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风流名将 第一节 狼来了 豫州城郊区外的一个小山村,山水云风,繁花绿树,此刻临近响午,骄阳散发的炙热光圈,山峰斜影,忽然一阵清风拂面,带着树木清新气息。 在山村一处,建有一座气势磅礴,气势如虹的山庄,正前方一条小溪,缓缓冲击着溪石,杂着淙淙响声,周围是一片宽阔的绿草茫茫,柳树依依,鸟儿不时栖落于树枝上,不时在树顶飞翔玩耍,此处可真是隐修避世的静修之地。 一声不恰适宜的喊叫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老太爷,夫人不好啦,不好啦,少爷又进城去了”。 一个年约七旬,满头白发的老者急匆匆从书房走了出来,对着通报消息的书僮劈头便责问道:“易通,我不是叫你看紧少爷吗?你怎么又让他跑了”。 那名叫易通的少年一脸烦恼,尊敬道:“老太爷,我已经尽力了,你也知道,少爷若想溜走,就是十个小的也看不住他呀”。 老者欲言又止,摆了摆手叹道:“算了算了,等他回来再说”。 易通一脸为难,似乎有话咽在喉咙,犹豫片刻之后,露出决然之色,道:“老爷,恐怕少爷要好长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老者疑惑道:“你这话是何意,难道他不打算回家了”。 易通连忙从怀中掏出书信递给老者,老者拆开书信一看,那张老脸逐渐变得白一阵青一阵,看完之后狠狠的将书信撕成碎片,怒道:“混蛋,逆子,不肖子孙......”。 一位中年妇人从另外一院匆匆赶来,见到老者一脸怒容,心想准时自己那个儿子又惹他爷爷生气,当下走了上前对着老者道:“公公,寒儿是不是又进城去了”。 老者平复了怒气,放轻语气:“何止进城,他跑了”。 中年妇女一愣,“跑了,寒儿在外面无亲无故,他又能跑那里去,我想几日之后他定会回来,公公你先不要生气”。 老者重重叹了一声,“估计这次他没那么快回来,你这个儿子啊,空负天纵之才,一不能报国,二不能扬名,反而不知从那里染上了贪恋美色的恶习,非但如此还整天将周邻搞的鸡皮狗跳,你去打听打听,村里谁见了他不闻风而逃”,老者越说越气,咳嗽了几声。 中年妇人急道:“公公,莫要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易天涯哪能不气,这个孙子,胸藏千书万卷,百世经纬,是个文韬武略的不世之才,只是却是少年风流,胸无大志,他可是把易寒当做重振易家名将威名的希望,奈何天不如人愿。 这名老者乃是一代名将易无涯,一生戎马,征战无数,纵横天下领敌军闻风丧胆,不仅文韬武略卓越,更是国之军魂,至于为何晚年会沦落到隐居于偏僻山村,那就要追究到一场战役,那一战,易无涯最终惨败,不但几个儿子战死沙场,一代名将更是因此而身败名裂。 燕归人:飒风沾、问途寒,谁与共饮,谁敢挡关?燕戟归命人不还,愁落暗尘:风起了,蝉鸣了,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 莫测高深,戏尽天下英雄,浩渺,我易无涯还没死,你要等着我。 中年妇女见易无涯愣愣无神,“公公,公公”,急催了几句,易无涯听到叫声,这才回神,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替寒儿寻了一门亲事的事情被他知道了,本来想借此稳稳他的性子,没想到最后却让这小子溜了”。 “公公是怕席清将军那边不好交代”,中年妇女低声问道。 “席清是我多年好友,这一点我不是很担心,再说了,席清那老头子的孙女可是名震京城的才女,能否看的上我们家寒儿还难说”,易无涯淡淡说道。 中年妇女却不以为意,道:“以寒儿之才,之貌,那个闺女见了他不似见了蜜糖”。 易天涯冷冷道:“怀就坏在他那纨绔的个性,那家女子见了他不先防范三分”。 “媳妇教导无方,请公公恕罪”,中年妇女低着头弱弱道,这老头的威严整个易家只有易寒一人敢撼。 易天涯双眼利如刀刃,不怒而威,“这事不怪你,我身为三军统帅,那些征战沙场的将士那个见了我不唯唯诺诺,可我就整治不了这个混蛋,要怪就只能怪那混蛋天性如此”。 中年妇女道:“是啊,他还很小的时候,一双眼睛老就盯着府内丫鬟的身子看,吓的我把身边的下人都换成老妈子,公公,你说寒儿的这门亲事如何解决”。 易无涯朗声道:“那席清之孙女乃大家闺秀,非山野村姑,青楼艺妓可比,人家眼界可高的很,我在与席清谈论此事时,他可是一脸为难,百般推脱要回去问一下他那宝贝孙女的意思,以席清之威严尚且如此,可见此女必有过人之处”。 易无涯沉思片刻之后,突然脱口道:“不行,我一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待我修书几封,联络我的那些旧部,一旦有寒儿消息就把这小子给捉回来”。 殊不知,由于易老爷子的一时疏忽,易寒成了通缉犯。 吴寡妇脸色仓惶,一路向东奔跑,身后追着几个想要调戏她的恶霸,却祸不单行碰见沉潜已久的易家公子,只见那易家公子休闲的骑在小毛驴之上,脸上露出了淡淡微笑,眼睛温柔的盯着她看,紧闭的嘴角掀动之际,吴寡妇心神一颤,惊呼出声,“我贞休矣”,立刻转身往回跑。 易寒朝着吴寡妇奔跑的方向大声喊道:“吴大嫂,不用跑,我好多年不干这种事情了”。 见那吴寡妇渐渐跑远,轻轻摇头,我都好多年没混这行了,怎么她还把我认得这般清楚,看来我的飘逸出尘是深入她心啊。 “紫气烟笼幽魂夜,红粉佳人体态妍,身穿那领绿罗袄,解开香罗带,剥得赤条条,插上一根梢儿也,把奴浑身上下来咬。” 官道之上,一青年骑着小毛驴,一身灰色朴素农家打扮,满脸土灰,一手上提柳枝驱赶着毛驴,一边吟唱着小曲。 “终于自由了,以后我就可以游览四方,我看上的一个都别想跑,再没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说摸人家的手不对,说亲人家的嘴也不对”,也难怪,易天涯这些年可是像盯犯人一样盯着他,他早就憋坏了。 那日知道老头子给自己找了门亲事,当下就做了一个决定离家出走,机会错失,那就一辈子困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满世界的精彩正等着他呢,他如何肯在一棵树上掉死,当机立断,留下书信一封,甩掉易通,来到二牛子家,用自己的新衣裳换二牛子的破衣,再加一个玉佩才换到二牛子家的小毛驴。 本来一开始,易寒拿出银票,只是二牛子与他家的小毛驴感情很深,任易寒如何解释手中的银票能买几十只毛驴,那二牛子愣是不换,最后没法子只能把自己的随身玉佩也拿了出来,二牛子还是不干,刚好他爹忙完农活回来,看到这一幕,一个大巴掌就往二牛子脸上扇去,骂道:“你这败家子,易少爷好心好意,你这混蛋竟不给易少爷面子”,又打又骂,当下就把二牛子打哭了。 二牛子他爹乐呵呵的把从二牛子手中抢过来的小毛驴牵给易寒,笑道:“易少爷,这个家我做主,我换给你”,顺手就把银票和玉佩接了过来,易寒明白,这二牛子他爹是看在银票和玉佩的面子上。 看着二牛子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样子,易寒走上前,安慰道:“二牛子,我没骗你,我给你的那些纸真的能换好几只毛驴”。 二牛子不依道:“我不要,我就要小灰,别的毛驴我不要”,一旁的二牛子他爹听到这里急了,你这混蛋,老子好不容易成交了一单赚钱买卖,你又来捣乱,生怕易寒反悔,冲过去又狠狠的扇了二牛子一个巴掌,边打边骂,好像二牛子不是他的儿子是他的仇人。 易寒生怕耽误时间,老头子派人寻来,对着二牛子安慰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待这头毛驴的”,最好的对待自然是送它早日投胎,下世为人。 离开山村已经三天了,他这个打扮倒十足像极了农家之人,只是他脸上悠闲的神态与那些真正的农家人差距太多了,特别是时不时嘴上来上一曲下流小曲,更让人感觉这个青年怪异极了。 都说自古金陵出美女,他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金陵,长这么大除了去县城,他还没有出过远门,对于未知的世界,他是一点也不感到担忧,他易家公子什么时候吃过亏。 数日之后,终于抵达江南繁华之地金陵,进入金陵城,一条宽敞的石砌大道,可容数骑并列行走,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一派繁荣昌盛,街道店铺林立,艺社,妓院走不了几步就可见一间,更别说酒楼,小摊了,街道喧哗声,嚷叫声,比村里过年还要热闹。 不时可见前朝豪门大宅,虽然岁月流逝,光鲜不在,依然可见雄伟奢华。 看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话果然不假,来之前心里已经有了准备,真正所见,繁华之貌还是让他很激动。 这东瞧瞧西看看的好奇表情,落在路人眼里却成了一个十足乡巴佬。 第二节 女扮男装 街道之上,行人熙熙攘攘,驴挤不过人,易寒只好下来,人驴同心合力。 卓立街头,一双似醉若醒的眼时刻不离过往的小姐娘子们,自从十一岁那次后,今天他又重新回到当时那种激动,胜似冰雪的嫩白肌肤,不堪一握纤细迷人的蜂腰,美丽清雅的眼神,娇美十足的神态,艳冶妩媚的肢体,每一个关键点都没逃过他的眼睛,真是要命,精神顿时抖擞起来,手上却不忘往鼻间一抹,还好,没湿。 突然眼睛精芒一闪,像是看穿了这些女子的衣衫,哼,调戏妇女吗?,他却已从良多年。 在闹市中心找了一间客栈,看了招牌一眼,观月楼,听名字还算挺雅致的,就不知道怎么样。 刚到门口,却被门口的店小二拦了下来,“乡巴佬,去去去,爷没空招呼你,这可是观月楼,寻常人可消费不起”。 易寒也不生气,泰然自若,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递到店小二手中,温文尔雅道:“小二,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进去”。 店小二见到银子,双眼一亮顿时换了副嘴脸,恭敬道:“大爷,里面请,请恕小人眼拙”。 钱就是好东西,吩咐道:“小二的,替我将这毛驴牵好,顺点给它弄点上好的草料,我还得靠它代步呢”。 “是是是,大爷,你放心,小的保证让你满意,你先里面请”,店小二连连点头道,有钱人不露相啊,小毛驴代步,果然品味非凡,店小二收了易寒赏钱,心中暗暗称赞。 进了客栈,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此刻店里人多,生意不错,时不时有富家公子乘着马车带着仆人入住,仔细瞧看大厅之内的人,学子公子居多,当然也有一些衣着粗鄙,举止粗鲁的江湖汉子,这些人只是占其中极小的一小部分。 点了些酒菜,慢慢享用,忽闻离他较近的一桌,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正在谈论,好像是在说,秦淮灯会,还有什么秦淮十美。 秦淮灯会! 秦淮十美! 听到这些词语,易寒竖起耳朵。 听了一会,便明白什么事情,秦淮画舫,青楼艺妓,那是多么美妙的一番场景啊。 招了招手,店小二一脸恭敬赶了过来,“客官有何吩咐”。 “小二啊,这秦淮灯会什么时候开始的”,易寒漫不经心问道。 店小二一脸谄媚道:“公子,原来你是来参加这秦淮灯会的啊”,店小二把对易寒地称呼从大爷换成公子,那些风月之事,公子二字才足够雅致。 易寒点了点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到底这秦淮花会什么时候开始”,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什么公子,色狼,混蛋,只是一个称呼,他根本不在意,听多了自然麻木。 “明天,明天灯会就开始了”,店小二从头到尾看了易寒一眼,轻轻摇头道:“公子,你若是想去参加那秦淮花会可要换一身衣服再去”。 “为何?”其实他还是觉得这衣服挺有个性,二牛子就是靠这身衣服从他手上抢走小丹儿的心。 “有件漂亮衣衫,才能突显公子的清秀俊雅,一表人才,也好能引起那些花魁娘子的主意,引入内室,共度良宵”,说到最后,店小二把声音压得越来越低,嘴边挂着一副你知我知的笑容。 轻轻一笑,“好你个小二,知道的可真不少,你说这秦淮十美长的怎么样”,一块碎银子就递了过去。 店小二一脸欢喜,对着易寒恭敬道:“这秦淮十美,个个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戏耍百戏,音乐舞蹈,而且每一个长的都是绝色天香,可惜我去不了”,说道最后店小二一脸惋惜之色。 易寒付之一笑,这是所有男人的通病,越见不到的,得不到的越引人无限遐想,问道:“别人去的了,为何你去不了”。 店小二重重的叹了一声,“要见秦淮十美谈何容易,任何一个过夜资费最少也要一百两,小的我赞了三年,加上公子刚刚赏的才八十五两,你说我去得了吗?” 见店小二没精打采的样子,易寒安慰道:“别丧气,照你这速度,再赞一年就够了”。 店小二一呆之后,突然明白易寒的意思,道:“公子,小的可不会把钱花在那些花魁娘子身上,小的攒钱是想娶个娘子,一生享用”。 易寒忍不住哈哈大笑,“小二,你倒聪明的很,懂得一劳永逸”。 店小二见易寒赞他,一脸得意,道:“是啊,好多人都赞我聪明”。 店小二被易寒赞的心花怒放,便介绍道:“这十美个个都是各所艺院头牌,个个绝色天香却是不容易见到,许多风流才子涌入金陵就是为了一赏美人风采”。 易寒莞尔一笑,问道:“你不曾见到如何得知个个绝色天香”。 店小二愣道:“公子此言差矣,我不曾见过,不代表别人不曾见过,江南之地自古出美女,能在群芳之中独占魁首,绝非普通姿色”。 易寒点了点头,这金陵灯会就是他一展风采的时候,只是这大都市的女子会不会像这小山村的那些忸怩作态,吩咐店小二给自己安排一间上房。 这时一大汉郎声道:“小二,给我准备一间房间”,那是一个高大汉子,虎背熊腰,脸上一横刀疤,面相凶狠,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人。 小二赔笑道:“客官真对不起,本店剩下的最后一间房间刚刚以被这位公子定下了”手指往易寒一指。 那大汉大喊喝道:“什么,被定下了,谁敢跟我抢房间,知道我是谁吗?”那刀疤脸狠狠的盯着易寒。 看样子,这大汉是要跟他打架啊,可跟男人打架不在行,他只跟女子打架。 易寒神色自若却对刀疤脸不予理睬,这种他人懒的去较真,对店小二道:“带我前去,我要休息了”。 那大汉大怒,威胁道:“小二,你如果敢带他去,我就先打断你的腿”。接着转头瞪着易寒道:“小子,我看你还是识相点,不怕大爷我把你撕成几块吗?”说着把拳头捏的作响。 店小二当场不知如何是好,一位是钱大爷,一位是恶人大爷,得罪那个都不是办法。 易寒悠然自得,翘起二郎腿,笑道:“大块头,本来是我先定的房间,为何要蛮不讲理,难道就不怕报应”。 大汉见易寒如此漠视他,怒不可遏道:“小子,你这是找死,敢跟本大爷说教”。 眼看大汉就要动手了,他却只会捉奶龙爪手这一招,“慢着”,易寒手一扬,大汉一呆,“怎么要说临终遗言吗?” “我想说的,我们不要动手,还是来讲讲道理”,其实他是村里最不讲道理的人。 大汉冷笑一声,道:“你要讲道理也行,那要问问我手上的这把大刀,有本事,你要怎么讲道理都行”,说完,一把重约三十斤重的大刀就狠狠的扔在桌子之上,结实的木质桌子,顿时有了裂痕。 突然一把冷冷的声音传来,“那就让我来试一试你的道理”,说话的是一个清秀俊雅,面如美玉,一身白衣的年轻公子。 大汉牛目一睁往白衣男子一瞪,怒道:“小子,你也闲活的不耐烦了,竟敢多管闲事”。 白衣男子神情冷漠高傲,淡道:“真的,我特别讨厌你这种人,特别是欺负废物的废物”。 这话易寒可不爱听,什么叫欺负废物的废物,那他也不就成了废物,语重心长的朝着白衣男子道:“公子此话差矣,君子动口不动手,动手的就不是君子了”。 两人冷冷对视却完全将易寒当做透明的。 大汉怒喝一声,手上一个动作,白衣男子却先了一步,轻轻在那三十斤重的大刀上一弹,待那大汉捉起刀柄,那刀面早已化成片片碎块,手中只剩下刀柄,大汉一惊,心中明白,今天是遇到高手中的高手,这等本事就是他师傅也不一定能做到,这男子到底什么来历,却轻易间就做到了,顿时惊慌失色。 易寒也是一惊,世间竟有本事如此高强之人,看来这一趟真的没白来,至少开了眼界。 大汉额头直冒冷汗,这人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白衣男子再次出手,也没看他手上有多大的动作,那听大汉疼叫一声,捂着鼻子哀嚎起来,脑子还算清醒,知道逃跑,易寒望着大汉仓惶逃窜的背影,叹息一声,“早说了你会有报应了,偏不信”。 易寒刚要过来跟白衣男子道谢,那男子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易寒一愣,这么酷的人,一定要收作保镖,多少钱都给。 走到白衣男子旁边,往桌子上一拍,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出现在桌子之上,见白衣男子毫不动容,又是一拍,喊道:“五百两”。 楼上有两个服饰甚雅,面若冠玉的美少年正欣赏着这一幕,其中一个更是俊美不凡,只是身子有些柔弱,五官精细的太过妩媚。 那妩媚的过分公子此时正会心一笑的看着这一幕,道:“剑女,如果是你,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那被唤是剑女的美少年淡道:“能是能,只怕不会这么轻松”。 那妩媚公子笑道:“你的意思,那人比你还要厉害咯” 剑女道:“我不敢肯定,我是以剑为生,以气御剑,这个要比试过才知,不过如果我师尊出手,定能将此人制服”。 妩媚公子笑道:“一个年轻人而已,那配得上她老人家出手,只是这人气势摄人,我倒感兴趣的很,不知道能不能为我所用”。 剑女道:“禀小姐”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妩媚公子冷冷的瞪了一眼。那剑女急忙改口道:“公子,我瞧不出她的深浅”。 妩媚公子笑道:“好玩啊好玩,第一次金陵就遇到这么一个有意思的人”。 剑女道:“公子难道想......”。 妩媚公子轻轻一笑,道:“你想到那里去了,我只不过想把他收为手下,为我所用,只不过观此人心高气傲,恐怕不易”。 “走,我们去请他同饮一杯如何”。 剑女毕恭毕敬道:“公子雅间候着,我去请他们就好”。 妩媚公子手中折扇一摆,淡道:“他不是普通之人,还是我亲自去请合适一些”。 两个翩翩美少年从楼梯走了下来,这两人一出现立刻引起大堂所有人的注意,风度翩翩,气质如美玉,特别是其中一个,皮肤比水还要白嫩,五官比白云还要精细。 两人走到了白衣男子所坐位置的旁边,那妩媚公子对着白衣男子笑道:“在下宁相,这是家从宁剑,刚刚见了公子气度不凡,仰慕不已,特来请公子上楼畅饮一杯如何”,却将旁边的易寒完全忽略。 易寒一脸不喜,他何曾被人冷落过,这三个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 白衣男子头也不回,冷冷道:“不去”,便不予理睬。 宁相颇感意外,淡淡一笑,身边的宁剑却因为男子的无礼,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带着杀气。 白衣男子突然感觉到什么,轻轻了瞥了这宁剑一眼,便神情淡漠如水,恍若未觉。 易寒朝两人笑道:“两位,这个保镖兄是我刚刚订了”,朝桌子上的银票一指,“看见没有,五百两”,没办法,咱就是财大气粗。 宁相往身边的宁剑使了个眼色。 宁剑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之上,上面三个大字,一万两!让易寒深呼了口气,顿时缄口无言”。 易寒微微一笑,扬长避短,既然是个有钱人,那就不跟你来比这个了,比感情。 亲热的坐在白衣男子旁边,手一伸就要搂住白衣男子的肩膀。 “滚”,冷冷的一声,震得他耳朵发聋,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第三节 暗中非礼 白衣男子突然起身,冷道:“带路吧”,却看也不看桌子上那一万两银票,倒是一旁的小二盯着桌子上的银票,脚在发抖,一万两,天啊,可以娶一百个老婆。 宁相神色一讶,稍现即逝,不知这个白衣男子为何会临时改变主意,微笑道:“好”。 这个时候易寒如何能让看中的保镖兄被别人抢走,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随意几下拍掉身上的尘土,落落大方道:“这个公子可否邀我一同前去品尝美酒”,宁相微微一笑点头,对于易寒一身乡巴佬的装扮并不为意。 四人来到宁相所居住的房间,这不是一间普通的厢房,房间很大,是个套房,卧室与大厅被屏风隔了开来,这倒免去很多尴尬。 宁剑毕恭毕敬紧挨着宁相身后,而白衣男子远远跟在后面。 易寒,宁剑,白衣男子三人坐了下来,重新上了些小菜助酒,一坛尚未开封的女儿红摆了上来,看来宁相早就安排好了,奇怪的是,有四张椅子,宁剑却只是站在宁相身后,并没有坐下去。 宁剑眼神不时敌视的看着白衣男子,白衣男子似乎能感觉到这宁剑的敌意,只是在她丝毫没有半点动容。 宁相拍开封盖,一股醇香纯朴的酒香传了出来,酒有好坏,一个是酒香,再是酒味,三是酒意,这酒香已是上上之选,不知这酒味如何,易寒不由蠢蠢欲试,嘴馋起来。 突然一旁的白衣男子似有深意的看了易寒一眼。 宁相先给白衣男子倒了一杯,一个坛口如盘的酒坛子,一个是杯大如指的小杯,倒起来显的怪异,不过奇怪的是,那酒坛子拿在宁相手中就像活物一样,并不显得笨重,一条细入银丝的水线缓缓的倾留入小杯之中,满满的一杯倒上,却不溢出半点酒星子,对着白衣男子道:“兄台如何称呼”。 “颜罗”,白衣男子依然语气冰冷,这个不苟言笑的男子对于宁相的盛情并不买账。 易寒微笑着看宁相,这宁相双手修长白皙,灵活柔软,举止优雅倒有点女儿家的姿态,他第一眼看到宁相的时候就在怀疑,这宁相是不是女扮男装,只是瞧她胸前并没有突出才一时无法肯定。 刚刚在与宁相一同前行的时候就特意往他身上靠近,宁相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女子特有幽香,在这方面他嗅觉灵敏过人,能闻一般人所不能闻。 虽然宁相用其它气味掩盖,但终究逃不出他的鼻子,尽管如此他也还是只有五分把握,以前也还是遇到一些怪异的男子,身上也有这种女子独特的体香。 一会再试探一下对方胸口是否有料,想到这里脑中开始意淫,脸上表情却是道貌岸然。 给颜罗倒完,宁相又给易寒倒了一杯,“兄台,你如何称呼呢”。 “宁兄,在下易寒”,易寒对于宁相的热情报以微笑,一旁的白衣男子突然身子一颤,双眼爆闪出奇异的光芒,随即恢复了平时的冷漠,这一丝微小的举动还是被一直关注他的宁剑察觉到了。 宁相给自己倒了一杯道:“颜兄,易兄,我们先饮一杯,一试酒味,再畅聊如何”。 易寒莞尔笑道:“好,一干而尽”说完就毫不客气一饮而尽,大赞道:“好酒,没想到宁兄竟私藏有这等好酒”。 宁相却没有易寒这么豪爽粗鲁,他微微用手袖掩住饮态,慢慢的把饮了,一杯下去,宁相那嘴唇变得更为湿润红彤,白衣男子则是轻轻抿了一口。 易寒笑道:“颜兄,宁兄都说干了,你为何只是轻轻抿了一下”。 咋闻此言,白衣男子脸色冰霜突降,冷道:“我劝你还是少管我,我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宁相连忙缓和气氛,“易兄,颜兄恐怕不胜酒力,无须强求”。 这个人做保镖能力是不弱,只是情绪不太稳定,说不定那天他一发疯,小命就无缘无故的没了,想到这里对颜罗的兴趣大减。 宁相道:“易兄,你此次是要前往何处。” 易寒笑道:“秦淮”,说完就拿起酒坛子给宁相和自己倒了一杯。 宁相轻轻抿了一口,透过细细的唇隙,可见到一条粉艳的小舌将酒卷入喉咙,眼睛半眯,一脸细细品尝美酒的痴态,易寒只是一瞥,呆了一呆,便感觉到自己的心卜卜狂跳,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吸引了。 宁相道:“哦,如此甚巧,我也是要去金陵,我与易兄倒是有缘,不知易兄去金陵所为何事”,易寒一饮而尽,将心中遐想赶走,面容一整,正要回话,宁相突然抬手,阻止他说话,道:“易兄先别说,让我猜一下如何”,易寒微微一笑凝视着对方。 宁相看着易寒,两人目光相接,骤然移开目光,笑道:“此时恰逢秦淮灯会,我猜易兄是要赏花而去,都说秦淮十美,都是天下绝色,难道易兄也有此爱好,不甘千里而来”。 易寒讪讪一笑,道:“我很少出来走动,刚刚在楼下的时候才知道恰逢秦淮灯会,至于秦淮十美,我也是闻所未闻” 宁相笑道:“秦淮十美虽美,但我知道至少有一人远胜十美齐聚” 易寒讶道:“何人,竟让宁兄认为比十美齐聚还要轰动”。 宁相淡淡道:“云观夜。” “云观夜,难道她长的美艳绝伦,冠绝天下吗?”,易寒忍不住问道。 宁相哈哈大笑道:“易兄此言差矣”。 易寒讶道:“那宁兄所言何意”。 宁相摆手,一脸潇洒淡道:“易兄,我说你此言差矣,不是因为云观夜美艳绝伦,而是因为你将云观夜与那些青楼女子作比较,秦淮十美再如何绝色美艳,终究是风月场合之人,而云观夜何人乎,天下第一奇女子,漫说她皎洁如明月的绝色姿容,就说她那份气质风范,有多少成名的英雄人物都甘愿屈服,有什么样的女子能与她做比较,所以我刚才听易兄之言才大叹差矣”。 易寒一脸惊讶,天底下竟有此等女子,却不知他日是否有缘识得。 一直静静不言的颜罗突然开口道:“这云观夜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倒想见识见识” 宁相与宁剑都认为这颜罗大言不惭,尽管颜罗算的上是个高手,但拿自己与天下闻名的云观夜作比较就太不自量力,宁剑丝毫不掩饰脸上不屑之色,云观夜是她师傅的唯一的对手,而眼前这个男子只不过配成为她的对手,宁相倒只是微微一笑道:“颜兄,好志气”。 颜罗毫不留情道:“这是自信,与志气无关”。 宁相一愣,没想到颜罗屡次不给自己面子,眼角阴冷之色一闪即过,却哈哈笑了起来,一脸豪爽,道:“易兄,来,我们喝酒”。 易寒道:“宁兄,这小杯子我喝的不爽快,要不我们换大碗的怎么样”,嘿嘿,易寒已经有十足把握宁相是个女子,他从小在女人堆里混迹,女人的体态特征,言行举止他是了若指掌,把你灌醉了,小爷我也来个假醉。 宁相一愣,他倒从来没这么试过,他喝酒一般都是很文雅的,既然易寒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拂意。 两人换了大碗,闲话也不说话,“干了”说完,易寒就一饮而尽,宁相学的易寒的样子,烈酒入喉,不小心咽着了,咳嗽了几声,不过这种不必作态的感觉确实爽快,她出生贵族世家,从小一举一动都温文尔雅,有礼有数,这已经养成习惯了,就算没人的时候也是这样,从没有想今天在人前这般不羁。 易寒哈哈大笑故意激将道:“宁兄,要不,你还是换小杯子得了”。 宁相顿时不喜,道:“这什么话,来”说完就亲自动手又把杯子满上了。 “干了”这次宁相先干为敬,有了第一次,这次好多了,而且她发现喝酒原来也可以这么过瘾。 而颜罗与宁剑静静的看着两人你一碗我一碗的,不一会,一坛酒就被两人喝完。 宁相哈哈笑道:“易兄,今日与你饮酒真是过瘾,知己难寻啊” 易寒佯装醉意,一手捉住宁相的手,心中念着,哇,好滑好嫩的手,这娘们一定出身富贵,瞧这小手保养的这么完满无暇,嘴边吐着酒气,“宁兄,知己难寻啊”。 宁相猛的被易寒这么一捉,脸色突然一变,身后的宁剑瞧见,一脸冰冷,就要拔剑,却被宁相隐隐按了下来,“易兄,你醉了,夜也深了,不如我们就此罢了”。 易寒那里肯,手上不停的抚摸宁相的小手,嘴上道:“我没醉,我还能喝”。 一旁的宁剑看的是一脸冰霜,右手用力握紧剑柄,只要主人一招手,立马将这个无礼的男人斩杀。 颜罗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有数,却泰然自若。 易寒不傻,他的一双眼睛可是在时刻注意周围的情况,自己可是在生死边缘,奈何美色当前,他是胆大包天,再摸几下,感觉那柔如蝉丝的触感之后,才不舍得松开。 在宁相频临爆发的时候,松开了宁相的手,宁剑紧绷的脸才松弛了下来。 宁剑道:“易兄,我们就此罢了吧,在下觉得有些乏了”。 易寒眼神露出醉意喜道:“宁兄,不知道你这里的床是否足够大,我与你一见如故,不如我们四人同床共枕如何”。 一旁的颜罗突然挥袖离席,宁相脸色露出一丝讶色,易寒却懒的理睬,那小白脸不在最好,我一个人独享。 宁相笑道:“易兄,在下习惯一个人独睡,我看就算了吧”。 易寒一脸惋惜之色,“宁兄,我的房间就在附近,你若改变注意,可来找我”。 宁相一脸微笑,将易寒请到了门口,易寒临走前,突然熊抱了宁相,宁相脸色大变,她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第一次被男人抱了。 易寒心笑,腰细肩窄,胸肌却是如此雄壮,小娘子,这个哑巴亏你是吃定了。 第四节 假龙戏凤 易寒走后,两人回屋,宁剑冷道:“公子,那男子对你如此无礼,要不要我半夜去杀了他” 宁相这才抬起头,脸上只有淡淡红晕,却没有丝毫醉态,神色清明。 宁相笑道:“这叫易寒的乡巴佬也是好玩的人”“不过呢”她脸色变得阴冷道:“他故意辱我清白这点就不可饶恕”。 见宁剑疑惑,宁相才侃侃道:“他已经知道我是个女的,我在对付男人方面虽然不如姐姐,但刚刚眼神之中的色欲暴露无疑,这是男人对女人才有的眼神”。 宁剑一惊,“那公子为何任他轻薄,不让我一剑杀了他”。 “因为他的眼睛,还有刚刚在对局面的掌控张弛有度,狡猾,机智,识得见好就收,这才是我最需要的人才,好色,有弱点的人我就有把握将他控制”。 宁剑道:“公子,那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你没听懂我话吗?当然是留他性命,不过今日之事,可没这么容易便宜他”,宁相脸色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我的好姐姐,我又给你找了个麻烦。 宁相微微一笑,“我乏了,扶我休息吧”。 宁剑把宁相扶到床边,替他解开外衣,一套白色的内长衣,再解掉宁相男子所穿的内衣,露出只有女子才有的白皙光滑的皮肤,白璧无暇。 纤细妙曼的蜂腰,修长无暇的藕臂,白皙柔弱的脖子,窄窄的肩膀之下一条红色长长的布条紧紧包裹着胸前的突出。 易寒猜测的没错,这宁相果然是女子,宁剑要动手去解开那红布。宁相拒绝道:“这个我自己来,来,我们坐下,聊会天”便拉着宁剑并排坐在床边。 宁相细长的小手滑倒宁剑胸前,解开宁剑外衣,露出与宁相一样的裹胸部,宁相重重按在宁剑胸前道:“剑女啊,你说女子为什么要长这些麻烦的东西”。 指甲轻轻一划,包裹了几层的布条就应声而断,裂成几片洒落在地上,那对小白没有了压束弹了出来,宁相指尖轻轻划过剑女平坦的小腹,来到高耸的肉山之上,用力的揉捏着,剑女被宁相揉捏着,呼吸渐渐急促,脸蛋红了起来,冰冷的双眼渐渐迷离了起来,变得如幽如怨,如泣如诉,她是宁家的无情杀手,可是在小姐一双灵巧的手下,却变成一个柔弱的女子。 敏感受创,叮咛呻吟了一声,宁相轻轻在剑女耳边吹了一口气嫣然笑道:“怎么,有感觉了”剑女有声无力道:“嗯,小姐请轻点”。 宁相嘻笑道:“这怎么行呢,我应该重点才对” 剑女顿时玉脸红若火炭,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迷离的看着宁相,哪还有半点杀手本色。 宁相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剑女呼吸急促起来,呻吟有声无力,身子不停得颤抖着,良久才平复过来。 手指在灯下泛着红光,此刻宁相已经挂着微笑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易寒便出门逛街,江南之地果然繁华如锦,街道之上,行人如织,美景如画,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这江南多艺妓,风气也较开放,大街之上美女如云,小家碧玉,大家闺秀,白皙细嫩的皮肤,温柔多情的眼神看得易寒是不亦乐乎,好几次上前搭讪都无果,战绩不佳,看来坏就怀在自己身上的这身衣衫。 走进一间布局优雅的衣服饰品店,本来那店里还有几个女子正在挑选衣衫,突见易寒这么一个衣衫褴褛的乡巴佬进来,特别是脸上笑意讪讪,咋一看去,让人毛骨悚然,一会功夫便把那些小姐们都吓跑了。 老板望着离开的小姐们,一脸苦色,随后恶狠狠的盯着这个始作俑者。 易寒不慌不忙,随身抽出一张银票在老板的眼前晃了晃,老板生生把已经到嘴边恶毒的话语咽了下去,热情道:“公子,随便看”。 易寒点了点头,便挑选起衣衫来,老板尾随身后,边走着便介绍各款衣衫,生怕易寒手中的银票飞走。 “公子,有你喜欢的衣衫吗?如果喜欢就试一试” 易寒摇了摇头,并不接话。 老板一听急了,瞧这公子手笔,是个有钱人,再看他身上所穿衣衫,难道他喜欢怪异的调调,“公子,本店的衣衫可都是时下最流行的,许多才子公子都常来本店关顾,今晚就是秦淮灯会了,何不选件”。 “老板,你这可有女子所穿的衣服”。 老板一愣,朝着周围一指,“这不都是女装吗?”。 易寒脸上泛起神秘的微笑,“我说的可是特殊的衣衫”。 老板脑筋一转,马上就明白易寒所指的是什么东西,脱口问道:“公子要自己穿”。 易寒脸色一冷,晃了晃手中银票,“老板,你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老板急忙奉承道:“对不起,公子,刚才一急说错话了,公子可是要送人,有有有,多的是,都是些款式新颖的”。 “带路吧”。 “好的,我这就给你安排,那些东西在内屋,一般由内子招待”,老板这么说,易寒那能不知是什么意思,一般女子私密衣物都是摆放在内屋。 老板往屋内吩咐了一声,一把中年女声应了一句。 内屋的灯光有些阴暗,等着一盏小灯,各式各样的抹胸,肚兜挂满屋子,颜色鲜艳,款式火辣,有些抹胸居然只是一片布料,堪堪遮住双峰部位,那些亵裤更是看的让人脸红耳赤,薄如轻纱,而且是透明的,这穿在身上就跟没穿一样,而且亵裤的款式更是让易寒闻所未闻,不是寻常所见的那种长裤,而是一件短裤,穿在身上只是覆盖大腿跟臀部,淡定,要淡定。 一位满脸笑容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咋看是个男人,脸色一惊,随即露出职业性的笑容,笑道:“公子,是要送人”。 易寒点头,“老板娘,你这里的东西可与我以前见过的不一样”。 妇女笑道:“公子你有所不知,这些款式在中原地区,可是江南才有,西北民风彪悍,那里的女子经常就穿成这样出现在人前,我们就仿做,只是她们用的都是粗布,我们这些可是用上好的料子做成,再加上做工精细,穿在身上绝对有意想不到的轻便,以前这些款式刚刚出现的时候,许多小姐都不太接受,但是她们试过以后,这些寻常款式倒没人买了” 易寒听完一脸笑容,乐呵呵的连续挑了十几件火辣的。 “公子,你这是要送给多少个红颜知己”。 易寒笑道:“这种好东西有备无患,多拿几件没错,反正钱我有的是”。 妇女拿出一个包裹将易寒选好的东西包了起来,易寒走出内屋,顺便给自己选了一件合身的衣衫,走出衣衫店,再逛了一会,天色渐渐黑了起来。 回到客栈,饱餐一顿,洗了个澡,换上新衣,便出门,往秦淮花会方向走去。 第五节 金陵灯会 一路上人并不多,待到湖边苏堤之上,易寒才被大大吓了一跳,这人原来都聚在这里了,熙熙攘攘人挤人,寸步难行。 挤就挤吧,寸步难行也要行。 湖边的树上挂满着灯笼,远处稍微空旷的场地上停着无数华丽的马车。 秦淮灯会一年举行两次,一次是正月十五传统的元宵灯会,灯会期间游人如海,万灯齐明,一派热闹景象,男女老少出来游玩,而这七月初七的秦淮灯会却有特殊色彩,专为青楼艺妓所设,是风流才子寻欢作乐之时。 停留在这里的人观看的都是普通人家的男子,那些富贵公子哥早就登上画舫饮酒作乐去了,不怕脏,不怕累,不怕被非礼,易寒终于挤到前头去。 湖中灯光闪烁,如黑夜中明亮的繁星,大概有花船数百只,如此艳丽多姿的场面看的易寒是心潮澎湃,恨不得马上就登上花船采花,最近压力太大了,是该放松放松。 湖边停放着无数的小船,船夫们站在船头正等生意上门呢,这些船只是专门接送那些家资一般的风流才子到湖中花船,而那些富家公子们几乎都有自己的船只,有自己的船夫,根本用不上靠这些小船登上花船。 对着其中一个船夫喊道:“老丈,你可愿意载我到湖中央”。 船夫笑着回道:“公子请上来,老头子今天晚上就是专门干这个的,赚些银子也好为家中孩子添些衣物”。 今夜星弱,一轮皓月当空,与湖中央无数的花船勾画出美丽的图案。 老船夫在船尾轻轻摇橹,发出轻灵的水声,与远处传来热闹声形成鲜明对比,易寒站立在船头,一双如痴如醉的眼睛盯着远处那些灯火通明的花船。 低声吟道:“摇橹轻游秦淮湖,皓月繁星红花舫,青楼自古销魂处,旁人那知伤情愁”,这秦楼女子表面虽然荣华无比,有多少风流才子争相追求,却不如一个船夫活的轻松自在。 老船夫赞道:“公子好才华,定能让那花魁娘子一样相中”。 易寒哈哈大笑:“我只不过看见这一繁华一冷清,感叹人间百态而已,称不得才”。 船夫道:“公子要上那只花船,请公子指出来,老头子也好送公子过去”。 易寒指着胡中那几只连成一排的华丽花船问道:“老丈,就那里吧”。 船夫脸上掠过一丝迟疑之色道:“公子,那十只连成一排的画舫可是金陵十美的花船,公子决定要去那里”。 易寒笑道:“有什么不对吗?我本来就是来看金陵十美的” 船夫道:“公子想法倒是不错,可是这十美的画舫可不是普通人都能进去的,好像要猜中谜语才能上船,如果猜不出来,就算有再多的钱人家也不会让你上船”。 易寒笑道:“正合我意,提钱多俗啊,这么雅致的方式果然没让我失望”。 船夫道:“既然如此,我就送公子过去”。 靠近了那些花船,易寒发现有几人正落入湖中,花船上的人正哈哈大笑,那些落水的人有的喊着自己的下人来捞自己上船,有的呢狼狈的奋力的游到小船之上,有的呢正在船头拧干湿透了的衣衫,这些人无不一脸垂头丧气。 易寒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船夫笑道:“公子,这是惩罚,答不上谜语非但不能上船,还要接受惩罚,只是今年的惩罚怪了点” 易寒明白了,如果答不上谜语,那就要在湖中洗一个澡了,他哈哈大笑:“有趣,有趣”。 易寒又问道:“这里面不乏富贵人家,他们甘心受辱吗?” 船夫笑道:“公子有所不知,上这里的人无不是王公将相家的公子,文人墨客,风流才子,富家子弟,这个秦淮灯会的规矩,如果有人不遵守,不但会受到这些人的不屑,更会受到这些人的排挤,再说这种惩罚,大家都当成一种娱乐,没有人会看成是侮辱。 易寒笑道:“老丈,快送我靠船,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谜语有多难,难倒如此多的江南才子”。 船夫道:“公子,上那只呢”。 易寒道:“哪只近就上那只吧,我都等不及了”。 易寒上了其中一船,这船刻着两个交颈鸳鸯,两边短短的红栏,透明纸窗,灯光从窗中透射出来,篷盖上罩着红彤彤的大卷篷,两边垂着红绫飞沿,船有两层,艳丽无比。 两个汉子迎了过来,领着易寒来到船舱入口处,一处帘布把船舱内遮掩了,一个穿着素纺绸长衫,绿色长裤,留着一条鞭子的小姑娘,年龄大概十四五岁左右,雪白的瓜子脸,细长的眉毛下闪动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流露出聪颖的光芒。 她正把守着舱门前,几名衣着华丽的公子正涌在船舱门口处,那小丫鬟笑嘻嘻的对着其中一个低头苦思的公子道:“刘公子,时间到了,再答不出来可要接受惩罚了”。 那刘公子抬手道:“再容我思考片刻”。周围几个正在等待的公子有些不耐烦,嚷嚷道:“等你想好了,天都亮了,我们还想进去呢?” 小丫鬟笑道:“刘公子,你看,不是小婢不给你面子,其他公子都等不及了,请公子认输吧”。 那刘公子垂头丧气道:“好吧,每次诗诗姑娘出的题目都是这么难”。噗通一声水声响起,那刘公子早被那两名汉子扔下水中,众人闻声哈哈大笑起来,气氛热闹了起来。 丫鬟笑道:“接下来轮到那位公子了呢”。一位衣着华丽,相貌俊美不凡的年轻公子站了出来。他一脸胸有成竹,今天他可是有备而来,身后站着一个留着长须的中年学士,这人在江南素有才名,姓赵名三思,出自其下门生多不胜数,只是近年来他已不再教学,成了金陵太守于成的入幕之宾,专职教导于成之子,于杰,当然这赵三思在政见也颇有心得,另一个身份就是于成的军师,今日会出现在此地,就是因为于杰百般央求,要不以他为人师表又怎么会与一般后生小辈来凑这个热闹。 刚才那前几题,于杰问了问赵三思,赵三思都微笑点头,这让他信心大增,一个艺妓再有才学怎么会难得倒这才学大师呢? 丫鬟笑道:“哦,原来是于公子,我家小姐早就为于公子专门准备了一题”。 众人一听大惊,于杰更是受宠若惊,心中不解,他从来未成见过诗诗小姐,不知为何诗诗小姐为何会专门为他准备题目。 丫鬟笑道:“我家小姐说了,如果于公子来了,三思先生也在身边,那就用这道题目考考公子,这道谜语可不像先几道谜语那样简单,公子请听好”。 众人大惊,前几道谜语都那么难了,这道更难,不知这于杰能否答得出来,不过有三思先生在,再难的谜语也难不倒他吧。 赵三思冷笑一声,很明显这个诗诗是专门针对他设题,小小艺妓也敢与日月争辉,让他起了一争雌雄之心。 丫鬟郎声道:云心水心猜《中庸》一句。 赵三思听完一惊,这秦楼女子竟也能出次层次的谜语,这道谜语很明显不是拆字,解意那么简单,再说现在中庸这本书很少人去读之,如果不是对《中庸》这本书倒背如流如何是也答不出来的,而且《中庸》书中之字,并没有明确的解释,百种人看《中庸》百种解释,这道题难就难在要猜透出题之人的心思,而且要吻合出题之人的理解。 要解云心水心四字谜底,难的要在脑子把《中庸》背上一遍,看看那句吻合其意吗?赵三思低头思考,他不会这么笨,把整部《中庸》背上一遍,首先要先解开云心水心到底是何意,只要能明白这四字表达的涵义,谜底就不再难猜。 云心其意有二,一是空中仙境,二是闲散如云的心境 水心这二字从来没有听到,到底是何意呢!赵三思冥思苦想连谜面都理解不透,如何猜中谜底。 赵三思太注重自己的声誉了,本来他认为一个谜语还不是手到擒来,一猜即中,可是此时连谜面都无法理解,堂堂一个才学大师如果败在一个妓女身上,让他再有何面目见人,越是这样,他越是紧张,冷汗都冒了出来,脑子想的不是如何去理解谜面,而是自己猜不中的后果。 于杰也是一脸懊恼,今晚万不该把先生拉来,如果今晚辱没先生名誉,那可是大过,他再也没有刚才那般轻松写意,只要三思先生猜中谜语,就算让他马上回家不见诗诗姑娘,他也愿意。 易寒笑了笑,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出这谜语的女子极为狡猾,富有才学之人做事向来严谨,在学识上更是如此,非要究其真意,这一开始就设了一个套子让赵三思钻,猜透云心水心其意,云心还有书可据,但这水心却从何说起,根本没有这个词语,根本就是胡编出来的,但既有云心又为何不能没有水心,词语之说向来都是从无到有,这又无法去辩驳。 这云心水心四字其实描绘的就是一个模糊的景象,在《中庸》中只有“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涉及到云水之景,咋一看去,根本与谜面不相吻合,但这是一道意境谜。如果答“鸢飞戾天;鱼跃于渊”那就大错特错了,后面那句“言其上下察也”才是真正谜底,这谜语说难很难,说不难其实也不难,对心思慎密,善解女子情怀的人就简单了许多,当然这人得才识渊博。 易寒轻轻走了过去,既然来此,就帮帮别人有何不可,他轻轻走到于杰身边低声道:“谜底是“言其上下察也””众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赵三思身上,根本没有关注易寒还有一旁的于杰。 于杰惊讶的看着这个告诉自己谜底的男子,那男子正微微笑着露出善意的眼神。他也不知道这谜底对也不对,此时应该让他出门,再不能让先生难堪下去。 于杰朗声道:“这题简单,还是我亲自来答与,不烦先生”。众人都惊讶的朝于杰看去,赵三思也是一愣,他都莫名其妙,猜不透其意,难道于杰真的猜了出来,但是仔细一想,这完全不可能,大概是为了替他挽回面子,朝于杰露出感激的眼神。 于杰朗声道:“谜底就是言其上下察也,对也不对”众人听完一头雾水,这言其上下察也跟云心水心有任何关联,他们如何也猜不透,都以为于杰乱扯一句。 那丫鬟却微微一笑道:“公子高才,答对了,请进船舱”。众人都顿时一愣,只有易寒微微作笑。 一会之后,丫鬟笑着对易寒道:“就剩公子你”易寒微笑的点头,那丫鬟偷偷瞄了易寒一眼,心中噗通直跳:“好俊俏的男子,那份儒雅的气质让这小丫头心醉不已”,这小丫头可不知道易寒的真正面目,他可是让村里所有的雌性动物闻风丧胆的人物。 易寒偷偷笑了起来,从这丫鬟神情,怕是春心动了,只可惜今夜我的心思不在你这里。 丫鬟道:“公子请听好天下太平”打一州名“。 易寒笑了笑,这题太简单了,中原才几个州,只要默念上一遍就能猜中,答道:“普安”这丫鬟分明是有意放水。 丫鬟笑道:“答对了,公子请入船舱”。 易寒走过丫鬟身边,讪讪一笑,“姐姐,谢啦”。 “公子,太客气了,是你有本事”,两人心知肚明,易寒也不多说,进入船舱。 第六节 琴戏 船舱之中人数并不多,寥寥十来人左右,其中一位更是身材矮小,相貌丑陋,每位男子身边都有一个姿色不差的女子相伴。 于杰见到易寒,往易寒招手,易寒笑呵呵的走了过去,与于杰同桌。 于杰抱拳道:“在下于杰,未请教兄台大名,这是我家先生赵三思”,他对赵三思并未多加介绍,相信只要听到赵三思这三字,他的闲闻逸事旁人肯定听过不少。 易寒回礼道:“在下易寒”赵三思往易寒身上看看了,定是于杰把刚刚猜谜之事告诉了他,所以才会对易寒有所注意,两人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于杰郎声道:“红姨,还不叫几位姑娘来服侍这位公子”。 赵三思对着于杰道:“公子,既然都进来,那我先回去了”。 于杰笑道:“先生,路上小心”。 赵三思离开,一个中年鸨儿揭开帘布,扭着肥腰笑嘻嘻的走了出来,笑道:“于公子,着什么急啊,有公子进来了,我岂会不知,这不是在安排吗,马上就出来了” 易寒笑道:“于公子,太客气了,一位姑娘就够了,太多我可吃不消”。 老鸨哈哈笑道:“这个公子说的那里话,你年轻气壮,才学风流,公子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吧”。 于杰哈哈笑道:“红姨说的正是,美酒佳人,方能显风流才子本色”。说完往红姨手里塞了张银票道:“红姨,麻烦你了,叫漂亮点的姑娘来侍候这位公子” 老鸨乐颠乐颠的返回帘中,片刻,从帘中出来两位女子,衣着火辣,修长的玉颈下,大片酥胸如凝脂白玉露了出来,身材婀娜多姿,扭着纤腰走了过来,脸上略施胭脂,眼神之中媚意荡漾,相貌虽算不上绝色,但也是明艳动人。 红兰二女一左一右便往易寒身上靠了上去。 于杰笑道:“易兄,两位可够”。 易寒道:“美女有即可,无须多”。 兰衫女子宜喜宜嗔,倚姣作媚的在易寒脸上亲了一口,一个红印格外耀眼,红衣女子,嗲叫一声“公子”,整个人就往易寒大腿身上坐了下去,那翘翘丰满的臀儿磨蹭着易寒大腿,一手勾住易寒脖子,一手拿着酒杯道:“公子,我来喂你饮酒”。 于杰哈哈大笑起来:“易兄果然风流,这左怀右抱,兄弟我也是自叹不如”易寒一边享受着温香软玉,不知为何却比平时老实了许多,说到底他也是花丛老手,可能是水土不服,吃惯了野味,对海鲜敏感。 怀中早已有人,红衫女子紧紧依靠易寒身子,嗲道:“公子怎么这般规矩,难道我们姐妹两人不入公子法眼吗?你看人家于公子早就上下其手了”,那于杰早就一手搂着身边女子纤腰,另一手早就爬到丰满之处揉捏了起来。 易寒笑道:“你们姐妹俩太过热情了,我还没反应过来” 兰衫女子拉住易寒的手按在自己饱满的臀部,娇道:“你们都看错了,这公子可不是老实人,你看手都按在人家臀儿之上”。 这一番言语惹于杰等人哈哈大笑,易寒自己也忍俊不笑。 “对了,诗诗姑娘呢,怎么不曾看到。” 红衫女子娇道:“难道公子就只惦记着诗诗吗,该多多怜惜我们姐妹才是”。 易寒笑道:“好的好的” 于杰道:“虽然我们进来了,可是要见诗诗姑娘可还是不容易,易兄请看那边。 易寒往于杰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之处挂着一副诗词,写的是,衣香花气两氤氲,妙带三分绛罗裙,眉目如画妍无骨,色艺双馨善诗善诗。 于杰道:“这上面的诗句描写的就是秦淮第一美人,诗诗,这秦淮其她九美我都见过,唯独这诗诗最为神秘,要见她一面难如登天”。 易寒问道:“那要如何才能见到她呢” 于杰淡道:“要见她说来也不难,一是她愿意见之人,二是要在才学胜过于她,逼她认输,才会见你,传闻,诗诗身材妍若无骨,风韵多姿,相貌美艳动人,可惜啊,我来群芳阁数次就是无缘相见,这都快成我心病了”。 易寒道:“那还不叫鸨儿开始,我愿助于兄折服这个骄傲的女子,好让她明白男人不是好欺负的”。 于杰道:“看看吧,秦淮灯会,要见花魁娘子,都要按她们规矩来做”。 红衫女子娇道:“易公子好恨的心啊,我们家诗诗有多少人都想捧在手心里疼着呢,公子觉得她好欺负么,不要一会自己难堪了哦”。 易寒捏了一下女子臀儿笑道:“公子我疼的是你,那诗诗不见也罢”。 红衣女子嗲道:“公子好坏哦”。 丫鬟道:“小姐,下面的公子们都等得不耐烦了”。“我知道了,再稍等片刻”诗诗淡道。 丫鬟退去以后,诗诗一双美目凄迷,呢喃自语道:“他如此对我,我为何一点也不生他气,明知再见他只会徒增烦恼,却迫不及待的想再次见他,难道情难禁么,可笑的是,爱慕我的男子成千上万,偏偏我喜欢的那人对我毫无感觉”。 易寒这边,早已有人等不及了。席中有一个那个身材矮小相貌丑陋不喜道:“还开不开始,难道要我们等到天亮” 丫鬟走了出来,朗声道:“来了来了” “各位请听好,幽窗独坐抚瑶琴,忽见须眉喜相迎,落花有意水无情,梦绕肠回欲识君,这是小姐刚刚做的诗句,请各位以诗中意境,做上一首诗词,猜测小姐心思。” 这一首诗出来,众人都不难猜测其实意境,无非是深闺娘子暗恋情人,却得不到回报,只能苦苦思念。 这诗诗小姐的诗也太过明显了吧,众人都拿捏不下,这最后一关,该不会跟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吧。 那身材矮小,相貌丑陋的男子道:“我先来,忆昔见时多不语,而今偷悔更生疏,道是情多还不是,若是恨之却难为。众人大呼好诗,那矮小男子更是一副得意洋洋,认为今日花魁非他莫属。 丫鬟把诗句送回,诗诗听完道:“这人倒颇有才学,请他上来吧”。 丫鬟为难道:“可是这人长的极为丑陋”诗诗浅浅一笑,淡道:“丑,怎么了,怎么说人家才学摆在那里了,去请他上来吧,会完客人,我乏了,想休息了”。 回道一楼船舱,丫鬟朗声对着矮小男子问道:“公子怎么称呼” 那矮小男子道:“在下姓徐名游” 丫鬟笑道:“请许公子上二楼,其他公子请回吧,天色不早了”。 于杰丧气道:“这么简单的诗句,我怎么犹豫不决呢?” 易寒笑道:“你还没作诗怎知没有机会了呢?” 于杰愣道:“易兄,你难道没听见吗?他们要送客了”。 易寒欣然一笑,道:“我原本以为会有一场诗词对决,怎知会这般无聊,早知如此,这秦淮灯会,不来也罢”。 易寒突然起身离座,朝于杰深深一揖,“于兄,今日蒙你关照,无以为报,我就为许兄抚琴奏上一曲,我们再离开如何”。 听到有人奏琴,众人都大声说好,许杰闻言点了点头,“那就有劳易兄弹上一曲,作为我们今日相交的见证”。 易寒朗声道:“小丫头,拿琴来”。 那丫鬟心想,算了,抚上一曲又用不了多少时间,用不着去得罪这些公子。 易寒笑道:“于兄,你想听什么曲子呢”。 于杰淡道:“我不甚通音律,易兄随便,能舒你此刻心境即可”。 “那好”,易寒温文尔雅的坐了下来,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到本来不属于他的那份气度雍容。 轻轻弹奏琴弦。一曲调子优美的琴音响起,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会知音,众人觉的这琴音好听,到底好听在那里呢,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觉的感觉沮丧的心情的烟消云散,取代着的是一种愉悦,一种做任何事情都充满热情的心境。 郎声吟道:“伤心荡尽春风语,画舫灯焰秦淮夜,轻风淡丽小娘子,何不与我共销魂”。 一曲奏完,众人哈哈大笑,易寒的琴音能让他们开心,易寒的诗句也让他们开怀。 诗诗在楼上初闻琴音,一开始被这曲调优美的琴声所吸引,她本来就精通音律,如何能听不出这奏琴之人琴艺高超,当然她也能听出其中,开怀阔达,无忧无虑的情思,越听下去越痴迷,这一弦又一弦的节奏,如一注清泉涌入心中,刚刚那些伤心忧愁都被赶的无影无踪,自己好像进入了奏琴之人的心里,享受着他那份快乐,这种共鸣,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而那诗句在安慰她又似在调戏于她,她不知觉嗔道:“好坏的一个登徒子” 于杰道:“易兄,此曲真是妙哉,听的我是心情愉悦”。 易寒低声笑道:“于兄,你们听的是爽,恐怕那诗诗此刻气羞了脸,在骂我是个下流胚子”。 “嗳,此言差矣,这里本是风月之地,易兄之词,正合意境,恐怕那诗诗小姐整暗心欢喜呢”。 一曲奏完,她久久回味其中,待丫鬟走了进来,她才回神。 诗诗急道:“刚才那抚琴的是何人,快去请他进来”。 丫鬟回道:“好像是一个姓易的公子,他随许公子一同离开了”。 诗诗哦的一声,脸上失望之色显于表。 丫鬟道:“小姐,这徐公子还在外面候着呢?” 诗诗道:“请他进来吧”。 第七节 诗会 受于杰相邀,来到一所宅子,像一般酒店阁楼,但又像私人会所,因为门口有人把守,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去。 易寒走了过去,两人看易寒相貌不凡,不敢得罪,礼貌道:“公子请留步,这是私人会所,请公子出示请帖”,一般来风雅颂楼的都熟悉的公子,他们就算没有请帖也可轻易入内。 易寒道:“我是受于杰相邀,他倒没跟我提请帖的事,要不你们进去通报一声”,两人一听于杰之名大吃一惊,客气道:“公子请进,刚才无礼之处还请见谅”。 易寒轻轻一笑,道:“两位客气了,何过之有,你们也是禀守分内之事”。 这个地方并不大,说白了,就是一个三层阁楼,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易寒就能听见里面吟诗作对之声,他登上三楼,三楼众人本在吟诗作对,忽见有人登楼,纷纷朝易寒看来,见一男子相貌不凡,却不认识,嗡嗡嘈杂声沉寂了下来。 易寒目光匆匆扫视全场,都是些衣着华丽的俊俏公子,却朝众人露出一丝微笑。 众人只是微微错愕,于杰哈哈大笑,大步朝易寒走去,“易兄,你总算来了”,笑道:“各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刚刚给各位提起的易寒”,易兄,来,我给你引见各位,这位是府台大人家的公子,林木森,于杰指着一位清秀俊雅的男子介绍,那男子客气的朝易寒抱拳示礼,又指着一个飘逸出尘,丰神俊朗的男子道:“这是我们江南第一美男子,有第一才子之称的明修,明公子”这明修有些冷傲,不过还是微笑朝易寒示礼,接着又介绍了几位,多是官宦之家,富贵人家的公子,物以类聚这话果真不假。 易寒来了,众人也不再吟诗,有了新的话题,都纷纷交流了起来。 明修朝易寒望去,傲道:“刚刚于杰与我们讲了昨晚之事,在下深感易兄高才,不知易兄家住何处”,这番话是要探听易寒身份,是否有资格与他们一起吟诗作对。 易寒抱拳郎声道:“在下孤身一人,四海为家,没有固定居所”,易寒这么说,众人倒以为易寒不便透露来历,反而不敢小瞧他,纷纷起身抱拳还礼。 于杰将易寒来到身边位置坐,亲热道:“易兄,你可知道,我们昨晚错过好戏了”。 易寒轻轻一笑,晒道:“如何错过好戏法,就请于兄指点一二”。 于杰朝着一男子笑道:“马兄,还是你来讲吧,我也是听你之言,都不知从何说起”,这男子于杰刚刚介绍了,叫马画腾,是个富家公子。 那马画腾等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才娓娓道:“事情是这样的,昨晚,我可没有像于兄那么笨去啃诗诗这块硬骨头,我呢上了董小婉的花船,谁知兄弟不才,在船舱口就被题目难住了,无奈之下只好接受惩罚,跳入湖中,洗了个澡”,说完自嘲哈哈大笑起来了。 易寒疑惑问道:“这董小婉是何人”。 众人一阵轻语,不知为何易寒会问一个如此愚蠢的问题。 明修木然安坐,见众人都没有解释的意思,这才笑道:“董小婉,秦淮十美之一,情,秋波流慧,神,弱态生姿,年芳十八,善昆曲,尤善婉转凄楚之音,尝于酒耳笑杂音之间,听小婉曲,令人萧然。 马画腾不喜,明修话还没说完,便打断道:“明兄别打岔,我还未说完呢,这董小婉之事,江南之地有谁不知,何必多此一举,且听我后面的际遇”。 明修微微一笑道:“易兄可是外地人”。 马画腾哦的一声,道:“我倒忘了“,说完却又娓娓讲道:“且说我落水后,狼狈不堪,登上船,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心情黯然的很,准备打道回府,就在我站在船头,依依不舍的望着那十只画舫,却瞧见湖中央不远之处,有一艘大的画舫,华丽到了极点,灯火通明,与那秦淮十美的花船遥遥对立,虽孤船一只,架势却毫不逊色”。 “我好奇心起,这秦淮湖中,还有谁能比的过这秦淮十美的画舫,于是差下人划了过去,你猜我看见什么了,我看见了一对联子,那对联上写的是,秦淮十美空虚名,足未出以冠群芳,我当时就想,好大的口气,竟然不把秦淮十美放在眼里,兄弟我当时就替秦淮十美不平,想去会会这花船之上的女子”。 “没有任何阻拦,轻易就上船去了,有个丫鬟热情的引我入舱,舱内有许多熟悉面孔的风流才子,都是抱着与我一样的心思上船探个究竟,当我见到画舫主人的时候,我惊呆了,世间竟有如此美艳绝伦的女子,气质高贵而典雅”。 “接下去更让我惊讶的是,这女子的才学,诗词歌赋,在场之人不乏才子,却无一对手,那女子抚琴一曲助兴,说真的,我马画腾在风月之所也混迹不短,但是那些青楼女子的琴音比起画舫女子的琴音简直就不堪入耳,众人对此叹服不已,这画舫主人如此美貌,如此多才却不恃才傲物,以真面目示人,还为众人表演琴艺,顿时赢的了所有人的好感,不过就这样被一个女子比了下去,那我们江南才子以后有何面目见人,于是有人提出与那女子比试画艺,马画腾叹道“比完之后才知道这是自取其辱啊”,各位兄台,这件事情今日已经在金陵才子之间流传开来,这神秘女子还精通舞蹈,今晚要表演一舞,我们应该早早前去,不然恐怕晚了,就连靠船的地方都没有”。 于杰道:“画腾说的如此神乎,倒勾起我的兴趣来”,朝易寒望去,“易兄,你看如何” 马画腾见众人神色淡定,不以为意,决然道:“于兄,我虽未曾见过诗诗姑娘,但,我绝对可以肯定的是那神秘女子绝对比诗诗强上百倍”。 易寒本打算今晚逛青楼去,这花魁能看不能吃,秦淮灯会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般美妙,不过马画腾的话也勾起他的兴趣,特别是这神秘女子精通音律,画艺,点头道:“我就随于兄前去看看”。 明修却突然打岔道:“各位先别着急,你们难道忘了,云孤天那边吗?” 易寒道:“云孤天又是何人”。 众人听完却是不语,一种欲言而不想言的神情。 于杰道:“易兄,说起来这是件没有面子的事情,本来三年前我们几人组成风雅颂诗会,多少才子慕名加入,多少才女闺秀争相爱慕,顿时风雅颂诗会在金陵风头无人能及,引无数少女倾心爱慕,那些名商也经常请我们前去赐诗赠字。 叹息一声,“唉,可一年前不知从那里冒出来一个叫云孤天的人和几人组了个叫花愁的诗会,当初我们听了这个名字都哈哈大笑,娘娘腔像什么样子,都没有放在心上,把他们当做小丑看待,可是不知是何原因,这花愁诗会的人渐渐受人欢迎,风头直追风雅颂,我们感觉到威胁,便约花愁诗会的人在凤楼对诗,本来以为胜券在握的事情,那知这帮人才学不弱,只有明兄才学堪堪顶住,我们都败下阵来”。 “这对我们是极为丢脸的事情,一个时辰之后对诗结束,可算如释重负了,结束这煎熬了,那知对方挑衅,说要比武,我们都是习文之人那会武艺,经不起对方激将,一时答应了下来,对方也看出我们不会武艺,提出可以让人顶替,以风雅颂之名出战,这样也好,我们随身也带有保镖,护院,便差那些人去与对方比试,那知根本不是敌手,受此大辱,我们心有不服,于是再约明日再来比上一场,次日,我们带上各家武艺最好的护院家丁,我连我爹的教头都带了过来,那知还不是对方敌手,对方说了:“从此以后有花愁的地方就不能有风雅颂的人出现,除非我们有能力在武力上胜过他们,或者在才学之上折服他们,从此这金陵的少女眼中只有花愁再没风雅颂,金陵的才子只识花愁不识风雅颂”,说到最后,想起这难堪的记忆,于杰一脸委靡。 易寒淡道:“以于兄,林兄的身份地位,还有人敢对你们如此不敬”语言之下,你们一个太守之子,一个府台之子,会被一群公子哥欺负成这样。 于杰叹道:“父亲那会容我们这些人胡来,再说对方的来头也是不小”。 易寒轻轻一笑,道:“这花愁诗会之人可真的说过,在武艺,才学方面折服他们即可”。 见易寒神态悠闲,明修一双眼睛飘到他身上,带着疑问,道:“易兄难道有什么办法”。 易寒晒道:“文比之事,我倒可一帮,可武比,小弟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请素我爱莫能助”。 于杰道:“易兄都这么说,我们只能尽力,这武比我在另寻他法,无论如何也要争这口气”。 众人纷纷点头,林木森道:“好,今晚我们去会会那神秘女子,顺便向花愁下战书”。 第八节 人间百态 弯月悬空,秦淮湖畔依然人潮涌动,此刻易寒正与于杰等人站在船头,目光注视前方,秦淮十美的画舫就在旁边,众人却看都不看,眼神盯着湖畔中央与秦淮十美遥遥相对的华丽画舫,众人均以为自己算早的了,但是看着密集的船只涌向那只画舫,都知道自己错了,别人也抱着与自己相同的心思,越靠近那华丽画舫,湖面就显得拥挤,倒是那些小船只轻便灵活。 待于杰的船接近那画舫的时候,从外围又涌来不少船只,这每一只船就像一个人,越是热闹越是拥挤,越多人往里面挤,顿时以华丽画舫为中心,被无数大小船只围的水泄不通,此刻就算那些小船只也是动弹不得,前后左右都是船,你撞我,我撞你,争吵声,骂声,诅咒声,有人着急,有人看着好戏,比街边菜市场还要热闹,反观秦淮十美的画舫,相比之下就显的冷清了许多。 见此情况,华丽画舫上出来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站在船上郎声道:“请各位外围的朋友,先让里面的船只出去,小姐说了时间还早呢,等人齐了才开始,各位不要着急,人人有份”,声音清脆洪亮,一时就把那些噪音压了下去,那丫鬟说完,情况才好了许多,但依然显得拥挤。争先恐后的。 易寒等人早已登上船头,这华丽画舫较一般花船要大上一倍有余,船头之上已经站了几十来人,空间还很空旷,要是一般花船就已人挤人了,还有一些公子是从船尾上船,有些公子哥们带了些随从,但是上船的时候都被拦截下来,那丫鬟道:“随从一律不许上船,请公子们见谅”,这倒也没什么,人本来就多,如果加上那些女眷随从,那还不把船挤翻了。 继续有人上船,这画舫大的离谱,船头船尾已近各将近聚有百来个人,如果处理不好,一时失衡,这画舫完全有翻船的可能,船头船尾各个一个丫鬟在维持着,眼看,人越来越多,心中着急。 船舱之内,兰衣丫鬟为难的对着绿衣丫鬟道:“秋姐姐,这人眼看越来越多,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又不能赶人下船”。 绿衣女子眉毛下闪动了几下,乌黑发亮的眼睛露出聪颖的光芒,“有了”绿衣女子嘴边露出神秘的微笑,低声在兰衣女子耳边低语几句,兰衣丫鬟听完嘻嘻笑道:“秋姐姐,你好坏啊”。 画舫之上,人挤着人,已经没有半点空隙的地方了,还不时有人上船,拼命的往上挤,此刻这些公子们再没人高低贵贱之人,他们再没有平时的半点风度翩翩,人人狼狈不堪的很。 咒骂声,怨声四起,就在这时,画舫突然左右轻轻摇晃了几下,众人大惊,这船该不会要翻了吧,念头刚过,这画舫又摇晃了几下,较刚才激烈了许多,有些人紧张了起来,纷纷捉住可以捉住的东西,那些处在中间的人则是捉住身边的人,咚,有人落水了,咚咚咚,连锁反映,陆续有人落水。 船上的人紧张了起来,显得措手不及,船摇晃的更为厉害,一时间落水声不绝,那些身处船栏边的人,许多都被挤了下去。 直到船头船尾各剩下五十来人,画舫才渐渐稳了下来,湖中,上百人落水,那声势场面颇为壮观,有的喊救命,有的大声臭骂,有的只顾游上船去。 绿衣女子朗声道:“为了各位公子的安全,这船不能再上人了,请各位想上船还未上船的明夜再来”船上侥幸未落水的人,纷纷暗叹自己幸运,落水的,未登山船的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作罢。 船只开始离去,画舫才显得清净了许多,接下来就要入舱一睹美人风采了。 易寒等人所处位置是船头,这时船头之上大约有五十来人,地方显得空旷了许多,许多人都满头大汗,刚才挤的实在让他们喘不过去了,有的慌忙整理衣衫,有的擦拭汗水,有的整理头发。 绿衣女子郎声道:“各位公子,船舱之内只有大约二十个座位,可是船上不下百来人,船舱之内实在容不下这么多人,小婢实在为难的很,所以刚才请示了一下小姐”。 嗡嗡吵声沉寂了起来,众人都等待着绿衣女子说下去,他们心中有不好预感,这估计又要搞什么把戏。 绿衣女子无奈道:“所有只请二十位公子入内,其他的人只能请回了” 船中有一人怪声怪气道:“没有座位,我们站着也行,何必要赶我们离去”,众人纷纷附和。 绿衣女子郎声道:“各位请安静,听我说,如果进去了这二十个座位又该何人来做,我家小姐向来一视同仁,做不了这个决定,那些没有座位的公子恐怕也心有不甘吧,倒是难免酿出什么争斗来,再说这风雅之事,本来就寻得一个雅字,这又不是像看戏一般,人越多越好,人多反而扫了大家兴致,既然如此还不如为大家创造一个幽静清雅的环境。 这绿衣女子说来倒也没错,“我们有百来人,却不知那二十人能有幸入内”船中又一人问道,那人正是马画腾。 绿衣女子笑道:“公子莫要着急,这人数太多,我们出题考考各位公子,小姐已经吩咐小婢,请各位公子送上一件东西给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要是喜欢了,那这位公子就可以进去,各位请放心,东西会归还给各位”。 船中又有一人哈哈笑道:“那我送小姐一首情诗可否”。 绿衣女子笑道:“可以,可是公子这情诗,我家小姐恐怕就无法归还了”。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了起来,取笑刚才那自作多情之人。 绿衣女子从船舱之中唤出四个丫鬟,绿衣女子道:“那几位公子先来” 几人涌了上去,纷纷拿出自己身上最贵重的东西递了上去,多是玉佩之类的东西,其他之人都作壁上观,查看形势,五人匆匆入内,又匆匆出来,绿衣女子把东西归还那几人道:“几位公子请回吧,这些东西小姐都不喜欢”,几人听完倒颇有风度下船而去,但有一两人死赖着不肯走,终于在几十双眼神的怒视之下,只能乖乖走人。 这下众人都你看我我看你,没人上前,心想着让别人先来,也好揣摩这画舫主人喜好,绿衣女人见没人上前,笑道:“名额可是有限,如果名额已满,任公子东西如何博的我家小姐欢喜,只能无功而回咯“。 绿衣女子这么说了,这才又有五人上前,经过第一波的五人,众人心里都清楚,这画舫主人不喜俗物,纷纷吟诗一首,那五位女子记性也是不差,听完便记下了,匆匆进入船舱,这次较刚才要费了些时间,不过也是很快,那五个婢女走又出来了,对着其中两人道:“这两位公子请入舱,又对其它三人道:“对不起了,三位公子”。 三人中有其中一位相貌英俊的公子怨道:“你是不是把我的诗传错了,我这诗,小姐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小婢道:“公子的诗词可是,“几番春信,遮得香魂无影,衔来好梦难凭,碎处轻红成阵””。 那俊美公子道:“没错,一字不错,可是小姐怎么会不喜欢呢,这是一首好词”。 小婢道:“小姐听完说了,此词太过幽怨,没有男子风采”。 俊美公子叹道:“既然小姐不喜欢,我再吟上一首”。 小婢道:“公子,一人只有一次机会”。 俊美公子顿时变脸,老子不玩了,说完就一脸怒意离开。 众人大惊,没想到如此好词,那画舫主人竟也不喜欢,原因居然是因为词风太过幽怨。 易寒见众人神情奇怪,问道:“刚才那是何人,为何你们如此叹息”。 于杰回道:“那人姓白,名从取,善歌词诗赋,在金陵小有名气,他的诗词都不能博画舫主人喜欢,看来要进舱而去不容易啊”。 易寒哈哈大笑:“这与歌词好坏没有关系,如此良辰美景,那人却做出如此一副词来,岂不大煞风景,于兄一会应景而吟即可,越是风花雪月,低俗下流也未曾不可”。 剩下的人见画舫主人喜欢诗词,都纷纷不送俗物,转赠诗词,情诗,很快船头之上只剩下寥寥十来个人左右,但应邀入舱的也不过四人。 于杰几人本来就是风雅颂诗会的元老,吟诗作对之事怎么难得住他,四人之中,明修才学最高,于杰也是不差,这林木森也颇有才学,只是这马画腾,机灵搞怪之事最为拿手,只是这吟诗作对就有点为难他了。 于杰道:“画腾,你有几分把握,要不要我来你先作一首”,马画腾听完摆手神秘笑道:“我早已有所准备,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尊泥娃娃,相貌与马画腾无异,只是泥娃娃神态英姿勃发,丰神俊朗与马画腾猥亵的笑容有些反差。 马画腾笑道:“昨晚来到船上,今个早上就寻思送些什么东西给这画舫主人,思来想去不能太俗,无意间走过一捏泥人的小摊,灵机一动,就有这个想法,没想今晚却派上用场”。 于杰几人上前,易寒却站着不动,于杰问道:“易兄,怎么不一起”。 易寒笑道:“各位先开始吧,如果各位不能入舱,我就没有继续的意思,如果各位有幸入内,请稍等片刻,小弟马上就来”。 几人听完都颇为感动,这易寒太讲义气了,美人当前,却不为美色所用,一心想着好友。 四人也不再多言,马画腾递上他那小泥人,其他三人吟诗一首,那小婢接过马画腾手中的泥人,再看看眼前的马画腾模样,嘻嘻笑道:“公子真会骗人,我家小姐定会被你骗了”说完就随其他几婢入内。 片刻之后,那几人从船舱出来,脸上笑容可掬,五人显得有些紧张。绿衣女子对着明修,于杰,林木森道:“三位公子高才请进吧”。马画腾听完脸色一黑,神情黯然,难道这小姐不喜欢那泥人,早知道也吟诗一首算了。 正在马画腾黯然之时,绿衣女子对着马画腾道:“公子,你这泥人我家小姐喜欢的很,她看完还笑了起来,公子心意,体贴的很,请入内吧”。 马画腾听完顿时神情来个大反转,顿时兴高采烈,四人一同入舱。 剩下还有五人,五人本想上前。绿衣女子却抱歉道:“几位公子,名额已满,请回吧”。说完就要退回船舱去,几人无不神情懊恼,怨自己不该早点,只有易寒不干,他怎么甘愿乖乖回去,浪费小爷时间不说,还扫了兴致,“慢着”易寒喊道。那几名婢女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易寒。 易寒嬉皮笑脸道:“多一人不多,少一人不少” 绿衣女子道:“公子,刚才我不是说了,名额已满,公子何必为难小婢”。 易寒一脸无所谓,笑道:“我就是要进去,你能怎么样,我们来摔跤,赢了就放我进去,输了我就乖乖回去”。 绿衣女子脸色一冷,“公子你是在耍赖皮,我一女子怎么可以与你有身体接触”。 易寒笑了笑,“很好,还没开始比呢,你就有主动认输的觉悟,姐姐你可是真会做人”,说完就要闪过绿衣女子进舱。 哪知,绿衣女子突然身形一动,脚下一绊,就让易寒摔的个四脚朝天,绿衣女子拍了拍手,“哼,我都不用手就能将你轻易收拾”,说完就要转身进舱。 “慢着。” 易寒艰难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今日虽然无缘得见美人,不过我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来,我也有一样东西要送给小姐。” 绿衣女子不耐烦道:“拿来”。 易寒笑道:“这位姐姐请不用担忧,东西送完,我立即离开”。 绿衣女子无奈道:“好吧,公子把东西留下来吧,明晚再来取回”。 易寒解开头上的纶巾,一头黑发乱洒,湖中风大,鬓云两须长发迎风而荡,此刻他不像一个公子哥,那散乱的头发倒像一个江湖英雄,微微的笑容,深邃的眼眸,淡定的目光,俊朗的身姿宛如玉树临风透露出神秘的感觉,温柔的英雄气质,绿衣女子却有些意外,易寒的相貌虽然在这群公子哥中并不出彩,但此刻他散发出来的魅力却是那些公子哥所没有的。 易寒看了了绿衣女子一眼,见她神色泰然,怎么,美男计居然对她还没有效果,真是失败。 易寒用他那条纶巾在手上折来串去,快的看不清楚他手上的动作,片刻,只见易寒道了一声:“好了”一只用纶巾折成的蝴蝶栩栩如生。 易寒把这栩栩如生的蝴蝶递到绿衣女子手中,“姐姐,快快送去吧,我在这里等候你的佳音”。 片刻之后,绿衣女子走了出来,“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易寒得意笑道:“我早就知道,害我白白费了那么多时间”。 绿衣女子笑道:“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公子刚刚也没白费心机,这不成为我家小姐的座上客”。 易寒道:“你说小姐有没有说一定要请我进去”。 绿衣女子神色一讶,“公子怎么知道”。 易寒一脸神秘,“这个是秘密”。 “请进吧”,绿衣女子又督促了一句。 “不过我现在不想进去,我想回家了”,易寒故意刁难,刚刚那一摔可真来劲。 绿衣女子急道:“公子是要害小婢受小姐责罚吗”。 易寒哈哈笑道:“你家小姐这么凶啊,那我更去不得”。 绿衣女子急道:“不是的,我家小姐人很好,我家小姐说了公子如果不肯随我回去,就托句话给公子”。 “什么话”。 绿衣女子看着易寒轻轻吟道:“未见君,夜难眠” “这么痴情,你看不要骗我”,哈哈大笑,便尾随绿衣女子进入船舱。 第九节 色心授魂 易寒笑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在下易寒”。 绿衣女子笑道:“小婢名叫秋凌,公子唤我小秋即可”。 易寒道:“那好,小秋姐姐,你家小姐怎么称呼呢?” 秋凌瞪了易寒一眼,嗔道:“公子,你是专门捉弄我是嘛,都说叫我小秋即可,你怎么还姐姐前姐姐后,人家都被你叫老了,哼,本来还想告诉你我家小姐的名字”。 易寒呵呵笑了起来,“小秋,你长的这般如花似玉,你家小姐应该不会难看到那里去吧”。 秋凌瞪了易寒一眼,冷哼道:“公子,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敢保证这秦淮之上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女子再比的上我家小姐,公子虽然特别,但我肯定一会公子见到我家小姐,肯定目瞪口呆”。 易寒淡淡一笑,人还没见到,牛皮都吹上天了,眼见为实,或者别人眼中的天仙在他眼中只是庸脂俗粉,道:“有没有这么夸张,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家小姐的名字呢?” 秋凌有点气不过易寒目中无人,道:“我只能告诉你我家小姐姓宁,至于她的名字,我只是个小婢女,可不敢代劳,小姐如果愿意告诉你,自当会说,不说了,公子,到了”。 易寒抬头一看,这一没去注意,真的到了,阔大的船舱,两旁各设一张长长的木案长桌,每隔一定空间设坐墩一个,那群方才进舱的公子就坐在这坐墩之上,船舱之内,香气缭绕,船舱左右都是明窗。 两条木案长桌远远隔开,中间留下了一块空旷的场地,上面铺着地毯,正前方有一个案台,上面摆放着一个瓷瓶,插数只水仙,中间船墙之上挂一副山水画,没有提诗,也没有落款,易寒觉的这画熟悉的很,仔细一看却是自己十几岁所作,却不知为何会流落在此地。 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他看了过来,有人认得易寒,有些人却不识得,易寒意态悠闲,对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看什么看,我又不是美女。 ,于杰,明修,林木森,马画腾,四人坐在靠后的一处位置。 两旁已是没有座位,众人正想看着易寒出丑,而秋凌也微微笑着,故意不给易寒安排。 于杰朝易寒一招手,道:“易兄,快过来,我的位置让给你坐,我站着就好”,“使不得,使不得”,易寒大步上前将于杰按坐下来。 明修笑道:“于兄,不必如此,我们四人都把坐墩撤去,几个人挤一挤,坐地板也未尝不可”,马画腾,林木森纷纷点头,说完几人就要撤去坐墩。 易寒连忙摆手道:“各位兄台不可为了小弟辱没了身份,被别人笑话”,他早就看中了一个座位,指着了指正中央那个大位淡淡道:“那个地方不是空着嘛,我坐那里即可”,说完,不但于杰四人一愣,就连船舱之人的人都大感不惑,傻子都知道那个位置是留给画舫主人坐的,易寒怎么说要去坐那里。 明修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易兄不寻常人做不寻常事,小弟佩服,只是这小姐肯还是不肯还是一个大问题”。 易寒佯装不懂道:“难道她一个要独占那个大位不成,这可不是待客之道,有我相伴才不会孤独嘛,再说我屁股小占不了多大地方,难不成这小姐的翘臀比我还大不成”。 众人没想到易寒居然当众说出如此粗俗的话来,他们本是风流之人,这些话要他们出口也是不难,但是在如此场合,就不会说的像易寒这么轻松自在,心中有一个相同想法,此人无耻到了极点。 马画腾却心中有数,他认为,易寒那是因为没有见过这画舫主人,如果见到了,他相信任何男人都没有勇气盯着她看,更别说调戏于她。 秋凌此刻却是满脸怒意,他没想到易寒居然敢当场调戏她家小姐,还说出如此粗鄙不堪的话来,她心中已经打算好了,等散席之好,肯定好好教训这个登徒子,自己原本以为他只是调皮,却不料骨子里还是个色胚子,哎呀,小姐怎么还不出来,这些话她肯定都听见了,快出来教训这个登徒子。 易寒讲完,直接就走到那张大桌之上,这时一个滑腻似酥的声音传来:“公子要与小女子同坐也未尝不可”,众人一听大惊,早知这画舫主人如此开放,自己就应该大胆点,现在可好,被别人捷足先得了 不过这时,那滑腻似酥的声音又道:“就是不知公子有没有本事让小女子甘心陪坐”。 众人心中这才松了口气,早知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幸亏自己没有鲁莽行事,不然被难倒了,可要当场出丑。 一只白玉般的纤手掀开帷幕,走进一个子女来.那女子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散披脑后,并未结髻。 当所有人见到女子容貌的时候都惊呆了,连马画腾这些见过一面有心理准备的人,眼睛都睁的大大,眨也不眨一下,那女子肌肤如凝脂一般,白里透红,温婉如玉,晶莹剔透的比最洁白的羊脂玉还要纯白无暇;比最温和的软玉还要温软晶莹;比最娇美的玫瑰花瓣还要娇嫩鲜艳;比最清澈的水晶还要秀美水灵。 小巧挺拔的鼻子,嘴唇很薄,却饱满湿润,红艳的唇色在灯火的照耀之下闪耀着晶莹的光芒,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两排整齐而又洁白的贝齿,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几根发丝有序的垂下,更显妩媚多姿。 一对修长的柳眉般般入画,百般难描,双瞳剪水,煜煜有神,冷傲灵动中流盼勾魂摄魄之态,让人想看而不敢多看,所有人都能从她眼睛中看到自己,如堕仙境,那丰盈窈窕的身姿,说不出那里肥那里纤,只是配合着一袭白衣,让人感觉完美到了极点。 画舫主人柳姿袅袅的走了出来,这等瑰姿艳逸的女子,却是人间少有。 她轻轻的坐了下去,舱中众人都一副痴迷之态,也许他们心中想故作从容,但是没有一个人这么做,这女子值得他们如此,值得他们失态,这并不丢脸,这时再看易寒,从这女子出现,他早已停住脚步,那痴态比众人更是不堪,众人都反映过来了,恢复正常,而易寒呢,什么飘逸出尘,风度翩翩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眼睛瞪的大大的,嘴角一丝银丝流了出来,好色之态毫不掩饰,这也难怪,他那曾见过此等绝色,心灵的震撼。 画舫女子见状扑哧笑了起来,这一笑真如百花盛开,娇艳无比,那笑声轻柔温婉,萦绕耳边。 易寒更看呆了,他不怕出丑,出丑美人才能更好的记住自己,出丑的男人,女子一般没有什么提防之心,这样更容易与之亲近。 易寒深深呼吸了一口去,擦去嘴边的口水,叹道:“太美了”。 画舫主人清喉娇啭道:“谢公子夸奖,公子刚才不是要与我同坐还不上来”。 易寒喜道:“好嘞,马上就来”说完大步向前。 “慢着”席中串出一人,挡住易寒去路,那是一个丰神俊朗,长身玉立的英俊男子,那男子口气带着不善道:“你没听见刚才小姐说了吗?有本事请上座,没本事呢请站着,不然你叫我等如何服气”男子说完,众人纷纷起哄支援。 易寒笑道:“兄台怎么称呼”。 男子冷冷道:“卫峰”。 易寒笑道:“卫兄,那要怎么才能让你服气”。 卫峰冷笑道:“如果小姐和在场各位不嫌弃的话,我倒有一主意,不如我与你比试一番,你胜过我这对拳头,那我就服你,否则的话,休想从我眼前走过”。 易寒笑道:“兄台,是想和我比武”。 卫峰冷道:“不错”。 旁边的于杰对着易寒急道:“易兄不可,这卫峰武艺不弱,万不可答应”,于杰好心提醒,他可不想易寒出丑,这卫峰就是花愁诗会的人,上次比试,十几个护院都不是这卫峰对手。 易寒却淡淡一笑,悠然道:“于兄放心,我向来不喜欢动手动脚的”。 卫峰一双冷光朝易寒射来,道:“怎么,害怕了,那还不赶快滚回去”。 易寒泰然自若,丝毫没有半点被吓到,淡道:“卫兄,这么凶干什么呢,不如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我坐卫兄位置,卫兄去与小姐同坐,相信以卫兄能力,没人敢反对,如何”。 这卫峰听易寒这么说,顿时就心动了,能与那美人同坐,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这风头何人能及。 卫峰口气有些温和道:“好吧,算你识相”。 易寒寻得卫峰空出来的位置坐了下来,对着旁边一个冷冷的只顾喝酒的男子道:“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那男子只顾喝酒,嘴边吐出:“云孤天”。 易寒喜道:“原来你就是花愁诗会的云孤天啊,久仰久仰”。 云孤天讶道:“你识得我”。 易寒道:“这花愁诗会谁不识得,这云孤天大名谁又不知,今日有幸得见真人,欣喜的很啊”。 云孤天被易寒称赞这才微微露出笑容,两人攀谈起来。 这边马画腾低声道:“易寒怎么与云孤天热络起来,难道不知我们跟云孤天是死对头吗?” 于杰淡道:“画腾放心,易兄这人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我敢肯定他不是这样的人,明修,你看呢”。 明修微微笑道:“易兄行事怪异,我也猜测不透,不过无论他做什么,我都相信他”。 第十节 凤翥龙翔 正当卫峰走到案台边,这时候却不知从那里串出一个劲装打扮的女子,挡住卫峰去路,这女子脸垂黑纱,全身黑衣,身材苗条修长,手挲绰约,一双明亮的眼睛灼灼盯着卫峰,更为怪异的是,这身材柔弱的女子,腰间竟别一把柳叶弯刀,刀鞘古朴,一看就非凡物。 卫峰不知这女子从何串了出来,不过敢坏他美事,他可不会客气,冷道:“姑娘为何拦我去路”。 那蒙面女子不语,只见她柳目一睁,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卫峰顿时觉的胸口气闷,身子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子,差点就摔倒在地。 众人大惊,特别是那些知道卫峰武功底细的人更是惊讶,易寒旁边的云孤天更是惊得杯子都掉了,云孤天是在场之中对卫峰能力了解最深的,能以气势就震退卫峰的人,武功深不可测,在他认识的同龄之人,没有人能做到,这个女子虽然蒙纱,但不难看出只是一个年不过二十的少女,就算四大家中的佼佼者安志远,韩浩宇也做不到这点,他如何能不惊,他怕卫峰做出傻事,急道:“卫峰,快回来”。 身临其境的卫峰不用云孤天提醒,他也会退回,刚才那一眼已经让他心惊胆跳,他那里还有勇气继续向前,虽然丢脸,可总比没命好吧。 可是当他退了回来,却尴尬了,因为刚才那位置早已被易寒占了,真的是进退不得,顿时不知如何是好,总不能把易寒赶开吧,他使劲朝易寒看去,希望这人识相,主动让开位置,可是易寒却假装饮酒,一边与云孤天套着近乎,卫峰脸色并不好看,而云孤天脸色也不好看,毕竟,在场许多人都知道卫峰是他身边的人,卫峰遭此难堪,他面子也过不去。 这边于杰与明修等人偷偷笑了起来,让他们在如此场面出丑,可比打他们一顿还解气,林木森低声道:“易兄总算为我等出了一口气”。 明修笑而不语,于杰畅快道:“来,干杯,又对着身边几位其他公子举杯敬酒道:“几位,来,干了”。 顿时席中刚刚被那一幕看傻的的众人,纷纷饮起酒,气氛顿时热络了起来,只有那卫峰呆站中间,不知如何是好,云孤天的脸色也憋成猪肝色,没人前去理睬卫锋。 奇怪的是身为画舫主人的美丽女人也不理睬卫峰,大概怨他刚刚无礼,易寒使劲的朝着那美丽女子抛着媚眼,那美丽女人见此也只是微微一笑。 美丽女子檀唇轻颤,柔声道:“各位公子不用在意,这是小女子的好姐妹,对各位没有恶意,在我身边只是保护小女子,为的是赶走身边的一些登徒子”。 众人纷纷朝易寒与卫峰望去,卫峰羞的都不敢去望众人眼光,而易寒却跟没事人一样,只顾喝酒,不时还对他投来注视之人敬酒。 气氛又缓和了起来,众人急着与那美丽女子对话,没人敢吐调戏之言。 云孤天低声对易寒道:“易兄,刚才卫峰得罪之处,在下这里替他道歉,能否卖我一个面子,把位置让出来,你去与你那几位好友同坐可好”。 云孤天本不是个对人低声下气的人,可是他对朋友也是极为关心,这卫峰如此难堪,他并不好受。 易寒见云孤天眼神之中露出的真挚,虽然他是于杰等人的仇家,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些小孩子的争闹,算不上什么大仇,此刻云孤天的举动就值得他去让这个座位,释然道:“有何不可”说完起身对着卫峰道:“卫兄请坐”。 卫峰根本想象不出,刚才如此辱他,现在他却能如此以礼相待,脸上划过一丝愧疚之色,在走过易寒身边侍轻声道:“我坐下,你又怎么办”。 能替我着急,也不枉我让座给你,指着那美丽女子之处笑道:“当然是去那里坐了”。 卫峰听完大惊道:“兄台不可,那黑衣女子深不可测,兄台可不要妄为”,因为易寒的谦让,卫锋对易寒露出关切的神态。 易寒轻轻笑道:“谢你关心,我又不说要与她打架,你放心就是咯”。 这边,于杰四人奇怪的看着易寒与卫峰,两人似乎十分亲热,林木森怨道:“易兄在干什么,怎么把座位让了出来,还对那卫峰这般热情”。 于杰也是莫名其妙,可是心里还是相信易寒,明修却低头不语,像在沉思什么,片刻才吐出一句话来:“我现在才明白,我们与易兄的差距有多大,跟易兄相比,我们还不够大胆”。 于杰与林木森不明其意,那马画腾却注意力不在这里,眼神不离那美丽女子。 易寒走向那张大案,所有的人其实都在注意易寒,不明为何这人怎么不怕死,刚刚那一幕难道他没看见吗? 黑衣女子又拦在易寒前面,易寒绕开黑衣女子,可是黑衣女子身形一动又挡在易寒前面,就这样连续好几次,易寒徘徊在案台附近,难进半步。 易寒陪着笑脸道:“姐姐请让一让好嘛,我要与小姐讲话”。 黑衣女子沉默不言一语。易寒见她一动不动,于是绕开黑衣女子走向前,可是他一动,那黑衣女子也动了,依然挡住易寒去路。 易寒哑然失笑,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能不挡住我路”,黑衣女子依然沉默缄口,一副任你说破了天也不为所动的冷漠神态。 “你是哑巴啊”,易寒此话一出,黑衣女子脸色一冷,口中吐出两字:“找死”。 那美丽女子本来在掩嘴偷笑着,这个男人实在太可爱了,易寒那话一出,她就知道要坏事了。檀口微张道:“不要伤人”。 声音与黑衣女子手上动作同时,黑衣女子手掌硬生生的在易寒胸前停了下来,众人不免替易寒捏了一把冷汗,易寒拍了拍胸膛,大口喘着气道:“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你要打我,女孩子不应该太粗鲁,温柔点才能找到婆家”,那美丽女子见被易寒举动言语,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这一笑恍若大地上所有的花儿都在瞬间开放。 所有的人都呆呆的望着这个一言一颦都能勾人魂魄的美丽女子,被如此多人炙热的眼神瞩目,任美丽女子如何大胆也顿感吃不消,缓缓举起衣袖将自己的半边脸遮掩住,只留下一双漆黑两泓深不见底的美眸,美目带着一丝羞涩,微眨几下,眼皮缓缓落下,不再去迎上那些恼人的眼神。 大厅顿时寂静无声,静到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易寒却没有注意这一幕,他把精力都集中在收拾挡在他前面的障碍。 黑衣女子脸却比铁还要僵硬,比冰还要冷,可是她却始终没有动手,拳头紧紧握住,眸子中透出冷光直射易寒,恨不得把眼前之人碎尸万段。 美丽女子对着黑衣女子道:“你先退下吧”,黑衣女子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美丽女子嘴边挂着微笑,美目朝易寒一瞥,幽幽道:“公子想干什么呢”。 淡淡的一瞥,只是一瞬间,易寒就能感到整个灵魂都在颤抖,幽香穿透入鼻,顿时被美丽女子迷得神魂颠倒。 半响之后,才回过神来,却没有人嘲笑易寒失态,因为他们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又有何资格说别人。 易寒笑眯眯的看了美丽女子一样,笑道:“找个位置坐下啊,我看周围就你这里地方最大了”。 美丽女子美目好奇的盯着易寒,嗔道:“你这人,都还没有问人家意见,就自作主张,你让人家坐那里”,声音轻柔,俏脸一丝红晕,感觉就像在跟情人撒娇一样。 众人见美丽女子如此妩媚多娇,恨不得易寒赶紧滚开,自己好去感觉那对自己撒娇的滋味。 易寒打了个抖,往自己大腿拧了一下,咦,不是在做梦啊,这么好搞,这么荡,讪讪一笑,道:“那好办啊,若嫌挤,你就找别的地方坐去”。 众人不料易寒如此大胆,刚才难道没看见她身边保镖身怀绝艺,惹恼了,这脑袋就是要飞了,调戏人也要找对象啊。 美丽女子叮咛一声,酥软入骨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就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呢”。 易寒故作惊讶,道“哎呀,我们怎么想一块去了,要不我们两找个没人的地方,去——”,说道最后故意停顿,露出你知我知的眼神。 这话一处,四座皆惊,这么直白火辣大胆的话他也说的出口,这脸皮恐怕在场没人可比,一句话,无耻好色到了极点。 美丽女子先是一惊,眉毛微微皱起,有些不喜,她何从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侮辱,她性情虽然温和,但不代表她可以任人出言调戏侮辱的,刚刚对此人的好印象一扫而空,亏自己刚刚还会认为这人可爱,实在可笑。 美丽女子依然脸挂微笑,只是那微笑却让感觉有些发麻,淡道:“公子要小女子同坐也可以,不过我要出题考考你”。 易寒笑道:“说吧”,他也觉得自己刚才言语有些过分,可是追女子,脸皮不厚,不大胆怎么行呢? 美丽女子淡道:“公子觉的我身后的这副山水画怎么样”。 易寒却盯着美丽女子,画却看也不看一眼,道:“不错,还可以”。 易寒盯着她的身子看,美丽女子毫不在意,轻笑道:“哦,公子看都不看,怎么知道不错呢,你可看的到画中玄妙之处”。 众人纷纷往那副山水画看去,希望从中看出什么玄妙。 易寒淡道:“如何能不知,这画是我所绘,如何用看”。 席中诸人大惊,不知这话是真是假。 美丽女子轻轻笑道:“公子说谎都不眨眼睛的,明眼人一瞧墨色就能知道这画已有至少有十年之久,我猜公子年不过二十出头吧,难道这画是公子十来岁所绘”。 易寒哈哈笑道:“小姐猜对了,我少年时一时兴起的画作,不知怎么会被小姐拾得”,众人当场哄笑起来,十来岁的少年臂力不足,如何多才也画不出如此锋锐有力的笔锋,却不知这易寒为何大言不惭,当众说谎而面不改色。 美丽女子秀眉皱了起来,这人明明在说瞎话,可偏偏却无法辩驳,泼皮无赖无耻,她内心咒骂着,脸上却挂着动人的微笑,“公子既然此画是你所作,不如就由小女子准备纸墨,公子把这画当场在画出来,如果公子能做到,小女子就答应于你同坐如何”。 易寒摇头道:“当时是胡乱画的,现在那里能画的出来,不成不成”。 美丽女子有些气恼,她向来遇事平心静气,早知道让刀女把他一掌击毙,也不用来惹我烦心,“公子既然画不出来,我也不必强求,不过我这位置你也坐不了”。 易寒一愣,道:“那我坐那里”。 美丽女子将目光移到别处,道:“既然公子无座,就站着吧”。 “你赶我走,可是你请来前来了,还说什么未见......”,这时候秋凌大声道:“对,就是赶你走,小姐根本没请你来,是我看你可怜,才让你进来的”。 易寒心想,小秋丫头,你可骗不了我,你那来的胆子,敢自作主张,佯装生气道:“既然你要赶我走,你是主人,我自会离开” 众人听见易寒离开,都脸露喜色,差点就要起身欢呼,今晚的风头全被这人抢去,害的自己没与画舫主人说上几句话,还搞了那么多闹剧,他们可都恨不得快点见到佳人一舞。 “不过我要证明这画确实是我所画,给我准备纸墨”,美丽女子一愣。 一位丫鬟拿来纸墨放在案台之上。 易寒对着美丽女子轻道:“借你案台一用”,说着也不等美丽女子答应,就把纸铺开,画了起来,快,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易寒画画,没有丝毫停顿,不用半柱香的时间,易寒轻轻的在画上吹了一口气,道:“好了”说完便大步离开,不是他装酷,小爷这一手叫你百思不得其解,天天想夜夜,愁死你。 婢女双手把画提起,供众人观看,画的是西湖夜景,这画倒也不赖,只是让人不解的是,易寒这画如何证明,墙上那画就是他所绘的呢。 美丽女子朝易寒离去的方向凝视了一眼,没有人知道答案。 第十一节 其心若何 至于那画舫主人有没有表演舞蹈一曲,易寒已然不知,此刻,他正随便搭上一只小船正准备返回,船走到一半,易寒又好像听见有人在喊着自己,难道那画舫主人后悔了,又要请我回去,易寒对着划船的船夫道:“老丈,麻烦你停一下,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唤我们停船”,那船夫笑道:“公子是不是姓易啊,如若是,那就没错了”。 那船接近,易寒仔细一看却不是那秋凌,那是一个丫鬟装扮的少女,易寒认得,正是昨晚诗诗花船之上那个出题的丫鬟。 那丫鬟道:“易公子,请留步,总算等到你出现了” 易寒讶道:“等我,为何等我”。 丫鬟道:“我家小姐猜到公子会来赴秦淮灯会,我家小姐也猜到公子不会上她花船,我家小姐还猜到,公子定是于其他公子一样,登上那华丽画舫,所以命小婢在那华丽画舫不远处等待公子,这不一见公子出来,我就差船公追了上来”。 易寒为难道:“你看,夜色已经不晚了,我去见你家小姐是不是不太合适,再说船上如果有什么客人,我唐突而来,也不是太方便”,嘴上那么上,心里可不那么想,他巴不得与佳人共度良宵呢。 丫鬟道:“公子,放心,此刻船上已经没有别的客人”。 易寒道:“这是为何”。 丫鬟道:“请公子先上船,路上我再与你详讲”,“好的,”便登上那丫鬟的小船。 “公子,刚从那华丽画舫出来,不会不知吧,今夜那些有权有势,博学多才的公子都涌向那艘画舫,谁还会去惦记我家小姐,倒是有几个公子上我家小姐画舫,但是一下子就被小婢出题难住了,所以干脆,小姐打算今晚再不见任何人了”,丫鬟娓娓解释道。 上了船随着丫鬟上了二楼船舱,整艘画舫静悄悄的显得格外安静。 卧室之内,一个光艳逼人的女子,皓齿星眸,红粉青蛾,肤皓如凝脂,身姿娇嫩丰盈,此刻正脸带微笑含情凝睇的看着易寒,这倒是一个绝顶的美人,但是于那华丽画舫女子一比较就被比了下去,易寒今晚已经惊艳一次,所以此刻见到美女倒显的从容了许多。 易寒吟道:“一艘画舫荡湖中,孤灯滟滟秀帘篷,何是红颜人不爱,怜佳人独守凄凤”。 诗诗嫣然笑道:“公子是在取笑我吗?” 易寒笑道:“那敢,我是在心疼你,想昨日你是何等风光,今日却何为冷冷清清没半个人相伴”。 诗诗轻笑道:“公子不是已经来陪我了,妾身怎么会孤单,那些俗人不见也罢,我倒也可以闲的清净一会”。 易寒笑道:“我也是俗人”。 诗诗盈盈一笑道:“公子虽是俗人,但却俗中有雅”。 易寒哦道:“如何个俗中有雅”。 诗诗清道:“昨夜听公子抚琴一曲,公子能将如此高雅的事却表演的如此粗俗不堪,难道不是俗中有雅,诗诗听公子一曲,却未幸能见公子一面,昨晚失眠一宿”。 “哎呀,我看看”,易寒走进盯着诗诗看,“还真是没睡好的样子,眼圈都黑了”。 诗诗惊道:“真的吗?” 慌忙中就要去寻找镜子。 易寒大胆把诗诗拉住,讪讪笑道:“不用找了,我这里就有镜子”。 诗诗被易寒拉住小手,习惯性的往后一缩,挣脱易寒。眼神之中一片仓惶娇怜之色,浅浅道:“公子莫要如此”。 易寒哈哈笑道:“失礼了,刚才一不留神,小姐的手就不小心被在下捉住了”。 “公子是否真的随身带有镜子,诗诗好奇的很”,诗诗转移话题问道。 易寒快速向前走几步,面对着面看着诗诗,两人脸蛋靠的极近,只要其中一人再往前挪一丁点,就要碰到彼此,诗诗所能看到的视野就是易寒的整张脸。 易寒眼神注视着诗诗眸子轻道:“我的眼睛就是你的镜子,你从我眼睛能看到你自己吗?”,诗诗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男子气息。她不是没有与男子如此亲近,只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易寒就靠了过来,她对着这个男子一点也不了解,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种面对面让诗诗极为不舒服,她想往后退几步,但是脚却柔软无力,酥麻起来,求饶道:“公子莫要如此,让诗诗难堪”。 易寒有心调戏于她,怎么如她所愿乖乖罢手,这女子越是难堪,他越是玩心大起,他可不在意这萍水相逢的女子对自己印象好坏,人生在世如果处处受制,那还有什么乐趣。 易寒嘴边笑道:“好的”,一只手却偷偷搂着诗诗纤细的蜂腰。咋被易寒搂住,腰间一麻,诗诗顿时受惊,如受惊的兔儿逃串离易寒魔掌,眼神变得冰冷孤傲,神色之中带着怒意。 易寒微感意外,诗诗此时的神态,却让他大感扫兴,男女之欢,多讲究个你情我愿,不愿意就算了,整个人神态顿时一改,再没有半点色迷痴态。 “诗诗小姐,在下刚才失礼了,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情,就此拜别”,说完头也不会就走了。 诗诗当场愣住,她完全想不明白,刚才还动手动脚,一副色咪咪的易寒怎么瞬间变的正直坦荡了,她那里知道易寒是嫌她不够放.荡,正人君子!若是被他听了定会偷笑。 两次相见,易寒已经勾起她的兴趣,他是第二个,为何最近自己老会遇到这些事情,向来都男人来揣摩她的心思,此刻却轮到她去揣摩别人的心思,难道这就是一物克一物,想她诗诗自从来到金陵,那个男人不对她痴迷万分,言听计从,恨不得能散尽家产见她一面,却终不如愿。 至于今夜被那华丽画舫主人抢去风头,她也不在意,宁雪是什么样的人物,那是高高在上的小姐,诗诗不敢与之比较,宁雪的心思向来无人能猜透,别说在秦淮湖中设下一只画舫,邀请金陵才子,就算更为荒唐离奇的事情,诗诗也不觉的奇怪,她是一只凤凰,只是在金陵停留片刻,热闹过后,又去何处寻她,虚无缥缈,只有她诗诗才是真正存在的。 倒是宁雪妹妹,宁霜的性情,虽然冷漠无情,但诗诗却能揣摩几分出来。 喃喃自道:“宁雪啊,宁雪,你又何必来金陵凑这个热闹,那些男子在我眼中如草芥,你又怎么能看的上”。 秋凌走入船舱对着呆坐在案台上的美丽女子道:“小姐,人都送走了”这个美丽女子,这艘华丽画舫的主人正是诗诗口中的宁雪。 济宁派掌门宁晟睿有两女,大女宁雪,性情温和,容貌绝色无双,次女宁霜,性情冷漠高傲,小小年纪便工于心计,好作男装打扮,容貌不亚其姐,但却极少人能见到,济宁派虽是表面上看上去只是一个江湖门派,其实这个门派的力量远不止表面看到的那样,宁家善于经常,控制中原地区各大产业命脉,俗话有了钱,所有的事情都好办,这些用钱堆积而起,潜藏起来的势力是不可低估,没有人去了解,因为在所有大门派眼中,济宁派都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色,但是他们错了,光宁雪,宁霜身边的保镖,刀女,剑女在年轻一代中绝对属于绝顶人物。 见宁雪没有回答,秋凌又重复了一次,“小姐,客人都送走了”。 “哦,我知道了,秋凌,你觉得刚刚那位公子怎么样”,宁雪愣愣无神,突然开口问道。 秋凌道:“小姐,你说的是那位公子,小婢不知”。 宁雪动人心魄的姿容,突然变得凛然不可侵犯,语气却特别娇柔,“他,想占我便宜那人”。 秋凌气道:“当然不好了,我原本以为那易寒虽然浪荡,却没想到这般下流,还对小姐这般无礼,早知道让刀姐姐把他杀了”易寒要是听到秋凌这话定会目瞪口呆,这小丫头居然这么狠心,居然这般对他,那个姐姐算了白叫了。 凉风徐徐的从湖面吹拂入舱,将宁雪额角发丝吹乱,遥望窗外明月,喃喃道:“你说我为什么会这么孤单呢”。 秋凌小心翼翼候在一旁,没有回答,小姐平时看上去温柔开朗,可也是多愁善感的人耶。 湖中轻歌淡舞远远传来,宁雪却一脸恬静,恍若未觉,一双美眸幽幽,沉静而安详。 半响之后,突然娇颜一舒,奇道:“对啊,他这人如此无礼,我应该很讨厌他才是,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反而觉得他好玩的很”。 秋凌急道:“小姐,你可不要被他外表欺骗了,他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宁雪浅浅一笑,“此人诡计百出,根本就是一只好色的狼”,手膝靠在桌子,纤手托住香腮,摆出一个既甜美又动人的思索神态。 秋凌一惊,讶道:“那小姐你为何还对他另眼相看”。 宁雪作无辜状嗔道:“那有什么办法,我确实不讨厌他嘛,我本来就没打算赶他走,原本以为他定会赖皮不走,谁知道真的就走了,真不知趣,害我后面觉的好没趣味”。 宁雪的这番姿态,顿时让秋凌大感轻松,嘻嘻笑道:“小姐,小婢真拿你没辙,不知多少公子哥被小姐温柔的外表欺骗,可怜那些公子哥心中还把小姐当做仙女”。 宁雪嫣然一笑,道:“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仙女,我想做一个魔女,谁叫他们甘心被我耍”。 宁雪痴痴的看着易寒刚刚所绘之画,喃喃自道:“两幅画的神韵笔锋如此相似,但是要让我相信真是他十来岁时所画,又像在痴人说梦,这怎么可能,不知他是否精通音律,他来抚琴,我来舞蹈,那是多么美妙”。 第十二节 莫愁湖畔 三日之后,易寒吃着早饭,门口来了一服饰甚雅,面若冠玉的美少年,不是于杰又是何人,于杰一进酒店门口就瞧见易寒,走了过来,道:“易兄” 易寒行了一礼,笑道:“于兄,那女子的舞蹈可否好看”。 于杰顿时兴奋,叹道:“哎呀,易兄,你走的太早了,没能看到她那仙女一般的舞姿,实在可惜的很”。 我还不是被人家赶,不然谁愿意离开,心中幽怨,却安慰自己笑道:“机会还是有的嘛”。 于杰叹道:“易寒,你未能看见真是可惜,以后恐怕再也看不到如此惊艳的舞姿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我看不到,还老来勾引我,岔开话题,笑道:“于兄,你今日一早就来,为得何事,不会是来和我吃早餐这么简单吧”。 “哎呀,差点忘记了”,于杰一脸急色。 易寒道:“哦,何事让于兄如此挂心,不知小弟能否帮的上忙” “易兄,这事非你帮忙不可,那日画舫之上,我已与那云孤天约好今日”,于杰将缘由说了出来。 易寒淡道:“哦,于兄为何这般着急”。 于杰一脸兴奋,道:“易兄,我已等这天等了好久了,被他们压在下面的感觉你是没有尝,见了他们我们都要低着头”。 “好吧,于兄稍等片刻,我这就随你而去”,易寒回屋梳洗一番便随于杰一同离开客栈。 两人上了马车,易寒刚坐下,于杰介绍道:“此次风雅颂与花愁的文试和武试,一大早就在金陵城内传开了,定是那花愁诗会的人已经胜券在握,故意传了开来,这文比,还请来了金陵城内名望威信较高的学士,而这武试也请来了成名已久的高手来当评委,由于时间紧迫,不知这些人来是不来,不过今天我们与花愁诗会的对决是免不了了,这事已经在金陵传了开来。 易寒揭开车帘,见人群都朝一个地方涌去,问道:“这些人都是去看比试的吗?” 于杰道:“正是,我们正赶往莫愁湖边,南朝有莫愁,悄然湖畔走,这地方素来为才子聚会之所,倒也合意。 马车来到这莫愁湖边,人已是不少,见了马车来了,纷纷让路让马车通过。 易寒随于杰来到一处可容几百人的大场地,场地中间已经有序的摆放几张桌子,数十张太师椅,场地外围划了一圈黄线,围观的人多是少女,学子,不时也可见几个寻常百姓,大娘大叔,在人群的外围,不少小贩闻声而至,在外边摆起摊子,做起生意来了。 易寒跟在于杰往里面挤,他耳朵尖,听见身旁两个少女正在讨论着。 少女甲道:“这风雅颂与花愁你到底支持那边”。 少女乙道:“当然支持花愁了,花愁诗会的人不但才学比风雅颂要高,而且他们个个在武艺上都是高手,更有英雄气概,不像风雅颂的人能文却不能武。” 少女甲却道:“我支持风雅颂”。 少女乙道:“为什么,你明知今日风雅颂必败为什么还支持他们” 少女甲嘻嘻笑道:“因为我喜欢明修啊,明修多帅啊,就算他输了,我也一样支持他”。 易寒渐渐离她们走远。不过还是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少女甲又道:“你有看到刚刚走在于杰后面的那个公子吗?他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他好英俊啊” 少女乙嘻嘻笑道:“是好帅,我还未成见过如此英俊的公子,比你那明修如何”。 少女甲低声道:“是好帅,如果他能比的上明修的一半才学,我就支持他” 少女乙调笑道:“怎么,你这么花心啊,我还以为你痴心明修一人呢”。 于杰往左边那设有几张椅子的地方走去,明修,林木森,马画腾都在那里,还有几人易寒却是不认识,反观对面花愁诗会,足足有几十人之多,相比花愁诗会,风雅颂显得人丁凋零。 忽然,围观的美女们像发了疯般向花愁诗会那里挤去,有点瞧不清楚状况的,见挤不过去,便跑到桥上,阁楼远眺着,莺莺燕燕的惊叫声吵杂的很,倒是那些才子们显得从容了许多。 “快看,快看,是云孤天云公子唉,还有张子文张公子,马国平马公子,卫峰卫公子,骆展才骆公子他们都来了耶”,燕燕莺莺开始发痴。 “他们好英俊啊”在场的万千少女顿时疯狂了起来,气氛顿时沸腾起来。 易寒望去,对面花愁诗会走来几人,这云孤天,卫峰昨晚见过,其余的都不认识,身后还跟着几位公子,不过这风头都被前面几位抢了,他们倒像随从多一点。 易寒对着于杰笑道:“于兄,看来他们比你们受欢迎的多,我们来的时候也没见这些女子如此疯狂,实在太可恶了,怎么能把美女都抢走了呢,至少要留一半给我们啊”。 马画腾气道:“对啊,怎么能全部抢走呢,至少要留一半给我们嘛” 明修笑而不语,那于杰却一脸苦笑道:“易兄,怎么这个时候你还取笑于我,你别忘了,我们可是一伙的,我没面子,易兄你也没面子啊”。 易寒道:“行,就看他们把金陵美女都抢走了这一点,今天就要好好煞煞他们的威风”,见场中央迟迟没有动作,问道:“怎么还不开始呢”。 于杰道:“我们邀请的金陵学士名宿,还有作为武比评委的成名高手还没来呢”。 这时人群之中挤进一位年仅六旬的老者,只见他在一美女少女的搀扶下,慢慢走向正中央设有六张太师椅的亭子。 不待易寒提问,于杰便道:“这是金陵学者泰山北斗,傅作艺,原本官居当朝礼部侍郎,这些年告老还乡,威望在金陵无人能比,旁边的那少女是他孙女,叫傅樱柠,年芳十七,听说自幼聪慧过人,才学过人,但甚少在公共场合路面,其底细我也不甚了解”。 不一会又来两人,两人都过不惑之年,其中一位易寒认得,正是那赵三思,其中一位鼻梁高挺正直,双目神采飞扬,顾步举止之间儒雅斯文,气质不凡。 于杰又解释道:“那赵先生你先前已经见过了,另一位呢便是金陵城内最出名的书院,金陵书院的院长白丛熙,他与赵三思先生年轻时是同窗”。 易寒道:“怎么会把赵三思也请来,难道不知赵先生是于兄之师吗?” 于杰淡道:“赵先生素于正直闻名,他绝对不会偏袒于我”。 又入来一中年男子,那人脸色黝黑,满脸胡须硬毛,脸型粗犷偏胖,虎背熊腰,走路大步大步,于杰介绍道:“此人是正义镖局的总镖头,霍涛,身边那男子是他义子霍雷霆”这霍涛本是少林俗家自己,一套降龙伏虎拳厉害无比”。 随后来跟着一腰挂长剑的男子,一袭青衣蓝,大概三十岁左右,下颌方正,目光清朗,剑眉斜飞,这男子容貌消瘦,两眼神采奕奕,“此人叫宋擎山,师从崆峒,十年前便很出名,喜好流连风月之所,恰逢他此刻他也在金陵,于是把他也请来过来”。 最后进场的是一个老和尚,那老和尚可谓姗姗来迟,走路比乌龟爬还慢,一步一步慢吞吞,于杰惊道:“怎么静明大师也来了”。 易寒道:“他来了有什么奇怪的吗?” 于杰这才道:“静明大师是无想寺的主持,静明大师精通禅道,玄儒两学,才识之高,金陵之首,许多当朝大官来金陵都要前来拜见于他,听闻他武功也同样深不可测,但从来没人见他出手,不知是真是假,今日他作为武试的评委,看来传闻不假”。 易寒讶道:“仓促之间为何能请到如此多能人名士到场”。 于杰道:“那夜在画舫之上,我当场向云孤天提出今天比试,画舫主人听了,愿意我们请来证人,我却不料她能耐如此之大,竟连傅作艺,静明大师这样深居简出的人也请来过来”。 亭中另外五人见静明到场,又是惊讶又是欣喜,纷纷起身对静明抱于敬礼,那傅作艺更是上前喜道:“能见到静明大师,今日总不算白来,来快请坐” 静明道:“老衲也是受人之托不得不来啊” 众人哈哈大笑,不管文文武士都都显得兴奋异常。 易寒见人已经到齐了,问道:“怎么还未开始,要怎么比呢,对诗吗,还是作诗”。 于杰道:“还不知道呢,未显公平,由那几位名士出题”。 只见亭中那几位人交头接耳一番,傅作艺起身上前对着场中朗声道:“这次应风雅颂与花愁之邀前来,我刚才与众位才学渊博的名士商量好了,就有老朽来出这个题目,所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方为真才实学,那就已琴,棋,书,画,四字双方各比试一番,两方都是诗会,这比试也不能没了根本,最后一局就来比诗,五局三胜者,就为此次文比的最终胜利者,各位意下如何”。 云孤天出列朗声回道:“就依傅老先生之言”,于杰也站了出来,“风雅颂也同意”。 傅作艺朗声道:“那好,双方既然都没有异议,那第一局就先从琴字开始,也好让在场之人先享受天籁之音,老夫对音律不甚精通,不过我家小孙女倒是有这方面的天赋,这题就由我家孙女来出,众位以为如何”。 场中人群欢呼雷动,扯上美女,又可以有一段才子佳人的美传了。 第十三节 天籁之音 那傅作艺退了回去坐下,他身边傅樱柠走了上前,此女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容貌秀丽,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未曾在如此多人讲过话,神态显得有些羞涩,但毕竟出身名门大家,片刻便恢复了正常。 傅樱柠镇定了下来,吟吟道:“请双方各选出一位公子作为代表,小女子再行出题”,声音悦耳轻快极为好听。 于杰这边,于杰问道:“谁来比这第一局”,眼神却飘向易寒,易寒的琴艺他是见识过的。 马画腾急道:“那还用讲,这比琴当然是木森出场了,木森的琴艺我的绝对放心”。 于杰却对着易寒道:“易兄,你看如何”。 易寒淡道:“马兄都如此胸有成竹,就是不知林兄意下如何”。 林木森轻笑道:“这平日吟诗,风头都被明修,于杰抢去,琴艺本是我所长,非我莫属,你们谁敢跟我争,我跟谁急”。 于杰淡道:“好吧,就由木森来比这第一局”,语气却不是很有把握。 花愁这边,云孤天拍着张子文肩膀道:“子文,看你的,绝对不能输,我们要五局全胜”。 张子文一脸冷傲,道:“我定让他以后想起琴字就做噩梦”。 张子文走上前,抱拳对着亭中众位名宿道:“在下花愁诗会张子文”,林木森也上前道:“风雅颂,林木森”,场下欢声雷动。 傅樱柠一招手,人群中不知从那里串出六个下人,一抱琴,一抱长桌,一拿坐墩,分为两组,各朝林木森,张子文走去,摆好古琴,放下坐墩,两人分别坐了上去。 傅樱柠道:“这两把琴都是出自同一块木头,同一位师傅之手,两位公子可否要验琴”张子文与林木森同时道:“不用”。这琴艺高低不在琴,而在抚琴之人,两人岂能不懂,怎么会多此一举,让众人耻笑不够大度。 傅樱柠坐了下来,众人这才注意,不知什么时候,这傅樱柠身前也设有古琴一把,坐墩一个。 傅樱柠道:“两位公子听好了”,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宛然动听的琴音在场中之人耳边撩饶,娓娓动听,让人沉醉不以,所有的人都安静了,场中之人不乏略懂音律之人,但是却从来没人听过这等曲子,一曲完,众人感觉意犹未尽,恨不得能再听一次。 傅樱柠一曲完毕,盈盈起身朝场下行了一礼,轻道:“两位公子可曾听出这是什么曲子”。 林木森淡然道:“听着有些熟悉,但却未曾听过,不知是否小姐所作”。 傅樱柠笑而不答,目光转向张子文。 张子文低头思考片刻后才道:“感觉像《广陵散》又感觉不是”。 众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这怎么可能是《广陵散》,这《广陵散》曲调慷慨激昂,气势宏伟,而傅樱柠刚才所奏曲子悠扬流畅,委婉质朴,柔和细腻,这怎么可能。 傅樱柠朝张子文微微一笑,道:“正是《广陵散》,只是被小女子改了曲风,所以听出来才觉的不一样”。 场中众人听完大吃一惊,居然能把《广陵散》这样的名曲改的如此动听,这女子在琴艺上的造诣是如何之高。 傅樱柠又道:“请两个公子将方才小女子所奏的曲调弹奏出来,奏完者胜”。 张子文听完大惊,他原本以为能答上是《广陵散》这首曲子就是自己胜出,却不料比试题目,居然是要奏出刚才傅樱柠所奏的曲调,有多难他心里清楚,这不但要精通音律,而且要记住傅樱柠刚才弹奏的每一个调子。 林木森也奏不出来,不过他相信对方也弹奏不出来,所以还是不是很担心。 远处,一阁楼之上,一美丽女子与一绿衣婢女,美丽女子淡淡道:“这女子在琴艺上的造诣还算不错” 绿衣婢女问道:“小姐,比你如何”。 美丽女子轻轻一笑,“雕虫小技罢了,这女子多花点心思在琴魂上面,就不单单只有今日造诣”。 场下,林木森先弹,一曲完,众人只觉的好听的很,只是众人却能听出这是纯正的《广陵散》,傅樱柠所奏的曲调却没听出来,不过如此美妙琴音众人还是欢声雷动,为林木森欢呼。 轮到张子文,他表情显得有些严肃,琴音起,曲调与傅樱柠一般,只是生疏了许多,琴音不甚流畅,弹着弹着,张子文却停了下来,众人不解,只有那张子文心中苦笑,不是他不想弹奏下去,只是下面这个音调他实在是弹奏不出来,这宫、商、角、徵、羽五音之中根本没有这个音调,他如何弹奏的出。 张子文起身朝傅樱柠行了一礼,愧道:“傅小姐高才,子文实在无法奏完一曲”。 傅樱柠美眸一亮,笑道:“张公子不必谦虚,你能弹奏至此已胜小女子许多,张公子,恭喜你胜出”。 众人纷纷替林木森可惜,这琴音听起来还是林木森的好听。 林木森面如灰色,待张子文抚琴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要输了,退了回来,神情黯然,不言一语。于杰不知如何安慰于他。 易寒走过来,拍了拍林木森肩膀道:“林兄不必丧气,是人就有长短,这张子文琴艺高超,恐怕还要胜那傅樱柠一筹,你输了也并不冤枉”。 林木森黯然道:“话是如此,但我却让大家失望了”。 马画腾道:“怕什么,还不是有四场吗?我们还没输”。 林木森道:“唉,都怨我,丢了风雅颂的面子”。 唉,现在要不出风头都难了,想到这里,笑道:“要找回面子又有何难,我这就提你找会面子”。 几人讶异,不知易寒此话何意。 易寒朗声对着场中喊道:“在下手痒,也是奏上一曲为众人助兴如何”,场中之人听到又有琴听,欢呼一片,大声喊道:“来一曲”。 易寒对着那几个要收回琴的下人招手,道:“那几位兄台,东西拿到这里来”。 现场欢呼一片,傅樱柠见还有人出来抚琴,她也是爱乐之人,当然愿意,回头看了看傅作艺,见傅作艺微微点头,便朗声道:“那就有劳公子奏上一曲,为我等解闷”。 易寒把琴摆好,伸伸手,摇摇头,活动了一下,这些动作看在别人眼里却怪异极了,抚琴时讲究神,静,雅三字,这易寒的动作就好像档口买猪肉的屠夫粗鄙的举止。 易寒冷笑一声,凭你们这些无知之人也配让我使出真本事。 打算就奏方才那女子的曲调,这样才能替林兄讨会面子,易寒手指轻挑,悠扬的琴音渐渐响起,众人听了出来,这曲调就是刚刚傅樱柠所奏的调子,相比张子文更流畅更娴熟,一点也不必傅樱柠差。 忽闻远处飘来琴音,让人诧异的是,这股琴音似乎在为易寒伴奏着,曲调相似,又与易寒所奏曲风不同,只是这两种不同曲风的调子和在一起,好听极了。 咋闻琴音传来,易寒整个人的神态突然一变,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其神若何,月射寒江,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雅若何,见之忘俗。 两个人的琴声像树与根紧密而不可分,像船与水,你浮我来荡,情意绵绵交缠不分,而又相互独立,那琴音就像一个柔弱女子身躯,易寒到那里,她便到那里,紧紧贴近着他,柔情缠绵。 一曲完,众人心灵震撼,只感觉听完这一曲,自己就好像经历了生死缠绵的爱情,场中鸦雀无声,静的可怕,那傅樱柠更是呆站那里,如木头人一般,她平生第一次被琴音所震撼,内心感情澎湃汹涌,只有震撼两字才能形容心中感受,一想也许这一生再也听不到如此美妙的天籁之音,心中黯然,顿时泪下。 张子文叹道:“坐井观天啊,虽不知道另外奏琴者是何人,其中任何一人远胜我百倍,更妙的是两人无视而奏却如此心意相通,此曲,今生再难听到” 云孤天看见易寒,讶道:“怎么是他”。 张子文道:“云兄认得他们两人,你定要为我好好引见”。 云孤天道:“我只知道他叫易寒,此人之才深不可测,这一局我们虽胜犹败啊。” 易寒也没想到竟会有神秘人与自己合奏,而且配合的天衣无缝,知音难求,刚刚自己的感觉已经完全被对方牵引着,将心中感觉发挥的淋漓尽致,神,静,雅三态相由心生,这种内心情感的真挚流露的妙境可是可遇而不可求,不但能感动自己更能感动他人。 少女甲喜极而涕道:“我好喜欢他,我要嫁给他”。 少女乙梨花带雨道:“害人家都感动了,我本来是支持花愁诗会的嘛,风雅颂,我爱你”。 顿时万千少女跟着喊道:“风雅颂,我爱你”连那些自恃身份的才子也跟着喊道。 于杰紧紧的捉住易寒的手,激动万分,易寒一曲竟让万千少女才子如此追捧。 远处,一阁楼之上,那绿衣婢女梨花带雨一脸激动道:“小姐你听到了吗?人家第一次听琴听到哭了,他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坏”。 只听美女女子喃喃道:“你奏琴来,我舞蹈”。 第十四节 无迹可寻 傅作艺起身上前宣布,“第一局,花愁诗会获胜”。 傅作艺笑道:“风雅颂诗会的表现也是不错,希望你们继续努力”,现场众人听见傅作艺提到风雅颂诗会,欢呼雷动。 傅作艺摆了摆手,让现在安静,继续道:“这第二场是比棋,至于如何个比法,那就有劳静明大师”傅作艺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静明大师起身上前,代替了傅作艺原来的位置,淡道:“老衲本是出家之人,这些争强好胜之事本不应该老衲插手,既然来了也罢,娱乐众生,就是造福众生,请双方各派一名代表对弈,胜者即为第二局的胜者”。 场地中间已经搭起一个布亭子,一张棋桌,一副黑白棋子,两个坐墩。场中观众看完觉的可惜,人如此之多,他们绝对没有机会看到双方对弈,不过片刻之后,他们又雀跃起来,只见几个大汉抬来一块表面光滑,上面纵横交叉画着十九条线,这是一块用铁板做成的棋盘,为的就是能让现在之人看到双方的对决。 花愁诗会已经派出代表,马国平,这马国平如果喜欢围棋的人都知道,马国平就是今年金陵元宵棋会青年组的第一名,金陵繁荣,下棋本来就是金陵饭后娱乐之事,所以金陵地区,棋力普遍比其他地方要高,这马国平能夺得青年组的冠军,怎么来说,在全国也是不弱。 “马国平”,于杰一脸严肃,“我早料到这第二局定是他出场”。 易寒也颇懂围棋,只是他除了与爷爷下过,并未曾与其他的人对弈,却也不知道自己的棋力在什么水平。 明修淡道:“马国平,元宵棋会青年组的冠军,棋力很强,布局精妙,中盘稳重,收官阶段精于计算,只是棋龄原因比起一些闻名高手稍欠老辣成熟”。 马画腾愣道:“明兄,这话什么意思”。 明修轻轻摇头,叹道:“在金陵年轻一代中,几乎无人是他对手,这第二局我们恐怕又要败了”。 马画腾一脸不信,道:“明修,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与你对弈,你不是让我三子,还将我杀的片甲不留”。 明修哈哈大笑之后,望着马画腾哭笑不得,“与你下棋,就算让你十子也是无趣,你那能称得上是在下棋吗?简直就是胡闹,你知道为何从那以后不跟你对弈了吗?和高手对弈是一种痛苦,跟你下棋却是另一种折磨”。 马画腾仍不甘心道:“于杰呢,于杰也是不弱啊”。 于杰淡道:“我元宵棋会与那马画腾对弈过,还没到收官阶段,被逼的只能弃子投降,耻辱啊,我生平下棋从没有这样狼狈过”,突然朝易寒看去,“对了易兄,你可否会围棋”。 易寒笑道:“我倒略懂一点,可是我生平只跟一人下过围棋,我对自己的棋力不甚了解,我倒手痒痒的,不过你们把马国平说的这般厉害,恐怕我要让各位失望”。 于杰朝几人望去,征求意见道:“反正这局原本都是输定了,还不如让易兄试试看,也许易寒是高手也说不定啊,你们看怎么样”。 明修淡道:“我没意见,易兄给我太多惊喜了,我希望易兄能再给我一个惊喜”。 林木森道:“不为其他,就单单刚才你那一曲,我无论如何也要支持你”。 马画腾道:“只要不叫我上场,谁上我都没意见”。 易寒哈哈笑道:“如此说来,我就献丑了,输了也没关系,反正没人认识我”,易寒泰然自若,好像输赢都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明修笑道:“易兄此话差矣,刚才你一曲,在场的万千少女都把你记住了”。 见易寒上场,云孤天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喃喃道:“怎么又是他”。 张子文讶道:“他琴艺如此高超,我绝不相信这人在围棋上也是高手,估计风雅颂这局主动认输,才派他上场”。 云孤天摇了摇头,道:“风雅颂派别人上场,我一点也不担心,毕竟我们对其它的人都有所了解,但此人偏偏我们却一无所知,这样才是我真正担心的”。 布亭子中只有三人,除了对弈双方,另外一人正是明静大师,作为监管。 两人猜先,马国平执黑先行,嗖嗖,先十来子,两人都下的极快,马国平快,易寒更快,只要马国平下完,易寒也跟着落子,根本不用思考,易寒与爷爷下棋本来就是这样,一开始两人都下的极快,但后面下的越下越慢。 马国平心中想,难道这人根本不会下棋,那有这样的,自己明摆着先占中元先机,而这人阻也不阻,随自己扩张地盘,既然把中元让给自己,那就应该稳固四角,偏偏四角又分别平衡落上几子,没有任何威胁,他难道不知道,只要自己中元一稳,或切四角联系,或攻而去一角都是易如反掌的事吗。 这就是明修所说的布局精妙吗?易寒微微一笑,他不懂布局,与爷爷下棋的时候,只知道随机应变。 静明看了看马国平,微微点头,再看易寒落子,却百思不得其解,再这样下去,中盘一到,这易寒恐怕就要认输了。 马国平棋凤相当稳健,表面看来,易寒虽然根本没有布局,下的天马行空,可是在没有稳稳的取胜前,他根本不敢掉已轻心。 两人各已下几十手了,马国平布局已成,进可攻,退可守,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摆布,易寒几乎没有给他制造什么麻烦,反观易寒,落子杂乱无章,无迹可寻,看来自己胜券在握了,这人真的不会下棋。 进入中盘,对弈双方就好像两只军队,开始要互相拼杀对战了,马国平的棋像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序,占据有利地位的军队,而易寒的棋子像一支没有经过训练,军纪散漫的军队,这样的对决,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看着铁棋盘上的落子,于杰可惜道:“看来易兄真的不太会下棋,要是我的话早弃子认输了”。 两人还是你一子,我一子的下,不过速度比起刚刚开局慢了许多,本来应该一击而溃的棋局,当马国平发动攻势,易寒落下一子,偏偏能把刚刚那散乱的棋子扭成一股绳子,形成防御之势,那子就像一个将军,一出现,就气势大旺,任对方千军万马都毫不畏惧。 易寒随便十来子,就让马国平已成合围之势的大军前进不得,当他想孤军深入,内外夹击的方式,可是却有去无回,易寒的棋子一个个就像勇猛的斗士,那孤军深入的棋子就如养入狼群,瞬间就被撕成碎片,马国平与人对弈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明明自己优势明显,却不能奈何对方半分,更别说构成威胁,这棋下到这里,他完全糊涂了。 既然不能吞灭对方,那就占领地盘,我看你还要守到什么时候,马国平停止侵略四角,改为占领地盘,先切断易寒四角联系,自己占领中元,上下左右都可延伸,可是当它想要切断四角联系的时候却傻眼了,易寒四角看似没有任何联系,可是那散乱的棋子,却是几子便形成联系,随便一子都可与其他几子形容合围之势,一子多用,看似可以切断的联系,却无法切断,再这样下去,非输不可。 无奈之下,明知不可为也不得不为,马国平强行占领地盘,很久,与人下棋都没有这般烦躁,易寒每一子都与其它几子形成联系,像一张蜘蛛网,就等着蚊子进来,一环扣一环,就向无数张网,不来还好,只要一来就会被黏住,终局,马国平足足输了一子半,这还是他先行的情况下,这棋他输得实在糊涂,他不明白,自己大好局势下,怎么把输了,而且还输的那么惨。 当静明宣布易寒获胜的时候,于杰等人几乎不敢相信。在他们心中易寒已经无所不能了,堪称奇才。 一旁的静明却心中惊讶,无迹可寻,随心所欲,连自己这个棋道高手最后才看出那么一点玄机,下棋下得好不好,天赋首要,其次就是经验的磨砺,就像你还没有到六十岁,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六十岁时是什么的心态,可此人却像是久经沙场,对局势了然于胸。 静明对着易寒道:“公子,老衲手痒,不知能否与公子手谈一局”。 别人对静明极为尊重,易寒却没把他放在眼里,笑道:“大师,你本是出家之人,怎么也起好胜之心,下棋本是娱乐,多了就失去本来韵味”。 静明笑道:“公子说的极是,那公子有空到无相寺来坐坐”。 易寒道:“好说,看有没有空咯”。 第十五节 书画双绝 退了回来,于杰喜道:“易兄,我对你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竟能把那马国平杀的如此狼狈”。 易寒心中得意那是当然,我是谁啊,脸上却笑道:“过奖了”。 明修一脸疑惑,问道:“易兄,你刚才与静明大师聊些什么”。 易寒淡道:“那和尚想与我手谈一局,被我拒绝了,所以他邀请我有空到无相寺去坐坐”。 于杰惊道:“静明大师邀请你去无相寺,易兄,你可知道这是多大的荣耀,就连傅作艺前去无相寺拜见静明大师,他的委拒不见,而对易兄却是主动相邀”。 易寒觉得于杰有点大惊小怪,一个老和尚而已,亏还在金陵混了这么多年,还没他大气呢,淡道:“没有什么奇怪,他只是想和我下棋,算不得对我另眼相看”,跟老和尚下棋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到大街上看美女。 明修脸上露出一丝钦佩,赞道:“静明大师棋力之高,非马国平之流可比,易兄如若能胜,那可真是名扬四海”。 “出名不是的本意,美女才是我的追求”,确实名声这东西有时候能让你轻易的达到某种目的,有的时候却是一种压力,让你不能随心所欲,他就是那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都活的不爽快,那有心思管别人怎么看,除非那个人对他很重要。 花愁诗会这边,马国平面如土色,云孤天表情也不是很好看,不过他还是安慰马国平道:“没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卫峰恼道:“马兄,你棋力如此之高,怎么会输了呢?” 马国平一脸垂丧,叹道:“这棋我输的糊涂啊,此刻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输了,罢了罢了”。 骆展才沉声道:“这易寒究竟是何人,竟如此多才”,众人摇了摇头,都不甚了解,只知道这人凭空就冒了出来。 云孤天愁道:“琴棋书画,琴棋两局双方打成平手,昨夜画舫之上,那易寒瞬间就画完一副画,看来他在画艺上的造诣也是不凡,我们花愁诗会竟然会输给一个人,可惜的很啊”,说到最后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心的神色,突然紧紧握住骆展才双手道:“展才,下一场就看你的了” 骆展才本也是狂傲之人,可是自从见到易寒,他心里也没有底,轻道:“对方就算是明修,我也有十分胜算,只是这易寒,实在让人难以猜透,我尽力而为就是”。 第三局比的是书法,由金陵书院的院长白丛熙宣布。 卫峰喜道:“你们看,风雅颂那边出场的是明修”明修本来在风雅颂最强劲的对手,可是此刻明修出场,他们却欣喜万分。 骆展才信心十足道:“明修以为他的书法能与我平分秋色,殊不知我已不是前些日子的骆展才”。 白丛熙差两人写的是曹植的《丹霞蔽日行》,这也是一篇闻世名作。如果连背都背不出来,那就要贻笑大方了,幸亏易寒没有上场,他不是读死书的人,这篇诗文他还真没有记了下来。 半柱香后,两人都书写完毕。 白丛熙看了明修之字,字形俊美,结构谨严,清峻峭拔,笔锋犀利,铺毫着力,绮丽之姿跃之纸上,白丛熙喜道:“明公子写的一手好字”,明修谦虚回礼。 白丛熙又看了看骆展才的字,委婉含蓄、遒美秀丽,相比明修之字少了一份成熟犀利,但骆展才有一点明修比不上的就是,他的字有了自己的意境,形是根本,意才是内涵,有意之字才有生命力,让人回味无穷,字有意才能达到天质自然的境界,白丛熙已入书法意的门槛,而明修之字再如何华丽,也只是至于形,无度与有度,无相与有相,优劣已分。 白丛熙看了看,朝两人道:“为了显示公正,我请赵兄一同评断”,两人纷纷点头,如此更好。 赵三思看完了骆展才的书法,又走到另外一边看明修的说法,停顿片刻,整理思绪,直言将心中看法说了出来,“骆公子的书法,随心而书,追求率意之意,而明公子字形虽美,却是有意之意而书,我觉的骆公子要略胜一筹”。 白丛熙也点头道:“我的看法与你一样”。 明修退回后对众人道:“我输了,那骆展才已初窥书法意之门径,不愧为书法大家之后” 于杰轻轻一笑,却有些勉强,淡道:“无妨,胜败乃是常事”,虽然口头上这么说,但心中还是有些在意。 云孤天松了一口气,总算挽回点颜面。卫峰捶了骆展才胸口道:“有你的,总算为我们争了一口气,下面一场还由你来应付,让他们瞧瞧我们书画双绝的厉害。 傅作艺站在高台,朗声笑道:“老夫没想到金陵有如此多才俊,心中高兴的很,终于轮到画艺了,老夫平常喜名画,在朝中也有幸阅的许多名画,今日,不知我金陵才子能否青出于蓝胜于蓝,让老夫惊喜,我也没有作什么准备,就请双方,以这莫愁湖此时景像作上一画”。 花愁诗会这边不用猜,还是骆展才,毕竟被人称呼书画双绝,再加上刚刚胜了一场,气势十足,却不知风雅颂这边何人应试,明修吗,还是那个叫易寒的神秘才子。 场中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能有这种影响力的,除了易寒再无他人,本来他想推让于明修,但明修却执意要让,这是关键的一场,绝对不能再败了,几人都见过易寒画艺,对他是信心十足。 易寒带着微笑,走入场中,见易寒入场,现场欢呼声一片。已入座的骆展才见是易寒,一惊,这人果然多才多艺,刚刚如果与之比试书法,不知能否胜他”。 易寒对着骆展文行了一礼:“骆兄,请”。骆展文也对易寒回礼,相比于明修的冷漠,两人亲热和气了许多。 两人坐下,桌上早已准备好笔墨宣纸,骆展文心想:“这莫愁湖此时入画之景颇多,又该从何入手呢,要取胜,定要另辟奇道,山水景物太俗了,人物场景倒合此时韵意,只是,要画人不但要画其形还要画其态,而且现在人数如此之多,一时间怎么画的,取一角入画吧,以篇概全,以局部反映全局。心思一定,便提笔画画。 骆展才已经动笔,易寒却还在仔细观察周围环境,他记忆力极好,只要看上一遍就能记在脑中,骆展才已经画了好长一段时间,他这才缓缓动笔。 场中之人开始观察两人,骆展才是一边观察一边画画,而那易寒是从动手那一刻,头就未曾抬起来过。 不用半柱香时间,易寒就停笔,轻轻在宣纸之上吹了一口气,悠闲得坐着,等待骆展文完画,骆展文已经无暇去看易寒的情况了,虽然只是这莫愁湖一角,可是这画画量也是极大,换做别人半日内也不一定画完。 众人等了好长时间,这骆展文才停笔,易寒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张开半眯着的眼睛。 傅作艺,赵三思,白丛熙三人都过来了,先是观赏骆展文之画,骆展文画的是这莫愁湖的一角,湖水,亭子,花草树木,焦、浓、重、淡、青五色俱全,墨色的变化丰富。其形其状栩栩如生,与实物一般无异。但主画的却是人物,围在前面的几人,神态相貌都被画了出来,骆展文已经展示了他画艺,擅长风景,同样也擅长人物,这画让人看了,就能感觉画中的热闹气氛,画中的美丽景象。三人均大赞道:“好画,真是一幅好画啊”。 傅作艺道:“其形其意,连老夫我都感觉自己就身处在画中”。 骆展文见三人都赞口不绝,心中安心了起来,金陵之人都知道他书画双绝,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画艺才真正是自己绝学,自己是为了画才是学书法意境,任你如此高才,匆匆几笔岂能胜我。 三人看完骆展才之画,觉的此局骆展文已经胜了,为了以示公平,还是走了过来,看看易寒的画作。 没有华丽的,栩栩如生的景物,画中水是朦胧的,却有水色,树是模糊的,却有树影,人是安静的,却有动态,这画中把所有的景物都画入其中,一花一草,一亭一湖,还有人茫茫多的人群,易寒都画入画中,每个人都是黑点,瞧不见人物神态相貌,在画中极小的一点,只有一个女子,神态相貌清晰,如若真人,这画中茫茫多数百人,易寒只画一人,却让人感觉所有的人都画了出来。刚刚傅作艺觉的自己就好像身在画中,见易寒之画,却实实在在的看见自己就在画中。 看到画,他能看到自己,抽象而模糊的,但切切实实存在着,这意境已胜骆展文之画,这形意,那画中极小的女子,却能让人瞧清其神态相貌,其画功更胜骆展文,三人不一定能看出此画如何只好,只是这奇妙的感觉,这意犹未尽的感觉,让他们偏袒向着易寒之画,赏画本事主观意识,觉的好就是好,有些东西是言语无法表达的。 傅作艺突然喜道:“易公子,这画赠于我可否”,赵三思与白丛熙刚想开口,却不料被傅作艺抢先一步,只好暗暗叹息。 易寒笑道:“傅老先生喜欢的话尽管拿去,我又不是什么名人,也没什么价值”,画乃人为,好画却也不如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的有价值,重画轻人已经落了下乘。 赵三思笑道:“公子此话差矣,这画假以时日定是无价之宝,傅老先生刚刚得了一件宝贝”,骆展文不知不觉已经被冷落了,催道:“请三位先生分出优劣”。 白丛熙却不着急,朝骆展文笑道:“骆公子,请上前来看易公子画作”。 骆展文从容的走了过去,待见到画作,如被雷击,久久不语,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画,整个人变得呆呆入神。 傅作艺朗声宣布道:“第四局,风雅颂胜出”。 马国平手中拿着骆展文所做之画气恼道:“如此精妙之画,怎么会输了呢,我看那三人是老糊涂了” 云孤天也百思不得其解道:“展文,你怎么看”。 骆展文落落道:“我输得心服口服,他之才非我能及”,感叹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我懂,可是他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有如此天才之人”。 接下来的对诗,双方各选五人,有明修,易寒在,花愁诗会岂能不败,终于双方你来我往,对了几个回合,花愁诗会只能认输,至此,风雅颂第一次真正在文试战胜花愁诗会。 十六节 幽幽美人玲珑心 文比结束,最终于风雅颂最终胜出,时辰已临近中午,双方各自退场,下午再进行武艺比试,退场的时候,追捧风雅颂的人明显较花愁的人要多的多,风雅颂众人易寒最受人欢迎,相比易寒棋赛,画赛的表现,她们只知道易寒胜了,但其过程去不甚清楚,抚琴一曲却让人印象深刻,更让她们心灵享受一次爱恋的洗礼,众多美女在场,易寒也是装模作样,气质飘逸出尘,潇洒绝伦,表现出平时少有的冷漠高傲,淡漠如水,越是如此,那些少女越是对他疯狂。 心中是乐不思蜀,有美女靠近,手上还不忘揩油,好嫩啊,果然是青春无敌。 反观马画腾一副亲近和气,不时还主动向那些涌来的少女招手,却没多少人去理睬于他,马画腾虽还不赖,但是他不应该与易寒走在一起,两人一比,马画腾就比了下去,在那些少女心中,易寒是优秀的,虽然她们连他身份来历一点也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她们释放热情。 用过午饭,休息了一段时间,午时过了五刻,众人又回到莫愁湖的场地,此刻,场地中间已经搭建好一个擂台,周围已经搭建好许多用深色布制成的棚子,当然花愁诗会与风雅颂诗会更不例外,他们是主角,待遇更好,周围还有人不时奉上茶水,所有的这一切都不知道是谁做的,大家觉的理所当然,他们心思在比赛之上倒也没人去深究。 文比他已经出尽风头,这武比可就没有他什么事了,且当做一个旁观者,却不知这于杰是否早有对策。 这个武比去要看霍涛,宋擎山,对了还有那个静明大师三人的安排。 看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人都到齐了,霍涛上前用他粗糙的嗓门朗声道:“这个比武嘛,我们几位商量好了,就分三个阶段进行,第一个阶段呢,就是双方各派三人作为代表,一对一,各比上一局,一人只能比试一次,三局两胜者,为第一阶段的胜者,至于规则呢,点到为止,不能伤人性命。第二阶段,双方可随便派上一人比武,输的一方可以继续挑战,直到一方认输为止,第三阶段呢,是我们这些老头子手痒,静明大师就不参加了,你们双方可随便派人挑战我与宋少侠,只能在我们二人手中走上五十招而不败者都有彩头,至于胜负嘛,到时再定。 于杰听完眉头一皱,这规则可是对他们这边极为不利,拿的出手的只有一个人,此时那人却还未出现。 易寒对着于杰低声问道:“于兄,看情况不妙啊,你可有什么对策”。 于杰四处张望,一脸急色,“怎么还不来”,突闻易寒问起,才回道:“我邀请了一个高手助阵,只不过此刻他还未到”。 易寒没问,只是露出一丝讶色,于杰便解释道:“那天刚好有一位高人来到府里,那人少年时与我爹是好友,于是我便将今天比试之事告之于他,望他助一臂之力,哪知那高人却委婉拒绝,不过他答应了请一个人来相助,所以今日我才这么有信心”。 易寒往身边看了看,“哦,于兄可认得他人”。 “这人我倒还没见过,不过,我爹的那好友都说了,就必不会食言”,于杰一脸坚信。 易寒道:“可是,比武就要开始了,这人还没到,如何是好”。 “眼下只是先顶一阵子了,走一步算一步”,于杰一脸无奈。 哪三人呢,于杰却一脸犹豫,选到谁就倒霉,左思又想之后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已经想好了,就由先由画腾和我先上场”。 岂料话刚才出口,马画腾目瞪口呆,惊道:“于杰,我没听错吧,你居然叫我上场,你这是要我的命”。 于杰为难道:“这第一阶段我们估计是要输了,不过就算是输也不能扫了自家气势,画腾,你吃的多,身体也比明修,木森壮实,我都上场了,你为何不能上场”。 见于杰都身先士卒了,马画腾只能苦着脸道:“好吧”。 “那卫峰,厉风行,我都见识过了,他们随便一人都能将我们的护院打手打得屁滚尿流,那云孤天,我却从来没有见他出手,作为领头,武功定是不弱”,还未对,于杰先评估起对方实力。 这第一场却不知他们会派何人上场。 为壮气势,于杰身先士卒打头阵,那边却派上了卫峰。 于杰硬着头皮登上擂台,卫峰早就虎视眈眈,他要找回花愁的颜面。卫峰什么人,而于杰又什么底细,一个自幼习武,一个却是手无缚鸡之力,卫峰就站在那里,摊开双手,挑衅着于杰,一副任你动手的意思,于杰大怒,他堂堂一个总兵家的公子,那曾这样被人小瞧,怒火攻心,也不知到那里来的勇气,大喊一声,冲了上去,拳头握紧,双拳不停的在卫峰胸口捶打着,卫峰果真站着不动,任于杰拳打脚踢,嘴边还挂着微笑,于杰的拳头打在他身上如挠痒痒。 于杰打了不知多少拳,卫峰一点事也没有,反而他却气喘吁吁。卫峰笑道:“打累了没有,打累了,可轮到我了”于杰一惊,知道卫峰要动手了,往后一躲,说还躲,还不如说是跑更为恰当,卫峰一脚不偏不斜正中于杰屁股,于杰整个人飞下擂台,一动也不动,当场,群人哄笑起来,霍涛摇了摇头,这那里是在比武,一出闹剧还差不多,易寒闭着眼睛,都不忍心去看于杰的惨状,堂堂金陵太守之子,为争一口气,却落得如此狼狈,幸好上场的不是他。 风雅颂等人赶紧过去瞧看于杰伤势,还好身体只是有些擦伤,撞伤,没什么大碍,这卫峰只想羞辱于他,并没有下重手。马画腾一想会一会自己就要上场,就双脚打哆嗦。 易寒轻轻摇头,在高手未来之前,他都不忍心看下去,这那里是比武,简直就是上去挨揍嘛?面子真的很重要吗? 第二场,马画腾对云孤天。 云孤天衣袖飘飘,顾首举步之间可见龙虎之姿,反观马画腾,腰弯的像条虾,他被云孤天的气势吓坏了,未比已可见结果了。 片刻之后,马画腾脸蛋肿的跟猪头一般,每次被云孤天打,他都假装要摔下台去,可是每次都被云孤龙拉了回去,又毒打一顿,毕竟这马画腾,不会武功,云孤天并没有下重手,可是一顿痛打还是免不了得。 毫无疑问,第一阶段花愁已三局二胜,胜出,比起文比丰富多彩,这武艺比赛更具有戏剧性,更像是一出闹剧,为什么会这样,围观众人不明白,场面就这样离奇的出现了。 比武的第二阶段是擂台赛,本来这是一个更加刺激火爆的场面,因为风雅颂一方的弱小,这就显得没有什么看头,不过已经订好了的事情,还是要继续的。 花愁诗会第一个上场的是卫峰,落到他出出风头了,风雅颂这边众人面面相觑,于杰,马画腾已经负伤,剩下的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心中后悔,早知道把护院带来,顶顶数也好啊。 最后于杰四人好像想到什么,眼光朝易寒看去,易寒被看的心麻,不会吧。 明修笑道:“易兄,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你对卫峰有恩,我想他下手会轻点”。 这是什么话,易寒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他可不愿意好不容易赢来的潇洒形象,在瞬间消失殆尽,可以想象,就算卫峰如何留情,这丢脸是丢定了。 头摇的跟泼浪鼓似地,最后在众人恳切的目光中,只能硬着头皮上擂。 怕不怕疼,当然不怕,整天被三军统帅揍的人,又怎么会怕疼了,怕不怕没面子,当然怕了,在美女面前最怕没面子。 阁楼这边,“小姐,他会武功,我怎么没看出来”,宁雪嫣然笑道:“当然不会,不过他的那张讨厌的脸是该有人在上面留点东西做纪念”。 “小姐,我们要不要帮他”。 “我都忍不住要看他出丑,又怎么会帮他呢”,神情妩媚动人,眼神中却带着调皮,如此姿态任何人见了,都要魂之为销。 “哎呀,他被打了,小姐心疼不”,绿衣女子见场下易寒被揍,急呼出声。 宁雪美目瞪了绿衣女子一眼,悻悻道:“秋凌,你这小丫头找打是不是,我是那种随便就因为男人心疼的女子么”。 凌秋作了个鬼脸,“小姐若不心疼他,心里肯定是讨厌他”。 宁雪微一错愕,苦恼道:“不知为何,我是讨厌他,憎恨他,可却忍不住想将他搂在怀里”。 啊! 秋凌闻言瞠目结舌,“小姐怎么说出这样大胆而又有悖常理的话来,这话男子说出来才合适一点”。 宁雪见秋凌神态,扑哧一笑,“怎么,不可以吗?我这么高挑,寻常男子还要矮我半分耶”。 宁雪有一双长腿,可惜此时着裙装,却无法一窥其纤细修长的玲珑妙腿。 易寒所使出的是易老爷子的一套狂风刀法,这一套刀法在战场厮杀,杀伤力极大,可是碰上颇有实力的江湖高手,效果就不是很明显,再说他用的是拳头,手上并无刀,气势就弱了许多。 卫峰出招,想隔开易寒拳头,再攻向对方侧面,易寒的拳头他已经看的很清楚,噔噔,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卫峰胸口中拳,后退两步,而他既连易寒都没碰到的,这是怎么回事呢,电光火石的之间,在场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看了出来,原来易寒那拳凤厉厉的一拳居然是虚招,重点是这虚招骗过了卫峰,以为易寒这拳真的是十足十的一拳,势已如此,绝对不可能是虚招,以为这已经违反常理,拳势已至,怎么可能是虚招呢,但易寒真的是实实际际的把拳收了回来,让卫峰碰了个空,而易寒另外一拳暗里击中卫峰胸口,这拳虽然打中卫峰,却只能让他倒退两步,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现场欢呼一片。 易寒不傻,他自己什么底细一清二楚,与卫峰硬碰硬那是找死,所以他将这狂风刀法的招式小小改良了一下,化实为虚,一招得手。 卫峰稳住身子,双眼暴出精光,也不打招呼就攻了过去,易寒此刻没有能力与对方硬碰硬,只能避其锋芒,趁卫峰拳势已出,再趁机寻找破绽,卫峰拳风看似犀利,但没有全力而发,他留下几分力道提防易寒的偷袭,一拳至另一拳又到,根本没有任何给易寒喘息的空隙。 易寒无法反击,如此高强度的运动,他已经感到有些气喘吁吁,而卫峰却是越打越快,卫峰雷霆万钧的一拳破开易寒双拳,直中易寒胸口,砰的一声,易寒往台下飞了出去,一个快如闪电的白影突然出现,在空中稳稳接住易寒。 落地的时候,易寒已经被一个白衣男子稳稳抱住,只是嘴边一丝血丝,证明刚才卫峰那一拳确实不轻。 第十七节 傲世出尘 那白衣男子正是颜罗,却不知为何会在此时出现,一袭白衣,身材高挑孤傲,气质卓越不凡,万千少女一脸痴态,希望自己就是颜罗怀中之人。 霍涛与宋擎山站了起来,颜罗刚刚露的那一手,绝对是个高手。 “小姐,有人帮他耶”,秋凌喜道。 宁雪却是一脸不喜,“我看见了,害我看不成好戏”。 白衣男子看了易寒一眼,冷冷道:“没用”,易寒此时却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什么时候与他有这么好的交情,身体被一个男人抱着,却感觉难受异常,全身起鸡皮疙瘩,用力挣脱他的怀抱,看也不看他一样就自顾往于杰等人走去。 于杰过来扶了易寒一把,喜道:“易兄,没事吧,刚刚那人就是我说的帮手”。 易寒嗯的一声,不再搭话。 冷哼了一声,竟敢比我还要喜欢耍酷,耍酷就算了,还抢我风头。 颜罗目露冷光,道:“你竟敢伤他,伤他的人只能是我”,语气听起来却不是对易寒的关心,好似只有他一人可以伤寒易寒一般,却让人感觉怪异极了。 卫峰傲然道:“既是比武,拳脚无眼,错伤总是难免的” 颜罗轻轻一跃,就登上擂台。 卫峰大惊,颜罗虽然静静的站在那里,但是他有一种危险的感觉,也是颜罗无意散发自己的气势,否则,卫峰感受的可是要比昨夜画舫之上更为窒息的压迫感,卫峰严阵以待,这是一个厉害的对手,他心中已经没有胜利的欲望,只希望自己不要输的太惨,颜罗原本想等卫峰动手,他却不愿意先行动手,可他也却不愿意再等下去了。 颜罗身形一闪,人就来到卫峰眼前,却没有动手,若非如此,卫峰人此时早就在台下了,卫峰大惊,自我保护意识,双掌一挥,要把颜罗震开,颜罗此刻就是要等卫峰先行动手,他若动了,那就好办了,轻轻一推,卫峰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狠狠的摔在地上,他用的是巧劲,卫峰看似被击打飞的老远,但并未受内伤,云孤天走了过去,查看卫峰伤势。 此刻正好一阵轻风吹来,颜罗一袭白衣临风而飘,傲世而立,飘逸出尘,好不潇洒,场下万千少女疯狂呐喊,颜罗却一脸淡漠如水,是的,这次出手,恐怕花愁诗会的人,无人敢再挑战,颜罗正要离场,这时霍涛却跃上台去,这位公子武艺不凡,霍某想领教一番,他看不惯颜罗目中无人的姿态,年轻人虽身怀绝艺,但也要懂得审视时度,所以准备上台教训他一番,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那知颜罗看都不看他一眼,霍涛顿时大怒,他何从被人如此轻视过大喊道:“孺子狂傲”雷霆万钧的一拳就打向背对着他的颜罗。 现场惊呼一片,这一拳打到背后,那还有命在,却见颜罗缓慢的转身,拳至,她人刚才转过身来,但是如何去应付这至刚至猛的一拳呢?颜罗轻轻抬手,把霍涛这一起稳稳的挡了下来,无法上前半分,一掌从另外一侧推向霍涛,霍涛刚猛一拳对抗,可是这看似柔弱无力的一掌,却暗藏一股惊人的劲道,霍涛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道,向右臂袭来,踉跄向我退了几步,右臂一阵酸痛,死死垂了下去,没有半点力气,没有任何花俏的动作,缓慢而又拙朴的招式,就将霍涛逼的如此难堪,此刻霍涛说的第三个阶段无异是个笑话,这神秘男子,两招就将他击败,还谈什么在他手下走上五十招而不败。颜罗看也不再看霍涛一眼,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看过霍涛一眼,慢慢走下台去。 阁楼之上,秋凌惊道:“比刀女姐姐还要厉害几分耶”。 宁雪淡道:“世间武功天才就从来没有少过,不必惊讶”。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人群疯狂的涌向风雅颂诗会,恰当的说是涌向颜罗,他刚刚的亮相实在是太帅了,相比之下,反而盖过易寒风头,一少女赶在前面,面容羞涩,贝齿轻轻咬住嘴唇,弱弱的对着冷冷的颜罗道:“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颜罗冷冷不答,易寒认得,这个少女就是早上刚刚进场所见的少女甲,她不是对明修心有独钟吗? 易寒非常不爽,对这个白衣男子没有丝毫感激,妒忌,易寒他妒忌了。 易寒朝小女甲轻轻笑道:“这位小姐,我叫易寒,我们聊聊吧”,见颜罗根本不搭理于她,少女甲显得有些伤心,气恼对着易寒道:“我不是跟你说话,你少自作多情”。 易寒哈哈笑了起来,内心却是一阵心酸,抢我美女,哼我记住你了。 随后有无数少女,疯狂的把自己随身之物,赠送给颜罗与自己,小巧的荷包,香囊,耳饰,簪子,玉佩,手环,有的实在没有随身物品,干脆撕开自己一片衣衫,更有甚者,居然也把自己抹胸扔了过去,颜罗冷冷不爱搭理,易寒可欢喜的收了下来,不管给谁的都一并收下。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最终已风雅颂诗会大胜而告终. 于杰等人庆功去了,在金陵城最繁华的滨江长街,燕子楼,包了一间雅间。易寒等人一入燕子楼,整个燕子楼顿时就爆满起来了,众人无不在谈论今天风雅颂与花愁的比文比武。 于杰叫了满桌的菜,小笼包、煮干丝、鸭血粉丝、如意回卤干,烧鸡,都是金陵的特色小吃,还有一些主食。 因为雅间并不大,无法容纳风雅颂诗会所有的人,雅间之人,就易寒,于杰,明修,林木森,马画腾五人,其他的人都分在了其他的雅间。 于杰看了众人,这才发现颜罗没有在场,于杰讶道:“咦,颜兄去了那里,我怎么不知道,今天他可是第一功臣啊”。 易寒道:“管他干什么”。 于杰道:“易兄啊,这话不能这么说,今日若不是他,我们可要丢脸了,只是他年纪轻轻,为何武艺如此之高”。 马画腾道:“对啊,实在太厉害了,连那霍涛,正义镖局的当家,居然在他手下走不过两招,如果不是今日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敢相信,你没看那云孤天,脸是又臭又怕,实在太爽了”。马画腾被那云孤天打成猪头,恨死他了,无奈他没有本事报仇,这颜罗实在为他出了一口恶气。马画腾边说边哈哈大笑起来,由于笑的太开心,扭到脸上的伤口,“哎呀”疼叫起来。当场几人哄笑起来。 林木森道:“只是看他性子好像不喜欢与人交往”。 明修道:“像颜罗兄这样的奇人,性情谦和倒显得怪异,他如此冷傲淡漠也符合高手的风范,我们就不要在强求,能有幸得见这样的人物,已是福气”。于杰的心思在场许多人都明白,如果能拉拢到颜罗这样的人物,那风雅颂诗会的名号不知要响亮到什么地步,毕竟那是一个两招就击败霍涛的年轻公子。 于杰道:“好吧,我们不谈论颜兄了,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吃菜,好好庆祝一番”。众人畅快豪饮,易寒酒量不差,也是来者不拒。 于杰道:“易兄,你可曾想过在金陵常住”。 易寒道:“这我还没作打算,金陵如此繁华,我是会在此住上一段时间,至于什么时候离开那就说不准了”。 于杰道:“易兄,你若想在金陵住上一段时日,我倒有一个想法,你老住客栈也不是办法,不如由我们兄弟几个,替你在金陵城内购置一处房产,一者,我们几人可方便寻你,二者,易兄也有自己的落脚之地,这客栈之处毕竟龙蛇混杂,做什么事都不太方便”。易寒一听觉的还不错。 易寒道:“那要不少钱吧”,他随身有一些银票,但要在金陵买上一所宅院那还是远远不够的。 于杰道:“能识得易兄这样的知己,钱那算什么,易兄放心,这点钱我们兄弟几个还拿的出来”说着对马画腾道:“画腾,你有钱,这个大分就由你出了”。 马画腾爽快道:“这个没问题,就是要我一个出也是易事”。明修道:“这个怎么行,这是我们对易兄的心意,怎么能让你一人独占。” 易寒道:“我把各位作为知己好友,就不跟各位客气了,以后如果有用的着我易寒的地方,尽管开口”。于杰哈哈笑道:“易兄太客气了,你不知道,画腾花在女子身上的钱,足够购置十几处房子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深夜,众人这才各自回家。 第十九节 奇怪的要求 这顿饭一直吃到深夜,众人这才各自回家。 易寒迷迷糊糊的返回客栈,推开房门,点灯之后,房间里却坐着一个人,竟是那颜罗。 易寒失声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向你讨还一件东西”,颜罗神态依然冰冷,淡淡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竟有几丝女子独有的红润。 易寒想到这里全身起鸡皮疙瘩,摇了摇头,狠狠的拍打自己的脑袋,最近想女人想疯了,不行明天一定要去释放身体多余的精力。 “我有什么东西可给你,若你想要银子,我倒可以给你一些”,易寒根本不知道这颜罗所要何物,照他的本事怎么沦落到打劫的地步。 “我要银票何用,你将东西还我”,颜罗言语没有任何感情,冷冰冰的像个冰块。 易寒哑口无言,不作一声,他什么时候拿过这个男人的东西,想到东西这两个字,心中一阵恶心,目光直视颜罗”。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接。 不知为何,颜罗冷漠的眼光乍与易寒碰撞,竟闪过一丝退却,微微低头,不敢与对方直视。 易寒冷哼一声,知道三更半夜闯入别人屋里理亏了,带着强硬的语气道:“你速速离开,这件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颜罗突然抬头,目光爆闪出凌厉的光芒,与易寒对视,似乎要用眼神将他杀死。 被颜罗这么一看,易寒心中顿时冒出一股凉意,这难道就是传说的杀气,只要释放发来就能让人胆战心惊。 “什么东西,你说”,语气变得温和一些,却不打算妥协。 颜罗似乎也不愿意在此多做停留,率直道:“雕凤玉佩”。 原来不是像他借那东西,易寒松了口气。 他怎么知道我有雕凤玉佩,只是这东西当日为了换二牛子家的毛驴,一并送走了,眼下他可拿不出这东西来,想到这里,淡道:“我倒有一块雕凤玉佩,只不过前些日子我送人了”。 颜罗突然双眼冷如冰霜,那股寒意比冬夜寒风更厉三分,用使人心颤的语气道:“你竟敢将那玉佩随意送人”。 易寒目瞪口呆,心里顿时来气,我将玉佩送人关你屁事,只不过碍于颜罗厉害,将心头怒火强压了下去,随身抽出一张银票,递到颜罗前面,“玉佩没有,你拿这些银票去店里买个够吧”。 银光一闪,银票瞬间化为碎屑,我的妈呀,易寒顿时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了回去,手上还拿着一小角碎屑,此人刚刚若想取他性命,他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从小到大易寒还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离死亡这么近。 这大爷可是个不好打发的主,脑筋转的飞快,寻找脱身之法。 颜罗冷道:“玉佩拿来,如若拿不出来,今夜就取你性命”,脸上那冰冷神色丝毫没有在半分开玩笑。 死了,死了,二牛子,你要害死我了,这人拿什么东西不好,偏偏要那雕凤玉佩,一时间让他怎么拿的出来,易寒直冒冷汗,这男子一脸冰冷,沉默不语,平静的盯着易寒,眼睛连眨也不眨一下,气氛在一瞬间诡异到了几点。 片刻之后,见易寒始终没有动作,颜罗手轻轻的往佩剑处出移动,在握住剑柄的一瞬间,易寒急涨着脸脱口道:“容我几日时间,我定将那玉佩还你”,心里委屈,明明是自己的东西,谁叫人家手里有剑呢。 颜罗脸色一暖,这让易寒放心了许多,悬在胸口的心松了下来,太险了,以后若见到这个人,绝对毫不犹豫跑人。 颜罗指着床角上的黄色包裹,易寒脸色一变,里面可都是那日在服饰店买的暴露女子亵衣亵裤,他该不会想玉佩藏在那里吧,这玉佩难道真的对他如此重要,锲而不舍。 易寒苦笑道:“那里面都是些随身衣物,你还是不要看了,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有胆子骗你吗?” 颜罗眼神之内闪过怜悯,平静道:“我现在随时可以杀死你,为何你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声音隐隐带着几分温柔,只是听到易寒耳中更让他毛骨悚然,杀人于谈笑之间。 此时,除了乖乖照办还有别的选择吗?只怪自己书读的太多,武练的太少,今日才会落到任人鱼肉的地步,伸手出将包袱递给颜罗,人却尽量往后面缩,与颜罗保持距离。 颜罗用剑鞘挑开包裹,映入眼中的是,各式各样的抹胸亵裤,款式大胆的让人心跳加快,颜罗冰冷的脸不恰适宜的露出一丝红润之色,这一丝神色稍显即逝。 易寒心里担心颜罗把他的那些珍品也像银票一般搅成碎片,用温柔的不能再温柔的语气道:“小心点,别弄坏了”。 颜罗突然伸手往怀中掏去,易寒大吃一惊,暗器,毒药,还是血滴子,内心大叹不妙,坏了,难道他要夺宝杀人,朝颜罗弱弱道:“你若喜欢这些衣服随便拿走,不要杀我”。 待看见他手上之物,却是一条女子才会随身携带在身上的汗巾,他竟也有收藏这种东西的爱好,却半点也没有往另外一方面想,皆因颜罗丰神俊朗,英气耀人,没有半点女子的扭捏姿态,还有他太相信自己的鼻子了,连宁相这种从小做男装打扮的人身上的味道都逃不过他的鼻子。 颜罗只是看了易寒一眼,神态清冷,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语气道:“过来”。 易寒微一错愕,却只能照办,每往前走一步,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一丈的距离他足足费了好多时间才走完。 待易寒靠近,颜罗手上动作快如闪电,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条汗巾却挤成一团塞到他的嘴里,他刚要动手将那汗巾从口中取出,一个冰冷的让人发麻的声音传入耳中,“你可以试一试”,没有半点威胁,好像隐隐还带着几分鼓励,只是却让人感觉此话不可信。 他连忙收回双手,不敢有任何动作,嘴巴被堵住了,无法言喻,只能朝颜罗露出疑惑不解的眼神。 颜罗别过头去,只留个易寒一个侧面,平淡道:“我讨厌你的声音,更讨厌你这张脸,三日之后我会再到,到时候你若不将玉佩还我,必取你性命”。 易寒一听,心中大喜,无论如何今晚算是有惊无险,明日再到那玉器铺寻一雕凤玉佩就是了。 人无声无息的来,去的也快,颜罗走后,易寒才松了一口气,自己倒了八辈子霉怎么会惹上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男人,天下这么大,找谁不好,偏偏来找我易寒,想起颜罗,恨的是牙痒痒的,心里诅咒他暴毙而亡。 将口中的汗巾取出,狠狠的扔到地上,汗巾落到地上,却是韧劲很好,没有了束缚,慢慢的舒展开来,汗巾之上绣着一只凤凰,咦,好东西耶,易寒捡了起来,收入怀中,你不要,那我就收藏起来。 在床上辗转良久,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十九节 良善之心 隔日,于杰四人就结伴同来,说地方已经找了,如果易寒满意,今日就能入住,这效率真的好的没话说,昨晚刚刚提起的事情,只是用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就办好。 易寒随着几人来到城南,城南在金陵城的南面,这里多是富贵人家的聚集地,有好几条街,四围远眺,里外的村庄尽落眼底,进入此地,极少见到普通百姓人家,随处多可见华丽马车经过。 从巷口入,来到中段,终于在一处宅院处停了下来,比起易寒刚刚瞧见的那些大宅,一扇不算大气的门,屏门上匾额上写着玉兰居。 几人夸过门进去,便是一条砖切甬道,两旁种了些花草树木,木兰居多,甬道尽处是一间大厅,左右各三间厢房。 进入大厅,厅内家具一概俱全,几人坐了下来,于杰笑道:“易兄可曾满意” 易寒笑道:“这宅子如此宽阔,住上六七个人都没问题,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不过这个一日三餐就稍显的有些麻烦?” 林木森笑道:“不知,易兄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巷口处,站着不少妇人汉子”。 易寒回道:“是的,我有瞧见,他们是干什么的呢?” 林木森道:“这些人多是一里之外,村庄上的人家,这些人都想在这里找份工作,补贴生活”。 明修道:“易兄,这人还是你自己去挑的好,我们兄弟几人不好替你做主,所以就没提你安排,易寒赶快安排一切,我们几人改日再来拜访”。 易寒奇道:“几位有什么事情吗?为何要匆匆离去”。 马画腾得意洋洋道:“我们风雅颂诗会那边啊,平时静悄悄的,今日却热闹异常,早上为易寒物色宅子已经耗了半天功夫,那边在催,再不去不行了”。 易寒愧道:“有劳几位了,既然如此,你们快快去吧”。 于杰抱拳道:“易兄客气了,我们这就离开,改日再来拜访”。 于杰等人走后,易寒关闭大门,独自一人来到巷口处,果然看见那里有几个妇人三五成群站在一起,不远之处还有几个汉子,那些汉子见有人过来,倒显得不好意思,反观那妇女偷偷看着易寒,窃窃私语起来。一般来这里聘用佣人多是一些管家,易寒虽然衣着华丽,那些人都不觉的易寒是来聘用下人的。 易寒经过几处,几个妇人聚集站在那里,那些妇人闲着无事便问道:“这位公子老爷,你要佣人吗?我们三人都是一个村的,勤快的很,三人一月只要两百文”。 易寒笑道:“三位大姐,我只需一人,你们谁愿意随我而去呢?” 其中一个妇女道:“这位公子老爷,我们三人都是好姐妹,可不能分开,公子如果只要一人,那边倒有一人”,那妇人指着远处角落的一个中年妇人。 易寒与三人道谢,便完角落的那妇人走去。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额头已经有淡淡的皱纹,一身粗布长衫,洗的很是干净,因为长年劳碌,双手显得有些粗糙,体态偏瘦,嘴唇有些干裂,大概是好长时间没有喝水。 见易寒过来,那妇人显得有些紧张,羞涩,弱弱道:“这位公子老爷,有什么事情吗?” 易寒笑道:“这位大姐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他要先问清楚一点。 妇人神色有些紧张,弱弱道:“公子老爷,我是不远村子的人家,像在这附近找份活,帮衬家里”见易寒没有回话,妇人又急道:“公子老爷,你别看我人瘦弱,其实我力气大的很,一次能挑两桶水都没有问题,而且我饭量很少,不会偷懒”。 易寒见妇人如此陈恳,倒显得有些不自在,“大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妇人见易寒似乎不要她,急道:“公子老爷,我什么粗活重活都能做,只要公子老爷请我”。 易寒给了一个让妇女宽心的笑容,道:“好,大姐,我请你,随我来吧”。 妇人喜道:“谢谢公子”,“不过”妇人又微微低下头去,弱弱道:“公子老爷能否再多给我点工钱,我一个人能做几个人的工作”。 易寒哑然失笑,道:“大姐,先随我到宅子喝口水,你看你嘴唇都裂了,工钱的事情好商量”,那妇人半信半疑的看着易寒,以前在村子的时候就听说这些老爷们对下人很严格,动不动就打骂,还经常克扣下人工钱,她第一出来打工,没有什么经验,这人该不会是人贩子吧,可是仔细一看,这位公子笑容可掬,又不像是坏人。 易寒答:“大姐,还愣着干什么,快随我来吧”,易寒这一督促,那妇人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那妇人随着易寒来到宅子大厅,一路上没敢说上半句话。进了大厅,易寒坐了下来,那妇人却一副不自在站在那里。 易寒讶道:“大姐,请坐啊”,妇人却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态,弱道:“公子老爷没有吩咐,小妇人不敢放肆”,易寒向来随和,在家里的时候就经常与下人打打闹闹,没多大计较,倒是这妇人道听旁说,也懂的一些规矩。 易寒笑道:“大姐,既然请你来帮忙,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我这人挺随便的”。 妇人坐下以后,易寒亲自给妇人短来杯水,本来坐在椅子之上的妇人就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见易寒亲自给自己倒水更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 易寒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问道:“这位大姐怎么称呼呢?” 妇人道:“小妇人夫家姓苏,我也姓苏” 易寒道:“那我就叫你苏姐吧,你怎么会出来找工呢,家中生活困难吗?” 易寒一问,这妇人才娓娓道来,原来这妇人与丈夫,本来与一般寻常人家一样,平时种种菜,种种粮食,而妇人闲时做些手工,生活虽然平淡,倒也过得幸福,只是半月之钱,她七岁的孩子得了病,硬是医治不好,家中多年省吃俭用积累下来的钱却花的干净,没有钱替孩子看病,妇人只好出来找些工作,她已经在巷口站了好几天,人家一听说她要拿几份工钱,干几分人的活,都推卸不要。 易寒叹息一声,道:“那苏姐,你一月要多少工钱呢”。 妇人弱弱回道:“半两银子”。 这半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够普通人家半年的开支,那些人会请你才怪,倒是易寒对钱没有什么概念了,半两银子对他来说,九牛一毛,既然妇人家境如此,算是做件好事。 妇人开口之后,显得紧张异常,她不知被人拒绝了多少次,这位公子老爷看起来人很好,但他舍得这个钱吗? 易寒脸露微笑,淡道:“好,苏姐,我请你”,言语之中没有半点犹豫。 妇人听完目瞪口呆,片刻之后,泪流满面,跪了下来,对着易寒磕头,泣道:“谢谢公子老爷,谢谢公子老爷”。 易寒大惊,赶紧上前,将妇人搀扶起来道:“苏姐,不必如此,你干活,我出钱,天经地义,不用谢,不用谢”,这一跪可跪的易寒心里不安。 易寒从包里掏出一两碎银子递给妇人,道:“苏姐,这是两个月的工钱,你先拿着,你家中还有孩子要照顾,明日再过来吧”。 那妇人一边对易寒鞠躬,一边答谢,脸上挂着快乐的微笑离去,那微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 第二十节 世路不平谁来扶 隔日,易寒想起玉佩之事,一早便外出。 着来到城中,逛了几家玉器店愣是没有找到那款雕凤玉佩。 忽见前方一处空地,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他向来爱好热闹,便挤了进去,里面一个少年正在敲着铜锣,一个劲装打扮的女子正在舞着刀剑。少年一边敲着铜锣,一边朗声道:“各位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来,瞧一瞧,看一看啊。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那少年转了一圈,看的人多是平常百姓,盆中只有寥寥几枚铜板,那女子舞的满头大汗,围观众人大声喊好,却没几人往盆内任钱。女子舞完,满头大汗,看了看盆内只有几枚铜板,失望之情显形于表。 那少年在女子耳边低声几句,女子微微皱起眉毛,似乎不太答应。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少年又敲起铜锣朗声道:“各位乡亲,千万不要走开,下面还有更精彩的,由我来未大家表演胸口碎大石”。 少年寻的一个比较干净的地方,用脚扫了扫,躺了下去,深深呼了一口气,腹部挺了起来,对着那女子道:“姐,来吧”众人这才知道,这是一对姐弟。 只见那女子看着地上的少年有些于心不忍,最后还是贝齿咬了咬嘴唇,神情坚决,搬了一块大石头轻轻放在少年胸口,这大石一压在少年胸口,少年顿时整个脸崩的紧紧的,不停的呼气,女子拿起早以准备好的铁榔头,眼睛微微有些通红,似不忍心,少年道:“姐,来吧,快点”。 女子神色一坚,抬起铁榔头,用力一锤,砰的一声,大石碎成几块,少年却完好无损,众人欢呼叫好,大概是女子刚才的神色博得众人的不少同情分,也可能众人被这对姐弟感动,也可能因为少年的表演实在精彩,众人纷纷朝盆中扔去铜板,看着盆中上百枚的铜板,姐弟两都露出微笑,女子抱拳对众人道:“谢谢各位捧场,请各位明日再来,我们姐弟两为各位乡亲表演更加精彩的表演”人群渐渐散去。 少年数了数盆中铜板,喜道:“姐,足足有一百二十七文,我们赚大了”。 易寒没有离开,若不是所迫,谁愿意背井离乡街头卖艺,他易寒出身不差,走的时候还带着银票,若是普通人家一路上就要辛苦许多,他虽纨绔风流,但对事态炎凉也是心存怜悯。 劲装女子,抬头见还有一人道:“这个公子,今日的表演完了,请明日再来捧场”。又低下头去数那铜板。 易寒笑道:“你们二人武艺不弱哦”。 女子一脸疑惑,不知易寒话中何意。 易寒笑道:“我看你们在街上卖艺挺辛苦的,不如跟我吧”。 话一出口,那男子好像误会易寒意思怒视着他道:“你说什么,我们虽然出身贫穷,也不是你们这些富家子弟想玩弄就玩弄的”。 那女子却显然不愿意与易寒多做牵扯,拉着弟弟,收拾东西转身离开,易寒远远跟在身后,两人注意到身后的易寒,更坚信了心中的想法,走的更快了。 冯千思本来以为今天可以饱吃一顿,昨晚两人根本没吃,饿了一宿,再加上刚才一阵表演,已经饿得有些头昏昏的,两人背着东西走在街上,看着酒楼内飘出来的酒香菜香只能嘴馋,却不敢入内,这一百多枚铜板除去要交今晚的住宿费用,剩下可用的已经没有多少。 冯千思道:“姐姐,你饿不饿”。冯千梅微笑摇了摇头。她岂能不饿,可是她心里却不想让弟弟担心。 冯千思笑道:“姐姐,我饿了,要不我们买点东西吃吧”。冯千梅笑道:“好,吃什么好呢” 冯千思指着卖馒头的小贩道:“就吃馒头吧,我好久没吃过馒头了”。 两人走道卖馒头的小贩那里,冯千思指着馒头道:“老板,馒头怎么卖呢?” 小贩陪着笑脸道:“小哥,两文钱一个,便宜的很” 冯千思道:“数了数手上剩余的铜板,老板,来三个馒头”,他已经算好了自己吃一个勉强能顶住饥饿,姐姐吃两个那就差不多了。 小贩一愣道:“小哥,你们两人就买三个馒头,吃的饱吗?我这里的馒头可是好吃的出名”。 冯千思冷道:“我现在肚子饱,吃不下,你不卖我就走了”。 两人狼吞虎咽各自吃了一个,冯千思将剩下的一个馒头递给冯千梅道:“姐姐,给你吃”冯千梅摇了摇头道:“我不饿,还是给你吃吧”。 冯千思笑道:“我们也不要争了,一人一半可好”说完就把馒头掰成两半,分一半给冯千梅。冯千思一口就把那馒头吞了下去,抬头一看却看冯千梅眼睛红红,看着那半个馒头愣在那里。“姐,你吃啊,味道真的不错”。“嗯”冯千梅慢慢的咬了下去,两人开心的笑了起来。 “老板,这馒头怎么卖的”,“公子,两文钱一个”,“老板,给我来十个”,“公子,十个你吃的完吗”,“我爱卖十个,你管的着吗,吃不完扔了,你到底做不做生意”,“做做,马上就拿给公子”。 易寒就在姐弟两旁边买起馒头来了,一口气就买了十个,“哎呀,老板,你这馒头怎么这么滑手啊”易寒一不小心就把馒头掉到地上,这小贩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馒头滑手,这公子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易寒道:“算了,老板再来十个”。 姐弟两人已经看见易寒,可是根本不去搭理易寒,冯千梅看着地上染上了尘土的馒头,觉的有些可惜,弯腰捡了起来,用衣袖擦了擦道:“弟弟,还很干净,给你”。 冯千思怒道:“姐,你干什么,我不要”一挥手就把冯千梅手中的馒头打掉落在人群之中被人踩在脚底,冯千梅愣愣不言一语。 易寒走了过来将手中的馒头递给冯千梅用商量的口气道:“给你吧,我买太多了,吃不完,帮帮忙”,这两人性格如此要强,绝对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易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以为意一些。 冯千梅突然一愣,这男子嘴边淡淡的笑意让她如沐春风,陈恳的眼神让她不忍心拒绝,心中顿时一股暖意,若跟了他也算不差,至少自己跟弟弟就不用辛苦,手上竟不知不觉的接受馒头。 冯千思咬牙切齿道:“你是何人,我们不需要你可怜,姐姐把馒头还给他”。 冯千梅这才注意,自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接过人家手上的馒头,见弟弟神情,只得将馒头还给易寒,“谢谢这位公子,我们不需要”。 易寒淡道:“两位恐怕是误会了,我宅子里还差两位护院,我见两位武艺高强,想聘请两位”。 两人一听,顿时一愣,这可是凭空掉下来的好事啊,这公子一表人才,何患没有佳人相陪,以冯千梅的姿色,对方也不一定看的上,这也不难怪两人,在家乡的时候,冯千梅走在路上就经常受一些登徒子调戏,条件反射,就把易寒也当做那类人,他们其实想的也没错,易寒调戏女子的事情可没少过,只不过今非昔比。 姐弟两人一脸歉意,这冯千思换了副表情,忙向易寒道歉,这冯千梅也在一旁赔礼。 易寒呵呵一笑,并不放在心上,易寒带着冯千梅姐弟两返回宅子,一路上姐弟两人沉默不语,不知道自己的未来。 待进了易寒宅子,都目瞪口呆,一想到易寒如此生活,而自己却如此落魄,两人都暗自伤神。 苏姐见易寒回来,身后还跟有两人,放下手上工作,赶上前道:“公子老爷,家里来客人吗?我这就去做饭,准备酒菜”。 易寒笑道:“这两人是我刚聘请的护院,你去安排一下,差什么东西就去买”。 苏姐当场愣住,她一个粗鄙农妇,不知易寒为何给她如此权力。 易寒宅院虽说不大,但找几件空房间还是绰绰有余,苏姐领着两人住下,空房久置,有些尘土,苏姐把杂物清理出来,腾出空间,给两人倒来了水。冯千梅道:“这位大姐谢谢你了”。 苏姐笑道:“谢什么,我也是穷苦人家,理应相帮,对了,以后你们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苏姐好了” 冯千梅道:“谢谢苏姐,以后还要劳你多多帮衬”。 苏姐道:“公子老爷是个好人,我们如果不是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他是不会轻易责骂”。冯千梅只能微笑不语,冯千思点了点头。 苏姐呵呵笑道:“你们先休息一会,我先给公子老爷做饭,再送点吃的过来”。 冯千梅道:“谢谢苏姐了”。 易寒走到院中,突然发现有一个鬼鬼祟祟身影背着两筐菜正要出门,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只有一只手臂,脚还有些瘸。易寒喊道:“什么人,站住”。那人一惊,站着不敢再动。 易寒走了过去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我家”。那汉子受到惊吓吞吞吐吐只是“我.....我.....我.....”下面的话却说不出口,这时苏姐赶了过来,低声对着易寒道:“公子老爷,这是小妇人的夫家,早上上城内买菜,中午过来看看我,顺便有个地方歇脚,我原想先禀报公子老爷,可是公子老爷不在,无奈之下,小妇女只好让夫家先行进来,再行禀报公子”。 易寒哈哈大笑道:“原来是你夫家啊,没事没事,我还以为是小偷呢”说完用力的拍了拍那汉子肩膀道:“大哥,力气蛮大的嘛,这么重的胆子挑起来跟没挑似地,家中孩子可曾好些”。 那汉子松了一口气,回道:“出身苦寒习惯了,小人在这里提小儿谢公子关心,小儿昨日看了大夫,病情暂时稳定了下来”。 易寒道:“大哥,中午吃了吗?”汉子摇了摇头,易寒明白了,没有自己准许,苏姐不敢私自安排。于是和气道:“大哥,不如你就于苏姐一起吃吧,以后上城卖菜,中午就在这里歇脚,晚上再一起回家,这样苏姐不是一个人回家,我也放心许多”。 夫妻两顿时都跪了起来道:“多谢公子老爷”易寒连忙把夫妻两人扶起道:“我年纪比你二人小上许多,那能轻易朝我下跪”,“哦对了,苏姐,快给我做饭,我肚子饿了”,“好的,我这就马上去给公子老爷做饭”。 汉子对着苏姐道:“昨晚,你来告诉我,我还不信,今天特意来看看你是否被人骗了,这公子老爷果真是个好人,我夫妻两那辈子修的福分,能遇见这么好的老爷”。 第二十一节 隔户丽人多窈窕 “小姐,真被你料到,他真的就住在隔壁”。一个婢女装扮的女子兴致匆匆的跑进一间布局典雅幽静的房间,房间之内,一女子盘坐于画桌之下,纤手执笔静静的正在作画。女子一脸凝神聚目,黛眉微微下垂,根根黑丝将她半边脸庞盖住,举止优雅,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仙袂飘飘韵味。 人突然闯入,女子并未理睬,神情依然不变,手上动作还是那般优雅,婢女见到这般情景,不敢再吱声,一旁静静候着,直到女子停笔,往门口望去,那婢女装扮的女子这才喜道:“小姐,真被你聊到,他就住在隔壁”。 女子听完神情淡定道:“这我早就知道,又有谁能逃的过我的安排”。 婢女顿时一愣,惊道:“小姐,原来都是你安排的,我以为怎么会这么巧”。 这一主一仆正是画舫之上的宁雪与秋凌,此刻她们就居住在易寒宅子的隔壁。 宁雪淡笑道:“傻姑娘,世间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从来不相信巧合,我只相信自己”。 秋凌佩服道:“知道啦小姐,我那能不知道小姐本事,就连宁霜小姐见了你都要怕你三分,说来也怪,以宁霜小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见到我家温柔如水的小姐,却没有平时的那份冷傲”。 宁雪美目一睁,眼神之中带着聪慧的光芒,粉嫩的小嘴逸出一丝笑意,道:“我是姐姐,她尊敬我,那是应该的,何奇之有”。 秋凌想了一想,疑惑道:“可宁霜小姐一点都不尊敬老爷”。 宁雪淡淡一笑,纤细的手缓缓动了一下,将画画时候垂挂在肩上的长丝轻轻撩到脑后,露出她绝美的姿容道:“你想不想知道,宁霜为什么那么敬我”。 秋凌入神的盯着宁雪那对女子也有杀伤力的绝美容颜,愣道:“小姐刚刚不是说了,你是姐姐,她是妹妹”。 宁霜静若秋水的明眸闪过一丝灵动,道:“我这妹妹诡计百出,狡猾奸诈,可是她却知道她斗不过我这个做姐姐的”。 秋凌神色一惊,手捂着嘴,道:“小姐,你的意思是你比宁雪小姐还要......”后面的词语觉的用在气质高雅的小姐身上实在太不恰当了,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宁雪樱桃小嘴微微一翘,这个动作顿时让这个气质如仙的美女,顿时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她伸出一指轻轻在还未干透的画作上面划着什么,马上,那纤细白皙的指尖就染上了一丝抹黑,这个行为好像就是一个童心未泯的小女孩,用她那柔而不腻的声音道:“我觉的用聪慧来形容我更为恰当”。 “小姐,这两天你不是惦记着那个易寒吗?现在他就在隔壁,要不我先去打个招呼,查探一下虚实”。 宁雪妩媚一笑,透出无限风情,淡道:“傻丫头,那有女子主动去追求男人”。 秋凌急道:“那怎么办,他好像不知道小姐就住在隔壁”。 宁雪笑道:“笨,他不知道,你不会想办法让他知道吗?再说对于男人的了解,你还嫩着呢,男人就是那个德行,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他是不会珍惜的,至于如何撩拨他,只要你在他眼前出现,让他看到了,却摸不着,还怕不能把他魂勾掉”,易寒此时如果听到宁雪的话,绝对会目瞪口呆,这向来是他的把戏。 秋凌叹道:“小姐,你又要欺负男人了,我看易公子挺好的,琴弹的又好,正能配上小姐”,那日听易寒一曲,这丫头心里不由自主对易寒印象大为改观,因此那些坏印象都忘在脑后了。 宁雪笑道:“也不知道谁整天在我耳边说他坏话,你实话说,你是不是被他迷住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将他哄骗过来服侍于你可好”。 秋凌一脸羞涩,这些话如何能从女儿家口中说出,小姐却淡淡说出,没有一丝羞涩,急嗔道:“小姐,你胡说些什么,小婢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宁雪嫣然一笑道:“算你识相,却不知当日那白衣男子与他什么关系,对旁人冷冰冰,对他却好像挺在意” 秋凌惊道:“小姐你难道想一箭双雕”。 宁雪淡然道:“有何不可,准男子三妻四妾,就不准我们女子身边多几个伴儿”,秋凌不如如何来形容心中的震撼,小姐太强大了,这些想法换做其她女子,谁人敢想,也就是小姐这样集美貌,才智于一身,性情骄傲,视世间男人如无物的人才敢有这种大胆想法。 见秋凌愣愣无语,宁雪突然开口,“秋凌,去找几根软细一点的竹子”。 “小姐,你要竹子干什么”。 宁雪叹息一声,道:“我这么聪明,怎么我身边的丫头却一点也没学到,你快快取来自然就知,小姐我已有妙计,靠你这丫头,什么事情能办成”。 秋凌取来几根软竹,宁雪用使用刚刚绘制的画作,心灵手巧的,一会功夫,一只漂亮的风筝就制作完成,秋凌叹道:“小姐,我还从不知你会做风筝”。 宁雪没好气道:“你有见过我有不会的事情吗?” 秋凌笑道:“小姐,今天天气不错,我们是不是要出去放风筝”。 宁雪淡道:“是去放风筝,不过就在院子里放,不出去了”。 秋凌讶道:“这四处都是房子,地方又这么小,怎么放啊”。秋凌将风筝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宁雪笑道:“你的任务就是将风筝放到他家屋子去”。 秋凌似有领悟道:“明白了,小姐是想借物寄情”。宁雪站了起来,狠狠就往秋凌脑门一瞧:“寄你个大头鬼,我是想你去他家取风筝,顺便查探虚实,如果他家有仆人在,你就打好关系”。 秋凌这个时候才一脸恍然大悟。 秋凌在院子里放起风筝来,费了些功夫,好几次的失败,这才将风筝稳稳落在易寒的院子里。 秋凌一脸欢笑,就兴致满满跑去易寒的宅子。 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苏姐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跑到门口,却见一个可爱的姑娘家正一脸笑容站在门口,苏姐迎了上前问道:“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秋凌这才笑道:“姐姐,我的风筝落到你家院子里,你能让我进去找找看吗?” 苏姐迟疑片刻道:“姑娘,我只是个下人,我家公子老爷不在家,做不了这个主”。这个又怎么难得了玲珑八面的秋凌。 秋凌甜甜一笑道:“姐姐多心了,我一个女孩子家,你家公子老爷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责怪你的,再说了,我就住在隔壁,以后我们是邻居了,应该多多来往才是,要是你家公子老爷知道你将邻居拒之问外,才会责怪你无礼”。 苏姐低头想了一想,她一个普通人家的妇女,不太懂礼数,也不知道秋凌说的对不对,感觉中秋凌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犹豫片刻后道:“好吧,你进来找找看吗?” 秋凌进门后,她一眼就看见风筝挂在树上,可是她却假装没有瞧看,这瞧瞧那瞧瞧,苏姐不敢大意,任秋凌随意行走,放下活儿,跟在秋凌背后,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秋凌身上,所以并未发觉风筝就挂在树上。 秋凌一边佯装找着一边问道:“姐姐,你家老爷这院子挺大的,应该住有十来人吧”。 苏姐道:“没有,这院子就住着公子老爷,还有两位护院”。 秋凌佯装可惜道:“这么大的宅子就住这么几人,会不会太冷清了点”。 苏姐道:“是啊,我也觉的冷清的很,平时公子老爷出门去,就剩下我一人,也没有个人可以聊天说说话”。 秋凌突然热情的拉着苏姐的手,喜道:“姐姐,我平时也一个人,没有人聊天,要不我常来陪你说说话如何”。 手被拉住,苏姐只是一惊,却没有拒绝,这小姑娘挺可爱的,她心里也喜欢的紧。 脸上却有些犹豫,沉吟道:“好是好,我也愿意,可是我一个下人,公子老爷没答应,我不敢乱来”。 秋凌急道:“怕什么,等你老爷说回来,你告诉他今天我来过了,看他什么表情,如果真的不行,等他在的时候,我再等门造访”。 苏姐笑道:“按理说,老爷那么好的人应该不会反对的是。” 聊着聊着,秋凌与苏姐渐渐熟悉起来。 秋凌道:“姐姐,我要回去了”。 苏姐一愣道:“不找风筝了”。 秋凌笑道:“找不着就不找了,再做一个就是了”。 秋凌走后,苏姐回过神来,却看见树上正挂着一个风筝,她惦着脚,拿了下来,追出门外去,那还有秋凌踪影,喃喃道:“也好,等她下来过来,再拿给她吧”。 大门应声而来,大喊一声:“我回来了”,苏姐一望,却是易寒回来了。 第二十二节 本性难改 易寒整好看见苏姐手里拿着一只风筝,易寒走了过去笑道:“苏姐,好兴致啊,放风筝啊”。苏姐却是一惊,以为易寒认为自己活儿不干,却有闲情逸致放风筝,急忙答道:“这风筝不是我的,我刚从树下拿下来了”,见易寒一头雾水,这才将秋凌来这里的事情如实告之易寒。 易寒笑道:“好啊,我也觉的让苏姐一人整天闷在屋里有些过意不去,你有个伴儿说说话,也是不错,再说,邻居嘛,理应多多亲近才是”。 苏姐心道:“果然不如秋凌所料,公子老爷真的这么说”。她正要将风筝收好,等秋凌下次来拿,易寒却瞧见了风筝纸上的字画,一副山水画,旁边写着几个娟秀俊美的字体,易寒顿时就被那画吸引住了,真是一副好画,再看那字,也是好字,字体却略显霸道不足,柔美过多,很明显出自女子之手。是什么样的女子有如此才学,这不由引起易寒的好奇心。 易寒问道:“苏姐,刚刚那女子真的说自己住在隔壁,长的怎么样”。 苏姐再笨也明白易寒心思,便道:“是一个长的水灵灵的小姑娘,好像和她小姐住在一起”。 “小姐”,易寒明白了,这字画肯定是她家小姐所作,美女难寻,才女更是难得啊,隔壁就住着这么一个女子,想到这里,易寒暗心欢喜,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去会上一会,他这些天正闲着慌。 易寒问道:“苏姐,家里有梯子吗?” 苏姐一愣回道:“老爷,你要梯子干什么,家里面没有梯子,你要的话,我马上出去找别的人家借去”。 易寒一听没有,淡道:“算了,你去给我拿张椅子来”。苏姐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按照吩咐给易寒拿来一张椅子。 易寒接下来的行为苏姐目瞪口呆,只见易寒将椅子推到院子墙角,站在上面,踮起脚尖,头微微越过围墙就往隔壁望去。苏姐也没想到平时斯文有礼的公子老爷竟然也会干这种宵小行径,顿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易寒头越过围墙,朝院子望去,空荡荡的并没人,正当他要下来的时候,却发现,不远处晾了些女子衣物,让他久久不肯移开目光的是,竿子之上那些黑色的抹胸,亵裤,一看到这么有诱惑性的物件,易寒顿时浮想联翩,是什么样的女子才会喜欢穿这么阴暗神秘的颜色,那些抹胸,亵裤用上好的苏纱所制,薄的透明,看到这里越激起易寒一睹庐山真面目的欲望,他就站在那里等啊等,哼,我就在这里守着,还怕你不出来。 屋内之内,却有两个女子透过窗子的缝隙仔细观察易寒的一举一动,看到易寒流口水的痴态,偷笑起来。 秋凌笑道:“小姐,你怎么知道他肯定会来偷看呢?” 宁雪浅浅一笑,道:“要是连男人的这点心思都猜不透,我还能是你家小姐吗?他在画舫之上的表现,这性格我已猜透七八分,再加上我略施计谋,还不乖乖上当”。 秋凌羞涩道:“小姐,可是女子家的私密衣物被他这样看去,我心里总觉的怪怪的”。 宁雪妩媚笑道:“怕什么,只不过是一些衣物而已,要不是让他看你身子,怕什么,这种东西衣店里多的是,只是男人就是这种动物,一想到那些东西是女子的贴心之物,他们就会浮想联翩”。 秋凌道:“小姐,那接下来,怎么办” 宁雪淡道:“让他看个够,鱼儿已经上钩了,他看的越久,这就表示,鱼儿咬的越紧,我们拉起来才不会那么费力”。 冯千梅走了出来,却看见易寒站在椅子之上,踮起脚尖透过围墙在偷偷看着什么。 走了过去,“公子看什么呢”,易寒正看的入神,恍然未觉,突闻女子声音,顿时大惊,他正浮想联翩之中呢,咋一受惊,整个人就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冯千梅一急就要去接住易寒,哪知这一下摔的太狠,接不稳,易寒整个人重重的压在她的身上,双手正捏着女儿家羞人的双峰。 饱满无骨的手感,好柔好滑,易寒虽然回神,却不舍得松手,冯千梅脸一红,羞道:“老爷,你快起来”。 易寒讪讪一笑,双手离开那个温柔地,那冯千梅耳根红润,连看易寒一眼都不敢,灰溜溜的跑进屋子去。 宁雪与秋凌见易寒脑袋下坠,接着“哎呀”叫了一声,也明白易寒摔了下去,却忍不住嬉笑了起来。 两屋只差一墙之隔,加上宁雪秋凌突然发笑并未掩饰,这嬉笑声却清楚传入易寒耳边,易寒听到了,笑声如此美妙,真是销魂啊,这更加深了易寒一窥庐山真面目的欲望。 隔天一早,听到从隔壁传来女子的嬉笑声,易寒内心又蠢蠢欲动。 他就这样低着头在院子走来走去,一副心不在焉,苏姐看见易寒如此,心想:这老爷怎么了,那里知道易寒此刻色心难耐 他想去隔壁拜访,想了想,这好像又太唐突了,雕凤玉佩还没找到,三日之限马上要到,还是先办正事要紧,想到这里心思一定,走出大门。 苏姐正在挑着水,突然大门被人用力推开,苏姐一看,却是自己的夫家,背着两筐菜,一脸仓皇小步跑了进来。 苏姐一惊急忙问道:“他爹,发生什么事情,你不上集市卖菜,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现在离中午还早着呢?” 苏阿牛一脸无奈道:“我一早上集市卖菜,还知没一会儿,就跑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地痞流氓,见我是外乡人好欺负,要我收起管理费来了,我不给,他们就要砸我东西,我见形势不妙,假装答应,趁他们不留神,推开其中一人,撒腿就跑,那几人连续追了我好几条街,我跑着跑着就跑到这里来了”苏阿牛喘着气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苏姐是又心惊又害怕,丈夫没事就好,可是一会那群人追到这里,那不是要给老爷添麻烦了吗?老爷现在也不在家,另外一位又整天呆在屋子之内,不准别人打扰,要将自己丈夫赶出去,又心有不忍,这可如何是好,苏姐顿时措手无策,一脸愁色。 突然,门外传来几个男子的交谈声,“大哥,我看见他就是从这里溜进去的,看起来不是普通人家,进还是不进”。 只听一男子怒道:“妈的,敢推老子,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一样不放过,不是普通人家又怎么了,给我闯进来,将这个混蛋揪出来,不打断他另外一只手,老子这口气咽不下去”。 苏姐一惊顿时就要将苏阿牛找个地方藏了起来,可是望来望去,空荡荡的院子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那屋子那里,她又没有勇气。 大门一推,几个男人闯了进来,这样可好了,也不用烦恼没地方可躲了,这人活生生得就已经被人家发现了。 带头的男子哈哈大笑:“你跑啊,你倒是跑啊,还不是被大爷找到”。他身边几个衣着普通的汉子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带头的男子冷道:“光顾着笑,难道还要我开口,还不赶快打断他的手”。说完,他身边的几个男子就往苏阿牛走了过去。 苏姐见有人要打自己男人,也不知那来的勇气,挡在了苏阿牛的前面,一脸决然。一个男子往苏姐身上一推,苏姐整个人就摔倒在地上,苏阿牛见妻子摔倒,就赶了过去,要将苏姐扶起,几个男子拳脚就往苏阿牛身上轮了起来。 “住手”,冯千梅,冯千思姐弟突然出现,两人身为护院,受易寒恩惠,今日刚好有可以作为的地方。 带头的汉子冷笑道:“我倒你那来的胆子敢推大爷我,原来是有帮手,怪不得呢,也好既然如此,我就一起收拾”。带头的汉子见冯千梅姿色不弱,换了副表情,淫笑道:“那小娘子,如果愿意跟着大爷我,那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如何”。 冯千思听完大怒道:“大胆狂徒,让你尝尝爷爷厉害”。说完就冲了过去,冯千梅也没闲着,姐弟两人就跟那几个大汉斗了起来,不得不说,这冯千梅姐弟两这拳脚功夫还真不是白练的,对付几个空有蛮力的大汉还是绰绰有余,带头的汉子见势不妙,正要开溜,冯千思打的兴起,那容的下罪魁祸首跑了,一脚踢出,正中汉子后背,那汉子踉跄扑到在地,摔的个满脸开花。 冯千思刚要动手狠揍一顿,那带头的汉子却转身,跪地求饶,那还有刚刚的嚣张气焰,冯千梅道:“弟弟,算了,反正也出气了”。冯千思这才松手,冷道:“滚,不要让大爷再看到你们”。那些地痞流氓狼狈逃窜,却没有发现带头的汉子脸上露出阴冷之色。 苏姐一脸喜色赞道:“小梅,小思,没想到你们武艺这么好,难怪老爷会请你们做护院,这是太谢谢你们了,多亏了你们”,她见冯家姐弟几下就将几个大汉打的狼狈逃窜,又惊又喜。 冯千思从来没被人夸奖过,顿时露出了憨憨的笑容。冯千梅笑道:“苏姐,小事一桩,我们平时也蒙你照顾,应该的”。那苏阿牛却低着头,一脸愧疚。 转头对着苏阿牛道:“他爹,今天你就先回去吧,明日再来”。苏阿牛诺诺的点头,背着菜就离开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第二十三节 辣女无情 一会之后,大门再次被人重重的踢开,三个男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当先两人,一个虎背熊腰,着灰色短衣长裤,另外一个身材有些消瘦,着蓝色长衫,手里却执一把扇子,折扇轻摇,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后面跟着正是刚刚那个带头的汉子追着苏阿牛的汉子。 走在前面的两人在金陵一带却小有名气,那虎背熊腰的外号大力金刚,姓高名孝耸,那着蓝色长衫的男子,外号风流浪子,叫周立皮,喜好美色。两人是猛虎帮的两大高手,本来这种事情也烦不着他们出手,只是这周立皮一听有美女,就兴致勃勃的将高孝耸拉来,讲好了,高孝耸练练拳头,美女归他,这两人在金陵一带也算是横行霸道,强的他们不敢惹,弱的又怕他们怕的要死,所以最近,高孝耸可真可谓淡出了鸟来,无聊的要死,听说有架打,被周立皮一拉,就一同前来。 高孝耸对着身后那汉子道:“野狗,是他们吗?”,野狗点头道:“高大爷,就是他们几个”。 周立皮却是一脸微笑,似有深意的望着冯千梅,彷佛这才是他的兴趣所在。 苏姐一惊,刚想逃跑,想到有冯家姐弟在,紧张的神色才有几分镇定。 冯千思大步上前,手指一指,对着野狗怒道:“好啊,你还敢再来”。 野狗见有人撑腰,胆子也大了起来,大喝道:“我帮两位大爷在此,小子快快受缚”。 高孝耸一个巴掌就往野狗脸上刮去怒道:“就你这手艺也敢唧唧歪歪,他受缚,老子没架打还有什么意思,一点前途也没有,难怪你进不了十强”。 高孝耸淡淡看着冯千思道:“过来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竟敢做起好人来,不过可不要让我失望”。 冯千思受激,一拳就往高孝耸身上打去,高孝耸一脸无视,任冯千思出手,当冯千思拳头碰到高孝耸胸膛时候,心中一喜,打中了,可是片刻之后,却大惊,拳头传来一阵火辣的剧痛,看看对方却好像没有感觉。 对方什么来头,冯千思往高孝耸杂草一般的头发望去,心中疑惑这么一个看起来像乞丐的男子竟成承受他全力一击。 高孝耸摇了摇头叹道:“你就这点手艺,算不得达人,这架打的无趣的很呐”。 周立皮眼神却是始终不离冯千梅。 冯千思心中怒火焚烧,他苦练二十年,今天站在这个舞台之上,却被人家说他不是达人,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达人,使出最强的招式,一拳往高孝耸攻去,可是这一次,高孝耸却动了,他手掌一伸,稳稳的将冯千思拳头一握,拳头就稳稳被高孝耸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一阵剧痛从拳头传来,他吃痛喊了一声,额头冒出冷汗,这两拳也是片刻的时间,冯千梅见弟弟受阻,跃上前来想要帮忙,可是一个身影却阻挡了她的去路,周立皮挡住了冯千梅的去路,一脸猥琐,嘻嘻笑道:“美人儿,你怎么也学男人动粗,还是哥哥来陪你聊天”。 冯千梅怒道:“无耻”,一拳就往周立皮胯下踢去,可是周立皮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冯千梅踢中,他灵活闪了过去,往冯千梅头上一扯,冯千梅回身要攻,这周立皮早就跃到里冯千梅几丈远的地方,手里正拿着刚刚从头上扯下来的头发,放到鼻子一闻淫笑道:“好香啊”。冯千梅受辱,大怒,冲了过去又是一脚,可是人没打着,脸上一凉,却又被周立皮摸了一下。 如此一般几个回合下来,冯千梅身上好多地方却都被周立皮非礼了。她是又气又怒又着急,可是偏偏拿地方没有法子,当她想要去帮冯千思,那周立皮却又挡她的去路。 苏姐在一旁只能干着急,心乱如麻伊不能静,她再笨也明白,这次来的两人比冯家姐弟要厉害,有心要帮两人过关,可是自己除了一张嘴能咬人,再也没有其它的能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一脸虔诚朝自己信奉的神灵祈祷,“哈林,请救救我们”。 神灵却没有显灵,冯千梅姐弟二人处境危险,苏姐心中黯然,难道她做错了什么吗?神灵哈林没有来帮他们。 正当她靠自己拿起扫把要去帮忙的时候,大门却走进来一个女子,正是秋凌,咋一看到这个场面一脸疑惑。 苏姐急道:“秋凌,快去报官”。 秋凌机巧,随即明白发生什么,转身离开。 那高孝耸与周立皮却是毫不在意,“报官,你也不打听打听,大爷在金陵是什么身份”。 冯千梅姐弟又与两人争斗了一会,对方实力远远在她们之上,好像在故意戏弄姐弟二人。 片刻之后,秋凌去而往返,旁边站着一个黑衣女子,腰挂长刀,神情冰冷,此刻秋凌正一脸笑意。 苏姐眼前一黑,这秋凌怎么这么笨,我不是叫她去报官吗?怎么又带了一个美艳女子来,这不是白白送上门吗? 黑衣女子眼神巡视一周冷冷道:“给我滚” 野狗,高孝耸,周立皮奇怪的看着这个姿色胜过冯千梅的女子,一脸诧异,竟敢有人对他们这样说话,高孝耸松开冯千思的手,一推,将冯千思推的跌坐在地,周立皮也不再调戏冯千梅,准备看好戏。 高孝耸看着黑衣女子道:“我可不是周立皮,只要过瘾,可不会对女人留情” 黑衣女子冷笑一声:“你要过瘾”。 身形一动,刀鞘轻轻一格,高孝耸只见自己肩膀一凉,好想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一种痛入骨髓从肩膀传来,他的两条肩膀,却掉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像泉水一般冒了出来,整个人在地上哀嚎起来,这冯千思拳头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的身体,在黑衣女子手上却如豆腐一般。事情发生的很快,只在一瞬间,可是所有的人都呆了,脊椎骨冒着冷意,特别是看到黑衣女子毫不动容,冰冷的神色。 心中各有想法,冯家姐弟心中想的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周立皮颇有见识,他明白了,今日遇到了传说中高手中的高手,苏姐想的却是:“难道仙女下凡,会使仙术”,这野狗呢,更不堪,脚如滩泥,软的站不稳了。 周立皮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溜,此刻他使出自己拿手本事,跃到空中,突然感觉脚上一酸,整个人就直直从空中摔了下来,全身毛骨悚然,从她出手就知这人冷漠无情,想到她冰冷的眼神,身子竟打起哆嗦来了,死亡的念头一直在脑海徘徊着,什么叫恐怖,他总算明白了,无穷无尽的恐惧感,只感觉自己胯下一凉,竟被吓的失禁了。 黑衣女子缓缓的往周立皮走去,她的动作极其轻缓,踏地无声,可是每前进一步都能让人感觉极度不协调的窒息感。 黑衣女子望着如一滩软泥的周立皮,骤然看见他胯下一片潮湿,细细的眉毛一蹙,不悦道:“你这人怎么这般无能,污了我的眼睛,手上一个动作,弯刀出鞘,银光一闪,没有人看清楚怎么回事,一团东西飞到天空,红红的尾巴像烟花的余光一般,在天空中洒出鲜红的血花。 周立皮哀嚎一声,只见身下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大腿,大腿根处喷出血柱,那属于男人的东西不翼而飞。 苏姐,秋凌,冯千梅三人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脸上闪过红晕,便别过脸去。 在场的女子,只有黑衣女子一人依然淡定从容,淡道:“刚才你看了我一眼,我本该取你一双招子”。 周立皮双手捂住那个碰出血柱的伤口,哀嚎之间,吃力的求饶道:“饶命,以后不敢了”。 黑衣女子淡淡问道:“舒服吗?还要不要”。 周立皮摇了摇头,急喊道:“不要了不要了,很舒服”,心里很难受,口上却要说舒服,心灵的折磨比肉体的折磨更痛苦。 “刚才你看我的时候,那东西抖了一抖,你再抖一次给我看,我就饶你性命”,语气平淡,不喜不悲,没有丝毫感情。 乍闻此话,周立皮似乎想起什么伤心事,眼泪哗啦哗啦直流,悲伤道:“我抖不了了,那东西没有了”。 “机会给你了,你不珍惜就不要怪我无情”。 野狗已经吓得发抖,拼命的给院子里的其他人磕头,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吓的尿出来,却紧紧憋住,苏姐等人却是无暇理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强悍而又美艳的女子。 秋凌轻轻摇头,喃喃自语道:“刀女姐姐什么时候也学小姐一般这样爱戏弄人,肯定是小姐教的”。 就这在这个气氛紧张的时刻,大门应声而开,“何兄,这就是鄙宅了,请”,是易寒的声音。 却见易寒带着一个与俊美的男子踏门而入。 易寒进门一看却没有仔细看清楚,愣道:“怎么这么多人在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待再仔细看一眼,失声怒道:“谁把我布置优雅的院子搞的这么乱了,血,我最讨厌血了,这一团血淋淋的东西是什么,是谁弄的,给我滚出来”,易寒一脸捉狂。 回过头对那男子笑道:“何兄,失礼了,本来不会这么乱的”。易寒身边的那个男人却挂着微笑,一脸淡然,回道:“易兄,家事先忙,我不着急,站在这里等着就好”。 院子里,有人站着,有人跪着,有人躺着,有的在流血,有的在哭泣,有的吓的神志不清,胯下湿透一大片,待看见秋凌与黑衣女子,却脸色一讶,她们两人怎么会在这里。 苏姐给易寒行了一礼,欲言又止。 “苏姐,是谁将我屋子弄成这般模样,又臭又腥”,易寒带着严厉的语气问道。 苏姐心中想说是三个恶人,眼光却忍不住的往黑衣女子飘去,听到易寒的问话,一旁的冯千梅也忍不住朝黑衣女子看去。 易寒往三人目光注视方向看去,却是当日在画舫之上的黑衣女子,一身劲装束身黑衣,起伏浮凸的曲线像是在向他证明这是一个成熟的女子,黑色的衣服温柔而又贴身的包裹着她修长纤细,乍看弱不禁风的娇躯。 映入眼中的却是一张森寒如雪,薄如窗纸的冰脸,俏丽中带着三分英气,不堪一握又充满弹性的纤腰之下一张修长俏立的腿,衣服束身将她娇人的美好身段衬托出来。 最后,易寒将目光停留在她高翘而又浑圆硕大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臀儿,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贪婪,小腹一把剧烈的火焰燃起,一阵快感袭来,腰一动,忍不住抖了抖。 “公子老爷——” “公子——” “老爷——” 苏姐,冯千梅,冯千思,三人异口同声惊呼,“不要抖”! 易寒一愣,我有这么明显吗?怎么都知道我有点激动。 三人朝黑衣女子望去,见她没有动手,才深深的松了口气。 易寒对着黑衣女子讪讪笑道:“既然是熟人,这事情就这么算了,怎么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个茶,聊会天”。 苏姐等人额头直冒冷汗,替易寒担心起来,想提醒却不知道从那里开始说起好。 黑衣女子冷冷朝易寒看了一眼,眼中神光暴涨,秋凌急喊道:“刀女姐姐,不要”,这易寒若是变成阉人,小姐那里还有兴趣。 黑衣女子沉默不语,从易寒身边走过,淡淡道:“放心,他,我做不了主”。 见刀女姐姐离去,秋凌才松了口气。 “秋凌”,“秋凌姐姐”,两个男子的声音同时发出。 “何公子,易公子,小婢这厢有礼了”,秋凌笑意吟吟的朝二人行了一礼,“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便直奔门口离开。 易寒虽然惊讶这何兄也识得秋凌,但眼前还是把这麻烦事料理了再说,也没细问。 苏姐三言两语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易寒一脸无奈,只得道:“好了,该干嘛的干嘛去,苏姐你们几人把人拉出去,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清理干净,哦,对了,扔远一点,别扔在我家门口,顺便再把院子打扫一下,今日有客来访可不能失礼”。 冯家姐弟当场愣住,这易寒见到这种场面,怎么能淡定到如此地步,行为举动怪异的让人无法理解,好像分不清楚事情轻重。 第二十四节 大胆行径 易寒将这个儒雅斯文,称着为何兄的男人请进客厅,吩咐苏姐泡上一壶好茶,那男人微微露出笑容,一脸淡然,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毫不动容。 原来易寒今早又逛了几家玉器店,终于找到雕凤玉佩,随后在回家的路上见这个男子在大街之上,拿着一副画卷,正询问过往来人,这种事情往常易寒可不会理睬,可是当他看见这个男子的时候,那从骨子儒雅斯文,一举一动让易寒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易寒走上前去,那男子也像问别人一样,拿着画卷让易寒看,问道:“兄台,见过这个女子”。 画中是画的是一个女子,一身长裙拖地,态妩意纯温且雅,双眸含水透幽情,素齿红唇,撩人微笑如一轮新月,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披霜,其神若何,夜月阑干,看到这里惊呼出声,“嫦娥仙子”。 那男子见易寒眼神之中的惊讶,笑道:“不是嫦娥仙子,是活生生的人间绝色,兄台可曾见过此女”。 他不甘路途遥远,追到金陵,就是为了再见到她一面,他让手下的查探此女踪迹,自己却是独自一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金陵,他完全可以让下人带着他找到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何不争却独自一人而来。 易寒摇了摇头道:“仙子哪能轻易下凡,我岂能有此福分”。 何不争又道:“那兄台识得这个地址吗?”说着将写着地址的小字条拿给易寒看,易寒却的不识得,他根本不是金陵本地人,就算他现在住的地方,别人问起,他都不知道是在那里。 何不争一脸失望,正要离开,易寒却与他攀谈起来,这一聊起来,两人却是一见如故,这何不争却原来在琴棋书画上也有一番造诣,两人聊着,易寒就开口请何不争到家里做客,何不争想想也好,这事情也不急在一时,于是就接受易寒的邀请。这何不争虽然没有道出自己来历,易寒也不问,但从他的言行举止,易寒能感觉到,这是一个不平凡的男子。 两人分主客坐了下来,闲聊了一会,何不争道:“易兄,竟然你不知道此地址,却不知你府邸是否有本地人”,易寒大悟道:“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忘了”。说完就将苏姐叫来,苏姐一脸茫然,不知公子唤自己来有何事,何不争对着苏姐礼貌道:“这位大姐,不知你可识的这个地址”,说完就将小纸条递到苏姐眼前,苏姐却是一脸愕然,看看易寒,又看了看何不争道:“公子,小妇人不识得字”。 何不争微微一笑,也不着急,将地址念了出来,苏姐更是一脸不解对着易寒道:“公子老爷,这地址可不就是我们隔壁吗?怎么你会不识得”,两人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何不争喜道:“谢谢大姐了”。 苏姐微微行礼,道:“公子不不客气”,心想,怎么这个公子也跟老爷一样和气,对待下人也不恃势凌人。 易寒讶道:“嫦娥仙子就住在隔壁,我却一点不知”。 何不争笑道:“怎么,易兄不曾见过她”。 易寒笑道:“现在的小姐,那能这么容易就被你见到,更别说这天仙的嫦娥仙子,再说兄弟我也刚来这里住没有几天”。 何不争看着画中女子久久凝视,片刻之后才道:“易兄,我要亲自登门拜访,如果易兄有意的话,我也可以介绍你的这位邻居让你认识如何”。 易寒笑道:“何兄,你难道就不怕我抢了你的梦中情人,我看还是免了吧”,这当然是客气话,嫦娥仙子岂能不见。 何不争微笑道:“易兄,蒙你盛情相邀,我又岂是心胸狭隘之辈,她若看不上我,让易兄有机可乘又如何,他若看的上我,有没有易兄还是一样,这男女之事讲究的是一个两情相悦,恐怕易兄见到她之后,跟我一样屡屡碰壁,心中却对佳人念念不忘,到时候不要怨我多事就好”。 