁是个好女孩,她跟你生死相随,你不该冷落她的,你这样一天陪她,一天陪我,很好,姐姐很知足的。其实,伊里沁的故事真的很好听,可我在这屋里隔着墙壁没听清,今天太晚了,你睡吧,等明天你再到伊里沁房里,听完故事,记得回来讲给我啊。” 接下来的几天孟阙两屋轮换休息,这天又在姐姐房中,正给姐姐讲到:“荀宇雄对白云亚努说,给我一个女人,我要创造一个民族……” 忽然,窗棂叮的一响,随即一阵疾风掠面而过,风中一线微光一闪,哧的一声似有一物钉在了孟阙头前面的墙壁上,孟阙一惊而起,用身体遮住了姐姐,可过了半晌,再无声息,孟阙披衣而起,借着月光,只见钉在墙壁上的居然是一枚荆钗,当然不是普通的荆钗,竟是一枚金属打造,外面饰以荆枝颜色的暗器,孟阙立刻想到这暗器的主人是谁了,于是对姐姐道:“别怕,是朋友,我出去看看,你不要叫醒伊里沁,这荆钗的主人和她有仇。”###第二章 月剑雕鞍(5) 姐姐也早听孟阙讲过草原的故事,她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对他有点促狭又有点失落的一笑,道:“怪不得都叫你梦郎,你的梦姑还真多。” 孟阙无暇回答,也不走门,推窗而出,只见外面一个黑衣女子沐月而立,脸如花树堆雪,目光清冷中带着热切。 孟阙刚要打招呼,她已转身就走,去势飞快,犹如脚不沾地,孟阙十分敏捷,虽未真正练过武功,但也尽能跟的上,只是步履粗重,和黑衣少女在身法的高下上那是相差得不可以道里计了。 那少女飞身越墙而出,孟阙来到墙边,却惊动了巡更下夜的小厮,小厮道:“什么人!” 孟阙忙道:“是我,噤声。” 这墙甚高,孟阙不会壁虎游墙功,一纵之下,却没够到墙头,忙回头对小厮道:“快,你让我踩一下肩膀。” 于是在小厮的垫背帮助下,孟阙翻墙而出,却见伊人渺渺,已然香踪不见。 孟阙用力嗅了几下,运用“不可不戒大师”的“天鼻通”神功,辨明方向,发足狂奔追去,此时长街无人,邯郸也无宵禁,孟阙追过几条街,“天鼻通”也不灵了,终究还是没追上。 于是只好无奈回府,却是散步而回,也没翻墙,直接敲门而入,开门的仍是那巡更的小厮,他奴随主姓,叫孟茗,长的十分干净清秀,孟阙随意表扬了他几句,他自也十分欢喜。 孟阙进屋后,见姐姐也披衣而坐,见他这么久才回来,似乎也不觉意外,姐姐道:“回来啦,那就上床休息吧。” 第二日,孟阙假期已到,进军营见李牧,李牧对着他的肩膀大力一拍,道:“好小子,和公子嘉整日穿行在公子纨绔,贵妇小姐之间,把我这老哥哥忘了吧。” 孟阙自动过滤了“小姐”的特殊含义,道:“哪里哪里,我可一直想着大哥呢。” 李牧不理他的忽悠,道:“来来,看看我做出的鞍镫样品,和不和你的标准,都装备在你的军营了。” 当下两人来到孟阙的军营,孟阙手下一千五百人齐行军礼,孟阙依礼而还。 这一千五百人中有一千人曾和孟阙出生入死,一起做战,看孟阙时满脸都是敬仰和钦佩,另五百人却是后从别处调到李牧军营的,虽也听过孟阙的大名,但他一个月不来军营,这些人看他的目光不由有点生疏加鄙夷。 这时候的人重义轻生,但多不好色,众人听说他对李牧给的假期毫不谦虚,这一个月来,白日则流连于贵妇小姐之间,晚上则与自己的姐姐和胡女大被同眠,实乃登徒浪子之流,不由有点看不起。 这时的人都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感情,上下级之间的关系也不象后世那么森严,所以五百道轻蔑的目光几乎同时射来,让孟阙颇感尴尬。 李牧却毫不在意,指着士兵身后的马厩道:“你看。” 孟阙依言而看,只见一千五百匹马中倒有一半左右配上了鞍镫,李牧叫人牵过一匹马来,孟阙上前细看,果然和后世的鞍镫基本一样——当然一样了,因为本来就是孟阙对后世的盗版吗。 孟阙抚摸着马鞍,这马鞍是白色的,镫也是白色的,马也是白马,孟阙不觉心生感慨,曼声吟道:“雕鞍骏马番装笠,好鞍;龙钩雕镫白玉鞍,好镫;白马饰金羁,好马。” 李牧击节道:“人皆谓梦郎大才,果不其然,好个‘雕鞍骏马番装笠’,这雕鞍原比马鞍好听,梦郎既是马鞍的‘发明者’,又赐雕鞍之名,那就叫雕鞍吧。这镫也就叫雕镫。” 又叫过一人来,道:“东郭朗,你在马上试射一箭给孟将军看看。” 孟阙见这东郭“狼”正是刚才对自己眼神最鄙夷的人之一,于是道:“上将军,且由末将试之。” 这时李牧已被赵王封为上卿,位在上将军之上,但上卿常由文官担任,虽说此时文武不分家,但军中仍以上将军称呼李牧,以示敬仰和亲切。因此孟阙也如此称呼他,李牧却从未见过孟阙射箭,不由有些诧异,不过料他不会自取其辱,必有定射术,于是道:“东郭朗,把你的弓给孟将军。” 东郭朗也只听说过孟阙巨斧无敌之事,却从未听说他会射箭,料他箭术平常,因此虽把弓箭递给了他,目中神色仍然甚是轻视。 孟阙却是心中有数,他以前虽然没射过箭,但他知道在赵军中若不会射箭,终究不能算个全面的战士,于是这一个月中,他一直在家里向伊里沁学箭,伊里沁虽非神射手,但自幼生长于草原,射术底子却是极扎实的,孟阙向她学习,也可为遇到了名师。 孟阙乃是天生的战士,力大手稳,因此竟然进境神速,本来没有三年难以训练出一个真正的射手,孟阙却在一个月内就达到了神射手的级别,只是他今日乃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显示,不由得又兴奋又有点紧张,忙深呼吸了几下,以平定心情。 当下他有意卖弄,双臂一运力,只听嘣的一声,东郭朗的弓弦已经被拉断了,他道:“这弓太脆了,给我换一张强弓来。” 东郭朗本是神射手,这弓也是军中最强的制式弓之一,他这么说,众军无不皱眉,有几个已笑出声来,暗道,若非根本不懂弓的类别,就是不会射箭,空自用力大来遮掩,打的是没弓可用也就不用射箭的主意吧。 果然东郭朗颇为刁钻,道:“上将军,把你的弓给孟将军用吧。” 李牧也不知孟阙打的什么注意,但此时若不把弓给孟阙,那就有看不起孟阙的意思了,于是把弓和箭筒都给了孟阙,还有两枚铁戒指,是保护手指的,孟阙见这弓铁背铜胎,弦中有金属丝,知是特质的极品神弓,他接过弓来,却只在箭筒里抽出三支箭,李牧目光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孟阙无暇思索他目中含意,拍马来到军中校场。 众军相随而来,这一下惊动全军,此时非是战时,军中走动无严格限制,因此又闻讯来了很多人,当孟阙在校场里站定时,周围已围了成千上万的人,只是对着箭靶的一条马道却无一人,这是军中规矩。 孟阙此时面对箭靶约一百步,他一手拿弓,一手捏箭,众人只道他要射箭了,谁知他忽然圈转马头,向后疾奔,这令众军包括李牧都大感诧异,却见他直奔出三百余步,忽的回身一箭射出,马却仍在前奔,李牧眼尖,见他拉弦时用拇食中三指,食中两指夹住一只箭,无名指和小指却攥着另两只箭。 说是迟,那是快,只见他雕弓写明月,如同明月落在他的马背上,箭去似流星,却比流星更快,“当”的一声大响,箭已正中靶心,众军彩声方起,“咔嚓”一声脆响,却是第二支箭把第一支箭劈成了两半,同时射在了靶心上,众军彩声雷动,紧接着“咔嚓,咔嚓”两声连在一起的大响,却是第三支箭不但劈开了第二支箭而且射散了箭靶。众军喝彩已喊破了喉咙。 孟阙一勒马缰,白马人立而起,其时阳光方破云而出,照在孟阙身上,但见马如白龙,人如白衣天神,那一刻的身姿当真是雄视千古,威震万方,如同凝固在了百世的传说里! ********** 孟阙校场试箭,威震全军后,在军队中威信再升,已直逼李牧,李牧胸怀宽广,义气深重,不但不嫉妒,反而深为他高兴。 那匹白马名叫流电,马的主人叫淳于战,乃是一个伍长,也属于原来看不起孟阙的五百人之一,此时他却说宝马送英雄,定要把那匹白马送给孟阙。 孟阙连连推辞,淳于战居然说如果孟将军一定不要,他就自刎相谢,孟阙知道“二桃杀三士”的故事,明白此时的人把尊严和义气看的比生命更重,无奈只得忍痛也要把雪练相送。 哪知淳于战绝不接受,一个劲的说他还有好马,孟阙怕他再一死相谢,只得作罢。孟阙此时有了两匹好马,趁机向李牧提出建议道,应该在军中普及一个骑兵两到三匹马,这样有利于骑兵的长途奔袭作战。” 李牧深表赞同,道,如此一来,相当于每个士兵都有了一匹千里马,却是一个好主意,只是一时之间却难以做到,虽然此时赵国北地诸胡皆服,但一二十万匹战马,不论是强征还是购买都是一时之间做不到的。” 孟阙忙道强征绝不可取,当从长计议。 数日后的一天夜里,孟阙正在姐姐房中给姐姐讲故事,其时已快到中夜,姐姐忽道:“故事以后再听,你和我去见秦晚晴吧。” 孟阙疑惑道:“谁是秦晚晴?” 姐姐也十分诧异,道:“就是那晚来找你的黑衣少女啊,怎么,你们在草原不是已经很熟了吗,你居然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孟阙暗道惭愧,这女孩子明显对自己很有意思,自己却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的确有点说不过去,但谁让她总是不辞而别,却也怨不得自己。 只听姐姐又道:“那晚你没追到她,她却自己跑来见我了。她道出姓名后和我约好,今日中夜要我姐弟二人到尾生桥去见她,却叫我不要提前告诉你,我以为她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就没提前说,我们走吧。” 孟阙却不知尾生桥在哪,姐姐道:“这尾生桥也在邯郸城里,关于这桥有一个美丽的爱情传说,你们男人不知道很正常,我和府上的丫鬟们闲谈,却早知道,你不在家时,我还和伊里沁去过呢。” 当下姐弟二人穿好衣服,出门而去,走了一阵,来到尾生桥。 孟阙前世来过邯郸,却没听说过尾声桥这个古迹,想是早已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了,这时见这尾生桥不过是一条不大的河流上的一座木桥而已,桥下有几根柱子做支撑,似是年代已然十分久远,上面的漆都剥落了。忽然脑中想起一个故事,道:“我知道这儿为什么叫尾生桥了,莫非尾生就是在这里抱住而死的。” 姐姐道:“还好,你想起来了,正是。” 原来《庄子》中记载了一个故事,说是有一个叫尾生的痴情男子,和一个女孩子相约在一座桥下约会,可女孩子不知有什么事情,没有来,而尾生坚决等待,直到河水上涨,也不离开,后来抱着桥柱子被河水淹死了,秦晚晴选在这里和自己相约,大有深意,似已对自己情根深种,而自己居然很少想起她,不由得甚是惭愧。 忽听姐姐道:“你看,她来了。”###第二章 月剑雕鞍(6) 孟阙顺着姐姐的眼光一看,只见一个黑衣少女踏月而来,清极美极,眼神却有点幽怨,她向姐姐微一颌首,然后对孟阙道:“大英雄,梦郎,你知道我的名字了吗?” 孟阙颇感尴尬,忙道:“秦姑娘,啊不,晚晴,你一直来去匆匆,我的确是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不过姐姐已经告诉我了,你,这些日子来过的好吗?” 秦晚晴眼圈一红,道:“有什么好不好的,总之是个没人疼的野孩子罢了。” 孟阙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言。 秦晚晴不再理他,对姐姐展颜一笑,道:“孟姑娘,我有一件宝物送给你。” 姐姐诧异道:“什么宝物,孟月无功不敢受禄。” 秦晚晴道;“孟姑娘不要客气,你听说过‘剑处女’吗”? 姐姐脸现迷惘之色,道;“剑处女,好怪也好美的名字,不过我没听说过。” 秦晚晴道:“哦,对了,我倒忘了你不是武林中人。” 又看了看孟阙,孟阙也没听过“剑处女”是谁,于是道:“其实我也不算武林中人,这‘剑处女’想是一位武林前辈吗?” 秦晚晴道:“我也早看出你虽象个天生的高手,却未曾真的练过武功,不知道‘剑处女’老前辈原也正常,不过你们一定听说过‘姑射真人’吧。” “姑射真人?”孟阙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庄子》中传诵千古的名篇《逍遥游》中的一段文字:“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绰约如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驭飞龙……” 只听秦晚晴用充满崇敬而又神往的声音说道:“剑处女就是姑射真人,传说她是一位前辈剑仙,已经有一千二百岁了,姑射真人是她在民间的称呼,是读书人给她取的,我们武林中人都知道她叫剑处女,那是她的自号,至于她的真名叫什么,就没人知道了,她自号西海练气士剑处女,每隔几十年出现在江湖一次,一呆数年左右,却从不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她只是扶危济困,除暴安良而已,她武功高的不可想象,杀人不用第二招,很多人都见过她,说她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仙女般的美人,当然了,她本来就是仙女。” “一个人真的能活一千二百岁?”孟阙插言道。“是不是她的门派有一千二百年的传承?” “不是的,她真的是仙女。”秦晚晴急忙道,“凡人不可能有那种美丽的,她看向哪里,哪里的鲜花就开放,哪里的小鸟就低唱。” “如果能美到让人产生幻觉,那确实是美到极点了。”孟阙嘟囔道。 秦晚晴却没听清他说什么,也不再理他,继续对姐姐道:“我自草原归来,有一天在河水里洗头,水中忽然就出现了一个美丽的仙女影子,我一惊回头,就看见了剑处女前辈,我当然不知道她老人家的名字了,是她老人家自己说的,我立刻就相信了,因为没有人能有这么快的身法,也没有人可以美到她那种程度,她问了我的名字,我告诉了她,她连说了几声可惜……” “可惜什么……”孟阙又万恶的插言道。 秦晚晴道:“她老人家道,我虽然是美女,也是处女,可资质还是不够,不能做她的弟子,接着她拿出一本书说,她没有时间了,要我帮她寻觅一个弟子,她说,这弟子的资质一定要最上乘的,不然练了她的武功有害无益,这上乘资质标准就是首先是美女,然后是处女,最重要的是要‘秋水为神玉为骨’,我道,什么是秋水为神玉为骨,她道,你看到了这样的人自会有这样的感觉……”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姐姐,孟阙也正好看向姐姐,两人转回头时两人目光一触,心有灵犀,秦晚晴脸一红,继续道:“剑处女老前辈又道,这本剑谱虽是最上乘的武功,但也还不是她的终极武功,她在西海海心山处女殿还有很多神奇武功,可是她没时间带自己的弟子去了,说到这,她,她老人家忽然吐了一口血……” “啊!”孟阙和姐姐同时一惊,姐姐道:“神仙也会吐血吗?” 秦晚晴也道:“是啊,我当时也奇怪极了,剑处女老前辈好像受了内伤,她这么高的武功,还有谁能打伤她呢,真让人不可思议,接着,她就道,拜托秦姑娘你为我去找这个弟子吧,我要走了,我不能让人间见到我白头的样子。” 说到这里,秦晚晴拿出一本薄绢为页,金线穿装的书本,孟阙看了一眼,还好不是甲骨文,是秦国的小篆,写的是“花月处女剑法”,她递给姐姐,姐姐稍一犹豫,就接下了,郑重的揣入怀里,这时的百姓大多听过姑射真人的传说,姐姐也不例外,她十分仰慕这位扶危济困的仙女,能做她的弟子,那是不可想象的奇遇,自然乐于接受,刚才的犹豫只是一时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机缘而已。 只听秦晚晴又道:“剑处女前辈怎么会说,‘不许人间见到她的白头呢‘,她不是不老不死的仙女吗,怎么也会白头呢?” 孟阙道:“多半她这门神功有极强的驻颜功效,只要功力不散,即便一百多岁了……” “是一千二百岁!”秦晚晴道。 孟阙道:“好吧,是一千二百岁,她只要功力不散,就能‘笑看这一千年的花开花落,姐还是传说中模样’,可一旦寿命到了或者受了严重的内伤,就会散功,一旦散功,就会恢复到她本来的一百多岁或一千多岁的衰老摸样,那自然是要多白头有多白头了。” ********** 秦晚晴最终踏月而去,亦如她踏月而来,她临走时的一句话让孟阙回味良久,黯然神伤,她道,“不是每个喜欢你的女孩子都要和你在一起的,如果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哪怕你在天南,我在地北,我们一样生死相许,梦郎,你心中有我吗?” 孟阙很想说,我心中有你,可话到嘴边,终未说出口,他知道,说有,秦晚晴会认为既然心灵相通,再说已是多余,不说,秦晚晴也会认为他是默认,秦晚晴永远活在她自己的梦里,在她的梦里,他孟阙是她的“梦郎”。 孟阙和姐姐回到家里,夜仍深沉,孟阙没有叫人,和姐姐两人自己点燃了油灯,对着灯光和月光翻看剑谱。 孟阙本来猜第一页会是个极美的裸.女,心中不由得砰砰直跳,不料翻开后只见是个穿戴整齐的美少女在盘膝打坐,衣着宽松但绝不暴露,于端庄美丽中透出性感妩媚,于性感妩媚中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美女左边身旁用极细的金色丝线绣着娟秀的小字,写到:本派武功以内力为基础,然内力不可速成,上智之人,十年可成,中智之人,二十年可成,然后方可练剑,三十年不成者,不可练剑。右边身旁写着口诀道:夫昔有至人,唯神是守,故练气之道,本不待非处子不可,然处子之气曰元气,与真气不同,故本派练气,以处女为先决…… 看到这,孟阙道:“看来这还是一个门派,却没说究竟是什么派,不过应该是已经传承了一千二百年了。” 姐姐接口道:“那不一定,说不定,前几代祖师都是只活了一百二十岁,唯有‘姑射真人’资质卓异,青远远出于蓝,所以她老人家活了一千二百岁,这门派中只有她老人家一个是仙女。” 孟阙知道这时候的百姓都对“姑射真人”崇拜的不得了,姐姐也不例外,于是不和她争辩。 翻了十几页,都是或坐或站或卧的内功姿势和行功口诀,再后面的一页则不同了,画的是一副大图周围有十几副小图,大图上这个少女一手持短剑,一手把着一只芙蓉花,她脚下画着云雾,云雾之下是一片不知是湖是海的水面,水面尽头处,天边一轮月,水里一轮月。少女身旁有字写道,花月处女剑法第一式水月芙蓉剑,共十五式。孟阙知道这十五式就是周围那些小图,小图围着大图形成一个同心圆,圆下是剑法口诀,曰:水天相接两轮月,以月为意,以花为形…… 后面按页共有一百零副七大图,千余幅小图。 翻过之后,姐姐道:“要二十年之后才能练剑呢,现在看全当欣赏画中美人了,姑射真人可真美……” 孟阙道:“你若要等到二十年后才能练剑,这剑谱也不会交到你手里了,你只怕十年也用不到吧,也罢,今日已晚,明天你再打坐练气,今天我们还是先休息吧。” 第二日,孟阙自军营回到家中尚未坐定,忽报有宫中内侍来访,孟阙忙叫快迎接,然后略作整理,来到客厅。 只见随着孟茗进来一个中年内官,眉清目秀,颇为儒雅,孟阙赶忙行礼,那人略一拱手,以示回礼,孟阙故意看了一下他的喉部,居然有喉结,孟阙知道这时的太监还不是全都去势的,看来他雄风依在。 这人自称玉凤宫宦者任银,传娘娘懿旨,要孟阙去见驾。孟阙脑中嗡的一声,她知道这娘娘是谁了。###第二章 月剑雕鞍(7) 孟阙随任银来到玉凤宫,那任银并未高声通报,直接引孟阙入内,孟阙刚一进宫,忽觉眼花缭乱,香风中人欲醉,只见一排宫女玉屏风般齐齐裣衽为礼道:“恭迎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玉趾光临。” 孟阙虽晕了,理智尚在,暗道:“我前两天还被称为大赵第一风流浪子,怎么今天就‘天下’了,这升级速度也太快了,想来这玉妃如此忽悠我,必是图谋不轨啊。” 他想当然的认为住在玉凤宫的王妃就该叫玉妃,这时只见那“玉妃”正跪坐在一张锦瑟之后,身着华服盛装,容颜美艳已极,尤其一双眼睛,让人和她目光一处,就觉整个春天都扑面而来,心神俱醉。 孟阙于是神不守舍的道:“梦,那个狼,哦不,是郎,参见玉妃。” 那娘娘闻言一怔,道:“玉妃,好个玉妃,这可比我原来那个封号美多了,梦郎果然大才,我明天就向王上讨封,让他封我为玉妃。” 孟阙脑袋再次嗡嗡直叫,暗道,自己怎么如此小白,她竟不叫玉妃,这若她明天去向王上讨封,万一暴露了自己这个冠名者,自己岂非小命危矣。 玉妃似是看出了他的担心,眼神轻佻而又带点轻蔑的道:“梦郎不必担心,王上不会知道你来这里的。” 她说话如此毫不掩饰,令孟阙心中颇感惊诧,若非这玉妃偷情已惯,以至惯会遮掩,就是那王上对她迷恋已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无论是哪一方面,自己今日若不“从了她”,难免“伯邑考”之危,想通了这一点,他心气一鼓,不再畏畏缩缩,洒然一笑道:“不知玉妃今日招梦郎前来,可是为了那第三爵酒吗?” 玉妃眼光一亮,目露赞赏之色,道:“梦郎果然潇洒,更兼心有七窍,来呀,上酒。” 孟阙闻得“心有七窍”,忽然想起比干,心中一抖,更觉这玉妃有妲己之嫌,不过面上神色未变。 须臾酒至,宫中内侍亦搬上两张案几,相对放在玉妃面前,孟阙不待玉妃开口,已故作脱略行迹的来到案前,拿起案上酒爵,又走到另一张案前,拿起另一爵酒,此时玉妃仍在锦瑟之前,跪坐未起,孟阙走到她身前,把一爵酒递向她,另一爵举到自己嘴前,玉妃伸手欲接,孟阙忽的缩回手,把这爵酒和自己嘴边的酒换了个个,道:“娘娘请饮这爵,此为交爵酒。” 玉妃竟然俏脸一红,微嗔道:“梦郎好没正经。” 轻嗔薄怒,令人见之魂销。 玉妃和孟阙共饮爵中之酒后,忽道:“我自听闻梦郎所做二十余首梦辞……”见孟阙一怔,玉妃又道:“原来梦郎尚不知,你的文体现在已被闺中少女称为梦辞了。” 孟阙大感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唐诗的文体的确与诗经和楚辞都不太相同,自己日日盗版唐诗,居然还“创造”了一种文体曰“梦辞”,可算欺世盗名之至了。忙道:“小子何德何能,安敢谓‘梦辞’耶?” 玉妃只道他谦虚,又道:“梦郎且听妾身歌来。” 接着轻抚锦瑟,曼声唱到:“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旁边香风飘拂,水袖流云,众宫女已轻舞蹁跹起来。 孟阙如处梦中,暗想:“这玉妃是公子迁的妈妈,公子迁二十出头,她虽未必有五十岁,可最小也该三十五六了(古人成亲早),怎么如何看也三十岁不到的样子,若非保养得体,就是天生年轻了。 一曲终了,玉妃对她嫣然一笑,道:“我的年龄不是秘密,我今年三十七岁,十六岁生的公子迁,嘻嘻,我还是自己说出来的好,不然你怀疑我五十岁就不好了。” 孟阙被她说破心事,不由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玉妃似是怕他尴尬,道:“其实,我更喜欢那首《长干行》,你等退下吧。” 她这话是对那群宫女说的,孟阙暗道:“难道现在就要开始,‘长干行’可不是‘长干行’啊。”想到这,眼放绿光,梦郎已呈“梦狼”之状。 玉妃横了他一眼,道:“看你那急色的样子,我雪涵可不是那种只想着上床的女子。” 孟阙这才知她名叫雪涵,却不知姓什么,只见雪涵重调锦瑟,再整玉弦,轻拔巧弄,娇声唱道:“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清歌之中,雪涵珠泪莹然,忽的泪落弦上,如透明的鲜花在瑟弦上跳舞,孟阙心中忽有所悟,这玉妃看似放荡,却不知有何等伤心往事,不由得听的痴了。 孟阙五音不全,不敢在玉妃面前献丑,只是听着或逗引玉妃唱歌,玉妃歌一回,哭一回,笑一回,孟阙被她情绪所感,魅力所牵,终于两人做下了不可告人之事。 直到被任银送出宫去,已是深夜,孟阙方才醒悟,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可怕的错误,虽有身不由己的原因,但给王上戴绿帽子,一旦东窗事发,自己小命一定不保。 回到家中,他没去伊里沁房中,直接到姐姐房里和姐姐说了今日之事,姐姐闻言也先是一阵慌张,然后就镇定下来,道:“不如你明天和我上山练剑,对外就说,你师父来了,要你去再入山学艺,过几个月我们再回来,玉妃的男人肯定不只你一个,到时只怕就把你忘了。” 孟阙抚掌道:“好聪明的姐姐,这主意不错。” ********** 第二天两人和伊里沁商量好,两人上贺兰山练剑,家中由伊里沁照顾,对付玉妃的纠缠和公子嘉的邀请。伊里沁本是公主出身,自然颇识大体,虽舍不得情郎,但也无奈答应了。 孟阙道:“想我的时候就来看我,我在山上等你。” 伊里沁虽泼辣,此时却温柔而无奈的一笑道:“却是不行,公子嘉可精明的紧,我若也去了,必被他发现破绽,就让我的贴身丫鬟霁雯去照顾你们吧。” 当下连霁雯在内三人来到贺兰山,孟阙不知这贺兰山是否就是岳元帅《满江红》中“踏破贺兰山缺”的贺兰山,只见此山高五丈有余,山上树木葱茸,风景秀丽,据说此山由鹅卵石堆成,长约数里。但孟阙并未见鹅卵石,他想:“或者土下是鹅卵石吧,不知千百年后,若水土流失会不会露出鹅卵石来。” 三人在山上搭了两个帐篷,一大一小,大的自然是孟阙姐弟二人住,霁雯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小的自然是她的。山下有村庄集镇,霁雯负责饮食采买供应,姐弟二人专心练剑。 孟阙自然无剑可练,处女剑法也不是玉女剑法,姐姐自己打坐练气,也不脱衣服,自然用不到用花丛来掩盖yu体春光。 其实姐弟二人日日同眠,姐姐换衣服也不太避讳他,可孟阙仍然守之以理,姐姐换内衣时,没等姐姐吩咐,他已转头不看,只是心如撞鹿,未免有点掩耳盗铃之嫌了。 两人说是练剑,但也没指望能练上,毕竟剑谱上说了,要最少十年,内功才能有小成,才能达到练剑的标准,姐姐每日练气也只当是消磨时光,谁知不几日,两人就发现不对了,姐姐的内功进境简直只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了,刚好三个月,她已经达到了剑谱中所说练剑的标准了,姐姐吃惊还是小可,孟阙简直惊呆了,他自然知道姐姐是决没吃过什么千年朱果,万载灵芝的,进步如此之快,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姐姐是练武奇才中的练武奇才,不可以常理计之。但即便如此,也还是太快了,简直是匪夷所思。 于是姐姐开始练剑,仍是进步神速,竟是一日练成一式,她每练成一式,那把月牙圣剑上就发出一寸长的剑芒,连着三十六日,姐姐练成了三十六式,剑芒也就长到了三尺六寸,加上短剑本来的长度,竟然变成了一把四尺有余,伸缩不定的“神剑”,姐姐居然还不拘泥于剑招,剑谱里的短剑是直的,而姐姐的月牙圣剑剑刃的前一部分却有点弯曲,并且剑尖上翘,姐姐根据这个特点,对剑招又进行了一定的变化,使其时直时曲,更加变幻无穷。 孟阙不由暗叹,姐姐确实是练武的天才,若没有这份剑谱的奇遇,只怕这天才也就就此埋没了。 但从第三十七式开始,姐姐遇到了瓶颈,竟然怎么也练不成,一直过了好几个月也毫无寸进,姐姐不由得有点气馁,孟阙劝他道:“武功高到一定程度,再想提高,必不容易,再说了,你不知道,有许多神童,十几岁甚至几岁就比大人学问还大,但长大了也并不如何出色,姐姐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有这么大的成就,就算此后再无寸进,也该知足了。” 姐弟二人之间没什么客气的,孟阙这么说,已有说姐姐的成就也就到此为止了的意思,姐姐也不在意,她原是成固欣然败亦喜的,只是总没进步有点觉的对不起“姑射真人”的期待而已,听了孟阙的话也就不在意了。 孟阙见她以如此心态练功,不觉叹服,暗道,不能再有大的进步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怕要在一二十年之后了。 转眼已到初冬,这天下了一场初雪,竟也同时是大雪。 孟阙和姐姐不觉性起,相约雪中练剑。###第二章 月剑雕鞍(8) 孟阙先练,他练的当然不是剑,而是大斧,只见他巨斧轮开,回风旋雪,纷舞的雪花如同千万只蝴蝶围着他翩翩起舞,偏偏却都被他斧风所阻,竟一片也落不到他身上。 良久,孟阙住斧四顾,踌躇满志。 姐姐格格娇笑,道:“乖弟弟,好梦郎,人俊功夫也俊,且看姐姐练来。” 只见她一剑刺出,三尺剑芒顿化作二三十道剑影,这自是她出剑太快之故,这“花月处女剑法”每一招多则十几式,少则七八式,每一式却都要求刺出二十四道芒影,合二十四节气之意,远近高低各有不同。 但见她每一剑都刺落二十四朵雪花,剑气千重,却都是手腕的灵动变化,玉臂和身形却还都是一个,她云袖轻抚,却似并无袖风,甚或是连衣襟也未带风,她恰如另一个世界的仙灵,和此地的风雪不在同一个空间,偏偏又梦幻般嵌于此世,让周围的世界也变得梦幻迷离。 孟阙又凝目看她脚下,不但片雪未起,居然连一个脚印也没有。 及至练完,姐姐虽香汗未出,但也面若桃花,这剑法实在太耗内力了。 孟阙尚未鼓掌,忽听有人大声叫好道:“好!好剑法,此真‘姑射神功’也,莫非剑处女前辈之弟子耶?” 孟阙姐弟皆是一惊,循声望去,却见山脚下站着三人,中间赫然是李牧,左边竟是公子嘉,右边那人是个四十岁不到的中年男子,颌下三缕长髯,面目清俊文雅。 先前姐弟二人在山上专心练武,并未注意山脚下,竟不知这三人何时来的。孟阙暗叹,自己也还罢了,姐姐此时武功之高,只怕已世上难逢对手,竟也毫无临敌经验,人家都“近在咫尺”了还不知道,幸亏不是敌人。 此时三人已走上山来,孟阙注意到李牧和公子嘉脚下都有脚印,唯独那中年男子竟也踏雪无痕,不由暗自咋舌。 李牧上得山来,对着孟阙的肩膀就是一掌拍下,大笑着道:“梦郎,好兄弟,你在山上一呆半年有余,早把老哥哥忘了吧。” 孟阙到现在对男人们叫自己梦郎也还觉别扭,一开始叫的人或是出于尊敬或是出于鄙夷,但后来传开了,就成了通称,他也无可奈何,况且他见到李牧也极为高兴,当下回擂了李牧胸膛一拳道:“怎么会呢,大哥别来无恙。” 李牧又道:“公子嘉不用介绍了,这位也是我的好兄弟,剑术大师,呵呵,也是棋术大师,鲁勾践。”他指着的是那位中年男子,又指着孟阙姐弟对鲁勾践道:“这就是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和他姐姐孟月。 孟阙知道自己在山中一住半年有余,浪子之名怕是真的已传遍天下了,今后倒是真的“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了,又见鲁勾践眼中并无鄙视之意,不由心生好感,道:“鲁兄安好,兄弟有礼了。” 鲁勾践拱手回礼,又对姐姐深施一礼,道:“大姐神功无敌,可是剑处女前辈高弟吗?” 他这声“大姐”一出口,孟阙姐弟二人都楞了,孟阙道:“鲁兄,您可真幽默,我姐姐才十六岁,你就是再有礼貌也不能叫她大姐啊,应该叫‘小姐’。啊不,是姑娘才对啊。” 鲁勾践也一惊道:“十六岁?怎么可能,我略知‘剑处女’前辈武功,其剑术以内力为基础,纵上智之人,非十年不得成,而其一百零八式剑法更非百年不可成就。我观令姐已练成三十六式,非至少三十年不可,再加上十年内力,则最少四十年矣,令姐当然不可能从娘胎里就练功,如此则四十有余矣,小可今年三十九岁,不称大姐而何,今言令姐十六岁,这,这,如何可能?” 孟阙暗想,若按这鲁勾践的推算法,姐姐练那内功应只用十一二天即可,为何还练了三个月,看来纵是超级武学天才,也需激发潜能才可,那三个月的内功练习,一方面积累了内力,另一方面也激发了潜能,之后才能一日练剑比得上别人差不多一年的进境,但三个月相当于别人十年,也足惊人了,于是哈哈大笑道:“我还要告诉你,我姐姐不但才十六岁,而且她从未吃过什么千年朱果,万载灵芝的。” 鲁勾践矍然而惊,沉吟良久道:“今日方信世上果有此数百年一现的武学奇才。” 孟阙又和公子嘉见礼,姐姐也对三人依次道了万福。 公子嘉道:“贤夫人言道,先生姐弟入山随师练剑去了,我知令师必是绝世高人,我等俗人难睹仙颜,也只得耐心等先生之归。不料数日前有手下人见到先生府中丫鬟霁雯在此山下采买吃食,我等料先生必在此山中,因唐突来见,不知尊师可在左近,我等唐突仙颜否?” 孟阙道:“我师父是朝游北海暮宿苍梧的神仙姐姐,她前日就离山而去了,不知何年何月再来找我。” 鲁勾践插口道:“尊师是哪位?” 孟阙道:“你没听我说神仙姐姐吗,就是‘剑处女’啊。” 鲁勾践皱眉道:“我听说剑处女前辈向不收男弟子。” 孟阙打个哈哈道:“神仙姐姐不收男弟子那是不传武功,她老人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事,传我的却是杂学。” 鲁勾践惊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人说梦郎举凡天文地理,医卜星象,管弦丝竹,乃至兵法儒墨,阴阳纵横,无所不会,原是‘剑处女’高弟,想她老人家千二百岁,乃是神仙中人,自是通天彻地,博古通今,只是她既是梦郎师父,你如何又称其为‘神仙姐姐’,岂非不敬?” 孟阙道:“这个么,我师父乃脱略行迹之神仙,她又是女子,哪个女子愿意被人叫老了,她虽千二百岁,但望之如二十许人,偏要我叫她姐姐,我也只得从之了。” 鲁勾践欲待不信,但也找不出理由。 李牧道:“不要站着说话了,梦郎还不招待我等进帐篷。” 孟阙道:“好,待我扫雪烹茶,以会高朋。” 此时茶道尚未大兴,喝茶也多为煮茶,唯独孟阙不但常常以茶待客,还煮水泡茶,这也成了他行为风雅的一个注脚,鲁勾践等人自是早已知闻。 三人于帐中饮茶之时,霁雯采办饮食归来,孟阙急忙吩咐她再去沽酒,谁知鲁勾践道:“今日不可饮酒,我早知梦郎大才,想必于棋道亦是极精的,我今欲于食毕之时与梦郎对弈,不知梦郎许否?” 孟阙心中打了个突,围棋他是不会的,象棋还略知一二,他前生曾听说象棋起源有战国和北周等几种传说,谁知今生在战国呆了这许多年也未闻象棋之名,于是灵机一动,道:“围棋虽是大道,人人皆会就不稀奇了,我发明了一种‘象棋’,还没和别人下过,只是自娱自乐,鲁兄既是棋道高手,我正可就正于方家。” 鲁勾践闻言一怔,道:“敢问‘象棋’为何物?” 孟阙看了看,鲁勾践来时身上背了一个方形的包袱,此时放在一边,他猜是围棋盘,于是道:“请借先生棋盘一用。” 鲁勾践闻言解开包袱,果是一副棋盘,棋盘是木质的,还有两个小包袱,他也打开了,只见一包青铜棋子,一包铁质棋子,他大概以为象棋是围棋的改良或说另一种下法,因此道:“棋盘棋子俱在,请梦郎教我。” 孟阙道:“却是不需这些棋子。” 又对着姐姐用手比量了两下道:“姐姐,麻烦你,去到外面照这样的面积和厚度削三十二个小木片来,姐姐闻言一笑出门,眨眼间已回,把三十二个松木片送到棋盘之上,一时松木的清香四溢,颇添风雅之意境。 鲁勾践道:“令姐好快的身法。” 孟阙一笑,又从姐姐手中要来短剑,在小木片上刻起了“帅”,“仕”,“象”等文字,他把象棋红方写成了赵国的文字,黑方写成了秦国的文字,其时各国文字都是从钟鼎文而来的,通称大篆,写法虽不同,但读过书的人基本还都能通认,因此包括李牧和公子嘉都一边啧啧称奇一边不明所以。 孟阙刻完后又道:“唐突了。”。 接着把棋盘翻了个个,在后面又画了一个象棋盘,然后道:“象棋之道,有歌诀二首,其一曰,四四方方一座城,三十二个大军里边行,两个王子争天下,不知谁输和谁赢。” 公子嘉闻言自语道:“好个两个王子争天下,不知谁输和谁赢,长平战前秦赵都可一统华夏,长平战后,咳,不知我大赵可还有复兴之日。” 李牧沉吟不语,孟阙又道:“其二曰,马走日,象走田,车打一溜烟……” 待他具体讲解完走法,饭菜已好,鲁勾践匆匆用毕,就在一旁等待下棋了。 因为孟阙暂时不愿下山,说要静下心来,温习师父所传神术,李牧和公子嘉也只得回去,鲁勾践却自这日起也在山上支了个帐篷,天天向孟阙请教象棋之术。 孟阙前生棋艺本不高,可他天生爱看棋谱,心中记了不少名家手段,今生且不说体力不知胜过了前生多少倍,连智力竟也大为提高,此时依着前生所看棋谱,就着此刻棋路变化和鲁勾践下棋,竟是得心应手,平均三盘中总能胜得两盘,剩下那盘是和局,而且不论鲁勾践棋力如何提高,他依然保持如此记录。 正是那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转眼已至春深。 一日鲁勾践忽拜服于地道:“梦郎大才,世所不及,我原不深信,今对弈数月,蒙梦郎教我象棋神术,吾方信此世间果有无所不会之智者。象棋之道,我将一生钻研之,然梦郎授我神术,勾践不能不有以为报,我观梦郎斧技无双,天下莫敌,然于近战短兵搏击之术,似非所长,我有一套锤法,乃是吾友大侠朱亥所授,我今欲与梦郎交流,不知梦郎许否?”###第二章 月剑雕鞍(9) “朱亥,可是救赵挥金槌的朱亥吗?”孟阙道,他对朱亥可是景仰的很。 鲁勾践道:“梦郎大才,果然出口成诗,正是那个朱亥。 孟阙此时已扶起鲁勾践,鲁勾践遂回到自己帐中,拿来一把铁锤,孟阙见这铁锤锤头成长圆形,锤柄后端膨起,利于执握,也可悬挂在腰间,用手掂量一下,约现代八公斤左右,似乎有点轻了。 鲁勾践似看出了他的意思,道:“这是近战武器,且可藏于袖中,却是不能做得太大,有勇力者自可用他使出千斤之力。 孟阙自是深信,于是就要拜师,鲁勾践忙道:“梦郎不可,我与朱亥亦是亦师亦友,未曾拜他为师的,尊师乃剑处女前辈,我更不敢与之并立,这锤法只是酬谢梦郎象棋神术的。” 于是自即日起,孟阙向鲁勾践学习锤法,这路锤法纯是外功,但孟阙从没真正练过武功,什么基本功也不会,虽然身体素质超强,悟性也高,却绝不能象天才的姐姐那般日学一锤。虽然朱亥这套锤法来来去去,只有十五招,招数倒不多,无奈却变化无穷,似简还繁,似繁还简,只学的孟阙头晕眼花,天昏地暗,不觉斗转星移,已到仲夏,方有小成。 鲁勾践却又教起了他内功,说是配合朱亥锤法的赠送,孟阙欣然受之。却是从脚心开始运气,孟阙练了几天无甚明显气感,鲁勾践道不必着急,日久自然见功,这路内功练成后不必故意和朱亥锤法配合运气,自然能在使用锤法时起到助力作用,如虎添翼。 这一日,李牧和公子嘉携手上得山来,李牧兴高采烈的对孟阙道:“收拾收拾,下山回军营吧,你在山中学艺练武,我却没闲着,现在三万骑兵,五万骑马步兵已然练成,我昨日已向王上讨得虎符,三日后就起兵伐燕,燕王小竖子,去岁趁匈奴在北攻我,秦国陈兵于西之时,居然也来捡我大赵的便宜。在我边境大肆进扰,虽未占得城池,也抢掠非少,我当先伐燕,再击秦,夺回以前被其所占城池,以报此国仇。” 孟阙心中也甚激动,毕竟这骑兵和骑马步兵的建成有自己的功劳,亲身参与历史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鲁勾践却道:“我本仗剑行天下之人,今因学棋在梦郎仙居盘桓多日,却不愿参与列国纷争,我要告辞了。” 公子嘉却道:“先生不可,我闻燕国剑客田光与武遂守将童仁为密友,近亦居于武遂,武遂为李将军首攻之地,武遂墙高城险,短时不易攻下,,那田光轻功绝佳,若他深夜来军营行刺李将军,诚为可虑之事。李将军长于攻杀战守,马上功夫天下无敌,但并不会击剑之术,梦郎武功虽高,但亦需独当一面,不可为李将军护卫,故我斗胆请先生同行于军中,暂保护李将军安危。” 李牧道:“田光匹夫之勇,济得甚事,我鲁兄弟闲散之人,受不得军规,不必了。” 鲁勾践微一沉吟,道:“我知道你军中规矩甚严,尤其出征时无人能例外,不过我亦久欲会田光而不可得,今当随军而行,寻机见之。” 他这样说就是有要去保护李牧的意思,李牧和他相交甚厚,得他随行,也颇为高兴,于是应允。 公子嘉又道:“我亦欲随军而行,梦郎以为如何?” 他也开始叫孟阙梦郎了,孟阙道:“你是想学重耳吗?” 公子嘉笑而不答,孟阙知道他虽为太子,但不为赵王所喜,这次想随李牧出征,是有找机会领兵在外的意思,于是道:“此计最妙。 当下李牧等三人相继离开,孟阙,姐姐和霁雯收拾收拾也回到家中,孟阙和伊里沁久别重逢,在晚饭时已眉来眼去,孟阙在心中回忆三十六般房中秘术,准备呆会儿只剩两个人时和伊里沁一一试之,正心猿意马之际,忽报公子嘉府中宦者周忠来访,孟阙知必有事,马上在客厅接见。 却见周中满脸慌张道:“梦,梦公子,不好了,我家主人被王上抓起来了。” “啊!”孟阙大惊,道:“你先喝口水,喘口气,慢慢说。” 那周中一口把桌上茶碗喝了个精光,拿碗时咣当一声,似乎撞了牙齿,他也全然不觉,然后说出一番话来,孟阙才知原委。 原来公子嘉兴冲冲的去宫中向王上请求随军出征,谁知刚到王宫,就被迎面而来的王宫卫士拿下了,他又惊又怒,大呼此为何故,卫士不由分说把他带进宫内,赵王满面铁青,道:“大胆竖子,你竟敢调戏玉妃,大违人伦,我本当杀你,但虎毒不食子,我却下不得手,当于后日朝会废你太子之位,贬为庶人,撵出邯郸,永不得回来。” 公子嘉大惊道:“哪有此事?父王我冤枉。” 赵王森然道:“此为何物?” 公子嘉一看,却是自己随身的玉玦,只是此物久已不在身上,此时怎会出现在父王手中?于是大叫:“这不是我的,这是赝品,必是有人仿造而诬陷我。” 两人的这些对话却是周中从王宫的宦者朋友那里听来的,周中也不知公子嘉为何说那玉玦是赝品,想来必有缘故。 孟阙知在他口中也问不出什么,兹事体大,却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处理的,于是道:“你速随我去李将军府中。” 在路上,周中说道太子府中已经有人去军中通知李牧了,想来此时李牧已经回府,果然到李牧府中后,不但李牧在,鲁勾践也在。 三人坐定,两个人却都望向孟阙,孟阙知道现在自己这个梦郎之名已经成了智者的代名词,当下也不推辞,道:“公子嘉平日可有仇人?” 李牧道:“公子嘉谦谦君子,厚德载物,可谓群臣归心,百姓称颂,他能有什么敌人?” 孟阙知李牧长于军旅,不太了解宫廷斗争,于是道:“不知他和公子迁兄弟感情若何?” 李牧道:“不是很好吗?公子迁胸无大志,每日只知游玩饮宴,不过他对公子嘉可是尊敬的很,他们能有什么矛盾?” 孟阙道:“不知鲁兄可知宫中道路。” 鲁勾践眼中一亮,道:“梦郎可是让我夜探王宫,以便找公子嘉一问究竟?宫中道路我虽不熟,可抓个宫中侍卫,宦者,一问不就熟了吗?” ********** 孟阙并没有和鲁勾践一起去夜探王宫,他轻功约等于零,去了只能帮倒忙。 他正和李牧焦急的等待着,忽然眼前一花,两人只道鲁勾践已回,谁知定睛一看,屋内不是五大三粗的鲁男子,却是婀娜美丽的姐姐。 孟阙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姐姐道:“我看公子嘉这人不错,你又很着急的样子,就想过来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孟阙知道姐姐神功初成,心气旺的很,总想试试有何用途,于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片刻后,鲁勾践也回来了,他说出一番话来,三人才知端的。 原来,鲁勾践仗着绝顶轻功,又抓了个宦者,终于问明了御牢所在,他将御牢门口的侍卫点了穴,进去后,向公子嘉打听原委。公子嘉道,赵王言道,他公子嘉调戏玉妃,被公子迁撞破,落荒而走,把随身玉玦落在玉妃宫中,公子嘉百口莫辩,因此被押在牢中。 但那块玉玦必是赝品,因为真玉玦已经掉在“凝碧池”里了,却是去年他和公子迁相约到‘凝碧池’边纳凉,公子迁说道,咱们兄弟俩的玉玦形制一样,唯所刻字迹不同,不如拿出来,对照赏玩一下,公子嘉不疑有他,拿出玉玦给公子迁看,谁知公子迁接过后一时失手,竟将玉玦掉在了‘凝碧池’里,掉进那池里就绝不可能再捞出,因此赵王手上的玉玦必是赝品。 他说到这里,孟阙姐弟俩心中不由得忽然同时浮上一个奇怪的想法,孟阙问鲁勾践道:“公子嘉那块玉玦上刻的是什么字?” 鲁勾践道:“梦郎果然心细,这我倒是真问了,那上面刻的是‘嘉之勉之,其德愈昌。’不过赵王岂能不知玉玦上字迹,那假玉玦上必也有如此字迹,却是不能靠此辨别真伪。” 孟阙姐弟此时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母亲的遗物里那块玉珏,应是一对(玉珏比玉玦小,类似耳环),但只剩下一块了,上面有极精巧的小字,刻着“彩梦芳音”,如果公子嘉的玉玦上有一个“嘉”字,那么母亲的玉珏上是否也有一个字和母亲的名字对应呢? 母亲从来都自称孟赵氏,无人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她会不会是叫“赵芳”或“赵音”呢?那玉珏极贵重,是否也是王室之物呢?母亲究竟是什么身份,她又为什么会嫁给她的前夫做小妾,期间发生了什么? 众多问题一起涌上了孟阙的脑海,但此时不是细想的时候,他问道:“这‘凝碧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东西掉到里面就捞不出来了,很深吗?”###第二章 月剑雕鞍(10) 李牧道:“此事我知道,那‘凝碧池’是个怪池,夏天水寒彻骨,池边冷风嗖嗖,冬天却不结冰,但只有比结冰更冷,更兼一样,一年四季水位不变,无论旱涝都是一样,有人试着用水桶往出挑水,但无论挑多少,水位仍无变化,因此人皆谓之神池。宫中宫女宦者常有暗中祭祀的,公子王孙们则常在夏日到池边纳凉,但无论任何人都不敢把手脚伸入其中,无他,无人能受得其冷,所以公子嘉的玉玦既然掉在‘凝碧池’中就决不可能被捞上来,王上手中的玉玦必是假的,只是既然真的捞不上来,假的也就变成真的了,这个却难办了。” 姐姐忽然道:“我可以下‘凝碧池’去捞玉玦。” 孟阙闻言大惊道:“姐姐不可以,我不要你成为金花婆婆,你不可以冻伤肺……” 李牧和鲁勾践瞠目不知所对,姐姐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有时说话语无伦次,扑闪着大眼睛道:“弟弟你听说过‘真人入水不濡,入火不热’么?” 孟阙知道这是《庄子。大宗师》中的话,他尚未答言,鲁勾践已矍然而惊道:“孟姑娘你已达到这种境界了吗?” 姐姐道:“入火不热就不敢尝试,但我在练剑时体会到我运功时似乎是既在这个世界上又不在这个世界上,偏又能和这个世界接触,于是有一天我洗手时运功于手,发现洗了半天,居然手上连一滴水也没沾。” 鲁勾践叹道:“剑处女前辈神功果然神妙莫测,我也不怕姑娘生气,你的内功也不过略胜于我,但此种境界却是常人百年功力也做不到的,此是剑处女前辈神鬼莫测之惊世神功所致,若然如此,姑娘可取此玉玦。” 孟阙却仍不放心,道:“我说老鲁,你可不要自己不下去,就忽悠我姐姐下去,我可就这一个姐姐。” 鲁勾践立刻涨红了脸,竟似有拔剑自刎以明心迹的意思,孟阙这才想起这时的剑客是开不得玩笑的,正不知如何说是好,姐姐道:“鲁兄莫急,我弟弟好开玩笑的,弟弟你也别担心,我想这水再冷,总要和人接触才能冻到人,就算是冷风也一样,可我有把握和冷风也不接触,我运功时会在身上产生一层很薄的特殊气场,可这气场似能隔绝万物。” 鲁勾践道:“原来如此,但这特殊气场如何练成就是剑处女前辈的不传之秘了。” 他这话一说出,和孟阙之间的尴尬也就打开了。当下三人又计议了一番,鲁孟二人当夜也留在李牧军中,并未回家。 第二天原不是朝会时间,但李牧一早就开始在军营中转悠,又派出亲兵到城中各位文武大臣家中联络。 于是辰时刚过,李牧帅文武群臣一百多人来到王宫外请赵王上朝。 赵王闻知宫门外之事,也不觉心惊肉跳,隐隐知道了所为何事。 他铁青着脸来到宫门外,群臣躬身施礼,这时是没有所谓“三拜九叩”大礼的,君臣之间关系远较后世平等,常“坐而论道”。 赵王沉着脸看了看为首的李牧,道:“今日非是朝会之时,李卿军务繁忙,何事这么急着要见孤王。” 李牧道:“敢问王上因何拘禁公子嘉?” 赵王道:“此孤王家事,李卿似不必问。” 李牧道:“公子嘉乃储君,无故被拘,此国事也,微臣不敢不问。” 赵王道:“公子嘉失德,孤欲废其太子之位。” 李牧道:“公子嘉厚德载物,群臣景仰,百姓皆感其恩,何事失德,请王上告知。” 赵王看了看群臣,竟皆有愤然之色,蓦地心中一跳,对李牧森然道:“虎符安在?” 李牧躬身答道:“在司马尚将军手中。” 赵王道:“司马尚何在?” 李牧道:“在臣军中,整顿出征事宜。” 赵王心中咯噔一下,愤然道:“公子嘉调戏玉妃,玉妃虽非他生母,然亦是母亲,如此大违人伦,难到还不该废了太子之位码?” 李牧道:“公子嘉调戏玉妃,以何为证?” 赵王道:“他欲强行无礼时,玉妃和他厮打,将他随身玉玦扯落,此时公子迁无意中赶来撞破,他匆忙逃走,不知遗失玉玦之事,留下了证据。” 李牧道:“此玉玦是假的。” 赵王道:“此玉玦孤王亲眼鉴定,如何能是假的?” 李牧道:“世无不犯错之人,真玉玦在‘凝碧池’中,取出便知分晓。” 赵王仰天大笑,道:“胡说,何人能取出‘凝碧池’中之物,李卿欲欺我耶?” 李牧指着身旁的孟月道:“此女有绝技,能取出‘凝碧池’中之玉玦。” 赵王见姐姐神清骨秀,明丽绝伦,但不似身有绝技的样子,虽不相信,但此时形格势禁,也别无选择,于是道:“好,便去‘凝碧池’,若捞不得玉玦,此女,此女我自有处置,李卿你当如何?” 李牧道:“我当自刎于君王之前。” 赵王道:“那倒不必,李卿国之柱石,出征在即,可官降三级,留任出征。” 孟阙暗道:“这赵王虽不是明君,但也绝非昏君。” 当下君臣来到‘凝碧池’。孟阙见池子并不大,方圆一亩(约667平方米)左右的样子,水作深碧,离着老远已觉凉风习习,越近越冷,到得池边已觉冷气砭骨生疼。 孟阙知道当日两公子池边乘凉时是绝不能离池如此之近的,想那公子迁必是假装趔趄失足之类的把玉玦扔出,而居然瞒过了公子嘉,这份演技也足以问鼎奥斯卡影帝了。 当下姐姐忽焉纵体,踏波池中,身不下沉,当真如同凌波仙子一般,而香气如万花同开,散入众人鼻中,孟阙早就发现姐姐运功之时身有异香发散,但以此次为最,知她也是全力施为,毕竟这池水如此古怪,她也不得不万分小心。群臣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美丽的异相,尽皆失声,不知谁忽然脱口而出道:“姑射真人!” 于是“姑射真人”之声此起彼伏,众臣皆现仰慕惊疑之色,赵王也犹疑不已,至于一些宫女宦者已经叩拜不已了。 姐姐换一口气,身子忽的沉入水中,众人又惊呼不已,孟阙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良久,群臣已开始窃窃私语,赵王脸上神色又是高兴又是失望,还带点惋惜,孟阙已准备不顾一切的下水了。 忽见水面无声的裂开,姐姐飘然而出,凌虚飞上半空,又缓缓下落,其时阳光耀眼,洒落在姐姐身上,直如体生光晕,恰似天使轻轻滑落人间,又如仙女悄悄降临凡世,众人都屏息宁气,感受着这绝世的神圣与美丽。 姐姐落地后玉手张开,只见一玦晶莹剔透,映日生光,众人这才开口惊呼。 姐姐缓步走到赵王面前,行了半礼,把玉玦送上。 赵王不接,道:“姑射真人所捡,焉能有假?” 姐姐一笑,直如千花竞放,道:“王上还是检视一下的好。” 赵王不敢违背仙人之意,拿起玉玦看了看,其实他心中明镜也似,知道必是真的,于是道:“是真的。” 李牧道:“既是真的,还请王上立刻放了公子嘉.” 赵王高声下旨道:“立刻释放公子嘉。“ 随后又对姐姐道:“不知姑射真人可否略停玉步,到小王宫中略坐片刻,以便小王聆听玉旨仙音。” 姐姐忽又微笑道:“小女子却不是姑射真人,乃姑射真人弟子,我尚有事,暂不能到王上宫中。” 赵王面色一变,脸上现过一丝怒色,随即收敛,道:“那姑娘请便。” 当晚,出狱的公子嘉在太子府大宴众人,感谢孟阙姐弟,李牧,鲁勾践以及宫门相救的众臣,孟阙见众臣中没有上大夫郭开,他知郭开亦是朝中重臣,论受宠犹在李牧之上,他当时不去宫门相助赵王,想必是畏惧李牧军权,此时他既不来,想必他的一班死党也不会来,看来郭开和李牧是朝中的对立派。 姐姐忽的想起一事,问公子嘉道:“太子殿下,王族中可有一位叫赵芳的女子吗?” 公子嘉摇头道:“没有。” “那赵音呢?” “也没有。” 姐姐正微觉失望,公子嘉忽道“啊,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有一位姑母,叫‘赵芳音’。” ********** 孟阙家中,姐弟二人和伊里沁对着油灯又仔细把玩了一阵那枚刻着“彩梦芳音”的玉珏,然后把她珍而重之的包好,放入柜子的最底层。 姐姐喃喃念道:“彩梦芳音,彩梦芳音,母亲的名字可真美,却不知那另一片玉珏上刻的又是什么?” 伊里沁仍有些不解,她道:“既然这枚玉珏能证明你们姐弟的身份,你们为什么不找赵王去证明,那样不但可以知道另一片上面刻的是什么,还可以恢复你们姐弟的王族身份,到时啊,只怕你梦郎有一天也能当上赵王呢。” 孟阙知道伊里沁说的是真的,战国时公主和王子之间的地位差别并没有后世大,她们有时是可以和王子一起被称为“公子某”的,所以自己若“认祖归宗”,说不定真的会有王位继承权,但那又能怎样呢,看看公子嘉和公子迁兄弟的残酷相争吧,思之令人心寒呐。 于是道:“我可不愿参与到赵国的宫廷内斗中来,他们并不象你们匈奴人那样明刀明枪的兄弟相争,父子相残,他们暗中使绊子,我若参与其中,到时候侯只怕我小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伊里沁撇撇嘴道:“也是,赵国国王有什么好稀罕的,你将来是要做大单于的,先征服整个草原和大漠,再回来攻打赵国,让他们趴在地上求你做国王,你都不肯呢?” 孟阙哭笑不得,他当然不会带着匈奴打大赵,领着赵军打匈奴还差不多,但也没必要和伊里沁解释。 姐姐又悠悠的道:“公子嘉说,母亲,啊,就是他姑母,在十七岁时孝成王要她嫁给秦昭王为侧妃,意思是有靠联姻而延缓秦国攻赵的意思,可是母亲也真厉害,居然半夜逃出王宫,不知所踪。不知她是怎样嫁给的父亲,父亲本是游侠天下的剑客,却为她停住了曾跋涉千山万水的脚步……” 孟阙见姐姐满脸都是沉醉在对父母亲浪漫爱情中的仰慕和憧憬感,不由在心底又叨咕了一遍对父亲的“承诺”,暗道:“就让姐姐永远以为她是父母的亲生女儿吧,永不让她知道自己父母双亡的不幸身世。 第二日,赵王如期大朝,祭拜天地,令李牧誓师出征。###第二章 月剑雕鞍(11) 公子嘉最终没有被批准随军出征,他欲做重耳而不可得,让孟阙不禁为他的前途更加担忧。 大军迤逦而行,孟阙看着有自己心血在其中的一队队骏马悍卒,心中热血澎湃。 此时他为军中下大夫,手下有三个五百主,其中一个就是曾经拿箭给他的东郭朗。东郭朗原是百将,百将管一百人,因训练中成绩优异,被提升为五百主,五百主管五百人。 另两个五百主一个叫铁亥,一个叫吕猛,都是赵匈之战的老兵。铁亥是一个铜浇铁铸般的大汉,身高两米以上,却长着一张娃娃脸,一笑起来满脸天真,因此孟阙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铁孩子”,他也嘿嘿傻笑着接受了。吕猛为人沉静果敢,也是一个极优秀的战士。 五百主又叫“旅帅”,所管的一旅五百人是赵国军队基层的最大单位,这次出征的一共有一百六十个五百主。 司马尚为前将军,在军中地位仅次于李牧,两人也是生死之交。 鲁勾践随军出征,却不愿担任任何官职,只要做李牧的亲兵,李牧无可奈何,也只得答应了。 路上非止一日,已来到燕国边境,孟阙见燕国边境百姓对赵军的到来并无惊惶之意,还在田间地头从容劳作,只是满脸麻木与冰冷,孟阙知道这边境上的百姓早已习惯了今日赵国打来做赵国百姓,明日燕国打来做燕国百姓,但赵国的军纪较好也是一个原因,赵国不止李牧的军纪好,听说其他将军的军队也很少有抢掠百姓的事发生,李牧不过是军纪更严格一点罢了。 李牧大军尽量不踏农田,又走了一日,来到了武遂城下。 孟阙见墙高足有八米左右,上有垛口。他知道这时的城墙都不是纯砖的,里面是夯土,外面是城砖,但足够结实,此时没有大炮,是绝难用人力捣毁的,只能用人命去添,把守军的人命或战斗力消耗尽了,城也就攻下来了。 此时每个垛口都有弓箭手严阵以待。 城前还有一丈多宽的护城河。 孟阙见这城并不大,不过方圆一平方公里左右的样子,他在军前会议上知道,这城里也只有不到两万人,其中超过一万是军队,剩下的七八千人是百姓,另有堆积如山的粮草,从本质上说,这是一个大兵营。 骑兵当然是不能攻城的,因此李牧把攻城的任务交给了骑马步兵,由司马尚全权指挥五万骑马步兵攻城。 司马尚令一千人先做试探进攻,前面一百多匹马拉着几十块木板散成很大的宽大正面向护城河冲去,燕军城墙上万箭齐发,而赵军这面三万骑兵和五万骑马步兵也轮番发箭,无疑比城墙上的箭更密集,但由于距离远,大多射在了城墙上,不过也足以对燕军造成极大的压制。 燕军士兵不断的从城墙上栽下来,赵军有半数的木板扑在了护城河上,后面的人已经下马,推着十辆云梯攻城,云梯下有木轮,推行如飞…… 十辆云梯占了十块木板,另十几块木板上的赵军虽无云梯也蜂拥而过。 燕军冒着赵军箭雨奋不顾身的发箭,形成交叉火力,等跑到城下赵军已经折了三百多人,赵军扛起云梯搭在城墙上,云梯前端有钩,勾住城墙就很难被推下。赵军开始攀爬攻城,燕军弓箭手从上往下射箭,离得更近,射的更准,赵军下饺子般从云梯上往下掉。 孟阙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热水从城上泼下,不知是作为必杀技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候用,还是此时根本就没有这项守城技术。 倒是有一些燕军举着火把烧梯子,云梯很快着火,但赵军毫不畏惧,冒烟突火,奋力攻城,终于有几十人攻上了城墙,剩下的几百人都永远的失去了生命。这几十人也很快淹没在城头燕军的海洋里,泡沫般消失了。 一千人的生命就此消失了,就像一枚石子投入大湖,只泛起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浪花。其实谁都知道这一千人是必死的,他们也都是“敢死之士”,其中多有犯了死罪之人,但孟阙还是觉得有些不忍心,他杀匈奴时杀的尸山血海,那时只觉杀的越多越好,毫无怜悯,此时却不知为什么心中十分难受,或许是交战的双方都是华夏人吧。 看来只有用一次最大规模的战争才能阻止这些“小规模战争”的发生,但愿秦朝很快统一全国,可是秦的统一又维持了几年呢?自己既然来了,赵国也在或多或少的改变着,将来还会由秦国来统一吗? 司马尚不会也不会想知道孟阙在想什么,通过这一千人的试探性进攻,他已经摸清了城防的薄弱所在。于是立即命令一个万人队伍发起强攻。 更多的马匹拉着更多的木板搭在护城河上,上百架云梯冲了过去,赵军的弓箭掩护和燕军的弓箭防守在空中交集为黑云般的箭阵。直到赵军已有士兵快爬上城头,赵军的弓箭才停止,燕军的弓箭却仍在收割着赵军的生命。 赵军士兵口咬马刀,一手持盾,一手攀梯,无数的人在这过程中失去了生命,但也有士兵终于爬了上去,只是爬上去的士兵也立刻陷入城上燕军的枪戈海洋里。 城墙上的血瀑布般流淌,人类的嘶吼,惨叫,喝骂声和刀枪刺穿肉体,砍裂骨头的声音混合着弓弦拉动,利箭锐啸声组成了一首杀人的交响乐,连晴朗的天空也似乎阴暗起来,似有天风在呜咽。 而孟阙此时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燕国士兵都没有头盔,甲胄倒和赵国差不多,他想起来和公子嘉谈论各国军队时,公子嘉曾说各国军队中赵国,具体说是李牧手下的赵国军队防护是各国中最好的,具体表现就是李牧的步兵都有头盔,而其他各国的军队都不装备头盔,至于铠甲,虽然各国的金属铠甲都以胸甲为主,但在精锐部队中也多装备能遮盖整个上半身的鱼鳞甲。 但孟阙也发现这只限于步兵,眼前是骑马步兵,至于纯骑兵,包括李牧在内,居然谁也没带头盔,看来再优秀的将军也难以完全超出他的时代局限,孟阙其实是整个赵军骑兵部队中唯一带头盔的,不过他此时也没带,挂在了马身上。 想来各国不装备头盔也跟此时的头盔作用有限有关,因为此时的头盔都没有护耳,反正孟阙没见到带护耳的,这些头盔对登城战士的保护作用并不太大,一天下来,赵军两个万人队轮战共伤亡了七八千人,守城的燕军却只伤亡了三千多人。 第二天,赵军改用冲车攻城,这时的冲车没有后世那么高大,但也有十米左右,高过城墙,底下有二十四人推车,车上用木柱支着一层木楼,楼内有五六个士兵,木楼包有厚皮革,不易被弓箭和枪戈毁坏。士兵拿着包括弓箭在内的各种武器居高临下的攻城,效果不错,可惜冲车太少,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残酷的攻城战持续了三天,赵军已经在城下扔下了一万三千多具尸体,攻城战超乎想象的艰难,但李牧也知道,只有这座城最难打,因为她正对赵境,是燕国最好的士兵把守的最好城防,只要拿下来下面的城池就好打了,因此并不气馁。 燕军也战死了七千多优秀士兵,现在只剩下三千守军了,而所有的百姓除了十岁以下的孩子也都已上城协防,他们不同于城外的农民,他们中有很多是军中家属,另一些则感于守将童仁的恩德,愿与之共死。 童将军可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他是武遂的军事兼民政长官,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士兵石横就深受其恩,他是火线参军的,被童大人连续从一名士兵在三天内提拔为五百主,没办法,将官损失太大了,而他又太能活。 石横本是一个铁匠,偏偏爱上了童大人的女儿童柳娘,他原本以为童大人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已经准备和柳娘私奔了,偏偏这时候赵军攻城,石横对童大人说,如果我能在守城中立功,大人可否把女儿嫁给我,大人说,我先把女儿嫁给你,你再参军守城,因为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在守城战中活下来,我不想让女儿有遗憾。 石横已记不清杀了多少赵军,他从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勇力,或者是因为我身后站着我的新娘吧,石横这样想。 他还在挥舞长戈,忽然咽喉一痛,他只觉得全身的精力都从喉头流了出去,他仰面跌倒,他不曾看到湛蓝的天空,残存的意识里是柳娘那雪白温暖的胸脯和耳边似乎是柳娘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呼叫。 射箭的是东郭朗,铁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他暗箭伤人太不公平,可这是李将军的军令啊,东郭朗有点委屈。 五万骑马步兵已人人带伤,而孟阙也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开水浇敌,不过不是燕国士兵在浇,而是燕国百姓在浇。李牧无奈从骑兵中抽出一万人作为生力军攻城。铁亥在抽,而东郭朗负责掩护。 铁亥口咬马刀,勇猛的攻了上去,他马上就要攻上城头了,这时一个女人出现在他眼里,那女人端着一盆开水,似乎想浇,又似乎不忍,眼中有刻骨的仇恨又有刻骨的温柔。 柳娘直觉眼前这个高大汉子就是射死自己丈夫的人,因为自己同样高大强壮的丈夫也只有同样高大强壮的人才能杀死。 想到这儿,她的手一抖,热水一晃而出,烫伤了她的手,她却没放下。她要泼下去。 铁亥见那女子手烫伤了,几乎想说小心,他不知自己铁石般的心肠为何突然变软,可就在着时,那女子的水浇了下来。 铁亥大叫一声,头顶剧痛,他作为纯骑兵没有头盔,自然是烫伤极重,而那女人居然又伸出手来,在他头顶上狠命一抓,铁亥头顶一凉,突然清醒了,他嘴一张,手已持刀,一刀从女人的双峰之间直劈到身体下部,女人肝肠脏腑破膛而出,扑在他身上,他恍如未觉,纵身而上,当者披靡,这时众人都看到,他的头皮已经没有了,头顶只剩光秃秃的脑骨,而身上挂的是柳娘仍在思念她情郎的百转柔肠。 这情景实在太过凶厉,他也太过勇猛,燕军被杀数十人后无人再敢上前,他也身被数十创,尤自奋战不休。 童仁和他“当当当”对了三刀,虎口震裂,知不是对手,忽心中一动,道:“你摸摸你的头,你还活着么?” 铁亥闻言一手挥刀,一手摸头,忽然面上现出极诡异极恐怖的神色,道:“我,我死了吗?” 接着浑身抽搐,倒在地上,身上本就在出血不休的伤口忽又喷泉般涌血,他已再无声息。 孟阙看着城上铁亥战死的情景,喃喃的道:“此真勇士也,虽死,不休战,可惜这样的勇士没有倒在和匈奴人的战场上,却死在了燕军手下。”###第二章 月剑雕鞍(12) 李牧摇了摇头,剩下的三千燕军无疑是战斗意志和战术素养都最强的,虽都有或轻或重的伤,但对上自己的由骑兵转成步兵的生力军竟毫不落下风,而那五六千百姓也无视生死的战斗,燕地多豪杰,百姓拿起刀枪就是好士兵,这李牧是知道的,但如此视死如归却也大出他的意外。 守城无疑比攻城占有一定的地利优势,因此这一次极猛恶的战斗下来,虽然城上的能战士兵和百姓已所剩无几,但李牧手下的一万骑兵也伤亡了九成,基本上是被打残了。 铁亥的死强烈的刺激了孟阙,也同样甚至更强烈的刺激了李牧,铁亥是从自己的亲兵队里出去的,他性子耿直,当年自己为了积聚实力,隐忍匈奴,铁亥不止一次的对着自己大吵大闹,定要请令单骑讨敌,被自己打了几回军棍,自己还怕他不听军令,自己跑出去打匈奴人,那自己就只能杀了他以维护军令了,还好,这样的事没有发生。 “他是个最好的士兵。”李牧这样想着。 忽然李牧一瞥眼间看到了孟阙满脸悲愤,他心中一动,暗道:“这武遂城该打下来了。” 于是他大声传令:“孟将军听令。” “末将在!”孟阙的心中忽的一抖,声音也有些发颤。 李牧却以为他是激动的,又大声命令道:“我命你为此次攻城总带队,点一万兵攻城!” 孟阙没有答言,李牧一愣,道:“孟将军你怎么了,没听到军令吗?” 孟阙激动的道:“我不杀华夏人,我只杀匈奴人!” 李牧惊愕不已,忽的大怒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孟阙也亢声道:“我说我不杀华夏人,我只杀匈奴人,我知道华夏必须统一,我也无条件支持,可打统一战争是你李牧将军和白起将军的事,我孟阙只杀匈奴人!” “白起,白起……”军中窃窃私语声,咬牙切齿声此起彼伏,的确赵军没有不恨白起的,这个坑杀了四十万赵军的杀人魔王,所有的赵军都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孟阙无意中提到他,还把他和李牧并列实在是犯了众怒。 李牧大怒,一掌拍在一匹其主人已做了城下之鬼的战马背上,战马一声惨呼,七窍流血,委地而死,想是脊骨已被拍断。 李牧大声喝道:“鲁勾践,把孟阙绑起来。” 鲁勾践一愣,他本以为田光久不出现,已可证明不在城中,自己是没事了,不料李牧竟叫他抓孟阙,大出意外,可军令当前,也不能违背,于是一跃上前,绑了孟阙,孟阙身穿铁甲不好点穴,他怕孟阙挣开,又绑了好几道。 其实李牧之所以派他绑孟阙,也是因为怕孟阙武功太高,反抗时伤了其他士兵的缘故,可他们谁也没想到,孟阙根本没有反抗。李牧在他心中是战神加头一个民族英雄的形象,因为战国四大名将中李牧是唯一一个曾抗击过匈奴的,他也是有史以来有记载的第一个民族英雄,孟阙对他崇拜的五体投地,他绝没料到李牧会绑他。 此时被绑的孟阙凄声道:“李将军,大哥,你,你想杀我吗?” 李牧的虎目忽的滴出泪来,他道:“军中有兄弟,军令父杀子,你既不尊军令,我当将军的也只能按律斩你,不过你放心,等我打完燕国,班师回朝之后,我就自刎在你坟前,已全兄弟之义。” “好好,如此也好,哈哈”孟阙仰天大笑,道:“想不到我孟阙穿越千年而来,得能和梦中姐姐相守十几年,又力杀匈奴诸胡数千,最后还死在千古头一个民族英雄手中,虽死犹荣,也不枉了,哈哈。” 他笑声未落,忽然一声娇叱响起,一道匹练般的白光直冲过来,是姐姐! 这是真正的剑气千幻,姐姐在不到七,八秒内的时间里向鲁勾践削刺出了八,九千剑。 而鲁勾践更有绝技,他竟从身上取出两个包袱,一抖,黑铁一百八十一枚,青铜一百八十枚共三百六十一枚棋子齐出,向姐姐的剑芒迎去…… 他的三百六十一枚棋子是同时洒出的,姐姐的剑芒从本质上说却是一剑一剑削刺出的,但却比他同时击出的三百六十一枚棋子更快数倍,这三百六十一没棋子根本挡不住姐姐的快剑,但鲁勾践绝非小可,他的三百六十一枚棋子并不是随手扔出的,是被他的三百六十一道真气所托,棋子本身也蕴含真气,要不早被姐姐的剑芒击碎了。他双手连摆,棋阵连晃,挡住了姐姐的快剑,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但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 他虽然力分则弱,但姐姐的剑式太快,也力量不足,所以也刺不穿他的棋阵。 姐姐的三十六式处女剑法转眼用尽,攻不进鲁勾践的棋阵,蓦地,姐姐一声清啸,竟使出了她从不曾练成的第三十七式,但见她的剑芒从白光突然化为七色彩光,而每色彩光都是七道芒影,鲁勾践已摸清了她前三十六式剑法的剑路,知道是每一式约十招,每招有二十四道剑芒,此时见她一招发出四十九道剑芒,心中大骇,运集毕生功力,只待她剑招一变就连晃棋阵阻挡。 却见姐姐的剑芒打在他的棋子上后忽的断裂,每一道长剑形的芒影都断裂为二十余朵鲜花形状的芒影,竟也同时攻向鲁勾践,鲁勾践棋阵连晃,终于挡不住千余多朵花影,被两朵花影击中了手腕,他一声闷哼,气散棋落,姐姐已一把将孟阙夹在腋下,超光越影的飞掠而出。 自有军兵拦截姐姐,但姐姐一掠而过,剑芒微闪,军兵已刀枪落地,却都是手腕中剑,姐姐竟不愿杀死一个人,但李牧还是脱口而出,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的确是十步杀一人,姐姐实在太快了,齐拥而至的军兵十人中能有一人当她一击已是罕有,姐姐疾风闪电般穿出了军阵,继续前奔。 姐姐只是闪电不是疾风,被夹着的孟阙才是疾风。孟阙只在自己身前体会到了疾风,姐姐在腋下夹着自己疾奔,孟阙却觉得自己和姐姐处在既相互连接又不相互连接的两个世界里。孟阙只觉得疾风扑面犹如刀割,象十七级台风般轰轰作响,而姐姐自己那边却绝无声息。 地面的景物疾退成一条粗长的奔流的直线,分不清具体是什么,姐姐应该并未奔跑多久,但似乎已奔出了极长的一段路。 即便在如此的疾风中孟阙也能闻到姐姐身上传来的极醉人的花香,蓦地,姐姐身形一滞,随即一滴带着浓郁花香的液体滴在孟阙脸上,然后是涓涓细流般不断,孟阙回头一看,只见姐姐嘴角鲜血流淌!她吐血了,却连血也是芬芳的。 姐姐将他放在地上,一剑割断了他身上的几条绳索,然后委顿在地,脸色比纸更白。 孟阙知道,剑谱上记载,这套“花月处女剑法”威力虽大,但任何一式若在没练成的情况下使出来就会大伤元气,有性命之忧。 姐姐现在不但使出了从未练成的第三十七式,还抱着自己以如此速度飞奔,莫非已耗尽了元气,伤了内腑,随时会油尽灯枯? 蓦地姐姐笑了,那笑容是那样无与伦比的美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笑容里明亮了一千倍。 笑过后姐姐忽然深情无限的捧住了他的脸,道:“好弟弟,乖弟弟,姐姐爱你,一直都爱,从我懂事时起就爱,而且好像已不知爱了多少生,多少世,可我是你的亲姐姐啊,我是不能嫁给你的,不过现在好了,我就要死了,等我死后,我就在天上等你,你要好好活着呦,再活一百年,等你要死了,我再投胎,那样来世我们就不是亲姐弟了,我就可以嫁给你了,可是那太久了,我有点等不及了,我想在死前吻你一次,就一次,吻完我就会死去,这一吻就会用尽我的一生。” 说着,她勾住孟阙的脖子,嘟起了花瓣般的嘴唇,那美丽已极的大眼睛象是星月交辉的夜空,流动着永无止境的爱意,又象夜空下的海面,含蕴着不知多少生多少世也说不完的依恋,孟阙蓦地想起了前生也是十六岁时写给幻想中姐姐的一首诗,诗名就叫《姐姐》: 剪一片夜空下的海面 放进你的双眼 那是我一生的眷恋 歌月飘香的圣殿里 你长衣胜雪 秀发飞扬 你乌发上的亮光 流淌着我永恒的热望 穿越时空而来的女神啊 轻吻你走过的香气 我已黯然神伤 写这首诗时还没有穿越小说,似乎也没有网络,反正孟阙的家乡还没有,可自己怎么会把姐姐比做穿越时空而来的女神呢?莫非是姐姐在千年前召唤自己吗? 想到这里,二人目光相互交结在一起,孟阙在姐姐眼中读出了心有灵犀的感应和似乎洞悉了宇宙本质谜底的智慧,那智慧是永恒之外的永恒,是爱的永恒。 姐姐缓缓送上香唇,就在她的香唇即将挨上孟阙的嘴唇时,她眼中的神光突然就消失了,消失的那样让人不可思议,然后她头一歪,倒在了孟阙怀里。 这一吻果然用尽了她的一生,她却最终没有吻到。 孟阙觉得自己的胸膛里似乎被谁伸进一只手去,攥住了自己的心脏,然后狠狠的拽下来,扔进了无尽的虚无之中,他发出一声痛苦得似乎能融化整个宇宙的哀鸣,哭喊道:“姐姐,你不能死啊,你可以嫁给我的,我们不是亲姐弟,没有血缘关系的,你可以嫁给我啊!” 可是姐姐却再也听不到他的呼喊了。 “姐姐,你不要死,为什么死的是你而不是我啊!”孟阙继续哭喊,“你死了,我也要爱你啊,死了也要爱!” “死了也要爱!死了也要爱……” 他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远远的传了出去,似乎传到了天边,又从天边倒撞回来,在天地间来回激荡着。 孟阙把姐姐抱在怀里,忽的站起来,向着旁边的高山奔跑上去,迎面是一棵径尺粗的大树,他一脚踢出,树咔嚓一声折断,然后他一步踏出,接着又一脚踢出,又踢断了一棵大树,他发疯般奔跑,发疯般踢着面前的大树,他跑上山顶,又跑下去,再跑回山顶来,又从另一个方向跑下山,就这样来回奔跑,也不知踢倒了多少棵大树,直到把神魔般的力量彻底耗尽。 他踉跄着往刚才姐姐倒下的地方走回,他的双脚早已血肉模糊,走每一步路都钻心的痛,可他毫不在乎,他心中的痛比脚上的痛更痛一万倍。 他扑通坐倒,却仍把姐姐紧紧抱在怀中,好像她还活着一样,生怕跌痛她。 孟阙昏了过去,他仰面跌倒,但手仍下意识的抱着姐姐,让姐姐躺在自己胸膛上,他不能跌痛他。 孟阙醒来时,天上无星无月,黑的似乎是一个倒置的巨大而无底的深潭。 夜风很大很冷,铁甲更冷,他忽然想到铁甲怕会硌到姐姐,于是脱去了。 他抱着姐姐,身上的姐姐竟似乎还有体温,成了这寒冷孤寂的夜里他唯一的温暖和依靠。 他心中一喜,莫非姐姐没有死,他满怀希望的用颤抖的手指在姐姐鼻端试了一会儿,没有呼吸,他又绝望的昏睡过去。 孟阙就这样醒了睡,睡了醒,不吃不喝,浑浑噩噩,这天他突然清醒了过来,他发现姐姐的身体仍在发放香气,虽不浓却不断,而且这是仲夏,天气在白天很热的,晚上除非风很大,否则也不冷,姐姐的身体竟没变坏。 莫非姐姐没死,但她为什么没有呼吸呢,也不醒来,看来还是死了。 自己不能就这样让姐姐曝尸荒野,他在姐姐身旁挖了一个坑,他的斧子在马上,被鲁勾践捆绑和姐姐救时都没来的及取下,那把铁锤却和铁甲放在一起,就在身边,但当然不能用来挖地,于是他用双手挖,他力气虽大,也直到把指甲挖秃,才挖出一个可以埋下姐姐的坑。 他把姐姐抱着放在坑里,道:“姐姐,你玉骨含香,死且不朽,我却不忍现在埋你,等我去杀了李牧,如果不是他要杀我,你怎会救我,你不救我,你怎会死,我再也不管李牧是什么千古第一个民族英雄,谁毁了我的世界,我就拉着全世界一起毁灭,我要杀了他,然后再回到你身边,在你坟前站成枯骨,千生万世为姐姐守灵!”###第二章 月剑雕鞍(13) 孟阙没有穿铁甲,当然也没有戴头盔,头盔和战斧一起还在马上,应该还在军营里吧。为什么要穿铁甲呢?孟阙现在已毫无求生的欲望,姐姐死了,自己的心也就跟着死了,活着的不过是行尸走肉,就让李牧的士兵,也是自己的士兵们万箭齐发,将自己万箭穿心吧,但愿这穿心的万箭能分散自己失去了姐姐的痛苦感觉于万一。 孟阙又向土坑里的姐姐看了看,姐姐的脸色晶莹如玉,一如生时,阵阵花香不断从她的yu体上传来。不知何时已有千百只各色蝴蝶围着她的身体上空在旋转飞舞,可偏偏没有一只敢落在她身上,是怕亵渎了这神圣的处女之神吗,还是她身上有什么神秘的气场托着蝴蝶不让他们落下来呢? 孟阙心中忽的又升起一丝侥幸的期望,也许姐姐没有死,她,她只是沉睡了过去,会突然间醒来,然后抱着自己的脖子,在自己耳边俏皮的吹气如兰,格格笑着道:“好弟弟,乖弟弟,姐姐根本没有死,是吓唬你玩的。” 孟阙抱着万一的希望跳下了土坑,被他惊散的蝴蝶象千百朵跳舞的鲜花纷纷散去,孟阙把头轻轻贴在姐姐高耸的双峰之间,姐姐的双峰既柔软又坚挺,并不因仰卧的姿势而稍塌,浓郁的花香从衣服下面窄窄的ru沟里传来。 孟阙心中只有希望而没有欲念,他无限渴望的想听到姐姐的心跳,哪怕极缓慢也好,可过了许久许久,姐姐的心脏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彻底的绝望了,他猛的站起身来,跳出坑外,捡起地上的铁锤,仰天长号,声如万鬼齐哭,一手擂鼓般敲击着自己宽厚的胸膛,一手把铁锤连连上举,他的脸孔已极度扭曲,早已遍布红丝的双眼如欲滴血,他的发簪早已不见,披散的头发根根无风自动,他如惊雷过天般的怒吼声响彻天宇:“我要杀光每一个人,让全世间的活人为姐姐殉葬!” 他恰如上古洪荒中一只不知被封印了多少世代的不死狂魔突然苏醒,带着积聚了亿万年的杀气要摧毁整个人间。 狂魔开始狂奔。 ********** 方城守将李远现在不是一般的郁闷,方城是个小城,但地里位置独特,她前面是边境重镇武遂,侧面是燕长城,而且是一段有缺口的燕长城。 长城的缺口自是以前匈奴人强迫被掳掠的华夏人奴隶扒开的,足有几十米。这样的缺口在长城上不止一处,匈奴人就利用这些缺口连连寇边,侵入燕国内地,烧杀抢掠。 燕国不是不想修,但一来有匈奴不断的在缺口骚扰,影响施工,二来燕国面临赵齐两大强国的夹击,秦国又不断逼迫,哪有余力对付匈奴,好在匈奴只杀抢,不占地,因此燕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这种事情在别处随时可以发生,可自从他“神箭飞将军”李远驻守方城后,就再也没在方城附近发生过。方城城内城外的军民百姓们安居乐业,皆称颂“神箭飞将军”之大名。 他是有名的“一弓十箭”,所谓“一弓十箭”当然不是他一开弓就能射出十只箭,那是不可能的,实际上是他射箭时用拇,食,中三指拉弦扣住一只箭,无名,小指两指攥住九只箭,他射完一支箭,不用去箭壶里取另一支箭,手指一翻,就能又扣住一支箭,他拉弓弦也极快速,他拉十次弓弦发出的“嗡”声混在一起只比别人拉一次弓弦的“嗡”声稍长一点,而十支箭就如同同时射出一样,几乎同时到达指定目标,极快又极准。 因他如此勇猛,匈奴人数年不敢扣方城之门,但几天前,他们来了。 来的是匈奴现任大单于头曼,还有他的副手左谷蠡王鸣镝火先,居然带来了五万骑兵。据说匈奴在李牧手上折了十万精骑,那么这剩下的五万该是他们的全部精兵了。头曼带着全部的力量攻打自己小小的方城,他疯了吗?难道就因为自己是“神箭飞将军”,名气大? 方城有五千百姓,两千五百士兵,兵民比例也很大,没办法,毕竟前靠边镇,侧有匈奴。但两千五百人面对五万匈奴兵,想守住城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可就在这种不可能中李远已坚持了三天。 两千五百士兵中实际上城防守的只有二千二百人,还有三百精骑,李远暂时是舍不得他们弃马成步的,这些都是雕鞍马军。 可笑赵国李牧自以为做的隐蔽,偷偷给部队换装,但涉及数万军队这么大的动作怎么能瞒住他国,现在听说,秦国凭其强大国力已先一步装备完成了五万骑兵,可以说,把能骑马的士兵都变成雕鞍马军了,其他各国虽无此实力,不能这么快完成军队换装,但也是早晚的事,就连城下的匈奴不也有很多用雕鞍者了吗? 燕国国小力弱,兵员不足,多少工匠都在前线战死了,所以虽然会骑马者众,但雕鞍骑兵比例反不如工匠众多的齐魏等国大。自己手下这三百骑兵可是宝贝中的宝贝啊。 如果冲出城去和匈奴人决一死战,李远有信心凭着平日的艰苦训练,和自己一弓十箭的激励,他们都能以一当三,甚至当五,但这又能怎样呢,底下可是有五万匈奴兵啊。 援兵是不可能有的,几天前倒是来过两拔援兵,但也都绕城而走,去支援武遂了。至于武遂能不能守住,老实说,李远没信心,李牧智勇双全,十万匈奴兵都不是对手,武遂的陷落想来也是早晚的事,看来自己这方城就算不落在匈奴手里,也会落在李牧手里,那还是落在李牧手里吧,据说李牧的军纪不是一般的好……李远正在胡思乱想,忽见匈奴军的阵后乱了起来。 处于极度暴走状态的孟阙终于发现前面的不是李牧的军队而是匈奴的军队了,他自嘲的笑道:“莫非这是我的宿命吗?想杀李牧最终还是碰到了匈奴?莫非是姐姐在天上对我的指引,他不希望我杀了李牧这个民族英雄,只希望我杀了这些狗强盗的匈奴,也好,姐姐芳命,弟弟虽百死而必遵!” 他狂吼一声,举锤猛扑向众匈奴人。 他虽没穿铁甲,没戴铜盔,可哪个匈奴人不认识他是前任大单于的“铁甲驸马”。“铁甲驸马”也就罢了,他的另一个身份却实在令所有匈奴人都思之胆寒。那面生三目,颈挂枯肠,身中百箭而不死的神魔形象配合他此时直欲毁灭整个人间的无边杀气,使所有匈奴人都有片刻失神。 这片刻失神救了他,否则以他无盔无甲的无防护状态,如果匈奴人万箭齐发的话,他早就变成刺猬了。 转眼间孟阙已经冲入群胡之中,一个匈奴人下意识的举刀向他砍来,他毫不理会,一锤击在那人的马首上,咔嚓一声爆响,马首碎为千百片碎骨,伴着红白之物漫天喷洒,那匈奴人已栽在马来,孟阙左手一把抓他的手腕,那人立刻断了一根腕骨,刀已脱手,孟阙右手挥锤猛砸身前遇到的各个匈奴人,脑浆四溅,无数人胸骨尽碎,连血都吐不出来,更有人折断的肋骨支出体外,红红白白,瘆人已极。而他的左手挥舞着那被他抓在手里的匈奴人身体做了一件人形兵器,这兵器实在是好,既能打人又能当盾牌,众匈奴人招呼向他的刀铤绝大多数都被这个人体盾牌挡住了。这人自是早已被砍戳的死的不能再死了,他的人头早已被砍掉,腔子中的血也流尽了,胸前露着白森森的条条胸骨,委实可怖之极。 不是每一件兵器都能被这人体盾牌挡住的,孟阙身上也挨了几处刀铤之伤,可他毫不在乎,他嘶哑的呐喊着:“让马刀来的再猛烈些吧,砍碎我的心脏,让我的心脏能有片刻只流血不流泪。让铁铤刺得更狠一些吧,刺穿我的肝肠,让它碎裂而不要让它再寸寸而断。” 蓦地,手一轻,那个人体盾牌的手臂已从肩膀处和身体分家了,不是被谁砍断的,而是被孟阙甩断的。 那人忽然落地,众匈奴人反吓了一跳,似乎是失去了砍刺的目标,他们也早已被孟阙的无穷杀气震慑住了心魂,竟不敢乘机杀死孟阙,孟阙在他们心中已成了杀不死的存在。 孟阙却并不停留,又一把抓住一个匈奴人的脚踝把他拉下马来,随手一甩,那人的头上无盔(匈奴有极少数军官出于个人爱好戴头盔,士兵则普遍没有头盔),立刻和另一个匈奴人撞得脑浆迸裂,两人齐死。孟阙左手挥舞着这个人,右手铁锤狂砸,仍是所向无敌。 头曼在远处冷冷的看着,他已看出孟阙在杀了近千人后已是强弩之末,他若此时上前,很可能会杀死孟阙,但他却不能,他得随时小心身旁的鸣镝火先。 鸣镝火先素不服自己,总想找机会不声不响的杀了自己,自己的儿子冒顿才三岁,鸣镝火先在部族中势力极大,自己死了,他自能做单于。 头曼绝不怀疑当自己和孟阙生死相搏时鸣镝火先会对自己下黑手,自己又何尝不想杀他,只是也没找到机会而已,若冒然杀之,他手下的一万人,和支持他的五千人一叛乱,匈奴就完了。自己这次起倾国之兵来打小小的方城,说到底是为了用对外战争的胜利来凝聚族中民心,方城虽小,“神箭飞将军”名声却极响,攻下方城,杀了他,足以振奋族民之心,有利于自己确立威信。 孟阙此时眼前已一阵阵发黑,胸口热血如沸,他知道他的力气就要耗尽了,自己就要死了吗?姐姐你在天上不用等多久了,弟弟就要去找你了,什么,你说我死的很象一个英雄。那好,弟弟就再英雄些让你看看,他一边继续不停杀人,一边高声唱到:“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方城头上,李远已发尽上指冠。###第二章 月剑雕鞍(14) 李远旁边的五百主程亚夫道:“这莫非就是‘梦辞’吗?虽然和以前听到的格式不太象,但绝对是同一文体,莫非此人就是‘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孟阙乎,闻此人曾单人独斧力退十万番兵,咦,他的斧子呢,怎么使锤,想是兵刃不趁手,才受困于群胡,但如此战绩……” “程将军!”程亚夫还未说完,李远忽大声道:“你替我把守此城,我当领三百雕骑救此华夏真男儿!” 程亚夫道:“将军不可,你去,我如何守得住城,李牧那厮转眼将至,城池将陷矣!” 李远哈哈大笑,道:“都是华夏男儿,谁占此城不是一样,就送与李牧那厮吧。” 孟阙此时已脚步踉跄,双眼的视力也有些模糊,望出去群胡鬼影幢幢,右锤左尸狂舞不休,却似乎都砸在了虚空处,他却未曾分辨的清,原来众匈奴人在被他杀了近千人后,终于学乖了,居然都远远的选择绕开他,众匈奴人有马,孟阙步行,他又脚步踉跄,如何追得上。他现在已有些神志不清了,完全是凭着杀人的本能在无意识的作战,只盼自己快点力尽倒地,倒下了就再也不要起来,和姐姐一起融入大地的怀抱。 周围的匈奴人精明些的已拿起弓,但手抖抖索索却怎么也扣不上箭,望着杀人场内魔魂血影般的孟阙,虽摇摇欲坠,却谁也难以相信这永不能被击倒的神魔会倒地死去。在战场上一刀一枪的杀死他,那是不假思索的事也就罢了,但凭弓箭在远处射杀,见他浑身不知多少处伤口流着不知是他自己还别人鲜血的样子,众匈奴人实在怕一来射不死他,二来纵是他死了,会不会成为自己梦中索命的魔魂也实在令人心中没底。据说噬天老魔是不死的,始祖神归天后,他白天到处杀人,而夜晚就化为魔魂到人梦中索命……让人人信鬼信神的匈奴人杀死这魔王一般的存在,的确是一件挑战心理承受能力极限的事。 头曼摇了摇头,对自己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手下居然怕一个人会怕到这个样子实在失望已极,正要高声下令众人乱箭齐发射死孟阙,忽听半空中打了个焦雷般的响起一个声音道:“休伤我华夏男儿!” 这一声大喝声震数里,山应谷响,众胡皆惊,连孟阙也猛的精神一振,神智已清,但见匈奴军前一个手脚粗长,躯干如墙,虬髯似铁的大汉跃在半空,手拿铁胎巨弓,手中似乎握了一把的箭,但见弓弦巨抖了一下,又似乎巨抖了很多下,十只弓箭同时射出。 绝强的弓,绝劲的箭,绝佳的准头,围在孟阙旁边的颤抖着张弓搭箭的胡人顿时倒下十个,那大汉竟似乎在半空停顿了一下,又是十箭射出,另十个拿箭的匈奴人又立刻倒下,有几个还拿箭的匈奴人立刻精明的扔下弓箭,果然那大汉在落下之前又是十箭射来,这次把所有拿箭的都射死了,还连带射死了三个不拿箭的,却惟独放过了那几个刚放下箭的。 “神箭飞将军!”众胡惊骇欲绝的大叫道。 孟阙神智已复,忽的想起了那个“飞将军”李广的传说,暗道莫非此人是李广先人,不对啊,这我还是知道的,说是李广的先人在秦国,那莫非李广也穿越了,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疯狂了。 李远已落在马背上,一弓十箭继续不断射出,身后的三百精骑泼风般跟随,也人人放箭,箭无虚发。匈奴人成排倒下,但这些马背民族自也不是吃素的,万箭齐发中李远部众也纷纷落马。 头曼自也回头看到了这一切,他对鸣镝火先说道:“左谷蠡王,你且领一军捉此华夏贼。” 鸣镝火先哼了一声,他自是知道头曼让自己捉李远不是给自己功劳,而是想自己去对付孟阙,不过能捉住李远无疑也能极大的提高自己在族中的地位,而孟阙虽堪堪力尽,但谁知这魔王般的人还有何奇招,就让他头曼去冒险吧,自己所长的是智谋,匹夫之勇非己所长啊,当然了,只是比他头曼稍差而已,不过自己仍然是轻易不会出手的,让士兵上吧。 当下带队迎击李远,自己却非打头。 李远的队形是个数排长列,前军和匈奴接阵后,后军才全数冲出城门,然后城门关闭,听着身后城门关闭的声音,李远知道,自己今生怕是再也回不到生养自己的燕地了。 何处青山不埋忠骨,但能杀匈奴,不需生入关。 李远豪情盖天,已经冲入匈奴阵中,他竟别无兵器,只是这把大铁弓,他双手握弓,横击而去,弓身巨大,如弯弯曲曲的铁棍,当下将四五个匈奴人扫下马来,俱都头碎肩飞,脊断腰折,绝无活口。 弓身一回,弓弦横勒,这弓弦乃是祖传之物,据说是一条神龙之筋,偏生里面还混杂了金属丝,不知当初是如何嵌进去的,这时发挥了绝大威力,也要了四五个匈奴人的命,两个匈奴人的上半个脑壳被从眉眼处勒开,犹如刀割,翻着个飞出,红白之物夹杂着破碎的眼珠洒了不少匈奴人一头一脸,另两个被从脖子处拉断,鲜血冲天而起,最后一个头颅带着半片肩膀飞出,居然扑向李远自己,口齿急剧张合着从他脸侧飞过,强烈的口臭加血腥却刺激不了他钢铁般的神经。 李远纵横无敌,众匈奴人却也绝不少退。对孟阙这个“噬天老魔”,他们有一种出于传说中迷信的惧怕,李远虽也有极大威慑力,但毕竟是个人,若只有几千几百的部队自不敢和他对阵,但此时众胡人多势众,怕他何来? 李远渐渐的冲不动了,部队也被切割成几段,有被全歼的危险,“全歼就全歼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何况我现在杀的人也该用百来计算了吧,总比在城里被窝囊的围死好。”李远这样想着。 头曼仍未出手,他当然不是等孟阙自己倒地,那就显不出他头曼的厉害了,他要在已确定孟阙精力确已完全耗尽的情况下再一击成功,不然不知这神鬼不类的小子会不会反戈一击再伤了自己,头曼绝非轻敌之人。 但见孟阙一手握锤,一手抓着死尸的大腿,这死尸已只剩一条大腿,连着半截腰身,死尸的上身从腰部以上已完全消失,腰身里的肠子和尸身一起拖在地上,随着孟阙剧烈的喘息在不停颤动,似乎还有感觉,还在剧烈的疼痛中抽搐着,这情景要多恐怖残忍有多恐怖残忍。而孟阙喘息了一会儿,竟似乎有精力稍复之象。 “这小子倒底是不是人?!”头曼暗骂,看来再不出手,这小子再恢复些就更难对付了,而万一鸣镝火先擒了李远归来,自己又得防着他,就没机会出手了,“看来只有使用‘霸天一击’了!” 所谓‘霸天一击’,乃是头曼的绝招,招式本身无任何神奇之处,关键在力量的运使。头曼是有师父的,是个不知因何事逃到匈奴的华夏人,自称“左英操”,此人文武双全,就是他传了头曼这招“霸天一击”,传时还说这招他自己也没练成,因为对天赋的要求太高。 头曼本来神力惊天,在学得了这招后更是如虎添翼。族中的大力士虎浪辛远,自恃力大,虽然武功不如自己,在比武中屡次败北,但总对别人说,纯论力气,还是他大,于是有一次自己使用“霸天一击”,一枪将他双锤击落,从此他彻底服输,而师父也就此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力拔高山无对手,手推长河大力神”。 头曼又觉得有信心一击杀死孟阙了。 于是头曼喝令儿郎们闪开,自己催马冲向孟阙。 快冲到孟阙身前时已马快如飞,他一提丝缰,战马一跃而起,他在半空中枪当棍使,猛砸而下。 这一枪带着怒号的狂风,仿佛夹着三江四海的力量,将整个天空的劲气都聚拢过来,猛压而下,似不但要将孟阙砸成肉泥,还要将整个大地也击成碎粉。 孟阙此时精力未曾尽复,他只觉就算自己精力尽复,也绝当不下这一击,朱亥的锤法,本以力量见长,但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竟已无招可用,无招可当。 我要死了吗?这个念头刚在孟阙心中闪过,脑中忽然出现了姐姐剑气千幻,勇救自己的形象。孟阙求生之心顿生,他在心中大喝一声道:“姐姐再救我一次吧!” 一股绝大的能量忽从脚心升起,仿佛奔突的地火熔岩,在大地的沟堑中勃然而发,要烧毁整个天空,孟阙双手举锤,力迎而上。 一声足以毁天灭地的巨响,震得所有人双耳暂时失聪,眼前也一阵黑暗,似乎周围已陷入一片神秘的虚无,时间似乎在这一刻也变的极缓慢又极快速,枪锤相击处先冒起一朵奇异的火云,然后化做千万点四散的火星,似乎在刹那间重演了宇宙从奇点的大爆炸到群星诞生的历史。 仿佛变异了的时间又回复了正常,孟阙的铁锤脱手侧飞而出,头曼的铜枪虽未脱手,却弯成了一个怪异的弧形。 头曼双臂发麻,虎口震裂,枪虽未脱手,却失去了再击之力,他只当孟阙也如此,谁知孟阙换一口气,一步踏出,竟钻到了他的马下,孟阙一手抓住马的一只前腿,一手抓住一只后腿,神力陡发,头曼被连着战马抛了出去,头曼也真了得,力量虽为完全回复,也撒手扔枪,双手一推马背,飞身而起。 他的意思是飞离马背,怎知孟阙设计的这个马镫是有问题的,孟阙不是专业马术师,对马镫也一知半解,自以为设计的合乎现代标准,其实蛮不是那么回事,如李远特意训练过的,自可从容飞起,头曼仓促离马,脚却挂在了马镫里,随着战马一起摔倒,虽有头盔保护,脑袋未曾撞碎,也当即昏迷。###第二章 月剑雕鞍(15) 鸣镝火先其实一直在留意头曼这面的动静,这时见头曼落马,也不管他是死是活,忽的大叫道:“单于死了,快撤!” 他打的主意是头曼死了当然最好,没死,军队一撤,万马践踏,也将头曼踏成肉泥了,头曼只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冒顿,本身又无兄弟,他是左谷蠡王,匈奴可没有辅佐幼主的规矩,论资排辈也该他继承单于之位,如此岂非万事大吉。 谁知头曼自有忠心护主之手下,亲兵温赤博一直紧跟在后,刚才电光石火的战斗中他无暇也无力参与,此时见头曼落马,他立刻纵马奔至,一把抓住头曼的畔甲绦将他提起,同时挥刀割断了马镫绳,就在此时一箭破空锐啸而来,听声音箭势强劲已极,直奔头曼后颈射来。 温赤博急忙将头曼身形一转,抱在怀中,同时自已的身形竭尽全力一闪,扑哧咔嚓,一声分两响,这支箭射透温赤博的肩部后,透体而出,又穿过头曼的铜甲,也钉在他的肩部,头曼痛的闷哼一声,却未醒来。 再看露出来的箭尾,竟是纯钢打造。在匈奴部族中只有一个人使用钢箭,就是鸣镝火先。 温赤博方觉肩部剧痛,一声劲啸,利箭又至,他抱着头曼往前一趴,箭擦着后臀而过,劲风刮得脊骨生疼。 两人此时的姿势当真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要知头曼乃是俊秀已极的花样男子,而温赤博却满面黑毛,一眼大一眼小,狮子鼻,鲶鱼嘴,满脸麻子,他的大嘴此刻正贴在头曼的俊脸上,此情此景,当真是一坨牛粪压在了鲜花上。 温赤博从第一箭起就知道是鸣镝火先所发,知必有第三箭,他若此时来个“蹬里藏身”,凭着极高超的马术,纵使是一只手抱着头曼,用另一手搂着马脖子也能勉力办到,但他深知,以鸣镝火先之箭技,必可在射不中他俩的情况下把这一箭射进马背,又多半会透马腹而出,而如果战马倒毙,自己抱着头曼极难再跃上另一匹奔马,此时大军溃势已动,万马奔腾,自己和头曼怕是要双双毙命于马蹄下了。自己死不要紧,不能让头曼死!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温赤博做了一件让人觉得蹊跷的事。 头曼的畔甲绦极长,没办法,他爱臭美,在身后有个活扣,活扣有个极大的蝴蝶结,温赤博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用他看似粗笨的双手解开了这个活结,此时第三箭已到! 当真是准的不能再准了,这只钢箭射进了温赤博的肛部。钢箭对肛部,当真是“刚刚好。” 温赤博只觉得肛部插进了一根极硬极长的物件,先是一凉,然后一热,接着是痛彻心扉的疼痛,当真是冰火两重天。 他在瞬间就失去了生命,而就在这瞬间他完成了一件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终于把那畔甲绦系在了马的脖子上,然后被颠簸的马背甩了下去。 鸣镝火先叹了口气,收起了弓箭,奔跑的匈奴马队人影重重,他能在这纷乱的人群中射出三箭,都直指头曼,已是竭尽所能。他第三箭的确打的是射透马背,让二人蹬里藏身(他知道温赤博有此本事)时落马的主意。不料镫里未曾藏身,落马的却只有一人。他并未看清温赤博对头曼做的“小动作”。 他虽奸狡,但作为匈奴最有名的“射雕手”也是极重身份的,三箭不中,且放头曼一把,日后再找机会杀他。 匈奴大军轰轰隆隆的从孟阙身边纵马逃过,他虽摇摇欲坠,却没有一个匈奴人敢靠近他身边三尺之地,皆避之若恶灵。 转眼李远来到孟阙身旁,孟阙用手指着他道:“飞将军,你也玩穿越吗?从汉朝来的。”说完,眼前一黑,向地面倒去,李远一把将他拽起,横担在了马背上。 *********** “姐姐,你听,这是我给你写的另一首诗,叫《彩虹》。”孟阙喃喃念着,仿佛姐姐就在身边: 梦界的大雨还没有停下 彩虹已横跨天边 抚摸大海的胸膛 轻敲我透明的热望 我是沉睡在北冥之底的鲸鲲 又是淹没在史前的亚特兰提斯雕像 是谁 抚平我万年的忧伤 是谁 缝补我狂风的翅膀 沿着心的桥梁 就是爱的方向 孟阙觉得自己在驾风而飞,来到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这里有一道七色的彩虹,出现在夜晚的天界,彩虹下面就是由无数银色的星星组成的流动的天河之水,他赶紧收住了风势,怕惊动这天界的仙灵。 远处天河边一个身穿银色纱衣的美丽天使背对着自己,在银河中轻轻梳洗着她洁白的翅膀,那一定是姐姐。 姐姐果然回过头来,对他轻轻一笑,这一笑仿佛银河里亿万颗星光都在轻轻跟着舞蹈。 姐姐道:“傻弟弟,谁让你现在就来的,我不是对你说了吗?让你在人间再活一百年,然后我先去人间投胎,你再跟来,不要到这里来,这里不许恋爱,很冷清的。” 孟阙道:“就是知道你冷清,我才来的,我在人间看到了你在偷偷哭泣,你看那月亮不是你的眼吗,满天的星星都是你的眼泪。” 姐姐道:“谁说我哭了,你没看这银河里的星星都在和我一起跳舞唱歌吗,你看那彩虹就是我们唱出的七色音符,只要你在人间好好的活着,姐姐在天上看你象个英雄的样子,姐姐就很高兴的,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快回去吧,这里很冷的。” 说着她脱下自己的纱衣,轻轻的披在孟阙身上,她洁白的yu体散发着绝美的圣洁光辉。 孟阙轻轻拥着姐姐花香醉人的温软yu体道:“你不走,我也不走,除非你现在和我一起走。” 姐姐在她耳边调皮的吹了一口如兰的香气道:“那好,让姐姐想个办法怎样从这里偷偷溜走。” 孟阙正在欢喜之时,姐姐忽然将他轻轻推开,道:“快走!” 孟阙突然从高空失脚,他手舞足蹈的大喊着:“姐姐,姐姐,不要抛下我,姐姐……” ********** “啊!孟将军,你不要拧我的鼻子。” 孟阙猛的睁开眼睛,但见眼前是一个虬髯似铁的大汉,他愣了一下,道:“你,你不是李广,你认识李信吗?就是那个秦国的将军。” 孟阙说的是李广的先人秦将李信。 李远道:“李广是谁,我不认得,李信是我的兄弟,我叫李远,可惜现在我兄弟二人分属敌国,唉,不说也罢。” 孟阙这时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但见竟是在一段长城之上,长城在山上,可惜这长城是有缺口的,缺口就在自己脚下,有三四十米,一百七八十人排成三排,都手拿弓箭,严阵以待,山下有四五万匈奴人,密密排排的立马山脚下,从山脚到长城缺口是一条长长的宽道,没有树木,只有杂草,看样子是被故意砍去的,想必是这些匈奴人来时他们自己砍的或是曾经驱使扒开长城的奴隶们砍的吧。 这山的坡度并不陡,完全可以骑马冲锋。 这些匈奴人这时已经开始冲锋了。 马蹄隆隆,震得整个山体似乎都要坍塌,他们边冲锋边发箭,孟阙发现这些冲上来的匈奴人都装备了马鞍,他隐隐记得,自己大杀匈奴时有马鞍的不多啊,这次看来是下血本了,竟冲上来这么多雕鞍马军。 果然有了鞍镫的帮助,匈奴人的箭射的更准了,这些人本身应该也属于神射手,箭无虚发,可惜这些人竟似乎都是在射程外开始发箭,没办法,李远的部队所使用的弓都特别巨大,射程极远,这些匈奴人还没到自己的弓箭射程之内,李远部队的箭已经开始排队点名了,匈奴人其实是属于还击。 尤其是李远的一弓十箭,一连三发,威力更大,前排的匈奴人刚发出箭,已经栽下马来,后排刚放箭,又被包括李远在内的燕军射出的八九十只箭射下一排。其实人不是那么脆弱的,尤其在大热天还身穿皮衣的匈奴人(难为他们怎么忍受的)很难被一箭射下马来,但两三箭也就足够用了。 马匹奔跑占得空间比人大的多,在正面上只有一排三十左右匹的马,而李远的弓箭手们却是并排发箭的,单位面积上箭比匈奴人多一倍,匈奴人的箭也能射到他们身上,但多数是强弩之末,一开始对他们造不成伤害。 无奈匈奴人不顾死活的猛冲,在付出几百人的代价后终于冲到了山腰,此时匈奴人的弓箭也显出了威力,燕军伤亡立增。到燕军只剩不到一百人时,孟阙正要鼓勇再战,忽然一阵锣响,匈奴人居然撤了下去。 孟阙和李远正不知何意,忽听山下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道:“大单于头曼遣使求见孟将军,李将军。” 孟阙向山下看了看,没看到头曼,想是此人不死也受了重伤,不在阵前,和李远对视一眼,向山下喊道:“且上山来。” 只见一人摇摇摆摆的上得山来。 待到近前,孟阙仔细看了看,见此人虽也是一看就是匈奴人摸样,但身材瘦小,面目间竟似也有几分书卷气,只是总有一点让人感觉做作的感觉,似乎此人的气质也是装出来的。 见他只有一人,李远让士兵让开,将他延请上山,礼貌颇周,道:“尊驾贵姓,现居何职?” 那人道:“我乃右大当户……” 李远一惊,暗道:“此人官职不小。” 谁知他顿了一下又道:“右大当户左英操手下百长忽里沙单。” 众人闻言几乎笑出声来。 李远道:“百长来此何干?” 忽里沙单道:“二位将军知‘左英操’大当户乎?” 李远看了一眼孟阙道:“不知。” 忽里沙单摇头晃脑的道:“当年左先生辕门仗剑,自荐于老单于,遂得重用……” 孟阙忽然打断了他道:“这左英操是汉人吗?” 忽里沙单道:“何为汉?” 孟阙嗤笑道:“你竟不知有汉,还无论魏晋呢?他是华夏人不?” 忽里沙单道:“以前是,现在不是,现在是匈奴人了。” 孟阙道:“他吃华夏的饭,喝华夏的水长大就永远是华夏人。” 忽里沙单完全不能理解,李远已频频点头,他本是这里的主人,应该由他来和匈奴人对答,这时却完全不在乎孟阙喧宾夺主。 孟阙道:“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要啰嗦。” 忽里沙单道:“欲将军等效法左大,啊,不是,是右大当户左英操大人,归于匈奴,二位皆可享王爵。” 孟阙本欲一耳光将他扇倒,忽然想到了汉将李陵,于是对李远道:“若果到山穷水尽之时,李将军可以投降……” 他话还未说完,李远已大怒,道:“孟将军小看我耶,我李远生为华夏人,死为华夏鬼,虽劈尸千段,誓不投降胡狗!” 底下士兵皆道:“生为华夏人,死为华夏鬼,虽劈尸千段,誓不投降!”###第二章 月剑雕鞍(16) 孟阙也热血沸腾,谁知忽里沙单忽对他道:“梦郎将军。” 孟阙听匈奴人也叫自己梦郎,不禁一阵恶寒,暗道,他们不是分不清“郎”和“狼”吧。 果然忽里沙单续道:“人皆言梦狼大人乃噬天老魔化身,大单于,左谷蠡王独不信之,左谷蠡王曰,大人乃梦中白狼,是白狼天女坐骑,乃神之战狼……” 孟阙听到姐姐的又一神圣称号,忽然心痛万分,又激发了狂性,他一把将忽里沙单抓起,孟阙身高手长,忽里沙单却身材颇为矮小,因此手刨脚蹬,也够不道孟阙。 孟阙道:“李将军可知‘笑谈渴饮匈奴血’乎?” 李远已明其意,眼放凶光道:“愿闻其详。” 孟阙一手抓住忽里沙单的脖子,一手抓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拧一扯,忽里沙单脖颈立断,和身体分家,鲜血狂喷了孟阙一身,让他身上旧血添新血,新血更狰狞。 孟阙拿起还在呲牙裂嘴,死不瞑目的人头,反过来,对着断口处还在流淌的鲜血猛喝一口,血腥气直冲肺腑,但他早已凶心如狂,被鲜血一激,更是狂性如魔。 他喝完后递给李远,道:“将军敢饮否?” 李远毫不犹豫,拿起人头猛喝一口,道:“今日李远若得能不死,必追随孟将军左右,大杀四方,尽诛胡人。” 李远把人头传给另一个士兵,那士兵也喝了一口,然后一一传下,到后来,头中已无鲜血,士兵们于是就着地上还在淌血的尸身继续喝,直到人人喝毕,但见各各双目通红,直欲立刻杀下山去,与匈奴人决一死战,只是此时天已将晚,匈奴人虽又恨又怕,但并无异动。 匈奴人既不动手,孟阙也不愿这些“血兄弟”就此杀入敌阵,那样必将无一生还,不如夜战,多半能突围出去几个,总是好的。 ********** 月色不明,山脚下匈奴人的营帐前有闪闪烁烁的篝火。帐前巡逻的士兵把影子映在帐篷上,飘飘忽忽,长长短短,现出巨大而诡异的形象。 别折也失是巡逻的士兵之一,对孟阙是否是“噬天老魔”的化身,他心中存疑,其实大多数士兵对他到底是否是“噬天老魔”的化身也将信将疑,不过在面对他无边的杀气时总是会下意识的相信。 别折也失觉得即便如此,正面对敌时大家也大都有舍死一战的勇气,胆小鬼毕竟是少数,可为什么在谷口对决时有人逃跑,在昨日一战时大家会选择绕开他呢,莫非最终还是为他杀气所慑吗? 想到这些,别折也失有些脸红,他不认为自己没用箭射孟阙是因为怕他死后索命,毕竟没谁能确定他真的是“噬天老魔”,自己所以不用箭射他是因为自己的习惯,那就是当自己单独射一个人前必须先提醒他。之所以如此,是缘于对自己是最优秀的“射雕手”的一种自尊与矜持。因为自己名气虽没有左谷蠡王鸣镝火先大,但射术绝不次于他,他不过是因为地位的原因才最有名罢了。 不过他真的很佩服孟阙,他很想在孟阙冲下山来时对他大喊一声:“神之战狼,看箭!”然后面对面的射死他,没人敢射真正的“神之战狼”,但推测的可以。孟阙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孟阙站在山顶,山风强劲,透体生寒,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姐姐温暖的yu体,在天界的事应该是自己的幻想,在抱着姐姐已消失了生命的yu体取暖时那感觉却应该是真的,姐姐莫非是怕自己冷,所以即使是在她死后,也用自己灵魂的力量来温暖自己么?她的灵魂也是温暖芬芳的吧,因为她连血也是芳香的。 想到这些孟阙忽然强烈的想离开这里,回到姐姐身旁,即便那身体已没了生命。 可自己还有责任,自己应该带着李远这些华夏男儿杀出重围,至于杀出重围之后到哪去,暂时没法考虑。姐姐埋香的地方很荒僻,应该轻易没有人会骚扰到她,至于野兽,如果连蝴蝶都不敢落在她圣洁的身体上,野兽也不会敢于伤害她吧? 孟阙正在胡思乱想,李远忽然走过来道:“孟将军,山脚下有火把的光亮,来军队了,我看总有两百人的样子,没有旗帜,不知是哪的军队,我不能离开这里,孟将军你是不是应该去看看。” 孟阙一惊,连道好好,向山下望去,果然隐有火光,于是快步冲下山去。 待接近了那只军队,孟阙大吃一惊,那领队的人也一惊,立刻勒住战马,后军也立刻停住,他下马施礼道:“孟将军,末将来迟,望乞恕罪。” 孟阙赶紧用手相搀,道:“吕将军,怎么是你,莫非,你们是奉我大哥,唉,李牧之命来抓我的吗?” 那人正是孟阙手下的五百主吕猛,他道:“岂敢如此,李将军也不会下这样的乱命,将军且听我细细道来。” 原来,孟阙走后,武遂来了援军,仗打的更艰苦了,好容易拿下武遂,部队也伤亡极大。李牧不甘心,于是又兵发方城,谁知方城守将程亚夫一看是李牧军到,立刻献城,道是李远将军感孟阙将军义抗匈奴之高义,已经出城助战去了,临别有言,都是华夏人的地方,李牧将军可兵不血刃取此城。 李牧闻言长叹一声,竟弃城不取,回军武遂,留下数千兵马守武遂城,班师回朝了。 吕猛正在留守的部队中,他的手下减员也很大,剩下不到三百人。 李牧走后,吕猛对手下言道:“孟将军高义,助燕抗击匈奴,此‘尊王攘夷’之举也,乃大丈夫,真男儿所为,我当随之,今与众兄弟别矣。” 众军皆大呼道:“愿随将军,卫我华夏,虽违军令,不生悔也。” 于是吕猛选兵,父子俱在军中,父留,兄弟俱在军中,兄留,独生子也不许去,得军二百。 吕猛对守城的其他兵将明言其事,道:“欲阻我等者,可与猛单挑,此事与众军无关。” 守城主将郭士双也为之感动,于是开城放人,并道:“吕将军平日木讷寡言,果君子也,大义当前,勇决如此。既追随孟将军,孟将军曾言,骑兵最好一人双马或三马,我今赠三百战马,与君壮行,李将军处,我自当之。” 于是吕猛二百人一人双马或三马,寻路而至。 孟阙闻言也热血沸腾,因姐姐之死而渐趋冰封的心也忽有一丝解冻之意。 他忽然想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爱姐姐,难道不是因为姐姐其实是“母亲”的象征吗?自己两世没有享受到母爱,前生,是母亲“没时间”爱自己,今生,是因为自己受前生的影响,故意忽略了母爱,而在姐姐身上,且不论爱情如何,只亲情方面,就倾注了自己两世的对“母亲”的孺慕之情。 自己在前生也不是太爱国,今生却为什么这么爱,难道是因为这块土地养育了“姐姐”吗?姐姐既是“母亲”的象征,这华夏大地不也就是母亲吗? 于是他忽然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深情的吻着这华夏大地,吕猛不解其意,问将军为何如此,孟阙道:“这是生我养我的大地,不论是两千年后还是两千年前,我愿为他流尽最后一滴血。” 众人闻言亦皆下马,手捧燕云土,誓杀匈奴贼。 到得山上,李远看到二百援兵,自也感慨,但仍道:“虽有三百兵,亦难敌五万贼胡,若是我等乃三百步兵,自当死守长城,与城偕亡,但我等乃骑兵,左右是死,不如乘夜冲下城去,轰轰烈烈的战死。” 孟阙道:“与城偕亡,我等亡,长城亦不亡,雄魂依在,冲下城去,我等未必死,匈奴或可退。” 李远道:“我等皆闻梦郎将军大才,想有奇计,计将安出?” ********** 别折也失忽见山上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虽看不清面目,但那无视万军的傲然气概却非孟阙莫属,他很想对孟阙断喝一声,然后引箭射之,但孟阙那永霸天下的威势,却最终压迫得他没有开口说出话来。 山路上一路铺满了尸体,足有八九百具,都是匈奴人的,燕军的都在自己阵前,早被他们自己收拾掩埋了,匈奴人却没有战场收尸的习惯。 孟阙做了一件奇怪的事,他居然用两臂各夹起两具尸体,一共夹着四具尸体回到山上。众匈奴人正不明所以,他又回来了,居然又夹起四具尸体走上山去了。 孟阙当真力大无穷,一连夹走了近六百具尸体才作罢。 巡逻的匈奴兵已开始窃窃私语,营中的匈奴兵也多半没睡,毕竟传说“噬天老魔”有梦中取魂的能力,无论孟阙是不是“噬天老魔”,终究对匈奴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没几个人睡得安稳。 于是一种谣言开始在军营里蔓延,“噬天老魔”每晚必吃六百人,不然他就会饿的把天也吃下去。 发明这谣言的人不能不说是一个有编神话天赋的人,他却不知这神话给匈奴军的军心造成了怎样毁灭性的打击,而头曼却已无力阻止。头曼受伤极重,时而昏迷,右大当户左英操全心照顾他,未免信息不灵,而鸣镝火先一直在琢磨怎么杀头曼,也对军心有所失察。 ********** 别折也失忽然发现山上冲下一队士兵,黑暗中看不太清,但居然很象匈奴兵,他还以为是华夏人穿了匈奴人的衣服想混出去,想必孟阙夹走死人就是为了剥衣服,但这怎么可能呢,山上又没有活着的匈奴人,谁会相信他们是匈奴人? 想到“没有活着的匈奴人”,别折也失忽的打了一个寒噤,一种恐怖的感觉狂涌上心头。 果然,这些匈奴人很快冲到了近前,当真无一活人,各个满身凝固的血迹,直挺挺的坐在马上,手持刀铤,亦是僵直的向前指着,别折也失惊慌已极,手中箭连珠般射出,箭箭皆中,旁边也有越来越多的匈奴兵放箭,但那些马上的死人无论身中多少箭也依然僵立马上,继续冲过来。 匈奴兵的心理终于崩溃了,这一定是“噬天老魔”役使的亡魂,非人力所能抵挡,于是兵败如山倒。 这些人由于未曾真睡,大多数人都能立刻上马逃命,但身后的“亡灵大军”居然也紧紧追来,不知何时,这些亡灵在他们身后挥起了刀铤,这更加重了军心的溃散,众军四散奔逃。 直到天明,这些“亡灵”们才看不到了,于是众匈奴又渐渐聚拢在头曼周围。 众人仍惊惧不已,唯右大当户左英操言道:“此非亡灵,定是孟阙小儿割皮衣成绳,将死人绑在了马上,兵器也缚于手上……”###第二章 月剑雕鞍(17) 左英操相当的郁闷,暗道,这些华夏人的射箭功夫怎么比我们匈奴人还高了? 他早已忘记自己也曾是个华夏人了。 这些华夏人从远处奔来,到匈奴人的射程之外就下马,拿出“重弓”向匈奴人射箭,匈奴人纷纷落马,等匈奴人冒死冲过去,刚接近弓箭射程时,华夏人已翻身上马,取出骑弓边跑边和匈奴人对射,这些人一半是倒坐在马上向后射箭,一半是正坐马上,但也能回身射箭,各个射术精绝,他们的骑弓也比匈奴人的射程稍远一些,因此除了少数一些力猛弓强的匈奴人外,其他匈奴人的弓箭仍然对他们造不成威胁,就是这些匈奴人的箭射到防护严密的赵军身上,也伤害不大,而匈奴人却纷纷落马。 还好,只有不到一百人,对近五万的庞大匈奴军队造不成实质威胁,只是总被动挨打,虽然有大单于在军中,不致军心崩溃,但对士气的打击却是致命的。 “要是别折也失还在就好了。”左英操恨恨的想道,别折也失是他的亲兵和未来亲兵队长的不二人选,他派他加入巡逻队有加强警戒和早期阻击的用意,他猜到孟阙必然利用夜色突围,却没想到孟阙会用“亡灵”诡计,别折也失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孟阙的“亡灵军”手下,这些华夏人定是穿了从匈奴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混在被绑在马上的匈奴人死尸群里乘机杀人并加剧匈奴军混乱的。 匈奴人不止一次的从后追击,只是这些华夏人的马力似乎永无穷极,匈奴人竟追之不上,这可真是难以理解啊。 “大当户,末将愿领本部精兵良马,定追杀到此一小队华夏骑兵。”说话的是头曼的亲军统领左大将猛俄斯仁。他的官职本在左应操之上,只因为大单于头曼非常尊敬自己的师父左英操,对他几乎言听计从,所以连带着军中凡是拥护头曼的都非常尊敬左英操,自头曼不能理事后,除鸣镝火先部不甩左英操外,其他的头曼部下无不唯左英操马首是瞻。 左英操摇了摇头,道:“不可,保护大单于要紧。” “唉!”猛俄斯仁狠狠叹了口气,却也只得遵命。 鸣镝火先手下千(夫)长脱不花喇素不服猛俄斯仁,于是对鸣镝火先请令道:“左谷蠡王,末将愿选精兵良马追这些该死的华夏人,就给我一百人好了,我定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匈奴好汉的威风。” 鸣镝火先道:“一百人不行,那孟阙始终没出现,此人多半以己为后援,他虽猛恶,我选二百精兵足以敌他,再加二百,五百人足以灭此众华夏贼与孟阙了,我准你在其他部队中再挑四百人,点五百精兵速速待命。” “是,谨遵左谷里王钧命!” 脱不花剌刚刚点齐精兵,李远率九十五名手下再次远远奔来,李远激情勃发,他还从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自己的手下只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竟无一阵亡,而匈奴兵被打的人仰马翻,死伤无数,这可多亏了梦郎将军的双马之术啊,跟着这样的将军,也不枉自己弃城追随于他了。城池想是已被李牧所得,自己失土当斩,此后在燕军中算是除名了,但从此征战草原,痛杀匈奴,却是更趁心意。 脱不花剌看见李远目中无人的狂妄表情,立刻怒发如狂,大喝道:“儿郎们,与我杀此狂贼,展我匈奴神威!” 两军狂奔如滚滚铁流,边接近边放箭,这五百匈奴人都是力猛弓强之辈,双方的弓箭射程差不多,对射中华夏兵与匈奴兵都纷纷中箭,匈奴人多,虽几乎人人中间,但这些悍勇之极的家伙落马的却不多。 华夏兵也大多中箭,只是防护比匈奴好,尚未有人落马,李远大呼撤退,华夏兵纵马狂奔,弓箭仍不断从手中射出。蓦地有两人先后落马,李远心中一疼,却也顾及不得了。 脱不花剌率军猛追,他们的马匹也都是精选的,这些人的骑术又高,竟然追了个不即不离,战场上狂风追逐狂风,箭雨追逐箭雨,血花四溅中又有十几个匈奴人,三个华夏人落马。 蓦地前方出现了一个两山夹一沟的地形,山沟宽阔,足容十马并行,李远的手下泼风般冲入,脱不花剌却突然勒住了马匹,他一挥手,道:“儿郎们且停。”却突然发现早在他发令前所有的匈奴兵都已自动自觉的停住了马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孟阙。 孟阙那“噬天老魔”的威名,杀人如麻的手段实在对所有的匈奴人都是一个如山般巨大的心理阴影。 脱不花剌犹豫了一下,忽然心中升起一个以前绝不可能出现的无赖想法,既然大王不曾跟来,他怎知我如何作战,我只说把这些人追丢了,大王又岂能罚我。他正欲与手下订立“攻守同盟”,忽然两旁的草丛中飞蝗般射出无数利箭,骤不及防间匈奴人成排的落马,脱不花剌也觉得耳畔劲风刺耳生疼,脱不花剌全神只顾防备孟阙了,此时一箭射来,不及躲避,被这一箭从左耳射入,右耳穿出,当即落马毙命。 剩下的匈奴兵立刻乱了阵脚,有的往后拨马就逃,不但多被射死,侥幸一时没死的,慌张间也不知撞伤了多少自己人,有的向左右拨马冲突,一些人马头还没转过来,就被射落马下,另一些刚转过马头,侧翼又是箭如雨下,原来李远又杀回来了。 忽然一声大喝传来:“尔等还不下马投降,更待何时。” 这一声正是出自孟阙之口,声震全场,众匈奴人于生死间一瞥眼见孟阙执巨斧出现在侧后的草丛里,尽皆心理崩溃,众华夏人也都停止放箭,于是匈奴人纷纷下马投降。 孟阙让他们抛下兵器,忽有匈奴人道:“神之战狼,你不可屠杀投降士兵。” 孟阙道:“那是自然,我又不是李牧。” 等这些匈奴人都抛下了兵器,孟阙让人把兵器收缴,又牵走了马匹,道:“你们走吧。” 众匈奴人大喜,皆磕头谢恩,然后相互搀扶而走。 孟阙对李远使了个眼色,李远忽的大叫道:“孟将军答应不杀你们,我李远可没答应,射!” 众华夏兵箭如雨发,这些人欲逃无路,纷纷倒地,有些跑的快的,也被华夏兵骑马追射而死。 ********** 鸣镝火先和左英操互望了一眼,又马上把目光移开,两人勾心斗角,谁也不愿意让对方看出自己想什么,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 这二人是绝不信孟阙是什么“噬天老魔”的,都知道他只是个极强的勇士而已,但鸣镝火先派出的五百精兵岂是一般匈奴兵可比的,这五百人就算杀不了孟阙,也足以全歼他的手下了,至不济也能全身而退啊,怎么这许久一个也没回来。 “他们来了,‘噬天老魔’,老魔带着他的手下来了。”匈奴人惊恐的大叫。 鸣镝火先看到,孟阙此时身上穿着半身铠甲(长城畔阵亡华夏兵的铠甲),右腰悬锤,左腰挂着脱不花喇仍在滴血的头颅,脱不花喇死不瞑目,面上似乎还带着恐惧与不甘的神情,而其他的近百华夏兵却都腰挂数个匈奴兵的头颅,这些匈奴人一个个呲牙裂嘴,华夏兵却趾高气扬,近两百只眼睛凶光四射。 匈奴人的整个队伍都震动了一下,但无人后退,毕竟这是两军对垒的战场,军中单于和左谷蠡王俱在,而孟阙虽然可怕,却只有不到百人,匈奴人虽恐惧,但军心尚存。 孟阙忽的仰天大笑,声传数里,天回地响,匈奴人的军阵又骚动一下,但终于稳住。 孟阙回身对李远道:“李将军且请安坐马上,看某单骑冲阵,挫动彼等锐气,再做道理。” 说罢,一拍马,他此时骑得是流电,流电比雪练更快,闪电般冲向匈奴兵。 鸣镝火先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他自己却没放箭,他得找机会,能一箭射死孟阙再说。 孟阙大斧舞得风车般相似,上护其身,下护其马,这半身盔甲虽不如孟阙原来那套铜盔铁甲防护好,但巨斧轮开,防护力也极惊人,虽然人马都中了几箭,但马未伤到要害,人则入肉不深,皆无大碍,好在流电速度极快,转眼冲过箭雨,来到匈奴军前。 孟阙在和匈奴兵前阵即将相撞时已巨斧平端,巨斧斧刃朝前,但见巨斧斧刃头前,匈奴兵的人头和断臂韭菜般被切掉,凌空飞舞,而斧柄一端也有无数人的脖颈被打的血肉模糊,连带着歪在一边的半个头颅也一起被击碎,碎骨脑浆和着鲜血四溅。 孟阙借着马力一路横行,匈奴人死伤无数,但毕竟军阵太厚,马速渐慢,左英操看出便宜,暗道这正是自己在全军立威的时候,于是一提丝缰,摆宝剑而来。 此时孟阙已不能纯借马力横斧了,但大斧仍盘旋飞舞,砍瓜切菜般杀人。蓦地见一人马到近前,忽的下马冲来,此人在步下竟比在马上更快,直奔自己马侧,一剑横斩而来。 孟阙此时斧子在外门,不及收回,急忙一歪身子,打的是翻身下马步战的主意,马速即失,与其在马上当活靶子,不如发挥自己步战的长项。 不料一翻之下,自己的一只脚也挂在了马镫里,左英操果然阴险狠毒,竟没刺马,流电仍在前奔,将孟阙在地上拖着前行。 不过孟阙和头曼遇到的情况不同,头曼是在已经被孟阙抛飞的马上被马镫挂住脚的,冲力太大,当即昏迷,孟阙是在马上栽落的,力量较小,他落地前已尽力将头上抬,他腿又长,肩背挨地,而那半身铁甲是一个极高大的战士留下的,孟阙虽也身体长大,那铁甲却也能遮到孟阙臀部,他竟几乎没怎么受伤。 此时孟阙巨斧未曾撒手,仍然挥舞如飞,身上匈奴人的残肢断体乱舞,威风不减,只是无法起身,形式十分危险。 鸣镝火先冷冷一笑,搭上了弓箭。###第二章 月剑雕鞍(18) 鸣镝火先的钢箭电射而来,穿过孟阙的如山斧影,孟阙暗叫完了,但仍本能的挥动斧子。 蓦地在同时另一箭射来,极准的击在鸣镝火先的钢箭上,鸣镝火先的箭在孟阙铠甲上划出一道火线,偏飞了出去。 鸣镝火先的第二箭飞来,这次却在半空就被击飞,孟阙知道这种“子弹撞子弹”般的高难箭术只有李远能做到。 鸣镝火先没有放第三箭,因为知道无用。李远却又一箭射在了孟阙的马镫上,马镫被射碎,孟阙翻身站起。 左英操自孟阙倒地后就未再上前,因为他知道孟阙在这种被拖行的状态下绝难持久,很快就会被乱刃分尸。 此时见他站起,无奈持剑冲将过去,施展小巧功夫,破入孟阙的斧影,一剑刺向孟阙小腹,势道猛恶,足可透甲而入。 孟阙自学习得朱亥锤法后武功已颇有根基,他知这等近战,斧子不如铁锤灵活,若扔掉斧子用锤,未必弱于左英操,但此时前后都是敌人,一旦被他缠住,后果堪忧。 当下一手仍然执斧,一手收回摸向腰间铁锤,同时身形急闪,却故意慢了一点。 左英操一剑刺入孟阙腰侧铁甲与铁锤的缝隙间,正欲翻剑横削,孟阙腕力陡发,铁锤击在剑身上,和腰间的铁甲一撞,当得一声大响,剑身断折脱手。 这一下以己之钝攻敌之无锋,却实是行险,非孟阙这等视生死如儿戏者莫办。 左英操大惊,孟阙另一手巨斧已然圈回,左英操无盔无甲,疾风刮得脑后生疼,他也当真了得,居然向左疾风般一闪而开,却再不敢近前。 孟阙忽然发现周围又开阔起来,原来从李远神箭飞来,到他腾身站起,时间虽短,众匈奴人已惊惧不已,又纷纷后退。 孟阙纵声狂笑,杀入群胡之中,群胡又以他为圆心,躲避成一个圈子,只见他忽然双脚离地蜷起,巨斧挥舞成一个飞轮模样,飞轮过出,人头象镰刀下的杂草般纷纷飞起落地,而他居然就借着人体脖颈的支撑力身形悬空,群胡有军令约束,不敢再退,却也无人敢前冲,被他杀得心胆俱裂。 孟阙知道群胡有近五万之众,就是等着让自己砍,也得把自己累死,何况他们只是一时被自己的杀气所慑服,一会儿必然在军令的约束下拼死反击,自己震慑群胡军心的目的既已达到,不必恋战,于是忽然收斧,狂笑一声,将巨斧横担肩后,缓步出阵,所过之处,众胡不顾军令,纷纷让开道路,军官也不敢弹压,其时残阳如血,照在孟阙后背上,映着他满是鲜血的盔甲和巨斧,当真好似阳光也在流血。 鸣镝火先举了举弓箭终于又放下了,他没把握一箭射死孟阙,而自己一箭既出,失了先机,却多半会被李远点名。 左英操抚摸着自己震裂的虎口,看着孟阙如高山般强横的背影,不得不在心里暗叹了一句:“此子天下无敌”。 ********** 孟阙对匈奴人的杀戮之旅又玩了三天,这三天他始终玩的是“百骑可围万众”的游戏,只在匈奴人的外圈放箭,一旦匈奴人冲近,众人立刻撤退,匈奴人再不敢追远,只能望影生叹。 孟阙不让李远等人冲进匈奴人阵内,因为他知道众匈奴人只是怕他而已,对李远等人绝不会客气,现在李远只剩下九十名手下了,可以说在匈奴军阵中一翻个就得连骨头都不剩,却是冒险不得的。而吕猛的二百人作为预备队和隐藏力量他也始终没有让他们现身。 第三天下午,孟阙忽然决定暂时结束这个游戏,因为他又强烈的思念起姐姐来,他没有详细对李远说自己和姐姐的事情,他懒得细说,只是说自己的姐姐还没有安葬,他必须去安葬了姐姐再做别的打算。 华夏人都有极重的“入土为安”思想,李远听说孟阙只有姐姐这一个亲人了,居然联想到了“长姐如母”。连连埋怨孟阙不把姐姐及时安葬。说道应立刻去料理了姐姐的后事。 孟阙其实这些天从没真正忘记过姐姐,一直暗记姐姐埋香的地方。而今生的头脑又实在比前生灵敏的多,所以有信心定能找到姐姐埋香的所在,于是他带着李远吕猛等人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姐姐埋香的地点打马飞奔而去。 他走后的第一天,匈奴人在胆战心惊中度过了“安逸”的一天,可到了晚上,忽然从远方跑了一人一马,匈奴人大惊,以为孟阙又单骑回来,纷纷做好了战斗准备。可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自己人。 只见此人浑身上下,连人带马满是尘土和鲜血,他跑到鸣镝火先面前下马跪下道:“启禀左谷蠡王,小人百死余生,今日得见大王,实是拖了昆仑始祖神的保佑。” 鸣镝火先忙问端的,此人细说前情。 原来此人正是和脱不花剌一起出征的五百人之一,他极为机警,一遇伏击,就想到孟阙也必在左近,众人性命堪忧,于是立刻假装摔下马,乘势把自己的马也拉倒在地,在自己和马身上都抹了几把别人的鲜血。他的马极通灵性,陪着主人一起装死。 孟阙杀进群胡时这人已想到孟阙可能要割人头立威,他也当真坚忍,竟不怕污秽,将脑袋藏在马的裆里,可叹那马当真极通灵性,竟忍受了他如此的“非礼”而一动不动,五百匈奴人,孟阙等人此时又不是要拿胡人的脑袋去向上官请功,如何能一个不落的去割,因此嫌割他脑袋费事,竟无意间放过了他。 待孟阙走后,他又猫了好一阵子,才偷偷爬起来逃跑。这些日子来提心吊胆,远远看见自己人的大部队也不敢归队,生怕孟阙又突然出现,摘了他的脑袋去。直到确定孟阙不会再追来了,方敢归队。 这人最后说道:“大王,小人当时趴在马裆里,幸喜耳目尚灵,我发现了孟阙他们马力常新的秘密,他们,一人有两三匹马……” ********** 孟阙等人多少还是绕了点远,毕竟茫茫草海,找一个记忆中的位置不太容易,但几日后也终于来到了姐姐埋香之所的近旁处。 孟阙远远望见在那土坑周围有很多胡族妇女围绕,似乎正在磕头,心中一动,挥手止住身后众人,自己下马独自向前走去。 众人的盔甲因料定无甚战斗,都在其他没驮人的马上,孟阙自然也没穿。那些妇女极为虔诚,直到孟阙走到跟前才有人发现他。 孟阙极为高大帅气,相貌颇得女人缘,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女人道:“公子从哪里来?”说的是华夏语。 孟阙知道女人对什么民族之分不太感兴趣,这女人对自己的好感应是出于真心,于是道:“路过而已,你们在拜这坑中的女神吗?” “是白狼天女,圣剑阏氏。”那女人道:“我们的部落几日前游牧到这里,当日正刮大风,我们躲在帐篷里,帐篷都被吹飞了数座,可风过后我们出来一看,这土坑中没有一丝一毫沙土,一个美丽的仙女睡在坑中,旁边还有一只白狼守护,因此认定她是“白狼天上女,圣剑大阏氏。” 孟阙这才注意到,在姐姐埋香的土坑边卧着一只半大白狼,可不正是自己家中那匹?这白狼多说一岁,但长的极为长大威猛,迥异他狼。 孟阙见那白狼理也不理自己,只是状极虔诚的注视着坑内的姐姐,旁边是自己的盔甲,孟阙俯身欲取,那妇女道:“别动,那是‘神之战狼’,也就是这只白狼的盔甲,他随时会化为人形的。” 孟阙微微一笑,取了盔甲,白狼没有理他,他自也没招呼白狼,那妇女看他的眼神已有些敬畏。 坑中的姐姐仍然面貌如生,坑内花香四溢,只是那些蝴蝶却不知哪里去了? 孟阙忽然感到心中不那么痛了,看来姐姐竟真的是永远沉睡过去了,也许她真的是仙女,是永远都不老不死的,她只是进入了某种永恒的梦里,在她的梦里也一定永恒都有自己这个弟弟吧!想到这里,孟阙只觉心中又甜又苦,他对那胡女道:“部落中可有吃的,我的兄弟们都饿了。” “有的,请随我等回部落吧。”她向远处一指,孟阙见视野里有一片帐篷,帐篷中间有些小孩子在嬉戏,还有一些女子,却似乎没有一个男人。 孟阙知道部落中的男子怕是都随头曼出征去了。 “看来这些女人的丈夫怕是颇有几个死在我等手里了。”孟阙不由得恶意的想到。 胡人好客,胡女也好客,族中还有几个老眼昏花的老年男子,出来应了一下景就回去了,孟阙很怀疑他们的思维是否还清楚。 孟阙等人豪情盖天,视匈奴万军如无物,自然在这胡女部落里也不会有什么拘束。于是大家开怀畅饮马奶酒,张嘴大嚼烤全羊,极是畅意。 吕猛倒是留了个心眼儿,让这些胡女和自己人等一起吃,胡人规矩虽也有男人们吃饭女人们不上桌的规矩,但一来不严格,二来那是指男人招待客人时候的,此时部落中几乎没有男人,是她们待客,既然客人要求,那自是从善如流了。 席间男女欢饮,很快就嬉闹欢笑,互相揩油起来。于是各战士互寻相好,离席入帐,天地合春去了。只吕猛始终保持警惕性,带着几个手下在部落四周站岗,自是被这几个手下在心中将他的所有女性亲属都问候了遍,好在吕猛在后半夜就去帐中在胡女的肚皮上又揪出几个手下来换班,这几个人才得以再寻相好,畅快其真阳。 幸喜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众人或神清气爽或腰酸腿痛的从各自的帐内出来,李远找到孟阙道:“将军,我看那头曼已经被我等打怕了,我们不去找他麻烦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断不敢主动找上门来,这部落中既无男人,不如我等就占了这部落,从此也游牧草原,一边发展壮大,一边找头曼的晦气,多年以后,我等亦为草原之主,替华夏抵挡边患,岂不是好?” 吕猛在旁道:“头曼势力尚强,岂可轻忽,他不过是重伤未愈,导致军无战心而已,一旦头曼回到王帐,养好了伤,军心必震,我等只有这一个小小部落如何能敌,再说,这部落中的女人他们的丈夫子侄应该都在头曼军中,说不定还被我们杀了不少,此时她们之所以依着我们,一来是草原女子不知礼法,二来也是迫于我等势力,他们不过是献身自保而已,可一旦我们与头曼军队在他们眼前交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背后下刀子。” 李远道:“这个,吕兄有所不知,在匈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男人之间打仗,女人只旁观,不参与,谁胜了,她们就跟随谁,而不论胜者是谁,是否杀了他们原来的丈夫。” 吕猛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谁知到时最终会发生什么?” 李远忽起凶心,道:“那我们便先干后杀!” 孟阙连忙摆手,道:“不可不可,我等当尽屠胡人男子,女人嘛,那是用来变夷人为华夏的,须知我华夏是父系传承,我等干了胡女,生出来的后代就是华夏人了,我等杀尽天下胡人,干遍天下胡女,天下就都属华夏了,如此,女人绝不可杀。恩,我们不妨再挫挫匈奴人的锐气,就去匈奴王庭,捣毁王帐,烧了他们祭天的金人!” “他们用金人祭天吗?”李远道。 孟阙脸一红,他是在《史记》中看到过霍去病曾长途奔袭,捣毁匈奴王帐,烧了他们祭天的金人的,但那是汉朝时候的事,谁知匈奴人现在用什么祭天,于是赶紧顾左右而言他道:“如此,整军出发!”###第二章 月剑雕鞍(19) 孟阙这次是带全队出发,吕猛久在李牧军中,而李牧为防范匈奴,对匈奴多有了解,所以吕猛知道匈奴王廷的位置,众人奔驰多日,这天早上,远远看到了单于王帐所在。 但见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帐篷群,俱都比一般帐篷大得多,也分不清具体那座是王帐,多半是在帐篷群深处吧。帐篷边上有几个巡逻的士兵,被李远一弓射杀,然后他也把弓挂在了背上,从马上摘下两把大号马刀,准备砍人,他虽有用弓打人的绝技,但那是连续射箭之后的顺势之为,时间从容的话自然是用刀砍人更为顺畅。 孟阙正欲带队冲锋,李远忽道:“将军且慢,情况不对!” 他话音刚落,但见变戏法般从对面的各个帐篷中冒出无数匈奴兵,各个张弓搭箭,严阵以待。更奇的是,孟阙分明发现,他们竟都是一人双马,孟阙心中大惊,他们什么时候竟懂一人双马啦! 这念头还没转完,只听两旁马蹄动地而来,孟阙忙向左右看去,只见从左右更远处的帐篷里又冲出无数骑兵,转眼封住了左右两边的道路,孟阙粗略估计了一下,每一面都有五千左右的骑兵,三面共一万五千左右,这时他已发现了对面的鸣镝火先,看来是他抽调了军中马匹,组成双马队伍,急速回军到王帐,给自己设下了埋伏。 这是典型的围三缺一阵势,自己一旦带人磨身逃跑,三面万箭齐发,连续不断,自己的人能躲过一阵箭雨的有多少已经难说,他们再在后面一人双马或三马的追击,自己也绝对逃不脱,除了全军覆没,绝无他途。孟阙咬了咬牙,忽然举斧子大呼:“狭路相逢勇者胜,兄弟们,随我杀敌报国!” 众人边冲锋边组成一个三角形的队伍,两旁箭如雨发,而李远等人原是抱着偷袭砍人的目的而来,都是手持马刀,谁也没摘弓箭,此时再换弓箭已无意义,这下在冲锋中吃了大亏,队伍两边的兄弟纷纷落马,被射成了刺猬一样。 好在双方距离近,只一轮箭雨已冲进阵中。 孟阙是前锋,巨斧轮开,如砍瓜切菜般杀人,只是这次他明显感到了与往常的不同,往常由于他斧子长大,匈奴人的刀铤够不到他,往往是他无所顾忌的杀人,而匈奴人只有极少数人能冒死冲到他身前给他一下子,而他铠甲精良,也不太在乎。这次,这些匈奴人却不顾自身,只将铁铤向他飞掷而来,而用马刀挡他的大斧,孟阙的巨斧挥舞间自然的挡开了不少“投枪”,但仍有一些击在他身上,其中颇有穿过他铁甲缝隙咬在身上的,好在他铁甲内有皮甲,而这些铁铤在穿过铁甲缝隙时也被甲片的边缘消减了动能,所以孟阙没受重伤,但浑身无处不痛,自然难受的紧。更让人理解不了的是,这些匈奴人似乎不怕他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般兴奋,摆明了和他同归于尽的架势,大概身后就是王庭,他们也在保护家园吧,孟阙想。 连他都如此难受,身旁的吕猛和李远以及其他战士的阻力可想而知,好在敌军阵势不太厚,片刻后终于冲透了阵势,可他们忽然发现,眼前又是一个同样宽厚的阵型,而左右两边的阵型虽然稍薄,但也在不断加厚。 原来,在他们冲击正面的阵势时,两面的敌军纷纷赶到正面阵型之后又建立了一个新的三面阵型,正面还是五千人,两侧虽薄,但原来的正面阵型队伍纷纷增援两侧,两侧也迅速变厚。 孟阙无奈,又挥军冲突左侧军阵,这回敌军没有放箭,但孟阙等人冲透军阵的速度却没有刚才快了,因为刚才一冲,已耗费了众人大量体力,孟阙李远两人虽勇,不能不照顾其他弟兄,因此冲阵速度上不来。 孟阙等人待再次冲透军阵,只见前面又是如此阵型,无奈再冲,这一天从早杀到晚,冲阵越来越慢,待连冲过十余阵后孟阙检点身边人手,竟已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了。 各人都已筋疲力尽,而匈奴人的军阵这样变换下去,却是要多少层就有多少层,众人心中无不升起无力之感,孟阙见前右两个敌军阵型之间有个不小的空隙,想是匈奴人也已疲惫,阵型少乱,于是带队从那个缝隙中冲了过去,冲时众匈奴人虽然又开始放箭,但只射马不射人,马的生命力虽强,万箭之下,焉有生理,马倒孟阙等人也纷纷摔下,但剩下这些人都是骑术和战力最精强者,倒也无人跌成重伤,都跑过了空隙,却见前方乃是一处大帐。 孟阙等人进帐后匈奴人却没追来,他们也管不了匈奴人是何意图,急寻食物,却发现连水都没有,这竟是一座空帐。 帐外忽然传来鸣镝火先的声音:“孟将军,神之战狼,我敬你是个盖世的英雄,你不如归顺于我,和我共同找机会杀了头曼那厮,我做大单于,你便做左谷蠡王如何?” 孟阙大骂:“你去死吧!”却没有出帐。他知大伙已逢绝境,自己淡看生死,但这些相随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就这样也生生葬于此地,却纯是因为自己的错误决定,想到这儿不由心灰意懒连带羞愧,竟连出帐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 李远看出孟阙的心情,道:“世上哪有算无遗策的将军,到此地步,将军已尽全力,大丈夫生又何欢,死又何惧,不如冲将出去,战死也罢,总要再拉几百人陪葬!” 吕猛道:“不可,敌既有劝降之心,短时间不会冲进来赶尽杀绝,我等当以拖待变。” “怎么变,李牧那厮不得赵王君命,还敢打到匈奴王庭吗?赵王又安敢下此命令,让李牧孤军深入,再说他还得靠李牧抵挡秦燕两国呢?” 吕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只是人都有求生之心,所谓活着就有希望,因此也无人再提冲出去与敌偕亡之事。 孟阙等无饮无食,苦熬了四天,都已连站起来都费力了,期间鸣镝火先不住劝降,孟阙等绝不理会。 在第五天上午,忽听外面有大量军马移动的声音,孟阙等好奇出帐观看,只见阵前马上的领头者已不是鸣镝火先,却是头曼了,此人脸色仍然煞白,但明显是伤已好的差不多了。孟阙见此,心中更凉,忽的激发了笑对生死的豪气,于是施施然走到阵前,坐在地上,叉开两腿,鄙视的看着头曼,其他将士也有样学样,都如此做。 这在中原叫“踞坐”,是一种无礼的表现,头曼深通夏礼,自是明白,不禁皱了皱眉。 孟阙等人的衣甲都在帐内,此时都已毫无力气,若穿衣甲,那就连路也走不动了,所以无人穿着。 孟阙知此时再无生理,于是将身前的衣襟拉开,露出胸膛,对头曼道:“头曼,你也算半个英雄,我只见过你的枪法,却还没见过你的箭术,你有本事就一箭射死我吧,我死在半个英雄之手,也算值了。” 李远也对鸣镝火先道:“鸣镝火先,你箭术精绝,我李远佩服你是小半个英雄,可惜我二人始终没机会一较箭术高下,你也一箭射中老子的胸膛吧,射不中不算好汉。” 鸣镝火先刚想问什么叫半个英雄,自己又怎会是小半个英雄,忽然狂风顿起,不知多少人迷了眼睛,孟阙见有机可乘,急忙站起,才迈了一步,重又摔倒,暗叹人力若尽,天也难助。 狂风过后,天地顿时暗了下来,只见如浪如山的乌云片刻间就遮蔽了天空,紧接着一道撕天裂地的巨闪,然后是惊天动地的雷声,战马纷纷嘶叫欲惊,匈奴人纷纷勒马,一时不知所措,大雨就在此时瓢泼而下,如同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抗起了长江往下浇洒。 头曼提气大喝:“儿郎们,搭上弓箭,先射杀了孟阙等人再回帐休息。”他这一声明显中气不继,带着抖音,但仍声震四野,众军皆闻。 只因知道孟阙等人已穷途末路,众匈奴人先前并未张弓搭箭,此时闻单于下令,纷纷摘弓取箭,忽闻远处传来一阵娇脆悦耳而又庄严无比的女子声音,在天地间回荡,道:“我乃而等母灵‘白狼天上女,圣剑大阏氏’,尔等还不参拜!” 众人无不惊诧,寻声看去,只见远方一个不太高的山头上站着一个美得超乎人类想象的少女,少女脚下踏着一只白狼,更奇的是她的双脚离狼背还有一小段距离,她竟是凌虚站立,而她手上拿着一把光华四射的短剑,极象匈奴传说中的月牙白狼圣剑。孟阙立刻认出是姐姐,可姐姐何时变得这么美了,脸上如有圣光,美的无法形容。她又怎会活过来了?这太好了。姐姐的复活让孟阙欢喜的全身发颤。 众匈奴人都惊愕不已,完全忘记了头曼的命令,“白狼天上女,圣剑大阏氏……”的议论声在匈奴人中此起彼伏。 此时雷电交加,大雨如注,那少女和白狼身上竟似全然未湿,此非仙女而何?匈奴人中已有人下马叩拜于地,头曼等也久闻白狼天女的传说,忽遇此“母灵”显圣之事,也皆不知当信还是不信,楞在当场,左英操虽狡猾,但他却也是个迷信之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却见那仙女的圣剑剑尖上忽然光华大盛,随即出现了一个直径尺半的七色光圈,在光圈中是一个白色的狼头形象,做仰天长嗥状,同时脚下的白狼也配合的仰天长啸,而此时的雷声却突然止息了,这当真是“幻狼长吼虚空外,真狼啸时雷隐声。” 所有的匈奴人再无怀疑,纷纷下马跪地,就在泥水中磕头不已,无数人哭喊着道:“‘白狼天上女,圣剑大阏氏’啊,我们的母灵,你快救救你的孩子们吧,你看我们被华夏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还有丁零人,月氏人,乌孙人,都欺负我们,匈奴再已不是您和始祖神在时那样强大了,您快救救我们吧。” “母灵啊……” “白狼天女……” “大阏氏……” 哭喊般的祈祷声此起彼伏,连鸣镝火先也跪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不知说些什么。 只剩头曼和左英操还坐在马上,左英操看了看头曼,欲言又止。 姐姐忽然收了剑上光影,双脚微微一动,白狼飞速下山,姐姐仍凌虚站在狼背上,如同御风而行,众匈奴人如醉如痴,如癫如狂。 姐姐到众匈奴人面前后跳下白狼,大雨忽然就打在了她的身上,孟阙知道姐姐运剑芒成幻狼后又凌虚而行,耗损内力过巨,已经不能再维持可以隔断风雨的强大气场了,但她眼中神光仍然充足,应是内力未尽。 此时姐姐全身湿透,玲珑浮凸的美丽曲线纤毫毕现,可无一人生出淫邪之意,只觉得这美丽的女体就是母性本身,而姐姐高耸的处女双峰更如同曾哺育了一个伟大的民族。 母性,原是最伟大的神性。 姐姐穿过匈奴人群,匈奴人纷纷拉马避让,手忙脚乱间不知多少人和马匹摔倒在地,但无一人有怨言,也无一人在意,大家都沉浸在这神圣的气氛中,浑然忘我,很多人想摸一摸天女的衣角,终于觉得是一种亵渎,没敢。 姐姐已来到孟阙身前,他一指孟阙,转身对众匈奴人说道:“我的子民们,他是我今生的弟弟,前世的丈夫,你们的昆仑始祖神。” 众匈奴人无不诧异,但震慑于女神的威严,无人敢有异议。 姐姐又道:“始祖神与噬天老魔再次大战,终于封印了老魔的全部法力,将他压在昆仑山下,可始祖神也法力耗尽,丧失了记忆,他才会认不得你们,我将唤醒他的记忆,和他一起领导你们,他做天单于,我做天阏氏,我们二人今生都生长在赵地,所以他的名号就是‘大赵天单于’,我的名号是‘大赵天阏氏’,我们将重镇匈奴神威,带领你们打下青天下所有的土地,征服世上所有的民族,做全世界的主人!” “大赵天单于万岁,大赵天阏氏万岁,做全世界的主人!” 所有的匈奴人疯狂的大叫,完全忽略了“大赵”的含义。 喊叫声经久不息,姐姐一挥素手,立刻声息顿止,她正欲说话,鸣镝火先忽道:“启禀天阏氏,头曼这厮无礼,竟意图谋害天单于,请天阏氏圣剑斩之。” 孟阙心中暗恨,这鸣镝火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姐姐内力垂近,而头曼虽然重伤未愈,可武功高强,是那么好斩的吗?这厮是何意图,想试试姐姐的深浅?还是真想借机杀了头曼? 姐姐看出了他的担忧,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即神功陡发,只见身上云腾雾起,她竟是运功将身上的雨水都逼成了水汽发散,这下更显神圣,周围的匈奴人把脑袋都磕破了,又是一阵疯狂的祈祷和狂叫,忽听左英操惨叫一声,声音极响,压住了其他声音,众人看去,头曼的铜枪尖上鲜血混着雨水流淌,左英操已死在马下。 头曼跳下马来,遥遥对着姐姐跪下,道:“启禀天阏氏,我本无意冒犯天单于,都是这左英操挑唆,我已杀之,还望天阏氏赦免于我。” 姐姐看了一眼左英操,眼中竟露出一丝不忍,又对头曼道:“不知者不罪。” 随即转身对着孟阙将手掌张开,雨线打在她洁白的玉掌上飞珠溅玉般舞蹈,而她的身上却没有一滴雨水,姐姐道:“起来,我的弟弟,你是最强横的天神,最伟大的男人,前生,你唤醒了我的记忆,今生,我也要唤醒你的记忆,前生,你对我说,‘给我一个女人,我要创造一个民族’,今生,我对你说,‘给我一个男人,我要征服全世界!’”###第三章 相帅五国(1) 众匈奴人都不知道他们的“白狼天女”要怎样唤醒“昆仑始祖神”的记忆,但多数人猜测是用“身体“,所以孟阙和姐姐晚上在王帐休息时,匈奴人都远远的避开去,连警戒都不敢站在王帐周围,而只能拉大范围,多派人手。 孟阙当然不会让姐姐“献身”,他知道姐姐说要做自己的阏氏不过是震慑安抚匈奴人的权益之计罢了,姐姐并不知道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让她真“嫁”给自己,她还是有心理障碍的。既然姐姐已经“复活”了,而自己又很喜欢这种既是爱情也是亲情的感觉,加上姐姐似乎也很满足于这种“精神恋爱”,那自己还是遵守对父亲的承诺,不对姐姐说明真相的好。何必一定要既违背父亲九泉之下的心意又让姐姐知道她自己父母双亡的凄惨身世呢? 至于姐姐的“复活”,她自己也说不清具体是怎么回事,只说自己突然失去意识,又逐渐恢复,孟阙知道姐姐多半是在某种假死状态下身体内部完成了某种神秘的天人转换,她当时应该是处于某种无意识状态下,类似冬眠,除了强大的“处女真元”慢慢凝聚并悄然运转外,身体的其他机能都基本停止,她自已也未必明白,于是不再多问。 第二天头曼来自请免去单于之位,说愿为一普通牧民,孟阙知道自己这个所谓的“天单于”根基极度不稳,全仗姐姐“白狼天女”的“神威”支撑,于是就封头曼为右谷蠡王,统辖除鸣镝火先部下外的所有匈奴人。 孟阙略懂平衡之术,知道这两人相互制约,对自己的地位稳固有好处。 孟阙决定对匈奴政务先“无为而治”,由头曼和鸣镝火先各自全权处理各自属下人员和草场的事物,待二人发生矛盾,他再居中调停,从而慢慢建立威信。 很快,头曼和鸣镝火先各自选出一队精兵共三千人做孟阙的亲军,孟阙任命李远和吕猛为左右大将,又把剩下的二十三名华夏兵安插进去做百长,再从匈奴人中提拔了七个百长。头曼和鸣镝火先很“开事”,派来的两队精兵都没有千长和百长,倒省了孟阙调派人事,这是表现诚意,由此孟阙进一步认识到了“白狼天女”在匈奴族群中的巨大影响力,当然了这也可能是他二人为了稳住自己而使的计策,毕竟三千人成不了什么事。 头曼将整个王庭的财富和女人(除正妻即他自己的大阏氏外)都贡献给了孟阙,自己带兵到他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做他的右谷蠡王去了,孟阙却之不恭,也只得接受。 王帐当然不只一处帐篷,于是孟阙仍然象在家那样一晚在姐姐帐中,一晚在别处帐中,拼命享受胡女。常常夜战数女,乐此不疲。 这夜,“战后”沉沉睡去,睡梦中忽觉夜风呼啸,寒冷透骨,隐隐听得有两个女子叱咤之声,一个是姐姐,另一个却不知是谁。 孟阙急忙睁开眼睛,只见一白一紫两个女子身影正光影变幻的斗剑。 姐姐在外圈,她正一形数十影的围着中间一个紫色光团刺出千重剑气,姐姐的身法太快了,孟阙只看了几眼就头晕眼花,而中间那团紫光根本就看不出人形,只能从光中传出的女子叱咤声听出是个年轻女子。 孟阙想张嘴说话,却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要起身站起,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才知是被点了穴道。 只听姐姐边运剑连击边说道:“兀那女子,你只守不攻,算什么本事?” 那女子道:“我就只守不攻,你武功虽高,能奈我何?” 姐姐道:“谁要奈何你,我只要你解了我弟弟的穴道,你半夜三更的把我弟弟点了穴道,从帐中拖到这荒郊野外,意欲何为?你快解了他的穴道!” 那女子的剑光团明显一滞,道:“你,你居然不会解穴吗?” 姐姐没有乘势进攻,反收了剑势,那女子于是也收了剑势,只见果是一个绝美的紫衣女子,手中拿着一把只有一尺多长的紫色宝剑,剑身却不像是金属的,而象某种玉石,剑端有一尺半左右的剑芒吞吐不定。一尺半的剑芒,若就鲁勾践所说,就有十五年功力,若和“处女剑法”一样需先练十年内功,此女子怎么也得三十多岁了,怎的还象个二十左右岁的少女模样,看来也是驻颜有术了。 再看姐姐的剑芒也未收敛,居然有七尺多长,孟阙暗道姐姐一番假死还生,功力至少进步了一倍,若单以功力论,超过那紫衣女子数倍,只是那紫衣女子防守有方,她竟攻之不进,看来武学一道,浩如烟海,所谓绝技者,各有所长而已。 只听姐姐道:“我当然不会解穴啦,我师父又没教过我。” 紫衣女子道:“这可奇了,我师叔‘剑处女’武功深不可测,除了我师父‘武尊圣母’外世间再无敌手,怎么她教武功的法子这样笨,连从基础开始也不懂吗?怪不得你如此高的剑术居然还破不了我的‘无相神守式’。你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抓你弟弟吧?” 姐姐道:“原来,你是我同门师姐妹,那你究竟为什么要抓我弟弟?!” 紫衣女子忽然哼了一声道:“你还有脸问我,你自己不守门规,失了处女之身,还是和自己的亲弟弟做出的这等苟且之事,当真是禽兽不如,这坏男人要真对你好,还可分说几句,可他居然还和别的,哼,别的好几个女人狗扯羊皮,我真为你不值!” 姐姐闻言忙道:“不是啊,我们没做苟且之事,我也没失身,我弟弟虽然和别的女人欢好,可他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女人,心中也只有我一个,我不嫉妒的。我们是精神恋爱,不会发生关系的,可不是什么禽兽之行啊。 紫衣女子道:“精神恋爱,这我还真没听说过,不过你说你没失身,这我倒信,我打听过,你只有十七岁,你剑术高到这种地步,即便真是数百年一遇的武学天才,如果失了身,也绝练不到这种境界。既是没发生关系,这就情况有变了,和圣母原先的交代有出入,好吧,你跟我去圣母宫去向圣母解释,看她究竟如何发落。圣母已经知道剑处女师叔不在人世了,她本来也没打算杀你,让师叔一派没了传人,她是要你去圣母宫面壁思过,至于你这弟弟,按道理是该杀的,可他又是个保家卫国的英雄,所以圣母也一并饶了,只不许你们再见面而已。你跟我去向圣母解释,如果她同意了你们的精神恋爱,让你们再见面也说不定呢。” 姐姐道:“那你先解了我弟弟的穴道,我再跟你走,你这样不解他的穴道,他会不会一辈子站不起来啊?” 说着,姐姐的眼泪直在眼圈打转,孟阙知道姐姐在本质上对武学是一知半解的,完全不懂穴道到一定时候会自动解开,不免被这女子忽悠,只是苦于无法开口,也只能干着急。 果见那女子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道:“穴道不解,当然会一辈子躺在地上,不过只要你听我的话,我自会给他解开。” 姐姐忙道:“好好,你说什么我都听,只要你能解开他的穴道,就是要我的命也成。”她此时已收了剑芒,珠泪也终于滑落玉颊,神情极是无助。 紫衣女子道:“我说了,不过是要你跟我走而已,不许中途逃跑。” 说着来到孟阙身边,左手对着孟阙身体在三尺外凌空一指,只听“哧”的一声轻响,孟阙只觉腿间一热,就欲站起,谁知一个踉跄,又坐倒在地,想说话,还是发不出声音。 姐姐已看出他只是一时血脉未通,但对他说不出话仍极为担心,对紫衣女子道:“你怎么不解他的哑穴?” 紫衣女子道:“圣母说了,男人的话都是骗人的,所以不许听男人说话,我们圣母宫的女子对下属男子发话从来都是让他们只许照着做而不许回话的,谁敢回话,重者立杀,轻者也酷刑伺候。所以我不解他的哑穴是为他好,你放心,只要你到了圣母宫,无论圣母如何发落你,我都会回来给他解哑穴的,走吧。” 说着,脚尖一点地,人已在十余丈外,姐姐忙跟上,两人瞬间就没了踪影。 姐姐竟没回头跟孟阙说一句话再走,孟阙知道姐姐是怕一句话出口,她就再也舍不得离开自己了。 孟阙凄凄惶惶的站起,好容易摸回王帐,拿了斧子和铁锤,又带了些金银,骑了匹马就走,李远吕猛都不在跟前,自然无人敢问他到哪里去。 孟阙记得姐姐和紫衣女子去的方向好像是秦国,于是奔秦国而去。 路上非止一日,到了秦国边境,远远望见巍峨的秦长城,孟阙也不禁心中激动,但为防万一,还是穿上了铁甲。 果然刚到长城脚下,已有人喝令停步,守城士兵也都搭上了弓箭。 孟阙正欲答话,忽听城墙上有人大声命令道:“快放下弓箭,此盖世英雄也,我当相迎。” 只见城墙上有一人站立,他闪去铠甲,轻轻一纵,落下城头,孟阙见这城墙有两丈多高,此人轻松落下,足见轻功之佳。 此人到孟阙马前,一拱手道:“敢问将军莫非是‘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孟阙将军乎?” 孟阙暗道自己当真名扬天下了,忙道:“不才不敢正是。” 那人闻言双眼放光,状极欣喜,道:“果是梦郎将军,某乃此处长城守将蒙放,我闻将军单人独斧,独拒谷口,力克匈奴万众(孟阙暗道,为什么不是十万众,看来军中不信谣言),又率燕赵两国三百勇士北逐匈奴数万众数千里,此真盖世英雄也,咦,怎不见将军手下?想是同行战友都已战死,将军百战余生,单骑独归,真威烈无双也!我闻将军不见容于赵国李牧那厮,今单骑来秦,想是欲投奔大秦,我大秦若得将军,则如虎添翼,必可加速统一进程矣,如此生民亦可少受些诸国战乱之苦。” 孟阙闻言暗想,原来我已做“天单于”之事还未传到中原,而自己因不愿杀华夏人而几乎被李牧所杀的事也传走了样,看来是因为这时的人还理解不了什么叫“华夏人不杀华夏人”,因理解不了而不传,反倒变成了“不见容于李牧”,这蒙放也颇有见识,竟然知道加速统一进程可以减少生民战乱之苦。 既然连“古人”都知道加速统一进程可以减少生民战乱之苦,自己这现代人不为华夏的统一尽一份力也说不过去,虽然自己不愿杀华夏人,但可以只是居中指挥或出谋划策而让手下的李牧,嗯,李牧还不是自己的手下,那就李牧这样的将军去亲自执行统一大业啊,虽然也是自己间接杀人,但世间岂有当真两全其美之事,到时自己再只用华夏兵而不许胡兵参与统一大业也就算仁至义尽了。 至于由哪国统一,那当然是赵国,因为经过自己的雕鞍武装后,具备先天骑兵优势的赵国终有一日在纯军事实力上会赶上以步兵为主的秦国,虽然秦国的总体国力强些,但在冷兵器时代,战争可不是国力强就一定能胜的,而且秦国严刑峻法已成定势,这些在日后被证明是有缺陷的制度在此时却极难被改变,而赵国则有很大的可塑性,再加上毕竟自己是赵国人,感情上也希望由赵国来统一。 此时他已浑忘了自己已被赵国“抛弃”。 只是当面拒绝人家的好意毕竟不智,于是道:“加不加入秦军,此事容后再议,我来大秦,意欲饱览大秦风物人情,尚有私事欲办,望蒙将军放行。” 蒙放一怔,道:“将军之意莫非是以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定需一睹我大秦国力才肯加入,此亦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好吧,那容我给将军开具‘照验’。 孟阙知道这照验乃是身份证和护照一类的东西,此为秦国所独有,自己在赵国时虽有户籍却也没有这个,暗叹秦国“先进”之余也连忙感谢蒙放。 孟阙于是拿了“照验”辞别蒙放,向秦国境内进发。###第三章 相帅五国(2) 孟阙一路发现秦国农村田地平整,农夫劳作辛勤,只是农夫的脸上普遍带一点麻木,让人看了有点不舒服。这种情况孟阙在燕赵边境也看到过,不过那是边民对战乱攻杀,今日为赵民,明日为燕民的麻木,在赵国内地则民众普遍意态张扬,热情奔放,与秦国不同。 再看秦国城市中则商业繁华,买卖规矩,买货人多的地方居然人都排队,卖货的人也不抬价,同样的货品比赵国便宜的多,而且基本上各处的同一样商品都是统一一个价,不象赵国这处这商贩要这个价,那处要那个价,卖者漫天要价,买者就地还钱,这秦国的商铺除了规模小点外,几乎有现代超市的架势了,只不过买卖双方的人仍都是脸上少了一点活力,既缺少二十一世纪时现代人的自由灵性,也没有此时别国(孟阙只知道赵国)人的张扬不羁。 孟阙知道这是过分严酷繁琐的法令所致,隐隐感觉到如果由秦国来统一全国,别的不说,只怕对春秋战国时代自由奔放,张扬无束的民风就是一种戳害。 这一天,来到咸阳城郊,孟阙一边思索“国运”,一般想着姐姐究竟去了哪里,不觉马失前蹄,他魂不守舍,当即从马上摔下,却听旁边“咭”的传来一声娇笑。 孟阙起身一看,见旁边有一个老者和一个家僮,那家僮方自掩口,笑声正是自他发出。 这家僮容貌极为俊美,孟阙两世为人,多经妇女,立刻就看出这家僮实为女扮男装,而且气质尊贵,绝非僮仆,那老者三缕长髯,面貌清矍,也极具威严。 这声娇笑极为好听,更兼具灵性,让厌倦了麻木的孟阙心情一畅,他不由起了恶作剧之意,故意对那女孩儿一瞪眼,粗声道:“你一个下人小厮懂什么,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女孩果然变了脸色,道:“你才是下人小厮……” 忽觉失口,忙用小手掩住了樱唇,又回身摇晃着那老者的肩膀道:“爹爹,啊不,老爷,你看他自己跌跤,还不许人笑,还凶我!” 那老者却似乎陷入了沉思,忽对孟阙深施一礼道:“公子大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语实含深意,令老夫佩服之至。” 孟阙知道这老者极有智慧,“闻弦歌而知雅意”,自己虽未解释何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心中却已有自己的答案,至于答案为何,那是智者见智仁者见仁,自己也无需多问。女孩也颇惊诧老者的态度,对孟阙撇撇嘴,假做不屑的模样,又偷偷对他皱了一下好看的琼鼻,神情极为可爱。 孟阙连说不敢,那老者又道:“敢问公子尊姓高名?” 孟阙道:“不敢,小可孟阙。” 老者矍然一惊,道:“敢问公子可是‘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乎?” 孟阙连忙谦逊,那老者神情更见恭敬,女孩的眼神也有些异样。 老者道:“老夫姓吕,前面就是咸阳,不如由老夫做东,请公子到咸阳‘回燕居’饮一爵水酒如何。” 孟阙已隐约猜到老者是谁,知他身份极是尊贵,和他交往,对打听姐姐下落大有好处,于是稍作推辞,即欣然从命。 进咸阳城门时那些守门军兵明显认识老者,执礼甚恭,但也不敢多说话。 孟阙随二人穿街过市,来到了最繁华的街区,果见一座占地颇广的酒楼,装饰豪华,匾额上大书“回燕居”几个篆字。 酒楼有个侧门,应是供贵客或自己人出入的,老者带着孟阙从此门入内,内有木梯,直接上到一个极豪华的雅间之内,然后对身边的女孩道:“燕子,你且去亲自安排,要最好的酒菜,我今日与梦郎先生(他也不经意间把“公子”改为了“先生”)执酒问对,请教治国安邦之策,古今百家之学。” 室内两张案几已然摆好,待侍者奉上清茶,孟阙暗道,看来自己已在不经意间改变了各国上层煮茶的习惯,现在都泡茶了。 却见老者先未端茶,避席站起,对孟阙深施一礼道:“老夫吕不韦,方才旷野荒郊,未及报通姓名,望先生恕罪。” 孟阙忙执晚辈礼,道:“吕相邦安邦治国,著书立说,千古有名,小可是很仰慕的。” 吕不韦闻言心中稍觉不快,心想自己又没死,怎会千古有名,但他认定梦郎这等少年才高之人,多半狂放不羁,想是故意在恭谨中表现狂放之意,却也不必深究。至于著书立说,自己前些时确实提过想集合门客中才知之士编著《吕氏春秋》,但近来国事繁忙,只今天才有闲暇,却早把这事忘了,这梦郎此时提起,想是也有暗讽自己说了不做之意,这事曲在自己,也不应怪他。于是依然故作谦逊之状,连道先生抬爱了。 孟阙也意识到自己多半说走了嘴,两人相对跪坐后,一时之间,稍显尴尬,吕不韦咳嗽一声道:“梦郎横勇无敌,世无对手,此不必说,更兼为《孙子兵法》传人(孟阙暗道,这吕不韦在李牧身边安插了间谍,不然怎会知道我和李牧的私下谈话),复献有马鞍马镫神技,能使骑兵战力提高十倍,如此旷世贤才,我若为赵王,当立拜为上将军,而赵王竟不见用,足见赵王之昏庸,而李牧那小竖子更嫉贤妒能,欲伪以军令杀贤,亏得令姐乃‘姑射真人’高徒,以仙圣之剑术救了梦郎,梦郎又以三百骑北逐匈奴数千里,如此智勇双全,旷古未有之贤才,不韦虽鄙陋,敢不为我大秦留贤?故请先生驻趾于咸阳,不韦将拜先生为上将军。” 说毕又避席行礼。 吕不韦这一番话连批评赵王带污蔑李牧,老实说孟阙不太爱听,但其间诚意甚殷,孟阙也觉感动,只是他心中已有定计,再兼挂念姐姐,复想到被赵国“抛弃”之事,实已心灰意懒,于是避席拜之,道:“吕相邦诚意,小可深感五内,但小可自家事尚处理不好,焉敢治平天下,吕相邦好意,实不敢受,万望见谅。” 吕不韦眯起双眼,注视他半晌,忽的睁开双眼,竟放出两道寒光,刺得孟阙心中一凛,暗道:“好厉害的眼神,非杀伐决断,一言九鼎之人莫俱此眼神。” 吕不韦似也感到了刚才的失态,忙掩饰道:“不韦稍通相术,刚才细察公子神情,似乎近日有甚失意之事,我闻先生娶自己亲姐姐为妻,此举虽有骇物听,然超世之才行超世之事,此事不但无损先生令名,反倒彰显先生潇洒不羁之处,只是我观令姐此时却不在身边,莫非令姐另有要事吗?” 孟阙暗道正好提到正题,于是说了姐姐如何被紫衣神秘女子带走之事,只略过了匈奴之事。 吕不韦听完沉吟半晌道:“我有门客三千,其间多有剑士,故我知‘姑射真人’即‘剑处女’前辈,但‘武尊圣母’却从未听说过,先生既说令姐二人奔秦国方向而来,不是吕不韦夸口,只要在秦国,还没有我吕不韦找不到的人,就请先生在吕某处盘桓数日如何?” 孟阙欣然道:“如此多谢。” 说着,酒菜已上,两人举爵对饮,相谈甚欢。 ********** 水榭长廊,琴伴花香。 孟阙和吕不韦对坐共饮清茶,旁边已恢复女装的吕燕轻抚焦尾古琴,琴声琤琮,风吹落花,一瓣一瓣的落在她的黑发白衣上,此情此景,雅极清极。 孟阙不住偷眼观瞧吕燕,吕燕脸一红,指尖出现了一个破音,两人同时惊觉,孟阙回头只见吕不韦脸含微笑,居然颇为慈祥,不由心中一暖,只觉这名震天下的吕相邦也不过是个慈和的老人和睿智的学者。 两人已谈了半天的学问,吕不韦言道,道生一,则道为何物,一又为何物,孟阙答曰,道即是一,是天地万物的同一本体,故为一。吕不韦初始对此存疑,孟阙与他辩论良久,吕不韦并不固执己见,终究赞同了他,反倒是孟阙一番胡说八道之后,却有点儿不知道自己究竟说的是什么了,他知道吕不韦这等智者善能举一反三,他既已承认了自己的观点,那就点到为止好了,再说下去反有露马脚的危险。 两人辩论告一段落,吕不韦让吕燕上来抚琴娱情。 待琴声告一段落,吕不韦道:“我久欲编著一部大书,以道为本,杂糅儒墨,综合名法,名《吕氏春秋》,不是吕某夸口,我门客三千,其中不乏百家学者,然终究还是缺一个主撰之人,梦郎大才,既暂不愿为官,可否权屈于此任,此是为我华夏百家争鸣之文化流传万古做一推手,梦郎高义,当不会推辞吧?” “为我华夏百家争鸣之文化流传万古”这句话如同轰轰雷震在孟阙脑中响个不停,是啊,如果由秦国来统一,必有“焚书坑儒”之文化惨剧,对春秋战国以来积极自由的民族活性会造成极难挽回的伤害,国家必须统一,但决不能由秦国来统一,那由哪一国,赵国吗?如果不是由自己来主导的话,历史有其巨大的惯性,焉知赵国国君日后不走上秦国的老路,就算不走秦国那样以严刑峻法治国的路子,也一样会使华夏陷入“治乱循环”的可怕梦魇,看来只有由自己这个“穿越者”来亲自主导赵国统一华夏并建设国家,才能让我华夏万世不倒,永霸全球。至于如何回到赵国,来日方长,自可从长计议,却也不必太过多虑。 想到这里,孟阙但觉神清气爽,一扫心中多日以来的阴霾,乃对吕不韦拱手道:“相邦重托,孟阙岂敢不从?”###第三章 相帅五国(3) 孟阙担任了《吕氏春秋》的主笔,他知道自己的学问拿来忽悠人还可以,当真落于笔下,只怕漏洞百出,于是让众多参与《吕氏春秋》创作的门客,先各抒己见,慢慢写来,最后再汇总到自己这里,由自己取舍。 众门客虽都听说过他的大名,读过他的“梦辞”,但其中多有恃才傲物之辈,并不如何服他,再加上不齿于他的风流浪荡,可说对他全无尊重,只是吕相邦既任命他为主笔,大家也毫无办法,这时闻他让大伙先各“书”己见,自己却不写,更增轻视,纷纷挥毫泼墨,大书特书,各逞雄才,同时等着看他如果最后自己什么也写不出来,如何出丑。 孟阙向来所遇到的不是极端赞誉就是极端轻视,早已习惯,倒不如何在意,反而通过这几天的“审稿’充分认识到了百家文化的灿烂辉煌,自由思想的难能可贵,因此更坚定了要由自己来统一华夏,以使这种灿烂自由的文化永远长盛不衰的决心。 秦国大臣中自也有一些附庸风雅之辈,闻梦郎“梦辞”大名,纷纷邀请他到自己府中饮宴,这也有讨好吕不韦识人之意,孟阙见吕不韦并不着急《吕氏春秋》的完成,而自己又是个好热闹的人,于是欣然赴会。期间梦辞频出,有时一时在脑中搜索不出名句,就拿一些不太过分的淫词艳曲应付,好在男人都爱这个调调,众人也不认为他是文采下降,反赞他风流倜傥。 这日正埋头在案牍文稿之间,吕燕忽然来寻自己,道:“梦郎啊,你不要整天埋头在这些书稿里,这些人不怀好意,说你想做文抄公,在这些书稿里各抄一句,就成了自己的学问。爹爹没时间陪我,你陪我出去玩好不好?等回来你就写一篇好文章出来,震一震他们。” 孟阙暗道我就是陪你玩三天,回来也写不出能震住这帮百家学者的文章来,不过这几天每晚饮宴,白天则埋首于各种文稿,真的有点头昏脑胀了,出去玩玩也是好的,于是道:“那好吧,我们去看兵马俑。” 吕燕立刻就懵了,道:“什么是兵马俑?” 孟阙赶紧遮掩道:“我是说咸阳附近可有什么出名的名胜古迹?” 吕燕道:“最出名的就是骊山上的周幽王烽火台了。” 孟阙道:“莫非就是‘烽火戏诸侯’的烽火台吗?” 吕燕道:“正是。” 孟阙道:“带上野餐器具,咱俩上山游玩。” 吕燕颇觉好奇,须知以前她也上骊山游玩,却是都自己打猎烧烤的,孟阙道,有现成的,何必自己动手,于是两人在后厨弄了几只熟鸡熟鸭,又带上一个酒樽两只酒爵,上山去也。 待来到骊山脚下,只见骊山峰峦叠嶂,远望犹如一匹骏马,既雄伟又秀丽。 山间自有小路,两人跋涉半晌,来到了烽火台,只见那烽火台已没了上半截,但剩下的部分仍极为雄伟,看得出是用巨大的空心砖制造的,古朴厚重,似在诉说着岁月的悠远与悲凉。 烽火台四周古木参天,却不见戍卒住的障城,想是早就尽毁了。 此时吕燕正站在北侧,眉目如画,她无甚思古之幽情,大概第一次与陌生男子出来游玩,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笑意,孟阙“诗性”忽发,乃吟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吕燕知是赞美她漂亮,不由笑意更胜,忽然有所觉察,颜色微变,道:“梦郎,你是说我也是‘红颜祸水’吗?父亲总不许我接近阿政,说阿政跟我在一起就会耽误国事,可我只是把他当弟弟,偶尔在一起玩闹而已,这怎么会耽误国事呢,再说国事都是父亲把持,阿政又有什么国事啦,其实我看阿政挺有能力的,父亲都这么大年纪了,也该放放手,让阿政历练历练了。“ 孟阙知道吕燕嘴里的“阿政”就是“秦王政”,陡然想到了一个传说,说秦王政其实是吕不韦的儿子,现在看来吕不韦不让自己的女儿和秦王政过分接近,反而从侧面证实了这个传言,于是道:“谁说‘红颜祸水’,谁不是男人。‘妻子岂能关大局,无奈英雄太多情’,男人自己不争气,反而把责任都推到女人身上,那还算什么男人?” 吕燕两眼直冒小星星,道:“梦郎所言,真是振聋发聩,发前人所未想,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子。” 孟阙嘻嘻一笑道:“也是天下第一风流浪子。” 吕燕意识到了什么,脸一红,孟阙趁热打铁,走上前去,把吕燕揽在怀里,吕燕略一挣扎,没有挣动,随即娇躯一软,靠在他怀里,闭上了双眼。孟阙用手指抚了一下她弯弯曲曲的长睫毛,看着她娇艳欲滴的樱唇,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吕燕嘤咛一声,火热回应。 孟阙正要“舒而脱脱兮”,忽然后背一凉,抬头一看,好巧不巧的却是下雨了,雨倒不大,还一边下雨一边出太阳,倒真是“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可雨虽不大,两人却也不曾带得雨具,这样回到吕府,也必定浇得湿透,于是孟阙问道:“这附近有没有能避雨的山洞啊。” 吕燕道:“山洞是有,不过太远,我们还不如去山脚下的浴池呢。” “浴池,莫非是华清池吗?”孟阙一拍脑袋道:“我怎么把这么有名的古迹都忘了。” “什么华清池,没听说过。我说的是‘吕氏汤泉’,是我家开的浴池。”吕燕道。 ********** 两人匆匆下山,雨虽不大,到山脚下的浴池前也浑身湿透了。孟阙见这浴池占地足有数千平方米,建筑宏伟,门首大匾上书“吕氏汤泉”,乃是小篆字体。 门口还有几个人正要进去,看样子有穿便装的王公大臣也有富裕平民,想来此时无天气预报,这雨又来的突然,因此人们都如常来洗浴。吕燕拉了一下孟阙的手,等这几个人进去了,才和孟阙携手来到门口,门口迎宾的小厮颇为俊雅,认得吕燕,急忙行礼,看了一眼孟阙,微觉诧异,吕燕向他一摆手,他未及向孟阙行礼,就退在了一边。 两人进内,孟阙见这儿象现代浴池一样,也有一个收银台样子的柜台,未及细看,吕燕已拉着他向前走去,孟阙见左侧是个巨型大厅,却无躺椅,都是几案和跪坐的垫子,暗道莫非这是学术讲演厅,须知在吕不韦的主持下,此时秦国可也是百家争鸣的,文化氛围颇浓,只是此时吕燕疾步匆匆,颇有越少人发现她越好的样子,倒不好细问,右侧是两个大浴池,都挂着帘子,上书“男”“女”,里面传来洗浴之声,大概供休息的地方也就各自在这两个浴室内。 转眼间两人已从后门穿出,孟阙正感奇怪,难道不洗了,却见吕燕领着他一拐弯,来到一个石券(石头砌的)洞前,她道:“这便是‘神女泉’了,却用不着牌匾,是专供王室高级成员和我吕家用的。” 孟阙暗道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华清池”,前面的浴池是吕大老板商业开发的。 洞口站着两男两女四个下人,吕燕挥手叫他们退下了。 两人进入洞内,孟阙见有一个半径一米的水池,水清见底,蒸汽徐升,脚下的石地下传来潺潺水声,想是泉水暗道。旁边还有一个白玉床,床上是闪光的锦缎被褥,床旁有一个巨大的衣柜,柜旁有一个月亮石门,挡着帘子。 吕燕忽然害羞,打开衣柜,拿出一条毛巾,又拿出一套男装,极为华丽,道:“这是阿政的衣服,你先到那石屋里去,擦擦身上的水湿,把衣服先换了,等我洗完了,你再洗。” 孟阙一笑,拿起衣服进了石门,见小屋不大,除了一面一人多高的铜镜和一张白玉床外别无陈设。孟阙对镜换衣,竟颇为合体,暗道,我竟然穿了秦始皇的衣服,看来前途无量啊。 孟阙穿好衣服,把白玉床上的被褥移开一部分,坐在上面,想体会一下白玉床的感觉,但觉臀下生凉,身心舒畅,忽然下部一动,心痒难搔。 此时隔壁传来吕燕洗浴的声音,水声哗哗,让人浮想联翩,孟阙坐立难安,想去洗“鸳鸯浴”,又觉未免太过猴急,吕燕大家闺秀,万一是个矜持女子,自己难免自讨没趣,前功尽弃也说不定,但不去又实在对付不了身体下部的抗议。 究竟是做禽兽,还是做禽兽不如,这是个问题。 终于孟阙一咬牙,整了整衣服暗道:“豁出去了,还是做个衣冠禽兽吧。” 孟阙走出石门,果听吕燕一声惊叫,随即见水中少女,手捂双峰,美丽已极也诱人已极。 吕燕忽然意识到水是透明的,急忙又放下一只手去捂羞处,只是这样一来,又泄了上面春光,明白这点后,她双手不再动作,低下螓首不语,孟阙怕她太过难堪,忙道:“那个,我是想,你一个人洗浴,无人搓背,我,我是想当搓澡员的,虽然你身上很干净,但搓一搓,有助血液循环,我没别的意思,你没看我穿着衣服吗,我不是禽兽,是衣冠禽兽,啊,也不是……” 孟阙语无伦次,吕燕忽然“咭”的一笑,用甜的腻人的声音道:“梦郎,你不是说,我‘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我好喜欢你的‘梦辞’,你一边给我搓澡,一边给我作诗好吗?” 孟阙自然如奉圣旨纶音,于是两人由一洗一搓到鸳鸯共浴,只是鸳鸯共浴也就罢了,为何最后连白玉床上的被褥也“湿”了,此中玄机,就不得而知了。###第三章 相帅五国(4) 秦王宫内。 吕燕一手拉着孟阙,毫无大家闺秀风范的大叫:“阿政,阿政,你快出来啊,你看我把你最想见的少年英雄梦郎找来了,你还不出来相见。” 宫内宫女太监人人都已对吕燕的举止见怪不怪,孟阙随着吕燕一路闯宫,只是宫殿重重,一时走之不尽,也不知何时能到秦王寝宫,忽然一个年幼太监出现在面前,对吕燕深施一礼道:“吕小姐请留步,大王不在宫中。” 吕燕嘟囔道:“好容易冒着被父亲责问的危险,又拉上梦郎垫背才敢到宫中看看他,他居然还不在”。 又提高声音道:“他去哪里了?” 太监道:“大王去盖聂大师那里去了。” 吕燕道:“又去练剑了,他武功这样高了,还要练,有意思吗?走,梦郎,跟我去找他。” 吕燕拉着孟阙出了王宫,穿街过巷,来到一处大宅,在门上敲了几下,看门人开门见是她,急忙施礼,也不通报,就让她入内了。 孟阙随着她走过一道长廊,见是一处宽敞的庭院,进入院内,只见院子左方一个蓝衣,一个白衣,两个女子正在斗剑,剑也居然是一蓝一白,白的是普通青钢剑,蓝的却是一把软剑,剑身矫骁灵动,如蓝绸,如灵蛇,逼得那白衣女子步步后退。 忽然那白衣女子弃剑于地道:“不比啦,不比啦,星怜,你的‘蓝色忧伤剑’越练越高明了,我不是对手,认输了。” 那蓝衣女子星怜也早已收剑,道:“师姐不必过谦,您得师父真传,不过让着我罢了。” “哈哈”一声苍老的笑声传来,只听一个老者的声音道:“两个女娃儿不必互相吹捧了,且看是谁来了,又带来了那位贵客?” 孟阙这才注意到,在旁边的兵器架前还有一老一少两个男子,不由暗骂自己只能看见女人看不见男人,却见那老者六十岁上下年纪,长的矮小精悍,两眼目光炯炯,直如利剑,却似是气质如此,倒非有意咄咄逼人,而那少年年纪和孟阙差不多,身材也相仿,浑身散发着俾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气势,令人望之心折,孟阙自然知道他就是秦王政,如果历史不发生改变的话,他就是未来的秦始皇。 吕燕拉着孟阙的手,指着秦王政道:“这就是大王,秦王政,嘻嘻,管着全秦国。”话中并无尊敬之意,孟阙注意道,秦王政目中闪过一丝恼怒,但转瞬即逝。 吕燕又指着孟阙对秦王政道:“这就是你一直想见的少年英雄‘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你俩多亲多近,嘻嘻。” 孟阙本来以为秦王政也会向公子嘉或吕不韦那样仰慕自己,谁知秦王政微一拱手,却道:“久闻梦郎勇绝天下,政慕名已久,今当与梦郎一较高下。”语气生硬,用辞虽谨,却殊无尊敬,反而包含挑战之意。 孟阙不是秦国臣民,既不愿做官,自犯不着以臣下之礼参见他,此时见他如此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也激发了狂傲之性,道:“那好,就让孟某见识一下大王‘飞剑决浮云’的千古绝技。” 秦王政不由一惊道:“你怎知道我的‘飞剑决浮云’,这招我方创出不久,还没在外人面前演示……”说道这里斜了一眼吕燕道:“燕子,是你告诉他的吗?” 吕燕道:“天地良心,我可没对他说,我对武功没兴趣的。” 秦王政不再纠缠这等小事,在兵器架上取了一把“大剑”,孟阙矍然一惊,暗道:“玄铁,啊不,青铜大剑。” 只见这把剑剑身巨大浑圆,并无锋刃,望之足有四,五十公斤上下,比杨大侠的“玄铁重剑”还沉重(玄铁重剑重七十余斤,不到四十公斤),青铜的光晕映日流动,显示出高古雄奇的气势,威霸天下。 孟阙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解下腰间铁锤,掂了掂,心中底气全无。他自接过头曼的“霸天一击”后激发了内力,这些时日来练“鲁勾践内功”时气感已颇强,但并无当初生死之间激发的那种强大感觉。 秦王政道:“梦郎请先发招。” 孟阙见秦王政如渊渟岳峙,站在那里似乎无懈可击,摇了摇头道:“请大王先发招。” 秦王政并不客气,道了声好,青铜重剑力“砸”华山,直击而下,这一剑之威,真如不周山倒,带着摧山折岭的力量,倾天颓地的气势击下,孟阙只觉呼吸立闭,这威势竟比头曼的神枪更猛,而他此时因没有伤心姐姐之“死”的悲痛和感念姐姐相救的激情,竟发动不了那日对抗头曼的强大真力,当下不敢硬接,猛退一步,秦王政随势而进,剑招无半分凝滞,改砸为刺,中宫直进,猛击孟阙心窝,孟阙大叫一声,仰面跌倒,使出当初对付兀力合那招,谁知秦王政的剑招比他的身法更快,重剑下戳,猛击他的小腹,势将他未踢到秦王政,而小腹已经洞穿,孟阙大骇,手肘支地用力,身子猛的向后一移,同时双腿一分,秦王政的重剑猛击在他双腿之间的砖地上,地面上砖下土,一击之下,顿现深坑,一时砖碎土扬,打的孟阙两腿内侧生疼,还好小弟弟没受伤。 孟阙又用尽全力猛退一个身位,然后翻身站起,他只道秦王政三招一过,当有缓冲,那知秦王政重剑脱手飞出,势挟风雷,已到他胸口。生死之间,孟阙内力与神力同时爆发,铁锤自下而上猛击在剑上,裂天碎地一声巨响,孟阙铁锤震落,青铜重剑也直飞上天,矫骁如龙,直插云天,秦王政一步冲近,已到孟阙身前,双掌猛击孟阙的走右胸膛,孟阙大喝一声,内力海潮般发动,两人掌未接实,掌风相撞,蓬的一声大响,孟阙噔噔噔连退三步,秦王政一退复进,却未再攻击,而是顺手接下了青铜重剑。 他横剑傲然而立道:“梦郎横勇无敌,也不过如此。” 孟阙满脸惭愧道:“大王才是横勇无敌,大王重剑一出,势压天下,纵‘改之大侠’当年,也未必有此风范,小子何德何能,敢与大王比肩。” 秦王政见他认输,也面色一宽,道:“梦郎过谦了,待我为你介绍诸位。” 孟阙在他的介绍下与老者和二女子一一见礼,老者自是有“天下第一剑客”之称的盖聂大师,白衣女子年约二十五六,是他女儿盖小玉,蓝衣女子名叫韩星怜,介绍她时吕燕待要插言,被她摇头阻止,孟阙知她必有特殊身份,也不追问。 盖小玉勉强算个美女,韩星怜却容颜绝丽,更胜吕燕。韩星怜和秦王政都是盖聂的弟子。 当下盖聂引众人到室内奉茶,两个女子换过衣衫也来相陪,众人坐在一起,孟阙发现秦王政面容上虽仍有天生威严,但此时也颇露亲和之意,对孟阙也很友好。 却听盖聂道:“不瞒梦郎说,大王虽是我弟子,但天资颖悟,于武学多有发明,老夫也曾深受启发。大王少出咸阳,天下于其武功多有不知,不是老夫夸口,大王此时武功,世间已少有对手……” 孟阙插言道:“不错,荆轲也不是大王对手。” 盖聂皱眉道:“荆轲乃当世少年英侠,与老夫齐名,向有北盖聂,南荆轲之名,但我与他从未谋面,梦郎说他不是大王的对手,莫非梦郎与他交过手吗,不然如何知之?” 孟阙才知又说漏了嘴,荆轲不如秦始皇,这是后世网络坛子上大家讨论出来的,想荆轲依靠偷袭不能伤得秦始皇半分,秦始皇反手一剑就击败了荆轲,两人武功谁高谁低,不问可知。但此时如何能和盖聂等人说,他的脸皮早就练的厚比城墙,于是道:“我和荆轲交过手,他,他比我稍差一线,自是不如大王。” 众人不疑有他,不再追问,盖聂又道:“刚才梦郎道,纵是‘改之大侠’当年也未必有大王风范,既曰‘当年’,想这‘改之大侠’必是前辈英侠,老夫行走江湖半生,怎的从未知闻,这‘改之大侠’究竟是谁,还盼梦郎赐告。” “这‘改之大侠’嘛?咳咳,是三百年前一位武林前辈,”孟阙开始忽悠,“他复姓独孤,双名改之,又号‘求败’,故也称独孤求败,却是我师父‘剑处女’告诉我的,独孤前辈生平欲求一败而不可得,我师父当年已是剑仙之流,仍只能和他打成平手,独孤前辈纵横武林三十余年,杀尽仇寇,败尽英雄,乃埋剑于剑冢,这剑冢吗,自然是早已湮没不可寻,独孤前辈有五级剑术,为我师父所称道,诸位且听我道来。” 盖聂知孟阙姐姐是“剑处女”高徒,虽不信孟阙也是‘剑处女’弟子,但料是从他姐姐处听来的,因此凝神细听,旁人也皆侧耳倾听。 孟阙清了清嗓子道:“第一级利剑级,即是小玉姐姐所持青钢剑,独孤前辈弱冠前持此剑与河朔群雄争锋,未尝一败,后乃持‘紫薇软剑’,就和星怜姑娘的“蓝色忧伤剑”差不多,独孤前辈持此剑,纵横天下,也未尝一败……“ 说到这里,他偷眼看了一下韩星怜,见她目有得色,暗道,忽悠女孩子到了不露痕迹的地步,自己的忽悠神功也快独孤求败了。 又道:“此时世间有三剑,一曰‘剑仙’,即‘剑处女’前辈,时人谓她已九百余岁,神话般的人物,无人敢与她比肩,二曰‘剑圣’,号‘无忧子’也是纵横无敌,三曰‘剑魔’,即独孤改之前辈,独孤前辈与剑圣三次比剑,皆是平手,心有不甘,于是乃入穷荒绝域,寻得玄铁一块,用神奇之冶炼方法,练成一柄七十余斤重的玄铁重剑,嗯,比大王的青铜重剑轻些,但玄铁能增强内力发散,和青铜大剑谁优谁劣,却不得而知。” 秦王政似乎想说什么,但终未开口,孟阙又道:“独孤前辈持此剑挑战剑圣,一战败之,遂无敌于天下,但他仍想挑战世外剑仙‘剑处女’,但‘剑处女’并不总出山,他寻不得,于是自己突破自己,开始练习天地万物皆可为剑的境界,他以木剑起步,终于达到了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的境界,他犹不满足,终于练至无剑胜有剑的境界,此时恰逢‘剑处女’前辈再次出世,两人于华山之巅一场大战,当真惊天地,泣鬼神,终于还是个平手之局……” 盖聂忽插口道:“‘剑处女’前辈此时手中有剑无剑?” “这个……无剑。”孟阙瞎懵到。 “果然如此,我终于懂了,哈哈哈……”盖聂仰天大笑,状若疯癫,众人都大惊失色,也不敢阻止,良久盖聂笑声方息,道:“我终于知道‘剑处女‘前辈当年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三十年了,我终于懂了,哈哈哈。”笑声中已眼角带泪。###第三章 相帅五国(5) 却见盖聂忽的食指一伸,哧的一声厉响,其时窗户未关,窗外一株大树的一根枝条已被无形剑气削下,孟阙惊道:“六脉神剑!” 盖聂闻言也是一惊,道:“六脉神剑?” 忽然似有所悟,拇指一按,风雷之声大作,一路“少商剑”使出,窗外的大树可倒了霉,枝桠树叶乱飞,树干上也是一道道深深的剑痕,孟阙知道盖聂这路“少商剑”的剑招未必与段誉的“少商剑”相同,盖聂是剑术大师,所会剑招不知有多少套,这只是把一路合适的剑招汇入了拇指剑气,以成少商剑法,但英雄所“创”略同,当不输于段氏族先祖所创的“少商剑法”。 却见盖聂练完一套少商剑,又运动食指,练起了“商阳剑”,这商阳剑灵动变化,力量不及少商剑,但那大树方才已饱受摧残,待商阳剑一练完,立刻轰然侧倒,鞠躬尽瘁。 盖聂跳到当院,中指一伸,又练起了“中冲剑”,众人也都出外观看,俱惊叹于盖聂剑术之神。 待六路剑法练毕,盖聂向着兵器架子左手虚伸,使了一招“控鹤功”,兵器架子上顿时十柄长剑斜飞而起,盖聂十指齐出,当得一声齐响,十剑俱断,盖聂仰天长笑,畅快以极。转身间见众人俱目瞪口呆,于是道:“回屋继续喝茶,我向你们讲一讲我当初见到‘剑处女’前辈的奇遇。” 当下众人重回屋内,侍者换过新茶,盖聂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三十年前,有一个采花淫贼,号称‘云里蜻蜓’上官鹤,此人祸害残杀良家妇女无数,但武功极好,轻功犹绝,屡屡逍遥法外,我既自命侠义,自然责无旁贷,我从齐国发现了他,一路追到巴中,我两人数千里间,斗智斗力,他武功不及我,轻功却和我差不多,我追不上他,他也摆脱不了我,这日我二人都已筋疲力尽,他坐在离我十余丈外的地上喘气,我也疲累欲倒,无力上前,此时他身侧三丈余外忽然白影一闪,我目力极佳,已看清是一白衣女子突然凭空出现,直疑为鬼神,那女子手指一伸,指尖一道白光,上官鹤连惨叫也没发出,已然咽喉鲜血狂涌,死在当地……” “剑处女!”吕燕插口道。 盖聂道:“不错,我也立刻就想到了是‘剑处女’老前辈,她是武林神圣,世外真仙,若能向她老人家学得一招半式,甚或指点一两句口诀,也足以受益终生了,我见她老人家并未离开,于是膝行至她老人家跟前,说道,‘我知您老人家向来不收男弟子,我也不敢拜为弟子,但求指点一两句剑诀,前辈但有所差,盖聂百死必办,还望前辈垂怜某向学之诚意。’剑处女前辈道,‘我手中无剑,如何传你剑诀。’说完这句话,就突然凭空消失,我举目四顾,旷野荒郊,仙踪杳杳,只有我和死去的上官鹤,几疑梦中。” 孟阙道:“这句‘手中无剑’就是剑诀。” 盖聂道:“不错,我当时也是这么领悟的,也想到了是‘无剑胜有剑‘之意,但如何才能无剑,我想当是由‘实’剑,到‘虚’剑之意,虚当从‘柔’求,于是我遍采五金之精,练成了‘蓝色忧伤剑’,所以取名‘蓝色忧伤’,是因为我见到‘剑处女’前辈那天,天很蓝,蓝得没有一丝云彩……” 盖聂说到这里,满是皱纹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深情仰慕的色彩,众人面面相觑,他也毫无所觉,孟阙知道‘剑处女’艳绝天下,见者倾心,盖聂如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听盖聂又道:“我持‘蓝色忧伤剑’纵横天下,世间如我者,三四人而已,但终于不悟无剑之理,直到后来我收了大王为弟子,大王为我弟子时年仅七岁,两年后也即九岁时,忽言‘宝剑无锋,大巧不工’,乃让高手匠人制成青铜重剑,那把剑当然没有如今这把重,但剑理一致,我矍然而悟,遂打造青铜大剑,即是如今大王手上这把,我持此剑只一年,就败尽世上仅有的几个对手,赢得了天下第一剑的名号,我又想既然‘大巧不工’,那么必然‘大重若轻’,而世间何剑最轻,我思当为木剑——小玉,你去把我的木剑取来,给梦郎一观。” 盖小玉闻言出去,片刻而回,孟阙见这木剑轻薄如纸,似乎一碰就断,和自己想象中杨大侠的木剑颇不相同,但木质清新,直如新制,小玉道:“不瞒梦郎说,这剑如此新鲜,乃是家父内力日日滋养之故。” 盖聂一笑接过剑来,一剑刺出,毫无声响,也无威势,似同儿戏。 韩星怜在旁怕孟阙不解,道:“梦郎休要诧异,师父当初练这木剑时,剑生风雷之声,越练越响,响极而轻,终归于无,不久又响,如此三年间反复七次,之后欲响则响,欲无声则无声,刚才师父乃是运无声之剑。” 果然盖聂闻言又是一笑,一剑击出,轰轰雷鸣,满室具震。 星怜又道:“师父又练了三年,虽功力日进,但终不悟无剑之道。这六年间师父因足不出户,反成就了那荆轲之名,那荆轲向天下高手挑战,从未败过,但他并未找过师父,听说也没和朱亥大侠比过,朱亥大侠武功稍逊于师父,但也仅差一线而已,不想荆轲的名声竟超过了朱亥大侠,与师父齐名,号‘北盖聂,南荆轲’,今据梦郎所说,他是远不如师父了,我看也未必能比得上朱亥大侠,朱亥大侠初时外功天下无敌,但因不练内功,终非绝顶高手,后来他又内外双修,终成一代高手,仅略逊于师父而已,不料荆轲名声竟超过了他,朱大侠当真冤枉。” 盖聂叹息一声,摇头不语,星怜又道:“师父原是每日必练木剑的,今日得梦郎一语点醒,想是再不需练此木剑啦。” 盖聂闻言哈哈一笑,神情极为得意。 孟阙暗想,这木剑杨大侠是练了六年才能欲响则响,欲轻则轻的,而盖聂只练三年已得同样效果,应是盖聂练时年龄较杨大侠为大,因而内力较深之故,看来内力果然很重要,想到内力,忽然心中一动,又道:“这独孤大侠不仅有无剑之术,还有无招之术,即所谓‘无招胜有招’。” 盖聂矍然一惊道:“无招胜有招?盖某愿闻其详。请梦郎赐教。” 孟阙心思电转,整理着思路,他前世从小学时起就看金庸,到重生前已有了十八九年书龄,但他隔壁一位大哥比他更骨灰,有二十年以上的书龄,他最初看的两本金书就是从那大哥家借的,头一本是《神雕侠侣》,后一本是《笑傲江湖》,孟阙清楚记得,这两本书上都提到了“独孤求败”,但《神雕侠侣》上说的是剑“魔”独孤求败,而《笑傲江湖》上说的是剑“痴”独孤求败,因此从那时起孟阙就认为独孤求败有两个人,一个是“无剑胜有剑”的剑“魔”独孤求败,一个是“无招胜有招”的剑“痴”独孤求败,这也可以从《笑傲江湖》中的“剑,气”二宗之分看出端倪,或许金大神原本就有这个思路,只是没曾明显表达而已。 