何不争言语之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心,自小到大,从来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这女子却是他命中克星。 易寒笑道:“何兄,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何不争一脸淡然道:“确实,她是一个让人看不清底细的女子,看上去那么冷漠孤傲,冰霜如玉,可是相处之后,却发现她性格却是温婉动人,温柔多情,这气质高贵而典雅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娇憨聪慧的心。 易寒道:“何兄,我们马上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嫦娥仙子了”。 何不争见易寒老将嫦娥仙子挂在嘴边,哭笑不得,不过这个称谓宁雪也有资格配的。 两人便一同来到隔壁,敲了敲门道:“有人在家吗?”,“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打开大门,秋凌与易寒都一脸惊讶,易寒心道:“原来是秋凌,那这么说何兄口中的女子就是当日画舫之上的主人”,秋凌却惊的是这么快就找来了。 何不争道:“秋凌姑娘好,你家小姐在家吗?” 秋凌道:“在,你稍等片刻,我去禀报一声”。 秋凌回到卧室,宁雪却是悠闲的在品着茶。见秋凌急急忙忙的跑回来,淡道:“他忍不住了吗?” 秋凌却道:“小姐,你绝对猜不到谁来了”。 宁雪笑道:“除了我们的好邻居,我实在猜不到有谁会来找我”。 秋凌道:“小姐,何公子来了,而且是和易寒一起来的”。 宁雪一脸茫然道:“那个何公子,我在金陵不识得啊”。 秋凌道:“是钱塘何公子”。宁雪低头沉思片刻道:“是他,怎么这人阴魂不散,我走到那里便跟到那里,太讨厌了,不见”,撇了撇小嘴,一脸不喜。 秋凌道:“那易寒呢?” 宁雪玉脸一寒,带着恼意,道:“谁让他跟别人一起来的,也不见”。 秋凌讶道:“小姐,以前你对何公子很热情的,再说何公子人也不错,比易寒也是不差啊”。 宁雪品了一口茶水,这才淡道:“以前是以前,那是我觉的这人看起来还不错,可是相处一段时间后,却发现整天就会聊些琴棋书画,这人无趣的很,我才懒的再见他哩”。 秋凌惊道:“那易寒不是整天琴棋书画,为何小姐却对他另眼相待”。 宁雪妩媚笑道:“易寒此人,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无不精通,他却不爱显摆,他很懂得生活情趣,而且他性情多变,这点跟我很相似,他表面看起来风度翩翩,儒雅斯文,骨子里却又卑鄙无耻,下流好色,圆滑而又不狡猾”。 秋凌叹道:“哎呀,小姐,你到底是想找个人陪你,还是想找个人跟你斗啊!” 宁雪眨了眨眼睛,露出少有的天真可爱道:“我呢,既想找个人陪我,又想他能每天跟我耍心机”。 秋凌无奈道:“现在小姐对易寒兴趣满满,估计过几天又腻了,爱理不理,可是何公子真的好可怜”。 宁雪嫣然笑道:“你若真舍不得那何公子,那我就勉为其难也收服了,让他服侍我们二人可好”。 秋凌顿时羞的不敢抬头,道:“不说了,小姐老欺负我,我出去告诉他们,小姐没空”。 秋凌缓缓行来,何不争一脸期待,却没有以往的淡然。 秋凌淡道:“两位公子请回吧,我家小姐没空”。 何不争一脸失望,就要道别,易寒却捉了捉何不争的手笑道:“何兄,怎么人家小姐说没空你就信呢,说不定这是在考验我们的耐心,你说对吗?秋凌姑娘”,说着便朝秋凌看去。 秋凌心想,“这小姐说的没错,这易寒圆滑的很,却不是跟何公子一样彬彬有礼。 秋凌道:“小姐是这么说了,我一个小婢女,却不敢妄自猜想主子心思,两位公子要等,那就等会”,说完,大门一关,将两人拒之门外。 何不争看着易寒,埋怨道:“易兄,小姐不愿相见,我们应该礼貌离开才是,这下可好,让小姐以为我们没有礼貌”。 易寒却一脸微笑道:“何兄此话差矣,听兄弟的没错,有时候不能太老实”。 秋凌回去后,如实将事情告之宁雪。 宁雪淡然道:“我就知道他这人没这么老实,还好没让我失望”。 秋凌道:“那就让他们这样在门外等着吗?” 宁雪一脸自信,道:“他才不会那么老实,定是准备搞什么把戏,你就看着好了,先坐下来,陪我喝茶聊天”。 秋凌道:“小姐,如果他们想对小姐起坏心思怎么办,刀女姐姐刚好回去了”。 宁雪伸个懒腰,这个动作在她身上出现,却让人感觉这么优雅自然,道:“我还怕他们没这个胆子呢,人家现在无聊的很呢?” 门口外边。 何不争道:“易兄,难道就这样干得着”。 易寒笑道:“我倒有一个法子进去,就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做”。 何不争急道:“易兄有法子进去,快说出来”。 易寒望了望并不算高的围墙,道:“我们爬进去”。 何不争连连摆手,惊道:“不可不可,这不就变成偷香窃玉了吗?我种下流行径,与采花贼有何不同”。 哎,难怪那妞不见你,就你这样墨守陈规的男子,怎么弄博得仙子般美丽女子动心呢,她又有什么男子没见过呢,若要降服这种女子必须另辟蹊径。 易寒笑道:“何兄此言差矣,如果能让美人心甘情愿,那我们就是采花,却不是贼了,如何”,何不争还在犹豫,他的身份家教,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无疑是个挑战,想来想去,还是不太妥当。 易寒也不再浪费时间,往何不争双腿一抱,扶到墙上,等何不争双手触到墙垣,便松开了手,这个时候何不争不想往上爬都不行了。 助何不争爬上去以后,随后,易寒轻车熟路的爬了上去,爬墙,嘿,小爷不知道干了多少回,这点障碍如何难的了他,两人越墙过,落到内院。 易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微笑着看着何不争一脸狼狈,看样子这何不争该不会从来没有做过这类事情吧,小小的一片墙,对他来说好像打了一架,朝何不争笑道:“何兄,你这样子不行,应该多运动运动,不然身子骨太弱了”。 何不争一脸无奈,心中是又气又觉的荒唐,怎么自己就真的翻墙进来了,既然进来了,也不要想太多。 第二十六节 争风吃醋 秋凌却时刻注意这边的一举一动,从何不争爬到墙上,秋凌就发现了,她还真的就不敢相信,向来以斯文形象的何不争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待见易寒也爬了进来,准时那个易寒教唆的,不然这何公子怎么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她猫在角落,易寒两人并没发现她。匆匆回屋,将看到的事情告之宁雪。 宁雪看秋凌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淡道:“怎么,他们是不是闯了进来”。 秋凌一脸惊讶,她这还没说了,小姐却好像早就猜到了,而且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宁雪淡笑道:“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这易寒果然是个不老实的主,果然不出乎自己所料,想到这里,宁雪微微笑了起来,这样的男人才有意思嘛,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让自己失望,以前宁雪只要稍微露一下面,那些男子就会被她风采所倾,想这样主动引诱易寒还是第一次。 秋凌低着头从窗口偷偷望了出去惊道:“小姐,不好了,他们正朝我们晾在杆子上的衣服走去......小姐,那易寒太无耻了,居然用手去摸我的内衣亵裤......完了完了,我一世清白全毁了......小姐,你不要拦着我,我一定要痛打那易寒一顿”,她又朝窗外望了一眼,惊呼出声,“天,啊他居然下流到在上面闻了闻......”。 秋凌表现的很冲动,宁雪只是好奇的看着她,却完全没有拦住她的意思。 秋凌涨红着脸,有些尴尬,撒娇道:“小姐,怎么你都不打算拦住人家的”。 宁雪扑哧笑了起来,“他们两个大男人就在外面,你若是不怕被他们撕裂衣裳尽管去好了,一会听到你的呻吟声,小姐我可无能为力”。 秋凌顿时脸色一青,双眼入神,想象被两个大男人按在地上,将她身上的衣裳一片片扒落下来的恐怖场景,手忍不住抖了抖。 何不争远远离着易寒,脸上表情十分怪异,结结巴巴道:“易兄,你......你......你......”他实在不知如何开口。挥了挥衣袖别过脸去,非礼勿看。 秋凌再也忍不住了,看见易寒将自己的抹胸收入怀里,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了出去,当着易寒何不争的面慌张的将衣服收起,狼狈的跑回屋子去。 见秋凌一脸气喘吁吁,宁雪轻轻摇头,道:“你怎么就忍不住,他分明就是要逼我们出去,你这一露面,我们再想不见他已经没有什么理由了,好了,随我一起出去迎客吧”。 秋凌小脸还羞的通红,委屈道:“可是小姐,那易寒实在太可恶了,幸亏小婢刚刚跑的快,若是被他捉住,小姐就要眼睁睁看着秋凌被他们凌辱而无能为力了”。 宁雪见秋凌可怜兮兮的模样,叹息一声,“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有我在,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把他们两人按倒在地上,凌辱他们”。 易寒见何不争一脸哭笑不得,这才道:“何兄不要以为我下流,其实我是不得已才这样做,我敢肯定她们现在正在偷看我们,本来我们越强私闯,虽然进来了,却只能偷偷摸摸的行径,不能光明正大的拜见主人,如果能激得她们亲自来迎,那情况就不一样了”,何不争点了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忽然间想到什么,摇了摇头。 这时候却见一个女子步法轻盈,姗姗而来,不是宁雪又是何人,后面跟着一人正是秋凌,这小丫头正低着头,不敢正眼看着两人,何不争此刻心中佩服易寒到五体投地,因为宁雪出现了,他做梦都想见到的女子。 何不争向宁雪行了一礼,易寒笑道:“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不知这些日子你过的可好”,宁雪笑道:“本来还不错,不过现在感觉有些烦恼了”。 易寒也急忙上前行了一礼,尊道:“不知嫦娥仙子有何烦恼,不知能否告之,也许我和何兄能帮上什么忙”。 宁雪听到嫦娥仙子四字,微一愕然,美目好奇的看着易寒。 何不争急忙解释:“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副小姐的画像,易兄见了,认定画中女子就是嫦娥仙子”。 宁雪美目往易寒瞪了一眼,心中却有几分欣喜,嫦娥仙子,没想到在他眼中对我竟有如此评价,嫣然一笑道:“两位公子有心了,就是这个隔壁最近住着一个下流胚子,惹的人家心慌慌的,我都打算搬家了”,何不争顿时朝易寒看去,一脸茫然,这下流胚子难道说的就是易兄。 易寒哈哈大笑道:“该不会是嫦娥仙子心思思,老胡思乱想吧,现在世俗男儿都彬彬有礼,那有你所说的下流胚子,你看何兄还有我都是这样的斯文君子”,何不争见易寒提起他,点头道:“确实如此,小姐是不是太多心了”,虽然宁雪那样说了,但是他始终还是认为易寒不会是那样的人。 好一个死不要脸的易寒,睁着眼睛说瞎话,看在那嫦娥仙子四字,就勉强原谅你一回。 易寒能在宁雪这样美貌的女子面前如此淡定从容,就算被人家说是下流胚子,还能厚着脸皮狡辩,那是因为对付女人他只有一套方法,该淡定从容是淡定从容,该装模作样是装模作样,该色迷迷的时候就色迷迷,像宁雪这种魔鬼身材,仙女姿容,狐狸心思的女子,更应该无所不用其极。 宁雪嗔道:“我一个小女子能说的过你们两个大男人,请吧,两位公子”。 四人进屋,秋凌送上茶水,在来到易寒身边还不忘狠狠瞪了易寒一眼,易寒却假装没有看见,手却深入衣怀之中把玩着那抹胸,秋凌顿时一愣,整张脸都僵起来,呆呆的,身体突然觉的很热,好似易寒把玩的不是她的抹胸而是她的酥胸。 “易公子,你衣怀之中是何东西,我见公子一副依依不舍的神情,何不拿出来看一看”,宁雪突然盯易寒道。 何不争大惊,这种东西如何能在宁雪面前出现,害怕易寒真的拿了出,转移话题道:“宁小姐这房间布局虽然简陋,却幽静清雅的很,咦,这画难道是小姐所画”, 秋凌退到宁雪身后,恶狠狠的盯着易寒,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以平心中愤怒。 二人望去,却是易寒当日在画舫之上西湖夜景”。 宁雪并没有马上回答反问道:“何公子认为这画如何,能否比的上你钱塘江大潮”。 易寒不知宁雪为何这么问,他也知道何不争也是画中高手,只是他还未有幸见过宁雪口中的那副钱塘江大潮。 何不争走近画,凝视片刻后道:“我的画艺还未到率性而挥的地步,没想到宁小姐的之才已经到如此地步,在下不如”。 易寒心中暗暗得意,这宁雪将自己所绘之画挂在房内,看到她对自己应该有三分意思,不对不对,三分那够,以我易寒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怎么说也得七分,看了看道貌岸然的何不争,心中念道:“何兄,对不住了,嫦娥仙子那能让给你,改天遇到嫫母娘娘,兄弟一定不跟你抢”。 宁雪闻言,将修长的玉颈缓缓的从画作的方向收回来,对着何不争道:“公子过奖了”。 两人见宁雪动作优美,随意的一个动作就婀娜动人,却忍不住呆呆的看着丽人,缄口无言,眼里心里除了宁雪,再无他物。 宁雪见两人痴态,扑哧笑了起来,“两位公子不要这么盯着人家看,看的人家心里发慌哩”,娇莺初啭的声音萦绕耳边,黛羞春华的神态,加上绝美的姿容,两人心里震撼,同时打了个抖,却是情不自禁,真实流露出来。 何不争还一脸呆滞,易寒却先回过神来,这个女子太危险了,轻易就能将我内心的罪恶勾引出来,此女不除,还有天下男儿的活路么,不行,我易寒一定要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勇气,将苍生男儿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她干脆的默认了那副画是自己所作,微微朝易寒看去,却看见他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边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这人该不会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吧,唤道:“易公子在想些什么呢”。 易寒讪讪一笑,“没有,没有,你们继续,我在听着呢”,他怎么可能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该不会对宁雪说,宁小姐,我想泡你吧。 见宁雪屋内有琴,何不争有意在美女面前表现,便抚琴一曲,何不争虽然琴艺高超,曲乐美妙,但是宁雪与秋凌那日见识易寒琴艺之后,却没有什么惊讶,倒是易寒一脸沉迷于琴音之中,何不争见宁雪表情淡然,微微有些失望,不过想想这宁雪岂是普通女子,想到这里也就释然。 一曲完,易寒赞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见易寒夸奖,何不争暗淡的脸微微有些暖色,带着期盼的眼神朝宁雪望去,“,不知宁小姐有何看法”。 宁雪似有深意的朝易寒看了一眼,却见他眼光盯在自己饱满胸脯之上,神情垂涎欲滴,宁雪心中有些恼怒,这个登徒子,真的有那么好看么,狠狠的瞪了易寒一眼。 偷窥是一门技巧,在趁对方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的时候,易寒刚刚就是这样,他本来以为宁雪注意力在何不争身上,那知道她突然朝这边看来,一不留神却被捉了个正着,心中大叹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也是此女魅力太大,他眼光在上面停留的时间太长了。 被宁雪一瞪,易寒故作无辜不解之态,点评道:“宁小姐,你这件衣裳实在是太漂亮了,特别符合你的气质”。 宁雪好气又好笑,这人脸皮怎么如此之后,更是狡猾,被捉了个正着,也能编出一个这么荒唐的理由。 何不争正等着宁雪回话,却看见两人眉来眼去的,完全把他当透明了,“咳,咳,咳”。 易寒笑道:“何兄,身体不舒服啊,这日暖夜凉可是要多注意身体啊”。 宁雪淡淡一笑,“何公子,你所奏琴音虽然不错,不过小女子却曾经听到过更好的”。 何不争一惊,他自家人明白自家事,他自认琴技在同辈之人高出一筹,“却不知是那位大家所奏,愿闻其祥”。 第二十六节 挑战传统 易寒一愣,这婆娘说的难道是我,可是我与她今天才是第二次见面,难道当日她也在场,这与他合奏之人会不会是她呢,想到这里,易寒颇有深意的看了宁雪一样,宁雪却一脸淡然,让易寒瞧不出个端倪。 “我只知道他是位年轻公子,年纪与何公子相仿,至于叫什么名字我并不知道”,宁雪淡淡道。 何不争一听是位年轻公子,心中一慌,待听到宁雪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心中的放松了下来,看来那年轻公子与这宁小姐并不相熟,不然怎么会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他虽与易寒讲对宁雪不甚在意,但心中却在意的很,邀易寒前来,那是因为有绝对的自信,他之才貌若不能取得宁小姐的倾心,天下又有何人能够做到。 何不争叹道:“真是可惜,若是知道那人名字,在下一定登门拜访,知音难求啊,宁小姐,不如你奏上一曲如何”。 宁雪淡道:“小女子琴技粗挫,怎敢在两位公子面前献丑,不知道易公子在琴艺方面可有研究,不如就请易公子奏上一曲如何”,一双美目往易寒飘去。 易寒百般推脱。 见易寒推脱,宁雪秀眉轻蹙,难道他不想在我面前展现风采吗?轻道:“易公子,无须害怕,就算吓到这院子的花花草草,它们也不会与你计较”。 何不争听出宁雪话语之中带着讽刺,心中大喜,看来这宁小姐心里还是多倾向我一些,至少对待我彬彬有礼,易兄,你的放.荡不羁在宁小姐面前可失算了。 易寒心一横,小娘子,敢捉弄我,今日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非吓的四邻鸡飞狗跳不可。 易寒道:“在下琴艺不精,不敢献丑,倒对琵琶略有研究,不知道宁小姐府内可有琵琶” 宁雪先是一愣,认为这又是易寒的借口,“秋凌,去那我的琵琶过来”,哼,我看你这次如此辩解。 何不争一愣,他还从来没有听过男子也会弹奏琵琶,这易兄该不会真的会吧。 秋凌去而忘返,手里抱着一把琵琶,易寒接到手中,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弦,这是一把造工精细的琵琶,比起他以前所见的不知道好上不多倍,只是这弦在他看来还是偏弱,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他下来要弹奏的曲子。 易寒笑道:“宁小姐,不知道在下如果将你的琵琶弹坏了,你会不会责怪”。 对于易寒这个奇怪的问题,宁雪先是一愣,随后微微一笑道:“我这琵琶可不是用马尾毛所做,所用之弦,乃是天山寒蚕所吐银丝,坚韧无比,就算刀剑触碰也完好无损,公子若能能将琵琶弹坏,小女子只会惊讶,又怎么会责怪呢”。 易寒哈哈一笑,“如此甚好,那我就放心了,两位请坐好,记住要淡定”,此话说的两人一脸糊涂。 易寒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爵士好呢,还是摇滚,想了想还是摇滚吧,既然要弹就弹一首来劲的。 宁雪与何不争正悠闲品茶,准备欣赏曲调幽怨的琵琶音,突然一声尖锐而又的音调响起,两人顿时被声怪异的调子吓到,何不争更是不堪,口中茶水喷了出来,整个人一动不动,呆呆着看着易寒手上疯狂的弹奏了琵琶弦,那声音比敲打战鼓还有激扬急促,一声接着一声让人喘不过去了,节奏快速而曲调变幻莫测。 宁雪咋一听也被吓了一跳,她还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繁杂无须的音乐,但听着听着却听出一些端倪,这曲风听上去奔放如万马狂奔,激烈如瀑布冲击岩石所发出的怒吼,但却能从中感受到,演奏者发自内心富有激情的情感,这种情感可以是放.荡不羁的,也可以温和如水,对,就是把内心的情感通过演奏释放出来。 富有节奏感的音调,让人忍不住随着调子而晃动身体,易寒奏的越来越快,快的让人看不清楚他手上的动作,不知不知中,易寒已经融入到自己的激情之中,手上用力一扫,噔的一声尖哮之后,音乐哑然而止,弦竟真的被弹断了,易寒大感扫兴,何不争却被这像猛虎咆哮的音调吓的歪坐一边。 宁雪等人回过神来,三人脸上均带着无法言喻的神色,秋凌那妮子头晃了一会才停了下来。 三人回神之后,可是脸上依然残留惊讶之色,心中有言要吐,可是又不知道从那里说起。 易寒知道他们一定难以接受,他倒无所谓,自己爽就好,管你接受不接受,朝宁雪讪讪笑道:“宁小姐,真抱歉,还真的把你的琵琶弹坏了”。 宁雪笑道:“易公子,比起你将琵琶弹坏,我更惊讶你刚刚弹奏的曲子”。 易寒愣了一下,心里好笑,看这小娘子比那何不争镇定多了,还有心情调侃一二,“不知宁小姐如何个惊讶法”。 “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感觉怪异的很”,宁雪轻轻抿了口茶水,压一压心中激荡起伏的心情。 一旁的何不争大概是镇定下来了,问道:“易兄,不知你这曲子是何人所作”。 易寒那里会说实话,将别人的劳动成果占之己有,“正是在下,不知能入何兄之耳否”。 何不争显然没有想到,沉吟道:“易兄创新的想法是好,请恕在下直言,实在难等大雅之堂”。 易寒哈哈一笑,并不在意,“音乐本来就为休闲娱乐而生,登不登大雅之堂,我倒不是很关心,听起来爽快,让人心情愉悦就够了”,朝着一旁的秋凌戏道:“秋凌姐姐,你刚才听的爽不爽,我可看你有舞蹈一番的冲动”。 秋凌见易寒突然将话题转到自己,想起刚刚他在院子干的好事,想狠狠的批判一番,可内心却是矛盾,这怪异的调子,确实让她身心爽快,内心就好像有一股激动,跳跃狂欢,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虽然不怎么样,尚可一听”。 本来这是好话,那知易寒毫不领情,“看来秋凌姐姐对音乐方面是一窍不通,领在下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秋凌一听,易寒将她比喻作牛,顿时怒道:“易寒,你欺人太甚”,说完看了看宁雪,希望她为自己做主,宁雪只是微微一笑,并不打算搅合其中。 三人闲聊了几句,两人也起身拜别。 屋内,等两人走后,秋凌道:“小姐,他们两人表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却为你争先吃醋”。 宁雪笑道:“你又知道”。 秋凌得意道:“小姐,虽然我站在一旁,可是时刻在注意他们脸上表情变化,一开始,易公子与何公子还没什么,只是后来何公子见小姐对易公子多说话而冷落了他,何公子表面上对易公子彬彬有礼,心里却十分不服气,说话的口气也尖锐了许多”。 宁雪嫣然一笑,“那你倒说说那易寒如何个吃醋法”。 秋凌神秘笑道:“那易寒虽然隐蔽的很深,但是还是被小婢瞧出来个一二,特别是他老趁着小姐不注意的时候盯着小姐的身子看,怕小姐不相信,秋凌又道:“我可是在一旁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绝对错不了”。 “那吃醋一说又如何来之”,宁雪依然神色淡然。 “小姐,你这是要考我了,那易公子所奏的曲子是在向何公子示威,我可听出来里面直接向小姐表露爱意的味道,不知小婢说的可对”,秋凌一脸得意。 宁雪美眸轻触,孤傲道:“也许吧”。 对于宁雪来说,易寒只不过一个好玩的男子罢了,此刻虽敢兴趣,过些时日,腻味了,这易寒也就成了另外一个何不争,要征服宁雪这种孤傲的女子实在难如登天,更无解的是此女那可怕的控制欲,将一切都控于掌心,这就像一场战斗,两个强大的对手相遇。 第二十七节 纨绔本性 隔日醒来,踏出门口,苏姐早已过来,向易寒行了一礼问道:“公子老爷要用餐了吗?我准备好了”,易寒笑道“我出去走走,一会再回来,不着急”。 踏出宅门,却看见秋凌也走了出来,易寒从背后无声无息走近道:“秋凌姑娘,早啊”。 无声无息的背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秋凌吓了一跳,猛一回头却见是易寒,拍拍胸口道:“是你啊,大清早,你想吓死人吗?” 易寒讪讪笑道:“哎呀,吓到了,这可不得了,来,我来瞧瞧你身子那里被吓到了”,说着一双魔掌就往秋凌身上凑近。 秋凌急忙一闪躲开袭击,顿时大怒,“易寒你敢胡来,我马上告诉小姐,狠狠收拾你一顿”。 易寒无所畏惧,笑道:“秋凌,你真的被吓傻了,你拿你家小姐来吓我有什么用,她又不是我娘子”。 秋凌一愣,“为什么是你娘子就会害怕?” 易寒讪讪笑道:“若是我娘子知道我一早便当街调戏妙龄女子,还不把我往死里打”。 秋凌咯咯笑出声来,“易寒,我倒没想到你这么懦弱,连女子都打不过”。 易寒手一摇,啊!忘记手上没有拿扇子,这个风采可是差了很多。 温文尔雅道:“非也非也,不是我打不过女子,我从来不对女子动手” 秋凌瞅了易寒一眼,看他装模作样,故作风流,让人好笑却又不可恨,笑道:“没想到你这人看起来放.荡,还挺会怜香惜玉的吗?” 易寒将秋凌的赞美全盘收下,“那是那是,我家娘子可好”。 “你不说我还忘了,小姐喜欢吃老娘面食店的薄皮包饺,我这是要赶去买呢”,突然想到什么,恼道:“好你个易寒,竟敢占我家小姐便宜”。 易寒哈哈大笑,“我可没说哦,是你主动承认的,我劝你还是老实保密的好,若闹到你家小姐那里,我倒没什么,你可要惹来责罚”。 秋凌恼道:“真倒霉,大清早就碰见你这个讨厌鬼,不理你了,我要去买饺子了” “那我就陪你去,免的路上你被色狼骚扰”,易寒厚着脸皮道。 秋凌心里冷哼一声,你不就是色狼,阴沉着脸。 两人走过几条街道,路过妓院一条街,大早上的,妓院就敞开大门,几个浓妆艳抹的青楼女子站在楼上挥舞着手中的手帕,勾引着路过的男子,几个却站在大街之上,只要有男子路过不管美丑老壮,靠了上去就往青楼内拉。 “公子,来嘛,来嘛,来玩玩嘛”,不知什么时候,易寒就被一个青楼女子拉住胳膊,往一间妓院内啦。 不知是心里真的想进去还是因为这些青楼经常拉人,力气忒大,竟将易寒拉的踉跄往青楼门口方向走了几步。 易寒苦笑不得,这也太热情了,笑道:“我还没吃早饭呢,再说了这还大清早呢”。 那青楼女子向易寒抛了一个媚眼,“公子,怕什么,大清早才适合做运动,运动完了,我用小嘴喂公子吃早饭”。 咋闻如此有诱惑性的勾引,易寒停下脚步,低头沉思,脸上犹豫不决。 秋凌停下脚步,怒视着易寒,冷道:“你不是要跟着吗?还不赶紧”。 青楼女子见状咯咯笑了起来,踮起脚尖将嘴凑近易寒耳边,低声道:“公子,那是你家娘子”。 这个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易寒脸主动往青楼女子小嘴靠去,啵,一个香吻就到脸了,哈哈笑道:“不是,那是我娘子的婢女,若是我娘子在场,你就是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瞄你一眼”。 青楼女人突然被易寒占了便宜,笑的花枝招展,若是所有来妓院的人都像这位公子一般俊俏,人又懂情趣,这日子就好过了。 青楼女子笑颜如花,调戏道:“公子,你倒是说说看,刚刚瞄我那里了”。 两人就在大街之上调情起来,那秋凌看的怒火中烧,冲了过来,狠狠地退了那青楼女子一把,将易寒拉走,快步离开这个烟花之地,只听见后面“哎呀”一声,“公子,吃完要来找我哦”。 易寒愣道:“秋凌,你怎么这么凶,你把她弄伤了怎么办”。 秋凌瞪了易寒一眼,恶狠狠道:“怎么,你心疼了,心疼你可以回去扶她啊”。 易寒见状,也知道这妮子正在为自家小姐吃醋了,这吃醋也可以代替的吗?心里总感觉怪怪的,淡道:“其实这些青楼女子也很可怜,如果你愿意仔细去聆听她们内心,就会发现笑颜如花的背后都有一个心酸的故事”。 易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对秋凌讲这些话,他虽经常逛青楼,但对这些青楼女子向来尊重,不是手上的尊重,而是人格的尊重。 秋凌以为易寒在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推脱,冷道:“易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思,难道你就不害怕我告诉小姐”。 这个小丫头跟了一个富家小姐,衣食无忧,不懂人间疾苦,想到这里释然一笑,对着秋凌谄媚道:“秋凌,你人这么好,该不会多嘴吧”。 秋凌一脸不屑,“你越不希望我说,我越是要说,让你在小姐心中留下一个非常坏的印象”。 走到集市,来到一间排起长队的小店 易寒道:“这么多人,什么时候才能排到”。 秋凌却还在生易寒的气,不打算跟他讲话。 秋凌往人群走去,她并不是排在长龙后面,而是从一旁走过,直接来到店面,易寒尾随其后,他倒想看看这个妮子有什么本事。 一间并不算大的店面,上面挂着牌匾,写的正是老娘面食店,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还有二个年纪稍轻一点的姑娘家家站在一张长桌之前,乘着饺子的是用竹子编织而成的平扁,店里面有几个伙计整在忙活着,有的在碾面皮,有的在包着饺子,有的在剁着猪肉。所有的人手脚灵活,尽管这样还是应接不暇,后面的长龙却是越来越长。 中间的女子容貌较为耀眼,比起身边的两个姑娘家家,她身体发育成熟,散发出女子独有的韵味,二是这女子容貌在寻常百姓家算是颇有姿色,加上她围着白色长裙,脸上粘上白色的面粉与汗水,如果认真打扮一番还要美上几分,这算是一种独特的自然美,勤劳美,朴素美。 秋凌走上前去,甜甜道:“书真姐姐”。 “秋凌妹妹,你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到”,女子停下手上活来对着秋凌道。 前面那几人见突然有人插队,纷纷叫嚷着表示不满,谁知道这个时候,对着秋凌还一脸温柔的女子却怒目一睁,对着那叫嚷着不满的几人骂道:“爱买不买,吵什么吵,老娘忙的要死要活,跟自家妹妹说上几句话,喘口气都不可以”。 哇,好火爆的性子,人倒长的不赖,就是这脾气让人不敢恭维。 那几人顿时就闭上嘴巴,这老板娘素来脾气火爆,性格直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掩盖自己的真性情,易寒微微一笑,他觉得这女子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这种骂骂咧咧倒别有一番独特的女性风情。 秋凌道:“姐姐,我要两斤饺子”。 那女子一笑道:“妹妹,吃上瘾了吧”,女子这才注意到秋凌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子,长的还不错,于是调侃道:“妹子,是你相好吧,嗯,人长的还不错”。 秋凌被女子这么一逗,再加上周围都是人,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头低低垂下,恼道:“姐姐胡说什么呢”,这种神态让女子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女子对着易寒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和我妹子好上的,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你,你小子挺有福气的”,口吐连珠,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问的易寒都愣愣发呆,心里却苦笑不得,“小子”还从来没人这么称呼过他。 女子见易寒不答,对着秋凌问道:“他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个哑巴不成”。 秋凌是又羞又气道:“姐姐,莫要问我,我跟他不熟”。 女子哦的一声,脸上一丝失望,对着易寒道:“小子,要买饺子,去去去,后面排队去”,一前一后对易寒态度天差地别。 向来习惯调戏女子的易寒,今天却哑口无言,微微一笑就真的走到长龙后面排队去了。 秋凌咦的一声,他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了。 女子道:“来,妹妹,这是你的两斤饺子,拿好了”,将用竹叶包裹的饺子递上,秋凌一边递钱给上去一边接过饺子。 女子朝易寒望去,“准是个不学无才的公子哥,妹妹才看不上”,“姐姐,这回你可看错走眼了,他之才,可是连小姐这样眼高于天的人都要倾慕不已,只是这人放.荡不羁,是个下流胚子。 秋凌走过易寒身边特意瞪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已经再没人来排队了,他们如果要来买老娘面食店的饺子,那就要早早就来,像秋凌这样可以随意插队的就没多大关系,易寒却是排在最后的那个人。 易寒上前,因为没有人了,其它两个小姑娘去忙别的事情,就剩下那女子一人。 女子大声道:“要多少”。“一斤吧”,女子给易寒称了一斤,易寒拿到手里掂量了一下。 这个动作立刻引起女子的不满,嚷嚷道:“愣着干嘛,快给钱,老娘做生意向来从不缺斤少两” 易寒一愣,“哦”,往兜里一掏,却发现自己身上根本没钱,脸上顿时有些尴尬,女子一瞧,见易寒始终没有动作,也明白了,雷吼道:“没钱,没钱你买什么饺子,滚滚滚”,说完就将易寒手中的饺子又抢了回来。 这时突然走过来一个仕子模样的年轻男子,那老板娘连忙换了副表情,“文公子,来来来,这是你的饺子”。 那年轻男子拿了饺子,也没付钱就走了。 易寒耳尖突然听见店里面两个帮工正在窃窃私语。 其中一人道:“读书人就是好,只要写上几个字,以后吃饺子就不用给钱”。 另外一人道:“你那里知道,老板娘大字不识一个,特别崇拜读书人,这不那文公子只是随便给老板娘写了个摘牌,老板娘就奉为珍宝,我真不明白,这几个字有那么值钱吗?” 易寒抬头,似有深意看着牌匾上老娘面食店五个大字,看来这老板娘脾气虽然火爆,但对读书人印象还是蛮好的。 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他也是读书人,自认勉强算得上才子一个。 第二十八节 美人出浴 宁雪与秋凌正吃着薄皮饺子,宁雪问道:“秋凌,今天怎么买这么多,我们怎么吃的完”。 秋凌买了两斤,打算一斤送给易寒,后来生他的气,就没有给他,如实将遇到易寒地经过说了出来。 宁雪摇了摇头,淡道:“真是个让人猜不透的男人”。 秋凌道:“小姐,书真姐姐特别崇拜有才学的人,那易寒又风流好色,你说他们会不会......”。 宁雪全情投入吃饺子之中,淡道:“这是她的事情与我无关”。 秋凌道:“小姐,其实接触以后,我才知道书真姐姐是个不错的人,性格率真,有时候说话虽然粗鄙了点,但让人感觉不反感,书真姐姐一直想读书识字,却没有机会”。 宁雪抬起看着秋凌,奇道:“你不是在教她了吗?这难道还说不是机会”。 秋凌俏脸一红,不好意思道:“我都是小姐教出来,我那有资格去教别人”。 饺子没买到,易寒空手而归,刚吃完早饭。 门外传来敲门声,易寒应声而望,是何不争。 何不争笑道:“易兄,又来打扰了”。 易寒走上去,挽着何不争手臂笑道:“我欢迎还来不及呢,来,里面坐”。 何不争推脱道:“易兄,我就不进去了,我要去拜访宁雪小姐,易兄与宁雪小姐认识,特来邀易兄一同前往”。 易寒摇了摇头笑道:“何兄,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我下午还有事情要做呢?” 与何不争这个墨守陈规的男人去见宁雪,是没有什么进展,要见就单独去见,独会美人,气氛才够带劲。 “何事”,何不争讶道,在他看来竟有别的事情比去看宁雪还要重要。 易寒神秘笑道:“我要去学做饺子”。 何不争一愣也不再多问,两人就此别过,易寒往老娘面食店走去,而何不争却往宁雪住处。 秋凌急急忙忙往屋子跑去,“小姐,何公子又来了”。 宁雪淡淡道:“易寒呢,来了没有”。 “没有,就何公子一人”。 宁雪淡神色清冷,道:“那你说我没空”。 秋凌显得有些为难,“去,还愣着干嘛”,宁雪语气之中充满了冷漠。 秋凌去而又返,“小姐,我说了,何公子却还站在那里等着,好傻啊”,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可怜。 宁雪一脸淡漠,突然语出惊人,“他如果敢爬墙进来,我就见他”。 秋凌叹息一声,小姐此话无异给何公子判了死刑,没有易寒在旁边怂勇,何公子又怎么敢翻墙入院。 再说这边,易寒来到老娘面食店,店面此刻显得安静了许多,易寒走了进去,早上站在桌台前其中一个少女道:“公子,要来点什么”。 易寒摇头道:“我是来找老板娘的”。 小姑娘露出神秘的笑容,朝店里朗声喊道:“老板娘有人找你”。 人还未出来,就听到一把声音:“谁啊,老娘喝口水休息一下,都有人来烦我”,走出来见是易寒绷着脸道:“你找我何事”。 易寒一脸淡然,口中吐出两字,“卖字”,老板娘一愣,指了指易寒,“你”。 易寒没等老板娘招呼便自个落落大方的坐下,“怎么,不像,我可听说有人几个字就卖一辈子吃饺子不用钱,我也想来试一试”。 文书真一脸疑惑,从头到尾看了易寒一边,道:“那文公子乃是远近闻名的才子,一手书法受的金陵各书法大家赞赏,你有过什么成就没有”。 易寒摇了摇头,轻摇折扇,这次有带了,一副儒雅斯文的姿态,“在下没有名气,金陵无人识得,不过对书法颇有自信”。 文书真半信半疑,不知是真是假,当下也不好妄作决断,心想还是先让他试一试再说。 “口说无凭,你若真的能给我写出几个好字,不说胜过文公子,只要差不多,以后你吃饺子都不用给钱”,文书真决然道。 “哦,你如何能判断出我的字优劣与否”。 文书真咧道:“我是大字不识几个,自然无法判断,但来我店里的客人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别人说好字,那就是好字”。 易寒微微一笑,心中顿时有了主意,“那好吧,我就在你这店里,留下几个字,好是不好,只有分析”。 文书真匆匆返回内屋,取出笔墨纸砚,亲自为易寒研磨,易寒看文书真研磨动作看似颇为熟练,其中却有颇多错误,只是付之一笑,也不指出。 易寒提笔,却不在纸上下笔,而是走到店门口,在旁边的墙上写了起来,那文书真与几个店伙计也跟了出来,待易寒完成之后,虽然不识得上面写的是什么,却心中一震,她虽不怎么识字,可是却能感觉到这字写的好看,很大气,给人一种气势磅礴的感觉。 文书真讶道:“这是你写的”,易寒摊了摊手作不解状,“老板娘难道是你写的”,说完哈哈大笑的离开。 他在上面留下的是一首词的首句,路过此地的才子见此好字好词,难免手痒,定会在上面接下句,每人留下一句,到时候那文书真的店门前自然有无数才子留下墨宝,而一些实力不足之人,也不会献丑,敢填词者定都是书法颇有成就之人。 路过宁雪住处的时候,却发现何不争站在门口,易寒走近笑道:“何兄,刚出来,还留恋不肯离去啊”。何不争却一脸苦笑,他根本没有进入过,何来留恋之说,惋惜道:“我还没进去呢”。 易寒大吃一惊,什么,这何不争居然在门口等到现在,怒道:“这么无礼,何兄,你等着,我替你说理去”,当下借机闯了进去,何不争劝说着,易寒却是不理,狠狠的敲起门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门应声而来,秋凌打开大门,易寒道:“何兄”,后面没有反应,回头一看,何不争却在易寒敲门的时候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易寒大声道:“你家小姐呢?”。 “易寒,又是你,找我家小姐何事”,因为早上的事情,秋凌没给易寒好脸色。 易寒理直气壮道:“我要替何兄评评理”。 秋凌一脸冰冷,“我家小姐现在没空说完”,说完大门就要关上,易寒手掌一推,挡了下来道:“不用了,我自己进去找她”。 秋凌一不留神,易寒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大步往房间走去,秋凌这才匆匆关上大门,从后面追来上去,喊道:“不可,小姐正在......”,易寒却没有听清楚,他闯进大厅,空空无人。 来到一间房间,屋门并未关,推门即开,屋子烟云缭绕,还有轻轻的水声,当中一只大桶,朦朦胧胧中,桶内好像有人,易寒脑子顿时清醒,这么幸运,撞见她在沐浴,怒喝一声:“何方妖孽作怪,竟将宁小姐的房间搞得乌烟瘴气,看贫道祭出法宝将你轰成碎片 屋内传来入骨酥软的声音:“易道长,千娇百媚的狐狸精你也舍得吗?” 易寒冷哼一声,“凡是妖精,贫道均不会手下留情”,大步上前,双手透过层层烟雾探去,眼神露出骇人神光,入手之处一片酥软。 娇喝一声,“道长,竟然你这般无情就不要怪奴家狠心了”,朝他脸上猛泼水,热水浇的他睁不开眼睛,掩住眼睛,躲闪水花。 秋凌赶上进来,指着易寒气怒道:“你.....你......你怎么能这样无礼呢,却使出全身力气将他拉了出来。 易寒急道:“秋凌,我在降妖呢?” 秋凌爆粗口:“降个屁,里面是小姐”。 易寒佯装吃惊,“那她刚刚怎么自称狐狸精”。 秋凌将易寒推出宅子,砰的一声大门关上,在院内大声道:“小姐本来就是狐狸精,你却不是那个能降负她的道士”。 沐浴完毕,宁雪更换衣服,“小姐”,秋凌一脸愧疚低声道。 宁雪面无表情,往院子走去,秋凌老实跟在后头一言不发。 树下,宁雪任风吹拂着垂下并未干透的头发,几点晶莹的水珠从清丽脸颊滑落,夕阳透过林木的树缝间,水珠之上闪耀着彩虹般的光圈,微风轻吹像一个调皮的孩子般挠动着宁雪湿润的发丝。 宁雪淡淡道:“我并不怪你,只是觉的可惜”。 秋凌不解,宁雪突然神情一变,娇笑道:“我还以为他胆子大到敢来看我沐浴,看来是误会,可惜被你捣乱了,不然我们也许此刻是一对共沐鸳鸯”。 小姐向来语出惊人,尽管她有充分的心理准备,还是被宁雪一番话吓到了,男人与女人可以这么随便的吗? 宁雪美丽的小嘴闪过一丝笑意,“不过这样也好,总算让我逮到个机会好好责难他,我们走吧,去他家走一趟,这次我看你往那里跑”,这语气让人无法承受,好像要逮贼一般。 冯千梅正在忙活着,苏姐刚刚离开,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冯千梅以为苏姐去而又返,忘记拿什么东西,小步跑去开门,打开大门,却是当场愣住,秋凌她见过一次,另一个女子却是冰肌玉肤,细润如脂,气质举止端丽冠绝,她从来不知道女子也可以美到如此地步,超凡出尘,同样作为女子,在这个女子面前,她有种自卑。 冯千梅礼貌道:“两位找谁”。 秋凌甜甜道:“姐姐,我们有事找易公子”。 冯千梅心中嘀咕,易寒什么时候识得如此美丽的小姐,“两位稍等,我这就去禀报”。 第二十九节 怕你不成 易寒坐着房中,嘴边哼着小曲:“社会虽稳,治安无常;安全第一,时不可忘;炎炎夏季,更需堤防;沐浴睡觉,时时提防;关好门窗,防贼防狼;麻绳菜刀,身边常放;” 梅千梅敲了敲门对着屋内道:“老爷,外面有人找你”。 易寒一愣,这个时候谁还会来找我,难道是于杰他们找我去找乐子,随口应了一声:“谁啊”。“好像是隔壁的,是一位美丽的小姐和她的婢女”。 易寒一惊,这么快就找了来,镇定道:“你就说我不在家”。 冯千梅有些为难,这说不见还好,要她说谎却为难了她,她显得进退不得。 易寒思量再三,觉得还是不能避而不见,怕什么咱是一片好意,降妖除魔。 果真是宁雪与秋凌,她们这是来找我算帐,还是请我去捉妖呢,走上前哈哈大笑:“宁小姐,秋凌姑娘,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可真是稀客啊,两位美女一来让鄙府蓬荜生辉啊”。 宁雪行了一礼,淡淡道:“易公子,刚刚我们才见过面哩”。 易寒讪笑一声,“宁小姐那里话,我今天可还没见到你,倒偶遇一只狐狸精”。 宁雪嘴边却挂着甜甜的笑容,“易公子,你所见的那只狐狸精便是我”。 “哎呀“,易寒佯装大吃一惊,“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若不然我可要摆堂作法,将你收服” 宁雪嫣然一笑,“易公子,我就在这里,你尽管来收拾我啊”。 易寒淡道:“为了不错捉好人,我却须先试一试你是人是妖”。 “如何试法”,宁雪露出一副妩媚的表情,惹的易寒心痒痒的。 易寒淡淡道:“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除去小姐身上的衣服,再用秘法检查一番”。 乍闻此话,秋凌顿时怒目圆睁,一声河东狮吼,“易寒,你这无耻之徒”。 冯千梅听到声音急匆匆跑来,易寒轻轻朝她挥手,表示无事,却对秋凌道:“秋凌姑娘为何如此动怒,难道你家小姐真是的狐狸精,我倒忘了你刚刚才主动坦白”。 秋凌正要发飙,宁雪一个眼色却朝秋凌看去,看的秋凌弱弱道:“小姐,我刚才是不小心说出来的,其实小婢没有这个意思”,眼睛却朝易寒瞪去,都是这个混蛋害自己口不择言。 宁雪带着弱女子的口吻道”易公子,我就算是狐狸精,这白白身子也不能让你给白看了”。 “这个......”,易寒沉吟片刻,道:“你说的倒有道理,这样吧,这这白白身子也给你看,这样就算扯平了”。 宁雪苦笑不得,她虽冰雪聪明,玲珑百变,可遇到这个无赖却没有丝毫办法,除了易寒,天地下又有何男儿在她面前如此信口开河,美目瞪了他一眼。 易寒见宁雪无言,笑道:“宁小姐,其实你这只美丽的狐狸精,我还真下不了手” 宁雪淡道:“你就不怕我今后祸害你吗?” “哎”,易寒叹息一声,“情关难过啊,没想到我会喜欢上一只狐狸精”。 宁雪扑哧一笑,淡道:“好啦,占便宜就占便宜,非要寻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我就算是狐狸精,你也不是降妖的道士,我又没打算怪你,若想责罚你,此刻你这算眼睛哪里还在”。 既然对方都挑明了,易寒也不好再装,笑道:“是我错了,不提这个了,过门是客,来来,边喝茶边聊” 秋凌冷道:“你有叫人上茶吗?,一点代客之道也不懂” 易寒哦的一声,“这我到忘了,秋凌姑娘你也要吗?” 秋凌气道:“我不用”,易寒这个故意让她难堪,明知道小姐在场,她这个做小婢的没有资格,还故意问她。 易寒朝院外朗声道:“小梅,泡两杯茶进来”。 片刻,冯千梅拿着茶水进来,在送到宁雪身边时,还不忘再偷偷看她一眼,刚好宁雪也在看她,两人目光对视,宁雪微微一笑,冯千梅顿时心跳加快,太美了,连她都被她美丽所吸引,不知公子老爷能不能把持的住。 公子老爷当然把持不住了,心里已经暗暗在打鬼主意了。 冯千梅退下后,秋凌这才用质问的口气道:“易寒,你偷窥我家小姐沐浴的事情怎么算”。 易寒淡淡笑道:“这不算偷窥,应该叫误会,再说了,你家小姐都说算了”。 宁雪淡道:“易公子!我只是说不责罚你,没说不怪你哦,没想到你却是个敢做却不敢承认的人”,易公子三个字还特意加重语气。 易寒一愣,上了这小妞的当了,这么一拐,他岂不是已经承认偷窥之罪,勉强哈哈笑了起来,道:“宁小姐,我只是摸到一团棉花,别的什么都没碰到”。 宁雪尽管大胆,还是处子,与这个无耻之人相比还是差的多,耳根一红,压抑情绪,淡道:“如此说来,我还要告你一个非礼之罪”。 易寒佯装错愕万分,惊呼道:“难道......难道那团棉花竟是小姐的......”。 “闭嘴”,易寒话没说完,宁雪怒喝一声打断,岂能让易寒将那个词语说出来,当面被人如此调戏,让向来擅长主动的她一时乱了分寸。 易寒讪讪一笑,“不说,不说,宁小姐面子薄,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秋凌刚要开口,宁雪手轻轻一按,秋凌生生把话咽下。 宁雪平心静气,笑道:“做过的事情怎么能当做不发生呢,我不准你讲,却要你认错”。 易寒笑道:“是我鲁莽了,在这里向宁小姐赔礼道歉”,说完,深深鞠了一躬,道:“不知者无罪,希望宁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宁雪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得意,总算扳回一城,轻柔道:“易公子认错了”。 易寒点了点头,见易寒点头,宁雪脸色突然脸色一变,冷冷道:“我的清白就这样毁了,不知你要如何交代”。 易寒心中大骂狐狸精,他见宁雪始终挂着笑容,老说不计较,谁知道这女人说变脸就变脸,一棍子就敲来,让他防不胜防,懊恼道:“宁小姐,你有何要求说吧,只要你能释怀,就算让我娶你了也不会皱眉头”。 宁雪眼睛微微一眨,两道细长的娥眉泛起柔柔的涟漪,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挂着一丝笑意,“易公子,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易寒闻言哈哈大笑,“你把我说的也太不堪了,怎么说我也是翩翩佳公子一个”。 “呸!”,秋凌毫不留情面,啐了一声。 易寒淡淡一笑,“秋凌,你毛都还没长起,那里懂得男人味”。 秋凌顿时大怒,“混蛋,我跟你拼了”,却被宁雪拦了下来。 宁雪淡道:“第一件事情呢,我希望公子今晚能过来陪小女子一晚”。 易寒一愣,急道:“停停停,第一件事情,宁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有第二件”。 宁雪那双像朝露一般清澈的美眸散发着狡猾的光芒,“易公子为何惊讶,你刚刚不是说只要我能释怀你都答应,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你答应我三件事”。 易寒顿时傻眼,太不小心了, 完全低估了这个妖女的玲珑心机,还好第一件事不算太难办到。 宁雪接着道:“易公子,难道你要反悔么,这么不是堂堂男子所为”。 其实陪她一晚,对他是天大的好事,可是看着宁雪脸色诡异的笑容却有点怕怕,这妮子想干什么,难不成打算将我阉了报复一番,却不能输了气势,大胆道:“你就不怕我......”。 “怕不怕是我的事情,公子答应不答应呢?”宁雪出声打断易寒的话。 我靠,这气势比我还要强,去不去呢,能与宁雪这种绝色美女独处,可是天赐的艳遇,只是不小心又着了她的道可就糗了,抬头见到宁雪妩媚的姿容,顿时决然道:“好”。 “小姐,你怎么能提出这样的条件呢?你明知道他是个色胚子”,路上秋凌问道。 宁雪道:“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喜欢他呢?” “可是刀女姐姐不在,我怕小姐被他......”。 宁雪叹道:“如果他真有这个胆子,我只好把他给阉了”。 秋凌顿时咂舌,看小姐一脸温柔,下手却这么狠,哼,那个混蛋确实应该阉了,免得祸害苍生。 越危险的游戏,越能让宁雪感到刺激,这个女子生来就是不怕什么叫危险,何况她还是一个擅长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女子。 第三十节 流风回雪,轻云蔽日 皎月悬空,易寒像贼一样轻轻的敲着宁雪家的大门,秋凌提着灯笼过来开门,灯火一照却笑了起来,只见易寒用一块黑布将自己半边脸蒙了起来,秋凌指了指易寒脸上低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打扮的跟采花贼一样”。 易寒回头查看周围,轻道:“我怕别人知道是我,坏了名声”。 秋凌冷笑道:“除非你也把眼睛蒙住,不然,就你那色迷迷的眼神,认识你的人都知道是你”。 易寒讶道:“真的吗?” 秋凌见他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模样却忍不住嫣笑一声,“真金一样真”。 易寒惊讶的看着她道:“秋凌,你在对我笑!” 秋凌啐道:“呸,我是在对月儿笑”。 将易寒领到一件点着灯火的房间,正是今天易寒闯入那间,秋凌道:“进去吧,我要回去了”,易寒讶道:“你不进来”。 秋凌冷笑道:“你就不怕我坏了你的好事”。 “不是,四周黑乎乎一片,阴森森的,我有点害怕,有你在,人多好一点”。 秋凌一脸鄙视,不再搭理易寒,提着灯笼就走了。 一阵凉风吹来,四周漆黑一片,顿觉毛骨悚然,却是左望右望看看有没有什么陷阱,确定安全了才敲了敲门。 “进来吧”,传来宁雪酥软娇柔的声音。 推门而进,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铺上毛绒绒地毯,自觉的脱下鞋子,房间里香气缭绕,一张方形短桌之上摆放着一盏小灯,房间里泛着淡淡的昏黄,地上铺着一张白色的貂皮,宁雪半卧半躺在上面,小手抵着耳腮,一双眼眸似水含情,半眯着,有些懒散,水遮雾绕地散发着丝丝魅惑,白皙无暇的肌肤,一张妖艳的红唇。 平时看来,宁雪的气质是淡雅高贵的,只是改变一下唇色,露出不一样的神情,就让这个女子气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身披一件外套,修长的玉颈之下,一片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可见黑色的抹胸,修长的小腿伸出袍子,裸露在空气之中,小巧秀美的小脚妖娆的缠在一起,这是什么意思,易寒心噗通噗通跳了起来,这番风情不得不让他心猿意马,暂时先忍住,安全第一。 宁雪见易寒脸色涨得通红,扑哧笑了起来,男人啊,永远都是一个德行,她也并不是有意勾引易寒,晚上她都是这么穿着的,就算知道易寒要来,她也感觉这样穿的轻松惬意,倒没有想到能把易寒迷成一脸痴态。 易寒看够了才假装一脸正经,别过脸去道:“小姐请将衣服穿好,非礼勿视”。 宁雪轻声嗔道:“你那里学来这么多规矩哩,晚上我都习惯这么穿耶,你要看不顺眼就把眼睛闭上,再不然,我懒的动了,你替我穿上好么”。 听到这里引诱性的话语,易寒整颗心都要扑出来了,有陷阱!一定要坚持,他脑子里把宁雪想象成一个老和尚,可心绪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定下来,当他再次朝宁雪望去,小巧的嘴角,鲜艳的唇色,却瞬间老和尚就烟消云散,脑子里满是宁雪妩媚的笑容,丰腴的身子。 淡定,一定要淡定,强行将自己变的严肃一点,“我乃守礼之人,请小姐尊重我”,这番表现真可谓道貌岸然。 话刚说完,宁雪红唇微张道:“帮不帮忙嘛”。 这声音销魂入骨,易寒顿时脚软,差点就站不起来。 内心犹豫不定,刚狠下心来要答应,宁雪却扑哧又笑了起来,道:“好了好了,坐下吧,来陪我下盘棋”,她坐了起来,将袍子拢了拢,把腰带绑上,尽管还充满诱惑,不过易寒感觉自然了许多,心里默念道,真是千年狐狸精修炼成正果,看来我的法力还不足以将她降服。 两人坐下,下起围棋来,易寒却心不在焉,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神老不由自主的往宁雪外套开口处那片白皙的肌肤看去,无论如何也定不下心来,也不知道自己在下些什么,时间过的很快,终盘,易寒输了,输的迷迷糊糊。 他刚要起身活动筋骨,身上却没有一点力气,宁雪笑道:“乏了吧”,易寒道:“对啊,怎么会全身突然提不起劲来呢?” 宁雪轻道:“既然乏了,我们就安寝吧”。 易寒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好、好、好”,一脸期待之色。 “那我先过来咯”,宁雪勾魂的看了易寒一眼,便往床边走去,拉开帐子,钻到被子之中,只见被子撑起抖动了几下之后,宁雪探出头了,这一双颀长而水润匀称的藕臂暴露出来,肌肤光滑如绸,粉粉嫩嫩,充满活力的色泽,手里拿着的正是她那件外袍。 宁雪大胆的把她的袍子脱掉了,那被子里的她岂不是只穿着亵衣亵裤,易寒马上就想到了这一点,心中顿时激动万分,黑色的,贴身的,包裹之处令人产生无限遐思。 宁雪举起拿着袍子的手,这一个动作,被子稍微往下褪了褪,黑色抹胸边缘露了出来,顶端处两条银色织锦细带结成花式蝴蝶结点缀在上面,凝脂白玉的胸膛露出半颗酥胸,摇摇欲坠。 灯下的宁雪,杏眼桃腮,秀发披垂,写意的垂落在床上,耳边,美眸半闭朝易寒投来柔柔的眼光,如此妩媚娇态,看在易寒眼中,那是何等的惊艳。 只有诱惑,深入骨髓的诱惑,易寒垂涎欲滴,恨不得马上就冲上去,奈何全身却没有一点力气。 眉如轻烟,口似樱桃,肤如凝脂,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瑶鼻小巧挺拔,正笑意融融的看着易寒,红唇微微动了动,一声娇弱酥腻的声音响起:“还不赶紧过来”,光滑的藕臂轻轻一挥,那件刚刚穿过的袍子慢悠悠的飞到易寒头上,这个动作,优雅,诱人,性感,勾魂,妖娆,百般难描。 袍子不偏不斜刚好盖在他的头上,一股女子独特的幽香袭来,易寒能感觉自己内心的欲望顿时暴涨,他感觉到此刻自己已经成了三脚怪侠,只是却有心无力,心里祈求着,小宇宙快爆发吧。 勾魂的声音又响起,“你不来,那我自己先睡了”,被子往上提了提,将那美妙春光藏了起来。 易寒大喊出声,“宁小姐不着急,我马上便来”,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全身没有半点力气。 宁雪见易寒使尽全身力气,额头青筋暴起,还是无法动弹分毫,扑哧笑道:“是不是没力气了呢?”,易寒连连点头,“我晚饭吃了许多碗,此刻应该精力充沛才是啊”。 “我这房间里的香气,闻久了,人就会感觉全身无力”。 易寒大惊道:“那你怎么没事”。 宁雪轻轻撩了黑发,散发出阵阵妖媚,淡道:“我跟你不一样,我闻多了,习惯了”。 易寒恼羞成怒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今夜前来可是一片诚心,你岂能如此对我”。 宁雪嫣然笑了起来道:“瞧你,吓的脸都发青了,我只是想证明你是不是有能力欺负我”。 易寒苦笑不得,什么跟什么啊,我的能力都给你的迷香给收走了,此时他心中正憋着一股火而发泄不得,实在难受,妖女果然是妖女 宁雪道:“看你那委屈样,该不会生气了吧,我已经让你占了很大的便宜,都不委屈”。 易寒佯装生气,怒道:“我要走了,你把解药拿来”。 宁雪淡道:“这东西可没有解药,过几个时辰就会恢复体力”。 易寒怒道:“那怎么办”。 宁雪淡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就这里待着呗,该不会叫我一个小女子背你回去吧”。 见易寒没有回答,宁雪打算睡觉,警告道:“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吵到我,不然我把你扔外面吹风去”。 天色越来越深,不知为何今夜天色大变,气温骤冷,他感觉有点冷,又有点困,曲成一团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宁雪却没有睡着,过了很久却发现易寒没有动静没有动响,忍不住,还是披了件外套,下床,揭开布帘子,却看见易寒睡的挺香味,宁雪摇了摇头,这样也能睡下,难道不怕我一刀把你给杀了,却从床上拿了一件毯子盖在易寒身上。 第三十一节 同福楼 早上醒来,易寒发现自己竟安心的睡了一个晚上,他往床的方向望了望,里面没有动静,掀开帐子走了进近打算好好报复一番,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被子整齐叠好,宁雪人已不知所踪,暗骂一声,算你起的早,改天再收拾你,肚子有点饿了,却返回自家宅子。 宁雪那边,何不争风雨不改,准时拜访宁雪,宁雪今天依然没空,将何不争拒之门外,让何不争等着,爱等就等,爱走就走。 宁雪宅子。 朝阳缓缓升起,曦微的晨光照射进院,斜影无风,院子里像一个长满树木花草的小山谷,虫鸣鸟叫轻轻响起,给这晨光微微的宁静院子平添了不少生机活力。 房间内。 秋凌喜道:“小姐,那混蛋早上走时,我从角落看他脸色很不好,小姐你把他怎么了“。 宁雪这个香泽可闲的美女正优雅的坐在垫子上,呷了一口茶水,嫣然笑道,“他这人放.荡无力的很,我只不过先给他个下马威,免得他太放肆,哪天被他按倒蹂躏,使劲呻.吟却没人来救我”。 秋凌道:“哼,他竟这般凶残,像小姐这么温柔可爱的女子可是世间少有耶,他也下得了手”。 宁雪哑然失笑,也就秋凌会说她温柔可爱,她是温柔,是可爱,但这种温柔可爱有时候却让男人望而生畏,笑道:“这只是做个猜想,还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呢”,喃喃自语道了一声,“现在也许在他眼中,饺子都比我要可爱多了”。 秋凌道:“小姐,何公子还在外面等着,反正没事,我们把他请进来,跟他说说话,听听小曲也不错,何公子弹的曲子还是很好听的”。 宁雪突然眼神闪过一丝调皮,喜道:“秋凌,要不然我们出去遛遛”。 秋凌讶道:“小姐,你要是走出去啊,整个金陵都要轰动起来”。 宁雪嘻嘻笑道:“笨,我将自己弄的难看一点。” 秋凌点了点头道:“可是何公子还在门外面”。 宁雪眼睛一闪神秘一笑,“我们爬墙偷偷出去”。 秋凌一脸吃惊,还是点头答应,小姐想做的事情,没人能拦的住。 文书真对着一直闲着没事的小翠问道:“怎么今天生意这么差,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小翠指了指街对面道:“老板娘,你看对面”,文书真朝小翠所指方向望去,人群围拢在街对面,顿时怒道:“有人抢我们生意,我这里的薄皮饺子是金陵独一无二的啊”。 小翠叹息一声,道:“再好吃也顶不过人家不要钱啊”。 “怎么回事”,文书真问道。 小翠这才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原来,今早街对面开了一间酒楼,叫同福楼,门口用大字写着开业大吉,免费品尝,而且还派了几个伙计从我们这里拉走客人,文书真平时对人凶巴巴的,加上经不起这些人拉扯,就都跑了过去。 文书真心想这也难怪,人都是喜欢热闹的,安慰自己道:“没事的,他们凑凑热闹,明天就会回来了”。 小翠叹道:“能这样就好了,我听说了,他们请了一个厨师,听好好像以前是个御厨,犯了事才被赶出来的,我们的薄皮饺子虽好,又怎么比的上人家大厨之手”。 这时有一个老顾客过来买饺子,文书真竟异于往常的热情,那知道同福楼的伙计却从街对面跑过来拉客,文书真顿时变脸,跟那伙计争吵,却被推了一把,摔倒在地上,当街咆哮骂娘起来。 刚好易寒一早就出来看看昨日写的词是否有人填续,看到了这一幕。 易寒刚走近,想要搀扶起文书真,男女授受不亲这一条他可从来不遵循,还没接触,就听见一声雷吼般的声音:“滚滚滚,都滚的远远的,不要来烦老娘”。 易寒一愣,却毫不在意,心中顿生有了主意,“老板娘我有预知未来的本事,你信不信”。 文书真抬头见是易寒,昨日见他之字,也知他是个有才学之人,心中虽然怒火急需发泄,却不好拿这个男子出气,脸色一黯,没有言语。 “你这小店三日之后必定人满为患,生意要远胜对面那家大酒楼”,这话一出,文书真顿时来精神,却不知这男子神色如此坚定,难道他真的会预知未来。 此话文书真还未消化,易寒又吐一言,“不过此时我想到对面凑凑热闹”。 朝着易寒离去的背影,文书真恨恨道:“混蛋,诅咒你走路摔死”,话刚才出口,只听远处,“哎呀”一声,易寒只顾看着前方,却不料却一颗石子拌倒,文书真一愣,喃喃道:“这么神”。 走过街,来到同福楼,门口贴着红对联,上面挂着新灯笼,这同福楼店面足足占有十来间,建有三层,大门上挂着大匾,同福楼三个字好不气派,看来出自名家之手,刚到门口,便有伙计上前相迎道:“客官请,本店今日新开张,一切酒菜全部半价”。 易寒疑道:“不是说免费的吗?怎么又要钱”,伙计笑道:“客官有所不知,那是早些时候的特色小吃,一律免费,现在已经过了时辰了,所以就不在准备了”。 果然是无商不奸,用免费的幌子吸引顾客前来消费。 “我以为免费的,所以身上并未带钱”,说着佯装离开”,那伙计赶紧就将易寒拦住道:“客官,你没带钱只要有本事也可以免费吃上一顿”。 易寒疑道:“为何”。 伙计笑道:“客官进去一瞧不就全知道了,我一时也说不清楚,就算凑凑热闹,帮本店增色也无妨” 伙计领着易寒在角落一处坐了下来,大厅之内摆满了桌子,足足有上百桌,杯盘交错的声响,显得喧杂吵乱。 不一会而那伙计就提着一壶茶过来了,“我没叫茶啊”,易寒愣道。 那伙计笑道:“今日进入本店的人,不管消费没消费,送上龙井一泡,不收钱的,客官请慢坐,我忙去了,有事叫我” 易寒倒了一杯,将茶送到鼻端,闻了一口,“真香”,心道,这茶还不错,懂得收买人心,这酒楼老板是个人物。 大厅之内热闹异常,易寒往四周望了一圈,却始终没看到什么节目,就在这个时候,从后门进来一群人,当中一位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汉子,他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看架势不是保镖就是打手,那中年男子中气十足朗声对着大厅道:“各位朋友静一静,我是同福楼的老板宁费”。 听见老板来了,客厅顿时安静了许多,虽然还有人在窃窃私语,却不影响宁费讲话。 宁费目光匆匆扫视全场,见大厅人数不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朗声道:“各位朋友,无论你的街边走贩还是富家公子,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都能在本店找到你喜欢的,本店的宗旨就是要满足各阶层的人,让来到这里的人都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受,公子们喜欢美食佳酿,这里有,喜欢美人,这里也有,喜欢刺激兴奋这里也有,而小姐们喜欢娱乐休闲,喜欢琴棋书画,喜欢花卉树木这里也好,只要你们想的到的东西,这里都有,当然目前本店刚刚开张,请客官们提出各种意见建议,本店以后会完善,喜欢美女佳人的公子可以上二楼,那里设有厢房,还有美女相伴,喜欢碰碰手气的呢,就请上三楼,而喜欢琴棋书画的朋友请到后院,在那里可以以诗会友,以琴会友,艳福不浅的也许能交到一个红颜知己。” 易寒一愣,这还是酒楼吗?这简直就是一间客栈兼妓院兼赌场集消闲娱乐饮食于一体的酒店。 “好了,不耽误各位时间了,下面就请从群芳阁请来的姑娘们为大家表演舞蹈”,易寒真的服了,吃个饭也可以欣赏到妓院才有的艳舞,也不知道谁出的主意。 一群女子姗姗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个个身材妙曼多姿,不知道是故意如此,还是因为在公共场合,怕众女放不开,每人脸上都遮有黑纱,不过这样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感觉,看不清楚的美人对男人更有诱惑力。 店中有女子,看的这些是脸红耳赤,男人们却是一脸痴态,这些舞蹈也只有妓院才有,寻常普通人家那有机会看到,这些普通人家的男人今日才明白,为何男人一进妓院就乐不往返,原来里面是这般妙处啊。 歌舞结束之后,那些女子纷纷退了回去,一个男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却不是刚刚的宁费,那男子笑道:“在下胡来,刚才那姑娘们的一舞,大家还喜欢吧”,大厅里的男人哄笑起来,有些女子却红着脸陆续离店。 胡来郎声道:“各位客官如果看见美人,忍不住,就请上二楼,那些还把持的住的客官请不要离开,接下来还有节目,我们特意从东瀛请来了田中美佐小姐为大家表演赌技”。 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个身穿和服的女子,一身黑衣,腰间盘着黑带,领口开得极大,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并未着抹胸,下摆大开,两条纤细的玉腿行走间坦露无遮,若隐若现,下摆的黑袍却堪堪将大腿掩盖住了,摆动之间,散发着引诱的妩媚,牵动着在场男人的神经,女子脚下只穿着木屐,长长的黑发被盘了起来,同样脸上遮着黑丝,一双冷冷的眼眸,面无表情。中原之人何从见过如此大胆性感的装扮,纷纷被迷住了,很明显,这东瀛女子身上只有一件外袍披身,袍子之中没有内衫,而袍子却将女子重点部位都盖住,若隐若现之下更勾人心魄。 易寒顿时惊讶,哇......,看她的样子不好弄啊,全神贯注盯着女东瀛女子身上的敏感部位,嘀咕道:“让我弄,让我弄”。 不知道那女子是不是听见易寒的声音,突然朝易寒这边望来,神态依然清冷,虽然只是匆匆一瞥,易寒却能感觉到从那淡淡的眼神中射出一道闪电,直击他的心口,顿时激动的喘不过气来,“好犀利的眼神,果然不好弄”。 女子手里拿着一个盅,当场表演起赌技来,只见,她拿起盅在空中甩了起来,叮咚的声音响起,盅中放有骰子,声音急促交响,明显盅中明显不止一颗骰子,她盅口向下,骰子却始终在盅内,没有掉下,东瀛女子双腿突然一展,两条光滑白皙的妙腿露了出来,手臂急速晃动,身子却四平八稳,大厅之内大部分人眼光都是停留在东瀛女子的妙处,那些所谓的赌术并不能吸引他们。 表演完毕,胡来朗声道:“大家像不像看看田中小姐长的怎么样”。 大厅的男子齐声欢呼了起来,胡来却一脸可惜道:“田中小姐有一个规矩,要想看她相貌,那就要先在赌术上胜过于她,在下也无能无力,如果自信还有点本事,那就请上三楼,田中小姐会在那里等着大家,现场嘘声一片。 第三十二节 贼喊捉贼 田中美佐走后,又有不少男子上楼去了,却不知道是去二楼还是上三楼。 嘘声络绎不绝响起。 胡来好生说了几句好话,才将众人哄静下来,笑道:“相信众位客官有些饿了吧,别着急,好戏好在后头,本店有幸请到一位御厨担当本店主厨,这位厨师今日亲自下厨为大家奉献出一些大家从来没有吃过的宫廷美食,不过我们这位御厨每天只做一道菜,专门招待尊贵的客人,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吃的到。 厅中有一人打岔,朗声问道:“就一道菜,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办”。 胡来摊了摊手道:“这我也没办法,各位只好点其他的菜了”,那人又问:“那又如何才能品尝到那位御厨所做的宫廷美食”。 胡来笑道:“各位不必着急,这个问题就交给我们请来的老先生来答复大家,到底有谁能尝到本店御厨亲自做的燕窝口蘑锅烧鸡,就看各位本事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年经六十的老者,这老者年纪虽近六十,双眼却光华莹润,面容儒雅斯文,气势不凡,一看就知道是位有才识的老先生。 那老者微笑向众人行了一礼微笑道:“老夫先写几个字”,说着在准备好笔墨的长桌前刷刷迅速写了几字。 两个同福楼的伙计一人提着大纸一角,摊开,面向众人,让人欣赏,俗人也许看不懂,但厅中不乏才子学士,纸上写的是同福楼三个字,这些人不难看出,这三个字,笔势委婉含蓄,遒美健秀,有平和自然之意境。 白丛熙与赵三思走了大厅,突然看见那三个大字,顿时两人都是一愣,他们两人同是金陵著名的学士,能有今日名声,岂是浪得虚名,书法也是他们爱好之一,咋一看那三个字,就被吸引住了。 两人本是同邀出门,见新开了一间酒楼,客人络绎不绝,便好奇进来了,不料一进门就看见眼前情景,赵三思笑道:“老白,能见的如此好字,今日总算没白出来走一趟”,两人找个地方坐了下来,听见周围议论,这才知道情况。 有些人一头雾水,怎么也不说明情况,就单单写了三个字,是何意思,有些人却心里明白,那些才子学士都清楚,这是在示威,要与在场之人比才,能写的一手好字再说,老者站在一旁,微微笑着,那些心里明白的,都知道老者是想让人上前展示书法,而那些不懂的也异常安静,生怕别人取笑自己无知。 白丛熙低声笑道:“老赵,我今日有点手痒了”。 赵三思笑道:“让让那些晚生后辈去表演吧,我们今日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是来出风头的”,白丛熙呵呵一笑,忍了下来。 半响,却始终没人上前演示书法,老者淡笑道:“难道金陵人杰地灵之地,就真的没有有才之人吗?”,语气中却带着挑衅,这话,让那些似懂非懂的人,总算听出点意思来了。 “小姐他在那里耶”,扮作男书童的秋凌低声道。 这个时候的宁雪却一身男装打扮,宛如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公子哥一个,她笑道:“我早就看见了,就知道这样热闹的场面肯定少不了他”。 老者见还是没人上前演示,一脸失望道:“看来金陵也不过如此,将我的字表在大门外,低声在胡来耳边说了一通”。 胡来一脸难色,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朗声对着大厅众人道:“三日之内,有人能让这位老先生心服口服的话,本店赠送黄金百两”,这话一出口当场众人哗然。 白丛熙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今日再不出手,我们金陵的面子都要丢光了”,赵三思按住白丛熙,手指远处一指:“你看那边”。 待白丛熙往易寒所做方向望去,哈哈笑了起来,“有他在就不用我们二老献丑了,这书法讲究意境天成,我此刻心情浮躁,也写不出什么好字来,他多才多艺,却不知在书法造诣上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秋凌道:“小姐,你看他会写吗?” 宁雪一脸淡然,“我也不知道,看他贪不贪吃咯”。 秋凌道:“小姐,我肚子饿了,要不你去写吧,煞煞那老头威风,我们也可以吃一顿”,宁雪淡淡一笑,“不行,我一写,我的身份就暴露了,我可不想引人瞩目”。 见没人上前,老者挥了挥衣袖,一脸傲然离场而去。胡来上前缓和气氛道:“各位不要见怪,我们这位老先生脾气就是这样,本来他慕名金陵,特地前来,不能以文会友,难免不喜,各位富有才识的公子们,以后可以在一楼后院找我们这位老先生讨教一番”。 白丛熙讶道:“没想到他竟这么沉得住气”,赵三思却笑道:“有欲而为,又怎么能心静如水,又怎么能写出平和自然的书法来呢?就算写出来也落得下乘,这就是我不让你上去的原因,你若上去才真正丢了我们金陵的名声,堂堂金陵书院的院长输在一个无名老者之下,岂不自毁名声”。 赵三思又道:“他不写,倒也出乎我的意料,难得啊,年纪轻轻却不爱争强好胜,无欲则刚,这个道理不知他是否已经懂的”。 赵三思却是太高估易寒了,什么无欲则刚,这么深奥的东西他从来没有领悟过,他只知道自己贪色却不贪吃,又不是三天没吃饭,犯不着跟那老头一般计较,若说要逞威风,却没有这个必要,他已经够威风了,村里那些颇有姿色的女子见了他不闻风丧胆,这难道还不够威风,他自认自己是个俗人,但俗中有雅,中庸这本书可不是白读的。 二楼一处隐蔽角落里,站着两个男子,正是宁剑与宁相,宁剑低声道:“大小姐在下面”。 宁相淡道:“她只要不找我麻烦,我管她去那里”。 宁剑一脸恭敬询问道:“那我要不要去知会一声,请大小姐来与你相聚呢?”。 “不”,宁相挥袖走入房间。 ———————————————————————————————————————— 易寒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到街口,突然看见宁雪家的围墙处,有两个白衣男子鬼鬼祟祟,在墙角下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易寒经常干这种事,就是看不惯别的男人干这种事,小子,贼逮贼,算你今日倒霉,不该意图窥视我的意中人。 角落处有几块搬来的砖头,叠在一起,那个高一点的男子站在砖头之上,砖头摇摇晃晃的,她手捉强角,稳住自己身子,正吃力的往墙上爬去。 易寒顿觉好笑,就这身手还想学人家攀墙采花,这个世界怎么有这么多傻蛋,回去多练练啊。 男子五指捉紧墙头,想往上爬上去,明显他力气不大,显得有些吃力,双脚在下面乱蹬,却始终越不上去,下面另外一人,抬起双手托住往上爬的男子的小腿往上推。 嗨哟,没注意,还有帮手,易寒估计了一下,自己是否能打得过这两人,想到这里,却莞尔一笑,连墙都爬不进去,我就让你一只手。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人赃俱获,他从树后串出,待靠近两人的时候才大喝一声:“那里来的贼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窥别人家的小姐”,这话出口,一点也不脸红,正气凌然。 那个在下面扶着的男人被易寒这么一吓,顿时脱手,整个人跌坐到地上,尖呼一声,半吊在墙上那男子,明显也被突然吓到了,再加上下面扶着她的助力一失,身子失衡,脚下砖头一散,尖叫一声,整个人就往后面倒去,易寒眼疾手快,看我将你擒住,捆到宁雪那里请功去。 一招色龙出海使出,一手按住男子屁股,稳住堕势,再使出一招淫蛇盘丝,另外一手从身后包抄,手肘扣住脖子,咦,入手处软如棉花,丰盈酥腻,下意识的捏了捏,嗯手感还不错,弹性十足,饱满多肉。 那男子回头看着易寒。 媚眼如丝,肤质白皙,莹光胜雪,五官极为精细,再加上从她身上散发出阵阵淡淡的幽香,易寒当场就意识到怀中之人是个女子,再看一眼就认出是宁雪,心里嘀咕:“这妮子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扮作男装,而且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爬自家的墙,地上那位定是秋凌无疑了,想起昨夜之事,报复性在在结实丰满的臀儿再捏了几下”。 宁雪.臀儿受袭,一阵酥麻传来,耳根一红,愠怒道:“还不赶快放手”。 易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哼,叫你昨夜捉弄我,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子,今日总算落到我手心了,连忙多占一点便宜,冷声道:“你可知这院子里的主人对我有多么重要”。 第三十三章 偷袭得手 重要! 宁雪微微一呆,玉颈微俯,头轻垂,“啊!”,一声尖叫声,娇躯却被易寒搂在怀里,鼻中传入浓重的男子汗息味,这种味道却让人晕眩,“啊!”又是一声尖叫声,胸口一麻,双胸已经被一对魔掌捉住,一股酥麻的快感从胸口蔓延到全身,全身顿时无力,娇躯倒入易寒怀中,螓首软软的垂搭在他的肩膀之上,娇息一声,半闭的美目流波顾盼,春.情无限的瞪着这个恼人的坏蛋,这一瞪却是没有半点威严,反而让人感觉渴望得到呵护爱怜。 易寒何从见过宁雪这般耳根粉颈都红透了的妩媚姿态,在他印象中宁雪是个美丽高贵,凛然不可侵犯的仙子,她的调皮将尘世间的男子都戏弄于股掌之中,此刻却就在自己怀中,非但如此,自己已经触摸到她的圣女峰,心神一颤,深深的被吸引住了。 “坏蛋,还不快松手”,宁雪娇哼出声,奈何声音却是有声无力,绵绵若细丝一般。 易寒双腿顿时了软了,差点就要站立不稳,依依不舍的松开手,宁雪瞪了易寒一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地上的秋凌这才起来,刚才那一摔实在太厉害了,她可是歇息了好一会,却没有看见刚刚那一幕,恼道:“混蛋,你无声无息的出现,要吓死人啊”。 易寒再要装傻已经不可能了,讪讪一笑,道:“你们主仆二人这是要干什么,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爬墙进去”。 宁雪瞅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未消,却是另外一番春意魅人,艳绝无伦的美态,嗔道:“要你管,你那么多事干什么”,刚才臀儿被易寒摸了一下,此刻还一阵火辣辣的,想起在他怀中的奇妙感觉,却是忍不住耳根又是一红,任女子再如何强势,男人终究是自己的克星。 易寒讪讪一笑,“我如果不多事,估计有人要摔的屁股开花”。 宁雪大受伤害,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美目瞪着易寒失声道:“若不是你突然出现,我会摔下来吗?”,刚刚一袭,弄得此刻心乱如麻,早失去了往日的淡然从容。 易寒心中得意啊,什么仇都报了。 宁雪见易寒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丝毫没有认错的觉悟,娇哼道:“那刚才你非礼我的身子又如何解释”。 一旁的秋凌顿时目瞪口呆,这么快,我只不过在地上坐了一会,心中惊颤,非礼人于无形之间,这个叫混蛋太可怕了太凶残了,更可怕的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男人让小姐如此失态。 “好啦好啦,我只不过不小心略微揩了一下油,又不会少块肉,若你不满意的话,我让你揩回来就是了”,易寒摆了摆手,一脸不必大惊小怪的表情。 宁雪气涨着脸,却更使俏脸变得绯红,美艳不可方物,至此嫦娥仙子才真正堕落凡间,带着又嗔又怒的语气道:“坏蛋,我一定要阉了你”,想起他刚刚一脸好爽的模样,说到最后声音变得怒不可遏。 见嫦娥仙子气坏了,易寒也心疼,面带歉意道:“我是担心有人要对你们不轨,只是没想到是你们,还有刚刚那些动作我也是无意的,其实作为一个男人在面对那种美女在怀的时候,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他简单解释一番。 宁雪跺了跺脚,别过脸去,对他不予理睬。 对着还坐着地上的秋凌道:“还不起来”,说完就又垫好砖头,踮着脚站在在砖头上,准备继续爬。 同样的方式,秋凌在下面扶着,看似不高的围墙,对于宁雪来说却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高峰,费了老半天劲,始终爬不上去,反而下面的秋凌耗费了好些力气,喘气道:“小姐,上去了没有”,香汗淋漓。 易寒也想不到嘴边常挂着淡淡微笑的宁雪今日竟如此动怒,见她爬的吃力,于心不忍,不计仇,笑道:“要不要我帮忙”。 两人已经放弃了,坐在地上休息,此刻宁雪白皙的俏脸渗出汗水,往常见到宁雪,不是婉约细致像个大家闺秀,就是一脸淡定从容,高傲脱俗的像个仙子,那曾见过她像个假小子一样干着爬墙这样粗鲁的行为,再看此刻,坐在地上一点优雅气质都没有。 易寒就站在那里,宁雪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心中好笑,用温柔的可以勾引母猫的声音道:“要不要我帮忙”,声音很低,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有可信一些。 宁雪是想都不要想,脱口道:“你休想”。 易寒先是一愣,马上就意识到宁雪在顾虑什么,想到这里忍不住头笑了起来,宁雪始终在看着易寒的反应,见他偷笑,恨不得在他脸上狠狠的拧上一下,看你还笑的出来吗? 易寒压抑心中笑意,正经道:“你放心,我绝对不占你便宜,就你们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进去,踩我背上去吧”。 乍闻此言,宁雪顿时一愣,完全想不到易寒甘愿如此,哪个男人愿意如此卑微,哼,你自己找罪受,那就不要怪我脚狠了,打定注意,一会定要把他踩趴下去。 易寒倒没想那么多,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办法。 易寒曲着腿,弯着腰,靠在墙上,把屁股翘的老高,道:“上来吧”。 宁雪看着这又圆又翘的屁股,脸上露出一丝窘态,难道他想反过来诱惑我,啧......啧......,还真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踹上一脚,她是个淑女,心中虽想,却不会做出来。 宁雪没有犹豫,用力的踩了上去,“啊!”易寒忍不住发出一声疼叫声,整个腰要被压弯了下来,这婆娘可没有半点留情,这一脚够他受的,知道她在报复,已经被踩再后悔却也没用。 宁雪听到易寒的疼叫声,低头望去,见他额头渗出几滴汗水,没有得意报复的快感,相反心中隐隐有些心疼,脚下却放轻力道,生怕踩疼了他,易寒腰用力一挺,宁雪恨容易就爬到墙上去了。 望着墙下笑呵呵的易寒,有点失神,换着别的男人,不管任何原因她绝对不会这么做,男人若是敢如此得罪她,叫刀女一刀杀了也就是,可是这人是易寒,尽管刚刚对她无礼,却丝毫没有起过这种杀他的念头。 易寒虽说还未让这个童心未泯的魔女倾心,至少在这一刻,在她所认识的男子,易寒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 宁雪声音变得温柔,“我上来了”,易寒哦的一声,秋凌却在后面跺脚道:“我还没上去呢?” 易寒却调笑道:“你啊,自己爬上去,我累了”,秋凌气的说不起出话来,狠狠瞪了易寒一眼,望向宁雪,却看见宁雪冷冷的看着自己,只感觉全身充满寒意,小姐如果用这种眼神看人,那表示她很生气,宁雪是生气了,她可以踩在易寒背上,别人却绝对不可以。 易寒未觉此刻微妙气氛,伸出双掌,五指挠了挠对着秋凌道:“要不要我用手帮你”,宁雪冷冷道:“还不上来”,秋凌一脸委屈,易寒欺负自己,小姐还这样对待自己,眼眶红红的,就要流出泪水,冷冷对易寒道:“不准你碰我”。 易寒一愣,秋凌这小丫头好像真的在生气,不会这么娇弱吧。 摊了摊手,往后面迈了一大步,表示自己不会插手,没有人在下面帮忙,秋凌怎么爬的上去,可是这小丫头却不服气,手指都捉出血痕了,却吭都不吭一声,易寒心软了,骂就骂吧,走上前。 秋凌突然感觉有人捉住自己小腿,惊魂未定,就被一股气道托起,整个人一跃就爬上墙头,松了一口气,总算上来了,累死人了,再看着易寒却骂不出口。 院子里墙头有一张梯子,本来她们可以爬到梯子出,顺着梯子下去,可是易寒在场,在墙头龟爬着,这些动作太过难看。 无奈宁雪只有一脸求助看着易寒,易寒一脸无奈,女人真是麻烦,算了,帮人帮到底吧,他轻轻一跃,就上了墙头。 宁雪见他手脚灵活疑道:“你是不是经常干这种事情”。 易寒却指着梯子道:“梯子不是在那边么?” 宁雪一脸楚楚可怜,“有点高,我怕,你下去把梯子搬过来,我们好下去”。 这个美丽的女子似乎已经忘记了易寒刚刚非礼过她。 帮助宁雪主仆下来,易寒就爬了出来,走过宁家门口,却又见何不争傻傻的在门口等着,难怪宁雪要爬墙出来,哎,可怜这何兄了,一片痴心。 他打了个招呼,便回到家里。 第三十四节 情战 回到家里,苏姐与她男人也在院子里,易寒主动打了声招呼,“苏姐,怎么还不回去呢,要让大哥等着”。 苏姐笑道:“没事,我把事情做完,就回去”,易寒道:“回去吧,家里孩子在等着呢,这些事情让他们姐弟两忙就好”。 苏姐想了想,放下手上活,向易寒道谢,便何苏阿牛一起回去。 傍晚时分,易寒正在用餐,冯千梅来禀,说隔壁的宁小姐来串门了,易寒道:“你先招呼她们在客厅坐会,我吃完就来”。 易寒来到客厅,笑道:“宁小姐,用过晚餐了吗?” 宁雪再次见到易寒,少了以往的淡定,脸上有几分不自在,道:“用过了”。 易寒调笑道:“哦,我闻小姐身上一股汗臭味,估计还未沐浴”,宁雪给了易寒一个白眼,不作回答。 易寒道:“宁小姐,还未沐浴就匆匆赶来,不知有什么急事”。 宁雪淡道:“我准备了一壶好茶,想邀你一同品尝”。 易寒笑道:“你那里我可不敢去了,不如来我这里如何,我家里的床好大好舒服”。 宁雪一愣,疑惑道:‘你在床上品茶吗?” 易寒讪讪一笑,“你不知道,在我们乡里,都是一边品茶,一边品到床上去的”。 此刻,宁雪若在不知易寒在暗暗调戏于她,那就真是妄称冰雪聪明了,大胆却不失情调,倒也无伤大雅。 “我喜欢清静,你府内人太杂了,还是到我那边好”,宁雪淡道。 易寒摇了摇头,“不去不去,你那地方龙潭虎穴,我被人当成猪崽卖了都不知道什么回事”。 宁雪扑哧一笑,激将道:“你怕了”。 易寒一听顿时不喜,“我怕,我怎么会怕,我马上随你过去”。 ———————————————————————————————————————— 这是易寒第三次踏入此地,不过他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两人算是半斤八两,我占你便宜,你报复我一番。 在秋凌的引领之下,再次进入宁雪房间。 刚一进屋,便见宁雪盘坐在那张貂皮垫子之上,手膝靠在桌子,纤手托着下颚,呆呆入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知今日被易寒非礼的原因,此刻却没有穿上那件袍子,而是像往常一般一身白色长裙,腰间少见的系上一根粉红的彩带,裙脚处银丝花边渲染,乍看似石入湖中荡起花儿般的涟漪。 婀娜多姿的身段,隐隐可见一双白玉般的赤足像调皮的小孩子在桌子下面晃动着,一会左脚贴在右脚背,一会右脚贴在左脚背。 “宁小姐”,易寒轻喊一声。 宁雪闻声,修长的玉颈缓缓回望,露出甜美的笑容,“你来了,我可等你好久哩”,声音悦耳轻柔。 易寒温文尔雅,笑道:“赴约而来,让小姐等久了”。 这番文质彬彬的姿态落到宁雪眼中,却让她有些意外,原来他也可以这般举止适度,守礼斯文。 易寒在宁雪对面坐了下来。 宁雪嗔道:“你为何这么晚上,害我烧好的水的冷了”,往屋外吩咐一声,一会之后,秋凌端上一壶热水。 泡了一壶好茶,茶香飘逸,便闲聊起来。 易寒问道:“宁小姐,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说吧”。 “这何兄无论相貌才学都是人中龙凤,为何小姐三番二次不肯相见,反观在下,俗人一个,小姐却屡次邀请,是何原因?”,易寒娓娓道。 宁雪脸上露出腼腆之态,不答反问道:“易公子以为是何原因呢?” 易寒淡淡道:“我猜,宁小姐擅长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何兄对你已经没有挑战性了,所以就轮到易某成为你的目标”。 宁雪嫣然一笑,清道:“如果真的如此,易公子甘心被小女子俘虏吗?” 听到这个让他难以回答的问题,易寒却是一脸淡然,道:“不得不说,宁小姐你貌胜西施,气质脱俗,如若仙女,可是易某也不是甘心被人玩弄的人”。 宁雪淡淡一笑并未吱声,易寒又道:“像何兄这样痴情的男人世间少见,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痴的可爱”。 宁雪道:“不要再谈他了,谈谈你,你又是怎么样的人呢?”。 易寒一愣,自己是怎么样的人,他还真不透,当局者迷,他看别人也许能看的很透彻,可是却始终捉摸不透自己是怎么的一样人,易寒摇了摇头。 宁雪美目看着易寒,问道,“你想不想知道你是怎样的一个人”。 微微一笑,示意宁雪继续。 宁雪优雅的小抿了一口茶水,道:“你不是个普通人”,易寒哦了一声,“据我所知,你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可以说是极为擅长,要做到这一点,不但需要天赋,而且要钟情于物,如此推理,你天资过人还是一个有情趣的人,第一次在画舫之上见你,你丝毫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尽显无耻下流,夸夸其谈,别人的印象在你眼中如清风浮云,所有你又是一个有过去的男子,只有曾经拥有名望财富权势而又重归朴实的人,才能如此淡然,我说的对吗?” 易寒一愣,宁雪与易寒相交之日尚浅,却能透过他轻浮的外表,剖析他的内心,不得不说这女子心思慎密,智慧过人,低头沉思起来。 宁雪又道:“你的一切充满迷惑,这让我很感兴趣,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见易寒没有回答,宁雪淡道:“易公子认为我长的怎么样”。 “貌若天仙”,易寒一脸决然。 “那公子对我动心了吗?”。 易寒斩钉截铁道:“实话说,每一个看见你的男子,都会动心,我也不例外”。 宁雪嫣然笑道:“我看公子不像个老实人,为何公子从来不对我表白呢,难道小女子表现的那么让人望而生畏吗”,这不是情真意切的表白,那绝对就是火辣辣的勾引,易寒有苦说不出,我老实了吗?我没表白了吗?这个女子看似处处随意,实却是处处设防,设下圈套让他钻。 见易寒额头无故出汗,宁雪表现的很温柔,她拿着手绢提易寒擦拭汗水,柔道:“很热吗?”两人一靠近,宁雪身上独特的幽香参杂着女子的汗息,顿时让他心旷神怡,一阵销魂,可是越是如此,他冷汗冒着更多,宁雪是越擦汗越多,那白皙纤细如藕的手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柔软的丝绸轻轻触碰他的肌肤,只感觉眼前的女子越看越美,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拥入怀中。 猛的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心中一喜,得手了,不对,没得手,宁雪却不知使了什么手法,从他怀中无声无息溜走,怀中空荡荡只留下一股幽香,证明刚刚却是搂住了他。 宁雪娇笑道:“你却还没有向我表白,却想占人家便宜”。 易寒问道:“我刚刚占了?为何我一点也没察觉”。 宁雪突然变脸,冷道:“你们这些无情汉,一试就试出来了,只想占玩弄人家却完全不在乎人家的心”。 易寒一愣,又搞什么把戏,盯着她的胸口,认真道:“我真的在乎啊!” 宁雪手绢一挥,冷道:“易公子,我乏了”,对门口喊了一声,“秋凌,送客”。 易寒急道:“宁小姐,再多聊聊一会嘛,你看我都充满热情”。 宁雪却丝毫不留情面,背脸不去看她,却搞的易寒莫名其妙。 易寒一出宁雪大门就后悔了,心里责骂自己,我要这么老实干嘛,她不愿意,难道我就不会用强,放.荡不羁才是我易寒的真正本色。 刚刚踏入自家门口,突然停下脚步,何不出去逛青楼,还我风流本色,将宁雪的影子挥出脑海。 宁雪此举自己却也是莫名其妙,在易寒怀中的那一瞬间,她感到依恋不舍,这让她担忧,她却是不属于这个男子。 第三十五章 道花香,引蜂浪蝶狂 来到白天来过的同福楼,易寒咦了一声,三层高的同福楼灯火通明,门口没有任何人招待,进进出出的人却络绎不绝。 走进大门,宽阔的大厅却没有什么人在吃饭喝酒,那些人大多一进大门就往二楼走去,一个伙计迎上去来,笑道:“客官是在消闲娱乐还是吃饭住店”。 易寒问道:“这二楼是什么地方”,那伙计神秘笑道:“客官如果好奇,不如自己上楼看看如何”。 走上楼梯,来到二楼,刚刚踏上地板,圆月娟娟,冉冉销魂小曲传来,“郎船一桨,侬侬双桡,柳暗抱桥,花歌近岸,金缸影里,玉斗光中,西子展颦,送春山之黛色,南女妍眼,翦秋水之瑜光,脉脉含情,绵绵细语,凤女之颠狂久别,檀奴之艳绝非常”。 好曲子,江南才子常流连妓院之中,饮酒时常吟诗作词,来表达心里的浪漫情怀,或排忧解闷,得意也好,失意也好,久而久之,这些诗词被人记录下来,再编上小曲,就为青楼女子广为传唱。 刚上二楼,眼前却不止一个路口,纱罩重重,将去路遮了起来,脂香飘逸,纱云如雾,搞的跟迷宫一样。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不知从那里串了出来,浓妆艳抹,扭着纤腰,袅袅迎上前来,见易寒一脸迷糊,嗲道:“公子是不是有些迷糊了,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公子若多来几次,就能自己识得路了,请问公子这是要去那里呢?” 易寒讪讪笑道:“那里好玩,我就去那里,这位小姐姐有什么好介绍”。 女子哎呀一声,手帕就往易寒扇来,嗲道:“公子,你就会笑话我,嘴甜一会留给那些小娘子,红姨我可不吃这一套,那就让我先为公子介绍介绍可好”。 这红姨的口味可有点重啊,闻到她随身手帕的香味,基本猜出几分来,笑道,“那就有劳红姐了”。 “如果公子想上三楼碰碰手气,左边的纱帘一揭,就有楼梯可直达三楼,如果公子想要逍遥快活,我看公子那里都不用去,随我来就是了”,说完还不忘朝易寒抛来一个媚眼。 易寒眉毛一眨,讪讪笑道:“怎么个逍遥快活法呢?” 红姨嘻嘻笑了起来,“公子真爱说笑,当然是那种逍遥快活了,我看公子是在装傻”。 易寒哈哈大笑,道:“好吧,那我就随你去看看怎么个逍遥快活法”。 红姨嘻嘻一笑,扭着大屁股走在前面道:“公子随我来吧,你第一次来,别跟丢了”。 解开纱帘,是一条走廊,走廊上端挂着红灯,两旁红墙,每隔一丈,设有一桌,桌上摆着绿蔓青鞠,碧静雅致。这走廊虽窄小,却曲折的很,每隔几步就有一个路口,回廊处处,嫣熏兰媚,絮乱丝繁,没有红姨领路,易寒还真不知道该往何处。 “红姨,这里怎么跟迷宫一样”。 红姨笑道:“公子莫要着急,马上就要到了,你自然就知,如果公子担心身上没带银两也不要太担心,本店对多才贤能之人一律奉为贵宾,到时候也许说不定公子不用费上半个银子,就能与美人共度春宵”。 鸨儿这么说,易寒当然不信,那个妓院不是销金窝,那个鸨儿不爱钱,她们这么说只不过想博起客人好感,让客人尽情消费。 走廊尽头,解开纱帘,终于海阔天空,映入眼前的是大小刚好的大厅,厅中设有桌子,坐满男客人,每桌之上都有女子相伴,男客人恣意而为,嬉笑声渐渐响起,四面明窗,墙上或挂着画卷,或雕着形态如生的梅兰竹,柱子旁边设有高脚圆桌,桌面堪堪放下一花盆的大小,盆中栽种各种各样的花卉,正前方是一高台阁楼,两旁设有楼梯,台上红栏粉纱,一个女子正在奏琴唱着小曲。 见大厅没有空桌,每张桌子或多或少都坐着人,不知该上那里寻个位置坐下,突然看见一个熟人,马画腾,这马画腾一人独占中间一张大桌,怀中抱着一个女子,身穿夹纱短袄,下面是青色镶花边裤,肥.臀坐在马画腾大腿之处,一双长腿并直高高翘起,双手紧紧缠着马画腾的脖子,云衫不整,杏眼桃花,一双眸子秋水凝波,春.情无限。 马画腾一双大手正在女子丰满处恣意揉捏,旁边两个女子,一个倒了杯酒,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嘟着小嘴,红唇凑到马画腾嘴边,嘴对嘴给马画腾喂酒,另外一个女子也不闲着,双手在马画腾胸前摩挲起来,摸索之际,突闻马画腾舒服的叫了一声,“小红,你轻点,都快把爷胸前的两个小点,揉成葡萄了”。 那叫小红的女子嘻嘻一笑,“爷,要不我换个位置”,马画腾急忙点头,一脸急色。 易寒嘀咕一声,“这小子真会享受”。 旁边的红姨听见了,笑道:“来这里的,不就寻个逍遥快活,我们这里的姑娘可是个个大胆热情,你能想到的她们就能做到,不像其他地方的姑娘,扭扭捏捏,推来挡去,公子想不想试一试,我们这里还专门设有雅间”。 易寒不搭话,走到马画腾身后,这小子却一副乐在其中,完全不知觉,易寒拍了拍马画腾肩膀,马画腾正在逍遥,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大怒道:“谁妨碍老子快活”,一回头见是易寒,先是一愣,呵呵笑了起来,道:“易兄,原来是你,我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来来来,快坐下”,连忙招呼易寒。 易寒坐了下来,马画腾笑道:“我今天刚才几个好友处得知,这同福楼是个妙处,本想今日自己先来探探虚实,改日再邀你们几位前来,不料,易兄也是消息灵通啊”,找两个女子招手道:“你们两个去陪陪易兄”。 易寒摆手道:“不啦,我坐着就好”,刚刚被宁雪勾引,本来就是出来寻乐子的,哪知一闻青楼女人身上的那股浓香味,却感觉十分别扭”。 马画腾愣道:“易兄,这是为何,你来这里,难道不就是寻个快活,在兄弟面前你就别装了,”。 易寒轻轻一笑,道:“这同福楼就这是这样吗?我看也不过如此”,同桌那三个女子听到易寒此言,嘻嘻笑了起来。 马画腾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道:“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想法,不过易兄你有所不知,这只是刚刚开始,这更妙更绝的地方还在后面了”。 易寒道:“我本想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就到这里来了,身上没带银子”。 “咦——”,马画腾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易兄,以我们的交情,说这些就远了,今日小弟请客”。 易寒微微一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马画腾道:“易兄要是觉得这里太普通了,我们走,去洗鸳鸯浴去”,说完就将怀中女子放下,拉着易寒就往一处路口走去。 绕过曲曲直直的几个路口,易寒问道:“你识得路”,马画腾神秘一笑道:“这种地方,没有我不识得,我刚刚已经在那几个小妞口中探清”。 来到一处,一条妙曼长廊,西北两面,每个一丈就设有茶色纱帘,纱帘旁侧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丫鬟,大多眉目清秀。走廊陆续传来水声。 马画腾对易寒神秘一笑道:“我先进去了,易兄你自己安排”,说完就在一个丫鬟的指引之下,揭开纱帘,踏入屋内,这些屋子并不设房门,与走廊只用一块纱帘隔开。 易寒旁边的丫鬟摆了一个手势道:“公子先里面请”。 易寒揭开纱帘踏入,便闻到一股沉香,不是花也不是粉,却不知是何物,直入鼻子,只感觉心旷神怡,轻松的很,入眼处是一件并不大的小屋,屋子四周是光滑的墙壁,地板磨的光滑,一张粗布纱帘将屋子隔开一分为二,一张桌子离门口不远,桌上有茶壶茶杯。 易寒坐了下去,摸摸茶壶,却已经冷了,那刚刚招呼易寒进来的丫鬟手里托着托盘,盘上一壶热茶,两个杯子,将茶壶与杯子放下,撤去刚刚桌上的凉茶,公子,请稍等片刻,马上就好,便离去。 易寒倒上一杯,喝上一口,茶水很热。这个时候,茶色纱帘又被揭开,这次进来的却是一个年纪十七八岁的女子,身上只穿青色肚兜,白色及脚腕亵裤,她身材瘦小,白色亵裤显得宽松,只有大腿及臀儿才微微隆起。女子娇怯怯的走向前,向易寒行了一礼道:“公子稍等,我去放水”。 女子揭开粗布纱帘,里面却是一张可供两人沐浴的大桶,桶底深深陷入地面,边缘已经用砌泥固定,不能有分毫移动,地面铺着些细小石子,石子虽小,但却粒粒圆滑,并不刺脚,角落摆放着一三层褐色柜子,每一层都有一个竹篮,易寒瞧出最顶上的那个竹篮内放的是玫瑰花瓣,其他两个篮子却不识得是什么东西,估计是药物一类,地上是一道半尺高用砖头砌成的石栏,将里面与外边隔了开来。 第三十六节 小温存,领略一刻春 一条镂空的竹子,一头连接在桶上,一头却是固定在墙上,在墙上有个机关,女子一摇,哗啦的水声就响起,水不知道从那里来的,通过那同竹子流向桶内,是热水,屋内顿时雾气缭绕。差不多的时候,女子又往机关处一摇,水就停止了,她拿褐色柜子处的篮子,撒向桶中,清澈的水面散乱着粉红的玫瑰花瓣,一股混合的香味在屋内弥漫。 一切妥当,女子走了过来,小手来着易寒,替易寒宽衣解带,她手很轻很柔,眼睛却始终不敢瞧看易寒身子,将易寒衣服挂好,便引着易寒进入桶内。 “热不热”,女子问道,“刚好”,没入桶中,易寒感觉心旷神怡,舒坦的很。女子就站在桶外,一双小手,轻轻在易寒头皮,肩膀,脖子处捏了起来,易寒闭目养神,享受着不轻不重的按摩。 易寒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轻道:“回公子,小女子叫小梦”。 “你做这个多久了”。 “公子是小女子的第一个客人”。 易寒讶道:“你以前从没做过,为何如此娴熟”。 女子笑道:“我们都是经过训练的”。 易寒道:“训练的时候,也是男人吗?” 女子脸上闪过一丝羞涩,道:“不是,是位姐姐,并没有男子在场”。 易寒哦道:“难怪我看你好像有点放不开”。 “重吗?”小梦问道。 “刚好”。 突然身后,小梦整个人踏入桶中,水溢了出来,女子胸膛紧紧贴住易寒。 易寒咦的一声。 小梦羞道:“公子不喜欢”。 “不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易寒微笑道。 小梦道:“公子不知道这鸳鸯浴,就是男女同浴吗?”,易寒淡道:“刚刚没怎么注意去听”。 小梦环抱易寒,身子上下滑动起来,前方一双小手,却在易寒胸膛搓了起来,柔道:“公子身子好强壮”。 易寒却无暇回答,因为小梦一双小手来到易寒胸前敏感之处,一手一边在那小点之上轻轻挠了起来,一阵又麻又痒的快感传遍全身。 一双妙腿紧紧的缠着他的腰,“公子,满意吗?”,声音好似云压雁声低,易寒却听出了她心灵深处的无奈,叹道:“哭伤情,笑如花,欲哭还笑,最断肝肠”。 小梦乍听此言,突然身子一动也不动。 易寒回过头来望着小梦,两行清泪偷偷滴下,泪珠儿挂在脸上,似那万点天鹅栖息,见易寒盯着她看,勉强露出笑容,这一丝残阳,更凭添几分凄离。 易寒脸上露出亲切温和的笑容,大手缓缓抬起,将小梦的螓首靠在他强壮的胸膛之下,轻轻安慰抚摸着她的发丝,两人静静的感受这春山碧树有情无欲的片刻。 半响的之后,小梦螓首才从易寒胸膛离开,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易寒,弱弱道:“谢谢公子贴心”,易寒微微一笑,见她眼角泪痕未干,伸手替她抹去,小梦一脸害羞垂下头去。 “公子,你转过身,我也好服侍于你”。 易寒淡淡一笑,这小丫头倒也敬业。 小梦一双小手比刚刚更温柔,更仔细,似乎要触摸到他身上的每一片肌肤,滑过胸膛却在小腹停了下来,螓首靠在易寒肩膀之上,凑近易寒耳边轻道:“公子我帮你洗那个地方好吗?”。 “如此甚好”,易寒淡淡应了一声,那双灵活的小手将他敏感捉住,揉捏起来,易寒闭目享受,脑子里却不时出现宁雪的模样,苦笑一声,我竟在这个时刻想到她。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小梦已经换好衣衫,易寒也跟着出来,身下正被这个小梦撩拨的坚硬如铁,小梦一脸窘像却贴心道:“公子,我帮你擦拭身子”。 穿上衣服,却将一张银票递给小梦,小梦却是犹豫不决,若是旁人她会毫不犹豫的手下,只是这个人是他,能看穿她内心深处悲伤的男子,她不要别人可怜。 易寒颇有深意道:“我不是施舍,朝你的梦飞奔而去吧”,说完便走了出去。 易寒走了出来,一会,马画腾一脸涨红走了出来,喜道:“太销魂了,易兄舒服吧”,易寒淡道:“是不错,天色不早了,马兄,该回去了”。 马画腾道:“咦......易兄,这才刚刚开始呢,刚才那小娘子把我撩拨的不发不快,那能样回去,跟我来,我带你去放松放松”。 绕过几处走廊,与刚刚沐浴之处,布置大同小异,同样在一个丫鬟的指引之下,易寒踏入房间,却是一间酷似女子闺房的房间,梳妆台,桌子椅子,大床一律具备,生活所需一律俱全。 易寒刚一进屋,就有一个女子从身后缠绕上来,女子嗲嗲道:“坏人,你来了,你多留几天好么,我夫君要几天后才回家”。 易寒一愣道:“你有夫君”。 女子嘻嘻笑道:“公子,我们现在扮的是一对正在偷情的男女”,易寒总算明白了,原来是角色扮演啊,吓了我一大跳。 女子笑道:“公子,想想,我就觉的刺激,你刺激吗?” 易寒淡道:“一般吧,你别缠着我的脖子,我们先坐下吧”,要说刺激怎么能与宁雪相处刺激。 女子撒娇道:“不嘛,人家不要就这样坐着,要坐也是要坐你人,人家想念你比我夫君还要强壮有力的身体”。 我靠,这么彪悍,若是往常,他早就与此女戏耍一方,只是不知今日为何,脑子里满是宁雪的影子,触碰到别的女子却感觉十分别扭。 女子转到易寒前面,她身体微微后仰,手指轻轻牵着易寒指尖,这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女子,一袭大红丝裙领口开的很低,胸前露出半片丰满,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如墨般的青丝般的青丝垂在脑后,一双媚眼脉脉含情看着易寒,慢慢的将易寒拉到床边,坐在床上,翘起小腿嗲道:“帮我脱掉”,脱完一只,又翘起另外一只,一对白皙圆润的小脚露了出来。 女子用力一拉,就把易寒拉到床上去了,女子柔道:“你躺好,我替你按摩按摩”。 易寒迷迷糊糊的就被女子牵引,躺了下来。 女子就曲坐在易寒头的胸膛上,居高临下望着易寒眼睛,一双小手就替易寒按摩起来,裙角的花边却有些散落在易寒脸上。 按着按着,女子笑道:“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吗?”。 易寒淡道:“我一直认为女子身上的味道是吸引男人最厉害的武器”。 话刚说完,女子却突然起身,整个臀儿就要往易寒脸上坐去,易寒一惊,要用屁股把我闷死,这招好毒,身子往下一缩,咚的一声,女子却跌坐在床面上。 易寒怒目圆睁道:“你要干什么”。 女子却一脸幽怨道:“你不是喜欢女子身上的味道吗?我这不是想让你好好闻闻”。 易寒大怒,起身挥袖离去,只见女子在背后追着道:“坏人,不要走嘛,要不然,换我闻闻你身上的味道”。 对于今天自己异常的反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往这种小打小闹,情来你往他从不拒绝,为何今日会如此反态,本来是来逍遥快活的,却惹的一阵闹心。 易寒按着记忆绕来绕去,总算走出那个迷宫,在楼梯口,那个红姨又出现了,笑道:“怎么,公子这就要回去了,不在这里过夜了吗?” 易寒无心再做纠缠道:“是啊”。 红姨又道:“我看公子好像不怎么开心,不要上三楼玩玩吧”。 “不啦”,易寒说完就咚咚下楼而去。 宁雪,你好毒,小爷被你害的对其它女子敏感。 易寒之所以熬在半夜回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今天晚上就是颜罗约定的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虽说雕凤玉佩他早已经在玉器店找到了,但是心底还是不想见到这个疯子,谁知道拿了玉佩会不会又向他讨要另外的东西,最好就是找不到自己,死了这条心。 他素来大胆妄为,只是涉及性命,还是稳妥点好。 回到屋内,一片漆黑,心中总觉的别扭,点灯,四周查看,却空空无人,如释重负。 坐着坐着,困意来袭,也顾不上许多,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隔日醒来,已是响午,窗外已是一片通明,房中油灯还在亮着,突然间想到什么,迅速打开柜子,那雕凤玉佩却还在里面,看来那颜罗昨夜并没有来,心情顿时大好,那讨厌鬼估计早将此事忘了。 第三十七节 风流种,骂一声冤家 饭后,易寒闲着没事,坐在院子发呆。 以前被老头子整天管着,将他困在书房之中,时不时跑到城里溜溜,日子过得倒也充实,这些日子逍遥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心里却感觉空荡荡,哎,这人啊太闲了更太忙了都不是好事情,是该找点正事做了。 来到街上,见到来来往往的各式美女,易寒已经不像第一次来到金陵那么兴奋,突然,一扇古朴的大门引起他的注意,奇珍异宝拍卖行,上前,一中年男子笑脸相迎。 易寒问道:“你这里有东西拍卖吗?”,男子笑道:“公子,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本店半月才举行一次拍卖,里面现在刚刚开始不久呢?” 易寒这方面是外行,于是问道:“为什么半月才举行一次呢?” 男子道:“公子有所不知,平时本店要从外地收集些奇珍异宝,然后在鉴定分类,定上底价,再统一拍卖,如果没有货物,或者一件二件这拍卖会就举行不了,当然也不全然这样,如果有绝世珍宝出现,本店也会特例举行,公子,如果你有什么宝贝想要让出,可托本店代为拍卖,当然价值越高,佣金也就越高,所以公子放心,珍品绝对不会高价低卖。” “那我现在进去可以吗?”男子道:“可以,公子请进去看看,里面有人招待,公子只要册子写上姓名即可”。 走了进去,一个妙龄女子招待易寒,在女子的指引下,易寒在一本册子写上了自己名字,女子便领着易寒来到一间四周封闭只有一个进出口的宽敞房间内,没有窗户,屋内正中央点着一盏四尺多高的九瓣莲花灯,满室通明,台上正展示的珍宝,一个美貌女子正在介绍珍品,台下却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灯虽明亮,但还是有暗影,每个人的模样都模模糊糊,看不大清楚,寻的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女子介绍珍宝,报出低价,只听陆续有人抬高价钱,就跟妓院拍卖花魁初夜一般,价高者的,无论男女老少俊丑高矮。 刚刚坐下来,就听那美貌女子道:“这件藏品就归那位先生所得,他却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美貌女子朗声道:“下面这一件珍品是一刻夜明珠”。 话一出口,现场惊呼声一片,夜明珠,那可是皇家才有的东西,却不知道有谁拥入如此珍宝却舍得当买。 夜明珠还未上台,那美貌女子介绍道:“夜明珠是一种稀有的宝物,连皇家都极少能见,更别说民间,夜明珠也就是我们俗称的悬珠......” 一个男子捧着锦盒上台,美貌女子打开盒子,将里面的夜明珠拿在手里,那是一颗有大拇指般大小的珠子,在灯光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却比传说中的夜明珠十分之一大都没有,可是尽管如此,能见到传说中的夜明珠,也让在场之人眼睛散发出灼热的光芒,惊呼声四起。 美貌女子在身边男子低声几句,男子将那九瓣莲花灯拿下来,吹熄灯火,顿时屋内一片黑暗,但是此刻,美貌女子手中的夜明珠却更显得璀璨明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美女郎声道:“拍卖开始,低价是五千两”。 这东西又不能作为吃用,傻瓜才会去卖,可是出乎意料的,出价声一声高过一声,物以稀为贵,钱这东西再多也没用,可是这独一无二的东西却更能招显身份地位,在人前显摆,不知不觉中,这夜明珠竟拍到让人瞠目结舌的五万两,五万两,倒都是些钱大爷。 几件字画之后,拍卖的是一支簪子,这个簪子却与寻常簪子不太一般,这是一支用细小的宝石镶嵌而成的簪子,更为奇特的是簪子底座一个硕大浑圆的珍珠却被雕刻成珠花,将珍珠雕刻成珠花,真是闻所未闻,易寒眼中闪过一丝喜爱,这东西若是送给心上人,绝对能一下子就俘虏对方的心。 底价是三千两银子,五千,七千,一万,一万二,这也是让人没有想到,没想到一支簪子也可以拍到一万二千两的价格,银子在这里都不是银子了吗? 突然角落一个年轻男子声音淡淡响起“二万两”。 这一声如晴天惊雷,在场之人往出声处望去,却因为角落是光线死角,看不清楚那人容貌年龄,可是拍下一支簪子用二万两足以让人震撼,这可不是绝世珍宝夜明珠,只是一支簪子,五万两买一颗夜明珠在众人心里理所当然,也许在喜好之人心中更算便宜,可是簪子就是再珍贵,几千两已经是天价,更别说二万两,这人钱估计多的花不完,就算报个一万三千两也没人会再高。 美貌女子笑道:“这簪子就归那位公子所有,接下来是要拍卖的是一块玉佩,这也是本店拍卖会最后一件物品”。 没有任何装饰,一男子手提罗缨将玉佩抵到美貌女子手中,这是一块羊脂白玉,表面云纹形若流水,绵绵不断,雕工精细,图案却是一只凤凰。 美貌女子朗声介绍道:“这是一块雕凤玉佩”。 在场的人都是富贵人家,当然知道,雕凤玉佩代表什么,有凤就有龙,这种玉佩在制作的时候都是龙凤双佩,一般都是定亲时用于交换的信物,只是既有凤佩,便有龙佩,只卖一块却是极为不吉祥。 美貌女子笑道:“想必各位心中现在一定疑惑,为何只有凤佩没有龙佩,那是因为本店根本没有找到那块同出一玉的龙佩”。 场中一人怪声怪气问道:“既然是单佩,你还拿出来拍卖干什么”。 美貌女子微微一笑,道:“我明白这位先生的忧虑,单凤而不知龙踪是一种极为忌讳的事情,但是本店之多以还是那出来拍卖,那是因为,这玉佩不同寻常,至于不同寻常在那却恕小女子不知”。 场下有人问道:“既然你说这玉不同寻常,却又说自己不知,是何道理”。 美貌女子道:“小女子却是不知,这不同寻常的说法却是本店一位鉴宝老先生所说,至于因由,这位老先生却是畏之而不敢言,希望场下有识宝之人,低价是一万两”。 一万两三个字一出,现在是惊呼声一片,那些本来自恃身份的人也忍不住议论纷纷,夜明珠这种稀少的绝世珍宝低价八千两,这玉佩却要一万两,这玉佩再如何之好,也值不了这个钱啊,是何原因,心中虽然不知,但也不想去花这个冤枉钱。 透过淡淡的灯光,易寒这才看见玉佩一处雕有两个小字,拂樱,心中顿时惊讶万分,这玉佩却是他当日送过二牛子的,没想到却如此值钱,想到这里心中一阵后悔,亏啊,亏大了,一万两啊,自己怎么这么糊涂就把它送人了,难怪颜罗执意要他那雕凤玉佩,这小子识货啊,可笑的是自己还想拿一百两让他去玉器店卖个够。 他倒想将这玉佩买下以绝后顾之忧,可这一万两,他那里拿的出来,一千两都够呛。 美貌女子报出底价之后,却没人抬高价钱。 突然传来弱弱的一声,“一百两卖不卖”。 现场之人听完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话可真把他们逗乐。 美貌女子站在高处,却看清楚了易寒的模样,朝着他笑道:“这位公子,我们这里是拍卖行,不是玉器店,报价不能低于底价”。 易寒心中一阵可惜,这时却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一万零一两”。 咦,现场之人一阵讶异,还真的有人舍得出这个钱。 往出声的角落望去,只是那边光线暗淡,看不清楚人的模样,但是听声音可以知道却是刚刚拍下簪子的那人。 美貌女子报数,最后见没人再抬高价位,便道:“这位玉佩就归那位先生所有,这次的拍卖会就到此结束,下次举行时间请留意本行通知”。 结束之后,没拍到的陆续离场,拍到东西的,领着东西也陆续离场。 走了出来,两手空空,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回头一看却是女扮男装的宁雪与秋凌。 两人露出似有深意的笑容看着易寒,宁雪淡道:“看你无精打采的,倒是很少见”。 易寒见是宁雪,心中一喜,表情却是一脸淡然,“昨晚被你赶走,今日进了一间拍卖行,喜欢的东西又被别人拍走”。 宁雪哦的一声,“那你怎么不拍下来呢”。 易寒自嘲道:“里面都是一些钱大爷,我可没有那个实力跟别人抢夺”。 突然一丝温和阳光照在他脸上,温润如溪水,秋凌笑道:“公子,这玉佩好漂亮啊!” 易寒看见秋凌手中的玉佩就是拍卖会的那雕凤玉佩,易寒讶道:“刚刚那人是你”。 宁雪淡淡一笑道:“你说呢?”。 易寒道:“你这么有钱?”。 宁雪手要折扇,风度翩翩道:“你说呢?” 易寒一脸决然道:“包养我,我给你做牛做马”。 宁雪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人呀,就不会说句正经的话,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易寒一脸严肃道:“谁说我不正经了,我是认真的,说真的,你身边缺不缺人,我会努力的”,说到最后那严肃的表情无影无踪,又变成原来的嬉皮笑脸。 宁雪似有深意道:“我需要一个强壮有力的肩膀,你有吗?” 易寒抬头挺胸,一脸骄傲,“那还用说,那是相当的强壮,相当的有力,你可以先试一试,不满意可以退货”。 宁雪想到当日被他抱在怀中,脸上隐隐闪过一丝红晕。 宁雪故作犹豫,易寒却是一脸期待,半响宁雪才为难道:“我倒是有点动心,只不过不阉了你我始终放心不下”,易寒目瞪口呆,宁雪沉思片刻之后道:“这样吧,你若肯阉了,我就包养你”。 易寒顿时无语,这妖女到底懂不懂包养是何意思,你若阉了我,我还怎么给你快乐的感觉,盯着宁雪道:“你可知包养是何意思”。 宁雪一愣,“不就是包你吃,包你喝,包你住”。 易寒哑然失笑,原来这妖女是误会了,朝靠近宁雪。 宁雪突然见易寒接近她,顿时一惊,退后一步,惊道:“大街之上,你想干什么”。 易寒一脸不必大惊小怪的表情,笑道:“给你说悄悄话呢,解释这包养的意思”。 宁雪晒道:“你直说就是了,为何要悄悄说”。 易寒讪讪笑道:“这话当街说不出口,一定要悄悄说”,“好吧”,宁雪犹豫片刻后妥协道。 易寒凑到宁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宁雪先是瞪大着眼睛,接着那张俊俏的白脸露出腼腆的神色,一旁的秋凌好奇的盯着两人,这易寒到底说的些什么,为何小姐表情如此奇怪。 易寒说完却没有离开,轻轻在宁雪耳边吹了口气,顿时俏脸的通红蔓延到她那粉嫩的小耳,小耳顿时变的粉红,易寒情不自禁的,嘴唇轻轻的将耳垂含住,低声道:“包养我吧”。 这个动作极为隐蔽,秋凌却是没有看到,宁雪却是恼羞成怒,扇子一合就往易寒头上敲去,“混蛋”。 易寒心中大喊痛快,又让这个凛然不可侵犯,气质高贵的美女又羞又怒了,天底下大概也就他一人能够这般无耻却又不失情调,火候掌握分毫不差,懂得见好就收。 秋凌一愣,对着易寒怒道:“好啊,易寒你竟敢欺负我家“公子”,你难道不知道小姐一句话,刀女姐姐就可以将你变成阉人”。 易寒遥望天空,若有所思,半响之后才淡淡从口中吐出一句话,“她应该不舍得”,这句话却让人感觉有双重意思,是刀女不舍得,还是宁雪不舍得。 宁雪主仆楼出好气又好笑的表情,真拿他没有办法。 走着走着,却是到了宁雪所住的宅子, 宁雪朝秋凌使了个眼色,秋凌便将簪子与那玉佩递到易寒手中。 易寒一愣,问道:“这是干什么”。 宁雪淡淡一笑,“包养你的定金”。 易寒听完乐呵呵的笑起来,将簪子与玉佩收入怀中,“其实不用这么客气,免费我也愿意干”。 宁雪给了易寒一个白眼,便走入院内,突然转身回眸一笑,“晚上过来找我”,声音充满无限诱惑。 易寒一讶,却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却不知她为何转变如此之快,昨夜还是一脸冰冷,巴不得赶自己走,今日又盛情邀请,一会热一会冷,却搞的他晕头转向,不知此女欲于要何。 宁雪之所以将簪子与玉佩拍下,那是因为在拍卖会的时候就看见了易寒,见他脸上对这两件东西露出喜爱之色。 簪子是女子所用之物,那易寒买来定是也要送给女子,讨她们欢喜,在她想来这易寒无非是想送给她,那何不满足他的愿望呢。 回到屋内,宁雪愣愣无神,秀眉微蹙,低头沉思,秋凌走了进来,见小姐神情,却不敢出声打断宁雪思绪。 第三十八节 非礼也,落雪戏寒风 洗漱一番,换上新衣,易寒心中情火撩胸,匆匆走了出去。 来到宁雪宅门之前,门口悬挂灯笼,大门紧闭,急促的敲了几下,良久却无人来开,连脚步声也不曾听到。 易寒心中疑惑,不知是何缘故,即是邀他前来,却为何大门紧闭而不前来相映,莫非宁雪有意为难于他,想到这里心中付之一笑,难道不知道我曾翻墙入院过,这小小的一面墙岂能难得到我。 想到这里,当机立断,轻轻一攀,落入内院,一股花草树木的清新之气入鼻,圆月悬空,柔和的月光洒落院子,好一个清幽雅致的夜晚,好一个独会佳人的良时。 除了一扇窗户穿过窗纱透出灯光,余者垂幕漆黑,那亮灯的屋子正是宁雪的闺房。 看来她已经久候多时,即是进来,只是几步之遥,易寒也不急色,面容一整,雍容雅步往那小屋走去。 待走近的时候,却听到泼水的声音,心中暗忖,莫非美人正在沐浴,这时从屋内传来一声舒服的哼声,易寒却是突然脑袋一热,竟情不自禁的推门而入。 房内,蒸腾的热气缭绕满屋,朦胧中一个女性的美丽肉体,正在一个大木桶中,身体若隐若现,尽现那女性特有的弧线。 一头沾满水珠的长发贴垂在那修长的颈后,精巧动人的锁骨,莹白圆润的肩膀之下,是那细润如玉,柔光若腻无暇的后背。 宁雪整侧对着她,一对高耸的椒.乳半颗沉入水中,半颗浮在水面,如蜻蜓点水晃动之间荡起圈圈涟漪,情态撩人之极,易寒顿时神魂颠倒,脑中老和尚立刻变成宁雪娇柔的模样。 宁霜听到推门之声,缓缓回头,见到来人,神色骇然,再见易寒一双眼睛痴迷盯着她胸脯饱满之处,俏脸霞飞,身子下沉水中,将那美好的春光隐藏起来。 宁雪转过身去,将若腻无痕的后背留给易寒,淡淡道:“即是提前来了,那就帮我擦擦背吧”,仔细一听却有一丝颤抖,只是易寒此刻早以被迷得神魂颠倒,哪能像往常一般淡定从容听出这丝破绽。 易寒呆呆的,毫无意识,慢慢的走了过去,颤抖的伸出那双罪恶的手,额头冷汗冒出,每接近一步,心也就跟着颤了一下,终于,手落在了她光滑如绸的肩膀之上,在肌肤触碰的一瞬间,宁雪微微颤抖,易寒恍若未觉,他的灵魂迷路了。 “疼——”,宁雪娇喊一声,易寒这才回神,因为激动,自己的手指正重重的压在宁雪的后背,所落之处,一片青红。 宁雪娇嗔一声,“你就不会轻点吗?这个粗鲁的样子怎么服侍我”。 易寒咳咳笑了一声,手掌轻轻的在宁雪后背擦拭起来,始终在肩胛周围,指尖是不是轻轻划过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每一次,宁雪都微微颤抖 宁雪娇嗔道:“你这恼人的家伙,有你这么搓背的吗?再这样我可要退货了”。 易寒笑道:“是不是太重了,那我再轻点”。 宁雪冷哼一声,“你不要跟我装傻,手指不要乱动,否则一会我把它给切断了”。 易寒讪讪一笑,却是没在撩拨宁雪,认真帮她搓背,其实这背根本就不用在搓了,他根本看不出有半点污秽。 听到易寒笑声,宁雪阴沉道:“小寒子,你很得意是不是”。 乍闻此话,易寒不禁呆了一呆,反应过来是在说他,哑然失笑,什么时候他变成小寒子了。 “不是,我有点紧张,所以控制不住自己,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易寒解释道,确实他第一次帮女子擦背。 “先停下吧”,宁雪带着命令的语气道。 易寒往后退了一步,调整一下激动的心情,宁雪魅力无限,他却也需要酝酿一下激情,心中暗忖,你再勾引,我便不客气了。 宁雪往后一躺,将自己的后背靠在桶沿,一只腿从水里伸了出来,慢慢的这光滑如绸,粉粉嫩嫩的长腿就露出水面挂在木桶之上。 白玉般小巧玲珑的小脚调皮的晃了晃,宁雪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易寒就什么都明白了,话也没说,默默的走了过去,轻轻的揉捏着那可爱白璧无瑕的纤足,他很少去注意女人的小脚是什么样子,今日才知道,这也是对男人极为诱惑的一个部位。 宁雪挪动一下身子,桶内水波荡漾,酥腻粉光的大腿在水中妖娆的若隐若现,易寒只能一愣,无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摸,伸到一半的时候却是急忙收手,从一开始入屋到现在自己的一举一动,无不被宁雪牵引着,他要找回一点主动。 宁雪嘴边挂着笑容,平静道:“怎么,不敢?” 易寒愕道:“你真的就不怕我......"。 宁雪讥诮道:”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 易寒顿时一怒,胆敢小看我,让你看看我敢不敢,手就往宁雪大腿摸去。 宁雪似乎知道易寒有此一举,她脚上一勾,缠住易寒脖子,用力往桶里一压,易寒大吃一惊,急忙稳住身子,可是却不知宁雪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身子失衡,就往直往桶中钻去,一股热水拂面,刚想要挣脱出来,宁雪的一只手突然出现,五指从后颈扣住易寒脖子,用力往桶里按去,心中一个念头闪过,这妮子会武功,往日所见的娇柔柔都是装出来的。 噗通,热水飞溅,易寒整个人从腰部扎进木桶中,喉咙一塞,咽了一口水,双手乱摸索,顿时就碰到宁雪那弹性十足的大腿,被易寒这么一捉,宁雪手再用力往桶里一按。 本中易寒头还在桶中央,这下可好,头与桶底来个亲密接触,咚的一声,头顶传来痛感。宁雪用大腿把易寒脖子夹住,这时候易寒可没心思去享受那丰满结实的肉感,他实在难受极了,头被死死抵住,丝毫动弹不得。 只感觉几根水草拂面,挠的他脸痒的厉害,心中突然一颤,这桶内哪里有水草,莫非是...... 水中的易寒,听见宁雪笑道:“小寒子,以后还敢不敢小看本小姐”。 易寒想说不敢,可是在水中,他根本说不出话来,要是这样淹死在女人双腿之间,那,那做鬼也丢人,想要挣脱却没有宁雪那样大的力气,灵机一动,嘴巴张开往那水草一咬,用力一扯,只听宁雪突然“啊!”尖叫一声。 易寒快忍受不了的时候,宁雪因为身下受到重创,顿时松手了,没有了压迫,易寒从桶中蹦了出来,双脚着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嘴边还沾着几根色泽乌黑发亮,微微卷曲的毛发,全身都湿透了,梳理好的头发都残乱不齐。 宁雪双手迅速深入水中,脸色不是很好,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的事情。 见易寒那狼狈的模样,宁雪却没有向往常扑哧笑了出来,只见她一双美眸透着凶光,那股寒意可以足以将易寒杀死千遍。 易寒嘴边沾着几根黝黑毛发,嘿嘿一笑,带着怪异的语气问道:“是不是很疼啊,我猜应该很疼才对,你想一想那个地方该多娇嫩啊,这硬生生就被拔出几根毛来,不疼才怪”。 宁雪将心中的愤怒强行压抑下去,脸上露出妩媚的眼神朝易寒勾了勾手,“我不怪你啦,快过来,人家还想让你按摩按摩呢”。 易寒却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讪笑道:“暂时就免了吧,你老喜欢动手动脚的”。 宁雪露出委屈的表情道:“是你想要先动手的嘛,你便宜没占到,打不过人家就来怨我,你也不想想若是被你得逞,人家的清白就没了耶”。 看到宁雪楚楚可怜的表情,明知道她是故意装出来的,却心软了,淡道:“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啦,你这女子下手毒的很”。 宁雪脸带笑容,心中却暗暗咒骂,“再毒也没你嘴毒,那么娇嫩的地方也舍得下口,早知道就你给淹死”。 见易寒不为所动,宁雪主动诱敌深入,泼了泼水浇淋在身上,晶莹的水珠从她那玲珑浮凸的曲线滑落,白皙的肌肤在灯下泛着点点红光,易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宁雪轻柔道:“还过来不过来”。 易寒盯着那性感的饱满处,摆手道:“不啦,不啦,你自己洗,我在一旁看就好”,嘴上这么说,人却往宁雪走去,色胆包天说的就是易寒这种人,明知道死路一条却勇往直前。 宁雪见易寒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目不转睛的盯着易寒的胯下,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易寒不知不觉的走到桶边,突然宁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小手从水中冒出,直奔易寒胯下直去,“嘶嘶——”声响,宁雪的手指居然撕破衣衫而入,五指收拢,拽上一捆草,冷笑一声,用力一扯,可怜的小草被连根拔起。 顷刻间,易寒只感觉身下传来一股剧疼,疼通穿过神经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怆地呼天的一声尖叫响彻云霄,忍不住捂住胯下,蹦跳起来,脸上肌肉僵硬,龇牙咧嘴忍受疼痛。 过了好一会,易寒才缓过气,怒视着宁雪,却见她手上拽着一撮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宁雪露出甜甜的笑容,柔声道:“怎么样,疼吗?傻瓜,明知道我毒还敢过来”,说完,五指一舒,小嘴一嘟,轻轻的在掌心吹了一口香气,根根毛发如柳叶一般轻轻飘落。 第三十九节 月夜偎,尝尽温柔味 易寒本该大怒才是,可见宁雪那调皮的模样,却生不出半点气来,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将他捉弄的如此难堪。 唉!深深叹了口气,又扯平了,不言一语,往门口走去,打算先在屋外透透气。 这个时候宁雪也叹了口气,淡道:“好吧,你走吧,你尽管走,没见过像你这么小气的,尽占便宜不吃亏的人,本来人家心里有愧,打算任你逆来顺受来着,既然你要走,以后就不要来见我”,说到最后语气却变得跟情人在撒娇一样。 易寒微一错愕,目瞪口呆,逆来顺受!我逆的了你吗?就刚刚那一手若是换了目标,他以后的幸福生活就全毁了。 宁雪见易寒没有回话,呆呆的站在原地,也不再搭理,悠闲沐浴着,心中暗恼道:“傻瓜,我这是三试情郎,若再对我说一句情话,我便从了你” 宁雪就在易寒面前像往常一样沐浴,一举一动没有丝毫扭捏,对于易寒时不时投射在她身上的眼光也毫不在意。 宁雪突然抬头,一双美眸看着易寒,关切道:“你身子湿透了,小心着凉,我柜子里有男装”。 易寒心中一暖,轻轻摇头,看着宁雪,眼神之中却没有刚刚的色欲,“不碍事,省的一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宁雪扑哧笑了起来,嗔道:“你这人坏的时候坏到骨子里,好的时候又如正人君子一般”,他阅人无数,岂会不知易寒刚才所说句句真挚。 易寒温柔的看着宁雪,“宁雪,就是天上的仙女也比不上你”,表情认真,眼神就像看着自己的最爱一样,想要疼爱她,将她搂在怀中呵护,心中温馨宁静。 宁雪骤见易寒温柔的目光,心中一股暖流涌起,安静的也是幸福的,娇躯顿时一颤,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让人留恋不舍得割舍的感觉,突然情不自禁道:“你要不要我”。 易寒只是一愣,便轻轻的朝宁雪走了过去,本来这话是宁雪提起的,不知为何,易寒每靠近一步,她就紧张一分,甚至连抬起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刚刚她还将这个男人戏弄的股掌之中,可是现在,她却感觉自己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子要任人摆布。 易寒走到宁雪身后,手像情人一般温柔的抚摸她的后颈,一手轻轻的梳理她湿漉漉的青丝,平静道:“你真美”。 宁雪突然转身,一双眼睛晶莹剔透看着易寒,嘴角还挂着温馨的微笑,“你动心了吗?” 易寒没有丝毫犹豫将心中最真实的情感说出来,“我动心了,我早就动心,只不过我一直不肯承认”。 这些话不知道有多少个男人对她说过,可是没有一个能像现在让她心潮澎湃,她意识到在易寒主动认输的这一刻,其实她也输了,尽管没有说出来,男女之间的感情就是这般奇妙,总有那么一个人出现,而那个人却是你停泊的港湾,美丑、善恶、身份、背景所有的这些都变得模糊,无关紧要。 “吻我”,这个骄傲的女子终于情动,螓首迎接向易寒,也不顾自己胸前一对染上水滴的晶莹酥胸浮出水面,已经露出两点嫣红。 易寒半跪了下来,两人双眼对视,良久两人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的眼睛,急促的喘气声在酝酿着激情。 宁雪一双剪水清瞳似幽似怨,如泣如诉,痴痴的看着易寒的眼睛,水遮雾绕中,媚意荡漾,玉脸已经一片红晕,她先把持不住这炙热而又温柔的眼神,小巧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排洁白整齐的皓齿下,一角粉嫩的舌尖轻轻抵触在两排白牙之间,像在恼怨易寒为何还不主动。 易寒往下头,两片嘴唇亲上宁雪那小巧的嘴角,瞬间就感受到她那丰腴如棉花,湿润如温玉的香唇。 “嗯”,宁雪轻哼一声,星眸惺忪娇娇欲滴,情已动,此时嘴唇被封,急促的呼吸不停,一股清香的女子气息从鼻中喷向易寒脸腮,黛眉舒展想从易寒眼睛看到自己的样子,只是因为靠的太近,只有模糊的五官,却感觉这个男子相貌英俊,魅力无限,自己恨不得与他融为一体。 易寒还在用嘴唇磨蹭她的薄唇时,易寒已经等不及了,那条小巧灵活伸出口中,直钻易寒口中,先是在易寒嘴唇转了一圈便挥师前进,易寒以为她舌头要与自己纠缠,舌尖便迎了过去,口中空间有限,宁雪却轻灵的躲避了过去,不让易寒舌头碰到自己。 她舌尖一边躲避着易寒,一遍轻轻的在易寒牙根出的龈肉处敲打着,经宁雪这般戏弄,他只感觉牙齿酥麻了起来,没有任何力气咬上任何东西,好像整副牙齿顿时全酸了下来一般,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开,舌头大露,宁雪这才缠了过去,舌尖卷成一字形在易寒舌头表面滑动着,而易寒的舌头明显没有宁雪这么灵活,就停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感觉着佳人给他一波又一波热浪般的刺激。 宁雪好像天生就精于此道,她的舌头灵活的就像她的灵蛇一般,舌尖快速的在易寒舌头顶尖处螺旋一般转动,转了几圈后,两人舍尖抵触在一起,停止不动。宁雪眼睛看着易寒,眼神中有一丝羞涩又调皮的笑意,暗示着易寒,轮到你了。 易寒却是心中一酸,她吻技如此娴熟,那应该有多少男人品尝到她的丁香小舌,顿时一脸黯然,默默无语,妒忌,他妒忌了。 宁雪见他突然黯然伤心,柔道:“怎么啦,我做的不好吗?” 易寒乍闻此言,心中苦笑,就是你做的太好,我心里才会难受,结结巴巴道:“为何你......比我......还要厉害”。 宁雪一愣,瞬息间马上明白了易寒的意思,这男人在吃醋了,他现在的样子真可爱,没有平时那恼人坏坏的眼神,呆呆的像个傻小子。 宁雪脸挂笑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你说呢?”,见易寒没有反应,继续道:“当然是经常练才这么厉害”。 易寒微微一呆,心酸苦涩瞬间从心中涌起,却无法控制自己,失落道:“宁雪,你能告诉我,你是否不止喜欢我一个”,对宁雪,他实在捉摸不透。 易寒什么时候在人前展露过这种低沉失落的表情,让宁雪看了又好笑又心疼,本来还想逗他一会,话到嘴边却了咽下去。 “傻瓜”,宁雪柔情道:“天下间除了你又有那个男子让我宁雪如此动心”。 易寒一愣,心中暖流流淌全身,顿时容光焕发,“那为何.....”。 宁雪一脸骄傲,“我做任何事情都是这么厉害,虽然这是我的第一次”,说到最后想到什么,耳根一片粉红。 易寒大喜,宁雪这种高傲的女子根本不用说谎骗他,热情的吻向她那挂着骄傲的娇唇。 易寒照着宁雪刚才的动作,他第一次做这些动作,明显有些生硬,好几次都是碰到自己牙齿,不得已,他嘴边只能张的大大的,不一会就感觉牙根一阵酸胀。 宁雪舌头动了,她放慢速度,慢慢的引导着易寒跟着她的节奏,终于易寒不像一开始那么笨疏,两条舌头纠缠在一起,彼此享受着快乐。 两唇分来,此时宁雪已没有刚刚的春.情,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嘴角挂着笑意盈盈的看着易寒,突然易寒双手环扣宁雪玉颈,而他的嘴边挂着一串银丝,却不知道是宁雪的,还是他自己的,相比宁雪的清明,他这时候已经双目充红正痴痴的看着眼前佳人。 宁雪见易寒眼中露出小孩子才有贪婪的眼神嫣然问道:“还要吗?”。 易寒点了点头,他需要更多更多。 宁雪红唇印了上去,如胶一般粘上易寒,如果说刚刚的吻两人之间嘴唇之间还留有一点空隙,那此时两人嘴唇就是密封不透了。 宁雪轻轻的往易寒口中吹气,一股又凉又湿的风轻轻吹拂着易寒牙齿,舌头,口腔之中,穿过鼻子,易寒只感觉一阵牡丹花一样的香气,可是过后,他却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本来刚刚那个热吻后,他还没好好反应过来,而此刻嘴唇被封,根本呼吸不到空气,只能用鼻子呼吸,而宁雪吹拂过来的热浪与易寒自己呼吸进去的空气冲撞在一起,顿时易寒是不能吸气也不能呼气,那股气停在喉咙与鼻子之间,他脑门顿时一涨,晕晕的,有种呕吐感,宁雪口中再重重的吹了一口气,一股香风又吹拂而来,这下易寒感觉胸口一胀,难受的很。 脑袋好像被闪电劈中,风暴,愤怒的旋涡要将脑袋搅成碎片,可这种痛苦的感觉却让人迷恋,疯狂,痛苦又快乐着。 还好,宁雪没有继续吹气,她嘴唇轻轻滑过易寒嘴角松开,趁这机会,易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一刻他只感觉是经过地狱般的折磨后,重获自由的欣喜和快乐,整个心灵都释放了。 宁雪嘴唇又继续缠了上去,依然是密封不透,依然是轻轻吹气,如此这样好几次,这才停下。 比起刚刚第一吻的快感,第二吻明显是刺激居多,这好像就是情人之间的小游戏,过程虽然简单,却其乐无穷,乐此不疲,易寒此刻已经没有刚刚的痴迷,眼睛一片清明,只感觉眼前女子,可爱到了极点。 宁雪带着愧意道:“今晚就到此为止,好吗?” 易寒一愣,刚刚宁雪还热情如火,怎么会突然间变一种态度,难道我刚刚做错了什么,还是......他却想不出什么原因,但脸上明显失落。 宁雪本来不想多说,见他失落的模样,羞的满脸红润,眼睛不敢去看易寒,低声道:“我来月事了” 易寒一愣,哈哈大笑起来,难怪她今夜会如此情动。 宁雪恼恨的瞪了易寒一眼,冷冷道:“有什么好笑,你若说不出来,我把你嘴巴缝上” 易寒连忙做投降势,缄口不语,忍笑着。 见宁雪气嘟嘟的样子,易寒还想说些什么,眼神碰到宁雪就败下阵来,只能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我先走了” 宁雪表情顿时转恼为喜:“小寒儿真乖,明早再来,宁雪迫不及待想见到你”。 易寒苦笑不得,女子真怪,又说迫不及待想见到我,又要赶我走。 易寒走后,宁雪却是一脸忧伤呆呆望着夜空,喃喃道:“我骗你的,明天你就见不到我,永远也见不到我”。 有心,无心,心在天涯;多情,薄情,情系明月。 (PS写到这里,易寒与宁雪的感情就算到一段落,剩下的就需要时间慢慢去酝酿,想念的时候也是在恋爱。) 第四十节 才子慕色 易寒早已经离开,宁雪沐浴完毕,穿上衣衫,夜已深,人未眠,窗出一轮明月高挂,淡淡的月光与烛光温和的融合为一体,让屋子变得更加幽静雅致,月圆人却要分离,宁雪心中淡淡的忧愁。 “小姐”,秋凌柔柔叫了一声,宁雪回过神来,脸上挂着微笑,刚刚的阴霾一扫而尽,淡淡道:“秋凌,明日我们就离开这里”。 秋凌一愣,“那易公子......”。 “不要再提这个人了”,脸上一丝决然,这一刻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破坏她的心情。 秋凌跟了宁雪这么久,心里却明白,小姐虽然骄傲了,视世间男子为无物,可是易寒却让她动心了,但恰恰正是因为动心了,小姐才会这般烦恼忧愁。 哎,秋凌忍不住叹出声来。 “小丫头,你叹什么气”,宁雪笑道,秋凌一脸惊慌道:“没有没有”。 “收拾东西吧,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金陵”,宁雪轻道,神情淡然。 秋凌脸色一变,“这么急,要不要我去告诉易公子一声” 宁雪冷冷瞪了秋凌一眼,道:“我不是告诉你不要提起这个人了吗?” 见小姐突然变脸,秋凌一脸仓惶之色,低着头不敢迎上宁雪冰冷的眼光,沉默不语。 宁雪看见秋凌可怜兮兮的模样,也知道刚才自己太严肃了,“先去收拾东西吧”,语气却柔了许多。 秋凌一听,如蒙大赦,疾步离开。 纤手触摸嘴唇,呆呆的,入神的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檀唇轻启,“我与他相恋一场,今生已是无憾”。 ———————————————————————————————————— 宁雪主仆二人突然离开金陵,易寒并未知晓,此刻,他正站在老娘面食店,望着里外三层的人群得意洋洋,果然不出他所料,路过才子见墙上好字好词,也不知道谁第一个手痒,便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墨宝,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短短三天,这件事情就在金陵城里传开了,那些喜好风雅之事的学子仕人纷纷涌来凑热闹。 由于,人数众多,那文书真便临时在店面口外面搭建了一个帐篷,只是桌椅有限,许多只是站着,尽管如此,那些人均一脸喜色,时不时折扇轻摇,风度翩翩,与身边同好讨论墙上之词谁优谁劣。 文书真一边忙碌,一边笑的合不上嘴,赚多少钱她并不在意,有如此多的读书之人来到她的小店,真的是让她受宠若惊,真没有想到当日那个年轻公子神机妙算,一切好像早就在他掌握之中。 见人头涌动,易寒有点意外,本来打算靠近,可这人也太多了,他可不愿意跟那些男人身体上有亲密接触。 突然间却见有三个男子较为特殊,与那些一副正直清高模样的学子不同,那三人所站方向,面向大街,时不时对着过往的女子指指点点,脸上泛着让易寒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笑容,难道他们三人会是同好。 易寒走了过去,对着三人抱拳道:“三位兄台,我看你们聊的甚欢,不知我可否也凑个热闹”。 那三人脸色均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在这金陵城居然还有人愿意与恶名广传的三大才狼套近乎。 易寒剑眉星目,脸上泛着淡淡的笑容,怎么看也是个风姿优雅的佳公子啊。 其中一个男子笑道:“这位兄台,在下不是扫你面子,估计我们聊的话题你不是很喜欢”。 易寒看了看这个对他说话的男子,光洁白皙的脸,清秀的眉毛,高挺的鼻子,却是个容貌不亚于他的美男子。 易寒微微一笑,“你们不说,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你真的要听”,搭话的是另外一个男子,刚毅而英俊的五官,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脸上似有似无带着坏坏的笑意,真是一个比一个英俊,今天真的是见鬼了,今日美男子如此泛滥。 “慢着,你识不识我们三人”,最后一个也不甘寂寞,这人五官精细的过分,比女子还要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又细又长眉毛之下长着一双勾魂的桃花眼。 未作介绍,光看三人之神态容貌,易寒已经能够感觉到他们是同道中人。 易寒笑道:“我刚来金陵不久,尚未有幸晓得三个兄台之名,其二呢,我真的想听,第三我可以很有把握,你们的话题我很感兴趣”。 三人听完哈哈一笑起来,“这位兄台,我估计你在知道我们的名字之后,狠不得远远躲开,以免沾上恶名”。 见易寒依然淡定从容,其中一人道:“我们三人乃是臭名广传的金陵三大才狼”。 介绍自己的时候居然用上臭名广传这四个字,看来这三人也是有趣的人呐。 易寒淡道:“哦,既然用上这个狼字,三位必是有过人之处”,丝毫没有被这个名号所吓到,想他十六岁时候便在小山村有了一个外号,“少女克星”。 三人听到易寒此言,哈哈大笑,“兄台,如果你在清楚我们底细之后,不嫌弃的话,我们三人倒愿意成为你的好友”。 “好说,好说,就请三位兄台报出大名,也好让在下吃惊一番”。 “楚留情,李明濛,赵博文”,三人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易寒对他们三人根本不甚了解,当然不会惊讶,“在下易寒,三位兄台多多指教,现在可以说说三位刚刚在谈论的话题了吧”。 “易兄,请看”,楚留情手指一伸,指着路过的女子道:“佳人风情万种,闺秀芳馨盈体,为何我们这些男子不敢上前与她们搭话呢”。 易寒淡淡一笑,“楚兄这是在考我”,楚留情头轻轻一点,“算是吧” “我朝男女之嫌虽比前朝开放了许多,但古训传统,深入人心,若随意当街与那些女子搭讪,便会落得个调戏妇女的恶名,当今之人,视名节重过性命,心中虽充满欲望,却怎敢轻易冒险,不知在下说的,可顺耳否”,易寒之言,三人点头表示赞同。 李明濛叹道:“是啊,大街之上,如此多的佳人闺秀,心中虽充满热情,却屡次受阻,无功而返,反得落下一身恶名”。 赵博文道:“我与楚兄,李兄有共同见解,光阴流逝,人生苦短,若发现美丽的东西,却不敢大胆,勇往直前去追求,这生活二字又有何义”。 见三人为调戏妇女说出这么一番深有感触的说辞,真是苦笑不得,“是是是,赵兄说的极是”。 见终于有人能理解自己,赵博文显得特别激动,双手一拍易寒肩膀,“易兄,你真是我知己啊,难得你明白我心中的苦衷”。 易寒受宠若惊,不至于吧,理解你调戏妇女的行为,就成了你的知己,这知己来的也太容易了。 李明濛道:“好了,我们还是讲讲正题吧,刚刚那个赌注还算不算”。 赵博文爽直道:“来就来,谁怕谁,我又不是没干过”。 易寒却不明白三人在说什么赌注,楚留情笑道:“易兄,你要不要也凑一份,输的人今晚群芳楼请客”。 看着李明濛脸上那丝放.荡不拘的猥琐笑容,易寒就算不问,也知道要干什么,爽快道:“那小弟就与三位一起凑这个热闹吧”,单独行动没少干过,这群狼出动还是头一会。 楚留情一讶,“易兄不问什么赌注,就答应下来”,一旁的赵博文露出富有深意的笑容道:“恐怕易兄早就猜到了,楚兄,我等可不能小看,说不定易兄才真正是此道高手”。 楚留情带着不信的眼神看着易寒,待见到他脸上的笑容,这才深信不疑。 轻风淡丽,漫漫晓风吹得杨柳依依,艳阳枝下红粉踏过,虽明妆香风却个个孤疏一人,佳人无人相伴,看的四人是心生怜惜,小娘子末悲戚,郎君这就来陪你。 眼前佳人如画,美不胜收,不知为什么,易寒这个时候却偏偏想起宁雪来,比起她,这眼前陆续走过的美女,却是胭脂俗粉,心中此刻竟有股马上赶到宁雪宅子的冲动。 楚留情见易寒突然愣愣无神,问道:“易兄,何事想的这么入神”,易寒哦的一声,回过神来,那李明濛早已经不在身边,只见他走到街道中央,打量着过往的男男女女,仔细说应该是打量那些姿色不弱的女子,至于妇人却是直接跳过。 突然他看见一个姿色不弱的女子正从眼前穿梭而过,李明濛嘴里吐了一些唾液,将额头上的发丝抹湿,感觉吐的有点多,还有剩余,顺便就把额头也擦上一些,做完这些,就疾步往那目标女子方向跑去。 易寒一脸不解,他做这些干什么,楚留情与赵博文笑而不语。 只见那李明濛往那女子身上撞去,一下就将那女子撞倒,而他呢,也不顾地上脏,连续在地上滚了几圈,当然这其中做作的成分居多,李明濛很敬业,也磨破了衣衫,身上有几处伤口。 李明濛装出一副顾不得身上伤势的着急模样,吃力的爬了起来,往前追了几步,口中大喊道:“小偷,别跑,快把那大娘的荷包留下”。 突然间停下脚步,觉悟到自己撞到人了,往回小跑,来到那小姐的身边,一脸关切道:“这位小姐,你没事吧,在下刚才急追一名小偷,不小心撞伤小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那小姐脚下有伤,呻吟一声,抬头却见一名英俊男子,一脸关切的看着她,脸上满头大汗,汗水竟将头发的染湿了,两人刚刚一撞,这人也摔得身上几处伤口,见他不顾自己伤势,也不去追那小偷,反而一脸关切的来查看自己伤势,心中一股暖意,顿时有了好感。 那女子偷偷看了李明濛一眼,便低下头,弱弱道:“不碍事,公子见义勇为,就算有错,也怪罪不得” “小姐,你身上那里受伤了”,李明濛一脸着急道。 女子垂下头,弱弱道:“脚扭了一下,有点疼”,这一副我见忧怜的神态,让李明濛看的心中大骂自己混蛋,竟将这柔弱的女子撞的如此之重,早知道轻轻一碰就好了。 李明濛一脸诚恳,“小姐,伤在那里,让我看看严重不严重”。 那女子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后却是为难,“公子,男女授受不亲,我看还是算了”。 李明濛决然道:“那怎么可以,是我不小心害小姐这样的,如果就放任小姐在此地不管,那我还是堂堂男子汉吗?”说到最后全身散发出一股正气凛然的气势。 女子看了看李明濛一眼,眼神之中带着赞赏,“公子有心了,我家离这里不远,我慢慢走回去即可,不劳公子费心”。 李明濛佯装生气道:“小姐为何如此拘于礼俗,此刻你因我而伤,我若离你而去,是为失节,小姐难道想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境吗?” 女子被李明濛说的一脸仓皇之色,“那公子,你说怎么办,我听你就是了”。 “男女之嫌,本是小俗,大义当前理当舍弃,待我扶小姐回吧”,李明濛慢慢诱道,女子犹豫片刻之后,想来也是有理,便不再执意,微微点头。 得手了,隐隐的朝楚留情等人方向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女子将家中地址告之,李明濛正要将女子扶起,这个时候一个不恰时宜的女子声音响起,“好啊,李明濛,你这个色狼,又让我逮在你在欺骗良家小姐”。 第四十一节 才狼威风 李明蒙,抬头一看,心道:“坏了,是母夜叉,孙大虫,今天怎么这倒霉”。 那母夜叉,孙大虫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身宽体胖,相当于整整两个李明蒙,母夜叉朝四周望望了,好像在寻找什么。 楚留情将易寒拉入人群之中,“不好,怎么又碰上这母夜叉,快藏起来”。 易寒问道:“那母夜叉很可怕吗?” 赵博文解释道:“可怕倒不可怕,只是被她发现我们在自己,定会不依不饶,她算是最清楚我们底细之人”,说完三人便没入人群之中。 母夜叉眼光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目标,这才对着地上的女子道:“姑娘,莫要让这个色狼骗了,他是金陵臭名昭着的三大才狼之一,李明蒙,不管刚刚发生什么定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女子脸色仓惶,很显然,金陵三大才狼之名她也听过,瞬间对李明蒙的好感消失殆尽,难道刚刚他脸色的关切之色都是装出来的,那股正义凛然的男儿之气也是假的吗? 想到自己,女子不知为何,心里一酸,眼眶红红,泪儿慢慢渗出来,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娇态,李明蒙见此情景,心生怜悯,一脸愧意看着女子。 女子一脸冰冷,眼神尖锐,看着李明蒙责问道:“这位大婶说的可是真的”,她心里不愿意是这个结果,希望李明蒙能给她不一样的答案。 一旁孙大虫朗声道:“有我在这里,他岂敢狡辩,他所做过的坏事,我能件件清楚,如数家珍”。 李明蒙看着女子,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心中也觉得心疼,那忧伤的眼神,恐怕再难忘记。 女子冷喝一声,“无耻”,一个巴掌重重的甩在李明蒙的脸上,五个鲜红的掌印立刻出现,那知这个时候李明蒙还有心情抱怨,“你不是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吗?”,“下流”,又是一个巴掌,另一边也是不甘寂寞。 女子再也不看李明蒙一眼,弱弱的对母夜叉道:“大婶,烦你扶我回家,我必有报酬”。 母夜叉摆了摆手,咧咧道:“这是应该的,我那里会要什么报酬”。 “谢谢大婶”,李明蒙愣愣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呆立原地,直到看不见那一拐一拐柔弱的身影。 楚留情三人走了过来,赵博文安慰道:“李兄不必丧气,胜败乃兵家常事,若不是那母夜叉突然出现,你早就得手”。 李明蒙摇了摇头,“这不是我所在意的”。 楚留情问道:“那你在烦恼什么”。 “我伤了她的心,我能从她眼睛里看到她的悲伤愤怒,这让我心疼,那眼神我一辈子也休想忘掉”,对于李明蒙的这一番话,楚留情,赵博文一脸疑惑,易寒却是微微一笑,那入木三分的感觉他也在宁雪身上尝到。 见两人疑惑,李明蒙爽朗一笑,一扫脸上阴霾,道:“楚兄,赵兄,易兄,今日无意之间,我已有觉悟,我一生所要追求的东西”。 “明蒙,你该不会被打傻了吧”,赵博文关心道。 李明蒙却笑了笑,“博文,我没傻,你没有经历过,不会明白此刻我心中的感受,我已经决定,此女是我一生之爱,若是无法娶她,我甘愿孤独终老”。 赵博文一脸怀疑,“真的假的”,这话说的可不像是平时的李明蒙。 李明蒙转过身来,诚恳对着易寒道:“易兄,谢谢你,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这下轮到易寒疑惑,这关他什么事情,李明蒙解释道:“若非易兄突然出现,我便不会因缘巧合而碰见她”。 易寒苦笑不得,“李兄,你若真的信姻缘一说,今日你若见不到此女,他日也定能遇见,何必谢我,像你说的,她早就注定是你的克星”。 楚留情笑道:“往后你若专一那女子一人,今晚那群芳楼你是不去了”。 谁知李明蒙却晒道:“怎么不能,只是往后陪你们的时间要少上许多,我要多花些时间去追求她”。 易寒哈哈笑道:“见色忘友,此话真的不假”。 几人同时笑了出来。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李明蒙摸着脸色火辣辣的掌印,一脸入神似在回忆刚刚那次亲密接触。 “李兄,李兄”,赵博文连叫了两声,李明蒙才回过神来,“何事”。 赵博文笑道:“这个赌注还要不要继续,明蒙你可是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继续,怎么不继续,我还想看看你们有何本事”,李明蒙一脸不服,心中想到那个不知姓名的女子却喜孜孜,幸好知道她家地址,不然都不知去那里寻她。 楚留情手中折扇一拍,笑道:“赌注的事情先停一停,刚刚经过母夜叉一闹,说不定那胖婆娘此刻正在暗处守着,既然来了,我们何不结去看看那墙上的词赋”。 几人想想也对,三人外号被称之为才狼,既有才也有狼,这狼字已经证实,想必三人也是颇有才学之人,何不去印证一番。 四人一走近人群,那些仕子们纷纷远远躲开他们,生怕被他们三人碰到一下,以后就名声大臭,沾三人的光,易寒不用人挤着人就进去了。 众人目光纷纷往易寒身上看去,三大才狼向来三人同行,为何今日身边却多了一个年轻公子,终于有人认出了易寒,正是当日代表风雅颂诗会出战花愁诗会的全能才子,心中疑惑,这风雅颂诗会什么时候与三大才狼扯上关系,莫非三大才狼已经加入风雅颂诗会,不对啊,风雅颂向来最重名声,又怎么自甘堕落与三大才狼亲近,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好多人看着易寒,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楚留情得人发觉到,这些人停留在易寒身上的时间竟比他们还多,这可怪了,赵博文低声对着易寒问道:“易兄,他们为何老看着你,还窃窃私语起来,莫非易兄你的风采胜过我们三人不成” 易寒淡淡一笑:“赵兄难道看不出来,有人不顾名声与你们如此亲近,他们岂能不好奇,大概在讨论我是否与你们一样也是才狼一个”。 楚留情哈哈一笑,“定是如此,金陵之内又有何人能盖过我们三才狼风头,好奇罢了,好奇罢了,易兄你何不加入我们,今后就是金陵四大才狼了”。 突然有一位仕子打扮的年轻男子朝他们四人走了过来,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三人顿感不解,难道又是一人不敢自毁名声前来加入他们阵营。 那男子匆匆看了三大才狼一眼,眼中之中充满不屑,却是走到易寒身边,将他拉到一旁,咦的一声,赵博文疑惑道:“那人过来拉易兄是何意思”,李明蒙与楚留情摊了摊手,表示不知。 那男子将易寒拉到与三大才狼一定距离时才停了下来,低声道:“公子,你可知道他们三人是何人”。 易寒笑道:“这位兄台,你识得我”。 那男子一脸崇拜道:“公子不识得我,我却识得公子,那日公子代表风雅颂出战花愁诗会,公子之高才,在下可是亲眼目睹”。 易寒哦的一声,“过奖,过奖”。 男子又道:“公子,你可知那三人乃是金陵臭名昭着的三大才狼,平日里干的都是一些偷香窃玉之事,自恃心中有点墨水,三人是个个骄狂,目中无人,这金陵的才子见了他们无不是敬而远之,避之不急,公子怎么与他们如此亲近,这可是自毁名声的事情啊”,循循诱导,一脸动容,有如商讨国家大事一般严肃。 易寒淡淡一笑,“多谢兄台提醒,只是风流才子,不风流怎么能算才子呢,再说了刚才与他们一番交流,其实他们三人也不像传言一般,只不过行事方式有点特殊,旁人无法理解罢了”。 那人一愣,完全没有想到易寒听完竟是无所谓。 三大才狼这边,赵博文道:“不好,他在对易兄说我们的坏话,我对易兄可是喜欢的紧,若是易兄被说动,不屑与我们三人交往,那可惋惜的很”。 楚留情呵呵笑道:“博文莫要担心,你忘了,易兄与我们可是同道中人,眼光见地独到,又怎么会轻易被说动呢,恐怕那人要白费心机了”。 不出楚留情所料,那男子一脸叹息道:“那公子多多保重吧,在下告辞”。 第四十二节 奇女玄观 回到三人阵营,赵博文问道:“易兄,那人可是来说我们三人坏话的”。 “也没什么坏话,只是对你们三人有诸多不理解罢了”,易寒淡淡回道。 “诸多不理解”,那定是坏话无疑了,三人也心知肚明,便不再多问。 赵博文傲道,“那些人只知道我们色狼本色,却不曾见过我们真正才学,今日我就要让他们见识见识怎么才是多才之人”。 李明濛道:“才学再高又有何用,最终也只是一个虚名,不提也罢”。 楚留情哦的一声,“李兄,难道爱情才是你的追求”。 李明濛斩钉截铁道:“正是”。 楚留情哈哈笑道:“不管如何,你今日也要一展才学,扬我三大才狼之威,莫让那些人看扁了” 李明濛点了点头,“那些人枉称才子,却不知读书之意,古人云:“常开卷者,常以古为鉴”,读书即可修身养性,陶冶情操,提高人对生活的认识,懂的感慨,懂得享受生活,懂得人生追求” 赵博文哈哈一笑,“明濛,我倒没有想到你有如此高的觉悟,小弟自叹不如啊”。 李明濛一脸谦虚,“不敢不敢,胡言乱语罢了。” 赵博文沉吟片刻之后,道:“我是个俗人,在这里我也要引用一句古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读那么多书只不过想引起美女的注意罢了”。 易寒点了点头,“一种米养百种人,每个人的追求爱好都不一样,只是人一生若只是沉迷美色,到老终究一事无成,到时候难免遗憾。” 三人咦的一声,齐声问道:“易兄有何看法” 易寒哈哈一笑,“读书能开拓视野,增长心智,读书之人心思慎密,懂得察看形势,随机应变,追求美女只是其中一个优势,几位何不把眼光放宽一点。” 三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易寒淡淡一笑,转移话题道:“几位既被称为才狼,定然知道这金陵有何美女吧” 赵博文晒道:“这金陵十美,就是大美人”。 “赵兄,难道金陵只是这金陵十美拿的出手吗?” 赵博文疑惑,“易兄何意,你不是问我金陵有何美女吗?这金陵十美确实是个个美艳如花”。 易寒讪讪一笑,露出本色,这金陵十分虽说个个美艳如花,只是她们只是青楼名妓,这杨柳岸晓风残月之人,怎可与那些大家闺秀可比”。 大家闺秀?三人一愣,大家闺秀向来深居简出,就算绝色,也极少有人能够获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兄台若能道出一两个妙人,我自然想去追求一番”,易寒咧咧道。 “我倒知道有一人,她之貌之才足可将整个金陵的女子都比了下去”,赵博文突然淡淡笑道。 “在金陵可有名气”,易寒顿来来了精神,赵博文与楚留情也是一脸期盼。 “好你个赵博文,我与你深交多你,这等好事,你竟瞒我”,李明濛佯装生气道。 赵博文却讪讪一笑,傲然道:“她之名在金陵却极少有人知晓,但其貌是美如皎月,气质高雅胜过出水芙蓉,其才,虽身为女子,那我们三大才狼与她相比也是不如”。 楚留情一脸期盼,“博文,快说,她是那家大家闺秀,叫什么名字”。 赵博文讪讪一笑,“说出来可以,只不过一会有人要狠狠揍我”。 楚留一脸骄傲,冷哼一声,道:“谁敢对你动手,我定不饶他”。 赵博文似有深意的看了李明濛一样,“明濛,这个人你比我了解的还要深刻,不如你来说如何”。 李明濛已经知道赵博文所说何人,脸上神色有些怪异,倒是易寒,楚留情两人疑惑,赵博文何出此言。 李明濛暗暗懊恼,当日就不要介绍赵博文与家姐相见,他虽行径放.荡却对这个同胞姐姐极为敬重可以说她是自己的半个老师,而李明濛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也是她这个温柔动人,婉约细致的姐姐。 几位好友面前,理应如实相告,可家姐在他心中地位却崇高无比,心中是左右为难,狠狠的瞪了赵博文一眼。 李明濛表情严肃道:“几位是我好友,我就如实相告,博文所说之人正是家姐李明瑶”。 楚留情目瞪口呆,惊呼出声:“明濛,你竟有这么一个姐姐,我为何从来不知”。 李明濛淡道:“家姐向来深居简出,极少外出,很少有人能见过她,那日博文也是无意间在花园遇见她”。 “露朵朝华,奇葩夜合,莲标净植,絮染芳尘,桃开自媚,柳弱易攀”,赵博文轻轻吟起来,“明濛,说实话,贵姐,乃是我赵博文承认在才学上不如的女子,也是第一个我心中承认她是绝色,却生不出半点亵渎的女子”。 李明濛之所以为难,就是怕几人出言调戏,那知赵博文却诚恳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实在是太合他之意,朝赵博文露出微笑,“博文,你这话讲的我爱听”。 楚留情喜道:“明濛,不知我与易兄能否见上贵姐一面”。 “楚兄,不是小弟不愿意代两位引见,只是我平日里要见上她一面也是要先通过她的婢女禀报,若不是机缘巧合,博文也绝对没有机会能见到家姐,家姐字玄观,凡夫俗子岂能入她之眼”,李明濛一脸为难,娓娓道来。 楚留情一脸惋惜,“不能见上一面,那可真是可惜的很”。 几人回归正题,往墙上的词看去。 “人去也,人去凤城西,细雨湿将红袖意,黑丝长与翠眉低,蝴蝶最迷离”, “好词”,楚留情赞道,写这句词的人定是那常去风月之地的风流才子,所描绘的意境更何我等风流之人口味。” “但我更喜欢那字飘若游云,矫若惊龙,深有大家风度,想必是那个书法大师一时兴起之作”,赵博文淡淡道。 易寒之字虽好,但被称之为书法大家顿觉惭愧,他练习书法虽长达二十年就久,但自认却还未做到一点,那就是天质自然,率性而挥的地步。 易寒笑道:“兄台,那字虽好,但称之为书法大师还未够格”。 赵博文哦的一声,“兄台有不一样的看法”。 龙跳天门,虎卧凰阁之势,久习即可练成,可是朴质自然,返璞归真的气质却不是朝夕可获,那是一种玄妙的境界,须久历人生阅历,大彻大悟,抱着一种就算面对死亡也坦然相对的宽朗心胸。 赵博文低头久思,良久却难以体会,“兄台,非要如此么,你又是如何得知”。 想起家中那可怜的老头子,神色一黯,心中就愧疚不安,淡淡道:“有一个人从小就让我明白。” 易寒之才,从小便让易天涯充满希望,为将者有五大忌讳,有勇无谋,只知死拼者其一;临阵畏怯、贪生怕死者其二;性格急躁易怒,暴跳如雷者其三;品性方正清廉并注重名节者其四;仁慈爱民,惟恐杀伤士众者其五。 易寒的性格彷佛就是为成为一名统帅而生,一者他智慧过人,心思慎密,二者大胆妄为,敢为人不敢为之事,三者为人狡猾而不失机智,四者名声这东西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达到目的才是关键,五者心存大善,为大局而不计一时得失。 年纪轻轻便能做到这五点,连易天涯也不得不佩服,他可是征战多年才悟这个道理,再加上易寒自小聪慧过人,博览群书,兵法谋略了然于心,这就让易天涯对易寒充满期盼,可惜啊,太完美的东西必有瑕疵,易寒心中之志,人生追求却是他始终看不清楚的地方,放.荡,纨绔,不拘礼俗...... 一会之后,其他的才子,对四人占着地方却没有作为埋怨起来,也顾不上许多,不知是谁第一个上前,随后越来越多的人,片刻功夫便将四人淹没在人潮之中,四人被人群分散,好不容易挤了出来,却是衣衫不整,一身臭汗,只能相邀明日再来此地,继续未完成了赌注,而今晚群芳楼一聚只能推缓。 第四十三节 伊人归去 易寒匆匆往家里方向赶去,他不是要回去洗澡,此刻,心中思念宁雪,恨不得马上见她一面。 来到宁雪宅子,大门紧闭,那何不争却没有在,易寒急促的敲打大门,久久却没人应声,咦,难道又溜出去了,不行,我一定要进去看看,今天非见到她不可,告诉她,我很想她。 易寒顾不上许多,翻墙进去,院子寂静无人,平日里拿晾满衣物的杆子也空空如也,易寒有种不好的预感,匆匆走进客厅,大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那桌子上的茶具却是不翼而飞,他所画的西湖夜景也不见了,还有宁雪随身携带的那把古琴也一并消失。 难道她真的走了,不可能啊,就算要走也应该告诉我一声,昨晚两人还亲密接触,怎么说走了走,心中不肯相信这个结果,在院子大声喊道:“秋凌丫头,雪儿”,连喊几声,除了自己的声音,没有人应他半句。 现在易寒已经证实了,宁雪主仆二人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想到这里,心中落寞忧伤,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呆,脑子里回想起宁雪的音容笑貌,想起往后再也看不见她,竟萌生活着无义的念头,黯然低沉,对任何事情也提不起兴趣了。 昨夜自己敞开心怀向她表白,今日她就离自己而去,温柔的眼神,温暖的小手,淡淡的微笑,或喜或怒,或恼或嗔,每一个表情都历历在目,像烙印般深深的印在脑海之中,可这一刻他像做了一场梦,人去楼空,渺茫无踪。 一股忧伤在胸臆间凝聚,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自嘲道:“恐怕我也只不过是她玩弄的男子之一,并没有任何特殊,想起她如此对待自己,心中竟生不出一丝恨意”。 迈开脚步,留恋的望着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此刻暖风拂面,心中却是冰冷的感觉。 罢了,罢了,头也不回的就要离开,突然间脚步却又停了下来,眼角突然瞥到什么,转身一望,却见一棵树上挂着个风筝,走了过去,将风筝取下,风筝之上有字画,一副山水画,旁边写着几个娟秀俊美的字体,真是一副好画,再看那字,也是好字,字体却略显霸道不足,柔美过多,明显出自宁雪之手。 易寒苦笑道:“还好,至少有一样可以纪念的东西”,突然却看见风筝尾端夹着一张纸条,拿了出来,拆开一看,却是秋凌那丫头留给自己的书信。 混蛋,我可以猜到你现在的样子,我与小姐离开,你此刻心情定是悲痛欲绝,寻死的心都有了吧,告诉你,我现在很开心,如果能看见你此刻的表情,我会更开心,谁叫你登徒子屡次捉弄于我,对我没有丝毫尊重。 想起那秋凌丫头,易寒微微一笑,好你个秋凌,明知道我心中悲伤,还落井下石,他急切希望明白宁雪是何意图,便匆匆看了下去。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我们为何不告而别,先声明,告诉你这些,不是我对于你有任何想法,而是我人心地善良,可怜你。 易寒你这混蛋,小姐美丽孤傲,温柔动人,气质高贵,冰霜如玉,卓越不凡......,你竟敢害她伤心,告诉你,我跟在小姐身边还从来没有看见她对男子如此在意过,你算是第一个,看到这里,你也先别得意洋洋,若要我家小姐倾心于你,你还需多多努力,多想些花招,追求于她,小姐最喜欢这些了。 易寒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害她伤心了,倒是这婆娘屡次伤害自己,这一次更严重,都伤到心中了,不过此刻心情却好了许多,秋凌这丫头,若是能再见到她,一定在她脸上亲一百下,报答她。 其实小姐没有说我也不知道她不舍得离开,但她却有自己的苦衷,本来这一趟出来就是游戏人间,享受最后的自由,这其中原因却是千言万语也能够说的明白的。 易寒低头沉思,以宁雪的身份,连刀女那样厉害的人物都要遵命于她,她到底什么身份,又受何人胁迫呢。 记得,小姐是不好对付的哦,还有以后她相处时要时刻警惕,就算失败,也要屡败屡战,勇往直前。 信的最后,留下的是地址,易寒重重的在信上面亲了一口,“秋凌,谢谢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拿着风筝回家,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尽。 回到屋中,却见于杰,明修,林木森,马画腾四人坐在大厅之中,苏姐正在招待,几人都是一脸着急,马画腾却是垂丧着脸,易寒知道必有事情发生。 易寒坐了下来道:“几位兄台,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明修与林木森沉默不语,马画腾更是低下头去,于杰叹了一声,哎道:“画腾出事了”,易寒往马画腾望去,马画腾低着头不敢看着易寒。 “什么事情,他不是好好在这里吗?”易寒问道,于杰这才将事情原委告知易寒,原来,马画腾在同福楼输了十万两银子,十万两啊,这件事情马老爷子还蒙在鼓里,十万两,易寒一听就捉狂,凭空就这样没了,这一辈子就住在妓院,每天晚上十个姑娘相陪也花不完啊。 问道:“为什么会输这么多呢?” 于杰深深叹了口气,道:“画腾爱好美色你是知,那同福楼来了一个东瀛女子,蒙面示人,赌术精湛,可是要在赌术上赢过她,才能见到她的容貌,一开始也只是小赌,可是画腾却越赌越大,几天下来输了十万,这才来找你商讨。 易寒讶道:“钱都输光了,怎么可以再赌呢,还欠了十万两”。 一边的明修道:“易兄有所不知,一般的赌场都可先借钱给赌客”。 易寒道:“那你们有什么对策没有”。 林木森道:“我们随画腾去同福楼走了一趟,本以为以我们的身份,这同福楼会卖个面子,谁知道我们亮出身份,对方却完全不惧,再说我们理亏在先,只能白走一趟,你足智多谋只好来找你,看看你有何妙策没有。 于杰道:“易兄,你足智多谋,有什么办法补救吗?”易寒心中苦笑,二十万两啊,听听就让人胸口喘不过气来,那个簪子值一万两,他心中都笑的乐不思蜀,二十万两,听起来好像天方夜谭。 易寒道:“我倒能支持一万两,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于杰等人见易寒竟也能拿出这么大的一笔数目,有些惊讶,随后,却一脸低沉,于杰道:“加上易兄,我们能凑到的也只不过六万两左右的银子”。 易寒道:“钱数目太大,我们是筹不到了,我想了想也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将同福楼灭了,那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二就是将欠的钱赢回来。 于杰开口道:“要灭同福楼估计不大可能,我倒可以引些兵马,可是这段时间同福楼已经在金陵出名了,不似小店小铺,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就会在金陵内传开来,这种事情一旦严重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再说,我们对同福楼的底细根本不清楚,照昨天他们的口气,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明修道:“看来只有再赌一次这一条路可走了,我们都不善赌术,画腾是我们几人之中最擅长的,却输的这么惨,易兄多才多艺,不知赌术如何”。 易寒摇头道:“我不善赌术”。 一旁的马画腾急道:“那你还提出这个办法”,于杰怒道:“你闭嘴”,几人之中于杰还是很有威严的,一喝,马画腾喃喃道:“我对易兄没有什么意见,我只是着急嘛”。 于杰责备道:“现在你知道着急了”,马画腾乖乖闭嘴。 易寒和气道:“不要责怪马兄,这同福楼我去过,专门将人引入骗局”。 林木森道:“哦,易兄去过”,“是的,那里绝对是男人销魂的地方”,易寒应了一句。 于杰也是一脸茫然道:“只能再去一次,看看再说了”。 隔日一早,五人来到同福楼,直接来到三楼。 这三楼大厅与一般赌场大同小异,大一点,布局豪华了些,再有的是,就是几个妙龄女子穿梭在大厅之中,奉上茶水点心,这些女子衣着暴露,诱人的很,此刻众人却无心在欣赏这些,因为是早上,大厅赌客并不多,剩下的那些赌客神色疲惫,眼睛却冒着炙热兴奋的光芒,看来这些人都是彻夜豪赌,并还没有归家。 一个三十多的汉子见有客人来了,赶紧吩咐那些妙龄女子免费奉上茶水点心,待见到身后的马画腾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变了张脸冷道:“不知道马公子是要来还钱的还是来找麻烦的”。 马画腾大怒,就要上前动手,易寒却拦住了他,在他低声道:“马兄莫要冲动”。 易寒笑道:“当然是来还钱的了”,那汉子一听立马陪着笑脸道:“还是这位公子明白事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易寒又道:“不过这钱数目太大,无法一时筹到,我们是来商量商量可不可以拖延些时日”。 众人一愣,怎么易寒说的跟当初讲好的不一样,却没有开口责疑,看看易寒有什么计策,反正他们也没有任何打算。 汉子冷笑道:“马大公子有没有钱,本店早已查探清楚,马辰舒可是金陵富绅,家产地契怎么也值个几十万两吧,不然你们以为我们会随便一借就是十万两”。 马画腾听完大悟,原来对方早就在算计于他,连他家底都摸个清楚。 易寒突然冷道:“你这么逼人太甚,小小的一个同福楼,我们就是不还,你们又耐我何”。 汉子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劝各位还是不要如此,当家刚刚吩咐下来,给马公子三天期限,再不还钱可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了,到时候钱也没命也没”。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谈杀人,语气淡淡如水,这里面的水很深,他刚刚只不过是在稍作试探,看来,这同福楼的背景可不简单。 易寒笑道:“看来这位兄台做不了主,不知道你们当家的是那位,可否请出来商量呢?” 汉子笑道:“我们当家的岂是你们相见就能见到的”。 “龙五,不得无礼”,发声的是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汉子,正往几人走来,正是当日同福楼开业露相的宁费。 第四十四节 赌局 宁费来了,那汉子不在说话,退到宁费身后,一脸恭敬。一名妙龄女子引路将几人请进一间屋子谈话。 易寒笑道:“宁先生,原来你就是同福楼当家的”。 宁费淡笑道:“公子识得我”,“同福楼开业那天有幸见过一面”,易寒笑道。 “原来如此”。 易寒道:“宁先生,居然你是这里当家的,我就直说了,我们几个这次前来是想马兄说情,这钱数目太大,一时难以还清,请宁先生高抬贵手,多宽限几日如何”。 宁费听完一脸为难,沉吟片刻后才道:“这位公子,不瞒你说,这件事情我也做不了主”。 马画腾冷道:“你是这里当家的,你做不了主,谁还做的了主”。 宁费却丝毫不生气,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淡道:“我是这里当家的,要是免费请公子喝上一杯,这种小事我有权利,但是这同福楼却不是我的,我只是受雇于人,管理这件酒楼”。 易寒哦的一声,“那这么说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宁费笑了笑:“我见几位公子这么诚恳,就为公子指一条明路吧,从那里跌倒就从那里爬起来”。 一直低头的马画腾冷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再赌”。 宁费笑了笑,朝马画腾露出赞赏的眼色,“马公子真是聪明人。” 易寒心想,这个老狐狸,表面上笑呵呵,却吃人不吐骨头,笑道:“正有此意”。 话一出口,于杰等人明明事先知道,却还是大吃一惊。 宁费哈哈笑道:“公子,你也是个聪明人,请吧”。 易寒道:“听说你们这里可以借钱?” 宁费笑道:“是的”。 易寒笑道:“那就先请宁先生先借我们一万两好做赌资”。 宁费哈哈一笑,道:“我们同福楼借钱给人,也是要看人的,主要是看借钱之人有没有能力偿还”。 易寒点头道:“那宁先生肯借我多少呢?” 宁费道:“本来如果公子你一人来,最多能借十两,但是有几位公子相伴,我就借公子一百两”。 易寒苦笑道:“我的信誉难道就值这么点钱吗”。 宁费笑道:“这不是信誉不是信誉的问题,我刚刚说过了,按个人偿还能力而定,如果以于公子的名义写下借条,我倒可以借你们一万两”。 于杰决然道:“好,就以我名义”。 易寒摆手道:“于兄,不可。”,从身上拿出一支簪子递到宁费跟前,笑道:“宁先生,不知道我这支簪子值不值一万两”。 宁费接过簪子,仔细瞧看,眼神之中露出赞赏之色,这个隐蔽的表情却被易寒瞧见。 宁费回过神来,一脸淡定,“确实是把珍贵少见的簪子,不过在下看来也只是值五千两银子”。 易寒在心中暗暗咒骂,值多少钱他能不知道,保守估计至少也有一万两,这宁费确实是个奸商。 易寒轻轻一笑,“宁先生,莫要太过分了,把我们都当做傻子”。 见被易寒拆穿,宁费哈哈一笑,“好吧,好吧,就借公子一万两”。 “来人啊,为易公子送上一万两银票”,宁费朝门口大声喊道。 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宁费将银票递给易寒,笑道:“易公子,祝你大赢”。 “那是自然”,易寒淡淡一笑。 宁费对着那女子道:“好好招待几位公子”,对着几人道:“几位公子慢慢玩,我有事情先离开了”,说完便从另外一个门离开。 易寒走到大厅。大厅中赌博的种类很多,有牌九,骰宝,麻将等等,拿骰宝来说,这玩法很简单,就是庄家盅中有三颗骰子,分大小,单双,点数三种玩法。 易寒听力灵敏,把握了一下规律,每把必中,若不是有下押上限在这里赢个几万两夜不是难事,见易寒下了十几把连中,那摇盅的男子知道遇到高手了,低声在一个妙龄女子耳边低声几句。 不一会就出来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将刚刚男子换了下来,摇了摇盅道:“请下注”,易寒这次却听不出来,这男子在摇盅的时候发出杂音混绕了易寒的听觉。 马画腾问道:“怎么不下了,他刚刚跟着易寒下,赢了十几把,正过瘾呢?” 易寒摇头道:“不啦,这摇盅的人是个高手,我们还是去见识那位田中小姐的赌技吧”。 妙龄女子领几人到一件房间门口,几人正要进入,那女子却道:“几位公子稍等,田中小姐一天只接待一位,那位公子先来呢?” 众人倒没有想到有这个规矩,纷纷往马画腾看去,马画腾也是一头雾水道:“我也不知有这个规矩,我都是想进就进”。 几人商量了几句,还是决定让易寒进去。 这是一间用木材与薄纸所搭建的房间,四面是那种可以可以推拉用竹子与纸制作而成的门,地上也是用一块又一块的木板磨平粘合在一起,屋内摆设简单,一盆只有石头的大花盆,一株不知名的植物,再就是一张只有三尺多的长桌,装饰虽少,却有一种淡泊宁静,清新脱俗的感觉,让人好像置身于旷野田林之中,他万万没有想到,如此雅致清新的地方竟是个赌博的地方。 眼前这个一身似袍非袍,似衫非衫打扮的女子就是易寒当日见到的田中美佐,当日离的远并没有看清,近看才知,这女子确实很有魅力,脸上蒙上黑纱,眼睛额头却露了出来,头发与当初一样是盘起来的,点额朝霞映雪,肌理细腻骨肉均匀,她的眉毛很细,而且很长,配上明眸清澈的大眼睛,就如清水陪上明月,面纱之下模样虽然模糊,但不难看出,她的五官很精细,特别是小而挺拔的鼻子,乃另外一处画龙点睛之处。 田中美佐盘坐着,见易寒进来,这才换了姿势,改为双膝着地,跪在地上,换姿势之间,易寒瞄到黑衣开叉之处大腿根部一末白色,不像是中原女子的亵裤,而是像用白布条包裹起来的。难怪马画腾会被迷得神魂颠倒,她确实有一双妙腿,特别是半遮半掩之间,春光无限,易寒还是习惯女子盘坐时的样子,有一种大气的诱惑,而且他可以从中瞄的春光。 田中美佐往桌子方向摆了个手势,春笋般的纤纤玉指,好似花瓶的一朵五瓣鲜花,动作极为优雅,易寒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桌子之上早摆有,麻将,牌九,盅子,骰子。 易寒在田中美佐对面坐了下来,没有椅子,却感觉的坐在地上有些怪异。 易寒道:“有椅子没有”。 田中美佐淡道:“没有”,中原话说的很流利,声音却轻而不柔。 易寒色眼瞄了一下女子饱满的胸脯,便移开目光,今日是来赌博,可不是要赏美,顿时收起好色的眼神,一脸严肃道:“这些我不会,我们赌别的。” 田中美佐清澈安静的眸子,突然美目一亮,闪出热切的神采道:“那你要赌什么”,从进来现在她一直面无表情,直到此刻才能隐约看到她露出一丝微笑 易寒淡道:“我也不知,你拿主意吧”。 田中美佐沉吟道:“长赌如何”。 易寒道:“长赌又是如何赌法”。 田中美佐道:“长赌,就是预测将要发生的事情,例如明天会不会下雨,会不会下雪,又或者找一个将要临盆的孕妇,生出来的是男是女,只要你想得到的都可以”。 “有意思,不是对就是错,但如果我们同时赌会下雨,或者都赌生男,又该如何定胜负呢?”,易寒好奇的看着这个女子,希望她能给自己满意的答复。 田中美佐道:“我是庄,本应我先说,我猜对你就必猜错,我猜错你必猜对,没有同样可言。” 易寒道:“这倒无法作弊,与赌技全然无关,纯靠运气”。 田中美佐却神色一变,决然道:“错,与赌技有关,赌技高则赌运强”。 易寒笑道:“本来我应该接受的,可是我却想速战速决,你还有没有别的赌法”。 田中美佐拍拍手掌,一个女子推门而进,手里拿了一个灰色的粗布袋,袋口一根松紧带。 易寒对着进来那女子问道:“她拍拍手掌,你就知道那什么东西进来,你们说好的了”。 女子微微一笑,田中美佐道:“你不知道声音像话一样也可以传播信息吗?” 易寒笑道:“我是怕你作弊”。 田中美佐严肃道:“赌品比我的生命更重要,我从不作弊”。 “好吧,我勉强相信你”,易寒淡淡一笑,对于田中美佐认真的表情,毫不动摇,任你口灿莲花,还是不可没有防备之心 田中美佐道:“这袋子里有黑、白、红、黄、绿五种颜色的珠子,我从袋子里捉出一颗在手心,你猜猜我手中珠子的颜色”。 五颗猜一颗,这绝对是一场不公平的赌博,以易寒的性子如何甘愿,他喜欢占别人便宜,却不喜欢被别人占便宜,笑道:“不如我来捉,你来猜如何”。 田中美佐好像早就猜到易寒会这么说,淡道:“可以”。 这个时候田中美佐却突然右臂从袍子内部拉扯出来,整条修长的手臂与半颗酥胸敞露在空气之中,半边袍子与衣袖垂了下来,田中美佐很自然的做完这些动作,恍若就在跟人打招呼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干什么,易寒看的愣愣发呆,难道她还未赌就要献身于我吗?自己的身体已经烙下宁雪的印章,不是什么女子就可以打他的注意,不过嘛,眼前这一位刚刚及格,若她真想献身,我就勉为其难吧。 从田中美佐仔细看去,才发现她胸口丰满之处,纹着一朵鲜艳的玫瑰花,肩膀,右臂之上各纹上一只翩翩起舞,拍打翅膀的蝴蝶,让人有种惊艳又惊讶的感觉。 好辣,好火的女人,这纹身将肉体的诱惑发挥的淋漓尽致 满怀期待的问了出来,“你,这是何意”。 田中美佐向易寒做了一个手势,“田中美佐,师从伊藤雄绪,请指教”,易寒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这就好像武者之间比武,拔剑亮招一样,难道每次赌博的时候都要脱掉半边衣袖吗?,这个问题他忍不住想问,最后还是没问。 易寒回过神接过袋子道:“我可以看看再捉吗?” 田中美佐淡道:“随你,不过我劝你不要看的好”。 激将法,易寒心里冷哼一声,却道:“好,我就不看”,他往袋子里捉了一颗珠子,捏在手心伸了出来,紧紧握住拳头,仔细观察不要走漏半点,或者光线反射什么的,才道:“好了,你可以开始猜了”。 田中美佐,眸如明镜,静静的看着易寒,易寒心里想,让你看吧,看个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又如何能从我身上看出什么。 田中美佐却好像在感受着什么,她没有任何肢体动作,面无表情,可是眼睛却迅间变换了千万种情感。 片刻之后,淡淡开口道:“黑色”,易寒伸开五指,掌心之处正是一颗黑色的珠子,有些惊讶,运气这么好,将袋中珠子倒了出来,却是白,红,黄,绿,心有怀疑,会不会珠子上作了什么手段,捏在心上后一段时间就会变黑,他又如法炮制拿一颗黄色试了一试,伸出手来却始终是黄色的,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为何一猜既中,任易寒冥思苦想也想不明白,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田中美佐真的没有作弊,她运气好。 见易寒举动,田中美佐认真道:“我说过我不会作弊,赌品胜过我的生命”。 易寒问道:“那你是如何猜到的”。 田中美佐道:“我说我感觉到的,你信吗?” 易寒当然不信,一万两银票奉上,心中虽然肉疼,但也不会耍赖,接着道:“我要跟你再赌一把,这次换你来捉,我来猜,我也来感觉感觉”,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 田中美佐淡道:“赌多大”。 易寒道:“用我做赌注如何,你赢了,我归你,我赢了,你归我”。 田中美佐脸无表情,“我的身体生命是属于迦微的,我自己无权作为赌注。” “迦微,什么人”。 田中美佐道:“我们的神灵”。 易寒一愣,哈哈笑道:“这个世界那有什么神灵”,突然想到什么,一脸怪异的表情,淡道:“也许你是对的”。 易寒一脸无奈,“我现在没有银子,这么说赌不成了”。 “谁说赌不成了,我跟你赌”,一个声音清脆的男子声音响起,易寒望去却是有一面之缘的宁相,那个女扮男装的宁相,佯装惊讶,失声道:“宁兄”,整个人就扑了过去,要将宁相抱住。 第四十五节 你是我的人 宁相折扇一挡,将易寒挡了下来,“易兄,你未免太过热情了,小弟可受宠若惊”。 易寒讪讪一笑,假装若无其事,心中明白,你是女子又怎么会让我抱住呢,刚刚只不过吓一吓你而已。 田中美佐往宁相点了点头,便离开,看样子两人好像认识,还有些关系。 易寒朝田中美佐招手,笑道:“田中小姐,你怎么要离开了呢,,既然你与宁兄认识那更好,我们三人一同去花酒。 田中美佐淡淡的看了易寒一眼,却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 易寒转过身来,笑道:“宁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相一脸笑意看着易寒,看的易寒一脸疑惑,难道他这句话有错吗? “易兄,你对她有意思”。 易寒哈哈大笑,“宁兄,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见到如此性感的女子,难保不心痒痒的,可惜啊,这田中小姐的身心却是属于她的那个什么神灵”。 宁相淡淡一笑,“确实,美佐不是个正常人,情爱似乎与她无缘,在她心中除了赌再容不下其它”。 易寒似有深意的盯着宁相,道:“以宁兄这般俊俏潇洒的男子难道也无法让田中小姐动心”。 宁相听完,嘴边逸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瞥了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指,道:“我倒有把握让她情动,却无法让她心动”。 既然知道宁相是个女子,作为一个资深的色狼,岂能不明白宁相这个细微的动作的涵义,心中惭愧,重重叹息一声。 “易兄为何叹息”,宁相忍不住问了出来。 易寒叹了一声,“不说了,对了,宁兄你为何会在此地”。 宁相反问道:“我如何就不能在这里”。 易寒道:“宁兄当然可以在这里,只是我好奇你怎么突然就会出现,难道你刚刚就在暗处”。 宁相却道:“我也是刚来,刚好听见易兄的话,随口应了一声,怎么样易兄,我们也来赌一把吧”。 易寒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玩笑了,无缘无故我们赌什么,不如这次我请你去饮酒如何”。 宁相折扇轻摇,一脸悠闲,淡道:“也好,不过易兄那十万两银子的事情便不关心了吗?”易寒大惊道:“难道”,“不错,这家店是我开的”,宁相淡道。 易寒想说为何你会开一间这样伤天害理的酒店,终究因为两人萍水相逢,一面之交,并无权指责,笑了笑,这宁相不简单,也许自己出现在这里,也早在这个假小子计划之中,易寒道:“既然宁兄你是这家酒店的主人,而我又是为还债而来,看来非赌不可”。 宁相笑道:“刚刚易兄的建议我很感兴趣,我赢了,易兄你就归我,为奴为仆,听我差遣,那十万两银子也一清”。 易寒苦笑不得,刚刚宁费说了已自己的名义最多也就借个十两,怎知到了宁相这里身价却猛涨了上万倍,只是让他作为赌注未免太过荒唐了,他刚刚也只信口雌黄”。 宁相见易寒一脸迟疑便笑道:“难道易兄也是信奉什么神灵,你的身心不属于你自己,不能成为赌注”。 易寒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问道:“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宁相一脸自信,淡道:“我从来没输过”。 易寒却重复了一遍:“你输了,你也是我的,为奴为仆,听我差遣吗?”,心中得意,看着宁相俊俏白嫩的小脸,小美人这是你自找的,穿着男人的衣服,骨子里却是个美人,想到这里易寒手指竟激动的挠了几下。 宁相见易寒盯着自己的脸看,一脸遐想的神情,明白易寒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她却无所谓,从小到大她都把自己当做一个男子看待,淡淡一笑道:“易兄,我知你是个不肯吃亏的人,我已经给你极大的便宜,怎想你却得寸进尺,也好,我输了,那十万两银子就算清了,如何”。 易寒却犹豫不决,本来为兄弟应该赴汤蹈火,可是这个赌注却是他自己,答应了,显得太傻,不答应心里又过意不去,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马画腾这个傻瓜,管他死活。 宁相见易寒一脸愁色,督促道:“易兄可要赶紧做决定,说不定我马上就改变想法,不与你赌了,这十万两银子没了,我也是很心疼的。” 这一督促,易寒脑子更乱,想起马画腾的可怜样,于心不忍,脱口道:“好,我答应你”。 宁相吩咐下人,进来的却是宁费。 宁费见到易寒,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却什么话也没说,尊敬的朝宁相行了一礼,便想个下人一样远远站在一旁听从吩咐,远远没有刚刚那种大气。 立下字据,双方在上面签名画押。想想也好,赢了也不怕对方赖账,不过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输了,自己就要沦为仆人,自己刚刚才输了一次。 签名画押之后,易寒才道:“如何赌法”。 宁相笑道:“易兄你做主吧”。 易寒想了一想,他对这宁相底细根本不了解,不过能开的这样一间酒楼的,绝非寻常之人,这赌馆里的骰宝什么的,却万万没有把握,刚刚田中美佐提出来的长赌却是不错,对于他来说是极为有利的赌法,找一个快要临盆的孕妇,赌生出来的是男是女,这样纯靠运气的赌法,对他最为有利。 易寒将想法说了出来,宁相笑道:“这样的赌法倒很有意思,我答应了”。 宁相淡淡一笑,道:“易兄,那我们就出去逛一逛,金陵城找一个将要临盆的孕妇,免得你说我作弊”。 众人见易寒与一个绝色公子走了出来,于杰等人见易寒一脸愁色,心知不妙,还是问道:“怎么样了”。 易寒道:“十万两不用还了,已经两清了”,因为不管是输是赢,这钱都已经不用还了,众人一听露出喜色,马画腾更是整个人蹦了起来,心情极好道:“易兄,那个田中美佐长的如何”。 易寒心中不喜,我为了你把自己都豁出去,你小心还有心情谈论美女,语气冷漠道:“我见不到她的容貌说不上来”,众人一讶,即是这样,那不是无法赢她,这十万两清了又是怎么回事。 宁相却看也不看三人一眼,对着易寒道:“走吧,易兄”。 三人好奇的看了宁相一眼,再朝易寒看去,希望他能解释一二。 易寒却没有心情解释,几句含糊过去。 众人也不再追问,事情解决了,胸口的大石也落下,昨夜众人都没睡好,刚刚紧绷着心情并不知觉,现在放松下来却觉的累了,道别各自回家休息。 二人走出同福楼,专往那些小户人家的宅子走去,一路上,宁相谈笑风生,易寒却忧心忡忡,一个热一个冷自然谈不出好气氛。 来到城东一户普通人家,见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领着接生婆赶了过来,妇女与接生婆进去以后,将男子赶了出来,男人就在门口走来走去,一脸着急。 宁相笑了笑,道:“易兄,找到了,我们赶快开始吧,不然一会生了,就赌不了。” 两人站在那小户人家门口,宁相道:“我先还是你先”。 易寒道:“还是我先吧”,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犹豫了一下,道:“我猜是女孩”。 宁相笑道:“那我只好猜男孩了”。 两人走了过去,易寒对着那男子道:“大哥,媳妇要生了”,男子一看却不认识对方,不过这是好事,对方又好心问起,便道:“是啊”。 “男的女的”,易寒又问,男子道:“还没生呢,我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恭喜恭喜”,易寒笑道。男子也回礼,脸上轻松了许多,这时屋内突然女子的尖叫声,呻吟着,好像很痛苦,男子放松的脸又紧绷了起来,只听屋内接生婆一声又一声很有节奏感的“用力,呼气,用力,呼气”。 啊!啊!啊!孕妇使劲力气。 一声婴儿的哭声响起,接生婆喜道:“生了生了”,男子冲进屋内,接生婆喜道:“恭喜恭喜,生了个男孩”,接着又听见刚刚那男子大声喊道:“太好了,太好了是个男孩”。 易寒眼前一黑,当场就差点要晕过去,宁相将易寒扶住,道:“易兄,我们还是进去证实一下吧,说不定他们看错了”。 易寒却知道这种情况几乎是不肯能的,但若是不亲眼所见,自己如何能够服气,两人踏入屋内,男子正抱着一个婴儿一脸喜悦,几人见突然进来两位陌生人,一脸奇怪,易寒沉默不语,宁相却笑道:“我们是路过的,听见婴儿哭声,顺便进来道喜”。 老妇人笑道:“好好好,请进”。 宁相笑道:“能不能让我们看看婴儿长的像不像他的父亲”。 男子笑道:“当然可以”,抱着婴儿递到两人跟前,却真的是个男孩。 真的输了,我以后要为奴为仆,一瞬间,易寒几乎不能接受这个结局,一脸愁色道:“宁兄,我们再赌一次吧”。 宁相哈哈大笑:“易兄,你真爱说笑,现在你都是我的人了,你还有何资本与我相赌”。 这假小子不好糊弄啊,她费尽心思该不会是贪图我的美色,要让我成为她的枕边之人,若真是如此,做这个奴仆也不是很辛苦,只是腰力要好好练一练了。 宁相笑道:“你认输了吗?” 易寒道:“你运气比我好”,宁相哈哈大笑:“我的运气也是你给我的,你若猜男,我岂不就输了,我应该多谢你”。 这假小子,这不是故意来气我吗?难道就不能说两句安慰的话,易寒忐忑不安道:“说吧,现在你要拿我怎样”。 宁相,手摇折扇,淡淡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将你卖到妓院”。 易寒一脸惊讶,失声道:“怎么男人也可以卖到妓院去吗?” 宁相双眼冒着神光盯着易寒俊俏的脸,扇子轻轻在他脸上一划,“怎么没有,我就开了一间,里面都是些细皮嫩肉的男子,专门招待那些深闺怨妇”。 我靠,这假小子竟将男子当做青楼女子来对待,瞧看表面上笑呵呵,骨子里却是冷漠无情,尽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比他当街调戏妇女还要恶毒百倍,刚想说你为何尽做一些伤天害里的事情,话到口中却觉得不妥,委婉道:“你怎么专门做些奇怪的生意”。 宁相神色淡漠,道:“什么生意好赚钱我就做什么呗”。 “宁兄,我看你也是个爱开玩笑的人,要不今日之事,我们就当做戏言如何”,易寒心中还是不肯放弃,继续耍赖。 宁相笑道:“易寒,我愿用十万两来赌你的人,你觉的我会开这样的玩笑吗?以后我就是公子,你是下人了,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宁相直呼其名,其意已经清楚。 哼,公子,该叫小姐吧,要我做你的奴仆,该不会让我伺候你脱衣暖床,更衣沐浴这一类的事情吧,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宁相绝对是那种不做亏本生意的人,他居然说自己值十万两必有原因,“宁兄,我们也不用拐弯抹角了,我坚信我易寒在你眼中绝对值不了十万两银子,你挑上我,到底有何目的”。 宁相哈哈大笑,“易寒,你真是个聪明人,我找上你,那是因为我需要你去做一件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易寒受宠若惊,这么高看我,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好奇问道:“何事”。 宁相折扇轻摇,风采尤胜真男儿几分,“我要你去追求一个女子”。 “追求一个女子这么简单,这种事情也不一定只有我能办到,宁兄你如此有本事,另外找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也不是什么难事”,易寒尽量将话题中心扯离自己。 “不”,宁相一脸决然,“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她不是寻常女子,就算是你,成功的可能也只有五成,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其它合适的人选”。 “我!” 易寒有些不可思议,不明白这宁相为何会如此高看他,他除了风流好色,在追求女子方面还真没有什么成功的经历。 “对,你,能让宁雪动心的男子,做到这一点,你足矣堪称奇男子”,宁相赞道。 “你认识宁雪”,易寒越来越糊涂了,从一开始自己就完全被宁相玩弄的股掌之中,这一点倒与宁雪的性格有几分相似,想到这里,灵光一闪,惊讶的看着宁相。 宁相淡淡一笑,“想必易兄已经猜到,不错,宁雪正是家姐”。 易寒讪讪一笑,“宁兄,我觉得我该改口叫你宁小姐才合适吧”。 宁相豪爽笑道:“易兄,你不必激我,我虽身为女子,但始终将自己当做男儿看待,你如何称呼,在我看来都是一样”。 道出真实身份之后,再与宁相相处,易寒总觉得怪怪的,她是女子,我是男子,她是主子,我是仆人。 “宁小姐,能告诉你的名字吗?”。 宁相没有回答,转身离开,远远传来声音,“宁霜。记得你是我的人了”。 “好你个宁霜,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你也只不过是个女人”,易寒望着宁霜远去的背影,咬着牙狠狠道。 第四十六节 逆袭 失眠一晚,易寒带着黑眼圈准时来到同福楼,既躲不过何不坦然面对,他还从来没有怕过,就算身份是仆人,脑子里依然打着女主子的主意。 站在同福楼门口,也不多想,满怀着美好未来走了进去。 宁霜早有安排,一个女子在门口迎接将易寒领到一件房间。 宁霜悠闲坐着,似乎在等待易寒,宁剑也在屋内,脸上表情还是跟上次一样冰冷,看来这两个女人那一个都不好对付。 宁相淡淡道:“坐下吧”。 易寒也不客气,晒道:“多谢了”就在宁霜对面坐了下来,一点也没有做奴仆的觉悟。 宁相淡道:“你倒挺早的”。 易寒淡道:“习惯了,勤劳是我的本分,向来如此早”,这话说的也没错,早起,是为了赶去城里妓院锻炼身体。 宁相淡淡一笑,突然想到什么,对着宁剑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宁剑道:“初一,公子”。 宁霜对着易寒笑道:“你懂琴棋书画吗?” 易寒一愣,带着警惕的神色,“问这个干什么”,见宁霜依然盯着他,沉吟道:“其实略懂一点”。 宁霜道:“那就好,我有安排了”,对着宁剑道:“你先带他去装扮一番”。 易寒摆手,一脸大爷相,道:“不必了,我够帅了,没有这个必要” 宁霜却没有搭理于他,低声在宁剑耳边言语一番,看的易寒心麻,又要搞什么把戏,难道是想将我骗到密室两个人一起轮我吧,哼,来就来,叠罗汉,谁怕谁,我是被吓大的。 宁剑将易寒领到二楼那片脂粉地,找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那妇女正是易寒当日所见的红姨,易寒认得她,她却好像忘记了易寒,易寒心中顿时一慌,这......难道要用红姨的肉体来逼他就范,宁霜这假小子居然如此恶毒。 红姨尊敬的朝宁剑行了一礼,宁剑在红姨耳边低声了几句,红姨却是越听越惊讶,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易寒见红姨脸上又惊讶又为难的神色,心中更是惊慌,难道真的被自己猜中? 红姨对着易寒笑道:“随我来吧”。 易寒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道:“红姨,我不适合你的口味,你还是找别的人吧”。 红姨一脸茫然,“公子,你说什么,我是想带你去换衣服”。 “换衣服”,易寒睁大的眼睛,心中却松了口气,这才随着红姨进入一间房间,易寒坐了下来,红姨却翻箱倒柜,好家伙,角落的几个衣柜一打开,全是女子的衣衫,抹胸,亵裤,长裙,女子穿的,一律俱全,红姨看了看易寒,挑了几件裙子,几件颜色不一样的抹胸,还有女子亵裤,扔到桌子之上,笑道:“换上吧”。 “什么”,易寒怒吼一声,当场就拍桌子,“我是个男人,你竟拿女人的衣服给我穿,这像话吗?岂有此理”,不发飙还当我是软柿子。 红姨好像早就知道易寒有此反应,却没被易寒吓到,无奈道:“上面安排的,我也感觉不可思议”。 易寒一脚踩在椅子上,宁死不从道:“不穿,我堂堂一个大男人穿这些衣服成何体统”。 红姨轻轻拉了易寒衣袖,劝道:“你还是穿了吧,我还从来不曾见过这里有人胆敢违背宁公子的意思,宁公子叫你去死,你也要乖乖听命,不然他会让你比死更难受”。 “这比死还丢脸,你懂不懂,若是被人知道,我那还有脸在世上混’,易寒死活不答应,用力甩开红姨,顺手倒了杯水,解渴。 红姨几番劝说无果,只得走了出去将原委禀之宁剑,换做别人宁剑当然不会客气,但这个男子却是主子一直关注的男子,她不敢轻举妄动,回屋将易寒不肯穿衣的事情禀告宁霜。 红姨一出去,易寒趁机翻看桌子上的那些抹胸,亵裤,嗯,款式倒是不错的,这几件还蛮有收藏价值。 屋内。 宁剑将事情禀告,宁霜淡道:“我早就知道他是不会穿的”。 宁剑道:“那公子为何要这样安排”。 宁霜轻轻一笑,道:“他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但骨子里却透露出一股骄傲,他要去做的事情,就算你不让他做,他也一定要去做,他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怎么逼他也不会去做,驯服这样的人,就是一开始让他难堪,吩咐他做一些无法忍受的事情,以后再吩咐他做事情,就不会有太多抵触了,不过,瞧他一张白净的脸,我现在倒有点期待他穿女装的时候会是怎么的模样”。 宁剑道:“好的,无论他愿不愿意,就是绑着我也要让他穿上”。 宁相摆手道:“这种有意思的事情我是我亲自来办吧”。 易寒坐在屋里,这个时候门推开了,进来的却是宁霜。 见宁霜进来,易寒立刻摆出一个大男子气概的威武表情,“霜姐,不用这样吧”。 宁霜微微一笑,道:“怎么,衣服不喜欢”。 易寒瞥了桌子上的衣服一眼,“喜欢是喜欢,就是不喜欢穿在身上”。 宁霜神色闪过一丝玩味,道:“我是主人,你是仆人,主人吩咐仆人做事,你却不遵守,你可不是个合格的仆人,难道你就不怕我将你送到妓院,到时候所受的耻辱要远胜此时百倍”。 易寒有些动容,为难道:“霜姐,你让我扮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让我扮女人,这是个人的原则”。 “当真不扮”,宁霜笑意浓浓。 “那当然,我天生就是一副威武男子气概,一举一动顶天立地,女人那里扮的来”,易寒一脸决然,还不忘向宁霜展露自己强壮的手臂。 宁霜拍了拍手掌,笑道:“好一个男子气概,我开的那家妓院缺少的正是你这样有男子气概的男子,就你刚刚这股气势绝对可以成为那里的台柱,想来那些深闺怨妇定会喜欢”。 易寒一惊,不知宁霜此话真假,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宁霜为了赚钱,真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 想到这里,讪讪一笑,“其实,我的气概还是没有达到成为台柱的水平”。 “哦,可我刚刚看你蛮有男人味的”,宁霜一脸不信。 “我从来不撒谎,都说还没有达到那个水平了”,易寒表情严肃了许多,这个时候可不能让这假小子看出真伪。 宁霜不为所动,收回微笑,凝视着易寒,“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不必了吧,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证明的,你眼睛这么毒,一看就看出来了”,易寒用商量的口气道。 宁霜嘴角微微一翘,露出温和的笑容,易寒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改变注意,哪知这个时候,宁霜突然开口,“我数十下,你若无法证明,我只好将你送到那里,我可听说那些深闺怨妇喜欢绑着男人做那些事情,还拿鞭子往他们身上抽打”。 “一,二,三,四”,每一声像战鼓一样敲打易寒的胸口,别人他不敢说,可是这宁霜却让他感觉,没有什么她是不敢做的,她伤天害理的事干的还少吗? 易寒叹道:“服了你啦,你到底要我如何证明”,宁霜往桌子上的那些女子衣物看了一眼,“你是个聪明人,不会要让我说出来吧”。 聪明人,易寒当然是个聪明人,不然他也不必跟对方饶这么多圈子,转移视线,哪知最后又回来了原来的难题。 易寒看了宁霜一眼,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普通女子应该墨守传统,而她不但扮作男装,而且拥有同福楼这样普通男子所无法拥有的产业,开一间同福楼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背后没有势力支持很难在金陵这样的地方立足,在面对马画腾这种地头蛇的强势,种种迹象表明,这同福楼不简单,而这个女子更不简单,让一群男人甘为犬马,更不开思议的是身为女子,却有男人的那份从容,大气的气度,不严而威的的魅力。 追逐权力的女子比男人更可怕,疯狂,女人心可以柔善似水,同样也可以毒如蛇蝎,心思更细腻,更工于心计,温柔美丽的外表下,却潜藏着无情。 这么说来,宁雪的来历也是不简单,心中却希望宁雪不要与她这个妹妹一样,雪儿还是你好,怎么捉弄你也不忍心折磨我。 宁相笑道:“怎么样,想清楚了没有,这件事情对你没有任何损失,在我面前没有尊严也不是丢脸的事情” 易寒深深叹了口气,道:“好吧”,什么时候他会在面对女子这般无助过,宁家姐妹却让他尝够了这种滋味。 宁相悠闲地坐下,像准备开始欣赏一场好戏,易寒在桌子上挑了件合身的女裙,一脸苦涩,见宁相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道:“你难道不该回避一下么”。 宁相淡淡一笑,“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男人,心里会舒服点”。 易寒此刻真想骂娘,他心里能舒服得了吗?在一个女人面前,换上女装,心一狠,既然你要看,我就让你看的彻底,看到底你是忍耐到几时。 当着宁相的面脱掉衣服,身上只着一条短裤,露出精壮的身材,这是身上穿着衣服时所无法看到的,他人看起来虽然瘦弱,可是身体的肌肉有棱有角,结实富有美感,配上英俊的容貌,不得不说散发着男性的阳刚魅力,宁相嘴角一翘,嘴角逸出一丝微笑道:“看不出来嘛,你果然有些资本”。 易寒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轻屑一声,“那是当然”。 易寒只顾着摆着半裸.身体,却丝毫没去动那些女子的衣衫,希望诱惑她,让她神魂颠倒,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他本来就是在拖延,宁相却一针见血指了指桌子上的抹胸亵裤道:“先穿上那些吧”。 易寒突然转身面对着宁霜,胸口一挺,指着胸前两点,“你觉得我有那么大吗?有这个必要吗”。 宁霜啧啧一声,“刚刚还稍微欠缺,不过现在看来,还真有这个必要”。 易寒五指握紧,恨不得将宁霜白嫩的脸揍成猪头,手指一指,怒喝一声,“宁霜我告诉你,你不要逼人太甚,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别逼我发飙”,易寒这个动作可以说相当无礼。 第四十七节 巨大的差距 突然门被踹开,宁剑冲了进来,哗的一声,利剑出鞘,一把锋利的宝剑,带着寒光,冷冷的架在易寒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让他心里感到了阵阵的凉意,几根断发飘了下来,随时提醒他,只要宁剑手一动,他便人头落地。 “你找死”,没有任何感情,冷冰冰的像个冰块,易寒头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宁剑没有杀他之意,自己一个疏忽,却没有性命,用眼角瞄了这个冷冰冰的女人一眼,不好弄啊,非但不好弄还不好惹。 瞬间易寒将自己声音降了好几个调,温柔哄道:“小心,刀剑无眼,我跟你家公子开玩笑的”。 宁霜见易寒那怕到极点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男子装扮却是女子姿态,看在易寒眼里怪异极了,宁相平时虽扮作男装,平时一举一动也酷似男子,但毕竟骨子里留的却是女人的血,这种天性是改变不了的,他却无暇欣赏,朝宁霜使了几个眼色,一切好商量,千万别动刀动枪的 宁霜朝宁剑冷道:“出去吧,没有我的传话,不准再进来”,宁剑退了出去,易寒才松了一口气,有些虚弱的朝宁霜道:“她怎么这么凶,你是养狗专业户吗”。 宁霜淡淡一笑:“我养的狗看似安静,咬人却厉害的很,她为杀人而生,出剑就是一条性命,刚才对你算是手下留情了,以后千万不要惹她”。 我的妈的,这里都是些什么女人,太可怕了,还是村里的那些小姑娘可爱一点,身为女人没有半点女人样,反而跟老虎一般,眼前这个更是毒如蛇蝎,狡猾如狐。 宁霜哄道:“听话不听话”。 易寒如小鸡啄米,连连点了几个头,性命要紧,先稳一稳。 “穿不穿”,宁霜又笑道。 易寒却摇了摇头。 宁霜却是不怒,突然在易寒面前脱掉外衫,扯去捆在胸口白带,那些抹胸亵裤穿上,换上裙子,恍若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易寒顿时呆滞,竟一时反应不过来,宁霜淡道:“过来给我盘发,我不会”。 身为女子却不会盘发,易寒倒是第一次见,亲手将宁霜长发盘起,插上女子发簪,未施胭脂水粉,宁霜的容貌却娇若明月,美艳动人,心底有种错觉,这还是那个心如蛇蝎的女子吗? 轻轻托起宁霜的下颚调戏道:“小美人,给本公子笑一个”。 宁霜嫣然一笑,笑容甜美却让人感觉她只是一个纯洁的女子。 宁霜淡淡道:“我很久未作女装打扮,已经差不多忘记这个模样”。 “可惜了你的天生丽质”,易寒淡淡应了一句。 宁霜神色静若止水,似在对易寒解释似在自言自语道:“我自九岁之后,就未曾再穿过女装。"。 宁霜这个的举动只是一个片刻的插曲,又当着易寒的面换回男装,淡道:“好了,我们来谈正事吧”。 易寒一听如蒙大赦,终究不用纠结这个问题了,老天爷真是开眼了,他不谢宁霜却谢天,想起宁霜刚刚女装打扮的样子,往她胸口看去,心中得意,假小子,小爷可没你胸前那两颗累赘。 宁霜看到易寒眼光落到她的胸口,却不与寻常女子一般动怒,微笑道:“你很好奇吗?只不过是两堆肉而已,你也没少看过,还不是一样”。 佩服,宁霜与易寒谈论女人的酥胸,竟能讲的跟档口卖的猪肉一般,特别是她是如此淡定从容,丝毫没有半点扭捏,做女人做到这个份上,实在是太强大了。 “你可记得我昨日与你讲的事情”,宁霜神色变得严肃。 易寒问道:“你昨天与我讲的事情很多,不知你指的是那一件” 宁霜脸色一沉,“易寒,我要你去办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如果你能成功,从此之后我们两不相欠,你重获自由”。 易寒记起来了,昨日宁霜要他去追求一个女子,大概就是这件事情,只是他却对那个女子没有半点了解,追求美女本是他的爱好,想来,这个条件,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易寒淡道:“我记起来了,你昨日说过”。 宁霜笑了笑,严肃的脸露出一丝暖色,“看你毫不在意的表情,你觉的你有信心”。 “还行吧,只要尽全力应该不难”,易寒淡淡回道。 宁霜道:“我还未告诉你那女子底细,你为何有如此自信”。 易寒讪讪一笑,“男人若是不能对自己有几分自信,还称得上男人吗?我不知道你懂不懂,在面对女子的时候,最不能缺少的就是自信”。 “很好,你果然是我要找的人,只是这件任务,对天底下的男人是最高难度”,宁霜神色严肃道。 “为何是我”,易寒又问起这个问题,昨天宁霜的回答并不能让他满意,他与宁雪是心心相牵,那种感觉并不能用魅力来解释。 这一次宁霜却有不一样的说法,“她才之高,举世之下,只有你一人可胜,性情之冷,天地男儿,只有你一人可暖,她心之静,只有你一人可乱”。 易寒听完却不知道宁霜是在抬举他还是在称赞那个奇女子,这话说的他实在迷糊,淡道:“愿闻其详”。 “此女琴棋书画四绝,奇.淫巧计无所不精,博览群书,才高八斗,通儒通玄,若是男子定乃旷世之才,据我所知,你在琴画方面有极高的造诣,能一曲奏众人闻音而落泪,能在十几岁就画出一幅家姐视为珍宝的画作,业有专攻,此二点你可胜她”,宁霜娓娓道出缘由。 易寒也不否认,淡淡点头,这也是他足以自傲的资本。 宁霜续道:“此女之冷似乎天性如此,据我调查,却是冷其面热其心,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一样的表情,但她的初衷却让人感觉她内心深处潜藏着炙热,就像沉落的千丈深潭低下的明珠,永远也无法看到她的光芒,这种女子可以说极难接触,甚至连与她说上一句话,聊天的可能都没有,何人又能深入潭低将明珠取出,让她绽放光芒,易寒却你能,你天生就有引人瞩目的资本,家姐就是被你吸引,最终才会对你动心,你的无耻,你的大胆,经常能让人惊心动魄,就连宁雪这样淡定从容的人都让你搞的心绪大乱,你的热情就像一团火球,千丈深潭也会被你融化成渊,热与冷刚好形成互补”。 易寒一脸苦笑,宁霜在损他吗?可是她的表情却让人感觉是在赞他。 宁双继道:“乱心者,须出奇招,你的机智,狡猾,诡计多端,面面都是克敌先机,她静若处子闭守不出,你的动若脱兔主动出击,又符合兵法中的以动制静”。 宁霜又在损他,可是却损的他心里舒坦,她口中的奇女子已经勾起他的兴趣,“她是谁”。 宁霜道:“李明瑶,字玄观”,突然见易寒脸上神色一动,停了下来,反问道:“怎么,见你表情,好像知道她”。 易寒苦涩笑道:“前不久刚刚听过她的名字,是我一位新认识的朋友的姐姐”。 宁霜道:“哦,那么说你的那位朋友定是金陵三才狼之一的李明濛了”。 对于宁霜能说出金陵三才狼与李明濛并不感觉奇怪,此女神通广大,这些又怎值一提,“确实如你所说”。 宁霜笑道:“有了你与李明濛的这层关系,再要去接近那李玄观就好办了许多,我现在对你追求此女有七分把握了”。 “停停停”,易寒突然打断了宁霜的话,“我想先知道,你为何要我去追求那李玄观,夺取她的芳心”。 宁霜突然脸色一冷,“易寒,我劝你还是不要打听太多与这次任务无关的东西,小心有命听,却难活命”。 见宁霜说的如此严重,易寒连忙摆手,“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不必如此,反正也不关我什么事情”。 宁霜这才脸色一暖,“你放心,如果你成功完成任务,我不但还你自由,另赠送你一个大美人,再加十万两银子”。 “好说好说”,易寒一脸平淡,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谁知道是真是假。 宁霜见易寒不为所动,笑道:“你可识得金陵十美之一的诗诗,事成之后,我就将她送给你做侍女,如何”,宁霜知道易寒好色,提前将美人的名字说了出来。 易寒佯装惊喜,内心却是惊讶,“这女人果真只手遮天,无所不能,连诗诗小姐那样的美女,也是说送就送,那可是迷倒金陵无数才子,难以见上一面的花魁”。 “宁霜,对你我是心服口服,能让我易寒心甘情愿的替人做事,你倒是头一个”,易寒直呼其名,忍不住称赞。 宁霜淡淡一笑,“你有这个本事,值得我如此对你,只是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不太爱听”。 第四十八节 追女大计 “不爱听也得听,不是吗?”,易寒一脸潇洒。 “李玄观,原名李明瑶,世间流传一句话“李家有奇女玄观”,提起她的爷爷,天下更是无人不识,乃是征北大将军,李毅”。 竟是李毅,对于当朝名将,易寒可是了若指掌,如数家珍,爷爷易天涯本也是当朝名将之一,只是因为一败,落得身败名裂,这名将光环的背后藏着多少辛酸,多少次出生入死,多少次的血流成河,除非亲身经历,又有何人的懂得其中滋味。 眼下看似天下太平,周边各国却是战祸不断,五国兵力虽说强弱不均,却也差不到那里去,地处中原的大东国更是随着其他四国国力增长而处于一个尴尬的战略位置,北临北辽,安卑两国,西临西夏和西夷各族,南边还有一个强大的帝国,紫荆帝国,四个国家将大东国包围一起。 和平之时还要,在东西南三面要塞设重兵把守,战时却让大东帝国苦不堪言,一者要举国之兵力抵抗来敌,二者要提防其他国家撕毁盟约,趁机偷袭,再者这些年连年征战,大东军事综合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各大军队统帅常驻边疆,久而久之,纷纷拥兵自重,成为一方霸主,各方诸侯势力见此良机也招兵买马,扩大势力,中央实权日益薄弱,此时虽不是乱世,但乱世之局已然形成,内忧外患,恐这太平之日时不久矣。 李毅乃是在世五国七大名将之一,七大名将大东国独占其三席,其他四个各占一席,这大东国三大名将,乃是李毅,席清,还有易寒的爷爷易天涯,七大名将,除了易天涯退出战场,还有另外一位隐居避世,现如今仍然活跃在战场之上的就剩下五人,李毅就是其中一位。 李毅已经是一名老将,姜还是老的辣,既称之为名将,必有其过人之处,富有韬略已经不够形容他的文韬武略,此刻他正镇守在大东国与北敖,安卑三国的交界处,居庸关一带,本来居庸关乃是易天涯镇守,一次,受北敖名将浩渺相激,与北敖大军在广阔的拉塔平原展开大战,哪知这乃是浩渺引蛇出洞之计,这北敖早与那安卑结为同盟,趁居庸关没有重兵把守,强行攻破,城破,顿时血流成河,易天涯收到消息立刻引兵回救,可是已经晚了。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那往昔熟悉的面孔,此刻脸上露出狰狞,愤怒,只是他们的眼睛闭上了,再也不会张开,清点人数,二万五千守城将士竟无人贪生而逃,无不战死沙场,信念,保家卫国,保护自己的兄弟姐妹,就算死也不后退半步,这是军人的命。 易天涯眼眶一丝血丝,这种场面他虽见过不少,但从来没有一刻让自己这么痛心,这么悔恨,二万五千条人命本不应就这样死去,是他的狂妄,是他的轻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向来征战不休的北敖,安卑两国竟然会结为同盟,是的,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 除了二万五千将士,还有城内的无数无辜百姓,狗.娘养的安卑人,居然屠城,易天涯心中愤怒,他要与安卑决一死战,愤怒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作为一军统帅,时刻要保持理智,他心中明白,这是敌人为了激怒他才如此,可是他易天涯是人并不是神,他有人性,热血沸腾的一面,从他被激起愤怒的那一刻开始,名将的光环已经从他头上退去,鲜卑让他愤怒,浩渺更让他愤怒,这刻他甚至不算是一个合格的统帅。 仁慈爱民这是易天涯唯一的弱点,这个他一直压抑在内心深处的弱点终于被浩渺的计谋点燃了。 似乎敌人早就知道易天涯要与他们决一死战,两国军队以合围之势将易天涯团团包围,这一战真可谓惊天动地,血肉横飞,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看着身边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倒下,心中麻木没有任何感觉,大声的吼叫,汗水,太阳照耀着这片血红色的大地,十万兵马最后只剩五千残兵护着易天涯离开,经此一战,易天涯名将之名荡然无存。 一次疏忽一世英名就这样断送,易天涯屡建奇功,只是犯了一次错误,便永远也翻不了身,战场之上没有永远的胜利,想到这里,易寒眼眶一丝红润,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惨烈的场面,可是每一次爷爷提起,却忍不住隐隐留下泪水,战争无情,英雄无泪,爷爷易天涯确实算得不一个英雄。 随后,李毅引兵而来,收拾残兵败将,重夺居庸关,至此,吸取易天涯教训,坚守城关,不轻易出击。 在政见方面,根据实战需要,设置官吏僚属,当地市租全部交入幕府,做为军费。 坚持十来年,军队无任何伤亡损失,形成了一支装备精良而素质极高的边防军队,便是现在的镇北军。 宁霜没有打断易寒的沉思,她就这样默默的看着这个男人脸上神色的变化,或愤怒,或悲伤,凝重......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易寒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李毅,我知道,在世七大名将之一,你不必多做介绍,还是多说说李玄观吧”,说起李玄观的身世背景,再观此时大东国内形势,易寒已经多少有几分能猜到,这与权势阴谋有关。 宁霜似乎还想从易寒脸上看出什么,刚刚易寒脸上的那些神情太不像他认识中的那个易寒,这个男人神情之中的悲壮竟让她隐隐感到有几丝沉重。 宁霜停顿了好一会,似乎特意让易寒调整一下心情。 宁霜淡道:“其实我对李玄观也不是很清楚,收集的资料也是极为有限,终究是因为此女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太过神秘”。 易寒笑道:“有总比没有的好,你知道那些就全部告之于我”。 宁霜道:“其貌其态我就不再多言,人间绝色足矣概括,性情冷漠,寡言寡笑,一日里也难得听她一言,虽琴棋书画四绝却不自骄,极少在人前展示,还有一点此女对佛心诚,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到无相寺烧香拜佛,这是我调查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唯一斩获,乍一看好像对她有几分了解,可仔细想想,她又如同白纸一张,不染芳尘。 易寒问道:“那你刚刚为何能断定我能夺取她的芳心”。 宁霜淡道:“这只是我的推测,毫无根据可依” 易寒埋怨道:“你这不是有说等于没说”。 宁霜笑了笑:“就是因为如此,我才说此女是天下男人的难题,还从来没有一个我宁霜想调查,最后却不知她根底的人”。 易寒道:“那我该如何接近于她”。 宁霜笑道:“此事,我早以为你计划好了,我还调查到她的另外一面,就是心善”。 易寒一愣,那个女人不是心地善良,当然眼前这位例外。 宁霜道:“每次在经往无相寺的途中,她都会吩咐随身侍女墨兰施舍道路两旁的乞丐,在无相寺门口设下粥场,免费为那些穷苦人家发放粮食”。 易寒听完连连摇头,宁霜疑惑问道:“怎么,有何问题”,易寒颇有深意的看了宁霜一眼,突然吐出一句,“都是女子,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宁霜淡淡一笑,“我是做大事的人,成大事者,意志不坚,心存怜悯是为大忌,就算有一百个乞丐饿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有丝毫心软”。 易寒突然问道:“若是我饿的快要死了,你会不会赏我口饭吃”。 宁霜哈哈大笑,“当然,我非但给你摆上一席酒席,饭后我还会给你安排美女,供你享乐,如何,可否满意”。 不知为何易寒会问宁霜这个问题,这种区别对待,让他心中得意,问道:“为何,你不是说意志不坚,心存怜悯是为大忌吗?” 宁霜露出一丝男子风采,眼神与易寒一对,才道:“对于有用之人,我从来就不会吝啬,你可值十万两银子,我怎么肯让你随便死去”。 易寒听完,刚才脸上的一丝得意瞬间消逝,露出极为难看的表情,这个女子果真不能对她抱太大希望,没得救了。 宁霜轻轻一笑,“既然真话你不爱听,那我就说几句假话哄哄你,免得他日你得了便宜不卖力”。 “别......别......别......”,易寒连忙摆手,“再说,我连真话假话也分不清楚了”。 “如此甚好,我向来不喜欢说假话,本来还想为你勉为其难一次”,宁霜惋惜道,此话让易寒也分不清真假,心中在宁霜身上打了个叉,此女今生永不录用。 第四十九节 追女大计02 接下来,两人要讨论的就是如何去接近深居简出的李玄观,这是基本条件,若是连人都见不到,又如何是夺取她的芳心呢。 易寒道:“看你早有安排,说吧,我到底要以何种身份去接近她”。 宁霜淡淡一笑,“我说过,李玄观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到无相寺烧香拜佛,这就是一个接近她的最好机会”。 易寒疑惑道:“既然如此,那我每个月岂不是只能见她两面”。 宁霜笑道:“你想的倒是理所当然,若是按照寻常法子,你一年未必能见上她一面,我要你假扮成一个可怜人,博取她身边侍女墨兰的同情,再借机进入李府当下人,以你的机智与才学要征服她身边的侍女墨兰,沐彤两人难度不大,只要你征服这二人,那你见到李玄观的机会就很大了”。 易寒有点不满,“先是做可怜人,后是当下人,这个起.点是不是有点低,一个下人身份怎么可能追求的到身为主子的小姐,想想有点天荒夜谈,换个主意吧”。 宁霜神色决然,“不换,我就是要让你惊艳的出现在她面前,她怎么也不会猜到一个下人竟有俘虏她芳心念头,就按照计划行事,这一点你要听我的,对人性的把握,耍阴谋你绝对不如我”。 阴谋! 听到这两个字,易寒忍不住往宁霜看去,事成之后却不知她要如何对我,算了,不去想了,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暂时需要在金陵呆在,想想自己本来也是无所事事,就当到将军府一游。 唉,下人,难道风水轮流转,当少爷的时间太长了,逍遥惯了,老天要苦我心志,劳我筋骨。 宁霜见易寒一脸不喜,摇了摇头,“能不能进入李府当下人还早着呢,你可知这金陵有多少男子想进入这将军府,里面可是美女如云,随便一个婢女就是美人一个”。 易寒一脸遐想,道:“不过若是能在里面当少爷不是很好。” 宁霜笑道:“这李府的少爷还真不好当,反而下人好做一点,若是不信你去问问你的那位好友李大公子。 “好吧”,易寒深深叹了一口气,此时已经到了不得不为的地步,只是这李玄观让宁霜说的他心里越来越悬,这见上一面都如此之难,要夺取她的芳心更是难如登天,他坚信一句话,“认真你就输了”,就当做追求最高的美丽。 易寒累道:“完了没有,若没有别的信息我就先回去了”,剩下的日子他要过几天逍遥自在的。 “没有,还有一个人我必须告诉你”,“何人”,易寒漫不经心问道。 “孤龙赵檀慎”,宁霜字字清脆念了出来。 “赵檀慎”,这李玄观又关他什么事情,赵檀慎,慎者,孤独也,“檀”却是因为他英俊威武的白脸却有红艳娇嫩丰满的嘴唇,此人乃是年轻一代的名将,足可称为天纵之才,短短十年之间,傲视五国将领,兵法谋略,妙不可言,屡战屡胜。 他像一条孤傲的龙那样孤独,世间任其纵横,谁又配做龙的对手呢,没有,无敌的滋味,孤独的滋味,求一败的滋味,谁又能懂呢,孤龙之名由此来之。 孤龙之名虽然威风,但比起在世七大名将,却不能想相提并论,这七个老头子无一不是在战场上厮杀数十年的老油条,但有人估计,再过十年孤龙之名必能与七大名将同名。 孤龙并不是年轻一代中唯一的天纵之才,还有三人名气也不亚于他,这三人便是安卑国的“幼虎黄博致”,北辽国的“玄冥白广”,还有紫荆国的神秘将领,“天妒子凤”,四人并称四奇将。 子凤的神,幼虎的机,孤龙的妙,玄冥的算,神机妙算,四人各得一字 有诗词如此形容子凤,“何须刀剑争锋,弱弱女子,神来之心,幽舞一挥,千军万马成冤魂,黑夜星眸尘不染,天下无双”。 “少年笑谈逐浪,猛虎之躯,机不会失,一战成名天下知,百世经纬在心中”,说的却是幼虎,黄博致 “天人傲姿视群雄,白脸檀郎,妙不可言,我欲冲锋陷阵,谁敢挡关,英雄其名,孤傲其心,何人与其争先”,孤龙,赵檀慎。 最好一个便是玄冥,白广,“通玄通道本儒生,胸中真书藏万卷,脑中玄机用不尽,半涉浊流半净清,吟诗笑看血成河,谁道书生也弱心”,白广本是一名书生,一次偶然的机会成为北敖军队中的一名小小军师,只因他治军有道,善待军士,在军队中颇有威望,北辽王久闻其才,便大胆提拔他为军师将军,比起其他三人英勇善战,白广的低调,沉稳更为可怕。 宁霜只是提起赵檀慎之名,易寒就想了这么多,也许是因为爷爷的原因,让他从小对这些事情充满兴趣。 宁霜颇有深意的看着易寒,看他样子,好像在想些什么,易寒回过神来,哈哈笑道:“赵檀慎,我也知道,大东国著名的年轻将领”。 “你在想些什么呢?”,宁霜一脸兴趣问道。 易寒一脸期盼,“我在想,那一天我才能成为天下闻名的将军”。 宁霜笑道:“易寒,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有些事情是天生注定的,强求不得,你做一个逍遥公子有何不可,终日美人相伴,岂不快活”。 易寒淡淡一笑,算是承认宁霜的说法,问道:“你突然说起这赵檀慎,莫非他与李玄观有关联”。 宁霜不答反问道:“你可知赵檀慎的身份来历”。 易寒晒道:“有何不知,他可不就是义郡王之子”。 “那你可知他与李玄观的关系?” “我正是我所要问的”,易寒淡道。 宁霜道:“李玄观乃是赵檀慎的未婚妻,这段关系虽然极为隐秘,却被我查了出来”。 易寒有点意外,“什么时候的事情”, “从李玄观出生的那日开始,这李毅就将李玄观许配给赵檀慎”,宁霜解释道。 看来这李玄观一出生就成了别人的女人,要与赵檀慎争女人,这可不是个好消息,若将易寒与赵檀慎摆到人前,让那些女子挑选夫君,他几乎可以肯定,绝对没有人会选他,“他们见过面没有”。 宁霜摇头道:“面倒没见过,只不过我调查到他们有通过书信,这几年赵檀慎性格有极大的变化,虽然为人还是那般孤傲,但成熟稳重了许多,特别是在治军方面屡屡有所妙策,我猜想这可能与李玄观互通书信有关”。 易寒讶道:“你是说是李玄观在背后出的主意,一个柔弱女子怎么可能在军事上面有此才能”。 宁霜笑道:“你别忘了她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奇女子,深居简出,终日呆在屋里,这兵法谋略上的书她能少看得了吗?对此我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易寒心中充满无力感,以往他在面对女子的时候之所以夸夸其谈,自信十足,那是他认为自己多才博学,如今若是要去面对一个比他优秀的女子,大男子的心理,却不知道还能不能依然如此,再说了,这李玄观与赵檀慎虽未见面,但通了多年书信,或多或少有些感情,一个是籍籍无名的下人,一个却是名动天下的将军,如此一比,优劣立判,想到这里,易寒都感觉宁霜是不是在开玩笑。 “怎么,你没有信心了,你的自信那里去了”,见易寒一脸愁色,宁霜问了出来。 易寒叹道:“要我去破坏这样一对完美的情人,于心不忍啊!”这当然只是他的借口。 宁霜笑了笑,“作为一个下流胚子,就是要不择手段的夺取美女,你在说谎”。 易寒自嘲笑了笑,手指朝宁霜点了点几下,“你呀,实在是太了解我了,说真的,宁霜,你这个任务却是难如登天”。 宁霜却毫不在意,淡淡一笑,“若非如此,我又怎么会说,追求此女是天下男子的最高难度”。 我外表虽放.荡不羁,我之志却远比那赵檀慎宏阔万丈,只是时势造英雄,机遇如此,才不得不如此半生纨绔,好吧,从今天起,就让天下人知道,我易寒除了爱美人,还有一颗王者之心,想到这里,易寒温柔的眼睛突然变得锋锐,散发出咄咄逼人的光芒。 这股气势顿时让宁霜感觉他便是那睥睨苍穹的王者,心中一惊,再想仔细观察,易寒这丝神色稍显即逝,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宁霜,我会尽力的”,语气却比刚刚淡定从容了许多。 我定是看错了,一个纨绔公子不可能有如此王者之风,想到这里便宽心,道:“好吧,初四有个无相寺一年一度的庙会,我想那李玄观定会出现,到时候,我们按计划行事”。 第五十节 侍女墨兰 光阴易过,三日时间瞬息即到,这三天与那三大才狼一起游玩,过得倒也逍遥快活,可是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可就让人感觉不怎么兴奋了,若没有那个什么狗屁任务,进李府当下人倒是无所谓,当做体验生活,男女之间的感情随缘最重要,强扒的花不香。 东南城一带,远离金陵繁华中心,易寒扮作乞丐,来到此处,人未走近,便遥见一带波光,澄鲜如镜,遮掩半天阁楼,俨如一幅画卷。 一座大寺院,门前古槐两树,蔽日参天,院外大池纵横数十亩,绕着水堤绿柳成行,黄鹂百啭,池边游人垂钓,忽听阁上数声清磐,渡水穿林,更让人涤尽尘心,飘飘意远。 只是今日寺院,这清雅之地却染上了俗气,人来人往,车流不息,香火旺盛,无相寺平时日大门紧闭,极少接待宾客,只有今日才寺门大开,广迎信男信女。 宽阔的寺庙前停满了马车,陆续有人进进出出,其中女客居多,那些平日里较少出门的大家闺秀,纷纷在侍女的随同下,踏入寺院拜佛烧香。 有花的地方就有狼,无数年轻公子也借此机会前来,表面上是虔诚拜佛而来,暗地里却是为了能与美丽小姐邂逅一番,共演一段才子佳人的美话。 才子们故作潇洒,手持折扇,慢步悠悠,摇头晃脑吟诗作赋起来,几人聚在一起,声音很大,期望那家小姐能朝他们这边望来,小姐们见了风流才子们这番姿态,或低头偷笑,或大胆朝这边看来,惹的那些才子们是心花怒发,吟得更来劲。 易寒很羡慕,他也想上前一展风采,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破旧衣衫,一脸苦涩,这宁霜未免太过尽职了吧,这件衣服破的实在不能再破,而且不时散发出一阵酸臭的味道,定是这假小子刚刚才从那个乞丐身上扒了下来,一件衣服就完全把他的风流潇洒完全掩盖住。 突然身后传来声音,“乞丐,别挡小爷的路”,易寒一听顿时来气,猛一回头,却是一惊,竟是李明濛三大才狼,连忙低下头来,心中大呼好险,很显然,三人并未认出他来,否则他这张脸都不知道往那里摆,易寒连忙退到一边去,为三人让开道路来。 “李兄,你说今日我们能不能见到贵姐”,说话的正是赵博文。 李明濛道:“我敢肯定今日我姐必会来这无相寺,能不能见到她就看你们造化了”。 楚留情叹息道:“可惜易兄不知道去那里了,明明与他约好了,怎么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赵博文笑道:“他最喜欢大家闺秀了,今日如此良机,他若没来,定是临时有事,不能一睹易兄泡妞风采,实在可惜啊” 楚留情道:“李兄,难不成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这车马,人群如此之多,要在其中找到你姐姐可不容易”。 李明濛神秘笑道:“我姐姐素来喜欢安静,此处如此繁杂,她定不会在这里出现,她与静明大师素有交情,定是从隐蔽的地方进去,几位随我而来,越是安静越是不可能有人在的地方,家姐越可能出现”。 楚留情哈哈大笑:“如此,就有请李兄领路吧”。 赵博文一脸疑惑,指着前方一辆又一辆的华丽马车,“怎么,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不看了”。 楚留情大步走向前几个身位,匆匆巡视一圈,笑道:“那些胭脂水粉不提也罢,我今日是为一睹玄观风采而来”,楚留情直呼李明瑶字号,足矣显示他对李明瑶的尊重。 易寒远远跟在三人身后,一路走来,只见宝殿琳宫,回廊复道,处处香火兴旺,来到一处阁楼门口,只见上面横额写着“百川阁”三字。 阁分三层,上层左临侧院,万片鱼鳞,东接东城,一行瓦碟,远则四围山色,万户人家,近则数亩青畦,一泓绿水。 中层连接上下两层,是为必经之道,大门之内隐隐可见石噔各数十级。 易寒躲在树后,远远盯着三人,竖起耳朵,只听赵博文问道:“李兄,你觉得贵姐会在此阁”。 李明濛神秘一笑,这是感觉,我也不知道她在不在这里,不过我已经闻到她身边婢女墨兰身上的香味。 突然几人只感觉一阵香风飘来,沁人心脾,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女子,一手拿香,一手拿烛,迈着小碎步走了出来,三人朝此女容貌看去,真是宝月祥云,明珠仙露,好似墨兰一般娇艳无比。 一道神采朝三人射来,楚留情,赵博文两人只感觉心中荡漾不定,女子最后目光停留在李明濛身上,淡淡一瞥,便从三人身边走过,待香风消散,三人这才回神。 待女子远走,楚留情这才问道:“李兄,此女美若天仙,难道就是贵姐玄观,当真名不虚传啊”,“只是”,他突然想到什么,“即使贵姐,为何不与你打招呼”。 赵博文哈哈一笑,李明濛却道:“她是我姐姐身边的侍女墨兰”,脸上一脸期盼之色,“墨兰这小女子多时不见,竟也出落的如此美艳,可惜啊,可惜却是家姐身边的侍女”。 楚留情大吃一惊:“侍女已是如此美艳,那小姐岂不是如同天仙一般”。 赵博文讪讪一笑,“明濛,难道你是害怕你姐,这墨兰如此美艳,你若不敢,不如就让兄弟出手将此女降服”。 李明濛淡淡一笑:“博文,我劝你还是早打这个主意,你们看此女看看见了我这个少爷,只是匆匆一瞥,连招呼都不打,足可见她心高气傲,再者我可不是那种兔子不吃窝边草的人,能出手我岂不早就出手”。 楚留情却是等不及了,急道:“即侍女在此,小姐也理应在此,我们莫要停留,赶紧进去吧”。 三人匆匆正要进入阁楼,刚到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小裟尼挡住三人去路,“三位公子请留步”。 楚留情一愣,道:“这位师傅,我们三人诚心拜佛,为何拦住去路”。 小裟尼双手合十,敬道:“三位公子若是想要拜佛,请到大殿去,这是私人之地,小僧奉主持之命在此看守,不准任何人进入”。 赵博文疑惑道:“可我明明看见一名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莫非你们两人刚刚在里面干了苟且之事,生怕我们发现”,为了再见李玄观一面,赵博文也顾不得言语如何恶毒。 “阿弥陀佛,小僧清修之人那做出此等污秽之事,施主莫要激将,这阁楼除了两位女施主,余人皆不得入内”,小裟尼毫不生气,淡淡回道。 李明濛笑道:“小师傅,你刚刚说出了两位女施主,余人皆不能入内,你不是在里面了吗?”。 “施主提醒的是”,小裟尼走了出来,“小僧就在门口看守着”,一股无形的力道将三人推了出来。 三人被赶了出来,见这个和尚软的不吃,来硬的他们又没有这个本事,面面相觑,一脸丧气。 李明濛笑呵呵的对着小裟尼道:“小师傅,烦请你入内禀告里面那位女施主一声,李明濛求见”。 “施主,若是刚刚,贫僧定当效劳,可是施主刚刚提醒我了,小僧这个时候却不能再进去了”,小裟尼一脸淡然道。 此刻的楚留情与赵博文早已一脸垂头丧气,李明濛朝着阁楼大声喊道:“姐姐,出来相见,我是明濛”,唤了几句,阁楼内却没有传出声音。 楚留情叹道:“李兄,我们还是到外面去吧,她连你这个弟弟都不肯相见,更不用说我们了”。 赵博文道:“是啊,我们两人今日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念头来一睹风采,既然见不到也是意料中事,你不必过意不去”。 那知李明濛突然道:“谁说我过意了,我管你们两个去死,多时不见她,只不过我有点想念她罢了”。 “好啦,好啦”,两人笑着将李明濛拉离此地。 易寒躲在树下,嘀咕道:“真没有,这样就放弃了,若是我早就在里面与佳人畅聊品茶了。 突然听见身后一个冷冰冰的女声,“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躲在这里”。 易寒抬头一看,正是刚刚那个叫墨兰的女子,见被人发现,灵机一动,双眼瞬间毫无神采,半个身子无力的依靠在树干上,手缓缓的朝墨兰伸去,吃力道:“行行好,给我口饭吃”。 墨兰半信半疑的看着易寒,此人身材壮实,脸色红润,不像是久经饥饿的人啊,难道是回光返照,死到临头了。 “行行好,给我口饭吃”,这一声更是虚弱无力到了极点,双眼无力抬起,身子摇摇晃晃,见这小妞神色怀疑,易寒只能使出押箱绝技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那里冲出来一男一女两个小乞丐,一人一边就把易寒抱住,男小乞丐一脸悲戚道:“爹,我们找的你好辛苦啊”。 第五十一节 演戏天才 女小乞丐更是梨花带雨,让人看了我心忧怜,“爹爹,你不要死啊,娘亲在家里还等着你照顾呢,娘亲就要走了,我不能再没有爹爹啊”,这番情景就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伤心动容,更别说墨兰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子,顷刻之间,这小娘子早就看的眼眶一片红润,几点眼泪垂落在粉嫩的脸腮之上。 易寒顿时心惊,我什么时候有两个这么大的孩子了,他记得一清二楚,自己可从来没有在那个女人身上播过种子,爹爹,喊得是让他糊里糊涂,若不是墨兰在此,他早就目瞪口呆,只是此时这两人却是来的正是时候,管他是不是认错人了,先演下去再说,一会再带着这两个真正的可怜人大餐一顿。 易寒双手缓缓抬起,将两人搂在怀里,一脸悲戚,突然感觉屁股被人使劲的捏了一下,刚刚使劲挤不出来的眼泪,顿时哗啦哗啦直流,吃力道:“孩子,爹爹无能,让你们受苦了,爹爹向你们保证一定努力找份活干,治好你娘亲的病,不让你们受苦”,轻轻抚摸着小女孩的脸蛋,“给你们买漂亮的衣衫穿”,“咳.....咳......咳......”,一狠心将嘴唇咬破,朝地上吐了一口带着鲜血的唾液。 两个孩子顿来来劲,疯狂的搂着易寒,在他耳边使劲力气喊道:“爹爹,爹爹,你不要死”,易寒被两人喊的耳朵嗡嗡作响,心中诅咒道:“就不能小声点吗?”,用暗劲拽着两人衣服让两人朝自己耳边远点,奈何两人是情到深处,将易寒搂的忒紧,动弹不了他们分毫。 墨兰此刻已经眼泪哗啦哗啦直下,勉强露出微笑,对着两个小乞丐柔声道:“好孩子,别哭了,姐姐这就给你们去拿吃的,让你们吃到饱为止”。 两人一听,非但没有止住哭泣,反而放声大哭起来,墨兰柔声哄道:“乖,莫哭,姐姐答应你们,帮你们爹爹找份好活,这样你们就有新衣服穿了,你娘亲也有钱看病了”。 两人这才止住哭声,易寒心中松了一口气,“我的天啊,总算不哭喊了,再继续下去,他非得成为聋子不可”。 小女孩睁着水蒙蒙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墨兰,奶声奶气道:“真的吗?姐姐,你没骗我”。 墨兰连连点头,一脸微笑,“真的,姐姐从不骗人,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走开,我马上去拿吃的给你们”,说完急促的朝阁楼小跑而去,看到这里易寒心中竟有那么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丝愧疚,望着墨兰小跑而去的背影,圆圆的臀儿因为奔跑摇来晃去、 易寒正一脸享受,墨兰突然回头,嘱咐道:“记得,莫要走开,我马上就回来”,这一回头却吓得他心肝噗通直跳,幸亏她没看见。 待墨兰走远,两个小乞丐突然笑了起来,小男孩笑道:“妹妹,你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小女孩笑呵呵道:“都是哥哥教的好” 易寒顿时明白了,刚刚这两人是在演戏,差点连他也被感动了。 小男孩突然朝易寒伸出手,道:“小子,一百两”。 易寒惊呼出声,“我什么时候雇的你们,我们怎么不知道”。 小男孩淡道:“一位年轻的白衣公子,我们讲好价钱了,一百两,跟你拿”。 小男孩口中的白衣公子定是宁霜无疑了,他上那里找来两个这么会演戏的人。 小男孩彷佛猜到易寒心中想法,淡道:“放心吧,我们兄妹二人在这一带口碑很好,童叟无欺,这个价钱很公道”。 易寒不满道:“演一场戏就一百两银子,你们还不如去抢”。 这是一直沉默的小女孩突然开口,决然道:“错,是好过去抢”,小手轻轻抚摸易寒光滑的脸,笑嘻嘻道:“看在你长的这么帅的份上,打你个八折好了,就收你八十两”。 “这还差不多”,易寒点头道,突然想到什么,厉声道:“刚才你们谁捏我屁股了”,这个时候只见小女孩低着头不敢看着易寒,易寒马上就知道是谁,严肃道:“再减十两,作为我的精神损失费”。 小女孩猛抬起头不依道:“谁叫你演技那么差,我这是在帮你耶”,一旁的小男孩却冷道:“小子,你别得寸进尺,八十两已经算很便宜了,你到周围的公子们那里打听打听,有没有这个价,我告诉你,他们给的赏钱,说出来吓死人,哪像你这么小气,左扣右扣的”。 易寒笑道:“七十两,不能再多了”。 小男孩顿时大怒,“你信不信我揭你老底”。 这时小女孩突然拉住哥哥,安抚道:“哥哥,我看算了,七十两就七十两,刚刚我瞧了他的眼睛,这个人可是坏到骨子里,若是惹他生气,非但拿不到银子,我们两人给他卖了,那可就吃大亏了”。 易寒听完,忍俊不禁,至于嘛,十两银子把他说的这么坏,见这个小女孩如此可爱,心一动将她搂在怀里,笑道,“八十两就八十两”。 小女孩使劲挣脱他的怀抱,喊道:“干嘛,干嘛,男女授受不清”。 小男孩大喝一声,“小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调戏女子,快把她放开”。 易寒哈哈大笑,右手一伸,也将小男孩搂在怀中,“你们让我抱一抱,再加你们二十两”。 两人对视一眼,想想也不吃亏,便不再挣扎。 易寒轻轻抚摸两人,却不知为何一股充实感,他两世为人,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宁静致远。 小女孩咯咯笑道:“痒,我还没长大,身上没有什么肉可摸”,身子却使劲的往易寒怀中钻去,亲近的很。 小男孩虽然感觉有点别扭,但这种温暖的感觉却让他留恋不肯离去。 易寒道:“不如我收你们二人做干儿子,干女儿如何”。 小男孩不屑道:“你如此落魄,跟着你有什么前途,这赔本买卖不干”。 小女孩却道:“你想占我娘亲便宜吗?” 易寒笑道:“不是,我认你们两个那是因为我真心喜欢你们,跟你们娘亲无关,怎么样,再加一百如何,这个买卖做不做”。 小男孩一脸犹豫不决,这不是钱的问题,他表面上对这个男子冷冰冰的,心中却是喜欢,特别是他看着自己,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好啦,既然加到一百两银子,那这买卖还算不赔”。 小女孩却完全不在乎钱的事情,趴在易寒怀里,抬起头,水蒙蒙的大眼睛充满疑惑,弱弱问道:“你身上酸酸的,臭臭的,为什么我觉的特别好闻呢?” 这个问题,易寒可无法回答,该不会说这就是男人味,天下女子的克星吧,对着小女孩温柔道:“那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也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啊”。 小女孩笑呵呵道:“我可以不可以叫爹爹,不叫干爹”。 易寒淡淡一笑,“随你,你刚刚不是叫的挺顺口的嘛?” 小女孩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微微低下头,一脸羞涩:“不一样嘛,刚刚人家在演戏,现在人家是真心的”。 小男孩见妹妹对易寒如此依恋,心生妒忌道:“妹妹,过来,让哥哥抱抱”。 谁知道小女孩笑道:“不啦,你肩膀那么小,我怕把你压扁了”。 小男孩冷哼一声,“回去再好好收拾你这个随便勾搭男人的荡妇”。 易寒一愣,目瞪口呆,“这种话也说的出口”,朝小男孩竖起大拇指,小男孩一脸得意,“怎么样,连你家男人都服我,你还不服”,小女孩却朝小男孩做了个鬼脸。 “爹爹,我叫柔儿,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问道。 “柔儿,好听的名字,我叫易寒”,朝小男子看了看,“喂,你叫什么名字”,小男孩一脸不屑,冷哼一声,“一百两就想认我做干儿子,顺便打听我的名字,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易寒淡淡一笑,“那就再多加一百两,如何”。 小男孩正要说出名字,小女孩却抢前道:“爹爹不要乱花钱,他叫雄霸,那一百两留着给我买新衣服吧”。 第五十二节 这女子水做的 小男孩怒道:“柔儿,你太过分了,你家里的衣服塞的连柜子都装不下,你还要买新衣服”。 柔儿瞪了雄霸一眼,“要你管,爹爹给我买的衣服不一样,回去以后我把那些都扔了,就穿爹爹给我卖的”,说完便亲热的在易寒脏兮兮的脸上亲了一口。 小男孩手一指,“好啊,我对你好,你都从来没有对我这么亲热过”。 易寒心中苦笑,这丫头非但自来熟不说,定是也个爱花钱的主,女人啊,不管大还是小都一个德行。 突然看见远处,墨兰正走来,两人连忙非常敬业的摆好姿势,易寒低声道:“一会不要在我耳边哭的太大声,我受不了”。 柔儿偷偷朝易寒做了一个鬼脸,“放心吧,刚刚是故意在折磨你,现在人家那里舍得”,易寒心中苦笑,小小年龄已是如此,长大了还不成了魔女。 “你呢”,易寒朝雄霸看去,雄霸淡道:“放心吧,看在你二百两银子的份上,这小小的要求我会满足你的”。 墨兰走了过来,左右手都提着个篮子,看来,能吃的东西都被她搜刮来了,东西拿了出来,肉,包子,水果,连水也有。 墨兰朝三人笑道:“这些东西都是给你们吃点”。 二人见到东西,也没有道谢,装模作样狼吞虎咽起来,易寒见二人吃的开心,却没有动手,露出微笑看着两人,这番充满爱意的表情落到墨兰眼中,更坚信他们三人的血缘关系,对着易寒道:“你也吃吧”,易寒摇了摇,“让他们先吃个够,我没关系”,“果然是个好父亲,如此男儿也不枉我有心帮他”,墨兰心中默念道。 “哥哥,这东西真难吃”,柔儿趁墨兰没注意,低声对着雄霸抱怨道。 雄霸隐隐的手上有动作,将柔儿的头按下,低声道:“敬业一点,别被发现了,难吃我就多吃点,这小子也不来帮忙”。 柔儿低声道:“哥哥,你可要郑重承诺哦”。 雄霸隐隐有些不喜:“放心吧,男人就应该对自己狠一点”。 柔儿嘻嘻偷笑,低声道:“哥哥,我选择雄霸”,眼睛偷偷往易寒瞄去,“爹爹,一切皆有可能”。 易寒一脸郑重道:“谢谢这位姑娘,施舍之恩,永生难忘”,说完,就要挪动身子,朝墨兰跪下,他挪动的很慢,心中祈祷着,“快喊停,快喊停”,开玩笑,他易寒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说跪。 就在易寒真的要跪下的时候,墨兰出声道:“不必了,我只是一个侍女,怎能承受如此大礼”。 易寒松了口气,脸上却是决然之色,道:“那怎么行呢,姑娘之恩,在下无以为报,这礼必须行”。 墨兰语气一冷,“我说不必就不必了,堂堂男儿为何如此没有节气,难怪你家娘子要受苦,更苦了你的两个天真可爱的孩子,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日你若不能鼓起勇气面对生活,那就让我太失望了,起来”,说到最后,墨兰语气变得特别严厉。 柔儿与雄霸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墨兰,墨兰脸色一暖,对着两人柔道:“没事,我与你爹爹正在聊天,你们继续吃”。 雄霸倒没什么,柔儿双手一张,护在易寒前面,弱弱道:“不准你对我爹爹这么凶,你的东西还给你,我们不吃了”。 柔儿这么一说,一直呆呆的雄霸顿时来了精神,支援道:“对,东西还给你,我们不吃了”,我的妈啊,肚子快要撑破了。 也难怪,墨兰带了太多东西,易寒一口没动,他们两个小孩那里吃的完,刚刚不久肚子还塞了半只烤全鸭,怪来怪去,只能怪自己太敬业了。 三人如此情深意重,墨兰也被感动了,看来这男子虽然无能,却不曾亏待过孩子,善意的朝易寒看了一眼,将将军府的地址告诉易寒,“午时三刻到这个地方来,我给你安排一份活干,现在先带孩子回家”,易寒急忙道谢。 “往后若是被我看见他们二人在街乞讨,定不饶你”,墨兰警告道,若非两个孩子在场,她的语气会更加严厉。 易寒弱弱道:“姑娘,我能不能先支一年的工钱,你别看我人瘦弱,其实我力气大的很,一次能挑两桶水都没有问题,而且我饭量很少,不会偷懒”,易寒借苏姐的台词一用。 “放心吧,这事我早已心中有数,你们速速离去”。 三人离开寺庙,“爹爹,你是不是想泡那位姐姐啊”,柔儿一边牵着易寒的大手一边问道。 易寒笑道:“也不隐瞒,不是,我是想泡她家小姐”。 “那你为何要演戏给她看,不是给她小姐看呢”,柔儿打破砂锅问到底。 “笨,当然是丫鬟好搞,小姐难见,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整天自称冰雪聪明”,雄霸咧咧道。 见柔儿一脸疑惑,易寒哈哈笑道:“还真被你哥哥猜中了”。 柔儿笑道:“爹爹,我看刚刚那位姐姐人还不错,等你收拾了小姐,再顺便把她也收了吧”。 易寒刮了小姑娘粉嫩嫩的鼻子,笑道:“人不能三心二意,你长大了也要如此,莫要三心二意”。 柔儿咯咯一笑,“放心我,我只认你一个爹,不会再认第二个,只是要让我娘只认你一个就有点难度”。 易寒大吃一惊,连忙将柔儿小嘴捂上,“回去以后千万不能胡说知道吗?” “干嘛,讨厌”,柔儿用力将易寒手甩开,嘟着嘴道:“你的手跟屎一样臭,还硬往人家嘴里塞”,雄霸哈哈笑了起来,“柔儿你吃屎”。 易寒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好好,下次塞之前,一定洗手”。 柔儿气嘟嘟道:“洗了手,也不准塞,害我刚刚把淑女气质都丢尽了,连屎字都说出口”。 易寒一脸迷糊,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早熟吗?他可记得自己小时候都没这么老气横秋。 三人来到一所气势磅礴的大宅院前停了下来,大门口一个老年管家打扮的人一脸急色,正对着匆匆而回的下人怒责。 柔儿淡道:“我家到了,爹爹要不要进去坐坐”。 易寒一愣,这里只有一间大宅,没有别的屋子啊。 雄霸一脸得意,“笨,那大宅不就是我家了”。 易寒一惊,“这是你们的家”,此宅只观大门处富丽堂皇,可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必是豪门大族。 易寒道:“你们家里如此有钱,为何还要去做这种事情”。 雄霸一脸骄傲,不爱理睬,柔儿道:“是哥哥说,零花钱不够,我们才出来赚赚外快”。 “好了,好了”,易寒也不想多做停留,正事要紧,“你们两个快点回去,莫要让家人担心了” 柔儿问道:“爹爹,你不进来坐坐吗?我娘亲很有钱,我若跟她说你从人贩子手中将我们救出来,她定会重重赏你,你刚刚花的那三百两什么的就全部赢回来了耶”。 雄霸朝柔儿瞪去,怒道:“柔儿,你竟敢吃里扒外”。 柔儿毫不示弱瞪着雄霸,反驳道:“爹爹能算外人吗?你倒是说啊,爹爹能算外人吗?娘亲钱那么多,又有什么关系”。 刚看两人就要争吵起来,易寒苦笑不得,道:“好了,快回去吧”。 两人这才停止争吵,往大宅走去,易寒正要离开,柔儿突然回头,一脸严肃:“你认得来这里的路了吗?” “认得,认得”,易寒认真道,柔儿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刚走不远,便听身后出来喜悦的声音,“少爷,小姐,你们可回来了,吓死我了,幸亏夫人不在家,否则老奴屁股又要开花了”。 “小姐,少爷,你们二位以后就可怜可怜老奴一把老骨头吧,不要偷跑出去了,否则我不会你们吓死也会被夫人打死”。 易寒微微一笑,这两人还真让人不省心。 (不知道大家看出来没有,我这一篇有五句广告词) 第五十三节 名字起的好 午后三刻,按照墨兰给他的地址来到一所大宅院。 到李府做家丁是应该高调一点还是低调一点呢,想来想去还是低调一点,这样才符合我家丁的身份,“变”,脸色表情一变,便成了一个让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乡巴佬。 刚到街口,顿时就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吓了一条,只见人山人海,长龙从大宅院排到了街口。 易寒不知发生何事,拉住一个正在排队的年轻男子问道:“这位大哥,这里到底发生何事。 那男子回过头来,一脸惊讶,“这等好事,你会不知”,指着远处一张贴在墙上红纸黑字的告示,“先去看看告示,你就会明白这里为何有如此多人排队”。 易寒走近告示一看,这才有点头绪,告示内容就是将军府要聘用一名家丁,时间就在今日午时三刻,至于为何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招来如此多的人排起队来,却还有诸多不解,大概是大户人家福利好待遇高的缘故吧。 易寒回来那个男子身边问道:“这位大哥,不就是聘用一名家丁吗?为何会有如此多人争先恐后的排起队来,名额只有一个,其他的人不是要空手而归”。 男子讪讪一笑,“机会难得,就算希望渺茫,也要碰碰运气,也许好运真的降临也不一定”,看了易寒一眼,又道:“平日里,别人都称呼我为公子,看在你喊我一声大哥的份上就将隐情高之于你”。 易寒一脸听教,年轻男子娓娓道:“你可知这大宅院是何人所住”。 “李毅大将军”,易寒脱口而出。 “你又可知这将军府里面住的可是些什么人”,男子又问道。 “即使将军府,里面当然住的都是将军与他的家眷了”,易寒没有细想直言道了出来。 男子笑道:“小弟,还是哥哥来告诉你吧,这将军府内没有几个男人,住的最多的就是女子,而且个个美艳如花,你看看这群人,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见易寒愣愣的,接着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懂不懂,就是这些人明是来应聘家丁,实则为里面的那些美人儿来”。 易寒抱拳,诚恳道:“这个大哥,小弟受教了,原来如此”。 男子见易寒一脸崇拜,也不等易寒问起,得意道:“这李毅大将军有七子,七人均是骁勇善战的将军,常年随李大将军征战四方,只是七人如今却只剩下一人,六人战死沙场,可怜了那六位如花似玉的夫人了,年纪轻轻就要守寡,剩下的七夫人,丈夫虽然安在,却要常年受活寡,让人痛心啊”,说到最后男子隐隐有捶胸顿足的冲动。 “这可是七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啊,真是暴殄天物啊”,男子悲叹之情显形于表。 易寒恍然大悟道:“难道这里的人都是奔着七位将军夫人而去的”。 男子一脸吃惊,“小弟,看你一副老实模样,看不出来,这志气不差啊”,往易寒竖起大拇指,“这一点我要佩服你,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你却大胆的说了出来”。 易寒愣道:“难道不是”。 男子一脸正气凌然,“当然不是,谁有那个胆子打那些夫人的主意,就算不怕人头落地,也要想想那七位将军个个为国为民,战死沙场,谁会挖他们的墙角”。 “那为何......”,易寒缓缓道。 男子讪讪一笑,“那你可不知了,将军夫人不能动,小姐婢女可就不一样了,这将军府内可是美女的聚集之地,想那七位夫人身边的婢女,想那凝儿,安安,岚儿,雅可,知淑......个个都是美人,那墨兰与沐彤两人,更是不施粉黛便丰神冶丽的女子,作为男人若能得来其中一位青睐,就算少活十年也愿”。 易寒抱拳道:“谢谢大哥指点”。 男子讪讪一笑了,“不必啦,不知为何我与你一见如故,这个不必文绉绉,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感觉原来这般畅快”,“对了,兄弟,你为何来这里”,男子突然问道。 易寒笑道:“我也是来应聘这个家丁”。 男子一愣,“那你还不赶紧排队去”,易寒望着长龙一脸苦笑,男子见状,“算了,我让个空当给你,你挤在我身后”。 那我就不客气了,易寒便插到男子身后,这一个举动,排在男子后面的人可不同意了,怒道:“小子,后面排队去,不然老子撕了你”。 易寒还未开口,男子立刻替易寒出气,冷道:“小子,别在张狂,你可知大爷是谁,大爷在金陵威风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座山上当猴呢”,在男子的怒视威胁这些,那些不满的人纷纷闭上嘴巴。 男子笑道:“兄弟,刚刚没吓着你吧,这人就不能太老实,你比别人凶,他们自然会怕你”。 易寒淡淡一笑,“谢谢大哥”。 “哎呀,别大哥大哥得叫,怪别扭的,我叫洛峰,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好了”,易寒也报了姓名,两人便畅聊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两人慢慢的靠近大院门口,突闻不远处传来哀嚎,望去,却见一棵槐树之下,一个一身华丽长衣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根白绫,爬到树上在树枝上打了个结,一脸伤心,伤心道:“岚儿啊,岚儿啊,你若再不出来见我,我今日就死在这大门口”。 洛峰哈哈笑道:“这个傻蛋,殉情这一招早就过时了,我倒是想看看,那岚儿不出来,他如何把这出戏演下去”,说完转头对着易寒笑道:“兄弟,你可不能跟他一样笨,对待女子要真诚,装模作样,只能自找苦头,我可是深有经验”,易寒微微一笑点头。 那男子站在槐树之下,一手捉住白绫,目光深邃遥视远方,表情迷茫,沧桑,黯然,落寞,口中吟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岚儿我要去了,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良心不安”。 见那男子吟诗,这些排队的人顿来兴致大起,这些人大部分本来就是公子哥假扮的,再加上排队无聊透顶,当中有人便开始接词吟道:“落花有意水无情”。 另外一个男子笑道:“他此刻如此悲伤,你怎么刺激于他,不成不成,这词不符合此时意境,我觉得“肝肠寸断情未断”更为贴切一点”。 没有人觉得这个男子会真的寻死,就算他真的想寻死,在场这么多人,怎么会让他死掉,纷纷把他当成一场闹剧来看待。 队中有人道:“大家不凡各展才学,让他重新燃起对生活的信心”。 “我先来,兰舫轻荡秦淮湖,白云烟笼紫山峰,艳阳高悬寻欢时,天涯何处无芳草”。 妙啊,实在是妙,这位兄台定是常常流连风月之地,这艳阳二字用的更是精妙,我等正值及冠中及年华,精彩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又怎可为一名女子而寻死寻活,即要寻死,理当寻个安静之所,在人前如此,实在有点哗众取宠的味道”,说话的是一名容貌不弱的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走出人群,来到寻死男子身边,淡道:“我今日就算无功而返,也要让你明白一个道理,既然你要寻死,我便来帮你一把”,说完便抱着寻死男子双腿,要将他脖子往那白绫扣子上掉去。 寻死男子顿时大惊,连忙挣扎道:“不劳这位兄台,我自己踩凳子上去即可”。 男子笑道:“哎......说什么话呢,这一时间去那里寻凳子,还是我来帮帮你,没事,一会的功夫即可”,说完再不顾男子挣扎,使劲抬起寻死男子双腿往白绫扣子移去,“你这扣子打的小,头不好钻啊”,朝着周围喊道:“哥几个,那个愿意过来帮忙帮忙”,声音刚传出,便有几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寻死男子顿时大惊,手突然朝大宅门口一指,惊呼出声:“岚儿”,众人顿时纷纷往门口方向望去,那里有半个岚儿的影子,寻死男子趁机挣扎,头也不回朝街口逃跑。 哈哈哈,众人欢笑了起来,有人朗声朝男子逃跑的方向喊道:“小子,下次玩这一招的时候要趁人少的时来”。 洛峰朝易寒笑道:“以后有时间可以常来这边遛遛,这里天天有戏看”,易寒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这个时候易寒看见洛峰手里拿着一封书信,问道:“洛兄,你这信是干什么的”。 洛峰神秘笑道:“这可是我给安安写的情书”。 情书!易寒一愣,洛峰笑道:“那看看周围的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易寒巡视一周,那些人手中或多或少手里拿着一封与洛峰差不多的书信。 洛峰讪讪笑道:“只要交五两银子,再将信递到那李府管事手中,他便会将这信交到你的意中人手中”。 “五两银子,这么贵”,易寒忍不住惊叹出声。 “只要能将信送到,五两银子算不了什么”,洛峰淡淡笑道。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难道女人都是金子做的吗?易寒苦笑不得,看着这李府真的如宁霜所说,是男人趋之若狂的地方。 洛峰笑道:“易兄,我看你也没有什么准备,要不然再替你出五两银子,我也不会吝啬”。 易寒笑道:“谢洛兄美意,不过我真的想来李府当家丁的”。 洛峰一脸惊讶,从头到尾的看了易寒全身一遍,“易兄,恕我直言,就你啊,想当李府的家丁,想都别想,兄弟我想了多少年,来了多少次,那一次不是无功而返”。易寒笑道:“我也是来碰碰运气,不行就算了”。 洛峰笑道:“好,觉悟很高,明白这个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便来到大宅门口。 “下一个”,只听一个管事打扮的家丁,坐在椅子之上不耐烦的道。 洛峰这才知道轮到自己,对着易寒笑道:“你先来吧”。 易寒也不推脱,他与这些人不一样,本来就是来当家丁的,便大步走上前去。 见有人上前,那管事抬头看了易寒一样,手一伸,淡道:“信拿来,五两银子”。 易寒一愣,马上就明白了,“我是来应聘家丁的,没有信”。 那管事一愣,好奇的看了易寒一眼,见他一身落魄装扮,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鄙弃,不耐烦道:“叫什么名字”。 易寒心中有几分不喜,门还没进去,就被条看门狗小看了,若不是有任务在身,小爷马上就赏你一个耳光。 “叫什么名字”,管事冷冷道。 “易寒”。 听到这个名字,那管事突然双眼一亮,抬头仔细的看着易寒,拿起一张纸举到易寒面前,“可是这两个字”,那白纸上写的正是易寒名字。 “正是”。 管事道:“就你了,随我进去吧”。 身后的洛峰一听,一脸吃惊,冲了过来,对着易寒道:“兄弟,你可真是取了个好名字,早知道我也取名叫易寒”。 管事对着洛峰道:“干什么,干什么,退回去”。 那管事对着众人朗声道:“今天的招聘结束了,你们回去吧”。 那些等了一个下午的人纷纷举起手中的信封,喊道:“丁管事的,通融通融”。 那丁管事却是摆了摆手,一脸无情道:“下次吧”,这些钱又不归他,他才不会那么勤快。 想来也对,若不是上面准许,他一个小小管事哪敢明目张胆的收钱。 突然从宅院里走出来一个天生丽质的少女,步法急促,低头凝思,身穿镶花边浅蓝直线单衫,下边是百褶淡红绉裙,微露出二寸窄窄的小蛮腰,头上挽着个飞天髻,簪上一支素兰。 “凝儿姑娘”,不知道谁喊了出来,这一声之后,“凝儿”之声,络绎不绝,众人向前涌动,场面顿时混乱。 那叫凝儿的女子顿时大惊,对着丁管事急道:“丁管事,刚好大力病了,他的活没人干,你再聘一个人,我这就先走了”,说完一脸惶恐往大院内走去。 场面混乱,丁管事也来不及细细挑选,对着易寒身边的洛峰道:“就你了”。 洛峰一脸惊喜,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两人随着丁管事入内,几个家丁护院将众人挡在外边,大门匆匆紧闭。 第五十四节 豪门大院 李家大宅,内有天地,楼榭亭阁,屋宇金碧辉煌,宛如宫殿,院中假山高下错落,流水萦绕穿流其间,回廊小道,楼阁亭树交辉掩映,蝴蝶蹁跹飞舞。 这将军府靠山而建,依水而畔,宅院内有一堂、二山,三潭、四池、五阁,六亭,七园,八院,大大小小的屋子共计一千三百六十六间。 这一堂乃是斋堂是供奉祖先,初一十五吃斋念佛之地,这个地方是将军府内最庄重森严的地方,平日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二山乃是真假二山,真山乃是栖霞山,当然这李府虽大却不可能完全将整个栖霞山包围在其中,只是依靠在栖霞山一处峰峦。 假山名叫毅山,乃是用李毅之名命名,此山虽是人工堆建而且,比起寻常富贵人家却是大上许多,占地数亩,高三十多丈,当初建造这座假山就耗费了无数人力财力,光工期就长达一年,也是因为这栖霞山就在此地,取材方便,若不然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建成,此山虽小,却颇具雄、暗、奇、幽、秀之势,若是不论大小,只看一角却比那栖霞山要胜上几分。 三潭乃是天日潭,地月潭,人星潭,以道家三才命名,这三潭以掎角之形分别位于宅院的西,北,南三个方位,这三潭古朴清静,翠竹掩映,环境极为优雅,由于太过寂静极少有人来到这里,本来这三个地方乃是李家子孙习武之地,但自从李毅七子出征战场,这个地方便渐渐荒废起来,也没下人先前打扫,杂草繁生,成为飞禽走兽,鱼儿虫物的欢乐之地,这李明濛本来也应按照李家传统,自幼习文学武,只是自他这一代,李家人丁凋零,老夫人如何舍让李家唯一血脉再踏上这条不归之路。 四池是风绣池,雨帘池,影落池,华清池,这四个地方倒与寻常大户的池湖没有不同,乃是游玩休闲赏景之处。 五阁,玄观阁,通慧阁,百川阁,紫金阁,幽居阁,这玄观阁正是李家小姐李玄观居住之所,通慧阁内藏书无数,也是平时读书写字的地方,百川阁是李毅读书办公之所,每人都有人前来打扫,紫金阁乃是李明濛的住处,幽居阁却是李老太太的住处。 六亭,光照亭,驰运亭,和平亭,惠润亭,映朗亭,泽刚亭,此六处于四池用处一般,乃是平时休闲娱乐的去处。 七园是七个栽种花草树木的花园,分别是仁园、礼园、信园、义园、智园、德园、道园,七院之名取自道家七鉴,时刻提醒李家之人游玩享乐之时,莫忘七鉴,此乃立于天地为人处世之根本。 八大院便是李家主子下人的居住之处,惊鸿院、游龙院、皓质院,芳泽院,左倚院,右殷院,扶疏院,鼎立院。 易寒随着那丁管事进入李家宅院,一路走来,只见翠柏苍碧,红亭绿池,假山假石,林竹掩映,树木郁郁,百花葱葱,古朴古香,环境极为幽雅,这么估计,几乎比他居住的小山村还要大上许多,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如此佳居却不知那李明濛却终日往外面跑。 来到一处,鼻中突然飘来一股清香,沁人心脾,这才注意,整个园子都是花卉,石子路两旁,牡丹盛开,丁香海棠,红香腻粉,百合茉莉,素面冰心,鸟声聒碎,花影横波,尤其是不远处一个澄清如镜的湖面,荷叶在晨曦的照耀下,荷叶上水滴晶莹闪耀,几根微微绽放的荷花在风中摇弋,湖边几颗桃树,盛开鲜艳红润的桃花,柔软杨柳枝压的都快垂到地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丁管事不知为何,突然心血来潮道:“这是道园,小姐时不时突然半夜出现在这里,凭着稀淡的月光,安静的看着这些花朵,所以一到晚上你们千万不可以在这里出现,知道吗?” 易寒心中暗暗记住,小姐,据他所知,这将军府内能称呼为小姐的大概也就是李玄观,而丁管事口中的小姐到底是不是李玄观那就有待日后证实了。 两人点头,丁管事又指着那个长满荷叶的池子,那池便是华清池,两人这看看那看看,一脸好奇,落在丁管事眼嘴边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三人来到一所大院,只见门口上端写着鼎立院三个大字,走进大门之内,却内有天地,院中有院,一间又一间的小型四合院紧密相连,丁管事带带两人走进其中一件从外表上看与其他没有任何不同的四合院。 四合院内,是一间连着一间由砖墙堆砌而成屋子,略显有些拥挤,屋子前面一条长长的走廊,有人行走,走廊屋檐是用木头制作,平时遮风挡雨之用。 西北方向角落的一间屋子前,几个赤身裸.背的男子手里拿着木杵正在舂米,不时有男子抬着从粗麻袋包装的稻谷从屋子走了出来,簸蹂成米之后,一袋一袋的又重新装起来,陆续抬出院子,看来那些就是储存粮食的屋子。 西南方却是有人在砍着柴火,院子中央一口大井,几个粗犷大汉正在宰鸡,旁边还拜访好早已开肠破肚的猪牛羊干,易寒感觉这就是普通人家的农家小院。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朝三人走了过来。 丁管事指着易寒对着老者道:“老徐,这个人是新聘用的伙计,就交给你了”。 老者一愣,道:“老丁,我这里可不缺人手,你将他带到别处看看”。 丁管事走近,在老者耳边低声道:“这个人可是墨兰姑娘亲自安排的,你这里的活轻,你是知道”。 老者点了点口,爽快道:“好,那他留下吧”。 丁管事笑了笑,“老徐,没什么事情,那我先走了”。 一旁的洛峰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留在这里还是跟着丁管事,刚刚可完全将他忽略了。 丁管事瞪了洛峰一样,“还不快点跟上来,那边堆积了好多天的东西等着你去收拾呢”。 好多天的东西,洛峰一愣,大步流星跟了上去。 老者对着易寒道:“我是这院子里的管事,别人都叫我徐管事,你可以叫我徐伯,你叫什么名字”,易寒将自己名字告之。 徐伯问道:“你能干什么?” “徐伯,你别看我人瘦弱,其实我力气大的很,一次能挑两桶水都没有问题,而且我饭量很少,不会偷懒”,依然是苏姐的台词。 徐伯笑道:“我不是问你如何能干,我是问你有什么专长”,见易寒愣愣无言,于是问道:“宰鸡杀猪你会吗?” 易寒往院子那几个正在拔毛切肉的男子望去,刚好一阵南风吹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让他顿时就要作呕,连连摇头。 “那你可会舂米?”徐伯又问道,易寒又往远处望去,只见舂米的几个汉子赤身裸.背,满头大汗,米壳溅射在肌肤之上,弄得全身满是红点,又摇了摇头。 徐伯连续说了好几种活,易寒均摇头,他本是少爷,这种粗话以前那里做过。 这难道又是一个只会吃只会喝,什么活也干不了的闲人,怎么这种人这么多,前不久这院子刚刚赶走了一位,若是不听老丁说这人背后有墨兰罩着,眼下他早就发飙,哎,混了这么多年,就是对着一个普通的家丁,我也要低声下气的。 徐伯勉强露出笑容,轻道:“那你会干什么呢?” 易寒想了一想,一时还真想不出来,从小到大整天就是读书写字,自己是来当家丁的,总不能说自己会这些吧,“我也不知道”。 徐伯心里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一听,顿时控制不住,怒道:“那你总会做饭吧”。 “做饭,我会”,以前易寒在易家的时候吃腻了马大厨做的那几个菜,后来就亲自动手,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菜谱也不用愁,家里面别的没有,书最多,就是这菜谱数数也有数百本之多,久而久着,却练出了一身好厨艺。 听到易寒说会,徐伯终于松了口气,对着易寒道:“恭喜你,从今天起,你光荣的成为本院的副主厨”。 既然有副主厨,那就有主厨了,只是这个副字对他的追女大计是个障碍,第一个目标先上位。 洗了个澡,换了身灰色家丁服饰,在李家下人分为四等等级,最高级的就是总管,这个位置一般都是由一些在李家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头担任,接下来就是管事,像徐伯就是属于管事,这李家有八大院,每个院子都有十来个小型的四合院,算起来这管事也有百来人,再下去的就是小厮,这些人都算有一技之长,厨子就属于这一类,最后还有干粗活的,像刚刚那些宰杀牲畜的大汉,就属于这一类,属于最下等的杂役,没有固定,凡是粗活杂役都得干,是个人就能将他们当牛使唤。 易寒对着厨子一职还是很满意的,他本是少爷,向来心高气傲,若是处处被人使唤,定是忍受不了,最后可坏了大事,想想。一个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厨子要去追求那连面都难见上一面的李家小姐李玄观,心中就觉得可笑,可他还就这么做了,想起宁霜对他信心满满的样子,易寒一脸苦涩,这身份地位的差异本身就是一道无可跨越的沟壑,不知死缠烂打对这李家小姐有没有效果。 第五十五节 恶厨子 这四合院内最大的屋子就是厨房了,是由洗菜间、生肉间,配菜间、熟菜间、点心间,烹饪间几个屋子组成,刚进屋,便看见右边的小屋内两个男子正在忙碌的清洗蔬菜,却无暇看他一眼,左边小屋内一个汉子正在将早已经清洗干净的内脏,骨头,肉逐一分类。 陆续有人将整理清洗干净的蔬菜生肉送到配菜间,按照今日食谱搭配,然后才送到烹饪间由主厨做成熟菜,主厨炒完之后,蔬菜间的人将菜端到熟菜间,放在食盒之内,匆匆往自己所负责的院子赶去。 易寒已经对这个厨房有几分了解,这里面有详细的分工,每个人负责自己的工作,倒也不会显得手忙脚乱。 门口进进出出,众人忙里忙外,只有易寒一人呆呆站在那里,悠闲没事可做,以前他做菜,洗菜,切肉,炒菜都是自己一手包办,这种阵势倒是头一此见。 见众人在忙,易寒觉的也不好空闲着,好久没有做饭,手痒,便来到生肉间,见长桌之上有把刀,拿起来就帮忙切肉,房间之人只顾忙碌,倒完全没有注意到易寒这个新来的下人。 切肉也是一门技巧,羊肉有羊肉的切法,猪肉有猪肉的切法,肥肉有肥肉的切法,瘦肉有瘦肉的切法。 易寒拿起一块羊肉,用刀尖将其中的黏.膜去除后,切了起来,只见他手上动作快而不急,一片又一片薄而大小均等的羊肉像柳叶飞絮轻轻飘落在砧板之上,刀刃撞击砧板发出急促的噔噔声,厨以刀为先,刀功好不好是关键,光是这一手功,易寒已经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厨子。 怪异的声响终于引起屋内那人的注意,看到易寒神乎其技的刀功,惊讶到忘记切肉,快而不粗,这种速度,难道他的手就不酸吗? 那人停下手上动作,只顾看着易寒,他根本不用动手,这人切肉的速度比起他还要快上许多,横切,细切,斜切,挑,拨,移,螺旋钻,手法繁多,看的他是眼花缭乱,那刀好像不是刀,就像他的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行云流水没有一点生疏。 不一会功夫,他繁重的活,便被易寒一个人干完,看着桌子上切好的肉,这才醒悟,连忙将肉送到配菜间。 男子回到生肉间,总觉的怪怪的,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在做菜的时候可以休息,疑惑的看着易寒这个陌生人。 易寒笑道:“易寒,新来的副厨师”。 男子一愣,“副厨师”,这厨师一位就够,要多一位副厨师干什么。 男子咧咧道:“我叫卢燕,这宰鸡杀猪切肉的是我都干”。 突然听见烹饪间传来一声怒吼,“菜呢,快拿来,都是一群饭桶,十几个人忙活都没我一人吵的快”。 易寒一愣,朝男子问道:“刚刚何人在咆哮”。 卢燕一脸苦涩,“那是王厨师,他嫌我们速度慢,跟不上他”。 易寒哦的一声,“为何脾气这么火爆”。 卢燕回道:“王厨师就是这样,平时如果有半点差错就大发雷霆”。 突然烹饪间又传来一声巨响,“混蛋,你想糟蹋老子做的美食吗?我叫你洗干净,这菜里面为何会有虫子”。 只听一个男子弱弱道:“对不起,王厨师,菜不是我洗的”。 王小余怒道:“还敢狡辩,那你刚刚配菜的时候,为何不看清楚”,说完脚上用力狠狠的往那个送菜的男子身上踹去,男子“哎呀”呻吟一声,却顾不上身上疼痛,跪在地上磕头,“王厨师,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会小心”。 王小余冷道:“你收拾包袱走人吧,我这里不需要你这样马虎的人”。 男子大惊,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王厨师,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赶我走,我家里老婆儿女还靠我养活呢”。 王小余一脸无情,往男子身上又踹了一脚,恶狠狠道:“滚,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地上的那男子虽然一脸不情愿,却不敢在违逆王小余,迈着吃力的步伐走了出去。 看来这有人的地方就有无奈,这李家也不是想人想来的那么美好。 易寒就要过去搀扶那位男子,卢燕一把将易寒拉了回来,“易副厨师,不要,否则一会连你也遭殃”。 易寒问道:“卢燕,这王厨师有这么大权力吗?想赶谁走就赶谁走”。 卢燕叹道:“有什么办法,我们这个院子本来就是负责膳食的,没有了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没有王厨师,若是没有了他谁来做菜,徐管事虽然也看不惯他这种做法,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得罪”。 易寒问道:“那徐管事为何不将这目中无人的王厨师赶走,再找一位厨师来顶替他的活呢”。 卢燕欲言又止,警惕的看着易寒:“你该不会去告我的状吧”。 易寒微微一笑,道:“你看我像这样的人吗?” “看起来倒不像,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卢燕一脸犹豫。 易寒脸上泛着淡淡笑容,突然捉住卢燕的手强行让他捉住长桌上的菜刀,抵在自己的胸口之处,笑道:“刚才你的话对我可是侮辱,要不要将我心挖出来瞧瞧”。 卢燕大惊,挣脱开来,惊魂未定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信你就是”。 易寒笑道:“那你可以说了吧”。 卢燕突然压低声音,“是这样的,王厨师做的菜深受芳泽院的夫人喜欢,这四夫人不喜欢别的厨师做的菜,就只吃王厨师所做的菜”。 “哦,原来如此,这四夫人倒是嘴刁的很”,易寒淡淡道,卢燕一脸惊讶,他们身为下人怎么可以对主子如此不尊重,而易寒却淡淡说出口,完全没有担忧之色。 卢燕低声道:“易厨师,这话以后可不能乱说,被别人听到,传到四夫人那里,告你个不敬,可要杖责二十大棍”。 易寒笑道:“好的,下次我只说给你一人听,绝不让别人听到”。 卢燕连忙摆手,一脸仓惶道:“不要,我不要听,知情不报也要杖责二十大棍”。 易寒笑道:“卢燕,你不要害怕,以后有我罩着你,谁也不敢动你分毫”。 卢燕一脸疑惑,“可这里是王厨师罩的啊,若是让你王厨师知道你是来抢他饭碗的,你可在这里呆不了几天”。 “他很坏吗?”,易寒笑道。 卢燕嘘的一声,“易厨师,你说话不要这么大声,小心被别人听见了”,见易寒点头,才低声道:“在王厨师来之前,这院子里的膳食是由一位叫严的厨师负责的,后来不知为何这严厨师突然患了一种怪病,手脚僵硬,说话也不灵活了,炒不了菜了,这王厨师才有机会当上这个主厨的位子”,卢燕朝周围望了望,看没人接近,这才小声道:“我怀疑这是王厨师暗中下的黑手”。 “你为何会怀疑他”,易寒低声问道。 “因为我一次进入他的房间打扫,发现了一样东西”,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只干瘪的香菇,虽已干瘪,依然可见菇面厚实硬板,菇头颜色鲜艳,形状像雨伞,“雨伞菇”,易寒低声道了出来。 卢燕道:“易厨师识得这种香菇,刚开始我不识得,后来我趁出外采购食物,拿到药店一问,才知道这是一种有毒的香菇,平时可做镇痛安神之用,久吃此物却会身体变得迟钝”。 易寒拉着卢燕往屋内走去,低声道:“你为何不将此事告诉徐管事呢?” 卢燕一脸为难道:“易厨师,这王厨师有四夫人罩着,我那里有这个胆子,再说了,我怕到时候告不了王厨师,反而被人诬陷是我下毒,我也有我的苦衷啊”。 证据确凿,已经有九成把握可以断定是那王小余所为,尽管如此却拿那个王小余没辙。 易寒心中已经有要收拾这个王小余的意思了,本来他就是要上位的,听到王小余的所做所为,心中再没有半分愧疚,好久没有捉弄人了,这一次要搞的刺激一点。 易寒问道:“这王厨师有什么忌讳没有”。 卢燕摇了摇头,“这王厨师天不怕,地不怕”,“不对”,卢燕突然灵光一闪,道:“王厨师害怕老鼠,有一次他在院子看见一只老鼠,吓的爬到树上去”。 易寒微微笑道:“既然他这么害怕老鼠,那我们晚上就送他一大堆老鼠”。 卢燕一愣,“易厨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易寒笑道:“一会忙完,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卢燕突然摇头道:“不不不,你要去干坏事,我不跟你同流合污”。 易寒轻轻的敲了一下卢燕脑壳,“傻子,我们只是去捉弄捉弄一下王小余,出出气,又不是去杀人,算什么坏事”。 卢燕若有所思道:“还真有一番道理,易厨师,你读过书吗?我怎么觉的你说话很让人动心”。 “动心?”易寒一脸疑惑,“你对我动心干什么,难不成你喜欢我”。 卢燕道:“是啊,我喜欢你啊,易厨师,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人很好,要不我也不会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易寒一脸怀疑,“真的假的”,卢燕着急道:“易厨师,难道你不相信我,我都跟你掏心窝子,你若是不相信,我把最糗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有一次我进茅厕的时......” 卢燕还没说完,易寒就摆了摆手,道:“停停停,不用说了,我信你就是”。 忙碌了一个多时辰,厨房这才安静了下来,这个时候王小余这才有空,一脸傲慢朝易寒走了过来,手一指,“那个你,过来”。 这王小余大概三十来岁,尖嘴猴腮,一双又尖又细的眼睛,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易寒一脸恭敬,笑道:“王厨师,有何吩咐”。 王小余神情倨傲,冷冷问道:“我听那徐管事说,这院子昨天刚来了一个下人,就是你吧”。 下人,我是下人,难道你就不是下人了,你还不是跟我一样,陪着笑脸道:“是是是,王厨师,徐管事说的那个人就是我”。 “嗯,我还听他说,安排你来给我打打下手”,王小余淡淡道。 “是是是,承蒙徐管事看的起小的,让小的来给王厨师打打下手,真是深感荣幸”,易寒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王小余淡道:“这么说你在厨艺方面有所研究咯”。 “不敢”,易寒诚惶诚恐道:“小的只是略有研究”。 怎知王小余这是脸色一冷,怒道:“略有研究就敢给我打下手,你可知道为四夫人做菜那是一件如何严肃重要的事情,夫人喜欢吃甜不能多放半点糖,夫人喜欢吃咸不能多放半点盐,若是夫人对菜不满意,怪罪下来,这全院子的人都要遭殃,你竟敢大言不惭,给我打下手,我看你这是在找死”,王小余说着说着,不尊不敬,胆大包天的帽子就往易寒头上扣去。 易寒佯装失色,惊道:“王厨师,我马上就去让徐管事给我换份活干”。 “嗯,有自知之明还不算没得救,快去吧”,王厨师打着官腔道,斜着眼看着易寒,手掌往屋外撇了撇。 易寒走了出来,却不是朝徐管事房间走去,他与卢燕越好地点,两人要去捉老鼠。 第五十六节 答疑解惑 易寒与那卢燕两人拿着一个平时装猪肉的大麻袋,净往那堆放杂物,平时没有打扫的偏僻角落寻去,当然这粮仓,耗子的聚集地是不会错过。 那些平时吃饱就睡,睡够就玩,玩累就偷,毛绒绒的小东西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就要遭殃了,很快它们便要失去了自由,成为易寒两人的袋中之物。 尖尖的嘴巴,两颗又长又细的獠牙,狰狞的张开嘴边,嘴边留着黄色的唾液,咦,这东西好恶心,易寒看见,往后退了两步,“卢燕,交给你了,对付畜生,你比我有经验”。 卢燕当仁不让,杀猪杀鸡,眉毛都不曾皱过半点,捉这些小东西,他又怎么能放在眼里,在卢燕眼中这老鼠的模样要比那王小余可爱多了。 两人溜达了整个下午,有点累了,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其他的下人看着也没有说什么,见他们两人提着大麻袋,里面还填的鼓鼓的,是不是蠕动几下,以为是鸡,再看两人满头大汗,谁会猜到他们是在捉耗子。 易寒问道:“卢燕,多少只了”。 卢燕往袋口看了一眼,道:“大概一百来只”。 易寒笑道:“够了够了,这院子里的耗子差不多被我们捉光了,我看晚上以后就没那么吵了,没想到你小子本事不小啊,一出手一个准”。 卢燕有点不好意思道:“以前我住的屋子破,家里又小,耗子特别多,晚上老吵到我娘睡觉,所以半夜我经常起来捉耗子,捉多了就有经验了”。 易寒从包里掏出一小包药粉递给卢燕,“晚上吃饭的时候,偷偷把他放在王小余的碗里面”。 卢燕顿时失声道:“我可不要杀......”,话还未说完就被易寒捂住嘴边,“小声点,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吗?我又没说这是毒药,这是烈性很强的春药”。 卢燕惊讶,似乎曾在那里听过春药不是好东西,问道:“易厨师,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易寒嘿嘿一笑,这东西不但可以自己用,也可以对付敌人,分量多一点的话,就会整个人神志不清,除了想干那种事,什么都不会想,一想王小余晚上有一百多个美耗子相陪,就忍不住想笑,这东西可是他在县城买了,只是一直用不上,没想到今日却拍到用场”。 易寒严肃道:“我说出来你可不能告诉别人”,见卢燕一脸期待的点了点头,易寒这才道:“其实以前我是乡下的赤脚大夫,略懂一点药理,所以呢,平时就给人看看发烧风寒的一些小病,知道他们得了什么病,再到山上摘点草药什么的,病人调养几日,一般都能将他们治好,你知道的,我们穷苦人家看病难,请个大夫出诊,动不动就要倾家荡产。 卢燕突然一脸黯然,低头道:“我知道,我就是因为家里穷,没钱请大夫,我娘才会病死的”。 易寒随口胡扯却没想到牵动了卢燕的伤心往事,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想开点”。 卢燕抬头笑道:“没事的,易厨师你不用担心,我娘过世的时候,我才十几岁,这事已经过去好久了”。 “哦,那你怎么会来到这里”,易寒问道。 卢燕苦涩道:“我无依无靠只能上街乞讨,是小姐让我来府里当下人的,我心里一直很感谢小姐,一直想当面跟她说声谢谢,可是这些年却从来没有见过她一面”。 易寒问道:“那个小姐”。 卢燕讶道:“就是这里的小姐啊,听说就住在玄观阁”。 玄观阁,听卢燕这么说这个小姐定是李玄观无异,想起宁霜所说的心善二字看来不假。 “小姐长的怎么样”,易寒佯装好奇问道。 卢燕双眼无神,回忆着见到小姐的那个下午,脸无表情道:“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我看见她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仙女下凡救我来了,只是她当时冷冰冰的,但我却能从她眼中看到温暖”。 易寒呵呵笑道:“太夸张,人就是人,怎么会是仙女”。 卢燕却是一脸决然,道:“易厨师,在我眼里,小姐就是仙女”。 见卢燕就要生气,易寒笑道:“好好好,仙女就仙女,那你说这墨兰姑娘与小姐那个长的好看,墨兰你知道吧”。 “墨兰姑娘啊,我倒是见过,跟别的女子长的一样啊,没有什么不同”,卢燕淡淡道。 易寒有点吃惊,“这墨兰在他这个见惯美女的人眼中,都觉的是绝色一个,怎知在卢燕眼中却是与别的女子长的一样,这小子年纪不大,品味倒不低啊”。 “对了,易厨师,你还没说你这东西那来的”,卢燕突然转移话题问了出来。 易寒早就编排好了,娓娓道:“这件事情要从我的一位邻居说起,我的那位邻居年纪比我大几岁,家中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娘子,只是两人成亲多年,他的娘子却未有身孕,这事有些诡异,左邻右舍那是议论纷纷啊”。 “终于有一天,那位邻居大哥深夜在找我,道出其中隐晦,我这才恍然大悟。” “什么隐晦?”卢燕着急问道。 “我们说到,我的那位邻居大哥不能与他娘子行房,希望我能帮他一把,我于是帮他把了脉搏,原来是肾虚,我跟他说这种事情急不来,要慢慢调养身子,平时多吃一些补肾的东西,那知道我的那位邻居大哥却不愿意,说,三天之内,他若还无法与他娘子行房,他那如花似玉的娘子就要离他而去,见他如此声泪俱下的央求于我,我于心不忍,特殊时期只能用特殊法子,隔日我便上县城给他卖了这些药性极强的春药让他服下,你可知道当夜发生了什么事情”,卢燕虽然有些地方听不懂,但却没再打岔,只是摇头。 易寒一脸回忆道:“那一夜正值腊月,窗外风雪交加,北风呼啸参杂着几声乌鸦惹人心烦的叫声......我正要上床睡觉,忽闻隔壁传来咿呀咿呀的声音,那声音一开始很缓慢,每隔一会便传来咿呀一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快,到最后竟快的嘈嘈切切如急雨一般,让人心里听着发慌,仔细一听却是摇床声。” “刚开始我以为是哪家倒霉孩子调皮,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在床上玩耍,仔细一想却不对啊,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住的是我那邻居大哥,他们家没有孩子呀,难道是夫妻两人正在打架”。 “忽然我又听到一把声音,一把凄厉的女子呻吟声,那把声音可是声声扣人心弦,犹如狼嚎一般凄凉,啊.....,又是一声传来,呻吟中带着哭泣,跟人悲伤到极点时发出死去活来的声音一模一样”。 卢燕急道:“你那位邻居大哥在殴打他家娘子,易厨师,你有没有马上赶过去阻止”。 易寒手指往卢燕一指,露出赞赏之色,“很好,你跟我想的一样,当时我立刻就联想到大嫂被我那邻居大哥殴打的可怜模样,心中一动,马上穿上衣服就要赶过去制止这种暴行,哪知这个时候却发生了变化”。 “什么变化”,卢燕急忙问道。 我那邻居大嫂又发出另外一种古怪的声音,啊......的一声响入云霄的尖呼,当时不知怎么的,我一听到这声音,腿就软了,一点力气也没有。 卢燕惊道:“为何会如此”。 易寒认真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脑子里有个念头,莫非我那嫂子被妖魔鬼怪附身,连我也受了她的影响,而无法行动,我那邻居大哥正在与妖孽战斗,哎.....哟.....这个时候我那邻居嫂子声音变得又缓又沉,声声销魂入骨,我就跪在那里被那声音折磨了一个晚上”。 “那后面怎么样”,卢燕很好奇。 “隔日我带着厚厚的眼圈前去拜访我的那位邻居大哥,你猜怎么着,我那大哥非但没有半点受伤,反而满面红光对我说道:“兄弟,多亏了你那灵丹妙药,大哥我雄起了,昨夜将你嫂子折腾的是死去活来,现在整躺在床上连动也动不了”” 易寒淡淡道:“原来他们夫妻二人昨夜是在行房,你说这药厉害不厉害”。 卢燕疑惑道:“行房要将他家娘子折磨的如此凄惨吗?我将来若有娘子,我宁愿不行房”。 易寒呵呵一笑,这本来是他听床的经历,这说出来也有模有样,这卢燕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没有知识果然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第五十七节 恶作剧 既然要干就干票大的,下春药,送上一百只美耗子陪睡,接下来就是送他一个人。 “易厨师,我们晚上真的要偷偷溜出去,我有点害怕”,卢燕一脸忧心忡忡。 易寒安慰道:“不用怕,不就是一面墙而已,你若爬我不上,我在下边帮你”。 卢燕为难道:“我不是怕爬墙,若是被人捉到我私自离开将军府,一定会把我赶走,到时候我不知道去那里了,再说,这里算是我的家,我也不愿意离开这里”,说到最后卢燕害怕易寒责备,声音压的很低。 易寒深沉道:“卢燕你放心,若是被人发现,我易寒一人扛下来”,卢燕欲言又止,易寒这才笑道:“我可以像你保证,半夜翻墙这种事情我不知道干过多少,经验十足,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只是,易厨师,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吗?”卢燕觉得还是不太妥当。 易寒眼神坚定,决然道:“我易寒要整人,那就不是一般的整法,不够刺激怎么能显示我的特殊,一句话,卢燕,你去是不去,不去的话,晚上我一个人去”。 卢燕咬了咬牙,一狠心豁出去了,点头答应。 易寒笑道:“好样的,卢燕,是人就不能活着平凡之中,重复着同一天的生活,渐渐的会将你的梦想,锐气都磨没了”。 这种整人的念头虽然会让自己看起来幼稚,俗话无奸乃是不智也。 卢燕似懂非懂,易寒却也不解释,有一天他会明白拘束于规则礼俗的人永远不会有出息。 昏黄的阳光将屋檐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清风吹过,树枝轻轻随风摇摆,天空中不时传来几声鸣叫声,鸟儿也要归巢,月儿也悄悄爬上枝头,天色渐渐黑了起来,李府渐渐变的安静起来,弯月悬空,一群李府护院提着纱灯四处巡逻,若是看见可疑的人出现,便上前查问身份,两人躲在隐蔽处,悄悄穿过几个院子朝李府大门方向走去。 这种事情对于易寒来讲,轻车熟路,一脸淡定从容,倒是这卢燕第一次干这种事情,看上去很紧张,紧跟在易寒身后,生怕落下,易寒叫他藏他就藏的严严实实,让他跑,他就像兔子一样窜的飞快。 来到大门处,这李府的围墙大概有一丈高左右,两人猫在草丛中,等待时机,见那巡逻的护院提着灯笼走远,两人向兔子一样窜到围墙处,易寒低声道:“你能爬上去吗,我们要捉紧时间”。 “没问题,再高一点,我都爬的上去”,说完卢燕轻轻用力一跳,双手高举捉住墙沿,用力一蹭,整个人就越上墙头,易寒更是灵巧,单手往墙头一扣,脚下一个动作,人就出现在墙头之上。 两人跳到地上,扯去脸上的黑布,塞进衣兜内,像路人一样走在大街之上。 卢燕问道:“易厨师,到那里寻死人啊”。 易寒神秘笑道:“那里死人最多啊”。 卢燕脸上路出一丝怪异之色,“易厨师,你该不会是去想坟场吧”。 “这一次你倒是聪明,对,就去坟场,那里死人最多”,易寒一脸淡然。 “可是坟场里的死人早就变成骨头了,难道我们要挖一堆骨头回去”,卢燕对于易寒的意图捉摸不透。 易寒一脸轻松,“刚刚埋下去的就很新鲜”,卢燕脑海一番争斗,还是问了出来,“易厨师,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对死人不敬”。 “都死了,尘归尘,土归土,那有这么多计较,走吧,我尽量找一个生前尽做坏事的人”,朝坟场方向走去。 卢燕追了上来,一脸愕然,忍不住问道:“易厨师你为何会知道他生前是好人还是坏人”。 易寒一脸无奈:“这种事情是要看生活经验,还有自己的理解,我就是解释到明天早上你也不会懂”,开玩笑,行房一词,易寒就要给他解释老半天,眼前可没有这个闲工夫,一脸严肃对着卢燕道:“不许再问为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两人来到埋葬死人的坟场,这里杂草重生,墓碑比比皆是,四周静寂,除了易寒两人连个人影都没有,漆黑的环境,配合着几声乌鸦的叫声,有种说不出的孤寂与阴森。 在这凄凄冷冷的气氛烘托之下,卢燕竟忍不住吸一口凉气,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卢燕壮气道:“易厨师,你有没有感觉这里有点冷”。 易寒知道卢燕心理作祟,本来想吓一吓他,想想还是算了,若是把这小子吓晕过去,待会挖坟的事可就没人帮忙,而且还要把这小子一起抬回去。 易寒笑道:“不用怕,根据我多年挖坟的经验,这死人是不会动的”,卢燕心想,这死人当然是不会动了,这个道理还有得着讲,不对傻子都知道的事情,易厨师为什么要讲出来,难道他真的见过会动的死人,越想越觉得绝对是这样的,易厨师可从来不说废话,心中一股寒流流经全身,顿觉全身无力。 易寒看了卢燕的模样,摇了摇头,本来想安抚他,却不知道那里又吓着他了。 两人就在坟场内转悠,易寒一脸淡然悠闲好似在花园赏花一般,路过每一个坟墓,顺着淡淡的月光仔细观察,卢燕紧跟其后,生怕易寒突然消失。 易寒在一处坟墓停了下来,好啦,总算找到一个刚入幕不久生前又算是坏人的死人。 卢燕仔细猜想却完全不明白易寒为何如此断定,问道:“易厨师,你是怎么知道的”。 易寒蹲了下来,手指往坟土上一探,“你看,这坟堆上没有任何一棵杂草,这沙土松软湿润,这就足可以证明,我可以料定时间绝不会超过两天,你再看看,这四周明显有被人破坏过的痕迹,而且从手法来看不止一人,足可以猜想此人生前仇家不少,死后还有人对他的坟墓泄愤”。 卢燕疑道:“那他们怎么不干脆挖坟泄愤呢”。 易寒淡淡一笑,“你以为这世上人人都跟我们一样大胆,早说了这人死后,尸体一般都是七日后下葬,此刻早已经腐烂生虫了,这种场面寻常人那承受的了,也就是像你我这种见识世面的人,才有如此魄力”。 卢燕见易寒称赞他有魄力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刚刚心中的那丝恐惧也被冲淡了许多。 “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动手吧”,两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锄头,开始挖掘,半个时辰之后,这小土堆就被夷为平地,两人只是喘了口气,就继续往下面挖掘,锄头碰到木板发出噔的一声,知道已经挖到棺材了,易寒用力一敲,又是咚的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上许多,只是棺材却未破裂。 “还是我来吧,易厨师”,只见卢燕好似没有用什么力气,朝棺材板上敲了下去,板上面却被他敲出一个洞来,一个让人作呕的臭鸡蛋味从棺材里面飘了出来。 易寒捂着鼻子,“我的天啊,太新鲜了”,卢燕淡道:“易厨师,死人就是这个味道,难道你没有闻过”,易寒回道:“闻过,只是没有闻过这么新鲜的”。 易寒屏住呼吸,两人合力将棺材板敲个稀巴烂,顺着月光往棺材里面看去,此刻尸体已经腐烂的不成人形,尸体表面留着黄色恶心的液体,隐隐的还能看见有蛆在蠕动,易寒哇的一声,“明天早饭吃不下了”。 卢燕却表现的比易寒淡定许多,他经常杀鸡杀猪,见惯了血腥的场面,尸体虽然恶心,却不能给他太大的刺激。 卢燕带上手套,用锄头挑了挑尸体,“易厨师,尸体已经烂成一块块,你来帮我,我抬头,你抬脚,我们把他抬到黑布上面,再装进袋子里面”。 易寒虽然有点不太愿意,但主意是他出的,不干就有点说不过去,只能带着手套,硬着头皮,屏住呼吸,两人合力将尸体抬到吸水的黑布之上,卷了一团,再装进麻袋里面,做完了这下,才送了一口气。 卢燕也不待易寒发话,轻轻一甩就轻松将麻袋扛在肩上,“易厨师,我们马上回去吧”。 此时已是深夜,街上行人稀少,两人快步往李府方向走去。 “老王,你刚刚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从身边飘过”,一个巡逻的家丁护院问道。 “怎么,你也闻到了,我刚刚还以为是你在放屁呢”,另外一个人回道。 “不管了,仔细巡逻,出了差错可要受罚”。 此时,易寒两人猫在王小余的屋子门口,院子里其他人早就入睡,屋内传来咿呀咿呀的摇床声。 易寒低声笑道:“听到没有,这就是摇床声,王厨师孤身一人,此刻可是寂寞难耐”,“王厨师,马上就有人来陪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卢燕低声道:“易厨师,他睡着了吗?” 易寒讪讪一笑,“没有,他哪里睡得着,把东西都搬进来吧”。 两人悄悄打开房门,月色透过窗户映入屋中,隐隐可见那王小余一脸红若火炭,口中微微呻吟,身子紧紧缠住被子,腰部做着运动,闭着眼睛,一脸销魂神态,被子之上竟被磨出一个洞来。 易寒叹道:“果然厉害”。 “卢燕,赶快,将人送到我们寂寞的王厨师怀中”,易寒一脸期待。 卢燕松开麻袋,将尸体扔到床上,王小余感觉身边有人,疯狂的将尸体抱入怀中,一张大嘴就往尸体亲了上,“哎呀”,易寒感觉有点恶心,那王小余嘴里咀嚼那些蛆,嘴边流出黄色的液体,腰下正使劲往尸体上捅,在尸体上面捅出无数个留着黄色液体的洞。 卢燕将老鼠扔到床上,老鼠被困在袋子里一整天,早已安奈不住,一出来就四处乱窜,床上,床下,尸体,王小余身上。 在老鼠的按摩之下,王小余显得更加兴奋,舒服呻吟一声。 易寒越看越恶心,“卢燕,我们走吧,让王厨师慢慢享受了,我们也有点累了”。 两人退了出去,各自回到屋子消息。 第五十八节 光荣上位 易寒迷迷糊糊的还在睡梦之中,突然听到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啊......”,声音响入云霄。 易寒穿上衣服,走了屋子,四合院里面已经站满了人,目光注视着往院子中央。 只见那王小余双脚发抖,全身沾满了黄色黏糊糊的液体,使劲的往井里打水,疯狂往身上浇灌,恶臭传来,众人忍不住捂着鼻子,没人敢往王小余走进半步。 王小余一脸疯狂,嘴边不停的喊道:“死人,死人,老鼠,好多的老鼠”,手在抖,脚在抖,全身都在抖,神志呆滞,水一桶一桶的往身上倒。 众人看到这一幕,脸上虽然一脸惊讶,心中却暗暗欢喜,“总算这个王厨师总算招报应了”。 有人往王厨师房间走去,没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恶臭,捂住嘴边往后退了几步,众人朝房子涌起,这才看清了发生什么,只看见那床上满是刚刚在王厨师身上看到的那种黄色黏糊糊的液体,散乱着一小块一小块软软的肉块,不时还能看见一脸只死老鼠,“哇”,不知道谁第一个开口,“王厨师好重的口味”。 徐管事捂住鼻子走了进来,一脸还没睡醒,“让开,让开,大清早吵死人了”,咋一看到床上的情景,比刚刚看到王小余还要惊讶,嘴里吐出一句粗话,“干,这么恶心”。 下人好奇的看着徐管事,一脸惊讶,他们还从来没有在人前听过徐管事讲粗话,徐管事察觉到自己失态,大手一挥,“都散了吧,你你你,你们几个把这屋子打扫一下,一会再问王厨师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几个被徐管事点名的下人一脸不愿,被徐管事一瞪,只得乖乖去那打扫工具。 “你随我过来”,徐管事指着易寒,易寒心惊,难道被他发现是我的干的,仔细一想,却是不可能,我外表这么忠厚老实,怀疑谁也不可能怀疑我。 “徐管事,什么事情”,易寒脸露微笑道。 徐管事淡道:“随我到院子看看王厨师怎么样了”。 两人来到院子,走近那王小余,一股恶臭就传来,徐管事往后退了一步,与那王小余保持一定距离。 “王厨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徐管事低声道。 王小余猛一回头,瞪了两人一眼,徐管事顿时被瞪的心惊,往后退了一步,突然,王小余眼神之中充满惊恐,“死人,老鼠,好多老鼠”,接着又疯狂的打水往自己身上浇灌。 徐管事朝易寒问道:“你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易寒一脸迷茫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王厨师可被吓神志不清,王厨师勤勤恳恳,到底是何人如此恶毒,如此捉弄于他”。 徐管事淡淡看了易寒一眼,心中想,你倒不笨,看出他是被人捉弄,这易寒到底是刚来,根本不知道这王小余的为人,他得罪的人不少,这院子里的人都恨他恨的要死,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竟一丝畅快。 不过眼前却有一件麻烦的事情需要解决,瞧王厨师这副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那中午这个膳食由谁来负责,到那里去找一个人来顶替他的位置。 易寒见徐管事一脸烦恼,问道:“徐管事,到底在为何事烦恼呢”。 徐管事叹了一声,“王厨师是本院的主厨,看他样子都不知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易寒哦的一声,“原来徐管事是在为王厨师的身体担心,管事对手下如此关切,实在令小的感动”。 徐管事一愣,“那个是当然的,我身为本院管事自然要对你们这些人多多照顾,只是眼前却有麻烦摆在眼前,那就是今天的膳食由谁来负责呢,总不能让四夫人饿肚子吧”。 易寒道:“随便炒几个菜不就可以”。 徐管事一脸愁色,“这个四夫人对饮食要求很高,除了王厨师做的菜,别人的都吃不惯,一会吃不出味道来,我又该如何交代”。 易寒道:“徐管事,不如由我来负责吧,若是四夫人怪罪下来,由我一人承担如何”。 看不出来,这个易寒很懂事的嘛,懂得为上司分忧,烦恼顿时烟消云散,呵呵笑道:“好,交给你了,你小子我一看就是个有前途的人,好好干,不要枉费我一番苦心”。 易寒一脸乖巧,“是是是,小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徐管事一脸微笑,“你一会叫几个人将王厨师扶屋子消息,这事情我会像上面禀报”。 易寒一脸谄媚恭送徐管事离开。 徐管事走后,易寒一脸悲伤,对着身边几个正在打扫卫生的男子道:“几位大哥,麻烦你们几位拿刷子帮王厨师清理一下身子”,生怕别人不听他指挥,重复了一句,“这是徐管事安排下来的”。 院子里的人倒没想到易寒这个年轻人心地倒挺善良的,几人拿着洗茅房的毛刷往王小余走了过去,王小余见有人靠近他,一脸惊恐,喊道:“不要过来,死人不要过来”。 几人一脸为难看着易寒,易寒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们把他按住,不要再让他乱动”。 几人将王小余拉到屋子,王小余一靠近屋子,便疯狂的挣扎,“我不要进去,我不要进去,死人,老鼠”,几人却完全不顾,强行将他拉近屋子,关上屋门,怕王小余跑了出来,还特意在外面加了把锁。 王小余疯狂的敲打屋门,嘴里不停的发生惊恐声,几人摇了摇头,各自离开干自己的活。 易寒也完全没有想到,竟把这王小余吓成这样,“哎,人坏,胆子也小,怎么出来混”。 摇了摇头,离开。 来到厨房,众人已经在为中午的膳食做准备,卢燕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块猪肉,道:“易厨师,一大早,你来干什么”。 易寒“哎”,叹息一声,“能者多为,有什么办法,这徐管事已经将主厨一职让我担当“,说完,一脸为难的摇了摇头。 卢燕喜道:“太好了,那易厨师,我们今天做什么菜”。 “好什么好”,易寒一脸似笑非笑,“对了,平时怎么安排,今天照常就是,我做这个厨子,只不过是想有空烧菜给自己吃”。 卢燕道:“王厨师每天都有不一样的菜谱,我也不知道今天该吃准备些什么”。 易寒哦的一声,“那就随便煮个面算了”。 卢燕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回答,他们这样院子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芳泽院的膳食,随便煮个面就算了,易厨师怎么如此儿戏,惊道:“易厨师,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不然大伙都得受罚”。 “谁跟你开玩笑啦,算了算了,这个面还是由我来亲自煮吧”,易寒淡淡道。 易寒朝着那些正在洗菜,宰杀牲畜的人,招手道:“今天休息一天,没什么事情都去玩吧”,众人一听,一脸糊涂,愣在原地。 易寒朗声重复道:“去玩吧,都去玩吧,不要让我改变主意哦”,众人证实自己没有听错,欢呼一声,跑了出去,终于有一天可以休闲。 卢燕问道:“易厨师,他们都离开,剩下我们两个人怎么办”。 易寒笑道:“我打算等我退休之后将主厨这个位置让给你”,卢燕一愣,“可我不会炒菜啊,我只会宰猪切肉”。 “不会,可以学嘛,从今天起,我就将我毕生在厨道上面的领悟传授给你”,易寒一脸严肃道。 “易厨师,我想学,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我以后若当上了主厨,你怎么办”,易寒向天哈哈大笑,“你放心,我会往更崇高的方面发展”。 卢燕觉得,易寒此时好狂傲,但他却不觉得反感,点了点头。 “今天,我就先教你做面”,两人来到点心间。 易寒拿了个盆倒了些面粉,“这个做面,首先能就要选好面粉,面粉好坏影响到面条的韧性和口感”,“我盆里的这些就不错,高筋,粉细,颜色纯白”。 “接下来是和面,水的温度要根据气候而定,冬天最好是选用温水,像现在这个季节,一般的凉水就可以”,易寒往盆里倒了些水,揉捏起来,将面粉捏成面团,“在和面的过程中要根据面团的柔硬程度适当的加一些水和灰,至于加多少,那就要看经验了,次数多了,自然心中有数”。 “一般情况下,三遍水,三遍灰,九九八十一遍揉,和出来的面弹性和韧性才能足够好”。 好了,易寒拍了拍手,“等一等让这面放置一段时间,等它吸收足够的水分,趁这段空闲,你来试一试。 卢燕也学着易寒的样子,揉起面来,只是易寒揉起来很轻松,这个能将猪按的死死不动的卢燕,没揉几下却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累的不行,易寒笑道:“要有柔劲,不要光用力,根据面团变形的方向有巧劲揉下去,你用力往下压怎么行,对啦,就是这样,跟揉奶.子一样,轻缓适合又有张力”,说道最后易寒满意的赞道。 “好,停下来,差不多了,下面这一道程序是溜面,这才是真正出力气的时候”,只见易寒双手将面团捧了出来,反复捣、揉、抻、摔后,将面团放在面板上,用两手握住条的两端,抬起在案板上用力摔打,条拉长后,两端对折,继续握住两端摔打,如此反复,这几下看似简单,却极为耗费力气,此刻易寒脸上已经沁出汗水。 将溜好的面条放在案板上,撒上清油,开始拉起面来,几次下来,手中密密麻麻的又细又长的面条,跟跟泾渭分明,并不搅拌在一起,易寒有心卖弄,甩来甩去,扔到天空入天女散丝一把,煞是好看,卢燕目瞪口呆的看着易寒,好像他在变戏法一般。 面条,柔韧绵长,粗细均匀,条细如丝。 易寒道:“面条做好了,接下来我们要来做这个牛肉汤,这个面最好出来好不好吃,这牛肉汤尤其关键”。 易寒找了个篮子,一边挑选配料,“姜、草果、桂皮、丁香、花椒、三奈、盐巴”,对着卢燕道:“你去给我去弄点牛腿骨、精牛肉过来”。 经过浸泡,煮制,吊汤,几个程序,香喷喷的牛肉汤就制作完成了。 卢燕叹道:“煮一个面要这么辛苦,易厨师你可比王厨师还要挑剔”。 易寒笑了笑,一脸得意,“那是当然,我是谁呀,当年我就是靠这手艺,让那些小妮子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第五十九节 手被非礼 易寒与众人正在院子里乐呵乐呵的吃着兰州拉面,每个人一边吃一边朝易寒竖起大拇指。 “易厨师,你做的面条真好吃......” “易厨师,你如果在街上开一间小店,绝对生意红火.....” “天啊,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易厨师难道你是灶王爷转世.....” 易寒一脸微笑,果然是宝刀未老,赢的这么多人的称赞。 太阳有点晒,易寒蹲在树下一个阴凉的地方乘凉,一脸骄傲,这种感觉比作十首诗还要爽。 突然院子走进来一名女子,身穿带青春罗夹衫,下边是一条水绿百折的长裙,头上乌云压鬟,斜簪着一个翠翘,脚下一双粉红的布鞋,微微露出红莲三寸,急促行走,额角香汗沁出,映着两颊微红,却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娘子。 易寒心喜,朝那小娘子脸上看去,姿容妙曼,妍若无骨,嗯,又是一个小美人,只是那小美女此刻明显心情不好,檀唇紧闭,一脸阴沉。 不但易寒看见了,院子里的其他下人也看见了,作慌张态逃离此地,那卢燕也往自己屋内走去,特意经过易寒身边,低声道:“她是四夫人身边的侍女安安”,易寒刚要问为何你们要躲避她,卢燕却匆匆离开,不作片刻停留。 安安刚进四合院就看见院子里的人像看见鬼一样躲开她,巡视一周,咦,还有一个,他好像在傻笑什么,安安朝院子里唯一的一个下人走去。 安安还未走近,易寒就不由自主的露出谄媚的笑容,看装扮不用猜也知道准时那个夫人的侍女。 安安本来心情就不好,一见易寒那笑容更加讨厌,哼,好大胆的下人。 “喂,新来的,我怎么没见到过”,安安对着易寒冷冷道。 易寒本来是蹲着的,突然起身,吓的安安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易寒笑道:“这位姐姐果然好眼力,一看就知道小的是新来了”。 安安哼的一声,“不许乱叫,新来的我问你,这王小余那里去了”。 “不叫姐姐,你要让小的如何称呼你,小的叫易寒”,易寒一脸微笑,两只眼睛往安安浮凸玲珑的身子打量。 安安见易寒一双色迷迷的眼睛老打量她身上的敏感部位,心中恼怒,那里来的狗奴才,这般大胆,等我把事情料理完再收拾你。 冷哼一声,朝易寒瞪去,那双充满魅力的桃花眼,看的易寒心里一颤,好迷人的眼睛,就算瞪人的时候也是这么美,一定要弄她。 “废话少说,我再问你一遍,王小余在那里”,安安语气冰冷,没有半点感情。 易寒这才想起此女为何而来,收起脸上轻浮的笑容,一脸悲伤道:“王厨师生病了,正在房内休息”,幸亏那王小余喊累了,此刻已经喊不出声,否则他都不知道如何与此女解释。 安安一愣,“生病了,怎么会生病了,昨天还好好的呀”。 易寒深深的叹了口气,“福祸难料啊,人生有许多无奈的事情要发生,我们根本无法控制,这王厨师是我们院子的顶梁柱,说病就病,真让人感到痛心,病来如山倒,病去入抽丝,却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痊愈,也许刚痊愈,又病了”。 安安显然一时无法适应王厨师病了这个消息,那以后谁来给夫人做饭,像今天中午居然就给夫人送来一碗面条,夫人看着那面条愣是没动手吃上一点,吩咐她过来这里看看发生了什么。 安安冷冷道:“那今天到底是谁主厨”。 易寒笑道:“姐姐,小的本来是新来的副主厨,这王厨师病了,以后就由小的顶替他替夫人做饭”。 安安冷冷讥诮道:“就凭你,你可知道你今天做了些什么”。 “知道,小的给夫人煮了一碗面”,易寒淡淡回答道。 安安冷道:“你还知道你给夫人做了一碗面,夫人正餐你就只做了一碗面,你可真够大胆,你可知夫人很生气”。 易寒一愣,“那夫人吃了没有”。 安安怒喝一声,“夫人能吃的了吗?她只是看了一眼,连动手的欲望都没有”。 “那碗面呢?”,易寒急忙问道。 “夫人不吃,自然被我倒掉”,安安眼下恨不得撕开易寒那讨厌的嘴,却不知道为何解释了出来。 易寒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倒掉了,实在可惜,安安小姐你倒在那里了,赶快去捡回来吃,不要浪费”。 “大胆”,安安怒喝一声,“你这小小下人竟敢戏弄于我”,急怒攻心竟想冲过去甩易寒一个大耳光。 易寒突然手一扬,想要制止安安的冲动,那知道安安完全不顾,冲了上去,胸口那酥软之地竟撞上了易寒的手,没打到易寒,敏感被袭,身子却是一麻,另外一只手自我保护的护住胸口。 “你......”,安安咬牙切齿的瞪着易寒,易寒心知糟糕,进展的太快,这小妮子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双手连忙举起作投降状,一脸无辜道:“不管我的事,是你的胸冲过来摸我的手的”。 此刻院子里的下人正猫在窗边,靠在门缝偷看,安安一脸凶恶朝着院子喊道:“你们敢再看,信不信我挖了你们的眼睛”。 这么凶,看来这一个也不好弄,只是她的胸为什么非要来摸我的手呢,实在让人想不明白这点。 易寒道:“姐姐先不要生气,先听我慢慢道来,小的完全没有半点戏弄你的意思,你可知那碗面是什么面,那可是一碗有养颜美容功效的面,是小的用天山雪莲等九百九十九种名贵药材熬制而成,小的见夫人整天吃那些又肥又腻的菜,生怕夫人身材走形,青春流逝,一片苦心才熬制这一碗珍贵的面,不曾想到夫人只看了一眼却没吃上一口,小的心中可惜,所以才误言惹怒了姐姐,是小的的错,姐姐若是要责罚,我甘心领罚”,易寒这番话说的动情,若再深刻一点就要声泪俱下。 安安一愣,一脸疑惑,这狗奴才应该没有胆子欺骗自己,先把这里的事情向夫人禀报,回来再好好收拾这个混蛋。 “我先向夫人禀报,你再煮一碗,我去去就来”,说完扭着她那浑圆的小屁股离开。 望着安安离去的背影,易寒望着手掌,一脸不舍,时间太短了,要是能多温存片刻那就更好了。 安安走后,那些人才走了出来,围着易寒,一脸好奇与惊讶,纷纷想来易寒身上找出一点伤势。 易寒晒道:“不用看了,安安姑娘没有打我,人家那么温柔善良的女子怎么会动手打人,瞧你们这些人,把安安姑娘都想的太坏了。 那些人问了几句,就被易寒打发离开。 卢燕坐在易寒身边,道:“安安表面上看温柔,但实际刁蛮任性的很,最不好对付,软硬不吃,易厨师,你以后可要小心点”。 易寒笑道:“你就不怕她挖了你的眼睛”。 卢燕尴尬道:“我这不是担心易厨师你吗?刚才我锄头都握在手里,她若敢动易厨师你一下,我立马冲出来往她脑后就抡去”。 易寒微微一笑,“你小子怎么不动怜香惜玉,女子生气的时候也是一种美态,千万不能跟她一般见识,更不能跟她硬来,想办法哄她开心,或者转移注意力,凡事就好办了”。 卢燕点了点头,“你去看锅里还有没有剩面,热一热,一会安安来了,端给她就是了”,易寒说完凑到卢燕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卢燕啊的一声,一脸茫然,点了点头。 “没什么事情,我先去睡觉了,昨晚没睡好”,说完就往自己屋子走去。 一会之后,安安匆匆走来,往易寒刚刚蹲着的地方看去,却是没人,刚要找人问一问,卢燕却朝她走了过来。 还没等安安开口,卢燕便抢先道:“安安姑娘,面做好了,我去给你端来”。 安安一愣,“卢燕,他人那里去了”。 卢燕按着易寒的吩咐道:“易厨师去休息了”,安安刚要发火,卢燕急道:“安安姑娘你不要生气,易厨师要熬制美容养颜面极为辛苦,我刚刚看见他为了重新给夫人做面,发功的时候足足流了一地上汗水,最后昏过去了,最后还是我将他扶到房内休息,幸亏面做好了,不然就坏了大事”。 见安安一脸疑惑,半信半疑,卢燕又道:“是这样的,易厨师在制作这面的时候,需要一心两用,一边注意火候,一边将用奇特的手法将药效完全融入汤中,这是极为耗费心神的,本来他一天只能做一碗,因为刚刚惹安安姑娘生气,良心不安,所以才强行又做了一碗”。 这卢燕向来老实,安安绝对不会想到他在说谎,若是这些话换做易寒来讲,她是绝对不会相信,“好吧,如果这面若是夫人喜欢,我就不跟他一般见识”。 卢燕从厨房端出一碗热腾腾面走了出来,安安在接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溢了一点出来,卢燕心中想着易寒晚上要带自己出去摸奶.子,立刻趴到地上,舔了几口,一脸享受。 安安见此情景,既觉得恶心,却对卢燕的话又信了几分。 将面放入食盒,步伐轻盈的离开,生怕再溢出一点。 第六十节 踹寡妇家门 芳泽院正厢的一间屋子,屋内十分雅洁,左边墙上一个书架,架子之上横几摆满了书籍,一个婢女打扮的女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书本,一脸聚精会神,红木圆桌之上供着一个瓷瓶,插数枝水橘花,芳香扑鼻,绿光透过明窗映射入屋内,这池光倒影,竟让屋子只有几分澄澈空明,屋子右侧是一长案书桌,,书案之上摆着白玉水柱,两三个古砚,有圆有方,几支毛笔和几本书,整齐的靠在案台边角。 底角一长形方桌,桌上放有菱花圆镜,木梳,胭脂水粉等物,这却是平时梳妆打扮之所。 屋正中央,挂着香色纱帘,中镶一块亮白苏纱,上面绣着龙凤嬉舞的图案,纱帘半挂半放,隐隐可见一张楠木大床,挂个月色秋罗帐子,配着锦带银钩,床上铺一张冬暖夏凉的龙须席,叠一床粉红薄被,床头摆一绣花枕头,旁边是一木质柜子,大概是储存衣物之用。 大床旁边挂着灰色一副布帘子,旁边燃着沉香用于除臭,足可见乃平时方便之地。 一华丽裙装打扮的丽人,容貌娇丽,略施薄粉,比安安多了几分成熟风韵,只是此刻嘴边不恰适宜的出现几点油星子,那丽人手里拿着镜柄,左瞧右看的观察自己的容貌,桌子之上摆着一个大碗,碗内一层油光,竟连半点汤水都没有剩下。 这便是四夫人的闺房,那正聚精会神看的书本的是安安,华丽裙装打扮的丽人却是四夫人。 “安安,安安”,四夫人连续叫了两声,半响,安安才回过神来,没来得及放下书本就赶到四夫人身边,“夫人,何事唤小婢过来”。 四夫人笑道:“安安,你来瞧一瞧,我脸上有什么变化没有,我看了老半天没有发现什么变化呀”。 安安仔细的观察四夫人娇美的容貌,惑道:“夫人,你还是那么美,我没有看出来什么不一样,不过夫人今天眉飞色舞,神采奕奕有光”。 “真的”,四夫人一脸喜色,“容貌虽然没变,但总觉的吃了这碗面,心情不错,气色也较往常好上许多”。 安安往碗里看了一眼,笑道:“夫人,你觉得这面好吃吗?” “哎呀,适因刚才只关注功效,被你这么一说,我又想再吃一碗,安安你速去鼎立院一趟,吩咐那新来的厨子再做一碗”,在自家丫鬟面前,四夫人直言说出,也不怕被看笑话。 安安一脸为难道:“夫人,你忘了我刚刚跟你提起,这面那厨子一天只能做一碗,刚刚还因为再做一次累晕过去,小婢若是再跑一趟,恐怕要空手而归”。 四夫人放下手中镜子,说道:“我只想着吃,倒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你若有空就给那院子里的人送点赏钱去”。 安安点头,四夫人满面红光说道:“这厨子就是不错,懂得明白我的心思,那像那王小余,净做些肥腻的菜,看看,我都腰都肥了一圈,往后就让那厨子给我做菜”。 安安一愣,问道:“夫人,你以前不是只喜欢王小余做的菜,若是王小余病好了,又当如何安排”。 四夫人一脸沉思之后,笑道:“这王小余厨艺也是不错,不能浪费,自然是介绍给几位婶婶嫂嫂咯”。 安安沉吟片刻之后才将今日易寒非礼她的事情说了出来,那知四夫人听完微微一笑,“安安,你出落的如此标致,也苦了这府里的那些男下人,你放心他一个小厨子还能如此大胆不成,想必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安安欲言又止,算了,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就饶他一回。 四夫人突然望着窗外,幽怨道:“清兰幽梦,浮翠流丹又有何人来赏,这是成为李家媳妇的命啊,夫君为国为民,受人敬拜,却不知道最爱他的娘子也是这世上最恨他的人” 安安知道四夫人又想起丧夫之痛,安静的退到一旁,没有半句言语。 易寒梳洗一番,照着镜子,挑了挑额头的刘海,几个发丝放.荡不羁的垂了下来,看着镜子里潇洒绝伦,玉树临风的男子,满意的笑了笑。 卢燕站在身后,待易寒一转身,便将手里的黑布递了上去,“易厨师,给”。 两人有了第一回,第二次就更加轻车熟路了,爬出李府围墙,来到大街之上,扯去脸上黑布,两人虽然穿着家丁服侍,一人风度翩翩,另外一人却也是孔武有力的热血汉子。 卢燕问道:“易厨师,去那里摸奶.子”。 易寒反问道:“那你想去那里摸奶.子呢”。 卢燕思考片刻之后道:“我听说青楼里面就有”。 易寒竖起食指摆了摆,“要摸就摸那些没有被人摸过的”,卢燕一脸疑惑,刚好前面走过来几个脸上带着猥琐笑容的年轻公子,“我上前打听打听,最附近那个寡妇最有名”。 几人迎面走来,易寒急忙上前,讪讪笑道:“几位公子请留步”。 几人停下脚步,见易寒脸上泛着似曾相识的笑容,“好说,好说,这位兄台有什么事情”。 易寒笑道:“几位公子这是要去那里啊”。 几人哈哈大笑,“月影挂枝头,春宵无限美,当然是去做不会虚渡光阴的事情咯”。 易寒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几位兄台可曾去过那同福楼”。 几人顿时一愣,讶道:“怎么,兄台你也要去那同福楼”,往易寒身上看了一眼,笑道:“兄台你这一身家丁打扮可绝妙的很,同福楼的那些浪蹄子最喜欢搞一些颇有味道角色扮演,下次我们也学兄台你这样打扮,准能引人瞩目”。 易寒哈哈一笑,“过奖了,小弟想向几位兄台打听一件事情”。 几人淡然道:“请说”。 易寒讪讪一笑,问道:“请问兄台,这附近那个寡妇最出名”。 其中一人淡道:“若要说这附近最出名的寡妇就要属文昌大街的刘寡妇”,那人明白易寒目的便将那刘寡妇的地址说了出来。 易寒拜谢,道别就要离开,那知道却被那人拉住,“兄台,这刘寡妇虽美,却是不好对付,性情刚烈无比,宁死不从,她家不知道被多少人踹过,愣是没人得手过,贞烈之名远近闻名,兄台若是想找刺激,不如寻另外一家”。 易寒再次道谢,讪讪笑道:“我们二人只不过想去看看她,没有别的意思,几位兄台不必担心”。 几人望着易寒两人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两人来到文昌大街幸福一巷,站在一所小屋门口,望着破旧的大门,你看我,我看你,被易寒看的心慌,卢燕只好硬着头皮去敲门,那知易寒用力往大门一踹,“敲个屁,三更半夜的,她一个寡妇在家三更半夜会给你开门?”,“哎呀”,易寒疼叫一声,大门摇晃几下却没被踹开,,脚却踢疼了,“卢燕,你来踹”。 卢燕也没细想,用力一踹,大门就被踹开,几根横杆散落地上,仔细一数竟有四根之多,看来是这刘寡妇门被踹多了,多了几道防护,若不是卢燕这种力大如牛的汉子,一般人还真踹不开。 一个小院,小屋之内透着淡淡的灯光,一个妇人闻声跑了出来,右手拿着针线,左手提着刺绣,见有两个陌生男子闯了进来,一脸惊恐,惊恐之后却是一脸决然不屈,透过淡淡的灯光可见是一个娇艳如花的年轻妇人。 妇人冷声喝道,“深夜擅闯民宅,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卢燕一脸尴尬,易寒却是讪讪一笑,“我们深夜拜访,你猜啊”。 妇人别过头去,冷道:“你们快滚出去,我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卢燕拉扯易寒衣袖,低声道:“易厨师,我看我们还是走吧,她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废话,我们是来调戏她的,能欢迎我们吗?卢燕的话总是让人感到无解。 “走,好不容易踹门进来,你却说走,听我说过程如何卑鄙无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个美满的结果,我来应付前半段,后面的就看你发挥”,易寒说教道。 易寒讪讪笑道:“小娘子,我们看你夜深孤单寂寞,特意是来陪你的”。 妇人冷道:“无耻,你们难道就不怕官府”。 易寒冷笑一声,“官府,告诉你,我们二人就是远近闻名的采花二人组,武功高强,神出鬼没,莫说官府,就算来一支军队也捉不到我们二人,我劝你还是乖乖就范,不要逼我兄弟二人动粗”,说完上前往妇人走进几步,那妇人显然被易寒吓到,往屋内方向缩了缩,易寒猛一回头却看见卢燕愣愣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督促道:“还不快过来”。 卢燕哦的一声,小跑来到易寒身边。 妇人趁两人没有注意,慌忙跑进屋内,想要关上大门,易寒一双眼睛却是时刻在注意她的一举一动,门还没关上,就被一只大手挡了下来,僵持之下,妇人力小,屋门却被推开,易寒大步踏了进来。 第六十一节 曾经美好的回忆 两人走进屋内,妇人一脸恐惧,往床边退了回去,慌忙之乱拿了一把剪刀,双手一握对准两人,惊慌道:“你们别过来”。 一进屋就拿武器,看来这寡妇不好弄啊,易寒露出猥琐的笑容,“怎么你忘记了我刚才说过,我们兄弟二人武功高强,别说你只是拿着剪刀,就算拿着宝剑,我们兄弟二人也不怕”。 妇人冷笑一声,剪刀一转对准自己脖子,毫无畏惧道:“伤不了你们,我却能自杀”,易寒一惊,倒是个性格刚烈,重名节轻性命的好女子,脸露微笑往卢燕看了一眼,这温柔和熙的眼神却看的卢燕为难,以为易寒要让他行动。 当下,硬着头皮走到易寒前面,那妇人见卢燕行动,剪刀往脖子又近了几分,卢燕急道:“大姐不要冲动,我们只是进来逛逛,没有别的意思”,一脸关切。 易寒莞尔一笑,这卢燕说的话越来越有喜感,“只是进来逛逛,没别的意思”,他还以为只有他能说出这样放.荡却不下流的话来,这卢燕进步很快啊。 妇人如何能信,三更半夜闯入她家,就为了进来逛逛,骗鬼啊,这把戏她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大胆的往前走了一步,“你们快滚,不然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两人生怕妇人伤害到自己,往后退了一步,卢燕尴尬的对着易寒道:“易厨师,怎么办”。 易寒叹气道:“我都说了,后半部分交给你,你都没办法,我又能怎么办,只能等下次再来”。 妇人一听两人下次还要再来,心中又惊又慌,激动的往前重重踏了一步,“不准再来”,那知话刚说完,脚下一滑,就朝地上摔去,两人大惊,眼看那剪刀就要往胸口插去,易寒想上前挽救,卢燕却比他更快。 一手捉到那妇人拿着剪刀的手,一手护住妇女胸口,由于事情来的太突然,剪刀还是插了进去,几滴鲜血溅了出来,卢燕咬紧牙根,头上冒出几点冷汗,左手背一阵剧烈的疼痛,手心处却是柔软的触感,这种感觉实在美妙,让人流连忘返,割舍不下,卢燕顾不上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奶.子,易厨师口中所说的奶.子,这东西竟如此神奇的疗伤功效”。 妇人缓缓张开眼睛,发觉自己并没有死,此刻正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中,心中一股羞涩,就要挣扎摆脱,这一挣扎,胸口饱满处又与卢燕大手摩擦了几下,一种久违酥麻的快感袭来,又羞又怒,用力将卢燕推开,双脚乱蹬,靠到床边,一脸黯然伤心,眼泪就落了下来。 卢燕一脸着急尴尬,“大姐,我......不是有意的,我......是看你有危险”,卢燕结巴的将话说完,心中对易寒埋怨起来,早知道就不来了。 妇人猛一抬头,朝卢燕瞪着一眼,却看见他比自己还要惊慌不知所措,心中微微有些惊讶,突看他左手留着鲜血,正一滴一滴的滴在地面之上,而他却好像恍然未觉。 心中仔细一想,定是他刚才为了护住自己而受伤的,想到这里,悲伤的内心竟流过一丝暖流,没有像刚刚那么难受。 卢燕一脸尴尬,掏出自己的荷包,放在桌子之上,愧疚道:“这是我这几年做工攒下来的银子”,说完头也不回的拉着易寒就要离开,易寒那肯离开,精彩刚刚开始,卢燕心中对他有怨,手下没有留情,几个拉扯,便把易寒推了出去。 “慢着”,妇人突然出声喊道:“钱你拿走,我不需要”,在桌子上拿了一条断布扔了过去,“你的手在流血,拿去包扎吧,还有不准再来了”,说到最后竟有几分威严。 卢燕捡起地上的布条,随意包扎几下,两人便走了出去。 见两人终于离开,妇人终于送了口气,却不知为何心中空荡荡的没有着落,脑子里竟浮现他那尴尬不知所措的容貌。 “噔噔噔”,屋外传来声音,妇人心惊,无意识的将屋门关上,蹬蹬蹬的声音却断断续续,每一下都让她心口颤一下,大胆的打开门缝朝院子望去,漆黑的院子,隐隐可见两个黑影蹲在门边敲打着什么,过了好一会,那声音才停止,两个黑影也消失不见。 妇人匆匆跑了出来,想要关上大门,却看见刚刚被踹坏的大门已经被修理好,那几根横杆正挂在原来的位置,心中疑惑不解,他们真的是采花二人组吗?这个名号她却从来没有听过。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易寒笑道:“卢燕,刚刚摸奶.子的感觉怎么样”。 卢燕一脸阴沉,“易厨师,我以后再也不要出来跟你干这种事情”。 易寒淡淡一笑,“不出来,我怕你要后悔,她这么好的一个女子,你难道不要”。 卢燕一愣,疑惑道:“易厨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易寒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卢燕,“告诉我,你想不想要她”。 卢燕叹了一声,道:“我是很喜欢她,可是刚刚我们如此对她,想她现在肯定恨我们入骨”。 易寒微微一笑,“恨我是肯定的啦,但恨你就未必”。 卢燕一喜,“为什么”。 易寒笑道:“刚刚都是我在使坏,你小子净做好人,便宜还被你占了,她可是都看在眼里,再说你演的那出舍身救她的戏,就足以让她动容”。 “真的吗?易厨师”,卢燕一脸惊喜。 “她这种女子,经历大喜大悲,已不是萌萌无知的少女,从男人的眼神之中就能看出好坏真假,你心地纯朴,眼神清澈,我相信她就算眼睛没看到,心也不会瞎,这种好男人去那里找,相信此刻她的心情一定极为矛盾” 卢燕不解,易寒又道:“人是人,人有情,任她性格如何刚烈,是人又怎么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呢,她一边渴望有个依靠,一边又被世俗礼仪所束缚,心情自然矛盾”。 卢燕若有所思道:“易厨师的意思是说她有点喜欢我”。 易寒淡淡点头,“可以这么说,但如果你真想有个圆满结局,那你就要不顾一切勇敢的朝你心中的那个盼望努力,不管别人是何眼光,也不管别人是何冷言冷语”。 卢燕点了点头,突然却一脸为难道:“可是她不准我们再去了”。 “笨”,易寒狠狠的在卢燕脑门敲了一下,“你怎么这么老实,她说不去你就不去了,口是心非也是女人的一个特点”。 卢燕疑惑问道:“什么是口是心非啊”。 “好吧”,易寒一脸无奈,“那我就用一个故事来解释这个口是心非”。 易寒一脸回忆,道:“那是一个风和日丽,柔风拂面的七月,那个时候我才十七岁,我与那小香儿相约在一个香气习习,花气蒙蒙,白鹭横飞,杨柳倒垂的小河边”。 卢燕问道:“小香儿是谁”,易寒怒道:“不要吵,她是我以前的一个相好”。 卢燕闭上嘴边,易寒继续道:“四周寂静无人,我们两人依偎在一棵柳树下面,她的头枕在我的胸口,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夕阳用它微弱的光芒将她包裹,小手不停的挠着草丝,轻轻晃动着,好似云儿在空中飘荡,她是那么的美,我身上的每一片肌肤都在为她而陶醉”。 “噢,那一刻我的心是激动的,也是安静的,是幸福的,也是迷离的,我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可我却希望这一刻是永恒的”,易寒一脸陶醉。 “可是,我不经意间的一瞥却破坏了这宁静的瞬间,我看到了她起伏雄伟的酥胸,弯月一般的蛮腰,充满魅惑的眼神,还有在悠悠传到耳边的喘息,顿时我只感觉一把剧烈的火焰在我心头燃起,焚烧着我善良的灵魂,我急促的呼吸着,贪婪的呼吸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沁息味,树木清新的气味,花的清香,风的气息,河水的味道彷佛在一瞬间通通消失”。 “脑袋好像被闪电劈中,风暴,愤怒的旋涡要将我的身体搅成碎片,可这种痛苦的感觉却让我迷恋,疯狂。我心中充满渴望,充满焦虑,游移不定,无法控制自己,我的身子,我的神经,我的灵魂好像被另外一个人侵占了”,易寒越说越激动。 “终于,我伸出了那双充满罪恶的手,它缓缓的接近那神圣的处女峰,额头的汗水像雨滴一般,每接近一步,我的心就颤抖一下,短短的瞬间,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小香儿沉浸在幸福之中,她完全不知道,这个她一直依赖的男人正要对她做出不轨的行为来,霞光落进了她的眼睛,可爱的小香儿心灵犹如河水一般清澈,云彩一般无暇”。 “我摸到了她丰盈酥软的酥胸,快感从手心蔓延到我的全身,我忍不住打了个抖,手像溺水者一样疯狂的揉着她的温柔地,可怜无助的小羔羊,无力的对罪恶发出不满的呻吟”。 “我只贪恋那白色沟壑,并不知道寥若晨星的小香儿已经面色苍白,泪水扑洒在那丽质仙颊之上”。 “小香儿只是弱弱的说了一句话,“寒哥哥,不要这样好么”,这句话便让我从天上堕落到了地狱,她楚楚可怜,我心如刀割,“天啊,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罪恶降临到我这个善良的人身上”,我心中呼喊咆哮,可从这一刻起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易寒,也不再是小香儿眼中那个可信的寒哥哥”。 “不要嘛”,小香儿又呻吟一声,我这才注意到,我的手依然不肯离开,它带着梦想而去,眼下我却要闪电般的将它收回,手缓缓的回来了,回到那个原来它应该呆的地方,就算闪电也只能让它变得缓慢而已”。 “小香儿见我失落悲伤,小手轻轻捉住我的大手,毫不犹豫的按在自己胸口,“寒哥哥,你想摸就摸吧,小香儿再也不会害怕,只要你快乐,我也是快乐的”。 我只是愣了一下,手如龙游深山,在两山间嬉戏,小香儿变得脸若红炭,两只小耳通红,媚眼如丝,呼吸急促,突然我感觉手上一个凸起的障碍物,好奇拧了一下,哪知这么一拧,小香儿却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一难受又舒坦的呻吟,我吓了一跳,顿时松手,小香儿却死死捉着我的手不放,冷声威胁道:“不准松开,不然我以后不理你””。 我爱小香儿,她的话我一定听,“再上去一点,嗯,对了,就是这里”,小香儿用着自己的感觉带领着我重新找到了它。 “见小香儿如此快乐,我使出一招双龙出海,这一招果然厉害,小香儿整个人顿时酥软过去,见如此好用我又使出一招筷子夹豆,不得了,这招使出更是天昏地暗,百兽狂嚎”。 “最后,小香儿如一滩软泥倒在我的怀里,有声无力道:“寒哥哥我们明天再来这里,你再对我使坏好不好”。 “这就是我十七岁那年发生的故事”,易寒一脸留恋道。 “易厨师,那后来小香儿那去了”,卢燕好奇问道。 易寒深深的叹了口气,“小香儿嫁人了,新郎却不是我,为了此事我是伤心到三天没吃饭,没洗澡,没睡觉,终日以泪洗面”。 卢燕赞道:“没想到易厨师也是个如此重感情的人”。 易寒冷道:“重感情有个屁用,最后女人还不是被别人拐跑了,这个口是心非的意思懂了吗?” 卢燕摇了摇头,“没听懂,听了这么久,我只知道小香儿是个好女子,易厨师却没将她捉紧”。 易寒冷道:“不懂算了,回去睡觉”。 易寒回到屋子,盖上被子,嘀咕道:“老是这么孤零零一个人睡不是个事啊,不行,得捉紧时间找一个来暖床”,刚躺下,困意来袭,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六十二节 诡计多端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凄厉的北风的吹过,漫漫的黄沙掠过”,易寒吟唱着小曲走了出来,不知道为何今早起床,神情气爽,心情特别好,是否预示着自己的黎明要来了。 自己来将军府当下人可不是为了体验生活的,那个难如登天的任务才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只是一时之间要去接近李玄观谈何容易,不管,四处走走,机遇就是在溜达中出现的,说不定行大运,立刻就能碰到李玄观。 卢燕满面春风走了过来,“易厨师,今天给四夫人安排什么”。 易寒一想,对了,我还是个厨子,可不是没事人,先把工作干好再说吧,“卢燕,去弄一只干净的鸭子过来”。 调制配料,点燃炭火,忙活了好些时辰,一只表面金黄,散发着香味的烤鸭就制作完全,易寒洗了洗手,擦掉头上的汗水,对着卢燕道:“你在这里守着,等到这鸭子烤到滴不出油的时候,差不多临近中午,就可以送过去了,若有人问起,这道菜叫什么,你就说是养颜美容鸭,是用八百八十八种名贵药品配制而成,我一天只能烤一只”,说完就要离开。 卢燕从后面追了出来,“易厨师,你要去那里”。 “怎么,将军府这么大,我出去熟悉熟悉地形不行吗?”,易寒一脸不满道。 “不是的,易厨师,你若是看见几个女子嘻嘻哈哈聚在一起,千万不要过去”,哦的一声,易寒并未留心听,大步流星走出四合院。 这将军府却实是又大又雅,一路走来,花儿袅袅婷婷,池水一泓,柳帘高挂,汾流环绕。亭楼园阁,结构精巧,琉璃优雅,釉色斑驳明艳。 一路上倒也见了些人,只是那些下人步伐匆匆,却没有易寒这般闲情逸致,就算看见了他也只是匆匆一瞥,并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 来到一座大型的假山,觉得有些累了,易寒找了个石墩小憩一会。 这假山之大竟无法一目窥之,周围苍藤碧鲜,斑驳缠绕,西北方向,假山沿边,一个池子,池水涟漪,对面绕着一带短红栏杆。 短红栏杆之处是一条长长的木制走廊,直插水池,走廊终点是一圆顶四方亭子,立于水池中央,如松翠一枝独秀,格外亮眼。 突闻一阵燕燕莺莺的嬉笑声传来,易寒定睛一看,只见亭子之上正站着几个女子,几女语笑嫣然,山下,池边,亭中,倩影美于招展,籁音动于酥融,只是距离有点远,易寒根本无法看清几女容貌,这勾的他心痒痒的,欲睹庐山真面目。 易寒迅速往几女所立的亭子靠近,躲于一颗松树之后,猫在地上,扒开杂草,从草丛缝隙中盯着水池中央,不时传来几声粉腻娇滴的笑声,易寒身边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待看清楚容貌,心中惊叹,个个都是出水芙蓉之姿,粉腮红润,丰姿尽展,只是姿态有几分扭捏生涩,但在易寒看来,可比青楼女子多了几分羞涩的风情。 或坐着,或站着,或手舞脚蹈,娇美十足的神态,艳冶妩媚的肢体,几女无意间的一举一动落入易寒眼中却变了个味道。 突然,易寒看远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花丛中也猫着一个男子,背影竟感觉有几分熟悉,一身华丽长服却比自己这家丁服侍好上许多,居然是位同好,胆子还比自己大上许多,离那几女更为接近。 易寒像一条蛇一样朝男子方向蠕动,轻轻往男子身后一拍,“喂”,男子突然被拍,身子抖了一下,猛一回头,两人同时惊讶。 这人居然是李明濛,李明濛见此人竟是多日不见的易寒,一脸惊讶,片刻之后,才平复了心中的激动与惊讶,低声问道:“易兄,你怎么会潜入我家,你可知被人发现,后果如何严重”。 易寒讪讪一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找到这小子,以后自己在将军府活动就好办多了,今日这一趟真的没白出来,低声笑道:“李兄,放心,我可不是潜入来的,我是光明正大的进来的”。 李明濛一愣,见易寒一身家丁服侍,脸上流露出惊喜,“易兄,你居然进来做家丁了,难怪这些日子找不到你”。 李明濛还未问原因,易寒指着亭中那几个女子,道:“李兄,我听说李府之内美女如玉,这几日淡出来个鸟,今日总算有点收获”。 李明濛心知肚明,这易寒是为泡妞而来,笑道:“易兄如此风流才子为泡妞,却甘愿为奴为仆,此等豪情壮志实在令人佩服”。 见李明濛如此热情,易寒笑道:“那里那里,李兄也差不到那里去,怎么看上那个,要不要兄弟帮忙一把”。 李明濛一愣,两人脸上同时露出猥琐的笑容,“易兄,其实这并不是我今日的目的,本来我是要出门的,突然经过此处,听到笑声,老毛病又犯了”。 “不是你的目的”,易寒一脸不信。 “易兄,那可曾记得当日在大街之上的那个女子,她的名字我已经打听到了,叫隋旖,这几日我守在她家门口,却始终见不到她,本来我是想再去守候的”,李明濛将原由说了出来。 “即是如此,李兄还不快快就去,为何在此耽搁”,易寒提李明濛着急起来了。 李明濛讪讪笑道,“既然偶遇易兄,我怎肯将兄弟你一人丢在这里,易兄,看上那个,小弟也好帮你一把”。 帮我一把,易寒心中偷笑,你小子若是有能力帮我,就不会跟我一样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偷看。 李明濛好像看出了易寒心中的想法,“易兄,你可不要小看我,怎么说我也是这里的少爷,若不是这几人是婶婶身边的宠婢,我早就下手了,还等到易兄你来采”。 “为何你就不能下手,我就能”,易寒疑惑问道。 李明濛一脸为难道:“我这几位婶婶虽然衣食无忧却是孤苦伶仃,我怎么忍心将她们身边的伴儿也夺走”,李明濛说的是情真意切。 易寒讪讪一笑,“恐怕李兄你不是在你为的几位婶婶考虑,是怕惹出什么麻烦来吧”。 李明濛大惊,不曾料到易寒竟看的如此透切,确实别看他是少爷,这将军府内能收拾他的人多的是,奶奶,姐姐,母亲,还有六位婶婶,就算那些婢女他也不敢轻易得罪,事情若是闹到奶奶那里,就有的他受的了。 李明濛故作镇定,淡淡一笑,“李兄,我也不瞒你了,确实我的身份比较敏感,顾忌颇多,不过易兄,你就不一样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人能管的住你”。 易寒笑道:“过奖了,反正现在没事,不如我们过去与她们聊一聊”。 李明濛喜道:“易兄跟我想的一样”,突然想到什么,一脸为难道:“不过,我们找什么理由过去呢,总不能平白无故就往女人堆里钻吧”。 易寒神秘一笑,“我已经想到妙策”,低声在李明濛耳边低语一番,李明濛嘴边挂着淡淡微笑,“就依易兄此计,不过要委屈易兄了”。 易寒晒道:“这算得了什么,为泡妞,义不容辞”。 几女正在畅聊,“岚儿,这给你写情书的公子可有那个让你动心的啊”。 那名叫岚儿的女子,一脸羞涩道:“知淑姐姐,你胡说什么,我一心服侍夫人,那里有这个心思”。 突然听到一把叫喊声,只看见一个家丁模样的男子连滚带爬的往亭子跑来,后面一个男子在追着那下人,好像是少爷李明濛,见李明濛手里拿着一根竹子,一边追着一边挥舞,口中骂道:“你这个大胆的奴才,竟敢挡本小爷的路,看我不将你打死”。 岚儿突然问道:“知淑姐姐,这少爷虽然一肚子坏水,可向来他脾气极好,不容易生气,为何今日如此反常”。 “我也不知道,看看再说,可能是今天他心情不好吧”。 易寒跑的慢,终于被李明濛追上了,李明濛狠狠的往易寒屁股就抽了几下,易寒狼嚎一声,妈的,还来真的,哎哟,小爷这屁股,刚才那声狼嚎可是真情而呼。 易寒猛一回头,往李明濛瞪了一眼,李明濛嘴边隐隐挂着微笑,朝易寒使了个眼色,没办法他也不舍得朝易兄性感浑圆的屁股下手,只是几个婢女狡猾的很,不来真的,他怕易寒被人看穿。 这个眼神,让易寒明白,李明濛想假戏真做,想到这里心中一惊,这还得了,脚上用劲,跑的比兔子还快。 “姐姐,我们要不帮帮他,看他的样子好可怜,不知道为什么会惹少爷如此生气”,岚儿心软道。 易寒先一步抵达和平亭,一脸仓惶嚎叫道:“几位姐姐快救命,少爷要将我打死”。 其她人冷眼旁观,只有岚儿柔道:“你快躲到我后面来,我来替你向少爷求情”,易寒心中一喜,朝岚儿抱于感激的眼神,就要往岚儿身后躲去,那知却被另外一个女子挡住去路,“岚儿,莫要为了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受了少爷威胁,让他占了便宜”。 岚儿轻轻笑道:“南儿姐姐,请放心,我搬出夫人来,他就没这个胆子”,朝地上的易寒道:“还不快点躲起来”,易寒一愣,绕过南儿,躲在岚儿身后,双手握在岚儿脚腕,趴在她的两腿中央,抬头一看,结实修长的妙腿之上,翘起的臀部让裤子微微有些折皱,依稀可以看见亵裤的痕迹,“哇,易寒忍不住吞了口水,年纪不大,臀儿已经发育的如此丰满”。 岚儿被易寒一捉,咋一吃惊,双脚乱蹬,挣脱易寒双手,又羞又恼道:“不准碰我”,易寒一脸老实点头,松开双手,只是依然没有离开这个观赏风景的绝妙场所。 李明濛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这易兄真能跑,肯定是经常被人追打惯了,喘了口气,脸色一冷朝着易寒的方面怒道:“狗奴才,我看你往那里跑”,举起手中的竹子走了过去。 易寒惊颤道:“少爷,不要打了,小的快要被你打死了”。 岚儿胸脯一挺,拦在李明濛的去路。 第六十三节 岚儿柔心 李明蒙脸色一暖,“岚儿,你不要拦我,看我不将这狗奴才打死,他竟敢挡我去路”,朝易寒一瞪,露出冷光。 这小子这么会演戏,连我这个知道内情的人都感觉他好像恨我入骨,余人就更不用讲了,抬头往岚儿紧绷的玉腿望去,啧啧,若是能摸一下,感受那充满活力的弹性就更好了。 岚儿却站在原地不动,“少爷,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今日就看在小婢与几位姐姐的面子上饶了他吧”,边说边往几女使了个眼色。 雅可,知淑,南儿三人本来打算袖手旁观,被岚儿这么一看,也不得不开口求情。 “少爷,算了吧......” “少爷,不要生气......” “少爷,消消气,我一会叫厨子给你做点好吃的......” 李明蒙一愣,心里乐呵乐呵的,曾几何时,这些婢女会如此低声下气的央求自己,自己倒沾了易寒的福,真正享受一把少爷的滋味,易兄果然是我福星啊,每一次见到他就有好事情。 “不行”,李明蒙一脸决然,“今日若不将这狗奴才打死,难消我心头之气,我堂堂一个少爷,平日里屡屡被你们欺负,老去告我的状,我若再不拿出点少爷的威严,连这狗奴才都敢骑到我的头上来了”,李明蒙趁机翻旧账。 三女无奈的朝岚儿看了一眼,平日里她们没少告少爷的状,少爷定是对她们又爱又恨,心中愤愤难平,现在若是为了一个下人被他捉住把柄,以后可就任其欺凌了,想到这里,打算继续袖手旁观。 岚儿见几位好姐姐无奈的表情,就知道她们不想管这件事情了,低头往地上可怜兮兮的易寒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心中一软,不忍心让他如此,抬头对着李明蒙道:“少爷,你如何才肯放过他呢”。 李明蒙心中得意,聪明的岚儿,没想到你是第一个上本少爷的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这么嘛,若是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放了他”。 旁边三女听完,大吃一惊,少爷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同时惊道:“岚儿,不可”。 岚儿微微一笑,朝三人露出一个你们放心的眼神,转头对着李明蒙淡淡道:“少爷,我答应你,不过嘛”,岚儿沉吟片刻,“你如此胁迫小婢,岚儿就算答应你,也不会心甘情愿,你知道小婢最喜欢对歌仔了,你若是能胜过我,小婢就答应你两件事,若是你输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可否”。 李明蒙一听两件事,脑袋一热,顿时就想要答应下来,往易寒处看了一样,却看这小子完全只顾观赏春色,根本无暇注意他们在说些什么。 李明蒙一脸为难,故作思考,“好吧,我知道胜不过岚儿你,少爷今天就碰碰运气”。 三女一听李明蒙答应,紧绷的心情松了下来,对歌仔,别说一个少爷,就算十个少爷也对不过岚儿一人。 易寒刚好听见,对歌仔三个字,对诗,对联,对山歌他听过,这对歌仔又是怎么对呢,顿时好奇起来。 岚儿美眸眨动,盈盈笑道:“少爷,你先来,还是岚儿先来”。 李明蒙淡淡一笑,“岚儿,小爷难道怕你不成,怎么说少爷我也是金陵有名的才子,就让你先”。 岚儿轻轻吟唱起来:“嘴嘻嘻,眼咪咪,仔细一盯,原来是只蛤蟆精”,三女听完忍不住掩嘴而笑,易寒也顾不上正在演戏,忍不住微微一笑,这对歌仔言语直白,倒也有趣,心中蠢蠢欲试。 李明蒙一愣,没想到这岚儿对他这个少爷没有半点留情,不行,决不能在易兄面前没有面子,心思一动,有了,学着岚儿的调子吟唱起来,“被儿里,梦儿里,情人眼里,俏人儿正在放屁”,李明蒙吟诗惯了,字里言间带着雅气,不过这个最后这句俏人儿正在放屁,却是点睛之笔,既让前面几句让人充满无限遐想,又不输人气势。 岚儿脸色突然一红,少爷还是狗改不了吃屎,整天想着那方面的事情,也不示弱,“少爷放.荡想流芳,偏偏自称是才郎,才是豺,郎是狼,惹得满城风雨,口误成狼”。 李明蒙哈哈大笑,“岚儿,还是你懂得少爷的心思,这几句赞的少爷是心花怒发,少爷也来赞赞你”,“绣床岚色窥新黛,贫贫小嘴印淡红,印是淫,淡是荡,云雨令人销魂,妙人是狐”。 李明蒙唱完,岚儿涨红着脸,一脸羞涩尴尬,见岚儿如此娇态,李明蒙讪讪笑道:“岚儿,你还是快快认输,以前都是少爷宠你,今日我俩有约,少爷可不会留情”,一副蠢蠢欲动的色态。 三女大惊,这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多才了,岚儿一脸害羞,嗲道:“少爷,不来了,不来了,你净唱一些下流的,岚儿怎么跟你继续对下去”,说完就要匆匆逃离此地,也不顾身后易寒死活。 李明蒙手一挡,拦住岚儿去路,讪讪笑道:“岚儿,你可认输了,少爷我可要提要求了”。 岚儿突然恼道:“谁说我输了,我是听不了你的那些下流话,你不要拦我,不然我告诉夫人你调戏我”。 李明蒙突然一傻,岚儿可是娘亲身边的婢女,搬她老人家出来,他还真没有法子,幽怨的看了岚儿一眼,就要让岚儿离开,哼,又被这小妮子白白骗了。 哪知道易寒突然开口,“少爷,你怎么这么没有用呢,还是岚儿姐厉害,一下子就把少爷打压下去”。 四女目瞪口呆的看着易寒,这下人怎么如此大胆,敢跟少爷如此说话,难怪会被少爷追着往死里打,岚儿着急的往易寒使了个你快闭嘴的眼色,哪知道易寒站了起来,对着李明蒙道:“少爷,你来打我啊,今日有四位姐姐护着我,我再也不怕你了”。 岚儿傻眼了,这还是刚刚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男人吗?少爷终究是少爷,婢女终究是婢女,她们几个还不是有夫人撑腰,难不成他以为我能替他撑腰,我可是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看你可怜才帮帮你。 “好你个狗奴才,大胆无礼”,说完李明蒙拿着竹子,就要往易寒身上打,易寒机灵的又跑到岚儿身后,哪知岚儿远远躲开,淡道:“少爷,你打吧,我再也不拦你了”。 易寒往岚儿裤腿捉去,“岚儿姐,救命啊,少爷又要打了,你心地善良,帮帮我”。 我靠,李明濛心里暗骂一句粗话,这易兄简直无耻到了极点,果然修到色狼的最高境界,这装可怜泡妞的法子我也要学一学,只是我能有易兄这么好的演技吗? 岚儿被易寒一捉,又羞又气,喊道:“少爷,你快动手啊,不要留情”。 哪知李明蒙哈哈一笑,“岚儿,你总算有求少爷的时候,少爷心情好,已经打算原谅他了”。 “雅可姐姐,知淑姐姐,南儿姐姐,快帮忙,帮忙把他拉开”,岚儿挣脱不了,只能朝三人求救,三女见了易寒这个大男子,却不知所措,不知道从那里下手好,要她们与一个大男人纠缠在一起,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岚儿只能对着易寒哄道:“你快松手,少爷都说不打你了”,易寒猛摇着头,李明蒙威胁道:“你若敢松手,我就揍你,给我捉紧了”。 此刻岚儿正的是欲哭无泪,央求道:“你怎么样才肯松手,人家小腿都被你捉疼了”,见易寒还不肯松手,拽起小拳头朝易寒身上打,可是她一个女子力气又能大到那里去呢,那些拳头根本就是给易寒挠痒痒。 易寒突然哎呀一声,狠心咬破嘴唇,嘴边一丝鲜血流出,倒地不起。 见易寒终于松手,岚儿轻轻松了口气,朝地上的易寒看去,却看见此人嘴边流血,好像晕过去了,小脚轻轻的踢了他几下,见没有反应,大胆的走进,手指凑到易寒鼻间,顿时花容失色,一脸仓惶惊恐之色,“死了,真的死了”。 李明濛顿时一愣,我靠,没有这出戏啊,易兄怎么鬼主意这么多,瞧把岚儿吓成那样,既然如此,李明濛只好继续演下去。 “好啊,岚儿,你打死人了”,李明蒙一脸严肃。 岚儿扑到知淑怀中哭泣起来,没有底气道:“不关我的事情,我只不过轻轻打了他几下,他就死了,这府内的人都知道,我力气小,准是少爷你刚刚把他打成内伤,你是故意要诬赖我”。 李明蒙一脸严肃道:“岚儿,这事情可不能乱说,知淑她们几个都是证人,闹到娘那里我也是不怕”。 岚儿哭泣道:“少爷,都是你害人,我们姐妹几个本来好好的,心情不错,都是你无端端惹出这些事来”。 李明蒙淡道:“一个下人而已,不必惊慌,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把这人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想必你的三位姐姐也会替你隐瞒”。 哪知岚儿突然停止哭泣,冷视着李明蒙,一脸决然:“少爷,我不会受你的威胁,夫人若是要我偿命,我就认了,岚儿自小孤苦伶仃,没人关心,只有夫人......” 李明蒙倒也没有想到平时柔弱的岚儿生死关头,竟是这般刚烈不屈,“好啦,好啦,别哭了,少爷就无偿帮你埋了他”。 岚儿冷冷道:“不用你帮,既是我将他打死,无论如何我也要亲自将他埋葬,再到夫人那边请罪”。 易寒一听真的要将他埋了,也不好再装,咳咳两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见岚儿梨花带雨,佯装糊涂道:“岚儿姐,你怎么哭了”。 四女见易寒突然活了过来,一脸惊喜,岚儿更是破涕为笑,气道:“都是你这讨厌鬼,害我白白哭了一场”,竟大胆的走了过去,柔声道:“你没有事吧”。 易寒一脸痛苦之色,“胸口有点疼”,本来还想再加多一句,“要不你帮我柔柔”,想想还是不太适合,就没有讲了出来。 李明蒙笑道:“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心中偷笑,易兄,美人就留给你了,兄弟我要去追求自己的爱人。 李明蒙走后,四女面面相觑,不知拿易寒如何是好,南儿道:“岚儿,既然他没事我们就回去吧”。 岚儿摇了摇头,“几位姐姐先走,岚儿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几人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离开,岚儿虽然聪明伶俐,就是心太软了。 亭子里只剩下两人,孤男寡女,易寒心中暗暗得意,岚儿却一脸关切,完全没有想那方面的事情。 “你住那里”,岚儿柔声问道,易寒将地方说了出来。 “有点远,你还能走吗?”,岚儿心中矛盾,希望易寒说能,这样自己就不用扶着他了,可是不扶他心中又过意不去。 易寒如何老道,怎么能猜不出岚儿心中的为难,想了想,这小妮子心肠这么好,不能再捉弄她了,吃力点了点头。 岚儿愧疚道:“你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我不方便扶你,这样吧,我跟在你身边,送你回去”。 一路上,易寒步伐蹒跚,岚儿跟在身后,两人都沉默不语,气氛有些怪异,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到达易寒所住院子,“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再送了”,易寒点头, 岚儿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易寒一愣。 岚儿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你不要误会,我知道你的名字,下次也好寻你”。 易寒又是一愣,岚儿知道越解释越乱急道:“我伤你了,自然要熬些药给你送来”。 易寒脸露微笑,“谢谢你,岚儿姐”。 岚儿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男子容貌俊朗,竟比府的其他下人要英俊的多,深邃的眼睛闪耀着温柔,心中顿时一颤,再也不敢看易寒一眼,慌张的离开。 第六十四节 情窦初开 四夫人的房间里. 四夫人美眸一怔,却发现整整一只烤鸭已经被她们两人消灭干净,只剩下烤鸭的空骨架,肉已经填入她们肚子,红唇微张咬了一口,只剩下最后一块却让她有些不舍得。 这厨子做的东西是不是养颜美容另说,但实在好吃,自从昨天吃了那厨子的面,四夫人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饿鬼投胎。 在吃他做的东西的时候,她有一种感觉,心中忧愁顿时化作快乐,这一瞬间,忘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悲伤,虽然只是那短短的一瞬间,却让她留恋,她差不多要忘记自己也拥有这种感觉,在记忆深处好久好久,自己第一次的情窦初开时,意犹未尽。 四夫人笑道:“安安,那个厨子到底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为什么我在吃的时候,总能忘记那些伤心的事情,心情特别愉快”。 安安喜道:“夫人,你喜欢,我再让他去做”。 四夫人淡淡一笑,“不用啦,我还是要控制自己,再吃下去真的变肥了”。 安安静静听着,没有打岔,四夫人又道:“安安,你说这东西吃多了,会不会发胖”。 安安道:“应该不会吧,不是说养颜美容鸭吗?那有越吃越胖的道理”。 四夫人低头若有所思道:“安安,你去鼎立院走一趟,让那厨子晚上给我安排”。 安安点头,便匆匆离开。 岚儿一脸失魂落魄低着头走着,不知为何脑子里满是易寒的俊朗的容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想男人,哎呀,我怎么这么无耻,突然却狠狠的与人撞上,手捂着额头,猛一抬头,见到所撞之人,可怜道:“安安姐姐,差点就被你撞飞了”。 冷冷冰冰的安安却露出少有的温柔,轻道:“岚儿妹妹,你怎么失魂落魄的,走路低着头也不看路,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告诉姐姐”。 岚儿顿时一羞,脸泛红晕,如果被安安姐姐知道自己竟因为在想一个男人而如此失魂落魄那还不被她笑死,弱弱道:“没有”。 安安岂是好骗,轻道:“是不是扶疏院的张成风”,这张成风一张小白脸长的俊俏,有读过几年书,能吟诗作对,加上懂得甜言蜜语,一班姐妹都对他印象挺好。 岚儿一脸从容,笑道:“才不是呢,连我的歌仔都对不出来”。 安安淡淡一笑,“岚儿妹妹,可我看你可是从扶疏院走来,你去扶疏院干什么呢”。 岚儿愣道:“姐姐,我刚刚是去鼎立院啊”。 “这么巧,我也要去鼎立院,夫人让我去吩咐厨子给她做些好吃的”,安安笑道。 “是王小余么,他做的东西倒是不错,对了姐姐,如果受了内伤,该吃什么药好”,岚儿问道。 “王小余病了,来了一个新厨子,刚开始我还有点担心,没想到,那厨子做的东西,夫人更喜欢”,“对了,谁受伤了,严不严重”,安安问了出来。 岚儿有些不好意思,心想安安也是自己的好姐妹,说给她听也不怕,正好可以给自己出出主意,“姐姐,我今天不小心打伤了一个下人”。 安安惊道:“妹妹这么温柔,怎么会打人呢”。 岚儿这才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都是少爷害的......”。 安安听完,沉思片刻后,认真道:“妹妹,恐怕这其中有诈,首先就是他们两人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你们那里,傻瓜都知道那亭子是条死路,那下人怎么会往那里跑去呢”。 岚儿沉吟道:“也许他刚来不久,不认识府内的地形,或者一时紧张,没有注意”。 “好,就算如妹妹所说的,第二个疑点,那下人没有任何人撑腰,为何会如此大胆对少爷无礼呢?你我都不敢对少爷如此无礼”,安安淡淡道。 岚儿淡道:“也许他与众不同,敢为人所不敢为,敢言人所不敢言,是个有性情的人”。 安安笑道:“我的傻妹妹,你以前的聪明都到那里去了,按你所说的他是一个有性情的人,又怎么会如此不济躲在女子身上喊救命呢?” 岚儿想了一想,“姐姐这么说还真有几分道理”。 “我们来说说第三点,就是你将他打晕这一点,妹妹刚刚说过,他死捉住你的脚,妹妹却始终挣脱不了,足可见他还活力十足,可妹妹你这么柔弱的人轻轻几下就能将他打晕过去,这难道不可疑吗?”安安淡淡道,她旁观者清,一听就看出其中猫腻。 “少爷的表现也有些反常,不过从前面三点就足可证明......”,安安下了结论。 岚儿突然惊道:“姐姐,你是说他们两人在演戏”。 安安淡道:“没有十足把握,也有八九成可能,妹妹,那个下人叫什么名字”。 “易寒”,岚儿淡道。 安安心中一惊,易寒,那个给夫人做菜的厨子,想起那张笑嘻嘻的脸,脸上露出一丝恼色。 岚儿见安安脸色有异,问道:“姐姐,难道你识得他”。 安安点了点头,淡道:“我现在可以给你保证,他们二人绝对是在演戏,那易寒就是给夫人做菜的厨子,我见过一面,绝对是个坏胚子,妹妹跟我走,我陪你一起找他算账去”。 “姐姐,算了,我也没有什么事情,以后我不再理他便是”,岚儿淡淡道。 “不行,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安安一脸决然。 岚儿一脸疑惑的看着安安,怎么好像姐姐提起他的时候,比我还要痛恨他,“姐姐,难道你也被他骗过”。 安安冷哼一声,“他的那些小把戏岂能骗的了我,只不过没留神被他占了便宜”。 岚儿突然小手捂住嘴边,惊颤道:“他竟敢占姐姐便宜,好大胆啊”,说到最后语气之中竟有几分赞赏。 安安听出来点什么了,“妹妹,你为何如此袒护他,难道你对他有意思”。 岚儿淡淡一笑,“姐姐,你说那里话,妹妹只见过他一面,又怎么可能马上就对他动心,倒是姐姐你,恨得越深,爱的越深”。 安安心想,你这坏丫头,果然嘴尖舌厉的,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斗起嘴来一点也不吃亏,“妹妹,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我准备将此事禀报给夫人,好好赏他几棍子”。 安安姐姐这是在诱我呢,刚刚还说夫人很喜欢这个厨子,又怎么能轻易说责罚就责罚呢,淡淡笑道:“那就有劳姐姐了,也好出出我心中的恶气”。 安安叹气,这丫头,傻得时候跟傻瓜一样,机灵的时候却比谁都机灵,轻轻的捉住岚儿的小手,轻道:“岚儿妹妹,对那个下人,你要多多提防,千万不要轻易上当”。 姐妹两人相处多时,感情还是很深,见安安先服软,心中也有几分愧疚,笑道:“姐姐,岚儿就是口无遮拦,你千万别放往心里去”。 姐妹二人会心一笑,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争执根本不值得。 安安来到四合院,刚踏入院门,远远就看见易寒坐在原来的那棵树下,翘着二郎腿,时不时晃动几下,正悠闲地唱着小曲,这那里像是受了重伤的人。 安安往易寒走去。 易寒见安安出现,心情不错,笑道:“什么风把安安姐给吹来了,来来来,快请坐”,“唉哟,忘了这里没有椅子,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跟小的挤一挤”。 安安冷冷讥诮道:“你配吗?” 易寒拍了拍屁股,“这是那里话,我的虽然没有安安姐姐那么大,但确实这个地方它就够两个人坐”。 安安知道,跟这种人绝对不能生气,你越生气他越来劲,“你没听清楚吗?我说你配吗?” “配,怎么不配,安安姐美若天仙,小的自认也是长的英俊潇洒,男俊女貌刚好合适”,易寒厚着脸皮讪讪笑道。 “人言男才女貌,你却偏说郎俊女貌,莫非你也是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奴才,中看不中用的窝囊废”,安安淡淡道。 哇,这妮子今天吃了鹤顶红,嘴这么毒,苗头不对,易寒立马转风,“安安姐,我看你今天心情不怎么样,谁欺负你了,小的赴汤蹈火为你出气”。 安安看了易寒一眼,怎么他突然间这么老实了,冷言冷语也不好再说出口,眉头一皱道:“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易寒叹了一声,“傻瓜都看得出来,安安姐姐摆着一副苦瓜脸,笑容都吝啬露出来,当然心情不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安安姐心情不好,小的心情也变得不好,不知道是不是有一根线连在我们两人之间”,“有一个成语叫什么”,易寒一脸苦思,突然一悟道:“对了,就是心有灵线”。 安安没好气道:“是心有灵犀,你到底读过书没有”。 “读书”,易寒一脸苦涩,“我若读过书,依我的容貌气质早就一飞冲天了,何必在这里当个下人,受尽别人欺凌”。 “你人坏,志气倒是不小”,安安赞道,“这将军府上下和和气气,你倒说,谁欺负你了”。 易寒自嘲道:“安安姐你不就欺负我了吗?昨天我的手无端端的就被你非礼”。 安安顿时大怒,易寒不提起这件事情还罢,一说,顿时火冒三丈,她安安何时被人这般侮辱过,这将军府内那个下人见了她不是唯唯诺诺,就算少爷也不敢对她动半点心思,这第一次见面就被这个男人占了便宜不说,而且当着她面拿此事来调侃,就算拼着被夫人骂,也要教训这个男人。 安安冷冷的瞪了易寒一眼,头也不会的离开,留下易寒一脸疑惑,怎么,她是专门来受气的,真不经逗。 安安离开,易寒依然像个没事情一样,唱着小曲,赏着云霞。 安安去而复返,不过这一次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护院,手里拿着杖棍,虽然作为一个婢女,但特殊身份却让她有这种惩罚下人的权利。 易寒见了这阵势,心中顿感不妙,这妮子来真的啊,脚底抹油,刚想要溜,安安冷喝一声,“去把他捉住,重打二十大棍”。 第六十五节 蕙质兰心 易寒一跑,那两个护院就追了上去,这个时候易寒只恨自己学艺不精,轻功施展不出来,绕了两圈,便被两人死死按在地上,无法挣脱半分,易寒眼前一黑,如果当初选择练武功而不是泡妞,现在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两位大哥,不必这么高调吧,都把我人按凌乱了,我自己趴下去”,易寒大声喊道。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院子里的人赶紧抢好前排进行惨无人道的围观。 易寒往那些人望去,希望有人求情,却见人人一脸为难,他们倒是想替易寒求情,只是安安那张脸比乌云还要黑。 安安冷冷道:“二十大棍,不要留情”。 二十大棍! 易寒脑门一黑,顿时感觉压力好大,急忙呼喊道:“安安姐,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安安最恨的就是易寒这种死到临头还嬉皮笑脸的人,冷道:“三十大棍,马上给我打”。 “谁敢动我大哥!”,卢燕抡着锄头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威风凛凛,霸气外露,一副万夫莫当之势,“好兄弟”,易寒感动的差点热泪满眶,“卢燕,你快跑,不要管我”。 卢燕一愣,“易厨师,我跑干什么,他们打的又不是我”。 安安一脸冰冷,“卢燕,不关你的事情,不要搅合,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卢燕毫不畏惧,“不管是谁要动我家易厨师,都要问问我手上的锄头答不答应”,低头往锄头问道:“锄头,你答不答应”,手上摇了摇锄头,“你看,锄头都摇头了”。 易寒一愣,以前被卢燕大愚弱智的表情迷惑了,没想到这小子竟也有他几分风采,情绪很激动朝安安道:“安安姐,你看,连锄头都不答应,说明这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啊”。 安安理都不理,冷声道:“还不动手”。 徐管事呢,他不是说过爱戴手下吗?紧要关头,这死老头跑那里去了,易寒心中咒骂。 卢燕抡着锄头冲了过去,刚一近身就被其中一个护院一脚踹开,易寒摇了摇头,打架最忌讳的就是门户大开,锄头都还没轮下去,人就凑到人家跟前,看来不能对他抱太大的希望。 两人抡起杖棍就要往易寒屁股打下去。 “住手”,一个优雅的嗓音响起,声音酥腻入骨,充满性感的蛊惑力。 墨兰姐姐! 安安惊呼出声,两个护院在墨兰出现的时候硬生生的停止手上的动作。 易寒心中一喜,救星来了,一脸坚毅不屈,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墨兰,心中哼着小曲儿,表示毫无压力。 墨兰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百思不得其解,这鼎立院她从来就没来过。 墨兰姐姐,安安更是惊讶,惊讶她为何会袒护易寒。 安安脸上恢复了淡定,道:“墨兰姐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墨兰往地上的易寒看了一眼,易寒刚刚摆好了无辜的表情。 墨兰淡道:“安安妹子,给我一个面子,不管他犯了什么过错,这次就饶过他,其实他也是一个可怜人”。 院子的人都一脸糊涂搞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墨兰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而又为什么又说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话来,在他们看来,易厨师是这个院子最悠闲最快乐的人,他若是可怜人,自己又是什么。 安安脸上再次露出一丝惊讶:“墨兰姐姐,你为什么要帮他求情,他可是个恶奴”。 墨兰轻轻的走到安安身边,低声道:“他是我引荐进来的,他家里有一个重病卧床的娘子,还有两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当初我遇见他的时候,父子三人正在乞讨,他是家里唯一的支柱,妹妹若是将他打伤打残,他的娘子,他的孩子该如何伤心”。 安安绝对不会相信,可墨兰更不会说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顿时糊涂了。 “妹妹”,墨兰握住安安小手,一脸恳求,她本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但她却不希望因此伤害姐妹感情。 “姐姐,我听你的”,安安妥协道,心中却有一丝不甘。 墨兰脸带微笑,“别紧绷着脸,你笑起来才更美”,安安勉强露出笑容,“这才是我漂亮的安安妹子”。 安安朝易寒冷道:“罚你晚上给夫人做一顿好吃的”,说完与墨兰道别,匆匆离开。 安安走后,徐管事突然出现,笑呵呵的问候墨兰,易寒心中骂道:“这个老狐狸,贪生怕死,早不出来,没事了就出来”。 墨兰淡道:“徐管事,我想单独跟他聊聊,忙你们的吧”。 徐管事呵呵笑道:“墨兰姑娘,请便”,转身朝院子里的其他人喝道:“都散了,都散了,干活去”。 易寒起身,墨兰见他一身尘土,淡道:“衣服都弄脏了,拍干净”,易寒老实照做,在墨兰面前可不能向对安安一样嬉皮笑脸,在墨兰眼里他可是个慈父良夫。 “安安虽然性情冷淡,倒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你怎么会惹她如此生气呢?”墨兰脸带微笑问道。 易寒额头顿时冒出冷汗,怎么编呢,自己说完她肯定要去找安安对口供,这又不能乱编,照实说的话,自己在墨兰眼中的光辉形象就完全毁了。 易寒一脸无奈,“是这样的,我刚来的时候,徐管事安排我做副主厨”,墨兰淡淡点头,“很好,总算不枉费我一片苦心”。 “第二天,刚好主厨王厨师病了,我便仓促接手,夫人中午的膳食就由我负责,大概我做的菜不合夫人口味吧,安安姑娘怒气冲冲的寻来责问我,我百般解释无果,反而惹得安安姑娘动怒,她一激动便要冲过来打我耳光”。 “我记得墨兰姑娘曾经跟我说要,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既然如此,岂能让人想打就打,这尊严二字无论如何也要守护到底”,易寒说到这里,墨兰脸上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我仓促之间一抬手,想要挡住安安姑娘的手,却没想到,无意间却碰到安安姑娘的......”,易寒涨着脸,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下面的话说完。 “碰到她的手了”,墨兰淡淡问道。 易寒苦憋半天,终于吐出来,“不是,是碰到她的......胸”。 这句话,如惊雷咋响! 晴空霹雷一般重重敲打墨兰心中,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早知如此,我就不拦她了,确实该打”,墨兰叹了口气,“害我错怪了安安妹子”。 “可......可我是无意的啊”,易寒摊了摊手表示很遗憾。 “不管有意无意,你终究碰了女儿家不该碰到的地方,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墨兰一脸严肃。 易寒一愣,“什么怎么办”。 “当然是要给安安一个交代,不然你让她一个女孩子家以后如何见人”,墨兰言辞开始变得严厉。 这妮子怎么这么封建,只不过碰了一下胸而已,就要逼人交代,若是如此,他不知道要交代多少次,嚅嚅道:“大不了我娶了她”。 墨兰冷道:“那你家娘子呢?” “休了她?”易寒带着商量的口气问道。 “休了她,难道你要做一个无情无义的男子吗?”,墨兰一脸冰冷,易寒的回答让她很不满意。 我的天啊,饶了我吧,这妮子怎么这么难缠难搞,频临崩溃道:“我一死以谢天下”。 “你若死了,让孩子承受丧父之痛,让你娘子承受丧夫之殇,孩子无人照顾,不能尽到父责,以何瞑目安于九泉之下”,墨兰一声厉过一声,说的易寒缩缩发抖,原来天下间杀人的利器不是宝剑,而是无情的问责。 墨兰的话让易寒陷入两难之境,逼迫之下大胆道:“我娶她做妾”。 墨兰沉吟道:“如果安安愿意,这倒是个两全之策”。 输给你啦,女人的心思永远捉摸不透,易寒道:“墨兰姑娘,要不你去帮我问问安安姑娘是否愿意”。 墨兰淡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怎好插手,你只要诚心诚意,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心里想说自己对安安没有半分感觉,倒是岚儿让他有几分动心,只是这话却如何能在墨兰面前说出口,慈父良夫这个角色实在不适合他来演。 墨兰移开话题,“你娘子的病情好点没有”。 “谢墨兰姑娘关心,拙荆已经能够下床走路了”,易寒谢道。 “孩子呢”。 易寒道:“在家里呢?” 墨兰问道:“怎么不送去私塾读书呢?” 易寒一脸尴尬,“没有那么多的银子。” 墨兰掏出绣花荷包,将里面的碎银子都倒了出来,“拿去用吧,孩子不能不识字”。 易寒一脸惊慌,“使不得,使不得”。 墨兰冷道:“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为何使不得”。 易寒心中哭笑不得,柔儿与雄霸怎么会看上这些银子,他们兄妹二人身上从来只有银票没有银子,这墨兰衣着朴素,身上没有任何饰品,就连头上的发簪也是木制的,素颜打扮,并不像其它女子一般将钱花在装扮上面,而却将钱大方的送于他手,光这一点,她就是一个值得让人敬佩的女子。 易寒诺诺道:“墨兰姑娘,你还是留着给自己买些饰品吧”。 话一出口,墨兰顿时变脸,冷道:“何为重,何为轻,你都分不清楚,若我是你娘子,当下就不给你留半分情面”。 易寒苦笑,你留情面了么,你可是一点都不留情,好好地一个人都被你说的一无是处,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抱怨,却不敢说出口,这妮子还是有几分让人敬佩的。 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调戏她是怎么的一副情景,怒还是羞,冷还是热。 第六十六节 烛光晚餐 送走墨兰,想起安安刚刚临走前的吩咐,为四夫人做一顿晚餐,好吧,为了安安不要在墨兰那里说自己太多坏话,易寒决定大展神威。 厨房里什么都要,易寒说做就做,主菜就是白酒炖牛肉,甜品蜂蜜冰糖梨。 一边做着一边让卢燕去找一块色泽鲜艳的纱绣,几根红色的蜡烛,高塔烛台倒是有,只是黑漆漆的有点难看,这倒也难不住他,本来他就是画中高手,彩绘起来,雕龙画凤手到擒来。 白色的杯垫,红色的餐布。 哦,对了,丝巾,这东西估计只有他一个人懂得结,有刺绣,修剪一番就可以成为一条丝巾。 天上人间,似乎咫尺之遥,又看似千山万重,丝缕之间,尺寸之方,随意的缠绕,轻柔的呼唤,将天人合一,不系丝巾的女人是最没有前途的女人,易寒今晚就要让四夫人成为最有前途的女人,优雅飘逸,足以成为一道流动的风景线。 鲜花必不能少,这将军府有七个花园,自己采点花应该没有人知道吧。 红色的玫瑰,粉红的丁香,白色的茉莉,黄色的百合。 朝卢燕挥挥手,“卢燕,你过来,去给我找一把琵琶来”。 卢燕突然一愣,“易厨师,你想干什么,我上那里找琵琶去,做菜用得着琵琶吗?” 易寒不耐烦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快去找”。 卢燕一脸为难,“易厨师,可我不知道那里有啊”。 “你知道这府内谁会弹琵琶,她就有”,易寒淡道。 卢燕突然灵光一闪,道:“岚儿姑娘会,可是我跟她不熟,我也不敢跟她借啊”。 “命令你,马上给我借来,借不到你就不要回来了,岚儿姐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不借,真是的”,易寒喝道。 卢燕只好硬着头皮离开四合院,经过层层禀报,终于见了岚儿。 岚儿见卢燕要见自己,一脸疑惑,问道:“卢燕,我听说你有很着急的事情找我,说吧,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卢燕见岚儿如此热情,心宽道:“岚儿姑娘,我想跟你借琵琶一用”。 岚儿一愣,“卢燕,你借琵琶干什么”。 卢燕吞吞吐吐,“岚儿姑娘是这样的,易厨师要我去借一把琵琶,如果借不到,我就不用回去了,你帮帮我好吗?” 易寒要借琵琶?,难道他会弹琵琶,想到这里,微微一笑道:“卢燕,琵琶我可以借给你,但千万不要给我弄坏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取来”。 卢燕连忙道谢,这院子里就数岚儿最温柔最好相处了。 回到四合院,易寒正蹲在那棵树下,一脸深邃望着天空空,感觉,从这一刻起他就要培养感觉,那种虚无缥缈,无法捉摸的感觉,只有这样才能奏出空灵,触动心灵的音乐。 易寒就那样静静站着,直到安安出现。 安安站在易寒身后,易寒依然遥望,此时已近黄昏,月儿悄悄露头,易寒没有回头:“安安姑娘,你来了,我们可以走了”,易寒不再称呼她为安安姐,他可是很记仇的,就在刚刚这妮子想要让他屁股开花,若不是墨兰突然出现,恐怕此刻他不会这么悠然站在这里,早趴在床上叫苦连天。 “菜做好了吗?”,安安淡淡问道,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好了,正在保温,就等安安姑娘”,易寒淡淡回道, 安安道:“那还不赶快拿出来”。 易寒道:“这一顿晚餐,恐怕安安姑娘无法代劳”。 安安道:“何意”。 易寒道:“因为我要随你同往,去布置一番”。 两人说话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一问一答,没有多说半句废话,没有露出多余表情。 安安先安奈不住,打破这怪异的气氛,“玩笑,芳泽院岂是你想进就进,夫人房间岂是你想看就看”。 易寒淡道:“安安姑娘恐怕误会了,这芳泽院我非但必须进去,我在布置晚餐的时候,你与夫人都要离开房间”。 “什么,易寒,难道你好了伤疤忘了疼”,安安冷声喝道。 易寒依然淡然,“安安姑娘,我没有跟你在开玩笑,今晚夫人若是不满意,我甘受杖责,也好了安安姑娘未了的心愿”。 “好”,安安一脸决然,“我就大胆的替夫人做一回主,看你能耍出什么把戏来”。 “卢燕,将我准备的东西拿来”,卢燕从厨房走了出来,右手提着食盒,左手却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要搬家一般。 “易寒,你是何意”,安安冷道。 “放心,我不是搬过去与夫人同住,这些都是布置晚餐的工具”,易寒淡道。 安安想生气,却有心无力,她今天已经被易寒气的没有心力再生气了,“走吧”,走在易寒前面带路。 来到芳泽院,大门两边各用朱红帖子写着,左边是青史流芳,右边是深仁厚泽,芳泽之名由此而来,踏入宅院,人比人,气死人,这芳泽院与鼎立院相比,环境布局有天壤之别,经过几处回廊复道,琼阁榭树,终于来到一处正厢之所,一扇水磨砖排的花月亮门半掩半闭,安安停了下来,道:“你稍等,我先去禀报夫人”。 一会之后,凌袖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淡道:“夫人让你进去”。 从易寒进屋的那一刻,就有一双美眸就飘到李子寒身上,脸带微微笑意,看的易寒全身有点不自在,眼神却勇敢的迎上四夫人的眼光。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好一个美艳女子。 四夫人微微笑道:“我却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这般俊朗”。 易寒没有丝毫拘谨,微笑回道:“四夫人应该称赞我菜做的好”。 四夫人嫣然一笑,“你人长的俊,菜也做的好”。 “谢夫人夸奖”,易寒大胆的迎上四夫人充满魅惑力的眼睛。 四夫人微微笑道:“没人告诉你,直视一个女子是不礼貌的吗”? “夫人之美,领小的情不自禁,无礼之处,请夫人恕罪”,收回眼光,低下了头,不再去看四夫人一眼,哼,不让看就不让看,有什么了不起 轻柔美妙的声音传来:“你倒挺会说话,与一个女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你看都不看她一眼,这是对她的不尊重”。 易寒错愕,她在诱惑我?不对,她是在戏弄我,大概是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男人,女人天性毕露,此时看还是不看呢,匆匆一面却无法猜测此女心思。 四夫人扑哧笑了起来,“你心里是不是在想到底是看还是不看” 易寒敬道:“夫人神机妙算,小的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四夫人满意道:“你这孩子,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听好了,与女人独处的时候,目光不要直视着她,要淡然从容,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只盯着她身体的某一个部位,这会人感觉很轻浮”。 易寒心中冷哼一声,对我说教,小爷只不过是在装嫩,若是恢复本性,只怕你这个成熟老道的夫人也招架不住,好吧,那就让眼神飞一会,缓缓抬头朝四夫人看去,道:“夫人,请先出去片刻,小的要借夫人房间布置一番”。 “哦,这倒让我感到很惊讶,好,莫要让我失望”,说完便扭着婀娜小腰,款步姗姗离开。 第六十七节 感触良深 易寒清除干净桌子上面的杂物,茶具,花瓶,通通撤去,一件不留,将纱绣披在圆桌之上,上下左右长短摆弄对齐,拿着剪子就纱绣边缘修剪了起来,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爱心桃出现,易寒一脸得意,太棒了我越来越像个艺术家。 座位左边白色的杯垫,右边红色的餐布,前方竖起两个高塔烛台,点上蜡烛,座位前方中央摆上主菜白酒炖牛肉,甜品蜂蜜冰糖梨先移动到一旁,夜光杯一个,美酒一樽,玫瑰、丁香、百合、茉莉用丝带捆绑起来的花束。 吹灭屋顶之上桔红色的纸灯,做完了这一切,易寒朝着站在门口不远的四夫人笑道:“夫人,好了,请用餐”,易寒站在门口,当夫人经过的时候,微微弯腰,单手替四夫人推开屋门,这个动作很绅士,四夫人自然不懂绅士为何意,她却能够感觉到易寒地动作很优雅,而她受到了极高的尊重。 四夫人带着微笑进屋,待看见暗淡昏红的烛光下,桌子之上的摆设,脸色突变,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寂静里心儿却在热烈的跳动,缓慢而又充盈的暖流盘绕在心田,昏红的灯光就像情人的吻滋润每一片肌肤,漫漫的烛焰就像一双光华莹润的眼睛,透出摄人心魄的光芒,勾引着她前进。 色泽鲜艳的纱绣轻盈如梦让她想到了爱人第一次解开她的头纱,边缘的每一颗桃子心形就像爱人的每一次的微笑,就连白色的杯垫也能让她想到自己曾经洁白如雪的爱情,思念着,回忆着,没有忧伤,幸福感像浪潮一卷一卷涌入心中,它好遥远,此刻却就在身边。 四夫人整颗心都在颤抖,嘴边挂着幸福的微笑,泪珠却盈.满眼眶,腮晕潮红的俏脸是那温柔与闪烁的眼神,魂魄里,血脉里没有哀怨,悲伤,寂寞,黑暗,只有那淡淡的淡淡的陶醉。 花,红色的玫瑰,她不喜欢,这会让她想到自己的容颜正在经受时间的侵蚀,岁月的历练,让细腻温馨的少女情怀不再拥有。 花,粉红的丁香,她不喜欢,看到这些就会让她想到,荧荧的眼睛不再明媚动人,婀娜的身段也不复存在。 花,白色的茉莉,她不喜欢,如同恬静的港湾让你只想安宁地栖息,她的心却永远是疲倦的。 花,黄色的百合,她不喜欢,百合百合,百年好合,她却永远孤零零一人。 喜极悲来,瞬间易寒就让她尝尽大喜大悲,悲也好,喜也罢,至少这是一份真实的感觉。 “夫人,夫人”,易寒连唤两声,才将四夫人的心神拉了回来,“哦......"。 “夫人,请上座”,易寒尊敬道。 泪珠模糊了双眼,在一个年轻男子面前如此,令她羞愧难当。 此刻这个风韵迷人的女子,那乌黑沾满泪痕的眸子,凄然的秀美容颜,给人一种无限柔软的感觉,易寒心中竟生出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呵护的冲动,激动了,一定要把持住。 “夫人,人间最稀是真情,夫人不必为自己的失态而不安”,易寒克制自己内心的冲动淡淡道。 他早就看见了,却始终没有半分得意,依然如此淡然,而且还说出如此贴心的话来安慰自己,他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厨子吗?为何做的这些却让人感动,淡淡的言语却能让人感到温馨,自己饱历世情,心如止水尚且如此,那些懵懂情怀的女子又如此能抵挡住他的魅力。 易寒当然不知道四夫人心中已经给他一个完美的评价,无欲则刚,无意则恬,神奇往往就这样诞生。 “夫人,请上座,菜凉了,不好吃”,四夫人坐了下来,易寒守候在一旁。 待四夫人坐了下来,易寒轻轻的靠近四夫人,像风儿一样的来,让人没有半点防备,手在四夫人眼前一伸,神奇的变出一条纱绫一般的丝带,四夫人惊喜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易寒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薄如蝉翼的丝带套在脖子,易寒捉住丝带两角拉到四夫人胸口上方,离女子敏感之地是那么的近,四夫人没有半点慌张,也没有半丝拒绝,好似可以任易寒肆意而为,易寒地手掌像螺旋一般,手指动若流云,舞动于颈项,旋转、跳跃,穿插,这些动作也能让人沉醉痴狂。 四夫人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易寒”,易寒一边替四夫人结着丝巾,一边不忘回答问题。 “易寒,你的手指会跳舞”,四夫人声音很轻柔,就像平时与安安讲话一般,没有丝毫隔阂。 易寒没有回答,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将滑结拉到四夫人锁骨处,易寒退到一旁赞道:“夫人,请恕小的说一句无礼的话,夫人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四夫人嫣然一笑,“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明确的感受到我是,易寒,谢谢你今天所做的,晚餐结束后,我会送你一件礼物”。 易寒微笑,他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什么礼物,眼前他只是做一个男士应该做的。 美食,美酒,甜点,四夫人开始享受,有这一切的衬托,美食变得更有滋味。 易寒拿起琵琶弹奏起柔美的轻音乐,悠悠淡淡的曲调中,凝着几分惬意,几分清雅,几分温婉,几分畅快,这种调子极为符合此时气氛,而能弹奏出这种调子的,除了易寒再无他人。 一曲完,不知不觉中,欢乐地时光过得总是特别快,从刚进屋到结束,四夫人感觉只是一瞬间,餐中自己说了什么话也忘记了,记住的只有感觉。 易寒不言一语,整颗心都被这个成熟美艳的女子电的很凌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易寒”,四夫人又再一次叫他的名字,易寒停下脚步,“我说过我要送你一件礼物,我的名字叫乔梦真,你是除了我夫君外另外一个让我动心的男子,而且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四夫人的语气很平淡,两人都是那种久经世故的人,动心不代表动情,它只代表着好感,“谢夫人,我也对夫人很动心”。 乔梦真嫣然一笑,与他讲话很宽心,很随意,就像将心底的话说出来也没有丝毫忸怩,“易寒,我打算将安安许配给你,如何”。 这句话,如惊雷咋响! 易寒再也无法淡定从容,急道:“夫人,不可”,脸色白一阵青一阵,有一个母老虎,他以后还怎么活啊,这句话忒恶毒了点。 乔梦真咋见易寒惊恐之态,愣了愣,忽噗嗤娇笑,“怎么,安安配不上你”。 易寒深深行了一礼,“谢夫人厚爱,是小的配不上安安姑娘”。 “哦,你可知道有多少男子见了我家安安,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你倒是说说看,你看上谁了,我也好替你说媒”,乔梦真脸带微笑道。 易寒总不能说看上李玄观吧,这话出口恐怕惊天动地,“不劳夫人,若是小的中意,不管差距多大,也会努力追求”。 “我虽未全窥你才,但你眼神之中带着不俗,举手投足可见龙虎之姿,言语之间,礼法兼晓,音律造诣非凡,这高塔烛台龙凤彩绘也是你画的吧,既懂画就明书,既达音就瞭棋,通晓琴棋书画你已经完全将自己暴露”。 易寒一愣,“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梦真淡淡笑道:“易寒,你别把我当傻瓜,我即已经说出动心二字,自然就将你当朋友看待,别忘了我是一个经历人生大喜大悲的寡妇”。 “夫人,我强烈要求换份工作,替你干活压力实在太大了”,易寒一脸决然道。 乔梦真摇头轻叹道:“好吧,这府内的污物太多,明日我便赏你两个大木桶,让你挑去,免得浪费了你这身伟岸的身材”。 “算我没说”,易寒仓皇逃窜,屋子里骤然传来宛然动听的盈盈笑声。 第六十八节 能者多劳 新一天的早晨,安安替乔梦真打来水,“夫人,你今天的气色比昨天还好,难道那个厨子做的菜真的有养颜美容的功效”。 乔梦真穿上衣裳,下床,笑道:“我不知道他做的菜是否真的有养颜美容的功效,但却能给人带来快乐,忘记忧伤”。 安安拧干毛巾,递给乔梦真,“夫人,这话说的小婢不懂”。 乔梦真擦完脸,几点残余的水滴垂落在两颊,冰肌玉肤更显粉光若腻,突然开口道:“安安,我将你许配给易寒如何”。 安安顿时惊颤,红润的小脸变得苍白,“夫人,大清早的,你可不要跟小婢开玩笑,小婢经不得吓”。 乔梦真笑道:“你跟我说心里话,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安安一脸决然,“那厨子轻浮无礼,粗鄙不堪,不学无术,小婢心中不愿意,只想永远陪在夫人身边”。 乔梦真叹息一声,“可惜了,却要便宜了岚儿她们那些丫头”,安安一脸疑惑,不知道夫人画中何意,夫人若是不解释,她也不愿意再提起那个人。 洗漱完毕,装扮妆容,吃完早餐,乔梦真道:“安安,我要去拜访六夫人,你是留在这里看书呢,还是陪我一起过去”。 安安道:“小婢自然是跟在夫人身边,好方便照顾夫人,看书那一天都可以看”。 “好吧,中午我们就不在这里吃饭了,你到鼎立院知会一声,他做的菜我是越吃越怕”,乔梦真无奈说道。 夫人提起易寒那个厨子,安安显然没有接话的欲望,沉默不语,“安安,在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安排你去做”,乔梦真带着诡异的微笑在安安耳边低语一番。 安安听完,连连点头,“嗯,夫人,我一定办好”,看着乔梦真,眼神中带着感激,“谢夫人为小婢做主”,夫人总算愿意为她出气了。 乔梦真先是一愣,随即想到原因,微笑道:“谁叫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 幽静的小院里,大清早的易寒就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嘴里喊着“一二,一二”,身体是泡妞的本钱,有了好身体才有好精神,有好精神才能泡好妞。 他是这个院子里除了徐管事最悠闲的人,除了做一顿饭,几乎整天没事。 嗷嗷叫的杀猪声从角落的偏僻小屋传来,“卢燕”,易寒大声喊道:“今日我们吃素,就放它一马吧”,卢燕从小屋窗口探出头来,脸上溅满鲜血,“易厨师,你说慢了,我已经下手了”,只听那猪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安静了。 卢燕朝易寒露出微笑,“易厨师,我知道你心地很善良,你放心,我下手狠,血流的很快,它不会很痛苦”。 易寒低声嘀咕一声,“侩子手”。 这时候,院子里走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管事打扮的男子,男子走过,院子的人纷纷打招呼,“严管事,早上好”。 那严管事直奔易寒走来,易寒堆起笑容,“严管事,大清早来此,有何贵干啊”。 严管事道:“易厨师,我是来找你的”,这严管事脸带笑容,言语之间没有半点傲慢,顿时让易寒好感大增。 易寒笑道:“找我何事”。 严管事看了易寒一眼,开口道:“是这样的,四夫人听说你太清闲了,怕你无聊,特意安排我给你一份活干”。 易寒一脸疑惑,这是哪个混蛋在造谣,难道不知道做菜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吗,问了出来,“什么活”。 严管事从院外喊了一声,”拿进来“,只见一个汉子,肩膀一根扁担,两端各吊一个大木桶,严管事咳嗽一声道:“易厨师,今天四夫人去其她夫人那里串门,中午的菜你就不用做了,这扁担,木桶是四夫人特意送给你的,你看看这扁担刚刚才上的油漆,这桶也是新的,你看夫人对你多么关心”。 易寒察觉到不对劲,急道:“严管事,你快说,夫人安排我干什么活”。 是这样的,严管事凑近易寒低声道:“是这样的,这府内的秽.物堆积太多,前些天刚来了一个下人,不过那下人人笨力气小,所以今天就请你当一天义工”。 易寒一怒,大声道:“什么,要我去挑屎尿”,话刚出口,院子里的其他人顿时眼睛齐刷刷的朝易寒望来。 严管事替易寒着想道:“小声点,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易寒冷道:“严管事,这么多人不挑,为什么偏挑我”。 严管事若有所思道:“大概是他们都在忙,只有易厨师你一人比较空闲吧”。 易寒口吐连珠道:“你、那、里、看、出、我、空、闲、了”。 严管事一脸无奈,“易厨师,这只是我的猜想,这都是四夫人安排的”,拉住易寒地手,“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两人来到暗处,严管事脸色一边,露出谄媚的表情道:“易公子,我是宁公子安排在府里暗中照顾你的”。 易寒一愣,这宁霜真的是神通广大,这将军府里也有她的人,早知道她这么有本事,何苦让自己辛辛苦苦进来做一个小家丁,做个总管不是更好,他却不知道,这个管事却是宁霜用钱收买的。 易寒低声道:“是他派你来的”。 “嗯——宁公子让我在府内多多照顾易公子”,严管事眼神闪着精光道。 易寒喜道:“如此甚好,那劳请严管事调整一二”。 严管事眉头一皱,为难道:“易公子,不是我不肯帮忙,是四夫人再三指名道姓说就要你去做,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那有胆子不听,你老就多多体谅体谅我的难处,我会暗中让人给你少装一点,这样也就不会太辛苦”。 易寒一脸不喜,冷道:“这不是辛苦不辛苦的事情懂不懂,这是没面子的事情,这会让我的光辉形象消失殆尽,我以后怎么在那些女子面前抬头”。 严管事安慰道:“不碍事的,就一天,应该没有人会看见”。 易寒反驳道:“谁知道她们以后会不会叫我叫上瘾,天天让我去当义工,你能向我保证吗?” “这个——”,严管事一脸难色,他还真拿不准,四夫人以后会不会让易寒继续挑屎挑尿,往远处的新扁担,新桶望去,这么新的东西不经常用倒是浪费的很。 见严管事也有自己的难处,虽然心里不乐意,又有什么办法,严肃道:“我只挑一天,以后若让我做这件事情,绝对不干”。 严管事听完,大喜,答应就好,答应就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去烦恼,说不定这易公子挑上瘾也不一定,人的癖好总是千奇百怪。 见易寒愣愣望着扁担,木桶,严管事道:“易厨师,你挑啊,难不成要让我代劳不成”,易寒倒想,可他严管事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在人前干这些,一硬头皮,弯腰,肩膀一挺,挑了下来。 严管事领着易寒往栖霞山脚方向走去,不用说,那个地方就是堆放府内日常屎尿的地方,地方偏僻,远离府中心。 一路上,易寒低着头,生怕别人认出自己,他是一个有深度的人,不适合如此的高调。 “易寒——”,突然听见有人叫着自己名字,猛一抬头,岚儿脸上流露出关切之色。 易寒心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露出笑容,道:“岚儿姐,早上好”,严管事也朝岚儿打了招呼后,往前走了几步,“易寒,不要聊太久,我在前面等你”。 岚儿轻轻笑道:“易寒,你的伤这么快好了吗?你挑着桶这是要去干什么”。 易寒一愣,没想到岚儿一出口就问到他最不愿意回答的问题,脸上堆起开心的笑容,“是这样的,昨日被岚儿姐轻轻一捶就晕过去,我觉得身子太过瘦弱了,刚好严管事安排我去帮忙挑水,锻炼锻炼身子骨也好”。 岚儿关心道:“你伤还没好吧,能不能挑的动,若是不能,我马上就去跟严管事说一声,让他换个人”。 易寒急道:“不用了,这是我一个下人应该做的本分,怎好推三阻四,谢岚儿姐关心”。 “对了,易寒你这是要去那里挑水,挑往何处啊,我记得每个院子都有口井啊”,岚儿突然问了起来。 易寒灵机一动,笑道:“这天气太阳晒,几个水池的水都浅了许多,所以......”。 “哦,是这样的,反正我现在没有事,我就陪你一起去吧”,岚儿淡淡道。 易寒一听,顿时傻眼,脸上涨成猪肝色。 “怎么,你不愿意”,岚儿一双大眼睛盯着易寒看。 盯的易寒心里直发慌,隐隐的朝严管事挥手,让他先走,严管事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还是先行离开。 “愿意,愿意”,易寒脸上堆着假笑,心中却叫苦连天。 “那走吧”。 第六十九节 尴尬场面 一路上,岚儿柳摇花笑,娇音萦萦,时不时问上一句,易寒却有些走神,常常答非所问,他心里正在苦寻脱身的良机呢。 走到一处竹林,易寒突然手指往岚儿身后一指,惊呼道:“你看,小姐来了”,岚儿猛一回头,四处张望,却没有看见小姐,转身,易寒早已经消失不见。 岚儿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你去那里,我怎会不知,你偏不希望我看见,我偏要出现在你面前”,一想到一会易寒突然见到她的窘态,心中却不知为何特别开心。 易寒挑着胆子健步如飞追上了严管事。 严管事一脸疑惑,“易厨师,怎么,岚儿在追打你,我可刚刚见你们两人聊得欢声笑语”。 “比追打我还要恐怖,她要陪我一起去”,易寒喘气道。 严管事讪讪一笑,“易厨师你是害怕被岚儿姑娘看见”。 “废话”,易寒没好脸色,严管事也不生气,淡淡一笑。 两人来到山脚的一处偏僻地方,平地之上挖了一个大坑,远远的易寒就闻到一股浓臭味,陆续有家丁抬着恭桶,便盆往那地方走去,将屎尿倒入大坑之中。 两个汉子手拿小撂勺子,站在大坑边缘,那些挑着空桶的人走去,两人便你一勺我一勺的将空桶填满,满了之后,便由专人挑到府外,易寒眼前就是这种专人。 严管事显然不太愿意接近那个大坑,一手捂鼻,一手朝着两人招手,两个汉子放下手中小撂勺子小跑过来,两人身上散发着阵阵臭味,严管事不愿意与两人太过接近,指着易寒对两人低声道:“一会给他装半桶即可”。 两人看了易寒一眼,点头,回到自己工作岗位。 严管事笑道:“易厨师,那我先走了,我患有急喘,在这地方呆久,人就会不舒服”。 “严管事,你请便”,易寒淡淡道,无论如何他也算尽力关照自己。 严管事离开之后,易寒就拿出随身携带的那蒙面所用的黑布将自己的鼻子蒙住,只要不被熟人看见,挑屎算什么。 这时,旁边一个家伙挑着空桶从他身边走过,空桶之内还残留着一些屎渣,看来是刚挑了一趟回来。 只是这个背影怎么如此熟悉,好像在那里见过,易寒赶上去,从侧面往那男子脸上一瞥。 “洛兄——”,易寒喊了出来,这洛锋一脸闷闷不乐,突闻有人喊自己,抬头,见是易寒流露出一脸的惊喜之色,“易兄——”。 惊喜之后,洛锋重重的叹了口气,“易兄,怎么你也被分配做这种事情,唉,这几天真是我的噩梦,好几天都吃不下饭,你看,我都瘦成这样”,洛锋朝易寒诉苦道。 “不是,我只是今日来客串一下的,洛兄,你堂堂一个公子,何苦如此,我看这个下人不做也罢”,易寒安慰了一句。 “不行”,洛锋一脸决然,若追求不到安安,就这样退却,我这几天的屎不就白挑了,我身上的肉不就白没了。 易寒问道:“你见到安安没有”。 洛锋笑道:“见是见到了,却只能远远看着她,我这副摸样那有胆子上前跟她打招呼”。 易寒道:“那她可对你有印象”。 洛锋摇了摇头,“她从来没有在我身上停留过片刻”,一脸期待,“若是她能看我一眼,那该多好啊”。 易寒赞道:“洛兄追女之志,实在领小弟佩服 “好啦,不说吧,我们先过去装那些东西,路上便挑便聊”。 两人来到大坑旁边,易寒愣是不敢往那黄澄澄固液混合物看上一眼,虽然捂住鼻子,可是还是能闻到臭味,洛锋倒是比易寒淡定了许多。 装满之后,洛锋刚一挑起,肩膀一酸,“哎呀”,疼叫出声。 易寒见洛锋满满的两桶,自己却只是装了半桶,笑道:“洛兄,要不我们换一换,最近我刚想锻炼身体”。 洛锋也不逞强,“那就有劳易兄了”,两人换了担子,易寒一挑,还蛮重的,不过却对他根本没有压力,怎么说他也是将门之后。 两人挑着屎尿沿李府外围朝后门方向走去,只是这么一来却要绕一个大圈,路程就远得多,没办法,挑着这些东西,内府是不能经过的。 易寒笑道:“洛兄,再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都不知道后年马月你才能追到安安,你得想几条妙计,好接近于她”。 “我倒是想,可这些天光这些活就累的我要死,那有空闲想妙计,只是时不时能在远处见安安一眼,这也算是一种安慰”,洛锋淡淡笑道。 易寒哈哈大笑,“洛兄此刻我们两人挑着屎尿,谈论风花雪月之事,兄弟我却感觉惬意畅快的很”。 洛锋笑道:“有易兄相陪,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不会乏味”。 突然,易寒看见不远处一个女子身影正在四处张望,似在寻找什么人,易寒立即低着头往洛锋身后躲去,“洛兄快帮我掩一掩”。 洛锋一愣,“易兄,何事如此慌张,莫非你在府里得罪了什么人,不要担心,我替你出气”。 易寒心中为洛锋的仗义感动,朝洛锋露出感激的眼神,可是眼前那个人,易寒可不舍得让洛锋揍她,敷衍道:“岚儿姑娘在找我呢?” 洛锋一愣,这易寒进来李府才几天就跟岚儿扯上关系,往易寒看了一眼,看他表情不像是惊慌,倒似在担心什么,随即想到什么,讪讪笑道:“易兄,莫非你害怕让岚儿姑娘看见你现在的模样”。 易寒报于微微一笑,“实不相瞒,我跟洛兄进入李府是同样的目的”。 洛锋哈哈笑道:“易兄,我早就猜到了,当日你虽装的老实巴交,可眼神闪烁,我就怀疑,正等你什么时候跟我掏心窝子”。 易寒笑道:“惭愧,惭愧”。 洛锋哈哈笑道:“我们一见如故,已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易兄定是有什么难处当日才无法如实相告,躲我后面吧”。 易寒虽然低着头,掩在洛锋后面,但如此能躲得过岚儿敏锐的眼光,她早就从安安口中获悉此事,就算着人认不出来,那新扁担新桶也极为好认。 岚儿拦在洛锋前面,手帕掩在鼻间,眉头微皱,哼,总算逮住你了,也不枉我大清早就在这里闻了这么长时间的臭味。 洛锋有心替易寒掩饰,笑道:“岚儿姑娘,早上好”。 岚儿微微一笑点头,看了洛锋一眼,便绕到其身后。 洛锋见岚儿突然朝自己微笑,心中突然一颤,好美,若是安安也能对他如此就好了,这易兄好艳福。 易寒低着头,紧紧靠近洛锋胸口,心里默念着,“阿尼陀佛,不要认出我来,不要认我出来”。 岚儿偷笑,见他如此在意自己,心中一暖,柔柔道:“易寒,是你吗?”。 易寒心中一黯,这小妮子孙悟空转世,火眼金睛,这都能认出我,坏了,自己在她面前毫无光辉形象了。 易寒缓缓转身朝岚儿温和一笑,“岚儿姐”。 岚儿笑道:“易寒,你刚刚怎么突然不见了,害我以为你被那只老鹰叼走了”。 易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劳岚儿姐挂心了,刚刚只不过想跟你玩捉迷藏,没想到还是被你给捉到了”。 岚儿心中冷哼一声,死要面皮,那就不给你留情面了,淡道:“你刚刚不是说去挑水吗?怎么现在挑这些东西”。 哇,这妮子专门揭我短,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故意来看我出丑是吧,转念一想,不对,昨日岚儿百般关切的眼神历历在目,她应该没那么坏,也没那么狠心。 易寒呵呵一笑,转移话题道:“这位是我进府的好友,洛锋,我们可是九拜之交” 岚儿咯咯笑了起来,“傻瓜,应该是八拜之交”,朝洛锋微微一笑,“我与易寒是好朋友,你即使他的八拜之交,也就是我朋友,以后有什么可以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洛锋顿时一愣,一种被人关注的幸福感灌满全身,看来传闻并不可信,都说岚儿对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可今日一见,岚儿给他的感觉却让他如沐春风,这易兄果然好手段,几日时间就搞定目标。 洛锋微笑行礼,也学着易寒地称呼道:“多谢岚儿姐”,有了靠山之后,在府内走动,腰板挺得比别人更直了,“岚儿姐,有件......”,洛锋欲言又止,两人通过易寒这一层关系刚刚认识,就要麻烦人家,她会不会对我有什么看法,只是安安实在让他挂念的很。 岚儿盯着洛锋,好奇他有什么话说不出口,被一个美人盯着,不知为何,洛锋却感觉不自然,岚儿咯咯一笑,“易寒,你这位朋友,怎么这么害羞,难道他在女孩子家面前都是这样的吗?” 这声善意的笑声却打破了洛锋的尴尬,第一次接触,就让他感觉岚儿是个容易相处的女子,不知道那安安是否也是如此。 易寒心中偷笑,转移目标成功,男人都有一个通性,那就是爱美女,这洛锋也不例外,可却不像他淫浸多年这么有经验,知道他想说什么,便帮他心中想法说了出来,“是这样的,岚儿姐,我这位洛大哥爱慕安安姑娘依旧,希望岚儿姐能代为引荐”。 洛锋顿时一惊,这易兄怎么说话没遮没拦,说的这般直白,连爱慕二字都说了出来,可是事实如此,他又说的是实话,却不能怪他。 岚儿似有深意的看了洛锋一眼,露出淡淡微笑,洛锋看在眼里,心慌起来,易兄的话会不会让岚儿误认自己是登徒子呢。 “这事我会跟安安姐说说看”,岚儿笑道,眼睛却飘到易寒身上,“喂,你经常能见到安安姐,你怎么不帮忙”。 易寒露出一脸苦涩,“岚儿姐,你都知道安安姑娘恨我入骨,她都恨不得找机会收拾我,我那里还敢送上门,到时连累了洛大哥,更是让人良心不安呐”,脸色一变,谄媚道:“岚儿姐,你就不一样了,你人美心灵更美,在府内又人缘好,与安安姑娘又是好姐妹,你说话的分量不知道比我要重上多少倍”。 洛锋心中一惊,易兄这张嘴可真厉害,难怪才入府几日就与岚儿混的如此熟络,改天要向他好好请教请教。 岚儿虽然知道易寒是在吹捧她,却依然被他逗得心花怒放,俏脸殷红,柔声道:“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见岚儿突露羞态,洛锋傻眼,泡妞心法的最高境界啊,不知易兄修炼了多少年才有今日造诣。 易寒拍了拍胸脯,一脸激动,“岚儿姐,你觉得小的是那种会说假话的人吗?如若不信,你问问洛大哥便知,我的老实从小就出名”。 岚儿带着询问的眼神朝洛锋看去,洛锋咳嗽一声,“对了,我还有活要干,我先走一步”,说完就匆匆离开,开玩笑,在泡妞界混的人,假话能说的少吗?他可不要做这个证人。 “洛大哥,等等我”,易寒也想趁机溜走。 “你等等,那么着急干什么,挑多一桶又不是有钱拿”。 “你在对我说话”,易寒对着岚儿愣道。 岚儿瞪了易寒一眼,恼道:“这里就你一人,不是对你说话又是对何人说话”。 “我只是惊讶这些话居然会从岚儿姐口中说出”,易寒一脸不相信。 岚儿愣了愣,一脸疑惑,“我说错了吗?” 易寒一脸认真道:“岚儿姐,小的身为下人,就应该尽守职责,不管做什么事情就应该勤勤恳恳,哪敢有半分怠慢之心”。 第七十节 一个吻 明知道这人是在讨巧,岚儿却生不出气来。 “走吧,反正现在我没事,就陪你走走”,岚儿淡淡道。 易寒有点意外,“岚儿姐,你可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你就不嫌臭”,易寒可不想引人瞩目,有岚人相伴,不知一会会在院子传成什么样子,就算不计较自己的声誉,也要考虑岚儿的名声。 岚儿调笑道,“再臭也没你身上臭,你,我都不怕,我还会怕这臭味”。 看样子,岚儿是打算跟定自己了,这本来是好事,他却额头直冒冷汗,本来今日被她看见自己这样,已经够丢人了,还要让她继续看下去,一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岚儿姐,我是怕被别人看见影响你的名声”。 岚儿顿时一颤,这人也不赖,还会提她着想,露出温柔的微笑,“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她都这么说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本来美人相伴,只是肩上的两桶屎却大煞风景,易寒尽往人烟稀少的小路走,本来这就是李府外围,除了那些挑屎尿的下人,还真没遇到什么人。 两人就像初恋的情人一样走在乡间的小路,一时间却少了刚刚熟络的气氛。 易寒打破沉默,“岚儿姐,昨日听你唱的那些歌仔很好听,不如你再唱上一小段来听”。 岚儿笑道:“那是对歌仔,一个人唱,没有人来对,却是无聊的很”。 “谁说没人,我难道不是人吗?岚儿姐你来唱,我来对”,易寒粗声粗气道。 岚儿盈盈一笑,自然不相信易寒能对的出来,既然他想听,那我就唱给他听。 朝易寒身上看了一眼,轻轻吟唱起来,“正月人团圆,乡巴佬儿孤零零,破衫破鞋不英俊,无妻郎君泪欲流,泪欲留呓......”。 易寒一愣,总算听出来点意思,哼,取笑我,头轻轻撩拨额头上那几根不羁的发丝,摆出一副风流姿态,岚儿见他肩上担着两桶屎尿,却如此做作的模样更是让她忍俊不笑,娇笑道:“怎么,你对的出来吗?” 易寒讪讪一笑,“岚儿姐,你小看我了,俺在山里的时候,可是山歌对的最好的人”。 岚儿充满期待笑道:“哦,那我倒要听听,你快快对来”。 易寒学着岚儿的曲调吟唱起来:“二月落雨时,单身娘仔守空房,浓妆艳抹无人爱,四处溜达去觅夫去觅夫呓......”。 岚儿顿时一羞,没想到他还真对的出来,而且还暗暗调笑自己,恼道:“我只不过今天才擦了点薄粉耶”。 “哦,那岚儿姐以前就不打扮咯”,易寒盯着岚儿笑道。 “那是自然”,岚儿一脸自信,“我根本就不用打扮”。 