孟阙长大后却发现似乎所有的人都认为独孤求败只有一人,就是剑“魔”独孤求败,而且有人把“独孤九剑”归入“利剑级”和“软剑级”,可又很难说服别人,孟阙前世原本是打算在网上和众网友探讨一下独孤求败倒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的,可原始论据也就是那本《笑傲江湖》却早已消失不见,再说孟阙也无法肯定那本书上到底印没印错字,毕竟金书版本众多(是指各出版社的版本众多,不是指“旧版”和“三联版”的区别),因此只得作罢,但此时忽悠盖聂等人却可全无顾忌。 孟阙于是道:“这‘无招胜有招’的独孤大侠和‘无剑胜有剑’的独孤大侠是两个人,但系父子,皆号独孤求败,因此人皆并称为独孤大侠,无剑的独孤大侠叫独孤改之,无招的独孤大侠叫独孤令狐……” 盖小玉插言道:“独孤令狐?到底是姓独孤还是姓令狐?” 孟阙连连咳嗽,道:“这无招的独孤大侠父亲姓独孤,母亲姓令狐,名字是取父母两人的姓氏,故名独孤令狐。”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找不出理由反驳。 孟阙接着道:“这‘无招胜有招’的剑法名叫‘独孤九剑’,其关键就在于天下武功皆有破绽,而独孤九剑能一眼看出其中的破绽,从而一击奏功。独孤九剑共分‘总诀式’,‘破剑式’……‘破气式’,共九剑,具体口诀早已湮灭不存了,其对内力却无明显要求,纵无内力者也可使出如此妙剑。” 盖聂悠然神往,秦王政忽道:“这无招故然能破有招,有招也能破无招。” 众人闻言皆感惊疑,孟阙道:“请道其详。” 秦王政道:“试问我一招之出,有万斤之力,管他有招无招,能奈我何,纵看出我一二破绽,我或轻伤,他必死于我招下矣。” 孟阙道:“不错,郭大侠对此早有论断(作者按,详见金大神的《射雕英雄传》,郭大侠设想,如果他一招之出,有万斤之力,则不论对方使出何等招式,都不是他的对手,作者因此推断,若果然一招之出有万斤之力,有招也可破无招)。 众人又问“郭大侠”为谁,孟阙道,郭大侠当年随齐桓公“尊王攘夷”,为保卫华夏文明做出巨大贡献,只因他“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故世皆不知。众人闻言俱皆感叹,遥想前辈英风侠烈,钦佩不已。 韩星怜又道:“还有一法,有招可破无招。”众人皆问具体。 星怜道:“就是‘剑处女’前辈的无双快剑,盖剑法既快到极点,纵招数中有破绽,一闪即逝,又如何能被抓住破绽而破去?” 小玉道:“那也要看无招和快招的人究竟谁功力高,‘剑处女’前辈自是纵横武林千余年未尝一败,其他人无她如此功力,未必破得了无招。想来‘剑处女’前辈的内力自胜过独孤令狐不可以道里计,以如此内力方能运如此快剑,但独孤令狐仍号称求败,那他就未曾败在‘剑处女’前辈手上,想来比‘剑处女’前辈内力稍差的快剑高手就必败于无招之下了。” 星怜闻言颇不服气,道:“你忘了吗?‘剑处女’前辈数十年一出江湖,想来独孤令狐纵横江湖时,‘剑处女’前辈正在隐居,否则早打败了他,他又怎敢自称不败,而且我也不信独孤令狐内力会差,毕竟他老爹独孤改之的内力接近了‘剑处女’前辈,嗯,这是天赋,独孤改之内力深剑术也高,独孤令狐剑术更高内力也不浅,武林中故老相传,每隔数百年会出一个盖世天才,非人力所能及,嗯,独孤父子皆是天才,这个,想必自‘剑处女’前辈后已有近千年没出天才了,才会接连出两个。” 孟阙闻言不禁莞尔,道:“这‘不败’和‘求败’究竟谁厉害,却是难说,岳不群当然不如令狐冲,风清扬却未必能赢东方不败,至于“葵花老祖”和“独孤求败”,咳咳,‘剑处女’前辈是神仙姐姐,我怎么把她老人家和死太监相提并论了,该打该打……”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知这“岳不群”等是谁,料皆是前辈英侠,不由暗叹自己孤陋寡闻。###第三章 相帅五国(6) 众人饮茶论剑,不觉已到饭食,于是盖聂治酒待客,众人欢饮。 在座无论男女,皆是极豪爽,极脱略行迹之辈,连秦王政和吕燕也不顾及贵族形象,喝到后来,俱皆大醉,洋相百出,盖聂趴在案上,一边往耳朵眼里灌酒,一边道:“来,姑射真人,晚辈敬你……” 秦王政将案几一脚蹬翻,大叫痛快,却已倒地不起,不省人事。 吕燕和小玉笑闹做一团,俱都春光外泄,两人对着孟阙各做一个鬼脸,又各掩春光,还没掩好,已烂醉倒地,没了知觉。 最后唯剩星怜和孟阙,孟阙已喝的头大如斗,见星怜却只七八分醉意,不禁自愧不如,星怜说要出去一趟,孟阙知她是去方便,不便多问,谁知她久久不回,孟阙有些担心,也走出室外。 一出室外,孟阙就迷醉于眼前的情景,但见壮丽的星空下一个蓝衣少女仰首向天,伸开双臂,似要拥抱整个星空,月光如水,浸在她的身上,仿佛月光也已变蓝。 孟阙的脚步声却打断了少女的天人凝思,她放下双臂,对孟阙嫣然一笑,道:“我常想这满天的星斗,当真只是日月的余气所化吗?她们会不会只是离得我们过远,才显得这么小呢,也许她们本来和太阳一样大,呵呵,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从小就喜欢胡思乱想。” “怎么不可能?”孟阙对这少女突然大感兴趣,不仅因为她的美丽,更因为她超出时代的智慧,于是道:“她们本来就跟太阳一样大,甚至比太阳还大,其实我们脚下的大地也不过是宇宙中的一颗星星,却比太阳小得多,绕着太阳转……” 孟阙对星怜大力普及天文知识,星怜极具智慧,一番问答间,接受了孟阙大部分观点,最后道:“人皆谓‘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乃世间大才,乃鬼谷子之后一人而已,今我观之,犹胜鬼谷子,可笑魏国学者石申做《天文》八卷,阐述五星运动,交食,恒星等,竟被世人目为奇才,与楚人甘德齐名,我看此二人加在一起,也差梦郎远甚,梦郎大才,世无其匹。” 孟阙急忙谦虚,道:“《甘石星经》啊,这部书还没被后人集成呢,但两位天文学家我是极景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讲天文时兴奋过度,此时说漏了嘴,却难以遮掩了。 星怜目光炯炯,眼神中有怀疑也有崇拜,道:“人们都说通过星象可以占卜未来,我原不信,不料梦郎言后世之事,洞若观火,梦郎大才,必不我欺,可见星象占卜之事,确有灵验。” 孟阙见好好一个科学少女就这样被自己引入歧途,不由暗恨自己多嘴,忙道:“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这两本书如此有名,后人必然把她们集合在一起,我是推测,却不是占卜而知。” 星怜一笑道:“梦郎不必再说,我知天机不可泄露。” 孟阙几欲晕倒,缓了口气道:“魏国和楚国的科技想必是十分发达的,两国风光更为我所向往,但我要在秦国等姐姐的消息,暂时却是去不了了。” 星怜道:“令姐之事,我也耳闻,梦郎如此大才,旷古绝今,有些非常之举,原不为怪,想来你与令姐两情相悦,实是令人羡慕,星怜却没这好福气……”说道这里,本已醉红的双颊更是红如鲜花,而樱唇也更加娇艳欲滴。 美人有意,艳福已至,但孟阙听她提起姐姐,不由思念起姐姐来,此时却无兴致一亲芳泽。 星怜已发现他神色黯然,道:“怎么了,梦郎,莫非……我看令姐不在身边,莫非令姐有事?” 孟阙酒意上涌,心中悲苦,急需倾诉,遂拉着星怜席地而坐,讲起了自己和姐姐相亲相恋,精神恋爱的故事,只略去了姐姐身世和自己前生之事,星怜听的意醉神迷,时喜时忧,喜时连连赞美,忧时花泪溅落,最后道:“梦郎,你和姐姐的爱情真感人,星怜祝福你们百年好合,你说令姐的踪迹在秦国,可我方才听到你提及她的武功,却想起一事,好像另有她的消息。” 孟阙一把抓住了她的双肩,连连说道:“你快讲,我姐姐在哪里?” 星怜只觉得孟阙的双手有如铁钳,捏得自己肩骨咯咯做响,若非自己身有武功,只怕要被捏断了,强忍疼痛,却说不出话来了。 孟阙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忙松开双手,道:“对不起,星怜,我一时着急,弄痛了你,你不怪我吧。” 星怜一笑,揉揉肩膀,道:“怎么会,你是太爱姐姐了,才会这样着急。那天,我在魏国和锦屏,啊,就是我的好朋友,在大梁城郊散步,却是夜晚,你知道我的武功,所以我不怕走夜路,当时我忽听远方传来女子叱咤之声,却见两个女子,一个白衣,一个紫衣,白衣女子剑芒七尺,剑气千重,身法极快,一形数十影,我从没见过哪个女子有如此高的武功,几疑是‘剑处女’前辈,但一来武林中人都知道,‘剑处女’前辈名字中虽有个‘剑’字,但谁也没看她用过剑,都道她杀人时指尖一道白光,乃是仙光仙气,却不是剑,因此我才判断这女子不是‘剑处女’前辈,那紫衣女子却是紫光护体,白衣女子剑术虽高,伤她不得。” “只听白衣女子道:‘你竟如此相欺,原来我弟弟的穴道过了一周天就会自解,你却骗我说必须你亲自来解,骗得我不得不跟着你走,我要离开你去找我弟弟,你却又不许,你武功不如我,却如此耍赖,仗着轻功高明,总挡在我前面,有本事你和我对攻啊!’那紫衣女子格格娇笑,道,‘我便耍赖,你能如何?你却不知,我原是为你好,你若不跟我回去,惹恼了‘武尊圣母’,圣母一怒下山,她的武功可比你师父更高,倒是不但你,只怕连你弟弟也活不成了。’她这话一出口,那白衣女子就停住了剑势,道,‘好,我跟你走,你帮我求求圣母,不要伤我弟弟,至于我,怎样处罚都行。’那紫衣女子道,‘即是精神恋爱,那就也未必处罚,我们走吧。‘两人遂一晃消失。” 孟阙听到这里,对星怜一揖到地,道:“多谢星怜姐姐相告,孟阙这就别过,寻姐姐去也。” 说罢,不待星怜回话,转身就走,转眼不见。 星怜叹了口气,道:“他姐姐真是好福气,嗯,‘剑处女’的弟子剑芒七尺,我刚到师父这里,还没跟师父说,弟子有剑芒,那么就证明‘剑处女’原来也是用剑芒杀人的,她指尖的白光倒底是什么,按师父的意思是无形剑气,可师父刚才练‘六脉神剑’时明明指尖没有白光啊。” “是有形剑气!”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却是盖聂,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旁边,孟阙急着走,星怜沉浸在对爱情和武功的向往中都没发现他。 原来孟阙和星怜谈论天文时盖聂就醒酒了,他内力极深,不能久醉,再加上老年人觉轻,故早已醒来,出去解手,解完手见两人孟韩两人月下谈天,他也有几分兴致,因此在一旁倾听,两人注意力太集中,都没注意到他,此时星怜琢磨‘剑处女’的指尖白光,他才插言。 星怜道:“何为有形剑气,还请师父指点。” 盖聂道:“此理我已细思,且容我慢慢道来,所谓有形剑气者,乃从剑芒而来,剑芒是何物,乃练剑者以自身真力逼出剑中金铁之精气,即剑之精华与人体内力之结合,故不但胜于宝剑本身,也比单纯的无形剑气更胜一筹。但剑芒却还必须持剑才能发出,因此在运剑速度上不如手指之无形剑气快,当然这也要看是谁运剑芒,需知剑芒之术,非‘剑处女’一派所独有,但剑芒之‘快剑’却为剑处女一派所独有,故‘剑处女’前辈之剑芒快于手指之无形剑气,可即便如此,终究还是更上一层楼的好。 “我推测,‘剑处女’前辈在将剑芒练到极点,比如一百零八式‘花月处女剑法’练成,剑芒达到一丈零八寸后,就开始倒吸剑中精气入自身,将剑中精气与自身真气再次结合,从此剑气即真气,真气即剑气,于是可弃剑不用,达到‘无剑胜有剑’之境。这也才是真正的有形剑气,因真气与剑之金铁之精气紧密结合,故发出时指放白光。” “夫天下万物,螺旋上升,无形剑气胜于有形宝剑,而有形剑气又胜于无形剑气矣。” 说罢,盖聂又一招“擒龙手”,凌虚抓来一把青钢剑,内力一发,剑上陡现五尺剑芒,伸缩不定。 星怜咋舌不已,盖聂道:“我知之矣,我能发一丈长之无形剑气,一丈以内能断青钢剑,一丈以外则力道衰减,却只能发五尺之剑芒,故剑芒胜于无形剑气一倍,‘剑处女’前辈于三丈余外发有形剑气杀人,则功力至少超过我六倍有余……啊不,她老人家千二百岁,怎会功力只超过我六倍,必数十倍于我矣,她只是当时碰巧在三丈余外发剑而已。” 星怜眨眨眼睛,却道:“我看‘剑处女’前辈未必真有千二百岁,师父练了五十年剑,有五尺剑芒,‘剑处女’前辈功力六倍于您,她三百多岁是合理的,多半是‘剑处女’这一派每一代传人都称‘剑处女’,这一千二百年间连出了几代‘剑处女’,这才有‘剑处女’前辈千二百岁的神话。” “再说,梦郎说了,独孤改之前辈是三百年前的英侠,独孤前辈既纵横武林三十余年,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则他打败‘剑圣’无忧子当在三百三十多年前。我料那被称为‘剑仙’的‘剑处女’是上代‘剑处女’,而和独孤改之前辈打成平手的才是我们这一代的‘剑处女’,她和独孤改之前辈比剑时多半还没独孤改之年纪大,内力也应该远远不如,她是凭无双快剑才和独孤改之前辈战成平手的。不然,若她果真有九百多年内力,再加上有形剑气,独孤改之前辈如何能与她打成平手?” 盖聂闻言陷入沉思,半晌,利剑般的眼神忽的变得无比温柔,轻声道:“不论她是千二百岁还是三百多岁,她都也是我的‘神仙姐姐’。” 星怜闻言一吐香舌,想笑又没敢笑。###第三章 相帅五国(7) 孟阙只身回到吕府,匆匆收拾行装,单骑独斧,一路向魏国寻姐姐而去,他这一走,吕府参与《吕氏春秋》编撰的众门客都道,梦郎必无实学,这是羞见众贤,逃“学”去也,吕不韦却不久就从星怜吕燕处知道了孟阙去向,几乎想派人于路截杀于他,以免“大贤”流于别国,终究还是怕日后事情败露,落下害贤之名,只得做罢,星怜在盖聂处又盘桓了一段时间后,终于也思念孟阙,到魏国寻找他去了,唯吕燕被父亲加紧看管,却委屈的留在了家里。 且说孟阙一路向东,先经过韩国,未作停留,才又进入魏国境内。 虽然韩魏两国的百姓都比秦国活跃有生气的多,孟阙却也无心细看,直到到了大梁近郊,才突然醒悟,姐姐是不可能停留在大梁郊区的,自己如此急冲冲而来,无异刻舟求剑,一念及此,不由十分灰心,想大梁就在附近,乃天下名城,不如找家酒店客栈,尽谋一醉,再收拾心情,慢慢寻找姐姐吧。 进了大梁,果然繁华热闹,远胜邯郸和咸阳,孟阙知道大梁就是日后的北宋汴梁,虽然此时还无日后风光,但街市熙攘,买卖兴隆,已有清明上河图的雏形。 孟阙心情略好,选了一家较大的叫“梁洛楼”的酒店,上了二楼,这二楼却是分为两部分,靠北的一部分是通堂大厅,有几十张案几,多有客人,靠南的一部分是一排雅间,孟阙今天却不愿上雅间,怕屋子小导致稍好的心情又变压抑,他选了大厅一张案几坐下,却见对面一张案几后正对自己坐着一个俊雅的青衫少年。 他不禁多看了这少年几眼,因为这少年虽穿的是平民服饰,但眉宇间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贵气,还有几分书卷气。 那少年被他看的有点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似乎做贼心虚的看了看四周。 孟阙为免他尴尬,转头看向街面。 这一看,却发现了一件奇事,只见街道中央有一匹马,马前马后有众多奴仆打扮的人簇拥而行,却也衣着光鲜,内中明显有个是领头的仆人大声嚷嚷着让道路上的行人让路,一派恶奴模样,马上盖着一匹高起一块的红色纱布,那纱布下隐约是一个人形——女人的人形。 孟阙大奇,这女人决不可能是死人,死人不会用红布盖,隐约可以看出她是被仰面绑在马上,手脚俱不能动,这是什么意思,或说是什么习俗,莫非是抢亲,可抢亲即便在游牧民族中也极少见,在华夏地界,不太可能啊。 他灵机一动,唤过店小二,此时饭菜未上,不过饮茶而已,居然也是清茶,他掏出一串钱币,赏给店小二,道:“小二哥,我打听一下,刚才楼下,那马匹上驮着个女子是怎么回事?” 小二闻言,满脸不以为然,叹了一口气道:“客官您还是别问了。” 孟阙忙又掏钱,小二连忙摆手阻止,这时的人都极实在,他道:“客官的打赏已经太多了,我非是不愿意告诉客官,只是此事实在让人来气,我才不愿说,这马上绑的不知是谁家女子,其实谁家的还不是一样,总之是个苦命女子罢了,那些绑人的是本地巨富大商人侯冠家的恶奴,却是绑给侯家恶少侯翡仁的……” 孟阙还未答话,对面少年忽勃然大怒道:“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这大魏国没有王法了吗,我必管之!” 说完噔噔噔跑下楼去,追赶众恶奴,孟阙暗叹一声,知要糟糕,果然这少年快步追上众恶奴,大喝一声,道:“站住,尔等奴才,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该当何罪!” 众恶奴先是一怔,然后一起狂笑,有得笑痛了肚子,弯下了腰直不起身来,领头的恶奴好容易止住笑,道:“不知死活的楞小子,念过几天书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竟敢管起侯大少爷的私事来,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一声令下,众恶奴一拥而上,少年被打翻在地,马上就要被众恶奴的一顿大脚踢个好歹,蓦地一个恶奴被人一把拎起,凌空飞出,摔在街边,剩下的恶奴也被如法炮制,一一飞出,摔得连滚带爬,狼狈不堪,最后剩下那个领头的恶奴被人掐着脖子双脚离地拎起,手刨脚蹬,狼狈万状,拎人的正是孟阙。 孟阙嘿嘿冷笑道:“我可是拧过人的脑袋当酒壶的,你小子要不要尝尝脑袋被拧掉的滋味?” 那恶奴头看着掐自己的高大少年面目虽英俊,却双目杀气如刀,说话时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吓的亡魂皆冒,再加上脖子被掐,呼吸不畅,竟说不出话来了。 孟阙忽的闻到一阵骚臭之气,又见这恶奴胯下裤子淋漓出水,却是这恶奴已吓尿了裤子,他大感恶心,将恶奴一把甩出老远,再看旁边的青衫少年满脸惊愕加钦佩,虽鼻青脸肿,但兴奋踊跃之情溢于言表。 他道:“大侠,先救少女。” 孟阙一笑,道:“的确,英雄当先救美,但若不先救你,你只怕小命不保了。”说着去解救那少女,少年则不管不顾,就当街叩谢救命之恩,自称叫“魏增”。 孟阙知他有几分呆气,略作谦逊,也不多加拦阻,说话间,已揭开少女身上红布,又解下了她身上的绳索。 却见这少女丫鬟打扮,颇为俊俏。她口中还有一个麻团,孟阙刚给她取出,她忽道:“快救小姐,大侠,求求你,快去救小姐。” 孟阙知此地不是讲话之所,道:“且上楼再说。” 上得楼来,满楼的人都用敬佩的眼光看着孟阙,店小二站在门口相迎,却已面如土色,旁边是浑身颤抖的掌柜,小二一边往里让他们,一边道:“大,大大大侠,你打了侯家大少爷,您老不在乎,一会儿他们约齐人手来小店寻你报复,这,这,小店……” 孟阙道:“孟某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来,我自下楼与他们对战,不会在楼上开打的。” 那少年忽然在衣内摸出一块美玉,道:“给我们找个雅间谈话,若一会儿那些人上来,我等不及下楼,打坏了什么家事都用这块玉赔,不必找零了,全当店资。” 掌柜和店小二皆识货之人,这玉如此名贵,这少年身份堪疑,莫非王孙公子微服私访,于是唯唯应诺,掌柜又道:“贵玉决不敢收,我等定当全力伺候。” 少年道:“怎么,你们以为我吃饭不给钱吗?” 一言出口,竟不由人质疑,明显是颐指气使贯了,掌柜忙道:“好好,这玉全当寄奉在小店,公子什么时候来取都行。” 三人不再与掌柜罗嗦,来到雅间。 那女子喝了口水,喘了口气道:“我和小姐一路游玩到此,我会几分武功……” 孟阙听到这里,一口茶水几乎喷出,那女子脸一红,忽然想起还没拜谢救命之恩,忙伏地跪拜,道:“小女子芍药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孟阙急忙用手相搀,那芍药定要磕几个头,孟阙也只得由她,她起身后道:“本来小姐想女扮男装再出来游玩的,但我……我会武功,我说,男装掩了姑娘本来丽色,未免太亏,我身有武功,便有一二狂徒,也近不得身,于是我俩从楚地一路游山玩水而来,路上偶有危险,也都被我摆平了。今晨,小姐有些疲倦,不愿出门,我出去想买些胭脂水粉什么的,谁知贪看路上繁华,流连忘返,竟耽搁了许久才回店,到店内却不见了小姐,店小二说小姐出去找我了,我怕姑娘迷路,又去找姑娘,并吩咐店小二如果姑娘回来就不要叫她出去了,在店内等我回来。谁知我在街上听说侯大恶少抢了一个姑娘回去成亲,我听那姑娘模样打扮就是小姐,立刻大怒,问明了侯府方向,就去救人,谁知还没到侯府,就撞上了这些恶奴,原来他们从小姐那里知道还有我,竟想再来抓我,他们说,侯大少有言道,这正应‘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的一句‘梦辞’,‘我若和你家小姐同罗帐,又岂能让你叠被铺床?’你们说这梦郎可恶不,做这等淫词艳曲。” 孟阙一口茶水终于喝呛了,剧咳不止,那芍药急忙上前给他拍打后背,竟颇会服侍人,待孟阙咳毕,又道:“我就和他们比武,谁知他们以多为胜,我不是对手,就着了道,多亏公子相救,还请公子再去解救小姐。” 孟阙道:“救人是肯定要救得,不过要等到晚上才好,天黑方好行事。” 芍药沉吟了一下道:“也好,白天他们人多势众,大侠双拳难敌四手,只怕也,只怕也不方便。” 那少年也点头称是,他们三人都明显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去晚了,那小姐会不会贞操不保,实则这不奇怪,这时代贞操的观念几近于无,女子本身也只重对爱情的忠贞,至于身体初夜什么的,无人太当回事。 孟阙又问起“小姐”姓名,却是叫“黄薇”。 三人谈谈说说,那少年这才想起,竟没问孟阙高名,孟阙也不隐瞒,说了姓名,魏增和芍药同时一惊,皆道:“大侠如此武功,莫非是‘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乎?” 孟阙见二人满脸钦佩,却也暗喜自己名满天下。 芍药道:“梦郎莫怪,我刚才说你做淫词艳曲什么的,是骂那侯大少,不是骂你……” 话一出口,却觉越描越黑,竟不知如何说下去了。 孟阙已看出她敬佩自己是出于真心,再说自己又岂能在乎人家“偷”骂几句,于是摆摆手制止了她说下去。 当晚,孟阙要去救人时,这一男一女两个活宝却定要跟随,孟阙今生的生理年龄才十六岁,心理年龄虽成熟,但也不可避免的带几分少年人心性,于是一时兴起,即带二人前去。###第三章 相帅五国(8) 芍药早已说过路径,三人依路而走,最后却在孟阙的引领下来到了侯府后墙,那墙不低,但孟阙轻功已颇有几分火候,当下一提气,轻轻纵上墙头,忽听身后传来跑动声音,忙回头一看,却见芍药正背对着墙跑,孟阙大奇,难道这芍药事到临头要逃跑,没理由啊,何况对面也是人家,难不成还要入室借把菜刀? 却见芍药跑到几丈外的另一家大门前面就忽然转回身来,然后开始助跑,加速,孟阙虽然好笑,但也暗赞这芍药十分聪明,居然无师自通学会了现代跳高,但见芍药猛的腾空而起,却似乎起偏了方向,直奔孟阙而来,孟阙见她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而且看样子还不能完全蹦上墙头,只怕要把膝盖在墙沿上撞伤,只好一俯身将她抱上墙头,软香温玉抱个满怀,无奈冲力太大,两人一起倒撞下墙,总算孟阙身手敏捷,在半空中一挺身,稳稳落地,顺势在女孩面上一吻,调笑道:“我若和你家小姐同罗帐,又岂能让你叠被铺床?” 芍药满脸通红,道:“没正经的梦郎公子。” 孟阙笑道:“大功告成,找‘小姐’去也。” 侯府极大,自有家丁护院,但这是通都大邑,有几个贼人敢入室明抢?自然护持松懈,而且他们骄横贯了,虽震慑于孟阙武功,不敢去找他报复,但也绝想不到孟阙敢乘夜来英雄救美,所以也未加强警戒。 孟阙和芍药去寻黄薇,魏增没有武功,自然是留在外面放风打眼。 却说两人落脚处乃是一处花园,一条花径,尽头是两扇装饰着花草的木门,孟阙一时兴起,轻声吟道:“花径未曾缘客扫,蓬门从始为君开。” 吟毕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芍药的两腿中间,芍药颇有悟性,当时满脸飞霞,扭捏了一下,忽腻声道:“坏梦郎,急什么,是你的,早晚是你的。” 孟阙嘿嘿轻笑,两人携手出了花园,又路过一处庭院,只听里面有女子娇声吟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语音虽娇脆,但暗夜听来,却有几分鬼气,芍药打了个寒噤,小声道:“梦郎,你的‘梦辞’,不但女人着迷,连女鬼也着迷了。” 孟阙在她的美臀上轻轻一捏,道:“别胡说,救人要紧。” 两人又一间一间屋子找去,这侯府当真是千门万户,两人又需小心,可着实费了事,居然中间还看了一出某丫鬟和某小厮偷情的活春宫,直找了好半天,才在一处窗前听到了里面的“劝亲”声。 此时天气还热,即便夜晚,窗子也都是开着的,笼以轻纱,孟阙两人探身观看,只见屋内一个美丽少女被绑在床脚,一个老婆子喋喋不休的正在劝那姑娘还是“从”了得好,两旁还有两个打手模样的小厮手拿皮鞭,其中一个小厮的鞭稍浸在一盆凉水里,煞有介事的晃来晃去。 只听那老婆子道:“你这样的姑娘我见多了,净拿大话吓唬人,说自己是楚国的什么贵小姐,别说老娘一眼就看出你是撒谎,就算真的,你那贵族老爹也未必有我们侯大少爷有钱,你跟着我们侯大少爷自是从此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孟阙对芍药一使眼色,自己当先一脚踢破纱窗跳入屋内,先一把捂住老婆子的嘴,同时一掌斩在身侧一皮鞭男的颈侧,那人当即晕倒,又一脚踢在另一皮鞭男的胸口,那人口角溢血,也说不出话了,孟阙再一拳轻敲在老婆子头上,老婆子当即被敲晕了过去。芍药紧跟入内,忙解下黄薇的绳索,黄薇惊魂未定,但也知道孟阙是来救自己的,三人没时间多说话,就由芍药扶着黄薇,三人走门而出,觅原路离开。 方自走着,左前方传来脚步声,三人忙躲在一座假山石后,仓促间,黄薇一头扎进孟阙怀里,孟阙就势抱住,怪手还在她的臀侧轻轻抚摸了几下,黄薇霞飞满面,美目迷离,如欲滴出水来——盖英雄救美,美人多半一见钟情,何况孟阙神武英姿,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而其梦郎之名,小芍药早就一路悄悄向其主人泄露矣,黄薇安得不动情? 却见来的是好几个家丁模样的人,中间一人五花大绑,居然是魏增,他的帽子早歪到一边,他居然连连晃头,边晃边道:“你们打我的身体可以,为什么要打我的头,打我的头也可以,为什么要震歪我的帽子,需知‘君子死不免冠’。” 孟阙见他满身尘土,鼻青脸肿,面上旧伤加新伤,不免又气又笑,暗道这书呆子多半是耐不住性子,自己想办法爬墙进来,谁知笨手笨脚的惊动了家丁护院,讨了一顿好打,却还硬充大丈夫。 正欲起身相救,忽听一女子声音道:“住手,尔等退下。” 孟阙寻声一看,只见是一个身穿湖水绿衣服的富家小姐模样的美女在说话。 众家丁赶忙放开魏增,垂首道:“是,大小姐。” 那女子又对魏增道:“这位公子大义凛然,令人钦佩,不知乘夜而来,所为何事?” 魏增倒不隐瞒,就说了侯家大少爷强抢民女,他激于义愤,趁夜来救人之事,想是为了保密孟阙等人的行踪,以利于救人,倒没提孟阙和芍药,只说自己是听说了有女子被抢进侯府,于是就冒险来救。 那女子闻言,大加赞赏,道:“梦郎有云,‘侠在义而不在武’,公子身无武功,见义勇为,而置生死于度外,真大侠也,请受小女子侯翡翠一礼。” 说着深深行了个“万福”之礼,魏增急忙回礼,却突然发现双手被缚,侯翡翠忙上前亲解其缚,两人相视一笑,竟情悦于心。 魏增又道:“还望小姐申张大义,帮我去救那被掠女子。” 侯翡翠道:“原该如此,我们这就去解救那小姐,等救出去了,我哥哥纵使发现也晚了,我们兄妹感情甚好,他也不能把我怎的。” 孟阙见事情发展到这样,再藏下去已无意义,于是和二女从假山后站起,道:“魏增老兄,想不到你我二人多日不见,竟在此相逢,却是为了同一个救人目的,当真是心有灵犀啊。” 他这样说是既有为魏增刚才不提自己而圆谎,又有成全魏增在美女面前孤胆英雄形象的意思,魏增如何不懂,当即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众家丁面面相觑,有想去给大少爷报信的,但侯翡翠十分精明,忙道:“谁也不准走,谁敢去我哥哥那儿报信,看我*后放不放过他?” 显然这侯小姐在府中极有地位,应是颇得侯老爷宠爱的,众家丁相互看了一眼,竟无人敢离开。 侯小姐又道:“跟我一起护送两位公子和这位小姐出府,嗯,还从墙头走。” 说到这里,她也忍不住笑起来,几位家丁也面露笑意,只是极力忍耐,有的人已憋的满脸通红。她没提芍药倒不是有意忽略,盖战国时很重身份,丫鬟是不能被称为“小姐”,但直说丫鬟又不好,只得不提,芍药自是明白,并不介意。 在众家丁的帮助下,众人又从墙头翻出,走时魏增和侯翡翠依依惜别,魏增言道,日后必备厚礼前来拜望,隐有提亲之意,孟阙等人自是明白,也都暗为两人祝福。 当下众人回到“梁洛楼”,那酒楼原也带客栈,孟阙和魏增选了一间客房住下,黄薇和芍药自是住在另一间女客房。 房内原有两张床,但魏增定要和孟阙抵足而眠,畅谈交流,孟阙虽不愿和男人挤在同一张床上,但知这是古人好友间的通例,也只得答允,好在魏增博古通今,说话正经中也常夹幽默风趣之语,两人唠得颇为融洽。 魏增多谈历代兴衰,说着说着就请教上了治国之道,孟阙早已把他的身份猜了个七八分,暗想能和平统一当然最好,虽说在这古战国不可能完全做到,但多交几个上层贵族,公子王孙,无疑好处大大,于是倾其所知,“指点”魏增。 魏增大为钦佩,两人越唠越投机,魏增忽翻身坐起,对孟阙道:“我有意与梦郎结为金兰之好,不知梦郎许否。” 孟阙欣然应允,魏增道:“可惜此时乃是深夜,无香烛纸马,不如明日……” 他话未说完,忽听院子中传来喧哗之声:“走水了,走水了!” 孟阙和魏增皆知“走水”即是“失火”的意思,以为客栈着火,立刻想到了隔壁屋里的二女,孟阙纵身来到二女客房门口,一脚踹开房门,二女却早睡着了,此时一惊坐起,被子滑落,虽有肚兜遮掩,也颇露春光,二女尚未意识到,孟阙也无暇欣赏,一步上前,道声得罪,把二女用被子包在一起打斜抱在怀中,转身出门,魏增紧跟在孟阙后面而来,方才也见春光,他是非礼勿视的君子,此时忙一边掩面一边闪身,四人转眼冲到庭院当中。 却见城北远方火光冲天,再回目四顾,客栈中却无处火起,方知是虚惊一场。 孟阙再看怀中二女,但见芍药满脸通红,如花笼绯烟,黄薇却紧闭美目,羞于见人。孟阙心中一荡,又听到身旁传来窃窃私语之声,赶紧又抱着二女回到房中,刚把二女放下,忽听得院中传来一声惨嚎似的狂呼:“我的翡翠!我去救你!” 孟阙立刻想到了原来城北大火定是侯府所起,那魏呆子手无缚鸡之力,他去救火与送死无异,忙对二女道:“二位且在屋中少待,我与魏公子去侯府救火。”说毕不待二女答应,已转身出屋。###第三章 相帅五国(9) 孟阙冲出院子,几步就追上了魏增,一把将他夹到腋下,一边飞奔一边道:“不必着急,吉人自有天向。” 魏增哭喊道:“快快,你不是梦郎大侠吗?怎么跑得这么慢?”极度焦急下已忘了礼貌。 孟阙也不在意,毕竟在同一座城市,道路并不太远,片刻已然赶到,但见官府的救火差役已到,正忙碌的救火,让孟阙大大感叹于大梁的“人民子弟兵”行动速度竟不亚于后世。 魏增定要往火场里冲,孟阙无奈只得一掌斩在他颈侧动脉处,让他先“晕”一会儿,自己则冲进差役队里拿起水桶往身上一浇,低头就冲进了火场。 其时火势已小,孟阙身手敏捷,并未被烧伤,在火场中转了一圈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侯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主仆都已被事先杀死,有些人或身前或身后的衣裳被震碎了一块,露着红肿高起的掌印,有些人要害处中了刀剑之伤,这侯府竟似是被一群武林高手灭了门,他寻了两圈未见侯翡翠,想来她也不能幸免,当是因为死的人太多自己一时看漏眼未曾发现而已,而此时自己的头发眉毛都已被烤焦,孟阙无奈只得出了火场。 众差役见这“见义勇为”的英雄出来了无不喝彩,连百姓也拍手称扬,孟阙急寻魏增,却见他已醒了过来,正与一个女子相拥而泣。 孟阙绕到他们身前,见那女子正是侯翡翠,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此地不是讲话之所,孟阙和魏增扶着侯翡翠先回到客栈,魏增自去安慰侯翡翠,孟阙则来到黄薇和芍药的房中,却见二女已不见了,屋中案几上用玉佩压着一张薄绢,孟阙先拿起玉佩,见上面刻有两行小字:薇有仙露,璨璨明珠。 又见那绢上用娟秀的字体写到:字呈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孟公子尊前,薇百拜顿首谢公子救命之恩,薇离家已久,老父思念成疾,薇不得已而归,公子大恩,天高海厚,日后必报,今匆匆离去,还图后见之期。薇顿首再拜而别。 孟阙心中一动,忙将薄绢卷起,放入衣内。 又来到自己房中,见侯翡翠哭声稍止,哽咽着说出一番话来。 原来孟阙等人离开后,侯翡翠又警告了那几个家丁几句,不许他们走漏消息就睡下了,谁知睡梦中忽被惨叫声惊醒,却是侯府来了一伙蒙面人,见人就杀,武功高强,侯府家丁护院毫无抵抗之力,转眼被杀了几百口,侯翡翠以为自己也不能幸免,却见有人上前将她绑起,口中塞入麻团,又拿过一个黑布口袋,将她套入里面,扛起就走,侯翡翠以为他们要拿自己去做压寨夫人,心中悲伤凄苦,晕了过去。 昏迷中忽然全身一震,接着就觉布袋已被打开,火光映照下却见是情郎魏增,劫后余生间又悲又喜,不觉抱住情郎大哭…… 孟阙待听完这些,已隐约觉得此事多半与黄薇有关,但她应该事先不知情,是她,或她父亲的手下干的,只是也并无证据,此时不益横生枝节,这薄绢还是先不给魏增看的好。于是只说黄薇给自己留了封情书,另有要事走了,魏增“非礼勿视”,也没硬看。 ********** 魏太子宫中,公子增(即魏增)与孟阙八拜为交,结成生死弟兄,公子增长孟阙两岁,为兄,孟阙为弟。 结义后两人更见亲热,公子增道:“贤弟,非是愚兄不孝妄言,父王年事已高,近来身体日差,不出数年,我当即位为王,我闻贤弟不见容于赵国,我即位后立封贤弟为相国,你我外托君臣之义,内结兄弟之情,中兴大魏,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孟阙道:“大哥隆情高义,弟铭感肺腑,只是我暂时不愿为官,你我即为兄弟,弟有一事相托,还望兄长帮忙。” 公子增正容道:“但尽愚兄所能,必全力以助贤弟。” 孟阙于是说了寻找姐姐之事,公子增自是一力应承,道我将不限于魏国,派手下遍天下而寻令姐,令姐只要没远走海外,必可寻得,孟阙自也十分高兴。 公子增又送了孟阙一座府第,丫鬟下人齐备,孟阙稍加推辞,也就接受了。 这一日,公子增忽对孟阙言道:“我今日带贤弟去见一位大人物。”说这话时满脸崇敬。 孟阙暗道,能被公子增称为大人物的,不知是何许人也。 于是公子增与孟阙同乘太子车驾,招摇过市。街道两旁纷纷回避之众人皆道,此即“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也,果然英俊潇洒,浊世无双,闻其文武全才,世无其匹,可惜与亲生姐姐相恋,大违人伦,诚可惜也,或赞或毁,不一而足,孟阙久贯于被人围观,也不以为意。 却说到了一处极大宅院,见门匾上书“信陵君府”四个大字,孟阙矍然而惊道:“莫非四公子之首信陵君居此耶?” 公子增道:“非我叔父而谁,此当世巨贤也。” 太子随从早已叩门,大门稍开,随从向门内家丁说明了太子携梦郎公子来见叔父之意。 这边公子增已然下车,拉着孟阙的手站在车旁,等待门开。 忽见大门洞开,一人降阶而迎来,只见此人五十岁不到年纪,英俊儒雅,气度清贵高华,令人望之心折,公子增已抢步欺身至前,躬身施礼道:“叔父亲迎大贤梦郎,增与有荣焉。” 孟阙知此即为名扬天下,享誉千古的信陵君,忙亦上前一揖到地道:“小可孟阙久慕殿下大名,今乃得见,幸何如之。” 信陵君左手执公子增,右手携孟阙,大笑入内,爽朗洒脱,气度让人如沐春风。 进得府中,对面即是一个极大的大厅,足能纳下几千人,此时厅中亦有数百人,孟阙知这即是众门客汇集的大厅,忽发奇想,暗道莫非要我舌战群儒吗? 却见信陵君入内,众门客纷纷拱手为礼,信陵君和公子增亦拱手回礼,孟阙有样学样的回礼,众门客显已都知道他即是“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眼神中有赞美,有鄙夷,有嫉妒,不一而足。 信陵君却拉着二人一转弯儿进了一处角门,入内后亦是长长走廊,两旁有许多门户,孟阙暗道,看来这是’KTV”包房,不知有无“卡拉OK”,却见到了最里面一个屋,信陵君推门而入。 屋内有一男一女,女子四十岁左右,虽隐有眼纹,但容颜极美,气质高雅如兰。男子则面骨粗横,粗眉大眼,极有威势。 信陵君引孟阙二人坐下,先介绍那男子道:“此吾友大侠朱亥。” 孟阙闻言已是一惊,又介绍那女子,竟是闻名天下的“如姬”,“窃符救赵”的女主角,此时却是信陵君姬妾。 信陵君又为朱亥和如姬介绍孟阙。孟阙先与如姬见礼,然后跪在朱亥身前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孟阙一拜。” 朱亥却不知何意,孟阙遂说了鲁勾践传艺之事,朱亥哈哈大笑,道:“梦郎不必多礼,哪里要传几招武功就一定要叫师父的?我教鲁勾践时也没让他拜师嘛。梦郎于赵燕两地力抗匈奴,此事天下感佩,我朱亥亦常恨无缘为友,今既见之,当以朋友相交,若必为师徒,则俗矣。” 孟阙知朱亥乃极豪迈极慷慨之大侠,不拘小节,遂欣然而起,道:“如此则阙有儹了。” 两人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孟阙又看了如姬一眼,信陵君知其疑问,乃道:“自‘窃符救赵’后我留赵十年,如姬亦被我王兄打入冷宫十年,直到我四年前率五国联军败秦救魏,王兄念我大功,我又为如姬求情,王兄这才放如姬出冷宫,并将她赐予我。” 孟阙听罢又看了如姬一眼,见她对自己一笑,笑容中有沧桑,有幸福,还有几分豪气。孟阙知此乃奇女子也,不觉心折。 侍者早已奉上清茶,如姬又让侍者取来古琴,道:“我知梦郎来,乃谱一曲新乐,辞却用的是‘梦辞’。” 说完素指拨弦,曼声唱道:“千古江山,英雄无觅,秦孝公处。百金立木,法令犹行,风雨侵不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商鞅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河西如虎……” 这首词却是孟阙在秦国时,某次在某秦国大臣宴请自己的酒席上,一时兴起将辛弃疾老先生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改了人名地点和一些词句用来赞美秦国的,有间接忽悠一下宴请自己的那位大臣之意,毕竟白吃人家的也不好不是? 他如今早就脸厚千层,如姬当面唱他的“梦辞”他也不觉如何羞愧了,忽听朱亥道:“好辞,梦郎,铁锤可在身边?”这铁锤是防身之物,孟阙总带在腰间,于是解下递给朱亥,如姬不知朱亥何意,不由停止了弹唱。 朱亥亦解下腰间铁锤,道:“此辞豪迈,我当相击铁锤而伴奏,如姬不必惊疑,可续奏佳音,我当和之。” 于是如姬继续拨弦唱道:“杀敌如草,横揽巴蜀,诸侯莫敢西顾……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辛老先生这首《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虽已被孟阙偷梁换柱,但原词风格尚在,仍然气势雄浑,豪迈迫人,再加上朱亥在旁以铁锤相击伴奏,更见慷慨激昂。这词的最后一句,却用的是原句。待如姬唱完,信陵君叹了口气,道:“梦郎大才,世无其匹,朱兄以铁锤伴奏,更是意气如虹,但今日却少一人,未免缺憾。” 公子增道:“可是老将军廉颇?”###第三章 相帅五国(10) 信陵君叹了口气道:“正是廉老将军,老将军闭门不出,我数次相邀,他都托病不见,我亦无法,诚为遗憾。”说着,唏嘘不已。 “廉老将军在赵国?”此事孟阙却是不知,料是自己陪姐姐在山上练剑时发生的,但为何公子嘉和李牧后来上山时也没跟自己说? 信陵君道:“去岁赵王听信郭开的谗言,解除了廉颇老将军的军职,派乐乘代替,廉老将军一怒攻打乐乘,乐乘不敌逃走,廉老将军也出奔我国。到我国后每日闭门不出,王上数次召见都托病不见,我与老将军本有旧交,可我去看他,他也不见,我本来真的以为他生了重病,可又见不到他,颇为着急,谁知近日忽又传出廉老将军能每日‘饭斗米,肉十斤’的事,我这才放心,并料其必有深意,恐是等待赵王回心转意,复招他回国吧,忠臣之心,莫过于此了。“ 众人又感叹一番,信陵君叫撤茶上酒,孟阙知道历史上的信陵君就是这一年死的,和魏王死在同一年,据说是死于“醇酒妇人”,本想劝他少喝些,可见他神采奕奕,没半点病容,料他纵使心情偶有压抑,但也决不至纵于酒色致死,又想到公子嘉和公子迁的兄弟互相谋害,孟阙不禁打了个寒噤,看来信陵君的死颇有蹊跷,是不是魏王死前谋害,很值得怀疑,但一来自己无凭无据,此时提醒,未免有离间人家兄弟感情之嫌,再说以信陵君之忠良,纵使知道是他王兄谋害,多半也会安心就死,却不是自己能插手得了的。嗯,倒该去见见廉颇,不知这老将军会不会给自己这“梦郎”面子? ********** 孟阙只去了两次廉府就见到了廉颇,第一次递拜帖时廉颇的家丁也是亲兵回复要他“下次带斧子来”,孟阙暗觉不妙,但也只好携斧二次登门。 果然廉颇直接在演武厅接见了他,孟阙见老将军就那样一个人站在演武厅中央,银须银发,脸上的皱纹如刀雕斧刻一般坚毅,身躯雄壮高大,威势如山,手拿一把长柄宽刃大刀,长长的铁柄足有茶杯口粗细,宽长的刀身闪着寒光,刃口处隐有红光流动,不知是否是饱饮了多少人颈中鲜血的缘故。 廉颇眼中有三分傲然,三分欣赏,三分不服,还有一分……慈祥。他道:“我闻梦郎将军单人独斧,独据谷口,曾退十万番兵,果真有这样的事吗?” 孟阙暗想,难道这廉老将军也信那讹传到“十万”的谣言?还是考验自己是否诚实?于是赶忙谦虚,道:“非也,不过一万多人……而已。”他忽然意识到这么说对一向自负的廉颇老将军也是一种刺激。 果然廉颇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好好,少年人倒也诚实,不过如此亦是万夫不挡之勇,‘见高人不能失之交臂’,老夫生平从未败过,今闻梦郎如此少年英雄,定要领教一二。梦郎肯赐教否?”说毕双眼神光炯炯,直视孟阙。 孟阙知道若不答应,老将军必然立刻暴走,于是道:“如此晚辈就斗胆领教廉老将军高招。” 廉颇道:“如此,请梦郎先进招。” 孟阙道:“晚辈不敢放肆,请前辈先发招。” 廉颇也不客气,道声好,一刀搂头盖顶,直劈而下,刀未到,刀风已刺得孟阙头痛欲裂,孟阙忙双手‘横担铁门栓’向上一磕,当得一声大响,孟阙只觉虎口发麻,暗道好大力气,廉颇大刀就势沿着斧柄直削孟阙的右手指,孟阙骤不及防,只得松开右手,廉颇刀势一沉一拨,不知怎的,孟阙的斧子竟奔自己的头顶劈来,孟阙无奈撒手扔斧,一步后退跳出,他本无意跟廉颇比武,斧子既已失手,就准备认输,哪知廉颇得理不让人,居然一步跟至,又一刀力劈华山而下,孟阙无奈扯开系腰间铁锤的活扣,擎锤架刀,谁知廉颇刀势一转竟不与他铁锤相碰,而横斩他的颈间,孟阙架了个空,但他岂是白给之辈,当下一低头,不退反进,连人带锤撞向廉颇怀中,势道猛恶,廉颇也只得侧身相避,同时长刀拦腰斩来…… 两人翻翻滚滚斗了一百多招,孟阙始终处在下风,不住后退,但也并非没有还手之力,他之所以一上来就失了斧子,实因廉颇已突破了战阵攻杀与剑客斗剑的分野,把战场上的大开大合和剑客的个人小巧妙招熔为一炉,才能一击就下了孟阙的斧子。 而孟阙在战场上巨斧无敌,于剑客对决,斧子就未免腾挪不灵了,而他的铁锤本是剑客近战武器,他更是在实践中反向突破了战阵攻杀与剑客对决的界限,所以才能和廉颇相去不远。 此时孟阙已快退到墙角,一旦到了墙角,腾挪余地就更小了,无奈只得再向旁闪退,退了一阵儿,又快到了另一个墙角,只得再次兜圈子,却是越转圈子越小。 转眼又斗了二三百招,孟阙本以为廉颇“年老不以筋骨为能”,久斗必然力衰,哪知老将军越斗精神越长,须发皆张,眼中全是杀气与兴奋。孟阙暗觉心寒,这时已绕到了他自己地上那把斧子跟前,他灵机一动,一脚把斧子勾起,大力往上一踢,当得一声震开廉颇的大刀,孟阙一把抓住斧子,随即猛退一步,廉颇往上一冲,他铁锤撒手掷出,这招却用的是“始皇帝”的“飞剑决浮云”,廉颇正然猛冲过来,当面锤到,几乎等于自己凑上去挨打,他也当真了得,于间不容发间顿步拧身,躲开了这一锤,孟阙的大斧却又直奔他下盘砍去,廉颇刚才连猛停脚步带拧身,下盘已经不稳,但仍一跃拔起身形,可惜终究慢了一点儿,被孟阙一斧削在脚底,连鞋底带脚底板的皮肉削去了一块,廉颇站立不稳,扑通摔倒,孟阙的大斧已架在他颈间。 见廉颇眼光一黯,孟阙赶紧把斧子扔在一边,对廉颇拱手道:“老将军,孟阙侥幸赢得一招半式,实不是老将军对手,得罪处还望老将军恕罪。” 廉颇缓慢的站起身来,脸上的神情好像突然间苍老了二十岁,道:“廉颇还是老了,不中用了。” 孟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于他,只见廉颇忽然一笑,笑容竟颇有如释重负之意,道:“不过大赵后继有人,我也安心了,我不得已寄身在这魏国,魏王屡次招我,我都拒不出见,乃是暗示赵王我忠贞之意,以盼有朝一日,王上忽然明白事理,能招我再回国效力,但既有郭开那小人在朝,此事实属渺茫,而我年事已高,只怕等不到再为国效力那一天了。今见孟将军如此武功,又闻你深通兵法,兼又如此年轻,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赵军后继有人矣。” 孟阙连忙谦逊,廉颇于是邀他到书房奉茶,孟阙见书房内包括兵法在内的书籍甚多,暗叹老将军真是文武全才。 廉颇又招来两个亲兵,孟阙见这两人面貌和廉颇有几分相似,果然廉颇道:“这是我的两个堂侄,廉忠,廉勇,都得了我武功的真传,也是我亲兵的两个百将(作者按:各管一百人),我这次从赵国出走只带了五百亲兵,这二人是佼佼者,五百主廉直已老,廉忠后必代之,今我欲将此五百人交与孟将军,以后他们随孟将军回国效力,如某亲在也。” 说到这里,老将军声音已有些哽咽,又道:“廉忠,廉勇,你二人还不拜见新主,更待何时?” 二人都是一楞,但听军令对他俩已是条件反射,忙跪拜孟阙,欲认新主。 孟阙连忙连连摇手,道:“老将军不可,孟某何德何能,敢要老将军之兵将,折杀小可了。” 廉颇把眼一瞪,道:“梦郎将军欺我是你手下败将,看不起我的亲兵吗?” 孟阙知道这时人的脾气,明白已不能推脱,忙道:“绝不敢如此,孟某接受即是。” 说着上前扶起二将,拍拍二将的肩头以示安慰,又对廉颇一揖到地道:“老将军重托,孟阙不敢不受,但我尚有私事,我姐姐尚不知流落何方,如在魏国还好说些,若在他国,不论多远,我一得讯息必单骑寻之,这些亲兵却是暂时不能带在身边了。” 其实他知道这些亲兵都是廉颇的心头肉,自己除非回国效力,否则焉能将老将军的亲兵随时带在身边,那未免太不近人情了,此时说的也不过是一句人情话而已。 但廉颇闻言,脸色还是变了一变,道:“少年人英雄豪迈,实乃后生可畏,但耽于声色,连自己的亲姐姐也,唉,此乃孟将军私德,无伤大雅,来呀,传酒,我与孟将军一醉方休!”###第三章 相帅五国(11) 自此孟阙每日流连于太子宫,信陵君府,廉颇府,与大梁各上层贵族之间,每日诗酒应答,“梦辞”滔滔而出,一时大梁竹(简)贵,各国传抄,文名再震,而他爱上亲生姐姐并遍天下而寻找之事亦举世皆知,人们或赞梦郎文武双全,天下无双,或讽梦郎荒唐无度,连自己的亲姐姐也不放过,种种评说,不一而足,唯闺中少女,多叹梦郎情痴若此,竟不顾世间毁誉,遥想梦郎貌比宋玉,文并屈子,武盖王僚,如此绝世佳郎,皆恨不得立嫁之而后快。 却说这日,朱亥忽拉着孟阙回到自己家里,孟阙见朱宅颇为简陋,他知朱亥视金钱如粪土,乐善好施,以致家无余财,也颇佩服,又见朱亥无妻无子,料此是朱亥私事,也不细问。 那朱宅的练武场倒颇为宽敞,朱亥引他到练武场,说道:“那十五招‘朱亥锤法’我在二十余年前就已创出,纯是外功,但却直到昨日才又创出三招,乃内外兼修之法,却不是锤法,而是拳法了,我今天就传授给你。” 孟阙连忙称谢,朱亥一摆手制止了他的客套,来到庭院中间一颗大树下,孟阙见那树粗可合抱,枝繁叶茂,亭亭如盖,朱亥在树下站定,左手背一托右腋下,右臂同时一拳击出,孟阙几乎失笑。 但见那拳飘忽摇晃,不走直线,全无力气,击在树上,也无声响。 朱亥似知他意思,嘿嘿一笑,道:“你试着推一下树看看,推时别忘了闭眼睛。” 孟阙心中一动,于是走到树前,用力一推,只听“噗”的一声,木屑飞扬,孟阙急忙退后,好在有所防备,闭上了眼睛,才没迷眼。又听一声巨响,再睁开眼睛看时,只见大树的树冠已然落在地上,而满地木屑,积了厚厚一层。 见此情景,孟阙张口结舌,半晌无语。 朱亥哈哈大笑,道:“这招叫‘龙血玄黄’,乃‘朱亥锤法’最后三招‘断龙三锤’的第一招,却不是真正锤法,乃以拳代锤,威力犹甚于锤也。” 孟阙连连称赞,道:“果是犹胜于锤也。” 朱亥道:“这招名‘龙血玄黄’,乃取易经坤卦,‘上六’爻辞,‘战龙于野,其血玄黄’,盖上六者,至阴也,至阴则至柔,至柔则至坚,故一拳击在树上,树皮无伤,皮内树干却成齑粉矣。” 孟阙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你这一拳击在人身上,人外表没有任何伤害,内里却筋骨内脏俱碎了!” 朱亥道:“不错,我那第二招名叫‘雷雨天造’,取自易经‘屯卦’,屯卦乃坎上震下之象,坎卦内阴外阳,震卦上阴下阳,阴即柔,阳即刚,故这一招刚中有柔,柔下有刚,刚刚柔柔,其妙难测,第三招,‘剥极而复’,今日不必细说,且看你多少时日能练成第一招吧。” 接着朱亥又传了孟阙第一招的具体口诀和练法,孟阙无论招式和内力都已颇有根基,学起来得心应手,两日就练成了这招,后两招为“雷雨天造”和“剥及而复”,孟阙也各用了两天学成,待三招都学成后,孟阙道:“我看大哥这三招拳法既已胜过真锤,何不把前十五招锤法也都化为拳法,创个‘断龙十八拳’,你看如何?” “断龙十八拳”,朱亥一怔,随即双眼放光,道:“贤弟好主意,我们就来创这‘断龙十八拳’好了。” 于是自即日起,朱亥和孟阙一起创编“断龙十八拳”,当然是朱亥主创,孟阙参详而已,一个月后,“断龙十八拳”创成,从第一招云上于天,到最后一招“剥及而复”,每一招或至柔,或至刚,或刚柔并济,俱皆神妙莫测。 且说这日,朱亥在院内打出新创成的十八招“断龙十八拳”,但见或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或无声无息,潜流暗涌,或狂风中有暗流,或暗流中有狂风,精妙难言,孟阙不禁拍手称赞,道:“朱大哥与我,从此只需用拳,不需用锤矣。” 朱亥道:“确然如此。”两人相视大笑,莫逆于心。 孟阙学会“断龙十八拳”后,又想起廉颇的武功熔战阵攻杀与剑客对决于一炉。自己实是侥幸而胜,真实武功却不及老将军,而“断龙十八拳”也好,“朱亥锤法”也好,说到底都只是剑客对决的武功,自己虽在实战中突破了铁锤的近战和战阵攻杀之间的障碍,但自己当初执铁锤大战匈奴时之所以要用人尸相辅佐,说到底还是因铁锤乃近战武器,不足以单独对抗千军万马而已,廉颇即能融汇战阵攻杀与剑客对决于同一柄大刀之内,自己若向他学习,也定能领悟在同一把大斧中自由转化战阵攻杀与剑客对决之技。 于是执大铁斧去向廉颇府中请教。 孟阙来到廉颇府,直明其意,廉颇看了看他道:“这战阵攻杀与剑客对决之间的转换你现在却还不能学。” 孟阙惊讶道:“这是为何?” 廉颇道:“这是兼具一流武将与一流高手两种身份的人才能学的。” 孟阙张口结舌,暗道,我还以为我已经是绝世武将与绝世高手了呢,原来我还连一流都不到啊。 廉颇自是看出了他的心意,说道:“君之战力,在战阵攻杀乃绝世武将,在剑客对决却还不是真正的一流高手,所缺者经验而已,而这种战阵攻杀与剑客对决的武功转换,任你是绝世武将,若非真正一流高手,终不能学。” 孟阙知道他所说的是真的,但这经验却需积累,非短时可成,如此看来,自己竟暂时学不了这战阵攻杀和剑客对决之间的武功转换了,谁知廉颇一笑,又道:“我观梦郎机变无双,天资颖悟,这经验嘛,其实也是可以传授的,待我讲解给你……” 于是廉颇言传身教,孟阙细心领会,十几日后,廉颇言道,君可称真正一流高手矣,于是再教给孟阙武功转换之道,这不是具体招式,而是一些诀窍和力道运用之法,所谓“一层窗户纸”而已,自己领悟,自是难上加难,有人指导,则学来甚速,不到十日,孟阙已完全学会,廉颇见孟阙天资如此之高,自己子侄所不能学的绝技,都被孟阙学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自己所学所悟不致失传了,因此也老怀大慰,但还是拒绝了孟阙拜师的好意,道忘年之交,贵在相知,亦师亦友即可,执弟子礼就俗气了,孟阙也只得依着老人家的意思了。 却说这日,孟阙因前日晚间宿醉之故,起得晚了,方自在丫鬟伺候下梳洗已毕,忽报有两位女客来访。 待在客厅接见了,孟阙才发现其中一个竟是星怜,星怜仍一身蓝衣,天使般高贵美丽,而旁边那女子也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白衣,容颜绝丽,气质冷漠飘逸,仿若遗世独立,却也有掩饰不住的贵族气质。 二女一如蓝梦,一如冰云,相得益彰,孟阙一时竟看得痴了,星怜轻轻推了她一下,展颜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还是被这‘大魏公主’迷住了。” “大魏公主?”孟阙一惊,道:“难道她就是锦屏公主。” 这“锦屏公主”孟阙是知道的,却从未见过,听公子增说过他有一个妹妹叫魏锦屏,生性冷傲,向居深宫,少见外人,孟阙数次进入太子宫,太子宫与锦屏公主的“锦屏”殿相距不远,可却从未见过她,倒是听过那里传出过琴瑟歌唱之声,只是说是不远,毕竟有一定距离,却听不清具体的琴歌之声,不想今日在此相见。 既有外人,孟阙自也不能和星怜之间全无拘束,于是三人一一见礼。礼毕奉茶,冰美人魏锦屏忽道:“梦郎还不知道吧,这星怜可也不是普通女子,乃是韩国公主,号曰‘公子星怜’的。” 孟阙倒的确不知,星怜也的确没跟他说起过自己的身份,孟阙虽也早从她的气质中看出她必是贵女,倒不曾想她竟也是个公主,于是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星怜忙道:“什么‘公子星怜’不‘公子星怜’的,叫的跟男人似的,梦郎还是叫我‘星怜’吧。” 孟阙和星怜两人之间夹了个锦屏,偏这锦屏又不爱说话,揭了星怜的身份后,就没话了,只剩孟阙和星怜两人说话,两人又不好完全忽略她,于是气氛有些不太协调,孟阙暗想,这星怜定是在闺中密友前显摆自己的情郎,又定要拉密友来鉴定自己,却也有趣,这二女都如此美丽,又是好友,如果能让自己左拥右抱当然最好,不过二人公主之尊,多半自有其一定行为尺度,特别是这冷美人,更有难度,看来此事需徐图后计。 为了和锦屏之间不致太过冷场,孟阙道:“我来魏国这么久了,却没见过传说中的‘龙阳君’,不知此君到何处却了?” 锦屏闻言,玉脸顿时又冷了三分,道:“人言梦郎是天下第一风流浪子,莫非也喜欢男色么?” 孟阙忙举双手做投降状,道:“冤枉啊,我可不喜欢男人,只是这龙阳君名气太大,我又没见着,才问问的。” 锦屏也被他的模样逗乐了,星怜更是笑的打跌。 锦屏道:“我听父王说他出使卫国去了,父王还很想他呢,不过他还得等几天才能回来。”说到这里,眼神有点不屑。 孟阙知道此时有个小国卫国,而龙阳君和魏王之间的“背背山”那是尽人皆知的事。###第三章 相帅五国(12) 茶罢上酒,数爵过后,明显看出,锦屏的酒量一般,竟已面若桃花,她的话也多了起来,于是三人气氛渐融,又喝几爵,锦屏道:“我闻世人皆道,梦郎大才,远超宋玉,这一点我却不敢苟同。” 孟阙忙道:“世上每多谣传,我如何能跟宋玉老先生相比。” 锦屏道:“梦郎如此谦虚就显虚伪了,‘梦辞‘之妙,我是知道的,但宋玉先生有‘神女赋’一篇,辞工句丽,我以为世无所对。” 孟阙暗道,你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口中却道:“那是自然。” 锦屏撇了撇好看的嘴角,道:“梦郎言不由衷啊。” 孟阙不愿跟女人斗口,不再说话,只见锦屏起身道:“公子稍待。” 孟阙以为她是去上“卫生间”,这事自有自己府中的丫鬟引导,不需他孟阙操心,但遥想公主如厕,也不禁神往,星怜看出了她的不堪心理,狠狠剜了他一眼,孟阙忙一缩脖子,举起酒爵掩饰。 星怜道:“锦屏换衣服去了,她是带着‘水袖流云裳’来的,去自己在外间的宫女那换去了。 孟阙知道此时尊卑有别,宫女随公主而来,不进客室乃属应有之义,自己没见到也属正常。 一会儿,伴着一阵清甜如梦的香风,只见锦屏长裙曳地,水袖流云而来,孟阙见这“水袖流云裳”有点类似深衣(汉服的一种),但领口很开,又似唐服(也是汉服的一种),微露酥乳,下摆是层叠的幅片,有如波浪,衣裳本身是白色的,幅片边缘和领口袖口却是紫色的,当真即端庄雅致,又性感魅惑,更兼飘逸如仙。 身后跟来一个娇俏的宫女,捧着一把古琴,交到星怜手中,就退下了。 于是星怜按宫引商,一派仙音飘渺而出,锦屏轻歌曼舞,一片水云滑落人间。 只听锦屏唱到:“夫何神女之皎丽兮,含阴阳之渥饰。披华藻之可好兮,若翡翠之奋翼。其象无双,其美无极……” 孟阙直听得如醉如痴,看得如梦如幻,已浑不知身在何处。 待一曲终了,锦屏微微一揖,行云流水般回坐,孟阙一双眼睛仍盯在人家身上直勾勾观看,直到锦屏脸一红,轻咳了一下,孟阙才回过身来,连赞:“此曲此舞,此歌此琴,唯天上有之,人间哪得几回观看聆听,孟某得二神女亲奏亲歌亲舞,真三生有幸也。”说着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星怜。星怜听得孟阙连带着赞她,也极欢喜,不觉笑靥如花。 孟阙道:“我昔过洛水之时,曾梦一仙女于洛水波上舞蹈,神光离合,仙影往还,叹为天舞,迥非人间所有,只可惜看不清仙女容颜,今观锦屏妙舞,见锦屏容颜,我终于知道了,洛水仙子就是锦屏啊!” 魏锦屏听他如此称赞自己,虽不知他所说是真是假,但自己浸淫此舞已久,梦寐之中却也的确曾舞过,那次梦舞也确实是在某处波光之上。但真的是在洛水吗,这梦郎真的曾在梦中看过自己的舞蹈,和自己梦中相遇吗?想到这里,不觉芳心撞鹿,玉面飞霞。 却听孟阙又道:“昔宋玉前辈为巫山神女做《神女赋》,我今当为洛水女神,即锦屏公主做《洛神赋》。” 说罢假装沉思了一下,接着道:“其赋曰: 大魏安厘王三十四年,余睹大魏锦屏公主之天舞,思曾于洛水梦中所见神女之仙姿,知锦屏公主即洛神也,故感而赋之,其文曰: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回风之流雪…… ********** 待送二女走后,满室暗香残留,孟阙忽觉怅惘,继之yu火上涌,乃招府中丫鬟喜荏,麝雪大开双飞,男欢女爱,春色无边,此不必细说。 却说第二天孟阙因昨日疲劳,起的晚了,方梳洗用膳已毕,正思量着是在家中等人请吃下一顿饭呢,还是自己去谁府中用大话和“梦辞”骗一顿,忽报有星怜公主携一男子来见。 孟阙十分惊诧继而大呷干醋,忙在书房相见,却见那男子平民打扮,三十来岁,貌不惊人,但眼神颇为精明,只听星怜道:“我在门口见到这位先生,他说有要事找梦郎公子,我就带他进来了。” 孟阙闻言方才放心,只听那男子道:“小可乃大楚春申君门客吴楚南(“吾处男”孟阙几乎笑喷了,那男子虽觉奇怪,但仍继续说),奉郡主殿下黄薇之命将一封信交与梦郎公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丝绸信封交与孟阙。 孟阙知春申君姓黄,这黄薇郡主多半就是自己救的那个黄薇,他早料到黄薇身份不低,但居然是楚国春申君之女,还是颇出意外,当下将信先放在怀中,就欲招待那吴楚南用饭,吴楚南推辞道:“我信已送到,尚有私事,待明日再来,公子有甚回信与郡主殿下,就请明日交与我吧。” 孟阙也不强留,待吴楚南走后,星怜道:“这黄薇郡主殿下给你的是情书吗,能不能给小妹看看。” 孟阙颇有负心浪子的潜质,却不在乎那黄薇愿不愿意自己写给情郎的信被另一个女人看到,于是打开绸包,果然里面是一张薄绢,上面字体明显是黄薇的,写到: 字承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孟公子,见字如晤,不见公子久矣,公子名播天下,贵人事多,可曾稍念及薇乎,薇时刻不敢忘公子救命大恩,每图补报,近闻公子遍天下而寻令姐,高情痴爱,薇感佩无极,复羡慕令姐,乃思为公子稍尽棉力,夫天下皆不知“武尊圣母”为谁,独薇知之,此何故,薇父春申君门客三千,于中多有剑士,其中数人曾与“一百七十寨水寇,九十六洞蛮族”打过交道,知此等众人之中流传“武尊圣母”之事。令姐即被武尊圣母门下执去,知武尊圣母消息,即知令姐消息矣,薇敢请公子玉趾临春申君府,我将告以一百七十水寨,九十六洞蛮族具体事宜,君可来之矣。 薇思君切,不知所云。 落款是小女子黄薇,却没提她的郡主身份。 孟阙知她是不愿以势压人,又激动于终于有了姐姐的讯息,不禁对黄薇颇为感激,于是道:“这黄薇郡主可真是个好人,可惜当初来去匆匆,我竟没有及时托她代为寻找姐姐,不然只怕早有姐姐下落了,却不知这一百七十水寨,九十六洞蛮族究竟在哪里,我该当立刻去楚国春申君那里找黄薇郡主殿下仔细问问。” 星怜忽格格一笑,状甚轻蔑,道:“这黄薇郡主也真会用女孩心思啊,她直接告诉你‘一百七十水寨,九十六洞蛮族’在哪不就得了,只不过如果那样的话,你这么着急找姐姐,还哪有时间去会她呀。” 孟阙本也是心思灵敏之人,只因一直思念姐姐,乍闻姐姐下落,竟没有想通此节,但黄薇毕竟是好意,于是道:“多半这一百七十水寨,九十六洞蛮族居所隐秘,也不知是不是在楚国?” 星怜道:“别猜了,也不用去见这黄薇,我知道这一百七十水寨和九十六洞蛮族的居所,他们就在楚国,一百七十水寨中最大的一寨在洞庭君山,他们大部分在长江一线,也有几十个水寨分布在东南沿海的各个岛屿上,据说渤海也有,这些人平时互不统属,虽也是水贼,但并无大恶,那九十六洞蛮族,是楚国境内靠海山区的一些蛮族的总称,却也未必当真就真是九十六洞而已,多半多于此数。那一百七十寨水寇的数字听说倒基本准确,至于他们和‘武尊圣母’有关,这我倒的确没听说过。” 孟阙道:“你知道去君山的具体道路吗?” 星怜道:“当然知道,我虽没上过君山,但于洞庭泛舟之时,也远远望见过。” 孟阙道:“既如此,我写一封信,留在家里,吩咐丫鬟等那吴楚南明日来取,告诉黄薇,只说我已知一百七十水寨和九十六洞蛮族所在的具体位置,这就去也,待日后有时间再去看她。星怜,你我速速收拾行装,这就去楚地寻我姐姐。” 于是两人一路晓行夜宿,奔楚地而去,一路遇到客栈则打尖,遇不到就宿于野外,星怜果是矜持公主,不许孟阙逾礼,但孟阙偶尔大功告成,亲个嘴她也半推半就了,两人一路自是说不尽旖旎风光,情感激增。 孟阙有时想,这时的贞操观念这么淡,这星怜却这样对自己守身如玉,多半是想让自己明媒正娶她,然后把那最美好的一刻留在新婚之夜吧,其实娶星怜自己是十分愿意的,无论从感情上来说,还是政治意义上来说,娶她为妻都是上上之选,但孟阙心中总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姐姐同意,自己才可正式娶妻,所以一天找不到姐姐,他都不想多考虑娶妻的事。 这一日,来到洞庭湖畔,但见烟波浩渺,水天无际,却不见一只渡船,孟阙颇为着急,沿着湖岸一路寻去,终不见船影。 此时一阵天风从湖面吹来,湿气隐隐,湖浮天影,竟已阴云密布,看来竟要下雨了。 孟阙正没做理会处,星怜忽道:“梦郎你看,那不是船?”###第三章 相帅五国(13) 孟阙顺她手指看去,果见远远一人一船划来,到近处方见是一个一身蓑衣蓑笠的老者,这人见要下雨就披上了蓑笠,看来是早有准备,想必是常年摆渡之人。 但见这老者瘦小枯干,但双眼神光湛然,竟似颇有功底,孟阙不由提高了警惕,一时没有答话,星怜显然也看出了这点,因此也没开口。 那老者看了两人两眼,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星怜身上,道:“姑娘可是东海兰花寨女寨主兰花娘子凤丝兰吗?” 星怜尚未回答,孟阙已接口道:“正是,我乃兰花娘子的护法,我二人正是来参加‘万仙’啊不,君山大会的。” 说完,孟阙又颇为后悔,自己前生武侠看多了,此时顺嘴胡说,这里虽是君山,但鬼知道有没有个“君山大会”,万一说错了,麻烦不小。 不料那老者忽然面色一松,道:“果是兰花娘子,来参加今日君山大会的,这就请上船吧,小老儿乃金龟寨寨主黑龟寿手下二寨主‘串水蛇’滕斌,因其他各寨寨主,各洞洞主都已到了,唯兰花娘子久久不至,想兰花娘子乃新任寨主,恐不识路径,故黑大寨主派我亲自来接。” 孟阙听到“黑龟寿”时几乎失笑,暗想这寨主怎么不干脆叫“乌龟寿”,难道还嫌难听?转头一看星怜,见她也忍得满脸通红,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忙转移注意力,对滕斌连连称谢。 船不大,于是二人把马留在湖边,上了船,这时雨已下来了,那滕斌又拿出两套蓑衣蓑笠,递给二人,二人穿戴在了身上。 二人坐在船上,老者桨打水浪,去的飞快,雨风吹来,孟阙只觉颇为写意,又想到就要知道姐姐的消息了,心中不禁有点激动紧张,回头看了一眼星怜,见她给了自己一个安慰的眼神,心中忽然一暖一甜,但觉得有如此美女相伴相恋,当真三生有幸。 其时雨势不小,雨线打在湖面上泛起无数水泡,宛如千万颗珍珠,孟阙泡妞灵感忽发,对星怜道:“星怜,你看,这满洞庭湖里都是珍珠,我把这一湖的珍珠都送给你。” 星怜也沉醉于“爱湖”,于是道:“梦郎,我全部接受。” 果然恋爱中的男女智商是零,两人轻怜蜜爱,两情相悦,却不觉间泄露了身份,那老者忽的眼露凶光,道:“原来是梦郎大侠到了,不知鬼鬼祟祟,隐瞒身份,到我们这君山上意欲何为啊?” 孟阙一惊,正不知该如何回答,那老者已在船帮上一跺脚,跳下了水去,这一脚跺的极有门道,船立刻就翻了,把孟阙和星怜都扣在了水中。 孟阙全无水性,这一下手忙脚乱,居然把大斧也撒手扔入湖中,那老者掏出一只分水峨眉刺疾向孟阙刺来,孟阙勉力一躲,同时星怜在他腰间用手一带,于是这一刺落空,谁知那老者的峨眉刺忽然脱手在水中穿行,接着猛一个回弯,竟奔星怜背后刺来,孟阙由于所处位置正好看到,大叫小心,一口水于是随之灌下,当即头晕眼花。 星怜水性极佳,功夫更好,她其实也从身后水势的波动感到了敌袭,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已抽出“蓝色忧伤剑”,回身挡住了分水峨眉刺,哪知那峨眉刺被剑一荡之下,竟又滑了出去,一拐弯又刺向孟阙。星怜忙再带着孟阙闪开。 于是这分水峨眉刺在水中穿行来去,忽焉在前,忽焉在后,神出鬼没,把星怜忙的手忙脚乱,迭遇险招,而孟阙被星怜带着在水里不住旋转,总算他还有三分理智,不曾抓紧星怜,以防影响她的活动,但眼前眼底都是随着身形旋转的水,似乎自己处身于一个不住旋转的漩涡里,不由头昏脑胀,又喝了两口水,手脚开始麻木,身体更见沉重,带得星怜的身手也颇受影响。蓦地星怜一声惊叫,原来一刺从肩头擦过,带去一片蓑衣,虽未受伤,但也险极,如此下去,早晚必然无幸。 孟阙欲待让星怜放开自己,自去逃生,一开口,又是一口水灌下,竟无法说话,再看那老者滕斌,脖子以上浮于水面,想是双脚踏水,而双手在身前的水里不断划着奇异的弧线,似在遥控那分水峨眉刺,孟阙暗道,这不知是什么武功,也算绝技了,却似乎只有借助水才行,正欲在心里诅咒这老鬼几句,忽听一声箭啸,一道箭影忽的闯入视野,穿过那滕斌的右太阳穴,在左颊穿出,扎入水里,竟未荡起,而是不见了,足见劲力之足。 那滕斌面上神情忽然呆滞,脑袋随即沉入水底。孟阙一口气松懈,昏了过去。 ********** 孟阙真想多晕一会儿啊,无奈后背被按压的生疼,满口水味儿,忙一回头,见一极高大强壮之男子骑在自己背后,而自己上身没有衣服,似乎正要被他强行无礼,当即菊花紧缩,就要翻身把他摔下去,哪知全身力气未复,竟动转不灵,暗暗叫苦,开口道:“兀那汉子,你要作甚,我可不是龙阳君!” 那汉子一愣,又用力压了一下他后背,孟阙再吐一口水,居然胸中顺畅了。 那汉子站起身道:“什么龙阳君,你这小子不识好人,没见我在救你吗?” 孟阙试着站起来了身子,只见这大汉比自己还稍高些,三十岁不到的年纪,满面虬髯,但浓眉大眼,既威猛又英俊,更兼意态豪雄,威风八面,他和自己都在一条船上,船体不小,还有一匹大黑马在那汉子身侧,只见这马雄健已极,全身皆黑,唯四蹄雪白,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背高八尺,昂首晃鬃,雪蹄敲风,虽是一匹马,竟也有君临天下的气势。 马上还挂着一只粗长的大铁戟,通体黝黑,唯戟头的月牙发着雪亮的寒光,这大铁戟目测足有六七十公斤,合秦斤(约零点二公斤)足有三百多斤,竟比秦王政的青铜大剑更沉重,当然,武功不是单论力气的,兵刃重的不一定就赢,但如此威势也足以横霸八荒了。 孟阙心中一动,忽正容抱拳拱手道:“多谢兄台救命之恩,不知兄台尊姓高名。” 那人见他正容,也忙回礼道:“某项燕也,敢问兄台高姓?” “项燕,果然是他。”孟阙心中狂跳:“此人是项羽祖父,怪不得威风如此,当真是霸王再世,不,霸王前身也。” 孟阙心生钦佩,神情更加恭谨,道:“不敢,小可孟阙。” “原来是孟兄。”这项燕似未把“孟阙”和“梦郎”联系起来,未觉惊讶,让孟阙不禁微微有点失望,暗道,看来不露两手“梦辞”,很难让人随便知道我就是名扬天下的“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啊。忽又猛的想起星怜,忙道:“和我同来的那位姑娘呢?” 孟阙此时才想起星怜,并非不挂念她,乃是潜意识中知道她会水,因此并不如何担心,但此时发现她竟不再船上,也不由担心起来。 项燕往孟阙身后的水面一指,道:“她对你可真好啊,潜入水底捞你的兵器去了。”话中竟微带醋味,不过仍语音响亮,极见豪迈。 孟阙闻言转身看向湖面,只见湖面波光荡漾,雨不知何时停了,但并无星怜的影子,不由更加着急,偏生又不会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 忽听水面哗啦一响,水波裂开,星怜已手持大斧露出水面,却未穿蓑衣,想是穿蓑衣下水不方便,此时她满脸兴奋的道:“项大哥,我找到梦郎的铁斧了,咦,梦郎你好了!” 孟阙大喜,几乎带着哭音道:“傻星怜,斧子丢了就丢了,打什么紧,你可知道,你出了事,我焉能独生?” 这话半真半假,乃把妹绝技,星怜当即满脸感动,恨不得立时为孟阙死了或赶紧给他生个胖娃娃才甘心。 此时项燕已拿着大戟走到船边,伸到星怜跟前,星怜抓住大戟的戟杆,微一借力,已跃上船头。 她将斧子放在船上,孟阙才发现,那里还有自己和星怜的随身包裹,里面自是金银和铜钱还有换洗的衣物。 孟阙和项燕相视一眼,忙都背过身去,星怜自是知道他二人是让自己换衣之意,这船上并无船舱容她进去换衣,但湿衣服穿在身上,更加不雅,无奈也只得红着脸换衣了。 听着身后星怜处传来的换衣声音,孟阙身体下部狂支帐篷,但也不敢偷看,毕竟旁边还站着个项燕,自己偷看难保他不有样学样,与其自己偷看还不如看着他不要偷看,孟阙瞥眼看了看项燕,见他满脸严肃,似乎颇有非礼勿视之意,不由心中佩服,待向他身下一看,妈的妈我的姥姥,那帐篷竟比自己支的还高,不由失笑,项燕满脸通红,忽的也哈哈大笑,两人相视一眼,竟颇有莫逆于心之感。 那边星怜被两人笑的毛骨悚然,好在练过的人手脚快,此时已换完衣服,满脸飞霞的先对项燕深施一礼,道:“多谢项大哥相救之恩。” 又道:“梦郎,你也把衣服换了吧,等有时间我再给你洗。” 孟阙欣然应了声好,自去船边换衣不提。###第三章 相帅五国(14) 孟阙换好衣服,来到船头,就想替项燕划一会儿船,以略表相谢之意,项燕摆手制止了他,道:“无妨,我便划上三天三夜也不觉累,梦郎不必客气,你客气,我反觉约束。” 孟阙见他已知自己是梦郎,但也未如何惊讶,更未说什么如雷贯耳之类的话,显是个不拘小节之人,于是也觉和他颇为亲近,道:“不知项大哥来这君山有何要事,小弟可能帮得上忙吗?” 项燕道:“好叫梦郎贤弟得知,这一百七十水寨,九十六洞蛮族今日在君山大会,他等互不统属,少有这等聚会,意欲何为,着实费人思量,我虽非此地将军,却与此地将军为好友,我那朋友是新近调来此地的,至于我自己,则第一次来这里,料无人识得我,因此我自告奋勇,要为朋友探查一下,看这水寨蛮族,倒底相聚何事,可是要不利于官府?” 孟阙暗想,你这等威风勇烈,在战场上当个超级侦察兵,那是合格的很,要暗访敌情,却如何能遮掩得好行藏? 项燕似是看出了他心意,双眉一轩道:“料邪不能胜正!”语气间威风豪迈,直如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孟阙道:“这水寨蛮族‘邪’吗?” 项燕道:“邪气的很。” 孟阙闻言低头沉思,项燕又问他来意,孟阙据实说了,项燕道:“我虽略知这一百七十水寨,九十六洞蛮族之事,却也从没听说过‘武尊圣母’,但既已来到此间,料必可查出端倪。” 孟阙道:“我与星怜来时那死鬼老者滕斌误认为星怜是海外兰花寨寨主兰花娘子凤丝兰,因此主动接我二人来君山岛,项大哥如不介意,你我二人可仍自称兰花娘子下属,如此可浑水摸鱼,项大哥看如何?” 项燕看了一眼星怜,欣然应允。 此时雨却停了,一道彩虹出现在天边,梦幻迷离,孟阙忽的想起了姐姐。就要知道姐姐的消息了,想到这里,孟阙心中既紧张又激动。 项燕驶船极快,一会儿就到了君山岛旁。 孟阙远望这君山岛群山叠翠,虽皆不高,但山间却云雾缭绕,缥缥缈缈,看起来颇为神秘,待上得岸来,则满岛皆是雾气,竟看不清前路,须知先前刚下过一场雨,即便有雾也早该被浇散了,如何还能如此雾气蒙蒙,迷人视线,岂非反常? 转头再看星怜和项燕二人,这二人的脸面身影竟也变得模糊起来,尤其星怜可是挎着自己胳膊上岸来的,如此之近,她怎会面目模糊? 雾中忽又现香气,这香气极微,或许本来就存在,现在才被发现,孟阙心生警觉,又向前看去,忽见雾中出现了一个绝美少女的身影,竟是姐姐。 孟阙大喜,正欲呼唤姐姐,忽听身旁传来星怜的声音,道:“锦屏姐姐,你何时来的?” 孟阙方自一惊,又听身旁项燕道:“王贲小儿,来来,你父亲王剪我尚不惧,何况是你,夸口什么少年英雄,来来,你我大战三百十回合!” 孟阙急转头看星怜,却发现已无踪影,但她挎在自己臂上的胳膊还传来明显体温,这,这,有其声无其影,莫非自己已陷入幻境,再看项燕,也无踪影,唯声声虎吼传来。 孟阙再往前看,也已无姐姐身影,却见前方狼烟杀气,遍地旌旗,却无一个敌我双方战士,正然惊奇,忽然远处的天边裂开了一个极深广的大缝,缝中先是无尽的虚空,然后忽有无数怪兽僵尸出现,彻底连天的向自己飞扑而来,孟阙几乎想立刻举斧自卫,忽的脑中灵光一闪,没有动作,只见无数怪兽僵尸奔到自己面前,竟如影子般穿过自己的身体飞掠而去,果然都是幻影! 再听旁边星怜连连惊叫:“梦郎救我,这么多鬼怪,梦郎救我啊!你在哪里?” 星怜把着自己胳膊的手臂剧烈颤抖,她却似乎已完全忘记了自己就在身旁,而她居然也没拔剑,看来多半是女孩子究竟胆小,竟被她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异象把一身武功都吓没了。 那边项燕吼声如雷,大铁戟呼呼挂风,正然奋战不休,只听他道:“李信,王简,蒙鹜,蒙武,白起,你们都来吧,老子不怕你们,我大楚就算还剩下三户人家,也必然打败你们秦国!” 这活人死人搅在一起喊,显然项燕的精神也不太正常了。 从上岸起,项燕因把马栓在靠岸的船头之故,就落后了孟阙和星怜几步,他又故意拉开搜索距离,所以在赶上来时离二人身边有一定距离,要不然他大铁戟轮开,孟阙早就被迫举斧防身了,而两人目不视物,焉有不互相伤着之理? 想此时只有孟阙有三分清醒,项燕和星怜则早已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维幻境,项燕这种轮大戟拼命自卫杀敌的结果,恐怕就是制造这种幻境的人最期望的结果吧。 孟阙转头想唤醒星怜,他既有三分理智,当然不可能再象在船中那样泄露身份——他此时还存着没被识破身份的万一希望,于是他道:“寨主,寨主,凤寨主,你别怕,这是幻觉,是咱们的同伙朋友们和你开玩笑的,他们一会儿就撤去了,你别害怕!” 哪知星怜早已吓酥了骨,什么声音也听不明白了,他抱着孟阙的胳膊一个劲的往下坠,若非孟阙拽着,早就坐在地上了,那边项燕的声音则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绝望,只听他吼道:“怎么办,怎么办,秦兵百万,杀也杀不尽,大楚就要亡了,我如何见江东父老,这,这可如何是好……” 孟阙闻言暗想,看来星怜还未必真有事,这项大哥却多半要提前上演“乌江自刎”了,这可怎么办,当真是情急智生,孟阙脑中灵光再闪,忽对着面前大雾猛喝一声道:“圣母赐福,百无禁忌!” 只听对面有人啊的一声惊叫,道:“果然是自己人!” 随即雾散影消,幻相全无,只见眼前黑压压或站或坐足有上千人。 项燕和星怜都还惊魂未定,孟阙忙轻轻推开星怜,道:“不知此间是那位寨主,洞主主事,我三人乃兰花寨来人,我身旁这位姑娘就是兰花寨新任寨主凤丝兰小姐。” 只见人群中站起一人,快步走到近前道:“某暂代主事,乃此间金龟寨寨主黑龟寿也。我等早已聚齐,只因凤寨主久久不来,我派手下二寨主‘窜水蛇’滕斌去接应,却不见滕斌回来,只有凤寨主等三人到来,兰花寨远在东海较偏远处,离海外诸寨也较远,又是老寨主新逝,新寨主方接任,众人皆不识,恐为外人混入,这才由云雾洞仁厚有赤洞主做‘五里雾’阻挡试验之,不想惊吓了凤寨主,还望海涵,亏得凤寨主这位手下还知道我等水寨洞蛮的暗语,不然可是真坏事了。” 只见那人群中又有人踏前一步,施了一礼,又退回去了,却没说话,不知是哑巴还是口吃不愿说话。 这时星怜也回过神来,忙连连告罪,又说没碰到滕斌,是自己找船来的。 黑龟寿道:“那滕斌平日办事也还可以,怎的今日连接个人也办不好,还好,我等驱赶湖畔船家时未曾驱赶干净,要不凤寨主还无处寻船去呢。” 孟阙听他话语不象作伪,料自己既无意中蒙对了暗号,他已无怀疑之理,于是道:“还请黑寨主给我们寨主小姐安排个座位。” 黑龟寿于是引领三人到人群里坐定。 忽听高处传来炸雷般一声高喊,道:“黑龟寿,你和仁厚有赤既然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说话倒底还算不算数,让不让我做这次会盟的盟主啊?” 孟阙抬头一看,只见一处山坡上依山势建有一个木台,不知是擂台还是发号施令的台子,台子上站着一个巴山人猿般的巨汉,刚才这喊声正是他所发出,此时他满面黑毛的巨脸上表情既得意又焦急,只听他又道:“黑龟寿,你刚才打岔说来了外人,者了过去,现在已经证明来的不是外人了,你还有何说,还不推我为盟主,更待何时?” 黑龟寿尚未答话,底下众人已鼓噪起来,纷纷嚷嚷,七嘴八舌,好在孟阙耳力不错,已听出大意是这巨汉名叫依格山原,是什么洞的洞主,大家本来已约好由黑龟寿和仁厚有赤为正副盟主,偏生这依格山原自以为力大艺高,偏想他当盟主,黑龟寿和仁厚有赤被逼无奈只得应战,虽然都被他打败了,但二人皆德高望重之人,早得拥戴,这次为盟主实是众望所归,而依格山原则德既不高,望也不重,他只凭武力,就要号令群雄,却是众望不归。 忽听人群中又一声大喝传来,道:“你武功很高吗?某不服,要代我家兰花娘子凤寨主教训你一下,你敢应战否?” 孟阙一看,说话的却是旁边的项燕。###第三章 相帅五国(15) 项燕话一说完,也不待依格山原回答,已大踏步来到台下,一纵身,轻飘飘的落在台上,寂然无声,直如四两棉花掉在油缸里一般。 那依格山原见项燕只比自己略矮一点,也是个上柱天下柱地的凛凛大汉,居然还有如此高的轻功,不由心生怯意,暗想,不如还是发挥我的长项吧,于是道:“兀那汉子,比武你一拳,我一腿的,太慢了,耽误时间,我们比力气如何,你力气不如我,自然武功也不如我,就不必比拳脚了。” 项燕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项燕自来力大,自信神力无双,如何能被这蛮汉叫住,于是道:“好,就如此,你说如何比力气?” 那依格山原向旁一指,道:“看见那金龟了吗?” 依格山原声音极大,项燕声音也不小,二人对话,台下听得清清楚楚,孟阙闻言也向他所指处一看,却见台子旁边的山坡上有一只铜铸的大乌龟,扁扁的趴在山坡上,铸工粗陋,粗俱形象而已,稍远处还有一个石凿的大鼎,因山坡有斜度,可以看清,那鼎是实心的,虽也有三足两耳,不过象形而已,不能用来烹煮食物。 龟看起来有七八百公斤重的样子,鼎估计却有一千公斤左右的分量。龟足和鼎足都有一小部分插在土中,无疑更加重了举起的难度。孟阙前生虽没到过君山,但也听说过君山景致,倒没听说有过这铜龟和石鼎,想是后来都随时代湮没了。 又听依格山原道:“这金龟有三四千斤(作者按:秦斤,一斤约合零点二公斤),我们便举它如何?” 项燕毫不犹豫,道:“如此甚好!” 那依格山原摇摇摆摆的顺着木梯走下台子,来到铜龟之前,先摇头晃肩,以脚顿地,热了半天身,才俯下身去,伸手握住了铜龟之头,原来那大铜龟铸造的很扁,因此面积巨大,以他双臂伸展开来的长度也不易搂抱到两边的边缘,当然他也可不去搂那最大直径的部分,但不知他是头脑僵化还是有意显示,竟双手握住了铜龟的头部,龟颈较短,也比头部细一些,但足以支持全龟的重量,他吭吭哧哧一较力,那大铜龟竟被举过头顶,他在山坡上数丈方圆内绕了三圈,又将铜龟放在原地,喘了半天气,对项燕道:“怎么样,兀那汉子,你能举得起来吗?” 从他举龟时就有人不断喝彩,到此时也未完全平息,他不由得洋洋自得。 项燕微微一笑,竟不举那铜龟,直接来到石鼎之前,他见这石鼎有五千(秦)斤上下重,再加上鼎足部分入土,无疑更难举起,也觉心中没底,于是俯下身去,先用双手轻轻推了一下,鼎竟没动,又加了把劲,大鼎轻轻一晃,他心中已然有数,于是双手抓住大鼎的两足,丹田一较力,大喝一声:“起!” 那大鼎“忽悠”一声竟被举了起来,超过头顶,项燕同样绕着场地走了三圈,他走时底下众人已彩声雷动,待他将鼎放回原位,更是彩声震天。 项燕对依格山原傲然一笑道:“如何?” 此时依格山原已知项燕力量在自己之上,只是他如何肯轻易服输,道:“谁都知道你那鼎没有龟重,你举起了鼎算什么,有本事你再举龟试试?” 原来他看起来憨傻,居然颇有心眼,暗想此时若让自己再举一遍这大铜龟,自己是多半举不起来了,这大汉刚举完鼎,料也力尽了,又如何能再举起铜龟?如此岂非自己胜了,他若让自己举鼎,自己只说那鼎太轻,不值得一举,此间又无大秤,也由得自己强词夺理。 谁知项燕微微一笑,忽然走到大铜龟之前,左手单手一较力,喊了声起,竟然一只手将铜龟平举起来,又平移到身体左侧,然后就这样来到石鼎之前,侧身出右手,一蹲身,抓住石鼎的一足,又大喝一声“起!”居然又将石鼎也平抬而起,然后站直身子,两手侧平着抓着一龟一鼎,绕场而走,龟鼎本不同重,但他两臂竟几乎伸得平齐。 此时场下却没有一丝声音,所有人都忘了喝彩,连呼吸都几乎惊得停止了,直到项燕又把龟和鼎放回原地,山呼海啸般的彩声才响彻云霄。 依格山原也傻了,可他竟真有股犟劲,居然又道:“这算什么,且看我把鼎和龟落在一起举起来,来人哪!” 却见他招来手下,把石鼎绑在铜龟之上,来到鼎龟之前,俯下身,双手握住铜龟之头,脸上一派拼了的神色。 又见他先呼呼呼连运几口气,然后大叫一声“起!”,却听“咔嚓”一声大响,他已仰面摔倒,手里还握着一个铜龟之头,原来那铜龟并非高手匠人所造,从铜的冶炼到铸造全属盲修瞎练,因此质地较脆弱,而龟颈终究较别处更细些,故此他一较劲之下,竟然把龟颈子拗断了,这才被闪了个跟头。 这下场下尽皆大笑不止,孟阙更是笑得几乎岔气,暗想这公猿猴可太逗了,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物事给弄断了,却不知今后还如何干母猿猴? 那依格山原被众人笑得恼羞成怒,突然丢掉铜龟之头,翻身站起,跑到木台之上,捡起一对链子双锤,先自己呼呼挂风,耍了一顿花活,然后对台下的项燕喊道:“兀那汉子,你敢上来和我比兵器吗?” 项燕嘟囔了一句:“我有名字的。” 然后先来到自己原来站的地方取了大铁戟,又跳上台去。 他还没站稳,那依格山原已经一锤击来,项燕大铁戟一竖,当的一声,老大的锤头就倒飞了回去,那依格山原还真有几分功夫,一闪身躲开自己回击的锤头,猛进一步,另一只铁锤已横扫而来,项燕自然知道这种链子锤极不好对付,此时锤头已越过自己身子,自己若一挡铁链,锤头必从后面击向自己,极难防御,于是低头俯身躲了过去,同时挺大铁戟刺向依格山原。 两人斗了十几招,依格山原如何是霸王祖父的对手,终于被项燕一大铁戟杆拍在后背上,口吐鲜血,趴在台上,生死不知了。 台下彩声与欢呼声并起,已有人喊道,兰花娘子的手下胜了,该由兰花娘子当盟主,立刻又有人反对,居然双方的支持者都颇多,由对喊到对骂,已有要动手之意了。 原来这些水寨蛮族都是好勇斗狠,崇尚武力之辈,先前依格山原打败黑龟寿和仁厚有赤之时,已有颇多人心中暗自支持依格山原任盟主,只因依格山原这人人缘实在太差,惹人讨厌,这些人终未开口支持,此时见项燕威风八面,神力盖天,早已心折,他既是兰花娘子的手下,那由兰花娘子来做盟主,是顺理成章之事,甚至已有人打连仁厚有赤也推倒,由他来做副盟主的意思啦,但黑龟寿和仁厚有赤的铁杆支持者自然会反对,于是起了争执。 黑龟寿一看要“耗子动刀窝里反”忙高声喝道:“大家静一静!” 他说话仍然颇有效力,当下众人纷嚷渐止,只见他走上台来,此时自然早有人把依格山原抬到台下面去了,黑龟寿先对项燕一拱手,道:“这位英雄高姓大名?” 项燕到:“我乃严向也,我乃兰花娘子手下,今既胜了,不知兰花娘子可能做得盟主吗?” 他打的主意乃是不管这些水寨洞蛮要做什么,先让星怜做一做他们的盟主总没坏处,若他们果然对大楚有不良企图,自己通过星怜多半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至于孟阙姐姐的事,也更好打听。 黑龟寿一楞,他倒也豪爽,哈哈一笑,道:“既如此,那就由兰花娘子凤丝兰来做盟主吧,不知凤寨主意下如何?” 他后一句乃是冲台下的星怜说的,星怜尚未答话,忽听一个娇柔的女子声音道:“就这样就能当盟主了吗?先打败我鞠知美在说!” 言毕,只见台下香风起处,一个苗条的身影一跃上了高台。 孟阙见这女子身穿鹅黄色衣衫,容颜极美,手持一朵淡黄色的菊花,仪态优雅,气质高华,只是一双眼睛带着一丝媚态,却也因此更显得风情万种,颠倒众生。 这女子艳惊全场,但台下众人却绝大多数不认识她,于是窃窃私语声嗡嗡传来,最后还是黑龟寿站出来,道:“原来是海外菊花寨鞠寨主,菊花寨处地远在渤海,诸位英雄多有不知,还望鞠寨主万物见怪。” 鞠知美展颜一笑,众生倾倒,道:“好说好说,却不知这位兰花寨凤寨主的手下肯赐教否?” 项燕本是荷尔蒙过剩的家伙,这时见这鞠知美吹气如兰的和自己说话,先有三分英雄气短,忙道:“就请姑娘晾兵器吧。” 原来项燕虽已色授魂与,但家道甚严,竟是这时代少见的信奉“男女授受不亲”的家伙,他竟不愿和女子“动手动脚”,而想选择用兵器。 那鞠知美又笑颜如花的道:“这就是我的兵器啊,这位大哥难道没看见吗?”说着扬了扬手中那束菊花。###第三章 相帅五国(16) 这下震动全场,众人都暗想,这柔柔的一支菊花如何做兵器,莫非这娇怯怯的一个美人竟有极深厚的内力吗? 项燕也觉心惊,暗自收敛心神,气凝全身,郑重的道:“如此就请姑娘赐招。” 鞠知美也不客气,纤手一抖,菊花化作三道花影,欺身进步,直击项燕胸前三处大穴。 项燕急拧身形,大铁戟回旋击来,带着划开空气的巨响,已使了八成劲儿,他已全然不敢轻敌,鞠知美身法更快,竟拧步旋身,已到项燕身后,同时菊花点向项燕的风府穴,项燕只得向前一窜避开。 两人斗了十几招后,项燕已然看出,这鞠知美身法虽快,但也没到防不胜防的地步,她更不曾用那枝菊花和自己的大铁戟相碰,只是寻隙打穴而已,看来内力也没高到自己想象的地步。 又斗数招,鞠知美忽然一个踉跄,竟似把自己的粉颈凑向了大铁戟的月牙,项燕大惊,他可决无伤害这美人儿的意思,忙收大铁戟,岂知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鞠知美忽然扑进他怀里,香风中人欲醉,此时项燕大铁戟在外门,他自知鞠知美要下毒手,此时却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了,正欲弃大铁戟用双手拿她双肩,哪知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胸前穴道被点,手脚麻木,大铁戟落地,已然落败。更哪知鞠知美并不收手,居然又一掌猛击在项燕胸前,项燕大叫一声,竟被从台上击了下去,半空中已鲜血狂喷,孟阙急忙飞身接住,却见项燕已人事不省。 自有仁义之人拿来治伤丹药,协助孟阙救治项燕不提,却说人群中忽然站起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看样子没有一百岁也有八十岁了,但虎背熊腰,倒是不输少年,他指着鞠知美道:“你不是华夏人,说,东瀛濑部落的“晶”族长是你什么人,你当我认不得这招“番天印”掌力吗?当年,鬼谷子前辈原有二男一女三位弟子,男的是孙膑和庞涓,女的是个东瀛来的女子,自称濑部落的晶,改华夏名为赖晶晶,她的武功比两位师兄高的多,却因不会杂学,被鬼谷子前辈所不喜,后来不知何故,被逐出师门,听说她跑回了东瀛列岛,这已是百余年前的事了,我小时听老辈人说起过,现在人多已不知,你这招‘番天印’掌力,正是鬼谷子前辈的独门武功,鬼谷子前辈已失踪百年,而他传人中也再无女子,你不是赖晶晶的后辈弟子又能是何人,我们这次会盟原是要抵抗那东海诸夷对一百七十水寨海外寨的攻击,东海诸夷以夷洲岛上众夷的大酋长黎桐窝阔为首,据说黎桐窝阔勾结了东瀛武道高手,那高手莫非就是你吗?“ 他这一番话一说完,台下立刻大哗,群情激奋,皆指向台上那自称鞠知美的女子,却见那女子把手在脸上一抹,竟突然换了一副脸孔,虽仍极漂亮,可已全无高雅之意,脸孔虽清纯,但却有一种从骨子里泛出来的风骚狐媚,她道:“老男人很有见识嘛,我乃东瀛井部落的苍,也有个华夏名字,却不是叫鞠知美,而是叫井知美,你们这些华夏男人打算以多为胜吗?本姑娘却也不惧,我在东瀛曾经一战对付六百男子,将他们全部累倒,你们虽有一千人,但本姑娘也可挑战极限,记住哦,最多一次三人,多了恕不接待!”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底下群豪却绝大多数人不懂,什么又是六百又是三个的,都理解为她笑话群豪要以多为胜,一时倒不知如何是好了,唯孟阙的脑中忽然翻出了前世所看到过的某国某种片子中的种种不堪镜头,正无限遐思之际,忽听旁边星怜道:“兀那井知美,你休要在此大发狐媚,看本姑娘教训于你!” 却见星怜说完,一纵身,如风吹柳絮般飘落台上,已抽出了“蓝色忧伤剑”,井知美一见,忽弃花于地道:“我俩比比拳脚如何?” 星怜傲然一笑,将“蓝色忧伤剑”插回腰间,道:“如此甚好,就请井姑娘先进招。” 井知美毫不客气,进步欺身,左右两手食指分点星怜左右“乳根穴”,星怜脸一红,暗骂一声不要脸,身形一侧闪开来指,右手五指宛如兰花般点向井知美小腹数处大穴,左手拿向井知美肩头,井知美纤腰香肩灵蛇般舞动躲开,双手接架相还,两人斗在一起。 两人斗得数十招,井知美已大落下风,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条手帕对着星怜一舞,只见星怜一个踉跄,井之美大喜,右手并指如剑戳向星怜的气海穴,哪知星怜忽一旋身,竟反背一掌打在井知美后心,井知美大叫一声,向前一扑,却未倒地,竟借力跳下台去,虽半空中已一口鲜血喷出,但仍身法如电,在场下众人的头顶轻点两点,已冲出人群,众人竟追之不及,她水性极佳,跳水逃生,虽有人入水追赶,但也未追赶得上。 这边星怜却无赶尽杀绝之意,她刚才也是险胜,暗思若非师父言道,江湖上有一种暗藏在手帕上的迷香,自己一看到井知美的手帕刚抽出一角就闭住呼吸,多半就中了招,而若不假装踉跄欲倒,却也不能胜得这么快。 黑龟寿见状再次纵身上了木台,对星怜一拱手道:“凤寨主武功高强,伤了那企图浑水摸鱼的东瀛女子,此间也无人是你的对手,就请就任此次会盟的盟主之位,带领我们与东海群夷作战。” ********** 金龟寨聚义大厅中,星怜做了首位,而项燕做了副盟主,至于孟阙则被星怜委以军师之职。 孟阙汇总了受袭各寨情况,才知原来一百七十水寨在海外共有三十五个寨子,多数在东海,而这次均不同程度遭袭。对方的头领就是东海夷洲岛大酋长黎桐窝阔,而他又勾结了东瀛的几个部落参战。 众人都对东瀛列岛的情况不太了解,只说那里有几十个王国,有的男王主事,有的女王主事,大的王国由几个部落联盟而成,小的不过是一个部落而已,孟阙听到这种情况,暗想,看来日本还处在原始社会,而且是在母系氏族和父系氏族的过渡期。 一百七十水寨和九十六洞蛮族是个极其松散的组织,平时并不互相呼应,每隔两年齐到圣母宫聚会一次,却是敬贡去的,而圣母宫究竟在哪,却也只有各寨主和各洞主知道,孟阙旁敲侧击问了几句,已颇引人怀疑,只得作罢。 孟阙又问到,难道出了这种事情,圣母宫也不管吗?得到的回答却是如果正好是处于去圣母宫前发生的事,圣母心情好时,会出手管的,那自然是手到病除,但如果不是恰逢其时,那圣母就决不会管,并且会重责,据说圣母只有一件事无论何时都会管,那就是北方蛮夷侵入中原之事,但这许多年来,北方蛮夷多在秦赵燕三国的边境骚扰,离大楚千里万里,水寨蛮族们也懒得上报,圣母也乐得无事,因此圣母已不知有多少年不下山了。 这次的事情诸水寨蛮族是不敢麻烦圣母的,但诸水寨蛮族毕竟同气连枝,所以大家才在君山会盟,准备并力反击东海群夷,却是定在一个半月后和东海群夷在长江口外的一处海面决战。 孟阙见时间充裕,于是检查了一下己方的装备,却见在“藤连洞”中有大量“藤甲兵”,这次会盟的都是各寨各洞的头领和心腹手下,这些藤甲兵却还在藤连洞,孟阙忙叫先将所有“藤甲”都调到君山,他有大用,人来多来少无所谓。 又得知在“蛟筋寨”有“蛟筋弓”,用极粗长的箭,射程达五百步外,可惜无人能使动,据说这些弓箭都是上古年间流传下来的,却是被象神物一样供着。蛟筋寨的水贼也多善于制造其他种类的普通弓箭。 孟阙言到这些胶筋弓他有大用,让全部调来,那蛟筋寨的寨主是个头脑灵活的年轻人,思想颇开通,当即同意,除了还留下一把弓在寨中象征性供奉外,剩下的全部调来金龟寨,同时调来了所有会制作弓箭的喽啰兵。 待蛟筋弓和藤甲都到了,孟阙对星怜道:“我想把这些蛟筋弓,和藤甲组合在一起,最好做成弩箭……” 星怜果然有科学家的潜质,于是和孟阙指挥蛟筋寨的“工兵”一起改造蛟筋弓。 星怜在这方面出了大力,兼职做了总工程师,据她说在她们韩国,有射程达八百步外的韩弩,诸国莫能敌者,只是数量也不多,她曾专门研究过其构造,所以在改造蛟筋弓上她极有经验,比孟阙这个穿越前的文科生,穿越后十几年间早把从前有限的理科知识忘得差不多了的家伙强太多了,但孟阙“发明”了滑轮,使弩箭较易拉开,这一点却把所有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皆曰:“军师高见!” 孟阙暗道,也不知这军师是诸葛军师呢,还是狗头军师? 这里一边做弓箭,孟阙一边了解各寨船只的吨位,将最大的八艘船调来,加上君山金龟寨的两艘大船,待弩箭都做出来,就装备在这十艘船上,箭也再度加长,共做了37把“蛟筋弩”,其中最大的一艘船上装备了十架蛟筋弩,每只箭上都绑了由被拆开的藤甲上抽出来的“油藤”,这油藤极易燃烧,而且一燃不灭,孟阙打的是“火烧东海”的主意。###第三章 相帅五国(17) 藤连洞和蛟筋寨都离君山算近的,但一往一返用最快的船也还是花了十几天时间才将藤甲,蛟筋弓和作工人员运来,做弩箭也是个费工夫的事,尤其孟阙的滑轮之法只是一个意向,众人很是琢磨试验了几天才做成功。所以待一切最后装备完毕,竟耗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于是大家起锚出发,一路上各寨都在长江一线,而君山寨实是在长江各寨的最尾端,所以沿路各寨纷纷起兵加入,各洞蛮族也都在沿江一带靠海的各水寨等侯,随时上船。 待到了东海长江口,诸海盗水寨也汇集在一起,唯独菊花和兰花两寨没来,井知美既然假扮了菊花寨主来浑水摸鱼,那菊花寨是否遭了不测导致全军覆没实在难说的很,而既然兰花寨寨主已经做了会盟盟主,寨丁不来,众人出于对盟主的尊重也不好多问,暗想多半还是路途遥远或寨中另有要事吧。 大家又行了一程,在约定地点附近的一处海盗水寨集结在一起,足有四百多艘船,三万多“士兵”,却是先到了一天,对方还没有来。 此时天已将晚,于是大家将船停于岛畔港湾里,这岛颇大,寨子中的人虽没有君山金龟寨多,但寨子内的空间却比金龟寨还大,再加上各水寨,蛮族各自带的帐篷,大家于是都在岛上暂时休息,各条船上自也留了相应看守的人员。 却说这些人中水寨的大小头领们是一日无酒不欢的,喽啰兵也时常喝酒,此时到了岛上寨子中,当地寨主自要一尽进地主之谊,拿出酒肉犒劳大家,孟阙对黑龟寿等人说,尽量少喝酒,各条船上也多留一些看守人员,可以和岸上人换班看守,恐防敌人夜晚偷营劫寨。 黑龟寿哈哈大笑道:“军师多虑了,既已约定明日决战,焉有偷营劫寨之理,须知江湖上讲究一个‘信’字,船上人也不必换班,他们困了就在船上睡,多穿些,凉不着,他们都是积年打家劫舍的,耳目灵的很,果有人偷袭,他们自会醒来,来来,军师,你多日操劳,今日也尽情一醉吧,明日就要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大战一场了,我观军师雄壮已极,大斧随身,想也是一个极强勇士,黑某倒是少不得要跟军师并肩作战,哈哈!” 孟阙暗想,我作什么战?军师得居中指挥才是,但此事也没必要跟黑龟寿说,毕竟具体如何作战,还要由盟主发令或授权给他这个军师发令,却不是黑龟寿说如何就如何的,只是这些人实乃乌合之众,而自己和星怜也恩信不够,妄自斩将以齐军令,只怕会适得其反,因此孟阙也只得一面尽量自己少喝,一面尽量多派人手在船上维持警戒,有时甚至要星怜这个盟主来直接发令才能调动人手,星怜说话还真有几分威力,但这威力究竟有几成是来自她的盟主之位,几成是来自她的无上魅力,就只有天知道了。 至于项燕,倒颇有军人素质,正带队在外面大船上警戒,只是他也号令不灵,毕竟这些人虽对他也有几分佩服,但散漫惯了,却是号令不齐的,项燕更想杀人立威,终于也在孟阙的劝说下忍住了。 却说当晚众人正喝得大醉之时,忽然外面喧哗四起,孟阙急忙出去看,但见外面船来船往,也不知有多少只船在穿梭对战,隐约可以发现,大多数是敌人的船,他们的船上都是一片漆黑,并无灯火(作者按:说古人因为吃肉少,有夜盲症的观点早被否定了,而拙著中这些偷袭者都是海盗,海盗至少是吃鱼肉的,更不可能有夜盲症了,呵呵,当然夜战中如果可以点火把,还是点火把更方便些),点灯火的都是自己这方面的船,只听得项燕的怒吼声不断传来:“熄火,熄火!给人家当活靶子吗?” 黑暗中但听箭雨嗖嗖,敌我双方都在射箭,其实黑暗中敌我也是能分得清的,我方都有事先商定悬挂的统一旗帜,借着星月之光能看得清,但己方军令不齐,有的熄了灯火,有的还亮着,却真成了活靶子,而且自己这方面开动的船并不多,所以完全处于下风,孟阙见此也一时不知从何处下手才好,正这时,忽听身后吼声骂声铺天盖地而来,回头一看,只见无数人从大寨和各处帐篷中先后冲出,有的蹒跚歪斜,有的纵跃如飞,再看大多数人各寻船只,也有少数想是酒喝的太多,居然直接冲向水里。 孟阙大呼乌合之众啊,正然跺脚处,忽听水里不断传出大喊喝骂之声:“妈的,有水鬼,哪里逃!” 这时,己方又有大小多艘船只开动,忽听从不少船上传来大骂之声:“妈的,船漏水了,这些狗娘养的水鬼,他妈的凿船!” 但己方声势终于壮了起来,后开的船也都多未点火把,敌方想是看到偷袭已然失败,又支应少时,把水鬼(偷袭凿船者)尽量多接走些,就开船远遁了。 孟阙等人一时也不及追赶,忙着收拾残局,却见己方十艘大船中已有三艘被凿漏,小船被凿漏者更是多达十几艘,小船还好修补些,大船要在明天约定的决战时间前修好已不可能,只得退出战斗,这一下大折士气,众水贼蛮族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垂头丧气,有的直说出师不利。 星怜指挥修船,孟阙和项燕二人又忙着安慰众人,鼓舞士气,黑龟寿倒是对孟阙佩服的五体投地,先咣咣掣了自己两个耳光,然后大骂自己麻痹大意,接着又道,多亏军师明见万里,洞烛先机,要不损失更大了。 黑龟寿跟着孟阙项燕二人一路鼓舞士气,大肆宣扬孟阙的神机妙算,于是各寨主,洞主都对孟阙佩服的无以复加,就差说出“军师老仙,德配天地,古今无比”了,这样一来,士气倒是又上来了。 孟阙和项燕借机又安排了一下明日决战的队形和旗号,此时大家还未完全醒酒,排列船队队形是不可能了,旗号也只能聊尽人事,明天能到何种程度算何种程度了。 第二日,大家刚到约定的海面,已远远望见对方船队也黑压压一片远远驶来,待两阵对圆,孟阙回头一看,己方自己昨天设计的阵型已然全无模样,大家乱糟糟七扭八歪的排列着,好在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样乱七八糟全无队形,看来昨夜自己倒是高估了对方的组织性纪律性了,想必是黑夜间自己着急,未曾仔细观察对方的原因。这两方倒是“瘸驴对破磨”,凑合了。 孟阙,星怜,和项燕分别在三艘大船上,其中孟阙这艘船就是配有十架“蛟筋火箭弩”的最大主力舰,而项燕的船被星怜临时任命了为旗舰,这也是孟阙的主意,毕竟自己虽有超出这时代两千年的见识,但水战实践为零,还是由项燕这土生土长的当代将军来指挥水战最好。 项燕按着平日在军中训练的方式,以及昨日临时扯的各色旗帜方一举旗发令,己方各船呼哨一声一起开动,全无次序,各自为战,已经倾巢出动了,项燕气的直骂“竖子不足与谋!”,无奈这帮乌合之众已只顾冲锋,完全不顾他在说什么,打什么旗语了。 对方也是如此,他们还没有什么旗语,不过有无旗语对双方区别并不大,彼此已然弓箭齐发,随着越冲越近,有的已经跳帮作战了。 至于各条大船上的火箭那是一枝未发,原来项燕和星怜本来是按孟阙的事先安排准备先以小队小船试探攻击,然后佯败引对方追击时火箭齐发烧对方船只的,风向对己方有利,一旦敌船逃回就会引发敌方混乱,利于己方乘势冲锋杀敌,谁知一发令,其他各船就都一窝蜂的冲了出去,只剩三人指挥的三艘大船勉强被喝住了,此时敌我混战在一起,却也发不得火箭了。而另几艘也装备了火箭的大船上的水贼由于习惯于远了用弓箭射,近了跳帮作战,居然忘了还有发射火箭这回事,他们也都一起冲锋了。 项燕跺了跺脚,终于下令自己的大船开动,凭借船身的高大坚厚开始冲撞敌方的小船,敌方并无己方这等大船,稍小一点的被直接撞翻,大些的也被撞得歪歪斜斜,但对方显然武功和战斗力都不低,武功好的直接跳在半空,就往项燕的大船上落,武功差些的挥出带绳索的挠钩,勾住船帮,口咬弯刀,左躲右闪,攀绳上船。 项燕挥动大铁戟,所向无敌,那些在他近前的敌人,在半空的的被他一大铁戟横挥,立时就有四五人腰断肠流,嚎叫着,鲜血喷洒的掉进海里,那些攀绳上船的则被他将脑袋象割韭菜一样砍飞,他旁边的水寨洞蛮众好汉也不示弱,各挥兵器,砍杀上船的敌人,更有很多人反跳到敌人的船上,挥舞刀枪,大杀四方。 孟阙却停船于后,始终没动,观察敌我双方的情势,他粗略估计了一下,敌人的人数和己方差不多,但船多,船也较小,因船多,声势倒比己方更壮,而跳帮作战的,似乎多为倭人。###第三章 相帅五国(18) 孟阙之所以认定这些人是倭人,是因为他们不但身材矮小,而且只在腰间用树叶草丝随便一围,聊以遮挡重要部位而已,而身上脸上又用红色颜料画得花里胡哨,这等装束打扮即使在东海群夷里也是独一份,果然听得身旁有人对他请令道:“军师,这些东瀛人连衣服都没有,又在身上这等胡图乱画,当真与野兽鬼怪无异,偏又如此凶狠,不如我等也上前与之对砍,杀杀他们的威风吧?” 孟阙没有答话,他当然也想轮大斧大杀倭寇,但既然自己已经“发明”了这时代的“核武器”——“蛟筋火箭弩”,不让这些倭寇尝尝“核火焰”的滋味终究不甘心,此时阵前面这些倭寇正与我方缠斗在一起,不好烧他们,但阵后也不是没有倭寇。 孟阙见阵后对方最大的一艘船上端坐着一个极胖大的老者,这老者怕不有近二百公斤,合秦斤那是近千斤了,当真大猪也似,不过可以想见,这老者年轻之时必是个极孔武有力的大汉,他头插羽毛,身挂玉石,想就是那夷洲岛大酋长黎桐窝阔了,他旁边一个苗条美艳的少女正对着战场指指点点,却是那东瀛女子井知美。 在这二人身后的东海群夷中间明显还夹着十几个倭寇。 孟阙咬了咬牙,暗道,既然汉奸与倭寇勾结,那就与倭寇同罪,当一并“核平”之,至于倭寇中唯一的女子井知美,她武功既高,水性又好,应该能逃生,待以后再抓她干她好了。 孟阙于是命令手下众好汉缓缓开船,众好汉因为昨日之事,对他倒颇为尊敬,于是命令得到较好的执行,基本上做到了他指哪“划”哪,星怜虽是盟主,但此时已变成光杆司令,她是唯孟阙马首是瞻的,所以也跟在孟阙身后亦步亦趋。 孟阙远远绕过战场,终于到了黎桐窝阔的大船前侧方,却是在敌方的弓箭射程外,黎桐窝阔等只顾观察交战双方的混战,一是竟未发现孟阙等的到来。 黎桐窝阔的大船旁边还有几艘稍小些的船护卫,孟阙把船横过来,将船舷对准黎桐窝阔的大船,下令放“火箭”,这些手下的“弩手”都是精选的,因此“弩”法精准,也会操作,箭在发射之前,已被点燃,这藤甲易燃不灭,四枚大箭带着四溜儿火焰呼啸飞出,却有三枚同时命中了黎桐窝阔的大船,还有一枚落空了。 而星怜的弩箭也随后发射,她的弩箭在侧弦一面却只有两只,也同时发射,居然同时命中了两只敌船。 须知这时的船都是木制的,因此这三艘敌船立刻就燃烧了起来,敌船忙用水浇,那火箭上的藤甲火焰在水浇下却不稍灭,又因入“木”过深,箭体过粗,不论刀砍,棍砸都不能脱落,有这火箭做火引,敌船很快燃起熊熊大火。 而孟阙等调整角度,继续向余下的敌船发火箭,须知火箭这种先进武器,此时是没人见过的,尤其是藤甲这种水浇不灭的“燃料”更加罕见,中箭起火的东海夷船上的蛮夷和倭寇惊诧莫名,待看到远在弓箭射程之外的一艘大船上不断有“火龙”窜出,一到己方船上,立刻燃起水浇不灭的大火,无不惊骇欲绝,齐叫:“火龙来了,火龙来了,是龙神发怒了!” 这喊声如此响亮,两军皆闻,己方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敌方却十百相传,俱道对方有火龙相助,恐是龙神驾到,军心大乱。 孟阙等的战果其实并不多,但那几艘着火的敌船火势稍小的早已发疯般狂划远遁,火势较大的则船上人纷纷跳船逃生,至于这边与我方缠斗的敌船此时见到孟阙的“神威”与己方那几艘起火的船,也多有放弃战斗,转身欲逃者,盖这时的人多数迷信,对自己不能解释的事情就归之于神力,尤其蛮夷更是如此,于是很快崩溃势成,兵败如山倒。 大楚水寨洞蛮乘势追亡逐北,高“喊”猛进。 黎桐窝阔虽胖大如猪,也还剩下几分力气,在周围忠心手下的保护下,拼命跳上一艘从阵前逃回来的船上,划船飞逃。 众水寨洞蛮追发了性,越追越远,斩杀敌人无数,以东瀛来助战的人为多,几乎被杀尽,这些人对战时比东海群夷更勇猛,冲得最靠前,因此自那时起就被杀者众,而逃跑时又因冲得太近,逃跑不及,落在后面,被杀得更多,但惟独不见了井知美,其实有很多人包括孟阙都在故意找她,她却在混乱中凭空消失了。 众人追赶东海诸夷,皆是奔着追到众夷的驻地,料他们也是事先集结在一处,那处当有巨量金银财物和大量酒食,当然有夷女就更佳了。 众人也不知追了多久,仍未见敌人集结处,但料也不会太远了,故仍鼓勇狂追,可就在这时,海面突然暗了下来,这些人都是积年水贼,立时有人道:“不好,快扯乎,海龙王发怒了!” 孟阙转头一看,但见远处海面上的天空中层层叠叠,无边无际,无数黑狱阴山般的乌云翻滚而来,太阳早已不见了踪影,云下隐隐有白亮亮的雨线,雨线下是连绵如不断增高的山岭般的波浪,更有如万兽同吼般的风声越来越近的传来。 这云,这风,这雨来的好快,转眼就笼罩了所有船只,所有船只不论大小敌我立刻如同沸水中的青蛙般不断在波峰浪谷中跳荡不休,而大雨被狂风吹得如同无数只利箭,戳刺得每个人脸上身上冰冷生疼。 天地间似乎瞬间陷入了原始的混沌,满眼都是狂风暴雨,如山巨浪,不是看不到每个人的身影,只是这些身影在狂风巨浪中都显得如此渺小,渺小到模糊单薄。 已不知有多少只船被倾覆到波涛之底,多少只船被巨浪打得支离破碎,多少人葬身海底,多少人在滔天巨浪中可怜虫般拼命挣扎。 此时再也分不清敌我,所有人都尽一切力量在掌握船只,徒劳的对抗着狂风巨浪,试图延续自己在这天地之威前微不足道的生命,天地未必就是全世界,每个人却都是自己的全世界,尽管绝望,却没有人会真正放弃自己的生命,必定要奋斗到最后一刻。 不断有落水的东海群夷爬上大楚水寨洞蛮的船只,也不断有落水的水寨洞蛮爬上东海群夷的船,这些人多为最优秀的水手,再加上武功高强,落水后还能爬上船逃生,只不过转眼又随刚爬上的船一起被倾覆到水底,于是侥幸未曾立刻被海水呛闭呼吸的又开始了新的搏命狂游。 另有一些人抱着水中的断桅浮木在波涛中翻腾不休,不断有人脱手落海。 孟阙游目四顾,见星怜和项燕的船还都没倾覆,这两人一位是盟主,一位是旗舰长,在船的主桅杆上都有特色旗帜,桅杆猛摇不止,旗帜狂卷不休,蓦地星怜船的旗帜离桅杆飞出,消失在风雨里,星怜始终跟在孟阙的船身后,此时风浪虽大,但也未脱离太远,孟阙料她的船还能支持片刻,再看项燕的船,只见那桅杆正然极猛烈的摇了一下,接着折断落海,却听不到折断的声音,自是早已湮没在风涛声里了。 孟阙忽听身后咔嚓一声巨响,这一声倒是清清楚楚,回头一看,自己大船的侧船舷有一大块被大浪打得粉碎,连带一架蛟筋火箭弩也被打得粉身碎骨,巨浪立刻涌上甲板,有十几人被浪头吞没,紧接着船身一侧,这十几人随水滑落大海,居然有两人被第二道大浪又击回船板,但紧接着又随着船上第二波没来得及逃掉的数人一起滑落海中。 孟阙不会划桨操船,徒然站在风浪中目睹着一切,他内力深厚,双脚牢牢钉在船板上,倒不虞摔倒,但目睹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人类生命的渺小脆弱,想着自己这些人怕是要百分之千的葬深海底,不由得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与绝望涌上心头。 已经知道姐姐的消息了,就要见到姐姐了,却也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葬身海底了。 想到再也见不到姐姐了,孟阙的心再次如被神魔之手紧紧攥住,心情也似乎再次回到了再草原上误以为姐姐已永远离开自己的时刻。 他的双眼再次布满红丝,转眼已红得仿佛滴血,他手指那缺口处的大浪大骂道:“贼海龙王,你也跟老子过不去吗,你也想阻挡我见我姐姐吗,他妈的,谁敢阻挡我见我姐姐,我管他是天神地鬼,海怪妖龙,老子神当神杀,魔挡魔杀,他妈的,老子和你拼了,在死前定要把你这死龙头剁个稀巴烂!” 孟阙发疯般高举大斧冲向那船舷缺口,此时满甲板都是水,地滑无比,但孟阙每一脚都踏得水花狂溅,力道如山,居然决不滑动。 孟阙刚冲到船舷缺口前,迎面一个巨浪吞天吐地而来,孟阙狂嚎一声,大斧力劈而出,强横狂猛之极的真气从斧头上激涌而出,形成了一道高数米,宽径尺的钝锋刃气,这气刃是一道淡淡的影子,虽无姐姐的剑芒那么清晰,无疑却高广阔大的多,这气刃与巨浪迎头一撞,巨浪被一劈而开,分成两道更强更猛的巨大水箭狂冲向两边,其中一道水箭把数人直接冲起,撞到另一侧船舷上,有的腰身被撞成两节,上身却连鲜血和肠脏也来不及洒出,就随水一起落入海中,有的从背部断开,也有从头部断开的,无不惨不忍睹,而这些人的下半身随着水落回船面时一起滑到,鲜血和内脏才浸入水中,血溶水内,迅速扩散,另一道水箭却将桅杆直接击倒,又压死了数人。 处于狂乱状态中的孟阙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但他无疑还有几分清明,忽然灵机一动,将斧柄一转,已斧面冲前,此时另一波大浪已然击来,孟阙厉吼一声,一个朦胧的斧子状气刃以刃的侧面,象巨型门板一样击出,斧气与巨浪相击,有如巨雷炸响在船头一般,震得所有人头晕目眩,那大浪头竟被孟阙一击而回,如魔鬼的长舌一般倒卷上天,似欲舔舐黑云。 风势愈来愈急,浪奔愈来愈快,巨浪一个接一个,永不停歇的用越来越强的力量扑向孟阙,如无数海妖冲锋呐喊,要将孟阙撕碎吞噬,又如一个巨大无比的魔鬼使出连续的组合拳,定要将孟阙这个敢于挑战他权威的人类砸成粉末。 而孟阙这最强横的人类竟似比天神还要强横,巨斧如轮挥动,用超强无尽的生命能量对抗着这海天之威。 海面风高浪巨,暴雨如注,宛如世界末日,却绝无雷声,远海面上不打雷,这自有其物理原因,这时的人虽不知原理,但这些水寇和东海群夷却多有知道这个常识的,因此当两种“雷声”在孟阙的大船上连续炸响时,立刻吸引了这些在风浪中苦苦求生的人的部分注意力。 这两种雷声,一是“斧气刃”与巨浪相搏的巨响,一是孟阙的声声厉吼,孟阙的厉吼竟不下于“斧气刃”与巨浪的相击之声,当真是震天动地,仿佛人类向天地伟力发出的无畏挑战一般,而他居然也与天地的伟大力量斗了个旗鼓相当。###第三章 相帅五国(19) 忽然东海群夷中有几人大喊道:“是龙神在和龙神斗啊,那大船上发出过火龙,这挥斧战海的大天神定是哪一海的龙君,他先放火龙烧了我们的船,又和东海龙君在斗法!” 这几人的声音很快十百相传,到后来所有人都已这样说,当然水寨洞蛮是知道火箭真相的,但也相信孟阙定是“某一海”的龙君化身,不然如何能与狂涛巨浪相抗。 绝望中的人最需要信仰,先前这些人以为自己无意间得罪了东海龙君,虽一边苦苦求生,一边不断向东海龙君许愿祈祷,但所谓“获罪于天,无由祷也”,心中的绝望是不可抑制的,此刻见另一海的龙君正和东海龙君高呼酣斗,无不心气一壮,似乎找到了依靠,大家纷纷向孟阙的船边靠拢,不断有人爬上孟阙的大船,这无疑也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孟阙大船的载重,在大浪中也起到了一定程度的稳定作用,这些人都是积年水手,到船上后也积极投入各种稳定船体的工作中,对孟阙大船的稳定却是极有好处的。 孟阙的大船当然不能容纳所有的人,但东海群夷都已认定龙神在大楚水寨洞蛮一边,而他们虽不识水寨洞蛮们船上或存或不存的标志,但水寨洞蛮们与他们的衣着打败也颇不同,故此落水而又没死的群夷大多挣扎着爬上了水寨洞蛮们的船,当然也有很多中途葬身海底的,那些在船上的群夷也都选择靠拢大楚水寨洞蛮的船,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 孟阙战天斗海,看似叱咤风雷,威震巨海,实则有苦说不出,这可比“当年”杨大侠在海潮中练剑压力大的太多了,须知海潮不是风暴中的海面巨浪,这大风暴究竟是台风还是哪种风暴孟阙不知,但无疑是自然伟力的最大体现之一,孟阙奋发鹰扬,鼓动神魔般的内力与狂风巨浪相抗,可巨浪连绵不绝直似永无穷尽,但他究竟不是神魔,人力终有时尽,他此时但觉胸口与丹田越来越空,似乎内力早已耗尽,正在不断透支中,但两脚心却有越来越强的内力不断上涌,震得他全身不住微微发颤,四肢百骸和各条经脉似都要承受不住这狂奔突涌的真力,而要随时炸开一般。 他所练的鲁勾践内功,真力虽从脚底起,但丹田乃人身气海,故自从他练鲁勾践内功得气感后丹田就常有充盈之感,而胸口又名“绛宫”,亦是人身龙虎交会之所,此时丹田和绛宫越来越空,显是即将油尽灯枯之象,偏生脚底内力越来越强,颇有不受控制之象,如此内忧外患,看来就算不油尽灯枯,也必早晚经脉震断了,孟阙心中更加悲苦,而越悲苦,脚底内力越盛,脚底内力越盛,胸口越空,蓦地,孟阙哇的一口鲜血喷出,胸中剧痛无比,也不知是内腑受了伤还是经脉受了伤,但手上的力道并不稍减,脚底仍是内力狂涌而上。 孟阙自觉时间不多了,忽又大吼道:“东海龙王,该死的带角泥鳅,老子就是死了,也要化作不灭之魂,把你掐死,将你一同拖入鬼域!” 孟阙又战斗片刻,忽然风力渐渐小了,而浪也随之减弱,这现象首当其冲的孟阙最先发现,接着其他人也渐渐发现,于是人群逐渐欢腾起来,求生的勇气和成功率越来越大了,人们对孟阙这“某海龙君”也更加信仰,不住有人高喊:“龙君万岁,万岁……” 忽有人道:“西海龙君万岁!” 原来这人是大楚水贼之一,他想当然的认为东西相对,能对抗东海龙君的自是西海龙君,于是孟阙就这样被“封”为了西海龙君,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千,大家都高喊:“西海龙君万岁!万万岁!西海龙君……” 孟阙见风浪渐小,于是着力收敛体内真力,这真力开始时不太受控制,但也慢慢听话了,孟阙手上的力道也随之渐减,但仍抵挡着风浪,直到风停了,而浪也不再涌上甲板,他才收了巨斧,随即游目海天,但见一线黑云在天的另一头,似乎还在向远处移动,暗道,自己这帮人多半遇到的是某个风暴的边缘,这时风暴过去了,于是自己人等侥幸逃生。 再看海面,只见敌我双方的船加起来尚余三分之一以上,而所有这些船上的人除了两人之外都是跪着的,这两人自然一个是项燕一个是星怜,孟阙还未细看,忽听脚下有猪哼般的声音,一看,却是那夷洲岛大酋长黎桐窝阔,只听他用华夏语道:“龙君,西海龙君,小的不识尊严,冒犯了龙君,还望龙君饶命啊,饶命啊!” 孟阙凶心未息,此时忽的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喝一声,手起斧落,黎桐窝阔斗大人头飞起,孟阙一把接住,拎着人头对着海面众人大吼道:“尔等东海群夷听者,黎桐窝阔卖国求荣,勾结东瀛鬼子,今已伏法,而等今日回归祖国,再不可行分裂之事,否则,我巨斧无情,定将尔等男人全部杀却,女子全部充作军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众夷皆不明何谓“回归祖国”,但料想是要自己等归顺大楚水寨洞蛮之意,既是龙君有命,谁敢不从,于是磕头如捣蒜,会华夏话连称“遵旨”,不会的也用夷语说着类似的话。 孟阙扔掉人头,又道:“东瀛倭寇出列!” 自有人翻译他的话给东瀛人,于是仅剩下的几十个东瀛人或主动,或被牵,出列跪在一边,孟阙见其中并无井知美,料她不会轻易死亡,多半是化了装藏在水寨洞蛮之中,许是她的化装原材料藏在防水的包裹中,她手脚麻利,趁人不注意已化装完了,此时倒也不必着急寻她,这妞是不能杀的,当由自己亲自推到才是,至于其他倭寇嘛,孟阙回首对黑龟寿等人道:“杀无赦!” 黑龟寿立刻受命,带人一拥而上,将众倭寇片刻斩杀殆尽。 孟阙于是手拄大斧,仰天大笑,声震海天,一派强者为尊,舍我其谁的气概,群夷和水寨洞蛮皆战栗着仰望,星怜和项燕虽不会跪他,也钦佩不已。 ********** 东海群夷随着“龙君”和大楚水寨洞蛮一起回到水寨驻地的海岛,此时天色已晚,众人也都已疲累,于是俱都睡下了。 既然已无敌人,自也无需放哨,孟阙在室内盘膝打坐,项燕与星怜一人一手按在他的后背,一阴一阳两股内力进入孟阙体内,竟相得益彰,须知一个人同时练阴阳两种内功那是要起冲突的,但阴阳二汽本来相生,同时由外进入体内,却立时互相补充吸收,配合孟阙本身内力,治疗他的内伤。 孟阙一夜间内伤已愈,三人又各自练了一个时辰的内功,虽一宿没睡,也精力尽复。 精力一复,孟阙忽的想起了井知美,这东瀛妞水性极佳,武功又好,多半是死不了得,但以她的精明,一夜之间,多半是早就偷了船溜之乎也了,至于是逃回日本还是潜入中原倒难说的紧,但她不会呆在这里等着自己来抓她倒是肯定的,嗯,会不会她化妆为哪个喽啰兵混在岛上呢,即便是又如何能找出,总不成因她一人让所有人脱光了验身吧,再说无论东海群夷,还是水寨洞蛮中都有女子,她化妆为这些女子,那就脱光了也找不到了,想到脱光东海夷女,不禁兴起,但看了看身边的星怜,暗道,宁吃仙桃一口,不知烂杏一筐,且忍忍也好,至于日本吗,自己早晚是要征服的,但目前条件不具备,只说这海上风浪如何对抗,自己这次虽然威风的紧,实则也是侥幸逃生,若要征服日本,需造能抗风浪的大船,但这在这个时代无异天方夜谭,至于预报台风,那就更科幻了,看来此事还得徐图后计,正然想着,已有人备上酒食,三人用毕,黑龟寿才在外通报入内,对孟阙道:“龙君……” 孟阙摆摆手道:“什么龙君不龙君的,我今也不再瞒你,我姓孟……” 孟阙料经过这次并肩作战,在加上自己力抗风浪,间接救了众人性命,已取得了众人的绝对信认,于是直说了自己是谁和来此何事。 黑龟寿沉吟片刻道:“原来您竟是‘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大侠,难怪武功如此之高,我来此原有一件事要先说,就是这东海群夷,梦郎大侠虽说要他们归顺于我等水寨洞蛮,但我等未曾请示‘武尊圣母’,却是不敢擅自接纳的。需得后年上山向圣母敬供时请示过才可。” 孟阙道:“必须要后年吗?” 黑龟寿道:“不错,我等每两年上圣母宫去进一次贡,平时除了北方蛮族入侵,无事不得上圣母宫打扰圣母修行。” 孟阙道:“圣母宫究竟在哪里啊?” 黑龟寿道:“这个却不能告之,我等当年都向‘颛顼盟’发过誓的,决不得透漏圣母宫所在,按说,梦郎既是我等救命恩人,我等当竭诚相告,但此是我等与圣母宫千百年约定,亦是我等生死誓言,若梦郎定要我等说出圣母宫所在,黑某也只得自刎以谢梦郎大侠了,非但我如此,其他寨主,洞主也必然如此。”###第三章 相帅五国(20) 孟阙道:“颛顼?……颛顼盟又是什么,一个组织吗,还是类似‘生死符’的暗器。” 黑龟寿不知何为生死符,但他认定孟阙既是大侠也是龙君,龙君所语,自己不明白很正常,于是也没多问,又道:“颛顼盟既是一个组织也是一个誓言,说它是组织,因为它是由颛顼帝手下的一群弟子组成的,其首领就是颛顼帝大弟子巢父,却是来监督‘颛顼盟誓言’的执行的。说它是誓言,因为那是我等先辈在颛顼帝面前和武尊圣母共立的一份誓言,就刻在摩天洞的石壁上。” 孟阙道:“这摩天洞石壁上的誓言能给我看看嘛?” 黑龟寿咬了咬牙,道:“好吧,既然梦郎大侠是我等救命恩人,就给你看看那份誓言也无妨,毕竟这誓言不许外人看只是我等内部不成文的规定,却非明确写在誓言里的。 ********** 摩天洞中,孟阙和黑龟寿以及摩天洞主科依安谢站在石壁前,项燕和星怜由于恢复了身份,却不得进洞了。 孟阙见石壁上面画着一个人形,象形而已,但手中的武器却颇有几分现代突击步枪的样子,不由心中一动,果然接下去看到人形旁边的字竟也是简体字,写的较工整,是现代人的字体,看样子竟似是用枪管等铁器以硬功刻上去的,但见上面写道: 我,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特种兵大队长荀宇雄,因莫名原因流落在这五千年前的古代,于蒙古大草原遇牧羊女白云亚努,一见钟情,遂结良缘,而我也由此创立了一个民族“荀宇”(作者按:即“荤粥”),我不知“荀宇”究竟是什么民族,这个民族究竟是在历史上本来就会有的还是由我创造的,这民族在我手中极为强大,我深恐日后她侵扰中原农耕民族,影响农耕民族的正常发展,故我在晚年来中原考察,见炎黄二帝的部落正蓬勃发展,我不愿夺取这两个华夏始祖的荣耀,故来长江流域建立了一个部落联盟,自称“颛顼帝”。在这期间我收了几个弟子,大弟子叫巢父,最小的弟子是个女孩,叫“声目”。 “声目”之美,我惊为西施前身,遂结良缘,她又资质甚佳,我将一身武功都传于她,她居然举一反三,短期内就超过了我,我疑其为武学天才也。我本来想让巢由做我创立的这个门派的掌门,谁知他竟不愿做掌门,反而鼓动我立个派规,以派中武功最高者为掌门,而不论入门先后,我想引入竞争机制也好,这有利于日后门派的发展,于是让“声目”做了掌门,我又让巢父做部落联盟首领的继任者,部落成员也已民主通过,谁知他不愿理俗务,却道只愿做隐士,我只得指派另一个弟子,并在民主程序下让他继任部落联盟首领,而“声母”要随我归隐,我想她一身武功不可埋没,而岁月变迁,我安知日后我创立的部落联盟会发展成什么样,会不会将来违背了我创立部落联盟抵抗北方蛮族的初衷,于是我命部落成员在首领的带领下向“声目”发誓,世代尊从“声目”及其继任者“声目宫主人”为抵抗北方蛮族的领袖。 巢父又道,单有誓言不行,还需有人监督执行才可,于是巢父集合其他几个弟子成立“颛顼盟”,说到要世代监督部落联盟与“声目宫”的誓言执行,我因感于“颛顼盟”这个名称很好,于是将部落联盟与“声目”所立誓言亦称为“颛顼盟”,并刻在摩天洞石壁上,其誓言曰:吾尊“声目”…… 孟阙看到这里,已经明白所谓的“武尊圣母”乃是“吾尊声目”的谐音,料是这些部落民众也就是后来的水寨洞蛮并不认识简体字,但千百年间传承了几句誓言,却被以讹传讹成了“武尊圣母”,孟阙对下面的文字加速浏览,见部落联盟与声目的誓言之后又说到巢父又主动率“颛顼盟组织”向颛顼帝立誓言之事,最后则有一条是部落联盟与颛顼盟组织共同立誓不得透漏声目宫所在,但最终也没看到荀宇雄与声目女究竟隐居何地,看来也只好等后年暗随黑龟寿等向圣母宫敬贡时再找了。 至于穿越者前辈荀大队为什么自称颛顼帝,想是他对自己所穿越来到的历史时代也不太了解,于是随便在记忆中找了个古代部落联盟首领的名字做为自己的名号以区别自己在匈奴的“始祖神”身份,却不知道,颛顼帝其实是黄帝的子孙,当时应该还没出生,但想来经过两千多年的历史流变,荀宇雄的事迹多半也和历史上真正的颛顼帝合二为一了。而荀宇雄创立的部落联盟全部或其中的一部分散落成了今天的一百七十水寨和九十六洞蛮族。 想到这里孟阙心中也颇为感慨,只听黑龟寿又道:“我们每有新老寨主洞主交接或有新的水寨和洞蛮加入,都要到这摩天洞内的石壁前向‘颛顼盟誓言’立誓,而‘颛顼盟组织’也会派人来监督,圣母宫则有时是圣母亲来,有时是派手下的侍女或弟子持圣母的信物而来,那信物就是梦郎遇到的那个紫衣女子手中所持的那把紫玉剑,叫‘紫夜离别剑’,那紫衣女子叫林月瑶,是圣母的唯一正式弟子。不过这把剑现在圣母已经赐给了林月瑶,她这次下山却不是为了和我等立誓的,她是率领圣母宫‘清泠九天’中的‘幽天部’侍女下山来搭救世间受苦女子的。” “受苦女子?”星怜不禁好奇。 黑龟寿苦笑了一下道:“是啊,受苦女子,圣母是扶危救苦的神人,但她却只救女子,不救男子,据圣母说,世间男子没一个好东西……嗯,梦郎大侠如果想通过这些人找令姐,却也并不比逼问我等容易,一来她们也一样坚决不会吐露圣母宫所在,二来这些人颇会隐藏行迹,那林月瑶虽说一身紫衣,一把紫剑,特征明显,可她却很少在白天出现,而喜欢夜行,梦郎要找这些人是极不易的。” 孟阙叹了口气,又道:“那颛顼盟组织当代的领导者是谁,你可知道?” 黑龟寿道:“以前听说是鬼谷子前辈,但鬼谷子前辈已失踪百年,当代是谁,我却不知道了,其实是不是鬼谷子前辈也只是猜测,因为他们行事时都是蒙面的,即便监督我等立誓言也一样蒙面。” “蒙面?”孟阙一惊,想起了在魏国时侯翡翠一家被杀时也是一群黑巾蒙面人,于是道:“这颛顼盟除了监督你等誓言执行外,还兼职做杀手吗?” 黑龟寿一愣道:“兼职做杀手,没听说过啊,其实颛顼盟是个极神秘的组织,武林中除了我等一百七十水寨寨主,九十六洞洞主外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了……” 孟阙道:“也未必就没人知道。” 黑龟寿对“龙君”的话绝不敢反驳,忙道:“是是,想必知道的人很多。” 孟阙见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只得出洞,洞外的星怜忙问可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项燕向她一打眼色,意思是现在人多,有空再问。孟阙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于是三人商议接下来的行止,孟阙想既然只有到后年才能去寻姐姐,那不如就去春申君府中,见见黄薇也好,毕竟如果没有人家好心告诉,自己也不会知道圣母宫和水寨洞蛮的联系,而这对寻找姐姐至关重要,于是对星怜和项燕说了这个意思。 星怜是无可无不可,项燕却兴奋的道:“我与春申君关系甚好,待我和此间朋友稍作交代,就和你们一起去见春申君。 ********** 春申君六十岁不到的样子,精神矍铄,他在府邸招待了孟阙等三人,黄薇也在陪,楚乃“音乐之邦”,席间乐舞轻扬不必细说,春申君不但感谢了孟阙相救他女儿黄薇的恩情,更对孟阙大加赞赏,说到孟阙击败东海群夷,实乃海战奇才,尤其“火箭”之法,真神术也,又兼以前曾“发明”马鞍马镫,真乃千古未有之贤才,更兼武功卓绝,堪比神龙化身,他春申君佩服之至,如能留在楚国效力,当禀报楚王,立拜为上将军。 孟阙想,姐姐下落已知,料无生命危险,自己既欲和平统一各国,不论能不能办到,暂时在各国做兼职都有好处。闻说苏秦曾背六国相印,自己的结义大哥公子增说他上位后要拜自己为相国,应该是真的,那自己不妨先在楚国做个上将军,等公子增当了魏王,自己再做魏国相国,如此领两份薪水,嗯,再和星怜结婚,混个韩国驸马,多半有把三国联盟在一起的可能,最好今后把六国都联盟在一起,通过联盟来和平统一,再打败秦国,则华夏统一有望。虽然这希望渺茫的几近于零,但不努力就直接等于零了,还是试一试的好,于是稍加推辞,就应允了。 春申君自是大喜,于是说他明日就向楚王上表,多半在三日后的大朝上就能拜孟阙为上将军了。 黄薇则没找到什么机会和孟阙单独说几句话。###第三章 相帅五国(21) 楚都为巨阳,令尹(即相国)春申君本来要留三人住在巨阳的春申君府,但项燕在巨阳也有一座大宅,定要孟阙和星怜当晚住在他府中,孟阙知道若推辞那是不给项燕面子了,于是三人当晚住在项宅中。 第二日一早,黄薇来访,却是带着芍药来的,孟阙感激她告知姐姐消息之情,对她十分亲近,她又介绍说,芍药已经被她认作义妹了,并改名叫“黄药”,孟阙闻言又是一口茶水喷出,暗道,好名字,只是应该再加一个字,叫“黄药师”才对。 他这一口茶水喝呛了,连连咳嗽,“黄药”忙又过来给她捶背抚胸,显得极关心也极亲热,旁边作陪的星怜气的直咬银牙,可她是矜持公主,当着别人面前却做不出这等亲热加“服侍”的动作。 旁边项燕见到星怜的样子既替她生气又有点高兴,几乎以为自己要有机可乘了。 ********** 楚王果然在大朝会上封了孟阙为上将军,晚间还为孟阙特意召开了宫廷宴会。 楚王的王后和宠妃也参加了宴会,宴会上乐舞盛大,彩袖缤纷,细腰婀娜,让孟阙叹为观止,不过他还是发现了一件蹊跷事,就是王后李姬频频向春申君敬酒,似乎有些越礼,但众臣皆不以为意,似乎楚王也视若无睹。孟阙暗想,这两人不是有一腿吧,楚王是不知道,还是真的很“大度”啊? 孟阙做了上将军后自然有了上将军府,丫鬟下人皆是春申君所赠,孟阙却之不恭,也只得接受,但他此后晚上回家的时候却少了些,说是军务繁忙。 其实孟阙没这么敬业的,他是有些害怕家里的几只母老虎了,黄薇和黄药天天来他家,如同长在他家里一般,有时夜不归宿,春申君也不管,按说这是好事,可这三人分成两伙,自然是黄薇和黄药一伙,星怜自己一伙,明里暗里争宠,让孟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毕竟黄薇对自己有恩,不好冷落,而星怜和自己感情深厚,自己是从心灵深处喜欢她的,更需安抚,偏生安慰这个那个生气,安慰那个这个生气,让孟阙左右不讨好,焦头烂额,于是只好隔三差五到军营躲一天。 项燕也升了官,居然就是孟阙的副手——前将军,他是个极洒脱的汉子,既然知道自己终究不能得到星怜的芳心,也就绝了念想,反倒与孟阙处得更加亲如兄弟了,对星怜也做亲妹子看,常叮嘱孟阙对星怜好点。 这天,孟阙和项燕忙完军务,正在营中休息,忽报黄薇郡主殿下来看上将军了。 孟阙急忙迎出,却见不仅是黄薇一人,还有黄药和星怜,黄薇和黄药都是一脸讨好他的表情,星怜也满脸热切,孟阙心中一暖,暗想,这世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自己要享尽天下美女,自然也要做好在天下美女相互所泼的醋缸里泡熟的准备,就让美女们的醋来的更猛烈些吧,吾将上下而“饮”之。 却说回到家里,晚上茶酒已毕,孟阙见三女的关系和睦了许多,似乎有意不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争竞之意,不禁心中感动,忽然灵机一动,道:“星怜,薇儿,药儿(每次这样叫,孟阙都有点想笑),我们四人正好凑成一局儿,我‘发明’了一个麻将之法,具体是这样的……” 于是孟阙详细讲解了麻将的玩法,女人对麻将的悟性果然古今皆同,三人很快学会了,于是四人打了一个通宵的麻将,为了刺激情绪,孟阙故意将赌博引入麻将,黄薇和黄药随身没带什么钱,自然记账,而星怜的家远在韩国,孟阙自然是将所有帐都算在了自己头上,黄薇和黄药对此不能说不嫉妒,但麻将本身的魅力无疑转移了这种嫉妒的注意力,到后来嫉妒也被忘了,变成全情投入麻将大战。 第二天可以看出这三女的关系真正融洽了许多,孟阙暗叹麻将当真威力无穷,当然三女有意和好也是原因之一,毕竟这是多妻制的古代,三女是有“不妒”的觉悟的。 自此孟阙又天天回家了,而黄药也很快被他拿下,对此黄薇和星怜都没表现出多大的嫉妒,尤其黄薇几乎是乐观其成的,其实在这时代,丫鬟在某些时候代替主人对男主人尽些“夫妻”义务是“天经地义”的事,黄药虽然已被黄薇认为义妹,但在内心深处十几年形成的主仆心理早就根深蒂固了,至于星怜自然也早就了解了两人的关系,因此和黄薇持同一观点。 黄薇对孟阙是不推辞的,但星怜总是在两人一要突破最后防线时就突然出现,孟阙自然知道她是一直偷窥在旁,孟阙很喜欢星怜的,不愿她心里难受,也就作罢了,而星怜也暗示过她,自己和黄薇早晚都是他的,孟阙自然明白星怜的意思是以后两人都会嫁给自己,那时她就不会反对自己和黄薇欢好了。 于是孟阙把欲望都发泄在了黄药身上,小黄药有时受不了就会找孟阙府中一个叫“淡雨”的俏丫鬟和自己一起“伺候”孟阙,孟阙自是欣然接受,而黄薇和星怜依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日孟阙方自从军营回到家中,忽报有一女子自称是他的妻子来看他了,孟阙一惊,连忙召见,一看果然是伊里沁,还有两个护卫相从,却留在外屋了,伊里沁面有风霜之色,但仍极美艳,看到他时伊里沁喜极而泣,孟阙自也十分激动,两人相拥在一起,看得星怜和黄薇黄药面面相觑,都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深深的威胁。 晚饭时孟阙已发现了四女之间的尴尬,伊里沁倒不是太在乎孟阙又找了三个女人,反正在他心中孟阙是最伟大的单于,再找三百个女人也不奇怪,但其他三人听她自称是孟阙的妻子无不都觉尴尬,毕竟这三女和孟阙在名义上的关系都未确定。 黄药立刻开始刻意讨好伊里沁,黄薇也对她礼敬有加,星怜却不卑不亢。 伊里沁对孟阙当年因为阿美拉而打自己的那记耳光至今记忆犹新,倒不敢托大,四人的关系表面上还算融洽。 饭后伊里沁忽道:“梦郎,我见到你只顾高兴了,把最重要的事都忘了,告诉你个好消息,赵王承认了你和姐姐的王族身份了,还升了你的官,这是密信,你先看看,我再详细讲给你听。” 孟阙接过信一看,落款竟是赵王偃,不禁一惊,再看信写的很长,字里行间流露出君王所少有的温情,大意是他幼年间和自己的小妹妹赵芳音感情最好,无奈芳音自逃婚私离王宫后一去十几年无音讯,他常常思念,后来得到伊里沁所献妹子的随身信物玉珏,方知妹子流落民间,并生下一儿一女,他因感念与妹子的亲情,又怜妹子在民间受了这许多年苦,所以将孟月,孟阙姐弟俩认归王族,并等同自己亲生儿女的身份,两人已可分别称为“公子月”和“公子阙”了,孟月实为大赵公主,而孟阙则因战功和所献“鞍镫”神技封为上将军。 见孟阙看完了信,伊里沁又细说详情,原来伊里沁在得知孟阙因为违抗军令而几乎被李牧所杀,后又被姐姐救走,最后又北逐匈奴后,就离开家到草原去寻找孟阙,后来见到了他哥哥头曼。 在得知孟阙已做了“天单于”后,伊里沁欣喜万分,急忙到单于王庭去找孟阙,却听说天单于和天阏氏一起失踪了,王庭的匈奴护卫们自是对天单于和天阏氏是神仙一事深信不疑,道两人必是回天庭有要事要办,什么时候再回来可难说的紧,李远和吕猛则坚持说“孟将军”(他们仍这样称呼孟阙)和他的姐姐只是出去办一些私事,必然会很快回来。 伊里沁在匈奴王庭等了一段时间见孟阙不归,忽然想到孟阙对赵国的感情比对草原深的多,多半他又偷跑回了赵国,隐姓埋名也未可知,可他既隐姓埋名,自己想找他就不易了,既然如此,不如就拿出孟阙母亲的信物,让赵王恢复孟阙的王族身份,这样多半就能免了孟阙的“临战脱逃”之罪,那他就可以回家和自己团聚了。 于是伊里沁离开匈奴王庭回到赵国,找出孟阙母亲留下的那片玉珏,通过公子嘉找到了赵王,赵王一见之下就认可了孟阙姐弟的王族身份,并拿出另一片玉珏失声痛哭,说这两片玉珏是一对,原来孟阙的母亲赵芳音在逃出宫廷前的一晚曾将自己两片玉珏中的一片送给从小要好的哥哥,即现任赵王,说,自己就要出嫁了,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哥哥一面,留下一片玉珏做纪念,那一片玉珏上刻的却是“秋云未雨”,两片合起来乃是“秋云未雨,彩梦芳音”,正是孟阙母亲,大赵公主赵芳音的随身信物。 赵王其实是个十分重情义的人,于是立刻认可了孟阙姐弟的王族身份,并给予和自己亲身儿女同等的待遇,以前他因为听信宠臣郭开的谗言,没有重用孟阙,这次竟将孟阙破格提拔,多级超越封为上将军。印信都已准备好,只待孟阙一出现,立刻就授官。 赵王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孟阙还没当上楚国的上将军,当时的消息是他离开魏国,下落不明,于是赵王一方面在国内为孟阙平反,只说所谓的“违抗军令”不过是一场误会,另一方面派人到各国明察暗访孟阙的下落,伊里沁自告奋勇,当了一路“察访使”,却正好是去楚国的,到这里却听说孟阙已做了楚国上将军,自也为他高兴,于是直接来了上将军府。 孟阙见自己这么快就又得了一个上将军的官号,也十分欣喜。 伊里沁一路风尘仆仆,自是累了,于是早早休息,孟阙和伊里沁其实没举行过正式婚礼的,但也早就默认了她是自己妻子的身份,当然她也得到了姐姐的承认,于是两人当夜同房,伊里沁搂着他又哭又笑,竭力逢迎,两人自是抵死缠绵,快乐无边…… 第二天孟阙刚到军营,即被春申君派人请到府中,春申君道:“我闻孟将军已被赵国封为上将军,不知将军将何去何从?” 孟阙一笑道:“当年苏秦不是挂了六国相印吗?我这才挂了两国上将军印,很奇怪吗?我自然还是在楚国效力,何时赵国有事,我再回去好了?” 春申君闻言一怔,道:“那若有一日赵楚开战,将军将何以自处?”###第三章 相帅五国(22) 孟阙道:“有您春申君在一日,赵楚一日不会开战,谁不知强秦是六国共敌,六国自相残杀,徒使强秦暗笑尔,如燕赵之相残,齐国之鸵鸟,不过是自取灭亡之道罢了,聪明智慧如殿下者,岂会容这等事在赵楚间发生?” 春申君闻言亦大笑道:“诚哉斯言!有我春申君在一日,赵楚不会开战,至于春申君身后之事,嘿嘿,孔子云,‘未知生,焉知死’,不但幽冥之事难知,就算身后事业,有无人继承,又如何管的?” 两人相视大笑,都觉感慨,于是春申君下令传酒,两人竟不再谈国事,纵论古今,嬉笑怒骂,畅快已极。 孟阙大醉间忽然想起一事,道:“殿下,您的才能和对楚国的贡献我是极佩服的,只是你行事有时过于残忍了,我今已大醉,有一事却不想憋在心里,必一吐快!” 春申君见他说的郑重,不由也收敛心神,打了个酒嗝道:“孟将军但讲无妨,黄某闻过则喜。” 孟阙道:“你雇佣‘颛顼盟’把魏国恶少侯翡仁一家杀了个精光,就为了侯恶少曾要强娶你女儿黄薇吗?他不是没娶成吗?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吗,这是十足的滥杀无辜,总算你还有点人性,因为侯翡翠也算间接救过你女儿,就没杀她。” 孟阙越说越激动,到后来直指春申君没人性,已经是毫不给他留面子了。 谁知春申君听完却楞了半晌,道:“我没做过这样的事啊,更不知道什么叫‘颛顼盟’。” 孟阙闻言也一愣,他知道春申君这样的人做过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即便是他暗中做了什么阴损丧德的事,只要事情一败露,他也立刻会承认,而绝不会再遮掩,因此他说没有,那就一定没有。 于是两人面面相觑,同一个疑问涌上心头,谁干的? 莫非此事与黄薇无关,而是侯家另有仇人,那为什么又独独留下了侯翡翠,他一介商人之家,又有何等仇人,会做这等灭门之事? 到底是春申君老奸巨猾,他想了一下道:“莫非还是黄某的仇家,要杀薇儿,并为了掩藏行迹而杀了侯翡仁全家,又或者他们要绑架我女儿……” “不错,我想起来了,那侯翡翠果然和黄薇有几分相像。”孟阙道,“当时我并没太在意此事,你这一说,我忽然想到,他们是不是要绑架薇儿,因为天黑认错了人,反而绑架了侯翡翠呢,后来又发现不是,嗯,他们的首领一定是想把这被认错了人的侯翡翠也杀了的,但多半杀手中也有好心人,却偷着把侯翡翠放了。” 春申君听孟阙说的入情入理,也不禁点头,道:“孟将军虽然一切都是推测,但多半离事实不远,老夫执政多年,固然门生故吏遍大楚,但也政敌多多,多半有人知道我最喜欢黄薇这个女儿,想绑架她来要挟我什么吧。这人倒真了解黄某,的确,黄某虽是政客,但也重情重义,舔犊情深,若真有人拿我女儿来要挟我做什么事,黄某多半无论什么事都会答应他的。这政敌是谁呢?杀手一般都是死士,能训练这么多死士,此人能量不小,你说的那个‘颛顼盟’又是什么?” 孟阙见他不知,倒也不远过多谈“颛顼盟”,于是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个杀手集团。” ********** 随伊里沁来的两个赵国护卫拿着孟阙写给赵王的信回去了,孟阙在信上除了感激赵王外,还说了自己不愿辞去楚国上将军之位,并力图身兼赵楚两国上将军职位,说这样可以进一步加强本已是盟国的赵楚两国联盟的牢靠度,以便更好的对抗秦国。 赵王并不如何相信孟阙兼了两国上将军之职就能加强赵楚两国联盟的力度,毕竟所谓国与国之间的联盟从来就没牢靠过。但一来君无戏言,已经说了封孟阙为上将军却不好收回,再者此时孟阙做了匈奴单于,并号称“大赵天单于”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赵国,盖华夏民族向来看不起北方蛮族,赵王从不认为匈奴的单于和自己平级,既然孟阙为“大赵天单于”,而他又已被自己认归王族,则他就一样情愿的认为匈奴已经归属赵国了,李牧也借机进言道,若不封孟阙为上将军则恐失匈奴之望,于是赵王仍封孟阙为上将军,还一并大方的把上将军印信也给他送去了,反正虎符在他赵王手里,孟阙空有个上将军的头衔也调不了兵,那又何必吝惜这个空头人情呢? 孟阙官场得意,情场也再获胜利。 这一天回到家中,却见伊里沁和黄薇并排坐在床头,伊里沁对孟阙促狭的一笑,有点得意又有点失落的出去了,孟阙于是明白两人定是已经达成了“相互谅解备忘录”,于是将黄薇轻轻搂抱在怀里,慢解轻衫,软语温存,终于鱼水得谐,雨意云情,共赴巫山…… 第二天早晨,孟阙见星怜眼有黑圈,一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又有点要哭的感觉,忙将星怜拉到一处小屋里,然后紧紧抱住,就欲非礼,谁知星怜拼命挣扎,她越挣扎,孟阙越兴起,将星怜按倒,手一伸已进入了星怜衣服内,刚将一团香软握在手中,忽然肩头剧痛,忙停手起身,用手一摸,竟有鲜血,原来已被咬破了。 再看星怜,也是一副既关心又心疼的样子,她忙在自己衣服上撕下一角,就要给孟阙包扎,却手忙脚乱不知怎样包扎才好,遂哭着道:“梦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去看大夫好了,等回来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要我的身子也给你!” 孟阙摆了摆手,道:“不用看医生,你咬得伤口不重。” 于是脱下上衣,星怜见孟阙肩头有一排深深的齿印,还在渗血,又哭了起来。 孟阙趁势将她抱在怀里,星怜浑身娇软,已是予取予求,正然此时,忽报项燕来访,孟阙暗骂一声,心道,这项燕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星怜性子执拗,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拿下,怕真要等到新婚之夜了,但也只得放开星怜,起身去见项燕。 孟阙在书房见项燕时已收拾了心情,项燕却是来向他汇报说在家乡又招到了一千子弟兵的,他自己太过高兴,日夜兼程的赶来巨阳,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向孟阙“报喜”来了。 原来,孟阙在大楚做上将军,掌握了十万马步军,都说大楚带甲百万,但那是全国总动员的兵力,常备军30万而已,另有地方守备部队二十万。 三十万常备军其中马步军二十五万,原来都是掌握在令尹春申君黄歇手里的,孟阙做了上将军,黄歇分出十万兵马与他指挥,实在已是用人不疑了。项燕作为前将军手下有三万七千五百步兵,由三个“军”组成,每军一万二千五百人,这与赵军的编制稍有不同。 而五万水军是由国舅李园掌握的。 孟阙从侧面了解到,水军在李园的手上早已腐败不堪一用,于是打起了以后用一百七十水寨做班底重建一只水军的主意,这些人虽是乌合之众,但战斗力极强,只要训练得法,就会成为一只优秀的水,不,海军,是日后自己征服地中海甚至更广阔的大洋的利器,只是他们却属于武尊圣母管辖,这个自己要接管似乎难度不小,只好暂时不去想了。 大楚骑兵不多,一个军,一万二千五百人而已,都已装备鞍镫,却无骑马步兵的编制,也全在自己军中,孟阙知道大楚以步兵为主,马匹不多,所谓骑马步兵不太适合楚军,于是从中精选出七千精锐骑兵,都拨给了自己的副手,前将军项燕,起名叫“江东子弟营”,而剩下的自己也按纯骑兵的方式训练。 孟阙又说“江东子弟营”最好有八千人,不然不完美,项燕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八千才完美,也不明白为何一定要叫“江东子弟营”,这些人又不是都住在长江东岸,但他最喜欢骑兵,而孟阙将所有骑兵精锐都交给了自己,如此信任中用,自己焉能不报答,孟阙既说要八千才完美,自己就去家乡再招一千人来吧,项家世代为楚将,手下的兵将虽是国家的地方守备军队,但期中的精锐皆是亲族子弟,这些人的战斗力还在常备军之上,人数也不少,从中招一千人并不难,于是立刻回家招兵去了。 今日将八千子弟兵凑齐,项燕极为高兴,言道一定要把这八千子弟兵训练成最精锐的骑兵,并用他们来抵抗暴秦。 项燕对统一天下并无兴趣,只想着将秦国打回秦穆公改革前的原型,然后由楚国做霸主,继续春秋五霸的传统。孟阙虽不赞成,但也未曾和他就这个问题多加探讨。 ********** 孟阙在军营中是不禁止喝酒的,因为他自己就常和项燕在军中喝得大醉,而他又不愿搞特殊化,所以也不禁止军中喝酒,这日他又和项燕喝得大醉,孟阙一视同仁,让自己的勤务兵也跟着喝,项燕的勤务兵也在身边,却无论谁劝也不喝,项燕正要发怒,孟阙摆摆手,叫他不要如此,这勤务兵如此敬业,倒是个好士兵,只见他十三四年纪,自己以前没见过,多半是项燕这次带来的家乡子弟之一,而又是第一天当勤务兵。古人成熟早,十三四岁当兵虽不多,但也不奇怪。 孟阙不觉又多看了这“童子军”几眼,此子虽其貌不扬,但满脸精明,眼角眉梢又带几分无赖气,居然还这么有原则,倒也有趣。 偏偏他还少见的带了个头盔,带头盔在楚军中已少见,在室内还带就更少见了,但这也不算什么,好玩的是这头盔比这少年的脑袋足足大了两号,他带着晃来晃去的十分滑稽可笑,孟阙正想说笑几句,却忽然有了尿意,于是转身到了军帐里间的方便处,却不见了便桶,他忙喊自己的勤务兵取便桶,那勤务兵晕头转向的跑进来,直嚷:“便桶呢,便桶呢,那去了?” 孟阙叹息一声,正欲出帐随便找个地方方便一下,忽然又一人跑进来,却是项燕的那个小勤务兵,只见他摘下头上的头盔,伸到孟阙胯下道:“请上将军就从这里方便吧,然后由小的出去倒掉。” 孟阙一惊,暗道,好精明的心思,好厚的脸皮,于是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勤务兵道:“小的叫刘三。” “啊,汉高祖!”孟阙一跤跌倒。###第三章 相帅五国(23) 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忽从魏国传来消息,魏安厘王驾崩,魏景湣王增即位,孟阙见大哥终于当了魏王,也不禁高兴。 不久魏王增派密使来见孟阙,拿出魏增的亲笔信,邀他去魏国,说将立封为相国兼上将军。 孟阙却暂时不愿离开楚国,回信说自己早晚必去看大哥,封为相国一事,不过当初两人戏言,不必当真。 孟阙必须承认,自己有时很会耍心眼的,果然魏增一接到信,立刻遥封孟阙为相国兼上将军,并再派密使曰: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纵使贤弟终身不回魏国,亦必永为魏国相国兼上将军,绝不相欺。 随密使同时来的还有相印和上将军印。 孟阙暗道君子可欺之以方,自己这激将法其实有点卑鄙,不过为了尽可能的做到“和平统一”,有时也只得耍点小阴谋了。 所谓“密使”者,不过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外交纷争的幌子而已,魏增封孟阙为相国兼上将军之事立刻震动天下,这一下不曾想引起了连锁反应,赵王竟也封孟阙为相国,位在上卿李牧之上,可算恩宠得无以复加了,不过据小道消息说这是赵王宠妃玉妃提的议,这让孟阙不禁又有点哭笑不得了。 春申君本是楚国令尹,即相国,楚国本是没有相国一职的,但不知春申君如何向楚王进的言,楚王居然破例也封了孟阙一个相国之职,不过是只有其职无有其权罢了。 孟阙身挂三国相印,身兼三国上将军,一时“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之名,再震天下。 孟阙知道宋玉老前辈就在楚国,现在还在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也算借了他老人家的名声,因此很想去拜访他,毕竟人家才是真材实料,比自己这剽窃唐诗宋词,欺世盗名的家伙是强一万倍了,自己对宋老先生那是发自内心的景仰,可惜军务缠身,总倒不出时间来。 直到仲夏的一日,孟阙才向春申君告了个假(春申君完全把持了楚国朝政),说想去散散心,打的主意就是去拜访一下宋玉老先生。 孟阙准备和星怜二人一起去,不带随从,以晚辈之礼去拜见宋玉老先生,谁知正收拾行装时春申君忽然遣人来促请,孟阙知必有要事,叹了口气暗道,看来这次又走不成了。 到春申君府后,黄歇先在书房接见了他,道:“魏国被秦侵入,连下二十城,今向各国求援,使者已到楚国,要求各国‘合纵’抗秦,并请求我做‘合纵长’,而由你孟将军为联军统帅,你意下如何?” 孟阙道:“此事紧急,我完全同意,不知殿下何意?” 春申君道:“我自与孟将军深谈数次,早已深信各国必联合方能抵抗强秦,今当全力促成合纵之事,想孟将军既完全同意合纵一事,则当仁不让,也必不会推辞联军统帅之职。” 孟阙慨然道:“小子虽不才,敢不当此有关华夏千秋兴衰之事。” 春申君见他将合纵之事升高到这种事关千秋民族气运的地步,虽一时不能完全理解,也深为感佩,于是道:“走,我与你去见魏国使臣。” 当下两人携手来至客室,却见一人起身站起,孟阙但觉眼前一亮,一个成语忽然蹦入脑内——风华绝代。 这人是个男人,毫无疑义的男人,却不输于任何女子的美貌,五官精致已极,脸上神情七分柔媚中带着三分英气,并无矫揉造作之态,当真是美的让人心旌摇动。 孟阙知此人必龙阳君无疑,不想竟一美若斯,当真不愧为千古断背第一人了,孟阙并无断背之好,虽然欣赏,但心神未乱,忙一拱手道:“尊使可是大魏龙阳君乎,小可孟阙久闻大名,今幸得见。” 龙阳君见到孟阙时也是一愣,盖孟阙英武之极,丰神俊朗,龙阳君断背之好,虽知此行责任重大,不敢遐思,但心中安得不动,现在见孟阙先行一礼,忙抢进一步,一躬到地道:“原来竟是‘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公子阙,某景仰已久,今日方见,幸何如之?” 语音低沉悦耳,绝无雌音,但又给人一种娇柔若水的感觉,而随着这声音而渗入孟阙心脾的,是高雅至极的脉脉衣香,孟阙暗叹一声,多亏自己并无断背之好,不然只怕早就色授魂与了,难怪魏安厘王为他冷落了后宫三千粉黛,而他竟在魏安厘王死后,又得到现任魏王景湣王增的重用,据自己所知,大哥魏增是绝无断背之好的,看来这龙阳君真的象外面所传说的那样,有几分真本事,据说他不但辩才无碍,还剑术精绝,以后有机会倒不妨切磋一下,嗯,也不要过多接触,以免他断背情发,自己却是消受不起。 ********** 春申君在各国都有极高威望,而孟阙身兼三国将相之职,由他推波助澜,于是很快在春申君的牵头下,魏,赵,楚,韩,卫五国达成了“合纵”,而一贯鸵鸟的齐国和以“国力空虚”为借口的燕国则没有参加。 各国使者先后到达楚国,带来各国的盟书,而随韩使的盟书来的还有“韩王然”给孟阙的一封“亲笔信”,虽只寥寥数语,但也极尽嘉许,道是也已遥封孟阙为相国兼上将军,印信也在信使身上,望他笑纳。孟阙自然却之不恭,欣然而受,虽然这些都是虚衔,虎符在国君手中,即便是上将军无虎符也调动不了几个兵马,但毕竟是极高荣耀,孟阙自然也是万分高兴。 孟阙回到家里说了此事后见星怜一脸笑意,联想到她有一天在屋里神神秘秘的写什么,却不许自己看,立刻猜到必是她给自己父王写了“推荐信”,于是孟阙当着其他三女给星怜来了个“大功告成亲个嘴”,星怜满脸绯红,一笑逃开,孟阙哈哈大笑,志得意满。 于是各国开始兵力总动员,楚国尽起常备马步军二十五万,从地方守备部队中又优选十五万,复从民间动员十万,共准备了五十万大军,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开拔。 赵国动员了十五万兵马,竟全是马军,其中纯骑兵五万,骑马步兵十万,但所谓的骑马步兵,在其他各国是没有这种编制的,全被看做骑兵,此十五万骑兵,当真是震动天下,隐有重成第二强国之势。 原来匈奴自得知自己的“天单于”已经在赵国为上将军后,主动向赵国低价出售马匹,赵王和李牧见此也极为高兴,于是大规模装备马军,赵国现在已有七万纯骑兵,十三万骑马步兵,马军之威,震于天下。 韩国也出动十万兵马,小国卫出兵两万,魏国已被秦国打的首尾不能相顾,暂时却出不了兵,但就这样也凑齐了七十七万雄兵,诈称百万。 在这期间,卫国国君卫元君也遥封孟阙为相国兼上将军,卫国甚小,这卫元君也是魏安厘王的女婿,可称魏国的属国,但卫国历史悠久,所以也有相国和上将军之位,孟阙到此已经身挂五国相印,五国上将军印,风光一时无两,魏王增更亲自赠号曰:天下讨秦都招讨,五国联军大元帅,简称大元帅或孟大帅。 却说楚军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孟大帅深感责任重大,而苦无破秦良策,于是在室内狂转多圈,冥思半晌,最后一怒之下,将黄薇,黄药,伊里沁,淡雨四女拉到同一张床上,跃马扬抢,南征北战,东挡西除,最后终于在黄薇的肚皮上想出一条妙计,于是一边呵气成云,一边曰:“哇靠,此计大妙!” ********** 孟阙虽征战了大半夜,但想到自己明天是第一次独领这么大规模的军队,虽自认已有妙策,终究心中忐忑难安,再者这妙计还需准备些道具,虽说国家有倒山之力,准备这些东西不难,但需秘密进行,也得费几天时日,既如此,当早告诉春申君一声,让他从速准备,好在这些东西可以藏在后续跟进的粮草车上,倒不耽误大军出发,于是略略睡了一个时辰,就起来了,暗道,需当去把春申君那老色鬼也从他姬妾的床上拉起来。 四女昨夜俱都被他折腾得不轻,尤自酣睡未醒,于是孟阙蹑手蹑脚的起来,外间丫鬟惯于伺候人,还是被惊醒了,孟阙向她一打手势,丫鬟也放轻脚步,于是两人出屋,孟阙在丫鬟服侍下梳洗已毕,略略吃了点东西,忽然想到应该和星怜告个别,于是来到星怜的房间,一推门进去,却见星怜竟不在,连在外间伺候的丫鬟也没了踪影,正然奇怪,忽然后面一阵熟悉的香风袭来,接着一个柔韧温软的娇躯贴在自己后背上,尤其那两团绵软更让人觉之魂消,而搂在自己胸前的两条藕臂竟没有衣衫遮挡。 孟阙自然知道是星怜,心中一荡,伸手向后一摸,星怜还穿着贴身小衣,不觉有点遗憾又有点安慰。 只听星怜道:“梦郎,你先别走,趁着这点时间,我就把身子给你,你知道,军中不许女子相随,春申君刚下的令,连乐舞也不许,自不能为我一人破例,兵凶战危,秦国之强,你是知道的,我怕你……所以……”说到这里,已经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孟阙听得此言,心中的yu火却降下去了很多,轻抚着她的玉臂道:“傻星怜,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今天就要了你的身子,我可不想你当寡妇……” 星怜闻言,一闪身已到了他面前,满眼泪花的道:“啊,不是的,梦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我说不好,梦郎,我现在就把身子给你好了!” 说着就开始自己解衣服,孟阙忙一把抓住她的两只素手,道:“且慢,你再脱我就忍不住了,星怜,我的意思是我一定会得胜归来,等我回来了,就向你父王求婚,我俩风风光光的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你再在新婚之夜把你最美好的东西送给我,你看那有多好。” 星怜闻言美目现出异彩,满脸都是憧憬,道:“那当然最好,可是……” 孟阙轻轻将她揽在怀里,道:“别可是了,其实我的意思是现在时间太仓促了,这么短的时间里我怕咱俩不能尽兴啊!” 星怜闻言玉脸飞红,“狠狠”的用粉拳在他的阔背上捶了两下道:“坏梦郎,你可真坏,第一次就想尽兴……” 说到这里,又在他肩头轻轻咬了一口,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不过我会武功,不怕疼的,等你回来,一定让你……哼哼,等你回来,我一定咬死你。”###第三章 相帅五国(24) 春申君虽为五国合纵长,但年纪已老,故不随军出征,由孟阙全权领军,国舅李园为右将军,和前将军项燕为孟阙的两个副手,李园位在项燕之上。 各国军队相约齐聚函谷关,楚军大军开拔之后,一路晓行夜宿,行到魏秦两国交战地带,此时两国战事已告一段落,秦将蒙鹜奉秦王政和相国吕不韦之命将此二十城设为秦东郡,并在面对楚国边境的地带做出进攻之势,威胁楚国的边境城池。 孟阙于是分出十万兵力由李园率领,面对蒙鹜,深沟高垒,防其进攻楚国,同时也牵制蒙鹜以防备他从楚军后面发起进攻。 路上非止一日,楚国军队到了函谷关前,却见韩赵二国已先期到达,就驻扎在函谷关外。 函谷关当真险要,关前一条狭长通道夹在两座山峰之间,而关城面对联军这一面城墙有近两千米长,城墙的两端嵌入山莽,而城墙高在六米以上。 孟阙眼望函谷关前险道,一句“雄关漫道真如铁!”脱口而出。 左右将官皆知孟大帅有“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之称,这一句“梦词”雄豪若此,不知下句又当如何气势磅礴,谁知孟阙“吟”了一句就没了下文,接着道:“众将官听令!” 众将轰然应命道:“末将在!” 孟阙道:“回营休息!” 众将皆一愣,随即不少人笑出声来,暗道:“这梦郎大元帅,原来也有作诗卡壳的时候,却用令众将回营休息来遮掩。 孟阙回营方自坐定,即报有韩国将军来拜见,孟阙急忙在军帐中召见,却是韩国步兵主将右将军韩虎师和马军主将“军将”韩山勇(只管五千骑兵),孟阙一听“韩虎师”这三个字时几乎又笑出声来,暗道,“老虎的师父”那不就是猫嘛,你直接叫“韩猫”岂不更干脆。 却见韩虎师和韩山勇与他见礼已毕后,韩虎师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打开一看却是虎符,韩虎师道:“王上有命,将虎符交与上将军掌管,待破敌后再归还。” 孟阙一惊,忙站起身抢步上前,郑而重之的将虎符接过放在帅案上,又对之深施一礼,然后请二人坐下。三人又客套了几句,两韩将趋步退出了。 韩将方走,赵将又来拜见,孟阙宣入后却发现是司马尚和东郭朗,司马尚已升为右将军,主管十万骑马步兵,而东郭朗这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已升为骑兵主将前将军,掌管五万骑兵。 三人见礼毕,却见司马尚向孟阙使了个眼色,孟阙忙秉退左右,司马尚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上将军,这是李牧将军给您的信,请拆阅。” 孟阙听到“李牧”两字,心中微颤,略显激动的接过信来,拆开一看,见头一句是“梦郎贤弟钧鉴”,孟阙心中一暖,暗道,这还是我大哥啊。 其实孟阙从来没真正恨过李牧,毕竟李牧是按军令行事的,一别经年,孟阙还是会时时想起这位“战神加民族英雄”的大哥,却见李牧下面的话不太多,也没什么客套,他并未解释两人当初的“误会”,却直入正题,说自己本来的意思是希望赵王把虎符交给孟阙,让他全权指挥,谁知郭开进了谗言,说怕孟阙打完仗把军队带走不回赵国,赵王虽不太信,但还是交代司马尚和东郭朗不可将虎符交与孟阙,虎符就由司马尚保管,但战场上也要听孟阙指挥。 李牧信中又道,司马尚是他多年兄弟,他临行时自己已经交代过,一切行动都需听从孟阙的,故孟阙指挥时不要有什么顾忌,至于东郭朗,虽然他是走贿赂郭开的路子上来的,但本质上也忠勇可嘉,能够信赖。 孟阙看过信后,哈哈大笑道:“都是兄弟,既如此,我等不忙征战,先等等卫军,来呀,传酒,我等一醉方休!” 司马尚尚未答话,东郭朗接口道:“上将军忘了吗,我等李将军部下在军中是不许饮酒的。” 孟阙本来兴致不错,被这东郭朗当啷一句搞的几乎噎住,于是有些不快的道:“那算了,我找项燕喝去。” 东郭朗居然又道:“将军还是少喝的好,恐秦军随时开关延敌!” 孟阙这回却笑了,忽觉这东郭朗虽然说话讨厌,倒也当得起李牧“忠勇可嘉”的评语,于是道:“东郭将军放心,我有分寸的,再说秦军就是‘开关延敌’也得等我们进入这险道到了关前才会,秦军凭此地势打败了多少次各国进攻,他们这次还会准备利用地势的。” ********** 两天后,卫国军队也到了,同样把虎符交给了孟阙,这两天之内秦军并无动静,于是第三天孟阙下令,所有骑兵和骑马步兵留在函谷关险道外,步兵进谷叩关。 狭长的关前险道两旁是两座山峰,山上林深树密,如果山上有敌军埋伏,单单往下射箭,联军就非乱套不可,当真是条绝“径”。好在孟阙事先派人上去侦察过,倒是没见埋伏。 联军统帅孟阙铜盔铁甲,标志性的大斧子挂在马上,行进在山谷中的队伍中间,而他前面有大量军队已经出谷集结在关城前了。 却说孟阙好容易出了谷口,却见在关前到谷口有一箭之地,联军集结在关前的军队恰恰全部暴露在秦军弓箭射程之内! 再看关城上数座城楼高有二三十米,楼上强弓硬弩密布,城墙上也是每个垛口都有弓箭手持弓欲射,至于持矛荷戟之士不计其数。 到此地步,即便千难万险,不攻而何,他一咬牙,令联军十万众在一千米的宽大正面上,架起数百架云梯,蚁附攻城! 十万步兵之后是两万弓箭手,万箭齐发,掩护步兵攻城,而城上秦军已在同一时间发箭。 地面上彻底连天的十万士兵一手举着小型护身盾牌,一手持刀矛,冒死冲锋,持刀者为数较少只有几排,冲在前面,持矛者为数众多,跟在后面,而天上无数只秦军的利箭带着死亡的呼啸如黑云落下,瞬间就化云为雨,而这雨落在冲锋的士兵身上就变成了由无数人体组成的海浪中颠簸浮动的狰狞丛林。 秦军的手工业是极发达的,这些箭绝大部分都是铜箭簇,铁箭秆,而不象其他各国以木杆为主,虽说每一只箭的用铁量都不多,但毕竟比木杆箭重的多,因此威力也远胜,这些箭有很多直接穿透攻城众军的小型盾牌,将盾牌下的人直接射死,有的多枝铁箭反复射在一只盾牌上把盾牌射得四分五裂,然后盾牌下的人就被接连而来的铁箭直接射死,有些穿过盾牌的缝隙射中人体…… 联军被大量杀伤,而联军的弓箭反击则无论声势还是力度都远不如秦军,但也给秦军造成了一定伤亡。 联军士兵拼命前冲,只盼能跑过这阵箭雨,于是很快到了城下,数百架云梯架起,联军士兵全都一手持盾牌,而持刀的则把刀咬在嘴里,一手攀梯而上,而数排之后持矛的却有本事用一只手一边拿着矛一边攀爬云梯,但无疑速度慢些。 箭雨是不可能躲过的,向上攀爬时上面的箭射得更猛更准,而秦军还有一件利器就是“长”满粗长铁刺的巨木。 这些巨木被铁架子固定在城墙上,足有数百根,联军架云梯时已有意避开了这些巨木,这些巨木连着铁架子平移不易,但秦军只要把铁架子移动一下角度,然后将巨木的固定处打开,用几条长木杆往下猛一推,这些斜飞出去的巨木就仍是砸毁了近一半数量的云梯,至于云梯上的联军士兵有的直接被砸成支离破碎的一团血肉,有的浑身冒血的和断成两截的云梯一起从城墙上摔下…… 孟阙铜盔铁甲的站在那里,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挥手下令,冲锋,攻城!再冲锋,再攻城!死亡的仿佛早已不是生命,而只是纸扎的刍狗,这是真正的天地不仁…… ……圣人也不仁啊,同样在发着感慨的是城墙上的老将军王翦,王翦在秦军中私下里也被称为“兵圣”,因为他出道以来从没打过一次败仗。 孙武子如何,谁也没亲自见过,但王翦算无遗策,武功绝伦,在秦军中的威望是不下于武安君白起的,因此他二人在秦军中素有战神白起,兵圣王剪之称,白起已逝,现在王翦是秦军中最有名的将领。 王翦始终在关注谷外的骑兵包括所谓的骑马步兵,五十万步兵大部分在谷外,而马军在这些步兵的身后,再后面是联军大营。###第三章 相帅五国(25) 攻城用不上骑兵,这是常识,至于骑马步兵,王翦是理解其用途的,但他仍然认为那太奢侈了,会骑马的步兵就是骑兵啊,又何必再来个骑马步兵,为了一点点的速度优势就把优秀的骑兵战士浪费在步战和攻城战中,太暴殄天物了。 自雕鞍马军出现后,智慧超群的王翦就已认识到,骑兵的时代到来了,终有一天,骑兵将在战场上全面战胜步兵,也许这一天不会太遥远了,赵军的发展速度太快了。 其实这次伐魏,王翦是不如何支持的,他的意见是先集中全秦国的力量,迅速打败正在复苏和崛起中的赵国,不然早晚必成大患,可惜吕相邦硬说魏国新旧君王交替,民心不稳,乃可乘之机,执意先伐魏国。 王翦承认自己在政治上不如吕相邦更有见地,可从纯军事角度上来说,不趁赵国羽翼未丰彻底再次扼杀它,必后患无穷,而魏国不过冢中枯骨而已,早晚都是一个拿下,又何必着急。 正因为他持如此观点,这次伐魏才没有用他出马,而派出了另一员老将蒙鹜,其实蒙鹜和王翦的观点相近,都以依靠雕鞍马军迅速崛起的赵国为忧,认为其早晚必成为秦国一统天下的最大竞争对手,但对孟阙两人却持不同看法。 蒙鹜认为孟阙此人浪荡无行,伦恋亲姐,就算有点小智,必无太大出息,对他本人无须太放在心上,王翦则认为孟阙此子天纵奇才,乃不世智者,若他有一日回到赵国,赵国必如虎添翼,早晚必席卷天下,与秦争锋。 从孟阙身挂赵楚两国上将军印开始,王翦已经认为他打的是“连横”的主意。走的是当年秦国依靠连横而发展实力,蚕食诸国的老路,至于孟阙北逐匈奴并当上“天单于”,那更是当年秦国征服西戎,充实实力的老路了,而此次的“合纵”不过是“连横”的一个变音而已。 因此,王翦一直力主破坏孟阙在赵国的地位,这次赵王之所以没给孟阙虎符,其实是王翦向吕不韦献的计,让吕不韦派人贿赂郭开,郭开又向赵王进谗言,才做到的。 但孟阙在赵军中威望崇高,雕鞍马军可以说是他一手创造的,而李牧据说也从未真心想杀他,两人之间的感情应该依然很深厚,这次“合纵”来的都是李牧和孟阙的旧部,而他又是名义上的联军统帅,有无虎符,似也关系不大。 想到这里,王翦又担心起来,骑马步军的用途之一是长途奔袭,这一点王翦是深明其意的,那么孟阙会不会将这些骑马步兵派出去,绕过函谷关突袭咸阳呢,王翦是深以此为忧的。 其实他一直看不起山东各国的将领,这些国家几百年来进攻秦国从来只知道一条道跑到黑,只从函谷关攻打秦国,崤函之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岂是易打的,所以山东各国屡战屡败,而秦国依靠函谷关之险,先立于不败之地,得已鲸吞蚕食各国,在加上商君改革之力,才有今日之势,那孟阙这个天纵奇才会不会打破人们几百年来的思维地势,绕过函谷关进攻咸阳呢? ********** 孟阙指挥大军在城下进攻了五天,伤亡达二十万众,即便光算战死的,也应该有四五万人了,可进攻势头不减,给函谷关上的秦军也造成了大量伤亡,王翦对这些进攻的步兵并不太放在心上,他知道再过些时日这些进攻的士兵士气一泄,进攻势头就会缓下来,然后再拖一段时间,就会在城下师老兵疲,到时秦军开关延敌,就会重演六国败逃,秦国追亡逐北的旧事。 他重视的是那些骑兵,所以他依然每日派侦骑侦查孟阙在谷外的十几万骑兵,发现并无动静,因为始终还是那些数量,并未见少。 王翦于是稍稍放心,看来,孟阙也不过如此,还是打不破人们几百年的思维定势,想到这里,王翦不禁觉得有一种英雄无对手的落寞感觉涌上心头。 ********** 骄阳似火,但在背阴有风的山坳里却不如何难熬,近十一万马军除了少数放哨的,都在这里呼呼大睡,养精蓄锐。 孟阙从来也没在函谷关城下指挥过攻城,那人不过是穿着孟阙盔甲,拿着仿冒的斧子的替身而已,孟阙一直在谷外的十万骑马步兵中藏身。 在攻城的第三天下午,楚军的后续运粮车队到了,无数量大车上在盖布下面除了堆满粮草外还有十万零八千具“木马”,所谓的“木马”,是用木条钉成的简易的马的骨架,马的骨架上是人的骨架,当然都极简单,样子而已,在骨架的空隙间才是粮草,另有一些大车上是和马皮同色或者画着铠甲纹饰的布匹。另有几千条头上带钩的绳索。 当夜,孟阙命人把这些布遮盖缝合到马和人的骨架上,第二天再出营盘时数万纯骑兵部队里已夹杂了十万零八千具假马假人。 秦军的侦骑远远一望,如何能分得清真人假人。这些假马假人无论早上出营还是晚上回营,都是由旁边的纯骑兵一手抓住假马上和假马连在一起的假人胳膊来做到的,而制作假人假马的当夜孟阙带领十万骑马步兵,八千“江东子弟营”就已经出发了,至于韩军的骑兵则没有带。韩虎师很不高兴,认为孟阙是看不起他,但孟阙有虎符又是统帅他也没办法,孟阙见他愤愤不平,道需防秦军蒙鹜随时回援,不得不留些精锐骑兵做随时机动之用,韩军责任重大,这才算勉强安慰了他。 孟阙夜行晓宿,尽量不惊动秦人,秦国有宵禁之令,夜晚即使在田间地头也无人闲逛,而秦地已百年太平,自也无人警惕,所以孟阙长驱直入,此时已到九峻山一带,离咸阳不远了。其实在山的那一边就有秦军,但谁也想不到联军会打到咸阳跟前,因此那边的驻军只一山之隔,竟也不知联军已经到了。 到得深夜,十万零八千匹马马蹄包布,马口衔枚的悄悄摸到了咸阳城下,孟阙和项燕亲率两万五千骑马步兵和两千“江东子弟营”来到咸阳东门,孟阙令项燕带两千“江东子弟营”在后守卫,自己给骑马步兵发令攻城。 骑马步兵中的先头部队手拿绳索,准备抛到城墙上挂住,好捋绳攀爬,他们虽未经过这种专业的爬绳训练,但久做攻城训练,一通百通,这对他们倒也算不上技术活,完全可以不学就会,可就在这时候,城上忽传来大喊道:“有敌袭!” 孟阙在心中再次“诅咒”了一遍那些说古人因为不吃肉有夜盲症的大神们,看来自己白关照李牧和项燕给马军们顿顿饭里加肉了,这城上的秦兵未必每饭有肉,不也不夜盲吗? 却说城上守军虽借着星月之光看到了城下黑压压遍地袭来的敌军,以为鬼神突降,但毕竟训练有素,于是迅速向下射箭,同时敲起梆子高呼同伴援助,可惜已经晚了,上千条绳索如黑蛇般窜上墙头,绳子下面是如狼似虎的赵军骑马步兵,他们顶盔冠甲,口咬马刀,双手攀绳,飞速窜上,零星有几个中箭的无关大局,他们迅速攻上城墙,对上面的少数巡逻的守军展开了无情杀戮,而城下的守军刚从睡梦中惊醒,急取刀枪迎敌,却已经完全被动,被从城墙上的石阶通道上杀下的赵军杀得措手不及,死伤无数。 秦军的素质当真强悍,在睡梦中刚刚惊醒的他们仍奋力反击,有些没来得及取到自己兵器的,拼命空手抢夺赵军的马刀,自然是手臂手指乱飞,而没了手臂手指他们就用脚踢用牙齿咬,直到脚断头落,还圆睁双眼,死不瞑目,战魂不息。 赵军本来已打开城门,谁知那看守城门的秦军中有个极强悍的大力士,在同伴都已被砍死并且自己也身中数十刀的情况下还是一个人打开了千斤闸的机关。 这千斤闸名曰千斤,实有过万(秦)斤之重,它缓缓下落,眼看就要把城内城外的赵军阻断,这时负责后面守卫的项燕忽然大吼一声,从“踏雪乌骓马”上一跃而起,在众赵军士兵的头上点了两点已借力飞到千斤闸前,他大吼一声,展万斤神力,将千斤闸生生托住,众赵军既惊且佩,纷纷从他身边飞跑而过。 孟阙忙亦飞身到项燕的马前,将大铁戟取下,再飞身到项燕身旁,将大铁戟猛插入地面,大铁戟的尾部无尖,是个平滑的铁头,项燕一看已明其意,忙放开双手,闪开身形,千斤闸往下一落,大铁戟又扎入土中近尺的距离,却终于支柱了千斤闸,此时一箭飞来,项燕回手一把抓住,将箭的铁杆一拗两段,哈哈大笑,状极雄豪。###第三章 相帅五国(26) 赵军从四面城墙,四个城门先后杀入,四路人马有同一个目标,秦王宫。 秦军士兵拼命阻挡,但措手不及,却是抵挡不住,忽然城内本已极大的杀声更加急速壮大,转眼壮大了一倍不止,却见各条街道各处房屋先后涌出无数秦人男子,手拿刀矛戈戟,与赵军战在一起。 原来秦人实行全民皆兵政策,虽不许私斗,但每个秦人家庭都有或自备或政府发给的刀枪,以便随时听从国家的召唤去打仗。 赵军突袭咸阳,城内杀声震天,秦军惨叫不绝,惊动了城内秦人,这时的战争时有屠城之事发生,秦人为保卫家人,俱持兵刃,离家助战。 赵军的纪律是极好的,他们本有不可屠杀百姓的纪律,但此时百姓都拿起了刀枪,就是士兵了,按军纪也是可以杀的,所以赵军也与秦军百姓展开了巷战。 孟阙跟在进城军队的最后进了城,身边当然也有士兵保护。 孟阙并没有动手杀人,一来以他此时武功之高,只求自保,一般的秦人士兵和百姓是无法伤害到他的,二来他身边自有许多赵军保卫,也用不到他出手。 他留下五千骑马步兵和项燕的两千江东子弟营在城外,以做机动兵力。 城内的八万赵军从四个城门分四路进攻,直奔秦王宫,他们的目的是抓住秦王政和王族亲贵以及重要的文武百官,然后撤出咸阳,回归赵国,用秦王政来交换魏国的二十座城池或者更多条件。 但没有想到的是四路大军都遇到了难以想象的阻力。秦军百姓的战斗力出乎想象的强悍,配合城内逐渐稳住阵脚的正规军越来越强烈的抵抗着赵军的进攻。 咸阳城内有约二十五万人口,其中拿得动刀枪的男丁有近十万人,配合三万守军一时竟和赵军斗了个旗鼓相当。 孟阙暗自奇怪,传说中刘邦项羽打咸阳都没怎么费劲啊,更不曾受到城内百姓的激烈抵抗,怎么自己遇到的咸阳秦人这么厉害,一转念间已然明白,此时秦始皇还没有收天下之兵,百姓手中有武器和无武器士气焉能一样,嗯,想必项羽屠咸阳时也有秦人拿着菜刀抵抗吧,但太简陋的武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想到这里,不禁感叹“未来”的秦始皇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这些百姓的战斗力当然是比不上久经训练的赵军骑马步兵的,但贵在熟悉地形,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成了他们的掩护和依托,不断有人从街角和房后窜出,狠狠的给赵军士兵一下很的,而赵军一回头反击,他们又突然转的不知去向。 这些人还只占少数,大多数秦人是直面赵军的,他们是那样奋不顾身,身无盔甲,而不避赵军的刀枪,他们只是把长短兵刃狠狠的刺砍向赵军,似乎只想先一步杀死敌人,敌人死了,自然也就伤不到自己了。“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句话在秦人百姓这里得到了最好的贯彻。 赵军的骑马步兵都有马刀和戈(或矛)两件兵器,先前上城的士兵只用马刀,而后来从城门进城的却都是手持戈矛,腰挂佩刀,在步战中戈矛无疑比马刀更好使一些。 赵军戈矛无情,一排又一排的秦人百姓倒在赵军面前,但他们前仆后继,并不稍退,而秦军的正规军更加疯狂的战斗,他们都有一个信念,多坚持一刻是一刻,因为,咸阳附近就有一支常备军离此不远! 孟阙先前制定计划时绝没有想到咸阳城内的抵抗会如此激烈,在他看来,在自己的骑马步兵夜袭咸阳成功后,自己就掌握了这场战役甚至天下战略的主动,一旦擒获秦王政和大部分王族成员以及吕不韦等重臣,则奇货可居,然后依靠骑马步兵的速度优势,迅速离开秦国境内,以免陷入各地勤王之师的包围,到时候,只要在函谷关堵住秦军出关的路径而并不进攻,然后拿秦王政来交换魏国的二十个城池,料以秦王政万乘之尊,秦国是必然答应的。 如果秦国另立君王,则可号召天下六国不予承认,各国只承认秦王政,并逼迫秦王政签订“不平等条约”,想必一定可以引起秦国内乱,而此后自己依靠骑马步兵和骑兵的优势不断进攻秦国,必可不断削弱秦国的实力,并同时壮大赵国,如此则灭秦有望,秦亡天下定,其他五国,和平统一也好,武力统一也罢,早晚都是自己囊中之物了。 却不料这咸阳城如此难打,连城内的普通百姓也如此英勇。 孟阙心情极为焦躁,他知道虽然赵军一进城就控制了城中的烽火台,但咸阳城中这么大的动静,附近若有驻军必被惊动,即便附近没有驻军,周边城池的驻军也早晚会来,本来若速战速决,擒获秦王政等,然后迅速撤出咸阳,凭骑马步兵的速度和战力,管你来什么军队,也拦截不住,可现在战争陷入胶着状态可怎么办呢?无疑,自己的骑马步兵必然能打败城内的守军和百姓,但时间就是生命,再耽搁下去,事恐不妙。 项燕已不止一次派人来要求进城参战,都被孟阙拒绝,他不是不相信项燕部队的战斗力,但纯论步战他的“江东子弟营”肯定不是自己专门经过步战训练的骑马步兵厉害,何况城外也不能不留军队防备,最后孟阙只得又下令从各个城门再各抽两千五百骑马步兵,一共一万人进城助战,但愿这一万人是压死城内秦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不知何时街道上开始出现女人,虽然数量很少,但她们也都拿着兵器,大部分是菜刀之类的,甚至还有做饭和炒菜用的铲子,她们都是来帮自己的丈夫和父兄御敌的,当然她们的战斗力是很差的,赵军一开始不愿杀害她们,但战斗中容不得半点仁慈,往往有赵军士兵看到持菜刀而来的秦国妇女时下意识的一闪身,已被傍边的秦国男子一矛刺死,而有的赵军用长戈往外一拔秦国妇女的锅铲,那铲子虽然飞了,但那妇女身旁的秦国男子会看准赵军身上的空处一矛刺去,那赵军就此横尸于地。 所有的秦国男子都在奋力拼杀阻敌,甚至有八九岁的孩童也拿着笤帚这类的“兵器”冲出了屋子,赵军的军纪本来就好,孟阙在入城前更规定不可杀“手无寸铁”之人,这些孩子倒没人受伤,但也很快被他们随后赶出来的母亲拉进屋里,这些女人只要手中无“铁”,自也不会受到伤害。 只有一个男子,手中有“铁”却依然没有受到赵军的“照顾”,这个人是个四十岁不到的中年文士,他腰里悬着这时代每个书生必须佩带的长剑,却是好好的插在剑鞘里,他甚至没有手按剑柄。 他叫李斯,李斯是来咸阳“找工作”的,没想就遇上了种袭城夜战。 李斯喃喃的道:“都说赵国李牧的军队军纪好,当真名不虚传,看样子他们是不杀手无寸铁之人,若是其他军队,别说不杀手无寸铁之人,就是这些妇女只怕也早被拖到一边去糟蹋了。嗯,其他军队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屠城,其实这些秦人百姓的战斗力远远不如赵军,可赵军作战虽英勇,却似乎并没到疯狂的地步,只怕这就是没有‘屠城令’刺激的原因吧,看来有一得必有一失,军纪过于优良的军队有时在遇到由平民百姓临时组成的军队时反而会影响战斗力,不过如果援军不及时赶到,这座城池的陷落也是早晚的事,听说联军统帅‘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孟大帅礼贤下士,我去投奔他,也定会有前途,不知他在不在入城的军队里,看样子我不必急着逃出这座城池了。” 李斯正在这里喃喃自语,忽听身旁一个女子声音道:“没用的男人,有剑你都不敢用,那不如给我吧!” 李斯一惊,但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秦国妇女扔掉菜刀,一把抽出他的宝剑,迎面向一个赵军砍去,谁知她旁边一个秦人男子忽然一把抢下她手中的宝剑,同时把她推开,左矛右剑向那个赵军杀去,原来这秦人是这妇女的丈夫,他头脑较灵,竟也看出了赵军不杀手无寸铁之人的意思。 赵军沙老六也是手中两件兵器,左矛右刀,他左手抢先一矛刺入了那个秦人男子胸膛,正欲拔矛前冲,谁知那女子忽然张开五指向沙老六脸上抓来,沙老六一刀将她两只手的手腕都砍断了,同时一脚踹中那女子胸口,那女子大叫一声,狂喷鲜血,眼见不活了。 谁知这女子的双手用力过猛,虽然断了,仍然借着惯性抓在沙老六的脸上,并且痉挛着抠住了他的双眼,竟不落下,沙老六双眼剧痛,目不视物,急忙扔掉刀矛,伸手去扯那女子的断手,忽然肋下剧痛,待扯下那女子的双手,一眼已瞎,另一眼模糊中却正好看到那胸前被他长矛刺过的男子也用矛刺入了他的肋下,此时那男子眼中神采渐失,但脸上仍有一种仿佛既悲苦又欣慰的表情,悲苦的是应是妻子已死,而欣慰的应是他终于替妻子和自己报了仇,或夫妻在阴间也可团圆了吧,沙老六看着他的表情忽然也想起了家中的妻儿,随即眼前一黑,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孟阙在后边看到了这个情景,可他也不知该同情谁,或者他该同情的是整个华夏大地上处于战乱中的全部百姓吧,但愿我能快点结束这场内战,一个国家想永远避免战争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更应该外战,而不是把鲜血更多的流在自己的国土上! 想到这里,他抓住秦王政的心情更强烈了。 忽听一个男子声音高呼道:“梦郎大帅,我李斯来投!”###第三章 相帅五国(27) 孟阙其实已注意到这个男子,他当初下“不可杀手无寸铁之人”的命令时原就是怕误伤百姓,这人腰挂宝剑而不动手,显然是从赵军的行为上看出了自己的军令,他虽佩服他的机智,但也有点看不起他的懦弱,此时听他自报名号叫“李斯”,不禁一惊,李斯的大名,可也是千古皆知啊,竟是此人吗? 李斯看到孟阙注意他了,忽然又灵机一动道:“诸位秦人百姓听者,梦郎大帅不杀手无寸铁之人,只要你们放下手中武器,梦郎大帅绝不会杀害你们,梦郎大帅不屠城,不抢劫,不侮辱妇女,你们还抵抗什么?” 这李斯嗓门极大,这条街又不是太长,因此整条街道的百姓都听到了他的喊声,其实此时这些百姓的一时血勇已快耗尽了,赵军训练有素,岂是这些百姓能比的,在大量伤亡后,他们的斗志已经快要崩溃了,此时不过强自支撑而已,李斯的话音方落,已有人放下刀枪,大多数人却还在犹豫,但手脚也慢了下来,有些赵军收不住手,又伤了不少秦人百姓,于是战斗又激烈起来,但也比方才缓和,孟阙暗恨自己先前没教这些赵军喊“缴枪不杀”,正想也高宣几句政策,忽听前方传来一声大喝,道:“住口!” 这一声是如此响亮,满城皆闻,孟阙抬头一看,见一人站在宫墙头上,手持青铜大剑,虽只一人一剑,却有威霸天下之势,正是秦王政。 只听秦王政接着说道:“大秦臣民听者,百年来只有我大秦攻城略地,战无不胜,天下人谁不畏我大秦,谁不畏惧我老秦人,今日反倒被别人打上门来,咸阳将陷,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老秦人血不流干,死不休战,只有拿着刀枪战死的老秦人,哪有放下刀枪求活的老秦人,杀!孤王与你等同生共死,誓保大秦!” 秦王政声震满城,慷慨激昂,连孟阙听的都有几分热血沸腾,何况秦人,盖秦国百年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已成席卷天下之势,秦国臣民也早已养成了“大国自信”,他们是绝不许别人欺负到家门口来的,秦人的勇气再次爆发,舍死忘生的前冲,而赵军一来刚才已有收手之意,二来气势也被秦王政所慑,竟一时措手不及,被秦人攻得连连后退,好半天才稳住阵脚,却离秦王宫更远了。 孟阙并未后退,他轻挥巨斧,已将身旁的秦人百姓和士兵挡在一边,这些人随着退却的赵军前进,此时他眼前的街道已空出一段距离,正对宫墙。 秦王政身旁的御林军引弓欲射孟阙,却被秦王政挥手制止,盖秦人百姓在孟阙身后,真要发箭未必射得死孟阙,却很可能误伤百姓,当此时刻,焉能失却哪怕一点儿民心。 孟阙眼望秦王政一个念头涌上了他的心头,的确,我不杀华夏人,但那是指普通的华夏人,你秦王政雄才大略,威震海内,你若死了,想必秦国短时间内出不了象你这样的杰出君王,则天下各国都会有短暂的喘息之机,那时我大赵再乘隙发展,然后联合诸国攻秦,想必更有把握,嗯,你秦王政这样的人想必宁死不屈,生擒不易,那就让我孟大帅来杀了你吧,这叫“杀一人而救天下”,安得不杀! 孟阙想到这里,大吼一声,先狂奔助跑,然后凌空跃起,巨斧高擎,已向秦王政劈去! 这一斧,孟阙有绝对的自信,虽然他曾败在秦王政手上,但自在魏国得朱亥廉颇两位高人指点,又在长江口外“战海”后,孟阙早已自信爆棚,因此,他有绝对的自信,这一斧能要了秦王政的命。 这一斧孟阙用尽了毕生功力,此时他虽非处在“魔化”状态,但所提聚的真气较“魔化”状态也不遑多让,斧子头前仍然出现了一个长有数米,宽有近尺的“斧气刃”,这“斧气刃”带着狂涛巨雷之音,猛的劈了下去。 秦王政眼中迸出如闪电般的光华,双手擎着青铜重剑,猛迎而上,“斧气刃”与浑圆无锋的青铜重剑相击在一起,突然声音全无,而“斧气刃”也不可思议的突然被吸进了剑身里。 “吸星大法!”孟阙脱口而出,心中惊骇欲绝,却见忽然从秦王政的重剑锋头上出现了一道青铜颜色的剑芒,以神龙经天之势带着狂龙怒吼之音猛的击向孟阙胸口! 孟阙在生死之间再次暴发了惊人潜力,他撒手扔斧,身形猛的后仰,同时双拳使出一招“断龙十八拳”中的“云在天上”,一挡一击两道猛恶拳风向上发出,果然秦王政的重剑同时顺势下击,和孟阙的两道拳风相继一撞,浑圆的剑芒随即散去,但孟阙却一口鲜血喷出,从半空落下,这还亏得秦王政的剑芒是浑圆的,若是利刃型的,只怕孟阙的拳风还挡不住,饶是如此,孟阙也被震得五脏移位,气血沸腾,落地之时,他勉力运气于背,将地面砸得尘土飞扬,后背剧痛,又一口鲜血喷出,他忙将落在旁边的斧子柄抓住,但手臂颤抖,浑身剧痛,却站起不来了。 