易寒讪讪一笑,大胆道:“那岚儿姐今日为何人打扮,莫非——”,岚儿顿时一急,恼道:“不许说下去” 易寒笑道:“岚儿姐莫要紧张,我只不过想说与院子的其她姐姐一争高低”,“其实”,易寒沉吟道:“岚儿姐之貌却要远胜其她姐姐”。 岚儿冷哼一声,“又想来哄骗我,难怪安安姐让我要多多提防你”。 易寒一愣,“岚儿姐,你刚刚说什么”,其实刚刚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这安安果然到处破坏自己的名字,哼,既然如此,我将你非礼我手的事情四处张扬。 岚儿话一出口,心里就大呼,“坏了”,见易寒没有听清楚,才稍微宽心,吟唱起来:“三月三日晴,乡巴佬儿口花花,尖牙厉嘴鼠眉眼,一班娘子身边过,没人看你这傻子”。 哇,这岚儿嘴巴好犀利,对起歌来与她温柔的个性相去甚远,又是乡巴佬儿,又是贼眉鼠眼,又是傻子,没一句好话。 岚儿得意洋洋的看着易寒,哼,让你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逗她还是不逗她呢,易寒心里犹豫不决,落在岚儿眼里却以为他对不出来,岚儿催道:“你倒是对啊对不出来,你就要在地上装小狗.爬”。 易寒一愣,“为什么要装小狗.爬”。 岚儿笑道:“我是对歌仔的规矩,表示主动认输”。 易寒讪讪一笑,“昨日你可输给了少爷,你怎么不爬”。 岚儿蓦然一惊,怎会料到她会拿昨日的事情来反驳她,恼道:“我是女子,怎么能做那些不雅的动作呢?男子输了才这样”。 “那女子输了怎么办?”易寒期待满满。 “我怎么会输呢”,岚儿脸颊涨红。 易寒却不知道岚儿为何会如此害羞,难道女子输了,就要做一些丢人的事情,心中好奇,那更非知道不可,省的一会这妮子赖账,“岚儿姐,我又没说你会输,我只不过想打听打听,省的以后跟别人对歌仔被人瞒骗过去”。 岚儿听他要与别人对歌仔却是一脸不喜,恼道:“你若对的过我,我就亲你一下”,挺着那饱满的胸脯,无惧的看着易寒。 今天难道是老天开眼,一想到一会之后岚儿那粉嫩的小嘴亲在自己脸上,顿时双眼发光,闪烁连连。 易寒轻轻挥手,“岚儿姐,你说那里话,一会你输了,我自然不会为难岚儿姐你”。 “哼,我说到做到”,岚儿脸上堆满冰霜。 “既然岚儿姐如此执意,那在下只有勉为其难”,“四月是梅天,你这娘仔好风流,一颗春心在动飘,英姿郎君突然见,暗送秋波凑上前”。 岚儿眉毛蹙起,见易寒真的对的上来,脸上刚起冰霜,乌云又来添热闹,“五月色迷离,小小家丁好做梦,自己丑陋不知羞,还敢张嘴乱骂人”。 易寒心中偷笑,岚儿生气了,不过她生气的模样真可爱,小嘴嘟嘟,脸泛红晕,那我就温柔一点,想到这里笑着吟唱:“六月玫瑰香,粉面娘子觅无郎,一夜五更在叫苦,双眼盼盼到天亮”。 这人怎么这么会往邪处想,真讨厌,恨恨吟唱道:“七月秋风起,无妻无子来当乞”因为情绪激动,调子都有点变味。 子寒以为该变调了,学着岚儿的调调回吟道:“八月岚儿娇,你来为我生儿郎” 岚儿顿时羞得不敢再抬起头来看着易寒,心中又恼又羞,小脚狠狠的跺了跺地,拿着地面出气,气道:“你怎么跟少爷一样下流”。 易寒嘿嘿一笑,你家少爷,你家少爷比起我还差的远呢,你家少爷只是下流,我已经上升到风流兼并下流古往今来第一人。 “岚儿姐,我们还是走吧”,说完脚上脚步快了几分,易寒完全就不敢奢望岚儿会主动认输亲自己一口,将此事一言带过,给她留个台阶下。 “等等”,岚儿娇声急道,往周围望了望,见四周没人,“你闭上眼睛”。 易寒惊喜的看着岚儿,难道岚儿真打算亲自己,见易寒还睁大的眼睛看着自己,岚儿脸颊飘来两抹晕红,恼道:“还不快点闭上眼睛”。 “哦”,易寒赶紧闭上眼睛,心中无限遐想,相由心生,一脸色迷迷的神情,“坏蛋”,岚儿低声道了一句,却凑近易寒,痴痴的看着这个逼着眼睛有点傻傻又有点讨厌的男子,踮起脚尖将湿润的嘴唇凑到易寒额头轻轻的亲了一下,易寒顿时感觉那丰腴如棉花,湿润如温玉的两片唇儿正印在自己的肌肤之上,温暖的感觉瞬间蔓延成一波又一波热浪流经全身,身体顿时发热,情不自禁的想要将岚儿拥入怀中。 双手一张,岚儿却机灵的躲开,易寒搂了个空,睁开眼睛,却见这妮子,扭着蛮腰,臀儿乱颤,像着惊得兔子跑的飞快。 易寒轻轻摇头,叹息一声,一激动,把她都吓坏了,右手狠狠地往左手拍去,“都怪你,把我的美人都吓坏了”,左手也往右手拍了一下,“你也是一个德行,没一只老实”。 想起刚刚那温柔一吻,那温柔的触感依然清晰,心田犹如露水落到草原,灵魂深处淋漓尽致,那种快乐的感觉在心中盘旋飞舞。 第七十一节 在逃通缉犯 忙着一天,易寒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四合院,匆匆跑到浴室冲洗起来,将身上的污秽,臭气清除干净,突然门被轻轻推开,易寒大惊,慌忙捂住重要部分,从门缝里探出一个人头来,却是卢燕。 “卢燕,我在洗澡,你跑来干什么”,易寒怒视道,他的身体给女人看可以,给男人就绝对不行。 卢燕一脸愁色,诺诺道:“易厨师,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易寒手一推,将门关上,没好气道:“有什么事等我洗完再说”。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走了出来,身上已经没有臭味,见易寒出来,卢燕赶紧迎上前去,急道:“易厨师,她不肯见我”。 易寒一愣,却不明白卢燕话中之意,“你说清楚一点,到底谁不肯见你”。 卢燕这才觉悟自己太着急说的太快,挠了挠脑袋,傻傻道:“昨天晚上我实在很想她,所以也没跟易厨师说一声就独自一人跑去文昌大街找她,敲了敲门,在外面等了好久,她却不肯开”。 易寒哑然失笑,肯开门才怪,莫说刘寡妇性情贞烈,就算换成一般的女子也不会给你开门,问道:“她知道不知道是你”。 卢燕点头,“知道,我有出声,她还走到门口跟我说,叫我不要再来了”。 易寒沉吟道:“肯走过来跟你说话,那就说明她对你并非全然无意,只是碍于世俗伦理,或者作为女子表现出来的矜持”,问道:“你有没有劝她开门”。 卢燕摇了摇头,“我就站在门口等,等了好久,困了就回来了”。 易寒露出微笑,真是一个又傻又可爱的男人,也就是这样的男人才能真正俘虏刘寡妇那样性情刚烈的女子,这卢燕昨夜一行也不能说全然没有收获,至少在刘寡妇心里留下好印象,罢了罢了,那我就来做这个坏人,促成他们二人有个圆满的结局,想到这里,淡道:“晚上我陪你过去,这一次,我要让你在那里呆到丑时三刻才回来”。 卢燕“啊!”的一声,涨红着脸,却没有反对,虽然有点为难自己,但易厨师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 芳泽院的一个房间内。 房间里传来女子嬉笑的声音。 “夫人,我从来没有见你笑的这么开心”,说话的是安安,另外的一人却是乔梦真。 “安安,你不是也看见了吗?我与六夫人两人远远望着他那个狼狈的摸样,都笑的合不拢嘴边”,想到易寒当时的摸样,乔梦真嘴角那抹微笑,翘的更弯。 “夫人,他真的有你跟六夫人说的那么厉害吗?我看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下人”,安安一脸疑惑问道。 乔梦真收起脸上的微笑,淡道:“安安,你何从看见夫人看走眼过,有这么一个有趣的人,往后这将军府也不会想往常那么冷清了”。 安安心中不满,为何,每个人都对他另眼相看呢,墨兰姐姐,岚儿妹妹,就连夫人都隐隐有些喜欢他,她实在不懂,这样一个粗鄙好色的人,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欣赏的。 —————————————————————————————————————— 漆黑的夜晚,隐隐可见两条黑影翻过李府围墙,落到地上,这两人正是蒙面偷偷出府的易寒与卢燕两人。 卢燕走在前头带路,来到文昌大街幸福一巷,一间小屋门口,与上次来的一样,小屋大门紧闭。 “易厨师怎么办”,卢燕问道。 易寒淡道:“先敲门吧,她如果愿意开最后,若是不原因再说”。 卢燕轻轻的敲了敲大门,过来一会,轻轻的脚步声渐渐传来,从门缝透出一丝灯光,却是那刘寡妇提着灯笼走到大门处。 卢燕轻轻道:“大姐,我们来探望你了”。 易寒忍笑不禁,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稍有风吹草动,就怀疑寡妇不贞不洁,你三更半夜说来探望人家,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透过门缝,易寒可见一只眼睛正偷偷打量两人。 “你不要再来了,算我求你了,你可知道,这些天我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门那边传来了为难的声音,正是那刘寡妇。 易寒低声在卢燕耳边低声道:“说你喜欢她,说你想娶她,说你不计较别人的看法”。 卢燕顿时一惊,一脸为难看着易寒,“易厨师,这个......”。 在易寒严厉的眼光威迫之下,卢燕结结巴巴,费了老半天,才将这句话说完。 门那边顿时安静,没有任何声响,易寒从游曳的灯光却能感觉到刘寡妇的手在抖,对付这种贞烈的女子就要下猛药,一招击溃她重重心房,看来见效了,若是心里对卢燕没有半点想法,她根本不必如此犹豫,早就怒斥一声,回屋而去。 半响,那刘寡妇才道:“我一个寡妇,你为何要如此为难我”,声音柔软无力,似有诸多辛酸。 “大姐”,也不待易寒吩咐,卢燕激动的凑近大门,“我愿意一生一世都对你好,我不会计较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只想知道你心里是否愿意”。 灯光又变得游曳不定,这一次晃的更厉害,足可见刘寡妇心中的震撼。 良久,才渐渐平淡,卢燕一脸真诚,期待着。 弱弱的声音又传来,“我可以让你进来,不过他不能”。 卢燕回过头来,为难的看着易寒。 易寒微微一笑,“安啦,我怎么会坏你的好事”,朝门内道:“大姐,那天晚上实在对不住,吓了你,我这就走,你们慢慢聊,尽量今晚能聊出个结果来,我等着喝你们喜酒呢”。 易寒拍了拍肩膀,就要离开,这个时候大门却突然打开,趁着月色,此时的刘寡妇,一身淡蓝色朴素的长裙,长长的秀发用木簪别了起来,纤细修长,腰肢挺立,端庄娇美的脸一脸平静。 刘寡妇朝易寒瞅了一眼,“你也进来吧”。 易寒一愣,讪讪笑道:“你难道就不怕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刘寡妇听完却没有半点惊慌,往卢燕看了一眼,淡道:“我活的很累,若是真的如此,就让我永远也不要醒来”。 卢燕还傻傻的,易寒却听了出来,这刘寡妇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卢燕身上,若是此事不能有个圆满的结局,真的害了她,到时候她必寻死以示贞烈。 想到这里,易寒急道:“大姐,我刚刚跟你开玩笑的,你千万别当真,我这个人向来就是这样,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刘寡妇淡道:“你看着我的时候,虽然一脸好色,可眼睛却是不会骗人”。 易寒拍了卢燕肩膀,“好好对她,你若辜负她,我必不饶你”,对着刘寡妇笑道:“我就不进去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虽然独自一人,易寒的心情却特别好,忍不住唱起小曲来。 “小亲亲,不要你的金,小亲亲,不要你的银,奴家,只要你的心”。 突然,一个不明物砸向他的脑袋,吓了一跳,难道吵到人家小夫妻正在亲热,拿东西扔我,低头一看,地上一只绣着蝴蝶的绣花鞋。 易寒左瞅右望,大街之上空空如也,却没有半个人影,准时那家子吵架,乱扔东西,将这绣花鞋也扔了出来,呵呵,美丽的意外。 易寒将绣花鞋捡起,继续走路,鼻子朝鞋子嗅了嗅,竟有一股薰衣草的清香味道,嘿嘿。 这个时候又一个不明物体砸向他脑袋,又是一只一模一样的绣花鞋,现在易寒那能不明白有人故意要扔他,骤然转身回望,依然没瞧见半个人影,怒喝一声,“那个混蛋扔我,快滚出来”。 咯咯,突然一阵甜美娇柔的笑声响起,易寒朝发声处望去,骤见,树上坐着一个女子,隐隐约约容貌却看不清楚,嘴边挂着皎如秋月的微笑,咋一看去让人感觉惊讶绝俗。 易寒只是一愣,就回过神来,我心中已有雪儿,千万不能随便动心,这是第二个他看上一眼就心动的女子。 只是这账却不能不算,往女子看。 一双妙腿挂在树枝,裙摆及膝,随着晃动,裙舞飞扬,半截小腿露了出来,纤细的小腿光滑如绸一双小巧玲珑的赤足映入眼中,轻轻的在空中踢荡着,落在易寒眼中却宛如放慢动作一般,清晰的记住每一个细节,抬起,高翘,平竖,落下,像勾魂的丝带一般牵动着人的神经。 差点就无法淡定了,想诱惑我,没门,朝女子冷冷望去,高举着手中的绣花鞋,问道:“你扔的”。 女子摇了摇头,一脸疑惑,只是眼神之中却有一丝调皮的光芒。 易寒往女子赤足望去,再望着女的一双美目,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女子脸上一丝骄傲,好奇道:“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易寒今天终于遇到一个比她更能抵赖的人,物证在手,她也可以假装不知,叹道:“你说是你扔的,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向我道个歉就好了”。 女子娇笑道:“喂,你有什么证明就是我干的,本小姐向来喜欢不穿鞋子”。 算了,不跟她一般计较,省的一会魂都被她勾走了,也不说话,转身就走,那双绣花鞋却整齐的放在树下。 “喂,看你年纪轻轻的,一脸老实,为何这么珍惜自己,要做坏事,成了官府的通缉犯”。 易寒一愣,朝女子问道:“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现在三更半夜的,除了你,还能有别人不成”,女子笑道。 我什么时候成了通缉犯了,易寒一脸疑惑 女子从怀中掏出一张大纸,展开面向易寒,透过淡淡的月光,依稀可以认出纸上正是自己的头像,骤然看见旁边五个字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在逃通缉犯。 心中一颤,生怕是别人的恶作剧,仔细再看了一眼,上面却有官府的印章。 顿时心中是又惊又糊涂,什么时候他成了通缉犯了。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朝女子问道:“这告示你从哪里得到的”。 第七十二节 最喜欢虐待采花贼 女子咯咯笑了起来,“你这人真怪耶,既然成了通缉犯,这满大街的自然随便就可以找到张贴有你肖像的通缉告示,你若问我从那里拿到的,我只能告诉你,从一面墙上面撕下的”。 在逃通缉犯! 易寒是越想越糊涂,实在不清楚自己犯了何罪,让官府满大街的张贴告示通缉自己,这事情若是不立刻弄明白,并澄清,那真的成了过街老鼠,不能以真面目见人了。 易寒朝树上的女子望去,神色却没有半点慌张,“这位姑娘,我不是通缉犯,这其中必有什么误会”,也不想多做解释,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女子突然冷喝一声,“不管你是不是通缉犯,捉捕你归案再说”。 易寒转身,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美丽却娇柔的女子,“你是捕快”。 女子一脸笑意看着易寒摇了摇头。 易寒厉声问道:“那姑娘为何要捉我了” 女子叹息一声,“想我脱俗魔女摧残芳草无数,今日怎么会遇到个傻呼呼的,这一次可真没意思”,那张告示扔向易寒,“你看清楚上面写什么了再说”。 易寒接过告示一看,那上面的肖像正是自己,易寒两个字也出现在告示之上,右下角还有一句话,若是能将此人捉捕归案,赏银一千两。 易寒冷笑一声,“原来姑娘是为那一千两而来”,女子点了点头,“嗯,还不算太笨”。 易寒淡淡一笑,“姑娘对自己这么有信心,我可是远近闻名的采花二人组之一,武功高强,我兄弟也在附近,我劝姑娘还是量力而为的好,莫为了一千两银子白白丢了身子”。 女子美眸突然爆闪出炙热的光芒,“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最喜欢收拾采花贼了,一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易寒一愣,他本来想吓吓对方,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听完非但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兴趣大增,艺高人胆大,从她的表情来看,这是一个身怀绝艺的女子。 心中顿时有了逃跑念头,却随即就被他挥出脑海,这一次他要雄起一次,他易寒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拿在手中捏的软柿子。 当下使出狂风刀法最强的起手式,腾风狂走千万里,神态顿时一变,气势慑人,脸上澎湃的强大的自信心。 女子微微一笑,迷上眼睛,双手合十,嘴边喃喃说着什么。 易寒冷道:“你想耍什么花招”。 女子娇笑一声,“我在为你的小弟弟祈祷呢”。 易寒一愣,冷声问道:“我那来的小弟弟,想捉我尽管来,这些障眼法对我没有什么用”。 女子轻轻低头往易寒胯下望去,轻柔道:“对付你我那用的着使障眼法,我一个手指头就能轻易收拾你”。 易寒被女子看的心中一惊,莫非她口中的小弟弟就是我的身家宝贝,这一招若是不能将她击退,马上就跑。 “我来了哦”,说完,从树上飞纵而下,绚丽的裙子在空中翩翩飞舞,姿态美幻,犹如彩蝶翩翩起舞,又犹如梦境一般美丽,两只洁白粉嫩的小脚朝易寒迎面踢来。 易寒眼里冒着凌厉的寒光,虽然对手是女人,却是一个要取他身家宝贝的人,没有丝毫松懈,化拳为刀,狂风刀法的最强招式使出,双拳朝女子双脚挥去。 瞬间,拳头与脚就要接触,易寒心中一喜,中了,哈哈我今晚又有猎物可以尽情蹂躏了,哼要钱不要身子就是这个结果。 就在这个时候,女子却优雅的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与易寒拳头擦边而过,易寒那掌风嚯嚯的一招却击了个空。 易寒心中顿时一惊,糟了,念头刚过,女子脚尖轻轻踩在他的头顶,一股力道从上至下压来,双脚顿时一软跪地不起,脚上没有丝毫力气。 女子娇笑一声,“原来你就这点本事,吓得人家心肝噗通噗通直跳”。 易寒暗骂道:“这么厉害,我才被你吓的心肝噗通噗通直跳”。 这时,易寒威风凛凛的出拳的姿势却突然一变,背后被女子踹了一脚,立即倒地,一双光滑柔嫩的小脚就在这里眼前,他的心噗通噗通直跳,好美的脚啊, “哎呀,你倒是起来啊,人家还没有打够呢,你该不会这么无能吧,这么就阉了你有什么意思”,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的就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情。 易寒先是一呆,后才感觉的惊慌,这种感觉很怪异,他刚想抬头看看这女子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刚一动,脖子顿时一股压力传来,脖子受疼让易寒不敢再有半点轻举妄动,为了缓和脖子上的疼痛,尽量将头往地面上接触,心中暗道:“莫非是气功?” “你是不是想看看我,人家偏偏不让你看”,那把好听的声音又飘来,易寒此刻却是根本无法回话。 “咦,你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你不是挺凶的吗”。 易寒却是有苦说不得,此刻他被那股压力弄嘴唇与地面亲密接触,根本说不出话了,心中后悔,如果当初选择练绝世武功而不是泡妞,今日就不是被人欺凌,而是反过来骑在对方身上了。 “我来问你问题,你来回答,若是不能让我满意,我立即就阉了你,把你吊在城门口”,女子的声音很轻很柔,落入易寒耳中却如地狱的幽魂一般恐怖,心中后悔,刚刚跑就完了,雄什么起啊,夜路走多了,今晚终于遇到了厉害的女鬼”。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当采花贼”。 易寒不能说话,只能用手在地上代替写字。 终于写完了,易寒松了口气,“你刚刚在地上写的什么,天太黑,我没怎么看清楚”,咋闻此话,易寒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过去,不能晕,晕过去就死定了,保持清醒还有一线生机。 他要紧牙根,这一次学乖了,手上的动作很缓慢,用正楷将字写出来。 “我不能说话”,女子将字念了出来,天啊,总算看清楚了,易寒生怕女子不确定,背着手朝她竖起大拇指。 女子嫣然一笑,“哦,我倒忘记了,难怪在我的严刑拷打之下还能如此嘴硬”,女子语气很平淡,似乎两人正在聊天一般。 易寒顿时一怒,脑袋一热在地上写了去死两个字,刚写完,心中却是一惊,我这不是找死吗?希望天黑她看不清楚。 这一次女子却看的很清楚。 发出咯咯铃铛一般的笑声,“你这人真好玩,死到临头了还敢取笑我,让我想想,我是先打断你的手,还是先打断你的脚,喂,你提点意见嘛”,女子用商量的语气对着易寒道。 易寒顿时冷汗直冒,急忙摆手,生怕女子不懂,还在地上写着不要两个字。 “不要,我可是只给你选择,没给你决定的权力,既然你不选,那我就随便啦”易寒骤然感觉手腕之处传来一阵巨痛,啊的一声哀嚎起来,心中愤怒,我靠,这娘们下手好毒啊,简直天理不容,竟能如此无情,这样对待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 “嘘——”,女子凑到易寒耳边低声道:“不要太大声,大晚上的会吵到人家睡觉”。 他缓缓的侧过头,想要再看她一眼将这个仇人永远记住,这一次看到的是她的侧脸,脑际轰然一阵,世间竟有如此美女,刚刚离得太远却没有看清。 弯弯柳眉之下一双美眸清澈明亮,透出空山灵雨的气质,凝脂般的肌肤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蛋,神情骄傲,易寒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眼皮不眨一下,自见到此女,刚刚心中所堆积的仇恨均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她好奇的看着易寒,“你盯着我脸干什么,难道想要将我记住,死后好化作冤魂来报仇”。 易寒不知觉的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只感觉很美,那种让男人看见一眼便会被她深深迷住的美。 女子美丽的眼睛眨了眨,突然嘴边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闭着眼睛喃喃默念着什么。 “你可以安心的去了,刚才我已经为你未来的亡魂超度,死后你马上就可以投胎,只是嘛,你今生恶事做尽,下辈子只能当猪”,女子一脸娇笑道。 易寒总算从痴迷中回过神来,怎么说,他也是牛家村的纨绔恶霸,今日却任一个女子如此欺负,就算死也要死的有尊严一点,想到这了,冷冷道:“谁说我要死啦,我根本就不是通缉犯”,还不忘朝女子露出挑衅的眼神。 第七十三节 阉了你 女子小手突然掩住嘴吧,惊呼出声,“怎么,你不是通缉犯”。 易寒为之气结,冷道:“我早说我不是通缉犯了”。 女子美眸盯着易寒眨了几下,一脸疑惑,拿着手上的告示看了看,往下蛮腰,大大的眼睛往易寒凑近,胸前两颗坚耸的酥胸弹跳了几下,易寒这才发现她有一对傲人的双峰。 女子嫣然一笑,道:“你又来骗我,这告示中的人明明就是你,在我的摧残之下你竟然能不招,看来你不是一般的采花贼,我最喜欢摧残采花贼,谢谢你满足人家的欲望”,说着,从衣袖之中透出一把带着银光的匕首,轻轻的划破易寒背后的衣衫,柔风拂来,易寒只感觉背后冰凉,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这美女还真有搞S.M的潜质,只是老子不喜欢这一套,不是,老子被喜欢被别人搞。 女子美丽的小嘴逸过一丝微笑,轻柔道:“你怕了,不用怕,一下子就好,乖”,匕尖轻轻的在易寒背后滑动,却迟迟不下手,这种等待死亡却迟迟不来的感觉,易寒还是头一次尝到这滋味。 背后一阵酥麻,而眼前却是这么一个娇艳的女子,渐渐的,心中刺激的感觉却胜过恐慌。 易寒见这女子虽然恶毒无比,眼神中却带着天真无暇,心中顿时灵机一动,冷哼一声,“你也就凭着偷袭才将我擒住,算什么英雄好汉”。 女子顿时冷哼一声,挺起那对坚耸硕大束缚不住的酥胸,一脸不屑,竖小尾指,“我用的着偷袭,我一个手指头就能够收拾你”。 易寒一脸不屑,“若不是我不小心,你岂能擒的到我”。 女子气的俏脸一红,两眼一瞪,“好,我马上就放了你,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能逃出我手心”。 易寒起身站了起来,揉了揉脖子,这小妞刚刚那几下真要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也不怕对方突然动手,依她的本事,若想收拾自己突然不突然都没有关系。 易寒温文尔雅道:“你先别动,等我准备了你再动”。 女子一脸骄傲,“你放心,既然要让你心服口服,自然是等你跑的远远的再把你捉回来,那才能显示我的本领”。 易寒一讶,她怎么知道我要逃跑,眼神闪烁不定,却不知道要不要依计划行事。 女子娇笑一声,眼神之中带着玩弄的神色,“你这人呀,傻瓜都知道你要逃跑,人家只不过想跟你再玩玩,你以为你真的能激怒得了我”。 易寒心神一定,不管如何有机会好过没有机会,对着女子抱拳道:“姑娘果然好魄力,在下就不客气了”,说完全力狂奔,生平第一次,他这么狼狈。 远远传来女子娇笑的声音,“喂,躲好点,不要被我一下就找到了,那多没意思”。 易寒脚底抹油,像兔子一样跑远。 见易寒一脸仓惶逃窜的模样,女子美丽的小嘴逸出一丝微笑,彷佛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易寒一边跑着一边回头望着她有没有追来,直到自己跑不动,躲入一个阴暗角落,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自言自语道:“好险,幸好我从小就经常练轻功”。 突然背后传来甜甜的声音:“你轻功很好吗?可我追的一点也不费劲耶”。 易寒虎躯一震,心中一惊,四肢齐动,自我意识的就要逃跑,唰的一声,一条绳子飞了过来,将易寒牢牢套住,易寒没跑几步,整个人就被生生拉了回去,跌坐在地上。 突见黑影一闪,一阵香风飘来,“无影脚”,易寒一惊,急喊:“打人不打脸”,话音刚落,脸上像被闪电打中一样,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半张脸,整个人顿时倒地。 噔的一声,人影落地,不是刚刚那个女子又是何人,女子走到易寒身边,纤细修长的妙腿,乍看那长腿弱不经风,可刚刚的那一脚却那么的有力。 女子嫣然一笑,“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出脚了耶,怎么样,服不服,都说你跑不了”,易寒一脸呆滞,他真的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服不服”,女子骄傲的眼神让神态更添娇艳无比 易寒不答,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女子蹲了下来,美丽深黑的眸子在月色之下透出奇异的光芒,凝视着易寒,眼神之中却没有温柔,只有戏谑,就像猎物到手时的眼神一般,匕首轻轻在易寒脸上滑动,“你刚才惹我生气,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易寒一言不发,经多方证明,此女虽美,却是个神经病,跟神经病讲理由,那是对牛弹琴。 女子沉思片刻,突然娇笑道:“想到了,在你脸上划一百道伤口,让你死后变成丑鬼”。 易寒突然淡淡问道:“你不是要捉我去领赏吗?” 女子蹙起眉头,冷声道:“,刚刚你惹我生气,现在改变注意,我要慢慢将你折磨至死”。 易寒一愣,露出亲切又亲近的表情,轻声道:“这样吧,你放了我,作为补偿,我身为有一包青春永驻粉,一包泡成一碗水,服下以后青春永驻”,他口中所谓的青春永驻粉便是随身携带的春药。 女子一听青春永驻四字,旋即一愣,喃喃自语道:“武功练到最高境界才能保持容颜不老,莫非也可以用灵药来代替”。 问道:“你这青春永驻粉是用什么药材所做”。 既要欺骗就要说的真实一点,他见识广博,这也难不倒他,似模似样道:“这青春永驻粉用七种珍惜药材制成,第一种产自西的极端,番邦之地所产的一种药物,名叫冬虫夏草,这种药物,乃是一种夏草寄生在一种冬天便会死亡的虫子上面......” 女子却道:“我听过师傅说过,西域有这样一种药物,可滋补人的身体,其效应能起死回生,与你所说一般,这冬虫夏草的名字倒恰如其分”。 易寒想不到这女子见识也是不弱,竟识得这种药材,她口中所说的能起死回生却是万中无一的冬虫夏草王,道:“你所说的那却是冬虫夏草王,这种在冬虫夏草王,万中无一,便是百年也不一定出现一次”。 女子点了点头,易寒又说了几种珍惜的药材,他知道此女见识不弱,若要骗过,其中几样却要符合药性。 话毕将那包春药掏了出来,“为了方便服用,已经研磨成粉状”。 女子接过拆开,认识凝视着那药粉,闻了闻,半信半疑,却用手指蘸了一点伸到易寒嘴边,柔道:“来,我来喂你”。 易寒怒道:“这么珍惜的物品你怎么可以浪费在我身上,你不要就算了,还给我,你侮辱我可以,但我绝对不准你侮辱我的青春永驻粉”,易寒十分激动,慷慨激扬。 女子笑嘻嘻的盯着易寒,柔声哄道:“是毒药”。 易寒佯装非常气愤,伸手蘸了一点自己尝了一口,他知道逃不过此女锐利的眼睛,在这一点上并没有耍花招,小小牺牲一下。 女子却道:“太少了,试用不出效果来”,又蘸了一点,亲手喂着易寒,等待片刻见易寒无恙,这才将药揣入怀中,娇笑道:“喂,你长的这般俊俏是不是经常吃这些东西”。 易寒不屑道:“我是天生的,那用的着这些东西”。 女子嫣然笑道:“好啦,看在你有所觉悟的份上,我便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易寒道:“别开玩笑了,我都心肝都被你吓的噗通直跳”,还不忘向她抛了一个媚眼。 女子却完全不为所动,嘻嘻笑道:“现在知道说动听的话来哄我了,跟你讲,杀了你,我就成功消灭了一百个采花贼,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事情,我怎么会错过”,匕首轻轻一划,却真的在易寒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易寒惊颤,看来她是认真的,“我根本不是采花贼,你若错杀了我,他日我变成鬼,定日日夜夜缠在你身边,让你吃不下,睡不香”。 听到日日夜夜缠在身边的时候,女子眉毛轻蹙,不喜道:“讨厌,尽吓人家,害人家都不敢动手杀人了,没办法,只能切断你的手脚经脉,让你做个废人”。 易寒听的瞠目结舌,这么美艳绝伦的女子,用撒娇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不是杀人就是切断手脚经脉。 她很美,很诱人,这种美却是让男人无福消受。 易寒装出一副恐怖的表情,“你若将切断的手脚筋脉,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寻个没人的地方悬梁自尽,你知道吗?晚上子时穿着红衣服,吊死的鬼最凶残,据说能把人肚子的肠子都掏出来吃”,说道最后易寒语气变得特别低沉。 “卑鄙”,女子跺了跺脚,使起小性子,嗔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嘛,人家的百人纪念都被你破坏了,你还老来吓唬我”。 易寒却是一呆,没想到她竟有如此风情,一会冷,一会热,让人感觉十分怪异,可却那么迷人。 易寒顿时就被女子又娇又嗲的声音搞到心痒难忍,那把透了寒光的匕首正抵在他脸上,他却还有心情想这些,这种感觉确实诡异极了。 易寒竖起食指,“要我放过你可以,第一,你不准伤害我一根寒毛”,话刚说完,只见银光一闪,额头几缕发丝落地,女子带着挑衅的眼神,“这可不止一根寒毛”。 “这次就算了,若是有下......”,话还没说完,银光又是一闪。 易寒一脸威严,“不许调皮,听我把条件讲完”,纤长白嫩的小手像蝴蝶轻柔的凑到易寒眉毛之处,动作的是那么温柔,柔的能让铁石瞬间绕为指柔,突然手上一扯,易寒疼的整个腮帮子都鼓起来,女子脸上却闪过一丝狡猾的神色,手上捻着易寒的几根眉毛,粉嫩鲜红的小嘴嘟起,轻轻吹了一个香气,几根眉毛飘落到易寒的脸上。 这个动作竟与宁雪拔他鸟毛如此相似,怎么现在的女子都喜欢捉弄男人,难道不知道男人身上有一个特别狰狞恐怖的东西。 看着他娇俏动人的神态,易寒忍不住心里一颤,弱弱问道:“我给你两千两银子,你放过我好吗?” 女子扑哧一笑,轻柔道:“你终于开窍了,懂得收买我”,沉吟片刻,“可惜啊,我从来不跟采花贼同流合污,今日你死定了”。 易寒一脸决然,“五千两”。 女子笑意吟吟的看着他,却不为所动。 易寒低下头,叹息一声,默默无语,女子见易寒如此神态,好奇的瞪着他看。 半响,易寒一脸视死如归,决然道:“我给你暖床,我的人都是你的,你可不可放过我”。 女子先是一愣,俏脸却闪过一丝红晕,俏目一睁,酥胸一挺,“你这个下流的采花贼,竟敢调戏我”,身子上前,冷冷盯着易寒,“我要先阉了你”。 手中匕首一挥,就在易寒大腿处划出一道口子,小手就从那道口子伸了进去,在易寒的大腿内侧摸索。 光滑的小手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肌肤,小腹顿时一阵火热,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好舒服啊。 易寒好奇的望着女子,问道:“你不是要阉了我吗?怎么给我按摩起来了”。 女子冷哼一声,“一会让我找到了,你就知道”。 易寒一愣,难道她不知道男人那东西生长在何方,心中被欲望冲昏头脑,提醒道:“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有一擎天大柱”。 女子嫣然一笑,“你想骗我吗?让我找不到是吗?你以为我会这么笨相信你的话”。 易寒见他娇俏动人的模样,偏偏眼下张口闭口就是要阉他,但却连目标的寻找不到,好笑道:“你到底阉没阉过人”。 女子被易寒看出底细,俏脸微红,冷哼一声,“是啊,我是没阉过人,今晚就拿你来开刀,不行吗?”。 突然易寒舒服的呻吟一声。 女子手上摸索着,一脸疑惑,问道:“你怎么身上还藏着核桃”,一脸思考,“不对,核桃没这么软,待我来捏爆它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听到这里,易寒顿时大惊,急呼出声:“不要”,一脸惊慌,眼神之中带着求饶的神色。 女子嘿嘿一笑,“找到你的宝贝了,终于知道害怕了吧,我偏要把它捏爆了”。 “你一捏,我就死定了,我会洗衣,做饭,带孩子......以后我就专门服侍你”。 女子一脸沉思,手上象征性的捏了捏,易寒顿时冷汗直冒,一脸惊骇。 女子突然扑哧笑了出来,“看把你吓的,我刚才只不过逗你而已,不用紧张”。 能不紧张吗?命根子握在别人手中,一捏他可就没有活着的勇气了,美好生活从此远离于他。 女子似乎在犹豫捏不捏,易寒急忙道:“我很听话的,而且我很能干,我做的菜很好吃”,无所不用其极,只希望女子能够改变注意。 女子若有所思道:“有个人在身边侍候着,倒也让我很动心,只是你这人特别可恨,放过你我心里又不舒服,这样吧,你在地上装狗.爬,喊我三句姑奶奶我就答应你”。 易寒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办不到,你杀了我吧”。 女子舒了口气,“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害人家这么犹豫不决”,说完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英雄气概都震不住她,心中一急,喊了出来,“慢着,要不把小狗.爬换成多加三句姑奶奶可以吗?” 女子娇笑一声,“你这人明明软骨头,非要装出一副大男子气概,好吧,好吧”。 “姑奶奶——” “有诚意一点” “姑奶奶——” “乖,再温柔一点” “姑奶奶——” “学狗叫” “汪......”了一声,易寒突然一愣,可恶,竟上了她的当。 见易寒错愕回神的模样,绛唇微翘,流光溢彩一笑,易寒只感觉,眼前一亮,就像寒冬之时,枯黄的花草树木绽放出碧绿的色彩,她的笑容美的连天上的月亮也觉得羞愧。 第七十四节 惩罚 易寒呆呆的看着她,好一个绝色妖姬,或幽、或怒、或喜、或笑,每一个神态都能勾人魂魄。 女子见易寒盯着她看,突然笑声停止,小手掩住那笑的合不拢的小嘴,易寒微微一笑,难道她也知道刚刚她的形象很糟糕,没有半点女子的优雅。 女子见易寒微笑,俏脸一寒,冷道:“死到临头了,你还敢取笑我”。 易寒见她动不动就生气,偏偏每一次看上去都是那么娇俏动人,心中啼笑皆非,嘴角向下抿,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我错了”。 “迟了”,女子娇喝一声,牵住绑在易寒身上的绳头,在易寒身边舞动起来,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般优雅动人。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易寒已经被绑成一个粽子,右手跟左脚绑在一起,左手跟右脚绑在一起,就连下颚也紧紧贴在胸口,全身没有一个部位可以动弹,整个人就像一个球一般,易寒觉得这个捆绑方法有些熟悉,卢燕杀猪的时候可不就是这么绑的么。 女子轻轻踢了一脚,易寒整个人就在地上滚了起来,地上多砂子,顿时全身衣衫顿时就被磨破,细小的伤口遍布全身,胸口顿时一股怒气,今晚实在窝囊,说无妄之灾一点也不为过,若是因为调戏对方被如此折磨那可以说算自己活该,可是无缘无故的,却被对方如此侮辱,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她只是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子。 此刻易寒背贴地,四肢朝天,女子走了过来,从上面俯视易寒,却没有说话。 夜色皎洁,她轻纱般紫衣罩体,婷婷玉立于风中,透过月光依稀可见那冷艳的表情下倾国的容颜,站在那里,犹如一个白色幽灵一样,脸上诡异的笑容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易寒脾气温和,极少动怒,特别是对女子动怒,可是此时他却义愤填胸,双眼射出寒芒,冷冷道:“我一定会报仇的”。 女子却毫不畏惧,淡淡一笑,“你没有机会了”,说完一跃,飞到树上。 易寒突然感觉身子腾空,整个人被吊了起来,绳子另外一头牢牢绑在树上。 女子拍了拍手,就在易寒的正下方坐了下来,仰视易寒,笑道:“我就在这里,你来报仇啊”,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突然“嘶嘶”声响,易寒身上本来被磨破的衣衫经不起绳子一勒,屁股上衣裳从中间裂开一道大缝,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两旁是那雪白的臀肌。 女子突然转过身去,尖道:“丑死了,你这人连内衣也不穿么”。 易寒顿时一惊,这下可丢脸了,弱弱道:“大街之上,别这样,要找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我办了” 女子羞道:“快把那缝给捂上”。 易寒气道:“你把我困成这样,我捂个屁啊,快把我放下来”。 几道银色星芒朝易寒飞去,噗噗几声,绳子寸寸断裂,易寒整个人就从空中掉了下来,顿时没有反应过来,尖叫一声。 女子头依然没有转了过来,就在易寒快要落地的时候,只见她脚下一动,脚尖踮住易寒后背,稳住堕势,轻轻的把他放到地上。 易寒松了口气,好险,第一反应就是将屁股的裂缝捂住。 “捂住了没有”,女子督促一声。 “自己看”,易寒赌气道。 女子却缓缓回过身来,娇笑道:“你这人真有意思,算了,我那一千两银子不要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奴仆,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否则,我就杀了你”。 明知道结果如此,易寒还是眼前一黑,怎么有那么多人喜欢让他做奴仆,宁霜如此,眼前的这个女子也是如此,哎,重重叹息一声。 女子淡道:“转过身去”。 易寒一愣,“干嘛”。 “我要在你身上留个记号,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人”,女子淡淡道。 易寒又重重叹了一声,转过身去,手上还不忘捂住那道裂缝。 女子问道:“在那里留好呢?” 易寒不耐烦道:“随便”,反正无论对方留什么记号,回去以后就消灭掉,这种耻辱的象征怎么能留在身上。 “你把裂缝拉开一点点,那里肉多,我写起来方便”。 “什么”,易寒惊呼出声。 “你们没听清楚吗?拉开一点点就好,你别想占我眼睛的便宜”。 这……拒绝邪恶的联想,易寒只得照做,将半边屁股露了出来,突然感觉一阵酥麻痒痒的感觉快速的滑过臀部,像情人的嘴唇那样温柔,那样贪婪,一下又一下,一点也不疼,反而有种酥麻的快感 女子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雪白的臀上,那血丝细若毛发,红艳艳的两个字。 “疼吗”,女子轻轻问道,她控制的极好,只是划伤表皮,并没有伤及深层。 易寒舒了一口气销魂道:“不疼,不过你在上面写什么,该不会是下人,奴仆之类的吧”。 女子嫣然一笑,“我写的是脱俗两个字,这是我的名字”。 易寒喃喃念道:“脱俗,怎么有这么怪异的名字”。 女子美眸一眨,轻声道:“好听吗?” 易寒忍不住大笑起来,手指指着女子,“脱俗,我记得以前我养过一条狗,名字也叫脱俗”。 女子娇喝一声,“无影腿”。 易寒急道:“不要打脸”。 “哎呀”,易寒疼叫一声,也顾不上屁股后面的裂缝,捂住脸揉了起来,又说慢了。 女子哼的一声,转身离开,“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准时在这里等我,你知道你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易寒望着远去的身影,手捂住半边肿了的脸,这混蛋女人,专门踢老子一边脸,也不知道平衡一下,恶狠狠道:“哼,迟早有一天会让你明白得罪男人的可怕”。 一拐一拐的往者李府方向走去。 突然身后被人猛拍一下,“易厨师,你人这么好,特意在等我”。 易寒回头却是卢燕这小子,脸泛红光,春风得意,易寒一脸爱理不理,今天晚上若不是为了这小子的事情,自己就不会这么倒霉。 卢燕见易寒半边脸都肿了,一脸惊讶,待仔细瞧看,才发现易寒衣衫褴褛,破的不成样子,身上还有不少伤口,怒道:“易厨师,你怎么了,被人打劫了,他人在那里,我替你出气”。 这小子还挺讲义气的,也不枉我白白挨了一顿揍,摆了摆手,“没事,谁敢打劫我,不要命了,只不过不小心摔了一跤”。 卢燕闻言若有所悟道:“也对,又有谁敢找易厨师的麻烦,这不是找死吗?” 易寒目不转睛盯着卢燕,这种眼神看的卢燕心慌,难道刚刚说了什么易厨师不高兴的话。 “卢燕,你把衣服脱下来,我们换一下”,易寒淡淡道。 卢燕一愣,一脸为难,不过却立刻就开始脱衣服。 咦,易寒盯着卢燕手上一个绿色的女子抹胸,问道:“这是那里来的”。 卢燕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她送给我的,说见到这东西就相当于见到她的人”。 易寒一愣,照刘寡妇的性情应该不会这么主动的啊,难道是一个闷骚型的女子,问答:“该不会是你强行从人家身上扒下来吧”。 卢燕涨红着脸,连忙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她见我老盯着床上的这件东西,才送给我的”。 易寒一愣,像女子的这是私密物件都是收藏在隐蔽的地方,以防有人入屋看见,难道卢燕这小子手快,把这刘寡妇给办了,问道:“卢燕,你们两人行房了”。 易寒一脸羞涩,低着头不敢去看易寒的眼光,这更加深了易寒的猜测,“易厨师,还没有到那么深入的地步,我只不过摸了她的奶.子”。 易寒笑了笑,“我说呢,那有你可能比我这个师傅还要厉害,不过你也算不错了”。 卢燕傻傻笑道:“我也是按照易厨师教的,对她说如果摸不到她的奶.子,今晚就不准我回去”。 “定是半推半就吧”。 卢燕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两人换了身衣服,卢燕的块头比易寒大,走了没几步,嘶的一声,后面那道裂缝顿时大开,逗的易寒哈哈大笑起来。 第七十五节 心湖涟漪 一脸懊恼,这个模样,怎么出去见人啊,这时卢燕却匆匆推门进来,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一见易寒那张脸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易寒冷冷瞪了卢燕一眼,“有什么好笑的,信不信我让你比我凄惨百倍”。 卢燕连忙捂住,压抑住笑意,一张憋的实在难看。 易寒转过身去,不予理睬,洗漱一番,“哎呀”,当毛巾触碰到俊脸的时候,却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卢燕道:“易厨师,我一大早起来就去撬了一个蜂巢,弄了这些蜂蜜,能给你止疼,治疗伤口”。 易寒一看,这才注意到卢燕手中的瓶子装的正是黄澄澄的蜂蜜,语气严厉道:“你不要命了,去撬蜂巢”。 卢燕却傻傻笑道:“易厨师,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娘生病的时候,家里没钱买药,我经常干这种事情,被蜂蛰多了,就习惯了”。 易寒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卢燕脖子之上有几点肿红,心中过意不去,轻声道:“卢燕,谢谢你了”。 卢燕傻傻一笑,“易厨师,你说那里话,你对我这么好,这是应该的”。 易寒心中一乐,对你好,昨天晚上就不会让你光着屁股回来了。 擦上蜂蜜止疼,走出屋子,不断的有人好奇的打量着他,严格的说是打量他那半边肿胀了的脸,想上前关心几句,却见易寒一脸阴沉。 院子门口走进来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除了李明濛还有何人,众人好奇的看着李明濛,不知道今日刮了什么风,少爷居然会来这里,这可真让他们喜出望外,纷纷放下手上活上前朝李明濛行礼。 这徐管事一脸慌张,衣衫不整的从屋子跑了出来,看来是刚刚起床还未梳洗。 徐管事小跑来到李明濛跟前,行了一礼,恭敬道:“少爷好”。 李明濛淡淡的点了点头,“你是何人”。 徐管事微微弯腰,一脸卑微道:“少爷,小的是本院的管事,就由小的带少爷观察观察我们日常的工作,顺便指点一二”,心中想到,这院子没有女子,明濛少爷既然来此,自然是一时兴起,视察而来。 李明濛轻轻挥手了,“不必了,你们去忙吧,我今日来是想找易寒的”。 徐管事顿时一惊,易寒,难道这小子得罪了少爷,当下一脸威严道:“莫非是那易寒得罪了少爷,小的这就把他找来,绝对不会有半分袒护”。 李明濛淡淡一笑,“是把我得罪了,不过这件事情还是由我来办,你先去忙吧”,手一挥,便不再搭理徐管事,四处张望,寻找易寒的踪影。 却是一会就找到了,像易兄这样出色的男人,无论在什么地方,做何种装扮,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鲜明,那样出众,俊俏的容貌,独树一帜的蹲姿,还有那神乎其技的化妆手法,都让人一眼就把他认出来。 李明濛露出微笑走了过去,见易寒低头沉思,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到来,轻声道:“易兄,小弟来看你了”。 易寒猛一抬头,大吃一惊,“李兄,你怎么来这里,若是被别人看见了,我怎么继续混下去”。 李明濛目瞪口呆等着易寒半边肿成猪头的脸,哈哈大笑一声,“易兄,刚刚我远远望来,还以为你今日兴趣大增,画了一个怪异的妆容,没想到却是真的肿了”。 易寒往周围望了一圈,发现除了徐管事远远的盯着他们,余人却忙着干活,低声问道:“李兄,你来找我,那徐管事有没有怀疑什么”。 李明濛淡笑一声,“就算他怀疑也不敢管小爷的事情”,见易寒一脸担心,安抚道:“易兄,放心,我跟他说来找你算账的”。 易寒轻轻松了一口气,他来李家是为了追求李玄观的,可不想太早暴露身份。 “易兄,我今日来此,是想邀你一起出去玩了,博文与留情很是想你”。 易寒喜道:“真的,我的身份能出去吗?” 李明濛笑道:“本来是不能的,不过你随我一同,没有人敢阻拦”。 “好,我先吩咐一下厨房,速速就来,请李兄稍等片刻”。 易寒匆匆走到厨房,徐管事突然冒了出来,低声问道:“少爷找你有何事”。 易寒道:“少爷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我活埋了”。 徐管事一惊,“真的”。 “假的”,易寒匆匆入屋,吩咐好卢燕做好中午的膳食,留下徐管事一人呆呆不解,马上就要被人活埋怎么这么高兴。 易寒随李明濛走出院子不久,这平日里没人光顾的小四合院却来了另外两个大人物。 当先那人一袭白色的及膝的华丽长裙,纯净明丽,质地轻软的裙身裹着她纤柔的身躯,如水波般从身上流淌,裙腰紧紧贴住腰身,将女子的柔弱,纤细毫无掩饰的展现出来,慢步行走间,婀娜动人,身后跟的却是安安。 众人呆呆的看着她的美丽,一脸痴迷,毫不掩饰自己爱慕的表情,突然好像悟到什么,如此气质高贵的女子,定是那位夫人无异,纷纷低下头去。 见众人低下头去,乔梦真满意的点了点头,她不喜欢被一群男人直视着。 虽然在场大部分人不认识乔梦真,但安安他们还是识得的,这美丽的夫人定是四夫人了。 徐管事弯着腰,低着头,小跑来到乔梦真跟前,毕恭毕敬行了一礼,心中疑惑,今日见鬼了,他在李家为奴几十年,这大人物还从来没到过这小院,怎么今天一来就来了两位,该不会又是找易寒那小子的吧。 乔梦真轻轻点头,淡道:“易寒呢”。 徐管事心中一惊,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小子该不会是做的饭菜不合四夫人胃口,或者......偷偷瞥了身后的安安,替安安姑娘出气来的,这些事情却只能在心中想着,不敢问出来。 徐管事回道:“回夫人话,易寒一大早就被少爷拉出去活埋了”。 什么!四夫人突然惊呼出声,神色之中隐隐带着担忧,而身后的安安乍闻此话也是一慌,虽然她对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好感,可一想到这个男人马上就会被活埋,一脸不忍之色,乔梦真的震撼程度远远要大于安安,只是因她饱厉世情,遇事镇定从容了许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速速道来”,语气明显急促,少了刚刚的轻柔。 徐管事将李明濛一早来找易寒的事情娓娓讲了出来。 乔梦真听完,非但不慌,反而扑哧笑了起来,“这事既然是从他口中说出,那就绝对不可信了”。 朝一言不发的徐管事道:“带我到厨房看看,我倒要看看是否有九百九十九种名贵药材,这两人吃他做的东西,害我又胖了一圈”。 徐管事点头,就要前面带路,安安却忍不住上前轻声对四夫人道:“夫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乔梦真纤手一按,“放心,我若是连这种判断力都没有,那就妄称才女之名”。这乔梦真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才女,当然能嫁入李家的女子能差的了吗? 两女悠悠步至厨房门口,徐管事大步流星走快几步,指着几个人威严道:“你们快把门口的水迹清理干净,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搬走,夫人来了”。 那被点到的几人立刻放下手头上的活,刚起身走不到两步,乔梦真慢悠悠的声音传来,“不必了,我不是三岁小孩,这点水洼没关系”。 徐管事连忙会有恭敬道:“可是夫人,那些都是污水,小的怕脏了你的鞋子”。 乔梦真淡淡道:“我既然都来到这里了,又怎么会害怕,脏了鞋子,徐管事你越老越不聪明了”。 徐管事心中一惊,四夫人虽然没有明说出来,他却听明白了,是在指他老糊涂了,“是”,应了一声,缄口不言,不敢再自作主张。 乔梦真来到水洼处,轻轻提起裙角,露出粉红小巧的绣花鞋,踮起脚尖,却没有像男子一般大步的迈了过去,而是优雅的轻轻的蜻蜓点水般踩在水洼之上,水洼荡起淡淡的涟漪,像雨滴落在湖中一般。 每一个动作都那么高贵优雅,情态极为撩人。 迈上台阶,见脚尖处一片湿润,微微蹙眉,乌黑的眸子闪过不喜之色,“这厨房这么脏,罚那易寒半年工钱”。 众人听完是又喜又讶,喜是没有罚他们,讶是为何只罚易厨师一人,而且如此之重,在他们看来这可比杖责二十大棍还要严重。 徐管事要上前领路,乔梦真却淡淡道:“徐管事你就不要跟进来了,若是没事干就在门口守着就可以了”。 徐管事毕恭毕敬,不敢多言,站在门口。 刚进屋,就听见咄咄的切肉声,卢燕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看见安安跟在一个气质高贵的美丽女子身后,顿时一愣,傻傻的看着来人,想说些什么,嘴巴张的大大的却始终吐不出半个音来。 见卢颜呆呆看着她,乔梦真心里有些不喜,自从他夫君死后,已经好久没有男人敢大胆直视她的美丽,这是第二个却如此看他的男子,心中却没有动怒,真是个可爱的男人,就像一个从来没有看见过女人的孩子,这定是安安口中的卢燕了,跟在他身边也学会不老实了。 乔梦真发出娇弱酥腻的声音,“好看么”。 让卢燕顿时从痴呆状态清醒过来,一张脸涨的通红,低下头,心中慌张,双手不知道该放在那里,刚刚在看到她的时候,自己居然想到刘大姐的奶.子。 乔梦真轻轻说道:“抬起头来”,卢燕这才硬着头皮抬起头,却始终不敢往她身上再看一眼。 乔梦真见卢燕双眼清明,一脸不好意思又有点害羞,忍不住嫣然一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卢燕眼光撇到别处,点了点头。 “安安跟我说你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今日一见却与所说不符合,是不是有人把你给教坏了”。 卢燕一愣,好奇的看着安安,难道夫人口中的那人是指易厨师,连忙摆手,傻兮兮的道:“不是的,易厨师人很好,他教了我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哦”,乔梦真美眸一亮,好奇道:“他有如此能耐,我却不知,你倒说说看他教了你什么东西”。 卢燕顿时脸红的跟猴屁股一般,结巴半天却说不出口,最后大胆道:“夫人,不能说”。 安安冷喝一声,“卢燕,你好大的胆子,夫人问话,你竟敢不遵”。 乔梦真微微一笑,从卢燕的神色之中,她已明白不是什么见光的事情,轻轻摆手安抚安安激动的情绪,“不说就不说,易寒去那里了”。 卢燕顿时松了口气,回道:“易厨师说他出去一会,可能要等晚上才回来”。 乔梦真淡道:“那我中午的膳食由谁负责,你吗?” 卢燕顿时一慌,却硬着头皮直言道:“是的,小的按照易厨师的吩咐给夫人做菜”。 “哎”,乔梦真叹息一声,“难怪我最近胖了一圈,原来这菜都是你做的”。 卢燕一脸真诚,“回夫人话,以前给你送去的饭菜都是易厨师亲自下厨的”。 “那我就更要罚他了,这几天照了镜子,脸都胖了许多”,说到最后,语气好似在撒娇一般。 卢燕一愣,却闭口不言。 “安安给我说,他做的菜都有养颜美容功效,这药材在那里,你拿出来我看看,我对药物也有一番了解,省的被他毒死都不知道”,乔梦真淡淡道。 卢燕顿时傻眼,那有什么名贵药材,这都是易厨师编出来了,让他上那里找去,顿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些药材呢?”,安安督促一句,“卢燕,夫人要你将药材拿出来看”。 卢燕涨红着脸,憋了半天,却吐出来一句,“没有”。 “怎么,用完了,总该剩点吧”。 “不是,那菜里面根本没有放这些东西”。 乔梦真淡淡一笑,“这么说,在骗我咯”。 卢燕点了点头,安安怒道:“卢燕,你好大的胆子”。 卢燕顿时跪了下来,“夫人,不要赶我走,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乔梦真轻声道:“卢燕起来吧,我不会责罚你,要罚也罚那个该罚之人”。 卢燕却依然跪地不起,一脸倔强,“夫人,请你也放过易厨师吧,易厨师得罪了安安姑娘,生怕夫人怪罪,所以才这样的说”。 这小子倒挺会收买人心的,“你先起来,否则的话,我立刻就赶你离开这里”。 听到这里卢燕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起来。 “他回来后,你让我马上在芳泽院来找我”,说完转身离开。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特意跑到这里来看他,都是那个坏小子,对于自己的鲁莽,乔梦真心生埋怨。 第七十六节 明濛之爱 熙熙攘攘的集市上,行人如蚁,易寒好长时间没有感受到这种热闹的气氛,托李明濛的福,终于可以自由一天了。 四个身穿华衣的男子慢悠悠的街上游荡着,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女子,脸上表情垂涎欲滴。 “我一眼就能看出她有一双修长性感的腿”,赵博文指着一个从他身边的女子低声对几位好友道。 “赵兄,说的如此肯定又怎么证明呢”,说话的是楚留情顺着赵博文所指的方面望去,漫不经心道。 赵博文哈哈一笑,“我至少有三种方法可以证明,不知几位想到几种呢”。 李明濛笑道:“我想到一种了,就是亲手摸上一摸,亲自测量感觉一下”。 赵博文笑道:“不错,明濛这个法子可行,只不过要受些皮肉之苦”,朝楚留情看去。 楚留情不慌不慢,扇子合拢往手心敲了一下,“有了,把她裙子掀起来,春光外泄,想看不清都难”。 四人哈哈大笑,李明濛摇头道:“楚兄,你果然不愧为三大才狼中最下流无耻的人,你这么做让人家姑娘以后怎么嫁人”。 “咦,李兄此言差矣,要做当然是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做,在大街上,没人吐一口痰就可以把我淹死,我可不会这么傻”。 三人同时往易寒看去,“易兄,我看你一副胸有成竹,难不成你有更好的法子”。 易寒淡淡一笑,“若是我,就直接把她推下河去,再跳下去把来捞上来,不但可以亲密接触一番,衣湿贴体,这腿长不长,腰细不细,胸圆不圆,臀翘不翘,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三人同时惊讶出声,“妙招啊”。 赵博文若有所思道:“同为色狼,我们三人臭名远扬,这易兄却博得个见义勇为的名声,高,实在是高”,朝易寒露出赞赏之色。 楚留情笑道:“我现在才明白,我们为什么经常会被别人追着打,而易兄却是受人追捧,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啊”。 李明濛淡道:“我看你们还是认真去找一个好女子,不要整天这样吊儿郎当了”。 三人笑而不语看着李明濛,李明濛经不住三人颇有深意的眼神,大声道:“隋旖有什么不好,若是整天能跟她在一起,我拿也不去”。 “哟哟,隋旖,叫的这么亲热,人家都不认识你”,赵博文调笑道,易寒与楚留情却给他留三分情面,没有出言讽刺。 李明濛恼道:“跟你们讲这些是白费口舌,你们三人玩吧,我要去她家门口守株待兔”。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赵博文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带着一抹放.荡不拘的猥琐笑容,道:“反正闲着没事,我们就顺便去看看李兄的泡妞手法”,朝易寒两人看去,“两位,以为如何”。 易寒与楚留情点了点头,李明濛顿时慌了起来,“不行,你们若随我一起去,会把她吓到了”。 楚留情笑道:“明濛,你放心,我们会躲在暗处”。 李明濛叹息一声,点头答应,几人相交甚久,岂能不明白一旦他们决定下来的事情,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四人走过几个街口,初进一条小巷子,便遥见丈高围墙之内,绿荫一片,几根枝叶漫过墙头,好一副芳树盎然之貌。 “此时七月,可惜不能见到红杏出墙之景”,赵博文叹息道。 李明濛乍闻如此含义深刻的话,狠狠的瞪了赵博文一样。 楚留情笑道:“七月凤仙节节开,是否已经在预示这李兄旗开得胜,博取美娘子欢心了呢?”。 这话说的李明濛心里舒坦,楚留情朝易寒看去,“易兄,你也来一句吧”。江南蝶双双齐飞,过墙儿步步纤痕,拈花牵情惜春光,共倚红墙看天阙”。 赵博文哈哈笑道:“明濛,易兄可是对你期望很高哦,美人还没到手,他已经提前祝福你了”,李明濛微微一笑不语。 几人又走了一箭多路,才来到一所宅子门口,两扇黑溜溜的大门,门上朱红帖子写的是“碧树岸绿,金陵春来”八个大字。 “就是此地?倒也是富贵人家”,楚留情问了出来。 李明濛此时才觉悟到,三位好友还站在自己身边,连忙将三人推到隐蔽角落里。 易寒哑然失笑,这李明濛太在意那个叫隋旖的女子了。 三人猫在角落里,静静的注视着大门口,半响大门却紧闭不开,那李明濛就一个人傻傻的站在那里。 赵博文低声道:“明濛不累吗?这样做值得吗?都不知道那女子今天出门不?” 赵博文连续问了三个问题,一时之间却让人不知怎么去回答,易寒笑道:“这李兄守在门口已经有些时日了,是该给他一点回报了”,话刚说完,大门咿呀一声,走出来一个女子,正是当日所见的隋旖。 隋旖骤见李明濛,神色一惊,就要往院内退去。 李明濛大步流星走了上前,却在距离隋旖一丈距离停了下来,隋旖却因为李明濛停了下来这个瞬间,退回院内,眼看大门缝隙就要完全闭合,李明濛急呼出声,“慢着”。 隋旖停止了关门的动作,从细小的缝隙内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明濛。 平日里神采飞扬,口若悬河的李明濛却一时愣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欲言又止,隋旖见他没有说法,就要关上大门,“隋小姐,对不起”,也顾不上在几个好友面前丢脸,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隋旖听完,神色依然淡定,没有丝毫变化,淡淡吐出一句,“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一旁的易寒低声自语道:“上啊,上啊,她没有立刻关门,就表示给你机会”。 楚留情好奇的盯着易寒,“易兄,我看你怎么比明濛还要激动”。 易寒讪讪一笑,“想起往事了,莫怪,莫怪”。 李明濛心中有千言万语要想眼前佳人诉说,可半句也说不出口,而隋旖也完全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李明濛憋足勇气,“我.....我想向你道歉”。 话刚说完,隋旖只应了一句,嘣的一声,大门关闭,剩下李明濛一个人站在门口愣愣发呆。 三人从角落了走了出来,赵博文拍了他的肩膀,安慰道:“莫伤心,好歹见到人了”。 李明濛喃喃应了一句,“还不如不见,见到了更伤心”。 易寒轻道:“李兄,你刚才的表现可以说糟糕透顶,你难道看不出她给你机会么,若是你将心中想法直言说出来,也许结局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我知道,可是在她面前,我不知道为什么,半句话也说不出口”,李明濛一脸懊恼。 楚留情笑道:“走,我们去群芳楼寻乐子去,一扫颓势”。 “不啦,你们去吧,没有心情”,李明濛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句。 “哎,明濛,你怎么这么扫兴”。 易寒突然开口,“这群芳楼我看就不要去了,我有更好的主意,非但能让各位尽兴,还能够帮明濛一把”。 三人同时好奇的看着易寒,李明濛双眼露出一丝神采,“易寒,你有何妙计”。 易寒微微一笑,淡道:“这隋旖今日必要出门,你在门口守着,她是不会再出来了,我们先离开,在她经过的路上等着她,我已经想好了,我扮作算命的,你们三人扮作卖画的”。 赵博文疑惑道:“易兄,那你又怎知她经过哪里”。 易寒道:“不知刚刚你们有没有注意她手中拿着皮尺”。 三人异口同声道:“衣店”。 “可是这金陵城衣店如此之多,我们又怎么知道她走那间”,楚留情带着疑惑问了出来。 易寒推理道:“一般我们去买东西的时候都喜欢到熟悉的店里去,刚才我注意到隋旖身上所穿的衣服有和记的标志,有九成可能是去城南的和记衣店”。 三人露出赞赏的神色,”易兄,不得不说你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楚留情道:“易兄为何你要扮作算命的,这其中又是何原因”。 易寒哈哈一笑,“自然是算她与明濛的因缘了,你们放心我有十足把握让她坚信不疑”。 “走,我们赶快去布置一番”,李明濛迫不及待道。 第七十七节 算命天师 几人来到集市。 易寒走在前头往一算命摊位走去。 那算命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一身道袍,颇有仙风道骨的气质,那算命的男子见有几位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走来,一脸热情道:“几位要算命啊,请坐,请坐”。 位置只有一个,易寒坐了下来,其他三人好奇的看着易寒,不明白他要搞什么把戏。 “这位公子,请伸出手来”。 易寒微微一笑,一般这种算命的都是先看面相,再看手相,然后才点评一二,当下也不再浪费时间,直言道:“这位先生,我今日不是来算命了,我想租你的这个摊子一天,还有你身上的这一套衣服,多少钱你说吧”。 中年男子一愣,“这个......”,沉吟道:“公子难道是同行”。 易寒微微一笑,“不是,我想办点事情,一百两够不够”。 中年男子在听到一百两三个字,毫不犹豫道:“成交”,管他是不是同行,有这一百两他以后也不用在这里靠算命过混饭吃了。 易寒转过身看着李明濛,“明濛给钱”。 李明濛一愣,“为啥要我给钱啊”。 “你还想不想追求到隋旖小姐啊,想的话马上照做”,易寒有些不耐烦。 李明濛哦的一声,随身掏出一百两银票递给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乐呵呵的收了下来,“谢谢公子,几位公子,以后这摊子就是你们的了”。 脱下道袍,就要离开,“慢着”,易寒喊了一句,中年男子一愣回过头来,易寒手一伸就把他脸上的假胡子也撕了下来,中年男子“哎呀”一声,手不停的揉着那个贴着假胡子的地方。 易寒穿上道袍,贴上胡子,便成了一个仙风道骨的算命先生,三人哈哈大笑,“易兄,真有你的”。 楚留情问道:“易兄,那我们三人干什么,该不会让我们傻傻在这里站着吧”。 易寒笑道:“你们三位去换身朴素一点的衣衫,把对面那些卖画,替人画像的摊子租起来,看我演一出好戏给你们看,明濛你要注意点,不要让隋旖认出来”。 三人哈哈大笑,这倒是好玩的乐子,易寒的鬼主意就是多。 —————————————————————————————————————— 易寒一个人坐在摊位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等待隋旖的出现,期间有几人上前想要算命,易寒爱理不理,挥了挥手道:“没空,改天再来吧”。 那些人无不好奇的看着易寒,还从来没有见过生意上门推脱不要的算命先生,均一脸不喜的走开。 “易兄,易兄”,对面打扮成书生模样的楚留情低声喊了几句,易寒回过神来,“易兄,她来了”。 易寒往楚留情所指方向望去,人群之中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引人瞩目,不是那隋旖又是何人,易寒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小姐请留步”,易寒走到街道中央将隋旖拦了下来。 隋旖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易寒,不知此人为何将自己拦了下来。 易寒认真的看着隋旖,若有所思道,“我观小姐红莺星动,最近可能被情事所扰”。 隋旖身体微微一颤,虽然极为隐蔽,却被易寒看了出来,嘿嘿,有感觉就好,“小姐,若是信得过在下的话,就请小姐先坐下,待本相师为你详看如何”。 隋旖点头,坐了下来,“先生,刚才你我红莺星动是什么意思”。 易寒一手抚须,淡道:“我是说小姐的姻缘到了,不过......”,易寒沉吟不语,隋旖急忙问道:“不过什么,请先生直言相告,资金不会少给先生”。 易寒叹息一声,“罢了,罢了,本来天机不可泄露,今日为了成就一段好姻缘,我就豁出去了”。 隋旖疑惑问道:“先生此话什么意思”。 易寒指了自己半边肿胀的脸,道:“看到没有,我这脸本来好好的,就是因为泄露太多天机,才遭天谴,恐怕今日再为你解悟,另外一边也在劫难逃”。 易寒这么说更加深了隋旖的信任,看来这位算命先生真的有本事,“那先生.....”。 易寒知道她要说什么,淡道:“小姐,今日你既然遇到了我,就是有缘,无论如何我也要成全你一段美满的姻缘”。 隋旖道:“谢谢先生,就请先生快快说来”。 易寒道:“小姐最近你是否心情浮躁,时不时想着一个人,心里又恨着他”。 隋旖神色一惊,“先生确实如你所说,一点也没有错”。 易寒沉默了一会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借小姐的手一瞧,隋旖脸色一红,却伸出手去。 轻轻地捉住那隋旖的小手磨挲着,闭着眼睛似在摸索玄机。 “哇,好滑好嫩的小手啊,明濛真是好福气”,嘴里在咕噜咕噜念着听不懂的咒语,隋旖的小手在一次又一次深入非礼中而恍若未觉,她紧张的看着易寒。 远处的李明濛看着这一幕,激动的就要上前狠揍易寒,却被赵博文拉了下来,“你一上前就全完了,忍着点,易兄的为人我们信得过,这是算命的必须手段”。 好一会,易寒才回过神来,从他那神鬼莫测的,人鬼皆看不懂的摸骨中回到现实中来。 易寒摇了摇头,叹息道:“小姐,我刚才已经观察你的手相、面相、气相,手中婚线乃无夫之相,却偏偏掌心有断纹,这又是克夫之相,这却相互矛盾”。 “再观你面相,额窄而眼尖眉细,此乃苦命之相,再观你气相,心主神明,而你心情杂乱不安,胆主决断,而你一脸犹豫之色,膻中主喜乐,而你或忧或喜,观此三相,恐怕你要孤独终老而无子送终”。 隋旖被易寒一唬,顿时花容失色,“先生,可有解救之法”。 易寒突然双眼一亮,“有,木水之人能够救你”。 隋旖一脸疑惑,“什么这话何意,小女子听不太懂”。 易寒一脸神秘,捻指道: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末时三刻,你到无相寺的门口,看见一个穿黄衣衫的男子,他就是能帮你逢凶化吉的夫星”。 隋旖还想问些什么,易寒却摆手阻止道:“我已经泄漏太多天机了,请恕在下只能说到这里”。 隋旖点了点头,从荷包拿出一块碎银子递给易寒,易寒却拒绝不收,冷道:“小姐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本相师是为你逢凶化吉,救人于灾难之中,可不是图你钱财”。 隋旖点了点头,“谢谢先生指点”。 “快去吧,可不要误了时辰”,易寒淡淡道了一句,隋旖这才快步离开。 隋旖走了之后,三人涌上前来,“易寒,你刚才为什么摸她的手,你不说清楚兄弟也没得做”,李明濛冷冷道。 易寒哈哈一笑,“李兄莫要生气,这个演戏当然要演的真的一点,不然她怎么会随便生气了,只是摸一下手而已,不碍事”。 “你......”李明濛指着易寒说不出话来,易寒续道:“我已经告知她,末时三刻,无相寺的门口,穿黄衣衫的男子,就是她的夫星,你是想在这里跟我吵架,还是赶紧去换衣服呢”。 李明濛一听转怒为喜,“易寒我错怪你了,等我成功之后定好好报答你”,说完便匆匆离去。 “易兄,为什么要说穿黄衣服的男子”,楚留情好奇问道。 易寒哈哈一笑,“因为穿黄衣服的人很少,我若说穿白衣服,隋旖就不好辨认了”。 楚留情一脸受教道:“有理,易兄想的贴切”。 赵博文露出猥琐笑容道:“易兄,不如我来算命,你去卖画吧”。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赵博文也想学易寒占那些年轻小姐的便宜,楚留情本来也有这个打算,却只顾跟易寒说话并赵博文抢先一步了。 “好吧,既然你要算命,那我就卖画去”。 两人换了个位置。 第七十八节 高贵妇人 易寒与楚留情两人的摊子离得不远,两人相互抢起生意来,当然不是为了赚那么点画资,而就像下棋对弈,争个输赢,优劣。 输赢易寒倒不是很在意,只不过为了不让楚留情说他扫兴。 两人站在大街之上争着拉客,半天却没人上前,其中却有原因,两人摊子前面都竖长布作的招牌,内容却是不一样。 楚留情的招牌上写的人妖,男人,小孩,丑八怪恕不接待。 易寒的招牌上写的是免费画像,非美女者谢绝骚扰。 两人这富有特色的宣言却吓坏了好多人,颇有姿色的女子一看上面的内容就心生警惕,这不明白的是两个色狼。 “美女你画像吗,小姐你画像吗,这位姑娘画个相吧,不收钱”。楚留情不但口头吆喝,还加上了主动拉客的自我推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干上瘾了,还是真的要与易寒比个高低,至于脸皮这东西,他就从来没有拥有过。 “你干什么,登徒子”,一个女子怒吼着。楚留情抬头一看,他只顾拉客,断然没想到一双大掌就往人家性感的臀部摸去,习惯了,见到软绵绵的东西,就控制不住自己。 这个姑娘却不是老实人,表现的很野蛮,狠狠的推了楚留情一下,楚留情被推的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几步,红辣椒,我喜欢这种类型的,讪笑道:“小姐,画个像吧”。 “画个屁,你知道你刚刚干了些什么吗?” “这位姑娘,真对不起,我只顾拉人,没想到冒犯了你,请见谅,请见谅”,楚留情连忙摆起陪笑道,遇到这些泼辣的女子千万不能跟她硬碰硬,要温柔一点。 “哼”,那姑娘见到楚留情道歉,再看他一副破烂的装扮,也明白了这人这身份断然没有胆子敢在大街之上非礼女子,气也消了一半。 “下次看清楚点,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拉拉扯扯的成什么体统”,她摆起一副说教的口气对楚留情道。 姑娘教训的是,姑娘教训的是,楚留情口头上这么应付,心里却暗道:我对你怎么了,不就摸了你一下屁股,小小年纪倒会教训人来,真是可笑,你可知小爷这双手光临个多少美女的娇臀”。 “春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怎么吵吵闹闹的”。一声娇柔的女声从轿中传来。 夫人,我刚才遇到了个登徒子,正在跟他理论呢!那个被楚留情拉了一下衣袖的小姑娘,对着轿子回答。 楚留情刚才忙着跟那叫春儿的女子讲话,完全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一听这声音,心中一酥,朝发声处望去,旁边停着一顶轿子,抬轿子的那四轿夫在怒目看着他,大有主人一声令来,就大打出手的准备。 原来自己刚才是非礼大户人家的丫鬟,那丫鬟的靠山还真不小,难怪一副有恃无恐的姿势。 轿子里又传出声音:“既然是登徒子,叫全才打断一只脚就是,莫要再唠叨了”。 易寒站在一边看着好戏,虽然不知楚留情什么背景,但能与李明濛深交的人,可不是普通富贵人家。 楚留情讪讪一笑,“轿子里面的夫人,你声音好听是好听,但心肠怎么也是这般歹毒,我只是不小心摸了她一下,不至于要我的腿吧,我故意的,那不还要我了命”。 轿子里静静无声。 “你吃了豹子胆,敢出言调戏我家夫人”,那春儿用手指了指楚留情,脸上那眉毛差不多都可以拧成一起了。 楚留情毫不畏惧,淡淡一笑,道“哇,我跟你有杀父之仇是吧,用得着摆出这凶神恶煞的模样来吓我吗?” 春儿顿时大怒,一个巴掌就往楚留情脸上扇了过去,怒道:“大胆狂徒”。 楚留情哪里肯被她打中,闪了过去,却伸手将春儿的手捉住,抚摸了一下,笑道:“好白好嫩的小手,保养的不错”。 春儿想缩手,却被楚留情紧紧捉住,回头往四个轿夫大声道:“你们还不赶快动手”。 四个轿夫听到指示,往楚留情冲了过去, 楚留情冷喝一声,“你们说敢动我......”,话还没说完,四个轿夫已经来到他的身边,“哎呀”,李明濛哀嚎一声。 几个人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一顿拳脚就招呼上来了,专门攻击楚留情的小腿。 易寒一惊,冲上前去,“停手,快停手”,可是还是慢了一步,“咔嚓”,好像是骨头断了的声音,那四个轿夫完成了任务退了回去。 啊! “我的脚,我的脚断了,他们还真敢对我下手”,楚留情痛叫起来。 易寒又好气又好笑,掀起楚留情裤腿,查看伤势。 “轻点!轻点!疼,易寒你不用管我,快替我报仇啊”。 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赵博文这小子怎么还不出现,往算命摊位望去,却看见这小子摸着一个小姐的手,一脸意淫的神色,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易寒摇了摇头。 这时,轿子又传出轻柔的声音,“把他另外的那只腿也打断了”。 楚留情神色一惊,把易寒推在前头,“易兄,我们情同手足,今日你一定要保护我”。 易寒苦笑不得,你惹的祸却要我来帮你擦屁股,走在楚留情的前面挡了起来。 “借过,借过,什么事情啊,这么热闹”,从人群中挤出一个人来,却是赵博文。 突见楚留情躺在地上,怒骂起来:“妈的,谁敢打我兄弟,这不是找死吗?”,大步流星走了过去,蹲在楚留情身边,“留情,你没事吧,谁打你了”。 楚留情哀丧着脸,指着那四个轿夫,“就是他们几个偷袭我”。 赵博文顿时怒视四人,易寒还来不及出声阻止,他就冲了上去,一拳挥去,却被其中一个轿夫一手握住,反手一扭,赵博文顿时额冒冷汗,急道:“轻点!轻点!” “手”,轿子里的女子又发话。 只见那轿夫脸色一冷,手上使劲,喀嚓一声,赵博文痛叫一声,两行清泪就飙了出来。 赵博文哭丧着脸,“断了,真的断了”,朝轿子里骂道:“你真是混蛋,还是不是女人,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另外一只”,听到轿子里又发出指示,赵博文顿时一惊,急道:“英雄,美女,我不认识刚刚那人,只是来见义勇为的,提高自己的实战经验”。 易寒走上前,朝轿子里行了一礼,“这位夫人,在下易寒,为刚刚两位好友的鲁莽赔不是”。 轿子里却没有回应。 易寒只能朝旁边的春儿行礼,“这位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请姑娘高抬贵手”。 春儿看了易寒一眼,这人虽然长的比刚刚两人丑多了,可是却温文尔雅,礼貌谦逊,心中怒气消了一大半,转身就要往轿子里面的夫人求情。 那知这个时候,楚留情却出声怒道:“易兄,堂堂男子汉怎可轻易屈服,跟他们拼了”。 易寒在听到这话就知道糟糕了,果然不出所料,春儿脸色一变,冷视易寒,“丑八怪,我劝你还是让开,否则连你一起打”。 ———————————————————————————————————————— 两人衣衫褴褛的小孩,一男一女路过此地,若是易寒见到了,就能一眼认出是柔儿还有雄霸。 “哥哥,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好热闹啊——”。 “我也不知道,我们挤进去看看——”。 两人个子小,就在大人们群钻来钻去,一会的功夫便挤到了最里面,两个小小的脑袋刚才人群脚下钻了出来,雄霸刚一抬头,骤然道:“不好,快闪”。 春儿无意间一瞥却看见两人,惊呼出声道:“小姐,少爷”,走了过去,将两个要钻回去的小小身影捉住。 雄霸笑道:“春儿姐,这么巧,你也来逛街”。 柔儿却低着头,轻声道:“春儿姐姐”。 春儿看着两人装扮,一脸疑惑道:“小姐,少爷,你们怎么会打扮成这个样子”。 柔儿干脆低头不起,把这个难题交给哥哥,雄霸挠了挠脑袋,笑道:“我跟柔儿玩角色扮演呢”。 这时轿子的帘子轻轻的被揭开,一只穿着红色绣花鞋的小脚优雅的踏了出来,看到这一幕,雄霸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柔儿却低着头,没有抬起来头的勇气。 只见一亭亭玉立的妇人从轿子里走了出来,脚着小莲花布鞋,秀美的莲足隐藏在那鞋中,一身紫色的紧身修身百花曳地裙,腰系一根粉红的彩带做束腰用,芊芊长裙不见其腿,却依稀可见那高挑的双腿,裙子不时处有银丝花边渲染,光看这裙子,并非凡品,制作可谓精心。 双眸清澈明亮,柳眉弯弯细细,头上挽着个高鬟望仙髻,鬓发间别白玉簪子,可惜的是脸上戴着一丝黑巾掩盖了自己的相貌,依稀可见那如凝脂般的肌肤。 翩若惊鸿啊,翩若惊鸿啊,易寒怎么也想不到轿子里面居然是如此一位尤物,一举一动具有强烈诱惑力的女子,赵博文与楚留情更是看呆了,气氛一下子诡异到了极点。 妇人虽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连脸上都蒙上黑纱,举止优雅,偏偏易寒看起来含俏含娆,媚意荡漾充满成熟女人的韵味。 这位气质高贵的夫人却看也不看他们三人一眼,而是望着雄霸与柔儿,眼神之中带着威严。 妇人轻轻道了一句,“跟我来”。 其中两位轿夫在人群中清除一条道路,另外两人一人一个叉着赵博文与楚留情,雄霸与柔儿老实的跟了上去,易寒当然也不能放任两位好友不管,走在最后面。 妇人走到一条偏僻的巷子才停了下来,两个轿夫将楚留情与赵博文重重的扔在地上。 柔儿与雄霸这才抬起头,不安的喊了一句,“娘亲”。 “你们两个难道就不怕被我打吗?”,妇人语气严厉,眼神中却带着温柔的神色。 这时,易寒发现柔儿正盯着自己看,一脸好奇,不会吧,这小丫头眼睛这么毒,我都毁容成这样,她还能认出来。 柔儿往易寒走去,易寒连忙手指伸到嘴边,“嘘!”。 柔儿却开口了,“爹爹是你吗?” 什么! 妇人惊呼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唰唰往易寒望去。 第七十九节 有凤来仪 楚留情与赵博文目瞪口呆的看了看易寒,又朝妇人看了看,爹爹!娘亲!怎么突然间关系变的这么复杂。 四个轿夫也一脸疑惑望着易寒,心中想着,他该不会真的是夫人的情人吧,只是这个男人长的实在太难看了,怎么配得上她们高贵美丽的夫人。 只有春儿清楚,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她常年跟在夫人身边那里会不清楚夫人有男人没有。 柔儿的这一声爹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糊涂了。 “柔儿,怎么回事”,夫人冷冷问道。 柔儿小手捂住嘴边,一脸后悔,却没有回答。 一旁的雄霸瞪了柔儿一眼,“笨蛋,我早就认出他来了,被你害死了”。 夫人似乎不忍心责问这个可爱的小女儿,转身看着雄霸,冷声道:“雄霸,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雄霸看了易寒一眼,“他用二百两银子收买我和柔儿的”。 “两百两你们二个就可以随便喊人就爹吗?”,夫人大声责备,“你们这是要气死我,你让我......”,后面的话却实在羞于开口。 夫人看也不看易寒一眼,对着四个轿夫道:“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埋了,今日若是有人胆敢将此事泄漏出去,就不要怪我狠心”。 易寒顿时傻眼,完全想不到这样也可以遭来杀身之祸,往这个气质高贵的妇人看去。 楚留情惊呼出声,“奸情败露,谋杀亲夫”。 “掌嘴!” 啪!啪!啪! 楚留情顿时脸肿的跟猪头一样,这一下他再不敢多言,以他楚少爷的身份在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心里居然有一丝畏惧,她的眼神跟爷爷一样,威严,不容反驳。 四个轿夫朝易寒走去,柔儿突然张开双手拦在几人面前,“不许你们伤害他”,四个轿夫面面相觑,怕伤害小姐,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柔儿弱弱的朝贵妇看去,“娘亲,我知道你很生气,你若想出气就把他们两个给埋了吧”,手指往楚留情,赵博文两人指去,回头看了易寒一眼,“柔儿不能失去他”。 虽然此刻濒临生死关头,易寒却哑然失笑,这种受人保护的感觉真好,虽然是小小的柔儿。 雄霸点了点头,“柔儿这主意好,把他们两个埋了就好,这个应该留,其实他还不错”。 楚留情与赵博文异口同声道:“其实我们也不错”。 “都给我闭嘴”,很显然在柔儿叫出那声爹爹之后,她心情变得很烦躁,丝毫没有刚刚的优雅从容。 “这位夫人,请先别生气,等我说完再埋也不迟”,易寒一脸镇定,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有些滑稽,先是楚留情非礼她的婢女,接着又冒出柔儿。 “易兄,千万不可——” 易寒微微一笑,“夫人是这样的,那日我与柔儿雄霸两人在无相寺相遇,见他们两人聪明可爱,就收为干女儿,干儿子,完全没有半点亵渎夫人的意思”。 柔儿与雄霸很配合的用力点头。 夫人这才往易寒看去,“你配吗?” 易寒淡淡一笑,“原本不知道,现在感觉还真没有这个资格,我看夫人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不如此事就当做一个误会如何”。 夫人冷哼一声,“看在柔儿的面子上就绕过你们,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柔儿与雄霸顿时舒了一口气。 柔儿低声对易寒道:“幸亏我护住你,不然你真的要被我娘亲埋了”。 易寒一愣,听柔儿口气好像不是向他邀功,而是如释重负的感觉,难道刚才若不是柔儿拦住,自己真的可能被这个女人埋了,想到这里心里怪异极了,又朝贵妇望去,此刻她的脸上却恢复了平静。 夫人朝身边下人道:“我们走吧”。 柔儿与雄霸乖乖跟了上去,走了几步,柔儿回头对着易寒道:“脸肿成这样,记得擦药哦”,雄霸却拉着柔儿,“走吧,一会娘亲改变主意就麻烦了”。 待夫人等人离开,易寒一手一边将两人搀扶起来。 楚留情问道:“易兄,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易寒却不想多做解释,笑道:“误会而已”。 赵博文一脸羡慕,“那个小女孩好可爱,若是我能做她爹就好了,不知道那夫人介意不介意”。 看着这两人,被人揍成这样,还色胆包天,这才狼之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哈哈笑道:“博文,这么具有挑战性的女人正符合你的胃口”。 三人刚到街口,就见李明濛神色匆匆走来,骤见三人如此狼狈,神色惊讶,“留情,博文,你们怎么了,这金陵城还有人敢打你们二位”。 两人不答,易寒却问道:“明濛,你那边怎么样了”。 李明濛一脸丧气,“别说了,回去再跟你解释,你们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伤的如此严重”,顺手将赵博文从易寒手中扶了过来。 楚留情道:“易寒,你先去把那些工具收起来,改日可以再用,哼,从那里跌倒就要从那里爬起,至于我们在街上雇一辆马车,让明濛送我们回去即可”。 易寒苦笑不得,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有心情顾及那些东西,这几人的心思真的不能用常理来揣测。 “是啊,是啊,我今天才发现算命原来也是一种幸福的职业”,赵博文补充道。 在两人恳切的目光下,易寒只好点头道:“好吧,你们小心点”。 李明濛笑道:“放心吧,他们两个只要不死,三天之后,保证活蹦乱跳”。 楚留情哈哈笑道:“跟你们在一起,被人打感觉也是这么痛快”。 赵博文若有所思道:“我觉的以后出门是不是应该把保镖给带上”。 楚留情没好气道:“知道你赵少爷威风拉”,看着易寒,“易寒,记得把东西收好,我们以后还靠那些寻乐子呢”。 李明濛等人走后,易寒先将算命摊位上的东西收拾好,又将楚留情的摊位也收了,正忙着收拾自己的摊位。 “画一副像要多少钱?”,身后有人问道。 易寒头也不回摆手道:“收摊了,不画了”。 “我看你这人不像是画像的,该不会是趁人家不在偷拿他的东西吧”。 易寒猛一回头,却是一个姿容妙曼,神采荡逸飞扬的女子,秋水凝波,春山蹙黛,容貌竟不亚于墨兰。 女子仔细端详易寒,突见易寒脚下露出的两个脚趾,却忍不住扑哧一笑,平复了一下情绪道:“你是捡破烂的吧” 易寒咳咳一声,挺起胸,摆出一个风度翩翩的姿势反问道:“小姐,你看我像吗?” 那女子听易寒这么说,端详他起来,这么看倒不怎么像,可是一瞧见易寒脚下露出的两个脚趾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纤手掩住嘴形,笑声还是忍不住发了出来,“这么看倒不太像”。 易寒释然道:“这叫对了,我根本就不是捡破烂的,小姐你看我有手有脚,谋生能力可是很强大的”。 那女子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叫易寒哑口无言,“那你为何要将自己打扮成一个捡破烂的”,这话一出口,易寒顿时郁闷的要拿头去撞墙,这身衣衫是刚刚那个书生的,这叫他如何解释,该不会说我是冒充的吧。 易寒咳嗽一声,淡然道:“我这人念旧,衣衫旧了不忍心丢弃,穿着穿着就习惯了” 那女子点头道:“嗯,这倒是个好习惯,就是该让人替你缝补一下” 易寒讪讪一笑,“小姐若是愿意,就请你帮我补吧” 女子给他一个白眼,啐道:“瞧你这人看上去老实,怎么说话这么不正经,我又以什么身份帮你补衣衫”。 易寒哈哈一笑,“那是,那是,在下激动了”。 “废话少说,画像的,我现在要画一张像,这生意你是做还不做”。 易寒笑道:“本来打算收摊了,看在小姐说的几句宽心的话,在下就勉强为小姐画上一副”。 女子不领情道:“你要画便画,不愿意就算了,可不要勉强,你以为这大街上就你这一家呀”。 “好好好,小姐请坐好”,易寒一脸热情,“让我将小姐的美丽永远留在画中”,这话那个女子不爱听,那女子听完,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如花般娇艳,却道:“好大的口气,你可不要把我画丑了”。 易寒重新将画桌摆好,摊开宣纸,开始准备工作。 沐彤心里觉得怪怪的,刚刚还没什么,所以一言一语才会那么自然,现在可不一样了,想到要被一个年轻男子盯着看,而且要将她的容貌衣着画出来,心中别扭,早知道找个老头子就好,却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的背影就忍不住走了过来。 她心中紧张,表面却假装自然,目视前方,看着易寒。 奇怪的易寒与别的画家并不一样,他并没有盯着她看,让她坐下,只不过是个形式,在刚刚的交谈中,她的音容笑貌,她的一举一动,她的衣着打扮都印在他脑海之中,他并不用看着她,就能将她的一切画出来。是的,易寒画的很快,手中的笔丝毫没有停顿,别人要画好半天的功夫,他不用半柱香的时间就画完了,轻轻的在纸上吹了一口气,道:“好了”。 “好了”那小姐一愣,她看这个画家看都没看她,以为他在酝酿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画好了呢,这也太快了吧,还有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从易寒动笔,他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心里是好奇又是不太相信,天底下那有这样画画的,起身走上前去,望着画像,待看到画像中人,整个人顿时惊呆了。 这男子将她画的很像真人,这一点并不然她感到惊讶,画艺好一点的画师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难的捕捉人物一瞬间的神韵,但是因为画像之人被画师的人看着,很难表现出平时的那份自然,这就让画艺高超的画师很难捕捉那一瞬间。 画中的女子冰肌玉肤,滑腻似酥,鬓云有度,香腮似雪,衣着端丽冠绝,那笑容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唇红齿白,她经常照镜子,却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美,那嘴角微微翘起的笑容,眉目含情的眼神,那么撩人心怀,连她都不由自主的对自己动心了。 第八十节 护短 他的画画手法极为新奇,明明只是用上一种黑色墨水,但偏偏画出来的画像,让人感觉五颜六色,不设色之色,青绿、浓墨、浅灰、浅绛、跃然于纸上。 沐彤骤然见到画中女子独有的酥胸微微鼓起,不由皱起眉头,这人看的这么仔细,而且还画的这么精细,一般在画女像的时候,敏感部位,画师都朦胧处理,并不在上面多费笔墨,像他这样实实在在画出来的并不多见。一想到他刚刚在上面吹了一口气,这口气就好像吹在她的身上,俏脸一红。 易寒笑道:“小姐,这画你看还满意吗?” 说心里话,她对这画喜欢极了,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易寒将她羞人的部位画的太过离谱了,这让她怎么见人啊” 掩饰内心的喜悦,假装平静道:“嗯,还可以”,从荷包之中掏出一两银子递给易寒。 易寒却没有伸手去接,轻轻摇头,淡笑道:“小姐,这画就免费送给你了”。 沐彤睁大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易寒,他挂着嘴边的那丝微笑,让她感觉到了什么,道:“我可不想领你人情,你还是别自作多情”。 易寒神色自若,“小姐,银子我是不会收的,小姐若是想还我的人情,这身衣服就请小姐为我缝补吧”。 沐彤啐道:“你想的到美,你不要得寸进尺”。 易寒叹息一声,“哎呀,这都不能说动小姐,那好吧”,做思考状,片息之后,抬头问道:“请问小姐芳名”。 沐彤眉头一皱: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懂礼数,那有随便就问女子名字”,她不喜欢别人这么唐突,要告诉她自然会说。 易寒也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看到对方脸色,明白自己太过着急,唐突佳人了,于是解释道:“我问小姐芳名那是因为,想用小姐之名,在这画上题上诗句,这样这副画像就更完美了” 易寒这么解释,沐彤释然,道:“你会作诗”。 易寒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无所不会的骄傲神情。 沐彤道:“告诉你名字也可以,在上面题诗也可以,但是你作的诗我要先听怎么样,还有你要先写在纸上,字好不好看,我再决定,我可不愿意浪费了这张好画”,不知不觉中她终于承认了这是一张好画。 易寒点头,“在下既然主动出口,自然是自信能入小姐法眼”。 “沐彤”。 沐彤,易寒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也没细想,坐了下来,拿起笔,思考片刻喜道:“有了,便动笔写下,“碧柳秋波寻烟光,绛罗兰衫沐彤阳,皓齿星眸花月貌,画中红颜不须老”。 沐彤喃喃吟起来,她倒没有感觉诗句如何之好,只是这诗应景应人应画,还算不错,更难得的是他写的一手好字,“好吧,还算不错,题上去吧”。 易寒题上诗句后,把画卷递给沐彤,笑道:“这画这字值不值得小姐为我缝补衣衫”。 沐彤嫣然一笑,“值得,你脱下来吧”。 “好的”,易寒一脸喜色,“请小姐稍等片刻,我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衣服换下来”。 见沐彤点头,易寒立马窜到小巷,换完衣服走了出来,那女子却无影无踪了,易寒苦笑,“早知道不会这么好弄了”,突见桌子之上留着一张纸条写着,“我明日再来,落款沐彤”。 易寒收拾东西,往自家宅子走去,前些日子跟苏姐她们说要离开几天,不知这些日子家里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路过宁雪住过的宅子,特意停下脚步,大门紧闭,屋檐上吊着灯笼,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可早已物是人非。 回到自家宅子推开大门走了进去,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那人听见声响,抬头向易寒望来,脸色一讶,喜道:“公子老爷,你回来了”,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帮助易寒拿着东西。 回到客厅坐了下来,苏姐给他端来了杯香气四溢的清茗,易寒抿了一口,顿生悠闲的温馨感觉。 “苏姐,千梅,千思他们去那里呢”,易寒淡淡问道。 “老爷——”,苏姐欲言又止,踌躇不定,易寒见苏姐神色有异,急道:“难道他们姐弟两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姐见易寒如此关切下人,心中一暖,“老爷,你不用担心,他们姐弟两人上街卖艺去了”。 易寒舒了口气,问道:“为何他们要去街上卖艺”。 “公子老爷,你离开的时候,没有留下银子,刚好家里的米吃完了,所以他们两人只好去街上卖艺,赚点银子买米下锅”。 “是我疏忽了”,从怀中将所有的银票都拿了出来,“苏姐,我可能要好些日子才能回家住,这些钱就交给你安排”。 苏姐神色一讶,易寒手中的银票至少也有一千来两,这是多么大的一笔数目,公子老爷就这么信的过我,“公子老爷,我只是仆人,你还是等他们姐弟两人回来亲自拿给他们吧”。 “苏姐,我这就去找他们,这些钱你拿去安排,如果你缺钱也可以先拿去用,我信得过你,我不在的时候就麻烦你多照顾他们姐弟两人,还有我这个院子”,苏姐点了点头。 说完,易寒就往大门方向走去,“哦,对了,苏姐,我拿回来的东西记得收好”。 —————————————————————————————————————————— 来到城中,那日冯家姐弟卖艺的空地上,人群里三层外三层,远远就听到那熟悉的敲锣声。 易寒挤了进去,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石块,看来刚刚表演了胸口碎大石,却见几个地痞流氓正在与冯家姐弟两人拉扯,领头的是一个身穿华衣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拉着冯千梅的衣袖,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戏道:“小娘子,跟我回去吧,就不用这么辛苦”,冯千思却与其他几个地痞流氓纠缠。 易寒一讶,以冯家姐弟的本事本不该沦落到被人欺负的地步啊,为何两人不还手。 这时只听旁边两个围观的男子愤愤不平道:“这吴公子仗着自己舅舅是方府的管事,整天胡作非为,唉,没有人敢得罪他呀”。 另外一人道:“是啊,就是得罪将军府也不能得罪方府”。 易寒心中猜测,这冯家姐弟之所以没有还手,大概是怕连累自己,想到这里,大步流星走到场地中央,路人见状不由咋舌,看这架势是要见义勇为,这人难道不知死活或者根本不了解那吴公子的身份。 易寒走到那年轻公子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华衣男子调戏冯千梅正来劲,突感后面有人,刚转过身来,易寒一个巴掌就往他脸上刮去。 年轻公子捂着脸,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打他,愣了好半天才回神,怒瞪易寒,喝道:“你敢打我,你可知我是谁”。 冯家姐弟见是易寒,惊呼出声,“公子老爷”。 其他几个地痞流氓见大哥被打,朝易寒冲了过来就要动手,还没靠近易寒,看上起柔弱可欺的冯千梅却不容许他们对易寒动手,花拳绣腿与几人打了起来,冯千思也不客气,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若不是姐姐再三嘱咐不要连累公子老爷,他早就动手。 姐弟两人几个回合就把那几个地痞流氓打得满地找牙,躺在地上哀嚎不停。 此刻,那个年轻公子却丝毫不惊,目中无人道:“你们竟敢动手,找死”。 易寒脸挂微笑,他最恨的就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人,“我打的就是你,就是你们这些人把色狼的名声都败坏了”。 年轻男子一讶,完全无法理解易寒这句话的意思,就在他失神的时候,易寒又趁机唰唰赏了他几个巴掌,最后往他胯下补了一脚。 那吴公子一张脸立刻肿成猪头,加上要害被踢,顿时呼天抢地哀嚎着,一手紧紧捂住要害,一手捂着脸蛋,忍者剧痛,额头冷汗直冒。 “好”,不知道谁带头,围观的人纷纷拍手称快。 半响,那吴公子才勉强站了起来,指着易寒道:“有种,你就不要走”。 易寒一巴掌又扇了过去,“你脑子被驴踢了,我不走等着你叫人来打我啊,要干现在就干,一会没空了”。 吴公子怨恨的瞪了易寒一眼,朝地上的地痞流氓一招手,纷纷逃窜。 人群渐渐散去,易寒朝两人问道:“你们两人怎么不还手”。 冯千思道:“我想动手的,姐姐说怕连累公子老爷”。 冯千梅低着头,弱弱道:“刚才我听围观的人说这伙人很有来历,怕连累公子老爷,所以......”。 “所以就任他们欺负是不是”,易寒把话接了下去,冯千梅点了点头。 易寒笑道:“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们尽管动手,有什么后果我来负责”。 冯千思一脸喜色,冯千梅默默无语。 “你们回去吧,家里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时姐弟两人却易寒身后望去。 易寒回身一看,宁霜正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易寒朝姐弟两人道:“你们先回去”,姐弟也不多话,收拾东西离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宁霜笑道:“我不但知道你在这里,连你什么时候出府都一清二楚”。 易寒一点也惊讶,宁霜的本事他了解,问道:“有事吗?” 宁霜直入主题,“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这才几天,我现在连她的人都没见到,你这是来督促我吗?”。 宁霜淡淡一笑,“没有,随便问问而已,我出现那是因为想帮你解决麻烦”。 易寒神色自若道:“哦,我能有什么麻烦” “你刚才打的那个人就是麻烦,你不该放他们走的”,宁霜淡淡道。 “难道要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易寒反问道。 宁霜半眯着眼睛,嘴角一丝冷酷,“未尝不可”。 易寒冷笑一声,“我不是你,草菅人命”。 宁霜转过身,将后背留给易寒,“麻烦我已经帮你解决了,你只要记得自己的任务”。 “你杀了他们”,易寒追问,宁霜打开扇子轻摇几下,像个潇洒公子般慢步离开,却没有回答易寒的问题。 第八十一节 偶遇 易寒站在李府门口一脸愁色,出去的时候有李明濛带着,进去可就没这么容易了,没 办法,只能翻墙入府了。 来到后门,这种事情,他不知道干了多少次,熟络无比,落到内院,心中得意,就这么一道小小的围墙还想难住我,家中老爷子为了防他偷溜出去,特意将围墙增加半丈,他还不是照样能翻过去。 正在得意之时,身后一把优美的声音飘来,“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李府”。 易寒回头,一位娇滴滴的美女正一脸警惕的盯着他看,却是见过一面的凝儿。 易寒露出笑容,自来熟的走了过去,凝儿猛往后退了几步,冷道:“不要过来”,神色有些慌张,面对易寒这样一个大男人明显底气有些不足。 易寒停住脚步,露出比猫儿还温顺的笑容,道:“凝儿姐好,小的易寒,是府内的下人”。 凝儿见他能喊出自己的名字,而且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熟面,好像见过,心中有八九成把握,镇定下来,问道:“你为何要翻墙进来,刚刚又去那里了,你可知擅自出府可是要受处罚”。 凝儿连续问了三个问题,个个都是易寒最不想回答的,灵机一动,淡定道:“凝儿姐,我刚刚只是爬到墙头上看风景而已,好些时日没出去,这金陵城什么样子我都忘记了”,说到最后一脸留恋外面美好世界的神色。 凝儿带着责备的口气:“你这人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明明看见你从府外翻墙进来的”,一脸你休想骗我的表情。 “是这样的,凝儿姐,我刚刚在墙头上,不小心甩到外面去了,刚刚才爬上来的”,易寒表现的若无其事,胡扯本来就是他最拿手的本事。 “你说的可是真的”,凝儿疑惑问道,双眼射出寒芒盯着易寒,想要从他脸上寻出破绽。 易寒顿时激动起来,“凝儿姐,你这么盯着我,难道是不相信我,我易寒从来不说谎话,若是我刚刚说的有半句谎话,那就......”,“好了”,凝儿打断了易寒的誓言,“ 这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若摔坏了身子怎么办,若是想出去,来找我我,我可以让你行个方便”。 女子就应该这么善解人意,温柔贴心,凝儿的这一番话,顿时让易寒好感大增,露出微笑,”凝儿姐,你要去那里,我顺便送送你”。 “我要回右殷院,你顺路吗?”。 易寒挺起胸膛,傲然道:“天就快黑了,就算不顺路,小的也要守护在凝儿姐身边,保护凝儿姐的周全”。 凝儿微微一笑,“你这人口花花的,幸亏是遇到我,若是碰见安安她们非得招来一顿臭骂不可,不用了,在府内不会有什么危险”。 易寒怎肯如此作罢,每一次的偶遇都是一次机会,急道:“凝儿姐,不可,夏季正是毒蛇活跃的季节,这府内花花草草的,难保突然从哪里蹦出一条蛇来,夜色又黑,凝儿姐 若是不小心被咬上一口,小的可是大罪过”。 一般的女子都是害怕蛇,凝儿也不例外,听到易寒这么说,眉头一蹙,怨道:“你这人真是的,我本来好好,被你一说心里还真有点害怕”。 易寒喜道:“那凝儿姐,你是愿意让我送你回去咯”。 “瞧你那高兴样,好吧”,凝儿转身走在前面。 “慢着”,易寒大声喊了出来,凝儿一脸疑惑,“又怎么了”。 易寒一脸决然,“让小的走在前面探路,若是有毒蛇出现,咬的也是我”。 凝儿脸上不耐烦的神色顿消,暖道:“你这人倒挺贴心的”。 黄昏的余光渐渐消弱,月儿悄悄爬上枝头洒落在地犹如铺上的一层粉纱,道路两旁,树木亭榭映得花儿愈觉有致,易寒深深的呼吸着周围清新的味道,在微微的晚风中,自己仿佛站在澄澈的水面上,踏着细细的涟漪。 如此诗情画意时刻,一男一女两人漫步而行,易寒只感觉此刻心中温馨惬意,也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浪漫。 情动心生,吟道:“月上柳枝头,人约黄昏后”。 身后的凝儿顿时一讶,“这词你作的”。 易寒回过头来,笑着看着凝儿,“不是,从别处听来的,只是感觉此刻应景,不知不觉便吟了出来”。 凝儿微笑道:“你说应景我倒觉的不以为然,若改上一改,就差不多了”。 易寒好奇道:“凝儿姐,你倒说说怎么改,才应景”。 凝儿双目神采奕奕,好听的声音传来,“月上柳枝头,偶遇黄昏后”。 易寒一愣,低头仔细品味这偶遇两字,总感觉经过凝儿这么一改,却变的更有味道了。 “好不好”,凝儿见易寒低头思索,问了出来。 易寒朝凝儿露出赞赏之色,“凝儿姐高才,我总觉的比原著还要好上许多”。 凝儿微微一笑,谦虚道:“我一个婢女,怎可担当高才二字,全赖前人之才,我只不过画蛇添足罢了”。 浅浅一面,不可置否凝儿是个贤淑的好女子,却不知道那个男子有福气拥有她。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又愣愣无神了”。 易寒回神,看着凝儿貌婉神娴的脸,心中一荡,难怪有男儿要为她而寻死寻活,她的 温婉带着一种神奇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要亲近,相由心生,含情凝睇看着凝儿道:“我在想像凝儿姐这么好的女子,却不知道那个男子有福气得到你的芳心”。 凝儿骤见他炙热的眼神,失措望向别处,俏脸微红,啐道:“你莫要在我面前说这些轻薄的话儿”。 什么才叫温柔,生气的时候,说话也是这么轻柔。 “凝儿姐,你生气了”。 凝儿轻轻摇头,“我不会这么容易生气,可你说这些话却不太适当,以后要注意点”。 易寒点了点头,“虽然这是我的真心话,但凝儿姐叫我不说,我便不说”。 凝儿淡淡一笑,却没有再接话,迈着小碎步走在易寒前面。 “约郎约在黄昏后,等郎等到月偏西,不知是奴处山高月上早,还是郎处山低月上迟”,易寒心情大好,轻轻吟唱起来。 见凝儿没有反应,转过身来问道,“凝儿姐,这觉得这词应景吗?” 凝儿不傻,她岂能听不出易寒暗暗调戏之意,可这种借词舒意的方法却雅致的很,让人无法辩驳,她本不想理睬,易寒问起,按她的礼貌温和的性子却不能不答,“你这句词又是从那里偷来的”。 易寒不答,继续问道:“应景么”。 “我从来没有这种急切期盼的感觉,不好说”,凝儿直言道。 不知便言不知,此女实在难能可贵,想到这里心中顿时涌起朝气蓬勃的活力,温文尔雅的对着凝儿道:“凝儿姐看不起小的,这也难怪”。 凝儿一讶,这话如此直白,又含糊其辞,让人无法把握他言语中的真实意思,“我没有看不起你,在我眼中,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易寒喜道:“那凝儿姐,我若主动追求你,你会不会有心动的可能”。 凝儿想不到易寒如此大胆,还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说过这样的话来,顿时花容失色,慌了手脚,“你怎么可以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易寒知道吓到凝儿一颗柔心,在宁雪离开以后,他已经深刻认识到,心中有爱就要大胆的说出来,轻声道:“凝儿姐若是不喜欢,就当我没说过”。 凝儿羞道:“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是......”,支吾半天,却找不出一个不能说的理由。 蓦然,凝儿惊叫一声,蹦跳起来,只见一条青色透体,三角头型的蛇从凝儿脚下滑过,溜进草丛之中。再接着,凝儿“哎呀”,疼叫一声。 凝儿微微拉起长裙,易寒同时低头望去,只见凝儿右脚背上有两个牙印,急忙弯腰想要查看她的伤势。 凝儿却被易寒吓到了,闪躲开来,疾言厉色道:“你想干什么”。 易寒急道:“凝儿姐,刚刚那条是毒蛇,这个时候怎么还顾及那么多”。 “都是你,老说蛇,害我真被蛇咬到了”,凝儿一脸埋怨,嘴边两个小酒窝格外耀眼。 易寒却很着急,刚才没看清什么蛇,但毒蛇无疑了,要是遇到毒性剧烈的,若不赶快把毒血吸出来,那就麻烦了。 也顾不上许多,走上前两步,伸手就要捉住凝儿的脚,凝儿却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恼道:“女孩子家的脚怎么能随便让你看”。 易寒着急,顿时来气,怒喝道:“你怎么这么古板,大不了我娶了你”。 凝儿呆若木鸡,从来没有人这么大声对她说话,半响才品味到此话的真正涵义,回神,脸色微红,冷然道:“你想的倒美,我不会让你有机可趁”。 易寒哭笑不得,柔声哄道:“乖,一会就好”,趁机凝儿分神,猝然靠近,蹲了下去,将凝儿那只受伤的小脚抬起,凝儿受惊,加上脚下失衡,就要往地上倒了下去,易寒却是早就意料到了,手臂一伸搂住凝儿小蛮腰,轻轻的把她扶坐到地上。 凝儿双手撑地,斜倚着坐在地上,一只小脚被易寒捉在手中,还没来的再次挣扎绣花 鞋却被易寒迅速扒了下来,一只白玉般的赤足暴露眼前,好一只白璧无瑕的美足,易寒忍不不住多看了一样,嘴唇就迅速凑近伤口,吸吮起来。 易寒的嘴唇亲吻着她的小脚,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脚上传到全身,凝儿顿时停止了扭动,睁大着俏目看着这个男子,心中害羞到了极点,虽然有小小的别扭,却没有力气将他一脚踹开。 易寒一脸严肃,将毒血吸到嘴里又吐了出来,连续十来次,直到冒出来的血液是红色的,这才停止。 凝儿安静的看着易寒,虽然他长的很难看,但他很温柔,虽然刚刚他口花花,可是认真起来时,却充满魅力,这种被人关心,被人呵护,让她心中感觉暖洋洋的。 易寒吐了一口痰,抹在伤口之上,又从身上撕开一条布条,将伤口包扎好,做完这一切抬起头,却看见凝儿呆呆的看着自己,神情恍惚。 两人目光交迎在一起,凝儿平静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慌,低下头,俏脸通红,粉红的小耳清晰的映入易寒眼中,弱弱道:“今日的事情我当没有发生过,你也不要告诉别人”。 易寒讪讪一笑,“凝儿姐被我占了便宜,却不打算嫁给我,这便宜不是被我白白占了么”。 “你还说出来,刚刚我都不让了”,凝儿瞪着易寒,因为激动饱满的酥胸连绵起伏晃动着。 “我......”,易寒话还没说完,这时凝儿身子突然无力的往后倒下,易寒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扶住,怀中的美人,腮晕潮红,长颦微蹙惹人怜爱,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凝儿娇躯软弱无力,被易寒搂在怀中完全没有半点挣扎的力气,有声无力道:“我全身乏力虚弱,头晕晕的,想吐”,几点香汗从她额头渗了出来,一副楚楚动人的柔弱神态,易寒心中涌起无限怜惜,柔声道:“我背你回去吧”。 凝儿因为难受眉毛微蹙,一双美眸迷离,咬紧牙根道:“不要——”。 易寒心疼,露出少有的温柔,“凝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若是你要我负责,我会负责到底”。转过身去,双手用力,就将凝儿背了起来,后背顿时接触到凝儿那好似棉花般的酥胸,一双大手捉住凝儿充满弹性的大腿。 凝儿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本来易寒就避免去碰到她的敏感部位,所以有些用不上劲,凝儿一挣扎,整个人就要滑了下去,也顾不上许多,双手移动到她那翘臀处,手上用力往肩膀上蹭去,两团棉花再次重重的压在后背。 凝儿尖叫一声,不敢再乱动,天啊,我的清白全完了。 第八十二节 一面定终身 易寒背着凝儿往右殷院的方向走去,耳边传来若有若有的呼吸声,还有女子独特的汗息香味,丝毫不感觉到累,反而觉得很幸福。 “凝儿姐——” “凝儿姐——”,易寒又叫了一声,身后的美人儿却没有反应,难道晕过去了,易寒手上用力,五指深陷臀儿肉中试探一下。 “呀——”,凝儿顿时尖叫一声。 小手狠狠的捶打着易寒肩膀,“让你欺负我”,把女子逼急了,像凝儿这种温柔的女子也会有凶狠的一面,凝儿的捶打,易寒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易寒哈哈笑道:“也好,我脖子有点酸了,你帮我按摩正好”。 凝儿见没有效果在他耳边求饶道:“你放我下来,前面就快到了,我不想被别人看见”。 易寒摇了摇头,一脸坚决,“不行,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我怎......”。 话还没说完,突然脖子一阵刀割般的疼痛,这凝儿正双手合力,拧着易寒脖子上的嫩肉,“放不放”,语气中带着威胁。 易寒没有表示,凝儿使劲,好像就要把他脖子上的肉给拧出来,易寒感觉疼痛透过神经,蔓延到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额头冒出冷汗,脚步变得缓慢,再这样下去真的得被这丫头拧出块肉了,五指用力反击,在凝儿臀儿一摸。 “呀——”,凝儿双手一松,头趴在易寒肩膀之上,轻柔道:“不要”。 现在轮到易寒得意,威胁道:“还敢不敢乱动”。 “不敢了——” “还敢不敢威胁我” “不敢了——”。 见凝儿如此之乖,易寒很满意,女孩子家家就应该这样温柔的嘛。 靠近右殷院,终于有人出现,那些人见易寒背着一个女子,一脸好奇惊讶,眼光却完全落在了易寒身后的女子,眼光在她全身上下都瞅了一个遍,希望看出是谁来。 凝儿双手捉住易寒肩膀,脸紧紧的陷入他背上,不敢有丝毫抬头,生怕被别人认出自己来,低声道:“走快点”。 一个身穿青布小衫的男下人朝易寒走了过来,问道:“用不用帮忙”。 这种机会易寒怎肯让给别人,笑道:“不用了,我力气大的很”。 那人却没有离开的打算,绕到易寒身后,想要打量背后的女子到底是何人,看见易寒一双大手覆在那翘.臀之上,一脸羡慕。 堂堂正正的走进右殷院,因为身后背着一个女子,竟没人敢过来阻拦,每一个看见易寒的人,都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有一个婢女总算反应过来了,急匆匆往内院跑去,片刻从正厢房内走出来一个衣着华丽,容貌娇美的贵妇,见到这一幕,玉脸一寒,“大胆奴才,竟敢擅闯内院”。 易寒摇了摇身后的凝儿,想让她来说明一下情况,可这美人儿这个时候却死死趴在他背后,完全没有想要下来的意思。 “你身后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来”,贵妇冷冷责问道。 “是凝儿姐”,易寒话刚说完,腰部又被狠狠的拧了一下。 贵妇顿时一惊,这事情要是落到老夫人耳中,那就麻烦了,她向来极为宠爱凝儿,可不希望她受什么责罚,当下淡道:“你快背着她随我进屋来”。 背着凝儿随着贵妇入屋,这是一间与四夫人大小差不多的房间,只是屋内挂满字画,几案湘妃竹的桌椅,两边四座书架,上面摆满秘书法帖,纵横层叠,雅致高尚,令人悠然意远,一张大案之上,笔墨纸砚,一张大纸之上一句没有写完的诗词。 贵妇朝那个进来通报的丫鬟道:“刚刚听到的事情不准泄露半句,出去吧”。 丫鬟走了出去,关上门,贵妇顿时凶相毕露,“你这奴才,若不把事情说清楚,谁也保不了你”。 易寒什么阵势没见过,家里的老头子这个才叫凶,那种光用眼神就能让人心底发寒的凶,处之泰然对着贵妇道:“凝儿姐被蛇咬了,我将她背回来”。 “就算凝儿被蛇咬了,你这么做也不合礼法,你先将她放下来,我再想怎么惩罚你”,贵妇冷冷说道,若不是因为凝儿牵扯在内,她早就将此人重打二十大棍。 “夫人,我只是一个下人不懂得什么礼法,我只知道,凝儿姐受伤了,我就一定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在那里,若是又窜出一条蛇来,怎么办”,易寒泰然自若道。 贵妇怎么也没有想过这个奴才竟然这般大胆,还敢顶嘴狡辩,偏偏这番话说的在情在理让她缄口无言。 易寒将凝儿放到太师椅,贵妇走了过去,温柔道:“凝儿,怎么样”。 凝儿微微抬起头,弱弱道:“夫人,只是头有点晕,没有什么大碍”。 “我差人去将画华大夫请过来看一看,免得日后落下病根”,贵妇关切道。 “夫人不用了,毒血已经被他吸出来了”,说到这里俏脸一红。 贵妇哪能看不出来,问道:“凝儿,他有没有趁机占你便宜,你放心,夫人会替你做主”。 凝儿看了易寒一眼,何止被他占便宜,自己全身上下早就被他上下其手,想到那双覆盖的翘.臀的大手,顿时心中一阵极度不协调的怪异感觉。 凝儿声音压得很低,轻道:“他应该不是有意的”。 易寒朝凝儿投射一个感激的眼神,她这话说的极为巧妙,说没有,这贵妇刚刚亲眼目睹那一幕,说有了,易寒可就要麻烦了。 贵妇脸色一暖,冰冷的声音放柔道:“看在凝儿的份上,功过相抵,我就不罚了你”,“不过”,突然口风一转,“你碰了她的身子,这件事情你想如何解决”。 “解决”,易寒一愣,男女情爱的本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最烦有些人自以为是,动不动就拿世俗伦理来压人,心中不喜,淡道:“我愿意对凝儿姐负责”。 凝儿娇躯轻轻一抖,耳根红了起来,她性情温柔不像安安一般娇蛮,微微低下头,一言不语。 贵妇冷哼一声,“你倒不傻”。 易寒道:“夫人,那你想怎么样”。 “你就一个下人,还真是痴心妄想,此事我暂时还想不到解决的办法,你先回去吧,等我想好了再说”,贵妇冷冰冰道,在她的观念里,本来两人有了如此亲密的接触,凝儿非此人不嫁,但易寒的容貌身份远远达不到她心中的标准。 易寒看到了贵妇眼中的不屑的眼神,心中莞尔,也不爱计较,看也不看这贵妇一眼,转身朝凝儿笑道:“凝儿姐,你好好养伤,有空我再来看你”。 贵妇想不到这个低等的下人居然对她如此无礼,府内的管事管家见了她那一个不是唯唯诺诺,府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人,定要好好调查,是谁这般疏忽,如此恶奴也敢聘用进来。 滚! 贵妇没有语言半句,易寒悠然自得的往门口走去,在关上屋门的时候,还特意深深的看了凝儿一眼。 易寒走后,贵妇单膝跪了下来,查看凝儿脚下的伤势,凝儿惊慌,“夫人不可,小婢不敢劳夫人如此关心”。 贵妇微微一笑,“傻丫头,这些年我孤单的时候都是你陪伴在我身边,就算夫人眼没看到,心也看到了,我们虽是主仆,但实际上情同姐妹,看着你一天天出落的如此美丽,我也时刻担心有一天你离我而去”。 凝儿轻轻道:“不会的,小婢从来就没有想过离开夫人,小婢已经打算一生一世跟随在夫人身边”。 贵妇站了起来,纤手轻轻抚摸凝儿头间,溺爱道:“我怎么舍得让你虚度青春呢,其实我一早就想帮你找个婆家,迟迟未有动作,是因一来这府内的男子没有一个配得上我家凝儿,二来夫人也有点不舍得,所以才拖到现在”。 “哎”,贵妇叹息一声,“可惜他无才无德,一个下人实在让我为难”。 凝儿明白夫人口中的那个他指的就是易寒,若是真是嫁给他,也不算太坏,想到这里,顿时一惊,我只不过才写他一面,怎么就有托付终身的念头。 凝儿望向夫人,刚想说话。 贵妇先道:“我想给他一个机会,若他在德才方面能过的了我这一关,我就将你许配给他,凝儿你可愿意”。 谈论起自己的终身大事,凝儿心中忐忑不安,欲言又止,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还是轻轻点头。 第八十三节 入侵 刚回到院子,卢燕就迎了过来,似乎早就在等着他,“易厨师,今日有好多人来找你,墨兰姑娘,岚儿姑娘,还有四夫人”。 还有没有,易寒淡淡问道。 卢燕摇了摇头,“没有了,目前就这么多,我来这里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四夫人来过,那墨兰姑娘与岚儿姑娘好像也从来没来,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呢”。 “议论什么”,易寒好奇问道。 卢燕喜道:“都说易厨师厉害,也有人说易厨师替我们院子大大的争了口气,以后别的院子再也不敢小看我们了”。 易寒微微一笑,等他们看见自己把李家小姐搂在怀中,那才真正惊天动地。 夜色渐渐黑了下来,易寒感到肚子饿了,却累的不愿意动手,对着卢燕道:“卢燕,我要考考你的厨艺有没有进步,你去给我做点吃的”。 卢燕一愣,“易厨师,可我不知道做些什么好”。 易寒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顺便啦,我先去休息一会”。 ————————————————————————————————————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易寒躺在浴桶中,半眯着眼,哼着小曲,一脸享受,屋内热雾缭绕,远一点的东西都瞧不清楚,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朦朦胧胧的烟雾之中好像有一个紫色的影子,“卢燕是你吗?进来怎么也无声无息的”。 “咯咯”,却是一声女子的笑声。 “你是人是鬼”,易寒冷声问道,竟然能有人无声无息的潜入他的房中,这是李府,可不是普通的人家,因而有此一问。 紫色身影慢慢朝易寒走近,待差不多到了目视可见的距离,定睛一看,却是昨夜所遇到的狡猾妖女脱俗,心中一惊,她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脱俗一双美眸正盯着易寒赤裸的身子,易寒双手赶紧护住胸前两点避免走光。 脱俗抿嘴一笑道:“我都看了老半天,你现在遮挡还有什么用”。 易寒心中冷哼一声,看了老半天那就表示你还想再看,我偏不让你看,故作镇定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脱俗娇笑一声,“我说过了,你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我们约面的地点可不是在这里,再说了现在时间还没到,你来干什么”,虽然她很美,但易寒却不喜欢自己一举一动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特别这个女子是个难缠的人物。 脱俗嘴角含笑,叫人魂之为销,道:“我不来,你今晚会去吗?我这是提前给你一个台阶下,免得到时候你不守约,我又得惩罚你了,可是人家心里却不舍得耶”。 易寒心中一慌,她怎么知道我一定不会去,不对头,连我的心思都摸透了,在她面前我还有什么周旋的资本,脸色一变,斩钉截铁道:“我这人向来一言九鼎,你放心”。 脱俗微微一笑,没有辩驳,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易寒一脸傲气,我就是比潘哥还要英俊潇洒,比柳哥还要高尚,比关哥还要勇猛,比伟哥还要强悍,坐不改名行不改姓的易寒。 脱俗嫣然一笑,“你真的这么厉害吗?你的脸怎么肿成这样,是哪个比你还要勇猛的人把你打成这样”。 易寒顿时缄口无言,牛皮吹破了,在熟人面前露馅了,讪讪一笑,“其实也就你比我还要厉害一点”。 脱俗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这一笑鬓云欲度,香腮似雪。 易寒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美丽的瞬间,如果说什么时候易寒是最没有戒心,那就是他在看美女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会去想,全身心投入到对美的欣赏中,也就是这种忘 乎所以痴态,却让他散发一种诡异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一番。 脱俗不知道易寒何时变的这么大胆,此时此景竟用这种眼神注视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像幽灵一般好像要看透她的内心,她感觉血液沸腾起来,很愉快,其中带着一点难为情,这种奇妙的感觉,脱俗从来没有经历过,她贪婪的享受这一刻,不由自主,也痴迷的看着眼前男子。 这一刻是恒久的,也是短暂的,总不能看个没完吧,易寒先回过神来,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易寒的这一声惊醒了痴迷状态下的脱俗,这时候她才发现刚才完全被易寒吸引住了,对于男人向来都是她掌握主权,何从被男人勾掉魂了。 脱俗俏脸通红,粉红的小耳映入眼中,晶莹剔透,妩媚泼辣的她也有如此腼腆娇态,实属难得一见,确实分外动人心弦。 对于易寒搅乱她的心境却是极度恼恨,平静一下心情淡道:“准你看我,就不准我看你”,语气之中带着不爽。 易寒见他她已经没有刚才的悠闲自得,有些急躁不安,是反击的时候,骤然起身。 脱俗顿时尖叫一声,别过脸去,恼道:“你不要耍流氓,否则的话,我......”。 易寒心喜,终于找到她的弱点了,女子终究是女子,任你再如何泼辣,咋一遇到这种状况也忍不住害羞。 易寒得意笑道:“来啊,我就耍流氓,你能拿我怎么样”,话刚说话,两点寒光从脱俗袖中闪出,易寒只感觉胸口双点一疼,“啊”的一声喊了出来,低头一看,只见胸口每点各插上一根银针。 脱俗娇笑一声,易寒的疼叫声听在耳中却像美妙的乐章,让她心情舒坦了不少,这一刻,这个魔女又恢复了她的本性。 脱俗缓缓的转过身来,易寒整个人立刻缩入水中,他可不想自己的身家宝贝变成刺猬一般。 易寒摇了摇头,拔出胸口银针递给脱俗,“这东西太危险,以后可不能这么调皮”。 脱俗淡道:“留给你做纪念吧,我多的是”。 易寒叹息一声,就是因为你多的是,才不是一个温柔的女子,试问这种动不动就下狠手的女子谁敢亲近,也是他心里承受能力特别强大,天底下除了他易寒敢要,谁还敢打这个主意。 “你叹什么气”,脱俗好奇问道。 易寒淡道:“我在想天底下还有没有人能管得住你”。 “我师傅就能管得住我,不过她闭关多月,我自由”,脱俗喜道,露出少见的娇憨神态。 易寒讽刺道:“这不是放虎下山,后患无穷?” 脱俗也不生气,笑道:“就是要让你们这些采花大盗没有好日子过,你恨不恨我无所谓啦,我心情愉悦就好”。 易寒昨夜说自己是采花贼只不过是为了吓吓对方,其实从小到大他还没采过一朵鲜花,叹了一声服软道:“其实我还是个处男”。 脱俗扑哧大笑,腰肢乱颤,用手指着易寒,“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个处男,丢死人了”。 易寒气的直翻白眼,他本来想跟对方坦诚相待,谁知却被无情取笑,嗤之以鼻道:“你笑什么,难道你不是处女”。 脱俗顿时停止发笑,俏脸一寒,“你真的很讨厌,而且让人憎恨”。 坏了,这小妞说不过又想动手了,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脱俗冷笑一声,“放心,你是我的奴仆,没玩过我怎么会舍得让你死呢?今夜我就这样把你吊在城门口,让你以后怎么见人”。 易寒顿时屏住呼吸,不敢多言半句,生怕真的激怒这个喜怒无常的魔女。 脱俗道:“你害怕了” 易寒点了点头。 “你可以再取笑我”。 易寒摇了摇头。 “迟了”,脱俗纤手直探易寒而去,将他从手中捞起,顺手用浴巾将他下面那见不得人的东西包住,毫无征兆,整个人就在空中,往府外方向离开,好快的速度,地上的花草,树枝飞快的从眼前闪过。 风声呼呼在耳边做响,摆动飞舞的裙角,这种在空中如行云流水般飞纵的滋味他还是第一次尝到。 第八十四节 偷窥 片刻之后,易寒就被脱俗虏到远离城区的荒山野岭,被狠狠的扔在地上,他“啊”的一声。 天空一轮明月,树枝被淡黄的光晕所衬托这,透露出一丝安静与优雅,徐徐凉风拂面而来,带着树木清新的气味,周围湿润的露水,让他顿感全身清凉,不远处传来淙淙的流水声。 这小妞难道想这种地方破了我的处男之身,倒是个好地方,夜深人静,尽情呻吟也没有人会发觉。 易寒讨好道:“美女,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脱俗呆了一呆,一会才意识到是在叫着她,笑道:“你这人啊,非要见到棺材才落泪,你现在说什么好听的话也没用”。 易寒调笑道:“真的没有用了吗?姑奶奶”。 脱俗花枝乱颤的笑起来,这娇胜明月的美姿,顿时让易寒心中一荡,也许温柔并不是合适她,她就是应该这种高傲妩媚的气质。 脱俗见易寒痴痴的望着她看,心中得意,走了过去,娇弱酥腻的声音响起:“好看么”。 易寒眼神充满真挚,点了点头,“窈窕神女之韵、百媚丛生之态、秋水伊人之神,倾国倾城之貌”。 脱俗正笑意融融的看着易寒寒,从来没有男人敢大胆直视她的美丽,也没人告诉她美不美,而这个男人一脸痴迷,毫不掩饰自己爱慕的表情,她应该感觉愤怒的,可是她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心中感觉这个男人可爱极了,心中突然一惊,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温柔了。 “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怎么我从来没有听过别人说过,你莫不是在骗我”,脱俗露出夺人魂魄的娇嫣神态,手上却拿出一根绳子将易寒手脚绑了起来。 易寒一脸疑惑,“美女,你绑我干什么”。 脱俗美眸一眨,笑道:“我要去洗个澡”,说完就转身朝小溪方向走去。 洗澡,这不是在刺激我吗? 脱俗的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周围寂静无声,易寒竖起耳朵,浅浅的戏水声若有若无,这小妞在洗了,一想到她赤裸的身子沐浴在溪水之中,心里火烧火燎的。 柔美飘逸的声音传来,“这溪水好清凉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啊”。 易寒顿时虎躯一震,精神抖擞,“要啊,你快来帮我解开绳子,我马上就去,我们来个鸳鸯戏水”。 宛然动听的笑声远远传来,萦绕耳畔,“我现在不太方便,你自己过来吧”。 易寒听完为之气结,心一横,低下头咬着捆在手上的绳子,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绳子,太激动,差点连牙齿也咬掉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理做好准备,接下来自己要忍受那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 青筋暴起,拼的九牛二虎才将绳子咬断,因为咬的太厉害,牙龈都咬出血来。 他当然不会笨的入水与脱俗共浴,这不是羊入虎口吗?拿了她的衣服还不让她乖乖就范,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咧着嘴嘿嘿笑了起来,你失算了,绝对想不到我会有如此毅力,让我把你衣服拿走,看你还怎么出浴。 易寒悄悄的往脱俗的方向潜去,这种入侵他可是熟络无比。 在一块大石之上,一件紫色的女子长裙,一条粉红色的轻薄透明轻纱亵裤与一粉红色的抹胸放在最上面。 易寒将亵裤与抹胸凑到鼻尖,一股独特的幽香伴随着女子独特的汗息味,顿时魂摇魄荡。 脱俗很机警,突然察觉到什么朝易寒方向望来,既然被发现了,易寒也不打算隐蔽了,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左手拿着亵裤,右手拿着抹胸。 脱俗惊道:“我明明将你困住的”,骤然见易寒手中拿着她的私密衣服,咬牙恨道:“你这下流胚子,快把我的东西放下,否则,我挖了你的眼睛,斩你四肢将你抛尸荒野”。 脱俗那冷冰的眼神看的他心中发寒,本来她都要将我吊在城门上,现在又触怒了她,若是乖乖听话,死的更快,与其如此还不如尽显下流本色。 心一横,讪讪笑道:“我拿了什么东西了,这东西可是我在地上捡的,难道是你的,我看不像啊,你身材那有这么好”。 脱俗不由自主的就想动手,可是却掏了个空,易寒举起一个绣花包,里面插满了银针,笑道:“你是不是找这个东西,可惜啊,你拿不到了”。 易寒正得意洋洋,脱俗却突然潜入水面,易寒呆望溪面,四周除了几声乌鸦的叫声与溪水冲击岩石发出的声音,脱俗突然消失不见。 易寒一惊,这丫头该不会想不开吧,忽见湖水中微微起了一点漪涟,一只洁白如玉的手臂从水中伸了上来,接着一个湿淋淋的头从水中钻出,就在这一刹那,易寒看见藕臂朝他挥来,两颗乌漆的东西撕裂空气朝他直射过来,易寒大吃一惊,急忙闪躲。 咚的一声,一颗击中了他身下的大石,溅射出火花,另外一颗却擦过他的肩膀,蹦的一声余劲撼的身后的大树摇晃,幸好他反应的快,被那乌漆的东西擦过表皮,否则他绝对可以肯定,自己肩膀要被打出一个窟窿。 心中一阵后怕,大呼好险,急忙躲在大石之下,连头都不敢露出来。 劈劈啪啪,一颗又一颗的石子打在了易寒躲避的大石上,火花溅个不停,易寒双脚发抖,这妮子真的生气了,这要是被打中了准没命,大石兄,你可要顶住啊。 久攻不下,脱俗大概累了,也不再打了,骂道:“你这乌龟,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有种你出来”。 谁出来,谁是傻瓜,命若没有了,还讲是不是乌龟,回道:“我就不出来,你能拿我怎么样”。 脱俗捉狂尖叫一声,双手拍打水面出手,半央求道:“求求你出来好不好,人家发誓绝不杀你,最多取你一双眼睛”。 易寒听见她撒娇的语气,心中一颤,缥渺恍惚,如梦如醉,偷偷的探出头来,脱俗娇喝一声,“你上当了”,一颗石子携霹雳之势朝易寒冒头的位置疾射而来。 嘣一声巨响,身后不远处的大树应声倒下,易寒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大口的呼吸着,双手想按住正在发抖的双脚,却发现手也正在抖着,刚才若被她击中,脑袋准开花。 好危险啊!像一条蛇一般在地上蠕动就要离开此地。 嘣嘣嘣,在易寒前进的方向,又是几颗石子袭来,易寒赶紧缩了回去,不敢再轻举妄动。 脱俗不屑道:“想跑,没那么容易,你当我脱俗魔女是白叫的,今日你若不放我衣服乖乖留下,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易寒心中苦恼,进退不得,早知道她如此强势,刚才就不要这么冲动,若是将衣服留下,依她的本事,自己绝对逃不了多远,再说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庙。 易寒示弱道:“这件事情本来是我的错,可我也知道你是不会放过我的”。 “那你想怎么样”,脱俗清脆的声音传来。 “除非你发誓——”,突然想到她刚刚发誓,还不是照样要杀自己,连忙改口道:“除非你自废武功”。 脱俗撒娇道:“人家辛苦练了二十多年,你叫人家把武功废了,你的心好狠啊”。 易寒心中嘀咕,“狠也是你逼的,再说了狠也没你狠,都还没看见你赤裸的身体,就要杀我”。 “喂,你到底要什么样,人家在水里呆久了,有点凉了,你就不懂的怜香惜玉,把衣服留下,你人可以走”,见易寒没有回话,脱俗督促道。 易寒朗声道:“我可以把内衣留给你,不过你这裙子我要带走”。 “不行”,脱俗冷冷道。 “那好,我们就这样僵持着,看谁能耗得过谁”,横竖是死,易寒心一横大声回道。 “你就不怕我冲出来杀了你”,脱俗冷冷威胁易寒脆弱的神经。 易寒故作镇定哈哈笑道:“要是能见到你妙曼的裸体,就算做鬼也值得,这也可以像其它的鬼同好炫耀一番”。 脱俗不悦道:“卑鄙”,沉吟片刻,妥协道:“好吧,好吧,就依你的法子”。 易寒将脱俗的亵裤抹胸朝远处扔去,拿起她的裙子疾忙转身,窜入林中就跑,“你不用追我,我一会把你裙子挂在树上”。 第八十五节 又添挂念 易寒将脱俗的裙子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脱俗去找她的裙子就不会来追自己了,若是如此自己就可以安全逃脱了。 突然一声娇柔清亮的声音响起,“人家洗澡你来偷看,我问你,这样的大胆该不该”。 易寒心中一慌,完了,判断错误,今晚死定。 一个娇俏的身影落地,挡在了他前进的方向,这一个长发垂肩,赤了双脚,脸上发上都是水珠,肌肤如雪的女子不是脱俗又是何人。 再定睛一看,却深呼一口气,好美!此刻的她,淡淡的月光映照在身上,像在她身上撒上一层的粉光,素约苗条的细腰之下,一条粉红色的轻薄透明轻纱亵裤。 因为身体还未干透,本该折皱宽松的亵裤紧紧贴在翘挺丰盈的臀儿,结实修长的大腿与亵裤之间没有丝毫空隙,让人惊叹她弧线傲人。 眼下这身打扮比没穿还要诱人。 白皙如雪的肌肤在亵裤的融合下,显的别样绯红,肉光粉粉,滑腻光润中带着丝丝诱惑,最诱惑的是双腿尽头,凹陷的三角之地,那一漆乌黑亵裤的颜色融合在一起,似黑似粉,真要命,看到这里,易寒一颗心又是怦怦而跳,呆呆的没有任何思维。 脱俗见易寒目光停留在她的三角之地,低头一看,顿时俏脸一红,纤手急忙掩去,另外一手挥出一物,啪的一声,易寒只感觉眼前一黑,双手捂住眼睛,痛道:“我瞎了,我以后再也看不见东西了”。 脱俗冷笑一声,“你放心,还未瞎”。 易寒一愣,手上一摸,刚刚打在他眼睛的却只不过是一片叶子,扔掉叶子,可是眼睛却疼的张不开。 易寒能感觉到脱俗正向他走近,身上淡淡的幽香越来越清晰,脱俗却什么话也没说,眼睛看不见,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他感觉置身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之中。 脱俗随便捡了根树枝,就往易寒身上抽打,易寒根本躲无可躲,身上被鞭打的地方一阵火辣的疼痛,脱俗连续鞭打了几十下,才轻轻问道:“疼吗”。 “停下停下”,易寒喊着。 脱俗笑道:“哦,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趁这个空当,易寒双手抚摸着身上刚刚被鞭打的伤口。 脱俗见易寒还有空做别的事情,狠狠的又甩易寒一鞭子喝道:“说话”。 易寒急呼出声:“你把我杀了算了,干脆一点行吗?”。 脱俗很满意,这个男人终于变乖了,冷笑道:“杀了你,你觉得我会这么便宜你吗?” 易寒沉默不语,脱俗一鞭又朝他身上,喝道:“说话”。 易寒一言不响,唰唰唰又是几声,这几鞭比刚才还用力的多,易寒身上衣衫褴褛,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易寒眉头一皱,脸上肌肉有些僵硬,却一声也不啃。 脱俗叹息一声,“你这人有的时候却倔强的很,实在让我为难”。 易寒不打算回话,恍若死人一般,脱俗恶狠狠道:“你求饶会死啊”。 见易寒依然不予理睬,将他捆起来吊在树上,冷声道:“我看你能挨到什么时候”。 脚步声渐渐远去,那股她身上的香气再也闻不到,易寒知道,这个残忍的女子将他单独留在这里,叹息一声,这女人外貌如此美丽,内心却如此恶毒,居然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来,如果幸福是浮云,如果痛苦似星辰,那我的生活真是万里无云,漫天繁星…… 脱俗找到裙子,穿了起来,脸带笑容,一想到易寒被她狠狠修理,心中就特别畅快。 这个时候吹来一阵凉风,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的风很大,脱俗停顿片刻,想了想,走了几步,凉风敲打树枝发出咝咝作响的声音却特别响,一声又一声敲打着她的心,扰着她心神不宁,辗转反侧良久,最后还是往易寒的方向走去。 喃喃自语道:“我竟会挂念他的安危”,此刻她特别想狠狠折磨这个可恶的男子,讽刺的是,现在她却要去将他解下来。 很快,脱俗就来到吊着易寒的树下,可是易寒早已不见所踪,只剩下一条空荡荡的绳子在风中摆动,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怒火中烧,易寒老老实实被绑在那里还好,她辛辛苦苦去而又返,却是这种结果,害她白走一趟,心中所有的怜悯都烟消云散,骤然却看见远处一个踉跄的身影,冷笑一声。 易寒费了九牛二虎才挣脱了绳子,他不敢想象这个女子真的将他吊在树上不理,如果真的在树上吹一晚风,他都不知道以自己现在满身是伤的身体能不能挨过去,眼睛虽然有点疼,幸好已经能看见。 他一边缓缓走着,一边咒骂着脱俗。 “骂够了没有”,脱俗突然又出现在易寒面前。易寒被串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见是脱俗,他双手挠了头发几下,无奈的坐在地上,干脆不跑了,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怎么这么倒霉又遇到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他后悔,后悔自己惹上这个女人,气恼道:“你回来干什么”。 脱俗见他衣衫破烂,一脸狼狈,却生不起气来,放轻语气道:“还疼吗?” 易寒以为她又要刺激自己,皱起眉头道:“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我要是哼一下,我就是孙子”。 脱俗微微一笑,丰姿绰约踏月般朝他轻轻走来,香风飘来,明月下的她变得明艳圣洁,仪态不可方物。 抬手往易寒身上一点,易寒就感觉全身动弹不了,柔声道:“你这人可恶可恨,偏偏又让人心疼”,易寒微一错愕,脱俗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在指尖倒了一点黏糊的液体,青葱般纤细的手指轻轻朝易寒眼睛抹去。 易寒心中一惊,剧性毒药,一股清凉的感觉却从眉目间传来,那炙热的疼感顿时弱了许多,呆呆着看着她咫尺之遥,如丝若缕飘逸动人的指尖,女人的手指是很细很长,白皙 且富有妖娆的动感。 脱俗一脸认真,纤手毫不停滞,动作很温柔,没有关切的神态,但易寒却能感觉到温馨,那种被人关爱感觉让灵魂像在温水中荡漾,缓慢而又平静。 “还疼吗?”,脱俗眼神闪过怜悯看着易寒,却发现他呆呆无神,嫣然一笑。 笑声唤醒了易寒迷失的灵魂,“你......”,平时夸夸其谈的他,这时竟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脱俗幽幽道:“你都看见我孤傲凶狠的一面,没看见我这般温柔对吗?” 易寒点了点头,“你这般温柔,我都快认不出来你你了”。 脱俗微微一笑,“你要是能像现在这般乖巧,说一些动听的话,我怎么会打你呢”。 易寒突然神态一变,变的道貌岸然,眼神清澈,道:“你不要杀我好吗?我有点怕”。 脱俗一讶,“刚刚我看你视死如归,为何你现在怕了”。 易寒闭着眼睛,感受这深邃的黑夜,吹拂而来的凉风,喃喃道:“若无法见到你,我的心空荡荡的,我不舍得”。 脱俗一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男人对她说出如此动听的情话,心中一荡,默默含羞的看着这个闭着眼睛的男子,只感觉一瞬间他看上去那么顺眼,变得充满魅力。 “好吧,那就让你多看些时日,这偷看我洗澡的事情就先记着,等我哪天心情不好再找你出去”,脱俗调皮笑道。 易寒猛睁开眼睛,突见这温婉动人的神态,嚅嚅道:“其实我刚刚什么也没看到”。 “你在像我忏悔吗?”,脱俗一脸好奇,刚刚无论自己如何严刑酷打,他就是不服软,可是现在他却主动忏悔对自己的不敬与冒犯,对于女子来讲,男子也是让人无法捉摸他的心思。 易寒一脸真诚看着脱俗,“是的”。 脱俗突然碰到易寒炽热的目光,别过头去,“你的眼光好吓人”。 易寒看着她细润如脂的侧面,粉红的小耳格外耀眼,心中一阵冲动,嘴唇轻轻的凑近,在她粉光若腻的耳垂一点。 脱俗一惊,娇喝一声,“无影手”。 “停!”易寒急呼出声,脱俗高举的手突然停滞片刻,却还是扫了下去,却轻轻的,恍若风儿拂面,更像是情人的抚摸。 易寒轻轻抚摸那面刚刚被脱俗纤手光顾的脸,弱弱道:“我是情不自禁”。 脱俗美眸一瞪,恼嗔道:“我也是情不自禁”。 易寒笑道:“你若不解气,可以再打我一巴掌”。 脱俗一愣,却是真的动手,朝易寒另外一边脸扇去,力道掌握的很好,让人感觉微微有些疼却又不像刚刚那样轻柔。 易寒目瞪口呆道:“你还真打啊”。 脱俗见他一脸惊讶,呆呆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嗔道:“你都让我打了,不打白不打”。 易寒苦笑,“你难道就不心疼”。 脱俗秀美轻蹙,恼道:“不许再对我这样轻薄的话儿”,“否则.....”。 “否则什么”,易寒却问了出来。 脱俗美眸一瞪,酥胸一挺,狠心道:“否则我就杀了你”。 易寒却听出她语气中的没有底气,莞尔道:“我哄你,你又说我无礼,不哄你,你又说我不乖,与你说话实在让人觉得为难”。 脱俗冷哼一声,不屑道:“我才不需要你哄,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易寒微微一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光明正大的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就听见脱俗冷道:“你站住”。 易寒转身笑道:“你刚刚说不想看见我,我走免得污了你的眼睛,你还想怎么样”。 脱俗冷道:“你都说是刚刚了,现在我改变注意了”。 易寒见她神情娇蛮,哑然失笑。 “不准笑”,脱俗冷声威胁道。 易寒不笑,眼神却带着戏谑,“眼睛也不许笑”,脱俗冷声道。 易寒愕然,问道:“眼睛会笑吗?你这要求有点难度,恕我不能从命”。 脱俗也悟到自己语法错误,狡辩道:“哼,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眼睛就是在笑” 易寒几乎无语,“那你眼睛笑一个给我看”。 脱俗嗤之以鼻道:“我才不像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一些下流的东西,对不起,办不到”。 易寒好笑道:“那你猜猜看,我心里里在想什么”。 脱俗瞪着易寒:“哼,不猜也知道”。 “你猜一猜嘛”,易寒哄道。 脱俗猛挥手,“你快走,烦死人了”。 易寒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回头,见脱俗站在原地,低着头呆呆无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喊道:“姑奶奶,我在想你好美,忍不住想见你,你还会来找我吗?” 脱俗抬起头好奇的看着易寒,先是露出冷漠的神色,突与易寒目光交迎,美目旋即一亮,淡道:“本来不想见到你这个烦人的家伙,看在你恳求的份上,算了,我有空就去”,说完便或作一朵紫云飞走。 脱俗走后,易寒独自一人,顿感索然无味,往城内走去。 第八十六节 初见玄观 蒙上面罩,翻墙入院,用力过度牵扯到身上伤口,易寒低低呻吟一声,还好今晚这一顿不算白打,至少脱俗那美人儿对自己的态度大为改观。 途径一处,易寒突然停下脚步,幽幽甜香传入鼻中,让他在道园停下来却不是因为这花香,而是一个如幽灵般立于花丛的白色身影。 这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黑夜之中,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远远望去,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如身在黑云月雾之中,仙袂飘飘,香肩如削,俏俏而立,风姿优雅,更让人惊艳的是,一头笔直柔顺如水流淌的黑发中几根白丝格外耀眼,如此年纪却已有白发。 易寒情不自禁的往她走去,心中一个念头涌起,李玄观! 易寒走近离她一丈距离,女子背对着他,她是那么的安静,彷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来人,只是这幽静而神秘的背影,便能感觉到她是如此的清冷脱俗,如此的优雅不可方物。 越来越近,易寒再次慢慢的靠近她,不知害怕惊动她,还是怕扰乱这美妙的气氛,一阵阵淡淡幽香从她身上渗出,那不是胭脂水粉的味道,只觉淡雅清幽,甜美难言。 易寒离李玄观极为之近,她却没有转身,依然是那么安静,安静的连她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相反,易寒呼吸却急促起来,这也说明他的心正在加快跳动,这种未知的诱惑让他激动。 易寒很享受这种感觉,比起新鲜的花香,她身上的香味更让他心旷神怡,能让人激动但又那么的让你静下心来享受,这是一种微妙的感觉。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易寒没有一点不耐烦,两人就像一对恋人一样安静的欣赏着这幽静的夜色。 李玄观动了,他第一次感觉她在活动的,她身子缓缓转了过来,从静止到活动,那种美感就像一瞬间看到闭合的花瓣盛开,从一种静止的形态到另外一种静止的形态。 皓如白雪的肌肤,亮若星辰的眸子,秀美绝俗的姿容让人说不出美在那里,眼睛,耳朵,鼻子,嘴唇,肌肤糅合在一起,让人感觉到一种完美无瑕。 易寒在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这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尊雕像,而是活生生的人。 粉嫩的肌肤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月影般的柳眉微微皱着,皱的如此美丽,让人心生怜惜,乌黑明亮的眼眸弥漫着淡淡的落寞与忧愁,如此美人怎会露出如此忧伤的神情,恰恰这种神情,让她显的更为凄美动人,像娇艳的花朵,撕开一道道的血痕。 那份气质不染半点尘俗,就像你看到一朵鲜花,吹往那里吹它就往那里动,而没风的时候一动不动,忍你采摘,但你明白它也是有生命的东西。 易寒的心在滴血,看到女子楚楚可怜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心中共鸣的涌起一股莫名的忧伤,他带着怜惜又温柔的眼神望着李玄观。 她眼眸犹似一泓清水,没有半点涟漪。 她缓缓的转过身去,继续静静的站着,那朵花朵又好像瞬间闭合,变成一尊没有生命力的雕像,也不知是在欣赏夜色还是在品着花香。 易寒心中惋惜,玄观的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那深邃的眼睛,似乎有羁绊,是孤独在困扰着她,彷徨,还是绝望,他看不懂。 易寒自言自语道:“大抵花儿极红,香气便觉消减,海棠无香,予齿去角”。 李玄观一言不发,易寒续道:“这园中百合,昼虽有香,入夜却香味变得浓烈,此刻倒是一个赏百合的好时刻”。 “花虽娇,味虽香,但无人观赏便恍若死物一般,就像有些人,无论多美,多有才华,无人欣赏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 李玄观不为所动,依然安静,恍若易寒是透明的。 “黑夜是神秘的,这寂寞的夜空好像罩着一层又有一层的迷雾,让人无法追溯源头......”,易寒刚说到一半,突然一道明亮的闪光划破夜空,飞流而逝,给这寂寞的星空带来一丝生气,李玄观抬头望去。 易寒续道:“你是否睿智过人,这天底下再也没有你看不透的事情,心中澄明,只有这深邃的夜空才能给你非雾非花,忽暗忽明的感觉,这种深邃而不可知,让你迷恋。 李玄观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此刻易寒脸蒙黑布,衣衫褴褛,两人相距不过几尺,她眼神之中却没有丝毫惊讶,一双眸子像两弘深不见底的深潭,让人无法猜透她的心境。 易寒轻呼一句,“玄观”,李玄观微微点头。 见她有了反应,易寒道:“你为何不言”。 李玄观又转过身去,淡淡道:“你说的对,我不必多言”。 易寒顿时不喜,李玄观的冷淡让他感觉十分别扭,这女子爱装模作样,高贵又怎么样,典雅又怎么样,你还不是活生生一个人,难道真以为自己是下凡的仙子啊。 “你生气了”,李玄观淡淡道。 易寒一讶,她看都没看自己,怎么知道自己在生气,这女子却是诡异的很。 易寒微微一笑,平复心境,在气度方面他已经输了一城,道:“仰望初月明心,星河皎洁,俯视流烟水榭,花草清华,玄观你的情怀是否只能寄托于此”。 李玄观淡道:“我要死了,这长空渺渺黑夜漫漫就是我的归途”。 易寒惊道:“你怎么会死呢?” 李玄观没有回答他的问道,“你来了,我今夜也白来了,我要走了”,独自一人盈盈离开。 “玄观,让我再看你一眼”。 李玄观缓缓转身,淡淡微笑,这回眸一笑,百媚丛生。 这中翩若惊鸿的感觉,让他心头迷失,喃喃道:“真是一个谜一般的女子”,初见却让易寒完全否决了宁霜对她的判断,她的笑容让人感觉她的温婉。 回到屋内,点了灯火,铺开纸张,要将李玄观的容貌画了下来,刚拿起笔,却停滞不动,李玄观的容貌清晰的映在脑海,他却画不出来,其貌易描,其神难绘。 脑子里浑浑沌沌的,心中却有一股强烈的欲望要将她画下来,苦笑一声,那就画出我心中的李玄观吧。 点墨挥笔,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滞,片刻画成。 画中,透过淡淡的月光洒落在她冷傲绝伦的容颜,清澈明亮的眸子是那么的璀璨夺目,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红妍饱满的嘴唇依然是那么的冷漠可是嘴角之处微微勾起,像樱桃般充满青春的活力,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黑发之中几根白发看上去悲戚伤感,微微轻轻吹拂,长发临风而荡,却像雪花一般纯洁高贵,柔柔的,温馨细腻,婉约动心,这种美,淡淡的却让人如此惊艳。 易寒大吃一惊,他完全想不到自己会画成这个效果,难道自己心中希望李玄观是这样的吗? 是的画中的女子与真人相比多了一丝生命力,她看起来依然那么悲戚伤感,那么淡漠,可是却多了一丝生命力,不,应该是热情,易寒将自己心中想象的热情渗透到画意之中,看起来才会有如此的不同。 易寒有些乏味,但却睡不着,独坐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四周静悄悄地,蒙蒙的月色洒落,地上的花草顶着露水。微微的凉风缓缓吹来,树枝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保持心中的平静,清澈如镜的眸子,冷峻淡定的表情,这个时候他与平时的易寒不同,这是潜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真性情。 我本以为我是个放.荡不羁的狂人,却是如此多情的浪子,深邃的黑夜让他动心,相思道:“宁雪,你在哪里,我却无法对你一心一意”。 说完却苦笑起来,“我竟为多爱几个而找借口,其实我也是烂人一个,多情个屁”。 第八十七节 难取舍 隔日。 昨夜的伤口竟好了七七八八,那小妞身上竟有这种灵丹妙药,洗漱一番,走了出来,见到卢燕正在忙碌着,“卢燕,早啊”。 “易厨师,都快中午了,还早啊”,卢燕朝易寒走了过去道:“易厨师你的衣服怎么破成这个样子,赶快去换一副”。 易寒笑道,“没得换了,那一副更破的不成样子”,连续两次被脱俗那妮子弄的衣衫褴褛。 卢燕道:“易厨师,要不你先穿我的吧”。 易寒摇了摇头,“你的衣服血腥味太重了,我回去补一补就好了,我房内没有针线,你拿来借我”。 卢燕拿来针线,易寒反正没事,返回屋内,缝补衣衫。 岚儿快步朝鼎立院走去,一整个早上脑子里满是易寒的影子,做任何事情都是心神恍惚,不由埋怨自己何时变的这么花痴,却不能厚着脸皮去找他,只能找一个理由,手里拿着一瓶给易寒治伤的药水。 突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背影,岚儿快步追了上去,“凝儿姐”,凝儿回头见是岚儿,笑道:“岚儿妹妹,多日不见,这么巧啊”。 岚儿亲切的拉着凝儿的手,“凝儿姐,妹妹要见你一面好难啊,你是不是整天躲在屋子里跟五夫人读书写字啊”。 凝儿笑道:“夫人喜欢读书写字,我做小婢的当然应该陪在她的身边”。 “对了,凝儿姐,你这是要去那里啊”。 凝儿神色一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本来是想偷偷看鼎立院看看他,谁知道半路遇到岚儿,她却从来不说话,踌躇半天还是说了出来,“我要是鼎立院”。 岚儿一讶,凝儿姐去鼎立院干什么,该不会是去找他吧,想到这里心中立刻否决,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下人,凝儿姐怎么会看得上他呢,也就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老想着他。 岚儿道:“这么巧啊,我也要去鼎立院,我们一起走吧”,她要去找易寒却是不怕别人知道。 凝儿心中为难,若是与岚儿一同前去,见到易寒,那自己的目的不就很明显了吗?可是她心中有许多话要问个明白,不然憋在心里难受的很,心一横,这是迟早的事情,岚儿这丫头却也懂事,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乱说,想到这里微微一笑,“好吧”。 易寒正在屋子里缝补衣衫,终于好了,看了缝补好的衣衫,却哭笑不得,他第一次缝衣衫,针线却忽左忽右,像一条蛇一样,弯曲不直。 突然大门被人推开,卢燕急冲进来,道:“易厨师,不好了,凝儿跟岚儿来了”,易寒一讶,问道:“来了就来了,为何吓成这个样子”。 “凝儿跟岚儿从来都没一起来过这里,可能大夫人又什么吩咐”,卢燕猜测道。 易寒觉得好笑,这卢燕以前都是一根筋,怎么今日也会想推断了,他心中却知道九成是来找他的,凝儿要来问个明白,却不知道岚儿来干什么,淡道:“不要慌张,她们又不是老虎,好事坏事还难说,我来应付她们”。 易寒走出屋门,就见凝儿与岚儿两人站在那个他平日里喜欢蹲着的树下,看来英雄所见略同,连选地方也跟他一样,两人一脸平静看着院子的下人,那些下人被看的战战兢兢,不知是不是夫人们派来监督他们的。 易寒出现,四道眼神朝他射来,易寒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心中思量对策,若是被她们知道自己脚踩两只船,那可有他受的。 凝儿清淡恬静,温柔动人,岚儿娇憨可爱,聪明机灵,若是要他放弃一个还真舍不得。 “凝儿姐,岚儿姐,在看风景啊,还是夫人派你们来监督我们的工作”,易寒呵呵笑道。 凝儿似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岚儿冷淡道:“易寒,我就是来看你有没有偷懒,果真被我捉到了”。 易寒望着凝儿,“凝儿姐,你呢?” 凝儿见他身上衣服无数补丁,而且补得不三不四,蹙眉道:“这衣衫谁给你补的”,凝儿这才注意到易寒身上的衣衫比乞丐穿的还不如,心中大怨自己粗心,只顾着看他的脸。 易寒哈哈大笑:“我自己补得,第一次做这些难免有些粗糙,莫见怪”。 岚儿哼道:”李府的形象都被你丢尽了,拆了重补”。 易寒无奈的摊了摊手,“我的水平就是这样,再补一次也是这样”。 “脱下来,我给你补吧——”。 “我给你补吧——”。 凝儿与岚儿同时开口。 话音刚落,凝儿与岚儿转头一脸惊讶看着对方,希望能从对方眼睛看出端倪。 只是对视了一眼,就同时转过头看着易寒。 “让凝儿姐给你补吧——”。 “让岚儿给你补吧——”。 易寒心中慌张,假装镇定,淡道:“不用劳烦两位姐姐了,再说我已经补好了,拆起来很麻烦的”。 岚儿绷紧俏脸道:“又不是你补,你怕什么麻烦”。 凝儿轻道:“你这模样太难堪了,还是重新补一补的好”,望着易寒,眼眸之中充满期待和期盼。 “好吧,那就有劳......”,易寒刚要说出口,却见岚儿神色有些紧张,这后面的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心中苦恼,说谁也不适合啊,犹豫片刻,喜道:“还是让卢燕帮我补吧”。 两人一愣,眼神之中均带着失望,凝儿平复心中失落的情绪,平静道:“好吧”。 岚儿瞪大着眼睛看着易寒,骄傲道:“卢燕的手艺那里有我好”,刚好卢燕正在院子中,朝卢燕招手道:“卢燕,你过来一下”。 卢燕小跑过来,问道:“岚儿姐,有什么吩咐”。 “卢燕,易寒说要让你补衣服,你愿意吗?”。 卢燕转头看着易寒,“没问题啊,只要易厨师开口,我当然乐意”。 岚儿俏脸一冷,“卢燕,你想清楚啊,你若是补得没我好,我可要生气了”。 卢燕一傻,这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补的没你好就要生气,他的手艺自然没有岚儿这些女子精细,“岚儿姐,原来要比的啊,那我自然没你好”。 这个句让岚儿很满意,笑道:“好啊,你不补我就不生气了,没你事了”。 卢燕摇了摇头走开,心里还是想不通岚儿刚刚是什么意思。 岚儿美眸睁得大大的一脸期待看着易寒,易寒大感苦恼,心中不知如何是好。 岚儿见易寒迟迟没有说话,催道:“快说啊”。 易寒抬头望向凝儿,却见她别过脸看着别处,一想到昨日刚刚说过对她负责,今日却在另外一个女子面前表现的犹豫不决,心一横道:“就有劳凝儿姐了”。 凝儿身子微微一抖,他让自己帮他补衣服,是不是表示已经把自己当做他的女人了,想到这里,心中一暖。 岚儿大受伤害,瞪大美目失声道:“易寒,你说什么”。 易寒一脸愧疚的看着岚儿,这也是你逼我的,我本来也不想的,在岚儿的注视之下,沉默半响,才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岚儿姐,也许你比较忙,我生怕耽误你时间”。 岚儿默默的低下头,再次抬头,清澈而晶莹的泪珠儿却涌出眼眶,眼神一片娇怜之色,她不想在凝儿姐面前丢脸,可却控制不住心中的悲伤,冷道:“易寒,我再也不要见到你”,说完也不顾一旁的凝儿就伤心往院门口跑去。 易寒一愣,完全估计不到岚儿反应会这么激烈,不就是缝补一个衣衫,有什么好抢的,用的着这样吗?刚想追上去,刚踏出一步,却停了下来,得罪了一个,不能连另外一个也得罪了。 凝儿叹息一声,幽怨道:“你为何还要来招惹我”,傻瓜都明白,凝儿与易寒关系肯定非比寻常,她如何能看不出。 易寒不知为何跟眼前的美人儿解释,岚儿表现的太明显了,若是胡乱编出一大堆理由,那更会让凝儿更看不起。 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你等一下,我去把衣服换下来”。 “不用了,你去追岚儿吧”。 易寒惊讶的看着凝儿,却见她一脸平静。 “放心吧,我没事,我不是那种软弱的女子”,凝儿淡淡道。 “凝儿——”。 凝儿见易寒犹豫不决,冷声道:“还不快追,若是岚儿出了什么意外,我绝对不饶你”。 见易寒往大门口跑去,凝儿原本平静的脸闪过一丝幽怨,失魂落魄的走了回去。 第八十八章 女人要哄 跑出院子,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岚儿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伤,蹲在树下哭了起来,满心欢喜而来,却伤心而归,她平日里看起来乐观开朗,可实际上却是个柔弱多情的女子。 见易寒根本没有追出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易寒的模样,狠狠的戳着画像,骂道:“狼心狗肺,风流成性,恶贯满盈,罪不可赦,人神共愤,以后见你一次瞪你一眼,别想我对你好”,一边骂着一边眼泪哗啦直下 易寒绕了好久,终于在一个隐蔽的树下看见岚儿,安静的走了过去,刚刚听见她在骂着自己,心中苦笑,自己有这么多缺点吗? 岚儿伤心的蹲在地上又哭又骂着,突然间却发现眼前有一个影子,她停止抽泣,不敢抬头,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心中祈祷着:“不要是他,千万不要是他,太丢人了”,可是那声音却将她打入无底深渊,“快起来,地上脏”。 真的是他,岚儿感觉无地自容,想要找个理由表示自己对他无所谓,平时聪明机灵的她,此刻脑子里顿时成了一桶浆糊,一想到易寒让凝儿帮他缝衣衫,心中顿时有气,我爱怎样就怎样,理他什么。 易寒又轻轻柔道:“快起来,地上脏”。 岚儿抬头冷冷看着易寒道:“我爱怎么就怎么,你不要多管闲事”,她已经停止流泪,怒视着易寒,像个小老虎,只是眼眶红红的,泪痕犹在,让人感觉楚楚可怜又怪异的很,可爱,可怜,凶狠,表情实在复杂。 易寒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软,忍不住想她紧紧抱住,好好呵护。 易寒见岚儿不肯起身,便在身边坐了下去,哄道:“是我不对”。 岚儿冷道:“滚,我跟你不熟,你不要跟我坐的这么紧”,挪了挪身子,与易寒保持距离。 易寒使出死缠烂打的无赖本性,往岚儿身边靠近,笑嘻嘻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温柔的女子,今日才知你另外一面原来是这么凶”。 岚儿目瞪口呆看着易寒,“我真的看起来很凶么”。 易寒点头,岚儿又问:“那你怎么说一直以为我是个温柔的女子”。 易寒笑道:“那是以前,今日过后我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岚儿狠狠瞪了他一眼,傲道:“我就是这么凶,谁稀罕你怎么看”,又转过头去不搭理易寒。 易寒轻轻道:“岚儿,你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这样的,对么”。 岚儿不想理睬他,可却不由自主的点头。 易寒又问:“是谁敢惹我们美丽可爱的岚儿姐生气,我帮你教训他” 岚儿冷哼一声,“不用你假好人,我日日夜夜诅咒他永远娶不到娘子”。 易寒开怀大笑,“岚儿姐这样做很对,对付这种不知好歹的男人就应该用最恶毒的方式”。 岚儿转过头瞪着易寒,怒道:“不准笑,这个人就是你,就是你惹我生气,你还敢笑的这么开心”,拽起粉拳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 易寒佯装惊讶,“是我,可我好像没有对不住岚儿姐你的地方啊,难道岚儿姐是因为我长的不够帅,所以生气”。 岚儿见易寒此刻还嬉皮笑脸,小脸涨的通红,双脚狠狠的踢着地上,怒道:“我真想狠狠揍你一顿”。 “岚儿姐莫要生气,既然你说是我生气,我就认了,你若揍我一顿,能解气,那就来吧,我绝不反手”,说完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好”,岚儿一脸冰冷,动手就要给易寒一个耳光,手在半空却被易寒捉住。 岚儿俏脸一寒,冷哼道:“你不是说不还手的吗?”。 易寒微笑,温柔的看着岚儿的眼睛,看得岚儿那双冰眼软了下去,“岚儿,你真的忍心打我吗?”说完送开岚儿的手,把脸凑了过去。 岚儿一脸不屑,傲道:“算了,我只不过不想脏了我的手,你这种人,我懒的理睬你”,说完站了起来,刚要拍打臀儿上的灰尘,易寒却先代劳了,敏感被袭,岚儿甩开易寒的手,大嗔道:“你不准碰我”。 易寒讪讪一笑,“你看不出那里脏,没关系的,这附近没人”。 岚儿被易寒气的又差点哭起来,举起手指着易寒,欲言又止,最后跺足转过身去,等易寒过来哄着自己。 良久易寒却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出声,岚儿自己先忍不住转过身来,看见的却是易寒远去的背影,此刻太阳高照,骤然她的内心却如冬雨淋身般冰冷,忧伤袭来,泪下沾湿胸襟。 哀大莫若心死,心中已经决定从今以后再也不要见到这个男子,时间会让一切成为过去,虽然如此却依依不舍的望着易寒的背影不肯离去,最后一次,最后一眼。 —————————————————————————————————————— 岚儿心神恍惚,走着走着却来到了雨帘池,亭榭的倒影,粼光的闪烁,岸边的青柳在微风中摇摆,水中的翠荷绽放着娇艳的色彩。 如此美景,岚儿心中忧愁却胡乱纷飞,在柔光,静水,风荷的反衬之下,蠢蠢欲动的心却渴望得到依恋,面对感情又有谁能做到心如止水。 “风过浮荷水如镜,秋剪瞳人泪无语,香熏雨帘静无人,婷婷岚儿落暗香”。 岚儿微微一抖,他回来了,心情瞬间如林间的小鸟雀跃的飞纵着,好似雏鸟第一次飞行那般兴奋。“岚儿,看见你寂寂落寞的背影,我心如刀割”,易寒的语气很平淡,却让岚儿感觉充满深情,她恨不得立刻扑在他的怀里,告诉他自己有多么舍不得,告诉他没有他自己活着没有意思,可她却一动也不动,刚刚自己还下定决定不想再见到她,矛盾盘绕在的心田。 易寒轻轻的走到她的身后,两人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岚儿却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声,闻到那属于他的气味,心中苦涩,甜蜜一同涌来,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恍若梦中。 “你为什么回来”,岚儿的声音很平静,虽然极力掩饰,但却控制不住一丝轻轻的颤抖,在刚刚觉得要失去他的时候,才真正觉悟到,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深到无法割舍,来的那么突然,结果却是个悲剧。 “岚儿,我从来没有想要离开你,除非我死了”。 岚儿听到这么动情的话儿,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猛一转身,看着他。 易寒身子一震,迟尺的一张俏脸,丽质仙娥之上,眼泪顺着脸颊,簌簌滚落了下来,易寒心中一慌,无语凝噎,大手却伸了过去,轻轻擦拭她脸颊的泪珠。 我是个混蛋,我竟让岚儿这么可爱的女子伤心落泪。 岚儿大胆的迎接着他的目光,竟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愧疚,心中惊讶,随后却是喜悦,小手缓缓的摩娑着他英俊的脸,温情脉脉道:“刚刚有没有打疼你”。 易寒莞尔,“你打的那么轻,又怎么会疼呢,你应该打重一点”。 岚儿嘴角微微上翘,泪痕尤在,笑靥却开,突然间却抽回手,又转过身去,易寒一讶,又怎么了,明明笑了,怎么好像还在耍脾气,女子真是善变。 “岚儿,我刚刚是......”,突然间却不知道怎么组织言语,半响之后,才续道:“想办法哄你开心”。 岚儿冷冷的声音传来,“我不用你假好心,我现在心情很坏,不想见到你,你走,滚的远远的”。 易寒傻眼,难道刚刚看到温情脉脉的岚儿是错觉,他却没有离开,如果真的听信了岚儿的话,就真的是傻瓜一个了,绕到岚儿身前,透出两个泥人递到她的眼前,“送给你”。 岚儿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正是易寒,那泥人微微抬头望着远处,眼神忧郁落寞,神色决然中带着骄傲,修长的身体翩翩而立可见瘦弱,却偏偏有一丝披靡天下的气势,另外一个身形纤细修长,腰肢盈盈,相貌秀丽端庄,害羞中带着一丝温柔,却是自己。 岚儿痴痴的看着这一对泥人,双手颤抖着接过了过去,整个心灵都在颤抖,一种无法言喻的快乐渗透全身,她激动的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又哗啦哗啦的滴了下来,这次却是幸福的泪水,嗔道:“你又来讨好我”。 易寒见岚儿脉脉含羞的模样就知道成功了,笑道:“你喜欢吗?” 岚儿清澈而温柔的眼眸带着笑意,“还不错”,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你不止捏这一对吧”。 易寒得意忘形,完全没有注意到岚儿神情变化,讪笑道:“当然不止一对了,以后若是我喜欢的女子,我就捏一对送给她”。 岚儿俏脸一寒,双手用力朝易寒推去,噗通一声,水花溅起,易寒惊叫一声已经落水。 第八十九节 更进一步 岚儿冷哼一声,将泥人收入怀中,转身就要离开,这个时候却听见易寒喊道:“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岚儿大吃一惊,急忙转身,只见易寒双手在水中乱啪,一副溺水的模样,神态慌张,大声喊道:“快捉住旁边的水草”。 易寒拼命挣扎,咕咕,猛灌几口水之后,明显坚持不住,高举着手,喊道:“救......”。 岚儿是张皇失措,被吓得声泪俱下,眼看易寒慢慢的往下沉去,眼神中闪过坚决的神色,往池中跳去。 岚儿一落水,还没往易寒靠近,就与易寒一般模样,惊呼起来,双手乱啪,挣扎起来,原来岚儿也不会水性,却不知为何傻的跳下去。 岚儿越来越累,迷迷糊糊,身子往水下沉去,这一刻她却没有后悔,能跟他死在一起也值得。 岚儿感觉身子轻飘飘的,脑袋却特别沉重,窒息让她很痛苦,恨不得这一刻快点过去,突然一双强有力的肩膀将她抱住,岚儿毫无意识疯狂的捉了上去。 易寒被岚儿捉的痛叫一声,本来他只是想跟岚儿开个玩笑,谁知道这妮子不懂水性竟傻的也跳了下来,心中又愧疚又心疼,手臂被岚儿捉的青紫,也不再哼半声。 两人浮出水面,岚儿紧紧的缠住易寒,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一脸惊魂未定,簪子掉落,一头秀发贴近脸颊,水中一双小足乱蹬着。 易寒在她耳边安慰道:“不要怕,不要怕,没事了”。 岚儿听到易寒的声音,稍微有些镇定,易寒转了个身,想要从她背后抱住,方便将她拉回池边,岚儿却因为易寒的突然离开,又慌张起来,双手乱捉,易寒顿时痛叫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岚儿正不偏不斜的捉中了他胯下要害,可以想象溺水者如果突然见捉住一个东西,那力道绝对惊人。 易寒想说轻点,却知道岚儿此刻意识已经模糊,说了也白说,忍着剧痛迅速往池边游去。 将岚儿扶上岸,放了下来,胯下的小手一松,易寒连忙捂住重要部位,疯狂的蹦跳起来,再慢点真的会被岚儿活生生拧出来。 半响之后,往岚儿望去,此刻的岚儿脸色苍白,一脸惊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睁大美目望着天空,再仔细看看,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岚儿胸襟之上的扣子已经在水中挣扎的时候大开,粉红的抹胸褪下,露出大半颗饱满的酥胸,顶峰之上那粉红娇嫩的葡萄珠子沾上水珠,微微颤颤,粉光若腻。 易寒就那样痴痴的看着,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嘴角不知不觉中流出口水,岚儿却恢复过来了,其实她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坐了起来,见易寒痴痴的看着自己胸前敏感部位,好奇的低头一看,惊呼一声,双手连忙将胸前捂着严严实实的,抬头瞪着易寒怒道:“不许看”。 易寒回神,见岚儿这么有精神,放心了下来,讪笑道:“岚儿,没想到,绝对没想到,外表看平平无奇,却内有乾坤”,往岚儿竖起大拇指,“佩服”。 岚儿羞愤交加,面色娇艳欲滴,贝齿咬紧嘴唇,狠狠的瞪着易寒,双颊因为激动浮现出淡淡而惊艳的红润,支吾一声,却说不出狠心的话来。 易寒知道适可而止,岚儿是个黄花大闺女可不是青楼女子,再看下去,恐怕适得其反,主动转过身去。 岚儿看着易寒的强壮的后背,这个已经成为她生命中重要的男人,爱他又恨他,恼他又念他,风流成性却又让人感觉可以依靠,至少这一刻,美色当前,他还知道懂的尊重自己。 岚儿幽幽道:“你过来帮帮我,我系不上”,易寒一愣,不知道为何她会突然这么信任自己,难道没有看见他刚刚急色的模样吗? 易寒刚转过身来,目光就朝岚儿胸口望去,岚儿俏脸霞飞,弱弱道:“你闭上眼睛先”,岚儿刚说完却没想到易寒这次老实的闭上眼睛,看着他闭着眼睛,嘴边挂着淡淡微笑的模样,感觉好看极了,心中一暖,幽幽道:“过来吧”。 易寒眼前一片漆黑,一想到岚儿半裸着身子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心中一荡,缓缓的朝她走去。 岚儿见他闭上眼睛却能准确无误的朝她走来,以为他在偷看,嗔道:“你偷看”。 易寒停住脚步,愣道:“我没有啊”,偷看有什么意思,看不见想着才刺激。 岚儿疑惑,“好吧,我相信你,过来吧”,这一次她却挪动身体,离开原来的位置。 易寒走了几步,却改变方向朝岚儿方向走去。 岚儿厉声道:“没偷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易寒莞尔一笑,“因为我能闻到你身体的香味,岚儿的味道是独一无二的”。 骤闻如此火辣的情话,岚儿脸色羞红,幽幽道:“真的吗?”,易寒点头。 “快过来吧,一会来人就麻烦了”。 易寒来到岚儿身边,弯下腰曲腿,一双大手就摸了上去,却一把摸到了岚儿弹性十足的大腿,刚想顺藤摸瓜往上潜入,一双柔滑的小手却将他捉住,“你到我后面去”,牵引着易寒来到她的背后。 岚儿松了口气,“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易寒睁开眼睛看到衣衫紧紧的贴在她柔软的身子,两条松开的粉红色抹胸系带渗透外裳格外耀。 岚儿小声道:“帮我把带子系上”。 易寒却没有动手,心中想着,她自己也能系上,该不会是故意试探我吧,岚儿见易寒迟迟没有动作好像猜透了他的心思,恼道:“我腾不出手来”。 易寒觉悟,对啊,这又不是在屋内,就算没人看见,她一个黄花闺女也不敢赤裸着身子,再说了还有他这么一个潜在的威胁,想到这里,顿时释然,将岚儿外衫从下面往上掀起,露出她湿漉漉冰肌玉骨般的光滑后背。 大手缓缓的靠近,在捉住带子的时候,指尖触碰到她那光滑娇嫩的肌肤,岚儿忍不住微微颤抖,娇嗔道:“不要摸我”。 “我不是故意的,你这带子湿了,紧紧的贴在背上”,易寒简单解释了一番。 易寒喘着粗气,双手变得特别呆滞,费了好半天功夫,才将岚儿抹胸背后的带子系上。 两人都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不远处却传来燕燕莺莺的声音,岚儿慌张道:“不好,是知淑姐她们,我们快躲起来”。 易寒一惊,这番模样若是被她们撞见,那可就解释不清了,眼睛迅速扫视周围环境,在一棵长满杂草的大树停住,低声道:“我们快躲到那颗树下,等她们离开,我们再出来”。 岚儿没有主意,点头,慌忙起身,小跑几步却摔倒了,易寒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也顾不上太多,一把抱住岚儿就往那草丛窜入。 两人肌肤接触,岚儿一惊,小手赶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来。 两人躲了起来就看见雅可、知淑、南儿、梅儿四人出现在他们刚刚呆的地方。 “岚儿这丫头到底跑哪去了”,说话的是雅可。 “是啊,今天我去惊鸿院找她,却被告之她一早就出去了”,接话的是南儿。 梅儿笑道:“没有岚儿妹妹来对歌仔可无趣的很”。 南儿突然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谁说无趣了”。 其她三女朝南儿望去,见她手中书信,雅可问道:“南儿,你拿着外面那些公子哥的书信出来干什么”。 南儿不答拆开书信却念了出来:“致亲爱的梅儿,相......”,南儿刚念一句,梅儿却冲了过去想要抢过南儿手中的书信。 南儿闪躲开了,笑嘻嘻道:“梅儿,我念念嘛,听听那些公子哥如何喜欢你”。 梅儿却恼道:“不准念,你念我以后不理睬你了”,见南儿不为所动,求饶的看着她们的大姐姐知淑。 知淑叹了一声,“你们几个啊,若是被那些公子哥看见你们如此刁蛮调皮,不知道还会不会对你们倾心”。 南儿却趁机念了出来,“相思欲寄从何寄?画个心儿替,话在心儿里,心在梦儿里,单心儿是你,双心儿是我和你,难见梅儿面,不知梅儿意,真心来寄情,解我相思苦,愿与梅儿共结鸳鸯心”。 南儿念完将书信面向梅儿,笑吟吟道:“梅儿,看见没有,好大的一颗真心”,众女望去只见书信的下边一个红艳艳的心形图案。 梅儿羞愤交加,捏起粉拳道:“我的信怎么会在你那里”。 南儿笑道:“我刚好遇见丁管事,他说有信要给你,我刚好要去找你,所以他就转交给我咯”。 梅儿大步流星走到南儿身边将书信抢了过来,看也不看一眼,拧成一团狠狠的朝远处扔去,刚好砸在易寒的头上,雅可就要跑过去捡,易寒与岚儿顿时一惊,完了要被发现了。 这个时候,南儿却喊道:“雅可,不准捡”。 雅可哦的一声,走了回来,“写的不错啊,那些公子哥送进来的情书,我们几个加起来都没有凝儿的多”。 南儿笑道:“那些公子哥却是白费心机,写给凝儿还不如写给我们梅儿,据我所知,那些书信,凝儿可是一眼都没看,人家高傲的很”,言语中却有淡淡的妒忌。 梅儿总算捉到南儿的短处,怎肯放过,讥诮道:“南儿,我怎么听你语气酸酸的,难不成妒忌人家凝儿”。 被猜中心事,南儿恼羞成怒,狠狠的瞪着南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梅儿本来也只是开开玩笑,找回面子而已,见南儿真的生气,也不示弱冷道:“我什么意思你很清楚,谁不知道你在吃凝儿的醋”。 南儿顿时大受伤害,气的哭了出来,大声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吃凝儿的醋,她又没有相好,我找谁吃醋去啊”。 躲在树丛的岚儿回头颇有深意的看了易寒一眼,易寒做无辜状,岚儿心中幽怨,狠狠的在他大腿拧了一下。 易寒看岚儿一副小怨妇的模样,心中一软,却将岚儿紧紧搂在怀中,虽然腿上疼痛,脸上却挂着溺爱的微笑,慢慢的岚儿的小手松了开来,却轻轻抚摸着刚刚拧着他的部位。 第九十节 女人的秘密 眼看两边就要吵起来,雅可傻眼,她刚刚本事无意提起凝儿却不知为何会闹到这种局面,知淑这个大姐大只能开口劝和,“你们两个都是好姐妹,相处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了解对方,这点小事也值得生气吗?” 梅儿见南儿都被自己气的哭了出来,一脸愧疚道:“南儿,对不起,我一时激动”。 南儿却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梅儿求救的朝知淑望去,知淑却表示无能无力,无奈之下,梅儿只好走了过去,牵住南儿的手,撒娇道:“南儿姐姐,不要生气嘛,大不了我以后的情书都让你看个够”。 南儿其实早就释怀了,只不过梅儿刚刚说的话让她面子上过不去,梅儿如此服软,她岂能再对自己的好姐妹不识好歹,破涕为笑道:“你说的哦,可不能反悔”。 梅儿连连点头,两人相好如初。 见两人又好起来了,雅可雀跃起来,笑道:“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吧”。 梅儿与南儿点了点头,见知淑没有表示,三人同时朝她望去,知淑连忙摆手道:“你们玩吧,我不参加”。 雅可不依道:“知淑姐姐,这怎么行呢?我们的秘密都被你知道了,你的秘密我们却不知,这不公平”。 知淑依然不为所动,“我离开就是了,不听你们秘密总可以了吧”。 南儿激将道:“知淑姐姐心中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想让我们知道”。 知淑却停了下来,叹了口气,“你们几个丫头,真拿你们没办法,好吧,我参加”,三女欢呼起来。 四人猜拳分先后,雅可先问,梅儿来答。 雅可笑嘻嘻的看着梅儿,看的梅儿有些慌张,威胁道:“你可不要问我太难堪的问题,否则一会有你好看”。 不知道是因为受了梅儿的威胁还是雅可好心放过她,这第一个问题却很好回答,“梅儿,你有喜欢的男子吗?” 梅儿看着雅可的眼睛诚实道:“没有”。 轮到梅儿提问了,“南儿,你还生我气吗?” 南儿微微一笑,“不生气”,反问道:“梅儿你刚刚说凝儿比我好,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梅儿一愣,犹豫片刻,点头道:“是的”,说完愧疚的看着南儿,“南儿你不要生气好吗?” 南儿微微一笑,“你说的是事实,我怎么会生气呢”。 梅儿释然,转过身看着知淑,笑道:“知淑姐姐,你做过最丢脸的事情是什么”。 知淑顿时羞的满脸通红,三女顿时大感兴趣,知淑姐姐素来端庄知礼,却不知道她最丢脸的事情是什么,期待满满的看着她。 知淑重重的呼了一口气,瞪了梅儿一眼,鼓起勇气道:“有一次,我急着要解手,便盆却被下人拿去倒了,我一急就拿了个杯子代替,完事之后刚想拿出去倒掉,少爷却突然走了过来说,“知淑姐,这么好啊,热气腾腾的,刚好我口渴”,说完就喝了下去”。 知淑说完羞的不敢抬起头来,其她三女却咯咯笑了起来,花枝乱颤,半响才喘过气来。 梅儿拍了拍胸口,平抚一下激动的情绪,往知淑看去,骤见知淑红透了的脸蛋,却扑哧一声又笑了起来,“知......淑......姐,你太厉害了,少爷要是知道了,非疯了不可”。 雅可好奇道:“知淑姐,少爷喝了你的.....”,那个字却实在不雅,改口道:“喝完之后有什么反应”。 知淑一脸为难,不过还是说了出来,“少爷喝完表情怪怪的,为我为什么这茶这么苦涩,我当时一慌,就胡乱编道,“这是特制的普洱茶”。 雅可一脸好奇问道,“那少爷他真的就信”。 一旁的南儿笑道:“少爷没喝过......那东西,再说话从知淑姐姐口中说出,他是百信不疑”。 易寒这边一边听着女人家家的秘密,手上却不老实,一手抚摸着岚儿细腻滑.嫩的小手,另外一手却从岚儿蛮腰探入,指尖在她平坦光滑的小腹划来划去。 岚儿身体紧紧地依偎在他怀里,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小手捉住那只在她小腹作怪的手,骤然迎上易寒一双深邃的眼睛却痴迷起来,小手只是象征性的捉住,却忍他轻薄。 这不是暗示又是什么,易寒色胆又大了几分,指尖像一只小虫子慢慢的朝岚儿峰峦爬去,覆住她娇嫩的丰满感受她那柔若棉花的软.肉,岚儿俏媚的脸蛋染上几抹鲜艳的红润,一双美眸迷离,似在享受似在抵御情动。 易寒五指张开,落在那峰峦之巅的灯塔,手掌滑过,小指重重的压住灯塔之后,瞬息滑过落在指缝之中,再一动,又被另外一只指头压住,连续几次,从轮到大拇指,这一次却较前几次重了许多,欲要把那灯塔压塌。 岚儿嘤咛一声,幸亏小手早就捂住嘴边,含羞的回望易寒,这男人把玩着她的敏感之处,可心中却生不出丝毫怨恨。 南儿笑道:“我来问一个刺激一点的,雅可,你见过男子赤裸的身体没有”。 雅可哎呀一声,“南儿,你怎么能问这么下流的问题”。 南儿笑道:“谁说下流啦,我们终究要嫁人,到时候还不得看见自家男人的身体,先了解了解,到时候才不会被吓到啊”。 雅可一脸疑惑,问道:“男人的身体很可怕吗?” 南儿笑道:“可怕不可怕,洞房之夜你就知道了,别打岔,快回答我的问题”。 雅可摇了摇头,“我一个黄花闺女又怎么会见过男子赤裸的身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夫人”。 梅儿突然道:“不知道岚儿这妮子见过没有,可惜她却不知跑哪去了,不然得好好盘问盘问”。 岚儿感觉有一个坚硬的物体正抵着双股之间,挠着她难受,好奇的伸出小手去捉住那个棍状物体,用力一压,好让它离开自己羞人的部位。 易寒正舒坦的享受着岚儿嫩肉的摩擦,突然胯下宝贝被用力一扳,剧痛传来,抚胸的动作停了下来,呼吸有些急促,痛并快乐着。 岚儿察觉到易寒在颤抖,回头一看,却见易寒额头冒着冷汗,一副压抑而又痛楚的神情,抬起素手轻轻擦拭他额头上的汗水,眼神一脸关切。 易寒却盯着两人亲密接触的胯下,给她使眼色,岚儿冰雪聪明马上就明白了,都说男人那个部位非常脆弱,经不起折腾,刚才只轻轻一扳,他就如此模样,松开那只捉住棍子的手。 束缚一解,那东西反弹,重重的击打在她幽地之中,岚儿舒服的闷哼一声,一对剪水清瞳幽怨的看着易寒。 两人肌肤相贴,易寒能深刻的感受到岚儿胴.体的诱惑力,生出男人对女子的原始冲动力,腰部忍不住动了起来,隔着两层衣衫摩擦着她的敏感。 岚儿玉脸顿时红若火炭,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易寒,口中忍不住就要呻吟出来,一双小手赶紧捂住自己嘴边,发出若有若无细若蚊声的喘息声,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的性感,几个好姐妹就在外面,自己却是在与男人做这么下流的事情,只感觉又刺激又羞愧。 岚儿情不自禁,藕臂反手轻揽易寒脖子,修长而葱白的手指紧紧贴在他的脸蛋,淡淡的指香幽幽缭绕在易寒鼻间,易寒情动轻轻将岚儿的指头含在嘴里。 两人沉醉于爱人的抚摸之中,过来好久,外面没有声响,这才知道四女已经离开。 岚儿突然离开易寒,晶莹剔透的眼珠子落了下来,楚楚可怜的看着易寒,“你一定以为我是个放.荡的女子对不对”。 易寒一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半响才明白两人刚刚的这一番接触对于岚儿这么一个还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是个极大的挑战,他却明白这人男女间天生的情.欲使然,跟放.荡没有半点关系,柔声道:“好岚儿,对不起,刚刚我控制不住自己,你太美了”。 岚儿却突然朝他扑了过去,藕臂搂住他的脖子,螓首紧紧的贴在他的肩膀之上,哭泣道:“人家的清白被你毁了,我也不要什么尊严了,人家爱你,只希望你以后不要抛弃我”。 易寒完全没想到岚儿竟是这般柔情,大手轻轻的抚摸她的后背,安慰道:“岚儿这么美,我又怎么舍得呢”。 岚儿螓首猛的离开易寒肩膀,睁大美目看着易寒的眼睛,良久却吐出一句话来,“那凝儿那边你怎么办”。 易寒顿时苦恼,怎么这个关键的时候问这样的问题,叹息一声却不敢再看岚儿的眼睛。 岚儿看到了易寒眼睛中的犹豫,狠狠瞪易寒一眼,“你想享齐人之福对不对”。 易寒心里当然这么想,可是不能说出口,又叹息一声道:“我也有苦衷啊”。 岚儿气得嘟起小嘴,绷紧俏脸道:“我不准,两人你只能选一个,选我还是她,你说”。 “我......”,易寒支吾半天,“容我考虑考虑”。 “什么”,岚儿惊呼出声,一脸大受伤害,“我的清白都让你玷污了,你还如此犹豫不决,去找你的凝儿吧,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 刚刚还在央求我不要离开她,没一会的功夫却要赶我走,女人啊,叫我情何以堪,心中一软,叹息一声,“唉,算我不对,害岚儿这么生气,来吧,为了赔偿你,我的清白也让你玷污”。 岚儿目瞪口呆的看着易寒,“天啊,这么无耻的话你也说的出口,你今天才真正见到你的真面目”,“我打你,我打你”,拽起粉拳狠狠的捶打易寒胸口。 岚儿是在佯装生气,只是在作势,一颗芳心就已系在易寒身上,又怎么舍得下重手呢,见易寒非但不生气,却一脸温柔的看着她,心里却是吃了蜜糖一样甜蜜,相由心生,怎么也露不出来生气的表情,反而露出妩媚的神态来,掺杂些羞涩。 这个小女子姿态落在易寒眼中,生出一种温馨的感觉,心一动就亲上了岚儿粉红的小嘴。 岚儿身子抖了一下,心噗通跳的越快,双手无力的垂下,动情的主动搂在易寒,乖乖的享受那温暖的一吻。 第九十一节 沐彤 易寒神色慌张的朝鼎立院走去,刚才两人在草丛里不知呆了多久,幸好天气闷热,衣服也干了七八成,虽然湿漉漉的难受的很,但至少不贴身。 “哎呀”,一声女子的尖叫声,易寒只顾低头赶路却撞到了人,定睛一看,一个娇娇欲滴的女子正跌坐在地上,“谁走路这么不长眼睛了”,女子幽怨道,回过头来看着易寒。 两人顿时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半响之后,异口同声道:“是你”。 这个娇娇欲滴的女子正是昨日在街市之上遇到的沐彤,她离开的时候易寒还有些不舍,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易寒脸带微笑走了过去,主动伸出手去,虽然他明白沐彤不会触碰他的手,但这礼数还是要做的,“没摔疼吧”。 沐彤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却象征性的捉住他的手尾,站了起来,怨道:“你是故意的吧”。 易寒一脸冤枉,“我刚才只顾走路,完全没有注意”,撞人这一招太老套了,以他夸夸其谈的口才,完全可以大胆的上前搭讪。 易寒将手凑到鼻尖,深呼一口,叹道:“好香啊”。 沐彤咯咯笑了起来,“你们这些男子没一个正经的”。 易寒讪笑道:“那沐彤小姐你是喜欢老实一点的男子,还是坏一点的男子啊”。 沐彤轻轻摇头,没有接他的话头,却突然问道:“你不是在街上卖画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待仔细观察易寒的打扮,掩住小嘴,惊呼出声:“你是府里的下人”。 易寒淡笑道:“卖画是我的第二职业”。 沐彤呆了一呆,疑惑道:“你即使府里的下人,为何能轻易出府”。 易寒哑口无言,他可以不解释吗,若是要解释的话,却要搬出李明濛,有些事情是无法隐瞒的,想到这里,也不编排谎话,直言道:“我与少爷有些交情”。 “少爷”,沐彤喃喃一声,这李府只有一个少爷,易寒口中的那个少爷自然就是李明濛,他与少爷有些交情,想到这里抬头望着易寒,讶道:“你是少爷两个猪朋狗友之一,你是赵博文还是楚留情,你混入府内当下人到底有什么目的”,说道最后,神情一脸警惕。 易寒没有想到,这金陵三大才狼还挺有名气的,从沐彤警惕的的表情,却可以断定不是好名声,哎呀,明濛啊明濛,没想到你的形象如此不堪。 见易寒沉思,沐彤更坚信自己的判断,冷声道:“快说,你到底是赵博文还是楚留情,这件事情我一定要禀告大夫人,将你驱逐出府,免得你祸害府里的姐妹”。 易寒心中偷笑,晚了,我已经祸害了两个,你就是第三个,等我将你家小姐李玄观泡上手,我自然会离开。 沐彤见易寒丝毫不惊,似乎还有些乐极忘形,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坏心思,你别以为有少爷罩着就得意忘形,告诉你,这件事情若是被大夫人知道,连少爷也要跟着一起遭殃”。 这小妞威胁我,他却不怕,因为他不是楚留情,也不是赵博文,虽然人够坏,名声却不大,待我来与她周旋周旋,想到这里,笑道:“沐彤姐,我不是你所说的那二位,我叫易寒,在诗会与少爷认识的”。 沐彤一脸疑惑盯着易寒,“你真的叫易寒,那为何我看你一副坏胚子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还真不喜欢这个男子是金陵三大才狼其中一位,昨日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真金一样真,至于沐彤姐说我一副坏胚子的模样,模样是爹娘给的,那我也没有办法,其实很多邻居都说我是个谦虚知礼的人”,易寒装出温文尔雅的模样,一时间让沐彤分辨不出真假。 “那你为何入李府当下人,以你的才学根本不必如此屈就”。 易寒叹息一声,“我虽自小喜欢读书,才高八斗,可惜却出身穷苦,若不是承蒙少爷看的起,估计现在连口饭都吃不饱,这进府当下人大概是最好的选择”。 见易寒说的句句在理,沐彤脸色一暖,“姑且信你,若是被我发现你骗我,走着瞧”。 “那是那是,对了,沐彤姐,你这是要去那里啊”,易寒岔开话题。 沐彤神色一黯,幽幽道:“小姐吃不下,我这要去禀告大夫人”。 “哦”,易寒假装关心,“是东西不好吃,还是小姐没胃口”。 “我也不知道,小姐的饭菜是我亲自做的,她没说,我也没敢多问”,沐彤淡淡道。 “为何不问呢?” “因为......”,沐彤话说一半却说不下去,狠狠的瞪了易寒一眼,“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小姐不说,我自然不敢问”。 易寒细细思考,那一夜见玄观不像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为何沐彤会如此怕她,连问都不敢问,这却让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见易寒思索模样,沐彤问了出来:“你在想什么”,突然美目一瞪冷声喝道:“你敢打小姐的主意”。 易寒连忙摆手,故作惊呼,“没有没有,我暂时没这个胆子,我在想你为何不敢问她,难道小姐比老虎还要凶恶”。 沐彤叹息一声,“我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若是能猜透她的心思就不会这么苦恼了,你想打小姐的主意也没有错,不过也是白费功夫”。 易寒惊喜道:“沐彤姐你这是在鼓励我勇往直前”。 沐彤见易寒模样扑哧一笑,“你若真有这个本事,我倒要佩服你,可惜啊,就你这个德行,我估计小姐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估计站在她面前,吓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话说的易寒有点糊涂,为何在她面前就吓的说不出话来,追问道:“沐彤姐这话何意”。 沐彤却答不出来,这是她的主观感觉,没有一个男子能站在小姐面前夸夸其谈,他们说的那些话在小姐眼中好像小孩子一般幼稚,“不说了,反正你没有这个机会”,说完就要离开。 易寒却大步上前拦住沐彤的去路,沐彤差点就要撞到他的胸膛去,急忙刹脚,恼道:“你拦我路干什么”。 易寒笑道:“沐彤姐,我是个厨子,要不我做一道菜,你送去给小姐尝尝,她会喜欢也说不定”。 沐彤想了一想,这去告诉大夫人也没有什么用,反而徒增大夫人的烦恼,何不试一试,也许这个男子真的能给自己惊喜,想起昨日他为自己作画,不是就给自己一个惊喜吗?想到这里,淡道:“好吧”。 “沐彤姐,随我走”,易寒走在前面领路,往鼎立院的方向走去。 易寒刚一进入四合院,徐管事就急匆匆的走上前,责问道:“易寒,你去那里了,身为府内下人整天找不到你的踪影,你可知道刚刚四夫人又来了,找不到你人,把我怒斥了一顿,怨我没有把你管好,罚了我一年的工钱”。 身后的沐彤顿时一愣,四夫人亲自来鼎立院找他,这四夫人高高在上怎么会惦记易寒这么一个普通的下人,低声问道:“四夫人找你干什么”。 易寒刚要回答,徐管事却惊呼出声,“沐彤姑娘,你怎么会跟易寒在一起”,刚刚只顾找易寒发火,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沐彤。凝儿、岚儿、墨兰、沐彤这些向来与鼎立院没有瓜葛的人怎么好像跟易寒都有一腿,这小子女人缘怎么这么好,若说他长的帅,容易招蜂引蝶,这少爷难道不够帅,这些女子却从来没有给他好脸色,再说了,在李府干了这么多年,他岂能会对这些女子的性情没有了解,易寒到底有何诀窍,他却如何也想不通。 沐彤淡淡点头,“我是因为小姐的事情来麻烦易寒的”。 徐管事目瞪口呆,好久才回神,惊道:“小姐”!这府里若是有什么能引起轰动,那就是任何与小姐李玄观有关联的事情。 “易寒,无论什么事情你都要好好做,务必要让沐彤姑娘满意”,徐管事轻声道,也顾不得四夫人的事情了。 易寒淡淡点头,徐管事朝沐彤道:“沐彤姑娘,要不要我跟着”。 沐彤淡道:“徐伯,你忙你的吧,不劳你”。 徐伯连连点头,“好好好”,这趟浑水能不沾最好,与小姐牵扯上的事情注定是个不完美的结局。 刚走的厨房,就见卢燕闷闷不乐的坐在门口,“卢燕”,易寒叫了一声。 卢燕猛一抬头,像看到救星一般朝易寒飞奔过来,喊道:“易厨师,你总算来了,夫人嫌我做的美容养颜面不好吃,罚了我做一百个俯卧撑,两百个蹦蹦跳”。 易寒心中偷笑,安慰道:“卢燕,夫人这是关心你,怒其不争啊,你要好好努力知道吗?” 卢燕一愣,“真的吗?易厨师,可我总觉的夫人关心的是你”。 “这话何意”,易寒疑惑道。 “四夫人亲自给你送来衣服,见你不在,却怒斥了徐管事一顿”。 易寒一惊,她一个寡妇如此明目张胆,就算也好感也不能如此啊,此女胆子比我还大,难道就不怕传到别人耳中,惹来风言风语。 沐彤心惊,这易寒使了什么手段,竟连高傲的四夫人也如此对他,至于她亲自送易寒衣服这一点倒不让她惊讶,四夫人性格向来就是敢为人所不能为,四爷洞房那夜不知因为什么事情惹恼了她,被她罚在门口跪了一夜,若是因为此事与李家闹翻,以她的身份背景自然也是不怕。 哎,这府里的夫人那一个不是大有来历,只不过像四夫人这样不拘礼数,率性而为的女子世间还真的少见。 沐彤好奇的看了易寒一眼,他到底有何魅力,连眼高过顶的四夫人也放下架子亲自给他送来衣衫。 易寒却全然不知,李玄观那边还没有头绪,自己已经渐渐陷入李府诸女的感情漩涡之中。 第九十二节 玄观阁 卢燕突然发现了易寒身后还站着一个女子,却是沐彤,除了刘大姐,他还真没有把别的女人放在眼里,朝沐彤露出真挚的笑容,“沐彤姑娘好,小姐可好”。 沐彤却明白卢燕是托小姐的关系入府为奴,见他提起小姐倒不感到意外。 易寒插嘴道:“沐彤姐,这卢燕可是很惦记小姐,你问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我陪卢燕一起去拜访”。 沐彤在听到惦记这两个字,顿时目瞪口呆,卢燕涨红了脸急道:“易厨师没说清楚,我是想报答小姐的恩情”。 沐彤恍若大悟,瞪了易寒一眼,这人说话无遮无拦的,容易叫人误会。 易寒追问道:“小姐到底有没有想起卢燕,他这么多年还没再见过她一面”。 这句话却让沐彤有点难堪,小姐估计早忘记了,刚要回答,却瞥到卢燕一脸期待的神色,心中犹豫之后,委婉道:“小姐的心思,我也才不透,大概时机未到吧”。 易寒心中不屑,见个面还谈什么时机,估计早忘的一干二净了,玄观也真是的,老把自己关在屋子干什么,过短时间带她去踏秋,不知不觉中他心中已经把李玄观当做自己亲密的人来看待。 易寒吩咐卢燕去准备几样东西,便走进厨房,沐彤尾随其后。 东西准备好了之后,就开始忙碌起来,对于他一个厨房能手,烧几个菜还是不是手到擒来,第一个菜,麻辣豆腐做好了。 沐彤盯着放满辣椒的麻辣豆腐皱起眉头,责问道:“你放这么多辣椒,小姐怎么吃的下,她喜欢吃清淡一点的”。 易寒听完却不以为然,辣椒有健胃消食,治疗消化不良的功效,再说这些辣椒清炒一遍,颜色看起来依然鲜艳,可辣味却极小,他还不知道李玄观饮食的口味,但一般人都能接受,她为何不能接受,难道就因为是小姐就比别人金贵不成,对着沐彤笑道:“这个吃东西不能惯,有什么吃什么,胃口才能好”。 沐彤疑惑的看着易寒,不明白他怎么知道小姐挑食,易寒却是心里有数,昨夜见到玄观脸色就知道她营养不良,瘦弱如柳,风大一点整个人都要被吹走。 忙碌片刻,这第二个菜也好了,木瓜汤,营养丰盛,最重要的一点还能丰胸,玄观的胸有点扁平,这怎么行,将来要做自己娘子的人,这胸部不够雄伟,孩子怎么有奶喝。(木瓜有番木瓜与中国原木瓜) 沐彤看着那个木瓜汤,又问道:“这个汤叫什么”。 易寒手掌一拍,“养颜美容汤,是用九十......”突然想到沐彤一直就在身后看着,却不能吹破牛皮,一旁的卢燕一听这养颜美容汤五个字,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上次四夫人来这里,被揭穿的事情还没告诉易厨师呢。 “好吃吗?”,沐彤问道。 “好吃不好吃暂且不说,毕竟众口难调,小姐喜欢的口味我还未摸索清楚,但既然叫美容养颜汤,这营养价值自然惊人”,嘿嘿一笑,“这汤还有一个对女子很好功效”。 见易寒说的如此神乎,沐彤好奇问道:“到底是什么功效”。 若是别人自当说不出口,易寒却是不怕,盯着沐彤鼓鼓的胸脯,沐彤被盯的发麻,双手护住胸口,冷道:“你不懂的非礼勿视吗?” 易寒神色自若,淡道:“我自然明白,只是沐彤姐问起,我条件反射的要看看你需要不需要补一补”。 沐彤虽然不明白条件反射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但大概也明白了,这汤有丰胸的功效,冷声道:“我自然不需要”。 易寒讪笑道:“沐彤姐不需要,不代表小姐不需要啊”。 沐彤顿时脸色一变,冷喝一声,“放肆”。 易寒摊了摊手,缄口不言,表示怕了你啦。 卢燕早就拿起食盒,将两个菜装了起来,沐彤接过食盒看也不看一眼就离开,走出院子门口却发现后面有人跟着,回头一看,却见易寒跟了出来,淡道:“不用送了”。 “你误会了,沐彤姐,我是想跟你去见小姐,吃完之后让她提提意见,我以后也好改善改善”,易寒一副理所当然,娓娓道出原因。 沐彤惊讶的看着易寒,这个男子难道是傻子吗?小姐岂是易见,漫说易寒一个普通的下人,就是少爷要见小姐一面也要通过禀报,小姐若相见,才见的着,对着易寒冷冷道:“你以为玄观阁是随便是人都可以进去的吗?” 易寒反问道:“我看沐彤姐就很随便,你可以进去,我为何去不得”。 沐彤冷哼一声,激动的挺起胸脯,两颗弹性十足的酥胸晃的易寒有些发愣,“谁说我随便啦,我一点也不随便”。 “好好好”,见沐彤这般激动,易寒怕了她了,商量道:“要不我随你去,就在玄观阁门口候着,你去问一问小姐的意思,她若是愿意见我,我就进去,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易寒原本以为自己忍让一步,这妮子应该肯妥协了吧,谁知沐彤一脸冰脸大声道:“不行”。 易寒怎么也想不到沐彤如此不同情理,顿时有气,讥诮道:“你是小姐吗?你怎么能拿主意”。 沐彤顿时气横眉怒目,手指着易寒,“你.....”却说不出话来,他那里能明白自己的苦衷,易寒的注意根本是行不通的,她不敢问,谁知道易寒却以为她自作主张,想到被人冤枉,心中一酸,眼眶有些湿润。 易寒见她泣然欲涕的可怜模样,这还是刚刚那个凶巴巴的沐彤吗?心中一软:“沐彤姐,刚刚我有点激动,算我不对就是,你莫要伤心”。 见易寒服软,沐彤顿时来劲,不屑道:“谁说我伤心了,我会应为你这个无赖而伤心吗?”说完,再也不离开易寒迳自穿过鼎立院,朝玄观阁方向走去。 见沐彤远走,易寒叹息一声,唉,这院子里的女子怎么个个难伺候,片刻之后,郁闷之态顿消,潇洒的走回院子。 ——————————————————————————————————————沐彤提着食盒走近一所宅院,周围十分寂静,鲜有人烟,院子入口是一个宽约半丈有余,高越一丈的屏门,屏门之上有一木质匾额,经风吹日晒,油漆变得暗淡无光,写着玄观阁三个大字,笔法挥洒,竟有大家之风。 左右两侧一副联书,左边是“玄天机何人能探”,右边是“观古今仁者不贤”。 踏入屏门左右两侧是游廊,正面竖几格台阶连着一条花砖切成的小路通往厢房。 小院雅静无人,小道左边,庭前一颗苍翠梧桐,夹带着花棚菊圃,绿蔓青鞠,右边一堆危石堆叠成的假山,沿山高高下下种着数百杆凤尾竹,浓绿一片,上接水榭,一幽幽水池映着粼粼波光,水石清寒,飘飘若远。 正前方是正厅,左右几间厢房,垂着湘帘,绿窗紧闭,走进正厅,正中一对太师椅,中间隔着一张方形木桌,后面墙上贴着一副大字帖,写着“国破山河在”五字,大厅两边摆起花墙,地面灰尘不染,看来这个地方极少有人前来。 正厅一侧有个偏门,走进,有一条十几阶的木质楼梯,登上阁楼二层,一条木质走廊,外侧是绿色雕栏,内侧是紧紧关闭的红屏门,系楠木退光漆上颜色,门上明窗用上透光白纸,长长的屋檐却不怕雨水沾到。 沐彤来到一件打开窗户的屋子,屋门紧闭,轻轻敲了下门,“小姐”。 一声清脆的女声传来,“进来”。 屋内十分雅洁,当中一张圆形桌子,桌子供着一个瓷瓶,瓶内插数枝水栀花,除此别无它物,天气燥热,玄观并未着裙装,随身穿着一件蓝色夹纱短袄,露出两截光滑白嫩的藕臂,下边是青紫色镶花边裤,一条月色秋罗裤带撒在一边,透过薄薄的裤子,大腿上白嫩的肉光若隐若现,未结云鬓,鬓云乱洒,易寒若是看见玄观这不修边幅的模样定会大吃一惊,这还是昨夜所见那高贵优雅的李玄观么。 秋水凝波,一双美目却入神的看着书本,知沐彤进来却头也不抬,咋一看去,玄观却如海棠初开,透着冷艳,刚好一阵微风吹来,碧色窗户帘轻轻舞动,如梦如幻的美景中,更突出玄观的安静。 第九十三节 玄观失态 屋内布置简洁,一张楠木穿藤的大床,挂着个灰色秋罗帐子,配着锦带银钩,床上铺着一张草席,里间叠着一白绫三青洒花的薄被,床头摆着广藤凉枕。 屋内设女子的梳妆台的地方却是被一座书架所占据,屋子两侧各摆三个书架,架上秘书法帖,书籍画卷,纵横层叠却整理有序,每个书架上端的墙上都挂着一幅草书,窗口处一副墨水还未干透的墨迹,写着“碧水神光邀娇阳,谪居犹的在仙琅”,旁边一张书案,砚上有墨,笔尖带湿,看来是玄观一时兴起之作。 沐彤未作一言,将易寒做的两个菜端上桌子,玄观入神,好似云游九天,突然却瑶鼻一触,咳嗽一声,放下书本,看着桌子上的菜,黛眉一蹙,“沐彤,你知道的,我喜欢吃清淡一点的东西”。 沐彤见小姐似有不喜之色,心中暗暗咒骂易寒一声,解释道:“小姐,这两个菜不是我做的,是我差本院最好的厨子,四夫人也很喜欢她做的菜”,不知不觉她把易寒摆在了一个非常优秀的高度。 玄观道:“四婶也喜欢吗?那我就试一试”,不知为何,刚刚咳嗽一声,见那些鲜艳的辣椒,却食欲大开。 轻轻夹了一点,放在嘴里尝了一下,瞬间脸色极为难看,却被辣的眼泪也流了出来,急道:“沐彤,快去给我倒杯水”,易寒若是知道随便一个菜就能让淡雅幽静的李玄观如此失态,足可自傲。 沐彤慌张的往门口跑去,突然间却停住脚步,转身急道:“小姐,你喝一口汤解解辣”。 玄观被辣的嘴巴发烫,也顾不得汤是否好吃,便仓促的喝了一口,顿时感觉有一股甜蜜在嘴巴里爆炸开来,瞬间这个甜蜜流淌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整个人轻飘飘,淡淡的苦涩在口中缠绕着,幽幽的,轻轻的,一种虚无缥缈的美妙快感,让人回味无穷。 甜能解辣,这一辣一甜,前后反差极大,让人感觉深刻,辣味顿消,玄观恢复了从容淡定,却忍不住又尝了一口汤水,甜依然是甜,却没有刚刚那种深刻的感觉,往那盘麻辣豆腐看了一样,想来与苦尽甘来同样一个道理,却又大胆的夹了一块麻辣豆腐放到嘴里,辛辣的味道顿时让口中变得火烫,虽然难受,这一次她却有些迷恋这种难受麻麻的感觉,还有入胃时暖烘烘的感觉,停顿片刻,直到自己忍不住了,才喝了一口汤。 美眸一怔,这一次却有不一样的感觉,常挂心中的忧愁顿时化作丝丝甜蜜,这一瞬间,玄观却忘记了自己的悲惨的命运,虽然只是那短短的一瞬间,却让她留恋,她差不多要忘记自己也拥有这种感觉,在记忆深处好久好久,在自己不懂世事的时候。 沐彤就这样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姐,吃一口麻辣豆腐,再喝一口汤,小姐的吃姿完全没有平日的优雅轻缓,真的有这么好吃吗?他亲眼看着易寒做的,也没见他放什么特殊的东西,真是个神奇的人,竟能让没有食欲的小姐如此胃口大开。 片刻之后,汤完了,菜也完了,只是这时候两人同时发现,盘子底下却有一张纸条,虽然染的油腻腻的,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好不好吃”。 沐彤大吃一惊,想不到易寒如此大胆,李玄观却微微一笑,这张纸条留的极为有技巧,若是她吃不完,这张纸条自然也就不会被她看见,只有把这盘菜吃完的时候才会发现这张纸条,想起刚刚自己如此嘴馋,苦笑一声,轻轻摇头。 沐彤见小姐摇头,却捉摸不得小姐的心思是喜是怒,这种摇头苦笑的表情对小姐来说是极为难得的,急道:“这奴才无礼,我去教训他一番”。 李玄观举手,沐彤以为她有话要说,停了下来,却见李玄观不言一语,而是走到那张大案,铺开纸张写起字来,写完之后塞入信封递给沐彤,“给他送过去吧”。 沐彤又是一惊,她不用问也知道这信是要给易寒的,只是随便两个菜却有如此待遇,劳小姐亲自写信给他,这信中内容她很想知道,却不敢私自偷看。 李玄观见沐彤吃惊,却淡淡一笑,“他既然问我,我自然要以礼回应,我不方便见他,就烦你再走一趟”。 沐彤点头,就算小姐没有让她送信,他也要再去找易寒,问一问为何本来小姐不喜欢吃的口味,为何却能让小姐食欲大开,她可是看着小姐却流着眼睛将整盘麻辣豆腐都吃完,想到这里,离开玄观阁,大步流星朝鼎立院走去。 —————————————————————————————————————— 此刻易寒却与李明濛蹲在那个老地方聊着什么。 易寒惊道:“明濛,你是说,当你赶到无相寺的时候,也有一个穿着黄衣服的男子”。 李明濛点了点头,叹息道:“非但如此,他风采气度还要胜我几分,我自愧不如,也就是易寒你这样的人才能与他一比风采”。 易寒听李明濛这么说,心里却大吃一惊,这寻常人家有谁会穿黄衣衫,风采气度还要胜明濛几分,这人恐怕出身帝王之家,这皇家之人怎么会出现在金陵呢。 “易寒——” 李明濛督促一声,易寒这才回神道:“那隋旖是找你还是找他”。 李明濛苦笑道:“她恨我入骨,又出现了怎么一个人,岂会理睬于我,她在那黄衣男子身边转悠,不敢上前搭话,那黄衣男子却主动上前,这一拍就合,两人就结伴同游,我见没戏,我回来了”。 易寒有点怒其不争道:“妄你为三大才狼之一,平日里的风采那里去了,这么胆小”。 李明濛低下头,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别人我自然是不在乎,可是见了她,我心里却噗通直跳,没有主意,生怕她对我又有什么误会,你当初若说穿红衣服就好了”。 易寒哑然失笑,这那有男人穿红衣服的,骤然道:“明濛,我们出府,我倒有看看那个黄衣男子有何本事,竟能抢走你的意中人,到时候,我们再见机行事”。 李明濛愣道:“我管那个黄衣人干什么,我关心的是隋旖啊”。 易寒笑道:“那黄衣人昨日是不是就在寺院门口溜达,没有进入寺内”。 李明濛惊道:“你怎么知道”。 易寒却神秘一笑,“我听说静明大师向来是不接待访客,我料定那黄衣男子定然不甘心,今日必会再去,他在那里,你那隋旖自然也在那里”。 李明濛恍然大悟,“易寒,没想到你心思这么慎密”。 说走就走,两人大步流星往院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两人却同时停住脚步,只见一位丰姿绰约的丽人正笑意吟吟的看着两人,身后还跟着安安,赫然是四夫人乔梦真。 四夫人见到易寒俏目一亮,秀眸掠过刀刃般锐利的眼神,嘴角却挂着笑意:“两位这是要去那啊”。 李明濛心中一颤,四婶真的是越来越妖艳了,阿尼陀佛,四婶不是我有心亵渎你,只是你魅力太大了,像乔梦真这种充满成熟风韵的女子对他这种血性方刚的男人还是有极大诱惑力的。 李明濛不敢正眼去看乔梦真,头面对着她,眼神却扫到一侧,行了一礼,“四婶,你怎么来了”。 易寒也行礼道:“四夫人好”。 乔梦真微笑点头,对着李明濛道:“明濛啊,你可是要带他去做坏事”。 李明濛老脸一红,这院子里的人对于自己的底细还是一清二楚的,只是被长辈突然问起,面子上却始终有点挂不住,特别是这惹人想入非非的尤物,表面上却不能半点不敬,诺诺道:“没有”,简单扼要,在这聪明睿智的女子面前多说多错。 乔梦真朝易寒看了一眼,见他依然一身破烂,黛眉一蹙,带着不悦的口气道:“我送你的衣服怎么不穿,难道看不上眼”。 李明濛顿时一震,惊讶的朝易寒看去,四婶送易寒衣服,这不明摆着献殷勤吗?照四婶直来直去的性情,已经可以很明白的向人显示,易寒是他的男人,旁人谁也不准有半分居心,乔梦真的心一直不在李家,这其实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李明濛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惊易寒的胆大包天,下手超快,惊四婶终于按捺不住,光明正大的挑战李家尊严,这府内除了爷爷的威严能震的住她,旁人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易寒被李明濛看着发麻,欲言又止,这性感尤物本来就不在他计划之中,怎么也跑来惹这趟浑水,若是因为此事而被李家清扫出府,那可坏了追求李玄观的大事了。 乔梦真淡淡道:“明濛,我送他衣服你有意见吗?要不要四婶也送你几件”。 李明濛连忙摆手道:“不用了,没有意见,四婶这么体贴下人,明濛深感安慰”,开玩笑,四婶送他衣服,这要闹到母亲那里还得了,两个女人之间本来就有嫌隙。 安安狠狠的瞪了易寒一眼,从早上夫人亲自送他衣衫,她已知道李府从今天起要乱成一团,夫人是借易寒扬威还是真的喜欢易寒,她却捉摸不透。 易寒知道安安在瞪他,他却已经把她当做透明人,这个女子对他印象不好,有闲工夫去哄她,还不如把这些精力放在凝儿,岚儿身上,再说了洛锋的意中人,他可不想去抢。 易寒恭敬道:“禀夫人,还没来得及换上呢”。 乔梦真淡淡道:“那好吧,你现在就去换上,我看好看不好看,若是不好看,我再重新送来”。 易寒愣道:“现在?”乔梦真淡淡点头。 易寒有些难堪,总感觉自己像青楼里的妓女,讨客人欢心,商量道:“能不能换个时间”。 乔梦真见易寒拒绝,美眸突然闪出不容拒绝的神色,冷然道:“不能”。 李明濛见形势不对,想要开溜,对着易寒淡道:“我到前面等你,快点”。 易寒如何能让他离开,捉紧他的衣袖,看着乔梦真威严而带着关心的眼神,说不定明濛一离开,自己就要被她找个没人的地方逆袭。 就在这个时候,沐彤绕过拐角走了过来,突然四人,神色惊讶,“少爷,四夫人”。 乔梦真,李明濛,安安见沐彤突然出现,三人均闪过一丝疑惑,怎么这沐彤也来了。 乔梦真最先反应过来,问道:“沐彤你来这里干什么”。 沐彤见了乔梦真责问的口气,欲言又止,支吾半响才道:“我是替小姐送信来的”。 话一出口,三人脸上的疑惑顿时变为讶色,李明濛疾呼出声,“送给谁”,姐姐是他最关心的人,这个送信的举动有些反常。 沐彤朝易寒望去,却没有说话,这个举动不说,在场的人也明白,这信是给易寒的,六只眼睛齐唰唰的朝易寒看去,有好奇,好惊讶,有不喜。 第九十四节 一颗玄心 易寒心中得意,玄观有反应就好,这也算是成功了第一步,脸上却佯装镇定,“你们可能误会了”。 乔梦真冷然道:“我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是误会”。 易寒讪笑道:“我看你们的眼神有点不正常,所以提前解释一番”。 话说完,却没人接话,气氛有些诡异,却没有人打算离开,易寒朝沐彤看着,“沐彤姐,既是我的信,就拿来吧”。 沐彤从怀中透出书信递给易寒,易寒看着白色的信封,真想在上面亲上一口,终究却因为几人虎视眈眈没有做出来,刚要揣到怀里,等没人的时候好好研究,李明濛却突然伸出手要抢,乔梦真也大步流星走上前,伸出手去捉住信封。 一瞬间,信就同时被三个人捉住,易寒好奇的看着李明濛,又看了看乔梦真,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乔梦真朝李明濛瞪了一眼,李明濛被瞪的发麻,只得乖乖先送手,乔梦真这才收回眼光,沐彤心中暗暗叹了一句,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小姐写的信,内容实在太有诱惑力了,连她这个常年跟在身边的婢女都忍不住想知道,别人更不用说。 易寒疑惑的看着乔梦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四夫人,这可是我的信”。 乔梦真手却没有松开,笑道:“我知道你的信,你是我的厨子,我有权检查你的书信往来”。 易寒傻眼,疑惑的朝李明濛看去,“有这个规矩吗?” 李明濛却是为难,照理说,没有这个规矩,可四婶说有,他也没有理由辩驳啊,朝易寒露出抱歉的眼神道:“四婶说有就是有”。 没办法,易寒只得对着乔梦真弱弱道:“夫人,这是我的隐私,就请你高抬贵手”。 乔梦真大为得意,反问道:“你说我会同意吗?” 易寒叹了一声,松开手,反正依他的判断,这信里面的内容也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给她看就给她看吧,瞧她那个吃醋的模样。 沐彤见易寒如此没有胆色,怨恨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站在易寒的角度来想,连李明濛都要让步,他一个下人的身份又有何权利拒绝呢。 乔梦真拆开书信,看了起来,却是一脸疑惑,众人都一脸期待希望知道信的内容,连安安也是一样,却没有敢走在乔梦真身边。 乔梦真一脸失望的将信递给易寒,这封心的内容她看不懂,玄观行事就是异于常人。 易寒见乔梦真表情怪异,好奇的看了起来,李明濛也凑过头来,那沐彤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易寒身边,安安却是因为与易寒有仇,却忍了下来。 “斜倚遥望庭前梧,何当共剪无人踪”。 沐彤一脸疑惑,李明濛细细品味之时,易寒却脱口道:“尚可”。 李明濛恍若大悟,姐姐果然巧心多才,这是一句诗谜,答案正是易寒所说的尚可二字,他去过玄观阁,当然知道这二句诗词描写的是玄观楼的景色,想不到姐姐竟也能编成诗谜,这斜倚遥望庭前梧,这就是半躺着么,半躺就是个尚字,何当共剪人无踪,这一句姐姐生怕易寒猜不出来,有意两次提醒,共剪是第一次提醒,人无踪是第二次,依她的才学完全可以隐蔽的深一点,例如将人无踪改为院无声,这第二局若想猜出来就难得多了。 李明濛往易寒看了一眼,易兄果然才思敏捷,瞬息之间就猜到了谜底,不知他之才能否与姐姐一比高下,若是能亲眼看到两人斗诗、斗画、斗琴、斗棋、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易寒呆呆着看着两句诗,心中震撼,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对于玄观出一道诗谜考他,并不惊讶,让他震撼的是玄观的字,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这字出自玄观之手,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所写。 他曾经说过,“书法,龙跳天门,虎卧凰阁之势,久习即可练成,可是朴质自然,返璞归真的气质却不是朝夕可获,那是一种玄妙的境界,须久历人生阅历,大彻大悟,抱着一种就算面对死亡也坦然相对的宽朗心胸”,玄观却做到了,她又一个闭门不出的大家闺秀为何会有如此深刻的感受,好似她的经历比他易寒还要复杂。 至此刻,光从二句诗词,他又对玄观有了新的认识,世俗造风,经历造人,她有什么样的故事呢,从一开始单单对玄观抱着爱慕的心理,此刻他却好奇的想要知道这个女子心里的秘密。 乔梦真见三人呆呆无神,而完全把她冷落的,一脸不喜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诗谜吗?尚可就写着尚可,非要弄的别人糊里糊涂”。 易寒微微一笑,知道乔梦真被别的女子比下去,心里自然不悦,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和短处,拿自己的短处与别人的长处相比那就太不应该了,从男性的角度上看,这乔梦真却又比李玄观有魅力的多,她的成熟性感,大胆火辣让男子趋之若鹜,李玄感毕竟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梦境往往都是最好的,可谁又能真正触摸到呢。 一时之间易寒也不知道怎么宽慰乔梦真,干脆缄口不言。 乔梦真见没人搭理她,冷哼一声,转身迈着小碎步离开,安安快步跟了上去,离开院子,安安问道:“夫人,你这么急着离开是为什么呀”。 乔梦真怨怨道:“反正没事,回去多看看书,练练字,我就不相信以我乔梦真出身书香门第会被别人比了下去”。 “啊!” 夫人想和小姐比才,这如何比的过,就算苦练十年也不一定能赶上小姐啊,乐得清闲做个夫人不好,为什么非要如此。 “怎么,安安,你有意见,你真的觉得我不如玄观那妮子”,乔梦真见安安惊讶,问了出来。 安安踌躇不定,犹豫片刻之后道:“夫人,小婢说实话,小姐之才,自古少有,夫人恐怕很难比得上”,生怕夫人听完生气,说完低下头去,只用眼角偷偷瞄着。 乔梦真脸上充满活力的自信,微微一笑,“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刚刚说的虽是气话,但我却真的有这个心思,也让那易寒知道我不是个金玉其外的女子,改天我也想个诗谜考考他”。 “夫人,你是否真的对那易寒有意思”,安安知道这句话不该问出来,但却有太多为什么堵着她心里难道,这一个连自己的看不上的男子,为什么夫人会对他倾心,非但如此,连那岚儿,小姐好像也对他另眼相待,难道自己真的把他看错了。 夫人一愣,没想到安安真的把这个敏感的问题摆在台面,她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但两人都是心知不宣,若要让她来回答这个问题,却真的有些说不出口,任她如何泼辣大胆,终究是一个寡妇,如何能在婢女面前大胆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下人,安安虽是自己身边亲近的人,但女子的思郎心思却让她有些羞涩。 夫人叹息一声,“安安,我不说你也知道,我的一生不能这样白白蹉跎,不管前面的路多么艰难,我都要奋力抗争到底”。 此话一出,安安岂能还不明白,夫人已经下定决心要向自己的命运抗争,她性情刚烈,至死不休,而这又是一件挑战传统的事,注定要在李家掀起狂风大浪,却不知易寒一个下人有没有这个胆子跟夫人站在一边,想起易寒以前的种种印象,这倒是一个胆大妄为的男子,大概这一点也是夫人看中他的原因,她越来越看不清楚易寒,为什么他身上自己觉得一无是处的东西,到了别人眼中却成了优点。 ———————————————————————————————————— 四夫人走后,易寒急忙跑回屋子,提笔写了二个问题,顺便把昨夜画的画像也一并拿着。 沐彤见易寒急匆匆的从屋子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画卷还有一封书信递到她的手中,问道:“你要干什么”。 易寒微微一笑,“小姐如此以礼相待,我也不能失了礼数,就有劳沐彤姐交给小姐”。 沐彤刚想为难他一下,易寒却先出声打断了她,“沐彤姐,你可不能偷看哦”。 沐彤顿时大怒,“谁稀罕”,不想在此地多逗留片刻,转身离开。 沐彤走后,李明濛问道:“易兄,你给家姐送什么东西”。 易寒神秘一笑,“一张画像还有二个问题”。 李明濛道:“你的画像?” 易寒笑道:“不是,玄观的画像”。 易寒直呼玄观之名,李明濛并未生气,他心里忍不住都要看易寒与家姐相斗时的场面,若是有人能若家姐动了一争雌雄之心,那绝对是令人期待,疑惑问道:“易寒,你见过家姐?” 易寒也不相瞒,直言道:“见过一面,惊为天人,便将她容貌画了下来”。 见易寒如此赞赏,李明濛哈哈大笑,“易寒,你已经输了一城,记得面对家姐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淡定,她可是很容易让人生气,而且是让你生气的莫名其妙”。 易寒深有感触,说玄观像块木头吧,她又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说她不是吧,昨夜她却只说了三句话,句句淡然,毫无情绪波动。 易寒大胆笑道:“明濛,我若大胆追求玄观,你不会反对吧”。 李明濛哈哈大笑,朝易寒竖起大拇指,“易兄勇气可嘉,我怎么会反对了,只是我却真的不想看到你灰心丧气时的模样”,在李明濛看来,李玄观已经到了一个世间男人无法让她倾心的境界,她心在那里,连他这个弟弟也不得而知。 易寒佯装惊讶,“明濛,你竟对我如此没有信心”。 李明濛摇了摇头,“不是对你没有信心,你之才是我见过的人除了家姐以外最好的,但尽管如此你最多只能跟静明大师一样成为她的好友,要想虏获她的芳心却让人觉得虚无缥缈,情.欲似乎与她无缘”。 易寒淡淡一笑,她对玄观已经有三分了解,之所有没有一个男人能虏获她的芳心,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与她站在同一高度,感情要慢慢酝酿,连话都说不上,如何生情,他相信只要玄观是人,就难免有七情六欲,玄观啊玄观,世人只知道我易寒浮华的一面,却不知道我曾经也是个落寞的英雄,就让我成为第一个走进你内心的挚友。 李明濛突然发现易寒神情变得有些厚重,让人忍不住要敬仰,心中一惊,道:“易兄”。 易寒回身,微笑道:“好啦,不说了,我们走吧”。 第九十五节 满袖不卷帘 沐彤回到玄观阁,进入房间却见玄观站在窗前,肘抵窗沿,手掌托腮静静的看着窗外景色,沐彤轻轻走了过去。 玄观突然喃喃道:“正值娇阳,梧树下却荫荫枯藤,毫无生气,另一处却青山绿水,红叶黄花,那么的不相称,为何会同样出现在视线内呢”。 沐彤无法明白小姐话中之意,站在玄观身边,望着窗外景色,庭院深深静无人,池畔青芜波光涟漪,假山绿荫绕地,近池山石苍藤碧藓,斑驳缠绕,正值骄阳,阁内却是一片绿意翠翠,碟儿两翅驾着东风偏偏起舞,杏花零落雀音萦绕。 玄观突然闭目静思,沐彤以为小姐又要作诗挥洒此刻心境,等到小姐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她吟诗之时,玄观却就这样静静的,好像睡着了,似乎过了好久,玄观依然没有张开眼睛。 “沐彤,你听见了吗?”玄观脸上突然露出笑容雀跃问道。 沐彤一脸疑惑,“小姐,你说的是雀儿的叫声吗?” 玄观睁开眼睛,端庄淡然的眼睛变的明亮,小女儿姿态的眨了眨眼睛,修长的眼睫轻轻颤动起来,平静的脸变得有些激动,“沐彤,我听见我的笑声了,我孩时的笑声”。 沐彤先是一愣,待真正揣摩玄观话中之意,却大慌,“小姐该不会是......”,后面的她想都不敢想。 玄观微微一笑,“若是墨兰在此就好了,她一定会告诉我她也听到了”。 沐彤呆呆无语,玄观续道:“墨兰为人正直,但她却只对我一人说谎”。 沐彤却完全听不出小姐是在赞墨兰姐还是在责备她,她感觉自己离小姐与墨兰姐越来越远,有时候她们两人的对话让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三人在一起,她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玄观喃喃自语道:“可惜只是一霎间”,突然又道:“沐彤,墨兰年长你几岁,过几年你就会明白了”。 沐彤听完更糊涂了,小姐有话不能直说,老语带玄机呢。 “他送来的东西拿给我吧”,玄观突然又转移话题。 沐彤这才记得,易寒给小姐带来了一副画卷和一封书信,定是刚才走过庭院的时候小姐看到了。 两人回到屋子坐了下来,沐彤铺开画卷,顿时目瞪口呆,失神的望着画卷中的画像,她一眼就可以认出画中的女子正是小姐,沐彤已经见识易寒的画艺高超,但这幅画让她太震撼了。 背景处、月压庭树,罗裳拂、风锁幽影,娉婷萋萋芳草,好似能闻百花之馥郁,仙抉飘飘,绛衣欲动,生动之态溢然于纸上,让人好像能感觉在风在吹,树在摇,明月高挂,身临其境。 再观画中之人,眉如翠羽,眸子莹然有光,神彩飞扬;肌如白雪,寐含春水脸如凝脂:腰如束素,款款立着,投足如风摆细柳:举止雍容,素手遥指明月似雏燕凌空,美彼之态远胜仙子。 刚刚一瞥只是其态,再细细品味其神,孤寂的身影在深邃的明月之下透着一丝孤独脆弱,黑发之中几根耀眼白丝透着淡淡悲戚伤感,苍白的肤色让人感觉病态,红妍饱满的嘴唇微微勾起却又矛盾性的好似又充满青春的活力。 玄观依然神情淡定,从表面上看不出她有任何心理变化,出声打断了沐彤的痴迷,“沐彤,你认为如何”。 沐彤略一思索,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画是不错,只不过这笑容画的有点不像小姐”。 玄观淡道:“怎么你认为这画中人是我吗?我却不这么认为”。 沐彤一呆,看着玄观,希望揣摩出她话中之意,玄观却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个究竟,这从容貌打扮,特别是黑发上的几根白丝,让人一眼就能断定画中人正是小姐,小姐为什么说不是呢。 玄观道:“因为这是他心中的玄观而不是真正的玄观”。 沐彤能大概理解小姐的意思,却一时整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反正她现在可以断定易寒定是已经见过小姐,至于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那就不得而知。 “小姐,易寒见过你”。 李玄观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吧”。 沐彤又道:“小姐,你难道不感觉到惊讶吗?” 李玄观反问道:“你是说他见过我,还是因为这幅画”,沐彤未答,李玄观续道:“若是因为这幅画,他一个厨子却有如此画艺却让我意外”。 “小姐,比你如何”。 李玄观神色一呆,这个问题她倒没有想过,她从来就没有过与别人比较的念头,沐彤既然问起,想了一想,道:“这个要比过才知道”。 沐彤终于看到小姐有争胜之心,喜道:“小姐,那就与他比上一比”。 李玄观道:“不急,我还没有见他的打算,不过我也想画一幅他的画像送给他”。 沐彤问道:“小姐,他的模样你记得起来吗?” 李玄观神秘一笑,说了一句富有深意的话来,“虽未见他容貌,我就画一副我心中的他”。 沐彤还要再往,李玄观却抬手打断,“还是来看看信里的内容吧”。 沐彤刚要离开,毕竟这是小姐的信件,她当然不好在场,李玄观却道:“沐彤,你不用离开,我们一起看”,沐彤点头,脸上隐隐一丝喜色。 信的内容却是二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如果你知道一个妇人,她已经生了七个孩子了,其中有一个耳朵聋,一个眼睛瞎,一个是哑巴,四个是个傻子,玄观小姐,你会鼓励她再生一个吗? 两人一时均不明白易寒为什么会提这样一个怪异问题,倒是好答,会与不会两个选择,只是却让人感觉透着什么玄机。 李玄观朝沐彤看去,沐彤道:“如果是我,我就不希望她再生一个,小姐你呢?” 李玄观幽幽道:“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健全的人是可悲的,已经如何,又何苦再造孽”,她李玄观也不正是如此吗?易寒这个问题却深深触动她内心深处那敏感的弱点。 两人好奇的看着第二个问题。 假如要选在三名将军中选一位为国出征,这是一场很重要的战役,关乎国之存亡。 第一位,年幼时性格暴躁,屡屡与人冲突,嗜酒如命,时常辱骂将士。 第二位,从军时候有多次违反军纪的记录,好吃贪睡,风流成性,言而无信。 第三位,自幼熟读军法,没有不良的恶习,性格温和,待人谦逊,痴情,一生只娶一妻。 这又是一个怪异的问题,让人忍不住要去选第三位,沐彤虽然没有李玄观睿智,但也知道,这其中必有什么蹊跷。 未待李玄观问起,沐彤道:“小姐,这道问题看上去应该选第三位将军,但我总觉得那个地方不对”。 李玄观微笑道:“若是墨兰来选,她定毫不犹豫的选第三位,没有你这么多花花心思”。 沐彤微微垂下头,突然间又猛抬起头,问道:“小姐,那你会怎么选呢”。 李玄观笑道:“除了第三个以外,另外两人都是不错的选择”。 “为何?”沐彤急问出声来。 李玄观神情平静,智慧的眼神充满自信,“因为我知道这三位将军是何人,这第一位就是在世七大名将之一的易天涯,这第二位就是前朝风流将军项少羽,此二人的军事才能历史已经证明他们都是伟大的将军,这第三位却是前朝只会纸上谈兵的郑晟睿,窑山一役,中了敌军圈套,二十万兵马的优势瞬间化为灰烬。” 沐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这第一个问题也不能按常理推测,这个缘由却比答案却更让人好奇,小姐你说他向你提这两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在考你”。 李玄观淡道:“我不知道,不过这两个问题似乎有关联,至于有何关联那就要问那个人了”。 第九十六节 真情告白 易寒与李明濛走出李府往无相寺的方向走去。 路经城南门,两人放慢脚步,只见两百步开外处,闪动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两人对视一眼却走了过去,待看清状况时,均惊的张大了口。 只见一个男子双手被反绑吊在城门之上,已经被人摧残的衣不遮体,身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最让人觉的恐怖的是,男子大腿根处一片皮肉模糊,那属于男人的东西已经成了肉块,易寒心惊,何人这么残忍,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人来,脱俗不是经常说要这样对待他吗?会不会是她呢,想到这里毛骨悚然。 李明濛拍了身边一位汉子问道,“请问,这是怎么会是”。 那汉子看了李明濛一眼,笑道:“你看见城墙上的字没有”。 两人同时望去,“天下第一采花大盗傅明玉”,旁边一位肥胖的大妈好生热情,情绪很激动,拍了拍手掌,冷哼道:“就是采花贼就应该遭此报应”,只是眼神之中的幽怨却让人感觉这采花贼没有去光顾她。 那傅明玉突然呻吟一声,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人还活着,在易寒看来,此刻活着还不如死的痛苦,赤身裸体被人惨无人道的围观,这种耻辱,简直就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虽说这傅明玉为天下第一采花大盗,这人倒也从来没有害过别人性命,围观的人有一些心底善良的看不上去,却想将他解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就要上城楼,突然却被他身边的妇人拧着耳朵,“你这个死不长进的,我叫你买菜,你去半天,你想让老娘饿死了啊”,那男子明显是个妻管严,被那妇人一拧,一瞪就乖乖的跟着老婆回家。 那些众人于心不忍的人,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去将傅明玉解开,毕竟这一个举动就代表与广大女性同胞作对,这个压力是好大的。 易寒叹息一声,毕竟是同好,没人去做,那就我来吧,没有一定的深度,本来不适合如此的高调。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过身来,却见一个带着纱笠的女子,易寒正疑惑,那女子却轻轻掀开一角纱帘,露出一张娇滴滴的俏脸。 易寒有些意外,这人居然是脱俗,往身后看去,李明濛却走挤到了最前面正与一位姿色不弱的少女聊着天。 易寒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脱俗冷冷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那里热闹我就去那里”。 易寒见她脸色有些不悦,却不知道什么事情惹她不开心,轻道:“你不开心”。 脱俗见他关心自己,冷硬的声音放轻柔道:“有人抢了我的功劳我能开心吗?” 易寒却不明白她的意思,脱俗往城门上的傅明玉看了一眼,易寒惊讶道:“难道他不是你的杰作”。 脱俗冷哼一声,“若是落到我的手上,岂能如此便宜他,定会比现在凄惨百倍”。 见易寒处于惊讶之中,脱俗要道:“傅明玉轻功不弱,能将他擒住,这人武功也是不差,至少不弱于我”。 那人是谁,武功高低,易寒却不是很关心,知道不是脱俗做到,心里安慰,这个管不住自己的女人,责任可是很大的。 “你得意什么”,脱俗突然问道。 易寒笑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这么残忍,刚刚我看到这一幕时以为是你做的”。 脱俗一愕,眼神中有小小的欢喜,却崩着脸冷道:“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凭什么要你管”。 易寒却大胆的捉住她的小手,情意浓浓道:“你对我很重要,我不想你变坏”。 脱俗瞪了易寒一眼,却没有挣脱,小手任他牵着,嗔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难道就不怕我把你也吊在这城门之上”。 易寒岂能不知道脱俗已经对他有意,若不然依她性格,如何肯让男子碰到她的身子,笑道:“若是能让你开心,我无怨无悔”。 脱俗突然眼暴神光,冷道:“那好,我现在就动手,拿你出出气”。 易寒却神色自若,丝毫不惊,脸挂微笑,一副任你主宰的模样。 脱俗跺了跺脚,一副娇憨神态,嗔道:“都不好玩的,你现在都一点也不怕我”。 易寒哈哈大笑,见脱俗俏脸有些挂不住,停止发笑温柔道:“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脱俗顿时俏脸飞红,美艳不可方物,为了掩饰佯装生气,怒道:“死不要脸,自作多情,我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易寒追问。 见易寒盯着她,一脸窘迫,羞愤交加,另外一手却突然伸到易寒脸腮那个最有肉的地方用力一拧,傲然道:“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易寒为之愕然,却心中暗喜,她终于懂得主动打情骂俏了,轻轻的捉住她那只拧着脸腮的手,好生抚摸,脱俗却不知觉的松了力道。 脱俗一双小手被易寒捉在手中,易寒透过薄薄的纱帘盯着她那双明亮的美眸,两人什么话也没有说。 旁边有人注意到这一幕,睁大着眼睛好奇的看着两人。 脱俗眼神冷冷的扫向那些炙热的眼神,冷喝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们眼睛都挖出来”。 众人咂舌,神情有些扭捏,这么凶的女人,却带着可怜的眼神望易寒看去。 易寒见脱俗脸色一变,手上微颤,心呼不好,按这个妮子的性格,还真做的出来,手轻轻一拉,脱俗回过头看着易寒,易寒脸带微笑,轻轻摇了摇头,脱俗瞪了他一眼,忽的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娇柔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看我另外一面的”。 李明濛突然走了过来,见易寒牵着一个陌生女子的手,笑道:“食色性也,四字真言,易兄,我眼红了,要不让我脱俗送开易寒的手,掀开纱帘,露出绝美的容颜,笑意吟吟,小指轻轻朝李明濛一勾。 李明濛如如此绝色,如何能够在淡定,痴痴的朝脱俗走去。 脱俗那白嫩的小手伸了出去,易寒倒有些意外这次她会如此友善,那知脱俗却一个巴掌就赏了上去,抿嘴一笑道:“敢牵我的手,你这人胆子也不小”。 易寒错愕,李明濛手捂着那火辣辣的脸,一脸呆滞,太美了,若不是心中有隋旖,他真的可能会爱上这个俏皮美丽的女子。 见李明濛并未有生气,易寒松了一口气,这李兄气度就是好,横插两人中间朝脱俗瞪了一眼,脱俗却有些不服,毫不示弱的回瞪着他,易寒苦笑,责备的眼神慢慢淡去,李明濛推开易寒,不喜道:“易兄,你挡着我看美人了”。 脱俗扑哧一笑,娇甜清脆道:“猪朋狗友”。 李明濛扯着易寒衣袖,低声道:“易兄,刚刚泡上的?快给我介绍一下” 易寒心中得意,故作淡然,“脱俗这位是我的好友,李明濛”。 李明濛礼貌的向俗行了一礼,“脱俗小姐,你好”。 脱俗淡淡点头,“李公子好”。 李明濛道:“易兄,这脱俗小姐与你是什么关系,我看你们蛮亲热的嘛”。 易寒哑然失笑,也就是三大才狼敢口无遮拦的当着别人的面问这个敏感的问题,往脱俗看去,却看她笑意吟吟,毫不在意,笑道:“她是我......”,突然间却不知道如何定位。 脱俗好奇的等待着易寒,骤然碰到易寒的目光,却小女子姿态低垂着头,缄口不言,似乎在等待什么判决。 易寒心中一颤,一个奇怪的念头在脑海盘旋,我豁出去了,他不缺乏胆量和勇气,但接下来要说的那句话却让人忍不住内心轻颤,“她是我的娘子”。 易寒没有去注意李明濛是什么表情,语气咋一听很平淡,听在脱俗耳中却如惊雷一般,她顿时猛抬起头,眼神之中充满惊讶,小手因为激动紧紧拽成拳头,香肩轻轻颤抖,轻轻转过身去。 与此同时,易寒心跳到了喉咙口,跳到了嘴边,跳到了颤栗的手上,彷佛耗尽一生心血和精力,易寒感觉全身没有力气,周围的嘈杂声顿时消散,整个世界里彷佛只有他与脱俗两人。 这个时候,脱俗转身看着易寒,易寒看到了她的眼睛,那双让人难以忘却的眼睛。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有惶恐,有憧憬,有欢乐,有犹豫,有向往,总之复杂纷繁,涵蓄了少女的第一次情窦初开。 奇妙的场景有时候往往就因为简单的一句话,易寒看呆了,看愣了,不是因为脱俗的美,而是从眼睛渗透出来的真实情感让他触动。 脱俗就用她那双触目惊心的眼睛的看着易寒,那种像小兔子一般惊慌,像小猫咪一样温柔的眼神,时间在这一刻好似停止了,无限温馨流淌在两人之间,将天地一分为二。也牵一下”。 第九十七节 一半儿推一半儿肯 李明濛好奇的看着呆呆不语的两人,对易寒这句话半信半疑,他怎么看这位叫脱俗的小姐怎么也不像是易寒的娘子,但她对易寒的话又没有半点否认。 “易兄——易兄——” 李明濛连连喊了几句,易寒才回过神来,依依不舍的收回眼光,心中蓦然,这是怎么奇妙的一种感觉,简单的一句话,两人的距离瞬间就拉近了。 心有灵犀的,脱俗低头似在品味着什么,对于男女之爱比起易寒她更不堪,更生涩,一时之间这个娇蛮不讲道理的女子变得异乎往常的安静。 脱俗害怕了。她从来没有害怕的东西,可是现在她害怕了,她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突然她想远远逃开,对方的若有若无眼神却像一根绳索牵扯着她的内心,让她割舍不下,彷佛这跟绳索一断,她的心也跟着被掏空。 这个骄傲的女子,就算在易寒真情表白的时候,也不愿意自己的内心坦露出来。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她的心已经被臣服,却渴望对方追逐着她,围绕着她。 脱俗突然不言一语转身像只被惊慌的兔子撒腿奔跑,留下易寒一头雾水。 李明濛若有深意笑道:“易兄,你们两公婆是在干什么,看的我都糊里糊涂了”。 易寒见李明濛眼角那神秘的笑意,心知肚明,想必,这明濛已经看出什么来了,没有回答,李明濛也不再问,两人往无相寺方向走去。 两人信步走了半个多时辰便来到这无相寺,今日的无相寺门口却出奇的静,晓日压着重檐,四围远眺,数里之外的城池村落清晰可见,别有朴素,顿时让人涤尽尘心,飘飘意远,心旷神怡,所有烦恼心事都烟消云散。 门口,一辆华丽的马车,歇在寺庙外墙处,几匹神采奕奕的骏马。 站着一群人,当头一个俊美公子,身穿华丽黄衣,面若冠玉,唇若涂朱,目光眉彩,奕奕动人,看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有丰神澄澈,顾盼不凡的雍容风姿,随后跟着四人,都三十许,神情冷漠,眼神锐利,一看就让人感觉属于身手不凡的人物,那俊美公子旁边站着一个举止娴雅的美人,不是隋旖又是何人。 易寒往李明濛看去,只见他脸色大变,俊俏的双腮涨着紫青,眼神激昂怒泄。 易寒与李明濛走近,两伙人都站在门口,那俊美少年朝易寒看了一眼,易寒也随意的朝他望了望却转过头去。 李明濛一直等着隋旖看,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变得特别大胆,眼神没有半点遮掩,隋旖身子轻颤,没有说话,却情不自禁的往俊美公子身边凑近。 见到这一幕,李明濛怒火中烧,眼神露出恨意,恨不得将这对狗男女生生撕裂。 那俊美公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对着隋旖轻轻安抚道:“莫怕,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隋旖弱弱的点了点头。 李明濛见此情景,想那隋旖对自己如此冷漠,却对那俊美公子如此温顺,心中怒火中烧,当下就控制不住自己。 易寒赶紧握住他的手,低声道:“莫要激动”。 此刻的李明濛那里还能听到他的劝语,怒目一瞪,指着俊美男子,冷道:“你离她远一点”。 隋旖一惊,却不知道因为李明濛的举动而惊讶,还是因为害怕他。 俊美公子微微一笑,未待令下,他身后的一个男子却指着李明濛,冷喝道:“大胆”,其余三人均一脸不屑。 李明濛气愤填膺,那还会理会那么多,脑袋一昏却冲了上去,易寒见此情景,明知不敌,却也不能弃好友于不顾,冲了上去想将李明濛拉回来,那汉子却已经动了,刚猛一拳带着烈风朝两人击来,易寒怎么说也是练过几年功夫,怎么会不知道,这一拳若打在身上,依两人的身子骨必当场毙亡,可势以如此,躲无可躲。 隋旖见此突发事件,惊呼一声,“不要”。 李明濛见隋旖眼神露出惊慌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心中竟有一个念头,能博她如此,就算一死也是值得的,易寒可冤枉了,他可以看出这拳留有余劲,还有后招,这第二个要打的人就是他。 就在这时,一条紫色的身影从远处激射而来,人未到,几点银光先至,银光准确无误的打中那汉子的拳头之上,汉子拳风一滞,在李明濛胸口衣衫处却却硬生生停了下来,李明濛却被这拳风震的往后退了几步。 隋旖情不自禁跑了李明濛的身边,见他双眼有神,松了一口气,关切道:“你没事吧”。 拉住李明濛手臂的易寒却被受到牵连,跌坐在地上,易寒哗众取宠道:“隋小姐你该关心的是我”。 隋旖感觉这个男子声音有些熟悉,却没有细想太多,朝他露出微笑道:“谢谢你”,为何谢他,却连自己也糊里糊涂。 突然身后却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摔疼了吗?不如我来疼爱你如何”,接着耳朵一疼,却被一只嫩白小手拧了起来。 易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疼叫一声,大声道:“最好的疼爱是手放开!”。 扑哧笑声传来,那小手松开,却又拧着易寒的另外一只耳朵,笑道:“还敢不敢随便勾搭人了”。 隋旖脸色一红,这话说的应该是她,好奇望去,见易寒忍着疼痛却不敢挣扎的模样,忽觉好笑,回头饱含深意的看着李明濛,李明濛被看的老脸一红,轻声道:“我什么事情都依你”。 易寒大声喊道:“她是明濛的相好,你不要误会啊,快松手,注意你的淑女气质”,眼角却偷偷朝那俊美公子看去,果然不出所料,那人脸色一沉,一脸不悦,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易寒却在设一个局。 这话一出,隋旖顿是俏脸霞飞,垂下头去,不言一语,后退几步与李明濛保持一定距离。 从脱俗出现那一刻开始,四个汉子眼神就没有离开过脱俗,神色凝重,他们把她当做一个高手来看待而不是一个女子。 脱俗朝隋旖望去,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隋旖俏脸羞的通红,弱弱道:“他在胡说”。 脱俗脸色突的一变,对着易寒冷道:“你敢骗我”,手上用劲。 易寒哀嚎一声,喊道:“明濛,你还是不是男人”。 李明濛被易寒一激,终于豁出去了,鼓起勇气,骤然一把就把隋旖抱住。 隋旖惶恐,惊道:“你干什么”,使劲挣扎,力气却如何比得过李明濛这个大男人。 嘿嘿,色狼说,这下神仙也救不了你。 俊美公子一脸期待,他在等隋旖向他求救,只要她的眼光朝这边望来,自己就马上下令将这干人等格杀。 隋旖不停的挣扎,渐渐的,力道越来越小,终于温顺的被李明濛抱在怀中,羞愤交加,心中却是一万个愿意,看来那位算命先生说贵人,应该是他。 见李明濛得手,易寒心里替他高兴,理直气壮的朝着脱俗冷道:“还不快松手”。 脱俗松开手,笑嘻嘻对着易寒道:“看来我刚刚是误会了”。 易寒冷哼一声,“你不应该道歉吗?” 脱俗嫣然笑道:“道歉那够,要不我给你个香吻作为赔偿如何”。 易寒一愕,却是半信半疑,这妮子该不会又找机会捉弄我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种机会绝对不能错过,头以四十五度角抬起,等待脱俗的香唇。 这一次,脱俗香唇在易寒脸上轻轻点了一下,哄道:“不准生气了哦”。 易寒心里偷乐,又怎么会生气呢,脱俗亲完,神情突然一变,指着俊美公子等人,冷声道:“你们敢打我夫君,不知道他家夫人很厉害吗?”,这个夫人指的就应该是她自己了,却不知道短短半个时辰,脱俗为何会有如此转变,竟承认易寒是他夫君。 脱俗依然带着纱笠,在场除了李明濛与易寒没有人看过她的容貌,俊美公子眼神闪过狠光,自己的女人被抢,这莫名女子又对自己如此无礼,心中有些怒气,来的正好,朝四人使了个眼色。 四人同时走上前,看这架势准备同时出手,易寒怕脱俗打不过,讽刺激将道:“四个大男人同时向一个弱女子出手,难道就不羞愧,那四个汉子却神色凝重,心中已经把脱俗当做一个高手来看待。 脱俗见易寒如此关心自己,转头望向他,甜甜的笑道:“你放心,对付他们我一只手就够”。 易寒叹息一声,“娘子,你太不低调了”。 四人顿时感觉受到了侮辱,朝脱俗冲来,脱俗娇喝一声,迎上前去,却果真如她刚刚所说只用一手临敌,另外一手却垂下不动。 咋一交手,就缠斗在一起,脱俗以袖斗拳,双方斗的是激烈异常,脱俗衣袖舞的是刚柔相济、吞吐自如,身形飘洒轻快,矫健优美,那四人以四角之形将脱俗围在中间,拳路刚猛,两人前后夹攻,另外两人在左右两侧照应,一旦有人危险,就欺身救援。 衣袖拳风交叉回旋,五人越打越快,场面华丽万分,脱俗以一敌四竟也丝毫不落下风,胸有成竹,沉稳异常,一旁的易寒却看着额头直冒冷汗,一脸焦急。 四人车乱战,本来以为脱俗的本事能轻易将这四人收拾,刚刚却夸下海口,说单手就能战胜四人,相斗百招,终究是因为女子,特别是面对这刚猛的拳法,有些后继无力。 与对方四人合击一碰,脱俗连续后退几步,重重的跌坐在地上,纱笠落地,露出绝美的容颜,四人见此良机岂能放过,欺身上前追击,俊美公子在见到脱俗容貌时,却疾呼出声:“住手”。 脱俗脸色绯红,娇道:“哎呀,丢死人啦”,俊美公子见到她这娇俏动人的神态,更是不堪,痴痴的盯着脱俗。 易寒连忙来到脱俗身边,关切道:“娘子,没摔坏吧”。 脱俗撒娇道:“有点疼”。 “那里疼,我帮你揉揉”,打到一半,两人却打情骂俏起来。 脱俗轻轻笑道:“你真贴心,这个时候还能想占我便宜”。 易寒顿时错愕,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你是我娘子,我是之间还谈什么占便宜不占便宜的” 脱俗伸出一只手来,道:“扶我起来”。 所有的人当场崩溃无语,这个严肃的战斗时刻,脱俗与易寒居然还有这个闲情逸致。 易寒轻轻的将脱俗搀扶起来,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排掉脱俗身上的灰尘。 俊美男子见两人郎情妾意,眼神之中冒着又妒忌又愤怒的神色,脱俗低声道:“有人妒忌了,我来逗一逗他可好”,易寒给了她一个拿你没办法的眼神。 第九十八节 甘与君同心 脱俗朝俊美男子微微一笑,一把清甜娇美的声音越空而至,“你看着我干什么”。 俊美男子见这美丽女子当着丈夫的面对自己露出娇美的笑容,心中顿时一颤,他一向自命不凡,这女子看上他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小王爷的风采岂是凡夫俗子可比,礼貌的朝脱俗行了一礼,逊道:“在下被小姐的美貌深深震撼,情不自禁”。 脱俗打量着俊美男子,说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话来,“你也想让我亲你吗?” 俊美男子瞠目结舌,这种热情火辣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顿时被脱俗勾魂的眼睛迷得神魂颠倒,心中顿时下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她得到手,大胆的朝脱俗走去,身后四人疾呼道:“公子”,俊美男子却从容摆手,“无碍”。 李明濛好奇的看着露出微笑的易寒,心中疑惑,易兄怎么舍得自己的娘子与别人打情骂俏,突然想到自己刚刚就挨了脱俗一个巴掌,想到这里心中偷笑,一脸期待。 隋旖这温顺的小绵羊却是一脸疑惑,这美丽女子太大胆了。 俊美男子越靠近脱俗,越感觉她的美丽深不可测地心惊动魄,眼里除了她再也容不得其她女子。 “小姐,未......”,突然脱俗一个巴掌就扇到俊美公子脸上,俊美公子看着这笑意吟吟的小妖精,脸上只有疑惑,出乎意料的却没有生气,“小姐,你为何打我”。 脱俗语气天真,像个漫无心机的少女,“我用手亲你啊,我可没有说用嘴”,往易寒处看去,“这嘴亲只有我夫君有这个待遇”。 脱俗不提起易寒还罢,俊美男子顿时气得差点断了气,怒道:“今日我不杀了你男人,我颜煜祺誓不为人”。 易寒却丝毫没有被吓到,搂着脱俗小蛮腰,“娘子,你好调皮哦”。 脱俗咯咯笑了起来,嗔道:“那你还疼不疼我呢?” 颜煜祺对着四个保镖冷道:“还不快动手”。 四人欺身上去,易寒大惊,急声道:“娘子小心”。 脱俗却淡定从容,眼神看着易寒,手上一个动作,数十点寒芒从袖中飞出,朝四人激射而去,四人慌忙应对,却均被银针射中,顿时狼狈不堪。 脱俗对四人不予理睬,凝视着易寒嗔道:“你难道没有话说吗?” “说什么”,易寒脱口就出,在她的注视下,脑子竟里一片混乱,竟找不到一个词语,憋了半天才道出一句,“你屁股疼不疼”。 脱俗嘴角一撇有些生气,“疼死我了”,一双俏脸却不依不饶的看着易寒,这大庭广众之下,这妮子比自己还要大胆三分,竟逼迫情郎说情话。 “那我再想想”,可是脱俗等了半天,易寒却支支吾吾没有吐出半个音来,这个你不逼他,他信手拈来就是一句,强迫性质的却让人说不出口。 ““你不鼓励我,我不打了,让你被那他们四人折磨。看到他们的拳头没有,打在身上可是很疼,而且你会吐血,慢慢的你会感觉全身发冷,身体没有任何一点知觉”,脱俗秀眉一蹙威胁道。 在场众人为之愕然,自始至终两人的关系给人感觉就诡异的神,似情人又似冤家,似同伙又似敌人。 是你逼我出绝招的,易寒心中一横,吟唱起来。 美妙之音,渺渺而起。 盼你与我共舞。 罗袖轻扬,绵绵若水波。 徐徐曼舞,霓裳飘拂。 翩翩似清风,俯仰自如。 浮云怡然,相思渐缠,情深意长。 交颈为鸳鸯,展翼共翱翔。 这是易寒前世最喜欢的歌曲,每次听到这个歌曲,歌词曲调总有一种让他飘飘的感觉,男人哄女人不是经常用唱歌来表达么? 易寒轻轻的哼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唱歌,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开始因为紧张,有点跑调,唱着唱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脱俗的眼睛,唱到最后,有一种错觉,此刻他正与脱俗翩翩起舞,深处其境。 李明濛心惊胆跳,这易兄竟有如此高超的泡妞手法,看来金陵三才狼与他相比,就被比了下来。 脱俗眼神变得温柔动人,轻轻道:“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妙的歌曲”。 果然情歌是女人的弱点,那个朝代的人都一样,就连依靠在李明濛怀中的隋旖也痴迷起来,一脸期待的看着李明濛。 李明濛顿时尴尬,这易寒好好的唱什么曲子,他只会一些青楼小曲,这些曲子如何能在隋旖面前唱出来,隋旖眼神闪过冷漠,别过头去,身子象征性的挣扎一二,似乎在像李明濛抱怨着什么。 李明濛脑子里灵光一闪,却想到了一首曲子,唱了出来,“听说旧情那些,似荷丝劈开未绝,生前死后无休歇。千重深,万重结。你与我沉醉于东风锦帐,立誓言共度此生,千回万世情难灭,梦不离天上人间。 易寒哈哈大笑,“好词好曲,李兄,特别是那句“你与我沉醉于东风锦帐”,让我意尤深远啊。 易寒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全曲就这一句敏感了一点,本来还期望隋旖没听清,含糊过去,那知易寒还特别点了出来,狠狠的往易寒瞪了一眼,还不忘看了他身边佳人一眼,给了一个管好你男人的眼神,心中惊叹,这脱俗确实比隋旖要美艳三分,易兄真是好艳福。 易寒却明白李明濛心中顾忌,哈哈大笑,“李兄,嫂子出身书香门第,岂会听不出来,你莫要把她当傻子”。 易寒此话一出,李明濛就知道糟糕了,果不其然,隋旖冷哼一声对着李明濛道:“你小看我是不是”。 那颜煜祺早已经气的火冒三丈,那还有一开始见到的淡定从容,若不是刚刚四人在自己耳边说,脱俗此女武功深不可测,四人不敌,他早就大开杀戒了,他小王爷什么时候被人侮辱,几人竟将他当做透明的,在他面前调起情来,控制心中情绪,父王曾说过不够深沉是做大事者最忌讳的。 颜煜祺淡道:“都说金陵多才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兴起,也来吟上一首”。 易寒佯装一愣,“不打了”,他刚刚隐隐却在关注俊美公子这边,见那四个手下在他耳边嘀咕几声,看来是忌讳脱俗的本事。 颜煜祺哈哈一笑,“都是误会,两对情人郎情妾意,我岂可躲人之美,刚刚的事就此揭过,两位看如何”。 李明濛本来与他无怨,而且抱的佳人归,心情大好,喜道:“这位兄台如此宽宏大量,在下佩服,请恕刚刚无礼”。 这件事情本来就与他毫无瓜葛,李明濛都这么说了,他岂能不识相,哈哈笑道:“这就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吧,各位我们相邀,同游无相寺可好”。 颜煜祺点头,“几位,请先听我吟唱一曲”,折扇轻摇,吟了起来,“隔迟尺相望,眼传情渺如烟水,忙要亲舒曲,贵相知有弦外音,气盛日高东风来,娉婷淑女可折枝,相逢当相交,为知己欢,愿借骄阳万丈添喜,如万里浮云常快意”。 在场之人岂能听不出他示好之意,哈哈大笑,三人便宛如久交畅聊起来,脱俗与隋旖不去掺和其中,站在一处窃窃私语女子的知心话。 三人谈到了刚刚那个问题,李明濛问道:“颜兄,你来无相寺为何”。 颜煜祺道:“我来金陵便是为了见那静明大师一面,手谈一局”,父王曾经跟他说过,若是能胜得静明,宏图霸业可图。 李明濛道:“颜兄,那我们还等什么,入寺吧,能引兄台如此高雅之人,想必这静明大师在棋力方面必有过人之处,小弟在围棋方面也略有研究”,他的围棋是李玄观教的,虽然比起李玄观不如,名师出高徒,却也不弱。 颜煜祺叹道:“我来此地三日,奉上拜帖,静明大师却避而不见,可惜啊,明日我就要离开金陵,可惜的很呐”。 易寒微微一笑,当日莫愁湖畔,静明相邀,如今却可以派上用场。 颜煜祺见易寒神态,问道:“看易兄胸有成竹,可有什么妙策见的静明大师”。 易寒淡道:“我也静明大师有个手谈约定,今日来此就是为了此约”。 李明濛心中疑惑,两人来这里明明是为隋旖的事情,却不知道易寒在莫愁湖有过一番惊天动地的表现。 颜煜祺喜道:“能获静明大师相邀,易兄在下棋方面的造诣定然不低,就劳易兄了,让我们也沾光”。 易寒微笑,“那就我来打头阵吧,大步朝紧闭的寺门走去,用力的敲打起来。 片刻之后,来开门的却是当日的那个小裟尼,易寒与李明濛均认得,小裟尼双手合十,敬道:“这位施主,为何事而来,无相寺平日里不接待客人,若是想拜佛,请初一十五再来”。 易寒笑道:“小师傅,我是来赴静明大师之约,请师傅通禀一声,易寒来访”。 “请易施主稍等片刻,我先去禀报主持”,说完转身关上寺门。 片刻之后,小裟尼去而忘返,对着易寒道:“这位施主,主持正在接待贵客,不便相见,主持请易施主明日再来”。 易寒晒道:“我哪有这么多闲工夫”,李明濛与颜煜祺均是一讶,静明大师威名广传,易寒却是如此无礼。 小裟尼双手合十,敬道:“施主,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你没有办法,我却有办法”,打算硬闯,他知道这个小裟尼有些本事,朝脱俗道:“娘子,你过来”。 脱俗款步走来,问道:“叫我何事”。 那小裟尼见了脱俗如此娇艳的女子,眼神闪烁一下,双手合十,“阿尼陀佛”,瞬息恢复了平静,脱俗笑道:“小和尚,你动了凡心了”。 小裟尼也不否认,“罪过罪过” 有脱俗这个高手在,易寒也有底气了,问道:“小师傅,我要硬闯进去,你要挡我吗?” 小裟尼淡道:“小僧有责在身,请施主多多见谅”,话说的已经很清楚。 易寒也不废话,“娘子,动手”。 脱俗却站在原地不动,易寒又督促了一句,“娘子,动手”。 脱俗笑道:“我可不是你的打手”,易寒顿感自己的面子过不去,冷声道:“你敢不听我的话,回去我定好好罚你”。 脱俗却神态自若,笑道:“还不知道是谁罚谁呢?” 易寒凑到脱俗耳边低声道:“这么多人,给我点面子,乖,听话”,脱俗却别过脸去。 易寒有些尴尬,也顾不得太多,大步往寺门走去,刚到门口,一股无形的力道将推了出来,易寒踉跄后退几步,脑子里灵机一动,佯装跌倒,痛叫一声,脱俗听见易寒的痛叫声,淡漠的神情突然变得冰冷,瞪着小裟尼,“你敢欺负他”。 小裟尼一脸冤枉,他刚刚力道掌握的极好,断然没有把对方推到的意思。 脱俗也不问三七二十一,上前就与小裟尼交上了手,小裟尼没有想到这个娇柔的女施主武功竟如此厉害,几个回合就被对方打倒在地,好笑的是他还想处处谦让。 脱俗红色的绣花鞋踩在小裟尼的屁股之上,冷声问道:“以后,你还敢不敢再欺负他”。 小裟尼虽然被踩,却缄口不言,与易寒一般倔强,脱俗见他没有回答,脚上用力,小裟尼却是骨气比易寒还硬,愣是没有哼出一声。 易寒刚要劝阻,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道将脱俗退的踉跄后退几步,脱俗脸色冰冷,喝道:“何方神圣”。 “阿尼陀佛,女施主好功夫”,一把苍老的声音越空传来,院子了出现了一个老和尚,不是静明又是何人。 第九十九节 与玄观对弈 易寒快步上前,挡在脱俗的前面,看样子这个老和尚本事比脱俗要强一点,生怕脱俗受到伤害,哈哈笑道:“静明大师,误会误会”。 静明微微一笑,“易施主别来无恙”。 脱俗推开易寒,冷道:“你挡在我前面干什么,我要与这老和尚一比高低”。 易寒就是害怕脱俗如此,所以才如此,明摆着这静明武功深不可测,一目了然比脱俗要强,笑道:“我是害怕你受到伤害,既然已经进来了,剩下就交给我吧”。 脱俗本来还想发作,却见易寒温柔的眼神,心一软,胸口那股闷气顿时烟消云散,淡道:“就依你吧”。 易寒笑道:“静明大师,本来是你邀请我请来,为何要将我拒之门外”。 静明淡道:“在招待贵客,请易施主见谅”。 易寒道:“无碍,无碍”,却主动介绍起李明濛与颜煜祺,两人分别向静明行了一礼,静明回礼。 事已至此,静明也不好再将人赶了寺院,摆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走过翠柏苍翠,香烟缭绕,石桌秆凳,古朴清雅的外院,来到内院,李明濛问道:“静明大师,不知那位贵客是何人,却劳你亲自招待”。 静明微微一笑,“他的名讳我不方便说出来”。 颜煜祺大吃一惊,什么人物这么了不起,他以小王爷的身份拜见,静明却避而不见,看样子在静明大师心目中,这人地位要比他还要高。 静明好像知道颜煜祺心中想法,笑道:“他算的是老衲的好友,没有什么特殊,我们时常对弈消磨时间”。 颜煜祺点了点头,心里好受了些,易寒却直言道:“大师的那位贵客可是李玄观小姐”。 见易寒猜了出来,静明也不再隐瞒,微笑点头。 李明濛错愕,居然是姐姐,不过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她本与静明就是好友。 颜煜祺大吃一惊,两大奇女子之一的李玄观,今日必要见上一面不可,见证一下她的风采。 三人走进屋子坐了下来,那小裟尼奉上茶水,神色平淡,似乎早已将刚刚的事情忘记了,隋旖与脱俗却不方便入内,两人相邀逛去无相寺来,颜煜祺的四个跟班却守在门口。 颜煜祺敬道:“我们均想一睹玄观风采,就有劳静明大师你代为引见”。 易寒心中莞尔,任何男人听见李玄观这三个字,都忍不住要见上她本人一面,李明濛是她弟弟自然没有这个必要,易寒自己却也见上她一面,心中那种期盼之情并不强烈,颜煜祺自作主张用上我们这个词语,在他想来自己都如此急盼,李明濛与易寒岂能例外。 静明微笑,“我进内屋去问一下她的意见”。 片刻,静明从侧门走了出来,淡道:“李施主不想见任何人”。 颜煜祺脸上闪过失望之色,急问道:“为何”,李明濛与易寒却是心知肚明,玄观若是轻易能见到就不会那么神秘了。 李明濛安慰道:“颜兄,家姐就是这样,不必遗憾,有的是机会”。 “什么!”,颜煜祺失声,细细思索,喃喃道:“你姓李,她也姓李,倒也吻合”。 几人聊了几句,就步入正题,易寒道:“大师我们开始吧,我有些手痒了”。 静明点头道,“我们到外面的石桌秆凳下吧”。 颜煜祺突然插嘴道:“我远道而来就是为了与静明大师手谈一局,明日就要离开金陵,请易兄将这个机会让给我吧”,高手下棋极为耗费精神,一局下来短则一个时辰,长则三个时辰,此刻虽然未时刚过不久,等那易寒与静明下完,这天恐怕就要黑了。 易寒当仁不让,本来他就没有什么兴趣跟这个老和尚下棋,若是能与玄观对弈却是一件妙事,静明朝易寒望去,征求他的意见。 颜煜祺则一脸期待,易寒哈哈笑道:“有何不可,我近在金陵,明日也可以再来,就将这个机会让给颜兄了”,颜煜祺连连道谢,却是神色真挚。 三人走了几步,易寒却突然问道:“不知道刚刚静明大师与玄观小姐刚刚是否正在对弈”。 “不错,我与李施主下到一半,几位就闯了进来”。 李明濛与颜煜祺脸上露出歉意,易寒续道:“那这么说就留下一个残局了,却不知道玄观小姐走了没有”。 静明道:“还没有,她等老衲回去将棋下完,便回”。 易寒哎呀一声,众人正疑惑,易寒迅速解释道:“怎么可以让玄观小姐在那里干等着,大师若不嫌弃,就由在下替你将棋下完”。 静明微笑,“老衲劣势很大,易施主恐怕回天乏术”,很明显他是答应了,却不知他为此刻却能替李玄观做起主来,和尚也是人,佛法再高深的人也难免有一丝凡心,静明见过易寒的棋力,他很好奇,他若是与棋艺高超的李玄观对弈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结果,还有前半局是他布局,不知这易寒能否看出他其中的玄机,与李玄观周旋一二。 易寒大喜,他岂是在意输赢,心中关心的是终于有机会与李玄观独处,与几人拜别,转身疾步离开,李明濛还在疑惑易寒怎么不问在那里,哪里知道易寒灵敏的鼻子早就闻到李玄观身上的味道,又怎么会找不到她呢。 易寒步入内屋,见房间布置亦朴素,亦雅静,暗道:“佛门中人,韵致果然不差”。 李玄观盘腿坐在长炕之上,长裙落地,炕边放着一双粉红色的绣花鞋,闭目凝神,飘飘若仙,神韵天然,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凭高朝易寒凝望,却见是一个陌生男子,脸上挂着微笑,神色一讶,斜阳入屋,映着她一张俏脸红晕如潮,宛如雪里梅花。 易寒心中虽然惊艳,却故作淡定,道:“静明大师让我来替他收拾残局,以免让李小姐苦等”,这句话中有多重暗示,却不知道李玄观听出来没有。 李玄观点头,未作一言,易寒走了过去,脱掉鞋子,盘坐炕上,看了一下棋局,抬头朝李玄观望去,刚好她也在凝视自己,两人相视而笑。 “轮到谁了”,易寒明知故问,接下来的这一步若是轮到李玄观,这棋局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他忍不住想听听她那清脆的声音。 李玄观却不如他所愿,纤细的手指着棋局中的一处棋势,易寒岂能看不出来,李玄观执黑,黑子入腹争正面,欲要分断白子与大龙的联络,若是轮下到黑子下,白子本三处活眼,被黑子一补,便会成为假眼,这一块棋块成没气的子,纵观全局,李玄观主攻,静明主守,朝她看了一眼,这个女人文弱弱的,却没想到杀戮之气如此之重,欲要斩草除根,不给人留下一点生机。 制孤克敌验于斯,他下棋本来就擅长隐蔽的切断联络,既然你孤军深入,欲要置我于死地,那我就诱敌深入,易寒落子,却主动朝两个真眼处补去,真眼顿变成假眼,李玄观好奇的看了易寒一眼,却见他微笑,胸有成竹,本来她就抱着必取这一块的念头,没有想到此人非但不抵抗却帮了她一把,心思已定,却毫不留情的断了他的联络。 易寒全神贯注思考周密,落棋坚决,果断的将那块棋放弃,却时不时补上几子做顽强抵抗,这种情况有些怪异,明明都放弃了,为何还要补子呢,这不是明摆着白送吗?李玄观也毫不手软,你落一子,我就杀一子, 易寒早就从棋势上判断出李玄观下棋的性格,杀心太重,了解一个人下棋的性格,知己知彼,方能对症下药,设圈套让对方上当,对于李玄观这种高手却不能太过明显,要有耐心,耐心还不够,最重要的,“隐蔽”两个字,在对方毫不知觉的情况下,突然杀出,到时候觉悟再想回救已经晚了。 接下来十几着,易寒固本自广,步步为营,不露丝毫破绽,以全局之势将自己地盘稳固,否则一孔有阙,自己的计划再周密,也要溃败而不可收拾。 左上角处在面对李玄观压迫性的进攻,抵抗比较松散,渐渐的一颗一颗成为孤棋,静明先手占领的地盘在易寒手中已经渐渐沦落,幸好,另外几处地盘,李玄观无暇顾及,在易寒的互关兼络之下,已经渐渐稳住局势,李玄观放易寒稳固别处地盘,这是难免的,放着一块肥肉就在眼前,难道不吃,她心中有十分把握,吃这块肉不会有丝毫凶险,很明显,左上角的孤子形不成威胁之势,而眼前局势已经到了占据地盘的阶段,杀子占地,一举两等,就算易寒如何稳固地盘,终盘他也必将输了,除非他能屠杀自己一条大龙,可又怎么可能,在静明离开的时候,她细细观研局势,自己的几条大龙已经成型,断然没有被击杀的可能,淡淡朝左上角处望去,突然心中却是一惊,刚刚为了屠杀易寒孤子,长驱直入,并未步步为营,左右设防,大龙长而路宽,是极为忌讳的,一旦被对方从中间挖断,那深入腹地,占领地盘的子,里应外合,却成了孤子。 李玄观稳了稳了,易寒左上角剩下的六颗孤子,她已经不打算清除,先在长龙左右设防,在七斗线上大飞一子。 易寒吃惊,这李玄观居然这么稳健,杀到最后却突然放弃,而是在他想挖断的长龙处设防,如今却不能太贪心,不能大断,那就小断,一子挂在李玄观刚刚落子之处。 李玄观眉头微蹙,这人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好阴险的心思,若是易寒要反攻,必是已经设伏,果不其然,刚刚那看似稳固地盘的几子,咋一看去已经与刚刚落下那子隐隐有联络之势,若是要往两处中间冲子,切断对方联系,三方无应莫存孤,孤子深入,定是有去无回,反之,一条大龙就任对方切成两段,她如何能舍,岂不是前功尽弃,为他人作嫁衣裳,易寒入神的看着李玄观蹙眉沉思的模样,觉的好看极了,嘿嘿,矛盾吧,谁叫你没有我坏,只知道杀戮。 李玄观犹豫不决,想了好久迟迟未落子,她知道犹犹豫豫是为大忌,可眼前紧急关头,犹如两军交战,稍有不慎便功亏一篑。 “玄观小姐,轮到你下子了”,易寒督促一声。 “别吵”,李玄观怒喝一声,已经有些心浮气躁,全盘精妙,却输一招,她如何能服,本来她输的起,却输在一个如此阴险之人手中,全然没有平日里的胜负淡然之度。 不出意外,易寒已经有八成把握能胜,那条长龙他必要吞下半条,一去一来,目测一下,易寒却要略胜玄观一子。 李玄观凝思良久,举棋的手指已经汗滋滋,突然落子,却是狠心舍弃刚刚占领的地盘,易寒一愣,本以为她要顽强抵抗,却没有想到,她竟能看出自己必然切断之势,我要不要让她呢,下一着昏招,想到这里心中莞尔,以她的棋力岂会看不出自己的相让之意,却莫要让她小瞧了,心一横,占地、把根,切断长龙。 终盘,李玄观输了一子,“李小姐,承认了”。 李玄观什么话也没有说,穿上鞋子,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却回过头来看着易寒,“三日之后,我与你在此再手谈一局”,生平第一次,她首次相邀别人。 易寒心中清明,李玄观是人不是神,任她如何淡然,是人就有犯错的时候,是人就是争强好胜之心, 易寒笑道:“何须三日之后,玄观如果不服,明日即战”。 李玄观转身离去,声音飘来,“三日之后再见”。 第一百节 水到渠成 易寒哼着小曲朝院外走去,他下的是残局,只花了半个时辰多一点,能让淡定从容的李玄观生气,咱也可以骄傲一下,老被美女欺负,也该欺负欺负她们了。 朝两人下棋的石桌秆凳走去,远远就看见,静明气定神闲,反观颜煜祺神色犹豫,举棋不定,已经满头大汗,下棋极为耗费心力,特别是与高手下棋,易寒深有感触,他与一人下棋,就是如此,那人的玲珑心思彷佛能看透他所有的阴谋诡计,这个人就是他的棋师,苏洛,一个女人,一个易寒在她面前起不了坏心思的女子。 易寒走近,匆匆往棋局上瞥了一眼,白子大优,看来静明执白子,李明濛看的入神,并未发觉易寒已经来了。 静明笑道:“易施主,你来了”。 易寒点头,李明濛恍然回头却见易寒一脸淡淡微笑,易兄看的很开啊,输给姐姐,笑容还是这么灿烂,还是问了出来,“易兄,如何,能否胜得过我姐姐”。 易寒笑道:“还好,不负重托”。 静明正下落子,骤然闻此话,手一颤,落错地方,颜煜祺顿时大喜,毫不客气的在静明自断棋气的地方落下一子,打劫提子。 易寒看了一眼,笑道:“大师,你这一着可是昏招的很”,静明岂能不知道自己刚才下的是昏招,他是下错了,不过看局势,颜煜祺依然要败,只不过挽回了点颜面,不会输的太惨。 易寒心想,“这老和尚没有半点留情,看来这佛门中人,却实际的很,不会有半点迂回”。 静明下完一子,趁颜煜祺思考的空当,问道:“易施主,依李施主的棋力,如此大优之下,怎么会输了呢”。 易寒笑道:“大师,你是老实人,没有在下这么坏,还有就是玄观小姐棋力虽高,心性却被在下琢磨的一清二楚,我略微设个圈套,她岂能不上当”。 静明心中思索,围棋之奥,博大精深,玄妙无穷,方盘如行义,圆子如用智,动如逞才,静如遂意,他下棋的本心却是开拓灵性,遣谢尘俗,不存胜负之争,其意境虽高雅却难窥围棋的大道。 棋手有九品,一品入神,“变化不测,而能先知,精义入神,不战而屈人之棋,无人可敌”,他能做到棋义入神,却难悟精髓,不存无敌之心,棋力却称不上一品。 二品坐照,“入神饶半先,则不勉而中,不思而得,有至虚善应的本领”,他下棋善守善布局,往往却是有意而为,不能做到心随所动,这二品坐照,他也称不上。 三品具体,“入神饶一先,临局之际,造形则悟,具入神之体而微者也”,如此看来自己的棋力在三品徘徊。 此三品为上三品,四品通幽,五品用智,六品小巧,七品斗力,八品若愚,九品守拙,若出此九品就不能成为是一个棋手。 这颜施主的棋力可算的上五品用智,易施主呢,观此人五官,额头饱满宽朗,是个心胸宽广之人,鼻子高挺却有威势慑人之质,双眼迷离,沉迷世俗之乐,嘴角含屏,又是个风流业种,一双大耳宽而垂厚,定是个大富大贵之人,这种性情的人,是否就是大拙却是大智之玄,静明本是佛门中人,精通玄学,对于易寒这种带着矛盾性的人才会细心剖析,以证玄理。 静明入神,却一心二用,颜煜祺落子,迅速落下一子,李明濛吃的痴迷,对着易寒问道:“易兄,这盘棋你怎么看”。 易寒微笑,“观棋不语,等静明大师与颜兄下完,复盘时我们在讨论一二”,李明濛连连点头,没人品却不能没有棋品,又是一个奇怪的观点。 对于这种局势明朗的棋局,易寒却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欲望,低声对着李明濛道:“李兄,我去看看她们二人在那里,免的迷路了”。 李明濛点头,易寒本来是借机让李明濛随自己一起离开,却没有想到他竟迷的连自己的最爱也不关心,心中莞尔疾步离开。 穿过大殿,饶到后院,往一处高耸疏挺的竹林走去,女子喜欢在什么地方说悄悄话,他心中还是有几分把握的,走出疏林,咚咚的流水声传来,便看看一紫一白二个身影并排坐在溪流滚滚中突出来的一块大石之上,群脚高挽,四只白玉般的赤足浸在清溪之中,两对绣花鞋安放两旁,隋旖有些安静,脱俗小脚却调皮的荡着溪水,情态撩人。 易寒悄悄走进,隋旖恍然未悟,只听她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有些恨他又有些想他”。 脱俗却突然不语,大概是已经发现有人靠近,易寒怕她不知道是自己,突然出击,这妮子出手不知轻重,他可不想白白挨一些皮肉之痛,在离两人丈许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出声道:“两位美女,洗脚啊,要不要我代劳”。 隋旖听到男声,大吃一惊,慌忙回头,见是易寒,神色才稍微有些镇定,一双赤裸的小脚暴露在对方视线之内,脸上有些羞涩,赶紧把裙角放下,长裙入水,湿了起来。 脱俗却神态自然,“好啊,你是要帮隋姐姐先洗还是帮我先洗”。 隋旖连连摆手,玉面粉腮变的通红,“我不用了,你给脱俗妹妹洗就可以”。 易寒见隋旖微带羞涩的俏脸,哈哈大笑:“嫂子不必惊慌,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可不想被李兄追着打,再说我家娘子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可是一万个不愿意”。 隋旖虽见他言语轻浮,举止放.荡,但总觉的他的话可信的很,镇定了下来,终究还是因为易寒这个大男人在场,有些放不开。 易寒解释,“嫂子,我本想邀李兄同来寻你们,但他看棋却看的痴迷,我怕你们迷路了,所以就单独来了,失礼之处,请莫要见怪”。 隋旖听易寒说,李明濛为了看棋却弃她于不顾,脸上微微有些不悦,朝易寒道:“谢易公子关心”。 易寒岂能看不出来她的不悦,心中大骂自己糊涂,李兄恐怕又要吃些苦头了,笑道:“天色就要黑了,我们走吧”。 两女点头,易寒走到脱俗身边,蹲了下来,脱俗好奇的看着易寒,莫要他要当着别人的面与自己做一些亲密的事情,易寒却捉住脱俗白嫩的小脚,朝她露出溺爱的眼神,用衣袖轻轻擦干赤足上的水迹,亲自替她穿起鞋子来,突然易寒如此贴心,脱俗整颗心暖烘烘的,他如此对我,心中暗暗立下誓言,我脱俗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就算身败名裂,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脱俗静静的看着易寒,眼中只有深情没有情.欲,隋旖呆呆的看着两人情意绵绵,不知为何,此刻孤寂一人,心酸,有些不是滋味,不知不觉却怨恨起李明濛为何不来寻自己。 脱俗低声道:“好啦,隋旖姐姐正在看着呢”,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此刻脸上却泛着淡淡红晕,神色羞涩。 易寒没有说些什么,起身,走到前面带路,往下棋处方向走去,来到石桌秆凳处,已是接近夕阳时分,这盘棋两人还没下完。 李明濛见三人出现,小跑来到隋旖身边,见她裙角湿漉,关切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裙角怎么会湿了呢”。 隋旖却是因为恼怨他不来寻自己,不予理睬,竟转过身去,留给李明濛一个侧影。 李明濛有些糊涂,朝易寒望去,易寒连忙给了使了几个眼色,暗示他赶快行动,怎么说李明濛也是三大才狼之一,随即就能联想到什么,柔声道:“天色快黑了,我送你回家吧”,他虽然很想看到对弈结果,可是眼下,美人更重要。 隋旖没说些什么,朝寺门方向走去,李明濛追了上去,不忘转身对易寒道:“易兄,你自己先回去吧,我护送隋旖回家,免受色狼骚扰”。 易寒突发奇想,喊道:“李兄,若是遇到楚兄于赵兄这两个色狼如何是好”。 李明濛冷哼回道:“他们若有这个胆子我就扒了他们的皮”。 李明濛走后,易寒对着脱俗道:“娘子,我送你回去吧”。 脱俗眨了眨眼睛,调皮道:“我是你娘子,自然你去那里,我跟着去那里”。 易寒错愕,眼下他的身份是李家下人,如何能带脱俗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美人回去,脱俗叹息一声:“你玩够了,就不要我了吗?” 易寒苦笑不得,“娘子,我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像你这种美人永远都玩不够“。 脱俗突然双眼猛睁,眼神变得锐利如鹰,冷声道:“你敢负我,我定杀你”。 易寒什么话也没话,却主动牵着她的小手,拉着她往寺门方向离开。 “我不知道刚才怎么会突然对你这么凶”,脱俗见易寒一脸平静,心里怕他不高兴,主动示弱道。 易寒却转过头朝她看去,笑道:“若是连你这小辣椒都降伏不了,我还能称为你的男人吗?” 脱俗忧心虑虑的脸上绽放出一丝浅笑,娇嗔道:“也就是你才降伏的了我,让人家忍不住听你的话,围着你转”,踮起脚尖,嘟起小嘴,主动朝易寒脸上凑过亲了一下。 易寒也毫不客气,热切回吻,两人就在路中央,搂抱在一起,嘴唇贴着嘴唇,热吻起来,脱俗的吻技明显有些生涩,易寒重重的把脱俗压到在地,两人缓慢的朝路边的草丛滚去。 易寒贪婪的品着脱俗的小嘴,吮吸她清甜的味道,脱俗早就让易寒挑起春.情,下一幕是不是该一柱擎天往她的温柔地攻去呢。 脱俗大感不消,轻轻推开他的脸,弱语求道:“你究竟是要吻人家,还是要把人家给吃了”。 易寒笑道:“那就要看娘子你愿不愿意咯,你点头,为夫自然不会客气,让你尝到销魂快乐的滋味“。 脱俗将娇躯卷缩在易寒怀中,纤手搂紧他的脖子和大肩,美艳且俏丽的小脸移动到脸上寸许地方,美眸透露了炙热的爱火,轻柔道:“夫君,我怕了你了,让俗儿自己来好么”,说完,一张小嘴贴在他的眉目之上,轻吻起来。 易寒脸上享受着脱俗湿漉漉的小香舌的轻触,手上却没有闲着,在她小蛮腰之上磨挲起来。 脱俗被易寒双手逗的不停的扭动,娇.喘,轻轻呻吟起来,小嘴停止运作,半眯着美目春.情泛滥,享受着易寒的挑逗。 易寒正要往她胸前那对饱满的酥胸侵入,脱俗突然睁大美眸柔声问道:“隔着衣服你是不是摸着不爽,要不要我把衣服也脱掉”。 易寒愕然,旋即赞道:“娘子,你何时变得这么贴心了,竟把为夫的心思猜的这么透切”。 脱俗被她哄的情迷意乱,娇躯软弱无力,竟牵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圣女峰,动手就要解开自己的裙子,“夫君,你继续,俗儿来自己来脱”。 易寒眼神一片炙热,心中暗喜,“终于要得手了”。 脱俗将裙子褪到腰际,易寒屏住呼吸,上半身,脱俗只剩下一见青紫色的抹胸,露出冰雪一般白皙的肌肤,光滑细腻的肌肤像一面柔和的镜子闪耀着诱人的色泽,细而修长的脖子透露出一种独特的美感,像天鹅般高贵,纤纤素手像藕枝,随意垂下,让人感觉那么妖娆,抹胸根本包揽不住高耸浑圆的酥胸,那一片凝脂白玉嫩肉在抹胸的压迫下以完美的弧线半遮半掩着,不堪一握而又充满弹性的小腹上一个小点,易寒调皮的朝她肚脐眼挠去。 平日里的脱俗一泓清水美目是冰冷的,带着清雅高雅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不敢直视。 而这一刻双眼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她真是仙女与妖女的结合体,她的表情像仙女一样高贵绝俗让人自惭形秽、不敢亵渎,她妩媚而妖艳的身材却散发着热浪般的诱惑。 脱俗见易寒看见自己的身体如此痴迷,脸上露出了快乐的笑容,害羞的往自己身体看了一眼,骤然却看见自己右臂之上一朵鲜艳的梅花,神色一变,连忙将易寒推开,神情突然见变得高贵绝俗,望向易寒的眼睛带着深深的愧意,“等我好嘛,我现在不能给你,会害了你的”。 易寒一讶,心中虽然遗憾,却尊重脱俗的意愿,勉强笑道:“娘子的话,为夫岂能不听”。 脱俗见易寒神色有异,表情变得严肃,“我说的是真的”,却突然扑到易寒怀里哭泣了起来,“我说的是真的,刚刚我若是没注意,就真的害了你”。 脱俗泣道:“昨夜我梦见你在一块,也不知道也要那里,忽然见到一座大山,四面都是峭壁,我想提你飞跃上去,轻功却不知为何施展不出来,前后左右都没有退路,我与你拼命的往上爬,你一失足落下,我只好回去救你,最后我们两人都滚落下去,突然来了一群狼,我怕咬着你,就护在你身前,那狼一只又一只朝我扑来,我杀完一只又来一只,直到我累的杀不动,突然回身望你,却见你早已毙命,几只狼正撕咬着你的尸体,我心里一痛,哭了起来,就被惊醒了”。 脱俗伤心道:“看来这个梦是个不祥的预兆,我好害怕,今日一早就来寻你,见你安然无恙,你不知道当时我心里多么开心,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般快乐过”。 脱俗梨花带雨,“夫君,人说无缘,我们二人有没有缘分呢?” 易寒心伤,脱俗竟将她内心的秘密完全展示在自己面前,安慰道:“俗儿,我们相遇就是有缘,你已经是我娘子了,就是有分,你与我有缘分”。 “真的?”脱俗凝视着易寒,虽梨花带雨,却眉目带笑,忽道:“我要走了,你自己要小心点,往后的日子里,我不能天天陪伴在你身边保护你,你不要去做危险的事情,莫要让我担心挂念”。 见易寒微笑点头,脱俗这才将裙子穿好,转过身去准备离开,却停滞不动,“夫君,你有什么话还要对我说吗?” 易寒道:“记得来找我,我不知去那里寻你,你若不见了,我生不如死”。 脱俗身子微微颤抖,却没有再回头,她知道自己若再看他一眼,就再也舍不得离开,化作一道紫影划向远方。 (这一节五千多字,大家就当两节看吧) 第一百零一节 小缠绵 回到李府,老把戏,依然从原来的地方翻墙入院,大摇大摆的往鼎立院方向走去,路经智园,惠润亭映入视线,易寒稍微放慢脚步,影落池就在一侧,斜阳映的池面波光粼粼,亭榭之中,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侧身雅坐,裙下双弯,犹让人心醉,手里捧着书本借着夕阳的余光正在阅读。 易寒走近,这肌肤莹洁,朗朗若玉山照雪的女子正是凝儿,心中暗道:“这凝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再走近一点,凝儿看的入神并未发觉,待易寒再次往她脸上看去,眉锁柔心,唇角似豆蔻梢儿,她已沉迷书境之中。 易寒故意发出脚步声,凝儿听到声音,抬头朝他望来,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她凝视着易寒,似欢喜似埋怨。 易寒出声道:“凝儿,在看什么书呢?这么入神,连我来到你身边都没有发觉”,两人因为早上岚儿的事情,稍微有些尴尬,距离变得好像陌生人一般。 凝儿恼他风流,低头继续看书,不发一言,易寒走了过去,坐在她的身边,身子朝她靠近,深长脖子也看起书的内容,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就知道凝儿在看《晋书.谢安传》。 凝儿闻到易寒身上的男子气息,一颗心好似小鹿噗通噗通乱跳,假装镇定,将精神转移到书本上面,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 易寒佯装看的入神,头缓缓凑近凝儿脸蛋,突然脸上闪过一阵光滑的触感,与凝儿凝脂一般的脸蛋来了个亲密接触。 凝儿一惊,往长凳另外一边缩去,又羞又怒,瞪着易寒道:“坏蛋,你想干什么,凑那么近,你看的懂吗?”,耳根却羞得通红。 易寒假装疑惑,“凝儿,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刚才看的入迷了”。 “你——”,凝儿见到装傻,气的说不出话来,半响吐出一句,“不理你了”。 易寒见她美而艳,令人悄然的弱态,心中一荡,露出微笑道:“凝儿,我是特意来看你的,你怎么好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哪知,凝儿听到这句话,非但没有露出笑容,反而嗔斥道:“你骗人,你明明刚从外面回来,路经此地”。 易寒一讶,为何她会对自己的行踪如此清楚,讪笑一声:“凝儿,被你识破了”。 凝儿眼神闪过深深的幽怨,眉目间一丝疲惫之态。 易寒心惊,“难道她......” 身子往凝儿身边挪了挪,凝儿想退却退无可退,半边臀儿倚在长凳之上,半边腾空,易寒只要再过去一点,她马上就会摔了下去,无奈只得僵硬的与他紧挨着。一霎间,易寒闻着她身上丝丝好闻的气息,心狂跳不止,低头却见她一双小脚防御性的并在一起,柔声问道:“凝儿,你是在这里等我的吗?”这里是去鼎立院的必经之地。 凝儿身子微微一颤,却不知他是如何看出来的,她觉得自己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站起,扬着头,一脸骄傲道:“你凭什么让我等你”,看在易寒眼里却是另外一番娇憨可爱的倔强模样。 易寒往凝儿臀儿处望去,裙子都变得褶皱,不是久坐又怎么会如此,凝儿一慌,面向着易寒,将自己羞人的部位隐藏在身后,双手还不忘捂住,似乎感觉易寒一双眼睛无处不在,恼恨的朝易寒望去。 易寒瞧看她臀儿却不是是色心作祟,眼神之中并没有色迷之味,相视的瞬间,淡黄的夕阳映照着她温润的眸子,真是美的无可形容,易寒整颗心随着颤抖起来,这种感觉那么熟悉,好似他很久很久以前的初恋。 两人都没有作声,凝儿眼神中有迷恋也有疑惑,有恼怨也有深情,十分复杂,过了一会,只听她以一种渴望的口吻轻轻问道:“你为何这么看我”。 易寒醒悟,立即兴奋道:“好美,美极了,凝儿,看见你,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真的”,凝儿情不自禁的喊出声来,突然却是一愣,微微低头,一脸羞涩之态,内心奏起美妙的音符,如堕仙境,轻轻悠扬的细语在耳边盘旋。 凝儿坐了下来,她终于感觉累了,易寒刚刚的句话让她绷紧的神经可以放松下来,捧起书本突然问道:“你想一起看吗?”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鼓励。 易寒身子轻轻往凝儿靠近,直到触碰到凝儿娇弱的身子,透过衣衫能感觉到双方肌肤的温度,易寒心灵彷佛受到一次触心的冲击,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密,舒适和神妙,产生了想要吻她的念头,以往种种恶劣的行径只不过是动物满足欲望的兽性,这一刻却是人性独有的真情爱,无论什么痛苦伤心与这一刻的快乐相比都是那么渺小,他知足了。 “你在看吗?”正在这个时候凝儿侧过脸来,凝视着易寒,那双美眸隐隐有些紧张,却那么纯真,那么无暇,易寒这个色胚竟因为刚刚有亵渎她的念头而感觉到羞愧。 易寒慌张的躲开她的视线,见这个大胆的男子突然示弱,凝儿有些意外,却露出失望的神色。 易寒平抚内心的激动,突然道:“凝儿,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么?” 凝儿点头,只要能跟她多呆一会,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是快乐。 易寒闭着眼睛回忆着...... 那是一个秋天,风高气爽,一个美丽的女子走过草地,停歇在一处飞虹凌空的地方,等待着。 她为了验证一个古老的传说,当虹光照耀在适当的位置,羞红了高莽的云翳,属于她的爱人便会出现。 远处有一个男子凝视着她,心中对她有深切的爱慕,他已经认定这个美丽的女子就是自己一生所爱,也注定今生他将永远背负着无法抹去的思念。 他揣着一封熬夜苦思,百般思量用词的信,鼓起勇气,窘迫笨拙的走到她的面前,她矜持儿自信的微笑着,神态似一位高贵善良的仙女。 她脸上挂着微笑收下他的信。 男子不知道她脸上的微笑代表着什么含义,他心中只期待着她的回答。 隔日之后,男子又来到那个地方,美丽女子依然站在那里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他心中急盼的想知道她对自己的看法,勇敢的走到她的身边,她白嫩的手朝他伸了出来,手里是一封橘黄色的信,颜色比秋阳还要耀眼。 男子心中十分激动,奔跑到一个无人的树下,捂着急骤跳动的心,拆开信封,却一脸疑惑,一张空白的纸,杳无一字,男子不相信,往信封内看去,却空空如也。 他心想,这是在拒绝我,还是在和我玩什么游戏,或者是一时疏忽忘了将信装上。 他太爱她了,勇敢的向她再写了一封信,约她八月半在午后的河边相见。 那一天,男子不抱多大希望来到河边,躺在草甸上,倾听这鸟鸣溪声,恍惚中,他看见一瀑乌发,一弯细眉,一辣红唇,高悬于天际,化身为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鹿,步步朝他走来,却永远都走不近。 男子心头一颤,古道之上,几个笑吟吟的女子不停的朝他挥着纤手,他知道这些人都知道他喜欢她,她不是单独一人前来,却带着几个闺友,男子心里不明白,却痴痴的凝望着她美丽,贞静,端庄的仪态,心里充盈着生命的活力,盛着无限温馨。 她的几位好友特意离开,留给他们两人一个独处的机会。 单独面对她,男子心儿怦怦跳动,一股极度亢奋的晕眩袭向脑际,女子微笑看着他不言一语。 半响,男子用沙哑的声音打破这诡异又奇妙的气氛,“你的回信,为何没有一个字?” 她一双美眸眨了眨,浅浅一笑,“功到自然成?” 是在暗示吗?他突然觉悟,他对她深深的爱似乎能感觉到她心中纯洁的情愫。 他心中充满希望,锲而不舍,日复一日的给她写信,而她也照例给他回信,只是每一次拆开信封却都是一张白纸。 往后的日子里,两人相见,男子能从她光彩照人的脸上感觉她对自己的柔情蜜意,她的眼神在告诉他。 可是,女子却从来没有给他答案,男子心中孤独,对她日渐失望。 终于某一天,他接受了另外一位爱他多年的女子,这位女子对他无微不至,无怨无悔,男子不知道是心中孤独,还是因为深有体会爱人却得不到回报的苦楚,他诚然接受了那位爱他极深的女子,而心中另外一位深爱着的她,就让它成为一个美好的梦。 他放弃了,放弃了那位苦苦追求而不能得到的女子,他累了,他再也没有给她写信,渐渐的,美丽的身影渐出他的心中,而代替她的是那位即将娶过门的妻子。 偶然一次,两人再次相遇,美丽女子深潭般的眸子凝视着他,眼神中有太多太多的为什么,男子心中惆怅,可他却什么话也没说,与她擦肩而过。 回到家中,他心血来.潮,将九十九封女子写给他的信整理好,其中后面几封他并未拆开,因为他知道里面依然是一张无只言半语的白纸,将信放在一个精美的盒子之内,封闭这曾经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很快的,他成亲了,新婚之夜,他将盒子取出对着妻子说,“这里面是我曾经一段难忘的爱,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夫妻,赤诚相待,对你,我再也没有秘密”。 他的妻子微笑的看着他,眼中充满温情,这些事情她一直知道,打开了盒子,突然发现几封没有拆开。 他的妻子尊敬他,让他亲手去打开那些信,并说,里面说不定有写上字的信。 多少次希望,多少次失望,男子还指望剩下的几封信能长出一片葱绿的生机吗? 他拆开了信,第一封依然是空白的,苦笑一声,打开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直到第五封的时候,男子脸色突然大变,全身充塞着一股蚀骨的冰冷,颤抖的手拿不住信,洁白的信纸掉落在地,一行娟秀的字体映入眼中。 我已经做好嫁衣,在你写一百封信的时候,我就做你的新娘! 他的娘子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男子疯狂的冲了出去,他没有去找那位心中一直深爱的女子,跑到第一次拆信的树下,憾然泪下,仰天咆哮。 易寒娓娓讲来,后面的他却不想再说,往凝儿看去,往日里她像一枝梅花,何等冷艳,此刻却眼眶红润,簌簌坠下泪来,一脸悲酸之态,温柔的凝儿也被这个故事感动了吗? 易寒心中歉然,怎么又让她伤心了,欲言安慰,突见凝儿朝他扑了过来,将他紧紧抱住,生怕溜走似地,哽咽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句句情真意切,深入骨髓。 易寒轻轻拍着凝儿的后背,心中一片温馨,安慰道:“我知道,就算你心里不愿意告诉我,我心中也明白”。 夜幕悄悄降临,微风吹过林木发出飒飒的声音,除此,便是异常的安静,易寒与凝儿紧紧抱在一起,断断续续的泣涕声越来越低,夜空一轮弯月如冰雕玉琢,清辉淡影,悬在高远的天际上,时而清傲难犯,时而温柔如水,就如怀中的凝儿一般,几粒闪烁的星星,在月的凛凛寒光中,显得明洁而纯净。 久未知觉,凝儿头早往易寒怀中钻去,未发出声音,易寒将手搭在她圆润的肩头之上,往怀中佳人望去。 去无意中看见她光洁的脖子上一颗宣红的痣,浑身立即发出一阵颤粟,缓慢的低下头,在她泛着红晕的俏脸上留下一个深情的吻,却发现她动人的睫毛已经合拢,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纯洁的柔涟。 原来温柔的凝儿已经睡着了,她那样毫不设防,那样纯真,深信不疑的在易寒的怀中睡着了。 大概她等了一天,身子疲惫,或者她等了二十年,心累了,终于找到一个依靠的港湾。 易寒毫不犹豫的在她脸上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轻轻抚摸着她温柔的头发,心中怜惜,“好凝儿,你让我感觉在你面前,我是多么的自私”。 夜色深沉的寂静,周围散发着林木花草清新的味道,易寒呆呆的凝望着她动人俏丽的睡态,过了好久好久,凝儿叮咛一声,睁开懵松的眼睛,苏醒过来,抬头却看见易寒痴痴的看着她,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我睡着的时候是不是很难看”。 易寒摇头,忽感肩膀被凝儿枕的有些酸酸,晃了晃手臂滑动一下筋骨。 凝儿笑道:“是不是害你肩膀酸疼,来,我帮你按摩一下,我是能手哩”,一双纤手伸了过去,替易寒揉捏起来,易寒舒服的闷哼一声。 凝儿道:“我经常帮大夫人按摩,重吗?” 易寒道:“你掌握的力道极好,舒服极了,以后我让你天天枕着,我就有机会享受你的服务了”。 凝儿却温柔道:“你要让我替你按摩只要说一声就好,只是却要在没人的时候”。 过了一会,易寒道:“我送你回去吧,夜深了,风大,你衣衫单薄”。 “嗯”。 乖巧的让易寒牵着自己小手,两人往左倚院的方向走去。 如此平淡,又如此让人感觉知足。 (四千五字一点,如果晚上凑够一节,今天会再上传一节) 第一百零二节 夜深风寒罗衫薄 两人路经道园,看见一个如幽灵般立于花丛的白色身影,依然一身轻纱白衣,风姿优雅让人惊艳。 凝儿低声道:“这是小姐”。 凝儿不说,他也知道,在李府再没有人如李玄观这般安静诡异,这道园的一景一物似乎就为她而存在的,围绕着她,突显出她那清冷脱俗的气质。 易寒只是看了一眼,就要拉着凝儿离开,此时此刻不能让身边的凝儿感觉到自己因为别的事情而漠视她的存在。 乖巧的凝儿顺着易寒,两人漫步离开道园,突然问道:“易寒,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小姐长什么样子吗?你可知她不但是个绝色美人而且才高八斗”。 易寒莞尔一笑,不知道凝儿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些话来,难道她也因为李玄观的存在而感觉到压力吗?微笑反问道:“凝儿,我就算看了她的摸样又如何,你觉得小姐有可能喜欢我吗?” 凝儿脸色一红,她很聪明,从这句话已经可以知道易寒已经猜到了她心中的忧虑,她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男子,她性格温柔,不喜欢与人争夺什么,但这个牵着自己小手的男人,他厚重的掌心传来的温暖,心中不准任何人从自己身边夺走他,岚儿不行,就算小姐也不行。 凝儿仰起头,亮若星辰的眸子凝视着易寒,道:“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提心吊胆,怕你爱上了别人而把我抛弃”,停顿片刻,一脸严肃道:“你知道吗?你若离我而去,我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易寒心中震撼,与凝儿相处根本不必勾心斗角,她说的话定然没有半句谎言,三次见面这个女子已经将自己一生付托于他,他是根,她是叶,根若不在,叶子便会慢慢枯萎,他何德何能有此福分,心中顿生绵绵爱意恨不得早日将她娶过门好好呵护,戏道:“你什么时候要嫁给我”。 凝儿一脸惊讶,慌张,不敢置信,旋即一阵强烈的幸福感充斥全身让她差点要晕眩过去,“你......你刚刚说什么”,凝儿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点,可语气中那颤抖的音调却将她震撼的心情暴露无疑。 易寒微笑道:“我认为你听的很清楚,你这是在委婉拒绝我吗?” 凝儿怕易寒突然反悔,立刻答道:“我愿意”,话刚出口却突然间想到什么顾忌,低声道:“可是夫人那一边......”。 “夫人那边怎么了”,易寒追问道。 “我不知道你能否过得了她那一关,我无父无母,夫人就是我的亲人,她若不愿意,凝儿虽然心中想嫁给你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易寒叹息一声,她的温柔也注定她性格上柔弱的一面。 凝儿见易寒神色有异以为他心中担忧,柔道:“你莫灰心,夫人跟我说过,你若能在才学上折服她,她就不会阻挡,我拿些书给你,你有空就多看看,好吗?”在她想来,易寒只是一个府内的下人,就算读过些书,却无论如何比不过有才女之称的夫人。 易寒苦笑,这泡妞技巧再如何高深,若肚里没有点真才实学还真是屡屡碰壁,有心逗她,苦涩道:“那我要看到何年何月才有能力娶你”。 凝儿见易寒愿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往后我有空就来找你,暂时做你的先生教你,可好”,又补充一句,“依你的聪明,我相信不会太久”。 以易寒的才情岂会害怕五夫人的考验,他刚才只不过想逗逗凝儿,万万没有想到,她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想起往后挑逗女先生情景,顿时想入非非,朝凝儿揖拜道:“凝儿先生好,学生这厢有礼”。 凝儿被他逗得咯咯笑了起来,娇躯却倒入他的怀中,易寒趁机揉捏着她胸前一对饱满酥.乳,调戏道:“先生,我学的可快”。 凝儿娇.吟一声,“平日里就算了,这个读书的时候可不准你胡来,若不然......”。 “若不然怎么样啊”,易寒大胆问道。 “若不然,我就罚你打手心”,凝儿装出一副先生的威严的模样,胸口袭来麻麻的快感,却忍不住舒服闷哼一声。 易寒学着凝儿刚刚的口吻,“我经常帮别人按摩,重吗?” 凝儿突然一愣,转过头来向他望去,见到易寒嬉笑的表情,心中顿觉羞耻,娇道:“你不要欺负我”。 哈哈,易寒得意笑道:“凝儿,你这先生可做的没有半点威严,那有先生倒在学生怀里撒娇的”。 “你快乐吗?若是你快乐,凝儿就算如何不堪,如何被你看不起,就算被你看成一个荡妇,心中也没有半点后悔”,美眸大胆与他对视,冷傲的小嘴却嘟了起来,却让人不明白她为何此刻露出这个表情。 易寒却无暇顾及那么多,那樱桃小嘴太诱人了,低头朝目标吻去,大嘴将小嘴包住,轻轻咬着那粉红娇嫩的嘴唇,凝儿却是第一次,生疏的很,不知道如何回应,因为紧张,小嘴紧紧.合并。 易寒伸出舌头渗入她紧闭的唇缝之中,轻轻挠动几下,润滑一下,便趁势而入,口中突然有异物入侵,凝儿第一反应就是要将它驱赶出去,贝齿咬去,易寒一惊,舌头连忙缩了出去,唇分。 这个因为强吻少女而被咬断舌头的人可大有人在,讶道:“凝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舌头差点就被你咬断了”。 凝儿一脸慌张,嘴角还残留着易寒刚刚在上面留下的液体,声音细若柔丝道:“我不是故意的,刚刚 突然闯进来,我一紧张......”,易寒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嘴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笑道:“不怪你,是我太突然了”,看着她诱人的小嘴却一脸可惜,这个要慢慢来,进展这么快,对她来说确实有些突然。 凝儿见他一脸意犹未尽,贴心道:“该怎么做,你教我”,说完,垂下俏脸,耳根通红,散发出脉脉含羞的风韵。 这股温情却如一阵春风吹向易寒心中,别外他念,只想用自己的温柔体贴,来安慰这个女子的芳心,轻声诱道:“你舌头先伸出来”。 “是这样吗?”,凝儿檀口微张,一条丁香小舍伸了出来,易寒小腹一热,骤然朝她吻去,将她红艳芳菲的舌头含在嘴里,用自己湿润温暖的口腔将它包裹,凝儿只感觉好像喝了一口汤,舌头被温柔的汤水环绕一般,轻轻滑动,品尝个种滋味,这时一条软绵绵的东西朝她舌头卷来,像两条水草一样紧紧纠缠在一起,凝儿顿时感觉全身毛孔舒展,浓郁醇香味道伴带着甜蜜,圆润的液体划过唇齿,口腔的每一个角落,甜美酥滑的感觉让整个身体顿时活跃起来,触觉,嗅觉,味觉在这一刻变的那么灵敏,哦,太神奇了,她虽然羞愧难忍,但这种感觉实在太让人着迷了,触觉,嗅觉,味觉在这一刻变的那么灵敏。 浓情一吻,两人唇分,凝儿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易寒嘴角挂着笑意道:“凝儿,你嘴角好像有东西,偷吃记得要抹嘴哦”。 凝儿伸手摸去,低头往手上看去,却是银白色的黏糊液体,娇嗔一声,“你这坏蛋,在我脸上留下这么下流的东西”。 易寒哈哈大笑,“下流吗?我记得刚刚某人可是一脸享受,似乎还吃了不少”。 凝儿再也经受不了易寒言语上的挑逗,眼神傲然,却主动朝易寒吻去,小嘴却是停留在他的脸上,伸出丁香小舌,如毛毛虫一般,缓慢的在易寒脸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湿痕,一阵麻麻的快感袭来,易寒沉迷其中,片刻那种感觉消失,凝儿盈盈立着,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道:“如果现在有镜子,真应该让你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摸样”。 易寒错愕,一阵微风吹来,顿感脸上有些凉意,觉悟刚刚凝儿却不知道在自己脸上留下了多少图案,伸手就要去抹,凝儿却道:“我来吧”,五指揪住衣袖朝易寒脸上抹去,那么的温柔,一边抹着一边含情脉脉看着易寒,幽怨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取笑我”,这句话却是为刚刚自己刁蛮的行径解释,她骨子里终究是个温柔懂事的女子,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到对方的感受,而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 易寒岂会在意,漫说她如此,就算在刁蛮百倍他也不会有丝毫责怪,况且她很喜欢凝儿的大胆,本性难改,她做出这种有违常情的事情,却让人大感刺激,心中欲火焚烧,突然诱道:“凝儿,我想你的时候却见不到你的人,怎么办”。 凝儿讶异,“我常在府里,你怎么会见不到我人呢,大不了我天天来找你”。 易寒继续引诱道:“我时刻都在想念我的凝儿,想念凝儿身上的味道,凝儿,你能时时刻刻在我身边吗?” “这——”,凝儿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你想怎么样嘛,人家现在又不可以和你睡在一起“,凝儿娇嗔一声。 易寒突然道:“凝儿,要不,你把你亲密的衣物送给我吧,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就不会感觉寂寞了”,眼神暗示的朝她半敞的胸襟瞄去。 凝儿顿时大羞,“这女人家的亲密衣物哪能随便给你,你若拿到别人明显宣扬,我还哪里有脸面出去见人”。 易寒一脸决然,“凝儿的私密衣物我怎肯让别人看到,你放心,就我一个人看”。 凝儿心中爱他极深,虽然这对女儿家来讲是极为羞愧的事情,却是愿意,独自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片刻之后,走了出来,手里拽着一件绿色的细小衣物,是一片窄小的轻薄透明布料,布料两边两条细小的绳索轻轻垂下,这就是凝儿的内衣抹胸。 易寒连忙抢了过来,敞开放到鼻尖深呼吸一口,一股女子独有的乳香气息,凝儿见状,大吃一惊,双手将抹胸揉成一团,朝易寒怀中塞去,嗔道:“你要死啦,别在这里,回去再闻”。 易寒讪笑一声,“情不自禁,有了这东西,以后就好像凝儿时刻在我身边“,却突然往她挺翘的臀儿看去,“凝儿,能不能凑成一套”。 凝儿俏目大睁,五指合拢成拳头,带着淡淡怒意道:“你别得寸进尺,东西还我”。 易寒那肯,笑道:“算了,算了,下次吧”。 凝儿点头,“这样还差不多”,临近分别,表情有些黯然,“我要进去了”,夜深风凉,身子微微颤抖。 易寒担心她受凉,也不想让她在此停留太长时间,“我送你到门口吧”,将凝儿送到左倚院门口,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返回途中,特意往道园花丛中看了一样,那个幽灵般白色的身影却不知所踪。 名士狂傲,各显风骚博美人 序章(此章必看) (前面写了三十多万字,略一纵观,却对金陵没有一个大概的印象,秦淮风月,名士风流,青楼名妓,却极少涉及,这一卷主要写的内容就是这些,主角易寒如何与各大名流在靡丽之地,风月楼台一争风骚,古时男尊女卑,杂妓名优在男子眼中贱如草芥,虽不乏个性,却无奈世俗,只得顺风献媚争妍,争先攀爬贵人,若是招实而写,难免有些烦闷,让人感觉无趣,所以七月想以现代人的观点来表述,若遇到与古风有异的地方,请各位看官多多见谅) 中国历史上的女子,得以留名千古的,多为才女,像蔡文姬,李清照、卓文君、上官婉儿,谢道韫,薛涛,严蕊,朱仲娴...... 其中大多数却是青楼名妓,像苏小小,李师师,柳如是,陈圆圆,杜十娘,李香君、赛金花、小凤仙。 这一章节便会将重心移到风月之地,借此掀开国内局势,各方势力豪强的冰山一角。 名妓也是妓,为了谋生,为了攀上枝头变凤凰,迎合各方权贵,无一不是女性中的佼佼者,,精通各种技能,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戏耍百戏,音乐舞蹈,信手拈来,巧妆美饰,俏言俏笑,风姿柳态,爱恨痴绝,在她们身上一展无遗。 青楼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复杂而又存在广泛人脉的地方,王公将相,文人墨客,市井凡夫,无不是这里的座上客,论公事,道政见,吟诗作对挥洒心境,或者单纯为了满足欲望,七月不是一个历史学家,自然无法细细研究,我要写的是我自己的世界,读者们心中可以YY的世界。 礼教道德在这里变得不那么重要,男子强势的自我展示,名士的风流在这里一展无遗,女子的浪漫情怀与幻想,她们通过诗词,贪恋美景繁华,淡化自己人生的深重苦痛,亲近自然,表达心中一颗纯洁的心灵。 古代是以男子为尊的社会,情.欲以男子为主,男子一旦失意,总要排忧解闷,酒与美人就是最好的良药,何不争就是内向,斯文,守礼的男子代表,这一卷给易寒的定位偏偏就是一个伪君子,假道学,与青楼女子心中的良君差距而易寒却是另外一个极端,他个性张扬,不拘礼俗,放.荡不羁,同样的他们都要一段浪漫的爱情体验,需要才情相通,志趣相投的异性伴侣,这两种不同类型的人,谁才能得到那些颇有才学青楼女子的青睐呢? 青楼女子之中,不乏有关心国家安危,颇具民族气节的人,有的人自尊自重,不与那些假道学,伪君子为伍,多与爱国志士,文人交往,一旦倾心,对爱情忠贞不二,这一卷给易寒的定位偏偏就是一个伪君子,假道学,与青楼女子心中的良君差距巨大的人,这样第一印象极差的人,又如何在风月之地一枝独秀。(前文提到的多为俗妓,名妓却有这个骄傲的资本)就说这么多了,大家权当一片戏文来看,或者说一片YY文,请勿拿史例来反驳七月(我只是一个写YY文的小作者) 本书为架空文,故事发生在另外一个空间,文章所涉及的朝代,地名,人名,时间均与我们所熟知的历史无关,若有同名只是七月套用的一个历史人物原型。 第一节 青梅竹马 隔日一早,易寒终于有惊无险的睡了一个晚上,为什么说有惊无险,却是因为昨夜回去以后,身心疲惫,立刻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半夜好几次,他却迷迷糊糊的突然惊醒了,总感觉在阴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实在困的不想动,半眯着眼睛随意瞥了一眼,又懒洋洋的闷头大睡,更为奇怪的是,他居然梦到一个小女孩,若不是这个梦,他几乎要把对方给忘记了。 脑海里不停的浮现起她楚楚可怜又娇小可欺的模样。 记忆中,易寒那时候家里的院子还是很大的,爷爷镇守边疆,父亲安在,每天忙碌公事,母亲虽然无职在身,却要出面招待每天上门拜访的人,家里也很热闹,有一大群下人围绕着自己,陪着自己,哄着自己,易寒有成年人的思维,却困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体里面,对他来说无异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小孩子喜欢做的事情,他不喜欢,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又做不到,或者家人根本不准他做,这个秘密一直憋在他的心里,他好几次想大声告诉所有人,最后却忍了下来,这个秘密无异惊天动地,若是他说出来,听在别人耳边无异是天方夜谭,权当小孩子的一番童言,不错,他是一个穿越而来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自幼聪慧过人。 易寒幼年时很怪癖,除了读书,几乎不去做其它的事情,因为除了书,他再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东西,这种感觉很怪异,怪异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除了他又有谁发生过,没前车之鉴,叫他如何形容。 那些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下人,虽然拥有成年人的思维,但在他眼中却与孩童一样幼稚,易寒能跟他们聊一些想聊的事情吗,不能!这太惊天骇俗了,至今这个秘密依然保留在他内心深处,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也习惯了。 记忆中那是一个冬天的清晨,当时他只有七八岁左右,院子里正下着潇潇细雨,他坐在书房中,凝视窗外,眼神中竟有一般人所没有的睿智,水珠从斜檐串泻下来,雨水带着清寒,梨花的芳香片片飘入书房之中,灵台一片清明,心神一动便提笔吟诗。 天气很冷,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闯入书房之中,穿一袭翠绿色的衣衫,外衫披上一件外套,脚下穿一双绣有蝴蝶的小棉靴。 她虽只有五六岁,却秀雅绝俗,眉目之间自有一股轻灵之气,动人的眸子像一泓泉水,闪动的瞳子,似初开的黑郁金香,小小的鼻子冻的紫红,易寒可以肯定她长大了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当时他竟然有片刻的心动,连忙摆手,喊道:不碰萝莉不做萝莉控 那小女孩显然听不懂易寒的话,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这个比自己大一点的小男生,突然出声问道:“刚才是你在讲话吗?”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 易寒见她神态天真,心中顿生亲近之意,笑道:“这里就我们两人,当然是我在说话”,走了过去将随身的披肩围在她的脖子之上。 小女孩一点都不怕生,她很习惯别人服侍着她,在她眼里,易寒所做的一切似乎理所当然。 她问道:“不是的,我刚刚经过走廊,听到一段一段的话,声音好听极了,是你说的吗?” 易寒恍然大悟,原来她说的是刚刚自己在吟诗,她年幼,自然不懂说话与吟诗的区别,这吟诗的时候语气带着感情,就跟唱歌一样,自然比平淡的言语好听。 这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易寒从来不跟同龄人玩,她却是一个例外,她喜欢听他吟诗,喜欢听他讲一些奇怪的事情,喜欢钻到他的怀里,喜欢他背着她去踏雪,而易寒却经常邪恶的将她扒光身子,研究女子成长的秘密。 后来,他知道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拂樱,而拂樱也称呼他做易寒哥哥,拂樱经常出现在他家里,他从来不问拂樱的来历,家人也似乎有意隐瞒,从来不提起拂樱的身份,易寒也懒的问,有拂樱相伴,他足够了。 半年之后,易寒的父亲操劳过度而病死,他很失落,那段时间,拂樱似乎知道易寒很伤心,变得很乖巧,不逼易寒讲故事,也不逼易寒背着她,她用自己的一举一动,用自己小小的心灵去安慰易寒。 一年之后,祸不单行,爷爷易天涯战败的消息传到京城,爷爷被削去官爵,贬为庶民,易家一夜之间繁华不再,一家人被迫离开京城。 他依然清晰地记得与拂樱临别的最后一面,那依然是一个冬天,拂樱踏雪而来,身后远远的跟着一个仪表不凡的男子,不知不觉拂樱已陪伴他渡过一个春夏秋冬,拂樱的脸上有泪痕,她似乎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是因为以后再也见不到易寒而落泪吗?易寒心情很差,表现的很冷漠,只是淡淡的看了拂樱一眼,完全没有走过去的意思,只顾收拾自己的行李。 拂樱似乎能感觉到这个往日亲密的大哥哥对自己爱理不理,两脚一前一后,小小的身子微微抖动,心里极为矛盾,从来没有人对自己如此冷漠,易寒哥哥如此对她,让她感觉到很伤心。 拂樱鼓起勇气,弱弱的朝易寒走去,未走近易寒,清秀的面容已经是梨花带雨,“易寒哥哥,你不要走好吗?留下来陪拂樱”。 易寒当时的心情很不好,看到拂樱梨花带雨的模样,非但没有半点怜惜,反而心生厌恶,恶狠狠道:“你以为我想”,说完扭过头去收拾东西,不再看她一眼。 拂樱很害怕,易寒从来不会对她这么凶,她感觉心好痛好疼,却呆呆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话也不说。 “你走,你留在这里干什么,想看我笑话吗?”易寒将堆积满腔的怒气发泄到拂樱身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反常,只感觉看谁都不顺眼,他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下,此刻的拂樱却像讨厌鬼一样还来缠他。 拂樱一脸惊恐,不知道为什么,易寒赶她,她却不愿意离开,易寒回头一看拂樱还站在原地,顿时火大,怒道:“叫你走,你还不走”,推了她一把,拂樱顿时摔倒在雪地之中。 易寒一惊,他只是轻轻用力,却没有想到拂樱竟这么不经推,心中惭愧,毕竟他有着成年人的思维,就算心情再不好,又怎么可以把气出在一个小女孩身上,想过去将她搀扶起来,突然见到远处那仪表不凡的男子正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却生生停住了脚步。 拂樱抬起头,眼里噙着泪水,泪珠儿一滴一滴的坠落雪中,在白雪之上留下一点又一点的湿润,那平日里天真无暇的眼神竟带着恨意,为什么而恨,易寒不知道,心里一悸,莫名的心痛涌来,我为什么会如此对她,虽说今生再见无望,为何不给她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偏偏要伤害她弱小的心灵,那一刻,易寒心中有深深的罪恶感。 拂樱挥袖擦拭脸上的泪水,娇柔的身躯独自艰难的站了起来,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大胆的朝易寒走去。 易寒想轻声安慰几句,拂樱冷漠的表情却让他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见她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玉佩递到易寒手中,平静道:“哥哥,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今天这么对我,拂樱讨厌你,再也不喜欢你了”,易寒傻眼,这是一个六岁的女孩子会说出来的话吗?怎么让人感觉好像负了她似地,他却没有想那么多,拂樱年纪善幼,再过些日子,她就会忘了一干二净,再过几年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了。 拂樱转身,身子轻轻颤抖,眼泪簌簌又低落下来,她再也装不出来平静的样子,那仪表不凡的男人走了过去,轻轻抚摸着拂樱的后背,看着易寒淡道:“谢谢你,拂樱自小无忧无虑,性格柔弱,是你让她明白人生有许多不如意,这一次她会变得坚毅起来,我知道现在你不会懂,也许某一天你会懂的”。 易寒怎么会不懂呢,他却对这个男子的身份更感兴趣。 拂樱走了,最后一眼,最后一言,此刻却变得那么清晰。 这些年他早把拂樱忘记了,甚至连雕凤玉佩是属于拂樱的都忘记了,以至把这块珍贵的玉佩送给二牛子,若不是昨夜那梦,这一切都永远埋藏在记忆深处。 伸手往怀中探去,喃喃道:“拂樱,对不起,我把你忘了,你也应该早忘记我了吧”,突然脸色一变,怀中竟空空如也,那块雕凤玉佩竟不知所踪。 易寒连忙翻箱倒柜,却没有发现,平日里不想找它,它却经常出现,这个要找它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怪了,我明明记得放在怀里,怎么会不翼而飞”。 “什么东西这么珍贵,要贴身放在怀里”,一个甜美的女声突然传来,屋门应声而开,一个气度优雅,带着几分诱人风情的女子映入眼中。 (本来想赶在12点前上传的,却没有想到写到现在) 第二节 夫人大胆 “夫人——” 易寒有些惊讶,大清早的乔梦真闯入他房间干什么。 “嗳——”,乔梦真脸带笑容,声音富有磁性,将女子温柔多情的一面传达的淋漓尽致,简单的一个字,单独相处的环境下,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万分。 易寒心中顿时涌起一个念头,高手,调情的高手,期期艾艾道:“夫人这是我的房间,而且这是一个男子的房间”。 乔梦真用富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易寒,“就是因为这是你的房间我才进来”,说完自来熟的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见易寒呆呆站着,笑道:“我来了,你作为一个下人不该上茶伺候吗?” 这女子真的要玩火吗?易寒也是不怕,只是此刻身处李家,纵观全局,若是痴迷女色,美女没得到,反而惹得一身麻烦,是为大大不智,这事还需慢慢周旋观察形势,撬李家人的墙角,这种事若传出去,绝对会是一场大混乱。 “你在担心什么?我只不过叫你上茶而已”。 易寒恢复平静,笑道:“夫人,你吃饭了吗?没吃饭喝茶可对身体不好”,在乔梦真的对面做了下来,眼光试探性的停留在她饱满的胸脯处,突然脑子里想起她对自己说过的一番话。 乔梦真突然笑道:“你这人,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上次不是教过你了,怎么这一次还是这么不长记性,听好了,与女人独处的时候,目光不要直视着她,要淡然从容,当然脸上挂着微笑是最后不过,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只盯着她身体的某一个部位,这会人感觉很轻浮”。 我轻浮了吗?我这是真情流露,谁叫你那个地方那么雄伟,骤见她一双媚眼射来,脸上不知觉的露出一丝窘态,任谁被一个优雅美艳的贵妇直言盯着她的胸部看,难免有些尴尬,况且此刻他处于劣势地位。 “你一直喜欢这样压抑自己的感情吗?”,乔梦真又随意的问了一句,配上那淡淡的微笑,却让人感觉含意十足。 易寒听出来点意思了,乔梦真的潜台词是,“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不然刚刚你就不会盯着我的胸部看了,可光有意思还不够,还要快快有所行动啊”。 易寒讪笑一声,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夫人你这是在跟我绕圈子,有什么话直说就好吗?我这人愚钝,听的可是糊里糊涂的”。 乔梦真露出疑惑的表情,“有吗?你这个人可真会胡思乱想”,突然嫣然一笑,“再说你这人一点都不愚钝”。 胡思乱想四个字已经足可以证实易寒的猜测,你不是这个意思又怎么知道我在想那方面的事情,叹息一声,“与夫人相比,小的确实愚钝”。 乔梦真娇笑一声,直言道:“你是在暗暗讽刺我比你狡猾吗?我却只是比你大胆而已”,此话一出,隔在中间的那层纱已经揭开一半,刚刚恢复正常的气氛又变得暧昧起来,一个女子在另外一个男子面前承认自己狡猾,那是怎样深刻的一种含义。 易寒差点就要招架不住了,他何从碰到过这种女子,她像一颗水蜜.桃不停的诱惑你前去摘取,她的身份又那么敏感,充满危险又刺激,顶住,一定要顶住,我是男人,气势怎么可以输给她呢,眼睛闪闪发亮盯着对方,差不多可以谈论深入一点的问题了,“夫人,你晚上一般都在做什么”,一个深闺怨妇,晚上能干什么,当然是想男人了。 乔梦真扑哧一笑,诚恳道:“我倒想找个人聊聊天,谈谈诗词什么的”。 易寒一脸激动,“夫人,小的略通文采,不如我来陪你如何,当然我们只是聊聊天,吟吟诗,作作词什么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乔梦真粲然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却轻轻摇了摇头,“本来你是不错的选择,但与你在一起,我却怕把持不住自己”。 这是一个深受传统礼仪熏陶的女子会说出来的话吗?易寒又在一次被她大胆而又含蓄的言语所震撼,每一个把持不住自己的女子都充满着无限吸引力,刚刚他尚且能够够坦然应对,如今她的魅力瞬间暴涨,这完全是以她为中心的调情,让自认为情场色狼的他情何以堪。 乔梦真突然又深深的叹息一声,她刚刚在试探,易寒是否能胆色与她站在一起,刚开始还不错,可是真正进入主题,这个男人却让她失望了,她太高估了对方,也太高估了自己,自己的魅力还不足够将他迷得神志不清,至少他保持着理智,不敢为天下大不为之事,也许美色当前能保持理智对他来说这是性格上的优点,但此刻在她看来却让人失望。 乔梦真兴致勃勃的心情顿时降到了低点,淡淡道:“这些天你都跑去那里了,都找不到你人,卢燕做的饭菜我不喜欢”。 易寒感觉有些怪异,刚刚明明能感觉到她的热情,为何突然间就变得如此淡然,问道:“夫人一大早来找我就为了此事”。 乔梦真嗔道:“那你以为呢,我不早一点来,能找到你人吗?吩咐别人给你传话,让你来找我,你又当做耳边风,我又不舍的罚你”。 易寒微一错愕,她的这一番话又似在对着情人埋怨一般。 乔梦真微笑解释道:“我罚下人,一般下手很重,怕打的你半个月下不了床,谁给我做饭去”,哎!乔梦真露出无奈的表情,“只能怪你做的饭菜太好吃了,我都吃不惯别人做的”。 “夫人,我现在就给你准备午饭去”,易寒殷勤道。 乔梦真突然一脸期待,“还是那天晚饭你给我准备的那样,我很喜欢,忍不住想再尝一次哩”。 易寒笑道:“夫人,那个叫烛光晚餐,要晚上才合景,中午吃的话就没有韵致了”。 “烛光晚餐”,乔梦真喃喃道:“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好一个烛光,难怪当时我深有感触。 这是张九龄的一段诗词,易寒没有想到这大胆的四夫人内心竟是如此多愁善感,笑道:“夫人,我这里也有一词”。 “哦”,乔梦真讶道:“说来听听”。 “红灯如纱罩娇肤,烛焰莹润摄心魄,浑无语簌簌暖流,夜销魂双双齐飞,醉美酒甜悲伤去,琵琶曲奏美梦来”。 乔梦真激动道:“这词何由来之”,她出身书香门第,却从来没有读过这首诗词,个中意境竟与自己当时心境如此相似。 易寒笑道:“夫人,这是刚刚小的随意捏作,粗拙的很,污了夫人耳朵,请勿见怪”。 乔梦真凝视着易寒,秀美的容颜一丝凄然,给人一种无限柔弱,无缘无故吐出一句,“你能明白我的苦涩吗?” 易寒竖起三根手指,肃然道:“女人心深深似海,我最多能明白夫人心中三分苦涩”。 乔梦真苦笑一声,“你能明我三分心事,我已经被你扒的片无衣褛”。 易寒心中惊讶,这是如何大胆的比喻,作从容状道:“夫人我从来没有扒过你的衣裳,甚至不曾碰过夫人的手”。 乔梦真扑哧一笑,“我只是个比喻,我知道你在装糊涂”,眼眶却隐隐有些红润,轻道:“又让你看笑话了,我从来不在人前流眼泪,连安安也不曾见过,你却足足见了两次”。 易寒淡道:“人言,女子是水做的,才看了两次怎么足够”。 乔梦真脸色突然一变,冷道:“你希望看到我伤心吗?” 易寒不慌不忙,解释道:“世事无常,何人不伤心,女子多愁善感,泪水就是宣泄情感最好的方式,夫人若是伤心时,小的愿意静静倾听”。 他愿意作自己伤心失落时可以依靠安慰的肩膀吗?白嫩的小手突然朝易寒伸了过去。 易寒不明,乔梦真笑道:“你不是说从来没有碰过我的手吗?此刻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易寒虎躯一震,手缓缓的朝她伸去,将她白嫩光滑的小握在掌心,哇,好滑好嫩的小手,朝她望去,却见她露出情人才有资格看见的微笑,下一幕是不是扒光她的衣服,将她推倒在床上,是越想越激动,手上不知不觉捉的很用力。 乔梦真娇.吟一声,“疼,轻点”,易寒这才恍然觉悟,自己一双大手像老虎夹将乔梦真小手握的紫红,她的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好像一句经典的台词。 控制好手上的力道,指尖轻轻的挠着她的手背,乔梦真身子轻轻颤抖,嗔怪道:“够了吧”,易寒摇了摇头,乔梦真却迅速收回手,看着那白嫩的小手就从自己掌心溜走,易寒一脸可惜。 乔梦真咯咯笑道:“真有那么好摸么,你这人也太容易满足了”,挺起饱满的胸部,“若是其它地方,你岂不是要痴迷如梦,不能自拔”。 听到她暗示性的言语,易寒顿时激动道:“夫人那我们赶快来试一试,看是否如你所说”。 乔梦真笑道:“易寒,我从来没有对别的男人如此迁就过,就连我去世的夫君都没有这个待遇,面对你,我却不知道怎么了,觉得一切理所当然”,说完不待易寒回话,起身朝门口走去,悦耳动听的声音传来,“中午给我做一顿好吃的,若是能让我满意,必有重赏,若是又放我风筝,你就知道痛字是什么滋味”。 易寒望着她因走动儿微微晃动的臀儿,猛的小腹一热,早已一柱擎天,低头往胯下望去,“二弟啊,到时候你一定要给力啊,她憋了这么多年,这一战绝对是狼哭鬼嚎”。 第三节 超级春药 易寒正将一颗乌漆漆,外表像荔枝呈小凸起状,大小跟桃子差不多的东西切成薄薄的一小片,边切着边露出猥琐的笑容。 他在切的这东西叫黑松露,这种东西在现代数量稀少,堪比黄金,在餐桌上被称为“黑色钻石“,那天他在后山一个阴暗潮湿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这东西成堆成堆的生长。 黑松露用途极为广泛,可作药用,也可作食品,美容品,美餐佐料,是一种比冬虫夏草还要珍贵的野生食物,它还有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那就是黑松露是超级春药。 想到超级春药这四个字,易寒可以想象乔梦真吃完以后,那欲火焚身,饥渴难耐的模样,到时候总得找个人给她解解渴吧,想来想去,最合适的还是自己。 将黑松露放到盆里,打上几个鸡蛋,搅拌成糊状,加入适当的盐,等佐料,这个时代没有味精,倒也难不倒他,就用鸡汤代替,放在火上熬制,大概半个时辰就好。 刚等了没一会,卢燕就急匆匆跑进厨房,“易厨师,沐彤姑娘来了”。 易寒忙着控制火候,时不时搅拌锅底,以免糊锅,淡淡应了一句,“让她等一会吧,我现在没空”。 “易寒,你好大的架子,要本姑娘等你”,人未到声音先到,沐彤款步走进厨房。 易寒转身笑道:“沐彤姐,这么好,特意来看我,今天吹得是东风,一大早我就闻到从玄观阁飘来一阵香风,跟沐彤姐身上的味道一样”。 沐彤啐道:“没点正经,我今天又没差胭脂水粉,你分明就是胡说八道”。 易寒笑道:“沐彤姐,你可能没听清楚,我说的是你身上的体香,名家说的好,彤阳沐花,香飘千里”。 沐彤低头思索片刻,却没有头绪,问道:“彤阳沐花,香飘千里,出自哪位名家,我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 易寒讪笑一声,“自然是出自我这位名家之口,咋一听,还真的是为沐彤姐你量身订做的”。 沐彤岂能听不出这八个字中含有她的名字,易寒之才她已见识过,随意编造些短句对他来说是信手拈来,自己来此却为了办正事的,可不是跟他耍嘴皮子,淡道:“小姐托我送来一副画”。 “哦”,果真见她手上拿着一卷画卷,玄观到底会画一副什么样的画给他呢,伸出手去拿,沐彤却突然往后退了两步,将画卷藏在身后,责斥道:“这是小姐亲手画的,你手那么脏,如何能被你轻易玷污了,你先把手洗干净,我在门外等你”。 易寒苦笑,我都打算玷污你家小姐,玷污她的画算什么,却洗干净手,吩咐卢燕照料一下他的黑松露,走了出去。 来到沐彤跟前高高扬起手,笑道:“看清楚了,比你的脸还要白净”,易寒的手自然比不上沐彤白璧无暇的脸,沐彤听见他这个比较,自然不悦,啐道:“我的脸比你的手白一万倍”。 “真的吗?我来比一下”,真字刚出口,手轻轻揩了她白嫩的脸蛋,沐彤想不到他如此大胆,真敢调戏自己,待反应过来,便宜早被易寒占了。 易寒一脸若有所思,微微点头,“看来沐彤姐说的不错,却是比我白,但说到一万倍却有些夸张,我再比一次”,又伸出手去。 这一次沐彤却有提防,仓惶后退几步,与这个男子保持一定距离,玉脸一寒道:“你别以为有点才学,就可以胆大妄为,告诉你,我一声令下,就可以把你的狗手给打断了”。 “啧啧,沐彤姐怎么好好的就生气了,看你脸黑成那个样子”,往自己的手看了一样,叹息道:“为什么你要这么白呢,这一比较就突显人家黑,你要是黑点,人家不就看起来白点么”。 沐彤顿时被气得差点哭了起来,跺脚道:“你个混蛋,我没去惹你,你为何要这么欺负我”,刚刚那股说要打断他狗手的巾帼气势荡然无存。 这院子里的女子除了安安与墨兰,余者均性格偏柔弱一点,一逗就哭,柔声道:“沐彤姐,我刚刚跟你开玩笑的,回我屋里看画去吧,莫让小姐久等了”。 沐彤这才想起正事,像个小跟班尾随易寒身后,她很好奇,易寒在看完小姐的画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两人进屋,易寒抬手就要关门,沐彤警惕问道:“大白天你关门干什么”,易寒这才觉悟,大白天两人关上门独处一室,说是在看画,谁会信,转身走到桌子前,沐彤却早把画卷敞开,易寒刚要坐下,骤然瞥到画卷,动作顿时停滞,保持弯腰要坐下的姿势,动容道:“这是玄观所画”。 沐彤见易寒惊讶动容的神色,心中得意,也不顾上易寒直呼小姐之名,比起小姐的淡定,他还是差上一点,傲道:“自然是小姐手笔”。 易寒再往画上看了一眼,却微微一笑,从容坐了下来,道:“色相,众生相,玄观好厉害的画境”,刚刚他匆匆一瞥,竟以为画中男子正是自己,照理,玄观不知道在无相寺与她下棋的男子就是给她做饭的下人,不见其人能描其貌,岂能不让他意外,再往画上看了一眼,却明白了其中端倪,画中男子,眉模糊,眼模糊,鼻模糊,耳模糊,嘴模糊,脸模糊,柔和在一起却能让人从画中看到自己。 佛经中众生相提出一个理论,人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自己的意识观念产生,本身万物无区别,人心无异,万物无异,人心有异,万物有异,同样也可以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佛家八字真言来解释,一切能见到或不能见到的事物,都是人虚妄产生的幻觉。 易寒之所以能在画中看到自己,那是他心中以自我为中心,心中是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想到这里哈哈笑道:“这画妙啊,妙在以画证佛理,更妙在如此自信,明我之心”。 画卷的左下角用小楷写着一行细字,“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四句佛言更证实了易寒的判断,玄观果然多学多才。 沐彤见易寒再次低头思索,问道:“这画如何,你可认输”。 易寒微笑,见画作留白,玄观之意了然于胸,笑道:“如此雅事,若是强行争个输赢,岂不大煞风景”,拿出笔墨砚,亲自磨墨。 易寒提笔刚想在画卷之上作画,沐彤阻拦道:“你要干什么,这可是小姐的画,只是让你看看而已,没说要送给你”。 易寒淡道:“无碍,她不会怪你的”,动手画了起来,沐彤好奇的看着易寒添画,起初一头雾水,待易寒完画,却看出点什么东西。 易寒将小姐所画的男子,眉毛画浓,眼睛画亮,鼻子画高,嘴唇画厚,耳朵画宽,看上去跟易寒一模一样,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绮丽多姿的女子,其貌端丽冠绝,看上去像小姐又似不像,女子抬头凝视男子,神情让人感觉她有一股要靠在男子怀里的冲动,男子却目视前方,神态安详恍如独自一人存在,最后见易寒在小姐所留文字后面写了一行小楷,“人间韵色如尘土”。 易寒收笔,笑道:“拿回去给小姐吧,我保证她绝对会比我惊讶”。 沐彤见不惯他自以为是的模样,冷哼道:“你以为小姐跟你一样是个俗人,她可是......”。 沐彤话刚说一半,易寒突然想到什么,悲呼道:“我的黑松露”,快速朝厨房冲了过去。 进入厨房就闻到一股树叶腐烂的味道,拍了拍胸口,“还好,没烧焦”。 卢燕正捂着鼻子,按照易寒的吩咐不时搅拌锅底,见易寒进来,问道:“易厨师,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啊”。 易寒笑道:“这是香味,又怎么会臭呢,这可是好东西,你小子不会懂的”,上前将锅端到桌子冷却。 一会之后,沐彤捂着鼻子走了进来,皱着眉头道:“什么东西这么臭啊”。 易寒一脸入神的盯着黑松露,卢燕应声道:“易厨师正在给四夫人准备中午的饭菜呢”。 “这东西这么臭,四夫人吃的下去吗?”话虽这么说,脸上却露出怪异的表情,上次易寒给小姐做的麻辣豆腐,自己也以为小姐不喜欢,最后却大出意料,这易寒人品虽然不好,却很神奇,淡道:“易寒,你也给小姐做一份吧”,这对他来说是无比的荣幸,相信他不会有半分拒绝。 易寒猛一回头,双眼神采奕奕,郑重问道:“这是给四夫人准备的,你确定小姐也要”。 沐彤问道:“怎么,不够分吗?” “够,怎么会不够呢,我告诉你,这道菜天下间除了我,没人会做”,易寒自卖自夸,心跳却噗通跳的飞快,玄观欲火焚身会是什么样子,我就真的不相信,冷漠孤傲,冰霜如玉的玄观能够忍住而不自摸,双手捉狂的挠了挠脑袋,“哎呀,太刺激了,看不到这场面,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沐彤好奇的看着易寒奇怪的举动,“喂,你自言自语,该不会是高兴傻了吧,告诉你就算给小姐做饭,这也是你的份内事,小姐不会给你回报的”。 此刻易寒心中的痛苦,沐彤岂能明白,那火辣辣的一幕就要发生,他却无法亲眼目睹,朝天悲呼,“苍天啊,请赐我一双千里眼吧,救赎我这颗好奇的心”。 临近中午,易寒终于做好了,这简单的一个菜却要耗费他一个上午的时间,分成两份,牛肉九成熟,这个年代没有刀叉,却只能提前切好,上面烧着黑糊糊的黑松露汁,看上去色相还不错。 易寒吩咐卢燕给四夫人送去,却对着沐彤道:“我亲自送去给小姐可好”。 沐彤冷道:“我没手吗?要你代劳吗”。 易寒好言哄道:“我这不是因为太重怕你累着了吗?” 沐彤将食盒提上,晃动几下,反问道:“这看起来会重吗?” 易寒连忙按住晃动的食盒,担心道:“别晃了,一会食盒歪了,菜倒出来,小姐就吃不成了,我不去就是”。 “你人模狗样的,有时候倒会说几句人话,放心吧,我熟手的很”,转身往玄观阁方向离开。 卢燕刚要给四夫人送菜,易寒却叫住了他,“我亲自去给四夫人送去吧”,卢燕好奇的看着易寒,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第四节 这样都骚不起来 玄观阁内,屋内焚一炉百合香,兰麝氤氲,香云缭绕,李玄观像往常一样正在看书,沐彤走了进来,玄观朝沐彤望去,那双明亮慑人的眸子此刻却流露出迷茫的神色。 对于小姐的这个举动,沐彤有些意外,以往小姐心无杂念,无论身边发生什么事情,她看书的时候都是一副屏息凝神的神态,今天一早她就发现小姐今日有些反常。 “小姐,我回来了”。 “嗯,怎么去那么久”,李玄观恢复淡定的的神态问道。 沐彤道:“小姐,画我给你送回来了,他在上面添了些东西”。 沐彤走了过去,李玄观眉头突然一皱,鼻中嗅到一股腐烂树叶的臭味,这股味道好像从沐彤手中的食盒飘出来的,不悦道:“沐彤,你食盒内是什么东西”。 沐彤恍然觉悟,差点忘记了,易寒说过这东西冷了不好吃,要让小姐趁热吃,“小姐,这是易寒给四夫人准备的午餐,我自作主张,让他也做了一份送给小姐品尝”。 李玄观好奇道:“哦,四婶会喜欢吃”,整个李府的知道乔梦真对饮食最为讲究,李玄观虽然不闻杂事,但对几个婶婶的性格爱好还是知道的。 “小姐,你是不是闻到树叶腐烂的臭味,起初我也是有点疑惑,但看那易寒却把这道菜中的一样佐料看似珍宝”。 李玄观微笑,“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他若能看出我画中的玄妙,这道菜就不会差到那里去”。 “小姐你没看到他刚刚看到你的画作是如何惊讶,片刻之后却微微一笑,从容说了一句话,“色相,众生相,玄观好厉害的画境”,小姐他在赞赏你耶”。 李玄观神态有些动容,亲手铺开画卷,待看到经过易寒修改后的画作,却猛的站了起来,大惊失色道:“是他”。 沐彤惊呼道:“小姐,难道你见过易寒”。 李玄观坐了下来,恢复平心静气道:“我与他对弈过”。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昨日,我在大优的局势下却输给了他”,李玄观淡淡道。 “什么!”沐彤表现的比当事人还要激动,易寒竟能在棋力上胜过小姐,“小姐,你再仔细看一下,会不会看错了,怎么可能,他一个李府的下人怎么可能有闲情出现在无相寺呢?” 李玄观双眸变的清明,恬澹如云,道:“棋如人,人如棋,是他没错,容貌可以相似,性情气质却无法模拟”。 沐彤不解,小姐都没见过易寒怎么就能了解他的性情气质呢,这又从何说起,李玄观似乎猜透了沐彤的心思,淡道:“你往画上看去,画艺高超的画家在作画的时候,需要透过视觉形象来表现自己性格、气质、心境以及情感,他的画艺已经到了以意造境道法自然的境界,我以佛理试探,他以道法相应,倒也绝妙”,不知不觉易寒已经勾起了她的兴趣。 沐彤细细思索,李玄观续道:“线条遒劲,条描飞扬,无风而动,表情不露而自态,画风源自吴圣,吸取精髓,却另树一帜,弱吴装,而崇品藻、重笔墨、强形似、逸意韵、此人却可以称得上高才”。 “小姐,比你如何”,沐彤问道,强弱之分却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李玄观微微一笑,以往她从来不拿自己与别人比较,那是根本没有可比性,这一次她却坦言道:“平风秋色,不分高低”。 沐彤若有所思道:“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能与小姐相比”。 “只是他这个人我却不喜欢,狂傲,无礼,轻浮,强势”,李玄观无端端冒出一句话来。 “小姐,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就在刚刚易寒还强行非礼她。 李玄观道:“你看这画中一男一女,两人虽靠的极近,却神态各异,彷佛中间隔着一道不可跨越的壕沟,他在向我传达一个信息”。 “什么信息!” “李玄观终有一日必将委身于他,而在他眼中我只不过是他身边一脸亮丽的风景线”,脸上露出傲然的神色,道:“我虽称不上人间韵色却也不是他想象中如尘土一般低贱”,话刚说完却突然神情一愕,喃喃道:“人间韵色如尘土”,好狡猾的人,先乱我心绪,再破我佛遏。再看自己所留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四句话岂不变成对自己极大的讽刺,道理都明白又有谁能自始至终保持觉悟。 沐彤愤慨道:“小姐,我令人去打断他的狗腿,看他还敢不敢这么狂傲”。 李玄观笑道:“你又该用什么理由去责罚他呢?” 沐彤气道:“他对小姐如此无礼,这难道不算”。 李玄观淡道:“他又没说出来,我们也拿不出证据来”。 沐彤错愕,还真是如此,易寒口头上对小姐可是恭恭敬敬的,总不能说人家心里有不轨的念头吧,想来想去却心有不甘。 “算了,我们不去理会他就是,将画收起来吧,至少他又给我上了一课” 沐彤将易寒所做的牛肉浇黑松露摆上桌子,心中嘀咕道:“要是不好吃,这个色胚死定了”。 李玄观尝了一口,却没有想到这么臭的东西,入口却这般鲜美甘甜,也不知道是今天食欲好,还是易寒的菜做的好,竟全盘收入肚中。 这一次她却没有像上一次粗俗,这一顿足足吃了半个多时辰。 沐彤一边收拾一边笑道:“小姐,你今天的气色不错,脸上红扑扑的”。 听沐彤这么说,李玄观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全身燥热,对着沐彤问道:“沐彤,今日是不是比昨日还要热些,你去把窗户开大一点”。 “小姐,我觉得差不多啊”,走到窗前打开所有的窗户,转身回头却呆如木鸡,小姐却已经把自己的夹纱短袄脱掉,黄色的肚兜映入眼中,露出雪玉的粉臂,若隐若现的酥胸嫩蕾、光滑优美的柳腰。 李玄观只感觉自己全身燥热难耐,胸口涨疼的厉害,忍不住要伸手去抚摸,那陌生又兴奋的感觉一波一波袭来,心中暗暗叫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强行克制,全身却有一把火不泄不快,越是忍受越是痛苦,那排山倒海般的热浪越积越烈。 片刻,娇美动人的粉脸上更是一片桃红,额头渗出几点汗水,咬紧牙关克制自己,娇躯因难受而剧烈颤抖着。 沐彤见到这一幕吓坏了,惊叫道:“小姐,你怎么了”,快步朝李玄观跑去,李玄观艰难的抬去手,有声无力道:“沐彤,我没事,你赶快把门窗关好,我一个人休息一会就好”。 沐彤愣在原地,关切道:“小姐,我还是留在你身边照料你吧”。 李玄观正全力以赴和内心翻腾的火焰抵抗,见沐彤还没有行动,怒喝一声,“快出去,你把守在玄观阁门口,今天不准任何人进来”。 沐彤被小姐发怒的神态吓的六神无主,匆忙按照小姐的吩咐,关上门窗走了出去。 沐彤走后,李玄观咬紧牙关,俏脸因强行忍耐而变得扭曲,双手却控制不住自己朝胸口摸去,在接触到抹胸的瞬间,她又羞愧万分的停了下来。 呼吸越来越急促,李玄观知道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手不听指挥往酥胸嫩蕾用力捉去,舒服又快乐的感觉顿时排山倒海般席卷她的身心,嫣红的小嘴微微舒张,一丝诱人的呻.吟哼了出来。 李玄观狼狈的朝床上扑去,随着感觉的越来越强烈,身心发颤难耐,似乎有无数的虫蚁在她的身上爬行,撕咬着她敏感的酥胸嫩蕾,身下娇嫩的敏感部位将亵裤湿透一大片,浑身发软发麻,双手捉紧床沿,白嫩的小手青筋暴起,指尖渗出丝丝血迹。 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颤抖的手缓慢的朝自己身下那片早已湿润的地方伸去,在触摸到一瞬间,一阵阵令人愉悦万分、舒畅甘美的羞人的快感,从快要融化一般的小腹处升起,流到全身,涌向芳心,冲击着脑门,强烈的刺激震憾得心头狂颤,娇躯不住的轻颤着。 这种腾云驾雾般的快乐,让她身体无力的松弛下来,身上那件黄色的抹胸不知已经扔到那里,雪白的胴.体泛起丝丝的桃红,一双明眸早已湿润迷离,鼻间里面发出诱人的娇哼。 李玄观也顾不得羞耻,手上动作加快,只希望那如遭电殛的那一刻早点到来,舒缓内心的饥渴,她尽情释放自己,享受着令人销魂蚀骨、欲仙欲死,刻骨铭心般快感。 那一刻终于到来,全身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那肆意狂奔,甜美的洪流冲刷全身每一个部位,整颗心都要飞奔而出,脑袋一片空白,李玄观脸色苍白,跪在地上,那欲火焚身的感觉渐渐消逝,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羞耻感。 此刻,全身香汗淋漓,红晕未消的俏脸一片清丽幽怨之色,眼角流下不知是幸福还是痛苦的眼泪,双眼茫然望着自己湿湿润润掺带血丝的手指。 第五节 活色生香 再说易寒这边,提着食盒踏入芳泽院,一路上并未有人阻拦,骤然看见前面不远安安迎面朝他走来,看着易寒的表情有些怪异。 安安未开口,易寒先道:“安安姑娘,我不是擅闯芳泽院,我这是给四夫人送去饭菜”。 “我知道,夫人叫我过来等你的”,脸上却一脸不情不愿,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易寒却对她兴趣大减,比起聪慧的岚儿,温柔的凝儿,他总感觉安安身上却少点什么东西,对,就是女人味,也不明白洛峰为何会对她情有独钟,大概是距离产生美吧。 两人来到乔梦真的闺房门前,大门紧闭,安安敲门道:“夫人,他来了”。 乔梦真那娇柔好听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让他进来吧”。 安安推开门,站在原地让他先进,易寒心中嘀咕,“什么时候她对我这么尊敬了”,踏入房间,安安却离开了,这是什么意思,留我跟夫人两人独处。 乔梦真的房间里作了一番新的布置,雅致怡情,淡淡香味传来,教人打心底感到舒服。 乔梦真笑盈盈的看着他,道:“怎么,惊喜吧”。 易寒挺起胸膛,从容不迫道:“这有什么可惊喜的,我可只是来给夫人送饭,送完我马上就离开”。 乔梦真笑道:“好啦,别装模作样了,我可不是好骗的小姑娘,把门关上吧”。 易寒听完却喜孜孜的将屋门关上,有戏,一会她发作的时候,我假装百般推脱,最后无奈只能从了她。 “你笑的那么下流,在打什么鬼主意”,从易寒进屋,她的一双美眸就停留在他身上,没有片刻离开。 易寒露出道貌岸然的表情,“夫人,我那来的胆子,除非......”,他故意停顿片刻。 “我借你胆子——” “夫人借我胆子——” 两人异口同声,乔梦真嫣然一笑,嗔道:“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 易寒讪笑一声,“夫人,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说不定我们前生是一对冤家”。 乔梦真俏脸一红,啐道:“谁跟你是冤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快拿上来,我等不及了”。 菜端上桌子,乔梦真闻到那股树叶腐烂的味道,不由自主手往鼻子捂去,伸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拿起筷子。 易寒问道:“是不是味道不好闻,你吃吃看,绝对会有惊喜”。 乔梦真笑道:“我不是那种只看其表的女子,这味道虽然有点怪怪的,但越特殊的东西越能给人惊喜,就像你一样”。 易寒道:“夫人,我可是活生生的人,可不是东西”,乔濛真夹起一块沾满黑松露的牛肉刚要往嘴里塞去,突闻易寒的话却捧腹大笑,花枝乱颤,筷子上的牛肉掉落在桌子上。 乔梦真佯装薄怒道:“你......你......不要逗我了,我正在吃饭呢?”,伸手就要再夹一块,突然扑哧又笑了起来,憋涨着笑意道:“你不是东西,怎么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易寒顿时醒悟这乔梦真为何突然发笑,窘迫道:“口误,口误”。 乔梦真道:“好啦,你坐下来吧,站着你难道不累吗?”。 易寒笑呵呵的在乔梦真对面坐了下来,“刚才只顾看着夫人,完全没有感觉累”。 乔梦真娇笑道:“你与女子说话的时候都是这么甜吗?”,顺手夹了一块牛肉入嘴,轻轻嚼动起来,闭着眼睛享受那鲜美的滋味。 易寒见她小巧红艳的嘴唇微张,闭目享受的美食的神态,顿时有种一亲丰泽的欲望,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妩媚与艳冶的女人,这样能随时随地牵动男人神经的女子怎么就是个寡妇呢,不过寡妇也好,这样咱才有机会。 易寒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乔梦真的吃态,乔梦真似乎也忘记了易寒的存在,沉浸在享受美食之中,房间里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时不时筷子触碰在盘子发出的声音叮叮声。 当乔梦真再往盘子夹肉时却发觉盘子已经空空如也,半点不剩,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那两片油光腻滑的香唇一嘟,“这么少啊,我还没吃够”。 易寒脸带微笑,感觉她现在就像一个小女孩在像自己撒娇,笑道:“没吃够,桌子上不是还有一块”。 乔梦真闻言,也不用筷子,张开樱桃小嘴,垂下头来,慢慢往桌子下沉,那条丁香小舌却先伸了出来,舔了一口粘糊糊的黑松露,突然檀口大开,一口将牛肉含在嘴里,抬起头看着易寒,一双美眸水遮雾绕艳冶.荡漾,嘴上牛肉却半块含在嘴里半块露在外面,用吮吸的方式,牛肉缓慢的滑过她色泽明亮的嘴唇进入嘴里,嚼动几下,享受的闷哼一声,“嗯,真好吃,这最后的东西,果然最令人影响深刻”。 易寒身下燥热难忍,心头一荡,猛的站了起来,隔着桌子伸长脖子,吻上了乔梦真红艳艳的小嘴,吸吮她那颤抖的如花红唇,乔梦真美眸一怔,一条舌头就探入自己嘴里激烈的缠绕着自己的香舌,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愉悦的闷哼,却突然双手用力的将易寒推开,一个巴掌就赏在他的脸上,怒道:“大胆”。 易寒摸着自己那边火辣辣的脸庞,微一错愕,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朝她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托起她的下巴,低头朝她嘴唇凑近,却没有吻下去,冷笑道:“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我绝不吻你。 乔梦真骤然碰到他火辣强势的目光,无依无靠的内心顿时有一股强烈的充实感,俏脸一红,那所谓女子的矜持顿时无影无踪,柔声道:“刚刚打疼你了吗?你来的太突然了,我没有一点心里准备”闭着眼睛,嘟着小嘴准备接受他热烈的吻。 易寒却突然松开扣在她蛮腰之上的手,乔梦真睁开眼睛望着易寒,却看见他冷漠的眼神,心中涌来一阵莫名的忧伤,幽怨道:“为何你要对我如此冷漠”,却主动扑到他的怀里,紧紧环抱着他的熊腰,痛哭起来。 易寒心中怜惜,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娇弱,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我可以抱你了吗?” 乔梦真抬起头望着易寒,下颚抵在他的胸口之处,一双美眸早已盈盈泪光,细弱蚊声道:“只要你不对我冷漠,爱怎么抱,怎么亲都可以”。 易寒问道:“你身为高高在上的夫人,就不嫌弃我是个下人”。 乔梦真伸出手抚摸着他冷俊的脸庞,幽幽道:“你去那里,梦真就去那里,只想与你厮守在一起,就算任人辱骂,我也不会退却半步”。 听到乔梦真情真意切的内心表白,易寒如何舍得再折磨她忧伤的心灵,朝她臀儿重重的拍了下去,笑道:“好嫩啊”,重新将她搂在怀中,封住她娇艳的红唇,乔梦真主动伸出丁香小舌,任易寒品尝那沁人的香味。 易寒把她抱坐在桌子之上,两条舌头激烈的缠绕在一起,双手朝她胸前饱满处摸去,乔梦真双手环扣在易寒脖子之上,感到身体火烧般炙热,易寒那重重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让她舒服的闷哼起来,内心深切的渴望他的呵护爱怜。 唇分,眼下这个温驯柔弱的小绵羊那里还有半分身为夫人的气势,易寒嘻嘻笑道:“夫人,我没想到你原来这么热情啊”。 乔梦真羞的无地自容,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目光,滑腻似酥的娇躯在他怀中扭动贴缠,大嗔道:“坏蛋,快来解我的衣衫,尽情折辱我吧”。 易寒讪笑道:“那我就要开始恣肆玩弄我诱人的小情人了”,眼睛朝她饱满的酥胸望去,“这第一步该从那里开始呢?”。 咋听到这么下流的情话,乔梦真羞的粉拳狠狠的砸在他的胸口之上,嘟着嘴别过脸去,“爱来不来”,小手却突然朝他胯下火热捉去,她可不是脱俗,一捉就正中目标。 易寒身体一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用力的撕开她的外衫,白色的抹胸映入眼中,喜道:“你竟喜欢穿这么纯情的内衣”。 乔梦真又羞又喜,深情呼喊道:“怜惜我吧,你是梦真的第一个男人”。 易寒大惊失色,又喜又讶道:“你是处子”。 乔梦真垂下头,喜孜孜的点头,突然猛抬起头一脸严肃问道:“若我不是处子,你还会不会如此对我”,易寒轻轻点头,他温柔的眼神已经向乔梦真传达一个信息,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过去将来。 “易寒,来吧,使出你的所有能耐让我快活”。 易寒将她抱起,乔梦真修长的双腿紧紧将他腰际牢牢箍住,平日里高贵孤傲的脸变得妖媚艳冶,螓首抵在他的肩膀,娇.喘声,浅吟声,声声清晰传入易寒耳中,一只手却调皮的伸到自己臀儿下方,捉住他早已坚硬如铁的火热摇了摇。 易寒将乔梦真粗鲁的扔到她那张平日里安寝的大床之上,猛虎扑食般朝她扑去,一声不恰时宜的敲门声却响起,“夫人,老夫人请你去大厅开议事”,是安安的声音 乔梦真闻言大吃一惊,欲火顿消,美眸郎若星辰,不含半点欲望,将易寒推开柔声道:“下次好么”。 易寒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哄道:“我很快的,不能等一等吗?” 乔梦真摇了摇头,“我没有兴致了,老夫人招我议事,我不能有半点耽搁”。 易寒怅然若失,还是点了点头,乔梦真看他像个得不到玩具的孩子,甜言哄道:“不要不高兴,我又不会跑了,迟早都是你的人”。 见易寒应允,高兴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真乖,赏你一个甜吻”。 安安又催道:“夫人,大夫人她们都到了,就等你了”。 “来了”,乔梦真应了一声,匆忙整理鬓角衣衫,下床朝易寒笑道:“怎么样,没有半点破绽吧”。 易寒摇头,“你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端庄优雅的贵妇”。 乔梦真展颜微笑,“我现在过去,你等一会再出去,我虽不怕那些风言风语,但你在李府地位不高,对你却是有害”。 易寒心中一暖,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乔梦真笑吟吟像个快乐的小女孩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口的安安见夫人走了出来,却忍不住往门缝瞄去,乔梦真却只是打开一条侧身可以穿梭而过的小缝,刚出来便迅速把门关上,这么有意掩饰,安安就算看不见,也知道两人刚刚在里面发生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走吧”,乔梦真淡道一声,便快步走出芳泽院,安安紧随其后。 易寒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突然看见桌子上,盘子里还残留着一些黑松露,大惊道:“糟了,药性快要发作了”,顾不上许多,匆忙打开房门,那还有乔梦真的踪影,望着远处忧心忡忡道:“夫人,你可要忍住啊,要是实在忍不住就尿遁”。 (总不能半生不死在那里耗啊耗,谁能有这个耐心,我们的宗旨是开创新剧情,就算得到了,关系确定了,还有情人之间一大堆内容可写,吃醋啊,冷战啊,误会啊,分离啊,外界阻力,风言风语,这一片节只是情人之间的嬉戏,我写的这么保守,应该不会被和谐吧) 第六节 欲不自禁 乔梦真进入惊鸿院往议事大厅方向走去,一条石头筑成的小路直通大厅,石头的表面被磨的十分光滑,石块与石块之间只有一丝线痕,小路两旁种满了各种颜色的牡丹,种类各异,清香扑鼻而来,别饶幽趣,姹紫嫣红,雅致宜人。 往日里,乔梦真是不会去注意周围的景色,今日却感觉自己的心情与这些娇艳的花儿一般细腻温馨,她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相反在嫁入李家之后,她很痛苦,她的不拘礼俗,她的大胆泼辣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几位夫人之中除了老六关系不错外,余者鲜少交往,也就是老夫人召开议事大会的时候,相互之间才见上一面,想起易寒的模样,整颗心便像情窦初开的少女般,噗通狂跳。 他怎么可以对自己说那么羞人的话,想到这里,乔梦真感觉自己俏脸发烫,嘴角微微一翘,脸上情不自禁的挂着幸福的微笑,咦,胸口好像涨了厉害,大概是刚刚情动而没有得到满足的后遗症吧,她没有细想,深呼一口气,将易寒那个恼人的家伙赶出脑海,恢复平日里端庄高贵的气质。 步入议事大厅,乔梦真目光匆匆扫视全场,眼神淡定而又从容,一副不亢不卑的神情,只有在目光掠过正位之中的老夫人,神色才闪过一丝尊重,孤傲的她只有这个年过六十却独撑李家大任的女子才能赢得她的尊重,老夫人露出溺爱的眼神朝乔梦真看去,轻声道:“梦真,我们都在等你,怎么现在才来”,语气之中却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在老夫人心中,在座的都是苦命人的孩子,是李家毁了她们幸福的一生。 “婆婆,我刚刚有点事情”,乔梦真俏脸通红,声音变得细弱蚊音,细听的话且能听到颤抖的声音。 在场的所有夫人侍女微一错愕,眼神闪过惊讶,依她们对乔梦真的了解,这种羞答答的小女子姿态绝对不可能在她脸上出现,就算面对老夫人,她也是尊重而已。 老夫人一脸关切道:“梦真,看你脸红的厉害,是不是病了,我马上吩咐墨兰让华老给你瞧瞧吧”。 乔梦真摆手颤道:“不用了,我没事,大概是天气太热的缘故,身子有些热”,说完往自己位置坐了下去。 可恶,全身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心一悸一悸的加速跳动着,身体紧绷的难受,恨不得立刻躺倒在地上,有一个男人来蹂躏自己的身体,吻遍自己身体的每一天肌肤,脑子里出现一个清晰的影子,天啊,我竟想有种在大众广庭之下与易寒爱爱的冲动,心中涌起强烈的羞耻感,我为何会变得这么病态、羞耻、空虚、卑贱、肮脏、恶心。 乔梦真坐了下来,手心渗出香汗,双手用力捉紧椅子两边的扶手,双腿紧紧缠绕在一起,骤然轻薄的亵裤摩擦到大腿内侧那娇嫩的地方,一股舒服又刺激的感觉传来,她能感觉自己亵裤中央已经一片湿漉漉,娇躯颤抖,“啊......”,乔梦真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呻.吟出声。 话音刚落,大厅之上十几双眼光顿时齐唰唰朝她望去。 乔梦真发出快速间歇的喘息,胸口肿胀的厉害,能感觉那敏感的小点正变硬和凸起,却迅速纤手朝脸上扇着香风,“啊,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声音尖锐而高亢。 众人这才平静的收回眼光,大厅内都是女子,正中坐的是李毅的正妻,也是他唯一的妻子,李府的老夫人,老夫人生有七子,六子为国捐躯,独剩一子。 七位夫人分坐两侧,左边坐着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右边坐着四夫人,五夫人,六夫人,七夫人。 这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的就是李明瑶与李明濛的母亲吴天瑜,岁月流逝,她已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虽没有其她几位夫人那姣丽蛊媚的美貌,却有一股别人所有没有的成熟稳重的雍容气质。 二夫人与三夫人较吴天瑜年轻几岁,却也已经过了花容正茂的年纪,加上早年丧夫,常年寡寡不欢,眼眉之间明显有些憔悴,配上一身华丽的衣衫,只能称得上是一个半老徐娘。 最耀眼的还是右边的四位年轻夫人,乔梦真芳华正茂,光艳逼人,娇媚的像一朵人见人爱的花儿,加上此刻脸上露出不常有娇憨妩媚的神情,更让对面三位夫人看的眼红。 吴天瑜心中冷哼一声,“在向我示威吗?我有明瑶,明濛,你再如何强势如何能超越我在府中的地位”。 五夫人蓝觅白永远的装扮都是一袭朴素白衣,与其她几位夫人相比身上甚少装饰,这种朴素与墨兰倒有些相似,薄肌蛾眉,脸上不施水粉,她像一尊雕塑,脸上依然是那没有表情的表情,不乐不忧,不慌不忙,不焦不躁,洋溢着一股清雅高华的气质,这倒应了一句古谚,“腹有才华气自华”,因为心中有智慧和才华,让她举止优雅得体,让人感觉这是一个有内涵的女子,她的魅力是心灵深处那源源不断的韵致才情。 她是一朵含露的百合,虽没有玫瑰的妩媚,却不乏淡淡芬芳,是一潭幽静的湖水,虽没有惊涛拍岸的气势,但有容纳百川的胸襟和波涛不惊的冷静,她沉静安然,她坚韧睿智,举手投足流露出来的含蓄之美让那些浮澡生涩的青春少女黯然失色。 六夫人林若烟,她也是乔梦真交情最好的人,应该说林若烟是在场与其她夫人关系保持最好的人,这与她性格开朗,温婉热情有极大的关系,她脸上每时每刻保持着温柔而又爽朗的笑容,这让人忍不住与她亲近,咋见她容貌的人,突闻她就是李家的六夫人绝对会大吃一惊。 林若烟天生有一张娃娃脸,似乎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女孩,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一双聪颖灵动的眼眸,似乎有几分调皮,几分淘气,只有当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时,才露出几分成熟妇人诱人的风情,她神态娇憨带着稚气,风度仪态却又那么得体,丰盈圆润的随意一举却能感受到她也有千娇百媚的风情。 七夫人华柔,是一位双十年华的亭亭玉立的女子,容貌娇弱如幽兰,神情冰清玉洁如芙蓉出水,体态轻盈高挑,身穿碧绿绣了樱花的烟纱裙,清新典雅,不张扬华丽,却也让人眼前一亮,头梳着双蝶髻。 在座的人,个个都是瑰姿艳逸,奢华尽显的绝色佳人,连那站在夫人身边的婢女,雅可,知淑,南儿,梅儿,安安,岚儿,凝儿,墨兰也是一个比一个俏。 就是这样一群女子,却支撑起整个李府庞大的开销运作,在场之人无不是李家重要人物,她们各人都掌控李家各个方面的权利,有的主经营财物,有的主刑罚家规,有的主内政,有的主对外交流洽谈,就像一个国家,控制经济的工部,刑法的刑部,制度、祭礼,对外的礼部,等等。 老夫人见所有人都到齐了,慢慢道:“我今天叫你们过来,却是因为明瑶的事情......”。 吴天瑜突闻与自己的亲身女儿明瑶有关,受不了老夫人说话缓慢的速度,着急心切,出声打断道:“婆婆,跟明瑶有关,是不是她的病......”,说到最后哽咽发不出声音,神情悲戚,眼眶红润起来。 在座众人也神情低落,默默不言,李玄观的病,无药可治,华老断定她活不过三十岁,心中暗暗叹息,在座却只有乔梦真一人表情有异,此刻她正咬紧牙关,双眼却一片迷离,心神早云游九天之外,完全不知道别人在说些什么,讨厌,要忍不住了,胯下像决堤的洪水,似乎有一根手指在洪流之中不停的挠着她的敏感部位,麻麻痒痒的,偏偏不够激烈,让她有种隔靴搔养的感觉,她想畅情深呼,此时此刻却必须尽量压抑,她已经闻到属于女子独有的沁香味,怕被别人知道,悄悄朝身边的人望去,却见她们神情低落,微微心安。 “天瑜不必紧张,我说的不是这件事,你看梦真表现的很好”,众人又朝乔梦真望去,却看见她低着头,恍若未觉,双腿时不时交缠换位,“梦真,梦真”,老夫人连呼两声。 乔梦真这才知道有人在叫着自己,连忙回话,不言则应,言则一鸣惊人,声音高亢入云霄,“哦......哦......哦......何事”,头依然没有抬起来,她不能抬起来,就算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双颊已经酡红,媚眼迷离充满风情,那种舒服的感觉不停挠着她的心房,让她忍不住想引声高吟,强烈的羞耻感,负罪感,恐惧感伴随着冲击而来,长时间压抑自己的身体,已经让她全身抽筋,双腿控制不住自己蹬直,臀部移动到椅子边沿,让坚硬的红木陷入肉中,她不敢摩擦,但这已暂时足够舒缓她的渴望,此刻的她坐姿极为不雅。 第七节 羞愧难堪 吴天瑜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却没有说些什么,收回眼光朝老夫人望去,此刻,明瑶才是她最为关心的。 林若烟与乔梦真最为要好,关切道:“梦真姐,你要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我想婆婆不会怪你的”,说完朝老夫人看去。 乔梦真心中大喜,刚刚还在后悔自己为何这般自信,老夫人却突然道:“等我把话说完吧,梦真你也忍一忍,等华老过来后”,“墨兰,你去请华老过来”。 乔梦真闻言大惊,这如何可行,他一个名医岂会看不出自己情潮涌动,艰难的抬起手,“月有盈亏,潮有朝夕,我小腹有些疼痛而已”,隐晦表达自己难受的缘故,在场皆为女子,岂能不明白乔梦真说自己来月事了,难怪刚刚那番表现,这倒无什么大碍。 林若烟关切道:“一会我亲自熬一碗糖水给姐姐送去”。 老夫人道:“易将军替他的孙子向我们明瑶提亲了”。 吴天瑜闻言失色,“这如何使得,明瑶与那赵家儿郎已有婚姻”。 老夫人叹息道:“我知道,所以我才烦恼,易将军却不知此事,他即提出,我一个妇人又如何能拒绝他堂堂一代名将,就算你公公在此,他也说不出口啊”。 吴天瑜道:“就算说不出口,我们却也不能背信,再说那赵檀慎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已是一方英雄”。 老夫人叹道:“其实我更倾向于易将军这门亲事,英雄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成为一堆白骨,我只想明瑶快快乐乐的度过这几年,而非与你们一般落得如此凄凉的结局”。 此话一出,在场诸位夫人深有感触,他们的夫君不是年轻有为,一方英雄,现如今却天人两隔,长思而不能见,这种凄楚只有遭遇过的人才能深有感触。 老夫人道:“想那易将军治兵严谨,他的孙子想必也是个温文尔雅知书守礼的公子”,淡淡的一番话已经隐隐表达自己的倾向,在座众人岂能不明。 二夫人突然道:“要不要问问明瑶的意思,她个性执着,凡事有主见”,朝吴天瑜看去,“再说了,与那赵家儿郎也常有书信往来”。 老夫人没有回话,反而朝七夫人华柔望去,“华柔,这易将军的孙子是你表哥,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华柔俏脸突然一红,众人知道她性格内向,天性易羞,却也没有多余的想法,华柔脑子里回忆起那个只见过一面的表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只有十来岁却被那个调皮的表哥拐到一个无人烟的地方扒光裤子,在冰天雪地中冻的臀儿通红,自从这一次她就视自己这个表哥如妖魔鬼怪,恨不得远远躲开他,每次要去易家串亲时,她都坚决不去,至此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了。 华柔弱弱道:“我只见过他一面,他有些调皮”。 “哦,那时候他多大了”,老夫人饶有兴趣的问道。 华柔沉吟道:“大概十二三岁吧”。 老夫人笑道:“我还以为他是一个不够稳重的人,十二三的人,童心未泯,有些活力调皮也是难免”。 华柔却感觉那个表哥当时看着自己的眼神不是童心未泯,好像是一种戏弄,就像成熟男子遇到貌美如花的女子,恨不得把她们内心的羞耻都勾引出来,满足男子的那种成就感,不过他也不是很坏,就在自己哭的稀里糊涂的时候,他出现了,她不记得当时怎么怎么会让他替自己穿上裤子,她只知道不停的骂他,不停的打他,他却依然一脸微笑,现在想来那微笑是那么温柔,那么温馨,当时是讨厌他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恨意消逝,哎呀,我怎么可以这么胡思乱想,慌忙将表哥的影子挥出脑海。 吴天瑜问道:“婆婆,这易将军什么时候向我们家明瑶提的亲”。 老夫人道:“昨日书函刚刚送到我手中,说是半个月后要亲自登门拜访,如此诚恳,想必他是诚心诚意”。 吴天瑜刚想再说些什么,老夫人打断道:“暂时就先讨论到这里,易将军行事低调,来金陵不想引起轰动,你们要守口如瓶,这段时间将府内整顿打扫一下,时刻准备欢迎他的到来,这件事情就交给天瑜你去负责了”。 在墨兰的搀扶下往门口走去,突然回头道:“天瑜,我想了想,你还是先去问问瑶儿的意见吧,她执着起来,连我都怕她三分”,说完脸上呵呵露出溺爱的笑容,满脸的皱纹更加明显,却让人感觉她如此慈祥。 众人明白这个“怕”字的涵义,那是一种深深的疼爱。 老夫人走后,众人络绎离开,乔梦真见大厅安静起来,再也忍耐不住,嘴角溜出一丝诱人的呻.吟,林若烟却还没有离开,正朝她走去,突闻乔梦真从内心深处的一声呻.吟,声音虽然不大,在她心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心中也升起了一阵担忧,姐姐竟痛苦如斯。 再无旁人,林若烟关切呼道:“姐姐,你没事吧,我扶你回去吧”,朝安安冷喝道:“安安,你家夫人如此,你怎么无动于衷”。 安安却是有苦难言,她早就发现夫人有些怪异,刚刚大厅议事,她却不敢有言语半句,只能心中暗暗着急,待众人散去,她关切的朝夫人手上按去,却被夫人狠狠的甩开,她吓坏了,似乎此刻夫人神志不清,连她都不认识了。 乔梦真大声道:“妹妹,不要过来”。 林若烟吓了一跳,硬生生停下脚步,满腹狐疑的望了乔梦真。 乔梦真只感觉那个地方正在充血、膨胀着,若不再安慰的话,自己真的快要爆炸了,实在忍不住钻心的麻痒,一只小手缓缓的伸向了自己的小腹,当着其她三女的面揉了起来,幸好神志还有一丝清醒,不是直接探入幽地,而是掌心压着小腹,纤细的手指却似有意似无意的往敏感处蹭去,指尖能感觉到那湿润的液体 一阵舒服的快感传来,双脚不听使唤地抖动,这是一番什么样奇妙的感觉,在三个女子面前偷偷自摸,刺激感,羞愧感,快乐感,除了乔梦真一人没人能知道是什么样子。 “妹妹,我疼的厉害,我先回去休息了”,说完低着头,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在走出门口的时候,却趁机隔着衣衫狠狠的朝敏感部位揉了一下,这一下之后,美妙的感觉涌来,双脚顿时酥软无力,再也走不动了,鞠着身子,双腿紧紧缩紧,手掌按在墙上,才勉强站立,娇躯摇摇欲坠,似乎只要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到。 “我的天啊,姐姐”,林若烟悲呼一声,朝乔梦真跑去。 “夫人”,安安也关切喊了出来。 乔梦真下边已经染湿亵裤,渗透外衫,一片汪汪色泽的水迹,如何能让她们看到自己这个下流的模样,以后自己脸面还要往哪里放,咬紧牙关往芳泽远快步跑去,她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尽情释放这种销魂蚀骨、欲仙欲死,刻骨铭心的欲望。 林若烟吃惊的看着乔梦真狼狈不堪的奔跑着,她身为夫人,却做不出来,朝正在追着她的安安喊道:“安安,好好照顾你家夫人,我晚上再过去看她”。 安安转身点头,不用六夫人嘱咐,她也会这么做的,便迅速追了上去。 惊鸿院离芳泽院并不是很远,乔梦真却感觉到这段路从来没有这么远过,时间变得特别缓慢,身体变得特别敏感,跑动时候,丝绸摩擦着肌肤,让她有一股尿意,她身体有些虚弱,安安追了上来,刚要将她搀扶,乔梦真冷道:“把守在院子门口,若有人敢闯进来,重责五十大板”。 熟悉的环境映入眼中,终于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心神不定的在院门口走来走去,是易寒,看见他,乔梦真喜出望外,朝他冲了过去。 易寒一脸忧心忡忡,在院门口走来走去,时不时抬头望着远处,突见乔梦真出现,飞快朝她奔去,两人像一对久不想见的情人,眼神中充满着喜悦激动。 毫无征兆,乔梦真重重的扑到在怀中,颤抖的呻.吟一声,易寒刚要说话,乔梦真却突然拽着他的胸口,往院子内拖去,力道是如此惊人,连他一个大男人都被拖的踉跄。 两人进入乔梦真的闺房之中,嘣,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响起,乔梦真早已是香汗淋漓,脸上惊人的红润,媚眼如丝,易寒朝她身上看了一眼,见她裙子中央一片水迹,惊道:“你真的借尿遁离开”。 乔梦真此刻已经没有心思去理解易寒的话意,用力撕开一道小口,顺着这道小口,衣衫从胸口被竖着撕成两半,露出少女光滑白皙的肌肤,浑圆饱涨的酥胸在急促的呼吸中如浓桃艳李。 第八节 合欢被,点点红痕 易寒看着她春意媚人,艳绝无比的美态,早已心猿意马,按耐不住,这一次该不会前功尽弃了吧。 乔梦真将身上外衣褪下,身上只着一条亵裤,一件胸衣,素约苗条的细腰之下,一条粉红色的轻薄透明轻纱亵裤紧紧贴着翘挺丰盈的臀部与结实修长的大腿,易寒脑门一颤,气血涌动,鼻子阵阵清流,好像留了什么东西出来。 乔梦真坐在床边,娇躯向后半卧着,双手撑着身体,右腿一翘,脚上一直绣花鞋朝他飞来过来,易寒眼疾手快往绣花鞋稳稳接到手中,凑到鼻尖一闻,一股香喷喷的味道,突然又是一物朝他飞来,他沉醉香气之中而反应迟钝这一次却正中他的脸庞,乔梦真娇笑一声:“易寒大爷,你还不快点来扒光小女子身上的衣衫”。 乔梦真眼神迷离凝视着他,那炙热的光芒似乎要将他吃了,舌头轻轻了舔了一下嘴唇,一双小脚早已赤裸紧紧交缠在一起上下磨蹭着,檀口微张,急烈呼吸着。 易寒朝她扑了过去,双手搂住她的蛮腰,脸紧紧的贴着她的俏脸,一股沁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四眼对视酝酿着暴风雨前的一刻。 乔梦真却根本不用酝酿,她早已经憋了半天,双脚紧紧将易寒腰际箍住,一个转身将易寒反压在下面,双手按着她的肩膀,面目狰狞道:“嘿嘿,大爷你好俊俏啊,小女子今天要尝尝鲜”。 易寒微笑,黑松露已经完全将她内心放纵的野性勾引出来,她刚刚应该憋的很辛苦,此刻才会如此急色,不用调情,直接就要进入正题。 怜爱的在她嫩的可以捏出水的脸上拧了一下,笑道:“你确定你要在上面吗?我可是很勇猛的,一会你腰断了可不要怨我”。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来吧,快把你的全部能耐使出来,尽情的蹂躏我,糟蹋我,梦真此刻只想满足,来吧,让我升天吧”。 易寒却有意逗她,隔着她的衣衫时不时挠着她敏感的部位,这种隔靴搔痒,怎么能让春.情泛滥的乔梦真满足,主动趴下去用热烈的吻去燃烧他的心灵,五指狠狠的在他肩膀上挠出一道五指血痕,这还不够,嘴唇移动他的脖子上,露出贝齿咬着他脆弱的肌肤,咬到易寒发疼,“没用的男人,没用的男人,恨死你。” 易寒顿时来气,男人最见不得女子在床上说他没用了,大掌将她嘴巴捂住,身下扭动几下穿刺而入,乔梦真突然疼叫一声,额头几点冷汗渗出,俏脸扭曲忍受的撕裂身体的剧痛,她毕竟是个处子,这种活生生在身体内部撕开一道口子的痛楚,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体会。 易寒全然不顾,表现的很粗鲁,很狂野,用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乔梦真用凄楚的眼神凝视着正卖力表现自己的易寒,痛楚渐渐消逝,那美妙的感觉一波一波袭来,她爽死了,心中暗暗偷笑,有时候男人就是这么笨,一激就上当。 易寒累得跟头牛似地直喘气,乔梦真却一脸享受,时不时用声音刺激他一下,她身上该不会自带耐久光环吧,按照自己的估计自己保持这个速度已经足足一刻钟了,她的巫山一刻怎么还没到来,刚想放慢速度缓一缓。 乔梦真感觉到了,娇笑道:“怎么不行了,说你没用还真没错”,双手挑逗的拧着他胸口的凸点。 “什么!”易寒闻言大怒,俊脸涨的紫青,“急急如玉令,太上老君来显灵”。 趁易寒这个停滞的片刻,乔梦真却一刻也不愿意那冲刷身体火辣辣的美妙感觉削弱,自己动了起来,花枝乱颤,猛摇螓首,一头黑发在空中乱拂,不忘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易寒嘿嘿一笑,“你用观音坐莲来对付我,我只好请太上老君来坐镇”,突然大喝一声,“接招,老君怒*十六月华刺”,腰部持枪飞转,舞出龙形银光,顺势刺出,恰似银龙翔空,神威赫赫,直穿深渊而去,连击十六下。 乔梦真花容失色,还未来得及反应,银龙洞穿而入,十六击无一遗漏全盘收下,胸口一悸,体内热血沸腾,澎湃的热浪传遍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飘飘欲仙如坠云端,形势急转而下,瞬息之间优势全无,此刻却只能任人鱼肉,也怪她太大意了,以为胜券在握,对方居然还保留着这么凌厉的杀招,在最松懈的时刻,留下一丝空隙,被对方趁虚而入。 乔梦真虽娇躯无力反抗,灵台尚存一丝清醒,明白易寒使出这样厉害的招式,是要彻底将自己内心深处的羞耻之心勾引出来,让她成为受肉.欲操纵的淫.娃荡妇,她不要,身体大感吃不消,螓首猛摇,疯狂喊道:“不要,不要,让我歇息一会”。 易寒坏笑一声,“小娘子,终于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言讽刺我”。 乔梦真妖媚深吟,她已经在无暇做任何事情,只得让这个平生最爱的男子尽情的欺负自己的身体。 易寒从乔梦真心力交瘁的神态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大喝一声,“奔雷撼*一刺惊虹”,体内精华化为实体凝聚成一点无比霸气激射而出,不断冲击层层叠叠的阻碍,四散纷飞的炽热气流,如火雨天降让这块久未逢甘露的阴湿之地变得更加凄离破碎。 乔梦真高亢悲呼一声,“我要死了,你都要快把我烫死了”,那美妙的感觉一次又一次排山倒海涌来,娇躯僵硬紧绷,双脚不停颤抖,直到不再折磨着她。 乔梦真眷恋的趴在易寒身上,闻着他强烈的男子气息,那振奋的感觉虽然很短暂,却也美妙得让她永生难忘......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缠在一起,聆听着彼此急促的呼吸声,整个房间成了温馨甜蜜的小天地。 乔梦真俏脸紧贴在他胸口,星眸紧闭感受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易寒一眼不眨的看着她赤裸的娇躯,心神俱醉,她长长的眉毛那么安静,不再调皮,好似天空中美丽的月牙儿,红润的嘴唇勃发着无限的青春与朝气。 从这一刻开始,她已经是我的女人,只属于我一人的女子,强烈的满足感让他心神一动,颤抖的伸出手抚摸着她俏美的脸庞,香汗顿时将他手心浸湿。 乔梦真睫毛微一颤动,蓦然睁开眼睛,触碰到易寒能穿透她内心的眼神,脑际轰然一震,莫名间,那温柔的目光,会心的微笑化作阵阵暖流充斥着她的心房,流经全身,那曾经的悲伤在暖流的冲击之下变的越来越淡,直到完全消失,良久之后,全身一阵畅快淋漓,就像重获心生,身体如雄鹫飞纵于九天云霄,没有约束,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霎时间她迷恋其中而不能自拔,她希望这一刻是静止的,这一刻是永恒的。 相由心生,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一笑尤胜春华初展,百妍丛生,光艳逼人的姿容流淌着美丽的霞光,顿时芳馨满屋。 易寒目瞪口呆,难以置信,此刻他竟感觉乔梦真如仙女下凡一般,全身被圣洁的光华所取代。 乔梦真嫣然一笑,温柔道:“你这呆子,我的清白身子都给你占据了,傻傻看着我干什么,还不赶快将我搂紧,人家好喜欢在你怀中温暖的感觉”,被子之上一摊鲜艳的血迹,在像他证明她清清白白的身子。 易寒喜形于色,怜爱道:“真儿,痛吗?”。 乔梦真摇了摇头,赞道:“易郎,你真厉害,我刚刚差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现在却快乐极了”。 羞道:“我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今日却不知道怎么了,害你累成这个样子,我帮你擦擦汗”,伸出舌头舔着他头上的汗水,却越擦脸上越黏糊。 易寒心中嘀咕,还不是因为黑松露缘故,这东西谁吃了,贞女也变荡妇。 乔梦真突然抬起头瞪着易寒,责问道:“我刚刚替你擦汗时,你眼神闪烁,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易寒装傻道:“没有啊”。 乔梦真突然脸色一变,“你是不是有别的女子”。 这话一问,易寒头就大,支吾道:“倒是有几个关系不错的,但还没有确定关系”,他可以骗她,但纸是包不住火的,早坦白早解放。 乔梦真厉声道:“什么叫还没确定关系,从实招来”。 易寒嚅嚅道:“我就没有发生我们刚刚发生的事”。 乔梦真突然露出少女般阳光灿烂的笑容,喜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你的第一个女子”。 易寒想了想,这一世乔梦真确实是他的第一个女子,乔梦真见易寒思索的神态,冷冷瞪着他,孤疑道:“不许骗我”。 待看见易寒点头,像个小女孩雀跃的欢呼起来,“好耶,谁也无法从我身边将你抢走”。 易寒哑然失笑,这还是那个端庄高贵的四夫人吗?简直就是一副童心未泯的小女孩姿态,淡道:“其实你今天之所以会春.情涌动,是因为我中午给你做的饭菜”。 乔梦真闻言呆若木鸡,突然勃然大怒,“好啊,你敢给夫人我下药,真是狗胆包天,你卑鄙,你无耻,你下流”,双手拽成粉拳疯狂的打着易寒的胸口,“你知不知道,刚刚在议事大厅我忍的有多难受,要不是我意志力坚强,早就当众出丑了,你这坏蛋,你害苦我了”。 “你当我是什么人?你有没有在乎过我?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让男子骑的女子吗?”,乔梦真越说越激动,一句接着一句,易寒想解释却插不上嘴,干脆一声不吭等她说完。 乔梦真见他没有回应,拧着他的耳朵,恨恨道:“你理亏了是不是,你无话可说了是不是,被我猜中了是不是”。 再不拿出点男人气概往后还不被她骑在头上,用力捉住她拧在自己耳朵的手,怒喝道:“放肆,我是你的男人,你还懂不懂礼数了”。 乔梦真顿时变得老老实实,却一脸不情不愿,低声嘀咕道:“你还是我的下人,我还是你的夫人呢?” “你说什么!”,易寒声音高亢,将她身子按在自己的大腿上,手重重的往她俏臀拍去,啪的一声,乔梦真疼叫一声,像在小绵羊温顺的往他怀中钻去,娇弱弱道:“大人,疼,以后不敢了,我保证会乖乖的”。 易寒露出满意的表情,乔梦真抬头看着易寒,神态悠闲,幽韵撩人,却让易寒感觉她依然是那个高贵孤傲的乔梦真,为了他,她甘愿委屈自己。 易寒笑道:“快把衣衫穿上吧,手红脚红的,现在就像一张红桃五”。 乔梦真疑惑问道:“红桃五是什么东西”。 易寒却不知如何跟她解释,脸上却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乔梦真见他模样,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亲手帮他穿上衣服,轻声问道:“我帮你穿,一会你帮我穿,好吗?” 易寒笑道:“这是我的荣幸”,乔梦真帮他穿到一半,却突然动情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搂住,在他耳边深呼道:“梦真永远属于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易寒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玉背安慰道:“我答应你”。 这种心灵上的震撼却比欢爱更来得两人印象深刻,深深的眷恋像无形的丝牵引着彼此之间,无论天涯海角。 (你们知道的,有些东西是想写而不能写,也就是那么回事) 第九节 香闺韵事 昨日与乔梦真共度巫山云雨,易寒回到鼎立院,凝儿与岚儿却没有来寻他,大概在忙着些什么,整个李府的下人突然间却忙碌起来,修剪花园花草,清洁亭榭走廊,重新换上新的灯笼,有的地方还结上彩带,似乎要将整个李府装裱一番,易寒有些诧异,这又不是过年,整扮的这么漂亮,跟普通人家要娶新娘子一般。 隔日一早,李明濛早早就来寻他,说是金陵要重订花谱,各方名士齐集,让他也一起去凑凑热闹,易寒知道这个金陵的风俗,每年临近中秋时节,都要重排花谱,易寒听完兴致勃勃,两人结伴外出。 “二十四楼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秦淮风月,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名士才子,写秃了多少笔锋。 将秦淮名妓一一数来,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金陵十美,这十人也是去年花谱中排名的前十位,若不是年老色衰,或从良,以这十人的独步古今的才情色艺,不出意外,今年花谱排名前十名必又是被这十人必然有份,易寒却不知,除了十美,还有几位风月上的奇女子。 金陵繁华靡丽,甲于天下,城之东西方,有一处锦秋墩,上有一亭,名敬山亭。 立于亭中,远眺四方,方圆数十里城基村落尽映眼中,别有致远阔胸之韵致,多有才子佳人常踏绿至此,与自然亲密接触,借诗词歌咏来抒发心中的浪漫情怀,表露自己意意深远的心灵。 亭左近有一庙,名火神庙,编竹为墙,庙内亦有两三次小亭,一里之外有一处孤坟,此坟乃是孤独终老,无依无靠的妓女所葬之地,花容正貌时无论多么风光,孤老时却终究化为尘土,无人晓之。 传闻,最先葬于此地的久远年代的一位著名花魁。 有书记载,“金陵都会之地,南曲靡丽之乡。执茵浪子,潇洒词人,往来游戏,马如游龙,车相投也。其间风月楼台,尊垒丝管,杂妓名优。敬山亭外,古刹之左,孤坟一处,埋玉之所,萧萧落叶,西风起时,断云残柳,旧时芳草,今何人尤记。” 易寒与李明濛两人在城中一处与赵博文,楚留情约遇,一同往敬山亭方向走去。 途中,路经一处胭脂水粉店,楚留情停下脚步,露出邪魅的笑容,道:“几位兄台,此番去敬山亭,必会遇到名花,我们两手空空,买些礼物送给她们可好”。 赵博文笑道:“楚兄说的极是,无礼乃无礼之举”。 李明濛笑道:“好一句无礼乃无礼之举,赵兄,你这句话是无意而出,还是有意而为,可以看出这是一句绝妙上阙,我就来对一句下阙”,略一思索,“有了,回首叹回首之愁”。 楚留情笑道:“明濛,你虽然对的工整,但意境却与上阙极不吻合” 李明濛不服道:“怎么个不吻合法,此礼是去送给那些名花,见到礼物她们难道不会想到许多不堪回首的往事么”。 几人微微一笑,不再辩驳,踏入店内。 出乎意料的,这胭脂水粉店内,女子却没有一个,才子公子却出奇的多,大概这些人抱着与他们同样的念头,掌柜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忙着接待客人,却无暇招呼他们。 易寒眼花缭乱的看着这些女子修妆打扮的物品,他却是第一次逛这种地方,寻常时候去的最多的是服饰店。 独自走到一处柜台,拿着一根像笔模样的石头,顶端尖细,尾端粗厚,一脸疑惑,这难道是女子按摩棒。 李明濛一向以为易寒是花中高手,见他露出疑惑的表情,有些诧异,解释道:“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画眉之墨,这青黑色的黛石就是女子画眉的画笔”。 易寒恍然大悟,道:“倒有些怡人的闺阁气息”。 李明濛笑道:“易兄,你可知道画眉之举,源自何时”。 易寒微笑摇头,“愿闻其详”。 李明濛道:““子之清扬,螓首蛾眉”,此乃前人最早言美人之眉,此为最古,却是天然修眉,不是画的,而后来的“蛾眉曼知”,“文君远山”,“绛仙秀色”,“京兆眉妩”,全然都是画出来的。 易寒笑道:“明濛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李明濛嘿嘿一笑,“我对这些事情比较感兴趣,时常翻阅这一类的书籍,家姐就常常责斥不务正业”。 易寒笑道:“玄观管的也太多了吧”。 李明濛没有回应这个问题,问道:“易兄可曾见过唐明皇十眉图”。 易寒道:“十眉,一曰开元御爱,二曰小山,三曰五岳,四曰三峰,五曰垂珠,六曰月棱,七月粉梢,八曰涵烟,九曰拂云,十曰倒晕,横云,斜月二词皆出其中”。 李明濛点了点头,“看来易兄学识渊博,虽不识眉笔,对这方面的事也不是全然不知”。 易寒谦虚道:“其实我也是无意间翻阅过此类闲说,那唐明皇十眉图我却不曾见过,又不然也不会连这眉笔也认不出来”。 李明濛哈哈笑道:“以黛玉为眉笔也是近朝才有,远久之时,她们均有柳叶代替,易兄,那些名花可是最欢喜谈论这方面的事,你可要多多补习,莫要让她们以为你见识浅薄”,易寒点头道:“受教了”。 李明濛第一次感觉在易寒面前占上风,颇为得意,又随手拿出一件耳坠,问道:“易兄,这穿耳一举又何从来之”。 易寒摇头,看着李明濛等着他的解释,李明濛得意笑道:“青宜之山宜女,其神小腰白齿,穿耳以琢”,此为穿耳之始,耳饰又分为耳丁、耳珰、耳环、耳坠等样式”,拿起一小巧简洁的耳环,道:“此为丁香小坠”,又拿起繁复华丽的耳坠,道:“此为络索繁珰”。 易寒哈哈笑道:“耳之娇却偏不如环之悦人目”。 李明濛笑道:“始作俑者无非是男人一颗贪恋美艳的凡心”。 易寒笑道:“李兄,我越来越感兴趣了,这胭脂水粉又何从来之,想必你不会不知”。 李明濛嘴角一翘,傲然道:“自然知道,秦穆公之女弄玉,有容德,感仙人恩惠,烧水银作粉涂抹,此粉名飞雪丹,此乃水粉之最古者,后人模仿,用百英粉,丁香粉,木瓜粉,梨花粉等花卉研成粉末代替,至于是何人开始,却无从考究”。 易寒续问道:“那胭脂一说呢”。 李明濛道:“古时,西域一带,有一种草名叫燕支,形状与蒯花相似,土人抹在脸上,红蓝相应,极为耀眼,引人瞩目,后人将燕支改为胭脂”。 易寒笑道:“韩子言,“毛嫱西施之美丽,而用胭泽粉黛,则倍其初”,看来这东西是女子必不可少之物,连那毛嫱西施这样的绝色大美人都需要”。 赵博文与楚留情走了过来,哈哈笑道:“两位兄台聊些什么,这么入神”。 李明濛笑道:“我在跟易兄聊女子饰品的始末由来”。 赵博文喜道:“哦,聊到那里了,这个我最在行,我曾今还亲自给一个美人抹过妆容”。 楚留情好奇道:“赵兄快快说来,如此妙事,我怎么从来不知”。 赵博文淫笑道:“我的一个相好,名唤琦云,那日我在她住处过夜,隔日醒来,她正在修整妆容,我就上前帮忙,将胭脂调匀于掌心,往她双颊抹去,又有何难”。 几人哈哈大笑,楚留情道:“博文,这琦云对你给她抹的妆是否满意”。 “这个——”,赵博文略一犹豫道:“她没说,我也不知,只是她往铜镜看了一眼,耳根顿时红了起来,匆忙洗脸去了”。 李明濛笑道:“这些事情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就难了,我们男子粗手粗脚的,注定做不来这些事情,从那琦云的一番表现,足可见她羞的无地自容”。 赵博文一愣,楚留情却笑道:“能博美人一羞,博文也算是难得”。 李明濛续道:“这美人妆面,浓者为酒晕妆,淡者为桃花妆” 赵博文若有所思道:“那我给她抹的应该是酒晕妆”,几人听完笑而不语,估计这酒晕的太过厉害。 李明濛又卖弄道:“口红妆有十六品,你们可知是那十六品”。 赵博文与楚留情均摇头,李明濛往淡定微笑的易寒望去。 易寒笑道:“这十六品我倒听说过,一品石榴娇,二品大红春,三品小红春,四品嫩吴香,五品半边娇,六品万金红,七品圣檀心,八品露珠儿,九品内家圆,十品天宫巧,十一品洛儿殷,十二品淡红心,十三品星星晕,十四品小失龙,十五品格双唐,十六品媚花奴”。 见李明濛微微点头,楚留情佩服道:“易兄,没想到你也对香闺韵事如此了解,到时候定能博得那些名花的青睐,可不要抢小弟的风头哦”。 易寒笑道:“楚兄之风采尤胜小弟,莫要担忧,十美通通都是你的”。 楚留情喜道:“易兄这话我爱听”。 赵博文却道:“易兄这话我不爱听,十美都让留情占了,让我去吃西北风啊”。 “你——”,三人均向他竖手指,哑然失笑。 李明濛道:“几位,聊的甚欢,不如我们去品饰店逛上一逛,继续这个香闺韵事的话题”。 楚留情道:“改天吧,此行已经耽误不少时间,我们还是前去敬山亭一睹十美风采吧”。 众人点头,买些了胭脂水粉,往敬山亭方向走去。 (写完睡觉) 第十节 八月花选 且说这金陵花选,源自前朝,旧例是每年二月花朝,众文人雅士推荐而设,作品花大会,流传至今例俗作了些更改,举行时间却不确定,一般都是那月的花最美就在那月举行,闲着无事有时一年举行个两三次也不是没有可能。 名士文人极其慎重,遴选姿容,清官人较量才艺,编定花选,放出榜文来,前十名者无一不是身价高涨,名声广传。 妓女之中大多是献媚争妍,攀爬贵人之人,其中也不乏个性倔强者却不愿意赴选。 这一次花选,却是由内阁大学士兼礼部侍郎朱通充作头家,请两位名士主持花案,一个是那谢三宾,此人年纪三十多岁,生的欣长白皙,昆腔二簧,琵琶三弦都还会些,只是此人文墨无成,钻营有道,诸多才子皆对他极为不齿。 另外一人却是昆曲大家苏昆生,名妓之中李香君与董小宛的昆曲就是他教导而出,苏昆生名声大噪,为人也正直。 刚开始各方才子听说是谢三宾在主持花案,纷纷表书抗议,似这种人主持花案,花选还有可选之意吗?最后还是苏老先生出来安抚众人,这事才平息下来。 这苏昆生作为主持人之一出现,在诸多才子看来,这一次的花选可比前几次有看头的多,皆因为名艳之中,像李香君,顾眉生,马湘兰皆为他的弟子,去年此三女就不愿参加花选,这董小宛年纪善幼小,碍于老鸨的强迫之下,虽然参加了,却表现的不情不愿,因她名气极大,最后却还是排了第二名,这魁首却是被群芳阁的一个名叫诗诗的女子所获,此女本为无名之辈,上次花选之后,名声大噪,拜见者络绎不绝,这群芳阁也成了秦淮湖畔生意最好的妓院。 其它妓院本来这一次就憋足了劲,要争个好名次,想来这一次就算苏老先生没出现,这李香君,顾眉生,马湘兰此三人的妈妈也容不得她们放肆了,像长斋绣佛卞玉京上次借佛之名静思没有参加,这一次又该用什么理由,众人也皆为期待。 此去敬山亭途中,车马丽轿络绎不绝,风流才子也多不胜数,虽然只是报名参选而已,但也引各地名士云集,柳树结上丝带,不时传来丝竹声,好似过年一般热闹。 易寒四人终于来到这敬山亭,来到坡前,只见无数辆马车歇在空阔的坡地之上,两旁用竹子布帘搭建起临时供人歇息的棚子,前方就是山路,车马不便通过,众人只得下车,步行上亭。 陆续从马车之上下来人,或公子伴着小僮,或富家子弟带着美婢,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些装饰鲜艳的马车,从这些马车下来的就是那些青楼丽人均有老鸨带队。 楚留情笑道:“各位兄台,看来我们是太低调了,别人都有车马仆人相承,我们却寒酸的步行而来”。 赵博文不以为然道:“嗳,楚兄此话差矣,刚刚你一路上还老说,残柳垂杨,寒芦飘絮,让人爽然而排拓胸襟也,在车上那能感受这般深刻”。 楚留情点头道:“那倒也是,我们四人岂是俗流可比”。 易寒问道,“你们见到十美没有,这十美我却只见那过诗诗一人”。 楚留情笑道:“易兄,你定是被明濛骗来的,此刻是绝遇不到那金陵十美,报名登册而已,以她们各大青楼红牌的身份何必亲自前来,自然有人代为负责,来了就回不去了,一旦出现必会引无数才子汹涌而至,那个女子受的了这个惊吓”。 易寒讶道:“这金陵十美不出现,那我们来之干什么”。 李明濛讪笑一声,“凑凑热闹,游玩一番”。 赵博文哈哈大笑,“照我说,这金陵十美,除了那董小宛,余者不见也罢,空有虚名罢了,那诗诗我虽没有见过,但那李香君,顾眉生,马湘兰,卞玉京,寇白门,任何一人若有争胜之心,花魁之名岂容她占的,就说这董小宛去年才艺展示若不是半途突然哭泣起来,再加上她无心献媚,这第一名也非她莫属,花选在诸多才子心中貌为次要,才是重点,去年花谱,在我看来称不得数”。 易寒道:“可我听一位朋友说,金陵十美乃是秦淮翘楚”。 李明濛笑道:“易兄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在我看来你的那位好友是知其一不知其二,重名气而不重其实,好东西都是到最后才露出浮荷一角,这美人儿也是一样,李香君,顾眉生等人虽然花谱无名,但在高才之人她们才是真正的花中魁首,俗流之人对她们印象不是很深,这也跟她们性情有关,非雅士高才者恕不接待,对了请问你那位朋友的大名”。 易寒道:“风雅颂诗会,四大风流才子之一的于杰”。 三人听完均露出疑惑的神色,易寒讶道:“难道几位兄台没有听说过”。 楚留情若有所思道:“听说是听说过,就是没有什么印象”,突然恍然大悟道:“莫非就是那一次在莫愁湖畔与那个叫什么花愁诗会弄个文比的风雅颂诗会”。 易寒喜道:“正是,楚兄也去观看了”。 楚留情摇头道:“没有,只是有耳闻而已”。 赵博文笑道:“莫非易兄作为风雅颂的一员参加比试了”,易寒点头。 赵博文心有成竹,微笑道:“易兄出现,那风雅颂最后定是大胜了”。 易寒倒也不觉的奇怪,既有耳闻,这个谁胜谁负自然也是知道的。 李明濛似乎知道易寒心中的想法,笑道:“赵兄如此自信,不是因为他知道结果,而是易兄与他们那些人是不同境界的人,易兄之才连我们几人都要佩服,那风雅颂与花愁如何能比,找我看也就四大公子陈真慧、侯芳玉、方奕致、冒霹江四人可比。 易寒哦道:“江南四公子,那请问他们四人现在在金陵何处,我们何不前去拜访” 赵博文笑道:“看来易兄是深居简出啊,这李香君,顾眉生,马湘兰等人不识得,连这四公子也不识得,他们可不是江南四公子,而是四大公子,这江南之地也就出了陈真慧一人,其他三人却不是江南地区的人,这陈贞慧老家宜兴却也不在金陵,我们也是闻其名而不识其人”。 易寒点头道:“如此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四人朝敬山亭内走去,却见不少一身素衣打扮的年轻公子失望而回,易寒问道:“为何天还未黑,他们就要返回”。 李明濛解释道:“这都是寻常人家的公子,虽然家境一般却均颇有才学,平日囊中羞涩,见不到李香君等人,此次花选自然是为一睹佳人芳容而来,却不料来的都是一些俗粉,自然是扫兴而归了”,李明濛指着前方道:“你看看那些停留下来不肯离去的都是一些衣着华丽的公子,他们却大多是一些趋之若鹜,爱慕虚荣之徒”。 楚留情哈哈大笑,“明濛,你这句话连我们自己也骂了进去”。 赵博文笑道:“无妨,我们三大才狼本来就是臭名昭著,明濛骂的好,骂的我痛快,我本来就是爱慕虚荣,下流无耻的真小人,只是把易兄也一同骂了进去就有点过分了”。 易寒哑然失笑,轻轻摇头。 李明濛笑道:“难怪那李香君等人屡次不愿见你,博文你才学虽然不弱,但却称不得上是一个雅士”。 赵博文冷哼一声,“她们若再不肯见我,我就霸王硬上弓,非见不可”。 楚留情笑道:“我了解,博文你不是这样的人”,赵博文似乎被看透心思,狂傲不羁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三大才狼的名气似乎不弱,认识他们的人不在少数,诸多才子见了他们惟恐不及远远躲着,不愿与他们接近,倒是那些青楼女子见四人风度翩翩,奕奕动人,忍不住像他们抛来媚眼。 楚留情笑道:“爽,太爽了,我就喜欢他们见了我吓的像尿裤子一样,太拉风了,这些美女都是我的”,这些前来登册的虽不能与李香君等名妓相比,但自然也是些各大青楼的红牌才敢惦念这花魁之名。 赵博文拍了易寒肩膀,“易兄,加入我们吧,你看走到那里都是这么拉风”。 易寒忍俊不禁道:“好说,好说”。 赵博文大喜,也不等易寒点头,大声喊道:“今日四大才狼游玩至此,爽然也”。 诸位才子与俗粉均朝他们望来,心中疑惑好奇,三才才狼什么时候变成四大才狼了,待见到他们当中易寒这个生面孔才恍然大悟,才子们心中暗叹,“哎,又一个自甘堕落的人”。 那些俗粉却好奇的盯着易寒看,“又出现了一个下流胚子,这人倒也长的俊俏,却不知他的下流手段能否胜得过其他三人”,这些俗粉中不在少数可曾经都是三大才狼的旧相好。 楚留情刚好遇到一个熟人,走近牵着那女子的小手,笑道:“竹仙,多日未见可有想念着我的好”。 竹仙娇笑一声,“楚公子莫要来逗人家,大庭广众的,你看你的那些朋友都在看着”。 楚留情嬉笑一声,“哎呀,竹仙你还是这么爱害羞,你看看,耳根都红了,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羡慕死他们,宝贝儿,我想念你身上的味道,来,让我先亲上一口”。 这竹仙虽未青楼女子,却也没有楚留情这般放.荡,抬手挡住他的嘴,嗲道:“公子,莫要在这里,你若想念竹仙,我们寻个没人的地方,让你亲个够”,声音细弱蚊音,却只有楚留情一人听见。 (仓促赶在12点写完,没怎么检查,有什么语法错误,请多见谅) 第十一节 青楼如此多娇 楚留情牵着竹仙的小手介绍给三位好友,易寒三人象征性的行礼,竹仙给三人道了个万福,垂头含羞却不太看直视三人,有时候这青楼女子的羞涩风情比起大家闺秀却也有另外一番味道。 楚留情道:“三位兄台先到敬山亭内坐上一坐,我与竹仙多日不见,诉完相思之情就来寻你们”。 三人心知肚明,均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易寒点头,李明濛笑道:“去吧”。 倒是这赵博文朝他眨了眨眼睛,讪笑道:“注意哦,别太激动,闪着腰就麻烦了”。 楚留情倒没有这个打算,听赵博文暗示,突然兴趣大增,这荒山野岭的,来一场野战也是不赖,也不解释,牵着竹仙往偏静的树林走去。 远处有不少青楼女子曾经是李明濛与赵博文的相好,一直给两人抛来媚眼,易寒倒也沾了些光,电的是他心里舒坦。 赵博文朝两人看了一眼,猥琐道:“两位,我有点按捺不住了,她们如此多情,我实在不舍的伤了她们一片芳心,我先走一步了”,便朝其中一位相好走去。 易寒与李明濛对视苦笑一声,本来约好四人同游了,这还没到敬山亭呢,就分道扬镳,各忙各的。 赵博文走后,终于有几位大胆的按捺不住结伴朝两人走了过来,李明濛却是认识。 几女朝两人道了个万福,笑嘻嘻的喊了一声“李公子好”,又对着易寒道:“这位公子好”,莺莺燕燕的声音甚是悦耳。 李明濛与易寒只得微笑回礼。 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走到李明濛的身边拉着她的衣袖,嗲道:“李公子,你有好些时日没来找我了,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 李明濛虽然心中有隋旖,但毕竟是花丛老手,泰然自若笑道:“如酥,最近有点忙,走不开,改天定好好的宠爱你,今日我陪朋友过来,却走不开”,只能拿易寒当起挡箭牌。 其余几女却走到易寒身边将他围了起来。 “公子,你怎么称呼——” “公子,你长的好英俊哦——” “公子,你怎么看起来这么面生——” “公子,你的手好长耶——” 几女个个面若桃花,风情万种,问着问那,轻声媚语萦绕耳边,易寒却不知该先回答谁的问题。 易寒竖起手,大声道:“停停停,我来问,你们来答可好,你们这么问,我实在回答不上来”,几女点头,停止发问。 易寒朝其中一女穿亮珊瑚色的女子问道:“这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听易寒不叫小姐也不叫姑娘,却亲密的叫上姐姐,立刻就明白易寒是常流连风月之地的人,脸上满是兴奋,喜道:“我叫痴珊,是媚香楼的,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易寒讪笑道:“原来痴珊姐姐呀,你名字美,人也俏媚的很,你可以叫我易公子,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子寒”,子寒是易寒的字。 易寒笑起来总能给人一种亲热的感觉,痴珊小手大胆的缠上易寒,娇道:“子寒哥哥,你什么时候来媚香楼找我,人家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 易寒听她不叫易公子,也不叫子寒,却偏偏叫子寒哥哥,顿时哈哈大笑,“好,就凭你这句酥软入骨的子寒哥哥,我定到媚香楼捧你的场”。 痴珊突然翘起小嘴,幽怨道:“你们这些风流公子个个都是负心汉,像那李公子上一次,嘴巴一个宝贝儿,一个美人儿,这会见了人家却假装不认识,爱理不理的”,说到最后伤心欲绝,垂泪欲滴。 易寒却也知道她在故意勾起男人的怜惜心,都说青楼女子善做戏,这话一点也不假,朝她看去还真的眼眶红红的,几滴泪珠儿挂在眼角,温柔的伸出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疼惜道:“心肝宝贝儿,莫要伤心,难道你以为我在骗你不成”。 痴珊破涕为笑,“子寒哥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嘴甜的,一句话就哄到人家心里去了”。 易寒开心的笑了起来,不管她是真情还是假意,痴珊却使他的心情舒畅无比,痴珊突然大胆的朝易寒脸上蜻蜓点水一吻,脸上立刻出现一个鲜红的口红印,旁边三人早就等着易寒问话,见痴珊有动作,也不甘人后,香吻奉上。 “子寒哥哥,人家叫醉波” “子寒哥哥,人家叫忆香” “子寒哥哥,人家叫妙眸” 这四女均是媚香楼的红牌,平日里那曾对男子如此热情,远远瞧见这易寒长的俊俏,只不过拿他来当赌注,将易寒当做捉弄的对象,心里暗叹艳福不浅的易寒那里会知道,这四女竟是怀着这样的心思。 四张樱桃小嘴在易寒耳朵,额头,眼角,双腮,嘴唇,脖子留下了自己的标记,易寒倒没有想到四人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热情,这青楼女子虽然开放,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一个男人还是极为少见的,连忙喊道:“诸位姐姐,够了,再亲下去,我的脸就变得红色的了”。 四人这才作罢,朝易寒看去,见他脸上满是唇印,均掩口笑了起来。 易寒明白此刻自己的脸定是滑稽的很,伸手去抹,手心全是红色口脂,却不知道脸上干净了没有。 四女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穿茉莉黄衣衫的女子走了过来,袖中透出黄色的手帕,香风飘来,朝易寒脸上抹去,柔声道:“子寒哥哥,我看你还是不要抹的好,越抹越难看了”。 痴珊笑嘻嘻道:“我看我还是去竹篷那边提一壶水来给易公子洗洗脸吧”,扭着香.臀离开。 深天蓝衣衫与浅灰紫衣衫两女一人边搂着易寒手臂,“那我们就先陪子寒哥哥吧”。 茉莉黄衣衫的女子突然问道:“子寒哥哥,你记得人家叫什么名字没有”。 易寒尴尬,刚才只顾沉迷于胭脂粉中,那里还记得她的名字。 “哼,痴珊姐姐说的对,你们这些风流公子都是些没良心的男人,这么快就把人家的名字给忘记了”,茉莉黄女子又嗲又怨道。 易寒讪笑,“姐姐,刚刚那种状况,换谁都会被迷得神魂颠倒,那还记得你们名字,这要怪却不能怪我,只能怪几位姐姐太勾人了,把我的心思都勾上天了”。 茉莉黄衣衫的女子眉开眼笑,“子寒哥哥你的嘴边真甜,都说的人家心儿里甜滋滋的,这次你要记住哦,我叫醉波”。 醉波! 易寒朝醉波汹涌澎湃的胸部望去,叹道:“这名字真是贴切,果然是令人心醉的波”。 醉波明白易寒的意思,俏脸一红,手帕一挥,羞道:“不来了,子寒哥哥,取笑人家”。 易寒佯装严肃道:“醉波,这怎么能说是取笑你,这可是我心底的呼声”。 “是吗?”,醉波喜孜孜的别过头去,手帕将自己半边脸蛋挡住,黄纱承的香腮如朝霞映雪。 易寒笑道:“找个时间我们好好研究醉波二字的涵义”。 另外两女见易寒只顾跟醉波讲话却无暇顾及她们,不依道:“子寒哥哥你偏心,都不跟人家讲话,人家叫忆香,又有什么涵义呢”。 易寒凑近忆香脖子深深的闻了一下,忆香咯咯笑了起来,花枝招颤道:“痒”。 易寒道:“你身上这个味道香而不浓,甜而不腻,让人过后忆忆难忘啊”。 忆香纤指在易寒脸上轻轻划了一下,嗔道:“你骗人,香味怎么可能甜而不腻”。 妙眸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忆香,我刚才见子寒哥哥偷偷吻了你一下”。 忆香不怨反喜,一把将易寒抱住,“子寒哥哥,再吻我一次,刚刚人家没有感受到”。 易寒哈哈大笑,“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却朝着身边这个穿着浅紫衣衫的女子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她刚要回答,易寒伸指按在她的香唇,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先别说,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叫美眸”。 妙眸嫣然一笑,却摇了摇头道:“子寒哥哥聪明,但绝对不会猜到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香君姐给取的”。 易寒哈哈大笑,突然吐出一句毫不关联的话来,“那醉波的名字定是她妈妈(老鸨)给取的”。 妙眸道:“别转移话题,哥哥快猜”。 易寒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态,道:“你的眼睛清澈无浊,明亮动人,让我想到了“轻羽涉池,清澈微激”,若是我取,便会取轻羽二字,想你那香君姐姐也到不了这个境界,你的名字定脱不了,妙,清,雨三字”。 妙眸喜道:“哥哥高才,人家就叫妙眸,哥哥你快说说看,如何脱不了这三个字,香君姐姐还从来没有给人家解释”。 易寒笑道:“你的眼睛让人有种想一窥深潭的欲望,这妙字定是取自“欲觅妙莲华”,清字嘛,你的眼睛虽清澈无浊却天生罩上一层迷离恍惚的水雾,这又正应了一句词“花清月未清”,忽现忽丽,雾里看花”。 忆香入神的望着易寒,情不自禁问道:“那雨字呢?” 易寒嬉笑道:“真的想听”。 忆香拽着易寒衣袖扯了几下,撒娇道:“哥哥,快别买关子了,人家听的正入神呢”。 易寒又朝妙眸笑道:“你想听吗?” 妙眸主动送给他一个香吻,娇道:“哥哥,你收了人家礼物,要满足我的好奇心哦”。 易寒苦笑,“我这才擦干净,你又来添乱”。 一旁久未出声的醉波嬉笑道:“你再不快说,我们就再给你身上留下更多的痕迹,哥哥,这一次可不止脸上哦”,低头朝他胯下瞄去。 易寒笑道:“醉波,你对那些公子也是这么大胆热情吗?” 醉波昂起头,傲然道:“才不是呢,人家虽然比不上香君姐,当也是媚香院的红牌”。 “哥哥,你若是还不说,人家可真要亲了,我也不怕,只是哥哥恐怕要出丑了”,醉波眼神射出锐利的光芒,再一次瞄向他的重要部位。 易寒笑道:“好好好,我说,这个雨字......”,却突然朝妙眸臀儿用力拧了一下。 妙眸娇嫩的身子如何受的了易寒全力一拧,剧痛入心又恨易寒狠心,眼眶一红,就落下泪花。 妙眸泣道:“易公子你干什么,难道你也把我看成可以随意欺辱的贱人吗?”,醉波与忆香二女大吃一惊,看着易寒的眼神再没有刚刚那般温柔亲密,变得冷漠如水,隐隐带着鄙夷,忆香也不知觉的松开搂住易寒的手。 本来她们打算捉弄易寒,一番接触却深深的被他的风趣才学所吸引了,不知不觉真情流露,岂知易寒此举,却狠狠伤透她们的心。 易寒大慌,柔声道:“好妙眸,莫哭莫哭,我这是在向你们证明这个雨字”。 妙眸却越想越伤心,这易寒也把她看成那种轻贱的女子,可以随意亵玩,哭的更厉害更伤心,泪水落下却不是从眼角两边垂落,而是像雨帘一般顺颊流下。 易寒急道:“你们快看,妙眸哭泣的时候,眼泪是不是跟雨帘一般”,两人朝妙眸看去,果真如易寒所说。 妙眸见三人盯着她看,一脸好奇,却停止哭泣了。 易寒趁这个空隙,续道:“妙眸颧骨平坦,这哭泣的时候就如雨帘一般,这又与一句诗词相呼应,“泪线千丝,雨帘含眸影”。 三人恍然大悟,却明白错怪了易寒,醉波与忆香看见妙眸哭的稀里糊涂的模样喜感十足,忍俊不禁。 妙眸幽怨的凝视着易寒,柔声道:“哥哥好狠心哦”。 易寒歉道:“是你们威迫我要解释的,这也是无奈之举,妙眸,这样吧,我让你拧回来,你尽全部力气”。 妙眸伸手按在他结实的臀部,却突然道:“很疼的,我却不舍得哥哥遭受这同痛楚”。 易寒心中一暖,不管她们是真情假意,至少这一刻,他们都感觉到开心。 