他本来料定秦王政还会使出那招“飞剑决浮云”凌空掷剑击他,此时能否再挡得住,实无半点把握,只能听天由命了,谁知预想中的那一剑居然没来,却见秦王政举剑向天,胸腹之间也在剧烈起伏,原来秦王政并不会使什么吸星大法,他刚才使出一招新创的“祖龙问世”击败了孟阙,又一招“鞭笞天下”将孟阙击下城去,实也已用尽了毕生功力,尤其那招“祖龙问世”,他是先将孟阙的“斧气刃”吸进剑内,再合着自己的剑气一同击出,这才有那等神龙怒吼经天之威,看似简单,实际上转换真气之间极耗心力和本身真元,因此他此时也是浑身气血乱窜,不能再发招了。 刚才两招电光石火,绝大多数秦国百姓和士兵由于背向秦王宫不曾看到发生了什么事,赵军却多有见到的,秦王政这两招变招极快,如同一招含两式,赵军见秦王政一招之间就击败了在自己人等心中战神般存在的“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孟大帅,并将他击得口吐鲜血,无不惊骇欲绝,竟被秦人冲击得更加后退不已。 秦王政看了看孟阙,见他虽连吐两口血,但似乎仍有一战之力,也不禁心惊,他不愿下去与孟阙缠斗,于是提气高呼道:“大秦的臣民们听者,五国联军的统帅,那所谓无敌的梦郎已经被我一招击败,倒地吐血不起,我大秦之威,正如同我重剑之威,我们秦人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战斗吧,我的子民,本王与你们同仇敌忾,我们必能击败敌人,将他们赶出我们的家园,杀呀!” 秦王政声震寰宇,天回地响,赵军被他气势所慑,连连后退,秦人抽空回头,见敌军主帅躺卧地上,胸前全是鲜血,不由士气大振,厮杀更勇,有几个秦人转身冲到孟阙跟前想捡便宜,孟阙此时气血稍平,于是翻身站起,随手几斧,将这几人轻轻挡开,自有忠勇赵军士兵猛冲过秦人阻挡,冲到孟阙身边保卫他。 孟阙见赵军士气已泄,知道暂时是别想攻下秦王宫了,于是也缓缓后撤,李斯混迹赵军之中,孟阙关照赵军也保护于他,毕竟这李斯刚表明了立场,难保不有秦人恨而欲杀之。 赵军一直退到长街之尾才算勉强稳住阵脚,而秦人百姓也已筋疲力尽,无力再行进攻,两军竟脱离接触,在交战双方之间空出数米远的距离来。 孟阙这一路其实是攻得最接近秦王宫的,另三路也被阻在秦王宫外,却是离得更远了。 忽听城外也是喊杀震天声传来,孟阙大惊,难道秦军这么快就来援了,莫非咸阳附近有驻军? ********** 项燕只见远方火把如数条金龙乱舞,马蹄震得地面发颤,待到近了却见数条金龙分成几路冲向不同方向,自己这面有上万骑兵直奔自己把守的城门而来,料那几个城门也有骑兵奔去,而天际仍有火把的光芒晃动,料是敌军步兵,项燕军旅精熟,已看出敌方最少也有十万马步军来援,不由心中既惊且燥。 秦将李信大吼一声,举三亭大砍刀直奔城门的赵军冲来,身后是万马奔腾的秦人雕鞍马军。 项燕见敌军边冲边变阵,转眼已变为三角形的骑兵阵,显然训练有素而且来势凶猛,一面忙令身旁的骑马步兵迅速退入城内,关城门上墙布防,一面带领两千江东子弟营,亦成三角骑兵阵高呼呐喊着冲向迎面来敌。###第三章 相帅五国(28) 李信大刀搂头盖顶劈向项燕,项燕大吼一声,一戟震开来刀,大铁戟顺势刺向李信,李信急闪身形,不料项燕大铁戟变招横削而来,李信大叫一声,缩梗藏头,他头上无盔,发簪却连着一大蓬头发被削落了,两人已马头交错而过。接着各自猛烈砍杀身前的敌骑,而身后的骑兵也兵刃交击,厮杀在一起。 项燕大铁戟上下翻飞,横砍竖砸,如乌龙入海一般——入得是血海,他一路前冲,无数人被他杀得血肉横飞,人头乱滚,甚至尸身一劈两半,身后两千子弟兵紧紧跟随,转眼已凿穿秦军的骑兵阵,回头一看,却见秦军骑兵扑向城墙跟前,正与上面的赵军仰面对射,原来赵军骑马步兵已有二千人迅速进城,并关闭城门,上城御敌,这回变成他们守城了! 另留下五百人看守战马,孟阙进城是令士兵步行的,因为城市不比平原,房屋众多,街巷曲折,骑兵不易施展,不如就用步兵,于是十万匹战马都留在了城外。 此时东城门两万五千匹战马被五百军兵带领迅速向一边撤去,这些马久经训练,竟不稍乱,秦军见如此多的战马极为眼馋,但攻城救大王为先,也顾不得了,却无任何一人舍得往马身上哪怕射一箭。 原来秦人雕鞍马军总共只有五万,其中一万随蒙鹜伐魏去了,剩下这四万却是最近才布防到咸阳附近的,不久将和六万步兵一起编为秦王近卫军,统一由李信指挥。这是老将王翦的主意,意思是让那六万步兵也跟着骑兵换马训练,等待日后马匹增多,就也全部装备为骑兵。 秦人不仅缺骑兵,也缺马,河套还在匈奴右谷蠡王头曼手里,秦的国策是先南后北,先统一全国再打匈奴,因此只要匈奴不过分侵扰,也就相安无事,所以秦也很难从匈奴得到马匹,匈奴原先是不愿卖马给秦人,现在是只卖马给赵人了,秦国只能从西戎征马,但在征了三万匹马,和原先的马匹一起装备了五万雕鞍马军后,西戎也一时没有合适的马了,只能再等下一批小马长大再挑选了。 李信的军队在咸阳附近,因此听到了咸阳城里远远传来的微弱喊杀声,于是赶紧带马军先行赶来,而步兵也紧随后面,却来得正是时候。 项燕掉转队伍从秦军骑兵的身后再次杀来,秦军无奈一面回身迎敌,一面继续与城上守军对射。 正在不可开交之时,远方的秦军步兵又冲到了近前,项燕于是只得带领骑兵又冲向秦军步兵,而秦军骑兵全力与城上赵军对射,竟不追击他们。 项燕冲入秦人步兵之中,更是所向无敌,秦人步兵的前几排还有甲胄,但也无头盔,后面的大队人马就都连甲胄也无了,不但没有甲胄,大部分人连上衣也不穿,倒不是秦人穿不起甲胄,实在是他们不穿甲胄已成习惯,在视生死如无物的秦人眼里,沉重的甲胄是影响身形灵活度的,还不如不穿来的痛快,因此他们在战场上常常赤膊上阵,舍生忘死的进攻,这在对付六国的步兵时的确既能用杀气和勇气威慑对方又能因身手灵活而更易取胜,但此时面对楚军骑兵的超强攻击力,显然勇气和杀气都起不了什么作用了,而不穿衣甲则更容易被马刀和骑枪杀死。 项燕带领两千子弟兵在秦军步兵里穿插来去,如入无人之境,杀得血浪滔滔,人头如韭,而秦人似乎对他们并不太在意,他们只是要冲到城下——攻城。 在这些秦人步兵的最后有几十架简易云梯,竟似是用拆了大帐的木料胡乱钉成的,他们显然是预料到了敌军很可能会占领城池。 项燕不知道这些步兵是要训练为骑兵的,奇怪他们的云梯怎么如此简陋,但现在显然不是想问题的时候,项燕挥军再次杀向城下,这回秦人的骑兵也反身杀向他们,把和城上对射的任务交给了步兵。 李信的全部骑兵都转过身来对付项燕,项燕的骑兵凿穿李信的骑兵后又杀进城下的秦军步兵阵里掩杀了一回,但终究不能深入,毕竟这些步兵正和城上的赵军对射互攻,再向前恐受误伤。 李信的骑兵在被项燕凿穿后改变了阵型,从正面和两翼三面杀向项燕,使项燕也不得不把骑兵分成三路迎敌,他本人这一路仍是轻易凿穿了敌军骑兵,而另两路则陷入了苦战,被逐渐包围,项燕转身去救其中的一路,而李信也带领自己手下的一路骑兵又从侧翼杀向项燕,项燕不敢再分兵,无奈掉转队形又“凿”向李信。 盖这种类似后世“凿穿战法”的骑兵冲阵方法乃是由草原游牧民族在实践中的战术总结而成,而中原最初本无骑兵战法,是从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开始有骑兵战法的,故各国承赵武灵王余绪也都使用游牧民族的骑兵战术。 两人兵刃交击,一冲而过,李信武功不如项燕,但他抖擞精神,鼓勇奋战,而他手下的骑兵数量远胜项燕,这些士兵无疑也在每次冲阵时用生命消耗了项燕的体力,因此李信竟未再次遇险,身后的士兵也又和楚军杀在了一起。 秦军步兵凭简陋云梯攻城,城上赵军本想用城墙上的“铁牙滚木”杀敌,但一来咸阳百年未受攻击,守城的工具本来就远较函谷关城为少,二来这种滚木乃是秦军新近发明的,铁架子上的机关虽然不复杂,赵军仓促之间竟不易打开,而此时少数秦军步兵已攻上城来。 东城门战事如此,其他三处城门的赵军只有压力更大,而城中的孟阙听到城外喊杀声后已知敌军来援,也推断出自己留下的赵军必会守城,正准备联系上另三路攻秦王宫的军队从中抽调四万兵力增援守城的赵军,李斯忽道:“大元帅,我闻秦军马少,而赵军的骑马步兵既然是骑马而来,想必现在马匹都在城外,此时夜袭之策已然失败,不如马上撤出,否则迁延稍久,恐马匹被秦人所夺,则秦人里应外合,赵军危矣。” 孟阙一惊,这李斯当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此时情况千变万化,秦王政极难抓获,或者自己付出大量士兵的生命有可能达到这个目的,但时间却是不够了,一旦天明,周围各城池的秦军相继赶来,而这城中的百姓和士兵作战再如此顽强,恐怕自己要成为斯大林格勒战役中的保卢斯元帅了,于是马上通知其他三路赵军一齐撤退。 赵军缓缓撤退,秦王政知城中的百姓实已筋疲力尽,而秦军士兵更是伤亡极大,因此并未下令追击,于是赵军从四个城门相继退出,果然秦军已开始抢马。 原来秦军步兵对马匹眼馋已极,在攻城时不能每人都攀着云梯往城上攻,于是终于有人忍不住诱.惑去抢马,但也都被城上的赵军和看马的赵军用箭射死了,可这却提醒了李信,他当机立断,担着血海的干系一面继续攻城,一面分出部分步兵抢马,于是不但城上的赵军着了慌,拼命用弓箭阻止秦军抢马,连项燕也大惊失色,于是忙调动骑兵保护马匹。 秦军乘城墙上赵军混乱大量攻上城头,但他们也无心杀伤城头赵军,都迅速从城墙上的下墙通道跑进城内,保护大王去了,而城上的赵军则绕墙射箭,阻止秦军步兵夺马。 正在不可开交之时,孟阙和司马尚等将领引赵军从四个城门冲出,在东城门见马匹被夺,俱都心急火燎,忙和秦人争抢马匹,李信见赵军已然出城,于是进一步减少入城护驾的士兵,反而把更多的兵力投入了抢马大战中,赵军骑马步兵的骑术其实并不弱于除本国纯骑兵之外的任何一国骑兵,他们又是这些马匹的原主人,马匹较听他们的话,而秦军又决不愿伤害马匹,再加上赵军全部冲出城后,军力稍优,于是赵军在抢马大战中占了上风,饶是如此,最后也有五千多匹战马落入秦人之手,而赵军在先前的巷战和后来的夺马战中也付出了近五千人伤亡的代价,那些受伤者凡能站立的大部分被战友拉上了战马,于是两军脱离接触,相隔数里对峙。 孟阙并不急于退走,一旦冲出了咸阳,自己就进可攻,退可守,他相信自己的骑马步兵稳住阵脚后军力胜过眼前的秦军,咸阳城内的秦军是不可能出来助战的,而一旦周围城池的敌军赶来,他将执行各个击破的战术。 他离开联军大营时也早有交代,一旦函谷关内的敌军有向秦国咸阳移动的迹象,则大部分军队立刻从蒲阪渡河,也向咸阳进发,他制定计划时虽自信能夜袭咸阳成功,但也预备了一旦不成的后续计划,毕竟从现代来的他无论如何自信也都是深明“计划没有变化快”这个道理的。###第三章 相帅五国(29) 李斯认为自己投奔孟阙是极为正确的选择,秦王政还没有亲政,自己只能投奔吕不韦,也只能从小吏做起,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熬出头。 而孟阙虽说据闻十分礼贤下士,却没有士人去主动投奔他,这主要是因为他行为放荡,伦恋亲姐,而导致名声太差,自己是不在乎他私德如何的,以前只是没想到去投奔他而已,毕竟他还根基太浅,赵国也还没有发展起来,但昨夜自己灵机一动,投奔了他,以他身边无士人的状态,他必会重用自己,这人才智极高,又有赵国王位的继承权,如果自己辅佐他当上赵王,凭自己的才学,和赵国的发展潜力,则赵国前途无量,自己当然也前途无量。 这一夜李斯一点儿没睡,事实上昨夜的状态,结束战斗后,即便是久经战阵的骑马步兵,其中除了一小部分早已习惯了枕戈而睡的人外,也都没有睡着。 忽然有传令兵来招呼李斯说,大帅传见。 李斯大喜,忙整理衣巾随那士兵去见孟阙。 大帐内,只有孟阙一人,孟阙见到李斯头一句话就是:“李丞相安好,孟某这厢有礼了。”说着一揖到地。 李斯一怔,孟阙也意识到自己又失口了,谁知李斯立刻也回礼道:“大王安好。” 孟阙一转念间已明白李斯是误会他是有争夺赵国王位之意,于是将错就错的哈哈大笑道:“如此就请丞相安坐。” 李斯以为孟阙称自己为丞相是暗示今后当了赵王就封自己为相国,李斯虽有野心,但这等一见面就许诺为一国丞相的事却是做梦也没想到的,于是也忙谢座,神情中透着心花怒放。 两人都坐定后,孟阙道:“如今情势,李丞相将何以教我?” 李斯道:“丞相一称,某已深感五内,只是此称呼只有你我二人时可称,人前大王还需谨严,恐有泄露,须知大王暂时还无直接和公子嘉,公子迁竞争的资本。” 孟阙见李斯不答眼前形势,先说竞争王位继承之事不禁有点不耐,李斯察言观色早已看出,于是道:“大王,方今之事,正是五国联军与秦国公平对决之时。” 孟阙道:“公平?难道以前‘合纵’各国与秦国对决都不公平吗?” 李斯道:“正是,以前六国都从函谷关进攻秦国,函谷关之险,天下无双,六国攻不进来,徒自在关前耗尽力气,于是秦国乘六国疲敝之时,开关延敌,往往取胜,而今大王夜袭咸阳,虽未成功,但已取得战略主动,只要陈兵咸阳城下,秦国函谷关和各地秦兵必然纷纷调动增援咸阳,攻魏秦军也会回撤。虽说函谷关即便兵少,也仍不易打开,但五国联军可沿大王袭击咸阳路线来咸阳城下与大王的骑马步兵合兵,一起威胁咸阳。 秦国号称百万大军,但那是全民总动员的兵力,此时能迅速集结的不过函谷关守军二十万众中的十五万,毕竟还需留下一些兵丁守关。咸阳城下的十万人,咸阳城内和周边城池的十万兵,以及攻魏二十万众,攻魏秦兵若回援,则魏军可尾随,魏虽损失巨大,但仍能起二十万兵,我猜大王必在楚魏边境还留了大量军队监视攻魏秦军,这些军队也可随回援的秦军而来,如此则秦兵四十余万,我九十余万,兵力远胜,若能一战胜秦最好,若不能只要保证粮道畅通,也可打持久战,秦国各地的兵力动员过程中,五国也可继续动员国内兵力,到最后还是我军兵力占优,只怕那时将有两百余万军队进行大会战,天下命运将于此定矣,五国联军若胜,则强秦之势得到抑制,而我大赵将扶摇直上矣,假以时日,终有一日能一统天下。” ********** 果然如李斯所言,在函谷关的王翦看到咸阳城的烽火,才知孟阙固然打破了六国几百年的思维定势,绕过函谷关攻击了咸阳。一时无暇细思具体过程,忙调动十五万大军从关后撤出,回援咸阳,同时派快马给在魏国的蒙鹜送信,让他迅速回援,并叮嘱他路上小心,不要中了埋伏。 在函谷关前的五国联军瞭望哨在高处看到函谷关内士卒调动,忙通知各国将军,按孟阙走时安排,暂由韩国右将军韩虎师统帅绕道蒲阪,向咸阳推进。与此同时,咸阳附近的栎阳,蓝田等城池驻军也开始向咸阳附近集结。 栎阳,蓝田两城三万援军先到,至于其他较远城池的援军也正日夜兼程的赶来,然后王翦带着从函谷关和沿途收拢的兵马十八万也到咸阳附近,两城兵马自动与王翦会和,并归于王翦指挥。王翦大军与孟阙的骑马步兵对峙,却也没发生大的冲突,只是散开兵力,和李信相呼应,将孟阙的军队包围。李信在咸阳城外有七八万兵力,咸阳城则没往外派兵。 孟阙前有坚城,后有王翦大军包围,但并无畏惧,又等数日,又有数个城池的三四万兵力先后到达,与王翦合兵一处,接着各国联军也到了,他们一路受到过小规模的拦截,但总体上进军顺利,没受什么大的损失。 这些军队又从三面包围了王翦的军队,但未全面包围咸阳,那样局部兵力就不占优势了。 韩楚魏三国的联军目前由韩国右将军韩虎师统领,韩虎视无论官阶威望都不足以统帅这数十万军队,须知光楚军这次除上将军孟阙外就有“前,后,左,右”四个将军,右将军李园在楚魏边境和秦军对峙,现在大概也已经开始移动了,四个将军每人统兵七万五千,加上孟阙本部上将军统兵二十万,如项燕为前将军,在非战时统兵三万七千五百人,在战时都扩编了一倍。 项燕又多加了八千子弟兵的骑兵建制,定级为一个骑兵军,他带骑兵军和孟阙出征夜袭咸阳,而原来的军队就留给副手偏将军项成指挥。 这些将军都不服韩虎师,无奈有孟阙临离开时交代的命令,也只得委屈的听从韩虎师的领导,韩虎师心知肚明,对这些骄兵悍将自是十分客气。 孟阙轻装简从,夜袭咸阳,带的给养不多,在咸阳城中又未曾抢劫,因此这几天军中开始缺粮,于是孟阙决定单独发动一次“突围”行动,和韩虎师会师,以取得粮草,但这一建议却遭到了项燕和司马尚的一致反对。 司马尚道:“秦军弓弩犀利,我等纵马冲锋,伤亡将巨大到不可承受,韩虎师知大帅在王简包围之中,他必然主动发动攻势与我等会师,那时大帅再相机行事,现在则不必着急。” 果然,第二天凌晨,孟阙听帐外金鼓擂动,于是忙令士兵饱餐战饭,把本来省着吃能吃两天的饭在一顿早餐中就吃了一半,这已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了。他令司马尚在营中负责吃完饭安排士兵出营备战,自己则匆匆吃过后上了高处观察军情,项燕也已吃完跟着他陪在一旁。 但见在王翦军后,数十万联军列开阵势,铺天盖地,旌旗招展,绣带飘扬,刀枪如林,长戈映日,而王翦的军队虽规模稍小,但不知如何,却给人一种威势杀气犹胜于联军的感觉。孟阙知这两军一定都是三更埋锅造饭,五更已经吃完备战了。 联军成三个弧形阵势,却是以楚军列于中央,韩军居右,卫军居左,三个军阵之间距离不大,但规模相差就太大了,楚军自己的规模已远胜秦军,而小国卫则军势单薄,如果王翦集中兵力打击卫国,卫国几乎无法拦阻,孟阙猜是各国不齐心,而韩虎师又威信太差,不足以服众,才造成了这种状态,也只得盼两军迅速会师,再由自己重新安排军阵了。 三国军士均是前面的大量士兵只有皮甲,后面的少量士兵才有金属铠甲,孟阙知道这些金属铠甲也以简易胸甲为主,半身铠甲的不多。前几排是弓箭手,后面的是步兵。另有少量车兵配置在每个军阵的一角,并不显眼,足见车兵已经不太受重视了。 最显眼的是韩国军阵中有几十辆巨大的弩车,每车上有长达数米的巨箭三根,用绞盘上弦,每车数十人操作。这几十辆弩车在整个军阵之前。五千马军部署在韩军右翼。 孟阙在函谷关前匆匆看过这种车弩,因它车身巨大,不易通过关前险道,不曾发挥攻城作用,而孟阙又始终藏身骑马步兵当中,所以并未注意,此时见了却颇为心惊,他先前曾听星怜说起过韩国有射程达八百步的弩箭,莫非就是这种车弩吗,须知此时的一步距离不是随便迈出一步的距离,而是跨出两大步的距离,接近两米,如果这种弩能射出八百步那是接近一千六百米了,这可能吗? 于是他对项燕道:“这可是能发射到八百步外的韩弩吗? 项燕道:“八百步,没听说过,不过据说韩国王宫的武器库里有前周(作者按:此时东周已灭,故周朝的事都称前周)时代偃师所造的神弩,不过早就不能用了,不知射程是否能达到八百步,眼前的这种韩弩射程为六百步。” “哇,接近一千二百米,厉害啊!”孟阙自语道。 项燕直了直眼睛,显然不知道“米”是什么概念。 而秦军分为左中右三军,左军面对韩军,只有一万三四千人的样子,也分为三部分,左边是弩兵,约有三千人,列为三十几排,孟阙对秦军有一些了解,知道秦军弓弩手是三排一组,一人瞄准射击,一人给弩上弦,一人装箭枝,可保证连续发射。右边是数百辆战车,每辆战车后都有步兵,孟阙知道每辆战车上除三名车兵外,另有一伍(五人)步兵,这些步兵并无盔甲,只穿战袍,而中间全是步兵,也无盔甲,应是轻装步兵。 右军面对卫军,有六万余人,前列四万人是无盔甲的轻装步兵,后列两万人是穿甲但不带头盔的重装步兵。但也只着皮甲,少数军官着金属铠甲,应是半身铠甲。轻装步兵前有三排弓箭手。 中军全是不着盔甲的轻装步兵,在三排弓箭手之前也有几十架车弩,每车上有七只巨箭,也用绞盘拉线,有数十人操作。箭比韩弩稍细短些,不知是否射程也近,但显然是以数量取胜的。###第三章 相帅五国(30) 两军金鼓擂动,秦军中军三万多人已先发动攻击,这些人齐步快走,显见训练有素,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带着如山如海的威势。前面还推着那几十驾车弩,当然早已上好了弓弦。 此时两军相距近千米,楚军也发动了相同数量的军队,孟阙在高处道:“我大楚人多,为什么不由一个将军带七万五千人一起出动。” 项燕在旁不屑的道:“对阵要公平,以多为胜,岂是‘士大夫’之所为?” 孟阙为之气结,暗道这时的人可真讲规矩啊,看来宋襄公的出现不是偶然的,但我就不信楚军最后会不凭数量取胜?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 楚军没有车弩,联军只有韩军有车弩,而韩军的车弩则没动,只是高高扬起了弩箭的头部,这韩弩竟然还有升降装置,倒很象现代导弹的发射姿态,每架车弩上的三只巨箭都漆成黄色,中间那支比两侧的两支稍粗,车上又有一个身形高大的士兵举着巨锤。 一声令下之后,这每辆车上的大汉都将巨锤猛的砸向车弩的机括,但听金铁交击的齐声巨响之后又是“嘣”的一声弓弦齐响,数十架车弩一百多只巨箭象一百多条金龙飞跃长空,穿过近一千米的距离射向秦军左翼,而秦军左翼也就在这个时候开始向前发动进攻,他们快速奔跑,战车冲在了最前面,似是想用速度躲过韩军巨箭的超距离打击,可惜就在这时韩军的巨箭已经落了下来,显然一千二百米的射距是最远的射距,不是指有效射距,而韩军显然也在发射前就按经验调整好了有效射距,这些韩弩在不到一千米的距离上发挥了巨大的威力,基本上每一箭都穿透了四五个秦人的身体,然后把其中最后一两个人钉在地上,那巨箭钉在地上仍颤动不止,而仍穿在上面的人则四肢舞动不休,口中喷着血沫而死。 接着韩军又第二次上弦,但这车弩上弦很耽误时间,第二次上完弦,秦军已冲到六百米左右的距离。 韩弩二次发射,但明显的,效果不是很好,多数落空了。 于是韩军不再发弩,而是做好了战斗准备,弩兵们迅速后撤,而数百名持剑的士兵冲了上来,他们就填补在弩车间相互的缝隙里,这弩车间的缝隙极大,足能通过秦军的战车,在高处的孟阙一拍大腿道:“怎么不把弩车横过来阻挡战车?” 旁边项燕哼了一声道:“谈何容易!” 孟阙已然明白这车弩的轮子一定还存在技术障碍,转向不易。 这些持剑士兵的后面是持戈矛的士兵,而腰下也多数佩剑而不是佩刀。 左翼秦军还没有冲到韩军阵前,一声金铁交击和巨弩齐发的混响吸走了孟阙的注意力,秦军中军的车弩也发动了。 只见数百道黑色毒龙般的巨箭越空狂窜,却不是射向阵前和秦军对冲的楚军,而是射向楚军本阵,而楚军本阵面对秦军车弩的士兵也终于前冲避箭。 前冲的确是躲避弩箭的一种方法,至少冲在最前面的几排楚军都没有受伤,而后面的就倒了霉,有的整个头颅被粗大的弩箭一击而碎,而带着脑浆鲜血的弩箭又扎进后面一人的胸膛,穿出后又插进另一人的小腹,在这人小腹穿出后又射穿了最后一人的大腿,将他钉在地上,而先前那被穿透小腹的人则被斜插在地面颤动不休的弩箭带起,从上面慢慢下滑,鲜血和肠脏从小腹处巨大的伤口流出,而他还妄想用一只手把肠子塞回去,用另一只手去攥箭杆,想阻止自己下滑,无奈被箭杆上的青铜箭翎将手割得鲜血淋漓,终于凄惨的死去,有的…… 这数百只黑龙射进楚军的密集阵型里每一箭都把三四人变成了亡魂,两千多人的生命就这样被死神收割去了。 秦弩没有再次发射,而和秦军对冲的楚军在本阵前冲军队的催动下,也奔跑起来,于是秦军也同时加速奔跑冲锋,而哪些弩兵却没有撤回,他们先躲在弩车的前面给后面的秦兵让出位置冲锋,然后就守卫在弩车周围,他们只有佩刀。 而楚军和秦军的弓箭手再冲近些已经开始对射了,孟阙感觉这简直就是欧洲近代排队枪毙的翻版,不,先河嘛,盖春秋战国“士”的精神(包括在这种精神影响下的军队精神)与欧洲“贵族”的精神原是相通的,因为人类的心灵从本质上来说是相通的。 只见两军的弓箭手一往无前的前冲,也一往无前的边冲边射箭,箭术不可谓不高,但相向对射,只能是同归于尽,待两军冲到一起时,弓箭手已死伤殆尽,于是两军步兵交战在一起,楚军加上后加入的三个军三万多人人数占优,但秦军人数虽少,显然无论勇气和战力都占上风,因此斗了个旗鼓相当。 “有魄力,一车换一剑!”项燕的声音又把孟阙的精神拉到了秦军左翼。 于是孟阙又发现了韩国的一项利器,就是韩国的剑,这些剑砍在秦军战车兵的长矛上,长矛立断,连战车的辕马也能被一剑砍为两断。但无疑不是每一匹马都遭此厄运,大量的马还只是受伤,仍能前奔,就算其中一匹马被拦腰砍断,其他几匹马也能拉着战车再跑上几步,而战车的惯性无疑是巨大的,那些持利剑的韩国战士也被撞得筋断骨折…… 站在高处的项燕忽然叹了口气道:“这韩国利剑的铸造方法,本是从我大楚学到的,当年欧冶子大师来楚国龙泉谷铸剑,不仅铸了巨阙,湛卢,纯钩等神剑,也铸了一些一般军士用的利剑,后来韩国为自强计,千方百计从我楚国学去铸剑绝技,韩国之剑遂为各国最利,而我楚国今日反而没几个人会铸这等利剑了。”说着,唏嘘不已。 孟阙道:“韩国的剑都是这样锋利吗?” 项燕有时对这位梦郎大帅所表现出来的无知实在难以忍受,毕竟他是有天下第一智者之称的,他翻了翻白眼道:“怎么可能,这种利剑全韩国也不到一千把,这已经是其他各国这种剑的总和的几倍还多了,他们这次就算拼了血本,也不会带出来一半的,看来秦国打的注意就是用战车消耗这种利剑。” 果然韩国的这种剑也不过是前军有几百把而已,基本上是与秦军战车以一比一的比例对耗掉了,耗得不是剑,而是持剑的人,持剑者被战车撞的筋骨俱断,剑自然是没用了。至于后军的韩人手持戈矛就不是同样手持戈矛的秦军的对手了,有的想捡起这种剑,却基本都被秦军一击而杀,剑没捡到,反送了命。但韩军毕竟人多,秦军竟冲不透韩军的军阵。 至于韩国的五千骑兵竟一直没动,实不知他们是没有进入角色呢,还是在保存实力? 而秦军的三千弩兵落在车兵和步兵之后,冲到交战双方不远处就停住了,他们的弩箭正对着这五千骑兵。 孟阙暗道,一物降一物,这些弩兵必定是对付这些骑兵的,但韩国的骑兵显然是忘了他们是雕鞍马军,无论射术还是使用马刀马枪的本事都不是以前骑光背马或者仅用一块布垫把马背和人体隔开的无鞍马军能比的,看来当真是光有好的装备也不行,还得有好人训练指挥啊,看来自己这次夜袭咸阳没用韩国的马军实在是太明智了。 至于赵军东郭朗部的五万纯骑兵不在这次来咸阳城下的联军编制之内——他们另有任务。 秦军的右军也开始动了,他们凶猛的扑向卫国少的可怜的军队,从他们一动,孟阙就已经沉不住气了,就要下去指挥骑马步兵去从后攻击秦军的右军,以援助卫军,项燕急忙拦阻,道:“大帅莫急,楚军众多,怎会不援助卫军?” 孟阙道:“两军壁垒分明,也会援助吗?” 项燕道:“哪次诸国‘合纵’不是壁垒分明,又哪次没互相援助,再说,这也不是‘援助’,韩虎师岂会事先不有安排。” 孟阙想说,哪次“合纵”没有失败?但想到那些次失败都是在函谷关,而此次是平原上“公平作战”,终于还是忍住了。 果然秦军还没有冲到卫军跟前,楚军左将军部七万五千人已经和卫军一起发动,向秦军迎去。 于是这一面的十几万人展开大战,规模声势还胜过那两面。 秦军右军的人数不如楚卫联军,但战力竟明显占优,这些秦人中穿皮甲的“重”步兵在冲锋之前,已把皮甲和上衣一起脱掉,而前面的轻步兵也脱掉上衣,一个个如同“裸衣战马超”的许褚般英勇善战,而楚卫联军显然没有马超英勇,这些秦人都手执戈矛,腰悬佩刀,往往一矛将敌人刺死,然后就抽出佩刀砍下首级,于是扔掉长矛,一手提首级,一手挥佩刀,愈加勇猛,楚卫联军披着甲胄,无论是前军披着皮甲的,还是后军披着金属胸甲的,甚至最精锐部队披着半身金属铠甲的,面对这些赤体提刀的秦人竟都无人是其对手,而秦人在将佩刀砍钝后,竟会扔掉佩刀,直接抓住敌军拿兵刃的手臂将之扭断或扭到敌人背后,然后将他们夹在腋下,于是他们一手提人头,一手夹生俘,勇猛无敌。 这右军似是秦军三军中最勇猛的一支,楚军只得又分出一个将军的部队七万五千人加入左翼,这样的频繁调动使楚军已出现了乱相。 王翦见此情形,除了三万预备队外,将剩下的中军全部压了上去,于是楚军也全体出动,楚军凭其巨大的数量优势终于稳住了战场局势,四国敌对两方的军队陷入了胶着状态。 孟阙看着秦军单薄的冲击着韩军的左军忽然想到,这些韩军的实力其实远胜于和他们对攻的秦军,如果他们在秦军冲锋时同时冲过去,或许他们已经胜了,甚至能直接冲击秦的中军,但他们似乎只懂被动防守,看来他们是被秦国打怕了。 一只军队如果失去了和对手冲锋对决的勇气,即便是有最优良的武器也只能注定失败。 事实也如此,如果历史不被改变,最先被秦灭亡的就是韩国,而楚国,即便她的武器已不再先进,但她的勇气还在,所以,最终,“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第三章 相帅五国(31) 这一场大战从卯时初刻(五点十五分左右)一直打到巳时三刻(九点四十五分左右),战场上尸若伏草,血飘战旗。 不时有一阵阵卷着沙土但不太强劲的风吹起,似乎这每一阵风都是死去的战士们的魂魄集体离开,而天空中停留着一块巨大而妖异的黑云,是孤独的一大块,并没有下雨的意思,象一个线条极粗的英文字母“U”字形,而太阳就在这“U”字形的开口内部,很象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只有头部的巨大精灵,张开他的巨口,要吞噬掉太阳,又象死神把他巨大的羽翼张开并前伸,要受拢地面上战死者的灵魂。 孟阙和项燕始终在高处观战,不知何时李斯也来了,军中一切从简,只有一把遮阳伞,孟阙让给了李斯,由士兵为他撑着,李斯自是甚为感激,暗道人言梦郎礼贤下士,果然名不虚传,但士为知己者死,倒也不必把感激总挂在嘴上,于是略作谦逊也就接受了。 孟阙和项燕皆身体极强悍之辈,此时天非正午,有茶水在旁供应,又有凉风不时吹来,倒也不惧炎热,何况比起战场上那些在烈日下舍死忘生战斗的双方士兵来说,他们实在是太“自在”了。 孟阙忽然觉得有点饥饿,原来他早上饭吃得太快,太潦草,却是没到点就饿了。 何谓“没到点”?却是这时的人吃饭都是一天两顿,第一顿在上午九点左右,第二顿在下午四点左右,其根本原因在于稼穑不易,生火费事。老百姓都是如此吃饭的,贵族也不能脱离自己的时代,自然也是如此。 这时的军队有时讲“灭此朝食”,就是先打完仗再吃早饭,却都是在极有取胜把握的情况下或者是极具豪气的将领才会做这种决定,一般情况下如果想早上打仗的话,都是半夜做饭,凌晨吃完,然后进入战斗,一直打到下午四点左右再收兵吃饭——如果能从容收兵的话。 孟阙魂穿到此,十几年来入乡随俗,已习惯了这种一天两顿饭的生活。现在突然饿了,不由的想起了前世一日三餐的生活,于是突然间灵机一动…… 战场上敌对的两方打到现在,都已体力透支,腹中无食,但高度紧张的战场精神状态掩盖了这两者,这是战场意志力的比拼,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最终能赢得这场胜利,显然双方还都没到战场意志力崩溃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阵饭香混合着菜和肉的香味的飘进了所有交战双方士兵的鼻孔,虽然接着就来了一阵风,但这风也不过是把饭香暂时抑制了一下,随着风息更强烈的饭香又传了过来,与此同时,一阵千百人的齐声喊话传了过来:“联军兄弟们,大元帅有令,打败秦军就给兄弟们加餐,有好多肉啊,大元帅发话了,‘跟着他,有肉吃’,联军兄弟们,杀啊!杀啊……” “加餐”这个词儿对于所有士兵来说都是如此新鲜,但刚才的饭菜香气,尤其是那强烈而极其诱人的肉香已将所有战士的饥饿感立刻唤醒了,这巨大的饥饿感加食欲让士兵们立刻认同了这个新鲜词汇,于是联军士兵更加以千百倍的斗志做战,而秦军自知无此待遇未免气沮,于是战争的天平立刻向联军一方倾斜。 王翦狠狠一拍大腿道:“盖世奇才啊,果真是盖世奇才,这‘加餐’妙计就是让我王翦想上一千年,我也想不出来啊!” 王翦还有三万预备队,他本来准备在关键时刻再投入,作为压死联军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孟阙的骑马步兵就由李信的部队来对付,待打败联军再回头集中兵力消灭孟阙的骑马步兵,但现在联军已然占据优势,而李信的军队并没有战胜孟阙的骑马步兵的把握,就算加上自己的预备队也无十足把握,何况自己和李信的军队也都没吃饭,因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准备随时投入战斗的精神状态中,也消耗了大量体力,一闻饭香也都饿了,士气也很低落,看来今日是有败无胜了,于是当机立断,道:“传令收兵撤退。” 秦军的素质在这时得到了最由衷的体现,虽败不乱,大营是不能回了,联军此时在‘加餐’的刺激下勇猛无比,回大营,大营也必被夺取,咸阳除了东面外,另三面都没被围困,于是王翦和李信合兵边撤退边在那三面城墙前布防,背靠坚城,进可攻,退可守,也可随时增援城内的守城士兵,而咸阳城中粮草堆积如山,就是所有这些秦军都进城,和城中军民一起,再吃一年也吃不尽,因此秦军的形势也不是十分坏。 联军打败秦军后都集中到了孟阙的骑马步兵营中,饭菜中果然有肉,但不是“好多”,而供十万军队吃的饭菜自然也不够五十万军队吃,连碗筷也不够,于是联军一边到秦军大营里抢碗筷(还是不够),一边回营取锅就着秦军大营里留下的粮食做饭,才终于人人吃饱,但仍然人人感激大元帅的“加餐政策”。 这以后,联军中就开始流行中午加餐制度,而秦军也学去了这个制度,到后来整个华夏的贵族阶层们只要有条件的都开始一日三餐,但普通的华夏百姓们限于条件仍然只得一日两餐,直到很久以后孟阙建立了大赵帝国,帝国疆域极其庞大,境内外族人口远超过华夏人口,才通过对外族劳苦大众的残酷压榨和剥削让所有的华夏平民也实现了一日三餐。 有道是“民以食为天”,那时,孟阙虽始终自称“大赵始皇帝”,但老百姓们私下里却都亲切的称他为“咱们的天皇帝”。 这还是远期效应,至于近期效应就是“梦郎大帅用一顿饭打败了秦国的常胜将军王翦”这件事在山东六国逐渐传为佳话,“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的智者大名再震天下。 ********** 李园已在楚魏边境坚持了许多天,说是“坚持”,其实一仗没打,他一直深沟高垒,防备和监视着占领魏国城池的秦军而已。 秦军二十万众也大多数撤出了魏国各座被占城池,都在楚魏边境和楚军对峙,兵力虽占优,却并未发动攻击,毕竟身后防守各座被占城池的秦军少了,得防备魏军随时反攻,魏国的潜力还是很巨大的。 李园还是比较敬业的,这天早晨他又来到营前巡视,主要是看对方的营盘动静,军人的直觉让他立刻发现了对方营盘的不对劲处,对方营前虽也有人把守,但仍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李园对孟阙没有带着他去攻击秦国是既暗中感激又颇为不甘,老实说,他是有些害怕秦军的,他早年和秦军打过仗,秦军那赤体提刀,不知死生之别的勇猛精神和超强战斗力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但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了这次建功立业的机会,战场上瞬息万变,谁敢说联军一定败北,一旦胜利,自己做为楚军这次出征的副手,必能加官进爵,王后是自己的妹妹,有她为自己在王上面前进言,自己的官岂能小了,春申君已老,自己早晚要取代他的位置,至于孟阙毕竟他在楚国根基太浅,何况他又有赵国王位的继承权,早晚会回赵国争位,倒不足多虑。 因此他咬了咬牙,决定今日冒一把险,他是右将军,本来也只有一个将军的部队编制七万五千人,但作为楚军的第一副手,他又多了两个军共两万五千人的编制,却不是他的嫡系部队,于是他将这两个军都派了出去,冲击敌营。 敌营在阵前只有不到一千人把守,竟再无援军,他们的作战意志极其勇猛,好象都已早存死志,都以一当十,无奈楚军人数太多,终于被楚军全数杀死,楚军冲进大营,见虚插旌旗,营中已空无一人。 李园大喜,立刻点兵出发,追击秦军,他晓行夜宿,急急行军,但始终没见秦军的影子,不过一路发现了秦军不断留下的做饭扎营痕迹,知道秦军就在前面,不由更加心急。 这日到了一处山谷前,李园先派人进谷查看,又到两处山上侦查,都无敌军,才放心入谷。 其实这山谷的地势不是太险要,谷中道路较宽,因此李园的大军走的也很从容,李园在军队中间,待他进谷后又走了一程,前军已能看到谷口了,军队也有大半进了谷中,忽然谷口杀声震天,秦军竟不知从何处冒出,堵了谷口,而就在这时,本来已确定无人的两面山上也忽然出现了无数弓箭手,齐齐开弓放箭,楚军进退不得,顿时大乱。 李园魂飞魄散,暗想这秦军定是先前离此不远,留下暗哨待自己侦查完进谷后就通知了秦军来拦截,此时已陷入绝境,却如何是好,听杀声谷外的后军也已被围,再说后退军队转身不易,还不如前冲寻一条出路,于是高声发令前冲,楚军虽乱,但毕竟久经训练,凭着求生欲望,还能听令前冲,无奈一来遇伏军心已丧,二来两面山上的弓箭打击太难防御,不一会儿终于全面崩溃,东奔西跑,自相践踏,死伤无数,李园一咬牙,喝令亲军砍杀前面拦路的楚军,急寻生路。 他手下亲兵果然勇猛,一路杀到谷口,于是他看到一个白袍小将,十七八岁的年纪,白袍早已血染,红红白白,鲜艳而妖异,一条亮银枪上穿着四五个楚军,刚被他一甩而出,接着他又一枪,又把四五人穿在抢上…… 他身边还有众多如狼似虎的秦兵,而李园身边的亲军已在和先前拦路楚军的自相残杀中所剩无几,当此际,死中求活!李园武功也不低,大吼一声,举金背砍山刀直奔白袍小将的头顶砍去,白袍小将挥枪一挡,当得一声大响,李园虎口震裂,大刀脱手,白袍小将顺势一枪扎来,李园尽全力一闪,右肩头一块皮肉已被枪锋带去,就在此时,他身旁一个亲兵以同归于尽之势也挺枪刺向白袍小将,白袍小将无奈变招将那亲兵杀死,李园乘此间隙已然拨马回逃,他的另一个亲兵武功也不低,又代替他挡了白袍小将一招,李园已然冲回谷中,他腰下有配剑,此时拿在手中杀拦路楚军,倒也所向无敌。 忽听身后有敌军传令兵的大喝声传来:“蒙恬将军快撤,我前锋一万骑兵已被赵军骑兵全歼,赵军正然赶来!”###第三章 相帅五国(32) 孟阙将咸阳城四面围困,围城不比围师,重要的是不能让她取得外援,因此围三缺一没有意义,但咸阳城粮草丰盈,城中有井,倒也不虞物资匮乏。 王翦将一部分兵力收缩进城以做第二道防线,并重点加强了东城墙的防御,于是两军对垒,却再未发生大的战斗。 孟阙将骑马步兵中的一半派出去维护粮道安全,因为自军中实行加餐制度后粮食消耗加剧,而粮道又时时受到秦军的骚扰威胁,孟阙不得不加派兵力保护。 直到东郭朗的骑兵到来,才由骑兵接替了骑马步兵的任务。 东郭朗是这时代极少见的身上没有一处伤痕的将军,一方面是他运气好,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他从不冲锋在前,他总是令手下士兵冲锋在前,而他从后指挥的,这一战术无疑在和蒙恬的对决中又救了他一命。 蒙恬白马银枪,纵横无敌的英姿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他觉得在伏击战中消灭秦军的一万骑兵都没有对付蒙恬一个人费事。 秦军的一万骑兵被他一阵击溃,只胜两千余骑逃回,而蒙恬不知如何又激励起了这两千骑兵的斗志,冒着如潮箭雨将他的骑兵阵反复冲透了三遍,虽然最后只剩下单人独骑一个人,但无疑为蒙鹜的步兵从容布阵赢得了宝贵时间,于是东郭朗的五万骑兵开始冲击蒙鹜的十九万步兵大方阵。 他采取冲到弓箭射程内猛放一阵箭雨就回身撤退的方式(他的骑兵有半数以上能在马背上回身射箭),不断骚扰蒙鹜的步兵方阵,蒙鹜追之不上,避之不得,若是一般军队早就意志崩溃了,但秦军坚韧顽强,竟不为所动,而他一旦冲得过近,秦军的强弓硬弩也能让他吃亏不小。 秦军一路向秦境内回援,但有东郭朗的干扰,行军极慢,这时魏军二十万众由龙阳君率领又和楚军李园部八万残兵败将合兵追来,赵楚魏三国联军竟也摧不垮秦军。于是四国军队打打行行一路都到了咸阳城下。 孟阙本欲分出一部分兵力乘蒙鹜远来疲惫,予以痛击,但秦国各地援军在雍城初步集结了二十万人,由王贲率领又已开到咸阳城下,打乱了孟阙的部署。 接着各国后续动员的兵力和秦军各地再次集结的兵力又先后到来,最后在咸阳周边集结了二百三十万大军,联军一百四十万,秦军九十万,联军由于粮草转运能力到了极限,已不能再派兵,而秦国也只剩下长城军团没有调动,于是两军在咸阳周边展开了大会战,几乎日日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尸山血海,哀鸿遍野。虽互有胜败,但总体上还是联军略占优势。 最后秦国连守卫长城的蒙武军团也抽出了大部分兵力来援咸阳,于是两方终于势均力敌,打成了平手。 这时匈奴头曼部乘机攻击长城一带,说是要配合他们的“天单于”占领秦国,在长城一线打得天翻地覆,秦军由于兵力不足,堪堪不敌,这时孟阙派人通知秦王政要求暂时停战,他将派特使制止头曼对秦国的骚扰,说是华夏内战决不许匈奴插手。 秦王政和吕不韦不知孟阙所说真假,但华夏自齐桓公以来,“尊王攘夷”一直被看做是崇高的大义,此时周朝虽已灭了,但“兄弟睨于墙,共御外辱”仍是公认的道义,秦国若拒绝孟阙的提议,则在道义上站不住脚,再说仗打到现在,秦国也已经筋疲力尽,借机喘一口气总是好的,于是同意了。 孟阙派人持自己的巨斧做信物,又写了亲笔书信给头曼,要他撤兵,谁知头曼说斧子和书信都可以伪造,天单于说过要吞并中原,绝不会下这等无理的旨意。 孟阙大怒,于是决定亲自前往长城一线,头曼听话也就罢了,不听,他将亲自教训头曼。 项燕不放心,要带八千子弟兵相随,孟阙想匈奴素无信义,而姐姐不在身边,不能以“白狼天女”的神威镇服匈奴,自己此行能否用言语“说服”头曼实是全无把握,带些兵将在身边以防万一也好,于是遂准备带项燕相随,谁知秦人却不同意孟阙带这么多兵,言道人心难测,恐沿路攻取城池,只许孟阙带五百人护卫,孟阙无奈只得仅带五百人,又想既然如此,不如把项燕也留下加强联军的守卫力量,毕竟秦人的信义也从没好过,但项燕不放心他的安危,定要相随,甚至横剑相逼,孟阙无奈只得答应。东郭郎和司马尚也要相随,孟阙以战场亦需坚守防范秦兵为由拒绝了。 一百多万联军中官阶最高的是龙阳君,但他这等男宠身份无疑不能服众,李园曾大败于秦军,也不足以服众,于是仍由韩虎师率领联军,这也是无奈之举,孟阙临行前特意把龙阳君和李园招到帐内,转弯抹角的说出要他俩顾全大局,听令韩虎师的意思,二人信誓旦旦的道必谨尊大帅嘱托,尤其龙阳君眼中一派脉脉深情,恨不得也随孟阙而去匈奴,看得孟阙恶寒不已。 秦人一路绿灯,孟阙果然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长城一线,接待他的却是一年前孟阙初来秦国时所遇到的那个关隘守将蒙放,原来他已被提拔为蒙武的副手,自蒙武走后,长城一线的防御就由他负责。 蒙放已知孟阙是仗大义而来,为了“说服”匈奴退兵,暂停了在中原的内战,孤身犯险,深入秦地,一直来到这里,对他自是佩服崇敬得五体投地。 又道和匈奴的战事也已然稍停,据说是匈奴后院起火,乌孙国攻击了鸣镝火先部,鸣镝火先抵挡不住,向头曼求援,头曼已经带一部分军队去支援了,现在匈奴主事的是右大都尉“车里车师布”。 当孟阙一出现在长城头上,众匈奴人皆远远下马跪拜。 车里车师布闻报,也出营就在长城之下跪拜并请“天单于”入帐再拜。 于是孟阙令车里车师布率众先兵退十里之外,然后又带项燕和少数卫兵来到匈奴大帐。 车里车师布再次谢罪,然后道:“不知‘天阏氏’安在?” 孟阙道:“天阏氏回到天庭有要事,‘噬天老魔’法力有所恢复,天阏氏持‘圣剑’镇压他去了。” 车里车师布目光闪烁,将信将疑,他身边的匈奴大小头目却都深信不疑,孟阙又道:“李远,吕猛二位将军安在?” 车里车师布道:“二位将军还都在单于王庭好好休息,他们不知道右谷蠡王大人出征秦国的事。” 孟阙对他的话完全不信,但此时无法深究,于是又道:“我今已来,令汝等退兵,汝等可再退百里开外,然后不得再侵犯秦国边境,若有部落欲来长城边上牧羊,需得先知会城上守军。 车里车师布道:“兵退十里,已是小将权力极限,要兵退百里,还需右谷蠡王亲自下令。” 孟阙道:“怎么,我这天单于说话不好使吗?” 车里车师布道:“非也。” 孟阙道:“那如何还不退兵?” 车里车师布道:“还需右谷蠡王命令,天单于可在此等侯右谷蠡王,右谷蠡王不日将回。” 孟阙大怒,目中已现杀机,车里车师布道:“天单于的‘神斧’现在在右谷蠡王手中,右谷蠡王言道,要借天单于的神威来护佑我匈奴打败乌孙国。” 孟阙气极反乐,道:“如此,我且在帐中休息数日,等头曼回来。” 于是孟阙被安排到车里车师布的大帐里,待孟阙将左右人等都支了出去,项燕道:“这车里车师布明显是推脱我等,我看匈奴后院起火固然是真的,但就算头曼打了胜仗,也不会轻易回来,他这叫以拖待变。我粗略看了一下,这里的匈奴兵在两万以上,你虽无趁手家伙,但凭你我二人的武功要杀回长城关隘去不难,但那样就失去来此意义了,至于击杀车里车师布,夺取兵权,我刚才看了一下,这车里车师布步履沉凝,武功不低,不是三招两式能杀死的,他身边大小头目和卫兵又多,却不易杀他。况且我看大帅的天单于位子也不是太稳,妄自杀人,激起兵变,事态就更不好控制了。” 孟阙道:“的确如此。” 于是两人商量半天,苦无良策,这时车里车师布来请天单于“赐”宴,这自然是恭敬地说法,就是为孟阙接风洗尘。 席间一个亲兵拔下头上的银簪要试试孟阙面前那烤全羊有没有毒,孟阙暗道,你头上有没有头皮屑啊,你试了我还吃不吃了。于是挥手制止了他,命他和其他卫兵一起下去和帐外的匈奴兵一起用餐,自己拿起面前刀子割肉大嚼。帐中各匈奴人头目见状欢声雷动,气氛倒颇和谐。项燕也知匈奴人不至于下毒,于是也大快朵颐。 孟阙一边酒到杯干一边想,头曼这一去,无论匈奴胜还是乌孙胜,都十有八九会乘战胜余威进攻中原,毕竟中原富庶,比塞外草原有吸引力多了,自己当先御外侮,这蒙放看样子深明大义,一旦有事,当能和自己合作,至于内战打成什么样子,暂时是顾不得了。###第三章 相帅五国(33) 蒙恬在军帐内不断疾走,显得气急败坏,最后终于又回到祖父蒙鹜休息的帐中,他劈头问道:“爷爷,这夜袭楚营的军令到底是大王下的还是吕相邦下的,又或者是大将军王翦自己的主意(作者按:大将军位在上将军之上,但不常设,是为大规模战争发生时由君主临时任命的官职)。” 蒙鹜道:“这是军中,要称呼我‘上将军’!” 蒙恬道:“好,上将军!联军孟元帅孤身犯险,去劝退匈奴,匈奴明显是不真心承认他这个‘天单于’的,他此去凶险莫测,而他仗大义无所畏惧,何等让人钦佩!我等已与孟帅约定停战,先御外辱,如何可轻启战端,背信弃义?” 蒙鹜长叹一声道:“是战是和由当权者决定,我等当军人的唯有服从而已,我蒙家世代忠良,莫非你还要抗命吗?” 蒙恬道:“我抗命又如何,有死而已,我现在已经明白了,当年孟帅根本不是与李牧不合,他是不愿杀同为华夏人的手足兄弟。” 蒙鹜道:“孟帅为人,我原不十分赞同,因他行为放荡,有违人伦,但他今日之举,我也是十分佩服的,可国家岂能不统一,孟帅先前不也亲帅大军来和同为华夏人的我大秦为敌吗?” 蒙恬道:“这个道理我明白,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人家孟帅在外置生死于度外的抵御外辱,我等却在背后乘人之危捅刀子,我宁死也不从这个乱命!这就请上将军治罪吧!” 说着蒙恬拔出佩剑交给蒙鹜,这已是辞官就死之意,蒙鹜接过佩剑,忽然横在自己颈间,老泪纵横的道:“孙儿啊,你是我‘蒙家军’未来的接班人,你若违抗军令,必死无疑,你死还不如我死!” “且慢!”蒙恬大惊失色,忙去抢过祖父的宝剑…… ********** 李园自孟阙走后,心中就时常没来由的慌乱,孟阙在时,帅帐就在楚营当中,每次以楚军为主的战斗也都由项燕领军,他李园压阵而已。虽然他有些嫉妒项燕,但想到项燕无论立了多大的功劳,也不可能有自己升的官大,又常常恶意的窃喜。可自两人都走了以后,他成了楚军的主帅,虽说秦人信守承诺,已多日未曾开战,但他仍然心中忐忑。 他在家中时是每夜无女不欢的,在军中时日已久,虽还不敢公然违背军纪,私带女子入营,但心痒难搔,再加上心中高度紧张难以排解,今日忽然想到了不妨用手自己解决一下…… 刚伸手握住身体下部,忽听营外人喊马嘶,惨叫与杀声同起,他一惊用力过猛,几乎将自己的命根子掐断,也惨叫了一声。 李园知必是秦军偷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但也只得披甲持刀,出营拒敌。 其实楚军一直没放松警惕,因此虽遇偷营劫寨,也不是十分混乱,但敌方勇猛无敌,仍是抵挡不住。 李园正然带人前冲,忽见那白袍小将蒙恬迎面杀来,楚军四散奔逃,转眼他已和蒙恬马头相对,蒙恬一枪扎来,李园擎刀一挡,谁知枪快刀慢,枪尖已到喉前,李园一闭眼,等待枪尖入体的感觉,那一刹那他忽然想到了那些被自己征服过的女人当自己的“枪”也刺入她们体内时她们究竟是什么感觉。 谁知等了半天,好象自己没死,于是睁眼一看,只见蒙恬的枪尖正抵着自己的喉头,一尺半长的枪头上三棱枪锋滴着鲜血,锋头紧挨着自己的喉头皮肉,但决没刺入半分。 只听蒙恬道:“李园你听着,今孟大帅仗大义孤身犯险,劝退匈奴,我不得已奉吕相邦之命前来偷营劫寨,若将你一枪刺死,楚军必乱,楚为联军主力,楚乱联军必溃,到时死伤惨重,徒令亲者痛仇者快,我今放你一马,你领军从容撤兵,加强后队防范,将能全身而退,楚退各国必撤,但皆不致大乱,伤亡不至太大,待匈奴问题解决,他日ni我疆场再见,绝不容情!” ********** 孟阙这些时日在匈奴大帐中如坐针扎,心急火燎,一方面匈奴不给他一点儿有用的消息,二来也不能从蒙放处得到内地交战两方的消息。 对于蒙放封锁消息他是能理解的,毕竟自己与秦国还处于敌对状态。他的五百亲兵都在匈奴帐内,车里车师布倒没有故意将他与亲兵隔开,但外松内紧,对他防范极严,要杀车里车师布夺取兵权却也越来越难。 孟阙已经有好几次忍不住想不顾一切的在匈奴营内大杀一气,以出胸中这口恶气,但他身份日高,威权日重,考虑事情也已经越来越从大局出发,知道于情况不明时轻启战端是为不智,也只得忍耐待变。 这日孟阙正和项燕在营中商议,忽有亲兵来报,说是蒙放将军派了手下一个亲兵前来见大帅,于是孟阙将来人让进大帐。 那人约摸二十来岁年纪,相貌普通,但脸上神情刚毅,他让孟阙屏退左右,他有重要军情禀报,孟阙与项燕对视一眼,项燕退了出去。 那亲兵向前几步,来到孟阙跟前,压低声音道:“秦军突然发动攻击,五国联军已然败退,损失极为惨重,伏尸百万,流血漂橹。蒙鹜军团和蒙武军团合兵,不日将来长城一线北逐匈奴,要将大帅一并杀死在匈奴军中,蒙放将军佩服大帅‘尊王攘夷’的高义,让我来通知大帅赶快撤离匈奴大帐。” 孟阙听得此言,心情激荡,五国联军的失败在他意料之内,但损失如此重大,他心中安得不痛? 又见那亲兵跪地磕了个头道:“我信已送到,此事机密,我当速离。” 孟阙正欲用手相搀,说几句让他代为感谢蒙放的话,忽见那亲兵从靴子里拔出一把雪亮匕首,孟阙大惊,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要刺杀我”,这亲兵身手极快,显是个极强高手,孟阙猛退一步,但能否闪开,已无半点把握,谁知那亲兵这一剑却不是刺向他,而是回刺自身,深深扎入了自己小腹。 孟阙惊诧莫名,忙又踏回一步,把着他的肩膀道:“你,你这是何意?” 只听他道:“孟大帅,我乃盖聂之子盖天,我父不在秦国,我为国中最强高手之一,大王命我以送信为名,相机刺杀大帅。我本已领命,但蒙恬将军是我自幼好友,我知此行有去无回,于是向他辞行。 我此行甚密,对蒙将军只说欲出去游学,蒙将军不知我的真实行止,他置酒为我饯行,席间痛哭流涕,大赞孟帅‘兄弟睨于墙,而共御外辱’。大义无双,恨不能相从共去,可惜自己王命难违,竟背信弃义,夜袭楚营,虽获胜,并因此逼得五国撤军,但自己亦视此为生平最大耻辱,云云。我也甚为感动,但同样王命不能违,故此来行刺大帅,但我不愿终生都活在自责之中,更不愿死前留下遗憾,于是选择自杀,以全忠义。我先前所说蒙鹜军团来长城一事不是真的,秦的国策是先南后北,六国不平是不会攻击匈奴的,蒙武回来加强守卫而已……” 盖天说到这里,一口气接不上来,已连连咳嗽,随即口角流血,头一歪已然死去。 孟阙甚觉悲伤,项燕方才听到帐中异响,已然进账,但看到帐中情况,知孟阙并无危险,而显然情况复杂,就一直旁观,也听得了个大概。 他对盖天的义举也甚为感动。 于是两人令亲兵收殓了盖天尸首,打算就埋在长城边上。 这时车里车师布忽然来拜见,道:“天单于,右谷蠡王头曼传来消息,匈奴和乌孙在大月氏的调节下已然相互罢兵,右谷蠡王令我等兵退二百里,不日将亲来向天单于请罪,先将神斧送回。”说着令帐外亲兵将孟阙的斧子承上。 孟阙暗道:“这车里车师布没一句实话,头曼焉有本人不到而先把斧子送回的道理,莫非还怕和我见面吗?多半是五国撤兵,蒙武回师的消息传到了这里,车里车师布见没有便宜可占于是退兵,这斧子当一直在他军中。头曼倒是有可能亲自来见自己,但此间已然事了,自己又何必久留?当赶紧回赵国收拾五国兵败残局。” 于是孟阙接过斧子,对车里车师布道:“我急回赵国,就不见头曼了,你带信给头曼,让他传我命令,招吕猛和李远其中一人到赵国,我有要事要告知他二人。” 孟阙的意思自然是想知道二人安危,车里车师布唯唯而应。 于是孟阙和项燕安葬了盖天后离开匈奴,带五百亲兵一路向赵国而去。 一路无事,到了赵国,直至邯郸城下,赵王闻讯亲自出城来接。 孟阙自然谦逊不已,口称王上隆恩,罪臣愧不敢当。 赵王连说当得当得,又连连夸赞孟阙功绩,孟阙才知,原来五国联军当时虽然撤退,但虽退不乱,而秦国想是也已在先前的战争中筋疲力尽,竟未过于追赶,五国得已从容撤出秦国国境。 魏国二十城是夺回了,而赵国在战争初期自秦国手中夺回的被占城池寿陵也未再丢失,这次五国合纵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因此五国与秦国都分别宣称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而秦国更因背信弃义,破坏停战约定而被天下唾骂,反之孟阙则因“兄弟睨于墙而共抵御外辱”的义举在六国都赢得了极高声誉,声望已一时无两。 进城安顿下来后,孟阙本以为赵王也会封他个“高山君,平原君”什么的,谁知赵王除了赏赐了些金银外竟再无举动了,而孟阙的上将军和相国位置仍是有职无权,孟阙知道这还是郭开捣得鬼,倒也不是如何在意。 这日忽然传来消息,魏王增为感谢孟阙及五国国君帮助魏国夺回二十座城池的恩义,邀请五国国君,楚国春申君和包括孟阙在内的重要将领去魏国赴国宴。###第三章 相帅五国(34) 孟阙和项燕以及司马尚,东郭郎陪伴赵王来到魏国,自有一番繁琐隆重的接待并安顿住处等礼节,孟阙于中竟没机会和义兄单独说几句话。 魏王增为了筹备这次国宴,特地改造并重新雕梁彩画了一座宫殿,命名为“凯旋宫”,孟阙知道这凯旋宫应是义兄受他以前“古为今用”所讲的“凯旋门”故事启发所建。 这凯旋宫虽然建筑时间仓促,但一来国家有倒山之力,二来也并非庞大宫殿建筑群,所以待五国贵宾聚齐,已然如期建成。 于是这一天五国高贵的客人们在隆重的礼乐声中走向凯旋宫,孟阙本以为这凯旋宫会象巴黎或者古罗马等地的凯旋门一样,怎么也该有个石门浮雕什么的,却见只是一座建筑宏伟,雕画精美的宫殿而已,门匾上大书“凯旋宫”三个大字。 孟阙暗道这也不奇怪,毕竟东西文化相差巨大,要知那凯旋门上是要雕刻历代统治者功绩的,果真如此,魏王增得把太庙也挪到这“凯旋宫”前了,那当然不可能,但只这“凯旋宫”三字已是东西文化融合的发端,须知“风起于青萍之末”,任其自然就好。我们的“祖先”有强大的文明自信,待自己日后有机会征服西方,自然可以高屋建瓴的吸收西方的优秀文明成果,倒不须此时拔苗助长。 进入凯旋宫如仪坐好相应位子后,孟阙见来的除了有五国国君,楚国春申君,此次“合纵”战争的重要将领,相随各国国君的高级臣属外,星怜和黄薇竟也来了。星怜坐在韩王然身边,而黄薇自然与春申君在一起,至于黄药和伊里沁,她们虽也是孟阙的妻子,但一来不是正式的,二来就算正式,在这重男轻女的时代,她们的“级别”也仍然还不够格参加这等国宴。 而魏王增身边,除了王后和重要妃子(其中有侯翡翠)外竟还有魏国公主魏锦屏。 却见首先由赞礼太监宣读了魏王增的一份谢辞,文辞高古典雅,内容无非是感谢各国的援魏高义而已,重点赞扬了孟大帅运筹帷幄,指挥有方,围秦救魏,直超孙膑,堪比姜太公,孙武子等等,又仗“兄弟睨于墙,而共抵御外辱”的大义,三言两语胜过十万雄兵,将匈奴惊走云云。听得孟阙面红耳赤,暗道这也太抬举我了,我有这么强大吗。 待得念完,众人皆大声曰:“采!” 于是酒宴开始,席间乐舞盛大,赏心悦目。 待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魏王增忽令乐舞撤下,站起身亲自道:“本王有一件重大事情要宣布。” 他是王者之尊,他这一站起,众宾客全都站了起来,魏王增道:“诸位请安坐。” 于是众人这才又拱手坐下,却听魏王增接着道:“我宣布我义弟,五国相国兼上将军,此次联军统帅,‘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公子阙为我大魏……”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孟阙早在他一开始提到“义弟”二字时就已避席来到大厅中央,躬身施礼听封,暗道,来了来了,不知是封我为“疑陵君”呢,还是“秋申君”。各国贵宾也都侧耳倾听。 却听魏王增接着道:“……驸马,我将把自己的王妹锦屏公主嫁与我义弟公子阙!” 众宾客一愣之后,又皆齐声曰:“采!” 孟阙却没有立刻答言,他抬眼看了一下魏锦屏,但见她也显得十分错愕,并无怎样欢喜害羞的样子,孟阙心中微觉不悦,暗道看来我这义兄颇有呆气,他竟事先没和任何人商议就做了这个决定,这魏锦屏也明显对自己没什么意思,不然总该又羞又喜一下才是。 他却不知,魏锦屏生性冷漠,今日在如此重大的场合,又尽量控制着少喝酒,当然更加喜怒不形于色了,其实她心中虽也有几分怪自己的王兄事先不跟自己商量,但还是有三分喜悦,三分愿意的。 孟阙乃是浪子,娶妻自然多多益善,这魏锦屏又没反对嫁给自己,娶她只有好处而没坏处,正欲答应,忽觉有两道哀怨的目光射来,他转头看去,却是星怜。 只见星怜的脸色煞白,孟阙立刻想到了自己曾承诺一打完仗回来就娶她,按此时的规矩,如果自己先答应了魏锦屏的婚事,那魏锦屏就是自己的正妻,而星怜只能屈居其后了,星怜是贵族女孩中最尊贵的公主,她自然十分在乎这“名分”高低的次序,而在她心中这正妻的位置,也应该代表着谁在她的梦郎心中最重要。 孟阙理解星怜的心理,不觉犹豫了一下,怎么办,一次娶两个公主,都是正妻?别说从没这个先例,就是自己心中没有名分高低之别,但魏王增,韩王然,锦屏和星怜也仍是要争个高低上下的,这可如何是好?忽然他又想到了还不知在何处的姐姐,想到了和姐姐的“精神恋爱”,心中又甜又苦,蓦地,想到了自己曾有过的决定,就是自己无论娶谁做妻子,都需经过姐姐同意。他之所以有这个决定,不过是出于对姐姐的尊重,其实姐姐温柔善良,对自己情深似海,又怎会阻止自己娶谁做妻子? 想到这里,孟阙也未多加考虑,就对魏王增深施一礼道:“大王,义兄,此事请恕小弟暂不能从命。” 室内的气氛立刻就僵硬了一下,而魏锦屏脸色惨白,星怜则玉面生晕,魏王增却面孔一黑道:“却是为何,难道我的王妹还配不上你这梦郎吗?” 孟阙道:“非也,小弟有一个原则,我无论娶谁为妻,都需经过我姐姐同意才可。” “这……”魏王增不知该如何接口,而室内也传来窃窃私语之声。 孟阙隐约听得有人道:“虽说长姐如母,但公子阙已被赵王偃认归王族,等同亲生儿女,同不同意也该赵王偃说了算,怎么能轮到他姐姐,这魏王增也是,该当先同赵王商议才是……” 又有人道:“这梦郎和他姐姐伦恋,虽说尽人皆知,但据说他自己并未公开承认过,今日拿他姐姐拒婚,那是公开承认了……” 还有人说什么,由于人太多,孟阙已听不真切,忽听一个极尖锐的女子声音道:“公子阙,你好不要脸!” 这一声当真惊天动地,立刻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孟阙一看,却是魏锦屏,只见她脸色已铁青得怕人,下唇隐有血丝,显然是方才强忍怒气时咬的,只听她接着嘶声道:“公子阙,你和你姐姐伦恋,天下谁人不知,世人怜你是盖世奇才,又保家卫国,气节无双,不予深究也就是了,你与你姐姐私下如何,我可以不管,我乃一国公主,你当面拒婚,辱我太甚,我也可以忍受,可你今日放着赵王偃这样如你父亲一样的人不提,却用你姐姐来拒婚,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公开你和你姐姐的禽兽之行了,你姐姐和自己的亲弟弟伦恋,禽兽一样的人,她有什么资格……” 魏锦屏还没说完,孟阙已怒发如狂,别人怎样说他自己,他都可以不在乎,可姐姐在他心中是女神一般的存在,他怎能容别人肆意辱骂,于是他一步冲到魏锦屏面前,猛的一巴掌打在魏锦屏脸上,这一掌是如此响亮,满座皆惊,这还是孟阙理智尚存,否则只这一掌就能要了魏锦屏的命,饶是如此,魏锦屏的脸上也出现了五个粗大红肿的指印。 她几时受过这等委屈,但看着孟阙面目扭曲,两眼布满红丝的怒极模样,虽气得浑身乱颤,却也不敢再说话了。 孟阙怒极,但他更觉伤心,他愤怒于姐姐被人当众辱骂,更伤心于自己和姐姐的爱情这样的被世人所不接受,要和这些人解释自己和姐姐的“精神恋爱”吗,不,绝不!我为什么要向这些如此轻视我们姐弟的俗人们解释我和姐姐的“精神恋爱”?! 却见孟阙又目视全场,用比寒冰更冷一万倍的声音说道:“敢侮辱我心中的女神,我的姐姐,不论他是谁,我都要让他死得惨不堪言!” 这句话一说完,孟阙猛然觉得心中一阵狂魔般的杀气惊涛骇浪一般狂涌上来,一个声音在心中狂吼道:“杀!杀!把他们全部杀光,他们嘴上不说,但都在心里暗自骂你姐姐,将他们杀的一个不剩!” 而另一个声音也立刻冒上来道:“不可以!你说过不杀华夏人的,绝不可以杀自己的手足兄弟!” 两个声音反复冲击孟阙的大脑,他但觉头痛欲裂,胸中杀意狂涌,只想不顾一切的杀人,忽听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道:“梦郎……” 孟阙一看,却是星怜,心中柔情一动,杀气稍缓,谁知星怜接着道:“你姐姐……” 孟阙只听了这一句,已怒不可遏,他用手指着星怜道:“住口!你也敢骂我姐姐吗?哈哈,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很喜欢你吗?告诉你,你给我姐姐提鞋都不配,你就是脱光了在我面前转上三圈,我都懒得上你!” 这句话可是太伤人了,星怜的珠泪立刻夺眶而出,她本来是想提醒孟阙说出他和他姐姐是精神恋爱,谁知被孟阙如此辱骂,她也是一国公主,如何受得了这个,下面的话再一出口,已经变成了:“孟阙,你不是人!” 孟阙仰天狂笑,声如鬼哭,他道:“是的,我不是人,我是藐视世间一切伦理道德的野兽狂魔,你们怎么骂我都可以,但谁敢骂我姐姐……” 说到这里,杀气牵引之下,他忽然跃回自己的席位,手摸到了斧子,他知道只要再在这屋里停留一秒钟,他就会魔性发作,这屋里的人只怕一个也活不了,于是猛的一拳击向屋顶,极猛恶的拳风击得屋顶尘土木块飞扬,屋顶破了一个大洞,他已飞身而出,屋顶传来瓦片被踩碎的声音,他已不知去向。 直到此时,屋内众人才缓过神来,“嗡”的一声议论四起,忽听两声女子的尖叫先后响起,却是魏锦屏和韩星怜先后掩面狂奔而出。 ********** 孟阙发疯一样狂奔,转眼已冲到城墙边上,他一跃而出,守城的兵丁但见眼前一花,随即一道匹练般的白影在旷野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孟阙奔跑了不知多久,心中魔性越来越盛,只想毁掉面前所见的任何东西,不知何时,天上阴云密布,狂风大作,转眼暴雨倾盆,雷霆闪电交加。 孟阙再也抑制不住魔性,忽然猛的停下脚步,手指着天空大骂:“贼老天,你也和我作对吗?!我和我姐姐本是精神恋爱,但我不愿向那些俗人解释,我们也没有血缘关系,我只是信守对父亲的承诺才没有说出,你本该知道的,可人们都说你是聋子和瞎子,你一定也以为我和我姐姐做出了乱伦之事吧,好,那我就乱伦了,你又能如何,我偏要娶亲生姐姐为妻,你敢阻止,我就先劈了你!” 说着,他猛地举起巨斧,斧子前头顿时显出一个比“战海”时更大的“斧气刃”,他一斧劈出,斧气刃砍在地面上,满是雨水泥泞的地面顿时泥水狂溅,继之以土,然后显出一条深广长阔的地缝,孟阙擎斧仰天长笑,道:“贼老天,你想把我吞入地底吗?哈哈,办不到!我的心早已燃成烈火,黄土地也埋不了我!” 他左一斧,右一斧,将地面砍得沟壑纵横,随即狂跃而起,超越地缝,向前狂奔。 他高举着斧子,斧气刃暴突于前,却不知他究竟要去砍谁,忽然一道指天画地的闪电猛的击在他身上,他只觉得浑身一阵麻痹,接着浑身火起,暗道完了,心中竟忽有一丝安慰,谁知除了接连而来的震天动地的巨雷之外,他的身体竟没有化为灰烬,而斧气刃上朦胧的刃影竟变得如巨大的真正刀剑一般雪亮生寒! 他悲喜交加下忽的单手擎斧指天高叫道:“贼老天,你的天雷也劈不死我,你还能把我怎样,你听着,我要先砍碎这天,再劈碎这地,然后将世上所有的伦理道德,规矩方圆全都剁成碎粉!” 说完,他又纵跃如飞,一斧又一斧的向天空劈去,他的衣服早已被雷火烧成灰烬,又被雨水冲得无影无踪,他浑身并无寸缕,肌肤泛着可怕的红光,根根头发如同钢针一样直刺天空,斧气刃在狂闪巨雷中如雪亮的长刀,正与苍天决战…… 狂乱中的孟阙不知道身边除了惊雷巨闪还有什么,但在旷野边上,雷雨交加中却有一个紫衣少女俏立不动,狂暴的风雨在她身边仿佛被隔绝一般,她的衣衫竟一点没湿,她腰间的剑鞘竟也是紫色的。 她看着赤体狂奔的孟阙,脸上并没有害羞的神情,因为所谓的害羞早已被巨大的震恐和更巨大的感动所代替,她喃喃的道:“多痴情的男孩子啊,为了爱,与全世界为敌,更不怕苍天的权威!”###第四章 韩弩秦戈(1) 孟阙在九分魔性中还有一分清醒,这正如同巨大而狂暴的台风,其中心的风眼却无风无雨,他的这一分清醒中仍在庆幸自己没有在“凯旋宫”里出手杀同为手足兄弟的华夏人。 作为前生是在“网络民族主义时代”成长起来的他有自己不可动摇的原则,那就是不杀华夏人,“萧峰”的确是大侠,萧峰也有自己的苦衷,但他不是萧峰,他是孟阙。 孟阙不知道自己的魔性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这具身体的遗传原因,还是自己在魂穿时由于心中充满悲怨而引发了这具身体的某种基因变异。但如论如何,这魔性是难以控制的,而魔性被引发的起因总是因为自己的悲伤! 孟阙巨斧劈天,“斧气刃”是个巨型长刀的刀身模样,仿佛是大斧的锋刃部分离体而出,放大无数倍所形成的雪亮芒影,但这斧气刃是随心而变的,他忽然将斧柄一转,于是巨大的刀剑状斧气刃就化作了整个斧头摸样的巨大芒影,虽然颜色暗了些,但他每一斧拍击向天,都会把巨量的如注雨线击回天空,如同苍天的眼泪倒冲回眼眶,又象他自己的眼泪由两行化作千万行冲击黑云。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连天的大雨,不过是自己巨大的哀伤奔向云天而凝落的,而巨大的雷声也仅仅是自己心中巨大的哀伤所化的哭声。 孟阙是如此的爱着他的“亲姐姐”! 是的,亲姐姐,从前世到今生,他都是那样的爱着自己的亲姐姐,他不愿说出姐姐的身世,一方面是因为对父亲的承诺,另一方面也是更深层的原因,却是他真的希望姐姐和自己“有”血缘关系,这血缘关系代表着亲情,更进一步说,代表着自己两世所不曾得到的母爱,姐姐实是自己最亲的亲人,最亲的人又是最爱的人,这是何等完美的爱情,然而,这爱情终究是被“禁忌”的! 这世间哪有人能和自己的亲生姐姐灵欲一致的结合呢,于是他选择精神恋爱! 我可以不得到姐姐的身体,只要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然而,姐姐,你究竟在哪里啊?究竟在哪里…… 孟阙一斧又一斧的拍击向天空,他已分不清究竟这天雨是自己的泪,还是自己的泪是这天下的雨! 雨泪没有止境,孟阙的神魔能量却终有耗尽的时候,斧头上的气刃已越来越淡,淡到渐渐挡不住雨泪的回落,就在他又一斧拍击向天雨时,斧头般的气刃忽然就消失了,于是他也仰面摔倒,任由连天的大雨向无尽的泪水般洒落在他的身上,然后他就是去了知觉。 ********** 孟阙感觉自己如同在南极冰山下的海水里,冷,是如此的冷,仿佛连骨髓也冻僵了,而周围又是如此的黑暗,仿佛一千亿年也不曾有过阳光照耀的宇宙暗黑次元空间。 我死了吗,莫非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绝望?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道白光,光中一个美丽的天使披着白色的纱衣而来,是姐姐! 纱衣下掩映着她美丽不可方物的yu体。 “姐姐!”孟阙脱口而出叫道,却发现这声音仿佛是另一个人发出的,不象自己的声音,仿佛自己是自己声音的旁观者,这经验只有在喝酒喝得最醉的时候才偶尔会有,但现在自己明明没喝,莫非这是一个“酒醉的梦”。 姐姐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她没有说什么,却轻轻的闪落了自己的纱衣,又轻轻的用她比花瓣更美一万倍的樱唇轻吻着孟阙赤.裸的胸膛,孟阙只觉得如一股电流通遍全身,是那样的愉悦,又如一股温暖的水流滑进心田,是那样的舒适而充满安全感。 他于是搂住了姐姐的香背,用仅存的理智道:“姐姐,我们是亲姐弟,我们不可以……” 姐姐轻轻挣开他的搂抱,用她芳香的樱唇堵住了孟阙下面的话,然后伸出香舌和他的舌头搅在了一起,两人深深的互吻着,孟阙感觉自己象一个漂泊了千万世的旅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灵魂的归宿,心中的安适和激动无法形容。 良久,姐姐的香唇才和他分开,她以一个最美丽的姿势带着如海的深情向孟阙的身体下部坐了下去,孟阙却忽然扶住了她,道:“姐姐,我知道你对我们是亲姐弟心中有阴影,你一定不是完全甘心和弟弟做这样的事的,让我告诉你……” “不要再说什么了。”姐姐接口道,“姐姐十分愿意,没有什么不甘心的,况且你在大雨中战天,大雨的湿气进入了任脉和冲脉,我想尽了办法也救不过来你,最后才想起这种用你本身潜力催开经脉的方法……” 她说到这里,孟阙忽然觉得姐姐的面孔象水中的影子一样波动了一下,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但立刻又恢复了姐姐的形象,只听她接着又道:“姐姐是女孩子,女孩子都这样主动了,你还要拒绝吗?” 于是…… ********** 这一夜的感觉是如此的美丽和奇妙,孟阙觉得姐姐的身体是自己永远的圣地和家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缩小,随着自己的生命之根进入姐姐的体内,那从同一个血脉而出,又融于同一个血脉的感觉之美妙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愿意永远留在姐姐的体内再不离开。 直到再次筋疲力尽,他才沉沉睡去,身边姐姐的深情相拥是如此的让他觉得安全而温暖,所有的寒冷与绝望再不剩下分毫。 待到孟阙再一次醒来,下意识的向身边一摸,却发现姐姐已经不在了,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心中立刻就空了,待翻身坐起,身上的衣服滑落,一看却是一件女子的中衣,是白色的。 他看了看,凭直觉却发现有点不象姐姐的中衣,须知不论男女,华夏服装的中衣都以白色为主,他以前天天和姐姐在一起,对姐姐的中衣再熟悉不过,虽然姐姐不是只有一件中衣,但无论那一件他都有印象啊,可这一件? 他又摸了摸,看了看,尺寸倒也和姐姐的身量差不多,可为什么就是有点陌生,即便说是姐姐新买的中衣也不象。他又把衣服拿到自己鼻端嗅了嗅,不过这也是徒劳的,他虽喜欢姐姐,但并没有没事嗅姐姐中衣或内衣气味的习惯,自然不能通过这种方式辨别出这中衣到底是不是姐姐的。 他又游目四顾,发现自己处身在一个山洞之中,洞口阳光明媚,地面干爽之极,显见大雨已停了不是一天。 又见自己身下是一张芦席,芦席旁边有一个包裹,包裹中有一些铜钱,但并无其他衣物,包裹旁是他的斧子。 再看洞壁上用刀剑刻着几行字,字体娟秀,有点象姐姐的字体,又有点不象,孟阙虽怀疑,但也不能否定是姐姐所刻,因为他只见过姐姐在竹简上写字,想必这在竹简上写字和在石壁上刻字因为运力的变化字体也会有所变化。只见那字写道:“姐姐爱你,但除了姐姐还有其他的女孩子也爱你,不要让任何一个爱你的女孩子伤心。另外,地上包裹里的钱你拿去用吧。” 没有落款。 孟阙陷入了沉思,凭直觉他觉得昨夜和自己欢好的女孩子多半不是姐姐,于是心中非常失落又觉得有几分安慰,他暗下决心,以后看到姐姐再问她究竟,如果和自己发生关系的女孩子是她,那自己就告诉她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的真相,免得她心中有阴影,然后娶她为“正妻”,如果和自己发生关系的女孩子不是她,那自己仍和她保持精神恋爱,其实这样也很好,但自己仍要娶他为“正妻”,即便永远也不发生关系,也一定要娶她为妻。 老实说,孟阙以前虽然深深的爱着姐姐,但从没想过要娶姐姐为妻,毕竟叫了十几年的“姐姐”,早就习惯了,而所谓的“妻子”二字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他并没放在心上,但随着“魏锦屏事件”和“雨中战天”以及昨夜的“和姐姐欢好”几件事的发生,他忽然强烈的想要娶姐姐为妻,他知道姐姐是个“人不知而不愠”的人,做事但求问心无愧,而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所以如果自己娶了她为妻,却不与她发生肉体关系,她是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她的。当然孟阙也绝不会允许有人当着自己和姐姐的面嘲笑辱骂姐姐,如果那样,自己一定要那人付出代价或者干脆杀了他……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魔性又一动,但随即被自己压了下去,这次这魔性倒发作的不是很强烈。他暗道,经过“魏锦屏事件”后应该再也没有人敢当着自己和姐姐的面说姐姐不好了,想到这里,他暗暗舒了一口气。 又想到了姐姐所留的字迹里有不要让其他女孩子伤心的话,他首先想到了星怜,他现在已明白,当时星怜多半不是要骂姐姐什么,而是要说些安慰自己的话或者是要自己对那些人解释自己和姐姐是“精神恋爱”,于是心中更觉歉意。 “不过我是永远也不会向那些俗人解释自己的精神恋爱的。”孟阙暗道,他性格中原有一份偏激倔强,愤世嫉俗的情绪,让他向那些暗中辱骂自己的人解释自己的“精神恋爱”,他是绝不屑于那样做的。 姐姐或许是偷偷跑离了圣母宫来见自己,或许自己不过是把别的女孩子误会成了她,但不论怎样,她既然不在自己身边,自己现在总是很难找到她,应该还是等到明年暗随黑龟寿等人去圣母宫再说罢,自己当时在战东海群夷前旁敲侧击,曾经问出他们去圣母宫的具体时间是在仲夏,但却是他们出发的时间,并且只是君山金龟寨人出发的时间,却不知道到达圣母宫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但自己只要相随他们也就是了,却不必细究。 此事说来尚早,此刻自己应该先去找星怜,她多半回了韩国,那自己就去韩国吧!###第四章 韩弩秦戈(2) 孟阙拿着包裹,穿着极不合体的女孩子中衣离开了山洞。 在这信息不发达的古代,倒也不是谁都认识他是“梦郎”,于是在人们异样的目光中,他又买了一身衣服,取道去往韩国。 这日来到韩国境内的一条山溪前面,忽然口渴,附近并无人家和客栈,这溪水的源头应该是山中清泉,清澈闪亮,颇为诱人。 他正想捧一口溪水解渴,忽听远处有一个轻柔的女声唱道:“妹妹寻兄兮泪涟涟,泪涟涟兮兄不见。” 孟阙循声望去,只见在溪水的下游,离自己不远处,有一个白衣少女正在洗头,乌溜溜的秀发飘散在水中,说不出的美丽飘逸,女孩似乎是发现了有人在看她,于是转过脸来,孟阙看到了一张绝美的容颜。 他立刻呆立当场,这女孩子实在是太美了,让人几乎以为是仙女山鬼。 想到“山鬼”,孟阙立刻用目光扒下了那女孩的衣服,那女孩似乎是从孟阙的目光中看到了他邪恶的心灵,忙双手下意识的一捂酥胸,于是梳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水里。 孟阙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忙对那女孩深施一礼,道:“小生初见姑娘,惊为天人,冒昧唐突处还请见谅。” 那女孩见他如此礼貌,又喜他夸赞自己美丽,于是也羞涩的一笑,放下了手臂,随着他手臂的离开,胸前的两座美丽山峰俏皮的晃动了一下,孟阙忙低头默念“柳下惠”大神。 接着孟阙以一个道貌岸然的姿态走到那女孩跟前,又绕过女孩身边,脚尖一点地,已经跃出老远,那女孩回头一看,只见孟阙向溪水中一个虚抓,那落在水中的梳子就忽然从水中飞出,在水花的飘飞幻彩中落在了孟阙手里。 原来孟阙对武学一通百通,这一招却是自悟的“擒龙手”,玩的极为潇洒漂亮。 在那女孩的惊叹羡慕中,孟阙又以翩翩浊世家公子的潇洒步履走到那女孩跟前,恭敬地双手将梳子递上道:“小生刚才惊扰了姑娘,以致姑娘香梳落水,今奉还姑娘,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那女孩有点不好意思的接过梳子,道:“公子太客气了。”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孟阙忽然想起女孩刚才所唱的“风”(民歌),似乎是自编的,意思是她要找自己的哥哥,而一直没有找到,这和他找自己的姐姐倒颇有共鸣,于是道:“姑娘是要找你的哥哥吗?不知令兄是谁?” 那女孩子道:“我哥哥叫荆轲。” “荆轲?!”孟阙一愣。 “怎么,你认识我哥哥吗?你知道他在哪里?”女孩满脸希望的道。 “啊,不认识,我是说这世上还会有不知道荆轲的吗?”孟阙道。 那女孩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荆轲的多了,我问了很多人都说不知道他,后来我才发现好像只有会武功的人才认识他,嗯,有几个带剑的书生也认识他,不过他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好像他有一年多没有消息了。” 孟阙颇为同情她,叹了口气,又道:“不敢请问姑娘芳名?” 女孩道:“我叫荆芸儿。” 孟阙道:“好名字,这名字真美,不过姑娘的人更美。” 荆芸儿脸一红,也叹了一口气道:“我和哥哥还有母亲一直生活在卫国,我家祖上原是齐国大夫,后来家道中落,迁居卫国。我哥哥自幼喜欢武功,后来拜了一位高人为师,那人是墨家弟子,因此我哥哥也算是墨家弟子吧。几年前他武功学成了,于是说要出去打遍天下高手,为这事,他师父还和他闹得很不愉快,他师父说,墨家“兼爱非攻”,不但不提倡国家之间的战争,就是武林高手之间,也应该少争少竞,武功是用来行侠仗义的,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可哥哥说,他既要行侠仗义,也要争强好胜,学武就一定要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不然学武干什么。 哥哥走后,他师父再没来过我们家,哥哥也再没有回来过,我和母亲相依为命,半年前,母亲去世了,母亲去世前还念着哥哥,让我一定要找到他。于是这半年来我走了很多地方找哥哥,但始终不见,似乎他所有的消息都是一年多前的,这一年多来他竟象消失了一般,我,我好害怕他出了意外。” 说到这里,荆芸儿的眼圈红了。 孟阙忙轻轻搂了一下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荆芸儿心情彷徨孤寂之下,感到孟阙手臂的强壮温暖,和身上传来的强烈男子气息,心中不由得一阵放松一阵激荡,竟不由自主的靠在了他怀里,孟阙顺势将她搂住。 荆芸儿猛然惊醒,用力一挣,孟阙于是轻轻放开了他。 荆芸儿脸一红,低头不语。 孟阙想到自己找姐姐的艰辛,更觉同情她,于是道:“不必着急,欲速则不达……” “好个‘欲速则不达’,公子见解精辟,真深得我心也!”一个男子的声音忽然拦住了孟阙下面的话。 孟阙循声一望,只见不知何时,一个三十多岁,相貌极文雅的中年男子站在两人身边不远处,此刻他正然发呆,只听他接着道:“咦?我,我,怎,怎,怎么不,不口,口,口……” “口”了半天,却接不下去了,孟阙立刻明白了,这人有口吃的毛病,但应该是心理原因造成的,他刚才无意中听到自己说了一句“格言”,这格言也许是他最认同的话,也许是他著书立说时正在苦思推敲而未得的词句,被自己碰巧说出,于是脱口赞同,竟越过了“口吃心理”的阻挡,此刻他又想起了自己有口吃的毛病,于是恢复了口吃的“习惯”。 想到这里,孟阙灵机一动,运功集神于眼,盯视着那男子,以柔和而又充满催眠语调的声音道:“是啊,你的确是有口吃的毛病,你和谁说话都口吃,但惟独和我说话不口吃,你说是不是?” 孟阙虽没学过催眠,但多少懂一些原理,他内功深厚,精神力量极为强大,现在冒懵使用自己应机自创的“移魂大法”,竟有奇效,那男子的眼神已然被他眼中的奇光所摄,喃喃自语的道:“是的,我和所有人说话都口吃,但惟独和你说话不口吃。” 孟阙于是收回目光,那男子又楞了一下,道:“敢问这位公子高姓大名。”竟果真不口吃了,他对孟阙刚才在施展“移魂大法“时所说的话已经记不太清,但直觉中眼前这人十分值得信赖,而且似乎自己和他说话不口吃是天经地义的,不必奇怪。 孟阙见自己这“移魂大法”有如此奇效,也十分高兴,于是道:“我叫孟阙。” 那男子一惊,他的理智已完全恢复,又见到孟阙手边时刻不离身的大斧,忽道:“阁下可是身挂五国将相之印,人称‘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的公子阙吗?” 孟阙道:“正是区区在下,不知公子是?” 那男子道:“在下韩非。” 孟阙其实在心中已有几分猜到此人是谁,但仍忍不住道:“啊,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韩非子。” 韩非道:“惭愧,在下的确是韩非,‘韩非子’却不敢当。” 孟阙忙道:“当得当得,先生才华横溢,著书立说十余万言,举世同钦啊。” 韩非皱了皱眉,暗道,这公子阙说话怎的如此爱拍人马屁,于是道:“公子之抬爱,非实不敢当,我才开始著书,何来十余万言之说?刚才苦思一个警句不得,得公子一言提醒,深得我心,方信梦郎大才,果然世所罕有。” 忽听那女孩道:“啊,我想起来了,有人说梦郎和我哥哥交过手,还打败了他,公子,你,你就是梦郎,那你一定知道我哥哥的消息了,你刚才怎么不说呢?” 孟阙还没答言,韩非却说顺了嘴,道:“梦,梦……”却又恢复了口吃,“梦”不下去了,孟阙连忙接过话来道:“韩公子,嗯,公子非的意思是说,我打败了你哥哥,这事当着你的面提起来不好,所以就说不认识了。”其实孟阙这叫借坡下驴,他也不知韩非究竟想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韩非是什么时候来的,听没听到他和荆芸儿先前的对话。 荆芸儿闻言竟然信了,道:“梦郎公子太客气了,你打败了我哥哥算什么,这有什么不能提的,还盼梦郎公子能见告我哥哥的消息。” 孟阙道:“正像你方才说的,我也是一年多前见过他,之后再没有他的消息了。 荆芸儿叹了口气,神情极为失望,韩非已然彻底明白,他只对孟阙说话才不口吃,又隐约记得是孟阙“治疗”过他的口吃,他乃极聪明之人,自然明白孟阙是用一种很“神秘”的方法治愈了自己口吃的毛病,虽然只是在对孟阙一个人说话时才有效,但这已足够他惊喜了,感激之情直难以言表,于是道:“公子阙,韩非感公子治愈口吃大恩,欲请公子到家中一叙,不知公子允否?” 孟阙自然满口答应,又请荆芸儿一同去,言道公子非手下人极多,可以帮助她寻找哥哥,荆芸儿不知为何,心中颇觉对他可以依赖,于是答应了,她已梳好头,于是把头发挽起,系了条黑色发带,然后别了根簪子,做男装打扮。虽也极俊逸,孟阙却觉得看着不舒服,于是道:“芸儿,你自己一个人到处找你哥哥时,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可以女扮男装,现在既然跟我们在一起了,我会保护你的,就恢复女装吧,不然太可惜你的美丽容颜了。” 荆芸儿脸又一红,却果然取下了发簪发带,一手握住头发,将发簪发带俯身放入身旁一直打开的包裹里,又取出梳子,想梳一个女子发式,想了一下,却又放回去了,只又取出一条玫瑰色发带,站直身子,把头发披散开来,用发带在额前头后轻轻一束,道:“走吧,等有时间我再好好梳头。” 长长的头发披垂着,孟阙看得呆了,道:“长发女孩,果真清丽出尘。”###第四章 韩弩秦戈(3) 孟阙和荆芸儿住在了韩非府中,韩非手下门客倒也不少,他以笔代口吩咐门客和手下人帮助寻找荆轲,孟阙看着觉得颇为好玩,不过他知道自己虽用“移魂大法”在一定程度上治疗了韩非的口吃,但那是在机缘巧合之下的偶尔为之,再试不但未必会灵,反而可能会适得其反。看来要让他彻底杜绝口吃,还需从长计议,好在不耽误他和自己交流,目前也足够了。 星怜本是韩非的妹妹,韩非却对她和孟阙的事并没什么了解,只从韩王然那里知道两人闹了别扭,至于星怜本人倒没跟韩王然一起回来,不过他安慰孟阙说,星怜在江湖上散够了心一定会回家的,孟阙叹了口气,也只得暂时相信他的话。 于是两人每日谈经论道,韩非乃法家之集大成者,自然学问渊深,见解独到,但孟阙“拿来主义”,将卢梭,孟德斯鸠,甚至伏尔泰的学问都拿来充作自己的学问,又将古罗马十二铜表法改头换面结合华夏实际而敷衍成长篇大论的具体法律条款,自是把韩非也唬的一愣一愣的。 韩非佩服之余,也没对孟阙的话完全信服,后来道:“梦郎大才,果然让某震惊,但过于理想化了,以此治国,只怕还是空中楼阁,不切实际啊,即如当今,各国争竞,非君主高度集权,不能调到全国家之力,则不能抗衡他国。如秦国天下最强,固然原因众多,但最主要的还是她乃是天下最君主集权的国家,虽然现在的权利在吕不韦手里,但本质是一样的。 孟阙道:“这点我深表赞同,所以我的方案是‘用集权的手段推行民主的精神’。首先当然还是要在一个诸侯国加强中央集权,以凝聚整个国家的力量,富国强兵,然后统一华夏,再在整个华夏内部实行民主,从而培育华夏人的民族认同感并加强民族优越感,然后集合整个华夏的力量去征服世界上其他民族,对被征服民族实行高度的专制和压迫,用其他民族的资源和人力来进一步发展我华夏的实力,并反衬我华夏内部的民主和整个华夏民族的优等,于是进一步激发华夏民族的对外征服欲,直到征服全世界,又因民主具有优良的自我调节机制,所以我华夏将永远都会由最出色的人才来领袖群伦,从而可以使我华夏万年不倒,永霸全球!” 韩非先前已经被孟阙普及了全球知识,闻言击节赞道:“好,梦郎宏图伟略,某深表赞同,但此事还需一步一个脚印的来……” ********** 韩王宫中,韩王然似乎完全忘了孟阙羞辱星怜给他带来的尴尬,显得极为礼贤下士,道:“孟相国何来之迟也,寡人明日大朝,就请相国正位,以领百官如何?” 孟阙闻言亦颇高兴,连忙谢恩。 韩王然又道:“梦郎大才,世无其匹,寡人得相国辅佐,我大韩必可重现昔日‘申生(作者按:即申不害)佐昭侯’之盛象,不,必更有过之矣。” 孟阙闻言却后退了一步,道:“如此,阙固辞相位矣。” 韩王然不解,道:“却是为何?” 孟阙道:“申生佐昭侯,乃是以法治其民,以‘术’治其臣,臣民有别,法令不一,遇明君则国可大治,遇昏君则国必大衰,大王乃明君也,然而恕臣冒昧,大王安可保证您的继任者一定是明君,因此为保我大韩长治久安,我若当政,必以法令贯彻上下,一其臣民于同一种法令,大王若不许,则臣不敢居此相国之位。” 韩王然犹豫半晌,仿佛自言自语的道:“非儿和怜儿都对我言道,梦郎之才,其学无所不会,无所不精,无所不发前人之所未道,诚百代难逢之智者,而千古未曾有也。”说到这里,他又咬了咬牙道:“好,今寡人既遇绝世之才,当赋予绝世之信任,就依相国,寡人许相国立法令通于士大夫与黎庶之间,只盼相国能令我韩国强大起来,昔年申生相韩十五年,我韩国达‘小康’之治,今我也给梦郎十九年,看梦郎能否使我韩国‘大安’于天下。” 孟阙暗道,这试用期可太长了,真给我十五年,我怕是已经占领半个地球了。不过你这韩国先天不足,拿来当个试验田还行,真要一统天下,征服世界还得以赵国为基础。 他看着韩王然咬牙切齿下决心的样子有点好笑也微有点感动,于是道:“多谢大王错爱,其实申相国的阳术(作者按:即对百官进行考核等)孟某是十分赞同的,我将予以发扬,还有,我要向大王要一个人做副手?” 韩王然道:“谁?” 孟阙道:“就是公子非。” 韩王然眼睛一亮,道:“我还没感谢相国治好了非儿的口吃毛病呢,不过他毕竟还只对相国您一个人不口吃,他如何能做你的副手,毕竟以笔代口,无论上传下达,还是临机决断,都太没有效率了。” 孟阙道:“我是让公子非做我的谏议大夫,专管给我出主意和监督我的过失,毕竟这世上没有谁可以永远不犯错误的,孟阙乃是凡人,大权在握,如何不可有人随时提醒监督,否则很可能一个微小的过失就会给国家带来巨大的损失。” 韩王然道:“这世上还有人主动找人来监督自己吗,梦郎真至诚之人也,好,我就将非儿交与相国,任谏议大夫之职,望相国与非儿同心协力,共振我大韩。” ********** 孟阙自于大朝会上正式就任韩相后,与韩非一起制定法令,立下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原则,于是世人皆道梦郎乃韩之商鞅,韩将大治矣。 不过孟阙制定的法令并不严酷,并且在向百姓宣讲法令的时候也非常重视道德人心的教化,这又博得了一些儒者的赞誉。 孟阙的治国理念还有几分道家的成分,就是“无为而治”,不过这个“无为”不是他孟阙无为,而是国君无为,就是让韩王然少干涉国政,而充分放权于以他孟阙为手的臣下,这韩王然是很认同的,因为当初申不害相韩时也是“无为而治”,即要求君主在决断前尽量听取臣下的意见,孟阙对此进行了“温水煮青蛙”式的发挥,其本意是为“君主立宪”打基础,不过这是一条极漫长的路,孟阙觉得如果想在有生之年一统全球或至少建立全球霸权,那么自己本人就必须做一个君主,而且是一个强势的君主,而非权臣,因为所谓的权臣不过是变相或候选的君主而已,与“君主立宪”有本质的区别。 孟阙的打算是,尽自己的一生,利用集权为华夏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并尽可能多的埋下民主的种子,以便在自己这个“英雄”有一天离开华夏后,华夏能够再不需要英雄,因为华夏人可以通过不流血的方式选出最杰出的领导人,被选出来的人大多数不会被民众视为英雄,但却大多数能够做出只有“英雄”才能做出的事,于是我们的民族永远也不会衰落,将永远都会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民族。 “无为而治”的一个具体比喻就是“治大国若烹小鲜”,孟阙不知道这何时能够实现,也许只有留给自己的后人了,但在自己家里(韩王然早就赐给了他一座丞相府)他本人却很快俘虏了一只“美人鱼”。 这美人鱼自然就是荆芸儿,荆芸儿一个仿徨弱女,怎禁得住孟阙这等精擅“泡妞三十六计”的浪子忽悠,很快就弃械投降,被孟阙“乘虚而入”了。 于是两人夜夜春宵,喜乐无极,在欢好中孟阙最喜欢欣赏她的长发…… 这天早上,孟阙好容易才从荆芸儿的玉腿阵中艰难跋涉出来,他悄悄起身,尽量不惊动因昨夜“劳累”过度而仍旧酣睡未醒的荆芸儿。 待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已毕,用过早膳(韩国贵族已经实行一日三餐了,相应的上班时间也有所调整,加强了效率),正要提前一会儿去上班,忽然有下人来禀报,说公子星怜带着一个男人来见他了。 孟阙大喜继而大惊,喜得是星怜回来了,这真是喜从天降,惊得是她还带了一个男人回来,不是移情别恋,向自己示威来了吧,那可是大事不好啊。 忙在客厅接见,孟阙先看了一眼男人,见竟是李斯,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再看星怜虽仍明艳绝伦,但也颇有风霜憔悴之色,而且神情欢喜中带着幽怨。 孟阙又激动又羞愧,当下也不顾李斯在旁,猛的上前将星怜抱在怀里,道:“星怜,你可想死我了,都是我不好,错怪了你,你,你还是咬死我吧。” 他前半句说的激动万分,情真意切,星怜几乎立刻就原谅了他,后半句却是两人之间的暗语,星怜又羞又“气”,想推开他,但孟阙紧紧抱着她不放,她挣扎了几下,娇躯一软,伏在情郎身上,只觉得整个身心都要融化了,一切的不愉快和相思之苦都抛到“爪哇国”去了。 忽听一男一女两声咳嗽同时响起,男的自然是李斯,女的,却是荆芸儿。###第四章 韩弩秦戈(4) 星怜忙推开孟阙,一眼看到荆芸儿,脸色立刻就变了,玉手先指了荆芸儿一下,又似乎觉得举止有失公主身份,于是放下手指,别过脸去,显得又委屈又惹人怜爱。 孟阙忙上前想搂住她安慰一下,星怜却一把推开他,道:“小淫贼,见一个爱一个,哼,休想我再咬死你!”这句话一说完,却颇觉泄露天机,立刻玉面飞红,但也由此引动了心中柔情,不由先轻嗔薄怒的瞪了孟阙一眼,又示威式的剜了一眼荆芸儿,然后以一个君临天下的姿势向荆芸儿走去,绕过她身边,进里屋去了,看那意思,仿佛是想证明自己才是这屋里的女主人。 荆芸儿也“狠狠”瞪了一眼孟阙,一扭身也向里屋走去,她仍是未曾将头发梳起,只用发带束发,长发随着她的走动,在美臀后面打拍子似的轻轻舞动,象是诱.惑又象是示威。 孟阙身体下部愉快的抖动了一下,暗想荆芸儿温柔乖巧,善解人意,而星怜表面上有点不让人,实际上也是个善良心软的女孩,在“多妻制”这种社会大气候的“熏陶”下,两人多半“私下交换一下意见”,也就彼此认可了,而自己若此时去妄加调节,多半会弄巧成拙。 于是看了一眼李斯,只见他一双“老眼”兀自色咪咪的盯着刚才两女进屋的方向在看,不禁咳嗽了一声,李斯赶紧假装正经,对孟阙深施一礼道:“大帅,李某因身份低下,不得相随大帅前去魏国赴国宴,于是在赵国等候大帅归期行止,却久候大帅不至,后来得知大帅……嗯,那个消息,某思大帅十有八九会去韩国,于是一路奔韩国而来。于路见到星怜公主,并从星怜公主处知道了大帅已然到了韩国,正然大施善政于韩国,星怜公主本无意回……本想在江湖上继续行侠仗义,某言道,大帅既到韩国找公主,则对公主之情意,天日可鉴,公主岂可不见大帅耶,公主感某之言,于是遂与在下相携而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孟阙的评价,又似乎是在想接下来的措辞。 孟阙已然明白这李斯是在转弯抹角的向自己表功,意思是星怜是他“劝”回来的,自己焉能不有所表示,于是道:“李兄一路辛苦,对孟某之恩之义,孟某铭感肺腑,李兄大才,某正欲请兄助我施政于一臂之力,这就请与我一起上朝,我将以重任托与李兄。” 李斯眉花眼笑,但仍极力掩饰激动之情,对孟阙一揖到地道:“大帅言重了,某有何恩义于大帅,某之功名前途皆大帅之赐也,定当始终相从大帅,以效犬马之劳。 ********** 孟阙带着李斯到王宫谒见了韩王然,向他大力推荐李斯,希望他能任命李斯为上卿。 这是个仅次于相国的职位,李斯简直受宠若惊,更下定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而韩王然虽然对这个李斯没什么了解,但他这个君主别的长处没有,却惟独有魄力,有道是信人不疑,既然孟相国说这李斯能当上卿,那就认命他为上卿吧,不过拜上卿是个较隆重的事,典礼却需第二日举行,于是孟阙领着李斯“实习”了一天,晚上回到了家里。 李斯在韩国还没有府第,只好暂住在孟阙府中,孟阙安顿好他后,吩咐下人不可惊动二位夫人,于是屏息蹑足的来到内室门口,果然听得二女正然有说有笑,他心中一松,不由得呼吸重了些,星怜乃是科班出身的正经武林高手,自然比他这半路出家,误打误撞的所谓“高人”敏感得多,立刻就发觉了外面有人,于是两女嘀咕了一句,都不说话了。 孟阙无奈只得挑帘珑进了屋,却见二女并坐在一床上,两双美目正不错眼珠的瞪着他看。 孟阙被看得发毛,咳嗽了两声,恬不知耻的道:“两位姑娘安好,不知今晚哪位那个……陪夫君我休息啊?” 星怜粉面通红,一跺玉足道:“不要脸,芸儿妹妹被你花言巧语的哄骗了身子也就算了,还想打我的主意,哼,不明媒正娶,休想!” 孟阙闻言连连咳嗽,忽道:“那我明天就向你父王求婚如何?” 星怜美目中放射出喜悦至极的光芒,但随即又黯了下来,道:“你不是说要等到你见到你姐姐,你姐姐同意了,你才可以正式娶妻吗?” 孟阙又咳嗽了一声,道:“其实我姐姐温柔善良,对我情深似海,她是不会阻止我娶妻的,我说要征求她的意见,只是出于对她的尊重,可我要明年才能见到她,那太久了,星怜,我喜欢你,我等不及了。” 这几句话说得情深意切,星怜感动的眼圈发红,但仍道:“梦郎,还是等等吧,就是你姐姐不反对,我也想和锦屏姐姐一起嫁给你。我想好了,你既然这么爱你姐姐,那你就应该娶你姐姐做正妻,你已向天下人公开了你和你姐姐的恋情,那就干脆成亲好了,我知道你心性高傲,不愿向俗人解释你们姐弟的‘精神恋爱’,只要你们姐弟俩问心无愧,却也不必在乎世人说什么。等找到了锦屏姐姐,我就和她一起嫁给你,都做你的平妻。” 孟阙知道所谓的“正妻,平妻”乃是三妻四妾中的“三妻”成员构成,而“平妻”略次于“正妻”,他虽然对魏锦屏骂他姐姐极度不满,但男子汉,大丈夫子也不能总对一个小女生耿耿于怀。他也有些关心魏锦屏,于是道:“锦屏……她到哪里去了?” 星怜哼了一声道:“亏你还知道关心她,我怎么知道她到哪里去了,我在江湖上乱逛,一方面是散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找她,可总没她的消息,我和她是最好的朋友,看她因为被你拒婚那样伤心,又下落不明,我怎忍心在她还没有消息时就跟你成婚?你不知道,她也很喜欢你的,等找到了她,我们姐妹两个商量商量,就一起都……哼,你有了‘三妻’,再加上黄薇黄药,芸儿妹妹,阿美拉,伊里沁姐姐,还好,伊里沁姐姐没和你正式成婚,要不我和锦屏姐姐还不一定谁能混上平妻呢,这‘四妾’,哼,不算淡雨这丫鬟,你都已经五妾了,都超员了,你要再敢勾三搭四,啊不,勾九搭十,看我不,哼,看我们姐妹饶不饶你!” 说完,又一跺玉足,扭着纤腰丰臀,香风飘抚的离开了,孟阙望着她充满诱.惑力的背影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一扭头,怪叫一声,恶狼一般扑向荆芸儿。 ********** 孟阙发现李斯是极有工作能力的,因此孟阙大胆放权于他,于是“孟阙内阁”的工作效率和执政力度大幅度提高。 对此孟阙并不感到奇怪,毕竟人家李斯可是历史上有名的大丞相,工作能力是被“历史”验证了的,而且孟阙发现李斯虽有点嫉贤妒能,但对韩非这位师兄倒也非常尊敬,并没流露出“日后”要陷害他的意思。 孟阙自不知“历史上”的李斯陷害韩非,其直接起因乃是秦国“客卿”姚贾和韩非之间的矛盾,李斯固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却未必是主谋。他只以为李斯和韩非乃是“天敌”,但既然自己穿越来了,自不能让李斯陷害韩非的悲剧再发生,而且他还想等将来有一天韩非的口吃毛病彻底克服了,自己就“诱导”李斯和韩非以各自的人脉做基础,各自组建一个党,以便让华夏本土早于世界两千年进入资本主义社会。当然这个计划太过宏伟,以目前的情况还不具备基本条件,自己有这个意向就是了,尚需从长计议。 却说孟阙政府在执政方面频频得分,百姓称扬之余,孟阙又想到了科技,于是这一天她在“科学少女”韩星怜的陪同下来都了韩王宫武器库中的“偃师弩”跟前,孟阙见这传说中的“神弩”除了巨大的弩臂和弩机外,并无别的零件了,倒是弩臂下一张大床似的弩床颇引人注目。 旁边有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师傅,星怜对他颇为尊敬,说他是自己的“百工师父”,叫百里能。那百里能虽连称不敢当,但也不是如何拘束,看来他在韩国的地位并不低。 老师傅百里能对孟阙这个“奇才”显然不是十分相信,道:“这‘偃师弩’的做法早就失传了,老夫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却从来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弩弓能把巨箭射出去八百步。”言罢颇为唏嘘。 孟阙微微一笑,道:“一只弩臂上联装几张大弓就可以了。” 百里能和星怜闻言都是一怔,随即几乎同时惊呼道:“好主意!” 百里能更是立刻跪在地上,向孟阙边磕头边道:“梦郎大相国真是神鬼之才啊,这联弓之法,就是让老夫想上五百年老夫也想不出来啊!” 孟阙连忙扶起他,谦虚了几句,百里能又绕着“偃师弩”看了几圈,道:“这‘偃师弩’并无联弓的痕迹,她应该还有别的方法能将巨箭射出八百步,但梦郎相国的想法是绝对可行的,绝对可行的,这可真是能者无所不能啊……” 星怜道:“还可以借鉴‘蛟筋火箭弩’的方式,在箭上安装引火之物。” 孟阙听到“引火”却突然想起了火药,于是道:“其实还有一种东西叫火药,不过配方和比例我都忘了,这个,等我什么时候想起来再说吧,但愿我远征西方时能想得起来。”###第四章 韩弩秦戈(5) 老师傅百里能每天忙着试验“联弓神弩”,星怜这次却没有全程参与,她更多的时候是呆在“家”里,也就是孟阙府中,和荆芸儿闲唠嗑,其实是享受着那种每天等待情郎回来的甜蜜感觉。 这天,荆芸儿对她道:“星怜姐姐,你说‘梦郎’好玩不?” “怎么,你说,梦郎他有什么好玩的事吗?”星怜的兴致立刻就来了,她和荆芸儿每天谈的最多的话题就是她们的梦郎,虽然唠嗑的时候彼此多少都有点酸溜溜的感觉,但还是高兴的成分居多,这种妻妾和平共处,并且彼此感情融洽的事在“多妻制”的“古代”并不少见。 荆芸儿道:“昨天梦郎做梦说梦话,道,有一种叫什么‘活药’的药,配方是硫磺,小石头,和木炭,又说有什么骡子,又是什么马的城墙,我却没听清,反复说了好几遍,你说好玩不?这世界上还有用木炭配的药吗? 星怜却听得眼睛一亮,道:“只怕是‘火药‘吧,梦郎那天说是想不起来它的配方了,还为此挺苦恼的,说他自己是什么‘理科小白’——梦郎总有一些咱们听不懂的词,你多问,他也不会解释。嗯,火药,莫非这几样东西配到一起能引火,硫磺和木炭倒是能引火,可小石头,是什么样的小石头才能引火呢?” *********** “是硝石。”孟阙对着星怜给出了答案,既然自己的潜意思借梦话之口将早已被明意识忘得一干二净的火药配方说了出来,那自己就没理由不让这划时代的武器提前出炉。虽然他的梦话也没说出具体的火药配方比例,但这应该难不住星怜和百里能这些本时代的科学家。 孟阙希望星怜和百里能可以试验出这种火药来,星怜自然是欣然领命,能完成情郎交代下来的任务,而又是自己最喜欢做的科学实验,这无疑是一件极快活的事。 孟阙想到实验火药有一定的被烧伤的危险性,又提前“发明”了口罩,并要求星怜尽量不要亲手操作,也最好离实验场地远些,星怜自然是感动加欢喜的一一照办了。 于是火药被首先试制出来,紧接着“联弓神弩”也被试验了出来,而火药也被装配在了弩箭上。 孟阙是很忙的,因此并未去实时参观实验过程,只在“神弩火箭”试射这天来到了试射现场。 孟阙见这神弩的形制是在一只极大的弩车上,装有一支巨大的弩臂,弩臂上联装着三张大弓,但却不是那种能射六百步的最大号的弩弓,因此不禁有点奇怪,又一问射程,居然恰好只有八百步,也就是一千五百多米。 百里能看出了孟阙的疑问,连比带画的讲了一通这时代的术语,孟阙虽听得云里雾里,但也大致明白了这涉及一个器械承受力的问题,他记得前生看过一则记载,说我国古代的多弓床弩推力可达十吨,眼前这“神弩”有多大推力,由于缺乏相应工具无法准确计算,但绝对不会太小,多半的确达到了某种器械的承受力极限,于是不再深究。 又见那三张弓之间各有一定的距离,前两张弓的弓背朝前,后一张弓的弓背朝后,第一张弓和第二张弓的弓弦都不是一个整根,而是各有两段共四段,分别将三张弓的弓稍连在一起,第三张弓的弓弦却是整根的,但却在弓稍上将第二张弓和第三张弓连在了一起,而剩余的弓弦部分与弩臂成十字并在弦上安了一个铁兜,这铁兜并不奇怪,因为所有的韩国车弩都是这样的,不然怎么在一只弓弦上发出三只巨箭? 却见又有人拿来三只巨大的弩箭,巨大的铁质箭头后面是粗长的木制箭杆,奇怪的是,在箭头后面的箭杆前端部位包了一块布,具体说是缠了一条布袋子,“丐帮一袋弟子?”孟阙有点好笑的想,待注意到布袋里延伸出来引线,才知这是“炸药包”。 这三弓神弩已经在星怜的指点下使用了滑轮组,因此操作的人反而比原来少了许多。 但见目标乃是一千多米远外的一座巨大木楼,木楼下面用巨大的木杆子支起,仿佛是城墙上的城楼。 只见百里能先下令道:“上弦!” 于是在众人的操作下滑轮组转动,一根巨大的连着粗绳子的铁钩勾动最后一张大弓的弓弦,带动三张弓的弓弦和弓背一起缩动,然后弓弦被固定在弩机上,三只缠着“炸药包”的巨箭也被安在了弓弦上的铁兜里,而一个手拿铁锤的巨汉也相应的站在了弩机旁边。 这弩车事先早已调整好了射击高度,于是百里能先令点着引线,然后大喝一声道:“射!” 巨汉闻言一锤击在了弩机上,但听金铁交鸣声和弓弦巨响声同时响起,三只巨箭已然如三只狂龙般暴飞而出,遥闻一声大响,同时钉在了木楼上,三箭之间几乎等距,接着在箭杆前端缠布袋处腾起大团烟花般的火焰,孟阙却没听到意料中的爆炸巨响,反倒隐约传来一声类似于火柴被燃着时发出的“嗤啦”响声,接着木杆和木楼同时起火,而身后已一片叫好声,以星怜的女高音最响亮。 孟阙目瞪口呆,道:“我是让你们做‘导弹’啊,就算这时代不可能做出可以有制导能力的真正导弹,也不能做成大号火柴啊,这,这可怎的说?” 星怜见好一场辛苦,却换来得是孟阙的完全不认同,不禁委屈的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你的‘火药’不就是一种引火之物吗?” 孟阙顿足捶胸道:“这是怎得起,这是怎得起?导弹成了火柴,不过怨我,是我没说明这火药的用途……” 孟阙正想细讲一下火药的用途和如何才能用密封气闭的方法使它爆炸,忽然想起如今列国相争,这火药只怕要先用在内战之中,这却有违自己的初衷了,于是他没有继续说火药如何,却自言自语的说出了心中所想,道:“这火药只怕要首先用在内战中。” 百里能不知何谓“内战”,不明所以,星怜久和孟阙在一起,却比较了解他的心思,于是道:“我看这火箭除了能引起大火,而造成一定威慑力外,倒也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不会对战争中的伤亡有多大影响,不过就是能加大影响又怎样,如果能因为一种新武器的出现而导致国家提前统一,那不也能使黎民少受些战乱之苦吗?我看是好事。” 孟阙听了她的话,心中敞亮多了,但他仍不愿说出火药的爆炸用途,因为他知道,自己既然已经流露出火药的用途不是引火,这些“古代”科学家就一定会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想出它的其他用途,倒也无需自己来加速,而自己也不愿做这种可能会加重内战中战争烈度的加速。 但愿我最多用十年时间就能统一全国,而统一之后,再过一万年我们的民族也再不为内战流一滴血! 孟阙刚想到这里,忽听百里能道:“梦郎大相国,老夫有一件礼物要送给相国。” 孟阙道:“我怎好收老伯的礼物?” 百里能道:“老伯一称实不敢当,梦郎相国大才,就是做老夫的师父也是抬举老夫了,老夫得相国指点‘联弓’绝技,焉能不有以为报,来啊,取银弓银箭来!” 孟阙也颇好奇何谓“银弓银箭”,于是不再谦逊,却见有两个人拿来一张弓,一壶箭,那弓银光闪闪,而白色箭壶里有大约二十只箭,也同样银光闪闪,孟阙暗道:“莫非都是纯银所造?” 只见百里能先对拿弓那人道:“先将银弓交与梦郎相国。” 于是孟阙接过那人承递上来的“银弓”,用手一掂量,看重量倒不像纯银的,果听百里能接着道:“这是老夫在做‘联弓神弩’之余,亲手为梦郎相国制造的弓箭,弓弦乃特制的,能射三百五十步外,而弓身和箭也都是纯钢镀银所制造,这弓还有一个好处,因为是纯钢制造,所以即便银箭射完了,也可用银弓做‘银棍’使,用来打人……” 他还没说完,孟阙已仰面跌倒,口吐白沫曰:“淫棍,淫.贱,老伯,你可太了解我了。” ********** “什么?我哥哥来找我了,还要跟梦郎比剑,说是要讨回什么‘名誉’?”荆芸儿又惊又喜的道。 孟府中,孟阙,星怜和荆芸儿三人闻听下人传报说,荆轲和一个叫高渐离的人来访,而荆轲除了找妹妹外还要和孟阙比武以正“名誉”,不由得神色各异。 荆芸儿自是喜出望外加十分奇怪,而星怜除了为荆芸儿的哥哥终于来找妹妹来了欢喜外,也对什么“名誉”莫名其妙,只有孟阙一边满脸通红,一边心中打鼓。###第四章 韩弩秦戈(6) 这时正是深秋的季节,如洗的碧空中点缀着几朵白云,而地面上孟府的庭院中央有一颗合抱粗的大树,树叶早已发黄,满地皆是金黄的落叶。 树下三男二女对面站立,一面是两个男子,其中一个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身白衣,俊朗飘逸,乃是荆轲,旁边一个中年灰衣人,背后还背着一个琴囊,乃是高渐离。 另一面的一男二女自是孟阙,星怜和荆芸儿。 荆芸儿仍在劝他哥哥不要和他的梦郎比武,荆轲俊目一瞪,道:“丈夫间事,小女子勿多言!” 于是荆芸儿这小女子只好闭嘴,星怜撇了撇好看的嘴角,显然对荆轲颇不感冒。 孟阙用手捋了一下斧柄,仍想做最后的解释,道:“荆兄,小弟当时只是一时胡言,焉能当真,若一定要比武,刀剑无眼,我们都是芸儿最重要的人,谁伤了谁都不好。” 孟阙自以为这句话提到了荆芸儿,很能打动人,谁知荆轲却更加误会了,他俊目中杀机一现,寒声道:“梦郎公子不必顾忌,你我比剑决斗,死生各安天命,荆某若死在梦郎手中,绝无怨言,这就请梦郎赐招吧!” 说罢也未见他如何动作,只听一声金铁摩擦的响亮,一道寒光跳出剑鞘,而荆轲伸手接住,乃是一泓秋水般的一把宝剑,剑光映日流动,光可鉴人。 孟阙见之,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时高渐离已闪在一边,星怜也拉着荆芸儿躲在远处,两女皆是一脸担心的样子。 孟阙以前受金老书中对慕容复的描写影响,一直以为这“北盖聂,南荆轲”中“南荆轲”也是徒有其表,但今日一见,已知此人盛名之下绝非等闲,不由得加上了十二分小心。 只见荆轲目视剑尖,似乎并没有看他,孟阙心中更加没底,他乃是半路出家误打误撞的“高手”,对剑道几乎全无了解,实不知荆轲会如何发招,正想先下手为强,忽听头顶上传来一声清啸,随即有一人道:“那荆轲休要猖狂,你要挑战我家梦郎,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众人都是一惊,扭头看去,只见房檐上站着一个绝美的绿意女郎,当真是风华绝代,比星怜和荆芸儿也毫不逊色,但是……但是却怎么看都有点别扭——腰有点粗,胸有点平,脸上线条有点硬…… “伪娘!” “龙阳君” 孟阙和星怜同时惊呼,叫“伪娘”的是孟阙,而叫“龙阳君”的星怜。 此时龙阳君已经从房上飘身而下,先对着星怜躬身深施一礼,又对着孟阙道了个万福,道:“梦郎,你可想死奴家了。” 孟阙立刻汗毛直竖,退了一步,龙阳君见状脸上露出十分失望的神色,正欲开口说话,却听星怜道:“龙阳君,你找到锦屏姐姐了吗?” 龙阳君长叹一声,道:“哪里找到了,我走了很多地方也没见到公主的踪迹,想着她和星怜公主是好朋友,而她的梦郎也在韩国,只怕她也来了,因此到这里找找她,梦郎,她在这里吗?” 他这最后一句话却是向着孟阙说的,语音娇媚诱人,虽是男子声音,但不仅不显古怪,反而更别有一种低沉悦耳的魅力,孟阙也不得不承认这龙阳君的确是个尤物,而且对自己情意非浅,但自己绝非背背山,却绝不能消受他的“美人”恩。他到自己府中来找魏锦屏,多半是明知不可能在,却借故来看自己,于是正色道:“锦屏公主被我当众辱骂,安能轻易原谅我,她怎会来我这里,龙阳君殿下是‘想错了’。” 他特意加重了“想错了”三字的语气,自是语带双关,让龙阳君绝了“背背山”的妄想,龙阳君如何听不出来,语带幽怨的道:“女孩子家的心思,‘梦郎’你又如何能猜得透?” 孟阙不再答话,只当听不懂他的意思,只见龙阳君又转身对着荆轲傲然一笑,道:“荆轲少侠,人言你挑战天下高手,未尝一败,何乃独不挑战我龙阳君乎,莫非我龙阳君还不配做你的对手吗?”说这话时龙阳君气概豪迈潇洒之极,虽穿着女装,但那一份男儿豪情仍然让人望着心折。 孟阙暗道:“这龙阳君只怕是个有点两面性格的人。” 却见荆轲对着龙阳君轻蔑的一笑,道:“我向来只向‘男人’挑战。” 龙阳君大怒,“柳眉”竖起,随即幽幽一笑,道:“男人有什么好,哪像女儿家是钟天地灵秀而生,我只恨我生为男子,也罢,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龙阳君‘怡红快绿剑’的厉害!” 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宝剑,但见彩光流动,却是一面花朵般红,一面绿叶般绿。 孟阙正然奇怪这把剑的色彩之“丰富”,暗道莫非是两面镀了不同的颜色,忽见龙阳君双手一分,一把剑已一分为二,却是红绿两把剑。 荆轲却是听说过这龙阳君的“怡红快绿剑”和他的“绛洞花主剑法”和“柳翠三分剑法”的,并且知道他的“怡红快绿剑”虽是双剑,但他却很少分开使用,足见龙阳君今天也是全力以赴。 荆轲于是仍然目视剑尖,一颗心活泼泼的无所不应,道:“就请龙阳君殿下先发招吧。”语气中已再无半分轻视。 龙阳君粲然一笑,右手红剑一剑刺出,数十朵剑花涌动,直如百花盛开,荆轲却不为所动,果见龙阳君左手绿剑“嗤”的一声后发先至,直奔荆轲面门,荆轲仍是不理他右手红剑,将手中“映日惊风剑”一抖,来架龙阳君的绿剑,哪知龙阳君的绿剑并不与他的剑相碰,一抖手已然变招奔他的肩头,荆轲一晃手返削龙阳君的手腕,龙阳君手腕一沉躲过这剑,然后刺向荆轲肋下,谁知没等荆轲变招拦挡,绿剑已脱手飞出,荆轲下盘不动,腰肋一晃已然躲过,此时红剑数十朵剑花已到,将荆轲全身笼罩住。 龙阳君的右手红剑来势并不慢,之所以在绿剑三招之后才到,却是因为绿剑太快,每招都只使了三分之一就变招,这正是“柳翠三分剑”的精义。 至于红剑的数十朵剑花当然只有更快的剑势才能做到,却是数十“虚”而一“实”,而这“一实”也随时可变为“一虚”,“数十虚”也可随时变为“任一实”。 好个荆轲,一声清啸中剑光暴涨,看似极笨拙的一剑刺出,却正刺在红剑的破绽处,红剑数十朵剑花立散,但就在此时,绿剑忽然凭空回转,竟如“仙家飞剑”一般刺向荆轲的后心,荆轲不得已回剑自救,龙阳君红剑剑花复起,又已攻到。 于是荆轲一柄剑前遮后挡,身形滴溜溜乱转,与龙阳君战在一起。 两人剑气激荡,树上黄叶纷纷落下,但尚未落到两人身上,又已被剑气搅得粉碎,复被剑气所带,如金黄色的雾气般围着两人的剑影身影旋转…… 孟阙看了一会儿就发现,龙阳君的右手红剑使得花团锦簇,剑花缤纷,而左手成剑指,指引着绿剑如飞空灵蛇,矫骁灵动。 这绿剑和红剑所使的恰好是两路不同的剑招,而绿剑恰好填补了红剑的所有破绽,如此“双剑合璧”下竟是天衣无缝,更兼其快如电,直将荆轲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孟阙暗道,这龙阳君以“剑指”操纵绿剑,凌空飞舞,显然也是一种极高明的“气功剑法”,而他好像还会双手互搏,据金大神说,只有毫无心机的人才能“双手互博”,这龙阳君听说辩才无碍,又会领军作战,怎能毫无心机,莫非与他的双重性格有关。 他这样想着,不免对战场上的对战情形有点疏忽,忽听荆芸儿一声惊叫,孟阙凝神一看,只见荆轲的身上现出了一点红色的血影,已然受伤,他正要喊住龙阳君适可而止,忽听一声琴响,乐声悠扬悦耳,循声一望,却见高渐离不知何时已然跪坐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面前摆着他那张琴,具体说是一种叫“筑”的乐器,有十三根弦,他正然一手按弦,一手用竹尺击弦发声。 乐音如高山流水,又如阳春白雪,而随着乐音,荆轲的剑法已变,但见他身法若进若退,若往若还,剑招若伸若缩,若击若挡,当真是人似行云,剑如流水,再不象先前那样缚手缚脚,动辄得咎的摸样。更奇的是双眼目光飘忽,竟似既不看人,也不看剑。 孟阙见此情形,心中灵光一闪,乃吟道:“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 但听“铮”的一声,高渐离的筑已断了一根弦,而荆轲剑招随之一滞,又听“叮”的一声,似是什么东西被击断了,随即龙阳君已跳出圈外,道:“承让。”###第四章 韩弩秦戈(7) 孟阙注目一看,但见荆轲的发簪已断,龙阳君却是手下容情了,不然只怕荆轲性命已然不在。 谁知荆轲也傲然一笑,道:“龙阳君不妨摸摸自己的耳朵。” 龙阳君闻言用手一摸,才知他的两只耳环都已经被从中削断,但却不曾落下,他身为男人而带耳环,在这时代极为罕见,他也常以此自矜,本来对耳环被“伤”十分恼怒,但一想到荆轲的剑术如此高明,如果不是“伤”耳环而是“伤”自己,只怕自己已是命丧多时了,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各自悚惧,却听高渐离忽道:“梦郎如何知道这‘官止神欲’神功。” 孟阙自作聪明的道:“这不是‘庄子’所创的神功吗?庄子大师于其书中早已写到,但世人不悟尔。”言罢颇为自得。 谁知高渐离摇了摇头,道:“庄子大师不会武功。” 孟阙道:“庄子不会武功?嗯,这也在情理之中。啊,是了,我想起来了,这段记载出自《养生主》,说的是一个杀牛的庖丁,杀牛的技术如何高明,想必那位庖丁才是一位绝顶高手,庄子说的是他的武功,多半两人相识,还关系不错……” 他说到这里,自觉有点难以自圆其说,却住了口。 却听高渐离接着道:“这庖丁的确是一位绝顶高手,当年号称‘天刀’的,只因他对人总是自称庖丁,反倒无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了。他与庄子也的确是好朋友,至于庄子大师,有人说他不会武功,但也有人说他内功已达绝顶境界,因此一举手一投足皆可使出随心所欲的极高明招数,因此他与任何高手交手都没有败过,但他恬退谦和,出手适可而止,倒也从没胜过,又因他极少出手,所以武林中知道他会武的人不多,唉,传闻种种,庄子大师离世已数十年,却是无人知道具体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鬼谷子前辈本是我的太师祖,但已失踪百年,他这一派武功中的上乘功夫也因此失传了。传闻他最著名的武功有三种,一种是内功,号曰‘建木神功’,具体是怎样一种神功,无人得知,另有一套轻功,曰‘动雾徐步’,再有一套武功就是‘官止神欲’神功,有人说是掌法,有人说是剑法,却不知具体是何等武功。我原是这一代鬼谷弟子中武功最强者,但后来因遭人暗算,受了无法治愈的内伤,武功大减,从此再少出手。但我也因此而得以深思武功精要。我于一年多前,偶观庄子大师之书,读到这段‘庖丁解牛’的文字时忽有所悟,于是邀至交好友荆轲贤弟一起觅地潜修。我二人苦思一年,才悟出了这‘庖丁解牛’神功的诀窍,我因内伤之故,已不能修此神功,于是由荆轲贤弟亲身修习,而我以所悟的乐音相助,又穷数月之功,方始成功。盖荆贤弟原非我门中之人,我本不当传他武功,但此神功是我二人自悟,只不过暗合‘官止神欲’神功而已,这却于门规无碍。” 高渐离说到这里时目视孟阙,显是怀疑孟阙和鬼谷派有甚关联。 孟阙见状忙点头称是,为显示自己确实与鬼谷派无关,纯属瞎猜到的他的武功要诀,于是又道:“这‘动雾徐步’轻功倒与宋玉老先生《神女赋》中的‘动雾以徐步兮,拂声之姗姗’有些相通之处,想必要诀是个‘徐’字,即不论步法快慢,都应有个闲庭信步的雅态。想来世间上乘智慧原本相通,宋玉老先生虽不会武功,但也能写出类似绝世武功的句子来,嗯,不知这‘神女’是否也是鬼谷派的一位绝世高手呢?” 他这话一出口,只见高渐离的目光又一闪动,似乎对自己的话颇有所感。 果听高渐离又长叹了一声,道:“太师祖们的事,本派中人却不敢多问。”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道:“我闻梦郎自称是我太师叔祖‘剑处女’的弟子,要果真如此,梦郎却是我‘西瑶派’门中的长辈了。”说这话时他目光中明显流露出不相信之意。 孟阙暗道,原来是“西瑶派”,与“逍遥派”差一个字音,这鬼谷派与“剑处女”派,包括“武尊圣母”派怕都是“西瑶派”的分支,他不愿占高渐离的便宜,忙道:“哪里,哪里,‘肩膀齐,论弟兄’,何况高兄年纪还比我大,我当称你一声大哥的,派中长辈实不敢当。” 谁知高渐离却不领他这个情,又道:“我太师叔祖向来不收男弟子,况且她的武功也只有纯阴处女才能练习,梦郎既非女子,又非处女,如何能是她老人家的弟子?况我刚才提到‘西瑶派’时梦郎神色中明显不知此派,我西瑶派世间知之者原本不多,但梦郎既自称我太师叔祖‘剑处女’弟子,如何能不知西瑶派,我门派中对假冒我派高人弟子招摇撞骗者向来是严惩不贷的。” 孟阙尚未答话,忽见荆轲两道冷电般的目光又已射来,他知荆轲虽与龙阳君打了个平手,但并未放弃对自己的挑战之心,今日若不露一手,只怕这荆轲就会让自己永无宁日,何况还有个高渐离,于是傲然一笑道:“想我师父神仙姐姐武功已达化境,又岂不知阴阳二气相克相生之理,她纵一身练阴阳两种内功又有什么稀奇,我虽不是纯阴处女,但我却是纯阳处,那个,纯阳男子,我用纯阳正气练成的剑芒又有何不对?众位且请移步到庭院之角,我就拿这棵大树练练‘纯阳剑芒’!” 众人听他说的郑重,都闪开了身,孟阙先前于龙阳君和荆轲比武时也离开了那棵大树下,此时却又走到树前。 那大树高有二十几米,单没分叉的主干也有七八米高,孟阙高擎巨斧,大喝一声,斧头前端顿时暴涨出一条高近八米,宽有尺余的长刀型“斧气刃”,虽然此时没有雷电助威,刀身不亮,只是一道淡淡的影子,但也足以惊世骇俗了。 孟阙紧接着又大吼一声,一斧劈出,但听惊天动地一声响亮,将大树从主干最上端的分叉处一直到根部一劈两半,孟阙急退身形间,两半树干带着各自的巨大树冠部分已轰然倒地,落叶从两侧如逆飞的急雨般冲天而起,彼此交汇,随即漫天飞洒。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高渐离已看出孟阙的内力霸道有余,纯粹不足,绝非纯阳正气,而斧子上所生的所谓“纯阳剑芒”更与太师叔祖的“剑芒”不是一回事,但自己就算在没受内伤前,内力也绝不能望其项背,至于其武功是否和太师叔祖有关,却也难以判断。而荆轲更加面如死灰,龙阳君也矫舌不下。 他三人却不知,孟阙这“斧气刃”极耗内力,如果不是在“魔化”状态时,孟阙绝难连续使出十招“斧气刃”。而高渐离不算,如荆轲(有高渐离乐声帮助的状态下)和龙阳君这等自幼习武,一步步按部就班练成的绝顶高手,只要先用小巧腾挪的招数躲过孟阙的十招“斧气刃”,再和他抢攻,多半都能胜了他,但孟阙的“斧气刃”刚猛绝伦,先在威势上就会压住对手,使对手的心理受到影响,能否在最初十招发挥出全部的小巧功夫却也难说,因此武功一道,除非彼此相差极远,否则真要说谁一定能胜过谁,却也未免过于绝对。 孟阙劈完巨树,转过身来,只见龙阳君和星怜一起走到他身前,一左一右为他拂去身上的落叶,孟阙但觉左半边身子寒毛直竖(龙阳君),右半边身子温暖舒泰(星怜),倒也说不清心中到底是何滋味。 荆轲和高渐离也已走到他身前,二人都对孟阙深施一礼,荆轲道:“今日方信梦郎武功果然无敌于天下,胜我荆轲远矣,从此世间再无‘南荆轲’之名!” 说罢,也不待孟阙答话,更不理睬荆芸儿,转身便走,高渐离道声告辞,也相随而去。 荆芸儿在后高喊哥哥,荆轲却并不停步,孟阙情急智生,忽道:“颛顼盟近来诸事如何?” 这一句话果然起了作用,高渐离和荆轲同时停住脚步,两人返身回来,荆轲目有怀疑之色,而高渐离则显的十分紧张,他犹豫了一下,道:“我来前曾听闻梦郎与九十六洞蛮族,一百七十水寨合作对抗东海群夷。莫非这些人违背了‘圣母宫’的规矩,竟将‘颛顼盟’的秘密告诉了你?” 孟阙道:“圣母宫可有明文规定不能泄露‘颛顼盟’之事?” 高渐离道:“那倒没有,但私自泄露者仍然只能‘死‘!” 孟阙道:“不知我用‘传音搜魂大法’诱骗出来的消息算不算他们私自泄露?” “‘颛顼搜魂大法’?你连这也知道,你究竟师承何人?”高渐离惊讶之极的道。 孟阙闻言已经猜出,自己虽然是随意蒙了个“传音搜魂大法”,但这高渐离心情激荡之下只注意了“搜魂大法”四个字,以致误会为他们门派内秘传的“颛顼搜魂大法”,看来这“颛顼搜魂大法”也是催眠术一类的功夫,多半还是当年的穿越者前辈荀宇雄大队留下的,但也一定经过了改进和提高。 孟阙原是从荆轲后来的“刺客”身份突然想到了“颛顼盟”,但此刻看荆轲的神态多半是对“颛顼盟’也所知不多,很可能是刚有所接触,尚未入盟,而高渐离则必是“颛顼盟”中人无疑。 孟阙当然对“颛顼盟”知之更少,但他深明当手中无牌时越留给对方神秘感越好,于是对高渐离的话笑而不答。###第四章 韩弩秦戈(8) 高渐离见孟阙莫测高深的样子,实摸不清他的路数,不知他是故作高深,还是因守“盟”内的规矩而不愿多谈,需知“颛顼盟”内的成员聚会时都是带着面罩的,就是私下彼此熟识,在盟内聚会时也不可表现出来。至于私下交往,却是越少谈盟内之事越好,“颛顼盟”是个既松散又严密的组织,平时盟内无事时,对成员的所作所为并无明显约束,只是做好本职工作就好,而本职工作并不繁重,故此盟内人员自由度较大。他此时见孟阙不再多谈“颛顼盟”之事,倒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了。 于是两人对视无言,互相揣摩对方底细,孟阙知道自己心中无底,再这样对看下去只怕要露馅,于是道:“院内风凉,何不到室内奉茶?” 荆轲原本被孟阙的武功所震慑刺激,自觉是来此讨了个没趣,因此才无言而走,但此刻孟阙和高渐离一番对话,他虽也对“颛顼盟”所知有限,但刚才急于离开的气氛和情绪却被打断了,又见高渐离有进屋之意,而他与荆芸儿兄妹多年未见,焉有不想之理,于是在孟阙的相让下也随高渐离等众人进入室内。 孟阙奉上清茶,众人对饮。荆芸儿小燕一般围着哥哥转,荆轲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众人又闲谈了几句,孟阙见气氛不错,正好继续“加温”,于是叫上酒菜,大家边喝边唠。 武林中人大多豪迈,即便如高渐离般老成之人,几爵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于是众人越喝越亲热,颇有相见恨晚之意。龙阳君和荆轲更是不打不相识,颇为投缘。 于是孟阙充分认识了龙阳君的两面性格,只见他周旋于自己与荆轲之间,忽而豪气冲天,忽而柔情似水。 众人也颇为惊诧加有几分好笑,荆轲却对龙阳君的女儿态完全自动过滤,只觉得那是另一个人,而他所结交的是豪气干云,武功绝顶的龙阳君,倒颇有成为生死之交的趋势。孟阙本以为两人会上演一出结拜的好戏,谁知二人皆无此意,看来朋友相交贵在实质,倒也不必拘于形式。 孟阙有时会想,这龙阳君的双重性格固然有可能是天生如此,但也未必不与后天经历有关,他本想问问,但想到这一定涉及隐私,一但深谈,将大幅度拉近两人的距离,这对于深恐惹下“断背情缘”的孟阙而言是不能接受的,于是只得作罢。 荆轲和高渐离在孟府住了三天,随即二人告辞,走时已和孟阙如好朋友般无异了,荆轲嘱托孟阙好好照顾她妹妹,言道自己游行江湖,居无定所,却是在一个地方久居不惯的,也不愿为任何官府中人效力。 孟阙知他不愿依附自己,但想到他日后为“太子丹”刺秦王,不知算不算为某一个官府效力,或者还是为了某种“义气”,但这毕竟是多年以后的事情,自己现在倒也无须泄露“天机”。 荆轲走后的第二天龙阳君也接着告辞,他这几天虽对孟阙暗示不断,但并未有过分举动,孟阙在无法消受他的“美人恩”之余,也把他当做了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本想挽留,但又恐他借故不走,或有什么误会,因此这挽留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星怜和荆芸儿冰雪聪明,自也明白孟阙的意思,于是龙阳君走时,竟无人说一句挽留的客气话。 那一刻,龙阳君先是有几分幽怨的看了孟阙一眼,然后忽然洒然一笑,云淡风轻的转过身,带着谜一样的性格和谜一样的身世飘然离去了,倒也让孟阙颇生感慨。 龙阳君走后不久,李远来了,二人久别重逢,自然欢喜。 孟阙问起匈奴之事,李远详细道来,孟阙才知,原来头曼进攻秦国之前,曾想拉上李远和吕猛二人一起行动,但二人深受孟阙“华夏民族认同感”的影响,拒不参战,甚至想办法要给秦国通风报信。于是头曼一怒之下,下令擒获二人和他们手下的二十几个华夏战士。至于他们手底下的那些匈奴亲兵原是头曼和鸣镝火先的同族亲兵,关键时刻却是不服李远和吕猛管的,而在擒获二人这件事上头曼和鸣镝火先无疑达成了一定默切。所以那些匈奴兵也一起发难,李远等华夏人被轻松拿下,但显然头曼留了余地,所有人都只是受伤,而未被杀死。 等到头曼从秦国边境撤兵后,将二人都放了出来,告知二人孟阙要求他二人中派一人去见孟阙。 两人商量一番,最后决定由李远回来,并且就呆在孟阙身边,助他行事而暂不回匈奴了。 孟阙知道之所以是李远回来,自是因为李远功夫远在吕猛之上的原因,又问他为何现在才到,李远言道,他方到赵国,他兄弟李信就来信说家中老父病重,要他回去看一眼,结果他回到秦国的家中之后才发现是兄弟撒谎,原来老父无事,是李信想要让他留在秦国效力,但李远已下定决心跟随孟阙,所以想办法逃出了秦国,来到韩国。 孟阙见李远说的轻描淡写,但料想其中情况必极凶险艰危,自己得有这样的生死弟兄,当真是三生有幸了。 这之后不久,黄药,伊里沁,和丫鬟淡雨也来了,至于黄薇则没来,原因一是她乃春申君之女,身份特殊,在没正式嫁给孟阙之前,不宜离开楚国,二是她在楚国还有孟阙交代下来的任务,就是随时监视黑龟寿等人的动静,以便知道他们出发去圣母宫的大致日期。 转眼又到了第二年初夏,孟阙这大半年来政绩斐然,举韩国而多好评。这当然与韩王然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中间经过几起不大不小的政坛风波,都在韩王然的一力支持下安然化解了。但孟阙对自己在外交上的成绩却极不满意,因为他的“三晋联盟”计划失败了。 孟阙原本是打算把韩赵魏三国再联结成一个紧密的联盟,从而实现如当初晋国般的强大规模,那样就较易和秦国抗衡了。 三国以前当然也有过联盟,但早就名存实亡了。孟阙打算再重新订立一个盟约,没想到却遭打了巨大的阻力。 阻力首先来自赵国,赵王偃并非昏君,当然知道眼下赵国最强,三家联盟对赵国有利,但他却强烈要求孟阙必须先回到赵国执政,否则联盟免谈。 赵王偃的意思很明显,现在孟阙的威望已天下震动,人皆道他在哪国哪国必强盛,那如果三家联盟,而孟阙不回赵国,赵国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赵王这回终于想通了,派密使告诉孟阙说,一旦孟阙回到赵国,立刻赋予实权,总揽朝政,以图复兴大赵。 至于魏国,意思差不多,魏王增的书呆子气已减了很多,何况他手下谋臣也为他分析了联盟利弊。 而韩王然见此情形,当然更加倚重孟阙,若非有在魏国国宴上孟阙当众拒绝魏王增婚约的例子,他几乎要强迫孟阙和星怜结婚了。 孟阙当然知道,自己“相赵”是最好的选择,就算韩魏两家不同意三晋联盟,以赵国的国力徐图发展,也终有一日能抗衡秦国,但自己在韩国的改革方见成效,基础未牢,一旦自己离开,在旧势力反扑下,只怕会前功尽弃。而且韩国国小有国小的好处,所谓船小好调头,在韩国改革是最容易的,如果在最容易的国家都还没有改革彻底,就妄自离开,到赵国在重新做起,未免有些事半功倍。所以,他暂时不打算离开韩国,总觉得得等韩国的改革不可逆转时或至少自己再多积累些经验才能再走。 于是因他不愿离开韩国,三晋联盟最终还是没有达成。 孟阙当然不愿离开韩国,但有时离开一段时间却是必须的,这个必须就是黄薇终于来了消息,确定了黑龟寿等人出发去圣母宫的大致日期,于是孟阙计算行程,准备出发去楚国君山金龟寨。 正是那好事多磨,正在此时,忽然有使者从赵国带来消息,秦国起六十五万大军,打算兵分两路,攻打赵国,如今正在厉兵秣马,不日开战。对这个消息孟阙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秦国报复赵国是一定会的,但没想到这么快,他以为秦国大战之后怎么也得休整一年,也就是明年才会发兵,不料竟这么快就出兵了,看来秦国也是急不可待啊。 赵王写了亲笔信,要求孟阙速返赵国,主持抗秦大计,韩王然没有理由挽留,而孟阙当此国仇家恨之时,不得已只得以国仇为先,再次拖延了找姐姐之期,决定即日启程回赵国。 赵王偃还一并提出向韩国订购新式弩车十架,要求和孟阙一起离韩。这弩车韩国以前是绝不外卖的,但赵王偃也是聪明人,想着孟阙既相韩,多半能通融。果然孟阙亲自向韩王然请求同意把弩车卖给赵国,韩王然情面难却,只得答应了。而此时的韩弩也终于向导弹迈进了一大步——火药的爆炸功能终于被试制出来了。 在这炸药试制成功之初,孟阙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因为他已想到,只怕这炸药要首先被用于内战中了,还是星怜的话安慰了他,星怜道,如果有一种武器,能在不太明显加大战争中杀伤效果的情况下,而起到威慑作用,从而加速统一战争的脚步,而使千百万生灵早日结束战乱之苦,不也是好事吗? 孟阙认同了这一点,因为他发现这种火药的威力还很有限,在这动辄斩首数万乃至数十万的列国纷争中,它所造成的伤亡只能算领头,但如果能善用它,无论是攻打坚固的城墙,还是在战场上起威慑作用,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和巨大的震慑作用。 秦兵当然不会一听见火药爆炸转身就跑,但人对未知事物都有畏惧心理,这必然影响战力的发挥,只要做好技术保密,完全可以在秦国学会这种技术之前,通过几场有火药助阵的大规模的战争来削弱秦国,从而为赵国迅速一统天下做好准备。 于是孟阙带着十架韩弩离开了韩国,奔赴赵国,而韩王然以替孟阙照顾家眷为由,将星怜,伊里沁,黄药和淡雨都留在了韩国,李斯也被以工作脱不开身为由留住。孟阙自然知道韩王然还想让他回韩国,但眼下救赵为重,至于日后回不回韩国,却只好暂时不去想了。###第四章 韩弩秦戈(9) 孟阙到邯郸时秦国已攻入赵境,孟阙临危受命,一切仪式从简,赵王偃封孟阙为大将军,领军三十万抵抗秦兵。 这三十万人已是孟阙此时所能动用的全部兵力,赵国历史上人口最高峰时曾达到三百五十万人,但战乱频仍,导致人口不断减少,特别是长平之战和之后的邯郸保卫战,对赵国的精壮人口造成了毁灭性打击,这些精壮人口的丧失还代表着一个家庭中主要劳动力的丧失,这无疑又会间接造成人口减员,因此到这个时候,赵国全国人口已不足二百万。 虽进行了全民总动员,除去各座城池不得不留的极少量军队,也只初步凑出四十万兵力,其中有十万由李牧率领,兵分三处,分别防备燕国,齐国,和反复无常的匈奴。 尤其是齐国,这可以说完全是赵王偃自己找的麻烦,他认为五国合纵时之所以没有给秦国更大打击,完全是因为齐国没有参与合纵的原因(他自动忽略了和自己为敌的燕国),因此乘“大胜”之威,攻取了齐国的饶安,虽然赵国从此有了自己的出海口,但因此而得罪了齐国,却也是得不偿失。这乃是赵王偃在赴完魏国国宴回国之后发生的事情,不知是否是因为在酒宴上喝的太多,头脑一热临时想出的主意。 李牧不能和孟阙协同作战,孟阙独立应付秦国两路进攻,压力就更大了。 秦国这次的出兵有一定的突然性,当赵国到韩国请孟阙回国的使者刚离开邯郸时,秦国就出兵了。 秦国的两路兵马一路为主力,有四十五万人,由老将蒙鹜率领,此时已攻下赵国的“龙”,“孤”两地,正进攻庆都。这一路的战役目标除了进攻邯郸外还有隔断李牧回师增援邯郸的目的。 另一路由秦国公子长安君成蛟率领,预期从上党的屯留出发,直接进攻邯郸,这一路有二十万兵马,包括李信的十万马步军,和长安君亲领的十万步兵。 据说这一路之所以由长安君率领,一是由于长安君和秦王政当年一起都在赵国做过人质,比较熟悉赵国地理,二来,这次秦国出兵乃是秦王政和王翦两人合力促成的。 吕不韦原打算明年再出兵,但王翦以为赵国发展太快,越早兴兵打击她越好,而秦王政更要御驾亲征,吕不韦以万乘之尊不可亲涉险地为由好歹劝住了他,于是秦王政退一步要求由自己的弟弟去,大概这也算某种替代感吧。 赵国现在已经有了二十五万马军,之所以有这么多良马,是因为匈奴不但自己卖马给赵国,还从邻国月氏那里贩马给赵国。这些马军中有十万骑兵和十五万骑马步兵。 孟阙手头的三十万兵马中有骑兵九万,骑马步兵十五万(李牧只留了一万骑兵做机动力量),步兵六万。 孟阙本来想留三万步兵守邯郸,然后让司马尚带十万骑马步兵抵挡成蛟,自己带九万骑兵,五万骑马步兵,和后续部队三万步兵迎击蒙鹜,但赵王偃定要留下五万骑马步兵保卫邯郸,至于为何要留机动性极强的骑马步保卫邯郸,而不是纯粹的步兵,孟阙问过赵王偃,他却拒不回答,孟阙心知他有万不得已就逃跑的意思,孟阙领军在外,自也不能时时看着他,只得叮嘱了他几句什么大王一身系国家之安危,当坚守城池的话,然后就凭赵王偃自己的了。 于是孟阙带领由东郭郎直接指挥的九万骑兵和由左将军扈辄率领的六万步兵亲自去迎战蒙鹜,孟阙骑兵马快在前先走,扈辄带六万步兵携带十架韩弩在后为援,而司马尚带十万骑马步兵去迎战长安君和李信。 ********** 屯留,秦军驻地。 李信心急火燎的再次来到长安君的大帐,急急行礼后,道:“殿下,我们应该急速出兵攻取邯郸了!” 长安君年仅16岁,倒是一脸少年老成的摸样,不过他现在显得有点气急败坏,他道:“怎么,还是你那翻来覆去都是一套的说辞,什么你带骑兵先行做前锋,我带步兵随后偷袭邯郸什么的,不可行,绝不可行!” 李信耐着性子再次解释道:“殿下,是这样的,我先带骑兵奔袭邯郸,赵国的骑马步兵定然前来拦截,虽然他有十万人,我只有五万五千,但我依然可以和他周旋一番。殿下将剩下的十四万五千万步兵再兵分两路,一路于白天进攻邯郸,多带旌旗,四万五千人假充十四万五千人,赵国骑马步兵必然分兵来拦截,而我的骑兵也将分兵来助战。到时这四万余人扎住营寨,只用强弓硬弩对抗赵国的骑马步兵,让他分不清虚实。而殿下亲率十万步兵,于夜间悄悄行动,夜袭邯郸……” “好啦!”长安君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然后道:“我说过多少遍了,赵国的骑马步兵最善于夜袭,夜袭咸阳就是一个例子,若非我王兄临危出手,击伤孟阙,震住了形势,咸阳早已陷落了,那邯郸如何会不防备我等夜袭,我等若去,不过自投罗网而已。此计绝不可行,绝不可行!” 李信还要说什么,长安君挥了挥手,道:“孤累了,你且下去吧,让孤休息。” ********** 待孟阙的骑兵行到曲逆城时,蒙鹜已经攻下了庆都,知孟阙已到曲逆,再攻曲逆城池已不易,于是将军队集结在曲逆西南的都山脚下,另派四万军队驻扎在都山之北的尧山上,既是占领战略制高点,也是策应都山大营。 孟阙来到蒙鹜军前时正是下午,于是扎下营寨,准备晚饭。 孟阙带亲兵在营前看蒙鹜的大寨,只见是围着都山扎营,这都山方圆也就一百多米的样子,也就是说大概是现代零点一平方公里左右,山也不高,一百多米吧。这都山实在太小太矮,所以蒙鹜竟未在山上留兵。 孟阙看了一会儿,营中开饭了,而对面营中竟也差不多同时开饭了,两军相距虽远,孟阙还是大声喊了一句道:“秦军兄弟们,一日三餐怎么样啊,你们可得感谢我的‘发明’啊!”赵军一阵哄笑,秦军中竟也远远传来一阵哄笑,于是这一触即发的大战平添了几分轻松。 饭毕孟阙从容休息,蒙鹜夜间倒也未曾来偷营劫寨。 于是第二天两军各出营寨,摆开阵势。 孟阙见对方背靠着都山一层层摆开共数十个方阵,每个方阵有一万多人,而每个方阵内都是三人一组,这编组以前倒没看到过。 只见这三人中有一人比另外两人都高大些,手持大盾,这大盾蒙着生牛皮,足可将三人都大致罩住,而另两人一人持极长的长矛,怕不有六七米长,一人是弓箭手。 持盾者和持矛者都披皮甲,而弓箭手穿战袍,长矛和弓箭在大盾之间的空隙里探出。 孟阙的骑兵都有骑枪,但骑枪只有不到四米长,另有马刀,以及弓箭两样武器,面对着秦军的新式步兵编组不禁有点怵头。 到此时,已不能怯阵,于是孟阙下令骑兵先派一万人做试探性冲锋。 于是一万骑兵先成散开队形蜂拥冲到秦军阵前,万箭齐发,而秦军也是弓箭齐发,双方的箭雨在半空交织,发出急风刮过树梢般的锐啸之声。但赵军的箭枝大部分都被秦军的盾牌挡住了。 秦军的长矛从盾牌的边缘伸出着,但两军并没有比一下是否谁的枪更长,就更有威力的机会,因为赵军一冲到秦军跟前,就自动从秦军阵前绕回去了。这些战马对于前方尖锐的长矛有本能的恐惧,他们会本能的回避,是不会主动再向前冲的。 骑兵对付步兵,一般都是先用弓箭摧毁对方的斗志和阵型,然后再乘乱冲锋,对于队形阵势严整的步兵,骑兵如果贸然冲锋,只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于是孟阙除了本阵留下一万骑兵外,将其余七万人都派了出去,和原来的一万开始冲锋的人一起,从四面以每次一面一万人的方式,八万人轮番对秦军进行骚扰式射箭。 秦军只能被动防御,因为追是追不上的。 蒙鹜之所以背靠都山扎营,也是为了让后背没有空隙,这样只要防备正面就行了,可以保证赵军攻不破他的阵势。 但是秦军也只能这样固守阵地,因为一旦离开背靠的山地,就会把后背暴露出来,被机动性极强的骑兵所乘。 当然步步为营的缓缓前进,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但一来那样进军速度就太慢了,二来,蒙鹜现在对是否继续进军也已经完全没了底,因为据探马发回来的信息,长安君一直驻军屯留,竟不向赵境进军一步,蒙鹜已成孤军深入之势,他现在是进退两难了。###第四章 韩弩秦戈(10) 屯留,秦军驻地。 李信在自己的军帐内一圈又一圈的来回走着,呼吸急促,双眼发红,不住自言自语,道:“只要夜袭邯郸成功,孟阙那小竖子定要回师救援,蒙将军从后尾随进攻,就算追不上他的骑兵,也可以一路势如破竹,两路合兵,邯郸可下啊,邯郸可下啊!可长安君这无知小儿,胆小如鼠,竟不敢出兵,大王啊,枉你雄才大略,虎视天下,怎么会这么相信你的弟弟?你的弟弟又怎么和你相差如此之远,简直不像一个爹生的……” 说到这里,李信忽然想起了那个有关秦王政身世的谣言,连自语也不敢了,可他仍然不甘心就这样固守屯留,按兵不动,于是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忽然冒上了心头,“夺虎符,自掌兵权!长安君是大王之弟,当然不可伤害于他,但我可以暂时囚禁他!” 这个大胆的想法一冒上来,李信心中既高兴又感到有点害怕,他不断的反复安慰着自己,只要攻下邯郸,立下不世奇功,自己囚禁长安君也就算不得什么罪过了,那时只有巨大的荣耀和封赏…… 就在此时,忽有人到帐内禀报道:“长安君有令,请大王到帅帐中议事。” 李信心中一喜,莫非长安君终于想通了,要出兵了,不然这么久他都从未主动招呼过自己去议事,这次议事不是出兵又会是什么事? 想到这里,李信长出了一口气,他是职业军人,不是政治家,服从命令是他铭刻骨髓的信条,要他囚禁长安君,自夺军权,虽然想想可以,真要做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心理障碍要克服的。如果长安君自己想通了,他真要谢天谢地了。 ********** 司马尚军中。 “什么,王上令我等再派五万骑马步兵回去守邯郸……” “这怎么行,虽说秦军一直没有动静,但安知不是蓄势待发,或者有什么阴谋诡计……” …… 众将士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司马尚刚才宣布的赵王命令。 司马尚坐在帅案之后,手抚长髯,一时没有说话,司马尚已经四十多岁了,但他面如冠玉,长的十分年轻,看起来也不过三十许人,颌下三绺长髯,十分俊逸。 他听得帐内众将议论之声已渐渐平息,但仍人人都有愤愤不平之色,显然对赵王偃如此胆小如鼠,十分不满。 司马尚忽然从帅案后缓缓站起,走到大帐中央,对众将做了个罗圈揖,众将不解其意,面面相觑,都忘了回礼,却见司马尚忽然一把撕开自己的左臂衣袖,然后抽出佩剑在臂上一割,鲜血已涔涔滴下。 在众将惊愕的目光和议论声中,司马尚慨然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今邯郸城内原有守军三万,在加上五万骑马步兵,已有八万兵马,更有数十万邯郸百姓,我邯郸百姓皆英雄也,当年长平战败,邯郸被围……” 他一提到“长平之战”,帐内众将立刻俱都群情激奋,嗡声四起。 司马尚待声音稍息,又道:“当年邯郸保卫战,在那等艰危之极的情况下,也不过是十万守军和数十万百姓保卫邯郸而已,而邯郸终未陷落,故今日也不会陷落!现在第二波全民动员的兵力仍在向邯郸集结,短时间内邯郸将再添二十余万雄兵,当真是固若金汤,全无可虑之处。但孟将军处,却胜负实难逆料,蒙鹜有四十五万大军,皆百战之师,而孟将军只有十五万人,孟将军虽善战,又有雕鞍骑兵天下无敌,但秦军有备而来,焉知没有对抗骑兵之策? 我之意,不但我骑马步兵不增援邯郸,还要把即将增援到邯郸的二十万兵马调往他处……” 他说到这里,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帐内众将,众将鸦雀无声,只有俱都稍显急促的呼吸声配合着司马尚手臂上仍在不断滴落的血迹。 众将见惯鲜血,倒对司马尚臂上的“小小”伤口无甚惊异,但都知这代表着某种仪式和决心,因此都预感到司马尚要做出极重大而又惊人的决定,无不凝神而听,有的人已经热血沸腾。 只听司马尚接着又道:“二十年前,秦国动员百余万雄兵打败了我大赵四十五万大军,其中有四十万被坑杀,此仇此恨,安能不报,如今天道好还,蒙鹜孤军深入,亦是四十五万人集结在都山,我之意先调骑马步兵之五万人,驰援孟将军,另调三万人于邯郸周边拦截来驰援的兵员,再集结二十万兵力,如此我大赵兵力亦四十余万矣,当于蒙鹜相当。 当年秦兵三倍于我,战死三十万人才胜我赵军,而我赵军不过战死五万,其余人乃粮尽投降而已,这还是因临阵换上赵括那厮之过,否则胜败还未可逆料——我赵军战力岂弱于秦?故我有信心以大赵四十万复仇哀兵,胜那蒙鹜四十万狐疑孤军。只是,我这决定乃是违背王命,若胜,自然有功无过,若败,必难逃一死。此大事也,需众弟兄协力,还是那句话,胜则有功,败则参与之众将无人能逃一死,吾请众将军自决之!” 帐中众将对视一眼,立刻有约一半人道:“我等愿随将军报仇,一切听将军调遣!” 另一半人仍在犹豫,过了片刻,其中一人忽然道:“我父我兄,俱死于长平,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有仇不报,枉为人也!我请从于将军!” 这人这几句话说的慷慨悲凉,一派莽莽苍苍的英雄气概,顿时又感动了一批人,最后只剩下两人没有表态,这两人都是中大夫。 所谓的中大夫是通于文武的一种官职,在赵军中,下大夫管一千人(个别有管一千五百人的,属于一种特别的封赏),中大夫管五千人,至于上大夫,则军中不设此职,以各级将军当之,此时司马尚军中有两个偏将军,二十个中大夫。 这两人立于当地,面色尴尬,司马尚道:“无妨,此事各凭自愿,我原说要留下两万人守在此地的。” 于是司马尚又留下了一个偏将军,这人也是方才表态明显不太坚定的,让他带一万人,和这两个中大夫一起,共带两万人留守此地,由这偏将军统一指挥,并让他们立刻出帐“巡营”。 这三人走后,司马尚大声道:“拿酒来!” 待酒传上,营中众将各袒左臂,刺血入酒…… ********** 左将军扈辄领六万步兵正一路急行,扈辄和他的六万步兵长久以来俱都憋着一口气,他们在赵军中的地位最低。 他们对骑兵没什么意见,毕竟从武灵王胡服骑射以来,骑兵在赵国就有一种超然的地位,但骑马步兵——他们对这些人(而不是这个兵种),很有看法。 须知赵国是个农牧并重的国家,虽说牧业人口远没有农业人口多,但赵国的马匹仍然是各国中最多的,几乎每个家庭都有马,当然大部分马是用来拉车和耕地的,但这仍然造成了人人都会骑马的局面。 会骑马的不等于就骑术高明到能当骑兵,而出色的步兵马术也未必高明,这是常理。于是对骑马步兵这些人,纯步兵们常常觉得他们只是马术稍微好一点而已,单论步战未必就比的上他们这些步兵。 扈辄这次尤其生气,赵王偃居然拒绝了孟将军留步兵守邯郸城的建议,而留骑马步兵守城,这明显是看不起他们步兵嘛。扈辄是个出色的将领,有一定的指挥才能,但对君主的内心世界却明显不太了解,他没有想到赵王偃留骑马步兵是打了关键时刻逃跑的主意,他只觉得赵王偃是看不起步兵。扈辄是个极耿直的人,虽然他在政治派系上属于郭开,但他仍然是个极耿直的人,他与郭开有亲戚,如此而已。 此时探马回报:“将军,快到都山了。” 扈辄道:“孟将军那战况如何?” 探马道:“孟将军与蒙鹜老贼对战多日,胜负未分。蒙鹜绕都山扎营,至今未曾移动。” 扈辄想了一想,道:“传令,全军改道,奔尧山!” 尧山在都山北十五里,高数百米,可远眺都山,扈辄率军行至尧山,见山上有数万秦军,山顶两杆大旗,一面旗上大书一个“秦”字,另一面上大书一个“蒙”字。 有探马来到扈辄跟前禀报道:“这山上驻守的是秦军前将军蒙放的军队。” 扈辄道:“蒙放,可是那蒙家军新近窜起来的新秀蒙放吗?若是那蒙恬,我还敬他三分,蒙放,小竖子尔,可惜啊,听说蒙恬受了陷害,说他私通楚国,但又没有证据,于是被降阶别用,贬到长城军团去了……且休管他人,传令下去,扎营,备中午饭,饭后攻山,让秦人,也让骑兵和那些骑马步兵看看我们大赵步兵的厉害!“###第四章 韩弩秦戈(11) 尧山高数百米(作者按:是“数百米”,前文说数百丈是笔误,已修改)。 蒙放三十岁不到的年纪,长得十分英武,此刻他正站在山顶上,观察着山下正在扎营的赵军步兵,见他眉头紧皱,旁边的偏将军蒙游道:“将军何不趁赵军远来疲惫,先带兵冲下山去,杀散他们,末将愿讨令杀敌!” 蒙放道:“不可,老将军让我等驻守此山,乃是因此山在这一带最高,可远眺周围战局,以做大军策应,我若贸然杀下山去,兵少不足以杀散敌军,徒损兵力,兵多则恐山上守备空虚,被赵人夺下,须知赵军骑兵来去如电,一旦短时间内杀不散赵军步兵,骑兵来援,则赵军步兵反能脱出手来夺山,如此岂非坏事了?” 蒙游沉吟了一下,又道:“那赵军守在山下,万一掐断我等水源,怎么办?” 蒙放翻了翻眼睛道:“我等岂能坐视他掐断水源,两军兵力相差不多,我等居高临下,更占优势,他若掐水源,我等自然是只留部分人守山,其他大队人马冲下山去,与他决一死战了!” 蒙游点头称善,他们在山上不可能听到离山还有两箭之地的扈辄所发出的饭后攻山的命令,他们更加想不到扈辄居然在兵力并不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就敢仰攻山上之敌。 ********** 扈辄军中,扈辄四十多岁年纪,相貌粗横,但气度十分沉稳,显见是个沉毅果敢兼而有之的人。 旁边的偏将军扈战道:“将军一会儿攻山,是否先用那新式韩弩向山上发射一阵弩箭,以打击敌军的士气,我听说那新式韩弩威力十分巨大,嗯,具体如何巨大我等都不知,不如就此演示一下。” 扈辄道:“不必,‘国之利器不可示人’,这些韩弩还是留到关键时刻再用吧,我等一会就用弓箭和血肉之躯攻山!” 此时饭菜已上,扈辄命令:“上酒!” 他这次早有准备,军队临行时带了大量的酒,此时拿出来开喝。 在赵军中,只有李牧的直属军队,比如东郭朗的骑兵才不许喝酒,而如司马尚虽在名义上也属于李牧治下,并且两个人交情莫逆,但只是在攻燕一战中才和李牧配合,平时有较大的独立性,他军中是不禁酒的,至于扈辄在政治派系上属于郭开,独立性更大,当然也不禁酒。 其实军中是否禁酒这件事在六国中并无严格要求,乃各国将军自愿耳,而秦国则正好与六国相反,在平时军中是决不许饮酒的,以免士卒酒后私斗,但在战前和战后,士兵于用饭的同时是必须大量饮酒的,战前其目的在于激励士气,战后属于一种奖励。秦军士兵之所以在战斗中脱掉衣甲,也与酒后全身发热流汗,穿衣甲难受有关,当然,也不是所有秦军喝了酒都脱衣甲,这与各支军队的习惯有关,秦军本身是不鼓励脱衣甲的。 其他各国不是不想学秦国这种“酒壮英雄胆”的做法,但士气这种东西,也不是光凭喝酒就能壮的起来的,秦国士兵的士气其真正来源在于完善的军功奖励制度,这是内因,这才是最主要的,酒不过是个引子而已,其他各国的军功奖励制度远不如秦国完善,更加因腐败之故,导致赏罚不明,士气自然远不如秦国,就是喝酒也提高不了多少士气,于是各国遂放弃了这种“浪费”的举动。各国士兵最迟的也都有五六十年没有战前饮酒的习惯了。 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赵国,赵国士兵的单兵素质不弱于秦,甚至有可能胜过,他们之所以不是秦国的对手,排除国力和某些将领的原因,最主要的也还是军功奖励制度不如秦国而已。 但这次扈辄的步兵不存在士气的问题,因为他们憋着一口气要发泄,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在喝了酒后,士气高涨,正是那“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 秦军看到赵军营帐中涌出大队士兵,分三面包围了尧山,正向山脚下冲来,而奇怪的是他们好像都喝了酒。 只见赵军中有很多人脚步蹒跚,还有很多人脱掉了衣甲。 看到那些脱掉衣甲的赵军,秦军倒颇生知己之感,可看到那些脚步蹒跚的赵军,秦军就只有发笑了,秦军战前饮酒虽云“大量”,但仍有一个通过长期实践得出来的大致“定量”,而秦军本身也每个人都有一定的自觉,喝酒是不会过量的,一旦过量脚步蹒跚必然影响身手灵活,那就不是喝酒激励士气而是喝酒误事了。不过看脚步蹒跚者不过占赵军不到十分之一,而这些人在奔跑中都自然的落在了后面,余者都是高呼呐喊,士气冲霄,秦军也觉心惊。 攻城要比守城的人多几倍才行,攻山也是一样,所以秦军只以为赵军这六万人是拦阻他们下山去支援主力部队的,绝没想到他们敢攻山,所以秦军没有作战的准备,自然也就没有喝酒。但不喝酒秦军也一样勇猛,而且被动防守不是秦军的性格,待赵军刚冲到山脚,蒙放一声立下,秦军也向山下冲去。 赵军前几排也是弓箭手,和秦军一样,待双方到了弓箭射程内两军弓箭手先互相对射,双方的箭雨密如飞蝗,这“蝗虫”也把人命当做庄稼一样吃掉。赵军仰射当然吃亏,而且赵军步兵的防护也并不比秦军好,也都以皮甲为主,和秦军差不多,因此赵军的伤亡立刻就明显超过了秦军,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赵军的一往无前! 两军相向冲锋,接近的极快,当赵军的前几排弓箭手消耗完毕,两军已经接在一起,赵军后面的都是长矛兵,拿着六七米长的长矛,秦军剩余的弓箭手急忙扔掉弓箭,取腰下的佩刀,但大部分来不及了,有的被赵军的长矛刺入胸膛,有的被洞穿了小腹,在鲜血喷涌中哀号着倒地死去,而秦军的长矛兵有的已经和赵军对刺,有的在倒地的弓箭手身后露出身形,举矛刺向赵军,成对成对的两国士兵在长矛互刺中死去,喷涌的鲜血溅在山间的树木和杂草之间,象各种形状的流动的红色花朵,狰狞而娇艳。 赵军仇老三因酒喝得过量,脚步蹒跚,落在了后面,但现在也已经冲到了山脚。他其实没喝太多酒,只不过他酒量太浅,才喝多了,他是头一次喝这么多酒,若非扈辄将军后来下令不许喝了,他只怕要醉死了。 在大醉中他感觉自己的心灵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娃娃,他家是开豆腐坊的,那天母亲正在家中做豆腐,他在旁边打点儿下手——父兄都上了战场,他虽小,也只得干活。 忽然里正来告知消息,说他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在长平战死了,或着是被活埋了,总之就是回不来了。 母亲当时就昏了过去,醒来后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流着泪把新做出来的豆腐切成一片一片的,然后分发给了全村的乡亲,这个村子里家家都有亲人参与长平之战,也都死于长平,以致这村里的几乎每个家庭都成了孤儿寡母,母亲说,这是“白起肉”,这该千刀万剐的杀人魔王白起坑杀了我们的丈夫和儿子,我们就活吃了他…… 仇老三对什么步兵的地位高低不是太在意,可他要复仇,于是他红着眼睛冲上了山。 他脚步蹒跚,眼前的景物和人影也都在乱晃,可他还能拿定长矛。 他一矛刺向对面一个秦军的胸膛,那秦军一闪躲开了,随即也一矛刺进他的右腹,却刺得偏了,只带去一块皮肉,没伤到内脏,这一疼,他的酒却立刻醒了,他一手夹住敌军的长矛,另一手把自己的长矛又刺向对方,竟也穿过那人的腹侧,那人受伤比他还轻,但也下意识的用手夹住了长矛,两人相互一较力,两柄长矛都咔嚓一声折断了,于是两人又相互前冲,持半截矛柄互击。 仇老三看那秦兵长的很白净,头脑竟忽然又一阵迷糊,他扔掉矛柄,猛扑上去,不顾额角被那秦兵打得鲜血长流,已一口咬住了那秦兵脖子上的血管,血管立刻被咬开,热血涌进了仇老三的喉间,他不顾血腥,疯狂的吸吮着,那秦兵的矛柄一下又一下的打在他身上,却越来越无力。 蓦地,仇老三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身下的人影急速旋转,他看不清,但他口中仍然咬着什么。 “妈妈,我吃到‘白起肉’了……”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蒙游一刀砍飞了仇老三的脑袋,见他到死嘴中还咬着那秦兵的颈肉,也不禁心惊,又回头看了一眼山上狂呼酣斗,气势如虹的和秦军混战在一起的赵军,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无力感。###第四章 韩弩秦戈(12) 蒙鹜和孟阙对峙多日,除了偶尔有探马传来长安君处的军情外,就靠尧山顶上的“蒙家军”大旗指引军情了,大旗偏向哪方代表哪方有敌情。 相比之下,蒙鹜更相信大旗所代表的军情,他总觉得探马能穿过孟阙的骑兵阵送来消息,这本身就有孟阙放水的嫌疑,虽然每次七八个探马最后只能剩下一两人穿过骑兵阵,但这仍然太侥幸,被放水的嫌疑极大。 这些天来,大旗始终直立,可见周围没有敌人,他曾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今天,大旗指向东方,代表东面来了敌人,他虽心中一惊,但料想赵国短时间内不会派来太多的兵将,倒也没太在意。 但到了下午未申之交的时刻,忽见那大旗晃了晃,东南西北的乱指起来,他已暗叫不好,接着大旗就倒下不见了,他心中一凉,这是来了多少军队,居然攻下了我的尧山,难道是李牧回军来攻我了,还是赵国的第二波动员兵力又到了,不可能啊,一来赵军的第二波动员兵力集结的不会这么快,二来,据探马于路偶尔探到的消息,不是说他们正在往邯郸集结呢吗? 但无论如何,尧山是失去了,除非现在就决定退军,否则尧山是一定要夺回来的。 部将张唐请令道:“将军,某愿带二万人去把尧山抢回来!” 蒙鹜想了想道:“还是我等大军一起去吧,你带二万人,兵力一动,孟阙的骑兵就会跟上,足以在半路击溃你,而我又追不上他,当真追上了,也是一个合兵的结果,还不如全军一起去。” 于是蒙鹜大军离开都山,阵型严整,后军倒退而行,两翼侧身而行,保持着对孟阙骑兵的防护,孟阙的骑兵则四面包围,不住放箭。这回放箭的效果颇佳,毕竟步兵在移动中,防护效果差多了。 孟阙忽然觉得蒙鹜的这个步兵军阵很象一个大乌龟,它固定在一个地方不动时,就如乌龟将四肢和头尾都缩进了龟壳,很难啃动,但它一旦行动,就如露出了头尾和四肢,是必定要受到伤害的。 孟阙终于找到了破解这个步兵大阵的诀窍,就是调动它离开原地。 蒙鹜这个“大乌龟”阵型缓慢的移动着,也缓慢的流着血,到了酉时,也只走出两里多地远,但蒙放的残军却跑回来了。这还是他们又组织了一次反争山失败后再撤兵的结果,于是两支军队会师。 蒙鹜将军队原地停住,孟阙立刻又啃不动了。 蒙鹜就在原地从容扎营,孟阙也只能干瞪眼。 晚上蒙鹜大营火把照天,连绵数里,但军队数量众多,这仍是个紧凑的军帐阵型,孟阙看着也颇有无处下口之感。 蒙鹜军帐内,蒙放正跪地请罪,他刚才忙着安置残军,并帮助扎营,现在才有时间请罪。他满脸惭愧,而蒙鹜则愁容满面。 蒙鹜挥了会手让他起来,道:“你的罪以后再说,你说赵军十分勇猛,士气高涨,连咱们秦军战前喝酒的方法也学去啦?” 蒙放道:“正是,他们还有很多人在战斗中高喊着要报长平之仇!” 蒙鹜忽然嘿嘿冷笑道:“想报仇,倒也不易。”言罢二目精光四射,气概逼人。蒙放见之,也精神一震。 蒙鹜与孟阙和扈辄的军队对峙了几日,期间扈辄的步兵几次挑战,蒙鹜都拒不出战,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的军队与扈辄的军队一接战,孟阙的骑兵就会从旁袭扰助阵,而孟阙的骑兵来去如风,自己只能被动挨打,却拿他们没办法。当然如果下定决心和孟阙大战一场,他倒也不惧赵军,只是长安君处始终没动静,使他颇有孤军无力之感,不敢轻动。于是一旦扈辄的军队逼近营寨,蒙鹜就一阵强弓硬弩,将他们射回。扈辄也没办法。 这一日,司马尚的骑马步兵到了,三家合兵,赵军已达二十万众,蒙鹜本来以为孟阙会全军出动,向他发动猛攻,谁知孟阙也没了动静,于是两军展开了静坐战争。 蒙鹜所带的军粮并不少,足以再吃一个月,但他仍然觉得心中发慌,他的大阵行动速度如此之慢,如果现在撤军,只怕还没回到秦境,军粮就吃尽了。 看来计划没有变化快,谁能想到长安君的直击邯郸计划如此搁浅,竟到现在都没动静。 忽然营帐外有人传报,长安君处探马回信,蒙鹜忙令放进帐来。 那探马只有一人,进帐后,跪地禀报道:“报将军,长安君囚禁了李信将军,说他企图在军帐议事时行刺长安君。” 蒙鹜闻言身形一晃,几乎一跤栽倒。 蒙放忙扶住了他,道:“将军,外面赵军骑兵众多,这探马能透阵而回,恐防是赵军放水,他的话不可信,只怕他已被赵军俘虏通敌,传来的是假消息也未可知。快说,你一行几人,为何他们都战死,唯你无事!”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那探马说的,那探马一身是血,数处受伤,拼死杀透重围,虽然他自己也觉侥幸,但如何能容别人如此冤枉,他乃性烈之人,就要拔剑自刎以明心迹,蒙鹜忙好言安慰,将他遣出。 接着蒙鹜叹了口气对蒙放道:“孟阙有意放探马进来,这我自然知道,他原不必如此假戏真做,但这探马的消息必然属实,不然那司马尚的骑马步兵为什么会舍弃对邯郸的防卫而来?” 蒙放道:“也多半是司马尚觉得长安君久不行动,料他是胆小惧战,于是冒险而来,他一定在长安君对面布置了疑兵。” 蒙鹜道:“这当然有可能,但长安君不会出兵袭击邯郸一事,现在我已可确定,不然孟阙他们早该回师救援邯郸了,因为李信勇猛多智,当真出兵邯郸,是一定可以打到邯郸城下的。此刻孟阙从容与我对峙,足见邯郸无事,长安君不曾出兵,唉,小竖子竟如此误事!” 蒙放道:“那将军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蒙鹜道:“还能怎么办,撤兵,不然赵军越来越多,我等孤军深入,死无葬身之地矣。” 于是第二日,蒙鹜撤兵。 蒙鹜大军仍是采取“乌龟行动”的方式,缓慢撤军,孟阙的骑兵和骑马步兵尾随以弓箭袭扰,蒙鹜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这只军队成了一只不断流血的“大乌龟”,但他的元气始终未曾受伤。 扈辄的步兵却加快速度,跑到蒙鹜前边拦截去了,至于在哪里拦截,蒙鹜却懒得去想了。 蒙鹜知道,只要这只部队的军心不乱,理论上他可以安然回到秦境,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但这只是理论上的,正因为军粮不够。 于是蒙鹜将三餐制又该为两餐制,行了几日,又改为一餐制,但这样军队的行军速度更慢了,伤亡也更大了。其实就算如此慢,如果军心不动,剩余的军粮也足够维持到秦军回国了,但人心这个东西,或说人的心理极限这个东西是很难预测的,这一天,秦军的心理终于崩溃了。 崩溃的根源还是军粮的减少,每日一餐,大家吃不饱,吃不饱就很容易心慌,连日的心慌终于导致了心理崩溃。 这日军队正然缓慢移动,孟阙和司马尚的马军弓箭不断,不断有人受伤或被射死,忽然有一个秦兵大吼着冲出大阵,道:“老子不当乌龟了,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当然立刻就被射死了,但他的怒吼却引起了连锁反应,秦军不愧是强军,他们的心理崩溃不是四散奔逃,而是奋勇冲杀,但这仍是找死! 孟阙的骑兵万箭齐发,秦军的弓箭手射术也不错,但一来饿得没力,二来在奔跑中射得不准,如果是相向的步兵弓箭手对射,准不准的接近到一定程度,也会互射而死,但骑兵趋退若神,却是很难被射到的,而有了雕鞍帮助的骑兵射术极佳,秦军纷纷被射倒,骑马步兵的骑射之术也不比骑兵差多少,于是十四万骑术精绝的马军对付四十万疲饿交加的步兵,占了绝对的上风。 秦兵被一排又一排,一片又一片的射倒,而他们只能望着奔行如电的赵军徒呼奈何,死不瞑目。 李远在孟阙离韩时就跟随,此刻也始终在孟阙身边,他一弓十箭,射得过瘾! 忽然他的箭射没了,于是对旁边的孟阙道:“借将军银箭一用。” 也不等孟阙答话,他已抽出了一只银箭,却没有立刻射出,他抚摸了一下银箭道:“好箭,就是沉了点,不能一弓十箭,不过我要让这一箭比一百支箭更有效。嗯,孟将军,把你的银弓也给我用用吧。” 孟阙并未注意他,他正观察着整个战局,而战局已定,秦军必败,他只是在等着秦军的拼劲一过,就要高喊“交枪不杀”了,料想秦军虽勇,大部分也还是会选择投降的。他下意识的摘下了弓递给了李远,李远掂量了一下,又还给了他,孟阙随手接过,也未往身上背。 忽听身旁弓弦一响,李远已大呼道:“梦郎大将军神射,蒙鹜老贼死了!”###第四章 韩弩秦戈(13) 孟阙一惊,抬头一看,只见远处秦军中军大旗下端坐马上的蒙鹜喉间插着一支银光闪闪的利箭,正是自己的银箭,蒙鹜双手握着箭杆,似乎还想将箭拔出来,但随即身形一晃,从马上栽了下去。 李远这一声声传数里,战场上敌我双方的士兵都听到了,而蒙鹜坚韧之极,虽中箭却未立刻就死,他又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在几乎全是步兵的秦军中极为突出,因此,不论秦军还是赵军,都看到了蒙鹜中箭和他落马而死的情形。 赵军立刻全军欢呼,齐道梦郎大将军神射,蒙鹜老贼已死,当真是士气冲霄,胜过白虹贯日,而秦军却立刻就彻底崩溃了,他们立刻开始四散奔逃,已有些人开始呼爹喊娘了。 赵军见状不待主将吩咐已经纵马冲入秦军之中,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所有赵军都抽出了马刀,开始砍杀敌军,在敌人士气崩溃时砍人,马刀的确是最好的武器,立刻人头飞滚,血溅如雨。 秦军拼命奔跑逃生,但两条腿的人如何能跑过四条腿的马,赵军四处追杀,无数秦军被赵军从后背砍倒,但他们仍在逃,这时逃生的本能已经盖过了理智,无人会想自己能否跑过马匹,也无人会想如果停下来还击,可能还有生路。 孟阙有一段时间失神,因为他没想到李远射死了蒙鹜,更没想到李远把这份“殊荣”安在了自己的头上,他还想将来收服蒙恬呢,如今他爷爷被“自己”射死了,岂不是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这自己将来还怎么收他做小弟啊。 自己是不可能去向任何人解释蒙鹜不是自己射死的这件事的,因为一来自己手持银弓,蒙鹜中的是银箭,“证据确凿”,无可抵赖,二来,李远这么做可是要“好心”成就自己的“神射”之名,这事未必就无人见到,但却无人出来说话,可见将士们都希望蒙鹜是自己射死的,自己如果非要“证明”不是自己所射,那就伤了李远之心,也会伤了更多,甚至所有将士之心,于是孟阙只得“哑子吃黄连,有口说不出”,默认了这份“殊荣”。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却见秦军已被杀的流血漂橹,忙喊道;“刀下留人,交枪不杀!” 他的话就是军令,他又内功深厚,声音满战场皆闻,于是赵军立刻停止了砍杀,秦军一愣,已准备投降,可就在这时,忽然又一声高叫传来:“兄弟们,我们回家,杀出一条血路,回家!” 孟阙循声一望,见是蒙放。 蒙放这一声当真提醒了秦军,这些人似乎突然就从崩溃中回过了神来,已有一些在奔跑中也没扔掉武器的人开始持戈矛等兵器反攻赵军,这些人原来都处于蒙鹜大阵的内部,所以所持的戈矛都不太长,那些长矛和大盾因在奔跑中碍事,自然是早被扔掉了,赵军反应极快,不等主将吩咐,立刻又开始砍杀起来,于是战斗又激烈起来。 孟阙暗道不好,刚才他一声大喝,几乎所有的赵军都勒住了马,骑兵处在步兵阵中,一旦失去了速度只有成为步兵的活靶子,这岂不是自己害了赵军吗,他正想让赵军先撤回来,忽然发现秦军虽然反击赵军,但大多数人手中没有兵器,而有兵器的虽然也向赵军进攻,却是边挥舞兵器边后退,这如何能有威力? 更有一些弓箭手和弓弩手在奔跑时将弓弩都扔了,但箭筒还在身上,箭枝还在,于是抽出箭枝拿在手中,当做防卫武器,这就更加无用了,至于大多数没有武器的,也攥着拳头后退,这当然是最没用的方式,所以仍是赵军在进行单方面的屠杀,但秦军既有了一定的防卫,杀的效果当然差了许多。 蒙放还在高喊:“不要后退,先杀退敌军再回家。” 且不论这能不能做到,这次他的“命令”却没人听了,盖战场上有个集体无意识问题,战败时四处逃跑是集体无意识,被提醒为回家,就又变成“往家跑”的集体无意识,秦军能边后退边抵抗已经不错了,如何还会停下来先杀敌。盖士气一丧,是很难恢复的。赵军也不傻,秦军后退,他们却没有立即追,只是砍杀了身边的秦军就停步了,他们在等着和秦军拉开距离再纵马冲杀! 孟阙见状忙传令道:“且不要追杀,我有命令!“ 于是赵军都原地驻马,暂时放弃了追杀的打算。“ 孟阙对身旁的东郭朗和司马尚道:“传令下去,将军队分为三批,日夜不停的驱赶和袭扰他们,不让他们吃饭,也不让他们休息,将他们驱赶到咱们想让他们去的地方。” 东郭朗和司马尚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残忍的笑意,孟阙心中忽的一惊。 所谓去“咱们想让他们去的地方”,当然就是扈辄率步兵所布置拦截的地方,那里原就在蒙鹜回军的路线上,只是刚才秦军四散奔逃,偏了点儿方向,于是东郭郎和司马尚率领赵军用弓箭“修正”了这个方向。 那里,其实绝不止扈辄的六万步兵,还有二十万赵国第二批全民动员起来的兵员,还有三万骑马步兵,还有…… 秦军在几天后终于看到“还有”什么了,那是一个缺了一面的小型土城,三面城墙每面长约一千米,城墙很矮,只到人的胸口,但有二十余万赵军布列在城墙之后,前几排是弓弩手,第一排全是弩手,他们趴在城墙沿上,手持可以用手拉开的小型弩弓,后面有弓箭手也有弓弩手,都持弓弩备战,再后面是持戈矛的步兵。 秦军自然是不愿意进去的,但几天来他们吃不得睡不得,一直处在赵军弓箭的不断袭扰屠杀下,精神早已崩溃到麻木了,在身后是骑马步兵,两翼是骑兵,而他们都在不断开弓放箭的情况下,秦军悲惨而麻木的涌进了这座土城,蒙放也被裹挟在内。 待所有的秦军都进了土城,扈辄将十架韩弩排在土城出口一侧,距离土城一千米左右,这些韩弩在箭杆前端和箭簇之间加装了一个圆筒形的陶瓷套管,里面是火药,而箭簇的后面是和箭簇连在一起的一断短柄,这短柄也穿过圆筒,插在后面的木质箭杆里,把圆筒固定在箭簇和箭杆之间,倒真有点现代导弹的模样。套管与箭杆和箭簇的结合部用某种类似胶水的东西良好的粘合着,有极强的气闭作用,另有引线露在外面。 扈辄的步兵就布列在这些韩弩之后,而从土城两面的墙壁到扈辄他们之间还有约一千米距离,这段距离则有赵军的骑马步兵和骑兵布置在两侧。 孟阙将这些秦兵驱赶到这里的目的是让他们投降,因为他觉得只有在山穷水尽时才能让这些秦军放弃回家的愿望而选择投降,实际上这些天来,他已不止一次的命令追击部队向秦军喊话投降,但都毫无效果,似乎秦军认定了回家这条路,宁可死在回家的路上,也不愿投降。 孟阙于是再次让赵军喊出了“投降者免死!”的话。 谁知赵军刚刚喊了一句,蒙放忽然大呼道:“兄弟们快冲出去,不能让他们活埋了我们!” 孟阙大惊,暗道,我何时要活埋你们了,却见蒙放的这句话起了预想不到的巨大作用,秦军当真都鼓起了勇气,向土城外冲去,于是韩弩发话了,孟阙本来只想把韩弩摆在这里做个样子,威慑一下秦军,但他既没说不许放韩弩,扈辄当然就理解为可以放,于是三十只巨箭发射了出去。 这些巨箭吐着火舌,那是引线的火,疯狂的一头扎向向前奔跑的秦军队伍,它们大部分还没到挨到秦军就爆炸了,有些则穿透了四五个,甚至七八个秦军的身体,比早先的韩弩更具穿透力,因为一千五百米的射程,代表着在一千米内更大的穿透力量,但却没有爆炸,因为引线上的火被秦军的鲜血浸灭了。只有三四只韩弩没有射到任何秦军,却在秦军人群中爆炸了,也只炸死了二三十人,但他们仍然起到了预想的效果,秦军被镇住了——会发出天雷般巨响的武器,还能炸死人,那不就天雷来到了人间吗? 如果蒙鹜还在,如果他们还是士气高昂的,向前杀敌的秦军,也许他们不会选择往回跑,但他们现在的精神早已崩溃,于是有一个秦军大叫起来:“赵军有天雷,我们快跑啊!” 他转身又跑回土城,于是一些人跟着他也大喊秦军有天雷,边喊边往回跑,但也有一些人仍在往前跑,似乎回家的强烈愿望还在支撑着他们不惧“天雷”,于是赵军第二波弩箭又发威了,这次则全部在赵军前面爆炸了,因为星怜她们在国内研究出了用不断剪短引线的方法控制爆炸距离,这些韩弩射手都是从韩国带来的,当然也都懂。 但这却似乎给了秦军某种暗示,于是所有人都向土城跑了回去,没人想到往两边跑,连日的弓箭打击已经让他们患上了“恐箭症”,没人再主动往弓箭上撞,即便是弓箭的威力不如韩弩,即便是回土城只会面临更悲惨的命运。 回到土城后,所有的秦军都神态麻木,仿佛待宰的羔羊。 司马尚道:“将军,可以了,他们的士气已经彻底崩溃,我们不必再喊什么让他们投降的话了,可以直接让他们自己挖坑,然后活埋他们了!” 孟阙再次大惊道:“什么,活埋他们,我什么时候要活埋他们了?”###第四章 韩弩秦戈(14) 司马尚道:“我当时修这个土城的时候,不就是模仿秦军当年在长平之战时围困我赵军的袋型阵地吗?我知孟将军乃是无所不知的梦郎,就只向您通报了一声,而未具体向您解释,难道将军不知长平之战的经过吗?“ 孟阙道:“我如何知道?唉,你模仿长平之战的袋型阵地,模仿就模仿好了,可我并打没算活埋他们呀!“ 司马尚森然道:“那将军打算如何处置这些秦军,将他们俘虏后向大王献俘吗?只怕大王也要将他们活埋以报长平之仇!” 孟阙道:“大王也会活埋他们?” 司马尚道:“当然,难道我四十万赵军就白死了吗?” 孟阙心思电转,暗道自己这回可是失策了,自己原是打算将这些秦国士卒收服,让他们加入赵军也罢,让他们先做几年苦力,“改造”也罢,总之是要用他们来充实赵国国力,却没想到赵国和秦国仇深似海,特别是这些赵军士兵,谁没有亲父兄或族中兄弟死于长平?他们要活埋秦军以报仇原是在情理之中,只怕那赵王偃真的多半也是这种心思,这可如何是好? 他在这里沉思,司马尚却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忽然开口道:“我知道梦郎将军说过‘华夏人不杀华夏人’,并且几乎为此被李将军斩首,我初时不懂其意,直到将军于咸阳大战时孤身犯险,劝退欲进犯秦境之匈奴,我方懂其意,深为将军高风亮节所感动,然而我们认人家为兄弟,人家却不肯认我们为兄弟,我们又怎么办?白起坑杀我四十万赵军时他认我们这些华夏兄弟了吗?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有仇不报,枉为人也,梦郎或许无有父兄死于长平,我司马尚却有三个哥哥死于长平,我当时在守卫邯郸,否则我也不能幸免,这里数十万赵军谁又无亲人死于长平,将军若欲放这些秦军一条生路,恐不能也!“ 司马尚这一番话并非低语,他说的语声铿锵,感情激荡,周围的赵军将士凡是听到的,都深有同感。 孟阙是他们心中的战神不假,孟阙“兄弟睨于墙共御外辱”的义举也为他们所钦佩,但正如司马尚所言,秦军坑杀四十万赵军时认他们为兄弟了吗,而杀父杀兄之仇不共戴天又岂能不报?忽然,连同司马尚和东郭朗在内,一群将士就不约而同的下马跪了下去,齐声对孟阙道:“请将军下令,活埋秦军,为我等父兄报仇!“ 这一下惊动了更多的赵军,他们明白了事情始末后,也都放下弓箭,下马跪了下去,齐道:“请将军下令,活埋赵军,为我等父兄报仇!” 所有的马军都跪了下去,说着同样的话,那二十万援军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忽然也都放下兵器,齐齐跪地,说着同样的话,很多人是哭喊着说的,当真是哀声遍地,天地也为之动容,最后连扈辄的步兵也跪了下去,而秦军包括蒙放在内,仿佛都麻木了,竟无人借机逃跑,他们或许是知道一旦逃跑,就给了赵军借口,这些人会立刻从地上站起,拿起弓箭和兵器竟他们全部屠戮,或许,他们也觉得自己罪有应得,毕竟古人是讲父债子偿的,他们的父辈杀了四十万赵军,由他们来还,在情理之中,而可以说,他们所有人的父辈都参加了坑杀赵军的行动,因为那一年秦国动员了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丁去打长平之战,这是两个国家的世仇,是两国全民的仇恨,不用同样的报复手段,如何能平? 孟阙也为眼前的情景所震撼,这是真正的“血海深仇”,自己如何才能化解,下令他们不许伤害秦军,将秦军安安全全的送回家,开什么玩笑,这些人会听自己的吗,在这高山大海般的巨大仇恨驱使下,什么军令王法都无法阻止这些赵军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何况如果真来一道圣旨的话,圣旨的内容多半也是鼓励他们这么做。 孟阙的脑筋急速旋转着,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犹豫太久的,如果自己不给他们“做主”,他们就会自己做主,他们会逼着这些秦军自己挖坑,然后把他们推进坑里活埋,如果秦军不肯,他们就会尽屠这土城内的秦军,然后由赵军自己来挖坑,将秦军“死埋”,怎么办,怎么办,自己绝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发生,秦军活埋四十万赵军已是华夏历史上最大的悲剧之一,自己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就要阻止类似这样的悲剧再发生,如果因为自己的参与,使这样“相同”的悲剧又发生了一次的话,自己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但怎样才能阻止呢,忽然他灵机一动! 他双目凝视着司马尚道:“司马将军,你说你为了全歼秦军,舍弃了对邯郸的保卫,并发誓说宁可被王上斩首,也要全歼蒙鹜的秦军,是吗?”他说这句话时目射奇光,已经用上了他的“移魂大法”,他的声音极柔和悦耳,却响亮幽远,在场的所有赵军包括秦军都听到了。 司马尚一意恳求孟阙下令坑杀秦军,这是真心的,所以他的心灵可以说对孟阙是完全开放的,他又不知世上有“移魂大法”这种功夫,因此心神立刻被摄,其实凡是看向孟阙眼睛的赵军将士心神都已被摄住了。 司马尚目光茫然的道:“是啊,我发了誓言……” 他身边的一些将领也跟着道:“是啊,我等都发了誓言……” 东郭朗也在孟阙身边,他的目光也被孟阙所摄,司马尚的誓言他是听司马尚说过的,因此也道:“嗯,他们发了誓言……” 扈辄离他们稍远些,但孟阙的问话他是听到了的,他也知道司马尚发的誓言,他的心神没有被摄,但孟阙的话音仍在一定程度上“迷惑”了他,于是他只是瞅着孟阙他们发愣,至于其他赵军,包括那二十万援军,听到了孟阙的话音虽多少都有点心神迷惑,但都不明所以,只觉得司马尚为了消灭秦军好像冒了很大的风险,感佩司马尚之余,更注意司马尚和孟阙所说的话了。 只听孟阙接着道:“那誓言具体是什么?” 司马尚道:“为报长平之仇,不惜违背君命,虽死不生悔也,同心戮力,诛蒙鹜,败秦军,如违此誓,天厌之,地厌之!” 孟阙道:“然也,蒙鹜已死,蒙鹜就是白起啊,我们等于就已经杀了白起了;败秦军,秦军不是已经被我们打败了吗,所以长平之战的仇,我们已经报了,这些秦军都是我们的骨肉兄弟,我们如何能再伤害他们,我们应该将他们放回家去……” 旁边忽然嗡声四起,人们议论纷纷,都是不同意孟阙的说法,只有司马尚等目光被孟阙所摄的人没有说话,但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周围的声音,虽然心神已经被摄,听不懂其他人说什么,但还是心神微分,而心中更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提醒他们,“他说的不对,他说的不对。” 孟阙见司马尚的眼神呈现出挣扎的光芒,心中大惊,他已经使出了十成的功力来运用这“移魂大法”,这一惊之下不知哪里又来了部分功力,竟觉着功力突增,他接着又道:“秦赵是否同源?” 司马尚道:“不错,秦赵同源。” 孟阙道:“同源即是兄弟。 司马尚道:“可是……” 孟阙道:“难道兄弟犯了错误,就不是兄弟了吗?” 司马尚道:“那当然还是。” 孟阙道:“秦赵同源,所以秦军是我们的兄弟,兄弟翻过错误,但仍然是兄弟,我们不能杀兄弟,所以不能杀秦人!” 孟阙将“白马非马”的论点反着说出来,又用上了移魂大法,司马尚不知不觉中已经接受了七成,但目中仍有怀疑之色,孟阙心念再动,忽然又道:“你看过煮豆吗?” 司马尚道;“当然看过,小时候后妈妈常煮豆,然后研碎了来漉滤豆汁给我喝。” 孟阙道:“煮熟可要燃豆萁?” 司马尚说道:“当然要燃豆萁。” 孟阙道:“豆和豆萁就是兄弟啊,你且听我做歌来与你听,“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煮豆燃豆萁……” 孟阙一遍又一遍的唱起了这首曹子建的《七步诗》,孟阙虽有点五音不全,但也没到南腔北调的程度,尤其这首诗他是用现代唱法唱的,众人没听过这种曲调,心神又都多少被他迷惑或者直接摄住,因此所有人都倾听着他的歌,这诗通俗已极,所有人都懂了其中之意,这时的人最重亲情,为了兄弟头可断血可流,这兄弟当然既包括义兄弟也包括亲兄弟,而孟阙一番诡辩加催眠,绝大多数人都已被他混淆了自己和秦军的关系,隐隐觉得秦军真是自己的亲兄弟。 而孟阙本人在一遍一遍的吟唱中,思接千载,脑中却忽然呈现出了华夏民族历朝历代自相残杀的惨相,排除两次外族入侵不说,单是华夏民族自己,哪次改朝换代不是损失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口,这是一种怎样惨烈的自相残杀啊,又是怎样的让人悲愤莫名,他似乎看到了华夏母亲为了他的亲生儿女们自相残杀而痛断肝肠,却又无能为力的悲哀模样,孟阙内心深处发出深深的悲鸣,让我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华夏母亲,我的华夏兄弟,我的华夏民族! 孟阙已满脸是泪,他已经催眠了自己,于是催眠能力被成倍的增加,巨大而深沉的爱与悲哀借助这首“煮豆燃豆萁”的歌声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孟阙当然没有能力催眠上百万人,但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集体无意识,还有一种东西叫集体癔病,赵军在要活埋秦军时心目中强烈的想着他们的兄弟,这是集体无意识,而孟阙通过催眠成功的使一部人相信了秦军是赵军的兄弟,这些人看向秦军的目光中已经满是对兄弟的友善,于是他们又感染了更多的赵军,赵军互相感染,后来连秦军也被感染了,最后终于形成了一种类似宗教气氛的强大气场,上百万人都被集体催眠了。 不知何时,在孟阙最跟前的司马尚等将士跟着孟阙唱起了“煮豆燃豆萁……” 然后是所有的骑兵和骑马步兵,然后是二十万赵军援兵,然后是扈辄的六万步兵,然后是四十万秦军。 于是上百万人跟着孟阙一起流着眼泪唱着这首充满爱与悲哀的歌:“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第四章 韩弩秦戈(15) 虽有众人互相感染的因素,但这催眠上百万人仍是极耗功力的,孟阙如果不是同时也催眠了自己,他也不可能爆发出这样强大的功力,但这样强大的功力在体内运行时也是极损身体的,不过处在自我催眠状态下的孟阙脑中心内都是爱与悲哀的巨大情绪,却没有觉察到自身身体的变化。 你可以意识不到你身体的变化,但你身体的变化却不以你的意识为转移。 蓦地,孟阙觉得胸口猛地一痛,接着一口鲜血喷出,于是催眠的力量一滞,而整个上百万人的巨大催眠气场也跟着产生了一个波动,孟阙情急智生,忽然大喝道:“血浓于水否?” 这一声大喝又是合着巨大的功力而发,他几乎再次吐血,但气场却终于被稳住了。 上百万人同时答道:“血浓于水!” 孟阙又高声道:“那送兄弟们回家!” “送兄弟们回家!送兄弟们回家!……”赵军齐声道。 孟阙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于是他缓缓收功,众人渐渐从催眠中醒来,但感情的余波还在,心灵深处的潜意识也都认可了秦军或赵军的兄弟身份,于是赵军和秦军彼此互看的眼神仍极为友善。 孟阙道:“秦军兄弟们,你们可以回家了!” 谁知秦军竟无一人动作,忽然从秦军中走出一人,却是蒙放,孟阙从他虽也有血丝但仍精光四射的眼神中看出,他应该是被催眠最轻,或者是从头到尾都不曾被催眠的人。 只见他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子来到孟阙面前,忽然双膝跪下,这时恢复清醒的赵军都已经纷纷站起来了,他这一跪就显得分外显眼,但随即所有的秦军也忽然都跪了下来。 只见蒙放从怀中拿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小型秦戈,只有五寸左右长,明显是个工艺品或象征物,蒙放道:“将军和赵军兄弟的活命大恩,恩同再造,这‘黄金秦戈’,世间只此一枚,是我蒙家军和蒙家族长的信物,原本是在老将军蒙鹜的身上……” 说到这里,蒙放的眼神一黯,但随即挺直腰身道:“我本当将他带回秦国,交与蒙武和蒙恬两位将军,以继续做传承之物,但将军今日之举,是救了我四十万蒙家军的性命,我蒙家军从此以后,永不与将军为敌矣,虽秦赵相争,不论谁最后得天下,只要将军最后还在,蒙家军也还在,我蒙家军必随将军万里拓疆,扫平天下胡族蛮夷,以光大我华夏民族。