痴珊提着水壶走来,“子寒哥哥,水来了,让奴家帮你清洗干净脸”。 八只娇嫩的小手在易寒脸上争前恐后的擦拭起来,让易寒感觉销魂的很,今天总算没白来。 这时候李明濛与红衣女子走了过来,见到这一幕却大吃一惊。 李明濛微微一笑,“易兄,你又哄骗人家了”。 易寒淡淡一笑,脸上清凉湿润,应该是洗干净了。 那红衣女子却惊讶这几个姐妹什么时候对男子这般殷勤,况且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是说赌注吗?见四女喜上眉梢,却似假戏真做。 红衣女子对着易寒笑道:“奴家如酥,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呢?” 易寒未答,四女却围绕在易寒身边,“子寒哥哥”,“哥哥”,一声娇过一声。 如酥一讶,哥哥都喊出来了,这哥哥二字在青楼女子眼中却有特殊含义,那就是心儿里喜欢得要紧的公子,才会有如此亲密的称呼。 李明濛走到易寒身边低声道:“易兄,注意影响,已经有好多人在看你”,易寒眼角偷偷扫视全场,果不其然,无数道眼红的眼神正盯着自己,讪笑一声,“嘿嘿,老毛病犯了”。 李明濛莞尔一笑,这却是他的经典口头禅,却被易寒给套用了。 几女依依不舍的与两位俊公子道别,两人往敬山亭内走去。 第十二节 女学士柳紫兰 两人走近敬山亭,今日这敬山亭却是不准闲杂人等入内,子亭东面双柱贴上一红纸黑字的对联,十几层曲折的台阶下面,两个壮实的汉子正把守路口,除了来登记入册的青楼女子,余者皆不得进入。 李明濛大感扫兴,本想登高而望,一览春山碧树,绿水蓝天。 易寒却也释然,这也难免,敬山亭最多容纳几十来人,若人人汹涌而至,岂不乱套了。 主持花案方似乎明白扫了这些才子们的兴致,在一块宽敞处,设一长桌,铺开一长卷,旁边笔墨砚伺候,以供才子们提笔款书留个纪念。 两人走进,陆续见有人在上面留下自己的诗词墨宝,并在诗词结尾偏下方处留下自己的名讳。 李明濛解释道:“这长卷却有一个名字叫“万才书”,非才子而不能在上面留书,所有在上面留书者皆是心中颇有墨水之人”。 易寒笑道:“那女子可否在上面留书呢?” 李明濛道:“这却是不能,非男子而不能留也”,续道:“这万才书,花案到那这书就便跟到哪里,花案结束之后会有名家甄选三句最优的诗词,此三人依照排名由花谱前三名单独接待,怎么,易兄有没有这么兴趣”。 易寒笑道:“兴趣自然是有,只是此刻长卷之上密密麻麻的留书已不下数百句,等花案结束,离那个万字也不远了,要在万人之中脱颖而出,谈何容易,只是我却好奇若是那最优三人之中有一位是女子,这又如何是好”。 李明濛笑道:“这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事情”。 易寒反问道:“如何不可能,时今,女扮男装的才女可不在少数,就拿玄观来讲,她若扮作男装,在这万才书上面留书,依你姐姐的才学,最后被列为前三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明濛决然道:“她心性淡漠,绝不会做这种趋俗附庸的事”。 易寒哈哈笑道:“玄观不会,难保有那个不甘屈于男子之下的才女会这么做,我就偏不信”,说完便在密密麻麻的诗词中寻找起来,依他的眼力不难看出男女笔法的差别。 李明濛心中虽然不信,但也好奇起来,一同望去。 易寒看了半天,却果真看不出那句是出自女子之手,其中一句诗词却让他眼前一脸,“醒时恼见花阶楼,朦胧更怕青青柳”。 “好书法”,易寒忍不住喊出声来,李明濛好奇问道:“易兄说的是那句”。 易寒指去,道:“明濛,比起你姐姐之才如何”。 李明濛点头道:“确实好书法,远胜于我”,却不提及玄观。 易寒笑道:“男女之比就算胜也不光彩,输了更没脸见人,这个才女之争却更有意思”。 李明濛讶道:“易兄此话何解?” 易寒:“明濛,我有一种预感,这句诗词出自女子之手,只是我却好奇,她的笔锋却完全没有委婉之势,竟比男子还要刚性一些”。 李明濛再朝那句诗词看去,思索半天却看不出其中玄机,在他看来这明明就是出自一位大才子之手,问道:“易兄,有何玄机,快快说来”。 易寒摇头道:“没有玄机,我只是一种感觉”。 李明濛哑然失笑,没有说些什么,提笔留书,“云晴朗朗半山边,未登敬亭心难愿”尾处留下名讳。 易寒也提笔写下,“赏雅无限还赏俗,花影衣香心中留”。 李明濛看去大叹好词,“易兄,今日你可是赏雅又赏俗,赏花又赏人,在你心中到底是花俗还是人俗”。 易寒朗笑道:“当然是花俗人雅,花再娇再香,没有美人来衬托,宛如死物,花因人而娇自古有之”。 两人闲聊几句之后,李明濛道:“这不远处有个火神庙,此刻天色还早,我们过去踏游一番如何”。 易寒点头,片刻功夫便来到这火神庙,此处比起那敬山亭却是寂静许多,稀稀落落的就那么几个人,两人踏入庙中,一路走上,白云曲径,绿意堆积。 来到大殿处,正中供奉一铜铸火神像气势非凡,台上供着水果银盘,两端蜡台红焰,中间一铜塑大炉,插无数香,香云氤氲缭绕。 李明濛道:“易兄,既然来了,我们也摆上一拜,希望这个火神爷来保佑”。 易寒笑道:“我却不知这火神爷有何神通,难道免我无火祸之灾”。 侧旁一位沙弥突然道:“这位老爷,可以不信却不能不敬”。 易寒一听有理,便随李明濛烧香跪拜,心中默念着:“火神爷,请保佑我美人多多,艳福不断”。 拜完之后往箱子里塞了一些香钱,骤然见殿壁左厢,墨沉淋漓,写着一首七律,心中一讶,笔法竟是刚刚在万才书所见相同。 “孤钟响似惊霜早,晚夜尘多飞觞声,寂寞孤怜荒冢在,埋香埋玉总多情”。 易寒未出声,李明濛叹道:“好一首高华清爽的七律”,原来他也看见了。 李明濛正呆想着,易寒却向那位沙弥问道:“师傅可曾识得题诗这人”。 沙弥道:“是位白脸白衣的公子,来过两三次了,模样极为俊俏,极为好认,你们进来的时候他刚刚离开”。 易寒道:“这首诗好的很,是个才子之笔,师傅切勿涂抹掉”。 沙弥笑道:“公子放心,那位白面公子在这院子里题了不止一首,我师傅见了喜欢的紧,说是这些诗句让庙内变得生机勃勃”。 李明濛笑道:“易兄,难道你还不死心想证明他是个女子”。 易寒道:“走吧,我们进来刚一会,应该能追到”。 两人快步追到庙门口,就见一神采奕奕的美少年漫步而行,停停走走,举止娴雅,风度潇洒不羁,身边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灰衣小僮。 易寒追了上去,喊道:“这位公子请留步”。 白衣男子回头,一道神采朝他射来,易寒忍不住眼光荡漾不定,这脉脉的清波全部灌注在心头,那缕灵魂好似被他带走,潜意识里他已经把对方当做一个女子。 易寒练满按定心神带着笑容走进,这白衣男子爽朗笑了起来,“这位兄台是在叫我吗?” 近距离再见他,身子比寻常男子有些瘦弱,俏俏而立若细柳扶风,鼻子自觉传来一股淡弱的清香,非兰非麝,沁人心脾,独天得厚的天赋让他立刻就可以断定此人女扮男装。 李明濛慢步走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易寒终究还是错了,此人丰神俊朗,顾盼不凡,举止之间丝毫没有半点女子的扭捏之态,断不可能是女扮男装。 易寒行了一礼,那白衣公子也回了一礼,易寒笑道:“刚才大殿左厢壁上的七律可是兄台所作”。 白衣男子笑道:“百无聊赖,排拓胸襟而已,见笑了”。 突然主仆二人目光同时往易寒脖子望去,莞尔一笑,那身后的小僮情不自禁的掩口,眉梢带着笑意,小脸娇艳无比,李明濛见此突发状况,心头一讶,这明明是女子才有的娇态,却往那白衣公子望去,见他双目朗朗,嘴角微翘,神态爽朗,却瞧不出究竟。 易寒讶异,低头望去,见脖子上有几处鲜艳的唇印,看来是几女故意在他身上留下的,这白衣公子一眼就瞧见,她们几人岂会不知,情不自禁,哈哈笑了起来,放.荡不羁的本性又暴露出来,“这个公子,难道你在羡慕我不成”。 白衣男子莞尔笑道:“公子风流俊俏,若在使出一些手段,那些小娘子岂能不趋之若狂”。 易寒笑道:“你呢?”,他这句话含义又颇深,明是说你风采不弱于我,暗却是问你会不会为我趋之若狂。 白衣男子神情洒落,折扇轻摇,笑道:“薄衫轻扇东风来,蝶恋花惆怅连连”,言语中表示追求自己的人多不胜数,惹的心中惆怅万分。 李明濛笑道:“看来这位兄台也是风月中人,无风花颤,蜂浪蝶狂,好一个风流才子” 易寒哈哈大笑:“世上只有藤缠树,有谁见过树缠藤,兄台莫要过于自负,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女子最终都是要依靠在男子身边,任你才情孤傲,最终也难跨世俗伦理。 易寒屡屡暗示,她岂能不明对方早已看出自己身份,似有意似无意,脉脉朝易寒看去,明珠仙韵,动人魂魄,易寒立即被迷的恍恍惚惚,身子好似被盯着板上,一动也不动。 白衣男子轻笑一声,神情心高气傲,道:“根浅叶茂盆中景,风雨吹得伊飘摇,非树反而来缠藤”。 易寒知她暗暗讥讽自己空有其表,未有内涵,似那盆中景,却不怒反喜,好一个多才多学的女子,赞道:“好一句非树反而来缠藤”。 白衣男子道:“见笑,这这句“世上只有藤缠树,有谁见过树缠藤”也很有道理”,她见易寒丝毫不怒,反而颇有风度的不吝赞赏,顿时有了好感。 一旁的李明濛却一脸糊涂,两人这是在打什么哑谜,他却听得似懂非懂,什么树缠藤,藤缠树的,跟易兄在一起,这风头无论何时都被他占去,打断道:“在下李明濛,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白衣男子朝李明濛微微一笑,却朝易寒看去,似要等他先说,这个举动看在李明濛眼中可以说极为无礼,此人将他淡视,脸上不知觉露出不悦之色。 易寒只顾眼前佳人,却没有发觉,吟道:“洗虑因吞清明箓,世人皆贪我常足”。 白衣男子不知觉道:“寒栖子歌”。 易寒笑道:“正是,在下姓易,名子寒”。 白衣男子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目视下微屈膝,突然向两人道了个万福,“小女子柳紫兰见过两位公子”。 李明濛顿时目瞪口呆,她便是当今皇太后金言受诰,天下第一女学士的柳紫兰,柳紫兰幼时便入娼门,这一段经历却成为她人生上的一个污点,后入宰相府为侍女,宰相死后,她却被驱赶出家门,皇太后怜她命运多舛,欣赏她才学巾帼不让须眉,金言受诰天下第一女学士,她是虽妓却非妓,虽为女子却有学士之称。 呆了一呆,才记得自己要还礼,“小姐不必多礼”。 李明濛惊颤道:“小姐就是有天下第一女学士的柳紫兰”。 柳紫兰微微点头,易寒诧异李明濛为何如此激动,这个天下第一女学士的称谓也让他颇为不解,学士还有女的。 李明濛激动道:“小姐为何来到金陵,现落塌何处,我与易兄改天前去拜访”。 柳紫兰道:“金陵重订花谱,看有没有人把我柳紫兰放在眼里”,这说的极为自负,也极为怪异。 易寒讶异,这花谱之上的人都的青楼女子,你头上顶着天下第一女学士的光环为何会想到与青楼女子争风吃醋,易寒却不知,这天下第一女学士终究是个虚名,一入娼门终身为妓,加上被驱逐出周家,猝然站立在那茫茫天地间,无亲无故,让一个弱女子何去何从,倒是有人愿意收留于她,其心却是不正,以她的自负自傲,宁愿坠落风尘也不愿成为别人亵玩的宠物,何人能入她眼,何人能虏她心,何人能娶她,要同时做到这三点,天下男儿虽多,却屈指可数。 李明濛讶道:“又有何人胆敢将小姐列入这花谱之中”,在他看来以柳紫兰的才情是绝对与妓女二字沾不上关系,他慕名已经,今日得见虽不能一睹娇姿也是足矣。 柳紫兰微微一笑,不入青楼不知青楼苦,不为女子不知女子悲,此人服饰华丽,定是出自富贵人家,如何懂得她们这些女子心底的悲苦无奈,又有那个女子愿意为妓,背负着贱民烙印。 柳紫兰淡道:“现居听雨阁”。 李明濛不敢相信,听雨阁却是属于丽人院的一处房产,难道柳紫兰打定主意要堕落风尘了吗?忙道:“小姐若是暂时没有居住的地方,我倒有地方可以安置一二”。 柳紫兰轻轻摇头,道:“若是闲居我却不愿,若是久住公子是要以何名目将我安置”。 这话说的李明濛哑口无言,他是自然无法娶柳紫兰为妻,就算愿意也风闻此女非名士高才不嫁,这是何苦呢,寻个普通人家嫁了如何不好,却偏偏要堕入风尘,这让他想不懂也想不通。 易寒笑道:“要不,我来安置你如何”。 李明濛一愣,柳紫兰笑道:“公子也有豪宅庭院供我居住吗?公子有名士之名让如是甘心追随吗?” 柳紫兰连续问了两个问题,易寒笑道:“我乃李兄府中的一名小家丁,住的是单人小屋,名却是家丁之名”。 柳紫兰吟吟一笑,“易公子虽一片热情,奈何如是久尝富贵逍遥,却受不了这清贫之苦,弯腰之劳”。 柳紫兰虽直言看不起他,这倒也是大实话,她就是这样的女子,只有在风花雪月之中她才能绽放光芒,若成为一个忙忙碌碌,粗布素簪的妇人有点暴殄天物。 易寒淡笑道:“谢小姐如实相告,让我有自知之明”,一旁的李明濛讶异,易寒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柳紫兰道:“我却不是看不起你,只是我的梦想却不是劳劳碌碌过上一生”。 易寒道:“萤虫命虽短,却开放的如此灿烂绚丽”。 柳紫兰喜道:“原来你懂的,我还怕你想不开哩”。 易寒哑然失笑,这女子也太自负了,难道她以为自己见过她一面,就心魂授之,得不到她就闷闷不乐吗? 易寒笑道:“天涯何处无芳草”。 柳紫兰便将易寒看上一看,见他意气风发朝气蓬勃,笑道:“你这人落拓的很,方才我倒小瞧了你”。 易寒报以微笑,柳紫兰续道:“明日我有空闲,两位公子若是有闲暇可来听雨阁找我”。 客套一番之后,柳紫兰与两人告别,在小僮的陪同下离开。 (柳紫兰是以历史名妓柳如为原型,这是架空文,为了不与历史混淆,便用她的一句名句 “西冷月照紫兰丛,杨柳丝多待好风”,取紫兰二字作名) 第十三节 女先生 易寒两人寻了半天,这赵博文与楚留情两人却不见踪影,也不再寻,打算回府。 李明濛对金陵熟悉,走到前头领路,这一次却没有走大街,专挑一些小巷小路捷径。 幽深曲直的小巷,脚下是那饱受了千年风霜的鹅卵石,巷子两侧围墙,垂绕着一条又一条的苔青雨痕。 白墙黑瓦,雕花窗,不时可见百姓人家烧菜做饭升上屋顶那袅袅的炊烟,缭绕着漆黑的屋瓦。 阳斜人归,淳朴的小贩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挑着菜篮子从身边插肩而过,慈祥的老人坐靠在门前晒着悠闲,孩童在巷中追捕嬉戏,好斗的鸡犬相争之声添上喜悦的气氛,还有督促孩儿归家的吆喝声。 徜徉于宁静与淡雅的古巷中,沐浴着市井中的祥和与温馨,易寒与李明濛身上庸俗的气息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易寒心神意动,忍不住吟道:“绮窗平户浓荫满,绕砌苔痕青遍,一霎光阴骤变”。 李明濛笑道:“易兄诗兴又来了”。 易寒微笑道:“情不自禁,若是能住在这种地方也算是妙事”。 李明濛道:“你不常来,自然感觉新奇,时间长了便会腻味,想念那楼榭亭阁,林木葱葱,百花争艳的大院”。 穿过小巷,前方豁然开朗,杨柳依依,池塘泛着绿波,成群结队的鸭子游在其中,一间木屋小院前的一块空地,车马盈门,不少儒生打扮的男子围在一起,市井俗夫也来凑热闹,喧嚷声从远传到两人耳中。 李明濛好奇道:“这破落小院前怎么有这么多人,我们去瞧有究竟”,易寒点头。 众人熙熙攘攘正聊着什么,好像跟棋有关,易寒两人肃立一旁,竖耳听着,因为人多,倒也没有特别注意来了两位年轻公子。 议论的内容好像是围绕着人群中间一位白衣粉面的年轻公子,看着有几分儒雅,透着英气,神情傲慢正与身边一个灰色男子低声说着什么,看那灰色男子一脸恭恭敬敬,看来是他随身仆人,揣在树上那匹白色的好马,装饰马鞍,均属上品,想必就是这白衣公子的坐骑。 人群分为两帮,一般是以这白衣男子为首的与他随身的几个仆人,另外一帮是本地的儒雅书生以及一些市井寻常人家。 只听有人问道:“你们说这个苏州秦棋圣比起我们这洛游书院的女先生,谁的胜面更大一些”。 有人答道:“这可难说,听说这秦棋圣号称苏浙两地无敌手,这三天来,在静心棋院设下彩头,金陵的所有的棋道高手均铩羽而归,这洛游书院的女先生可是我们金陵最后的一块遮羞布了”。 又有人道:“这女先生平日里都是不随便与人下棋,不知道这秦棋圣专门拜访,她敢不敢应战”。 刚才那人道:“我看会,她前些日子不是让我们这些人筹些钱想将这书院修整一番吗?若是赢了秦棋圣,得到彩头不就有钱”。 李明濛听完笑道:“易兄,这样破落的小院也胆敢称书院二字,这让金陵书院的白老先生情何以堪”。 易寒刚要答话,旁边一个耳尖的灰衣男子听到李明濛的话,突然转身,脸上带着不善的表情朝李明濛道:“怎么,破落的小院就不能称为书院吗?这洛游书院读书不收钱,那金陵书院也能不收吗?在我看来这女先生比那什么白老先生才学还要高,至少棋就绝对比他下的好”。 易寒莞尔一笑,从这男子一身打扮就看出他是市井百姓,他自然不会懂得金陵书院的白丛熙岂是这些普通私塾的先生可比,款且对方又是个女子,这女子做先生倒也新奇的紧。 李明濛刚想出口反驳,易寒抬手阻止他说话,笑着对那灰衣男子笑道:“这位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灰衣男子朝两人看了一眼,才道:“你们两人懂不懂下棋”。 李明濛顿时不悦,被一个市井鄙夫问自己会不会下棋,那个文人才子不是琴棋书画略通一二。 易寒笑道:“略通一二”。 灰衣男子这才道:“想你们也不是什么高手,连这金陵女棋圣都不认识”。 易寒哦的一声,“这金陵有一个女棋圣,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灰衣男子傲道:“我们这女先生啊,生性淡泊,平日里专心教书,这下棋只是她的爱好,金陵元宵棋会青年组的冠军马国平认识不,前些日子来与我们这位女先生对弈,中盘就败北,我们这些棋艺爱好者就给她封了一个称号金陵女棋圣”。 易寒微笑道:“原来是无冕之王,能中盘就让马国平弃子认输,倒也称的上棋圣二字”。 灰衣男子道:“听你这么说,看来你也是个懂棋的人”。 一旁的李明濛听不得这灰衣男子将那女先生夸上天,却句句贬低他们二人,傲然道:“我的这位易兄的棋艺可是连无相寺的静明大师都要佩服赞赏”。 灰衣男子不屑道:“赞赏有什么用,人人的知道静明大师逢人就说三句好话,胜过静明大师再说”。 易寒问道:“大哥,那位白面公子又是何人”。 灰衣男子本来不想再与两人讲话,见易寒恭敬有礼,这才道:“那位便是号称“苏浙两地无敌手”的秦棋圣秦慕容,已经连败苏浙两省十七地的高手,这三天来在静心棋院设下彩头,金陵无数高手应战,皆败于他手,本来他今日就要离开,听闻这金陵还有一位女棋圣,便特意前来想与女先生手谈一局,证明自己棋圣的名号”。 易寒道:“那怎么都站在门口等着,棋局怎么还没开始”。 灰衣男子道:“这不是还没下课呢,都在等呢?” 话刚说完,就听有人喊道:“下课了”,陆续有孩童从大门走了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子扑在灰衣男子怀中,撒娇道:“爹,今日你怎么这么好,专门来接我”。 灰衣男子脸上有些尴尬,却问道:“狗子,今日先生都教你们什么了”。 那孩童喜道:“先生教我们写字,还给我们讲故事,你看,这是我写的”,手中正拽着一张白纸,写着一个歪歪斜斜的“善”字,又扬起另外一只手,“先生还送给我一只笔”。 灰衣男子责备道:“狗子,先生教你们读书不收钱,你怎么可以让先生破费呢”。 孩童笑道:“我们说了,可先生说这是她自己做的,不用花钱”,“先生还说了,看见我们脸上灿烂的笑容她就最开心”。 灰衣男子道:“好吧,你先回去吧”。 孩童疑惑问道:“爹,你不是来接我回去”。 灰衣男子道:“你先回去,叫你娘晚上给我留饭”。 孩童眨了眨眼道:“爹,我知道了,你又想瞒着娘去看先生下棋”,见灰衣男子一脸忧色,笑嘻嘻道:“爹,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娘的”。 那秦棋圣在众人的拥围下走进院子。 易寒两人也跨过那扇简陋的大门,走进这木屋小院,便见院内几枝桂花垂挂在墙头之上,掩不住幽香,散发着幽情,轻的风,粘着香的韵,飘飘娇瓣飘入心头,易寒顿觉潇洒飘逸,其他人却没有闲情欣赏,只是匆匆扫过那院子里那几棵高高矮矮的绿树。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笑道:“秦公子,请入屋,先生有请”。 秦慕容扬手道:“慢着,秦通,将东西拿来”。 他身边一个随从,双手捧着一块绑着彩带的红板,板上是锭锭元宝,众人目瞪口呆,这彩金也有五百两银子吧,比在静心棋院的时候还要多。 秦慕容傲道:“这五百两银子是彩头,若是女先生胜了,这彩头就归她,若是我胜了,这女先生从今往后却不能再用棋圣的的名号,你速速前去询问她的意见”。 妇人笑道:“不用了,我家先生从来不稀罕什么名号,秦公子请吧”。 秦慕容大步踏入屋子,众人蜂拥上前就要挤进去,妇女却拦了起来道:“诸位,屋子小,容不了那么多人”。 众人一脸丧气,这看不到高手下棋,那还有什么意思。 秦慕容却对随从道:“秦通去将棋布在院子铺开,秦达你来传棋”。 众人一听均露出喜色,看来这秦棋圣早有准备。 妇人又说了一个请字,秦慕容手又是一扬傲慢道:“慢着,我说你这先生用的是什么木质的棋盘”。 妇人一愣,这下棋就下棋,跟棋盘有什么关系,还是尊敬笑道:“楸木的”。 秦慕容眉头一皱,道:“楸木太硬,我下不习惯,有桐木的吗?” 妇人摇了摇头,秦慕容又朝随从道:“将我那古桐木棋盘拿来”。 “棋圣,就是棋圣,下棋就是有讲究——” 有人却颇为不屑,低声道:“下棋就下棋,能下赢才算厉害,搞这么多花式干什么”。 “其实高手下棋却挺有讲究的,落子时的声音,周围的环境,以及对手的强弱,若是能按照自己的节奏,却能超常发挥”,又有一人应话。 众人听完评论络绎不绝。 易寒微笑,还确实有这么一个说法,下棋的布局、着法、时间、节奏,乃至对输赢的态度,心情的愉悦都有影响到整盘棋的输赢,对弈时,局势多变,有时候脑子灵光一闪,下出一二手妙招,这就大大增加自己获胜的几率,当然这是对于同等高手而言。 就拿棋艺不分上下的两个人来讲,为什么有时候会输,有时候却能赢,精气神的充沛,节奏的掌控,还有一些不可控制的外界因素,有的人觉得坐在那里舒坦,心情好,思路活跃,有的人觉得别扭,不能静下心来一心下棋,就算能静下心了,这气势却被对方压着。 那刚刚跟着秦棋圣的秦达半响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有人走到他的身边追问道:“开始了没有”。 秦达道:“没呢,我家公子下不惯云子,让我拿他自己带的缅玉子呢”。 “排场这么大,一会若是输的一塌糊涂那可就丢大方了”,人中有一人看不惯忍不住出言讥讽。 “怎么会呢,怎么说他也号称棋圣,就算输了,也不会输得太难看”,有人持不同意见,虽然这秦棋圣磨磨唧唧,但好待这也是一场经典对弈,都等了老半天了,也不妨再等一会,主要是能看到精彩的妙招。 一会之后,终于开始了,那秦达忙着传棋,那秦达忙着摆棋,两人簌簌快速应上十几手,刚才秦达报了,猜先,秦慕容执黑先行,易寒朝棋局上看去,这白子的起手式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起手占据边隅,往中间切入,以跳,靠,飞方式行走,这种起手式看在高手眼中,变招复杂多变,难以掌握对方动机,可并可顶,易飞易挂,若是稍有疏忽,落入圈套,就全盘皆输。 李明濛也是半个棋痴,正看的入神呢。 这才十几手,还看不出什么,这秦慕容应的不错,步步稳健。 突然大门口急匆匆跑进来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原本飘逸出尘的一身装扮却因为额头渗着汗水而大减风采。 “明公子,你今天又来了——” “明公子,你来的真是时候——” “明兄,这女先生正与秦慕容在对弈呢——” 这人明显人缘不错,一进院子就有几人与他打招呼,那些没有打招呼的不是入神看着棋局,就是与他不太相熟。 易寒朝他望去,失声喊道:“明修!” 明修望来,一脸喜悦:“易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朝身边几位围着他的人道:“几位请让过,让我与好友叙叙旧”。 几人朝易寒看去,却也是一位风采不亚于明修的男子,从明修热切的表情可以看出在明修心中对他极为重视。 多日不见,两人相视而笑,明修有些激动紧紧握住易寒的手。 沉默半响,明修笑道:“易兄,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我与于兄多次去寻你,你府内的人也说不清道不明你在何处”。 易寒笑道:“一言难尽啊,办点私事,让几位挂念了,对了,明兄,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明修往屋子方向看了一眼,轻轻说道:“你也知道,我一痴书法,二痴围棋,这书院的女先生棋下的很好”。 “是吗?”,易寒盯着明修,刚才见他虽淡淡往屋子一瞥,眼神却充满热切兴奋的光芒,这种眼神出现在淡定的明修身上可是极为少见。 旁边一人笑道:“明公子是专程来看女先生的吧”。 明修少见的露出一丝尴尬,笑道:“算是吧”。 易寒盯着明修,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明修被他看的不舒服,问道:“易兄,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不是有这方面兴趣的人”。 易寒哈哈一笑,“可疑,明修也会开这种玩笑,实在可疑的很”。 明修似被道破心思,白皙的脸涨的厉害,低道:“易寒,我也不瞒你了,我喜欢上她了,我明修生平还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女子,想她时让我心情激动澎湃,偏偏在与她相处的时候却清静、恬澹如云”。 易寒一讶,能让明修如此痴狂的定是不同寻常的女子,依他性子,普通的美女根本无法让他如此推崇,问道:“她是谁”。 明修脸上露出笑容,“就是这书院的女先生”。 易寒笑道:“能让明兄如此赞赏的,这女先生定是美貌天仙”。 明笑道:“易兄,你没见过她不会明白我的那种感觉,这跟容貌无关,而是她的一举一动均透露出独有的内涵韵味,她用温柔的手圆了普通人家孩子一个读书梦,用成熟温婉的韵致妆点着她朴素的容颜,用淡薄的心态来阅读生活的风雨雷电,用睿智的思绪面对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我看来,无论什么艰辛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只会报予嫣然一笑。 易寒笑道:“明兄我相信你的眼光,这种地方你不常来吧,为何你会识得她呢”。 明修笑容满面道:“说来也巧,那天我无意间经过此地,看见院子吊着一对纸制龙凤灯笼,这种灯笼样式我却从来没有见过,当时只觉的玉宇澄清,月华散尽,挂在这破旧的大门上方好看极了”。 易寒道:“哦,我刚刚却没注意”。 明修笑道:“当时我经过的时候是晚上,四周幽暗,独有此处光明,所有一眼便瞧见”。 易寒讪笑道:“明兄依你的性子自然不会深夜拜访,你隔日前来的吧”。 明修道:“我当时并不知道她是女的,只是想夜深不太方便,后来相处些时日,才知道她还是一个手巧的能家,一双妙手能制天下万物,易兄请看,你能想象屋檐下挂着的蝴蝶与紫薇花是用纸做的吗?” 易寒朝明修所指方向望去,那些染上颜色的纸花静静在挂在屋檐之下,像晚霞跳动的火焰,蝶儿无风而动,薄翅轻扇空迷津渡,没有铃铛,却能让人感觉一曲美妙的乐章萦绕耳畔,这个场景是如何熟悉,易寒苦笑一声:“苏洛”,天底下除了她再也没有人能制作出如此巧妙,死物生音的东西。 明修失声道:“易兄,你认识她”。 易寒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我又怎么会不认识,她是我的老师啊!” 第十四节 苏洛 苏洛这是一个他从心底佩服而尊敬的女子,明修说的对,她身上有一种韵味吸引着你忍不住与她亲近,想她是心情澎湃,见时却宁静致远,想起自己有一次色胆包天潜入她的房中偷她的内衣亵裤,刚好苏洛推门进来,被她发现,易寒当时尴尬万分,这可是每天都要见面的老师,那知苏洛却微微一笑道:“怎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要帮我洗衣服”,尴尬的气氛顿消,易寒低着头不言一语拿着她的内衣往门口走去,清脆淡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记得洗干净送回来”。 “易兄,易兄”,明修连喊两声,“什么”,易寒才从记忆回到现实。 明修道:“易兄,你刚刚说,苏洛是你老师”。 易寒道:“不错,严格来说她是我的棋师”。 明修惊讶道:“她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是易兄的老师呢?” 易寒解释道:“她只不过年长我几岁而已”。 明修继续问道:“她是怎么成为易兄的棋师”。 “当年她云游四处,偶然经过我家,讨口水喝,刚好我爷爷与村里的老头闲着无事在院子里下棋,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最后与我爷爷下了一盘,将我爷爷折服,爷爷见她棋艺高超就请她做我的棋师,那年我才十六岁,可惜她却只做了我一年老师便离开了”,说到最后惋惜之态显形于表,其实却因为易寒给她写了一封情书,隔日之后,苏洛便不告而别,茫茫人海,能再次偶遇,心中却是异常激动,他有一股冲动想冲进屋子见见那记忆中儒雅的模样。 闲聊了几句,易寒突然问道:“明兄,你有向她表白吗?”,这其实是他心里最关心的问题,面对苏洛,他有一种无力感,从来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子能虏获她的芳心,明修这样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男子她会喜欢吗? 明修苦笑着摇摇头,叹了一声道:“在她面前我竟没有勇气开口,我感觉她会拒绝我!” 易寒心中宽慰,至少连明修都不能让她动心,自己还不算太丢脸,却真诚道:“明兄,努力吧,时机一到,勇敢向她表白”,他心中虽有不愿,却是真心话,他已经打算弥补多年之前的遗憾,从话出的那一刻开始,明修就已经是他的情敌。 明修笑道:“那是自然”。 易寒道:“明兄,我来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 明修笑道:“易寒所认识的人定是雅士高才”,易寒听完哈哈大笑,“来,见了他,你就知道他是不是雅士高才”。 两人走到正在入神看着棋局的李明濛身边,易寒拍了他的肩膀,李明濛猛一回头,脸上带着不悦,见是易寒这才脸色软了下来,怨道:“易兄,我正看的入神,被你这么一拍,思路都断了”。 易寒哈哈笑道:“明濛,我来跟你介绍我的一位朋友,这位是明修”。 李明濛朝明修露出微笑抱拳道:“在下李明濛”。 明修微一错愕,他却是认识金陵三大才狼之一的李明濛,旋即恢复淡定,笑道:“明修久仰李兄大名”。 李明濛哈哈大笑,“明兄定是久闻我的臭名,该不会不屑与我交往吧”。 明修爽朗一笑,“今天见李兄风采顾盼不凡,这传言也不可足信也”。 李明濛这人爽快,你对他尊重,他便会对你更尊重,往日里那些才子无不闻才狼之名而闻风丧胆,岂能表现的如明修这般泰然自若,坦坦荡荡,好感顿生,再加上易寒这一层关系,顿有结交之意,笑道:“明兄,我们三大才狼其实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只不过好色了点,粗俗了点”。 明修笑道:“风流方为才子本色”。 李明濛喜道:“明兄真乃知己也,当初易寒也是这么说的,我们三大才狼是一见倾心,改天我介绍楚兄与赵兄给你认识,他们定会喜欢的紧”。 明修微笑点头,李明濛续道:“他们两人爱好风花雪月,不知道合不合明兄口味,兄弟我却是从良了,哎,对了明兄你喜不喜欢下围棋”。 “略懂一二”。 李明濛指着棋局道:“明兄,你看,这算不算是一手妙招呢”。 “入界宜缓,算的上是一妙手”。 两人初见便熟络的聊了起来,却将易寒冷落在一旁,易寒却无心看棋,一颗心思飘向小屋之内那个多年不见,又让他念念不忘的女子,“苏洛,你是否温婉依旧”。 这种应彩的棋局都是有时间限制,两人又是擅长下快棋,一炷香还没燃完,对弈就结束,只听到有人大声宣布,“女先生一子胜出”,那惊讶声,欢呼声,叹息声,议论声,塞斥耳边。 秦慕容一脸丧气的从屋子走了出来,一言不发,闷着头走出院子,骑着白马带着随从离开,有人陆续离开,也有人守在门口想向女先生道喜,在他们看来这可为金陵棋坛大大争了一口气。 妇人走了出来大声道:“天色已晚,请大家离开,女先生累了”。 诸人也颇为体谅,络绎离开,高手对弈极为耗费心神,女子天生体弱,更易体力不支。 却有三人没有离开,便是明修三人。 妇人朝明修笑道:“明公子你也来了,今天女先生累了,不见客,请明日再来”。 明修彬彬有礼道:“陈婶,烦你告之一声,我来过”,妇人微笑点头。 李明濛道:“易寒,我们也回去吧,天色已晚”。 易寒一言不发,大步朝小屋迈去,他已经等不到明天了,见不到她心里空荡荡的没有着落,若是又不告而别,他定会终身悔恨。 李明濛目瞪口呆。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礼数”,妇人大声喊着,朝易寒追了上去。 明修微笑道:“李兄,我们先回去吧,让他们叙叙师生之情”。 这话说的李明濛一头雾水。 “路上我再给你细说”。 易寒踏入小屋,眼中再无其它,朝那个盘坐在坐墩之上的人望去,美妙的一瞬,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中,如昙花一现的幻影,又似那纯洁的仙女,多年过去,我依然记得你温柔的声音和天仙似的神态,心狂喜的跳跃着,灵魂开始觉醒。 一身白色儒服,头扎灰色纶巾,易寒就这样站在那里静静的凝视着她,苏洛听到声音抬头望来,那是一张素雅如秋菊披霜脸蛋,额头渗出几点汗水,神色有些疲惫。 苏洛错愕,眼眸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片刻恢复平静微笑道:“你长大了,也变得俊俏了许多”。 四目对视,在空气擦出无数道火花,半响,苏洛稍有不敌,怕了他炙热的眼神,眼睑垂落,低头淡道:“你的眼神锐利了许多,以前你从来不敢与我对视”。 那妇人奔跑进来,诧异的看着两人,愣在那里不知道是该赶他还是该留他。 苏洛朝妇人道:“陈婶,他是我的学生”,妇人哦的一声便走了出去。 易寒冷笑道:“那是以前,我早已不是你眼中的小孩子”。 苏洛笑了笑:“在我眼中你从来就不是小孩子”。 易寒错愕,尴尬一笑,“那倒也是”,那知苏洛又道:“你是个大孩子”。 易寒忍不住苦笑,“这就是你当年不告而别的原因”。 苏洛朝他看了看,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语气道:“傻傻站在那里干什么,我又没罚你站着”。 易寒愣了愣,想说些什么反驳,却说不出口,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凝视着她,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抬手擦拭垂挂在她额头的汗水,平静道:“当年我做死活题的时候,你替我擦拭汗水,现在还给你,我们两不相欠”,手指慢慢伸入她的发丝之中,朝女子敏感的耳朵移动,苏洛双眼大睁,眸子中透出山峦般的威严,易寒不知觉的乖乖缩回手去。 苏洛这才嫣然一笑,“一次就想把我的辛苦都抵消掉,你依然这么爱占便宜”,自然的伸出手,像一个持重的长者整理着易寒额头上有些蓬乱的发丝,“你都这般英俊了,有没有女子喜欢你”。 易寒笑道:“你依然这么絮絮叨叨”,情不自禁就要往那只纤长的手捉去。 “别动!”,苏洛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易寒犹豫刹那,神情坚决,用力的将她手腕捉住,深情道:“苏洛姐姐”。 易寒能感觉她的手在微微颤抖,这是错觉吗?因为自己这句深情的姐姐,她的脸色似乎有些尴尬与慌张。 苏洛抽回手,淡道:“我依然是你的老师,这姐姐两字太过亲昵,以后不许再叫,若敢再犯,罚你站上一天”。 苏洛用这种半责备半教导的语气,易寒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感觉一种温馨的关切,笑道:“苏洛姐姐若是舍得,那就罚好了”。 苏洛轻轻摇头,“你翅膀硬了,现在我也管不了你,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以后不理睬你就是了”。 易寒一脸慌张,急道:“好好好,我听你的就是”,若是天底下轻声细语就能将易寒治的服服帖帖的除了苏洛再无一人。 苏洛展颜微笑,“小寒,天黑了,回去吧”。 易寒摇头,“多年未见,我很想念你,想在多看你一会”。 苏洛浅浅一笑,“这黑灯瞎火的你看的见吗?”。 易寒用那种寻常女子无法抵挡的炽热眼神凝视着她,颤道:“一缕夕阳足矣”。 苏洛淡淡与他对视,“明日再来”,言简意赅,丝毫没有挽回的余地。 易寒扯开话题,站了起来,“烛火在那,我要与你彻夜长谈”。 苏洛不答,易寒就自顾摸索起来,屋内地方却不大,突然头磕碰到坚硬的东西,疼叫一声。 苏洛眼神中闪过怜悯,叹道:“我都跟你说黑灯瞎火的,你偏还要跟我扯一缕夕阳,真是活该”,却走到他的身边伸手在他头上磨挲着,“你都这么高了”。 易寒闭目享受着她的轻抚,只感觉此刻快乐极了,没有说话。 “还疼不?”,苏洛温柔道。 “老师,可能刚才撞的太厉害了,头有点晕晕的,今晚我恐怕无法单独回去了”,易寒一边享受着苏洛的轻抚一边迅速表达自己的意思。 苏洛愣了愣,问道:“你什么意思”。 易寒佯装可怜道:“老师,我想今晚在你这里借宿一晚”。 苏洛顿时笑出声来,依她对易寒的了解岂不明白他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手上狠心用力,算是对他打坏主意的惩罚,问道:“还疼不”。 易寒呻.吟一声,佯装站立不稳,顺势朝她身上倒去,苏洛轻轻的闪躲开来,易寒见没戏,踉跄几步又假装好不容易才站稳脚。 苏洛道:“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易寒刚要开口说话,苏洛又迅速道:“我的床很小”。 易寒迷茫道:“那怎么办?” 苏洛沉寂良久,才叹息道:“好吧,真拿你没办法,我把房间让给你这个病人,我到书堂凑合一宿”。 第十五节 恋姐情结 “先生,可以吃饭了”,屋外传来妇人的声音。 易寒感觉肚子饿了,老远就闻到一阵饭菜香味,往苏洛看了看。 苏洛笑了笑,“放心吧,有你的份,跟我走吧”。 “哎呦”,易寒疼叫一声,佯装走不太动,“老师,我头有点晕晕的,要不你过来扶我”。 苏洛忍俊不禁,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大男人一点小伤就要死要活的,你还以为你是小孩子”,说完不搭理他,走出屋门。 易寒只感觉她又聪明又稳重,以往无所不利的泡妞手段用在她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效果,是苏洛对他了解深刻,还是因为在她印象中自己依然停留在小男生的阶段,根本没有男人魅力。 苏洛刚走出门口,见易寒没有跟上来,回头见他愣愣发呆,督促道:“还不快跟上来,难道你不怕饿坏肚子,我这里可没有夜宵来伺候你这个少爷”。 易寒将五指拽成拳头,翘眉激动道:“你这么说就有点太过分了,我是少爷,但你见过我摆过少爷的架子没有”。 苏洛往他手上看去,带着玩味的表情道:“怎么,你要打我”。 易寒顿时慌张,五指舒开,尽量放松自己,嚅嚅道:“你怎么老说这样的话,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 苏洛微微一笑,看着他略微尴尬而慌张的神色,虽然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堂堂男子汉,但时而一举一动带着浓重的孩子气,时而却像个纨绔弟子,肚子满是坏水,真不知道好气还是好笑,朝他走了过去,缓缓的伸出手。 易寒一怔,眼神朦胧,她主动让我牵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依然把我当做一个孩子,根本不存在男女之嫌,想到这里,冷哼一声,赌气道:“我可不是小孩子”,自个往门口走去。 苏洛轻轻摇头,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院子里靠近屋檐边的一块空地,摆着一张桌子,桌子摆上已经做好了饭菜,易寒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陈婶进屋添饭出来,突然看见易寒,神色一愣,怎么他还没走,先生留他在这里吃饭。 苏洛随后跟了上来,坐在他的身边,朝正在发呆的陈婶道:“陈婶,麻烦你再添一碗饭”。 陈婶发怔,她可没有准备多一个人的饭,先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锅内只剩下一些锅底,想了想,把饭放在桌子上,往屋内走去。 两人就这样坐着,均一言不发,半响苏洛才笑道:“怎么,还在生气啊,你怎么一点风度都没有”。 易寒冷道:“好不容易再见到你,你的态度却让人寒心”。 苏洛笑了笑,“我的态度怎么了,我一向都是这个样子”,边说着,将饭移动到他的面前,“肚子饿了吧,先吃吧”。 易寒淡道:“还是等陈婶来了,一起吃吧”。 苏洛脸上露出一丝疲倦之色,淡道:“小寒,陈婶一时半会是不会出来了,她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吃饭,所以没有准备你的份”。 “那——”,易寒有些尴尬。 苏洛淡道:“我们先吃吧”,拿起筷子给易寒夹了些菜。 易寒静静的看着她那双充满灵气的手,这种温柔,体贴的举动,有种温暖的味道,这让他有种要依赖的感觉,非常渴望她能拥抱自己一下,或者是个轻柔的抚摸,她的怀抱一定很温暖很温暖。 苏洛突然朝易寒看去,见他呆呆无神,轻声道:“怎么,这些菜你不喜欢吃,我倒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用晚饭,不然我会让陈婶去买条鱼”。 “老师,你平时吃饭的时候都是这么随意吗?”,桌子上只有两个菜,都是素食,伙食甚至不如李府普通下人。 “差不多”,苏洛简短的回答。 易寒望着她一身粗布做的白色儒服,衣衫之上隐隐有些缝补的痕迹,若不是近距离,根本看不出来,她身上没有任何配饰,看起来那么清雅洁美。 易寒不是滋味,“老师,其实你不必这么省吃俭用”。 苏洛嫣然一笑,奇道:“谁说我省吃俭用了,今天刚刚赢了五百两彩金,你猜我会花在什么地方呢”。 易寒自信道:“这些钱你打算用在修整学堂上面吧”。 “算你猜对了,快吃吧”。 易寒粗鲁的扒着饭菜,虽然只是清淡素菜,却是他吃过最美味的一顿饭,时不时却给苏洛夹了些菜,“老师,你也多吃点”。 苏洛只是笑了笑,一言不发,专心吃饭。 “哇,这菜真好吃,我要是天天能吃到,那就幸福死了”,易寒突然赞道。 苏洛依然没有搭话。 “老师,我以后每天来这里蹭饭,你不会有意见吧”。 “你吃得惯就好”,苏洛淡淡应了一句。 易寒闻言心底暗暗窃喜,日久生情,明天我就给她准备一顿好吃了,管的住你的胃还怕管不住你的人。 这一顿饭在易寒唠唠叨叨,苏洛时不时应上一句,终于结束了,这陈婶也恰好出现,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一边盯着易寒,一边收拾碗筷。 两人往院外走去,肩并着肩,脚下,草茎被踩弯,发出唰唰的声响,天穹清辉的月色向大地倾泻着醉人粉光,明月凝视着两人,易寒凝视着苏洛,如痴如醉。 两人都一言不发,生怕打破这一刻的静谧和谐,来到池边一刻柳树下坐了下来,半响易寒先出声打破沉默:“老师,当年你为什么离开,难道因为我给你写了那封信” 苏洛微微笑了笑,沉思片刻,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教你的,就算你没有给我写那封信,我也会离开,你很聪明,本来我因为会在那里呆三年,半年却已经足够了”。 “可你待了足足一年多”,易寒激动问道。 苏洛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昂首遥望天空,以一种向往的语气道:“我的志向游历名山大川,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生活比书本更广博,更充满智慧”,突然朝易寒看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在那里成为你的先生吗?” 易寒轻轻摇头。 苏洛凝视着易寒眼睛,“因为你的眼睛吸引了我,它似乎在告诉我,这是一个不容错失的机会”。 易寒依然一脸不解,苏洛突然展颜笑道:“能成为你的先生,我很有成就感哩”。 易寒激动道:“姐姐,能成为你的学生,我也很有满足感”。 苏洛秀眸一亮,笑意盈盈道:“你是否很喜欢姐姐这个称谓”。 易寒听她语气,似乎有戏,精神大振,眼神炙热道:“这是我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苏洛眼睑垂落,凝神细思后道:“好吧,不过你千万不要对我打什么鬼主意”。 易寒点头,心中却是另外一番念头,不打你注意才怪呢?心情大为畅快,捉了些草编织草环来。 苏洛看着池面之上映着一轮弯月,内心一片宁恰,心境变得无忧无虑,突然童心大起道:“现在要是有条小舟,到池中荡月那该多好”。 易寒将编织好的草环缓缓的带在她的头上,凝视着她,只感觉在月光下的她是那么高洁清雅,用出奇轻柔的声音道:“苏洛姐姐,你真美”。 苏洛感觉到易寒充满男性魅力的声音,顿时心头一颤,嗔道:“不许对我说这种话,我是你的先生”,这罕见的女儿家情态骤然出现在这个易寒一直尊敬的女子身上,让他感觉新奇又兴奋,笑道:“嘿,我不能对你说,你那明公子就可以吗?” 苏洛突然俏脸一变,冷道:“今晚你还是回去吧,我乏了,也要休息了”。 易寒一愣,在他印象中苏洛好像从来没有动不动就生气的啊,呆呆问道:“现在”。 “对”,苏洛简单明了,站了起来,转身便要离开。 易寒只感觉心灰意冷,莫非明修已是苏洛心中的逆鳞,否则普通的一句玩笑话,她怎会如此动怒,她应该微微一笑不予辩驳才正常啊。 “姐姐,我不说你那明公子就是了”,易寒小跑追了上去。 苏洛突然转身,露出又好笑又好气的表情,“你闭嘴”,趁易寒发呆时,又快步往院子走去。 砰的一声,院门紧紧关闭,将易寒隔在院外,苏洛深呼一口气,恢复平心静气,刚转身却停下了脚步,叹息一声,一脸无奈往门缝瞄去。 “苏洛姐姐,看来你还是不舍得我”。 易寒的声音突然传来,苏洛吓了一跳,望去,却见坐在墙头,正笑嘻嘻的看着她。 第十六节 品质高洁的女子 苏洛轻轻摇头,声音出奇的温柔道:“下来吧”。 易寒猛的跳了下来,苏洛惊道:“慢点”。 听到苏洛语气中的关切,易寒突然灵机一动,佯装绊到东西,在地面上滚了几圈。 “小寒!”,苏洛急匆匆跑到易寒身边,蹲了下来,将易寒扶起靠在她的腿上。 又惊慌又关切道:“小寒,你没事吧”。 易寒缓缓的睁开眼睛,呻.吟道:“苏洛姐姐,疼”。 苏洛见易寒没有什么大碍,悬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落下,轻声问道:“摔到那里了,我帮你揉揉”。 “屁股——”。 “啊!”苏洛失声喊了出来,俏脸通红,粉红的小耳比月色还要粉艳,转过头去,避过这无限腼腆的一幕,细声道:“算我刚刚没说过”。 易寒何从见过她这种娇弱的姿态,岂能就此罢休,正言肃色道:“你向来是说到做到,总算让我看你了言而无信的时候”。 苏洛转过头,神色已恢复泰然,笑道:“我可以帮你揉,但是若被我发现你胆敢欺骗我,你就知道后果”。 她笑盈盈的表情让易寒感觉毛骨悚然,突然一只温柔的手朝他屁股摸来,“是这里吗?” 易寒一脸销魂,点了点头,要是能把衣衫脱掉,感觉到她温婉的掌心就很好了。 “要不要把裤子脱掉,我看伤的厉害不厉害”,苏洛又问道。 易寒点了点头,天啊,火神爷显灵了,迅速的趴在地上。 苏洛道:“你等一等,我去拿点药”。 易寒兴奋的点了点头,“苏洛姐姐快点,迟了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苏洛点头笑道:“知道了,马上就来,你别乱动,这等着”,快步往屋内走去“。 易寒闭着眼睛,只感觉身下的草是这么的舒服,空气是这么的清新,想象着一会之后,那双纤纤素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肌肤,光是想想,胸口就像烈马兴奋的奔腾着。 沙沙,脚步声传来,那属于苏洛的淡香传来,易寒知道,她来了,就在自己的旁边。 苏洛轻声问道:“要不要扒开裤子”。 易寒疑惑问道:“擦药当然是要擦在肌肤之上”,话刚说完,啪的一声,屁股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苏洛笑道:“要不要考虑一下”。 易寒猛一回头,我的妈呀,她手里拿的是一根戒尺,哪是什么伤药,慌忙站直立正。 苏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戒尺,道:“这药还真灵,你的伤马上就好了”。 易寒一脸难堪尴尬,太异想天开了,苏洛岂是好骗,偷鸡不成蚀把米,屁股反而挨了一尺子,嚅嚅道:“本来没伤的,现在反而被你打出来了”。 苏洛脸上冷若冰霜,口上却淡淡道:“你活该”。 易寒苦笑,“我只不过跟你开个玩笑”。 苏洛若无其事,淡道:“我也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要玩什么游戏吗?” 易寒突然大胆道:“要不我们来玩扮新郎新娘”。 苏洛啐道:“真是死心不改,这样吊儿郎当的,又有那个女子会喜欢了,真替你着急”。 易寒依然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老师,我曾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人活着不单单是为了自己”。 苏洛露出满意的笑容,“没想到你还记得”。 易寒突然变得严肃,道:“我心中依然牢记老师的教诲,所以我外表的放.荡不羁,不代表我忘记了心中所坚守的东西,就像老师一样,虽然外表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但老师实际上却是一个博爱的人”。 苏洛轻轻磨挲着他的脸庞,轻声道:“小寒,你真的长大了,没有辜负我对你的一番期望,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只是普通的女子,我想做的事情做不到,你却是个难得的奇才”。 若是旁人听到两人的这番对话定是糊里糊涂,两人心里却明白对方的意思,苏洛之所以让易寒尊重,因为她的品质高洁,让人由衷感到敬佩。 易寒刚要答应,突然院外传来了李明濛的声音,“易寒,你在吗?快随我回去,四婶要扒了我的皮了”。 苏洛朝易寒看去,易寒讪笑道:“我在李府当家丁,门外那位是李府的少爷”。 苏洛眼光变得锐利,易寒笑道:“我在府内是个厨子,专门给四夫人做饭”。 苏洛淡道:“不用跟我解释的这么清楚,好自为之吧”,走过去,打开院门。 “易......”,李明濛看见苏洛,顿时就被吸引住了,易寒这小子这么艳福这么好,连她的先生都这么出尘如仙,清雅绝俗。 李明濛露出笑容,亲热道:“我是易寒的好友李明濛,先生,你还收不收学生”。 苏洛哑然失笑,真是物以类聚。 这一笑却让李明濛看呆了,心控制不住怦怦直跳,这还要不要让人活了,失魂落魄道:“明天我就来报名”。 苏洛只是微笑,不言一语。 易寒走了过来,问道:“李兄,你怎么寻来了,今晚我准备在这里过夜”。 “什么!” 李明濛失声喊了出来,看了看易寒,又朝苏洛看了看,一副痛心疾首的语气道:“李兄,你怎么做出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情来”。 易寒一怔,苏洛手中戒尺突然朝李明濛头上一拍,“胡思乱想,该打”。 敢打他李明濛,换做别人,早就勃然大怒,只是苏洛却有一种威严,让人感觉打他是理所当然,摸了摸头,嘻嘻笑道:“是该打,错在我不该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先生终究是女子,脸皮薄”。 易寒呵呵笑了起来,李兄是越来越可爱了,竟能说出如此贴心合意的话来。 苏洛轻轻摇头,好气又好笑,朝易寒道:“别笑了,快回去吧,难道你还想让我打你屁股吗?” 此话一出,易寒脸色大变,笑意还在,肌肉却变得僵硬。 李明濛目瞪口呆,吃惊的看着易寒,更让易寒感觉无地自容。 易寒看着苏洛,幽怨道:“你打了就打了,干嘛还说出来”。 苏洛淡淡笑道:“知道难堪了,你不尊重别人时,别人也是这种感受,回去吧,让先生打,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易寒点头,跟李明濛走出门口,又依依不舍的回头,苏洛却毫不犹豫的关上大门。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李明濛道:“易寒,你这先生长的又美,人又特别,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特别是能让你唯唯诺诺这般老实”。 易寒笑道:“她就是这样,你若不来寻我,今晚我可真的有机会了”。 李明濛猥琐笑道:“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自己的先生抱上床,光想想就兴奋刺激”,他也是个不尊世俗伦理之人,才能说出这般下流的话来。 李明濛又道:“对不住了,李兄,坏了你的好事,兄弟实在没办法,不把你找回去,四婶岂能饶我”。 易寒笑道:“她管的太严了,回去我要好好教训她”。 李明濛笑道:“对,是该好好管管,让她以后不要来欺负我”。 又走了一箭路,突闻秦淮河传来笙歌乐曲,李明濛道:“李兄,要不要我们去秦淮河逛一逛,反正现在还早着呢”。 易寒笑道:“你若不怕你四婶发飙,我是无所谓。” 李明濛哈哈笑道:“到时候你收拾她,她还那顾的上我”。 两人会心一笑,便改变方向,往秦淮河畔走去。 第十七节 秦淮风月(一) 两人来到青楼密集之地,临河大街,大部分的妓院都是依河而建,大门面向街道,背靠秦淮河,在河面之上搭建水榭竹楼,入夜,河面处处笙歌,点点纱灯,说不尽的繁华景象,道不出的旖旎风光。 秦淮风月之所以天下闻名,主要是这张灯结彩,河畔流光溢彩、桨声灯影、歌舞浪漫的景象,引得文人骚客、名士才子缱绻逗留,吟咏不绝,自古才子们的诗词就是最好的传播方式。 “百花疑吐夜,四照似含春,一园灯火从天降,万片珊瑚驾海来,明灯初试九微悬,瑶馆春归不夜天,两岸红灯射碧波,一支兰桨荡银河”,就是最好的写照,任何人听了不神游而至。 临河大街灯火通明,家家妓院是灯笼高挂,莺歌燕舞,嬉笑打骂之声络绎传来。 李明濛笑道:“易兄,好长时间没出来,听到这哥笑妹吟的欢笑声,我是老毛病又犯了,这去那一家好呢?” 易寒问道:“媚香院在这边吗?” 李明濛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原来易寒是惦记着今日在敬山亭见到的那几个小娘子”。 易寒讪笑道:“既然有约,也不能让她们认为我与李兄一样是个负心汉”。 李明濛哈哈大笑:“我有隋旖一人足矣,只是今日与你来逛妓院的事情,易兄可要替我保密”。 见易寒点头,李明濛潇洒道:“随我来,让你见识媚香楼第一红牌李香君的惊艳”。 来到燕桥南端,一间三进两院式的楼院映入眼中,绿墙为基,红窗、粉栏为辅,大门口吊着粉红花式灯笼,横匾之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正是媚香楼,屋檐雕风画龙,篆刻壁画,人员进进处处,大多衣冠华丽。 两人走进大门,一明纱刺绣的立式屏风映入眼中,漆画山水春.色,进入大厅,堂上虽人群密集,却依然显得爽朗空阔,大堂上端点着数十余对纱灯,左右各设二十多架兰花,虽已打箭,灯光之下瞧那绿叶纷披,伴着暗香传来,也让人倾倾欲醉,数十张圆形大桌,桌上无一摆上了一盆晚香玉,大部分坐满着人,空桌寥寥可数,一些桌子之上残菜剩羹,空杯斜壶,人却不知踪影。 刚一进厅,一位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就朝两人迎了过来,热情道:“哎哟,李公子,你可总算来了,这些日子想死妈妈了”。 李明濛讪笑道:“宋妈妈,我可不想让你惦记,听闻你年轻的时候在床上号称狂涛大漩涡,专门收拾那些自称浪里小白龙的公子”。 那宋妈妈给了李明濛一个白眼,啐道:“你们三人就喜欢拿妈妈的陈年往事开玩笑”,叹息一声,“人老珠黄咯,想当年我可是这秦淮河上的一朵娇艳的花......”。 “宋妈妈,你又来了”,这些话李明濛已经听不知多少遍,早腻了,赶紧打断道。 宋妈妈手帕一挥,“不说了,这些往事是越想越伤心”,看着李明濛笑嘻嘻道:“李公子,你这些日子没来,我们这里的姑娘可是整天茶不思,饭不下,要死要活,总算今天把你给盼来了,哎,对了楚公子与赵公子没跟你一起来吗?”。 李明濛讪笑道:“宋妈妈,我从良了,今日是带好友过来”。 “从良,李公子,你别逗了,我们这里的姑娘才从良,你的风流性,妈妈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宋妈妈一脸笑吟吟,边说着一双手就往李明濛胸口摸去,娴熟的揉了起来。 李明濛顿感不消,姜还是老的辣,她虽人老珠黄,手段依然还在,轻易就能撩拨男人的情.欲,连忙道:“宋妈妈,别这样”。 宋妈妈见李明濛不领情,哼道:“别人还没有这个待遇呢”。 李明濛笑道:“妈妈,我先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友,易公子”。 这宋妈妈刚刚见了李明濛,满面春.情就像蚂蚁见了糖一般,却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易寒,这时候才认真打量起来,丰神俊朗,长身玉立却是一位不可多见的翩翩佳公子,眉毛眨了眨,朝易寒笑道:“易公子,我刚刚只顾惦记李公子这个没心肝的,把你怠慢了,莫要见怪”,终究因为不熟,不似李明濛那般亲热。 易寒却是擅长与这些青楼的老鸨打交道,神色眉飞色舞,手指就往她那敷着厚粉的脸蛋揩去,讪笑道:“妈妈肌肤保养的很好,还是这般嫩滑”。 这青楼里老鸨就最不喜欢就是那些一脸正经的公子,见易寒与那李明濛同是那种言语放.荡的公子,顿时满面春.情,娇嗲道:“易公子,你嘴真甜,连妈妈都被你哄的心儿甜滋滋的,你若是个负心郎,我的那些姑娘日后可就苦了”。 李明濛哈哈大笑:“宋妈妈,你放心,这易兄是最多情了”。 宋妈妈看着易寒,喜道:“那是最好,两位公子随我来吧”。 领着两人到一张空桌坐了下来,问道:“两位公子,要怎么安排呢”。 李明濛淡道:“香君肯不肯相见呢”。 宋妈妈脸色为难,突然熟练的露出笑容,“真不巧,我家香君正在练小曲呢,准备应付花选,这几天不接待客人”。 李明濛也是知道,这李香君是吸引客人的招牌,这宋妈妈也懂得奇货可居的道理,越不让你见着,越挠得你心痒痒,若是普通姑娘她岂肯如此纵容,想到这里笑道:“那就请如酥姑娘来相见吧”。 宋妈妈笑道:“如酥刚好有空”,朝易寒看去,问道:“易公子第一次来,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下”。 易寒微微一笑,“妈妈,请痴珊、醉波、忆香、妙眸四位来相见吧”。 宋妈妈听完一愣,这易公子一出口就个个是媚香楼的红牌,看来他的品味不低,笑道:“易公子,你说的这四位姑娘都是要提前预约的,你突然来到,她们怎么有空接待你呢?” 易寒笑道:“那就随便请一位过来吧”。 宋妈妈微笑摇头,“易公子,她们都在接待客人,要不我向你推荐几位”。 李明濛顿时不悦,“妈妈,你难道怕我们没钱,这么不给面子”。 宋妈妈陪着笑脸安抚道:“哎呀,李公子,你这是说什么话呀,妈妈还不了解你吗?实在是她们几位都走不开,你也知道她们几位可都是我们院里的红牌,光预约就要等到三日之后”。 易寒淡淡道:“妈妈,你去告诉她们一声,有位姓易的公子来找她们,望她们抽出点时间来相见,若是实在没空就算了”。 宋妈妈一脸为难,这临时抽席而去接待别的客人可是极为忌讳的事情,李明濛识相的抽出一张银票递到她的手中,“宋妈妈,烦你走一趟了”。 看在钱的份上,宋妈妈点了点头道:“我去说说看,她们若是不愿意我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宋妈妈匆匆往楼上赶去。 易寒笑道:“没想到这妙眸等人竟是这媚香院的红牌,如此受人追从,只是这如酥姿色也是不弱,为何她会有空呢”。 李明濛嘿嘿一笑,“易兄,女子每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这几天除了熟客一般不接待”。 易寒心知肚明,笑道:“哦,这来的早还不如来的巧”。 宋妈妈来到二楼的一间厢房之内,推门进屋,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在一旁弹着琵琶唱着小曲,席中五六人,醉波正与其中一位公子饮酒作乐。 那公子见是宋妈妈,猥琐笑道:“妈妈你来的正好,陪我喝一杯,醉波不胜酒力了”。 宋妈妈笑道:“马公子,我不是来喝酒的,我是来跟你借一下醉波的”。 另外一位公子笑道:“哎,这怎么可以,醉波正与我们大哥喝的正欢,不行不行”。 醉波起身,那马公子一把捉住她的小手带着醉意道:“醉波,像你这种人才,一晚须几多身价”。 醉波一边提着酒杯递他的嘴边,一边笑道:“公子玩笑了,人家都是卖笑不卖身的,待我跟妈妈说会话好吗?”。 那马公子松手笑道:“快去快回哦,没你这酒也喝的没意思”。 醉波与宋妈妈走出屋外问道:“妈妈,我正接待客人呢,唤我何事”。 宋妈妈从栏杆上往大厅上易寒的方向一指,道:“那位公子点名要找你”。 醉波望去,喜道:“子寒哥哥”,兴匆匆的就要下楼。 宋妈妈却一把将她手捉住,问道:“你走了,这马公子怎么办”。 “妈妈帮我周旋一会”。 宋妈妈见醉波一脸喜悦下楼而去,喃喃自语道:“怪了,这易公子难道有什么魅力不成,把醉波迷成这个样子”。 如法炮制,却是用同样的法子将其她三位也请了出来。 这边李明濛正与如酥闲聊起来,这如酥虽然身子不适,却也时不时朝两人敬酒。 李明濛抬手捉住如酥拿起酒杯刚要一饮而尽的手,颇为体谅道:“如酥,你身子不适,就不要喝太多了”。 如酥微微一笑,脸上闪过红晕,细若蚊音道:“你怎么知道我身子不适”。 李明濛笑而不语,如酥笑道:“外面都风闻你人坏的很,我却感觉你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公子细心许多”。 半响,醉波匆匆赶来,从身后将易寒搂住,雄壮的酥胸重重的压在他的背后,喜道:“子寒哥哥,你真的来看我了,人家好高兴哦”。 醉波骤然出现,大堂上,好多眼神齐唰唰的朝易寒这边看来,这醉波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热情了。 其中一桌,一个妩媚的女子见自己的客人痴痴的看着醉波,在身边男子怀中一阵忸怩作态,嗲道:”公子看什么呢?难道人家比不上醉波吗?” 那男子一讶,“真是醉波,我还以为我酒喝多了,看走了眼”。 “不来了,陪我喝酒——”,说完将男子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处。 醉波的出现引起了诸多男子的目光,一会这些男子被身边丽人软磨带哄之下,又收回目光,恢复如初。 待忆香、妙眸、痴珊相继出现,这些人再也坐不住了,脸上均露出又妒忌又气愤的表情,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个被四女围在中间的男子。 四女出奇的热情,在易寒耳边莺声细语,情哥哥,蜜姐姐叫个不停,看的大厅的其他男子眼冒红光,恨不得抢一个过来。 李明濛笑道:“易兄,跟你坐在一起我感觉压力好大,要不我们进雅间去坐”。 易寒点头,他也注意到朝他看来的不善眼神,虽然不在乎,但这样被人盯着总是不舒服。 四女二前二后领着易寒来到了二楼的一间雅房。 坐了下来,话先不多讲,四女每人先敬易寒一杯,一轮下来,酒已经去了半壶。 李明濛哈哈笑道:“你们几个是不是想把李兄灌醉好拖着自个房间胡作非为”。 痴珊靠在易寒手臂,娇嗔道:“怕是子寒哥哥没醉,人家早醉了”。 第十八节 秦淮风月(二) 妙眸又给易寒敬了一杯酒,易寒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你们四个喝我一个这不公平”。 妙眸眼睛盯着他,笑道:“谁让哥哥是大男子,我们是弱女子”。 易寒爽朗笑道:“妙眸,说的好,这理由充分,这杯酒我喝了”,说完一饮而尽。 妙眸又给易寒单独倒了一杯酒,笑道:“哥哥还要再喝一杯”。 易寒笑道:“妙眸,这又是何道理,你说不出道理来,这酒我是不会喝的”。 妙眸朝其她几女看了一眼,众女均露出神秘的笑容,看到李明濛与易寒大感怪异。 李明濛朝如酥道:“如酥,你们在笑什么呢?” 如酥笑道:“这酒是妙眸妹妹要易公子喝,我却不好代越庖俎,还是由她来讲”。 妙眸笑道:“哥哥,这酒却是香君姐要你喝的”。 易寒讶异,这话说的他糊里糊涂,这李香君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让他喝酒一说又从何来之,问道:“香君人呢”。 妙眸目光闪烁,似乎知道他心中疑惑,轻笑道:“今日我们姐妹从敬山亭回来,便将遇到你们的经过跟香君姐说了起来,你猜香君姐有什么反应”,妙眸故意吊起两人胃口来。 易寒与李明濛一脸期待,众女却展颜欢笑起来,李明濛先憋不住,急忙问道:“妙眸,你快别卖关子了,我们怎么能猜到香君的心思,快快说来”。 忆香朝李明濛笑道:“李公子,你可不要这么期待哦,我们姐妹几人跟香君姐说时,完全把你忘在脑后了”。 痴珊也插嘴道:“特别是忆香哥哥前哥哥后的,说的连我都起鸡皮疙瘩”。 忆香瞪了痴珊一眼,啐道:“你还不是一样,就知道来取笑我”。 李明濛乐哈哈道:“好啦,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到底这个香君有什么反应,虽然与我无关,但我却好奇的很,你说呢,易兄“,朝易寒看了过去。 易寒轻轻捉住妙眸的小手,轻声道:”眸儿,你就快快说来,别吊李兄的胃口了”。 妙眸娇笑一声,“是哥哥你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吧”,却说了出来,“一开始提起你的时候香君姐似没有用心在听,待说到你解析我的名字的时,她却转过身来,主动问起你的名字来,你说奇怪不奇怪”。 易寒笑道:“这有什么可奇怪了,任何女子都会这么问的”。 醉波嘻嘻笑道:“香君姐却不是寻常女子,他不但问起你的名字来,还问你的长相,来历”。 李明濛哈哈笑道:“易兄,看来你对这李香君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诗书琴画歌舞精通,姿容妙曼的我就不多讲了,她为人极有原则,非雅士而不待,非高才而不饮,人未见便先追问起易兄名字,这不就主动承认易兄是位雅士,未相见便先敬酒一杯这不是承认易兄高才吗? 妙眸笑道:“李公子玲珑心思,这都被你猜到了,这酒就是香君姐要我敬子寒哥哥的”。 李明濛颇为得意的笑了笑。 易寒哈哈大笑,“我还第一次听说有人承认我是个雅士,李兄,看来你们三大才狼也是雅士,这金陵所有的才子都是雅士”。 李明濛道:“易兄莫要乱说,这话若是被香君听见了,她可要生气了”。 忆香瞥了易寒一眼,眉头轻皱道:“哥哥你怎么如此编排香君姐”。 易寒将忆香搂入怀中,托起她的下颚戏谑道:“怎么,你心疼了,你该心疼的是我”。 忆香挣扎开来,“算是惩罚哥哥刚刚无礼,忆香不让你抱”,神态带着几分嗔意,几分笑意。 “哥哥,忆香不让你抱,让就我来温柔哥哥怀抱”,说完,痴珊便如小鸟归巢扑到易寒怀里。 忆香瞪着痴珊,幽怨道:“你怎么可以占我的地方”。 忆香毫不示弱回瞪道:“谁将你对哥哥这么狠心,我却不舍得哥哥怀中空荡荡的”,一双小手却不忘抚摸易寒的胸膛。 见两人争风吃醋,一旁的李明濛也看的眼红,笑道:“来来来,我这边还是空的”。 几女啐了他一眼却不与理睬,李明濛哑然失笑,自讨没趣的摊了摊手,他身侧的如酥轻轻的朝他靠去,眉目带着几分幽怨,轻声道:“你忘了还有我吗?” 李明濛搂着她的脖子将她螓首枕在自己的肩膀,笑道:“我没把你忘记,刚刚却是跟她们开玩笑”,如酥叮咛一声,如一只温驯的小绵羊。 这时,妙眸指着易寒还一口未沾的酒杯,催道:“哥哥,你这酒还没喝,别想蒙骗过关,我还记着哩”。 易寒笑道:“这香君敬我酒,本来理当遵从,只是这代敬一说,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若见不到香君的人,这酒我却不喝”。 几女讶异,却没有想到易寒如此有性格,连香君姐敬的酒都不喝。 李明濛笑道:“易兄不喝,这酒就由我来喝” 妙眸却不依道:“鱼有鱼的目,蚌有蚌的珠,你要把蚌的珠换成鱼的目,鱼怎么愿意呢?” 李明濛刚要作答,醉波捂唇轻笑道:“李公子,妙眸说你鱼目混珠呢?你该好好罚她,莫要让她如此放肆”。 妙眸娇嗔道:“醉波,我们是姐妹,你怎么帮起外人来呢”。 李明濛笑道:“这妙眸我自然要罚她一盅酒,只是我是慧珠,易兄是呆珠,若非这酒是香君相敬,我还不愿意呢”。 易寒怀中的忆香朝李明濛瞥去,轻哼道:“我看李公子才是呆珠,我家哥哥才是慧珠”。 “就是——”,易寒身边几女异口同声。 李明濛泰然自若,笑道:“这香君敬酒,易兄却不领情,看来香君也是呆珠,识人不慎咯,可惜啊可惜”,说到最后连连叹息。 这番言语说的同一阵线的四女哑口无言。 妙眸跺了跺脚,幽怨的朝易寒看去,“哥哥,这酒你还不喝,我们姐妹就没脸见人了”。 易寒捉住她的小手,讪笑道:“眸儿莫要生气,我喝就是,只是却要你来喂我”。 妙眸脸露喜色,拿起酒杯就往易寒嘴边移去,半途中却被易寒挡了下来,妙眸娇嗔道:“哥哥,我都按你吩咐了,你又要待人家咋样”。 易寒未答,李明濛却哈哈笑道:“妙眸,易兄这个喂,可是用你的小嘴来喂”。 众人朝易寒望去,见他微笑点头,妙眸俏脸红晕顿起,垂下螓首,羞的无地自容,娇嗲道:“哥哥,你怎么可以当众让人家做这些难堪的事情”。 醉波笑道:“妙眸,你若不敢,却由我来喂哥哥饮酒”。 妙眸如何肯,拿起酒杯就要含在嘴里,痴珊突然急道:“妙眸,留点给我,我也要喂哥哥饮酒” “我也要——”忆香与醉波也不甘人后。 易寒闻言大喜,道:“都有份,你们每人喂我一小口”。 妙眸似有不甘心,易寒都说了,却只能怨自己刚刚不果断,红唇印上杯口,抬起衣袖遮掩饮态,浅抿一口。 螓首朝易寒凑了过去,丰腴如棉花的红唇朝厚唇印了上去,两人嘴巴张开,一缕细长的酒水从妙眸口中流向易寒嘴里,几点酒水从两人双唇接触边缘垂滴下来,这经过妙眸檀口温润之后的酒水入喉变得如蜜一般甘甜,易寒如痴如醉,销魂忘我。 妙眸只感觉好多双火辣辣的眼神正盯着自己,羞愧难堪,只想易寒快快饮完,只是这却着急不来。 唇分,妙眸喜孜孜的垂下俏脸,玉颈耳根对均也变的通红,鲜艳的肌肤上,从嘴角到尖俏的下颔一条晶莹细长的水迹。 易寒心中一阵冲动,凑过头去,顺着那条水迹,将酒水卷入口中,笑道:“不要浪费”。 “哎呀”,妙眸情不自禁的叮咛一声。 醉波喜道:“哥哥,你好大胆啊”。 易寒一脸正经道:“这又有什么大胆的,我这个人勤俭节约惯了,好酒自然不能浪费,你说呢?妙眸”。 妙眸羞道:“哥哥想占人家便宜,非要编排出一个正经的理由,坏透了”。 醉波等不及了,急道:“哥哥,轮到我了”,抿了一口酒,闭唇朝易寒凑去。 一旁的李明濛看的心痒难耐,早忘记自己从良的誓言,朝如酥笑道:“我也要你用嘴来喂我”。 如酥羞道:“你怎么也学的这般坏了”,也含了一口酒水朝他嘴角凑去。 这一杯酒,四女轮番喂来,却是花了一段时间,热络的气氛才稍稍降温。 醉波给易寒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满,道:“哥哥,我再敬你一杯”。 易寒摆手道:“不行,你们这样轮番敬我,我定吃不消”。 李明濛喜道:“要不我们来对酒令吧”。 易寒拍掌叫好,“就来对酒令”。 这时屋门打开,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去,却不是那宋妈妈,一身打扮给人感觉风雅却又不失稳重。 几女齐声喊道:“妈妈”,语气却是那种发自心底的尊呼。 来者何人,正是几女的义母,素有仗义豪爽之名的李贞丽。 李贞丽朝李明濛点头微笑算是打了招呼,又朝易寒看去,笑道:“这位公子好风雅,难怪能把我的几个宝贝女儿哄的团团转”。 易寒微微一笑,“妈妈过奖了,是几位姐姐勾的我魂儿都没了”。 李明濛招手道:“李妈妈来的正好,来同饮一杯”。 李贞丽笑道:“两位公子我可不是来喝酒的,是我的另外一位宝贝女儿想见你们”,眼睛却朝易寒看了过去。 席中诸人皆一脸疑惑,独有痴珊抿嘴偷笑。 “哦,哪位姐姐也看的起我们二人”,易寒忍不住问了出来。 李贞丽神秘一笑,“还能有谁,自然是我的宝贝女儿香君”。 诸人闻言大吃一惊,李明濛心想,这李香君竟主动出来接待他们,这种待遇何人有之。 易寒也颇为不解,她不是正在练曲子吗?怎么这时便有空闲了。 李贞丽朝门外喊了一声,“女儿,进来吧,两位公子都等不及了”。 屋门轻轻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材小巧玲珑,肤理玉色,慧俊婉转的女子,正是那被称为“香扇坠”的李香君。 第十九节 秦淮风月(三) 李香君盈盈行了一礼,李明濛痴痴看着,气质果真不凡,楚楚可人淡淡如菊。 易寒道:“久闻香君之名,今日终可得见,难得,乐哉,香君请上坐”。 几女起座亲热的迎了上去,就连痴珊也从易寒怀中窜出。 “姐姐,你来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 “姐姐,快来 较李明濛的激动,易寒处之泰然,从几女亲热的举动,足可见这李香君人缘不错,也是这达理通情,心胸宽广之人才能做到这一点,香君的为人已可推测几分。 李香君坐了下来,四女把重心从易寒的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如酥还紧紧靠在李明濛肩膀,现在易寒反而成了孤家寡人。 易寒含笑凝望着李香君,像这世上只有她一人,旁若无人。 四女见了易寒的模样,没有吃醋,反而一脸笑意盈盈,妙眸笑道:“子寒哥哥,你怎么能这么盯着香君姐看呢?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女子似地”。 易寒依然保持那个神态,手指却往李明濛方向指去,淡道:“可不止我一个如此”。 众女望去,却见李明濛比易寒更为不堪,李明濛见李香君看着他,微感意外,戏谑道:“香君为何这般看我”。 李香君反问道:“你不看我,又怎知我在看你”,这是她进屋之后说的第一句话,语气神态给人感觉怪异极了。 李明濛端正神态,道:“人言,李香君善饮,千杯不醉,来我先陪你喝一杯,看传闻是否属实”,说完一饮而尽。 李香君淡淡看着李明濛,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李明濛喝完朝她望去,却见她丝毫没有要喝的意思,问道:“香君这是何意”。 李香君淡道:“李公子不是我忸怩作态,你却得让我心悦诚服”。 她身边几女玩味的看着李明濛,李明濛被人拒绝,却心平气和,笑道:“见到香君太过激动了,倒忘记了香君非高才者而不饮,那我就吟上诗词一首,看能否入香君法眼”。 “往事如烟如柳絮,相思更是春常在,莫叹旧人无觅处,犹存香扇来长忆”,“如何?”李明濛吟完微笑看着李香君,一时半会就吟诗一首,中间没有丝毫停顿思考,想来在金陵也没有多少才子可以做到。 李香君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杯子刚落下又自个添满,举起酒杯对着李明濛道:“这一杯却是因刚刚对李公子无礼而赔罪”,又是一杯入口,又是自个倒上一杯,露出微笑道:“这一杯却李公子的这一首好诗而饮”,易寒两人心神正停留在她粲然一笑,酒入口中杯已空。 易寒目瞪口呆,从一杯不饮到连饮三杯,真是一位个性十足的女子,同时也可以看出她爱恨分明的特点。 忆香笑道:“李公子怎么样,传闻是否属实”。 李明濛爽朗一笑,赞道:“这连饮三杯的豪情壮志就连男子也自叹不如,香君巾帼不让须眉”。 李香君微笑道:“李公子谬赞了,香君今日心情好,想多喝几杯,只不过自个找个借口,李公子却别把香君想到太高尚了”,低头朝酒杯望去,一旁的痴珊却知道香君姐又要饮酒了,乖巧的将酒杯满上。 李明濛与易寒对视一眼,眼神之中带着苦笑,看样子李香君是要饮酒了,他们两个大男子却不能不随,李香君的酒量刚刚已经见识了,连饮三杯面不改色。 这一次李香君却是朝易寒看去,淡道:“这一杯我却是要敬易公子”。 妙眸笑道:“姐姐,你说个理由吧,子寒哥哥狡猾的很,说不出合理的,他可不喝”,说完调皮的朝易寒眨了眨眼睛,看在易寒眼里是忍俊不禁。 “我要敬自然也有原因,这第一杯却是因为易公子能猜透我的心思”,朝易寒看起,“易公子,这个理由可充分”。 “慢着,易兄什么时候猜透香君的心思了,我可要问一问”,李明濛问了出来。 香君未答,妙眸却道:“香君姐给我所取名字的涵义竟被子寒哥哥猜的一点不错,这算不算猜透香君姐的心思呢?” 易寒举杯,与香君对视一眼,便一饮而尽,杯子刚落,醉波便来到易寒身边替他添酒,易寒错愕,这李香君又举起满上的酒杯,“这第二杯,却是因为“轻羽”二字,公子之才远胜香君,达者为师,先生,香君敬你”,她不称公子却称先生,将自己摆在一个晚生后辈的位置。 易寒无奈,先生二字都说了出来,这不随饮可真说不过去,醉波突然捉住他的手,轻声道:“你要受不了就不勉强”。 易寒心中莞尔,明知醉波是关心之意,可这话一出,却将他置于不得不喝的处境,身为男子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一饮而尽,喉咙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颇有些吃不消,额头渗出热汗,他自认酒量还不错,但这一杯接着一杯却最容易醉。 李香君又给自己满上,易寒心中暗惊,难道还要再喝一杯不成,一旁的李明濛似乎看不下去了,别过头去,假装没看见,这一次醉波却没有给易寒斟酒 李香君道:“这一杯却是要罚易公子”。 易寒问道:“为何罚我”。 李香君笑道:“罚公子人在金陵却不识我李香君”,这话说的很有傲气,却不让人反感。 易寒苦笑一声,“确实该罚,只是既然罚我,你为何要喝”。 空杯落桌,“罚人者自罚一杯”,已是先干为敬,淡淡的看着易寒。 “姐姐,你饶了子寒哥哥吧”,醉波心疼易寒道。 易寒心中无奈,醉波这妮子到底是疼我还是在逼我,本来还有挽回的余地,若是不喝,可真是当众丢人了。 李香君笑道:“妹妹求情,姐姐自然会听,公子随意吧”。 易寒却不领她的情,开玩笑,要女人放过你,说出去,他易寒的面子往那搁,硬着头皮将酒喝完,酒一下肚就感觉有些晕眩,刚刚喝了一轮,现在又连饮三杯,还真的吃不消,这李香君果然是酒中豪杰,片刻间六杯入肚依然面不改色。 醉波连忙拿起手帕替易寒擦拭额头上的热汗,妙眸却跑了出去给易寒端来一杯茶水。 李明濛道:“易兄,要不我们回去吧”。 易寒摆手道:“哎,才刚高兴呢,怎么现在就会,我们来行酒令吧”,刚刚被李香君逼的如此难堪,不找回点颜面,岂肯罢休。 李明濛见易寒如此说,定是有些打算,道:“那我来想个酒令吧”。 李香君道:“既然要行酒令自然是公平一点”,香君便唤跟班的老妈进来,吩咐道:“你去将我书架之上的酒筹拿来”。 李明濛与易寒对视一笑,看来这李香君要玩真格的与男子争个输赢。 半响,老妈取来,众人见那是满满的一桶小筹,一根大筹。 李香君先抽出那大筹给众人看,筹上刻着“劝提壶”三个篆字,下注有两行楷书,内容是:“此筹用百鸟名,共百支,每支各有名目,筹上应行何令各有说明,不赘于此”。 众人传看一圈,李香君把酒筹摇了一摇,递给易寒,“易公子,你来抽上一支吧”。 易寒随意一抽,往小筹看去,刻着篆书“凤来仪”三字,两行旁注是:“用《西厢》曲文,凤字起句,第二句用曲牌名,第三句用《诗经》依首句押韵,韵不合者,罚酒一杯。 背面还有内容,“鸳鸯飞觞,用鸳鸯二字”。 众人轮番看了一遍,除了易寒,李明濛,李香君神色态若,余人皆一脸愁色。 青楼女子《西厢》倒也常看,这曲子更是熟悉,只是最后这《诗经》对她们却有点难了,还有就是这一句还要依首句押韵,对她们来说可真难的很。 醉波道:“好难哦,我恐怕应不出来,要不我不参加了吧”,其余几女也纷纷附和。 第二十章 秦淮风月(四) 这酒令就是要人多才有气氛,易寒笑道:“不如这样吧,我与李兄依照规则,你们几人这最后一句任何诗词均可,却要押韵,如何”。 几女闻言大喜,这就简单了许多。 易寒朝李香君看去,笑道:“这香君却要跟我们一般”。 妙眸问道:“为何”。 易寒哈哈笑道:“我们不能不识香君,香君却也不能让我们小瞧”。 李香君处之泰然,笑道:“自当如此”,眉头之间带着淡淡傲气。 易寒道:“那我就先来说一个,“凤飞翱翔,朝天子,于彼高冈”。 众人哗然道:“好”。 李明濛笑道:“易兄你再说鸳鸯二字”。 “只羡鸳鸯不羡仙”。 鸳鸯二字刚好数到李香君,也不知道易寒是有意还是无意。 李香君微微一笑自饮一杯,思考起来。 易寒催道:“快快说来,说不出来可要再罚一杯”。 痴珊瞥了易寒一样,怨道:“姐姐是女子,慢点也是没有关系”。 李香君微笑道:“我想到了,乞求得效鸾凤,剔银灯,甘与子同梦”。 易寒与李明濛错愕,这李香君怎么道出这些春宵艳事来,是她有意还是搜肠刮肚才想到这么一句。 妙眸嬉笑道:“姐姐,你看李公子与子寒哥哥开始想入非非了”。 易寒一言不发,待听她鸳鸯二字。 李香君吟唱道:“羡涟漪和鸳鸯齐戏”。 数了过去,却是又轮到易寒。 易寒默然不语,却是颇有深意的看着李香君。 醉波突然道:“这杯我来替子寒哥哥喝吧”。 李香君笑道:“醉波,你可要想好了,代替有例须喝一盅”。 醉波听到要喝一盅吐了吐舌头,对着易寒歉道:“子寒哥哥,我帮不了你了”。 易寒笑道:“就算你肯,我也不肯,香君应的好,这酒我该喝”。 一杯饮完,迅速念了出来,“她那里尽人调戏着香肩,翠裙腰,君子好逑”。 众人听完脸色有些怪异,特别是李香君。 “听我鸳鸯二字飞觞,“一条鸳鸯被两人共””。 众人还未叫好,易寒自个先哈哈笑道:“李兄,我这也艳的很吧”。 李明濛尴尬一笑,本来青楼之地谈论这些艳事自然合境,只是香君在此就显得有些怪异,人人都知道她卖艺不卖身,易兄却偏偏提起欢爱之事,也是,这李香君先提起的,怪不得易兄。 李香君再饮一杯,却像是早就想好,这次不再思索,随口念出:“娇鸾雏凤失雌雄,半鹌鹑,桃之夭夭”,却颇有深意的朝易寒看去。 几女掩嘴而笑,眼神一同飘向易寒而去,李明濛忍不住哈哈大笑,赞道:“好一句桃之夭夭,这个桃字实在是妙,却不知香君这半鹌鹑指的到底是何人”。 听我飞觞便知,“短尾难易鸳鸯梦”。 醉波情不自禁的往易寒身后望去,易寒有些气恼,轻拧着醉波脸蛋,“看什么看,我没有尾巴,难道你有不成”。 醉波轻轻揭开束腰的彩带,扯到身后,炫耀道:“子寒哥哥你看,我还真有”。 易寒没好气的吐出一句,“那你就是狐狸精”。 醉波大羞,不依道:“不来了,子寒哥哥你欺负人,人家才不是狐狸精”。 李明濛脸上笑意未消,道:“易兄,快喝酒吧,这一杯你喝的值”,心中暗赞,这李香君不但才思敏捷且聪慧过人,几句便将易兄讽刺的一无是处。 易寒饮完,道:“又轮到我了,凤只.....”,说了一半却停了下来,一脸思索,这西厢文内也就那么几句带有凤字,要好好想上一句,片刻之后喊道:“有啦,凤去秦楼,怨别离,所谓伊人”。 李明濛拍掌喊道:“好”,他身边的如酥怨道:“有什么好的”,李明濛感觉席中鸦雀无声,见众女默默垂头,不言一语,气氛有些怪异,待仔细瞧看,却见几女神情黯然,眼角均垂挂泪滴,心中一讶,这易兄应的不错啊,为何几人闷闷不乐的样子。 如酥似乎明白他的心思,在他耳边低声道:“姐妹们想起伤心事了”,自个叹息一声,“今日倾心换真意,明日又来新面孔”。 李明濛恍然大悟,他虽不能深刻感受到她们的境地,却也多少能够理解一点,那个女子不愿意随个有情郎共度终身,自己的命运却如浮萍一般,风吹到那里就飘到那里。 李明濛道:“易兄,你惹她们伤心了,该罚”。 易寒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该罚,是该罚”。 李香君道:“你还未飞觞呢?” “不啦,我自罚三杯,惹你们伤心确实罪过”,刚饮完一杯,醉波却将他手按住,柔声道:“哥哥,不怪你”。 李香君黯然道:“是我要选这个酒令的,我也该自罚三杯”。 易寒见她愁愁落寞的神情,心中疼惜,叹道:“我不喝总可以了吧”。 李香君却倔强道:“你不喝,我也要喝三杯”。 易寒给李香君身边几女使了个眼色,几女摇了摇头,却争着给自己倒酒,陪着李香君一起喝。 易寒错愕,这是什么剧情,醉波挽着他的手臂幽幽道:“哥哥,都怨你”。 易寒苦笑道:“你刚刚不是说不怨了吗?” 醉波嘴角一翘,斜眼瞄他,“我现在又想怨,不可以吗?” 这时,突然屋门被人用力踹开,一把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谁抢我大哥的醉波”。 席中众人望去,走在前面的是一位服饰华丽的公子,话却是从他身后的另外一个男子说出,那男子见醉波正亲热靠在易寒的怀里,勃然大怒朝易寒冲了过去,“你小子敢抢我大哥的女人”。 香君等人骤然听见如此粗俗的话均皱起眉头,易寒却是神色自若的看着那服饰华丽的公子。 只听那服饰华丽的公子惊讶道:“易兄,原来是你”,那人挥起拳头刚要往易寒脸上揍去的男子,听到这话却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易寒笑道:“画腾,我让醉波陪我一会难道不行”。 马画腾收回怒气冲冲的表情,笑道:“当然可以,我不知道是你,要是别人我定狠揍他一顿,害老子在那里足足等了半天”。朝身后两人道:“你们先出去吧”。 易寒笑道:“既然来了,同坐吧”。 马画腾道:“我正有此意,痛饮几杯之后,晚上我带你到同福楼逍遥去”,在易寒另外一侧坐了下来。 李香君盈盈起身,施礼道:“香君身子欠安,这里先行告退”。 满面春风的马画腾骤闻香君之名,大吃一惊朝李香君望去,颤道:“你就是李香君”。 李香君却是不搭一语,独自离席。 马画腾着急的对易寒道:“易兄,快让她别走啊,怎么我才来,她就走”。 易寒心中莞尔,就是因为你来了,她才离开,安慰道:“我也请不动她,来,我们喝酒”。 马画腾叹道:“无香君,饮酒岂有欢也”。 闲聊几句,易寒将李明濛介绍给马画腾,两人却似乎不太合拍,只是简单的打了声招呼便不再搭话,马画腾是怕跟他走近了,坏了自己名声,这李明濛却瞧不上马画腾这种货色。 几女似乎也不喜欢与马画腾亲近与李明濛聊了起来,易寒却也不能舍马画腾于不顾,独自与他攀谈起来,这样便出现一个怪异的情况,双方各聊各的。 半响之后,突然从窗户传来莺歌燕舞声,马画腾的两位朋友推门进来,急道:“大哥,凤鸣院的艳舞开始了”。 马画腾脸露喜色,对易寒道:“易兄,随我同去吧,我定了个好位置”。 易寒摇头,道:“不了,下次吧,我今晚必须回去,不能太晚”。 马画腾热情的再三相邀,见易寒依然坚持,便不再劝,与易寒道别匆匆离去。 马画腾刚走,李明濛便问道:“易兄你怎么会识得这种人”。 易寒笑道:“李兄,一个人不能从表面看出什么,我倒觉得画腾很可爱”。 “天啊,你竟用可爱来形容他”,李明濛一脸不敢相信。 易寒道:“画腾与明修是多年好友”。 李明濛道:“这倒也是,想我们三大才狼在别人眼中也不正是那种让人不屑的角色吗?刚刚对他无礼是我不应该”。 “也不能说谁对谁错,只能说你们对不上眼”,话刚说完却才注意到几女离席趴在窗口望着外面,议论纷纷。 第二十一节 深夜来客 两人走到众女身边,朝从窗口望了出去,只见那街对面不远处的一间秦楼人潮涌动,莺歌燕舞声便是从那里传了出来,有不少原本在媚香楼逍遥快活的客人,也纷纷离开却是跑到那边凑热闹。 “哥哥”,妙眸一脸幽怨,对着易寒道:“那凤鸣院太欺负人了,一个艳舞就把我们的客人都抢光了”。 “是啊,是啊”,几女纷纷附和,“哥哥,你快帮我们想想办法,有什么可以吸引客人的节目没有”。 易寒莞尔一笑,道:“你们乐得清闲不好吗?管人家艳舞不艳舞,快去休息吧,我与李兄也该回去了”。 醉波捉住易寒的手,嗔道:“哥哥你想不到办法,我今晚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是啊,不让你走”,除了如酥,四女手臂像八条蛇将易寒缠住。 易寒讪笑道:“难道你们今晚想陪我共度良宵,好吧,我不走了,今晚就让你们看看我的本事,非让你们每个人嗷嗷叫不可”。 众女听易寒这番大胆直白的淫.言秽语,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红晕,忆香气恼道:“哥哥也不是好东西,人家只不过想让你出注意,你却这般轻薄我们姐妹”。 “明人不说暗话,忆香你是害羞说不出口,还是真的不愿意呢”,易寒勾起忆香的下巴,一脸猥琐道。 “咦,哥哥,你这表情好恶心啊”,妙眸皱着眉头,全身打哆嗦。 易寒哈哈笑道:“好啦,不跟你们开玩笑了,这凤鸣院弄一个艳舞吸引客人,你们也可以啊”。 醉波叹道:“前几天我们表演了一个水袖舞,客人的反应却是很冷淡,似乎不敢兴趣,反而纷纷跑去看艳舞了”。 痴珊接着道:“那凤鸣院的艳舞我们却都不会跳,听说她们请了一位宫廷舞蹈师负责服饰还是编舞”。 妙眸问道:“哥哥,你会跳舞吗?” 易寒哑然失笑,连一旁的李明濛也笑了起来,男子怎么肯能会跳舞,就算有人会那也是唯一的一种舞,剑舞,耍起来倒是英气勃勃。 妙眸拉着易寒的手晃动起来,撒娇道:“哥哥,你会不会嘛?” 易寒轻轻摇头,四女一脸叹息,“我还以为子寒哥哥无所不能呢”。 “不过我可以教你们一种舞蹈,只是要表演这种舞蹈却麻烦了许多”,易寒突然道。 醉波喜道:“哥哥,我们不怕麻烦,快快说来,只要能胜过凤鸣院,再辛苦我们也愿意”。 易寒笑道:“胜是绝对胜过凤鸣院的艳舞,这种舞蹈表演起来有强烈的震撼力,你们舞蹈基础很好,学起来也是不难,最难的就是这个曲子需要好多种乐曲来演奏”。 “需要那几种乐器呢?”一旁的李明濛也好奇,问了出来。 易寒伸出五指,思索道:“吉他可以用琵琶代替,键盘可以用古筝代替,贝司可以用琴来代替,这个鼓也可以用皮鼓来代替,这样想来,只要稍微修改一下琴弦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哥哥,你说的这些乐器,我们这里都有,这个洞箫需要不需要”,痴珊问了出来。 易寒回道:“不用了,你们先准备好这几样乐器,我却还需要修改一下音调” “这样就可以了吗?” 易寒笑道:“自然没有这么简单,服饰也要变一变,想那凤鸣院表演艳舞定是统一红轻纱一类的服饰,若隐若现,最勾人男人魂魄了”。 醉波道:“哥哥,她们那些衣服好像是定做的,衣饰店都是买不到的”。 易寒哈哈笑道:“她们自己定做的,难道我们就不能自己定做吗?衣服的事情就交给我,我画几张图,你们拿到裁缝店定做就是”。 “啵”,妙眸高兴的在易寒脸上亲了一下,喜道:“哥哥太厉害了,连衣服都会设计”。 易寒被赞的不好意思,老脸一红,道:“好啦,好啦,你们先准备,我明日再过来,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众女一脸喜悦,“哥哥,明日可一定要过来,若失约,以后再也不理会你了”。 易寒道:“明濛,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如酥依靠在李明濛的身边,幽幽道:“你今晚不留在这里过夜吗?” 李明濛微笑摇头,如酥凝视着他,又问道:“那你明天还过来吗?” 李明濛不正正视她的眼睛,别过脸去,道:“不知道,看情况吧”。 如酥叹息一声,却没有再说话,易寒心中叹息,女子太多情未必是好事,她与李明濛注定是悲剧收场。 几女依依不舍的将两人送到门口,待瞧不见他们身影,才返回。 两人来到李府,夜深人静,只能翻墙入府,分道扬镳往自己屋子走去。 易寒刚推开屋门走了进去,却感觉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杀气,还有两股不同体味,这也不可忽略,也就是说,此刻房间里加上他一共有三个人,屋内一片漆黑,他却什么也看不见,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虽然知道这样没有什么用,却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意识,能稍微感觉一点安全感。 “俗儿,是你吗?”,易寒朝空气轻声问了出来。 “咯咯”,笑声传来:“我在这里,你朝哪里看呢”。 易寒听到脱俗的声音,稍微有些宽心,她的本事自己还是知道的,朝发声处走了过去。 “不要过来,站在原地别动”,脱俗突然严肃道,语气丝毫没有在开玩笑。 易寒停下脚步,问道:“他比你厉害吗?” “原来你知道了,你放心,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她伤害你一根毫毛”,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关切,突然又冷哼一声,“你惹的风流债,我一会再找你算清楚”。 风流债,这话说的易寒莫名其妙,胡乱朝一个方向问道:“这位大侠,我家娘子很厉害的,你离开吧,我也不计较你的偷窥之罪了”。 脱俗咯咯笑了起来,“傻瓜,她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那傅明玉就是她的杰作”,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冰冷入骨。 房间的很安静,可以听见那个女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脱俗疑惑道:“怪了,为何从我夫君进屋,你就变得心绪不宁,现在又很激动,难道那个混蛋真的玷污过你的清白,须知这样一来我却有七分胜算”。 易寒气道:“俗儿,你怎么可以叫我混蛋,你是我娘子,难道不懂得尊夫重道”。 脱俗冷哼一声,“若你真的做过那种事情,非但是个混蛋,我还要亲手把你阉了”。 易寒苦笑道:“她那种本事,你想想我有可能玷污得了吗?真是个笨女人,一点脑子都没有,定是那位侠女对我有什么误会”。 脱俗气道:“什么,你敢说我没脑子,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一阵风朝易寒吹来,似乎脱俗要向易寒动手,突然停了下来,又好像被对方阻止了。 “我打我自己的男人,你拦我干什么”,脱俗语气冰冷。 易寒听完差点要吐血,这是身为娘子应该说的话吗?简直颠倒黑白,岂有此理。 “只有我可以打他”,声音冰冷的就好像刚从冰窖子出来。 易寒好像觉的这话听着耳熟,正思索中,脱俗突然冷道:“敢拦我调教夫君,我让你明白惹我的后果”,一阵打斗的声音传来,声音越来越大,不时可听见桌椅被撕裂的声音,呯呯嗙嗙声络绎不绝。 易寒一脸无奈,三更半夜的,发出这么大的声响,还不把院子里的人都吵醒,果然,院子里的其他房间相继亮起灯火。 两女也似乎意识到了,一边打着一边朝易寒移动过来,突然,一人夹着易寒的一边肩膀朝窗口飞窜出去,刚一落地,易寒疼叫一声,身体感觉要被活生生撕开成两半,却是两人扯着易寒一边肩膀往着不同方向移动。 脱俗心疼易寒,停了下来,冷道:“你放手”。 那女子冷道:“我是不会放手的”。 “往西走——” “往北走——” 两人似乎杠上了,谁也不愿意退让一步,易寒悲呼道:“侠女,娘子,要不听我的吧,往南走”。 “好——”,提着易寒同时往南方向飞去,易寒的痛苦才刚刚开始,两人还不忘交手,似乎有点顾忌易寒,均没有使出全力,尽管如此,没打到对方,易寒却时不时成了那个替罪羊,大声怒道:“都给我住手,出去以后,你们再打个够”,出乎意料的,两女却果真停了下来。 片刻,在城外的一处偏僻野外,终于停了下来,易寒总算舒了一口气,速度太快,风刮的他脸疼。 两女一人挽着易寒一边手臂,脱俗先冷冷道:“你放手”。 侠女道:“我是不会放手的”。 被夹在中间的易寒却动弹不得,心中大喊倒霉,怎么这种事情就被自己撞上呢。 脱俗气的怒气冲天,冷道:“凭借一个弱男子来威胁我,有本事你冲我来”。 “弱男子!”易寒微一错愕,才明白指的是自己,露出一个苦笑不得的表情,他堂堂男子汉,却被称为弱男子,这脱俗真的太不像话了。 侠女冷笑一声,“他却不是你所说的弱男子,他凶的很,也恶的很呢”,这话易寒虽然也不太听,但至少听起来顺耳多了。 脱俗气的捉狂,控制不住暴起粗口,“他是我男人,关你屁事”。 侠女道:“今晚之后就不是了”,手上用力往自己身边拉去。 脱俗骂道:“不要脸,抢我男人”,也不示弱将易寒往自己处用力。 易寒吃疼,怒火中烧,吼道:“都他妈的给我放手”。 这话骤然发出,颇有威严,两人出人意料的乖乖松手。 两女对视起来,易寒活动了一下筋骨,对着脱俗道:“娘子,把她给收拾了,我先回去睡觉了,实在困得厉害”。 脱俗喜道:“好嘞,没有你这绊脚石,我就好办了”。 这是什么话,刚想责斥几句,想想还是算了,惹恼她把自己丢弃不顾就完了,转身离开。 “不准走!”,侠女的声音冰冷的让人毛骨悚然。 第二十二节 烙印 易寒转身朝她望去,淡淡月色下终于看清她的容貌,绝美的容颜让人顿感窒息,表情却冷若冰霜,眼神锐利的像一把匕首插入胸膛,易寒顿时失神,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你这混蛋,我这这里你却盯着她看,难道她比我还要美吗?”,脱俗脸上几分薄怒骂了出来。 易寒回神,无奈的朝脱俗摊了摊手,笑道:“你看习惯了,总没有第一次那么惊艳吧,难不成每次见你,我总有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脱俗恨恨道:“难怪师傅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这般喜新厌旧,我却有法子,将你阉了,再装进罐子里,便再也逃不出我手掌心了”。 易寒摇了摇头,这妮子真的是喜怒无常,爱的深,依她的性子难保不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来,哎,上手容易脱身难啊。 侠女朝易寒淡淡道:“你还记得我吗?” 易寒仔细端详侠女,“我怎么会......”,突然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熟悉的面孔,大惊失色道:“你是那个死人妖颜罗,怪不得妖里妖气的,原来是个女的”。 侠女见易寒似乎想到她是谁,脸上带着淡淡微笑,突闻人妖二字,脸色大变,冷喝道:“我杀了你”。 易寒惊呼道:“娘子,快救我”。 脱俗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想起我,别的女子再美丽也没我对你这般好”,却朝侠女迎了上去。 两人开始交手,在这空旷的场地,两人再也没有顾忌,使出全力,一时之瞬,两人交手的地方,周围飞沙走石,撞击声噼啪做作响,黑蓝两道身影交缠变幻,都分不清彼此。 砰!易寒身后的一颗大树遂然应声倒下,吓的他一身冷汗,这地方太危险,我还是走远一点。 躲的远远,看着战况,看样子两人是在做生死搏斗啊,心中不由暗暗替脱俗担心起来,娘子,你一定要坚持住。 轰!身后的一块巨石突然爆炸开来,声音烈比激雷,易寒大吃一惊,我都离她们二人至少有三十丈远,怎么还这么危险,没想到这人妖武功也这么好,能与脱俗斗个旗鼓相当。 胜败之间,决于刹那,两人全力一举的对抗,轰隆一声巨响,在两人之间的爆炸开来,气流急速扩张开来,地上的沙石,草根飞起,气流向周围飞散,易寒只感觉一阵烈风拂面,刮的生疼。 天地间又变得安静起来,飞沙走石掀起的尘雾,让易寒瞧不见个中情况,心中担心脱俗,顾不得安危快步跑去。 脱俗衣袖断碎,坐在地上,脸色一片苍白,双眼无神,地上一滩鲜血。 易寒冲了过去将脱俗搂在怀中,惊慌道:“娘子,你没有事情吧”。 脱俗露出微笑,嘴角的那丝血迹变得如此耀眼,无力道:“放心吧,我没事,能让你如此惊慌,就算死也是值得”。 易寒静静的看着她压抑痛楚的而变得没有光芒的眼神,神情为之一黯,心中隐隐跟着作疼,勉强露出微笑道:“不要骗我,那里疼了,我帮你揉揉”。 脱俗轻轻摇头,“你让我靠一下就好”,螓首枕在他的胸膛,安静的像只绵羊,长长的眼睫毛眨了眨,轻声道:“你的胸膛好温暖,我舒服多了,胜过那世间任何灵药”。 易寒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平时见她活蹦乱跳,现在却这般娇弱无力只感觉好心疼!好心疼! 愤怒的朝颜罗瞪去。 微风轻轻吹拂她的黑衣,苍白的脸带着傲霜,任凭身体摇摇欲坠,竟不肯稍弯半分身躯,她是那么的倔强,嘴角那一丝鲜红的血丝却又感觉那么柔弱,昂首凝视着易寒。 易寒似乎看透了她的内心,那是怎么的眼神! 哀伤,凄凉,安详,痛苦,无怨无悔,是谁伤害这美丽女子的心,让她这般无助,又不肯屈服。 易寒的心在滴血,这种痛竟比刚刚还要强烈,深入骨髓,深入灵魂。 她的眼神似乎在不停的控诉,就是你,就是你。 是我吗?易寒神志变得迷离,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愧疚。 不是我,易寒疯狂的摇头,他不会让一个女子如此悲伤。 她仰望夜空,脸上露出了一丝决然,清冷月光静静洒在她的身上,她美丽的像是一朵带着哀伤在黑夜绽放昙花,清晨来到便要凋谢,一袭黑衣临风而飘像一团心死的黑暗将她团团笼罩,她轻轻的从怀中透出一块温婉的玉佩,玉佩已经从中间断成两半。 她拿着其中一半高高举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眼神是那么斩钉截铁,眼泪却悄悄的从她眼角滑过那苍白的脸庞,一滴一滴落下,消失在漆夜之中。 易寒认得正是他那块雕凤玉佩,她想干什么。 她扬起手似用尽毕生心力朝易寒扔来,玉佩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玉佩断裂的痕迹洒上粉红的月色如同血淋淋的伤口。 “寒哥哥,拂樱从此与你情义两断,再不相欠!” 易寒身子微微颤抖,是拂樱,拂樱长大了,变得如此美丽,我却认不出她来,是我伤了她的心,果真是我,他脑袋一片空白,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却恍如隔世。 怀中的脱俗察觉到易寒的变化,紧紧捉住他的手,道:“夫君,你不要吓我好么,我好害怕”。 易寒微微一笑,“我离开一会好吗?” “不,我不让”,待见到易寒温暖的微笑,却不知觉的松开了手。 “好好休息一下,我马上回来”。 易寒从容不迫的朝拂樱走去。 见易寒一步一步朝她走近,拂樱身子轻轻颤抖,苍白的脸色突然冒出一丝红晕,眼神带着惊喜,还有一丝惊惶。 脱俗朝易寒伸出手,喊道:“不要过去,她依然能杀你”。 拂樱似乎找到能抵御心中慌乱的方法,面如冷霜道:“再过来一步,我立即杀了你”。 易寒脚下依然没有丝毫停滞,泰然自若道:“拂樱,你要杀我吗?那就来吧”。 易寒的脚步声像一股无形的压力,将拂樱压的喘不过气来,她杀的了他吗?虽然自己武功盖世,却连打他的勇气都没有,寒哥哥三字像烙印一般深深印在心上,不管她变得多厉害,他依然威严,自己依然弱小,闭上的眼不敢再看那锐利的眼神,身子变得好累,好像躺下来,这个念头刚涌起,疼痛瞬间将她意志打垮,身躯缓缓的向后倒下。 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搂住,拂樱缓缓睁开眼睛,望向那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熟悉的眼神,充满溺爱,带着温柔,她期待这一刻已经好久了。 易寒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头的发丝,用衣袖擦拭她嘴角的血迹,恍如回到小时候,自己弄的满身是土,寒哥哥一边替自己擦抹干净一边斥道:“弄的这么脏,一点也不像个淑女”。 易寒问道:“还想杀我吗?” 拂樱摇了摇头,问道:“我还是个淑女吗?” 易寒一愣,突然想到什么,笑道:“你是个美女,没想到你竟出落的如此绝色”。 拂樱露出微笑,这一丝微弱的光芒似乎照亮了整个天地,让月光变的如此暗淡,“寒哥哥怨我不与你相认吗?” “我是哥哥,无论你做任何事情,我都会让着你”。 脱俗踉跄的走到两人旁边,怒道:“你们竟敢当着我的面调情”。 拂樱突然脸色一变,挣脱开易寒的怀抱,别过脸去。 易寒笑道:“拂樱是我妹妹”。 脱俗一愣,问道:“你们兄妹的关系怎么这么奇怪”,突然嘻嘻笑道:“喂,快叫嫂子,刚刚你对我无礼的事情就算了,总归是一家人嘛”。 拂樱冷冷不搭一语。 易寒轻声道:“拂樱,你住那里我背你回去吧”。 脱俗不满道:“有这么偏心的吗?我也受伤了,我也要你背着”。 易寒手刚碰到拂樱便被她狠狠甩开,冷道:“不要碰我”。 脱俗乐呵呵,喜道:“你看,她都不领情,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便整个人往易寒背后趴去。 易寒没有准备,差点趴在地上,大声道:“俗儿,你要将我压扁不成”。 拂樱悄悄的偷瞄了一眼,一脸不喜,冷哼一声。 易寒自然明白不能把拂樱给冷落了,突然将拂樱抱了起来,拂樱挣扎几下,冷道:“快放我下来,不然我要杀了你”。 易寒摇了摇头,狠狠拍了她的屁股,威严道:“不准乱动”,拂樱叮咛一声便乖乖不敢乱动。 怀里抱着一个,身后背着一个,一步一步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这二百多斤的重量压得他步步维艰,气喘吁吁,俨然成了一个苦力,没办法,谁叫咱是男人呢。 一路上,脱俗与拂樱针尖对麦芒倒没有斗嘴,只是两人却争着勒他的脖子,让他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来到自己的府邸,天已经蒙蒙亮,敲了敲门。 一会之后,来打开大门的是冯千梅,突然易寒身后背着一个美丽到极点的女子,怀中又抱着一个,也是国色天香的类型,顿时傻眼,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易寒催道:“千梅别愣了,快点帮忙,老爷累死了”。 脱俗咯咯笑了起来,“身子骨这么弱,从明天起我要好好调教你,让你成为只亚于我的高手”。 拂樱却什么话也没有,看着易寒脸上如雨下的汗水,手微微动了动,突然又倔强的别过脸去。 冯千梅哦的一声,想要过来帮忙,脱俗一道锐利的眼光朝她射来,冯千梅吓了一跳,将目标转移到拂樱,又是一道如千丈深潭冰冷的眼神,吓的她不敢妄动,只能嚅嚅道:“老爷”。 易寒叹道:“我自己来吧,今天没力气生气,明日再好好收拾她们”。 将两人抱到不同的房间里,先将脱俗安置好,“这是我的宅子,你先在这边休养几日,有什么需要吩咐千梅就好”。 脱俗嗯的一声,竟十分乖巧。 又将拂樱抱到另外一个房间,放在床上,转身就要返回李府睡觉。 拂樱却突然道:“我是不会屈服的” 易寒猛一回头道:“对了,忘了吩咐了,这些日子你们不准打架,弄坏这院子里的一花一草我就找你们算账”。 拂樱傲然道:“只要她不来惹我,谁有兴趣跟那个疯婆子”。 疯婆子! 易寒哑然失笑,“脱俗只不过是调皮了一点,任性一点,刁蛮一点”。 拂樱没有出声,不再看他 易寒也没有时间去哄她,李府还有一个烂摊子等着他收拾,快步离开,留下一双依依不舍又带着怨恨的眼神。 第二十三节 风流业种 回到李府,易寒大摇大摆的走进鼎立院,院子里已经乱套,人人都在还原昨夜事件发生的经过。 “这易厨师大概是得罪了那个武林高手,被杀死抛尸荒山野外了吧——”,说这句的汉子刚好看见易寒从他身边经过,顿时目瞪口呆盯着他看。 “我猜定是易厨师风流倜傥,玷污了那户人家小姐的清白,被人雇杀手前来暗杀”,说话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易寒回来了,一脸思索细细点评。 “老王说的对,我就经常看他死皮赖脸的缠着安安,岚儿等人,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岚儿,安安她们会看上他吗?长的俊有什么样还不是府内的一个下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易寒认得,这个人是扶疏院的张成风,此人长的不赖,也读过几年书,平日里也能吟上一二句。 易寒莞尔一笑,定是抢了他的风头,心里不爽,走到他的身后,轻轻拍了他的肩膀,笑道:“张大哥,真的有你说的这么玄乎么”。 “那是当然,我识人从来没有看走眼”,张成风缓缓转身突见易寒大吃一惊,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嚅嚅道:“易厨师,你没有死啊”。 易寒一脸疑惑道:“谁告诉你我死了”。 “这个——”张成风支吾半天才道:“院子里的人都风传你被歹人掳走了”。 易寒似有深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道:“张厨师,谣言不可信啊”。 张成风见易寒毫不生气,心里稍稍安心,问道:“易厨师,昨夜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易寒嘘的一声,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我不说,你就是打死我也说”。 陆续有人发现易寒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院子里,纷纷停止毫无意义的猜想,睁大眼睛盯着易寒。 安安正站在易寒屋前,脸无表情,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察觉有人走近,抬头一看,见是易寒,吓了一跳,脸上露出宽心的表情却没好气道:“昨夜你死那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夫人有多担心你”。 易寒没有回答,一言不语走进自己的房间。 卢燕正在打扫混乱不堪的屋子,乔梦真神情恍惚的坐在椅子之上,徐管事簌簌发抖跪在地上,一脸惶恐。 突然听到脚步声,三人懒懒的朝他望来。 徐管事一脸激动,扑到易寒身边,将他双腿紧紧抱住,声泪俱下,“易厨师,你总算安然无恙回来了”,易寒颇为感动,这徐伯还挺关心他的嘛。 徐管事继续道:“你若遭不测,夫人要我偿命啊”。 易寒微一错愕,原来是乔梦真的原因,我还想这老混蛋转性了,将他扶了起来,安慰道:“我安然无恙,你不用偿命了”。 徐管事却死活不敢起身,只是不停的抽泣着,偷偷的朝乔梦真望去,却见她低着头一言不发,从身上散发出一股阴沉的气息。 卢燕走了过去,喜道:“易厨师,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 易寒微微一笑,“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福大命大这个词了,不赖啊”。 卢燕刚要作答,乔梦真却突然冰冷道:“出去,都给我滚出去”,声音中透着强烈的怒意。 徐管事如蒙大赦,狼狈的跑了出去,易寒一脸疑惑也随卢燕要走出去。 “你再敢走半步,我立马打断你的腿”,威严的语气让人感觉心颤。 易寒停了下来,关上房门,转身却看见乔梦真冰寒的俏脸流着泪水,心中一颤,她是那么无助,那么娇弱,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温柔道:“怎么了”。 乔梦真欣喜的望着她,冰霜解冻道:“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刚刚连活下来的勇气都没有,我以为你遭受不测了”。 易寒笑道:“谁告诉你我不测了”。 “这还用得着说吗?任谁看见你房间里的这副模样,再听别人说你被掳走,谁也会这么想”,乔梦真幽幽道,嘟着嘴似在埋怨他。 易寒哈哈大笑,“莫哭了,让人看见高贵的四夫人落泪,就要成为别人饭后茶语。 乔梦真狠狠的捶打他的胸膛,恼道:“你还笑,你这没良心的,你知不知道人家刚刚有多伤心”。 易寒脸上笑意还在,“悲极乐来,这也是人生最痛快的经历”。 “都说让你不准笑了,你还笑,你有把我的话放在心里了吗?你当我是什么人?你有没有在乎过我?”,乔梦真声音很大,突然劈头盖脸的责问起来。 易寒顿时傻眼,刚要解释。 “你别说了,每次你总有理由,你说!我在你心目中到底算什么?”,乔梦真完全没有半点让他解释的机会。 易寒干脆一声不吭等她说完,等乔梦真无语,脸色一变,掐住她的腰,粗鲁的将她娇躯重重的放在桌子之上,乔梦真大惊失色,尖叫一声。 屋外安安听到声音,关切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没事,你继续在门外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乔梦真惊魂未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淡一点。 易寒盯着她,疾言厉色道:“现在你还要说什么?” 乔梦真张牙舞爪,用力推了他一把,愤慨道:“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敢再做一次,我就狠狠的抽你一巴掌”。 易寒冷笑一声,刚要动,乔梦真变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急道:“我想说的第二点是,我完全是咎由自取”,纤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庞,一脸深情。 易寒静静的看着她。 乔梦真搂着他的脖子,让他脸凑近自己,眯着眼睛,突然朝他嘴唇吻去,先是轻轻的咬吻,等易寒回吻时,才激烈的热吻。 易寒掀开她的裙子,褪下她的亵裤,粗鲁的分开她的双腿,身子凑近,乔梦真洁白修长的双腿趁机紧紧将他腰际牢牢缠住,那张原本端庄的脸媚意荡漾,在他耳畔浅吟道:“来吧,使出你的全部本事,让我屈服,让我求饶”。 易寒用力一刺,乔梦真娇.吟一声,随着易寒的摆动,乔梦真激烈的呼吸着,双颊红艳如桃花,可爱又娇柔,尤其那一副任君肆意妄为的媚样子,更强烈的勾起男人的征服感。 乔梦真星眸紧闭,檀口微张,喊道:“不够快,激烈一点,你这个没用的男人,恨死你了”。 易寒冷道:“闭嘴”,封住她的红唇,腰上粗鲁的用力。 呜呜呜伴随着男女急促的喘息声在房间里响起。 片刻之后,“啊.....”,乔梦真从喉咙深处发生销魂的一声,娇躯剧颤,半响才无力的趴在易寒怀中,在他耳边嬉笑道:“你还是没用,我都没有求饶”。 “是吗?”易寒冷笑一声,稍微移动她的身子,身下火热转移目标对准那乔梦真敏感处下面那个干涩的地方。 乔梦真惊慌失色,威胁道:“你若敢进去,我就那剪刀把它剪掉”。 易寒讪笑道:“恐怕你疼的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情”,火热轻轻刺去,乔梦真疼叫一声求饶道:“那个地方真的不可以,饶了我吧,我一点心里准备也没有,下次我一定满足你”。 屋外传来嘈杂的声音,这种激烈的欢爱方式,她定无法跟刚刚一般压抑自己的声音,想到这里笑道:“好啦,这次就饶过你”。 乔梦真大喜,亲密的在他脸上送上甜蜜一吻,娇嗔道:“我就知道你不舍得伤害人家的身体”。 易寒忍俊不禁,他那里有这么善良,离开她的身体,整理好衣衫,朝她双腿尽头绯红处望去。 乔梦真羞愧难当,俏脸通红,双手捂住重要部位,弱弱道:“不要看,好丢脸”。 易寒哈哈大笑,“本来是红桃幺,被你一挡就成了黑桃幺了”。 乔梦真却听不懂他的意思,匆忙的将衣衫穿好,将无限春光掩盖起来,羞道:“刚刚你那眼神,我觉的好羞耻”。 女人真是怪异的动物,为什么做就可以,看却不能,这一点易寒大感疑惑。 乔梦真双脚落地,突然脚上一软,就要酥软瘫了下去,易寒迅速把她扶住,笑道:“都这样子了,刚刚还说我无能”。 乔梦真嬉笑一声,“人家刚刚是想刺激你嘛,免得你不卖力,对了,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易寒笑道:“我说昨夜为了追打一只老鼠,你信吗?” 乔梦真摇头道:“不信”。 易寒一脸懒散的表情,“不信你还问我”。 乔梦真嗔看了他一眼,“你这人,人家问问还不可以吗?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有办法知道”。 易寒向她行了一礼,“四夫人你该走了,在这里呆太久别人还以为我对你不轨呢?” 乔梦真扑哧笑了出来,啐道:“你这人占了便宜还卖乖,免礼吧,中午给我准备一顿好吃的,体力消耗过度,人家要补补身子耶”。 “这个......该补身子的应该是我吧”,易寒一脸持不同意见的表情。 “好啦,我要走啦,你也不要太想我,我会来看你的”。 易寒微笑点头,乔梦真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红光满面,在安安的陪同下,旁人视若无睹的离开。 路上 乔梦真突然问道:“你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安安道:“我见那易寒似乎悄悄在张成风耳边说的些什么”。 “张成风是谁?” “扶疏院的厨师” 乔梦真一脸疑惑,“这就怪了,他不肯告诉我,为什么愿意告诉那张成风呢,你让他张成风到芳泽院大厅来一趟,我要见他,昨夜发生的事情一定与他有关,我要好好审问他”。 第二十四节 屈打成招 这张成风一回到院子里就见有人来告诉他,四夫人有请,心中猜想,难道四夫人想让他成为她的专属厨师,想到这里眉开眼笑,没有片刻耽搁便往芳泽院赶去。 来到院门口便看见安安正在等他,心中暗喜,安安都亲自来迎,看来可能性很大,露出自己觉得最有魅力的微笑,道:“安安姑娘,夫人找我何事”。 安安面无表情,冷道:“你跟我来就是,问那么多干什么”。 张成风连连点头,“那是,那是”,尾随安安身后,盯着她窈窕多姿的身材,暗流口水,以后就有机会接触到她了,只是她冷冰冰的模样却要多费些功夫。 “到了,进去吧”,安安冷冷的声音传来。 张成风从幻想中回到了现实,整理一下衣衫,见身上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才走进大厅。 大厅内,四夫人坐于正位,纤手托着茶杯低头品茶,举止优雅,一脸悠闲雍容。 张成风只是看了一看,便低下头不敢再看,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却不敢胡斯乱想,四夫人这种身份的人不是他这种地位低下的下人可以妄想的,尊敬道:“小的张成风,不知夫人招小的前来有何吩咐”。 夫人神情依然不变,轻轻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之上,手上的动作还是那般优雅,抬起头看着张成风,纤手轻轻拨弄着额头上的几根长丝,露出她绝美的圆润饱满的额头,这个动作将女人的妖娆发挥到了极致,风情万种。 张成风却不敢抬头看她,他知道只要自己看着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贪婪的眼神。 乔梦真威严道:“张成风,抬起你的头看着我”。 “是的,夫人”,张成风硬着头皮朝乔梦真看去,神色慌张失措,双手不知觉得紧紧拽成拳头,手心满是汗水。 乔梦真很满意,她就是要给他无形的压力,让他丝毫不敢有欺骗自己的勇气,淡淡问了起来:“张成风,早些时候,那易寒在你耳朵里说些什么”。 张成风一愣,原来是这件事情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易寒这个混蛋,无缘无故给他找麻烦,这副思索的模样落在乔梦真眼里更让她坚信,此事比与这张成风有关联,厉声喝道:“到底说什么”。 张成风被一吓,“我不说,你就是打死我也说”,将易寒在他耳边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念了出来。 乔梦真冷笑一声,“你倒挺有骨气,那我就试试你到底骨头有多硬”,朝门外大喊一声,“将这张成风杖责十棍”。 张成风正糊里糊涂呢,突然听到杖责十棍,惊慌失色,正要辩解,两个汉子冲了进来,将他按在地上,棍子就轮了下来,剩下的就是哀嚎痛叫声。 十棍下来,张成风被打得脸色苍白,身上满是汗水,求饶道:“夫人饶命啊”。 乔梦真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块硬骨头”。 张成风猛摇头,急道:“我骨头软的很”。 乔梦真叹息一声,“好吧,我再问你一遍,易寒在你耳边说什么”。 张成风颤抖道:“他说:“我不说,你就是打死我也说””。 乔梦真顿时大怒,“不见棺材不掉泪”。 张成风声泪俱下,可怜兮兮道:“夫人,他在我耳边说的真是这句话,小的那有胆子骗你”。 乔梦真一愣,思索一番,突然嘴角一翘,露出诡异的微笑,喃喃低语道:“这人,实在是坏透了”。 张成风听见四夫人呢喃声,以为她又要用刑,连连磕头,求饶道:“夫人,请相信小的,小的发誓”。 乔梦真淡道:“张成风,我信你就是,只是这件事情关系李府安危,我才不得不如此,这几天你好好养伤,这件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你若有这个胆子,小心你的屁股”。 张成风连连点头,“谢夫人”。 乔梦真道:“看在你诚实的份上,我就赏你五十两银子”。 张成风连忙摆手,“不敢,小的无功不敢受禄”。 乔梦真笑道:“我说赏你就赏你,记得以后不要轻易得罪人,做人还是老实一点好”,张成风不敢在多言,谨听教诲。 乔梦真朝两个汉子吩咐道:“你们两个把他扶回去吧”。 安安走了进来,问道:“夫人问出什么来没”。 乔梦真突然扑哧笑了出来,花枝招颤道:“问出来了,不过没什么用”。 安安疑惑问道:“那张成风说什么”。 乔梦真压抑住笑意,深深舒了一口气道:“他说:“我不说,你就是打死我也说””。 安安闻言怒道:“张成风这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夫人面前说出如此无礼的话”。 乔梦真却毫不动怒,一脸笑意盈盈道:“他定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易寒,确实在张成风耳便说的就是这句话”。 安安一脸错愕,半天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乔梦真突然问道:“安安,你对那个洛锋印象怎么样”。 “夫人!”,安安一时手足无措起来,紧张的脸上闪过一丝绯红,“我跟他,我跟他只是,只是......”,安安支支吾吾却说不完全一句话。 乔梦真浅浅一笑,“能让我家安安如此紧张,这洛锋一定很有分量,改天带来给夫人瞧瞧,夫人替你做主”。 “夫人”,安安轻唤一声,却垂下头低声道:“我只不过见过他几面,还有他就给我写了几封信而已”。 “单独在一起过没有”,乔梦真又问了起来。 安安轻轻摇头道:“没有,每次他都给我信后,就走了”。 “安安”,乔梦真突然拉住她的手,诚恳道:“你人很好,就是整天冷冰冰的,那个男子见了不望而却步,你应该多笑笑,相信你笑起来一定很漂亮”,叹息一声:“我们身为女子的,最终还是要找个依靠”。 安安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话,本来她冷漠的性格是受夫人影响,却没有想到最好让自己改变的却是夫人自己。 —————————————————————————————————————— 临近中午,李明濛才来到鼎立院,昨夜太晚回来,这一睡竟日晒三竿才起床,匆匆吃了一碗粥,便快步赶来,昨日约好今日去听雨阁见那柳紫兰,走进院子,往易寒的屋子走去,院子里的下人见李家少爷来了,纷纷打了声招呼,却没有像第一次那般大惊小怪。 易寒屋子门口站着一个清淡恬静的女子,李明濛一眼就认出来是凝儿,心中讶异,这凝儿怎么会出现这里,突然身子轻轻一震,难道!是因为易寒,不可能,像凝儿这种温婉传统的女子绝对不会如此主动。 她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入神想着什么,恍然没有察觉有人走近身边,李明濛突然出声:“凝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少爷!”突见李明濛突然出现,凝儿有些慌张,“我,我是......”,她素来不会说谎,可这事却实在说不出口。 李明濛见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只感觉可爱到了极点,却没有像往常见到府内的其她女子一般调戏起来,笑道:“有什么需要少爷帮忙的尽管开口,这府里少爷可只对你一个人这么好哦”,她柔柔弱弱的样子让李明濛生出一股保护欲。 听在凝儿耳里却是另外一番意思,轻柔的眼神瞥了李明濛一样,“少爷,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小婢无以回报”。 李明濛哈哈大笑:“我就是要对你这么好,来,累了吧,少爷给你找个地方坐坐”,说完搬来一块石头,用自己干净的衣袖扫除大石之上的尘土,笑道:“凝儿来坐,很干净了”。 若是从前李明濛如此对她,她心中一定很感激,别人都说少爷很坏,但他却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半句过分的话,现在心中却只有易寒一人,再容不下其他人,看着李明濛,轻轻摇头,脚下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半点要过去的意思。 李明濛微一错愕,心中却暗暗赞道:“好一个玉洁冰清的凝儿”朝她望去,突然才注意到她手里紧紧拽着一个包袱,似乎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假装若无其事走了过去,突然出手将包袱抢了过来,笑道:“凝儿,这是什么东西,你累了,少爷帮你拿着吧”。 凝儿大吃一惊,伸手就要去抢,急喊道:“少爷,还给我”,李明濛却笑嘻嘻,躲来闪去,就在凝儿眼前晃来晃去,凝儿追了半天却连李明濛的衣袖都摸不到,小脸跑的红扑扑,却锲而不舍。 凝儿实在跑不动了,停下脚步,李明濛趁机打开包袱,却是两件崭新的男子衣衫,做工精细,看样子是凝儿亲手做的,讪笑道:“凝儿,这么好,给少爷做衣衫啊”,望去,却见凝儿柔弱的蹲在地上,一脸无助,眼眶已经红润,楚楚可怜道:“少爷,你把东西还给我......”。 李明濛见她模样,顿生怜惜,走了过去将包袱递还给她,笑道:“傻凝儿,少爷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不经逗”。 凝儿欣喜的结果包袱,擦拭眼角的泪水,一脸羞涩,猛转过身去,淡道:“少爷,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李明濛听出她有些生气了,只是这语气却这么平淡,想想易寒地性子,这凝儿往后恐怕要被他欺负的不成样子。 明知故问道:“好啦,莫生气,你还未回答我怎么会站在这里”。 凝儿却真的打算不理睬他,一言不发,眼睛盯着屋子看。 第二十五节 暗柔脉脉 李明濛有些尴尬,自己这个少爷在府内还真不如易兄一个下人,真的可以说人见人踩,连向来温顺体贴的凝儿也不给他面子,刚好卢燕出现在视线内,朝他招手道:“卢燕,你过来”。 卢燕小跑赶来,尊敬道:“少爷,唤我何事”。 李明濛佯装生气道,“你们怎么让凝儿在这里呆站着”。 “凝儿姑娘是来找易厨师了,易厨师在睡觉,我想进去叫醒他,凝儿姑娘却说不要吵醒他,她站在门口等就可以”,卢燕向来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将缘由说了出来。 “哦,是这样的啊”,李明濛佯装恍若大悟,怒道:“这易寒太可恶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觉,我定要好好责罚他”。 卢燕一脸疑惑,这少爷不是跟易厨师关系不错吗?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偷偷看了凝儿一样,难道是因为凝儿姑娘的原因,刚要替易寒说几句好话,凝儿却急着先开口了,“少爷,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李明濛摆了摆手,“这跟你的事情无关,我身为少爷都不敢如此懒散,他一个下人竟活的比我还滋润”,说完,快步走到门口,用力踹开房门,走了进去。 凝儿一脸紧张,快步跟随上去,刚到门口,李明濛却突然转身盯着她,“凝儿,你想干什么,这可是男子的房间”。 凝儿生生停下脚步,弱弱道:“少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明濛一脸得意洋洋,“我要收拾他,谁叫凝儿对他那么好”。 凝儿脸上露出坚决的神色,道:“少爷,曾前我还以为你不坏,谁想到你心胸竟如此狭隘”。 身后的卢燕大吃一惊,凝儿姑娘竟敢对少爷说出这样的怪,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此话出自向来温婉娇柔,素来无争的凝儿之口。 凝儿的这番言语倒大大出乎李明濛的意料,想了一想,不能闹的太僵了,找个台阶下,笑道:“凝儿,要不你也亲手给我做一身衣衫,少爷我就饶他一回”,在他向来如此圆满的结局,凝儿岂会不答应。 那知,凝儿却别过脸,连正眼都不瞧他,决然道:“不做”。 这话说的让李明濛顿觉憋气。 易寒本来酣然大睡,突然被一声踹门声惊醒,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恢复清醒,却见门口站着三个人,不耐烦道:“谁啊,进来也不敲门”。 三人朝他望去。 “你小子,总算醒了——” “易厨师,你醒了——” 凝儿一言不发,静静的凝视着他,眼神充满温柔深情,与刚刚瞧看李明濛的眼光天差地别。 李明濛朝易寒使了几个眼神,“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我在院子里等你”。 易寒一脸糊涂,待看见凝儿才恍然大悟。 李明濛走了出去,顺手把不识时务的卢燕的拉走,颇为贴心的关上房门。 凝儿呆呆的站在门口,一双美眸眨也不眨凝视着易寒。 易寒也顾不得只穿内衣,欣喜的走到她的身边,用力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凝儿,你怎么来了”,尴尬笑了起来,“你看,我睡的死死地,都不知道你来了”。 凝儿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天不见好似好久好久没有见面,心里好想好想他,只想将他模样深深烙在心里,念他的时候才不会变的模糊。 易寒突然发现她的眼睛有些红润,似乎哭过,急问道:“我的心上人,是谁欺负你了”。 凝儿轻轻摇头,脸上露出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突然扑到他的怀中,紧紧将他抱住,“我好想你”,短短的四个字却充满无限柔情。 易寒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两人静静的享受着温馨的片刻,半响之后,凝儿才喜孜孜的抬起头,轻声道:“我给你做了些衣衫,你试一试合不合适”。 易寒这才注意到她手上提着一个包袱,笑道:“好”。 凝儿将包袱放到桌子上,拿出衣服,取出一件递给易寒,“给”。 易寒欢喜的换上衣服,摆来弄去,感觉这衣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订做的,赞道:“凝儿,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凝儿俏脸一红,“我只要看上一样,就能掌握好尺寸”。 易寒赞道:“这做工这针线,就是天下第一裁缝也没有你这么好的手艺”。 凝儿帮他整理衣衫,淡道:“也没有说的那么好,只是这布料却只是普通的料子”。 易寒那管布料好不好,主要是凝儿亲手做的,再说他一个下人能穿得比少爷还华丽吗?朴素淡雅,刚刚好,突然将她抱了起来,凝儿吃惊,尖叫一声,整个人却已经在易寒怀中,两片臀儿被易寒双手紧紧捂住,心里是又害羞又高兴。 屋外的李明濛听到凝儿的尖叫声,猛摇头,又叹又气道:“太过分了,难道不知道我在外面等着吗?” “凝儿先生,你今天来是来教我读书的吗?” 凝儿咯咯笑了起来,“你这坏蛋,把人家抱的动不了,怎么教你”。 易寒一个换手,一手包着她的大腿,一手抱着她的后背,讪笑道:“这样你可以动了吧”。 凝儿双手不知觉的搂着他的脖子,露出腼腆之色道:“动是动的了,却教不了,除了看见你,我什么也无法瞧见”。 易寒抱着她,坐了下来,将她身子垫在自己的大腿之上,腾出手就往她胸襟探去,玩亵起来,凝儿轻呻一声,美眸紧闭,一脸缠绵悱悱,易寒另外一只手探入裙内透过薄薄的亵裤,轻轻摩挲起来,像小蛇一般往大腿根处潜入。 凝儿突然伸出阻止了他,睁大美眸盯着他,用商量的口气道:“我们还未行礼,不要这样好么”,易寒知道如果自己执意要为,依她的性子绝对不会拒绝,只是对于凝儿来讲那是最神圣的清白,就算是易寒,也要在洞房花烛之夜将自己的一切献出。 易寒讪笑道:“我只是摸摸,不会乱来”。 凝儿羞得不敢抬头望他,“你的手弄的我好难受,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怎么会难受?”易寒一脸不解问了出来,他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自信的。 凝儿一脸恼怨,嗔恨的在他脖子挠了一下,“你要让我难堪吗?那话我却说不出口”。 易寒拍了拍脑袋,自嘲道:“脑子秀逗了,我竟会误会凝儿的意思”。 凝儿将他探入自己裙子的手拉了出来,按在自己的胸襟之上,道:“最多就是让你这样”。 伸手轻轻捏着她的耳朵,笑道:“你真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女子”,凝儿叮咛一声,这耳朵也是她的敏感之处,顿时绯色蔓延肌肤,一双眸子痴痴如醉。 这番亲密接触,好久才依依不舍的结束,凝儿道:“我要走了,这些天我恐怕没有时间来看你,府里有些忙”。 “那你为何今天能来”。 凝儿一脸不好意思,“我想你想的厉害,瞒着夫人偷偷来寻你,只是回去以后恐怕要被她训上一顿”。 易寒一脸歉意,“难为你了,我是男子,理应我去看你”。 凝儿突然伸手,“不要,在夫人没有应允,你千万不要来找我”,见易寒讶异,凑了过去脸去,吹弹即破的肌肤亲昵摩挲着他的脸庞,轻语道:“你放心,我一有时间就来找你”。 易寒心中惭愧,内疚之情更加深了他对凝儿的疼爱,斩钉截铁道:“我定会让凝儿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女子”。 凝儿微微一笑,“你在我身边,我就是最快乐的”。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停停留留,还是要分别, 李明濛在凝儿经过身边的时候好奇道:“凝儿,你们两人在里面干什么,这么久”。 凝儿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大概还在生他的气,朝易寒走去,问道:“你们两个刚刚在里面做什么”。 易寒微笑不答,眼神却带着怪异。 李明濛一脸自信道:“不可能,依我对她的理解,绝对不可能”,易寒却依然用那副表情看着他。 李明濛突然换了副语气,好奇问道:”难道你真的把她给办了”。 易寒刚要说话,李明濛悲呼一声,“天呐,还有没有天理,凝儿那么冰清玉洁的女子就这么被一个色狼给玷污了”。 易寒忍俊不禁,笑道:“没有,她不心甘情愿,我是绝不会下手”。 李明濛顿时眉开眼笑,“我就知道,我刚刚调戏她时,鸟都不鸟我一眼”。 “什么!”现在轮到易寒激动。 李明濛轻轻摆手,给他一个不必大惊小怪的眼神,“放心吧,我都没碰到她一下,哼,你摸我家隋旖小手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易寒放下心了,笑了笑,“一笔勾销”。 李明濛由衷道:“凝儿是个人美心美的女子,易兄,你好福气啊”。 (女人之所以是女人那是因为她们是女人,容易满足,野心很小,却容易吃醋,再如何心胸宽阔的女子在面对爱情上也是自私的,甚至有些争斗可以酿成大灾难,目前尽量让这些女性角色不碰撞,那是因为还有更重要的内容要写,后面会慢慢表述) 你能忍受一个女子同时与你和别的男人交往吗?反之亦然。 第二十六节 对唱 李明濛与易寒两人往秦淮湖畔走去,欲要去拜访那柳紫兰,这秦淮河夜里灯火烛灿,车马盈门,日间却安静了许些,河中画舫均已停靠在水阁边缘,莺歌琴曲声消逝无踪影。 路经一处,骤然传来冉冉小曲: 没乱里春.情难遣 蓦地里怀人幽怨 则为俺生小婵娟 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 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 俺的睡情谁见 则索要因循腼腆 想幽梦谁边 和春光暗流转 迁延,这衷怀哪处言 淹煎,泼残生除问天 声音婉转凄楚,唱腔圆润而富有韵味,令人悄然而沉迷其中。 李明濛与易寒同时停下脚步,静静倾听,只听唱到这“除问天”三字,好好的唱曲,突然生生咽住娇喉,两人只感觉意犹未尽,易寒踱来踱去,瞧东瞧西,却想寻找那个唱曲的女子。 李明濛抬头往一处两层楼阁望去,道:“能唱出如此抑扬顿挫的腔调定是小宛无疑”。 易寒充满期待道:“莫非就是那灵秀青莲董小宛”。 李明濛道:“正是,小宛原籍淮北,自小就生的一副漂亮脸蛋,幼时家贫,五六岁便上山砍柴帮持生计,金陵妓院到两淮一带寻求美貌幼儿,见她虽年幼,却处露国色天香,便被以二十两纹银买下”。 “小宛在老鸨的调教之下,先从识字,唱曲开始,学书学画,由于聪慧过人,很快便成为秦淮的一朵名花”。 “不久,经名师苏昆生引荐,得识文坛泰斗钱迁意,追随其迁居黄山,三年之后,小宛琴棋书画大有长进,重归秋华堂”。 易寒点了点头,李明濛续道:“小宛风华正茂,经历的坎坷却比别人一生还要多,未有遭遇,何能有此情愁,居第二,委屈了她”。 易寒道:“如此天籁之音,哑然而止,实在可惜,我来应上一应,看她回是不回”。 李明濛讶道:“易兄难道也会唱昆曲”。 易寒笑道:“若论唱腔自然比不上小宛缠绵婉转,悠远见长,但至少我能唱全”,在家的时候老头子闲着没事也哼上两句,他却是学会了点皮毛,易天涯是北方人,声情偏于跌宕豪爽,跳跃性强,易寒地唱腔也偏向于此。 手指轻拍,心中默念节奏,毕竟在名家面前献丑,敛容聚气唱道: 身似蝶影翩翩,飞过绿阴.水殿,飞到庭苑深处,去会素心玉人面。 轻轻步趋石亭畔,目睹倩影花下眠。 幽香暗传,神欲醉,爱她貌更端,喜得接近天仙信有缘,惟望两心相牵。 手拈柳枝走上前,趁着无人见,低声轻呼小姐,望你能为我方便。 唱毕,两人朝着秋华堂那红栏窗台望去,良久却没有回音。 易寒笑道:“相比她,实在差的太远,难入她的法眼”。 李明濛安慰道:“易寒,你也不必气馁,虽比不上小宛,却颇有豪情勃发的味道”。 易寒顿觉好笑,爷爷是个将军,平日里唱曲就是这个味道,没想到自己学着也变成这样,可这昆腔却也不是越有豪情越好,该缠绵婉转时需柔漫多情,该抑扬顿挫时需字字清音。 我再催她一催,引喉说道:“小姐,我来了哩,为何不来相见啊”。 等了片刻,却依然没有回应,两人对视一眼,释然一笑,准备离开,这时骤然从窗户传来娇音:“哎呀,你是? 两人露出惊喜,易寒连忙应道:“小姐,小生这厢有礼!” 小宛用旁外语的腔调说道:“啊!看他十分面善,骤逢未免心惊惴。” 易寒:“小姐呀......不必以香扇遮面,实在你丰姿秀色早已名传,今天得相见,令人意倒颠。”小宛一板三眼,迅速落音:“休得满口粗俗言,我是名门淑女,千金之躯,岂可任意存妄念。” 易寒一听,这番责问却十分吻合心中遐想,情不自禁,哈哈笑了起来。 小宛迅速传来声音:“你这鼠面贼辈,为何取笑于我,须知我一声令下,便可将你痛打”。 李明濛低声问道:“易兄,你们这是唱的那一段,我怎么从没听过”。 易寒笑道:“我也不知道,她既然先前唱《牡丹亭》,我便来合上一合。 朝窗台说道:“姐姐,小生哪一处不曾寻到,你却在这里,小生在路边,折得垂柳半枝,姐姐,你既淹通诗书,何不作诗一首,以赞此柳枝乎......” 小宛字字带柔的腔调传来:“那生素昧平生,因何到此......” 易寒带着舒朗的阳刚之气说道:“姐姐,咱一片闲情,爱煞你哩......”,将《山桃红》唱了出来:“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易寒:“姐姐,和你那处儿讲话去”。 小宛:“哪里去”。 小宛起音,两人同时合唱起来:“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着湖山石边,和你把领扣儿松,衣带宽,不曾相见,相逢无言则待与你温存同眠”。 李明濛听着听着竟一脸羡慕,好似易寒真如唱曲中与小宛欢好一番,本来这段曲子唱到这里便已结束,易寒却突然朝窗户说道:“娘子呀!” 小宛没有回应,突然从窗户飞来一细小物件,不偏不斜刚好打在满脸期待的易寒脸上,东西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易寒捡了起来,却是一颗表面有些黑斑的核仁。 李明濛笑道:“易兄,小宛赶你走了,谁让你言语轻浮”。 易寒却讪笑道:“她骂我是坏人呢”。 李明濛恍然大悟,“坏人坏仁,原来如此,这小宛却好玩的很,竟打起哑谜来了”。 易寒在旁边摆摊的小贩买了些柑橘,在上面挖了一个心,朝二楼窗户扔去,却扔偏了,掉到地上,只得再挖一个,这一次却扔进去了,正得意洋洋,却听见从窗户内发出尖叫声,便听见一个中年妇女恶狠狠骂道:“那个混蛋不长眼睛,乱扔东西砸到老娘头上来”。 易寒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快步离开此地。 片刻之后,便来到这丽人院,这丽人院大门虽开,门口停着一些车马,没有看见人员进出,已过中午却毫无人气,李明濛领着易寒走进丽人院旁侧的一条小巷,来到一间宅院门口,轻轻敲门。 一会之后,便有一个十五六岁的侍女前来开门,那侍女见了两人,笑盈盈道:“李公子,易公子,小姐还未起床,请先入屋一坐,稍等片刻”。 这侍女正是昨日在火神庙所见的绿荷,只是突然换成女装,易寒两人只觉得眼熟却认不出来。 两人均感诧异,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未起床,绿荷没有解释,两人也不好多问。 绿荷领着两人走进院子,转过油漆粉红屏门,来到一出园子,走过五色石砌的弯弯曲曲羊肠小径,这才到了一个水磨砖排的花月亮门,绿荷站住,突然回身问道:“两位公子是要去那听雨阁还是要去水榭”。 易寒问道:“姐姐怎么称呼”。 绿荷笑道:“公子昨日已经见过我了,小婢绿荷”。 李明濛问道:“绿荷姑娘,这紫兰小姐现在那里呢?” 绿荷道:“我家小姐人在船上,船还在河中荡着”。 易寒问道:“那你为何就知道你家小姐还未起床”。 绿荷笑道:“公子不知,小姐若醒来便会差那船夫将船停靠在水榭,这时还未归来,必是未醒”。 易寒只感觉怪异极了,淡淡问道:“那绿荷姑娘难道不怕你家小姐发生什么意外”。 绿荷微微一笑,道:“昨夜傅老先生来此,便与我家小姐共游秦淮河,想来两人酒喝的不少,宿醉未醒,再说小姐精通水性,小婢却也不怕”。 李明濛暗暗猜想,这傅老先生到底是何方人物,竟能让紫兰留宿一晚。 绿荷似乎知道李明濛的心思,笑道:“傅老先生乃前礼部侍郎,现已告老还乡”。 两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傅作艺,难怪紫兰竟如此热情。 却不知道那傅作艺离开没有,不便与他碰面,想到这里,李明濛道:“既然如此,就请绿荷姑娘先带我们去听雨阁,我们二人也想见识见识紫兰的屋子”。 易寒也没有意见,点了点头,绿荷便领着两人走进门去,前方却是一片修竹茂林,穿过这片竹林,才见到一个花门。 只见一所朝南客厅,横排着一字儿的花墙(传统建筑中的一种墙。用砖将墙的上部分砌成各种镂空花样,用作围墙,四合院常用),从花墙空隙望去,对面又有几处亭谢,竹影萧疏,鸟声聒噪,映得庭前海棠,虞美人等花清韵有致。 转到花厅(旧式住宅中大厅以外的客厅,多建在跨院或花园中前面),是一带雕栏,两边绿色玻璃,中间挂一绿色纱盘银丝的帘子。 绿荷把帘子掀开,三人进入大厅,随便坐了下来,正位“大炕”之上挂着一个匾额,写的“清梦幽兰”四字,看字迹却是出自紫兰之手。 绿荷道:“这匾额却是前几天才刚刚挂上去的,小姐亲自写的”。 易寒见布置书香清雅,赞道:“倒像个名人家教”。 这时走进两个清秀丫鬟,年纪约十二三岁,衣服朴素雅洁,递上两杯茶,笑嘻嘻道:“我家小姐未归,不能招待两位公子,休怪哩,请先用茶”。 两人一脸微笑道:“不怪,不怪”。 绿荷候在一侧,两个丫鬟退了下去。 李明濛笑道:“紫兰住的地方如此幽雅,我那空置的宅子却也不能入她法眼”。 易寒笑道:“非有卞和之明,不能识荆山之壁,这里是紫兰的住处,自然是个好地方”。 李明濛叹息一声,“其室虽在眼前,其人甚院也”。 一旁的绿荷笑嘻嘻道:“李公子不必灰心,你们两人我家小姐惦记的很呐,只要诚心,小姐必会厚礼相待”。 易寒哈哈大笑,听着绿荷口气好似天下男儿都围着她家小姐转,一个青楼女子有如此傲气,也是个异数。 绿荷好奇的朝易寒看去,看他气度风采似乎不将小姐放在眼里。 李明濛与绿荷聊了起来,易寒却独自走到古橱书架,随意翻了翻书籍字帖. 第二十七节 紫兰香玉 《诗经》、《史记》、《玉溪图》、《颜真卿书帖》......琴棋书画方面的书籍均有,就连一些野史书籍也可以看到,足可见紫兰爱好广泛,博猎广涉。 易寒问道:“紫兰是住在这听雨阁吗?” 绿荷道:“小姐现在住在水榭,等荷花凋谢了,才搬回来听雨阁”。 易寒往花墙望去,问道:“那就是听雨阁吗?” 绿荷笑道:“那是内花厅,再走进去才是水榭,由水榭西转才是听雨阁哩”。 易寒点头,两人又闲话了一会还不见紫兰回来,易寒说道:“绿荷姑娘,要不你带我们逛一逛去吧”。 绿荷点头,“两位公子随我来”。 走过内花厅,来到一处桥亭,一个水池,池内荷花娇艳,芳香扑鼻。 绿荷介绍道:“这池叫定香池,内有暗道,连着秦淮河,是一潭活水”。 池南五间水榭,坐北朝南,只见四面明窗,重重纱帘,正中一间上悬挂一额,写着“定香吟榭”。 绿荷领着两人走进,屋内,琴床画桌,金鼎铜壶,斑然清雅,正中一张大案,案上罗列了许多书籍,旁侧摆着几盆兰花,香气袭人,屋子上端一盏四尺多高的纸罩九瓣莲花灯。 易寒两人坐了下来,绿荷将南窗外纱幔卷起,屋内通明,可见窗外碧天如洗,娇阳虽烈,屋内却阴凉清爽。 刚刚那两个小丫鬟又各自捧了一杯茶水过来,易寒接过,只见热气袅袅,一股香沁心鼻的味道,顿觉涤尽俗尘之气。 丫鬟笑道:“这是用荷花瓣和荷叶一并泡制,味道微微有些苦涩,有一股清香,能解暑气”。 易寒尝了一口,果然如丫鬟所说那般,笑道:“喝了这般新奇的东西,就算见不到紫兰也不算白来”。 丫鬟咯咯笑了起来,“公子觉的新奇,小婢却觉得普通的很”。 易寒独自走到北窗处,望去,便见河面波光粼粼,一艘小船正缓缓朝水榭驶来,那船刻着两个交颈鸳鸯,两边短短的绿栏,纸制长窗,一顶绿油油的大卷篷,两边垂下白绫飞延,船尾设有一大炕,一张圆桌,七八张矮小木椅。 李明濛走了过来,易寒笑道:“这船式可真奇怪”。 李明濛望去笑道:“这船式名唤烟水浮家,在苏浙一带很有名,像小团瓢,扔碧斋,四壁花,随喜庵也是挺有名气,只是造式颇为讲究,较为少见”。 李明濛见易寒感兴趣,续道:“传闻这种船式是鲁班发明的,他的二个徒弟学的他的这方制船手艺,流传至今却只有苏州的一户姓赵的人家,以及杭州的一户姓钱的人家能制的。 绿荷走来,朝窗外望去,突然喜道:“小姐,回来了”。 易寒与李明濛对视一眼,看来这艘烟水浮家便是紫兰的画舫。 绿荷问道:“两位公子是要随我过去,还是在这里等着呢”。 易寒笑道:“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见到紫兰,一刻工夫也不想耽误”。 随绿荷绕过走廊,来到那用木板竹子制作的阶台。 紫兰的船离靠岸还有三十丈左右距离,易寒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苦笑一声,两个大男子亲自来迎却为了等一个妓女。 突然烟水浮家后面追来一条小船,一个年轻公子哥站在船头,面如冠玉,长衫飘飘,说不出的风流潇洒味道。 小船的速度很快,渐渐拉近与烟水浮家的距离,待离十来丈远的时候,只听从那年轻公子口中大声喊出:“小姐快差人停船,小生宋轩文拜见”。 烟水浮家缓缓停了下来,小船靠近,只见那宋公子就要登船,突然从船舱之内传来紫兰的声音:“宋公子切勿登舟,小女子还未梳妆打扮,你若真要是有意,请跳到水里等我”。 本来这是柳紫兰半带撒娇半带打趣的话,偏偏这宋公子是个实心眼,毫不犹豫,扑通一声就跳了下河中。 此刻烟水浮家离易寒等人只不过十丈左右距离,这一幕没有丝毫遗漏,落在他们眼中。 绿荷咯咯笑了起来,“这宋公子也太死心眼了,可小姐却最喜欢这种人耶”。 李明濛笑道:“这个紫兰喜欢,那我也往河里一跳”。 绿荷笑道:“那宋公子是真心,李公子你却有意,怕是小姐看出来你不顾尊严有意逗她,反而让她小看了”。 李明濛哈哈一笑,“绿荷姑娘提醒的是”。 易寒微笑看着好戏,不言一语。 绿荷突然朝易寒看去,问道:“易公子,假如是你,你会不会跳呢”。 易寒哈哈一笑,“我会跳,不过也要拉着紫兰一起跳”。 绿荷瞥了他一眼,道:“难怪我家小姐说你是个不正经的人”。 李明濛讶道:“紫兰这么快就看出来了,那紫兰是怎么看我的”。 绿荷笑道:“我家小姐说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朝易寒看去,“只是跟易公子走在一起,这么一比较,你就好的不得了哩”。 易寒哈哈大笑:“李兄,竟然有人认为金陵三大才狼是好人,这个紫兰小姐真是太有意思了,一会你定要施展你的色狼风采,让她见识见识”。 绿荷笑道:“易公子,我要是小姐定把你嘴给撕烂了,那有你这样教唆别人对一个弱女子使坏的”。 易寒突然猛的朝绿荷看去,一脸严肃,看的绿荷有点惊慌,突然脸色却一变,讪笑道:“绿荷,没想到你这么泼辣,我觉的你比紫兰还要有勾人”。 绿荷闻言,脸色一红,以前见到的公子对自己都是彬彬有礼,还从来没有别的公子这么编排自己,见他讪笑的表情实在可恨,竟不自觉的伸出手去要拧着他,本来她只是做做样子,谁知道易寒一点也打算躲着,心一狠,竟大胆的拧了下去,“让你编排我”。 易寒连连央告,笑道:“绿荷妹妹,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我突然想到一个笑话,要不讲给你听听,算是道歉”。 李明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刚刚与这绿荷还以礼相待,怎么一会的功夫两人就调起情来,这个变化也太快了吧。 绿荷笑道:“你倒说来听听,若是我笑了,便饶了你”。 易寒刚要答,便见清脆的声音传来,“什么笑话,我也听听”。 望去,却是烟水浮家已经靠岸,紫兰从船舱内走了出来,身穿一件短衫,薄纱罩半臂,云鬓半垂,星眸初醒,黛色凝春,粉香浮污,却是依然没有梳妆打扮。 易寒笑道:“端详可憎,好煞人无干净!”。 紫兰脸带笑容,大大方方,笑道:“易公子你定是在污水沟里长大的,一句《西厢》便将人家取笑的无地自容”。 李明濛疑惑问道:“这跟易兄在污水沟里长大有什么关系”。 易寒笑而不语,紫兰淡道:“便像那蚊子嘴里长着一根长长的刺,专门扎人”。 绿荷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易寒哈哈笑道:“就算是,也是公蚊子,公蚊子不扎人,扎人的只有母蚊子”。 李明濛哈哈大笑,绿荷捂住偷笑起来。 紫兰道:“放屁!你倒如何分得清公蚊子与母蚊子”。 易寒突然往脸上一拍,恶狠狠道:“你个死母蚊子,又来扎人,别以为你是母的,我就会手下留情”。 绿荷再也忍不住,花枝乱颤笑了起来,李明濛脸带笑意,责怨的瞪了易寒一眼,这个紫兰终究是女子,就算她得理不饶人,易兄身为男子也应该相让,怎好针锋相对。 紫兰听了,不怒也不笑,走上阶台,美眸盯着易寒看,冷笑道:“易公子这张嘴天生就是我的克星,紫兰就好女不与男斗,饶了你这回”。 易寒却没有用心听她的话,只闻到一股幽香从她身上飘来,令人销魂酥骨,笑道:“什么味儿这么香”。 紫兰见他说的认真,回道:“我也不知,怕是只有你这远远就能闻到人肉味的蚊子鼻才能闻到”。 易寒佯装惊讶,“原来这香味是肉香味”,拉着紫兰洁白的小手放在鼻尖深吸一口,笑道:“难怪呢”。 紫兰整理鬓发,笑道:“难怪什么”。 易寒道:“以前我听说一个典故,今日才明”。 紫兰不予理睬,想是他又要编排自己,收回手,那李明濛正待等易寒闻够,他也要闻上一闻,伸出手就要捉住紫兰的小手,刚好紫兰朝他看了,冷笑道:“李公子,难道你闻到了”。 李明濛摆手道:“我却没有易兄那么灵敏的鼻子”。 绿荷问道:“什么典故?” 易寒哎哟一声,“你不知道啊”。 紫兰见他说的郑重,且又正言厉色,却是好奇起来。 易寒看了看几人,见他们等着自己,这才道:“这金陵有座荒芜山,山上有个紫林洞”。 紫兰笑道:“一听便知你是胡扯,自来也从没听过这荒芜山。” 易寒笑道:“你没听说过怎知没有,在没见到我,你还不知道这世上有我这么一个人呢”。 紫兰辩不过他,便不再插话。 易寒续道:“原来这紫林洞里住的是一群狐狸精,时逢女娲娘娘寿辰,狐狸精要设堂祭拜,祈求自己早日修炼成人形。老狐狸精清点洞中供品,独缺香芋一物,乃道:“时辰快到,须下山打劫一些为妙”,众狐狸精点了点头,老狐狸精拔出令箭问道:“谁去偷香芋”。” “众狐狸精均沉默不语,只见一只极其瘦弱的小狐狸站了出来,应道:“我愿意去偷香芋”。 “老狐狸与及众狐狸见她弱小,恐其不甚谙练,纷纷摇狐狸尾巴,小狐狸道:“我虽年小身弱,却是聪明伶俐,机谋深远,却比余者偷的还巧呢”。老狐狸问道:“如何巧法,你且说来听听”。小狐狸道:“我不学她们直偷,只需摇身一变,也变成个香芋,滚在香芋堆里,使人毫无发觉,再使出分身之法,将香芋偷走,岂不比直接偷取更为巧妙”。老狐狸点了点头,“妙是妙,只是不知你道法是否修炼到家,你且先变个香芋让我们瞧瞧”。小狐狸听完,笑道:“这个不难,等我变来”,说完,摇动狐狸尾巴说“变”,竟变成一个最标致最美貌的小姐,老狐狸摇了摇头,叹息道:“变错了,变错了,原说变得香芋,怎么变成小姐来”,小狐狸现出原形,笑道:“你们却没有我见过世面,只认得这香芋,却不知秦淮河上,清雅幽兰的紫兰小姐才是真正的“香玉””(此典故摘自红楼梦修改) 几人听到这里均笑了起来,紫兰嗔怪瞪了易寒一眼,道:“看我不把你嘴给撕烂,看你还敢不敢编排我”。 易寒咦的一声,“这如何能说是编排你,要说编排你的那是那群狐狸精,怎样,这个典故可否顺耳”。 紫兰笑道:“尽偷偷骂人,还说什么典故”。 绿荷笑道:“易公子,我说小姐会撕烂你的嘴,没错吧”。 李明濛佩服的朝易寒看去,这个易兄调戏人果然有水平,他们三大才狼以前算是白混了。 突然烟水浮家的船夫问道:“小姐,那宋公子问你,梳妆打扮好了没有”。 紫兰一惊,“哎呀,我倒把他给忘记了,难为他在水中待了这么长时间”,急忙朝船夫道:“快将他从船尾捞起来”。 船夫走到船尾,拉起绳子,原来这宋公子刚刚跳入水中时,船夫便扔了一个绳子下水,让这宋公子拉住,这宋公子便在这水中捉紧绳子随船游了十多丈。 那宋公子被船夫拉上了船,通身湿透,紫兰快步返回船中,看了这宋公子一副狼狈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又是感动,亲手将他搀扶,轻道:“到我那里换衣衫吧”。 宋公子一脸喜悦,“那就有劳小姐了”。 紫兰扶着宋公子从易寒两人身边经过,竟不打招呼,独自返回水榭。 易寒与李明濛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我们等了半天却让这个宋公子占了鳌头。 李明濛看着绿荷,道:“我们怎么办,看样子这紫兰是要招待那宋公子了,我们可是等了半天”。 绿荷无奈的摊手,“我早先都说了,小姐最喜欢这种公子了”。 李明濛不让道:“可我们约好的啊”。 易寒笑道:“约好是约好,可人家也见了我们”。 李明濛一脸不甘心道:“怎么,这样就回去了”。 易寒淡道:“那你还要怎样,你若想出气,就追上去,将紫兰按倒在地,狠狠的抽打她的屁股”。 绿荷哎呀一声,“易公子,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下流的话来”。 李明濛笑道:“我是有点生气,但却不舍得,不如就由易兄你这狠心的人来做,我在一旁看热闹就好了”。 易寒淡淡一笑,“我对她没兴趣啦,早已经将她列入黑名单,今后再不见她”。 绿荷一愣,惊讶的看着易寒,还从来没有一个男子在小姐面前表现的这么落拓。 易寒轻轻的拧着绿荷的小脸蛋,讪笑道:“只是绿荷妹妹却让我有点不舍得,要不我们偷偷在门口幽会如何”。 绿荷俏脸一红,嗔怒的看了易寒一眼,不好意思的往水榭跑去。 易寒朝着愣愣无神的李明濛笑道:“李兄,我们走吧,多日不见,我都有点想念隋旖嫂子了”。 李明濛正言厉色道:“易寒,不准你想他,不然少爷我罚你二十棍”。 第二十八节 教曲(一) 离开听雨阁,走到街口,两人分道扬镳,李明濛要去见隋旖,他却昨天答应了媚香楼的那群女子要过了。 一路走来,不时可见一些青楼女子站在二楼向他挥舞着手帕,本来就在临河大街,却也走了片会功夫便来到这媚香楼。 易寒刚在媚香楼门口停了下来,那些青楼女子察言观色厉害的很,立刻明白易寒有意要进来,楼上那些女子“公子,郎君,良人”顿时叫的起劲,门口两女也识相的一人一边将易寒搂住,也不管他愿不愿就往内拉着。 刚进大门,便看见妙眸坐在一处正在等着他,突然易寒出现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朝他走来,嗔怨道:“怎么才来,我都等了你一个早上了”。 一个挽着易寒手臂的女子笑道:“妙眸,我们姐妹好不容易拉到一个客人,怎么你还要跟我们抢”。 妙眸啐道:“呸,谁跟你们一样大白天就想着干那种事情,子寒哥哥是来教我们跳舞的,你们别捣乱”。 两女嘻笑一声,不舍的看了易寒一眼,却又走到门口拉客去了。 易寒朝两女看去,两人都长的一般姿色,却也难为她们了。 妙眸不喜道:“子寒哥哥,你看什么呢,我这么一个大美人就站在你面前,你偏要去看别的女子”。 易寒笑道:“我看她们很辛苦,有点不忍心”。 妙眸道:“这话奇了,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个早上,才辛苦呢,也不见你心疼”。 易寒呵呵一笑,“妙眸,莫不成你吃醋了”。 妙眸瞥了他一眼,“我才没闲工夫吃你的醋呢,像你这样见一个爱一个的人,我才不愿自添烦恼”。 易寒呵呵笑了笑,走了过去就要拉着她的小手,妙眸却赌气将他手甩开,幽幽道:“一早我便像个孤零儿坐在这里,口干的厉害也不敢走开,早就不应该来等你,让别的姐妹来受这个苦”。 易寒见她越说越伤心,却是糊涂,他只不过看了两女一眼,便惹来妙眸一大堆话。 原来这妙眸一大早就在大厅等着易寒,这个任务还是从其她姐妹那里抢来了,本来一开始兴致勃勃,时不时还走到门口看看易寒来没,偏偏易寒始终没有出现,这个等待的滋味可不好受,终于憋了一肚子气,想要离开,心中又害怕易寒来了却被那个狐媚子拉到穿上去 如今见到易寒出现,怨恨顿消,一脸喜悦,偏是易寒没有安慰心疼她几句,反而一点也不把她放在心上,想起自己等了他一个早上却如此待遇,心中怨恨顿烈,便没有给易寒好脸色。 易寒走到妙眸身后,轻唤几声“妙眸宝贝”,妙眸却恼他,不予理睬。 绕到她的身前,却见她眼角带湿,便笑道:“无缘无故怎么伤心起来了,难不成我那里做的不对”。 妙眸见他低声软语,也不好再耍性子,幽幽道:“你是没错,错的是我,偏不该心里惦记的你这负心人”。 易寒见这话说的有文章,便说道:“你倒说说,我如何是个负心人了,我这不是来了”。 妙眸冷道:“你是来了,可你来晚了,你可知道人家从早上一直等到现在,中间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我一天的功夫就这样白白......”。 话还没完,易寒伸手捂住她的嘴,道:“好好好,是我错了,你也不要说这些狠心的话了,说的我心里怪心疼的”,手指轻轻擦拭她的泪痕。 妙眸道:“你若刚刚进来似现在这般温柔,人家就是心里有气,这些话也说不出口,有什么苦也通通往肚子里咽”。 易寒心中莞尔,他那里不温柔了,只不过没有猜到这妮子竟等了他一天,正憋着一肚子气呢?她发泄完了也就没事了。 妙眸领着易寒往后院走去,这些地方都是平日里她们住的地方,除了贵客一般都不接待,一路走来却没有半个男人的影儿,进了一屋,其她三女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发呆。 见易寒随妙眸进来,均露出喜色,纷纷恼怨易寒为何现在才来,却让易寒坐下,围坐在他的身边。 众女问道:“可以开始了没有”。 易寒道:“先给我泡杯茶,准备笔墨纸砚,开始之前我要先做好准备工作”。 醉波笑道:“我去给哥哥泡茶,我泡的茶,哥哥一定会喜欢”,说完便走了出去。 忆香主动去拿笔墨纸砚,易寒对着几女道:“你们去把会弹奏这几样乐器的人寻来”。 醉波问道:“不是我们来弹吗?” 易寒笑道:“你们来弹奏,谁来跳舞了”。 三女恍然大悟,却也没有耽搁,走了出去。 屋子只剩下他一个人,便开始谱写曲子,本来这些事情打算昨晚做完,耽搁到现在才做却是因为发生了意外,曲子他早就想好了,就用卡农原曲,中间调子再变一下就可以。 醉波泡好茶走了进去,见桌子上一张写好的曲谱,易寒却只入神的那些乐器上调弦,时不时弹泼几下,见他额头满是汗水,走到他的身边,拿起手帕替他擦汗,道:“哥哥歇息一会吧,一会茶就要凉了”。 一会之后,三女拉来了四个才十三四的女子,均一身朴素的打扮,见到房间里易寒这么一个大男人,慌张的脸上露出少女的腼腆。 四女很有礼数的给易寒行了一礼,同声喊道:“老爷好”。 易寒骤然听见这个称呼微一错愕,脸上却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在他眼中这些十三四岁的女子连少女都称不上,顶多是个女孩,问了出来:“年纪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醉波笑道:“弹小曲都是这般年纪,怎么哥哥会不知道,我当年才十一岁的时候就在大厅献曲呢”。 易寒点了点头,随意道:“她们身上的衣服有点旧,你们这里有没有新一点的衣服,给她们换上,要不我看起来怪怪的”。 醉波笑道:“哥哥真是个怜香惜玉的好心人,不是我们姐妹不舍得,却是这些衣服才最适合她们,若是换了衣服便会让来这里的客人误会,她们却是只弹小曲不接待客人”。 其中一个灵秀雅致的少女点头道:“这身衣服换不得,要不回去之后要让爹爹骂”。 这么说易寒基本明白了,这些少女的家人虽穷困潦倒,却依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步入风尘,盼的以后用清清白白的身份嫁个好人家。 忆香叹息一声,“比起她们,我们才是真正的苦命人,我五岁就被卖到金陵,都不记得爹娘的模样了”。 易寒怕众女又勾起自己的伤心往事,道:“我们开始吧”。 分别问了四个少女的名字,那个擅长弹奏琵琶的少女叫盼儿,擅长古筝的叫寒儿,擅长古琴的蝶儿,皮鼓的叫莲儿,这都是她们的艺名,真实名字易寒也没有问,只要有个称呼就好了。 易寒吩咐四人先弹奏自己最擅长的曲子,那盼儿抱着琵琶坐了下来,却突然道:“我弹奏一曲都是要五个铜钱”。 易寒一愣,朝妙眸等人看去,却见她们一副笑吟吟的表情,忆香道:“哥哥,这个钱却是要你来出”。 易寒讶异,问了出来:“为何要我来出”。 醉波笑道:“哥哥,我们四姐妹同时陪你,可没收你半分银子,这可落到妈妈耳中可要要招来责骂,若是还要我们出钱,传到妈妈耳边,那还不闹翻了天”。 一两银子能弹二百首曲子,这个钱易寒自然出的去,只是他以老师的身份来教几女舞蹈,没赚半分银子,反而要自己出钱,感觉怪怪的。 痴珊笑道:“哥哥,你可知道我陪你一天要几多身价”,易寒未答,痴珊续道:“却是要五两银子”。 易寒苦笑一声,道:“我一个月的工钱才一两银子,见你一面就要半年工钱,你倒身价不菲”。 痴珊撒娇的捉住他的手,娇道:“人家又没说收你的钱”。 妙眸冷笑道:“哥哥就会骗人,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还需要干活”。 易寒笑了笑,确实他不需要干活,但在李家一个月的工钱是一两银子也没错,不再废话,大声道:“好!这个钱我出了,我们开始吧”。 妙眸冷笑道:“哎哟,才五个铜板,说的都好似在你身上割出一块肉那般心疼”。 三女好奇的看着妙眸,她今天怎么说话句句带刺,对子寒哥哥没半点好脸色。 易寒微微一笑,心中明白这妮子气还未消,故意找茬,便吩咐那盼儿弹一曲。 盼儿弹了一曲《凤穿牡丹》,这首曲子很好的体现了琵琶,清淡、委婉的特点,众人听的入神,脸露赞赏之色,这盼儿弹的正好,指法娴熟,技巧掌握的极好,连擅长琵琶的妙眸也自叹不如。 易寒却连连摇头,这个跟他想要的曲风相距甚远,他要的是那种激情澎湃的调子,节拍轻重明显,落差强烈。 盼儿弱弱问道:“我弹的不好吗?还从来没有人听了我的曲子像老爷你这般摇头”。 子寒哥哥摇头了?,众女刚刚听的入神并未注意易寒表情,听盼儿说他摇头,均一脸惊讶的朝他看来,如此好曲,子寒哥哥怎么还不满意,恐怕这金陵再也找不到一个符合要求的了。 易寒笑道:“不是弹的不好,而是我要你弹的曲子曲风与你弹的相去甚远”。 琵琶有十二种定弦法,有些调子是弹奏不出来的,刚刚他把琴弦做了些修改,用捺打、虚按、绞弦、泛音等技巧却能把那些调子弹奏出来,这却不是他临时想出来了的,而是以前在家的时候一个人闲着无事就研究这些东西。 现在先不谈技巧的问题,首先要让她有感觉,那种激情澎湃,云游九天的快感,易寒站了起来,对着盼儿道:“在弹琵琶的时候,你不要去想那些伤心事,我要你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公主,高高在上,所有的人都在关注你,你激情澎湃,有一种想翩翩起舞的冲动,好,再弹一次给我听听”。 盼儿点了点头,又弹奏一曲《凤穿牡丹》,这下盼儿弹奏出来了曲子却变成噪音,醉波恼怨道:“哥哥,你真的越说越糟,本来盼儿弹的不错,现在糟糕透了”。 易寒却点了点头,笑道:“她似乎有点感觉了,只不过《凤穿牡丹》不适合她罢了,将写好的谱子摆到盼儿面前,“你试弹这谱子”。 盼儿看了一遍后,道:“谱子我记住了,但有些地方弹奏不出来”。 易寒大喜,能一眼就记下乐谱,说明她很有音乐天赋,有些地方弹奏不出来这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随手拿起一把琵琶对着盼儿道:“看清楚我手上的动作,看我怎么将你弹奏不出来的地方弹出来”。 痴珊惊讶道:“哥哥,你竟会弹琵琶”,余人也一脸讶色。 易寒微微一笑,“先别期望太大,说不定一会你要骂我难听”,说毕,却将修改过后的卡农曲弹了出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叮叮当......”,嗯的一声,易寒开始融入感情,节拍轻重明显弹了起来,时而节拍重似雷鸣,是而轻似涓涓流水声,这种变化却是在刹那之间,前一个调子可以是很重很重,后一个调子瞬间便可以降到低点,比情人的轻语还要温柔。 一曲完毕,屋内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易寒,这种曲子她们从来没有听过,感觉怪异极了,身体有种要随调子舞动身体的冲动,那咚咚咚的琵琶音就似心儿跳动一般,一声响起就强烈跳动一下,叮叮柔音下来,却感觉自己身体如树叶一般轻飘飘。 醉波扑了过去,将易寒抱住,激动道:“子寒哥哥,你真是个天才,人家刚刚忍不住想拉着你一起翩翩起舞”。 妙眸冷笑道:“这种噪音也敢献丑”。 忆香怒喝道:“妙眸,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跟子寒哥哥过不去,虽然我不知道这曲子好不好,但以前听着那些曲子越听越伤心,可是刚刚我却感觉自己好快乐,我的生活充满阳光”。 妙眸脸色一变,冷道:“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凭什么管我”。 眼看一场大战就要开始,易寒大吼一声,“闭嘴”,两人均乖乖停了下来,忆香幽怨的看着易寒,眼神恼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凶,妙眸泪珠儿却簌簌低落。 易寒叹息一声,“我走了”,放下琵琶就要离开。 醉波讶道:“哥哥,你不教了”。 易寒淡道:“不教了,见你们吵架,没心情”。 一直默默无语的盼儿突然出声道:“我想学,不收钱”。 易寒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中充满期盼,心中一讶,盼儿认真的盯着他,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我想学,请老爷教我”。 妙眸突然走到易寒主动拉着易寒的手,弱弱道:“哥哥,我错了,人家不知道心里为什么特别恼恨你,不由自主的说出那些话来,除了哥哥,我还从来没对别的公子生气过,因为哥哥在我心里是最特别的”。 易寒心中一讶,却露出笑容,“好,我们继续”,听到这句话,屋子内的人脸上阴霾尽扫,露出微笑。 (这一节的内容稍微有点沉闷,下节教曲过程会好一点,我先去看总决赛,看完马上回来) 第二十九节 教曲(二) 易寒又重新拿起琵琶对这盼儿道:“跟着我的节奏弹,知道吗?” 盼儿点头,易寒弹了一段,又朝她看去,盼儿学着易寒的节拍弹了起来。 易寒满意点头,盼儿学习的很快,再练习几天就可以了,毕竟她不是个初学者,只需将曲调风格改变一下就可以,“好的,盼儿,你坐在那里不要动”。 来到那个弹古筝的少女旁边,道:“你叫寒儿对吧,到古筝面前来”。 待那寒儿坐下,又从桌子上拿了另外一张谱子摆在她的面前,“你看一下,按照上去的谱子弹”,手指轻晃,“一、二、三,开始”。 “嘚嘚嘚......”,快速而又轻快的声音传来,好似快步奔跑,脚步踩在地板发出有节奏的声音,节拍越来越快变得密集如雨,好似,多人同时在奔跑一般。 轻缓柔音收尾,伴着温柔的调子,易寒情不自禁的唱了出来,“宝贝,现在就轻吻我,你难道看不出我内心的热情......”。 几女目瞪口呆的看着易寒深情的歌唱,只感觉好听极了,就像他心中真实的情感流露,易寒突然喊停,“好了,就先到这里”。 寒儿羞涩的对着易寒道:“老爷,你能不能不对我说这些话,我听的心发慌”,刚刚易寒所唱伴着节拍让她有一种错觉,似乎就是对她吟唱。 易寒笑了笑,“很好,你弹的不错,看来我刚刚对盼儿所说的话,你有在仔细听,先在这里等一会”。 易寒不理四女将他当做怪物般看的眼神,又让那弹古琴的蝶儿上前,让她坐在古琴前,拨弄其中一个琴弦,“这是散弦七调”,蝶儿点头道:“我知道”。 易寒认真道:“看仔细点,看见没有,我按的地方与你们平时所弹挑的位置不同”,轻轻弹了一下,“听听,是不是比你平时弹的时候调子更嘹亮、浑厚一些”,又按着另外一根琴弦,道:“这是实音七调”,弹了一下,轻清松脆的音调响起似那风中铃铎,又在同样一根琴弦不同位置弹了一下,明亮铿锵犹如敲击玉磬的音调响起。 古琴曲调偏柔,尖脆宽润有余,各种滑音柔和细致,重音多注意一点就可以了,古曲重音多是从山崩海啸,自然之音演绎而来,却忽略了日常生活的一些节奏。 易寒道:“你弹拨着我刚才所按的那两个位置,想象着一群坏人在后面追你,你不停的跑”。 蝶儿一边弹着,易寒一边手指轻敲桌子牵引着节拍,易寒拍了一下手掌赞道:“非常好,先停一停”,朝莲儿道:“剩下你了”。 却见这莲儿腰间揣着一个花鼓,兴致勃勃的走到易寒面前,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易寒只是一愣,走到大鼓面前拿起细棍敲了几下,问道:“这种鼓你打过没有”。 莲儿摇了摇头,易寒疑惑的往妙眸几女看去,痴珊道:“却是因为瞧大鼓的都是男子,我们姐妹觉得不太方便,这莲儿花鼓敲的是金陵城内最好的了”。 易寒苦笑一声,我让你们去找鼓手,却找来了这么一个拍花鼓的小姑娘,朝莲儿道:“你先耍一个来看”。 莲儿扭动身子,手拍花鼓,舞动起来,唱起了《凤阳歌》,不时摇头晃脑,易寒一脸惊喜,大喊一声:“太好了,我要的就是你这个味,这个鼓声是曲调的灵魂,牵带着全曲的节奏,莲儿刚刚的热情大胆,心随意动就是他最想要的,笑道:“你来试一试这种大的皮鼓”。 莲儿第一次敲这种鼓,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不似刚刚三女那般安静,问道:“我可以敲了吗?”,易寒点头,莲儿便用力的敲了起来,巨大的鼓声响起,屋子的人纷纷捂着耳朵,易寒却一脸兴奋,激动道:“再快一点,再用力一点”,声声激烈澎湃的鼓声又响又激,震耳欲聋。 易寒大声喊道:“好了,停下来吧”,屋内其她人这才松开捂在耳朵的手,易寒朝莲儿赞道:“你是最好的”。 听的屋子里其她人目瞪口呆,这种乱敲乱打的噪音也是最好的,却不知道好在那里,易寒又道:“我要的就是你这股激情,那种将东西砸的稀巴烂的欲望”。 莲儿不好意思道:“老爷,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坏习惯”。 易寒微笑不答,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尽相同,莲儿的这个激情若在别的方面确实是一个不好的习惯,但却为成为一个优秀的鼓手而生,笑道:“好了,我们开始来合奏一次”。 走到寒儿身边笑道:“弹个七调”,“再加上三小调”,“低四度”,“现在加点节奏”,轻拍手掌,“噗噗噗......”,有节奏感的古筝音响起。 “保持这个节奏”,说完又走到蝶儿旁边道:“记得我刚刚和你说过散音和实音两根七弦吗?你就弹着这两根,想象着你此刻憋在水里,需要呼吸,需要呼吸新鲜的口气,没有它们你就活不了”,”对,就是这样“ “盼儿,你按我发出的声音弹”,易寒发出有节奏的“哧......哧哧......”声。 易寒听了一会却摇头,“这个不好,好像巫师在做法,手指要要轻,非常轻”,盼儿又重奏了一次,易寒点了点头,又来到莲儿旁边,认真道:“你是合奏的灵魂,记得不管别人怎么弹,你都要保持自己的节拍不变,让别人跟着你,而不是你跟这她们”。 莲儿问道:“那我要敲什么曲子呢,是不是《凤阳歌》”。 易寒摇头道:“随便,你心里想敲什么就敲什么”,却在莲儿面前手掌轻拍牵引着她的节奏。 太好了,转身往妙眸等人看去,却见四女随着节奏情不自禁摆动身体,在莲儿激荡的鼓声带领下,盼儿等人也不知觉的露出表演的热情。 易寒趁机将乐谱摆在几人面前,盼儿前面没有地方,易寒亲自替她拿着,本来好好的节奏,待易寒递上乐谱就立刻乱了,各弹各得,易寒连忙喊停。 醉波等人一脸兴奋朝他走来,喜道:“子寒哥哥你太棒了,我从来没有听到如此丰富多彩又充满......充满......”,醉波支吾半天却说不出来,“只感觉心情激动,忍不住想歌唱舞蹈”。 易寒笑着将她话接了下去,“你想说激情对吗?” “对,就是激情”,醉波恍然大悟道,脸上却是一红。 妙眸激动道:“哥哥你这曲子可有词,我想唱”。 易寒想了一想,本来这首曲子是为了舞蹈而编,妙眸这么一说,添上歌词岂不是更有完美,朝盼儿等人笑道:“你们先休息一会”。 四人停了下来,却拿着乐谱看了起来,易寒的曲子已经吸引她们,从来没有一首曲子想现在这一刻有种冲动想演绎出来。 易寒坐了下来提笔,想了一想,马上就想到一首经典的歌曲,其中的歌词励志充满朝气。 易寒一边写着,妙眸一边念了出来: 你保护我不受伤害,温暖我 你赐予我生命,让我自由 我最美好的时光,是我们共度的日子 我愿意为你奉献一切 奉献我的生命,我的心,我的爱 只想再次拥有你 你教我如何去爱,了解爱是什么 你从不多说但我乃能懂得 望着你,我什么都明白 再也无人能够明白,你是我生命中无法舍弃的部分 四女何从见过如此直白表现男女之爱的曲词,均大吃一惊。 妙眸弱弱问道:“哥哥,这些话都很难说出口,又怎么唱的出来”。 易寒笑了笑,“爱唱不唱”,站了起来朝盼儿等人拍了拍手掌,“休息够了,我们开始吧”,妙眸等人却坐在桌子上研究易寒刚刚所写的那首歌词。 “记得,你们要听着鼓手的节拍,跟着她的节奏来弹奏,而不是各弹各得,好的,开始吧,来试一试”。 众人演奏了一遍,却不堪入耳,易寒摇了摇头,朝莲儿道:“莲儿你先起来,我来示范一次给你看”。 坐了下去,朝三人问道:“谱子记下来了吗?”,见三女点头,这才身子轻轻晃动起来,细棍有节奏的互敲起来,突然重重的敲打鼓面,咚!一声震撼人心的鼓音响起,妙眸等人吓了一跳,朝他看去,盼儿三人却全神贯注被易寒的鼓声吸引过去。 易寒朝三女使了个眼神,示意可以开始,琵琶音,古琴音,古筝音顿时一并响起,轻重有序的鼓拍牵引着三人跟着自己的节奏共同演奏,音乐响起,易寒情不自禁唱了起来:“你保护我不受伤害,温暖我......”。 妙眸四女听着曲子,痴痴的看着易寒嘴巴一张一闭,只感觉他的声音好听到了极点,他的容貌是那么充满魅力,他嘴边那淡淡从内心露出的微笑,让人感觉全身充满愉悦,与他一般充满热情,就想词中写的那样,愿意为你奉献一切,只想拥有你。 易寒越敲越激动,随着鼓拍甩头,头上纶巾掉落,鬓发随着晃动而如柳枝在狂风中乱洒,配上甜入心头的微笑,炽热的眼眸,竟让人感觉充满男子无限阳刚的魅力,易寒忘我,投入演绎当中,恍然没有察觉四女正已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凝视他,那个什么样的一种眼神,为之疯狂,忘记矜持,忘记羞涩,忘记自我,只想与他共同享受这种快乐。 音乐是连接人与人之间的纽带,这一刻她们感受到了,不知觉的随着节拍雀跃舞动起来。 一曲完毕,只感觉意犹未尽,热血沸腾,脸红耳赤,心儿噗通噗通炽烈跳动着,几乎不能呼吸,房间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众人脸带笑容沉浸在刚刚那挑拨心儿的曲调之中。 突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女子,“我的亲娘喔,你们这么弹得什么曲子,妈妈的心肝都吓的要跳出来。” (谢谢你们的支持,这本书本来在1号就敲定签约,是七月本人因为工作忙一再耽搁,合同打印了却拖到前几天才寄出去,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却感冒了,吃了药睡了几个小时,起来写书,写这些音乐诗词方面的内容是为了后面激烈的战斗场面做铺垫,我自己有股冲动想迫不及待的写那些战争场面,独守关口,援兵来救,一鸣惊人,鬼魅奇兵,就像魔戒那般,气势磅礴,再次谢谢支持。) 第三十节 两个活宝 来人正是李贞丽,她正摸了摸胸口对着易寒笑道:“易公子,原来是你呐,我还道是何人能奏出如此怪异的曲子来,害我坐在屋子里,心噗通直跳,双脚双手都变得不停自己使唤”。 醉波笑嘻嘻道:“妈妈,是不是有种想舞蹈一番的冲动”。 李贞丽恼怨的瞪了醉波一眼,“你竟敢取笑妈妈”,醉波连忙摆手笑吟吟道:“不敢,不敢”。 妙眸道:“妈妈,你怎么也来了?” 李贞丽笑道:“我不来行吗?你可知道有多少人要往你们这院子来”。 妙眸问道:“是姐妹们嫌我们吵到她们了吗?” “这倒不是,是她们也想过来凑热闹,却被我拦在门口了”,李贞丽笑道,手指往屋外指去,“你们看,五月初五赛龙舟也没见她们这般高兴”。 忆香道:“妈妈,可惜你刚刚没有看见子寒哥哥敲鼓的模样,让人感觉......”,却怎么也形容不出来。 与寒接话笑道:“用我们那边的话叫帅气”。 几女若有所思,只感觉这个词语合适极了,痴珊嗲道:“哥哥,你再表演一次,让妈妈瞧瞧”。 易寒笑道:“这却难得大雅之堂”。 李贞丽瞥了他一眼,“易公子,我们这秦楼算什么大雅之堂,你就让我见识一下,也好让这几个丫头高兴一下”。 “好!”易寒大喊一声,挽起衣袖,笑道:“妈妈可不要被吓到了哦”,他已经打算表演一段敲打乐,从敲打乐经常用于斗舞就可以证明这是一种强劲,节奏感明显,充满挑衅,激奋的曲调,以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无法接受。 李贞丽不悦道:“这是什么话,我的女儿都没被吓到,我怎么可能轻易被吓到了呢”。 易寒提醒道:“我要开始了哦”。 李贞丽不悦道:“易公子没想到你是这么唠唠叨叨的人,我有什么东西没见过,快......” 快字刚出口,“咚!”的一声巨响,比霹雷还要来的突然,从静到动,从极静到极响只在瞬息之间,让人感觉前一刻刚处幽静清雅的树林之中,后一刹那便来到那波涛汹涌的大海,这种蓦然,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李贞丽胸口突然一悸,不知觉的惊叫一声,好似突然突然被人非礼一般惊恐。 这才刚刚开始,随着易寒双手忘我的敲打鼓面,节奏重而有力而间隔明显的激烈鼓声传来,李贞丽感觉自己随着鼓声,每响一下,心就猛烈的跳动一下,鼓声快,快的让她心反应不过来,连呼吸的频率也变得跟鼓拍一般,这是什么样的调子,每一个音调均能很容易的牵动着自己的身体,身体似乎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那充满巫术一般的音调。 那双手灵活而奇妙,在手腕一甩,细棍敲打鼓面的瞬间发出单调的鼓音,却与上一个音符尾声连贯在一起,点缀着一种能激发人心的动感, 这种跳跃性强烈的曲调,在他手中变得这么流畅、旋律历历在耳,清清楚楚地盘旋在耳边,让人久听不腻。 鼓声戛然而止,李贞丽恍然未觉,半响才露出惊讶的神色朝易寒望去,此刻易寒已是满头汗水,头发凌乱,发丝被汗水浸湿,缩成一小团一小团,泾渭分明,早已经没有刚刚丰神俊朗的儒雅气质,却充满着粗犷的男人味,特别是他那声声入耳,急促的呼吸声。 李贞丽激动道:“易公子,你必将是开创新曲风的一代宗师”,这句话可以说是李贞丽对易寒最高的评价,她一个风月之人,听过的曲子何止成千上万,能一曲就断言易寒乃一代宗师,可想而知刚刚的曲子对于她来说是如何震撼。 易寒喘着气,却不想多做解释,因为他根本无法解释。 李贞丽道:“易公子,我想聘你为媚香楼的乐师,专门教我这些女儿唱曲可好”。 几女听完露出喜色,以后就可以天天跟子寒哥哥在一起了,督催道:“哥哥,快应下来”。 易寒却摇头,他那里有这么多闲工夫,这些天只感觉自己特别忙碌,分身乏术,李府,还有拂樱,脱俗,苏洛,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 李贞丽见易寒摇头,道:“却是可惜了”。 几女一脸着急,刚要说完,易寒抬手,先道:“我闲着没事便来这媚香楼,一是来看几位妹妹,二是来教她曲子,这样可好”。 李贞丽笑道:“这却对易公子有点不公平”。 “既然你同意了,就这么说定了,时候不早了,我却要先走了”。 忆香撒娇道:“哥哥,留下来用晚餐嘛”。 “是啊,哥哥,你这么辛苦,我们要好好款待你才是——” 连李贞丽也开口了,“易公子,她们这么热情,你便留下来吧”。 易寒笑了笑,道:“下次吧,我实在有事必须走了”,现在天快黑了,他却迫不及待的想去见苏洛,趁集市有人,买些菜,与苏洛共度晚餐。 几女依依不舍与易寒道别。 李香君突然走了屋来,问道:“刚刚是谁在敲鼓”。 妙眸嘻嘻笑道:“香君姐,你也听见了,是子寒哥哥,怎么样,激动了吧”。 李香君淡淡一笑,“有什么好激动的,只不过我听了有些新奇罢了”。 忆香笑道:“怎么个新奇法”。 李香君看了她一眼,淡道:“你们就在这里,怎么反而来问我”,却道:“他敲的我双腿打哆嗦,怕是往后走路不利索,便来找他算账”。 四女笑而不语,用颇有深意的眼神看着香君,子寒哥哥的演绎充满激情,让人随他一般心情激扬澎湃,她们不相信香君姐感觉不到。 李香君是感觉到了,美貌多才,柔弱娇怜只是她的表相,内心里她却是个豪迈壮阔,激情洋溢且敢爱敢恨的女子,这一切在传统道德的规范下深深的潜藏在她内心深处,她健谈善饮,感慨激昂,铮铮不语闺房话,偶而嫣然,却能令男子心醉神迷大为倾倒。 人人都以为李香君是那种细草幽花般的温婉女子,却不知道她却是傲然风骨,善扬眉而不低首顺从的女子。 李香君为何设定一个非高才雅士而不接待的规矩,她烦了,烦那些整天只会摆弄诗词歌赋,风花雪月的男子,她希望有一个有人能够明白她的内心,静静的听她倾诉,她善饮,是因为她要求,将自己摆在与男子同一个地位,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朝代,这种超前的念头是十分骇人听闻的。 易寒的鼓声激情四射,她却还感受到另外一种生气,“生命与自由”,这也是李香君一直想追求的,他的一切充满着谜底,似一个黑洞绽放出细弱的光芒,引人去寻找那根源,心中一个念头涌起,却是希望易寒能成为自己的知心好友。 易寒来到集市买了些菜和肉往洛游书院方向走,苏洛那么辛苦算是慰劳她,或者说是献殷勤,想着苏洛的模样,脸上不知觉露出笑容。 大街上行人如织,人来人往,一般每天就早上和傍晚人最多,路过一处巷口,人群拥挤的围着一处墙角,大概又发生了什么热闹的事情,或者谁在卖艺,他不敢兴趣,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继续往洛游书院方向走去。 突然却听到一声嘹亮的童音,停下脚步,这不是柔儿的声音吗?难道她被人欺负了,想到这里立刻转身往人群走去,使劲挤了进去,来到了前面,却看见柔儿与雄霸兄妹两人穿着一身怪异的服装,似道服又似僧服,一人拿鼓,一人拿锣坐在小凳之上,奇怪的在两人面前排起长长的队伍。 易寒觉得怪异,便向旁边的人打听,那人却无暇搭理易寒,目光盯着雄霸与柔儿。 柔儿突然击锣,唱起小曲来:“各位乡亲听我来细分明,我乃七仙下凡尘,人人叫我七仙姐,遇到吕洞宾我头晕晕,七仙姐来算命,是好是坏讲你知”,锣敲一下,大声道:“好下一个”。 一个肥头大耳,肩厚颈粗,一身华丽衣衫的男子走了上前,“七仙姐,请你来为我算命”。 柔儿瞥了他一眼,击锣唱了起来:“唇厚嘴长吃四方,头大目小样样精,骨头称称十两命,富贵荣华天注定”。 那男子听完露出喜色,随意的往盘里扔了几个铜板,盘里子都是一些碎银子,那几个铜板变得格外耀眼,柔儿嫌他小气给的少,却又击锣唱了起来:乞丐也有乞食命,一生免做无好运,命好也需来积德,不然最后还是乞丐命”。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明白这小仙女是在暗暗讽刺这男子吝啬,男子脸色顿时变的难看,硬着头皮从荷包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扔进盘子,柔儿却面无表情,击锣就要继续唱起来,男子连忙摆手道:“小仙女你不要再唱了”,眉头露出心疼的神色从荷包里掏出一锭元宝扔进盘子。 柔儿这才作罢,淡定道:“下一个”。 易寒看的目瞪口呆,竟有这种事,朝身边一个男子问道:“这样也能算命吗?” 那男子刚刚看的开心,笑道:“你别小看这小仙女,她算的可准了,你瞧好了”。 上前的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柔儿又瞥了他一眼,击锣唱了起来:“我看阿兄个五形,眉怨额皱无精神,出门行路着小心,勿去踏着狗屎堆,三日风来四日雨,结局夫妻脸乌乌”。 男子激动道:“小仙女,那你帮我算一算我往后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柔儿又唱了起来:“别人老婆看饿肚,别人的夫看白醋,姻缘前生来注定,三妻四妾是你命,娶到恶妻也免惊,崎岖道路也得行”。 “好——” 众人拍掌连声叫好,易寒更是不可思议,这小丫头才多大,竟成了帮别人答疑解惑的得道高人,简直就比自己还精,天才果然存在。 又走上前一个男子,这个男子却是个光头,头壳比和尚还要光亮,柔儿看了一眼又唱了出来:“十个光头九个富,十个赌鬼九个输,命坏运好样样顺,命好运坏事事衰,若想从此行运气”,光头男子正等着柔儿的下面一句最关键的话,柔儿却突然停了下来,猛的却在光头男子脑袋狠狠敲了一下,唱道:“我来敲你变聪敏”。 鼓掌声又响起,易寒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把柔儿看做小仙女,她说出来的那些话,却蕴含着很深刻的道理,定是有人教她,不然依她年纪根本无法道出。 又有一个年轻男子上前,却是来算姻缘的,“小仙女,我属龙,你来帮我算算姻缘”。 柔儿唱道:“金龙眼银凤眼,天生最聪明......”,突然雄霸却突然插嘴,“怎么老是你来算,该轮到我了”。 柔儿像安慰小孩子一般道:“好好,我算完这一个,下个就轮到你了”,雄霸这才作罢。 柔儿唱道:“鼠龙猴来结合,三合回局好姻缘,蛇咬猪龙冲狗,三更想来半夜反”。 易寒脸带笑容走了过去插队,淡道:“小仙女,你也来帮我算算”。 柔儿淡淡道:“现在轮不到我算了”,随意朝易寒瞥去,突然双颊却变的红扑扑,眼神充满激动,身子往雄霸身上倒去,“哎哟,我要晕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吕洞宾”。 “吕洞宾——”,各种不同语气的声音络绎响起。 又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这个吕洞宾要欺负小仙女了,大家快帮忙”。 话毕,众人就将易寒围了起来,一副怒气冲冲,易寒一脸苦笑无奈,谁说我的吕洞宾了,又谁说我要欺负小仙女了。 眼看凡人怒打神仙的一幕就要出现,这时柔儿却羞答答的说了一句话,“他是我的相好,大家不要动手”。 话一出口,众人目瞪口呆,其震撼效果可想而知,看了看易寒又看了看柔儿。 雄霸开始清场了,道:“大家先去吧,时辰到了,我们要返回天庭,它日有缘必能相见”。 易寒听到这句话差点连早上吃的东西都喷出来,为了免两人被人揭穿还是强忍了下来。 围观的人却不肯离去,其中有人真信,有人却半信半疑,雄霸脸色一边,冷道:“还不速速离开,不怕我做法收拾你们”。 易寒哭笑不得,迅速拉着两人快步往小巷走去,摆脱人群。 第三十一节 再见苏洛 雄霸与柔儿两人被易寒拽着衣领快步往小巷走去,不一会便将那群人甩在脑后,易寒只顾着走着,全完全没有柔儿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雄霸还好一点。 柔儿人小,易寒走上一步,她要走上两步,加上被易寒拉着,脚步有些踉跄,显得很吃力,小丫头却不知为何没有吭上一声,反而小手紧紧的拽住易寒衣衫。 雄霸终于忍不住了,双手去掰易寒的手,怒道:“放开我,你当老子是灯笼啊,提着不放,我的威风形象全给你毁了”。 易寒察觉到了,松开了手,笑道:“安啦,你看柔儿都没说什么”。 柔儿高高举起手,见易寒一脸不解,露出娇憨可爱的表情,道:“给你牵哦”。 易寒疑惑问道:“我要牵你手干什么”。 “什么!”柔儿吃惊喊了出来,一脸不敢相信,“爹爹,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牵我这清纯小美女的手,我都不让耶”。 “清纯小美女!”易寒低头朝柔儿看去,嘴角开始抽笑,“哦,原来说的是你自己啊”。 柔儿撒娇道:“不来了,你的表情根本不相信”。 “我相信,我相信”,易寒忍住笑意,装作一脸正经的表情。 柔儿这才作罢,却道:“我知道爹爹不相信,再过几年我可不再是小美女了,而是大美人,我要把这金陵城所有的男子都迷的神魂颠倒”。 易寒苦笑不得,这妮子年纪虽小却活突突一个小妖精,若真的抱着这样的心思,还真有这个可能,笑道:“天色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家”。 雄霸皱着眉,沉着脸,道:“不回”。 柔儿叹息一声,“家里可真不好玩”。 易寒问道:“你们不怕你们娘亲责骂吗?” 柔儿嘻嘻一笑,“就是因为娘亲不在家,我们才有机会溜出来的”,突然亲热的贴在易寒身上,“爹爹,你可要尽为人父的责任哦,人家肚子很饿,你做一顿好吃的,人家晚上陪你睡算是报答你”。 “你啊!”易寒溺爱的在柔儿可爱的脸蛋拧了一下,“我现在是个下人,怎么带你们回去啊”。 “下人?”柔儿疑惑的朝雄霸望去,“这个下人与家里的阿全是一样的吗?” 下人的意思她懂得,却怎么也无法理解为何爹爹是个下人,那她岂不成了下人的女儿。 雄霸淡道:“你忘了,上次在无相寺,这小子就想勾引人家小姐,说不定就是混到人家府里当下人去了” 柔儿恍然大悟,突然想到什么,黑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喜道:“爹爹,要不你到我家里当下人吧,勾引我娘亲”。 易寒一呆,轻轻的抚摸柔儿的脑袋,旋即笑道:“没想到你这么懂事”。 雄霸冷笑道:“柔儿,你这是让他去送死”。 柔儿疑惑问道:“为何”。 雄霸气的恨不得敲她几下脑袋瓜子,“你为什么有的时候会笨的跟头猪一样,你难道忘了,熊胆有一次不小心看见娘亲只穿薄衫的模样,后来熊胆就人间蒸发了”,摸了摸下颚,一脸思索之后,道:“照我的估计应该被活埋在花园某处”。 “哎呀,你老说这些吓人的事情干什么”,柔儿跺了跺脚,瞪着雄霸怒道。 雄霸却突然一脸严肃,“那一天我路经花园,突然发现花丛之中有一只鞋,待我仔细瞧看那只鞋,这才大吃一惊,这不是熊胆的鞋吗?当时我就有一个念头,这可是他最爱的青丝履,鞋在,人却不在,熊胆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柔儿捂住耳朵,大声喊道:“雄霸,你不要再讲了”。 雄霸却继续道:“我仔细搜素周围,终于让我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我看到了一堆黄土,上面没有任何花草,土质带湿疏松,却是被人开垦过的,以上疑点足可证明那正是熊胆的葬身之地”。 雄霸说完,朝易寒看去,“你害怕了没有”,易寒微微一笑,“若真是如此,你娘亲还真有点草菅人命”。 柔儿却还捂着耳朵,朝易寒使眼色,问道:“他说完了没有”。 易寒一把将柔儿抱了起来,笑道:“走吧,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来到洛游书院,刚好遇到放学,陆续有孩童从大门走了出来,看见易寒怀中的柔儿,露出同样表情,入神的盯着她看,柔儿一下子成了那些孩子瞩目的焦点”。 柔儿问道:“爹爹,他们怎么都盯着我看”。 易寒朝柔儿看去,粉嫩白皙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清澈无瑕,虽然身上穿着一件怪异的衣衫,却依然是一个可爱到令人心动的女孩,孩子是天真的,他们不会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 笑道:“因为你这小妖精已经把他们勾引的神魂颠倒”。 柔儿哼的一声,不屑道:“一群小屁孩竟也敢打我的注意,我要勾引就勾引像爹爹这么成熟的”。 易寒却也习惯了,只是微微一笑,带着两人往书院内走去,路上那群孩童不时盯着柔儿看,柔儿冷哼一声,“眼不见为净”,干脆闭上眼睛。 明修脸带微笑迎面走来,笑道:“易兄,你来了”。 明修会出现在这里,易寒一点也不觉的奇怪,毕竟要追求苏洛就要勤快一点,笑道:“怎么,这么早就要离开”。 明修笑道:“我来教那些孩子读书写字,女先生一个人太累了,忙不过来”。 “那为何现在就要走呢?”。 明笑报于微笑,却没有微笑,却突然盯着柔儿,赞道:“好漂亮好可爱的小女孩,简直跟小公主一般”。 柔儿咯咯笑了起来,甜甜道:“叔叔好”。 “好乖巧的小女孩,易兄这是谁家的孩子”,乖巧,易寒心中莞尔,柔儿这小调皮鬼,会乖巧才怪,明修却被她的外表给欺骗了。 易寒未答,柔儿搂着易寒脖子,抢先道:“我是爹爹的女儿”。 明修一脸惊讶,“易兄,这是你的孩子”。 易寒笑道:“干女儿,不过却比亲生还要亲密”。 明修恢复平静,羡慕道:“易兄人缘真好,女子喜欢你,连孩子也喜欢你”。 两人闲聊几句之后,明修突然朝雄霸看去,正经道:“霸气外露,双眼清明,他日必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雄霸却一脸泰然自若,似乎明修的赞扬对他来说理所当然,斜眼望他,带着傲气。 望着明修远去的背影,心中赞道:“好一个品行俱佳的明修”,君子不外乎如此,与他相比,自己追求苏洛的手段却显得下作。 待孩子们都离家,苏洛收拾东西,走了屋子,院子里变的安静起来。 易寒迎面走来,笑道:“不早不晚,刚好碰见你有空闲了”。 苏洛见是易寒,面无表情,只是眉目有一丝疲惫之态,“你且来的正巧”,却朝柔儿与雄霸望去,眼睛一亮,璞玉可塑。 “还不快叫人”,易寒分别看了雄霸与柔儿一眼。 雄霸一脸骄傲,哼的一声,别过脸望着别处,柔儿却甜甜喊出声来,“二娘好”。 易寒顿时惊慌失措,连忙朝苏洛摆手,一脸严肃道:“我发誓,我没有教她这么称呼”。 苏洛一脸清冷,语气淡定道:“你说的话,我能信吗?”,苏洛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眉目微皱,可以显现她内心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波澜不惊。 易寒把柔儿放了下来,怨道:“柔儿,你怎么可以乱叫”。 柔儿嘴巴微张,一脸思索之后,朝着苏洛喊道:“干娘”。 易寒真的哭笑不得,他又不舍得责备柔儿,只希望她现在能马上闭嘴。 苏洛却对着柔儿笑道:“小可爱,过来姐姐这边”。 苏洛的声音对任何人都有一种蛊惑力,柔儿小跑到苏洛身边,亲热的将她抱住,甜甜喊道:“姐姐”。 易寒错愕,这个称呼他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姐姐,老师,爹爹,这个辈分完全乱成一团。 这时,苏洛对正在发呆的易寒清冷道:“还不快去做饭”。 易寒哦的一声,却往厨房方向走去。 “姐姐,你为何要对爹爹这么凶”,柔儿突然问道。 苏洛却明白易寒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听到爹爹二字只是一顿,便明白是易寒认的干女儿,嫣然笑道:“我是他的老师,老师如果不对学生严肃点,他们就要使坏”。 (头疼,脑子里已经有许多情节,却无法集中精力写出来,打字简直就像是在敷衍自己赶快完成任务一样,先吃点药,晚上再继续写) 第三十二节 亲近 易寒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好家伙,看的一旁的陈婶目瞪口呆,这家伙是刚才皇 宫里出来的御厨吧,这手艺,这花式,让她一个干了二十多年的厨娘情何以堪,陈 婶脸上露出赞赏的神情,内心却是五味杂陈,自己居然比不上一个年轻小伙,找了 个借口将厨房留给易寒,独自离开,再看下去自尊心要重重受创了。 扑扑扑,间隔极断的脚步声传来,柔儿走进了厨房。 易寒趁着熬汤的空闲正情思萦逗,缠绵固结之时,忽然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爹爹,你为什么在发呆”。 易寒正想到缠绵的时刻,忽被人一怕,吓了一跳,回头,不是别人正是柔儿,笑道:“你个调皮鬼,怎么会独自跑来了”。 柔儿手中扬起一物,笑嘻嘻道:“爹爹,你看我找到什么了,漂亮不漂亮”。 易寒忽然嗅到一阵如麝如兰的馥郁芳香,幽幽的带着香淡。又沁人肺腑,直透心底,这股香味是那么熟悉。 望柔儿手中的东西望去,天哪!竟是女子所带的抹胸,下意识地伸手一摸,触手极之柔软,如绸如丝,软绵薄如蝉翼。 易寒惊颤道:“柔儿,你这东西从那里来的”,该不会是陈婶的吧,想到这里全身起鸡皮疙瘩。 柔儿嘻嘻笑道:“我在苏姐姐房间里翻到的”,小手提着抹胸的两个细带平摊在易寒面前,“这上面的两只鸟好漂亮啊”。 易寒一看,抹胸中央绣着两只鸳鸯浮在水面,几根荷花飘飘荡荡,绣工丝细如发,针脚平整,图案清晰精美,难怪柔儿会喜欢,这手艺连他这个抹胸爱好者都不曾见过,可谓是抹胸中的精品。 “这......柔儿你”,易寒缓缓的朝抹胸伸出手去,眼神就像一个小孩看见喜欢的玩具那般炙热,他已经可以断定这是苏洛所带摸胸,老师的抹胸啊,这可是何等珍惜的物品,他一直梦想拥有一个,曾经还潜入她的房间偷盗,最后却不得不老实的把它送了回去,如今这个梦想就要实现,他只要伸出手,往怀中一藏。 易寒双颊变得火烫,拍了拍脑袋,稳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装出一脸平静对着柔儿问道:“苏姐姐呢,她怎么能容许你拿她的东西”。 柔儿道:“苏姐姐回屋跟我聊了一会天,好像有点累,就躺在床上休息,让我一个人玩,我这瞧瞧,那看看就让我找到这件漂亮的衣衫”,说毕,掀开自己的外衫,看着自己的肚兜道:“我身上这个太难看了,爹爹,你来帮我换上”。 易寒苦笑一声,“你身子这么小,怎么穿的上你苏姐姐的衣衫”,用诱骗的语气道:“这件衣衫我先把你收起来,等你长大再还给你”,说完就伸手要去拿。 柔儿却小手一缩,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易寒道:“爹爹,我看你眼睛转啊转,你该不会想占为己有吧”。 易寒被揭穿心事,老脸一红,装成一副正经的模样道:“小傻瓜,我要这东西干什么,这是女子的衣衫我又不能穿”。 柔儿睁大眼睛盯着易寒,“真的吗?我还是自己收藏吧,不劳爹爹了”。 这招不成,易寒又想另外一招,严肃道:“柔儿,你可知道未经别人许可,不准拿别人的东西”。 柔儿却嘻嘻笑了起来,“爹爹,苏姐姐刚刚说了,我喜欢什么东西就自己拿去,柔儿可是个懂事的孩子”。 苏洛房间里有自己亲手制作的小玩意,本来以为柔儿会喜欢那些荷包,童帽,玩具啊,那里会想到柔儿会去拿她的私密物件,若是知道定会后悔自己所说的话。 易寒心中伤心啊,苏洛怎么就不曾对自己这么好过,偏偏这见上一面的柔儿却有如此待遇,惆怅之态显形于表。 一声冷笑声传来,“瞧你们的志气,一件女子的肚兜有什么好争的”,雄霸斜靠在门上,一脸不屑。 虽然只是一件普通的肚兜,可这是属于苏洛的,在易寒心中意义就不一样,视金钱如粪土,只有这些是他最爱。 柔儿突然道:“爹爹,这件送给你吧,我再去拿一件”。 易寒闻言大喜,摸了柔儿的脑袋,道:“柔儿,你真的太懂事了”。 柔儿细长的眉毛眨动几下,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流露出聪颖的光芒,笑道:“柔儿可是很聪明的,别以为我不知道爹爹心里在想什么”。 易寒闻言,老脸一红,若是柔儿能猜透他的心事,这张老脸可真是挂不住了,愧为人父啊。 柔儿轻轻抚摸易寒的脸庞,嘻嘻笑道:“爹爹,你不用不好意思哦,这样才正常嘛”。 雄霸又冷哼一声,柔儿朝雄霸看去,道:“雄霸,你注定当和尚吧,连我这个妹子都看你不顺眼”。 “好了,可以吃饭了”。 陈婶已经收拾好桌椅,易寒将菜端了出来,闻到菜香味,柔儿与雄霸早坐了上去,一脸馋相。 陈婶一边帮忙一边笑道:“好久没有一顿饭这么热闹了”。 易寒见苏洛没在,问道:“老师呢”。 柔儿插嘴道:“苏姐姐在睡觉”。 陈婶道:“我去叫吧,你们先吃”。 易寒却抢先一步往苏洛房间走去,道:“还是我去叫老师吧”。 陈婶没有拦下,女先生虽然对易寒冷淡,但从昨晚留他一起用餐就足可证明他在她心中的分量不轻,女先生可是从来没有留过任何人一起用餐,就是彬彬有礼的明公子也没有过。 易寒揭开绣线软帘走进房间,屋内一片漆黑,静悄悄的,轻唤一声:“老师,可以吃饭了”,半响却没有回应,又唤了一句,依然没有回应。 摸索一番,在桌子上寻得火折子,点上灯火,来到床边,往床上看去,见苏洛双眼紧闭,云鬓散乱,长颦减翠,瘦绿消红,额头渗出几点香汗,宛如月下睡莲,神态比平日所见娇弱了几分。 湖色薄被覆身,半个肩膀露出了出来,易寒却不舍得将她叫醒,苏洛累了,轻轻把薄被上提,将肩膀也盖住,静静的看着她,喃喃道:“老师,你为什么不找个人陪你,何苦如此辛苦”。 这时,苏洛嘤咛一声,秀眸惺忪,见是易寒,道:“你且出去先,我浑身酸痛,想好好歇一会”。 易寒吃惊,慌道:“老师,你病了”,手伸向她的额头,感觉有些烫。 “小病而已,瞧你紧张成这个样子,睡一会就好了,你先去吃吧”,苏洛笑了一笑,眉头却蹙起来,很显然她并不像表面说的这么轻松。 易寒却坐在床边,“见你难受,我吃不下,替你解闷吧”。 苏洛闭上眼睛,说道:“其实我睡不着,只想歇息会,你且寻柔儿她们去吧”。 易寒屁股却往床内移去,道:“我就在这里守着你,见了别人怪腻味的”。 苏洛听了,哧的一声笑道:“你既要在这里,外面老老实实坐着,咱们说会话”。 易寒道:“坐太远我看不见你,心里不踏实”,却躺了下去,道:“你头过去一点,我枕不到”。 苏洛闭上眼睛,淡道:“谁准你睡在我床上的”。 易寒笑道:“这样贴在一起,说知心话才有感觉”。 苏洛闭着眼睛,嘴角却挂着微笑,道:“你头歪一点,占到我地方了”。 易寒却把头靠的更近,脸庞触碰到她细软的青丝,鼻尖穿来沁香的味儿,道:“歪不了了,没有枕头,我们就共枕一个”。 苏洛冷道:“胡扯,外面枕头多的是,去拿一个来枕,别跟我抢”。 易寒却没有动作,笑道:“我就要枕这一个,那些不知道是那个脏婆子的”。 苏洛听了,睁开眼睛,侧身瞪着易寒,“那是我枕的”。 易寒笑道:“我累了,不想动了,这样挺好的”。 苏洛叹息一声,“你真是我命中的克星”,易寒一讶,这话什么意思,苏洛是自己的克星才对,她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洛将自己枕头推给易寒,又从内侧拿出来一个,自己枕了,两人侧身面对着面,一个成熟的男子就睡在自己身边,苏洛神色却一脸淡然。 易寒笑道:“你早拿出来不就得了”。 苏洛鼻子轻嗅几下,问道:“你身上好几种胭脂水粉味,是不是又是那种地方了”。 易寒不答,苏洛突见易寒脖子上一块红印,欺身凑近,手指一抹,道:“又是那个姑娘投怀送抱,被你甜言蜜语所骗”。 易寒就这样笑着看她,一言不发,苏洛用自己的衣袖擦拭易寒脖子上的唇印,口中淡道:“你又干这种事情,干了也罢,非要在我面前显摆,我虽不喜,但这却是你的自由,我没有权力责备你,何时你才能不让我操心”。 易寒只觉的淡淡幽香从苏洛口中扑面而来,带着热气,让人闻着销魂入骨,笑道:“姐姐,你嘴好香啊”。 苏洛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冷道:“莫要对我说这些调戏的话儿,我可不是你的那些相好”。 易寒将枕头移近苏洛,身子欺近,“姐姐自然不是”,鼻尖往苏洛嘴唇移去,说道:“姐姐,你再开口,我仔细闻闻”。 苏洛重重的在易寒头上敲了一下,推开他的脸,冷道:“莫要放肆,这觉得这般放.荡弛纵,任性恣情很能昭显个性吗?” (下一节,我要好好想想怎么写) 第三十三节 禁忌 易寒见她似乎真的有些生气,连忙岔开话题道:“其实我今天是去教她们唱曲子,其他的什么也没做有”。 苏洛淡淡道:“你不用跟我解释,与我无关,就是你身上不止一个口红印也跟我没任何关系”。 易寒心里暗忖,“这话说的,与你无关,为何一句话足足提了三次,姐姐可能生气了,只是她的性子却不好表现出来”,想到这里却暗暗心喜,会生气就好,最怕的就是你真的无动于衷。 易寒笑道:“姐姐,你也知道青楼女子比较热情,工作之余难免不小心被她们占了便宜,再说了我也不能伤了她们一颗脆弱的心”。 苏洛冷笑道:“我说呢,原来有这种好事,亏在那里绊住,不然早就飞来我这里了”。 易寒笑道:“姐姐你却太霸道了一点,只准我陪你解闷儿,却不准我与其她女子讲话”。 苏洛转过身去,冷笑道:“好没意思的话,也不知道谁死缠烂打非要待在这里,十头牛都赶不走,我又没让你替我解闷,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姐姐在赌气,易寒大吃一惊,他没有看错了,姐姐像个小女子一般与自己赌气,这个发现让他激动起来。 易寒轻轻的摸着她的肩膀,笑道:“刚刚我们还不是有说有笑的吗?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叹息一声,“哎,没有想到姐姐也如尘世中的女子一般俗气”。 苏洛刚要转身,却突然停了下来,冷冷的声音传来:“你管我如何!” 易寒笑道:“我自然不敢管你,只是此刻你生了病,憋着一肚子火,何苦作践自己身子”。 苏洛脚下隔着被子狠狠的踹了易寒一脚,冷道:“这话你还说的出口,我睡的好好的,说是来陪我解闷的,却是来特意来气我,我就是要生气,气死更好,与你何干”。 易寒慌张道:“姐姐,莫要乱说,这个死字不吉祥”。 苏洛冷笑一声,“偏要说,这会死了,也图个清静,省的你这吊死鬼来烦我”。 苏洛虽然死的,鬼的,说了一大堆不吉祥的话,易寒却越听越高兴,这向来正正经经的姐姐,此刻却变得如小女子一般,赌气,故意作对。 “姐姐,既然如此,我死了算了,你却不要死”,苏洛身子一颤,易寒续道:“我说我死哦,莫要听错了话又来赖人”。 苏洛突然转身,脸上又恢复平日里的威严正经,“我说可以,你却莫要胡说”。 易寒问道:“姐姐,我若死了,你是否会伤心”。 苏洛看着易寒的眼睛,反问道:“你说我会吗?” 易寒道:“像姐姐这样的女子,大概没有任何可以让你挂念的,自然也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你伤心,就算我死了”,说到最后语气变得特别严肃,恍若他真的即将死去。 “我原本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人,其实我也只不过是个平常的人,我也有七情六欲,你说我如何能不伤心”,说毕,苏洛闭目一脸思索,半响才从口中吐出一句话来,“你原本说是来陪我解闷的,刚开始气我,现在又跟我说这些沉重的话题”。 易寒见她寂寂落寞的神色,心中一荡,情不自禁呼道:“姐姐,我爱你”。 苏洛神色一惊,呆滞半响,突然起身,易寒也跟着坐了起来,毫无征兆的苏洛眼神带着怒意,一个巴掌就往他脸上刮去,怒道:“你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易寒大吃一惊,他何从见过苏洛如此震怒,慌张道:“姐姐,算我说错话了”。 苏洛一脸寒冰,语气冷到骨髓,“你出去不出去”,易寒呆滞迷茫,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中疑惑为何她会突然愤怒呢。 苏洛见易寒没有动作,手上一动又要给易寒一个巴掌,手在半空却停了下来,冷道:“好,你不走,我走总行了吧”,说完揭被就要下床。 易寒慌张下床,急道:“姐姐,我走,我马上走”,苏洛干脆躺了下去,背对着她不言一语,易寒替她盖好被子,却乖乖离开,关上房门,心中莫名其妙。 易寒离开,苏洛此刻已是泪流满面,且说她为何如此。 原来这苏洛当年来到易家却是多番打听而来,是何原因让她如此,归根结底她身上却留着易家的血,她是易寒同父异母的姐姐,她本来只是要来看看自己的家是什么样子,易寒这个弟弟却让她留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这也是为什么易寒当初给她写了一封情书,她立刻不告而别,这是她心里最忌讳最担心的问题,日久生情,她也害怕,也许有一天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酿成一段不伦之恋,刚刚易寒问她,“若是他死了,自己会不会伤心”,弟弟死了,做姐姐的怎么不伤心,她又不是一块木头,当易寒说出爱她那句话,那一刻便像一根针刺入她的内心,触动了她的禁忌,她只想当个大姐姐一般守护在他身旁,为他遮风挡雨,而这些她从来不敢去想。 这也是为何她一个待阁闺中的女子,易寒上了她的床,她却如此坦然。 易寒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他的心情糟糕透了,阴沉着脸回到院子。 柔儿与雄霸见到他均一脸惊讶,在他们印象里,易寒一直都是笑容满面,心中明白一定出现什么事情了。 柔儿乖巧的吃着饭,不想往常一般缠着易寒,陈婶问道:“女先生呢,你怎么去那么久”。 易寒一言不发,他心中低落,什么话也不想讲,胸口憋屈的厉害,不知道该怨自己还是该怨苏洛。 陈婶察觉到什么了,匆匆往苏洛房间方向走去。 易寒对着柔儿与雄霸道:“吃好了没有,我送你回去吧”。 柔儿轻声道:“吃好了,可爹爹你还没吃呢”。 雄霸淡淡道:“就算是男子汉,不吃饭身子也受不了”。 易寒勉强露出微笑,“气饱了,吃不下”。 柔儿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什么天大的事情,原来在苏姐姐那里吃瘪了”。 听到这么有童趣的话,易寒再也气不出来,哑然失笑,淡道:“好了吧,你们该回去了”。 柔儿用可怜的眼神看了看他,易寒摇了摇头,道:“没门,你们今天必须回去”。 柔儿叹息一声,雄霸对着柔儿道:“我跟你说了,出门之前要烧香拜佛,你偏不信,本来在豪华客房逍遥快活了,现在又得回到那个大笼子去受罪”。 这两个活宝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将柔儿抱了起来,拉着雄霸离开,两人却是乖乖听话,一脸顺从。 路上。 柔儿道:“爹爹,除了娘亲就只有你能管住雄霸这个泼皮了”。 雄霸大怒,“柔儿,你说谁是泼皮,你这个小淫妇,我撕烂你这张臭嘴”。 柔儿甜甜的在易寒脸庞亲了一下,笑嘻嘻道:“人家嘴是香的”。 雄霸突然伸手往柔儿小小的臀儿狠狠拧了一下,“给你三分颜色,你倒要开起染坊来,别以为我这个哥哥是白当的”。 柔儿疼叫一声,朝易寒撒娇道:“爹爹,雄霸拧我屁股,快揍他”。 易寒恍然未觉,思绪飘到苏洛身上,柔儿轻轻推了他几下,这才回神问道:“你说什么”。 柔儿见他失神,淡道:“算了”。 易寒好像明白什么,朝雄霸道:“柔儿是妹妹,就算有错,你也要让多她一点”,柔儿听完大喜,亲热的在易寒脸上吻了一下,道:“爹爹,人家最喜欢听你讲话了”。 雄霸冷哼一声,“我是想让她,你不知道这小淫妇有多气人,听到她的话就让人火冒三丈,我真希望我是个聋子”。 来到那所豪门大宅,门口灯火通明,数十条人影手提灯笼分成几队在门口候着,领头的正是上次的那个老年管家,脸上的着急神色比自家的孩子丢了还要严重。 每一个无功而返回来禀报的人都要被老管家臭骂一顿,易寒对着两人道:“你看,又害的别人如此着急,快回去吧”。 两人笑了一笑,大摇大摆的往大宅走去,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小姐,少爷”。 老管家匆忙朝他们两人跑来,惊喜之余,脸上如释重负,来到两人跟前却跪了下来,哭泣道:“小姐,少爷,你们行行好,饶了老奴吧,我这把年纪,没有多少年可活了”。 雄霸淡淡道:“老头,怕什么,你不说,娘又不会知道,至于安全问题,你更不用担心,只有我们欺负别人的份”。 柔儿却将老管家扶起,道:“陆伯伯,快起来,不要告诉娘亲哦”。 老管家一脸苦涩,他岂会自找苦吃,小姐小小年纪就如此机灵,想来再过几年,这金陵城又该有多少年轻俊杰被她迷倒,又被她捉弄于掌心。 易寒回到李府,进入房间挑灯,却不忘将媚香楼那群女子的舞蹈服装画了下来,昨夜没睡好,完成之后,便酣然入睡。 第三十四节 前因后果 有一种女子,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你要去玩弄她,那很有可能就有这么一个结果,莲花没采到,却弄的一身淤泥。 李玄观不单纯是那种出于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她濯清而不妖,气质内外高洁,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她的一举一动更像是出类拔萃,有异常人,她看上去宛如仙女一般高高在上,让人不可触摸而又望而却步,偏偏男人的占有欲让他们心中不甘心。 天地间自由其不可更改的物性循环,一物克一物,易寒这个人好似为降服这个女子而出世,从一开始他就抱着不轨的居心进入李府,一步一步的接近与李玄观的距离,排在了追求仙女的大队伍,就为了挑战一个女子。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句话在这里可以略微修改一下,狭路相逢妖人胜,他们在做出追求李玄观的决定时,都以为自己的春天即将到来,你即使女子,为何我就无法博取你的芳心,只是这一次碰到的,却是一个武装到牙齿脚趾的女子,软硬不吃,刀枪不入,将人性的情.欲紧紧封闭起来。 有挑战就有输赢,结果终究有一个是赢家,纵然过程波澜起伏,或者结果令人失望,毕竟还没有人能得到她,每一次的结果似乎早就在别人的预料之中,久了也会腻味,人们还是喜欢看一些新鲜的不一样的结果,于是就出现了一只草鸡想要追求凤凰,凤凰依然是凤凰,高高在上,珍稀且独一无二,草鸡就普遍多了,满大街多的是,但敢追求凤凰的草鸡岂是普通的草鸡,至少草鸡兄的这份胆色不不同寻常,而且还是一只狡猾,诡计百出的草鸡,怎么看怎么帅不是? 理想很丰满,草鸡兄有过几次成功追求孔雀的经历,得意洋洋之际,却忘记了这一次要追求的不是凡鸟,其中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让凤凰身上的火焰烧成烤鸡,这种结果无疑是非常凄惨的。 纵然前路凶险异常,没有那个冲动,便永远成为不了一个赢家,这是打开胜利者大门的第一把钥匙。 胆色,必须有胆子又有色心,这话糙理不糙,于是乎,易寒第一步就是直接杀入李府腹地,先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摆手一副“卑躬,屈膝,可怜,心疼我,来小看我”的架势,先赢得诸多支持者,有人要问了,这架势简直就是犯贱,跟胆子一点关系也没有,殊不知敢犯贱也是一种胆色。 进入李府这种美女如云的地方,草鸡兄的机会来了,于是乎,在李府上下掀起轰轰烈烈的泡鸟运动,不管是调皮的喜鹊,还是温顺的杜鹃鸟,以至于轻柔而脆,且多变的黄眉柳莺,只要看上眼的通通不放过,当然有一些八字不合的那就算了。 草鸡兄大展色威,逗逗这只鸟,戏戏那只,那些鸟儿自然一开始不愿意了,你一只草鸡就想打我的注意,先自己照照镜子好好觉悟一下吧,草鸡兄是不是被被啄了几下,虽然被啄遍体鳞伤,悲哉!苦哉!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鸟,几番努力之下,那些以前对它怨念很深的雌鸟,均成为它的待定后宫之一,黄眉柳莺终于意识到了草鸡兄的不同凡响,不但对它死心塌地,且盛赞不绝,勇冠群鸟,乃不慎流落人间的奇鸟,那些雌鸟们还不知道草鸡兄还在打凤凰的主意,这是它一开始的初衷,拐上她们只是顺便的意外。 于是乎,同时鸡,草鸡兄在李府的地位无鸟能出其右,套用一句通俗的话,那就是谁让咱背后有靠山,你想将我推到,先把我背后那座山给铲平吧,谁有那么多闲工夫去移山,愚公移山他娘的全家老少出动,费了好几辈子才移完,我身子骨这么瘦弱,想想还是算了吧,于是乎,草鸡兄在李府成为毫无争议的绝对第一,不必说不必言,知道就是不要太高调。 凤凰一直是草鸡兄一直念念不忘的心病,初次见面便惊为神鸟,草鸡兄大概是怕自己丑吓着凤凰了,于是把自己的脸给捂住,三更半夜的,黑漆漆的你还把脸给捂住,虽然草鸡几句鸟语说的有声有色,但在凤凰眼中,这种鸟太寻常了,没几天就完全把草鸡兄忘在脑后。 泡鸟秘籍第一章就有提过,要将自己的优点无限放大,展现在对方面前,草鸡兄有一手好厨艺,于是,这便成为他进攻的第一个手段,把你哄好了,养肥了,等你记得我的好,自动来找我,到时候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可凤凰终究是凤凰,一点好吃的东西就想将我的身心都哄骗走,没门,草鸡兄又一次被凤凰淡忘了,这个连亲近的机会都没有,要扒开它的羽毛,圆合体的梦想那就更是虚无缥缈。 草鸡兄不屈不挠,继续运筹帷幄,终于让它找到一个机会证明自己其实是一只堕落凡尘的不凡之鸟,奇了,草鸡兄居然会下棋,还下的不错,最后还出乎意料的吓了凤凰一跳,这个多才多艺就是好,就像诸葛亮身边有了刘关张,想什么使就怎么使,处处如鱼得水。 趁热打铁的道理,草鸡兄也懂的,趁她对自己有几分印象,令箭一举,刘关张三名猛将带大军杀到,先亮一点底牌,让你看看我的实力,凤凰大吃一惊,这还是草鸡吗?这简直就是一条龙,龙凤配本是天和之作,奈何凤凰生性刚烈,誓死不从,竟逼得草鸡兄使出杀手锏,你不是贞洁刚烈吗?在我的春药之下看你能忍耐到几何,凤凰在春药的作用之下控制不住自己自摸花心。 自摸之辱不共戴天,正当草鸡兄得意洋洋,春光满面之际,却不知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风雨即将到来,凤凰可不会让草鸡兄自摸回去这么简单,她要先把光它的鸡毛,再用凤凰神火将它烧成烤鸡。 可怜的草鸡兄还毫无察觉,正出门戏鸟而去。 —————————————————————————————————— 易寒正往媚香楼走去,既然承诺的事情就要有责任去做好,他在李府现在就是个闲人,徐管事碍于乔梦真,现在对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手里拿的图纸是昨晚画好的服装,一件黑色透着神秘的大风衣,单扣带帽子,一件蝴蝶结短腰上衣,一件粉色下摆及膝裙,还有一件最邪恶的苏纱刺绣内裤,穿着短裙自然不能配上亵裤,若隐若现的短内裤是最好的。 选这几样主要是为了突出舞台效果,他不知道这些青楼女子是否能够接受,大概除了那件黑色风衣,其它几件很难接受吧,想那田中美佐全身只披一件黑袍却是比这几件还要大胆许多。 来到了香楼媚,他一进大门,便有一个小婢女引他进入内院,看来早有人吩咐过了,远远的便听见合奏声。 屋子门口围着很多人,大概是来看热闹的,那些女子嘻嘻哈哈的一边听着一边议论起来。 易寒缓缓走近,那些女子露出了注意的神色,眼光转移到他的身上,易寒笑嘻嘻,朝众女眨了眨眼,众女也朝他抱于微笑,主动让开一条道路让他进入屋子。 易寒轻轻走近屋子,步法轻似掌上可舞的飞燕,盼儿她们正入神的演奏着,妙眸四人却吟唱着他写的歌词,并未发现易寒的到来。 易寒站在门口,静静的听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音乐的源泉就是热爱,看她们兴致勃勃,自己也能感受到那份快乐。 一曲完毕,屋内八女没有听到应该听到的欢呼声,回头一看,见易寒来了,均一脸喜色朝他涌了过来。 “哥哥——刚刚我唱的好不好“,妙眸最先问了起来。 易寒笑道:“开心就好,管好不好干什么”。 坐了下来与几女聊了几句闲话,听屋外又开始闹哄哄了,便吩咐醉波把屋门关上,摊开几张图纸,道:“这是我设计好的衣衫,你们先让裁缝做好,穿上之后我再教你们舞蹈”。 几女兴匆匆的朝图纸看去,第一张画的是一件黑色透着神秘的大风衣,看完之后,议论起来。 易寒微笑不语,等待看着她们的反应,若是连这件黑色风衣都不能接受的话,他就不打算将下面的拿出来了。 (先写到这里,我再想一想要仔细写,还是一笔带过) 第三十五节 女人心难猜透 “我既媚君姿,君亦悦我颜”,青楼女子是一个特殊的人群,她们事事委屈自己,迁就男子,而一举一动均养成了掩饰自己内心的真挚与炽烈的感觉,常说的一句话,“陪着笑脸”,笑只是一种习惯,不代表她们的内心也是开心的。 易寒对于她们来说是一个奇怪的人,既与往日的那些风流公子相似,又似乎有几分不同,除了身体上的亲昵,内心也更愿意与他亲近,他的吸引力是一举一动,一笑一言所糅合起来的,并不单纯是拥有一张俊俏的脸。 大多数女子不喜欢那些刻板,笨拙,没有情趣的男子,相对而言,“坏”的男子更有意思一点,但这个坏却是特殊含义的坏,就是那种,你突然占了她的便宜,她却露出娇嗔之态,手指往男子脑袋一戳:“哎呀,你这个人真坏”。 真正的坏男子,像青楼女子这种身经百练的却能很快嗅出气味,一个眼神,一个举动都能很快被她们捕捉到。 但矛盾的是,反而是那些木讷,一脸正经的男子能够虏获她们的芳心,这种男人表里如一,真诚的举动往往能让她们感动,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满口甜言蜜语的男子表面上能受到她们的青睐,内心的那根情丝却不肯相赠。 易寒是个很有魅力的男子,他聪明,时而风趣,时而不正经,他侃侃而谈,奇门杂学似乎无不精通,骨子里是个热烈而放纵的情人,他的言语总能不知不觉勾起女子内心的羞怯。 四女不看纸上那黑色的风衣反而齐唰唰看着易寒,看的易寒心中诧异,这是何故,难道想征求我的意见,这是我设计的,我自然认为是好。 醉波凑近易寒身边,纤手轻轻捉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哥哥,这衣服乌漆抹黑的好难看,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打扮成女鬼吧”。 易寒忍俊不禁,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醉波眼中,穿上这件黑色风衣居然会像个女鬼,确实这种款式新颖的黑大衣这个朝代的人看来是标新立异的,女子衣裙讲究纹样、缀饰,色彩鲜艳,而这件大衣颜色单一的是黑色,全衫只有几颗扣子,没有多余的饰品,但易寒要的就是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让人控制不住想一窥究竟,特别是包裹在大衣内那玲珑的身材。 单色在现代已经证明了拥有强烈刺激眼觉感官的效果,女人穿上黑色衣服显得神秘高贵,特别是在白皙的肌肤反衬之下。 服装是以造型、材料、色彩三要素,构成的三度空间立体结构,说这些她们不会懂的,而且一件画在图纸上的大衣也看不出这个效果,这件衣衫不是他设计的而是抄袭卡尔-拉格斐。 醉波见易寒笑了,撒娇道:“哥哥,人家说的有错吗?这件衣服太难看了”,三女也纷纷附和,相比凤鸣院表演艳舞所穿的薄纱装,这件黑衣风衣实在是让人感觉阴沉沉的。 易寒没有接话,却拿出了第二张图纸,这第二张画的便是那蝴蝶结短腰上衣,以及粉色下摆及膝裙。 从四女的眼神可以看出她们对那件上衣还是可以接受的,这件上衣更像是在室内穿的短袖,但是她们身为青楼女子却没有多大计较,平时也常这样穿着接待客人,可是当看到那件及膝短裙却眉头一皱,显然不满意裙子设计的如此之短,小腿与脚是女子隐蔽的部位之一,它的私密程度不亚于女子的胸部,就算众女如何大胆也碍不下面子在群人面前坦露。 妙眸嗔道:“哥哥,你要看人家身子,我脱光光让你一人看便是,为何要如此捉弄我们”。 这话说的易寒大感讶异,问道:“何处此言”。 忆香笑道:“哥哥难道不知,看了一个女子的腿就相当于看了她的身子,看了她的身子,就相当于沦为他的相好,哥哥难道忍心我们成为众多男子的玩物吗?” 说毕,却掀起群摆,捉住易寒的手探入她的裙内,放在亵裤的系带之上,讥笑道:“哥哥,你只要一拉,裤子一掉,人家里面就什么都没穿了”。 忆香竟有如此奇趣,这番淫态浪言顿时便将易寒勾的神魂颠倒,手上只是感觉忆香腰间的体温,什么动作也没有做,小腹却是一热,心头如饥鼠一般。 小盼几人毕竟是黄花大闺女,听到如此火辣的言语,均羞的一脸通红,尴尬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醉波冷道:“忆香别胡闹,小盼她们还在这里”。 趁这个时候,小盼红着脸插嘴道:“姐姐,老爷,屋里有点热,我想出去吹吹风”,其她三人也表示自己要出去,醉波点头。 四人出去之后,醉波才道:“忆香,你怎么不注意一点,她们还都是黄花大闺女”。 忆香却嘻嘻笑道:“怕什么,早晚都要知道的,我十二岁的时候,妈妈就寻来模型让我研究男子的身体特征,这些年,话儿都不知说了多少,早养成习惯了”,望着易寒道:“哥哥,他们都喜欢听,哥哥喜欢不喜欢”。 易寒乐开怀的笑了起来,“难怪有这么多公子喜欢你,原来你却这般妖娆妩媚”。 忆香却冷言道:“哥哥想说人家风骚直说就是,却偏偏扯这些文绉绉的词语”。 易寒笑道:“好好好,你风骚,风骚的很”。 忆香喜道:“那哥哥为何不赶快解开人家的腰带”,当着其它三女的面便于易寒调起情来。 易寒脑袋轰然一震,失声喊道:“现在”,却朝其她三女望去。 其她三女眼神中的妒忌一闪而逝,心中暗骂道:“忆香这浪蹄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大胆,竟当着我们的面与子寒哥哥说这些淫.言荡语”。 三女有一股冲动想狠狠暴打忆香一顿,把哥哥的魂都勾没了,忆香突然却嗤笑起来,笑的花枝乱颤,众人好奇朝她看去,忆香半响才忍住大笑,喘道:“我本来想试一试子寒哥哥的,却没想到惹的你们三人大吃干醋,人家的腰带有这么好解吗?紧的很呢,就算子寒哥哥钻进来也不一定能解开”。 三女哑然失笑,早就知道忆香这妮子鬼精鬼灵的,岂是如此不懂该是不该。 忆香朝易寒望来,笑吟吟道:“哥哥,人家刚刚虽在试你,可心里真有这个打算耶,要不你钻进来试一试”。 易寒闻言表情一滞,不知是真是假,只觉的被忆香的话逗的是全身筋骨瘫软。 妙眸娇呼道:“哥哥不要,钻女子裤裆可是要倒霉三年”。 忆香朝妙眸瞪去,悻悻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怎知子寒哥哥不愿意,偏要你来多嘴”。 妙眸冷笑道:“你那里算的上是牡丹,顶多是一朵枯败的桃花”。 忆香玉脸一寒,怒道:“谁我说枯败了,我虽沦落风月,但身子还是清清白白的” 妙眸冷笑一声,“也不知道谁勾肩搭背的与人亲亲热热入房而去”。 此话一出,忆香气的脸色发白,手指着妙眸,冷道:“你血口喷人”。 易寒看看妙眸,又看了看忆香,怎么没几句就吵起来了,两人感情不是很好吗?往醉波与痴珊看去,两女却是一脸无奈不打算插嘴劝架的意思,还不停的给他使眼色让他保持中立。 易寒却不能让她们骂来骂去,说这些伤感情的话,道:“妙眸,忆香你们不要争了,是我不对,一切都是我的错”。 醉波与痴珊低头叹息一声,好像易寒这话不该出口,果不其然妙眸,忆香两人都在气头之上,把矛头转向易寒,异口同声道:“哥哥,你闭嘴”。 易寒一脸讶异,怎么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问道:“你们平日里都是这样对待来这里的公子吗?” 四女一听此话,却均露出惊讶的神色,是啊,为什么在子寒哥哥面前说这些话,平日里姐妹们就算有什么不和,也是暗地里发生,不在外面表现出来,难道不知不觉中已经把子寒哥哥当做身边亲密的人。 刚好妙眸,忆香两人好奇的望向对方,对视一眼,却哼的一声转过身去,不去看对方。 易寒将忆香拉近跟前,笑道:“好妹妹,无缘无故的生什么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难道在你眼中多年相处的妙眸还不比上我这个外人”。 忆香放软语气道:“哥哥在忆香心中却不是什么外人,只是她太欺负人了”。 易寒又拉着妙眸的手:“妙眸,你刚才跟她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 妙眸冷道:“我是关心哥哥,这才提醒,你这会子却来恼我,不但辜负了我的心意,还委屈了我,若是别人我冷笑一声便是,可哥哥非但不帮我,反而冷眼相看”,说完眼角渗出泪珠儿。 这些女子耍起脾气还真的难服侍,陪着笑脸道:“是我不对,我千不该万不该冷眼相看,你伤心我可是很心疼的”。 妙眸摔开易寒的手冷道:“你那些花言巧语别来哄我,哄你那个对你千依百顺的去,我冷冰冰,我不识好歹,我惹你不高兴”。 易寒一愣,苦笑一声,这真是自找麻烦,道:“眸儿,我却为你好,若是有此居心,让我立刻花成灰”。 妙眸娇躯轻轻一颤,道:“哥哥,你也不要说这些话来逼我,说给你那风骚,能逗的哥哥心花怒发的人听去,别让我啐你”,这一次易寒牵着她的手却没有甩开。 易寒心放了下来,至少从妙眸的语气举动,看来气已经消了一大半了,又转过身去看着忆香,哪知刚刚还好好的忆香,这个时候却背着她,不予理睬。 易寒轻呼一句:“忆香妹妹”,忆香却是不理,易寒朝醉波,痴珊望去,两女却抱予苦笑。 易寒又轻呼一句:“好妹妹,这是怎么啦”,忆香依然不理,易寒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跟前,忆香反而不好意思,问道:“你叫的那么亲热要干什么,我现在恼你的很”。 易寒自嘲一笑,真是一个比一个脾气还大,道:“我来劝你与妙眸和好的”。 忆香冷笑道:“和好,我又不是聋子,刚刚的话我可是一字不落听到耳里,她像是有和好的意思吗?” 易寒问道:“那也不该恼我啊”。 忆香冷笑道:“哥哥记性真差,刚刚说什么了,你说她对,你这么一比,这么一笑,就完全是我错了”。 易寒大声道:“这可真是冤枉啊,我没拿你去比,我也没笑你啊”。 忆香微嗔道:“你就比了,你就笑了,你这种暗刀子却比那恶毒言语还要伤人心”。 易寒苦恼道:“那你要我怎么样,我听你就是了”。 忆香啐道:“你却也不要来哄我了,我现在不吃哥哥这一套了,你哄你那爱使小性子,爱恼人,爱说人坏话的人去吧,看到哥哥你这样软声细语的,我就有气”。 易寒深深叹气,道:“你不恼就好,你说什么就什么”。 忆香气道:“我不但要恼哥哥你,我还要恼她,这辈子都恼她,哥哥对她就那么轻声细语,对我却这么没有诚意,难道她是水做的,人家就是一块硬石头吗?”却也与妙眸一般偷偷落下泪珠儿。 天啊,真是横竖都不行,易寒原怕两女心生嫌隙,方在中调停,不想调和不成功,却惹火烧身,两人恼他的味道却比恼对方还要深一点,求救的朝醉波,痴珊望去,希望她们能帮帮自己,两女依然苦笑,微微摇头。 忆香见易寒呆呆无语,甩开他的手,摔门离开,忆香刚走,妙眸也是一般,狠狠的瞪了易寒一眼,也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三个人,突然间变得特别安静,易寒目瞪口呆,一脸莫名其妙,醉波笑道:“我刚刚给哥哥使眼色,叫哥哥不要管,你看,本来她们吵上几句过几天就好,哥哥这一插手,恐怕两人怕是犟上了”。 易寒苦笑道:“我那里知道你们女子有这么多花花心肠”。 痴珊笑道:“哥哥,不理她们了,我们继续来看衣衫”。 第三十六节 热情片刻 “都是这裙子害人,不看这一张了,哥哥还有没有——” 易寒拿出第三张图纸,这是一件系带式三角女子内裤,薄纱带着花边的设计,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分别画了正面,背面和侧面。 醉波却没有看出来这是一件女子贴身的下身内衣,包裹着那最私密的部位,问道:“哥哥这是头巾还是系在身上,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薄薄的一小片是穿在那沟壑的三角之地。 亵裤也叫脏衣,”彻亵衣,染垢污,男子所秽恶之”。 普通人家女子的闺房是不允许男人随便进入的,女子的闺房,在男子眼中成了一个神秘的地带,而那些覆盖私密部位的贴身衣物,更成了不可为外人道的绝对隐私,这是对那种懵懂少年还有谦谦君子而言。 对于常流连风月之地的风流男子而言,亵裤却是他们极为忌讳的东西,这件遮羞的衣物因为极为贴近身体,难免平日里沾上一些污秽的东西,加上每月一次癸水,若是未经清洗脱下来的亵裤不但污迹斑斑且带着异味,闺房之中行乐,见到这样的东西无异大感扫兴,所以青楼女子在办事的时候都是主动自己将亵裤脱掉放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尽量不让男方看见,或者下体无衣。 可以说亵裤对于男子来说是神秘的,也是充满厌恶,所以亵裤多是款式单一的长裤,反观抹胸,却受到不一样的待遇,女子的胸在男子眼中一直是最美丽的地方,丰腴摇摇欲坠带着一种活力生机,男子好之,女子便迎之,以至抹胸不但款式多样,且做工精细,特别讲究,不但要起到塑身修形的效果,且富有美感,绣上小幅图案,来起到触景生情的效果。 看到这片细小精致的衣物,两女如何能往亵裤的方面想去,自然而然就想到随身饰物,在易寒眼中内裤的涵义却不单单是遮羞这么简单,内裤是提升一个女人魅力的神器,能突显女子柔媚性感的一面又能牵动男人的神经,起到勾引的效果,不用颜色款式能让男子感觉对方温情含蓄,或浓烈煽情,无论哪一方面,均能勾起男人的欲望,薄薄小布之内可是人繁衍之根基,快感之源泉。布外,茫茫红尘,花花世界,如此美妙神奇的地方,道德伦理的边缘,岂可马虎,不得不说,昨晚在画这件内裤的时候花了他最长的时间,虽然最简单,其中充满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痴珊推了推易寒,嗔道:“哥哥,人家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看样子好漂亮,人家忍不住想试一试”。 易寒大笑起来,却问道:“痴珊,你裙内有穿裤子没有”。 痴珊一呆滞,却嗤笑起来,“哥哥,你说什么话,当然有穿了,空荡荡的漏风成什么样子,要不你也进来看看”。 易寒笑着摆手,“不啦,乌漆抹黑的能瞧的出什么来,一会惹的你与醉波吵起来,我头就大了”。 痴珊咯咯大笑起来,憋红了脸,差点喘不过气来,“我还以为哥哥最喜欢钻女儿家的裤裆呢”。 醉波嫣然笑道:“好啦,别开玩笑了,哥哥快说,这到底是什么”。 “亵裤!” 易寒简单明了二个字,两女瞠目结舌,一脸惊讶,半响之后才恢复平静,问道:“子寒哥哥,你是这树丫模样的东西是穿在那个地方,这怎么包的住呀”,说完却羞的双颊通红。 易寒反问道:“你没穿过,怎么知道包不住?” 醉波啐道:“哥哥这么不正经,打死我也不穿这东西,丢死人了”。 痴珊指着图纸好奇问道:“这么窄小怎么包的住,毛发都露出来了”。 易寒一讶,痴珊突然惊讶道:“哥哥,你该不会还从来没有看过女子的身子吧”。 易寒一脸不喜道:“我自然看见过”。 痴珊笑道:“我倒觉得哥哥在骗人,看见了怎么会不懂我刚刚说的话”。 易寒不明,醉波却羞红着脸盯着痴珊啐道:“你怎么说这么下流的话来”。 痴珊叹息一声,“你以为我想,我们现在不是要讨论亵裤的问题,不多提点意见,子寒哥哥怎么能做的更好”。 醉波恼道:“那也不该说那么下流的话呀”。 “下流吗?”痴珊一脸疑惑,“我都打算把身子献给哥哥,说说又有什么”。 易寒总算听出来点什么了,心中莞尔,这青楼女子就是大胆,换做凝儿是一辈子也别想从她口中听到。 痴珊突然将易寒搂住,笑道:“我倒觉得子寒哥哥就像自己的姐妹一样,这些话不对他讲又对谁讲”。 易寒笑呵呵道:“我却不是个女子”。 痴珊道:“我不是说哥哥你是女子,只是感觉在哥哥面前好轻松,什么也不用掩饰,就像跟自己的姐妹在一起一样”。 易寒岔开话题,“那这件亵裤你们怎么看”。 痴珊笑吟吟道:“哥哥若是喜欢,我便穿,只是我却只能让哥哥你一人看见”。 醉波恼道:“胡闹,这可是要在好多人面前表演,反正我是不穿”,瞪着易寒:“哥哥,要穿你自己穿”,说完头也不回离开房间。 易寒正讶异,房间里却只剩下两人,朝痴珊道:“都是你,说那些话干什么”。 痴珊浅笑,露出娇秀的美态,轻嗔道:“哥哥你对女子了解的还不够彻底,人家打算好好帮你一把耶”,说毕,双手解开胸襟的扣子,大红袄子半掩半开,露着葱绿抹胸,一痕雪脯。 易寒走了过去,一手摊入她的衣内握住那浮凸之地,另外一手却将她敞开的衣襟掩上,道:“其实你并不用如此,我已经很了解了”。 痴珊笑道:“可哥哥你的手已经伸进去了”。 易寒讪笑道:“好,那我伸出来了”,佯装有意掏出。 痴珊咬牙道:“哥哥好没良心,占了便宜就想溜,我却不准,你既占了就要占个够”。 易寒见她娇俏动情,便将她搂进,痴珊夺手跑开,笑嘻嘻的看着他。 易寒笑道:“你都浪的我上火了,怎又跑了”。 痴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我浪我的,谁让哥哥你动火了”,眼神却似有意似无意往他胯下瞧去,抿嘴笑道:“哥哥可是硌的难受”。 痴珊后仰坐在大炕之上,俏脸仰视着他,嘴角含笑像是很有意思,任何一个女子散发出骨子里的妩媚都是充满魅力的,况且痴珊算是个姿色不弱的美女,虽比不上脱俗,拂樱惊天动地,但也有自傲的本钱,几丝红晕浮,这才注意到痴珊的脸色较寻常女子要略显苍白,当无可否认此刻看来非常美丽。 她的五官纤巧精致,无可挑剔。 胸脯丰满高耸,充满诱惑的魅力。 她的眼眸虽不似妙眸清澈明亮,却胜在眸含春水清波流盼,一颦一笑之间动人心魂,只看她鲜花一般的容貌,谁又能猜到她是个青楼女子。 易寒按捺心头欲火,微微笑道:“痴珊,你是在勾引我”。 痴珊眸子盯着易寒,身子缓慢的瘫倒在炕上,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慢,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清晰,温柔道:“哥哥你这般英俊迷人,勾引你怎么看都是一件美事”。 易寒忍不住心头泛起男女间异样感觉,解开头上纶巾,拿在手中,眼睛盯着她,轻轻走了过去。 两人距离接近,痴珊吐气如兰道:“哥哥,你忍不住了吗?人家以为你还要坚持一会呢” 易寒笑道:“不得了哩,这么快就被你看出来了”。 痴珊咯咯笑了起来,两人脸靠的极近,芳香的迷人气息从她红唇喷出拂在易寒脸上,“哥哥你却不知,从你硌到人家腰间那一刻开始,人家就知道了”。 易寒佯装大惊,道:“没想到你的眼睛这么锐利,我却要把它蒙起来,省得祸害人间”。 痴珊“扑哧”一笑,“哥哥说的这么正义凛然,其实脑子里满是肮脏的念头”。 易寒哦道:“如何个肮脏法,我自己却怎么不知”。 痴珊抿嘴笑道:“哥哥是不是打算将人家眼睛蒙住,好尽情欺负人家身子”。 易寒微微一笑,算是默认,手指轻抚她双颊,缓缓探入她的黑发之间,将她发丝撩了起来,痴珊只是凝视着易寒,没有多余的表情,让他尽情玩弄自己敏感的耳垂,娇躯轻轻一颤,温柔道:“哥哥,我有点怕”。 易寒没有说话,将她眼睛蒙住,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吓到你了吗?” “是的,哥哥,我眼前一片漆黑,很害怕”,痴珊小手乱抓,似要找到一丝安全感,易寒捉住她烦躁不安的手,从裙子下摆探入顺着膝盖隔着亵裤往大腿深处滑动,绢纱摩擦发出轻弱的沙沙声,痴珊双腿忍不住打抖,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拽成拳头。 易寒温柔问道:“让你兴奋了吗?”,痴珊点了点头。 易寒又问:“我们还继续吗?”,痴珊往后卧倒在炕上,嘴唇紧闭,却没有说话,一副任君妄为的娇滴滴模样。 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她娇嫩的肌肤,手指划过脖子来到她饱满的胸脯停了下来,痴珊深呼一声,双手竖起,十指交缠,妖娆的滑动起来。 掀开她的外衫,手指隔着抹胸在她敏感的小点周围调皮的揉动起来,痴珊檀口嚅动,急促的呼吸着,身子轻轻颤抖。 易寒拿来杯子,杯底轻柔的触摸着她敏感变得红晕的肌肤,手指沾湿按在她胸口的凸点之上,连续几次,绢纱湿处紧贴肌肤,两个尖尖的小山头冒出,“哥哥,我好热”。 易寒倾斜杯子,水滴从杯口滑下,滴落雪脯之上,顺着斜坡滑动在脖子之上,湿润的手指轻触她那干热的娇艳红唇,探入她的口中,让痴珊吮吸起来。 “哥哥,下面好烫”,痴珊轻呼央求。 易寒另外一只手早就在大腿根处候着,只听到娇怨央求,隔着亵裤来到沟壑之处,在那濠沟之间,顺着湿痕玩弄起来,突然痴珊娇躯剧颤,易寒只感觉手指被一股湿热包裹,似置身于温泉之中,亵裤像小孩尿裤子一般淋漓湿透, 易寒怔在当场,痴珊竟如此敏感,却捧腹狂笑起来。 痴珊脸红耳赤,那感觉就是男子早射那般难堪,“哥哥,我好热,我好想,都怪你!” 易寒脸带笑意却没有任何动作,痴珊却自己却解开腰带,小手往易寒胯下捉去,“哥哥,你是否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为何还不快来”。 易寒原本打算玩闹一番即可,没有打算真正办事,敏感被袭却猛地竖起立正,痴珊娇笑起来,“人家的手长着眼睛耶,一捉一个准”。 易寒刚扑了上去,屋门应声而开,醉波走了进去,突然易寒趴在痴珊身上,双手捂住眼睛,尖叫一声:“哎呀,羞死人了,大白天的你们怎么干这种事情”。 易寒被这么一下,下面顿时软了下来,却起身,泰然自若笑道:“我跟痴珊正在开玩笑,你看我都腰带都没解开”。 醉波冷哼一声,“哥哥,你别把我当三岁小孩”。 易寒摊了摊手,做出一副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表情,痴珊解开眼罩,脸上红晕未消,刚刚她喷射了,已经得到满足了,笑道:“瞧你把哥哥吓的站不起来了”。 易寒与醉波同时露出讶异的表情,痴珊盯着易寒胯下,娇笑道:“刚刚还一柱擎天呢”。 醉波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却嗔怨瞪着易寒,“哥哥,你还有何话可说”。 易寒哈哈一笑,不再狡辩,其实也不用狡辩,朝门口走去,“我有事先走了”,他还要到无相寺赴玄观的三日之约。 易寒走后,醉波却走到痴珊旁边,好奇问道:“怎么样,厉害不厉害,是不是银样蜡枪头”。 痴珊怨道:“你怎么可以在背后说哥哥坏话,都怪你,害的人家没尝到滋味”。 第三十七节 无相寺之约 暮夏天气,好生撩人,花落水流红,闲情万种,东风映的人娇艳。 雪雁拍长空,天际秋云卷,竹索缆浮桥,左右苍绿翠,易寒采了一束鲜花,唱着小曲像要与跟情人约会一般,往无相寺走去。 今日的无相寺有异与上两次过来,既不是香火旺盛,也不冷清,刚逢十五,庙门大开,金陵城内,三教九流,诚心向佛者,无不过来烧香祭拜,祈求家人平安,事事顺心。 远远望去,琉璃殿相近青霄,烟云绕直侵云中,果然不愧名山福地,一处胜境,不时有小姐家的轿子从身边经过,佩环声渐远,兰麝香仍在鼻尖。 东风摇曳垂杨线,游丝牵惹桃花片,珠帘掩映芙蓉面,惹得翩翩小生心难耐,景色虽美却不如一逸幽香勾魂,这种能遇而不可窥视的气氛,让人身心愉悦,思绪变得活跃起来,易寒想起了西门庆的一句经典的台词,“小娘子,请留步”,此话一出,暧昧十足,亲热之意显形于表。 易寒踏入院子,门掩不住那高树深庙,红粉儿高墙屋檐,往上次与玄观对弈的西厢房走去,刚到门口便被上次的那个小裟尼拦住了下来,“易施主请留步”。 易寒讶异问道:“小师傅,你既认得我,却为何要将我拦住,有劳你禀报静明大师,易寒拜见”。 小裟尼道:“今日师父赴斋去了,命我守在寺中,这厢房你却进不得,有位贵客一会要来”。 易寒明白小裟尼口中的那位贵客便是李玄观,这女人待遇可真好,在无相寺还有专属客房,笑道:“小师傅,我便是赴那位贵客之约而来”。 小裟尼道:“易施主,你既然来了,何不去大殿参菩萨,拜圣贤,一会那位贵客来了,我再去寻你”。 易寒想了一想,也好,在屋子里干等着还不如四处溜达,顺便邂逅那解舞腰肢,千般袅娜,万般旖旎的春光。 与小裟尼拜别,往东面走,看法堂,游了钟楼,登了宝塔,将寺内回廊绕了一圈,便来到大殿,准备参菩萨,拜圣贤。 大殿门口台阶之前摆着一个大香炉,插三根臂粗大香,周围插了无数细若柳枝的小香,烟云缭绕。 粉香腻玉,翠裙鸳绣,红袖鸾销玉笋长的小姐们一脸诚心或正要入殿祭拜,或者手捧香蜡走到大香炉插香而去,撇下片片风韵,惹得易寒心中万般思量,其中半老徐娘,入稀老妇也不在少数,虽风韵不足,却平添几分热闹的气氛。 易寒捐了些香油钱,拿了三个细香,学着别人一般模样,燃上,朝正中大佛跪了下去,一般烧香拜佛多为女人家的事情,像易寒这样的一个大男子还是极为少见的,不时有目光朝他投射而来,多是好奇惊讶。 易寒正跪在墩垫之上,突闻旁侧飘来浅浅细语,“此一柱香,愿化去先人,早生天界!”,易寒偷偷斜瞄一看,却是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子,侧看鬓发遮面却瞧不见她的容貌,女子拜了下去,又听她说:“此一柱香,愿中堂长辈,身安无事!”,话毕又是一拜。 “此一柱香......”,她说了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似乎犹豫不决。 易寒自言自语道:“小姐不祝这一柱香,我替小姐祝告”,弯腰,深深了了下来,念道:“愿她早日寻得一个如意郎君,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嗔怨声传来:“你这登徒子为何偷听我说话”,声音清脆恰似那呖呖莺声。 “君子是为“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道不得个“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你这徒子若不说出来理来,我便不会罢休”,那小姐又口吐连珠说了一番话来。 易寒道:“有歌曰“有美人兮,四海求凰,孤处一人,思之如狂,无奈佳郎,不在东墙,欲诉衷肠慰彷徨”,小姐之祈,其音哀,其举切,凄凄之态于表,故在下闻之,心中迫切,原为小姐祈祷”。 “你这徒子,胡言乱语,教人恨匆匆,气冲冲”,那小姐似乎被人道破心事一半,又羞又怒。 易寒直腰侧头朝她望去,娉婷嫦娥之姿,眉儿新月偃,斜侵入鬓边,樱桃红绽,玉颊白露,眉儿浅浅描,脸儿淡淡妆,一脸宜嗔宜恼之态。 女子双眸娇柔似水,眼角儿带梢,乃是百媚多情之人,眼神却厉若闪电朝他射来,在见到易寒那一刻,樱桃檀口微张,粉色瑶鼻儿一触,却立刻换了个表情,眉黛一舒,莲脸生春,惊喜又惊讶。 易寒正讶异之时,只觉得这女子眼熟的很,女子站了起来,俯视易寒,定睛看他,似乎要再仔细端详一番,骤然檀唇轻启,喜道:“居然是你”,此言此态却是情不自禁,话刚出口,却是满颊儿堆着俏红,转过身去,留给易寒一个轻盈杨柳的背面。 此女何人,却正是前礼部侍郎傅作艺之孙女傅樱柠,当日莫愁湖畔作少女之妆,今日全娇之态,易寒却一时没有认出来。 易寒看她一举一动持冰霜之操,定是名门闺秀,先探探口风再说,礼道:“小生姓易,名寒,字子寒,年二十三岁,正月十七子时建生,并不曾娶妻”,不曾娶妻四字暗藏示好之意。 傅樱柠显得有点紧张,喏道:“你却不认得我了么?” 易寒夸夸其谈道:“小姐絮雪月痕之姿,比着那月殿嫦娥也不恁般撑,让在下眼花撩,魂灵儿飞在半天边” 傅樱柠没有转身,道:“我却看你三分像,七分不像”。 易寒笑了起来,“哦!这又从何说起”。 傅樱柠淡道:“孟子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公子乃读书君子,却三番五次口出非礼之言,实乃色胆包天,舍礼数于全然不顾,口中虽倾慕之言,却是调戏之意,此乃七分不像,君子面却浪子心”。 易寒微微一笑,他知道对方能揣摩出他的话中之意,却没有想到她会直言道出,有意思,不但聪慧却善辨,不语,等她续话。 傅樱柠续道:“本来我应该完全不相信你,可你留给我的印象却让我有三分好感,这三分却是因人而异,无理由来”。 易寒正要问她名字,却被傅樱柠抢白,“让我为你抚琴一曲,可好”。 易寒心喜,既有这等好事,笑道:“那就有劳小姐”。 “此处人杂,随我到厢房来”,话毕,领路走出大殿,一婢女朝她靠近,傅樱柠淡道:“你不必跟来,这儿候着”。 傅樱柠迈着小步儿走在前头,袅袅婷婷而行,穿过回廊,易寒跟在身后靠近佳人。 庭塔影圈,回廊左侧,花柳争妍,春光美景,易寒无心欣赏,一个心儿挂在离他不远的香人儿之上,馋口涎咽,似突然间染上那透骨髓的相思病。 来到一处厢房门口,傅樱柠突然停下脚步,道:“我为女子,汝为男子,相近已是非礼,与你私.处一室,岂不可耻”。 易寒诧异,都走到了这里了,难道她改变主意了,傅樱柠续道:“为知音而奏,这可耻之名我却甘愿背负”。 易寒安抚道:“你不说,我不说,别人便不会知道,你勿要顾及”,话音之中暗带督促之意。 傅樱柠道:“我即做了,别人知与不知,我同样感到羞愧,我节操禀冰霜,公子你且勿出轻浮之言,让我难堪”。 易寒讪笑道:“习惯了,见了你这般美娇.娘,不吐不痛快”。 傅樱柠叹息一声,不再说话,两人进屋,只见她取出一把古琴,盘坐下来,易寒待见到那古琴却惊呼出声:“焦尾琴“,竟是古今四大古琴之一的焦尾琴,像这种珍宝,才是真正的千金难求,那夜明珠什么的相比之下就逊色许多。 对于易寒的道出焦尾琴,傅樱柠并不惊讶,在她心中,易寒琴艺高超,如何能不识得这传世名琴”,笑道:“公子,请坐好,听我奏来”。 易寒坐了下来,笑道:“那我就见识见识一下焦尾所弹奏出的那种天籁之音”。 傅樱柠手指轻挑,悠扬的琴音渐渐响起,所奏的曲子竟是当日他在莫愁湖畔所奏的一样,其神若何,月射寒江,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雅若何,见之忘俗,神态竟模仿的与易寒如出一辙,更妙的是易寒听着琴音好像置身于玉宇无尘,银河泻影长空之中,易寒记起她来了,她便是傅作艺的孙女,那个带着书香气质的傅樱柠,多日未见她的琴艺大为长进。 琴奏一半,忽闻远处飘来琴音,这股琴音绕着傅樱柠调子而合,那所奏之人琴艺竟比傅樱柠还要高出一筹,透、润、圆、清、四色、韵味于一曲,其声壮,似铁骑刀枪冗冗,其声幽,似落花流水溶溶,其声高,似风清月朗鹤唳空,其声低,似听儿女语小窗中窃窃而嚅。 两种不同的曲调像高山流水觅知音,相和相缠,易寒能听的出来这奏琴之人便是当日与他合奏之人,心中一个欣喜的念头涌起,“难道是宁雪”,此刻想来情景竟如此相似,两股琴音似乎要与当日一般情意绵绵交缠起来。 突然远处飘来的琴音愕然而止,傅樱柠手指呆滞一下,弹了一个破音却再也弹不下去,停了下来,叹息道:“我却远远也比不上你,连她也不愿意与我合奏,我有焦尾,她有绿绮,却无法天和之作”。 傅樱柠与易寒都算是琴道高手,他自然也听出来了,那琴音气韵非凡,所奏之琴并非凡品,能与焦尾相和的就只有,“号钟”、“绕梁”、“绿绮”三把传世名琴,绕梁琴已经断为碎片,号钟琴音宏亮,激荡长鸣,却是不像,那剩下的就只有绿绮琴了。 易寒心中充满期待,会不会是宁雪呢,他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奇女子,宁雪,我来了,你在用琴音引我前去吗? 第三十八节 添睹 易寒与傅樱柠对视一眼,没有暧昧,从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了那种想要见上那奏琴之人的冲动,相比之下易寒显得更热切一点,他心中已经把那个人认为是宁雪,那个他念念不忘的女子,那个他第一次来金陵心动的女子,人的感情很奇怪,拥有时觉得很正常,待失去的时候会突然感觉到那些相处的片段竟是如此珍贵令人如此难忘。 两人没有说话,同时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过了主廊,往琴声飘来的方向走去,突然迎面走来两个男子,两人均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其中一个竟比易寒还要俊俏几分。 易寒微微有些惊讶,是不是美男子她并不关心,而是这两人竟是女扮男装的宁霜与宁剑,心中暗忖:“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来捣乱的吧,嘿嘿,一会我向宁雪面前做一次小人说你的坏话,让你姐姐收拾你,好男不跟女斗,却让你们自相争斗”,在易寒印象中宁雪绝对有资格与宁霜纠缠。 宁剑一脸面无表情,但依然可以从她眼神看到一丝冷意,那种天塌下来也不会变的冷漠,看来也只有宁霜能牵动她的情绪波动,易寒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将眼光转移都宁霜身上。 宁霜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她的眼神如此锐厉,盯着易寒就像盯着猎物一般,透露出一种味道,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易寒神态自若的朝宁霜走去,半丈距离停了下来,问道:“你为何会来这里,这个地方好像不适合你”,此话含意是你不是忙着搜刮金钱吗?怎么会有闲情来无相寺烧香拜佛,像你这种恶女就算烧香拜佛,让抵消不了你的罪恶。 对于易寒不善的语气,宁霜丝毫不怒,哈哈一笑,毫无征兆的迈出两步,与易寒靠的极近,亲昵的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是来帮你解决麻烦”,象兰花那样香郁的气息喷在他的脸庞,痒痒麻麻的让他顿时有了异样的感觉。 解决麻烦,易寒一脸疑惑,该不会想与上次一般为自己杀人找个借口吧,易寒很不爽,手上一动要将宁霜推开,骤然迎上了宁剑冰冷的眼神,停了下来,往后退了一步,保持与宁霜的距离,心中暗忖:“算了,就不跟你计较,一会让你姐姐跟你闹去,不知道带着弯刀的那位与宁剑相斗,谁更厉害一点”。 宁霜从易寒闪烁不定的眼神似乎知道他心怀鬼胎,低声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对付我们,我们却是一伙的”,话毕,微笑朝远处礼貌保持距离的傅樱柠用眼神打了个招呼,对于宁霜这样俊美的男子,傅樱柠却表现的很淡定,礼貌性的微微点头。 易寒冷道:“谁跟你是一伙的,我是我,你可不可以别来烦我”。 宁霜笑意依旧,再往易寒身上靠去,易寒敏锐的鼻子闻到一股女子淡淡的幽香,“你话先别的太绝,一会我不高兴,有你求我的时候”,宁霜说此话的时候脸上露出绝对的自信。 易寒哈哈大笑,“求你,我就算求乞丐也不会求你”。 宁霜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哎呀,你为何这般风流呢?”拈起手指数了数,“我数一数,加上你身后的那位一只手掌都数不来”。 易寒诧异,这女人怎么说的话他越来越听不懂了,宁霜续道:“你宅子里的那两位正往这无相寺赶来”,易寒一怔,她们来这里干什么,宁霜继续消磨他的耐心,“据我所知,你那漂亮幽静的宅子,已经变得满目疮痍”,易寒一傻,难道她们打起来了,自己不是吩咐过不准打架吗? 宁霜叹息一声,“实在太恐怖了,你看你都招惹些什么样的女子,轻轻一掌就可以在墙上打出来一个洞来,若是打在你身上,我都不敢去想”,宁霜露出一副怜不忍睹的表情,继续刺激他。 宁霜的话已经很明显,易寒头顿时一疼,不是叫她们好好呆着吗?怎么又无缘无故的跑来无相寺呢,今天却没有空隙去调和她们。 宁霜露出伤心不忍的神情,叹道:“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艳福不消”。 易寒心中有些担忧,拂樱与脱俗都是犟脾气的人,若是一会被她们看见自己与宁雪,李玄观幽会,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会不会做出像白娘子水漫金山寺的冲动来,脸上却淡道:“这你不用担心,她们都是通情达理的女子”。 宁霜嘴角一翘,笑道:“你信吗?我却不信”。 易寒不喜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宁霜淡淡一笑,转过身去正要离开,突然又回头道:“我记得洛游书院的那位正在大殿里祈祷着什么”。 “什么!”易寒大吃一惊,怎么苏洛也会出现在这里,突然想到什么,对着宁霜冷冷道:“你竟派人跟踪我”。 宁霜笑道:“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是在保护你,我还要等你俘虏李玄观的芳心,你若出了什么意外,我岂不前功尽弃,我从来就不允许失败发生在我的身上”,话中之意很明显,我跟踪你,不是因为你而是为我自己。 “我走了咯”,宁霜话毕便头也不回的离开,雍容大步,衣袖轻摆,无比潇洒。 易寒虽然有些担心,却并不完全放在身上,那有这么巧的事情,寺庙这么大会撞见在一起,只是宁霜这个女人的出现却惹得他大为不爽,他不喜欢自己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往大殿方向望去,苏洛姐姐为什么来寺庙祈祷呢,像她这样无欲无求的人心中会有什么期盼呢? 傅樱柠走近关切问道:“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易寒淡道:“遇到一个特别不想见到的人”。 傅樱柠道:“可我看那位公子对你挺友善的”。 易寒哑然失笑,友善!她是那种笑里藏刀的人,表面上笑容满面让人如沐春风,心底却狠毒异常,在你毫无防备之时,便会狠狠捅你一刀,这样一个精通阴谋诡计,冷漠无情的人有资格得到友善二字的赞赏。 傅樱柠见易寒表情有些怪异,玉颊露出几分不解,却听易寒淡淡道了一句:“你这话我不敢苟同”。 傅樱柠眉目带恼,她本是关心之意,怎知却惹来易寒如此不善的口气,这人怎么这般不通情理,亏我还对他之才品暗暗倾慕不已。 易寒见她表情有异,却异想天开道:“难道傅小姐对他有意思,我却不能介绍给你认识,这会害了你,选他还不如选我好呢”,确实宁霜扮作男装的风采是他至今看过最有男子魅力的,丝毫没有半点忸怩之态,风度翩翩,器宇不凡,虽然对她没有好印象,可这一点却不可否认的,她的风采在易寒看来连明修也稍有不胜,明修身上缺乏她那种胸有成竹的气质。 傅樱柠闻言双颊一红,玉貌娇羞花解语,易寒轻浮大胆的语言让她大感不消,像她这种名门闺秀,这种倾心涉及男女情爱的事情,却断然不可在男子面前提及,她所认识的男子对她也是以礼相待,从未有人敢如此非礼,骤闻他话却感觉又刺激又难堪,恼他吧,心里又对他有几分好感,不恼他吧,一个名门闺秀受此非礼而无动于衷让她情何以堪。 易寒见她玉颊带红委实羞,画眉轻蹙却是慌,这番姿态映入眼中看的他却是大为过瘾,心儿早已痒痒的。 傅樱柠迤逗得心儿慌乱,断送了淡然,惹得心烦,薄怒道:“野厮胡言,不可容恕,今当改过从新,毋要再犯,我便不再追究”,这文绉绉的一句话让自己下的了台阶,同时也给易寒一个台阶下。 易寒自然明白,恼羞成怒嘛,女子最常见的神态,就算名门闺秀一举一动小心翼翼,守礼自重也逃脱不了这个范畴,笑道:“我们走吧,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往琴音飘来方向继续前行,越走着两人目标却变得越模糊,那琴音不再响起,西面大大小小的厢房十来间,哪一间才是,难不成要一间一间去敲门,这是傅樱柠心里的想法,易寒却抱着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宁雪的打算,他心中有些着急,生怕宁雪又不告而别,脚上的步伐有些急促,偏偏让跟在身后傅樱柠有苦难言,她有点跟不上易寒,只能加快那养成习惯的小碎步的频率。 易寒突然生生刹住脚步,前方出现一人,一身素净打扮,不施胭脂而脸似兰花,神情端庄淡雅,正是那蕙质兰心的墨兰,易寒再要躲藏起来已经不可能了,因为他已经看到墨兰脸上惊讶的表情。 易寒当初进入李府却是用谎言欺骗于她,几次相处已经可以了解到她虽心地善良,却忌恶如仇,是非分明,易寒并不害怕墨兰愤怒,但对于这个女子他的心里一直怀有愧疚,多么真诚,多么善良的一个女子,她露出微笑满足的看着雄霸与柔儿狼吞虎咽的一幕在易寒脑海历历在目,她对自己是那么殷切期待,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所说的全是谎言,那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他基本可以预测到。 心中暗骂自己鲁莽,他早就应该猜到,墨兰身为李玄观身边的婢女,玄观出现她就极有可能跟随在身边,怎么办呢,如实告之却是绝对不能,他会向她坦白,但现在不是时机,苦笑,小姐不怕,却怕起她身边的婢女来了。 傅樱柠迈着频率极快的小碎步,低头望地嘴边念念有词喊着“一二,一二”,看起来极为可笑,却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快走路过,突然前面突然出现一片阴影,猛一抬头,易寒的后背近在眼前,连忙刹住脚步,嘴里的一二念成”二二”,左脚齐齐走了两步,右脚却没动,身体失去平衡,却是往易寒后背扑去,慌张之中,第一反应就是双手抱住易寒腰间,控制自己跌倒的倾势。 易寒正愁眉苦脸思量对策,骤然身后传来傅樱柠一声慌张的尖叫声,一双柔荑紧紧抱住自己腰部,心中一惊,死了,现在又怎么跟墨兰解释傅樱柠的存在。 第三十九节 乱成一团 人生里有多少玩笑,现实之中又有多少无奈,美梦圆愿,为之窃喜,然而醒来之时,一切又重归实际,美梦成了伤心之源头,芙蓉泪,樱桃语,独自忧怜,都受人心所欺,要他却是不能,不要却是不甘,不想牵挂却偏偏相思。 无相寺大殿之内,有一位举止轻描淡写,神态端详的女子,手持香火,一脸虔诚,轻微低头,低语道:“凡女心被贪、嗔、痴三念蒙蔽,今府首返观祈求圣贤赐我智慧与福报,拨开乌云还我清净之心”。 女子拜了下去,额头贴地,咚的一声轻响,在佛面前彻底放下自己的傲慢,变得如此卑微,轻启朱唇:“二求,烦恼和自私我执的妄念烟消云散,三求放下羁绊,一心正念,迷途知返”,话毕,抬头望向佛像,喃喃道:“最后一求,愿他安康无病,无灾无祸”。 “阿尼陀佛,女施主神带慧根,更难得精晓佛理,难能可贵,可惜......”,这突然出现的老和尚正是无相寺的主持静明大师。 女子双手合掌垂手松肩,恭敬道:“请大师指点迷津”。 静明道:“彻底放弃根本执着,彻底降伏根本烦恼,既不能做到何不心随所欲,舍清返浊,一路观心”。 女子问道:“佛劝世间之人勿沉迷情.欲,大师却为何背道而驰”。 静明微微一笑,“愁也乐之源,苦也甜之前,人途如此,虽佛也不能普渡众生”。 女子一脸沉思,突然眉目一舒,喜道:“谢大师指点迷津”。 此女正是苏洛,昨日之事,让她心有羁绊,郁郁不欢,于是前来拜佛望能借此解开心中烦恼。 “咳咳”,苏洛突然咳的剧烈,双颊一丝红晕,幽黑的眸子毫无神采,静明道:“女施主身体有恙,又逢心结,我有草药一副不但能治你外疾且能解你心结,请随老衲来”。 苏洛拜谢,紧随静明离开大殿。 ———————————————————————————————————————————— 傅樱柠从身后将易寒紧紧抱住,一股男子的气息扑鼻而来,呆了一呆,待反应过来时,却是羞得满脸通红,紧忙撒手,为了掩饰心中的忐忑不安,用责备的语气道:“你为何突然停了下来,我差点就被你撞倒了”,简单的一句话把抱了他的过程给忽略过去。 易寒无暇顾及太多,心中着急的思量对策,墨兰正满脸狐疑的朝他这边走了过来,刚才那一幕前因后果她并不清楚,但却实实看见了傅樱柠将他抱住,对着傅樱柠急问道:“前面正走来青色裙子的女子可认识你”。 傅樱柠没有细想,回道:“我极少出来,应该不认识我吧”,一脸疑惑刚要问易寒原因,毫无征兆的易寒却突然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她刚要尖叫,檀口却被易寒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把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什么都不要问,算是帮我个忙,听我的话,你随机应变就是”,傅樱柠又怒又羞,待看见易寒求救的眼神却不知觉的点了点头。 易寒大喜道:“谢谢你”,傅樱柠突然才觉悟自己怎么会答应这么荒唐的事情,刚刚两次拥抱,第一次是意外,这第二次已是非他不嫁了,想到这里心中一惊,虽然有点唐突,心中竟没有多少抗拒,朝他看去,易寒却已经松开了她,注意力转移到迎面朝他走来的那个女子,看他额头几点渗出几点汗水,似乎有点紧张,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若说是她的情人,刚刚又为何当着她的面将自己抱住,若说不是,依他放.荡不羁的性格,什么样的人又能让他如此,这个突发事件却是让她充满好奇。 墨兰走近,先看了看易寒身边的傅樱柠一眼,这个女子的风姿无疑是个名门闺秀,她与易寒是何关系,却不敢妄下判断,带着询问的眼神朝易寒看去。 易寒道:“墨兰姐,你为何会在这里”。 墨兰淡淡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不在府里好好呆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话毕又朝傅樱柠看去,眼神中充满不解,从她身上的衣衫装扮,气质容貌,怎么看,易寒的身份都绝对配不上她,甚至连成为她身边一个随从的资格都没有,自己刚刚却明明见到两人拥抱,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傅樱柠也是一头雾水,却不言一语,静待局势明朗,突然那女子朝她看来,优雅的抱予微笑。 这落落大方的优雅举止更让墨兰看的心中匪夷所思,她的气质比一般大家闺秀还要胜上几分,她会是易寒那个重病在床的妻子吗?这绝对不可能,难道是他在外面的相好,想到这里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气愤的神态,不对,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会看上他,漫说他家中有妻就是善未娶妻,也没有这个可能性,越想越搞的心烦意乱,却是恼恨的朝易寒瞪去。 易寒看墨兰脸上表情一时疑惑,一时气愤,一时恼怨却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难道被她识破了,刚要作答,墨兰却迫不及待问道:“你家娘子可好?”眼睛却盯着傅樱柠而去。 傅樱柠脸无表情,似心如止水,让墨兰瞧不出个究竟,其实她已经渐渐有点适应这种荒唐的事情,现在反而觉得有点好玩。 易寒怕傅樱柠出声说漏了嘴,立即牵着傅樱柠的手,将她与自己并排站着,道:“墨兰姐,这位便是我家娘子”。 傅樱柠却是无论如何也猜想不到,易寒竟是要她假装成他娘子,却见易寒偷偷的朝自己使眼神,心中觉得好气又好笑,盈盈朝墨兰行了一礼,学着易寒的称呼,“墨兰姐,安好”。 墨兰却感觉自己受不了她这么一礼,连忙上前将她双手扶住,“妹妹不必如此多礼,我听易寒说你久病卧床,却没想到你竟如此天仙姿色,难怪能生出柔儿那样的小美人”。(古代十三四岁女子就可以出嫁,傅樱柠虽芳龄十七八,但与二十来岁的女子差距不大,生出柔儿这般年纪的孩子,存在可能性) 傅樱柠做含情脉脉姿态朝易寒看去,眼神隐隐带着威慑,转头对着墨兰微笑道:“谢姐姐牵挂,却多亏了他的照顾”。 易寒怕傅樱柠多说多错,连忙插嘴道:“是这样的墨兰姐,今天十五,娘子大病得愈,便想与她一起前来叩谢佛祖,二是因为好久没陪她,便像徐管事请假一天”。 墨兰道:“这是在情在理的事情,想那徐管事还算给我几分薄面,没有太为难你”。 易寒见墨兰神态,心中如释重负,看来她是相信了,其实墨兰心中感觉虽然怪怪的,但这个结果无疑是最能让她接受的,事情从一开始见到他们两人时就很诡异,本来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是他娘子又何奇之有。 易寒盼不得墨兰早点离开,有意问道:“墨兰姐,刚刚看你神色匆匆,莫非有事”。 墨兰恍然大悟,道:“我还有事,这就分别了吧”。 易寒露出喜色道:“那就不耽误墨兰姐的时间了”。 墨兰转身刚要离开,傅樱柠却出声问道:“我刚刚与相公听到这边有琴声传来,姐姐可知从那间厢房传来”。 墨兰微微一笑,道:“我如何不知,刚刚便是我家小姐在奏琴”。 易寒闻言大吃一惊,当日在莫愁湖畔与他合奏的居然是玄观却不是宁雪,如此说来,宁雪却并不在这里,心中失望,同时对李玄观也暗暗赞赏,真不亏为奇女子,玄观为何能与自己合奏出那样情意绵绵的曲子。 傅樱柠却不自觉道:“可是李家姐姐”,爷爷与李毅将军还是有些交情,素闻李家之女,李玄观乃当世奇女子,仰慕已久而不得见,今日偶遇,却忍不住想见上一见,完全将扮作易寒娘子的事忘在脑后。 易寒一惊,墨兰却是一愕,易寒捉住傅樱柠的手隐隐在她手心拧了一下,希望她清醒一点,莫要多话,墨兰却是看着傅樱柠。 “小姐!”,一声不适适宜的声音传来,易寒望去却是傅樱柠身边的婢女,心中大呼完蛋啦,墨兰也将注意力转移到朝她们走来的婢女。 那婢女走进几步,待看见傅樱柠的手被一个男子牵着,猛的停下脚步,一脸惊愕不敢相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仔细去看,依然没错,惊呼出声:“天啊,小姐,你难道被鬼迷心窍了吗?” 墨兰疑惑的朝易寒与傅樱柠看去,特别在看着易寒的时候带着锐利的眼神,易寒额露冷汗,眼珠子转了转,心中苦思,正思考着如何编出一个慌言来瞒天过海,可是任他狡猾机灵,这番局面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万全之策,就算傅樱柠有心帮他,谁会想到最后她的婢女会出来搅局。 傅樱柠使劲朝那婢女使眼色,墨兰却一直在注意着她,“这位小姐,你却不必如此,我却也不笨”,语气冰冷,丝毫没有刚刚的亲热。 墨兰冷漠的看着易寒,面无表情,不喜也不怒,可是从她眼神中投射出来的寒意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失望,反感,愤怒,不屑,所有负面的态度都可以在她眼神之中看到。 易寒低着头,不敢去迎着她的目光,自己的真诚却被别人欺骗,她一定是失望伤心,一种深深地愧疚感从心底涌起,认识他的人都以为他易寒坏,却不知道他坏的不够彻底,一个真正坏人是不会在意这种眼神,更不会因此而心存愧疚。 墨兰轻轻道:“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短短的一句话,语气中的决心却是完全将人打入深渊之中,她是个爱恨分明的女子,从这一刻开始无论易寒说什么话她都再也不会相信了,在她心中易寒甚至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咯咯",不恰时宜的笑声突然传来,“你哄骗我就算了,谁叫人家心里喜欢你,恨不得你,偏还要去哄骗那些纯情的小姑娘,吃瘪了吧,难堪了吧”。 易寒不用看就知道,是脱俗来了,却不知道她来了多久,本来他就心烦,她又来捣乱,自己真的头大如斗,心一狠,来吧,都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反正破罐子破摔。 脱俗坐在树枝之上,笑脸盈盈,双脚像个小姑娘一般调皮的晃了晃,笑嘻嘻道:“我刚进这无相寺,就闻到你身上那股坏透了的味道,还真让我给找着了,本来人家都不知道你这么会编谎话的,这么看来,以后我的防着点,免得傻傻就被你的甜言蜜语给骗了”。 对于脱俗不留情面的奚落,易寒没好气道:“你好好呆在家里的,来这里干什么”。 脱俗冷哼一声,“我若呆在家里,便不会知道你瞒着我在外面勾搭女子,我可没揭穿你哦,是你被人家给揭穿了”,一跃而下,娇喝道:“我才是他的正牌娘子”。 墨兰不知易寒还有多少事情欺骗自己,这个天仙一般美艳的女子,还有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名门闺秀,可以证明易寒是个不同寻常的男子,可这又怎么样,这只能让她变得更为气愤,更为不屑,看都不看易寒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脱俗对着墨兰冷道:“你给我站住,勾引他就算了,谁准你这么瞪他的”。 墨兰转身冷笑道:“这种货色,品行连奸商都不如,我墨兰岂是那种自甘堕落的女子,你好自为之吧”。 脱俗却突然嘻嘻笑了起来,“好啦,既然你对他这么恨之入骨,我就不计较了”,易寒却也明白脱俗的目的就是让墨兰更加痛恨讨厌自己,其实她这是多此一举,以他对墨兰的了解,今后两人的关系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爱恨分明是她的特点,以后再也听不到她嘘寒问暖的关心了,心中虽不舍却也无可奈何,这就是做一个花花公子的后果,得到的多,失去的也多。 墨兰冷笑一笑,头也不回的离开。 (工程完成了,工作可以轻松一段时间,病这几天注意饮食也好多了,对于这些时日每天一更表示抱歉,从明天起,每天会更得多一些,一般情况下二更,有空闲的时候也会三更,当然有时候突然碰到一更也是有可能的,对于未知的,七月不敢轻易承诺,只是尽量努力不敢偷懒) 第四十节 情断 另外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女子,她很安静,似地上的草,旁边的树一般,与周围环境融合在一起,咋一看去,就好像一朵花一般,很难想象到她是一个人,只有突然吹来一阵风,一袭白衣临风而荡,原来这是一个美丽清雅的女子,她傲世而立,只有当看到她充满生气的眼眸,你才会发现她不是雕像也不是花儿,而是活生生的仙子。 用仙子二字来形容拂樱的气质再合适不过了,可远观而不可亵渎,她冷漠的神情令人不敢逼视,可又有谁能想到她内心深处却有一颗火烫的心。 人生的相遇相处是一个奇妙的过程,若当年拂樱不曾见到易寒,这个男子在童年时候就深深的烙在她的心里,此时此刻,易寒绝对不能引她半点注意,更别说让她如此牵挂,看见他便会像看见从身边经过的路人一般,没有丝毫感觉,甚至连半点模糊的印象都没有,可现实却不是这样,她们之间已经发生了一段故事,由这段故事牵扯出来的那种难以言语的感触,模模糊糊似梦似真,细细想来伸手可触,但却永远也捉不到手心。 拂樱不似脱俗那般冲动激情外露,脱俗虽然在树上忍了好久,表面上也装出一副毫不在意,可是当她一出现的时候,言语之中无不透露着浓浓的醋味,不知觉中,一举一动她已经把对易寒的爱恋表达出来,让人一目了然。 拂樱呢,很奇怪,她对易寒似乎还停留在童年时那种对哥哥般的依恋,霸占。男女之间那种互相包容,体谅的感情她似乎还不是很懂,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依恋还在,霸占却淡了许多,易寒是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这个问题她一直没有考虑过,一开始她要易寒后悔,现在却希望回来远久那段美好的时光,拂樱很傲,这种傲只有在面对易寒的时候才会有那么几分让步,可就算是易寒也无法让她真正低下高贵的头颅。 傅樱柠的手还被易寒牵着,两人已经习惯了这个亲昵的动作,以至于理所当然到毫无知觉,不过对于脱俗来讲,却尤其扎眼,她是个野蛮女,做事从来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可以不问缘由的喜欢,也可以不顾后果的生气,她双眸冷冷盯着两人身体唯一的接触点,手,暴风雨来临前那一刻总是很安静的,易寒被搞的焦头烂额,他根本无法像往常一般静下心来揣摩脱俗的心情,印象还停留在她笑嘻嘻的表情。 毫无征兆的,脱俗出手了,一掌朝傅樱柠胸口击去,她要杀了她,待易寒与傅樱柠反应过来已经晚了,甚至脸上来不及露出惊讶的表情,一道白影激射而来,衣衫一挥将易寒与傅樱柠推开,挥掌迎上脱俗那毫无征兆的一掌,掌分,脱俗踉跄后退几步,拂樱原地不动,脱俗刚刚并没有用全力,拂樱却是早有预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对脱俗的了解胜过易寒,刚刚她就察觉到脱俗会出手,对于傅樱柠的生死她毫不在乎,但却不能让这个女子如愿。 这一切都在刹那之间发生,傅樱柠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刚刚若不是这白衣女子出声,自己已经魂飞魄散,易寒勃然大怒:“脱俗,你疯了”。 两女对视,拂樱绝美的容颜透出令人窒息的冰霜表情,任何看着她眼睛的人似乎都能感觉一把匕首直插自己心口,脱俗盈盈站着,眉头一蹙,不笑,却依然迷倒众生,宛然一个倾国倾城的红颜祸水。 易寒很生气,因为脱俗刚刚的举动,他非常愤怒,就算傅樱柠如何不是也不能无端端的取她性命,款且她并无过错,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女子再美再娇又有何恋。 脱俗并未搭理易寒,却不知道是怕他还是怨他,她眼前的对手只有一个,这个碍着她办事的拂樱。 易寒走到两人中间,朝拂樱道:“拂樱你先别动手,待我来与她讲话”,拂樱不应不答只是缓缓转过身,望着别处。 易寒看着脱俗冷冷道:“你还要打吗?我就在这里,你想打就来打我吧”。 脱俗神情一呆,不明白易寒为何用这种冷漠的语气与自己讲话,是因为刚刚自己动手要杀那个女子,惹他生气了吗?这却更让她愤怒,脸无表情,双颊却因为激动涨的紫红,终究还是对他说不了狠心的话,“我不是要打你,你走开”。 到这个地步,她还如此不悟,易寒对她心死,按照自己的花花心思,难免会常常惹她生气,依她的性子,酿成大祸是迟早的事情,想到这里心一狠,决然道:“脱俗,我们性格不合,缘尽于此吧”。 脱俗闻言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不敢相信易寒会对她说出这样绝情的话来,眼神带着期盼,声音变得轻柔道:“你再说一遍,刚刚我没有听清楚”,易寒平静的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脱俗瞬间漆黑明亮的眸子中充满伤心绝望,看着易寒的脸却没有愤怒和仇恨,冷笑道:“你对我的承诺没有做到,既然你要负我,我也要你来偿还这情债”,话毕从怀中透出一把薄如蝉翅的匕首,这把匕首静谧的握在脱俗手中,刀锋之上发出恃人的锋芒,自然而然的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死亡,是那是那么安静,又好像轻轻的已经刺入你的胸口。 拂樱察觉到危险,瞬移到易寒身边低声道:“哥哥,危险”。 易寒微微一笑,“我欠她的应该还”,其实内心依然有几分恐惧,他在赌,赌脱俗不舍得杀他,一脸决然朝脱俗走去,拂樱呆呆的望着易寒,感觉他的背影是如此高大,哥哥原来也是这般至情至痴之人,我却误会他了。 拂樱一脸冷漠,望着易寒的眸子却宛如缎子一般温柔,静静的,痴痴的看着易寒,这双眼睛在这一刻美丽到了极点,她动了,好似一阵风吹来那么自然,衣袖一荡带着她独有的香味,易寒的心彷佛被他托在手心,脱俗嘴角一翘,露出微笑,笑容是那么温柔而甜蜜,说话的声音同样甜而温柔,“刀刺进肉里会很疼的”,那刀尖正准确的抵在他的心口处。 易寒不知为何,此刻没有恐惧,心特别平静,淡道:“不是你的肉,你不是习惯这样做了吗?” 脱俗柔声道:“虽不是我的肉,这一次我也会疼”,她春笋般的手指轻轻一划,温柔的就像在与她的情人亲吻,易寒胸口的衣衫出现一道口子,红红的鲜血渗湿白衫,刀尖始终没有扎进去,脱俗露出微笑,从她寒潭般深邃的眼神中彷佛可以看到那锦绣的山盟海誓,泪水却偷偷的从眼角滑落下来,“你知道吗?我本来想杀了你,我再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一想到再也不能想念你,我却舍不得”。 易寒呆若木鸡,根本无法想法脱俗会这么痴,这么笨,他想收回刚刚的话,可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脱俗流着泪水,带着微笑喃喃念道:“昨夜我梦见你在一块,也不知道也要那里,忽然见到一座大山,四面都是峭壁......我心里一痛,哭了起来,就被惊醒了” 脱俗掰开易寒紧张而不知所措的手,将带着鲜血的匕首放在他的手心,贝齿咬紧嘴唇勉强露出微笑,似在自语似在对易寒而言:“夫君,人说无缘,我们二人有没有缘分呢?” 易寒呆呆无神,恍惚梦中,心竟比脱俗刺向他的心口还疼痛百倍,喃喃应了出声:“俗儿,我们相遇就是有缘,你已经是我娘子了,就是有分,你与我有缘分”。 脱俗却早已离开,“哥哥,你若后悔我却有法子寻到她”,拂樱走了过来,那个往日让她厌恶的女子,此刻却让她敬重起来。 易寒勉强露出微笑,“这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吗?寻她作什,她的性子我根本管不住,能与她有这段情缘我已心满意足”。 拂樱露出疑惑的表情,沉思起来,“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何却不能在一起呢?” 傅樱柠静静走了过来,弱弱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易寒暂时将脱俗的事情挥出脑海,收拾心情,道:“这事怨我,也怨她,却怎么也怨不到你”,他的心情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一闪一闪的刺痛感灼的胸口难受。 易寒感觉两人都因为这压抑的气氛而变的不太敢说话,露出微笑道:“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去找那个弹琴之人”。 傅樱柠喜道:“对啊,我还想见一见李家姐姐呢?” “拂樱——”,易寒刚说一半,却发现留给他的只剩下一个高贵绝俗的背影。 第四十一节 扑朔迷离 无相寺内一处古朴清雅,翠柏苍翠之所,石桌之上摆着一副棋局,有两人正在对弈,一人便是无相寺的主持静明大师,另外一人却是苏洛。 棋盘之上黑白密布,已是下到中盘,棋局紧张,黑白双方已到了厮杀而见胜负的地步,两人却是不慌不忙,神态稳如泰山,你一手我一手交替下着,黑白双方的布局,错综复杂,变化难测,胜负却犹如头发那样细微,双方均守的坚固,攻则应前后呼应,上下联络,谁也奈何不了对方,看来这是一局胜负难分的对弈,就看谁先出错了。 静明笑道:“女施主,看来胜负难分了”。 苏洛淡道:“大师,你却没有看到“机”吗?”,苏洛口中的“机”就是对弈时的布局,虚实形势往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才会变得明朗。 静明不为所动,按照自己原先的部署继续落子,既然对方无懈可击,不贪胜,劳逸自守少贪图,纵然不胜也不会败。 棋局之中有万千种变化,就似自然万物一般复杂,凡人岂能窥一斑而见全豹,苏洛棋力之强在于布局,善于拆挡,料敌先机,而敌不知所动,静明从一开始便进入她所设置的圈套,眼前局势看似迷蒙,但待她布袋口一收,静明将一溃千里。 半响之后,终局,连静明这样修心养性淡定如斯的人也目瞪口呆,他从未败的如此凄惨,待对方杀机一动,他几乎没有反手之力,在他估计,此女堪称棋圣,其棋力要远胜易施主与李施主。 静明哈哈一笑,“痛快,实在痛快,比偷吃一顿肉还要痛快”。 苏洛微微有些讶异,像静明这样的得道高僧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平静的表情却让人看不出她心里的变化。 静明笑道:“苏施主,我要引荐两个人给你认识,见了你,像他们那般心高气傲的人定也会心服口服”。 “随我来——” —————————————————————————————————— 易寒与傅樱柠来到李玄观所在的厢房,远远就看见墨兰阴沉着脸守在门口,很显然因为易寒欺骗了她,心情明显不是很好,她低着头,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易寒走进轻声道:“墨兰姐”。 墨兰抬头见是易寒,双眼喷出怒火,手一指,冷道:“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 易寒心中苦笑,你正在气头上,我本来也不想来招惹你的,谁叫你守在我必经之路的门口,非碰见的又有什么办法。 若是安安那等女子敢如此对他,他早就发火,墨兰却是对他有恩惠,且是一个让他佩服的女子,她气生的合理,自己也活该憋屈。 傅樱柠柔声道:“姐姐,我们是想来见李家姐姐的,烦请姐姐通报就说傅府樱柠拜见”。 墨兰本来就对这个伙同易寒一起欺骗自己的名门闺秀没有什么好感,并不准备待见,再说依小姐的性情,就算通报了也是白说,但她所报出的府邸和名字却让她犹豫了,这金陵城只有一个府邸可以自称傅府,就是老太爷的好友前礼部侍郎傅老先生,傅家小姐傅樱柠之名她也素有耳闻,乃是个深居简出,知书达礼,品才兼优的大家闺秀,自己刚刚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气质不凡,暗暗欣赏,可是现在对她的印象却大打折扣,她为什么要帮易寒欺骗自己,她一个名门闺秀为何甘愿在大庭广众之下任易寒行非礼之举。 墨兰对易寒气归气,恨归恨,但她又对易寒的身份好奇起来了,什么身份的人能让傅家千金如此相助,而不顾及自己的名声,还有刚刚那个千娇百媚的绝世佳人与他又是什么关系,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却只不过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可怜人,家中娘子重病卧床,两个孩子可怜兮兮,但时三人情真意切让她感动,此刻当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心却如刀割一般疼痛,情不自禁恨恨的又瞪了易寒一眼,瞪得他是头皮发麻。 墨兰姐啊,墨兰姐,你好的实在是让我无地自容,你若坏点,自私一点,想我易寒此刻又怎会如此难堪,偏偏你非但心地善良且爱恨分明,让我以后见到你情何以堪,易寒心情五味杂陈,他实在想躲的远远的,最好是不与她碰面,可玄观却不能不见,依他对玄观的了解,就算报上傅作艺之名她也不一定会见,傅樱柠的分量还是轻了一点。 易寒还是硬着头皮顶了上去,道:“墨兰姐,请禀告小姐,易寒求见”。 墨兰冷笑一声,“好,我就替你禀告,就算小姐不肯见,我也要求她见你,让她也看看世间竟有如此卑鄙无耻之人,也算是长了见识”。 这妮子说起话来,平平淡淡似在调侃一般,却让人感觉如冬夜冷雨,点点寒入心头,他知道玄观会见他的,这是约定本来就是她提出的,岂有不见之理。 易寒两人在门口等候,墨兰推开房门步入厢房,玄观听到脚步声有异于往常的激动,墨兰未言,她先问道:“是不是我要等的人来了”,她心中对易寒的恨可以说深入骨髓,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人可以如此玩弄她,让她如此出丑,她是骄傲的,但再高深莫测也是凡人一个,以往的淡定都是建立在与世无争,俗尘不染的基础上,这件事情牵扯到自己的尊严,她再也无法静下心来,神女从易寒在她饭菜里下春药那一刻开始已经堕落凡尘,这原本是许多人期待的结果,那个始作俑者却要面临着报复,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吗?会原谅易寒的过错吗?还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用无情的报复的洗刷自己的耻辱。 墨兰摇了摇头道:“小姐,傅家千金傅樱柠求见”。 玄观脸上隐隐闪过一丝失望,旋即恢复了平静,淡道:“她刚刚定是听到我的琴音特意寻来,虽琴艺高超却可惜无法与我心意相通,生平让我动容的却只有路经莫愁湖畔那次”。 墨兰问道:“小姐那一次为什么不去见见那个弹琴之人”。 李玄观淡淡一笑,“琴声神交,我已经心满意足,见面只会徒增烦恼”。 墨兰不再问这个问题,“小姐,那傅小姐你见是不见”。 李玄观道:“今天我却不能见她”。 “小姐,还有一人要见你,墨兰想求你见他一面”,墨兰淡淡道。 玄观轻声道:“姐姐你我虽为主仆,实为姐妹,你若说见我便见,我一直很敬重你”。 墨兰道:“小姐,这个人却是墨兰生平最痛恨的人”。 两人相知甚深,玄观却明白墨兰的想法,情真道:“姐姐,你这是何苦”。 墨兰道:“墨兰识人不贤,将这种奸徒引人府邸,理当受过”。 李玄观骤闻奸徒二字,脸上一惊,问了出来,“他可是叫易寒”。 这些轮到墨兰惊讶,失声问道:“小姐怎么识得他”。 “我等得就是他”,李玄观一脸平静,只有那重重的语气才能听出她心里的激动。 所有美好的谎言总有被揭穿的那一天,今天就是易寒的受难日,虽然他身体毫发无伤,心却受到重创,他不是单纯的花花公子,而成为一个花花公子太多情无异是一个致命伤。 傅樱柠又欣喜又紧张的对着易寒问道:“你说李家姐姐会不会见我呢?” 易寒本来可以好言哄她几句,此刻却没有心情,直言道:“她不会见你”。 傅樱柠一讶,刚想要问原因,墨兰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傅小姐,抱歉,小姐今日不便见你”,却对易寒冷道:“我倒小看你了易公子,请进吧” 傅樱柠呆滞当场,一脸不解,易寒大步上前,谦虚道:“墨兰姐,莫要如此客气,你还是直呼易寒”。 墨兰眼神带着不屑,冷淡道:“我可与你不甚相熟,不敢”。 易寒一脸无奈走进厢房,墨兰来到傅樱柠旁边,语气比刚刚好了许多,“傅小姐,实在不巧,小姐今日却是不方便见你”。 不方便见她,却是方便见易寒,不过墨兰的话还是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墨兰淡道:“傅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与他走的这般近,但恕墨兰斗胆相劝一句,他这种人,小姐却离他远一点的好”。 傅樱柠却替易寒说起好话来,“姐姐,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可刚刚他见到你的时候一脸紧张,汗水都冒出来了,足可见他并不是很坏,我于心不忍才答应他一同骗你的”。 墨兰不为所动,傅樱柠不停劝,她也不便多言,要她对易寒改观那是绝对不可能。 李玄观依然像上一次一般盘腿坐在长炕之上,长裙落地,炕边放着一双粉红色的绣花鞋,闭目凝神,神韵天然,听到脚步声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细细的眉毛抽动一下,证明她已经知道所约之人已经到来。 易寒走了过去,脱掉鞋子,盘坐炕上,大炕之上已经摆好棋桌,李玄观依然没有张开眼睛,易寒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玄观小姐,我来了”。 李玄观不语,摆了一个让易寒先下的手势,易寒好奇问道:“玄观小姐为何不睁开眼睛”,他艳事缠身完全把给李玄观下过春药的事情给忘记了,在他看来,那完全是玩笑事一件,自然想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李玄观本来就怪异,也就没多想,执黑先行,“弈自有道,思于先,行于前,方寸之间,便能风云变幻,运筹帷幄尽显”,高手对决他先行已是占了胜机,胜与负他本来看的很淡,玄观约三日再战,且让他先行,定有妙策,易寒心中颇为期待,打算全力以赴,只是玄观闭着眼睛难道能看清楚自己下在什么位置吗?就便是能知道自己落子之处,又任何能做到将全盘局势了然于胸,这需要非凡的记忆力,高手对决心神稍弱便会处于劣势,她分散心力岂不是愚者之举。 两人下了十来手,易寒稍稍有些安心,至少目前来看,玄观能知道他的落子且能做到应对自如,他不希望一场高手的对弈最后演变为一个闹剧。 易寒师从苏洛,虽说不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却也学到了她八九成的本事,擅长设伏,上一次两人对弈让玄观上当就可见一斑,当然要设一个圈套就要布局精妙,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实捉摸不透。 两人下了几十手,这几十手双方都在占领地盘,是不是相互阻断一下,并没有太大的碰撞,根基不稳,便欲攻敌,此为躁也。 黑白两子似两支大军在聚集军力,占据有利地位,先固根本,再求战机,两虎共踞一地,最后必要分出雌雄,棋盘就那么大,却不可能无休止的占据地盘,易寒还未攻,设伏最重要一点就是让敌先动,继而诱敌深入,免得露出破绽被她识破。 易寒脸上露出笑容,他自然布局精妙,虚实不明,李玄观必要多次试探才能明晓他的棋路,这样一来,她之意我已明,我之途她却未知,加上先行之优势,只要自己不下出昏招,胜算很高。 李玄观落下一子,此子朝一处黑子密集之地挤去,易寒连结的棋线因为这一颗白子而出现断点,玄观在督促他补棋,想反先手,这一子象征着她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此处乃是他的实处,双翼似有合围之势,虽然是实,他相信李玄观只是试探,并不敢冒然前进,实则虚之,大胆应了一手,不夹反跨。 李玄观又落下一子,这子却是在刚刚那子的基础上,逼上前去,这是对敌方构成威胁的着法,与攻相近,大多数目的是夺取对方做活的根据地,它需要以自己的棋子为背景,而刚刚的挤子就是自己的她的倚仗,先手之势已然形成,若是此处易寒并未设伏,两次先手,他就很危险了,是的,这并不是他设伏的地方,双翼合围之势只是假象,照他的判断像李玄观这种高手下棋应该非常谨慎,在未明敌情之下断然不可能有这样危险的落子,若说她识破自己的布局却绝对没有可能,棋势多变,就算自己这个布局之人也不能断定没有可能形成合围之势。 他却再也不能不应,若让李玄观三子先手,就是棋仙转世也无法挽回劣势,不着不急的挡了一子,此乃他的地盘,攻者处于劣势,希望李玄观知难而退。 李玄观继续落下吹响进攻号角的第三子,此子却是进攻类型的爬法,其意有三,占地,连络,做活,似一把尖刀朝易寒腹地直插而去。 至此,易寒处于被动,小心翼翼的落子,好几手精巧的妙招化去凶险,李玄观已经占据易寒的部分地盘且已做活,与对方形成对持,优势立见,本该抽身而退,却不知为何一条心硬要在虎口拔牙,欲要将对方连根拔起,易寒额冒冷汗,她今天杀气为何这般重,难道不知道见好就收吗?李玄观持两子先手,他却只能守而攻不得,偏偏却守不住,节节败退,正面对决却不是他所擅长的。 棋还没下完,易寒老脸一红,弃子认输,再继续下,只有丢人的分,他与李玄观棋力本在伯仲之间,奈何今日她却像似杀红眼的士兵,没有往日的谨慎,偏偏这却击中了易寒的软处。 李玄观双眼紧闭,脸无表情,但易寒却似乎能够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与上次杀戮的气息不同,这一次不止局限于棋局之中。 李玄观冷道:“你可服气”。 易寒再听这话,锐气全无,今天李玄观似乎憋足了气势,似乎要将他身心击溃,她才是那个手持生死大权的将军,而自己只是个小兵,今日之败,看似输在心理实却输在气势。 李玄观冷冷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今晚玄观阁找我”。 易寒疑惑的盯着李玄观,今天她吃火药了,这么冲,往日的那份淡然那里去了,我还是喜欢听她幽幽兰芳的音调。 第四十二节 出人意料 厢房之外站着四人,三个娇美人一个光头,光头正是静明,他正脸带微笑站在一侧静静细听三女交谈,修佛乃是修心,人心却不能做到无欲无求,异性相吸本是天规,娇羞花解语,温柔玉有香,此刻他虽心无贪却有欲念,一个念头涌起,我出家这些年岂不是白白虚度光阴,哎,又起尘心了,佛心还是不坚啊。 苏洛是一个举动均透露出独有的内涵韵味的女子,她待人亲和,言语平淡无奇,偏偏不知觉的生出一股让人亲切可近的吸引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身上没有耀眼的光环,却让墨兰与傅樱柠这般特别性格的人围绕着她畅言无拘。 苏洛大多数时候都是用自己的微笑来代替言语,在她身上这种无声胜有声似乎更为贴切。 这是墨兰第二个认为与小姐一样淡然的女子,她的淡然却有异与小姐,小姐乃是对凡事漠不关心,苏洛虽淡然却能让人感觉到她心里的那份热情,在她身边所有烦恼的事情都烟消云散,让人深刻的感受到生命美好的一面。 易寒推开房门走了出来,一脸垂头丧气,大男子的心理让他感觉输给玄观很不爽,很难堪,特别是她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看自己一样,那种被别人漠视,真的非常不是滋味。 突然眼前就映入那张熟悉的脸,凝视着她再无其它,心狂喜的跳跃着,有千言万语要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白色儒服,头扎灰色纶巾,她依然是这样一身朴素的装扮,苏洛也在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她并不知道会在这里碰见易寒,突然想见并没有丝毫惊讶,表现似乎像约好一般,“小寒,是不是输了”。 苏洛先出声打破了这怪异的气氛,墨兰与傅樱柠看了看苏洛又看了看易寒,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心情复杂。 每个人都有自己最软弱的一面,或者对自己的双亲,或者对自己的儿女,而苏洛就是那个能让易寒将内心所有的软弱暴露出来的人,她身上有种温暖的味道,让易寒忍不住要依赖,他非常渴望能躺在她的怀中,闻着她能让人安静的温暖味道,每个男人内心深处都是一个孩子。 易寒呆了一呆,回过神来,淡道:“我大意了”,似乎将苏洛打他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静明等两人微妙的对视酝酿结束之后,笑道:“苏施主原来你与易施主认识啊”。 苏洛露出溺爱的笑容道:“小寒却是我的学生”。 静明哈哈大笑:“难怪,难怪了”。 易寒走到苏洛身边,问道:“姐姐,你怎么知道我输了”。 苏洛嫣然一笑,道:“你这垂头丧气的表情我不知看过多少次,我又岂能不知”。 易寒道:“姐姐却经常不留情面将我杀的片甲不留”。 苏洛道:“我喜欢看你这副模样,只有在这个时刻你才会老实,才会像个让人心疼的孩子,我却只能在棋艺上面能将你折服”。 墨兰与傅樱柠已经听出来了两人的关系并不是一般的亲密,却不是那种单纯的男女之情,像易寒这样的张狂不屈的男子,苏洛却能轻易将他压下去。 此刻易寒有千言万语要向苏洛诉说,这些话他只想对她一人讲,却不愿意在旁人面前说来来。 墨兰再也忍不住了,问道:“苏姐姐,你可知他......”。 苏洛朝易寒看去,易寒嚅嚅道:“我欺骗了墨兰姐”。 墨兰冷冷盯着易寒的后背,这一切苏洛都看在眼中,从一开始她就发觉到墨兰对着易寒带着不善,笑道:“墨兰,他的错,你怪罪在我身上可好”。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一脸错愕,这是如何荒唐,易寒的过错为何却怪在苏洛的身上,更让人感觉怪异的是,话是从苏洛口中讲出,墨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讨厌易寒却喜欢苏洛,这一码归一码又怎么能混为一谈,两个极端让她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房门打开,玄观走了出来,淡淡扫视众人一眼,唯独将易寒忽略,最后目光却停留在苏洛身上,苏洛脸上依然露出淡淡的微笑,突然对易寒问道:“是她吗?” 易寒却是哑口无言,也不点头,玄观看着苏洛朝她走了过来,两人淡然的女子,脸上表情似乎像插肩而过的路人,可却彼此看着对方。 苏洛走近,淡道:“我要与你对弈一盘”。 玄观淡道:“我累了”。 刚刚她耗费心神与易寒下了一盘,苏洛却似乎有点趁人之危。 苏洛微笑道:“我让你一子”。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大吃一惊,就连静明也颇为动容,让一子,以李玄观的棋力,除非棋仙下凡才有胜她的可能,让一子可是要棋力远胜对方好几筹。 玄观微微一笑,本来这是对她的侮辱,可她却从对方语气中听不到半点这样的意味,“我可以与你下,让子之说休要再提”。 苏洛微微一笑,没有多言,两人似乎有默契,一前一后进入厢房。 苏洛会与玄观对弈,这个突然事件谁也没有想到,傅樱柠来到易寒身边问道:“苏姐姐为什么要跟李家姐姐对弈呢?”,墨兰厌恶的看了易寒一眼,走开站的与他远远的,心中好奇,一双耳朵竖了起来。 易寒道:“我不知道,从来我就猜透不了她的心思”,苏洛的心思他若能够猜透,她就不是苏洛了,便不是那个处处那将他制的服服帖帖的女子。 静明沉默良久,突然露出笑容,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傅樱柠突然转身朝静明问道:“大师,你知道吗?” 静明哈哈笑道:“不可说,不可说,李施主乃当世奇女子,苏施主也不遑多让”。 闲聊着,一炷香之后,苏洛先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玄观随后,两人表情淡然,丝毫看不出谁输谁赢。 玄观不言一语,与墨兰离开,天色渐暗,傅樱柠也在婢女的督促之下,与之拜别,静明似乎感觉到什么,识相的离开。 只剩下苏洛与易寒两人独处,易寒刚要问输赢之事,苏洛却伸出手指捂住他的嘴边,“什么都不要问”,纤细的手缓缓的在他的脸庞磨挲起来,“还疼吗?”。 对于苏洛主动的亲昵,易寒微微一呆,刚想说话,却不愿意打破这片刻的温情,突然苏洛嘴角溢出一丝迷人的微笑,“你为何这次这般老实,是不是上次吓怕了也不甜言蜜语,也不动手动脚” 易寒神色一愕,“谁说老实了,却伸手去挠她敏感的脖子”,苏洛少见的咯咯笑了起来,花枝乱颤,一边伸手去阻挡易寒的调皮一边喊道:“不要了,痒死了”。 易寒何从看见她这般风情万种的模样,一脸痴相,手上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情不自禁道:“姐姐,你好美,我想吻你”,话刚出口突然觉悟此话不对,估计苏洛又要勃然大怒,重重的拍打自己脑袋,“哎呀,我怎么又犯糊涂了”。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苏洛却没有生气,往寺门口方向小跑而去,突然回头,嫣然笑道:“你若追的上我,就让你亲”。 “什么!”,易寒心中骤然如惊雷咋响,激动万分,他没有听错吧,苏洛居然对他说出这样诱惑性十足的话,手一指,“苏洛,你别跑,我马上就追上你”。 苏洛一边跑着一边发出欢乐的笑声,“笨,我不跑,难道就让你捉到吗?”,却跑的更快了。 易寒顺着苏洛的香风,追了上去,心噗通跳的厉害,逮到了她,我就可以一亲芳泽,一想到苏洛在自己怀中娇羞妩媚的模样,心头一把炙热的烈火。 (晚上一更,十六禁) 第四十三节 情难忘(一) 苏洛奔跑着,她释放自己的生命力,热情而放纵的奔跑着,夕阳用它微弱的光芒将娇弱的身影包裹起来,一望无际的竹林,涓涓溪水声,天空中带着红晕的云朵,天地是静谧的,它们只是安静的注视着地面上这对追逐的人儿。 霞光落入了易寒的眼睛,前方那美丽的人儿伸手可触,迅速从两侧闪过的花草树木似乎在反衬苏洛那生机勃勃的娇艳。 涓涓溪水声在心里正唱响一曲欢乐的歌曲,让他的灵魂在这一刻热烈的荡漾着,苏洛的香风倩影在为易寒指明一条前进的路,让他化身为一支爱情之箭,朝苏洛心房直射而去。 她奔跑而轻轻摆动的细腰,加快了易寒追捕的脚步,白玉般闪着红晕的双颊,是他将要在上面留下亲吻的地方,爱是世间最圣洁的情感,尽管有时候它含泪带血,可这一刻它变得让人如此渴望,令人闻之心也醉。 有多少往事,彷佛就在昨天,有多少人,似乎一直就在身边,尽管流年似水,岁月的风风雨雨会抹去你记忆里的许多往事,但总有一些往事却清晰如昨,深深的印在你的脑子里,无可代替的占据你心房一隅,永远给你一种温馨甜蜜的安慰,或许这一些随着时间你会淡淡遗忘,可当面临着相同的境遇,它会从脑海里涌出来,从你的心房里跳出来,与你纠缠,与你呢喃,带给你感触,带给你快乐。 缱绻的温情,快乐的渴望,前方一条残影的轨迹带着易寒寻找那往日的记忆。 苏洛对少年时候的易寒是纵容的也是严厉的,她纵容易寒对自己做许多荒唐的事情,偷瞄她已经成熟的身体,就算易寒潜入她的房间偷她内衣亵裤,对此她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会大惊小怪,严厉责骂,但她对易寒也是严厉的,她所规定的要求,若是易寒有半点做不到绝不轻饶,这个时候她更像是一个严厉的老师,学识上面的东西不准有丝毫玩笑。 苏洛来到他家半年之后,两人的关系一直处于亦师亦友的阶段,那是一个冬夜,山村里的夜晚人烟荒寂,北风卷着风雪像狼的嚎叫一般,在屋外肆虐的叫着,撕扯着大门,窗户。 房间里,易寒裹在厚厚的被子里,发出阵阵强烈的咳嗽声,咳嗽是从胸腔内发出,像重音鼓似要将他胸膛击穿才肯罢休,咳嗽声断断续续响起,却将房间里一个人她那薄如蝉翼的心房给洞穿了。 易天涯一脸愁色,外面刮着强烈的风雪,在偏僻的小山村外积起一层漫过膝盖的雪,天色又暗,这样恶劣的天气就算猎人也不敢轻易走出屋门,在漆黑的冬夜,所有的东西都覆盖上一层白雪,环境变了,路变得极为难认,厚厚的积雪也让步行变得如此艰难,很多突遇恶劣天气的人就是在这样的冬夜冻死的。 易寒的母亲一脸着急,却没有法子,眼睁睁的看着易寒激烈的咳嗽,下人告诉她,没有一个人能在这样恶劣天气的冬夜挨到县城,山路本来难走,加上覆盖上一层厚雪,就算猎人也无法准确辨认方向。 易天涯实在忍不住了,骂道:“我去请大夫,等到天亮再去请大夫再耽搁半天路程,最快明天傍晚大夫才能赶到,他奶奶的,老子千军万马都没怕过,会怕这点风雪”。 易天涯却年事已高,易寒的母亲不肯,苏洛站了出来道:“我去吧”,语气特别平静。 易天涯等人岂肯让苏洛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子冒险,均反对。 苏洛却什么话也没说,用围巾裹住了嘴,寻了些柴禾卷起布条,浇上油水,点燃火把,在风雪夜灯笼根本无法用上。 苏洛走出院子,在大风之中,她像一片单薄的树叶,随时可能被大风刮走,掩盖在雪中,火光中冒出浓浓的青烟,似易寒的咳嗽声越飘越远。 风雪天的冬夜露出狰狞的面孔,睁着令人惊恐的眼睛,刀割般的烈风似乎要将苏洛这个娇弱的女子湮没,她吃力的一步一步朝县城方向迈进,在无垠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脚印,就算一个强壮的男子也无法在这恶劣的天气下存活,苏洛又是怎敢置自己于危险而不顾,易天涯望着苏洛瘦弱的背影,露出赞赏的眼神,巾帼英雄,她若是我易家的子孙该多好啊。 隔天,苏洛安然无恙,把大夫也请来了,众人欣喜,却没有人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还有那裹着围巾,却仍然裹不住那轻轻的咳嗽声,她会所有人遗忘了,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易寒身上。 易寒的病好了,苏洛却生病了,此刻,她那双灵巧的手被冻的麻木到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后来她的病虽好了,每当特别寒冷的夜晚,她的手就会变的僵硬而疼痛难忍。 (先上传,快到十二点了) 第四十四节 情难忘(二) 对于其他人,苏洛留给他们只是漫长而又着急的等待,还有她安然无恙归来那一刻的欣喜与惊讶,而又有谁能真正体会到过程之中所遇到的艰辛与凶险,这是拿自己生命做赌注,也许只是赢得佩服这么简单,却有谁往更深层的方面去思考,她用自己的方式,用一颗晶莹剔透的心灵告诉人们爱的伟大,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有了女人,才有姐姐,有了姐姐,才会如此亮丽灿烂,多姿多彩。 一个平凡淡然的表情只要注入生命的爱便可以如此崇高,并且抵达永恒,那一刻苏洛是平心静气,恍若一切都理所当然,没有任何可以感到骄傲的,原来那用爱浇灌的树苗早已种在她的心里。 易寒的病好了,苏洛却病卧在床,当易寒来到她的房间,看着苏洛紧闭而苍白的脸,突然感到,在自己心中高大威严的她,原来竟是那样的瘦弱!第一次他很认真的盯着她的脸,她就算睡着了,依然端庄而温暖的神情,她是否梦见什么快乐的事情,她的脸像晶莹剔透的天山雪莲,不染半点尘埃,易寒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摩挲着。 这个举动触醒了苏洛,她睁开秀眸,惺忪的看着易寒,轻声问道:“你的病好了吗?”这句话这些天逢人就有人会问他,但是从苏洛口中问出却让他感触是那么深,他早已经不是一个病人,而恰恰此刻问他的苏洛却因为他而成为一个病人。 易寒手上沾着她温热的汗水,沉默许久默默的低下头,“老师,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在别人眼中我是个无恶不作的公子哥”,易寒见她长颦减翠,瘦绿消红的病态,心头一阵辛酸,若是那一个晚上,苏洛回不来,他不知道能不能原谅自己。 苏洛嗔怪一声,“你的手粘糊糊的,别弄我的脸”,易寒这才觉悟,自己那只沾上她汗水的手,正在她的脸上摩挲着,将本来干净的脸弄得一条又一条的痕迹,细细的眉毛紧紧的贴近肌肤,却是没有平时那般好看,笑道:“你现在好丑啊!” 若是换做寻常女子被一个男子看见她难看的姿容,定会恼羞成怒,可她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道:“我本来就不美,让你瞧见也没什么关系,只是盖着被子热的厉害,不盖又有点凉”。 易寒往炭炉内加了点炭,打开一条细小的窗缝,将炭炉移到床边,笑道:“把被子掀开透点气吧,身子这么闷着,迟早要闷坏了”。 苏洛掀开大被,身上只盖一条薄薄的毯子,易寒问道:“这样冷吗?” 苏洛笑道:“不冷,比刚刚还有热一点,身上轻快了许多”。 突然,易寒一脸呆滞,他发现苏洛那修长而葱白的手指如今却变得又肿又红,是那么的难看,那么的耀眼,苏洛轻轻的将手伸入被子中似乎不希望易寒看见,易寒悲切道:“老师,为何会冻的这般厉害,你不是带手套了吗?” “风大,带着手套拿不住火把”,她语气平淡似平时讲话一般,从这个微弱的细节,可以想象当时她应该忍受多大的痛苦,每前进一步对她来说是如何艰难,泪水溢出了他的眼眶,顺着面颊流了出来。 在苏洛看来易寒这般年纪流泪很正常,可是谁又知道他的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多岁了,在这个世界里他从来没有流泪,苏洛却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那种滋味的人。 苏洛伸出那只冻的肿红的脸轻轻擦拭易寒脸上的泪水,手浸着水迹,眉头一皱,似乎忍受着痛楚,却露出笑容道:“傻瓜,堂堂男子汉为何落泪,就算我死了,也不准你哭出半点眼泪”。 苏洛把她那只手覆盖在易寒脸上,用温暖的笑容滋润他的内心,那一刻,她的模样已经深深烙在他的心底。 两人都没有说话,这一刻的气氛凝固了好久,苏洛才道:“好啦,去把吴婶叫过来”。 易寒讶异,问道:“叫吴婶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你吩咐我来做就是,学生服侍老师天经地义”。 苏洛道:“我要起来”,她刚仰起腰,易寒却把她又按了下去,道:“起来干什么,你是病人要好好休息”。 苏洛苦笑道:“我要更衣”。 易寒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更衣干什么”。 苏洛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人有三急,你懂不懂”。 易寒恍然大悟,原来她说的更衣是解手的意思,大骂自己糊涂,早就该想到了,风衣二字还有这一层的意思。 易寒笑道:“既然都这般着急了,等我叫吴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老师若是弄湿被子我可是大罪过,还是由我来扶老师过去吧”,易寒为了接受这个光荣的任务,编了一大堆理由。 苏洛狠狠的在易寒脑袋敲了一下,却主动伸出藕臂让他扶自己起来,她身上只穿一套白色的私服,易寒无暇欣赏她微微透露出来的浮凸春光,怕她着凉,连忙给她披上一件外套,将她扶到床边角落,揭开布帘,正要扶她进去。 苏洛抬手阻止道:“剩下的我自己可以,你不用进来”。 易寒点头,顺手帮苏洛把布帘子拉上,叮叮咚咚如雨落池塘的声音传来,幽泉水流,他却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听到女子解手的声音,在这个时代里就算亲如夫妻,这种事情也应该避让,对着布帘内喊道:“老师,我先到屋外站一会”,他却等听完之后再假正经把话说出来。 布帘内传来苏洛没好气的声音,“不必了,从我进来那一刻就没指望你会主动出去”。 易寒讪笑一声,没有回话,又听苏洛道:“去我传遍的抽屉内那一条白布过来”。 易寒走了过去打开抽屉,里面却是一些制作衣衫剪裁而剩的碎布条,问道:“要长的还是短的,大的还是小的”。 “随便”,淡然的她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易寒却似乎喜欢看见她失去以往的从容,又问道:“怎么能够随便呢,老师不是经常教导我,做任何事情都要抱着认真的态度吗?” 苏洛督促道:““那就选一条大的吧”。 易寒又道:“老师,大的都给你用完了,长的行不行”,说完偷偷笑了起来。 “小寒,等我病好了,准备让你抄一百遍《石室仙机》”,苏洛语气有些严厉。 易寒反问道:“《石室仙机》我都能背出来了,为何还要抄”。 苏洛淡道:“我喜欢让你抄”。 易寒正思索着如何让她改变注意,苏洛却解开帘子,弱弱的倚在墙上,恨恨道:“还不快点来扶我”。 易寒大吃一惊,大步走近,将苏洛扶住,惊道:“老师难道你用手?” 苏洛气恼他调皮,重重的在他脑袋敲了一下,手上发疼,却眉头一皱,“你不疼,我打你倒自己手疼了”。 易寒伸出脖子往布帘内望去,夜壶旁边还有一块刺着花儿的白布,隐隐的似乎有些水迹”。 苏洛叹气道:“这些女儿家的私密之事,你怎么可以这般非礼,我白教你了”。 易寒心里已经打算一会趁她睡着,偷偷的将擦拭过她身体的手帕偷走,苏洛似明白他的心事,淡道:“你想都不用想,我一会就把它给埋了”。 将她扶上床,两人便说着话儿,直到苏洛累的睡着了。 环顾人间,有谁能忘却旧日情怀,易寒追到苏洛身边,伸手将她捉住,苏洛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不再奔跑。 手上感触到她那双松弛的手,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这本来应该是一双细若葱芽,滑似丝绸的手,此刻却似老人一般饱经风霜,曾经沧海难为水,蓦然,觉的与苏洛相处的每一刻是那么的珍贵,那么的让人留恋。 易寒凝视着她的手轻声道:“姐姐,还没有好吗?”。 苏洛淡道:“这辈子是好不了”。 易寒手轻轻一颤,“那还疼吗?” “下雨天有点”,她的性格注定不会说一些善意的谎言,有一说一,不夸大也不隐瞒。 “姐姐,你让我欠你一辈子”。 苏洛眼神迷离,思绪飞到远久的记忆中,突然间她的眼神变得特别坚定,紧紧的咬紧嘴唇,那样的用力似要把自己咬出一道口子来,易寒不知为何用力的将她娇小的身躯拥入怀中,柔声道:“那一定是很痛苦的经历”。 苏洛从她那往日的旧梦中醒来,用她那双晶莹又温柔的眼睛望着易寒,淡淡道:“小寒,当时周围一片漆黑,茫茫雪海,狼嚎声传来,就我一个人,我好害怕,我好冷,我觉的我要死了”,“可是!”苏洛的声音突然变得特别激动,“我想到了你,我便觉的不再冷了,我冻僵的手脚似乎感觉你在拉着我前进”。 易寒全身颤抖,一时间竟无法说出话来,双手紧紧的把她抱住,似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螓首温顺的倚在他的肩上,那高洁的黑丝洒在他的胸膛,根根扎进他的心底,感动的篝火燃烧着他的心灵,甜蜜的满足堇盘绕在他的心田。 “苏洛!”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那发自心底对情人的呼喊,抹不去,牵肠挂肚,无法代替的声音。 第四十五节 大胆的诱惑 过了一会,苏洛挣脱开易寒的怀抱,笑道:“一不小心又被你占了便宜”。 易寒佯装惊讶道:“难道你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吻吗?” 苏洛嫣然一笑,“既然被你捉到了,我也不会赖账,嗯,还给你”,伸出两指手指按在易寒嘴唇。 易寒哭笑不得,这样比赖账还可恶,带着讽刺的语气道:“姐姐,你好重承诺啊”。 苏洛发出铃铛一般的笑声,“那是自然,我的为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易寒讪笑道:“这一次你失策了,刚刚说好的,是我亲你,不是你亲我,刚刚那一下就算是你免费赠送的了,不作数”。 易寒话刚说完,趁其不备,猛的往她娇唇亲去,依他对苏洛的了解,若是在她有防备的情况下亲她的嘴唇无异是痴人说梦,苏洛始料未及,香唇就被易寒封住,刚想反击,后脑却被他一只大手紧紧压住,动弹不得,舌头被他挑拨的吃不消,美眸睁得大大,满脸不依,一双手刚想狠狠拧他,被被一只大手夹住,恼他粗鲁,脚下重重的往他脚背踩去。 易寒意畅神爽,脚上那点疼痛算的了什么,舌头伸入她的檀口撩拨着她的丁香小舌,苏洛除了发出依依唔唔的鼻息音,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得的满足之后,易寒才从来嘴唇离开,笑嘻嘻道:“没有想到姐姐的小嘴竟是这般香甜”。 苏洛白皙的双颊变的红扑扑,满脸不依,转过身去,娇道:“你这个恼人的家伙,害我嘴巴酸死了”。 刚刚他明显能感觉到苏洛的生涩,使上宁雪的那招,那她不得不张开嘴巴,用舌尖刺激她的檀口之内的嫩肉,让她发麻,牙根无力。 易寒从身后环抱着她,调笑道:“姐姐,我看你刚刚可是一脸享受了,难道你也会不好意思”。 苏洛俏脸霞飞,薄怒道:“你再贫嘴,看我不抽你几板子,教你见识我的厉害”。 易寒不答,拨开她的头发,嘴唇偷偷往她耳根印去,那里红的耀眼,灼热无比竟比他的嘴唇还要烫热,苏洛身子颤抖,上半身不知觉的扭捏几下,似痒似麻,红晕迅速蔓延到粉颈,“嗯!”一声娇.喘声从她口中喊出。 易寒突然被吓了一跳,苏洛发出这样的声音让他感觉怪异到了极点,他一辈子也从来没有听过这般动人的声音,一声便让他魂摇魄荡。 苏洛转过身来望着他傻傻的模样,虽满脸红晕,,眸子却郎若星辰,清澈无欲,却泛着无限爱的涟漪,嫣然笑道:“瞧你傻傻的样子,欺负够了吗?” 易寒情真意切道:“姐姐,你的叫声好动人,我的身体被你下了诅咒了”。 突闻如此下流的言语,就算淡定的苏洛的大感吃不消,嗔怪道:“你胡说,我那里叫了”,她死不承认,对于她一个处子来说,这太丢人了,以后在他面前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易寒希望听到她动人的叫声,又朝敏感的耳朵袭击而去,这一次苏洛却早有防备,闪了过去,“你全身都是臭汗,不要过来”。 刚刚两人激烈奔跑,额头都有汗水,易寒笑道:“姐姐,为何你是香汗,我却是臭汗呢?” 涓涓溪水声传来,易寒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他们跑到上次寻得脱俗的小溪,月亮已经悄悄爬上枝头,簌簌的树影弄着花草,丝丝的月光无孔不入的映照在身上,随风轻颤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因为眼前这个女子一切都变得如此出凡脱俗的至美。 易寒童心大起,脱去外衫,跳入溪水之中,冰凉的溪水浸透全身,粘糊糊的感觉顿消,大呼过瘾,朝岸上的苏洛喊道:“姐姐,溪水清凉的很,你也下来洗一洗”。 苏洛脱掉鞋子,挽起裤腿,坐在溪流之中一块突出来的石头,将双脚浸在清凉的水中,易寒潜入水中。 苏洛见他突然没了踪影,喊道:“小寒”,突然感觉双脚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捉住,猛的吓了一跳,“我身上还穿......”,话刚说一半,噗通一声,却被拉入水中,一双小脚在水中被易寒磨挲着。 易寒浮出水面,讪笑道:“姐姐,没吓到吧,不这样,你是不会下来”。 苏洛秀眉轻蹙,啐道:“被你吓到,我岂能饶你”。 易寒嘻嘻一笑,绕着她游了起来,荡起一个又一个的水波,盯着她衣衫贴肤的身子,笑道:“姐姐,我帮你洗吧”。 苏洛笑道:“还是算了吧,我自己来”。 易寒眼珠子转了转,心怀不轨,苏洛却看透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你转过身去,我帮你擦背”。 易寒佯装正经道:“姐姐,你想干什么”。 苏洛没好气的瞪来他一眼,奇道:“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吗?与其一会被你捉弄,还不如满足你的坏心思”。 手掌轻轻擦拭他的后背,淡道:“为何你会这么好色,是不是太寂寞了”。 好色二字从她口中说出,易寒顿觉老脸一红,原来在她印象中我是好色的,为自己寻了一个理由,“我只是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感到寂寞的姐姐你吧”。 苏洛突然用力拧了他一下,微嗔道:“我从来不像你这般想入非非,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我可不想被你这下流的好色之徒说闲话”。 “下流的好色之徒!”,易寒猛一回头怒道:“我承认我好色,那个男人不好色呢,可你说我下流却是冤枉了我”。 苏洛淡淡道:“我房间里的亵衣是你偷的吧”。 易寒错愕,立即争辩道:“不是我拿的,是柔儿拿的”。 苏洛奇道:“这就怪了,她一个小女孩拿那些东西干什么,除了你我想象不出还有谁会干出这种宵小的行径来”。 易寒刚想解释,却突然闭嘴,算了,解释那么多干什么,看她样子一点也不生气,偷就偷,淡道:“是我偷的”。 苏洛嫣然一笑,“你这么说,我相信不是你拿了”。 易寒错愕,苏洛笑道:“因为你干了坏事从来就不会承认,没干过却常常挂在嘴边,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无恶不作”。 易寒回过头去,突然感觉一对充满弹性的东西从他背后压来,神色一惊,那是......耳边传来苏洛轻柔的声音:“你很激动”。 轻微的宽衣声传来,易寒刚要回头,苏洛冷道:“不准回头”,半响之后才听她道:“可以转过来了”。 月色之下的苏洛秀发浸湿,水珠似小瀑布一般从她头发泻下,几点清澈晶莹水珠挂在脸上显得是那么淡雅高贵,一对饱满柔软的浑圆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他只是呆呆的看着,忘记了去做任何事情。 苏洛说出了一句让易寒惊讶万分的话,“看够了,你难道不想摸摸看吗?” 易寒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感受那光滑弹性十足的触感,因为这对酥胸属于苏洛,让他感觉如此新奇,那个他一直视为师长,尊敬的人,她身体上私密的部位正握在自己手中,手心传来软绵绵的触感,他依然恍若梦中。 苏洛闭上眼睛,双腮涌出桃红,小点传来酥麻的感觉让她不知觉的发出动人的叫声,她在做一件疯狂的事情,心中却无怨无悔。 易寒含住樱桃,满足心中对美好事物的占有欲,尽自己所能让苏洛发出更多更响亮的动听叫声,易寒胯下突然被一只小手捉住,苏洛声音传来,“这就是小寒的身体吗?”。 易寒身体一抖,嘴上停止吮吸,苏洛眼神露出好奇,欣喜道:“原来这就是你的弱点”,用掌心压迫他的顶端,笑道:“我要好好欺负你,看你以后还敢欺负我吗?” 身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冲击脑门的电击,见苏洛一脸得意,易寒苦笑不得,该说她纯情还是无知,似乎在她看来,这种举动就像平时对自己的小惩罚一般。 苏洛见易寒脸色扭曲,闭着眼睛,时不时发出几声颤抖的声音,问道:“你很痛苦吗?我的惩罚是不是重了一点”。 易寒喊道:“不够,姐姐,用你的小嘴来惩罚我吧”。 苏洛突然停下来,薄怒道:“你别得寸进尺,把我当懵懂无知的少女”。 易寒啊的一声,原来她一直都明白,只是为何刚刚却要露出那样的表情,苏洛岂能不懂,她心里一直把这种亲昵的行为当做姐弟之间的嬉戏,她不愿意往那个方面去想,她不想把这些行为当做冲破道德伦常,这一层禁忌,远远大于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苏洛转过身去,冷冷道:“我不会用嘴”。 易寒淡道:“不用嘴也可以啊,用舌头舔也可以”。 苏洛转过头来,一脸窘像,怒道:“荒唐,凭什么要我舔你那脏东西”。 易寒笑道:“姐姐,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注意形象”。 苏洛心知肚明自己作茧自缚,本来只是想坦诚相露,与他亲近一番,哪知会弄得自己进退不得且被他取笑,一赌气,狠心潜入水底,双手幻作桃形朝他挂在腰间的兵器捉去,檀口大张,以山雨欲来风满天之势朝渗着红光的兵器迎去,唇与他那平时软如腰索,战时硬若神兵的兵器一接,舌尖幻作蛇信带着螺旋气劲充当前锋,双唇一合断绝对手后援,侧颊、上腭作双翼形成包围之势,舌卷唇吸,绵绵嫩芽在勇气的鼓动之下,每一次的冲击都让易寒欲生不得,欲死不能,他感觉到,一团熊熊天火从天而降将他兵器完全包裹,似烈火烬污铅华般要将他兵器融化。 易寒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难受,喉咙发出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百兽飞禽顿时失色,他原本以为对手只是个娇嫩的雏儿,哪知她天赋极佳,一出嘴便能将自己制住,这时一股激流从小腹出现朝后背的督脉直冲而上,一举破开后脑的玉枕关,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男人的自尊让他不能退怯,精神集中,将丹田气海那千川百海要喷涌而出的晶元镇住。 苏洛察觉到了易寒的变化,能察觉到这丝微弱的变化,天下间寥寥可数,对方濒临崩溃的边缘,此时再不趁热打铁,更待何时。 口内弥漫的滚烫让她感觉兴奋,檀口一动,绵而不绝的招式使出,比猎豹还要快的速度,比漩涡还要强上几分的吸力,还有她那最最可怕,最具威胁,比洪水猛兽还要无情的丁香小舌,气势已发,反手握住对方兵器,强大的拉扯力欲要将对方连根拔起,舌尖向天,舌面似大风吹过草原快速滑过,这样凌厉的杀招,易寒是否能够抵挡的住。 易寒明知不敌,岂能束手待擒,“啊!”,腰间兵器应声而动,以电光之速朝她可怕的丁香小舌迎去,所经之处兵器表面留下一道道因激烈碰撞的残痕,兵器没入火焰之中,易寒站在原地,舞动兵器,连攻无数招,每一招是那么快,每一招都那么刚猛有力,瞬息之间,易寒不知道自己攻了多少招,苏洛檀口之内与刚刚却是另外一个天地,兵器将她塞满,搅的她肌血支离破碎,她动不了了,就好像被什么力道牵涉在内。 硬与软,刚与柔的碰撞,一个想以柔克刚,一个却想刚猛至拙,最终的结果只能两败俱伤,突然出现一条盘旋飞舞的白龙,白龙一出现便扭曲变形起来,龙身中间被撑开,越来越大,嘣的一声巨响,龙身被撑破,一股气浪在苏洛檀口之内爆炸开来。 易寒舒服的闷哼一声,苏洛怒瞪着他,嘴角留下一丝白色的液体,将液体吐出,连漱了好几口溪水才作罢。 易寒一脸讪笑,朝苏洛伸出拇指,苏洛狠狠的瞪着他,怒道:“谁准你射在我口中的”。 易寒一副浪子不羁相,摊了摊手道:“你也没说不可以啊”。 苏洛是又苦恼又无奈:“你.....你......我真的被你气死了”。 易寒得意笑道:“天下间能将你气成这样,除我再无他人,这也算是我的能耐”。 第四十六节 无情明月,有情归梦 与苏洛嬉戏一番,在她的再三督促之下,易寒这才依依不舍的准备回去,可问题来了,苏洛全身湿透,又如何归家,却只能到无相寺借一套干净的衣衫。 看她穿着僧衣却依然一副娇俏动人的模样,易寒大感新奇,肩并着肩,往洛游书院方向返回,夜晚真正来临了,今夜十五,月亮最圆,大地上铺照着粉光,易寒像个孩子雀跃围绕着苏洛身边热情的讲着话,她的黑眸子漾出温柔的爱意,似乎在告诉对方,我只属于你。 回到李府,梳洗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衫,正准备前去玄观阁,今天圆了多年心愿,其他事情都是浮云,就算去见李玄观,他也显得没有平时那般兴奋。 卢燕迎面走了过来,“易厨师,今天又有许多人来找你”。 “谁?” 卢燕掰起手指数了起来,“四夫人,凝儿姑娘,对了岚儿姑娘也来了”。 易寒哦的一声,淡道:“知道了”。 卢燕道:“易厨师,四夫人吩咐你回来之后,马上就要去见她,若不然明天就要罚你”,易寒微微一笑,卢燕又道:“凝儿姑娘来了之后见你不在,什么话也没讲就走了,倒是岚儿姑娘问这问那的,问我你去哪里了,问我这些天你都干什么了”。 易寒着急问道:“那你都怎么跟她说的”。 卢燕一脸正经,“我说易厨师你行踪诡异,我毫不知情”。 易寒感激的拍了卢燕的肩膀,赞道:“卢燕,你不愧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说话越来越有艺术了”。 卢燕嚅嚅道:“易厨师,我觉得你太花心了,为什么不能像我对待刘大姐那样专一呢”。 易寒叹息一声,“每一个多情的男子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 与卢燕分别,往玄观阁方向走去,嘴上哼着小曲:“社会虽稳,治安无常,安全第一,时不可忘,炎炎夏季,更需堤防,小心睡觉,切莫贪凉,关好门窗,防贼防狼,麻绳菜刀,枕边常放,如有狼来,不可惊慌,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来到玄观阁前,门口挂着一对灯笼,闪耀着与月色争辉金黄色的烛光,似在欢迎他的到来,阁内却是一片幽暗,只有楼阁二楼一处房间闪耀着跳动火光,四周寂静无声,一阵清风拂面,那火光烁动,却让他感觉有一种阴森的凉意,“搞什么,明知道有客要来,也不知道多点些灯火,夜路难行,一会害我跌倒,我可就赖在这里不走了”,易寒喃喃起来。 似乎知道他已经来了,一点红光朝他移动过来,越来越近,却是沐彤提着灯笼来接他。 易寒喜道:“沐彤姐,劳你亲自来迎”。 沐彤神情肃穆,低声道:“你做了什么,为何墨兰姐与小姐一脸阴沉,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她们这样”。 易寒听完不以为意,墨兰恨他,他自然知道,玄观不是一直都是这般性子吗?夜会佳人却让他感觉新奇刺激,急道:“沐彤姐,快引我入内”。 沐彤脸上表情诡异莫名,却没有再多说什么,领着易寒朝那灯火处走去。 月朗风清,却是一个幽会的好夜晚,银河泻影月色横空,花香满庭,沐彤蹑着步儿袅袅婷婷前行,易寒紧跟其后,万籁无声,却让他感觉有点不自在,调侃笑道:“沐彤姐,有你这人这灯相伴,我却感觉安心了许多,我最怕一个人待在漆黑无人的地方”。 沐彤没好气道:“我都担心你今晚回不回的去,你倒还有这般好心情嚼舌头”。 易寒佯装感动,“沐彤姐,没想到你会这么关心我,我还以为你恨我入骨呢?” 沐彤用使人心寒的语气道:“我不是关心你,你这人虽然有点坏,却还不是不可救药,算了,走吧,你不要再跟我讲话了”。 房间里,玄观坐着,墨兰站在一侧,两人都保持安静。 墨兰问道:“小姐,我真的要这么做吗?将他赶出府内,不再见到他就是了”。 玄观一脸冷漠,没有言语,就连墨兰此刻也不知道她心里咋想些什么。 咚咚咚几下敲门的声音,沐彤的声音传来:“小姐,他到了”。 咿呀的一声推门声划破这安静的气氛,易寒还未进屋定睛往屋内望去,一股衣香味儿传来,玄观一身垂罗裙静静不语,咋一看去如玉殿嫦娥,微现蟾宫素影,果然奇女子也。 夜探香闺,眼前妙人轻云薄雾,便是这衣香人气,就能让他心悬月空那般飘飘融融。 沐彤与墨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李玄观不叫他坐下,桌子上也没摆正棋盘,易寒只是愣了一会,便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这是第四次见到她,幽幽甜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依然如此仙袂飘飘,黑发中几根白丝在烛光下依然耀眼,她依然幽静而神秘,依然清冷脱俗,依然优雅从容,只是这一次那平静的眸子却闪烁着光芒,让她充满生气,这一次她不再是一朵闭合的花,而像那绽放娇艳色彩的玫瑰,带着扎人的刺。 玄观淡道:“我这屋子从来没有男子进来,你是第一个”。 易寒露出笑容,“我一个普通的下人能得到小姐如此青睐,受宠若惊”。 玄观道:“你是了不起的人,敢做了不起的事,我便赏你一杯美酒”。 易寒颇为得意,他已经感受到此刻的玄观与第一次相见的不同,当时两人待了好长时间,她却只说的短短的三句话,此刻主动赞他确实难得,莫非她芳心已动,往她望去,她眼眸犹似一泓清水,没有半点涟漪,她原本楚楚可怜的眼神为何这一次却反而让他感觉生寒。 “这酒该喝”,倒了一杯饮下,道:“记得我上次讲过吗?大抵花儿极红,香气便觉消减,你心中的花朵已经盛开,可你却变得更有韵味,玄观你变了”。 玄观淡道:“可惜了”。 易寒一讶,笑道:“可惜什么,我倒觉的你现在很好,我当时见你的时候,却感觉你太过忧愁落寞了,天赐你一副娇颜,你却更应该绽放的更加美丽”。 玄观缓缓的转过身去,那背影似羁绊,似彷徨,似绝望,平静的声音传来:“可惜你却是那个人,我其实不想这么做,可却过不了我心中的魔障”,说道最后隐隐透出一丝遗憾。 她的话依然令人难以猜透,这一句刚在赏花,下一句旋即跳跃到万里之外,易寒摇了摇头,与她讲话确实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她爱听雅言,俗语却难撩拨她的情绪。 玄观道:“第一次见你,你虽蒙面,我却有说话的欲望,你比这深邃的夜空更能给我非雾非花,忽暗忽明的感觉,这种深邃而不可知,我有些恋。” 易寒笑道:“这是我当时问你的话,没想到现在才听到你的答案”。 玄观淡道:“你有什么问题说吧,这一次我不会再沉默”。 “借你绿绮琴一用,我也想见识一下为何它的琴声会让世间之人如此痴迷”,易寒感到心中充满生气与活力,此刻他需要用琴声来抒发内心浪漫的情怀。 玄观道:“如你所愿”。 窗口之处摆放一张琴桌,上面正是那古朴的绿绮琴,能亲手弹奏如此珍宝,易寒露出期盼的神色,坐了下去,双手在古琴上拨动起来,声音宛然响起,这首《清风明月》,是在他第一次见了李玄观之后有感而谱,清风明月,百花暗香浮动,唯独玄观一人簌簌落寞,心机枯萎。 琴声似风啸月吟,音清律畅,可听那碧澄澄苍苔露珠,颤巍巍花梢弄影,乱纷纷落红满径,蓦然,琴音一转,其声幽幽,却似乎独为玄观一人而奏,先语她淡雅清幽,秀美绝俗,再叹她的落寞忧愁,凄美动人,后鸣自己黯然神伤,心疼不舍。 此曲乃是他亲身感触,奏来声声悲切,萦绕人心,莫名的忧伤顿时涌来,骤然手上一滞,一股绞心的剧痛从小腹涌来,易寒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咬牙坚持,用颤抖的双手继续弹奏着,直到一曲完,簌簌汗水如雨水一般滴落在琴弦之上。 咚的一声,易寒从椅子之上跌倒在地,神志已经被疼痛折磨的不能思考,他只知道自己很痛,痛他宁愿死也恨不得早点结束这一刻,恍惚中听见抽泣的声音,“为什么,依然是你,你是来克我的吗?” 第四十七节 魂断黑夜 记得同烧此夜香,人在回廊,月在回廊。而今独自睡昏黄,行也思量,坐也思量。 锦字都来三两行,千断人肠,万断人肠。雁儿何处是仙乡,来也恓徨,去也恓徨。 玄观喃喃吟诵起来,清风明月,如此玉水洁清之境,她却吟一首如此凄伤的词,声音带着深深的失落与后悔,第一个与她心意相通的男子,第一个第一次见面就看透她内心的男子,第一个让她主动回信的男子,第一个在棋艺上胜她的男子,第一个羞辱她的男子,第一个让她恨入骨髓的男子,第一个一曲奏得她伤心落泪的男子,这所有第一个的都是同样一个人,可惜知道的太晚了,他马上就要先自己一步去那长空渺渺黑夜漫漫的地方。 烛光透射出温和的红艳,她的全身却有一股浸骨的冰凉,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见到他,感觉生无可恋,能遇到他是一件欣慰的事情,结果却是这般怆痛,抚 今追昔,亦怆然亦欣然。 李玄观在笑,她眼睛虽然带着泪痕,可是清澈明亮的黑眼珠是那么的璀璨夺目,红妍饱满的嘴唇依然是那么的冷漠,嘴角微微勾起,像樱桃般充满青春的活力,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那几根白发看起来还是悲戚伤感,却带着柔柔温馨婉约的美,这神情居然与易寒给她所绘画像相似无异,玄观内心已经开出充满生命力的花朵。 此刻的她,冷傲,神圣不可亵渎,美艳,充满风情引人为之倾倒。 易寒像个孩子一般闭着眼睛熟睡着,他再也不会夸夸其谈,脸上没有放.荡不羁的表情,只有平静的睡姿,他安静的时候这般英俊,这般充满魅力,只是脸上不恰时宜出现那将头发都浸湿的汗水,刚刚那一刻他一定很痛苦,虽然很短暂,她的内心莫名涌起一股心疼,为他而心疼。 玄观伸出纤手不由自主的抚摸易寒那苍白嘴唇,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随意,就恍若水从高至低流,太阳东升西落那么自然,没有为什么,就是这样。轻轻一触,那么柔软,那么温柔。 易寒很安静,他已经无法看见此刻的玄观,她的温柔,她的心伤。 玄观低下头,用自己红妍饱满的嘴唇亲在他冰冷的嘴唇,用自己的热情传递到他的全身,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内心的爱意,言语是那么的苍白,只有行动才能看到内心的真实,这一吻似天荒地老,绵绵不绝。 一吻之后,玄观冷静的可怕,完全不像刚杀了人,对着易寒淡淡道:“我靠舞文弄墨挥渡一生,你却让我明白生命中竟还有如此缱绻滋味,余生已是无味,便让我随你同去那长空渺渺黑夜漫漫之地,路上也有个伴,不会这般寂寞”。 平静的走到桌子前,倒了杯毒酒,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来到易寒身边,趴在他的身上,喃喃自语道:“你不要走远,我马上就来”,闭上眼睛,宁静的闻着他身上的气味,却是一种难以言喻温馨甜蜜的安慰。 时间飞逝,那一刻很快就到来,她也尝试到了那股绞心的剧痛,超过了她所能容忍的极限,痛苦的呻.吟声响起,越来越淡。 —————————————————————————————————— 屋门之外,墨兰与沐彤倚在栏杆之上,吹着清风,望着明月,两人神态各异,沐彤一脸忧心忡忡,墨兰落寞遗憾。 沐彤小心翼翼问道:“墨兰姐姐,小姐让深夜过来到底要干什么”。 墨兰叹息一声,平静道:“小姐要杀了他,我却不知与世无争的小姐为什么会对他有这般痛恨”。 “什么!”沐彤闻言大吃一惊,一脸仓惶着急的神色,旋即转身,快步推开屋门,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想阻止这一切。 墨兰叹息道:“已经晚了”。 骤然听见沐彤尖叫一声,痛入骨髓的伤心哭泣声传来,墨兰心中一颤,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涌起,快速转身进入房间,待看见两人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脑袋顿时一悸,呆在原地无法思考。 只要一个念头,挽救,不顾一切的挽救,幸好自己没有下最毒的毒药,当小姐告诉她要杀人时,那个人是易寒侍,不知为何她却留了一手。 墨兰冷静的跑了过去,道:“沐彤快去打一壶干净的水,我有解药,应该还来的急”。 沐彤露出惊喜的神色,匆匆跑了出去,片息返回,墨兰扒开玄观嘴巴,将药散倒了下去,灌上清水,心中默念着,“小姐,你可不要吓我”。 另外一边,沐彤也替易寒喂好药散,手足无措道:“姐姐,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通知夫人和老夫人”。 墨兰却一脸冷静,摸了摸两人脉搏,道:“还有些生机,解药都服下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就算通知老夫人她们也无济于事,我们先守一个晚上再说”。 沐彤已经没有主意,连连点头,墨兰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两人合力将玄观扶到床上,又将易寒搬到隔壁的厢房后,对紧张无措的沐彤道:“你留在这里看着他,有什么变化立即来告诉我,我回去照顾小姐”,此刻的墨兰内心也是惊魂未定,却尽量不去想那可怕的结果,她毕竟年长几岁,若是再不冷静下来,可真的无法挽救了。 房间里亮着烛光,沐彤守在床边,盯着安静的易寒,思绪一片混乱,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往日里的放.荡不羁,音容笑貌,一会又担心起小姐来,时间过的很缓慢,她在等着易寒苏醒过来的那一刻。 天蒙蒙亮,两个房间里还亮着灯火,这一个夜晚是那么漫长,墨兰疲惫的趴在床头,担心,忧伤,乱思乱想已经整得她心神疲惫,突然一声痛苦的叮咛传入耳边,声音细弱,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是那么的悦耳,墨兰疲惫的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小姐,你终于挨过来了,谢天谢地”。 生机已现,玄观却依然没有苏醒过来,在墨兰看来,却已经捡回一个命了,再休养些时日,等身体恢复过来就无大碍了。 看了玄观一眼,匆匆走出房间,她要去告诉沐彤这个好消息,免得她担心害怕,咿呀一声推门声,墨兰走了进来,沐彤无精打采的回头,见墨兰脸上露出笑容,急问道:“姐姐,小姐醒过来了吗?” 墨兰喜道:“没有,不过小姐刚才叫了一声,苏醒只是时间问题”。 沐彤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突然看见紧闭双眼的易寒却又重重叹了口气,墨兰虽然对他恨意已消,却依然没有好感,淡道:“小姐没事就好,他死了也一了百了”。 沐彤怒道:“姐姐,你怎么可以说这样无情的话,怎么说他也是一个人”。 墨兰冷道:“若小姐有事,看我能不能饶过他”,摔门而去。 墨兰返回玄观房中,刚刚她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可是又是谁将小姐害成这个样子,幸好小姐无事,若不然他死了也难抵消自己的罪过,突然,叮咛声又响起,墨兰快步走到床边,见玄观吃力的张开眼睛,喜极而涕道:“小姐,你终于醒来了”。 玄观脸色有些苍白,秀眸迷迷糊糊,看了看墨兰,又看了看床帐,半响才吃力问道:“墨兰,这是哪里,我死了吗?”。 墨兰急道:“小姐,你没死,你还活着好好的,这是你的房间”。 玄观安静的又闭上眼睛,她好累,好难受,突然用力睁开眼睛,望着墨兰问道:“他呢”。 墨兰一惊,小姐不是要杀他吗?怎么会这般关切,摇头道:“不知道,他还没有醒来”。 玄观吃力的伸出手捉住墨兰,急道:“墨兰,你一定......要救他”,她喘着气激动的将话艰难的说完,喉咙干涩,声音沙哑。 墨兰立即给她倒了一杯清水服侍她饮下,安慰道:“小姐,你不要着急,他应该会没事的”,她也不知道易寒有事没事,她只想小姐安心静养,不要操心其他的事情。 玄观清水入喉,舒服了许多,道:“墨兰扶我起来,我要过去看他”,话毕,就要起身。 墨兰气道:“小姐,他将你害成这个样子,你为什么现在这般关心他呢?昨夜你不是还杀了他吗?” 墨兰实在生气,都这个样子了怎能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玄观的举动搞的她糊里糊涂的,心中有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小姐是为他殉情。 玄观闭上眼睛,泪水却从眼角偷偷流出,喃喃道:“我后悔了”。 这四个字如晴天霹雳重重打在墨兰胸口,小姐后悔了,她从来就没有从她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因为那个她恨之入骨的男子,此刻她是如此娇弱,不再是冷漠高高在上的奇女子,而只是普通的弱女子,墨兰心疼,扑了上去,将玄观抱住,“小姐,你什么都不要想,一切会好起来了,会如你心愿的”。 哭泣声越来越弱,直到消逝,玄观安静起来,她又睡着了,望着她皱起的细眉,墨兰的心一灼一灼如刀割一般,小姐从来没有快乐过,此刻又如此忧愁。 爱是能够互通的,真正富有爱心的人,自己尝过的痛苦,就不忍心让别人品尝,别人认为小姐冷漠,但她却知道,她博爱,她的心比其他人还要善良。 第四十八节 因祸得福 太阳高挂,临近中午时分,易寒才迷迷糊糊的苏醒过来,肚子还隐隐有些作疼,胸口沉闷,他的情绪很不稳定,用沙哑的声音骂道:“谁给老子下迷药,下迷药就算了,还下那种会疼的迷药”,他完全没有往毒药的方面想去,身体难受,心情特别不爽,大骂出声。 这声音却将累趴在床头的沐彤给吓醒了,突见易寒醒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道:“你醒了,实在太好了”。 易寒不悦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听着让人那么不爽”,像个少爷一般挥了挥手,道:“去去去,快给我倒杯水喝,喉咙干死了”。 若是平时,沐彤非一脚朝他踹去,可此刻她却带着喜悦的笑容亲自给易寒端来一杯水,服侍他饮下,温柔道:“慢点,别咽着了”。 易寒饮完,沐彤还用自己的手帕温柔替他擦拭嘴角的水滴,看的易寒一脸迷惑,指着沐彤,问了出来:“这迷药定是你下了,现在良心发现,心有愧疚了吧” 沐彤见他如此有活力,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却什么话也没说,心里暗忖:“这人真是怪胎,刚刚还在鬼门关徘徊,刚醒来却像是只睡了一觉,什么大碍也没有”。 易寒骂了起来:“妈的,谁这么缺德给我下迷药,告诉你,我平时的斯文都是装出来的,老子凶的很呢,这才是我的真面目,若是让我知道谁给我下药,我一定扒光她的衣服,绑着她去游街”。 沐彤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心里暗道:“扒小姐的衣服,绑着她去游街,你舍的吗?”,嘴边却道:“你从来就没有斯文过,肚子饿了吗?我去拿点吃的给你”。 易寒思索片刻突然问道:“是墨兰给我下药么”,他对玄观虽有怀疑,但却感觉她那样品行清高的女子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沐彤不答,转身朝门口走去,却打算去弄点吃的给他,易寒却解开被子下床,脚刚下地,却瘫软坐在地上,气的骂了出来:“妈的,这迷药下的也有点多了吧,老子脚还酥软无力”。 沐彤叹了口气,回头望他,却是又好气又好笑,便要过来扶他,易寒却不领情,摆手道:“不用你扶,我自己能行,让一个女子扶着,传出起,我怎么见人”。 沐彤听完,心中埋怨起来,我沐彤还从来没有主动去服侍一个男子,若不是你身体不适,就算求我,也懒的去理会你的死活,跺脚道:“往常却怎么不见你如此有骨气,见到女子就姐姐前姐姐后甜言蜜语说个不停,那个时候你就不觉的丢脸了”。 易寒讪笑一声,却自个站了起来,笑道:“此一时彼一时,我还是走好了,免得又被你们下了一次迷药,等我身体恢复好了,再找你们算账”,话毕,双脚发抖的朝门口走去,打开房门自个离开,留下沐彤一个人呆呆无神,喃喃怨道:“怪人,什么时候如此倔强有骨气了”。 易寒无碍,心里的大石落下,她舒了一口气,往小姐房间赶去,却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们。 沐彤进入房间,墨兰一脸疲惫盯着玄观,没有丝毫怠慢,沐彤弱弱道:“姐姐,他醒了”。 墨兰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淡道:“我知道了”。 玄观却突然睁开眼睛,其实她的神志一直处在半睡半醒之中,出声问道:“沐彤,你是说他醒了,他没事了”,语气颇为急切。 沐彤大吃一惊,难道小姐还恨他,还要致他于死地,回道:“小姐,你先好生休养”。 玄观却要立刻起床,急道:“扶我起来,我要过去看他”。 墨兰叹了一口气,沐彤却是一脸惊讶,她看到了小姐脸上关切的神色,真是不可思议,小姐会对一个要杀死的人露出这种关切的神情,瞬间她迷糊起来了。 “小姐,他自己走了”,墨兰错愕,玄观却用责备的口气道:“他刚醒来,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离开呢?” “小姐,他自己要走的,我也不好拦他”,沐彤嚅嚅应道,她脑袋有点短路了。 玄观脸上露出忧伤的表情,喃喃道:“他一定很恨我”。 沐彤想起他刚刚的模样,笑道:“小姐你放心,他没恨你,他活泼的很哩,完全不像有事的样子”。 玄观美眸睁得大大的,表情怪异,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 易寒很不爽的走出玄观阁楼,低着头,脚步有点踉跄,突然看到面前的一个人影,急忙停下脚步,差点就要与对方撞到一起,抬起头骂道:“你瞎了眼啊?我这么大的人你看不见,偏偏要把我身上撞”,胸口沉闷,心情非常不好,失去平时的礼貌。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中年贵妇,雍容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指着易寒惊颤道:“你刚才里面出来”。 “老娘们,我刚刚说你瞎了眼睛还真没错,老子不但从里面出来,还是刚睡醒呢”,易寒没好气反驳道,说话冲的厉害,就像喝醉酒一样,完全没有往日里的理智,那里会去思考如此装扮的贵妇在李家身份岂能小瞧,完全露出了在牛家村霸道无礼的真性情。 中年贵妇表情一僵怒道:“大胆,放肆”。 易寒讪笑一声,“更大胆的,更放肆的你还......”,话说一半却突然看见从贵妇身后冒出一个身影,不是岚儿又是何人,脑子顿时清醒过来,换了副表情,伸出手掌在贵妇眼前晃动着,嘴里念念有词:“你没看见过我,你没看见过我”。 中年贵妇一脸疑惑,只见易寒神色泰然从她身边走过,听他自言自语道:“太倒霉了,飞到一半就从空中掉了下来,这件事情若是传到其他仙友的耳中那就丢脸了,幸亏我刚刚使出大神通,抹去这妇人脑中的记忆”。 中年贵妇望着易寒远去的背影,半响才回过神来,朝身边的岚儿问道:“岚儿你刚才看见了,还是我看花眼了”。 岚儿道:“看到了,一个大活人”。 中年贵妇又问道:“那你听见他刚刚说的话吗?” 岚儿有心替易寒隐瞒,道:“也听到了,夫人也许他真是神仙,法力失效”。 中年贵妇喃喃道:“太诡异了,大白天的撞见神仙了,看他敢如此毫无顾忌骂我,也许真是神仙也不一定”。 沐彤突然闯入玄观房中,惊道:“小姐,夫人来看你了”。 玄观顿时慌张起来,急问道:“怎么办,我这个样子如何能让母亲瞧见”。 沐彤与墨兰却怪异的盯着玄观看,她们还从来没瞧见过小姐如此惊慌,没有主意的模样。 玄观朝两人问道:“你们为什么这副表情看着我,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沐彤与墨兰均摇了摇头,小姐这个样子不似以往那般淡然冷漠,这小女子姿态却感觉好极了,墨兰道:“小姐不必紧张,待我跟夫人说小姐身体抱恙,不便接见”。 玄观摇头道:“若是别人我可以如此推脱,母亲却是不能,你这么说她更是非要进来看我不可,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昨夜的事情却千万不能提起半句”。 两人却是心知肚明,就算小姐不提起,她们也懂的。 吴天瑜听着女儿病了,一脸忧色,匆匆登上二楼进入玄观的房间,岚儿尾随其后。 吴天瑜走到床边,见女儿薄被遮身,云鬓半垂,烟黛微颦,脸色苍白,比上一次较弱了几分,捉住她的手,关切问道:“瑶儿,怎么病了也不告诉母亲一声,难道怕我挂心吗?” 玄观淡道:“昨夜染上风寒,还没来得及通知母亲”。 吴天瑜悲切道:“可怜的瑶儿,你病了若是让你祖奶奶知道,她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 玄观微微一笑,“小病而已,没有大碍,就不必告诉祖奶奶了”。 与此同时,岚儿却与两女站在门口低声聊些什么。 沐彤低声问道:“岚儿,你刚刚与夫人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人从这里走出去”。 岚儿心中一慌,难道易寒在这里闯出大祸了,嘴边却用淡淡的口气道:“有啊,我刚刚与夫人看见一个神仙从阁楼内走出去”。 墨兰与沐彤一脸疑惑,岚儿娓娓将事情的经过道来,她嘴尖舌厉,添油加醋,却说的更玄乎,什么脚踏七彩浮云,身带神光......生怕两人不相信。 墨兰与沐彤却可以肯定那个人是易寒无疑,却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有这本事,定是耍一些江湖术士的手段,此事夫人也见了,想来岚儿说的也应该不假,却怎么也没有才猜想到岚儿与易寒认识,有心替他隐瞒。 骤然听见夫人严厉的责备声传来:“你们两个是怎么照顾小姐的”。 墨兰与沐彤两人低头,连连告罪。 还是玄观替她们说好话:“母亲,不关墨兰与沐彤,是瑶儿自己不注意身体”。 吴天瑜这才作罢,朝三人冷道:“你们先出去,我有事与明瑶讲”。 三女走了出去,顺手关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二人,吴天瑜叹道:“本来我这一次过来是有事想征求你的意见,却不想到遇见你身体抱恙”。 玄观在听见母亲叫她们三人出去就知道有事,淡道:“母亲,请说来,瑶儿这会依然清醒”。 “是这样的......”,吴天瑜将易天涯替他孙子上门提亲的事情讲了出来,顺便也稍微透露了老夫人的意思,“瑶儿,虽然老夫人那么讲,可是母亲还是更倾向于那赵家儿郎,我家明瑶要嫁也是嫁那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才不会委屈你,再说了你也常跟那赵檀慎常通书信”,在她看来,女儿应该更倾向于赵檀慎,一是两人互通书信有感情基础,二是赵檀慎乃年轻一代的魁楚,那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顶天立地的豪杰,她当初嫁与李家正是因为明瑶的父亲是个英雄,就算孤独半生,她依然无悔。 吴天瑜轻声问道:“瑶儿,你的意见呢?” 玄观淡道:“母亲,我想拒绝易将军的盛情,劳你将我的意思传达给祖奶奶”。 吴天瑜闻言喜道:“那好,我就知道你是我女儿,谁也没有我这般了解你,我立刻修书一封让你爷爷放那赵家儿郎回来,与你完婚,免得夜长梦多”。 玄观摇了摇头,淡道:“这赵檀慎我也不嫁”。 吴天瑜一脸惊讶,“瑶儿,你胡说些什么,就算你如何高傲多才,那个女儿家最终不是寻个依靠,相夫教子,若说这赵檀慎还不能入你法眼,天底下就再也没有一个儿郎配的上你了”。 “有”,玄观一脸决然脱口而出。 吴天瑜讶异问道:“那你倒指出来给我听听,何人能胜过那赵檀慎”。 玄观露出痛苦的神色,道:“母亲,我不知道”。 这副表情落入吴天瑜眼中让她坚信,女儿正在逃避那个话题,她们一直不想提起的话题,叹道:“瑶儿,你不必如此,哪个男子能拥有你一天,对他们来说也是莫大的幸福,你是天上落入凡间的仙子,连我在你面前都感到自惭形秽”。 玄观知道母亲误会了她的意思了,昨夜抱死之时,她已经大彻大悟,生命虽短却要如萤火虫一般绽放出美丽的光芒,微笑淡道:“母亲我心意已决,莫要再逼”,已经有一个人在她心中,两人中间隔着一道无法跨越身份地位的世俗偏见的沟壑,虽不祈望能成为他的娘子,却能远远看见他,听到他的声音便已足够,若是成为别人的妻子,就永远也无法再见他,就算牺牲一生的幸福,她也愿意,也是值得的。 吴天瑜呆呆的看着她,久久无语,她从来没有见过瑶儿脸上露出这种微笑,她的眼神坚定,似天塌下来也不能改变分毫。 第四十九节 凌波还欲拟飞仙 易寒摇摇晃晃的返回鼎立院,进入院子谁跟他打招呼也不理睬,径直走进自己房间,过上大门,倒在床上睡了起来,身子乏力的很,刚刚从玄观阁走来,可真是折磨得他够呛,骂道:“太没良心了,把人迷倒了就算了,药下的这么重,让我知道谁干的,一定要报仇,让你昏迷半个月醒不来......”。 骂着骂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没一会功夫却被敲门声给吵醒,“易厨师,你在吗?有人来找你”好像是卢燕的声音,易寒睁开,没好气骂道:“滚,老子在睡觉,谁也不见”。 卢燕似乎被吓到了,没有再发出声音,屋门却被人推开了,“唉哟,这是谁呀,好大的架子,连我都不见么”。 这么嗲这么充满诱惑力的声音,不是乔梦真又是何人,心中一惊,难道她找我收子弹来了,此刻却是乏力的很,别说乔梦真就算仙女来了他也兴不起半点欲望,硬着头皮半卧着身子朝她看去,道:“今天挂免战牌”。 乔梦真嗔怪瞪了他一眼,娇道:“我来找你难道就为了那种事么,你也把我想的太不堪了”。 易寒讪讪一笑,朝她招手,道:“来,过来我身边坐,我有点累不能下床”。 乔梦真关上房门,盈盈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摸着他的额头,关切道:“看你无精打采的,是不是病了”。 易寒叹息一声,“病倒没病,想我一生光明磊落,却没想到却被别人下了迷药”。 乔梦真见他还能说出如此俏皮的话,心里微微宽心,扑哧笑道:“你呀,你算的上光明磊落,那我就是仙子一般纯洁了,也不知道谁当初给我下春药来着,你这般坏,活该有人收拾你”,说到这里双颊霞飞,红晕骤起。 易寒突然睁大眼睛,脑袋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什么,春药!对啊,这么说来我也算是给玄观下过春药,这么想来,昨天玄观的态度以及昨夜发生的事情就可以解释了,仔细想来昨夜她给自己下迷药却算是轻饶了自己,就算给自己喝的是毒药也不为过,想到这里一阵后怕,幸亏玄观心底善良,若是换了别的女子,自己早去见阎罗王了。 乔梦真见易寒呆呆无神,一脸思索,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弱弱道:“死人,我刚刚跟你开玩笑的,人家从来没有怪你”。 易寒回神,一手探入她的胸襟,把玩她的饱满,笑道:“心肝,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乔梦真身子轻轻颤抖,洁白的脖子染上几抹粉红,娇道:“坏人,不是说今天挂免战牌吗?怎么又来玩弄我的身子”。 易寒佯装恍若大悟,道:“对啊,我怎么忘记了”,手上把玩着她顶端的樱桃,讪笑道:“都怪你太诱人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乔梦真嘤宁一声,拽起拳头捶打他几下,嗔嗲道:“你这坏人,这么用力干什么,都让你拧肿了”。 易寒掏出手,高举双手一脸冤枉道:“乱说,我只是轻轻一碰,它就自己肿起来了”。 乔梦真恼道:“你不去碰,它有怎么这般”。 易寒解开她胸襟的扣子,扯开她的抹胸,指着凸起的樱桃,词正理直道:“你自己瞧瞧,我现在都没碰它了,是它自己似含苞待放的花儿一般”。 乔梦真低头朝自己胸脯看去,果真如易寒所说一般,两个粉红小点,娇艳欲滴,顿时羞红了脸,将抹胸穿好,遮掩春光,恼羞成怒道:“你不去碰,那里会这个样子”,骤然捉住他的胯下,嘿嘿坏笑两声,“嗯,你倒是软下去给我瞧瞧”。 易寒捉住她的手,笑道:“好了,不玩了,都说今天挂免战牌了”。 乔梦真风情万种道:“本来就没打算要,只是我却要好好检查你有没有出去乱来”。 乖乖,特意赶来就为的是这个,却不知道她如何个检查法,乔梦真毛手毛脚的扯开他的裤子,握着他的命根暴露在空气之中,仔细观察起来,半响之后,嫣然笑道:“还算你老实,知道守身如玉”,松开手,将东西放回原地。 易寒讶异,照她的性格,应该把玩一番才合乎情理,怎么这会却如此老实,问道:“你今天好像不是很热情哦”。 乔梦真扑哧笑道:“人家老朋友刚来,不方便啦,就算怎么想你,也得忍住不是”。 我说呢,她今天怎么这般规矩,原来如此。 两人卿卿我我聊了会天,乔梦真便要离开,道:“今天我就放你一天假了,这些天有些忙,可能没有时间来见你”。 易寒问道:“到底有什么大事,我看府内忙里忙外的”。 乔梦真道:“有个大人物要过来,府里要重新布置一番,还要购置些东西”。 “什么大人物”,易寒好奇问道。 本来这件事情要守口如瓶的,易寒却是自己最亲密的人,若不告诉他,都不知道她会不会猜忌自己对他不信任,笑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守口如瓶,这大人物便是一代名将易天涯”。 易寒目瞪口呆,老头子要来,顿时思绪短路,久久无语。 乔梦真笑道:“看来这大人物也把你这小人物给吓到了”,在易寒脸庞温柔的亲了一下,柔声道:“你在我心中却是大人物,谁也比不上你”。 易寒无暇与她亲昵,问道:“他什么时候过来”。 乔梦真淡道:“大概十天之后吧,你这么关心干什么,又与你无关,说来你姓易,他也姓易还是同家呢,难不成你想攀上他这高枝”。 易寒微笑道:“说什么呢,人家什么身份,我一个下人那里有这个福气”,心里却暗暗思忖:“赶紧把玄观弄上手,跑路,被这老头子逮住非得禁锢我终身不可,若是玄观那边还搞不定,那几天就先到外面避避风头”。 乔梦真见他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却也没有想太多,吩咐他安心静养,便离开。 易寒想着想着,身子不知不觉乏了,便睡着了,中间再也没人来打扰他,睡了一天一夜,直到隔日早晨才醒来,一觉下来,整个人精神好了许多,刚下床就感觉肚子饿的厉害。 自己煮了碗面,蹲在那个老地方狼吞虎咽吃了起来,这个粗鲁的形象看的院子里其他的人直摇头。 一阵喧哗之声传来,易寒好奇望去,却见沐彤手里提着食盒盈盈朝他走来,走近,见他嘴边还挂着面条,笑道:“原来你还有这般粗俗的一面,像饿鬼投胎一般”,易寒吃面的模样,她刚进院子就瞧见了。 易寒笑道:“一天没吃了,饿坏了,见笑了”。 沐彤抢过他手中的碗,道:“这面条没有营养,我给你送来好吃的补补身子”。 易寒乐呵呵的接过她送来的大骨蘑菇汤,闻了一口,赞道:“好香啊,现在我才发现沐彤姐才是府内对我最好的人”。 院子里的人眼红的朝易寒这边看来,他们怎么就没有如此福气呢。 沐彤瞪了他一眼,嗔恼道:“不要对我说这些话儿,我与你关系没那么好”,突然却一脸神秘兮兮的往易寒走近两步低声道:“我告诉你吧,这是小姐让我送过来的,不然我才懒的理你”。 易寒心中惊喜,她终究是个善良的女子,对我做了那般下作的事情,良心过意不去,想来讨好收买我,嘴上却淡淡道:“算了,我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她对我下迷药的事情,我就原谅她了”。 迷药!沐彤重复一遍,毒药竟被他说成迷药,难怪昨日他醒来只是有点恼,并未大怒,看似聪明的他也有糊涂的时候,不过这更是一件好事,回去定要与小姐讲,免得她忧心忡忡。 易寒反问道:“难道你敢说不是吗?我却还不笨,这事本来是我先对不起她,想来也不好怨她,就一笔勾销了,谁也不欠谁”。 沐彤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两人心知肚明即可,心中暗忖:“你觉的可以一笔勾销,小姐却依然过意不去,甚至给你送汤,都不敢说是她的主意,这可是她亲自下厨,自己一旁协助,费了一个早晨才熬成一个像样的,说实话这个汤熬的并不好,他说好,大概是自己饿的厉害”,督促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 易寒本来将大碗端在嘴边,突闻沐彤督促的语气,却突然停了下来,对着沐彤讪讪笑道:“你这么督促我,又想来给我吓迷药吧,这一次我却没那么笨上你们的当”,话毕,当着沐彤的面,将汤缓慢的倒在地上,心中暗道:“哼,想阴我,老子是阴人长大的”。 沐彤顿时大怒,手指指着他,气的说不出话来,这是小姐第一次下厨,辛苦了一个早上,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倒掉。 易寒得意笑道:“哎呀,对不起了,不能让你们称心如意,我实在过意不去”,叹息一声,“我这个人就是太聪明了,从来不吃第二次亏”。 沐彤抢过他手中的大碗,狠狠摔在地上,大声骂道:“你不识好歹,你糊涂,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易寒微微一笑,这正是阴谋被识破了,恼羞成怒的举动。 院子里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平衡了起来,点了点头,拍掌支持沐彤,易厨师实在太可恶了,最好让沐彤姑娘恨死他,永远不理会他才好,居然当着人家的面把汤给倒了,简直丧尽天良,无恶不作,不可救药,理当招雷劈。 沐彤怒道:“你这混蛋,你会后悔的”。 易寒神色自若,笑道:“我从来不后悔”。 沐彤气冲冲的离开,连食盒也不要了,每走几步就狠狠的往地上跺了一脚,嘴边低声咒骂着什么,不用说谁也知道骂的是易寒。 沐彤走后,易寒打了个饱嗝,自言自语道:“我说香你也信,那么难闻的汤,我还第一次闻到,里面若不是放了其它东西,能成那个样子,不要忘记我是个厨师,鼻子灵的很,妈的,这么难闻的汤,里面定是放了不少迷药,也太黑心了,亏我机灵,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玄观倚在二楼,突见沐彤走进院子,兴匆匆下楼迎去,期盼问道:“怎么样,沐彤,他吃了吗?” 沐彤脸色不太好看,沉默不语,玄观叹息一声,“定是做的不好吃,他看不上眼,这也难怪,以他的厨艺,那种东西他怎么会入口”。 沐彤憋了一股气终于忍耐不住,爆发起来,气道:“小姐,这混蛋不识好歹,竟当着我的面把汤给倒了”。 玄观喃喃道:“这也难怪,大概还在生我给他下毒药的气,换做是谁也无法释怀,对了,你没有告诉他是我让你送去的吧”。 沐彤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因气的双颊发红,玄观倒也没有注意到这丝变化,沐彤倒也镇定岔开话题道:“小姐,他以为你下的是迷药,似乎他好像有些地方对你感到愧疚,所以并不生气,他倒掉汤是以为我们又在里面下迷药了”。 玄观露出微笑,“这一点我却没有想到,前夜他毫无戒备,今日却如此小心翼翼,看来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沦落为小人”。 沐彤安慰道:“小姐,既然他以为是迷药,也不生气,我看你就不要再心存愧疚了”。 玄观却轻轻摇头,淡道:“就算他不知,我却也要告诉他,那一晚我下的是毒药”。 沐彤疑惑问道:“小姐为何如此”。 玄观望着阁内花草,露出充满生气的笑容,“我要对他坦承相待,不要有半点欺骗,就算他恨我,我也无悔”。 沐彤呆呆望着她,只感觉小姐的品行竟是如此高洁,玄观却突然拉着她的手,喜道:“走,我们去厨房,你来教我烧饭做菜,我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哩”。 可怜的易寒还在为自己发现她们的阴谋而沾沾自喜,若是知道那汤是玄观亲自为他熬制,定悔得连肠子都青了,他自然不知,春风满面的往媚香楼走去,穿上定做的衣衫,就可以教她们舞蹈了。 第五十节 含情莫沾故园花 再说这易寒来到大街之上,行人如织,美景如画,特别是那小娘子们个个娇俏动人,花柳争妍,近庭轩,春光就在眼前,惹的易寒情被牵,心难遣,特别想找上一个动心的上前道一句:“小娘子,请留步”,重显色狼本色。 一声悦耳且大胆的声音在大街之上响起,“小娘子,请留步”,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出动了。 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丽,容貌有几分俊俏的小白脸正拦住一位年轻小姐的去路,那女子体态轻盈高挑,身穿清新典雅的碧绿烟纱裙,易寒站在她的背后,瞧不见她模样儿,当光看那婀娜多姿水蛇般的细腰,已足矣让人惊艳,那男子大街之上谁也不拦,偏偏挑上她,想来也定是天姿国色之貌。 易寒仔细往那男子看去,嗯,眼露色相,醉带笑意,似有自己几分风采,但是是做到不够好,笑容太猥琐了,一下子就让人家小娘子往坏的方面想去,这一点就让人家有提防心,再难深入接触,想那吴大嫂却是有了几次亲密接触之后才认清他易寒的真面目,再有,那位色狼兄的眼神不对,眼珠子转来转去的直盯着人家小娘子身上重要的部位看,这还不让人家一下子就识破你的心思,口上再如何斯文也是枉然,最好的就是眼神坚定的看着对方的眼睛,让她感受到你的热情,那股想认识她的决心。 路人也露出了注意的神色,眼光朝那边飘去,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却漠不关心,赶路的赶路,做生意的做生意,没有人有过去主持正义的想法,也难怪现在色狼横行,人心涣散啊。 好吧,我来帮帮他吧,走了过去。 那女子显然打算不予理睬,想从色狼兄身边穿过,色狼兄嘻嘻笑了一声,脚步一挪,挡住了她的去路,女子显然没有想到对方如此大胆,冷道:“你想干什么”,色狼兄嘻嘻笑道:“没干什么,想跟你认识一下”,话毕朝她走近,吓了女子后退一步,望了望周围,路人却一脸冷漠。 色狼兄又朝她走近一步,这一次女子吓的后退了几步,直到重重撞到易寒怀中,色狼兄带着不善的表情盯着易寒,女子转身朝易寒望去,易寒旋即露出微笑,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心中暗暗赞道:“好俊俏的一个女子,难怪色狼兄会挑上她,瞧她容貌气质本应该不是那种会独自出现大街之上的女子,看来今天是色狼的幸运日”。 易寒突然捂住胸口,道:“哎呀,撞的我好疼啊”。 那美貌女子狐疑的盯着易寒,怎么刚刚他不喊疼,这过了一会才叫出声,瞧他仪表堂堂,正义凛然,却不知道肯不肯帮我。 色狼兄可不爽了,本来这美人已经是他囊中之物,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冷冷威胁道:“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易寒心中叹息,怎么还是这些台词,也不来点新鲜的,却不知道他是狐假虎威的还是真正有后台靠山。 美貌女子犹豫了一会,似乎后来的这男子更可信一点,若是他们是一路货色,让他们狗咬狗也再好不过了,躲在易寒身后弱弱道:“公子,帮我”。 色狼兄冷冷瞪着易寒,用威胁的语气道:“你想英雄救美”。 易寒露出同道中人的猥琐笑容,“这位兄台别误会,我看你调戏的这么累,特意过来帮你”。 色狼兄本来不信,他调戏女子遇到出来阻拦的多的是,这蹦出来帮忙的还是第一次见,可是见到易寒脸上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笑容就却坚信不疑,能露出这种让女子毛骨悚然的微笑,非同道中人而不能,脸色变得温和,哈哈笑道:“兄台原来是同道中人,来来来,我们一起合力将这美艳的小娘子给围起来”。 易寒脸挂笑容,心中暗忖如今色狼素质变得越来越低,如此蠢货实在玷污了他们色狼的名声,本来他只是逗对方玩,谁知他却真信。 女子听到两人的对话,吓的脸色苍白,慌张远离易寒,怒指易寒道:“我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 易寒偷偷朝她眨了眨眼,暗示她稍安勿躁,女子心中狐疑不定,不知该不该信他。 易寒道:“兄台,待我来将她擒住,让你来一吻芳泽”。 色狼兄大喜道:“那有劳兄弟你了,我一个人还真不好动手”,大街之上,动手动脚的,他还是稍微有些顾忌的,有人去背这个黑锅最好不过了。 易寒朝女子走去,那女子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慌张逃窜,却被两人追到一条阴暗的巷子里。 色狼兄朝易寒竖起拇指,赞道:“还是兄台有办法,现在就方便的多了”,此刻再不用易寒再帮忙,猴急的往那美貌女子身上靠近,女子惊慌失措,缩在墙角,色狼兄慢慢朝她靠近,缓慢的伸出手,女子却吓的喊不出声音来,易寒却突然拦在色狼兄的前面,心里暗忖:“没想到把她吓成这个样子,实在罪过”。 色狼兄疑惑的看着易寒问道:“兄台何故拦我”。 易寒却突然在美貌女子脸上亲了一口,女子尖叫一声,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易寒似早知道她有此举动,旋即闪躲开来,“啪”,这巴掌却实实打在色狼兄的脸上。 易寒讪笑道:“色狼兄,看你这么辛苦,小弟就帮你亲了”。 色狼兄脸色一边红一边紫,一边是被气的,另一边是被打的,冷道:“我算明白了,你非但是来找茬的,还是来抢食的”。 易寒安慰道:“兄台,一个巴掌换一个吻,绝对值得”。 易寒不提这话,他还能稍微压制自己的怒气,一提顿时火冒三丈,美人被你亲了,这巴掌却要我来挨,还说风凉话,怒道:“混蛋,你可知道我是谁,刚刚大街之上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乃是忌我韩元武之名”,话毕,挥拳往墙上一击,小巷的墙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内陷寸深的拳头一般大小的洞。 易寒心中大吃一惊,想不到这蠢货还是个会家子,双手比划了一个招式故作镇定道:“你别过来啊,我武功很高的,不想伤害你”。 韩元武冷笑一声,“我从你的眼神已经看到了恐惧,刚刚我没有一拳打死你,就是想慢慢折磨你”。 易寒转身朝身后的女子低声道:“小姐,你声音尖,快喊救命,这贼厮武功不弱,我怕抵挡不了多久,不能救你于水火之中”。 那女子却恼他刚刚非礼,恨不得他们争个你死我活,却连自己安危也不顾,沉默不语。 易寒督促道:“小姐,你再不叫,待我抵挡不住,可就晚了,他会扒光你的衣衫,将你按倒在地,然后......”,有多可怕易寒说的多可怕。 女子稍微有点动容,却依然倔强不肯出声,半响冷冰冰的吐出一句:“要喊你自己喊”。 易寒一脸无奈,我要不嫌丢人早喊了,那还用得着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性命要紧,权衡一二,这个打不过逃跑却是比喊救命有面子的多,一是还有一线生机,二也能将这人引开,让此女逃出魔爪,也算是偿还刚刚的一个香吻。 想到这里主意已定,摆出姿势,大喝一声:“看我六脉神剑的厉害”,话刚说完,趁对方愣神之际,撒腿就跑,刚跑了一步却突然听见啪啪两声,那韩元武痛叫一声,噗的一声倒地,双肩各冒出一个血洞。 易寒停了下来,盯着自己的手指喃喃自语道:“难道我真的不知不觉中练成六脉神剑”。 女子吃惊的盯着易寒,想不到易寒竟比他还要厉害,随便点了一下就让对方身上出现两个血洞,看的易寒不好意思,讪讪笑道:“不好意思,本来不想施展真本事的,是他逼人太甚”。 只听那韩元武呻吟道:“何方高手,报上名来”。 易寒叹息一声,“我都告诉你不要惹我了,你偏要找死,好吧,我满足你临时前的愿望,听清楚了,我叫易寒,记得,变得孤魂野鬼不要找这位小姐的麻烦,尽管找我就是”,嘿嘿咱是无神论,妖魔鬼怪一律不相信。 那女子突然仔细的打量起易寒的模样,看得易寒心中得意洋洋,看来她已经被我的英雄气概所倾倒,女子眼神突然露出一丝决然之色,猛的一脚就往易寒小腿踹去,嗔道:“你这混蛋”。 易寒被踢个正着,摸了摸小腿,如释重负道:“幸好没有踢我的重要部位,太突然了”。 突然从暗处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声音:“没用”。 韩元武又问道:“何方高手,请报上名来”。 易寒讶异的朝韩元武看去,“你还没死啊,这么有活力,声音这么洪亮”。 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凭你也配问我的名字”。 易寒明白那躲在暗处是何人了,喊了一声,“拂樱” 拂樱冷哼一声,“你身边还有高手保护,我就不自作多情了,你自己保重”。 易寒又叫了一声,她却没有回应,看来是真走了,她话中另外的高手看来是宁霜派来的,这妮子若要杀他,真可以说无声无息,看来不得不防了。 易寒回过头却见那天姿国色的女子盯着他看,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惊慌,心中打算吓她一下,看她还能如此淡定否,讪笑一声,挠了挠手指,做出一副猥琐下流的表情,“小娘子,我现在可以为所欲为了,我要扒光你的衣服,把你按倒在地,接着......”。 女子却嗔恼道:“混蛋表哥”。 易寒一愣,他只有一个表妹,那就是华柔,那妮子自从被自己捉弄一番以后就再也不敢来见自己,刚想到这里,耳边飘来柔音:“我是华柔”。 华柔!那就错不了了,亲人见亲人那是两眼泪汪汪啊,可眼下易寒却哭不出来,心中倒有些尴尬,刚刚还亲了自己的表妹一下,为了掩饰内心的尴尬,讪讪笑道:“华柔,你都出落的这般美艳,来来来,让表哥替你检查身体”。 华柔跺了一下脚,恼道:“表哥,你再这个样子,我不理你了”,语气却没有任何底气,谁也不知道这好色表哥这么多年没见变成什么样子了,瞧他刚刚的色胚样,就算变也是变坏,可笑的是老夫人还想将玄观许配给他,想来玄观见了他定会作呕。 易寒自嘲笑了笑,“华柔,刚刚跟你开玩笑的,其实表哥一早就认出你来,刚刚是在练练你的胆子”。 华柔冷笑道:“是吗?那华柔应该感谢表哥你的一片苦心,这件事情我要像易爷爷禀报,让他好好奖励奖励你,对了,过几天他就要来金陵了,我刚好能遇见他”。 易寒摆了摆手,佯装淡然,“嗳,小事一桩,这事情就不必劳烦他老人家了,帮表妹你理所当然,谈什么奖励呢”。 华柔道:“我要回去了”。 易寒道:“我送你回去吧,免得你又被色狼骚扰”。 华柔冷道:“不必了,你身上的气味说不定会引来更多的狼”。 易寒笑了笑,在印象中这表妹性格内向,天性易羞,却甚少听她如此锐利的讽刺,想来刚刚惹她恼的厉害,问道:“你住那里,有空我们可以去寻你叙叙旧”。 华柔本来不打算告诉易寒自己的住处,哼,连我嫁人了都不知道,这么漠不关心的,想了想,还是道:“我住在将军府”。 易寒一愣,失声道:“你住将军府,李毅将军府”。 华柔淡道:“这金陵还有第二个将军府吗?我现在是李家的七夫人了,不过你还是暂时不要来见我的好,把你的住处告我,有空我去看看你”。 易寒苦笑一声,“华柔,你先保证我说出来不要被吓到”。 华柔冷漠道:“我被你吓习惯了,就算你说出天大的怪事,我也不会感觉奇怪”。 “那好,我现在将军府内当下人”,易寒淡淡说了出来,却仔细留意华柔的表情。 果不其然,华柔目瞪口呆,嗔怒道:“混蛋表哥,这件事情若是被易爷爷知道,你吃不了兜着走”。 易寒淡道:“我知道,我听闻他要来将军府也大吃一惊,正思量对策呢,你在府内地位尊贵,有你照护着,这会我却放心了许多”。 华柔冷道:“我绝对不会帮你欺骗别人,不过你放心,李府下人成千上百,就算易爷爷来了,谁会去关注你,你依然可以在里面风流快活”,说到最后却有一股恨其不争,希望他能恍然悔悟的欣切期盼。 易寒的心思却不在这边,完全没有听出华柔的一片苦心,苦笑道:“麻烦就麻烦我在下人堆了太耀眼了,太出类拔萃了,难不成她们会选一个优秀的下人代表出来让我去见他,到时候指着我说,你看看,我们李府的家丁都这么优秀,我就窘了”。 华柔又好气又好笑,“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在府内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滑稽的事情发生过,这点你放心就是了”。 易寒又问道:“那会不会选一个反面教材,比如说恶奴啊,好色家丁啊,我虽然出类拔萃,且府内的姐姐妹妹们关系不错,难保有人眼红告我的状”。 华柔哑然失笑,无奈道:“也没有,最多把你痛打一顿,驱赶出府”,突然却瞪大着眼睛看着易寒,厉声问道:“你老实招来,有没有跟我的婢女南儿有不正当关系”。 易寒摆手淡道:“想什么呢,南儿那种姿色我怎么看的上,小心思也多了点,我不喜欢,至少也要长的与你这般娇艳,脾气又和你差不多”。 华柔义正词严道:“表哥,我告诉你,我可是别人的妻子了,你可不要打我注意,你若后悔,也该怨你当年太坏了,母亲当年一直想把我许配给你,见我怕你得厉害,这事才无及而终”,话毕,华柔大吃一惊,自己为何把这些事情也告诉了他,暗恼自己糊涂。 易寒惊讶道:“竟有这等事情,我却不知,现在见你出落的这般美貌天仙,我却有些后悔了”。 见他赞赏,华柔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那个女子不喜欢听甜言蜜语,脸上却是一冷:“这事不许你以后再提”。 易寒耸了耸肩,淡道:“是你先提起的,我才应你几句”。 华柔不想再与他扯闲话,敷衍几句,两人便分别。 (三节一万三千字,今天我真是太给力了) 第五十一节 傲骨铁心柔情梦 易寒原本是想到赶到媚香楼的,拂樱出现让他临时改变主意,往自家宅子走去。 拂樱这个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自己不惦记心里却总担心别人惦记,说不定突然冒出一个风流潇洒,武功天下无敌的美男子俘虏了她的芳心,到时候自己可哭的没处找理去,思前想去,放在自己的后院还是不够妥当,应该把她的心也牢牢绑在自家后院,有了哥哥妹妹这层关系,这冷冰冰的美人,就容易对付的多,至于是否滥情,自己早就烂人一个,何必假清高,对,我要把内心的贪婪,欲望完全暴露出来,我要告诉她,我非但要拥有你还有拥有其她女子。 半响之后,来到城南富贵人家的聚集地,刚拐入巷口就看见以自己宅子为中心驻扎着无数官兵,看这些官兵的衣着气势却显然不像是平时街道衙门维持治安秩序的官兵,这是一班训练有素的士兵。 看着两个士兵一脸威严把守着进入自己必经的巷口,易寒却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刚要进入,两个士兵长枪一格,冷道:“此地已经列为军事禁区,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入”。 这就怪了,我家门前的巷子成了军事禁区,那老子还回个屁家,他一脸不悦,正要解释,这个时候从后面匆匆赶来一班人,当头一人身穿朱色公服,腰束革带,头戴乌纱帽,脚踏革履,看样子是个官还是个不小的官,看他朱色公服,至少在七品之上,旁边是一个师爷打扮的男子,身后跟着十来个衙役,急色匆匆快步走来。 这当头之人乃是金陵知府林知世,刚刚他在书房办公,骤然听闻城内一处宅子发生了几十条命案,更让他惊讶的是自己派来勘察现场的衙役居然被一群士兵给扣押了,心中发生了大事,便立即召师爷随同匆匆赶来,路上却越想越蹊跷,自己为官多年还未曾见过这等事情。 来到巷子,见一个青年男子立在巷口,脸带微笑,一脸从容,与周围萧肃的气氛格格不入,正欲问话,身边的师爷先一步厉声问道:“你是何人,不知官府办事理应回避,何故立于此处”。 易寒却不理会那师爷,朝正主拱手道:“大人,这前方是草民宅子,刚归家却被拦在这里,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也是疑惑的很”。 林知世脸上一丝好奇,道:“前面发生了几十人的命案,你即使此宅主人,也脱不了干系,先跟在我身后随我进去,等事情查明之后,再行定夺”。 知府前来,那站在巷口的两个士兵却不敢阻挡,这大人却要比他们的指挥官大上一级,易寒脸挂微笑随知府一干人等走进巷子,心中却好奇,为何自家宅子会发生几十人的命案,甚至还牵扯到地方军队,难道是城外山贼潜入城内,被这帮士兵围追堵截,击毙于此,想来想去却总感觉不同情理。 前方一位身穿知州官府的大人,正亲自指挥士兵从易寒的府内搬出尸体,瞧他年纪三十左右,满脸胡渣,时不时怒喝几声,举止粗鲁不拘,从府内搬出来的尸体,血肉模糊,断手残肢,旁边那几名被扣押的衙役,看了一眼之后,别过头,不忍再看,易寒心惊,何人下手如此毒辣,这种杀人手段明显是出自江湖人士之手。 林知府走近,便责问道:“陈大人,何故扣押我的衙役,还有这是我的管辖的范围,就算发生天大的事情也理应由我来负责,你又为何带兵出现在这里”,两人一个是金陵的行政长官,一个是金陵周边的军事长官,职权分明,本来就不该出现这种越权的行为。 陈大人爽朗一笑,拱手道:“林大人,下官这也是奉江苏提督军务粮饷兼巡抚事李大人的命令火速赶来,这李大人明日便会从杭州赶到金陵”。 林知世大吃一惊,什么事情竟能引日理万机的总督大人亲自前往金陵,很显然,几十条人命的分量绝对不够重。 陈知州道:“林大人请借一步说话”,两人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只见那陈大人在对林知府低声说些什么,林知府一脸惊讶,失声喊了出来:“什么”,却点了点头,脸上的威严变成卑屈。 两位大人走了过来,林知府指着易寒道:“这便是这所宅子的主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易寒笑道:“草民姓易名寒”。 陈知州喃喃道:“易寒,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思索片刻无果,便朝易寒淡道:“此地已经被军队征用为军事禁区,我会给你一百两银子作为补偿,你速速离去”。 易寒心中苦笑,一百两银子还不够卖他宅子的围墙,这两个大人他却根本不放在眼里,易天涯什么身份,曾经的一品大员,他都没有怕过,淡淡道:“若草民不答应呢”。 林知府厉声道:“大胆,你这宅子发生了几十条人命,你可知若追究下来,你也逃不了干系”。 易寒不抗不卑道:“大人,你这是在威胁我,草民身家清白却也不怕”。 素来民不与官斗,瞧此人这等姿态却显然见过世面,面对他们二人丝毫没有半点寻常人家的胆怯,想到这里陈知州用商量的口气道:“这样吧,我再加一百两,你看如何”。 易寒放.荡哈哈大笑,“大人,不如你加十万两如何,我倒可以考虑一下”。 林知府怒喝一声:“放肆,来人啊,将此人擒下”。 话毕,四个衙役上前就要将易寒擒拿住,这时,冯千梅走了出来,朝易寒弱弱道:“老爷,她请你进去”。 陈知州急忙大声喊道:“慢着”。 易寒却怒道:“怎么说请,这是我的宅子,若说请字,也是由我来说,好心让她住几天,就给我搞出这么多麻烦事,最后还要霸占的我宅子,看我不把她赶出去”,说这话的时候不看冯千梅,却有意无意的朝两位大人看去。 林知府与陈知州两位知道内情的人却大吃一惊,心中忧虑,这架势该不会是那位王爷皇子微服出行吧,低着头不敢朝易寒望去。 易寒大摇大摆的走入院子,冯千梅紧跟其后,突见石子小径血迹斑斑却皱起眉头,再看这明显经过修补与原来颜色格格不对称的一个又一个补洞,窗户也重新更换成新的,比原来华丽,却失去了原来古朴的味道,眉头皱的更厉害,若不是冯千梅在此,他都不敢相信这是他环境优雅清静的宅子。 径直朝拂樱的房间走去,用力踹开房门,拂樱淡淡朝门口处望来,见是易寒又回过头去留给易寒一个冷傲的侧面,继续干一件易寒如何也猜想不到的事情,弄着针线作着女红。 易寒一见就来气,外面搞的一团糟糕,你却还有如此闲情,悠闲淡然的做着这些事情,带着怒气,冷道:“你在干什么”。 拂樱继续摆弄针线,冷冷清清的声音传来:“给你做件衣衫”。 易寒微一呆滞,恢复严肃问道:“我是问你在我宅子里都干了些什么”。 拂樱似乎连头懒的抬起,认真的拆着那些缝的歪歪斜斜的针脚,很显然她并不精于此行,越拆越糟糕,分神淡淡应道:“有几十个人要来捣乱,被我杀了”。 易寒大步流星走上前,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之上,“啪”的一声响起,怒道:“杀人很好玩吗?你把他们赶出去就是,为什么要杀人,你可知给我惹来多少麻烦,现在外面满是官兵和衙役”,手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妈的太用力了。 尽管易寒此刻怒火中烧,拂樱却依然不打算抬头正视着他,这种漠视他的愤怒,让易寒很不爽,拂樱淡淡的声音传来:“他们用那种眼神看我就必须死”。 易寒伸手抢过她手中的衣衫,随手扔到地上,怒道:“抬头看着我,你有没有感受到我现在非常愤怒吗?” 拂樱站了起来,朝地上那未缝制完成的衣衫走去,捡起,放好,这才坐在易寒的对面,抬头看着易寒,淡道:“我感受到了,你要打我吗?” 易寒最气不过她不以为意的表情,扬起手,冷道:“你别以为你是公主,我就不敢打你”。 拂樱冷笑一声,“你可以试一试,从当年你推开我那一刻,我就再也不怕你了”,手掌轻轻在桌子上一拍,支撑易寒手掌的桌子顿时化为片片碎屑,易寒失衡,踉跄几步这才稳住身子。 拂樱与脱俗都是极端的女子,一个冷若寒冰,一个又痴的让人无法理解。 易寒走了过去,托起她的下颚,瞪着她冷道:“你真的不怕我吗?” 拂樱毫无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淡道:“不怕”。 易寒伸手朝她胸襟捉去,用力一按,问道:“怕不怕”。 拂樱脸色顿时一变,眼神莫名闪过一丝阴冷的神色,待见到易寒的容貌,却慢慢变的平静下来,任何男子动她那个部位,非死不可,可这个男子,她却无论任何也下不了手,甚至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她觉的自己不害怕他,可依然畏惧他的威严,甚至当他欺辱自己的清白时,依然无法还手,亲密大哥哥的形象已经深入内心,就算她变的如何强大,依然改变不了,这一次她却沉默不语没有回答。 易寒缓慢的解开她胸襟之上的扣子,外衫退去,洁白如玉的肌肤之上覆盖着一件绿色亵衣,浮凸的身子隐藏其中,胸口凸起之处,绣着两朵精美绝伦的梅花,含苞待放又是如拂樱一般高傲清艳。 易寒手移动到她脖子背后,捻着她亵衣系带的结子,冷道:“怕不怕”。 拂樱脸上表情依然冰霜如玉,可是这气质高贵的俏脸上不合适宜,几点清澈晶莹的泪珠正悄悄在她眼角滑落,矛盾的是却没有半点柔弱之色,相反她的神情是那么的淡漠,可是脸上的泪水是那么的耀眼,浅浅声音传来,“世上其他之人我都不放在眼里,唯独你能侮辱我,却能轻易伤透我心”,一脸决然看着易寒冷冷道:“我不怕你,你再问一万遍,我依然是这个答案”。 拂樱的表情和声音顿时触动易寒的心怀,感觉五味杂陈,那个粉嫩白皙的小女孩,那个一头乌黑头发,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透露信任的眼神,那个走到那里都要紧紧拉住他衣袖,依恋着他的小女孩,此刻已经成长为一个冷艳绝伦的女子,她不再那么单纯,她变得多愁善感,她不再见到他便露出快乐的笑容,相同的是,她的眼泪依然能刺痛自己的心。 拂樱的表情依然是那么淡漠,那么的冷傲,彷佛天底下的人都不放在眼里,此刻她劝情不自禁的去拉着易寒的衣袖,那双手显得那么纤细柔弱,又那么坚强有力,似乎深深迷恋其中,又似乎看到希望,绝对不容许再失去的信念。 此刻的易寒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他内心被拂樱的冷漠所蛊惑,他的情.欲又被拂樱的美色所撩拨,此刻他是愤怒的又是贪婪的,他要征服倔强的她。 第五十二节 万恶淫为首 拂樱的眼泪也无法冲淡他内心的占有欲,他现在完全就是一个不高兴的状态,以前就是太体贴了,太温柔了,以至于弄到如今这般尴尬,屡屡给自己惹来大麻烦,这一刻不管拂樱变得如何冷傲,他都要让她像小时候一般乖乖听话,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哼,咱也来凶残狂野一次。 易寒手指轻轻一拉,绿色亵衣无声无息的褪落下来,新剥鸡头肉的一对高耸酥.乳映入眼中,平静的拂樱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那一对小肉山随着呼吸的频率轻颤起来,顶端那颗绽樱,傲然挺立恍若白雪茫茫的梅花,冰清玉润,烁烁夺人耳目,楚楚鲜红撩人心弦。 易寒盯着她的胸口,冷笑道:“在别人眼中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会之后,你只是我的女人这么简单”。 拂樱似乎适应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之中,呼吸轻若鸿毛落地,平静了下来,淡淡的声音传来:“你可知道这是诛九族之罪,就算易爷爷也无法保你”,这番威胁的话从她口中说出却是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 她神情冷傲,恍若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视,上身却完全处于赤裸,却让易寒一时处于梦中一般真假分辨不清。 易寒伸出一指往她胸口顶端敏感处弹起,那娇嫩鲜艳樱桃轻颤摇晃,带动着肉山表面泛起水波一般的涟漪,拂樱却没有跟他想象一般发出任何声音,脸上也没有丝毫娇羞的神态,拂樱的宠辱不惊,淡看庭前花开花落,让他感觉自己一点幸福感也没有,怒喊出声:“我在玩弄你呢,你给点表示好不好,呻.吟,大骂,愤怒什么都可以,不要让我感觉自己在唱独角戏”。 拂樱俏目冷若冰霜,以平静的使人轻颤的语气道:“我恨你,我要让你痛苦,我不会如你所愿的”。 易寒心中莞尔一笑,对于她的配合很满意,心中暗忖:“拂樱,在耍心机方面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表面却假装生气,粗鲁的朝她樱桃吻去,麝兰馥郁传来,樱颗入口,口齿含香。 这滋味如品尝到沉寂五百年的佳酿,今天才第一次开封,连尝三口,气血上涌,芳香入喉,忍不住又转移目标,再品三口,此刻早已吐气如兰,余香绕口,沉迷其中而不能自拔,方才觉察此物胜过世间任何东西,美酒佳酿岂能与之相比,乳香醇厚,荡气回肠,风味久驻,热血通经全身筋络,回味无穷恰到好处,环绕唇齿之间,经久不散,让人欲望顿时攀到了高点。 拂樱怦然心跳声近在耳边,抬头朝她望去,冷霜的表情却依然不变,好奇问道:“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拂樱傲道:“我在瑟瑟寒雪之中,不吃不喝呆上三天,也没啃上半声,这点折磨岂能让我屈服”。 易寒关切问道:“何人如此折磨于你,我找他算账去”。 拂樱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若没有师傅悉心教导,今日我便不会变的如此强大”。 拂樱脸上的那丝笑容却让易寒感觉到妒忌,天底下除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人你俘虏她的芳心,冷道:“竟有人敢跟我抢女人,还如此折磨我的女人,若遇到他,我绝不会饶恕他”。 拂樱轻声道:“哥哥,若让她知道你如此欺辱于我,你必死无疑,天底下没有人能救的了你”。 易寒一脸不悦,拂樱如此高看他人,小看自己,将他置于何地,狠心朝她樱桃处咬去,眼角隐隐朝她瞄去,却见她眉头一皱,贝齿轻咬嘴唇,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她终于有反应了。 白皙的肌肤,樱桃根处一个牙印清晰可见,易寒轻声哄道:“疼就叫出来,让我听听你那美妙动听的呻.吟声”,心中暗道:“可怜倔强的小羔羊”。 拂樱面无表情,缓缓举起手指轻轻在他胸口一点,易寒顿时若受雷击,竭斯底里从喉咙呻吟一声,深入骨髓的疼痛似激流蔓延全身,全身痉挛无力,半跪在地上。 这声痛苦的呻吟如晴天霹雳,清晰的传入众人的耳中,竟让所有人感觉毛骨悚然,双脚瑟瑟发抖,巷子里,守在院门口的陈知州惊叹道:“太恐怖了,我在天牢里还从未听过如此凄惨的声音”。 片息之间易寒全身已被汗水浸透,他吃力的站直身子,脸上傲色气贯长虹,他怒了,“我让你叫,你却让我叫”。 拂樱一脸惊慌后悔,情不自禁的将易寒抱住,柔声道:“哥哥,很疼吗?刚刚我使的是摧魂十八手中最轻的一式,本来我学这些就是为了报复你,可师傅没跟我说这般厉害”,很显然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试过,易寒却成了她的第一个试验品。 易寒心惊,这最轻的一式都这般痛苦,十八式使来岂不生不如死,是谁创造出如此恶毒的招式。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突然听见从门口传来一声惊呼声,便见拂樱柔和的脸色猛然一变,易寒急呼出声:“不准动手”,双手用力扣住拂樱双手,转身身后朝呆若木鸡的冯千梅吼道:“还不快跑,站在那里等死吗?”,冯千梅这才回神仓惶逃离。 拂樱轻柔的声音传来:“哥哥,就算你扣住我的手,我依然有无数种办法可以杀了她”。 易寒松开她的手,将她推开,冷笑道:“那你为何不杀呢”。 拂樱眼神闪过一丝决然,淡道:“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刚刚让你如此痛苦,我却要用最厉害的一式来惩罚我自己”,话毕,迅速朝自己平坦的小腹点去。 易寒大吃一惊,伸手欲要阻止,可他如何能比拂樱更快。 拂樱没有像易寒一般发出叫声,那泓水一般清澈明亮的眸子突然变得浑浊,黑色瞬间盖过白仁,眼睛以一种极限张开,咬紧的双唇已经渗出血丝,身子剧烈的颤抖着,眼睛,瑶鼻流出鲜血,美若天仙的她瞬间变得面目狰狞,犹如地狱深处的魔鬼。 这一刻来的那么迅速,又去的突然,拂樱脸色慢慢变得轻松起来,娇躯轻轻颤抖似被痛苦的余韵折磨着,易寒呆若木鸡,骤然将她紧紧抱住,心中在滴血,她这样折磨自己却更让易寒痛过刚才,柔声道:“我不欺负你了,你不要这样”。 拂樱脸上露出微笑,用虚弱的声音道:“哥哥,你很痛苦,很心疼吗?我就是要报复你对我的无情”。 易寒朝她瞪去,怒道:“胡说,谁说我无情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这样对待自己,不,有我的允许也不准你这么做”,手上却轻柔的擦拭她脸上的血水,这种报复的方式还真让他吃不消,虽傻却无疑对他最有效。 “哥哥,当年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你可知拂樱很伤心”,拂樱将螓首贴在他的胸膛,拉起修长的玉颈抬头望他,眼神似当年一般依恋,只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今却成了一双勾魂夺目的美眸。 霎时间,易寒从心底涌起莫名的感慨与痛苦,天地变幻,岁月沧桑,物是人非,那是怎样一种抹不去忘不掉的微妙感觉,让他鼻子有些发酸,眼睛有些酸涩,喉咙有些干涩,一个音也吐不出口。 我本无意伤卿心,奈何香魂总自噙,春花也似秋花恨,冷芷疏枝尽怨恩,他如何能想到当年自己无意的举动,竟会在拂樱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以至影响到她后来的性情,幸好她又回到自己的身边,便让我用一腔热血将她一身傲骨化作柔情。 易寒柔声问道:“拂樱你恨我吗?” 拂樱突然变得激动,“我一直都恨你,只是再见到你之后,我却恨不起来,哥哥你可知道,拂樱一直想让你只成为我一个人的,可我却更喜欢依恋你,围绕着你,若没有你,我便不知道该往那里走,似迷失在十字路口一般”。 真怪,我刚刚无论如何玩弄她的身体都不能让她动容,淡如白水的一句话却能让她激动起来,手掌从她肩膀滑过后背来带腰际,覆盖在她结实翘挺的臀儿之上,手指隔着裙子从两瓣半圆肥肉中间的沟壑探去,滑腻酥融的触感传来,笑道:“拂樱,你叫一声来......”,话刚说一半,酥软入骨的嘤咛声清晰萦绕耳边,易寒一悸,手指轻轻颤抖,感觉似按在棉花处一般,发出珊珊作响的细弱音,指尖被一股轻柔的弹力弹开。 戎马征战十数载,坚如磐石雄风存,百炼钢成绕指柔,终究不敌棉花地,可喜又可叹,为幽生,为幽死,为幽奋斗一辈子,女人只要亮出杀招,任你英雄豪杰无不坠马。 易寒问道:“樱儿,你是真叫还是假叫”,拂樱将螓首紧紧贴在易寒胸口,沉默不语,易寒低头看去,骤然惊喜万分,粉红的小耳清晰映入眼中,她动情了,冷冰冰的她动情了,这确实激动人心。 我一定要看看她羞涩的模样,念头刚过,双手托住她的粉颊,让她脸朝自己,这一张冰霜俏脸,长发倾泻贴脸,美如杨柳迎风;粉颊绯红,艳似荷花映日;两道黛眉,浅颦微蹙,含怨带嗔,空谷幽兰,这是怎样的惊艳!特别是出现在冷若冰霜的拂樱脸上,只听她弱弱道:“哥哥,你碰了那里是要诛九族的,难道不怕吗?” 易寒讪笑一声,调戏道:“公主的那个地方却比其她女子更为私密,更为禁忌”,竖起轻轻触碰她那里的手指,“光碰一下就要诛九族这么严重”。 拂樱很显然第一次听到男子对她说出这般下流的话来,想怒又怒不起来,欲羞又不知道羞为何物,却是迷迷糊糊如堕梦中,只感觉心里畅快极了,樱桃小嘴嚅嚅而动:“哥哥,为何我心乱如麻”,那不点而赤娇艳若滴的红唇看在易寒眼里,竟是如此充满诱人的风情,美得如此无瑕,美得不似凡间俗物,却让他心痒难耐,喉干舌躁,欲望上头,邪恶念头顿生,若是被这张冰霜俏脸,用她那樱桃小嘴含住,就是少活十年也是愿意。 易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轻声哄道:“樱儿,你饿了吗?” 拂樱露出微笑道:“身形清净,常生莲花,身净无垢,心亦淡泊,哥哥你动淫.心了”。 易寒吃惊,拂樱竟能说出如此深刻的佛遏,此乃佛门淫戒一语,问道:“你如何得知”。 拂樱淡道:“师傅修佛,我耳濡目染也知道一点”。 易寒笑道:“原来你师傅是个和尚,和尚是不能杀生的,你刚刚还说他要杀我”。 拂樱笑道:“师傅是女的”。 易寒随意应了一声:“尼姑也不能杀生”。 拂樱恼道:“不许你这般调侃她,师傅修的是心佛,不忌杀戒”。 易寒哈哈笑道:“我管她是尼姑还是和尚,只要我的心肝樱儿不戒淫.欲就好”。 拂樱道:““若断其阴,不如断心,心如功曹,功曹若止,从者都息,邪心不止,断阴何益”,我心寂未除,却修不了,我心中一直有哥哥的影子”。 易寒笑道:“可怜那老尼姑了,一生未尝欢乐之事,定是沧桑孤老,我却不能让我家樱儿受这个苦”。 拂樱少有的露出嗔态,“才不是像你说的那般,师傅容颜之美,天下无双,看起来如春华秋月的少女一般,童颜不老”。 易寒心中一把火烧的旺盛,却无暇与她扯这些闲话,急道:“樱儿我们来行欲之欢,让那所谓的佛心见鬼去吧”。 第五十三节 欢喜双修 拂樱美眸蒙上一层薄薄迷雾,让人看不透她内心的情绪变化,无论容貌气质,天下绝色,西施褒姒再生,她虽坦胸露乳,脸上的神态却是凛然不可侵犯,玉洁冰清,没有半点风骚。 越是这样却越能撩拨易寒的兴趣与野性,眼睛在她颤颤双乳与脸上之间游弋起来。 拂樱浅浅一笑:“哥哥,我还未答应你呢”。话毕,闭上眼睛,神态端庄喃喃念道:“人怀爱.欲,不见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搅之,众人共临,无有睹其影者,人以爱.欲交错,心中浊兴,故不见道,汝等沙门,当舍爱.欲,爱.欲垢尽,道可见矣。” 这本是佛劝人戒色中舍欲得爱的一段佛遏,哪知却被拂樱用来劝自己罢手,心中莞尔:“这小妮子却也太逗了吧”。 易寒笑道:“樱儿,既然你要说佛,我便来问你“如诸法自性,不在于缘中,以无自性故,他性亦复无”又是何解” 拂樱奇道:“何解?拂樱不知,哥哥请说来”。 易寒哈哈笑道:“就你这样子还学人家参禅论道”。 易寒解释不出来,这本是一句循环没有终点的辩证,凭个人悟性参透其中真意,笑道:“你修的是小乘佛法,哥哥今日便来教你大乘佛法” 拂樱很配合的问道:“如何修法?” 易寒道:“我这大乘佛法,修炼很简单,只需八字来表达,便是“空乐双运,以欲制欲”。 拂樱大悟道:“哥哥,你说的可是欢喜佛双修之法”。 易寒道:“正是,佛教双修之法中,女阴代表超验智慧的“般若”,化身为莲花,男.根代表为创造活力的“方便”,化身为金刚杵,今日便让我与你亲证“般若”与“方便”融为一体的极乐涅盘境界”。 拂樱露出好奇天真的表情打量着易寒:“哥哥,此法我却需要与师傅印证一番”。 易寒讪笑道:“要印证却也我去与她印证,你却印证不来”,话毕,将拂樱抱了起来,弯腰将脸庞贴在她饱满的胸口,听那动人的心跳声,戏谑道:“你的心怦怦跳的厉害,难道迫不及待了吗?” 拂樱柔荑环扣在他脖子之上,喜悦道:“哥哥身上的味道让拂樱动心”。 易寒将她放到穿上,慢慢的褪去她的长裙,一条绿色亵裤映入眼中,那亵裤并不宽松,极为贴身,将拂樱充满弹性诱惑的身体以另外一种形式表现出来,翘而结实的臀部,纤长而性感的长腿,还有微微外凸的神秘三角莲花之地。 易寒咽了一下口水,他完全没有猜想到冰霜如玉的拂樱里面也会穿上这么贴身的内衣,什么空乐双运,什么以欲制欲,他的内心只有欲望,野兽撕裂猎物的狂野冲动,这样充满诱惑力的身体,偏偏拂樱一脸天真无暇,只有一双美眸在脉脉轻眨时候才会透露出一种女子独有的妩媚,“哥哥,可以开始了没有”。 易寒露出邪恶的表情,白白嫩嫩的小羔羊,马上就要被我折磨的死去活来了,粗鲁撕裂她身上最后的一片衣衫,狂野道:“我可是很暴力的”。 拂樱娇柔道:“哥哥,不要,对我温柔一点”。 易寒指着她的神秘之地讪笑道:“这便是公主的莲花之地”。 拂樱别过脸去,羞涩万分:“哥哥,别说出来,我感觉很丢人”。 易寒义正词严道:“你别把这些事情想的太污秽了,我们这可是在修佛,每一个步骤都要严谨,不得有丝毫差错”。 拂樱双颊变得火烫,娇弱道:“哥哥,我身体变得好热”,随着易寒手掌的抚摸,她身子开始颤抖起来,弱弱央求起来,仙露的来临证明她已经不是那个刚刚淡漠如水的拂樱,她只是一个女子这么简单,一个有血有肉的女子。 拂樱双腿死死并在一起,易寒使劲要将其掰开,奈何累的满头大汗却动弹其不了分毫,恼道:“你腿张开一点啊!” 拂樱轻声道:“哥哥,我有点紧张,我好害怕”。 易寒淡道:“你不想修炼了吗?”,拂樱嗯的一声,分开腿,却骤然“嗯.....啊......”出声,般若”与“方便”已经融为一体。 野兽撕裂猎物,圣洁的鲜血流了出来,染红一片,拂樱眉头紧皱,咬紧嘴唇似很痛苦,易寒温柔的眼神望向她,轻声道:“痛就叫出来,在我面前你应该毫不保留”。 拂樱从他眼神感受到了丝丝暖意,心头一甜,美眸大睁,檀口自然舒展开了,呻.吟道:“哥哥......,我很痛......,你慢点不要这么用力......”,声音颤抖却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讲完。 拂樱似乎什么也不记得了,尽情痛叫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易寒突然捂住她的嘴边,苦笑道:“拂樱你不用叫的这般大声,外面还一帮大老爷们呢?” 拂樱嘴角一翘,露出微笑:“哥哥,一会我把他们全杀了”。 易寒讶异道:“杀他们干什么”。 拂樱像个小孩子一般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羞涩道:“他们听见我被哥哥欺负时候的声音”。 易寒一边修炼着一边安抚道:“你不要再那样大声,他们就听不到”。 拂樱十指捉紧被单,断断续续娇.吟道:“可......哥哥,我忍不住,我想在哥哥面前毫不保留”。 双修注重修气、脉、明点及乐空双运的无上瑜伽,易寒使出生平所学,似那毗那夜迦与伽灵一般缠绕在一起,万象同源一途,直到两人都攀升到顶端。两人并肩躺在一起,空气中散发了男人与女子的汗息味,靡绯的体味,真不敢相信两人就这样打开房门,做了一件男女之间最神圣又神秘的事情,拂樱螓首枕在他的肩膀之上,那般乖巧柔弱,让易寒感觉如此满足而又心定,这一刻开始,拂樱就是他的女人,两人静静无语,感受这温馨甜蜜的小天地 拂樱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她累了,在哥哥身边,不知累为何物的她,却想享受他宽广胸膛给自己带来的安全感,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子。 两人休息一会,不知不觉已是中午,冯千梅知道他在这里愣是不敢过来叫她,拍了拍拂樱将她叫醒,穿上衣服之后,嘱咐道:“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杀人,你难道忘记了这些天是谁照顾你的一日三餐”。 拂樱点了点头,跟在她的身后朝大厅走去,冯千梅早已做了一桌饭菜,有些菜凉了正准备拿去热一热,骤见到易寒身后的拂樱吓的盘子掉到了地上。 这冯千梅也算有点粗浅武功,至少面对想要调戏她的登徒子没有怕过,哪知却怕拂樱怕成这个样子,出声安慰道:“不要怕”,身后的拂樱也似乎担心易寒出声责备她,朝冯千梅淡道:“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尽管如此,冯千梅脸上依然有些惊慌,不敢看她一眼,弱弱道:“老爷,可以用餐了”,弯腰收拾地上的残瓷碎块。 易寒坐了下来,问道:“怎么没见苏姐呢?” 拂樱刚坐下去骤闻易寒此话,却低下头,冯千梅偷偷的看了拂樱一眼,又朝易寒看去,脸上犹豫不决,拂樱突然抬起头,脸上表情像犯了过错的孩子一般,低声道:“她见了我杀人,吓晕过去了”。 易寒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却什么话也没说,让冯千梅先去吃饭。 朝拂樱碗里夹些菜,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杀的人”。 “昨日,我正在屋内做衣衫,怎么做也做不好,刚好有一群人冲进来,吵吵闹闹惹的我心烦意乱,我一出来便见他们用我讨厌的眼神看我,还出言调戏我,于是我便把他们给杀了”,拂樱淡淡道来似乎在讲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易寒问道:“外面那一帮士兵是怎么回事”。 拂樱淡道:“我也不知道”,思索片刻之后道:“十一王叔一直有派人跟着我,可能是他安排的吧”。 易寒道:“一会你出去让他们通通离开”。 “哥哥不说,我也会这么做,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我,若不走,我就打断他们的腿”,却很乖巧的给易寒夹了一块肉。 饭后,拂樱便朝门口走去,易寒想了一想还是跟了过去,这妮子下手不知轻重,一会把人腿给打断了又无端端添了些麻烦。 天气炎热,那陈大人蹲在屋檐一处阴凉的地方,上衣揭开几颗扣子却是不伦不类,突见拂樱出现,旋即起立站直,朝她行了一个下属之礼,恭敬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拂樱冷道:“你马上带着你的人离开,不要让我看见你”。 陈大人以为自己犯了什么过错,诚惶诚恐,卑微道:“小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 拂樱看都不看他一眼,冷道:“你走不走,难道要我打断你的腿”。 陈大人一脸为难之色,他是奉命驻守此地,却不敢冒然离开,可眼前的小姐也不是好惹的,那些尸体,已经证明了她的冷血无情,莫说打断他的腿,就算杀了他,也觉得可能性十足,突见易寒漫步走来,小姐朝他望去,脸上冰冷之色顿消,取而代之的却是娇弱之色,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仔细瞧去,确定没错之后,心中大惊,他是什么来头,连冷血无情的公主在他面前如此弱态,他不知对方底细,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卑还是该傲。 易寒朝陈知州行了一礼:“陈大人”,陈知州受宠若惊,连忙回礼,“不必多礼,随意即可”,开玩笑,他哪敢傲慢半分,脑袋不想要了吗? 易寒上前,拂樱主动退到他的身后,易寒低声道:“陈大人,你是奉命驻守此地的吧”。 陈知州点头道:“不满公子你,确实如此”。 易寒笑道:“那下命令的那位官大,还是我身后的那位大呢”。 陈知州决然道:“自然是公......小姐大了”。 易寒笑道:“既然如此,她让你们离开你却必须离开,你上司责问下来,你就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见陈知州脸上犹豫不决,易寒又道:“你也见过她的脾气了,杀起人毫不留情,再说了这么热的天守在这里,兄弟们也不好受吧”。 陈知州卑微道:“公子能替我担保吗?” 易寒笑道:“我担保你没事,你上司让你守在这里无非是怕公主离开,公主暂时却不会离开这里” 骤闻对方道出拂樱真正身份,陈知州心中一惊,却更坚信对方身份绝不寻常,点头道:“那好,公子我立即带兵返回兵营”。 上百人的士兵列队离开,拂樱问道:“哥哥,你对他那么客气干什么”。 易寒牵着她的手,笑道:“你呀,我现在只是草民一个,他一个知州肯如此对我,已经算是抬举了,这还要沾了你的光”。 拂樱笑道:“哥哥,我们回屋,你念诗给我听好不好”。 “念诗啊,我却只会念淫诗,你听是不听啊”。 第五十四节 爱画或诗 两人回到屋中,冯千梅端来消暑的水果,拂樱像当年一般缠着易寒让他念诗,易寒能感受到她身上独有的女子气息,还有她细腻光滑的脸蛋轻轻摩挲他脸庞所带来的触感,易寒念了几首淫诗哄得她喜笑颜开,拂樱却根本没有细心去听的内容,她只是喜欢易寒那轻缓有致的声音,还有他风度翩翩,柔情万分的样子。 今天是她的第一次,易寒想多陪她一会,其实他这些日子杂事还真不少,毕竟现在不是自由之身,并不能太逍遥自在,差不多了,问道:“你身子还疼吗?” 拂樱微微一笑,“不疼,现在就算拿着一把刀刺入我胸口,我也是快乐的”,含情脉脉看了易寒一眼,“哥哥,你是要离开了吗?” 自己的习惯早已经让拂樱捉摸的一清二楚,他不用说,她也能够猜出来。 匆匆往媚香楼走去,衣衫大概已经做好了,不知道她们曲子练的怎么样了,舞蹈对她们这些青楼女子来说却简单了许多,毕竟基本工在那里,有曲子带动节奏感,却好学了许多。 天气炎热,街道上的人并不多,已经快要入秋了,这种炎热的天气却有些反常,易寒停下脚步,朝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露出注意的神色。 “老先生,我要你给我写首诗”,那男子正站在一处招牌写着“替写书信”的摊子前,那摊子的主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留在山羊长须的男子道。 那长须男子一愣,来这里关照他生意的都是一些不识字的粗人,那曾见过如此相貌堂堂的公子哥,道:“这位公子,我这里只是替人写书信,我也不会写诗”,心中不知对方是否一时兴起,来找茬的。 那俊美公子笑道:“老先生,你就帮帮忙,我平日里光顾着练武,胸中墨水有限,几个字写的也难看”,话毕,从衣袖中掏出一锭银子。 长须男子见了,目光顿时一亮,铺开纸,提笔,道:“公子,你要写什么诗,请念出来吧”,一般都是别人念,他来写,倒一时忘记了人家要他替做一首。 俊美公子道:“老先生,我喜欢一个女子,请你来帮我作一首情诗,最好高雅一点的,不要太低俗”。 那长须男子听完一脸难色,皱起眉头思索,心中墨水却有限,良久,口中却崩不出半个字来,望着桌子上那锭银子却又不甘心,看的那俊美公子比他还要着急。 易寒走了过去,笑道:“这位兄台,若不嫌弃的话,我来帮你写一首吧”。 俊美公子闻言大喜,“多谢,那就有劳兄台你了”。 长须男子那里肯甘心到手的银子飞了,朝易寒这个多事的人露出不善的目光,这笔钱可是能让他过上好长一段时间,家里几张口,就靠他一人在外面风吹日晒再支撑着。 易寒自然也明白,朝长须男子笑道:“你只需借我笔墨纸,这锭银子依然归你”,朝俊美男子笑道:“兄台,你看可好”。 俊美男子那里会计较这点钱,事情能办的好才是他最关心的。 三人意见统一,长须男子暂时离开位置让易寒坐下。 易寒提笔沾墨,俊美男子提出要求道:“兄台,有意境一点,如果能把我名字和她的名一并写下去那就更好了”。 易寒问他的名字与喜欢那位女子的性命,男子答:“韩浩宇,董小宛”。 咋一听董小宛之名,易寒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男子解释道:“今日我去秋华堂想见那董小宛,哪知她每日只见一人,须题诗一首,入她法眼者才有缘见的,我整日习武,文学方面却单薄的很”。 易寒没有说些什么,韩浩宇自个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以前从来不逛这种烟花之地,此行目的却是为了能极於情,而极於剑,那些普通女子我见了没有任何感觉,便想找这个董小宛试一试”。 易寒哈哈笑道:“韩兄,你人都没见到,就说爱人家,会不会有点太唐突了”。 韩浩宇微笑道:“兄台你不是练武之人,你不会懂的”。 易寒不再问,提笔写了出来:“我乃帅哥韩浩宇,爱上秦淮一青莲,空有相思没盼头,宛儿何时入怀中”。 易寒边写边念了出来,笔听,长须男子大喊一声“好”,韩浩宇眉头一皱,那个拉长音的“字”才出口,原来他却想说“好字”。 韩浩宇道:“兄台,这虽是情诗,却未免粗俗了点”。 易寒哈哈笑道:“韩兄,逗你呢,这首诗就留作纪念,哪日你抱的佳人归,拿出来一看说不定会莞尔一笑”,话毕,却是重新铺开一张纸,写:“绝尘方觉浩宇惜,试望茫茫人海寂,秋华满径玉交枝,唯有青莲恋不舍”。 韩浩宇拿着那张纸,越念越心喜,有意境又不俗气,爱屋及乌,却连刚刚写的另外一首也收了起来,“兄台......”,抬头,却发现曾他入神之际,对方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喃喃念道:“此人虽不识武功,却心如止水的可怕,我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离开,他若习武必是一代宗师,可惜了”。 韩浩宇怀揣情诗来到秋华堂,一位侍女招待他在大厅坐下,厅内还有几位正在等待的公子,有备而来却不似刚刚那般尴尬,从怀中揣出情诗递给侍女。 等待回音的空闲,便拿着另外一张写着情诗的纸,摊开一看,却目瞪口呆,往侍女离去的方向望去,那还有她的踪影,哭笑不得,一时没留神却是拿错了,想起那句“我乃帅哥韩浩宇”,轻轻摇头自嘲笑了笑,准备起身离开。 刚刚那侍女却匆匆赶来,似乎是朝自己而来,对着韩浩宇道:“姑娘说了好字,公子里面请”。 韩浩宇却有点惊讶,这样也行,利索起身随那侍女去见那董小宛,完全将周围羡慕的目光漠视。 易寒来到媚香楼,一回生二回熟,不待别人引路,独自往后院走去,一路走来,那般女子看他的目光却似乎均认识他。 推门进屋,满屋芳馨,妙眸等人都在,手里正摆弄着已经做好的三角内裤,议论起来,那俏丽生辉的李香君却也在。 门骤然被推开,几女齐唰唰朝他望来,见是易寒,均喜笑颜开,“哥哥”,一声娇过一声,唯独不太相熟的李香君没有说话。 拉着易寒坐了下来,桌子上摆着那些三角内裤,几女却一点也不害羞,反而是性格爽朗的李香君有些不好意思,看来已经有人跟她说明此物的用途。 易寒感觉有些热,刚好桌子有把扇子,打开扇了起来,妙眸道:“哥哥,这把扇子是香君姐的,你也没问,怎么就占为己有了”。 易寒笑道:“借用不是占用”,听是香君的扇子,看去,扇子之上却是画了一幅桃花绽放之景,赞道:“好画,此扇有名否”。 妙眸道:“当然有名,此扇名唤桃花扇,乃是四公子之一侯芳玉侯公子赠于香君姐做定情信物”。 四公子之名易寒已经听闻,那是连明濛等人都赞赏不以的高才之人,没想到这李香君却名花有主了。 李香君斥道:“妙眸,莫要胡说,我与侯公子乃是君子之交”。 妙眸笑道:“都说君子之交淡若水,侯公子在金陵的那些日子,姐姐却只独见他一人”。 李香君道:“他才之高乃我生平所见,此等文人雅士理当多多接待才是”。 易寒却看到扇子背面留白,问道:“为何没有题诗”。 李香君没有回答,知道内情的忆香却道:“侯公子原本是想让香君姐题诗,不知为何香君姐却没有提上去”,话毕朝李香君看去。 李香君淡道:“好画要配好诗,我却没有资格”。 易寒笑道:“诗画之乐,素来讲究随心所欲,香君却不必如此执着,有好画没好诗却是可惜了”。 李香君似有意似无意朝易寒看去,淡道:“据我所知,这金陵有资格在此扇题诗的却只有一人”。 易寒讶异道:“何人?” 李香君道:“忆香,笔墨伺候”,“好嘞”,拿出笔墨,暂时将桌子上的内衣裤撤去。 易寒问道:“香君,难道你改变注意了”。 妙眸嘻嘻笑道:“哥哥,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难道不知道香君姐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吗?” 