此黄金秦戈既是信物,将军凭此就可指挥我蒙家军做除攻打秦国以外的任何事,我蒙家军全体必尊将军之令。将军放心,虽然老将军已死,继任族长应为蒙武将军,但蒙武将军深明大义,必会如我所说,再不与将军为敌,蒙家全族俱在军中,有五分之四的人在将军这次所救的四十万人之中,将军于我蒙家全族有再造之恩,纵族长亦不能违背全族人的意志,因此,请将军接‘秦戈’!” 说着蒙放双手将秦戈高举过头顶,在场上百万人鸦雀无声,但却有一种极神圣的,比刚才在催眠之中更庄严凝重的气氛沁染着在场每个人的心灵,孟阙也跪了下来,先庄重之极的磕了三个头,蒙放没有躲避,他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孟阙不是在向他磕头,孟阙是在向秦戈磕头,是在向一种伟大的象征磕头! 孟阙磕完头,郑重的拿起了秦戈,朗声唱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不分秦军还是赵军,上百万人同声唱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 ********* 秦军最后是在和赵军的热烈拥抱中离开的,他们有很多人边哭边笑,这让孟阙想起了鲁迅先生那著名的诗句“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秦军临行时,赵军还赠送了他们足够的粮食,看着秦军离开的背影,孟阙忽然觉得还有一个背影也远去了,那就是秦始皇,秦军当然不止蒙家军一只军队,但蒙家军却再也不会和自己为敌了,秦国等于已经被斩断了一只臂膀,他还有一统天下的力量吗? 秦始皇,你是祖龙不假,你重剑无敌不假,但我孟阙也有能改天换地的神斧。 始皇重剑,天下祖龙。 梦斧既出,必与争锋! ********** 孟阙带领数十万赵军一路向邯郸走着,他心中却十分忐忑,孟阙心知他私放四十万秦军回国,已犯下了不赦之罪,一旦回到邯郸,赵王偃必然要重重治他之罪,若真依着赵王偃,只怕自己头颅不保,该怎样开脱自己呢,也催眠一把赵王偃?显然这是不现实的,他自己知道这次催眠上百万人是如何的侥幸才成功的,而催眠赵王偃一个人却绝不比催眠一百万人更容易。 盖催眠术这种东西,对付心智越薄弱的人越有用,而对付意志力越强大的人越无用。 催眠那上百万人时多数人是说不上意志力强也说不上意志力弱的,但他是配合天时地利多种因素才成功的,而如司马尚这样的人,他指挥千军万马,本来是意志力极强的,但他是军人,潜意识中有一种服从上级的心理定势,而孟阙正好是他的上级,这才被孟阙顺势拽住心理漏洞而乘机催眠的。 而赵王偃从来都只有别人服从他,他何时服从过别人,以自己的半吊子催眠术,无论内功多强,要催眠他是不可想象的。 既然催眠他不可能,那就只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能说服他就说服他,说不服他自己也不会坐以待毙,说不得,那时只好逃跑了,谅以自己武功,脱身也容易。 这日,大军正然前行,长长的队伍拖得足有十里,孟阙身处中军,忽听道旁传来一个清越的女子声音道:“梦郎,你还要不要见你姐姐啦?” 这女子的声音也不如何高亢,但孟阙周围的将士却都听到了,有士兵道:“兀那女子,不可喧哗,有事……” 这士兵的话还没说完,孟阙已从马上飞身而起,越过众军头顶,落在道旁那女子旁边,他回过头来对众军说道:“转告司马将军等人,让他们先回邯郸,我有要事,暂时不回去了!” 众军面面相觑间,孟阙低声和那女子问答了两句,然后两人身形一晃,转眼就如一白一紫两道轻烟消失在远处,众军大叫:“孟将军,孟将军……” 这女子当然就是紫衣女林月瑶。 ********** 数日后,接近赵国西部边境的一座小镇的道旁小酒店里,孟阙道:“喀喇昆仑山上很冷吧,我姐姐受得了吗?” 林月瑶轻哼了一声道:“我都受得了,所有的姐妹也都受得了,她武功那么高,怎会受不了?” 孟阙看着她带着点吃醋的样子,忽然觉得她原来也是这样的美丽的,而且,孟阙隐隐觉得似乎自己和她很亲近,而她似乎也对自己有很深的感情,孟阙有点奇怪,我们两人只见过两次面,怎么好像已经相爱了很久? 这几日间,两人的话题始终没有离开孟阙的姐姐,原来姐姐到喀喇昆仑山上的清泠峰圣母宫后,向武尊圣母解释了自己和弟弟的精神恋爱,圣母虽觉新奇,但也表示了理解,只是不许她下山,要她在山上学艺五年,五年后才准她自由离开。 姐姐无奈只得留在山上学艺,她开始时突飞猛进,但近一些时候来却突然慢了下来,却并非是遭遇武功瓶颈,而是心绪不宁,姐姐道,他太想自己的弟弟了,如果再见不到她的弟弟,不但武功学不下去了,只怕她也活不了了,果然她这话说过不久,就走火入魔了一次,如果不是圣母全力施救,她已经香消玉殒了,圣母无奈,只得叫她的得意弟子林月瑶再次下山,把孟阙也接上山来,姐弟俩见一面再把孟阙送走,于是就发生了前面林月瑶于路唤走孟阙的事。 孟阙此时又道:“这喀喇昆仑山的山峰都很高大,这清泠峰……” “嘘——”,林月瑶忽然将玉指放在樱唇前嘘了一声,叫他禁言,孟阙觉得十分好笑,也觉得她的摸样十分可爱。 但他知道不能当众泄露圣母宫的所在地是西瑶派的一个规矩,就是林月瑶对他说圣母宫的所在时也始终是在周围没有人的时候才说的,孟阙刚才无意间说了喀喇昆仑山时她已经在皱眉了,这时再说‘清泠峰’当然就更过分了,于是住了口。 却见月瑶的美目余光扫向一旁,孟阙沿着她的目光一看,却忽然傻掉了,原来离他们两条桌子外坐着一个俊俏已极的白衣少年,正对他们的话做侧耳倾听状,孟阙的心思一直在姐姐身上,没注意周边的人,此时经月瑶目光指引,才注意到别人,但这一注意,他就发现了这人是女扮男装,而且她是一个熟人。 她是——魏锦屏!###第四章 韩弩秦戈(16) 孟阙刚看到魏锦屏,而魏锦屏显然是早已看到了他,见他的目光射来,魏锦屏将白玉般的下巴一扬,黛眉一挑,显出极不屑的神情,孟阙知道她还在记自己的仇,大男人不能总和小女生怄气,何况自己就要找到姐姐了,心情大好,于是起身来到魏锦屏跟前,一拱手,搭讪道:“魏……魏公子一向可好?” 魏锦屏见她问候自己,本待不理,但一想到年来东游西荡,不知吃了多少苦,不禁珠泪难止,如两行清露滑过玉颊。 孟阙见她哭了,心中更觉过意不去,坐到她身前道:“对不起,我当时一时冲动……” 魏锦屏背过脸去不理他,眼泪却流得更加多了。 孟阙轻轻握住了她的玉手,魏锦屏挣扎一下,没挣开,也就由着他了,孟阙只觉得她玉手微凉,更觉怜惜,不觉心中柔情涌动,正欲软语温存几句,魏锦屏却忽然甩开了他的手,低声骂道:“小淫贼,见一个爱一个。” 孟阙知道她指的是林月瑶,本待解释两人并没什么关系,但又总觉得这样说会伤了月瑶的心,至于为什么却说不上来,忽听月瑶道:“这位姑娘可是误会了,我和孟公子只见过两次面,这次是要带他去找他姐姐的,我和孟公子却没什么关系。” 魏锦屏没想到林月瑶也认出了自己是女扮男装,不由得有点惊异,又听她如此说,于是转脸看向她,见林月瑶虽有点失落的样子,但不像说谎,暗想,这女子多半也暗恋梦郎,梦郎却没将她放在心里,想到这里,心中微喜,又觉得有点骄傲,于是站起身,敛衽一礼道:“这位姐姐请了。” 她这动作完全是女子礼节,已等于承认了自己的女子身份,也算是对林月瑶的一种信任,于是三人相视一笑,心中芥蒂已无。 孟阙大喜,先前他和林月瑶光吃饭,没有叫酒,此时心中畅快,于是颇想喝酒,正欲高呼上酒,忽听一个怪声怪气,有点象外国人说中国话一般的男子声音道:“三位男的如玉树临风,女的如芍药笼烟,真真是天上的金童玉女一般,让人羡煞啊!” 孟阙循声一看,只见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胡人,还不是一般的胡人,这是一个纯粹的白种人,金发碧眼,黄色的胡须长了满脸,却看不出多大年纪,一双眼睛极为明亮,透着诡异和精明,这样的人孟阙先前都没注意到,可见他一门心思是如何全在他姐姐身上了。 人家主动搭讪,自然不好不理,孟阙忙道:“这位先生过奖了。”心中却想,此时华夏和西域的联系还不多,如此纯种的白种人来到此地却也稀罕。 那位胡人道:“店家上酒来!拿坛子来,取三只大碗,再拿个托盘!” 店小二闻言忙取酒,碗和托盘,待取来后,那胡人先将三只碗放在托盘里,都倒满酒,接着将自己原先的一碗酒先一饮而尽,又再倒满,也放在托盘里,然后捧着托盘走到孟阙面前道:“如我所料不差,公子就是名震天下的‘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公子阙吧?” 孟阙道:“不才正是,叫我孟阙好了,先生是?” 那胡人道:“我乃月氏人拉哈少,久慕中华上国繁华,却是来中原考察一下,看看有什么生意适合我做的,现已确定做贩马生意,货主都联系好了,只等回国去采购马匹,因在中原到处听过人传颂梦郎大名和他的形貌特征,虽所传千奇百怪,但都道是梦郎乃绝世美男子,并身背大斧,而随身总有美女相伴,故今日冒昧一问,竟不想真是公子,当真是三生有幸也。” 孟阙知道匈奴在月氏和赵国之间倒卖马匹,发了大财,而月氏却没挣到多少钱,想必月氏商人也十分不满,想甩开匈奴和赵国直接做买卖,这是情理之中的事,看来这拉哈少所说不假,即是外商来临,礼貌是必须的,于是拿过一只酒碗,就欲一饮而尽,哪知月瑶忽道:“梦郎不可!” 孟阙一惊住手,回头只见月瑶满脸着急关切,却听拉哈少道:“这位姑娘这是何意,莫非是怕我在酒中下毒,须知这酒可不是我的,乃是你们中原店家的,莫非中原店家都喜欢在酒中下毒吗?” 孟阙忙道:“哪里哪里?拉兄误会了。” 却也不禁向酒中看去,见酒色虽有些浑浊,但这是边陲小店,酒原本不好,倒是这酒的“本色”,若这酒当真忽然清亮了,或者“色做深碧”什么的,孟阙倒可能怀疑,如今毫无异状,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总不成到处都是无色无味的毒药吧,至于蒙汗药云云,自己又没穿越到水浒中去,却怎么能那么巧就碰上,他见拉哈少面上神色甚是尴尬恼怒,不欲他再下不来台,于是将酒一饮而尽,果然无甚异味。 拉哈少哈哈大笑,状极豪爽,但却也没将酒再给林月瑶喝,又将托盘递到魏锦屏面前,女孩子本来小心,魏锦屏虽不信酒中有毒,但也不愿意喝他的,于是道:“小妹不胜酒力,却是不能再喝拉大哥的酒了。” 拉哈少也不以为意,一手执盘,一手拿起自己先前那碗酒一饮而尽,哈哈大笑,孟阙正欲招呼他坐下,拉哈少却道:“梦郎自与红颜知己交谈,拉某就不再打扰了,梦郎有闲暇时到月氏国女王城去闲游,一提拉哈少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到时拉某自当尽心招待,哈哈。” 言罢,甩给店小二一串铜钱,道:“把这三位的酒饭钱也算在我账上,不必找零了。” 随即骑上马匹,洒然而去,此时天已向晚,那拉哈少所去的方向正是向着落日,竟犹如走进金色的日影里一般,说不出的飘逸旷达。 孟阙见他如此潇洒,也不再拘于俗礼,乃冲着他的背影道:“改日定当上门讨饶拉兄!” 那拉哈少一阵大笑传来,豪迈非常。 这酒店却也兼着客栈,三人此时也已吃完了饭,于是选了两间客房休息,因尚未到掌灯之时,孟阙就暂留在二女房中,问询魏锦屏这一年来之事。 原来,那日孟阙打了魏锦屏之后,魏锦屏虽然跑出厅堂,倒也没立刻跑出王宫,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魏王增去找她,她也拒不相见,魏王增怕她有甚短长,便嘱咐宫女太监好生照料和看着她,谁知她第二日却说要出去散散心,魏王增想这样也好,就同意了,打算派一个宫中侍卫保护她,但她心中烦闷,不欲有人跟随,魏王增只得由着她,却还是暗中派了个武功极好的侍卫暗中跟随她。 哪知她因和星怜是好朋友,颇听星怜讲过一些江湖经验,她人又机灵,离开大梁不久,竟发现了那个侍卫的跟踪,于是在一家酒店里当面叫破,当然她并未暴漏两人的身份,却亲笔写了一封信,逼着那侍卫回大梁去交给魏王增,并说她会在酒店中等回信,那侍卫不敢不从,人又有些呆气(正和魏王增是一对),于是便回大梁去了,她遂女扮男装,开始到处游荡。 盖此时女扮男装者不多,如非极细心之人极难看出,而魏锦屏又机灵的紧,因此她始终未被魏王增找到,而她也很快离开魏国,途径卫国到了赵国,一直在赵国游荡,好在她身上并不缺钱,虽然也吃了一些风餐露宿之苦,倒也没遭什么太大的罪。 后来听说孟阙回到了赵国,并和秦国打仗,她也没想去找他,不料却在这里遇到了孟阙。 孟阙听到这里,已经明白魏锦屏不去战场找他,倒并不是怕战场有危险或军中不许女人参与,而是不愿见他,但她在赵国四处游荡,却还是潜意识中知道孟阙的家乡在赵国,想在这里寻找他的影子,这种女儿柔肠,当真让人可怜可爱,想到这里,他看向魏锦屏的眼光更温柔了,谁知就在此时,忽然丹田一热,身体下部急剧膨胀,帐篷高搭,而心中yu火如焚,眼神已成“狼”状,而喉头更狂咽吐沫,已咯咯直响。 魏锦屏见状大惊继而大羞,道:“梦郎你?” 林月瑶却大惊道:“不好,果然还是着了那贼胡的道,这是塞琉古王国阿波罗神教的‘日照云雨散’,梦郎被下药了!” 魏锦屏道:“是毒药吗?” 林月瑶道:“不是毒药,是极霸道的春药!” 魏锦屏道:“春药,他给梦郎下这个干什么?” 林月瑶跺脚道:“这还用说吗,这贼胡原本定是想让咱们都喝了这‘日照云雨散’,然后趁我和梦郎阴阳好合,神飞天,唉,总之这贼胡不是好东西!” 两人的这些话孟阙句句听进了耳中,也心中颇惊,但下半身此时已开始跟大脑争夺对身体的支配权,他直觉中觉得林月瑶跟自己最亲近,于是以极缓慢的步子向林月瑶移动,林月瑶道:“锦屏,拜托你了,这贼胡武功极高,他未必把我放在眼里,只要一算到梦郎药发时间,只怕就要来,我去给你二人守卫,梦郎就交给你了!” 魏锦屏急道:“什么就交给我了,你点了梦郎穴道,不让他动不就是了,我一个黄花闺女……” 林月瑶道:“不行,服了这‘日照云雨散‘,若不阴阳好合,必经脉寸断而死……” 此时孟阙神智已失,狼嚎一声,扑向林月瑶,林月瑶轻功极佳,一闪而过,随手将魏锦屏推到了孟阙身前,孟阙此时只要是个女人就行,立刻将魏锦屏抱住,随即魏锦屏的惊叫和衣衫碎裂声一起传来…… 林月瑶一声长叹,跳出窗外,听着屋内传来的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她真想把耳朵堵上,无奈一手拿着宝剑,要堵也只能堵一只耳朵,却没什么用,正然玉面通红,神思不属之际,一道炙肌砭骨的热风带着如山的压力无声的从身侧袭来。###第四章 韩弩秦戈(17) 林月瑶虽神思不属,但她一直在防备敌袭,却如何能让敌人得逞,于是一声娇叱,玉剑斜挥,十几道剑芒立生,将热风击散,转过身来,却见正是那黄须胡人拉哈少。 她清叱道:“好贼胡,你因何要害我等?”说着话手上却不停,已转瞬间攻出八招,但见每一招都是刺出是十数点寒星,而八招连成一气,真如天河倒挂,飞瀑激水,更奇的是剑上寒风凛冽,比剑芒的范围要广大的多,虽无声息,却宛如寒冬忽降,只不过越接近拉哈少寒风越弱,却是被热风所化,到拉哈少身上已毫无作用,反不似拉哈少的热风烤的她浑身燥热,难受之极。 原来她所练的并非是“处女神功”,剑势并无孟阙姐姐孟月那般快,但强在剑有寒风,当然她若使出防守绝技“无相神守式”,剑招可以快上好多倍,但那样剑上力道也会大减,却挡不住拉哈少的掌风了,其实她和孟月对阵那次,若非孟月心软,不曾痛下杀手,她也是挡不住孟月的七尺剑芒的。 却见那拉哈少却双掌不紧不慢,但每一掌击出,都热风炙人,将林月瑶逼在丈许开外,只见他双掌的掌心殷红如血,隐隐似有光芒泛出,十分诡异骇人。 他狞笑道:“死人是不需要知道太多的。” 林月瑶大怒,道:“好狂的贼胡,今日叫你知道本姑娘的厉害!” 只见她反手向开着窗子的屋内一抓,那屋内也正“大战”的男女床头边上的桌子上有三碗茶水,其中一碗中的茶水竟突然如一条拇指粗的白亮水龙一般飞出碗内,到了林月瑶手中,然后竟似消失在她的玉掌之内,接着她的玉掌心内忽然飞出千百朵雪花,如疾风吹雪般飞到拉哈少身周,将他前后包围,接着打向他全身数百处大穴。 拉哈少知道这雪花比寒冰还冷数倍,更兼每一片上面都附有不同比例的阴阳二气,真打在身上比死还得难受万倍,不得已,双掌盘旋,如暴风忽起,将所有雪花吹得倒飞,接着雪花被热力融化得瞬间消失,此时太阳已经有一小半落入地平线,彩霞满天,在残阳的映照下,雪花消失处竟起了一层彩雾,有如七色的彩色光环,将拉哈少笼罩在内,当真是既“神圣”又诡异。 拉哈少分神抵挡雪花,却给了林月瑶机会,林月瑶欺身直进,已到拉哈少跟前,但拉哈少随即一掌击出,又将林月瑶击退。 于是两人倏进倏退,拉哈少掌舞热风,而林月瑶溶进掌心的那一碗水却化作了层出不穷的漫天雪花,她寒风玉剑,雪舞飞扬,与拉哈少战在一起,虽仍是稍落下风,但拉哈少一时也奈何她不得。 却说此时店小二正要关门打烊,闻得叱咤相斗的声音,跑来观看,见一男一女二人相斗,男得两手鲜血(他看错了),满头满脸的黄毛根根直树,倒跟太阳公公有几分相似,而那女子剑上一尺多长的光芒闪烁不定,更加手一动就是漫天雪花,当真好像雪之女神一般,当下大惊道:“妈的妈我的姥姥呀,神仙打仗了!” 拉哈少原本以为三招五式就能拿下林月瑶,不料打了半天竟不能奏功,心中焦躁,嫌店小二聒噪,回手一掌,击向店小二,店小二在他身后一丈外处,被他一道“烈阳真气”击中,虽仍无丝毫声响,那店小二却如遭雷击,全身一震,随即头脸脖子双手,凡是露在外面的肌肤立刻焦黑,而身上衣衫也腾的一声燃起熊熊大火,店小二滚倒在地,惨嚎不止,立刻引来了更多的人。 掌柜的,几个伙计和店内除了孟阙魏锦屏这对狂欢派对外都来了,见店小二转眼已然不动,随后就化为一团焦炭,焦臭扑鼻,无不骇然变色,竟无人敢靠近。 林月瑶知道自己不是这拉哈少的对手,再打下去早晚要落败,情急智生,忽道:“喂!那些人,你们快跑去官府找官兵来抓妖怪,这黄胡子是火魔化身,我奉天后之命下凡来拿他,但我一个人不是他对手,如果有官兵来助阵,借人间王法之正气就能拿住他了!” 掌柜的等众人本来吓得不知所措,得她一言提醒,忙向镇上官署方向玩命般逃去,拉哈少欲待追击,被林月瑶数招玉剑,几蓬飞雪逼住,脱身不得,众人已然跑远,他知道林月瑶轻功极佳,自己定然摆脱不了她,而短时间又拿不下她,一旦官府来人,自己虽然不怕,但无疑更增麻烦,纠缠久了,只怕那梦郎泄过真阳,清醒过来,前来助战,久闻那梦郎武功天下无敌,虽然周人(这是他们对华夏人的称呼)说话多半虚诳不实,但想必这梦郎的武功也和本教的“圣处女”,“护教神王”武功差不多,自己绝非对手。 想到这里,他猛地欺身进步,随即一掌击向窗内,而身形已同时倒飞出去,林月瑶大惊,须知自己一直在窗子跟前,用剑上寒风抵消了拉哈少掌心的热力,这热力若进屋击在床上二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剑芒急引,将他的掌风引向天空,同时一把雪花护住身前。 支向屋外的窗扇和木质房檐立刻带着火苗碎飞向上,拉哈少狂笑声中已然远遁。 林月瑶刷刷两剑击灭了火焰,看了看房屋的其他处,见都没什么事,知道这都是自己剑上寒风抵消了拉哈少掌上热力的关系,否则只怕两人方才战斗时整个小店都要变成火海了。 ********** 屋内一灯如豆,室内似乎还残留着暧昧的男女做某种事时所发出的气息,孟阙满脸羞惭,身上的衣服胡乱的穿着,而魏锦屏还趴在床上哭,她身上盖了一条薄被,林月瑶坐在另一张床上,脸上羞,气,急各种情绪混杂,倒是别有一番风致。 孟阙是直到屋外的官兵被林月瑶假借“神仙”不愿被凡人打扰而劝走时才完事的,随即他就清醒了,而魏锦屏却被他折腾的昏了过去。 魏锦屏被他弄醒后就哭个不止,直到此时也未停歇,林月瑶跟着孟阙劝了半天,不得要领,也只得作罢。 孟阙忽然道:“锦屏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句话却起了作用,魏锦屏一骨碌爬起,春光立泄,忙用被掩住,孟阙想说还盖什么盖,都让我看光了,但终究没敢说,魏锦屏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孟阙一缩脖子,又重复了一遍道:“锦屏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一定!” 魏锦屏道:“你当然得对我负责,不过月瑶姐,那贼胡是谁,他还会来吗?” 她后一句话是对月瑶说的,月瑶叹了口气道:“他多半不会来了,说起这贼胡,他是属于一个宗教,这宗教叫阿波罗神教,乃是极西之地塞琉古王国的国教。他是教内‘五贤人’中排名最末的‘云雨散人’,他肯定不叫拉哈少,但具体叫什么名,圣母只跟我说过一次,拗口得紧,我却忘记了。” 孟阙道:“这阿波罗神教内还有些什么高级神职人员?” 林月瑶没听过“神职人员”这个词,但也大略懂他的意思,道:“教内身份最高的自然是教主,现任教主叫波姬玛丽,听说也已经二三百岁高龄了……” “那不是神仙吗?”魏锦屏插口道。 林月瑶傲然一笑道:“也差不多了,不过却比圣母差得多,圣母是与天不老的先天神人,先有圣母,后有星辰!” 孟阙闻言几乎晕倒,暗道,这圣母的名号当也是代代传承,只因每一代都高寿,以致被讹传成了不死的神圣,只怕这一代的圣母最多也就三百多岁吧。 林月瑶看出他不信的样子,于是道:“圣母练的是‘九幽十类舍我其谁功’,永生不死的。” 孟阙翻了一下眼睛道:“想必是三十年一返老还童?” 月瑶傲然道:“什么三十年一返老还童,圣母从未老过,如何还童?” 孟阙又翻了翻眼睛,然后道:“那塞琉古的阿波罗神教内除了教主还有哪些身份高的人呢?” 月瑶道:“教主下面有三个圣处女,分别叫第一,第二,第三圣处女,不过她们只有排序的差别,身份是平等的,都是教主的候选人,下任教主就从她们三人中选出,然后就是四个护教神王,分别是金翼神王,银翼神王,铜翼神王和铁翼神王,四大护教神王虽没有当教主的资格,但教内地位和武功都与三个圣处女差不多,至于五贤人地位就差多了。” 孟阙始终未曾出屋,做完某种运动后又忙着安慰魏锦屏,以致不知外面的情形,听到这里胡乱冒出一句道:“他们的教内最高武功可是叫‘乾坤大挪移’?” 林月瑶道:“什么乾坤大挪移,没听说过,他们的镇教神功叫‘阿波罗神功’,乃是一种烈阳内力,这神功共分十三层,第一层十分平常,愚夫愚妇也能练成,但从第二层开始,每练成一层,功力提高一倍,练成的时间也相应延长,说来容易,但如当真练到第十三层,若下智之人得一千五百年才能练成,而上智之人也得五百年方得成就。不过据说自这门神功创成以来,还从没有人练到第十三层。那教主一百年前曾来过中原,当时她也只练到第十一层,还带着一个弟子,是金翼神王,那弟子练到了第十层,他二人都败在了圣母手中,嗯,我听过圣母描述他们武功的情形,看样子这‘云雨散人’也练到了第十层,五贤人在教中地位不高,莫非那些圣处女,护教神王什么的都武功大进了,那波姬玛丽只怕也更上一层楼了。圣母自打败波姬玛丽后孤身去过几次塞琉古,但近五十年却再没去过,也不知这阿波罗神教现在的具体情形。” 孟阙道:“你说这神功自创成以来从无人练到第十三层,那莫非他们的创教祖师也没练成吗?” 林月瑶道:“他们的创教祖师据说就是太阳神阿波罗,不过我是不信的。” 孟阙喉头咕噜了一声,却没再说话,魏锦屏忽道:“梦郎,我要跟你一起去找你姐姐!”###第四章 韩弩秦戈(18) 孟阙直觉中不愿领魏锦屏去圣母宫,他道:“从这拉哈少的出现来看,阿波罗神教多半要涉足中原,而圣母是保卫中原的,他们只怕要对圣母宫不利,到时候圣母宫说不定刀光剑影,你又不会武功,去了怕有危险,再说去喀喇昆仑山一路艰险,更兼那清泠峰上冷得紧,你到了山上怕是要冻坏了,你如何去得了?” 却听月瑶忽道:“锦屏去得了。” 随即见她从衣内掏出几颗红色的丹药,这丹药一出现在她的玉掌中,立刻香气四溢,让人闻之心旷神怡,她道:“这是六阳天香丹,锦屏到山上后,每日吃一颗,就可以抵抗山上寒气,这里一共有七颗,她连服七日,即便身无武功,身体也就能适应山上的寒气了,那时不必再服药,想在山上呆多久,就可以呆多久。” 孟阙一愣,锦屏已拍手道:“好啊,好啊,就这样,阿波罗神教有什么了不起,那拉哈少不也是月瑶姐的手下败将嘛,而那波姬玛丽教主也不是圣母的对手,还有什么可怕的,我倒要去瞧瞧热闹。” 孟阙道:“月瑶姐,这一百年来,阿波罗神教来过中原,或月氏等地吗?” 月瑶道:“不曾。” 孟阙道:“那这拉哈少既然敢来,想必阿波罗神教做了充分准备,有恃无恐,圣母宫只怕有麻烦,锦屏没有武功,怕是我们到时候照顾不过来她啊。” 月瑶道:“无妨,我也想到阿波罗神教这次是有备而来,但你不知道,圣母于三十年前创出了一个‘九天玄女大阵’,这三十年来圣母对阵法又所有补充和完善,已成不可攻破之坚阵,阿波罗神教就是将教内高手倾巢而来,也必被此阵阻于圣母宫前,无碍的。“ 月瑶如此说,孟阙再无理由反对魏锦屏一起去,只得答应,魏锦屏自然是大喜,话也多了起来,她似乎是对那阿波罗教主波姬玛丽很感兴趣,于是道:“这波姬玛丽二百多岁了,可得老成什么样子,她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月瑶道:“这波姬玛丽可一点也不老,她也是青春永驻的,她是个狂热而虔诚的宗教徒,她一百年前来向圣母挑战时就是为了‘取经’来的。” 她说到这里,孟阙和魏锦屏都是一愣,道:“取经,取什么经?” 却听月瑶接着道:“说来话长,那时这阿波罗神教还不是塞琉古王国的国教,连塞琉古王国也还没有建立,那时阿波罗神教只是在极西之地一个叫希腊的地方的小型教派,虽然教内高手如云,波姬玛丽也无敌于希腊,但希腊早已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众神体系,阿波罗神地位不是最高,这个教派也就终难发展壮大。她教内关于阿波罗神的身世向来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是主神宙斯的儿子,这种说法占统治地位,另有一种说法是阿波罗神来自遥远的东方,阿波罗神曾自称是来自一个叫中国的地方,而他也只在一个叫小亚细亚的地方呆过极短一段时间就回中国去了。而中国是世界的中心,阿波罗神是在那里开始创造的世界万物,最后他又回到那里休息去了。不过这种说法不占主流。就是他们的镇教神功‘阿波罗神功’也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是阿波罗神所亲创,一种说是阿波罗神在小亚细亚的时候教过一个弟子,这阿波罗神功是这弟子及其传人所创。 波姬玛丽有感于依着第一种传说阿波罗神教终难壮大,于是要发扬第二种传说,但遭到教内多数人的反对,于是她发誓要到东方寻找阿波罗神的故乡,并取得真正的教义回国。于是姬玛丽间关万里,来东方寻找传说中的中国,却先到了喀喇昆仑山下,听得山下牧民都传说圣母的神迹,就起了争竞之心,与弟子金翼神王上清泠峰向圣母挑战,结果双双落败,她当时言道败在‘神之故乡’的人手中算不得什么,于是向圣母请教中国在哪里和阿波罗神的神迹。圣母说,我们的大周朝的确又叫中国,但我们这里没有阿波罗神,倒有个东皇太一,与阿波罗神有几分相似,但他不是创世神,创世神是盘古。至于阿波罗神教的武功更和中原各家武功都毫无相似之处,倒与西瑶派有点像,但也仍是两回事。波姬玛丽说,东皇太一肯定就是阿波罗神,阿波罗神一定是沉睡过去了,才被其他的神夺去了创世之神的荣耀,她要在中国传播阿波罗神创造了天地万物的教义,这样不但能复兴圣教,还能唤醒阿波罗神。圣母不许,将她逐走了。 圣母本来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不久以后,我大师伯鬼谷子失踪,圣母和我师叔‘剑处女’走遍华夏也找不到大师伯,圣母忽然想起鬼谷子师伯博古通今,曾提过世界上有个叫希腊的地方,会不会他去了那里,于是她孤身一人前往希腊,这却是六十多年的事了,结果她在希腊没找到大师伯,却意外的发现在途经的地区出现了一个塞琉古王国,而阿波罗神教也成了塞琉古王国的国教,原来波姬玛丽回到希腊后依附了一个叫亚历山大的希腊君主……“ 孟阙道:“是马其顿君主。” 月瑶看了他一眼,接着道:“这亚历山大征服了极广大的地区,而波姬玛丽也依附着他的军队把阿波罗神教传遍了被他征服的地方,后来亚历山大的帝国分裂为三个部分,其中一个就是塞琉古王国,而阿波罗神教在塞琉古地区最兴盛,并成了塞琉古的国教。圣母一共去过三次希腊,都途径塞琉古,但终于没找到大师伯,就作罢了。最后一次回来时说这塞琉古王国已经发展到和咱们的华夏全境一般大,而人口更是达到了三千万众……“ 孟阙道:“咱们华夏才两千万人口,那岂不是比咱们华夏还强大了吗,嗯,也未必,不过肯定不太好征服她。“ 月瑶倒不知道华夏有多少人口,但也未在意,又道:“亚历山大也好,塞琉古等地的国王们也好,他们虽把阿波罗神教作为统治他们所征服地区的精神武器,但都尊重所征服地区的宗教信仰,并没有用政令强迫被征服者改变宗教信仰,惟独这波姬玛丽威逼利诱种种手段都使绝了,定要叫被征服民族都改信阿波罗神教,那亚历山大和塞琉古等地的国王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直眼,故此她更加嚣张了,但也只在赛琉古境内成绩最显著。 不过这次这‘云雨散人’来到了赵地,又提到月氏,我怕阿波罗神教又要把手脚伸进咱们华夏了,莫非他们这次打算绕过圣母宫直接传教,我们须得迅速回到圣母宫将此事禀报与圣母知道。 ********** 这清泠峰远望与周围的其他巨大山峰一样,山上白雪皑皑,有巨大的冰川覆盖,到了山脚下却见头顶都是白云,看不到峰顶,有几只兀鹰在云下盘旋,更显得苍凉神秘。 魏锦屏这一路上虽有孟阙和月瑶的帮助,也仍然吃了不少苦,她能坚持到现在,不能不说是个奇迹,但上这清泠峰时也只得由孟阙背着了。 孟阙和月瑶脚踏白雪,向着云层攀登,在接近云端时忽然听到上面隐隐传来打斗叱骂之声,于是加快脚步,待出了云海,孟阙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情景,一个“黄金美少女”拿着一把“玫瑰金枪”傲然坐在一匹黄金马上,在白雪和阳光的映衬下真如仙女一般。 再仔细一看,这少女是骑在一匹身上披着金甲的白马上,这马能出现在这么高这么寒冷的地方,可见不是凡马,而这少女身上穿的也是黄金色的铠甲,但不是鱼鳞甲,反倒非常类似后世某个卡通片的战甲,但比那卡通片里的战甲防护严密得多,几乎将除头脸外的全身都遮盖住了,而她手里也拿着一把黄金色的长枪,枪上用红绿宝石镶着一支极长的玫瑰花枝,盘绕在黄金枪上,花的茎叶都是绿宝石镶嵌出来的样子,而花朵是红宝石镶嵌出来的,这不能不让孟阙怀疑她和她胯下战马的甲胄都是纯金的,而她的金枪也是真正的黄金枪。这黄金美少女雪肤花貌,美丽已极,但她是黄种人无疑。 这美女身旁有数百人在打斗,孟阙立刻就认出其中有半数的人是一百七十水寨,九十六洞蛮族的头领,而和他们对战的一方则有一多半是黄种人,一少半是白种人,而那些白种人中又有一半的人穿着白色的皮袍,皮袍袖口都绣着上面一轮太阳,下面一朵火焰的图案。 孟阙看了看月瑶,但显然她也不认识这黄金美少女是谁,但她立刻道:“那些袖口绣着太阳和火焰的是阿波罗神教的教众。” 这时水寨洞蛮中也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三人,道:“月瑶姑娘和梦郎龙君来了!”立刻士气大振,本来双方势均力敌,这时立刻变成了他们占上风。 那黄金美少女显然也认识到了他们三人是敌人,用金枪一指孟阙道:“那华夏儿郎,将你身上背的那女孩子放下,让我爱碧美丝达领教你几招!” 孟阙闻言放下了魏锦屏,道:“你就是阿波罗神教的‘金翼神王’吗? 那黄金美少女道:“非也,金翼神王是我师父,我是大月氏国的‘金枪玫瑰公主’爱碧美丝达!”###第四章 韩弩秦戈(19) 孟阙心中一动,将魏锦屏放下,一拱手道:“敢问公主殿下,殿下和月氏女王陛下都皈依了阿波罗神教吗?” 爱碧美丝达道:“当然,不但我们母女都皈依了圣教,整个月氏也都皈依了,匈奴,乌孙还有你们华夏早晚也都得皈依圣教!” 孟阙不解的道:“为什么?” 爱碧美丝达道:“波姬玛丽教主已经练成了第十二层的阿波罗神功,唤醒了阿波罗神,得到了阿波罗神的直接灌顶加持,可以行使阿波罗神的神迹,因此必能把阿波罗神教传播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孟阙心中一惊,暗道看来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原来他听说阿波罗神教传说其主神阿波罗在中国后,就打算将来冒阿波罗神之名,一手用武力,一手用宗教来征服塞琉古王国,没想到波姬玛丽“自称”已经唤醒了阿波罗神,那她也必会自称有鉴别阿波罗神“真伪”的能力,“神”当然还是不在现世的好,可以由着她随意假借神意,她焉能允许自己这个“活人”来自称为神而跟她争夺教中大权呢? 爱碧美丝达见他面上阴晴不定,以为他害怕了,道:“不敢跟本公主动手,那就跪下磕个头吧,本公主饶你不死!” 孟阙闻言哈哈大笑道:“给女人下跪,不是不可以,但不是这种场合,也不是这种情形。” 爱碧美丝达不解,道:“那什么时候才适合?” 孟阙闻言淫笑不语。 爱碧美丝达虽仍不明所以,但也不禁大怒,道:“取兵器,本公主和你公平对决,要你死得心服口服!” 孟阙于是取斧在手,但仍是忍不住的淫笑。 爱碧美丝达一催战马,金光晃动,已到孟阙跟前,一枪刺来,金红绿三光幻彩,劲风锐啸。 孟阙听风声已知厉害,巨斧一挡,当得一声大响,群山回荡,孟阙虎口一麻,大斧几乎脱手,金枪竟不受阻挡的继续刺来,孟阙急忙闪身躲开,这美女竟没追击,只是鄙夷而得意的看了他一眼。 孟阙自尊心大受刺激,吼叫一声,大斧力劈华山砍向那美女的脑袋,同时心中默祷这美女的头盔够坚硬,自己可不愿辣手摧花,那美女金枪斜挥向上一挡孟阙的大斧,这回响声更巨,孟阙的大斧被蹦得脱手斜飞出去十几丈远,竟从山崖上掉了下去。 孟阙又惊又悔,早知道这样,自己先前使出斧气刃,料这美女未必能挡的住,看来红颜祸水,果然不假,自己一时惜香怜玉,竟失了大斧,好在还有一件小兵器,于是从怀里取出黄金秦戈。 那美女一看格格娇笑,道:‘你这么点儿一件兵器,也想和我打吗?“ 孟阙道:“就是这小兵器,才能叫你雌伏。”说着淫笑不止。 那美女不懂他笑什么,但直觉他笑得不怀好意,于是又气恼的举枪刺来,孟阙的秦戈本身不与她的金枪相碰,施展小巧功夫和她游斗,但黄金秦戈的戈头上泛起一道三四尺长的淡淡金色芒影,倒似一把金色的“刀魂”。 这刀魂没有“斧气刃”耗费内力,但仍威力巨大,竟不惧她的金枪,每与金枪相接,金枪上就红绿光芒乱窜,却是被刀魂削去了上面的宝石和黄金的碎屑。这枪竟似真是纯金的。可见这美女有多大的力气,简直就是个美女版的“李元霸”。 孟阙与她再斗一会儿,已发现这美女只是力大手快而已,但似乎只会马上功夫,并不会武功技击,而山上白雪银冰,也不适合马匹纵横驰骋,这马除了刚才极短的冲锋了一下后,基本上只是在原地踏步,而美女也只是把金枪舞动的前后风生,却并不能伤害到孟阙。 孟阙暗道,看来这“金枪玫瑰公主”是个遗传变异型的女大力士,但“金翼神王”显然是糊弄了她,并未传授她什么真功夫。 不过一力降十会,自己短时间内要打败她也非易事。 忽听身后月瑶道:“黑龟寿,你保护魏姑娘;梦郎,你上山去看看,那阿波罗神教的人是不是攻上了山,我来对付这小姑娘。” 孟阙知道月瑶轻功高明,她自是看出这爱碧美丝达骑在马上身手不够灵活,想用轻功和快剑取胜,而月瑶也说过,单论战斗力自己要在她月瑶之上,这月瑶定是也对山上的情况有些心中没底了,希望自己先去山上看看,帮帮忙。于是孟阙虚晃一招,奔上山去了。 耳听得身后一声娇叱,乃是林月瑶的声音,孟阙心中方自一松,却听一阵金甲响动的声音,但听爱碧美丝达的声音传来道:“敢小瞧本公主,以为本公主真不会武功吗?“ 孟阙一边向山上跑一边回头一看,却见爱碧美丝的金甲和金枪都放在地上,身穿白色劲装,手中舞动一条彩色斑斓的九节宝石金鞭,如游龙一般正与月瑶战在一起,她竟在眨眼的功夫就脱了金甲,速度之快让人几疑专业,而金鞭与月瑶的剑芒相接也不掉金宝之屑,竟似也附有内力,原来她不是不会武功,却是没有突破战阵攻杀与武功格斗之间的自由转换,想必是没有廉颇那样同时精通两种打斗方式的名师指点之故,看她的架势,武功之高竟似与月瑶不相上下,孟阙想月瑶既能敌住她,自己还是继续上山的好,何况自己还急着见姐姐,于是继续前奔。 孟阙提气奔行了半天,眼前出现了一座水晶宫一般的宫殿,但见那些殿宇房屋都是由水晶,晶盐,或坚冰所造,通体透明,在夕阳的映照下,幻彩霞光,闪烁夺目,真让人怀疑是到了琼楼玉宇,瑶台仙境。 待再奔近些,只见各座殿宇中都隐约可见人影憧憧,转眼间每座殿宇间都出来了十来个宫装美少女,这些人步履宛若行云流水,显见都轻功颇佳,他们却是在孟阙面前的空地上摆开了一个大阵。 孟阙凝目一看,这大阵共分九个方阵做九宫排列,而每个方阵都是八十一人,这八十一人都是一手持剑,一手搭在另一人的肩膀上,居然都是玉剑,但全是剑长三尺,色做羊脂,并非林月瑶那种一尺半长的紫色玉剑。 孟阙忙将黄金秦戈放入怀中,一拱手道:“诸位仙女姐姐请了,某乃孟阙也……” 忽听一个红衣女子道:“知道你是月氏国的华夏人丞相中行阙,你这华奸要帮着阿波罗教攻打圣母宫吗,姐妹们,杀了他!” 孟阙大惊,还没来得及分辨,只见左右两个方阵的一百多名女子脚步移动,和中间那个方阵的女子中各由一个领头的一剑刺出,三道各长达三丈的剑芒带着能冻得人肌肤碎裂的寒风直奔孟阙刺来,孟阙急忙后退,三道剑芒撞在一起,暴起一团白色光球,又向孟阙击来,孟阙急忙一闪,这光球倒是只飞出一丈左右即行碎裂,但余威仍击得地面的坚冰硬雪漫天飞舞。 随即群女阵势发动,将孟阙围在当中。 孟阙大惊,急持秦戈在手,他知道这每一道剑芒都是八十一个女子的内力集合,即便她们每一个人的资质都是下等,这八十一人集合在一起,也有下等资质人的千年功力,或说是上智之人的三百年功力。刚才那个光球更是二百四十三个女子的内力集合,乃是下等资质之人的三千年功力之和! 她们明显还有九剑合一的万载功力集合之术,那非将自己击成游离分子不可! 果然九道剑芒同时刺来,孟阙忙抢前一步,没等剑芒及身,就使出一招“断龙十八拳”中的“剥极而复”,一手持秦戈,一手握拳,秦戈发出三尺芒影,划了一个圆圈,将一道剑芒引得一偏,击在了另一道剑芒上,而另一手的拳风已击在先前那道被引偏的剑芒上,于是两力合一,击歪了另一道剑芒,而孟阙再引这两道被引击得歪掉的剑芒去击第三道剑芒,第三道剑芒同样被击歪,因三道剑芒不是由芒尖和芒尖碰在一起,竟未暴起光球。 第四道剑芒由于位置的关系无法被第三道击到,孟阙就转身把它当做第一道剑芒如前引击…… 先前在他身后的众女自也跟着欺身进步,运剑芒刺他,但孟阙身形急转,连引连击,带动九道剑芒互相撞击,竟然没让它们合击在一起。 待九道剑芒消失,第二波九道剑芒又已经分刺孟阙上中下三路九处大穴,孟阙仍用前招,竟又引偏了九道剑芒,同时又向前踏进了一步,众女似知让他杀到近前,剑芒会被挡在外门,而被他冲入阵内,不利于众人合力的发挥,于是他身前的人齐齐退了一步,又拉开了和刚才差不多同样的距离。 孟阙暗叫侥幸,看来内力的集合不论有多强大,毕竟不是一个人真正练来的内力,难以使用如意,否则安能容自己这样“轻易”牵引相击。而他也亏得这招“剥极而复”是最高明的武功之一,所谓“神无方而易无体,这招“断龙十八拳”中的终极招数已到了重招意不重招形的地步,这一招可以化作千万招。其实他持秦戈那只手原本也是应该用拳的,但他不敢直接用拳风对付人家的剑芒,改由秦戈发出,这样可以借“金精”之力,毕竟“断龙十八拳”原本脱胎于兵器招数,现在用在兵器上也一样好使。 他暗忖这大概就是什么“九天玄女大阵”了,月瑶说是三十年前创成的,又经过了三十年的完善和补充,已成坚不可摧的大阵,若光看这万年功力之和,的确坚不可摧,但愿三十年前它只是一个“散阵”,这三十年的补充和完善只是研究如何集合内力,毕竟这千年功力集合到一个人身上,是极损身体的,如非体质特殊,定当经脉寸断而亡,而世间体质特殊者又有几人,但愿圣母只是找到了让体质“不太特殊者”也可承受此千年内力的方法。 孟阙很想开口说明自己的身份,但一来此时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浑身气血如沸,一开口很可能岔气吐血,二来他忽然想到,自己失了大斧,如何证明自己的梦郎身份?只怕就算说自己是孟阙而不是“中行阙”人家也不会相信了。###第四章 韩弩秦戈(20) 孟阙想不到自己为一个从不曾听说过的月氏丞相“中行阙”顶了缸,心中气苦,也暗恨这些女子耳音也太不准了。须知这时也是有普通话的,叫做“雅言”,他自问自己的雅言说的十分标准,怎么就被听“拧了”了呢,他自不知,其实只是那个红衣女子才听错了,但这大阵习练已久,红衣女子是阵眼,也即是大阵的发号施令者,大阵由她发动,众女听令已惯,自然是对她唯命是从,反倒都认为是自己听错了。 孟阙困于阵中,恰似处于惊涛骇浪中的小舟,虽看似斗了良久也无事,但只要内力运转稍有差池,不是自己呕血而亡,就是得丧生于九道剑芒之下,偏又不能开口说话,无法解释自己的身份,不由得心中悲意忽生,难道近在咫尺,就这样看不到姐姐了吗? 这悲意很快由小到大,渐渐的就填满了胸膛,随即杀意忽起,孟阙一惊,知道自己的魔性只怕又要觉醒,而不论能不能做到,自己是决不愿杀了这些无辜女子的。 他此时魔性不盛,理智一起,杀意立刻熄灭,但他却忽然有所觉悟,这魔性无疑可以激发自己的潜力,但潜力一定要由魔性激发吗?人类原是爱恨兼具的,自己何不用“爱”来激发潜力!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催眠百万秦赵士兵时的情景,此时全力抵御进攻,自无法分神去催眠这些女子,但仍有余力催眠自己,于是他想象着姐姐来到了自己身边,用她温柔的手掌贴在自己后背上,将强大的“处女真元”注入了自己体内,来激发自己本身的内力。 这一招果然好使,要知孟阙对姐姐的爱早已超过了对他自己,是深入骨髓的,因此片刻间就激发了他强大的神魔潜力。 他因是想着姐姐在帮自己抵御强敌,所以在催眠自己的过程中,右戈左拳不曾停歇下来,一直在抵御着众女的进攻,此时潜力忽生,所用的仍是这招,但力道一强,立刻带得众女脚步踉跄,阵法散乱,孟阙乘机想冲出阵去,众女立刻加大真力运使力度,稳住了阵脚。 于是此消彼长,一男七百二十九女较上了劲儿。 其实孟阙纵使激发了潜力,其内力也不足以与众女的任何一道剑芒相抗,他所以能如此,乃是得益于这招“剥极而复”的高明,即所谓“四两拨千斤”。 但孟阙的内力宛如海潮滔滔不尽,众女却是一种“集合”的内力,这种集合的内力虽然强大,但由于个人的修为不同,一旦耗损过巨,一些内力浅的就先支持不住了,而这就又加强了那些内力深的人的内力损耗,因为她们得设法输出更多的内力来维持整体内力的平衡。 于是很快众女已经有人开始东倒西歪,阵势越加不稳,而孟阙却有了脱阵的可能,但他灵机一动,却没有立刻离开,仍旧使用这招,直到众女俱都脚步蹒跚,内力不济,孟阙忽然换了招式,他一手掐剑诀,一手将秦戈当剑使,连续快速点动,与众女的剑芒一一相抗,这乃是他自创的招式,借助速度,竟用自己一道能和众女一道已经变淡(内力消减)的剑芒相抗的内力,对付了九道剑芒,其实仍与对付一道剑芒所使的内力差不多。 但见众女不但脚步踉跄,而且每一队的八十一人都全体身子后仰,而一队的身体还没回复直立,又一队接着后仰,各队的动作先后快速连动起来,竟极为美观。 盖九队女子每队所穿衣服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红,有黄,有黑……,乃是九种颜色,这一分别连续后仰,若从空中俯瞰,就变成了一朵花瓣不断开合的“九色花”。 孟阙处于阵中却另有一番感觉,此时他已大占上风,因此可以缓口气说话了,于是他淫性勃勃的道:“好啊,想不到我孟阙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居然可以以一人之力对战七百二十九女,仍然战而胜之,真不愧为顶天立地的奇男子也!” 他这话一说完,那领头的红衣女子忽道:“你是梦郎?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快一起撤剑!” 孟阙闻言也是一惊,忙从自我催眠中苏醒,同时收殓内力,众女也相应的收敛内力,待两方都收尽内力,众女忽然呼啦一声,竟有一大半五六百人都直接坐到了地上,剩下的人也都浑身颤抖,强撑着不坐倒。 孟阙好容易才忍住了淫笑的冲动,却听那领头的红衣女子喘着气道:“你就是孟月的弟弟梦郎吗?” 孟阙道:“不错,孟阙就是梦郎,梦郎就是孟阙,难道你不知道吗,噢,对了,你听成‘中行阙’了。” 红衣女面有惭色,但仍强词夺理道:“谁叫你不说自己的外号!” 孟阙道:“我的外号过长,我这是出于对圣母和各位仙女姐姐的尊敬,效法刘皇叔见孔明先生,只说名字,不说头衔——那个外号的,不知我姐姐在哪座宫殿里呢?” 红衣女不知谁是“刘皇叔”,但听他提到圣母,立刻道:“梦郎,你姐姐没事,你快往山上跑,我们只顾挡你了,又被你累得没了力,可别让阿波罗教的妖人绕过我们上了山去攻击圣母,圣母人单势孤,怕有危险,你快去!” 孟阙一听有理,忙向山上继续狂奔,耳听身后有女子声音道:“哎呀我的妈呀,这男人可真厉害,我们这么多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不歇一歇都走不动了,好在他一人比我们几百人还厉害,有他上去,圣母应该没事了……” 其他众女七嘴八舌,俱道这男人厉害云云。 孟阙不及得意,提气疾奔,奈何宫殿重重,速度上不来,好容易过了宫殿群,眼前是一片开阔地,但见开阔地上有八个人斗在一起。 这八个人都穿白衣,但明显是两方,七个袖口有图案的人围着中间一个袖口没有图案的白衣女子激斗,这七人是四女三男。 这八人男的都长的不怎么样,五个女子却一个个都天仙化人。 中间那个被围攻的女子美丽得不可思议,肌肤胜雪,但黑发黑睛,明显是黄种人,她当然就是圣母,其他围攻她的人却都是白种人,应该就是阿波罗神教的人了。 但见圣母双掌挥舞间电光霍霍,宛如天神行法,伴随电光隐有低沉的雷声传来,而雷声电光中还有纷纷落雪,倒让人想起了那首古诗“冬雷震震夏雨雪”,只不过看这落雪的样子似乎都是本来要飞散到围攻她的七人身上的,但被七人的气场逼住,只能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落下,但未落地就化成了光环般的彩雾,而那七人中有一个女子和她正对面,她美丽的匪夷所思不说,最惊人的是她的双掌掌心各有一轮太阳般极明亮的光球,这时夕阳已落入云海之下,照的云蒸霞蔚,但这女子手中的光球却宛如正午的太阳一般明亮,让人不敢直视。孟阙立刻就明白了她就是阿波罗神教的教主波姬玛丽,而她所谓的“唤醒”了阿波罗神就是练成了拥有两轮能发出太阳般光辉的光球的神奇掌力。她袖口的图案是上面一轮太阳,下面一根权杖。 再看圣母左边是两个女子,她们的掌心都有一团跳动的火焰,而袖口的图案则不同,其中一人是上面一轮太阳,底下一个简笔的女子图象。另一人则是上面一轮太阳,底下一对金色翅膀,孟阙明白了她们一个是“圣处女”,一个是“金翼神王”。 圣母右边是一个女子,一个男子,手中也是跳动的火焰,女子袖口的图案是上面一个太阳,下面一对银色翅膀,而男子是太阳下面一个青铜颜色的翅膀。 在圣母身后还有两个男子,袖口就只有太阳和火焰了,其中一人正是拉哈少。 圣母身前和左右的对手都在和她近身搏斗,虽然手掌不曾挨上,但圣母明显在和他们见招拆招,但圣母对身后那两人却理也不理,他们二人的招式也递不到圣母身后四五尺内,似乎圣母身后有一道无形气墙在阻隔一般。 孟阙只看了几眼已然看出,那波姬玛丽的武功不次于圣母,其他几个手有火焰的人也武功极高,就是拉哈少二人武功也不弱,但他们明显不会什么阵势,饶是如此,圣母被七人围攻,也已岌岌可危。这七人明显也发现了孟阙,但竟似无人将他放在眼里,又似乎只想先合力拿下圣母,竟无人理会于他。 孟阙想,擒贼先擒王,于是一抖秦戈,向波姬玛丽攻去,离波姬玛丽尚有三丈距离,波姬玛丽抽手一掌向他击来,孟阙只光华炫目,热力难当,呼吸一滞,忙后退一步,却未稳住身形,又噔噔噔后退数步,一跤坐倒,秦戈已然落地,但觉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已被蒸干了一样,口舌干得冒烟,竟已无力站起。###第四章 韩弩秦戈(21) 波姬玛丽并未追击于他,七人继续围攻武尊圣母,孟阙隐约可见圣母左肩的衣服上有一个暗黑的掌印,知道她已然受伤,但圣母的左臂似乎并未受到影响,依然灵活无比,让孟阙暗叹她的武功当真是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孟阙却不知道,圣母实是有苦说不出,她被波姬玛丽击中一掌,受伤非轻,按理早该在围攻中落败了,落败当然只有身死,所以她强运玄功,压住伤势,一般人受伤后依着伤势大小而有所相应表现,这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也是代表着身体自我保护和调整的正常生理机制启动,可她将这种生理机制强行压住,虽然有利于战斗时不受影响,但战斗结束后伤势爆发出来,却必定比那些有正常受伤表现的人更严重十几倍。即便现在打败波姬玛丽等人,她过后伤势一爆发,也得损失数十年功力,何况波姬玛丽等七人围攻于她,看样子她已无幸理,又何谈过后疗伤,但她几百年修为,自然是临危不乱,兀自勉强支撑。 孟阙调息了几口,觉得已能站起,但却依然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寻思下一步该怎么办,当然得是回去找那“九天玄女大阵”,这不是面子问题,而是事关圣母的生死和西瑶派存亡的问题,当然也直接关系到还不知在哪座宫殿里的姐姐的安危。九天玄女大阵虽然破绽多多,但九道剑芒,万载玄功,无疑可以先声夺人,再有圣母在旁查缺补漏,多半能发挥奇效,当能抵挡甚至战胜这几个阿波罗神教的人。 想到这里,孟阙捡起秦戈,站起身形,谁知身形一晃,几乎又再摔倒,竟又开始口干舌燥,全省发热,原来这残余的太阳真气并未被自己的内力自然化解,就在这时,不知那波姬玛丽咕噜了一句什么鸟语,拉哈少忽然脱离战团,一掌向自己击来。 孟阙忙持秦戈一档,秦戈上竟未发出芒影,但仍隐隐有一股劲气发出,和拉哈少的掌风一撞,竟未挡住,拉哈少已攻到孟阙身前三尺,孟阙左手忙又一拳击出,与拉哈少的另一掌掌风相击,这下更加挡不住,孟阙只觉热风入体,五脏欲焚,同时两人拳掌接实,啪的一声,孟阙身形往后一晃,几乎仰面摔倒,忙退了一步,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张嘴喷出。 拉哈少连进五招,孟阙连退五步,吐出五口鲜血,又已退入宫殿群,第六招时却忽然内力大盛,右戈左拳,芒影拳风,竟将拉哈少击得退了一步,原来孟阙连吐五口鲜血,内力已畅,但他并未乘胜追击,他想纵使打败拉哈少,波姬玛丽也还会派比他更强的高手来对付自己,自己仍是讨不了好去,而自己若转身跑去找众女,只怕又将后背卖给拉哈少等,更是危险万分,既如此,不如提气高呼,引来众女好了。 他正欲运一口气高呼,忽闻香气袭人,如万花同放,接着就见一个绝美的少女出现在波姬玛丽身后,是姐姐! 孟阙深处宫殿群中,他看见了姐姐,姐姐却没看见他,但孟阙颇为机灵,知此时不是和姐姐相认之时,竟未出声。 他不出声,波姬玛丽等人也知道有人来助阵了,波姬玛丽正欲回手迎敌,圣母忽然加紧进攻,波姬玛丽竟未抽出手来,而姐姐的速度又实在太快,只见姐姐双掌飘忽,掌心忽然飞出无数五光十色的花瓣般芒影,如千百把小剑般一起刺向波姬玛丽,波姬玛丽大惊,百忙中抽出一只手,回手一挡,恰如炸雷般一声巨响,千百只小剑顿时消失不见,而姐姐也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十余丈远,同时一声女子的惨叫响起——却不是姐姐的声音,只见波姬玛丽一口鲜血喷出,却是胸口中了圣母一掌,而与此同时,其余五个阿波罗神教的高手的掌力也都已击在圣母身上,圣母浑身一震,但竟仍似无事一般,双掌飞舞,不但挡开了五人接下来的招数,还噗噗两声,将金翼神王和一个“贤人”的头顶击碎,另三人大惊后退,却见那波姬玛丽早已从姐姐身边掠过,冲下山去了,其余三个阿波罗神教的人见状自也相随狂奔而去。 拉哈少瞥见战场上的情况,大惊之下,转身就跑,被孟阙的秦戈脱手飞出,从后心进,从前心出,穿了个透心凉,当即死于非命。 孟阙这才冲出来,先到姐姐身边,见姐姐站在当地,除了脸色有点发红外,并未如何。 但孟阙仍道:“姐姐你没事吧?” 姐姐见到了他,自也喜不自胜,姐弟两个抱在一起,俱都失声痛哭,一时竟都再说不出话来了。 却听身后圣母道:“她能有什么事,她和波姬玛丽对了一掌后仍有反击能力,你没见波姬玛丽刚才从她身边绕过去了吗?“ 姐弟俩这才想起圣母还在身边,忙双双分开,姐姐道:“圣母你没事吧?你叫我专心练功,我直到练成才发现外面的事。” 孟阙也看了看圣母,见她除了还是肩头有点暗黑外,身上竟似没受一点伤,不禁大为她的抗击打能力折服。 却听圣母道:“孟月你把那些奴婢们给我叫来。“ 姐姐应声欲去,孟阙拉住了她,提起高呼道:“仙女姐姐们快来,圣母有话要说!“ 这一声传出老远,果然不一会儿众女已先后踉跄着奔过来,齐齐给圣母跪下,姐姐和孟阙一闪身,算是避开了她们的一礼。 圣母哼了一声道:“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众女磕头如捣蒜,一个个诚惶诚恐,为首的红衣女子道:“这全怨婢子我听错了音,把梦郎的名字孟阙听成了那月氏贼相中行阙,圣母要断手断脚,奴婢认罚,但与众姐妹无关。” 她倒颇有义气,难怪能为众女之首,众女中又有几人道也不能全怨云乔姐姐,奴婢亦有责任云云,但大多数人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圣母摆了摆手,众女立刻住口了,圣母道:“你们的事将来由孟月说了算了,孟月,你过来。”语声竟颇为慈和。 姐姐不解,来到圣母跟前,姐姐颇高,有现代的一米七五左右,但圣母也在一米七以上,她摸着姐姐的头发道:“孺子果然可教,这“乱花迷人掌”终于叫你练成了。” 姐姐道:“圣母答应让我弟弟来山上见我,孟月自当努力练功,不失前言。”姐姐也语音温柔,似对圣母颇有孺慕之情。 圣母听她提到她弟弟,看了一眼孟阙,竟没理他,又对姐姐道:“你且跪下。” 姐姐忙跪下了,圣母道:“我宣布你为圣母宫……“ 忽听孟阙道:“中国人……” 圣母闻言立刻住了口,道:“你说什么?”声音竟极为惊疑。 原来孟阙自以为刚才也算是帮助了圣母,而她居然连个“谢”字都没有,不禁有点不高兴加尴尬,因此游目四顾,无意中却发现了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坟丘,这坟丘本来对比着冰宫玉宇般的宫殿群十分显眼,但孟阙一开始就只注意了战场上的搏斗,竟未在意,此时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特种大队长荀宇雄埋骨之所。“ 他无意中念了出来,可只念了一个开头,就被圣母打断了。 圣母紧张的道:“你认识这‘圣符’。” 孟阙道:“当然了,这不是简体字吗?” 圣母道:“简体字?你且读来听听。” 孟阙依言读了一遍,圣母忽然塌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在他面前道:“弟子云裁月参见‘指定掌门人’和‘指定圣母宫主人’。” 孟阙也懵了,道:‘哎呀,您老人家快起来,小子怎当的起,有话慢慢说。” 接着去搀圣母,圣母全身一震,玉脸竟一红,显得极为娇艳迷人,但仍是又磕了一个头才起来,孟阙暗道这圣母只怕几百年也没被男人碰过一下,我扶一扶只怕她也是心中滑过异样感觉。 却听圣母又道:“掌门且听我说,当年我西瑶派创派祖师留下规定,后世若有人识得他在这坟丘上留下的这一行字,不论他出身如何,有无武功,人品如何,只要他是维护华夏文明的,都要让他做本派掌门兼圣母宫主人,这字的字音已在本派每一代的掌门和每一代圣母宫主人之间传承了两千多年,外人不得而知,今日被你念了出来,你又是一个保家卫国的英雄,这自然是符合祖师留下来的‘指定掌门人’和‘指定圣母宫主人’之意了,所以你是本派掌门兼圣母宫主人,弟子今日就当让贤,来呀,随我参拜新主人。“ 他最后一句话却是对众女说的,众女皆不明所以,但圣母的话就是“圣旨”,忙又都给孟阙磕头,齐道:“奴婢等参见新主人。” 圣母也要跟着磕头,却被孟阙拦住了,她这次倒未坚持,孟阙又忙叫众女起来,他脸大的很,并未推辞这掌门和圣母宫主人之位,圣母似乎也觉得这是理所应该的,并未以为奇怪,又对姐姐道:“孟月,你怎么不参拜掌门。” 孟阙忙道:“我姐姐就不必了。” 圣母也未坚持,又道:“可惜本派我这一代的弟子只剩下我一个了,水寒江,就是剑处女,在两年前被人偷袭而死——现在我很怀疑是波姬玛丽他们干的,鬼谷子又和水寒江的妹妹水冰海一起失踪了,他们……“ 她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似乎有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觉悟,又转过身来对孟月道:“孩子,你是千百年一遇的超级武学天才,我之所以留你在山上学武五年,是因为你只要学五年,就抵得上上等资质人的三百年苦练,合下等资质人千年功力。那波姬玛丽百年前不是我的对手,可现在她练成了第十二层的‘阿波罗神功’,武功已经与我并驾齐驱了,不过,我刚才拼全力打了她一掌,破去了她三年功力,三年之内她是不能跟人动手的了,而再过三年,你除了少点经验外,武功就已与她一般无二了,她教中高手虽多,但我这九天玄女大阵只要有一个仙圣级高手在旁拾遗补漏,任他来多少高手也攻不破,倒也无须惧他,唉,也是我百年来天下无敌,自视过高,认为我创出来的阵法,纵有破绽,因其先声夺人,也足可掩盖,但竟连掌门也没挡住,而这些阿波罗神教的人想必也是在掌门破阵时绕阵上来的……“ 说到这里,她一口气接不上来,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姐姐忙要给她捶背,众女也欲上前,她道:“不必,掌门,你们且都退后五丈开外,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不可到我跟前。” 孟阙等不明所以,依言退开。 却见圣母忽仰天狂笑三声,笑声中似包含着无穷尽的愁苦,接着满头乌云,忽然变为白发,脸上也已满是皱纹,紧接着肌肤变黑,然后体内忽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巨响,整个人已炸成一团燃烧的火焰,转瞬烧尽,上腾的烟气中骨灰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第四章 韩弩秦戈(22) 众女见状放声大哭,姐姐也伤心落泪,就连孟阙也觉心中酸楚,不一会儿,林月瑶也上得山来,明白了情况后更是哭得死去活来。 孟阙问其山下情况,才知波姬玛丽等绕过宫殿冲下山去,“金枪玫瑰公主”等人见状也跟着跑下了山,至于水寨洞蛮等人不得命令却不敢上山。 月瑶知道孟阙当上了圣母宫新主人,急忙参拜,孟阙忙将她扶起,她又请示让水寨洞蛮等人也来参拜新主,孟阙许之,于是众水寨洞蛮也上得山来,参拜已毕,摩天洞主依安克谢道:“启禀主人,属下将您的神斧捡回来了。” 孟阙的秦戈自是早已捡回,此时正遗憾大斧失却,听他如此说,才注意到依安克谢手上有一柄大斧,正是自己的。 原来依安克谢擅使“飞抓百连锁”,又会攀岩,他在战事结束后攀下岩去,见孟阙的斧子落在二十丈之下的另一处冰面上,于是捡了回来。 孟阙接过斧子,见无甚伤损,暗叹自己的斧子虽没有光华彩色,但看来也非凡品。孟阙知身为主人若对他们太过客气,他们反倒不习惯,又不知圣母有无说反话的习惯,于是试探着略略嘉奖了几句,那依案克谢却已感动莫名,欢欣鼓舞的道属下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云云,孟阙才知圣母脾气虽有点儿古怪,倒还没有说反话的习惯,于是松了一口气,又令众女腾出几间“冰宫”,由他们休息,在孟阙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众人却是受宠若惊,都以为是依安克谢捡斧子之功,人人对依安克谢投来崇拜的目光,反倒弄得依安克谢十分的不好意思。 当晚用餐,倒也丰盛,盖高山之上,温度极低,各种粮食可以常年储备。 席间只有孟阙,月瑶,魏锦屏和姐姐有位置,孟阙邀请水寨洞蛮一起用餐,众人绝不敢相陪,而众女也是诚惶诚恐,唯侍立两旁,孟阙无奈让众女和水寨洞蛮别处用餐,众人依言而去,却见有七个女子留了下来在一旁伺候他们,孟阙乍一看几乎以为是七仙女来到人间,再一看七人分别穿着四种颜色的衣服,更奇的是其中有四人长得一模一样,都是十七八岁年纪,美丽已极,孟阙暗道,难道“历史”如此巧合?想到这里,心中邪念忽生,喃喃的道:“四P,嗯,四P好啊。” 姐姐等皆不明何为四P,魏锦屏虽也不懂,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事,狠狠的瞪了孟阙一眼,孟阙一缩脖子,四女见魏锦屏竟敢瞪她们主人,也回敬了一眼,魏锦屏大怒,几乎失态,孟阙忙打岔道:“不知这四位一模一样的姐姐如何称呼?” 四女天真烂漫,不知世事,孟阙虽称呼他们为“姐姐”,她们也未觉如何不妥,乃分别道:“我叫琴心。” “我叫棋思。” “我叫书意。” “我叫画情。” 四女皆穿鹅黄色衣衫,莺莺燕燕的说出芳名,真让人耳目俱娱,心神荡漾。 席间孟阙与姐姐互叙别情,虽有魏锦屏和月瑶在旁,但两人时哭时笑,旁若无人,魏锦屏早已从月瑶那里知道了孟阙与姐姐是精神恋爱,对姐姐已误会全消,并颇为仰慕,此时见了两人之状,虽有点咋舌,但也为两人的重逢颇为高兴。 此时天已黑了下来,众女又有数十人进屋,在他们就餐的“舍我其谁宫”大殿点起数十盏牛油大蜡方才退出,烛火映着冰宫玉阙,光芒幻彩,当真是仙境也不过如此,而其余上百间宫殿也是光芒互映,盖各屋尽皆透明 ,千灯万盏,冰玉折射,当真让人疑在梦中。 孟阙暗叹一声道:“这才是真正的烛光晚餐啊!” 待用过晚餐,琴棋四女要服侍主人洗澡,孟阙连忙摆手拒绝,道是今天先不洗了,要在姐姐屋中与姐姐长谈,谁知姐姐道:“都已经来到山上了,还差这一晚吗,弟弟你先自己休息吧,让锦屏和月瑶姐今晚陪我。” 孟阙几乎内牛满面,暗叹一声,“知我者,姐姐也。” ********** 这圣母宫的房屋绝大部分是冰块和水晶搭成,略有几间是晶盐所成,但室内家具却全是白玉雕成,即如孟阙洗澡的这个池子,就是一个一丈方圆的白玉池,白池碧水,望之如幻,水中温度适宜,孟阙知道众女必有取暖排烟之术,也不多问。 又见池子旁边有个大床足能躺下五六人,上有闪缎被褥,却只是供一个人用的。 “嗯,铺开来也就够五个人用了。”梦去人邪恶的想着,忽然心中一动,把手在床上一摸,虽不是触手生温,但也无冷感,不由放下了心,暗道:“还好,不是寒玉床。我可不想边做某种运动边练功,也不愿边睡觉边练功。” 四女于是服侍孟阙洗澡,四女虽然天真不谙世事,但男女吸引乃是天性,包括羞怯推就也都是生而知之的,而孟阙绝非虚竹,当下将四女拉入池中嬉戏,最后在白玉床上大玩四P,直折腾了半夜方才沉沉睡去,第二天日上三竿方起。 孟阙起来时四女兀自酣睡,他好容易从玉腿阵中挣扎出来,却听外面红衣女子朱天部首领程云乔道:“主人,我可以进来吗?” 孟阙道:“进来吧。” 程云乔拿着洗漱用具进来,见了四女的白羊模样,也心头狂跳不止,盖以前几百个女子在山上,圣母每日对她们大肆灌输男人是老虎的理论,而众女又多是在山下吃过男人各种苦头的,自然对圣母的言论奉若金科玉律,但男女大欲乃是天性,这些女子闲时谁不曾想过男人,今孟阙为新主,又英俊潇洒如此,她们不动心反倒怪了。 孟阙自也见了她的花痴模样,暗道是我的总是我的,小乖乖不必着急,早晚拿下你。 孟阙洗漱已毕,来道“舍我其谁厅”,见还是他们四人用饭,魏锦屏眼放蓝光,樱唇撅起老高,月瑶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姐姐却面露一种宠爱般的微笑,孟阙知道姐姐对自己的爱早已超越欲望,因而不嫉妒也正常的紧,而魏锦屏个性如此,嫉妒说明她爱自己,因此也觉欢喜,但林月瑶的神态却让他有点捉摸不透,当下也不多想,坐下用饭。 饭后,月瑶对锦屏道:“锦屏妹妹,我带你去圣母宫走走,让宫主和孟月妹妹单独聊聊吧。” 孟阙闻言道:“你不要叫我宫主了,听着象是国王的女儿公主似的?” 月瑶道:“你是这圣母宫主人,不叫你宫主叫什么,难道叫你圣母,你又不是她老人家,而且我不是宫中婢女,也不能叫你主人啊。“ 孟阙道:“总之不能叫宫主,这么的吧,以后这圣母宫就改名叫‘冰宫’,我对外就自称‘冰宫主人’,云乔姐他们还叫我主人,你就还叫我孟阙吧。” 月瑶微笑道:“宫,孟阙你这样给宫殿改名也有几分道理,山下那些牧民也是这么称呼圣母宫的,他们管圣母叫‘冰川女神’,管我们叫‘冰宫天女’,走吧,锦屏。” 说完,拉着魏锦屏离开了。 孟阙先定了定神,然后道:“姐姐,我们,我们有过肌肤之亲了吗?” 姐姐闻言一怔,扭捏了一下道:“你,你说的是哪种肌肤之亲啊,我们姐弟平时搂抱一下算吗?“ 孟阙心中咯噔一下,但仍道:“我们欢好过吗?“ 姐姐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面上微有不愉之色,道:“弟弟你说什么呀,我们是亲姐弟,姐姐爱你不假,可我们是精神恋爱,怎能做那种事呢,咦,做没做过,你还不知道吗,怎么问我?” 孟阙心中立刻明白了那天和自己欢好的不是姐姐,他与姐姐无话不谈,于是说了那天的事。 姐姐闻言沉吟了一会儿道:“这女孩子对你可真好,可她为什么要冒充我呢,听你说当时的情形,她和你欢好也是为了给你治伤,如果换成是姐姐,那时候,救你性命要紧,说不得,也顾不得是亲姐弟了……” 说到这里,已声如细蚊,娇羞不胜,孟阙虽看得心中狂跳,但他知道姐姐对于亲姐弟欢好心中仍有心理障碍,于是道:“姐姐,你放心,这样的情况以后不会再有了,我们以后在想办法找到这个救了我的女孩子,我跟你是会永远保持精神恋爱的。” 姐姐闻言,长长嘘了一口气,孟阙又道:“但我仍要娶你为妻,我们对内保持精神恋爱,对外,谁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你说好吗?” 姐姐闻言一怔,并未显出欢喜或担忧的神色,但目光中却流露出海一样的宠爱与深情,道:“好弟弟,你要怎样都可以,姐姐什么都依着你。” 孟阙虽为姐姐的深情所感动,但见姐姐对“妻子”的名分并无多大兴趣,显是早已习惯了“姐姐”的身份,对妻子的身份没啥感觉,于是也暂时熄了娶姐姐为妻的念头,但仍道:“姐姐,你我的爱早已超越了一切形式,娶不娶你为妻,倒不是如何重要,不过我会把‘正妻’的位置永远留给你,以后只娶平妻和妾。” 姐姐闻言也有几分欢喜,道:“好吧,由着你,如果你哪天真想娶姐姐为妻,姐姐也嫁给你。’”说到这里,玉面含羞,动人已极。 两人又唠了一会,姐姐道:“我要练功去了,圣母虽然不在了,可她老人家交代我好好练功,我却不能辜负于她。虽然为了陪你,不能再象以前那样把全部的时间都来练功了,但每天若不练一练,我总觉得对不起圣母。”###第四章 韩弩秦戈(23) 孟阙随姐姐来到她练功的地点,却不是在冰宫里面,而是那座埋着穿越者前辈荀宇雄大队的巨大坟丘,这坟丘极为巨大,让人联想起传说中的“活死人墓”,姐姐领着他转到坟丘之后,原来墓门在后,两扇石门各高一丈,阔三尺,姐姐在门上推了一下,墓门打开,孟阙见门厚尺余,赞道:“姐姐,好功力!” 姐姐一笑道:“我可没运功,有机关的。” 孟阙吐了吐舌头,见里面是一条同样宽阔的通向下面的墓道,墓道两旁都是长明灯,墓道中并无陈腐潮湿的气息,反倒给人一种诡异而干净的感觉,想必是常有人来打扫的。 墓道有好几百级台阶,两人好半天才走到地底,但见周围是一个直径五丈的圆形空间,周围的石墙上有五座和墓门相比稍小些的石门,上面刻着金木水火土五个简体字。 姐姐推开那座“金门”,两人踏入门内,见里面是个倒梯形空间,越往里越宽敞,在最里面有十几二十口石棺。 位于中间的一口比两边的大得多,如果说中间那口能躺下两人的话,旁边那些就只能躺下一个人了。 姐姐和孟阙来到那些石棺之前,姐姐指着那口大石棺道:“这就是本派创派祖师颛顼帝和他的弟子第一代圣母的合葬处,不过里面只有两人掺在一起的骨灰,据说当年颛顼帝死后定要火葬,他说火葬是他来的那个地方的规矩,他受什么组织培养多年,别的做不到,火葬是一定要的,圣母当然听他的,但还是为他做了这样一个能躺下两个人的石棺,不过第一代圣母是在祖师去世后三百多年才又去世的。 据圣母说,第一代武尊圣母是个超级天才,她随颛顼帝学会了武功,并爱上了颛顼帝,可此时颛顼帝已老,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圣母乃发奋苦修,先创出了‘玄冰玉阳功’,并让颛顼帝练习,颛顼帝因练这神功白发变黑,并延长了三十年寿命,然后第一代圣母又创出了‘九幽十类舍我其谁功’,而这套神功,本是为永生不死准备的,所谓‘四海千山皆拱伏,九幽十类尽除名,乃成混元一气太乙上仙,遂能不死不灭’,可惜这门神功刚创成,还没来得及传给颛顼帝,颛顼帝就死了。 之后第一代圣母又孤独的活了四百多年,她本来以为自己是会永生不灭的,曾哀叹,‘如果没有心爱的人相陪,我一个人就算活到地老天荒又有什么意思’,但她终于还是在四百七十六岁那年去世了,据说她死前也曾大笑三声,道‘我终于可以死了,终于逃离了这不死的天罚。’ 在这之前,第一代‘颛顼盟’头领巢父也只活了一百多岁,他的几个师弟更都死在了他前头,于是由圣母代教其他‘颛顼盟’弟子,巢父死时,坚持不埋骨在这金门中,他道,师父和圣母是夫妻,自应合葬,自己在这里不合适,于是他与几个师弟和后代弟子都不曾葬在这里。 后来的‘颛顼盟’弟子因为都是圣母所亲传,所以几百年间多少代人也只能算平辈,圣母则只有一个女弟子,就是第二代圣母,第二代圣母虽是上智之人,却不是超级天才,只活了一百多岁,以后的历代圣母都是一百多岁就去世了,直到一千二百年前,本派又出了一位超级天才,就是第一代‘剑处女’,她创出了本派‘剑处女’支派,她也活了四百多岁,三百年前,本派再出一位超级天才,就是大师伯鬼谷子,他创出了鬼谷支派,而‘颛顼盟’的弟子也改由鬼谷派传授,但据圣母说,鬼谷子杂学太多,耽误了在武学上的发明,只创出了‘建木神功’和‘动雾徐步’还有‘官止神欲’三种神功,鬼谷子师伯于百年前失踪,同时失踪的还有小师叔水冰海。 据圣母说,如果鬼谷子师伯不出意外,也能活四百多岁,而她和我师父‘剑处女’水寒江,虽然也都是上等资质人中的佼佼者,却不是超级天才,能活三百多岁已经到了极限,她说她此时外表虽还如二十许人,但内脏已有衰老的迹象,再过五年,内力也会衰减,按第一代圣母在死前十年的记载,她再有十年就会死了,当然,她会将容貌保持到死前的最后一刻,然后突然间就满头白发……这是圣母在两年前我上山不久后说的,想不到她竟未熬到十年,反死在波姬玛丽手中……弟弟,你说我为不为圣母报仇呢,我不想杀人……” 说到这儿,姐姐无力的靠在了孟阙身上,玉体微颤,似乎心中好生委决不下,孟阙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当拜一拜这位穿越者前,嗯,创派祖师。” 于是两人一起在荀宇雄和第一代圣母的是棺前拜了拜,剩下的那些石棺却是历代圣母的,姐姐又要拉着他拜剩下的那些圣母,孟阙忙道:“不忙,等这一代的圣母安葬了不迟。” 姐姐指着最靠边的一座石棺道:“这一代的圣母未必希望你拜她,再说她昨天就安葬了,第一代圣母留下的规矩,不要葬礼,因此草草收殓了。唉,可惜我师父‘剑处女’的遗体不知在哪里,圣母也没告诉我西海在何处。” 孟阙叹了口气道:“神仙姐姐不愿人间看到她白发的样子,想来也会在生前找好安顿自己遗体的所在的,却未必就一定回到西海——我们还是以后再拜历代圣母吧,去看看你练功的地方。” 于是两人离开金门,又来到刻着“木”字的门前。 仍是姐姐推门,进去后,孟阙见这室内的对面墙壁上刻着两千余幅图画,每幅图都是一个圆圈中画着一个人形,倒分不出男女,有做练刀挥剑状的,有做挥拳运掌状的,每一幅图旁都有序号,分别为甲一,甲二,……,乙一,乙二,等等。 孟阙道:“这些武功我能练吗?” 姐姐忙道:“不能,这武功都是以‘九幽十类舍我其谁功’为基础的,你内功虽强,可是路子不对,也不能练。” 孟阙于是道:“那你会这门神功,教我不就是了。” 姐姐摇摇头道:“我也不会,圣母一死这门神功就失传了,因为这门神功是口传的,这冰宫(孟阙已经跟姐姐说了改宫名之事)内的姐妹,武功最高的就是月瑶姐,可她也练的是‘玄冰玉阳功’,本来圣母若不死,再有一年就能传她‘九幽十类舍我其谁功’了,可惜现在不能了,我练的是‘处女神功’,本派三大神功可以互练武功的,所以我能练,但‘处女神功’是只能女子学的,你不能学,而我又教不了你‘九幽十类舍我其谁功’,所以你练不了这些武功。” 孟阙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姐姐道:“你聪明的紧,你不如帮我想想怎么弥补这九天玄女大阵的漏洞吧,最好是能不需要有超级高手再旁照应,自己就能发挥威力,嗯,能单独发挥一道剑芒的威力也成,就是让这剑芒灵活些,向个真正的高手那样,象月瑶姐那样的高手就成,你听我说,这九天玄女大阵说是在三十年前创成的,但那时只是由一个“九天玄女”阵,和若干个外缘“九宫阵”组成的,所谓的九宫阵就是由九个女子组成的,而九天玄女阵是八十一人组成。那时是以一个九天玄女阵为中心,加几个外围九宫阵组成。后来圣母忽有所悟,于是派这些女子分批下山去搭救,同时也是招揽更多女子,于是先后有了两仪九玄阵,三才九玄阵,四相九玄阵,五行九玄阵,六合九玄阵,七星九玄阵,八卦九玄阵,最后才是九天玄女大阵,三十年间共有六百名女子上山,而这期间最初那座九天玄女阵的阵眼于婆婆在七十岁时去世了,现在的九个阵眼最大的才二十七岁,最小的十九岁,朱天部首领程云乔姐姐今年二十二岁,至于其他女孩子也一大半在十六岁到二十八岁之间,琴心她们四个都是十七岁,至于月瑶姐吗,她三十……唉,你不是一直当她二十岁吗,那她就二十岁好了。怎么,你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孟阙忙掩饰道:“没,没打什么坏主意,其实月瑶姐别说三十多岁,就是一百三十岁也无所谓,会驻颜的都是仙女,何况三十多岁本来也不大,我估计这些女子中还有不少比月瑶姐大很多的,可她们看起来也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这西瑶派的武功就是好啊,可以让人青春永驻,只要活着,就永远青春。“ 姐姐一笑,不再理他,开始练功,孟阙见姐姐这时练的武功不象处女剑法的招式那么快,但一招一式宛如仙女舞蹈一般美丽,香风四溢,而掌中更是有无数花瓣般的小剑状剑芒,这应该就是“乱花迷人掌”了,不一会儿,她练完了这路掌法,接着又对着一幅图沉思了一会,然后双掌飘忽盘旋,酔人的香气中,每个玉掌心竟都有数点星光,只是忽明忽灭,显然是还没有练成。###第四章 韩弩秦戈(24) 姐姐练了一会儿武功,却到了午饭的时间,有侍女送来饭菜,孟阙才发现这里也是一日三餐的,心想莫非是我定的“三餐制”都传到这里了,问了姐姐才知道这是“冰宫”专有的规矩,想必也是荀宇雄晚年时定的。 姐姐略略吃了些就作罢了,孟阙发现她竟比在家时吃的少多了,问道:“姐姐你吃不惯这里的饭菜吗,我觉得挺可口的啊。” 姐姐道:“是挺可口的,何况我都上山两年了,还有什么吃不惯的,我是近来随着内功的进步,饮食也起了变化,一连几天不吃东西也无所谓,一天吃几顿也成,不过我多数时候是一天一顿的。” 孟阙道:“姐姐你再这样下去,只怕有一天真要不食人家烟火了。” 姐姐笑了笑没有回答,两人吃完饭,姐姐道:“你也还没游览过冰宫吧,我也带你去四处看看。” 孟阙欣然从命,于是两人从古墓走出,又到冰宫中各处游览,孟阙见这冰宫除了都晶莹剔透外,每座宫殿的形势也和人间相似,都是翘角飞檐,但每座屋顶的镇脊兽却个个不同,有狮子,有老虎,有飞鹰,有神龙,有凤凰,不过其他各屋顶都是单一的镇脊兽,唯有“舍我其谁厅”和孟阙的寝宫都是同时雕刻了龙凤两种镇脊兽。 孟阙也到各座宫殿内浏览了一番,只见说不尽瑶床玉案,美轮美奂,而各宫众侍女见孟阙之来,都侍立两旁,神情恭谨,孟阙道:“姐妹们不必拘束,俺这个新主人很随和的。” 众女听他称呼自己这些下人们为姐妹,虽均感逾礼,但他是主人,自然是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众女无权矫正,更有些人被叫的芳心荡漾,而许多天真烂漫者已经笑出声来,觉得这新主人倒也好玩。 孟阙拒绝了众女随侍,只与姐姐两人游览,见宫殿群中还有几处花园,这些花多却都是“冰室里的花朵”,因为都是在极宽敞的由冰块或水晶砌成的大殿里于地面铺以土壤和碎石,而许多奇花异草就在这土石中生长,有的雪白高洁,有的明霞如火,有的幽蓝若梦,有的并蒂花开,有的旁生石隙,但都让人叫不上名字来,孟阙问了姐姐几种花的名字,姐姐答来,都闻所未闻,遂不再问。 在一处最大的花园里,孟阙看到一株向日葵般高,但却比牡丹更美百倍的花朵,足有半尺的花盘香气醉人,娇艳欲滴,孟阙忍不住又问道:“这又是什么花?” 姐姐道:“这叫琼花。” 孟阙惊道:“是隋炀帝下江南……唉,不可能的。” 姐姐素知他会胡言乱语,可今天也不禁好奇,于是问道:“隋炀帝是谁呀?” 孟阙道:“隋炀帝吗,是三百……那个,是两千年前和尧舜禹同时代的一位伟大帝王,只因史料多有遗失,今人才多不知道有他这个人,他本来和大禹的功劳差不多,但据说犯过一个什么错误,这错误今天也不可考了 ,有一句诗就是说他的,叫‘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话说历史上的隋炀帝是不太好色的,但传说中的隋炀帝是十分好色滴。” 两人谈谈说说,行行驻驻,不觉游览完了冰宫,天色已经将晚,姐姐道:“今晚我还要到古墓中彻夜打坐,你还是自己休息吧。” 孟阙忙问为何,姐姐道:“你没来前,我每天每夜都在练功,而我一打起坐来,常常两三天不出定,最长的一次坐了半个月,期间不吃不喝,神游于‘无何有之乡’。现在你来了,我每天白天都会抽出时间来陪你,但晚上我还要彻夜打坐,不然总觉得对不起圣母的交代,圣母都不在了,我更不能辜负于她。” 孟阙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好,姐姐忽然嘻嘻一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姐姐给你放假到四十岁,你四十岁前每晚都可以尽情欢乐,四十岁后却必须每隔两天抽出一晚来陪姐姐睡,那是咱姐俩一边互相依偎,一边也算给你养精蓄锐,你第二天就又可以,嘿嘿,不用我说了吧。” 孟阙听了心中虽然欢喜,但仍有些失落,于是一直送姐姐到古墓的石门前,仍不愿离去,姐姐轻轻推了他一下,道:“去吧,明天见,记住姐姐的心随时随地都在你身边。” 孟阙叹了口气离开了,到冰宫中吃晚饭时喝了点酒,回到自己的寝宫后,吩咐琴心等今天先不用她们服侍,要她们把“清泠九天九部”的各部首领找来,就说他有事要安排。 于是不一会儿九女前来,孟阙见九女俱都美丽非凡,所穿的衣服分别为红,浅红,淡青,浅碧,雪白,月白,黑,淡黑,鹅黄,九色缤纷,也十分好看。 孟阙道:“九位姐妹,你们穿着衣服呢,当然是漂亮的紧了,但这世上,还有一门极高雅的艺术,叫‘人体艺术’……” 于是孟阙和九女共同就“人体”这门高雅的艺术进行了多视角的广泛探讨,并最终深入交流了彼此的心得…… 孟阙直折腾了一整夜才和九女一起沉沉睡去,第二天直睡到中午方醒。 自此以后孟阙一发而不可收拾,或夜御数女,或夜御十数女,有一天更提出一件十分离谱的“动议”,他要求冰宫中的所有侍女凡是在宫殿内的时候都要以毫无遮掩的方式展示某种“行为艺术”,这样他既可以在宫殿中直接欣赏“人体美”,又能在宫殿外隐约欣赏某种“朦胧美”,更方便他与众女随时交流“艺术心得。” 哪知他这建议方才一提出,立刻遭到由姐姐,魏锦屏和月瑶这三个“冰宫安理会”中的“常任理事”的一致否决,孟阙知道强权面前没有“公”理,只得作罢,但之后他每日花样翻新,“怪异举动”层出不穷,令三女头晕目眩,应接不暇,最后纷纷弃权,由得他胡折腾了,于是孟阙愈加荒淫无道,若单论其荒唐无耻的程度来说,就算传说中的隋炀帝到此,也只能是瞠目其后,自叹弗如了,而孟阙乐此不疲,并曰:“哇靠,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何况只有我一个‘鸳’,却有好多好多‘鸯’……” ********** 却说这一日魏锦屏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爆发了,他将孟阙单独找到一间屋子里,义正词严的道:“公子阙,你如此荒淫无道,纵情酒色,难道就不管天下间的事了吗?!“ 孟阙道:“天下间的事?男儿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我还没醒呢?” 魏锦屏道:“那你在韩国的改革就不管了吗,星怜她们你也都忘记了吗?” 孟阙听她提起星怜,才矍然一惊,清醒了些,道:“也罢,我就回韩国,姐姐早已同意我娶她了,我就把你和她一起娶了吧。” 他本以为这样一说,魏锦屏该当欢喜无限才是,谁知魏锦屏竟道:“梦郎,我想让你只娶我一个人,行吗?男人有时情与欲是分开的,你和这些冰宫侍女的事我权当你是逢场作戏,但在家里,我要你只爱我一个人。” 孟阙惊异的看着魏锦屏,对她的超时代精神十分惊佩,但这毕竟是古代,自己是十分喜欢入乡随俗的,却不能答应她的要求,于是道:“我只爱我姐姐一个人。” 魏锦屏道:“我知道你爱你姐姐,但那是精神恋爱,我理解并支持,但你敢说对我不是‘灵欲一致’的爱吗?” 孟阙道:“是灵欲一致的爱又如何,我对星怜也是灵欲一致的爱,要娶只能你们两个一起娶。就是这些冰宫侍女,我也未必就完全有欲无爱,将来说不得也得给她们中的一些人一个名分。” 魏锦屏咬着樱唇,沉吟了一会道:“好吧,这事以后再说,我们先一起下山去吧。“ 孟阙想了想,答应了,然后先找到在古墓中练功的姐姐,要她跟自己一起下山,谁知姐姐沉吟了一会儿道:“弟弟,圣母要我练满五年的功再下山,我想完成她的意愿在下山去。” 孟阙道:“那好吧,我就在山上再陪你三年,让你满了五年的心愿。” 魏锦屏闻言张了张檀口,却终于忍住了没说话,姐姐却道:“不行,弟弟,山下有好多事等着你去做呢,如果你真听姐姐的话就先下山去,要不姐姐就生气了。” 孟阙仍要留在山上,姐姐一会儿柔声细语一会儿咬唇跺脚的说了半天,最后才终于用一句“无论你在哪里,我们姐弟的心灵都是相通的”说服了孟阙。 最后月瑶留在了山上,姐姐让琴心四人随侍孟阙,孟阙却又无耻的在众女间又选了八十一人,道是要好好研究研究如何让“九天玄女大阵”能单独发挥一道剑芒的威力,只是,他是从七百二十九女中选的姿色最上乘的八十一人,任谁都明白他的真正目的何在,魏锦屏只气的美目发蓝,最后又一跺脚道:“丫鬟们如何我不管,反正女主人我只许你要我一个。” 孟阙只当没听见。###第五章 齐水曰济(1) 孟阙先前在冰宫胡折腾时,水寨洞蛮们早已告辞离开,因此只是众女和孟阙一起下山。 一行人离开冰宫,到了山下,先派人去向周围牧民买了马匹,牧民见是“冰宫天女”,多有不要钱的,但马匹皆是上乘,众人骑马上路时牧民亦都远远避开,不敢仰视,唯见一英俊男子夹于众“天女”之间,众牧民皆心生疑惑,暗道,此必亦是天神也! 盖水寨洞蛮下山时并未和牧民谈及冰宫之事,亦不相互议论,这乃是冰宫也即原来的“圣母宫”千百年规矩,这也是造成圣母“永生不死”传说的原因之一。 众人一路来到匈奴地界,早有匈奴牧人报知沿途大小头目和头曼。 于是沿途大小头目都竭力供应孟阙等饮食马匹,孟阙等很快已是一人三马,但马匹仍在不断增加中,盖这是大小头目们表示敬意的一种方法,他们绝大多数还是出于真心的。 待到离头曼的王帐还有五十里时,头曼带着大队人马来到孟阙马前迎接,头曼本人既不着盔甲也不带兵器,并当众下马叩头,主动承认了率兵攻打秦国是没有理解明白“天单于”的圣意,并表示今后所有行动都会先请示天单于,云云。 孟阙知道现在还不是和头曼翻脸的时候,于是听他说完后也下马走到他跟前搀起了他,并抚慰了几句,然后和头曼一起回到他的王帐。 头曼置酒款待孟阙和“锦屏阏氏”以及一众冰宫侍女,魏锦屏虽对阏氏一词不太感冒,但她毕竟是比星怜先一步得到了这个称号,也自欣喜,于是更坚定了要独得这个称号的决心,不断盘算着何时再和孟阙好好谈一次,定要让他只娶自己为妻才好。 席间头曼询问“天单于”下一步是否要回单于王庭,孟阙道是暂时先不回去了,下一步却是要到燕国去游玩一番。头曼要派兵护送,孟阙当即拒绝,说到自己这些侍女都武功卓绝,乃是一群“女保镖”,足以应付任何意外了,不必他派兵相随,并告诫他今后绝不可侵扰燕国。 头曼自然看出了孟阙这些侍女武功都不错,但也不认为她们会比自己的骑兵更有战斗力,不过孟阙不让相随,他也乐得免于调动人手,他现在与赵国大做马匹生意,财源滚滚,短时间内也还没有再去抢劫的欲望,至于到中原掠夺人口,一来这需要目前还不迫切,二来燕国见匈奴势力开始恢复,也加强了边境戒备,不太好打,既然如此,不如就卖孟阙这个“天单于”一个面子,于是他信誓旦旦的道,必尊天单于命令,绝不侵扰中原云云,孟阙也了解目前的国际局势,于是也权且相信了他。 孟阙之所以想去燕国,乃是想借道燕齐等国去韩国,之所以不借道赵国,是因为他曾在赵国私放四十万秦军战俘,料来已经深深得罪了赵王偃,恐经过赵国境内时有麻烦。 这日离燕国已不到百里,孟阙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寻思着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过境燕国,若自己一个人还好说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自己是名震天下的梦郎,还有混过去的可能,可自己带着这么多冰宫侍女,只怕想隐藏行迹都难。 一旦在燕国被认出来是梦郎,燕国君臣还会让自己从容过境吗,虽说现在各国君王都思贤若渴,象自己这样的“大贤”,“燕王喜”多半也会招揽重用,但自己目前却不打算在燕国为官,而秦国和燕国的关系在这时还是相当不错的,自己两败秦国,如果因为自己不愿在燕国为官而得罪了燕王喜,他会不会为了讨好秦国而想将自己“扭送秦国”,如果那样的话,说不得也只得反抗了,纵使误伤了华夏人也没办法,自己终不能束手待毙。 他正然胡思乱想,忽然身后传来马蹄铮铮之声,孟阙回头一看,远处跑来一队骑兵,打得竟是赵军旗号,人也都是华夏装束,而为首一人,正是公子嘉。 孟阙暗自奇怪,莫非赵匈两国的关系竟已好到连各自的军队都可以在相互的国境中随意走动的地步了吗,疑惑间公子嘉等已到面前,马队停住,公子嘉滚鞍下马,来到孟阙面前抱拳拱手,道:“贤弟一向可好?” 孟阙已属赵国王族,孟阙一败秦国后回到赵国时,公子嘉曾探望过他几次,那时两人就已兄弟相称了,此时孟阙又见到这位大哥,也自欢喜,赶忙回礼。 两人交谈之下,孟阙才知,公子嘉也是给了头曼大量贿赂,才得以能过境匈奴的,公子嘉的意思是希望孟阙能回赵国,听他的意思,赵王偃虽对孟阙不满,但也未曾对孟阙下通缉令,不过是不打算再重用他了而已,倒是孟阙自己想得严重了。 公子嘉的意思,是希望孟阙能先回到赵国“赋闲”,然后由他来在赵王面前慢慢说好话,以便赵王能重新启用孟阙。 孟阙知道公子嘉能离开赵国私自到匈奴境内,定然是得到了赵王的默许,看这个意思赵王未始没有对自己冷处理一段再重新启用的意思,不由有些心动,但毕竟自己在韩国还有一些未竟的事业,并且自己所答应的娶星怜为妻的诺言必须兑现,于是也不瞒着公子嘉,就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并坦言一旦在韩国的改革进行到某种自己满意的程度,就回赵国等待赵王的重新启用。 公子嘉是仁人君子,对“信义”二字看的极重,听说孟阙对星怜有诺言,于是一咬牙道:“好吧,就依着贤弟,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从赵国过境去韩国,我也好一尽地主之谊,再说李牧将军的军帐也离此不过二百里,不如先去他的军帐看看,他也十分挂念你。” 孟阙闻言,心生感慨,于是答应从赵国过境,并和公子阙并马先奔李牧军帐。 待到了李牧军中,两人经年未见,自是十分欢喜,孟阙见李牧的鬓边又多了几根白发,心中竟有几分伤感,而李牧则大赞孟阙这几年来的成就,两人都不提当日军中李牧要杀孟阙之事,盖大丈夫襟怀磊落,何必对过去的不愉快总记在心上。 当下李牧置酒款待孟阙和公子嘉,众将作陪,魏锦屏本来是有资格参加宴会的,但她推说不胜酒力,自也无人强求,她自与众冰宫侍女一起用餐去了,这些日子来她和众女处的倒也不错,盖她本是公主出身,极有教养,而独自历练江湖以来,又多了几分处世经验,只要不是个性发作时,倒也能与众女融洽相处。 且说李牧等饮宴处,李牧喝得兴起,走出大帐,众人都先后跟出,李牧左手执孟阙,右手携公子嘉,道:“但愿你二人日后君臣相守,先一统华夏,再万里远征,把梦郎你说的那些什么塞琉古,什么希腊罗马的全都征服,让我华夏威震天下,扬威异域,唉,只怕到那时我已经老了,但我当学廉颇老将军,老当益壮,做二位之马前一卒。” 孟阙道:“大哥放心,这一天不会很久的,到那时我可不敢让大哥你做马前一卒,当为大哥牵马坠镫。” 李牧哈哈大笑,道:“梦郎也学会奉承滑头了。” 公子嘉却谨慎的道:“李将军说笑了,我父王春秋正盛……” 李牧仰天大笑,回首左右道:“左右皆腹心之人,言之何妨,你是太子,早晚必是你继承王位,若有谁敢于抢你的位置,我李牧先不答应他!” …… 孟阙在李牧军中呆了三天就离开了,却没有立刻进入赵国内地,而是去了同样在赵国边境附近的娄烦族地。 ********** 娄烦大酋长帐内。 “无敌,快叫爸爸。”阿美拉拿着儿子的小手对着孟阙说到。 小家伙已经会说话了,可对孟阙这个从没见过面的“爸爸”显然十分陌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却不说话。 孟阙见有了儿子,自也十分高兴,这孩子自然就是孟阙和阿美拉的爱情结晶,已经四岁了,阿美拉完全依着华夏人的方式给他取名叫孟无敌,乃是希望他象他爸爸一样天下无敌。 孟阙逗了一会儿儿子,对阿美拉道:“阿美拉,你是我的梦姑,以前我有太多事,一直没来接你,现在有时间了,你就跟我走吧。” 阿美拉仍是象从前那样美丽,但无疑更多了几分成熟风韵,她道:“可我还没选出酋长的继承人啊,再说,你已经有了那么多的梦姑,还会在乎我这个胡女吗?” 孟阙正色道:“可你是我的第一个梦姑啊,是我的初恋情人,是我的白云亚努。” 阿美拉显然也听过白云亚努和昆仑始祖神的传说,不由得痴了,但想了想又叹了口气道:“我虽然是你的白云亚努,怕也不会有白云亚努的地位,不过我也不在乎,我只是想,如果我走了,只能把咱们的儿子也带走,只怕他将来当不成娄烦的大酋长了。” 孟阙闻言哈哈大笑道:“娄烦酋长算什么,我将来最次也要让无敌当上整个草原的主人。” 阿美拉美目中放出火热而充满崇拜的光芒,道:“是啊,我这可不是傻了,我的梦郎是天下间最大的英雄,是‘大赵天单于’,将来是要打下全天下的土地的,让我们的儿子做个草原之主还不简单?” 孟阙闻言又道:“可也得他真有这个本事。” 阿美拉道:“虎父无犬子。”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深情相拥。###第五章 齐水曰济(2) 阿美拉的到来让魏锦屏感到了更大的威胁,但当了解到她是孟阙的第一个“梦姑”时她又感到十分的气馁,特别是阿美拉的儿子,对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实在是某种大杀器。 魏锦屏曾想主动找孟阙再“献身”一把,不过孟阙这段时间实在是有些玩疯了,和阿美拉也只单独欢好了一夜,就又投入到和众女的“集体游戏”中去了。 魏锦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和别的女人一起在同一张床上来分享孟阙的身体的,而孟阙由于这段时间以来和众女在“集体游戏”中达成了某种默契,也没有想到要阿美拉加入进来,所以孟阙无意间竟同时冷落了阿美拉和魏锦屏两人。 本来孟阙在白天是可以多和阿美拉以及魏锦屏多说些话的,但公子嘉始终陪在孟阙身边,和孟阙纵论古今兴衰,天下大事,让孟阙几乎抽不出时间来和二女说句话。 阿美拉和孟阙久别重逢,本来有说不完的话,但见男人们在谈论“大事”,也只得作罢了,倒是魏锦屏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反而和阿美拉越处越热络,几乎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公子嘉一直陪着孟阙从赵国边境走到韩国边境才作罢,这一路走的较慢,一来孟阙把多余的马匹都留给了李牧,二来和公子嘉指点江山,行行驻驻,速度自然上不来。 在韩国边境公子嘉和孟阙洒泪相别——公子嘉是真洒泪,孟阙是应景,挤了半天眼睛也没泪水,忽然身后琴心等四女看着孟阙的“好玩”模样齐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倒让更多侍女跟着也笑了,孟阙颇为尴尬,公子嘉也不介意,忽然学着李牧的样子在孟阙肩头大力一拍,道:“好兄弟,一路保重,哥哥在赵国等着你!” ********** 孟阙进入韩国境内不久,李远,李斯同时来迎接他,同行的居然还有龙阳君。 原来李远在孟阙当了“逃兵”后随大队人马回到了赵国,赵王偃倒是对司马尚等人的“违背君命”未加责罚,反而对他们打败秦军的功绩给了相应封赏,但对孟阙的举动则不置可否,冷淡处理,而李远作为孟阙的“亲随”则更是封赏全无,李远本不贪图这些,想着孟阙将来多半还会回韩国,于是只身回了韩国,至于那些随“韩弩”而来的韩国“导弹兵”(这本是孟阙的随口一说,后来竟成了正式称呼)则被赵王偃留在了赵国,并得到了一定的封赏和重用。 龙阳君的到来则另有原因,原来孟阙在赵国境内时魏王增已经得到了王妹魏锦屏和孟阙在一起,并且要随孟阙到韩国的消息,而此时龙阳君仍奉命在各国寻找魏锦屏,于是魏王增先派人联络到龙阳君,然后令他就在韩国与魏锦屏见面,顺便问问魏锦屏是否要和韩星怜一起嫁给孟阙。如果是的话,魏国自然也要准备一番婚礼,规模不能比韩国小了。 魏王增甚至提出这婚礼最好在楚国举行,也顺便把春申君的女儿黄薇和孟阙的事也办了,这里面的意思自然是通过在第三国举行婚礼来表明魏锦屏和韩星怜是平等的,而黄薇由于地位关系,根本就不配与二位公主相提并论,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当然,这些都得魏锦屏先点头才算。 于是在去韩国都城新郑的路上,龙阳君找机会和魏锦屏说了魏王增的意思,谁知魏锦屏咬着樱唇一言不发,龙阳君竟也无可奈何,而且似乎越接近新郑魏锦屏的心情就越恶劣,似乎若非极力压制,早就爆发了。 到了新郑城前十里,韩王然,韩非,星怜,以及韩国太子公子安,还有众多王公贵族和众大臣等等都在此迎接,孟阙自然也甚为感动,行礼如仪。 在进城后随之而来的接风大宴上,孟阙当众向韩王然提出了要娶星怜为妻,虽然他特备注明了是“平妻”,韩王然仍然大喜,当即许婚。 求婚许婚虽然都是一句话的事,但一些必要的程序,比如三媒六聘什么的,这些形式还是要走的,何况公主出嫁,当然说道更多,因此竟筹备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就在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就要举行婚礼的当天夜里,出现了一件大事,孟阙的儿子孟无敌失踪了! 具体过程是这样的,魏锦屏这几天都和阿美拉在一间屋子里住,说是要聊天,这天偏要拉着阿美拉去出去看星星,阿美拉见孟阙就要结婚了,而新娘不是她,虽然孟阙说了今后必会给她一个名分,但她仍然很失落,于是就和魏锦屏一起离开了屋子,孩子自有丫鬟照顾,谁知两人回来时孩子就不见了,而丫鬟睡的死猪一般,竟推都推不醒。 魏锦屏立刻说要去找孩子,阿美拉手足无措,也没管魏锦屏如何就马上找到了孟阙。 孟阙大惊,到阿美拉的屋子内一看就知道丫鬟被点了昏睡穴,他不会解穴,知道到了一周天丫鬟自会醒来,但就是醒来也肯定问不出什么,于是立刻派出人手去找,龙阳君这些日子也住在孟府,闻知此事也自告奋勇去找孩子了。孟阙等他走了才想起竟忘了让他给丫鬟解穴,但想来丫鬟醒了也没什么用,就忙着安慰阿美拉了。 龙阳君走后不久,琴心忽道:“魏锦屏哪去了,这龙阳君别是和魏锦屏一伙的吧,是不是他们合伙抱走了孩子?” 孟阙一愣,忙问道:“你有什么根据这么说?” 琴心道:“昨天我看到魏锦屏和这龙阳君好像在偷偷商量什么事,我当时恰巧在门后,可惜他们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正想再听时,被棋思跑来打断了,我讨厌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就没再跟着去听。” 孟阙一跺脚,道:“你怎么不早说?” 他已经明白琴心的推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忙叫人在府中找魏锦屏,又见琴心抿着嘴角,几乎要哭的样子,忙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才想到,你别哭了,谢谢你告诉我。” 不一会儿,府中下人来报,魏锦屏也不见了,这下所有人都心中雪亮,魏锦屏一个弱质女子,三更半夜,她用出府去找孩子吗,孩子丢失十有八九和她有关了。 阿美拉脸上血色退尽,道:“锦屏妹妹,她怎么会,她为什么要这么干?”说着身子一摇,几乎晕倒,孟阙忙又好言安慰她。 过了一会儿,星怜竟也来了,一见孟阙先问,孩子呢?待孟阙说明孩子丢了的情况,她美目通红的递给孟阙一张上面有一个破洞(不影响字迹)的薄绢字条,只见上面写着:“告诉孟阙那小淫贼,要孩子,就别娶亲!” 孟阙看完字条,抬起头来看星怜,只见她咬着樱唇道:“我正在宫中休息,我睡不着,刚刚坐起,只见一道白光插在墙壁上,一看却是一把匕首上插着这张字条,这是锦屏的字,没错的,是她写的,锦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说着珠泪滑下玉颊,那份伤心和绝望让人不忍观看。 只听她又道:“梦郎,我们的婚期推迟吧,等找到了无敌和锦屏……再说。“说完已泣不成声。 孟阙当然更加无奈,他将星怜搂在怀中,却不知该怎样安慰,星怜的娇躯颤抖个不停,想来挚友的背板和与爱郎结婚的美梦忽然面临可能破碎的结局,让她的心灵已经崩溃了。 ********** 婚礼当然被无限期推迟了,对外的解释是星怜身体不适,韩王然亲自派出宫中高手四处寻找无敌,魏锦屏和龙阳君,又暗中画影图形(包括经孟阙指点由画师画的魏锦屏男装的形象),但一晃十几天过去了,并无他们的消息。 众人都已束手无策,而孟阙这些天也禁了欲,每天只与阿美拉同室而眠,安慰阿美拉,十几天的时间阿美拉已憔悴得不成样子了,尽管孟阙一再说,魏锦屏抱走孩子只是为了阻止自己娶星怜,而绝不会伤害孩子,阿美拉也完全放不下心,尽往怀处想,道:“女人如果嫉妒起来,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最后搞的孟阙心中也没了底。 这天孟阙正然又在安慰阿美拉,忽然窗棂一响,一道白光插在墙上,此时窗户是关着的,孟阙立刻一脚踢开窗户跳了出去,窗外却鸿飞杳杳,并无人踪,他知道龙阳君轻功极高,自己是追不上的,忙回到屋中,阿美拉已经拿着一张字条,她不认得华夏文字,孟阙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找孩子,去齐国,自己去,多带一个人,孩子性命难保!” 这时忽然传来敲门声,孟阙拉开了门,见是星怜,她这几天又住在了孟府,此时她竟没穿多少衣服,看见阿美拉的目光看向自己,脸红了一下,道:“我听到窗外有夜行人掠过的风声,踢开窗子见象是龙阳君的背影,我跟着跳出院墙,追了几步却不见了,于是来找你,情急之下,竟忘了自己衣衫不整——龙阳君的轻功向称天下第一,其实我追也是追不上的。” 她又看到了孟阙手中的字条,于是非要看一看,孟阙也只得给她,星怜看了看道:“还是锦屏的笔迹,那你就去齐国吧,她提什么条件,你就答应她,反正不过是要你只娶她一个而已。” 孟阙抓住了星怜的手,道:“你放心,我不会答应她的,儿子固然重要,但娶你同样重要。” 身后阿美拉嗫喏了一句,却终未说话,孟阙又返身扶着阿美拉的肩膀,道:“阿美拉,你放心,我一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的,你的梦郎是天下间最大的英雄,还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阿美拉勉力笑笑,显然对孟阙的信心也在急剧崩溃中,不过是不知如何说才好而已。 第二天,孟阙一个人启程,凄凄惶惶的去往齐国。###第五章 齐水曰济(3) 孟阙来到齐国三天了,却并未接到魏锦屏的进一步消息。 孟阙纳闷的紧,魏锦屏这是什么意思,晾自己几天,还是要怎的?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而且是两个女人,一真一假(龙阳君),想到这些,他只有苦笑摇头。 孟阙自到了齐国就是步行的,为的是龙阳君方便找到自己,毕竟龙阳君轻功虽高,也未必有兴趣追着自己马屁股跑。 他一直有意无意的在向临淄方向走,他本来以为进了齐国就会得到魏锦屏的消息,但一直没有,他也就一直没停脚步,最后决定如果走到临淄还没有消息,就停在临淄静等了。 于是又走了几天,这天到了临淄城前十里的一家城郊小酒店,他也没要酒,只是要了一壶茶自斟自饮。 这也是清茶,孟阙却无心感叹自己对“茶文化”的影响,他心不在焉的一边喝着茶,一边四处张望,他总抱着侥幸的心理,希望忽然间就可以看到龙阳君或者魏锦屏。 却见一个老者,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一张案几后,这老者明显已年过古稀,但精神矍铄,尤其一双眼睛好像埋藏着如海的智慧。 孟阙和那老者对视了一眼,老者忽然一笑,竟一手端着一碗清茶,一手拎着跪坐垫膝的布垫主动来到孟阙的案几前,在孟阙对面跪坐下来,这举动不禁让孟阙有点惊诧,要知这时有点身份的人吃饭或交谈都是一人一张案几的,这样对坐在一张案几上,若非关系极度要好,就是脱略行迹之人了,这老者看起来颇为稳重,想不到竟也如此潇洒。 只见那老者坐下后道:“公子可是‘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公子阙吗?” 孟阙忙道:“不敢,正是小可,请问老先生贵姓高名。” 老者道:“老夫荀况。” 孟阙闻言心中一震,拿茶的手一抖,竟将茶水泼出了少许,声音激动的道:“你就是名满天下的荀子?”他现在虽然对名人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但荀子的大名还是深深震动了他。 荀况见他对自己如此仰慕,虽说养气功夫已经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也不禁心中略喜,道:“老夫的名气好像还不如梦郎你大啊。” 孟阙忙道:“哪里哪里,您老人家是真材实料,我不过是欺世,那个浪得虚名而已。” 荀况见他如此名震天下还依然谦虚如此,也对他颇有好感,道:“老夫的弟子韩非常说梦郎大才,世所罕有,我本以为必得有几分恃才傲物的,不料竟谦逊若此,当真难得啊。” 两人一个仰慕对方,一个对对方有好感,竟越谈越投机,孟阙毕竟是比古人多出了两千年见识的,虽面对名震千古的荀子,交谈辩论间竟也毫不落下风,反而常让荀子发出赞叹之语,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就谈到了齐国对面的大海,孟却忽道:“不知我大齐的船只能否航行到东瀛呢?” 荀况道:“偶尔倒是也有过一两艘船去过那里,不过也是巨富家子因为好奇去探险游玩而已,但也只在沿海,不敢深入内陆的,那里的人多数穴居野处,人民不识礼数,实化外之人也。大型船队倒是没去过,那海面上风浪险恶,如非必要,是不会有大型船队去的。” 孟阙道:“我听说那岛上有几十个王国,不知老先生可有耳闻?” 荀况道:“老夫素好打听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因此倒也知道一些那东瀛岛上的事,据说这岛上有八九十个小国,但最著名的有三十个,乃是二十三个女王国和七个男王国。说起这三十个国家,却都与百余年前一个到咱们华夏地界学习‘长生不老术’的女子有关。” 孟阙道:“可是那赖晶晶,她不是来学武的吗,怎么又成了学‘长生不老术’?” 荀况道:“正是那赖晶晶,百余年前,这赖晶晶本是东瀛濑部落的族长,她的初衷的确是来学‘长生不老术’的。这赖晶晶据说长的十分美丽,在族中是被称为‘美人王’的,不过她到华夏后又被称为‘美倭王’,因为她本人个子较矮,而据她本人还有一些对东瀛列岛有些了解的华夏人都说,东瀛列岛上的人都很矮。 这‘美倭王’又自述她在岛上时深恐有一天会红颜老去,于是有族中老人说海对岸有个“神州大陆”,上有神仙,会长生不老之术,于是她干冒风浪之奇险,到了咱们华夏地界学长生之术,最后拜在了鬼谷子门下,其实鬼谷子也确有神仙之称,即使在华夏也有很多人,包括武林中人都认为他是神仙的。 这赖晶晶和鬼谷子学了十几年武功,后来却不知何故被逐出了师门,她回到东瀛后仿效鬼谷子也收了三个徒弟,也是两男一女,她本是极重视那个女弟子的,并要立她为东瀛派——就是她自己创立的门派——的掌门,谁知那女子的武功并不如两个男弟子高,而赖晶晶先前又说要以武功最高者为掌门,这样言行不一,于是两位男弟子后来都脱离了东瀛派,自立门户,分别称‘织田派’和‘川义派’,这两个弟子后来都成了他们自己部落的族长,一个自称织部落的田国王,一个自称川部落的义国王,说来不伦不类,不过他们的所谓国家本就是部落或部落联盟,倒也并不奇怪。赖晶晶手下的那个女弟子不怎么样,于是她又收了些弟子,却全是女子了,竟不再收男弟子。 如今东瀛列岛上的二十三个女王国,除了她自己的濑王国外,另二十二个都是她的女弟子为女王。 至于那七个男王国除了织王国和川王国外另五个王国却也都与织田派和川义派有关。据说赖晶晶和川王国的义还都健在,而织部落的田国王已经死了,现在是由一个叫秀的人为国王,不过这也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如何,谁也不知。“ 孟阙道:“却不知这‘秀’是‘田’的儿子还是孙子?” 荀况道:“不是儿子也不是孙子,他们没什么关系的,他们的国王继承有点儿象咱们尧舜禹时候的禅让,是大伙推选的。” 孟阙道:“原来如此。” ********** 孟阙应荀况邀请,在齐国临淄的“稷下学宫”讲了十天学,期间和多位著名学者有过辩论,而孟阙从未落过下风,反而多次驳倒对手,“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武宋玉梦郎”再次成为智者的代名词。 孟阙本以为“齐王建”会召见自己,也邀请自己出任个相国上将军什么的,谁知齐王建竟始终毫无动静,孟阙这才想起原来齐国是“谨事秦”的,想必是因为自己曾打败过秦国,他不敢用自己而已,此皆鼠目寸光之辈,自己倒也不屑于与之共事,何况魏锦屏直到现在也没来消息,孟阙白天与众贤辩论虽意气风发,可至晚间夜深人静时,还是十分彷徨的。 孟阙这十天是住在稷下学宫的,就在第十一天早上,忽有学宫侍者来报说学宫外有人拿着一张字条说要给孟阙,孟阙连忙出来一看,见是个四十来岁的痴蠢汉子,手拿着一张字条,孟阙道:“我就是孟阙,将字条给我。” 那汉子将字条递给他,他见上面写道:“到海畔‘情人石’旁来见我。” 孟阙已看过两回魏锦屏的字迹,这回一看就确定了是她写的,忙问那送信的人是什么人让送来的,那人说不认识,但给了他一串铜钱让他来送字条,孟阙一打听那给钱人的形貌,也完全跟魏锦屏和龙阳君对不上号,知道多问无益,于是问那“情人石”在什么地方,那人竟也不知,于是孟阙也给了他一串铜钱打发走了他。 孟阙问学宫中的其他“同学”,其中竟还真有一人知道“情人石”在何处,并给他画了一份简单的路线图,这人看出孟阙为情所苦,知道多半是要会情人去,因此并未提出亲自带他去找。 孟阙按着路线图的指引,再加上沿路打听,几天之后终于来到了大海边上,情人石前。 孟阙此时离“情人石”尚有八九丈远近,见那情人石高有三丈,衬着海天远景倒有几分“望夫石”的味道,而石后隐有一艘画舫的影子,他到此地步反而沉住了气,并未疾走,只是缓步向前。 果见随着一阵清雅的歌声,那画舫缓缓的划了出来,船头有一白云如云的女子曼声唱道:“蒹霞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正是魏锦屏。 孟阙忽然停住了脚步,就这样凝视着魏锦屏,忽然觉得对她所有的怨恨都随着这美妙高雅而感人心魄的歌声烟消云散了,只觉得她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高贵,又是那样的与众不同,这是一个融合了古典美和现代精神为一体的超卓女孩,是这个世界上不可多得的珍宝。 直到歌声止歇,孟阙才快步走到船头,轻轻跃上。###第五章 齐水曰济(4) 两人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紧紧拥抱在一起。 孟阙见锦屏美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弯弯曲曲,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而樱唇如火,忍不住就欲低头吻下去,忽听船舱后面有一人的声音传来道:“梦郎,你就忘了我吗?”虽是男子声音,却柔媚入骨,随即船舱的门帘一开,出来一人,正是龙阳君。 孟阙知道他刚才一定是在船尾操桨,而这船舱也一定有个后门供出入,其实自己刚才听锦屏唱歌时就应该看到在船尾划桨的他的,可惜自己对男人有选择性失明(即便是假男人)这才忽略了他。 一看到他,孟阙却忽然想起了此行的任务,于是放开魏锦屏,对龙阳君一拱手道:“龙阳君殿下别来无恙,不知犬子现在何处?” 龙阳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道:“一见面也不和奴家说点别的,就直接问这个,好让奴家伤心啊,你那宝贝儿子好的很,锦屏公主有令,要和你出海游玩一番,等回来后就把孩子交给你。” 孟阙知道龙阳君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轻功更是远超自己,用强无益,再说现在也没那个心情和气氛,于是道:“如此也好。” 龙阳君又对孟阙万福了一下,就跳下船头,身影晃得几晃,已不见了踪影。 孟阙道:“锦屏,我们到哪里去,只这样随便荡舟吗?” 魏锦屏向海天的东北方向指了指,道:“就那里吧。” 于是孟阙牵着锦屏的玉手走过船舱,果见有个后门出入,在船尾有一对船桨,还有划桨的桨位。孟阙坐在桨位上,双手操桨,而锦屏就坐在他对面,两人凭海临风,互叙别情,感海天之景,恩爱之情,歌一回,说一回,笑一回,哭一回,只觉人生之美,之好,之苦,之甜都无过于此。 孟阙本是随意划船,但锦屏不断给孟阙指点着方位,似乎要去某一个特定地点,孟阙只道是哪处景点,也不多问,就注意顺着她指点的方位一直划下去,不必她再指点,直到远远的朦朦胧胧看到一座孤岛,锦屏忽道:“梦郎,我,我‘想’你了。” 这一句暗示是如此含蓄,又是如此直接,孟阙立刻哗啦一声抛下船桨,将锦屏合身抱起,疾步走进船舱…… 孟阙感觉自己是坚强的犁铧,而锦屏是深情的大地,他反复的饱含挚爱的耕耘着,而锦屏也用全部的身心不断的奉献着自己…… 两人是如此的激情,以至于摇晃得整个船舱,不,整个船身都在咯咯作响,这响声无疑更能助兴,但孟阙兴奋之余,忽然觉得奇怪,两个人的“运动”不可能把整个船身都带响吧,而且,这响声不对! 孟阙道:“这声音不对,锦屏……” 锦屏呻吟着道:‘什么也别管,我只要你……” 她八爪鱼般紧紧缠绕着孟阙,孟阙也更加情动,加紧耕耘下,两人片刻间都达到了快乐的巅峰,孟阙随即清醒,却听得外边更多了一种“怪异的水声”,孟阙恐有某种巨大海兽来袭,忙穿上了衣服,拿起大斧,想了一下,又将秦戈揣在怀里才冲出去,一看之下,却大惊失色。 只见海面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无数漩涡,千百处急速回旋的水流发出怪异而恐怖的响声,而远处那座曾朦朦胧胧的岛屿也变得清晰无比,这岛距离画舫约有两三公里的距离,而在这两三公里的范围内有无数的大小漩涡,并且它们似乎都在向同一个中心点集结,彼此追赶着似的向同一处奔流,那里有一个最大的漩涡,直径目测有数十米。 孟阙大惊,但久经大敌,却还能想到越危险的时候应该越镇定,于是借着将大斧背在身上的动作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一步冲到船尾操桨处,顾不得坐下,刚要操桨,忽听一声道“梦郎!”,却见锦屏只穿小衣就跑了出来,孟阙疾道:“锦屏你快回去……” 他话还没有说完,锦屏已经将他抱住,道:“梦郎,别划船了,我们一起回去,快乐至死!” 孟阙想挣开她操船,但她抱得死死的,孟阙怕弄伤了她,只得道:“锦屏,你听我说,我们得赶快逃离这里,我看这漩涡诡异的紧,只怕最后要汇成一个超大漩涡,那时巨大的吸力将把我们的船吸进去,那时就真的走不了啦。” 锦屏忽然带着哭腔道:“梦郎,我们是走不了的啦,即使能逃离漩涡,我们也会葬身海上,这船马上就要散架了。” 孟阙听着船板的响声越来越剧烈,也心中没底,但仍道:‘不会的,哪有那么容易散架的。” 锦屏忽然更紧的抱住了他:“梦郎你可注意到这船有多新吗?” 孟阙道:“难道不是越新越结实吗?” 锦屏道:“这船是我雇人赶制的,它的船板之间不是用铁钉而是用胶粘合的。” 孟阙心中一惊一凉,随即一把推开了她,凝视着她的眼睛道:“你,这是为什么?” 魏锦屏毫不回避他的眼神,美目中透出无限的深情和无限的决绝,道:“我不能和别的女人分享你,也不能让别的女人得到你,可我又控制不了你,于是我只能选择和你一起死,这岛叫‘幽灵岛’,它不常出现的,可一出现就会有巨量的漩涡相随,最后会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漩涡,没有船只可以逃的开,我一直在指引着你来这里,你不知道罢了,我还怕你武功高强,能驾船逃开,所以打造了这样一艘船,梦郎,如果你恨我,那就现在杀了我吧,能死在你手里,我很甘心,何况你也会很快就来追随我了。” 孟阙又气又恨,也极为感动,咬了咬牙道:“龙阳君就这样让他们的大魏公主去死吗,他也参与了造这条船?” 魏锦屏道:“没有,我造这条船时找了个理由把他支走了几天。” 孟阙还想再说什么,身旁传来的巨大水声打断了他的话语,孟阙回头一看,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中,这漩涡的直径足有五六百米,深也有二三十米,而周围的各个小漩涡仍在向它前仆后继的拥去,加大着它的规模,周围的水流已经被它带得开始旋转,这旋转已经波及到孟阙的船! 孟阙再顾不得魏锦屏,拿起双桨,也顾不得坐下了,就这样开始拼命的划离漩涡,不划还不觉怎的,这一划才觉出这大漩涡吸力之大,孟阙极艰难的划着,船在缓缓驶离漩涡,但似乎越驶越慢,而船身剧烈的响声似乎预示着这船随时会散架。 孟阙越划越艰难,那漩涡加大的速度远超过预计,终于形成了一个直径两公里左右,深近百米的巨大漩涡,轰如雷震的水声带着恐怖之极的震慑力,考验着人类神经的承受极限,魏锦屏惊叫着扑在孟阙身上,瑟瑟发抖,孟阙仍未放弃划离的努力,但却已毫无希望,画舫围绕着漩涡开始急速旋转,就在下一刻忽然哗啦一声巨响,碎成了千百块木板,孟阙骤不及防,失足落水,好在他反应敏捷,一把抱住了魏锦屏的纤腰,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一块船板,这船板不小,平铺在水面上,足以经动了两个人的重量,但水仍在急速旋转,慢慢的把两人拉向漩涡。 魏锦屏忽道:“梦郎,对不起,你恨我吗?” 其实现在水声极响,孟阙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此时两人之间真正达到了心灵相通,孟阙从她的眼神中就读懂了一切。 孟阙苦笑了一下,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一手抱着魏锦屏,一首抓着木板,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活动余地,何谈逃离漩涡,何况也是逃不脱的,这漩涡的吸力极强,带得耳畔除了水声之外还有呼呼风声,孟阙真的绝望了。 正在此时,忽听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喊声传来,道:“公主,梦郎,我来救你们!“ 孟阙循声一望,只见一人操船疾来,却是龙阳君,孟阙知道龙阳君到此也是有死无生,他显然也已经进入了漩涡的势力范围,但孟阙仍抱着一线希望,他忽然将魏锦屏远远的抛了出去,同时提气高呼道:“接住公主,快跑!” 魏锦屏越过十几丈远的距离,被龙阳君一把接住,龙阳君随手点了她的穴道,放在船板上,双手一划桨,发现没起作用,急中生智,将一只桨远远的扔了出去,随即俯身抱起魏锦屏,仍拿着另一只桨,凌空跃出,他的绝世轻功这时终于显出了威力,居然比桨去的更快,那桨含有内力,不受风势影响,就在桨落水的刹那,他脚尖一点桨,再次飞出十几丈远,同时内力到处,在半空中中途将手中的桨头震得飞出了一小截,这小木块也含内力,不受风速影响,小木块落水时他脚尖一点,又纵出十几丈,同时又震飞一截木块…… 当手中只剩半截桨时,龙阳君终于逃离了漩涡的吸力范围,他竟不敢回头望一眼,只是一手抱着魏锦屏,一首抓着半截桨,双脚飞速蹬水,向着想象中的岸边游去,其实这剩下的半截桨远没有孟阙当时抓住的那块船板大,本是禁不住龙阳君两人的,但龙阳君水性也极佳,他不过是稍加借力而已,因此蹬水如飞,同时将魏锦屏的头脸尽量抬出水面,以免她被水呛闭了呼吸。 龙阳君暗叫侥幸,他在离开岸边后偶尔听到两个船夫说起一位女子用胶粘合船板之事,并且曾打听过幽灵岛方向,他立刻就想到了魏锦屏,心中大惊,一问那女子的形貌,知道不错,又问了一下幽灵岛的方向,这才迅速赶来,不想果然救了魏锦屏,可惜却救不得孟阙了。 他是双重性格的人,刚才的一系列壮举,都是男子性格在爆发,此时女子性格越来越占上风,除了一力划水外,竟不敢回头一望了。###第五章 齐水曰济(5) 孟阙在将魏锦屏抛往龙阳君时使力过猛,终于被反作用力推进了漩涡,孟阙犹自紧紧抓着木板,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处于一个由水做成的山坡上,只是这山坡在急剧旋转,风涛如雷,震耳欲聋。 孟阙回头看了看,只见自己仿佛处在一个旋动的竖井之中,这竖井般的大漩涡深近百米,而漩涡中心却透出诡异的红光,仿佛是通往某个未知世界的大门。 孟阙又抬头看了看那“幽灵岛”,只见这“幽灵岛”竟又有些模糊了,原来它并不是因为远看就会模糊,近看就会清晰,实际上是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的,似乎本来就处于有无之间,孟阙心生恐惧,莫非这“幽灵岛”真的是另一个时空中的事物,而大漩涡实际上是通往另一个时空中的大门,那红光可是某种磁场?这念头一起,只觉身上竟似乎真的起了一层静电刺激般的麻酥酥感觉。 这如果真的是一个时空管道,会通向哪里呢,不会通向现代吧,想到这里,孟阙忽然觉得身后的大斧竟然有一种要离体而去的感觉,其实这大斧的“动作”并不剧烈,而孟阙将斧子在身上绑的也十分结实,不然在水中这么折腾,早就该丢了,但这“动作”仍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衣内的秦戈也仍在,而且没有被吸动的感觉,但孟阙仍然用另一只手按在了衣内的秦戈上,似乎这秦戈和大斧是他活在这个时空中的证据,他不要离开这个时空,即便是可以回到现代,他也不愿,因为这个时空中有姐姐,而在现代姐姐只是一个幻影! 想起这次怕是再也见不到姐姐了,孟阙的心中又涌出了深深的哀伤,但这哀伤却不足以激发起从前那样的魔性,或许是因为知道姐姐就在那座冰宫上的古墓里练功吧,既然姐姐好好的,而又知道她在哪里,这哀伤就不足以激发魔性,而这在目眩神迷,风涛如雷的环境里,他也无法自我催眠,不能通过“爱”来激发潜力,不过就算是激发起魔性或潜力,又能如何呢,孟阙不认为自己能逃离这个漩涡,这漩涡的能量太大了,它或许没有海上风暴的整体能量大,但它的能量却更加集中,这旋吸的能量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甚至不是“神”力所能抗衡的。 但孟阙仍不曾放弃努力,他一手按着衣内的秦戈,一首抓着木板,开始拼命蹬着水,希望能逃离这个漩涡,虽明知不可能,但只要不放弃,就是维护着生命的尊严,而这似乎已是孟阙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孟阙觉得自己象在围绕着一个同心圆在不断旋转,每转一圈就更靠近那个死亡的中心点,漩涡的中心处那诡异的红光越来越明亮,已经透出漩涡的范围,射上了天空,照得天空也开始发红,孟阙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漩涡“水坡”的中间处,他抬头望上去,天空是血色的,低头看下,漩涡中心也是血色的,整个漩涡也仍是血色的,可孟阙仍没有放弃那块木板,仍在拼命蹬水。 我可以绝望,但我依然不会放弃,因为这世上有我挚爱的姐姐,我会一直努力到最后…… 似乎任何事物都有一个物极必反的规律,就在那红光染红了天空后,它竟慢慢的黯了下去,而且越来越快,比开始生发时快得多,而随着红光的变淡,漩涡的深度开始迅速变浅,但范围却更大了,于是孟阙感觉自己竟是越来被推离漩涡中心,他更急速得蹬水,居然也可以加速逃离漩涡了。 到最后水面竟恢复了平整,而红光也已全部消失,孟阙又蹬了几下水,发现双脚软得面条一样,,竟完全蹬不动了,盖水平的平整,本就是一种危险解除的讯号,神经一松,力道顿泄。 孟阙又转头看了看,这才注意到那座“幽灵岛”也不见了,孟阙暗自奇怪,这“幽灵岛”究竟是地质现象还是大气现象,抑或真的是“时空现象”,但无论如何,自己是逃出了虎口。 孟阙辨了辨方向,见自己似乎是背着太阳而去的,而红红的太阳也似乎是体现出一种夕阳快要落下的样子,于是他知道自己是在向东,如果那样,就会离大陆越来越远了,他又按了按衣内的秦戈,感觉虽然衣服已经湿透,但秦戈仍未失去,再摸了一下身后的大斧,竟也奇迹般的还在,他心里稍安。 于是孟阙努了努力,爬上了那块船板,将衣服和带子紧了紧,以便衣内的秦戈和身后的大斧更牢靠,这才一手把着木板,一手划水,他本来是准备划回大陆,却忽然发现手上也完全没了力气,这是真正的无力,就好像全身的力量都已经被抽干了一样,于是孟阙只好随波逐流。 孟阙又看了一下太阳,觉得自己所去的具体方向除了向东外还是有点偏北,而且似乎是被一股洋流所推动着,他忽然想到,这莫非是去的日本方向吗? 其实去日本也很好啊,既然不能带领大型船队去日本,那我就一个人去好了。 就让我一个人,征服日本吧! 想到这里,孟阙忽然豪情万丈,他冲着所去的方向大吼道:“小鬼子,我要去杀你们的祖爷爷,干你们的祖奶奶去了,你们等着!” 喊出这一声来,孟阙竟似乎突然来了力气,他抽出秦戈,随手一击,居然将一只大鱼刺穿,他将大鱼挑起,黑色的海鱼足有二十多斤,黑亮的鱼身带着血迹,映着血色的夕阳,在他金灿灿的秦戈上拼命挣扎着,别有一番残酷的美。 孟阙一口咬上去,血腥和鱼腥的气味刺激的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于是他更加大口的咀嚼,那鱼终于停止了挣扎。 孟阙将那鱼几乎吃掉了一半,才用力一甩,将鱼远远的甩了出去,然后随手将秦戈在水中涮了涮,去掉血迹和残肉,又放进衣内。 孟阙就这样茹毛饮血,中间还遇到过一次鲨鱼,也有惊无险,在不知漂流了几天后,终于看到了一处陆地。 那洋流将他冲到这里,却似乎拐了个弯,要往别处去,于是孟阙拼命划水,向陆地游去。 都说望山跑死马,不想望陆地也能游“死”人,孟阙一边游一边还要对抗洋流的转向,着实费了劲,直游得筋疲力尽,才到了岸边,一上岸,只觉眼冒金星,随即一阵头晕,竟倒地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梦却忽然觉得指间剧痛,他疼得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情景吓了他一大跳,只见一条长着两个蛇头一条尾巴的黑色小蛇正咬在他的拇指和食指上,他急忙用力一甩,手臂竟动不了了,原来就在这张开眼睛看清情形的瞬间,从手指到整个手臂竟都已麻木了,而这麻木还在迅速向心口蔓延,孟阙大骇,内力立发,护住了心脉,然后向外逼退这麻木感,这麻木感当然就是毒气,但内力与毒气一触,竟立刻飞速消散,孟阙大惊;“化功大法”!但当此际也顾不得了,只得再催内力,但无论催逼多少内力都如石沉大海,不过也终于阻止了毒气的进逼。 孟阙不停的催逼内力,心中的恐惧却越来越深,如果这样下去,会不会内力耗尽(作者按:本书绝无郁闷情节,孟阙小挫而已,为后续奇遇做准备),而如果内力耗尽但蛇毒还不能被逼出的话,自己岂不还是一个死! 孟阙不断的催逼着内力,就在内力即将耗竭的时候,臂上的麻木竟有了后退的迹象,孟阙大喜之下,继续催逼内力,于是在耗尽了最后一点内力的情况下,终于将所有的蛇毒都逼出或说是化解掉了。 此时只见那两头怪蛇忽然松开咬住自己拇指和食指的两只嘴,在地上滚动了两下,然后就肚皮朝天,不动了,那蛇浑身漆黑,奇怪的是肚皮却是血红的,就像流血一样,不知是本来就是这种颜色,还是刚才喝饱了孟阙的血才变成这样的。 孟阙咬着牙站起了身,不想身子一晃,又一跤坐倒,他又试着运了一下气,发现无论脚底和丹田,包括心口都是空荡荡的,竟然真的已毫无内力,而身上的大斧竟也随之变得沉重了。 孟阙不得已将大斧解下,放在地上,这大斧在先前处于漩涡中那样的险恶环境中都不曾抛下,现在当然也不能抛下,但无疑再背在身上是不太合适了。 他忽然想起了《射雕》中的一个情节,原文记不太清了,不过大意是洪七公内力失去后,郭靖引用《九阴真经》中的一段话对他说,应该练一练“降龙十八掌”,有益于内力恢复,而洪七公当时练了一趟“降龙十八掌”后感觉颇佳,说是如果内力刚失去时就练,多半能保住内力。 想到这儿,孟阙也缓慢的练起了“断龙十八拳”,不过既然没有了内力,虽然仍是按着心法练,却也无半分内气的感觉,他练了一会,感觉的确精力是恢复了一些,但内力仍无半分恢复的迹象,暗道,看来洪老爷子(金大神)也是想当然了,内力既失去了,就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也或者自己得练个三五个月才能恢复,但不管怎样,自己总呆在岸边也不是办法,于是拄着大斧,步履蹒跚的向内陆走去。###第五章 齐水曰济(6) 也不知走了多久,孟阙再次筋疲力尽了,同时喉咙里干得冒烟,就在此时,前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只见在林木掩映间,有一道小河浮光跃金的流淌,孟阙紧走几步,钻过树林,果见有一条不太宽的小河,但水极清澈,此时口渴难耐,于是俯身就欲捧水而喝,不想头重脚轻,竟一头扎进了河水里,好在他十分机智,感觉不妙,就闭住了气,在水中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幅奇景。 只见两条白生生的玉腿,腿根处“夹道柔荫乱”,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身体下部,正斜对这自己。 他赶紧站起了身子,就见一个极美极媚的“无衣”少女正站在水中,好奇的看着他,这少女竟毫无羞涩,反而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似乎孟阙是什么稀罕物件,而她的“媚”竟也似是天生的,是一种骨子里的“骚”,而非有意勾引孟阙,反倒别有一种清纯的美,一对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里满是清澈的纯真,倒让孟阙有点不好意思了。 孟阙语无伦次的道:“啊,不好意思,小姐,那个姑娘,刚才得罪了,小可过于口渴,刚才只看见了河水,对你这样一个大美女也‘选择性失明’ ,看来我不但对男人会选择性失明,有时对女人也会选择性失明啊!不过有道是饱暖思那啥,我口渴之极下,看不到美女……” 孟阙说了半天,忽然想到这是在东瀛,这女孩应该不会说华夏语的,不禁有些气沮,又想今后在这岛子上也是难免语言不通,早知道自己在大学里学点日语好了,也不至象现在这样抓瞎。 他正然胡思乱想,忽听那女孩用很生涩的华夏语道:“大人……,你是从神州大陆来的吗?” 孟阙听这女孩子会说华夏语,心中一喜,道:“正是,姑娘,敢问你贵姓,可也是从华夏过来的吗?” 那女孩美目中现出迷惑的申请,道:“华,华什么下,我没听说过啊,啊,莫非是神州大陆的别名吗?我叫兰,是藤部落的,按女王的习惯,你可以叫我藤兰,华夏语是女王教的。大人是神州大陆来的,那您是神仙吗?“ 孟阙心中一动,道:“啊,是的,不过我是落难神仙,现在已经没有法力了。” 藤兰道:“落难神仙,那也是神仙啊,请随我到部落里吧,我们会好好供奉你的。“ 孟阙大喜,但心中还是联想到了一件事,道:“姑娘,请问你提到的女王是濑部落的“晶女王”吗,藤部落和濑部落又是什么关系呢?” 藤兰道:“晶女王是我们好几个部落的国王,其中濑部落最大,我们藤部落替她看守‘圣符’,以便她老人家随时研究,不过她已经很久没来研究过了。我们藤部落的首领只称族长,对外所说的女王只是指晶女王一个人。” 孟阙知道所谓的圣符就是荀宇雄留下的简体字,须知现在即便在华夏地界流行的也是篆书,还不是后世的繁体字,篆书与简体字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所以,简体字在现在的华夏地界是真正的天书,在华夏地界尚且如此,而日本,孟阙推测,现在还是不应该有文字的,圣符当然更是天书中的天书,赖晶晶居然还要研究,这不是开玩笑嘛?或许赖晶晶在华夏学会了文字,但她仍不可能破译得了“天书”。 而这圣符又怎么会在东瀛列岛上,莫非荀宇雄也来过日本,这却要去看看,何况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得先找个安身之所,于是孟阙道:“那就请姑娘带路吧。” 藤兰就这样从水中摇曳生姿的走出来,竟似毫不避讳孟阙的“色眼”,反而很自傲于自己的魅力的样子,她从地上拿起一匹似乎是某种植物编成的“布匹”披在了身上,并无束衣的带子,只是随意的将两个幅角一系,倒似一个被单或说布围子。 藤兰又从河边的树下草地上折了一段花枝,将花枝在手腕处弯成一个手镯的样子系起来,素腕花枝,倒也别有一种清新自然之美。 然后藤兰将手挽在孟阙臂上,就这样沿河走去,孟阙鼻端嗅着她沐浴后的清香,竟忽然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藤兰似也心有所感,忽然唱起歌来,歌声苍凉悲切,在这样一个青春少女口中唱来,别有一番韵味,孟阙听那调子,倒颇似后世的日本民歌。 两人一路走着,孟阙只见小河拐了个弯,在河对岸远处有一座山,山下有好大一片天地,竟是水田,而看水田中的作物也很象水稻,也许这就是原始的水稻吧,孟阙这样想着。 在山脚下水田尽处另有许多木结构的屋子,有田间小路可以到这些屋子跟前。 藤兰领着孟阙沿着小路来到最大的一座木屋前面,向里面喊了一声什么,于是屋门一看,先飘出一丝潮湿的臊气,不太浓,却引人遐想,随着臊气而出来得是一个徐娘半老的女子,眉目间和藤兰有几分相似,是个美妇人。 藤兰用华夏语对孟阙介绍道:“这是我的母亲,也是藤部落的族长,妩。”又对藤妩介绍道:“这是从神州大陆来的落难神仙……”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来问道:“喂,神仙,你叫什么名字?” 孟阙一笑道:“本仙天照,那个,赵天神皇!” ********** 孟阙就这样在藤部落住了下来。 在藤妩的指挥下,他被安置在了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屋里,所谓的“临时”,只是由于孟阙看着它太简陋,才有这种感觉,但实际上,孟阙也知道,所有这些屋子的形制和质量都差不多,是一种半地穴式的屋子,大概是接近水田的关系,有点潮,但铺上干草做的褥子,也勉强能睡觉。 当晚,孟阙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毕竟是新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而自己仗以依持的内功和神力又失去了。 他想了一会儿姐姐,又想起了星怜,锦屏,等等红颜知己,最后却想到了藤兰,想到藤兰,就想到了她那诱人的玉体,于是暗自嘟囔了一句:“我不是神吗,这藤兰怎么不来以身献“神”,莫非是我不曾显示出什么神迹,导致神的威信不足吗?” 第二天,全部落的成年男子分为两组,一组上山打猎,由“猪”率领(这当然都是由藤兰翻译的,当时孟阙几乎笑翻,猪不明所以,但还是瞪了他一眼)。一组下河捕鱼,由“柱”率领。女子上山采集,由族长“妩”率领,孟阙本以为藤兰会留下来陪自己,谁知她只是给了自己一个媚笑就随着母亲上山去了,让孟阙老大没趣。 孟阙约摸了一下,发现这部落约有人口一千人,其中男女各占一半,直观上,这应该还是一个母系氏族部落,但男子既然开始种田,则可见男子的地位一定也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高,看来早晚有一天,氏族首领必然会被男子取代,至少孟阙现在就发现男子中领头捕鱼的“柱”对藤妩并不如何尊重。 没有人要求孟阙随着一起捕鱼或打猎,他“神”的身份使他在这里多少具备一点超然存在的地位。 当所有人都走了后,孟阙又练了几趟“断龙十八拳”,仍然没有气感,就是自己的天生神力也完全没有回复的迹象,只不过精神状态更好了些而已,孟阙有些纳闷,自己最早时并不会内功,不一样神力惊人吗?怎会现在内功一没,连神力也不见了呢? 看来所谓的天生神力,究其根本还是先天元气充足的原因,而后来自己内功有成,则内力与神力相得益彰,也相互转化,此时内力既失,先天元气受损,神力自也不见了。 内力的恢复遥遥无期,孟阙就耐不住性子再练下去了,于是一个人独自走向河边,看那些部落男子捕鱼,不禁觉得这些人可真是都矮的可笑,这一比较,孟阙才忽然发现,其实藤兰和藤妩都是部落中身量极高的女子了,至少和这些小矮人比起来是。 嗯,藤兰和藤妩的身高拿到现代去,怎么也得有一米六以上吧,而这些部落男子却很少有超过一米五的。 不过这些人的身手都不错,用简易的木制或骨制鱼叉,居然也颇能捕到一些鱼。 孟阙又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他们竟不会用网,要不要告诉他们用网呢,孟阙犹豫了半天,决定还是指点他们一下的好,毕竟这有利于确立自己的真正威信,华夏古代不也是曾经有过燧人氏和有巢氏什么的吗,只因为一件发明,就获得了部落之主的地位,而如果自己“发明”出网来,会不会在日本历史上成为一个“有网氏”呢,嗯,日本是不会再有历史了,自己必然要征服日本,将他建立为华夏的一个海外郡,历史上的日本曾屡次向华夏臣服,长期是华夏的属国,而之所以最终成为了华夏最凶残的敌人,说到底还是因为它始终游离在华夏的真正统治之外,如果自己能将它彻底征服后主动融合到华夏民族里,她自然日后也就没了威胁华夏的根基。 嗯,这种融合必须是由华夏的男人来融合日本的女人才可以,就从自己开始吧,可是,自己虽然现在是顶了一个“神”的虚名,但似乎也不太受重视,连藤兰都对自己只有一点儿不太大的好感,并未达到投怀送抱的程度,看来还是因为自己没有表现出“神迹”的原因。只有表现了“神迹”,或者有了极重要的“发明”,才有可能主宰这个部落,然后用这个部落做依托,一步步的统一日本。 对,就是这个主意!###第五章 齐水曰济(7) 看来“发明”渔网是必须的,不过孟阙对于能得到这些“小矮人”的欢呼并无半点兴趣,还是直接震一下藤兰这白雪公主的才比较有情绪。 当晚,孟阙来到了藤妩和藤兰的木屋前,礼貌的叩门并被邀请进去后,发现屋内只有藤兰和藤妩两个人,看来这最多还是一个“对偶婚”的时代,还没到一夫一妻制的时代,不过孟阙暗下决心是不会让日本有“一夫一妻制”这个时代了,日本将直接进入“一夫多妻制”时代,在没有大规模移民华夏人之前,就让全日本的美女都为我一个人“服务”吧,嗯,就从“发明”渔网开始。 于是孟阙对母女二人说了这世界上有一种叫“渔网”的东西,并说明了用途和具体用法,可母女二人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 于是孟阙要求藤兰陪着他去河边,他亲自演示给她看,藤兰欣然应允。 是夜星稀无云,大白月亮如天灯相似,又似女人身上的某个诱人零件。 孟阙领着藤兰来到河边,要求藤兰将身上的那层布围子下来,谁知藤兰却犹豫了一下,竟“正色”道:“神,我还不曾和男人欢好过,部落里德男人我谁也看不上,你虽是神,可逆好像总是有气无力的样子,我也,不愿意与你欢好。” 孟阙自尊心大为受伤,却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知道自己虽然每次练过“断龙十八拳后精神状态都不错,但那也是建立在不练时精神状态就很差的基础上,而在外人看来,自己的“感觉良好”究竟好到什么程度也难说的很,就这藤兰看来,自己竟始终和病秧子差不多了,因此一时竟说不出”如果我发明了网,你是否现身的话。” 于是也正色道:“藤兰你想哪去了,我要你的衣服时演示渔网的用法。” 藤兰倒是深信不疑,于是脱下了布围子。 孟阙拿出衣内的秦戈,用戈头在布围子上面戳出许多小眼,戳的时候,耳听得身旁的藤兰嘴里咕噜了两声,似有不满,但并未阻止。 最后孟阙拿着这个“大写意”的网,看准河里一条大鱼,网了下去,不料竟立足不稳,跌进了河里,藤兰忙将他救起,但孟阙也喝了一口水,咳了半天才缓过气来,他手中犹自抓着那张“网”,一看网中并无一条小鱼,不禁气馁。谁知藤兰对着网看了半天,忽然一声欢叫,将网要了过来,在河里网了几下,就网到了两条大鱼,她兴奋的跳了起来,一把将孟阙推到,又将他紧紧抱住,孟阙暗喜道,看来我要被女人强干了,正想在藤兰身上上下其手时,藤兰却站起身来,拿着渔网向远处的家中跑去,网里两条大鱼虽然早就跑了,她嘴里认识反复叫着一个单音节,具体是什么孟阙虽不知,但也猜到是“鱼”或者“网”。 ********** 孟阙因为被藤兰一句“有气无力”伤了自尊心,并没有随藤兰进她们的屋子,自己回了房间,谁知不一会儿,藤兰却来邀请他去自己的房间,孟阙自知好戏要来,当然是欣然而往。 谁知到了屋子里却见“无衣”的是藤妩,孟阙对藤妩的兴趣稍差些,于是指着藤兰说:“我要的是她”,藤兰也二话不说,就要脱衣服,孟阙却拦住了她,孟阙当然不忌讳当真母亲干女儿,更想尝尝干完女儿再干母亲的滋味,但他别有所图,想着藤妩既能当组长,多半要“复杂”些,还是由藤兰入手的好,于是要求藤兰跟他走,谁知藤兰却不干,说了半天,孟阙才明白,部落中的规矩是要男方在女方家欢好的,不能在男方家,这是铁规矩,不能改的。孟阙无奈,只得提出,自己和人欢好时不愿有别人在身边,连听到声音也不可以,要求藤妩媚离开屋子一段距离,藤妩因他发明了渔网,震于他的“神威”答应了,孟阙叫她一夜不可回来,藤妩自去部落中相好的姐妹那里去了。 于是和孟阙河藤兰赤膊相见了…… 藤兰果然还是处女,而孟阙更惊奇的发现,自己内力虽失,某方面的能力却毫没受影响,看来精气一物,二而一,一而二,内气虽损,“精”力无伤,于是把前世所记的的某国某片中的各种花样因地制宜的一一和藤兰演示了一番,其乐融融间孟阙发现这东瀛的女子在受虐方面竟的确是有源远流长的传统的。 在佳人雌伏之际,孟阙提出要看他们部落守护的圣符,藤兰开始还有些犹豫,道是晶女王有严令,不能给外人看的,但在孟阙加紧蹂躏之下,藤兰终于全面投降,答应领他去看,但须得背着她母亲,孟阙言道那是自然。 第二天傍晚,藤兰领着孟阙避开部落中众人的视线,来到半山腰的一处山洞前。 孟阙见这山洞不大,里面有闪烁的火光,以为有人,不禁迟疑了一下,藤兰看出了他的担心,对他说道:“那是族中保存的火种,隔一段时间,就是你们神州人所说的一个时辰就会有人添火的,咱们先前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你得快点看。” 梦却依言应允,进入洞内,见火光跳动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颇有些诡秘,待来到火堆跟前,见在那火堆的对面墙壁上有许多字迹,果然是简体字。 孟阙只看了一句就呆住了,原来第一句是:“我鬼谷子……” 梦却暗道,鬼谷子,怎么可能,难道他竟破译了简体字吗 ,这可真是真正的大才啊,但他为什么要用简体字书写文字呢,想到这里,急不可待的看了下去,只见上面接着写道: 余有五个弟子,曰孙别,曰庞涓…… 看到这里,孟阙又一阵疑惑,不是三个吗,再看下去,见写道:曰苏秦,曰张仪,还有女弟子赖晶晶,然苏秦张仪只学文,不学武,亦不通杂学,故不算我西瑶鬼谷支派弟子,而赖晶晶,起始文武兼修,我怜她来自异国,少受教化,故虽然她学文甚差,我亦不曾放弃教导,总存了铁杵磨成针之意,谁之她竟偷学别派邪门武功“蚀骨神功”,故我将它逐出师门,亦不算我西瑶鬼谷支派弟子。 后我与小师妹水冰海隐居于无名谷,谷中无日月,此诚人间至乐也,谁知小师妹竟被剧毒之物冰蚕咬伤,我百计不得治好师妹身上所受冰蚕之毒,这时赖晶晶忽然找到无名谷,只这已经颇为可疑,须知无名谷极密,纵孙膑庞涓,苏秦张仪亦不知也,赖晶晶又如何能得知,但我已不及细问,赖晶晶言道,在他家乡东瀛列岛上有神物曰八歧大蛇,八歧大蛇有子曰八歧蛇子,可治冰蚕之毒,她劝我去岛上寻找八歧蛇子,我虽怀疑,但救师妹心切,遂与她上岛。 谁知我一登岛,就被赖晶晶所暗伏之“六歧蛇子”咬伤,功力尽失,并被他将手脚筋挑断,于是赖晶晶逼迫我传他包括“建木神功”,“动雾徐步”和“官止神欲神功”在内的我之三大神功。我知道若不传授于他我或有活命之机,一旦传了必死于她手,但我又是必不能不传,好在她于“建木神功“所知不想,我或有转机。 于是那一日,我背靠大树,传她口诀,这口诀乃是我临时所编,要她入定七日,并将她手下弟子四十九人列成“天罡北斗大阵”,排于她左右,说是有助于她练功,她果然上当,入深定中,于是我施展“建木神功”,以大树为依托,尽吸她四十九名弟子之内力,又喷气断树枝,震慑了她的弟子,然她既入于深定,有气场保护,我内力虽深,手脚已断,纵口含树枝,亦不能伤于她,于是我命她手下弟子背我至藤青洞,又口含树枝以内力于石壁上书写“建木神功”,“动雾徐步”,“官止神欲神功”,此三大神功终不可失传,而我所用之字迹,乃是悟自圣符之字迹,料世上无人能看懂,能看懂者,必是于祖师颛顼帝同列之人,故可任其学也。 夫“建木”者,生于天地之中心,高白仞,为众帝上天之神树也,故可沟通天地人。故练建木神功者,当以大树为依托,既可吸天地之灵气,亦可吸人之内力,何以必须用树者,盖树者,有生有气而无知无时,又生有气,故通于修炼之人,无知无识,故通于天地,人有心,而天无心,故人直接吸天地之气,终究所得甚少,借助大树为中转,则可尽力而吸。而欲吸人内力,亦需无心方可,有心则所吸之内力不能尽为所用,终必互相攻击,后患无穷。故此唯以大树为依托,方可尽情吸人之内力而无惧因内力性质不同而互攻。当然若能吸人内力时无心,则亦不惧内力互攻,然吸人内力焉能无心,故还得以树为依托吸之…… 孟阙刚看到这里,藤兰忽然催道:“快走,添火人快来了。”###第五章 齐水曰济(8) 孟阙无奈只得和藤兰先下山去,两人又来到藤兰和藤妩的屋子,却见藤妩仍在屋子里,却听藤妩对孟阙道:“神,这次可以让我接触圣体了吗?” 孟阙在她身上瞄了几眼,藤妩见状忙把身子扭了几扭,又前后转了两圈,还特意撅了撅硕大的屁股,晃了晃波翻浪滚的前胸,末了又抛了个媚眼儿,于是孟阙咽了口吐沫道:“也好。” 藤妩于是对藤兰道:“那你先出去吧。” 她对藤兰说的也是华夏语,孟阙能听懂,他摆了摆手,道:“不必,我想好了,入乡随俗,藤兰不必出去了,你们就两个一起接受圣体吧。” 藤兰和藤妩面面相觑,藤妩道:“两个人如何一起接受圣体,莫非神,您长了两根……“ 孟阙忙摇了摇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道:“不要胡说,我来教你们两个怎样一起接受圣体,其实这中间还是有先后的,但另一个也不必闲着……” ********** 自此之后,孟阙每夜与藤妩藤兰母女二人胡作非为,这是原始社会,部落中无任何人指责他们,反而有女人打主意什么时候也来接受一下“圣体”,而孟阙白天就寻隙入山洞学“建木神功”,盖众女采集时路过山洞附近都远远绕开,似是出于某种尊重而有意避讳。 孟阙在山洞中也十分小心,估摸着添火人差不多来了时他就出来,隐身到山洞左近,而待添火人离开又进入山洞,他在山洞中也只是记忆功法,数日之后,“建木神功”已经记忆完毕,他并不急于练功,又记忆“动雾徐步”,待“动雾徐步”记忆完毕,再学“官止神欲神功”时,却见那神功只开头写了“官止”两个字就没有了下文,而且潦草的很,分明是没来得及写。 孟阙心中十分疑惑,莫非是鬼谷子写这套神功时赖晶晶赶来了,不是说赖晶晶要入定七日吗,莫非提前出定了,那鬼谷子是被她害了吗?看来这些答案只有当面问赖晶晶才能知道了,当然前提是自己有机会,而她又能回答自己。 于是这天,孟阙站在一棵大树前,微微低头,以眉心印堂穴贴住大树,依着“建木神功”的口诀开始练功,其实这路神功的第一步是先散去自身内力,据鬼谷子说这凶险的紧,好在孟阙先前被两头怪蛇咬伤,内力尽失,反倒轻易的过了散功这一关。 孟阙凝神入静,渐渐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忽觉一股清凉的真气由印堂进入,走百会,过玉枕,一路向下通过督脉,在会阴入任脉,又经丹田,过中脘,一路进入膻中穴,山中乃气海,真气到此遂储存起来,不再向上,孟阙知道只有膻中气海中真气满到一定程度,才会继续向上,完成任督循环。 这“建木神功”走的任督循环路线也与世间绝大部分功法都不同,盖世间内功练法大多是任脉下而督脉上,在丹田积蓄内力,而“建木神功”反其道而行之,这多半就是“建木神功”能吸人内力的原因了。 孟阙头一天练功所得大树之真气不多,但第二日再练,则定中感觉大树变成了一根上通于天,下通于地的巨大空心柱子,而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法天象地的巨神,五颜六色的天地之气由高天厚地汇聚入这根巨大的柱子,又从柱子上面的一个开口贯入自己体内…… 待练完后只觉浑身精力弥漫,举手投足都劲力暗生,他又回到屋中试着拿起大斧,觉得竟也不太费力了,舞弄了几下后,心中已然有数,若照这个进度下去,不用吸人内力,最多一个月,自己的内力就能恢复,这是因为自己的内功虽然失去了,但以前练内功时经脉已经得到了打通和拓宽,再练自然要比从头开始事半功倍的多,何况这“建木神功”又如此神奇。 待练到第十天的时候,方近中午,孟阙练完了“建木神功”,正打算采几个野果吃,这些东瀛人也是两餐制的,孟阙初来乍到不愿搞太多特权,所以也随着,但他除了第一天中午有点儿饿之外,这些天练“建木神功”,竟然没感到中午不吃饭有什么饥饿感,看来这“建木神功”广采天地灵气,在一定程度上也起了辟谷食气的作用,但他对辟谷并无兴趣,因此只要有兴,还是会采几枚野果吃的。 谁知今日刚摘下一个红色的与苹果差不多的果子咬了一口,忽然有一个“小矮人”跑道自己跟前,跪下道:“神,我是‘龟’,代表‘柱’有事求您。” 孟阙当即就喷了,一口已被咬化的水果直接喷到了“龟”的脸上,“龟”用手擦了一下,居然又把手上的“果汁”舔了舔,道:“谢谢神之所赐。” 孟阙忍住恶心和笑意道:“柱求我有什么事?” 龟道:“神,你发明了渔网,我们都很感激,这些日子来食物剧增,远远超过了‘妩’她们的采集所得,按理我们男子的地位应该得到提高,可是那些女子仍然骑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因此柱请求神您支持我们提高男子的地位,明天‘柱’将提议要求召开全族大会,要求‘妩’下台,由柱来担任族长。” 孟阙听到这里,心中咯噔了一下,他原本发明渔网的初衷就是为了自己来当这个部落的首领,他本以为自己一献出渔网的发明,藤妩就会主动让位,可这些天来,藤妩除了和藤兰一起母女二人一起“伺候“他之外,并没有提让位之事,而他全身心的投入对“建木神功”的修炼,竟也忽略了这个事,看来腾妩并无让位之意,这个柱倒要夺权,而反过来自己竟然要为他人做嫁衣裳了,想到这里,孟阙几乎有杀了这个“龟”的冲动,但他眼珠一转,还是道:“龟,你说柱要提高男子的地位,是吗?” 龟道:“是的,神,柱正是这个意思。“ 孟阙道:“那好吧,本神支持他。” 于是龟欢天喜地的走了,孟阙看了看他的背影,对着野果狠狠的咬了一口。 ********** 第二日傍晚,部落全体成年人集中在一个议事的大土台子前面,柱站在大土台子上正口沫横飞的讲着:“……我们男人每日耕作,每年收获时所得已经比女人采集所得为多,但部落里仍是是女人主事,我们屡次要求提高地位,都被‘妩’拒绝,现在神发明了渔网,我们所得的事物更是大增,我敢说,现在就是这些女人不去采集,我们的食物也已经够了,那还要这些女人干什么,她们只负责做饭和生孩子好了,我们男人要主宰部落,大家答不答应!” 这“柱”说的是华夏语,想必是为了让孟阙能听懂,底下那些响应他的人则一起哇啦哇啦的大呼小叫,孟阙虽听不懂,但看到他们都是男子,又表情兴奋,想必说的是支持柱的话,这些人几乎包括了部落中的全体成年男子,只有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没有响应,但在这原始民主制的部落里,既然其他男子都答应了,他们想必反对也无效,何况看他们的样子虽未欢呼,其态度也是默认的。 而全体成年女子,包括几个年高有德的长老此时却都默不作声,一反女子们平时爱叽喳的性子。 藤妩心中剧跳,她知道在食物大于一切的部落法则里,这些女子多半会默认男人们夺权,她倒也不是太在乎这个族长的位置,但部落中多少代都是女子掌权,她又实不愿女人的主宰地位就这样在她这一代族长手中失去,于是藤妩目视全场,下意识的想找一点助力,却忽然看到了孟阙,于是她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对孟阙道:“神,你是渔网的发明者,你给大家带来了充足的食物,你怎么看柱的要求?” 孟阙微一沉吟,尚未回答,就听到柱说道:“神,你答应过龟的,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吗?” 孟阙道:“我没有忘。” 柱闻言立即满脸欢喜,正要勒令妩将族长信物交出来,却见孟阙也走上了土台子,他以为孟阙是来为他助阵的,往旁边一让,道:“请神讲话。” 孟阙一笑,对着台下道:“藤部落的男人们,女人们,你们说,是谁发明的渔网?” 原始人诚实,立刻一起答道:“是神您!” 孟阙道:“那如果神要做族长,你们支持不?” 这下全体部落民众却都楞了,一时竟无人回答,孟阙暗道,难道他们还有排外心理,我不是原住民就不能当族长吗?可既然我发明了渔网,在这群真正“民以食为天”的原始人心里,难道“天”要做族长,他们还会拒绝吗? 他正然胡思乱想之际,柱忽然道:“神,你不讲信义,你不是答应了龟,支持我做族长吗?” 孟阙道:“我答应龟的是,‘支持男人们提高地位’,我说过支持你做族长吗?龟,你说说看。” 他最后一句,却是向龟说的,龟嗫喏了一下,道:“神,您不曾说过支持柱做族长,但……” “这就是了!”孟阙打断了他的话,转身对柱森然道:“你冒神之语,说我支持你做族长,你知罪吗?” “我,啊!” 柱还没来得及辩驳,孟阙右手掏出秦戈,一扬手,一道金光从柱胸口进入,从后背出,孟阙随即左手一招,秦戈在半空中拐了弯,又回到了孟阙左手中,孟阙手持滴血的秦戈,目视全场,森然道:“我当族长,有谁反对吗?”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女子声音先道:“我支持神做族长!” 却是藤兰首先开口了,众男人一怔之后,都大呼小叫,比支持柱更热烈,接着众女子也先后发出和那群男子同样的支持声音,只有藤妩呆立当场,怅然若失。###第五章 齐水曰济(9) 孟阙当了族长,众人本来称他为“神”族长,但他觉得这有“间接”美化东瀛人的嫌疑,于是要他们称呼自己为“神皇”族长,“神皇”一称取自他自己的自称“赵天神皇”。 孟阙也得到了族长信物,居然是一条古藤,这古藤明显经过某种古法的处理,坚韧以极,闪着一种神秘的黑光。 孟阙看着这条古藤,脑中却忽然出现了将藤兰捆绑起来,然后再做某种“游戏”的场景。 孟阙是个想到就办的人,当夜就要用这根古藤捆绑藤兰,藤兰藤妩初始极为恐惧,惊问族长这是何意,孟阙对她们讲了此乃一种游戏方式,二女这才战战兢兢的配合了他作此游戏。 其实在孟阙的本意正是要拿这圣物进行亵渎才觉刺激,他却不知原始社会原有生殖崇拜,他又被视为神,他用此圣物捆绑二女做此游戏,二女初始的惊恐过去后就觉得是莫大的荣幸,但二女在受虐方面原有天赋的悟性,在荣幸之余,更甘于受虐,种种苦乐兼具的表情和声音令孟阙在游戏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孟阙游戏之余不忘正事,第二天早上他把全部落中的成年男子招到议事的土台子前面,约有三百多人,孟阙从其中选出精壮者一百人,准备组建“职业军队”。 按华夏的军队编制此一百人为一“卒”,其领队称为“卒长”或“百将”,因华夏语“卒长”与“族长”同音,孟阙考虑到以后军队会扩大,他又不耐烦给倭人详细解释,遂用了后一种称呼,“百将”。 又以每五人为一“伍”,设伍长一名,二十五人为一“两”,设一“两司马”。 孟阙自任百将并兼任一个两司马,同时任命原狩猎队首领“猪”,狩猎队副手“狗”,原捕鱼队“柱”的副手“田”各为一两司马,孟阙与“猪狗”为伍,实属无奈,至于这这“田”原本是个种庄稼的好手,只因此时农闲他才自然的加入了捕鱼队,做了“柱”的副手,他的捕鱼技术也不错,尤其对网的运用其实还在“柱”之上,如果孟阙不组建军队的话,他也会接替“柱”的位置,当然也得走一下孟阙这个族长任命的程序。 孟阙又征求了一下大伙的意见后,任命“乌”和“龟”分别为挑剩下的那些人的狩猎队和捕鱼队的两个头头,让他们自去从事生产劳动去了,然后就准备开始训练这些“职业军人”,不想“田”这时却提出了反对意见,他道:“神皇,我们为什么要组建‘职业军队’,我比“龟”会捕鱼,我们应该一起去捕鱼和打猎,有了战斗时再一起上阵不迟。” 孟阙知道在这种原始部落里民众作战时都是全民皆兵的,的确没有职业军队这种编制存在,自己对东瀛劳苦大众拔苗助长,绝非存了让他们发展进步的好心,乃有不可告人之目的,但此时若不做一番动员工作在这原始民主制的社会氛围下军队也未必好带,于是道:“我们的食物现在是否充足?” “充足得很……”田随口说道,但想了一下他又接着道“虽然我们这些不人去捕鱼和狩猎,只让‘乌’和‘龟’他们去也能满足食物所需,但是,人不劳动难道也可以吃东西吗,毕竟我们不是神你,你可以不劳动就吃东西,因为你是神,而我们不是。” 孟阙点了点头,道:“谁说你们不劳动,打仗不是劳动吗?我知道我们现在没到收获的季节,没有粮食,可是有的部落有存粮啊,我们去打仗,把他们的存量抢来我们吃,这难道不是和种庄稼一样都是劳动吗?“ “打仗,抢粮食,种粮食?打仗也是劳动吗?”“田”倒不是没随晶女王去抢过别的部落的粮食,但打仗等于劳动这种概念对于他简单的头脑还是有些磨不过弯来。 孟阙见状接着又道:“你喜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这次“田”斩钉截铁的答道。 孟阙不由得一愣,不喜欢女人?莫非他喜欢男人,这在原始社会也太离谱了吧,他正然狐疑间,“田”接着又道:“但我喜欢和女人干那种事!” 孟阙闻言几乎晕倒,他本以为“田”这句话会引来哄堂大笑,但笑声并未传来,游目一看,居然大部分男人脸上都是一幅“心有戚戚焉”的表情,孟阙暗道,看来这帮家伙是被女人欺负的狠了,于是又对众人道:“那你们想不想一个人有好几个女人呢?” 这回众人齐声回答:“想!” 孟阙知道这还是一个“群婚”和“对偶婚”过渡的年代,“对偶婚”还没有全面取得优势,但“对偶婚”带来的对女人的占有欲已经深入男人们的人心,因此自己这句话倒是真说到了众小矮人的心坎里了,于是继续趁热打铁道:“我们组织这职业军队就是要抢粮食,抢女人……“ ********** 孟阙用对粮食和女人的渴望成功凝聚起了这只军队的军心,于是开始每天训练,东瀛战马极少,这个部落更是全无战马,孟阙就按中原各国的步兵训练方法来训练他们,他这一每天忙于训练军队,对“建木神功”的修炼自然是耽搁了下来,这种在静中吸收天地灵气的功法修炼起来是很耗时的,练的时间短则很难起什么作用,当然功法中有记载,吸人内力可以快速增加自身功力,但孟阙目前却没这个条件,于是一连十几天都只有很短暂的时间练“建木神功”,内力的恢复也自然极缓慢。 因此孟阙暂时放下了“建木神功”的修炼,转而修炼“动雾徐步”,这动功果然省时间的多,孟阙每日抽出一点时间练习,居然也进步神速诉,进步的不是内力,而是轻身功夫和逃跑的能力,这“动雾徐步”和“凌波微步”有异曲同工之妙,,乃是依着六十四卦方位,每一步踏出都匪夷所思,让攻击者无从下手。 又是十几天后孟阙的“动雾徐步”练成了,乃自觉天下可以去得,更遑论东瀛小岛,而手中的军队也训练的差不多了,他决定发发市利。 据孟阙这段时间的了解,藤部落属于晶女王管辖,而晶女王所领导的是一个大型的部落联盟,共有八个部落组成,其中最大的就是她的本部落濑部落,而部落联盟的名称也是濑部落联盟,有时也直接简称濑部落,藤部落是其中最小的一个部落,不过由于担负着守护圣符的任务其地位并不低,但这些年来,晶女王已经逐渐对研究圣符丧失了兴趣,因此很少对藤部落有所关照了。 其实在原始社会来,部落联盟对手下部落的影响和关注力度并不太大,藤部落在把个部落中离本部落最远,常常受到邻近的另一个大的部落联盟“饭”部落的欺负,晶女王早些年倒是教训过“饭”部落几回,但这些年只要他们做的不太过份,她应经不太管了。 按藤部落民众的说法,等到稻谷成熟,饭部落就要来抢了,而这一天不已经远了,因为稻谷已经变得金黄,就要成熟了。 孟阙决定先发制人,袭击饭部落,经了解,饭部落联盟共有五个部落组成,主部落也叫饭部落,其首领叫“爱”,这首领年纪还不到二十岁,说起来他还是晶女王的女弟子,但晶女王对她的影响力同样有限,饭部落在“滴蜡原”。 ********** 夜色深沉,群星似飞鸟潜行,又白又大的月亮却好象害羞似的躲进了轻纱般的云朵里,旷野上有一大片稻田,在稻田的尽头处,有一根高数丈的立石头,说是立石,其实是倾斜的,即便倾斜,石头的顶端离地面也有数丈高,它很象一根斜插的蜡烛,又似是在泥土中有一只巨手在斜拿着它,更奇的是在它那方圆数尺的顶部生长着一颗小树,那树上居然还结着不知名的果子,有时一阵风吹过,果子就会掉下来,仿佛是蜡滴。 这就是滴蜡原,而孟阙他们乘着夜色刚到这里,孟阙也远远的看到了那只大蜡烛,脑中立刻浮起某国某片中的刺激镜头,他强压下某种邪恶的念头,带领部下向稻田另一侧的一排呢“棚户区”摸去。 孟阙当然不知道,在那片“棚户区”中最大的一座木屋里,“爱”正将她纤细的手指插在自己某处私密的所在,正不停的鼓捣着,她那层在岛外很多人看得极珍贵的某种膜早在几年前就被她以这种方式捅破了,但她本人却的确还没和任何男人有过实质性接触,她看不起部落中的男子。 此时她即将进入某种神游太虚的境界,忽听屋外惨叫声接连响起,她一惊,用力过猛,疼得的自己一哆嗦,却也因此达到了某种快乐的巅峰,接下来有十秒钟的意识模糊,当她清醒过来时,屋门已被人一脚踢开…… 孟阙见一个白色身影从草褥上一跃而已,前一步还脚步虚浮,后一步已快如闪电,妙相毕呈中一只纤细的手指已经带着一缕劲风向他戳来,劲风中还有一种暧昧的气味。###第五章 齐水曰济(10) 高擎大斧的孟阙立刻就一愣,好在他练功有成,下意识的反应之下脚步一错,踏出一步“动雾徐步”,已经躲过了这一指,“饭爱”“咦!”了一声,她这手指头上的功夫向来是不论戳别人还是戳自己都百发百中的,不想今日竟然失手了。 她一击不中,反手又一指已戳向孟阙肋下的“章门穴”,而另一指在算定孟阙会闪身的地方虚指以待,只等孟阙一闪身就戳向他的“期门穴”,不料孟阙又一步踏出,居然还是在她绝想不到的方位,饭爱两招落空,并不气馁,又玉指纤纤,带着劲风和极具诱.惑力的气息和孟阙战在一起。 孟阙一连躲了十几招却并未还手,他已看清对面这女子是个极品尤物,尤其是胸前的两团“火山”在双臂舞动中,怒潮般汹涌不休,当真是海水中有火焰,火焰中有海水,孟阙虽阅女多矣,也不禁眼花缭乱,目眩神迷。于是仗着步法精妙,不断明目张胆的欣赏春色,哪里还能想到斧劈佳人,焚琴煮鹤。 这“动雾徐步”不但步伐巧妙惊人,更兼使用起来飘逸潇洒,翩翩然有神仙之概,饭爱开始时一连几招戳不到孟阙未免十分着急,但几招过后忽然发现孟阙丰神俊朗,高大英武以极,在心底不由得赞了一声道:“真是神仙哥哥也!” 盖原始社会信息不发达,她又不曾主动去在意“藤”这个小部落,倒不知道孟阙是藤部落的“神”,但她在岛上每日所见都是豆芽菜般的小矮人,况且大多数长的又歪瓜裂枣,不堪入目,自然是对男人早已失望,可今日见了孟阙这等俊品的人物,当真就和自己每次“自我安慰”时幻想的梦中郎君一样,安能不动心,不由得春心荡漾,暗下决心定要把这俊俏郎君拿下这后骑在胯下,好生享受才是。 孟阙打着打着忽见对面美女美目中现出春意,又看着她“裸衣大战”之下每一招每一式都纤毫毕现,曼妙无比,实在是最完美的“人体艺术”,也不由得心动,这一来两人本来是你死我活的大战反倒变成了眉目传情,你侬我侬的“对舞”。 可惜比武打仗时最好还是不要分心想别的才好,孟阙这一心猿意马,不曾注意到脚下,忽然不知在什么物事上绊了一下,竟仰面摔倒! 这一摔倒却也忽然提醒了饭爱,她忽然想起这“神仙哥哥”是来偷袭她的部落的,外面喊杀和惨叫声正然激烈无比,而眼前这人武功诡异得匪夷所思,她若不解决了眼前这个人,如何去外面指挥战斗,于是并指如戟,向孟阙胸前的“麻穴”点去,她这已是手下留情了,她可舍不得点这俏郎君的死穴,但她内力不能及于一尺之外,因此这一指是俯身而点的。 孟阙虽然摔倒时大斧脱了手,但他仍有把握一脚踢中这美人的小腹,把她踢得飞出老远,连带着把她那“花做的肚肠”也踢断,但孟阙面对如此世间尤物却狠不起心来“辣脚摧花”,可若只轻轻一脚又怕对付不了这武功高强的小妞,此间火候着实不好拿捏啊。 孟阙一犹豫间已失了先机,饭爱的指风已到了孟阙的麻穴,于是一件两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孟阙只觉得一股内力涌尽自己的经脉,然后迅速流入自己的膻中气海并储存起来,而饭爱却觉得自己发出的内力先是如石沉大海一般无影无踪,随即自身内力就如江河决堤一般冲出体内,向对手体内“灌”去,惊慌下她一个立脚不稳,栽倒在孟阙身上,而手指也如被磁吸一样粘在了对手的麻穴上,内力以更加汹涌的速度飞速流入对方体内,她拼命的想把手指移开,但越用力内力就流失的越快,她不由得惊叫起来。 孟阙自然是明白这是“建木神功”起了作用,在吸人内力,但他也立刻就想起了“建木神功”口诀里的告诫,道是“吸人内力如果不以大树为依托,则所吸入的内力必然不能尽为所用,日后终将互相攻击,后患无穷”,于是他用力一推饭爱,谁知饭爱嘤咛一声,身体起空,妙相毕呈,妙峰晃动间手指却仍粘在孟阙的麻穴上分毫未曾离开。 孟阙的手臂比她长的多,这一下几乎将她的双臂拉伤,更兼胸前重要部位被孟阙无意间捏了一下狠得,痛得饭爱几乎掉泪。 孟阙也没想到这“建木神功”发动起来比胶水还粘,而饭爱泫然欲泣的模样反倒刺激了他的某种原始本能,他灵机一动,忽然想起,“建木神功”上说,如果吸人内力时处于无心状态就不必担心内力反噬,他此时虽然是“建木神功”自然发动吸人内力,但只要他“知道”自己在吸人内力就算不得无心,可有一种方法是一定能让他忘记自己是在吸人内力的,那就是…… 于是一幅奇景出现了,两个赤膊的男女相拥着在地上摸爬滚打,野蛮冲撞着,而那女子一只玉手上的一只纤指始终戳在那男子胸前的一个部位上…… 孟阙在激烈的某种运动中早已忘记了自己还在吸人内力,而饭爱的内力最终也并没有被吸光,她开始时由于惊恐还不忘了想撤回手指,但后来两人几乎在同时达到了某种快乐的巅峰,在这个状态里,“爱”忘记了自己的内力被吸,因此没有运力撤指,所以也就没有内力发动,她没有内力发动,而孟阙又没有主动去吸,她的手指就自然的离开了孟阙的麻穴。 饭爱从来也不知道,两个人做这种事竟会比一个人做要快乐这么多倍,于是在意识恢复后又立刻再次投入战斗,在某方面天赋异禀的孟阙也再接再励,两人又一次进入了忘我的状态,外面“猪头小队长”等人疯狂的杀戮着饭部落的男人,这是“残酷般的杀戮”,而室内孟阙野蛮的欺负着饭部落的“女王”,这是“杀戮般的残酷”…… 直到门口又一人闯进来,是“田”,他道:“神皇,我们胜利啦,啊,您在……” ********** 藤部落在夜袭中抢了大量的粮食和大批的女人,这些女人将加入并壮大他们的部落,但此行没有捕获任何奴隶,无论男女。 族长孟阙是在战斗结束回到部落后才发现没有抓获奴隶这个严重问题的,于是他问“猪”,道:“为什么没有捕获奴隶?” “猪”道:“什么是奴隶?” 孟阙想不到他竟如此无知,无奈只得又给他讲了一下什么是奴隶,不料“猪”听明白了奴隶的含义后对捕获奴隶这种事仍然表示了十分的不理解。 孟阙细问之下才明白,在历次部落战斗中,只要力所能及,是一定要将对方的男人无论老幼都要尽数杀掉的,即使在战斗中有些男人表示“不打了”,即成为所谓的俘虏,他们所期待的也只是在战斗结束后能痛痛快快的挨一刀“爽快”的,而不是在战斗中“零碎受苦”再死。 孟阙这才明白在这生产资料极度匮乏的原始社会,奴隶制度还没到它该出现的时候,本来藤部落自从渔网发明后已经具备了蓄养奴隶或说使用奴隶劳动的经济基础,只是部落民众们还没有没意识到这一点而已,如果孟阙提议,日本的奴隶制度是有可能在孟阙手中提前产生的,但这毕竟是一种实打实的社会进步,孟阙还没有考虑好到底让不让日本出现跨越式的社会发展,于是暂时打消了在下一场战斗中就开始捕获奴隶的念头。 他又想,如果每次战斗时都能尽屠敌对部落的男子,最后在想办法将自己手中这只武装力量“人道”消灭,倒是也有助于将日本人种族灭绝,不过自己手中这只力量还是太弱小了,看来,路漫漫兮其修远兮,还得从长计议。 “爱”族长,或说“爱女王”,十分欣喜的加入了藤部落,并表示只愿做“赵天神皇大王”一个人的女人,孟阙对于“赵天神皇大王”这种明显具有语法错误的称号没有介意,承认自己是“王”就可以了,具体名号无所谓。 为了表示忠心,“爱妃”(这是孟阙给饭爱的“封号”)言道她可以去劝说她所领导的其余几个部落都来加入“藤部落联盟”,对此“神皇大王”是十分赞同的,他打算修整一天后,第二天就领着爱妃去接受她的其余手下的投诚,至于休息的这一天也不怕爱妃的手下来报仇,一来原始社会的军事动员没那么迅速,二来,若他们当真来报仇,到时候直接把爱妃推出去说明情况也就是了。 第二天,孟阙将自己的直属部下留在了部落里,带着爱妃,和“猪头小分队”准备出发去饭部落受降。 这时,忽然晶女王的信使来了,道是晶女王紧急召集藤部落的全体男性成员去准备战斗,这信使意外的发现了饭爱后又道,“这下可省事了,不用再去饭部落通知了。”原来晶女王这次还派这个特使也向饭部落联盟求援,要求派兵参战。 孟阙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晶女王这次是要集合二十三个女王部落联盟的全体士兵去对抗七个男王的集体挑战,据说七个男王部落联盟由川部落联盟的“义”率领,这次要和晶女王决一死战,要求晶女王一旦战败了就得奉他号令,以他为全东瀛的王,而晶女王已经答应了。###第五章 齐水曰济(11) 孟阙先从容的受降了饭部落的其他四个部落,组织了藤部落联盟,并正式当上了“赵天神皇大王”,然后才来到濑部落联盟。 濑部落的晶女王是个皮肤很白,看上去二十来岁的美女,当然孟阙知道她已经一百多岁了,晶女王发现孟阙当上了“藤部落联盟”的王,虽然很惊讶,但也没表示出反对的意思,要知孟阙即自称为藤部落联盟的王,又收降了饭部落联盟的部众,那就表示已经脱离濑部落了,她竟似没事人一样,看来,晶女王对手下倒真是“无为而治”啊。 不料孟阙向饭爱表示了这个看法后,熟悉晶女王脾气的饭爱私下里却对孟阙道,别看晶女王表面上客气,实际上她对藤部落由女王换成了男王还是很在意的,这表示着岛上又一块由女人统治的阵地沦陷了,她作为岛上女王的代表,焉能不介意?孟阙听了这话,才知道晶女王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在藤部落到达前,花部落联盟的“衣女王”和堂部落联盟的“望女王”也到了。 其中“花衣”因为赶路匆忙,还受了工伤——把胸部扭伤了,孟阙很想问一问她的胸部到底是怎么扭伤的,但看着她极度丰满的“上围”咽了口唾沫后还是忍住了。 要等其余的二十个女王部落都到齐,怎么的也还得十几天的时间,但孟阙却不敢借机出去到野外练“建木神功”,因为怕被“懂行”的晶女王发现,他可不想被晶女王知道自己会“建木神功”,乖乖龙的东,鬼谷子都被她暗算了,孟阙自我感觉自己可比不了鬼谷子,还是小命要紧,韬光养晦吧。 晶女王也是常到野外练功的,孟阙有一次想远远的偷看一下,可惜被饭爱发现了他的意图,刚走出屋子,就被拦住了,饭爱道:“晶女王耳目极灵的,以前就有一个弟子不得她的允许而偷看她练功,结果被她追到跟前,一掌打成了冰人——就是浑身结冰的人。” 孟阙猜这是一种“寒冰真气”,于是问饭爱道:“岛上还有人会这种神功吗?” 饭爱道:“没有了,晶女王不曾传授这种神功给任何一个弟子,不过她另有一种神功叫‘蚀骨神功’,倒是只传给了杏部落的‘波女王’。” 孟阙道:“蚀骨神功,这是什么功夫?” 饭爱道:“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杏波’从来不对别的师兄妹透漏这神功的秘密,道这是独门武功,是只有被选定为掌门接班人的人才可以学的,因此不能告诉别人。不过自从杏波练了这种神功后每个和她欢好过的男人第二天就都死了,再联系上每个和晶女王欢好过的男人也都是第二天就死,这‘蚀骨神功’多半就是要男人命的,不过无缘无故的又为什么非要那男人的命呢,这也真是令人费解啊。” 孟阙听到这里,打了个寒噤,暗道这晶女王和波女王不是专门吃自己丈夫的蜘蛛精变的吧,可真得离着她们远点啊。 因此孟阙这十几天都只在屋子里自己练“动雾徐步”,练功之余就和“爱妃”,“兰妃”,“妩妃”欢好,每天夜御三女,倒也其乐融融。 十七天后又来了十八位女王,如果算上以前的“爱女王”,再加上晶女王等三人的话一共是二十二位女王,却惟独少了井部落的“苍女王”,晶女王说不等了,修整一天,第二天就出发去迎战七个男王。 孟阙见这二十二位女王一个比一个漂亮,更难得的是都肥臀大乳,真真都是“优秀女子”啊,至于她们手下的军队当然都是男的,说是全体成年男子都参战,当然太老的,拿不动刀枪,跑不快路,不能冲锋的来了也没用,但饶是如此,二十二家女王的军队凑在一起,也有五万多人,这其中包括原来饭部落的两千人,现在这两千人归孟阙管了。至于孟阙本身只带了一百人,不过有鉴于这一百人曾灭了饭部落的战斗力,倒也无人敢小瞧。 至于武器就五花八门了,有石刀石斧,铁刀竹枪,还有舞动着人或者动物的腿骨的,真真是奇形怪状,不一而足。 孟阙忽然想起了井部落的“苍女王”应该就是井知美,她曾经带着手下帮助东海群夷和一百七十水寨,九十六洞蛮族作战来着,后来她失踪了,难道还没回到东瀛列岛上吗? 孟阙找机会问了一下那个去井部落的信使,据信使说“井苍”的确还没回来,但她常常离开部落到处游荡,她的部落民众已经习惯了,虽然这次她走的时间较长,部落中倒还没打算新选出一位领导来。 第二天大队出发,二十二位女王和孟阙这唯一的男王带头走在前面,他们的队伍在身后拉成了一字长蛇。 途经一处叫“壁狭间”的地方,孟阙见这“壁狭间”处于一片丘陵中间,本身是由四座山峰相对组成的,四座山峰峰顶向天,很象一个开口的大喇叭,而四座山峰中有一座山峰的山脚与其他三座山峰的山脚错开了较大一段距离,留出了一个较宽敞的通道,打个比方,如果把四座山峰放倒了,这就像一个大开口的桶形,而这“桶”是有一个很深的后穹的,孟阙觉得它叫“桶狭间”更确切些,但这些优秀女子都管它叫“壁狭间”,道是这是流传已久的地名,孟阙也只得入乡随俗,不再多说。 孟阙又给晶女王献计,道如果在“壁狭间”的“后穹”山峰上伏一只奇兵,再把七个男王的兵力引入“壁狭间”,然后奇兵从后穹上潮水般涌下,多半能把这些男王的兵将“淹没”。 孟阙认为自己的计策很高明,而晶女王也颇为意动,谁知除了孟阙说什么都支持他的饭爱外,其他二十一位女王竟都表示反对,道是打仗就得光明正大,使用诡计大大的不好,晶女王一不扭众,只得作罢,孟阙也大呼扫兴,只得继续随队前行。 直到走到“看日山口”,迎面碰上了七个男王的军队, 孟阙见这“看日山口”宽有三四十米,两侧是山,中间是一片开阔地,山风呼啸中,七个男王在山口一溜儿排开,身后左右是他们的军队。 怎见的是七个男王,他们旁边都有人,莫非他们脸上有字,非也,但见这七个男王,一个个身高虽都与武大郎相似,但一个个趾高气扬,目空一切,一派他是“优秀男子”的气概,因此知道他们是七个男王。 只见最中央那个男王高声喝道:“我乃川部落联盟的义国王也,是这次七个男王大军的盟主,我率五万大军向晶女王挑战,晶女王应邀而来,真乃信人也!” 孟阙不料男王虽只有七个,竟也有五万大军,看来男王的部落联盟普遍比女王的要大,不由注意看了看“川义”,只见他满头白发,但容颜竟颇为年青,无奈长的太丑,无论如何也与童颜鹤发挨不上边,说话的声音倒是声震山谷,孟阙很奇怪他为什么不说日语,而用华夏语,于是问身后的饭爱,饭爱道:“神皇大王,你不知道,在我们东瀛,会说华夏语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这川义现在虽自立门派,但当年也是晶女王的弟子,也学会了华夏语,他一有机会就会说两句,以显示他身份的高贵。” 孟阙点头道:“原来如此,想来猴子学会了说人话,是要常常说一说的,不然就会很容易忘记的。” 饭爱看了看川义,忽然格格笑道:“神皇大王说的好,川义真的很象猴子哦。” 孟阙闻言也不禁莞尔。 孟阙和饭爱一阵说笑,忽略了晶女王和川义接下来的对话,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却忽然听到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喊道:“饭爱旁边那个男子,大战当前,你在说笑什么,有本事可敢与我松部落联盟的‘秀国王’一战吗?” 孟阙一怔,不是群殴吗,这怎么又变成“一骑讨”了,不过当着这么多小日本,叫一个小日本叫住了可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啊,孟阙先用眼神向晶女王请示了一下,发现她的眼神竟充满鼓励,还带一点勾引的意思,于是心中一热,就要出战,谁知饭爱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孟阙本以为她是不想让自己出战,谁知饭爱抓着他的手在自己胸前的丰满处用力按了一下,露出一丝媚笑,才道:“去吧,我的神仙哥哥,打败那个叫‘秀’的猴子,回来‘爱’会好好服侍你的。” 孟阙心中一荡,大踏步走出己阵,只见对面那个“秀”正以拳擂胸,做类人猿状,走近了孟阙又仔细的看了看他,只见他名字虽然叫秀,可长的立眉横肉,一脸贼相,绝对跟秀气沾不上半点边。 “松秀”拿着一把说不上是刀是剑的武器,看质地倒是铁质的,不过已经上绣了,上锈可是上锈,这刀(姑且当它是刀吧)可是够分量,怎么的也得三四十公斤,刀背极厚,看起来倒象个三角形的铁条,孟阙不由得提高了警惕。###第五章 齐水曰济(12) 松秀并不答话,对着孟阙一刀就劈了下来,孟阙巨斧一挡,“当!”“扑!”两声大响同时响起,而孟阙一手掩鼻,一手执斧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原来”当!”的一声是刀斧相交,“扑!”的一声却是松秀放了一个响屁,这一屁当真威力无穷,比之火药爆炸更厉害,极强的“臭力”熏得孟阙几欲晕倒,不得不一手掩鼻,抽身退步。 松秀得理不饶人,又一刀劈来,孟阙单手执斧不敢架他的铁刀,而又不敢施展“动雾徐步”而惹来麻烦,只得再退一步,同时一斧横挥,斩向松秀的脖颈。 两个人战在一处,孟阙本以为松秀只是偶尔放了一个屁,谁知他这屁竟是一件连环武器,但见他向上一窜一丈多高,而屁随之,犹如火箭发射一般,向下一躺,满地乱滚,而屁随之,如滚地闷雷一般,本来孟阙内力虽未恢复,但若真杀实战,也不惧他,奈何,这“臭雷”实非我等人类所能忍受者,孟阙被逼的步步后退。 孟阙不敢退入本阵,怕冲乱了本阵的阵脚,于是尽量在原地打转,但这岂是容易的,不知不觉间竟是不断退向了山口旁一侧的山脚。 却说孟阙被“臭雷”熏得晕头转向,浑不知已退到了一侧的山脚下,到此地步已然不辨东西,即将中“毒”倒地,于是身形一晃,却觉背后靠到一物,随即一股清凉之气直入背心至阳穴,阴阳相济之下,口鼻呼吸顿止,进入了内呼吸状态,而双臂之力顿长,再加上不用吸入带臭气的空气,精神一振,于是猛的一斧劈向松秀,那松秀本来自以为稳操胜券,谁知孟阙咸鱼翻身,突然暴走,骤不及防之下,被孟阙一斧将铁刀震落,孟阙反手又一斧,将他从右肩一直砍到左胯,尸身两分,当场毙敌,再也放不得“臭雷”了。 饭爱方才一直在为孟阙担心,但他知道在男人打仗时若突然叫喊,会分了男人的心,所以一直隐忍,此时见情郎得胜,狂喜之下,大喊大叫,跳着脚的为孟阙喝彩。 孟阙可不糊涂,他一斧劈死松秀,立刻醒悟自己是无意中使用了“建木神功”,深恐被晶女王识破,一瞥眼间,只见晶女王目光如电,正满眼怀疑的看着他。 孟阙急中生智,忽大喊道:“女王姐妹们,男王已被我杀了一个,他们阳气萎靡,大大的不行,我们赶紧一鼓作气,勇猛冲锋,让他们早早失败,一泄千里吧!” 众女王的队伍本是松散联盟,晶女王很少有能做到令行禁止的时候,,但战场上人们会自然的追随勇者,孟阙一斧劈死了敌方号称无敌的大将松秀,女王军队方面士气一震,他再振臂一呼,当下群情汹涌,众女王的军队潮水般冲向男王的军队。 男王的军队虽输了一阵,其实士气未泄,当下也奋勇冲锋,两只军队战在一起,不过女王们的军队都是从她们身后杀出来的,理论上慢了半拍,而男王们则个个身先士卒,这一来一方面士气占优,一方面士气虽稍挫,但战斗意志更强,倒是一时间打了个不分上下。 孟阙处于山谷之侧,见两只军队在山口处战在一起,双方混战的士兵很快就填满了山口处的空地,有不少男王方面的士兵这时也冲到了孟阙跟前,挥木刀,抡竹枪,勇猛的杀向孟阙,孟阙也很久没曾痛快砍人了,于是狂挥大斧,玩命的劈砍小日本。 他早已离开背靠的大树,不能随时“充电”,但体内已恢复的三成功力用来砍小日本也足够了。 但见他每一斧挥出,必有五六个小日本被消灭,这些小日本或人头乱滚,或断肢残臂乱飞,或腰身两截,一个个只要进了孟阙的斧子杀伤范围,就仿佛进了人肉磨坊,必以最残酷的方式断送性命。 这一场大战从早上打到中午,孟阙杀的发了性,在小日本队伍中左冲右突,杀人无数,但逐渐开始气喘吁吁,气力不加,可这些小日本仍然不知疲倦的往他身边冲,让孟阙不由得感慨这些原始小日本还真有韧性,他此时杀的太投入,却忘了再忌讳赖晶晶,于是下意识的又往那一侧的山脚杀去,终于找到了先前那棵曾被他吸取了真气的大树。 这棵大树本是这座山上最大的一棵树,但孟阙倒不是因它最大而认出它来的,实际上是因为他对吸过真气的大树有一种莫名的感应,于是后背往上一靠,背抵大树,树气立至,真气立刻得到补充,于是气力又生,更加疯狂的砍起了日本人。 孟阙在激烈的战斗中难以入静,不能依靠大树吸取整个天地的灵气,但被杀气激励起来的潜意识则疯狂的自动吸收着身后那棵大树的树气并从那棵大树的根系延伸出去,将整个一座山的大树的树气都连在了一起,供孟阙吸取,如非如此,他身后的那颗大树早就被吸得枯死了。 此时方当深秋,满山的树叶或黄或红或紫,在阳光的映衬下,煞是好看,但一个奇景却也出现了,只见从山顶开始,那些红的黄的紫的树叶开始大规模飘落,这是因为它们的树气都被孟阙吸取了,这千百棵大树的树气汇成了浩浩长江般的真气河流,通过孟阙身后那株最大的大树汇进了孟阙体内。 正是那“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股来。”——来的是真气。 孟阙得此真气补充,大斧子更是玩的车轮相似,此时砍死的小日本也不知凡几,尸首堆满了他的身前左右,于是他的大斧子又担负起了扫帚和铁锹的功用,将周围的小日本尸体打扫干净,场地空了出来后,那些小日本还当真“上道”,或说具备“神风”精神,竟然又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于是孟阙的大斧子一边杀人一边“扫人”,只将小日本杀的血肉横飞,渐渐的围着他的左右两边堆成了两面尸墙,而前面的小日本仍然飞蛾扑火般的冲来…… 赖晶晶等二十二个女王是不会直接参加战斗的,在双方士兵的混战中,她们在自己的亲信手下的保护下已经都悄悄的跑到了另一侧的山腰处,底下两军大战,男王们带着他们的队伍奋勇冲杀,而女王们的军队却没有女王直接指挥,士气自然会受到影响,本来女王们的军队是抵挡不住男王军队的攻击的,但孟阙作为“己方”的唯一一路男王,又如此勇猛,竟一个人成了女王军队的全军之胆,众女王军队的士兵见孟阙以一当万,如杀神附体一般,所向无敌,俱受鼓舞,竟与男王们的军队斗了个旗鼓相当。 看看天晚,双方士气都开始下降,忽听川义提气高叫道:“晶女王,我们一起发令暂时罢斗如何,明天日出再战!” 晶女王的目光直直的看着背靠大树的孟阙恍如未闻,直到川义又说了一遍,她才应道:“好,罢战。” 又提气高呼道:“女王的军队们,收兵!” 晶女王手下的军队闻言开始后退,而男王们也配合着收兵撤退,孟阙也听见了晶女王的收兵命令,而他面前的小日本也已经相应的后退了,这时孟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怎么使用了“建木神功”,这下可闯下大祸了,他抬眼往战场上看了看,见没有众女王,又往对面山上瞅了瞅,只见隔着老远,晶女王的美目中两道阴狠复杂的神光已经刀子般射来,不由得心中一寒。 他垂头丧气的收了斧子,随着女王们的军队们后撤,而女王们也从山上下来了,她们当然不是要退回老家去,只是想退出战场,修整一下而已,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男王们的军队突然又野兽般怒吼着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下女王军队们骤不及防,立刻大乱,而男王军队们一鼓作气,竟将女王军队们杀的大败,溃不成军。 孟阙抬头见女王们刚走到山脚下,男王们已派出一支奇兵,向她们杀去,看来打的是擒贼先擒王的主意。 女王们当然有亲信部众保护,但男王们显然事先有计划,攻击她们的都是精锐部众并由川义亲自带领,以致女王们的部队和她们自己立刻就岌岌可危,这还是因为孟阙把猪头小队长他们派在了饭爱身边(孟阙信不着饭爱的部众),不然女王们除赖晶晶外只怕都已被擒了。 但见赖晶晶双掌盘旋飞舞,靠近她的男王士兵都被他打得满面结着冰霜的飞了出去,有的被她一掌打的粉身碎骨,碎尸乱飞,而每一块碎尸都结着冰碴,但其他的女王则无此武功,那些扑向她们的男王士兵们明显有些武功是很不错的,她们的部下纷纷被杀,她们自己也投入了战斗,但仍然抵挡不住,尤其川义人虽鄙陋,武功卓绝,四五个女王合力竟也不是他的对手,孟阙见状挥着大斧子冲了过去,沿途的小日本被他杀的血肉横飞。###第五章 齐水曰济(13) 孟阙冲到了对面山脚时恰逢“花衣”被川义一脚踹了个“屁股向后平飞沙落雁式”,正爬不起来的当儿,几个男王士兵一拥而上,正要将她拿下,孟阙对这大胸MM好感多多,于是刷刷几斧子,将几个男王士兵砍到,然后将花衣拉了起来,哪知花衣立足不稳,几乎再次摔倒,同时纤手捂臀,竟是臀部受伤非轻。 当下孟阙伸掌在花衣的肥臀上拍了一下,内力到处,花衣只觉臀部一热,盆腔一暖,一股异样的感觉滑过身体深处,心神一荡之时血脉已通,忙展颜给了孟阙一个媚笑。 孟阙顾不得享受一笑倾城的销魂感觉,忙又冲向川义,和川义大战的几人中可还有一个饭爱呢! 孟阙一加入战团,川义立刻落入了下风,孟阙乘机对饭爱等喊道:“你们快随军队撤退,收拢军队,我断后!” 得这一言提醒,除饭爱外围攻川义的其他三个女王立刻转身就跑,临了还拉上了正在对付几个小兵的花衣。 饭爱却紧跟在孟阙身边助他对付川义,孟阙见她如此,感动之余只有加力对付川义,以求速胜,无奈川义武功当真非同小可,孟阙内力未复,和饭爱合力竟仍然不是他的对手。 川义似乎重点不在孟阙,屡屡向饭爱身上招呼,孟阙自身难保,再照顾饭爱更是迭遇险招,这也是当局者迷,孟阙若施展“动雾徐步”,川义是无论如何也打不着他的,但他不愿被赖晶晶发现自己会这门神功,竟然始终不使,他却忘了,自己既已使过“建木神功”,那又何必还遮掩什么“动雾徐步”呢。 忽然川义一招“幽冥鬼爪”将饭爱的背后衣衫扯下了一大块,其实哪里有什么衣衫,饭爱也只穿着“布围子”而已,这一下几乎将布围子整个扯下来,饭爱顿时露出了大半个胸部,连“雪山上的樱桃”都隐约可见,饭爱自跟了孟阙后似乎突然就学会了害羞,见自己如此情状,竟抽出一只手来去拽布围子,试图掩好春光,这一下肋下空门大开,川义又一记“幽冥鬼爪”,看样子即使不把饭爱的“芳心嫩肺”抓出,也得扯下一块雪肌来,于是孟阙情急之下忘了装相,一招“动雾徐步”冲到饭爱身前,大斧子横挥,将川义逼退了一步。 川义一退复进,绕步进招,竟还是奔饭爱,但孟阙“动雾徐步”展开,神出鬼没的与他周旋,川义目眩神迷,竟再无余暇进攻饭爱,但孟阙也伤不得川义。 孟阙乘机对饭爱大喊:“你快走,在这里只能碍我事,再不走,回家打屁股了!” 这句话既愤怒又暧昧,饭爱见孟阙与川义的打斗并没落下风,也知他说的是实情,忙抽身而走。 这时赖晶晶忽然转过了身来,那些男王的士兵们本不是她的对手,不过仗着悍不畏死而给她制造了点麻烦而已,几个武功最好的被她杀死了后,她终于可以抽出手来,回援其他女王了。 事实上川义事前的计划中本没计算孟阙这个变数,原始社会信息不发达,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孟阙这个人的存在,因此天衣无缝的计划出现了漏洞。 其实他们原本就是有两套方案的,第一套方案就是直接和女王们的军队决战,这些男王们有信心在一场大战中就打败女王们的军队,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安排了这个如果一旦进攻不顺就假意收兵,然后再突然袭击的第二套方案,不料两个方案都被孟阙搅了局。 原本的第二个方案里,是要牺牲几个武功好的弟子缠住晶女王,然后由川义出手擒拿其余女王的,但此刻花衣等五个女王已经逃跑了,而晶女王也看出了川义的计策,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竟不帮助孟阙与川义缠斗,而直接去救其他那些女王,于是很快那些女王也都被晶女王所救,随着溃败的军队跑远了。 随之天色越来越黑,男王们的部队士气也泄了,于是终于停止了追击。 晶女王很难对整个二十二家女王的联盟部队令行禁止,但各家女王对自己的军队还是有一定约束力的,在男王们停止追击后各家女王们终于也陆续收拢了部队,还好,伤亡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忽然花衣和饭爱同时惊叫道:“神皇大王怎么还没回来?” 两人叫完,互相看了一眼,心有灵犀,都要转身跑回去找孟阙,还是晶女王眼力最好,她高叫道:“别象春天的猫一样叫喊了,你们的神皇回来了!” 果然,片刻后就见在远方出现了一个黑点,接着黑点逐渐变为一个人形,一摇一晃的,翩若惊鸿般“飞”到了众人面前,除赖晶晶外,其余众“优秀女人”感神皇援手相救之恩,居然异口同声的道:“神皇大王,你可回来了!”莺莺呖呖,好听煞人。 尤其花衣和饭爱居然飞跑过去,一起拥抱“神皇”,其中花衣速度较快,抢了先,一把抱住孟阙,孟阙但觉胸前花衣那两团饱满的温暖直如两座大山一样压来,当即一阵巨大的愉悦感几乎将他窒息,饭爱晚到一步,不甘示弱,从后面抱住了“神皇”,于是又有两座温香软玉般的大山压来,孟阙在四座大山的重压之下,痛苦得呻吟出声,只觉人间之乐莫过于“痛苦并快乐着”。 其余众“优秀女人”听见孟阙苦乐兼备的声音,似乎被挑动了某根心弦,也都扑了过来,众美女花瓣般围在孟阙周围,各种原始花露水的气味伴着女人自然的体香将孟阙紧紧的包围了。 晶女王一跺脚道:“这帮花痴,没见过男人吗?不过这么帅的男人,除了鬼谷子……恩,鬼谷子,他定与鬼谷子有莫大渊源,莫非他竟把鬼谷子那老鬼留在是石壁上的法诀破译了,这,这可能吗?” 晶女王暂时压下了向孟阙询问他和鬼谷子的渊源并索要神功秘诀的心思,因为她知道男王们是不会罢休的,若不把女王们的军队彻底击溃,擒住包括她在内的女王们,然后逼着她们承认男王对全岛的统治是不会罢休的。 ********** 月明星稀,篝火千丛,孟阙将“猪头小队长”等派出去放哨,他和二十二家女王围坐在一大丛篝火旁边,饭爱和花衣一左一右的靠在他身上,各用饱满的胸脯偎着他。 孟阙好容易才运用无上定力克制了将她二人就地正法大开双飞的冲动,他站起身来,先清了清嗓子,然后道:“众家女王姐妹们啊,虽然你们都是优秀女人,但大敌当前,‘神皇’我有一句话还是不得不说啊。” 众女王皆道:“神皇请畅所欲言。” 孟阙道:“上一次战斗嘛,在众家姐妹的英明领导下,我们打出了威风,打出了水平,打出了士气,但也曝露出了一定的不足,就是这个指挥有点混乱,小可不才,打算让众家姐妹先把军事指挥权交给在下,在下在此声明,只是这次战斗而已,待战斗结束,小可就把军权交回,绝不插手众家姐妹的部落内部事务,众家姐妹,意下如何啊?” “我同意!”第一个发言的是饭爱,只见众人都把注意的目光投向了她,饭爱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就把“什么”都交给孟阙了,此刻自己的部众就是孟阙的部众,却是没资格发言的。 虽说原始社会的女孩们之间不兴“嫉妒”这个事,但花衣还是多少有点嫉妒饭爱和孟阙走的最近,此时见她尴尬,没来由的一阵快意,为了向孟阙示好,第二个大声道:“我也支持!” 接下来有一半女王出于对孟阙的好感同意交出军权,另一半女王考虑到自己的军队好像不是男王们的对手,隐隐觉得,若军队也由孟阙这个“男王”来带,也许就能和男王们战个旗鼓相当,甚至反败为胜了,于是略作犹豫后也都答应了孟阙的军权要求,整个过程竟无人在意赖晶晶的意见,几乎把她当成了透明人,赖晶晶知道自己对这些女王本来没什么约束力,也生不得气,又见大伙都答应了,于是也只得同意了孟阙的军权要求。 孟阙偷眼看了看赖晶晶,想到,这赖晶晶如此“无为而治”,如果不是本身没有权利欲,就是母系社会制度自身的权利结构制约了个人野心的发展,看来自己如果以战争为手段,将来主动挑起几场战争,多半就能把这二十二家女王的军队和她们的部落都控制在自己手里,不过首先必须得解决了眼前川义的威胁,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于是孟阙又和众家女王们计议了一番,众家女王下去传达了将军权交与孟阙的命令,出乎意料的,士兵们都欢呼雀跃,似乎这是盼望已久的事,于是以赖晶晶为首的大约一半女王在心中又都感到了深深的忧虑,特别是赖晶晶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无力感,暗道,莫非男子掌权真的是大势所趋吗?###第五章 齐水曰济(14) 众女王在传达完军权移交的命令后又依着和孟阙的事先商定将各个部落中负责做饭的部众都招了出来,让他们带着相应足够的粮食汇集到了孟阙身边。 孟阙让他们短暂的睡了一阵后,在半夜就开始做饭,天还没放亮饭已做好,又把各部落的民众找来点着火把吃饭,待吃完饭天空刚露出鱼肚白,然后大家就开始跑路…… 近三个时辰后,川义的军队才到了孟阙他们离开的地点,见到满地的饭菜残渣和黄白之物,这次男王们军队的第二号首领,织部落的“秀”国王(不是松秀)道:“他们跑的可真快啊,他们一定是不敢与我们见仗了,义天子(川义模“仿神州大陆”上的习惯自封的名号),我们快追,追上他们,将那些女王们都抓住,逼她们承认您的统治,至于他们那个最勇猛的男人,据被我们抓住的俘虏说,他也是一路男王,叫‘赵天神皇’,我们不妨就招降他吧,这样的人,杀了太可惜了。” 川义道:“也好,这个人不但勇猛,而且很有智慧啊,你看,这些做饭的痕迹都聚在一起,说明是把做饭的人集中到了一起,这样可以大大的提高做饭的效率,那些女王们是一定不会想出这种方法的,这一定是那个‘神皇’发明的,真是难得的人才啊!“ 于是川义的部队也学会了这种集中做饭的方法,因此也加快了追击的速度,奈何先机已失,仍是怎么也追不上女王们的军队。 这天傍晚,川义等人追到了“壁狭间”外,此时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了,昏暗的日色中但见喇叭形的“壁狭间”壁立千尺,横在路的前方。 这四座山都不小,要绕道是很费功夫的,而“后穹”的“小路”也颇为宽阔,让人顺理成章的想从这里通过,但织秀道:“这壁狭间的后穹虽然道路颇为宽敞,但也恐有埋伏啊,若女王们在山上伏下一路奇兵,待我等冲过之时突然开弓放箭,然后再如潮水般的冲下山来,只怕我军会大乱啊。” 川义道:“的确如此,但绕路实在是太费劲了,恐给了女王们以喘息之机,好在现在天色已晚,他们也必然在休息了,而我等一路奔波,体力消耗过巨,士气早已经泄掉,不如我们也休息吧,且等明天再做道理。” 织秀的长子织信正要说什么话,忽然一阵天风吹来,顷刻间阴云密布,众男王士兵们忙开始支帐篷躲雨。 这雨开始时还是淅淅沥沥,淫雨霏霏,但入夜后却越来越大,不过天空中始终有一部分不曾被乌云遮蔽,在残星的微光里,川义幽灵般步出帐篷,仰天大笑,正欲说话,不料雨水乘机灌进了他的口鼻,呛得他剧咳不止,织绣和儿子织信也与他在一个帐篷里休息,此时织绣也走出来了,见状忙跑到他身旁,给他捶背抚胸,川义咳嗽稍止,接着又道:“这淫雨来的可真大真及时啊,竟象流水一样,咳咳……” 却原来川义说话间又禁不住仰头,又被淫雨灌入口鼻,再次咳嗽不止,织绣忙一边继续给他捶背,一边道:“这大淫雨一来,‘壁狭间’山坡上必然十分泥泞湿滑,就是有伏兵也立足不稳了,再说既是伏兵就不能支帐篷,如何避雨,看来就是有伏兵也只得撤离了,我等明早待淫雨稍停,就冲过‘壁狭间’的‘后穹’通道,然后一路急行军,直抵‘紫公山口’,‘紫公山谷’相连的那片‘紫公盆地’乃是晶女王的本部落所在地,又是众女王们的兵力集结地,谅他们败军之将,也守不住‘紫公山口’,我等定能一鼓作气,冲进‘紫公山谷’,将女王们都捉住,到时啊,就由不得她们不投降了,据说‘紫公山谷’极为美丽,两面山上的树叶都是紫色的,所以叫“紫公山谷”,我等胜利之余,也可一赏佳景啊,哈哈,咳咳……” 原来织绣也仰天大笑,同样被淫雨淹了口鼻,他儿子织信这时也走了出来,见状忙也给他捶背。 ********** 孟阙率领两千精兵埋伏在“壁狭间”的“后穹”山上,要问这两千精兵是怎么选出来的,那自是跑路时谁跑在前面谁就是精兵,孟阙将他们按各自所属的部落暂时分为二十二队,从自己的亲兵队里抽出二十二人临时指挥。 此时他们正饱受淫雨之苦,山坡上极其泥泞湿滑,立足不稳,很多人一跤坐倒,向山下滚去,好在树木较多,他们在树根上撞的头晕眼花后只要抱住树根就止住了下滑,于是两千余人都吵吵嚷嚷的要求下山去避雨,孟阙连说不行,无奈这些乌合之众不听军令,一开始是数十人往山下走,转眼就千百人齐动,孟阙的亲兵们拦阻不住,无奈的站在雨里,却不敢相随下山。 孟阙眼看“壁狭间伏击战”就要流产,大吼一声,冲到了众人之前,拦住道路,轮开大斧子就开始砍人,一边砍,一边吼道:“谁再往山下跑,我就砍了谁,老子砍小日本是绝不手软的,信不信我发起狠来将你们全部杀光!” 众人皆不知何为“小日本”,但见孟阙顷刻间连杀十余人,都被震住了,须知这在以往的军事行动中是从不曾发生过的。 众人被孟阙的杀气所慑,又都想起了他前日独挡千军的武勇,于是纷纷住脚,各把大树,就在这大雨中扎稳了阵脚。 孟阙见状,又道:“众位兄弟们,我们在此伏击,男王们绝不可能料到,纵能料到,依于常理,也必以为我等会被大雨浇散,因此我等在此伏击,必收奇效,我保证,一旦胜利,我们这两千人每一人都可以有三个女人,就从男王们的部落里抢,有本事的,抢的越多越好!” 两千多士兵不是都能听得懂华夏语,但互相翻译之下,都也明白了孟阙的意思,立刻有许多人呼呼雀跃,有些人还有疑问,道:“可是我们的女王们都要求我们只有一个相好啊,不让一次有好几个的,非得和一个相好好过一段时间后才能有其他的相好,神皇你的主意只怕行不通啊?” 孟阙道:“本神皇的部落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在我这里,你们凭本事要多少女人就可以有多少女人,在你们自己的部落里不让同时有几个女人,你们不会来我这里吗,据我所知,你们都是有人身自由的吧!” 这下全体士兵都高兴已极的大吼大叫着道:“神皇万岁!万岁……” 欢呼声好久才息,孟阙虽然得意,但并忘形,他忽然想起一事,对“猪头小队长”道:“猪,我命你带三队精兵向山下行三十米,嗯,就是你们的小短腿迈六十步的距离,成散开队形,向面对山脚下道路入口处的方向布防。” “猪”领命而去。 深秋雨冷,浇在身上,冷入骨髓,孟阙神功未复,颇觉难耐,他偷眼看了看身边的士兵,发现他们竟似乎没有自己这么怕冷,不由得暗暗感慨原始人的体质真不是盖的,在优胜劣汰的机制下,能长大成年的原始人那个不是有“野兽”般的体质,倒也不足为奇。 雨直下了一夜,在雨色和夜色里人们渐渐看不清面前的任何事物了,神经也渐趋麻木,直到黎明时,雨停了,“猪”忽然大叫:“有敌袭!” 随即前方就打斗了起来。 原来织信在雨中对川义进言,道那个“神皇”绝非一般,多半即使下雨也会在“壁狭间”的“后穹”山坡上埋伏着不走,须得带一支队伍在黎明时去扫荡一下才是,川义与织秀都不以为然,织信言道他只带三百兵去,如果山上没有敌兵,他情愿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扔进河里喂鱼。 在原始社会里还没有自杀这种奢侈的行为,因此织信一提出这个“条件”,织秀就先给了他一个耳光,谁知川义却忽有所悟似的同意了织信的要求,并且又给他加派了一倍的兵力,达到六百,并言道一旦遇敌自己随时会接应他。 此时织信带着六百人与“猪”遭遇,立刻大杀大砍起来,猪虽有点骤不及防,但毕竟是一直在准备着,倒也未曾慌乱,带着队伍与织信打得不可开交。 孟阙见状忙又派出三队人援助“猪”,孟阙的每队士兵也是一百人上下,六队人与织信的部队人数基本相当,又占了地利,而织信是仰攻,理论上应该是孟阙一方的军队更具优势,不过“猪”等毕竟被雨淋了一夜,虽说原始人的体质不太在乎这个,但终究受些影响,于是双方斗了个旗鼓相当。 战斗时两方面的士兵都是抽空要一只手把住大树的,不然在泥泞湿滑的山坡上光是摔跟头都摔不过来,又何谈战斗,但双方的士兵也都看出了这一点,都尽量把刀枪往对方把着大树的手臂上招呼,于是断臂残肢乱飞,而断臂后滑倒的士兵有的还会用双腿勾住大树,躺地用刀枪杀伤敌人,于是战斗越发惨烈,躺着的人腹破头滚,站着的人腰开腿断,鲜血与肝肠同洒,断骨与残肢相映,而没有了大雨声音的掩盖,人类的惨叫和怒吼声竟响彻了山谷。###第五章 齐水曰济(15) 孟阙这两千精兵里有一千人会射箭,其实“猪”所带领的开始那三队人是人人会射箭的,只可惜,他们在大雨里浇的有点神经麻木了,直到雨停,织信的人到了跟前才被发现,却来不及射箭了,而此刻在他们身后的孟阙等人恐伤了混战中的自己人,也无法放箭。 就在织信和“猪”的双方士兵混战不休时,山脚下的道路上又出现了大队的川义方士兵,原来川义听到山谷里喊杀声果然来支援织信了。 川义令楠部落的“成”国王带一万人的军队援助织信,“楠成”率部漫山遍野的杀上了山来。 孟阙明显感到身后的士兵发生了一阵骚动,显然怕了楠成和川义军队的声势,孟阙于是忽然大吼道:“兄弟们,如果没有女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为了每个人都能有三个女人,我们不怕死,冲下去,把楠成和川义的军队全都杀光,我们就可以抢他们的女人们啦,杀啊!” 原始社会的人本来不太把生死当回事,刚才不过是见楠成和川义的军队势大而产生了本能的恐惧,此刻另一种本能被孟阙激励了起来,将对死亡的恐惧压的无影无踪,山上剩下的一千四百人各个精虫上脑,眼中“红绿灯”交相闪烁,玩命的向楠成的军队冲去。 在两只军队之间就是织信和“猪”正在交战的队伍,“猪”的士兵也听到了孟阙的战场鼓动,顿觉下半身神力突发,从命根子部位直达四肢末梢,当下集体暴走,织信等本来听到自己援军杀上来的喊杀声,也士气大振,但此“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彼“振”,毕竟川义可没许诺他们一人可以有三个女人,于是被猪等和他们的援军一冲而垮! 两千精兵毫不停留的又冲向楠成的军队,盖“一夫舍命万夫莫敌”,这虽然只是一种形容,但对于眼下这两千被有关女人的幻想激动得不知死生之别的“兽人”来说,以一敌十绝非夸张,一番猛冲之下,楠成的一万军队竟然抵敌不住,眼看要被赶下山去。 川义一看不好,忙又亲自带领两万人上山支援,于是山坡上三万多敌我双方的士兵舍死亡生的大战,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孟阙的兵员毕竟太少,时间一久,渐渐被川义的军队分割包围,越来越落下风,看来这些还没得到三个女人的“兽人”们,怕是自己的一条命先要交代到这里了。 这时川义也逐渐的杀到了孟阙身旁,而此刻孟阙身边已无自己人,只剩川义的士兵,川义却大吼道:“尔等退开,看我与此人单挑!”他先前与孟阙未真正分出胜负,心有不甘,这次定要单独击败孟阙才甘心。 围攻孟阙的士兵闻言都自动的散开,川义忽然凌空飞起,姿势潇洒已极,虽是武大郎般的身材,居然也翩若惊鸿般有神仙之概,他双掌穿过孟阙的重重斧影,拍到了孟阙的两肩,双掌心正对孟阙的左右肩井穴,这一招是如此精妙,孟阙躲无可躲多,被他拍了个正着。 川义心中暗喜,他看似一招制敌,其实这一招是他一生武功精华之所聚,他领教过孟阙神鬼莫测的步伐,因此这一招似缓实疾,在孟阙以为不须施展步法就能躲开的瞬间猛然加速,果然一击中的,谁知他双掌击在孟阙的肩井穴上后并未出现意料中孟阙口吐鲜血,五脏皆碎的结果,他自己的真力反如泥牛入海般无影无踪,随即急速外泄。 川义虽不明所以,但也知不妙,他见机极快,立刻倒提真气,一个后纵,离开了孟阙的双肩,而孟阙随即击来的大斧子竟未伤到他分毫。 却见孟阙一个踉跄,靠在了一棵大树上,川义心中一松,暗道自己还是伤了这个对手,正欲再行进攻,忽觉自己脚底传来一股极强的吸力,随即真气急速下陷,似乎进入了地底的不知何处,川义想莫非这地下有古怪,急忙抽步后退,谁知双脚竟如牢牢粘在地面一般,不能移动分毫,而真气流失的越发快了,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双脚心涌泉穴泄入地下,不知所踪。 孟阙利用大树为依托,将川义的真气“隔地”吸入自己体内,但觉真气如狂涛骇浪,沛不可当,暗道这川义的内功果然深厚,非片刻所能吸尽,他一旦反过神来,让手下的士兵举刀剑向自己身上招呼,自己虽然不怕,但在此地杀人,不能离开,只怕杀得太少,不能影响全局,既如此,不如“我过去,他过来”吧。 只见孟阙双脚接连跺地,说也奇怪,他每跺一脚,川义就前行一步,可明明已到了他跟前,却不出招攻他(无力),反倒绕到他身后,也将后背贴倒了孟阙所靠的那棵大树上,原来这“建木神功”施展开来,两人只要有一人贴着大树,就可以吸内力和被吸内力,周围的川义士兵见状却都不明所以,有一人忽道:“这神皇只怕有魔法,义天子被他控制了!” 一言未了,却见孟阙忽然离开大树,一斧子挥出,斧子上陡现二十步(十米)长的气芒,这气芒横挥直斩之间,一百多名川义的士兵连同几个孟阙所部的精兵都被气芒砍的身首分离,那个叫着“神皇有魔法”的川义士兵生命力当真强悍之极,头颅飞在半空居然还说出了一句“百人斩!”才气绝。 孟阙一道“斧气刃”发出,遂一发不可收拾,他左冲右突,脚下通过山坡上地面下无数树根的接力将背靠在大树上的川义内力源源不断的吸来,而他本人专找人多的地下手,每一道斧气刃挥出都有百十个人头落地,这里当然有误伤,但孟阙的士兵们见他如此神威勇猛,无不士气大振,皆道“神皇乃天神降世也,有神皇在此,来再多的敌人也然必败!” 川义的士兵则俱被孟阙恐怖之极的杀人方式震骇得亡魂皆冒,孟阙堪堪砍到三十余斧,川义的三万士兵发一声喊,没命价往山下跑去,孟阙哈哈大笑,又一斧气刃挥出,遂立在当地,不再追杀。 原来孟阙心中有数,刚才这一斧子挥出,气芒已不到八米,却是这“斧气刃”极耗内力,孟阙未曾中途调息,把吸来的内力加以蓄养,竟把得自川义的极深厚内力在这三十余斧之间就耗得干干净净了。 不过孟阙也不觉得可惜,毕竟已杀了近三千人的小日本,这还是因为山上的敌人疏密有间,不然杀的更多,用日本人的内力杀日本人,也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吧。 孟阙为了不至泄底,乃执斧立于山坡,大吼道:“众家兄弟们,与我追杀川义的部队,将他们杀的一个不留,本神皇再此给你们压后阵!“ 孟阙剩下的精兵还有一千一百多人,闻言各个奋勇,嗷嗷叫着冲向溃退的川义军。 川义军亡魂皆冒,一窝蜂的冲到山下,将山下的一万多军队也冲乱了,孟阙于是又一步一步的缓缓走下山来,织秀看到孟阙每一步踏出都气凝如山岳,杀气亦如山岳,忽然精神崩溃,大叫道:“快撤,这人手拿的不是斧子,是一把神剑啊,杀人如剃草一样!“ 织秀内功颇深,这一声绝望的叫喊在万军之中也听得真真切切,直传到了孟阙的耳中,孟阙心中一动,乃提气傲然说道:“此即‘天丛云剑’也,乃是最厉害的神剑”。 织秀从没听说过什么叫“天丛云剑”,但仍然大叫道:“天丛云剑,最厉害的剑,果然是最厉害啊,杀人如剃草!“ 他边说边跑,身后的士兵也屁滚尿流的跟着他跑,自此之后,“天丛神剑”之名就响彻了日本,更衍生出很多不同版本的传说来,越传越神,此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且说织秀等方自从“壁狭间”里跑出,忽听侧翼又船来一声大吼道:“哪里跑,神皇大王驾前猛将‘狗’大将军再次,你们跑不了!” 织秀转头一看,只见上万人从侧翼的不知何处转出,野兽般嚎叫着冲了上来,织绣大骇下,“噔”的一声也放了一个屁,这个屁的威力竟与已故的松秀国王差不多,起了助推器的作用,织秀借助“屁力”一步窜出老远,随手砍倒几个身前碍事的部众,跑的更加快了。 于是孟阙的一千多精兵和“狗”的一万多士兵追亡逐北,在男王们的军队后面一路追杀了过去。 孟阙却没有着急跟上,他几个起落回到了先前自己所靠,现在川义所靠的那棵大树之后,但见川义双目无神,浑身虚脱般突突乱颤,显见是一丝内力也没有了。 只听川义断断续续的道:“你是树神吗?“ 梦却傲然道:“非也,我乃赵天神皇!”###第五章 齐水曰济(16) 孟阙的话音方落,在“壁狭间”的那一头忽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喊杀声,皆道:“赵天神皇万岁,我们胜利了,杀男王们的军队啊!“ 只见数万军队从“壁狭间”的那一头蜂拥而来,却是“田”率领的女王们的军队。 原来孟阙的原计划是让“狗”和“田”各带部分军队埋伏在“壁狭间”的“后穹”通道两端出口附近,待男王们的军队进入“壁狭间”通道后,孟阙在山上开弓放箭将男王们的军队打乱,然后由“狗”和“田”的军队前后夹击,将男王们的军队彻底击败。 大雨降下时,“狗”和“田”都以为孟阙必会收兵来和他们会和,不想久侯不至,他们于是知道孟阙仍埋伏在山上,遂也随时等待机会出击。 只不过这些人的脑筋都“死”的很,当川义的军队都进入了“壁狭间”和孟阙的军队正面交战时,他们仍不知救援孟阙,只因为孟阙的吩咐是等川义军乱了之后他们再前后夹击,于是直到川义军溃败后他们才出现,因为在“狗”和“田”看来只有溃败才算的上是“乱”,这是“狗”和“田”的理解能力问题,这次战斗之后当他们向孟阙汇报战斗过程时孟阙哭笑不得的只能又给他们具体讲解了一番“乱”和“溃败”的程度区别,当然这是后话,暂时按下不表。 且说“田”的军队狂呼乱叫着从山脚下跑过,和“狗”等会合去追溃逃的男王们的军队去了,而川义听着山下传来的声音,脸色虽更加灰暗,但双目却反常的现出光彩来,他看着孟阙道:“赵天神皇,我听说你不是这东瀛列岛上的人,你来自海那面的神州大陆。” 孟阙道:“不错,我来自神州大陆,我是渡海东来的。” 川义的眼睛更亮了,他先急喘了几口气,然后用激动地声音道:“神州大陆,那是天堂一样的地方啊,小时候我就听部落里长老们说,在海的那一边有一个神州大陆,是神仙们居住的地方,那里的人们穿着天上云彩般美丽的衣裳,不,就是用天上的云彩做的衣裳,他们还有一种象天上月亮那样明亮神奇的东西,叫‘镜子’,放在面前可以照出人的影子,而那里的人们象树叶一样多,并且他们都有神力。 我的师父晶女王去过神州大陆,在那里学会了能够长生不老的法术,叫“武功”,你看她都一百多岁了仍然年轻,我也已经九十多岁了,可我还没有老,不过,我的师弟‘织田’死了,神皇啊,你说,织田是不是因为没有修炼好长生不老术才死的,他的武功可不如我。” 川义说到这里,眼中泛出孩子般渴望正确答案的目光,孟阙忽然有点可怜他,更为岛上“猴子们”们对文明的向往感到自豪,于是道:“是啊,织田多半是没有修炼好。” 川义脸现欣慰的笑容,又道:“其实,我想统一全东瀛,也只是想以一个王者的身份去向神州大陆上的周天子臣服,然后让他能赐我一面镜子。你知道,晶女王就有一面镜子,不过她定要传给她的掌门弟子杏波,我当初所以反出师门,就是因为我注定得不到那面镜子,这几十年来我卧薪尝胆的积聚实力,就是想击败晶女王得到那面本该属于我的镜子,可就在两年前,夷洲岛上的黎桐窝阔邀请我出兵和他一起与神州大陆上的神人于“神州海”决战,当时我想,人怎么能和神交战呢,一群人和一个神交战或许还可以有机会胜,但和一群神交战是一定会失败的,于是我拒绝了。 倒是那个井部落的“苍”女王率部加入了黎桐窝阔的阵列,但她一去至今未归,据后来去夷洲岛的部落民众回来说,井苍的部落已经全军覆没了,井苍也不知所终,我才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参战,但我也暗下决心,一旦统一全岛,就向神州大陆称臣,让那众神之王周天子(孟阙知他不知周朝已灭,也不纠正)来赐我神镜。那神镜一定会比晶女王的镜子更高贵,然后我要把这神镜作为国王的信物一代一代的传给我的继任者。 不过现在不必了,神州大陆上的神亲自来了,就是神皇你,我希望神皇你能饶过我,带着我去到我的部落,我会让你成为全东瀛的王。” “哦?说说你怎么让我成为全东瀛的王?”梦却颇有兴趣的问道。 川义灰败的脸上现出兴奋的光芒,道:“我可以编造一个神话,就说在我的部落里历代只有部落首领之间一直传承着一个传说,就是第一代全东瀛的王来自神州大陆,是渡海东来的,他手里拿着一把‘天丛云剑’,而天丛云剑就是你手中的大斧子,这神剑只有在使用‘百人斩’绝技时才会化做天丛云剑,平时都以大斧子的形象出现,因此我先前不知道你就是传说中渡海东来的全东瀛的王。 现在知道了,我就要把七个男王的总首领的位置让给你,男王部落的民众们一定会赞同的。 然后就由你带领我们男王们的军队去征服女王们的军队,一旦女王们的军队被征服,其余的小部落就不足为道了,你就会真正成为全东瀛的王,神皇你看怎样?” 孟阙听完忽然哈哈一笑道:“好计策,你让我当傀儡吗,然后你和你的继任者做‘征夷大将军’,想的美,你,可以死了!” 说完孟阙一斧子砍下了川义的头颅。 砍完后孟阙却突然有点后悔,暗道这是原始社会不是封建社会,自己一旦真的做了男王们的总首领,这川义未必再能把自己当做傀儡,并且他很可能说的是真心话。不过大丈夫做了不悔,悔了不做,杀了他就了他,跟男王们的军队作战到底算了,毕竟自己本心上是不愿与二十二家美眉为敌的。 又想到赖晶晶,她应该知道神州大陆上的人是不能都长生不老的,可为什么不纠正岛上关于神州大陆上的人都能长生不老的传说呢,多半还是为了因为她是最早真正去过神州大陆的人,她是为了自高身架。 ********** 二十二个女王带领少量军队回到了紫公盆地驻扎,而孟阙和他的军队一路追杀男王们的军队一直到了织秀的部落联盟所在地“屯张地区”。 屯张地区也是一个山间盆地,不过却比晶女王的紫公盆地大得多,紫公盆地原先只繁衍生息着晶女王的本部落,而屯张地区则有一个巨大的部落联盟,这个部落联盟有大小二十个部落,三万余人口。现在男王们的残余军队都逃入了这里,也不至拥挤,而孟阙他们却被阻在了“屯张山口”。 屯张山口道路狭窄,易守难攻,在退入山口前,织信带领五千敢死之士断后,阻断了孟阙军队的追击,使得男王们的军队安然遁入屯张地区,而织信本人则只带着十几人最后逃入屯张山口。 此时孟阙带领大军正在屯张山口徘徊,见山口两边的山壁上还开着许多黄色的小菊花,孟阙看了半天道:“辣块妈妈,我对这男王们的这个‘屯张山口’没兴趣,我们还是去进攻‘兰之原’吧!” 于是孟阙为了减少部队损伤,放弃了对屯张地区的进攻,但若全体都去攻击“兰之原”,则恐织秀的军队在后面反攻,于是留下“田”率领的三万多兵力在这里看守,只带“狗”部下的一万人和自己剩下的一千多精兵奔兰之原而去,兰之原就是川义的部落联盟所在地。 这次男王们的军队是倾巢而出,留守兰之原的都是妇女和孩子,还有极少量的老到不能战斗的老人,孟阙这一万一千人足够对付他们几个来回了,孟阙决定对包括兰之原在内的男王们的各个据点都各个击破,将男王们的根基都彻底拔起。 孟阙的大军一路风餐露宿,这一日,远远的看到了兰之原,但见一条大河边上有一大片平原,平原上是无数良田,一百多个村落散布在无边的田野上。 这是一个大的部落联盟,这个部落本有五万多人,现在男人们都去打仗了,只剩下三万多妇女孩子,其中女人和女孩加在一起有两万七八千人。 孟阙早就在路上再一次做了“一人抢三个女人”的动员令,这是到了部落跟前,一万多“野兽”嗷嗷叫着就要抢人,孟阙心中一动,却忽然提气高呼道:“且慢!” 众人遵从他的军令已经成了习惯,于是皆道:“神皇有何吩咐?” 孟阙道:“你们一人抢三个女人,本神皇应该抢几个啊!” 众人面面相觑,孟阙手下的一个亲兵道:“神皇应该抢三十个!” “狗”恰在旁边,闻言二话不说,啪的就给了他一个嘴巴,道:“胡说,神皇最少要抢三百个!” 这一句话倒颇得“民心”,于是众人都大喊道:“三百个,三百个,神皇应该抢三百个!” 孟阙又道:“本神皇难道还需要亲自动手吗?” 这次“狗”抢先发言道:“不须神皇亲自动手,我们把抢来的女人都排在神皇面前,等神皇挑完了我们再分!” 孟阙闻言哈哈大笑,他非常自然的把“兄弟们”的称呼换成了“儿郎们”,道:“这还差不多,儿郎们,给我开始抢女人!”###第五章 齐水曰济(17) 孟阙临了还加了一句:“我只要十五岁以上的,小萝莉暂免,老女人也不要。” “兰之原”的女人孩子们此时也远远的看见了蜂拥而来的男人们,本来还以为是父兄凯旋而归,近了才发现是陌生人,这些女人也不傻,立刻想到他们是敌人,于是立刻四散奔逃,但女人们的速度毕竟和男人们有差别,尤其是躲避强干的女人是很难逃过企图强干的男人的“追求”的,于是很快所有的女人和未成年女孩子都被抓住了,而所有的男孩子和极少量的留守老男人则全部被杀,无一幸免。 你不得不佩服原始人的诚实守信,尤其是对他们所敬仰的人,那叫一个“说一不二”,这些眼放蓝光的“兽人”在将两万七八千女人女孩逼着站在他们的神皇大王面前时并无人向这些女人动手动脚,当然扒衣服不算,所有的成年女人(老的除外)都被扒成了“无衣”状态,为的是让他们的神皇大王可以全方位的挑选他老人家所中意的女人。 并无人知道何谓“萝莉”,但所有看起来在十五岁以下的女孩子都幸免了“无衣”状态,一些较老的也暂时幸免“无衣”。 于是在“猪”的命令下一万多“无衣”的女人齐步向前出列,等待“神皇大王”挑选,虽然靠近河边,这些女人经常洗澡,但有些自然的味道是很难完全避免的,一两个人或许还不容易闻出,但一万多人同时迈步,一时还是臊风四溢,同时肉香弥漫,让孟阙这花丛老手也不禁神魂飘荡。 “一万多人,很容易挑花眼啊,”孟阙暗道,“不如,嗯,就这样。”于是他道:“猪,站到我旁边来!” “猪”应声而来,孟阙又对这一万多女人道:“觉得自己身高和这头猪差不多的到前面来。” “猪”的身高约有一米四七,四八的样子,在东瀛男子中算中等偏上了,而在女子中无疑是很高挑的了,于是这个标杆一立,一万多女子中却只走出一千来人。 的确只有一千左右人,平均十几人中只有一人合乎标准,而并无人隐瞒自己的身高,一来这些原始社会的女人绝大部分还没学会用溜边来隐藏自己,二来有“猪狗”等监视,也无人敢躲避,三来她们也都晓得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与其被“猪狗”等上,还不如被孟阙这个看起来高大英俊的神仙一般的人上。 一千人中挑三百人仍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但孟阙为了自己的某种福,也只得“劳神费眼”了,于是孟阙走近众女面前,一一指点道:“你,你,你……”选了三百个女人。被选的过程中孟阙分明看到大多数被选中的女人都是长长吁了一口气的样子,有些没被选上的还一脸失望。 这三百个女人长的都还过得去,其中更有一百人算得上是美女,更有三十人左右赶得上还留守在藤部落的藤兰美貌了,孟阙颇为满意,女人么,自然是多多益善,只要瞅着不恶心,多来几个总是好的,何况让她们来伺候自己,总比献身“猪狗”要幸福的多,自己这也算一种发善心了,嘿嘿。 孟阙叫这三百个女人站到一边去“待命”,正要下令让“儿郎们”开始分女人,忽听“狗”道:“神皇大王,属下乃是仅次于您的大将,因此属下请大王允许我也挑选三十个女人……” 他一言为了,“猪”也道:“神皇,我也请大王允许我挑选三十个女人。” 孟阙闻言先看了看那些士兵,见大多数人面上并未带不平之色,暗叹,从原始社会进入阶级社会原是人类发展的大势所趋,眼下虽只是父权初现的时期,但阶级分化也被默认了,这却不是自己愿不愿意让他们进步的事,于是顺水推舟的道:“也好,就让猪狗来各自挑选三十个女人吧。” 于是“猪狗”各按自己的标准也各自挑了三十个女人,然后让这六十个女人到一边去待命,准备一会上演“美女与家畜”去了。 这时队伍中又站出一百多人,却正是一百个临时任命的“百将”,孟阙在行军途中已经对部队编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整编,以便于指挥,这些百将所率领的人大都在一百人左右,而在他们之下也相应的安排了“两司马”,“伍长”等人。 这些百将胡乱一气发言,有要六个女人的,有要十个女人的,有要二十个女人的,孟阙想了想,道:“这样吧,百将一人六个女人,两司马五个女人,伍长四个女人,普通士兵三个女人。” 众人素服孟阙,闻言再无异议,于是从百将到伍长一一开始挑选女人,挑选完毕后就是普通士兵来“分”女人,在原始公产主义的自然道德约束下,在加上“猪狗”等的维持秩序,这些人倒也没在分挑女人的过程中闹出什么大乱子来,不过普通士兵即使拉上那些还不是太老的女人,也大多数只分到了一个女人,还有许多人一个女人也没分到。 孟阙本以为他们会去打那些未成年少女的主意,这是人家倭族内政,孟阙也没打算干涉,谁知这些士兵竟都对那些未成年少女不屑一顾,而只挑成年的,孟阙好奇之下,问他们为什么不挑年纪小的,众士兵皆道:“挑她们来干什么,又不能生孩子。” 孟阙闻言大为感叹,暗道这原始小日本居然比后世的近现代小日本道德水平要高尚许多倍啊。 只是这些只挑了一个女人或没有女人的都大为不满,都向孟阙申诉“冤情”,孟阙于是高声问他们道:“男王们一共有几个部落联盟?” 众士兵皆道:“七个。” 孟阙道:“我们打下了几个?” 又都道:“一个。” 孟阙道:“还是,所以我们在此放假三天,接着去打下一个部落,这样一个一个部落的打下去,总能让你们每人都得到三个女人的。” 于是众士兵闻言都释然,皆又都大呼“神皇万岁”,孟阙又令士兵中相互友好的或是兄弟的可以暂时“共享”一个女人,待以后女人多了再分配,这在原始社会的道德观念里是十分自然的事,也得到了拥护。 于是众人遂在此“兰之原”放假三天,并开始大肆蹂躏倭族女人,孟阙头一天就连干三十人,并且是让她们躺在一起,轮流备干的,因女人实在太多,屋里装不下,就在野地里干。幕天席地,倒也颇有情趣。 而众士兵是以“神皇大王”为偶像和学习目标的,自然会学习神皇所为,于是一时大河之畔,野地之上,两万多人集体做某种运动,倒也蔚为壮观。 第二天孟阙干到第十五人时忽觉热的难受,盖极度“勤奋”之下,体力消耗过大,汗出如浆,虽是深秋,也不觉凉爽,十分难受,于是慨叹道:“古代还是不方便啊,这么热,竟没有个风扇,要是有个风扇多好啊,哪怕是CPU风扇也好。” 此时“猪”也颇为疲乏,刚从女人堆里爬出来要透口气,正走到他们的“神皇大王”身边。 听到神皇的话,虽不明白什么是风扇和CPU,但神皇很热他还是懂的,于是进言道:“神皇,我等何不到大河里干之啊?” 这真是愚者千虑亦有一得,孟阙闻言摸着“猪”的头曰:“猪子,嗯,猪子还是猪,猪子可教也,正该如此。” 孟阙遂赶众女下河,而众士兵亦学之,于是但见大河之近岸处,无数浪里白条翻滚,真个是春意浓浓,若问春意有多浓,能将一江秋水变春水,又“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 三日后,众人离开兰之原,带上全体女人还有小女孩子出发,孟阙见如此太过累赘,于是从“狗”队里抽出一千人,让他们押着这些女人先回藤部落驻扎。 然后孟阙带同“猪狗”等万人奔下一个目标,“都齐盆地”而去。 “都齐盆地”在群山之间,之所以叫“都齐盆地”,是因为这盆地周围的山都差不多高,很“齐“,所以叫“都齐盆地”。 都齐盆地是楠成部落联盟的所在地,也有三万多人,当然现在只剩下两万多妇女和孩子了。 众人到后男孩又无一例外被屠杀殆尽,而一万妇女被不分官兵一人一个均分,当然各级军官有优先挑选权,孟阙挑了一个最漂亮的,其漂亮程度即使在二十二家女王中也能排上前几名,叫“楠惠”,是楠成的女儿。 女人虽由三百个减为一个,但楠惠“三百宠爱集于一身”,孟阙打算放假五天,毕竟在行军打仗途中,即使带着女人也不能随时快乐。 当晚孟阙和楠惠梅开九度,楠惠曲意逢迎,孟阙花样多多,两人都觉快乐无边。 谁知第二天早上孟阙还没起来,负责在山口巡逻和警卫的士兵忽然来报:“大事不好,织信带兵杀来了!“###第五章 齐水曰济(18) 孟阙一翻身坐起,身旁的楠惠昨夜疲劳过度,尚未醒来,被他一碰,居然又销魂般呻吟了一声,孟阙顾不得安抚应声而起的下半身的反应,忙穿上衣服,拿起巨斧,跑出屋子,一边跑一边提气高呼:“小子们,别玩了,别睡了,拿起刀枪保卫胜利果实。” 于是从各个屋子内纷纷跑出许多“武大郎”,有的衣衫不整,有的不着寸缕,但无一例外都拿着刀枪,跟在孟阙身后跑向山口。 孟阙跑到山口,见战斗正酣,山口处留下一地的尸体,却大多数都是织信方的,他们身上都插满了弓箭。 原来孟阙并非得意忘形之辈,虽然在盆地内狂欢,但山口留守的士兵也不在少数,有两千人,他们是和盆地内的士兵换班欢乐的,一方面不曾少欢乐,另一方面也时刻在备战着。 此时他们已经放了数轮弓箭,正和织信的士兵短兵相接,这山口是有一道简易栅栏的,孟阙进入盆地时由于是突然袭击,几乎没怎么破坏栅栏,此时这栅栏却已被织信军彻底破坏,但他们却也没有攻破孟阙军的防守。 山口狭窄,易守难攻,此时孟阙再亲临指挥,盆地内的士兵也都陆续赶来,更是固若金汤。 织信连续发起三次冲锋,都被打退了,反而在山口一带丢下更多的尸体,中间有些半死不活的,叫孟阙趁着织信军退下去的当,抓了几个上来问话。 孟阙极为谨慎,有恐织信在事先安排了被俘虏的手下编什么瞎话,这几人是分着问的,最后发现几人说的虽语句小异,但意思基本大同,方知所问不虚。 原来孟阙带人走后,“田”等围在屯张山口,男王们的部队龟缩不出,不觉的放松了警惕,谁知楠成忽然率五百兵丁不知从何处杀出(孟阙料必是山林间有隐藏的密道),偷袭“田”的部队。 “田”人多势众,倒也不惧,立刻反击,谁知楠成一见“田”反击,立刻就逃的无影无踪,而“田”一收兵,他们又来骚扰,如此反复,搞的“田”疲惫不已。 数日后的一个夜里,织信带全体兵马突然杀出,骤不及防下“田”的三万军队被打的落花流水,被抓了大量的俘虏,剩下的也都逃的不知所终,而这些被抓的俘虏也只是被杀掉了老弱病残,强壮的反而留下了,据说是要他们干活赎罪。 孟阙听到这里,知道男王们那里已经出现了初步的奴隶和奴隶主阶级,这是父系氏族的必然发展规律,倒也并不奇怪,不过应该还只是奴隶制度的某种萌芽而已。 再问之下,却是这些俘虏说了孟阙等已杀奔了“兰之原”。 于是织信率队也追到了“兰之原”,见孟阙等已走,按路程远近猜测孟阙等必是到了“都齐盆地”,于是一路杀来。 ********** 织信军队和孟阙的军队在盆地山口连日大战不休,互有伤亡,孟阙在周围各个山头也都布置了暗哨,叫就用盆地中女人的布围子做旗语,又经对部落中女子的“身体拷问”,知此盆地并无山间密道可供出入,孟阙才放心。 织信果然未曾从其他地点杀进部落,只在山口和孟阙厮杀相持,楠成部落联盟中粮食充足,孟阙若是下决心在此长期驻守,还可以在来年种地,倒是不必担心食物匮乏,事实上有很多孟阙的手下士兵已经开始做这种打算了,毕竟只要有女人,有耕地,还有山间野兽可猎,对于原始社会的男人们来说,这已经可以算做一个家了。 当然能冲出去是最好的,但毕竟这些人可以说并没有后顾之忧,军心极为稳定。 孟阙可以猜到“田”部下那些溃逃的士兵必是都已去了“紫公盆地”,而去“紫公盆地”必然路过藤部落所在地,应该能把失败的消息带去,所以藤部落的民众和那一万多女子也一定是都已被安全的转移到“紫公盆地”了。 “紫公盆地”存粮不多,那么多人驻扎在那里,只怕不能持久,但相应的在“都齐盆地”山口前的织信部队所带军粮更少,他们更不能持久。 果然十几日后,织信忽然提出派使者到孟阙军中进行谈判,孟阙想看看他想闹什么玄虚,遂答应了。 于是孟阙在军中等候,待将使者让进军中,却是楠成,孟阙见是便宜老丈人,对他倒也有几分尊重,于是双方开始谈判。 楠成提出,可让孟阙的军队从容撤回藤部落,甚至可以带着所有成年女子走,但未成年的女子必须留下。 孟阙见对方如此有诚意,虽不敢全信,但也不觉心动,于是要求织信先兵退百里,自己就可以答应织信的条件,楠成居然对“百里”没什么概念,言到可以兵退一天的行军路程,一天当然走不了一百里,但孟阙不为己甚,也同意了。 于是楠成回到织信军中,织信果然有些信义,在楠成回到军中后,他们就退了一日行军路程的距离。 孟阙派人侦查确认后也履行了合约,带着部落内除太老的之外的所有成年女子离开,所谓的成年却并不是孟阙所认可的十五岁(这是神州大陆的成年年龄),在岛上是以是否“天癸至”为成年年龄的,事实上在“兰之原”时孟阙让他们选十五岁以上的女子时也被这些人自动理解成了是“天癸至”年龄(十三,四岁)的女性,因为包括“猪狗”在内的绝大部分倭人是不认识十个手指头以外的数字的,孟阙对此也不曾深究,反正他对女子是否达到了十五岁还是能看个差不离得,自然在自己挑女人时是只选十五岁以上的。 若问“猪”等不识十以上的数字,怎么能带领二十五或百人以上的队伍呢,却原来是孟阙先排出一个一百人的标准队伍来,他们按人头跟着并排站队而已,至于是站队到了一千人还是一万人,那自有孟阙把关,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完全排准,但基本上差不多,孟阙也就不再细究了。 却说孟阙等押着一众成年女子离开了“都齐盆地”,离开时回头望了望,居然发现有很多未成年少女守在山口向孟阙等招手,当然只是向孟阙一个人招手而已,这些女子已经会喜欢帅哥了。 孟阙等押着上万女子自然走不快,走了两天后,忽然身后有追兵来到,孟阙暗骂这些小鬼子果然没有信义,好在自己一直有准备的,后军都是最精锐的部队,倒也不惧,谁知追兵近了,一看却只有不到一百人,为首的正是织信,只见织信遥遥的喊道:“织信有请‘神皇大王’到军前答话!” 孟阙见状也大声道:“如此甚好!” 那织信听完,居然单独一人走出队伍,向孟阙大踏步走来,倒也颇见豪气,武大郎般的身材居然也有几分英雄气概。 孟阙见状也一个人大步走向织信,两人相距不到一米的距离相互站定,织信忽然跪了下来,孟阙一愣,暗道难道是投降,却听织信道:“神皇大王,我知道这‘跪坐’是你们神州大陆的规矩,表示尊敬和正式,也请你跪坐谈话。” 孟阙这才知道他的意思,又见他的跪坐并不标准,与下跪无异,不觉好笑,按说跪坐既是平时坐姿,也可以作为一种礼仪,既然织信跪坐了,孟阙也当跪坐,但孟阙不知为何却不愿与小鬼子“平起平坐”,于是道:“我神州大陆除跪坐之外,亦有站立之礼仪,与跪坐同等。” 织信脸露疑惑的神色,不过他得到的信息是跪坐是高贵的礼节,自己是一定要遵守的,至于孟阙站着是不是礼节,他倒也不愿在细节上纠缠,于是依然“跪坐”着道:“某欲与神皇大王订立互不侵犯条约。” 孟阙一愣,随即颇感兴趣,道:“哦,说来听听。” 织信道:“我欲与神皇订立一年的合约,一年之内互不侵犯,一年之后我们再决一死战,胜者为全岛之主。” 孟阙道:“怎么,你已经取得了男王们的全体支持了吗,不是你爹爹织秀是川义之后的二号人物吗?” 织信闻言郑重的道:“织秀被你吓破了胆,不愿再做部落联盟和男王们的首领,他又让织部落联盟的民众公推出一个首领,但那首领已经被我杀了,织秀也死在我的剑下,现在我是织部落联盟的首领,川义部落联盟公推出的首领也认可我的能力,主动要我做七个男王部落联盟的总首领,其他部落联盟也无异议,所以我说的话算数,神皇你不必怀疑。” 孟阙听他不动声色的说来,却知者其中必有惊心动魄的过程,也不禁佩服他的狠辣果决,于是道:“如此也好。” 织信听罢,从身后拿出一把大号铁剑,在自己的食指上一割,指上流出血来,滴在地上,他道:“如此就请神皇也照例滴血,我们歃血为盟。” 孟阙见他把华夏的礼仪学得如此不伦不类,于是道:“我神州大陆上的人是提出合约的那方用血,答应合约的那方用尿的,你且闪开,由我尿之。” 织信将信将疑,但他对神州大陆的礼仪一知半解,却也不敢不信,于是孟阙拉开裤子,对着织信滴在地上的血尿了一泡尿,两人的合约就此达成。###第五章 齐水曰济(19) 孟阙回到藤部落,果见部落中空无一人,连抢来的粮食也一粒都不见了,但并无遭到洗劫的痕迹,知道是人们都逃到了“紫公盆地”。 于是孟阙也率众来到“紫公盆地”,果然见二十二家女王和所有的残兵败将都在这里,见孟阙安然回来,又带来这么多女子,无不惊叹祝贺,晶女王也表示了嘉奖,大家庆祝了一天。 第二天孟阙向二十二家女王提出,手下这一万一千人都要从此属于自己的部落,理由是作为常备军,随时防备男王们来报仇,并以藤部落为前沿阵地,保卫“紫公盆地”,也会随时率这些军队支援任何一个遭到男王们袭击的女王部落。 女王们互相商议一番,开始时有一半的人不同意,孟阙于是着力渲染了一下男王们的战力和男王们在战斗中的“不按套路”,说道若不做到有备无患,只怕到时难免吃亏,于是这些女王们觉得有理,特别是那些从“屯张地区”逃回来的士兵曾和她们说过男王们战力的恐怖和打仗时的神出鬼没,使她们认识到了男王军队的可怕,遂都同意了孟阙的要求。 孟阙又提出把先前自己抢来的女子都归藤部落,也得到了女王们的一致同意。 说是一致,但从始至终,晶女王都没怎么发言,反正女王们是绝对民主的,她不发言,众意难扭,她同不同意也无关紧要。 孟阙看着晶女王阴阳怪气的样子,又想到她的可怕武功,恐怕遭了她的暗算,不敢在“紫公盆地”久呆,又住了一天后,就带人走了。 孟阙的基本人马只有一万一千人,他又在原来的饭部落联盟招集了一千精兵,共一万二千人,先不进行训练,开始全民盖房子。 因为男男女女的,新增加的人口实在是太多了。 饭爱,楠惠,藤兰藤妩自是每夜陪伴孟阙,而孟阙抢来的那三百女子自也是随时以备临幸,于是单是孟阙的住宅就用去了三十余间木屋,而“猪狗”等也都一人用了好几间屋子,其他士兵则或是扩建自己的屋子或是新建住宅,一时都忙的不亦乐乎,虽然木屋结构简单,取材容易,但也直到冬天来临才把屋子全部盖好。 这期间孟阙终于想到了用奴隶的好处,而有一些有点头脑的兵将也提出了这一点,说是若是不把抓住的敌军士兵都杀死,让他们给自己干活有多好,还不影响部队的训练,孟阙也只好说这事以后再说,看来,有些社会的自然发展真的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这期间各自回到了驻地的另二十一家女王(饭爱已属孟阙,实际上已不能再算一家女王了,只能算王妃)的残余部队也开始不断有人主动来到藤部落要求加入,孟阙来者不拒,很快部队又膨胀到二万人。 于是二十一家女王不干了,不断有女王的使者来对孟阙抗议,要求遣返她们的部众,而孟阙以他们有人身自由为理由一一予以回绝。 终于有一天二十一家女王联合来到藤部落,兴师问罪来了。 孟阙深知和一个女人斗口尚且不智,何况二十一人,索性以不变应万变,任她们怎么说,只以一句“这些部落民众有人身自由”为理由搪塞,这一句话还真就是万灵丹,在母系社会还真就没有规定人身自由受限制的条款,只是以往这些部落民众都自觉地不会脱离部落母体,因此也从无人会想他们有没有人身自由,如今这个问题被抬上台面,根据原始社会人人平等的原则还真就没办法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于是二十一家女王只能动之以情,而孟阙晓之以理,她们也仍然没办法说服孟阙。 不久终于有女王开始对孟阙“动之以身”了,但孟阙可以牺牲自己的“身体”,却决不会牺牲自己的原则,对众女王的献身来着不拒,但“绝不承诺放弃接收他们的部众”。 按说众家女王既然献身也没得到满意答复就应当回转部落才是,谁知每个和孟阙欢好之后的女王,都迷上了孟阙。 有两人是没迷上的,一个是赖晶晶,一个是杏波,这两人根本未曾对孟阙献身,孟阙还以为是自己魅力不够,虽觉遗憾,但也不愿招惹这二人,他却不知,事实上是这两人一和男人欢好就会害死男人的名声太差了,众女王在内部会议上就把二人排除了。 这些女王来和孟阙欢好事先是有计划的,开始还是分人分批而来,最后就是十九人齐上了,而孟阙也觉得对女王们有所歉疚,于是加力伺候,基本上是一日坚强两次,一次坚强六小时(乖乖隆的东,总得休息和吃饭吧),将姐妹们服侍得一一欢喜。 最终十九位满意的女王和两位没机会满意的女王都离去了,但临走时要求孟阙必须安排这些来到藤部落的原来她们部落的男子在一定时候要回到本部落配种,以使本部落的人丁不至于凋零,孟阙一口答应了。 ********** 由于部落人口增多,在房子刚刚盖完,孟阙就带领这些士兵去攻击了附近一些既不属于二十一家女王,也不属于七家男王的小部落,获取了一定的过冬存粮,在加上这处靠海,而此处的海水冬天也不结冰,可以捕鱼,倒也不必担心冬天食物匮乏,但捕获奴隶一事还是暂缓了。 在这期间,孟阙抽空也练习了“建木神功”,终于恢复了功力,但也就止于恢复功力而已,欲求再进一步,竟然极难,他也知道这是武功练到一定程度的必然现象,要想再进一步是颇费时日的,而一旦有所突破必然更上一层楼,所有的时间都不会白费,因此仍然抓紧练功。当然能吸取到别人的内力是一条捷径,但现在显然并无机会。 虽然已到了冬天,孟阙也没有放弃训练部队,但冬天训练,体力的消耗过大,在这粮食得省着吃的原始社会,孟阙只得采取轮流训练的方法来保持战力。 而他也派出了一些探子去不断的打探织信那边的军情。 据陆续回来的探子们说,“井苍”从中原回来了,她居然和织信搞起了联手,她大概也怕自己背叛女王们的行为引起公愤,邀请织信派了一定数量的军队驻扎在自己的领地内,而她更赠给了织信一把“神剑”,据说是从神州大陆得来的,叫“十握剑”,而她自己也从神州大陆得到了一件神器,叫什么“勾玉”。 两人又进一步达成了协议,就是等将来统一了全岛,由井苍做全岛上的女王,而织信做男王,彼此地位平等。 孟阙得到这个消息后也进一步加强了戒备。 这一日已到隆冬,天降大雪,虽说冬练三九,但大雪中孟阙还是给这些人放了一个假,毕竟他自己也不愿去冰天雪地中遭罪,于是大家集体在各自的屋中烤火。 就在这时,忽然屋外喊杀声传来,孟阙大惊,立刻想到了是织信来袭,暗道狡猾坚忍的家伙,竟然冒雪来袭,他立刻提斧冲出屋子,同时大吼道:“儿郎们快出战!” 好在大伙久经训练,孟阙也做过遇到突然袭击时的应对训练,倒也军心不乱,可毕竟已经失了先机,但见茫茫大雪中,人声鼎沸,喊杀连天,但大部分都是织信军,足有万人,正在进攻藤部落的各处房屋,而藤部落的士兵少部分负责巡逻和警戒的早已被杀死,另有少部分冲出屋子的在和织信军混战,但大部分被堵在了屋中,形式十分不利。 孟阙继续高呼道:“有神皇在此,儿郎们不必害怕,我等必将战无不胜,织信背信弃义,偷袭我军,如此小人,我等必杀之,杀啊!” 孟阙这一句战场鼓动,起到了振奋军心的作用,孟阙军士气如虹,渐渐从各个屋子中杀了出来,和织信军混战在一起,但孟阙军的伤亡显然在织信军之上,茫茫雪地上,红血白雪,断臂残肢,人头内脏,惨烈无比,却多为孟阙军的。 孟阙正与周围的织信军作战,忽听织信一声大吼道:“儿郎们闪开,我与神皇单独决斗!” 于是织信军立刻散开,孟阙其实也早就用眼睛瞄着织信,只是未曾全神贯注于他,此时见他喝开手下,于是拢目光也仔细看他,只见漫天风雪中,织信手擎一把巨剑,昂然站在风雪里,无边的风雪似乎到了他的身边就自动绕开,倒也颇有英雄气概,更见功力颇深。 这把巨剑一看就不是原来他用来割手指盟誓的那把,但见是一把剑形古朴的大铁剑,看重量总的有六十公斤上下的样子,合秦斤三百斤左右的样子,实看不出他武大郎般的身材有如斯神力,看他上次和猪对战时的表现不似有如此武功的样子,莫非有什么奇遇,忽然间功力大进了?###第五章 齐水曰济(20) 孟阙早已确定自己所处的时空不是哪个异界,而是历史上的公元前三世纪,因此他是不信会有什么神话的,自然也不信会有什么真正的神器,这把“十握剑”应该就是一把一般的铁剑,不过沉重一些罢了,最多钢口好些而已,因此他毫无畏惧。 织信则似乎对这把剑的“神异”深信不疑,但见他目视剑尖,眼光中充满了“神圣般”的憧憬,又似是某种剑道的起手式。 孟阙不懂剑道,但他的武功来自于无数次杀人的实践,他坚信杀气就是绝招中绝招,于是并不答话,大吼一声,一斧劈出,带动的风声宛如鬼哭神嚎,织信双手握剑,横剑一挡,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孟阙虎口一麻,大斧被崩起老高,而织信面色未变,显见孟阙这一斧没占到半点便宜。 织信的铁剑上并没有附着内力,内力都化做神力用于铁剑的挥动,否则早被梦却的“建木神功”吸去了,织信的确是有奇遇,内力和武功都大进了,但他并不会也不懂“格物传功”,因为没人教他,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歪打正着。 织信震开孟阙的大斧后,双手平端巨剑,顺势奔孟阙刺来,招式无半分花巧,但也势挟风雷,孟阙忽然间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和秦王政对敌的时刻,但孟阙早已非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也更不信织信有秦王政的雄威,他脚踏“动雾徐步”,于电光石火间闪开了织信的惊天一击,身形已到织信三米开外,随即又大吼一声,斧子上陡现十米长的斧气刃,指天画地的砍向织信的脖颈,织信见状也大惊,忙一低头闪过,孟阙的斧气刃毫不停留,一反手斜肩带背向他左肩砍去,织信此时已躲闪不及,忙双手执巨剑一挡,“嗤”的一声脆响,一截剑尖已被斧气刃削断,但也因此挡住了孟阙的致命一击。 孟阙的斧气刃一顿,光芒立黯,织信身随剑走,一个箭步奔着孟阙杀来,孟阙的斧气刃再度凝聚,又一斧气刃横斩而来,织信嘶声吼叫,停步挥剑一挡,铁剑再被削去一段,斧气刃也相应的又一滞一黯,而此时织信已离孟阙不远,他手里也只剩最后一截连柄剑刃,他俯身低头,猛的把断剑向孟阙掷去,同时身子钻向孟阙胯下,他打的主意是孟阙此时斧气刃稍挫,不能立刻斩向他,而他飞出的断剑却可以取孟阙的性命,即便孟阙步法神奇可以躲过,但他既然钻向孟阙胯下,必能扰乱孟阙的步法,使他中剑,即便孟阙仍能脚步绕过他并闪开断剑,他钻过孟阙胯下后还会双脚侧分后踹,料必有一脚可以踹中孟阙臀部。 这招果然阴狠,孟阙用“动雾徐步”已成习惯,见断剑飞来下意识的一错脚步,谁知果然踢到织信的身子,织信虽然仍然从孟阙胯下钻了过去,但也被孟阙踢得变了方向,双脚后踹都落了空,但那断剑果然击在孟阙的身上,孟阙一闭眼,暗道完了,谁知只听当得一声大响,却被弹开了。 织信也听到了这一声响,立刻知道一击无功,他也当真应变急速,一溜翻滚,滚回本阵,待孟阙反映过来,只见断剑掉落在雪地上,而自己身前的衣衫破了一块,露出一段金黄色的光芒,却是秦戈。 孟阙与织信战斗时,所有的士兵虽在生死相搏间也都在偷眼观瞧,盖织信的那一声“我与神皇单独决斗”太过响亮,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此时织信败北,孟阙军立刻军心大战,而织信军则信心大挫。 孟阙更不停留,一声大喝,冲向织信所滚回的本阵处,一道斧气刃斩天断云的挥出,织信就地滚爬,施展“神爬百变”,在众士兵的身体空隙间再次逃脱性命,但他身周的百余人立刻人头落地! 孟阙一击过后,只见织信翻身跃起,又向本阵人多处逃去,遂再一斧气刃横挥,又是百余人头落地,而织信居然再次“滚开”,孟阙又连砍三次斧气刃,织信又连逃三把,又是三百人头落地,织信军终于军心崩溃,发一声喊四散奔逃,孟阙的功力只够连砍十次斧气刃,再砍必伤元气,此时他算上先前战斗已连砍八斧,他看出织信逃命的本事极高,休说两斧,只要他打定主意往人多处躲,再砍十斧也未必杀得了他,而那样自己必将元气大伤,功力未必能再剩下三成,一旦没时间恢复,后果堪忧,遂收斧傲立,不再砍人,大吼道:“儿郎们,与本神皇追击!” 孟阙军嗷嗷狂叫着追杀织信军,织信军一败涂地,织信本人也混在败军中落荒而去。 孟阙军一路追击,直到天黑才收兵,一路斩杀无数,也抓了不少俘虏,但寒冬季节,不可能再有过多的存粮养活他们,孟阙一声令下,还是把这些俘虏都杀了,他也知道这将坚定以后和织信军作战时敌军的拼死抵抗意志,但孟阙不在乎,倭人吗,还是杀的越多越好。他已决定,纵使将来会使用战俘作为奴隶劳动,但这些奴隶最终也要被以为岛上各位死去的各部落长老殉葬的方式被杀死,反正对倭岛上的人杀——以各种名义和方式杀,是孟阙对倭岛劳苦大众的的最高原则。 这一战后,整整一个冬天,织信再未曾来偷袭,而孟阙也没去乘胜出击,屯张地区地形复杂而险峻,在冬天出击屯张地区,太冒险了,事实上,他也从没打算过直接进攻屯张地区,那太不划算,也太没有把握了。 他知道,织信绝不是个喜欢固守的人,他必然还会再提出决战,那就等着吧,他有信心战胜这些倭岛猴子。 ********** 通过一个冬天的轮流训练,以及那场雪中大战,在春天来临时,孟阙军无论士气还是战力都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孟阙的军队在达到二万后基本就稳定了,这可能与二十一家女王们加强了“内部管理有关”,毕竟原始社会虽有人身自由,但部落首领对部落民众的去留也是有着巨大影响力的。 这二万人孟阙把他们分成为了三个部分,其中“猪”率领两千精兵,这也是孟阙的直属部队,孟阙当初的百人藤部落原初军队在保卫女王们的一战中损失极大,只剩了六十人,孟阙于是挑出二十个原藤部落士兵担任这两千精兵的二十个百将,“猪”兼任一个百将并直接带领这两千人,“猪”的忠诚度是不容置疑的,因此这两千人可说是孟阙的亲兵卫队,而猪是亲兵队长。 “狗”率领一万人,孟阙安排了原藤部落的二十名士兵做五百主,但这些五百主的地位并不在孟阙的亲兵之上,这一点孟阙是亲自在全军面前声明了的。 “田”率领后来过来投奔的八千人,也安排了二十个五百主,但不满员,留待也后再说。 转眼春天来临,孟阙组织士兵屯田开荒,这时的土地资源是极其丰富的,于是大片农田被开垦出来。孟阙这里在大生产,晶女王那里似乎也突然积极起来,她竟然开始奔走于岛上的各个小国,要求这些小国形成联盟来对抗织信。 岛上除二十二家女王和七家男王外还有五十七个小国,这些小国有些是由两三个小部落联盟而成,但大多数只是一个小部落而已,总的人口数量也在十万以上。 这些部落绝大多数都是母系氏族,盖岛上总体来说还是母系社会占优势一些,只不过母系氏族之间缺乏凝聚力,才声势上不如父系氏族。 如果没有孟阙的出现,相信从“看日山口”一战开始,母系氏族将一败再败,直到被父系氏族彻底取代。 现在晶女王似乎也认识到了岛上父系氏族和母系氏族地征战已经到了不把另一方的主导地位彻底取代,就不能罢休的地步,而既然井苍已经投降了织信(至少晶女王是这么认为的,她决不信织信统一全岛后会给予井苍与平权地位),那么她赖晶晶就一定要在她还算是母系联盟的总首领的位置上发挥一定的作用。 她的影响力不止限于二十二家女王,这些女王只是跟她关系更近而已,事实上整个岛上的所有部落都知道她晶女王的大名,于是她到各个小国提出联盟后,各小国陆陆续续的绝大多数都答应了她的联盟要求,毕竟这是岛上男权和女权的一次生死决斗,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的,就算是有限的几个父权小国,虽然不曾答应晶女王的联盟要求,但也暗自打主意要和织信联系。 只不过这样跑遍全岛,虽然晶女王轻功卓绝,但母系氏族的效率实在太低,这些原先和晶女王的联系不大,并且对自身危机也认识不够的小国在对联盟提议的接受上十分费时,直到深秋再次到来,晶女王才顺利完成任务。 这时离织信所提的一年合平条约期限也快到了,于是孟阙和晶女王正大光明的向织信提出了挑战,织信也答应迎战了,最后双方约定在“入沟河”畔的“玉练原”大战。###第五章 齐水曰济(21) “入沟河”是东西走向的一条“大河”(相对倭岛来说),之所以叫“入沟河”是因为这条河中间有一段经过两座大山之间的一道山沟,在此处水势湍急,波翻浪涌,两座大山分别叫“入沟南山”和“入沟北山”,而除了这一段的上游和下游则较宽,水势平缓。 在下游的北岸更有一座大平原,称为“玉练原”,之所以叫“玉练原”,据说就是因为站在“入沟北山”上看平原一侧的“入沟河”,如同一条玉练一样美丽。 “玉练原”的西半部分是七家男王国之一“条部落联盟”的所在地,条部落联盟首领叫“纲”,而东半部分有十几个女王主政的小国。 在“玉练原”的西半部分有一座“雄城”(当然也是相对倭岛来说),称作“岩蛇城”,至于为什么叫“岩蛇城”,据说还有一个传奇般的来历。 条部落的上一代部落联盟首领是一个女人,叫“源”,其时条部落的农业经济已经很发达了,男子在部落中的经济地位已占主导,但政治地位却仍然从属于女子,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源”太强势了,她强势的原因则是因为她神奇的驭蛇能力。 她养蛇训蛇,可以用一只竹笛随时招来千万条毒蛇,而最神奇的是她有一条宛如她的守护神般的奇蛇,叫“岩蛇”。 这“岩蛇”浑身乌黑如岩石,但却只有七寸长,一寸粗,这“岩蛇”剧毒无比,据说其毒性不次于“两歧蛇子”(孟阙已经知道那次在他刚上岛时就咬得他功力尽失的两头蛇就是“两歧蛇子”,“两歧蛇子”和“八歧蛇子”一样都是“八歧大蛇”的子女),但这“岩蛇”居然可以随意在“源”的樱唇檀口中出入,而“源”也经常用她的檀口樱唇吞吐“岩蛇”,一人一蛇便如游戏一般,乐此不疲,看到的人却无不咋舌。 这“岩蛇”最后会在“源”的玉面上吐一口蛇涎,这蛇涎的量极大,而“源”就用这蛇涎洗脸,洗脸的结果就是她青春永驻。 她晚上睡觉也会和“岩蛇”在一张床上睡,一人一蛇可说形影不离。 “源”和晶女王,包括川义织田都并无任何师承关系,她因养蛇训蛇而练成了一身怪异武功,曾和晶女王在“入沟南山”论剑比武,结果不分胜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和晶女王分庭抗礼,一时瑜亮,只是她弟子极少,且都不成器,因此势力和威望不如晶女王。 她死后她的武功和养蛇训蛇技巧就基本失传了,但她在死前却办成了一件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事,就是把部落联盟首领的位子让给了男性部落成员“纲”。 条纲曾经和她学过武功,但她发现“纲”根器虽佳,却并不适合她的武功路子,遂全无门户之见的把“纲”介绍给了川义,纲在川义处学了一身武功后又回到了条部落,依旧受到“源”的重视。 本来因为她在部落中的强势地位,导致了部落中女权依然远远优于男权,因此按规矩下一任的部落联盟首领应该还是一个女性,但她力排众议,依靠自己的崇高威望,硬是说服了部落民众,通过由她提出,而部落民众民主通过的方式将部落联盟首领的位子传给了条纲。 条纲当上部落联盟首领后对“源”感激涕零,而此时“源”即将寿终正寝,条纲为报答她的提携之恩,非要为她做一件事不可, 最后这位“伟大”的女性说,她生平最喜欢“岩蛇”,要求条纲在她死后在部落中建一座雄城,就叫“岩蛇城”,以纪念“岩蛇”,同时也就是纪念她,因为她死后“岩蛇”必然会主动殉葬,她将和“岩蛇”生同衾死同穴。 最后这座“岩蛇城”终于建城了,而这座城也成了条部落的圣城和中心。 “玉练原”上有条部落联盟和十几个母系小国,选在这里做决战战场,的确看似公平,但条部落联盟的实力远胜于十几个小国,而且“玉练原”离七家男王的距离都不太远,离二十一家女王和藤部落联盟则较远,男王们有主场优势,之所以战场选在这里,是因为织信提出,男王们的军队数量远少于女王,这不符合“公平决战”的原则,因此提出战场选在男王们一边,孟阙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晶女王好面子,非要答应不可,其余的女王包括哪些小国的女王们大多数也和她意见一致,孟阙根基未稳,不愿与女王们太多争执,同时他也有一定的自傲(不是骄傲),倒要看看织信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所以也终于接受了。 其实这次双方军队数量的对比的确有重大差距,女王们联合了岛上的五十二个小国,共九万余人,而这九万人居然出动了三万五千人的军队,包括十岁以上孩子的所有男性部落成员都出动了。 而二十一家女王和孟阙也共出动了四万五千军队,因此女王联盟的军队共八万人,而织信方面由于屡次战败,却只有不到四万军队了,军队数量差距的确比较悬殊。 这次孟阙打算兵分两路进攻“玉练原”,一路是由“田”率领的八千人和二十一家女王联军共三万三千人,目标“岩蛇城”,名义上的统帅是晶女王,而实际上由“田”负责战斗指挥,而另一路是五十二家小国联军和孟阙亲自带领的“猪狗”部两军共四万七千人从“玉练原”的东侧进攻织信军,孟阙是当然的统帅。 织信这次的战略部署是他亲自率领三万多军队抵挡孟阙和五十二家小国联盟,而“岩蛇城”只留下了三千守军,由条纲率领据城抗敌。 条部落联盟所在地背靠大河,西接入沟北山,可以说颇具天险,只有从东面和北面进攻才利于攻打。 孟阙和五十二家女王联盟选择从东面进攻,而“田”部和二十一家女王联军则是从北面直接进攻“岩蛇城”,这两路无论那一路先突破,胜局就定了。 虽然兵法有云“十则围之”,晶女王的部队数量是条纲的是十一倍,但形势却并不乐观,因为“玉练原”西部的藤部落地区粮食产量丰富,“岩蛇城”中存粮极多,可以持久守城,而晶女王部远道而来,粮食的补给是一个问题,实际上三万三千人中,光运米粮的部队就占去了三千人,当然孟阙的部队也存在同样的粮食补给问题。 速战速决是孟阙和晶女王的一致意见。 ********** 织信军在“翠眉河”东岸扎营,乍一看似乎是背水一战,但显然他并无破釜沉舟的打算。 “翠眉河”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小河,注入“入沟河”。 “翠眉河”既不宽也不深,河面上还有好几座木桥,织信军随时可以撤到河对岸去,继续向“玉练原”西部退却,但此时他似乎正信心百倍,绝没有撤退到河对岸的打算。 织信军和孟阙军正结阵对立,在两阵的前排分别站着织信和孟阙。 孟阙发现织信旁边还站着一个美艳的女人,正是华夏名井知美的井苍,一别经年,她依然是那样明丽妩媚,光彩照人,但本应在她手中的什么“勾玉”却似乎此时正在旁边的织信手中。 孟阙见织信手持一把八寸长的玉钩,这应该就是那个什么“勾玉”了。 孟阙因为原先的注意力都在那把“十握剑”上,所以始终没怎么记住这把“勾玉”的具体名字,但他隐约记得前世曾听说日本有种历代流传的神器叫“八尺什么勾玉”,不知和织信现在手上拿着的这把“勾玉”有无联系,如果是同一物件,为何明明是八寸,却传说成了八尺,莫非两者不是一物,又或者小日本贯会夸大其词,把八寸讹传成了八尺? 孟阙正然胡思乱想,织信忽然提气高声喝道:“赵天神皇大王,你我在千军万马中再次决一死战如何?” 孟阙闻言仰天狂笑道:“那你就放马过来吧,哈哈,如果你有马的话!” 织信听井苍讲过神州大陆上骑兵称雄的事迹,但井苍对军队毕竟是“门外女”,不懂什么雕鞍雕镫,也分不清雕鞍和马背上软垫的区别,自然说不清为什么在神州大陆上马军会比步兵厉害,织信也只好先存疑,想着等统一了全岛,必定也要去神州大陆称一回臣,那时再研究神州大陆上的骑兵为什么那么厉害不迟。 此时织信听出了孟阙话中的讽刺意味,也不当一回事,大声传令道:‘儿郎们,我们与神皇军决一死战!“ 织信军闻言集体冲锋而来,而孟阙亦下令集体冲锋迎敌,奔跑中的两军迅速重重撞击在一起,刹那间刀枪的撞击声,兵器砍戳入骨肉声,人类的惨叫声,响成了一首残酷的杀人交响乐章。 孟阙和织信就在千军万马中展开了决战。###第五章 齐水曰济(22) 孟阙和织信翻翻滚滚斗了数十招,并未使用斧气刃,因为两人始终是近身搏斗,织信用的“勾玉”很短,招式也既险又奇,孟阙的斧子过于长大,常常被织信迫到外门,竟有点手忙脚乱。 孟阙的“动雾徐步”变幻无方,用于躲闪敌人攻击那是不二法门,但一但进攻敌人,步法就会相应的慢下来,而进攻时招数上又常常被织信所乘,因此两人一时竟斗了个不分胜负。 周围的士兵都在舍死忘生的战斗,这次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们主帅之间的比武,孟阙军的印象还都停留在他们的“神皇”曾打败过织信的阶段,而织信军在战前也已经得到了织信的战场动员和有关他们必胜的保证,说是这“勾玉”比“十握剑”更神奇,他定能凭此打败“神皇”云云。 织信军虽不是十分相信,但也只得鼓勇战斗,本来两军的人数上是孟阙军占优势,但织信在两军列阵时就已发现孟阙军的人数比自己的军队人数要少的多,织信军一般士兵虽看不出两军人数的明显差别,但也看出孟阙军不像“传说中”那么多,因此对战胜孟阙军倒也不是全无信心,但孟阙军的训练水平和士气都更旺盛些,因此两军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织信在孟阙军行军途中一直派有探子打探,但在开战前却忽然发现孟阙军少了近一半,虽然更有信心挡住孟阙军,但也不由得担心少了的那部分孟阙军的去向,他推测孟阙军最可能的去向是屯张地区,因为那里是七家男王的大本营,这次七家男王的粮食和六家男王的女人(川部落联盟无女人了)都藏在屯张地区,不过屯张地区易守难攻,又有楠成把守,织信倒也并不如何担心,只是对孟阙用兵的神出鬼没有些吃惊而已,于是更提高了和孟阙比武打仗时的警惕。 翠眉河岸边有一块数丈见方的黑色巨大石头,孤零零的矗立在那里,仿佛从地老天荒时便守候在那里一样,据说叫“黛石”,也有叫它“黑岩”的,据说“岩蛇”的“岩字”就和它有关,因为“岩蛇”的颜色和这块石头的颜色差不多,不过“岩蛇”和它并无直接关系。 孟阙和织信一边大战一边游走,又打了数十招,无意中已经走到黛石侧畔不到十丈处。 织信军本来是在黛石侧畔布阵的,先时一阵冲锋已经远离黛石,但两军混战,互有进退,居然有一队数百人的士兵杀到了黛石旁,原本人数仍是织信军占优,但勇猛是孟阙军,但到此地织信军背后就是翠眉河,木桥却不在此处,已不能再退,所以织信军在“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拼命意识鼓舞下,倒也爆发了超常的战斗力,此时双方士兵胶着在这里,胜利的天平还隐隐向织信军方面倾斜。 孟阙不断运用“动雾徐步”游走,已经看到了这个情况,他忽然灵机一动,暗骂自己真是糊涂了,织信有“勾玉”,难道自己就没有“秦戈”吗? 于是他忽然大吼一声,将巨斧猛然掷出,巨斧打着旋飞出,砍入正在混战的那队士兵中,斧头砍,斧柄抽,一时死伤无数。 孟阙的手有一定的准头,杀的大部分是织信军,但孟阙军也受了池鱼之殃,死的也不在少数,最终大斧子在收割了近二百条生命后深深的砍进黛石,斧头深嵌入黛石,目力几不可见,连带着大部分斧柄也没入黛石,只在石外留下短短一截。 剩余的双方士兵无不惊骇,但在战场上有军令约束,也都不敢逃跑。 孟阙军先回过神来,虽说受了池鱼之殃,但斧子是他们的神皇的,而死的又多是敌军,自然是认为神皇乃是为了救他们才飞出斧子的,误伤那自是死的人命不好,于是无不感激神皇,突然勇气倍增,一鼓作气,竟将剩余的敌军士兵迫退,有几人还被赶下了河去,河水虽不深,但情急之下,立足不稳,身上又有伤,所以凡是落水的,几乎都被水冲走了。 此队士兵孟阙军大胜,不过局部的胜负对战场全局影响不大,两军基本上仍是势均力敌。 这边孟阙疾走数步“动雾徐步”,从怀中掏出秦戈,和织信继续大战在一起。 金玉相交,发出一声声音乐般的脆响,但“勾玉”丝毫无损。 孟阙早已看出,这“勾玉”绝非凡玉,他刚才在用斧子和织信大战时,“勾玉”就几次碰到斧子,按说玉性坚脆,早该被打碎了,但居然毫无损伤,此时与秦戈相碰,仍然是毫无伤损,不能不让人咋舌。 其实秦戈也是一件“宝兵器”,金性较钢铁软的多,当日孟阙挨了织信的断剑一击,被秦戈挡住,孟阙本来以为秦戈必有损伤,谁知之后一检查竟一点被击伤的痕迹都没有,足见这秦戈若非只是一种颜色象黄金而非黄金的神奇金属,就是某种含有黄金的合金所制。 这一拿秦戈,孟阙手脚得以施展,渐渐占了上风,但织信个性极为坚韧,明知不敌,也绝不气馁,倒颇有后世的某种倭族体育精神。 再打一阵,孟阙的秦戈戈刃上又向前放出三尺芒影,成了一把伸缩不定的“神剑”,织信不识其原理,只道这秦戈也是某种会变化的“神兵”,虽然他心性坚忍,并不害怕,但无疑在招数上更落了下风,于是织信仍是不断往人多处退却,但有时看准机会也会突然冲前几步,他武功高妙,双方士兵有少数注意到二人的,倒也没人能看出他落于下风。 打着打着织信灵机一动,忽然提气高叫道:“神皇军听着,你们的神皇不是我的对手,他的‘天丛神剑’已经被我的‘八寸琼之勾玉’击飞了,现在他不得已用防身宝剑(织信不认识什么叫“戈”,更因戈头的芒影而认定这是一把“剑”)与我战斗,转眼就要落败,你们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他这一声三军皆闻,无论看没看到两人比武情形的士兵都听到了,织信军士气立时大振,反之孟阙军士气一沮,立处下风。 孟阙大恨,正想辩解一下,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谁知这时有几个被孟阙先前飞斧所救的孟阙军士兵正好在两人旁边,这几人感念孟阙飞斧“助战”之德,要为主分辨,于是同时大吼道:“不是的,神皇刚才是为了救被围攻的我们,才飞斧杀敌,将斧子砍入大石的,神皇爱兵如子,我们一定要报恩啊,杀敌啊!啊——” 这几人中有一人嗓门极大,他的声音也响彻三军,而他刚说完就被敌军一刀杀死,死前惨叫一声,亦是惊天动地。 孟阙军俱皆感奋,也更加拼命杀敌,两军再次战成平手。 这一场大战,从清晨一直打到傍晚,双方士兵死伤无数,却终究未分胜负,而织信虽然始终处于下风,但他只要一露败象就会突然躺下,他似乎是真会一种类似于“神爬百变”的轻功,一但躺下,既似乌龟,又似西瓜,还如蛇兔,竟灵活无比,姿势变化无方,除了姿势太过滑稽难看之外,神妙处竟几乎不次于孟阙的“动雾徐步”,但也只适合避敌,而不适合进攻,于是他依靠着“神爬百变”躲过孟阙的一轮进攻后,会突然再次跃起,和孟阙抢攻,因此始终未曾真正落败。 此时天色将黑,织信忽然对孟阙道:“神皇,今日天晚,胜负未分,我等明日再战如何?“ 孟阙知道己军也已然疲惫不堪,他以前曾对部队做过在收兵时遇到敌人突然反攻的应机训练,因此也不怕织信军能玩出什么花样,于是答应了,两人各自高声发令,两军徐徐各自退出了战斗,织信倒也没玩什么花样。 ********** 晶女王和“田”率兵来到“岩蛇城”下,见这“岩蛇城”是一个椭圆形的城池,城墙是夯土而成,有前后两层,每层厚约一米,中有过道,外看高约三米,并无垛口,士兵站在过道上,可以把脑袋或者上半身露出外墙,以弓箭防守,也能翻身跃上外墙,持刀枪御敌。 若孟阙在此,以华夏的标准来看,这城墙简单的可笑,但对付原始社会的士兵却足够了。 孟阙虽然在华夏指挥过大规模部队作战,但他天生对机械方面的东西没什么兴趣,所以也不曾认真研究过各种攻城器械的具体构造,因此在这次出征前,他只教会了“田”使用梯子(不是云梯)。 由于事先没有想到决战地点是在“岩蛇城”,所以在战前只是把几架木梯搭在藤部落议事的大土台子上做了极简单的攻城训练。 这土台子本身有坡度,梯子搭上去自然与真正的城墙有差别,但时间仓促,也只能聊尽人事而已,这种训练水平的攻城战,就是孟阙来指挥也与一般人没什么大区别,所以孟阙将攻城的任务交给了“田”来完成,当然这一方面也是因为攻城的“工艺流程”比较简单,而织信“狡猾狡猾的”,必须孟阙亲自去应付。 却说“田”先下令对着守城的条刚军一阵弓箭猛射,看成绩不是很理想,也不在意,立刻又发动一万人,其中有三千人抬着近百架简易的木梯,冲向“岩蛇城”,开始了攻城战。 城上的条纲军再次箭射如雨,杀伤了大批女王军,然后翻身跃上墙头,力大的用双手抬,力小的用刀砍,也有用木棍木枪支挑的,反正是尽一切办法把“云梯”弄下土墙,居然也效果颇佳,大部分的“云梯”被弄下去或砍断了搭在墙头的部分,无数女王军惨叫着跌下城去,不过跌死的倒也不多,毕竟最高处也只有三米,有许多刚刚上了梯子就掉下去的,也就相当于在原地跳了一下皮筋儿(一种小女孩玩的游戏),只不过小女孩跳起皮筋儿来很可爱,这些矮小的女王军从梯子上跌下来就很可笑了。 整整一天,“田”用三万人轮流攻城,死伤了一千多人,效果不佳。###第五章 齐水曰济(23) 屯张地区。 二万三千人分两路守在屯张山口和后山密道,“猪”派进山区的使者已经进去半天了,“猪”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楠成的出现。 孟阙领着四万七千大军(不是五万七千,前天有点头疼,算错数了,刚发现,已修改,呵呵)在到达翠眉河畔的前一天夜里,分出二万三千兵力,向屯张地区开去。 织信原本的不担心屯张地区是有道理的,因为屯张地区易守难攻,无论是山前的那开满菊花的山口,还是山后那称为“妖眼”的密道,都是易守难攻。 但“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这句话果然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他万万想不到楠成投降了孟阙。 事实上,自从孟阙离开都齐山谷,回到藤部落后,楠惠就开始和楠成“秘密”联系,这是在孟阙的授意之下的联系,只不过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罢了。 这次孟阙和织信约定在玉练原决战,而楠成受命守护屯张地区的七家男王大本营时,孟阙就和楠成达成了协议,他开始是要求楠成献出屯张地区,加入女王联盟,但楠成提出,他只向孟阙称臣,并且要求孟阙胜利后必须把屯张地区和都齐地区都分封给他做“封地”。 “称臣,封地”云云,都是明显的神州大陆用语,孟阙料这楠成若非以前就对神州大陆有一定的了解,就是这次井苍回来给这些男王们都“二次”启了蒙。 孟阙知道楠成有奉自己为倭岛之主的意思,他也本有此意,于是接受了楠成的称臣条件,但他与楠成约定,此协议秘密,对女王联盟方面表面上还是向晶女王称臣,楠成也答应了。 孟阙也不怕楠成是使的反间计,纵使楠成想把他自己和孟阙达成的协议透漏给晶女王知道,从而达到挑拨孟阙和晶女王关系的目的,孟阙也可以在晶女王面前分辨,说自己是为了稳住楠成而不得不暂时瞒住所有人,料晶女王本来和自己貌合神离,自不会因这一件事而和自己在战时闹掰。 孟阙的确是在这件事上几乎瞒住了所有人,比如派出二万三千人去“进攻”屯张地区,就是为了麻痹织信,让他以为是屯张地区易守难攻,孟阙才不得不派大队人马去,从而不会派兵支援屯张地区。 果然“猪”走后数天,就发现了身后有织信的探子,这些探子是抓不净的,“猪”也没有去抓,反正如果“神皇大王”的计划成功,探子回去告诉织信,也不过是打乱织信的阵脚而已。 “猪长老,使者和楠成一起出来了!”有人高声喊道。 “猪”常自称为“神皇大王手下猪大将”,但部落中的亲近人却常称呼他为“猪长老”,“猪”也并不反对这样的称呼,此时见楠成果然和使者一起出来了,“猪长老”也露出了猪一般可爱的笑脸。 ********** “猪”在屯张地区留下了两千人,配合楠成的两千人留守屯张地区,又派三千人压着四家男王部落的女人们向紫公盆地进发,川部落的女人早已被“转移”给了藤部落,楠部落未成年和刚成年的女孩子自然是还留给了楠部落,而织部落的女人们也都归了楠部落,还有五家男王部落的孩子也都归了楠部落,这些孩子也是在战前随女人们一起集中到屯张盆地的。 正如同男王们把女人,孩子和粮食都集中在了屯张盆地一般,这次,女王方面也把女人孩子和粮食集中在了紫公盆地。 在安排好这些人上路后,“猪”又带领剩下的一万八千军队,向岩蛇城进发了。 “田”在第一天进攻受挫后,对岩蛇城的进攻就不太卖力了,这倒不是他不愿卖力,而是晶女王珍惜士兵的生命,不愿死伤过多,女人嘛,不管她本性善不善良,只要不是涉及自身利益,总是好心软的,“田”是个主见不太强的人,晶女王一干涉,他也就顺水推舟了。 这回,“猪”带大队人马到来,岩蛇城的军队数量超过了五万人,“猪”建议再次发动进攻,“猪”与“田”平级,而“猪”在孟阙面前的受宠地位还在“田”之上,因此,“田”答应了进攻,晶女王毕竟说过把实际指挥权交给“田”的话,再说她也想看看人多进攻的效果,于是也同意了。 于是在“猪”的强烈坚持下,攻城战猛烈的打了三天,损伤惨重,可惜效果并没有比先前好多少,盖条纲这三千人实是精锐,而条纲也算的上是一位“名将”,守城有方,加上“猪”和“田”的攻城手段又太单一,因此“猪”“田”屡攻不利,也就不足为奇了。 三天后,在晶女王的再次干涉下,进攻又缓了下来,偶尔小规模进攻一下,也很快撤退,平时只以围城为主,毕竟岩蛇城中存粮虽多,总有吃完的时候,而城外的女王军却可以不断从后方得到粮食,总有围得岩蛇城弹尽粮绝的一天。 可惜直到冬天将至,岩蛇城内并无粮绝的迹象,而女王军们却越来越忧虑,毕竟冬天一到,粮食的转运将加倍艰难,那时围城也不是,撤兵也不是,势必将进退两难。 苦闷的情绪开始在女王军中蔓延,但是不久以后,他们就不必苦闷了,因为他们的神皇为他们送来了“妓女”。 东瀛这时还没有“妓女”这个名词,这个名词是“赵天神皇大王”的“发明”,事实上是孟阙将紫公盆地那里从后来的四家男王们处抢来的大量女人中挑出一部分“歪瓜裂枣”来慰劳军前将士。 孟阙发现这万恶的军妓制度排出其人道与否不说,单对于舒缓士兵因长期战争而紧张的心理压力的确有一定的作用。 不过适当的舒缓一下心理压力或许是不错的,舒缓大劲儿了,就变成自我麻痹了,自从这些妓女到了岩蛇城外,女王军就开始歌舞升平,完全把攻城的事抛在脑后去了,围城也越来越松懈,若非城内的条纲畏于城外的女王军实在太多,早就冒死出城反击或突围了。 孟阙在翠眉河本部的军中当然也有妓女,不过在孟阙的亲自“督导”之下,士兵们有节制的去找妓女消遣,不但没影响战斗力,反而因为心理得到调节,加上感激神皇,战斗力反而大增了,打的对面的织信军直大叫吃不消。 孟阙曾想过是否在将来建立军妓制度,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须知如果建立军妓制度,那就不能仅局限于日本,是必今后在华夏军队中也要普及,虽然军妓的来源孟阙会现限制在胡女或西夷倭女中,但一大堆男人找相对少量的女人,在没有有效防护措施的古代,很可能造成“花柳病”的流行,没的会害了华夏军人,相信在未来的远征异域过程中华夏军队不会少了女人,所以还是不要尝试军妓制度了。 即便这次在日本进攻岩蛇城和玉练原的战役中也是下不为例,因为这次的找女人来消遣本也是孟阙迷惑织信军的计策之一,此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织信军和孟阙军在翠眉河畔也已经相持了很久,当初刚得到屯张地区失守是因为楠成出卖自己的原因时,织信几乎气得吐血,但为了稳定军心,他始终没有公布这个消息。 本来他还怕“猪”部的大队人马会增援孟阙,那时就“纸里包不住火”了,他倒不怕孟阙军力增加,毕竟当初他就是准备对付孟阙的四万七千人的,他自有应付之道,他是怕老巢有失对军队士气的沉重打击,不过万幸的是“猪”的军队不是来增援孟阙,反倒去围攻岩蛇城去了,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对岩蛇城的守卫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总和孟阙相持也不是办法,如果孟阙确定岩蛇城在冬天来临前不可能攻下,多半会退军,让孟阙从容退军,绝不是织信想要的结果,于是一个计划在他心中开始如毒蛇般悄悄盘踞…… 这一天早上,孟阙立阵营前,忽然发现织信的军队在一夜之间已经全部退走了,于是“狗”叫嚣着要从桥上追过去,杀光这些胆小鬼。 孟阙道:“先把军中会游泳的人找出一队来,上桥试试!” 很快一队会游泳的人被叫了出来,果然这些人刚走到一座桥的中间部分时,桥就断了,士兵们下饺子般噼里啪啦的掉了下去,于是在岸上的士兵都大骂织信不要脸,无耻小人云云,而大赞神皇英明睿智,德配天地,古今无比。 将所有桥都试过后,发现都是如此,于是孟阙又令士兵重新架桥,这可费了功夫了,好在附近有树,原材料倒不缺,但也费了一天的功夫才架好桥。 孟阙又安排过桥后的士兵用枪棍探路,果然待全军过桥后走不上多远,就发现脚下有无数陷坑,想必都是织信军事先挖下的,留有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看出的暗记,若非孟阙有先见之明,只怕要吃大亏。 通过“断桥”和“陷坑”两件事这些士兵对“神皇大王”的崇拜只能用仰视造物主的心情来形容了。 继续前行,前面倒是没有埋伏了,于是一路向岩蛇城进发,可是虽然于路常常看到织信军留下的行军痕迹,但直到岩蛇城也没看到织信军的影子,到城下问“猪”和“田”也说织信没来,这下包括孟阙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迷惑之中。###第五章 齐水曰济(24) 孟阙军在先前和织信军的战斗中阵亡了三千多人,但仍有两万多人,而围城的军队受伤的虽多,阵亡的实际上却只有一千多人,所以两军合兵后有七万多人。 这还不算,不日从紫公盆地又来了三千兵马,原来是那“猪”部的三千人押着四家男王的女人们回到紫公盆地后,久等前方胜利的消息不至,女王们担心是兵力不够,又把他们派回来了,他们对孟阙的战斗力是绝对相信的,因此只是增援围城的部队。 这些兵马刚到,楠成居然也亲自带着一千兵马增援来了,原来他是为了表达诚意,因为他知道负责招安他的“猪大将”是奔岩蛇城去了,所以也来到了岩蛇城,孟阙理解楠成的心情,这是一种叛徒心理,一旦背叛,自然是希望原来的领导者越早失败越好,至于这种心理的具体成因,孟阙懒得去探讨。 这些兵马加到一起,有七万四千多人,而且不必刨除运粮的队伍,军中的粮食足够吃到冬天来临和回程了,如果在冬天来临时还攻不下岩蛇城,孟阙就打算退军了,因此诈称八万。 虽有八万人,孟阙却不曾攻城,因为还没有得到织信军的确切消息,织信军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突然间无影无踪,连日间派出的探子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孟阙可以肯定织信军不会离开玉练原,因为派出去的探子损失惨重,往往一个小队一个小队的探子失踪,连尸首也找不到,孟阙是不相信神话的,他相信自己只要不断撒出探子,终有找到织信军的时候。 没想到,不用他找,织信的使者竟来了,却不是直接找的他,这天早上,楠成忽然来见孟阙,说到昨天夜里,织信的使者进入他防守的军营,对他道,希望他能出头向神皇求情,允许织信投降,并说以岩蛇城献城为条件,但必须保证城内所有士兵的生命安全。 楠成的部队被部署在围城的外圈向东的方向,他说的话应该有九成可信度,而且楠成的“家眷”都留在了屯张山谷的孟阙军手里,他和织信联合用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孟阙于是禀退左右,问楠成道:“不知楠成公(楠成要求,而孟阙秘密答应的将来封他的封号)以为织信此来投降可信否,若可信,我当答应否?” 楠成道:“此时投降绝不可信,过几日投降有五成可信。” 孟阙颇感兴趣,道:“哦?楠成公且说来听听。” 楠成道:“此时我军尚未大规模攻城,岩蛇城是否可下,尚无人可知,织信于此时就说要献城投降,如何可信?过几日,神皇将亲自指挥攻城,料以神皇之智勇无敌,又兼我军有七,八万之众,此岩蛇城早晚必被攻下,那时织信与其城破兵败,还不如早日献城投降,因此有五成可信。” 孟阙知道这楠成也是在拍自己的马屁罢了,五万人攻不下岩蛇城,凭什么八万人就一定能攻下,何况织信此时还不知藏在何处,一旦自己全力攻城,他突然冒出来偷袭,自己腹背受敌,虽不至败,但也绝不可能再攻下岩蛇城,而条部落所在地地广人稀,他只要继续和自己在这大平原上捉迷藏到冬天,自己就非退军不可,他又何必一定要投降呢。当然,如果自己在攻城前能找到织信军并聚而歼之,或在他偷袭自己时能反击成功并咬住他不放的话,那又当别无论,不过此时却言之尚早。 于是孟阙不在多问楠成那五成“不可信”是什么,反而要求楠成把那两个使者找来。 楠成出去传令,一会儿使者到来了,孟阙见这使者是正副两人,正使身高不到一米四,长的又矮又粗,但满脸奸诈狡猾之相,一看就不是善良诚实之辈,自称叫“织兔”,副使身高一米六左右,这在倭人中已经算高个了,瘦瘦的身材,一脸忠厚之相,自称叫“织猫”,这人长的颇给人一种亲切感,但孟阙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儿。 那正使织兔果然是个伶牙利齿口若悬河之辈,华夏语也说得极溜,他反复和孟阙承破厉害,不亢不卑,说的是孟阙若接受投降,对两军都好,若不接受,一旦冬天来临,只怕孟阙军也要劳师无功。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颇有诚意,似乎是织信为了城中将士的人命少些损伤才要求投降的,但孟阙听他好半天说话才告一段落后,却只说了一句,道:“我不接受投降!”就不再说话。 那织兔满脸胀得通红,如果孟阙说一下不接受投降的原因,他还可以在和孟阙讨价还价一番,可孟阙斩钉截铁的说出不接受投降,毫无转圜余地,纵使换成郦生陆贾(如果织兔认识这两个“未来人”的话)在此,也是无法再说什么的了。 于是这织兔憋了半天,忽然一把扯开布围子,孟阙吓了一跳,忙道:“你干什么,我可不玩背背山!” 楠成等皆不明何为“背背山”,却见织兔的布围子里面光身的腰间肚脐处用细绳系着一把短铁刀,此时倭岛尚无刺客这个“职业”,因此见他衣服外面没有带兵器,楠成就没细查衣内,此时见他身有铁刀,楠成却立刻想到了他是要刺杀“神皇”,可变起仓促,他却来不及阻挡了,不由得暗中叫苦,可谁知织兔一把抓住短铁刀柄,手一翻,刀刃冲内,却已经刺入了他自己的小腹中! 他一刀重伤了自己,然后只听他仰天大叫道:“信天子(指织信),织兔有辱使命,对不起您,织兔和您,永别了!” 说完这句话,他把铁刀向上一划,立刻肚破肠流,仆地而死,看不出这厮一脸奸猾之相,居然勇决坚忍至此,直到临死他连声惨叫痛哼都没有。 楠成肃然起敬,而孟阙想起了后世鬼子的所谓“玉碎”精神,却唯觉可厌,正要喊人将他收拾出去,再打扫地面,忽见那瘦子织猫噗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凄声道:“请神皇收留我,我与织兔不曾完成任务,回去也必被织信杀死,所以织兔才自杀,我不愿自杀,请神皇留我在军中,我愿为神皇效犬马之劳!” 楠成有些厌恶的道:“神皇军中都是忠勇之士,要你这等胆小鬼作甚?” 那织猫闻言忽的站起,满脸坚毅的道:“我不是胆小鬼,我只是不愿自杀而已,我想死在战场上,我没有完成纳降的任务,若织信肯体谅部下,我回去后依然得到重用,我自当为他与神皇死战,但我与织兔来前,织信已经交代过,完不成任务就不许回来,回来也会被杀死,织信既如此不体恤部下,我为何还要为他卖命呢?” 孟阙道:“你难道没听说过我从来不留俘虏的吗,前些时我和织信军在战场上交锋,织信军曾有于战场上投降者,我军不是都把他们杀了吗?” 织猫闻言面不改色,道:“两军交锋之际,谁敢留俘虏,贵军无投降者,若有投降的,我军也当杀死已不留后患。 至于一支军队失败后的投降者,我织信军已然会留俘虏以让他们干活来赎罪,即使按岛上以前的规矩,两个部落之间打仗,如果一个部落败了后,虽然在战场上的俘虏会被杀,但只要战败的部落于二次作战前主动派使者来投降,宣布服从战胜者的领导,也可以保全部落民众的性命并与战胜者结成部落联盟,我今在织信和神皇再次交战之前来投降,按规矩可以被受降,还请神皇依照岛上规矩办事。 况我亦闻华夏有云,‘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还请神皇饶我性命,让我加入神皇军中出力。” 孟阙听他说到“华夏有云”,心中一动,须知纵使是去过华夏的赖晶晶也是按照岛上习惯称华夏为“神州大陆”的,这人为何直接说“华夏”,却见那织猫说的正慷慨激昂,浑没注意自己的用词。 孟阙于是道:“好一张利嘴,某也被你感动,哈哈,那个说动了,你就留在我的军前效力吧。” ********** 当夜,孟阙军中一条黑影在夜色的掩护下幽灵般穿行,此时绝大部分将士已经熟睡了,只有站岗和巡逻的士兵在守卫营盘,黑影轻功极高,窜高伏低而脚步无声的躲避着这些士兵的视线,尽量往火把照不到的暗影里钻,以免被火把映出忽长忽短的影子来,终于人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孟阙的营盘。 到了城下后,一纵身,闪电般飞过了墙头,城头上的条纲军只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那人又一闪身,消失在城内的夜色里…… 此时在孟阙的帅帐中,一个小兵来回报:“神皇,我刚才依您所言,进那织猫所在的军帐中,发现那帐中除织猫外的所有士兵都死了,身上却没有刀抢之伤,织猫却不见了,我于是赶紧来告诉神皇。” 孟阙点了点头道:“很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小兵下去后,孟阙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喃喃的道:“井苍,你以为我认不出来你吗,你身上的香气已经引起了我对你是女人的怀疑,何况你又说了华夏,我倒要看看你和织信要玩什么把戏?”###第五章 齐水曰济(25) “织猫”入城后不到一个时辰,城外孟阙军“田”部方向,忽然来了无数幽灵般的身影,“田”部是对妓女身上最用力的一部分军队,大概是放松得过了分,他们巡逻的士兵走的有气无力,站岗的则昏昏欲睡,直到这些鬼影幢幢的家伙们冲到近前他们才发现,可是已经晚了,他们有的连惨叫也还没有发出,就被这些“鬼魂”们杀死了。 忽然这些“鬼魂”中一个满含得意和残忍的声音低声传令道:“杀进去,杀的他们一个不留!让这些没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家伙们都死在我们的刀下!”正是织信的声音。 其实不用他传令,他如此低的声音也不可能被所有人都听到,所有人事先都得到了如何做的指令,于是织信军一窝蜂的冲进了“田”部的营盘。 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每一座营帐中都空无一人,他们不是没想过“田”会有所防备,但空无一人的事情却绝没有料到,一时都怔住了,织信首先反应过来,正要高声传令撤退,可惜已经晚了,从营帐外面忽然传来铺天盖地的喊杀声,无数孟阙军象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的杀向织信军,织信军措手不及,立刻大乱,织信这时才终于高声喊出了:“撤退!” 于是织信军玩命的往外杀,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后终于冲出了孟阙军的包围,于是他们拼命的向着东北方向跑去,孟阙带兵衔尾狂追…… *********** “猪”深感责任重大,神皇大王带着五万多人的军队追织信去了,只留给他不到二万人围着岩蛇城,他自是心中十分忐忑,按说刚才织信军来偷营,落入了神皇布置的陷阱,喊杀震天,那么大的动静,岩蛇城内的条纲不可能听不到看不到,为什么他不趁乱出城突围呢,那样的话总有一线生机啊,不然等神皇把织信军杀光,再返回头全力攻城,他孤城一座,“猪”不信就攻不下来,“猪”对神皇是绝对崇拜加坚信的,在他看来,神皇出手,必定攻无不取战无不胜。 神皇去追织信已经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再有吃一顿饭的功夫天就该放亮了,“猪”带领着了两万士兵,枕戈待旦,派出大量警戒巡逻的士兵,全神戒备着岩蛇城方向的动静,不敢稍懈,“猪”本人也不时注视着岩蛇城的动静,他总觉得岩蛇城内有什么不对,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出来,所以他在心中不断默默的祈祷着神皇快些回来,那样他才可以有主心骨。 猪对条纲部的战斗力有很直观的认识,他觉得如果条纲冒死突围,自己不能保证一定能拦截住他们。 忽然岩蛇城头出现了一支火把的光辉,只有这一只,别如分号,猪的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几乎就像在呼应他的心情一样,忽然在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不知有多少人马忽然杀来,而此时只听岩蛇城那高大厚重的城门忽然发出一声摧山折岳般的巨响,四分五裂的敞开了! 原来城门先前早已被从里面钉死,又堆了无数的土石阻挡,人多土石好清理,但起门上的大铜钉则太浪费时间,于是条纲用一柄独头八棱赤铜锤从里面狠砸一锤,外面没有土石支撑,他的力量又实在太大,大门就这样被轰然砸开了。 条纲这些日子守城时都没有亲自出手,因为他总觉得自己的力量要留到最后关头才可以使,今天他觉得是最后关头了,其实城里的粮食并不象城外想象的那么多,城内早就一天吃一顿饭了,今天织猫来约定夤夜起兵,更是借助夜色掩盖炊烟,将本可再吃三天的食物一顿都吃净了,此时已无退路,除非杀退神皇军! 神皇已然中计,去追织信本人带的队伍了,他焉知织信只带了五千人来袭,黑夜之中谁能看得清有多少人,而剩余的所有军队都埋伏在附近,只等神皇走远,就由城头上来点火为号,里应外合,一举击溃围城的神皇军。 那时再乘胜合兵去杀神皇追击织信的军队,料可全歼神皇军,则一战天下平,信天子奄有天下矣,他条纲也就是第一功臣,据说神州大陆上除天子外最大的官就是相国,那时自己应该也可以做个纲相国吧。 条纲怀着既兴奋又复杂的心情轮大锤带领手下的士兵猛冲出来,“猪”一见他的大锤就知道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依然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条纲一锤砸向“猪头”,“猪”举铁刀一挡,当的一声铁刀被砸的脱手斜飞出去,条刚的铜锤几乎毫不停留的就砸了下来,“猪”一闭眼,在心里喊了一声“神皇我为你进忠了!” 谁知忽然腰间一痛,却是身旁的亲兵一脚踹在他的腰间,将他踢了出去,那亲兵的大腿被条纲一锤砸成了“粉碎性骨折”,痛哼一声,倒在地上,条纲冲力极猛,不愿停留,铜锤翻飞,又向前杀去。 猪所部腹背受敌,顿时陷入苦战,但他们一直在全神备战,倒也未曾慌乱,苦苦应付着来自两面的敌人,只盼他们伟大的神皇快些来解救他们。 条纲一路猛冲,很快杀透了“猪”部和织信军会合,但冲力也尽了,于是一转身又向旁边杀去,此刻突围早已成为事实,但织信逃跑时是有意和神皇不即不离的,料此时神皇还远在“半夜”路程之外,当尽可能多的杀死“猪”部,于是他铜锤飞舞,依然砸西瓜一般杀着“猪”部。 “猪”早已从敌军手里又抢来一把铁刀,他是优秀的猎手,又经过神皇的加强训练,身手还是颇高的,因此他铁刀翻飞,也是杀敌无数,无奈敌人实在太多,此时早已杀到天明,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喷薄而出,映着战场上到处都在喷溅泼洒的鲜血,真如修罗屠场一般。 再杀一阵,“猪”感觉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心知大势已去,再想到神皇一直盼着能抓住织信的影子,这回好容易达到了目的,岂能善罢甘休,只怕不会轻易回来,既然如此那自己早晚会战死的,想到这里,猪忽然觉得一阵自豪,似乎能为神皇战死,是他最大的荣幸,于是他更加奋勇无畏的杀敌。 又杀片刻,他忽然觉得有些脱力,脑子也有些不清楚起来,但他仍然本能的挥舞着铁刀,依然不停的在收割着身旁敌人的生命,这时一个念头忽然从心灵的极深处升起,虫子般钻进他的脑海,那念头道:“自杀吧,切腹!这才是一个武士在没有希望时真正应该做的!” 这念头一生起,就不可抑制,“猪”一直是自称“勇士”的,“武士”这个词只听神皇说过一次,神皇那次说完后忽然又说,这个词言之尚早,也许永远也不会用了,我还是叫你们“勇士”吧,但“猪”不知为何,此时却突然又想起来了,似乎在血脉深处有一个声音在鬼嚎般吼叫着:“切腹吧,切腹吧!” 于是“猪”也猪嚎一声,猛抡铁刀一圈横扫,将周围的敌人杀的杀,迫退的迫退,然后一刀向自己的腹部扎去。 “神风不是这样干的!”振聋发聩的声音突然传进猪的耳朵,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亲切,同时“猪”的手腕一振,恍惚中一道金光成弧线在自己腰间一绕,铁刀已然脱手,猪循声一望,果然是他的终极偶像——伟大的神皇! 又见神皇身边有无数的勇士,正狂吼着砍杀敌军,“猪”喜极而泣,一脚挑在地上的铁刀背上,铁刀应声而已,他涕泪横流的猪嚎着道:“神皇万岁,我是神风,神风愿为神皇粉身碎骨,杀敌尽忠!”嚎声中,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唯恐杀敌稍少,会对不起神皇。 他并不明白什么是“神风”,但他从此就以“神风”自号,后来他身边就有了更多的神风…… 原来孟阙并没追远,他在织信袭营前就分别作了安排,所以追织信的部队冲在前面的只是“田”部的一万人,同样是黑夜织信也同样不知追他的是多少人,而孟阙率领余下的四万多人,早已回师并埋伏好,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同样是一个连环计。 之所以不急于出来,不过是怕把条纲和织信军惊走而已,现在,全歼织信军的机会来了! 织信军此时的领导者是武部落的“玄国王”,武玄有一个弟弟,叫武影,两人是双胞胎,两人并无明显的生理外观差别,但武玄幼年时就好勇斗狠,故额角有一块动刀打仗时留下伤疤,这是他和武影的唯一区别。 此时武玄正和武影在并肩作战,武玄道:“影子弟(他喜欢这样称呼武影),你把你的额角象我一样割一刀,现在我们都是血流披面,割一刀无人看得出来的,如果能杀出去,伤口你自己裹,待伤口结疤,别人就看不出我们的区别了,我知道你的手有准头,一定能把伤疤做的和我一模一样的。” 武影惊道:“哥哥,你要干什么?” 武玄道:“这神皇太勇猛了,你没看织猫和条纲两人合力也战不倒他吗,我看这二人不是他的对手,我上去,只要缠住他,你以我的名义带领队伍就能有机会逃出去,多跑一个是一个!” 武影道:“不,哥哥,还是我去吧,这神皇太勇猛,谁去谁送死,你死不如我死,我无论武功智谋都不如你,不会领导部落!” 武玄凄然一笑道:“正因为你武功不如我,才要我去,别担心,我本来不爱说话,但说出的话一直很有分量,这才能服众,以后你有事先与信天子商量,说出来的话就会和我一样有分量了……” 武影还要说话,武玄一瞪眼,素来畏惧哥哥的武影不敢说话了,只听武玄忽然大叫一声道:“神皇,我武影和你拼了!”###第五章 齐水曰济(26) “织猫”,也就是井苍,作为女王,在以往的部落战争中,虽作为统领,但只要自己的人身安全不受到直接威胁,是不会轻易出手的,而交战双方也有默切,不会轻易伤害女王(川义那次要抓她们例外),但此刻他扮的是男人,自然不能不出手了。 此时她,条纲,武玄三人合力,仍只能和孟阙打成平手。 条纲的八棱赤铜锤呼呼挂风,使得声势惊人,而井苍却只使了一把竹剑,当然她这把竹剑和一般士兵的竹剑不同,是注满内力的,在岛上会隔物传功的只有三个人,就是晶女王,晶女王的内定传人杏波和她井苍,至于川义和从前的织田都是不会的。 这并不是说川义和织田的武功不高,事实上川义的武功并不比晶女王差,织田也只略逊于晶女王而已,是晶女王藏私,她认为这功夫很神奇,因此不传给川义等,杏波是她内定的掌门传人,当然要传,至于井苍,却是因为太得晶女王的欢心了才蒙传授的,至于她最喜欢的弟子反而背叛了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其实如果井苍的竹剑与孟阙的秦戈碰到一起,她的内力就会被孟阙吸去,但孟阙却一和她的竹剑相碰,就会克制神功,以免吸取她的内力,这并不是孟阙“照顾”她,而是“建木神功”中早有交代,如果不是依托大树而吸取内力,就会因为不能做到无心,而导致吸来的内力日后会反噬,没什么意思。如果只有两个人对敌,吸点也无所谓,至少会降低对方的战斗力,但多人战斗,一旦吸取其中一人的内力,也会同时迟滞自己的手脚,此刻不但是有三个高手在围攻自己,周围还有千军万马,因为吸一点没什么大用的内力而减慢自己的手脚速度,实在是得不偿失的。 武玄使一条大木棒,这木棒头粗尾细,分量十足,这还不算什么,最“神奇”的是武玄在棒头的正面上雕了一只老虎,说是老虎,实则是个猫的形象,没办法,日本列岛上并无老虎,武玄是听说神州大陆上有一种叫老虎的“神兽”,威力无比,和猫的形象有些相似,于是就由他“巧手的”弟弟武影在了两人的兵器(都是这种木棒)上一人照着山猫的形象雕了一只“老虎”,并煞有介事的在“虎”头上特意雕了一个“王”字,这还是当初男王部落和女王部落没决裂时花重金从晶女王那里求来的字样——岛上只有晶女王一个人认识华夏字,也只认得华夏字,因为岛上无文字。 老实讲,这三人之所与能和孟阙打成平手,武玄功不可没,因为孟阙一看到他棒头那只“老猫”就想笑,激烈战斗中又不敢分神去笑,直憋得的脸红肚痛,于是战斗力大减。 那边武影早已自称“武玄”带着士兵开始突围了,老实讲,六万人包围三万人,全歼的希望不大,虽然一开始在孟阙的亲自指挥下,已经包围了武玄和条纲的军队,而他身高又远超众倭人,居高临下能统观全局,及时发令指挥,才能将武玄军围攻得走投无路,但现在他被三人围住,失了机动力,又要注意三人的招式,不能分神指挥全局,武影所带的军队逃生的机会就越来越大。 其实三人之所以能围住他,还是井苍的作用最大,孟阙的“动雾徐步”虽高,但井苍竟也会“神爬百变”,孟阙十分怀疑织信的“神爬百变”是井苍教的。 这“神爬百变”似乎和“动雾徐步”有某种天然的相生相克,并不是说两者谁高谁低,关键是看使用的人,井苍的轻功比孟阙还高,自然是井苍厉害些。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动雾徐步和凌波微步一样,是踏着六十四卦方位走,每一步都匪夷所思,可以完全不顾敌人的发招,只要“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玩’去吧”,就可以自然避开敌招,这“神爬百变”似乎也有这个功效,正所谓殊途同归,这就造成了动雾徐步所踏的方位和“神爬百变”十分相似,织信看不出这一点,井苍却看出来了,因此只要孟阙一移动脚步,她就“神爬”,而她一“神爬”,就抢在了孟阙所踏方位的正前面。 这样料敌机先,是极占便宜的,她几乎每次都是比孟阙抢先发招,若非孟阙武功高强,早着了道,而此时条纲和武玄就会赶上来,于是孟阙腹背受敌,自然是要被围住了。 要说织信的“神爬”那叫一个难看,而井苍的“神爬”则不然,竟魅惑已极,井苍扮作男人,将胸部束了起来,但一旦“神爬”,纤腰丰臀立刻表露无遗,就是胸部也颤动不休,竟好似要从“人为”的约束下逃脱出来一般,更加各种动作都诱人以极,若非战斗实在太紧张无法好好观赏,孟阙早就狂喷鼻血了。 这边武影带人左冲右突,终于杀出了重围,落荒而走,“猪”不待神皇吩咐,已经发“猪癫疯”一般带领全军狂呼乱叫着追了上去。 “猪”一直追出去一个上午的时间,斩杀无数,却最终让敌人逃得脱离了接触,“猪”这才想起,神皇一人对付三人,不知如何了,于是又带兵往回跑。 直跑到城下,却见神皇身旁躺着两个敌人,神皇本人正呼呼喘气,看到“猪”来了,神皇喘着气道:“早就听说猫也能得狂犬病,不想这个手持‘猫棒’的家伙发起疯来还真的和‘狂猫’一般难对付,好在本神皇无师自通了三十六路‘打猫戈法’,这才杀了他和那个抡大锤的,倒是终于把井苍放跑了,也罢,反正我也舍不得辣手摧花。” “猪”对神皇的话常常半懂不懂,但这并妨碍他发自真心的赞美神皇,于是他道:‘是啊是啊,神皇天下无敌,谁也不是神皇的对手,但是神风猪把武玄放跑了,还请神皇责罚!” 说着跪倒在地,满脸惭愧惶恐,孟阙听到他自称“神风猪”已笑的打跌,忙把他扶起来道:“疯猪,啊不,神风猪,本神皇不曾怪你,起来吧。嗯,不曾抓到俘虏吧? “神风猪”道:“按神皇一贯规矩,不留俘虏,怎么,以后要留俘虏吗?” 孟阙道:“啊,不必了,杀,杀,杀的越多越好,把小日本全都杀光!” 神风猪脸上露出十分迷惑的可爱神情,道:“神皇,您总说‘小日本’,神风猪愚蠢的紧,不明白什么叫‘小日本’,请问神皇,这小日本是一句骂人的话吗?” 孟阙哈哈大笑道:‘谁说我的神风猪愚蠢啊,这么高难的问题都被你答对了,不错,小日本正是骂人的话!” 神风猪也跟着憨憨的笑了,从此“小日本”遂成了倭岛上最流行也最恶毒的骂人的话。 ********** 黛石之旁,孟阙在高天流云之下,双手握住斧柄,响遏行云的大喝一声,运力一拔,只听呛啷啷一声巨响,仿佛宝剑出鞘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一般,孟阙的巨斧已被从大石中拔了出来,带出的无数火星儿形成了一溜火光,仿佛这是一把本身能发出火光的“神斧”,或者是“天丛云剑”的另一种变形! 周围的所有兵将一起拜倒在地,庆贺神皇的“天丛神剑”失而复得,“狗”甚会拍马屁,乃道:“什么叫‘失而复得’,神皇不过是将‘天丛神剑’在这‘黛石剑鞘’里存放一阵吧了,这黛石就是天丛神剑的剑鞘啊!” 众人轰然应是,“狗”或许只是一句拍马匹的话而已,但从此以后,这块大黑石头就被改了名字,叫“剑鞘石”,并且被四时祭拜,风雨无阻,当有一天神皇带着他的“神风们”去打‘塞琉古西洋鬼子’时,留在岛上的神皇的子民们仍然在祭拜不休…… 孟阙将岩蛇城也交给了楠成,这也是无奈之举,楠成来时自己带的粮食较多,而屯张地区离岩蛇城要比紫公盆地近的多,楠成自可先留下少部分人守城,然后回去再徐徐运粮来,至于织信你会不会来偷袭,孟阙就鞭长莫及了,但料想织信在屯张地区的根本已失,再抢岩蛇城也没什么用,毕竟困守孤城,终究是取死之道。 孟阙大军回程,在回程的半路冬天已经来临了,但好在没有下雪。 孟阙回到紫公盆地后将四家男王部落的三万多女人都带到了藤部落,开始挑女人。这时刚到初冬,原始人都抗冻的很,所以孟阙也不怕会冻坏了她们,于是三万多“无衣”的女人站在了那早已收割完庄稼的旷野间。 天气终究还是很冷的,这些女人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于是无数的波涛汹涌,伴着风中那撩人的气息,这里真的成了一片女人的海洋。 孟阙仍以神风猪为标准,这次选出了三千多适合身高的,三千人啊,孟阙目力虽佳,也得挑花眼啊,于是命令神风猪神风狗神风田(“狗”“田”早已象“猪”学习了)三人负责选“宫女”(这是神皇大王发明的又一新名词),孟阙在旁把关,三人分别选出了一千人,而孟阙将之排除到八百多人。 这样,孟阙的“宫女”总数加上以前的三百人就达到了一千一百多人。###第五章 齐水曰济(27) 轮到各级将士选女人,这次孟阙却对“选女规则”做了进一步调整,神风猪狗田三人这次被孟阙正式亲口加封为“大将”,仍是一人选三十个女人,这其实已经分出远近亲疏了,神风猪狗已是第二次一次性选三十个女人了,而神风田还是第一次选。 至于其他兵将,则不分地位高低,一概以杀敌多少来分女人,即杀一个敌人赏一个女人,原始人之间的等级意识还很模糊,神皇和三员神风大将高高在上搞些特殊化也就罢了,至于一般将领只是因为比士兵或下级高上一级就要多分一个女人,老实讲“底层人民”在心里是有些怨言的,只不过出于对神皇的无限崇敬不愿说出口而已,这次神皇调整规则,以杀敌多少论赏,自然更是得了底层士兵之心,而各级将领出于对武力至上的认同,也觉得很这公平。 孟阙进一步规定,以后以一个人头或两只耳朵(没办法,岛上刀少,不能每个人都砍人头)为杀一个敌人的依据,这次则各人凭自己的记忆自己说。 原始人是极其诚实的,并无人会虚报自己的功绩,有些实在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的,也只会估摸一个自认为最“确切”的数字,而绝不会多说。 大多数人还是一人只杀了一个敌人,但有的是两个人杀了一个敌人,也有一人杀了两三个的,当然也有一个没杀到的。 孟阙又规定,只能选和自己年龄相近的,这一点大家也觉得很公平,其实这些女人没有太老的,年龄最大的也只是徐娘半老而已,那些太老的都被和小孩子一起留在楠部落“养老了”,因此一些老战士反倒能选到比自己小上不少的半老女人。 于是大多数人都只得到了一个女人,少数是两人共用一个女人或一人拥有两到三个女人,个别不曾杀得一个人的,自然就没有女人可得,也只能怨自己没用了。 但凡是杀了人的都觉得很满意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毕竟自己的“劳动”成果得到了应有的奖赏而不是再象在原来部落里那样一切平均,何况那时还分不到女人,因为凡是女人地位就比男人高,再想到将来还能“多劳多得”,于是更觉得生活有“奔头”了,就是那些一个人也没杀的,也期待着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杀人,不能被别人小看了。 一番论功行赏下来,竟然只赏出去两万多个女人,于是孟阙知道这次战役一共歼灭了两万织信军。 至于剩下的一万多女人,孟阙将她们关进了“女子集中营”,所谓“集中营”,并不是要迫害她们,她们也只参加适当的劳动,不会无故遭到打骂,只是集中看管而已,留待以后随时奖赏给有功将士,当然神皇有优先挑选权,何时神皇有看上眼的,可以随时挑选为宫女。 由于人口的进一步增多,房子又紧张起来,本来若孟阙下令盖房子,这些对神皇无限崇拜的士兵是一定会立刻遵命执行的,但冬天施工难度太大,有可能造成部落人口的大量非战斗减员,现在织信未灭,不益如此“浪费”人命和人力资源。 于是孟阙下令,克服困难,暂时先不盖房子,为此孟阙还身先士卒的节约空间——他晚上把四个宫女当褥子铺,自己躺在四个女人身上睡觉。 如此既节约了空间,又舒服了自己,实在是一举两得,但却仍有美中不足,须知人晚上睡觉如果胸口压着什么东西是会做噩梦的,孟阙睡在四个女人身上自然不会委屈自己胳膊腿怎么放,于是晚上身下的女人总有做噩梦惊叫的,弄得孟阙很心烦,看来拿女人当褥子这件事偶尔为之还可以,长期是不行的,于是只好又从女人身上下来重新挤着睡了。 他这里房屋紧张并不是每个“外人”都知道的,不久楠成又送回来了两千战俘,这些人都是当初在屯张一战中被织信俘虏去的,他们被织信当成了奴隶,在玉练原大战期间,随着女人孩子被留在了屯张盆地,当时孟阙和楠成秘密达成的协议中没有明确提到他们的归属问题,于是楠成把他们留下了,这时楠成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又把他们都送回来了,估计还是有向孟阙进一步输诚的意思。 不管怎样,既然人已经送来了,孟阙还是对楠成大力表扬了一番,走时还送给他几十个从“女子集中营”里选出的女人。 等楠成走后,孟将这两千多俘虏集中到已被扩建了场地的议事土台之前,当着全体部落民众的面对这些人道:“神皇滴勇士滴,只有战死滴神风滴干活,没有俘虏滴干活,您们不再被承认为藤部落的成员,也不再被承认为任何女王部落的成员了,你们在织部落做奴隶,回到藤部落还是奴隶!” 其他女王部落承不承认这些俘虏为部落成员,当然不是孟阙说了算,但这些人都对神皇的话毫无怀疑,立刻都脸色大变,这个结果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他们可是满怀希望的回来想要为神皇重新效力的,想不到神皇竟剥夺了他们的部落成员资格,于是杏部落联盟下属横部落一个叫“二”的人忽然上前一步到:“神皇,横二请求神皇允许我自杀以维护我勇士的尊严!” 孟阙一愣,道:“好,如果你有勇气自杀,我向杏波请求允许你死后葬入杏部落公共墓地,承认你仍是部落一员,并且由我赐名曰‘武士’,但比战死者低一级,战死者赐名为‘神风武士’。嗯,‘神风’是勇士的光荣称号,只有真正勇敢坚强,随时准备为神皇献身的勇士才能被活着称为神风!” 横二脸露羡慕之色道:“多希望我能象神风武士一样为神皇战死啊,请神皇赐我一把剖腹的刀。” 孟阙向神风猪努了努嘴,于是神风猪郑重的把自己的铁刀递给了横二,横二也郑重的对神风猪鞠了一个躬,然后双手擎刀,大叫一声向自己的腹部扎去…… 共有三百多人学他做了“武士”,剩下的一千七百多人孟阙命令他们负责在冬天野外施工,为部落民众盖房子。 孟阙的房子当然是被最先盖好的,遂取名“冬宫”(也包括早先建成的部分),待所有部落民众的房子都建成时,整个冬天已经过去了,而因过度劳累和寒冷而死去的奴隶竟有一千六百多人,于是最后只剩下了一百多奴隶。 恰好这时藤妩得急病死了,藤妩是孟阙最早的女人之一,于是孟阙决定厚葬她,并把剩下的一百多名奴隶都杀了,为她殉葬。 这还不算,为了纪念藤妩,孟阙还将藤兰改名为藤兰妩,并加倍荣宠,于是藤兰妩得到全岛女性的羡慕和嫉妒。 由于孟阙常常将岛上的漂亮女人称作“优秀女人”,简称‘优女’,于是岛上开始流传一句话,道:“为人不识藤兰妩,纵做优女也不足。” ********** 春天到了,“扣蛟岛”上风和日丽,这里是织信军新的大本营。 扣蛟岛是个面积三十多平方公里的小岛,之所以叫扣蛟岛,也有一个来历,据说这里本来并没有这座岛,是因为这一带的水面有一条蛟龙为害,这蛟龙还常常上岸祸害人家,于是一位女大神用一只木碗把这条蛟龙倒扣在了碗里,而那碗也就化作了这座岛屿,故名扣蛟岛。 却说此时衫部落的“谦国王”正向扣蛟岛上的一段正在建设的城池的门洞走去,这座在建的城池称作“吃惊城”,现在还只有一段城墙,和城墙中间的一个门洞。 之所以叫吃惊城,据说乃是因为井苍看到这座城池的规划时深为它的宏伟所震惊,遂说道,这座城池让我如此吃惊,那不如就叫“吃惊城”吧。 却说杉谦这家伙是很狂傲的,他腰间扎着一条麻绳,当然不是普通的麻绳,不但坚韧已极,他还在麻绳的绳头上系了一个大疙瘩,疙瘩上分叉绑着两柄短铁刀,为了怕走路时扎到自己,他将这两柄铁刀的刀身上都包了布条子,那样子要多可笑有多可笑,但他却说,这条麻绳是一条“金龙鞭”,他本人自称“龙鞭大名”,所谓的“大名”,是指他的名字很高雅,因为他听说“谦”这个字来源于神州大陆上的一本天书,叫《易经》。 龙鞭大名只是他为自己起的一个外号,他还给自己起了另外一个外号,叫“衫炮”,之所以叫杉炮,是因为他是“屁功”的创始人,松秀的“屁功”就是他传授的,他与松秀相交莫逆,虽然这样,但他这人不太讲义气,松秀当初被背靠大树的孟阙杀死时,他看出孟阙的武功深不可测,就不曾去给松秀报仇。 他和武玄一直是并列为七家男王中的“一龙一虎”的,而他本人的武功和智谋还都在武玄之上,只因为他有点不讲义气,而武玄又和织信自幼交好,所以他才得不到织信的重用,因此他并未参加那次岩蛇城下之战,那次他是跟着织信偷袭神风田部的,但现在织信不得不倚重他了,因为扣蛟岛是他的领地。 杉谦摇摇摆摆的向吃惊城内织信的监工棚走去,在城门口还故意放了一个屁,在屁的反作用力下,一步就跃进了城里,向城内正在看他的织信示威似的显示了一下轻功。 有分教:杉炮进城,腰扎麻绳,示威织信,自称大名。###第五章 齐水曰济(28) 织信忙抢上几步将杉谦接入棚内,却见武玄也在棚内,杉谦对这个武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如果以前还是觉得他是故作深沉的话,现在就是装腔作势了,此人的话倒还是不多,但一说话就拿腔拿调,故作威严,委实让人看不顺眼,杉谦不愿多看他,对织信和他各抱了一下拳(也是学的传说中的神州大陆上的礼节),然后就对织信道:“信天子,某有一计要向信天子献上。” 织信大感兴趣,道:“我素知杉炮君(织信认为这是一种敬称)为人足智多谋,既来必有以教我,且请详细道来。” 杉谦摇头晃脑的道:“我的意思是,现在神皇军正在屯田春耕,我等若此时进兵,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不论成功与否,都会让他无法及时春耕,一旦粮食出现问题,他的军队就会阵脚自乱,说不定还会自相残杀争抢粮食,嗯,我等当不宣而战,先攻神皇的藤部落,再打其他女王部落,将他们的春耕全部破坏,信天子以为如何?“ 织信先是目瞪口呆继而满脸鄙夷的看着他道:“杉炮君此言差矣,须知我等打仗攻城略地,所为的就是土地和人口,土地说到底还是粮食,没有粮食我等要土地何用,难道还等明年再耕,而一旦发生大面积饥荒,人口无谓的死亡,我等还上哪里去抓奴隶,此计万不可行。” “是啊,此计万不可行!“武玄八哥般学了一句。 杉谦献计不成,十分懊恼羞惭,于是道:“我还有事。” 说完也不待织信挽留,转身就走。 织信见他无礼,也没再说客气话。 待杉谦走后,“武玄“也即是武影对织信道:“这杉谦自己靠着船多,完全以捕鱼为生,自然不在乎咱们打下来的地方有没有粮食,到时咱们劳而无功,徒损人命,他却扩大了地盘,好向陆上发展,如此狡猾,实在可恨!” 织信道:“不错,你能看出这点,很有长进啊。” 武影得他夸奖,竟有点不好意思,不由得对织信更加感激。 说起来武影之所以到现在还能冒充武玄,实在是与织信有莫大关系。 原来武宣有个儿子叫武赖,武赖以织信为偶像,一心想破坏部落中民主推选首领的制度,要自己当部落之主,但他爹太强势,只要他爹在一天,自然没他武赖夺权的事,可“知父”同样“莫若子”,武影和武宣再象,伤口做的再真,瞒得过别人,却决瞒不过武赖,武影回来后不久,就被武赖发现了他是“赝品”,打算在部落大会上揭穿他,并由自己来继任部落首领。 武影对他说了要自己冒充他父亲是他父亲本人的遗命,但武赖不信或根本没打算相信,定要揭穿他。 武影深知武赖刚愎自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部落交给他前途堪忧,而武赖在部落中颇有死党,一旦开部落大会,武赖能不能当上首领难说,最大的可能却是部落分裂,那就违背了哥哥的遗愿了。 于是武影连夜找到织信,向他说明了武玄是怎样为了部队能突围出去而本人和神皇死战,而又让自己冒充他的事,并说了武赖的图谋,请织信看在和死去的武玄的情谊份上,帮助他稳住局势。 于是织信也连夜找到武赖,要求他遵守父亲的遗命,并答应在武影死后或年龄大到不足以领导部落时由他织信出面帮助武赖得到部落联盟首领之位。 武赖对织信极为崇拜,遂答应了织信暂时按下此事。 只是这一番折腾下,武部落知道武影秘密的就不只限于武赖一个人了,因为武赖为了在部落大会中揭露武影并趁势夺权,已经先向一些亲信通报了此事,这些人后来也由武赖出面告诉他们将此事暂时隐瞒,但无论何时都有嘴不严的,于是部落中遂开始流传武玄不是武玄,而是武影的“谣言”,武影和织信对此却也无可奈何,因为原始社会并没有“防民之口”这件事,而显然即使防也会欲盖弥彰。 ********** 转眼春耕结束,孟阙开始补充军队,他原有的两万军队,在这次战役中阵亡了五千人,现在只剩下一万五千人了,于是向二十一家女王提出招兵计划,女王们有感于孟阙是她们手中的“刀枪和盾牌”,于是同意了,但要求孟阙只可再招七千人,达到两万两千人之满员数就结束,这正合孟阙之意,兵贵精而不贵多,人太多了也没什么用,于是答应了。 女王们的部落民众自是打破了头的要进神皇军,只为得到女人,孟阙于是事先说明,他们以前不属于神皇军,即使有战功也不会再被计算,加入神皇军后也只有再立战功才能论功赏给女人,这些人立刻得到女人的希望虽然落空,但并未降低加入神皇军的热情,毕竟加入了神皇军就有了“希望”,于是很快优选出七千人,将部队补充满员。 这一天孟阙正在训练军队,忽然有个满头白发的小老头来到军队旁边跪在地上,大声道:“湖沉请求‘有网氏赵天神皇’为我主持公道!” 此人虽然瘦小干瘪,但声若洪钟,十分惊人。 神风猪见他干扰军队训练,就要上前驱赶,孟阙却拦住了他,要知他每次训练军队时外围都有巡逻的士兵,以做警戒,这小老头能躲过巡逻的士兵来到军队旁边,足见不凡,于是道:“什么‘有网氏’,你是在叫我吗?” 那小老头道:“正是,我闻神州大陆上上古有先王曰‘有巢氏’,乃是因为发明巢居而被神州大陆的人民所敬仰而推举为王,今神皇于我东瀛列岛上发明渔网,不当称为‘有网氏’又当如何称呼?我又闻神州大陆上的古代圣王都是既有‘王号’又有姓氏的,比如黄帝名轩辕氏,故神皇可名为有网氏赵天神皇也。” 孟阙闻言感到好笑,于是道:“有网氏,还网游氏呢,你有什么事求我,进前来,尽管说吧。” 那湖沉上得前来,又规规矩矩跪下,说出一番话来。 原来他是岛上一个不属于七家男王的小父系部落湖部落的族长,前些时织信攻占了他的部落,他只身逃得性命,因久慕神皇的大名故来向神皇求援,希望神皇能为他主持公道,将部落夺回来,他将把部落的所有土地和人口都交给神皇,而他自己只求神皇能允许他在“圣湖”之畔修炼。 孟阙暗想这湖沉有点脑力,知道自己如果帮他夺回了部落,绝不可能再把部落交给他,那也太不符合原始社会的规则了,想必他来求自己只是咽不下部落被织信吞并的这口气吧,毕竟自己主动送出和叫别人占领是两个概念和心情。 自己早晚要和织信开战,这样反倒给了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出兵理由,于是答应了他。 湖沉感激涕零,又说了很多赞美“有网氏赵天神皇”的话。 孟阙暗想这湖沉倒颇会拍马屁,他如果真的久慕自己大名的话,那晶女王联合岛上诸小部落共同对付织信时他为何不答应结盟,不过此人能编出“有网氏赵天神皇”这样的称呼来倒也有些见识,于是对他的圣湖修炼产生了一点好奇,遂道:“你且说说你如何在圣湖修炼,那圣湖想必就是你们湖部落的图腾吧。” 湖沉道:“正如有网氏赵天神皇所说,我湖部落世居一座美丽的大湖之畔,那大湖被我们称为‘圣湖’,就是我们的图腾,我们只在湖畔种庄稼或到湖边的山上采集打猎,是决不会去捕湖中的鱼虾的,但我们会在湖中沐浴,以洗涤自己的罪恶和接受圣湖的赐福,继任族长时更有特殊的沐浴仪式。 我小时候在那湖中沐浴时就发现了我有一项别人没有的能力,就是能在水中长时间闭气,最长能闭一天一夜的时间,而我在继任族长那天举行完继任仪式后又一次闭气一天一夜,在闭气的中途却突然发现自己的精神来到了一个奇异的世界,那里光怪陆离,美丽已极,又有无数的仙人和怪兽,很象传说中的神州大陆,但根据我的知识和直觉,我又能确定那绝不是神州大陆,在那里我成了一个跟着仙人打怪兽的人。 我一次次的死去,又一次次的重生,于是我认识到,在那个世界里我是永生不死的,我有一个想法,那个世界才是世界的本源,她是精神世界,是真实的,而现实世界却是物质的,是虚幻的,是本源世界的附属品,在本源世界里人是永生不死的,所以人们应该追求离开这个虚幻的现实世界,而达到那个本源的精神世界,只是我还找不到能让岛上的所有人都进入那个本源世界的方法,所有我想在神皇为我夺回部落后,我就将部落交给神皇,而我专心修炼,探索让岛上其他人也进入本源世界的方法。” 他说完这番话,却见孟阙目瞪口呆,半晌,孟阙才道:“我的天,你竟进入了网游世界,这世界也太疯狂了吧。“ 这一句话言者无心,听者却如当头棒喝一般,震的湖沉立刻就“开了窍”,他忽然喜极而泣,满脸都是“顿悟”了般的光彩,道:“有网氏,网游氏,网游世界,啊,我知道了,神皇你就是网游世界的主宰,请告诉我让岛上其他人也进入网游世界的方法吧!”###第五章 齐水曰济(29) 孟阙暗想,我如何让岛上其他人进入网游世界?连我自己穿越到这两千多年前的古代来,都永远也玩不了网游了,怎么还能让别人进入网游世界,何况是“精神进入”这么高难的方式。 他在这里沉思,湖沉却以为他是在考验自己的诚心,于是忽然一纵身,到了神风猪身边,闪电般的从他腰里拔出铁刀,冲着他自己的左臂就砍了下去,孟阙在他窜向神风猪时以为他要杀神风猪,这头“猪”对自己忠心耿耿,现在还不能死,于是也纵身跟了过去,待他一刀砍向自己左臂时孟阙因救人之心未息,却顺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神风猪大惊,正欲还手但看到湖沉是要自残,又发现了神皇和湖沉的“相持”状态,一时却糊涂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孟阙对湖沉道:“你不必如此,你如果这样表达诚心,就有学习神州大陆上某位圣贤的意思了,你还不够格。” 湖沉道:“我自不敢与神州大陆上的圣贤相比,但我诚心请求神皇,不,主神告诉我,进入网游世界的方法。” 孟阙忽然灵机一动,道:“要进入网游世界吗,倒也简单,横二已经进入了,所有为我战死的人也都进入了。” 说到这里,却住口不再多说了。 湖沉倒当真是个“智者”,孟阙这一“点化”,他立刻又“顿悟”了,顿时撒手扔刀,孟阙也顺势放开了他的手臂,湖沉跪地又对孟阙大拜了三拜,那样子仿佛是他苦思了千百世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一切都已了悟于心,道:“神皇不愿多说,我却要代神皇把您的福音传遍全岛,让岛上的所有人都能蒙主神之恩而升天,进入网游世界,谢谢主神将终极答案告诉了我。”言罢不再多说,转身就走,那走路的样子俾睨天下,又似俯视苍生,竟有如得了神通一般轻快。 这一走就走出了一位“网游世界”的教主,他一生都致力于在岛上传教,创造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教义,其教义的终极要义就是人们只有完全的对“有网氏赵天神皇”效忠和“献身”,才能在死后进入由主神(即神皇的“真身”)主宰的“网游世界”,至于献身的方法对于男人们则是要为神皇战死或者尽忠自杀,而女子则是得到神皇临幸,如果不能得到神皇的临幸,那么只要能得神皇看一眼,甚至是在众人堆里扫视一眼也能在死后进入“网游世界”,不过在天堂里的品级会差一些而已。 这湖沉的教义最后得到了全倭岛劳苦大众的疯狂信仰,成为孟阙“人道”灭绝倭岛全族男人的最大助力,此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却说孟阙以为湖沉报仇为名,再次向众女王提出了要出兵征讨织信。 但这次女王们却出奇一致的不同意再出兵了,理由是织信已经被“打怕了”,再也不会干预挑战女王们的权威了。 孟阙知道女王们是不思进取,至于这个织信被“打怕了”的理由,无论多么牵强附会,既然女王们认准了,那就不可理喻了。 于是孟阙不再要求女王们联盟出兵,而是提出由自己独立出兵,这一点女王们是无法干涉的,也只能各自瞪着美丽的大眼睛瞅着他“折腾”了。 却说孟阙既要出兵,当然要设法做到知己知彼,其实他从未放松过对织信军的打探,知道这些人现在都在扣蛟龙岛上驻扎,只不过对岛屿的打探要比在陆地上打探难的多,探子们大部分人只能在邻近的旱岸上侦查,一旦到达扣蛟岛附近水面就会被织信的水军杀死,侥幸逃得性命的当然也打探不出具体情报,不过对于扣蛟岛上有个正在建设的吃惊城这样的大事还是知道一二的。 “知彼”只知能“知”到这种情况了,接下来还要“知此”,孟阙是没有水军的,只好自己造船,再自己训练水军,好在藤部落离海不远,于是两万多人齐动手,开始砍伐树木,建造船只。 这个工程量可不小,岛上工具原始,手段落后,若真到把能渡两万多人的船只都造好,就算是分几批渡的船,怕不也要等到秋天了,却也只能哪天造好哪天算了。 不过过了几天之后,忽然花衣来了,花部落靠海,有众多船只和水手,花衣将这些船只和水手都“援助”给了孟阙,竟有三十多艘船,和三百多个水手——花部落当然不只三百个会划船的,但这些人是划的最好的。花部落不愿出兵,但已经对孟阙尽了最大的帮助。 孟阙为表感谢,当夜与花衣梅开十度,重点照顾了她的大胸部…… 从花衣开始,先后又有八家女王送来了船只和水手,可以说,凡是靠海的女王部落都对孟阙提供了尽可能的帮助,而孟阙也对她们一一做了“回报”。 这一番下来,孟阙的船只就达到了二百六十艘之多,他又加紧造船,同时在女王们支援来的船只上训练自己的水手,终于在仲夏凑齐了五百艘船,也训练了相应的水手。 这五百艘船可以分五次将两万军队渡到扣蛟岛上去,另有两千人孟阙自己的军队做了水手,加上各家女王送来的水手,一共是五千名水手。 此时探子们对扣蛟龙岛的打探也有了进展,原来探子们抓住了几个岛上出海捕鱼的杉部落渔民,通过拷问,知道了吃惊城筑城失败的消息,原因是难度太大。 孟阙又亲自审问了这几个渔民,知道具体情况是吃惊城附近已被封锁,不许任何人出入,但据谣言说筑城失败了,这谣言在岛上刚一流行,就被严令禁止,因此事还杀了好几个人。 孟阙见织信等竟然在原始社会提前做出了“防民之口”的伟大创举,那么吃惊城著城失败的事就有九成是真的乐,于是对拿下扣蛟岛有了进一步的信心。 吃惊城附近是岛上最适合登陆的地点,而登陆后离吃惊城还有一段距离,可以说登岛在吃惊城海域登,是最佳地点,这一点,无论吃惊城是否建好,都是一样的,何况吃惊城还筑城失败了。 不久孟阙大军开拔,向扣蛟岛进发,水军绕道先行,陆军在岸上随后跟进。 孟阙自然是在中军,这日已离扣蛟岛对面陆地海岸不到五天的路程了,忽然有一个人拦住大军去路,说是有要事要见神皇。 孟阙想起那湖沉之事,颇为好奇,忙将军队停住,并将他宣至中军,却见这人也是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但精神状态要比湖沉差的多,有点沉迷酒色的疲态。 这人向孟阙叩首后道:“我有机密要事禀报神皇,请神皇禀退左右。” 此时神风猪和几个亲兵正随侍孟阙左右,神风猪想起上次湖沉夺刀之事,生怕这回这老者再夺刀,万一这次是伤害神皇就大事不好了,于是瞪了那老者一眼,对孟阙道:”神皇,我是你心腹人,我不出去。” 孟阙暗道看这老者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样子,就算有武功也不可能有多厉害,但神风猪如此坚持留在这里显然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忠心可嘉,于是将那几个小兵遣出,却将神风猪留了下来,对那老者道:“这是我的心腹大将,有什么事不必瞒他,你说吧。” 那老者又磕了一个头道:“我乃武部落的的长老武龟……” 他是用“神州大陆语”说的,自孟阙上岛后,岛上的神州大陆语已经越来越流行,而人们对神皇说话也都是用神州大陆语或由人翻译为神州大陆语,但多数人说神州大陆语还是有些走调,这老者的发音更极象“乌龟”,孟阙听到这里已经失笑,那老者不明孟阙为何发笑,神色一紧,道:“神皇可是怀疑我来诈降?” 孟阙本无此意,闻言暗想你这是不打自招,于是道:“啊,不是,我是忽然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你是来诈降的吗?如果是,那就不必诈了,我不受降的。” 武龟闻言神色尴尬,道:“我是来请神皇为我家首领主持公道的,神皇既然能为湖沉主持公道,想必也能为我家首领主持公道。” 孟阙道:“你家首领,是武影吗?” 武龟忽露愤然之色,道:“哪里是那冒名顶替的家伙!” “冒名顶替?怎么回事,你且说说看。”孟阙来了兴趣。 于是武龟说了武影冒名顶替他哥哥武玄和被武赖揭穿的事,当然他说的只是一面之词,没说是武玄的遗命让武影当部落首领,而说武影是自己假作伤疤,冒名夺权,最后说道:“神皇,我侄儿武赖智勇双全,最应该做部落首领,可惜被那武影联合织信压制住了,这次神皇来征讨扣蛟岛,谁都知道神皇必胜织信必败,那织信负隅顽抗,武影定要相随,我侄儿武赖却不愿武部落就这样被那武影断送,于是派我来请求神皇支持他做部落首领,如果神皇允许,我侄儿愿带领部落中忠于他的人马做内应,帮助神皇迅速打败织信。”###第五章 齐水曰济(30) 孟阙道:“如何做内应?” 武龟道:“织信的计划是兵分三路,一路由杉谦率领,守在吃惊城,吃惊城其实已经筑好了,只是对外宣称没有筑好而已……” 武龟说到这里,眼望孟阙,那意思显然是他已经透漏了这么大的秘密,足见诚意了吧,孟阙却没想到吃惊城没筑好原来是个骗局,知道此事确当鼓励,但也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失误,于是道:“嗯,这原也在我意料之中,不过你能说出这么重大的事情,足见投降之诚意,一旦我打下扣蛟龙岛,我就将吃惊城分封给武赖,那两路又是如何?“ 武龟道:“一路自是武影领兵,埋伏在近岛的旱岸上,却不是于您登陆时偷袭,您的军队现在有两万五千人,如此强大,而织信只有四千人……” 那武龟看到孟阙听到这里又皱起了眉头,显然是不信,于是解释道:“我说的是织部落和我武部落两个部落合在一起的人马,织信原本还剩下两万人,但这包括他自己的部落,我武部落和杉谦的军队加在一起。 织部落和武部落在扣蛟龙岛上水土不服,发生了瘟疫,死了七千人,都就地掩埋并封锁消息了,这些都是织信和我武部落的人,杉谦的军队土生土长在扣蛟岛上,却是无事。 前些时打湖沉的部落,那部落的人极为英勇善战,当时杉部落拒不出战,因此只是我织部落和武部落出兵,又死了三千人,现在我武部落和织部落的军队加在一起,也只剩下四千人了,而杉谦还有六千人,但他和织信素来不和,两人现在共同面对神皇,不得不同心协力,但织信是指挥不动杉谦的军队的,因此说织信军只有四千人,还是要算上我部落的人马。 这四千人就是加在一起也不敢伏击神皇的水陆二万五千大军啊,因此是命我武部落的武影带领一千五百人埋伏在旱岸上附近,等神皇的军队攻打吃惊城时由后面进攻神皇,以为吃惊城的后援部队,也算是奇袭。 至于织信本人的两千五百人,则留待关键时刻再奇袭神皇。“ 孟阙道:“很好的计划吗?那你又怎么给我做内应呢?” 武龟道:“如果神皇答应支持我侄儿武赖做部落首领,在神皇到旱岸上附近时,我侄儿当在部落内发动夺权政变,杀死武影,然后率队加入神皇军,和神皇一起进攻吃惊城。” 孟阙想了想道:“既如此,你回去告诉武赖,我答应了和他合兵。” ********** 孟阙率军到了和武赖会和的地点,果见一人带领一千多士兵来到自己面前,孟阙见这领头的人和武玄眉目间有几分相像,而他还提着一个人头,那人头就简直是武玄的翻版了,于是知道此人必是武赖无疑。 果然此人到了孟阙面前跪下道:“下臣武赖知神皇答应支持在下作武部落首领后勇气倍增,智谋见长,于是趁武影不备,突然发动袭击,将武影一刀杀死,砍了人头来见神皇,我和我的的手下从现在起也就都归神皇了。 孟阙接过那个人头,见这人头上还梳着一个发髻,发髻是按着传说中的神州大陆上的式样梳的,不过也不伦不类,看起来满不是那么回事,而且十分丑陋滑稽,孟阙略略看了一眼,就把人头丢在一边,道:“既如此,你们的人就都到我们的队伍中央来吧,来呀,把部队中央空出来。” 武赖知道孟阙有监视他的意思,这也在情理之中,因此也不觉着有什么不对,于是命令队伍进入到了孟阙队伍空出来的中央,待他的部队进入完毕,孟阙忽然道:“咦,武赖你怎么不学‘空相’来偷袭我啊?“ 武赖不明所以,一愣的当,孟阙忽然一掌击出,拍在武赖的脑门上,这一掌用的断龙十八拳中的“龙血玄黄”一招,不过是化拳为掌而已,只见武赖身形一晃,却没立刻栽倒,孟阙已然下令道:“杀!” 众神皇军立刻刀枪齐加,向武赖军杀去,而此时武赖才缓缓栽倒,七窍之中流出混合着脑浆的血来,却是整个脑子和头部皮肤内的骨肉都被孟阙一掌击成碎粉了。 而在武赖身旁,无数的人头已经落地,无数的尸块已经纷飞,仿佛武赖的血是他们惨状的缩影,又仿佛他们的血是武赖惨死的注释。 孟阙见神风猪杀的最凶最狠,一把铁刀舞的“花圈”相似,于是在心里默默祝道:“愿武部落的战士们安息吧,你们在天堂不用久等的,有一天,全倭岛的人都会‘升天’与你们一起相聚的,嘿嘿。” 孟阙早令神风狗在混战中生擒了一个长老模样的人,在将全部落的其他人都杀死后,孟阙叫把这人叫道自己跟前,对他道:“武赖的诡计已被本神皇识破了,因此才杀了他和你们全族,但本神皇有好生之德,不愿赶尽杀绝,只要你能再把武赖和织信的诡计说一遍,说的正确,我就饶你不死。” 那人是个老者,叫武沙,此时已被孟阙的血腥杀戮吓的苦胆都要吐出来了,自是知无不言。 原来却是武影主动要提出效法他哥哥武玄,为全部落献身,让武赖在他自杀后把他的人头割下,去献给神皇,以求得信任,从而让武部落混在神皇军中,以备和织信的军队里应外合。 织信的时间计算的极准,料神皇今日登岛后再进军到吃惊城下,也到了傍晚时分,必然先休息,那时织信将于岛的另一侧夜晚登岛,那一处虽然没有吃惊城海域好登岛,但织信军一直在备战,早已几经训练,却不但能顺利在那处登岛,还能在夜间借着星月之光不点火把的登岛,到那时武赖先行在神皇军中作乱,然后杉谦开城出击,织信再从背后突袭,以求将孟阙一举击败。 这长老说完,神风狗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好毒辣的计划,神皇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孟阙仰天大笑,道:“还将什么计就什么计?武部落的人都被我们杀光了,你当这周围的草丛树后会没有织信的探子吗,就让他们回去告诉织信,让他洗干净了脖子等着挨我的天丛云剑吧!” 神风狗闻言忙带人扒拉草丛,寻找树后,忙了老半天,却不见半个人影,他回来对孟阙道:“神皇,没见到织信的探子啊!” 孟阙道:“在我们杀人时他们已经跑了,这些探子是抓不尽得,不必在意他们,继续前进,准备等岛。” 于是孟阙继续行军,很快到了扣蛟龙岛的对岸,水军早已在这里等候,遂开始渡海登陆扣蛟龙岛。 这海峡不宽,但船只往来五次,待将全军渡到岛上,天却也已经擦黑了,远远的能看到一道城墙,自是吃惊城了,孟阙又令军队再前行一段,于是来到了吃惊城下。 孟阙见这吃惊城果然要比岩蛇城高大雄伟的多,但比起华夏的城池来,却还是连一座小城也远远比不上的,料来井苍的所谓“吃惊”有九成九还是拍织信的马屁。 城畔不远处还有一座小山,孟阙见状暗道小鬼子此时的“兵法”毕竟还是不成熟,要是依山建城,岂不更占地利? 于是孟阙亲自带兵上山,见从山上可以俯瞰全城,帐幕重重,倒真象有六千士兵的样子,不过山离吃惊城超过了一箭之地,倒是不能居高临下的放箭,于是孟阙留下一部分观察哨在山上后,就又回到了吃惊城下。 城墙上有许多士兵,张弓搭箭的在严守城防,孟阙命人将武影的脑袋在城下晃了晃,意思是他们的诡计已被神皇识破,至于武赖的脑袋却已经如碎豆腐般提不起来了。 那杉谦正在城上,见状果然大惊,更增戒惧,孟阙见天色已晚,于是扎营休息,待明日再战。 第二日开始,孟阙日日攻城,若杉谦在城内果有六千士兵,这城倒的确不易攻下,但孟阙攻了几天就发现,这城内应该连两千士兵都不到,虽然勇敢善战,而孟阙又攻城器械落后,但只要不惜代价,攻下这座城池也就是这几日的事。 那四千杉谦士兵哪里去了呢,孟阙找来那个武沙问他,他却答不出来,孟阙让人用了一番刑后仍是如此,料是此乃军事机密,他也不知道,于是又问织信等三人原来在岛上共有多少军队,他却如实而说,原来那武龟全然撒谎(孟阙原也没信),织信的军队在岛上并未发生瘟疫,还是近两万人。 于是另一个问题又来了,既然有这么多军队他们为什么不都留在岛上呢?问武沙,他却仍是不知。###第五章 齐水曰济(31) 孟阙皱着眉头思索着织信有这么多军队却为何不留在岛上防守的原因,杉谦有六千军队,而且都是水军,也就是说他的水军数量比自己还略胜,那么自己是封锁不了这个岛屿的,他们随时可以离开岛屿,从这点看他们不用担心留在岛上会被自己困死。 不过通过这几天的侦查,孟阙发现岛上并没有粮田,也就是说,他们在岛上是完全以捕鱼为生的,或许这才是他们离开岛屿的原因,因为一旦展开水战,虽然自己不能封锁水面,但势必影响他们的捕鱼生涯,两万人坐困岛上,一旦食物不济,当然后果堪忧,所以与其那时离开,被自己衔尾追杀,还不如事先离岛,既可随时寻找食物,又能进退自如。 若如此看来,这吃惊城里的两千守军倒也未必就是杉谦的,因为在这以捕鱼为生的织信军中,他们驾船出海的作用无疑比守城更大。那么城里除杉谦外多半就还是织信和(原)武影的军队了。 其余的一万多军队一定是在“远海”或近岸。 他们的水军力量应该和自己差不多,织信一直在筑城,应该没时间和精力再造船,织信掳掠湖沉的全族应该也是为了给筑城找劳力,毕竟他们已经体会到了使用奴隶劳动的好处。 除了湖部落外,其他几个父权小部落也都是海岛部落,他们也应该有不少船只,如果他们倒向织信……会吗? 孟阙想到这些,不由得担心起来,于是下令水军进一步加强警惕,以防备织信和可能的援军随时来袭。 这一日向晚时分忽然风雨大作,攻城只能提前停止,孟阙忽然想起那日“壁狭间”之战,心生警惕,于是亲自来到水军营地视察。 所谓的水军营地自然是在靠岸的海边,这些人可不仅仅是水手,他们同时也是水兵,此时的倭岛造船技术落后,大船也只能载二十多人,小船不过能载八九个人而已,孟阙造船时尽量造的是大船,但花部落等靠海女王部落送来的船就有大有小了,于是平均下来,每只船也只能载十八九个人,而水手就占了十人,除了划船,还有警戒和作战的作用,这也是为什么五百艘船运两万兵却运了五次的原因。 孟阙在船上不敢离开,又令士兵不可睡实,到了深夜,雨却越下越大了,忽然听得前面水面有异常响动,似乎是大量的船只袭来,孟阙大惊出舱,暴雨立刻淋湿了全身,猛风吹来凉意透骨,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心中更加紧张,忙令部队备战。 一会儿有士兵来报,说是对面乃是“风,雪,月”三个部落的军队来给神皇助战。 孟阙一阵惊疑,风,雪,月三部落乃是五十二个母系小国中的三国,她们也是海岛部落,和自己曾有过联盟之义,象花衣等女王部落一样来援助自己不是没有可能,但直言“助战”就不像她们的语气了,何况又怎么会这么巧的忽然来援助自己,不好,上当了! 于是孟阙急忙下令道:“不许他们靠前,快放箭!” 水军领命,立刻开弓放箭,这些水军中原来的九个女王部落的水军在水面上的箭术好些,孟阙自己训练的水军箭术稍差,但黑夜暴雨中箭术好坏却也没什么分别,俱是盲目射箭。 对面的船上也有无数箭支射来,却并无“误会!”之类的话传来,可见他们果然是冒充的。 于是天上暴雨如箭,水面箭如暴雨,箭声,雨声,风声混合在一起,再偶尔夹杂着中箭的人类的惨嚎,竟成了一种分外诡异的混响。 中箭的人并不多,毕竟两军尚未真正接触,而大部分箭支又被风雨打的不知偏向何处去了。 射了一阵,孟阙忽然想起“草船借箭”的典故,于是下意识的下令道:“别射了,别射了!不要被他们将箭借去!” 这道命令士兵们都有些不明所以,但不让射箭了,却还是都知道的,于是命令传下,射箭停止了,那边的箭支也稀疏下来,转眼也停止了。 孟阙这时才醒悟过来,小鬼子此时还算不上进入了文明社会,怎会懂得草船借箭这样高明的计策,但命令既已发出,倒也不必收回了,让对方知道自己没上当也就是了,却也不必在黑夜中再浪费箭支。 孟阙脑筋急速运转,这些人冒充风雪月三部落是来劫营吗?如此黑夜怎生辨别敌我,莫非他们彼此之间有暗号,还好没上当让他们靠近。 这次他们的劫营算是失败了,但也不可不防他们再次劫营,于是孟阙令士兵提高警惕,以防他们再次劫营,果然在将近天亮时,他们又来劫了一次营,再次被弓箭射退。 于是很快天亮了,雨也停了,孟阙只见对面有一百多艘船。 一见这船只数目,孟阙立刻大惊,暗呼上当,须知杉谦部落不象孟阙这次来前是故意多造大船,他们的部落大小船只数量是自然分布的,所以他们的船只数量一定会超过孟阙许多,怎么会只有一百多艘船,看来在自己这边抵挡他们偷袭的空当,他们的大量船只一定已经运兵在别处登岛上了,要知吃惊城海域只是登岛的最佳地点,却不是唯一地点,他们一定是趁着自己全心抵挡偷袭的空当登的岛! 仿佛是验证孟阙的猜测一般,忽然在岛上的吃惊城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与此同时,对面那一百多艘船也冒死前冲过来。 孟阙知道自己是军中之胆,水军是由藤部落原来的捕鱼队长“龟”来率领的,藤龟当初因年龄偏大,没有被选入藤部落精兵,但此次组建水军,因为他是“自己人”,所以让他当了水军主将,但他无论对敌经验还是战斗勇气都不足,若是敌人不曾登陆到岛上,他或者有勇气打败面前这些敌人,但现在腹背受敌,若自己一旦离开,敌船虽少,只怕他也未必能抵挡的住,而吃惊城下有神风猪这员“大将”坐镇,应该能支持一阵,于是孟阙并未离开。 果然有孟阙坐镇,藤龟心中颇有底气,一番指挥作战之下,很快将敌人的一百多艘船包围了,但敌船作战极为英勇顽强,一时倒也拾掇不下来。 孟阙内功深厚,目力极佳,此时运目力往岛上看去,却见岛上自己的军队已经大乱了,看来神风猪还是不行啊。 他这却有点错怪神风猪了,须知昨夜一场风雨,掩盖了海面敌我船只做战的动静,而孟阙又未在营中,神风猪如何能料到会有敌人冒雨登岛,因此夜间和士兵一起睡了个安稳觉。 谁知天刚一亮,就从小山上冲下来大量的敌军,同时吃惊城也城门大开,残余士兵一拥而出,和援军一起夹攻岛上的神皇军。 神风猪包括孟阙等都不知,原来织信从一入夜就开始分批冒雨登岛,那一百多艘袭击孟阙水军的船只却是在夜雨大风中迷失了方向,冲进孟阙的水军的,领头的是杉弹,杉弹急中生智,喊出了是风雪月三部落来给神皇助战的,不料却没有瞒过孟阙,却也使孟阙只顾防备他们而没有想到织信会在别处登岛。 却说织信早已当先冲进神皇军的营帐,见人就杀,而他身后的一万多军队也狂呼乱叫着跟着他杀进了刚从梦中惊醒的神皇军。 神风猪狗田等虽率军英勇作战,但变起仓促,很多人连刀枪都来不及拿,实在是应接不暇,立刻陷入混乱,神风猪本是临时主帅,但他看到织信军是从山上冲下来的,惊慌愤怒中昏了头,居然带兵往山上冲,须知仰攻本就不利,何况神皇军已混乱,于是攻击不利下更加混乱,不消片刻间神皇军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孟阙见状大惊,再顾不得水军,立刻催船近岸,随即跳上岸去,手持巨斧,向自己的部队跑去,边跑边喊道:“本神皇在此,诸军勿乱!” 孟阙的号召力无疑还是有的,但军队乱相已成,虽见神皇之来,军心稍安,但要挽回败局,却仍是万难。 而此时织信早已杀透敌营,见孟阙奔来,立刻挺“勾玉”冲来,截住孟阙,两人战在一起。 织信发疯般狠斗,杂以“神爬”乱滚,他这“神爬”当真厉害,在满是泥水的地上依然速度灵活不减,反倒孟阙被他溅起的泥水弄得眼花缭乱,一时间竟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孟阙不能亲自指挥,而织信军事先早有安排,不需织信亲自指挥,况且又有杉谦照应全场,于是立刻又把神皇军稍稍挽回的颓势打消了,很快织信军对神皇军的战斗就成了一边倒的屠杀,不断有人四散奔逃,不少人跑到水边,看到没有船只渡自己过海,其中就有人开始跪地投降。 织信军不杀俘,这神皇军都是知道的,于是投降的越来越多,但拼命死战的仍然占多数,另有一些不愿投降的人在绕岛逃跑,只盼能逃过敌人的屠刀。 孟阙心中一凉,暗道自己这回可是太小看织信这小日本了,虽然死的都是日本人,自己并不会伤心,但如此就落败了,仍是心有不甘。###第五章 齐水曰济(32) 正没做理会处,忽听海面传来一声大喝:“信网游,得永生,为神皇而战,死后必生天堂!在天堂,永不死,杀敌人啊!“ 这一声大喝声震海天,包括孟阙在内的敌我双方士兵都是一惊,即便是在激烈的战斗中,他们也抽空看向了声音来源,只见在海面的波涛上站着一个白须老者,身子正在随着波涛上下起伏,却是那湖沉。 这是所有士兵做梦都想象不到的场景,特别是湖沉身后一轮朝阳初生,金光洒满海面,这情景任谁看了一眼都不能再将目光移开,于是双方士兵一边仍在舍生忘死的战斗,一边都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这震撼人心的场景。 在湖沉之后是数百艘战船,船上有数千水兵,这些士兵也随着湖沉高喊起来:“信网游,得永生,为神皇而战,死后必升天堂,在天堂永远不死。杀敌啊!” 这数千水军喊完就迅速抢滩登陆,织信的士兵正和神皇军大战,无人能拦得他们,而这些人显然都是古代的“海军陆战队“,抢滩登陆极为熟练,迅速登岛来援助神皇军。 神皇军本来即将崩溃,忽然得到援军无不精神大振,更加上湖沉在海面显现的异象实在是太震撼了,无人能想到人居然能站在海面上,如此非神而何,而这神人却呼喊着:“信神皇,永生不死!” 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神皇是神中之神吗? 其实湖沉那次在孟阙军中得到点化之事,虽然当时没几个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其内容很快就传开了,于是神皇乃是主神化身,为神皇尽忠,死后会在天堂里得到永生的事一直就在神皇军中流传着,孟阙对此自然是乐观其成的,此时有踏海乘光的神人证明神皇的神性,神皇军们立刻就完全相信了和神皇有关的一切传说,于是一种伟大的宗教力量立刻就爆发了。 精神的力量的确是无穷的,刚才还即将崩溃的神皇军现在一个个信心百倍,人人有如神灵附体一般,刀砍在身上也不觉得疼,而自己的每一次刀剑挥出,力气都大了数倍,有的明明已被敌人一刀将身体拦腰砍断,可半截身子依然会挥舞兵器不止,织信军哪见过这个,无不惊骇欲绝。 在神皇军中有个叫饭桶的,他原是饭部落的一个小兵,按说也精壮的得很,要不也不会被孟阙做为精兵选上来,但他胆小怕死,每次冲锋都溜边,虽然命大,至今没死,但却总是被同伴嘲笑,他也深以为耻,他原是个极易受到心理暗示的人,此刻突然被宗教情绪所鼓舞,不由得忽觉浑身神力弥漫,敌人的刀砍在身上,不但不觉疼痛,反而毫发无伤,因此不由得突然疯狂起来,他一边癫狂般砍人,一边大吼着:“信网游,得永生,信神皇,得不死!“ 其实他之所以刀枪不入,乃是被强烈的宗教情绪激发了身体潜能,形成了一种类似于金钟罩铁布衫的身体保护功能,但织信军中却无人见过这种功夫,须知晶女王武功虽高,却并没学过金钟罩铁布衫的硬气功,这并不是她武功不够高,事实上她的武功境界尚在鬼谷派门下时就已远远超过了金钟罩铁布衫的境界,但术业有专攻,却是不会这种硬气功,因此倭岛无人会,也无人识得这种功夫,于是包括井苍和杉谦在内的织信军无不惊骇莫名。 饭桶横冲直撞,所向无敌,织信军纷纷躲避,他却得理不让人,专往人多的地方杀,而这边神皇军见他高呼着“信神皇,得不死”的口号刀枪不入,皆想原来信神皇不但死后能在天堂得到永生,就是生前也能不被杀死,那么能被杀死的一定还是信的不够诚了,于是更加拼命唯恐落后,不顾生死的砍人,只盼因为自己的诚心而能眼下就不死,因此战力更增。 此消彼长之下,织信军反而支持不住了,于是胜利的天平迅速向神皇军倾斜。 陆上如此,水面也是如此,藤龟的水军人数远胜杉弹,在孟阙刚一上岸时,的确藤龟有点包围着不住杉弹了,但在湖沉出现之后,藤龟本人和军队的士气立刻大震,此时他们满怀着战死就是升天的信仰和斗志,模糊了生死界限般的冲杀着杉弹的军队,此时两军的船只早已冲撞或靠近在一起,双方士兵都已跳帮作战,但杉弹军无论人数和士气都远不及藤龟军,自然是处于绝对下风,眼看要全军覆没,杉弹见大势已去,大喊一声:“谦国王万岁!”,就在已经中了数十处刀枪之伤的身上又切腹一刀,“英勇”自杀了。 那边织信的运兵船上却并没几个留守的水军,他们为了增强攻击力量,早已把杉谦的水军都当陆军使用了。 于是藤龟在将杉弹的军队尽数屠戮后,登岛加入了战团。 他们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织信军终于崩溃了,而神皇军却越战越勇,于是战场上再次出现了一边倒的屠杀场面,不过这次是神皇军屠杀织信军。 这边孟阙虽然知道“网游天堂”的真相,但见到自己的军队如此勇猛,也不觉精神大振,他一直被织信的“神爬”溅起的泥水弄得的眼花缭乱,动雾徐步有点施展不开,但他的轻功其实是略胜于织信的,此时精神一振,忽然想起井苍的“神爬”可以抢在自己之前,那么自己的动雾徐步也一定能抢在织信的“神爬”之前,于是一看织信“神爬”,立刻运起相应的动雾徐步,果然这下处处占先。 织信大惊,井苍原没点拨过他“神爬”和动雾徐步的相似处,而他无论对武功的悟性还是轻功的本身都还达不到看出这一点的水平,因此立刻被孟阙处处掣肘,孟阙总是抢先于他发招,织信手忙脚乱,只能招招架架,已无还手之力。 孟阙见他虽已大落下风,但显然还能支持一段时间,于是忽然一步踏出,闪开数米的距离,然后大喝一声,一招斧气刃劈去。 孟阙觉得自己的斧气刃既然能削断织信的十握剑,就一定能削断他的勾玉,于是这一招用上了十成功力,谁知织信勾玉一挡,竟毫发无伤,孟阙一惊,斧气刃也随之一滞,但他并不气馁,一翻腕子,又一招斧气刃横斩而来,织信并没从下风中恢复过来,所以孟阙两招之间虽略有空当,他也不能及时反击,仍是只能招架,于是勾玉一挡,仍是毫发无伤。 孟阙又是连使两招斧气刃,仍不能奏功,织信趁此机会却恢复了信心并得到喘息,于是也大喝一声,再次把勾玉向孟阙掷来,同时伏地“神爬”,他这次勾玉是奔着孟阙的颈间掷来的,但孟阙焉能吃第二次亏,他一直在留心防备织信的飞勾,当下斧柄一挥,当的一声挡住了勾玉,也就在此刻,那勾玉忽然哗啦一声脆响,竟断为五截! 原来孟阙的四招斧气刃都砍在了勾玉身上,虽未砍断勾玉,但已对勾玉造成严重得暗伤,此时被斧柄一震,暗伤发作,立刻四个创口齐断,玉身碎为五截。 织信正然“神爬”,本来他的“神爬”即便不借助人多,也能和孟阙支应一阵子,但他见“神奇”的勾玉不但未曾伤到孟阙,反而被孟阙的斧柄振断为数截,不由得惊呆了。 须知这对格外迷信“神兵”的织信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于是他忽然愣在当地,保持了一个类似乌龟的“神爬”姿势,却并未再移动,孟阙焉能放过这个好机会,立刻将斧子再次掷出,飞向织信。 织信急忙再次“神爬”,但孟阙的秦戈已然同时飞出,正好在他“神爬”的方向,织信不及变“爬”,却正好将脖颈凑在了戈下,于是喉头被割断。 孟阙近前捡起秦戈和大斧,一斧子砍下织信的人头,高高举起大喝道:“织信军听着,织信已死,你等还不快跪地投降!” 织信军早就想投降了,但神皇军杀俘的惯例使他们不敢投降,不过此时见织信已死,而自己人的水军的留守人员在见势不妙后早已划船远遁,无不绝望已极,人在绝望的时候都有侥幸心理,于是立刻就有很多人跪地投降了。 杉谦是绝不信孟阙会留俘虏的,更不愿就此认输,只想集体“玉碎”,于是大吼道:“儿郎们不可投降,神皇必杀……” 下面的话还没说完,他忽然觉得颈间一痛,接着就发现自己飞了起来,却见眼前的景物在急速旋转,但还能看清自己的身体已经无头,颈间血如喷泉,而身旁一个美貌少女手持竹剑,巧笑嫣然。 “井苍这贼女王杀我邀功……”这是他最后的意识。###第五章 齐水曰济(33) 井苍接住从半空落下来的杉谦的人头,娇声喝道:“杉谦已死,尔等还不全都投降吗?” 她这一声喝起了催化投降心理的作用,于是更多的人跪地投降了,神皇军虽然杀俘,但那也都是在战后才杀的,一旦对方扔下刀枪,总是能苟延残喘一阵的,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或者是出于对神皇不会再杀俘的侥幸心理或者是出于多活一刻是一刻的心理开始跪地投降,最终有一万多人集体跪在了战场上,剩下的一些拒不投降的勇悍之辈也很快都被神皇军屠戮殆尽了。 井苍没有随着他们跪下,杉谦的头也早已被她扔掉了,她莲步轻摇的穿过跪着和站着的人群来到了孟阙的身前。 孟阙见她一脸仰慕加狐媚,却不敢动心,这女人阴险的紧,谁知道她会不会学“空相”来偷袭自己,不过自己好像也实在是舍不得将她这如花似玉的脑袋打碎啊,不如在她动手时点她的穴道,想到穴道,孟阙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半拉子高手不会点穴,可自己真的不会点穴吗,如果点女人下面的穴道,嘿嘿,他正然想的不堪,忽见井苍已在他身前跪了下来,接着伸出玉手就要解他的腰带,孟阙大惊,忙 抓住了她的玉手,道:“你要干什么?” 井苍道:“我想伺候神皇啊,我甘心做神皇的奴隶,神皇不是常常当众做这种事情吗,当众才刺激啊。” 孟阙正抓着她的玉手,只觉柔若如无骨,又看着她的樱桃小口在微微张着似乎在随时做着某种准备,不由得忽然下半身如龙怒起,好在孟阙还有一丝理智,不论这井苍是真想做自己的奴隶,还是假想做自己的奴隶,在目前这种场合自己都不适合让她来“伺候”。 于是道:“你且先退在一旁,容我稍后发落。” 于是井苍站起娇躯来,退在一旁。 她看起来是没事了,而且多半还能得到神皇的宠幸,但那些仍跪在地上的战俘们却仍是心中没底,神皇从没杀过女人,井苍得救毫不奇怪,但他们这些男人会不会幸免于难就难说的紧了。 这时湖沉在海面上踏浪移步,向岛上走来,这场面又引起了众倭人的惊呼,即便是那些跪在地上等待命运裁决的人也一时忘了自身的处境,只是震惊于这湖沉的神迹。 湖沉到得岛岸,忽然有一阵风从他身后吹来,他立刻高喊了一句道:”谢神皇赐我神风!”,然后轻轻一纵身,竟然御风而行。 他飘飞在空中,双臂伸开,滑翔机一般向孟阙飞来,这一下包括孟阙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心中剧震,孟阙故作沉稳,不曾惊呼,但其他的所有人却都已跪地磕头,包括原先那些站立的神皇军,虽然他说的是感谢神皇赐他神风,但毕竟显示奇迹是他,所以人们的磕头对象却是对他,孟阙见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却见此时湖沉已经飘到孟阙跟前,于是轻轻落地,竟比柳絮还轻,他直挺挺的跪在孟阙脚下,道:“有网氏赵天神皇,网游世界的主神和现实世界的创造者,您的仆人向你感谢神恩并汇报我的传教成绩!” 这时那些向他磕头的倭人才忽然意识到,神皇才是正主,而湖沉不过是他的仆人,于是所有人忽然都又发疯般的向孟阙磕头,纷纷大叫道: “信网游,得永生,信神皇,得不死” “信网游,得永生,信神皇,上天堂“ …… 口号并不统一,但疯狂而虔诚的心情却是一样的,孟阙见自己忽然间就成了创世的大神,也不禁飘飘然,却听湖沉又道:“湖沉得神皇赐予神力,使我能显示神迹而劝导了四个父权小部落的人加入网游教,神皇又亲自领神皇军来为我复仇,我自当领教众来援助神皇军。世间的一切都是神皇的安排,我们来这里也不过是显示诚心而已。这些织信军以前不知您是主神,现在想必都知道了,还请神皇允许我举行仪式将他们都纳入网游教,重回主神您的怀抱!”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慈和悦耳,在众人疯狂的叫喊声中也听得清清楚楚,而且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跪在场内的每一个倭人忽然都有一种回到小时候被慈和的父亲抚摸头顶的感觉,于是所有织信军忽然都热泪盈眶,道:“请举行仪式收我们为网游教徒吧!” 孟阙心中一震,这湖沉上一次夺神风猪的刀表明诚心时,自己已经看出,他并不会武功,只是内功极为深厚,以至于手脚灵活之极,但现在他踏浪御风,种种表现纵说为神迹也不为过,他是怎么做到的呢,他说是我赐他的神力,看他的虔诚样子不象撒谎,莫非也是因为虔诚的宗教信仰而激发了身体潜能吗,看来只能是如此了,他还要举行仪式将这些俘虏也收为教徒,不行,若由他举行仪式才能将这些人收为网游教徒,先不说我还能不能杀这些人,只说我的神皇军看到这些俘虏被收为网游教徒,又焉能不也求他来举行仪式收为教徒,这湖沉虽然误打误撞创造出了一个网游教来,但既然我自己被尊为网游世界的主神,又焉能让他完全代替了自己行使教权,于是道:“湖沉,枉你还是我的神使,枉费了我的一番点化,怎的还如此糊涂,本神皇就在这里,我说收他们为网游教徒他们就是网游教徒,说不收他们就不是网游教徒,还用你来举行什么仪式?” 湖沉全身一震,仿佛又顿悟了什么似的道:“是啊,神皇就在面前,神皇说是教徒就是教徒,还举行什么仪式,看来我的悟性还是不够啊,谢神皇再次点化。” 两人的对话也被场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于是包括神皇军和四个父系小部落的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又对孟阙大磕其头道:“请神皇收我们为网游教徒!”这四个父系小部落的人显然是想得到主神的再次确认他们为网游教徒。 孟阙高声道:“我的神皇军出生入死的为我作战,早就是网游教徒了,至于你们这些织信军,与本神皇为敌,你们以为这样本神皇就可以原谅你们,收你们为网游教徒吗?” 他这句话一说完,场内立刻静了下来,所有的俘虏都是心中一凉,但却没有人喧哗,因为刚才湖沉所显示的神迹早已把他们震慑住了,而湖沉自己说他的一切神迹都来自神皇,看来神皇果真是创世的主神,换句话说就是命运本身,人如何能反抗命运本身呢,于是所有人都认命了。 忽然一个俘虏醒悟了什么,他道:“请神皇赐我一把刀,我将切腹,用我的血来洗涮我反抗神皇的罪恶,然后请神皇允许我死后进入网游天堂。” 孟阙想了想,道:“你离开部队二十步!” 于是此人出列离开部队二十步。 他的兵器自然是早在投降时就被收缴了,于是孟阙让两个士兵带着三把刀来到他身旁,并把其中的一把递给了他。 这人拉开自己的布围子,一刀捅向自己的上腹部,又向下一划,于是肚破肠流,他居然还能说话,道:“神皇,我……我可以上网游……天堂了吗?” 孟阙点了点头道:“不错,你可以上网游天堂了。” 那人闻言双眼眼一闭,满含幸福微笑的倒地死去了。 这人这一带头,立刻又有更多的人要求切腹自杀以求得神皇宽恕并进入“网游天堂”,孟阙于是令每一百人一起出列一百步,集体自杀。 于是扣蛟岛上,吃惊城下,倭人的一场集体自杀闹剧上演了,成批成批的人狂叫着:“信网游,得永生,信神皇,上天堂!”之类的话疯狂切腹,一时场面血腥愚昧残忍无比。 当然也有借机骗得兵器企图夺路逃跑的,但每一个自杀者身边都有两个神皇军看守着,而在外圈还有三千人包围着场地,于是无人能逃的出去,都被杀了。 待所有织信军都已自杀或被杀,孟阙估摸了一下,自杀者约有一万五千人,逃跑被杀者约有一千人,另有数千人则是在战斗中被杀了,看来现在扣蛟岛上的织信军除井苍这个女人外再无一个活人了。 孟阙看向井苍和湖沉,发现井苍的眼中有深深的恐惧,显然她虽然在千军万马的厮杀中无所畏惧,但对这万人自杀的残酷场面还是有着本能的深深惧意,而湖沉的眼中既有怜悯又有祝福,看来他是绝对相信这些自杀的织信军是都进入了网游天堂了的,只不过这样进入有些残忍而已。 于是孟阙又对湖沉道:“我不在场时,你可以举行仪式收网游教徒,对你的传教成绩我是很满意的,将来你在天堂的地位必在众人之上,我将封你为大天使。这些父权部落的教众也不必再次得到我的确认了,在你给他们举行仪式时我就已经知道并收他们为网游教徒了。 湖沉再次叩谢神恩,然后轻飘飘的走向海边,踏浪而去,又开始了他的全倭岛传教生涯。 而那些父系部落水军则跪地依着先前湖沉所教的赞美词向孟阙集体高声赞美着神皇创造出了网游和现实世界,又赐给他们食物土地云云,最后叩谢神恩而去。 待他们也离开,梦却命令神皇军打扫战场,埋锅造饭,饭毕当夜就住在吃惊城。###第五章 齐水曰济(34) 井苍竟然还是处女,这怎么可能? 是夜,孟阙借着如水月光看着草垫子上井苍的点点落红,不禁惊讶之极,难道她只是言行放荡,而事实上竟十分纯情吗? 或许女孩子在这件事上的感觉上都特别敏感,武功高强如井苍者刚才也疼得直吸凉气,泪花莹然。 已经宣泄了一次的孟阙怜惜的搂着她,轻声安慰。 井苍娇娇怯怯的道:“神皇,我小时候就听我师父晶女王说过,在那神州大陆上有英俊风流,潇洒之极的男人,只有他们才配拥有世界上最美丽的少女,师父当年就喜欢上了师祖鬼谷子……” 孟阙知道她接下来多半会说她也只喜欢神州大陆上的男子,但他绝没想到原来晶女王也喜欢鬼谷子,看来他们之间的恩怨远比自己所了解的要复杂,于是打断她道:“给我讲讲你师父和鬼谷子的事吧,好吗?” “好啊,”井苍微笑着道,“师父虽然喜欢师祖,可师祖有三个师妹都是仙女般的美人,师父自觉比不上她们,于是只好在别处下功夫,她听说‘姹女夺阳派’有一种神功叫‘蚀骨神功’,练习后可以增加女人的魅力,于是就去偷学。 原来这种神功是要吸取男人的精血来增加功力,而要吸取男人的精血当然本身要有魅力,于是要先练媚功,这媚功才是增加女人魅力的功夫,而吸取了男人精气后内功会加深,又会反过来加强媚功的修炼,而增长魅力,只不过被吸光了精血的男人都会死亡,师父当然不会去吸取师祖的精血,她只想提高自己的魅力来得到师祖的欢心,但师祖本来不喜欢她,又内功深厚,定力极强,岂是容易迷惑的?师父知道这一点,于是尽力的迷惑并吸取其他男人的精血,以求通过内功的加深来提高自己的媚功。 谁知媚功尚未大成就被师祖发现了,师祖大怒,将她逐出了师门。 师父只好回到了岛上,教了一些弟子打发时光,但她总觉得不甘心,于是又回到了神州大陆,却发现师祖已经失踪了,于是踏遍千山万水的去找师祖……” “这晶女王倒与鬼谷子的两位师妹一样的痴情啊!”孟阙听到这里感叹道。 井苍显然也对武尊圣母和剑处女的事知道一些,也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一天师父正在昆仑上除去衣衫练功……” “除去衣衫?“孟阙讶道。 “是啊,练这蚀骨神功有静功和动功两部分,但无论动静,都得除去衣衫,不然全身热气不能发散,就会热气攻心而死。” 孟阙暗想这倒与“玉女心经”有些相似,于是点了点头,井苍继续道:“师父练习静功正然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忽觉大腿根部一痛,睁眼一看,却是一条冰蚕咬在了她的大腿根部。 一霎时彻骨的寒气就侵遍了师父的全身,师父知道命在顷刻,于是忽然急中生智,运起蚀骨神功,那冰蚕立刻被“嗖”的一声吸尽了师父体内,当时师父体内正热水如沸,这乃是蚀骨神功发动的特征,只有如此才能吸尽男人精气,于是冷热相克,再加上那冰蚕浸在水中不能呼吸,于是忘了再咬师父的身体,却只能张口吐出寒气,师父当时知道自己此时全靠蚀骨神功自保,于是不敢停止运功,遂吸着那冰蚕的寒冰精气走遍了奇经八脉,于是冰蚕的寒冰精气被吸尽,而师父也因此练成了‘冰蚕神功’,那冰蚕被吸尽精气再加上窒息,竟死在了师父体内。 于是师父从体内拽出冰蚕尸体,穿上衣服,站起身来,却突然发现身边又来了一只冰蚕,师父大惊,她深知冰蚕极有灵性,自己想再一次运用蚀骨神功对付另一只冰蚕是不可能成功的了,于是急忙逃走。 不料这冰蚕果然有灵性,师父虽然当时逃走了,但第二天冰蚕竟又追来了,于是师父领悟到,这是一对雌雄冰蚕,死在自己体内的是雄冰蚕,这只雌冰蚕是追着她来给自己丈夫报仇来了。 于是师父继续逃跑,据后来她说,她其实当时是被冰蚕的传说中的可怕吓着了,因此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得了雄冰蚕的精气,却是不必再怕雌冰蚕的寒毒了,但当时她并没意识到这一点,因此仍是惶惶不可终日的逃跑。 有一天她慌不择路的跑进了一个山谷,却意外的发现了小师叔祖水冰海隐居在此,而在她隐居的茅屋旁边还晾晒着师祖爱穿的衣衫,于是她知道原来师祖竟是和小师叔祖结成了夫妻并一起隐居。 当时师祖却不在谷内,于是她向小师叔祖问起师父的去向,小师叔祖见无法隐瞒,就说了师祖去出谷采药去了。 师父忽然心生一计,要求小师叔祖为她抵挡冰蚕,小师叔祖十分善良,就同意了。 于是那冰蚕进谷来到二人身边后就对二人猛吐寒气,小师叔祖发出掌力击它竟也伤害不了它,反被它的寒气冻的全身打颤,就在小师叔祖全力抵挡冰蚕之时师父在后忽施偷袭一指点中了小师叔祖的穴道,小师叔祖僵立当场,师父知道雌雄之气感应,冰蚕必然会在她点中的小师叔祖的穴道上再咬一口,于是小师叔祖必然无幸,因此不再理会,再次逃跑。 这次她终于跑回到了岛上,冰蚕却并未跨海追来,想必纵使跨海,也必被淹死在海里了。 后来师父逐渐领悟到了冰蚕神功的厉害,恰逢紫公盆地有“六歧蛇子”为害,于是师父仗冰蚕神功捉住了六歧蛇子,并把它装在木盒里,这时她又心生一计。 她再次离岛来到神州大陆,找到无名谷,骗师祖说岛上有‘八歧蛇子’能治冰蚕寒毒,其实八歧蛇子只存在于传说中,谁也没真正看见过,但师祖如何知道,又因为那雌冰蚕咬在小师叔祖被点的穴道上掩盖了点穴的痕迹,师祖并不知道是师父害的小师叔祖,于是跟师父上了岛。 在岛上师父突然放出六歧蛇子,这六歧蛇子纵跃如飞,师祖骤不及防,被它咬伤,功力全失,师父又恐师祖恢复功力逃跑,于是挑断了他的手脚筋,师父的本意是要将师祖永远留在身边,谁知师祖性情太刚,竟咬舌自尽了,师父一怒之下,把手下的弟子都杀了,因为他们看管师祖不利。” 井苍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住口不说了。 孟阙暗想她说的和鬼谷子在山洞石壁上所写的有些不同,看来井苍说的更接近事实,但晶女王多半也“顺便”想让鬼谷子传她“建木神功”等西瑶派上乘武功,鬼谷子不愿传她,更加知道不能生离倭岛,于是写完建木神功就咬舌自尽了,却因恨极了赖晶晶儿不愿把她喜欢自己的事写给后人知道,于是只说不愿传她建木神功。 正想到这里,又听井苍接着说道:“我小时候听师父说这些话时,她常常会哭,那样子仍是爱极了师祖,我就想师祖一定是个最杰出的男人,才能让师父这么爱他,我长大了也要找一个象师祖这么杰出的男人,并且也一定要象师父那样去神州大陆找。 不过我喜欢的不是师祖那样的类型,我喜欢的是天下第一的英雄。 我在华夏(孟阙听她说“华夏”,知道她已从转述赖晶晶的事迹进入了自己的角色)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也听说了你的英雄事迹,可我当时受了很重的内伤,待觅地养好伤后你已经不知所终了。 于是我有浪迹天涯的去找你,却遇到了一位叫辛叔龟的隐世高人,他收我为弟子并传了我‘神爬百变’的轻功(孟阙这时才知这种神功果然叫“神爬百变”),我学会后他就死了,死前他说他有四件宝贝,一是十握剑,一是八寸琼之勾玉,还有两件宝贝是千年何首乌和千年人参,他都留给了我,他说都说人参续命,但他已经一百多岁了,天年已尽,就有人参也活不了一时三刻了,何必浪费。 我将他安葬后,正要服用人参和何首乌增加功力,忽然想起曾听人说过,女人吃人参和何首乌容易得‘血崩之症’(孟阙暗想,这是哪里道听途说来的,多半没这回事),于是不敢吃了。 我想到离乡已久,不如回去看看,于是回到了岛上,却又听说了有位神皇,是渡海东来的,我一听那神皇的形象和兵器就知道是你,但总要亲自看一看才能确定。 于是我离开部落偷偷去看你,一见之下果然是你本人,我心中虽然欢喜无限,但却又不想对你立刻表白,我觉得你虽在华夏大陆上无敌,未必就在东瀛列岛上也一样无敌,尤其织信,他这人我有一点了解,是极其狡猾的,不能全凭武功而胜,我要看着你亲自打败了他,才相信你真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我才会心甘情愿的伺候你。 于是我回到了自己的部落,却发现四件宝贝全丢了,我的部落离织信的部落很近,于是我意识到多半是他偷了去。 因此我去找他讨说法,他却不但承认了是自己偷的四件宝贝并说已经将何首乌和人参都吃了,因此功力大增。 我看他的样子也象功力大增,料赢不了他,一时十分踌躇,他见状反而劝我和他联盟一起对付你,又把勾玉还给了我(孟阙心道,后来他的十握剑断了你又把勾玉“还”给了他),说事成后尊我为全岛女王,女不女王的我倒不在乎,可我也想和他联盟一下以考验你到底是不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 她说到这里又不说了,眼望孟阙双目射出崇拜而火热的光芒。###第五章 齐水曰济(35) 老实讲,孟阙对井苍这稀奇古怪的思维方式有些不满,再看到她那撩人的目光,一“气”之下,揉身直上,将她再次压在身下,又大加挞伐起来…… 这一夜两人梅开十二度,只因井苍玉瓜初破破,花蕊不堪反复摧残,于是从第三次开始她就换了一种方式为孟阙服务,孟阙也因此才体会到了井苍的檀口樱唇竟是如此的既深且濡,美妙难言,最后井苍又取出一瓶珍藏的花露水,说这是她秘制的极品,最适合唱《后庭花》时使用。 孟阙知道这《后庭花》乃是自己在华夏时有一次兴之所至所作的“梦辞”,当时也未多想,不料这井苍的“艺术领悟力”如此之高,竟参透了《后庭花》的最高奥义,当真是媚骨天生,令人叹为观止了,于是井苍将花露水涂进自己身体某处十分紧凑的所在,然后如泣如诉的献上了一曲《后庭花》…… 孟子(阙)曰:“夫《后庭花》一曲,实乃高雅之音,但如由男子唱之,无论多么俊秀乖巧,世或亦有喜之者,吾对此不置可否,但吾实不欲听也,若由女子唱之,吾却乐得鉴赏之也…… 两人直折腾了一夜,在加上连日征战的劳累,第二天竟睡了一个白天,自无人敢来打扰神皇的休息,于是到了晚上孟阙又与井苍继续鬼混,直到第三天才大聚众军于吃惊城内。 孟阙先当众封藤龟为“神风忍者龟”,又封饭桶为“神风大饭桶”,皆大将之职也,二人得此殊荣,自是对神皇感激无限,恨不得立刻为神皇赴死,自不待言。 孟阙又令神风忍者龟率领水军今后就驻扎在扣蛟岛上,为神皇看守疆土,而神风猪狗田和大饭桶则分别驻守除楠成的两个领地外的四家男王故地。 扣蛟岛可以说是孟阙在倭岛上除了藤部落联盟本土外真正直属的第一块领土,至于其他四家男王的故地,却一直在名义上属于孟阙和女王们共有。 只因女王们不思进取,又害怕织信随时来夺,故此不曾派人占领,而孟阙忙于巩固和开发藤部落联盟本土也一时未曾顾及得上,此刻孟阙决定当仁不让,抢先占领,省的日后再为人作嫁。 孟阙令神风猪等到驻地安顿好军队后就带人到藤部落见自己论功行赏,又命他们以后有事随召随到,无事则一年朝拜自己一次。 这其实已有分封的意思了,神风猪等虽然欢喜感激,但竟多有舍不得离开孟阙之意,纷纷泪下者众,孟阙却想,一年后我还会在倭岛上吗? ********** 孟阙回到藤部落,意外的发现除赖晶晶和杏波之外的十九家女王也都在,原来她们表面虽不愿支持孟阙出兵,但实际上都对孟阙甚为牵挂,自孟阙出兵后这些女王就一直在藤部落守候着等待孟阙的消息,一旦孟阙有失,她们将立刻回部落调兵来援。 孟阙了解了各位姐妹的盛意,又见她们对自己分封大将到各地也未十分在意,于是心生感激,遂欲盛情招待,开“十日之饮”。 乃命人将藤部落沿河之处,开辟出一片空地,在地面上铺以草甸子,然后孟阙就与包括饭爱,井苍在内的二十一家女王一起幕天席地的干起了那调调。 孟阙大展雄风,让众女雨露均沾,期间杂以酒与歌舞,其酒孟阙本人唯以口饮之,众女则除口饮外还将之灌入身体上两处隐秘美妙的所在,以作增加“爱情润滑”之用。 其歌皆《上邪》(梦辞),《桃之夭夭》,《后庭花》之曲,众女有不解曲意者皆由井苍教之。 其舞皆“无衣”之舞也。 如此十日之后,众女尽皆雌服,无论年纪较孟阙大小,皆娇呼孟阙曰:“神皇哥哥,我等愿为你的奴隶。” 孟阙亦觉飘飘然,然而众女毕竟都是一部落之主,遂相牵玉手,如花瓣般罗拜而去。 井苍也要走,说道她的部落自东海一役,已无男人,她要将部落中诸女都带来藤部落,孟阙以前和男王们为敌时曾欲征伐与男王结盟的井部落,但被念旧情的众女王阻止了,今见井苍欲主动带全部落来投,自然高兴的答允了。 井苍走后不久,神风猪等大将带着少量随从一一回来了,向孟阙汇报完安置军队之事后,讨要封赏的女人。 孟阙有鉴于扣蛟岛上的织信军大多是自杀的,被神皇军直接杀死的较少,在神风猪等离开扣蛟岛时已说明按实际杀死的人数赏给女人,于是按各军所报人数只分配出去了四千女人,命神风猪等带回驻地。 在众将走前,孟阙又当着众将之面将原来那个最早接替神风猪做狩猎队长的藤乌封做了“神风大乌贼”,也是大将。 当初神风大乌贼在接替狩猎队长后又兼任了种田队长最后在历次战役中主管押运粮草,功不可没,封为神风大将可谓名至实归,但这人毕竟未曾亲自参加冲锋陷阵,神风猪等都对他被封为神风大将有点不认可,只是无人敢于反对神皇的意见,只是对神风大乌贼腹诽而已。 孟阙这么做却有他的长远打算,自己不可能永远留在倭岛的,一旦自己回到中原,却是不能带这些神皇军去中原的,中原的内战胡人尚不可参加,何况倭人,但自己也不能让自己在倭岛苦心经营的家业被倭人再拿回去。 神风大乌贼德不高望不重,自己将来走后正好由他替自己留守在藤部落本地,暂代自己接受岛上诸侯朝贺,诸侯看自己的面子不可能造神风大乌贼的反,但也绝不可能服他,于是岛上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就依然会归心于在岛外的自己,这样自己就依然可以遥执岛上大权。 日后远征塞琉古时自然可以将这些神皇军作为炮灰都消耗掉,那时自己将设法分批征调所有倭族男人,在战场上将全岛倭族男人都人道消灭,若自己有一日能做华夏皇帝,则宫中太监都要倭族男童来做,再将倭岛女人都融入华夏民族的血脉里,则倭族灭亡矣,如此岂不是好? 却说神风猪等走后不久,井苍就带着全部落的孤儿寡母来了,有四千多人。 说井部落全无男人,并不确切,东海一役确实杀死了井部落的全部成年男子,但在岛上还留有不少男孩子,这几年又陆续有一些男孩子长到了成年,不过孟阙既然接受了井苍的投降,看在井苍的面子上自不能再将这些男性也都杀死,于是将他们打散分到了藤部落联盟的几个组成部落中去。 还剩下三千多女性,于是孟阙从中选出五十名出类拔萃的美女充入后宫,剩下的也都分配到了藤部落联盟的各个部落中去,但并不是让藤部落的男人挑选她们,而是让她们自由恋爱。 不过这些女人中的大多数却并未与藤部落中的男人结合,她们宁愿满足于远远的看一眼神皇,也不愿被部落中的倭族男子碰,这些女人更是在心中盼着有一天也能象她们原来的部落首领井苍那样找一个华夏男人,这些却都是孟阙始料未及的了。 却说这一日晶女王忽然遣人来招孟阙到紫公盆地,说有要事要找神皇相商。 孟阙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在事实上动摇了岛上的女权基础,而楠成也已公开宣称自己是东瀛之主神皇的臣属,虽然女王们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孟阙绝不认为晶女王和其他女王们的态度是一致的。 其他女王除杏波外都已自称是自己的奴隶,虽然她们这种奴隶与真正的奴隶有区别,但她们绝不会再与自己为敌这是肯定的,可排除杏波的态度不说,晶女王却似乎对女权有异乎寻常的执着,晶女王让自己去紫公盆地,不是要害自己吧。 孟阙有些犹疑,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被女人吓住,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去。 出乎意料的神风大乌贼要相随,他似乎也认识到了晶女王居心叵测,孟阙表扬了几句他的忠心后拒绝了让他相随。 已被封为美妃(这是纪念她的华夏名字井知美)的井苍和饭爱等妃子和众宫女都要相陪而去,孟阙也全都拒绝,只带了数个随从去了。 到了紫公盆地后却意外的发现其他各家女王也都在,孟阙这段时间不打仗了,并未再派出探子四处打探,这也是为了免得众家女王疑心,不想消息竟如此闭塞,竟不知各家女王都聚会在紫公盆地,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太“老实”了。 赖晶晶郑重的将孟阙和众女王引到一座大山之前,紫公盆地群山环绕,却以这座山最大。 赖晶晶道:“神皇,你为我们打败了七家男王,若无你,只怕我们都已经成了七家男王的俘虏,岛上的女权也要被各家男王夺去了,为此我等俱都十分感谢神皇。” 说罢竟带头对孟阙跪拜了下去,其他女王也随之跪拜,这下倒大出孟阙的意料之外,他一时愣在当场,竟忘了让赖晶晶等起来。 却见赖晶晶已然自己站了起来,其他女王自然随之站起,赖晶晶又叫手下拿过一个红绸包裹,绸子的颜色已有些旧了,显然时间已久,她接过后亲手打开,却见是一面铜镜,样式古旧,但极为光洁明亮,想是常常擦拭。 只见赖晶晶又走到自己面前跪下,将镜子双手呈上,接着前面的话头道:“但是我认识到男权取代女权乃是自然的道理,这就如同神州大陆上如今都是男权一样,我为岛上的女王之主,这面神镜乃是我权利的象征,也即全岛女权的象征,我今天愿将它她献给神皇,请神皇接受。” 孟阙心情激荡,他知此时紫公盆地内虽没有那五十二家女权小部落,但既然各家大部落向自己让出了女权,就等于自己真的成了全岛之主,于是欣然接镜,就在他刚把双手接触到镜子时,赖晶晶忽然松开一只拿着镜子的手,发掌向他的小腹击来!###第五章 齐水曰济(36) 孟阙大惊,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但见赖晶晶这一掌宛如情人间打情骂俏一般看似毫无力气,但却快如闪电,只听“波”的一声轻响,已击在自己的小腹上,随即一股绝对零度般的寒冷从小腹一霎时就传遍了全身,更遭的是“建木神功”见内力则自然发动,仍在狂吸这股真气,这股真气的大部分被吸入膻中气海,于是膻中气海竟似变成了一个无限冰冷的宇宙深渊一般将自己的意识似乎也冻住了,本来他的建木神功近来已经大成,吸不吸内力已可收发由心,但此刻竟无法控制建木神功使它不再自动吸引内力。 只听赖晶晶剧烈的喘着气,一边仍在极力发送“冰蚕真气”,一边嘲弄般的道:“神皇‘哥哥’啊,让本女王的小手摸着你的肚皮,舒服吗?我以前不懂建木神功的弱点,不敢跟你动手,直到最近我才悟出,我的冰蚕真气正是你建木神功的克星,你吸得寒气越多,死的越快,哈哈……” 她一只手全力发送冰蚕真气,另一只手虽拿着铜镜却也全无用处了,但周围的众家女王却一时无人敢上去给孟阙解围,师父积威之下,这些人平时在一些“小事”上或许可以不在乎赖晶晶的态度,但直接向师父动手,和她对敌,却一时有些犹豫。 就在此刻忽然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向赖晶晶扑来,发掌击向赖晶晶的头侧, 赖晶晶但觉劲风压体,重于泰山,无奈只得收回击在孟阙身上的那只手,双手执铜镜往外一挡,这铜镜已被她注满真力,只因敌方功力太深,她不认为自己只凭双掌就能抵住对方的一掌之力。 于是但听哗啦啦一声脆响,“神镜”碎裂为千百片碎铜,散落一地,而赖晶晶一路“侧滚翻”打了十几个滚才停住身形,孟阙凝目一看来人,却是湖沉。 湖沉正欲探看孟阙伤势,孟阙却尽全力喊了一声:“小心!” 却见赖晶晶已飘风般飞至,一掌击向湖沉的后心,湖沉大惊,回掌一挡,赖晶晶不敢与他掌力相碰,一晃身又向孟阙攻去,湖沉错步移身,幻影般迅速的拦在孟阙之前,赖晶晶一掌击在他身上,他微一寒颤,竟似未曾受伤,又发掌击向赖晶晶,赖晶晶只得再次闪身避开,离孟阙已远,而湖沉跟步而上,两人斗在一起。 赖晶晶初始十几招被湖沉的极强内功所震慑,未免缚手缚脚,待看出湖沉不会武功的底细,不觉放开了手脚,倏进倏退,如幽灵鬼魅般发招,胡沉顷刻间已连中数掌,但他内功之高,当真已到了不可思议之境界,这宛如绝对零度般寒冷的数掌击在他身上,他也不过略打几个寒噤而已,行动竟未受明显影响,反倒是赖晶晶每一掌击在他身上,都觉一股阳和暖气袭来,与自己经脉中的冰蚕真气一触,竟有冷暖相融之感,很是难受,两人竟是谁也没占到便宜。 但事已至此,赖晶晶焉能住手,只盼着湖沉先自抵受不住,自己就有机会伤他,但看样子,两人“武功”相当,纵斗一天一夜,也未必能分出胜败。 孟阙此刻倒一时没了危险,众女也终于醒悟过来,花瓣般将孟阙围在中间,却见孟阙脸上竟泛出一层白霜,呼吸艰难,尽皆不知所措。 还是井苍最有见识,忙脱下自己和孟阙的衣裳,将自己的丹田要穴贴在了孟阙的丹田要穴上,运用真气往外吸孟阙的寒气。 但孟阙的建木神功见内力就吸,竟将井苍的内力也吸了进来,井苍大惊,不知这是何故,又想多半是神皇要借她的内力抗寒,因此并未控制内力,孟阙得井苍的内力与冰蚕真气一触,虽然解不了冰蚕真气,但忽然恢复了三分自控力,当下内力一返转,将井苍的内力逼了回去,可连带着一丝冰蚕寒气也不可避免的进入了井苍体内,井苍浑身打了个冷战,但她毫不介意,竟仍然运内力要从孟阙的体内往外吸寒气。 孟阙知道井苍内力不足,若吸多了寒气入体,不但救不了自己,反倒怕要把她的小命也搭上。 于是孟阙牙齿打战的道:“井妹妹,谢,谢谢你,你,不要为,为我疗伤了,这样会,会害了你的。” 井苍哭道:“不不,我爱你,我就是死了,也要为你疗伤!” 孟阙心中感动,柔情涌起,蓦地胯下一物如龙怒起,竟带的丹田中也有了一丝暖意。 井苍也立刻敏锐的感到了身下的异样,她脸一红道:“神皇,你,你都这样了,还能,还能……” 孟阙忽然灵机一动,道:“快,井妹妹,用,用你的身体为我疗伤,我一激动,气血运行,就能自动驱寒了。” 井苍急忙点头,于是将孟阙推到在地,双手扶着孟阙的雄伟之物找好角度,一下腰,坐了下去…… 二十分钟后,井苍乐极力尽,如一朵粉红色的云彩般趴在孟阙身上娇喘吁吁,香汗如雨。 饭爱见神皇脸上的白霜并无明显缓解,知道井苍的力度还是不够,于是将井苍从孟阙的身上拽下来,自己挺身接力而上…… 如此群女轮流为孟阙疗伤,待从头又一次轮到井苍时,孟阙觉得全身的暖气已经即将连接成片,寒气已经所剩不多,但身下巨龙仍在密云无雨,这倒并非他有意控制,只因冰蚕真气的寒毒压制了他体内的真阳,使其不能宣泄而已。 而那边却又是另一番景象,杏波始终站立不动,既未参与为孟阙疗伤,也未上前帮助师父和湖沉作战,脸上神情变幻,似乎正在做着某种重大决定,而又不能下定决心。 赖晶晶对湖沉却渐渐占到了上风,原来湖沉全无武功,只仗着深厚内力带来的抗击打能力和灵活的手脚和赖晶晶作战,毕竟是处于完全的被动挨打地位,赖晶晶可以从容的寻找他“武功“的破绽,赖晶晶原本以掌法见长,但无论怎样运掌都不能真正伤得了湖沉,久斗之下,偶尔使了一招“寒风指”,却忽然发现寒风指对湖沉更加有用。 因为指力乃是凝聚于一点,寒气更具穿透力,湖沉竟似有些抵受不住,于是她专用寒风指点湖沉的浑身大穴,湖沉浑身剧抖,脸色发青,已堪堪不敌了。 就在这时,天地间忽然就暗了下来,须知现在虽是黄昏,但日色未隐,决不能如此突然间就黑暗下来的,却听山下一直有些不知所措的部落民众们忽然齐声惊恐之极的大叫道:“不好了,八歧大蛇来了!” 于是部落民众们唯恐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般的向紫公山谷跑去,紫公山谷本来不算太窄,但人多了依然挤做一团,也不知自相践踏死伤了多少人,孟阙正然魂飞天外,对外界的情况并不如何在意,除去他身上同样忘我的井苍外,其他女王却也人人惊恐之极,但绝无一人想到扔下“神皇哥哥”逃跑,每人都抱着与神皇哥哥同生共死的心态。 赖晶晶和湖沉战斗正酣,也未离开。 却说孟阙终于和井苍一起到达了快乐的巅峰,浑身的寒气也一扫而光,但随即而来的极度疲倦却使他一时动弹不得。 他也早已发现了天地间的异常,只是刚才无暇顾及而已,这时勉力睁开眼睛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但见八道极粗极长的黑云竟填满了八道山谷并覆盖了八道山岗。 须知紫公盆地群山环绕,共有九道山谷,其中最长的是紫公山谷,紫公盆地因它得名,另有八道山谷并无名称,但既称山谷又岂能真的“短”了,而这八道黑云竟如巨大无比的八条黑蛇(或蛇颈)将八道山谷都占满了,看不到黑云的尽头,八道云头盘踞在八座山岗之上,而每道“蛇云”的最前端都有两盏巨大红灯般的红光,象极了巨蛇的两只眼睛。 这奇异的八道黑云竟象极了八条大蛇或者是一条大蛇长了八个蛇头,那它的尾巴又在哪里? 这景象实在是太过恐怖,孟阙明显能感到在他身上的井苍已然抖做一团,而此时其他和孟阙欢好过的女王也都围在两人身旁瑟瑟发抖,孟阙一挺身坐了起来,怀中依然紧紧的搂着井苍,全神戒备。 那边赖晶晶和湖沉仍在战斗,但赖晶晶的玉脸也有些苍白,显然她也有点害怕,湖沉却毫无畏惧,大喊着:“神皇在此,那个魔兽(他居然知道“魔兽”)敢来伤我?!” 他本来颇落下风,此际心无畏惧,竟然越战越勇,搬回了平局。 而杏波却呆呆的站着,似乎被吓傻了。 孟阙是不相信神话的,但却无法解释这八道蛇云,看来天地间有太多不可解释的现象了。 忽听饭爱又恐惧至极的哭叫道:“八歧蛇子下山了!”###第五章 齐水曰济(37) 孟阙抬眼一看,见对面大山的乌云中,似有一团金色物事在迅速移动,很快金色物事中又出现了十几个金红色的光点,它似乎是在快速的向山下移动,转眼间已到山下,又沿着地面爬来,开始较远看不太清,似乎是几条小蛇盘在一起,瞬间已离得近了,却是一条金光闪闪的小蛇有八个头一条尾巴。 蛇身并不长,若以一头一尾算只有一尺左右,而八个蛇头连着蛇颈各有三寸左右,但可以突然间伸缩如电,则就不能确知其伸缩的尺寸了,蛇头有筷子粗细,每个蛇头上也都有两点金红色亮点似的眼睛,孟阙清楚的记得当初咬得自己功力全失的那条两歧蛇子是黑背红腹,据说六歧蛇子也是这种颜色,而这八歧蛇子却全身金色,可见它绝不仅仅是比六歧路蛇子多了两个头那么简单,它是有了“质”的飞跃。 此时八歧蛇子已到了赖晶晶的身边,只见它忽然跳起来,八个蛇头齐动,咬向赖晶晶,赖晶晶百忙中一掌击出,一道凛冽的寒风击得八歧蛇子身形一顿,但它也真具灵性,竟然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向赖晶晶的后颈咬去,湖沉见机不可失,也发掌击向赖晶晶的胸口,好个赖晶晶,脚步一错已然闪开前后夹击,湖沉一道沉猛之极的掌风击向八歧蛇子,八歧蛇子八头齐动,滴溜溜一个旋身,宛如飞轮般擦着湖沉的掌风边缘躲过,却不进攻湖沉,竟又扑向赖晶晶。 于是一人一蛇合力围攻赖晶晶。 赖晶晶身形如电,指掌翻飞,虽略处下风,一人一蛇却也一时奈何不了她,那八歧蛇子从跃起就再不曾落地,竟似乎是借着湖沉和赖晶晶的掌风腾挪飞行一般,而八头伸缩不定,忽长忽短,一溜火花似的十六只金色红眼睛放出诡异的光芒,那情景当真是任谁看上一眼,也终生都难以忘记。 又斗片刻,三人(蛇)的身子竟移向了孟阙和众女身边,而杏波也亦步亦趋的跟进过来,湖沉恐赖晶晶伤害神皇,奋力猛击几掌,阻住了赖晶晶向孟阙靠近。 孟阙此时神功已复,倒不惧怕赖晶晶,但先前井苍脱他衣服时将他的大斧和秦戈随手抛在了一边,后来群女围坐,反倒把这两样兵器都隔绝在人群之外,不过他自信即使只用双掌在光明正大的情况下也能与赖晶晶周旋,而那八歧蛇子此时似乎除了赖晶晶并无伤害别人之意。 井苍等众女手中有兵器的此时其兵器也都在人丛之外,当然若存心想拿兵器自然能拿到,但群女似乎仍无和赖晶晶动手之意,或者是被八歧蛇子吓得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只是紧紧的围在孟阙周围,似乎想用身体保护他,以免他受到赖晶晶或八歧蛇子的伤害,孟阙心中自是感动,而他最觉得感动的就是井苍。 须知孟阙初得井苍相救时由于身中冰蚕寒毒,命在垂危,连思维也变得有些迟钝,因此并未意识到本来被自己强留在藤部落的井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此时自然早已想明白,井苍和饭爱若非在自己离开藤部落时就偷偷跟随就是施展轻功,提前迂回到了紫公盆地打探虚实。 而赖晶晶既然想要趁献“神镜”之时偷袭自己,为求出其不意,自会瞒着所有人,所以也不会难为井苍和饭爱,而井饭二人与众女素来熟悉交好,若是因为害怕自己责怪她二人不得自己允许就私自前来,而和众女商量一下,偷偷躲在不起眼的所在,甚至是隐藏在众女身后,自己无意之间却也不易察觉。 至于井苍不曾易容,孟阙和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自是早已知道,井苍虽精擅此术,但对她自己的容貌却十分自负,若非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易容的。 这些都在情理之中,实情应该大体如此,至于期间详细处,来日方长,自可于日后轻怜蜜爱时细细询问,此际危机当前,却是不能细问了。 却说此时赖晶晶正然背对杏波波,但孟阙在侧却看的真切,只见杏波忽然伸出纤纤玉指,闪电般的点向赖晶晶的腰间命门大穴! 孟阙一个“好”字尚未出口,却见赖晶晶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竟不回头,忽然回手一掌,就后发先至的击在了杏波的胸口。 杏波惨叫一声,狂喷鲜血,身子已飞出数丈开外,跌在地上,气若游丝。 赖晶晶一边继续与湖沉和八歧蛇子拼斗,一边哈哈狂笑道:“杏波,我的好徒弟,你的心思以为我猜不到吗?你不过是想偷袭杀了我,然后向你的神皇哥哥邀功而已,岂不知我早就注意到你的异样了,想我赖晶晶一生做的是徒弟偷袭师父之事,临了又岂会被自己的徒弟偷袭,哈哈,啊——” 原来,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金光从坐在最边上的花衣手中飞出,却是孟阙的秦戈,赖晶晶身法如电,见状急闪,却终究慢了一点儿,被秦戈在腰腹之间划了一下,差一点就肚破肠流。 饶是如此,受伤之下,手脚稍缓,那八歧蛇子得到空隙,忽然将一个蛇头咬在了她的双峰之间,而另七个头随之有两个叼住了她双峰之上的两粒樱桃,三处衣衫皆破,流出黑色的血来,另四个头则咬在她的双眼,钻进她的鼻孔,赖晶晶鼻孔被堵,张口呼吸,最后一个头就咬在了她的丁香舌上,赖晶晶玉齿一合,金色的蛇身一颤,竟不能被咬断。 赖晶晶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齿间溢出黑血,双眼和鼻孔也都流出了黑血来,但竟未倒地而死,双手猛抓向八歧蛇子的身子,那八歧蛇子的一条金色尾巴舞成一团金光,与赖晶晶的双手斗在一起,赖晶晶身受重创,气力不加,却也一时奈何不了蛇尾。 湖沉自赖晶晶被咬,就停住了手,此刻虽见赖晶晶挣扎不休,但料她必死,也未再上前进攻。 孟阙等俱被眼前的奇景和惨象所震骇,但更震骇的是赖晶晶的抗毒能力和顽强生命力,她双手狂抓不已,竟似生机仍然旺盛未衰。 就在此时,头顶的天空忽然光线一变,先急速一暗,然后就忽明忽暗起来。 须知原来的天空虽暗,但亦有天光投射下来,明暗界限分明,绝不是此刻这样,于是众人抬头而看,却立刻又都觉得一股比先前更强百倍的恐惧如寒冰般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但见那八道蛇云不知何时已然离山而起,升在半空,还连着一条巨大的“尾”状蛇云,当真就是一条硕大无朋的八头一尾“大蛇”一般,而“大蛇”还在如遮天敝地的巨大风筝般不紧不慢的旋动,八个“蛇头”随着旋转不住下探,每一次下探黑云中都裂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色“云洞”,仿佛无底的深渊一般,又似能将人一口吸尽大蛇肚内某个不可知的奇异空间。 忽听饭爱又道:“师父,晶女王,快看晶女王!” 众人闻言又强忍恐惧,将目光看向晶女王身上,只见赖晶晶仍未倒地而死,反而整个布围子如同鼓足的风帆般似乎随时可以离体而去,这还小可,她的满头长发竟也根根直立,竟直指“蛇云之天”。 下一刻,布围子已离体而去,裹住了八歧蛇子的蛇身,但八个蛇头仍紧紧咬在赖晶晶的身上和面目上,无人顾得上欣赏这奇异恐怖的春光,因为与此同时一道白光忽然从赖晶晶的头皮上生出,随即就沿着头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如人头的白色蚕虫状光影,扑向蛇云。 这是凝聚成型的寒气还是冰蚕的精魄,无人可知,但它的威力显然不在蛇云之下,它升上半空,在视野里已经细小得多,和每道蛇云比起来都无不足道,但它极快速的在每道蛇云中穿行,每穿过一道蛇云,那蛇云就剧烈的颤抖一下。 孟阙灵机一动又看向赖晶晶,只见那咬在她身上和面目上的八个蛇头连带蛇颈都结了一层白冰,白冰还在迅速的扩散到整个蛇身,但到了尾稍忽然又迅速退回,退到蛇头部分却又再次一路冰封而返回蛇身。 如此反复七八次,终于整个蛇身冰封而不再退回,紧接着就听哗啦啦一声脆响,八头一尾的蛇身碎裂为数百段,带着冰碴散落一地,而就在此时赖晶晶忽然玉山倾颓一般倒下,雪白的身体瞬间变黑,片刻间已化作一滩黑水,孟阙等急忙站起身来远远后撤,唯恐被黑水沾到。 而就在此刻天空中光线突明,大家抬头看时,但见蛇云迅速扩散消失,而消失的蛇云中落下了极小范围的一捧雪花,却不见那“蚕光”的影子。 忽听湖沉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群山,道:“有网氏赵天神皇显圣,逼迫赖晶晶体内的魔灵和八歧大蛇的魔灵自相残杀而死,八歧蛇子也和害人性命的女巫赖晶晶一起死了,感谢有网氏赵天神皇啊!” 此时在紫公山谷内仍有很多部落民众不曾挤出去,他们挤而不动之时也会向天而看,一旦看天反而吓的浑身无力不敢动了,此时听得湖沉之言,想起有网氏赵天神皇的种种“传说“,立刻就都信了。 而说赖晶晶是害人性命的女巫是有道理的,赖晶晶为了练蚀骨神功,每七日必害一男人性命,除了她不知因出于何种顾忌而不曾染指的藤部落外,百年来哪个部落不曾有男人被他所害,所以神皇为民除害,更加强化了他在部落男性民众中的神性和威望。 于是部落民众纷纷转过身来,跑到神皇面前,跪拜感谢神皇。 ********** 一个月后,孟阙站在藤部落议事的土台子上,将其余十九家女王正式封为妃子,将濑部落联盟直接并入藤部落联盟,另封二十家(包括杏部落联盟)女王各自的部落联盟中由部落民众自己推举出来的首领(暂时无法直接任命)为神风大将。 又从五万多名“无衣”的女子中选了一千二百名美女,如此孟阙的后宫已多达二千三百多人,过了些时日后五十二家女权小部落因恐孟阙发兵攻打,也来让权。 这些部落的首领并不像二十三家女王一样各个漂亮,因此孟阙并没将她们都封为妃子,但也都在她们部落内确立了男王制度。 又从这些部落中选了八百美女做宫女。 于是孟阙在倭岛上就有了三千后宫,倭岛人口不到四十万,而孟阙却有三千后宫,其荒淫无道的“比例”早已远远超出传说中的隋炀帝,但既然倭岛本来就是荒淫之地,那就让无道来的更猛烈些吧!###第一章 索土乌孙(1) 孟阙有三千后宫,再加上前世阅尽倭岛某片,此时因地制宜,略加变化,将种种花样怪招用在这些优女的身上,当真荒淫无道得惊天地泣鬼神,而孟阙复做梦辞曰:“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我玩遍女.优。” 其“女.优”一语,后宫佳丽们普遍认为神皇是将“优女”一词随意倒过来念的,就像神皇常常随意将她们“正反面”而玩之一样。 这期间四家海岛男权小部落的首领和楠成也主动来要求了神皇对其再次正式册封为神风将军和神风大将,于是孟阙初步完成了对倭岛的统一。 此后荒淫无道的神皇每日不论如何荒淫,都会抽出一段时间,独自站在大海边上,遥望海的那一边,神情落寞而渴望。 这时他的二十六位妃子(井苍等二十一人,藤蓝妩和楠惠以及五十二家部落的三位妃子)就会远远的在他身后遥望着他,而无人敢上前说话,因为神皇不让,说他此刻只想一个人呆在海边。 井苍曾在他一次从海边回来时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道:“神皇,你是在等谁吗?她可是一位美丽的女子?” 神皇回答道:“她是我的姐姐,也是我的妻子,她是一位美丽的女子,美丽到你们想象不到,她是天下间最美丽的女子,但,就算她是天下间最丑的女子,我一样会比爱自己更爱她!” 说完,神皇就不再多说了。 于是井苍等怅然若失,然后都遥望海天,想象着是怎样的一位女子,不,女神能让神皇用情如此之深。 聪明才智和见识都远在众妃子之上的井苍忽然在心底涌起了这样一句话:“最好色的人也许是最痴情的人,而最痴情的人也许常常会很多情。” 孟阙已经开始打算回中土了,因为明年姐姐练功的三年时间就到了,自己走时姐姐曾经说过,圣母曾经预计,她会在五年后(也即明年)的秋天练成圣母所期望她能够达到的武功标准,可孟阙打算明年的春天就离开倭岛,他希望姐姐在一出关时就能看到他。 姐姐在闭关练功期间,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失踪的消息的,因此自己更应该在她才出关时就回到她身边,宁可自己提前等她,也不能让她在出关后为自己担心。 或许应该带着这三千后宫一起离岛,嗯,应该把神风猪等找来安排一下离岛事项,这些人是不能带走的,自己是一定要统一华夏的,但华夏统一不需要外人参与,何况倭奴乎? 这些倭奴甚至不能参与打胡人,胡人虽该杀,但日本人更该杀,所以也不能让日本人去打胡人,东西洋火并还差不多。 孟阙规定每一年的春耕开始前是岛上“诸侯”朝拜自己的时候,不过他并不会象中原的天子那样亲自主持“扶犁仪式”,因为在倭岛他就是天,他只会接受赞美和感谢(当然若他有一日当上中原的天子,他是会按中原的礼节去做的,若到那时有倭人观礼,发现这期间的差别,相信自有湖沉去自圆其说)。 这一日终于到了,近百位神风大将和神风将军们以及他们的随从人等跪在早已再次扩建增高增大的藤部落议事土台子脚下,等待朝拜神皇,而此刻他们伟大的神皇正沿着新修的一磴磴石阶缓步而上,有一刻,孟阙忽然想到还应该在上面再建一座“神皇宫”,但又想到姐姐,于是归心似箭,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在他即将登到台顶时忽然有人来报:“神皇,海边有许多大船开到,那船上的人都穿着和神皇您一样用天上云彩做的衣服!” 孟阙大惊继而大喜,宣布暂停仪式,到岸边迎接“本神皇的同族,来自神州大陆的华夏神族!” ********** 原来当日魏锦屏和龙阳君逃生回到岸上后,魏锦屏自份孟阙必死,定要自杀殉情,龙阳君苦劝不得,灵机一动之下,说道自己带着她向回逃生时曾回头看到幽灵岛很快消失了,而幽灵岛消失大漩涡就会消失,以孟阙的武功必能支持到漩涡消失而不被吞没。 魏锦屏在被龙阳君抱着逃生时,被他点了穴道,不知身后面发生的事,更不能察觉龙阳君有没有往后看,虽然龙阳君本不敢回头一望,只是为骗魏锦屏才如此说,但却歪打正着的说对了实情。 幽灵岛消失漩涡就会消失这个传说魏锦屏是听东海渔民说过的,他虽不太信孟阙能在被漩涡吞噬前逃生,但总是燃起了一线希望。 人在经历过一次“死亡”的恐惧后,都很难有勇气选择再死,魏锦屏虽本来定要殉情,但龙阳君如此一说,她也就暂时息了死志。 龙阳君又以三年为期,言到要在东海面上寻找孟阙三年,若三年找不到,就由得魏锦屏怎么办了,他想的是有三年时间,魏锦屏对孟阙的思念也该淡了,自不会再有殉情之心,至于他自己对孟阙的思念,此时却无暇顾及了。 于是魏锦屏和龙阳君抱着孟无敌去了韩国,魏锦屏备言前事,又说了要在东海寻找孟阙三年,言到若三年找不到孟阙她必自杀殉情。 本来星怜等乍闻孟阙噩耗都要殉情,但魏锦屏如此一说,大家都燃起了一丝孟阙无事的希望,于是龙阳君去魏王增处告假时,星怜等已经到齐国出海寻找孟阙了。 而九十六洞蛮族,一百七十水寨的人知道了此事后,因为孟阙是他们的主人自然也随后来寻找孟阙,冰宫中月瑶在瞒着姐姐的情况下也多派了不少人下山加入先前的冰宫诸女跟随寻找。 紧接着龙阳君带着魏王增派出的人购船而来,楚国亦出人帮助寻找,甚至蒙家军也以私人方式出人出船帮助寻找,最后是匈奴人因某事也参与到寻找孟阙的队伍中来。 这三年来他们已经在东海沿岸和海中岛屿上找了数遍,连夷洲岛也去了数次,东海群夷早已加入一百七十水寨(孟阙在冰宫时允许了一百七十水寨接纳他们),但人都有思维盲区,谁也没想到到对岸的东瀛列岛去看看,而夷洲岛自从黎桐窝阔之事后也绝不敢有人去倭岛了。 但他们每次寻找时都会有意比上一次远走一些,以扩大寻找面积,这次却是无意中来到了东瀛列岛。 于是大家相见之后,自然欢喜无限,尤其星怜等众女和孟阙深情相拥,喜极而泣,冰宫诸女自也欢喜得潸然泪下,龙阳君却国中有事没来。 倭岛众妃子矫舌不下,除井苍外皆认为此等皆是神妃和神人,竟都不自觉的跪了下去,行叩首大礼,于是三千后宫,神风大将等,以及相随孟阙而来的部落民众全都叩拜神妃神族。 孟阙见状向星怜等简略的说了自己已成倭岛之主,就将他们让进了藤部落。 待在“冬宫”中互叙别情之后,匈奴使者却向天单于说出了一件事,孟阙听后陷入了沉思。 原来,在北地草原沙漠,有三大强胡,乃是匈奴,月氏和乌孙。 此际月氏最强,而乌孙与匈奴势力本来相若,但自李牧击败匈奴后,匈奴势力大损,已沦为如丁零等“小”族一般的地位,常常受到乌孙和月氏的欺辱。 月氏此时乃女王主事,女王更注重部族的内部事务,倒不会没事就找匈奴的麻烦,但乌孙则不断向匈奴索要牛羊马匹,有时匈奴不愿给,就兵戎相见,最后却总是匈奴因实力不济而屈服,有时仗打得太激烈时,月氏还会出面调停,但也仍是匈奴吃亏。 就在孟阙走后不久,乌孙又向头曼索要他的阏氏,头曼竟也给了,于是乌孙对匈奴就更加轻视了。 在两族之间有一片千里荒原,本属匈奴所有,但因土地贫瘠,水藻不盛,却几乎没有匈奴人在此放牧,而当初匈奴强大时,乌孙国自也不愿到此地惹麻烦。 但乌孙向头曼索要阏氏成功后,竟进一步向头曼和鸣镝火先提出索要这一片千里荒原。 这荒原虽贫瘠,但头曼和鸣镝火先都知道,乌孙想以此为跳板,下一次多半就要直接并吞匈奴全境了。 于是两人相约一起斩杀了乌孙使者,联兵突袭反击乌孙,初始取得了一些胜利,但一来乌孙实力远胜匈奴,二来两人毕竟是面和心不和,因一次配合不力大败后,竟一路溃退,被赶出了乌孙国境,乌孙乘胜追击,眼看就要不但夺得千里荒原,更能一鼓作气灭了匈奴时,月氏忽然又一次出面调停,要求两家罢兵,匈奴赔偿乌孙大量牛羊奴隶后两家仍然各守其地。 乌孙迫于月氏实力只得答允,于是匈奴得以苟延残喘。 但不久后,乌孙贿赂月氏王子,又向月氏提出将千里荒原的三分之一割给月氏,并且乌孙只要荒原,不灭匈奴,于是女王转而支持乌孙的要求,让匈奴让出荒原。 这时头曼表现出了出色的外交才能,他只身到月氏说服女王暂缓支持乌孙的要求,说这等大事要由本族天单于孟阙才能做决定。 月氏女王自然知道孟阙失踪之事,她是绝不相信孟阙还会活着的,但她本来忌惮乌孙吞并匈奴后实力大增会威胁自己草原老大的地位,头曼如此说却正好答应他,乌孙限于实力不及月氏,只好同意,但也要求以三年为限,三年找不到天单于,匈奴就必须放弃这块土地。 月氏女王想着给匈奴三年机会,若三年后匈奴还不能想出办法抵挡乌孙的进攻,到那时说不得自己虽不愿轻动刀兵,也得和乌孙联合发兵来分匈奴一杯羹了,遂也同意了乌孙的三年之约。 于是匈奴派出使者寻找天单于,可巧今日找到了。###第一章 索土乌孙(2) 孟阙答应了匈奴使者“处理”匈奴之事,于是带领三千后宫离开倭岛,将神风猪等留在了岛上,神风猪等尽管都想跟着神皇离岛,但神皇有命,自也无人敢不遵,孟阙走时又令神风大乌贼代替自己暂时管理岛上事物,而每年到朝拜之日就由神风大乌贼率领众人到当日神皇渡海东来,初登岸上的地方遥望海天朝拜神皇。 三千后宫人虽多,但一百七十水寨的船只足以载得下了,倒不须倭岛的小船相送。 直到船只开动,离岸三里,湖沉才如飞赶至岸边,原来他之前进入网游世界“打怪”入了迷,几乎忘记了朝拜神皇之事,待赶到这里,才知神皇已走,于是跳岸入海,踏浪而来,追上孟阙的座船后,一跃而起,飘飞上船,跪到甲板上大礼参拜,口称“有网氏赵天神皇”,云云,却是欲与神皇一起到神州大陆,自被孟阙拒绝,要求他在岛上好生传教,争取让多些人也能象他一样直接接通“网游世界”。 这当然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湖沉凛遵神皇神谕,再拜而别,复踏浪而去。 他如此神乎其来,神乎其去,星怜等俱感惊叹,于是细问起岛上之事,孟阙忽拉起星怜走到船头,摆了个《泰坦尼克》的经典姿势,或许天下古今的少女对爱情的感应原是相通的,星怜立刻就理解了这个姿势的浪漫含义,于是心中因见到孟阙后宫三千所产生的不愉快悄然冰释。 孟阙遂跟她讲起了在岛上发生的诸般事情,这些事自然是每一个同来的人都想知道,但孟阙只讲给她一人听,心中对她的爱与尊重自是不言而喻,星怜心中柔情涌动,似乎三年来日夜等待,风涛险恶中寻找情郎,却抓不住一丝渺茫的希望的痛苦和煎熬都得到了回报,只觉甜蜜无限。 其中对网游教之事因不好解释,孟阙只趴在她耳边说是自己胡编的,星怜激动之下,也未深思。 于是两人时而惊心,时而好笑,孟阙固然仍是略过了许多细节,但也足足讲了两个时辰。 此船的船头与泰坦尼克号布局不同,却是有很大空间的,于是孟阙和星怜讲“故事”期间,阿美拉等众女悄然来到两人身边,冰宫众女也相随而至,后来井苍等也大着胆子相随其后,至于三千后宫虽不在同一条船上,但在此船的也都相继围绕过来,岛上的事她们当然大半都知道,但听神皇讲话对她们来说本就是一种享受,因此也凑趣来听,至于水寨洞蛮等人不愿和女子扎堆,却没过来。 海风吹拂,因此不是能每一句话都能被众人听见,大部分东瀛宫女不过是看着神皇和那个叫“星怜”的“神妃”有说有笑,轻怜蜜爱而已。 于是有的对身边的同伴道,这就是神皇的姐姐吧;有的道,不是啊,我听说神皇的姐姐在什么冰宫;又有人道,神皇已经如此爱这个女孩,那对他的姐姐又该怎样爱呢;复有人道,我曾听神皇做过一首“梦辞”,其中有一句是“问世间,情为何物”,当时我太明白,现在有些懂了。 ********** 孟阙的二十岁(去年)生日是在倭岛上过的,只不过没举行仪式而已,倭岛落后,无人过生日,而孟阙也决不想多带哪怕一丝“不必要”的文明与倭岛,所以本应举行的“冠礼”也错过了,于是孟阙回到岸上后,想到临淄先找荀子为自己举行冠礼,不想星怜告诉他荀子已逝世,于是只好仍到临淄另找大儒为自己举行了冠礼。 行冠礼期间孟阙忽然回想起自己从十五岁一直到现在这几年间波澜壮阔的人生,颇多感慨,暗道:“或许我的一生都要在征战四方中度过了,但愿我能为华夏民族多进一份力。“ 待离开临淄,孟阙忽然感叹,齐国的“齐“字加上三点水不正好是一个“济”字吗,济者,渡也,李白有诗曰“直挂云帆济沧海”,想不到自己在东海面上一番来往,居然就征服了日本,也当真是奇迹了,但未来的征程还前途莫测,自己对于一统华夏一直没看什么具体计划,只是潜意识中总是倾向于先北后南,这“北”在自己看来当然就是包括匈奴在内的整个北方(加西北)蛮族。 孟阙希望自己先征服四夷,再一统华夏,因此匈奴的事必须处理好,何况自己还是他们的天单于。 孟阙打算取道赵国去匈奴,于是大家在临淄城外分手,蒙家军的人要从陶郡经魏回国,黄薇是以不公开的身份随船的,也随使者回楚国了,黄药和淡雨也被她领回,但临走对孟阙说希望处理完匈奴的事就到楚国迎娶她,孟阙自然应允。 魏锦屏自见到孟阙后始终若即若离,此刻忽然将孟阙拉到一边,道:“梦郎,能再见到你,我于愿已足,我这一生是永远也不能接受和其他女子一起来分享你的,你这一去匈奴,自己保重,想来你在大漩涡中都不曾死,可见吉人自有天相,你去匈奴我也不甚担心,但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我们这叫分……分道扬镳,从此后我将……归隐山林。” 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珠泪如雨而落,孟阙也自黯然,魏锦屏这拥有跨时代精神的杰出女孩,自己终究是不能让她常在身边的,但正是那“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以后若有闲暇,抽空去看她也就算聊慰彼此相思了,于是道:“你在何处归隐。” 魏锦屏欲言又止,忽然踮起脚尖,抱住孟阙的头颈,在他耳边说了地址,末了却忽然转头侧身,扑进孟阙的怀里献上香吻,孟阙也心情激荡,与她深情相拥长吻,直到魏锦屏气息急促,孟阙才放开她,魏锦屏犹自不舍,又用尽全力抱了孟阙一下才松开,然后召唤从人离开,再不回头,向魏国方向去了。 孟阙怅然若失,星怜忽道:“梦郎,这次你再不许抛下我了,我要跟你一起去匈奴。” 孟阙道:“不行,星怜,在匈奴那里危险得紧,我将匈奴的事处理完毕,嗯,告一段落,就去韩国和你成亲……” 星怜截住他的话头道:“成亲的事不急,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去匈奴,我一身武功,还不能自保吗,就是你行军打仗时,我也要跟随,我听说匈奴对女子是否从军并无严格规定,伊里沁姐姐当初不是也曾随他父王出征过吗?” 孟阙道:“匈奴也是不许女子从军的,伊里沁那是特例。” 于是两人争论了半天,孟阙本来是不打算让星怜等相随的,他的意思是将三千后宫托付给星怜让她领回韩国安顿,但星怜经过孟阙失踪三年之事,再也舍不得和他分离片刻,定要相随,阿美拉伊里沁荆云儿和冰宫诸女也人同此心,井苍等见状也要相随,软语相求,三千后宫和孟阙厮混已久,竟也呼啦啦跪倒一片都要跟随。 孟阙从来不是一个真正的政客或军事家,他能混到今天的地步可以说是七分运气,三分才智,这些年来在倭岛又早就养成了荒淫无道的生活习惯,虽然见到星怜后略有收敛,但那也不过是在白天掩耳盗铃而已,每到夜晚仍然是荒淫无度,若真是突然间离开这三千后宫还真有些不习惯。 于是暗道,男子汉大丈夫真格的还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嘛,既如此就全带着好了,昔日隋炀帝他老人家带着上万名宫女下江南看琼花,究其实质乃是巡视他所开通的大运河,大运河功在万代,今我大赵天单于孟阙带三千宫女下匈奴,虽然宫女的数量较隋炀帝少些,但如果真能一统北地诸胡,为华夏赢得数百年或是数千年的和平,这功业也与炀帝一时瑜亮了,既如此不如就带众宫女去,于是答应了众女的要求,但是要求星怜不许从军出征,只可负责管理和保护众女,星怜无奈只得答应。 水寨洞蛮也要随主人同去,孟阙想大战在即,需要人手,于是答应了,复挑选精兵,得五千众,于是一行男女八千余人离开齐国取道赵国奔匈奴而去。 这一路当真是招摇过市,休说队伍庞大,只沿途所需应用之物就量极惊人,好在他们在离开临淄到齐赵边境一路时一直在采购所需,齐国商业发达,自能供应沿路所需,但赵国的商业虽也繁荣,终究差些,好在水寨洞蛮当初为回程时准备充足,而他们在齐国的采购尚有剩余,倒不虑缺乏。 不过惊动赵国君臣是一定的,赵王偃仍做鸵鸟姿态,公子嘉却带领众多从人而来,他见到孟阙后宫如此庞大也不禁咋舌,有公子嘉一路照应,孟阙等自然更加一路需用无忧,食衣丰足,只不过任何一座城市的旅馆都无法一次性接纳这么多旅客,孟阙为示“与民同乐”,却总是和大队人马夜间一起住帐篷的。 他除对星怜出于尊重,不曾逾越界限外,仍是夜夜荒淫无度,公子嘉与他一路随行,于是劝他不可过于贪恋女色,于身于心都有害无益。 孟阙哈哈大笑道:“这殿下你就不知了,我是天生的花丛圣手,越是在晚上游戏花丛,越是白天精力充沛,智力武功越能得到奋发张扬,你不知道,男人只有在女人身上充分得到放松,身心才能得到充分休息,‘列子’曰:‘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某深以为然啊。” 公子嘉目瞪口呆,道:“列子?他说过这样的话吗,这某倒是孤陋寡闻了。”###第一章 索土乌孙(3) 这一日到了赵匈边境,公子嘉和孟阙分手,孟阙本想还去看看李牧,奈何李牧的帅帐不在这个地方,只好留待以后有机会再说了,又选了几个轻功武功都出类拔萃的冰宫宫女取道回冰宫,去向月瑶报平安。 匈奴使者早已先期回去报信,所以孟阙一踏进匈奴境内五十里,头曼便先期来迎接,他虽在先回来的匈奴使者处已经知道了一二关于天单于的情形,但猛然见到孟阙的盛大阵容,仍不禁咋舌,竟脱口道:“天单于,你失踪三年,竟领回来一个部落吗,而且女人都这么美!” 孟阙笑道:“这是美女部落。” 头曼羡慕不已。 再走一程,鸣镝火先也兼程赶来,孟阙见他额头上多添了老大一条伤疤,平增了几分阴鸷,但神情落寞,显然乌孙之事的打击对他更大一些。 二人将孟阙护送到单于王帐,孟阙见这王帐规模倒无甚变化,但空帐极多,显是为了迎接他的庞大部落,早有准备。 天单于旅途劳顿,当日不能议事,于是头曼和鸣镝火先又各进贡了孟阙不少美女和牛羊,就在王帐边上也搭帐休息了。 是夜,孟阙一边在阿美拉身上征伐,一边苦思破敌良策。 孟阙现在对众女采取“四轮驱动”方式,以便分出众女身份高低,具体就是每夜一轮,阿美拉,伊里沁,荆云儿为第一轮,冰宫诸女为第二轮,井苍等二十六位东瀛妃为第三轮,东瀛宫女为第四轮。 当然,孟阙并不是“神人”(或“神马”),每夜除了阿美拉等第一轮三女可以雨露均沾外,后几轮就只能“挑选”着来了。 却说孟阙在阿美拉身上苦思破敌妙策不得,竟久久不放过阿美拉,阿美拉早已“死去活来”了数次,却不愿告饶,犹想多享受一阵。 荆云儿天性害羞,虽和孟阙做夫妻已久,但孟阙和别人欢好时她在侧仍是掩面不观,只不过常常在指缝里偷看罢了。 伊里沁此时却“看不过眼”了,招呼了梦郎几声道“该换人了!”,孟阙苦思当中竟充耳不闻,伊里沁“情急”智生,忽想起一事道:“梦郎,我有破敌良策了!” ********** 在乌孙和匈奴之间隔着一片千里荒原,而千里荒原到匈奴王帐还有更远的距离,因此孟阙回到王帐的消息传到乌孙,再到乌孙有了反应,派人来要求和匈奴天单于“商议”,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这期间可以做很多事了。 现在,孟阙就正和伊里沁并辔而行,带着少量随从,行进在去丁零族的路上。 原来,这正是伊里沁的破敌之策,联合丁零抵御乌孙,孟阙苦思破乌孙之策不得的原因在于只从计策本身的虚虚实实去考虑了,而伊里沁虽非旁观者,但因自幼地位尊崇,倒也眼界颇宽,因此想到了联兵之计,而阿美拉也不示弱,当即在床榻之上立誓定要回娄烦借来雄兵一万,不过梦郎本人可以先“借”给伊里沁“用用”。 姐妹俩赌赛似的各去联(借)兵,但孟阙权衡之下,还是决定陪着伊里沁一起去丁零。 当年匈奴老单于在世时曾经帮助丁零王抵御东胡的进攻,并合力夺取了东胡的大片土地,因此老单于曾和丁零王结为“安达”,而伊里沁也曾和丁零的银铃公主是幼年的玩伴和安达,因此伊里沁对联兵极有信心,但有情郎相陪,自无拒绝之理。 此刻她边走边看着满目的红花绿草,神情极为兴奋而甜蜜,快乐得像个初次坠入爱河的小姑娘,她在心中甚至情愿这条路永远走下去,以便让她永远能独自拥有自己亲爱的梦郎。 孟阙看着她的样子也心中感动,“尝因酒醉鞭名马,惟恐情多误美人”,自己这一生所“误”的美人可是当真不少了,只怕未来还会误更多,但这些美人好像都很喜欢被自己误啊,看起来,却也当真该问一句:“问世间,情为何‘误’”了。 听着伊里沁银铃般的欢笑声,孟阙道:“这银铃公主,是因为她的笑声象银铃一样好听,才得了这个称号的吗?” 伊里沁又笑道:“不是啊,是因为她的父王有十七个儿子,却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她又长得玉雪可爱,于是她父王就向萨满求取了一串银铃挂在她的脖颈上以求天神保佑她长命百岁,并驱鬼辟邪。” 孟阙悠然神往道:“她现在也一定很美吧?” 伊里沁道:“美啊,我好多年没见到她了,不过听说她被称作‘北海之花’,在他们部落的北面有一个望不到尽头的大湖,也有人说那是一个大海,所以叫‘北海’,不过它的水不是咸的……咦,你不是又对她也有兴趣了吧?”伊里沁忽然警惕起来。 “啊,没有,我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小淫贼。“孟阙道。 这句话当真是不打自招,伊里沁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道:“算了,你们男人都这样,只要你记住永远都对我好就是了。“ 孟阙心中柔情涌动,轻轻一拉伊里沁的手臂,伊里沁在马背上轻轻一纵身,就势跃进了孟阙的怀里,于是两人共乘一马,卿卿我我,信马而行。 路上非止一日,到了丁零族驻地。 ********** 丁零王黑列克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面貌威严中竟有几分慈和,他很热情的在王帐中接待了孟阙和伊里沁。 孟阙本来以为匈奴落魄时来求丁零联兵助战,黑列克不给脸色就不错了,没想到黑列克竟然是很念旧情的样子。 尤其是当伊里沁拿出他自己亲手缝制的貂皮袍子送给黑列克时,黑列克的刀雕斧刻般满是皱纹的脸上更是显出几分感动和怀念的暖意。 这皮袍其实是孟阙失踪这三年中伊里沁昼夜思念情郎时一针一线慢慢缝制的,只是天气尚暖孟阙没来得及穿而已,如今为了丈夫的事业,伊里沁将它献了出来,却说是当年为父亲缝制的,可惜父亲未曾来得及穿就去世了,自己一直精心保存着,以纪念父亲。 黑列克闻言焉得不感动,想起和老单于安达当日并肩作战的往事和老单于帮自己夺回被东胡所占土地的事,一时激动,几乎脱口就说出“贤侄女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叔父无不允许”,但想到乌孙的强大又生生咽了回去,乌孙和匈奴之事他耳闻已久,孟阙和伊里沁此来虽还没说到结盟助战之意,他又怎能不知? 孟阙看出他的犹疑,于是请退左右,开门见山的说出了来意,黑列克沉吟了一下道:“天单于的神武无敌,本王是知道的,只是乌孙势大,纵你我二族联盟,恐亦不能抵御,不如单于在此盘桓数日,一览北海之胜景,我等从长计议,单于以为如何?” 乌孙事在紧急,孟阙焉能在此游览胜景,这明摆着是推脱了,伊里沁几乎都想要回貂皮袍子了,孟阙给了她一个眼色,又对黑列克道:“两族联盟的确似乎还不足以对付乌孙,三族联盟和乌孙国的势力就差不多了,前任娄烦王乃是我现今的妻子,现任娄烦王也已与我达成协议,即将带兵来援,再加上我乃赵国公子,到时赵国也会出兵……” 孟阙说到这里,黑列克矍然而惊道:“赵国也会出兵?” 孟阙道:“当然,我是匈奴的天单于,又是赵国公子,匈奴不就是赵国的属国吗?属国有事,宗主国焉能不管,只因我离国三年,远赴海外开疆拓土,赵国因我不在,这才对匈奴之事袖手旁观,如今我已回来,赵国自然要管这档子事了,我早已请示我父王,他即将派一万大军支援匈奴作战,到时我们四国联合,还打不过乌孙吗?” 黑列克陷入了沉思,丁零在贝加尔湖附近游牧,对中原之事多是道听涂说,孟阙是赵国公子这事他是知道的,孟阙被赵王所冷遇他却不知道,于是又微一沉吟,道:“既如此,我愿与天单于结盟,只是我必须见到其他结盟之人,必须四家同时举行结盟,我族中尚有琐事需要处理,集合兵马也需时间,因此我将在一个月后启程到单于王庭与单于及另两家会盟,单于如无事,还请在这里多盘桓些时日,丁零虽鄙陋,我定当竭诚供奉单于。” 孟阙道:“我族中也有琐事,再说四国会盟,我也得回去准备准备,我这就启程回去了,就不打扰大王了。” 黑列克定要安排饮宴,孟阙自不好拒绝,席间伊里沁问起银铃公主怎么不在,到哪里去了,黑列克呵呵笑道:“我那乖女儿,玩心大得很,领着一队从人,去北海边猎海豹去了。###第一章 索土乌孙(4) 两人回程时黑列克要派人护送,孟阙推辞道,在自己家乡客人并无派人护送的规矩,说的十分郑重,黑列克知道孟阙是中原人,只道在中原护送客人是不礼貌的行为,遂不再坚持。 回程的路上,伊里沁道:“阿美拉姐姐去娄烦借兵,可没说要娄烦大酋长来啊。” 孟阙道:“娄烦是大赵属地,“娄烦王”只是对外的称呼,对大赵从来都是只称大酋长的,娄烦与匈奴结盟,按理要赵王批准,赵王深知匈奴和乌孙之事,他素无大志,料必不会愿意卷入北地争端,更不会愿意娄烦与匈奴联合而增加两族势力,想来不会允许娄烦大酋长与匈奴结盟,但阿美拉是前任娄烦大酋长,借来一万兵却也差不多还能够做到,娄烦路近,等她回来和她说明情况,找人假扮一下娄烦王又有何难?” 伊里沁举一反三,拍手道:“洞蛮们虽不像中原人,但一百七十水寨的人却大部分都是中原人,我们胡族本来不大分得清赵人和楚人的区别,在水寨中找人假扮一下赵军,也很容易啊,赵国对北地胡族向以天朝自居,与胡族会盟这种事是不会做的,但派一个将军代表‘上国’来主持公道却合情合理,黑列克也知道这个道理,于是我们也找个人假扮赵国将军,反正丁零远在极北,不知中原具体事情,怎么糊弄怎么是,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各露狡黠。 忽然有从人喊道:“海市蜃楼!” 两人俱是一惊,向前看时,只见眼前本来光秃秃的戈壁上忽然出现了一片海洋似的大湖,湖畔牛羊成群,竟还有海豹,另有一队骑兵,而为首一骑是一个红马红衣的女子,面容绝美,更兼英姿飒爽,当真让人惊为天人。 伊里沁忽脱口道:“银铃公主,银铃公主琪丽丝?不可能啊,她怎么会在海市蜃楼里?” 孟阙哈哈一笑道:“这是光线折射,她正在贝加尔湖,嗯,北海猎海豹,这是淡水海豹,很难得的,却恰恰被光线给折射过来了。 伊里沁素知孟阙学如瀚海,无有不知,但还是有些怀疑,道:“人都说海市蜃楼是仙境现于人间,也有说是妖魔所化,琪丽丝怎么会在海市蜃楼里,莫非不是她,倒是的确有些像她小时候的容颜,但女大十八变,却也未必就一定是她,再说她小时候喜欢穿白衣,怎么现在穿的是红衣服,倒和我有几分相似了。“ 孟阙又笑道:“小时候爱穿白衣,长大了爱穿红衣很正常啊,人的穿着爱好有时候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变化的,至于象你嘛,也不太象啊,你们长得根本一点也不相似吗,身材上也不同,你火辣性感,她身材高挑,嗯,也很性感!” 伊里沁道:“什么叫性感?还有谁说长相身材了,我是说衣服和马的颜色……” ********** 这一日回到王庭,孟阙向头曼和鸣镝火先说明了已用计赚得丁零王很快来结盟,二人俱赞叹天单于算无遗策,又道,料阿美拉阏氏不日将回,若娄烦王不来,也可依计行事,今日天单于旅途劳顿,正该好好休息,明日不妨就开始筹划假扮赵军之事。 当夜孟阙夜御冰宫诸女九人,反复两遍,期间共梅开九度,直到东方发白,他才休战,在又一次极度的兴奋释放之后他只觉得眼前发黑,正想在身下的女孩子身上好好休息一会儿再下来时,忽听帐外传来一声惨叫,随即就是惨叫连声,接着喊杀声四起。 孟阙一惊而起,但极度兴奋后的乏力使他身形一晃,勉力站稳后他向帐子门口立着的大斧奔去,不料慌张间却不知在那个女孩子的身上又绊了一下,竟一个“狼吃奶”趴在另一个女孩子的胸脯上,那女孩子一声惊叫,居然下意识的抱住了他,而其他女孩子也惊觉到外面出事了,于是纷纷起身,寻找衣衫,忙乱中不免互相冲撞,于是“群玉”相碰,不免又碰到孟阙…… 待孟阙好容易摆脱了女孩子们的玉臂玉腿阵衣衫不整的冲出屋去,只见外面早已乱成一团,而己方军队正人仰马翻,大多数人手无兵器,任人屠戮,至于敌我双方的人数比例,差不多是一比二,也即是敌人有两万左右。 原来头曼和鸣镝火先来迎接和孟阙议事,并没有带太多本部兵马,他们的大队人马仍然还在各自的驻地以防备乌孙的随时进攻。 而匈奴王庭的兵马在前次和乌孙的大战中已经基本被抽调一空,连吕猛现在也还在鸣镝火先的前线军中,因此现在王帐中的正规军只有头曼和鸣镝火先两部合起来的一千五百人和仍然留守在王帐的不到五十名亲兵,这些人此刻是孟阙军的主力。 至于水寨洞蛮,乃是乌合之众,这些人单独对敌,各都有两下子,轮到战阵冲杀,彼此间却几乎毫无配合,都是各自为战,却远不及头曼等的正规军有战斗力了。 冰宫诸女所擅长的也都是个人技击,在这千军万马的混战中本来用处不大,但好在留下来的冰宫诸女有一百多人,她们虽不住在同一个帐篷中但也是每九人或十八人扎堆住在一起,组成九宫阵同进同退则弥补了个人技击的不足,也有一定威力,但此时各阵早已被分割包围,各阵各自为战,却不能组成九天玄女阵了,因此暂时自保尚可,反击却做不到,不过区区百多人,纵能反击又济得甚事,也不过是早一刻落败和晚一刻落败而已。 饭爱等的个人武功最差的也与冰宫“清泠九天”各部的首领差不多,因此虽不如结阵自保的冰宫诸女情况好,但也还能勉强维持着未曾有人受伤,至于井苍的神爬百变那是自保有余了。 至于三千后宫基本上毫无抵抗力,却早就被敌人俘虏了,敌人似乎也并不想伤害她们,凡是未曾反抗的都毫发无伤,稍作抵抗的也没受到太多伤害,从这一点看,饭爱等一直维持不受伤,未必没有侥幸原因。 孟阙这边却又是另一番景象,孟阙从一出帐篷就感到两腿发抖,诚然男人在女人身上得到充分放松并充分休息后身体状态会极佳,但如果只“放松”不休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孟阙明显感到全身乏力,但巨斧轮开,对付一般小兵仍是所向无敌。 此刻与他对面冲杀相遇的是一个金甲无盔,但带着金面具的敌人,这敌人高高瘦瘦,手持一对雪花双刀,也是所向无敌,杀人无算。 孟阙与他相遇,他二话不说,两刀一纵一横成“十字”砍来,孟阙与他间不容发中对磕两斧,挡开双刀,但觉腰眼发麻,两臂酸软,这倒不是孟阙力量不及他,实在是九P而且梅开九度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 于是孟阙抖索精神和他对战在一起,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抵挡着周围的冷刀冷枪。 又斗片刻,井苍着地“爬”来,却是护主心切,冒死而来助战,孟阙心中感动,更加奋力将大斧子轮的风车相似。 井苍的神爬百变避敌那是无往不利,用以攻敌,“神爬”就效用不大了,她已看出“金面人”的钢刀极为锋利,因此竹剑并不敢与他的钢刀相碰,所以与孟阙二人合力,一时却也还是战不倒金面人。 蓦地里井苍“爬”到金面人身后,尽全力一竹剑刺向金面人后心,金面人回刀后挡,不想井苍这一招确是虚招,剑尖顺势上挑,刺向金面人的手腕,金面人收腕不及被刺中,当啷一声右手刀落地,他百忙中回身又一刀却砍断了井苍的竹剑,接着倒转刀柄点了井苍的穴道,这两招他已用尽全力,身后空门大开,孟阙的大斧子已到了他头顶。 他用尽全力往前一抢,勉强躲开了孟阙的利斧劈脑之祸,但面具后面的线绳却被劈断了,还带下一缕乌发,面具也随之落下。 他急转脸庞,又一刀劈向孟阙,孟阙却有了一个极短暂的失神状态,“琪丽丝”,海市蜃楼中的银铃公主,她的部落不是答应和我们联兵吗,怎会偷袭我们,莫非黑列克假意……他本来身心俱疲,状态不佳,这一下陡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之中,不觉得竟怔忪了一下。 这当口怎容疏神,他下意识的格开了琪丽丝的钢刀,却被琪丽丝一脚用脚尖踢中了胸前穴道,有鞋阻隔,建木神功不能吸内力,孟阙穴道一闭,立刻手足僵硬,巨斧落地。 琪丽丝刀交右手,将孟阙用左手高高举起,又将右手钢刀架在他颈上,大喊一声道:“天单于已被擒,你等还不放下兵器投降!”###第一章 索土乌孙(5) 琪丽丝这一声三军齐闻,于是“兰花寨主”星怜先放下了武器,原来星怜一直混迹在水寨洞蛮之中,她和井苍有些不对付,而井苍曾屠戮了兰花寨全寨更是和水寨洞蛮结有深仇,群雄看着主人孟阙的面子不与井苍追究,但总是耿耿于怀的,而孟阙虽让星怜管理后宫,但她毕竟没和孟阙结婚,也没发生过实质关系,因此总觉当这后宫之主有些别扭,再加上由看不惯井苍连带着对三千东瀛宫女也有了看法,遂混迹于水寨群雄之中,当真当起了兰花寨主,只不过原来的兰花寨有男有女,现在她的手下却都是男人了,乃是水寨众人为给她捧场凑的,既然还未出征御敌,孟阙也只得由得她“胡闹”了。 接着冰宫诸女和饭爱等见孟阙被擒,也几乎同时放下了兵器,随即被敌人所擒。 水寨洞蛮中的其他人见主人被擒,无奈也都束手被擒。 头曼和鸣镝火先的兵马合在一起还剩下八百人左右,他二人当然是绝不会投降的,于是仍奋力突围,琪丽丝于是集中兵力对付二人的兵马,最后头曼只带十数人逃出重围,而鸣镝火先却单骑遁走,竟是奔另一个方向而去,显然不敢和头曼合在一处,可见两人的互相防范之心已到了何种地步。 而琪丽丝复下令派出两队骑兵,无论如何要抓住这二人,于是一千人追头曼,五百人追鸣镝火先,泼风般赶去,看来头曼和鸣镝火先能否真正逃脱还是未知之数,也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孟阙被高举在空中,明显感到了刀锋的寒气,这琪丽丝右手腕有伤不假,但这么锋利的刀割自己的脖颈却比切豆腐还要容易些,也不需什么力气。 他并不怕死,但胸前穴道被闭,却是连话也说不出,眼见五千水寨洞蛮还剩不到两千,他心中心疼不已,但最揪心的还是所有的妻妾女人都被擒了,这些人落在敌人手里,还能有好吗,孟阙简直不敢想下去了。 ********** “琪丽丝”并不是琪丽丝,伊里沁已经问出了她的名字,叫“洛依莎”,却是乌孙国王的女儿,乌孙第一勇士,她只说到这里就不再理睬伊里沁了。 孟阙等此时正被绑在马背上向前迤逦而行,空马很多,这些人应该都是一人双马而来的,此刻的目标应是乌孙国境内,洛依莎作为女首领有些事果然是见不得的,比如有些士兵对孟阙的女人们动手动脚就被她严厉禁止了。 她言道,等和她父王会师,打下匈奴全境,这些女人可以论功行赏,现在却绝不可以因为她们“影响“了战斗力。 孟阙暗道,如果不是象自己那样无节制,对女人的享受其实是可以激发男人的战斗力的,这洛依莎显然是没有看到这一点,或者不屑于看到这一点,但无论如何自己要感谢她的“仁慈”,否则自己这些女人只要有一人受了乌孙人的侮辱,自己都不愿再苟活于世上了。 孟阙内功深厚,此时穴道已经自动解开,当然解了也无用,碗口粗的棕绳他或许不在乎,拇指粗的铁链,又反复绕了多圈,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挣不断的。 洛依莎好像看出了孟阙的心思,忽然对她嗤笑了一下,孟阙正然被绑在她身旁的一匹马上,见机道:“洛依莎小姐,你说你是乌孙国第一勇士,那我怎么以前没听说过你,头曼他们也不象认识你的样子啊,莫非是因为你戴了面具吗?” 洛依莎嘿嘿笑道:“孟阙你不用套我的话,你是被俘将死之人,死前只怕还要看着你心爱的女人一一受辱,这只怕比杀了你还要难受,本姑娘杀人时心硬,不杀人时心还是很软的,不放就告诉你真相,也让你死前做个明白鬼。 我们乌孙国和月氏一样,都有女兵,不过我乌孙的女兵打仗时一般都是戴面具的,月氏却没这个规矩,我十五岁时已是乌孙国第一勇士,骑射无双,就在那一年塞琉古王国阿波罗神教的教主波姬玛丽来到了乌孙国,当时我乌孙国尚无人皈依阿波罗神教,因父王不许。 但父王出于礼貌允许教主在乌孙王庭施展神迹,我知道那是无上武功,大为拜服,定要皈依神教向教主学习武功,父王拗不过我,最后与教主达成妥协,我可以拜师,但不可以入教,我父王敬献大笔金银作为拜师礼物,教主答应了,但因为还没来得及学武功,所以出征圣母宫时没带上我。 教主从圣母宫回国时又到乌孙带走了我,我和她回到塞琉古后我就背着父王入了教,此时恰逢原来的“第三圣处女”寿尽而死,死时一百二十岁,教主遂任命我为第三圣处女。 教主因闭关修炼不能传我武功,遂委托“第二圣处女”传我武功,教主本来预计今年秋天才能恢复武功,谁知有本教弟子进献给了教主一种叫“金苹果”的神奇果实,教主服用后决定继续闭关三年,说是要练成本派从无人练成过的“阿波罗神功”第十三层。 在再次闭关前她决定派第二圣处女换回在月氏传教的银翼神王——银翼神王原是代替死在圣母宫的金翼神王传教的——并要我设法在乌孙传教(孟阙听到这里暗想,这波姬玛丽颇通权术,知道一个手下在一个地方久了,难免培植势力,于是采取轮换制度,相必她在闭关期间也已将教中事物事先安排的滴水不漏,以保证一出关就能重掌大权。)。 我回到乌孙后恰逢父王暗中集合兵马完毕,准备突然袭击,消灭匈奴,可笑你们还蒙在鼓里。 你以为你从东海回来我们乌孙国不知道吗? 告诉你,在中原东海边有我们乌孙所买通的中原探子。 一开始你们匈奴寻找你,我们乌孙虽明知是托词也只当笑话看,后来见你们寻找不休,惟恐有诈,这才派人暗中打探。 因此你一出现在齐国海岸,我们的探子就已经知道了,立刻跑到你们前头把消息传到了乌孙。 我父王听说过你以前的一些事,料你多半宁折不弯,是不会答应割让土地的,因此打算集合兵力,突袭匈奴,一举灭了你们,再抓住你,逼着你承认将全部土地割让给乌孙,料那时生米煮成熟饭,月之女王也无话可说了。 我对父王道,既然孟阙武功无敌,智勇双全,那我们从正面进攻,就算能打败他,只怕也不会轻易全歼匈奴人和抓住他,而月氏女王素来忌讳我乌孙变强大,到时难免孟阙不遁往他处,并联合月氏东山再起,因此不如我千里迂回,趁其不备,端了他的王帐老巢,抓住他,甚至连头曼和鸣镝火先也抓住,那时父王再算准时间从正面进攻,我们两相配合,匈奴可灭,而孟阙被我们控制在手里,自有法子让他承认割让匈奴全境,他既承认,月氏女王也就无话可说了。 父王大赞我有勇有谋,于是我与父王打赌约定,若我一战成功,日后他就允许我在乌孙境内自由传教,若不成功,则我终生不在乌孙传教,现下,可好我赢了,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这‘天单于梦郎’的配合啊!“ 说道这里,她居然向孟阙嫣然一笑,当真是倾国倾城,连整个天地也增色不少。 孟阙暗暗咒骂,小娘皮,你也知我叫梦郎,有机会我定要你尝尝梦郎,“狼”的一面,只是此时显然已陷入绝境,却如何才能脱困呢?当真是百计不得。 是夜,洛依莎将孟阙的所有姬妾集中到营地中央,并派亲信女兵把守各个营帐,孟阙的姬妾暂时是可以免遭侮辱了,不过正如洛依莎所说,一旦战役完成,她们也都逃不脱受辱的命运,却不知还能挨得几日清白? 第二日大队人马继续前行,仍未与匈奴人接战,料乌孙国王亲统大军来攻匈奴,而匈奴从来没放松过防备,自是早就都奔赴前线迎战去了,而追头曼和鸣镝火先的乌孙军还没有回来,也不知二人脱险没? 不过一旦洛依莎与乌孙国王胜利会师,那也就代表着匈奴的主力已被消灭的差不多了,到那时只怕孟阙的手下和姬妾都会被送到后方等待“分配”,而孟阙本人只怕会立刻被逼着写降书顺表或当即被杀了,匈奴没了天单于,月氏还如何维护匈奴呢? 此时前路都是茫茫草原,草原上花开似锦,似锦的群花花香袭人,然而忽然间好像花香浓郁了数倍,于是又一个海市蜃楼般的景象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绿草之间,红花之畔,一个美丽的白衣少女的背影以一个最优雅的姿势轻轻伏在一匹白狼的背上似乎在熟睡,那白狼也卧伏着似乎在假寐。 万花同开般的花香就来自这女孩身上,她长长的乌云般的秀发披散在腰身上,散发着流水般的光泽,而白衣黑发间掩映衬托出的曲线是那样的迷人,那样的完美,又那样的梦幻迷离。 一万七八千乌孙兵都被这梦幻画卷般的景象所震动,所着迷,不由自主的停住了马蹄。 而那女孩子也似乎是被马蹄声所惊醒,她悠悠的舒展了一下腰身,随即站了起来,回转过身,那一刻整个天地都仿佛忽然清澈了一万倍,这是怎样绝美清纯的容颜啊,她只能存在于每个人最内心深处的梦里,而这梦此刻出现在了眼前! 那一刻所有人不论男女,都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呼吸,迷醉在这绝世的容光里。 伊里沁最先清醒过来,道:“梦郎,你姐姐,白狼天女来了!”###第一章 索土乌孙(6) 乌孙人的骑兵队伍是两个骑兵纵队夹着中间的一队俘虏,两路纵队的前排各是一百人,而俘虏的前排也有五十人,这种队形是为了防止俘虏逃跑,毕竟这些俘虏虽然是被绑在了马上,但骑术好的仍能用双腿的轻微动作来控马逃跑。 这些人中当然没有这么高明的骑手,但乌孙抓俘惯例如此,却也不会因为他们是什么人而有所改变。 却说孟阙早已激动得热泪盈眶,满脸疯狂迷恋的看着她最爱的女神,姐姐孟月,但姐姐却似乎已经修炼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脸上仍保持着那神圣,慈爱而迷人的笑容,似乎并没有注意他,这让孟阙忽然有了一丝冷静,他当然知道,姐姐象自己爱她一样爱自己,但这还只是两人之间的“小爱”,姐姐更有一份作为“女神”的大爱,她似乎真的是个天生的女神,对世间的所有生灵都有一份广博无垠的大爱。 孟阙早先和姐姐以及伊里沁在一起时,曾听伊里沁说过,虽然草原上各个民族的“父神”各不相同,但“母灵”却差不多都是白狼天女。 孟阙曾想过其中原因,料来是当年的荀宇雄征服了整个的大漠草原,导致如今所有胡族的先辈都曾在某一时期共同崇拜过昆仑始祖神和白狼天女,但后来匈奴帝国崩溃分裂,于是各胡族各自立国为政,为统治需要就都又新建或恢复了自己的图腾,又因为草原胡族多为父系政权,于是这图腾也就多为父神,但母灵由于其和政权的关系不大,反而被保留了下来,于是白狼天女的传说就成了各民族的共同记忆。 其实这也是有着人类心理学的基础的,人类关于母亲的记忆在本质上或说潜意识上来说是强于父亲的,比如人在危难时会喊“妈妈”但决不会喊“爸爸”。 却说洛依莎几乎是与伊里沁同时清醒过来的,更听到了眼前这个仙女般的女孩子是孟阙姐姐的喊声,她下意识的举刀逼向孟阙的脖颈,但却觉得眼前似乎突然一花,同时花香沁脾,她的刀依然停留在了本来是孟阙脖颈前一分的地方,孟阙却不见了。 她急忙转头向前看去,只见那女孩子仍在她原来的地方,也就是约十丈外,但她的手边却明明提着孟阙,孟阙高大的身躯比本来十分高挑的她还要高上一头,但在她手中却如提婴儿般毫不费力,须知孟阙是用铁链(垫布)绑在马身上的,她竟在连眼睛都来不及眨的时间内就弄断了孟阙被绑在马身上的铁链又救走了他,她是怎么做到的,莫非当真用的是传说中的圣剑? 洛依莎马上就看到了答案,只见那女孩子又用她的玉指在孟阙身上轻轻一划,那粗如拇指的剩余数道锁链便纸条般全都断折了。 洛依莎当然不信她是白狼天女,凭女人的直觉,她知道这女孩多半就是教主所说的那个和她在圣母宫对过一掌的西瑶派后起之秀,教主说过这女孩天才盖世,武学修为前途不可限量,乃本教大敌,想到这里,她立刻下令道:“放箭放箭!射死这女人!” 会有人忍心放箭射死这梦幻般美丽的女孩子吗,何况又已经有人开始从那头白狼疑惑到她是否真是白狼女神?但军令如山,不得不遵,于是二百支利箭带着死亡的呼啸从两侧斜向集中射向了姐姐,孟阙手无兵器,但他仍想纵身到姐姐面前为她挡箭,姐姐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脉门,孟阙只觉得姐姐柔滑的玉手竟比铁钳更有力,自己立刻半身酸麻使不出任何力道,连要迈出去的右脚也动不了了,而就在此时二百支箭已到面前,孟阙心中忽然一片平安喜乐,只觉就这样和姐姐死在一起也好,孟阙的姬妾也齐声惊呼,然而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在三人(狼)的身周忽然腾起了一层淡淡的光球状云雾,这云雾淡的可以同时看见云雾里外两边的人,但它却似乎在飞速旋转,于是那二百支利箭在撞上这个光球之后就似乎是被某种神秘的力场所“旋引”,都贴着光球的外缘滑了开去,却不曾四散,而是在光球的后面汇成一股箭的“洪流”,以切线方式带着怒吼似的声音向无人的一侧飞去,宛如疾飞的苍龙掠过草地,竟似比来时更快了几分,带起的疾风刮的花伏草偃。 什么是辉煌,这就是辉煌!孟阙站在光球内,见密麻麻的利箭急雨般射过来,却又忽然转向,奔侧后飞去,仿佛自己三人(狼)是呆在某个扭曲的时空里,可以无视这个时空中的任何危险,又见对面的射手们脸上的神色由惊讶到惊恐,待一轮十只箭雨射完,按规矩本该第一排箭手纵马向两侧队伍后面撤退稍事休息(箭壶里还有箭,但连续拉弓极耗臂力),而第二轮箭手继续射箭,但第一排竟呆呆的都没有动,第二排自然不会越过第一排射箭,于是弓箭竟冷了场。 洛依莎见状道:“第一排快后撤,第二排和后面的人开始行动,包围这妖女继续射箭!” 军令如山,第一排的人接令刚要行动,那匹白狼忽然仰天怒吼,声闻十里,直有天地之威,数万匹战马忽然齐声唏溜溜惊恐之极的嘶叫,有数百匹战马已经屎尿齐流,将马上的骑士栽下马来,反倒是捆绑着的俘虏们由于和马“连为一体”不曾跌下。 姐姐也就在时开口说话了,道:“我的孩子们,我是你们的母灵白狼天女,我并不愿难为你们,但如果你们真的要包围向我射箭的话,不要以为我不会反击!” 她的声音并不严厉,仍然充满慈和的温柔,周围也并没有高山,但却似乎是在天回地响一般,声音在草原上来回激荡,庄严神圣而神秘。 按孟阙的理解,姐姐的反击应是把那些射向她的利箭“引力加速”后反向射回来,穿透这些射手的胸口,这虽然厉害,但似乎也吓唬不住这些身经百战的骑士,毕竟在战场上谁不随时面对死亡,但他显然低估了这些信鬼信神的草原勇士们对于“女神反击”的恐惧,从姐姐一开始说话,这些人就没再行动过,待姐姐话音方落,天地间的回响还没有停息,忽然一个乌孙骑士跳下战马,跪在地上道:“白狼天女,我们的母灵,赫尔塞向您施礼,您的子孙绝不敢再与您为敌,请原谅我刚才出于无知向您射箭!”说罢,叩头不止。 洛依莎见状大惊,她显然也懂得军队的从众心理,为免得赫尔塞的行为引起连锁反应,她立刻张弓搭箭一箭向赫尔塞射去。 果然不愧是骑射无双,她的臂力也没有因为刚才参与射第一轮箭而受到太多影响,这一箭带着强劲的风声准确无误的射到了赫尔塞太阳穴处,溅起一朵红花——赫尔塞却似乎没事! 赫尔塞当然已经听到了利箭的啸音,只是躲不开而已,但想象中的剧痛穿脑却并没有到来,他转头看向射他的洛依莎,却见洛依莎满脸惊恐和不甘,但并没有射第二箭,而耳畔传来的是其他射手的惊呼。 赫尔塞似有所悟,向脚下一看,只见脚畔一朵红花,花瓣情人般温柔的贴着铁质的箭头,却没有一丝伤损,他惊呆了。 洛依莎也很吃惊,以她的眼力却也根本没看清红花的来路,它似乎是突然出现在赫尔塞的太阳穴处,击下了自己劲力极强的一箭,这也没什么,不过是速度快,加上内力强,可以草木皆为兵器而已,但厉害的是,能将箭击落却恰好停在那里不再前进一步,这证明这朵红花的力量是十分发,二十分收,这如果不是打在箭头而是打在人身上,岂不是连躲都没得躲?这是何等精妙的武功啊,自己做梦也想象不到。 本来将起而被这一箭打断的连锁反应此刻爆发了,第一排立刻有数十人下马跪在姐姐面前,接着前排所有的人都下马跪在了草地上向姐姐磕头不止,各自说着纷乱不休的只有他们才能听得清的话,而后面也有越来越多的人下马跪在马匹的空隙间对姐姐磕头请罪,最后除了洛依莎和那些绑在马上的俘虏之外所有的人都下马跪下了,甚至不怕地上马的屎尿的污秽。 姐姐温柔的声音再起,道:“不知者不罪,我原谅你们的冒犯,还请你们将这些俘虏不论男女都交给我,他们是无辜的。” 没有人敢不遵女神的神谕,立刻有很多人站起身来,将那些俘虏身上的绳索解开,甚至连兵器也还给了他们,有人将孟阙的大斧和秦戈交给了黑龟寿,俘虏们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就都下马从马的空隙间穿过,来到了孟阙和姐姐的身后,期间却没人用拿到的兵器和乌孙人动手。 姐姐身周的那层光雾早已散开,她此时微微皱了一下好看的眉毛道:“弟弟,你练的是什么功夫,这么怪?” 孟阙讪讪的道:“建木神功,姐姐你没事吧?” 姐姐神色微动,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孟阙当然明白姐姐没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自己吸不动对方内力的情况,同时他在姐姐飞身过来救自己时已经一发现就自动控制了建木神功的吸力,后来姐姐掐他的脉门时她不曾吸姐姐的内力,不过在姐姐身周的光圈散开后一股沛不可挡而又柔和之极的内力忽然从姐姐拉着自己的手腕处涌过来,孟阙立刻警觉了这是姐姐在主动向自己输送内力,但这却不是他想要的,于是全力“抵御”,姐姐不愿跟他较劲,遂放弃了,这时早已改成拉着他的手体会彼此相逢的“温度”。###第一章 索土乌孙(7) 姐姐又对那些犹自跪在地上的乌孙士兵道:“我的孩子们,你们且起来,向南方兵退二十里,我有些话要和我弟弟说,过一会儿我再去看你们。” 于是乌孙士兵们纷纷再拜起身,翻身上马,向南方退去,自始至终,竟无人再理会洛依莎。 洛依莎气的早已面无人色,但也无可奈何,她知道群情不可违,如果自己再强令这些人干什么,对面的“女神”一声令下,只怕自己这些“手下”就会倒戈生吃了自己——洛依莎决不相信姐姐是“仁慈”的。 洛依莎很想狠狠的向姐姐瞪一眼,却终究没敢,她狠狠的抽了马的后臀一下,那马吃痛一声嘶叫,追赶乌孙士兵去了,而洛依莎则全神戒备着身后随时可能袭来的那“妖女”的攻击(虽然她绝不认为自己能挡得住),但身后始终没发生袭击,却传来呼啦啦的一片跪倒之声,她于是想或许那妖女正暗自陶醉于众人的跪谢而忘了攻击我吧,却需快走,于是又很很的抽了一下马臀,这时早已追上前面的队伍,她竟一侧马绕过队伍超前而去,绕过时用眼角的余光看见那“妖女”正和孟阙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而周围同样跪了一圈又一圈的俘虏,似在感谢女神的救命之恩,却无人说话,或者是不敢打扰女神和她弟弟重逢的喜悦。 姐弟二人相拥良久,姐姐的泪水也打湿了孟阙的肩头。 然后姐姐似乎想起了什么,轻轻推开孟阙,对周围仍在跪着的众人道:“各位兄弟姐妹,你们起来吧,我孟月当不起你们这样的。” 众人却并不起身,纷纷说着感谢女神重生再造之德一类的话,姐姐于是道:“可当不得,我不是……“ 她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孟阙却碰了她的玉手一下,姐姐冰雪聪明,于是将“女神“两个字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接着道:“你们先起来吧。” 于是众人又都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才起身。 姐姐又对孟阙道:“弟弟,你是怎么被抓住的,我看那女孩子的武功也不怎么样啊,乌孙人兵马虽多,但你也带着这么多人,如果只想突围的话没理由逃不脱啊,莫非是被偷袭,但就算被偷袭,凭你的武功,也应该能逃走啊!” 孟阙脸一红,讪讪的道:“还不是为了女人。” 姐姐乃清纯处女,却不懂他这句话的真正内涵,于是误会道:“我说呢,你一定是舍不得抛下这些女人独自逃走,才力尽被擒的。” 孟阙忙就坡下驴道:“是是,正是如此。” 姐姐又道:“弟弟,你先带着这些人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二十里之外等那些乌孙人,和他们说几句话。” 孟阙好奇道:“你跟他们说什么?” 姐姐调皮的一笑,道:“不过是道个别而已。” 孟阙一听道别,心中忽的打了个突,脱口道:“姐姐你不会再走吧,你的武功练成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厉害?” 姐姐道:“不走了,我的武功已经练成了,为了与你及早相会,我连晚上睡觉做梦时都在练功,当然提前完成任务了,但也是在冰宫侍女回山报你的平安时才练成的,不过你猜我出关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谁?” 孟阙忽然有点紧张,道:“是谁?不是波姬玛丽吧?” 姐姐听孟阙提到波姬玛丽也有点失神,但随即嘻嘻一笑道:“不是她,是这头白狼。”说着她向那头白狼一指,孟阙只见那白狼仿佛象听懂了姐姐的话一样,竟喜悦般低呜了一声。 孟阙吃惊道:“是它,它自己找上了冰宫?” 姐姐也带着感动的语气道:“是啊,可真难为它了,这么有灵性,又这么执着,它一定是从我在草原失踪就开始找我,可惜它不会说话,不知道是怎么找到冰宫的,还好月瑶姐她们听说过这匹白狼和我的关系,没有伤害它。 我听说了你回到匈奴的消息,恨不得马上见到你,立刻就要下山去找你,可这白狼定要跟着,于是我便骑着它来了……” “你是骑着狼来的?“孟阙惊讶的插口道,他又看了看这匹白狼,只见这狼显然早已成年,面部线条金属般刚硬,眼神坚毅而温柔(或许它只有在自己的主人身边才会温柔),但最明显的是它的体型,竟有一米二以上,几乎与一匹中等身材的马(蒙古马)差不多了,据说后世美洲的基奈山狼身高能达到一点一米,但也没有它高,这可真是一匹“神狼”啊。 这时姐姐轻轻一拍那白狼的狼头,道:“小白,来,给你叔叔表演一下。” 叔叔——孟阙几乎晕倒,那“小白”却又轻呜了一声,微曲了一下四肢,表示同意,于是姐姐轻轻一纵身,骑到了白狼身上,接着双腿轻轻一碰狼身,那狼突然又仰天一声长嚎,声闻数里,所有人都心中一震间,也不见它如何作势,忽的就腾空而起,从众人头顶越过,落地时已在七八丈外,四蹄蹬开竟比奔马还快,转眼已成了一个黑点,远远的传来姐姐的声音:“弟弟,我先走了,一会儿就回来!” 孟阙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妈的妈我的姥姥,这竟是一匹千里神狼!” 姐姐走后不久,忽然从王帐方向尘头大起,马蹄铮铮,孟阙等人大惊,这个时候王帐方向绝不会有援兵,非敌而何,于是忙都手握兵器,严阵以待,黑龟寿将大斧和秦戈交到了孟阙的手上。 转眼间已看清来人,见是一队约摸数千人的骑兵,领头一人是个女子,白衣如雪,秀发飞扬,看模样竟是——洛依莎! 水寨洞蛮齐声鼓噪,就欲上前迎敌,孟阙立刻大喝道:“且慢!” 随即伊里沁高亢的女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她才是琪丽丝,琪丽丝,我的安达,你怎么来了,为什么不早点来!”接着纵马迎了上去…… 原来,琪丽丝在北海边猎海豹回来,听他父王黑列克说了孟阙和伊里沁来要求结盟共抗匈奴的事,立刻要求先去助战,黑列克对女儿骄纵的紧,在加上对结盟之事的疑心本不太大,于是许了女儿带三千精兵先行,自己再准备五千精兵稍后出发。 于是琪丽丝带兵先到了匈奴王帐,见王帐空无一人,一片被洗劫的景象,大惊之下,想到伊里沁的安危,立刻蹑着大队人马的痕迹一路赶来,却在此时与孟阙等相见了。 孟阙已然想明白,那海市蜃楼中的女子必是洛依莎而不是琪丽丝,料是洛依莎千里迂回路过北海歇马,被光线折射到了孟阙马前,只因她和琪丽丝容貌相似,这才被伊里沁疑心为琪丽丝,而孟阙先入为主,又加上卖弄学问的虚荣心作祟竟认定了她是琪丽丝,于是在关键时刻失神,以致失手遭擒,却也是“罪有应得”。 却说伊里沁和琪丽丝早已下马,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说了半天,除了互叙别情就是说被袭遭擒又被救的事,琪丽丝对白狼天女的事有些不信,伊里沁赌咒发誓的说是真的,最后说到海市蜃楼,两个人却谁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伊里沁终于想起了孟阙,于是拉着琪丽丝来到孟阙跟前,道:“梦郎,这个才是真的琪丽丝,可海市蜃楼里那个害人精洛依莎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俩解释一下。” 孟阙道:“海市蜃楼的事不忙解释,在下孟阙先见过琪丽丝公主。 …… 当下众人合兵一处,琪丽丝的部众是一人双马而来,她慷慨的表示可以将马匹借给孟阙的手下男人们使用,只是这些女人们怎么办,她们又打不了仗? 星怜等见她身为女人却看不起女人,都颇为不满,但碍着她是客人却不好说话,伊里沁却不干了,道:“琪丽丝你胡说什么,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一定上不了战场吗?” 琪丽丝道:“我不是说你,你当然可以……” 话音未落,忽听一声狼嚎,众人俱都一惊,回头只见一道白色闪电倏然而至,陡然而停,却是那白狼天女,孟阙的姐姐回来了。 姐姐看了一眼琪丽丝,微微一怔,已然将事情原委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于是道:“弟弟,你的三千后宫由姐姐为你保护,我这就带她们回王帐,别担心她们的生活,一会儿会有一队乌孙人将被抢去的牛羊和食物送回,你再派几十个手下随我回去负责宰杀牛羊,我是不愿见血腥的。 这些乌孙人送完牛羊就会回去,我已和他们说好,男人们之间的战争我不管,但不许他们再抢这些女人,因为她们,嘿嘿,都是我的弟妹。 弟弟,姐姐为你保护这些女人,免了你的后顾之忧,你自己去征服世界吧,记住,打不过就逃,逃回来姐姐保护你!” 孟阙心中一暖,暗道:“姐姐,我是不会用你来保护的,我只要保护你。”###第一章 索土乌孙(8) 对姐姐不随自己出征,孟阙是理解的,因为由姐姐来在后方照顾这些女人实在是再好也没有的选择,乌孙人的兵力远在匈奴之上,匈奴原先大败于乌孙后只剩下了两万人马,现在乌孙人不宣而战,突袭之下,只怕又有不少折损,就算加上丁零和还不见影子的娄烦人马,自己也不到四万人而已,而乌孙人有十万大军(姐姐未必知道这些具体数字,但敌强我弱的大致形态她应该是听回去报信的冰宫诸女说过的),他们完全可以再次分兵袭击自己的王帐,以自己大情大性的心态,一旦这些女人再次被捉为人质,自己只怕也就进退两难了,所以这些女人必须有个强有力的人来保护,目前只有姐姐有这个能力。 但她一个人也不行,须知奇迹的发生是很难复制的,需要多种因素的配合,洛依莎离国三年,一回来就带兵,虽说智勇双全,但却恩信未立,所以才会被姐姐用 “神威”慑服了军队,但乌孙国王作为父权的代表本身就是父系神灵的象征,又当国王多年,在军队中极有威信,就算白狼女神现身,却也动摇不了他对军队的控制,所以由姐姐一个人来保卫王帐是万万不行的。 于是他道:“黑龟寿,你带水寨蛮族随我姐姐回王帐。” 黑龟寿肃然领命,孟阙又对姐姐道:“保护不了就别保护,这些女人加在一起,也抵不上你在我心中万分之一的地位,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和我在一起!” 他这话一出口,绝大多数女子脸色一变,星怜暗道:“孟阙,但愿你这话只是一时所激动说的,我承认在你心中的地位不可能超过你姐姐,但也不至于连万分之一都不到吧?” 井苍则想:“果然最大的色鬼是最痴的情圣,听说神皇和他姐姐是精神恋爱,莫非正因为他的感情是灵肉分离的,他才会如此好色,以弥补内心的缺憾,不,我不信,我就不信他对我只有欲没有情,我相信自己的感觉…… 众女各有各的心思,孟阙却全无所觉,至少在这一刻,他心中只有他的姐姐。 ********** 头曼铜枪飞舞,身周尸横遍野。 “孟阙,我也能立杀千人,我不比你差!”头曼在心中狂喊,“只要再杀了这最后的七八个人我就够本啦!” 追头曼的一千乌孙人已被头曼杀得所剩无几,他的十几个从人也早都战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战斗,但这剩下的十几个乌孙人能活到现在都是精英中精英,而头曼早已筋疲力尽,却一时还杀不了他们,甚至还有点落下风。 头曼其实不必这样拼命的,以他的骑术和武功,在茫茫大草原上,即使有十万雄兵齐来,也未必真能抓住他,他此时的武功当然已经远远赶不上孟阙(不过他自己不知道而已),但草原就是他的家,他象熟悉自己女人的胸膛一样熟悉草原,他只要把耳朵贴在地上,就能象听心爱女人的心跳一样在数里之外就听到来袭的马蹄声,甚至能大概推算出来敌的数量,但他现在不想再逃亡了。 他心爱的女人,他的阏氏雪迷失早已在乌孙国王脱堂黑的胯下呻吟,这他可以咬牙忍受,只要能赢得一段足够长时间的和平,自己就能积蓄起相应的实力,自己终究可以带领千军万马再次夺回自己心爱的女人,但这必须有土地,因为有土地才会有臣民,有臣民才能积聚力量,所以当乌孙索要千里荒原时他才会冒险反击。 因为他知道乌孙人绝不会满足于千里荒原,荒原一失,国土立刻便会面临全部沦丧的危险,可惜的是鸣镝火先不识大体,总是想保存实力以加强和自己分庭抗礼的本钱,于是在最关键时刻被乌孙人所乘……好在自己又想到了用孟阙这个自己从来没打算承认的天单于做挡箭牌,又为匈奴赢得了三年的和平,可现在天单于也被抓了,乌孙人或是立刻杀了他或是逼着他承认割让全部土地,总之决不会再给月氏人介入的借口,而丁零人是看着孟阙的名头和身份而决不是自己妹子伊里沁和银铃公主的交情才答应结盟的,孟阙有失他们一定会撤兵,至于娄烦,他们的大酋长会为了前任酋长而冒得罪草原强敌的危险吗,阿美拉或许会借来一两千人,还得是在伪装为匈奴人的前提下,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因此匈奴的全部土地都将失去,那自己到处流浪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拼死一战杀了这些追踪自己的敌人。 他是在逃亡了一天一夜后做出这个决定的,他一直在向前线赶,那里有他的精锐部队,他可以想象,乌孙人至少在偷袭王帐的同时已经发动了进攻,他得回去指挥部队,但就在今天早晨,他看到了前线溃退下来的小股部队,这些人看到追击自己的乌孙人立刻望风而逃,而全不顾被追击的自己,于是他知道军心已散,不堪再战,遂决定先拼死杀了身后这些人,若还能不死,就自杀,也好过当乌孙人俘虏或过四处流浪的生活。 昆仑始祖神啊,华夏人说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得二十年,可我只需要十年生聚,五年教训,同共十五年就够了,可你连这点时间都不给我…… 想到昆仑始祖神,他又想到了那个冒牌的昆仑始祖神孟阙(他从未相信过),于是更加发疯似的战斗。 好像哪里来了军队,可他懒得理会,不是敌军就是己军,己军已不堪一战,敌军来多少我杀多少。 他又杀了前面两个敌人,但忽然,他觉得腰眼一痛,腹内一凉,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却见一截带血的枪尖已透出了小腹,就在此时身上又有四五处同时一痛,他知道自己最后的时候到了,“我终于还是不如孟阙……”就在他准备放弃生命时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哥哥!” “是自己的妹子伊里沁,她也被乌孙人抓去了,脱堂黑也要侮辱她,我要救她!”重伤将死前剧烈的晕眩感已让头曼无法正常思维,于是他奋起最后的神威,大吼一声,铜枪横扫,将最后的几个敌人打得全部筋断骨折而亡,他顺枪势回过身来,只见伊里沁满面悲痛惶急的神色,在她的左边是孟阙,而右边,竟是那个偷袭王帐的女人,这是怎么回事? 他眼前一黑,再也不能知道答案了。 伊里沁跳下马发疯似的跑到自己哥哥的身前,扶着他的尸体大哭,头曼死的也很有英雄气概,由于身上插的刀枪大多,他并没有倒地,而是弯着腰脸冲地面,不知他是在向孟阙这个天单于弯腰还是向“多娇”的江山弯腰? 他的嘴里仍在滴着血线,顺着支撑他尸体的兵器也不断有鲜血流到草地上,更有一些先前的伤口仍在滴血。 孟阙看了也有几分敬佩加不忍,于是下马,可还没等他走向头曼,只听远处马蹄震地,眼见尘头大起,于是急忙快步跑上前去,拉起伊里沁回到二人的马上,严阵以待。 待到对面人马近了,孟阙不由得惊喜交加,看旗号衣着竟是一队赵军和一队娄烦军,合起来总有一万七八千人的样子,后面似乎还有很多空马,看样子竟是一人双马,再近些已经看清,两队人马领头的分别是东郭朗和阿美拉! 孟阙急忙对身旁的琪丽丝道:“别误会,是自己人!” 琪丽丝道:“是你的盟友来了?” 孟阙道:“正是!” 琪丽丝道:“我就知道伊里沁看好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决不会说谎。” 伊里沁听他夸赞孟阙,虽在悲痛中也觉微喜。 说话间东郭朗和阿美拉已到眼前,东郭朗下马给孟阙见礼,阿美拉虽高兴与情郎再会和不辱使命,但她颇知大局,却也没急着与孟阙欢叙。 孟阙忙扶起东郭朗,道:“东郭将军,你怎么来了,这,这……” 他“这”了两声却说不下去了,总不能说我没请你们,你们怎么来了吧。 东郭朗道:“上将军,感谢你派阿美拉酋长来传递紧急军情,李将军已得知乌孙人要假道伐虢,他们分兵两路,一路直接攻击匈奴,另一路却要穿过匈奴国境攻我赵国的消息,因此急令我带七千人马先入匈奴,又征发一万娄烦兵随同出兵,他自己却入朝请旨去了,虽说军情紧急不能耽搁,但这么大的事情总得还请王上最后拿主意。” 说到这里,东郭朗向孟阙挤了挤眼睛。 孟阙立刻心领神会,又看了一眼阿美拉,阿美拉和他四目交投,她的眼睛虽然会说话,但一时却也表达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 孟阙料必是阿美拉求娄烦大酋长发兵受挫,转而去求李牧,至于这个假传军情的主意却十有八九是李牧本人出的。 这一万七千人已是李牧此时能援助自己的兵力极限,毕竟乌孙国没有直接打到赵国门口,擅自派出太多兵力是不合礼制的,料来他去请旨,赵王也必会让他严阵以待,是不会再允许他多派兵力去乌孙的,不追究他擅自派出这一万七千兵马已经是开恩了。###第一章 索土乌孙(9) 军情紧急,三路兵马合兵后立刻向前线杀去,向晚时分,却看见了前路大队的乌孙人骑兵,足有五万人左右,后面隐约有许多空马,看来也是一人双马的装备。 但就算是一人双马,从乌孙国境加上千里荒原到这里也得有半个多月的路程,想不到这么快就打到这里了,料来若不是乌孙国王在洛依莎走后不久就发兵,就是洛依莎道路不熟耽误了约定的时辰,但无论如何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只好开战了。 谁知孟阙正欲下令冲锋,对面的领头人却先发话了,是变调的华夏语:“对面的可是匈奴天单于孟阙吗?” 孟阙见此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虬髯满面,气度雍容,倒也有几分王者之相,料必是脱堂黑,于是道:“某乃大赵天单于孟阙!尊驾可是脱堂黑大酋长吗?” 脱堂黑对他叫自己“酋长”倒是没太在意,反倒念叨了一句道:“匈奴天单于,大赵天单于,真搞不明白你们和赵国之间的关系,是因为你是赵国的王子吗,你身边居然还有赵军,莫非赵国要为你出头吗?”说到这里,神情有些犹疑。 孟阙见他神情,已知他有三分畏惧,暗道大赵威名远震,此时不扯虎皮拉大旗更待何时?于是道:“正是,匈奴乃大赵属国,故我自号大赵天单于,属国有事,大赵安得不出头?只因我三年前远征海外,而大赵又国内多事,才一时照顾不了匈奴,如今我已得胜归来,大赵国势稳定,正要维护北疆,替匈奴反击乌孙!” 脱堂黑又皱了一下眉,道:“如今天晚,你我且休战一晚,明日再战如何?” 孟阙道:“如此甚好!” 于是两军约定各退五里扎营。 ********** 入夜时分,孟阙正和琪丽丝,东郭朗,娄烦主将花黎木在大帐内商议军情,伊里沁却和阿美拉也在场,但这两人似乎很秉承“男人们商量大事女人不插嘴“规矩”,几次欲言又止,看来不到“关键”时刻,这两人是不会“干预”军机的。 琪丽丝却全无顾忌,他强烈的女高让花黎木直皱眉,孟阙也暗叹,如果这时帐外有乌孙探子来打探军机,定然被听个一清二楚,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大帐在军阵中央,是绝不会放乌孙探子进来的,要探他们也只能在外围探,同样的,自己军队的探子也正在乌孙军队外围打探。 可巧这时自己的探马回来了,正在帐外请见,于是孟阙令其进来。 那探马是赵国人,他道:“报上将军,乌孙国派出一队千余骑兵向后方而去。” 孟阙道:“知道了,你且下去领赏。” 琪丽丝仍在大叫:“既然我这么象洛依莎,那不如这样,由我在夜间带人假扮洛依莎回军,进入敌营,再突然发动袭击,到时里应外合,必收奇效! 孟阙道:“谁认不出你,洛依莎她老爹也能认出你,再说双方士兵的衣着旗号也不同,而且洛依莎喜穿红衣,你却喜欢穿白的,现下却找不到合身的红衣,伊里沁的你根本穿不上,在营门口你就会被拦住,根本就进不不了营,此计绝不可行!” 琪丽丝道:“你怎知洛依莎只穿红衣,她就不许换衣服?至于旗号可以不要,就说打败仗丢了,衣着吗,就说我们是俘虏,偷了匈奴人的衣服回来的,你看怎样?” 孟阙道:“不怎么样,敌军守营大将必然会请示脱堂黑亲自定夺,谁知‘洛依莎’是不是被敌军伪装胁迫的?再说真正的洛依莎随时可能回来,总知我不许你去冒险!” 琪丽丝道:“为什么不许我去冒险么,难道你喜欢我?” …… 半个时辰后,脱堂黑的大帐,脱黑堂还没有入睡,正在屋内来回踱步,尽管已做完决定,可他还是定不下心来。 孟阙这人的威名他是知道的,而赵国的介入更让他坐立难安,强大的赵国有三十万骑兵,这是个什么概念,等于乌孙和月氏两国的控弦之士加在一起,都说他们是一人一马的装备,怎么今日所见那赵国骑兵也是一人双马,莫非传言有误? 想到这里,脱堂黑更觉不寒而栗,可事已至此,难道眼看着就可以占领整个匈奴了还要放手吗?当然没这个道理,据说赵国在中原受到秦,燕两大强国的威胁,他们焉能派出大军来匈奴,只怕只有这七千人也未可知(娄烦归化大赵已久,但草原胡族却很少将他们和赵国算在一起),就算再多些兵马来也必有限,而自己又已派了大将合尔撒去回国内调兵,弟弟惕木扎那里还有三万人留守国中,调来两万五千人想必也够了,月氏女王素无野心,料不能趁我兵力空虚袭我后路……罢了,胆小者焉能成大事,且休息去也,只是不可睡实,当防孟阙夜来劫营,好在自己多安排了岗哨和巡逻的士兵…… 脱堂黑正然想着,大将蔑勒者不及通报,匆忙入帐道:“大王,探马谈得敌情,有敌军埋伏在我大营前二里处的左右两侧,黑夜之中,看不清具体人数!” 脱堂黑一皱眉,道:“这是何意?” 蔑勒者道:“多半是一会儿他们会来劫营,然后盼我等出营追击,在于路截杀我等。” 脱堂黑道:“黑夜之中,谁不怕中伏,我又怎会杀出,这孟阙是枉费心机了。” 蔑勒者道:“素闻孟阙智勇双全,还需防其中有诈。” 脱堂黑点了点头,道:“也好,你且下去随时备战!” 蔑勒者应命而去。 蔑勒者走后不久,忽然外面喊杀震天,脱堂黑披衣而起,出外观战。 但见敌军蜂拥而来,黑夜中也不知有多少人,而己军在蔑勒者的指挥下,拼命开弓放箭,那些敌军果然刚冲到弓箭射程内转身就跑,己军自然不会去追,而那些敌军见己军不追,居然又跑了回来,于是己军再放箭,如是数次,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这次敌军跑没了影,就在己军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从两翼杀来大队人马,而原先逃走的敌军又来了,蔑勒者忙令再次开弓放箭,就在这时,后军也传来喊杀震天声,脱堂黑道:“不好,孟阙全军来袭营了,这是前后夹击,我去应付!” 于是脱堂黑来到后军,见无数敌军正冲击自己的大营,有不少人已经冲进营中,脱堂黑轮刀上马,亲自迎敌。 脱堂黑见对面一人,手轮大斧,正是孟阙,他知孟阙神勇,自己万金之躯,不可冒险,于是令士兵上前抵挡,果见孟阙巨斧轮开,杀敌宛如砍瓜切菜一般,当者披靡,但毕竟己军人多,他倒也一时杀不到自己跟前,于是喝令更多士兵上前拦截。 杀了有半个时辰,孟阙见冲不进敌营,于是收兵撤退了,脱堂黑松了一口气,而听得身后的喊杀声也渐消,暗道:“这一夜的危险终于过去了,孟阙夜袭不成,只好来日堂堂正正的作战,然而他夜袭还打不乱我的阵脚,堂堂正正的作战又岂能是我的对手,打败他是一定的,就算抓不住他,可到时自己占领了匈奴全境,月氏女王也无可奈何,最多她也来分一杯羹,可也得她自己出兵才行,算来自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月氏女王已经应该知道了,不知她现在是在调兵遣将还是已经出兵了,她不会抄我的后路吧,应该不会……” 脱黑堂一边患得患失的想着一边往大帐走,迎面碰上了蔑勒者,两人相见同时长舒了一口气,不约而同地道:“总算过去了,今夜没事了。” 脱堂黑道:“料是没事了,不过现在才半夜,还需加强警戒。” 蔑勒者道:“那是自然。”于是命令增派站岗巡逻的士兵,余者好生休息,准备明日大战,众乌孙人轰然应是。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被折腾了半宿的乌孙人在度过战后短暂的兴奋后早已睡熟,就连值夜的岗哨和巡逻士兵这时也到了最困倦的时候,本来这些人是分前后夜换岗的,可以轮流休息,但可惜打了半宿的仗,谁也没轮着休息,此时走路都打晃了,站着的也都半闭着双眼,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但即使如此,也还有警觉的,巡逻兵都拔该就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转身一晃火把已经发现阵前来了一群人,可他们怎么走路没声,幽灵吗? 就在他想高喊的时候,一道寒光,他喉咙一痛,已说不出话了,却下意识的将火把扔了出去,正好扔到那射他的骑士马前,火把光的映照下,那骑士白衣白马反光,可以看清是一个女子,而她的马蹄子居然包着步,却是红色的,“原来是这样才没听到马蹄声——她们的马蹄包了布,这女子怎么这么象洛依莎公主……但衣服”这是都拔该最后的意识。 这女子自然是琪丽丝,她放下弓箭,取下长柄大刀带头冲向敌营,后面是孟阙军的全队,而前半夜袭营的其实只有一半人马。###第一章 索土乌孙(10) 大队人马杀进乌孙营中,这下乌孙人毫无防备,顿时大乱,被杀的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在冲进营中之时,赵军已经点起了自己的火把,但仓促中有很多人的火把没有点燃,于是当做棍棒来打人,也十分有效。 这些人如此凶狠的杀人,一时却除了琪丽丝一人外再无人喊杀,因为绝大多数人嘴里都咬着小木棍一类的东西,这可以令人在偷袭的来路上无法说话发出声音。 只有琪丽丝拒绝此举,她曾再三保证绝不会说话,孟阙因她是一军主将,又是女子,不好训斥,只得答应,并把伊里沁安排在了后军,料来她没了主要的说话对象,应有所收敛。 果然琪丽丝一路不曾说话,但到了敌军之中,开始杀人,她再也忍不住了,她的喊杀也很有意思,她道:“我是洛依莎,我的军队已经投降匈奴,我是匈奴先锋,后面还有三十万赵军,儿郎们快投降吧,投降免死!” 黑夜之中,她自称洛依莎,两人的声音也很象,她虽穿白衣,谁又能立刻分得清二人的区别,这下军心更乱,果然有很多跪地投降的,琪丽丝这手本非出于计划安排,不过随口而说,倒还真起了大作用。 既然战斗已经开始,很多人也已意识到再咬着这小木棍已经没用了,于是在听到琪丽丝的喊叫后,这些人也自觉的吐掉小木棍开始喊杀,或配合琪丽丝喊着“投降免死!” 脱堂黑和蔑勒者急忙起身出帐,见形势已经大乱,俱都惊慌不已,蔑勒者急忙指挥战斗,却已呼之不灵,脱堂黑自然认出琪丽丝不是洛依莎,忙喊道:“她不是洛依莎,这贼女奴乱我军心,儿郎们不要上当!” 琪丽丝立刻大声道:“父王,我是你的女儿,你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认了,好吧,你既然不认我,我杀了你好了!” 说着,举刀奔脱堂黑杀去。 胡族中父子相残乃是常事,父女相残自然也算不得什么,军心大乱下反倒没几个人肯信脱堂黑了,于是乱相更剧,蔑勒者见事不可为,于是保着脱堂黑落荒而去。 这一阵从清晨一直追杀到傍晚方才结束,算上夜战时杀的,斩杀乌孙人无虑万计,俘虏者也在五千以上,这五千人于路沥沥拉拉成一条线被俘获,自有少量军队看守,入夜才陆续被牵回军营,却也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入营完毕。 于是孟阙吩咐琪丽丝派五百人带这些人回丁零安置,这乃是给丁零友军的报酬,琪丽丝自然笑纳,而东郭朗和花黎木是自己人,自也表示理解。 俘虏们自然大部分已经知道了琪丽丝不是洛依莎,但草原人对于战败了做奴隶都有自觉,再加上做俘虏时早已被缴械,面对全副武装的押送者也只能表示服从。 这边俘虏往回走,那面大军拔营继续追击脱堂黑。 脱堂黑军虽败,但国王和主将尚在,收敛残兵败将也还有三万多人,其兵力仍在孟阙之上,仓皇逃窜,伏兵是布置不来的,但当孟阙赶到时,反击的阵势却勉强列成了。 孟阙穿着他标志性的铁甲,却没有戴头盔,他的铁甲自是东郭朗给他带来的,当然不会少了铜盔,但赵军骑兵全军都不戴头盔,孟阙自己戴着总觉别扭,不知从何时起,他也不戴了,反正以他的武功,戴不戴头盔也区别不大。 琪丽丝却仍是白衣如雪,不着片甲,其实丁零人是有少量盔甲的,但她嫌那玩应儿累赘,却从来不穿,孟阙相信,她如果是男人,那是一定会赤膊上阵的,想到这里,孟阙不禁用目光扒光了她的上衣,正想再往下扒,琪丽丝已然警觉,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孟阙不由得一缩脖子,只觉血雨腥风的战场上原来也有旖旎风光。 双方更不答话,对面蔑勒者自领中军一万五千人,另有两员大将在两翼各领七千人同时杀来,而脱堂黑引四千多人作为预备队守在后阵。 孟阙的三军乃是中路他带五千娄烦军和琪丽丝的两千五百人,左军东郭朗,右军花黎木亲领的剩余五千娄烦军,急切间已不及留预备队,因为敌军没给他们留布阵的时间,于是全军压上。 孟阙和蔑勒者对面相逢,孟阙一斧劈出,蔑勒者也一枪刺到,枪长斧短(也不太短),孟阙这一斧子乃是劈的他的马头,蔑勒者眼看孟阙的大斧子就要将马头一劈两半而自己的枪尖离他的心口还有一尺多远,他完全可以躲开,于是无奈铁枪横扫击歪了孟阙的斧子,却也震的膀臂发麻,两马交错而过,忽然刀光如雪,忙闪身间,只觉腋下一凉,低头间只见血流如注,却是那个极象了洛依莎的女子一刀在他肋下划过,这一下已受了重伤。 孟阙在左,琪丽丝在右,两人互相配合,杀人无算,转眼杀透敌阵,孟阙和琪丽丝更不停留,直奔脱堂黑而去,脱堂黑的亲军立刻潮水般涌来抵挡,孟,琪二人武功虽高,身后众军虽勇,但这些国王亲军乃是真正的精锐,竟也一时冲不过去,而蔑勒者虽负重伤,战场上自有他的副手负责指挥带兵,也已经回身杀来护主。 琪丽丝忽然脱离孟阙向另一个方向杀去,孟阙以为她要冲出去回身抵挡后军,自不以为异,而脱堂黑的亲军见他不奔脱堂黑而去,拦截的力度自然大减,她竟带着自己的少部分人马迅速冲了出去。 此时蔑勒者的后军早已冲到,和脱堂黑的亲军合力将孟阙包围,孟阙带着手下的楼烦人左冲右突,与敌军混战在一起。 他身材高大,可以统观全局,却看见琪丽丝带着手下一转身又奔脱堂黑而去,脱堂黑的身边还有一百多人,但琪丽丝却有五百多人,于是脱堂黑无奈只得身先士卒带兵迎敌。 两人两把长柄大刀相交,琪丽丝的刀被崩起老高,几乎脱手,孟阙暗叫不好,谁知脱堂黑却放弃了随手进攻的好机会,两马交错而过,各杀入敌军士兵之中,转眼间琪丽丝圈马而回,举刀又奔脱黑堂而来,而脱堂黑还没有冲透敌阵,身边士兵也被冲得七零八落,无奈只得一把刀前遮后挡,但即使这样,琪丽丝也战不下他。 几个回合后孟阙已经看出,脱堂黑根本不想伤害琪丽丝,为什么会这样,莫非就因为琪丽丝和他女儿洛依莎长的象,洛依莎又去了哪里,如果他在这关键时刻突然出现,我军危矣。 此时脱堂黑的亲军将领已然看出主上危险,于是带人冒险回援,这下引起了混乱…… ********** 惕木扎并没有将留守国中的士兵派出去,他从合尔撒那里知道了赵国插手的事后就决定了不派援兵,他为人要比脱堂黑谨慎得多,一旦赵国大举介入,不论派多少援兵也是白搭,而如果后方兵力被抽调空虚,谁知月氏会不会来捡便宜?月氏女王没野心不假,可他儿子可是野心很大的。 惕木扎并不怕脱黑堂回来拿他怎样,最多申斥一顿而已,还能如何?乌孙国王的传承是兄终弟及的,脱堂黑有五个弟弟,三个夭折一个年幼,目前只有他一个合适的继承人,短时间内他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何况惕木扎也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是对哥哥地位的挑战,他是为了乌孙全族的利益,相信哥哥日后会明白的。 惕木扎在这世间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拥有他心仪的女人。 三年前,脱堂黑从头曼那里索要到了他的阏氏雪迷失,惕木扎一眼就迷上了这个素有“匈奴月亮”之称的女人,可他生性谨慎,虽然内心极想得到这个女人,但并没有向自己的哥哥开口讨要这份“礼物”,他知道那很可能遭到拒绝,无端得罪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脱堂黑也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心思,但雪迷失实在是太美了,脱堂黑却也无论如何都对自己的弟弟“大方”不起来。 这日入夜时分,惕木扎正在帐中准备就寝,他的妻子早在一年前就死了,死前有两年没得到过他的宠幸,他的五个小妾也是同样的待遇,因为惕木扎自从看到雪迷失后就对所有的妻妾都失去了兴趣,倒是他的几个侍女,偶尔在他大醉时会被他当做发泄的工具,不过今天他显然没这个情绪。 忽然侍女来报:“王妃雪迷失求见。” 惕木扎一惊,忙叫请王妃入内,然后喝令侍女都出去,不得宣召不许进来,他预感到在自己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情景也许就要成为现实,可心中另一个念头也同样强烈:“我不能背着我哥哥做出这种事来,我不能对不起他。” 于是他望着仪态万方的雪迷失,强忍着冲动,明知故问的道:“你来做什么?” 雪迷失神情复杂的道:“达成你的心愿。”说着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惕木扎忙道:“住手!”然后剔亮了油灯的光芒道:“我不能占有我哥哥的女人。” 雪迷失嘲讽似的笑道:“我不是你哥哥的女人,我原先是头曼的女人,现在是你的。”说完眼含秋水的看着惕木扎。 惕木扎狠狠的咽了一口吐沫道:“嫂子……王妃,请回吧。” 雪迷失一怔,满含失望的长叹一声,道:“想不到名震草原的惕木扎是个胆小如鼠的男人,不,不是个男人!” 惕木扎眉毛一立,却终于压抑住了怒火。 雪迷失先是神情冰冷,然后又满含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才向帐子口走去,走的很慢,脚步落地很轻,却似乎每一步都拨弄马头琴弦般轻敲在惕木扎的心上。 眼看到了帐子门口,雪迷失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双手在身前一份,皮袍就滑落于地,内里竟再无衣物,纤腰丰臀,还有隐约可见的雪峰,似在无声的呼唤着什么,于是惕木扎再也忍受不住,低吼一声,扑了上去……###第一章 索土乌孙(11) 脱黑堂的第一次反击因为亲军回援自己所引起的混乱而最终导致了全军的失败,在那之后他再没组织起一次有效的反击,孟阙一路追亡逐北,这日午未之交时分杀到了乌孙国的边界。 在这里有惕木扎的一万五千生力军严阵以待,而脱堂黑的军队也尚余一万五六千人,等孟阙的军队赶到时两军已然合兵,实力不容轻侮。 孟阙在两阵对圆时只见敌军阵中从容走出一骑,周围带有少量护卫,那人四十多岁年纪,相貌英武,眉梢眼角却有三分喜色,似是最近正有什么开心事,他自报名号叫惕木扎,乃脱堂黑之弟,请匈奴天单于近前答话。 孟阙见乌孙人前阵是一万多生力军,而脱堂黑的残军隐在阵后,脱堂黑本人虽在阵前,但神情沮丧,料此时这惕木扎是主事之人,于是近前道:“惕木扎酋长有何话说?” 惕木扎道:“我欲与天单于罢兵言和,不知天单于意下如何?” 孟阙衡量了一下两军情势,敌军有三万人,自己只有两万不到,而且是久战疲惫之师,并且敌军的后方应该还有一万五千人,而最大的变数是洛依莎的两万军兵至今未出现,形势如此不明朗,借着和谈休整一下军队似乎也是可取的,于是道:“不知惕木扎酋长打算怎么个和谈法?” 惕木扎道:“你我两军各兵退十里,明日午时各带少量从人于两阵中央谈判如何?” 孟阙爽快的道:“如此甚好!” 当日傍晚,孟阙忽然接到探马来报,有一支军队,打的是月氏的旗号,人数在一万人左右,刚刚在己军之后扎营,离己军不到二十里,孟阙一惊,月氏终于来了吗?要介入匈奴和乌孙的谈判? ********** 脱堂黑在自己的帐中独自喝得大醉,惕木扎已经前后求见了三次,他才打起精神,将惕木扎传进帐中。 惕木扎看着兄长烂醉如泥的样子,心中十分鄙夷,一次败仗就消沉成这个样子,还配当乌孙国王吗?他对帐中的侍女说道:“你们先下去,我和国王有要事相商!” 他一贯谨慎谦恭,如此代脱堂黑发话还是第一次,侍女们先象看另外一个人似的瞅了他一眼,却谁也没动地方,脱堂黑见状摆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侍女们这才躬身而出。 脱堂黑让他坐在自己旁边,有气无力的道:“惕木扎,我的弟弟,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惕木扎暗想,明天就要谈判了,你不和我商议一下对策,居然还问我有什么事情要说,当真也太不靠谱了,但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不满,反而先说起了自己的“功绩”。 原来脱堂黑大举入侵匈奴后不久,月氏就得到了消息,当时月氏国内对此事的意见分为两派,月氏公主爱碧美丝达认为应该迅速出兵匈奴,抢夺乌孙的胜利果实,而王子台那由则认为应该趁乌孙国内空虚,突袭乌孙后方,占据乌孙的大部分领土。 这两派各有道理,月氏女王乃马真本来的意思是倾向于爱碧美丝达的,但既然乌孙已先期动手,月氏所得终究有限,而乌孙在抢占了匈奴的大部分领土后将一跃而成为和月氏分庭抗礼的同等对手,这是乃马真所不愿意看到的;至于台那由的主张就更有远见些,一旦乌孙失了后方根本,她就是得了匈奴的全部领土也是得不偿失,草原上还是月氏一家独大,但这就要冒和乌孙全面开战的危险了。 乃马真考虑良久,最后才决定同意了儿子台那由的主张,毕竟维持草原老大的地位是最重要的。 于是乃马真命台那由领五万精兵先期出发,长驱直入突袭乌孙王帐,自己再集结十万兵马随后跟进,以对付乌孙的反扑,让爱碧美丝达引一万五千精兵保卫女王城,月氏有二十万兵马,剩余的几万乃马真认为没必要再征发,由得他们散处各部放马牧羊,“安居乐业”,这是乃马真的“仁政”。 却说台那由率兵刚接近两国边境处,尚未出月氏国境,忽闻有乌孙国使者备厚礼求见,他这一惊非同小可,暗道莫非乌孙知道我要来,早已集结大军于边境做好抵抗准备,还是其中有诈,于是召见使者入内说话。 那使者昂然入帐后,献上礼物,说我家王弟惕木扎知月氏王子来调停匈奴和乌孙之争,为表感谢,献上厚礼,并请王子只带少量从人到两国边境与他商议要事。 台那由不知虚实,于是将那使者和礼物留在军中,带大军来到两国边境,远远只见边境上有一座大帐,惕木扎在帐口笑脸相迎,帐后远处有数千兵马,按说这数千兵马根本挡不住台由那的大军,但台由那既知对方有准备,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见那帐中也装不下多少伏兵,于是当真就带少量从人随着惕木扎入内,却见里面果然人不多。 两人见礼毕,惕木扎先说了一通感谢月氏大义调停匈奴和乌孙两国纷争的话,台由那虽不相信他是真心话,但也只得先假意敷衍于他。 说到后来,惕木终于说到中原赵国已经介入匈奴和乌孙之争,大赵有控弦之士三十万,乌孙无论如何也不是对手,恐有亡国之忧,还盼月氏国秉大义“劝说”赵国退兵。 台由那大吃一惊,对赵国的强大他是心中有数的,如果赵国大举介入,那么还按着原计划占领了乌孙大部分领土后将与强大的赵国毫无缓冲的对抗,月氏显然还没做好这个准备。 于是他询问赵国来了多少兵马,惕木扎通过先于脱堂黑逃回来的溃兵知道孟阙很快就会到来,孟阙军中有多少赵国骑兵是瞒不住台那由的,于是直说暂时只有七千人,但他已探听得准确情报,赵国十万骑兵正在集结中,很快就会到来,而孟阙将在数日内打到乌孙边境。 台由那将信将疑,但想到乌孙既有准备,想要短时间内占领她大片领土的计划是泡汤了,而对赵国实在是不得不防,要想避免赵国大规模介入,只有先逼迫孟阙和谈,一旦谈判达成,赵国就失去了介入的理由,因此决定带兵相机绕到孟阙背后,与乌孙对他形成前后夹击之势,逼他迅速订立合约,结束这场战争。 于是他把这个决定告诉了惕木扎,当然少不了敲惕木扎一笔竹杠,要求他割让五分之一的领土给月氏,并献出百万头牛羊,云云,惕木扎一概答允。 却说惕木扎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向脱堂黑讲了这些,却见脱堂黑眼神空洞,似听非听,不觉十分泄气,对月氏国内的事情他当然不可能知道,但为了向脱堂黑表现自己的明见万里,洞烛先机,他还是推测了月氏内部的决策过程,倒也离事实不远,至于割让土地和敬献牛羊之事他却没说,他已经不准备让脱堂黑知道了。 想到这里,他眼中精光一现,却听脱堂黑忽然象回过神来似的道:“嗯,那你打算明天怎么跟孟阙谈,我们的条件是什么?” 惕木扎见他忽然清醒过来的样子,心中一凛,好在脱堂黑虽然跟他说话,但目光仍没注意到他脸上,于是急忙收敛心神,道:“我打算提出给孟阙牛羊百万头……” “羊?对,那是一头母羊……”脱堂黑忽然又神不守舍似的说道。 惕木扎也被闹楞了,心道:“什么又是羊,又是母羊的,莫名其妙。” 却见脱堂黑面露痛苦之色,道:“弟弟,你还记得二十三年前吗?” 惕木扎不明所以,道:“二十三年前……” 脱堂黑不等他回答,却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二十三年前,这草原上最强大的部族乃是东胡,当时我在东胡为质子,我那时已经娶了东胡美丽的草原之花贴尔伦为妻,她给我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孩子刚出生不到半个月。 就在这时,中原的燕国忽然大举进攻东胡——记住,永远不要主动去招惹华夏人,他们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部族,即便他一时示弱,也会最终击败你——,东胡大败,失地千里,丁零也来趁火打劫,抢了东胡不少牛羊和人口,我和贴尔伦也受了池鱼之殃,我们在乱军中失散,一人抱着一个女儿。 我只好逃回乌孙,路上我抢了牧人的一只母羊,将它的嘴和四肢捆上,用它的奶喂养我的女儿,我只在羊吃草时才放开它的嘴,后来母羊死了,我女儿却顽强的活了下来,和我一起回到了乌孙。 我后来屡次打听,但再也没有了贴尔伦和我另一个女儿的消息。 前些天我和孟阙大战,却意外的看到了丁零的银铃公主琪丽丝,我当时还没意识到什么,但她一说‘父王,我是你的女儿’,虽然我知道她不是真心的,但我也立刻就明白了她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另一个女儿,我想,贴尔伦一定是已经不在人间了,而我的女儿却被黑列克夺去了,虽然我不知这其中具体的过程,但一定是这样,不然黑列克一直没女儿,为什么无端会突然就生了一个女儿,多半是他的王妃在怀孕时突然流产,于是将我的女儿据为己有,多半是的,咳咳……” 说到这里,脱堂黑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好半天才止,他拿起酒爵,又狠狠的向嘴中灌下去,看着他仰露的喉头,惕木扎突然从靴筒里抽出短刀,狠狠的刺了过去,另一只手却抓住了酒爵恐其落地。 脱堂黑喉头中刀,已说不出话来,他满脸不甘的瞪视着惕木扎,惕木扎阴阴的道:“哥哥,你放心,我会告诉你两个女儿真相的,在合适的时候。” 待脱堂黑气绝,他才拔出刀来,插入靴子内,又从脱堂黑的靴子里拔出他自己的短刀来,再次刺进脱堂黑的喉头,然后放开手大喊道:“大王,不过一次失败而已,你为什么就想不开要自杀啊!”###第一章 索土乌孙(12) 第二日清晨,月氏使者来到孟阙军中,言道月氏王子台那由将参加中午举行的匈奴和乌孙之间的谈判,届时将调动一万军队驻扎在距谈判地点十里外的地方,王子本人将只带少量随从参加会谈。 孟阙知道台那由派人来通知的意思是为了怕军队移动时引起“误会”,而台那由之所以要带着一万军队越过自己的部队侧翼却是为了防备自己在他绕路赶赴谈判地点时于路截杀他,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行动,孟阙如果不允许,马上就有面临前后两面同时发动进攻夹击自己的危险,于是故作爽快的同意了。 只不过在使者走后孟阙命令军队加强了戒备,毕竟谁也不能确保台那由不会借军队移动的机会发动突然袭击,好在这种事情没有发生…… 到了中午,孟阙带少量亲兵来到约好的谈判地点,见有一座大帐,而惕木扎正站在帐口笑脸相迎,他已经听探马报过,这帐篷是惕木扎早上临时搭建的,料其中无甚危险,于是带人进入,果见帐中还有一人居中而坐,面目雄豪,气度沉稳,年纪在二十五六岁,此人见孟阙进来微微欠了欠身,表示招呼。 于是惕木扎为两人介绍,果然那人就是月氏王子台那由。 惕木扎命预备马奶酒和烤全羊,孟阙知道现在三餐制度在胡族上层和军队临时征战中也已普及,并不以为怪。 至于酒肉,三人吃的同一只羊,喝的是同一个皮袋中倒出来的马奶酒,当然不会下毒。 三人喝酒吃肉,彼此打着哈哈,一时气氛倒有几分融洽,及至肚子都有了底儿,惕木扎才道:“我王兄昨日突然暴病而亡,我已经接任乌孙国王了。” 孟阙和台那由都有几分惊讶,随后都表示了同情以及对他登位的祝贺。 接着惕木扎进入了正题,提出和匈奴两国罢兵,并且赔偿匈奴百万头牛羊和大量男女奴隶以为和解条件,台那由当即表示了支持。 孟阙却提出索要乌孙一半的领土和牛羊三百万头,并称这些领土和牛羊都将属于大赵,因为匈奴已经直属于赵国,将很快被赵国改成匈奴郡,而自己将兼任匈奴郡守和匈奴族大酋长。 惕木扎和台那由皆感意外,更认识到这是赵国强力介入乌孙匈奴事物的表现,但惕木扎并没对和解条件做出让步,而孟阙也坚持自己提出的条件,台那由则极力为双方斡旋,最后甚至提出让乌孙国割让五分之一的领土与孟阙的建议,他说这话时孟阙注意到他和惕木扎交换了一下眼色,于是惕木扎不等孟阙提出反对意见,就道:“今日谈判是否暂时进行到这里,我还要回去处理我王兄脱堂黑的丧事,明日此时再与二位继续谈判。” 这理由谁也拒绝不得,于是谈判暂时结束,孟阙被礼送出帐篷,却见台那由并没有走的意思,情知两人之间有猫腻,倒也不便深究。 ********** 孟阙回到军中不久,惕木扎派人赶着大批牛羊而来,说是与谈判无关,不过是供应天单于的军需而已,谈判并未破裂,孟阙也不便拒绝。 探马已经报知孟阙,乌孙同时给月氏也送去了牛羊,这当然也不便过问,谁知孟阙刚接受了牛羊,身后的月支军队就开始移动,说是为了便于取得乌孙的给养,将向前移动十里,孟阙也只得默认,因为他知道拒绝很可能面临马上开战,而他还没有想出破敌之策。 入夜时分,孟阙正在帐内来回踱步,眼前的形势无疑对自己是不利的,台那由分出来的那一万军队,已经和前后两面的军队对自己形成了围三缺一的包围,尽管暂时这个包围圈还是四面透风,但那三面却随时可以合拢。 一旦开战,自己目前的兵力绝不是他们的对手,那时只有向北方逃窜了,而一直向北的话将进入月氏国境内,月氏的国土基本和乌孙平行,但长宽都大于乌孙,所以一直向北数日后就将进入月氏境内,月氏王子既然已经带大兵而来,焉知月氏会不会在国境或前路伏有重兵?而如果斜向逃回匈奴,那也将再次把战火引入匈奴境内,匈奴人的死活孟阙倒也不是太在意,但匈奴王帐里可是有姐姐和三千后宫啊! 是否要接受谈判条件,这是孟阙一直在考虑的问题,之所以接受月氏军队的前移也有出于这个原因的考虑,如果接受谈判的确可以体面的结束战争,而且还能赢得乌孙五分之一的土地以及大量的牛羊和人口,但五分之一的领土还是少点,如果是三分之一的领土倒还可以考虑,想到这里,孟阙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 正想到这里,忽然一声狼嚎打破了军营的寂静,这一声狼嚎在静夜间声传十余里,似乎在向整个天地宣誓着它王者的威严。 孟阙知道是白狼来了,莫非姐姐到此? 他匆匆步出大帐,向狼嚎的声源处走去,很快与前来报讯的士兵相遇,那白狼就跟随于后——无人敢于拦截圣兽白狼,但白狼背后所坐的却不是姐姐,而是星怜! 孟阙见到星怜,微一失望后却十分紧张,他怕姐姐出了什么事,但见到星怜脸上并无惶急悲伤的神色立刻就放下了心,姐姐何等武功,又怎会出事,一旦放下对姐姐的担心,心中立刻涌满了对星怜的柔情,于是急忙上前与跳下狼背的她深情相拥,搂着星怜香软的身子孟阙一时竟忘了问她来干什么,直到星怜轻轻推开他,孟阙才道:“你骑着白狼来,是姐姐有什么要紧事要你告诉我么?” 星怜满脸喜色的道:“正是如此。” 于是孟阙将星怜领入大帐,那白狼也跟随而来,星怜拍了拍它的头道:“你先出去用餐吧。” 白狼点了点头,竟似听懂了,孟阙忙令人取牛羊肉出去招待白狼,然后星怜说出一番话来。 原来,洛依莎的两万乌孙兵马已经脱离了洛依莎的控制投奔姐姐去了,却是这些人想到既然背叛了洛依莎的命令就等于违抗了国王的命令,抗命不遵,乃是掉头之罪,而洛依莎毕竟年轻,竟不知安抚军心,反而责骂那些军官。 这些人私下一商量,都道还不如投奔白狼天女去,于是他们忽然发动对洛依莎的袭击,想杀了她去向白狼天女献礼,好在洛依莎武功不错,反应迅速,未曾当场被杀,她又有亲兵拼死护卫,于是逃离军队而去,此时已不知所踪了。 两万乌孙兵马归了姐姐,姐姐自然高兴,她本想留一万人守卫王帐,自己带一万人却援助孟阙,但黑龟寿劝进道,这些人方自归附,军心不稳,一旦遇到乌孙国王,很可能被国王轻易“策反”,而留下来的人没了她这个女神的震慑,也很可能出乱子,建议先派人去前线打听主人的情况,再决定这些军队怎么用。 这时星怜自告奋勇担当这个任务,她武功既高,人又机灵,正是合适人选,于是姐姐答应了。 孟阙听到这里已十分欢喜,道:“这些军队不必上前线,就留在王帐好了,保卫三千后宫。” 星怜道:“你很在意这些女人啊!”话音酸溜溜的。 孟阙道:“我更在意你。” 星怜忽然很想问一句,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到底能赶上你姐姐的几分之一,但话到舌尖终于还是忍住了,孟阙见她欲言又止,却会错了意,道:“还有什么事吗,是坏消息?说出来,我能承受得住的。” 星怜忙调整了一下心态道:“不是坏消息,是好消息,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你要怎样决定,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孟阙,孟阙接过信只觉芳香扑鼻,于是调笑道:“你香,把信也染香了。”见信的封口有拆开的痕迹,料是星怜已先看了信的内容,又道:“私拆信件可是违法的啊。” 星怜道:“是那信本身香,我看信的内容却是关心你。” 孟阙这才注意到信皮上并无署名,抽出里面的薄绢,香气更甚,简直香的通体舒泰,展开后只见上面写着: 梦郎见字如晤,雪涵与君一别数年,无日不切切思念…… 孟阙看到这里已经一惊,这信竟是赵王的“玉妃”写的,怪不得这么香,看来星怜也是因为这信的香气猜测这信是女人写的,才“忍不住”偷看的,他又接下去看,只见后面除了一些幽怨的情话外还说了两件大事。 其一,是公子嘉回宫后向赵王报告了孟阙开拓海外疆土的壮举,要求赵王封孟阙为侯爵以示表彰,赵王却听了郭开的话认为东瀛乃化外之地,又远离国土,得之无益,最多与孟阙以前私放秦国战俘的罪过相抵,不应奖赏。 是她雪涵在内宫大力劝谏,说孟阙凭空得了数千里土地,如此大功不赏,恐伤将士之心,于是赵王遂封孟阙为“东海君”,地位仅次于公子嘉和公子迁。 其二,是李牧回朝说了匈奴乌孙之事后,要求赵王派兵相助孟阙,赵王并不理会,反而大大责备了一番李牧不请旨就擅自调兵的错误,要求他迅速回到前线,严加戒备即可,再不可擅自调动一兵一卒。 李牧走后,她雪涵坐立不安,深为梦郎在匈奴的安危着急,于是再次进言,费了好大的事才劝得赵王以维护宗主国尊严为由派出六万骑马步兵,由扈辄率领来援助匈奴。 末了,她要求孟阙在打完仗回赵国时务必去单独见她一次,她还有要事和梦郎相商。###第一章 索土乌孙(13) 老实讲,玉妃做的这两件事还是让孟阙颇生好感的,东海君云云那是肯定了自己开拓海外“殖民地”的功绩,而扈辄的这六万骑马步兵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了。 扈辄的步兵战斗力他是见识过的,当时因为种种原因他们还没有马,而现在成了骑马步兵,那无异于彪虎生翼了,这一只军队的到来将直接扭转战局的形势,却不知几日能到? 星怜看着他欢喜的神色已经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于是不等他发问就道:“我猜这只军队一两天之内就能到,送信的人是先于军队到达王帐的,他们是两个最好的骑手兼武功高手,一人三马,几乎昼夜不停的赶到王帐的,他们说这只军队从赵国出发后兵分两路,一路偏师一万人奔王帐,另一路五万人直接奔了前线,因为他们猜你很可能正在前线和乌孙人交战,兵贵神速,到王帐再往返很可能贻误军机。” 孟阙点了点头,又自言自语的道:“这玉妃找我会有什么事呢?” 他说到这里忽觉有点后悔,这话一说,只怕星怜要打翻醋坛子了,谁知星怜却道:“我记得在赵国你和公子嘉谈论时,公子嘉曾说赵王现在年事已高,身体不太好,已经把一部分权利转交给他了。” 孟阙心中一动,道:“你的意思是?” 星怜道:“不错,我猜这是公子迁感到了危机,他一直与公子嘉争夺王位的继承,虽说公子嘉是太子,但赵王一直更疼爱公子迁,公子嘉也始终没什么权利,如今赵王放权给公子嘉,足见这王位最终还是要传给公子嘉的,公子迁安得不急?他和玉妃母子一体,玉妃自然想到了找你为外援。” 孟阙深觉星怜见事明白,但还是道:“但我和公子嘉素来交情莫逆,玉妃并非不知,她凭什么判定我会帮着她,嗯,她为我做的这两件大事的确可以打动人,尤其是后一件事简直可以说是救人于生死存亡之间了,但这也不足以让我背叛公子嘉啊,毕竟我和公子嘉相交在前,最多我两不相助。” 星怜道:“不错,你与公子嘉相交在前,但你和玉妃相交也不比公子嘉晚多少啊,何况,我听伊里沁姐姐说,你们的交往可比和公子嘉‘深入’得多……” 说到“深入”,星怜似乎想到了什么,玉脸上飞起了两抹红霞。 孟阙看得一呆,又道:“可是我们虽然有过一次……交流,但也就那么一次而已,我后来在赵国的时候她虽然也找过我好几次,可是我都找各种借口拒绝了啊。” 星怜道:“你这就是不了解女人了,一个女人,如果她真心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的话,即使明知道那个男人是在搪塞敷衍他,可只要那个男人的理由编得够圆全,她就会‘主动’让自己相信的,一开始她也知道是自欺欺人,可自欺得久了她就会深信不疑了。” 说到这里,她的美目蒙上了一层雾气,孟阙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欠她良多,忍不住放下信,紧紧的拥抱住她并吻住了她的樱唇。 星怜仿佛有满腹委屈,一边火热的回应着他,一边香泪满面,孟阙于是深情而怜爱的轻吻她的玉脸,品尝着她香泪的滋味。 良久,星怜才轻轻挣脱他,道:“目前的王位竞争形势对公子迁是不利的,李牧表面上不倾向于任何人,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是支持公子嘉的,而郭开支持公子迁,但郭开手中除了王宫卫队外并没有其他军权,扈辄虽被划为郭开一党,但这只是因为他们两人有亲戚而已,扈辄为人极为耿直,关键时刻很可能两不相助,因此玉妃自然会想到你,你在赵国军队中有巨大威望,被视为战神,一旦你脱离公子嘉,倒向玉妃或说公子迁,公子嘉的地位就会被动摇,当然前提是你的巨大威望转化为实权——这是一定的,李牧目前在赵国名义上掌握着全国军队,军权太重,一旦赵王决定重新启用你,必然会委你以重任,来分李牧的军权。” 孟阙道:“无论如何我是不会介入宫廷斗争的。” 星怜道:“只怕到时身不由己,韩国已不是你可以施展抱负的地方。” 孟阙叹了口气,在来匈奴的路上,孟阙已经听星怜说过,自己在韩国的改革全面失败了,因为韩王然在去年已经死了,韩王安即位后全面废除了新法,李斯已经被免职后去了魏国,但也没得到中用,自己这次回来,一路来去匆匆,李斯没赶上和自己相见,但自己既然已被赵王封为东海君,意味着很可能掌握大权,李斯多半会去赵国等候自己重新启用他,因此如果自己想一展抱负,回赵国是最佳选择,这也是孟阙最终决定把三千后宫带到匈奴的原因之一,虽然韩王安仍同意孟阙和星怜结婚,但呆在一个不能施展抱负的国家无疑不是长久之计。 看着孟阙进退两难的样子,星怜道:“要不去楚国吧?” 孟阙摇了摇头,道:“黄薇不是说李园日渐得宠,正与他父亲春申君争夺令尹的位置吗,我这人不愿介入宫廷斗争也不愿介入派别之争,我只想痛痛快快的打仗,安安心心的治国。” 星怜叹了口气道:“这怎么可能?你在韩国执政那段,难道没遇到派别之争?不过是父王强烈支持你,把这种派别之争压倒了最小范围而已。” 孟阙长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事家。” 星怜道:“可你真心为老百姓好,如果有一天你能当上赵王,或者统一全国当了天子,老百姓就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孟阙道:“我这种二杆子似的家伙也能当国王当天子吗?只怕会最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星怜道:“怎么不能,你有无与伦比的威望啊,还有,我发现你的运气是无敌的!” 孟阙哈哈大笑,道:“也许吧,不过我连介入王位之争都不会,又怎会去抢夺王位,我打算永远留在草原,不回去了!” 星怜道:“你要自立为王!” 孟阙道:“不是自立为王,我永远是大赵的臣子。” 星怜道:‘那如果赵王让你回去,你拒不奉诏吗?“ 孟阙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再说,我可以不断和各胡族之间制造边境摩擦,让战争不断,我以稳定匈奴局势为由,就可以不回去了。” …… 当夜,孟阙安排给星怜腾出一间军帐住,他仍然记得自己和星怜当初的约定,“把最美好的时刻留到新婚之夜”,不论韩国是哪个王在位,孟阙都要通过一场盛大的婚礼来迎娶星怜。 白狼也单独住了一个帐篷,一方面是因为圣兽的尊贵,另一方面也是没有马匹敢跟它住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扈辄的军队到了,五万军队,一人双马,相距一万月氏军队仅二里逼营下寨,各方紧急沟通才避免了一场“误会”。 扈辄带一万兵马“护卫”着来到孟阙军中相商“大事”,到此,局面已完全改观。 当日中午,孟阙带扈辄一同参加谈判,其实扈辄的军阶和东郭朗是平级的,但他在军中的资格比东郭朗老的多,所以当时孟阙做这个决定时东郭朗倒也没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 扈辄极有大将风度,更具“上国威严”,有他参加谈判,给惕木扎和台那由都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和实际的压力,惕木扎一进入正题就提出可以割让五分之一的领土给赵国(他不再说给“匈奴”了),更答应了孟阙那三百万头牛羊的要求,但孟阙坚持必须割让一半的领土,最后谈判陷入僵局,约定第二日再谈。 来自后世的孟阙理所当然的认为谈判就该旷日持久,但惕木扎却一日三惊,生怕孟阙失去耐心忽然发动进攻,虽然双方的军队数量差不多,甚至在战场上还是乌孙月氏两方合在一起的兵马多些,但大败之后的乌孙士气低落,总觉得同等数量的胡族军队一定打不过同等数量的华夏军队,台那由倒是胸有成竹,道稍待几日后局面必有变化。 惕木扎当然能猜到台那由的“局面变化”指的是什么,他只是怕来不及而已,但月氏没让他失望,十几天后,月氏女王乃马真亲率十万大军到达乌孙国境内,局面再度发生戏剧性变化。 女王并没有“降尊纡贵”的亲自参加谈判,而惕木扎也没有变更谈判的条件,仍只要求割让五分之一的领土,孟阙似乎已没有理由不接受谈判条件。 但这日晚间,正在帐中议事的月氏女王等忽接到探马来报,孟阙军中派出一千人向赵国境内返回而去,很可能是再次调兵。 帐内惕木扎和台那由面面相觑,风韵犹存的月氏女王在帐内踱了几步道:“赵国,赵国绝不会完全不顾后方的,即使她与我月氏国全面开战,也最多只能再派出十万骑兵,到时还是个兵力相当,我倒要和这赵国较量较量,毕竟,月氏不是匈奴!”###第一章 索土乌孙(14) 说赵军是一人双马固然是正确的,但一人一马也同样正确,因为赵国的“纯骑兵”是一人一马(东郭朗的七千人是为援助孟阙而临时翻倍的加强版),而骑马步兵却是一人双马,只不过另一匹马是原来用来拉车或耕地的驽马而已,它们被略加训练成为骑马步兵的辅助马,用来驮运骑马步兵的装备和给养,骑马步兵的食物是粮食与肉食搭配的。 当然月氏和乌孙是看不出辅助马和战马的区别的,一来这些辅助马都在后军,不易分辨具体情形,二来,历史的进步有其巨大的“惰性”,在后世骑兵中很普遍的一匹战马加一匹辅助马或者一匹战马加一匹“骑马”的常规配置在此时却是一个巨大的思维盲区,在月氏等胡族看来,一人双马只能是两匹都是战马,即使另一匹马不是空马,也只能是“临时”驮物的战马,在没有“拉车载物马”这种“装备”的胡族看来,这些驮物的马最多是弱一点,但仍是战马,所以扈辄的骑马步兵已经理所当然的被认为成了是一人双马的骑兵。 其实赵国的骑马步兵有点类似于后世的轻骑兵,但同时又具备步兵的特点,这是一个在原来的历史上不曾出现过的兵种,因为原本意义上的骑马步兵诞生于没有马鞍的年代,马匹纯是步兵代步的工具而已,但孟阙却是在“发明”马鞍的同时建立了骑马步兵,并以其东鳞西爪的军事知识定义了骑马步兵的用途,这就如同欧阳锋倒练《九阴真经》,虽然盲修瞎练,却也误打误撞出了极其厉害的绝世武功! 至于赵国的纯骑兵,之所以是一人一马,当然是因为受到战马数量的限制,须知赵国是在打败匈奴后得到了东胡和襜褴的广大草场和众多马匹,又在向林胡,匈奴,月氏等胡族直接和间接的购买了大量马匹后才勉强凑齐了三十万匹战马的,能一人一马已经是其极限了。 赵国目前是骑兵十万,骑马步兵二十万,骑兵分布在东胡和襜褴旧地以及赵国北部边境,其中在东胡和襜褴旧地的骑兵还兼职做牧人,而所有这些骑兵的日常食物都以羊肉为主,但牛肉却很少吃到,因为大量的牛都被赵国农民在稍加训练后用作了“耕马”和“挽马”的替代品了。 骑马步兵则部署在和秦燕等国接壤的边境以及内地城池。 如果不进行全民总动员,这三十万人就是目前赵国的全部军队,也就是说目前赵国的军队已经全部转化为马军了,这在整个中原独一无二,也足以威震草原。 本来这次相助匈奴应该全部调骑兵,却阴错阳差的又调来了骑马步兵,当然月氏等胡族是很难分得清这两种编制的区别的,在他们看来都是骑兵,而且都是一人双马。 此时在个胡族都已普及了双马骑兵,因为胡族战马过剩,象月氏这样的大族甚至可以将他们一半的军队装备为一人三马了,不过他们曾通过匈奴大规模的向赵国贩卖马匹,却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本族战马的缺失,只能一人双马了——他们决想不到有一天会和赵国开战。 却说此刻孟阙军帐中,孟阙正对扈辄道:“扈将军,你看王上会派来多少援兵?” 扈辄沉吟了一下道:“只怕十分有限,我大赵身处秦,燕,齐,韩,魏,卫数国包围之中,其中与秦燕乃世仇,数年前又得罪了齐国,纵使韩,魏,嗯,韩,魏……” 他说到这里看了孟阙一眼,欲言又止,孟阙道:“韩魏也不可靠,这我知道,小国卫向来唯魏国马首是瞻,可以归为魏国一类,为了防备这些国家,赵国必须布置重兵于四处国境,只怕将军这六万兵马已经是可以‘远征’的兵力极限了。” 扈辄默然不语。 孟阙顿了一顿道:“可这些事胡族们虽略有耳闻,但所知是不祥的,特别是乌孙和月氏,他们和大赵之间隔着匈奴,更因为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和我大赵开战,所以从未着意了解过大赵的具体情形,因此这些胡族一般都以为我赵国只有两大强敌,就是秦和燕,其原因也是这两个国家和胡族接壤。所以据我看,月氏会判断我大赵还可以派出五到十万兵马来讨伐胡族,这意味他们会认为我大赵只出半力就能和他们势均力敌,所以只要我们狠狠的打痛一下他们,就可以得到我们想要的条件甚至更多。” 扈辄眼睛一亮,道:“如何打痛?” …… 夜已深沉,各军探马都已回营,但巡逻放哨的却都高度警惕,尤其是乌孙和月氏各营的岗哨,因为孟阙通过一夜数次偷营而打败脱堂黑的事给乌孙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扈辄手下扈勇的三万骑马步兵已经偷偷出营,但警惕的乌孙和月氏岗哨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现他们,因为他们是从营后偷偷出发,然后绕了个大圈子奔月氏而去的,目标月氏“首都”女王城! ********** 草原上大小胡族众多,但所有胡族中只有月氏有一座城池。 据说月氏女王乃马真年轻时也曾在东胡为质,东胡和燕国接壤,乃马真羡慕燕国繁华,但她与那些以抢掠为主要“参观手段”的胡族男子不同,她选择了化妆为被胡族抢掠又成功逃脱的华夏女子的方式进入燕国境内,饱览了“中土”的繁华,其中给她印象最深的就是燕国高大的城池,于是她后来回到月氏当上女王后,就主持修建了这座女王城。 城修的很粗陋,完全是夯土的,但规模倒也不小,城墙足有两丈高,在草原上乃是无双无对的雄城,也是不可能被攻克的堡垒,因为草原骑兵本来就不善于攻城,何况自东胡衰亡后月氏已是草原第一强胡。 此时正当夜晚,城墙上的守军被迫举着火把在一遍又一遍的巡城,心中都十分不以为然,但没人敢对高贵美丽的爱碧美丝达公主和神圣不可侵犯的“第二圣处女”有怨言。 第二圣处女反复对城兵说,当年她在塞琉古的一座城池中时,那座城池就曾被游牧民族夜袭,虽然这些游牧民族不太会攻城,但因守军疏于防范,却也几乎被攻陷,因此一定要防备匈奴兵来偷袭女王城。 爱碧美丝达是绝不相信匈奴还能有力量来偷袭女王城的,乌孙到是不可不防,但要说他们能攻下女王城,爱碧美丝达也不相信,除非派来十万乌孙兵还差不多,但母亲和哥哥带着十五万兵马正在前线“抵御”乌孙,乌孙只怕连一万兵马也抽不出来对付女王城吧,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女孩子的谨慎和小心使得她不折不扣的听取了第二圣处女的忠告,严格的督促着城兵巡逻。 没有功夫是白费的,果然有举着火把的城兵忽然高喊道:“公主,有敌袭!” 爱碧美丝达大吃一惊,向远处一看,果然有大量影子般的骑兵正向城墙处接近,还好离得较远,其实那名喊叫的士兵也不是凭火把的光线看到这些“敌军”的,他是借着远处明亮的月光看到的,而之所以能辨出是敌军,一来自己的军队没理由夜间回来,二来也能隐约看出这些人的衣着与月氏人不同,至少他们的铠甲反光,这与多穿皮衣的月氏人绝对不同。 于是所有城兵都紧张起来,而城内更多的士兵开始顺着马道(上墙的通道)登上了城墙参加防守,这些士兵都是分两班休息的,因此随时可以有七千多名士兵参加守城。 昼伏夜出多日才赶到并准备夜袭登城的扈勇决没料到女王城的防备如此严密,夜袭本来不利于战斗,何况又早早的被发现了,于是他喝令军队暂时后撤一里,就在月氏人的眼皮底下开始扎营。 看着敌军如此嚣张,爱碧美丝达恨的直咬银牙,但她同样不敢开城攻击敌军,一来看样子敌军有三四万人之众,远超城内守军,二来他还摸不清这些敌军的来路,这些人普遍着铠甲,竟不似任何一个胡族军队,莫非是中原的哪只军队,听说孟阙回来了,更听说此人原是赵国人,莫非是赵国来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噤,与此同时,孟阙手持一把“金色小枪”(爱碧美丝达不认识什么叫“戈”)对她淫笑不止的英俊而邪恶的面孔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没来由的她一阵脸红,虽然黑夜中不易被发现,但身边的第二圣处女仍是察觉了她的异样,道:“公主,怎么了,底下这只军队是哪里来的,你害怕了吗?” 爱碧美丝达忙道:“啊,没害怕,我猜他们是中原的赵国军队。” 第二圣处女道:“赵国,中原?中原就是中国吗,赵国是中国的属国吗?” 爱碧美丝达知道这第二圣处女是第一次离开塞琉古,对中国并不了解,于是道:“不是,赵国是中国的一部分,只不过中国现在还没有统一。” 第二圣处女皱了皱好看的眉毛,卷曲的睫毛下海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惋惜,道:“中国,神的故乡,可惜如今被异教徒蛊惑了那里的人民,唉,但愿教主早日出关,练成可以和阿波罗神合二为一的第十三层阿波罗神功,那时我们就都可以跟着教主一起去中国传教了,我现在是不愿意去打听中国的事情,我不忍听闻神的子民被异教徒蛊惑的事情。”说着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竟连叹气声也极为好听,还似乎饱含着悲天怜民的宗教情怀。 第二日清晨,三万赵军打着军旗来到女王城下,扈勇唯恐城上胡人不识字,提气大喝道:“大赵偏将军扈勇今日攻下月氏女王城!” 城上诸军簇拥的爱碧美丝达也提气娇喝道:“只怕你拿不下来,就是孟阙那贼子亲来,也休想动得女王城一根寒毛!” 扈勇忽然哈哈大笑,然后粗俗的大声道:“孟将军正在对付你妈,怎么,你着急了,不急,等我擒了你自然会进献给孟将军,还有你身旁那个洋妞,哈哈,儿郎们,给我攻城!”###第一章 索土乌孙(15) 爱碧美丝达知道和男人在某种事情上斗口是没有便宜可占的,于是一咬银牙命令手下张弓搭箭,做好了守城准备。 接着,她就看到了一幕让她终生难忘的情景,那些赵军骑兵在冲到城下的弓箭射程外后就都停住了马匹,下马后排成了上百列横有两人纵有数十人的纵队,每个纵队之间都有宽可一丈的距离,然后后面又有一些骑士引领着一大群马背上驮着类似半截梯子样物事的“空马”来到这些纵队之间。 再接下来就见这些骑士也下了马,然后将这许许多多的半截梯子飞快的组装到一起,于是上百架长梯或者该叫“云梯”出现了,这些云梯的长度足以抵得上半列纵队,而先前那百列纵队的人就往云梯处一靠拢,每一列前半部分的人接过云梯开始抬着向城墙奔跑,后半列人也向前奔跑,边跑边向城上开弓放箭。 这时城上的弓箭也已经开始发射,于是双方的箭雨开始织成死亡的天幕,收割着城上和城下士兵的生命。 城墙上有垛口掩护,按理伤亡要比攻城的士兵少得多才是,但攻城的士兵普遍有盔甲(骑马步兵有头盔),防护力要比守城的士兵好得多,因此一番弓箭下来,双方士兵的伤亡率竟然差不多。 此刻赵军已经把绝大多数的云梯搭上了城头,月氏人的武器主要是马刀和长枪,他们就用这些长枪来挑云梯,可惜这些云梯前端都有特制的钩子,利于勾住城墙,再加上攻城士兵人为的把持力量和攀爬带来的重量竟使这些云梯都极难挑落。 无论如何,守城一方居高临下是占一些优势的,而守军也逐渐找到了用火烧,用刀猛砍等毁坏云梯的方法,因此扈勇指挥军队猛攻了一天,没曾攻下城来。 赵军伤亡率虽然略增,但仍与守军接近于一比一,守军没有攻城的士兵多,这样下去早晚要被攻城方消耗殆尽,好在城内百姓也都是全民皆兵的牧人,只要需要就可以随时补充进守城士兵,倒也不怕兵员匮乏,虽说这些人的战斗力终究差些,但爱碧美丝达对于守住城池仍有绝对的信心。 扈勇只在第一天进行了猛烈的攻城,从第二天开始就围而不攻了,他只以两万多人围城,另派出去数千士兵开始在城外的各部落中打家劫舍,抢夺牛羊马匹和草料,囤积给养,看来是做好了长期围城的准备。 奇怪的是这些围城的士兵居然都后撤一里,又在城外扎了数十座彼此留有巨大空隙的联营,包围着城池。 爱碧美丝达觉得十分好笑,这种四面透风的围城如何能围得住,至于主动后撤,只怕也是怕城中守军突然杀出而措手不及吧,看来赵国军队的用兵方法也不怎么样啊。 她是不准备杀出城去的,出去干什么,反击赵军,那不过是徒耗兵力而已,至于去向母亲求援,她认为更不可取,她坚信自己可以守住这座城池,那又何必派人去扰乱母亲的军心呢,让母亲在前线安心的打仗吧,她爱碧美丝达公主绝对可以守好后方! 爱碧美丝达豪情万丈,可惜在数日后她的信心就开始急剧动摇了,她发现从数日后开始,赵军每天都有数千士兵到来,十几天后城外守军已达十万,然后倒是不再增加了,但即使这十万兵也足够打下这座城池了。 爱碧美丝达于是找第二圣处女“兰尼布”商议对策,问道:“圣处女长老,当时你在你们国内那座城池时围城的敌兵最后是怎么被击退的?” 兰尼布摇了摇头道:“这好像没什么可比性,那些人不过是游牧民族,他们见一时打不下城池,抢不到东西也就撤了,这些人是文明人的军队,他们善于围城……” 她说到这里忽然见到爱碧美丝达异样的眼神,忙改口道:“当然月氏也是文明人,至少月氏会筑城。” 爱碧美丝达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道:“城内储存的牧草和牛羊都不足,即使他们只围不攻,我们终究也要被困死在这城里,而且围城的军队越来越多,已经有十万人了,我怕他们随时发起猛攻,如果是十万人攻城,我怕我们能否守住十天都是个问题,看来只好派人杀出城去向我母亲求援了。” ********** 孟阙和惕木扎等的谈判仍在旷日持久的进行。 这天月氏女王乃马真却突然主动参加了会谈,她面色上有些着意压制的慌张,而台那由则忿忿不平,惕木扎就简直可以用面如土色来形容了。 谈判一开始,台那由就道:“赵军好快的速度,居然这么快就又派出十万大军,想必是一人双马,昼夜兼程的奔向女王城的吧?” 孟阙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默认,台那由还要说什么,月氏女王却挥挥手阻止了他,乃马真干脆利落的道:“我让乌孙割让三分之一的领土给赵国,天单于以为如何?” 孟阙道:“一半领土,不还价!” 乃马真一愣,显然不明白什么叫“不还价”,但仍道:“好,不还价就不还价,就一半领土,三百万头牛羊!” 孟阙道:“成交!” 乃马真仍然依样学样的道:“成交!” 于是各方各依着各自民族的仪式立誓达成了协议,“割地赔羊”。 警惕木扎自始至终没有提出异议,乃马真更是毫不征求他的意见,孟阙不由暗叹,大国牺牲起小国利益来的霸道作风果然是古今中外皆同啊。 随后乃马真提出大赵和月氏同时退兵。 孟阙道:“我的军队原本就在匈奴境内,却往哪里退?” 乃马真勃然变色道:“中原人都如此不讲信义吗?我说的是在月氏境内的赵军!” 孟阙道:“那是我大赵王上直接派出的,我哪里有权管得?” 台那由大怒抢话道:“孟阙,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了,我这里还有十八万军队,你只有八万!” 他一直不知道扈勇早已带着三万军队离开,却亲眼看到前些日在匈奴王帐方向又来了一万赵军,因此才有“八万”之说。 孟阙亢声回应道:“如此就让我们八万对十八万大战一场如何?” 乃马真忙挥手制止了台那由再说什么,放缓口气道:“不知天单于可否派心腹人随我到月氏境内劝说贵军撤走?” 孟阙道:“不必派人,我写一封信交与女王带去给女王城下的大赵将军即可。” 乃马真微一犹豫,道:“如此也好。” 孟阙道:“如此且容我回军再写。” 乃马真点头。 本来到此也算皆大欢喜,谁知乃马真忽然发现,孟阙的双眼始终在看自己的胸部,眼光如可透视般明亮。 乃马真已经四十五岁了,但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尤其一对雪峰虽曾哺育过两个孩子,但仍然毫不下垂,而且更有一种成熟饱满的风韵,孟阙一直在猜想,这对咪咪在她年轻时该何等迷人?可惜那日冰宫大战时爱碧美丝达穿着黄金甲胄,难以看出实际的胸围,否则多半能类比出乃马真的胸围。 孟阙脑子里虽然转着这些邪恶的念头,但并未影响正常说话做事,可马乃真却以为他一直在“目奸”自己,当即大怒,拂袖而去,当然这并不影响谈判的达成。 孟阙回到营中匆匆写了封信,叫人送到月氏女王营中,然后全军在保持戒备的情况下开始欢庆胜利。 孟阙和军中主要将领以及星怜在一处大帐中饮酒,席间说起谈判的情形众人无不欢悦,但众将多不明白大赵何以能这么快派兵,又何以能派出这么多援兵,左右皆腹心之人,孟阙又喝多了酒,于是泄露了军机。 原来扈勇走时得到的任务方案是两个,其一是以一次夜袭突然占领女王城,如果夜袭失败就在一次猛攻后虚张声势的围城。 当然没有十万大军围城,赵军不过是在夜间派出去数千人,然后在白天再回来而已,借此造成不断增兵的假象。 之所以要后撤一里,并分散成数十座联营,都是为了拉远和城上守军的距离并扩大营地面积,这样每夜每座联营中只出百人,人员分散距离又远而且是在夜色最深的时候出去的,城上的守军就难以发现,才好造成白天增兵的假象,故此这是一个疑兵之计,却骗的爱碧美丝达好苦。 爱碧美丝达在城外停止增兵后不到三日就也乘夜派出一队人马去向乃马真求援,赵军假作措手不及被月氏人冲出军营,又假意追赶不上,于是求援的军队就来到乃马真军中如此这般的诉说了敌情并求援,大惊之下的乃马真就完全答应了孟阙的条件。###第一章 索土乌孙(16) 惕木扎军帐内。 他正要拔营起寨回到自己的王帐,暗道看来王帐也要往后挪了,因为得割让给那孟阙一半的领土,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中堵得慌,但想起王帐中雪迷失那雪白的胸脯,他又归心似箭了。 “看来这次雪迷失该对我死心塌地了。”他喃喃的自语道,他知道雪迷失仍在一直爱着头曼,因为他每次和雪迷失做那件事情时,雪迷失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喊出头曼的名字,这让他十分恼怒和不甘,在和孟阙的谈判加闲聊中,他知道了头曼已死,想着这回雪迷失没了念想,应该对自己死心塌地了。 惕木扎正然想到美处,忽有亲兵来报,说是匈奴天单于孟阙要求和大王再次谈判,惕木扎心里咯噔了一下,暗恨中原人如此反复无常,须知此刻月氏人已经全部撤走,自己再没了倚仗,孟阙忽然要求再次谈判,那还会提出何等无理的要求呢,惕木扎知道怕也无用,只得硬着头皮答允谈判。 那谈判的帐篷还没来得及拆去,此时正好接着利用,两人各自入帐后,惕木扎道:“天单于,谈判不是已经达成了吗,怎么您要反悔?” 孟阙道:“不是反悔,有月氏参与的,我们三方的谈判已经达成了,结果依然有效,但你我两方单独的谈判还没有达成,我们应该继续谈判。” 惕木扎头皮直发麻道:“这这,还有这么干的吗?月氏可没要我乌孙国一寸土地,连以前想要的五分之一土地也放弃了(他激动之下不小心说漏了和月氏之间曾经的秘密约定,犹自不觉,孟阙也不理会),不过当个调停人而已,我素闻大赵乃天朝上国,讲究信义,即使匈奴,立约后也绝无反悔之事,天单于,孟将军,你如此做,就不怕悠悠众口吗?” 孟阙不愿跟他转弯抹角,遂道:“我不怕悠悠众口,我只有‘悠悠’众兵。” 惕木扎闻言脸色大变,一咬牙道:“不知天单于还有何条件?” 孟阙道:“我要求乌孙国的全部领土。” 惕木扎大惊失色,几乎就想说出如此我乌孙只能拼死一搏的话来,但抱着侥幸的心理仍道:“如此只怕连我亡兄的尸骨都无处安葬了,不如我将余下的领土再献出一半给天单于,您看如何?” 出乎他意料的,孟阙道:“可以,但所有归于大赵领土上的乌孙部落民众也必须归于大赵统治,成为赵国的奴隶。” 惕木扎心中一痛,原先达成的条件中可不包括部落民众啊,但若不答应这个条件一来只怕立刻引来孟阙的进攻,二来在剩余的土地上也很难养活这许多人,于是道:“这恐怕我乌孙的损失就太大了,不如我将乌孙一半的人口给赵国做奴隶,天单于看怎么样?” 孟阙道:“也行。” 惕木扎见状还要再说,孟阙抢先道:“不许还价了。” 惕木扎忙道:“成交。” 孟阙一笑,于是两人再次盟誓,新的条约达成,随后乌孙兵马开始拔营起寨,一路后撤,并派人晓谕各部,归于孟阙,至于那三百万头牛羊,自然还是从乌孙国余下的部落中出的,乌孙接下来的日子,难过了。 ********** “什么,我的头曼死了?”雪迷失大睁着美目,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惕木扎。 惕木扎故作悲痛的道:“是啊,头曼死于乱军之中。”他不愿表现头曼的“英雄”形象,故此说头曼死于乱军之中。 雪迷失身形一晃,几乎栽倒,他心目中天神一般的丈夫和英雄会窝窝囊囊的死于乱军之中吗,可如果没死,匈奴打了胜仗,他为何不来接自己? 自己先一次委曲求全于脱堂黑,是为了丈夫能有时间积累实力振兴匈奴,再一次委曲求全于惕木扎是为了造成乌孙内乱来给丈夫打胜仗创造机会,虽然后来事情的发展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同,但匈奴终究是胜利了,听说带着匈奴打了胜仗的是那个天单于孟阙,对于孟阙,雪迷失并没有太多印象,只知道他也是个英雄并冒充昆仑始祖神(头曼对她说的),但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战争胜利了,但为了战争胜利而忍辱负重,呕心沥血的头曼也死了,那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手中并没有武器,她不会武功,更不可能去抢惕木扎的佩刀,于是她一头向毡帐的木头支架撞去。 惕木扎早就料到这一手,大声道:“你死了,冒顿怎么办?” 这话一说,雪迷失如遭雷击,立刻陷入了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无边绝望当中。 冒顿是她和头曼的儿子,今年八岁,却是在月氏为质子,虽然自己不在他身边,但自己又怎忍心让冒顿失去了父亲后又再失去母亲? …… 雪迷失一个人孤独的奔逃在旷野上,身后隐隐传来追捕者的马蹄声。 自那日自杀不成后她就假装已经死心塌地的跟着惕木扎,终于让惕木扎放松了警惕,于是在数日后趁着部族迁徙的混乱成功出逃,目标月氏。 她要去找自己的儿子,至于找到之后怎么办再说,她现在只想赶到她那可怜的儿子身边。 此刻在草原上她已经跋涉了一天,开始时她以为自己已经躲过了惕木扎亲兵的追捕,但现在她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身后的部队应该不多,但也绝不是自己这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所能对付得了的。 她绝望的奔跑着,忽然脚下一绊,噗通摔了个跟头,随即两声女人的哎呦呼痛声同时响起,一声是她自己的,另一声却发自脚下,随即她被推开,却见是一个红衣少女在草丛中坐起了身子。 “洛依莎公主?!”雪迷失暗叫一声苦,洛依莎她自是见过的,现在后有追兵,前有洛依莎,看来自己只有被擒的份了。 谁知洛依莎却瞪了她一眼道:“你是谁,也来胡说八道,我明明是琪丽丝,你们为什么都叫我洛依莎,不过洛依莎这个名字真的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喂,你慌慌张张的跑什么,有坏人追你吗?” 雪迷失这几天和惕木扎温存时除了听他吹嘘自己已经代替了自杀的脱堂黑成为国王外,就是听他讲战事和谈判的经过,因此知道琪丽丝是匈奴军请来的丁零帮手,暗道落在她手里总好过落在惕木扎手里,于是立刻跪下道:“请琪丽丝公主为我做主,我身后那些人是惕木扎的人,他们要抓我回去!” 那“琪丽丝”忽闪着美丽的大眼睛,脸上竟有几许天真,道:“我不叫琪丽丝公主,我叫银铃公主,琪丽丝是我的名字,他们抓你回去干什么,要你躺在地上被男人骑吗?” 雪迷失几乎晕倒,这琪丽丝究竟是象孩子一样单纯还是一个白痴姑娘,但显然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于是道:“总之我身后那些来抓我的家伙们不是好人,请公主替我抵挡一下。” 琪丽丝闻言果然抽出双刀道:“好吧,我就是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 这时追兵已到,有二十几人,这些人自是认得她,赶紧都下马行礼道:“洛依莎公主!” 琪丽丝笑道:“又一伙认错人的,我是琪丽丝,银铃公主,你们不可再捉拿我身旁这个可怜的女人,不然我不认得你们,我的双刀更不认得你们!” 这些人相顾大惊,他们原本也和洛依莎不太熟悉,更听说匈奴的盟军丁零有个银铃公主琪丽丝和洛依莎长得极像,因此立刻就都相信了面前这人是琪丽丝。 洛依莎固然惹不起,琪丽丝却更惹不起,然而国王交代的任务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这些人正犹豫间,洛依莎忽然一步蹿上前来,动作快如闪电,但比闪电更快的是她的刀光,刀光指处却是一匹马的马颈,于是老大的马头立被斩落,马血狂喷时她已蹿回原地,马血的颜色和她的红衣多少有些区别,因此可以看出红衣上竟没沾上半滴马血,可见身法之快,更见刀法之凌厉。 琪丽丝得意的扬了扬带血的钢刀,道:“你们谁的脖子有马脖子粗?” 这些人下意识的都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那领头的道:“既是银铃公主发话,我等敢不从命,这就回去告诉我家国王,再请我家国王定夺,走!” 这些人乃是骑单马而来,那失了马的人和别人合乘一马,呼哨一声,都去了。 雪迷失于是道:“公主,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琪丽丝茫然的道:“我也不知要到哪里去,我好像是曾经睡了好长时间的一个觉,睡得把什么事情都忘记了。 我醒来的那天,发现自己在一座山谷里的一棵大树脚下,头痛的很,一摸还有血,我的旁边是一匹马,可惜马的前腿断了,我恍惚记得那是我的马,却不能肯定,那马倒是很认我的样子,不过可惜它已经不能骑了,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有一头野猪,撞断了一株大树,死在那里……” 雪迷失听到这里插嘴道:“看来是猪先撞断了马腿,又撞断了树,而你多半是从马身上飞出,也撞在了树上,因此得了‘离魂症’,我听我丈夫的华夏人老师左英操大人说过,有一种病叫离魂症,得了的人会失去记忆。” 琪丽丝叹了一口气道:“离魂症?没听说过,不过你说是,就多半是吧,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撞到猪身上好了,至少不会失忆。”###第二章 我王大赵(1) 琪丽丝叹了口气又道:“我离开山谷后就在草原上东游西荡,我感觉应该向某个方向走,似乎那里是我的家,但又好像不是,因为我有点害怕回到那里,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事不敢回家似的,何况我又不知道家具体在那里,所以我向那个方向走一程,又会折往别的方向,然后再走回来,就这样没头没脑的乱撞。 有一天,我看到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骑在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身上,那女人拼命挣扎,我就喊了一声,结果那男人立刻从那女人身上下来,跪在我跟前哆嗦着道,‘琪丽丝,银铃公主,饶命啊,属下再也不敢侮辱,啊,不是,是这女奴勾引属下的。’ 那女人也立刻起身跪到我面前,说是那男人说谎,是他趁接受奴隶的机会强行把她拖到野地里施暴的,请银铃公主为她做主。 我看到他两人不穿衣服的样子感觉十分害羞,你说我为什么会害羞,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后面这句话却是问的雪迷失,雪迷失直翻白眼,不知该如何回答,琪丽丝也没有让她一定要回答的意思,又道:“于是我割下了那男人的一只耳朵以示惩戒,告诉他我不相信他的话,让他以后再不许干这种事情了,然后就把他俩都赶走了。 接下来我就继续游荡,又碰上了几伙人,有叫我琪丽丝的,有叫我洛依莎的,但我知道我应该叫琪丽丝,因为我十分喜欢银铃公主这个称呼,而讨厌洛依莎这个名字,因为好像这个名字让我听起来就不舒服。” 雪迷失转了转眼珠道:“那我们先回匈奴吧,你和匈奴的孟阙不是很要好吗?我们先不回你家,就呆在匈奴好了。” 琪丽丝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道:“也好,孟阙这个名字我没有印象了,不过你说他是我的好朋友那就一定是了,你这人不错,我一看就喜欢,不过匈奴在哪里?” ********** 数日前,姐姐带着两万乌孙兵马来到孟阙军中。 星怜见姐姐到来,也自高兴,两人说了几句话后,星怜想到孟阙姐弟二人重逢,有许多话要单独说,就托词有事离开了。 于是孟阙让东郭朗负责安排接受这些兵马,自己将姐姐领进了帐内。 姐弟二人先深情相拥,好久姐姐才轻轻推开他,道:“这些乌孙兵马对我请令,说是为表明已经彻底归附白狼天女和匈奴天单于的心迹,要求上前线和惕木扎的军队做战,并要抓住惕木扎查明老国王死的真相。” 孟阙自是大喜过望,一问姐姐才知,原来他将脱堂黑已死,惕木扎接任国王的事当做报平安的一部分传回匈奴王帐时,引起了这些人对脱堂黑之死的怀疑。 这些人其实对脱堂黑还是比较忠心的,虽然迫于私放孟阙之事不得不背叛了脱堂黑,但脱堂黑一死,有些精明者还是不相信脱堂黑会自杀,反而想到了惕木扎的嫌疑。 这些人一想,反正已经投降了匈奴,而老国王已死,还不如就上前线帮着孟阙作战,抓住惕木扎问个清楚。 姐姐想到孟阙多些兵力总是好的,就带着他们来了。 姐姐说这些的时候,孟阙一直深情的看着她,待她说完又深情的抱住了她道:“姐姐,其实他们来了固然好,但关键是姐姐你来了,姐姐你可知,这些天你不在身边,我想的你可有多苦。” 姐姐闻言也更紧的和他拥抱在一起,孟阙忽然觉得脸颊一湿,忙轻轻推开姐姐,却见姐姐果然流下了两行香泪,面色凄然。 这绝不是喜极而泣,他大惊道:“姐姐,你怎么了,有谁欺负你了吗,告诉弟弟……” 说到这里,他就说不下去了,姐姐如此高的武功,还有谁能欺负到她? 却听姐姐道:“不是谁欺负我,是我必须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了……” 孟阙急道:“为什么?” 姐姐道:“我听冰宫侍女说,波姬玛丽得了一个金苹果,正在闭关休习第十三层阿波罗神功,我听圣母说过,如果练成了第十三层阿波罗神功,波姬玛丽的功力将再提高一倍,我现在的功力与波姬玛丽的第十二层阿波罗神功差不多,但照目前的进度,三年内却绝对不可能再将功力提高一倍。 圣母说过,我师父剑处女的功力虽与圣母差不多,但我师父却没有学成剑处女派的全部武功。 因为第一代剑处女乃是一个超级天才,她是在学完了所有西瑶派原有武功的基础上才创立的剑处女派武功,虽然她后来为了教徒弟方便,对西瑶派的武功又进行了改造,创造了‘花月处女剑法’等剑处女派入门功夫和一系列从低到高的剑处女派武功,但她最高明的武功却是还在西瑶派原有所有武功之上的。 圣母并没有告诉我我师父具体住在哪里,但还是无意中透漏了一个大致的范围,我想我用一点心,应该是能找到的。 我凭自己摸索,在三年内是绝不可能将功力提高一倍的,但如果找到师父留下来的秘籍,多半就有希望了,所以,我想明天就离开,今天,其实也是和你来道别的……” 说到这里,姐姐再也说不下去了,嘤嘤的哭了起来。 孟阙轻轻的扶助了姐姐,姐姐就趴在他的肩头,哭的更厉害了。 孟阙知道姐姐外柔内刚,她真正决定了的事很难被改变,姐姐要去练功,其意思就是怕波姬玛丽练成了她所不能抵御的武功来伤害孟阙,自己倒并不怕波姬玛丽,但正如姐姐担心他一样,他也同样担心姐姐的安危,波姬玛丽要想在中原传教,首先要铲除的就是西瑶派的势力,姐姐当是她的首选目标,因此姐姐去找秘籍练功是一定要去做的事,所以他只是柔声安慰姐姐,却并没劝她不要离开。 姐姐又道:“最多三年,不论我练没练成武功,我都回来保护你!” 孟阙想说,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只要你不要离开,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当夜,姐弟二人同住一帐,谁也不提离开的事,两人只是说说笑笑,直到天色将明,姐姐忽然跳了起来,对着天空说了一句:“黎明,你先不要来,我还和我弟弟没说完话呢!”说罢,香泪如雨。 ********** 姐姐走了,孟阙伤心已极,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月氏国已然撤兵,他准备用武力拿下乌孙全境(此时他还没打算进行第二次谈判呢)。 谁知这时鲁勾践忽然来到了军营。 孟阙急忙出帐相迎,却见鲁勾践满脸汗水,一身尘土,脸上还有一条刀疤,惊道:“鲁兄,你这是?” 鲁勾践道:“且入帐在说。” 孟阙急忙将他让进帐内,鲁勾践急喘了几口气,待气息稍平,又猛喝了一口水,才说出一番话来。 原来,一个月前,赵王忽然得了急病,高烧三昼夜,几乎死去,但又奇迹般的被救了过来。 醒来后,赵王就决定让公子嘉监国。 公子迁虽然嫉妒,但也没有办法。 数日后,忽有人报,在沙丘宫附近发现了凤凰,并说武灵王也在沙丘宫显圣,凤凰乃是极大的祥瑞,武灵王更是赵国伟大的君主和赵王的祖先,于是郭开怂恿赵王亲自去沙丘宫祭奠先君武灵王,并期待能再一睹凤凰仙姿。 赵王欣然前往,郭开派御林军护送,谁知到沙丘宫后郭开忽然发动兵变,将赵王囚禁在了沙丘宫,要求赵王改立公子迁为太子。 赵王倒颇有王者风骨,宁死不屈。 公子嘉和公子迁闻讯都赶到了沙丘宫。 郭开令二公子入宫内商议下一步行止,都不许带一兵一卒。 公子迁与郭开本是一党,并且是这次事件的直接受益人,自然不惧,公子嘉也毫无惧色,慨然入宫,谁知郭开随即就又囚禁公子嘉。 公子嘉高风亮节,在宫中竟主动要求赵王改立弟弟为太子,赵王感动之下,更坚定了传位于公子嘉的决心,坚决不允公子嘉所求。 这些事自然惊动了全赵国,这时鲁勾践恰好云游回到赵国,公子嘉是他的好友,他自无不救之理,于是夜入沙丘宫欲救公子嘉脱困。 不料郭开早已暗伏高手于宫内,鲁勾践救人不成,反受刀伤,拼死逃出沙丘宫后,想到孟阙或许能解决此事,遂兼程赶到匈奴前线见孟阙。 孟阙听他说完这些,也吃了一惊,他首先想到的是莫非历史已经被自己深刻的改变了?以他贫乏的历史知识,赵国的“沙丘之变”只发生过一次,是在赵武灵王时期,这怎么又发生了一次呢? 他在这里发愣,鲁勾践却已经急不可耐了,道:“公子阙,现在只有你能解决这件事了,还望你马上回去。” 孟阙道:“我如何解决,带兵包围沙丘宫吗?只怕到时投鼠忌器。” 鲁勾践道:“总之你得回去,你是赵国王族,这事如今由你来主持解决是最恰当的,我料如今国内各地官兵都已到沙丘宫去设法救驾了,到时只恐郭开狗急跳墙,王上和公子嘉有失,众将多不服公子迁和郭开,到时局面失控,就坏了,只怕秦燕也会乘机攻我大赵,那时后果不敢设想啊!” 孟阙咬了咬牙道:“好吧,我回去,但走前我得先和乌孙再谈一次判。”###第二章 我王大赵(2) 孟阙谈判归来,正欲安排手下人接受土地和人口牛羊,忽报丁零王黑列克来了。 孟阙暗叹一声,这老儿可来的真是时候啊。 孟阙将黑列克让进帐中,琪丽丝也格格娇笑着跟了进来,黑列克给孟阙来了个熊抱,而琪丽丝则伸出香臂将二人都抱进了怀里。 孟阙感觉着琪丽丝坚挺柔软兼而有之的胸脯,心中一荡,还未“细心体会”,黑列克却已轻轻推开了二人,道:“天单于,老夫来晚了,这结盟之事自是不敢再提了,只盼着天单于看着我女儿带兵也为攻打乌孙国之事出了一点绵力的份上,象征性的赏赐我丁零一些人口和牛羊,老夫于愿足矣。” 琪丽丝撅起嘴道:“爹爹,看你说的可怜巴巴的,真给女儿丢脸。” 孟阙见琪丽丝说话完全不给老父留面子,可见父女二人平时无尊卑惯了,暗道这反而比中原王室森严等级下的“进退有礼”有亲情味的多了,于是道:“国王陛下何必如此客气,我将分给丁零三十万头牛羊,一万男女奴隶,你看如何?” 黑列克道:“先前送到丁零的不可算在内。” 孟阙暗道这老儿可精明的很,于是笑道:“那是自然。” 这里正然说话,忽又有亲兵入内报说李远将军和李斯先生求见。 孟阙惊喜交加,忙令传见,黑列克父女见状,都知趣的回避了。 却说李远和李斯二人来到孟阙帐中,三人相见之下,俱是大喜,孟阙二话不说,对着李远的肚子就来了一拳,李远也不顾上下尊卑,照着孟阙的肩膀擂了一下,两人又互擂数拳,然后相视哈哈大笑,孟阙忽然想起还没和李斯“见礼”,就要上前给他一个熊抱,谁知李斯一见孟阙把目光投向他,立刻一揖到地道:“主公别来无恙乎?” 孟阙一呆,却并未还礼,只是亲热的拍了拍李斯的肩膀,于是二人亦相视开怀大笑。 接着彼此互叙别情,孟阙才知,原来,李斯被贬官后,李远作为大将之才,仍被韩王安留用,但李远却主动辞职,相随李斯一起去了魏国。 当初他们都只是和星怜一起主动去东海找过孟阙一次就再没去过了,这一来是当时韩国国内改革正需用人脱不开身,二来也是二人皆非相信奇迹之人,三来却是没人可以直接命令他二人必须去找。 因此二人离开韩国后也并没有再随星怜等去找孟阙,所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知道孟阙回来之事。 两人在魏国都没有得到重用,过的是半隐居的生活,消息也比较闭塞,直到一个月前才知道孟阙到了匈奴的事情,于是一路兼程赶来。 孟阙正愁没人可以安排接受土地和俘虏的事,于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二人,李斯欣然领命,李远却忽然想起吕猛来,问他在何处。 孟阙叹了口气道:“吕将军却是下落不明。”接着说出一番话来。 原来,头曼十分信任吕猛,当初吕猛受头曼所托,在前线指挥匈奴兵防备乌孙人的进攻,虽闻孟阙已回,但前线责任太过重大,也只得留守,乌孙人突然袭击后,匈奴措手不及加上寡不敌众,节节败退,最后在一次大战中军队被打散,吕猛也不知所踪。 这些日子来陆续有匈奴兵闻知孟阙在前线获得了胜利,又聚拢到孟阙的军营中来,但孟阙多方打听,却仍没有吕猛的消息。 孟阙说到这里,李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孟阙也自黯然,李斯却道吉人自有天向。 当晚孟阙设宴为李远李斯还有黑列克接风,实际也是孟阙的辞行宴。 东郭朗和扈辄自然要随孟阙一起回赵国,毕竟赵王被奸臣囚禁,这是任何一个忠臣所不能坐视的事情。 花黎木和他的军队却被孟阙留在了匈奴,协助李斯和李远二人负责接收土地和奴隶的事宜,花黎木极为知趣,虽说李斯和李远都是现为白身,但他见孟阙明显引二人为心腹,遂对孟阙保证定会完全听从二人吩咐,李斯二人自也会谦虚一番不提。 却说席间星怜一直一言不发,琪丽斯反而嚷嚷着也要随孟阙而去,孟阙不允,他居然毫无风度的撅起了嘴巴,黑列克也劝不听,孟阙只能笑而摇头。 席散后星怜随孟阙进入寝帐,将亲兵遣出,亲自服侍孟阙脱衣就寝,孟阙忽然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星怜嘤咛一声,全身已酥软无力。 孟阙道:“星怜,席间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是怕我不带你去赵国吗?你放心,我偷偷的带你回去,你的身份特殊,不如女扮男装,混在我的亲兵队里,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事,料来无人会揭露于你,就是有人揭露,你不承认也就是了。” 星怜吃吃一笑,道:“我原也是这么想的,我不说话,就是怕琪丽丝攀我,也定要随你去。” 孟阙道:“那个银铃公主是个有点‘不着调’的人,我回赵国是有大事要办,又不是游山玩水,却是不能带她……” 孟阙刚说到这里,忽听帐外一声女子的轻哼传来,星怜这一惊非同小可,忙从孟阙的身上挣脱而起,道:“梦郎,我先走了。” 孟阙酒醉兴起,早忘了什么“新婚之夜”的约定,见星怜要走,十分不悦,但他知星怜极为矜持,既被人发现,是绝不会再顺从自己了,而这“发现”之人百分之九十就是琪丽丝,于是低骂了一声道:“小娘皮,看我不找个时间将你就地正法。” “你要将谁就地正法,难不成我发现了你的奸情你就要杀我!”话声中,琪丽斯已经入帐,帐中烛火未熄,映着她气得红红的面孔煞是好看。 孟阙秀色可餐,气也消了,笑道:“就地正法的意思可不是杀人,是……” “那是什么?”琪丽丝娇嗔未消的道。 “是……”孟阙脸皮虽厚,但当着星怜这矜持公主,再加上和琪丽丝的关系还没到可以“无底线”调笑的地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星怜急忙打圆场,拉着琪丽丝的手道:“银铃姐姐,梦郎爱开玩笑的,我们不必理他,走,到妹妹屋里说体己话去。” 琪丽丝虽然嫉妒两人的感情,但她和星怜这些天却处成了极好的朋友(在有多妻制自觉的古代女子之间,这不奇怪),于是又对孟阙娇哼一声,就和星怜拉着手一起出去了。 孟阙假作酒醉难起,目送着两女的纤腰丰臀摇摆着离去,室内暗香残留,不由得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忽听外面有亲兵道:“小的伺候将军宽衣就寝。” 随即就见亲兵应小二进得屋来,这应小二原属东郭朗的人,如今和他的两个弟弟还有其他数十人成了孟阙的亲兵,因他擅于服侍人,孟阙常让他随时负责自己的饮食起居。 孟阙不愿回答,由着那应小二伺候他脱刚才没有被星怜脱完的衣服,忽觉暗香隐浮,心中一动,更觉在自己身上的手柔若无骨,于是一把将应小二拉进怀里,低低的声音道:“井苍,是你吗?” 那“应小二”也用低低的又甜得发腻的女声道:“神皇,你真聪明,你怎么知道是我?” 孟阙邪笑道:“我闻到了你身上的骚味。” …… 真正的应小二在不易被人发觉的角落里昏睡了一宿才醒来,一边说着见鬼一边跑去孟阙帐中请罪,于是就真的见了鬼——见到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好在心理素质颇佳,倒没喊出声来,只是张口结舌的指着扮成了他的井苍目视孟阙,希望能给出答案。 孟阙早已嘱咐其他人不可入内,这时也不解释,就对应小二道,不可说出此事,又让他将他弟弟,同样是亲兵的应小五还有星怜也一起找来。 不一刻星怜和应小五来了,琪丽丝居然也跟着,琪丽丝进屋时本来反常的一脸安静和乖觉,可一看见两个应小二立刻张大了嘴,好在星怜手快,及时将她的女高音捂了回去。 星怜和井苍相“处”已久,人又聪明,自然立刻想到是井苍来了。 她不理井苍,向琪丽丝和孟阙各努了努嘴,又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孟阙,而琪丽丝也故作乖觉并可怜兮兮的看着孟阙。 孟阙叹了一口气道:“应小二,你去再把你三弟应小七也找来。” …… 半个时辰后,孟阙带着应小二等三个亲兵送“星怜”和“琪丽丝”还有一个不知从何而来又何时而来的男人离开了军营,奔匈奴王帐方向去了,临走,琪丽丝居然没向老父黑列克辞行,黑列克知道后也只有干吹胡子的份,却不敢埋怨孟阙事先不通知他。 随即孟阙向众人辞行,和东郭朗扈辄等带着大队人马离开,却将原来的亲兵除了“应小二”三兄弟外都留在了匈奴,并又在军中挑了几人(也是和应氏三兄弟相熟的)也留了下来,嘱咐这几十人协助李斯等负责接收土地和奴隶事宜,并等待扈勇回军后将扈辄的一封信交给他。###第二章 我王大赵(3) 鲁勾践轻功极高,无论短程冲刺还是长途奔行,都比骏马还快,他挂念公子嘉的安危,于是大军一动他就抢在前面,先行一步了。 东郭朗的部队速度本在扈辄之上,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却选择了和扈辄同步而行,孟阙自然也就着扈辄军队的速度而行。 大军行到接近赵国边境时,孟阙令停住军队,和扈辄,东郭朗商议道:“二位将军,我一路思之,燕,齐,秦三国必趁我赵国内乱,侵犯边境,还望二位将军各派手下去防卫各自防区,二位将军与孟某只带少量兵马去营救王上和二位公子即可,毕竟那郭开……” 孟阙本想说那郭开只有一千五百王宫卫队,但忽然想起扈辄和郭开乃是亲戚,于是犹豫了一下,哪知扈辄立刻接口道:“东海君不必介怀,我扈辄一向公私分明,郭开囚禁王上和太子,大逆不道,我本当讨之,但正如东海君方才所言,秦齐燕三国必趁此机会侵扰我大赵国土,我初闻王上被囚之消息时,因急于营救王上,未免思虑不周,这一路我亦思之,郭开只有一千五百军队,我拨出一千五百人足以应付了,况且欲救王上者非我一人,所带军队集合在一起,一定有万余之众,足以对付郭开了。 所以我将这一千五百人交与东海君带领,我亲自带人去守齐国边境,燕,齐,魏,韩皆是我的防区,我的帅帐却设在齐国边境,我自当去那里。” 孟阙没料到扈辄如此深明大义,须知“功高莫如救驾”,他放弃了救驾之功,而去防守边境,足见高风亮节,但转念一想,他和郭开是亲戚,莫不是怕等他到时赵王已被救出,赵王会误认为他是来帮郭开的吧,嗯,只怕他也有避嫌之意。 孟阙念头还没有转完,东郭朗又道:“孟将军(称将军是军中亲近之意),我原本负责防范反复无常的匈奴,但我的防区侧翼临近燕国,也有监视燕国之意,燕国素怀侵我疆土之心,此次我赵国内乱,可以肯定燕国必会趁乱攻赵,现在匈奴之患已除,我请回到防区,全力监视燕国,随时准备打击她的侵略。” 孟阙原本无权直接指挥东郭朗,现在他向孟阙请示,所说又是实情,孟阙如何能不允,于是东郭朗也拨出五百人相从孟阙,就向孟阙和扈辄辞行了。 扈辄的帅帐在齐国边境,要和孟阙一起在赵国同路一段距离,于是他先拨出一千五百人交与孟阙直接带领,一边和孟阙先来到赵国边境。 两人到边境才知,李牧早已离开大军,带着三千人去沙丘宫了,扈辄又写了一封信交给边境守军,要求等扈勇回国时交给他。 孟阙自不便过问信的内容,扈辄却主动道,是交代扈勇回来后带全军赶到齐国防区。 于是两人一路带兵同行进入赵国境内,谁知刚离开雁门郡,离齐国防区尚远,已从燕国前线传来消息,燕国进攻了赵国,而燕国防线此时只有偏将军扈厉负责守卫,前线堪忧。 扈辄闻信大惊,对孟阙道:“东海君,以实言之,齐国野心远小于赵国,君臣皆得过且过之辈,虽然我大赵夺了她的饶安,她未必有胆夺回,所以我先带两万兵去扈厉将军处加强燕国边境,令派副手带其余军队去齐国防区,东海君,我们这就分手吧。” 孟阙道:“前线需要兵力,既然李牧将军已经带了三千兵马去沙丘,而司马尚将军也不可能不带兵去,这些兵马就足以对付郭开了有余了,因此我请将这两千兵马都交与将军带去燕国前线。” 扈辄微一沉吟,道:“既如此,请东海君留一百人做护卫,其他人我带走。” 于是孟阙留下了东郭朗部的一百骑兵,其他人都交与扈辄带走,两人遂拱手告别。 孟阙带着星怜等三女和一百骑兵倍道赶奔沙丘宫,这日离沙丘宫还有二百里,已到晚间,只得宿营。 此地乃是旷野,一百余人搭了五座帐篷,四座大一点的兵丁所住,分布在四角,一座小一点的孟阙和三女(当然对外是应小二等亲兵身份)所住,在中间,五座帐篷挨的也很近。 孟阙这些天来因赶路,又有星怜和琪丽丝在侧,并没有与井苍“娱乐”,而帐篷内也分作两间,男女分住——这当然是星怜的意思。 却说孟阙睡至中夜,忽觉怀中有异,朦胧中醒来,只觉是个香软的人体,竟然没穿衣服,他立刻醒悟到时井苍,忽觉耳畔吐气如兰,井苍蚊子般的声音道:“神皇,我想你了,让我接受一把你的圣体吧,井苍的花蕊需要神皇的圣水浇灌。” 孟阙虽已激动得五内如焚,却不敢有大动作,于是轻轻的脱下内衣…… 孟阙怕惊动星怜和琪丽丝,整个欢好过程他的动作都轻微已极,好在井苍颇懂“阴阳开合”之道,两人在强忍着不发出“欢声”的情况下也同时达到了快乐的巅峰。 于是二人又轻手轻脚的略作收拾后,井苍怕星怜琪丽丝二女明早醒来时难堪,就悄悄的离开孟阙的被窝又回到了自己那边。 孟阙精力极为旺盛,经过这一番折腾后却没了睡意,此时帐内几个布帘做的窗户和一个帐门早已放下,室内一团漆黑,但孟阙睡不着,不由得玩起了眼睛适应黑暗的游戏。 不知是他内功深还是人眼都有这个功能,半个时辰后,孟阙竟能基本看清屋内的情状了。 接着他又试验起耳朵的功能来,刚才全神集中在眼睛,忽略了听觉,现在首先进入耳鼓的是隔帘三女的鼾声。 他听了一会儿,只觉星怜的轻微鼾声有点不自然,很象假装睡熟的样子,琪丽丝却是真的在呼呼大睡,井苍的呼吸声也很安稳,可见她刚才有些疲累,因此睡得较熟。 “莫非自己刚才和井苍的事还是惊动了星怜?”孟阙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忽觉声音有异,转头间忽见军帐的门帘无风自动,已被撩开,随即一条黑影鬼影般轻,也鬼影般快的扑向自己,借着室外一晃的光线,手中的一物寒光四射,当是短剑! 孟阙大惊一闪,来人短剑刺空,他刚才不过是借着室外光线看到了孟阙的位置,仓促间却没发现孟阙没睡,此时门帘已经放下,室内漆黑一片,他一时不能适应,反而看不清孟阙的身形了,但他显然会听风避器的功夫,黑暗中借助耳力,仍是感觉到了孟阙的躲闪方向,于是又一短剑刺去,孟阙眼耳俱明,再次闪身躲过,已将床头放置的秦戈抓在了手里。 此时旁边布帘一挑,星怜也已经冲了过来,一掌拍向那刺客,于是二人双战刺客。 井苍和琪丽丝也随即惊醒,二人武功都不低,于是四人合力之下,那人立刻不敌,但此人轻功和身手真个俱都高明,拼着肩头受了琪丽丝一掌,居然冲出包围,飞速遁走,四人追到帐外时,已然鸿飞杳杳,不见踪迹了。 而各帐军兵方自被孟阙帐内的娇叱(琪丽丝)声惊动出帐,见了四人情状,却都是一呆,原来三女晚上“卸妆”后不及再“化”就出门,却都露出了女形,加上仓促应战下衣衫不整,更是有失观瞻。 三女立刻惊觉,都娇呼一声,奔回帐内。 孟阙尴尬一笑,对众士兵道:“没事,你等且不可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众军兵各自暗笑梦郎大帅当真风流,居然带了三个女人在帐内,只是原本和大帅住在一起的是三个亲兵(这也不合规矩,亲兵一般只在主帅帐外站岗兼伺候的),却怎么变成了三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当真令人费解,于是急忙口称遵命,各自回帐继续休息。 第二日众人继续前行,星怜等仍扮作亲兵,众兵丁暗笑不提。 却说离沙丘宫还有一百里之时行进到一片树林,这树林中间有过道,足可容数匹战马或一辆车仗而过,孟阙嘱咐各军兵小心而行,于是众人纵马进入树林。 果然走到中途,忽然冷箭四起,众人皆是沙场老将老兵,且事先又有准备,倒也没几人受伤,众人马速极快,回头看时见林中随即冲出一百多黑衣人,各举刀枪,在众人身后招呼了几下,却是追之不及了。 孟阙大笑道:“这也太业余了吧!” 星怜却道:“这些人只怕是郭开豢养的死士,死士一般都是市井无赖出身,除非经过极严格训练,否则中看不中用的,料来这些人必是昨夜刺客逃脱后回去对郭开说,咱们只有一百多人,郭开才起心要伏击咱们的。” 孟阙点头称是。 接下来一路再无阻力,到了沙丘宫前。###第二章 我王大赵(4) 此时乃是傍晚,落日融金下,只见这沙丘宫是个长一百五十余米,宽七十余米的宫殿群,倒也有几分典雅凝重的感觉。 宫殿周围聚集了上万人马,李牧,司马尚都在,还有一些地方部队的将军也各自带着人数多少不等的队伍在这里。 孟阙自不知,原本这沙丘宫周围曾经聚集了数万兵马,是李牧考虑到秦燕等国必然乘乱进攻,于是将大部分军队都遣回了原地。 但领军的众将军们为表营救王上之忠心,是决不会离开的,如今人心不稳,李牧也不敢强令这些人回去,于是就造成了这种目前全赵国大小主要将领大部分都聚集在沙丘宫周围的情况。 此外尚有一些朝中大臣和各地偏于文职的官员,奇怪的是郭开的几个主要反对派大臣却不在,而郭开本人的嫡系更是一个没来。 孟阙和李牧相见后自然是高兴非常,但也不及叙旧,孟阙就问道:“宫中王上和二位公子饮食供应若何?” 当初赵武灵王饿死沙丘宫,所以孟阙有此一问,却听李牧道:“还好,郭开不曾克减王上和二位公子的饮食,我等为王上计,自也不能拒绝郭开军队的补给要求。 只是现在我等和郭开对峙已一月有余,宫内外消息不通,却是急煞人也,前些日鲁(勾践)兄夜入宫 中打探消息,至今未归,恐是失陷在宫中了。“说着叹了一口气。 孟阙听到这里想起昨夜遇刺和今天遇袭之事,暗道莫不是这伟大的剑客失手被擒后也挺刑不过招了自己和扈辄从前线归来的消息吧,于是郭开派人一路查探自己和扈辄的行踪,最终探得自己和扈辄分手后只有一百人这才下手的,想到这里自觉得对鲁勾践的英雄形象有损,遂不再想这个问题了。 李牧又问起孟阙在匈奴之事,孟阙大略说了,也讲了和扈辄,以及东郭朗分手之事。 李牧在孟阙说话过程中一直不断赞扬他在匈奴乌孙所作之事,一派恨不得是他自己亲身参与其中的表情,特别是当听到孟阙用疑兵之计智斗月氏时,更是击节大赞,孟阙虽知他出于至诚,但也有些被表扬的不好意思了,而李牧对扈辄和东郭朗选择防守各自营区更是赞为高风亮节。 孟阙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途中遇刺和遇袭之事——毕竟兹事体大,郭开能伏击他就能伏击别人,却不可不防——只是没提对鲁勾践被擒招供的推测。 李牧听罢一惊道:“有这等事?却也在情理之中,怪不得这一个多月来,有几个朝中大臣和地方上反对郭开的官员始终没来到沙丘宫,想必都被郭开暗伏的死士所杀了,这贼子为了一己之私,居然如此胆大妄为!那些相随王上来朝拜先君的大臣也随王上被他一起囚禁了。” 孟阙知道李牧说的这些没来的人都是偏于文职(战国时官员文武不分)的官员,应该是因为没有成规模的部队相随,所以都被郭开截杀了,暗道郭开此举也不知是智是蠢,这种时候还在剪除异己,岂不是将天下人都得罪了,至于他的嫡系官僚,若非也在相随的大臣中,就是觉得这里太过“危险”,不敢来了。 两人正然说着,忽有军兵来报,说是晋阳太守晋楼带三百随从前来营救王上和二位公子了,李牧忙去迎接,孟阙旅途劳顿,却没相随,暗道这晋楼算来的晚的,所带军队也不多,想必是事先已留了大量部队守土,看来日后还会有更多的各地官员将领相继而来,这些人多为正职,那些留守的副手一旦有事,能否指挥得了所在地的全局,实在是个问题。 ********** 是夜,沙丘宫一座殿内。 “什么,你要我杀我父兄自立!”公子迁面无人色的对郭开道。 郭开道:“不这样怎么办,现在孟阙也回来了,我早说过那孟阙与公子嘉乃是至交,他不可能心向我们的,可笑你母亲还说有办法让他投入我们的阵营,什么办法?把对我那套用到孟阙身上?可笑白白的搭了他一个东海君的封号!” 公子迁脸色一变道:“郭开,你对我母亲尊重些!” 郭开放肆的大笑道:“尊重,你让我如何尊重他,她可是让我干过后……” 他说到这里,见公子迁已经羞怒欲狂,知道此时拿这种事情刺激他于事无补,于是收回话题道:“现在赵国各地的精兵都已来到沙丘宫救驾,我们的王宫卫队完全不是对手,他们现在不过是因为王上和公子嘉在我手里,嘿嘿,也包括你公子迁在内,投鼠忌器,才不敢攻打王宫而已,可是现在情况有大变化了!” 公子迁道:“什么变化,就因为孟阙回来了吗?难道他敢不顾及我父兄的安危就冲进王宫吗?” 郭开道:“有什么不敢?你别忘了孟阙如今也是王族,他的威望只怕还在你哥哥之上,更别提你了,如果孟阙带人冲进王宫,救了你父兄那是大功一件,救不了你父兄,你父兄死于我手,他只怕会趁机暗地再杀了你,那他不就顺理成章的继承王位了吗?” 公子迁闻言一惊,忽然自言自语似道:“只怕他到时还会指使乱兵放冷箭,‘亲手’杀了我父兄,让你没有了要挟他以自保的筹码。” 郭开嘿嘿一笑道:“你总算开窍了。” 公子迁到此已完全接受了郭开杀父兄自立的主意,但他仍是看了看郭开道:“既如此,你为何不替我下手,事成后我可以封你为,为……” 他“为”了两声却“为”不下去了,原来他早已许诺郭开为相国,如今还如何封赏?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就算自己杀了父兄自立,将来掌大权的怕也是这郭开,自己很可能成为傀儡,但事有轻重缓急,眼下也只有先登上王位再说了。 郭开却不管他是如何想的,只是阴阴一笑道:“你自己的事自然由你自己办,我只负责给你出主意。” 公子迁知道他是只要还有一线可能也不愿担上弑君的罪名,不由得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 先杀父亲还是先杀哥哥,这是一个问题。 公子迁从郭开处回到自己的寝宫已经就这个“先后顺序”想了一整夜,几乎得了强迫症,究其实质,乃是他谁也不敢杀,“想”和“敢”之间是有一定距离的,这距离就是“庸主”与“明君”的距离,历史上敢于杀父兄自立者几乎都是明君,而显然公子迁目前还不具备明君的“素质”。 公子迁已经想回去找郭开让他再给自己出一个“好一点”的主意了,但他也知眼前形格势禁,这已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自己比孟阙更具备继承王位的资格,一旦杀父兄自立,应有大部分人会“无奈”的认可他为国王,于是他又犹豫了半天,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怀揣利刃,向父亲的寝宫走去。 不知为何,他在“感情上”更倾向于杀了父亲,但走到父亲的寝宫门口时,他又有点拿不定主意了,这些天来都是母亲玉妃在陪着父王,当着母亲杀了父亲,这总不太好吧,于是他在宫门口转了几圈,又向公子嘉的寝宫走去。 他刚离开,一群宦官来到了赵王寝宫前待命,一会儿又从宫里走出来两个宦官,其中一人没有喉结,乃是净了身的,叫庄乡,身材瘦小,另一个须眉“俱全”,昂藏七尺,叫倪庄,却是个没净身的,这个时代当太监不一定要净身,但无疑净了身的更容易受王者信任,所以庄乡的地位在倪庄之上,他们二人乃是负责到宫外接受臣下们给赵王准备的饮食应用之物的。 这些应用之物极多,毕竟在供应赵王的名义下,其他妃嫔太监和郭开以及他的王宫卫队也是得要吃要喝的。 这些人汇合在一起出得宫门,向前走了半箭之地,来到和外围军队也相隔半箭之地的地方,那里放着堆积如山的物品。 于是宦官们开始搬运物品,两方军队都不管他们,毕竟就算他们就此逃离王宫,也不过是一群太监而已,无足轻重,郭开处不多,李牧处不少。 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那身材瘦小的倪庄一把夹起身材高大的庄乡向李牧军中跑来。 那边守在宫门附近的郭开的军队还没反应过来,这边孟阙已经飞步赶出,后面是蜂拥而上的大队人马,郭开军队刚举起弓箭的时候,倪庄已经和孟阙会合,孟阙大斧轮开,拨打雕翎,身边的士兵也已经在边跑边发箭。 孟阙却且战且退,直到把俩“太监”接应进本阵后军,才对倪庄道:“谢谢你,井苍。”###第二章 我王大赵(5) 原来,井苍仗着绝顶轻功,夜入王宫,先假扮宦官倪庄,找机会点穴制住了赵王和玉妃,又仗着李牧的信函取得了赵王的信任,这才将赵王也化装为太监庄乡,才借着接受供给的机会逃出王宫,救出了赵王。 井苍立此大功,孟阙今后定当多施“圣水”以奖赏,暂且不提,却说大军冲向王宫门口,已和郭开的部队战在一处,大家高喊着:“诛首恶郭开,投降者免死!” 王宫卫队的低级军官本来都是勋贵子弟,这些年来被郭开偷梁换柱,绝大部分成了他的人,而普通士兵也多为他的亲族,所以抵抗还是比较激烈的,奈何没曾真正上过沙场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沙场老兵的,这些人很快就被击溃,或死或降,已挡不住宫外的大军。 此时宫内一间偏殿里,公子迁正和公子嘉谈心——他是想趁公子嘉不注意时好一刀杀了他。 忽然外边喊杀声四起,兄弟二人都是一惊,公子嘉道:“定是李牧将军来救我等了,弟弟,那郭开不是好人,你?啊!” 原来,公子迁见势不妙却突然鼓起了勇气,一刀刺向自己的亲哥哥,可惜心慌意乱之下,刀刺偏了,擦着公子嘉的软肋而过,带起一片衣服,却没刺伤他。 公子迁一刀刺出,凶心已起,又左一刀右一刀的刺过去,公子嘉躲躲闪闪,身上也有了数道血口,好在没受重伤。 此时公子迁已将哥哥逼到墙角,忽觉背后风声飒然,而脑后更是猛风如刀,大惊之下,手脚发软,手中刀已刺不出去。 人在危机时所激发的潜力有时是不可想象的,公子嘉忽然一转身将公子迁抱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来袭的利刃。 那利刃当即停在离公子嘉后脑的不到一寸处,却是孟阙的大斧。 孟阙收起斧子道:“公子嘉,你,你真是大圣人啊,公子迁要杀你,你居然还拼了自己的命护着他。” 公子嘉此时已放开了公子迁,道:“他,他毕竟是我的弟弟啊。” 公子迁此刻自然也已看明白了刚才的情况,于是将短刀扔在地上,噗通一声跪下道:“王兄,是我错了,我不是人,你,你打我吧!”说着,已经自己打起了自己的耳光。 公子嘉急忙也坐在地上抓住了他的手,兄弟二人抱头痛哭。 孟阙叹了口气道:“你兄弟二人今后好生和睦相处吧,你们的父亲已经被我救出去了。” 二人闻言立刻松开了对方,公子嘉欢喜之极的道:“父王,他被救出去了吗?阙弟,太感谢你了。” 看了他刚才舍命相救兄弟的亲情流露一幕,这一声“阙弟”也叫得孟阙心中一暖。 公子迁忽然也道:“阙,阙弟,你快去相救我母亲,我怕郭开会挟持她自保!” 孟阙一惊,他对这玉妃倒也有几分好感,于是道了声“好!”,就转身如飞而去。 公子嘉也要起身去营救其他的人,公子迁却拉住了他的一只手道:“哥哥,这次郭开囚禁父亲,逼他立我为储君,此事已把我和郭开那贼子连在一起,你说,父王会不会杀我泄愤?” 公子嘉道:“不会的,虎毒不食子,何况父王一向宠爱你,啊——” 原来趁着公子嘉说话分身的机会,公子迁抓起地上的短刀,终于一刀刺入了公子嘉的心窝。 公子嘉的手隔着公子迁的手抓住了刀柄,满脸痛苦和不可置信加不甘心的神色,似乎想把刀拔出来,但公子迁反而将刀又捅进去了几分,公子嘉眼睛一翻,气绝而亡。 公子迁也有几分哀伤和不忍,自言自语的道:“哥哥,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可不杀你不行啊,经过这次的事,不杀了你,我是再也没机会做国王了,杀了你,我仍比那孟阙有资格做国王,父王终究还得立我为王储,我也不过晚做几年国王而已,哥哥,你好兄长做到底,就成全了弟弟吧,这短刀上没有我的名字,但愿没人知道是我杀了你,如果那孟阙怀疑,我也可以不承认。”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的一回头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忽见门口有个人影,还没等他仔细看清此人的模样,那人已一声娇喝,道:““好贼子,就你这等杀害亲兄长的人还想做国王?!” 此人正是星怜,原来她怕宫中还伏有高手,孟阙有失,一直跟在孟阙后面,只是“蓝色忧伤剑”的杀人威力终究较孟阙的大斧差些,于是落后了一步,他知孟阙是来救公子嘉,于是也到了这间偏殿,却正好看到刚才的一幕。 公子迁这时已看清此人是个士兵,但发出的却是女人的声音,不由得有几分诧异,但他早已丧心病狂,见自己杀兄的事情败露,于是举刀又向星怜砍去。 星怜一剑刺在他的手腕上,当啷一声短刀落地,星怜的蓝色忧伤剑已经架在他的颈间。 公子迁膝盖一软,几乎又想跪在地上,但宝剑在颈间,却不敢稍动,只是带着哭腔的道:“兄台,啊,女侠,您饶命啊,我与公子阙,梦郎大侠,乃是兄弟,还望女侠看在梦郎大侠的份上饶了我!” 星怜鄙夷的道:“杀了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没的污了我的宝剑,但你这贼子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却是无论如何也饶不得的,不如……” “不如由我杀了他!”身后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星怜一指戳在公子迁的腰间,点了他的穴道,一回头却见说话的是此次孟阙身边那一百人的亲兵队长东郭擎。 原来这东郭擎砍人的本事极高,腿脚也不慢,居然追着星怜的脚步来到了这里,他认得公子迁,又正好听到了星怜说公子迁杀了自己亲哥哥的话,再看到死在地上的公子嘉,不由得义愤填膺(也许还有别的心理活动),才说出刚才那句话。 于是星怜退后一步道:“你来!” 东郭擎冲上前来随手一刀,“可怜”公子迁被点了穴道,身体僵直着就丢了脑袋。 ********** 沙丘宫一战,郭开见大势已去,横剑自杀了,赵王和他的王后,包括玉妃在内的几个王妃,还有被囚禁的大臣都已获救,公子嘉和公子迁却双双毙命了,可谓有喜有忧,不过孟阙和化名井知美的井苍无疑成了最大的功臣。 井苍自称为孟阙的奴仆,把一切的功劳都推给了孟阙,不要任何封赏,孟阙经此一役,已功劳盖天。 赵王回到邯郸后大封功臣,将李牧封为相国,其他人也俱有封赏,但对孟阙则不但是毫无奖赏,竟连原来的相国之位也撤了,就在众人都在为孟阙鸣不平时,赵王忽然宣布,封孟阙为储君! 而此时,在秦燕两国方向都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尤其燕国方面简直是一日三惊,战报雪片般传来,都是坏消息,原来燕国此次竟是倾举国之力进攻赵国,已连下十几座城池,东郭朗和扈辄合力也抵挡不住。 李牧受封为相国,本来应留在邯郸重整朝纲,这时也只得请令奔赴燕国前线御敌,赵王自然准奏。 于是李牧一方面亲身带领三千兵马赶赴前线,一边发令调北部防守匈奴的兵马(除东郭朗所部外,赵国在北疆仍有大量兵马归李牧直属)和北方各城池的兵力赶赴燕国前线。 而秦国也进攻了赵国邺郡,此时已经拿下了两座城池。 司马尚早在受封赏的当日就赶赴了邺郡,但目前看他也不是秦国的对手,于是孟阙向赵王请旨赴邺郡前线。 孟阙受封为储君,赵王经过沙丘一事,身心都受到很大打击,处理国政更觉力不从心,原本想让孟阙逐步代替自己处理国政,但此时形势危急也只得同意他领兵出征了。 但此时却无兵可调了。 赵国的三十万兵马此时约二十万在与燕国作战,五万人由司马尚率领在邺郡抵抗秦军,两万守邯郸,另有三万守在除邺郡外的其他秦赵前线。 邺郡原是魏国的地盘,在五国合纵攻秦救魏时作为交换筹码划由魏国“抵押”给了赵国,战争胜利后才割让给赵国,这些孟阙当时也是知道的,但他只关心军事,却没在意。 邺郡原本只有三万人马,司马尚走时已经下令从内地各城调兵增援,此时各地兵马陆续开赴邺郡,才勉强凑了五万,至于其他秦赵边境的守军却不能再调,毕竟秦国随时可能从其他地方进攻。 于是孟阙开始进行全国总动员,召集兵力。###第二章 我王大赵(6) 十几天后,孟阙勉强又凑齐了十万兵马,急忙赶赴邺郡前线。 赶赴邺郡要途经魏国,沿途魏国供应了大量粮草,孟阙已知早在攻赵之前,秦国就在攻击魏国,却是另一员将官杨端和,此时也已经拿下一座城池“桓”,正在进攻另一座城池蒲阳。 至于攻赵的则是上将桓齮,秦国应是在赵国发生内乱后才突然决定攻赵的,此时已攻下大半个邺郡。 之所以攻魏的战果小于攻赵,那自然有攻魏时魏国全力抵御,而邺郡远离赵国本土,乃是一块“飞地”,兵力不足之故。 这一日孟阙走到大梁附近,魏王增竟亲自来迎接,兄弟二人久别重逢,自然是颇多感慨。 孟阙问起魏锦屏的现状,魏王增叹了口气道:“王妹不愿见外人,我又国事繁忙,不曾抽出时间去看她,却不知她近况如何?” 孟阙自然知道魏锦屏隐居的所在,但现在也不及去看她,于是叹息一声,也只得作罢。 两人又再次达成了互助抗秦的协议(虽然魏国眼下几乎全部兵力都在蒲阳城内外,抽不出一兵一卒来帮助孟阙),然后孟阙拒绝了魏王增要求他到大梁暂歇的邀请,倍道赶赴邺郡前线。 魏国割给赵国的邺郡一共有九座城池,都在漳水南岸(作者按:邺郡究竟有几座城池,是否都在漳水南岸,作者没有查到,但史载秦军曾攻下邺九城,于是作者按情节发展设定为有九座城池,都在漳水南岸,如有谬误,还望读者诸君原谅并指正)。 孟阙赶到漳水北岸时,秦军已打下了八座城池,只剩下邺郡治所邺城一座孤城,秦军主将桓齮带大兵十万将邺城层层包围,另有五万兵驻扎在其他八座城池,还有五万兵马布置在邺城之北的漳水南岸,凭河而守,固若金汤。 孟阙在漳水北岸安营扎寨。 孟阙不知道这条河在后世有多宽,但此刻这河宽有三百米不到的样子。 这河说宽不宽,说窄却也不窄,虽然此时秦军的弓箭和一般的弩箭射不到对岸,大型秦弩射程太远又不实用,可一旦渡河,在秦军的强弓硬弩打击下,只怕尸体将河填满了也渡不过去。 对这个桓齮,孟阙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樊於期,史载他应该在公元236年,也就是两年后和王翦,杨端和一起攻下邺郡九城,想不到如今提前了,不过这也不奇怪,连赵王偃都能被囚禁在沙丘宫,可见历史已经因自己的参与而被改到了何种程度,或许还有更多的历史事件已被自己改变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但有些事件应该还是在按原来的轨迹发生着,比如杨端和仍在这一年进攻了魏国,此时战事正烈。 桓齮独自攻下了邺郡八城,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秦国已经想出了以重步兵克制骑马步兵的招数,另一个是赵国两线作战,将大部分兵力都投入到了燕国方向,导致对邺郡援兵减少的原因。 司马尚的全军现在只剩下二万多人,全部龟缩在邺城之内,他离开邯郸时带去了十驾韩弩,如今也落入了桓齮手中,多日来桓齮已将大部分弹药投入了城中,城中建筑以木结构为主,连被炸带被烧,损失严重,更要命的城中居民以原来的魏国人为主,这些人畏秦人如虎,已不知有多少人暗地里商量着要献城投降,只不过城防都被赵军把持,他们没有机会罢了。 司马尚不是没想过驱赶这些人上城协防,但考虑到他们对秦人的畏惧,到时只怕会起反作用,只得作罢了。 ********** 夜。 孟阙在漳水北岸沿着岸边来回踱步,思索着破敌之策。 此时天空上弯月如钩,水中的月亮却在波光中曲曲折折的变幻着形状。 孟阙之所以要在岸边思索,一方面是想对着河水受到点如何渡河的启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一在帐中思索,就会想要借着在井苍身上使劲来激发“想象力”,但这么做因为其思维的不受拘束,“行为”就也不会受拘束,难免因为弄出的动静太大而惊动琪丽丝。 琪丽丝并没有嫁给自己,而她也不是东瀛的倭女,自己当着她做这种事情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至于星怜则一入夜就出去了,说要独自去散散心,孟阙很怀疑她是不是想为了给自己在井苍身上“思索破敌之策”而创造条件,但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又不把琪丽丝也带走,可见“女人心,海底针”,自己终究是猜不透她们的心意的。 于是孟阙才将井苍二人留在帐内,自己独自出来思索了。 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好主意,孟阙不由得有些气馁,于是沿着河边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直到离开了营区。 孟阙对着河水,苦思无策,于是思维“溜号”,竟忽然想起了魏锦屏,这具有超时代精神的女孩子,当真是常常让自己牵肠挂肚啊,她现在正隐居在魏国的一座山谷里。 想到这里,孟阙心有所感,乃做“梦辞”曰:“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夫婿轻薄儿……” 一辞终了,想起自己倒真是一个轻薄儿,不觉苦笑,却忽听身后传来清越柔和的女子声音唱到:“蒹霞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那声音越唱越近,待到一曲终了,人已经走到孟阙身边和他并肩而立,却是星怜。 孟阙自然是从歌声一起,就听出了她的声音,只觉那歌声有三分凄苦,三分甜蜜,三分柔情,或许还有一份嫉妒——她自然是知道自己这时想的不是她。 孟阙怜惜的牵住了她的玉手,但觉滑腻中有几分微凉,他更觉歉疚,自己后宫三千,是不是太对不起星怜了,或许自己有一千种理由要收这么多女人,但星怜作为一个把全部芳心都放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子,一点也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何况排除姐姐不说,自己对魏锦屏也已经真情流露,她更不可能不嫉妒了。 孟阙很想说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脑海中忽然闪出了魏锦屏的影子,于是话在舌尖顿了一下,就在这一闪念间,星怜已经甩开了他的手,向前走去。 孟阙急忙跟上,下意识的道:“小心对岸敌军的弓箭!” 星怜回眸一笑,道:“这么远,怎么射得过来,不过看来你终究还是牵挂我多些啊!” 孟阙赶忙顺杆往上爬道:“是啊,我原本是牵挂你多些的。” 星怜忽然又幽幽一叹道:“女人都是惯会欺骗自己的,我就当你是牵挂我多些吧。” 孟阙知道自己这时最好不说话,于是跟着星怜一起向前走,暗道:“只怕我当真还是牵挂你多些,但锦屏,唉……” 两人默默无言的走到岸边的芦苇丛前,星怜折了一根芦苇道:“蒹霞苍苍,这蒹霞,就是芦苇,芦苇飘零之物,随风而荡,却止于其根,正象征着……” 她还没说完,孟阙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道:“啊,芦苇!” ********** 两日后的夜里。 秦军漳水南岸主将郑彦也在帐内坐立不宁,对面的赵军三天来毫无动静,不能不让他有点着急加心中没底。 孟阙的“梦郎”大名他是如雷贯耳的,此人先前的战绩不说,单是据说他失踪三年乃是一个人在海外征服了一个大岛,那岛子据说比魏国还大,就足以骇人听闻了。 如此一个智勇双全的人却在对岸毫无动静,这不能不让人猜测他是在施展什么诡计。 与其这样猜来猜去的担心,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打一仗。 正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内急,军帐里自然是有马桶的,但郑彦却灵机一动,于是他快步走出军帐,来到了河岸边。 对岸的赵军营帐静悄悄的,只有一些岗哨。 于是他拉开裤子,对着对岸的赵军营帐开始撒尿,一边尿一边大声喊道:“孟阙你这缩头乌龟,老子都尿到你头上了,你还不还手吗,有种的明天开兵见仗,看老子再怎么将你射回去!” 他是天生的大嗓门,这一下声传数里,孟阙就是在梦中也会被惊醒了。 他尿泼极长,喊完了话还没尿完,正想再喊一遍,忽然脚下的水面水花一翻,冒出一个人头,他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切间抄“枪”要刺,却惨叫一声跌进了水里,原来忙中有错,他因为没撒完尿,手还轻握着命根子,这一下下意识的把命根子当成了真枪,用力一握一拽,剧痛之下,立刻摔入了河中。 先前那冒出头来的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脑袋按进河里喝水,同时吐掉嘴中的芦苇杆大声命令道:“弟兄们,上岸啊!” 于是无数水花翻起,足有两万人从水中冒起,边吐掉嘴中的芦苇杆,边飞速上岸,上岸后抽出腰间的佩刀杀进秦营,原来这些人都是赵军中会水的,却是从营地两侧秦军的视野外下水的,此刻正好来偷营劫寨。 而河对岸的赵军军营里也立刻涌出数万人,拖着无数小船开始渡河。 孟阙一船当先,一边下令冲锋一边暗道:“这郑彦不是尿到了东郭擎脑袋上了吧?”###第二章 我王大赵(7) 孟阙的这种两栖作战方式无疑是跨时代的,秦军尚且大部分都在睡梦当中,诚然,以他们的战斗素质,在孟阙一发起渡河攻势时起他们便可以进入作战准备,最多到孟阙船到中途,他们就可以完全进入战斗状态,所谓“渡河未济,击其中流”,很可能打的孟阙全军覆没,但现在不同的是,两万“潜水员”已经先期上岸了。 这两万人如狼似虎的扑进秦军军营,狂杀猛砍,无数秦军刚从睡梦中惊醒就被杀死在床上,或者刚从床上跳起来还没找到衣服就身首异处。 东郭擎早已经将郑彦溺毙,这时一刀斩下他的首级,对着他的脑袋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道:“小竖子,一口吐沫还一泡尿,老子便宜你了!” 他拎着郑彦的脑袋上了岸,提气高声大喊道:“秦军弟兄们听着,郑彦已死,梦郎大帅仁慈,尔等投降免死,有四十万蒙家军为证!” 孟阙义释四十万蒙家军的事没有一个秦军是不知道的,更加上黑夜遇袭,敌人已冲入帐中,仓促间实不知来了多少敌人,何况主将已死,众人没了主心骨,于是军心大乱,闻言立刻就有不少投降的,一些勉强冲出帐外的秦兵也只能和岸边营前的赵军作战,无力向对面的渡河士兵放箭,于是孟阙大军从容过河。 孟阙为中军,有五万人,待这五万人渡过河后,赵军士气更振,而秦军却终于全线崩溃了,除了逃跑的就是投降的。 于是孟阙令中军追敌,“潜水员”负责受降,至于后续的三万渡河部队上岸后就只能打扫战场了。 孟阙查点战场,见投降的有近万人,杀死的也有五六千人,缴获了无数辎重,辎重中最招人喜爱的无疑就是酒了,秦军在战前有喝酒的习惯,因此军中酒是必须大量准备的,如今自然都便宜了赵军。 孟阙的中军追出去十几里后却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原来已到了邺城之下,秦军不管是己军败卒,还是敌军追兵,统统一顿强弓硬弩猛射,于是赵军只得稍稍后退,扎营等待后军,并将情况通知孟阙。 于是孟阙下令五千人压着这一万秦军俘虏再度乘船后撤到河对岸,然后留两千五百人守对岸大帐。两千五百人压着这些俘虏回赵国,谁知这些俘虏忽然鼓噪起来,纷纷说,只跟着梦郎将军,不愿去赵国,孟阙立刻明白了这些人是怕到赵国后会受虐或者有性命之忧,于是下令就压着这一万秦军一起去守对岸大帐,见孟阙如此放心自己,这些秦军纷纷跪下说道,梦郎将军放心,我等绝非狼心狗肺之辈,定不会找机会作乱。 孟阙含笑好言嘉慰,于是令众人出发渡河,自己带领剩余的军队带着缴获的辎重赶去和中军会和。 时已中夜,既不能战,只得休息。 待第二日早饭后,两军摆开了阵势。 孟阙见到对面的秦军却吓了一大跳,脱口而出道:“青铜军团,这是真正的青铜军团!” 旁边早已升为他副手的偏将军东郭擎闻言道:“是因为他们的这一身青铜盔甲吗?” 孟阙点了点头。 原来,对面的秦军足有十万之众,却一改原先秦军不重防护的习惯,全是青铜头盔,青铜战甲。 这些青铜甲由千百片长方形的青铜甲片用皮条连缀而成,一直拖到小腿,在肩部用宽些的皮条“背心”般系挂在身上,上臂还有披膊,而腰部以下分开前后两片(也是用小片连成的),显然是为了不影响行动自由。 这铜甲几乎将全身都防护了起来,显然是受孟阙那身铁甲的启发,虽然还是远不如孟阙的铁甲防护好,但在目前的整个华夏境内,已是独一无二的“重装步兵”了,而这些人中更有两万人手持加长的青铜大刀,这些人都是极高大彪悍之辈,孟阙有理由相信,司马尚的骑马步兵主要是败在这两万人手里。 此刻这两万“长刀队”布置在秦军的两翼,中军仍是长矛兵,而在更远处的邺城之下,单是一面城墙下就有近两万人,想必城下敌军在七八万之间,应该是桓齮这几天将别处的军队抽调回了大部分,而昨晚又收拢了败兵,才凑出这许多人来。 孟阙的十万兵乃是全民动员才凑出来的第二梯队,虽说燕赵男儿多勇烈之士,百姓拿起刀枪就是好战士,而且这些人大多数在三年前抗秦时已有了一定的战斗经验,可全军除了自己和得自东郭朗的一百骑兵以及扮作亲兵的星怜等三人外都没有盔甲,面对这样一只披坚执锐的“青铜军团”却如何有取胜的希望? 正一筹莫展间,身旁扮作应小五的星怜忽然低声道:“打造着样一只部队,秦国这三年来只怕是倾尽全国之力了,也不知郑国渠建的怎样了?” 孟阙看了星怜一眼,星怜对他嫣然一笑,虽说星怜扮作了男人,但孟阙丰富的“想象力”却完全可以透过她的化装“复原”出她本来的俏脸,因此两人相视一笑,在紧张的两军对垒间也风光旖旎。 郑国渠是韩国用来“疲秦”的所谓妙计,来自后世的孟阙是知道的,他一次无意中和星怜提起此事,开始星怜还吓了一大跳,这等国家机密,她也是一次在父王酒醉时才无意间听到的,不想孟阙竟能知道,莫非已天下皆知,但转念一想自无此理,当是他的梦郎智贯天下,无有不知之故。 此时她小声提起郑国渠不过是有感而发,料除梦郎外无人能解其意,所以也没怎么紧张,反而又对孟阙一竖大拇指,这也是孟阙的习惯动作,意思自然是夸奖人,星怜此时做这个动作乃是因想起郑国渠的事而赞孟阙聪明的意思。 谁知她的的拇指刚举起,就掩住了琼鼻道:“好大的酒臭味,这帮大酒包!” 她骂的乃是对面的秦军,秦军每战前必喝酒,这乃是军中规定,这次自也不例外,女人嗅觉灵敏,此时微风吹来,十万秦军的酒臭自然是“伤害”了星怜可爱的琼鼻。 “酒!”孟阙再次受到了星怜的启发。 此时对面的桓齮已经大声喝道:“梦郎将军,可敢与某三军对决乎!” 孟阙仰天大笑道:“士卒何罪,因王侯将相一怒而断首捐躯,今我与将军单挑,一战而定胜负何如?” 桓齮一怔,然后先是豪气腾空,却最终摇了摇头,道:“梦郎将军,我桓齮出身剑侠,你之意本来颇合我心意,但你我皆身负三军统帅之职,身受王命重托,焉能以匹夫之勇而决三军胜负,梦郎勿戏言,你我这就催动三军,决一死战如何?” 孟阙再次仰天大笑,随即豪气干云的道:“拿酒来!两只酒碗,要最大的!” 身旁自有两个小校飞速拿来两只酒碗和一坛子酒,孟阙大声道:“桓齮将军,我知你与荆轲为友,投军前乃是大大的豪侠,我孟阙素敬豪侠,你既不愿与我单挑对决,你我先对饮千杯,再催动三军一决生死如何?” 说罢,不等桓齮答话,已经倒了一碗酒,用手平平一扔,那碗酒划过五六十丈的距离,向桓齮飞了过去,桓齮一惊,此时两军相距一箭之地,他内力深厚,说话发一句声两军皆能清楚听到,但这样将一只酒碗平平扔出五六十丈远,简直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不禁对对面的“梦郎”又多了一份尊敬(若非尊敬孟阙他也不会和孟阙费这么多话,早就催动三军大战了),于是接住酒碗,见那碗中之酒几乎没有一丝波动,更增佩服。 孟阙已经又自己倒了一碗酒,大声道:“桓将军,你我对饮了这碗如何?” 桓齮道:“如此甚好!” 于是二人一饮而尽。 孟阙拿起酒坛,又要倒酒,桓齮道:“且慢!” 孟阙一惊,暗道:“难道计划要失败?” 却见桓齮忽然下马道:“来,上酒,也拿两只大酒碗来!” 军中小校拿来两只酒碗,桓齮将两只酒碗倒满,双手平端,回首道:“三军勿动!”然后大踏步走向孟阙军前。 孟阙提着一只大酒坛也大踏走向桓齮,于是两人就在双方军队的中线站定。 孟阙也不答话,放下酒坛子,接过桓齮的酒碗和桓齮一起一饮而尽,然后一手执酒碗,一手执酒坛,先将桓齮的酒碗倒满,再将自己的酒碗倒满,然后平端酒碗道:“桓将军,你我一见如故,若非在沙场相见,当把臂同游,行侠天下,然今日却要一决生死,这一碗酒,足有二十余爵,男子汉,大丈夫,当剧饮千爵,再决生死,桓将军可肯相陪孟某否?” 桓齮这样豪侠出身的人讲究的就是意气相投,笑对生死,他听说过孟阙在秦国大义退匈奴,“兄弟阋墙,共御外辱”的事,又感于孟阙义释四十万蒙家军,今见孟阙如此慷慨豪迈,也激动的意气素霓生,大声道:“如此甚好!” 两人再次一饮而尽,于是再次倒酒,又各自喝了二三十碗,两人彼此的称呼也从“将军”转变为了“兄弟”。 双方军队见主将如此豪迈,也都激动得热血沸腾,孟阙忽道:“桓兄,我素闻秦军兄弟善饮,我赵军兄弟却也以饮酒为人生第一大快事,今你我二人剧饮千爵,两军兄弟剧饮百爵如何?”###第二章 我王大赵(8) 桓齮闻言一怔,孟阙见状高声道:“怎么,桓兄,秦军兄弟再饮酒就要醉得不能战斗了吗?如此那就算了。” 他话音方落,对面的秦军已经鼓噪起来,纷纷道,梦郎将军小看我等,更有向桓齮“请令”饮酒的。 桓齮当然明白孟阙这是激将之法,但一来他已喝了二三十碗酒,脑筋多少有点转动不灵,二来秦军善于饮酒,就是再多饮些也不至于对战斗力有多少影响,何况他对自己的这只铜甲军团十分自信,于是道:“也罢,如此你我两军就于阵前举碗遥饮如何?” 桓齮这样说,自然有他的想法,若两军也象他二人这样靠近对饮,酒酣耳热间难免不放松警惕,则赵军若暗藏利刃,突然攻击,己军虽有铜甲,但终有遮蔽不到处,何况纵使铜甲也不能完全抵消刀剑的伤害,受伤和致死都是难免的。 孟阙自然明白他的想法,于是道:“如此则是痛快,秦赵本为兄弟,如今兄弟间痛饮一场,然后就毫无顾忌的放手大杀吧!” 桓齮的军队虽不属蒙家军系统,但自蒙家军归后,秦赵为兄弟的舆论早已在军中传扬开来,待秦国上层决定禁止,已经传遍全军,时吕不韦当政,他素来对言论持开放态度,又想纵使是亲兄弟,同室操戈的事也时有发生,何况如果说这种舆论会影响军心的话,那对赵军的军心也同样有影响,赵军既不禁止,自己又何必禁止,于是作罢。 因此这时孟阙话语一出,剑拔弩张的两军之间气氛立刻一松,孟阙令抬上酒来,就于军前与秦军兄弟对饮,那边秦军自然也是如此做法,忽有一个秦军小兵叫百里闻的高声道:“梦郎将军,你们喝的酒是抢自我们秦军吧!” 秦赵两军闻言,俱都哄堂大笑。 又一个赵军小兵叫沙老七的说了句什么,但他的嗓门显然小些,秦军却没人听得清,有人让他重复一遍,他又大声说了一遍,对方仍没听清,于是百里闻高声笑道:“怎么赵军没吃饭吗?说话的声音象个低声下气的小娘们一样,不,娘们也比你的声音大!” 沙老七大怒,向东郭擎请示后,解下兵器,脱掉上衣,以示身上并无暗藏的兵刃,然后提着酒坛,拿着一只酒碗就向前走去,直到孟阙和桓齮二人旁边稍落后半步站定,道:“对面的秦兵,你可敢与我对饮十碗吗?” 百里闻也热血上涌,对身边主将请示后也解下兵器,摘下铜盔,脱下铜甲,内里皮甲和上衣,也提着一个酒坛子,拿着一只酒碗来到桓齮身旁落后半步,也不说话,举起碗向着沙老七敬了一下,仰头就喝干了。 沙老七早已倒满一碗酒后将酒坛子放下了,此时一手举酒碗,一手大拇指一挑,道:“好汉子,我沙老七的亲哥哥就死在秦人手里,可梦郎大帅仍说我们赵人和你们秦人是兄弟,梦郎大帅横勇无敌,智贯天下,战无不胜,他老人家的话总是不错的,我认你这个兄弟,咱们此战后若得都能不死,就义结金兰如何?” 百里闻大笑道:“如此甚合我意,当为刎颈之交!”说完也倒满了一碗酒。 于是两人俱纵声大笑,彼此举碗对饮不提。 这两人这头一开,双方士兵越来越多的人效法,桓齮亲眼看到赵军解下刀剑,并脱掉上衣以示并无暗藏兵器,而孟阙既不禁止士兵到两军阵地中间饮酒,他若禁止乃是落了下风,再者他早已看出,赵军老弱者甚众,而自己这些铜甲强兵,当初是为了对付赵军骑兵而准备的,就算肉搏也胜算极大,所以也未禁止。 孟阙见状有意放慢了饮酒的速度,反而与桓齮多谈起江湖中的轶闻趣事,桓齮自知孟阙是为了让士兵们饮酒尽兴,他自觉得心中有数,于是和孟阙纵论江湖豪情,杀人放火之事,不觉间五岳为倾,逸兴横飞。 无论如何,两人酒到碗干,喝酒的速度要快于普通士兵,待两军将士都已喝得差不多了,桓齮和孟阙也已各自喝了五十余碗,桓齮忽掷碗于地,然后大声道:“梦郎,我知你意,以为我军身穿铜甲,你等作战吃了亏,我桓齮一生纵横江湖,讲究的是公平决斗,今日ni我两军就各回本阵,各自不穿盔甲,裸衣大战如何!” 孟阙被他窥破心计,不由得老脸一红,好在酒精盖面,也看不出来,他早已看到秦军铜甲里面还有皮甲,这层层衣甲穿在身上必然发热,再一喝酒,更加难受,秦军本有酒醉脱衣上阵的习惯,他正是要借此让秦军脱掉铜甲,“公平对决”,但此间火候极难拿捏,秦军既然是特意训练了这只铜甲军团,又怎会让他们轻易脱下,万一秦军脱下里面的皮甲,却仍穿着“布衣”,外罩铜甲,那又如何是好?他本来打的主意是见机行事,总要让秦军脱下这身铜甲才好,不想被桓齮看破计策,还主动“成全”了他,他如何不羞愧。 他知道在这“二桃杀三士”的时代,桓齮明知是当,但为了公平义气也要上,这是十分自然的事,但自己却是在利用对方的义气,羞愧间忽然热血上涌,道:“也罢,桓将军,今日ni我士卒之间大战,你我亦单挑,不论谁胜谁败,与三军无关,东郭擎,我若死在桓将军手里,你就是三军主帅,率领三军与秦军兄弟血战到底,败了就投降,认秦军兄弟为大哥,你等甘做小弟,不可有异议!” 东郭擎大声应是。 桓齮也大声下令道:“赢横行,我若战死,你领三军与梦郎大军血战到底,败了就投降,放心,梦郎将军不杀俘!” 两军俱放声狂笑,赢横行大声领令,复高声道:“秦赵两军兄弟听着,力尽被擒投降,那没话说,谁若怕死投降,那就不是他爹妈生的!” 两军都大声鼓噪,秦军群情汹涌,俱道赢将军放心,我等必奋战到死,绝不投降,赵军则大骂赢横行看不起人,都道谁投降谁是狗娘养的。 于是秦赵双方士兵纷纷摔碎手中酒碗,各回本阵,桓齮也甩掉头盔,扯下衣甲,露出肌肉虬结的上身,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光华夺目的宝剑,孟阙见这剑可以象腰带般盘在腰间,本以为是“蓝色忧伤剑”之类的软剑,哪知那边星怜忽失声高叫道:“龙渊宝剑!” 孟阙也是一惊,龙渊宝剑的大名他自是知道的,这是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的第一把铁剑,却是用“铁英”所铸,孟阙不知何为铁英,但龙渊剑盛名千载,这铁英又岂会是平凡之物,而用这铁英所铸之剑又岂会没有神奇之处,于是他全神注意到这把宝剑上。 这剑并没有剑芒,桓齮似乎也不会这种功夫,但孟阙隐隐感到一股剑气从龙渊剑身上发出,砭人肌骨,这不是内力的作用,而是“神剑”本身的精魄外烁,是只有真正的神剑才能做到的。 孟阙没带大斧,于是从怀中取出秦戈,高举手中,他此时功力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内力到处,只有五寸长的秦戈忽然现出七尺长短一个真实秦戈般的芒影,秦军大多听说过蒙家军信物秦戈的传闻,那信物早被传说成了能大能小的异宝,此时见了秦戈芒影,无不大喝一声“彩!” 赵军也热血沸腾。 孟阙随即收了戈影,掷戈于地,也脱掉了衣甲,露出了一身雪团似的肌肉。 桓齮见状哈哈大笑道:“梦郎号称天下第一风流浪子,果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怪不得军中还带着姬妾。” 孟阙知他是听出了刚才星怜的女声,但他如此被一个男人当面看着自己的“身体”而称赞,还是第一次,不由得有点窘迫。 桓齮乃粗犷放达之辈,却会错了意,乃大声道:“梦郎大侠不必介意,我今让铜甲军团脱掉衣甲与赵军公平对决,乃是为了报答昔日梦郎和赵军义释四十万秦军之意,我闻梦郎言道天下不止华夏,世界上还有无数土地和民族等待我们去征服,此言我深信,亦深得我心,今日ni我二人,你我两军,就用彼此的男儿颈中鲜血,来祭奠我轩辕圣祖,他年一日,不论秦赵谁统一华夏,当代替死去的兄弟,万里远征,极天际地,让我华夏男儿做全世界的主人!” 孟阙闻言也觉胸中豪气澎湃,乃仰天长啸,声震寰宇,啸毕道:“不错,炎黄子孙生是兄弟,死亦是兄弟,就让生者带着死者的心去飞,去征服世界!” 言罢,隔空向地面一抓,一股气流激动秦戈,秦戈从地面跳起,已重新回到孟阙手中,孟阙大喝一声:“杀!”,七尺戈影已奔桓齮颈中挥去。###第二章 我王大赵(9) 真实的秦戈是一个戈头加上戈柄,但孟阙的“幻戈”却完全可以当做一把带勾的七尺长剑使用,威力极大,桓齮也大喝一声“杀!”,却不挡不避,也一剑当胸刺向孟阙,孟阙但觉空气急剧波动,同时胸口剧痛,而那龙渊剑离着自己的胸口还有一尺的距离,孟阙的秦戈离着桓齮的颈子也有一尺的距离,但孟阙坚信,他的剑再前进一寸,自己的胸口就会被剑气刺入,而所受之伤绝不亚于真剑,于是一个“金鲤倒穿波”倒退开三丈多远,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已现血珠,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剑不用内力催动,单本身的锋锐剑气就已延伸出了剑刃的本身,难怪可以傲视天下。 两人的喊杀声同时也是军令,秦赵两军呐喊着已经相向冲锋,孟阙不能折了本军锐气,立刻又飘身直进,秦戈力劈华山,当头劈下,却比力劈华山厉害得多,因为秦戈有戈头,后撤时还可以“勾”开桓齮的后脑。 桓齮挥剑上撩,他虽不会剑芒,但那延伸出剑锋数寸的剑气和孟阙的戈影一撞,孟阙的戈影立刻从中间断开,内力失了后继,七尺长的戈影前半部分立刻消失,变成了和龙渊剑差不多长短,而桓齮踏近一步,同时手臂圈回,龙渊剑已斜肩带背斩向孟阙,孟阙叉招换式,与桓齮斗在一起。 那边两军似有某种天然的默契,竟是谁也没放箭,包括弓箭手在内,都是手持刀矛,相对冲锋,转眼已轰然一声,撞在一起,这一声“轰”却是无数刀矛相击在一起的混响,中间更夹杂着无数人的大喝与惨叫。 无数蓬鲜血在飞溅,无数块骨肉在断裂,飞溅的是同一个种族的鲜血,断裂的骨肉也仍是相同的骨肉,生,你是我的兄弟,死,你仍是我的兄弟,为了神圣的统一大业,我将亲手杀死的兄弟,然后用兄弟的鲜血涂抹我的脸颊,用兄弟的斗志灼亮我的双眼,带着兄弟的心灵,去征服全世界! 这是战场上每一个两军战士的心声,于是砍杀更加惨烈,喊叫更加震耳,而心却越飞越高…… 这一场战斗从黎明打到下午,疯狂的战斗早已让人们忘记了饥饿,但透支的体力却似乎开始预示战争的天平。 若从整个秦赵两国的士兵的单兵作战素质来说,是赵军略强于秦军,但此时此地,秦军是精锐中的精锐,而赵军却是全民动员来的“第二梯队”,其中多有老弱,能坚持到现在不败,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此刻越来越顶不住劲,已随时面临全线溃败的危险。 孟阙一直在注意战场形势,见状不禁越来越着急。 他的武功本在桓齮之上,但桓齮的龙渊剑太过锋利,这才打成了平手,孟阙这一心浮气躁,反倒迭遇险招。 他方才主要采取进手招式,不曾使用动雾徐步,这时为了摆脱困境,只得使用。 他步法变幻,桓齮从所未见,不由得有些眼花缭乱,剑剑落空,连对方的兵刃芒影也碰不到了。 孟阙见状灵机一动,稍微走慢几步,两人已成贴身之势,时桓齮一剑刺空,剑身前指,孟阙用秦戈的本体戈头侧面猛击在剑身的中部无锋处,龙渊剑剑身柔韧,剑身一颤,已然消去秦戈的劲力,孟阙这一进攻,脚步立滞,桓齮看出动雾徐步不善进攻的破绽,正要反腕挥剑斜削孟阙的胸腹,忽觉肋下穴道一麻,随即内力急速外泄。 孟阙利用稍纵即逝的机会,使用动雾徐步贴身一搏,竟然冒险成功! 这处穴道其实只能使半边身子的手足麻痹,但桓齮只觉内力急速外泄,立刻浑身无力,右臂的宝剑立刻下垂脱手,锋利的剑尖插入地面,剑身颤动不休,而左手也无力的垂下了。 两人说是单挑作战,但千军万马征战攻杀,前后左右都是双方士兵,士兵们早已习惯于群战,并无人故意绕开二人,所以有意无意间仍有无数刀剑向两人身上招呼,桓齮在和孟阙对砍的同时早已经杀了十几个赵军,而孟阙不愿杀秦军,却也轻重不同的伤了数人,此乃无奈之举,能不杀人已是极限,若不伤害“敌人”就只有自己受伤了,此时赵军眼看有机可乘,立刻有数把刀矛刺向桓齮,孟阙见状大吼了一声“住手!” 这一声三军皆闻,那几个赵军也立刻住了手。 孟阙随后运动真气,从桓齮身上一吸一送,多吸少送,送而复吸,同时假做内力急剧波动,持秦戈的手臂也乱颤,数个秦兵的刀矛袭来,孟阙勉强挡开,右臂上已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溅出,桓齮恩怨分明,立刻也大吼了一声“住手!” 他并非有意大声,但孟阙却同时猛向他一催内力,内力急涌入桓齮的“手太阴肺经”,桓齮这一声立刻放大了数倍,也是三军皆闻。 这事件发生的电光石火,两军闻主帅先后大喝住手,但人群重叠,看不清实际情况,都是一愣,孟阙立刻一边猛吸桓齮的真气让他发不出声,一边提气再次大喝道:“我和桓齮将军同时下令结束战斗,你们没听到吗?” 孟阙声震两军,而两军方才确实都听到了彼此主将的大声下令,赵军首先缓缓住手,退出战斗,而秦军也相应的停止了攻击。 赢横行十分不甘,但他也是素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职业军人,他先勒令部队缓缓后撤,让出视线,只见孟阙正扶着桓齮,而桓齮气喘不已,似乎已说不出话来,赢横行忍不住又大声问了一句:“桓将军,你当真下令停止战斗吗?” 桓齮仍是不住喘息,还剧烈咳嗽了几声,似乎是已经累得脱了力,说不出话来,但却点了点头,就这几下点头似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孟阙自然可以随时控制内力的吸引,让桓齮回复力气,但那样做的“戏”又未免不像了。 赢横行恨恨的长叹了一声,道:“桓将军,军令我不得不遵,但有朝一日回国之后我必在大王面前狠狠的参你一本!” 这时秦军中忽有人大声道:“百里闻!” 紧接着赵军中也有人大声道:“沙老六!” 于是包括孟阙和桓齮在内的众人齐将目光主意到了刚才两军厮杀过的战场,但见战场上尸山血海,却有一对尸体死的姿势十分奇怪,竟是双双直挺挺的相对互抵着站立不倒,而两人所使用的都是军中大剑,剑刃各自斩在对方的颈子上,似乎是两人的颈骨都相当硬,竟谁也没斩下对方的头颅,这形象极象一个大写的“人”字,而若算上那两把横在两人颈上几乎平齐的宝剑,就更象一个“大”字了,“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无论如何,两人这种死法似乎都在默示着某种庄严而神圣的寓意,每个人看得都是心中一震。 更奇的是两人的另一只手都抱着对方的肩膀,似乎是一对极好的朋友,这个互抱肩膀的动作不知是在两人互砍对方颈子之前所做的还是之后所做的(应该是之后),但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跳出了一句成语:“刎颈之交!” 孟阙大声道:“秦赵为兄弟,乃刎颈之交,今即罢战,彼此退兵如何?” 说完孟阙大睁着双眼看着桓齮,内心紧张之极,这是一种豪赌,赌的是桓齮一言息兵,而孟阙的唯一筹码是桓齮刚才曾点头同意罢战。 孟阙直视着桓齮,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断的向“轩辕黄帝”祈祷着:“让桓齮退兵吧,我伟大的华夏祖先!” 桓齮也目光炯炯的直视着孟阙,但眼神复杂,难以猜测其中含义。 此时两军数十万人,甚至包括了邺城内外的两军,他们因为听见了孟阙声闻数里的话语,也都凝神等待着桓齮的答案,偌大的战场已经静得呼吸相闻,仿佛连数十万热血男儿的心跳也能听到。 孟阙早已停止了吸取桓齮的内力,还将先前吸取的也尽数返还,此时一言定战和,再无做戏的必要。 良久,就在孟阙的心弦即将崩断的刹那,桓齮又缓缓的点了一下头,两军凡是看到的,无不齐齐松了口气,而其他没看到的也从同伴的举动中看出了结果,一时间“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竟传遍全场。 孟阙扔掉秦戈,双手将桓齮紧紧的抱住,道:“桓兄,我的大哥,我替轩辕圣祖感谢你!” 桓齮也热血沸腾,和孟阙紧紧的亲兄弟般相拥。 这一下感染了两军的将士,无数人跑出队伍,和对面的“敌军”相拥在一起,秦赵同宗,这些人的上几代,甚至于就是这一代,都有很多人有着或远或近的血缘关系,而在孟阙的“广义”兄弟理论感染下,就是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也都认了彼此的“炎黄同宗”! 于是最后,两军中还站着不动的已不到十分之一。###第二章 我王大赵(10) 良久,两军士兵才各个退归本队,桓齮又提气大声道:“赢横行,你听着,我桓齮败于梦郎将军之手,而梦郎不杀我,我感梦郎之恩,决定退兵,我自知这有违王命,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今日就决定退兵,任何人不得再有异议!” 赢横行听到这里在心中暗骂了一句道:“有异议又能怎样,现在军心已倾向罢兵,我纵使想持王命而违抗军令也做不到了,毕竟法不责众,大王还能拿这十万人怎么样?只是你桓齮就别想好了!” 却听桓齮稍微顿了一下又道:“梦郎兄弟,你且回本队,我有要事要和赢横行说。” 孟阙知这或许涉及某种军事机密,自己在侧的确不便,于是用“擒龙功”把秦戈从地面抓回手中后,退归本队,又勒令部队后退了数十步才罢。 桓齮又道:“赢横行,你且过来!” 赢横行虽不情愿,但这也是军令,于是下马走到桓齮面前,桓齮却不曾低声,而是提气高声道:“赢横行,你带着全军回归秦国后,上复大王,就说我桓齮有负君恩,无颜再见大王,某去也!” 他这句话秦军,也包括赵军都是全军皆闻,不知多少人喊了一声“将军不可!”,孟阙更是大呼道:“大哥不可!”同时飞步赶来。 但为时已晚,桓齮的龙渊宝剑早已刺穿心脏,登时气绝。 赢横行一怔,然后似乎也终于受到了某种感动,噗通一声跪在桓齮的尸体前,磕了三个头。 这一举动立刻影响了众人,战场上两军的全体将包括孟阙都跪在地上对着桓齮的尸体大拜了三拜。 待众人拜毕,赢横行忽然“嗖”的一声从桓齮的尸体上拔出龙渊剑,然后反手一剑割下了桓齮的头颅,用手提着发髻站了起来。 孟阙先前为救桓齮已然飞步赶近,这时见赢横行剑割桓齮的头颅,大怒之下又纵身冲前,等赢横行站起身时,孟阙的秦戈芒影已经逼在他的颈间。 赢横行毫无惧色,冷冷的道:“梦郎将军,人皆道你智贯天下,不想你竟连桓齮将军为什么要死都看不出来。” 孟阙一怔,心中忽动,于是收了戈影道:“你且说说看,我桓大哥为何要死!” 赢横行道:“桓将军若不死,不过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是回国请罪,则桓将军本人难逃一死,亲族也必受株连,一条是逃亡他国,则大王一怒之下,也必杀桓将军全族以泄愤,而桓将军自杀谢罪,大王或能怜他忠义不能两全,而罪不及他的亲族!我相从桓将军有年,焉能不知他的心意,他叫我到他跟前就有相托之意,只不过若直说,恐我不允罢了,他一自杀,我就完全明白了他的心意,我割下他的首级,也不过是献于大王,再为他开脱几句,免得罪及他的亲族罢了。” 孟阙听罢陷入了沉思,他自然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桓齮是在数年后的一次攻赵战役中被李牧打败,不敢归国,乃逃亡燕国的,秦王政一怒之下,将他的亲族杀绝,而后荆轲为了取得秦王的信任,用亲族被杀之事刺激桓齮,道,你若想报仇,当献头于我,让我取得秦王的信任,而杀秦王为你报仇,于是桓齮道,我*夜思念报仇,苦无办法,今幸得你教我,于是自刎,他的头遂和督亢地图一起作为献礼成为了荆轲刺秦王的道具之一。 那么如果当时桓齮不是战败逃亡,而是自杀谢罪,他的亲族还会不会被杀,这还当真是一个费人思量的问题。 没有人真正想死的,就是桓齮这样的英雄侠士如果不是激于“义愤”,也绝不会选择自杀,今日他无疑也是激于一种“大义”,自己或许真的应该让赢横行把他的头拿回去献给秦王,看看能不能挽救他的家族,于是道:“如此也罢了,你且将桓大哥的尸体也带回去吧。” 赢横行道:“那是自然。” 于是孟阙退归本队,赢横行唤桓齮的两个亲兵来收尸。 两个亲兵中有一个叫彭战的,他来到桓齮的尸体旁,想起桓将军的恩义,忽然抚尸大哭,这一下引得两军中不知有多少男儿落泪,孟阙也泪眼朦胧,忽然他高举黄金秦戈,慷慨悲歌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两军中无数男儿齐声唱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激情”处,泪眼模糊中,孟阙仿佛看到十万青铜军团征战四方,以炎黄的名义横扫全球! ********** 赢横行引全军回归秦国,邺郡之围遂解,而攻魏的杨端和恐孟阙移兵助魏,遂收缩兵力,停止攻击蒲阳,只在垣城内外布置兵力,同时派人回国求援。 孟阙将兵力一分为二,一半由东郭擎等原来的五十名亲兵(一百亲兵早已在组建这只十万人的部队时就升为各级军官了)带领回国帮助李牧抗燕,一半与魏合兵一处,与杨端和争夺垣城——其实也有监视邺郡之意,毕竟谁也不能保证秦兵不会去而复来。 孟阙与龙阳君率领的魏军和杨端和相持多日,未曾赶走秦军,杨端和派回去的使者却回来了,可没想到的是他并没求来救兵,反而带回来了个传旨官,而这传旨官带来的旨意却大大成全了敌方的孟阙和龙阳君,秦王下令撤兵!于是魏国之危遂解。 这时赵国在秦国的密探也传来消息,原来这一年嫪毐与秦国太后赵姬的事东窗事发了,嫪毐叛乱也被秦王政打败,秦王政车裂嫪毐,把母亲关进萯阳宫,并随后免除了吕不韦的职务。 秦国内部发生如此大的变动,一时人心惶惶,连攻魏的后勤也受到重大影响,于是只得罢兵。 至于桓齮的事,秦王政有鉴于自己初掌大权,国内人心未定,而桓齮已自杀谢罪,于是没有追究他亲族的责任,孟阙等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都为桓齮“庆幸”不已。 孟阙知道不久以后秦王政就会因郑国渠一事而听从国内某贵族的谗言,下《逐客书》,不知那时没了李斯的《谏逐客书》,此事如何收场又或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却说战争既已胜利,魏王增大喜,于是在王宫设宴盛情感谢孟阙,并赠送珍宝无数,孟阙却之不恭,也只得受了,孟阙带来的军队也各有丰厚犒赏。 过后,孟阙将剩余的军队也交由另一名亲兵领队东郭海率领,回国支援李牧抗燕,让星怜等三女也跟着一起而去,并说自己另有要事,办完事后当从后追赶,必在到达燕赵战场前赶上军队。 现在燕赵两军正在赵国北部进行拉锯战,而孟阙却要抛下军队去办自己的事,东郭海等都有所不满,东郭海道:“殿下(孟阙现在是王储,已经可以名正言的被称为殿下了,但其他人仍都习惯于称他为将军或大帅,东郭海是“改口”较早的人之一),虽说这只部队以步兵为主,您办完事后一人双马可以飞速追赶,但军情紧急,您还是快些办完自己的事才好。“ 星怜在旁一撅樱唇道:“他是想快,只怕有人不许呢?” 众人相顾愕然,琪丽丝和井苍却有点明白了。 孟阙知道这事不能解释,于是对众人一拱手,跨上战马,告辞而去。 …… 轻云谷,满山满谷的花开,灿若云霞。 这里原名群芳谷,魏锦屏隐居于此后,才改的名字,“轻云”二字出自“梦辞”《洛神赋》中的“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还有一个原因是每天清晨这山间薄雾笼罩,花雾互映,梦幻迷离。 此时晨雾未散,花云之畔,山间一处缓坡空地上,锦屏在两个侍女的琴箫伴奏下正为孟阙独自跳着她自编的“洛神舞”,这数日来,孟阙与她双宿双飞,两人浓情蜜爱,喜乐无极,然而今天是该分手的日子了,待一曲终了,锦屏忽然香泪如雨,yu体轻颤,似已站立不稳,孟阙忙上前将她紧紧拥住。 锦屏也紧紧的拥着他,泣道:“梦郎,你就不能再多呆一天吗?” 孟阙叹了口气道:“军中讲究言必信,行必果,我既答应在军队到达战场前赶到,又焉能失言?” 锦屏道:“我若定然不让你走呢?” 孟阙尚未答话,锦屏的手已伸向他的腰带。 孟阙的身体下部立刻强力“弹起”,“弹”的两人的身体都分开了一定的距离,这距离正好方便锦屏解他的腰带…… 于是孟阙先“抱玉柱而战斗”,再“捧雪月而跋涉”,最后则“匍匐前进于瑶琴之上”,而锦屏更是婉转承欢,几死几生。 直到孟阙趴在她的yu体上浑身脱力,再不能动弹半分,锦屏才道:“梦郎,你说我会不会给你生个孩子?”###第二章 我王大赵(11) 孟阙知道自己虽然后宫众多,但除了阿美拉外再没有哪个女人为他生下一儿半女,这孩子如今还在韩国,自己还没倒出时间来去看他,只听着阿美拉说他如何可爱,自己已经欢喜思念不已了。 对于别的女人没给自己生孩子,孟阙觉得主要是自己的责任,自己干某种事情过于频繁,应该是导致了“某种子”的质量下降或者变少,这才不曾播种成功。 而这些天来,自己一直在军中,不曾做某种事,应该储存了足够的“子弹”,如果恰逢锦屏的“某种期”,倒是真的可能再有所收获。 他在这里想事,锦屏那里却误会了,她“傲然”道:“你的那么多女人,除了阿美拉姐姐外,都没用的紧,可我不一样,你看我的臀部多大,我一定能为你生孩子的,而且一定是儿子。”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转作凄然,道:“梦郎,你起来吧,你终究是要走的,如果再晚,我怕你在路上急着赶路,不好好休息,会累坏了身体。” 孟阙邪笑道:“那我就先在你的大臀部上累坏身子吧,你转过身子来……” 锦屏急道:“啊,不,我不要你走旱道!” 孟阙道:“你知道的不少嘛,还知道旱道,不过‘从后而入’,不一定就是走旱道啊,来,听话……” ********** 孟阙走后,锦屏悄立谷口,好半晌才悠悠的道:“梦郎,你知道吗?我将这个山谷取名为轻云谷,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轻云之蔽月’的‘蔽月’,你和你姐姐终究是精神恋爱,怎及得上和我灵欲一致……” “你可真贪心啊,还想超过她姐姐!”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锦屏吓了一跳,一回身间,只见竟是星怜站在自己身后,她听孟阙说过星怜随军的事,立刻明白了星怜是“不放心”她和孟阙,而跟踪来的,大概星怜的轻功在孟阙之上,两人又心无旁骛才没发现她,嗯,自己没曾告诉过她自己的地址,她定是从梦郎一出发就开始跟踪了,那自己这几天和梦郎一起做的事情她岂不是都看到了,她居然忍着没发出动静,可真有“毅力”啊,想到这里,她羞恼之余忽然有点同情起星怜来,又觉得有点好笑,于是道:“你可真能忍啊,来,让我摸摸你下边湿没湿!” 说着就把玉手向星怜的胯间摸去,星怜大窘,虽有一身武功,却一时手足无措,于是两个女孩子滚倒在一起,又笑又闹,仿佛间恢复了从前的友谊。 忽然井苍跳了出来道:“二位可别闹了,若说忍的最难受的还是我,我二人点了你两个侍女的穴道,将她们藏起来后就假扮你的侍女,你有个侍女还会武功,我们差点失手,然后我们俩就伺候你和神皇谈情说爱,你们一办事我俩就得回避,依着我,就要出来和你分享神皇的圣水,可星怜愣说你是不同的,神皇又是如何重视你,如果我们提出和你分享神皇,神皇就会生气,于是我只好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自己用手解决,还好,我俩当时好说歹说劝得琪丽丝没来,要不就她那脾气,那大嗓门,指定忍不住大喊一声,破坏了你俩的好事!” ********** 星怜和井苍追上孟阙后,将孟阙也吓了一跳,随即也明白了事情始末,接着井苍就大倒苦水,孟阙听后再也忍耐不住,当即将井苍剥个精光,就在飞驰的骏马上,就这马匹的颠簸,大干起来,好在这里是旷野荒郊,除了星怜外也无人看到,而星怜回避不及,也只得过了眼瘾,至于她玉胯下春潮如何泛滥,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孟阙等三人追上军队时,还没到预定的战场,而战场上传来消息,李牧已经进入全线反攻,打得燕军节节败退。 于是孟阙带兵追上李牧后,又见到了早已加入对燕军团的扈勇,原来扈勇接到孟阙的信后,跟乃马真说好第二天撤兵,却于当夜突然全军离开,乃马真第二天看到空空的军营时还感叹赵军的行动速度和神出鬼没,后来虽然知道了赵军的实际数量,但因恐惧赵军报复,也没敢追击。 却说孟阙一到,赵军士气更盛,于是一鼓作气之下,将燕军赶出了赵国国土。 依着李牧的意思,还要乘胜攻入燕国境内,孟阙以士卒还要休整,国内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为由阻止了他。 于是大军班师回邯郸。 赵王见孟阙等大胜还朝,大喜过望,又因身体日衰,竟下旨退位,将王位让与孟阙。 孟阙假意推诿一翻后,就接受了王位,于是大赦全国,大小臣工俱有封赏,李牧在相国之位外又加封了侯爵。 孟阙本想留李牧在朝中主持国务,协助自己推行改革,谁知李牧却说自己更擅长军务,定要孟阙把燕国防务划给自己,然后让他整军备战,来年大举进攻燕国,以便报仇连带开疆拓土。 孟阙却在这件事上与他发生了分歧,孟阙主张先北后南,定要先扫平北地群胡,再统一中原,主张来年先打月氏。 两人相持不下。 这一日下朝后,孟阙正与星怜在寝宫调情,李牧忽然来求见,孟阙没有男人谈事情让女人回避的习惯,而星怜和孟阙情意正浓,只盼着李牧快些说完话就走,于是也未离宫,就躲在了屏风后面。 李牧进宫后先行了君臣之礼,然后就说了一大通,中心意思是既以完全收服了匈奴,还连带着大半个乌孙,那北方就已经算完全平定了,甚至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任务,现在应该集合全部力量统一中原,然后再集合整个中原的力量继续北伐西征,而要统一中原,应从先灭燕国开始,因为燕国屡次进犯赵国,与赵国可算世仇,先攻燕国,赵军士气更旺些,而燕赵两国的士兵都是劲卒,一旦灭了燕国,所招降和从燕国征发的士兵都可以成为进一步统一中原的良好助力。 凭心而论,孟阙也赞成李牧的主张,但孟阙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他更喜欢征战异族,而对统一中原总是有些被动应付,“敌人”来了,他才反击,反击成功后就戛然而止,不思进取,在他内心深处,隐隐有一种想法,那就是让自己的后继者来统一华夏,比如孟无敌就不错,孟无敌虽有胡人血统,但华夏是以父系传承的,自己是华夏人,孟无敌当然就也是华夏人,当然,如果自己还能有更杰出的儿子,那就更好了。 李牧自然不知他想什么,见他沉吟不语,就反复对他陈说先统一中原的利害,于是孟阙也开始反复对他说奴役异族可以让赵国更加富足,可以以战养战,云云。 李牧可聪明的紧,听着听着就听出味来了,他道:“你不是要扫尽北地胡族后也不统一华夏,却还要继续西征吧,那你就算打下数十万里江山,国家不也仍没有统一吗,那又有何意义?” 孟阙道:“意义大了,可以大量掠夺外族奴隶来种地,赵国人只当兵打仗,或者开工厂做买卖发展资本主义,我将规定只有士兵才能拥有土地,而一旦退役就得归还,不过国家会给予相应补偿,即使一辈子什么也不干也可以由国家养活,相信大多数人不会混吃等死,而会选择发展资本主义,这叫土地国家化,据说最有利于发展资本主义,而且避免了种植园经济和资本主义经济的对立,哦,对了,你不明白什么叫资本主义,其实一开始应该叫资本主义萌芽……” 李牧拦住他的话头道:“那谁来统一华夏?” 孟阙道:“可以让我儿子……” “够了!一派胡言!”李牧大怒,道:“过犹不及啊,过犹不及,我以前听你说什么万里远征,开疆拓土,还算靠谱,可现在说的都是什么?简直是荒诞不经,不知所云,不知所云!” 他越说越气,顾不得君臣之礼,竟一脚蹬翻了桌子,然后拂袖而去。 孟阙尴尬之极,摸了摸鼻子道:“莫非我错了吗?” 这时星怜从屏风后转了出来道:“我也不知道你们俩谁错了,多半谁也没错,只是出发点不同而已。” 孟阙道:“星怜真深得我心也。” 星怜道:“我深得你心,那你要如何才能深得我心呢?” 孟阙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深情的捧着星怜的玉脸道:“星怜,我娶你为妻!”,然后深深的吻了下去。###第二章 我王大赵(12) 李牧第二日在朝堂上荐举李斯回来主持朝政,并再次请赴燕国前线整顿军队。 孟阙考虑到李斯在匈奴的确有点大材小用,于是在国内调了一名叫郑喜的官员去匈奴换回李斯,同时在匈奴和所得的乌孙国部分土地上设匈乌郡,任命郑喜为郡守,主持政务,李远为征西将军(这种“以任务为名”的将军称号是孟阙的又一“发明”),主持匈乌军政。 任命李斯为上卿,主持国政并展开改革,同时任命李牧以相国官职兼管燕境地区防务,可以启程赶赴防区,但不得轻启边患。 随即就派人到韩国去下聘礼,要迎娶星怜。 星怜自然要回国等候结果,琪丽丝已和星怜成了极好的朋友,竟不愿回丁零,想跟着星怜去韩国“游玩”。 星怜自然答应了,谁知两人还没走时,项燕忽然来了,竟还带着黄薇黄药。 黄薇一见孟阙就哭成了泪人,伤心已极,孟阙大惊,忙问其故,黄薇却已泣不成声,项燕在旁解释道:“春申君死了!” “什么?”孟阙这一惊更甚。 于是项燕解释起来,原来楚国李园与春申君争权,恰逢楚王薨(死),春申君去奔丧,被李园在埋伏在“荆门”的刺客杀死。 李园还想杀春申君的全家,恰逢项燕在春申君家做客,于是拼死保护黄薇逃得性命,黄药身有武功,加上项燕的照应,也勉强逃得性命,其他春申君阖府大小人等却全部被杀了。 项燕说完又道:“我因此也得罪了李园,在楚国怕是呆不得了,因此来投奔梦郎你。” 孟阙大喜过望,居然说了一句:“我得项大哥,得天下矣!” 不知如果李牧听到这句话会做何感想,只怕会以为孟阙转性要先统一中原了吧,却听孟阙又道:“那项大哥,你的家眷带来了吗,留在楚国不会有危险吧?” 项燕道:“我家在楚国根基深厚,李园虽恨我,但我已经离开了楚国,他一时倒不会拿我的家族亲眷怎么样,不过我会逐渐将他们转移到赵国的,以后项某愿意跟着梦郎殿下鞍前马后,梦郎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莫逆于心。 星怜正好在旁边,忽然道:“你们男人可是真没心肝啊,人家黄薇妹妹遭了这么大的不幸,你们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说起黄薇,孟阙和项燕的心情也又黯然起来,星怜又道:“黄薇妹妹,梦郎忙得很,没时间陪你说话,你和我一起回韩国去散散心吧?” 黄薇一怔,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竟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 虽然孟阙言明只能娶星怜为妃,而王后的位置日后要留给自己的亲姐姐,这事十分惊世骇俗,但韩王安听妹妹韩星怜说过孟阙的姐姐目前不在孟阙身边,要三年后才能回来,而且她也没有多大心思嫁给孟阙,而只想做他的姐姐,又觉得结上大赵这个强援有利于抵抗秦国,于是接下了聘礼,两国商定择日给“赵王阙”和“公子星怜”完婚。 孟阙和星怜相恋多年,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孟阙本已十分满足,谁知星怜竟拉着自己的两个妹妹黄薇和黄药要一起嫁给孟阙,“逼”着孟阙又下了两份聘礼,结婚的日子却选在了同一天,当然黄薇和黄药的地位次于星怜。 于是那一天的婚礼盛况空前,孟阙三美同归,传为一段佳话。 那一夜,蓝色花开,香飘满室,孟阙那身经百战的“神枪”也在紧紧的,热热的,甜甜的,湿湿的包裹中喷金吐玉,终于化作了绕指柔…… 孟阙与星怜销魂一夜,第二日却被星怜赶到了黄薇的宫中,说是不许他冷落自己的妹妹,孟阙不禁对星怜的“贤良淑德”十分感动。 孟阙到了黄薇宫中,却意外的发现黄药也在,原来姐妹俩竟是相依为命,什么事都要一起“上阵”的,当下孟阙在黄薇的肚皮上驰骋,黄药却在孟阙的后背上驰骋。 女人的潜力当真惊人,在如此的“沉重压迫”之下,黄薇居然还趁机向孟阙提出让他发兵攻打楚国,杀死李园给她家人报仇,并趁机吞并楚国的要求。 老实讲黄薇的要求并不过份,但孟阙一来暂时不打算攻取中原,二来对她在床上提出这个问题多少有些不满,不过为了床上的情调不被进一步破坏,便答应一定会杀死李园为她家人报仇,却没提攻打楚国的事。 只杀死李园而不进攻楚国,这倒也不是一件做不到的事,不过孟阙现在事情太多,一时却倒不出功夫去办。 但黄薇对他的“总体战略”并不了解,见他答应了,大喜之下,大力逢迎,孟阙把些须不满都转化为了在她身上加力“运动”,黄薇很快就被送上了快乐的巅峰,美目一翻,竟昏死了过去,孟阙和黄药大惊,忙从她身上下来,正要抢救,黄薇却又醒了过来,道:“梦郎,换黄药!” ********** 孟阙知道自己只擅长于大政方针,于具体政务其实不是很在行,于是对李斯充分放权,让他放手施为。 李斯有在韩国执政的经验,在赵国驾轻就熟,将赵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各项改革按部就班的进行,赵国国势蒸蒸日上。 孟阙又命人将在匈奴的三千后宫都接来了赵国,谁知回来的除了三千后宫外居然还“附赠”回来两个美丽的女人。 一个是头曼原来的阏氏雪迷失,一个是“琪丽丝”! 这“琪丽丝”除了穿的是一身红色的衣服外,容貌竟与琪丽丝长的一模一样,她当然就是洛依莎。 她见到真正的琪丽丝也先是一怔,然后就笑嘻嘻的道:“原来真有一个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子也叫琪丽丝,不过你一定没我大,要不我叫大琪丽丝,你叫小琪丽丝吧!” 琪丽丝啼笑皆非,她当然听说过有个洛依莎跟她长的极像,立刻就猜到了这女孩可能是洛依莎,于是看向孟阙,孟阙也十分惊诧,于是拉过一个冰宫侍女问究竟。 那侍女说了,孟阙才知,原来洛依莎和雪迷失先碰到了李斯,李斯自然知道琪丽丝已经和孟阙走了,他也懂离魂症,知道这女孩子是失忆了,再加上两万乌孙士兵也都认识洛依莎,于是确定了她的身份,谁知洛依莎不知为何,竟认定了自己是琪丽丝,谁说她是洛依莎她也不信,最后发展到了谁说跟谁急的地步,李斯知她身份重要,对她也颇为礼遇,但又觉得将她送回乌孙未免便宜了惕木扎,少了一个日后要挟他的把柄,于是派了一队人马保护她和雪迷失去了匈奴王帐。 洛依莎在匈奴王帐也自称琪丽丝,女人们终究心软,怜她得了离魂症,谁也不跟她较劲,于是她就一直自称琪丽丝。 那冰宫侍女说这些话时,琪丽丝自然都听到了,她也十分怜惜洛伊莎,特别是,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自己和洛依莎十分亲近,仿佛失散多年的姐妹,于是欣然接受了“小琪丽丝”的称呼,并称“大琪丽丝”为姐姐。 孟阙将阿美拉,伊里沁和荆云儿都封为妃嫔,阿美拉母凭子贵,地位与星怜并列(星怜主动要求的),伊里沁,黄薇,黄药和荆云儿地位相同,冰宫诸女和井苍等也都封为宫中各级女官,其他东瀛女子为宫女。 至于雪迷失和大琪丽丝则一时没有安排,就将她二人和小琪丽丝安排到同一间偏殿里,也有专人伺候。 对雪迷失,孟阙是因为和头曼亦敌亦友久了,多少有了点交情,本着“朋友妻,不可欺”的原则,不愿碰他,而对大琪丽丝,他是不愿欺负一个“纯洁得像一张白纸”的“离魂症女孩”。 至于小琪丽丝,她一天大大咧咧,似乎只愿和孟阙保持纯洁的友谊,孟阙当然知道绝大多数男女间的所谓友谊都是爱情的前奏,但他现在一边忙于军国大事,一边周旋于后宫妃嫔宫女之间,也实在是顾不得和小琪丽丝进一步发展了,且走到那步算哪步吧,反正小琪丽丝贪恋上国繁华,仍不愿回丁零。 转眼到了第二年夏天,李牧再次回朝请求发兵攻燕,孟阙再度拒绝,并和李牧商量将燕国防务交给扈辄,要求他随自己筹备攻打月氏。 李牧见请求不果,遂回了燕国防区。 不久,在燕国前线传来消息,燕国“偷袭”了赵国边城,造成“严重”损失,李牧以军情紧急,不及请求王命为由,征发十二万大军,其中骑兵十万,骑马步兵二万,大举进攻燕国。###第二章 我王大赵(13) 李牧一改以前不骚扰敌国百姓的战略,充分发挥骑兵来去如风,擅于野战的优势,先打垮了燕国的野战骑兵,然后大肆掳掠燕国人口,不过他军纪严明,士兵很少有滥杀无辜和侮辱妇女的事情发生,不过是将这些人口全家男女老幼连带粮食都“运”到赵国,倒似一次强制移民。 战国时的城市人口粮食来源都在周边农村,为避免失去粮食依托,各城市中的士兵不得不出城和李牧的骑兵野战,结果都被打败,于是李牧的骑马步兵轻松占据了各个城市。 李牧短短两个月就占据了燕国大片土地,一直打到了燕国国都蓟城下,但这时燕国也回过了神来,实行坚壁清野的政策,将各个城市周边的农民连带家中存粮都迁进了城市,虽然导致各个城市人满为患,但李牧再想攻打各个城池却也不容易了。 于是李牧向国内请求援兵,要求再派三十万援军,一举攻下燕国国都,并乘势彻底灭了燕国,而对于秦国可能的在背后乘机偷袭,则提出从匈奴和乌孙地区调来大量胡族军队,布置在秦赵边境,一旦秦国进攻赵国,则让这些胡族军队和秦国进行野战,再配合赵国步兵守城,应能顶住秦国的进攻。 为此李牧特别在求援的信函上说明了这些胡族既然已经彻底臣服赵国,那就算赵国人了,“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他们参战不能算是异族加入华夏之争。 孟阙知道李牧所说极有道理,匈奴和乌孙这些异族如果是由华夏来高屋建瓴的主动融合,那的确终究有一天可以算做华夏人,但孟阙认为现在这些胡人还没有“养熟”,现在还不能让他们介入华夏之争,因此否决了李牧调异族来对付秦国的建议,也因此而否定了增兵燕国的计划,但对李牧进行了嘉奖,让他守住得来的燕国土地也就是了。 李牧万般无奈,也只得作罢。 这期间项燕将他的主要亲族和和八千子弟兵都转移到了赵国,这么大的动静居然能瞒过李园,若非李园怕得罪赵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楚国已经腐败到千疮百孔,足以让“大鱼”漏走的地步了。 孟阙知道李牧善于用兵,有十五万人守土足够了,于是再次征调扈辄的六万骑马步兵,开赴匈乌郡,临行却带上了大小“琪丽丝”。 项燕本来也是强烈要求去打月氏的,但孟阙用一张图阻止了他。 这张图就是一张重甲骑兵的草图,项燕一看就明白了这种骑兵的价值,大喜之下大呼梦郎王上是真正的天才! 孟阙又安排有关部门生产这种盔甲,并和项燕的部队一起进行实践和改进不提。 却说士兵们对于这次出征,都是无限渴望的,因为孟阙已然颁布法令,规定每个赵国男子在十五岁到二十五岁都必须服兵役,在服兵役期间,对于向外族扩张和统一华夏有两套奖励办法。 第一套对外族扩张,每杀死一个敌人,则可以得到一个奴隶和相应面积的草场以及草场上的牛羊,退役后草场和牛羊归还国家,但国家将发工资(孟阙“创造”的名词)直到死亡,这工资根据每个士兵的实际情况足够维持士兵自己,他的家庭和他所拥有的奴隶的生活,并有所盈余,而奴隶可以终生跟随主人并自由买卖。 这时代的贵族寿命和现代人差不多,但平民的平均寿命只有三十一岁,所以孟阙这种发工资的做法并不会给国家造成太大的负担,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而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当奴隶主就等于已经迈进了成为贵族(这时的封建贵族仍有大量奴隶)的台阶,自然人人奋勇,各个争先。 第二套统一华夏(孟阙本来没考虑到这第二套办法,是在李牧的强力建议下才制定的),每杀死一个敌人则奖励一定亩数的无主田地或者相应数量的金钱,但不得使用华夏人为奴隶劳动,只能雇佣农民,土地一样在兵役期结束后归还国家并领工资。 至于军官,比如最低级的伍长,他的伍每杀死十个敌人,则他即使一个人没杀也可以得到一个奴隶等,其他各级军官也都各有相应规定。 却说孟阙带领六万兵马来到匈乌郡,又集合原来的一万匈奴兵,两万原洛依莎手下的乌孙兵,以及所得自原乌孙国的一万俘虏奴隶兵(因乌孙地广人稀,这些俘虏并没运回赵地,却成了李远的部下),共十万兵马。 这些兵马需要在一起整训磨合,孟阙估计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 这时小琪丽丝要回丁零,孟阙自无不允之理。 大小琪丽丝形影不离,于是二人一起离开了。 二十天后,两人一起回来了,还带着丁零王黑列克和他的一万兵马。 孟阙还没来得及感叹黑列克这次这么有效率,黑列克已经提出,将她的两个女儿大小琪丽丝都嫁给孟阙,并拿出三千兵马做嫁妆永远加入赵军。 原来黑列克已经认了大琪丽丝为干女儿,并视同己出。 孟阙自然大喜,正感叹自己又收双美时,雪迷失也来凑热闹要嫁给他。 雪迷失有她自己的一套理由,说是头曼的年纪比天单于大,所以既是天单于的副手也是天单于的兄长,按匈奴规矩,兄长死了,当弟弟的有义务娶嫂子为妻。 孟阙闻言先惊后喜,大呼:“奥特,奥特,看来我奥特了。”遂决定承担了娶“嫂子”的责任。 于是三女又在同一天嫁给孟阙。 当夜,孟阙夜御三女,却出了不少笑话。 原来大小琪丽丝不但脸蛋相似,脱了衣服身上也相似,孟阙上下左右“里里外外”检查了半天也没看到两人有什么胎记美人痣之类的区别,于是上了大琪丽丝却叫人家小琪丽丝,上了小琪丽丝却叫人家大琪丽丝,二女一开始还不断自我分辨,后来被孟阙干得昏天黑地,意荡神迷,就只会喊叫呻吟,再也不说自己是谁了,而雪迷失在旁始终没得到孟阙的滋润,她却偏偏能分辨出谁是大小琪丽丝,不断的对孟阙说,这个是大的,那个是小的。 孟阙“恨”她喋喋不休,忽然晃着巨大的“神枪”道:“你看这个大不大!张嘴,咱们来个神枪刺喉,看能不能堵住你说话!” …… 孟阙虽然奋战了大半夜,但第二天仍坚持和士兵们一起训练,只是有些神情恍惚,一边不停的傻笑一边嘟囔道:“上边的小嘴不大,下边的壕沟可真是又深又阔啊,比那两条小壕沟大多了,都说大不好,其实大也有大的妙处,所谓松美难言啊!” 扈辄乃是终日打熬力气,于女色上却不太上心的鲁男子,闻言莫名其秒,道:“王上,什么大壕沟小壕沟的,你是说战壕吗,我们和月氏打仗用挖战壕吗?” 这可真是误打误撞撞到了点子上,孟阙矍然而惊道:“战壕?战壕好啊,就挖战壕,咱们有骑马步兵,这步兵们最适合壕堑战,骑马步兵当然也适合,你们在国内不是做过相应的训练吗? 于是孟阙先派出一万骑马步兵由扈勇率领去周边部落征集了大批乌孙国的奴隶,让他们去挖战壕,而剩下的十万人继续训练,孟阙打算把训练期延长一些,等战壕挖好再行动。 一批又一批的奴隶们被派到了月匈边境挖战壕,一个月后传回消息,战壕挖好了,但居然在鞭打和劳累下死了一万多乌孙奴隶,包括孟阙在内的赵人都感到不可思议,有那么大的工程量吗,就算赶工也不可能累死这么多人啊,还有鞭打致死的,草原人对做奴隶可是很有自觉的,用得着鞭打致死吗? 回来报信的士兵显然还附有替扈勇解释的责任,他道,这些牧人不会挖战壕,还得赵国士兵给他们演示一遍才会,赵人虽还没当奴隶主,但也都有了当奴隶主的自觉,主人还要给奴隶做示范干活,当然谁也不乐意。 而这些奴隶也真笨得可以,挖沟这么简单的活也干不好,挖的沟七扭八歪,不成模样,还进度极慢,于是赵军主子们大怒之下,难免就皮鞭伺候了,所以这些奴隶们才会连累带挨鞭子死了这么多人。 那传信的士兵解释时颇有点紧张,很怕王上责怪他们死的人太多。 谁知孟阙听后,哈哈大笑,道:“好好,可惜老子不修长城,不然累死一百万外族奴隶我才高兴呢,放心,死几个外族奴隶不算什么,只要我们华夏人不干活就可以,将来我们会有无数的奴隶,这种会说话的工具我们不怕损失!”###第三章 横断月氏(1) 孟阙令一万骑马步兵归李远带领留守老营,却带走了他的乌孙奴隶兵,黑列克也被留了下来,由大小琪丽斯带着丁零兵随军,然后带领九万大军来到匈月边境。 只见果然已经挖好了壕沟,一条大的长有三千米,两条小的也各有五百米,三条沟略成一个月牙形,两条小沟恰似月牙的两端。 孟阙早已就壕沟的事和大小琪丽丝开过玩笑,这时大小琪丽丝看了壕沟都红着脸笑了起来。 这沟自然是在匈奴边境以内,对面十里外就是月氏军队,他们在自己的国境内,此时却还看不到他们。 孟阙令扈辄率领五万骑马步兵(包括原先挖沟的)布置在大壕沟里,一万丁零骑兵由大小琪丽丝率领分两队布置在两条小壕沟里,孟阙发布命令时大小琪丽丝对着扈勇窃笑不止,笑的他浑身直发毛,孟阙轻斥了大小琪丽丝两句,她们却笑的更欢了,孟阙也只得摇头不已。 却说孟阙命人将挖沟的奴隶们都赶走,然后带领由一万匈奴兵和三万乌孙兵组成的四万大军杀奔月氏边境而去。 到了月氏边境,就看到了早已列好阵势的月氏人,有十一万人左右。 孟阙通过事先的侦查已经知道,月氏将另十万军队布置在了女王城内外,其中城内四万,城外左右两侧各有三万兵,成犄角之势和城内呼应,而城内也贮备了足够一年吃的粮食,看来月氏已做好了如果打不过就长期守城的准备。 长期守城要想不被困死就必须有外援,而孟阙此时已经看到了外援的端倪。 只见月氏这十万骑兵的中央还有一只奇特的军队——“马其顿军团!”孟阙脱口而出。 这是一只八千多人的白种人军队,这只军队的一个中央部分是长矛重甲的的步兵,铁质盔甲基本可以遮盖全身,面部是整体的头盔,只露出两个眼睛,脖子上还挂着小盾,有四千多人,排成十几排,每排有二百多人。 在这些重步兵的身后是轻步兵,身着皮甲,但都拿着足可以遮蔽大半个身体的巨盾,可以想象,这巨盾在一腿屈膝半蹲的情况下可以遮蔽全身,约有七八排,每排人数和重步兵差不多,合计数目在二千人以上。 方阵的左右两侧各有五百多名骑兵。 而在骑兵外侧还各有五百弓箭兵。 这和传说中的马其顿军团极为相似,但似乎是加强了弓箭兵而不见辅助兵,孟阙又向月氏军队里看了看,隐隐可见月氏军队里有一些白种士兵骑在马上,看他们无盔无甲的样子象是辅助兵。 孟阙又看了一眼这些骑兵,竟也都鞍镫齐全,暗叹一声,这就是蝴蝶效应,自己“创造”的鞍镫竟已在短短数年内就传到了西方。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这只军队应该是塞琉古的军队,在自己所知的历史上,从没记载过赛琉古军队到达过华夏文明圈范围内,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自己所来到的是个被改变的历史时空。 孟阙立刻想到了穿越者前辈荀宇雄,这位前辈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创造了历史还是改变了历史,现在看来,还是改变的成分更大些,匈奴之所以被他所“创造”但仍叫匈奴,应是出于历史的强大纠错作用,不过历史自身无论怎样纠错,也还是被“修订”了,比如白狼天女这个在本来的历史上不存在的传说(孟阙以前曾以为这是历史学家们的漏记),比如今天的马其顿军团,或许还有更多…… 孟阙正然想着,月氏军队中乃马真女王忽然纵马出列道:“赵王殿下,我月氏从未曾和赵国直接冲突,你为何无故犯我疆界?” 孟阙本想说欺负人还需要理由吗,转念一想却道:“你身为中华文化圈的人,却为何要投靠赛琉古鬼子,莫非你已经卖身投靠洋人了吗?” 孟阙这句话乃马真听得不知所云,但“卖身”两个字她却是明白的,立刻脸色大变,正欲说话,身后队伍中又一声女子声音响起,虽然声音娇柔,却是荒腔怪调,仿佛外国人说中国话却没说好一般,道:“赵王殿下说哪里话来,中土和塞琉古同出一源,都是阿波罗神的光芒所流出,我塞琉古正是要到中土来正本清源,唤醒沉睡的阿波罗神,并擦去蒙在神之子民心上的尘埃!” 孟阙一看,见说话的是一个极美的白种女子,她说完话用白的和身上的白衣几乎没有分别的玉手拢了拢鬓边被风吹乱的金发,风致嫣然,让人望而神迷,孟阙立刻猜到她就是第二圣处女,至于她的名字,孟阙对月氏也做过一定调查,自然知道是叫兰尼布。 孟阙哈哈大笑,道:“阿波罗神,阿波罗神就是我啊,你只要献上你洁白的处女之身,就能唤醒我了,快脱衣服吧!” 孟阙本以为这话一说,兰尼布就会愤而怒骂,然后两军借机开战,谁知兰尼布一怔,然后露出欢喜而天真的表情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不许骗我,你真的是阿波罗神吗?” 孟阙暗叫一声,这是天使还是白痴,正欲再“诱骗”几句,对面马其顿方阵中忽有一人大吼了一句“外语”,乃马真闻言一怔,忙大声道:“勇士们,冲锋,杀了对面的敌人!” 于是月氏大军出动,杀向孟阙军。 孟阙也催动队伍杀了上去,孟阙的军阵队形是他自创的一字长蛇阵——这是真正的自创,因为他不知道真正的一字长蛇阵到底是怎样的,于是自编了一个头部为三角形的长条阵型。 孟阙本人一人三马,在队伍的最前头,左侧落后他一步的是匈奴兵万夫长车里车师布(鸣镝火先也下落不明了,而孟阙也改变了匈奴的官制,将原来的百长,千长改为百夫长,千夫长,其上设万夫长,目前只有车里车师布一个万夫长),右侧是乌孙兵万夫长合布勒,俱是一人三马,孟阙这次在乌孙部族和匈奴部族中大量征马,这四万人都是一人三马(当然大小琪丽丝的部队仍是一人双马,而骑马步兵也维持原样,没办法,匈奴和乌孙的游牧骑兵优势摆在那里,不用就浪费了)。 孟阙的头盔原是一直挂在马身上的,这时也摘下来戴在了头上,他铁甲铜盔,这一全副武装上对面的马其顿方阵中不禁传来了一声嗡声,但他们却只是不急不缓的排着整齐的步伐前进,而十万月氏骑兵已经从两翼奔来,开弓放箭了。 孟阙“研究”这阵型原是为了更适应“凿穿”战术而对原来的三角阵型进行的改变,但他事先并没料到马其顿军团的出现(足见其隐蔽工作做得好),如今再去中央凿穿就要面对阵型整齐的马其顿方阵了,一旦不能在短时间内击破马其顿方阵就会被两翼的月氏骑兵将长蛇阵型截断,岂非大事不妙? 好在这一个月的训练没有白搭,孟阙令身旁稍后的车里车师布带领匈奴兵和一万乌孙奴隶兵一起变阵和孟阙分开,于是变一个一字长蛇阵为两个一字长蛇阵,分别迎向两翼的月氏骑兵。 因月氏兵是从两翼汇合杀向孟阙军,所以马其顿弓箭兵怕误伤自己人没有放箭。 只有月氏军队和孟阙军互相放箭接近,孟阙盔严甲密,不惧箭矢,他本有银弓,却没有使用银箭(浪费在这些人身上不值得),只是用普通的雕翎箭。 他连发数箭,开始时一箭只射死一人,后来随着距离的接近就一箭射死二人,甚至三人。 这时他的马忽然中箭了,马的生命力顽强,中箭也不减速度,但当彼此接近到来不及再放箭时孟阙的战马终于一个马失前蹄向前仆去,而孟阙已摘下大斧,就在摘斧子的瞬间已一纵身越到另一匹战马上,抡斧猛冲向敌阵。 对方也都已换过马刀等兵器,和孟阙对面冲撞在一起的正是月氏王子台那由,台那由却是使用一根青铜大棍。 两人见面并不答话,可以看见台那由满脸都是不服气,他抢先一棍搂头盖顶向孟阙砸来,两人兵器长短差不多,孟阙没想到他身手如此之快,只得轮斧子往上一架,当得一声巨响,孟阙斧柄连颤,化去了铜棍的巨力,乘势横他削他的颈项,台那由刚才一棍含恨出手,使力过猛,招数用老不及收回,只得一个缩梗藏头躲了过去,却被连头发带头皮削去了一块。 台那由的武功得自月氏丞相中行阙,中行阙无论弓马兵刃还是个人技击都无敌于月氏并自称也曾无敌于华夏,因此台那由极为自负,不想竟一招之间就遇如此凶险,不由得亡魂皆冒加灰心丧气,而刹那间两人已错马而过。 其实孟阙也暗叫侥幸,如果台那由刚才出手时能不那么心浮气躁,两人至多是个平手之局,他也调查过这台那由乃是月氏丞相中行阙的徒弟,那中行阙上次赵月之战时却是却出使了塞琉古,自己却一直没查到他回来的消息,料来这马其顿军团就是他引来的,却不知他本人现在是在这军中还是在女王城。###第三章 横断月氏(2) 这一人三马并排冲锋的阵势是孟阙的又一个试验,因为虽然传说中的“蒙古人”是一人三马,但这些备用马究竟是跟在他们队伍的后面还是身旁孟阙是不知道的,他一开始觉得依照“常识”,这些马应该跟在队伍后面,但现在他想尝试一下在主力战马的左右会有什么效果,这一个月来的训练中一项主要任务就是让战士们在马上飞来飞去的换马,拜游牧战士的天生敏捷和精绝马术所赐,一个月下来基本上所有人都学会了这个“绝技”。 但此时用在实际战场上却似乎效果并不好,旁边的空马上毕竟是没有人的,而月氏人却是每个人都骑在马上,于是孟阙军就都要一人同时对付两三个人。 好在这一字长蛇阵的蛇头和蛇颈部分都是最优秀的战士,而月氏人为了配合马其顿方阵,他们的十万骑兵也是组成了各横五百骑纵一百骑的两个大方阵,优秀的士兵们难以集中在一点上,这才让孟阙军钻了空子。 孟阙这四万军队所组成的一字长蛇阵乃是横四十人纵一千人的阵型,此时分成两个长蛇阵仍是每队横有二十人,这是指蛇颈部分,至于蛇头,则最突出部只有一个最勇猛的战士,稍后是两个人,一直类推到二十人。 一旦蛇头有战损,蛇颈部位的战士立刻补充进来,仍成蛇头三角状,保持一个凿穿的态势。 孟阙亲自带的这队中最勇猛的突击战士当然就是他自己。 他虽然发现了一人三马冲杀的弊病,但此时却来不及懊悔,仗着自己和身边左右都是最优秀的战士仍是所向无敌。 却说孟阙巨斧砍瓜切菜般杀人,心情有一种自然的振奋,渐渐的在鲜血四溅中忽然找到了一种“新婚”之夜中刺破某种膜的快感,于是越加兴奋的杀人。 他领着队伍很快凿穿了月氏的骑兵军阵,杀到月氏军后,然后长蛇般的队伍一拐弯已经杀向那队马其顿方阵的后背。 重装步兵转身艰难,就是那些保护后阵的轻步兵仓促间也转身不易,这些马其顿方阵步兵立刻就乱了手脚,而方阵两侧的马其顿骑兵虽然刚才没有随着月氏骑兵一起冲锋而只是随着步兵缓步而走,但也是面向前方,一时也难以转过身来。 于是孟阙的骑兵再次一分为三,分别为一排三骑,一排七骑,一排十骑。 这些变阵说起来有点儿复杂,但孟阙早已在这一个月中把军队阵型训练得滚瓜烂熟,所以变起来如臂使指,他们边冲锋边变阵,几乎是刚变完阵即冲进了马其顿方阵的背后,而这些马其顿士兵大多数还没有转过身来。 孟阙本人冲进了步兵方阵中,他面前有个刚刚高举着长矛指向天空(要不就得打歪身旁战友的脖子了)转过身子的轻步兵,他大概训练时过于死板,居然不马上把长矛刺向孟阙,而仍是要单膝跪地将大盾挡在前面,他的动作不可为不快,但孟阙的大斧更快,已经一斧子把他的脑袋劈成了两半,巨盾轰然落地,孟阙的马蹄则轻蔑的踏过巨盾和他的尸体继续前冲而去,而孟阙身旁那些没有骑士的战马在主力战马的带动下,居然也无情的虐着这些步兵,无知的牲口踢翻并践踏有知的人类,欺负人之事莫此为甚了。 孟阙轻松的冲过了轻步兵阵,而刚刚转过身来的重步兵因为轻步兵的干扰再加上毫无缓冲,仍是无法发挥战斗力,被孟阙的骑兵继续无情的虐着。 孟阙边冲杀边想,这马其顿方阵莫非徒有虚名,还是他们因为是和雕鞍游牧骑兵第一次相遇而措手不及?但无论如何,自己不能放弃这个摧毁它的机会! 孟阙冲出步兵方阵,发现身旁是马其顿已经乱成一团正向前逃命的骑兵方阵,而从这些马蹄和马身的缝隙里可以看到弓箭兵们逃命的瞬间速度竟然超过了战马,但也只是瞬间速度,他们立刻就仆翻在地,身手分离并被马蹄践踏成肉泥。 冲进步兵方阵和弓箭兵方阵的孟阙军先杀了出来,孟阙一转身竟又杀回步兵方阵,而这些刚刚把身子都转过去的步兵们立刻就又面临另一次背后屠杀! 那边的弓箭兵方阵和骑兵方阵却也已经先后基本被摧毁了,于是这些摧毁了他们的孟阙军和刚刚回过头来的月氏军又撞在了一起,这些月氏军骑术精绝,虽然仓促转身(想护马其顿方阵)但乱相不大,和孟阙军对冲而过时死伤并不比第一次对冲时增加了多少。 孟阙带兵在步兵方阵里第二次冲过时才注意到车里车师布也在做着同样的事,于是马其顿步兵方阵彻底崩溃了,哭爹叫娘(当然是塞琉古语)的奔逃,但却基本都是朝前,或说朝着他们老家塞琉古的方向,而孟阙带兵追杀并超过他们后一个大迂回竟又杀向月氏骑兵的身后,而另两只刚才和月氏兵对冲而过的骑兵已经在先做着这件事了,一字长蛇阵的好处终于体现出来了,蛇头和蛇身已经在背后掩杀敌人,而蛇尾仍在和敌人对冲。 月氏人也想迂回转身来杀孟阙军,但塞琉古溃兵在前阻挡,却阻碍了他们的脚步,于是也被孟阙的骑兵杀的阵脚大乱,人仰马翻。 就在孟阙欣喜着这次大战要圆满胜利并感叹三道壕沟白布置了时,台那由忽然大吼道:“杀散阻碍脚步的塞琉古骑兵,兄弟们,只有杀散他们再回头击败孟阙咱们才能保命,不然今天就得全军覆没!” 这些月氏游牧骑兵包括另一只由月氏女王亲率的骑兵们本来就对塞琉古“战友”们没什么好印象,这时听了台那由的话立刻如奉纶音,也对塞琉古人大开杀戒,而月氏女王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于是这些可怜的塞琉古远征军们就这样包括骑兵弓箭兵在内被敌对的两支东方游牧军队联合绞杀了。 一旦扫除了塞琉古军队的干扰,月氏骑兵们人多的优势立刻发挥了出来,他们骑术精绝,立刻成散开队形,于是或者在奔跑中就能将马随时圈回,而不必和大队一起转身,或者干脆倒坐在马上作战,虽然仍是处于下风,却有逐渐挽回颓势的景象。 孟阙见对方终究人多,再打下去,最多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于是下令撤兵。 月氏人尚未从败局中完全恢复过来,于是都暗暗嘘了一口气,竟无人敢于追击。 孟阙带兵一路杀回,在大小壕沟中的扈辄和大小琪丽丝仍严阵以待,见孟阙部下很多人的腰间都挂着人头,方知这不是诈败而是大胜,很多赵军都大呼憋气——孟阙对军队不能不一视同仁,这些游牧军队的奖惩条例与赵军是一样的(乌孙奴隶兵有个临时条例是杀一个敌人就先免除奴隶身份,然后再杀敌就和其他士兵同样待遇了),他们取得了人头自然也有奴隶和草场,而赵军还在壕沟里“蹲坑”,他们如何不气。 于是待这些游牧骑兵下马休息后这些赵军包括做为嫁妆加入赵军的三千丁零兵就纷纷向孟阙请战,要求下一波派他们去打仗,而不要再在这壕沟里再受凉风加“火气”了,而剩余的七千丁零兵则对孟阙军的奖励办法羡慕得要死。 孟阙摇摇头挥挥手阻止了他们,他心中有数,一旦排除了塞琉古军队的干扰,再加上从措手不及中缓过神来,以月氏骑兵的骑术和反应速度,要破孟阙这一人三马的一字长蛇阵不难。 于是他首先下令骑兵们先将后备战马都调整到绕过壕沟的后面去,这些后备战马刚才跟着冲进敌阵,体力消耗也不小,而看来在短距离冲杀中暂时还用不着它们接力,因此不妨让它们好好休息休息。 接着又查点军队,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虽然这比例并不适合骑兵攻杀,但消灭了所有马其顿远征军加上两万多(估计数)月氏骑兵,孟阙军骑兵阵亡加上重伤不适合再战斗的也有一万多人。 然后孟阙军开始集体用餐,用餐时大小琪丽丝和扈辄都在孟阙身边,他们已经知道了战斗过程,于是小琪丽丝吃着吃着忽道:“王上,我听你以前说的塞琉古人如何厉害,若照这次来看,是不堪一击啊!” 孟阙还没回答,扈辄已道:“王妃,此事不然,大王常说日后要远征塞琉古,若是这次塞琉古不派少部分远征军和咱们提前接触,那日后当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此时他们先失败了一次,将来就必有所准备,再打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小琪丽丝道:“那我们灭了月氏马上就打他们,他们虽有准备,也必不充分,我们仍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扈辄道:“月氏虽小败,但元气未伤,何时能消灭尚在未定之天,而我们不统一华夏就远征终是有后顾之忧。” 说着他看了一眼孟阙,孟阙知道,扈辄虽然跟随自己先打月氏,但他在战略倾向上也是主张先统一华夏的。 于是孟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只要解决或者遏制了秦燕的攻势,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韩魏与我已是姻亲加兄弟,而楚齐皆不思进取之辈,料也无妨。”###第三章 横断月氏(3) 扈辄道:“如何遏制秦燕,除非用这些游牧骑兵!” 说着目光炯炯的看着孟阙,竟颇为期待,孟阙知道大多数赵人对于游牧骑兵加入守土之责是十分愿意的,赵国正然强大,这些游牧骑兵决不敢在赵国本国土地上骚扰百姓,至于越界去秦燕打打草谷,那赵国人可以完全无视甚至还有一部人暗中支持。 孟阙心道,在这些游牧骑兵被养熟,也即不主动骚扰任何华夏人之前是决不能用他们参与到华夏之争中来的,但他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和扈辄再多谈,此时已然饭毕,于是道:“此事以后再谈,现在计算战功,以便日后兑现!” 于是各部开始计算战功,这无疑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计算战功要费些时间,计算完毕,天已到了下午未申之交(三四点钟),再过一两个钟头又要开饭了,火头军已经开始要准备了,不过士兵们还没有感到饥饿,孟阙想了想,下令整队出发,决定打上一仗再吃饭,这样可以发挥连续作战的优势打月氏人一个措手不及,而士兵们刚记完功无疑士气旺盛,毕竟没人会嫌功劳多,而没功劳的都盼着立功劳。 孟阙对骑马步兵和丁零骑兵进行了保证,这次他们只要乖乖的呆在这里待命,一定也能得到功劳。 话是这么说,但大多数赵军都认为大王再次带队亲征,一定打得月氏人落花流水,自己这些人只怕又是连汤也捞不到了,不由得都愤愤不平,只有孟阙暗笑,心道,憋你们一口气,打起仗来才更勇猛啊! 却说孟阙等方自列好队形,忽然远处尘头大起,月氏人竟然已经抢先来了。 这些孟阙军更加群情汹涌,败军之将也敢主动来撒野? 却说这些月氏军这回全是骑兵,并无塞琉古军队在内,却组成了三个骑兵阵,一个大方阵约五万人在正面,在两翼还各有一万人的三角攻击队形。 他们当然也早就研究过孟阙军的大小壕沟,却始终看不出终究有什么用,再加上刚败了一阵,未免更加疑神疑鬼,竟不敢向孟阙中军大壕沟内的骑马步兵进攻,空自对着大壕沟前的一字长蛇阵也只摆出了一个防守阵形,但两翼的攻击队形应该是奔着丁零骑兵的。 孟阙见月氏骑兵约有七万人,料月氏能战斗的人员应该还有接近一万人,大概是留守老营了。 孟阙正欲催动队伍进攻,月氏人纵放马蹄已经先扑向两翼的丁零骑兵了。 丁零骑兵见状立刻跃出壕沟迎了上去,而孟阙也催动一字长蛇阵扑向了月氏人的大方阵,骑兵是不可能完全防守的,那样就失去了意义,于是月氏兵也只得催动战马前来迎敌。 孟阙挥动大斧再次带队冲锋,这次他没有必要分兵,自然是直线冲击,但台那由却不在他的正对方向(除非主动寻找,否则当然不可能每次都那样巧合——两个中心将领碰在一起),于是孟阙刀切豆腐般顺利的杀入了敌阵,而身旁左右和后面的战士紧紧跟随。 这回每匹战马上都有战士,果然杀起来攻击力更强,很快杀透了敌阵,但孟阙等却都不约而同的一愣,因为在他们的面前有约十条“小蛇”,就是十来支小型的一字长蛇阵,孟阙没想到月氏这么快就学会了一字长蛇阵,再仔细一看,只见这些“小蛇”都相对粗得很,原来是每队约横十人,竖八九十人的样子,看来他们并没有留人守老营,而是将所有的人都带来了。 这些人应是距离大队稍远,因而被大队人马隐藏住了身形,而当孟阙率军杀入大队时他们又及时赶来增援。 孟阙忽然意识到这十几支“小蛇”其实正是他这条“大蛇”的克星,如果孟阙再象原来那样一分为二返身杀向大队人马的后身,这些小队将打击他的侧翼,将他的两队人马都砌成数段,分割吃掉,到那时他的队伍就从月氏的大队中冲出来多少被吃掉多少了,而如果他不分兵,就这样先去吃掉一支“小蛇”,其他“小蛇”冲上来也一样会咬得他体无完肤。 于是孟阙只得也分兵十路,分别冲向那十条小长蛇阵。 这时月氏军两翼的骑兵也已与丁零军接上火了,大小琪丽丝果然不愧女中豪杰,领兵冲杀毫不逊色于男儿,尤其小琪丽丝尖锐高亢的喊杀声响彻整个战场,也算气壮山河。 而月氏军的大队人马,仍然以比乌龟稍快的速度向大壕沟中的骑马步兵移动着,他们对赵军本来畏惧,何况不明虚实。 骑马步兵们的战马都卧在战壕里,而战士们手持弓箭,月氏军的大队还没到他们的弓箭射程之内。 整个战场有静有动,而静中还有动,就是孟阙的长蛇阵在月氏军的大队中不断的钻着“洞”。 “洞”当然早已钻透,但“蛇”实在太长,钻透了“洞”仍在前进,要进到“洞”后面的另一个空间。 现在这“洞”后面的空间中自然也在战斗着,孟阙的十路大军其实每路只有三人,好在后续部队够多,和月氏人的十路军队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很快,孟阙的三万大军都已凿穿月氏军冲了出来,对十路月氏军的攻势就占了完全的上风,将他们分别包围,但这十路月氏军乃是最优秀的战士,一时还不至落败。 而那面的两万月氏骑兵对丁零人的战局也已经到了月氏人占绝对上风的地步。 现在只看哪一面先挺不住被击溃,敌方就会腾出手来收拾另一面。 而这时月氏军队也终于磨蹭到了骑马步兵的弓箭射程内,奇的是骑马步兵们仍没有放箭。 赵军不放箭,月氏人也不敢,对未知的恐惧使他们越来越小心,赵军究竟有什么诡计? 于是他们居然停住了脚步。 就在这时,他们两翼之外的骑马步兵忽然跃马而出,边开弓放箭边冲向他们的侧翼,这一下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而正面的骑马步兵在两翼开始冲锋后才开始跃马放箭。 他们立刻陷入了半包围中,而侧翼更完全裸露在骑马步兵的打击范围内。 原来这大壕沟同样是个月牙形的,只是两个小壕沟造成的月牙弧度太明显,才掩盖了大壕沟的弧度,而月氏人一直把主要注意力放在前方,无意中放松了对两翼的警惕。 而当他们应付两翼的打击时正面又发动了攻击,于是他们跋前疐后动辄得咎,立刻发生了混乱。 骑马步兵静如处女动如脱兔,本来就惑人眼目,再加上憋了太久的气,当真是猛不可当,而月氏军队一开始就疑神疑鬼,现在三面受到攻击,更是六神无主,战场上部队的实力是一方面,士气和信心更是决定因素,何况赵军的实力很可能还在月氏军之上,至少他们的甲胄防护远在几乎无甲的月氏军之上。 于是很快这边的战斗也变成了赵军占绝对上风。 这是主力部队之间的决斗,必将影响全局。 大小琪丽丝那边本来处于劣势,这下受到鼓舞,开始逐渐扳回平局。 而那边孟阙的三万大军已经将月氏的十路长蛇阵吃掉了一半,于是抽出一部分兵力去援助大小琪丽丝,并将包围圈敞开了一个缺口。 绝望中的月氏十路长蛇军立刻顺着缺口开始逃窜,于是胜利女神对孟阙露出了温柔的笑颜。 孟阙立刻率领军队开始追亡逐北,这一下引起了连锁反应,大小琪丽丝那边的月氏军队也开始败逃。 月氏女王和台那由都在主力部队中,乃马真一看再不走只怕走不了了,忙下令撤退,可怜月氏主力军阵容庞大,转身不易,在转身“撤退”时再度发生大混乱,于是士兵自相践踏,死伤无数,但绝大多数人还是转过了身,于是以比兔子还快的速度奔逃,竟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孟阙部队。 台那由看孟阙军在弓箭射程之内,居然还想趁机“衔尾追杀”孟阙军,以期待反败为胜,于是猛下命令,叫部队开弓放箭从背后打击孟阙军。 孟阙军当然听马蹄声就知道后面的敌军到了,这一个月来的训练再次发生了作用,后队中的最后一排骑士居然不约而同的在飞驰的骏马上一偏腿就倒坐于马上,并不断的向后开弓放箭! 败军之将早成惊弓之鸟,月氏主力部队一见对方展示绝技(其实他们也约有一半人有这个本事,但见人家人人都会就不能不佩服加害怕了),立刻自动向两侧散开奔逃,队伍彻底被打散了。 其时日薄西山,残阳如血,杀戮的鲜血却比残阳还艳。###第三章 横断月氏(4) 再杀一阵,各路赵军都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天已经黑了。 这之后,一路晓“追”夜宿,七八天后来到了女王城下。 因为一路上乃马真和台那由始终都在,所以月氏兵散散聚聚,时有反击(但都没有成功),到这时也还有三万多人,和女王城下的五万守军合兵后城下的守军已经达到了八万多人,其中五万生力军,实力不容忽视,于是女王从容退入城中,把城外的防务都交给了台那由。 当孟阙到女王城下时,见到的是阵型严整的八万城下守军和城头上严阵以待的五万城兵,城兵由爱碧美丝达带队,女王却未再出现,想必是回到女王宫“喘气”去了。 于是孟阙也安营扎寨,休整部队。 一番查点人数下来,赵军也只剩下了八万人,其中骑马步兵仍接近五万(不是他们作战不勇猛,而是装备好,马速慢,自然阵亡者少),匈乌联军两万五千多,丁零人却只剩下了不到五千,这是因为孟阙和大小琪丽丝在丁零军第一次击败月氏人后就已经联合答应那些“非陪嫁”的丁零人,如果他们继续表现良好,战后就可以做黑列克的工作将他们都收编为赵军,眼下战功先记着,等收编后再算,因此他们作战极为勇猛。 因此如果不算城头上的守军,赵军与月氏军倒也算旗鼓相当。 游牧民族出战,所带辎重粮草乃是干肉加“活肉”,所谓的活肉就是活牛活羊,孟阙军在第一次大胜时就由扈辄的骑马步兵在月氏只有几百人留守的营盘中抄得了无数牛羊,这些牛羊一直跟在后面,将陆续到来,再加上孟阙在匈乌郡征收的牛羊,孟阙知道自己可以从容围城两三个月,而如果算上不断的在月氏境内打家劫舍所得,并且继续从匈乌郡征牛羊,那围个一年半载甚至更长也不在话下,于是并不着急攻城,只与城下守军对峙。 他想对峙,月氏人却想赶走他,当夜他们就趁孟阙立足未稳而进行了偷营劫寨,可惜失败了。 第二天台那由又从城内调出三万人,十一万大军在赵军面前摆开了阵势。 孟阙留一万人守住大营(包括骑马步兵和重伤员,而其中重伤员并不多,因为在古代的医疗条件下,重伤员如果不能迅速恢复就只能迅速死亡了),带七万人迎敌,中军是四万骑马步兵,由扈辄率领,孟阙自领一万五千匈乌联军在左翼,右翼是大小琪丽丝带领的一万五千匈乌丁三族联军,其中大琪丽丝带一万匈乌联军,小琪丽丝带五千丁零军,并以大琪丽丝为军中主帅。 这次孟阙没有摆一字长蛇阵,因为月氏人在城头上还有两万兵,正手持弓箭严阵以待,如果再施展用长蛇阵凿穿对方的阵势并绕到他们背后的战术,就首先把己军的后背卖给城上守军了。 于是赵月两军并不答话,各成三角冲锋队形战在一起,一时箭飞如雨,刀枪荡血。 这是硬碰硬的战斗,双方实力一目了然,但激战半日,互有伤亡,结果却证明仍是个势均力敌的局面,谁也拿不下谁。 于是双方收兵回营。 女王城内再次发生了分歧,爱碧美丝达主张将所有部队一起调出去,一举击溃孟阙军,乃马真却怕那样城防空虚会被孟阙神出鬼没的大军钻了空子攻破城池,毕竟当初扈勇那倏来倏去的大军让他仍是心有余悸。 爱碧美丝达也知道自己考虑不周,于是作罢。 这以后双方军队又交战了几次,仍是势均力敌,孟阙也始终没有将全军都带出营盘,因为他知道如果把这一万人作为预备队带上去以便随时投入战斗的话,城内也会派出预备队,到时仍是个势均力敌,甚至有可能是自己这边稍弱些,而如果营盘里不留人的话甚至有可能被对方抽出军队来抄了后路。 现在他唯一缺的就是援军! 但孟阙并不打算调李牧和司马尚的军队来助战,因为这绝不是只调一两万人来就能有作用的,月氏人现在是进退自如,一旦赵国来的援军多了,他们立刻可以把全军都缩进城里,那就变成真正的攻城战了,要调多少援军来才好? 要知道燕国可是时刻想着要收复失地的,一旦抽调李牧的军队多了,很可能被燕国乘势收复了失地,孟阙不愿进攻六国不假,但已经占领了的土地却也是决不愿放弃的。 同样司马尚的军队被抽调多了,也会引起秦国对赵国土地的觊觎。 再进行一次全民动员吗?会不会劳民伤财,引起国民不满,孟阙是想以战养战的,劳民伤财并引起民众不满这和他的理念有冲突,他还不愿意做。 就在孟阙一筹莫展之际,后方李远派人快马加鞭送来消息,国内的十万援军将在十天后到达,随行的还有十门火炮! 原来这十万援军是赵国的民众自发组织的,孟阙在出征月氏前对李牧所部攻燕士兵进行了奖赏,但他急于出征,却没来得及亲自执行,而是完全委托给了李斯。 这些士兵得到了大量的无主土地(被迁走的燕国人到赵国开垦荒地去了,他们留下的土地自然就“无主”了),因此激励了赵国百姓。 待孟阙带兵出征后不久,不知是谁传出了大王进攻月氏兵力不足的消息,于是赵国百姓奔着草场和奴隶积极报名参军,由于古代信息条件所限,国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国王孟阙本人领兵在外却不能及时知道,因此才被“惊喜”了一下,当然他们也都是得到了李斯的允许才来的。 再说那火炮,原来星怜曾听孟阙说过几回火炮的原理和用途,但孟阙本来就是理科小白,所说十分笼统,几近于无,星怜虽然十分天才也只听得不知所云。 不过只要是梦郎说过的“梦想”,不论有多难,星怜都会记住不忘的,她发誓哪怕用一生去完成也无怨无悔。 直到孟阙出征月氏前这火炮还没个眉目,孟阙除了暗骂自己太小白外也并不怎么着急,他完全没有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到达匈乌郡没几天星怜就取得关键性突破,想通了火炮的原理并画出了设计图纸。 这并不奇怪,说到底,古人的智力并不比现代人差,差的只是知识的积累,孟阙再小白,也提纲挈领的掌握了人类数千年的知识积累,因此他一个简单的概念般的指导就让星怜在摸索中终于跨越了千年的知识积累障碍,而掌握了火炮的原理。 老工匠百里能是作为嫁妆的一部分被陪嫁到赵国的,星怜和百里能在一个月内就造出了第一门火炮。 试射几次成功后,又加班加点的造了九门火炮,然后就连着那门试验品一起用马车随着援军送来前线了。 十日后十万援军到达,孟阙自然欢喜,但看到火炮更是欣喜若狂,随行的火炮工匠和炮手领队石成功对他行了个礼后,奉上了王妃星怜的一封书信。 这是一封言辞滚烫而含蓄的家信和情书,但由于火炮是星怜研究的,孟阙先入为主,却以为这是火炮操作说明书,待看了一眼发现不是“说明书”后,就放下书信去问石成功火炮的具体性能了,倒是小琪丽丝为星怜大为鸣不平,道男人们一旦把妻子娶到手就不解风情了,大琪丽丝却还为孟阙说好话,道,他只是太忙。 石成功见大王问话忙作又作礼回答道:“射石弹达千步之外,并可以通过调节仰射角度来控制射程。” 孟阙道:“嗯,实心的铁球打到两公里左右也不近了,这铁球可是够大的,咦,铁球呢,快给我看看!” 石成功一听这话倒楞了,道:“哪里有铁球啊,是石头弹,不是实心的铁弹。” “火炮还能打石头?”这回轮到孟阙发愣了,他这才又仔细的看了一下那火炮,只见是青铜铸的炮身,长有三米左右,炮口却与五六十厘米的直径,倒还真没听说过那种实心的铁弹有这么大直径的,如果是石头弹丸倒是可以由一百公斤左右。 这时石成功已经将另一辆马车上的盖布揭开,只见果是有五六块重达百公斤左右的圆石,打磨的十分光滑。 孟阙点了点头,暗道看来早期的火炮多半就是用火药发射石头的,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星怜虽“发明”了火炮,但有些必经的阶段却也是无法跨越的。 又见另一辆车上有高低不同的炮架,想必是通过调节仰射角度还控制射程的。 第二天,孟阙列开阵势和台那由得月氏军对垒,却把火炮布置在了阵后,距里女王城的城墙约一点五公里。 女王城上的守军当然也看到了远处那趴在地上的是个青铜管子,却完全不知所云。 乃马真心里已有点发毛,几乎想将城下的台那由叫进城来守城算了,别再跟赵军层出不穷的花样较劲了,但也只能是想想,毕竟还没看个究竟就撤军,太影响士气了。###第三章 横断月氏(5) 十万援军都是步兵,孟阙把他们布置为中军,胡族骑兵布置在左翼,骑马步兵布置在右翼,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阵势。 台那由虽然对步兵不怎么看得起,但见对方多了十万援兵仍然不得不谨慎小心,一时没敢下令发动攻击。 在他看来,如果自己先发动对孟阙中军步兵的攻击,孟阙两翼的骑兵就会打击他的侧翼,而如果孟先发动攻击,只能是让两翼的骑兵先冲锋,自己就可以分兵迎击,并留一部骑兵做预备队,一旦孟阙的步兵脱离骑兵的保护,自己就可以用预备队骑兵对孟阙的步兵展开雷霆万钧之攻势,从而通过击败对方步兵的方式左右战局,毕竟整个战场作为一个整体,步兵败了必然会影响骑兵的士气,而他甚至可以在打散步兵后再从回头从后背进攻孟阙的骑兵。 他在这里算计了半天,却发现孟阙也没先发动攻势,正在他有点纳闷儿的时候,赵军这面的大炮先发话了,只听惊天动地数声巨响,却是十门大炮同时点火发射,其中哑了一门,另九门或同时发射,或稍前稍后,但九枚巨大的圆石各自在一溜儿浓烟烈火的助推下奋然腾空,如流星般划过天际,随即着地位置各不相同的落进了台那由的军中,甚至还有一颗就落在了两军中央,砸的土飞草扬,居然还弹跳了几下,留下一路漫天的碎土断草,声势惊人。 而那其余八颗圆石就不是惊人而是杀人了,每一颗圆石下来都先将一人一马砸成肉泥,然后又激跳数下,再要了四五个人和四五匹马的性命后才趴在血泊里滴溜溜旋转半天才不动了。 这些石弹的杀伤力其实是十分有限的,九炮齐射也不过要了四五十人的命,但它引起的恐慌却是致命的,当巨大的响声响起时不但所有的马匹(包括赵军)都几乎受惊发狂,就是两军的人也都吓了一大跳。 扈辄的骑马步兵其实是听过新式韩弩的巨大爆炸声的,但那和此时的大炮怒吼一比,简直就如同蚊子哼哼和牛吼的区别了,他们都如此,从没听过火器声音的月氏军就可想而知了。 而当那发出巨大呼啸的圆石从头顶飞过并落下来所带来的恐惧就更不是连中原普通投石机都没见识过的月氏兵的心理所能承受的了,他们纷纷躲避,队伍立刻混乱起来,更有几匹马已完全发疯,就要受惊狂奔,以致主人不得不用马刀割断了它们的脖子,以免引起其他马也受惊的连锁反应。 接着对面的大炮就没动静了,原来是在清理炮膛和重装炸药和石弹,但被轰蒙了的月氏军却没抓住这个机会冲锋,他们刚定下神来,第二轮炮击又来了,这回终于有两匹惊马脱离了主人的控制,从月氏队伍中冲出来,斜向奔跑出去——它们本能的选择了避开炮弹飞来的方向,这两匹马其中一匹的背上已经没有主人,或许是被甩落了,另一匹的马镫上却拖着一个士兵,他一边嚎叫一边企图从地面上爬起来,却完全不能成功,血肉模糊中他的惨叫和动作尤其惊心动魄和无助,片刻间他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与此同时,又有上百匹战马被主人砍下了头颅或割断了喉咙,这些月氏人忍痛杀死爱马,再加上其他人驭马有术才勉强控制了马匹受惊的传染。 这回台那由终于品出味来了,这发出巨响并发射大石头的玩应儿原来要歇上好半天才能再发威,于是他下令九万骑兵四万奔孟阙的左翼,五万奔孟阙的右翼,猛烈冲锋,另留两万在中军见机行事,以对付孟阙的步兵。 他甚至打算,如果能击败孟阙军就把那发出巨响的家伙抢回来研究研究到底是什么玩应儿,当然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于是月氏军开弓放箭,分兵左右冲向赵军中的两翼骑兵,赵军早已受到己方大炮的鼓励,士气高涨,数万骑兵立刻嗷嗷叫着迎击过去,而步兵也无畏的向对方留守的骑兵冲过去。 双方这里正然打的热闹,那里大炮又发威了,其实刚才两炮也有调校射击诸元的意思,这次第三次发炮,三枚打在了留守骑兵队伍中,四枚打在留守骑兵的两侧空处,另有两枚打在了夯土的城墙上,只打得尘土漫天飞扬,城墙立刻崩塌了两大块,而巨石仍然在城墙上弹起,落在城内又弹跳了几下,砸死了数人。 夯土包砖的城墙是极坚固的,绝不会一炮就轰塌一大块,但纯夯土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城墙有三四丈厚(若在中原还可再厚些,但游牧民族能修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所以两炮就打下了两处高一丈纵横皆两丈的缺口,而这两处城上的月氏城兵早已肢残体碎,被泥土托上高空,又“纷纷扬扬”的洒落了下来, 乃马真大惊,她不明白大炮的性能,只当下一炮会打在同一处从而轰塌城墙,于是忙对城下高喊下令道:“忽里失,撤兵,撤兵,回援城池,守住缺口!” 那忽里失乃是两万预备队的领队将军,他早已亡魂皆冒,因为刚才有一块大石头就从他头顶飞过,却砸在了他身后的军兵头上,他听着身后士兵骨肉碎成烂泥的瘆人声音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一眼,不知不觉中他甚至闭上了双眼,直到乃马真下令喊他,他才睁开眼睛,却忽然觉得胯下冰凉水湿,原来是尿了裤子,却又被秋风瞬间吹冷。 于是他立刻下令撤入城中,此时赵军离忽里失的骑兵已不到一箭之地,于是赵军步兵中的弓弩手开始开弓放箭。 此时城门已开,这些月氏军一边撤退入城一边倒坐于马上射箭,可惜他们只有一半人有此绝技,而赵军步兵人数既多,前排又都是弓弩手,所以赵军的弓箭威力明显占了上风。 无数后排的月氏骑兵(他们本来是前排)中箭落马,而前排的月氏骑兵却拥挤在城门口欲进不能。 忽里失胯下虽冷,心里却热,热得是沸腾的杀气,不过不是冲着赵军而是冲着己军的,他大声对身边的亲军下着令,谁挡在前面妨碍他进城,就杀谁! 于是他的亲兵拼命砍杀前面的“敌人”,他甚至亲自出手,还“误杀”了两个亲兵,但前面的军队就是挤在城门口动不了,你说愁人不? 正在这不可开交处,忽然雷霆般的震响伴着苍龙怒吼般的巨石越空声音又来了! 这可真是比什么命令都好使的声音,就见挤在城门口的月氏骑兵们人和马同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而又撕心裂肺的嘶喊,接着轰隆一声,尘土飞扬中已经挤了过去,也不知有多少人被挤得骨断筋折。 至于那轰隆一声,当然主要是石头砸城墙的声音。 这回有三枚大石头砸在了城墙上,但没有一枚砸在刚才相同的地方,因此城墙仍没有被砸穿,其中有一枚甚至砸踏了城墙的里层,外层却安然无恙,依旧屹立不倒。 此时赵军步兵已经到了城上守军的弓箭射程之内,城上守军虽然战战兢兢的担心着头上不知何时会落下来的要命“石雷”,也只得“舍命”往城下射箭,于是城上城下箭如飞蝗,血如雨溅。 台那由见状忙下令回师救援城池,杀散城下的赵军步兵。 台那由算半个军事家,也是很聪明的,但他这样的聪明人在情急之下仍会办傻事,而且不止一次。 他下令手下的骑兵去杀城下的赵军步兵,就等于让这些骑兵把自己的后背丢给了赵军骑兵,谁会遵守这样的“乱命”? 而这乱命的另一个潜台词就是我们失败了,本来么,回头与失败在很多时候都是同义语,于是这些月氏骑兵发一声喊,四散奔逃,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却都是奔各自的部落去了。 他们各有各的部落,而他们的各个部落一直受到赵军不断打家劫舍的威胁,平时他们被军令约束,只能在这城下干瞪眼,看着赵军留在营盘中的人不断分出一部分去四处抢劫,抢来的有马匹牛羊当然也有女人,那是他们的妻女——孟阙并没有把抢来的女人作为营妓,而是按功劳(在固定奖励制度之外)赏给骑马步兵和胡族联军做妻妾。 而这时军队一“败”,这些月氏骑兵立刻想到了家中的父老妻儿和牛羊财产,就跑回去“保护”了。 台那由见状深知一个人无力回天,当即带着少数亲兵也奔西北方向逃去了。 这时赵军的第五轮大炮打响了,乃马真双眼一闭,暗叫一声“吾城亡矣!”泪如雨下。 旁边爱碧美丝达拉着她猛的伏在城墙上,她只觉后背热风如火,刮得背脊生疼,乃马真只道自己要去上天堂拥抱太阳神了,谁知轰隆一声巨响和几声巨石弹跳的声音后,她竟好像没死,接着胯下一热,原来她也吓尿了,接着就是一股臊气传来,她却直觉这不是自己的,一抬头,却见女儿爱碧美丝达已经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惊慌和尴尬,那骚气正从她湿湿的胯下传来,母女俩相视一眼,同时玉面飞红,不知为何也同时想到了孟阙! 这一回孟阙的“石炮”却只有两枚命中城墙,而且仍然不在同一个地点,城仍没有塌,而大炮却炸膛了一门,又哑火了两门,并且剩下的四门也不能再发射了,倒不是怕再炸膛,而是没有炮弹了。 其实由于时间仓促,而圆石的加工也颇费事,所以这次赵军只带来每门炮五发炮弹的弹药量。 当然月氏军队是不知道内幕的,因为装石弹的马车和装粮草的马车在外观上并无区别,而月氏人也不会通过车辙深浅来看载重这种技术活,城上倒是有一个人会看,可惜太远他也看不到。###第三章 横断月氏(6) 两万月氏预备队骑兵终于一半以上的人都陆续挤进了城门,而此时城门旁边的城墙上一个月氏大官打扮的人忽然下令,放“千斤闸”! 城兵对他都十分尊敬和信任,闻言二话不说,就放千斤闸,这时忽里失刚砍杀到城门附近,见状大呼不可,却没人理会他,他虽加力砍杀,却仍然在千斤闸落地后才杀到闸前。 他大骂道:“中行阙!你这里通赵国的华夏人奸细,你要把我们月氏人置于死地吗?!” 那中行阙毫不理会,他旁边有个月氏军官却看下眼了,道:“忽里失,你这胆小鬼,丞相大人是在救我们月氏人你没看到吗,你这月氏人的败类,不留在后面断后,还杀自己人,你活该被关在外面!” 忽里失大怒,张弓搭箭一箭向那军官射去,忽里失的箭术是极好的,那军官眼看躲不开了,必死无疑,谁知旁边的中行阙只是随手一抄,就将箭抄到了手中,随即他大声道:“忽里失,转身阻敌,否则本丞相箭下无情!” 忽里失闻言浑身一震,竟转过了身去,大声发令道:“儿郎们,回身杀退赵军,死了就都上天堂见太阳神去了!” 说着当先挥舞大刀,向前杀去,见人就砍,反正月氏军没一个人听他的命令回头杀敌的,都是“逃兵”! 月氏虽然已经全族皈依了阿波罗神教,但这些游牧民族对这种外来宗教还没有到深信的程度,忽里失畏惧中行阙,自己要战死,却想拖着部下一起死,却是没人愿意跟随他的,这时这些人都已回过味来,不再往已经无望的城门跑了,开始向两侧跑,希望能离开城墙附近的危险区。 这些人向两侧奔跑却正好将侧身卖给了赵军,于是不知多少人被赵军步兵的戈矛刺向马来,这些人却完全没有了勇气还击。 士气原是战力的灵魂,没了士气再强的军队也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此时赵军步兵已经攻到女王城下,大部分人正和城上的军兵对射弓箭,城上的守军在中行阙的指挥下对逃跑的月氏兵和城下的赵军步兵不分敌我的放箭攻击,而孟阙将骑兵中的胡族联军派出去追杀逃散的台那由骑兵,却指挥骑马步兵向城头上的月氏军用弓箭仰射,以加强火力。 忽里失的武功还是不错的,他大概是对身后的中行阙真的十分畏惧,于是奋勇砍杀着面前的赵军步兵,不知多少人死在他的刀下。 于是孟阙摘下了他的银弓银箭。 但见他弓开似满月,箭去似流星,一道银芒射中了忽里失的喉头。 忽里失翻身落马,瞬间就被赵军的戈矛戳成了筛子。 这时扈辄向孟阙请令带骑马步兵去攻城,孟阙答应了。 于是这些战士跳下战马,各持戈矛,另有一部人抬着迅速组装成型的云梯加入了攻城的队伍。 城墙下的残余敌军很快被肃清,骑马步兵们抬着云梯,大声喊着号令奔向城头,于是前面的赵军步兵纷纷让开道路,让这些正规军开始攻城。 当然他们也不是在旁边看着,而是边放箭掩护骑马步兵边随时准备接力攻城。 中行阙在城上奔走如飞,手持宝剑,指挥守城,他令月氏人用马刀砍着云梯,见有谁几刀砍不断云梯的勾竿,他上去只一剑就告成功。 孟阙见状再次张银弓,发银箭,一箭射去,中行阙听得箭啸,知道不可能再接住,于是宝剑斜引,用剑脊在孟阙的银箭上一带,孟阙的银箭居然就转了方向,绕着他的身体转了一圈,似乎见不是“对象”,又带着劲风向孟阙飞了回来。 这回孟阙自己伸手接住银箭,叹了一口气自嘲的道:“看来我果然对男人没兴趣,发银箭也射不死他。” 却说孟阙和扈辄指挥攻城,足足打了一天,死伤无数,居然并未攻下城来,于是只得收兵。 扈辄怕孟阙着急,道:“这没什么,我军远胜敌军数量,而敌军守城器械几近于无,虽有那什么中行阙指挥有方,但二三日内此城必下!” 孟阙也知扈辄所言有理,只是兵力相差如此悬殊,还没有立刻攻下城来,有点不甘而已,但事实如此,也只得安下心来,好生休息不提。 ********** 城内女王宫。 兰尼布道:“我认定这位大赵国王陛下就是阿波罗神的血肉分身,他一定是受到了内心神性的感召,才说出要我献上处女之身那句话来的。 我决定出城献身于他,相信定能唤醒他的神性,那时他就化身为阿波罗神了,必用他太阳的光辉和慈爱来普照全城……” 马其顿军团的幸存者和首领森泰大喝一声,打断了她道:“胡说,他明明是骗你,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你若真去献身,换来的就不是太阳的光辉和慈爱,而是夜魔的黑暗和杀戮了!” 兰尼布不屑的道:“你果然是一个傻子啊,连这都看出来了?” 森泰道:“你骂谁是傻子,若不是看你是个女人,我就要用拳头来维护我武者的尊严了!” 说着就攥起了斗大的拳头,摆了一个后世拳击般的架势,同时气得呼呼气喘,张着大嘴仿佛要咬谁耳朵般的样子。 兰尼布美目朝天翻动,用挺秀的鼻子哼了两声道:“我虽然是个女人,但真打起来你也未必就一定是我的对手!” 森泰还想说话,乃马真赶紧拦住他道:“森泰将军请息怒,兰尼布圣处女也不过是发表个人看法罢了,我们还需好生商量才是。” 森泰又大力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住了火,于是乃马真又对中行阙道:“丞相,你看,如今这局面却如何处理才好?” 中行阙先长叹了一口气道:“如今之事,此城安旦夕可下,唉,也怪我当初思虑不周,只想着居高临下就足可以打击大多数游牧民族的进攻,不曾在城墙上安排一些守城工具,我月氏离中原如此之远,又有匈奴之隔,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中原人来攻城,可见那孟阙野心极大,他打下月氏之后……” 爱碧美丝达听他越扯越远,忙拦住他的话头道:“还是请丞相大人说说月氏没被打下来的事吧,此刻我们该怎么办?” 中行阙被她抢白一句,有点尴尬,咳嗽了一声道:“为今之计,只得开城投降。” 森泰勃然变色,道:“中行大人,你,也是胆小鬼吗?” 中行阙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是胆小鬼!” 森泰忽然满脸通红,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军团被击败时自己也曾亡命而逃的时候,于是不说话了。 乃马真和爱碧美丝达对视一眼道:“那么就请丞相大人代替我母女二人出城请和,只要能保住我月氏一半疆土和这座城池,我愿答应孟阙任何条件,包括把我心爱的女儿嫁给他!” “妈妈!”爱碧美丝达显然没想到母亲没和她商量就提出了这个求和条件,不由得又气又羞——似乎还有三分喜悦。 知女莫若母,乃马真慈爱而又稍有点嫉妒的道:“怎么你不愿意吗,若我换成你,我肯定是愿意的,这既能保住月氏的一半领土又能给你幸福,何乐而不为呢,这么强大而英俊的男人,套一句中原的话说,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爱碧美丝达玉面更红,似乎已有五分向往了。 中行阙忽然道:“我不能出城去请降,自三十年前离开中原,我已发誓再不回去了,我恨所有的中原人,所以我不愿去向孟阙请降,公主可以和兰尼布圣处女一起去,我应该有更重要的任务。” 兰尼布听他支持自己去向阿波罗神献身,十分喜悦,本来想说几句感谢的话,这时见他说有更重要的任务,不禁好奇,遂住了口。 果然乃马真道:“丞相还有何任务?本王愚鲁,还盼告知。” 中行阙道:“女王陛下以为那孟阙只要一半领土就会满足吗?” 乃马真面色倏变,孟阙最后割了乌孙的四分之三领土这件事她自然是知道的,而那时孟阙还是国内有事不得不提前撤军才只做到“这种程度”,此刻据说他的军队在中原也节节胜利,而他的国家又太平的紧,他会放弃对月氏的贪婪吗,莫非他会要求吞并月氏的全部领土,乃马真想到这里,出了一身冷汗,已然可以确定孟阙是一定会这么做的,其实她刚才之所以没想到这一点,也不过是因为她在内心也对孟阙有点芳情缠绕,女人总是喜欢把自己喜欢的人不知不觉“美化”的,因此才低估了孟阙的贪婪,此时得中行阙一言提醒,立刻恢复了理智。 于是她忽然用玉手按了按腰间的剑柄道:“既如此,爱碧美丝达也不必嫁给他了,我母女誓与城池共存亡!” 她虽是女流,可这句话也说得慷慨激昂,颇有一种悲壮勇决的英雄气概。 中行阙暗自点头,乃马真以一女流领导月氏,并把她发展为草原第一强胡,自有一番巾帼不让须眉的过人之处,倒也不枉自己辅佐她这么多年,于是道:“陛下,你不必如此,你应该仍旧派出公主殿下去和那孟阙谈判,兰尼布圣处女也可相随,到时只提出割让一半领土和将公主嫁与他的条件,他若不答应,公主和圣处女可以使出女人所能使出的一切手段来和他软磨硬泡,那孟阙十分好色,虽不至于昏庸,但料必不忍要了你二人的身子还不和你二人多谈判些时候,于是你二人为我争取时间,我将凭借我还算过得去的轻功……” 森泰听到这里道:“对,去刺杀他!可惜我轻功不行……怎么我又说错话了吗?” 森泰看着中行阙冷淡而鄙夷的目光,呐呐的住了口,只听中行阙不耐烦似的解释道:“那孟阙武功极高,我没有把握三招两式杀了他,他护卫众多,那大小琪丽丝两个女人也功夫颇高,我一旦失手,岂非立为月氏招来没顶之灾? 况刺客乃一人敌,某所求者,将十万众横行天下,此万人敌也,可惜我一直没找到这个机会,今后也多半没有了,我将独自出城,穿过孟阙的军营,去寻找台那由王子……” “对,让台那由王子纠集部众,在外袭击孟阙的军队,我和女王陛下在内里应外合……,呵呵,您说。” 森泰的话又被中行阙不屑的目光打回了肚子里,只听中行阙道:“如今孟阙方自大胜,士气极旺,而我月氏各部勇士早已胆落,纵然纠集起来,又岂能撼动孟阙大军,城内军兵守城且不足,出城是自陷死地也。 我将劝说台那由王子尽量多集合一些部落,把部落中的牛羊马匹人口都带走,向西迁徙,依附于塞琉古王国,从而为月氏保留一线血脉,以免月氏全族最终被华夏所融合,只是,从此月氏民族东西两分,横断矣!“ 乃马真听到这里,已然感动莫名,竟然倾金颓玉一般噗通一声跪在了中行阙面前,道:“丞相大人,你真是月氏最大的忠臣和保护着,我乃马真感激莫名,请受我一拜!“ 说着就磕下头去,中行阙也忙跪在地上,用双手扶住了乃马真道:“陛下,不必如此,我家乡有一句话叫士为知己者死,我中行阙三十年前为躲避中原仇家,千里来投月氏,时老国王并不予我以重视,后来是女王陛下不断提拔于我,委我以军国重任,中行阙身受知遇之恩,敢不粉身碎骨以报!“ 这时森泰也似乎颇受感动,忽然道:“丞相大人,你轻功高妙,自可逃出敌营,我森泰却无此本领,我当写一封信,托你带给我国国王陛下,我将在信中详细说明我们的马其顿方阵是如何败在孟阙的骑兵之手的,请国王陛下务必重视此事,好生想出一个对付雕鞍骑兵的法子,你告诉国王陛下,森泰有辱远征的使命,在月氏投降后,我将自杀以维护一个塞琉古武士的尊严!“###第三章 横断月氏(7) 孟阙前世有一个“伟大”理想,那就是干一下外国的性感女星,尝尝是个啥滋味。 现在他在另一个时空终于如愿以偿了,这兰尼布无疑具备他前世所见的性感辣妹级洋妞的一切素质,并且主动献身。 在谈判时兰尼布要求和孟阙到寝帐里谈,并让爱碧美丝达“回避”。 到寝帐后她就脱下了“教服”,裸露出她羔羊般洁白的芳躯。 哇塞,胸脯老高老高,用手一摸,有弹簧床般的感觉,更妙的是平坦的小腹下面某个特殊部位竟然是没有毛的。 兰尼布显然也意识到了“神”在看什么,于是满脸圣洁的道:“我伟大的阿波罗神啊,你难道忘了吗,你的每个准备为你随时献身的女儿都是要将圣杯上的毛刮干净的。 你闻到圣杯的芳香了吗?那也是你的神赐啊,快在圣杯中注入神水吧,那将把你的女儿的灵魂直接带入天堂,并且间接唤醒你沉睡的灵魂!” “嗷,卖高的,你竟自称是我的女儿,这可真是让我那个啊,不过毕竟不是亲生的……” “不不,神,我是你亲生的女儿,你忘了吗,你先给大地受孕……”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妈了个巴子的,你爹我来了!” 孟阙已直接变身为狼神,狼嚎一声,伸“金乌”之第三足,开始赐予兰尼布圣处女以太阳般的光辉与慈爱了。 兰尼布嘤咛一声,道:“爸爸,你轻点!” 孟阙几乎立刻晕去,怒道:“不许再叫我爸爸!” 一直圣女般庄严的兰尼布这时居然与“神”撒起娇来了,道:“不,我就叫!” …… 将圣杯灌得满满的,直往外冒神水的孟阙喘息稍定后,摸了摸脑袋假装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卖糕的,我想起来了,我真的是神耶!” 兰尼布喜极而泣的道:“爸爸,你终于肯认你的女儿了!” “奥,卖糕的,又来了!”孟阙双眼一翻,这回真的晕了。 ********** 爱碧美丝达看见兰尼布莲步姗姗的向她走来,不过姿势有点别扭,仿佛胯下某个部位刚收到某种强力摧残一般,但兰尼布的玉脸上却放射着得了神通般的神圣光芒,爱碧美丝达突然觉得心里有一股极强的醋味涌上来,正想上前搭话,忽听兰尼布道:“洛依莎圣女,你好!” 原来孟阙在和兰尼布用身体谈判时怕冷落了爱碧美丝达,于是命大小琪丽丝陪着她。 此时大琪丽丝正在爱碧美丝达身旁,兰尼布原来是奔她去的,爱碧美丝达却误会了,见兰尼布不理自己,不由得将樱唇撅起老高,暂且不提。 却说大琪丽丝颇为不悦的道:“圣,那个非处,女,兰尼布小姐,本姑娘芳名大琪丽丝,还请你记住了,拜托下次不要再记错了!” 兰尼布傲然一笑道:“的确,我现在已经是非处了,那是因为我已经将最圣洁的东西献给了伟大的阿波罗神,洛依莎啊(大琪丽丝听她又这么叫自己,皱了皱眉),本来这个神圣的使命你就可以完成。 可惜你先迷失了自己的记忆,我告诉你,记忆代表着人性,而人性是由神性和兽性共同构成的,你迷失了记忆,也就是迷失了人性,迷失了人性就……” “够了,够了,我再不要听你的说教,一听你的说教我就头疼的厉害,象被戴了个金箍一样!”大琪丽丝没等她说完,就双手抱头,呈痛苦不堪状。 兰尼布道:“看,你这不是想起来了吗?我当初就是这么教育你的,那时你可是表现的很爱听啊,怎么现在不爱听了,还是,你那时一直是伪装做一个好学生?”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但是我——再也受不了你了!”大琪丽丝声嘶力竭的吼叫一声,夺门而逃。 兰尼布仍然道:“你不爱听?你不爱听你就说嘛,你不爱听……” “好了好了,你和那孟阙究竟谈的怎样了?”爱碧美丝达赶紧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将话拉回正题,道:“你究竟唤醒了孟阙的那什么神性没有啊?” 兰尼布自豪的道:“当然唤醒了啊,他将赐福于全天下的人!” 爱碧美丝达道:“全天下的人我不管,他只要赐福给月氏就行了,不知是否是连月氏的一半领土也不要了,而只要,我。” 说到这里,她玉脸飞红,竟下意识的闻到了一股臊气,似乎是自己在城头上被巨石吓尿了裤子时所发出的,但又马上意识到这是幻觉,不由得暗骂自己花痴。 却听兰尼布道:“阿波罗神将首先赐福给月氏全境,具体来说,就是要求月氏献出全部领土!这是无尚的光荣,我无条件支持,已经先谢过了神恩,你也赶紧谢恩吧!” “我谢你个头啊!这无耻的孟阙,不要脸的小淫贼!他居然真有这么大的胃口,我去找他理论!” “不许对阿波罗神不敬!(不许你骂我的梦郎!)”兰尼布和小琪丽丝同时开口道。 这两声大喝终于让爱碧美丝达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是来找孟阙谈判的,注定只能低声下气,于是她对小琪丽丝道:“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骂梦,你的那个郎,还请姐姐为我通报一声,就说我要和他谈判。” 小琪丽丝翻了翻白眼道:“我为你通报,你知道我是谁,我也是王妃一份子啊,你应该去找传令兵,那个啥,他就在门口,你自己去找吧!” 爱碧美丝达忍气吞声的来到帐口,道:“那个啥,麻烦你通知你们大王,就说我,大月氏公主爱碧美丝达殿下要求跟他谈判,请他安排地点。” 那传令兵道:“公主殿下,我首先纠正你一个错误,我不叫那个啥,我就沙戈纳,并且我并不是胡人,而是一个光荣的华夏战士,我的父亲已经不在世了,但按我的理解,他当初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期望我能成为一个勇敢的华夏战士,在沙场上用长戈去收纳全天下的土地!就象我们大王和长公主所说的那样,打下全天下的土地,征服世上所有的民族,做全世界的主人!” 言罢抬头望天,踌躇满志。 爱碧美丝达没想到一个小兵也敢如此抢白自己,鼻子几乎都气歪了,但有求于人,也只得道:“是是,沙戈纳先生,麻烦你去通传你家大王一声,就说爱碧美丝达要见他。” 沙戈那这回不亢不卑的道:“是,公主殿下,请稍待。” 沙戈纳走后,爱碧美丝达心情忐忑,生怕沙戈纳一去不回,将自己晾在这里,不想一会儿功夫,沙戈纳就回来了,道:“公主殿下,大王说了,他没空。” 爱碧美丝达终于暴走了,道:“没空,他跟兰尼布鬼扯怎么有空,你去告诉孟阙,就说,凡是兰尼布身上有的,我爱碧美丝达一样不缺!” 传令兵也不生气,仍旧不亢不卑的道:“是,我这就去和大王说。” 身后传来兰尼布的声音道:“爱碧美丝达公主,我要纠正你一下,我和阿波罗神那不是鬼扯,是神性之交!” ********** “你?!”爱碧美丝达一进孟阙的寝帐就羞得满脸通红,只见孟阙不着寸缕的半卧在床上,身后倚着一床被子,而胯下那雄壮之极的家伙傲然挺立着,一副要“日”谁的样子。 爱碧美丝达双脚如同钉在地上一般,再也不能移动半步,随即双手掩面,但却从指缝里偷看着孟阙的巨物,说到底,年轻的女孩子对异性的身体是同样好奇的。 却听孟阙道:“你光看有什么用,过来尝一尝不就知道是什么滋味了吗?” 爱碧美丝达来前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于是一咬银牙,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了下来,放在旁边的木头衣架上,然后一步一步的挪到孟阙跟前,就要躺在孟阙旁边。 孟阙却伸手拦住了她,先在她的酥胸上大力捏了一把,捏得爱碧美丝达嘤咛一声,只觉下面一热,似乎有什么湿湿的液体已经涌了出来,正欲再次试图躺下时,却听孟阙道:“先不用躺下,你就这样用嘴来品尝吧!” “啊?你要我用嘴含你那玩应儿,我不干!”爱碧美丝达感到了极度的侮辱,作为一个高贵的公主,她决不愿做这种在她看来十分“下贱无耻”的事。 孟阙见状忽然邪恶的一笑道:“既如此,我明天就发兵攻城,既然你不用你的樱桃小口来品尝我身上的大炮,那我就只能让你妈妈用女王城来品尝我架在地上的大炮了!” 爱碧美丝达立刻脸色惨白,香泪涌出美目,道:“好,我就用嘴!” …… 孟阙道:“把屁股撅高一点!” 爱碧美丝达道:“求求你,我都已经听你的话含过你那个东西了,你就不要再弄我屁股那里了,弄我下面好了,我也是处女啊,你难道不喜欢干处女的下面吗,为什么一定要弄我屁股那里呢?” 孟阙道:“你到底撅不撅屁股,不撅,明天攻城!” 爱碧美丝达边放声大哭边道:“好,好,我撅,你爱干哪里就干哪里好了,只是求你不要攻城,你这淫魔,啊——” …… 继后门失守后,爱碧美丝达终于等来了孟阙对她处女“那里”的袭击,虽然疼得直吸凉气,但她仍觉得终于等来了“正常”的献身,不由得长嘘了一口气,谁知孟阙竟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她的雪臀上,爱碧美丝达自从七岁以后就再也没挨谁打过屁股了,不由得再次感到了极度的羞辱,但她已经被孟阙“折磨”得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只是浑身抽搐的哭着,直哭得气断声吞。 却听孟阙一边毫不怜惜的干着她,一边用不知名的调子唱着:“羞辱她,折磨她,虐哭她,再干着她……” ********** 爱碧美丝达这高贵的公主已经彻底崩溃了,她忍受着巨大的屈辱,做了许多她认为母狗也羞于去做的事情,才终于换来了孟阙对女王城缓期十天再攻击的承诺,但孟阙的条件不变,要月氏全境,限十天之内答复,否则大炮伺候! 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孟阙不理事。 但五天之后,扈辄还是派人将孟阙请出了寝帐。 在议事的大帐里,各部将领俱在,车里车师布首先开口道:“天单于,据报那台那由已经和中行阙一起,将月氏的很多部落连人口带马匹牛羊都向西迁徙了,我建议给我一只军队去追击,务必将月氏全族都掠为奴隶!” 扈辄道:“王上,月氏西迁就西迁好了,我们得到月氏全境也就足够了,王上,你不要再沉迷女色了,冬天已经来临,这是胡地,随时可能下雪,一旦下雪,就不好攻城了,月氏绝不可能轻易投降,何况他们已经将一部分西迁了,我看那乃马真定是抱了与城偕亡的决心,所谓十天之说,不过是为在外的部族西迁争取时间而已,我王亦早攻城池才是!” 其他将领亦各有发言,但都不出二人所言范围,最后孟阙道:“月氏西迁我们暂时先不用理她,她西迁必依附塞琉古,正好作为我以后攻击塞琉古的借口,至于攻城,明日就攻,对了,我们现在抓了多少月氏百姓做奴隶?”###第三章 横断月氏(8) 扈勇答道:“我们一共抓了五万月氏百姓做奴隶,但多为妇女,男子则年龄集中在十二岁以下,六十岁以上,只有一万多人,但是现在男女加在一起,也只剩下不到两万人了。” 孟阙听罢哈哈大笑道:“想必那些女子都被你们纳为妻妾了。” 扈勇嘿嘿一笑道:“正是,奉大王旨意,让我们华夏人先挑,天地良心,我们华夏人只挑了一批最好看的,再不曾贪多,谁知这些匈奴人,乌孙人,还有丁零人,居然是拎到筐里就是菜,将剩下的妇女,除了太小的,和太老的外,都收纳了,就是一些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子也不放过,说是可以先做女奴等长大点再用,这些无耻的家伙。” 多日来,胡族联军和赵军朝夕相处,已经没有什么隔膜,所以扈勇这么说,那些胡族将领也只是哈哈大笑,不以为忤反倒颇为得意。 孟阙也笑道:“这些家伙倒‘先进’的很,还会养小萝莉了,只是有点不解风情。 也罢,明天就用这些剩下的月氏百姓攻城,记住,把那些月氏老太太赶在最前面,她们中多半有很多人是城中守军的母亲……” “大王不可!”扈辄听到这里已经怒发冲冠,气得面红耳赤,道:“大王不可啊!我华夏乃礼仪之邦,我大赵乃天朝上国,安能做此泯灭人伦之事,明日攻城,辄愿为前驱,将十余万众,就是用人命去填,半日之间也把这座城池攻下了,安能驱其母而攻其子,世间安能允许发生如此惨无人道之事,此非士大夫所为啊,请大王收回成命!” “够了!”孟阙听到这里也勃然大怒,喀喇一声,一掌击碎了案几,道:“泯灭人伦?你可知千百年后的蒙古人是如何攻陷我中原无数城池的,我六千万汉人百姓又是怎样丧生在这些胡人手里的?我今日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孟阙这番话听得扈辄头脑目眩,脑筋如同某个扣扣表情一般连转三圈,却仍没转过这个弯来,他继续坚定无比的道:“大王,你医卜星象无所不能,可以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作者按:还短点),所说或有其事,但胡人可以对我华夏人不仁,我华夏人却不能对胡人不义,我泱泱大国,当对胡人恩威并施,而以恩为主,我……” “去ni妈的!”孟阙已经出离愤怒了,他大吼道:“你还真他妈的是羊爱上狼啊,跟胡人还要讲什么仁义,你放心,我是绝不会让我的华夏人再成为羊的,我要他们都成为吞噬天下的虎豹,这个大魔王我是当定了,就算是率兽食人,我也要灭尽天下胡人,而决不让华夏人再受哪怕一丝一毫的欺辱!” 扈辄也犯了倔劲,将脖子一梗道:“无论如何,扈某拒不奉令,王上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孟阙气极反笑,用已经气得微微发颤的手指指着他道:“好好,你这个榆木脑袋,我也不打你,也不杀你,明日不用你指挥攻城,你就在营盘里好好设想一下,羊被狼吃进肚子里后还如何讲仁义吧,扈勇何在?” “末将在!”扈勇上前一步,大声答道。 孟阙看了看他道:“扈勇,我命你明日接替扈辄的指挥权,驱月氏百姓攻城,就将那些月氏老太太们赶在最前面!” “扈勇不可!”扈勇还没答话,扈辄已经先发话道:“扈勇,如果你敢执行这样的乱命,我就将你在族谱中清除,我扈家没有你这样不仁不义的败类!” 扈勇面色大变,在讲究家族传承的古代,清除族谱是让一个人最不能忍受的事,但他随即想到了什么,于是挺直了腰杆,仰天大笑道:“好好,大哥!你可以清除我在扈家的族谱,但你不能清除我在华夏民族的族谱!我相信大王所说的话,我觉得大王大仁大义,大智大勇,其拳拳报国之心,天日可鉴!我决心尽我一生追随大王鞍前马后,扫平草原,横绝大漠,辟万里西疆,让我华夏做全世界的主人,并且永远也不再受外族的欺辱!” “彩!”孟阙大喝一声道,随即踏上一步,伸出大手重重的拍在扈勇的肩头,又道:“好兄弟,正是有你这样的人在,华夏民族才不论经过多少苦难,都能在毁灭中再生,沉沦中奋起,但今日,我庄严的向你保证,华夏再也不会受外族的欺凌,她只能不断的从辉煌走向辉煌,直到,永霸天下!” ********** 不知从何时起,小琪丽丝对于在大帐中议事失去了兴趣,她没事的时候只喜欢和大琪丽丝腻在一起,但这次从孟阙一进大帐她就守在了帐口,孟阙刚议完事,她就拉着孟阙向另一座帐子飞跑,身后传来扈勇等放肆而“有邪”的笑声。 却说孟阙一被拉进帐子就发现大琪丽丝光洁溜溜的从床上跳起来,然后姐妹俩一起动手,飞快的将孟阙也剥了个精光,随即大琪丽丝涌身而上,玉腿老树盘根般缠住孟阙的熊腰,粉臂春藤般挂在孟阙的脖子上,温香暖玉般的娇躯上下运动不休,檀口剧烈开合,边娇喘边呻吟般的道:“没良心的小淫魔,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宠啦?” 孟阙还没回答,小琪丽丝已经一把抓过孟阙正在大琪丽丝雪臀上放肆的怪手,向自己的玉胯下面摸去,道:“还有我这个旧宠呢!” …… 第二天一早,扈勇将两万名月氏老人孩子绳捆索绑的推到了城下,然后将老人和孩子们分开,又从中先抽出一千名十岁以上的男孩,让他们跪在众人之前,然后一声令下,屠刀横飞,人头乱滚,一千名男孩已被杀死。 两万名月氏百姓中立刻有很多老人身形摇晃,几乎昏倒,死的人中有他们的孙儿,他们也立刻想到了他们其他孙儿的命运——这是一个高出生高死亡的时代,每个老人都有好几个孙儿,能不能长大是一回事,但至少他们现在还活着。 城头上的守军也目眦欲裂,他们想往城下放箭,但赵军在弓箭射程之外,他们想开城出去救人,但乃马真不许。 只听扈勇大声道:“月氏百姓听着,发给你们刀枪,去攻城,若胆敢不攻,就杀光你们的孙子和孙女!” “我们攻城,我们攻城啊!”所有的月氏老人都这样喊着。 于是扈勇命人解开他们的绑绳,发给他们从战场上回收来的破刀断枪,让他们抬着云梯去攻城。 这些人毫无反抗的接受了任务,扈勇又命老太太在前,老头在后,开始攻城。 无数的月氏老头声嘶力竭的喊叫着挥舞刀枪,而老太太们涕泪横流的冲锋,而在他们之后是下了马的胡族联军(没办法,大多数华夏人拒绝接受躲在敌人百姓身后登城的任务),这些人目前还站在弓箭射程之外,准备在城上战斗发生,无法再有组织的向下射箭时他们再乘机登城。 自始至终,城墙上没有一个月氏士兵放箭,直到云梯架上了城头,老太太们已开始爬城,才在乃马真哭喊般的下令声中,由一个领头的军官放了一箭,一个老太太惨叫一声,从云梯上栽了下去,忽听一个月氏士兵大吼一声道:“你敢杀我妈妈,我跟你拼了!” 随即那士兵举刀奔那放箭的军官杀去,那军官骤不及防,居然被他一刀砍断了喉头,但那军官也真悍勇,死前反手一弓,居然将弓弦套在了那士兵的脖子上,两人一起栽落城头。 第一批老太太们终于“杀”上了城头,她们有气无力的举起刀枪向城上的士兵头上招呼,而城上的士兵们也只是招招架架,几乎无人还手,终于所有的老太太们都“冲”上了城头,但尚无一人重伤,这时城下的胡族联军开始边向前奔跑,边催促着老头们快上城。 忽然城头上一个月氏战士噗通一声跪在一个老女人面前抱着她的双腿道“妈妈,你杀了我吧,儿子决不愿跟您动手!” 那老女人早已泪如雨下,闻言忽然举刀向自己颈中斩去,那士兵一直仰脸看着他妈妈,见状一把夺下了母亲的破刀,接着站起身来,顺着城墙上的马道向下跑去,边跑边手舞双刀疯狂的大叫:“开城,开城,放赵军进来,谁拦我,我就杀谁!” 他很快被守城的军兵杀死,但这却引起了连锁反应,更多的人高喊着“快开城,我要救我妈妈!”向城下跑去。 这时胡族联军也刚刚跑到云梯之下,而在军官们的指挥下,中途已经有一部分人向城门跑去了。 乃马真见状噗通一声跪在城头,泪如雨下,却高声对城下喊道:“孟阙,你这邪恶的魔王,别打了,我投降!”###第四章 我必伐燕(1) 乃马真再次跪下了,却是在孟阙的寝帐中,她一丝不挂的跪在同样一丝不挂的孟阙双腿前,用她的檀口吞吐着孟阙的雄壮之物,屈辱羞愧的泪水早已流满了她的玉面,而旁边是同样一丝不挂并正在低头痛哭的她的女儿。 乃马真心中已经恨极了孟阙这邪恶的魔君,恨不得乘机一口将他那正在侮辱自己的命根子咬下来,但她不敢,孟阙刚才在逼她“用嘴”时已经发话,她如果不同意,立刻屠尽全城月氏人,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哪怕有一丁点儿伤害了孟阙,不但全城百姓必遭大难,就是她的女儿也必将死的惨不堪言,她本人并不怕死,但她死不起! 孟阙感觉着乃马真的泪水凉凉的滴在自己的巨物上,和她温暖湿濡的檀口中的感觉形成对比,竟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不由得邪心更盛,突然用手抱住她的脑袋加起速来,就在临界点到来之前,猛的抽出巨物,将“特种牛奶”喷溅在了她的玉脸上,“牛奶”伴着她的泪水流淌,强烈的腥臊气息和男人的邪恶体味却忽然给了她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这快感起自身体下部,让她浑身舒泰,于是她更觉耻辱——为自己“无耻的快感”而耻辱。 却听孟阙对旁边的爱碧美丝达道:“过来,给我舔干净!” …… 五天后,千里之外的草原上,风雪漫天,一只长长的队伍拖儿带女,赶着牛羊马匹正在逶迤而行,队伍头前是满脸悲愤的台那由,而中行阙在队伍旁正跑前跑后的不断催促着,道:“快走,快走,我们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到最近的西羌人部落,抢到他们的牛羊过冬牧草!” 周围的月氏人受他鼓舞,开始加速前进。 这时他又跑到了队伍的前头,来到台那由身边,台那由道:“丞相,我不打算一直西迁到塞琉古,我们月氏尚有数万精兵,足以征服诸西羌诸部落,我们立足于此,多半能恢复月氏的强大。” 中行阙叹了一口气道:“你认为孟阙会给我们时间吗?” 台那由道:“中原有那么多富庶的地方,他为什么一定要继续向西北进攻,我不觉得他占领了月氏后会继续向西北发展,他手下的一位将军不是在进攻月氏前就打下了中原燕国的大片领土吗,我觉得孟阙明年会继续进攻燕国。” 中行阙道:“我却听说这位将军和孟阙的意见并不一致,孟阙并不打算向中原发展。” 台那由道:“也只是听说,可是事实是孟阙最后嘉奖了那位将军,如果两人意见不合,他为什么要嘉奖。” 中行阙摇了摇头,道:“我觉得孟阙明年还会继续追击月氏!” 这时身后的队伍中忽然传来一阵苍老而嘶哑的歌声: “那邪恶的华夏人的王啊, 凶淫无比的孟阙! 亡我女王城, 使我公主女王侍枕席, 逐我向西迁, 使我牛羊马匹蒙风雪……” ********** 孟阙取得了月氏全境,得牛羊奴隶无数,复得战马三十万匹,孟阙知道从此他的雕鞍马军可以彻底横行天下了。 至于十万步兵孟阙打算让他们先“复原”回家,这里面有近一万人获得奴隶和牛羊草场的奖励,他们选择了留下来,先在这里安个家。 这些人里有些是光棍一条,无牵无挂,自然可以随便讨个俊俏胡女做老婆,从此成家立业,有些人在赵地有家室,却也想讨个胡女做小妾,更有一些专情的男子,虽然不愿再娶妾,但依然想在这里再建一份家业——男人,或许不想要两个家,但却一定想要两份家业,无论任何时代,事业(家业)是男人永恒的追求。 孟阙又在月氏地区设立了西域都护府,并将扈勇任命为西域大都护,主管一切军政大事,留给他三万骑马步兵做驻军,然后将车里车师布等胡族将领各自遣回驻地,他们的牛羊草场也由扈勇代为照料,到时自会将产出送给他们,而奴隶和女人他们可以随意带走。 之所以在月氏设都护府而不设郡,是因为在月氏以西尚有众多西羌(不止在月氏以西)游牧部落,并无统一君长,再往西还有塞种人,塞种人目前也并无统一的国家,孟阙打算将来以月氏为根基,将这些地方纳入同一个行政区划,如此广大的地域,再称为郡显然不合适了,于是建立西域都护府。 至于他认为月氏西迁后必依附塞琉古,则是因为孟阙打算明年就继续追击月氏,月氏决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统一西迁路上的西羌部落和塞种人部落,她只会被迫再次西迁,直到依附塞琉古。 但他所没想到的是,他并没有在第二年就再次西征,而月氏更是哀兵必胜,在逃跑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就征服了西迁路上的西羌游牧部落和塞种人部落,再次成为北地(西北)第一强胡。 此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却说孟阙又下令将留在李远手下的一万骑马步兵也留在了匈乌郡,以加强华夏人的直接军事力量。 等安排完这些事务后,孟阙决定带着剩下的军队离开胡地回赵国,毕竟冬天已经来临,是不能再打仗的了,而作为一国之主,他也不可能长久离开国家中枢。 就在他刚要离开时一个有些惊人的消息传来,鲜卑建国了! 当孟阙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竟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他对鲜卑不是没有耳闻,但决没想到鲜卑建国,毕竟在他看来,那是要几百年之后才会发生的事,然而竟然在此时就出现了,可见历史已经被他搅成什么样子了。 说起这个鲜卑国,还要从七年前说起。 七年前,李牧在赵匈大战中屠灭了东胡,襜褴二族,其中东胡一族中有两个大部落分别叫鲜卑和乌桓。 当时有七十余个男子人和十几个女人在李牧的一念之仁下逃了出去。 那些男人由于伤势原因,先后又死了三分之二以上,最后只剩下了二十人,至于女子,因为李牧从没想过杀她们,倒是没人受伤。 这三十几人组成了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族群,因为其中东胡人占绝大多数,而东胡人中鲜卑人又占大多数,所以自称为鲜卑族。 在鲜卑族里有两个出色的男女,乃是一对兄妹,男的叫倍广,女的叫烟雨。 说起来这烟雨本不是个悍勇的女子,那一年她才十五岁,是个容颜绝丽的女孩子,她向来仰慕华夏文化,“烟雨”这个名字并不是胡族音译,而是她为自己起的华夏名字。 她当时之所以英勇的跑出来,只是离不开从小相依为命并同为孤儿的哥哥。 妹妹如此,哥哥倍广(他的名字是音译)却当真是个智勇双全的人杰。 那一年他二十岁,他也颇通华夏文化,只是不象妹妹那样仰慕而已,他逃出来后指天发誓,“此生此世不与赵国共容与天地间”,故此自称“不容倍广”,因胡人发音不准,后来讹传为慕容倍广,她妹妹自然随他叫了慕容烟雨。 这七年来,他合纵连横,攻杀吞并,竟在大鲜卑山(即今大兴安岭)一带拓地数千里,部众十余万,控弦之士五万,已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更与中原的燕国通好,拜燕王喜为义父,自称“儿国王”,本来他还想将自己的妹子慕容烟雨嫁给燕太子丹为妻,奈何慕容烟雨始终不从,他知妹子外柔内刚,不敢过分相逼,于是将妹子作为人质送到了燕国,其实未必没有让妹子和太子丹先培养培养感情再说的意思。 这两件事都发生在不久前,然后他就正式建国了。 他自知以孟阙的野心,早晚必来攻打他,所以晚建国还不如早建国,既然已经和燕国结好,那就有了在后方牵制孟阙的力量,而选在冬天建国,也是吃准了冬天孟阙无法发兵攻打他的空子,至于孟阙早晚会来攻打他,他倒也不惧,当初只有三十多人时他尚且无所畏惧,何况今天已经兵强马壮。 果然孟阙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冬天出兵只能求一击奏功,但鲜卑是个地域广大的游牧国家,所谓的王帐离其模糊的边境线极远,难收偷袭之效。 于是孟阙只得引兵回国,那三十万匹战马暂时留在月氏,待来年开春再装备赵军。 孟阙在回赵国的路上,忽然接到一个惊人的消息,燕国派人刺杀了李牧,并乘赵军军心大乱,而骑兵又不利于冬天作战的机会,大举反攻,如今已收复全部失地,并将国境线稳定在原先的燕赵边境,同来的还有李牧临死前在重伤之下给他写得一封“血书”。###第四章 我必伐燕(2) 孟阙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刺杀李牧的居然是荆轲,这都哪儿跟哪啊,看来历史已经彻底被自己搅成了一锅粥。 具体过程则是鲁勾践恰好在李牧军中,荆轲与鲁勾践也算朋友,于是以看鲁勾践为名接近了李牧,李牧知道荆轲是王妃荆芸儿的哥哥,是“自己人”(荆轲受太子丹所托行刺李牧之事是极度保密的),于是未加防备,竟被荆轲一击成功,但鲁勾践当时也在李牧身旁,急忙出手,荆轲没有高渐离的音乐助战,施展不出“庖丁解牛神功”,被鲁勾践所杀,而李牧虽受致命之伤,却未立时丧命,于是利用最后的生命时刻,给孟阙写了一封《谏伐燕书》,其中心意思除了说明伐燕和统一华夏的重要性外,还明确指出,不解决赵国的后院问题,即统一华夏,则远征也难以成功。 李牧的这封血书明显有几个字还没有写完就结束了,但意思基本表达明白了,可见他是临终力尽,无力完成。 这之后的事情自然是燕国早已暗中调集重兵,一待荆轲行刺成功,立刻由荆轲的同伴放出暗号,于是燕国立刻出兵,李牧军群龙无首,于是大败,燕国乘机收复了全部失地,目前正在燕赵边境严阵以待。 孟阙将李牧的血书反复看了好几遍,心中也极为难受加感动,他一直是将李牧当做大哥来看的,两人虽有意见不合,但兄弟感情却并未丝毫受到影响,李牧的死让他有痛失手足的感觉,而“大舅哥”杀了义兄,“朋友”又杀了大舅哥,就更让他有一种荒谬的悲哀。 看来当真是如果他不用一次最大规模的手足相残去结束这些小规模的手足相残,这些小规模的手足相残就会永恒不断。 悲哀抑或是悲凉他说不清,但他必须在悲凉中承受,并在承受中改变,“我必伐燕!”他在牙缝里说出了这句话。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知道在冬天作战是极其困难的,他不愿意当希特勒也不愿意当拿破仑,所以只好等冬天(或许还包括春耕)过去才能反击燕国 燕国也并没有乘势进攻赵国国土,这在孟阙到了赵国境内就已得到确切战报,可见不仅骑兵不利于在冬天战斗,步兵在冬天也不好过,于是两国各自在边境的城堡中对峙,竟奇迹般的再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战斗。 孟阙回到国内后,为李牧主持了盛大的国葬,然后开始主持军国大事。 在军队方面,自然是整军经武,为来年征伐燕国做准备,在政治方面他却做了一件前无古人的改革,在士农工商四个阶层中实行抽签制度,在每一百人抽出一个人,称为“会员”,建立了一个“四级会议”,而贵族除王族外也都划入士的阶层参加抽签。 当然鉴于古代男女不平等的现实,参见抽签的人只限于二十岁以上的男子,这样在全国就一共抽出约五千人来,在这五千人中又抽出二百人作为中央政府的四级会议会员,然后再次抽签出相应数量的人作为各个郡的四级会议会员,最后剩下的人按各县人口比例分摊会员数目。 孟阙规定这个四级会议是与各级政府平权的机构,举凡税收,法律的制定都出于此,并且在政府和会议之间又加了几条切实可行的简单制衡规定。 最初孟阙是想通过选举来产生这些会员的,但考虑到在生产力相对低下的古代,这不切实际,最多只可能在贵族和富有阶层选举,那不符合孟阙的本意,至于这种抽签制度虽然有些儿戏,但至少奠定了某种形式,孟阙相信随着时代的发展,抽签制度终究会被更好的制度代替,至于这一天的来临是一百年后还是一千年后,就不是孟阙所能管得了的了,他只做他应该做的事。 这一分权制度刚一开始实行时无论是政府还是“四级会议”都觉得十分别扭,孟阙于是做了调停人的角色,但慢慢的他们就发现国王陛下的每次调停,其结果都是国王本人根本就没发表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而是会议和政府自己达成了妥协。 于是一些有识之士开始说,这是真正的“无为而治”,大赵国王是真正的“圣天子”。 无为当然在某种程度上就意味着清闲,事实上孟阙现在除了练练兵外,需他所处理的政务实在是少之又少,而冬天练兵的时间也要比其他季节少的多,于是孟阙每天都很清闲。 于是他把大把的时间花在了后宫诸女身上,但孟阙毕竟只有一个人,于是众女的争宠斗争就越演越烈,好在孟阙早已适应了这种众女争风吃醋的局面,而在这多妻制的古代,后宫群女们无论如何争宠,对他都只有讨好,而绝不敢公开(或过分)的埋怨,孟阙倒也不是如何烦恼。 他不烦恼,自有人烦恼。 而最烦恼的就是乃马真母女和井苍。 孟阙由于后宫众多,所以在回到邯郸后自然的就逐渐冷落了乃马真母女,乃马真母女开始时还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觉得再也不必受孟阙的“折磨”了是一件好事,但很快两人就觉得满不是那回事,她们竟开始十分渴望再被孟阙“折磨”了,两人虽觉羞愧,但生理和心理上的要求是不可抑制的,于是加倍讨好起孟阙来,可惜孟阙实在是太“忙”,临幸她俩的时间仍是屈指可数,两人无聊寂寞之下,竟与井苍成了好朋友。 井苍无师自通了许多“闺房绝技”,本来颇得孟阙宠爱,奈何她现在遇到了强劲的竞争对手,就是兰尼布(孟阙自然要把她带回来的)。 兰尼布也是个另类,看起来象圣女,干起来象妓女,或说她乃是圣女与妓女的完美结合。 本来孟阙刚回来时与众多“旧充”小别胜新婚,极为火热,但楞是让她找到了个空子,象个“插座”般的贴上去,强行拉住孟阙“插入”自己,然后施展阿波罗教千百年累积的各种春闺秘术,将孟阙迷得神魂颠倒,在后宫群女中,竟然是她得到的临幸最多。 井苍十分不忿,但她也知道目前兰尼布风头正劲,实不宜与之争锋,于是想到了合纵连横,就是拉拢同为新欢的乃马真母女。 孟阙虽然在做某种事时对乃马真母女极尽侮辱之能事,但他本质上是惜香怜玉的,所以在平时和群女共处时也对乃马真母女不错,并不故意歧视她们。 这种一面是阳光一面是雷霆的做法无疑更让乃马真母女迷恋他,而也就更加深了二人对兰尼布的怨恨和对井苍的知己之感。 乃马真这一辈子印象最深刻的事就是少女时代化妆为华夏女子在燕国“旅游”的那段时光,而在燕国印象最深刻的事则是看到的燕国首都蓟城的巨大而繁华,这些话她自然是都对井苍说了。 井苍也心向往之,井苍乃是来自异国他乡的倭族女子,对中土的繁华感触更深,她倒是去过几个诸侯国,但唯独没去过燕国,于是和乃马真找到了共同语言,更由此而心生一计。 经过和乃马真母女的商量后,这日她来到了孟阙正然接待客人的一间偏殿门口。 选择这里也是无奈,孟阙最近处理完公事后极少去她宫中,因此她只得主动来“堵”孟阙。 他没有让门口的宦官通报,只是守在门口等孟阙和客人谈完话。 却说此时与孟阙谈话的客人非同小可,正是他的另一个大舅子韩非。 韩非是老子的信徒,他在韩国不得志,闻得自己的妹夫孟阙颇得“明君无为”之道,遂来与孟阙交流对君主制度的心得。 韩非此来还有一个重要的关于他的自己的喜讯,那就是他终于对任何人都不口吃了,他当初听孟阙讲过一个“在尧舜时代”有一个口吃的有志之人,嘴里咬着石子对着大海练习讲话能力,于是他也嘴咬着石子暗中练习纠正口吃,历经多年,终于克服了口吃。 孟阙听到这个喜讯,自也为他高兴。 两人是边用膳边谈的,谈了半天,互有启发,眼见天色已晚,孟阙已是国王,自热不能再与韩非连床夜话,于是两人打算结束谈话,各去休息,孟阙末了却忽然说了一句道:“兄长,你说一个国家是有君主好呢,还是没有君主的好?” 韩非一怔,道:“陛下莫非是庄生之徒耶?” 孟阙一笑道:“我非庄生之徒,我之意,君主之道贵在亦有亦无,不有不无。” 韩非立刻陷入了沉思。 孟阙却已拉着他的手走出殿外,却正好看见井苍。 韩非看见井苍,立刻告辞出宫。 井苍见韩非走远,于是拉着孟阙的手走到一边道:“神皇,我想请你陪我去燕国游玩,别担心,我可以给你易容的。”###第四章 我必伐燕(3) 这是一个春风解冻的季节,料峭的春寒中似乎隐藏着无限的生机与某种莫名的渴望。 在燕赵边境两军仍在对峙,但这并不影响两国商人的生意往来,这本就是各诸侯国经济联系日益紧密的时代,战争又是家常便饭,所以每当各国休战的时候,“国际贸易”又会重新热闹起来。 赵国绸缎商郎之孟带着十几个伙计越过边境进入燕国境内。 这郎之孟当然就是孟阙,他却是从王宫中“偷跑”出来的。 请假?开玩笑,李大丞相(李斯已被孟阙封为丞相)会允许吗? 李大丞相对国王陛下的不满现在已可用滔滔江水来形容了。 因为自从建立了四级会议后,孟阙就开始怠政。 以前勤勉的国王陛下不见了,国王陛下从原先的一日一朝发展为数日一朝,进而十数日一朝,理由是“寡人有疾”。 虽然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寡人好色”,但一开始大臣们还是相信国王陛下确实是生病了的,但纸里包不住火,慢慢的大家都知道了,国王陛下从没生过大病小病,他不过是在王宫里荒淫无耻而已。 于是以李斯为首的众大臣经常去王宫门外哭求大王勤政,对此孟阙是我行我素,一概不理。 他觉得很好笑,自己明明已经把几乎全部的行政大权都交给了李斯,并且规定在国王生病时他可以不必请示国王就做一切决断,而且事实证明他一直做的很好,为何他还似乎是必须每天都对自己请示汇报才能放心的工作呢,这情形简直就像一个明明已经长大成人,但在心理上却总也长不大的,有严重依赖人格的人一样,只有得到一个他认为是强有力的人的肯定才能放心做事情。 孟阙偏偏就要治治他这个毛病。 至于军队将领却很少来烦孟阙,因为孟阙制定了详尽的训练条例,并派专人监督执行。 这个监督的人拿着孟阙相当于上方宝剑的银弓银剑,在监督训练时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众兵将对他无不敬畏有加。 但是,他并没有军事指挥权。 此人正是原来玉妃宫中的宦者令任银,太监监军本没有错,只是不应该干涉军事指挥而已。 当然,任银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太监,因为他并没有阉割,在战国时代太监阉割不是必须的,孟阙当然也决不会“推动历史的进步”,把它变成是必须的,因此,由于任银雄风尤在,并且身背银弓银箭,因此在士兵中威望极高,被大伙在敬畏之余亲切的称为“银大将军”。 银大将军的名号目前已经传出赵国,响遍六国了,于是六国国王相应的也给银大将军的主子孟阙起了个“银王”的美称。 老实讲,各国国王是希望银王一直荒淫无耻不理朝政下去的,因为银王好色不假,但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取也是真的,如果他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女人身上去,从而泯灭了争雄天下的野心,各国国王是无不额手称庆的。 至于银大将军原来的主子玉妃,自然是早已被银王纳为妃子了,对于这一明显乱伦的事情,各国国王鄙视之余,也只是当做一件笑谈而已。 孟阙在会见韩非之前刚创造了十八天不上朝的新纪录,这次他从王宫偷跑出来,准备创造一个月的记录。 却说孟阙一路做生意倒了蓟城。 当晚,夜宿客栈,包了好几间上房。 却说此时一个店房伙计正在某一间上房的门口隔门偷听,屋里传来女子的似享受似痛苦的哭叫声音,还夹杂着房梁咯吱吱的响声,以及伴随着男子剧烈喘息的打屁股声,这种混响让他只觉得自己的下半身也跟着直翘翘,于是暗道:“这房梁不会掉下来吧?” 他摇着头赶紧去向掌柜的报告去了。 掌柜的听罢,却狠狠的给了他一个爆栗:“要你操心,他留了那么多定金,我还巴不得他把房梁弄下来,好狠狠的敲他一笔呢!” …… 井苍天才的发明了用绸缎将自己和乃马真母女捆绑并吊在房梁上,由孟阙边打屁股边干的绝技,待四人都折腾得筋疲力尽并且三女被放下来后,爱碧美丝达蜷缩在孟阙怀里梨花带雨的道:“大王,我从小就听我妈妈讲燕国如何繁华,但现在一看也不比咱们赵国强啊,不过她的王宫倒是比咱们的大,也繁华的多,你说咱们的王宫是不是也该扩建了,你那么多妃子,都要装不下了。” 孟阙早已发现虐完了女孩子再哄她们也是一种乐趣,于是一边轻轻用嘴唇吻去她脸上的香泪,一边道:“修王宫,也好,等明年我到北边再多打下点儿土地,多抓些奴隶就修。” 爱碧美丝达本想说怎么不在今年打完燕国抓燕国的奴隶,但她早已知道这位大王对华夏人和胡人是天差地远的两种待遇,因此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却听井苍忽道:“神皇,我们明晚夜入王宫怎样?我想看看着燕国王宫内部怎样繁华?” 孟阙也是童心尚在,一听之下,立刻喜道:“好主意,就这么办!”同时忘情的在爱碧美丝达的肥臀上拍了一下,爱碧美丝达嘤咛一声,这又引发了下一轮男女大战…… 第二日晚间,孟阙和井苍,爱碧美丝达三人换上夜行衣,黑巾蒙面(省了化装)来到燕王宫的宫墙外,至于乃马真,由于轻功约等于零而被留在了客栈。 井苍轻功最好,她先一纵身,跃上高墙,见巡逻的士兵还没过来,于是向墙下的二人一招手,孟阙和爱碧美丝达拉着手一起窜上了墙头,孟阙方自站稳,爱碧美丝达忽然靠在了他的怀里,只听爱碧美丝达趴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的求道:“梦郎,求求你,以后不要打小美美(这是孟阙给她的昵称)了,小美美什么都听你的,好吗?” 这一声软语相求,当真是让人心神飘荡,孟阙几乎腿一软,从墙头上掉下来,但心中却更升起了虐她的感觉,如果不是现在地点特殊,孟阙几乎想将她就地摁到,再狠狠制裁一番才好。 却听井苍轻哼了一声,以示抗议,于是两人才拉着手再次飘身而下。 三人一路躲避着巡逻的士兵,游览王宫。 这王宫果然很大,但晚上大多数宫殿都熄了火烛,却也没什么看头,爱碧美丝达道:“要是能在这里停留一晚,明天白天再好好看看就好了。” 孟阙道:“有何不可,我们还可以在这王宫多呆几天,顺便吃点‘鸳鸯五珍脍’什么的,就是不知他有没有?” 爱碧美丝达正要问什么叫鸳鸯五珍脍,井苍忽然嘘了一声道:“噤声,那边有灯火。” 孟阙二人向井苍所指的地方一看,果然有一间偏殿还亮着烛火,很是突兀,于是好奇心起,三人施展轻功,向那座宫殿摸去。 待摸到窗户之下,孟阙用手点破窗棂纸,向内看去,却立刻就惊呆了。 这是一个绝美的女孩子的背影,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宫装衣裙,黑色的宫装本来少见,但穿在她身上却是那么的得体,那黑色有一种悠远神秘的美感,而她的身形更不是所谓的“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能形容的,那是无法形容的美,孟阙觉得单以背影而论,这女孩子几乎已经与艳绝天下的姐姐不相上下了。 此时却见这女孩子正看着一幅画,那画画得惟妙惟肖,极为传神,但更让人惊讶的是,画得竟是孟阙,只不过画上的人太“年轻”了,至多也就十五六岁,白马铁甲,手擎大斧,英俊而威武,正是孟阙初出茅庐的形象。 旁边的两个女孩子无疑也都看到了,她俩的身子也都微微一震,却不知是为这个女孩子的美还是那副画着孟阙的画而震惊,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却见那女孩子又将那副画收了起来,然后又拿出一幅画,却是一副地图,这地图画的极为细致,或说至少在这个时代没有比它更细致的地图了,孟阙只看了两眼,就已经确定,这是燕国的地图,于是他心中一动,已经几乎可以确定这女孩子是谁和她的秘密任务了。 孟阙当然在燕国有暗探,在暗探们探得的消息中有一则看似无用的消息,就是鲜卑人质慕容烟雨这一个冬天来一直在燕国各地游玩,冬天游玩,足见她“玩瘾”之大,但她一个女孩子,爱玩就爱玩吧,也没什么让人太奇怪的,但现在孟阙知道了,原来她竟在这一个冬天里借着游玩的机会画了一张详细的燕国地图,而且水平之高,至少是前无古人,这竟是一个女版的“徐霞客”,并且还会画图。###第四章 我必伐燕(4) 这地图似乎还没有完全画完,但也差不多了,孟阙知道地图对于攻燕的重要性,于是决定“死活”地图一起抓,活地图当然就是这少女慕容烟雨,于是孟阙对爱井两女打了个手势,暗示她俩在此巡风望哨,呆着别动,然后自己蹑手蹑脚的向宫门口走去。 宫门紧闭,孟阙借着月光向门缝里看了看,竟没有插门,想必是哪个早已睡着的宫女大意了,孟阙暗叫声好:“女孩子半夜不插门,就休怪我这小淫贼趁虚而入了!” 孟阙使巧劲无声的推开宫门,身形一闪,已经到了那女孩身边,于是他左手搂向女孩的纤腰,右手掩向女孩的檀口,谁知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女孩子应变极快,她似乎已画完最后一笔,手中空着,于是双手一推孟阙的手臂,不知如何,孟阙的招式就转了方向,搂向女孩纤腰的手居然搂向自己的熊腰,劲力陡转下手臂几乎脱臼,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而捂向女孩檀口的手居然捂向了自己的嘴,女孩又顺势在他手背上弹了一下,于是孟阙的手指居然自己收拢,抓下了自己的面上黑巾。 这黑巾一落,立刻露出了孟阙的本来面目,于是女孩一愣,孟阙抓住时机,一拳击向女孩的腰间,这是断龙十八拳中的一招“乘马班如”,乃是用拳头上突出的关节打穴,威力比用手指点穴大的多,但孟阙终究怜香惜玉,未尽全力,他只觉这一拳如打入水中,全不受力,并且拳头在女孩的腰间滑过,突然转向,竟打向自己的穴道,于是立刻自己着了自己的道,全身麻木,动弹不得,还好这个“未尽全力”救了他,否则经脉必受重伤,搞不好还会落下个半身不遂的后遗症。 孟阙不想自己阴沟里翻了船,被这女孩莫名其妙的击败,不由得颇感窝囊,这也怪他目前对建木神功控制得太好,如非有意,就不会随机发动,实在是这建木神功中谆谆告诫,如非依靠大树,吸来的内力毫无用处,还需自己慢慢化去,所以孟阙不到万不得已时是不会随意发动建木神功的,因此竟被这女孩两招就拿下了,他如何不气。 却说这时爱井两女早已闯入宫中救主,两人齐齐发招攻向慕容烟雨,慕容烟雨双臂划了一个曼妙的圈子,两女的招数立刻转向,各自攻向自己的同伴,慕容烟雨随即在二人的背后一拍,二人立刻呆立当场,这却又是另一种点穴方式,名曰“拍穴”,也是威力极大。 孟阙三人目瞪口呆的僵立在这里,慕容烟雨却忽然对着孟阙笑了,这一笑如同百花盛开,明艳不可方物,孟阙这才注意到,这女孩拥有足以和她那绝美的背影相匹配的绝世容颜,却听她梦呓般的轻声道:“他们都叫你梦郎,你真的象一个梦一样来到了我面前,我只以为,这一辈子也不会再见到你了。 你知道吗,在李牧屠灭我族的那天,我在你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忍,于是从那时起我就记住了你。 我知道,你并不象外间传说的那么凶残(孟阙暗道,那也不一定),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好人(孟阙暗自叹息,女孩子可真会美化她们的爱人啊),你也是天下最帅气的少年郎和天下最大的英雄,可哥哥说,你是赵国人,我们鲜卑人和赵国誓不两立,我永远也别想和你在一起,现在你成了赵国的国王,我们就更别想在一起了。 我从小就听哥哥的话,哥哥的话总是对的,但我可以为了你终生不嫁,我每晚看着你的画像入睡,梦里你是我的郎君。 对了,你的样子和从前有了点变化啊,变得更帅气也更成熟了,我应该把你重新画一下。” “公主,啊,他们是?!”两声不太响的女子惊叫传来,孟阙眼珠还能动,只见从侧间出来三个宫女,却做胡女打扮,想必是慕容烟雨的贴身侍女,听到宫中异响出来看看的,还好她们的声音不高,想必乃是十分镇定之人,但依旧将孟阙三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慕容烟雨摆了摆手,道:“没事,这三人是我的朋友,你们把宫门关上,回去休息吧,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们也不要出声,不必插门,免得一会儿我的朋友走时还得再开,麻烦,嘻嘻。” 慕容烟雨好像十分欢喜,竟笑出了声,但随即神色又一黯,似乎是舍不得孟阙走。 三个胡女点了点头,行了个礼,退出去了。 孟阙暗道,这三个胡女应该也是“特务”一员了,难怪如此镇定,看样子却不像会武功,想必慕容烟雨不曾,或者是没兴趣教她们吧。 由此孟阙却又想到了这慕容烟雨的武功不知是何人所授,如果是她哥哥慕容倍广,那慕容倍广的武功将高到可怕的地步,但如果他真有这么高的武功,在那日李牧屠胡时却又为何没见他显露,莫非是后来有奇遇学的? 却见慕容烟雨又取出一张薄绢来,铺在案上,拿起“画笔”——的确是画笔,孟阙见她这画笔有好几只,有点象后世铅笔和水彩笔的组合,当然肯定不是,想必是鲜卑特产或她自己研究的——边看着孟阙,边画了起来。 孟阙全身僵直,唯有一对眼珠好使,此时急得眼珠骨碌碌乱转,那情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慕容烟雨画了几笔,就捂着肚子笑弯了小蛮腰,但笑完了还是认真的一笔一笔的画着。 孟阙心急如焚,暗道:“这可是在人家燕国王宫里啊,情况瞬息万变,虽说这女孩子好像很爱自己,但女人心海底针,谁知道她究竟要怎样对自己,看样子他哥哥慕容倍广知道她爱自己却不许她爱,她不会是那种自己得不到什么东西,就毁了什么东西的人吧,唉,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不是东西……” 却说那女孩子画了半天,已经完成了“铅笔”勾勒,正在这时忽听门外传来一声男子的声音道:“烟雨,你这么晚还没休息吗,哥哥心中烦闷,咱兄妹俩说会儿话好吗?” 这一句话可真把孟阙吓了一大跳,这男子的话语乍一听有点轻薄,但声音却殊无轻薄之意,符合这种说话方式的人很可能就是慕容烟雨的亲哥哥慕容被广,莫非他也亲自来燕国了,这可如何是好? 却听慕容烟雨道:“哥哥,小妹已经休息了,你明日再来吧。” 说罢,不等外面的男人回答已经把床上的被子一撩,随即将孟阙和二女飞速放到床上,然后自己也飞快的脱掉外衣,上了床,将被子蒙在四人头上,又将井苍和爱碧美丝达的头发拿出被子,而自己也将头伸出了被子,正要发掌打熄蜡烛,忽觉似乎太着痕迹,又放弃了。 那床极大,四人在一张床上也不觉得挤,而被子也不小,将四人盖了个严严实实,看来若非燕国王宫内的床和被子都这么大,就是慕容烟雨个人喜欢这样的床和被子了。 慕容烟雨这几个动作兔起鹰落,几乎在瞬间完成,外面的男子却并未再说话,慕容烟雨又等了片刻,正欲不着痕迹的打灭蜡烛,忽听屋外的男子又道:“烟雨,你怎么休息了,还点着灯烛。” 慕容烟雨暗叫自己这是小心大了劲儿,过于不及了,忙道:“啊,哥哥,今天我和勃尔贴(孟阙暗道想必是一个侍女的名字)她们讲了一个鬼故事,我们四人都有点儿害怕,所以是在一个被窝里睡的,并且没敢吹蜡烛!” 那男子哈哈一笑道:“哪里来的鬼?”继而又长叹一声道:“就是有鬼,也是我鲜卑人的冤魂,妹子,哥哥心中着实烦闷,就进来和你说会儿话了。” 孟阙暗叫一声苦,他现在已可确定外面的男子就是慕容倍广,亲生兄妹,如果哥哥非要进妹妹屋里说会儿话,就算妹妹睡下了,只要不是裸睡,似乎也没太大理由一定就不许哥哥进来。 果然听得慕容烟雨只好道:“那哥哥你就进来吧,我刚才到门外看天上的月亮,回来时忘插门了。” 孟阙闻得此言,当真是心中叫苦不迭,却又甜蜜无限,原来,慕容烟雨钻入被窝时,不知如何竟让孟阙已经僵直的一只怪手搭在了她的一只雪峰上,孟阙只觉触手处绵软而弹力惊人,他虽全身僵直,但下半身竟仍然如龙奋起,坚强的顶在了慕容烟雨的臀侧。 慕容烟雨想必也感觉到了,孟阙明显感应到慕容烟雨的娇躯热了起来,但她不知是紧张还是怎的,竟忘了将孟阙的怪手拿开。 这时慕容倍广已推门进来,道:“下次一定要注意插门,你知道我们有些事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说着,已经在床边坐了下来,这床极大,虽然床上已经躺了四个人,但慕容倍广坐在床沿也不觉得挤。 却听慕容烟雨道:“这么晚了,除了哥哥你,谁还会到妹妹屋里来?”###第四章 我必伐燕(5) 却听慕容倍广又道:“烟雨,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让哥哥摸摸。” 慕容烟雨忙道:“不是啊,我方才睡不着,练了一会儿‘星斗大挪移’的卧功,想必因此脸红吧。” 慕容倍广道:“原来如此,下次记住了,床上有别人和你一起睡的时候不要练功,免得被别人无意中的动作打扰了。” 慕容烟雨道:“勃而贴她们三个小妮子又没睡着,怎会无意中打扰我呢,只是她们现在有点衣衫不整,不敢露出脸来见你而已,她们可不是你亲妹子啊。” 孟阙听她兄妹二人唠唠叨叨的唠家常,心中急的火烧火燎,他暗自运了好几回气试图冲开穴道,但都失败,只得暂时放弃,却听慕容倍广忽然道:“这几天,咱们就要偷袭赵国了,虽然说咱们的骑兵天下无敌,又是突然袭击,但赵国骑兵又岂是易与的,何况他们又在李牧死时遭到过了一回偷袭,焉能不提高警惕,哥哥心中着实没底啊。” 慕容烟雨道:“燕国以步兵为主的偷袭又岂能与我大鲜卑的精锐骑兵相比?” 兄妹二人又说了半天,慕容倍广似乎心绪已经平静了许多,于是起身道:“小妹你好生休息吧,哥哥回去了。” 慕容烟雨道:“那好吧,小妹已脱了外衣,就不起身送你了。” 感觉中慕容倍广已经到了门口,忽然孟阙觉得一股汹涌的暗力奔被子下的自己身体袭来,寒毛为之竖起,可惜穴道被点,无力反抗,暗道我命休矣! 谁知慕容烟雨手臂一动,暗力忽然回返,似乎是与慕容被广发出的另一股暗力相互一撞,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却似乎是势均力敌,相互抵消了。 只听慕容烟雨惊道:“哥哥,你这是为何?” 慕容倍广嘿嘿一笑道:“小妹,你床上藏着一个男人,难道隔着被子我就看不出来吗,他可真是虎背熊腰,手长脚长啊,想必是个凛凛大汉,妹子的你的眼光倒还不错。” 孟阙暗叫一声苦也,的确男人和女人的体型差别巨大,纵使隔着被子,眼光犀利的人也可以一眼就看得出来,何况自己的确身躯伟岸,更是难以隐藏了,想必慕容倍广刚才不揭穿他,只是不想破坏和妹子唠嗑的温情气氛而已,却不知慕容烟雨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却听慕容烟雨道:“哥哥,妹子已经二十三岁了,在咱们鲜卑,我这样年纪的女人都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了,妹子想男人了,在外面抓一个回来玩一玩还不行吗?”语气竟颇为娇憨。 慕容倍广闻言轻叹了一口气,用一种蕴含着深切宠爱的语气道:“妹子,你想男人了,就嫁给太子丹好了,何必一定要自己从外面抓呢?” 慕容烟雨道:“哥哥,你难道不明白,爱和欲有时是分开的,妹子既然想男人了,随便找一个回来,就可以解决生理上的要求,但一旦嫁给太子丹,就要将身心都交给他,那却绝不是妹子所愿的。” 慕容倍广叹了口气道:“说到底,你还是忘不了那个孟阙,他如今已是赵国国王,我们与他更加不共戴天了。” 孟阙此时在被子底下暗叹了一声,心道:“慕容倍广啊,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你不共戴天的敌人目前正在你妹子的被窝里,摸着你妹子的咪咪吧,拜托,你可千万不要想到啊。” 慕容倍广不是神仙,当然不可能想到在他妹子被窝中的男人是孟阙,他又叹了口气道:“妹子,等你玩厌了这个男人就杀了他吧,他毕竟已经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他是不可以再被留在世间的。” 慕容烟雨道:“哥哥你放心,我会的。” 慕容倍广忽然自语般的说了一句,道:“究竟是怎样一个强悍的男人,妹子你一个人竟然还应付不了他,要三个人才行,莫非他的那个很,呵呵。”说完不待妹子回答,已经推门出去了。 又过了半天,慕容烟雨估摸着哥哥确实走了,这才掀开被子,先将身子往外一挪,让开了孟阙按在咪咪上的怪手,才红着脸跳下地去,然后隔着被子凌虚数指,解开了三人的穴道。 孟阙运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血脉,才跳下床来,对着慕容烟雨深施一礼道:“多谢烟雨姑娘救命之恩。” 爱碧美丝达和井苍也相继下床作礼感谢。 慕容烟雨却没有立刻回话,而是从案头拿起那副地图对孟阙道:“我哥哥刚才心中烦闷,这幅地图他现在还没来得及看,也不知我画得怎样了,就先送给你,我凭记忆再画一幅送给我哥哥好了。” 孟阙还没答话,爱碧美丝达道:“姑娘,你这么聪明吗,这样复杂的地图,你凭记忆就能重新画一副?” 慕容烟雨没有回答她的话,却又对孟阙道:“烟雨有一事相求于梦郎陛下。” 孟阙已猜出她所要求者是何事,但仍然毫不犹豫的道:“姑娘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姑娘所求,在下无不应允!” 慕容烟雨淡然一笑道:“救命之恩什么的,实不敢当,你刚才已经听到我们兄妹的对话了,知道我哥哥要偷袭你们赵国,我只求梦郎看在这幅地图的份上,在我哥哥中了你的伏击时,你能放他一马,不要取他的性命,他,也很不容易的。”说到这里,她玉脸上泛起同情而心疼的表情,显然对慕容倍广这几年栉风沐雨的辛苦经营感同身受。 孟阙知道单凭这姑娘刚才的救命之恩,自己就是放他十个哥哥也不为过,何况她又送了自己这份地图,显然有帮自己取燕国的意思,如此美人恩重,焉能不报,于是立刻道:“姑娘今日既有此言,我*后当放令兄三次生路,如违此言,天诛……” “不许发誓!”慕容烟雨忽然真情流露,顾不得矜持,伸出一只玉手捂住了孟阙的嘴,孟阙趁势抓住了她的玉手,慕容烟雨浑身一颤,却忽然想起了爱井二女还在身边,不由得一阵尴尬,爱碧美丝达早已习惯于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孟阙了,见状正想胡说几句,井苍却比她世故得多,于是忙道:“烟雨姑娘,我和爱碧美丝达两人都累了,敢问到你宫女的屋里休息一会儿你不介意吧?” 慕容烟雨忙提高声音道:“啊,可以,勃而贴,你领这两位姑娘去休息一会儿吧。” 刚才三位宫女中的一位闻言答应了一声,从里屋走出,意味深长的看了孟阙一眼,拉着爱井二女向里屋走去了。 两人离去后,屋里立刻又静了下来,慕容烟雨立刻觉得芳心乱跳,浑身不自在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还被孟阙握在他的大手里,正靠近他的唇边,于是更加局促,就想抽回手来,谁知却被孟阙紧紧的抓住了不放。 孟阙又用另一只手接过她的地图放在一边,然后趁势将她揽在了怀里,慕容烟雨多年相思,突然得到了慰藉,只觉满腔柔情不可抑制,于是娇躯颤抖,香泪如雨滑落玉脸。 孟阙趁势放开握着她另一只玉手的大手,轻抚着她脑后如云的乌发,然后用嘴唇轻吻她脸上的香泪。 慕容烟雨忽然主动用香唇笨拙的吻向了孟阙的嘴唇,于是孟阙立刻吻住了她的香唇,用舌头撬开她的贝齿,把舌头和她的丁香舌搅在一起。 良久,孟阙又开始吻她的粉颈,接着轻轻解下她的肚兜,在她的两座雪峰中间深深的沟壑里和雪峰上的樱头上来回深情的吻着。 美丽处女的体香真诱人啊,孟阙的下半身已经要暴动了,但他仍然克制着自己,又一路吻下去,芳心激跳的胸口,别有奇香的螺脐,然后孟阙就慢慢脱下了她的贴身马裤,待顺着她细细的茸毛吻到某处神秘所在时,慕容烟雨忽然双腿一紧,夹住了孟阙的俊脸,道:“梦郎,不,不亲那里,那里,脏!” 孟阙深情的道:“怎会脏呢,你这里是最纯洁,最干净的啊!” 慕容烟雨感动得呻吟了一声,流着香泪道:“是的,我那里是最干净的,我为梦郎你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我那里是最干净的,最干净……” …… 慕容倍广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呆了半天,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于是他又走回妹子的宫门口,在宫门口犹豫了一下,却绕到了窗子跟前,须知这是冬末春初,窗纸仍然很厚,虽有灯烛,但屋内的情形也不是太能看得清,而慕容倍广还没细看,就一眼发现了窗纸上的三个窟窿,于是疑心顿起。 他立刻顺着窟窿看进去,却只看了一眼就面红耳赤的移开了眼睛,只见妹子和一个高大雄壮的男人正贴身肉搏,那男人站在地上,正抱着妹子的肥臀上下颠动不已,妹子的雪峰正被那男人壮硕的胸肌上下挤压得不住变形。 这情形岂是一个当哥哥的该看的,于是他立刻站起身来向远处走去,边走边宠爱的轻啐了一口道:“这小浪妮子,平时装得那般正经,却原来也这么骚!” 慕容倍广其实并没有看清孟阙的脸,因为慕容烟雨的一双玉手正忘情的捧着孟阙的俊脸不住摩擦,再加上当年李牧屠胡时他的注意力主要在李牧身上,对孟阙的相貌印象并不深刻,因此,竟没看出和他妹子欢好的男人居然是孟阙,更因为匆匆一瞥,也没有注意妹子床上是不是还有两个女人,于是他完全相信了正和妹子欢好的男人是妹子随便抓来的。 至于那窗子上的三个窟窿,他已认定是有几个无聊的宦官曾经偷看妹子和人欢好,暗道明天找时间应该和妹子说一下,让她赶紧换一张窗户纸。###第四章 我必伐燕(6) 不知过了多久,孟阙和慕容烟雨才云收雨散,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各自穿上衣服,慕容烟雨一边用一只香气馥郁的手帕为孟阙轻轻擦着额角残存的汗滴,一边柔情无限的道:“梦郎,烟雨此生此世都是你的人了,不过明天你却是一定要离开的,这里太危险了。” 孟阙握住了她的玉手,轻吻着她香滑的手背道:“烟雨,你放心,有一天,我会赶着金马车来接你的。” 慕容烟雨娇躯微颤,孟阙已经揽着她的纤腰,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慕容烟雨梦呓般的道:“梦郎,会有那么一天吗?我哥哥……唉,他会允许吗?” 孟阙自信的道:“如果我放了他三次生路的话,只要他还有良心,就肯定可以同意我们的婚事的。” 慕容烟雨急忙道:“梦郎你放心,我哥哥有良心,他很有,很有良心的,可你真的能抓住他三次再放他三次吗?他也是一个大英雄,我怕你会有危险。” 孟阙嘿嘿一笑道:“他再大有我的大吗?” 慕容烟雨一愣,忽然意识到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用粉拳轻轻打了他一下道:“净胡说,我怎么知道我哥哥和你谁的大,我又没看过……” 说到这里,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孟阙淫笑道:“那你要不要再看看我的……” 接下来的话很可能再次引燃一次爱的火焰,但这时井苍和爱碧美丝达忽然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井苍道:“神皇,我们赶紧想办法走吧,我对那慕容倍广可是太不放心了,我怀疑他随时会回来。” 慕容烟雨虽不明白井苍为什么叫孟阙为“神皇”,但一听此话,却立刻打了个寒战,忙从孟阙怀里挣脱出来道:“是啊,梦郎,你赶紧得走了,可只怕我哥哥已经起了疑心,会派人在宫城中监视,你却如何走才是?” 井苍接口道:“这个本来好办,我可以和爱碧美丝达易容为你的两个宫女,保证就是那两个宫女她们的妈妈来了也看不出真假,只是神皇不好办,你那哥哥明显不想让神皇出现在你的宫外,他还等着要神皇的尸体呢,我无论将神皇易容为何等样子的男子也逃不过你哥哥的眼睛啊,若是易容为你的宫女,他身躯又太过长大,无论如何也不象啊。” 慕容烟雨也急了,连跺玉足道:“这可如何是好呢?” 孟阙忽然哈哈一笑道:“装女人吗,这有何难,不过你们一定要记住,俺可是纯爷们。” 说罢,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浑身骨节一阵噼叭作响,身躯竟奇迹般的缩小了很多,约略就象个女人的身材高矮。 原来建木神功有一段缩骨神功,恰好于此时用上了。 三女啧啧称奇,井苍的化装用具乃是时刻不离身的,见状立刻取出开始为孟阙在脸上化装,不一会儿已然成功,果然就象那宫女勃尔贴的模样,她又向慕容烟雨要来一些填充之物,将孟阙的胸部和臀部加高加宽,然后将勃尔贴叫出来,勃尔贴一见孟阙就低声惊呼了一声,待和孟阙站到一起,众女一看,果然就和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一般。 井苍随即又将自己和爱碧美丝达也易容为另两个宫女,这时另两个宫女也出来观看了,都是不断惊呼称奇,慕容烟雨却忽然敏感的注意到了井苍眼里的杀机,她忙开口道:“这位姑娘且慢,这三位宫女都是我在鲜卑从她们的仇敌手中亲手救出来的,她们对我忠心耿耿,绝不会出卖我,姑娘不必担心她们。” 井苍闻言俏脸一红,蓄势待发的战斗神经立刻松弛了下来,那三个宫女也立刻意识到了刚才竟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于是都怨毒的看了井苍一眼,井苍施施然不以为意。 这时窗外已然天空发白,慕容烟雨道:“再稍带片刻,我们一起出去,我常出去‘游玩’,宫中人已不以为意,我哥哥早上要去城外训练兵马,料来也不会破例放下训练,立刻来我宫中,我们正好趁此时机离开。” ********** 离孟阙住的客栈还有一里多地的时候,四人在一座民房的房山后站定,准备分手,慕容烟雨道:“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我得赶紧回去了,只怕是监视我宫殿的人已经去向我哥哥汇报了,虽说我哥哥训练时一般都是雷打不动的,但一旦训练完成他应该还是会去我宫中,他应该想不到你是易容出来了,但只怕是会认为我是将你点了穴道,独自留在宫中,他应该会想乘机杀了你,到那时他一旦发现勃尔贴三人还在宫中就坏事了,所以我得赶紧回去,想个法子解释,唉,他留在宫中的人不止一个,虽见咱们是四个女人出来不至于跟着我,但我这样独自回去,只怕还是会露马脚。” 井苍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客栈,我找一个和神皇身量相似的同来士兵,先把他易容为勃尔贴的模样,等回到宫中再让他恢复本来面目,我们也跟你一起回去,先躲在你宫女的房中,料来你哥哥也想不到你宫女房中多了几个人,人总是忽视日常身边的人和事的,然后我和爱碧美丝达再想法子离开。“ 孟阙道:“既然这样,你俩就先不要离开了,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你二人躲在烟雨的宫中反而没事,慕容倍广既然注意了烟雨在宫中的出入,你二人轻功虽高,一旦离开,只怕还是会被发现,那时打草惊蛇,只怕慕容倍广就不会按原计划上当……” 他说到这里,不自觉的看了慕容烟雨一眼,却见慕容烟雨垂下睫毛弯弯的眼睑,躲开了他的目光。 却听井苍道:“等一等,我再化装为从家乡来的小厮,假作报告老爷家中有急事,必须赶快回去,这样你们突然走才不会引起城中暗探的怀疑。” 孟阙闻言轻拍了井苍的翘臀一下道:“好井苍,思虑如此周密,真有你的。” 井苍呻吟了一声,道:“要不,怎么能做好神皇的奴隶呢!” 爱碧美丝达道:“大王,我二人就等着你打败燕国再来接我们!” ********** 孟阙一人三马,快马加鞭的向赵国赶回,这时的商人受军队一人双马的启发,为了不错过商机或紧急发货,有实力的大商人往往会在商队中多备几匹马,所以孟阙一人三马的离开,倒也无人以为奇怪。 至于乃马真等人为了不引人注意,仍是一人一马的离开。 却说孟阙跑回了赵国后,赶紧安排防守和伏击的事宜。 孟阙自始至终不曾问过慕容烟雨他哥哥究竟要偷袭哪里,这自是给烟雨留个面子,但另一方面也是他心中有数。 这偷袭的地点有百分之九十是在开阳堡,因为那里是赵军囤积粮草的地方。 那里本是一座不大的城池,叫安阳邑,但李牧曾听孟阙说过有一种在城门里再造一座瓮城(作者按:瓮城一般在城门外,但也有在城门里的)的城堡,于是将这座城池改建成了这种城堡,并向孟阙请示更名为开阳堡。 孟阙隐约记得开阳堡这个名字是汉代才出现的,想不到现在提前几百年就出现了,而且多半其建筑形式与后世不同,可以说是出于自己的设计,于是欣然同意。 孟阙在另两处可能被偷袭的地方也加强了兵力,但集结重兵于开阳堡。 却说孟阙在开阳堡等了几天,乃马真一行回到了赵境,又赶到了开阳堡,又等了几天,却仍不见慕容倍广来偷袭,孟阙不由得心中有些发毛,他倒不是怕慕容倍广知道自己偷袭赵军的消息已经泄漏了,而是担心慕容倍广是如何知道消息泄漏的,须知自己在燕王宫可是还有两个(或说三个)情人啊。 孟阙每日望眼欲穿的站在城头上看着燕国的方向,这日他看着看着,再也忍不住要单枪匹马的去燕王宫探看自己两个情人安危的冲动了,就在他转身要下城安排一下就离城而去时,站在他身边做亲兵打扮的乃马真忽然喊道:“大王你快看,那边跑来两个人,是不是我女儿她们?” 孟阙闻言回身一看,只见远处跑来两匹马,马上两个商家伙计般的男人正全力催马,此时两人发出尖锐高亢的雌音道:“大王!别放箭!是我们井苍(爱碧美丝达)!” 孟阙忙令已经张弓搭箭的士兵放下弓箭,开城将二人接进城来。 乃马真一把就将爱碧美丝达搂在了怀里,道:“女儿,你怎么逃出来的,没受伤吧?” 孟阙却立刻就想到了慕容烟雨,忙道:“烟雨怎样了?” 井苍娇嗔你的白了孟阙一眼道:“神皇,你就记得新欢,也不问问井苍怎样了?” 孟阙讪讪的问道:“是啊,你和爱碧美丝达没事吧?” 这时乃马真已在爱碧美丝达身上摸了半天,道:“我女儿没事。” 井苍又瞪了乃马真一眼道:“我也没事!”###第四章 我必伐燕(7) 井苍看孟阙已经很着急了,于是道:“放心吧,你的烟雨妹妹也没事,不过她已经和她哥哥闹掰了。” 井苍接着说出一番话来。 却原来事情的起因在于爱碧美丝达。 爱碧美丝达是个很能吃的女孩子,虽说她吃多少也不胖,这点儿很让人羡慕,可是她实在是太能吃了。 孟阙走后,井爱两女和那个冒充孟阙的亲兵石烈住在了慕容烟雨的烟雨宫,烟雨宫中所需的食物立刻开始猛增。 井苍虽然聪明,却也不曾意识到这个破绽,而慕容烟雨爱屋及乌,自然更不能苛待爱碧美丝达。 在这种情况下,最先有所感觉的就是燕王宫中的内膳房,宫中宫女宦官多听过慕容烟雨曾拒婚太子丹的事,对这位如此自高身价的胡女本就不太感冒,此时她屋内饭食猛增,很快就有流言蜚语说她在外面和野男人鬼混有了身子(怀孕),而且不止她一个人怀孕,她的贴身侍女也有怀孕的,才会吃得这么多。 慕容倍广也很快听到了这个消息,决定去妹子宫中看看,当他问起此事时,慕容烟雨出于少女自尊的本能否认了已有身子一事,只说是那抓来的男人太能吃,这本来也是勉强混得过去的理由,但在一旁伺候兄妹二人的勃尔贴因素来畏惧慕容倍广,加上心中有鬼,竟显得神色慌张。 慕容倍广生性多疑,立刻感到妹子有重大事情瞒着自己,也不再多问,立刻奔里屋而去,井爱二女措手不及被他堵在屋内,井苍本来已把自己和爱碧美丝达化装为慕容烟雨的另两个侍女(通过衣服上的暗记区别),但此时四女正在一个屋里,无论如何也难以分说了。 慕容倍广立刻出手擒拿二女,二女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好在慕容烟雨及时跟了进来,兄妹二人因此翻脸动手,慕容烟雨要二女快跑,二女见兄妹二人武功相若,又料想慕容倍广不至于对自己妹子下毒手,于是逃出了烟雨宫。 二人仍做慕容烟雨的侍女打扮,因此竟无人拦截,而慕容倍广怕自己追出来后妹妹也相随而出,暴露了妹子的丑事,遂不曾出宫追击。 爱井二女从容逃出,井苍既会易容,人又机灵,竟一路有惊无险的逃了回来。 待井苍说完,爱碧美丝达可怜兮兮的对孟阙道:“大王,我以后再不吃那么多了,你不会怪我这次暴露了身份,让烟雨姐姐和她哥哥反目吧?” 孟阙一笑道:“怎么会,其实我不喜欢女孩子太节食的,身体是自己的,饿坏了可没人赔。” 爱碧美丝达大喜,小鸟依人般扑在了孟阙怀里。 井苍悻悻的道:“不过象她这么能吃的倒也少见!” 爱碧美丝达怒道:“大王都没说我,你还……” 孟阙赶紧摆摆手制止了两个女孩子的斗口,道:“你们是何时离开燕王宫的?” 井苍道:“我和爱碧美丝达是五天之前离开的,一路为了躲避盘查耽误了一点儿时间,慕容倍广若是轻骑兼程而来,两天足够了,看来我们一走他就知道偷袭计划泄密了。” 孟阙道:“那是自然,烟雨和慕容倍广兄妹感情极好,料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惜石烈只怕死无葬身之地了。” 开阳堡的守将李振一直在孟阙身边,他虽不知道当初孟阙在燕王宫的经历,但听孟阙和井爱两女的对话,也明白了敌军不会再来偷袭,于是道:“大王,既然那慕容倍广不会再来,大王应速带兵前往边境,因为由慕容被广打算偷袭一事很明显可以看出燕国不会坐以待毙,他们随时会主动出击的。” 孟阙点了点头,考虑到这里毕竟是粮草重地,还是给他留了一万人守城,于是提重兵离开。 三女不愿离开他,孟阙新制定的军规和训练条例里并没明确规定军中可不可以有女人,但这毕竟是在纯粹赵军的军营中,所以孟阙还是让三人女扮男装为亲兵跟随。 孟阙在前线和燕军又对峙了十多天,仍是毫无动静,孟阙在开阳堡时已给李斯送信说战争可能提前爆发,因此自己暂不回朝。 李斯还以为大王当初是因军情紧急而离宫赶往前线的,不由得庆幸大王终于勤政了,于是他也加紧在后方筹措粮草不提。 却说赵军这些日子全神戒备燕国来袭,又过了几天却仍无动静,不由得都已有些懈怠。 这日燕军却忽然发动了攻击,步骑二十余万向赵军扑来,赵军毕竟早有防备,倒也并不慌乱,于是两军在沙场列开阵势。 赵军也是二十万众,在阵前乃是十万骑兵和八万骑马步兵,八万骑马步在中军,各有五万骑兵在两翼,另有两万骑马步兵留在大营据守,却是暂作步兵使用。 两阵对圆,赵军看着燕国方面的军阵,却都心中有些发毛。 只见燕军前军是一字排开的两千余辆战车,这战车却一反原来用战马驾辕的方式,而是车辕在后,并且改独辕为左右两辕,每辆车的左右两辕各有四人一共八人推着,而在车的正面则有一排长达六七米的巨矛突出于前,长矛之密中间不容人身子过来,而正面本身是一块蒙着牛皮的巨大木板,车上有三名弓弩手,就躲在这牛皮木板之后,他们半跪着身子,其中一人露出头部和肩部,头有头盔,上身穿半身金属铠甲,将弩箭搭在牛皮车板上,另两人甚至猫着腰,若非孟阙骑在马上,又身材高大,几乎看不见他们,这二人想必是一人开弩,一人上箭,以保持弩箭发射的连续性,这两人亦带头盔,穿半身金属铠甲,车身的后面一块厢板较低,想必是方便后面的弓弩手上来补充阵亡车兵的。 在战车之后是弓弩手和弓箭手,前几排弓弩手的盔甲与车兵一样,后面的就只有胸甲了。 弓箭手之后是步兵,也都着胸甲。 在左右两翼都是骑兵,左翼约有一万五千余人,看打扮乃是胡人骑兵,为首一人正是慕容倍广,右翼是一万燕国骑兵。 孟阙知道燕国约有两万骑兵,以前一直驻守在蓟城附近,看样子这次进攻是调来了一半骑兵。 又见在燕国步兵阵中有两杆大旗,一面上书一个大大的“燕”字,一面上书一个大大的“田”字,他早已探得燕国新近启用了一个以前名不见经传的文士,叫田双,据说此人和当年的齐国名将田单有八竿子打不着的同族关系,近来因献什么“铁牛阵”而得到燕王喜的破格提拔,竟被任命为上将军,想必旗下就是此人。 孟阙一直在打探何谓铁牛阵,但一直不得要领,看来今日这“牛皮战车”应该就是了,长矛足可对付战马,牛皮挡板足可对付弓箭,而挡板后是可以连续发射的弩箭,看来这牛皮战车果然不是吹的,确实有些门道。 却说燕国中军金鼓大作,令旗摆动,左右两翼骑兵和中军已经一起杀出,骑兵马速并不快,但牛皮战车上的弩箭已经发射,果然是连绵不绝。 两军在正面的战阵宽度差不多,赵军的骑兵弓箭射程远不及对方弓弩,立刻处于挨打的份上,而骑马步兵是有弩箭的,他们训练有素,立刻下马也组成三人连发弩箭的阵势(在马上不能开劲努),但对于躲在牛皮挡板之后的燕军车兵显然效果不佳,孟阙在中军,忙命令骑马步兵的后列分出三万人从两翼迂回迅速退回大营,协助留守的两万人依靠拒马和鹿角抵挡燕军车兵。 孟阙知道如果骑兵仗着马速冒着箭雨迅速冲到燕军的战车前,虽说在纵马奔驰的过程中伤亡不会太大,但到了战车前,面对无数长矛又如何是好。 看来只有迅速打败燕军两翼的骑兵再从侧面进攻燕军的车阵和步兵阵了。 于是孟阙命令左右两翼骑兵迅速出动,打击燕军的两翼骑兵。 赵军骑兵冒着燕军车兵永无休止般的弩箭迅速接近燕军骑兵,燕军骑兵则好整以暇的逐步提高马速,但两军骑兵一接触到一起,赵军占着数量优势立刻占了上风,可燕军骑兵尤其是鲜卑人的骑兵也极具战斗力,短时间内绝不可能被击溃。 而燕军中军的车兵和步兵已经迅速接近赵军的骑马步兵,这牛皮战车几乎是无懈可击的,战马固然要对战车前的长矛退避三舍,就是步兵手持长矛,因为车身前的敌矛太密,也无法近身,所以在燕军车兵接近到一定距离时孟阙已经命令前排的五万骑马步兵也迅速上马,他们平时做的就是这种迅速上下马的训练,所以在间不容发的战场上也能从容上马,上马后向两侧迂回时还能侧身放箭,他们的任务是绕到燕军步兵的背后打击燕军。###第四章 我必伐燕(8) 孟阙知道赵军骑兵早晚能打败燕军骑兵,而牛皮战车虽然厉害,对于赵军大营阵前的鹿角拒马也无可奈何,再加上骑马步兵在燕军背后的进攻,燕军必败。 孟阙本人就在迂回到燕军步兵之后的骑马步兵之中,待到了燕军步兵之后,却忽见远处旌旗招展,竟是有另一只燕军赶来增援——或者本就是作为伏兵的预备队。 孟阙正然惊叹田双的用兵之妙时,忽有亲兵大呼道:“大王快看,开阳堡那面有狼烟,我们的粮草被袭了!” 孟阙大惊,粮草被袭,短时间内决不能得到有效补充,军无粮不稳,大事坏矣。 想不到慕容倍广不曾亲自去偷袭开阳堡,却派人去了,从交战地点到开阳堡,轻骑不过大半日的路程,但这半日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孟阙立刻下令扈敢(扈勇的弟弟)带两万五千人去支援李振,自己则带兵向增援来的燕军迎去。 ********** 燕太子丹正指挥一万燕军骑兵分三队轮番攻击开阳堡城墙。 一万人对一万人,攻城方的兵力无疑少了点,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的事,就这一万人还是他做了绝大的努力才调来的。 太子丹当然不是慕容倍广派来的,他是自己来的。 这个偷袭开阳堡的计划最初就是太子丹自己想出来的,他和慕容倍广以及田双商量后本来决定的是夜袭,由慕容倍广带领一万五千鲜卑骑兵和两万燕军骑兵突袭开阳堡,另有两万步兵在后跟随,以便一旦骑兵攻城不利,就用步兵增援,那时开阳堡只有七千守军,极有可能被攻下。 但突然有一天慕容倍广对他说,计划泄露了,却不说是如何泄露的。 慕容倍广当然不可能撒谎,于是原计划取消。 但在这次田双挂帅出征前,太子丹忽然找到田双和慕容倍广要求再次夜袭开阳堡。 田双却道孟阙战无不胜,乃算无遗策之辈,既然偷袭计划已经泄密,他必然在开阳堡城内外布置重兵,虽然据报城内只剩下了一万人,但一来这个数字可能是假的,二来就算城内只有一万人,在城外某处也必然隐藏着重兵,去了徒损兵力,毫无用处。 慕容倍广也持此意见,太子丹却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孟阙虽然智谋无双,但这次他绝不会料到我们已经被放弃的计划还能重新执行。 三人相持不下,最后官司打到了燕王喜那里,燕王喜也支持田双的意见,太子丹无奈只得作罢,燕王喜遂留一万骑兵在蓟城,由太子丹率领。 燕王喜的意图自然是一旦兵败,蓟城再保不住,就依靠这一万骑兵飞速逃跑,因此这一万骑兵自然应该掌握在自己最信任的亲生儿子太子丹手中,燕王喜有这种念头一点也不奇怪,赵国现在的威名相较秦国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当然这是建立在把胡族骑兵的兵力也计算在内的结果上的,孟阙不愿动用胡族骑兵介入华夏之争,但没有任何一个诸侯国的国王相信这一点,在他们看来孟阙早晚要用胡族骑兵,只是不知是在什么时侯而已。 待田双走后,太子丹越想越不甘心,他认为这些人包括慕容倍广,都是被孟阙以往的名声吓怕了,于是他打算亲自出马接管前线兵权,仍然偷袭开阳堡并一举击溃赵军,成就不世功业。 这当然不容易做到,于是他想起了信陵君窃符救赵的故事,他打算“窃符救燕”。 能出入王卧内的当然不只有王妃,还有宫女,于是太子丹用重金买通了燕王喜身边的一个近身宫女,并拘禁了她的父母做威胁,威逼利诱之下令这个宫女盗出了虎符。 这耽误了几天时间,然后太子丹就带着手下的一万骑兵赶赴前线。 到了前线后他先找到田双,出示虎符,言道大王要他接替田双掌兵,田双当然不信,并要派人向燕王喜查实,时荆轲已死,田光不在身边,太子丹身边并无朱亥这样的高手可以重施信陵君的故智,于是只好提出由自己亲自带领手下的一万骑兵去偷袭开阳堡。 田双言道,一万骑兵,无论夜袭还是白天攻城都起不了什么作用,太子丹言道,田将军可以和我同时发动夜袭,必收奇效。 田双却道,铁牛阵乃是为了对付赵国骑兵,夜袭显不出效果,况且孟阙智勇双全,必会防备夜袭,因此夜袭也没什么效用,不如你我二人在白天同时发动进攻,你的一万骑兵虽然打不下开阳堡,但也可以祸乱孟阙的军心,或者能间接帮助我打败孟阙,太子丹无奈只得同意。 却说此时太子丹攻了半天,开阳堡毫无被攻下的迹象,他不由得十分气馁和不甘。 太子丹自认为天纵英才,绝不下于孟阙,甚至可能犹有过之,且不说当初结交荆轲,刺杀李牧,一举夺回了燕国被占领土的事,就是眼前明明开阳堡内只有一万军队,城外也没有重兵埋伏,足见自己一切料中,可惜田双等人震于孟阙的威名,竟将他想的算无遗策,白白放过了偷袭并焚烧他粮草的机会,此事让人如何不痛心。 太子丹知道自己这样是无论如何也攻不下开阳堡的,一会儿孟阙的援军来了自己就得铩羽而归,虽说真的可能因为粮草被袭而扰乱孟阙的军心,使田双的军队能打败孟阙,但只要粮草尚在,孟阙就能再度稳住阵脚,并实施反击,到那时时间拖得稍久,孟阙就可能会想出破铁牛阵的招数,那时就胜负难料了。 太子丹想到这里,心乱如麻,无意识的开始游目四顾。 忽然,他发现了一棵参天大树。 由于所带都是骑兵,虽然他也学赵国的骑马步兵那样带了一些可以拼接的简易云梯(战争中的智慧是传播最快的),但并无巨木冲车等攻城利器。 这时看到这棵参天大树,他立刻灵机一动,想到了冲击城门的巨木,于是立刻令士兵伐树。 “国家有倒山之力”,军队倒一棵树也不在话下,这样一根很可能长了一千年以上的参天大树很快就被伐倒并做成了冲击城门的巨木。 太子丹当初为了夜袭需要,还预备了很多同样学自赵国骑马步兵的攀爬城头的带钩绳索,此时用二十条这样的绳索绑在巨木上,由二十匹战马拖着,飞跑着撞向城门,而两边另有上千名骑兵护卫,更调动所有剩下的骑兵向城头射箭以掩护撞城巨木。 城上的赵军也发现了燕军的意图,密如飞蝗的箭雨不断射下,拖着巨木的战马纷纷中箭,待跑到城门跟前已有超过一半的战马中箭死亡,剩下的一半战马也都无一例外的身上或多或少的插着箭枝,这死去的一半战马都用绳索连在巨木上,这种爬城的绳索极为坚韧,非一两刀所能砍断,所以活着的战马只能拖着死马和巨木一起奔跑,严重的影响了马速和撞城的力度,饶是如此,城门在巨木的撞击下还是猛的一颤,连带着似乎整个城墙都抖动了一下。 随即其他的战马也就都纷纷再度中箭倒毙而死。 太子丹见把巨木拖回来重新配备马匹太费事,于是命令一千士兵下马冲到城门口代替战马用人肩扛着巨木撞城。 兵随将领草随风,一千士兵立刻下马冲向城门,无数人在途中被赵军弓箭射死,更多的人在搬运巨木身上的死马时被射死,但最后还是剩下了三百人,这三百人中立刻有一半的人负起了抗木撞门的重任,他们大部分直接用肩扛,另有一些人将绳索绕在肩上,齐心合力抗起巨木,先向后退十余步,再向前撞去,大门立刻轰隆响了一下,摇摇欲坠,这过程中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也不断有人上前补充,连撞数下后,终于惊天动地一声巨响,城门倒下了。 太子丹早就亟不可待了,于是一马当先的冲进了城里。 在太子丹的印象里,一旦骑兵冲进了城门,那剩下的事就只有屠杀敌军的城内步兵或百姓了。 但他刚冲进城里就发现了情况的不对,他面前所面对的居然是另一座城池,确切的说这是一个凹形的城池,在他的前方和左右两方的城头上都是张弓搭箭的城兵,由于事先绝没想到这种情况,他此时早已深深的冲进了这大铁瓮般的内城里。 他还没回过神来,从三个方向就射来无数的雕翎箭,太子丹立刻被射成了刺猬,转瞬气绝,在死前的最后意识里,他心道,“孟阙,你或许不会料到我会来偷袭,但这种城内有城的设计,足以杀死任何事先毫不知情的的偷袭者。”###第四章 我必伐燕(9) 孟阙见来援的燕军其方向在燕国北长城的西起点方向,立刻知道了这是燕国的西北长城军团。 燕国西北长城军团共有十万众,其中拥有燕国两万骑兵中的一万人。 据说田双在挂帅出征前曾要求调这只军队来助战,但燕王喜怕孟阙派胡族骑兵两面夹击燕国,没有允许,田双曾为燕王分析过孟阙以往的作为,认为他不会派胡族骑兵介入中原内争,可惜燕王无论如何不信,最终的折衷方案是燕王将长城军团的一万骑兵都调派给了田双。 这时却见来援的有七八万人,显见是把绝大部分兵力都派来了,再看这只军队中竟有三分之二是弓箭手,并且均匀的分布在军阵的前后两个方向和左右两翼,显然是一种对付骑兵的新阵势,要新训练一种阵势需要一定的时间,显然是预谋已久,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自己所得的情报乃是假的?真实情况是燕王和田双演了一个双簧,骗过了他而暗中调派长城军团? 想到这里孟阙忽然对燕王喜和田双升起了一种知己之感,要知他不会派胡族骑兵介入华夏之争这件事,是不能对各国国王明说的,因为这是一种威慑力。 但现在燕王和田双竟看透了他的心理,他不由得大起知己之感。 孟阙却不知,燕王之所以敢大规模调动长城军团,乃是跟慕容倍广达成了协议,由鲜卑人为他守边。 慕容倍广在燕国长城一线驻扎了一万骑兵,而孟阙在北地共有八万华夏和胡族联军,表面看实力悬殊,但孟阙真正的机动部队却并不多。 孟阙在月氏有四万军队,乃是三万骑马步兵和一万从月氏投降士兵中挑选出来的奴隶兵,这些人要随时防备台那由的反扑,不能调动。 在匈乌郡也有四万军队,但乌孙残部的惕木扎同样不会天真到认为一份合约就可以保护他不被赵国吞并,所以匈乌郡最多也只能派出两万人,一万鲜卑骑兵加上少量长城守军,燕王认为可以保卫北部边境了。 却说孟阙立刻命令骑马步兵分开成左右两翼向燕军扑去,燕军的增援队伍立刻停止,左右两翼的弓箭手急速转身,将正身体正面对准了孟阙的骑马步兵。 孟阙指挥军队万箭齐发,高速冲向敌军,却突然在中途转向,绕了个弯又向敌军的身后扑去,敌军后队急速转身,微有混乱,却不曾散了阵脚。 原来自孟阙的雕鞍马军诞生以来,骑兵和反骑兵的两种战术探讨和实践就不曾停止过,燕军将弓箭手布置在步兵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就是为了对付孟阙的骑兵,因此这些弓箭手训练有素,并不因对方骑兵突然冲到身后而慌乱,并且这些弓箭手本身也都有佩刀,一旦敌人冲到近前,还可做步兵使用。 在他们之后则是长矛兵,有这些弓箭手做缓冲,这些长矛兵也可以从容转过身来,对付来自后面的袭击,而有这些长矛兵的缓冲,后面和左右两翼的大部分弓箭手又可以化身为步兵阻挡敌军的冲锋,万一敌军冲透军阵,那些在最外层的弓箭手仍可对敌军的返身迂回冲击再做一次适当的缓冲。 孟阙也已看出了这种阵法的大致用法,他知道凭自己的两万五千骑马步兵要杀散这些长城军团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是冲到敌军后阵的弓箭手中途后再次转向折回,又奔敌军两翼杀去。 同样杀到中途后竟忽然退出弓箭射程之外,下马休息。 燕军见状几乎气歪了鼻子,于是整队前进,谁知刚一变成前进队形,孟阙立刻再次率军杀向燕军侧翼,于是燕军只得再次停住阵势,重新组织弓箭手转身射击,仓促间阵型已微见散乱。 孟阙哈哈大笑,他深知,这种四面防守的阵势站在原地那是无懈可击的,但一旦移动阵型,就会立刻露出破绽。 诚然,由于久经训练,这少许的破绽不足以令敌军迅速崩溃,但自己已足可拖住他,令他不能援助田双的本阵。 正在这时,从另一个方向竟又来了一只足有二十万人的燕军,孟阙见这只军队有老有小,显然是全民动员来的临时部队。 孟阙知道燕国打仗素来喜欢全民动员,何况这场战争又是燕国生死存亡之战,全民动员在情理之中,而孟阙之所以想只凭二十万军队就打败燕国的五十余万军队,乃是基于骑兵对步兵的优势,此时燕国的正规部队有刺猬阵(这是孟阙突然想出的,对燕国这种四面防守的军阵的命名)对付骑兵,再加上二十万“民兵”可真是胜负难料了,而这一切还是建立在粮草能保住的情况下,孟阙不由得心中越发忐忑了。 这只军队乃是奔赵军大营而去的,孟阙知道以留守大营的骑马步兵之能,无论防守和反击都不惧这只民兵,但前提是赵军骑兵能击溃或拖住田双的本阵。 此时在田双的本阵又是另一番景象。 赵军骑兵已经战胜了燕军和鲜卑的骑兵,但敌军骑兵虽败不乱,从容逃出赵军弓箭射程之外,赵军本来的目的也是打击燕军步兵,所以未曾追击,返身奔燕军步兵而去。 燕军步兵却并没有去攻击布满鹿角和拒马的赵军大营,而是趁着骑兵和赵军死磕的时候布好了阵势,这同样是一个四面防御的刺猬阵,不过其中一面是牛皮战车而已。 赵军骑兵在东郭郎的指挥下万箭齐发的奔燕军侧翼冲去,燕军步兵同样是箭如雨下,但赵军骑兵不计伤亡,很快冲到燕军弓箭手之前,这时他们又拿出了另一件武器——骑兵盾,这同样是一件提前几百年出现了的武器,燕军弓箭手只有佩刀,本不是赵军骑兵马刀的对手,再加上骑兵盾更是瞬间就被击溃,而骑兵盾的用处还不只是用来对付弓箭手,否则刚才就拿出来了。 到了燕军步兵的长矛面前这些骑兵盾才显出真正的威力,骑兵盾拿在赵军手中,随意格挡,上护其身,下护其马,极大的减低了燕军长矛的杀伤力,而赵军骑兵另一手的马刀则大砍大杀,威力无穷。 正在这危急时刻,燕军和鲜卑骑兵忽然在后扑来,赵军骑兵都有在马身上转身射箭的绝技,但这终究要比正面射箭差些,因此竟挡不住敌军的越冲越近,于是不得已分出一半骑兵再次和敌军骑兵战在一起,燕军步兵压力顿渐,竟逐渐稳住了阵脚。 等赵军骑兵冲出燕军步兵阵,再返身杀回时面对的仍是燕军严整的队形。 赵军早已试出,鲜卑骑兵战斗力极强,远在以前的匈奴和月氏等胡族之上,再加上和燕军骑兵的配合,不抽出一半骑兵不足以抵挡,但如果只用一半骑兵又不能击破燕军步兵,两难之下也只得和燕军拼消耗了,好在骑兵对步兵终究有一定的优势,倒不至于因人少而消耗不起。 此时三个战场都已陷入胶着状态,燕国的正规军固然厉害,就是民兵,由于燕人素来善战,又经常进行全民动员,战斗力也不容忽视,赵军的骑马步兵留一半人守营,另一半人组织了数次反击,都不能打退燕国民兵。 这场战斗从早上打到下午,双方都已筋疲力尽,只是凭着一股士气在支撑,孟阙预料最好的结局就是战至天晚,各自收兵,来日再战。 最坏的结局则是忽然传来赵军粮草被烧的消息,这对战斗中的赵军的士气将是致命的打击,至于击退了来袭粮草的燕军,则最多是斩了对方一员大将,对燕军的士气却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孟阙此时已再度歇马,他目光焦灼的望着开阳堡方向,那条路上却空荡荡的并无一个人影,正在他心急火燎之时,忽然身旁的一个亲兵喊道:“大王你快看,那边跑来一个女人!” 孟阙转头一看,只见似乎是从燕国蓟城方向跑来一匹战马,马上一个女人如飞而来,边跑边喊:“梦郎陛下,我是勃尔贴,有要紧事和你说,别放箭!” 她身后远远的还跟着两匹马,显见是一人三马急速赶来,而她骑术之精,竟远在一般骑兵之上。 孟阙当然已经认出了此人是勃尔贴,急令士兵放行,他本以为是慕容烟雨出了什么事,谁知勃尔贴下马后却告诉了他一个重要军情,就是太子丹私盗虎符之事。 原来,这事最早要从井苍说起,她和爱碧美丝达留在烟雨宫后,她为了进一步做好“神皇奴隶”的工作,竟劝说慕容烟雨做赵国的间谍,将在燕国探得的军情通过由她化装的宫女带出宫外,并进一步由在燕国的赵国探子带回赵国。 慕容烟雨同意了,不过这事有一定的难度,因为井苍并不认识谁是赵国在燕国的探子,也不知到何处去找他们,为此她甚至打算在燕国用金钱发展几个“下线间谍”,由他们直接送信到赵国。 但这些事都还没来得及做,就因为爱碧美丝达的“能吃”而暴露了两人的身份,因此计划流产。 而慕容烟雨除了画图之外,也不曾有意的探听过燕国的其他军情,所以也没太在意。 不久前太子丹私盗虎符之事在燕王的震怒之下迅速在宫中传开,慕容烟雨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重大军情,于是派勃尔贴来给孟阙送信,却在此地相遇。 此时井苍在赵军大营,但孟阙听井苍说过策反慕容烟雨的事,因此立刻相信了消息的真实性。###第四章 我必伐燕(10) 他正在想这个消息的价值,忽然开阳堡方向跑来一队骑兵,边跑边喊:“太子丹已死,燕军还不投降!” 燕军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惊疑不定,但这还不足以使军心崩溃,孟阙灵机一动,突然高喊道:“燕军兄弟们,田双私吞军饷事发,燕王喜派太子丹持虎符前来抓他归案并接替指挥权,田双拒不奉诏,反而逼走太子丹,使太子丹惨死在开阳堡,田双大罪已成,必然全族被诛,你等也将都受牵累,不如赶紧投降吧,我优待俘虏!” 太子丹持虎符来接替田双指挥权之事,田双本阵的高级将领都知道,虽然大多数人都知道信陵君窃符救赵之事,没几个人相信太子丹,但也无人能确定这就不是真的。 太子丹当初利用荆轲刺杀了李牧随即又率军夺回被占领土,在燕军中有一定威信,而田双起于白身,除了燕王的信任外,却在军队中没有太大的威信。 人们都倾向于同情悲情英雄,因同情更容易产生信任,此时太子丹因兵少战死于开阳堡,是十足的悲情英雄,再由孟阙这样有鼻子有眼儿的一说,高级军官中立刻有九成的人将信将疑,至于低级军官和普通士兵则更容易相信,竟大部分都相信了孟阙的话,于是几乎所有的人都对他们的统帅田双产生了怀疑和不满。 长城军团和来援民兵的军心也大体如此。 其实即便如此,也不足以使军心崩溃,毕竟所有人都因此事而受牵连是不可能的,人们虽因对田双不满而影响了士气,但还不至于抗命不战,如果田双坚持作战,打到天晚收兵,最多燕军的伤亡大一些,也不会伤了元气,足可明日再战,但田双毕竟是第一次领兵做战,他见手下的军官和士兵都面露怀疑之色,而本阵的阵脚也确实出现了某种程度的混乱,竟误认为军心已不堪再战,于是决定先退回大营,和众人仔细解释后明日再出兵。 他立刻下令撤兵,不想这立刻坐实了他私吞军饷和暗害太子丹的罪名,而突然下令撤退更是传达了“我们已失败的信号”,对主帅的怀疑和不满加上失败信号的传达,燕军立刻军心大乱。 而赵军立刻士气大振,此消彼长之下,燕军迅速兵败如山倒,众兵将争相逃窜,而赵军士气如虹,开始追亡逐北。 却说孟阙一路追赶败兵,所获俘虏粮草器械甲仗无数,这一日追到一条大河之畔,此河名澡水(即后世永定河),却几乎没有船只。 原来燕军和鲜卑的骑兵马快,跑在前面,早在一日前就连人带马都渡了过去,他们自无雷锋同志的高尚精神,不会把船再渡回来。 败兵到此地步已逢绝境,田双倒颇有气节,他对着蓟城方向大哭三声,口称有负君王知遇之恩,随即横剑自杀。 所余四十余万败兵全部投降,孟阙令好生善待,将他们暂时送到赵国境内安置。 然后孟阙命令打造船只,准备渡河再战,这时他才想起,这澡水也流经赵国境内,如果当初水陆并进,或许能收奇效,但此时想这些已经晚了,好在战争还是胜利了,看来以后也只能不断的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以不断提高自己的运筹帷幄水平了。 或许该是将一百七十水寨调来赵国,训练水军的时候了,他这样想着。 却说孟阙费时一月,打造好了船只,然后渡过澡水,沿河岸一路向南,这日来到蓟城之下。 蓟城西临澡水,本来也算天险,但赵军早于别处渡河,天险已失,虽然城周也有一条护城河,却起不了什么作用。 赵军先在蓟城的北面架起二十门石炮,五门铁炮开始攻城。 所谓的铁炮自然就是打铁质实心炮弹的大炮,但这种大炮的技术一直不过关,具体来说就是炸膛率太高,所以没办法这次只带来五门,其实也是试验性质为多。 于是二十五门火炮一起发言,打的惊天动地,鬼哭神嚎,蓟城城头上砖石乱飞,烟尘弥漫。 连发七轮后石炮炮膛发烫无法再打,而五门铁炮已经炸膛了三门,好在引信够长,才没造成己方人员伤亡。 再看蓟城城墙虽然多处砖石剥落,露出已经坑坑洼洼的夯土层,但城墙的整体结构并没受到实质性的破坏。 孟阙知道包砖的夯土城墙是极其坚固的,看来指望这种石炮和技术不过关的铁炮要想轰塌城墙是难上加难。 他这里感叹,那边的蓟城守军却都已吓得亡魂皆冒,就连炸膛的铁炮也被他们看做是某种神乎其神的法术,暗道莫非是天上的雷公下凡来给赵军擂鼓助威来了? 孟阙见燕军还没回过神来,立刻命令士兵攻城。 赵军原来渡河时的船只一直在河中跟着顺流而下,此时早已用作了搭在护城河上的浮桥,护城河不过二三十米宽,因此竟搭了上百座浮桥,于是一万攻城部队立刻渡河攻城。 这一万部队稍作试探,后续的大部队就开始轮番攻城。 燕军对于喷烟吐火兼爆炸的大炮由于不熟悉而有一种本能的恐惧,但对于他们所熟悉的攻城战却能镇定如恒的反击。 城内本有五万守军,燕王在太子丹将骑兵带走后忽然激发了坚守城池的决心,于是动员了五万百姓上城协防,这些日子来也经过了一定的训练,于是十万人守城,二十万人攻城,打了一天,攻城方没占到半点便宜。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孟阙又发动了大小十余次攻城战,这期间五门铁炮全部报销,连石炮也炸膛了八门,但蓟城城墙岿然不动,城门内也被燕军填了无数层土石,巨木撞门也无效,云梯冲车也尽皆无功。 损兵折将之下,孟阙只得暂缓攻城,打起了长期围困的主意,但蓟城作为燕国首都,城内粮草器械堆积如山,料没有一年时间休想围城奏功,孟阙不由得愁眉不展起来。 却说这日深夜,孟阙在井苍等三女身上奋战半天,计无所出,宣泄真阳后就起身穿上衣服,向外走去,井苍等要跟随,被他摆摆手制止了。 孟阙步出营帐,来到澡水之畔,看着川流不息的河水,却突然想起了星怜。 这可亲可敬的贤妻啊,她不但是个超越时代的科学天才,更是一个解语生香的美丽情人,想当初她只用一个动作一句感叹就让自己想出了两条破敌良策,如果现在她在身边该多好啊。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她现在正在邯郸为了改进火炮技术而日以继夜的操劳着。 白狼天女保佑,她可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啊。 想到白狼天女,孟阙又想起了如今不知在何处苦练武功的姐姐,她说不论练不练得成神功,三年后都回来找自己,可是现在两年过去了,她却毫无消息,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姐姐,孟阙心里又甜又苦,百感交集,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暗香。 孟阙急忙回头,月色之下,一个蒙面的黑衣少女亭亭如玉的站在夜风之中,幽幽暗香随风袭来,这暗香是如此熟悉而诱人,虽然孟阙只和这少女有过一次亲密接触,他却永远记住了她身上的香气,于是他脱口而出道:“烟雨!” 女孩美目中露出喜悦的光芒,檀口微张道:“梦郎!”随即解下了蒙面黑巾,果然是慕容烟雨。 慕容烟雨显然是从蓟城城内偷溜出来的,也只有她的高绝轻功才能做到悄无声息的离开城头,又悄无声息的穿过孟阙的军营而不被发现。 孟阙喜悦之下却突然意识到,慕容烟雨此来只怕又有什么重要军情告诉自己,于是道:“烟雨,你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吗?” 却见慕容烟雨神情忽然一黯,竟似颇为失望,显然是对孟阙见到她不曾亲热几句就问情报有些不满,孟阙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话已出口,却也不能收回,不由得有点尴尬。 却见慕容烟雨忽然嫣然一笑道:“是啊,梦郎,我有一个好消息带给你,你不用着急破城了,三天后,燕王喜就会无疾而终,到时城内群龙无首,你就可以轻松攻下城池了,多半他们还会献城投降。” 孟阙一呆,心念电转,道:“你打了他一记阴掌,他三日后伤发是吗?” 慕容烟雨微觉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梦郎你真是料事如神,的确如此,但这样岂不是成全了你吗?” 孟阙却忽然神色一变道:“是你哥哥要你这么做的吧,莫非你们有什么阴谋?”###第四章 我必伐燕 (11) 慕容烟雨叹了口气道:“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其实我本不愿杀人,但我却不能不听我哥哥的话,这一个月来我哥哥已在燕国的右北平,辽西和辽东郡移走了数十万人口,并封锁了长城防线,他令我将燕王喜和他的所有儿子和重要皇族成员都用阴掌打成暗伤,三日后这些人将相继死去,而一待燕王喜薨的消息传出,我哥哥立刻即位为燕王,从此鲜卑国就易名为大燕了,我哥哥道,和争夺中原比起来,鲜卑的国名存不存在已经不重要了,何况即便占领了整个中原,我们鲜卑人仍是主人,而华夏人只能是奴才。” “够了!”孟阙怒不可遏的打断了她的话,慕容烟雨叹了口气,道:“梦郎,你好自为之吧!”随即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孟阙知道鲜卑掳掠燕国人口并改称大燕是一件比自己灭亡燕国更大的事情。 鲜卑国的领土在大小兴安岭之间,即后世所谓的东北平原,这里可耕可牧,发展潜力极大,有了燕国这几十万农耕人口做依托,假以时日,“鲜卑燕国”将发展为一个和后世金国或建州女真一样强大的国家,对中原各国造成极大威胁。 于是第二天孟阙留下骑马步兵继续围困蓟城,自己带领全部骑兵向燕国右北平郡一线开去。 待到了右北平郡只见十室九空,人口已然大量流失,右北平如此,辽西辽东可想而知,于是折而向长城一线,到了长城之下,只见城上有无数燕国百姓,其中包括大量妇女,一字排开,手持弓箭,严阵以待。 慕容倍广手下大将泰尔古莽似乎料到孟阙必来此地,站在城头上哈哈大笑道:“孟阙,你在月氏掳掠月氏百姓攻月氏,今我家大王命我以燕国百姓抵抗赵国,方式虽不同,亦有异曲同工之妙啊,不要小看他们的抵抗意志,他们的家人都在我手中,如果你现在攻城,他们一定会拼死抵抗的,哈哈哈……” 孟阙目眦欲裂,道:“好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慕容氏果然家学渊源!” 这句话却让泰尔古莽楞了一下,但随即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知我家大王者,梦郎也!” 孟阙徘徊于长城之下,不知计将安出,只好暂时安营扎寨,静以待变。 数日后,围困蓟城的骑马步兵主将扈敢传来消息,燕王喜果然薨了,蓟城军民投降赵国,扈敢派人将已经缴械的燕国守军送回赵国安置,并派人向孟阙请示下一步行止。 孟阙见一时想不出攻打长城的计谋,于是留下东郭朗带五万骑兵沿长城一线防守,自己带五万骑兵,并下令扈敢和自己分兵三路,自己率骑兵“进攻”右北平,辽西和辽东三郡,扈敢的骑马步兵分为两部分,分别攻取上谷郡和渔阳郡。 右北平等三郡已无实际抵抗力量,所到之地皆不战而降,很快被孟阙全部占领,查点人口,初步估算,慕容倍广至少掳走了燕国五十万百姓。 上谷郡闻知燕王已死,也不战而降,唯独渔阳郡,却久攻不下。 原来慕容倍广一直潜伏在渔阳郡守程文范家中,这程文范乃是慕容倍广的人,慕容倍广深谋远虑,于三年前就买通了他并一直资助他升官为郡守,他自然是对慕容倍广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燕王喜和他的几位公子的死讯传到渔阳郡后,慕容倍广就在渔阳郡以燕王喜义子的身份继承大统,自称为大燕国王,并任命程文范为燕国丞相。 在春秋战国时期,国君换一个姓氏仍然沿用原来国名也不是什么大事,比如齐国就是田氏代替了吕氏,除官方史书外,也无人注意区分两者的区别,但慕容倍广毕竟是异族,所以不但后世史书称其为慕容燕国,就是同一时期的各诸侯国也如此称呼。 孟阙正欲集中兵力先攻下渔阳郡,忽然从国内传来消息,秦国派李信和赢横行带二十五万军队进攻了赵国。 孟阙大惊,他在进攻燕国前曾在国内动员了一部分民兵,因此在赵国的邺郡和西部秦赵边境共有十四万军队,其中西部边境十万人,而这次秦国并没有进攻邺郡,而是集中兵力进攻的西部边境,这十万军队是由新近提拔的东郭擎率领的,东郭擎虽勇,但也决不是李信的对手。 无奈之下,孟阙只好留下扈敢带五万骑马步兵继续进攻渔阳郡,东郭朗带五万骑兵在长城一带防守,自己带领其余军队回师赵国。 原来秦国是以救燕为名发动对赵战役的,那时燕王喜还没有死。 就在孟阙回师抵御秦国进攻期间,慕容燕国的使者也化装为胡商从燕赵两段长城之间的空隙进入赵国,并从赵国途经魏国到了秦国境内,卑辞厚礼请求秦王政承认慕容燕国,秦王政对此采取了模棱两可的态度,慕容燕国的使者也同期分散到达了其他诸侯国,各诸侯国也都对慕容燕国不置可否,持观望态度。 此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却说孟阙回过赵国前线时秦国正在围攻晋阳城。 东郭擎损兵折将,余部坚守在晋阳城中,秦军一时却也打不下晋阳城。 于是孟阙在晋阳城下和秦军摆开了阵势,只见秦军的骑兵已有十万人,这自是秦军这些年来大力养马,并在邺郡一战中抢夺了司马尚大量战马的原因。 这十万骑兵中有两万人布置在晋阳城的四个城门附近,自是防备晋阳城中的赵军出来助战,另有八万人分两翼布置在铜甲军团的左右。 在铜甲军团的前面是四万弓弩兵,这些弓弩兵的两翼自然也在骑兵的保护范围内。 铜甲军团已增加到十一万人,却只是增加了一万长刀队,原来这只铜甲军团已经消耗了秦国大量的国力,虽然在战斗中表现了他的巨大威力,但短时间内却也不能再大量增加了,不过长刀队乃是铜甲军团的精华,增加一万人,已经可以极大的提高铜甲军团的威力了。 这三万长刀队布置在弓弩手之后,再后面自然是八万铜甲长矛兵。 孟阙知道这铜甲军团中的长刀队,所持的长刀除了是单刃和由于青铜本身的材质问题没有唐代的陌刀锋利外,已经具备了陌刀军的雏形,据说唐军用四千陌刀军就横扫西域骑兵了,当然这要配合骑兵等其他兵种,但李信的十万骑兵以及四万弓弩兵也足够配合了,何况还有八万长矛兵。 而三万长刀队在整体实力上也应该不若于四千陌刀军。 孟阙不愿拿自己的十万马军来试验秦军长刀队和唐军陌刀队的实力高下,而直接打击铜甲军团的后军也不能避开秦军骑兵的阻挡,于是他带领全部马军迂回了半个圈子向秦军的左翼骑兵攻去。 秦军左翼骑兵见状立刻全军拨转马头迎了上去,李信见状也忙带领另五万骑兵前去增援,于是三队骑兵战到一处。 在这种骑兵混战中秦军的弓弩手和铜甲军团都因怕误伤自己人而无法插手,而秦军的骑兵充其量也只与赵军的骑马步兵战力相当,却不是赵军骑兵的对手。 这样虽然是十万对十万,却是孟阙的马军占优势,但孟阙也深知,如果自己要全歼了秦军骑兵的话,那自己的马军也剩不下多少人了,并且必然疲惫已极,则就只能等着给铜甲军团当下酒菜了,所以他和李信的部队混战了一阵后,忽然全军撤退向远处逃去。 李信见他在占优势的情况下撤退,深恐有诈,绝不敢追。 李信是全军主将,他等了一天不见孟阙回来,第二天仍是如此,派出去的侦骑却一个也没回来,自然知道孟阙就在附近,于是第三天派兵攻打晋阳城。 攻城首先当然是要由弓弩兵开弓放箭压制城头守军,然后是派铜甲军团中的长矛兵攻城,晋阳城并不好攻,城高墙厚,城内有三万守军把守,更有三万百姓上城协防,铜甲军团虽勇,李信也没指望一两天就攻下晋阳城来,这本来就是一个诱敌之计,果然长矛兵刚攻了不一会儿,孟阙就赶来了。 孟阙兵分三路,其中两路共七万人,每路由一万骑兵,两万五千骑马步兵组成,攻击李信的十万骑兵,另三万骑兵向这些长矛兵开弓放箭。 铜甲不是坚不可摧的,多中几箭仍是要出人命的,而李信的十万骑兵和孟阙的七万马军战力相当,抽不出太多兵力援助长矛兵,于是嬴横行急忙命令弓弩兵对付孟阙的骑兵,并将长刀队布置在弓弩兵之后,又令长矛兵停止攻城,布置在长刀队之后。###第四章 我必伐燕 (12) 孟阙的骑兵放下弓箭,一手拿骑兵盾,一手摇着马刀,冒着箭雨冲到了秦军弓弩兵面前,然后马刀挥舞,切肉一般切去弓弩兵一层人命后忽然再次逃跑,远远的避了开去。 秦军的长刀队望着孟阙军的马屁股大骂不止,却自知无论如何也是追不上的。 这以后不用李信攻城诱敌,孟阙每日必来骚扰,李信本身统帅骑兵,自然知道这是骑兵的主要战法之一,倒也并不因此而烦心,反正他的粮草有水路从汾河供应,也不怕孟阙劫粮,两人就这样耗上了。 这一耗就是一月有余。 晋阳城不曾攻下来,秦国却已损兵折将。 嬴横行不止一次对李信提出,要他写信回国求援,多派军队,都被李信回绝。 其实李信是有苦说不出,当初刚要进攻赵国时,秦王政本来是要派王翦出战的,但王翦要求至少要派出六十万军队,秦国这几年全力打造铜甲军团,影响了农业生产,连本来应该于今年完工的郑国渠都没修成,真派六十万军队则后勤供应不上。 于是秦王政否决了王翦的建议,王翦又要求既然如此就暂缓进攻赵国,集中全国之力在一两年内完成郑国渠,等农业生产得到恢复和发展再进攻赵国。 可秦王政认为赵国如今进攻燕国,后方空虚,正是攻赵的大好时机,不愿放弃这个机会,于是找到了能征惯战的李信,问他要多少军队能打败赵国,李信言道二十五万足矣,如果后勤吃力,还可以减到二十万。 但他却要求保留他的全部骑兵建制,要求在铜甲军团和弓弩兵中精简军队,秦王政沉吟良久,最终还是没有精简铜甲军团和弓弩兵,而是给了他二十五万军队。 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虽然眼下粮草供应无差,但谁知什么时候会忽然减少甚至断绝,那就大事坏矣。 李信想,或许应该全力以赴攻下晋阳城,晋阳城是赵国边境重镇,城内粮草堆积如山,只要打下晋阳城,即便没有沿汾河来的国内粮草供应,城内粮草也足够自己手下军队吃上一年有余,如果把城内的赵国军民都赶出去,那就足够吃两年的了,这期间自己还可派出骑兵四处劫掠赵国粮草,如此就可以说在这赵国的晋阳一带站稳了脚跟。 两年后,想必国内已经筹措出了足够的粮草,能派出更多的军队接应自己,如此就能打下赵国大片领土,那时自己仍是功臣一份,如此岂不大妙。 想到这些,李信下定了决心。 于是第二天,李信选了一处重点地段攻城,将所有的弓弩兵(随身都有佩刀)都用做了攻城的步兵,和长矛兵一起攻城,又从骑兵中抽调了五万人,共组织了十几万人的攻城队伍,而将长刀兵和剩余的骑兵分散开成一个弧形,保护在这些攻城部队的身后。 然后,攻城部队就展开了猛烈的攻城攻势,意外的孟阙却没有在每天早就该来了的时候到来。 这些人轮番攻击了一天,已经伤亡惨重,筋疲力尽,而晋阳城上的守郡也即将崩溃,正在这个时候, 孟阙带着军队来了,而这次在原来的军队外还多了约八千人。 这八千人在十万骑兵部队的中军部分,人数虽少,却有一种极其庄重肃杀的威势,只见他们全部穿着能覆盖全身的分体式铁质盔甲,而这铁质盔甲最显著的特征是胸前有一面镜子般的圆铁板(其实背后也有),连马也穿着铁质马铠,为首一人正是项燕。 李信自不知这是孟阙模仿明光铠制造的重甲骑兵装甲,制造这种铠甲可费老事了,其实这时代铁制的兵器和盔甲已经出现了,其威力也早已被证明,比如那种锋利无比的韩剑就是铁剑,但钢铁的冶炼技术并不成熟,导致制造兵器成本极高,因而不能普及,倒是农具什么的,因为对铸造的要求不高,而得到了普及。 但星怜在孟阙只言片语,不知所云的技术指导下,居然凭借自己的天才在一定程度上改进了赵国钢铁的冶炼技术,从而制造出了这八千件“明光铠”(孟阙已经这样“命名”这种铠甲了)。 却说孟阙更不答话,催动队伍,左右两翼的十万轻骑奔李信同样分布在长刀队两翼的骑兵扑去,同时万箭齐发,李信急忙放箭回击,两军很快撞击在一起,挥刀对砍起起来。 而另一面的项燕重骑兵在马速上要稍落后其他骑兵一点儿,但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却似乎比旁边两军的十五万轻骑兵更重,直有移山撼岳之威,很快这些重甲骑兵就与秦军的长刀队撞击在了一起,那一声铜铁交击的巨大轰鸣,惊天动地,仿佛是两列高速奔驰的时空列车载着两个时代的全部精华在做乾坤一击! 事实证明没有弓弩兵做缓冲的长刀队挡不住重甲骑兵的冲击,他们的青铜长刀也很少有能砍开明光铠的,这些长刀士兵或者是被敌骑直接撞倒踩在马蹄下,或者是被重甲骑兵长近四米的骑枪借着马力刺个透心凉,而重甲骑兵并不趁势拔出刺在敌人身上的骑枪,因为这样浪费时间,他们随即抽出马刀,继续砍杀面前的敌人。 长刀队由于要保护攻城的士兵,阵列散的较开,所以只有三十列,被重甲骑兵一冲而过,然后重甲骑兵分为三队,左右两队各两千五百人迂回杀向长刀队的背后,再次杀入敌阵,而另三千人则杀向刚刚停止攻城,还没有站好队形的长矛铜甲兵和弓弩兵,以及来不及上马的秦军骑兵人丛。 这是一场屠杀,无数的铜甲士兵被砍倒或撞到在了马蹄下,他们悲惨的呼号着,随即被继之而来的无数马蹄踏成包着铜片的碎骨碎肉,至于弓弩兵和来不及上马的骑兵一旦倒下就被踩得骨肉成泥。 那边的李信骑兵同样不是赵军轻骑兵的对手。 秦军的战斗意志果然顽强,面对如此不利局面依然勇猛顽强的作战,这场战斗从夕阳西下一直打到明月东升,犹未结束,战场上秦军早已尸横遍野,赵军的马刀仍在不停的收割人命。 李信偶然抬头,忽然觉得天空上的一轮弯月似乎也变成了一把赵军的马刀。 他自知再这样下去,难免全军覆没,然而如果就此败回秦国,也很可能因战败被处死,他一咬牙,招呼剩余的骑兵向着秦赵边境落荒而逃,临走还不忘呼哨一声,招呼战场上的无主战马跟着自己走,李信的坐骑乃是一匹头马,马匹有跟着头马走的天性,所以李信这一招呼,战场上竟有近六万匹无主战马跟着他剩余的三万骑兵一起逃去,这几乎是战场上没死的秦军战马的全部了。 孟阙见天色太晚,视物已有些不清,又以为李信是逃回秦国,于是略追了一阵就收了兵,这一阵追击自然是又俘获了一些战马,于是李信最终带走了三万多匹无主战马,他也由此实现了一直梦想的一人双马或三马的骑兵配置。 却说孟阙收兵修整了几天军队后,正准备全军开拔回师燕国,忽然一天夜里,李信带数千骑兵一人三马前来劫营,孟阙急忙带兵迎击,谁知李信只是骚扰了一下孟阙的军营,一看孟阙大队出击,立刻亡命逃窜,孟阙追之不及,只得作罢。 孟阙见李信并未回国,只道他攻赵之心不死,于是派出大队骑兵,分路寻找李信决战,谁知李信居然全军逃向韩国境内,并在韩国境内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韩王安开始以为秦国来攻,惶恐万状,但李信派密使告诉他自己只是“战败不敢回国,权借贵境安身立命而已,绝无疆土要求。” 于是韩王安不但容忍了他的“借境安身”要求,更资助他粮草器械,只希望他不要骚扰韩国民众,李信果然安稳了许多,但却不时的去骚扰赵国民众,孟阙无奈,和韩王安沟通,要求帮助“大舅哥”剿匪,谁知韩王安找了种种借口,决不许赵国军队入境。 孟阙知道在这战国时代,列国之间很难有真正的信任,于是只得作罢。 他留下五万骑兵看守北部边境,防备李信的骚扰,然后带五万骑马步兵和项燕的重甲骑兵回师燕国。 而李信从此就成了流窜在韩赵魏秦四国边境的一股势力极大的马贼,他来去如风,聚散无常,极难消灭,对魏赵两国的边民造成了极大困扰,连韩国也不能得到真正的安生。 但他却从不曾骚扰秦国,这自是他盼着有朝一日秦国对赵韩魏三国用兵的时候,他在旁协助,到时再立上一功,从而回归秦国将领行列。 后来秦王政果然不曾加害他的家人,并在以后的攻魏等战役中收编并继续重用了他,此是后话,暂时按下不表。 却说孟阙到了燕国后,见扈敢这一个月来攻打渔阳郡竟毫无寸进,不禁有些生气,扈敢连忙请罪,孟阙责备了他几句,令他待罪立功,和自己一起加紧进攻渔阳郡,却只派出三万骑马步兵和扈敢的五万人一起进攻渔阳郡,而将其余两万人和项燕的八千重甲骑兵分散到燕国其他各地继续占领燕国疆土。 这一亲自进攻,孟阙才发现是错怪了扈敢,渔阳郡的军民受了文程范的蛊惑,认定慕容倍广就是大燕的合法国王,因此同仇敌忾,坚决抵抗, 而渔阳是军事重镇,士兵训练有素,人口众多,城池坚固,自己竟也久攻不下,又过了一段时间,燕国其他领土已被全部占领,于是孟阙令项燕的八千重甲骑兵分处占领燕国各个城池,又投入了两万军队打渔阳郡,这才开始见功,但也一直打到冬天来临才攻下渔阳全境。 这时慕容倍广和文程范早已带着部分渔阳军民再次越过并封锁了长城防线。 孟阙见冬天不利于用兵,只得带五万骑马步兵回邯郸,将扈敢的五万人也留在了燕国镇守。 到了第二年初夏,孟阙打算从赵国境内出兵,通过大鲜卑山呼玛西山口进入鲜卑境内打击慕容燕国,谁知军事行动还没有开始,李斯等文官就大力劝谏道,赵国连年用兵,国力消耗过度,理应修整数年再出兵,而且就是再出兵也应该先统一中原再进行北征。 孟阙引用这几年赵国百姓普遍能隔几天就吃上一顿牛羊肉的事例来说明以战养战的好处,并答应一旦解决慕容燕国立刻出兵统一中原。 李斯见拗不过他,忽然提出要他先册立太子并封王后,然后再出兵慕容燕国。 这自然有其原因,原来不久前魏锦屏忽然委托龙阳君给孟阙送来了一个孩子,这孩子是孟阙和魏锦屏的爱情结晶,魏锦屏为他起名孟无悔,这自然是寄托了对孟阙的一腔爱恋,但魏锦屏本人却没有来。 孟阙本想打完慕容燕国就去看她。 李斯这时提出立太子和封王后,自然是因为魏锦屏血统高贵,连带着她生的儿子也要比孟无敌高贵得多,在李斯看来,孟阙去和游牧民族作战,危险万分,一直以来都是九死一生,具体可以参照当年秦国曾有好几位先王都死于和游牧民族作战,因此早立太子是必须的,而这太子的最佳人选在他看来就是孟无悔。 孟阙对孟无敌的胡人血统倒不是太在意,但如果朝臣都不属意于立他为太子,孟阙自不能立他为太子,但孟阙同样不愿意立孟无悔这样一个才两岁的婴孩为太子,他觉得无论如何也得等两个孩子再长大些再说。###第五章 北云西海(1) 至于立王后,其实李斯的意思仍是立魏锦屏,他并且自作聪明的认为魏锦屏之所以不回到大王身边,就是想用儿子做筹码要求做王后,一旦大王答应立她为王后她就会回来。 孟阙是决不可能立除姐姐外的任何女人为王后的,但却因为李斯的一再建议搞得他心烦意乱,更因为仍没有姐姐的消息而坐立不安,因此竟没有再执意出兵慕容燕国。 李斯见状除了仍然三天两头建议一把让她立王后和太子外,倒也没催促他出兵统一中原,毕竟在他看来,多休养生息几年总是好的。 却说孟阙这里为情所困,壮志消磨,那里慕容倍广却没闲着,在这一年里他除了继续沿长城一带布防外,更率领骑兵一路向北向西大力扩张,这些地方地广人稀,部落分散,竟被他毫不费力的就征服了一个又一个部落。 到这年冬天,他已经占领了东到外兴安岭,勒拿河,北到北西伯利亚低地,西到叶尼塞河,南到萨彦岭的广大北方地区。 他将这片地区命名为“鲜卑利亚”,并称以后凡是慕容燕国打下来的北方地区都称鲜卑利亚,据孟阙推测他这种命名有安抚族中怀念鲜卑国名的旧众的意思。 至此他已拥有了华夏和胡族部众共八十余万人,骑兵增加到六万,步兵两万(主要为渔阳郡燕军)。 另一方面西迁的月氏国王台那由也战力大爆发,居然向西打下了大夏地区,大夏地区人口百万,加上以前征服的部分西羌部落和塞种人部落,台那由的月氏王国已经成为一个拥有一百四十余万人口,步骑三十万众的强大帝国。 关于这个大夏,她本是十年前从塞琉古王国和帕提亚一起独立出来的,但塞琉古并没有承认她的独立地位,当初台那由要用兵大夏时还和中行阙发生了争执,中行阙言道,以后孟阙必然追击月氏,那时月氏孤掌难鸣,还要依靠塞琉古支持,因此不能打大夏,台那由言道,塞琉古自顾不暇,当初派出的一万远征军还是绕过帕提亚和大夏来到的月氏,而且不堪一击,不值得依靠,不如拿下大夏以增加月氏的实力。 后来台那由打下大夏后为了防止以后面对孟阙时孤掌难鸣,居然主动联系慕容倍广结盟,慕容倍广自然愿意答应,于是两国订立攻守同盟,确定一旦两国中的任意一国遭到孟阙的攻击,另一国尽一切力量给予支援。 却说孟阙同样等到了冬天,姐姐却没象她说的那样回来,孟阙已然按耐不住对姐姐会不会出事的担心,打算离开赵国,孤身万里赶赴“波斯湾”去找姐姐了。 在他的印象中,西海极可能是波斯湾,他之所以有这种想法,缘于他前世读历史时的囫囵吞枣,他曾读到过班超派甘英出使西域,到了波斯湾以为是不可渡过的大海,于是折而返回,因此孟阙就认定中国古籍中所指的西海是指波斯湾。 且不论他这种观点本身对不对,单是波斯湾离赵国就何止万里之遥,虽说孟阙这个国王目前在行政上已经基本上可以甩手了,但军队却不可能真正离开他,一旦自己去了波斯湾,在茫茫波斯湾上寻找一个不知本名叫什么的被剑处女命名为“海心山”的小岛,要多久才能找到,国家可怎么办,赵国很可能十年之内都平安无事,也可能明天就遭到攻击,让他如何能够选择离开? 孟阙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正在他左右为难得几乎发疯时,这日忽然从冰宫来了一个侍女。 孟阙急忙接见,那侍女名叫伊敏符,她也被孟阙亲过芳泽,此刻见到孟阙,眼神既幽怨又欢喜,但她却克制住了自己的心情,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管,交给孟阙道:“主人,这是您姐姐交给您的信。” 孟阙听罢立刻激动万分的接过了竹管。 一看上面写的却是“月瑶姐亲启”,不禁一愣,暗道莫非伊敏符拿错了,却听伊符敏解释道:“主人,这竹管是尊姐让神兽白狼带来的,那日白狼上山,颈间用细索系着这样一个竹管,写着月瑶姐亲启,打开一看,却有两封信,一封信是要转给您的,就是这封。” 孟阙这才释然,知道姐姐恐怕是担心白狼“孤身”前往邯郸会惊扰百姓,于是让冰宫侍女转交,当下打开竹管,入鼻的先是一股熟悉的姐姐的幽幽体香,孟阙闻之,眼睛涌上一层水气,已经有些模糊了,忙擦了擦眼睛才读下去,见姐姐这封信虽写得相思心切,牵挂情深,但中心意思却只有两件,而这两件也都出于孟阙的意外。 一件是说她已经摸到了永生之路的门槛,她很可能会完成自第一代武尊圣母以来的心愿,达到真正的永生不死境界,一旦她修炼成功,就把这永生不死的法门传给自己的弟弟,让两人真正成为千万年也永不分开的神仙眷属,为此她将继续闭关修炼,请孟阙不要去找她,她练成后自会来找孟阙。 另一件是说要孟阙不必再担心波姬玛丽,两人早已经见过面了,波姬玛丽也已神功大成,并因此而上窥天道,“道启慈心”,再也不会出手伤人了。 孟阙放下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暗道,姐姐啊,我只想和你现在就天天在一起,一起过几十年快乐似神仙的日子,谁要做真正的神仙! 于是他对伊敏符道:“我姐姐现在在哪里?” 伊敏符撅了一下樱唇道:“信是白狼送来的,送完它就走了,再说白狼虽是神兽,可终究也不会说话啊,你让我们去问谁?” 孟阙当即哭笑不得,又想起姐姐说早已和波姬玛丽见过面了,这想必是她直到冬天来临才给自己来信的主要原因——既然波姬玛丽不会再出手伤人了,她自也用不着着急回来保护自己了,但是难道她不明白自己最看重的不是她回不回来保护自己,而是要她回来陪自己?看来姐姐是因为对永生的追求或说对要和自己做千万年夫妻的追求压制了对自己的切切思念,因此才继续坚持练功。 对此孟阙暂时也无可奈何,姐姐和自己再心心相映,她也是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人,不可能她的所有想法都和自己一样。 现在既然知道了她没事,那自己自然不能再扔下这么大个国家去找她,此事以后再说,眼下当整军经武,来年继续进攻慕容燕国。 当夜,孟阙把对姐姐的思念和一丝不满都化作了对伊敏符的疯狂“临幸”,伊敏符被折腾得欲仙欲死,气若游丝。 到了第二天,她却必须回到冰宫向月瑶交差了,孟阙亲自送她到郊外,看着她依依不舍的样子,大手一挥道:“敏符,你回去交完差,就告诉冰宫的姐妹们,谁想我了,立刻就都来吧!” 谁知伊敏符却道:“我们都来了,谁看守冰宫啊,当年圣母在我们最艰危困苦的情况下救我们上山,我们都已发誓,除非圣母有命,决不私自下山,现在已经有这么多姐妹在你身边陪你,你是我们的主人,我们下山陪你也不算违了誓言,可我们总得有一些人继续留在山上陪圣母啊,她老人家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我们都当她还活着一样。” 言罢,不待孟阙说话,就转身离去了。 孟阙默然良久,转身回去不提。 却说到了第二年初夏,孟阙再次决定进攻慕容燕国。 这次李斯见孟阙执意动兵,而且坚决不答应立太子和封王后之事,遂不在阻拦。 于是孟阙开始集结军队。 此前李信匪帮已在东郭擎和留守当地的骑兵主将刘廷一次大胆的诱敌深入,合力围剿下,被打击得只剩下了一万多人,所以孟阙用两万骑马步兵调换回了刘廷的五万骑兵…… 却说同一时期的慕容燕国除了地盘扩张外还有三项重大变化。 其中一项就是慕容倍广接受了文程范的“仁政”主张,说起这个文程范他还是孔子的信徒,他对慕容倍广大力宣扬仁政,慕容倍广大概是对华夏文化一知半解,以为孔子学说是目前华夏百家思想中的主流,于是接受了,但他也只是在表面上接受了,比如将原来被胁迫在长城一带防守的燕国百姓中的全部妇女和一些太老的男子撤走,而以原燕国渔阳郡的两万步兵为主力,外加一万由燕国百姓训练出来的步兵所组成的三万人防守长城。 这就是他对仁政的全部理解,至于东北平原上的数十万燕国百姓,仍是鲜卑人手下的奴隶,而这就涉及到了慕容燕国的第二项变化,或说“发展”,乃是“三等人制度”,这三等人是,第一等鲜卑人,这鲜卑人不仅是最早鲜卑国的那十余万胡族,而是包括鲜卑利亚地区的全部胡族,第二等是华夏人,具体却是指从渔阳郡撤退到慕容燕国的燕国军民,以及从右北平三郡被掠百姓中选拔出来的士兵,第三等称农耕人,就是在右北平三郡被掠走的五十万华夏人百姓。 文程范是二等人中的代表,至于这些二等人中的渔阳郡百姓也多从事农耕,不知他们对自己没被命名为“农耕人”有何感想,但无论如何,在自己的国家“燕国”里身为二等人无论如何不会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慕容倍广之所以只用三万人守长城,是因为他毕竟是游牧民族领袖,对城防不是太在意,他认为这三万人足够了,打仗还得是骑兵的事。 虽然对城防不在意,他却觉得不修一两座城池就无论如何也算不得是一个“正规”的国家,于是他又修了一座阿拉赫图城,作为“首都”。 另在阿拉赫图百里外建造了一座凡界城,却还没有完工。 这筑城正是慕容燕国的第三项变化。 却说这日在阿拉赫图城中,慕容倍广正召集主要将领召开军事会议。 慕容倍广先亲自介绍了一下赵军的兵力分布,他道:“诸位,这次赵军是兵分四路,哈哈……”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几声,然后才道:“孟阙是不是老了,怎会出这等四路分进合击的昏招,还不如象他去年计划的那样,从大鲜卑山呼玛西山口集中兵力进攻我国,如今这四路兵马,兵力分散,正好被我各个击破!” 一直一言不发的慕容烟雨忽然说道:“他才二十几岁,怎会老,不过这兵力部署,兵力部署……” 说了几句却说不下去了。 慕容倍广虽然不信慕容烟雨会把自己的军事计划向孟阙通风报信,但他对慕容烟雨喜欢孟阙一直不满,因此闻言并没理会慕容烟雨,而是接着向众将道:“他这次选择了几个长城缺口出兵,我们在那几个长城缺口布置的兵力不多,不足以阻挡他们,但我也不会增兵,我们要诱敌深入,在运动战中击败他那所谓无敌的骑兵。” 泰尔古莽道:“前日我们已经侦察到他的南路军先来了,为首一人正是孟阙,想必那就是这四路军中主力,我们当先集中兵力击败他,则其他几路就不足为惧了。” 慕容倍广又哈哈大笑了几声道:“泰尔古莽,你上当了,据逃回来的侦骑说,这人身穿铜盔铁甲,手拿大斧,正是孟阙,你却不知,这几年,孟阙打仗时从不戴头盔的,他故意戴,那就是欲盖弥彰,必不是他,何况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我料先来者必非大兵,西路军才是主力。”###第五章 北云西海(2) 凡界城。 泰尔古莽亲自拿着鞭子抽打着筑城的农耕人奴隶。 他这么做只是因为闲得无聊。 他对筑城毫无兴趣,不过这是大王的命令,是一条计策,因此他只得执行。 大王在长城防线又调来了五千渔阳守军,防守这座还未完工的凡界城,说是因为孟阙的军队中有骑马步兵,攻城需要骑马步兵,而一旦骑马步兵攻城,骑兵必然在旁防守,这样就可以让城池限制孟阙军的机动性了,从而使鲜卑军队聚歼孟阙军成为可能。 据说这次孟阙一共动用了十五万人的军队,其中有九万人的骑兵部队,八千人的重骑兵部队,,一万匈奴兵,两万人的骑马步兵,还有两万二千人的“朝鲜军队”。 想起这个朝鲜军队泰尔古莽就生气。 当初燕军骑兵(包括开阳堡)败兵,因为马快,先后逃到了右北平三郡,当慕容倍广掳掠燕国百姓时这些燕军还对鲜卑骑兵进行了抵抗,不过不是鲜卑骑兵的对手,于是他们转而逃到了朝鲜一带。 鲜卑骑兵忙着抓人抢物,没有理会他们,他们到了朝鲜后居然灭了原来的什么“萁子朝鲜”,那燕军主将卫不满当了朝鲜的国王。 你说你卫不满当朝鲜国王就好好当你的朝鲜国王呗,谁知后来竟被项燕单骑劝降,向赵国称臣纳贡,做了属国,这次竟也来凑热闹,要进攻慕容燕国。 败军之将也敢言勇,泰尔古莽气坏了,当时就向慕容倍广请令要打朝鲜军,但慕容倍广不许,却把他派到了这里来。 他越想越气,狠狠的抽了一个农耕人几鞭子后,骂道:“孟阙,你的军队是乌龟军么,为什么不把龟壳褪下来再走!” 骂完这句,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四下望了一眼,住了口。 他是怕周围有孟阙的奸细,把他的话学去,向孟阙报告,那可就让孟阙学“聪明”了。 原来前日在军事会议上,慕容倍广曾嘲笑孟阙的脑袋太笨,孟阙的骑兵都是一人双马,但孟阙居然让重甲骑兵穿着盔甲,胯下骑乘的那匹马也着马铠,然而却让另一匹马完全闲着,这样走长路当然走不快,就是换马也不行,一天下来,走的路程和步兵步行差不多,这不是笨是什么,把盔甲和马铠脱下来放在另一匹马上不就是了? 泰尔古莽又向四下看了几眼后,也自失的笑了,这周围怎么会有孟阙的奸细,就算有,他又怎么可能把消息送出去。 于是他走开几步坐在地上,正要招呼士兵拿酒囊来喝几口酒解解渴,忽然慕容倍广带兵到了。 慕容倍广道:“赵军已到虎儿撒山,因我军侦骑都被击杀,不知其具体数目,但现在孟阙亲率一部正奔凡界城而来,此真孟阙也,侦骑在燕赵战场曾亲见之,必不错也,而侦骑也窥得其军约两万人,我料虎儿撒山还应有四五万人,其必主力中的主力,我当击破之,则赵军余部不足惧矣!” 于是慕容倍广派手下大将鸡太黄,鳝带领一万五千骑兵到林吉崖下伏击孟阙,自己亲带四万五千余人向虎儿撒山奔去。 ********** 项燕率五千重甲骑兵和三万五千骑兵驻扎在虎儿撒山下,他觉得十分郁闷。 其实对这次分散兵力进攻阿拉赫图,他从一开始就有不同意见,他先主张集中兵力,但孟阙定要四路分兵,并说他另有妙计。 孟阙不愿说妙计是什么,项燕本着不探问军事机密的原则自不会问,于是他又主张不可从四面攻击阿拉赫图城,因为慕容燕国主力是骑兵,他不可能以守城为主要战法,而我军如果一定要兵分四路,就应彼此相距不远,并注意彼此的联系,一旦发现对方骑兵,立刻合围,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象这样从四面进攻,彼此相距又极远,且不注意彼此照应联系,必败无疑。 但孟阙还是说山人自有妙计,一意孤行,项燕本着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原则也只得从命。 可是刚才孟阙又要单独带两万人去攻打凡界城,这是把已经分散的兵力再行分散了,项燕这次可真急了,跟孟阙翻了脸,拉着他的马头不让他走,并说出“你一走只怕再也回不来了!”的话,但孟阙决计不听,并说出“到底咱俩谁是国王?”的话来,项燕既伤心又气愤,遂不再拦阻。 项燕正在这里暗气暗憋,忽觉大地震颤,只见远方一道波浪般的黑线刀光映日而来,正是慕容燕国的骑兵。 项燕见状大喝一声,轮大铁戟当先冲了上去,身后轻重骑兵如潮跟上,勇猛无畏的冲向慕容燕国骑兵。 慕容倍广虽然曾有奇遇学得了“星斗大挪移”的神功,可惜这门神功只能用到徒手上,不能用到兵器上,此时他手使得是一把三亭大砍刀。 他与项燕渎面相逢,两人戟刀相交,震得慕容倍广虎口酸麻,大刀几乎脱手而飞,然后两人错马而过,各自杀入了敌阵。 实话实说的讲,鲜卑骑兵的战斗力在赵军骑兵之上,具体的讲是原来那三万鲜卑骑兵的战斗力在赵军之上,他们三万人足以抵得上七八万赵军骑兵,至于那后来加入的三万鲜卑利亚骑兵战力就和赵军差不多了,但是项燕的重骑兵战斗力又在鲜卑骑兵之上,五千人足以抵得上一万鲜卑骑兵,这缘于他们的明光铠,鲜卑骑兵的刀剑多为青铜制的,少数铁兵器也是质量不过关的次品,面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明光铠,砍削起来非常费力。 总体来说,还是慕容燕国的骑兵战斗力战上风。 这场战斗整打了一天,到夕阳西下时,项燕觉得自己的无穷精力也要耗尽了,大铁戟已经越来越沉,坚不可摧的明光铠也已经被砍开了十七八个口子,虽然都没伤及筋骨,但这样下去早晚得力尽血干而死,再看周围的士兵,已剩下不到一半的人了,而重甲骑兵中更不断有人因为马失前蹄或战马累毙而摔落马下,这些重甲骑兵一旦落马就再也不可能有机会站起来了,或被乱刀砍死,或被战马踏死。 项燕悲从中来,虎吼连连,一边更加疯狂的杀敌,一边想道,与其战败被杀,还不如自刎而死,我是无敌的勇将,焉能死于敌手? 但这个念头刚一起,他却忽然想到了孟阙,到这时他已不再恨孟阙的指挥失误了,而只想着既然自己都已深陷重围,那孟阙孤军去凡界城,定然会中伏击,不知他现在怎样了,是否还活着,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应该把孟阙这个兄弟加国王先救出来,然后自己才可以死。 于是他猛喝一声,向着凡界城奋力冲去。 慕容倍广焉能容他杀出,指挥军队拼力围堵,只是到此地步,鲜卑骑兵也已筋疲力尽,虽在整体上占上风,但一定要拦阻项燕这样的超级猛人却也并不容易。 很快项燕已经冲出重围,奔凡界城而去,他身后的士兵不知他的企图,却都以主将马首是瞻,于是也奔凡界城冲去,但他们没有项燕的勇力,却是万难做到。 正在这不可开交之际,慕容倍广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是整个西面的森林都活了过来,再一看竟是从树丛间冲出无数绿色的精灵,这些人迅速窜上战场上的无主战马,同时手舞马刀,大力砍杀慕容燕国骑兵。 慕容倍广虽然是一位优秀的鲜卑游牧民族领袖,但也信鬼信神,陡然见到这些精灵般的战士,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他尚如此,其他慕容燕国的骑兵可想而知,这些人胆颤心惊的和这些精灵作战,只觉这些人的身手之快远在自己之上(其实是他们体力透支,自己身手慢了),更觉得对方是人力不能抵敌的妖魔鬼怪,而且足有数万之众,心慌手软之下纷纷被杀。 再过片刻,这些慕容燕国骑兵终于军心崩溃,发一声喊,四散奔逃,慕容倍广见大势已去,急忙向北面逃去。 这些“绿色精灵”有一半人追了上去,另一半人却留在了原地。 赵军对这些绿色精灵也有些惊疑不定,不过刚才的战斗过程已经表明这些鬼怪是向着赵军的,于是一些胆子大的人纷纷问道:“敢问尊神,是哪路圣贤,来助我军?” 这些精灵却谁也不说话。 项燕刚才听得背后声音有异,已经圈回马来,见此情景,也觉不可思议,他对鬼神之说是半信半疑的,于是催马到了近前,高声喝问道:“你等到底是人是鬼?”###第五章 北云西海(3) 这些人仍不答话,项燕欲待咒骂几句,又想人家终是救兵,骂人家是不好滴,于是忍住了。 就这样人类军队和“精灵军队”对峙了半天,忽然精灵军队集体哈哈大笑,就在赵军被笑得目瞪口呆之时,精灵军队中一人忽然上前道:“项将军,何乃如此健忘乎,我乃司马尚也!” “骑马步兵!”包括项燕在内的所有赵军骑兵一起大呼道。 于是赵军纷纷伸手摸向这些“精灵”的身体,发现他们穿的都是麻布做的衣服,只是在衣服上画了很多树叶般的图案(作者按:类似绿色迷彩服),脸上涂得也是类似的油彩。 于是赵军骑兵纷纷用老拳狠狠捶了这些战友几下,然后相视哈哈大笑。 项燕已经明白,这就是孟阙的妙计,这些骑马步兵一定是先行绕过长城防线,翻山越岭来此埋伏,他们一定长久训练过隐藏行迹的法门,何况又穿成这样,因此没被慕容燕国的骑兵发现,却于两军都筋疲力尽时突然杀出,于是一战功成。 想到这里,项燕高挑大指,仰天大笑道:“梦郎吾弟,真旷代智者也!” 笑毕却忽然笑容收敛道:“无论如何,吾弟必然中伏,我等当速往救之!” ********** 孟阙在林吉崖下遇伏。 这处地形与他前生读史所看到的某处地形极为相似,让他不由得感叹历史有时候可真是惊人的巧合。 他是以身作饵,因此并未在行军途中提醒士兵注意埋伏,以致突然遇伏时士兵仓促应战,多中流矢,损失惨重,接下来的战斗也一直处于不利的局面。 打到天晚,身边已只剩了几千人,当然慕容燕国的骑兵伤亡也很大,正在这时,忽听远处一声高喊道:“梦郎陛下吾弟,某项燕来也!” 孟阙暗道,这都是什么称呼啊,乃高声应道:“霸王,那个霸王他爷爷,速来救我!” 于是这场战斗再无悬念。 战斗结束后孟阙命令骑马步兵,迅速带着战场上敌我双方的无主战马前去接应追赶慕容倍广的先一波人,务必不能给慕容倍广以喘息之机,司马尚率军领命而去。 这次来援助项燕的骑马步兵一共有六万人,此时分两波已全部派出,料慕容倍广败兵军心已丧,不能反击成功,但孟阙仍然把项燕余部约两万人分成了五部分,其中有三部每部各一千人,让他们分头去联络并加入另三路大军,并传自己的军令要三路大军一起往北追击慕容倍广,并注意彼此保持联系照应,同时以司马尚为总指挥,慕容燕国在北方尚有广大领土,这些败兵按常理绝大多数最后都会逃往北方。 又令项燕亲自带一部一万五千人去长城防线劝说燕国守军投降,不降则击之,赵国在长城另一侧仍有一万骑兵,前后夹击之下料长城守军不能抵敌。 孟阙自领剩下的两千人和自己的余部三千人共五千余众奔凡界城而去。 及至凡界城,泰尔古莽早已见势不妙逃跑,五千渔阳守军已无主将,也只得投降。 于是孟阙留一千五百人看守凡界城,自领余部奔阿拉赫图而去。 到城下果然见城头上并没几个守军,孟阙提气高呼道:“烟雨,你的梦郎来了!” 他这一声喊出,左右部属尽皆侧目,不知他们这个大王究竟是太风流还是有点傻气。 谁知过了一会儿,城门果然开放,慕容烟雨令人打着白旗来迎赵军入内,左右尚有怀疑城内是否有诈的,孟阙心道,再诈也不至于开了城门再诈吧,但仍高声道:“烟雨姑娘焉能骗我,汝等且在城外稍侯,待我和烟雨姑娘相会后再唤汝等进来!” 左右拦阻不住,孟阙已英勇无畏般(在赵军兵将眼里是傻帽般)向城内走去。 孟阙进城后左右一望,果见慕容烟雨站在城门一侧的城墙根下背对着自己,背影美丽而又带点凄凉,似乎香肩还在微微抽搐。 孟阙心中一动,轻轻的唤了一声道:“烟雨。” 慕容烟雨过了半晌才用有点儿沙哑的声音回答道:“梦郎,你已经赢了,鲜卑再一次国破家亡,我是你的女人,也是你的奴隶,你可以对我予取予求了。” 孟阙道:“谁说你是我的奴隶,你是我的妻子,我是驾着金马车来娶你的,不信你回过头来看看。” 慕容烟雨闻言果然转过娇躯,只见孟阙的双手捧着一个小巧的,纯金打造的马车模型。 古代的游牧民族少女如何见过这个,立刻喜得芳心乱跳,yu体发烧,什么国仇家恨早就被爱情挤到爪哇国去了。 ********** 慕容倍广自虎儿撒山一败后,被六万“精灵大军”和背后的“人类大军”追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其实逃到后来,这些人大多数已经明白所谓的精灵大军是人类所“乔装”的,但士气已泄,不能复振,仍是没日没夜的狂奔不已,一直跑到了月氏王国境内。 台那由曾经和慕容倍广约定两国任一国遭到赵国进攻,另一国要以全部兵力援助,虽然慕容倍广一战而彻底失败,他来不及出兵援助,但赵国同样是他的大敌,于是将慕容倍广收留,并派大军列于边境,抵挡赵军。 月氏军信奉阿波罗神教,对什么精灵大军,无论其真假,倒也并不如何害怕,赵军见月氏军队人数众多,军容严整,倒也不敢轻视,于是停住了脚步,并派人向后方的孟阙汇报。 孟阙这时早已将东北平原和长城一线全部占领,他将投降的渔阳守军缴械后送回了赵境安置,却将右北平三郡的数十万百姓恢复了自由身后仍留在了东北平原上安置,这些人已经在此开辟了不少荒地,而且大部分居家在此,对孟阙这种安排也没有意见,于是继续在此建设“北大荒”。 孟阙见一个很可能和后世建州女真一样强大的政权就这样被扼杀在了襁褓之中,自然欢喜无限,但月氏也不可不除,于是从国内又调来两万骑马步兵守卫东北平原和长城一线,又留一万骑兵守卫鲜卑利亚的广大土地,然后自己带余部和项燕一起奔月氏杀去。 从东北平原到月氏边境有五六千里路,此时已是夏末,等孟阙来到月氏边境已到仲秋,虽然“胡天八月即飞雪”只是个别现象,但也已经很冷了。 不过速战速决是不可能的,月氏有三十万军队,其中骑兵十八万,再加上慕容倍广的余部就接近二十万了。 孟阙在月氏北线集结了十六万军队,在西域都护府又抽调了两万华夏军队并从匈乌郡调来一万乌孙兵布置在东线,共十九万大军,但都是马军。 月氏也分两路抵抗,于是五十万大军展开连场大战,一直打到初冬季节,互有胜负,但总的来说谁也没占到便宜,于是都暂且歇兵。 但此时撤兵很可能遭到月氏的追击,于是孟阙的大军就停在月氏边境。 好在现在赵国北疆广大,加上新征服的慕容燕国全境,面积已达八九百万平方公里,通过残酷压榨这些领地上的游牧民族,后勤补给倒是不成问题。 虽已歇兵,但彼此的互相侦察是不断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突然发动攻击——冬天不利于进攻,但也同样不利于防守。 这一天,赵军抓了一小队月氏方面的侦骑,孟阙坐于营中,一边喝着闷酒,一边看士兵拷问这些月氏侦骑。 其实这事用不着他亲自参与,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但“下雪天,打俘虏”,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他煞有介事的看着手下人审问。 手下人见国王亲自监督,下手唯恐不狠,打得这些俘虏鬼哭狼嚎,孟阙在一丝虐人的快感中打发着时光。 但他忽然注意到其中有一个人始终一声不吭,孟阙也是敬重英雄好汉的,于是他叫人别打了,将那人叫到面前,这人是西羌人打扮,孟阙也学了几句羌语,于是问道:“你是哪个羌人部落的?” 那人道:“我是白狼部落的,我的部落并没有被月氏征服,我只是在战斗中受伤被俘,草原上的规矩,被俘后如果敌人不杀你,就可以为他卖命,所以我才加入了月氏军队,但我柴而察不会忘了我是喝西海水长大的羌人好汉,我……” “你说什么,西海?西海在哪里,难道不在遥远的波斯湾,而在中国境内?”孟阙万分激动的站起身来,打断了他的话语。###第五章 北云西海(4) 那羌人不知何谓波斯湾,见他如此模样,反倒闹楞了,孟阙道:“柴尔察,你已被我所俘虏,我饶你性命,并赐你为我贴身侍卫,另赐黄金千两,你的同伴我也全部饶了,但你必须带我去你所说的那个西海。” 柴尔察又是一愣,他以为孟阙要去攻打他的部落,但草原人有草原人的规矩,既然已经被敌人俘虏,又加入了敌军,那回头打自己的部落也是理所当然的,于是道:“好,我带你去!” 于是孟阙找到项燕,交接军事指挥权,在这里,孟阙耍了个小小的心眼儿,说是离国日久,须得回去主持国政,来年再来作战,他知道,如果直接说抛下军队去找姐姐,项燕非横剑暴走,用自杀来力荐他以军国大事为重不可,果然,这样小小的一个“计策”奏效了,项燕拍着胸脯担保,定然会看好军队,遏制住台那由的一切军事行动,以等待梦郎陛下来年回到战场,一战功成。 就这样孟阙带着柴尔察和他的同伴微笑着走了。 柴尔察和他的同伴都是白狼部落的人,一共九个人,加上孟阙十个人,扮作行脚商人,一路翻山越岭向西海走去。 途中孟阙和他们越唠嗑找到姐姐的信心越大,原来这白狼部落的祖先,传说乃是两只白狼,而现在其中的一只曾现身在西海海心山。 孟阙确信这只白狼就是姐姐的坐骑,而另一件事就可以确定姐姐在这个西海了。 因为据说这个白狼部落的女首领芝蕾娜特曾和西海女神学过三天武功。 说起这个芝蕾娜特,她本是原来白狼部落首领弋剑爰的独生女儿,弋剑爰有个极美的的妻子,叫别失忽,就是芝蕾娜特的母亲,还有一个兄弟,叫巴室里刀。 弋剑爰在三十七岁那年忽然暴死,白狼部落的首领是兄终弟及的,于是巴室里刀继任了首领之位,并娶了别失忽为妻。 这一切本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在一个游牧部落里在正常不过了。 谁知就在叔叔和母亲成亲那天,芝蕾娜特忽然失踪了。 半年后的一天,她忽然和一头白狼一起回来了,当时西海地区的数十个部落正在会盟,以推举盟主来抵抗月氏国的进攻。 原来这时西迁的月氏国已经打败了西域地区的所有羌人部落,进而折向西海地区,企图征服所有羌人部落。 西海羌人有感于西域羌人部落被各个击破,于是会盟推举盟主。 白狼部落在羌人部落里属于势力较大的一支,但与白狼部落势力相当的部落也有七八个,最后这几个部落的首领决定比武决胜负,以最强者为盟主。 谁知比武还没开始,芝蕾娜特就来到了会场,她当众指出,是巴室里刀暗杀了他的父亲弋剑爰,巴室里刀大怒,想派人杀她,但她身旁跟着白狼——这白狼部落祖灵般的神兽,因此无人敢上前为难她。 于是巴室里刀亲自下场,欲格杀芝蕾娜特,谁知两人动手不数合,他就被芝蕾娜特一剑杀死。 游牧部落中胜者为王,何况芝蕾娜特又是原任首领的独生女儿,于是芝蕾娜特继任了白狼部落的首领。 她随即又力胜七场,做了西海羌人诸部的盟主。 她言道,她在西海海心山遇到了西海女神,而祖灵白狼更是西海女神的坐骑,女神又教了她三天武功,并令白狼下凡,护佑西海羌人抵抗月氏的入侵。 信仰的力量是无穷的,于是西海羌人在芝蕾娜特的率领下百战百胜,打败了月氏的入侵。 依着各部落首领的意思,本来要乘胜继续进攻月氏,芝蕾娜特亦从众议,并打算先称西羌王,以利于日后攻打月氏时得到月氏境内羌人的支持。 众西海羌人也都拥护她称王,谁知就在这时,白狼忽然不告而别。 众西海羌人都惊疑不定,以为祖灵和西海女神已经不再庇佑他们了,芝蕾娜特亦大惊,以为自己有甚失德之处,于是亲自前往西海海心山向西海女神请罪,谁知到了海心山附近,竟有金色神龙阻挡,不能通过,芝蕾娜特无奈返回,于是她称王的梦想在西海羌人对她的怀疑和否定中破灭了,而西海羌人因为祖灵白狼的离开,也失去了进攻月氏的勇气。 月氏本来被西海羌人打的灰头土脸,如今看西海羌人主动停战,自然十分高兴,却也不敢再和西海羌人开战了,转而欺负看起来比较好打的塞种人。 果然塞种人完全不是月氏的对手,很快被全境征服。 而西海羌人也恢复了各部落各自为政,并无君长的状态。 孟阙听柴尔柴说完这些,已经完全肯定了姐姐就在那座叫海心山的小岛上。 至于西海女神应该是早先剑处女在这一带时被此地民众所赋予的称呼,此刻被姐姐自然的继承了下来。 却说孟阙和柴尔察等非止一日进入了西海草原。 一路遇到不少牧民,甚至还在白狼部落的一位长老家住了一晚,那长老见孟阙高大帅气,于是将自己的女儿耶薇彩送来“侍寝”,耶薇彩虽非绝色,但也自有一种鲜辣野味,让孟阙美美的享受了一晚。 第二天孟阙临行时,耶薇彩送了一程,却也没有太多依依不舍的神情。 孟阙微感失落之余,却也知道当主人的送自己的女儿给尊贵的客人侍寝,不过是当地的一种风俗而已,来侍寝的女孩子也都认可了留下“种子”即可,不随客人走,因此倒也不以为异。 不过孟阙却也在这里得到了一个消息,就是白狼部落的女首领芝蕾娜特经常会离开部落长久不回,以致部落的人心越来越散,经常被其他部落欺负。 孟阙一心只想快点找到姐姐,对别人部落的事情倒也并不如何在意,不提。 却说这一日来到了西海边上,见海面已然结冰,千里海面冰封玉砌,映着远处的白云和雪山,别有一番美丽。 孟阙到此,已完全可以确定,这西海就是后世的青海湖。 此刻天色已晚,众人只得搭起帐篷休息,好待明日再踏冰过“海”,前往海心山。 孟阙地位尊崇,柴尔察等人不敢和他住在一个帐篷内,另在不远处又搭了一个帐篷居住。 一路上都是如此,本来孟阙早已习惯于独自一人睡在空荡荡的帐篷内了,但今天夜里,孟阙想着就要见到姐姐了,心情激动,甜蜜,酸涩兼而有之,躺在毛皮垫子上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于是他起身步出帐外。 向远处望去,只见月色下一望无际的湖面在暗影中闪着银白色的光芒,仿佛月光执着的拓开黑夜,深情的染白了湖面,又似湖面躲在神秘的夜色里,暧昧的镀亮了月光,而远处的山峰,下部是巨大的黑色阴影,上部则是雪色的微光,此情此景,只疑身临异世,魂在幻界。 忽然一缕冷冷的淡香随风送入鼻端,这淡香既熟悉又不熟悉,熟悉的是,以孟阙的“天鼻通”立刻就判断出了这是一个女人的体香,而不熟悉的是,自己应该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于是孟阙寻着香气的来源,蹑手蹑脚的向一块巨大的湖畔巨石之后走去。 及至石后,孟阙立刻就愣住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比天上月亮更美一万倍的——女人臀部,雪白的臀部一览无余的呈现着这异世间最美的神韵,让一切更加梦幻迷离。 孟阙在短暂的失神后,立刻想到在如此冷的天气里,这女孩子一丝不挂的匍匐在这里,别是冻僵了吧,不然以女孩子天生的敏感,自己在背后如此不错眼珠的欣赏她,她一定会有所感觉的。 于是他快步走了过去,到了近前,就觉得这女孩子更美了,她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腰际,和香肩两侧的地面上,双臂伏在有一层浅雪的地面上,而玉脸却埋在臂弯里看不到。 莫非她睡着了,还是在练功? 多半是在练功吧,不然怎么她玉臂旁的雪没有化,看来是在练一种高深的内功。 是处女神功! 孟阙脑中忽然想起了姐姐当年练功时也有过这个姿势,那时可是把自己“引诱”得够呛,自己是以无上定力才克制住和姐姐那个的,不过当时姐姐并没有脱衣服练啊。 到此时,孟阙已经可以肯定,这女孩子就是芝蕾娜特,嗯,她认定姐姐是西海女神,如此脱衣练功,多半是表示对女神的虔诚吧,脱衣嘛,自然是一种表白的方式。 看来她已深度入静,物我两忘,完全不知道周围发生的事情了。 忽然,一个邪恶的念头爬进了孟阙的脑海。###第五章 北云西海(5) 在冰天雪地里干这调调儿,是真正的“玩命”——拿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开玩笑,但孟阙内功深厚,早已寒暑不侵,偏要来个刺激的。 他先把手伸向那女孩子的腰腹下面,想感受一下雪肤香肌的感觉,谁知触手冰凉,竟绝无体温,孟阙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暗道,这不是一具尸体吧,和尸体,和尸体……虽然更加刺激,但非我所好啊。 他又将手伸到了“秘密花园”,只觉花园的外围部分虽然也和别处的温度一样,但手指稍微往里一点儿,就有了温度,再往内则是正常温度了。 孟阙大喜,立刻将自己身上阻隔他和这女孩进一步交流的所有障碍全部除去,然后就“提枪上玉马,直捣花国深处”了。 那女孩虽在入静状态之下,但遭逢如此重大的“内部冲击”,如何能不醒来? 她只觉体内重要部位剧痛,惊羞惶急之下,立刻真气大乱,当即走火入魔,娇躯乱颤起来。 这对孟阙当然是一种更大的刺激,但孟阙毕竟只想要这女孩的身子而不想要她的命,于是一边仍然大干不止,一边将一只手的掌心贴在她的命门穴上,另一只手贴在她的灵台穴上,运使真力,助她导气归元。 过了半晌,那女孩终于将紊乱的真气都梳理平稳并纳入丹田,也逐渐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快乐。 她忽然用带着诱人娇喘的甜得发腻的声音道:“趴在我背上的那个好人啊,你现在虽然快乐,但一会儿真阳宣泄后,寒风入体,就会大病一场的。” 孟阙喘着气道:“那怎么办,我现在很难停得下来啊。” 女孩道:“那你就别停下来,我也不愿意让你停下来,这么的吧,我还给你当马骑,你告诉我哪座帐篷是你的,我就这样象马一样爬回去,而你还当你的‘骑士’。” 孟阙大喜,连道好好。 于是那女孩支起玉臂,转回芳躯,在孟阙的指点下向孟阙的帐篷爬去,而孟阙就像一个最高贵的骑士一样,驾驭着这世界上最美丽最优雅的“玉马”,在无边的快乐中走向自己的帐篷…… 良久之后,孟阙和芝蕾娜特相拥在一起,芝蕾娜特脸上满是极度满足后的笑意,但弯月般的眼角却有晶莹的泪滴。 她带点抽噎的道:“好人,我的处女神功被你破去了,虽然我长到二十岁,第一次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快乐,我并不后悔,可是西海女神本来就不愿意见我,我每天夜间在海边练她老人家教我的处女神功,就是为了能引起她老人家的注意和怜悯,让她老人家告诉我,我究竟犯了什么错误,要怎样赎罪才好,可是现在,可是现在……,你让我还怎样去求得她老人家的宽恕啊?” 孟阙轻轻一笑道:“什么她老人家,她老人家的,她比你也大不了几岁。” “什么?你说西海女神比我大不了几岁,你是胡说的吧?” 孟阙就要见到姐姐了,在加上刚刚释放过真阳,心情大好,于是简单扼要的向芝蕾娜特介绍了自己和姐姐的事,并说这海心山上的“西海女神”,一定就是姐姐。 芝蕾娜特听完孟阙和姐姐的爱情故事后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也已经相信海心山上的女神就是孟阙的姐姐了。 但这并不影响姐姐在她心中的女神地位,反倒无形中抬高了孟阙的身价。 孟阙又问起海心山附近的金色神龙是怎么回事,芝蕾娜特道:“那是一条神龙。” 孟阙哭笑不得的道:“我当然知道是一条神龙……” 忽然“哞——”的一声似牛吼又似虎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却比牛吼和虎啸响亮雄壮千万倍,尤其静夜听来,直如天地初开时某种莫名的神兽那响彻宇宙的怒吼一般,随即就是巨大的冰层碎裂声传来。 芝蕾娜特立刻大惊失色的道:“我忘了告诉你,神龙不是只会出现在海心山附近的!” 孟阙更不答话,迅速套上裤子,就这样手持大斧冲出了帐篷。 芝蕾娜特也赶紧胡乱穿上衣服跟了出来,就听孟阙正对着近岸水面处的巨大神龙怒吼着:“装什么装,长个犄角我就不认识你是恐龙啦?!” 原来孟阙一直以为所谓的神龙不过是某种类似于“某湖某怪兽”般的恐龙般存在,但此刻看这条所谓的金色神龙,虽然身体的中间部分明显比头颈和尾部要粗壮一些,有点象恐龙的躯干外,其他部位竟都与传说中的神龙一摸一样。 它的头部有中号饭桌的大小,长着两只又粗又长的龙角,向前突出的嘴部竟也有龙须,整一个龙头模样,长有十七八米的脖颈与差不多同样长但粗壮得多的躯干相连,要说那里不象神龙也就是这躯干了——在孟阙的印象中东方的神龙躯干和脖颈是一般粗的。 它的尾部隐现在破碎的巨大冰块之中,看不出具体有多长。 四肢则隐在水中无法看到。 它全身都披着厚厚的金色的鳞甲,有一种君临天下的王者气概。 不过它没有翅膀,这至少让孟阙找到了一点自己不是处于异界的证据。 它站在离岸边有二十多米的水中,高昂着头颈,用两盏巨灯一样的眼睛居高临下,凶狠的看着孟阙,似乎是对这个渺小的人类敢于对自己大呼小叫有什么不满,无数大小冰块散落在岸边和它身前身后的水中。 孟阙已经无暇再仔细思索这究竟是某种恐龙的遗种还是真的是传说中的神龙了,因为“金色神龙”已经向他发动了攻击。 它先向孟阙吐出一口“龙息”,这是一团五颜六色的火焰般的光气,孟阙急忙闪避,光气的边缘已臭得令人作呕,接触到的地面更是冰雪皆化。 孟阙这一闪已经踩到了水面的浮冰上,正对着神龙的脖颈部位,他大吼一声,斧头上陡现十米长的斧气刃,向神龙的脖颈砍去。 谁知无坚不摧的斧气刃砍在神龙的脖子上立刻破碎散落,而神龙只是全身微微一颤,竟毫发无伤,但这显然已经触到了他的逆鳞,它地动山摇的怒吼了一声,转头对着孟阙又吐了一口龙息,孟阙再次闪身,这次却又回到了岸边。 神龙刚转过龙头,忽然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响的怒吼,却带着一份惨厉,同时一只眼睛流出血来,原来芝蕾娜特眼见爱郎危险,对爱郎的关切战胜了对神龙的恐惧,她匆忙中没带兵器,竟然捡起一块岸边的碎冰掷向神龙,三分准头,七分巧合,竟打在了神龙最脆弱的眼睛部位。 神龙真的愤怒了,它不再吐龙息,竟猛的窜出水面,奔芝蕾娜特扑去,孟阙大惊,运毕生功力猛的掷出大斧,向神龙无鳞的颈下砍去,神龙脖颈一摆,躲过了大斧,但也因此转移了对芝蕾娜特的进攻,孟阙正站在神龙的斜侧方向,随着巨斧的飞出,他已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坐到了龙头之上。 他一只手把着一只龙角,另一只手握拳对准龙的半边脑袋猛击下去,这一招正是断龙十八拳中的一招“龙血玄黄”,使得乃是“阴劲儿”,龙皮龙磷虽硬,但孟阙的拳劲却透过了鳞甲,只伤害龙的脑骨和脑髓。 如果孟阙的功力再深厚些,就可以完全绕过脑骨摧毁龙的脑髓,但他力有未逮,却只伤害了龙的脑骨和大脑的最浅层部位,饶是如此,神龙也遭到了极大的重创,他此时前爪已经搭在岸边,又惊天动地的大吼了一声,突然凌空跃起,超越上百米的空间,落在岸上,而刚才岸边死硬的冻土已经被它抓得四分五裂,倾落湖中。 芝蕾娜特只觉得身旁猛风刮面如刀,被带得摔倒在地,她顾不得身上被冰屑咯的生疼,翻身跃起,提气向驮着孟阙飞奔的神龙追去。 不管能不能做到,她要去救自己的爱郎! 而孟阙一拳又一拳的打在龙头上,巨龙一边亡命的奔跑,一边不停的摇晃脑袋,试图将孟阙摔下去,孟阙知道一旦摔下地面,即使不被跌死,也必然会被暴怒的巨龙踩成肉饼,所以用尽全身的力量抓着龙角,绝不松手。 巨龙吼叫震天,奔行如风,引得附近各部落中的男女老少只要稍微有点胆量的都出来观看,但见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英武无比的大汉骑在金色神龙的头顶上,一拳又一拳的击打着神龙,此情此景,震骇了所有的人,无论多少年后,即使他们早已成为大赵始皇帝陛下的忠实臣民,他们仍在传诵,皇帝陛下是最强的勇士,赤手屠龙!###第五章 北云西海(6) 孟阙身骑巨龙,也不知在龙头上打了几千百拳,最后已全无内力,但仍旧机械的挥着拳头,拳头也已经红肿流血,而此时天色也从半夜转到了黎明,就在那一轮红日喷薄而出,跳离地平线的时刻,巨龙终于轰然一声,天塌地陷般的倒下了。 孟阙也再也把握不住龙角,从龙头上滑了下来,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姐姐,是你吗?”他无力而又饱含幸福的道。 却听到另一个女孩带着喜悦和一点嫉妒的声音道:“好人,是我,芝蕾娜特!” 孟阙微感失望,但也十分感动,他挣扎着从芝蕾娜特的怀里下来,看了一眼倒地的巨龙,见那巨龙已经气若游丝,连动也不会动了。 正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芝蕾娜特忽然叫道:“玉龙来了!” 孟阙大惊之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道:“我命休矣!”随即又挣扎着起身护住了芝蕾娜特,却见在无限晨光里,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如龙的骏马正高傲的看着他,随即仰天长嘶一声,奋蹄奔起,追风踏雾的离去了。 “这就是玉龙吗?”孟阙有气无力的问芝蕾娜特道。 芝蕾娜特点了点头,道:“这玉龙也是海心山上的圣物,并且是最早的圣物,据说从千百年前开始就是西海女神的坐骑,至于金色神龙虽然从有西海以来便有,却是近几年才出现在海心山附近的。” “西海女神(姐姐!)”芝蕾娜特和孟阙突然同时惊叫起来。 随着两人的惊叫一个仙女般的女孩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她看着孟阙满脸关切,似乎要跑过来拥抱孟阙,但看了一眼旁边的芝蕾娜特后,又犹豫了一下。 孟阙却早已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抱住女孩道:“姐姐,你可想死弟弟了!” 女孩似乎也被这一句话唤醒了从未稍忘的深情,和孟阙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道:“弟弟,姐姐也想你啊!” 两人的眼泪流到了一起。 ********** 孟阙和姐姐携着手在海心山上漫步。 海心山是一个小岛,岛上有两座主峰,岛的南面是陡岩,东西北三面是沙地,当然现在全都被冰雪覆盖了。 姐姐道:“这里夏天是很美的,真的和人间仙境一样。” 孟阙听到“仙境”两字却突然有些不快,他道:“姐姐,我并不想你真的修成仙女,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姐姐却面露难色,道:“弟弟,姐姐也真的好爱你,好爱你,想和你天天在一起,但姐姐真的已经摸到了永生的门径,这是真的永生,而不是象第一代圣母和第一代剑处女那种只活几百年的永生,我确信我一旦修成就可以千万年不死长生,而一旦我修成了,我就可以把这个法门传给你,我们姐弟俩就可以做一对永世也不分开的神仙眷属了。” 孟阙道:“神仙眷属原是用来形容快活夫妻的,却不是真的要长生不老。” 姐姐默然半晌,叹了一口气道:“我曾经说过,给你放假到四十岁,等你到了四十岁,必须每天抽出一晚来陪我,我现在想让你也给我放假到四十岁,如果到了四十岁,我仍没有修成仙道的话,那我就放弃了,去陪你,如果修成了,当然我还是去陪你,那时就让你也学会这个永生不死的法门。” 话说到这里,孟阙已经无言以对,他爱姐姐,但他并不想把姐姐作为自己的附属品,他尊重姐姐的想法和选择。 …… 十几天后,西海周围三十多个部落的绝大部分成员集会在孟阙杀死的巨龙旁边,围了一个大大的圈子,四万多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在这寒冷的冬季里巨龙的身体没有半点损坏,也没有任何刀斧,包括孟阙那柄早已被捞回来的大斧子(即使使出斧气刃)能割开巨龙身体的金鳞分毫。 姐姐也带着白狼和玉龙驹来了,于是所有的部落民众都看到了他们一生也无法忘记的伟大神迹。 姐姐就那样站在巨龙旁边,纤指一伸,一道长有数丈的雪亮白光就穿过了龙的颈项,龙血早已冻结不流,很难看见断口,但所有的人都相信龙头已断,然后姐姐移动身形,将巨龙先从前向后切成数十段,然后双掌向前轻推,忽然遍地的雪花就纷纷扬扬的向上飘起,而巨龙的身子也立刻就分成数十块整齐的码在场地中央。 姐姐纤指再伸,于是巨龙的肉块再被分割,几番下来,最后变成了千百块数十斤重的小块。 然后姐姐让各部落的首领下令手下将肉块搬回各部落各自的场地,就地处理烹食。 接着姐姐拉着孟阙的手,对所有西海羌部落的成员道:“这是我的弟弟,屠龙勇士,也是一位真正的天神——‘西荒大天神’,他将带领你们打败月氏,解救你们所有被月氏奴役的西羌同族,跪拜他吧,他是你们真正的王!” 于是数万西羌部落的民众集体朝拜“羌王”孟阙,这次大会也从此以“屠龙大会”的名字被记录在了西羌和大赵帝国的历史上。 姐姐第二天就回海心山修炼去了,而那匹玉龙驹虽然不是千百年的那匹,但也早已被姐姐驯服,成了白狼以外的另一匹坐骑,被她送给了孟阙。 孟阙又挑选了一万名战士再次举行了誓师大会,然后一面月氏最接近西海羌的边境大通山进发,一面让柴尔察等人分两伙,一伙持自己的秦戈为信物到西域都护府,一伙到项燕驻地,联络两军发动对月氏的夹攻。 西海羌大集会,如此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月氏边郡,但月氏的绝大部分兵力都在东,北两线,边境军队极少,所以他们一边组织大通山的山民自卫,一边给月氏国王台那由送信。 大通山民有一定的战斗力,但却不是西海羌军的对手,孟阙很快攻陷了大通山上的几个村寨,消灭了月氏在此的驻军,又一路向西北攻陷了古鲁达城和隆芝哈城两座小城。 这两座小城其实城防都很简陋,乃是由有“筑城癖”的月氏人在西海羌上次进攻后匆忙筑就的,但西海羌虽然勇猛,却实在不擅于攻城,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等到孟阙进攻到一个叫垫楚赫的地方时,闻得月氏国王台那由已经率领十万骑兵御驾亲征来了。 此时天色已晚,面前有一条小河拦路,于是孟阙暂且扎营休息。 孟阙在帐内集合众部落首领议事。 众人闻得月氏派了这么多军队来,都有点忐忑,当初月氏第一次进攻西海羌时有本部人马五万,西域羌扈从两万,也不过七万人而已,虽然没打过西海羌,但总体战斗力也并不必西海羌差多少,如今来了十万人,众西海羌都有点怵头。 孟阙急忙给他们打气,说了一番女神保佑,百战百胜之类的话,羌人想到西海女神和眼前的“西荒大天神”,士气复振,这时帐外的执勤哨兵又来报告,月氏军队也到河对岸了,正在安营扎寨,孟阙心中一动,定下了夜袭敌营的策略。 到了中夜,五千西海羌士兵早已用布将马蹄子包好,于是孟阙悄悄传令下去,大军借着月色,沿河绕了个大弯向对岸摸去。 这河也有上百米宽,冰面冻得锃亮,人和马的影子被月光映在上面,随着动作张牙舞爪,十分诡异。 冰面太滑,虽然马蹄包了布,也十分小心,但还是不断有马匹滑倒,还在孟阙有经验,在人和马的嘴里都咬了东西,才没发出太大的声音。 斜对面稀稀拉拉的有几丛篝火,鬼火般微弱的闪动着,孟阙确信,在这样的夜色掩护下,对岸很难发现过河的羌兵。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对面金鼓齐鸣,人声鼎沸,孟阙暗骂一声道:“狡猾的月氏人,一定早有防备!”又大喝一声道:“加速过河!” 他也是忙中有错,忘了河面光滑,而众羌兵更是惊慌不已,虽然仍是鼓勇前行,但慌乱下也不知有多少人马失前蹄,这等冰面,一但有战马倒下,就很难再站得起来,于是最终跑到对岸的只有一千五百多人。 这些人方到岸上,月氏兵已经冲到他们面前不到百米处,前锋足有二万来人,料后阵还得有数万人马。 形式极其不利,但孟阙知道此时后退,这一千五百人必定被对方吃个精光,对方乘胜追击下,自己的剩余部队也非全军溃败不可,于是他大喝一声“冲啊!”率队当先冲了过去。###第五章 北云西海(7) 就在此时忽然起了一阵大风,却是奔着月氏方面吹去的,一时风雪漫天,月氏人顿时目不视物,不知多少人用手去擦眼睛,孟阙见状灵机一动,大声喊道:“西海女神护佑我们,用风雪来助阵了,儿郎们,杀敌啊!” 众羌人大受鼓舞,奋勇突前,暗夜中弓箭不利,众月氏人一手拿着马刀,一手捂着眼睛,但觉双目刺痛难睁,如何还能御敌,稍一接触,立刻溃逃。 于是前军冲了后军,后军也大乱,都向营寨中跑去。 这一转身倒是能看清东西了,却见营中突然点起无数火把,随即万箭齐发,传令兵在营中高声断喝:“大王有令,后退着杀无赦!” 后无退路,前有风雪加追兵,众月氏军无计之下,突然向西北家乡方向夺路而逃,孟阙见状立刻率兵继续衔尾掩杀,后面陆续有从河面坚冰上挣扎起来的羌兵在后跟随。 这一阵从半夜杀到黎明,斩杀无数,孟阙恐老营有失,又赶紧纵马赶回。 远远路过月氏营寨时见寨门紧闭,心下稍安,待回到自己营盘后,才知月氏果然不曾来攻击老营。 众羌人自然欢天喜地,芝蕾娜特对他连抛媚眼,大有今晚定要大献殷勤之意,孟阙虽然欢喜,但毕竟不敢放松对月氏的警惕,于是再次出营观看对面的月氏营寨。 看了半晌,忽然心中一动,盖多年带兵打仗的经验让他总觉得月氏营寨有点儿不对劲儿。 于是这回他带了一百人要亲自前去哨探,芝蕾娜特上次负责留守营盘,这次见孟阙带的人少,却硬要跟随,孟阙知道她的处女神功虽然已经破了,只剩三成功力,但仍旧身手不凡,足以自保,于是答应了,令另一个大部落的首领耶茅毡负责留守,然后带着芝蕾娜特等轻纵马蹄,仍旧绕了个弯,过河面到了月氏营盘近前。 却见月氏营盘仍然静悄悄的,于是纵马驰前,到了近前才发现为什么刚才觉得不对,原来月氏营前的哨兵竟是稻草人。 “上当了!”孟阙一拍大腿,但他还是小心的缓步催马来到营门前面,用大斧子劈开寨门,这才看到里面空荡荡的,他纵马入内,芝蕾娜特唯恐他有失,紧紧跟随,后面百骑也随即涌入,他们在营寨里转了一圈仍不见人影,又见大寨的几处后门全部开放。 孟阙已然明白,月氏定是昨夜在所有夜袭的羌兵全部过河后,就偷偷开了营寨的后门逃走了,如此看来他们定是早有预谋,昨夜的伏兵也不过是撤退前的一次“反扑”而已。 到此孟阙已然明白定是西域都护府或者项燕已经发兵夹攻月氏了,而且攻势猛烈,月氏不能抵挡,台那由首尾难顾之下想到羌人毕竟兵少,又不擅于攻城,于是选择了回师守东,北两处防线。 于是孟阙下令集合全部队伍,再次进行追击。 然而月氏人毕竟也是骑兵,人家先走一步,虽然一路都有败逃留下的痕迹,但孟阙竟然追了几天也没追上,中途路过两座小城孟阙都放弃了,又追了两日,正在孟阙怀疑是台那由使得疑兵之计,战场遗留是方向误导时,忽然遇到了赵军的战场联络士兵。 才知原来竟是项燕先发动了进攻,项燕在还没有接到孟阙通知的情况下,已然侦察到了月氏军队的调动,他权衡之下大胆出击,一击成功,月氏留守的军队兵败如山倒,也正因为如此,台那由才匆忙赶回。 于是两军会合在一处,再追一日,终于在哈尔里克山下“追”到了月氏军队,然而到月氏营寨前才发现竟然绝大部分是步兵,这里联营十余里,依着哈尔克山向哈顺戈壁建寨,寨前布满鹿角(即拒马)营垒,看规模竟不是一两个月所能修成的。 据项燕说,台那由调动军队时都是悄悄进行的,他是在月氏骑兵走了三天后才偶然发现台那由撤兵的蛛丝马迹,大胆进攻下果然发现只剩数万骑兵留守,但据俘虏说,步兵早于骑兵十几天就撤走了,现在看来,台那由是在决定调兵抵挡西海羌时就未料胜先料败,预先撤走步兵来此地驻扎,而此地的营寨设施应是在几个月前甚至更早时就开始修建了,不然不能如此完备坚固。 这里背靠哈密盆地,盆地中有绿洲,给养不成问题,看样子有十万军队,除了一万人的鲜卑骑兵外都是步兵,而鲜卑骑兵更驻扎在山上,本来战斗力就强大,加上居高临下就更不好对付了(他们当然早已消除了对“精灵大军”的恐怖),他们和坚守营盘的步兵相呼应,共同形成了一个极难攻克的阵地。 孟阙带兵进攻了十几天,并无显效,而驻扎在山坡上的鲜卑骑兵也始终没有下山出击,似乎是在保存实力,又似乎是另有别图。 于是这日孟阙忽然撤兵,意料之中的,鲜卑骑兵并没敢追。 当夜,孟阙在军帐中决定再次于夜间突然杀回,听说了孟阙在垫楚赫之战中遭遇的赵军将领大多数都表示反对,认为月氏一定会加紧防范,甚至预先伏兵也未可知,反倒是西海羌有了上次在不利情况下胜利的经验,却一致同意。 孟阙道,台那由匆忙而走,未必来得及告诉步兵众将们在垫楚赫的遭遇,即便告诉了,月氏人也未必料到自己会故技重施,于是留重甲骑兵和一万骑兵守营盘,又兵分两路,一路三万骑兵由刘廷率领杀向鲜卑骑兵杀去,一路包括三万骑兵和七万骑马步兵的十万大军由孟阙亲自率领向月氏军步兵军营杀去。 孟阙领军一路人衔枚,马蹄裹布的接近了月氏营地,果然见月氏人未曾加强防备,反而有些大敌已去的懈怠,于是他们的哨兵被赵军的几十名神射手借着微弱月光一一点名射死了。 随即骑马步兵中的佼佼者们纷纷下马摸黑搬开鹿角等物,只是这等摸黑施工难度实在太大,刚刚搬开一个小缺口,忽然碰倒了一个鹿角,这声音虽小,但静夜之中听来却大,孟阙知月氏军中必有所觉,于是带人当先从小缺口中冲了进去,然后一边另人接续进入,一边命后军点起火把加紧拆除障碍。 却说孟阙一马当先冲入敌营,见还没有一个帐篷中有敌人冲出,身后的芝蕾娜特关切的道:“大王小心,恐有埋伏!” 孟阙哈哈大笑,冲到最近的一个帐篷,大斧一砍一挑,顿时将帐篷掀去了半边,见满帐篷的月氏兵刚刚七零八落的从床上跳起来,月光虽弱,但远处突然亮起的火把却让他们一愣,再看到火光和月色里煞神般的孟阙更是让他们魂飞魄散,有的赶紧拔腿就跑,有的吓呆在了站在原地,更有的慌不择路撞到了帐篷的木柱上。 孟阙更不迟疑,大斧轮开,砍瓜切菜般杀了几人,随即冲向下一个帐篷,而当芝蕾娜特跟进到这处帐篷时,里面已经无人,都跑光了。 于是孟阙带人在大营里横冲直撞,众月氏人在梦中惊醒,哭爹叫娘,走投无路,也不知被杀死了多少人。 最后他们终于全部选择了奔西面而逃,无奈跑不过马蹄,大部分被杀后其他的都投了降。 等孟阙收拾战场之时另一路刘廷军前来汇报战果,道慕容倍广居然没在防地,他们搜索了半天也没找到,一路小心翼翼的赶来主战场,慕容倍广也始终没有尾随偷袭。 孟阙听罢皱了皱眉头,暗道难道这家伙预料到自己会乘夜袭营,而他多半不敌,从而事先逃跑了吗,不像啊,如果这样的话,他应该事先通知月氏步兵有所防备才是啊,看来他多半是也认为自己已退兵,那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也算对得起台那由了,他料到月氏早晚必败,不愿给月氏殉葬,于是先行自谋生路去了。 且不管他如何,自己这一仗是打胜了,孟阙十分欢喜,就着月氏营地的粮草肉食犒赏了三军。 又从第二天开始一直休整了三昼夜,在第五天早上才派一部人马将月氏降兵送往后方,随即启程杀向哈密绿洲。 待到了哈密绿洲已无人把守,当地部族随即投降赵国,他们言道有败兵逃回,说到了赵军攻势之猛,守军丧胆而逃,孟阙要得就是这种效果,果然继续进兵,几无抵抗力量,一路招降纳叛,各部族纷纷归顺。 等打到了博格达山和天山两列大山之间却突然过不去了,原来月氏竟在此也修筑了“长城”,这长城当然简陋的很,和中原的长城比起来简直就是聊胜于无,但在这寒冷的冬季,它却成了赵军不可逾越的鸿沟,于是赵军只得止步。###第五章 北云西海(8) 这是一处咽喉要道(虽然宽了点),左右两列大山的各处山口也都有城墙阻挡。 孟阙无奈只得退回吐鲁番盆地休整,在吐鲁番盆地之后则是早先经过的哈密盆地,这两处盆地都有面积巨大的绿洲,虽在冬天,储存的牧草和牛羊也数量巨大,再加上从西域都护府转运来的物资,赵军在吐鲁番过的也不错。 一直等到第二年初夏,赵军美美的吃了几回葡萄,又喝了一把葡萄酒,孟阙做梦辞曰:“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待集体游览了一把火焰山后,赵军再次誓师出发,进攻月氏长城。 这时包括火炮等各种攻城器械都已运到,虽然铁炮技术仍不太成熟,但石炮的威力却更加巨大了。 不过这些全都没用上,塞种人“义军”杀死了“长城”守将来投,说是月氏部队主力已在赵军退兵一个月后就转移到了大夏地区,长城一带不过虚张声势而已。 孟阙大悔,于是令军士将长城轻易的扒开几个缺口,进入塞种人地区。 塞种人各部纷纷来投,孟阙为进兵顺利,对塞种人采取了一定的怀柔政策,塞种人久受月氏人压迫,虽然赵军也对他们索要了大量的牛羊马匹,但毕竟要比月氏少得多,于是塞种人多歌颂赵王圣德。 塞种人中的精壮人口多被月氏人征去了当兵,但剩余的精壮人口仍有不少,孟阙在其中挑选了一万人补充进赵军,继续向大夏地区进发。 大夏原名巴克特里亚,“大夏”乃是中行阙对她的称呼——对于中行阙这个“汉奸”似的人物窃取了后世张骞的“冠名权”,孟阙也无可奈何。 大夏经济发达,农业和畜牧业都有很高水平,城市也很多。 并且大夏人口百万,月氏的步兵多从这里征发,前已损失殆尽,这次月氏为了保住最后的老巢,在大夏进行了全民“动员”,又得了二十余万军队,加上原先剩下的七八万骑兵,竟又凑集了三十万军队。 台那由将二万多骑兵,二万步兵布置在原来的大夏首都巴克特拉城,又在正对赵军来临的边境地区布置了十万步兵,两万骑兵,修筑了完备的阵地,称筛喇兀大营,在筛喇兀大营北部的扎田斯城布置了五万步兵,一万骑兵以作呼应,其他骑兵步兵布置在另十几个大小城池。 这基本上是一个以战为守的防御战略。 孟阙在筛刺兀大营前,见有壕沟三道,都宽有数丈,战马不能逾越,每道壕沟后面都是弓箭手,弓箭手身披锁子甲,而旁边是一手持矛一手持护身大盾的长矛兵。 这三道壕沟每道之间距离在百米左右,形成了三道阵地,在最后一道壕沟后百米处才是大营,营寨是用木栅栏围起的,内有无数座帐篷,有的帐篷外拴着马匹,可见是骑兵所住,但并不见骑兵出帐待命。 栅栏前排列着一层层尖利的鹿角,栅栏后也密布弓箭手和手持刀矛盾牌的步兵。 孟阙咬了咬牙,令刘廷带一万骑马步兵拖曳大木板纵马前奔,先去扑平壕沟。 刘廷领令,手提三百多(秦)斤的大刀,当先飞马而出,身后一万骑马步兵紧紧跟随。 月氏兵箭发如雨,刘廷大刀轮转如飞,拨打雕翎,及至壕沟前却无奈只得住马,大刀舞得风车相似,身后的骑马步兵到了壕沟前也全部下马,壕沟足有三米多深,但都有斜坡,这些骑马步兵冒着箭雨爬下斜坡,月氏人引弓向下,仍是矢发如雨,好在这一万人都是头戴铁盔,上身穿鱼鳞甲,下身穿皮甲,内穿丝绸,防护力较佳,饶是如此,箭中的多了,也颇有伤亡。 他们先有一部分人下沟后从另一侧沟沿爬出,和月氏人肉搏,另一部分人在沟里将兵器支起,以作支架,还一些在原来那侧沟沿上的人就将大木板向前推,以便搭在沟对岸,好让后续的骑兵跟进。 这实在是一项太困难的工作,那些在沟沿另一侧的士兵大部分还没爬出沟沿就被月氏军用长矛刺落沟下,而扑木板的士兵也多被射死,木板始终扑不成功。 到最后孟阙看负责指挥的刘廷也右臂中了一箭,急忙鸣金收兵,第一次进攻就这样失败了。 刘廷回撤时左臂又中了一箭,这时代没麻药,军医官为他包扎时他却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仍旧大骂月氏军是缩头乌龟不止。 孟阙见他如此英雄,道:“刘大刀真英雄也!”从此刘廷就有了个外号叫“刘大刀”。 孟阙见初战不利,于是下令收兵回营休息。 众将会商破敌之法,却也总没个头绪。 孟阙当夜将芝蕾娜特压在身下,一边大动不止,一边苦思对策,可是直将芝蕾娜特干的死去活来了数次,仍然是计无所出。 孟阙看芝蕾娜特已气若游丝,连连告饶,于是翻身仰躺,让芝蕾娜特换嘴来“服务”。 芝蕾娜特用嘴吞吐了半天,孟阙仍未宣泄,她却下面又痒了起来,于是“无师自通”的坐在孟阙身上,上下颠簸起来。 她当然还没有哺育过孩子,但胸部实在太大太沉,上下颠簸间就如同两个小袋装的面粉般颠动不休,孟阙见状灵机一动,忽道:“袋子,袋子好啊!”随即阳关一松,精华汹涌而出…… 第二天,孟阙令士兵将换洗衣裤全部交上,然后缝成袋子,装上沙土。 然后先令两万人做第一波“填沟员”,他们将沙袋子放在马背上,向沟边跑去,这沙袋子不过才几十斤重,到了沟边他们借着马力扔出,扔的距离基本都要够到对面的沟沿了。 这两万人扔完,第一道壕沟已经有好大一段被填平,于是五千重甲骑兵踏着沙袋子冲了过去,他们无坚不摧,月氏人根本无法抵挡。 待冲过第一道壕沟,重甲骑兵随即停住,第二波填沟员已经随即跟上,继续填沟,填完重甲骑兵继续冲过壕沟。 如此势如破竹,一连攻破三道壕沟,杀到了月氏大营跟前。 孟阙先令重甲骑兵猛冲,月氏人躲在大量鹿角后面拼命射箭,重甲骑兵双手持骑枪奋力突前,挑动鹿角,但鹿角实在太多,挑不胜挑,而月氏人箭如飞蝗,重甲骑兵防护虽严,中的箭多了,也颇有伤亡,更有不少身手灵活的月氏步兵穿过鹿角的缝隙,来砍重甲骑兵的马腿,虽然多被重甲骑兵的骑枪刺死,但也有不少马腿被砍断,重甲骑兵一旦落马,就不能及时爬起,往往做了这些月氏步兵的刀下之鬼。 孟阙不愿过多损失宝贵的重甲骑兵,于是下令撤回。 重甲骑兵尚且如此,骑兵和骑马步兵攻了几回也无功而返。 于是孟阙率军转而攻击十几里外的扎田斯城。 扎田斯城乃是希腊式的石制建筑,孟阙用石炮和铁炮攻打了几天也没对城墙造成严重损伤,不过他并不泄气,他原本的打算是通过这种方式引诱出筛喇兀寨的步兵,再用骑兵以野战歼之。 谁知过了十几天,筛喇兀寨的步兵竟决不出寨,甚至连侦骑也不派出。 孟阙十分泄气,要是不管这两处地方,孤军进入大夏深处,只恐后路被切断,于是孟阙留两万人看守在扎田斯城下,三万人监视在筛喇兀大营附近,带其余大军杀进大夏腹地。 可一到大夏境内就傻了眼,原来大夏畜牧地区的牧草早已被割尽,牛羊也全不见踪影,农田里虽有庄家,但也没有耕作的人,这竟是一种坚壁清野的作战方式。 地里的庄稼还没有成熟,割下来也没什么用处,而每一座城池都是石制的,看来都不好打。 行军不可能带太多给养,孟阙唯恐后路被断,没了粮草,于是急速杀回。 回到营地才知,果然扎田斯城中的步兵曾经在夜间缒城而下,将孟阙留守的骑兵杀得大败,城内骑兵又乘势杀出追击,若非筛喇兀营附近的骑兵随后赶来,孟阙这两万骑兵必定损失惨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筛喇兀寨的骑兵并未乘势杀出,看来这些人是打定了死守的主意,却无意间救了孟阙留守骑兵的命。 到此地步,已经有人劝孟阙撤兵,孟阙却是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想了想后,决定继续进攻扎田斯城。 他这回想出了一个掘地道的方法,于大营中挖掘地道,通入扎田斯城内,谁知对方早有防备,日夜有人伏地听声,赵军挖开地道的人刚一露头,就被人家一刀砍死,然后地道就被用土石填死。 孟阙无奈,又想了很多计策,仍是攻城不下,转眼就到了秋季,仍是一筹莫展。###第五章 北云西海(9) 孟阙曾用过用火药埋在城墙根下炸城墙的方法,奈何处理不好气闭问题,虽然将月氏人吓了个魂飞魄散,却不过是虚惊一场而已,城墙仍然没受到真正破坏。 却说在孟阙出征的这一段时间里,后方的来信是不断的,虽然路途遥远,往返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来信都让他感到温暖。 即便是李斯的那些唠叨,也让他远离家乡的心感到亲切,至于后宫嫔妃的“情书”那就只能用温馨甜蜜来形容了。 这天后方的信又到了,按尊卑规矩,最上面的一封当然是星怜的。 孟阙一拆开信,一股甜甜的幽香就沁入鼻端,让他竟忽然想起了星怜的两座雪峰间淡淡的乳香,孟阙先暗骂了自己一声色鬼,才继续看下去,只见星怜说了几句想念的话之后就连连自责,说她辜负了孟阙的期望,这铁炮炸膛的事怎么也解决不了,她都急哭了好几回了。 孟阙看到这里,眼圈也一热——他是感动的,多好的妻子啊,老公不想让你自责,只想让你快乐,铁炮炸膛就炸膛好了,打什么紧?炸膛……,对,炸膛!孟阙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第二天,他先向城头喊话,如果再不投降,城破之日,满城尽屠! 月氏人并不理会,于是孟阙令士兵冒着箭雨在城墙根下挖坑,一直将石墙地基下的土层挖了好大一个洞,然后将二十门铁炮的炮筒里都超量装药(即超过实践中必定炸膛的药量),再将铁弹塞进炮口,又用简易冲车将这二十个炮筒推到洞口,放了进去,再用绳索绑在一起,并把加长的引线拢在一起,引出洞口,最后用沙袋子填好洞口(当然要留一个牵出引线的缺口)。 整个过程中月氏兵当然没有闲着,城墙上箭如雨下,大石滚木不断砸下,但赵军硬是顶着这些在头上乱飞的“不明物体”完成了任务,而上下两层的冲车也很好的保护了炮筒。 等所有这些事情完毕,赵军点燃了仍旧保护在冲车下的引线,然后拼命往回跑,只听山崩地裂一声巨响,城墙根下一片猛火骤发,竟像极了后世的“长征火箭”点火仪式,于是月氏的城墙四分五裂 ,碎石乱飞,这一片城墙上的月氏人也跟着尸骨无存了。 赵军骑马步兵早已下马,这时立刻蜂拥而入,城内的月氏人完全不是赵军的对手,入城的赵军又杀到城门口打开了城门,于是骑兵也纵马迟入,大砍大杀。 但这些赵军一边杀人却一边仍喊着投降不杀,于是城内匆匆组织起的巷战立刻崩溃,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投降,孟阙令将这些人全部双手捆绑起来。 城内共有军民二十多万人,赵军先将三万多月氏士兵全部杀死,一时屠刀飞舞,人头乱滚,月氏士兵刚强者皆骂孟阙背信弃义,说是投降不杀还行屠杀之策,但回答他们的只有屠刀,胆小者号哭震天,却也不过是和屠刀砍断颈骨的声音合奏成了某种恐怖怪异的杀人乐章而已。 然后孟阙又从中挑出两千多工匠和八千多名姿色上等的美女。 再将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挑出,却扣押了他们的父母妻儿,然后发给他们破刀烂枪,让他们充当先锋去攻打筛喇兀营。 在扎田斯城被攻下的至始至终,筛喇兀营并未派一兵一卒,老实说,这些扎田斯城的百姓也是十分齿冷的,因此让他们去攻筛喇兀营竟有不少百姓欢呼,这让众赵军兄弟们不禁大跌眼镜(如果有的话)。 于是这些扎田斯城的百姓共六万多人,各舞刀枪或主动或被迫的来到了筛喇兀大营前。 筛喇兀大营在这几个月里曾一直试图在赵军(从扎田斯城方向)袭来的方向上再挖几道更深更阔让赵军一时填不满的壕沟,但在赵军快马强弓的威胁下始终没有成功,倒是鹿角又多备了不少。 此时这些扎田斯百姓或喊杀,或号哭的冲向筛喇兀营,赵军紧随其后,各张弓箭,是后续进攻,也是监视扎田斯百姓冲锋,孟阙早已下令,后退着,杀无赦! 筛喇兀大营的士兵看到自己的父老乡亲冲了过来,却并无人手软,立刻开弓放箭,疾风骤雨般的箭枝射倒了一片又一片的人群,已经有人开始转身向后跑了,这立刻引发了扎田斯百姓后队的混乱,混乱中更多的人选择了往后跑,但迎接他们的是赵军更精准的箭法,所有从前队转身回跑又冲出后队的扎田斯百姓无一例外的被射死,至于后队中的“逃兵”脚步刚刚一错,还没回过身来就已经被射死了。 这些扎田斯百姓又向两侧跑,仍被马快箭疾的赵军士兵射死无数,已经被赵军在城中屠杀士兵的狠劲吓破了胆的扎田斯百姓再没了逃跑的勇气,又都潮水般涌向筛喇兀大营,终于有人冲到了筛喇兀大营的鹿角前,他们早已在来前就接到过破坏鹿角的命令,于是有的将鹿角搬开,有的直接用钝刀砍,用折枪挑,这过程中又有无数的人被月氏军射死,这么多人流在一起的鲜血实在太多,以致地面上满是纵横溪流一般的血渠,再被人的脚步踩踏溅起,竟发出了巨大而繁乱的“水声”,恐怖残忍血腥程度无以复加。 但这些百姓毕竟不是正规军,战斗力太差,无休止的攻击了一整天,六万人死了一大半,余者皆受轻重之伤,竟未将鹿角全部搬开。 这过程中大部分赵军在休息,于是孟阙令将这些扎田斯百姓先牵到一边休息,发了一点粗劣的口粮让他们自己做饭,医药是决不给的,对于哀嚎叫痛着一概杀之而“消音”,在杀了一两千人后,世界安静了! 那边筛喇兀大营的士兵企图趁日色未曾落尽时修补并搬回鹿角,被赵军一顿弓箭射回了大营。 接着赵军全军分成三队,分前中后三夜时分,点着火把轮流监视筛喇兀大营,不许他们出来休理重摆鹿角。 第二天,赵军又将扎田斯城中的全部妇女驱赶到营前,和剩余的扎田斯男子混编在一起。 孟阙正要下令他们一起进攻时,匈奴兵万夫长车里车师布再也忍耐不住了,他突然越众而出,跪在孟阙马前道:“天单于,女人是草地,男人是草籽,我们可以不要月氏人的草籽,杀光他们好了,可我们不能不要月氏人的草地啊,如果天单于不喜欢这些女人,就将他们都赐予我匈奴兵好了,我匈奴兵愿为天单于打前锋,百死不惜!” 孟阙大怒,道:“你要草谁?!” 车里车师布见孟阙发怒,心中一寒,嗫喏道:“我不是要草谁,我是说男人是草……” “我草你妈!”孟阙怒骂一声打断了他,道:“拖下去,就在沙场上打一百军棍!” 军令如山,车里车师布立刻被扒下裤子,按在满是凝固了的血腥的土地上一顿暴打,直打得他皮开肉绽,几次昏厥,但这厮当真坚忍,竟至始至终未发一声。 孟阙见众匈奴兵都有愤愤不平之情,而其他胡族骑兵也都有兔死狐悲之色,他知道打一个巴掌须得给一个甜枣,于是大声道:“众胡族儿郎们听着,你们也如同本王的儿女一般,本王并非不爱惜你们,但军令如山,岂可违背,车里车师布抗我军令,为夷女求情,理当斩首,本王念其向有战功,所以免之,你们要夷女,将来有的是,本王战无不胜,以后尽可掳掠无数妇女财宝与汝等享用,何必念念不忘眼前这些下等夷女乎!本王今日于此下令,凡当先攻入筛喇兀大营并斩首十级以上者,可从八千美女中挑一人为妻妾,华夏弟兄亦同此令!” 孟阙此言一出,无论华夏胡族战士无不大声欢呼,眼放狼光。 这些人立刻驱赶扎田斯男女百姓猛攻筛喇兀大营。 筛喇兀大营的鹿角已在昨日被大部分拆除毁坏,但扎田百姓剩余男子多已受伤,又得不到医治,只昨夜伤发而死的就有三千多人,今日也多轻伤转重,重伤难行,勉励在赵军弓箭的威胁下冲锋,多半被晒喇兀大营的月氏军射死,而女子的战斗力终究差些,再加上随着鹿角的减少,月氏步兵们也多有冲到鹿角的空隙间拒“敌”的,于是无数的扎田斯男女百姓死在筛喇兀大营前。 这仍是一场屠城,不过是用月氏人自己的屠刀而已! 待又进攻了一天,到傍晚时分,扎田斯城的男女百姓已经死伤殆尽,却也终于清除了大营前的全部鹿角,于是孟阙一声令下,无数猛虎恶狼般的赵军士兵瞪着嗜血狂魔般的双眼杀进了筛喇兀大营。###第五章 北云西海(10) 月氏骑兵统帅也是整个筛喇兀大营的指挥官沙喇巴斯基将军知道大势已去,竟率领骑兵抢先逃跑,于是筛喇兀大营立刻崩盘,无数步兵四散奔逃,赵军骑兵一部分去追西逃的月氏骑兵,大部分则在大营四周追杀月氏步兵,马刀狂挥下,无数人头落地,漫天残肢乱飞,而更多的人选择了投降,这些投降者得到了苟延残喘。 第二天,孟阙查点自己军队人数,发现这一场战斗下来,由于是将敌国百姓做了前锋,赵军除了几十个在追杀敌人时受了点轻伤外,竟无一阵亡,不禁大喜,又查点俘虏,发现包括数千残余的扎田斯百姓,竟有七万多人,于是让这些人在大营中取出原来挖壕沟的锹镐等工具,让他们挖七个大坑。 此言一出,赵军士兵中的华夏士兵眼中都放出了嗜血的光芒,而胡族骑兵也幸灾乐祸,唯独这些月氏士兵,因为绝大部分是大夏人土著,不明白挖坑何意,还以为赵军要安葬“双方”的战死士兵,让他们大夏人的死去同袍也有个葬身之地,于是不少人竟高呼赵王“仁德”,孟阙哈哈大笑,声如夜枭,虽在白昼听来,也让人毛骨悚然,月氏人不明其意,胆战心惊下也只有加速挖坑以讨好伟大的赵王陛下。 待坑已挖好,孟阙令他们先把那些战死者埋入大坑,这些月氏人见自己判断准确,俱都暗自松了一口气,谁知接下来孟阙就命赵军驱赶这些活人下坑! 赵军站在原地当然不能骑马,但手持刀枪对付手无寸铁的月氏降军仍是绰绰有余,这些月氏人哭喊着,大骂着,求饶着,但他们或者被赵军的刀枪直接杀死,然后踢进大坑,或者在相互拥挤中摔落坑内,到最后这些心胆俱裂,已经任命的月氏人竟有大部分纷纷选择了主动跳下大坑,一个多时辰后坑边再也没有月氏人了。 于是孟阙下令,活埋开始! 久欲报“长平之仇”而不得的赵军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愤懑的对象,他们不但刚才赶这些人下坑时各个象疯子般杀气腾腾,就是现在做起填土这种“工程活儿”来也是干劲倍儿高。 很快,七个巨大的扁平坟头垒了起来,从早上月氏人自己挖坑开始,到现在工程结束,一整天已经过去了,斜阳之下,七个巨大的坟头很有一种恐怖凄凉的感觉,月氏人刚才的惨叫哀号声似乎仍在众人耳边回响,芝蕾娜特忽然惊叫一声,钻进了孟阙的怀里,道:“大王,他们会不会变成冤鬼,晚上会不会来找我们啊?” 孟阙仰天哈哈大笑,声音充满邪恶残忍的意味儿,远远的传了出去,又似乎是在几座巨大的坟丘间来回激荡回响着,笑毕,孟阙道:“鬼怕什么,鬼怕魔啊,我就是最强的邪魔,呵呵,还是淫魔,我所有的勇士都是,你们说,是不是!” 全体赵军轰然叫好,声震天宇,战功早已计算完毕,原来孟阙在赵国宣布的各项战功奖励条例仍然有效,这八千名美女则是“额外”的特殊奖励。 为了体现官兵平等的精神,他甚至亲自参与了分配美女战俘的行列,不过他只承认自己杀了十个敌人,战斗结束时他也只从腰间解下十个头颅做凭证,当然每个赵军士兵都知道,以大王的勇武,就是说他杀了一千个敌人也不在话下,大王如此隐瞒自己的战功,大伙无不感佩,更坚定了为大王效死的决心。 于是当夜全体赵军回到扎田斯城分配美女战俘。 孟阙在众人的一致要求下最先挑选,他也只好当仁不让,但这时他终于“私心”发作,挑了一个最美的,叫梅尔银芝,不过当他选中梅尔银芝时全体战士一起欢呼,可见国王陛下选最美的,是众望所归。 项燕也杀人过百,不过他不屑于向孟阙那样“算计”,没在腰上挂人头,因此没了证据,竟一个美女也没挑到,不过他并不在乎,孟阙知道,他在赵国找了一个叫姬虞的女子为妻,两人爱的死去活来,看来他已经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刘廷也至少杀了四五十人,不过他只留了二十七个人头,这还是连马脖子也挂满了才做到的,再多就影响进一步杀人的灵活性了,只得放弃,他是个极忠勇的将军,见孟阙只挑了一个,就自己也不多挑。 普通人的武力值其实有一个极限,因此除了这三个最勇者外,其他人最多杀十七八人就到极限了,这时还没有四舍五入的概念,因此这些人也只挑了一个美女就满足了,多出来的人头不过是用来向同袍炫耀勇武而已…… 由于大部分月氏人选择了投降,斩首十级者其实只有两千多人,于是只有两千多名美女被挑走,成了赵军勇士的妻妾。 另一些只斩首数级的,见状只有暗自哀叹了,对于剩下的美女,有的人认为最后都会归于大王(对这一点赵军士兵并无异议),有的认为会留待以后再赏赐给大家,于是大家有的摇头哀叹自己“杀人水平太差”,有的满怀希望期待着下次多杀些,谁知就在这时,孟阙忽然宣布,剩下的六千名美女由全体战士“公用”十天,十天后送回内地卖进青楼,所得金钱充作军需。 于是全体赵军大肆欢呼,一个狂欢之夜就这样开始了…… 赵军在扎田斯城驻军十日,十日后共有一百多名月氏美女被轮干而死,其中有一人被轮干千次,最高纪录一天被一百四十人轮干,死时腹胀如鼓,有好事者扒其裤而按其腹,竟从腹中按出某种白色液体近升…… 至于其他人被送到后方卖入青楼后,反倒多数被有钱或有情的华夏人赎了身,这些华夏人中不乏日后归国休整的赵军战士,此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却说自扎田斯屠城和筛喇兀活埋事件后,赵军再攻其他城池就顺利多了,此后每到一座城池,孟阙都先派使者进城宣告赵王令谕,“凡开城投降者,不杀一人,拒不投降者,一旦城破,即行满城屠之!”,于是一连大小十余座城池,竟都不战而降。 但到了月氏首都,也就是原来的大夏首都巴克特拉城,形式发生了变化,孟阙派进去正副两个使者,台那由将正使斩首,副使的一只耳朵被割了下来,然后撵出城池。 那副使乃是一名英勇的华夏战士,他遭此侮辱,自觉羞愤难加,在向孟阙汇报了事情后,一走出军帐立刻拔剑自杀,众赵军战士为他的忠勇和自尊所激,群情汹涌,纷纷请战,誓要踏平巴克特拉城。 孟阙却深知,“爆破筒”,也就是铁炮已经用尽了,石炮筒由于当初的设计问题,也存在气闭问题,即使炸膛,威力也有限,不堪做爆破筒,再没有有效攻城利器的前提下,强行攻城,必然付出重大伤亡,这却是孟阙所不愿意的。 于是他又想出了一条“毒计”,他将当初扎田斯城剩余的五万多名十五岁以下的男女儿童全部拉到巴克特拉城下,绳捆索绑的跪在地上,然后派军士向城头喊话道:“月氏国王大臣和百姓们听着,你们怀疑我家大王会不履行屠城的诺言吗,现在就给你们看看!” 随即他回头向远处的孟阙喊道:“请大王下令给他们看看!” 孟阙立刻一声令下,于是赵军屠刀飞舞,立时人头乱滚,一万多男女儿童立刻尸首异处。 随即军士又对城头喊道:“我家大王有令,每天杀一万人,五天之内,若巴克特拉城还不投降,即行攻城,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其实城下死的这一万人与巴克特拉城中的军民并没太多亲缘关系,但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尤其杀得是儿童,其惨烈程度更让人惊心,因此待这一万人杀完,城头的月氏人或悲愤不已,或胆战心惊,军心已经稍乱。 第二天,孟阙果然“如约”又屠杀了一万儿童,连赵军都杀得有些手软了,城头上月氏人的感受可想而知,他们从来也没怀疑过孟阙在城破后会屠城,但相信和看到是两回事,在这些儿童被杀的场面冲击下,月氏人也想到了一但城破后自己和家人所会受到的待遇。 由于扎田斯城的这些幸存儿童一直在被严加看管,所以巴克特拉城的月氏人并不知道扎田斯城是如何被攻破的,扎田斯城的坚固程度其实并不弱于巴克特拉城,因此他们也并不怀疑赵军最终会攻破巴克特拉城。 他们之所以不投降不过是由于台那由的坚持而已,但眼前的场面实在太恐怖了,于是已经有很多月氏人的守城决心开始动摇,当晚就有不少城内军民和月氏大臣请求台那由投降,被台那由拒绝了。###通知 本书下个月一号正式发布VIP章节,这几天仍旧发布免费章节,望各位朋友周知,也希望到了下个月朋友们能留下来继续支持竹月,谢谢。###第五章 北云西海(11) 到了第三天,城内的月氏人终于再也忍受不了了,当夜,有大量由原大夏人组成的步兵冲进台那由的王宫,意图杀死台那由,台那由其实一直在防备这一手,始终将由原月氏人组成的骑兵布置在王宫周围,谁知这些月氏骑兵竟大多数人不战而逃(毕竟他们的家属也大部分在巴克特拉城中),少数人被大夏人杀退,台那由见大势已去,遂自杀,中行阙也“殉主”自杀,于是大夏人举着火把打开城门,献上了二人的头颅。 赵军当夜入城,在收缴了城内军民的武装后,刘廷忽然上前对孟阙一拱手道:“大王请借一步说话。” 孟阙一愣,于是和刘廷两人走到临时大帐,遣退了众人后,孟阙道:“刘将军找孤何事?” 刘廷拱手道:“大王明日欲屠城乎?” 孟阙一惊,看了看这个表面上看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道:“不错,你如何知道我心意?” 刘廷道:“我见大王眉宇间暗含杀机,因此知之,敢问大王为何要屠城?” 孟阙对刘廷这人有些好感,于是语气和缓的反问道:“就你所观察,我历次远征,我大赵国力是增加了还是减退了?” 刘廷道:“当然是增加了,虽然我大赵的三十万军队都已脱离了农牧业生产,因而国内农业生产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我们在西北广大领土上获得了无穷无尽的牧场,那里生产的牛羊足够补充我赵国农业生产的不足并且有余了。” 孟阙道:“的确如此,但你可知,草原是有尽头的,因此她提供的牛羊也是有限的,想要养活更多的人口只能通过耕地。” 刘廷道:“大王的意思是将西征路上的外族人口全部杀绝,以空出他们的土地来让华夏人耕种吗?这只怕不可行,其理由有二,一者,我华夏人向有‘重死而不徙远’的传统,人民不愿意离开生养自己的土地而迁到遥远的西方来耕种,二者,我华夏地域广大,本土也还有无数未开发的土地,根本不用再获取外族的耕地,所以杀绝外族人口来空其地是不可行的。” 孟阙忽然嘿嘿干笑了几声道:“我岂不知此理,你当我真是成吉思,那个,游牧民族首领吗,我是一个华夏族的首领,我早已考虑过,完全屠尽外族是不可取的,但这座城池的人却必须屠尽,因为它处在我回军的路线上,我不能让我的后方有危险。 至于你说的我华夏地域广大,不需要外族的耕地,这一观点却是完全错误的,现在我华夏只有两千万人口,还看不出来什么,但一旦国内战争结束,人口就会快速增加,我不知道在现有的生产工具水平下华夏大地究竟能养活多少人口,但我华夏大地每隔几百年就要经历一次惨烈之极的内战,在我看来,这其实与什么‘土地集中’没什么关键联系,其根本原因就在于这一块土地已经不能再养活更多的人民,而只能通过内战来解决人口膨胀问题了。 我之所以要征服世界,其根本原因就是要为未来的华夏后代创造生存空间,通过向外移民的方式来解决本土人口压力,从而永久的避免内战,相信到了全世界都面临人口压力时已经是几千年后的事了,那时早已发明避孕……呵呵,你不知道避孕,那个套,是吧……” 孟阙尴尬的笑了两声,看着一脸迷茫的刘廷道。 谁知刘廷沉吟了半晌道:“大王有通天彻地之能,鬼神莫测之机,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所言属下虽不懂,但也深信不疑,不过大王说要用移民来缓解人口压力,如我刚才所说,华夏人口不愿离开家乡,总是个问题,不知大王如何解决?” 孟阙道:“屠光这座城池之后,我会把大夏境内的所有人口宣布为奴隶,同时从国内招募奴隶主,并且不限于赵国本国人口,其他六国人都可以参与,但要先加入赵国户籍才可以,难道当奴隶主还不足以号召他们来移民吗?” 刘廷摇了摇头道:“恐怕还是不行?您不知道我华夏民众对家乡的土地有多么执着。” “还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孟阙已经有些急躁了。 刘廷道:“我的意思就是巴克特拉城的军民不要屠杀,而是当做奴隶迁往国内,先由政府组织开垦荒地,然后和土地一起以较低的价格拍卖,等日后奴隶多了,就不和土地一起拍卖了,但那时国内的民众已经慢慢适应使用奴隶耕地了,就会逐渐从土地上解放出来,脱离了和土地的直接接触,就不那样迷恋家乡的土地了——反正我本人是这样的,当年我也是种地的农民,当了职业军人后我虽然仍然渴望拥有土地,但对家乡的土地却不如何依恋了,只要是土地,哪里的都可以,所以我想如果执行了这样的政策,日后我们的华夏人民也就会对到国外来经营更多的土地有兴趣了。” 刘廷这番话一说完,孟阙看着他的双眼已经完全都是小星星了,道:“看不出你大老粗似的人物居然还有这么过人的见解,孤受教了。”说罢,对着刘廷深施一礼,刘廷赶紧大礼回敬,在被孟阙搀起后,他憨笑了几声道:“其实末将小时候也读过几年书,后来因为家贫放弃了,再后来参了军就没时间读书了,不过我对大王发自内心的景仰,实在是希望能为大王分忧,所以自己就瞎琢磨了一下。” 孟阙又笑了几声,说了几句勉励刘廷的话,其实他心里知道,刘廷说了这么多,其实就其本心,只怕还是出于其宅心仁厚,不愿这一城的百姓再遭遇屠城的命运而已,但他的建议的确是正确的,因此不管他本心是什么,自己都应该采纳。 于是第二日,孟阙将全城百姓都宣布为奴隶,这些百姓主动“起义”,本来期望着能得到赵军比较“公正”的待遇,听到这个后无不愤怒,但却无一人敢有异议,他们已被赵军杀人的狠劲彻底吓破了胆了。 孟阙先将这些人集体驱赶到城外,然后分成了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乃是挑选出来的一万名美女,这些人暂且获得了回到城中的“权利”,等待被赵军轮干,谁知这些人脚步刚动时却出了个状况,就是台那由的一个妃子忽然高声叫道:“赵王天单于陛下,自古以来,战败的国王妻子都要归于胜利的国王,你已获胜,难道要坏了规矩,不要我们,将我们也象妓女一样交给这些卑贱的士兵轮流糟蹋吗?” 孟阙大怒道:“谁说我的士兵卑贱,我的士兵就是比你们这些贵族高贵一千倍,我就将你当做妓女怎么着!” 他此话一出,众士兵无不感动莫名,于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绝大部分士兵都异口同声的高呼道:“彼女子所言是也!大王当纳彼战败国王妻妾为嫔妃!” 孟阙没想到到最后是这种结果,他可以不在乎一个两个将领的意见,但对于全体士兵的共同要求,他却“不敢”违背,于是道:“既然如此,孤权且相从各位兄弟之意!” 于是战场上欢声雷动,在这欢呼声中孟阙却感觉有点心虚羞愧,其实那女子之所以敢这么大胆的喊出来,是跟他有关的,这妞长的极为美艳,孟阙曾经情不自禁的看了她几眼,其实她是想把这妞纳入自己的后宫的,但此次攻城不曾和敌军真正交手,没有首级可以计算战功,他不想搞特殊化,因此只好忍痛割爱了,想不到手下士兵竟如此成全自己,他焉能不既羞愧又窃喜。 这妞名叫则拉美朗,因她这一句话她和另十几个台那由的妃子都成了孟阙的后宫,其他贵族女子见状,也都大呼要求嫁给其他高级军官。 不过这次赵军士兵却应者寥寥了,一来别的武将威望都没孟阙高,二来这些底层士兵也不傻,谁不想尝尝这些既美且艳的贵女是个啥滋味,于是普通士兵几乎无人答腔,一些希望能拣点剩儿的中级军官喊了几声后见声音稀落,也都歇了菜。 项燕除了姬虞外早已对任何美女不动心,见状忙道:“大王,您是天子,理应不与众人同,同则有违天理,至于我等众将在天子面前,和士兵一样,都是陛下赤子,并无区别,决不敢和大王同列!” 孟阙暗道,你何时成了我的儿子啦?不过他知道所谓“子民,君父”的概念在此时已经成型,项燕自称“赤子”并无不妥。 既然如此,就让“官兵平等”,从嫖娼开始吧。 于是孟阙从项燕之请,不再分配其他贵女,将所有美女奴隶一起遣回城中。###第五章 北云西海(12) 第二部分是所有青壮年男子,他们被勒令立刻启程,押回赵国境内拍卖。 第三部分是青壮年女子,她们也被暂且押回城中“休息”,待男奴走后五日再启程,以保证她们和自己的丈夫“分居”成功,孟阙为此甚至发布了上谕,这上谕后来以法律的形式确立下来,具体就是:男女奴隶不得通婚或同居,以避免他们在华夏大地上繁衍后代,但赵国男性百姓可与自己买来的女奴成婚或发生关系,所生子女入华夏户籍,女性百姓则严禁和男奴成婚或发生关系,有违反者和男奴一起流放到鲜卑利亚。 第四部分,老年男女和未成年男女(包括未杀绝的扎田斯城小孩)分散到其他大小城池,任其自生自灭。 接下来,孟阙又宣布大夏境内所有被征服民众都为赵国奴隶,并派出士兵去各城市宣布“政策”并挑选奴隶,不过在这些城市里只挑选了少部分男女奴隶运走,毕竟大夏已经开发的土地和经济也不能全部荒废,而且也没有再在其他城市挑选美女奴隶来集体淫乐,赵军会在这里休整一年,第二年再攻打帕提亚王国,孟阙下令,在十天后巴克特拉城的一万妓女送走后,赵军官兵自可以到其他城市花钱购买其他男女奴隶来为自己的生活或身体服务。 待这些都布置完毕后,除了有任务的士兵相继离开后,孟阙和他的士兵们一起回到了城里,孟阙去王宫,众将士去“妓院”,全体开始了淫.荡之旅…… 由于比上次多了两千人,这次并未发生妓女死亡事件,十日后,这些女人再次被运回内地,然后赵军开始在大夏大肆购买奴隶——这些奴隶都是“国有的”,虽然按“质量”也有价格高低之分,但如果不是太挑剔的话,基本可以保证任何士兵都能买得起。 大夏原有人口百万,虽历经战死活埋屠城和清空城市,也还剩下六十多万人口,由于战争损失了大量的男性人口,造成男女比例失调,竟有四十万女子。 赵军历经战损和补充,仍有二十万人,于是为大夏人口的男女平衡做出了“贡献”,有二十万女奴被赵军买回家为自己的身体“服务”,当然不是绝对平均的一比一比例,有钱者一人买几十甚至上百女奴的事时常有的,而没钱的也不是就一个也买不起,而是经历了两次“大嫖娼”(那都是免费的,不过按军阶高低有先上后上而已)后,质量太差的女人他们看不上眼,而且他们也不是没地方发泄,一些有钱有头脑的军官买了大批女奴后往往以私人的名义开设妓院,从而赚士兵的钱。 孟阙知道在古代,妓女的存在有其合理性,不应禁止,自己从前所担心的性病传染等问题在古代也并不严重,是一个可以被忽略的问题,所以他默许了这些行为。 但他严格规定,行军打仗时绝不可以带女仆或妓女,当然女战士除外,比如芝蕾娜特之类的。 至于男奴,其中的农民价格低廉,而商人和手工业者价格较高,相应的土地低廉而店铺和作坊价格高。 孟阙只划出了大夏一半的土地和男奴供军队购买,另一半等着日后出售给国内的移民。 不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并无国内移民来购买土地,这一半的土地始终国有,农奴也始终是国家奴隶,反而是工商业者和店铺作坊立刻被抢购一空,其买主是华夏商人,其中仅齐国大商人朱之陶自己就一次性买了一千名工匠,数百名伙计(商人)和大量作坊。 原来自从当年赵国为了装备雕鞍马军向匈奴买马,而匈奴又从月氏倒卖马匹开始,就有月氏商人和赵国商人直接交易,待月氏西迁,交易一度断绝,但随着月氏征服了经济发达的大夏,货品丰盛,却仍然缺少丝绸茶叶等他们在月氏故地用惯了的中原商品,于是便在月氏边境和西域都护府边境和华夏人交易商品,但禁止华夏人进入月氏境内。 西域都护府也回敬为不许月氏人进入西域都护府境内,但根据孟阙的鼓励商贸原则,主动在边境线往内一里处划出了一个地方作为榷场,让双方自由交易,月氏也随即设立榷场,双方贸易愈加繁盛。 于是大夏的精美手工业物品,包括吐鲁番的葡萄酒也通过西域都护府逐渐流入赵国和其他中原各国。 同样由于赵国重商,许多中原各国的大商人都把“总部”设在赵国,在赵军在吐鲁番驻扎的那年,这些大商人出于对赵军战无不胜“传说”的信任,以及对葡萄酒的渴求,又亲自来到吐鲁番瓜分葡萄酒原料产地,并觊觎大夏本土的手工业生产基地。 现在这些大商人如愿以偿了。 月氏境内的主要民族就是大夏,塞种人,西域羌人和月氏人,月氏人也和大夏人一样沦为了奴隶,羌人和塞种人却和以前的匈奴等族一样加入了赵国的户籍——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嘛,这一点,孟阙是懂得滴。 军队是不可以完全耽于逸乐的,孟阙深知,如果让他们完全闲下来,很快军队的战斗力就会下降,于是他将二十万军队分成五批,轮流派出向北继续扩张。 另一方面,帕提亚王国始终在和月氏做生意,通过月氏得到中原的商品,前一段时间因月氏和中原交战,边贸断绝,现在他们直接和中原商人来往,边贸更加繁盛了。 也是通过生意,孟阙从帕提亚王国知道了两个有用的消息和一个无用的消息。 两个有用的消息,其一就是帕提亚王国并不好对付,帕蒂亚王国就是日后有名的安息帝国(当然这一点只有孟阙知道),现在正处于上升阶段,有一百多万人口和三十万骑兵,其中有三万重骑兵,虽然装备比赵国重骑兵差些,但人数众多,不容忽视,而轻骑兵更有一种称为“帕提亚回马射”的绝技,其实也就是和赵军的在马背上返身回射差不多,但这至少证明他们的轻骑兵骑射水平与赵军相去不远,他们还有一万多人的徒步弓箭兵。 其二,则是慕容倍广在哈尔里克山逃跑后就跑到了帕提亚王国的北部边境一带,并请求内附于帕提亚王国,遭到拒绝后则不断袭扰帕提亚边境,但帕提亚岂是易与的,几场仗打下来,慕容倍广被越撵越远,到图兰低地放牧去了。 一个无用消息则是帕提亚国王阿尔萨息有个小妹子,叫水秋川丝月,据说美若天仙,尚且待字闺中。 孟阙听说有美人自是见猎心喜,萌生了灭彼国家,妻彼公主的雄心,但帕提亚如此强大,却不可不慎重发动战争。 他倒不是怕战斗迁延日久给后方敌国以可成之机,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虽然李斯不断从国内来信催他回去主持大局,但并无边境警报传来,他深知,燕国已灭,凭秦国一国的实力现在已经不敢挑战有“十余万里”江山的大赵王国了。 孟阙现在所拥有的疆土已经比五国总和还大数倍,如果孟阙肯全力发动统一战争,用不上十年,必然统一全国,这是包括秦国在内的五国君王的一致共识,何人还跟再捋虎须? 他是想对帕提亚再多些了解再开战,因此他想到了慕容烟雨和井苍。 慕容烟雨画的地图在进攻燕国,特别是渔阳郡时发挥了一定的作用,既然如此,不如继续发挥她的长项,深入帕提亚内部画一份军事地图,至于井苍,她的化装术当然用处大大,看来这件事还得自己亲自配合她俩才行,想到配合,他脑海中出现了两女白羊般美丽的肉体,接着又模模糊糊的出现了水秋川丝月的影子,他暗骂了自己一声小淫贼,你究竟是想画地图还是想泡美眉啊? 却说孟阙随即向国内发回“圣旨”,要求井苍和慕容烟雨随军,并随着圣旨附上了一封给星怜的“解释信”,怕她吃醋,看似多此一举,但也是透着一份对爱妻的尊重和感情。 却说过了些日子,,慕容烟雨和井苍还没到,冰宫侍女却来了,不是来自邯郸王宫,而是伊敏符带着一百多个在喀喇昆仑山冰宫的侍女来了。 原来,孟阙让伊敏符给冰宫侍女带话,喜欢和主人在一起的可以到主人身边来,大部分侍女都愿意来,可是又“不好意思”离开冰宫,于是这事就暂时放下了,后了一段时间,有人耐不住对主人的思念,提出,“只到主人身边陪陪主人就回冰宫”,这话得到了许多侍女的赞同,但毕竟有掩耳盗铃之嫌,于是最后只有一百多个侍女同意了,她们和邯郸的冰宫侍女一直有书信往来,知道了主人在月氏打仗,于是直接来月氏了。###第五章 北云西海(13) 孟阙见她们来了,自然欢喜,当夜九P大战,一连十余日后,已经雨露均沾,正欲从头再来一遍,伊敏符却不干了,说来的时候,月瑶姐有交代,为了主人的身体着想,在所有姐妹都得了主人“恩泽”后,必须让主人休息。 孟阙一直怀疑月瑶就是当年那个代替姐姐用身体给自己疗伤的女孩,对她极为尊重,于是不再强迫这些冰宫侍女,不过月瑶管得了她们管不了别的女人,孟阙正打算去找芝蕾娜特等发泄时,慕容烟雨和井苍来了。 孟阙与二人久别重逢,情浓蜜爱,自然又是夜夜春宵,大开双飞。 数日后,孟阙化装为一个大瓷器商人,“改名”为客阳讴,命冰宫侍女和井苍慕容烟雨扮作自己的侍妾,称自己为老爷,又在朱之陶那里借了个掌柜的,叫李知经,再从士兵中挑了数十个不太像士兵的扮作伙计,然后就和朱之陶等人组团出发去帕提亚“经商”去了。 此时已是冬天,但正如同夏季的沙漠不能阻挡胡商的脚步一样,冬天的冰雪也不能阻挡华商的行程,华夏商团一行数千人带着大量的商品到了帕提亚,经过数个城市,销售了部分货品后,来到了帕提亚首都尼撒。 尼撒有七万多户,三四十万人口,是帕提亚最大的城市。 这城市的购买力较高,华商的货物可以在这里销售殆尽,但相互的讨价还价,待价而沽是个较长的过程,因此孟阙将生意交与李知经搭理,自己每日带着冰宫侍女出去逛街,至于井苍和慕容烟雨则化装为来到京城的当地人到处画图去了。 这里虽然繁华不下于中原大城,但孟阙游览了几天,也就欣赏了个遍,只剩王宫还没去过了。 想到王宫,他更想见那传说中的美人水秋川丝月了。 于是他决定夜入王宫,一探美人究竟。 当夜,他拒绝了众美相随,孤身来到帕提亚王宫。 越过石墙,凭着感觉一间间宫殿的寻找,这时他忽然萌生了刺杀帕提亚国王阿尔萨息的念头,但据说此人也是阿波罗神教的杰出弟子,武功极高,若一击不中,只怕难以脱身,算了,还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打败他吧。 从宫中巡逻侍卫的偶尔对话中,他终于摸清了水秋川丝月的宫殿位置。 宫门口只有两个侍卫,孟阙这么多年来早已东拼西凑的学会了隔空点穴的绝技,于是隐在一旁,两缕指风发出,将两个侍卫点得“呆若木鸡”。 孟阙从暗影里钻出来,两个侍卫见鬼似的看着他,不断眨眼,孟阙促狭的一笑,将手掌贴到宫门上,潜运内力,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宫门。 宫内烛火辉煌,但并无值夜的宫女,想必除了定时换换蜡烛外,都已休息了。 他在大夏王宫住过,知道这种希腊式王宫中主人的休息位置,于是径直摸到了公主的休息处。 这是一个没有窗子的房间,房间很大,却没点蜡烛,只在东面的墙下有一个壁炉,跳动的火光使这屋内不是完全黑暗,在壁炉南侧两米外也是靠东墙的位置有一个用半透明丝绸搭出的三面帐子,帐子内有一张大床,隐约可见一个曲线优美的女孩子背对自己睡着,哇,那大屁股,那纤腰,孟阙猛咽了口口水后,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帐子前。 他轻轻的掀开幔帐,一缕少女的体香首先钻入鼻端,女孩盖着素色的绒毯,安详的睡着,完全不知道有小淫贼在偷窥她,他又探了探身,在朦胧的光影里见女孩子的容颜美得无法形容。 到此他已经可以确定,这公主定然不会武功,不然自己如此偷窥于她,即便是睡着了她也会发觉。 不知宫外换班的侍卫什么时候会来,来了一定就会发现有人潜入了公主寝宫,孟阙知道自己看一眼就该走了,但却挪不动脚步,一股抓紧时间偷欢的强烈刺激感让孟阙心跳加速,下部猛翘。 他先用阴柔手法点了公主的哑穴,手法极轻,公主并未醒来。 然后他掀开绒毯,钻进了公主的被窝,女孩只穿着简单的睡衣,孟阙将手从她宽大的领口伸了进去,摸到了那两团绵软,哇,好大啊,还沉甸甸的,柔软坚挺兼而有之,还特别有质感。 孟阙摸了半天,女孩并未醒来,他胆子更大了,他先将绒毯拿开,然后解女孩的睡衣,这睡衣只有一整幅,用一个玉质纽扣在肩部系住,孟阙解下纽扣,将睡衣向两边分开,伴随着诱人的女孩体香,公主已经袒露出了她白玉般的娇躯。 孟阙正要再次从后面抱住女孩,好好的体会一下香背美臀的感觉,女孩忽然一翻身,换成了仰躺的姿态。 这下更是妙相毕呈。 孟阙大喜之下,用手支着身子,把脸贴在女孩的雪峰上,用嘴含着女孩的樱桃品尝起来,那感觉,真个销魂啊。 品完这只品那只,再一路向下,芳心轻跳的胸口,奇香暧昧的螺脐,最后终于顺着芳草地吮吸到了桃花源。 谁知刚在桃源品尝了几下,女孩的双腿突然一动,孟阙一惊抬头,见女孩的眼皮也动了几下,终于张开了美目! 她似乎是一时没弄清是怎么回事,楞了一下,但随即看清了一丝不挂的孟阙,又一低头看到自己也是一样,立刻张嘴惊呼,可惜却发不出声音。 她立刻就试图坐起来,孟阙见状,立刻压在了她身上,用自己的双腿双手制住了她四肢的“乱动”,一边体会着美妙的肌肤触感,一边低声道:“别动,也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你的梦,你梦中的郎君,简称梦郎,知道你为什么发不出声音吗,因为你是在梦中啊,所以发不出声音,等你发出声音梦就醒了。” 这番话是孟阙用出发前和这一段时间恶补的帕提亚语说的,虽说他有一定的语言天赋,这段时间又处于这样的语言环境下,但毕竟为时尚短,语言不太灵光,也不知这女孩听懂没有,不过她倒的确不再乱动了。 孟阙随即又吻住了她的樱唇,女孩先抗拒了几下,随即就配合的和孟阙吻在了一起,不一会儿,孟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分开女孩的玉腿,挺枪直入了…… 许是“担惊受怕”的原因,孟阙这次很快就宣泄了,但女孩的快感巅峰也来得较快,她浑身颤抖着,紧紧的抱着孟阙,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快乐。 孟阙宣泄后头脑立刻清醒,他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于是道:“我的公主,梦郎有一天会来娶你的,但我现在要走了。” 随即穿上衣服,用从慕容烟雨处学来的“延时解穴法”,轻轻解了公主的穴道,这种法门可以让被点穴的人在解穴后不立刻恢复,而是过一段时间再恢复,孟阙这次正好把时间控制在早晨人们醒来的时候。 然后孟阙悄悄溜出公主的寝宫,见那俩站岗的哥们仍在门口傻站着,于是也给他俩来了个延时解穴,时间就定在自己离开王宫之后,料这俩哥们如此失职,而宫内并无警报传出,他俩也绝不敢声张,而是会想着把责任推给下一班岗。 却说孟阙回到住处,意犹未尽,又和慕容烟雨,井苍大开双飞,只不过其间被慕容烟雨发现了他命根子上的处女落红,好生审问了一番,不提。 孟阙第二晚仍想去王宫和公主再续美梦,但慕容烟雨劝他道,那女孩只要不是傻子,必然知道昨日之事决不是梦,一旦她声张开来,王宫暗中戒备,他这一去就是自投罗网。 孟阙想想觉得的确有这种可能,而自己的武功,至少是轻功是决不如“童姥”的,于是作罢,反正自己早晚要打下帕提亚来,和公主相会也不急在一时。 却说众华商在京城销售完货品后又潇洒了一段时间,就启程回国了,而这期间井苍和慕容烟雨多番化装,反复出城,到各地画图,虽说帕提亚太大,不可能走遍每一处,但进军路线和一些重要军镇也画的差不多了。 等回到大夏境内,已是第二年春天了,孟阙厉兵秣马,筹备进攻进攻帕提亚,同时把军队的轮流向北扩张改为派出多支小股部队,齐头并进向北打,而大部队在大夏境内训练。 到了夏天来临,赵军已经向北扩张到了北冰洋,向西扩张到了乌拉尔山和咸海边上,又获得了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而留在大夏境内的军队也已久经训练,进攻帕提亚的时机成熟了。###第五章 北云西海(14) 首先,孟阙派使者向阿尔萨息提出,要娶阿尔萨息的妹妹水秋川丝月为妃,并要求阿尔萨息用一半的国土做嫁妆,使者随身还带着一封孟阙写给水秋川丝月亲笔情书(当然是翻译过来的帕提亚文字),可惜这封情书公主殿下没有看到,被阿尔萨息当场撕毁了,并且严词拒绝了孟阙的要求。 孟阙即以此为借口发动了对帕提亚的战争。 双方在乌许斯河(即阿姆河)两岸摆开阵势,阿尔萨息御驾亲征,出动了二十万轻重骑兵,一万徒步弓箭兵,还有少量水军,但帕提亚的水军显然不怎么样,只有几条小船在江上巡逻,不过速度飞快,应该是担任警戒任务的。 赵军已经建造了大量船只,以一百七十水寨为班底训练的三万水军也已到来,但对面营寨连结,帕提亚的所有军队都兼着弓箭手,一旦渡河未济,对面万箭齐发,水军危矣。 于是孟阙向诸葛“前辈”学了一把草船借箭,当夜虽无大雾,但借着夜色,孟阙的一万水军,十万个草人仍然把对方的侦查小船吓得望风而逃,不辨真伪,于是赵军逼近帕提亚营寨,得了数十万只箭而回,等到天明,孟阙命令“箭船”巡江炫耀,狠狠的嘲弄了一把阿尔萨息。 阿尔萨息大怒之下,斩了几条侦察船的首领,换了另几个水手接任。 第二夜,孟阙再次派出一万草船继续进逼对岸,对岸水军约等于零,明知对方是计,但也不得不防守,仍是万箭齐发,不过这次是真正的“万箭”——只派了一万弓箭手放箭,赵军打劫了数万只箭后趾高气扬的撤了回来。 第三夜,赵军又来“借箭”,这次就只有几千弓箭手“招待客人”了,但阿尔萨息却亲自指挥,他并非无谋之辈,赵军如此戏弄,他已经想到赵军很可能是为了麻痹他,于是虽然前面只有数千弓箭手放箭,但后营二十万军马早已整装待命,一旦赵军突然登岸,则立刻给予迎头痛击。 直到赵军船队退后好久,阿尔萨息才松了一口气,令士兵解甲休息。 士兵这三天来其实哪天也没真正休息好,这军令一下,立刻弃甲抛戈,倒头大睡了。 他们刚刚进入梦乡,忽然一声惨叫,然后是一连声的惨叫惊醒了他们,随即喊杀声四起,黑夜中无数恶魔魅影般的赵军冲进了帕提亚的军营,见人就杀,而帕提亚人仓促间不及应战,立刻大乱,继而大溃。 阿尔萨息勉强组织起数千亲兵,想要夺路而逃,无奈怎么也冲不出去,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赵军定是一边用“草船借箭”的方式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并麻痹自己,一边偷偷组织大军乘着夜色偷偷驾船在远离自己视线的地方沿河绕了个大圈跑到了自己军队的背后,然后突然袭击,杀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阿尔萨息知道已经不可能冲出赵军的包围了,他是决不愿做赵军的俘虏的,于是他拔出佩剑,准备横剑自杀,正在这时,赵军后队突然大乱,紧接着一彪人马疾风骤雨般的杀透了赵军军阵,他们中有很多人高举着火把,阿尔萨息一眼就认出了,为首一人正是和自己交过几次手的慕容倍广。 慕容倍广大吼道:“国王陛下,我保着你,你不要心惊,赶紧组织军队反击!” 于是二人合兵一处,一边向外杀出,阿尔萨息一边大声传令,稳定部队。 鲜卑骑兵这段时间通过征服当地部族也已经又发展为三万人,其中最精锐的鲜卑本部人马仍有六千多人,整体战斗力不容忽视。 他们其实一直在赵,帕两军的视线外关注两军的动向,这次实行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战略,偷袭赵军,慕容倍广亲领一军,保着阿尔萨息冲出乱军,而剩下的数股鲜卑军却还在赵军队伍里来回穿插,砍杀不休,赵军也是猝不及防,刚开始时被杀得大乱,但一来赵军训练有素,二来人数众多,很快就稳住了阵脚,而阿尔萨息的部队在国王的号召下也渐渐找到了自己的战斗位置,这时阿尔萨息和慕容倍广又重新冲进战场,混战再度升级。 这是一场惨烈的大战,阿尔萨息的部队无论如何先机已失,不知有多少人还没上马就被砍死,更多的人连皮甲都没来得及穿就被砍得血肉横飞,此消彼长之下,虽有鲜卑骑兵助战,打到天明,帕提亚军队也终于坚持不住了,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再也不听指挥了,慕容倍广见状,长叹一声,保着阿尔萨息向尼撒城跑去。 而赵军也已筋疲力尽,无力再追。 赵军查点俘虏,有五万多人,项燕建议坑之,他声音极大,俘虏中有懂得华夏语的听清后立刻大声鼓噪,于是所有的俘虏都知道了自己面临的命运,无奈双手被缚,反抗不得,而周围又都是各持刀枪的赵军,也无望逃走,于是各自用本民族的一半大礼(双手被缚行不得全礼)哀嚎恳求着孟阙不要活埋他们。 孟阙见状忽然灵机一动,道:“我可以不杀你们,但你们必须对你们的神灵发誓,今后效忠于我!” 这些人听明白后,立刻人人大声发誓不止。 孟阙看他们誓发的差不多了,又道:“你们现在都还是奴隶身份,但是一旦今后在战场上杀死一个敌人,就可以恢复自由身,再杀则按我赵军规定得军功!” 战场上立刻欢声雷动,赵军得了五万兵力做补充,排除战损,兵力扩张到了二十三万人。 再打扫战场,发现了两万多套重甲,这些重甲有大多数是半穿在他们已经死去的主人身上的,原来重甲极不好穿,而他们的主人又对战甲极为重视,似乎不穿上就不能战斗(这是他们作为贵族的象征),于是往往穿到一半就被赵军砍死了。 就事先在帕提亚的侦查所知,这些重骑兵全部都由贵族子弟组成,他们即可单独成军,也是帕提亚军队的大小头目,粗略估计,这场战斗杀死了两万重骑兵,也就是杀死了这次帕提亚二十一万军队中百分之九十的大小头目,虽然他们单独成军时一般会委任一个副手做临时头目,但毕竟威望不足,所以可以说,这只军队的灵魂已经消失了。 孟阙大喜,令士兵休整一昼夜后,第二天整队出发,向最近的一座城市开去,一路并未遇到帕提亚军队阻截,赵军攻城时利用了新式武器“爆破筒”——这是真正的爆破筒,在孟阙的书信“指导”下,星怜天才的创造出了原始的爆破筒,这种爆破筒长有一米半,粗有十厘米,数十个捆在一起,塞入城墙底下,威力惊人,于是赵军轻易的攻下第一座城池。 在进行了一次说一不二的大屠城和大嫖娼后,接下来的城市都兵不血刃的打了下来,为了尽可能多的增加赵军的力量,孟阙在将这几座城池中的军民宣布为奴隶的同时,又进行了招兵计划,并宣布这些招来的奴隶兵,一旦杀死一个敌人就可以摆脱奴隶身份,成为赵军,云云。 帕提亚有一百七十万人口,而士兵“只有”三十一万,还有巨大潜力可挖,于是孟阙在通向尼撒的沿途几座城市里共招收了八九万军队,这都是真正的军队,并没有老弱妇孺,而他也按着赵军的编制把军官派到了百将(包括百将)以上。 但这种情况在尼撒终止了,阿尔萨息将阿姆河战场上残余的十万军队全部龟缩进了尼撒城,城内仍有五万军队,再加上三四十万百姓做后备兵员,城防极其严密。 孟阙目测了一下尼撒城墙的高度和厚度,又衡量了一下手中所剩的六十多枚原始爆破筒的威力,暗自摇了摇头。 于是他留下十五万军队由项燕率领在城外牵制帕提亚军队,自己带其余军队又去“招降”帕提亚其他城市了,在一次屠城,十几次兵不血刃后终于拿下了帕提亚除了尼撒外的所有城池,又得了二十万军队。 不过孟阙也已经可以肯定,手中剩余的爆破筒数量是无论如何也炸不开尼撒城了。 于是孟阙只好一边围攻尼撒城,一边等待后方的新的爆破筒运来,不过以现在的生产工艺加上交通条件,孟阙对在冬天之前运来新的爆破筒不存信心,好在其他城市都已被征服,军队给养充足,倒也不在乎在冬天继续战斗。 孟阙有所担心的是,从第一次到尼撒城下,就没在城头的守军中看到慕容倍广和他的鲜卑军的身影,因此,孟阙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担心。 现在已是秋天,孟阙一边派主要由帕提亚人组成的攻城部队不断攻城,一边派出侦骑四处打探慕容倍广的消息。###第五章 北云西海(15) 在一个月后,孟阙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从乌拉尔河和伏尔加河一带有七十多万斯拉夫人骑兵向帕提亚增援来了,内中正有慕容倍广和阿尔萨息派出的使者。 孟阙为避免被前后夹击,主动撤离城池三十里,数日后,帕提亚人十万众出城,和七十五万斯拉夫人,两万多鲜卑军,组成了八十七万众的联军,在赵军对面摆开了阵势。 赵军这一段时间招降纳叛,排除战损,军队也膨胀到了五十万人,其中骑兵三十万,步兵二十万,孟阙知道这些步兵在本质上还都是临时凑数的老百姓,用来攻城做炮灰还可以,真要和对方的骑兵对决,只怕会添乱,于是派他们转到尼撒城的后墙,待机继续攻城,以牵制城内,避免在前方骑兵对决的关键时刻尼撒城派出援军。 当时两军相距还有十里,赵军步兵是在夜间偷偷绕过战场到尼撒城后的,但隐在远处,并未发起攻击(城防较严,偷袭也没有把握攻下),其他赵军在原地待命,清晨,八十多万帕提亚联军来到了赵军面前。 孟阙见斯拉夫联军都是典型的白种人特征,一个个人高马大,但都骑无鞍马(帕提亚人则早已辗转学会了使用鞍镫),手中的兵器除了弓箭外也是五花八门,有短铁剑,有长不过六十厘米的青铜剑,有大木棒,等等,看起来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样子,但孟阙深知,在冷兵器时代,野蛮人的战斗力绝不容忽视,于是严阵以待。 阿尔萨息还没下令,不知是哪个斯拉夫人部落首领一声吼叫,斯拉夫人立刻乱七八糟的大声嚎叫着开弓放箭冲了过来,阿尔萨息和慕容倍广无奈也只得相从,赵军见状也都冲了过去,于是两军对撞在一起,激起无数的血花和兵器咬断骨肉的瘆人声音。 这一场战斗从早晨打到晚上,双方力尽收兵,赵军战死十五万,帕提亚联军战死三十五万,双方一天损失五十万众,余众人人带伤。 至夜,项燕来到孟阙帐中,道:“王上,我军阵亡了一半骑兵,虽说多是帕提亚降兵和胡族联军,但我军也已元气大伤,明日再战,只怕就是把城下的敌军全部消灭,我军也剩不下多少人了,那时既不能攻下尼撒城,日久也恐不能再震住帕提亚降兵步卒,就只能仓促后撤了,到时一旦帕提亚人从后掩杀,后果未可预料,不如明日整军缓缓后撤,敌军损失比我们严重的多,见我军后撤,只要他们不想拼个同归于尽,必不敢追。” 孟阙沉吟不语,项燕又道:“大王既不愿撤,不如严守营寨,令敌无法攻入,只是敌军皆野战骑兵,若从后断我粮道,我军仍得派出大量护粮队伍,到时仍是个混战之局,若从国内再调兵,调骑兵则恐国内空虚,被秦兵所乘,调步兵一来缓不济急,二来只怕也不济事。” 孟阙道:“你说来说去还是要撤兵,只是一旦撤兵,只怕我们在帕提亚所占的地盘就一块也保不住了,我不甘心呐,且再等几天。” 第二天,孟阙没有出营作战,对方显然也被头一天的重大伤亡吓住了,也未出战。 但这样下去终非了局,又等了三天,孟阙已开始认真考虑撤兵的事情了,就在这时,事情有了转机。 这一天,从帕提亚城中派来使者,言道可以把国王的妹妹水秋川丝月嫁给孟阙,但要求孟阙退还帕提亚的一半国土。 这等于是答应了孟阙最初的要求,赵军众将中有一多半觉得应该答应,另有一部分却言道,恐防其中有诈,须得谨慎防备才是。 孟阙回复使者道,须得先将公主送到我营中,然后我再退兵。 使者应诺而去,众将多有愤愤不平者,但也都知道敌方联军实力强大,不退兵已经不可能,能保住一半占领地已经不错了,也只得暗自咬牙发誓,等待第二年休整兵力后再重新夺回“失地”。 又过了两天,帕提亚人把公主送来了。 那一天,公主盛装而来,见到孟阙的时候,她的表情明显经历了从悲愤到呆怔再到欢喜的转换,孟阙见自己“采花”也能采的对方如此倾心,自尊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当场答应跟着陪嫁队伍而来的使者道:“第二天我就退兵!” 当晚,新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时,水秋川丝月道:“原来你竟是我的梦郎,我还当你真是什么凶恶的魔君呢!” 孟阙道:“魔君也便还是魔君,只不过是淫魔罢了!”说着就来拥抱她。 水秋川丝月却退后了一步,道:“梦郎,你一定没还看过我跳舞吧?” 孟阙喜道:“正要请爱妃为我献上一舞,且容我叫人把我的瑶琴取来。” 水秋川丝月道:“不必了,我这支舞不用伴奏的。” 接着,她轻轻的解开衣扣,脱下了衣裙,古代希腊人的衣服很简单,她几下就已妙相毕呈了,就在孟阙大咽口水的时候,她双手交叉在自己的胸部,开始自摸起来。 “哇,‘古典’脱衣舞加‘自摸’!”孟阙大跌眼镜,口水淌出半尺,一幅猪哥模样。 水秋川丝月一边跳一边摸,左走几步,右走几步的逐渐接近了孟阙,这时她的左手正好摸到自己的玉胯底下,好像在掏摸什么,掏了几下后,双臂一圈,搂住了孟阙的脖子,孟阙再也忍耐不住,一手按在她的雪臀之上,感受着惊人的弹力,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两人贴在一起的腰部,就要解自己的腰带,这时后颈突然一凉,感觉有什么锐器顶在了颈椎上,孟阙心中一凉,暗道:“我命休矣!” 这时任何反抗都已徒劳,孟阙两眼一闭,静待生命的终结,谁知过了半天,好像自己没死,却听水秋川丝月道:“梦郎,我怎会舍得杀你呢,看来,我这次要对不起我哥哥了,他为了杀你,将教主所赐的教中圣物‘神钉’都交给我了。” 孟阙松了口气,却忽感好奇,他知道,水秋川丝月入洞房前,芝蕾娜特等女将为了防止她携带利器,暗杀大王,可是将她里外搜了个遍的,她如何还能带什么“神钉”,难道藏在蜜洞里,于是道:“什么神钉,不会扎坏了你吧,能给我看看吗?” 水秋川丝月听他刚从死亡的阴影里逃生,立刻就关心起情人的安危来,大觉感动,于是道:“不会的,神钉不伤好人的。” 又缩回双手让他看“神钉”,孟阙一看,却立刻思维短路,道:“钢笔?!” 原来在她的双手中正好有一个钢笔和一个钢笔帽。 水秋川丝月惊讶道:“你也认识这是‘港币’,是兰尼布圣处女告诉你的吗?” 孟阙道:“什么港币,还美元呢?这种东西是荀宇雄,对了,就是阿波罗留下来的吧,我有好几只呢,不过它太细了,插在你那里也不舒服,还是来我这个粗的吧!” 说着,将水秋川丝月推倒在床上,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谁知水秋川丝月急忙摇晃着钢笔道:“慢着,梦郎,我哥哥已经把城中所有的部队都派了出来,和鲜卑,斯拉夫联军一起,要在黎明前偷袭你们呢,按计划,那时你已经被我刺杀了!” 孟阙一愣,道:“这个消息重要,你先等着,我下去布置任务,回来再让你体会和钢笔不一样的快感!” …… 黎明时分,五十多万帕提亚联军扑进赵军军营,却发现是空城一座,这时赵军忽然从四面八方杀出,帕提亚联军骤不及防,立刻大乱,被杀得尸横遍野,溃不成军,阿尔萨息死于乱军之中,慕容倍广力尽被擒,联军被杀三十余万,十万投降,余者逃散。 孟阙本欲杀慕容倍广,但慕容烟雨以孟阙先前曾答应放他哥哥三次生路为由,请求孟阙放了慕容倍广,孟阙以将士们千生万死才擒得慕容倍广,要放了他本来颇为为难,谁知将士们知道了前因后果后,反倒劝孟阙不可失信于一个女子,主动要求放了慕容倍广,这不由得让孟阙对“传统美德”又感叹了一番,遂放慕容倍广只身离去。 水秋川丝月虽嫉妒慕容烟雨的哥哥被释放,但一来阿尔萨息已死于乱军之中,二来他又和孟阙没有约定,也只得暗气暗憋了。 此时尼撒城也早已被赵军步兵乘虚拿下了,孟阙遂得了帕提亚全境。 孟阙将尼撒城照例“清空”后,在城中住了下来,然后又一鼓作气向北打,从图兰低地一直打到东欧平原,并再次打到北冰洋沿岸,然后将这一部分土地和大夏以北一直到北冰洋的土地以及原来的鲜卑利亚土地合在一起,建立了北庭都护府,又将西域羌地,塞种人地,大夏和帕提亚都归入了西域都护府,而在西海羌地建立了西海郡。###第一章 征塞琉古(1) 不久,丁零和乌孙国余部都主动献土,丁零划入北庭都护府而乌孙划入了匈乌郡。 此时又到了第二年夏天,这期间,李斯已来了好几封信催孟阙回去主持国政,孟阙一概不理,却在 最后一封信上批道:“我将继续西征!” 这天夜晚,孟阙正在昏黄的灯烛下观看《孙子兵法》,这是宦者令银大将军任银给他送来的两件异宝之一。 据说满中原就只剩下这一本了。 孟阙自然重视,正在这里认真学习,忽然身旁香风一闪,面前已经坐着一个美人。 这聊斋般的情景立刻将孟阙吓了一大跳,待仔细一看,竟是波姬玛丽! 见是教主阁下,孟阙又松了一口气,他曾听姐姐说过,波姬玛丽悟通了天道,已经不杀人了,那她来干什么,跟自己谈谈心,不会吧,想到这里,孟阙的心又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 只听波姬玛丽十分温柔的道:“孟阙,我的大赵国王陛下,你打算让我给你怎么个死法呢?” 孟阙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道:“你,不是不杀人了吗?难道你没有悟通天道,你是,骗我姐姐的?” 波姬玛丽又风情万种的一笑道:“我的确悟通了天道,也的确再不会轻易杀人了,但是现在我的国家面临侵略,即将亡国灭种,我却不得不为保卫我的国家而杀人,并且我也只需要杀一个人就可以挽救我的国家了,这个人就是你!” 孟阙心中一寒,知道她马上就要动手,而自己在她面前不会走得过去半招,忙道:“等一等,你怎么能肯定我就一定能灭了你的国家,据我所知,塞琉古还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而且是最肥沃的两河流域土地,这片土地上繁衍着两千多万人口,比我的整个华夏人口还多,我有什么本事灭了她,最多不过占点儿便宜吧了。” 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孟阙如此“自污“,乃是意在降低波姬玛丽的敌意,谁知波姬玛丽微微一笑道:“我的国家正在跟托勒密王朝争夺地中海的霸权,你不会不知道吧,现在你进攻我国,我国两线作战,早晚要失败,为了避免亡国惨祸,我只有先杀了你,你一死,你的帝国即使不瓦解,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有对外扩张的动力了,那时,等我的国家结束了和托勒密王朝的战争,就可以全力应付来自东面的威胁了,自然也就不怕什么大赵帝国了,你说是不是?” 孟阙听她娓娓道来,好整以暇,知道她已完全把自己看做待死之身,对自己并无半分戒备,不由得心中一动,自己无论如何不是她的对手,这一点是肯定的,但自己难道一定要动手吗? 想到这里,孟阙道:“在死前,我想弹奏一曲瑶琴,不知教主芳驾能不能允许?” 波姬玛丽毫不犹豫的道:“好,我给你给这个时间,不过要快点,我可没什么信心。” 于是孟阙吩咐亲兵回到自己的卧室取来瑶琴,并将那香炉和线香也拿来。 不一刻,亲兵捧着瑶琴来了,而拿着香炉和线香的居然是慕容烟雨和井苍。 波姬玛丽看到二女到来,忽然仰天打了个哈哈,然后道:“好个国王陛下,原来你是找了两个帮手。” 孟阙恐她加害二女,忙道:“不是的,我没有……” 他忽然住了口,原来就在他一转头间,发现二女已经呆立在原地,一副被点了穴的样子,这怎么可能,自己明明没看到波姬玛丽动手啊,难道她的武功已经高到不用动手就能伤人的地步了吗,不过看二女的样子倒的确只是穴道被制,而非受了致命伤的样子,看来姐姐所言波姬玛丽不会再杀人的事是真的——不过姐姐不知道的是,他弟弟孟阙除外! 二女其实只是听那亲兵说孟阙屋里来了个女客,好奇加嫉妒来看看而已,不想突然穴道一麻就被点了穴,这份心惊非同小可,只是动弹不得,也只能干着急而已。 孟阙从二女僵直的玉手中接过香炉和线香,把线香点燃,插在香炉里,然后又从亲兵手里接过瑶琴,让他下去,那亲兵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愣愣的下去了。 孟阙轻抚瑶琴,轻轻的弹奏了起来,唱到:“春林花明媚,春鸟意多哀,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 这首诗出自后世的《乐府诗集》,称为《子夜四时歌。春歌》,写一个女子在春光明媚的日子里思念远方的丈夫。 孟阙唱着唱着,想起了姐姐,竟越唱越投入,他用的是后世的流行歌曲曲调,波姬玛丽从没听过,听着听着,竟忽然痴了。 看着她目光中露出辽远幽怨的思念,孟阙忽然想到,在几百年前,她是否也有一个心爱的情郎呢,她是圣处女,自然不能和自己的情郎终成眷属,这应该也是一个凄婉动人的故事吧。 想到“圣处女”,孟阙忽然想起了兰尼布,那荡妇加圣女的完美组合,真是让自己销魂啊。 于是他“会阴穴”一热,下半截勃然而起,再一看,波姬玛丽竟也桃腮带火,眼含春意,孟阙知道,线香奏效了,任银这厮说是这线香有催情助兴之效,用上之后可以让贞女变荡妇,看来波姬玛丽武功虽高,对这玩应儿也不能免疫。 这时一曲《春歌》已经唱完,孟阙只好又从头唱起,他会的现代流行歌曲虽多,但他知道现代歌曲表达感情太过直白,对波姬玛丽这样“道心坚定”的人反而有可能起反作用,于是只好反复唱这首“子夜春歌”。 本来他颇有些担心波姬玛丽会清醒过来,谁知唱到第三遍的时候,波姬玛丽竟也跟着哼唱了起来,孟阙于是知道,波姬玛丽作为一个未经人事的处女,想必对男欢女爱也一直都有幻想,而这线香最能催情,所以当这天下第一大欲袭来的时候,她竟也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孟阙正然欣喜得计之时,谁知波姬玛丽忽然一咬樱唇,眼神立刻清明,她恶狠狠的瞪着孟阙道:“好个国王陛下,你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对付我,我定然叫你不得……” 孟阙知道她马上就要发难,灵机一动,突然双眼直视着她道:“波姬玛丽,你爱过吗?!” 波姬玛丽眼现迷茫之色,道:“当然爱过,当然爱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很久很久了……” 说着脸上现出凄婉之色,原来孟阙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催眠术,于是决定一试,这是极冒险的行为,因为波姬玛丽的内功胜过孟阙十倍,一旦催眠不成,孟阙的心神反而要被她所摄,那就大事不好了。 现在看初步效果不错,应该是线香仍在起作用的缘故,于是孟阙接着道:“他叫什么名字?” 波姬玛丽道:“他叫波特哈里。” 孟阙强忍住笑意,继续施法道:“我就是波特哈里,难道你忘了吗?” 波姬玛丽眼中的迷茫之色更浓,她看着孟阙,渐渐的眼中放出欢喜无限的神色,道:“波特哈里,还记得你的情人波姬玛丽吗?我们有过约定的,你都忘记了吗?” 孟阙道:“我当然没忘,我来了。” 说着走过去,吻住了波姬玛丽的樱唇,刚才波姬玛丽克制大欲时把樱唇咬破了一点,因此带一点血腥味,但女人的血反而更刺激了孟阙的男性本能,他忽然粗暴的撕开波姬玛丽的衣服,将她按到在了地上,随即三两下将自己的衣服也扯下,下半身一挺,深深的刺入了波姬玛丽的体内。 波姬玛丽体内一痛,忽然再次清醒,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教中最大的罪,这一下吓得魂飞魄散,竟再也使不出半分武功,孟阙却不管不顾,他已经发现波姬玛丽清醒过来了,深知她有了防备,自己再难催眠她,此时命在顷俄,起了牡丹花“上”死,做鬼也风流的心思,于是拼命“运动”起来。 波姬玛丽对这点痛苦并不放在心上,她伤心自己保持了几百年的处女之身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失去了,突然变得身心软弱之极,珠泪涟涟,却忘了反抗。 孟阙奋不顾身的挺动下半身,过了一会儿,波姬玛丽竟苦尽甘来,身心舒泰起来,于是主动配合孟阙,好半天后,两人竟同时达到了快乐的巅峰。 孟阙宣泄后,喘息了半天,仍不愿从波姬玛丽的yu体上下来,波姬玛丽忽然柔声道:“梦郎,谢谢你,让我体会到了做女人的快乐,我也不白活这几百年了,你,可以下来了吗?” 孟阙听她声音再无敌意,知道自己凭胯下“神枪”打败了一个神级高手,高兴之余,又在波姬玛丽玉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亲得她销魂的惊叫了一声,才起身穿上了衣服。###第一章 征塞琉古(2) 波姬玛丽也轻轻站起身来,把衣服穿上,又整理一下纷乱的长发,幽幽的道:“梦郎,本来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只要宣布你为阿波罗神的化身,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你了,可是不行啊?” 孟阙一惊,暗道不好,却听波姬玛丽接着道:“可是我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在教中发布了神谕,说你是夜魔的化身,我怎能再嫁给你,按教中规定,只要不是嫁给阿波罗神,每个失身的圣处女都只有被火烧死,这也包括教主,你说我该怎么办?” 孟阙急忙道:“你只要不承认你曾失身就是了,我,和我这两个妻子不说,谁能知道?” 波姬玛丽道:“可是我不放心你们啊,因此……” 孟阙赶紧又道:“波姬玛丽,你已经失身,只剩下了三成功力,你以为你一定能三招两式就拿下我吗?别忘了我的卫兵都在外面,只要我一召唤,他们就会进来,只怕你到时不能全身而退,你不如还是相信我的好!” 波姬玛丽一愣,随机格格娇笑道:“好个聪明的国王陛下,原来你夺去我的身子打的是减低我功力的主意,不过你打错算盘了,我练得不是‘处女神功’,失身对我的功力没有影响的,你受死吧!” 说着扬起了右掌,掌心有一轮殷红如血的残阳,孟阙明知不敌,也只得发招,谁知手臂还未抬起,热风炙体,浑身已没有半分力气,就在闭目待死之时,忽见波姬玛丽神情一变,竟后退了一步,掌心的残阳也立刻消失。 孟阙心中一喜,知道一定是姐姐来了,除了姐姐之外,没人能当得波姬玛丽一击,果然香风一闪,姐姐已经奇迹般的到了身边,让孟阙直怀疑自己是身在梦中。 波姬玛丽此时站在原地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原来她没将孟阙放在眼里,刚才只使了五成功力,而姐姐为救弟弟,情急之下却用了十成功力,波姬玛丽骤不及防,已受内伤。 可惜姐姐并不乘人之危,而孟阙到现在还是浑身燥热,气力未复。 波姬玛丽调息数口,真力运转畅通,不敢久留,身形一闪,立刻消失,竟仿佛她从来没曾出现过一样。 孟阙忙费力的抬起手臂,抓住了身旁的姐姐,怕她象在自己梦里那样又突然消失。 却见姐姐满脸关切的道:“弟弟你没事吧?”随机将玉掌按在孟阙胸口,一股柔和而沛不可当的内力在孟阙体内一转,孟阙体内烦躁立除,浑身通泰。 孟阙喜道:“姐姐,你怎么来了,象个神仙一样突然出现,你不修长生不老了,以后一直陪着弟弟,是吗?” 姐姐道:“知道你有危险,我哪里还有心情再修什么长生不老啊!” 孟阙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你已经有预知能力了吗?” 姐姐道:“我哪里有什么预知能力,我在海心山上修行,有一天,有一个自称西海郡守的官员去拜访我,说是要供养长公主一切日常需用,还给我拿来很多铅汞之类的东西,说是供我炼丹之用……” 孟阙听到这里插口道:“你可千万别用那些东西啊,那东西炼出来的什么金丹是骗人的东西,吃了是要中毒的,这个西海郡守,明个儿我非罢了他的官不可!” 姐姐道:“别啊,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再说我也用不着那东西,我练的是内丹,‘以心肾为铅汞’,与那些外铅外汞没关系的。 我听那西海郡守说你攻下了帕提亚,立刻就知道坏了,你下一步一定会进攻塞琉古,波姬玛丽不会再杀人不假,但那是建立在她的国家不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的,你要进攻塞琉古,她一定会出手拦阻,这正如同如果有外族要吞并我们的华夏国族,我也会奋不顾身的拦阻一样,所以,我料定她必然会出手暗杀你,这才日夜兼程的赶来,你没看我连白狼都没骑嘛?我是施展轻功全力赶来的,白狼还在千里之外跟着呢?“ 孟阙感动的将姐姐抱在怀里,摸着她的背心发现果然有香汗的痕迹,于是又轻轻推开她道:“那姐姐你赶紧去休息吧。” 姐姐道:“不忙,对了,你在海心山的时候,不是对我说拿下月氏就开始统一全国吗?我知道目前在国内没有太强的高手能威胁到你,这才安心在海心山修炼,你怎么又改主意要西征了呢?” 孟阙叹了一口气道:“姐姐,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我在本质上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我总想按自己的意愿办事情,而不愿因为统一华夏这个伟大的理想而去杀自己的同胞,所以,我一有机会就想去远征,我在海心山上对你说的话其实就是我对李斯的第二次承诺。 那时,我还没有攻下月氏,李斯在来信中责问我,“当初答应攻下鲜卑燕国就开启全国统一的大业,为什么打完鲜卑却又去打月氏,我无言以对,只好再次承诺打完月氏就统一,那时我是真心那样打算的,所以我在海心山上才会对你也那么说,可是,打完月氏我又改主意了,姐姐,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朝令夕改,很不适合当国王,其实,我觉得自己当这个国王很累,不是事累,是心累!” 姐姐道:“我不知道你适不适合当国王,我只知道你是最把老百姓当一回事的国王,好弟弟,无论你是国王也好,是乞丐也罢,你都是邯郸郊外那个小村庄里和姐姐睡在一张床上的,我最亲爱的弟弟,无论你想怎么做,姐姐都永远支持你!” 孟阙鼻子一酸,感动莫名,姐弟俩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好久,孟阙才想起,道:“姐姐,快,给你烟雨和井苍两个姐妹解穴吧,她俩还干站着呢!” ********** 尽管自波姬玛丽回国后,塞琉古边境就加强了戒备,但孟阙,井苍,慕容烟雨和姐姐四人仍是“偷越国境”,进入了塞琉古境内,地图是一定要画的,因为其作用早已被一再证明了。 尽管波姬玛丽断言孟阙会攻下塞琉古,但孟阙却绝不敢托大,塞琉古此时的国力仍是极其强大的,她的二百万常备军,目前有一百五十万在和托勒密王国作战,另五十万布置在东线,如果全民动员,她的军队可以达到惊人的六百万。 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自己焉能不慎重对待,有时候孟阙甚至觉得,波姬玛丽断言他会征服塞琉古也是出于一种对自己战无不胜传说的迷信。 的确,自己兴兵以来,好像从没真正打过一次败仗,那就让这个传说继续下去吧,只是,战略上可以藐视一切敌人,战术上却是不得不重视的,所以这次的地图一定要画的详尽些。 塞琉古原本有二十五个省,但现在只剩下二十二个了,这二十二个加起来也没有独立出去的三个省大,但经济力量却是那三个省的几十倍。 这二十二个省基本都在两河流域,土地肥沃,人民众多,城市林立。 这天,孟阙等人来到了塞琉西亚城,其实塞琉古境内的城市多重名,比如塞琉西亚就有九个,这个塞琉西亚位于底格里斯河畔,是最大的塞琉西亚也是全国最大的城市,有六十万人口。 …… 达克斯巴是一个角斗士,他是托勒密王国的战士,按血统来说,他也是一个希腊人,并且还是高贵的雅典人,但是在“叙利亚战争”中被塞琉古军队俘虏,做了战俘奴隶。 他很不甘心,所以他在角斗士的决斗中总是把心中的愤懑发泄在他的剑上。 今天,他又杀死了十四个同为奴隶的角斗士。 他不明白自己怎会有这样的力量,莫非是因为吃了“金苹果”的关系——他曾机缘巧合在克里特岛上吃过一个金苹果——可是自己在刚吃了金苹果时又为什么没有增加力量,如果自己在那次叙利亚战争时就有这样的力量,自己还会被俘吗? 他很想杀死身边的看守逃出角斗士学校,但他知道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行,他估量过,凭自己的能力,最多能杀死二十个看守,而角斗士学校的看守和训练师有三百多人。 他很想联络几个同伴一起杀死看守逃跑,在这所角斗士学校里有二百多个角斗士,其中有七个人是和他一样有希腊血统的“同乡”,他想从他们身上下手联合所有的角斗士一起暴动,然而他失败了,这几个希腊同乡好像都认命了,他们对每天对他们进行非人训练的训练师和角斗士学校看守产生了恐惧,不敢升起半点反抗的心理。###上架感言 首先,祝各位书友朋友们和看书网的主编和各位编辑大大新年快乐! 写了六十多万字终于上架了,感谢各位朋友们一直以来对竹月的支持,也要感谢看书网的主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是上善大大,惭愧,居然忘记问他的名字了),我的责任编辑秋雨落叶,等等各位编辑的提携,没有他们的提携,我不能走到现在。 其次,按照惯例,我要说一下看书网的充值订阅流程,请大家耐心看一下。 如何充值:首页-充值-选择充值方式-按照提示和说明,一步一步操作即可; 如何订阅:作品-点击“点击阅读”-进入目录-勾选要订阅的章节-点击“订阅全部选中章节” 查看金币余额、充值记录、订阅记录:登录-用户中心(个人中心)-账户信息-基本信息/充值记录/消费记录 希望朋友们继续支持竹月,竹月也会尽力写出更精彩的章节来回报大家,谢谢! 最后,竹月却不得不万分不好意思的在这里向大家告一天假,今天是2010年的最后一天,竹月也有应酬,喝多了酒,现在头疼得厉害,实在是无法更新了,希望大家能体谅,明天早上我会少睡一会儿懒觉,争取码出两千字的一章来,并争取在明天晚上再码出两千字以上的一章来。 以后,只要可能,我都会一天更新两章,每章两千字以上,希望大家支持,我也会在书页上的“作者有话说”一栏里公布我的QQ号,朋友们对本书有什么意见,尽可以跟我提,我也会尽力改进的。 最最后,竹月还要向朋友们大声疾呼一句:请给竹月投几朵红花吧,竹月已经盼红花盼得眼睛都蓝了,谢谢!=========================================== 阅读更多章节请登录看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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