易寒心花怒发,也不推辞,“既然如此,我便献丑了”,看着画,又看了看李香君,思索一番之后,提笔写下:“拂阑露华燕筑巢,绕栏花气待春回,眉山艳入桃花扇,心字香储游雁归,秋水长天人来喜,胜过朝升一色红,秦淮水榭莺啼晓,珊珊仙骨耐尔思”。 搁笔,朝扇面吹干墨迹,笑道:“香君,此诗可否应画”。 李香君看着扇面,淡道:“易公子好俊的字”,语气虽淡却掩饰不了眼神的惊喜,其实她心里更喜欢这首诗,她们青楼女子多做怨诗,喜景重聚之诗却不曾做过,念来却让人感觉耳目一新,心情畅快,似诗中写的一般,问道:“春华夏花秋景均有,为何独独缺冬呢?” 易寒笑道:“冬乃寒身空枝之寓,还是暖一点,闹一点的好,却盼得你与那侯公子早日相见,免得苦苦相思”。 李香君恼道:“都说我与侯公子乃君子之交,易公子却非要扯上男女之情”。 易寒讪笑道:“嗳,这男女之间君子之交岂不是没意思的很,香君在这风月之地,见惯了儿女之情,却怎么这般害羞”。 李香君怨不得他,也恼不得他,不知如何辩驳,却只能睁大美眸表示自己的不满。 忆香嬉笑道:“我还曾来没见过香君姐被别人驳的哑口无言”。 第五十五节 争辩 书房之内,正中一张丈长大案,案上笔墨纸砚均非凡品,古铜鼎铛,金块珠砾,弃掷迤逦;左右两侧,四座书架,青铜瓷瓶,珊瑚玉器和那秘书法帖,纵横层叠,摆放极为讲究;墙壁之上,彻上明玉,绘以彩饰;地面铺正方形红琉璃砖,镶红剪边大窗饰五彩龙纹帘布;正门两角,东立日晷,西设嘉量。 建筑布局乃是面阔五间进深三间,正墙之上一副气势磅礴山河锦绣的壁画,上梁横着一匾,乃是“奉若天命”四个正楷,四条金龙盘柱,前两根分别写着:“表正万邦慎厥身修思永”、“弘敷五典无轻民事惟难”,后两根是那“克宽克仁皇建其有极,惟精惟一道积于厥躬” 铺上古锦纱绣铺垫的大炕之上坐着一人,头戴通天冠,白玉珠十二旒,垂在颊前,穿金黄绛纱袍,佩方心曲领,刺织五爪金龙,手捧书奏,眉头紧锁,凝视阅读。 房内并排站着三人,最前一人,一身深红官服,看他顶上乌纱,却是当朝宰相丁制,中间一人,一身赤红官服,却是三公之一的太师刘锄,最尾一人,一身黑色官袍,年越四五十岁,与前两人相较却年轻的多,此乃兵部尚书周置。 当中坐着那位便是九五之尊,此地便是皇帝的御书房,皇帝眉头紧锁,房内三人,年过七旬的老丞相丁制,本无实权却兼大理寺丞,殿中侍御史,内阁大学士等职位的刘太师,还有兵部尚书周置,三位国之重臣同在,可见必有大事发生。 皇帝看完,叹了一口气,道:“三位爱卿,以为此事可信否”。 丁制与周置沉默不语,太师刘锄拱手弯腰道:“皇上,此事关乎国之安危,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皇帝叹道:“这怎么可能,庄老元帅怎么会做出通敌卖国的事情来,朕不信,可证据确凿”。 太师刘锄道:“帅印不假,请皇上立即招庄元帅回京,彻查个明白”。 丁制道:“皇上万万不可,所谓三军不可一日无帅,庄老元帅一旦回京,必定军心动摇,西夏近年来蠢蠢欲动,碍于庄老元帅守关有法,十年来才一直按兵不动,一旦庄老元帅回京,必定挥军东进”。 皇帝皱眉道:“这可如何是好,真让朕好生为难”。 太师刘锄道:“皇上不必忧虑,庄老元帅镇守三关多年,威严之势领那西夏国不敢轻举妄动,庄老元帅十年未归家,不管此事真假,是该让他回家一趟,再说了,庄老元帅年事已高,是应该有人来接掌镇西军的帅印”。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置闻言一颤,奏道:“启奏皇上,微臣以为此事须从长计议,不可妄断,庄元帅向来以治兵严谨,守关有道,微臣以为他断然不可能有叛逆之心,这于情于理如何也说不通,此为其一,其二,庄元帅爱兵如子,受全军将士拥戴,将士一心,镇西军才能成为一支虎狼之师,领西夏不敢轻举妄动,其三,如今朝中又有那位将军能代替庄元帅担起守边重任,此三点,微臣以为刘太师之策不可行”。 皇帝点头:“嗯,周卿所言有理,如此说来确实不妥”。 太师刘锄思索之后,道:“陛下,周大人所言虽在理,臣所提出的问题却不得不正视,倘若那庄将军因年事已高而驾鹤归去,骤然发生岂不更是军心动荡,还不如趁此机会交接帅印,平稳过渡”。 皇帝点头:“太师所言也是有理”。 周置一脸不喜:“依太师之人,你认为何人能代替庄元帅担起守边重任,此即朝中却没有那位将军有此威望,臣有一策,何不将易元帅召见上京,让他掌领镇西军的帅印,岂不两全其美,若是如此对于召庄元帅回京,臣便没有异议”,对于刘大师独拢朝中大权,周置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此事关系国之安危,他却不能袖手旁观。 皇帝犹豫道:“可先皇已经下旨将易元帅贬为平民,永不录用”。 太师刘锄道:“易元帅天下闻名,臣本来没有异议,可皇家金口岂可出尔反尔,陛下若将易元帅召回,岂不置先皇于不敬,再说了,臣以为朝中并非像周大人所说那般,没人能担起守边重任,臣引荐孙灏接掌镇西军帅印”。 周置不善的朝刘太师看去,冷道:“孙灏将军乃是太师之婿,却不知太师此举是何目的”。 太师刘锄不看周置,朝皇帝道:“陛下,举贤不避亲,举亲不避嫌,孙将军之才之贤,臣敢以顶上乌纱担保”。 孙灏才能虽不弱,但周置看来,岂能与征战沙场数十载的庄元帅相比,威望不及其十之一二,若是西夏举兵来侵,危矣,此事隐情甚多,却蹊跷的很,若是西夏阴谋,那后果可真不堪设想,边关告破,其余三国必是趁机入侵,想到这里,周置额冒冷汗,国破在乎一念之间,朝淡定从容的老丞相看去,望他能出言劝说。 太师刘锄道:“陛下,请下旨吧”。 周置无辩驳之词,急道:“臣愿用项上人头担保庄元帅绝无叛逆之心”。 太师刘锄朝周置看去,淡道:“周大人,我没说庄元帅有叛逆之心,只是此事须有个完美的解决之法,我刚刚所说便是良策”。 周置激动道:“太师,你如此草率,将国之安危置于何地,皇上请三思”。 刘锄大声喝道:“我忠心耿耿,此举也是为皇上分忧,周大人你莫要血口喷人”。 皇帝喝道:“两位卿家不要吵了,我已有决策,火速修书一封,召庄元帅回京,至于边关重任暂时就由镇西军副帅统管,至于孙灏将军是否能担任守边重任,等庄元帅回京再议”。 三人告退,皇城之外,周置痛心疾首道:“老丞相,刚刚在御书房你为何不劝劝皇上”。 丁制道:“周大人,你就是太鲁莽了,不识体察龙颜,其实皇上心意已定,叛逆之事让他忧心忡忡,他只不过想博的我们三人支持,此事须从长计议”。 周置叹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只能期望这一个月,不会从边关传来征战的消息,老丞相就此拜别,我要到十一王爷府走一趟”。 丁制道:“我正有此意”。 周置喜道:“有丞相随同,那就更有分量了”。 丁制摆手道:“我们同去却是不妥,我晚上再去”。 第五十六节 暗潮涌动 国破危机,国内暗潮涌动,内忧外患,金陵城却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谁也没有察觉到乱世即将到来。 江苏提督军务粮饷兼巡抚事李谓之匆匆从杭州赶往金陵,此番在杭州便是与那浙江总督商讨江浙两地驻军的粮饷与军需用品,这可是最重要的政务,若是没有粮饷,后果会很严重,历史上很多军队叛乱就是因为粮饷拱给不足。 每年秋收之际便是他最头疼的时候,江浙两地富饶,粮食税收本来完全能够自给自足,但这几年所征收的粮食却要统一上缴朝廷,运往边关驻军,非但如此,上边下达的任务却一年比一年重,镇西军,镇南军,镇北军三军的粮饷重担完全压在江南,苛税杂捐是为愚举,各下属地方官员已经怨声四起,纷纷修书向他抱怨课税太重,民不受欺,更让李谓之无法忍受的是,所征收的粮食江浙两省地方军却分不到半石,却要自己去想办法,难道皇上就只关心边疆战事,却不担心这富饶的后院起火吗? 这个提督军务粮饷的官可真不好当,稍有差池便人头落地,前段时间他还怒斩了几个贪官,怒了,没给他分忧还敢扯他后腿,嫌命长了,叹息一声,他倒宁愿自己是个知府小官,“贤者多忧,既见民安而失其悠也”。 此去金陵却要拜访几家人,一者乃重中之重,方府的方夫人,今年的粮饷却还是要靠她来帮忙,去年的粮钱还未给,却不知今年她肯不肯赊账,想他一个江苏提督的二品高官,却需要硬着头皮去看一个小女子的脸色,谁叫人家拥有良田千万顷,而且还是皇家封赏之田,不用上缴粮税,哎,是那个王八羔子修订的律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岂有不用上缴粮税的田地。 想那方家在西北高坡还有一处牧场,规模比国家养马场还要大,所育养马匹,品质精良,许多地方的马军战马来源便是从那里由民马转换为官马,粮马兼厚,难怪每年秋收之际,这方府便门庭若市,各地诸侯派使者来访。 这第二个要见的便是拂樱公主,身份尊贵乃是先皇最宠爱的女儿,十一王爷密函让他小心关照,若出意外追究下来,他一样人头落地,去见她却是想让她回京,或者爱去那里都好,最好不要出现在他管辖的范围。 第三个要去拜访的却是武林世家韩家,四大家族乃是江湖之中的地下皇帝,与江湖帮派瓜葛甚深,最近山贼横起,陆上各教派与江浙周边水路各大帮会无端端的争斗频频发生,江湖之事,却须江湖人去办,官府却不方便插手。 傅老先生那边也应该去拜访一下,诉诉苦也好,至于将军府也是要去的,来到金陵若不去便怎么也说不过去,做官逍遥,做一个守职的官却比任何人都要愁。 -------------------------------------------------------------------- 一匹黑色骏马驰骋在山道之上,骑马之人,一身长衣染上灰尘,五官冷俊分明,黝黑的脸上有些疲惫,浓眉之下,刚毅不屈的眼神。 到达目的地无相寺,寺门紧闭,周围安静无人,男子将马匹拴好,龙行虎步朝寺庙大门走去,脚步显得有些急促,敲了敲门,片刻之后,一位小裟尼打开寺门,看了男子一眼,似乎认识,笑道:“施主,小僧今年又见到你了”。 男子礼道:“小师傅,又麻烦你了”。 小裟尼领着男子来到后院,刚踏入西厢便看见一颗树上拴着一匹白色骏马,装饰马鞍虽极为普遍,男子却一眼就认出那是小姐的坐骑白龙,白龙性情孤傲,容不得陌生人接近它的身边,白龙似乎认识那男子,朝他望来,长嘶一声。 男子冷俊的脸上露出微笑,看着白龙却像看着梦中情人一般,暗暗叹息道:“白龙,我若能像看你那般看她该多好啊”, 男子名林秋枫,性情桀骜不驯,乃是一代兵法大师王师之徒,王师之名天下闻名,与紫荆国奇人东度并称双隐,两人均乃隐世高人。 世间流传着一段子风与东度的趣闻,“子凤乃紫荆国最神秘的人,风闻子凤长的倾国倾城,尤其她的那双美眸犹如黑夜星辰那般明亮,紫荆奇人东度有幸见的子凤真容,东度才学之高,无人能及,然而他却无法用言语来描绘,东度叹道:“再美丽的修辞用在子凤身上都显得那么空洞无义”,他百般难描子凤之容貌,最后只能赞道:“天妒,完美到极限的女人,连上天都要妒忌的女人”,天妒之名由此来之,世人推测子凤其实乃是东度之徒,若不然为何独有东度一人见过她的容貌。 王师住在茗山,没有人知道王师的真实姓名,此人最通兵法谋略,奇.淫技巧无所不精,有诗如此形容王师,“不染尘俗归山林,显赫声名半分踪,王字不过水中影,师游日月平生愿” 王师一生只收两个学生,一个是林秋枫,另外一个却是早已天下闻名,四奇将之一孤龙赵檀慎,据说孤龙天性骄傲易躁,慎字乃是王师所赐,望他时时谨言慎行,比起赵檀慎,林秋枫目前却只是个无名之辈,但那些知道他的出身来历的各方势力却屡次盛情相邀,他们知道与赵檀慎同出一师的他必定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们不奢求林秋枫是另外一个孤龙,只须有孤龙一般才学便值得他们礼贤下士。 有无数人想拜王师为师,王师二十年来却只收此二人为徒,孤龙之名已经名扬,这林秋枫何日展翅高飞呢,只是两年前,那些人却再也寻不到林秋枫的踪迹,有人猜测他已经返回茗山,等待明主,再行出山。 赵檀慎乃是那种个性张扬的人,他无论出现在那里必会第一时间就引起周围之人的注意,秋枫却不然,他表面上更像一个朴实的人,骨子里却流着桀骜不驯的血,他之才能,目前无从证之,可是有一点,心性却比年长的赵檀慎要稳重几分,似秋天枫叶悄悄滑落。 林秋枫有些激动,轻轻推开房门,阔步走进,房内坐着一名女子,容貌气质天下少有,此女正是玄观。 两人对视一眼,林秋枫惊讶道:“小姐,你变了!” 玄观微笑道:“秋枫,我们又相见了”。 是啊,又相见了,一年前的今天,分别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等着今天,为的就是见她一面,这个让他甘心付犬马之劳的女子,他尽心尽力调教军队,为的就是能让她另眼相待,天下人不识他林秋枫没关系,但他要让眼前的女子知道,他的贤能堪比四大奇将,他林秋枫绝对有资格对她痴心妄想。 林秋枫恢复平静淡道:“小姐,你变了,你的眼睛,你的笑容让我感觉到你变了”。 玄观淡道:“我们还是来谈正事吧”,玄观自然知道自己变了,她的生命已经变得充满彩色,因为那一个男人,平心而论,无论是眼前的男子还是孤龙,两人都要比易寒优秀的多,易寒顶多是个颇有才学的放.荡男子,甚至他只是府内的一名家丁,秋枫与孤龙却是真才实学,天下少有的奇才,但偏偏让她改变的却是易寒,那个让她已经倾心的男子,玄观以前认为自己不可能对男子动情,所以秋枫对她的爱慕,她一直回避,她绝对可以肯定今后自己不会再对其他男子动心,那个人的影子已经将她的心塞满。 林秋枫道:“今年的粮饷却是一个大难题”。 玄观朝林秋枫露出赞赏的表情,笑道:“你也看出来了,确实如此”。 玄观这个表情却让林秋枫内心惊讶万分,她从来就不会在脸上露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在他印象中无论她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脸上只会是那淡然的表情,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让淡然的玄观变得如此多娇,平定心绪,淡道:“秋收之际,天气却异乎寻常的闷热,此乃大旱前的征兆,若是猜测不错,今年江南地区的粮食注定颗粒无收”。 玄观道:“我与那方夫人暗定盟约,她出粮,我借将军府私军为名养军护她家族安定,我的军队就是她的军队,我的粮饷她就要挤也要挤出来给我,再说了,这些人方家在她管理之下,日趋强盛,我不相信她不会笨的没有存粮,以应天灾,这一点我并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天灾引起人祸,眼下国内虽看似安定繁荣,其实暗潮涌动,大旱一到,各方势力的军队势必粮饷短缺,这些年为支撑边疆三军,朝廷也是国库空虚,无力放粮赈灾,到时候无粮可食,势必掀起内乱”。 林秋枫淡道:“我们有一万精锐,虽然不多,足可自保”。 玄观道:“话虽如此,这个中隐情你却不知,内乱一起,方家势必成为众矢之的,我却与方夫人在同一条船上,我们有自保之力,若是独对众敌,却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可惜了我苦心经营的一万精锐就要成为孤魂野鬼,人算不如天算,我早已知局势必将内乱,却没有想到因为一场大旱来的这么快”。 多年以前玄观就预测到国势必将内乱,为了保住一门老少,密会方夫人,两人一拍即合,定下盟约,方夫人出粮,她借将军府之名来养兵,由林秋枫掌管其中的一万兵马,方夫人心腹掌管其中的五千兵马,将军府私军却不得超过一千人,所以这一万五千兵马却秘密在金陵城外的山林之中操练,两人关系如串在一根绳子的蚂蚱,林秋枫一直专心练兵,却并不清楚玄观与方夫人的盟约内容。 林秋枫安慰道:“天机并不是人力可以预测,也许只是这几天反常而已,也许我们两人都错了”。 玄观笑道:“居安思危,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却要计算在内”,叹息一声,“若是能同甘共苦渡过难关,最好不过,可人心的自私,却显得我痴心妄想了”。 两人讨论一番之后,制定了一套周密的对策,玄观道:“秋枫你走吧,我也要回去了,粮饷我会安排人给你送过去”。 林秋枫深深地看了玄观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等待一年只有片刻相见,他却心满意足,没有丝毫遗憾,乱世出英雄,玄观不想看到的局面,他却有点迫不及待。 苦笑一声,我林秋枫甘心为她奴仆,她却依然将正符握在手中,拿到我做到如此她还不肯完全信任我吗? 林秋枫却是误会了玄观,她手握正符,让秋枫握副符,却是因为玄观凡事都想将主动掌握在自己手中,并不存信任不信任之说,副符虽然同样可以调兵遣将,效用与正符无异,但正符一出,副符却成了一块废铁。 第五十七节 恋爱中的女子 玄观未识易寒将帅之才已然对他倾心,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异数,天规人情向来不可捉摸猜透,等它发生之后,你又感觉一切是那么理所当然,有律可寻。生死之间的那一瞬,最能让人脑中灵光一现,大彻大悟,若不是易寒假死,又倘若玄观不是追随而去,便不会有今日凤凰涅槃重生的玄观,若非如此对于心如止水的玄观来说,易寒不知道要再费多少心思,等多少时日,易寒很幸运,两人几次相遇好似冥冥中早已注定的,那月圆之夜便是水到渠成之时。 易寒还不知道玄观对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正在媚香楼教导一群女子跳舞,穿上短袖短裙的妙眸等人,从易寒地审美观来看简直性感到了极点,这一刻他才发现舞师原来是这般幸福的职业。 胜似冰雪的嫩白肌肤,修长性感的长腿,不堪一握纤细迷人的蜂腰,高耸浑圆摇摇欲坠的酥胸,饱满多肉翘而结实的臀部,还有随着舞动裙角飞扬时,那系带式三角内裤若隐若现,紧贴肌肤的薄纱花边刚现,瞬息之间便掩入裙中,一个扭.臀,嘿嘿,又映入眼中。 乌黑柔顺的长发,时而丝丝缕缕热辣迷人,时而暴瀑飞珠飘逸灵动,美丽清雅的眼神,娇美十足的神态,艳冶妩媚的肢体,性感迷人的勾引。 易寒心痒难耐,脸上却道貌岸然,一脸师者的威严,喊停,走到醉波身后将她搂住,一手顺着蛮腰滑过她的大腿,“嗯,你这个腿还要直一点,该柔的时候要柔,用有力的时候要有力”,说话之际另外一手偷偷的揽着她丰胸,压迫性让醉波身体朝他怀中靠去。 醉波嗯的一声,香汗淋漓,蹬直长腿,却累吁吁道:“哥哥,你上边按着我那个地方是不是也有关系呢”。 易寒心中早有说辞,揩油要懂的未卜先知,义正词言道:“不错,你双胸硕大,影响了身体平衡,造成腰部无力,腿上屈伸节奏感不强,醉波啊,你这对波可真的让我又喜又忧啊”。 醉波嗔道:“哥哥,人家天生就这么大,又有什么办法嘛”,嗲的易寒双脚发软。 其她三人累的气喘吁吁,干脆坐在地上,笑嘻嘻的看着易寒明是在教导,暗地里却是在对醉波揩油,忆香笑道:“哥哥,醉波姐那对瓢儿为什么让你又喜又忧呢?” 妙眸嘻嘻道:“这还用说,这么大的瓢儿,早已经撩拨的哥哥心里暗暗欢喜,这忧嘛,就是因为太大,跟不上我们的节奏了,却让哥哥这个老师颜面无存”,看来她与忆香和好如初了。 醉波朝妙眸瞪去,恼道:“妙眸,信不信我撕烂你这张牙尖舌厉的嘴”。 易寒朝妙眸看去,顿时一呆,嘴边微微张开,入神的盯着,此刻妙眸坐在地上,双腿并着屈膝,手指交叉合拢,手心贴在膝盖之上,顺着小腿之间的缝隙,易寒可以看见她大腿尽头花瓣私欲,春光乍现的娇嫩峦叠。 妙眸顺着易寒地目光知道他正盯着自己那个地方看,眼眸慧黠地转动,带着几分调皮,娇嗲一声“哥哥”,突然却松开手,双腿猛的分开,瞬间贴身内裤在易寒眼中爆炸开来,无限放大,清晰到那似要刺破绢纱的毛发的乱纹。 易寒顿时连连咳咳了几声,被刺激到了,适应之后再朝妙眸下半身看去,那妮子却双腿平摊在地,将无限春光隐藏短裙之内,嘻嘻笑道:“哥哥,偷偷摸摸的是不是比光明正大要刺激许多呢?”,几女听完咯咯笑了起来。 易寒莞尔一笑,却洒脱的很,摆手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我明日再来看,噢,错了,明日再来教”。 几女听到易寒要走,依依不舍,出言挽留一起用餐,妙眸急道:“哥哥,以后你偷看的时候,我不揭穿你便是”。 易寒爽朗大笑,在她白嫩的脸上拧了一下,“跟这个无关,我是老师,我要你扒下来,你都得给我扒”。 妙眸低头含羞道:“我却不想在哥哥面前这么淫.荡”。 易寒心中嘀咕,你不淫.荡才是无声的淫.荡,明天再收拾你,夜色已黑,叙上几句话,离开媚香楼。 易寒走后,几女无精打采,李香君推门入屋,顿见四女装扮,脸红啐道:“现在还早呢,怎么把亵衣穿在外面,你们还不如干脆不穿”,却是在她眼中,这种装扮比赤裸.身子还要淫.秽不堪。 李香君的到来却缓和刚刚闷闷不乐的气氛,四女便向李香君解释这套衣裳乃是跟凤鸣院一样是舞服,至于那细小的三角内裤,刚刚几人却已经讨论过了。 李香君有点不能接受,她们虽是青楼女子,可这样露腿露腰的,太惊世骇俗了,那细小的三角裤子还好点,毕竟穿在里面,其实她此行的目的确实为那三角内裤而来,对于那样新奇的东西,她也感到好奇,毕竟青楼的生活是十年如一日,有些调味剂自然再好不过 李香君淡道:“这裤子还有没有多做的”。 忆香道:“香君姐,有,多的是,你也要试穿吗?我这就给你拿去” 李香君啐道:“乱说,谁说我要穿那下流的东西,我只不过想拿去研究一下”。 几女心知肚明,却不便揭穿,本来一开始就算在易寒面前她们也很难接受,觉得很别扭,只是随着曲子跳着跳着就忘记了,这会却已经习惯了,只感觉若是能引起男子瞩目也是不错的,女已悦己者为荣,本来自己就是青楼女子何必假装跟大家闺秀一般清高,就算真的清高也会引起别人的唾视,还不如将善存的一丝纯洁潜藏心中,这种观念的转变,却是近墨者黑,受易寒的影响。 她们认为这种充满诱惑,热情澎湃的舞蹈一定能胜过凤鸣院的艳舞。 回到李府,夜色已黑,吃完晚饭,等了一会却没人来找他,乔梦真,凝儿,岚儿都没来,想到那天在玄观阁门口见到岚儿这个妮子,却笑了起来,这妮子太机灵镇定了,丝毫没有露出半点破绽,那妇人应该就是大夫人了吧,未来的丈母娘。 寻得卢燕,问道:“有没有人来找他”,反正闲着没事,准备重操旧业,夜探香闺,谁今日找过他,就给谁来一个惊喜,最近色狼生活真的淡出个鸟来,卢燕告之,七夫人来过,却不是找他的,只是随意转了一圈便回去了。 华柔来了,这妮子分明是来看看他的情况,却没有名言,自家表妹却不好下手,再说了人家夫婿安在,岂能置于她不贞,易寒虽轻浮,轻重还分得清,虽没人找他,可是这个夜探香闺的念头却没有打消,功夫得经常练,不然就生疏了。 易寒思索着,卢燕却自顾夸夸其谈起来,“易厨师,你不知道七夫人来了,这院子的人有多惊讶,比四夫人的到来还要惊讶,一开始好多人还不认识她,还是看在跟在身后的南儿才猜到她的身份,你不知道徐管事有多惊讶,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平时在我们面前威风凛凛,在七夫人面前却卑躬屈膝,我就好奇了,四夫人过来还可以理解,这七夫人素来与我们院子无瓜葛,她来这里干什么,易厨师,我发现自从你来了自后,这院子里热闹了许多,也发生了许多不曾发生的怪事”,小心翼翼问道:“会不会易厨师你与七夫人也有交情”。 易寒的一些事情,卢燕还是知道的,他口中说的某些怪事,还是两人共同导演的,像那王小余被人恶搞而大病一场,卢燕为人淳朴善良,在对王小余这件事情上,他却毫不手软,足可见这王小余惹人憎恨到什么程度,眼下那王小余却已经回家养病去了。 易寒笑道:“不要乱猜,我又不是神仙,想搞那个就搞那个,这七夫人有没有说些什么”。 卢燕思索道:“她只跟徐管事说了一句话,让他好好善待院子里的下人,我们听了都特别感激她,府里还从来没有一位主子这么关心下人的”。 易寒心知肚明,这表妹虽恼他,略表关心却半点不含糊,其他人却是沾了他的光,脸上挂着猥亵的笑容,先洗个澡,不知今晚哪个女子要倒霉了,平淡的生活就必须给自己找些娱乐。 再说玄观阁这边,厨房之间,两个女子手忙脚乱的忙着什么,严格来说是因为其中一个手忙脚乱,另外一个却也被牵扯的手忙脚乱,这两人便是玄观与沐彤,此刻玄观丽质仙颊满是油烟污痕,眸子被熏得发红,若是被别人所见,便是如何也不肯相信,身为小姐的她,此刻却做着原本是下人该去做的脏烦的事情,她着魔了吗?非但如此还兴致勃勃。 玄观往灶里添了些柴火,问道:“沐彤,为何还没好,是不是火候不够”,沐彤呆呆望着小姐原本应该写字的光滑小手,此刻却做着粗鲁的活,于心不忍,天底下没有人值得小姐这么做,那个讨厌的家伙为什么有这么好的福气,若是易寒知道沐彤心中的想法,定不敢苟同,玄观人虽美虽好,但厨艺就另说了,难以入咽形容足矣。 沐彤见玄观看着自己,回神问道:“小姐,你说什么”。 玄观笑了笑,没有再问,伸手去解开锅盖,刚触碰到,猛的缩手,低声疼叫一声,眉头轻蹙,却是被烫着了,天底下竟有这么愚蠢的女子,难道不知道在炉火上烧的东西是烫的吗?还直接用手去那,可这个愚蠢的女子实际上却是聪慧到了极点,实在让人想不通。 沐彤显得比玄观要紧张的多,捉住玄观的手,吹了吹将烫红的手指含在嘴边,玄观轻声道:“沐彤快松口,我的手脏的很”。 沐彤却差不多了才松口,关切道:“小姐还疼吗?你从来都没受过这种苦”。 玄观露出小女子姿态,手指在沐彤脸上刮了一下,留下一抹污痕,笑道:“我不疼,也不苦,我从来这么这般快乐过”。 抹上药,沐彤一边帮玄观包扎烫伤的手指一边问道:“小姐,你这么聪明为何会不懂得不能直接去揭锅盖”。 玄观道:“我从来没过做过这些事,常识虽在,却没有养成习惯,生活上的一些小意外就是这样发生的,无经历却比无知还要可怕”。 听了她的话,沐彤这才放心,小姐依然是那个小姐,她的话还是充满深意,淡道:“小姐,这汤好了,之后,恐怕我们要自己喝了”。 玄观讶异道:“为何?” ”小姐“,沐彤拉长声音道:“此刻夜色已经深黑了,晚饭时间早过了,一会汤好了之后已经是三更半夜了,莫不成你想让沐彤半夜去敲他的房门”。 玄观恍悟,望望窗外已经一片漆黑,厨房内也已经点上灯火,她竟不知已经天黑了,时间过得如此之快,笑道:“我竟糊涂到连天黑了都不知道,这灶台上的油灯在我眼中是透明的”。 沐彤叹气道:“小姐,你一直忙碌着,我点上油灯的时候,你都没有发觉”。 玄观道:“没想到做一个汤都要这么难,这些年辛苦你了,沐彤”,玄观眼神中充满真挚的感激。 沐彤一呆,眼泪却偷偷滑落下来,小姐从来没有称赞过她,辛苦二字若如一股暖流冲刷她的身心,小姐变了,她变得会体贴别人了,玄观微笑,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傻丫头,哭什么,这些话让你难受我以后不说就是了”,眼睫轻垂,轻声道:“以前我太冷漠了”。 沐彤露出笑容,“小姐,我很高兴”,替玄观包扎好伤指,走到灶前,“既然这汤他喝不了,剩下的就有我来做吧”,难怪一个汤弄到天黑还没好,原来是玄观这个厨房新手自己亲劳,沐彤却只是指点,没有帮忙。 控制火候,玄观手忙脚乱,沐彤却是得心应手,一会的功夫就好了,将汤端到房中,沐彤这一次却较为反常的自己先盛了一碗,尝了一口,心中叫苦,脸上却笑道:“小姐,真好吃”。 玄观喜道:“真的吗?”,却给自己满满盛了一碗,刚要尝试,沐彤却道:“小姐,我今天有点饿,不如都给我吧”。 此话一出,玄观立刻就明白,笑道:“是不是很难吃”,却自己尝了一口,汤味苦涩,眉头一蹙,却笑道:“这是我吃过最难吃的汤,将这种汤送给他喝,不是讨好他,倒有点是在折磨他了”。 沐彤支持道:“他那种人,是该折磨他”。 玄观嫣然笑道:“汤入口虽苦涩,却不知他是否能尝到我用心熬制的那一丝甘甜”。 第五十八节 夜遇赏花女(修改) “达生之情者,不务生之所无所谓。达命之情者,不务命之所无奈何”,世俗喧嚣,红尘滚滚,人追名夺利,最后却累及此生,虚度多少光阴,追求心中所好,率意而为,才算的是真正通达生命,易寒借助庄子的话为自己夜探香闺寻了个道义凛然的说辞。 易寒在屋子里整理行头,夜行衣,面罩,飞蝗散......一个都不能少,不要误会,他乃是“偷香性,窃玉心”,俗称偷香窃玉,可不是采花贼,夜行衣是为方便隐藏于夜色中的,面罩是为了蒙面,就是让人发现也认不出自己的,飞蝗散就是逃跑用的。 卢燕见易寒房中灯火亮着,推门入屋,见易寒一身行头,喜悦道:“易厨师,带上我吧”。 易寒却一脸正经道:“不行,你会爱上这一行的,没有强大的忍耐力是做不好每一个细节”。 卢燕激动道:“易厨师,我有!” 易寒道:“不,你没有”。 卢燕不服气道:“谁说我没有了,当年我不知道干了多少回”。 易寒闻言惊讶的盯着他看,却是一脸不敢相信。 卢燕憨笑道:“以前没来李府的时候,晚上我经常出去果园偷东西给我娘吃”。 易寒拍了拍他的肩膀,心弦微动道:“辛苦你了,只是我这一次要偷的东西是一缕香气,一线春光,却无法带来给你品尝” 月色皎洁,小漆黑一片,那一片便是可以隐藏自己的树后草丛,夜路好走,方便藏身,凭着丰富的经验,毒辣的眼睛,此乃是偷香窃玉机,夜晚的李府变得特别安静,护院巡逻却均在外院,内院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安静的好像乱坟岗一般。 李府之大,实在夸张,他来这时间不长,却还没有完全认识,只能循灯而遁,来到一处,猫在隐蔽的角落,望着一处院落,灯火通明,大院门口挂着一对灯笼,凭着一双鹰眼,看见了右殷院三个大字,居然来到这右殷院,好,里面的夫人,今天你晚上要倒霉了。 绕了花丛,快速朝右殷院靠近,每到一处暗地,便先观察四周,再快速的往下一个落脚处飞奔而去,谁能想到他易寒竟有如此胆子,不要惊讶,这叫艺高人胆大,没有几分本事岂敢做这些冲破道德伦理,每个男子做梦都想干的事,一个念头在脑海闪过,“要不然,迷奸一个,冒这么大的风险出来一次不容易,总得捞回点工钱吧”,什么,开玩笑,重重的拍了自己的二弟,让你胡思乱想,我乃高级的采花贼,偷心为主,偷身那不就沦为低级趣味了,当然对方若是一次性主动献身,那就便宜你了。 易寒突然停了下来,迟迟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他感觉到背后有人,那人无声无息,直到他闻到一丝人的味道,很明显,那人并不想掩饰自己,才会靠他如此之近,至于为何迟迟不动手,易寒却是不知,这李府果然是龙潭虎穴,与那寻常人家不可比拟,香还没偷到就被别人发现,且无声无息靠近自己,此乃生平头一遭。 那人没有发出声音,似乎在给他压力,从味道上他能闻出对方是个女子,他此刻乃是偷香之贼,却不敢轻举妄动,以至闹出动响,看来只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制服住。 轻音传来:“六婶武艺不弱,你却挑错地方了”。 他立刻就认出这是玄观的声音,任何人都可以理解,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人竟是玄观,她为何会夜间出现且尾行自己,哼,对方平淡的语气却也掩饰不了心中占有的欲望,难道她表面是个小姐,暗地里却是个“倒采花的女淫贼”,似白菊花晏飞、花蝴蝶花冲、玉面小如来张小溪那一类武艺高强,且年轻貌美最挑单身男子下手,跟自己一般也出来活动了,要来搞也可以,不过怎么说我也是采花贼,我要在上面主攻。 玄观淡淡道:“我正在道园赏花,我看见你了,你却没有看见我”。 易寒插住喉咙隐藏自己声音,“嘎嘎”怪笑起来,是那种让人鸡皮疙瘩毛骨悚然的笑声,转身打量着玄观,露出贪婪的眼神,“你自己送上门的,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玄观却嫣然笑了起来,这更加深了易寒心中的猜想,看她有恃无恐,莫非真是女采花贼,定然不会错了,连给自己下迷药这种下流行径都做出来,她的淡然,深居简出都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正身份,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与此类同好打交道,他在牛家村虽是数一数二的,外面的世界如何精彩,目前还不够深刻。 易寒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怠慢,玄观却道:“幸亏我跟过来了,不然今晚你可真是有来无回,六婶看似娇弱可不是弱女子”。 易寒拱手假装不认识拱手道:“谢谢提醒,这就拜别”,打算循往别处偷香而去,轮人不成反被轮,事关男性尊严,易寒觉得自己还是该谨慎一点的好。 玄观轻声问道:“你身体好点没有”。 易寒心里的惊讶程度可想而知,我全身包着只剩下一双眼睛,难道被她认出来了,这妮子眼睛比我还要毒辣几分,淡道:“干我们这一行的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没良心的黑心的多的是,咱在这方面还修炼的不够高级,遇到更犀利的,就吃亏了”。 玄观心知肚明,易寒表面是在赞她,暗地里却在恼她狠毒无情,她下的岂止是迷药,那可是让人毙命的毒药,从来不会对人愧疚的她,此刻却心存不安,笑道:“你的眼神,我永远不会忘记”,毫无征兆,一阵微风拂面,蒙在脸上的黑布却落在了玄观的手上,易寒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脸,触手处一片肉感,脸上的黑布不翼而飞,这妮子深藏不露,果然有做女采花贼的资本。 真容暴露,心中惊讶,脸上却堆满笑容,“小姐,这么巧啊,你原来也是出来赏花的啊”。 玄观微笑看他,问道:“你经常做这种事情吗?”想起他对自己下过春药,这倒也符合他某方面的个性,自己为何会对这样一个人倾心,只觉得可笑又怪异,可心中的感觉却又那么真实。 居然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露出笑容,这可不是他所认识的玄观,心中更坚信刚刚的猜测,讪笑道:“是啊,月色皎洁,正是暗香独放时,以前我就经常这个时候出来赏花”。 玄观幽幽道:“我也是,不过现在......”,话说一半却娇喉一停。 果然如此,易寒笑道:“玄观小姐,却不知道你赏的是雌花还是雄草,不如我们一起行动,也好让我观摩一番,见识小姐的手段”,佯装期盼,“小姐,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在就猜想,你是不是跟我一样,因为我灵敏的鼻子闻到了你潜藏在内心的欲望”,朝玄观眨了眨眼,“上次是不是很爽,想跟我攀好关系,所以那天晚上才会放过我”。 玄观好气又好笑,真的,她此刻真想一掌把他那张脸拍成肉饼,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般无礼,更可恶的居然将自己想成一个女淫贼,什么叫又爱又恨,这股滋味她总算深刻体会到了。 玄观第一次在男子面前露出小女子姿态,恼道:“你真是欠打,似你这般可恶的人,早就应该有人收拾你才是,却依然活的好好地”,若非发生,玄观如何能想到在这一样的夜晚与一个男子谈论这般怪异的话题,以前也有采花贼潜入院来,她却懒的理会,自有人去收拾,眼前的这个男子却不能不管,他已经是自己的命根。 玄观屡次反常的举止,易寒虽惊讶了一会,但其强大的心理接受能力,让他马上就适应了下来,讪笑道:“你敢动我一下,那东西你就别想要了,告诉你,天底下除了我,没有人能做的出来”。 此刻想来,心情却与当初欲望难忍,心情绝然不同,淡红色的月光悄悄潜入到她的俏脸,心中难堪,却实在不想与他讨论这个话题,,淡道:“陪我散散步吧”。 易寒讪笑道:“我要去赏花,却不能陪小姐散步”。 玄观道:“难道你没发现眼前就有花可赏吗?” 易寒心中惊讶,听她话中之意似乎主动在勾引我,她以前的淡然冷漠原来都是在掩饰自己,早自己玄观如此放.荡,自己就不必苦心积虑了,都怪宁霜给了错误的情报,对,我应该激情回应,用怪异的语气道:“这倒也可以,就不知道这花带不带刺,花没赏到,刺的一心是伤就大伤情调了”。 玄观突然望着天空,娇喉一舒,“今晚的风较前几日清凉多了”。 易寒笑道:“是啊,日闷夜凉,却是要下雨了”。 玄观突然脸色一变,“你刚刚说什么!” 易寒重复了一遍。 她与秋枫都推断大旱,为何易寒却说要下雨呢?表情严肃问道:“你懂天文”。 玄观推断大旱,乃是根据古书描写的征兆以及前人数千年的经验,易寒说下雨,却是自己宽阔的眼界,江南临近东海,此际应该受南海台风影响,气压北上,压迫东海季风,因而这些天一时吹东南风,一时吹西南风,天气也变的极为怪异。 易寒淡道:“说不上懂,应该是这样吧”。 玄观却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大旱是否来临,关系重大,问道:“你且说说有何依据”。 女人就是好奇心重,谈论风花雪月不好,非得来谈论天气,又来我面前装高雅,输给你了,害得我也得跟你一起装,咱们俗一点,直接进入主题不行吗?。 易寒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道:“你真的想知”。 玄观认真点头,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骄傲的她如此自谦。 “好吧”,易寒随手捡了一根树枝,蹲在地上,准备画起来,却见玄观依然站着,道:“站着干什么,蹲下来,看的清楚一点”。 玄观如何能学着易寒一般蹲在地上,那个不雅的姿势只有在方便的时候会做,却微笑道:“我看的清”。 易寒佯装恼道:“你都一点也不尊重我,乖,蹲下来,靠的近,我说的更有激情一点”。 玄观微微一笑,却在易寒对面坐了下去,易寒看的怪异,低声嘀咕:“你也不嫌脏,我还以为你爱干净的很”。 玄观笑道:“我垫上黑布了,只是你没看见”。 “是吗?”,易寒伸长脖子往她臀儿处看去,臀.瓣的边缘,隐隐一角黑布,却果真如她所说,这玄观难道会魔法还是异能,啧啧,这么浑这么圆,谁看谁知道,女人的臀部是自己的第二张脸,此话果真不错,瞧,一样生长的娇翘动人。 玄观知道他在盯着自己某处,算是补偿他吧,不知不觉她已经开始纵容这个男人。 易寒用树枝先在地上画了一个版图,又画了一个从东面过来的气团,用箭头表示方向,接着又画了一个南面的气团,同样用箭头表示,解释起来:“一般入秋之时,从东海季风吹到地面的气团就会减弱,而南面......”。 玄观听听着听着他讲话,只感觉他认真起来,原来也是这般有魅力,她书阅万卷,却从来没有读过这一类的知识,可是听易寒解释起来,却似乎更真的一样,完全合乎情理,他是如何知道的,何人能教导出如此奇特的怪才来,这是第二个捉摸不透的人,王师是第一个,他是第二个。 解释完了,易寒问道:“明白了没有,很简单对嘛”。 玄观问道:“你从那本书看来的”。 易寒却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地理书吧,却淡道:“凭空臆测”。 玄观微微一笑,不再问,淡道:“你还想陪我散步吗?过些日子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天气了”。 易寒讪笑道:“不如我们去采花吧,过些日子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时机了”。 (一早还是起来修改了) 第五十九节 一颗玄观妙心 当雾散去的时候,眼前变得明亮了,可也变得残酷。 院内院外,普天大地,老人小孩,男人女人,李玄观是他们心中神秘的存在,看不见摸不着,恍若神仙一般是别人饭后茶语,却高高在上,触碰不到,唠唠叨叨的多,连三岁小孩子识的玄观之名,这样一位女神,居然是个女淫贼,真相往往是残酷的,易寒隐隐瞄了她几眼,我都不想亵渎你的,为何你非要亵渎自己呢,心口隐隐作痛,泡上一个女淫贼跟泡上一个仙女,档次可差了好几级,我宁愿今晚没有出来,让她在我心中再美好一段时日。 两人并肩而行,玄观淡道:“你为何这般看着我”,他的眼神似贪婪又似痛惜,男子见了她,神态各异,或假装清高,或一脸痴迷,或惊讶,或惊喜,独独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眼神。 “唉!”易寒重重叹息一声,没走几步,“唉!”,又叹息一声,搞的玄观都有点摸不清头脑,以前是别人揣摩她的心思,风水轮流转,现在却轮到她要去揣摩别人的心思。 揣摩不到,却问道:“你为何叹息?”,以前是不想问,想问的时候,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忸怩作态。 易寒朝她望来,玄观骤然迎接上她的目光,心弦微动,一股怪异的感觉挠着她的心头,让她笑也不是,恼也不是,怒也不是,假装镇定也不是,却是不知所错,眼睫毛轻轻眨了几下,平随的纤手突然去捉自己衣角,纯情的脸嘴角一丝隐隐春.情泛动,脚步加快,却是领先易寒半个身位而行。 不愧是女淫贼,挑逗的手段高超,先用眼神暗示我,“来吧,反正你的双手闲着也是闲着的,赏花不摘花可不好”,再用嘴角的那丝隐蔽的春.情传达信息,“快来搞我,我春.情涌动,芳心难耐了”,最后一招更毒辣,居然用那又浑又圆的臀儿勾引我,任谁在皎洁月色下发现前方两片肉.瓣在你面前颤啊颤,且伸手可及...... 咕咚,易寒咽了一下口水,幸亏这密码被咱给解出来了,也不枉在花丛白混了这么多年,伸出罪恶的双手,用力朝玄观双瓣捉去,意料之中,一声“啊!”的叫声响起,似惊讶又压抑,“嘿嘿,这么有肉感,这么有弹力,还这么大,实在是远胜奶.子的极品,听她叫声,一定是爽到骨子里了,女淫贼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是女人,舒服就会叫”。 李玄观缓慢的转身,易寒捉住她的臀儿不放,她转身自己也跟着转身,还是在李玄观的身后,易寒从她背后讪讪问道:“爽吧,告诉你,我这手法,全金陵就找不出第二个来”。 李玄观的声音淡淡传来:“全金陵找不出第二个向你这般大胆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就死了”,身体突然受到侵略,敏锐的自我反应让她差点杀了易寒,用暗劲震开易寒双手,缓缓转身。 易寒望着被震的发麻的双手,惊叹道:“天啊,竟有如此弹力”,抬头望去,却发现玄观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一脸淫.荡,看他的眼神怎么说呢,似冰冷又冰冷的不够彻底,有温柔偏偏又不够劲,怎么说呢,欲休罢而不能。 易寒问道:“怎么?你不爽?是太重了还是太轻了?没道理的啊,我的手法,谁尝谁知道,绝对是真金白银的销魂手”。 玄观对他又恨又爱,轻声淡道:“这一次就算了,以后不能这样了”。 易寒却着急起来,“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指出来,我改良一下还不行吗?”他刚刚才初尝甜头,没有深入感受,你让他罢手,如何能甘心,玄观屡次纵容,却让易寒更加误会,完全不知道玄观心中已经有他,将自己当做他的婆娘,自己的男人欺负自己,虽能轻易的将他打成连自己都不认识,可是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动手打自己的男人呢?是的,知书达理的玄观绝对不会动手打易寒分毫,若是生气最多也是不去理睬他,不假颜色,中间那层关系还没揭开,玄观却已经将自己定位为一个贤妻,天尊地卑,男尊女卑,此乃夫纲伦理。 玄观苦笑不得,以前自己心若止水,自从遇到他,却时时刻刻被搅的心乱如麻,一会喜一会忧,这人啊,聪慧如斯,难道还看不出我玄观一颗心已经系在他身上,他若永远这样,莫非要我亲自对他明言,他对我虽有爱,却是欲望使然,美色摧心,我要的却是情爱,一丝苦涩掠过心头,他再如何龌龊,如何下流,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玄观只能用恨其不争的语气道:“好歹你算是个才学不弱的人,却半点也不尊礼仪教化,却是为了哗众取宠还是张扬个性”。 易寒莞尔笑道:“原来你是不喜欢,并不是我手法不好,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却还是要先问一问你,你喜欢吗?”,这个问题让他很纠结,混饭吃的手艺若不好那混个屁啊。 这却叫玄观无法回答,从身体层次讲,麻麻的很舒坦,可从尊严上来讲,却是无法接受被一个未行大礼的男子如此欺辱,她的道德观念深入心中,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会有杀易寒地念头,眼下这个男子还要逼她说出感受,那不堪出口的感受,她忘记了生气是什么滋味,此刻,这种情绪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不假于色,冷道:“我不用你陪我散步了”,最好他滚的远远的,不见到他就不会这般心烦。 易寒却走近她,“怎么啦,这是怎么啦,刚才还好好的,都说好一起赏花的,不就占了你的便宜,没有让你占回去”,快步走在她的前面,挡住她的去路,将背后露给她,不情不愿道:”好吧,让你这个女淫贼爽一下”。 玄观望着他翘起的臀部,一脸窘迫,三番五次欺辱自己,真的被气的够呛,也顾不得什么妇道,夫纲伦理,一脚狠狠踹去,易寒被踹的向前踉跄几步,才稳住身体平衡,摸了火辣辣的臀部,道:“轻点,我摸你的时候那有这么用力,太急色了点”。 玄观目瞪口呆,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我急色?鬼才稀罕你啊”,女子又嗔又恼的娇态是天性,就算是玄观,以前也只不过是没人能够触发她。 玄观这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女子天性却让易寒呆呆无神,比第一次见她还要惊艳,由衷道:“玄观,你真美,美的连天上的月儿都要羞愧”。 一股甜蜜在玄观心头流淌,她等得就是这句话,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这傻瓜总算开窍了,今生她再无遗憾,那知易寒后面还有话,“你为什么要当女淫贼呢?” 若是没有刚刚前面那句话,玄观定挥袖走人,却淡淡问道:“你从哪一点看出我是女淫贼了,说真的,我若真是,就你这容貌,我还真看不上”。 “什么!本人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气质不凡,站在家丁群中那便是家丁中的王者,站在公子堆,那便是风流倜傥的表率”。 玄观却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表情认真,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姓名,“易寒,你认真点好吗?你放.荡不羁,不正不经的样子,我心里没着没落,我想看到你那晚给我弹奏曲子的样子”。 其实易寒之所以在玄观面前放.荡不羁,那是他感觉到了这个女子给他带来的压力,这是男子天生一种灵敏的锐觉,不管玄观是淡漠如水,高高在上的大家闺秀,还是放.荡的女淫贼,这种感觉都没有消失过,她的周围有一张无形的网,可以轻易将人困的喘不过气来,也就是易寒这样见惯国色天色的美女,阅历丰富的人才能在她面前,嬉笑怒骂表现的如此得心应手,李明濛曾经说过,很少男子能见了玄观。在她面前完整的说完一句话,像她这样的女子,即使多看了几眼恐怕都是一种亵渎,更何况还要跟她讲话,她如此完美,女淫贼只不过是潜意识里给她强行安上的一个污点,这样她就不完美了,这样她与自己就都是俗人了。易寒笑了笑,“其实我进李府为下人,就是对你怀有不轨目的”,说出这句话,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像玄观这样的女子就算是女淫贼我也要。 玄观转过身去,让易寒瞧不见她脸上的表情,珠圆玉润的声音传来:“你做到了,你让我惊艳”。 易寒脑际一轰,玄观的声音虽轻,传到耳中却发聋振聩,久违的幸福感又回来了,激动的走到她的面前,双手捉住她弱不禁风的肩膀,用发颤的声音道:“玄观,你刚刚说什么!” 玄观嫣然一笑,“你又不是聋子,没听清楚就算了,我话从来不说第二遍”。 得到暗示性的证实,易寒真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辛辛苦苦为奴,总算皇天不负色狼心,总算得到她的芳心,真的太突然了,幸福来的太快了,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男人有时候就应该诚实一点,你看说出来就会有惊喜,易寒要向她表达自己的喜悦,“玄观,我......你......”,却不知说什么好,只感觉以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在现在这一刻都显得毫无意义。 玄观轻轻推开他的手,突然表情变得严肃,淡道:“那天晚上,我给你下的不是迷药而是能使人毙命的毒药,我当时要杀了你”,双眸盯着易寒,平静如潭。 易寒一呆,却哈哈笑了起来,“难怪呢,迷药应该没有这般厉害,我给你下春药,依你的性子确实应该想要杀我才合理,断然没有只给我下迷药这么简单,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扯平”,对未来自己的婆娘难道连这点阔达的心胸都没有吗? 玄观不语,看着易寒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之不俗实难用表面的放.荡不羁去理解。 易寒好奇问道:“后来你为什么又改变注意又将我救活”。 玄观摇了摇头,却道:“我不打算将你救活”。 易寒讶异,你都没打算救活,我却为何活过来了,难道我不知不觉已经百毒不侵,正思索之际,玄观却说了一句让易寒惊讶万分的话来,“渺渺长空漫漫黑夜你一个人走定很寂寞,我想与你作伴并行”。 这是如何痴情,让人肝肠寸断的情话,死在无数人眼中是恐惧的,她却看的如此淡然,从这一刻起,他知道今生就算是自己死也要守护着她,至于后来的前因后果在这句话面前已经显得那么苍白,毫不紧要了。 “玄观,你若死了我也不独活”,易寒坚定说道。 玄观却捂住他的嘴巴,“我要你马上把这句承诺收回去”,她没有多少年可活了,自己离开以后,却希望易寒快乐的活下去。 易寒激动道:“这并非戏言或者甜言蜜语,我是认真的”。 若是戏言,若是甜言蜜语那还好些,易寒那里会知道玄观最怕的就是他是认真的,眼神决定,丝毫没 有挽回的余地,严肃道:“你若不收回,今生你休想再见到我”。 (你们是看爽了,却苦了我,原本玄观还有几个情节要叙,算是缓冲期,却怎知写着写着刹不住笔,那些 设定好的情节却只能砍掉了,不过她的故事却只是刚刚开始,大家能不能暂时当成一部都市言情来看,催进展催的我节奏都有点乱了) 第六十节 望夫成龙 收回就收回,我低调一点还不行吗?别人都爱听生死与共的誓言,你这女人倒怪了,不爱听就算了,还非得让人收回来,搞的我刚刚的幸福感又没有了,易寒心中暗忖,刚刚他已经收回那句誓言,在玄观的逼迫之下,两人并肩而行,在无人的夜晚散步,因为刚刚变化,两人都沉默不语。 玄观见易寒似乎不高兴,先出声问道:“怎么啦?” 易寒只顾望前走路,不去看她,淡淡道:“没怎么了,就是心里有点不爽”。 骤然易寒感觉细润如酥的湿润在他脸颊蜻蜓点水一般滑过,不知觉的往脸上摸了摸,转头朝玄观问道:“刚刚你吻我了”。 玄观嫣然一笑,神态悠闲,淡道:“我不知道,你现在心情好点没有”。 易寒心知肚明,偷偷吻我,还不敢承认,实在是太爽了,戏谑道:“玄观,你什么时候要嫁给我”。 玄观哑然失笑,“你啊,一个小小家丁却妄想要娶小姐,被人听见,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易寒讪笑道:“这是我的事,你愿不愿意吧”。 “我呀......”玄观说话一般却故意停下来掉易寒的胃口,直到他瞪大着眼睛,一脸迫不及待才道:“想嫁给你又不能嫁给你”。 “为何?”易寒一脸疑惑,心中暗忖:“你想嫁给我,难道还有别人能拦你不成,谁都知道你在府里可是太上皇,逢人都敬你三分”。 玄观笑道:“你倒说说你有何资本迎娶我,难道要我往后跟着你编草鞋,在街口摆摊子吗?”。 易寒哈哈大笑,“原来你是怕我养不起你啊,你大可放心,养十个你,都绰绰有余”。 玄观轻轻摇头,“易寒,你之才学不亚于我,身为男子却应该一展抱负,却不能碌碌无为,你明白了吗?” 说到底玄观还是看不起自己,虽被我所吸引却嫌我地位低下,不愿意嫁给我,他何从不想成就一番大事业,可眼前时机却无他立足之地,易家之人已经被钉上了永不录用的记号。 玄观见易寒神色犹豫,以为他风流成性,胸无大志,却不知道他的苦衷,叹息一声,“别人都知道我琴棋书画四绝,殊不知,只有琴声才能表达我心中的愁落,棋艺才能证明我的智贤,书法才能挥洒我悠然,画作才让我更加热爱这片河山,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心,能容天地,我志,云伐长空,你身为男子岂能不如与我,这又如何让我甘心委身于你”。 易寒淡淡笑道:“这么说你承认是我的婆娘了,玄观请听好,你的男人之志向,“血流成河,英雄安在,繁华一时鸿门烈,叹兴衰,悲为怀;东家方起西家败,世态有如风云改。胜,天哀,败,地怜,一颗菩提明心,何人能耀我风采。” 玄观闻言,停下脚步看着易寒,一脸喜悦,“你若有如此雄心,我甘愿在身后辅佐于你,我来耀你风采”。 易寒笑道:“夫唱妇随吗?”玄观认真的点头。 易寒拉住她的手,柔声道:“这是男人的事情,我怎么可以让你一个小女子纠缠于世俗打打杀杀之中呢”。 玄观淡笑道:“就你刚刚这句话,我就放心不下,你可知道有时候女子比男子更冷漠,更可怕,更无情,永远不要小看女子”。 易寒不以为然道:“你会这样吗?” 玄观平静道:“时势所迫,要我杀人时绝不会有半点心软,就算是我最亲密的朋友”,眸子温柔的望着易寒,轻声道:“你害怕了吗?” 易寒突然想问她,若是那个人是自己,她还会不会那样做,想了想还是算了,免得听到让人不爽快的话,淡淡回道:“你都愿意随我共赴黄泉,你不害怕,我又怎么害怕”。 玄观突然别过头,轻轻挣开手,继续走着,道:“这不一样”。 她虽没将话说明白,易寒却知道,在玄观心中有些事情比死更可怕,没有说话,像个护花使者跟在她的身后。 又走了一会路,玄观突然道:“易寒,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易寒道:“说吧,只要我办的到,一定答应你”。 玄观淡道:“我要你明天就离开这里”。 “什么!”,易寒惊愕出声,“你要赶我走?”,这件事情他自然能办到,可是他却极其不愿去做,心中后悔答应的太早。 玄观转身见他失落懊恼的模样,嫣然一笑,“算了,暂时还不舍得”。 易寒心中暗暗庆幸,口上急道:“你说的,可不能再反悔了”。 玄观似没听见他的话,沉默不语,美眸微垂,一脸思索,半响之后,美眸一亮,喜道:“我要让你当我先生兼私人保镖”。 易寒目瞪口呆,惊叹道:“你的才学还需要有人当你先生”。 玄观笑道:“傻瓜,这只是个身份,方便你来见我,我却也不能让你再去当那下人了”。 易寒反问道:“可是说出去谁信啊,一个府内的下人那有资格当你先生,说不定到时候弄巧成拙,我们奸情败露就糟糕了”。 听到奸情败露四个字,玄观气的像小女子一般跺了跺脚,恼道:“我跟你说认真的,你怎么又来气我”。 易寒妥协的摊了摊手,“你是小姐你说的算,只要你不怕到时候惹来风言风语就好,影响自己的名声就好,我非但无所谓,能与你亲近咱还不拍马赶到”。 听他话中之意,却是关心自己胜过他自己,微微笑道:“你放心,我做事又怎会鲁莽而不计后果,我却有办法让人相信你有资格做我的先生”。 易寒激动的握住她的手,“玄观,还是你想的周到,让我们又能卿卿我我,奸情又不会暴露”。 玄观恼瞪了他一眼,道:“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是母亲与祖奶奶,我不却能不考虑到她们的感受”。 易寒哈哈笑道:“真是有其夫必有其妻,你跟我一样都是喜欢欺骗老人家”。 玄观微嗔道:“你不要拿我跟你比较”。 易寒讪笑道:“怎么不能比较了,我们现在是一对鸳鸯”。 玄观啐道:“似你这种整天将粗话淫.语挂在嘴边的人,我就是告诉天下人,说喜欢你,也没有人会相信”。 易寒一脸认真道:“粗话淫.语其实并不是我最擅长的”。 玄观正好奇打量着他时,臀儿却无声无息的被他偷袭得手,气恼道:“你这大坏人还不快放手”。 易寒捏完这边又捏另外一边,这一次过足了手瘾才放手,讪笑道:“明天我要告诉明濛,我捏了你的臀儿”。 玄观玉脸一寒,悻悻道:“你难道要我没脸见人才甘心吗?” 易寒却温柔道:“其实我想多看看你浅笑轻嗔,娇俏动人的美态”。 玄观俏脸一红,低声道:“那也不用这个样子,你给我讲一些你出丑的事情也可以”。 易寒摇了摇头,“只要轻轻一抬手就能搞定的事情,何必浪费口舌呢”。 玄观伸手平抚酥胸,喃喃道:“我不气,我一点也不生气”。 易寒伸出双掌按在她的胸口,绕圈揉了起来,学着她的口吻:“玄观不气,玄观一点也不生气”。 玄观骤然一掌挥出,拍在旁边的一个大树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大树应声倒下,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憋坏我了”。 易寒目瞪口呆,双手一动也不动,也忘记继续揉了,玄观泰然自若,恍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前行,走了几步发现易寒没有跟过来,朝呆若木鸡的他道:“你呆在那里干什么,夜有点黑,我有点怕,还等着你送我回玄观阁呢?” 易寒只感觉玄观的话有点可笑,他却笑不出来,刚才那一掌若是打在他的身上,毛都不剩,他决定了,要去拜师学武,就学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易寒足够自傲了,天底下能惹的玄观生气,且让她有气却没处发,已非凡人所能做到的,比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还要厉害的多。 这时各大院子的灯火陆续亮了起来,远处,陆续有灯火朝两人接近,却是刚刚那声巨响所引起的。 玄观与易寒加快脚步,远离此地。 到达安全地带,易寒问道:“玄观,像我这种资质,要练多少年才能有你这般厉害”。 玄观扑哧一笑,“刚刚吓到你了”,突然又秀眉轻蹙看着他,“这院子里还没有人知道我会武功,我从来不轻易动手,刚刚还不是你气的我喘不过气,不告诉你,省的你以后欺负我”。 易寒笑道:“说真的,我该练多少年”。 玄观戏道:“你那招销魂手不就很厉害吗?干嘛还要练”。 易寒讪讪一笑,“对付你可以,对付别人可就不管用了”。 玄观淡道:“你若想学,我倒可以教你,只是依你的性子,却只会白费我的功夫,我知道一个奇人懂得因材施教,也许你从他那里能学到些有用的东西”。 易寒道:“不用奇人来教了,你会不会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玄观突然含情脉脉看着他,幽幽道:“寒郎,玄观又怎么会伤害你呢,我岂是那些不懂夫尊妻卑的女子,玄观就算是天上下凡而来的仙女,神通广大,若尊你为夫,便只是一个依赖你的普通女子”。 易寒心中一阵暖意,微笑道:“天底下的女子若跟你一般尊夫重道就好了”。 玄观聪慧过人,自然听出点味道来,悻悻道:“我都被你气坏了,寻常女子岂能忍你”。 易寒大吃一惊,没想到她竟把自己的心思揣摩的一清二楚,岔开话题道:“今晚都说去赏花的,却跟你瞎忙活了一晚”。 玄观抿嘴一笑,“明晚我赔给你就是,在一旁替你护驾,就你这本事,还不得被六婶大卸八块”。 两人一边往玄观阁走着,一边说着情人间的逗俏话。 来到玄观阁大院门口,易寒刚要随她进去,玄观却停下来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易寒道:“都送到这里了,难道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玄观笑道:“你喝完茶真的会走吗?” 易寒心叫妖精狡猾,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淡道:“放心吧,我不是随便的人”,嘿嘿,我随便起来就不是人。 玄观含情脉脉一笑,轻吻易寒额头,柔声道:“寒郎,你回去好好安寝,明天一早我要你陪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我却无法安心睡下”。 易寒点头,嘟起嘴边就要回吻,一瞬间,玄观转身,人却已经在三丈之外,狠拍大腿,“慢了一步”。 第六十一节 神游01 再说易寒半睡半醒之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感觉到全身轻飘飘的如鸿雁一般,定睛一看白云如絮近在眼前,触手可及,清风如纱缕缕舒爽,无孔不入拂身而来,远处迷雾罩着山海百川烟锁重重难辨真貌,突然旁边飞过一只团身毛发白如雪的鸟,优雅长颈,展翅翱翔,竟是一只天鹅,易寒低头一看,却是吓了一跳,只见脚下无物,竟是腾于九空之中,地面之物渺不可见。 脚下轻轻先前一踏,竟是一步千里,轻轻一跃飞纵九天,双脚也踏风雷,驾风穿云,他从来没有这般美妙的经历,若说是梦,那便是一个美梦,可身心惬意寻常却感觉真实一般。 易寒纵情游遨,一时便来到一处奇山峻岭,只见山石如龙腹之鳞,植土如麒麟之色,白鹤栖柏,竹径清幽,石檐穹窿,涧水错落,他驻步观赏,只感觉这种 无翅而飞,浮礴青云的感觉美妙极了。 身形一动,云渺渺,路迢迢。距虽千里外,他一步便及,这一次却是来到一处仙地,只见山峰直插云霄,朱栏宝槛,曲砌峰山,奇花如日般红妍,翠竹依依,崖前草秀,岭上梅香,清香淡淡传来,翻山而渡,山顶一处见那流水潺潺,涧泉滴滴处,似是奇鸟青鸾在盘踞饮水,见到生人长鸣一声,声若玉珮叮,瑶琴曲。 易寒情思舒荡,纵情游遨,或潜行于海,或者驻步奇山胜境,唯一可惜便是不见一人,无处倾诉心中奇讶,心想若是我直升而飞,不可可否有尽头,心动即行,这一次他飞了好久,身边只有浓雾青云做伴。 终于看见前方一层幽幽冥冥无边无际之地,那云不再是白云,缥缈丹霞散发七色宝光,弥覆九天,彩云吐晖,流丽谙天,与刚刚所到之地相比这才是真正的仙境, 易寒飞行而至,穿透彩云,彩光消散,豁然一片新天地,金光万道耀眼,周身瑞气紫雾渺渺,只见前方一处门庭,琉璃所造,宝玉妆成,一条万丈长的锦玉台阶,可见那门庭之内高阁殿宇,雄伟壮观,金碧辉煌,白瓦浮檐,片片隐入烟霞之中。 门庭几根大柱,柱上缠绕着耀鳞金龙,彩羽凌空凤。明晃晃直插而上而不见顶。 忽觉身边无声息出现一人,骨清神俊,头结短发长戟,一身襟绕青色道,羽衣似那清风飘,韵如仙人,身如羽轻,丰采异常非那俗辈。 易寒不知如何称呼于他,只得随口问道:“这位兄台,此处是何地”。 那青袍男子哈哈笑道:“你一介凡人,能神游至此,实是奇闻,这里便是你们凡人口中的仙庭,乃神仙居住的地方之一”。 易寒问道:“敢问这位神仙如何称呼?” 青袍男子道:“我却只是个无名小仙,说了你也不识,原本乃是玄天上帝座下五百灵官之一,司职升极雷府延寿保命辅圣真君,你称呼我为方真君即可”。 如此甚好,那个拗口的称呼实在难记,心中思索,却不知他有没有资格带自己游阅一番。 那方真君盯着易寒,仔细端详他的容貌,突然出声喜道:“这么多年我终归等到一个同好之人,快哉乐哉”。 易寒正疑惑不解,方真君道:“实不相瞒,我虽位列仙班,却仍然凡心未除,我观你面相却是个风流之人,你之好乃我之好也,我传你一套道法,你诚心修炼,五百年之后,我们便能再次相见,到时候在这仙庭之中我便不再寂寞”。 易寒听他如此说来,却百思不得其解,仙人难道可以风流吗?那方真君似看出他的心思,笑道:“这仙庭之中除了极少一部分人乃是天地之气所化,大部分却是凡人修炼而位列仙班,虽是仙躯却是凡心”。 易寒点头,道:“不知,方真君能否带我游阅一番”。 方真君撤去道骨风仙的神态,笑道:“本来你是凡人没有神通,一旦走进这门庭便会被人发现,我却自学一门神通名偷窥术,乃平日偷窥仙女所用,今日我便露上一手,让你见识见识”,见易寒恍若未悟,神秘笑道:“我知道你想看什么,这仙女可不是凡间女子可比”。 只见方真君念头一通咒语,说了一个“好”字,便带着易寒大摇大摆的往天庭之内走去。 迈上万丈台阶,突然门庭两侧,边摆数十员镇天元帅,一员员顶梁靠柱,列十来个金甲神兵,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一脸威严,易寒猛被吓了一跳。 方真君安抚道:“不必惊慌,他们看不见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易寒立刻镇定下来,有些得意在那些天兵面前晃了晃手,方真君乐道:“你小子果非凡人,寻常人见了他们容貌却会被吓的半死,你非但不怕,还要戏弄他们”。 即使观摩,两人慢步而行,一路走来,只见那一殿殿玉柱擎天,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只听那方真君一边走着一边介绍:“五明宫.....太阳宫......化乐宫……”。 又走到一些星辰灿烂,金璧辉煌殿宇,“此乃凌虚殿......此乃宝光殿......这是千年不谢的仙花,这是万载常青的瑞草,此乃天鼓鸣时的金钟”。 这些景象易寒看来啧啧称奇,留恋往返,方真君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刚来这里的时候他也像易寒一般新奇,看多了就懒去仔细去看,突然脸上露出了让易寒感觉非常熟悉的笑容:“参观完了,是该办正事了,我以前一人偷窥,今日有人相伴却兴奋了许多”。 只看那方真君拉着易寒的手,瞬间周围景色一变,那宫宇丽殿消失不见,来到一处,只见彩云重迭,紫气茏葱,花盈.满地红霞绕,凤翥鸾翔形缥缈。 戏水嬉笑声传来,易寒望望周围正想询问那方真君,却见他缓步前行,望着前方,易寒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却顿时一脸呆滞,只见前方缥缈烟雾笼罩的一个水池之中,有几个女子正在宽衣解带,一个已经跃入水池之中,全身只罩一条轻薄透明丝纱,正朝那几个还未下水的女子泼着水花,藕臂挥动间,胸前玉萼浮浮沉沉,两点嫣桃巍巍凛凛泛着粉光,展放樱桃小口,娇道:“姐姐们,还不快下来”,那娇音充满心愉意欢,易寒顿觉淫.情汲汲,爱.欲恣恣,邪恶念头一闪,恨不得将污物塞进她那小嘴之中。 池边几女十指春笋缓缓去解那纽扣儿,褪下罗裙,赤裸.身子,露出如雪玉体,那赛凝胭细胜藕的胳膊,粉光艳艳细削的香肩儿,柔弱光洁的脊背,骤然其中一女转身弯腰去捡地上的透明丝纱,翘挺丰盈的一对瓢儿荡了荡,三寸窄窄金莲之上,修长的妙腿中间一段情,芳草丛丛藏着那风流穴,露花似娇颜,也有那御沟瓣,池内那女调皮的向她身上洒去水花,似突降晨露,压的群草弯腰,涓涓珠儿泛而不滴,露出滚滚玉团津。 易寒顿觉喉咙干涩,只感觉嘴边有些湿润,伸手去摸,却不知不觉留下口水,来到方真君旁边朝他看去,竟比自己还要夸张,嘴上双垂口水,竟比自还有不堪,那里有第一次见他时的道骨风仙。 几女落水之后,喜嘤嘤的嬉闹起来,一双双眸子娇胜楚女,一个个美赛西施,肉光粉粉,诱惑连连。 方真人叹息一声:“我真后悔当了神仙,这天庭戒律我是再也守不下去了”。 易寒问道:“方真人,你这样子不算违反天庭戒律”。 方真人淡道:“能偷窥算你本事好,只要不龙凤交.媾就不算违反戒律”,话毕悲呼道:“天欺我也,永生永存原来是这般折磨”。 易寒却懒的管他死活,道:“真人,她们现在看的到我们吗?” 方真人懒洋洋道:“看的见你,你还有命在,她们又岂能如此放松,告诉你,她们可是七仙女,这可是赤裸裸的仙躯,可不是你平日所见到的凡体,凡人只要见上一看便会被毒瞎了眼睛”。 易寒讶异道:“那我为何还看的如此清楚”,话毕又朝水池中那春色无边的景色看去。 方真人恼道:“我打个比方,凡人那个资格见到他们的裸体,神仙中也只有我一个有此福分”,说道福分二字,方真人哭丧着脸道:“可惜无福消受啊”。 易寒心中莞尔,这哪里是个神仙,简直就是欲求不满的好色之徒嘛,问道:“真人,要不我们走进去感受感受”。 方真人闻言眼神闪过一丝精光,骤然间又暗了下去,叹道:“我不去了,省的又憋了一肚子火气”,朝易寒羡慕道:“你自己去吧,大胆放心,还可以试试手感,她们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易寒独自一人走近,透过层层迷雾,仔细打量七女容貌,或姿貌瑰丽,或纯洁无瑕,或粉面生春,活妖娆倾国,或窈窕动人,或如花解语,或娉婷秋水。 突见其中二女却感觉容貌熟悉,似曾相识,方真人的声音传来:“大胆放心,快动手”。 回头一看,他还是跟来了,正一脸期盼督促易寒动手,易寒客气道:“真人,要不一起来吧,仙女我还是第一次,有你做榜样,我也好照做”。 方真气恼道:“你小子是又气我是吧,我乃仙人,神、体两分,若是能感受到还用你来提醒,赶紧摸,摸完告诉我什么感觉”。 易寒又问道:“真人,我怎么感觉有两人似乎认识,该不会你用什么仙术来哄骗我吧”。 方真人恼道:“屁话,这是真金白银的仙女,你小子一个凡人以前哪有可能见过,快摸,不然我就让你显出原形,让她们将你轰成粉末”。 易寒迈入水池,刚好一片水草从他眼前飘过,易寒没来得及细想,一阳指使出,便感觉手指进入了一个连阡带陌,潺潺蔽蔽的陌生之处,只感觉内部炎波如鼎沸,热浪似汤新,赶紧掏出来,甩了甩手道:“好烫手啊!” 女子怪叫一声,似恼似嗔道:“哪位姐姐又在使坏?”,却是一脸斜红飘飘绣彩艳,秋波脉脉妖娆态。 方真人怪笑道:“小子,你现在相信她们是仙女了吧,仙女之躯岂能凡人可轻易亵渎的,你若在里面多呆一会,手指便会被融化”。 又是一对瓢儿在眼前闪过,易寒又伸手去触,只感觉娇嫩嫩似花似云,肤腻浓浓。 易寒恣情而为,上下其手,不放过每一个人,一会之后惹得几女相互指责起来,这澡洗的闷闷不乐,却是穿上衣衫,摇拽罗裙离开,易寒心中暗忖道: “原来这就是仙女,却还不如我家玄观” (别误会,这本小说依然是历史架空,没有神仙鬼怪出现,神游这一段只是个暗示,请看下一章节便会明白) 第六十二节 神游02 七仙女离去,池水平静如镜,经过几女一番搅拌,依然明净无瑕,白洁似云,周围弥漫着仙女幽幽体香。 方真人朝易寒轻挥衣袖,他身上的衣衫干爽如初,问道:“可过瘾否?” 易寒轻轻摇头,淡道:“仙女不外乎如此,除女阴奇特与凡女无异”。 方真人怒道:“胡扯,凡间那有这般水嫩妖娆的女子,那触感本道人就是没摸到也知道不一样”。 易寒笑道:“是不一样”,方真人大喜道:“你小子总算觉悟”,哪知易寒话却未完:“我家娘子的臀儿,才真正称得上玉体仙肌,啧啧,那手感,便是摸完之手,十指还留有余香”。 方真人笑道:“你小子,我们在谈论手感,你却怎么扯到香味上面去了,好吧,说到香,我便让你见识何为真香”,话毕,衣袖一挥,眼前又换了一番景象。 只见此地,仙气浓郁,两侧千峰排戟,万仞开屏,却是处在一山谷阔地之中,幽啼泉响传来,但看周围万紫千红,百花香满路,万枝密袅袅,桃红兰白、青曼粉梨、黄.菊紫熏,数簇并拥一处、红拂拂、锦艳艳、绿悠悠,青茸茸、碧簌簌、白酥.酥,方丈之内,碎瓣堆地,薄萼飞舞,各种奇香扑鼻而来,或者清香甜美,或馥郁沁人心脾,却是连鼻子也应接不暇。 各种各异的花儿同时绽放,春争艳丽,此等奇观生平不见,问道:“此地谓之何名”。 方真人得意洋洋笑道:“此地乃百花仙子统领百花之地,谓之百花谷,虽言百花,其目录不下万种,花榜有名却不多不少只有百种,百花谷之名由此得之,想那闻名三岛十洲的西方魁首花丛斋,也不过是从此地移植寥寥数百种而活”。 易寒心中暗暗惊讶,原来这就是百花仙子所居的百花谷,却问道:“那百花仙子呢?” 方真人笑道:“何止百花仙子一人,牡丹仙子、兰花仙子、梅花仙子、菊花仙子、海棠仙子、水仙仙子.....均在此处,眼下她们幻化成花样守护百花,你凡人之根却看不见”。 易寒欣喜,不及细想,急道:“真人,快让她们显出原形,我要看她们美是不美”。 方真人怒道:“你小子当我是玉皇大帝啊,让她们显就显,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偷窥者,我来讲给你听就一样了“,做一评书手势,讲道:“这牡丹仙子很美,兰花仙子也很美,她们通通美”。 易寒等半天,方真人却没有后话,问道:“完了?”,方真人淡淡应了一句,“完了”。 易寒苦笑不得,道:“真人你这不是有说跟没说一样”。 方真人却不悦道:“那你还要怎样,凡人常将美艳女子比拟做花,想想就知道,难道要我鼻子,眼,嘴都给你比划出来,我是仙人怎能如此俗气,一个美字足矣”。 易寒只感得这方真人,不似神仙,倒有点像假装高雅的俗人,来到此地只闻花香,见花娇,却不见仙子之姿,心中有点可惜。 方真人突然拉着易寒衣袖,瞬间来到一处,便见花丛之中,一个娉婷袅娜的仙躯,隐可见玉质冰肌,发挽凌虚髻斜插青木素鸦,一袭白色曳地仙裙,纯净明丽,半弯下腰,微舒粉腕,玉笋纤纤去拾地上花瓣,另外一手提着花篮。 易寒失声喊道:“百花仙子!” 方真人嘻嘻笑道:“你这小子还算识货,观看她的背影便知她是百花仙子”。 易寒问道:“真人,你不是说她们都幻化成花样,凡人见不到其真容吗?” 方真人顿时变脸,怒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我说的是百花,这百花仙子乃是仙官,你小子又污蔑我”,突然又神秘兮兮道:“想不想见见她的容貌,闻闻她身上的香味”。 易寒却问道:“能不能摸摸看”。 方真人猛摔衣袖,气道:“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简直就是在我伤口上撒盐”。 两人飘身接近,但见她抬手之间,荷抉蹁跹,羽衣舞动,一股芬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易寒来到她的前面,伸手去捧她双颊,说什么蛾眉横翠,眸若暮雨,颊似花月弧,齿如白玉,檀口粉嫩,却通通自欺欺人,仙姿玉.肌四字足矣。 易寒情不自禁便朝她双唇吻去,一股麝香喷射入口,甜入心头。 百花仙子突然停下手上动作,十指纤纤春葱轻抵檀口,眸子带着层层迷雾望向前方,易寒刚好看见她西子娇容,但见她努樱唇,皱蛾眉,红霞映颊,欲喜又忧。 易寒伸手去触胯下,方真人急道:“这百花仙子,老道我多偷看几眼都觉得是亵渎,你小子若敢与她贴胸交股,鸾凤嬉戏,我......绝不饶你”,语气带着浓浓酸意。 易寒讪笑一声,“真人别误会,涨的厉害,掰正它而已,百花仙子我岂敢亵渎,摸摸总可以吧”,话毕,伸手要触。 方真人急道:“这么纯,这么洁的仙女,你还真下的了手,老道我想都不敢想,你果非凡人,寻常人若见了她的容貌早就迷失心智”。 见方真人变相称赞自己,易寒笑道:“好吧,我用嘴总可以了吧”,话毕不等方真人再语,嘟起嘴往她胸前双坠吻去,那樱桃绽放处,娇酥.酥软牙颤唇,正过瘾之时,方真人衣袖一挥,眼前景物又是一变,那百花仙子已经不知所踪。 方真人怒道:“小子,你敢亵渎我的梦中情人,老子想了六百年,都不敢做”。 易寒淡淡道:“真人,我不是帮你做了,这也算是圆你的一番心愿”。 方真人大怒道:“放狗屁”,突然悲呼一生,“怎么我堂堂一个仙人活的不如一个凡人逍遥,不对,你一介凡人怎可能有如此福缘”,掐指一算,惊道:“你竟不在天规之内”。 易寒一脸神秘道:“不错,我便是如来佛祖的分外化身”。 方真人道:“你小子好大胆子,如来佛祖你也敢拿来开玩笑”。 但见两人所立之地,现出一片海水,浩淼无际,与天相接,水光寒寒,阴阴透泠,前为平地,碧草芊绵,侧边为崖,崖前草秀,荆棘密森森,丹崖怪石,聚千禽,削壁奇峰一处,雕刻裸体女像一尊一手持瓶,一手捧着琼蕊丹药。 方真人道:“此乃洛水之地,那女子便是水神洛姬之塑,见不到她真人,见到雕像也是一样”。 易寒刚要接话,那方真人挥袖却又来到另外一处山环楼阁之地,踏入五彩盈门,行进一个黛色闺阁之内,异香满屋,一侧锦簇花魁,绣纬垂檐,锦绣铺桌,地铺红毯,屋内坐有一女,眉头紧锁,容貌温柔美丽,神态纯洁优雅, 青丝妆翠翘,薄粉敷面,星眸含情,上穿一件烟红开襟罗衣,绿色抹胸袒露在外,修长脖子之下一片雪白格外注目,颈间挂一条红色纱锦环绕在莹白的臂间,下衬透明浅红席地长裙,紫色亵裤透裙而现,腰束云纹长绸彩带,这种装扮在易寒看来即高贵又诱惑。 问道:“这又是何人,为何穿的这般大胆火辣”。 方真人笑道:“你小子不懂不要乱讲,此乃飘拂轻柔的霓裳衣,讲究的就是霓裳覆羽,即似腾云,又似驾雾,她乃王母第二十三女,名瑶姬,乃天地灵气所化,却是先天仙人” 易寒问道:“看她眉头紧锁,却是为事而忧”。 方真人笑道:“你别看此刻她楚楚可欺,却是天庭有名的捣蛋鬼,不知有多少神仙着了她的道,其性情多思好动,热情好交,偏偏不懂分寸,惹得那些男仙人连连叫苦,王母便将她软禁于此地,除盛宴喜日,不准她踏出此阁”。 易寒走近,轻抚她如墨青丝,神态温柔,溺爱异常,瑶姬眉目舒展,美眸缓缓垂闭,却是安静熟睡起来。 方真人又带了易寒见了几女,一是编织云彩的仙子,其名“素女”,一是才丰情绮,动言富逸之仙子,其名“紫微”,一是轻灵秀雅之仙子,明唤“婉”,字罗敷,紫元夫人“容真”,云林宫右英夫人“媚兰”......,天庭诸地,三岛十洲仙境,飞天遁地竟看了上百位仙子,连易寒也感觉审美疲劳了,摆手道:“不看了,不看了,我要回去了”,拧了自己大腿,却感觉一阵疼痛,还是呆在原地,没有醒来。 方真人笑道:“今日惬意的很,先别着急,我会助你,如此玄妙之境,别人恨不得多呆一会,你却嫌腻味”。 易寒笑道:“便是仙女又待怎么,对我来说还不是镜中花,水中月,遥不可及,空相思”。 方真人突然叹息一声,“可惜还有三女你未有幸得见”。 易寒懒洋洋道:“你倒说来听听”。 方真人抚须而道:“一者,广寒宫嫦娥仙子,二者普陀山落伽洞慈航仙子,三者便是那九天玄女”。 易寒问道:“真人,你为何待现在才提起”。 方真人淡道:“我的真正身份乃是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慈航与我是久交,熟人不好下手,九天玄女却是神通广大,就算我有偷窥术也惧她三分,嫦娥仙子却是却是我心中永远的痛,此三人我最想见却又最不想见”。 易寒淡道:“算了,不见就不见,我也看腻了”。 方真人却一脸严肃道:“我豁出去了,这三人你却必须要见,自你出现,我已隐隐感觉到神女榜上的名字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神女榜?”封神榜他听过,这神女榜又是怎么回事,神仙的事实在难以理解。 (我应该说我犯贱了,这二节写了十八个小时) 第六十三节 堕落 方真人衣袖一挥,顿时空中出现一块巨大轻玉浮金仙磬,此磬之上雕漆无数文字,那些文字却模糊而不可见,洪钧熙熙,金光照的易寒差点睁不开眼睛。 方真人淡道:“此乃神女榜,上录三界六道之仙女也,庸常之辈便不录其中......” 易寒问道:“仙人,为何上面的文字我瞧不清楚”。 方真人道:“你乃凡人,自然看不清楚,此榜乃是天庭初塑,采水玉,水精众仙家用大神通所塑......” 方真人又唠唠叨叨的讲出神女榜的来历,易寒也干脆不搭话,让他讲过瘾,突然听见他讲了一句,“却还有一块榜文,上录神女在人间所化凡人” 易寒突然来了精神,却也越糊涂,问道:“那我刚刚所见到的仙女难道是你用大神通变出来哄我的”。 方真人抚须,淡淡一笑,一脸高深莫测,“仙家之人必须修五化、五通、五解,才能保持趣凡入圣,超圣入神,超神入化,而解形骸,与天地同住,与造化为徒,不可言知,不可测识的玄妙境界,天理循环其中玄妙却也不是你能懂的,你刚刚所见仙女不假,却也只是她们一缕分神,是为各司其责而存”,手指朝下点点了,“真正的仙女却在凡间,五解修满之日便是她们重回天庭之时”。 易寒还是想不通,问道:“真人,那为何你却不用修五解”。 方真人道:“谁说我不用,男女仙人却不能同存于凡间,我是下一批的啦,这剩下三女我却没有本事让你见到,你回去吧”。 易寒刚想要问,方真人挥挥衣袖,易寒只感觉从空中直坠落地,啊的一声,沉入海底。 易寒猛的睁开眼睛,望望周围却发现躺在自己床上,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一场梦,我道那有这等新奇的事情,仙女不呆在天上却呆在凡间”。 阳光照射入屋,却已经天亮,起床匆匆梳洗一番,今日却不知道玄观要让自己陪她去哪里。 一会之后,沐彤寻来,院子里的人已经见怪不怪,凡是女的,必定就是找易寒而来,无一例外,易寒依然蹲在那个地方吃着早饭,一脸精神焕发,身上穿着凝儿给他新做的衣衫,今日要与玄观同游,却不能穿的太随便了。 沐彤走进,嘴角勾出一些神秘的微笑,赞道:“你今日倒打扮的挺俊雅的”。 易寒心中得意,笑道:“那是当然,我本来就是这块料,老藏着掩着也不是办法”。 “好吧,跟我走吧,小姐早就在等你了”。 尾随沐彤走出院子,一会之后,易寒却发现不是往玄观阁的方向而行,问道:“沐彤姐,你好像走错路了”。 沐彤笑道:“没错没错,你跟着我走就是了,一会跟丢了见不到小姐可不要怨我”。 易寒心中暗忖,“搞什么把戏,见她神神秘秘的,莫不成大清早的就想找个无人的地方与我云雨一番”,脚上却紧跟着沐彤,似乎真怕跟丢了,这李府之大,回廊复道,比起金陵城内的小巷甬道也不遑多让。 走了些路,绕了几个院子花园,来到一处,却是一个马厩,几个马夫打扮的人正在忙碌着些活儿,前方不远处一辆雕轮秀帘的马车,罩子是用上好丝绸装裹,雕刻着花纹图案的幔帐,旁边还有一匹白色的骏马,并未拴着,悠闲的吃着上好草料。 易寒心中暗喜,玄观想的真是贴切,我骑骏马护驾她坐车,美人伴着佳公子。 “小姐,他来了”,车帘掀开一角,车内之人正是玄观,一双美眸朝他飘来,带着柔柔爱意,“沐彤,你把白龙牵回马房,今日就不用它了”,却并不是对易寒说话。 沐彤把那刚刚正吃着草料的白色骏马牵走,易寒大步上前拦住问道:“这白马不是我来骑的吗?” 沐彤笑道:“这白龙是小姐的专属坐骑,还没有被别人骑过,你想的倒没”,朝马车那边指了指,“嗯,看见了没有,那里有你的位置,自然不会把你给忘了”。 望去,玄观正脸带笑容朝他招手,易寒大喜,原来玄观是打算与我共坐一车,一路上好方便暖语温存,我还是把她想到不够贴心了,她哪里舍得情郎在外头晒太阳啊。 心中暗暗窃喜,一会我还需假意推脱一番,待她软言央求,我再假装勉为其难,却不能让她看出来,一脸儒雅斯文,雍容雅步走上前,淡道:“玄观,要我与你同坐一车,却不是很方便”。 玄观疑惑问道:“我没有打算让你与我同坐一车啊”。 易寒一讶,心中暗忖,“难道她猜透我的心思,却要我反过来央求她,我堂堂男子汉,却怎能如此卑微”,摆出雄姿英发的模样,淡道:“那你招手叫我过来是为何啊”。 玄观从车内拿出一套衣衫扔向他,轻道:“换上吧”。 易寒一边摊开衣衫一边看着玄观喜道:“你亲手给我做的”。 玄观轻轻摇头,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待易寒看清手上衣衫,却是一脸不高兴,这明明就是一件下人的衣衫,你倒好穿着这般鲜艳,却让自己的男人穿下人的衣衫,今日玄观却穿了一件紧身绸缎的浅蓝长裙,梳了个垂云髻,脸施薄粉,檀唇一点粉,却是一番大家闺秀的装扮,与平日的淡雅有些不同,却不知她是不是专门打扮给我看的,其实玄观打扮不打扮,其容貌气质却也让人惊艳。 易寒拿着那件衣衫不拒绝也不穿上,玄观柔道:“委屈你了,今天就给我当一天马夫好么”。 这温柔的声音顿时让易寒阴霾全扫,笑道:“说什么委屈不委屈,能给你当马夫也是一种荣幸,这金陵城不知有多少男子想当而当不了”。 玄观笑道:“你呀,刚刚还一脸不甘情愿,现在又变得这么热情,也没见变脸这么快的人”。 易寒却没有说话,当着玄观的面就脱掉外衫,玄观惊叫一声,恼道:“你这人怎么这般不庄重,当着我的面就脱衣服,想要羞死我吗?”,素手一缩,帘布落下闪进车内。 能逗得玄观露出如此娇情,却是一个惊喜,易寒一边换上衣服一边笑道:“我们都这种关系了,怕什么呢?” 车内传出声音,“你快换上衣服,我们从后门离开”。 易寒驾驭着马车,按着玄观的指示,从后门方向走,把守后门的护院,看见马车过来,却什么话也没问就打开后门放行。 易寒第一次驾驭马车,技术显然不过关,马车颠簸摇晃,惹得车内的玄观连连传出娇哼之声,却嗔道:“早知道就让你当轿夫了”。 易寒笑道:“轿子却要四个人来抬,最少也要两个人”。 玄观道:“我偏偏要让你一个人来抬”。 易寒哈哈一笑,“算了,我们下车吧,你要去哪里,我背着你过去就得了,省的你嫌着嫌那的” “你这泼皮,不与你讲话了”。 易寒使劲甩鞭,马车跑的飞快,颠的车内玄观苦不堪言,道:“前面就是大街了,你慢点,省的撞上人”。 易寒放慢速度,笑道:“你都说不与我讲话,为何又反悔了”。 玄观道:“马儿,马儿,你跑慢点,省的撞着了人”。 易寒一鞭甩在马屁股之上,马嘶嘶叫了起来,易寒道:“马却要听我的”。 玄观掀开车帘,望了出来,道:“易寒,前面路口往左拐”。 易寒问道:“玄观,我们不是要出城郊游吗?这是要去哪里”。 玄观苦笑道:“你能不能不要整天想着玩,我们要去方府,一会你最好老实点,今天来哪里的人都是大有来头,却不能轻易得罪”。 易寒淡道:“放心吧,我一个马夫谁会鸟我”。 玄观叹道:“你就是乞丐我也不放心,现在我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不带你了,原本想趁机与你聊些知心话,哪知你一路上尽气我,墨兰可跟我说了,在无相寺你就是扮作乞丐去欺骗她”。 玄观翻搅旧事,易寒也忍不住老脸一红,问道:“墨兰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玄观你替我向她多讲几句好话”。 “扮作乞丐来欺骗人,真亏你想的出来,当初墨兰跟我讲你的身世时,我还暗暗替你可怜,让他在府内尽量与你方便,却不曾想到你原是骨子里这般坏的人”,玄观这番话似怨似责,却不知真恼还是假恼。 易寒笑道:“我想接近你嘛”。 玄观道:“要接近我,你大可以光明正大”。 易寒反问道:“若是当初我想见你,你会见我吗?” 玄观答道:“似你这种泼皮,我都懒的招呼”。 易寒笑道:“这就对了,我当初若不耍些手段,又怎能见到你,今日我们又怎么会这般郎情妾意,无因便无果”。 车内的玄观幽幽传出声音,“那夜你若不是给我弹奏一曲,让我发现你便是那个与我心意相通之人,今日我依然会是原来的玄观,而你......” 他当然是化为尘土了,玄观突然道:“停下”。 易寒停下马车,转头望她,问道:“为何”,见她一对眸子深情的看着自己,难道要我吻她,嘟着嘴缓缓伸长脖子,玄观伸出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扑哧笑道:“到啦,你这模样想把金陵城的女儿家都吓跑不成”。 易寒不悦道:“我这模样怎么啦,怎么看都是丰神俊朗,飘逸出尘”。 玄观嫣然笑道:“我若有带镜子定让你好好瞧瞧自己,别说女儿家,就是母猪也落荒而逃”。 易寒眼前一亮,惊喜道:“玄观,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样的俏皮话了,实在让我太惊讶了”。 玄观双颊盈盈衬出桃花一片,素手一遮娇态,轻道:“我怕了你啦,再盯着我看,便让你去当轿夫”。 易寒哑然失笑,这算什么威胁,柔道:“好啦好啦,玄观的脸像猴子屁股,却不能让别人瞧见”。 这话玄观听着,彻耳根子通红,薄怒道:“我跟你拼了”,狠狠朝他腿上拧去。 第六十四节 惊艳 玄观拧完易寒之后,却似赌气一般落下车帘回到车内,易寒柔声哄了几句。 玄观不答,易寒刚要入内,帘布慢慢的被揭开,映入眼中的是一双白皙如雪的素手,光滑如丝的肌肤竟找不到一点瑕疵,手指纤细修长,易寒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玄观的手竟是这般美。 玄观先弯腰探出半个身段,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易寒发现,她整个人的气质与刚刚发生的极大的变化,那恼怪的眼神消失了,嘴边的嫣然也不见了,脸上肌肤恢复白皙如初,双眸变得犹似一泓清水,冷傲高华的气质油然而生,一脸平静,高贵绝俗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易寒顿时傻傻的看着她,这变脸也能变的太快了吧,这还是刚刚那个与他说着俏皮话的玄观吗? 玄观似将他当做透明的,挽住裙角,一脚先优雅的踏出,裙摆下绣花鞋 不经意露出的鞋尖,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千娇百媚似在足下绽放,惹人怜爱,引的易寒遐想连连。 小脚妖娆动人,踩在车板之上着地有力,却发出“噔”的一声清脆的响声,闺心坚似石,人娇情却冷。 易寒的神经已经被玄观随意一个举动牵引着,此刻自己的眼神是如何不堪,内心的欲望是如何的强烈,多么想轻轻在那绸缎一般的小腿之上抚摸一下,眼神顺着她双弯的盈动而移动,直到她优雅的站着不动。 易寒回神,抬头望去,玄观盈盈而立,望向前方,却完全将他漠视,心中暗忖,难道她在生刚刚的气,轻声叫了一句:“玄观”。 玄观依然不动,整个人变的如当初一般,易寒走到她跟前晃了晃手,她这才出声,“你干什么?” 易寒舒了口气,反问道:“你这个样子是干什么”。 玄观脸无表情淡道:“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易寒又问道:“你刚刚缩回去干嘛”。 玄观淡道:“刚刚那个样子我怎么出来见人,自然是去调整情绪,你不要多想了,在人前却不能跟你似平日那般嬉闹”。 易寒笑道:“原来如此”。 玄观淡道:“好啦,从此刻开始,我没对你讲话,你不准与我讲话,免的一会......”。 易寒心知肚明,她害怕又被自己撩拨的像个荡妇一般,却讪笑道:“其实你那个样子也很美”。 玄观沉默不语,真的不去接他的话儿,莲步轻移,柳腰微摆,优雅的朝前方走去。 易寒跟上,望去却是大吃一惊,这才发现,方府竟是柔儿与雄霸所住的豪门大院, 大门前方,车马盈门,好不热闹,各方宾客前来场面与集市一般,来者多是衣着华丽,手捧礼盒,奉上请帖便有李府仆人引荐入院。 人声鼎沸,声音甚是嘈杂,拜见声,交谈声,引进声络绎不绝。 “老先生里面请——” “刘公子请随我来——” “张兄,你怎么也来了,好久不见——” “这方家千金每年的生日都办的好像六十大寿一般——” “苏州程福拜见,奉上薄礼一份,喜贺方千金金钗之年——” “这位先生,你可有请帖——” 易寒望去,方府门前,来拜贺者无一富贵,有的被拒着门外,有的却热情请了进去,人家盛情来贺,这方府却敢将人拒之门外,看这气势来头不小啊,若没有请帖,就是富绅名流也无法入内 玄观静静走来,步伐轻盈似有若无,却立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目光通通朝她注视而来,热闹喧哗的场面顿时安静起来,无不一脸神往,这番景象易寒好似以前也见过一次,那就是宁雪出场的时候,两席顿时鸦雀无声。 说什么昭君羞花西施闭月,眼前女子便是月里嫦娥,九天仙子下凡间,宫妆巧样非凡俗之女可比。 玄观一脸冷漠,丝毫不在乎众人注视的目光,恍若所有人在她眼中一切都是透明的,待玄观走到大院门前,那李府接待之人这才觉悟,却不知如何开口,这位仙子一般的小姐也不拿出请帖,也不说话,换做别人他倒懒的理会,可这一位却让他反而紧张的冒出冷汗,支支吾吾吐不出半个音来,不知所措却只能干着急。 玄观淡道:“我没有帖子,能进去吗?”声音轻柔好似仙音一般。 那接待之人顿时憋涨之脸,他想拒绝,可是嘴上却不听脑子使唤,说不出口,周围的宾客却显得比他更关心,拽紧拳头,通通望向他,用眼神鼓励着他,心中鼓足了气准备拒绝,话出口却是“可以!”自己大吃一惊,心中却是如释重负。 玄观一脸平静,也不多言语半句,迈步朝大门走去,周围又恢复了喧哗的气氛,纷纷议论起来,话题从方府千金转移到了玄观之上。 “此女到底是何人?单是神态气质,天下无双,更别论那倾国容貌——” “金陵城内竟有此等绝色,却为何在场之中无人识得,难道真的是天上仙子落凡,凭空冒出——” “真是惊艳,若是能博她看我一眼,便是少活十年也是甘愿——” 那些议论声,有的低声私语,有的却是故意说得响亮,望博玄观回头,轻启娇音,却没人如愿。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玄观身上,跟在身后的易寒却完全被人漠视,连那守门的也忘了上前问话,便让他从容进门,玄观如此惊艳,易寒心中却是不喜,自己的女人却被这么多人盯着,那些游弋在她身上的眼神,对于色狼的他,可以清楚的知道他们内心的欲望与野心。 这个时候从院内匆匆跑来一女,易寒却是认识,乃是一面之缘的春儿。 春儿来到玄观面前,行礼道:“李小姐,夫人让我来接你,怕你没有帖子被拒在门外”。 玄观淡道:“你家夫人为何会知道我今日会来?”。 春儿回道:“夫人说,不管李小姐有来没来,都应该在门口守着,免得怠慢了你”。 这春儿突然看见玄观身后跟着一个男子,匆匆一瞥似乎有些眼熟,待要仔细认清模样,易寒却缩在玄观背后,遮住自己容貌,他可不想被对方认出来,这个举动本来没有什么,春儿却大吃一惊,李小姐半丈之内向来不准男子靠近,这个下人打扮的男人此刻离她可是很近,李小姐却没有半点反常,一脸平静,难道她根本不知背后有人,怕是蒙混入府的人,弱弱问道:“李小姐,你背后......” 玄观淡道:“他是我的马夫”。 易寒心中暗忖,这个“马”换成“丈”还差不多。 春儿有些错愕,却不敢多问,心中好奇,怪了,李小姐居然让一个男子靠自己如此之近,正要引荐入内,门外却走来一位六旬老者,旁侧跟着一位桃李年华的少女,却是傅作艺及其孙女傅樱柠。 妈呀!易寒心中暗暗叫苦,这番下人打扮却如何叫他与人解释,干脆静静走开,别脸望向别处,完全没有一点应该尊候主子旁侧的觉悟。 玄观淡淡瞥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些什么,只要他不惹事就好。 傅作艺刚刚才到,却没有看见玄观刚刚惊艳全场的那一幕,淡淡朝她望去,却也惊艳一番,晒道:“这是哪家闺女,竟出落的如此玉质冰肌”,他一时之间却也无法寻找一个词语来恰当形容此女容貌之美。 玄观盈盈一礼,“傅爷爷,明瑶有礼”。 傅作艺惊愕一番,惊呼道:“李家有女玄观,毅老头的孙女”。 玄观吝啬一笑,“正是玄观,傅爷爷乃是长辈,可喊玄观闺名”。 傅作艺笑道:“十年之前,你只是豆蔻年华,如今却出落的如此绝色天香,女大十八变啊,我还是叫你玄观,字乃表你之才,我老头子却也要敬你三分,可惜啊,我家樱柠与你相比却逊色不止一筹”,朝傅樱柠道:“还不快点向你李家姐姐行礼”。 傅樱柠听玄观之名早就一脸期待,爱慕之情显形于表,就等爷爷引荐了,“李家姐姐,妹子樱柠有礼了”。 玄观素来淡漠,淡淡应了一句,“妹子不必多礼”,丝毫没有半点亲热的意思,顿时在一脸爱慕欲要亲近一番的傅樱柠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傅作艺呵呵一笑,素闻李家玄观为人冷漠,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刚刚她主动行礼却是看到那毅老头的面子上,脸色柔和,眼神却充满冷傲,完全没有晚辈的卑微,对此他没有丝毫不喜,反而暗暗赞赏,真乃奇女子也,晚生后辈之中能淡然面对他这份高官威严少之又少,更别说是一个女子居然神带傲质。 傅樱柠被浇了一头冷水,闷闷不乐,突然看见远处一个男子的背影,黯淡的眼神骤然明亮起来了,走了过去要看清那人相貌,刚绕到他的跟前,易寒却突然朝另外一个方向望去,傅樱柠却又绕到他的前头,两人就这样一个绕一个转,傅樱柠似乎一条心非要看清他的容貌不可。 傅作艺好奇的看着这个平日里知书达理,喜行不言色的孙女却围着一个下人男子转,眉头一皱,不悦道:“樱柠过来”。 傅樱柠脸色一红,这才觉悟刚刚盯着一个男子瞧,实在有失大家闺秀风范,只得作罢,回到爷爷身边,便被傅作艺低声斥责:“汝为女子,私视男子,岂不自耻”。 傅樱柠愧道:“今当改过从新,毋敢再犯”。 这番儿孙耳语,别人虽听不见也能猜到话中内容,见傅樱柠有愧意,傅作艺向来疼爱她异常,也不忍心再责,便在方府侍从领路之下,朝内院走去。 春儿道:“李小姐,我们也走吧,这里人声混杂,请随小婢到雅室歇息”。玄观淡淡点头。 方府之大不亚李府,一路走来,青砖红墙,绿瓦琉窗,垂莲象鼻,画栋雕梁,亭阁峥嵘,朱门回廊,处处玲珑剔透,鲜花娇艳,绿树青翠。 亭廊铺彩结,朱红架,彩漆带,时不时有下人端着果盘从身侧经过,易寒有话要问,玄观却只顾前行,至始至终不朝他看去。 来到一处亭院,门垂翠柏,院内一池清水,几株松,几修竹,却是安静清雅之地。 春儿将玄观引进一屋,易寒却也跟了进去,见他一个马夫本应在宅外候着,能跟随至此地已是难道,怎料却还如此大胆跟随小姐入屋,便又朝他看去。 易寒见春儿朝他看来,转身装作好奇观赏屋内摆设,却不与春儿正面对视。 春儿隐隐瞄向玄观,见她一脸平静,再次暗暗惊奇,主人如此,她也不好说甚。 第六十五节 方夫人 春儿走后,易寒自个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恢复放.荡的本性。 玄观闭目思索,一脸平静如老僧入定。 易寒等了半天,闷的难受,“玄......”,刚开口,玄观却出声打断他,“不要打扰我,你爱蹦爱跳,爱滚爱爬随你”,声调冰冷,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易寒把她的话完全当做耳边风,淡道:“今天来这里的人都不简单,我从他们眼睛看到了一些东西”。 玄观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易寒,“他们以后都会是你的敌人”。 易寒站了起来,来到她的跟前,问道:“为什么不是现在呢?” “在他们眼中,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反问道:“你可知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过生日,为何办的这般隆重,又有这么多人来道贺”,说话之间,伸手整理他那根本不皱的衣衫,直到平坦如镜才罢手。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突显了玄观是个追求完美的人,特别是她喜欢的东西。 易寒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前来道贺不过是掩人耳目,却是另有目的”。 “对”,对于易寒能说出根本原因,玄观并不惊讶,若是连这份睿智都没有又怎么让她倾心,淡道:“他们大多数人其实是为粮饷而来,另外一部分是为攀好关系,还有一些是若敌若友的大家族,余者不足为论,其中关系错综复杂却难一言述之”。 易寒搬了张椅子,在玄观面前坐了下来,面对面,脸带微笑盯着她看。 玄观淡淡问道:“你想听吗?”她今日之所以带易寒来是为了让他了解国内整个局势,对众多势力有一个了解,认识一下那些必将掀起一阵风雨的人物。 易寒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笑道:“我喜欢听你认真讲话时的声音”,伸出手指去抹她朱唇绛脂,“抹的有点淡,我帮你涂均匀一点”。 玄观淡道:“今日来此之人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官家势力,虽同属朝廷,却分属不同党派,第二类却是世家大族,这些家族都是托先世余荫,家底丰厚,人脉关系千丝万缕,多与当朝高官藕断丝连或家族有高官在职,经营庄园、当铺、钱庄、赌坊、马场、酒店等大肆收敛钱财,三者乃民间武林世家,此类家族以武立世,与陆上各教派,水路帮派多有联系,像盐帮之间为利而争,却需要这些武林世家干预其中,定下俗规,而像金陵武林世家韩家也负责一些安全运输事务,余者便是一些多依附世家大族的商贾之流,”。 易寒却也没有想到个中关系却是如此复杂,听起来却有些乱,这些势力为何又会搅合在一起呢?问道:“这么说方家便是世家大族了”。 玄观淡道:“李家先祖乃是当朝开国将军,封王赐世袭封地永不递减,为恐分化,家世一脉单传,余者皆沦为普通富家”。 易寒点了点头,思索片刻,问道:“为什么方家这样一个大家族却是方夫人这样的女子来管理”。 玄观微微一笑道:“这其实却是个偶然,方家此代家主方谋平娶有一妻,其妻林黛柔乃北方世家大族千金小姐,林黛柔生有一子,次年在生育第二胎时候却血崩不止而死,堂堂世族大家之主何能无妻,林黛柔之妹林黛傲年芳二八,便嫁于方谋平继弦,婚后方谋平思前妻而忧伤过度,重病不起,不到一年便病逝,林黛傲便承担起家主大任,将两个孩子抚养长大,这林黛傲便是现在的方夫人”。 易寒问道:“她一个女子独木难支,难道就没有家族旁系过来争夺家主大权”。 玄观道:“若是普通人家,自然权落旁系,可林黛傲的出身却是北方世家大族,何人敢惹”。 易寒叹道:“这个女子不简单”。 玄观笑道:“她自然不简单,却不知道她是为自己不简单还是为两个孩子而不简单”。 说曹操,曹操到,房间里走进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眉如翠羽,肌似羊脂,鬟堆金凤丝,绕腕碧玉镯,双耳一对碎花络索,一身华丽长裙,款步之间,柳腰晃的金珮鸣,这番打扮却与当日在大街之上所见恍若两人。 玄观低声对易寒道:“你先一旁候着”。 这方夫人见了玄观,上前挽住她的手,启樱唇,露银齿,笑吟吟娇声道:“妹子,让你久等了,今日府内客人多,我是几番好语才脱身过来见你”,淡淡了瞥了易寒一眼,认出了他,却神色不变,在主位坐了下来。 易寒心中好奇,前些日子见这方夫人是高贵冷漠,怎么今日却变了个人似的,难道女子都是这么擅长伪装自己。 “妹子,这春儿竟这么不懂礼数,没有给你奉上茶水,渴了吧”,未等玄观答话,朗声朝门口吩咐一声,片刻之后便有一个婢女端着两杯香茗进屋。 两女淡淡品了一口茶水,方夫人对着春儿道:“你先出去”,见玄观身后的易寒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对着玄观淡淡笑道:“妹子,你身边什么时候跟着一个这般放诞无礼的下人,却难道不知我们姐妹要说些悄悄话吗?这番话明是说给玄观听暗却是把矛头对准易寒,林黛傲何人也,世族大家一家之主,不是八面玲珑的人物?,这些年方家能蒸蒸日上,从对玄观的了解,以及上次一面之缘,种种信息却表示了他不是下人。 易寒眼睛一亮,微笑道:“方夫人,你是在说我吗?” 方夫人朝他看去,此人虽脸挂笑容,我为何却能从他眼睛里看出刚毅之色,刚毅二字念头一出却大吃一惊,这些年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种神采,上一次见到却是自己的父亲。 方夫人脸色一冷,“无礼,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却话一出却也后悔,这话要讲也是由玄观来讲。 玄观安抚道:“夫人莫要生气,易先生实乃玄观先生,却不是什么下人”。 方夫人疑惑问道:“那易先生为何一身下人装扮”。 玄观笑道:“易先生乃儒雅之士,宁静淡泊,却习惯穿粗布荆衣”。 玄观夸的易寒脸红,幸亏他脸皮厚看不出来,他那里有这么高尚,这一身衣服却是被迫穿上的,骨子里他还是一个俗人,且俗不可耐,却配合的装出一副雍容大度的模样,淡淡笑道:“还是玄观了解我”。 方夫人虽半信半疑,脸上却挂着微笑,“易先生失礼了,请先生坐下”。 待易寒坐下,方夫人问道:“易先生你即为玄观妹子之师,才学定当不弱,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恳请先生能够答应”,一双锐利的眼神却时时刻刻注意着易寒的举动,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易寒谦虚笑道:“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而行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我虽是先生却也有许多地方需要向玄观学习,比如说这个习惯穿粗布荆衣的毛病就须改上一改”。 方夫人道:“为何要改,我倒觉得先生一身布衣更显不俗气质,却是更适合先生”。 易寒摆手道:“不妥不妥,现在世俗均是一些狗眼看人低之辈”。 方夫人心中暗暗咒骂,却淡淡笑道:“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呢,看来先生心胸还是不够阔达,这一点也需向玄观学习”,让先生向学生学习无疑就是说他根本不够资格。 易寒岂能听不出来,却不以为意,玄观小气的很呢,给她下过一次春药就要杀人,还谈什么心胸阔达,你若说她双胸阔达还差不大,眼光隐隐朝玄观胸襟瞥去,果然有变化,看来我的木瓜汤有一定功效。 玄观静静听着两人唇剑舌枪,完全没有打算插嘴的意思,这个恼人的家伙,看似品性温和,处处谦让于人,实却半点暗亏都不吃。 (看到书评突然感觉压力好大,脑子顿时空白了,我想立即把宁霜那段,与脱俗那部分修改一下,免得人家老说男主角是受虐狂,这章暂时先到这里,目前写不好,晚上一更) 第六十六节 决心 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脸上带着喜色,步伐匆匆走进洛游书院,,一身污秽不堪的粗布麻衣勉强遮住高大的身材,露出几处补丁,粗犷的脸满是汗水,粗大的手拈着一封薄薄的信封。 书院传来孩子们愉快的朗诵声,汉子神色一呆,眼神变得茫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叹气一声,脚上的步伐又加快了些。 粗而沙哑的声音喊了出来,“女先生——”。 苏洛听到声音,走出屋子,见到来人,笑道:“有什么事情吗?” 这粗犷的汉子见了苏洛却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压低他那沙哑的嗓音道:“女先生,我听说你这里免费给人阅读书信,我娘子给我写了封信,能不能帮我念念,我不识”。 苏洛微笑道:“拿过来吧”,这些人都是外乡人,生活窘迫,这点钱他们却不舍得出,以前帮过别人念过一封,一传十,十传百,却有越来越大的寻来。 苏洛接过信拆开念了出来,念完,汉子却一脸迷茫,问道:“女先生,这话文绉绉的,我听不明白”。 苏洛笑道:“你有多久没给家里寄钱了”。 汉子脸色一涨,弱弱道:“有一些时间没有了”。 苏洛淡道:“你娘子催你给家里寄钱了,上次寄去的已经用完,现在家里无米可炊,孩子正饿着呢”。 汉子脸上隐隐一丝愧色,对着苏洛道:“女先生,劳你给我写一封信好吗?”。 “随我来吧”,苏洛却是什么废话也不讲,走进屋内,铺好纸,手执笔,问道:“你想说什么,念出来,我来给你写下”。 汉子一边思索一边断断续续道:“我现在寄宿在老王家里,白天我就帮人家抬杉木,晚上我就上山去砍柴......” 苏洛搁笔,汉子弱弱道:“女先生,请给我念一遍可以吗?” “旧无寄者,因自己个人生活,尚且寄食于人,凄苦万状,逼于生活苦累,非枭心无情汉,不念你等也。” “为博多些钱银,日出日晒,雨落雨淋,白天持杉,入夜砍柴,省吃俭用存钱银二两一吊三百六十七钱,本欲月底寄送回家,却突遭贼盗,种种损失,一无所有,现在所存唯一条生命耳,对于未及时接济,深感羞惭,所幸身健无恙,家中妻儿勿忧烦,可先到隔壁借些粗粮解饥,为夫日夜勤作,不久便有钱两寄送归家” 苏洛脸色一呆,这些是她刚刚所写的吗?仔细念来却过于悲戚,却是汉子念来,她用文字表述出来。 汉子疑惑问道:“女先生,这是我刚刚念的吗?怎么听起来有点不一样”。 苏洛淡道:“你说是如此,信却是要这般写来”,话毕,却突然将刚刚自己写好的信给撕毁。 汉子大吃一惊,“女先生,这......这......” 苏洛淡道:“你还是回去一趟吧”。 汉子一脸苦恼,“我其实也挺思念她们只是,我若赚不到银子,她们就要饿肚子啊”。 苏洛眼神坚决,淡道:“我想去西北一趟,你来给我做导游,我会给你银子作为酬劳,这样你即能回去,又能赚银子”。 汉子大喜,“女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什么时候启程”。 苏洛淡道:“你回去收拾东西,我们明日即可启程”。 明修站在屋门口,刚刚苏洛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她要离开金陵,去那贫苦的西北地区,其目的自己就算不问却能猜出几分来,问道:“你真的要走吗?” 苏洛淡笑道:“我决定的是从来就不会再去考虑第二次”。 明修走了进来,坐在她的对面,淡道:“我知道,我只是想问一问你匆匆离开,这洛游书院怎么办”。 苏洛展颜一笑:“明修,我知道你会办我想办法的”。 明修苦笑一声,“我自然会替你想办法,我认识些人,才学虽不如你,教导这些孩子却绰绰有余”。 苏洛轻轻摇头,“别人我不放心,我想把洛游书院交给你”。 明修哈哈一笑,“我突然想到一个人一定很合适,易兄怎么样?” 苏洛丝毫没有犹豫,反对道:“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依他的性格如何能稳住性子做这些事情”,心中暗忖,若是由这小色狼来教,十年之后这金陵城便会成长出一班不学无术的色狼,也不知道我突然离开他会不会想我,会不会恼我。 明修见苏洛一脸思索,出声打断道:“苏洛,我想与你去西北”,苏洛刚要拒绝,明修抬手打断道:“你先听我说完,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去西北,你虽有心,但有些事情你一个女子做不到却需要我的帮助”。 对于这个温文尔雅且正直谦逊的男子,苏洛一直心存抵触,不得不说若不是心里对易寒有着一份超越姐弟关系的感情,她极有可能接受对方。 明修静静的等待她的回话,可以看得出来她在犹豫,他却丝毫没有打算再劝说的意思,只要她点头,他明修就算天涯海角,刀山火海也不皱眉,只有在她身边,自己才能感受到活着的意义,他对苏洛有爱,这种爱是无声的,只为付出不计回报。 苏洛眉头一舒,嫣然一笑,“明修,好吧”。 淡淡的四个字,却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与众不同态度,她的笑容让自己涤尽尘心。 苏洛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她与易寒是不可能的,那为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去忘掉他呢,给眼前这个优秀的男子一个机会,明修会跟着她,随着她去做她喜欢做的事情,易寒却牵绊着她,尽管她是姐姐,却无时无刻不是想依赖着他,在他面前的威严只不过为了掩饰内心的那份邪恶的念头。 心中原本想在临走之前再见他一面,想了一想,却还是不打算见他,怕到时见了他又下不定决心,她做事就像下棋一般从来不犹豫,可易寒却让她犹豫了一次犹豫,那一次她一夜未眠,这一次也是一样吗?小寒,姐姐却要把你从我的心里拔根而出,姐姐二字却只能在内心深处偷偷喊出来。 —————————————————————————————— 既然易寒说要改变,方夫人便吩咐下人侍候他去更换一套新的衣服将他支开,趁机与玄观单独聊天,她们所聊的内容却不想让第三个人听见。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方夫人道:“妹子,眼下秋收即将到来,各方官家派使者前来想要索要粮食,我存粮不多,谷物却未成熟收割,心里没底,你看我是卖还是不卖”,她身为世族大家之主,身边岂会没有能人,大旱之趋却也看的出来,即将损失巨大,虽然心疼,可却远远没有粮食无法供给所带 来的影响之大,一者必将与那些官家势力结怨,二者其他世族大家必会乘机打击自己,三者乃是她最担心的一点内乱。 玄观淡道:“夫人,你为何会问我这些事情呢,你心中其实已经有注意不是吗?” 方夫人叹道:“妹子,我们不是外人,我不妨给你明说了吧,大旱即将到来,我的存粮根本无法满足他们的需要,我却打算高价收购粮食,却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坑填平,若是填不平,内乱一起,方家几百年的基业恐怕就要在我手中化为乌有”。 玄观原本以为方夫人打算勒紧粮仓自保,却没想到她如此大义,有心助她渡过难关,笑道:“夫人,你放心,不会有大旱,你却须先做好排涝工作,免得淹没农田”。 方夫人惊讶道:“妹子,你是说要下雨,可是已经有一个多月没下雨了,却是怎么可能”。 玄观淡道:“夫人,你为何不赌一赌呢?你应该知道,眼下所有人都因为即将要大旱,必定勒紧粮仓,姐姐此刻放粮,那今后夫人在各管家势力眼中便是第一选择,既得名又获利何乐而不为呢?” 方夫人一脸严肃,“妹子,我知道你从来不信口雌黄,你告诉我,你为何会认定没有大旱”。 玄观淡道:“这却是我家先生告诉我的”。 方夫人一脸疑惑,“哪位先生?” “刚刚离席的易先生!” (快十二点了,先写到这里,今天花时间修改了一些以前的章节,写的比较少,请见谅,写苏洛去西北却不是随意写的,后面却是有剧情) 第六十七节 又见柔儿 玄观说出易寒,方夫人微微惊讶,心中既觉得可信又不可信,信乃因为对玄观的了解,此女之才贤远胜她身边众多诸葛,不信却是易寒所说,次子到底何人,为何所说之言能让玄观如此坚信,玄观是骄傲的也是独立的,她有自己的思想,决不盲从。 易寒被带春儿领到一处院落,进入一间房间,这是一个储衣间,房间里立有数十个衣柜,每个衣柜之上都贴有标签,“仪裳风情,端丽冠绝,皓体呈露,弱骨丰肌,飘扬翠袖,游丝牵桃,丰姿英伟,羽衣飘风.....”却均是一些雅致的词语。 易寒走前打开一个标签是仪裳风情的柜子,却是一些华丽的绫罗女裙,柜分几层,其中几层细小的摆放的是绢纱,腰带,披肩一类的衣饰”,淡淡一瞥之后打开“弱骨丰肌”的衣柜,里面却是女子所传的包腹,抹胸。织锦、花绫、缂丝而制,正方形、菱形、如意形、扇形的,却是款式多样。 这时两人俏丽的婢女走了进来,其中一女道:“公子,请先坐会,带小婢挑选好衣服替公子换上”。 另外一女见易寒正看着“弱骨丰肌”内的衣衫,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神色。 易寒回坐,一女便走到衣柜去挑选衣服,一女来到易寒身边,请他站起,用自己的手指替他量身,手指从易寒左肩移动到右肩,又分别量了腰部与臀部,完毕,朝正在挑选衣衫的婢女做了几个手势。 易寒笑道:“这样测有尺子准吗?” 婢女礼道:“公子一会穿完之后便知”。 却是拿了几件华丽男子长衣,上绣锦绮,其中一女问道:“公子,你想穿哪一件呢”,易寒随意指了其中一件,两女便四只手在他身上摸索,褪去他身上的马夫服装,替他换上新的衣衫。 人靠衣衫马靠鞍,他立刻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形象与刚刚天差地别。 春儿正在门外候着,夫人吩咐了,一会易寒换好衣衫之后便带他去赴宴,却不知道该带他去公众席还是贵宾席,今日的来宾均奉有请帖,席位也是按照帖子数量,来人身份地位而安排,独独易寒没有计算在内,这个柔儿口口声声喊他做爹爹的男子,与李小姐走的又这么近,夫人还很尊重他,特意安排他到内院换衣服,照理应该是入座贵宾席,可贵宾席所坐却均是些来头不小的人物,会不会显得太唐突了。 突然却看见打扮的像个小公主的柔儿,嘟着小嘴,脸色似乎不是很高兴迎面朝她走来。 春儿笑呵呵道:“小公主,今日是你的生日,为何嘟着嘴一脸不高兴啊”。 柔儿道:“雄霸说淡出个鸟来了,我在屋内无聊的是,每年我过生日,娘亲为什么要请那么多人,却搞的没时间陪人家,我们一家人过不好吗?我生日关他们屁事”。 柔儿思绪混乱,一会说着一会说那,从语气中却可以听出她憋气的很,春儿笑道:“请这么多客人有什么不好,这说明夫人很看重你,再说柔儿不是可以收到很多礼物了吗?” “哎!”柔儿老气横秋的叹了一声,“女孩的心思,他们猜来猜去也不明白,那些礼物除了能看,一点都不好玩,还不如送我一个大活人,至少能耍耍”。 易寒穿上衣衫推门走了出来,只感觉精神抖擞,做了好些日子的下人,终于有种重焕英姿飒爽的感觉,小妞在哪里,快出现让小爷泡。 骤然一团温香软玉小鸟投怀般撞进他怀里,却是个只有他胸口高的小萝莉,低头,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中,那双明亮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仰视着他,眼神充满喜悦与依恋。 柔儿开口第一句话却是,“爹爹,你这身衣服太俗气了,一点也不符合你的气质”。 易寒哈哈笑道:“差不多吧,也就是这样,咱也不能太高调了,抢了别人风头怎么办”。 柔儿嘻嘻笑道:“我还是觉得第一次见爹爹的时候更俊俏,人家当时见你唏嘘的胡渣子,就动心了”。 易寒一脸严肃摇了摇头,“柔儿,你怎么可以拿我的相貌开玩笑呢?” 柔儿一脸疑惑,撒娇道:“爹爹,人家是真心的,我一个淑女怎么可以随便开玩笑”。 易寒决然道:“我乃玉树临风胜宋玉,淫.兴浓浓压美人的易家公子,你让我去装乞丐,还不是开我玩笑”。 春儿走近,对着易寒怒道:“你怎么可以跟小姐说这样的话”。 柔儿嘻嘻笑道:“我关系,我喜欢听,不风流怎么算个男子,爹爹这才是男儿本色嘛”。 易寒一讶,问道:“柔儿,你能明白我的话”。 柔儿大受伤害,一双明亮的眸子楚楚可怜,“爹爹,没想到你也把我当三岁小孩,人家《牡丹亭》,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 春儿睁大眼睛,失声道:“小姐,你去哪里找来这些淫书看”。 柔儿奇道:“我在娘亲房内搜来的,春儿姐姐你为何说是淫书了”,这话顿时问的春儿哑口无言。 易寒呵呵一笑,照他看来《牡丹亭》确实不适合柔儿这般年纪的人看,不知道她看的懂还是不懂,摘出其中一段问道:““春光旖旎,两情浓密,不知过了多少时刻,那书生才扶起丽娘,紧紧相偎:“姐姐,你身子乏了,送你回去将息将息”,柔儿,你知道丽娘为何会身子乏了吗?” 春儿闻言色变,脸色一红,柔儿却咯咯笑了起来,“爹爹,我说出来,你可不要吓到了”,春儿急道:“小姐,不要乱......”。 柔儿却已经说了出来:“他们风流一番,自然累了”。 易寒大吃一惊,将柔儿抱起,讶道:“你今年才多大,这些事情你都懂”。 柔儿脸色一红,羞道:“人家其实很纯洁啦”。 易寒对着春儿问道:“到底是谁在教柔儿读书写字的”。 春儿犹豫一番还是说了出来,“小姐一直都是夫人亲自在教”。 易寒心中一震,同时小腹微微一涨,这娘们这么荡,却把一个天真无暇的小女孩教成这样。 柔儿看着易寒笑道:“爹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易寒一愣脱口问道:“想什么?” 柔儿道:“你想让我娘亲瘫乏无力,对么?” 易寒虽说心里有那么一点遐想,又怎么肯承认,一本正经道:“你觉得像爹爹这种正人君子会有那么龌龊的念头吗?” 柔儿道:“讨厌啦!你想骗我,是骗不过的,我谁都相信,就不信正人君子”。 再说春儿已经被两人的言语惊的浑浑噩噩,意识都已经模糊了,她原本以为小姐只是鬼怪精灵,却完全小看了她,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她,夫人这些年只顾忙碌,没有时间教导小姐,却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小姐已经变成这样,不成,我要阻止小姐与这个男子在一起,说不定小姐就是给这个男子教坏了,猛一抬头,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两人却不知去向。 易寒抱着柔儿,按着她的指示往其它院落走去,府里的下人看见小姐被一个陌生男子抱在怀中,瞠目结舌,呆滞不动,均忘记该忙碌自己的活。 柔儿一边指路一边问道:“爹爹,我重不重,你累不累”。 易寒哑然失笑,他一个成年男子岂能抱不动一个弱小女孩,“废话,别说是你了,就是你娘,我也毫无压力”。 绕过偏亭,进入一间内屋,房间高阔,并不奢华,却显古雅,屋内纤尘不染,从房间布置来看,这却是一件女子的卧室。 易寒坐了下来问道:“柔儿,这是你的房间?” 柔儿神秘一笑,“你是第一个进来这里的男子哦,要不要参观参观”。 易寒淡淡一笑,小女孩总是有那么一股热情想将自己最好的东西展示在人前,“好吧”。 易寒往床头走去,解开幔帐,锦带银钩,一枕一被一席,比平常人家多些讲究,并也没有什么新奇,倒是这床比平常的床大上一倍。 柔儿拽了拽易寒衣角,问道:“爹爹,你看好不好看”。 易寒转身回头,柔儿手里拿着却是一件女子粉色的抹胸,上面刺绣双蝶和盘花图案,看上去温情含蓄,雅致恬美,疑惑问道:“你怎么有这种东西”,从大小款式可以看出这是一件成年女子的亵衣。 柔儿高举着手,笑道:“爹爹,你闻一闻,香不香”。 易寒脸色露出的怪异的表情,笑道:“我不闻,却不知道你从哪个脏婆子那里偷来的”。 柔儿咯咯笑了起来,“脏婆子,娘亲是脏婆子”。 易寒一悟,仔细看看周围,梳妆台,铜镜,胭脂水粉,还有床头上的绣花鞋,马上就明白了,这是方夫人的卧室而不是柔儿的卧室,刚刚没有猜出来是因为这房间并不奢华,完全就不是堂堂方府夫人应该住的。 易寒伸出手却是犹犹豫豫,柔儿笑道:“放心吧,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易寒闻了一口便揣进怀中,问道:“你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我都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柔儿兴匆匆的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男子的长衫,摆到易寒面前,“换上吧,爹爹身上那件太俗气了,这一件才符合你的气质”。 柔儿所拿的衣衫却不如他身上所穿华丽,袖边,腰部和下摆等部分绣着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这种装饰却极为少见,还有边缘的纹理似乎断而不续 。 看着柔儿一脸期盼,易寒没有丝毫拒绝,便更换上,柔儿的那双小手很认真的替他抚平上面的褶皱,“爹爹,这件衣衫千金难得,你可不能随便丢弃”。 易寒心中不以为意,却淡淡点头。 (最近写作时是不够兴奋,刚刚写了二千多字,觉得太压抑了,全删除了重写,尽量在易寒这方面写的轻松一点,放.荡一点,把沉闷留给别的角色,晚上还有一更,书评我就不去看了,免得一会没有激情,似乎这几节有点拖沓了,却是为下面章节做铺垫,认真想情节码字,若是下面几章写不好,可真是前功尽弃了) 第六十八节 宴会前夕 易寒又换了身衣衫,出来之后,柔儿被春儿强行带走,却又安排一个婢女将自己带到设宴的会客大厅。 远远走来,便看见大厅之外空阔的场地之上聚集了上百人之多,喧闹的嘈吵声,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或认识或不认识寒暄着,所到之人无不是一方人物,来到这里,他们的身份却显得再普通不过,脸上堆满笑容,将平日里倨傲收了起来,其中商贾最为开心,他们来这里本来就是借机认识一些达官贵人,人脉广,路子也广,办事就方便多了。 一条丈宽铺砖大道,将院子分为两边,右侧翠竹掩映,当中几个看似随意而建的亭子,却给人一种井然有序的感觉,左侧一个水池,设水榭几座,水面烟光荡漾,池边垂柳鸟鸣幽静。 亭榭之内均有石桌秆凳,方便等候众人就坐休息,这种布局看似繁琐了,却因为院子空阔,又有树绿水静相衬,俗气之中倒隐隐带着几分古朴清雅,看来主人在布局之上定花了不少心思,既又不能让客人干等着又不能没有雅气。 宾客大致可分为三种人,一者乃是锦衣玉带,衣饰奢华的一方大商贾,此类人,人数最多约五六十人,均聚于亭子处,二者乃儒士打扮,大多三四十岁,多者蓄长须,此类文人学士却是办理各类事务幕僚使者,三者衣冠华丽,个个清秀俊雅,飘逸出尘,却是各名门世家的公子。 后二类人却驻聚于水榭之上,幕僚使者窃窃私语小心翼翼,公子哥们却放声笑谈,举止随意。 下人们手端着珍馐百味,异果珍盘鱼贯走进大厅,看来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院子里透出一种兴奋和等待的气氛。 易寒往水榭公子堆里走去,还没走近便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正是赵博文,正眉飞色舞的像其他公子们讲着些什么,赵博文旁侧一人似乎索然无味,时不时打着哈欠,却是楚留情,这两个色胚怎么会这这里,看来他们的身份并不简单。 楚留情又打了一个哈欠,本来以为来到这方府会邂逅美女,怎知除了丫鬟,连个有点姿色的女子都没有,跟一帮大老爷们有什么意思,尽听着赵博文在扯淡,捂住口上的手刚松开,眼神突然一亮,顿时来了精神,易寒脸带笑意正迎面朝他走来。 两人一碰面,真诚的寒暄了几句,楚留情问道:“易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易寒道:“楚兄和赵兄都能在这里,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楚留情笑道:“不问那么多了,易兄出现在这里,定是有美女出现”,心中暗忖,今天所到的公子出身均是名门世家,在他印象当中,好像没有一个姓易的大家族,国内有四个大家族,江南之地占两席,一乃金陵的方家,二者杭州的苏家,闽南福州的宋家,黄河南岸洛阳的林家,此四个世家大族,首屈一指,余者只能望其项背,他与赵博文的家族在金陵虽说数一数二,但也只能算是二流,像于家等却只能算是三流。 易寒笑道:“我也不知道哦,不过傅侍郎家的千金傅樱柠我已经见到”,低声在他耳边道:“玄观也来了哦”。 楚留情大吃一惊,匆匆巡视一圈却没有任何发现,低声道;“我听明濛说你入将军府为仆,难道今天你是随玄观来的”。 易寒淡淡点头,楚留情又问道:“难道你已经接近玄观了,了不起啊”,他还是太低估了易寒了,岂止接近,玄观其实已经上手了,但在楚留情想来,一个仆人能接近深居简出的玄观也不知要耗费多少心机才能办到。 易寒低调的点了点头,楚留情道:“好小子,你可要捉紧机会,若是玄观名花有主,必是一件轰动全国的大事”,语气中却透着浓重的酸味,虽说是好兄弟,可在绝色美女这件事情上别说兄弟了,老爹都不让。 易寒来了,又听说玄观在此,楚留情顿时来了精神头,拍了拍赵博文,赵博文正讲的过瘾,被人打断有些不悦,猛一回头,怒道:“没听老子正在传授经验吗?”,突见身后是易寒、明濛,神色一滞,却哈哈大笑起来,“我说背后怎么一股凉风,原来是易寒你小子来了”。 拉着易寒,热情的将几位正在听他传授经验的男子介绍给易寒认识,见疑惑似乎不太认识,生怕尴尬冷场,便将他们家族最有威望的人也道出来:“段公子的大伯,段大人乃殿院监察御史——”,“车公子之父,车大人乃卫尉寺少卿——”,“巩公子......”,却均是一些五六品的京官。 赵博文介绍完了,待要介绍易寒,却突然说不出来,他与易寒关系虽似兄弟,却完全对他的身份背景毫不了解,灵机一动,锤了易寒胸口,“这是我的好友,易寒”。 赵博文虽未道出易寒身份,那几人却不敢怠慢,连连行礼,能跟赵家公子有如此深的交情,其身份背景岂能小瞧。 赵博文将重心放在易寒身上,那几个公子哥倒也识相,借故走开,将空间留给三人。 三人叙了下旧情,又闲聊着不见这些天的经历,楚留情突然盯着易寒身上看,那眼神看的他都发毛,问道:“楚兄,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楚留情笑道:“我不是在盯着你看,我是在看你身上这件衣衫”,赵博文闻言也朝易寒身上看去,神秘笑道:“易兄,是那个小娘子送你一件夫衣”。 易寒错愕,问道:“何为夫衣”。 楚留情笑道:“易兄你居然不知道”,吟诵道:“我既媚君姿,君亦悦我颜,何以结此缘,素缕连双衣”,“女子选一块布料,亲自刺绣,从中间剪为两半,做成两件衣服,一件称之为“夫衣”,另外一件为“妻衣”,寓意无论天涯海角,海枯石烂,对爱情却忠贞不渝,若是有女子送你一件夫衣,那就代表她心中承认你是她的夫婿,若她穿上妻衣,那就代表她要你马上 迎娶她过门”。 易寒心中暗暗吃惊,柔儿将这件衣服拿给自己穿上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她真的明白其中的涵义,希望我真的成为她的父亲。 赵博文猥琐笑道:“易兄,此衣到底是那个小娘子送给你的”。 易寒打了哈哈,道:“一个小女孩送给我的”。 楚留情哈哈大笑:“一个小女孩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懂的其中意义,定是她娘暗暗指使,暗示易兄,易兄没想到你狩猎的范围居然已经扩展到寡妇的范围”。 易寒微笑摇头,赵博文佯装惊讶道:“莫不成易兄你是在与有夫之妇暗通款曲”。 易寒苦笑,这两位啊,真是没有什么是不敢说出口的。 突然周围众人的目光齐唰唰的朝大厅门口望去,三位身穿便服的男子正低声交谈,在李府下人的领路雍容雅步的走进大厅。 楚留情道:“内侧那位是江苏总督李谓之李大人,中间那位乃枢密院枢密副使赵大人,主管江苏军事机务,也是博文的大伯,外侧那位前礼部侍郎现已告老还乡的傅作艺傅老先生”。 易寒心中暗忖,江苏总督与枢密副使均是一省长官,官居二品,一人掌文,一人掌武,看来这方家不简单。 接下来又走来几人,楚留情分别作了介绍,金陵太守于成(太守一职在本文中并不常设,却是重要城市才有),金陵知府林知世,杭州世家大族何炯,那个是我老爹无无官无职......武林世家韩家家主韩若南,武林世家云家家主云白。 却足足有二十人左右,无一不是大人物,接下来款款走来两人,却是傅樱柠挽着玄观的手走来,看到玄观那些刚刚见到了或没见到的都一脸惊艳,楚留情目瞪口呆,“难道她便是玄观”。 赵博文见过一面,笑道:“正是玄观”,语气中却有深深的感叹,果然不是凡女。 玄观与傅樱柠却并未从院子众人看来,径直走进大厅,时间虽断留给人的却是深深的震撼。 最后到的是一男一女,竟是方夫人亲自相伴而来,那男子丰神俊朗,气质美如兰,却是个人中龙凤的年轻男子,身边女子服侍甚洁,身段婀娜,举止娴雅,容貌却是平平,肌肤枯黄,一双眼睛暗淡无光,大部分人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转移到俊美男子身上,易寒却不知道为什么多看了她几眼。 楚留情低声道:“这男子应该就是西王府的小王爷,虽无官职却有爵位,难怪方夫人亲迎”。 赵博文却一脸痴迷的盯着方夫人,感叹道:“没想到方夫人竟这般美艳”。 楚留情笑道:“博文,你这个人见了美色就脑子不好使,我们同为色狼,这却是我与你的差别,莫说她乃堂堂方家之主,就看近些年方家蒸蒸日上,一介女流却能与诸多阴谋家分庭抗礼,就足可见她是一个厉害的人物,手头上不知有多少条人命,想她还不如想玄观呢,至少安全有保证”。 易寒问道:“西王府,可是陕西境内的西王府”。 楚留情道:“不错,国内有封地的亲王,只有五个,西王,北王,南王,华中王,华东王,此五王乃先太上皇赐封,却是当今皇上的叔叔,个个手握一方兵权”。 第六十九节 熟人 等众位大佬进入大厅,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朗声喊道:“请诸位贵客入席”。 楚留情三人往大厅方向走去,赵博文一边走着一边问道:“为何玄观与傅家千金安排在贵宾席,我却只能做公众席,不行我得到公众席去见玄观”。 楚留情笑道:“方夫人这样安排却是有一定的道理,一者她们是女子却不方便在公众席与一群大男人共坐一堂,男女毕竟有别,里面那些多是长者,却显的合理一些,二者方夫人可能避免自己在贵宾席只有自己一个女子吧。 等候一天的宾客陆陆续续走进大厅,每一个踏入门槛的宾客都有李府下人上前问上名讳,再引进入座。 易寒又看见两个熟人了,却是好长时间不见的于杰和林木森,朝他们招了招手,相比易寒的自然,于杰两人却大为惊讶,以他们的身份来到这里,却只是小佛一尊,风头完全被别人盖过。 两人本来是来见识一番,却没有什么相熟的人,倒也与其他人寒暄了几句,只是却与别人格格不入。 易寒停下脚步,楚留情两人也跟着停下,易寒像江湖莽汉一般捶了两人胸口,“于兄,林兄,好久不见,兄弟想念你们的很”。 于杰与林木森有些激动,隐隐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刚刚被别人冷落与易寒的热情形成鲜明的对比,于杰沉寂了好久才吐出“易兄”二字,短短二字却足矣表达朋友的那种相知之情。 于杰朝李明濛与赵博文看去,认识金陵三大才狼的人不少,却甚少有人能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三人由于臭名远传,旁人闻其名便远远躲之,再者交际圈子不同,知道他们出生世家名门的人却是不多。 于杰朝两人行礼,“楚公子,赵公子,久仰久仰”,在外面他们是色狼,在这里他们可是世家贵公子,依他们的身份说不定还看不起自己呢,自己又岂能无礼。 楚留情笑道:“于兄,你与易寒乃是知交,我们兄弟相称即可,不必这么客气,明濛跟我提起过了,说让才子明修介绍我们认识一番,今日相见就免去了他这个中间人了,不过就怕你跟我们走的近,污了自己名声”。 于杰道:“自然不会,谣传不足为信,明修并未向我提起这件事,若不然在就拜访两位兄台去了,说起来这明修好些日子没见他了,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易寒淡淡一笑,心知肚明,却没有说出来,明修能忙些什么,自然在洛游书院,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转身一看,却看到一双阴狠的眼神正盯着自己 ,叫韩什么,易寒一时记不清名字,他的旁边一位俊美男子却脸带笑意看着自己,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这人易寒倒记得他的名字,我乃帅哥韩浩宇中的韩浩宇,并排还站着两位年轻公子,一位是有几面之缘的云孤天,正惊讶的盯着他,另外一位易寒却是不认识,也看着他,眼神却有些疑惑。 这四人似乎很相熟,相互之间距离靠的很近,同时看着易寒,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却不一样,赵博文、楚留情等人也转身朝四人看去,于杰看到云孤天,两人顿时就对上眼了,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怪异,两帮人就这样互看着,谁也没有开口说第一句话。 楚留情在易寒耳边低声道:“从左边数起,分别是云孤天,云柏,韩浩宇,韩元武......”。 那韩元武似乎也在韩浩宇耳边嘀咕着些什么,只见韩浩宇神色一讶,却稍显即逝,依然笑意融融看着易寒,易寒却能在他眼中看到歉意。 刚刚楚留情已经简单的将几个人的来历告诉了他,这韩浩宇是韩家未来的家主,韩元武却是他的堂弟,按楚留情的话来讲,一条小淫虫而已,成不了大气”。 易寒笑呵呵,开口说第一句,“憨厚兄,这么巧啊,我们又遇见了”,从他眼神却是对韩元武讲的。 韩元武脸色一冷,却没有接话,他身后两人乃是世家大族的楚留情,赵博文,眼前的男子背景岂能小瞧,再说了这种地方岂容得了他放肆。 楚留情闻言,惊讶道:“易兄,你叫那小淫虫憨厚兄”,此言一出,两帮人无不瞠目结舌,想不到楚留情居然这么不了情面。 韩元武本来惧他身份三分,闻言大怒,直呼其名,“楚留情你这大淫虫岂有资格来说我”。 楚留情哈哈一笑,朝韩元武拱手道:“过奖了,虽是大淫虫却轻易就能将你小淫虫给压死”,同是色胚,韩元武这种人他却最看不惯,强行霸占,一点情致都不懂。 赵博文佯装出来缓和矛盾,怨道:“留情,你怎么可以用这么恶劣的外号来称呼韩公子,忒恶毒了你”,听到这里韩元武脸色微微一暖。 “就算遇到不是东西,我们也要有一颗仁慈的心,莫要动嗔念,佛言:“众生平等”,就算是禽兽我们要也好好对待”,“阿尼陀佛”,话到最后还煞有其事的念了一句佛号。 可以想象韩元武脸上是什么表情,他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折辱过,偏偏又不能跟对方动手,憋气可想而知。 易寒也来兴致了,“错啦错啦,你们可别被憨厚兄大愚弱智的表情给迷惑了,那天我在街上亲了一个女子,女子摔了一巴掌过来,憨厚兄却勇往直前的用自己的脸替我挡了下来,小弟但是是感动的痛哭流涕,天下间还有如此善种,如此憨厚的人存在,世道苍凉,人心未泯”,却是一脸感激涕零的神态。 楚留情故作惊讶道:“你跟这小淫虫抢女子,怎么这么没品啊,他看上的会是什么好货”。 易寒心中暗暗偷笑,这小子的眼光还真不差,华柔却乃活脱脱的大美人。 赵博文满腹高论道:“人和禽兽的不同,正在于本质的不同,人性本善,所以才会有仁者之心,禽兽为了果腹私欲,全无恻忍之心,所以他只能是禽兽却成不了一个人”。 三人一个禽兽,一个小淫虫,一个憨厚兄却将韩元武气的脸色发生,更让他痛苦的是,丝毫发作不得,心中才学有限,除了遇到美貌女子喊出一句:“小娘子,请留步”,武又不能,文又没才,却是尝到了什么叫苦不堪言,怒不可遏,这股气在心中越积越烈,到了频临爆发的极限。 韩浩宇平日只顾练功,不闻俗事,但也听闻这个堂弟一些恶劣行径,本不爱理他,终究是因为他是韩家的人,自己家如何责罚均可,被别人暗暗讽刺终究有辱门风,想到这里,做了一个在场之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举动,弯腰深深向易寒一躬,真诚道:“兄台,韩浩宇向你赔不是了”。 云柏,云孤天神色一惊,韩浩宇竟会这般卑微,就算面对四大家的长辈也丝毫没有半点屈尊的韩浩宇会向一个陌生男子赔礼。 韩元武也吃惊的看着浩宇堂哥,完全忘了自己正怒火难遏,只听楚留情低声嘀咕道:“这个看上去还顺眼一点”,余者听不见,对于韩浩宇四个高手来说却清晰入耳。 下一幕却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见易寒与韩浩宇各走上前一步,却无视旁人寒暄起来。 “韩兄,怎么样,美人见到了吗?” “兄台,托了你的福,不负众望”。 两人像老熟人一般聊了几句,韩浩宇从怀中取出一封书函,“兄台,那小宛只是一试就轻易试出那诗不是我写的,这封信是她写给你的。 易寒接过,微笑道:“谢谢”。 赵博文与楚留情不约而同的从左右紧贴易寒,盯着信念了起来:“见君鄙诗,时正惆怅万分,意尽调戏触于外,深愤其心而不能自主。遒美健秀之笔挥洒有灵,恼怒顿消,圣云:“字如水般柔又如山般延,俊才空千古”,所学盖闳,岂是俗子。” “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若苟狭于轻浮,乃愤世嫉俗,欲屏弃一切,岂不有负前人教诲......” 楚留情讶道:“小宛那小娘子居然给你的轻浮寻找理由”。 第七十节 酒宴01 浩宇表哥一般不管俗事,做事仅凭个人爱好,但有一点就是非常重视家族荣耀,韩元武刚刚身边就是因为还站有云柏,所以刚刚他才有资本与赵楚两家对峙。 韩浩宇与易寒亲近却无疑像在他脸上抽了一个大嘴巴,这个巴掌是自己人抽的,一下子就把他脸给抽肿了,在韩家,与韩浩宇相比,韩元武可以说什么都不是,这个变化让韩元武始料未及,脑子一时不知如何面对。 云柏与云孤天对易寒一伙人没有什么好感,云柏对着韩浩宇低声道:“浩宇,我们进去吧,会宴已经开始了”。 韩浩宇微笑点头,独对易寒一人笑道:“易兄,我就先进去了”,两帮人若是没有嫌隙,他倒想邀请易寒等人同席,依他的眼光如何会看不出非但元武与他们有嫌,这云孤天与他们也似乎有恩怨。 韩浩宇一伙走进大厅,宾客也络绎均走了进去,楚留情对着赵博文笑道:“博文,我们刚刚还不是有点过份了”。 赵博文晒道:“过分什么,身为一个名门贵公子有时候就应该骄横跋扈,他侮辱易兄就是在侮辱我”,突然对着易寒道:“易寒,我为了你可是算豁出去了,以后可不要跟我抢美女了”。 易寒哑然失笑,心中却明白,有些人只要一见面就对上眼了,成了肝胆相照的好友,有些人无论多好,你与他永远成不了朋友。 一个方府下人上前相迎,一身装扮在方府也算是个管事一类的,看到赵、楚、易、于、林五人同行,便知道这又是一群公子党。 大厅广阔,设宴席十来桌却依然显得的空旷,左右设数十明窗,屋顶透光设计,屋内明亮如外,一道大屏风将大厅隔为公众席与贵宾席,大部分桌子已经坐满了人,倒也稀奇独剩一桌,并未坐上任何一人,看来,那里便是他们的席位,那李府管事领着他们朝那桌空席走去,几人坐了下来,却有三个位置空了下来,赵博文叹道:“可惜明濛并未能来,若不然我们四大才狼就奇聚了”,这话说了于杰与林木森连连朝易寒望去。 赵博文朝临近不远一桌的几位公子招手,“哥几个,这边空着过来这边坐”,那几位公子受宠若惊,过来三人坐下,却是刚刚赵博文介绍过的段公子,车公子,巩公子三人。 有不少席桌已经开始了,杯盘交错在大厅响起,来者宾客大多自恃身份,举杯劝饮时,轻声细语,终究因为人数太多,还是显得喧哗吵杂,这热闹欢洽的气氛却恰恰符合一场生日会宴。 桌上,果盘高砌似楼台,红绽黄肥的鸭子,金色珠弹不知名的鱼,熊掌龙虾,几般甜食、蒸酥、油札糖浇,菜类丰富,珍馐百味异果嘉肴全奇,奢华异常,却有一些易寒闻所未闻。 没有人打算介绍,也没有人要去夹菜的意思,刚坐下来的第一个举动就是倒酒,酒宴之上敬酒向来就是攀交情最好的方式,段、车、巩三位公子在女子方面经验不如赵博文,这一到酒桌之上却活跃起来,三人先寒暄几句,就分别找人敬酒畅聊起来,在三人的鼓动下,几杯下肚,气氛顿时活络起来,似多年好友一般,海阔天空,无所不聊。 于杰与林木森似乎也找倒了感觉,表现的不似刚刚压抑,谈笑风声,论诗论词论风花雪月。 大厅之内有三桌是年轻公子,易寒这一桌气氛无异是最热络了,另外两桌多是在看看周围又低声聊些什么,一桌是韩浩宇,云柏等人。 赵博文六人畅饮起来,易寒与楚留情却低声聊了起来。 楚留情低声道:“我们身后那桌是以杭州何家二公子何不欺为首的杭州各大世族公子,此人张扬,其兄何不争为人却低调了许多”。 易寒一听何不争之名,露出思索表情,这何不争会不会就是自己所认识的何不争呢,又听楚留情说他为人低调,性格上却有几分相似。 楚留情见易寒表情,问道:“易兄,你认识这何不争”。 易寒笑道:“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多才多艺,却不知道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何不争”。 楚留情问道:“易兄你在那里见到他”,易寒答金陵。 楚留情思索一番之后道:“应该是偶然吧,据我所知,这何不争向来极少离开杭州,特别是金陵对他来说是一个敏感的地方”。 “嗳,为何那何家大公子今日未来,来的却是二公子”。 楚留情笑道:“杭州还有一个世族大家苏家,与方家乃苏浙地区两大家族,两家却是交恶,每年的今天,方家设宴,那苏家也设宴款客,想来这何家是收到请帖不能不来,苏家那边却不能不去,大概这何大公子去了苏府,二公子来了方府”。 易寒背后一席酒桌,在坐几人甚少夹菜饮酒,目光时不时朝易寒与韩浩宇两桌望来,这一桌子之上,却均是从杭州过来的各世家公子,坐中一位锐气外露的男子格外引人瞩目,正是何家二公子何不欺,他身侧那位是他家族世交兼好友冯子渊,这何不欺与冯子渊在各自家族中都处于一个尴尬地位,都不是嫡长子,偏偏他们均认为自己有能力成为下一代家主,这何不欺幼时与冯家嫡长子冯子敬走的很近,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与冯子敬渐渐疏远,却与二公子冯子渊关系不弱,可能惺惺相惜吧。 何不欺低声对冯子渊道:“那坐在楚留情赵博文中间那个男子是何人,却不是三大才狼之一的李明濛”。 冯子渊冷冷道:“我也不知,不过能让楚赵两人如此亲热,定是背景不简单”。 何不欺岔开话题点评道:“金陵三大才狼,看似纨绔子弟,实却是不能小觑的人物,三人虽行径放.荡,有着才狼恶名,却从没有做一些过分无脑的事情”。 冯子渊问道:“不欺,何出此言,在我看来楚赵两人均是扶不起的阿斗”。 何不欺眼神一亮,“楚赵二人若是普通的纨绔子弟,楚赵两家的长辈岂能容他们,定是对他们的心性知根知底,这楚留情之父楚中德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好色之徒,如今他却成了楚家家主,户部侍郎楚中礼甘愿将家主之位让给他这个弟弟”。 冯子渊阴沉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据闻这楚留情将他父亲看上想纳为妻妾的女子给办了,父子二人因此还大闹了一场”。 何不欺道:“有时候这种人才可怕,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连老爹的女人都敢动,却没有他不敢做的,你永远也无法捉摸他的动向”,话毕站了起来淡道:“走吧,我们去敬他们一杯”。 易寒与楚留情正低声讨论着何不欺,却见两人拿着酒杯走了过来,停止了交谈。 寒暄几句,相互认识之后,赵博文给两人倒满酒,笑道:“何公子,冯公子久闻两位乃是杭州的大才子,今日终于如愿以偿见上一见,来,我敬两位一杯”。 何不欺笑道:“这大才子之名却让我大哥给摘去了,小弟却只是个俗人”。 赵博文大喜,“俗人好啊,我就不习惯跟大才子走的太近,你这人我喜欢,来,废话少说,干了”。 何不欺却抬手阻了一下,“赵兄,酒是要喝的,不过这酒却需要我两人来敬赵兄,赵兄是主,我们来之杭州是客,那有主敬客的道理”。 赵博文哈哈一笑,“好好好,要说主人,那也要说方夫人才是,不过何公子这么说了,我就不再客气”,一饮而尽。 何冯两人饮完,何不欺却将话题转移到了易寒身上,“易兄,看你相貌非凡,乃人中龙凤,定是出自名门,却不知道领尊是......” 易寒哈哈一笑:“何公子,请恕我斗胆称你何兄,我却只是个无名小卒,能坐在这里却也是沾了楚兄赵兄的光”。 楚留情笑道:“易兄现在在将军府当下人呢”,语气却像在打趣,没有丝毫讽刺。 在座众人闻言一愣,好奇的看着易寒,易寒神色自若,笑道:“楚兄,你怎好揭我的短,让我多装一会名门公子嘛,你让诸位公子知道与一个下人共坐一桌,心里定不是滋味”,这番言语似在自嘲又似在打趣几人。 赵博文道:“嗳,说什么名门不名门,只要我们志同道合就够了”。 何不欺心中暗忖,原来只是个无名小卒,只是与楚赵两人都爱慕美色,所以才混在一起,此人在他心中地位顿时降了好几个档次,看在楚留情与赵博文的面子上勉强应了一句,却对楚留情敬酒,将易寒冷落,想让他堂堂一个世家公子向一个下人敬酒,他何不欺还没有这么宽阔的胸怀。 赵博文寻了些有理无理的理由连连向何冯两人敬酒,却让两人有些吃不消,好言婉拒,赵博文却晒道:“嗳,都说五两六两才扶墙走,七两八两还在吼,我们现在才喝了不到三四两,今日相见甚喜,却无论如何也要畅饮痛快”。 何不欺道:“小弟不胜酒力,赵兄莫要再逼,我还要过去那边敬酒,就放过小弟吧”。 赵博文只得放行,却见两人朝韩浩宇那桌走去。 赵博文低声嘿嘿笑道:“我刚刚喝的都是早就预备好的白开水,这两个小子看我一杯接着一杯,眉不皱色,吓的脸都青了”。 易寒与楚留情莞尔一笑,楚留情道:“易兄,我看他好像瞧不起你”。 易寒哈哈晒道:“瞧不起我的多的是,李府的婢女不是也瞧不起我,最后还不是被我捏在手心”。 就在这时,大厅一阵哄然,却是方夫人牵着今日的小寿星,身后跟着小公子来向大厅宾客敬酒来了。 第七十一节 非礼 方夫人身穿华丽雍贵长裙,发插高簪,身饰珠翠,款步走来妖娆娇姿,光彩耀人,俨然是一个楚娃美貌的贵妇人,身边的小寿星打扮的像个小公主,小脸灵秀雅致,颇见美人之雏,桃腮泛红、檀口粉嫩挂着甜甜乖巧的笑容,身后的方家小公子步伐轩昂,已隐隐有英伟男儿之风,脸无表情,似不喜欢这种应酬,一个李府下人胸前用双手托着一块沉木板,板上一酒杯一壶酒,一脸骄傲的表情。 方夫人来到一桌,席桌众人是又受宠若惊又欣喜万分,方夫人向众人介绍自己的爱女爱子,又逐个介绍给柔儿雄霸,柔儿甜甜小嘴,叔叔伯伯,喊的众人连连赞她乖巧可爱,不吝赞美,雄霸反应冷淡爱理不理,被方夫人一瞪,只得懒洋洋的敷衍几声,怪异的是,众人对他的赞美却更胜柔儿,此子虽年幼,他日却是方家之主,纷纷希望给他留下好印象。 方夫人倒上一杯敬上,算是招呼过了,又领着柔儿雄霸走到下一桌,一会的功夫就转了一般,易寒一直在看着柔儿,见她趁人没有注意夸张的揉了揉双腮,似乎嫌叫累了,莞尔一笑,身边的赵博文却误会了,笑道:“易寒,这方夫人艳的很呐,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份,让男人有一种征服感”。 声音不大不小,于杰与林木森却也听到了,顿时目瞪口呆,这种话也敢说的出来,这方夫人却是连他们的长辈还要尊上三分,身为晚生后辈居然胆敢有这种妄念,这才狼之名果然不是空穴来风,正惊讶之中,楚留情开口说出了一句让他们更为震撼的话,“一会她过来,我想调戏她一下,不知两位敢不敢比”。 楚留情只问两人,却因为在他看来,除了易寒博文,余者皆为软脚虾,却无论如何也没有这个胆子。 赵博文讪笑道:“如何个比法,让她脸红,还是让她大怒,还是让她羞答答不敢搭话”。 楚留情朝方夫人看去,见她谈笑风生,应酬自如,思索一番之后道:“这却也难定,这样吧,只要能让她失礼便算胜了”。 易寒莞尔一笑,却不知道两人为何整天都能想出这样的主意,他倒无所谓,两人这般大胆难道不怕得罪了她,惹得家族与她交恶这样的大祸来,笑道:“两位可要想好,这可不是在大街上调戏女子那么简单,若是处理不当,弄的不可收拾,两位家中的家中长辈岂能饶了你们”。 赵博文笑道:“不够冒险不够大胆又怎么会刺激,又什么会有意思呢?若是处处碍手碍脚,岂不有负才狼之名”。 楚留情道:“我老爹一直对她有想法,却没有胆子,今日我要证明他还差的远呢?那日在街上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原来是方府的夫人,难怪有如此威严高贵的气势”,突然想到什么,脱口道:“你是她女儿的干爹,一会比试你岂不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于杰饮了一杯酒正打算压压惊,突闻楚留情之言,却猛的喷了出来,在他身边的赵博文却遭殃了,被喷了一身,怨道:“于兄,人家饮酒你喷酒,就算要喷也不能瞄准我啊”,于杰连连致歉。 赵博文却也不计较,却继续刚刚的话题,“你不说我还忘了,哼,她打断了我的手,还让人把我脸给抽肿了,让我一点面子也没有,我可是很记仇的”。 席桌几位,闻言咂舌,都有被打断手,抽肿脸的经历还如此不知死活,让人感觉匪夷所思又不得不佩服感叹,段、车、巩三位公子不约而同的借故离席,看热闹就好,他们可不想一会被殃及池鱼,此刻才真正感悟到三大才狼真不是白叫的,用色胆包天来形容绝不为过。 赵博文,楚留情并未阻拦,继续刚刚的话题。 楚留情笑道:“不得不说,那是难忘的经历,腿虽被打断了,一想到调戏的是方夫人却痛快的很”。 易寒苦笑不得,当日是不知者无罪,都被人家打断手脚,今日若明知她的身份还要如此非礼,其后果却是严重了许多,笑道:“好,我就舍命陪色狼”。 往那方夫人看去,已经到韩浩宇那桌,却见她身边多了位管家,看来这些年轻公子她大多不认识,管事在一一为她介绍,招待完了,却朝自己这桌走来。 方夫人盈盈走来,柔儿隐隐朝易寒眨了眨眼,雄霸懒懒望来,先露出冷漠的神色,待看见易寒,眼神旋即一亮,闪耀着神采。 管家照例介绍了林木森,于杰,赵博文,轮到易寒却是一呆,说不出口,这个人他根本不认识是那家的公子。 方夫人顺着管事的手势淡淡微笑回礼,待看到易寒却神色一震,啊的一声呼了起来,她失礼并不是因为易寒这个人,而是此刻他身上穿的那件衣衫,这件衣衫的主人象征着她的男人,这是一种微妙的心理,纵然眼前男子潘安转世,华馥比仙,也不会让她感到心动,可偏偏他身上的衣衫乃是自己亲手所绣所缝,那份潜藏内心多年的少女情思又被勾了起来,让她记起自己只是一个女子,需要一个男子。 方夫人嘴角的笑意慢慢的发生了变化,变得如此勉强,从她的眼神却能看到压抑的愤怒,那是她少女时纯洁的情怀,这个男子亵渎了它,一切变得如此糟糕,变得如此污秽。 以至于管家跳过易寒介绍楚留情的时候,她的眼睛依然盯着易寒,旁侧的雄霸似乎能感受到她压抑在内心的暴风雨,嘴角不知觉的抽了抽,柔儿轻轻拉了拉方夫人的衣袖,弱弱道:“娘亲”。 方夫人回神,低头,温柔的看着柔儿,“什么事”,柔儿却只是摇了摇头。 楚留情与易寒何其精明,早已感觉到这股压抑的气氛,赵博文却以为两人怯场,心中得意,对着方夫人讪笑道:“方夫人你做寡妇这么多年,有没有打算再嫁啊,你看我们三人.....”。 话未说完却被方夫人打断,“赵公子,你的脸好了没有”,赵博文刚要答,一个巴掌却毫无征兆的扇在他的脸上,方夫人的表情比当日在街上所见还要冰冷,“放肆,便是赵大人也要敬我三分,你胆敢如此无礼”。 大厅的宾客纷纷朝这边望来,议论纷纷,刚刚笑意盈盈的方夫人,凶起立竟有如此威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也是不知。 旁边不远的何不欺冯子渊却看清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冯子渊低声道:“不知死活”,何不欺轻轻摇头道:“难道我看错了他,这显然是一个愚蠢的举动,方家的地位,方家的重要性,他难道不懂”。 韩元武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心中暗忖,“这女人我都不敢正眼瞧她,你以为比我厉害,等死吧”。 韩浩宇与云柏却一脸平静,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静观事态变化。 赵博文摸了摸脸却还笑的出来,那笑容却是苦笑,丧气。 方夫人冷道:“今天看在赵大人的面子上就饶了你一回”,朝身边管家喝道:“将他轰出去,从今往后不准此人再踏入府内半步”。 那管家兢兢战战,却还是礼貌的对赵博文道:“赵公子,请吧”,这赵公子若能自己离开最好不过,若是不肯,他却也只能用武力了。 大厅宾客似乎有些明白,这赵公子当面得罪这方夫人,想这赵公子灾难才刚刚开始,方夫人碍于赵大人面子不便大肆发作,可向赵家讨罪却是难免的,若无法缓和,方赵两家却要交恶,此举可见她手段强硬,不畏得罪人。 事到如此,赵博文只得离开,事情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临走前,隐隐还不忘朝易寒楚留情两人使眼色,“别忘了,你们两个还要继续”。 易寒楚留情两人不约而同的假装没有看见,心中却在暗暗衡量,还要不要继续,这赵博文已经是前车之鉴。 谁能想到,此时此景,两个男人心中竟然还在打着这样的主意。 (快十二点了,先写到这里吧) 第七十二节 霜色再染 众人一阵轻语,方夫人一介女流这些年来能让方家屹立不倒确有其过人之处,刚刚对众来宾敬酒时八面玲珑,平易近人没有半点傲慢,而对于赵家公子的无礼,丝毫不假于颜色,短短一瞬已经让人看到她可柔可刚的性格。 易寒身上的那件衣服一直收藏在自己卧室的衣柜内,好几年她已经没有再拿出来了,不用问也知道,定是柔儿翻出来给他穿,她知道柔儿对这个男人有依赖感,她柜子里也有其它的衣衫,为何柔儿独独挑这一件,是有意还是偶然呢,低头往柔儿看去,竟见柔儿盯着易寒看却不是看她,无端端心中冒出一股醋意,我乃抚养她十几年的娘亲,对方只不过是见过几面的陌生男子。 方夫人脸色恢复了平静,朝目光注视这里的众宾客笑道:“大家继续,没事了”,众人陆续坐了下来,大厅又喧哗如初,尽管还有不少人朝这边看来,气氛却不似刚刚那般阴沉。 方夫人优雅地在易寒几人对面坐了下来,目光转到几人身上,于林两位公子一个低着头,一个却望着别处,不与她正眼对视,易寒脸带笑容,意态悠闲看着她,那眼神就男女间的脉脉对视,那楚公子木然安坐,似一切事都似与他毫不相干。 对她一见倾心的男子可谓数不胜数,或者因为她的美貌,或因她的身份,在她面前却无一不是循规蹈矩,战战兢兢,刚刚那无礼之人,已经被她轰了出去,难道他还不知死活,看在玄观的分上我便不计较,若是胆敢口出无礼之言,就算你是玄观的先生,我也不会客气,脸上却挂着如初的笑容,道:“易先生,刚刚失礼了”,楚留情脸上讶然神色稍显即逝,却不知道方夫人为何称呼易寒为先生,却不叫公子。 易寒呵呵笑道:“算不得是失礼,女子嘛,心胸狭隘难免,再怎么装也难有男子的那份气度风范”,方夫人本来只是一句客套话,易寒却较真起来。 楚留情心中暗暗偷笑,易寒这句话却高明多了,看似在替方夫人推脱,暗地里却讽刺她心胸不够宽阔,动不动就大怒。 方夫人眼光朝易寒射去,厉芒一闪,却发作不得,淡淡道:“易先生这番话却对女子有偏见,不知道你对玄观又怎么看,是否在你心中她也是个心胸狭隘的女子”。 玄观二字出口,在座几人顿时精神抖擞,纷纷朝易寒望去,一脸期待。 易寒神往思索,半响之后,煞有其事道:“这我没摸过,也不知道是狭是宽”。 于杰禁不住咳嗽了几声,方夫人一愣,立即明白了易寒话中之意,此人实在放诞无礼到极点,竟当着自己的面拿女儿家的私密部位来开玩笑,比起他,刚刚那赵家公子却只算是个小泼皮,虽知他在胡扯撇开话题,以自己的身份却不能拿这个问题去责问他的不是。 方夫人不问,却轮到易寒问了起来,“夫人,这么多年你要招呼两个孩子,又要顾及家族产业,你看看,劳累的像暮春的飞花、拂晓的残月,让人看了心疼啊”。 易寒此话本是在暗暗讽刺她年老色衰,不知为何她却丝毫不怒,内心却涌起不可言说的酸楚与忧伤,娇美的身材依然有吸引男子的魅力,顾盼间仍具风韵,那少女孤芳自赏的喜悦如今却成了顾影自怜的失落,她是一个女子,这并不是她所要追求的,可却也是她不得不做的,淡淡一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易先生真不愧是玄观之师,同样意思的话从你口中说来却让人气不得,只是易先生却太盛气凌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楚留情问了出来,“你什么时候成了她的老师,以她的才学还用的着你来教”。 易寒讪讪一笑,“你别着急,我去问问她还要不要拜先生,玄观却是好学的很”。 方夫人神色黯然也不记得要敬酒便要起身离开,楚留情出声喊住,“夫人,我来你敬你一杯,你的坚韧睿智、温柔贤惠让我佩服,你的娴静如花,俏美如霞让我爱慕,也只有那飞花、残月才有这一份恬淡与雅致” 方夫人嫣然一笑,“赵公子你是在想我示爱吗?”,一个来撩起她心中的忧伤,另外一个又来贴心安抚,倒也配合的天衣无缝。 这个女子真让人捉摸不透,一会怒一会喜,本以为会勃然大怒岂知她却嫣然一笑。 楚留情认真道:“是的,夫人难道不嫌我无礼?将我轰出去” 方夫人什么话也没说,将酒饮完,美目朝楚留情看来,淡淡说出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来,“楚公子你却如何来撼动我清池涟漪”。 楚留情猛的站了起来,控制不住自己,激动道:“夫人你是说,可以接受我的追求”。 同桌五人对这切身问题甚为关注,目光同时集中在方夫人身上。 大厅上的人察觉到这边气氛的变化,纷纷竖起耳朵希望能听见一二,可惜几人讲话声音并不大,大厅喧哗嘈杂,却一句也听不到,只能从几人神情判断。 方夫人目光蔼然淡定,神态波澜不惊,一点也不在意别人在期待她这个敏感的答案,“我没这么说,不过楚公子你不怕断手断脚倒可以试一试”, 一脸和颜悦色,却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楚留情得意笑了起来,又不是没被打过,主要是亏不亏的问题,若是博取这方夫人的芳心,那一切就都赚回来了。 这方夫人想借在座几人之口传达她有招夫的意思吗?若不然又怎会说出异于往常,这般随便的口吻。 易寒用大胆的眼神盯着方夫人,似乎想看透她的内心,说道:“夫人,难道你已经有了招夫的念头”。 方夫人怒瞪了他一眼:“先生,你太放肆了”,却没有否认,又怒又恼的美态,顿时将大厅男子的魂给勾走了。 易寒看见她瞪眼的动人美态,心荡魂摇,讪笑道:“夫人若有招夫的念头,莫要忘了通知我,我随即拍马赶倒”。 方夫人为之气结,这两人却是属于那种给上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人,丝毫不惧怕她,却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应付,不予理睬,打算离开。 柔儿却道:“娘亲,你还未给人家介绍呢?” 易寒佯装惊讶,猛的站了起来,惊呼道:“好乖巧,好漂亮的女孩,方夫人这便是你的千金”。 方夫人却被他夸张的表情搞得好气又好笑,冷冷盯着他,看他要搞出什么把戏来。 柔儿甜甜一笑,竟主动走到易寒身边,用好奇的表情看着他,“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像叔叔这般和蔼可亲的人”。 “哎呀,那我们真是相见恨晚啊,要不我收你做干女儿吧”。 方夫人还未应允,柔儿却甜甜喊道:“干爹”。 易寒将柔儿抱着起来,溺爱道:“干女儿”。 方夫人便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她面前演戏,直到易寒怀中的柔儿弱弱的朝她看去。 方夫人明白,两人是想让自己正式承认他们这份关系,心中有些不忍,柔声道:“好吧”。 柔儿喜道:“谢谢娘亲”。 易寒笑道:“方夫人,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这番变化,楚留情知道内情微微一笑,却看的于林两人莫名其妙,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方夫人一会怒一会喜,这易寒,楚留情又大胆无礼,最后峰回路转又搞出认干女儿的闹剧。 方夫人道:“易先生,请别跟我扯一块,柔儿喜欢的事,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会依着她”。 一直冷漠不语的雄霸也开口了,淡淡道:“多一个不多,要不把我也给认了吧”。 易寒皱眉的看着他,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你整天崩着脸,一点也不可爱”。 “什么,我堂堂方家少爷,你竟看不起我,跟你说,你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我娘,认不认”,雄霸却是威胁起来。 易寒朝方夫人看去,笑道:“夫人,你怎么说,我可不想把你两个宝贝都抢过来,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方夫人未答,雄霸抢先一步怒道:“你这小子,尽说些屁话,堂堂大男子却要征求一个女人的意见,你有没有点男子气概”,话刚出口却知道糟了,果不其然,方夫人冷冷瞪了他一眼,吓的雄霸背脊发凉,弱弱道:“就算大男人也要听娘你的,娘你却是管着大男人的巾帼女豪杰”。 方夫人不假于颜色,冷道:“回去书房抄写一百遍《道德经》”。 雄霸顿时咂舌,一脸愁色,“一百遍是不是多了点,万事好商量,一遍如何”。 “二......”,方夫人百字还未出口,雄霸连忙捂住耳朵,“我什么也没听见,我现在就去写”。 易寒怀中的柔儿咯咯笑了起来,雄霸还不忘回头狠狠的瞪着两个始作俑者。 易寒笑道:“夫人你教育孩子的方式却是不妥,孔老夫人说过,“因材施教”,夫人你却用同样的方式去教导自己的孩子”。 方夫人不悦道:“我怎么教孩子不用你管”。 “嗳,话可不能这么说,他们现在也是我的孩子,是你我的孩子,夫人怎么说与我无关”。 突闻此话,方夫人顿时耳根一红,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这时大厅一片轰然,却是傅作艺与李谓之见身为主人的方夫人久去未回,寻了出来。 (昨晚没睡好,脑袋一片空白,今日就这一章,还写的不好) 第七十三节 雄辩 李谓之与傅作艺径直朝方夫人所在的方向走来,大厅之上只有她一个女子,极为好认,路经席桌,宾客纷纷朝两人行礼寒暄,或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两人均用一个“好”字来回应,没有丝毫逗留。 方夫人久去未归,贵宾席均是一些身份敏感的人物,自恃身份,没有方夫人这个主人在场牵针引线,气氛极为压抑。 李谓之三年前从湖广一带调任到江苏任总督,三年来却只与方家有些交情,本来想趁这个机会好好与这些地方家族势力相熟一番,当众提出了一个赋税与商业发展的问题,余者似乎不给他面子,反应冷淡,全场只有傅老先生附和,这枢密副使赵大人本来也有心缓和气氛,奈何他是一名武将,干脆闭口不言,免得贻笑大方。 两人走进,李谓之道:“方夫人原来你在这里啊,你盛情款待众宾客,却也不能冷落了我们”。 方夫人笑道:“李大人,实在抱歉,我立即随你过去”。 傅作艺却看见了易寒,喜道:“易公子,原来你也在这里,也随老夫到里面叙叙旧吧”,前些日子,一画道高手前去拜访于他,他一时欣喜就将易寒的画作拿了出来,那人一见画便大吃一惊,赞道:“此画令人惊艳”,众多名家他是认识,这画风他却从来没见过,问是何人所画,傅作艺说出易寒之名,那画道高手却称不认识,再闻易寒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更是大吃一惊,不吝赞美天纵之才。 此后,傅作艺屡次想再见这易寒一面,奈何却不知此子住处,无处寻访,今日偶遇,却是欣喜万分,他生平有二好,一好是画,二好是音,喜悦之情显形于表,出声邀请,也忘了自己并不是主人。 于杰与林木森身为晚上后辈,起身朝两位大人行礼,楚留情虽没有像两人这般正式,却也淡淡行晚生之礼,傅作艺只是微笑应了一声,却将眼光放在易寒身上,眼神就像看到一块美玉那般烁烁明亮。 易寒心中担心玄观一个女子在里面吃亏,早就打算进去,也就顺水推舟道:“承蒙傅老先生看的起,我又怎么能拒绝呢”,却大胆的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大厅中上百只眼睛顿时露出惊讶的眼神,此子何人竟与傅作艺平辈相交,或是他根本不懂礼数,易寒却有自己的打算,贵宾席坐着均是一些大人物,若是以晚生后辈的身份入内,难免处处受阻,根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何不借傅作艺的身份地位抬高自己。 傅作艺前行几步,热情的挽住易寒双手,哈哈笑道:“太痛快了,你若不嫌弃的话可以称呼我为傅兄,畅聊起来才不会那么别扭”,傅作艺哪管别人瞠目结舌,却只顾自己畅怀即可。 李谓之脸上有些尴尬,他官职虽比傅作艺要高,可是依辈分而言,傅作艺却还是他的长辈,眼下他与一个晚上后辈称兄道弟,却置自己一个万分尴尬的位置,却也不知道如何称呼眼前这个易姓公子。 易寒本来只是想利用一些这傅作艺的身份,哪知他竟如此爽快,心中对他有好感,却也毫不客气,傅兄二字毫不扭捏的喊了出来。 方夫人为了缓和这尴尬的气氛,笑道:“易先生乃玄观的先生,是我疏忽,忙的稀里糊涂却忘了将易先生请入贵宾席”。 此话一出,李谓之脸色才有一丝温和,师者为尊,李家奇女李玄观的先生,这分量更重,此人虽年纪轻轻必有其过人之才,我若称他为先生也不算有失颜面。 傅作艺呵呵笑道:“凭易先生的才学绝对够格”。 傅作艺如此不吝赞美,易寒瞬间身份地位突增,将在场的年经公子远远抛在脑后,同桌楚留情三人脸上表情有些怪异,却不便插嘴。 方夫人吩咐管家将柔儿带走,领着几人进入贵宾席。 席位分左右两排,正中却没有设主人席,对于在座众人敏感的身份地位,方夫人这种布置却巧妙的很,表示没有轻重之分,主客之嫌。 左席之上留有一个空位,却是方夫人的位子,次席坐着玄观,傅樱柠坐在第三席位,中间两个空位,依次便是赵节,林知世等人。 右席之上,西王府的小王爷与他身边的女子,一个五旬长须老者,韩若南,云白等人。 主人到来,众人停止交谈,望来,见易寒与傅作艺并排而行,一瞬之后却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齐聚在易寒身上,此子何人,看其雍容雅步,仪表不凡在如此多人的注视下居然毫不怯场,莫不成便是甚少外出,北王府的小王爷颜煜祺。 易寒朝玄观望去,却见她似一潭幽静的湖水,脸上毫无表情并没有在看她。 小王爷颜觅风见身边佳人身子轻轻颤抖,低声问道:“雪儿,你怎么了”。 对于颜觅风的热情关心,那女子的淡淡应了一句:“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颜觅风俊美的脸上一丝着急,“你难道还在生我的气,你知道,自七年之前我见了你之后,就再也忘记不了你,我就坚信你会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妻子,你屡次拒绝我,没办法我才这央求父王向你父亲提亲,你父亲答应了,你也答应了”。 若是旁人听见定会大吃一惊,身份尊贵的小王爷竟如此软言细语对一个姿色一般的女子说出这种话。 女子不答神情淡定,眼神却带着冷芒直视对面的玄观,玄观似乎感觉到了,抬头淡淡看去,却依然一脸沉静安然。 颜觅风整个心神都在女子身上,并没有注意其他,又低声道:“你说你想游历一番再行完婚,我应了,本来这一次我并不想来,你说来金陵,我也应了,为何在我身边你老是闷闷不乐,怎么这么吝啬你的笑颜,你可知道你的笑容有多美,每一次见到我的心都在颤抖”,说到最后颜觅风一脸深情,可女子却没有看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玄观。 颜觅风顺着她的眼神望去,看见对面的玄观,淡淡道:“就算是玄观,在我心中也不及你的万一”。 女子突然转头望他,问道:“真的不及万一吗?” 颜觅风稍微犹豫道:“在我心中,不及你的万一”。 女子又问:“那在别人心中呢?” 颜觅风不知如何回答,思索一番,道:“别人的想法我又如何能知”。 女子娴雅一笑,微微露出洁白的贝齿,颜觅风眼睛旋即一亮,顿时看呆了,“你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也知道,从她出现,所有男子的眼光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身上”。 颜觅风应道:“那是你没露出真容颜,若不然定能平分秋色”。 女子淡道:“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什么不及万一,我让你多说些甜言蜜语给我听,你练习了这么久还是这么生拗,一点都不动听”。 颜觅风愁眉苦脸,依他的身份,从小到大只有一招手便有一大群女子涌上来,那用的着说什么甜言蜜语,偏偏自己喜欢的这女子爱听这些,他吩咐手下,生搬硬套记下了一些,像背诗词一样记在脑中,每次对她说起总是弄巧成拙,父王还因为此事大骂了他一顿,他样样都好,也不好色,偏偏这个女子是他的克星。 女子突然朝身侧那五旬长须老者望去,问道:“伍先生,你多才多学,我想请教一下”。 那伍先生微笑道:“小姐但问无妨”。 女子问道:“女子都是长的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为何玄观美,我却不美呢?” 这是一个怪异的问题,伍先生一愣,思索一番之后才道:“女子美与不美在于约定俗成的个人想法,就像一幅好画,人人都说好,它便是一幅好画,我心中认为玄观小姐乃天下绝色,认为小姐乃蒲柳之姿,别人也是这般认为”。 女子笑道:“我却看不出玄观那里美了”。 伍先生笑道:“我还有一说,让小姐心服口服,玄观小姐之美在于她的睿智多才,她的傲而不骄,还有眼前这份容纳百川的胸襟和波涛不惊的淡然,便是有一个女子有她那般精美如云的姿容,却也难有她那份气质。 女子淡道:“先生此言差矣”。 哦,伍先生不以为然道:“小姐有何高见”,语气轻淡,丝毫不因为她是小王爷身边的女伴而卑微。 女子道:“依先生之言,若一个普通女子没有玄观小姐那般慑人心魄的魅力,睿智高雅的气质,那她便不美了,依我看一个女子无论长相多么丑陋,言行举止多么粗鲁,只有甘于付出和奉献,她便是美,请问先生,似那街井中的民妇,劳碌一生,相夫教子她美是不美”。 “这......”伍先生支吾一声却答不出来,女子又道:“再问先生,一个母亲家中无米可炊,为免孩子饿肚,舍弃尊严上街乞讨,尽管她衣衫褴褛,满脸皱纹,一举一动更没有先生所说的气质,先生说她没是不美”。 伍先生道:“小姐,我们论的是容貌,你却扯到.....”。 女子笑道:“先生想要狡辩”,那伍先生一张白脸顿时唰的红了一大片。 女子又道:“人人都说好,未必是好,男子都是这般俗气,想不到连先生乃是前翰林侍读学士也不例外”。 伍先生不再辩驳,想不到这女子竟如此不简单,敬道:“小姐雄辩高才”。 女子似乎没有打算放过他,笑道:“那先生认为我美是不美”。 伍先生看着她那张平庸的脸,违心道:“小姐美”。 女子嫣然笑道:“先生,似我这般多口舌的女子,乃是犯了四德中的妇言,古人云:“利口覆家邦”,先生怎么会说我美呢?” 伍子序曾任翰林侍读学士,博览群书,怎会预料到自己会辩不过一个普通女子,拱手笑道:“小姐,伍子序佩服,请不要再为难我咯”。 女子一脸讶异:“先生,乃华中王府首席中参谋,小女子怎么敢为难你”。 伍子序哑然一笑,不再搭话。 颜觅风低声道:“雪儿,好啦”。 女子脸色一变,寒声道:“我今天心情不好,正想找人晦气,你敢管我”。 颜觅风脸色一青,“你......”。 女子淡道:“怎么,听着不爽,你刚刚没有听我说“利口覆家邦”,我这毛病是永远改不了,不乐意你以后可以不来找我,我还乐得逍遥呢”。 颜觅风一脸紫青,条条青筋暴起,手中的酒杯被他捏碎,锋利的碎片刺入手心,鲜血流了出来却恍然未觉。 (我看能不能在12点前再赶上一节) 第七十四节 误会 女子叹息道:“你真是个愣子”,脸色一暖,语气轻柔却不似刚刚那般冰冷,从怀中透出一条手帕替颜觅风包扎伤口。 颜觅风顿时露出喜色,一脸深情盯着替他包扎伤口的女子。 女子抬头突见他炙热的眼神,别过脸去,淡道:“你可不要误会,我这人心软”。 颜觅风眼神微微有些失落,却露出笑容道:“足够了”,他相信终有一天,这个不安分的女子封闭的心会为他而绽放。 可怜的小王爷,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的喜怒哀乐却完全掌握在一个女子的手中。 方夫人吩咐下人在傅作艺旁侧添加一席位,易寒坐了下来,旁边的傅樱咛低声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易寒假装不认识她,他此刻的身份却不能再像往常一般放.荡,道貌岸然咱也装的来,却与傅作艺聊了起来,所涉及的内容不离琴棋书画。 华中王府的伍先生与旁侧的女子聊了起来,易寒与傅作艺交谈着,余者也三五作群聊了起来,气氛不似刚刚那般寂静沉闷。 大部分人把目光移动到方夫人身上,望她这个主人将来人介绍一番。 方夫人为了抬高易寒的身价,笑道:“这易先生乃是玄观的先生,也是傅老先生的好友”。 众人一阵轻语,原来他并不是北王府的小王爷,但玄观的先生,傅作艺的好友的身份更让人骇然,此等年纪却与身份不相吻合,再看玄观脸色平和自然、沉稳安坐,怪异她怎么不向自己的老师打招呼,难道两人根本不是师生关系,可方夫人又怎么会当着众人的面说谎呢?再说了玄观也在此地,那傅作艺也与他聊的甚为欢快,种种疑惑却让人感觉此人的出现,怪异极了。 别人觉得怪异,这林知世却暗暗心惊,联想到当日他出现在拂樱公主所在的宅子,还有面对自己那份不亢不卑的风度,却是凑到旁边李谓之,低声耳语几句。 李谓之听完脸色大变,低声问道:“你可看清了?”待林知世点了点头,李谓之笑呵呵的脸却严肃了起来,他是地方高官,官场见识却远不如傅作艺这个京官广,跟拂樱公主待在一起,此人身份来历定不简单,莫不成是那位王爷微服私访,傅作艺知道他的身份才如此热络,再看玄观对他这个先生并不很是尊重,难不成他有心追求李家奇女,李家人迫于压力给他安排的一个身份,如此揣恻却是越想越合理。 当今皇上的兄弟,这般年纪的只有寒王、武王两人,却不知道是不是,心中顿时有了试探的意思。 李谓之朗声笑道:“易先生,你能成为玄观的先生定是才学不弱,敢问先生名讳如何称呼”。 易寒谦虚一番,将名字告之,众人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却不以为意,这种没有势力空有虚名的学士就算如何高才也不必重视,李谓之却是大吃一惊,易寒,易字不就是更改的意思吗?寒字难道代表的是寒王,朝西王府小王爷看去,番王未经召见是不准入京的,难怪他看到寒王却没有半点惊讶,可能是不认识,潜意识里,李谓之已经把易寒当做寒王来看待。 李谓之倒酒举杯朝易寒笑道:“易先生,我来敬你一杯”。 李谓之此举却让人吃惊,这圆滑的老油头,最懂得察言观色,这第一杯酒敬身为主人的方夫人和身份尊贵的小王爷,别人都不会有异议,就算敬同为一省高官的枢密副使赵节也不稀奇,但他敬的是易寒这个寂寂无名的男子,李谓之在江苏任职三年,在场之人还是对他还是有些了解,易寒此人身份 若不是尊贵无比,他绝对不会如此屈下。 易寒丝毫不做作,便干了,笑道:“李大人,没想到你这人还挺让人看的顺眼”,无意间举止言语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随意。 这番言语听到别人耳中却是另外一番意思,上属长官对下属就经常用这种语气。 李谓之此举,却让在场诸位将西王府的小王爷冷落了,纷纷朝易寒敬酒,易寒受人热宠,气氛片刻活跃起来。 官家之人,久混官场,不但懂得察言观色,恭维话更是熟络无比,倒是云韩何等家主淡淡表示自己的敬意。 易寒这会已经感觉到一点不寻常,非但他疑惑,这方夫人、傅作艺、赵节也是一头雾水,隐隐捕捉到点什么,又不敢太确定。 颜觅风阴沉着脸,不悦之情显形于表,但大多数人已经将他忽视,还是有几个人注意到了,朝他敬酒,颜觅风反应冷淡,甚至干脆不予理睬,几人自讨没趣,却又围绕着易寒敬起酒来。 他身侧的女子笑道:“怎么啦,风头被人抢走了,不高兴,我来欺负他一下替你找回点面子”。 见心爱之人轻启檀唇,软言安慰,颜觅风气郁顿消,精神抖擞,点头应允。 女子淡道:“我又没征求你的意见,你点什么头,我只是看不惯他得意洋洋的模样”。 女子朗声道:“易先生你多才多学请恕小女子无礼,斗胆向先生请教一个问题”,娇音清脆,一下子就将众男子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颜觅风心中好奇,雪儿为何要装成这种音调讲话,只是她向来古怪精灵,也没细想,却看他如何捉弄对方。 轻音萦绕耳畔,众人朝小王爷身边这个姿色一般的女子望去,没想到她蒲柳之姿,声音却是这般清脆好听。 易寒不知为何看见她的模样,心中有好感,不似刚刚与人饮酒一般随意,斯文道:“只要出自小姐檀口一开,什么问题我也乐意回答。” 女子嫣然一笑道:“先生认为我美不美”。 那伍先生低声嘀咕,“又来了”。 此话一出,满座愕然,纷纷朝小王爷看去,颜觅风刚好因为她对一个陌生男子露出吝啬的笑容而微微有些醋意,却惹的在场之人讶异起来,一件不合情理的事情就在眼前发生了,纷纷停止饮酒私语,静聆易寒的回答。 易寒笑道:“小姐非常美”。 听到这句话,女子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道:“易先生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刚刚问过伍先生了,他说我不美,李小姐才算是美人”。 众人纷纷朝淡定如斯的玄观与窘迫的伍子序看去。 (快十二点了,虽然有点少,就先上传吧) 第七十五节 各怀居心 席中诸人无一不是达官贵人,乃见识广博,自恃身份之辈。 小王爷身边女子提出的这种美丑俗论,那能入人法眼,妙就妙在这姿色平庸的女子拿自己去与绝色天仙的玄观相比较,此为吸引他们的一点,其次便是这易寒与小王爷敏感的身份,一个是小王爷身边的女伴,一个是易寒的学生,两个男子,两个女子,错综复杂而又关系微妙,更是他们兴趣所在。 此宴名虽为方夫人小女诞日之喜,其实众人心知肚明,或顺水推舟,或见风使舵,便要看局势的发展。 伍子序听易寒赞她很美,心中暗忖,他是碍着小王爷的颜面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是有独特的见解,隐隐朝身侧女子看去,此女甚为雄辩,便是对方能说出一番妙解来,恐怕她也不会赞同易之。 易寒见众人朝他看来,却皱起眉头,一脸为难,似有难言之隐。 女子笑道:“先生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你只要回答是与否,天下间再也没有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易寒道:“在下是怕亵渎了小姐你,所以才犹豫不决,为难的很”。 女子道:“先生尽管说来,我免你亵渎之罪啦”。 既然都这么说了,易寒也不再拖拉,道:“我认为小姐很美,玄观也很美,我却分别不出你们两人谁更美一点”。 女子蹙起黛眉,却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小女子却不敢苟同,除非先生说出一番合理的解释,让我心服口服”。 余者却认为易寒这番话已经算说的很圆滑,说她与玄观平分秋色,给足了她面子,哪知这女子居然步步紧逼不肯谦让半分。 易寒向女子抛去一个早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的眼神,女子却以为他在对自己暗暗示好,心中暗骂道:“小王爷身边的女子,你也敢如此大胆,真是个不知死活的混蛋,等我出去以后好好修理你一顿”。 小王爷脸上肌肉有些僵硬,两人对视的模样似在眉目传情,却完全把他当透明的,虽然明白这是雪儿的拿手好戏,却依然不悦,不管对方什么来头,敢这样无视他盯着他的心上人看,此子必杀之。 易寒笑了笑道:“肌理腻洁,拊不留手,规前方后;筑脂刻玉,胸乳菽发,脐容半寸许珠;私.处坟起,为展两股,阴沟渥丹,火齐欲吐”。 此言一出,满桌皆惊,素闻寒王穷淫极奢,常设荒淫之宴,果真不假,这种秘隐之事也敢当众说出。 在场四个女子均是羞态稍现,就连淡然若水的玄观也带着恼意的眼神朝他看去。 女子佯作不懂,掩饰羞态,问道:“先生你这又是从那里摘来的典故,小女子听不太明白”,心中却暗暗骂道:“敢让我当众如此难堪,看我一会不扒了你的皮”。 易寒佯装讶异,“女子有十情,即是容、体、韵、技、事、居、候、饰、助、趣,若是小姐要与玄观分辨出胜负却须从这十点来比较,我刚刚所说乃是检体标准”。 女子撇开话题道:“那为何不从“容”开始比呢”。 易寒嘴角勾出一丝微笑,“小姐,“容”之后可就是“体”了。”却是望对方知难而退,免去难堪,此女容貌虽然一般,不知道为何易寒却对她有种莫名的好感。 女子蹙眉,口上却淡淡道:“只要玄观也同意,先生要看我的身体,我却没有任何意见”。 颜觅风脸上肌肉抽搐,脸色极为难看,他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她的身体,那能让一个陌生男子看到,心中怒火焚烧,却是控制不住自己,狠狠的拍了一下席桌,嘣的一声之后,全场静至落针可闻。 席中唯独两个始作俑者却依然带着笑意的,这易寒乃是寒王自然不惧怕这小王爷,可他身边的女伴为何一点也不惊,这倒有点让人想不通。 易寒哈哈一笑,“小王爷,我看气氛有点压抑,开开玩笑而已,不必动怒”。 余人也发出笑声缓和气氛,“我可没在开玩笑”,女子此话一出,所有笑声刹那间断绝。 颜觅风脸色阴沉,低声道:“雪儿,不要再任性了,你已经让我颜面扫地了”。 女子不予理睬,却对着李玄观道:“玄观小姐,你可愿意啊”。 众人虽听不见颜觅风说些什么,见他都这般田地依然对那女子暖色软语,心中揣测这小王爷却也是个惧内的主,而这姿色一般的女子也成了刁妇的代名词。 颜觅风实在待不下去了,冷哼一声,挥袖离席,原本众人以为这小王爷一走,那女子也应该离开,哪知她却依然安坐,毫不在意。 玄观不语,倒是她身边的傅樱柠早就看不惯对方,俏脸一寒,冷道:“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有何资格与李家姐姐相比,便是与我相比,你也是蒲柳之姿”。 易寒呵呵笑了起来,这傅樱柠看似规规矩矩,脾气倒也不小,问道:“你身什么气”。 傅樱柠低声恼道:“我见不惯她没有自知之明,且轻浮放.荡的模样”。 傅作艺冷喝一声,“樱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女子微微一笑,盈盈起身,其态乍羞乍媚,眉含娇唇带风情,款步弱柳一般朝易寒方向走去,众人顿觉惊艳似乎忘记了她平庸的容貌,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朝她细细看去,双眸所透射出来的神韵,幽闲贞静,似天地清淑之气,清晨玉露之华,却再此惊艳一番。 心中顿时释然,难怪小王爷对她这般宠爱容忍,面对玄观咄咄逼人,极为自傲,有如此神韵,足矣成为绝色美女,此刻那平庸的容貌又有什么关系呢。 女子径直朝易寒走去,眸含暗情,如茶香,如烟缕,乍放乍收,在场之人顿时被她的美态所摄,余者还稍微掩饰一番,这易寒却已经痴痴的盯着她,恍然未觉,看得众人心中暗暗摇头,寒王虽身份尊贵却也难堪大才之用。 女子来到易寒席前,却突然转到傅樱柠的席前,问道:“小妹妹,你要和我一比吗?” 傅樱柠稍微有点难堪,她的容貌虽不如自己,可这份瞬息之间就俘虏男子的眼光自己却做不到,朝傅作艺看去,见他也盯着这女子,心中暗恼,连爷爷也是这般不堪。 傅作艺被傅樱柠看得老脸一红,咳嗽一声却是恢复了常态。 傅樱柠恢复了大家闺秀的娴雅,盈盈行了一礼,“樱柠不敢,刚刚无礼之处,请姐姐不要见怪”。 女子淡淡朝玄观看去,见她温婉如玉,淡然安坐,似乎不为外界的影响而心起涟漪,却是走到方夫人之前,道:“方夫人,这里可有梳洗的地方”。 方夫人吩咐婢女将女子领着离开,却如释重负,好好的一个宴席却被此女搞的乌烟瘴气,淡淡朝易寒瞥去,还有这个帮凶。 伍子序暗拍了自己的大腿,我竟看走眼了,此女却不如表面这么简单,却朝玄观看去,问道:“素闻李家玄观女,才高八斗,通儒通玄,不知是否有涉猎军事”,李毅精忠为国,却不能为华中王所用,战乱一起,以李毅名将的号召力却是可怕的隐患,此女之名远传大江南北,就算李毅不在,她也足矣担当大任。 玄观脸无表情淡道:“伍先生缪赞了,玄观不敢当”。 众人静听伍子序的用意,以揣摩华中王府的动机。 伍子序问道:“请问玄观小姐,你认为我国为何不能一劳永逸,永解边疆四国危机。”玄观未答,伍子序又叹息道:“边疆长期驻守重兵,如此下去,国库常年空虚,待无法支撑之日,国危矣”。 玄观淡道:“国弱而邻欺,若要一劳永逸,一策可行,便是强国”。 席中之人心知肚明,眼下国内各大势力拥兵自重,国已频临凄离破碎之 境,若说强国无异是个笑话,便是有通天之才,治国妙策却也无法挽回这种局势,却只有破立重生一法可行。 赵节道:“我国已与那西夏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何不撤回雁门关重兵,缓和国库压力”。 众人微微一笑,想不到这赵大人会说出这样的妇人之见,狼子野心其实一纸空文能约束的了,一旦雁门关重兵撤回,西夏国必将趁机挥师东进。 赵节身为一省最高军官岂会不懂得这个道理,眼下各大藩王乘趁国内三大精锐军队驻守边疆,无力削藩,毫无忌惮发展势力,不但如此,许多郡王也暗暗囤积兵力,用于自保,便是那山高皇帝远的各省枢密副使也有拥兵自重的嫌疑,这些势力若归皇上掌管,何愁惧怕四国兵临城下,可惜各大势力却只顾自己利益丝毫不顾及国之安危。 想那几月之前,庄老元帅统管的镇西军因朝廷粮饷未能及时送达,军中粮草告急,军心涣散,庄老元帅火速赶往西王府商讨借粮之事,却被告之无粮,哼,有粮没粮,赵节很清楚,每年西万府都向各大家族购买粮食,如此紧急的军情,那西王居然可以放任不顾,他心中对着藩王是恨之入骨,将士在边疆浴血奋战保卫家国,这些人非但没有半点帮助,反而暗地里蠢蠢欲动,最好将其中一支军队召回国内将各大藩王连根拔起。 但他也知道,就算召回来又怎么样呢,出师无名啊,莫说各大藩王势力强大,那些身处藩王属地边缘的枢密副使会不会已经与其暗通款曲还不知道,内忧外患,就算他一省最高军官,想到这些心中也一阵无力感,华丽的高楼摇摇欲坠,到底会是谁来拆这第一片瓦。 七十六节 女子心若蛇蝎 各方势力虽蠢蠢欲动,但也不会蠢到来揭第一片瓦,而成为众矢之的,至于外敌入侵,他们有足够的自信能依靠险要关口将外族驱逐出中原地带,像西夏,北敖的骑军来到中原的山林菏泽之地便没有太多的用武之地,是的但人足够强大的时候他们就会变得骄傲,适当的骄傲是一种霸气,若有在众多强大势力中称王光靠智谋是不够的,那种舍我其谁的人格魅力也不可缺少。 伍子序问道:“玄观小姐,哪又如何才能强国呢?”,表面上虽极为尊敬,暗地里却在讽刺。 玄观淡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同心则其利断金,异心则不为瓦全”。 众人沉默不语,玄观这个话题太过敏感,虽然大家都明白,却没想到她当面说了出来。 伍子序冷道:“玄观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玄观淡淡笑道:“我什么意思,伍先生难道不知,却不知道华中王爷麾下十万兵马什么时候为国效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靠的国家的封赏养的自己的兵,却不为国效力”。 在场之人闻言色变,没有想到玄观竟当面揭人家隐蔽,这是最为忌讳的,此女果然不同寻常,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光这份魄力胆色就连男子也是不如。 李谓之却暗暗摇头,该说她有魄力还是说她鲁莽呢,你这明摆着与华中王府对着干吗?提前暴露自己的倾向,内乱一起,这华中王府必前铲除周边异己,以李家的影响力必是他第一个目标。 玄观却是有自己的打算,华中王有争雄之心,他便不是一个庸人,如何看不出她李家的倾向,既然如此何不向在座之人表明自己的心迹,也就不用相互之间猜疑了。 气氛有些压抑,良久没人再发一言,这时一把笑声传来,“怎么我一走,便变得这般安静了”。 众人朝来者望去,娇颜耀日,韵步迎风,神丽如花艳,神爽如秋月,却是一个不亚于玄观的绝色美女。 众人正吃惊从那里冒出来一个绝色美女。 女子嫣然巧笑,“怎么一会不见就不认识啦”。 这把声音却让大家认出来她便是小王爷身边的女子,韩若南淡淡道:“有如此鬼斧神工的易容术,便只有济宁派一家,小姐可是姓宁”。 女子盈盈一礼,“小女子宁雪见过韩家主”。 除了武林世家的韩家、云家等人,余者皆不太认识,这等绝色的女子居然籍籍无名。 易寒一脸期待,痴痴的看着宁雪,当日一别想不到会在如此场合见面,激动的半个字都说不出口,望她来跟自己搭话,落到别人眼中却成了贪婪美色。 宁雪朝左上席方向走去,易寒以为她要过来与自己叙旧,期盼满满,傅樱柠认为她要过来与自己比较一番,只有玄观神色不变,倒是这方夫人看了看宁雪又看了看玄观,心中暗暗拿两人比较。 哪知宁雪只是绕了一圈却返回自己的位置,易寒呆呆看着她却是不解他为何不跟自己说话。 宴席之上又重新开始了一个新话题,众人似乎有意想试一试宁雪这女子的才学,纷纷向她提出问题,内容包括诗辞歌赋政见世论,宁雪檀口妙语连珠,那双勾魂摄魄的翦水双瞳时不时朝提问者飘来,让人感觉她既多才平易近人区别于玄观的冷漠。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宁雪应答如流,易寒也是按捺不住,朗声问道:“宁小姐,想你这样绝色的女子有没有意中人啊”,这个问题虽问的粗鲁,却不得不说切中要害。 众人心中暗笑,看来这寒王,见人家绝色又看上人家了。 宁雪叹息一声道:“哎呀,本来看上一个的,那知道他却是个三心二意的家伙,害得人家足足伤心了一段日子”, 女子有许多情态能轻易勾引男人魂魄,似那镜里容、月下影、隔帘形、风流汗,相思泪,云雨梦,宁雪这怨郎娇却让人感受到了另外一股风情,丝毫感觉不到半点作假。 易寒心中讶异,她口中的那个家伙难道说的是我,在与她相处的那些日子,我一直对她一心一意啊,只不过你离开之后才风流了一点,难道我与玄观的关系被她知道了,不可能啊,自进来我就没有与玄观说过一句话。 伍子序惊讶道:“似宁小姐这般天下少有女子,还有男子不懂得珍惜,真的瞎了狗眼了”。 宁雪道:“伍先生,他却不是瞎了狗眼,他眼光高的很呢,却看上了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子,便将我狠心抛弃”,眼神似有意似无意朝易寒看来,却看的易寒心里惭愧不敢与她直接对视。 众人目光不知觉的朝玄观看去,从刚刚她的谈吐见识,若说有人可比,普天之下寥寥可数,眼前便有一人,从她一开始便对玄观针锋相对,难道抢走她情郎的女子便是玄观,试问天下间有哪个年轻男子能同时得到她们两人的青睐,数来数去只有四大奇将的孤龙可能性最大。 宁雪伸了一个懒腰,“这里太闷了,诸位先生继续,小女子想到外面散散心”,话毕便离席而去。 宁雪离开之后,席中诸人围绕着四国的严峻局势聊了起来,易寒却无心细听,借故就要离席。 这时玄观却对他淡道:“要不要我陪着你”。 此话一出,满席皆惊,一直甚少开口的玄观又一鸣惊人,刚刚的揣测因玄观这句淡如水的话而全部推翻。 易寒婉拒,“玄观,你留在这里吧,我一个人走走就可以”。 众人又是讶异,美人相伴他竟会拒绝,这难道还是那个荒淫无度,贪杯好色的寒王吗? 易寒没有去看众人,走了出去,他本来就是去寻宁雪的,又怎么能让玄观相伴。 尽量往寂静无人烟的方向走去,终于在一个水榭阁楼看见一个娉婷婀娜的背影。 易寒走近道:“倚栏踏径为闲情,宁雪你此刻挺有闲情的”。 宁雪淡淡回道:“谁说我现在有闲情,我现在憋着一肚子火”。 易寒嘿嘿一笑,挽住她的香肩,“我就是为你消火而来的”。 宁雪淡道:“刚刚坐在我身边的小王爷是我的未婚夫”。 宁雪语气虽淡,却听在易寒耳中无异是晴天霹雳,按在她肩膀的手不知觉的松开,压抑心中激动的情绪,问道:“为什么”。 宁雪笑道:“没有为什么,反正你找到更好的,也不必再念着我”。 易寒顿时火大,这个时候你还笑的出来,绕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抱住,“取消婚约好不好”。 “不太好”。 易寒睁大着眼睛看着她,“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宁雪笑了笑摇头,“我名义上已经是别人的妻子,除非......” “除非什么?” 宁雪道:“除非你有本事从他身边把我抢走”。 易寒道:“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你情我愿,你让我去抢婚”。 宁雪俏脸一寒,冷道:“半年之后我要你在我大喜之日过来抢亲,你若不来我便嫁给他”。 易寒笑道:“你这狐狸精又来开玩笑,我现在就把你抢过来,那用得着半年之后”。 宁雪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长,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若不来,到时候我成了别人的妻子你可不要后悔”。 易寒讪笑一声,将她搂住,手上往她弹性十足的臀儿摸去,“听你这声道长,我就知道你按耐不住了,来,我们先亲热亲热”。 宁雪却挣脱开他的怀抱,易寒讶异问道:“干什么?” 宁雪嫣然笑道:“没干什么,馋着你,难受不难受”。 易寒佯装大度,挥了挥手,“不亲热就算了”,却突然趁宁雪不注意一把将她捉住一手捏着她的丰满一手搂着她的蛮腰,讪笑道:“我吃到了”。 宁雪娇哼一声,“西王府有十万兵马,到时候我再使坏偷他一半兵马,你只需带足三万兵力,里应外合,就有九成把握将我抢走”。 易寒手上动作一滞,“我半年的时间去那里找三万兵马,要不你先拖延婚期,或者你跟我私奔也可以”。 宁雪道:“不行,我要你当着天下人的面将我抢走,让他颜面扫地,而且我要将这个压迫我宁家多年的老贼连根拔起”。 易寒一愣,“你在利用我”。 宁雪妩媚笑道:“爱来不来,我可不强求”。 (又十二点了) 第七十七节 选择 易寒笑道:“别把我说的无情无义,你放心,就算只有我一个人,到时候我也去抢亲,绝对不会让你成为别人的妻子”。 宁雪深情的抚摸他的脸庞,“这才是我宁雪看上的男子,我也不想你冒险,但这是我身为宁家儿女的宿命,此事若成,今生今世我就是你的人,若是不成便让我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易寒觉得宁雪说这些话气氛有些沉重,笑道:“你这小狐狸又如何使坏偷走人家的一半兵马”。 宁雪笑道:“道长,你可不要小看狐狸精的本事,我非但要偷走西王府的一半兵力,还要将家族大权牢牢掌握在手心,将那些贪生怕死老头关上一辈子”。 易寒咂舌,这还是那个笑容甜蜜,柔弱多娇的宁雪吗?怎么看都像只毒蝎子,问道:“我们心底善良一点好吗?” 宁雪一脸冰冷:“不行,我这人就是小气,谁得罪我,我就要十倍奉还”,突然脸色一暖,柔道:“自然谁对我好,我也会十倍归还”。 易寒呵呵一笑,“我们这么熟了,不必这么客气”。 宁雪看着他,美眸逸出笑意,甜甜道:“谁跟你客气了,你刚刚在大厅让我难堪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易寒揉着她胸襟,踏入寻找樱桃的征程中,口上淡淡道:“谁让你打扮成那个模样,对了,这小王爷有没有占你便宜”。 宁雪扑哧笑了起来,“你紧张了,小女子是他未婚妻合情合理让他占便宜”。 易寒睁大眼睛,“什么,你们还未成亲怎么可以越规”。 宁雪低头看着他正在占自己便宜的手,淡道:“我们成亲了吗?” 易寒嘻嘻笑道:“我们不一样,不可相提并论”。 宁雪恼道:“还不快松手,捉的我身子酥软无力,说话都没有力气了”。 易寒大感兴趣道:“我还以为你没有感觉呢”。 宁雪娇羞一笑,嗔道:“你这无赖,我一个女儿家被你这般摸着哪能没有感觉,便是看见你,人家就心神不宁,可知道我装的很辛苦”。 易寒也不再非礼她,多时不见,有好多话想说,便牵着她的手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捏捏她的手臂,摸摸她的小腹,笑道:“多时不见,你这日子过得不错,胳膊粗了,腰身也壮实了不少”。 宁雪秀眉轻蹙,幽幽道:“人家每天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你非但不甜言安慰,且来说我坏话,还不是你害的,我心情不好又没人陪我讲话,一闷就吃东西,把食物当成是你,塞到口中,直到咬成碎片,吞到肚子里我就闷气就消了”,话毕,还抿了抿嘴,一脸似乎在享受美食的样子。 易寒一愣,这算什么心理,问道:“好吃吗?” 宁雪见他表情,扑哧一笑,笑的花枝乱颤,好一会才抿嘴笑道:“好吃是好吃,就是味道不如你”。 两人又说了一会逗俏话,叙叙旧情。 宁雪突然问道:“你与玄观是什么关系”。 易寒本来可以编许多谎话,却不想欺骗她,“宁霜让我追求玄观”,尽量避免问题的关键。 宁雪道:“你追求上了吗?这个女子心静如水”语气淡淡却让人感觉似乎不关她事。 “哎”,易寒叹息一声,却没有说话。 宁雪道:“宁霜的用意我却知道,不过她却小看你跟玄观了,玄观胸中之学浩若渊海,看上去似与世无争,但一个如此品性的女子在乱世之中又怎甘心碌碌无为”。 易寒联系玄观那晚对他所说的话,隐隐似乎捕捉到一点什么,“宁雪,你能说的更明白一点吗?我可没有你那么广阔的情报网”。 宁雪微微一笑,易寒有问必答,恳切道:“玄观与义郡王之子赵檀慎幼有婚约,两家又关系不弱,若是结为姻亲,这层关系就更为牢固,李毅、义郡王、玄观、赵檀慎这四人的影响力足够对西王府构成强大的威胁,眼下各方势力都在观望,他们既想依附到一个足能自保的强大势力,又不想污了家族的忠名,像李毅如果足够强大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从地理位置来说,我估计西王府与华中王府暗中勾结又相互利用,因义郡王与李家均乃他们各自的眼中钉,足可见你追求玄观是做了一件多么错误的事啊”。 易寒一脸难色,他那里会想到只追求一个女子背后竟会牵扯到这么多阴谋,可是得到玄观,他并不后悔,脸色决然:“这一切就由我来弥补”。 宁雪用平静的使人心寒的语气道:“易寒你凭什么来弥补,你有孤龙的将帅之才,有他的号召力,有义郡王府的强大背景来支撑吗?” 易寒脸色一变,冷道:“你小看我”。 宁雪作无所谓的表情,望向水池,漠视道:“我说的是实话”。 易寒不悦道:“既然我这么差,你为何还会喜欢我”。 宁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幽幽一叹,俯下头去,在他额头轻轻一点安抚他的怒气,“放弃她吧,我会帮你的,玄观不属于你,我才是那个属于你的女子”,不得不说宁雪有一点私心,虽说有碍大局,但这根本不影响她自己的计划,她不愿意与别的女子共同分享这个男子,没有理由,她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他,也希望他将一切奉献给自己。 易寒淡道:“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可是我与玄观已经确定关系了”。 宁雪失声道:“你再说一遍,你是说玄观已经爱上你了”,待见易寒点头,却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道:“依你的才学,若说她对你有好感我相信,可是她怎么蠢到舍孤龙而选你呢,要知道跟着你可是一点前途也没有,只有与孤龙,她才能一展抱负”,此刻宁雪自信的眼神露出了一丝疑惑。 易寒苦笑一声,“说到底你还是小看我,为何跟着我就没有前途呢,难道她不能像你一般为爱而不顾其它”。 宁雪深深的凝视着他的脸,幽幽道:“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也许你的魅力真的让她痴迷而不能自拔,像我一般”,突然却出声道:“不对!” 易寒突然见她俏脸平静无波,眼神充满睿智,问道:“那里不对了,我觉得一切合情合理,她是个品性高洁的女子,哪像你凡事都掺杂些什么阴谋诡计”。 宁雪顿时变脸,冷声道:“人家品性高洁,纯洁的像白纸,我却是个耍阴谋诡计的坏女子,对,我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女子,去吧,去找你的玄观去,永远也不要来见我”,转过身,幽怨道:“便让我嫁给小王爷,享受荣华富贵,也不必整天担心你的将来”。 易寒已经不止一次尝过她的厉害,这宁雪柔的时候千依百顺,突然发起脾气来却让人措手不及,双手按住她的香肩柔声道:“我没这个意思,我只不过随口这么一说”。 宁雪娇躯一抖,将他双手震开,语气冰冷:“我现在给你选择,你是要玄观还是要我”。 易寒呆在当场,哑口无言。 宁雪这句话却将他闭上绝路,两人都是她割舍不下的女子,可以说这个问题比生死还难以选择,既不能对不起玄观也不能对不起宁雪,心烦意乱,耍赖道:“我两个都选”。 宁雪转身看他,冷笑道:“你倒挺贪心的,若说我一肚子坏水,你却是十恶不赦”,语气转淡,“我也不强求你,既然你不能做到专一,我干脆不要”。 易寒苦恼道:“你这不是逼我做一个无情无义之人,我若今日若此对她,难保它日不会如此对你”。 “你敢!” 易寒眼见不妙只好使出柔情对策,一把将她搂入怀里,任她如何挣脱也不松手,待她安静下来,在她耳边柔声道:“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不舍得”,良久却未听见她说话,捉住她的双肩朝她看去,却见那绝美的容颜挂着泪珠,在他印象中从没见她如此柔软的模样,却是不知如何安慰她。 犯下的过错就要勇于面对,而不是去逃避,道:“要不我去跟玄观商量一下,你做大她做小”。 宁雪却被他逗的突然笑了起来,恼嗔道:“你又说这些浑话,我当初就是被你这样给骗了”,叹息一声,喃喃自语:“想不到有男子得到我宁雪,居然还那么花心”。 易寒却知道她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叹息道:“人生就是有太多太多的诱惑,让你一不小心就花心了,当你恍然悔悟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又来”,宁雪大恼,五指狠心朝他脖子捉去,留下深红的指痕,“本来想扒了你的皮,怎知你的皮太厚了扒不出来”。 只要宁雪不逼他二选一,让她撒撒脾气又何妨呢。 宁雪捉累了,却突然俯首,檀唇像雨点一般落到他的脖子之上,柔软的纤手,探入他的衣襟之内紧贴着他的肌肤温柔的抚摸移动,由胸口直往小腹游去,在大腿内侧磨挲着,易寒顿觉小腹一热,全身血脉沸腾,这妮子往常都是欲迎还拒,何从对他如此这般大胆热情过了,喘息道:“再往中间过去一点”。 宁雪却调皮的五指似弹琴一般只在他大腿徘徊,易寒按耐不住就要动手,宁雪忙道:“不要动,你们男子就是这般急色,一点情趣也没有,让我服侍你,感受那真正的欲仙欲死,好么”。 易寒嘻嘻一笑,闭目享受,心中暗道:“再浪点”,突然胯下被宁雪手指弹了一下,身子一颤,大叹舒服,前面就这么刺激,后面岂不更让人难以消受,宁雪久久没有后续动作,突然感觉身体一轻,睁开眼睛,宁雪却抽身离开他的怀抱,笑意吟吟看着他,大为得意。 易寒讶道:“怎么停了,放心大胆去做,这里偏僻得很没人”。 宁雪花枝招颤娇笑起来,“人家不想做了,我又馋了你一回”。 易寒望着胯下丈二红枪,脸色铁青,“你在逗我?”。 宁雪见他一副臭脸,丝毫不惧,悻悻道:“准你逗我,就不准我逗你”。 易寒辩解道:“至少我有始有终,你这样就不对了,关键时候怎么可以戛然而止”。 宁雪牵着他的手,“我们回酒宴吧,晚上我再好好补偿你”,伸手替他整理头发,原本还算整齐的头发却反而让宁雪弄的有些散乱。 第七十八节 谬论 两人同行往设宴的大厅走去,宁雪突然问道:“我们要不要分开进去”。 易寒一想,觉得有理,道:“还是你想的贴切”。 “还是算了吧”,宁雪突然又改变注意。 大厅里众人众人正在讨论边疆战事,赵节淡道:“有庄老将军把守雁门关,这西夏大军就永没有侵犯中原的机会。(我一开始好像把庸关写成雁门关了) 伍子序道:“是啊,可庄老将军年纪已入古稀,他又能再坚持几年,似他这般年纪的将军早就应该安享晚年了,还在沙场沉浮也是无奈之举,可惜国内将才后继无人啊,否则他也不必这般辛苦”。 李谓之道:“孤龙赵檀慎可是将帅之才,如何说后继无人”。 傅作艺笑道:“伍先生不是这个意思,他的说目前国内没有人能够顶替庄老将军成为镇西军的统帅,这可是我国三大精锐之一啊,依孤龙的威望与阅历还不足以接此重任,或者他早生十年还差不多”。 李谓之问道:“何故?难道年龄也可以成为阻碍出类拔萃的理由吗?依我所见孤龙之将才足够担当此大任”。 伍子序笑道:“李大人,你却不知为将帅者,最重要的两个字乃是“心性”,孤龙之将才它日必胜过庄老将军,可他雏嫩的心性却注定他代替不了庄老将军,就像前朝天下第一画师刘道子,幼时便天资过人,可也须到中年画意才达大成之境界,一军之帅也是如此”。 这时,宁雪与易寒同时踏入宴席,众多目光齐唰唰朝两人看来,最后却同时停留在易寒身上,宁雪一脸风情羞答答的返回自己的席位,易寒望向她的背影,心中疑惑,这妮子怎么突然间卖骚呢,刚刚跟我独自在一起也不见你这么来劲。 见众人死命盯着他看,呵呵爽朗大笑起来:“刚刚逛着逛着,便遇到宁小姐,便一同聊了几句”,话毕,从众人的眼神中却丝毫没有看到半分相信的意味,玄观只看了他一眼便别过头去,傅作艺咳嗽一声,含蓄提醒道:“易先生,你刚刚是不是被猫给捉了一下”。 易寒疑惑道:“我没遇见猫啊”,突见傅作艺使劲给他使眼色,顿时恍然大悟,坏了,被这妮子迷的神魂颠倒,都忘记了自己脖子满是指痕,甚至一大堆口红印,难怪她刚刚故意卖骚,原来是想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更重要的是在玄观面前暴露自己丑陋的一面,他是做过,这也不能说是冤枉了他。 易寒哈哈大笑,“我说大家怎么看我眼神怪怪的,你们却是误会我了”,泰然自若朝自己的位置走去,坐了下来,慢悠悠的喝了一杯酒,这才朝诸多期盼的眼神看去,“是这样的,我一个人出去散心,走到一处无人水榭,看见宁小姐一个人在偷偷哭泣,那伤心欲绝的模样,让任何人看了整颗心都碎了,自然我也不例外,我便走过去要去安慰她,那知道宁小姐见我出现,却突然大惊道:“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便跳下去”,我哪里肯信,刚踏出一步,这宁小姐真的就往水池跳去,我大吃一惊也没来得及细想,便冲上前要将她捉住,可惜还是慢了一点,我只来得及捉住她的双手,这宁小姐却死命挣扎,哭着喊着:“你别管我,让我去死”,我那里能松手,这一松手就是一条性命,尽管宁小姐十指疯狂在挠着我的脖子,我还是努力坚持着。” “总算把宁小姐拉上栏杆,我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那知我脖子突然感觉剧痛,原来是这宁小姐恼我将她救了,死命咬我,我不知觉的往后一躲,宁小姐却趁机想要挣脱开来,我一惊又上前将她捉住,宁小姐又朝我咬来,便是这样折腾了好长时间,才将她安全救了起来,她也不闹了,便在水榭哭了起来,待我耐心好言盘问之下,原来.....”,说到这里,易寒突然停了下来,众人听到关键时刻,却是一脸期待。 易寒慢悠悠的喝了杯酒,润润嗓子,这才道:“这是宁小姐的私事,我却不方便在大家面前透露,莫怪莫怪”,众人闻言,意犹未尽,大感失望。 伍子序怪声怪气道:“可我们见宁小姐进来时候一脸喜意,没见看她有半点伤心欲绝”。 易寒笑道:“伍先生,你是不是经常一个人独处”,见伍子序点头,便道:“这就对了,伍先生你对女子的心思了解的还不够透彻,女子只要一想开就什么事也没有了,我估计宁小姐是因为刚刚我们意外的一番接触,现在想来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也不必挂在心上,古云:“时难得而易失也”,在生命面前所有的礼数却可以忽略不计”。 众人或信或不信者都不便再提这个问题,宁雪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心中暗暗咒骂,“混蛋,敢这样编排我,早知道将你亲的满脸都是,看你如何胡扯”。 易寒大度的朝宁雪挥手,“宁小姐,不必谢我,它日你必能寻找到属于你的幸福”,众人讶异,不是说是人家的私事不便开口,怎么又说出来了,你这么说,谁不知道因情而黯。 宁雪不理易寒,举起酒杯朝玄观道:“李小姐,我敬你一杯,可悲我们同病相怜”。 玄观一脸平静,一饮而尽,淡道:“为什么要怜呢?宁小姐你却为何不杀了他”,语气虽淡却冷的让人心寒,特别是易寒,脊背凉嗖嗖的。 宁雪叹息道:“舍不得啊!”。 玄观微微一笑,“不必烦恼,凡事都会有转机”。 众人只着两个绝色美女,你一言我一言,却打着哑谜,听不懂半句。 伍子序插入刚刚的话题,对着易寒道:“易先生,我们刚刚讨论何人能接替庄老将军的帅印,对此你有何看法”。 易寒笑道:“镇西军乃三军兵力最少的,不是因为西夏不够强大,而是雁门关特殊的地理位置,天气多变,易守难攻,想必庄元帅在左右两个山头均设有驻兵,何人接替庄老将军的帅印并不是最重要的”。 伍子序心中暗暗不屑,寒王就是寒王,果然对军事一窍不通,若是随便能找一个人接替庄元帅,我们何愁这般苦恼,笑道:“易先生此言差矣,要知庄元帅征战沙场多年,守城有道.....”。 伍子序说了许多赞美的话,陈列了无数无人可替代的理由,易寒打断道:“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伍先生太重将而轻道、天、地、法四事,西夏常驻不攻,道乃首因,君将同心同德,若是强攻之是为不智,并非惧庄元帅之威,若是君将分心,便是三军齐聚雁门关,西夏也有冲关之勇,天气地理重要性我就不必赘言,便说这法,只要军队法制严明,各级指挥官职守分明,严守法令法规,便是一支骁勇之师,又何来军心动摇,将不在而军心不动,此乃治军之道之精髓也”。 众人思索易寒话中之意,淡淡点头,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但自古纸上谈兵者居多,带兵打仗却是需要真本事,需多年征战的经验,非兵法谋略可代替的。 玄观听易寒一席话,冷漠的眼神突然一亮,闪耀着欣喜的神采,转头朝他望来,易寒未觉,正暗暗朝宁雪使眼色,刚刚对他爱理不理的宁雪,这一次却很配合,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尽展勾引手段。 玄观刚好看到这一幕,莞尔一笑,不知觉的轻轻摇头,恢复了淡然的表情。 伍子序笑道:“易先生看来也是饱读兵书之人,才能有这番独特的见解,请问先生师从何人”,他当年在职翰林侍读学士的时候见过这寒王一面,当时他还只是个五岁的孩童,他的老师乃是当今太傅乔国栋,只要易寒说出乔老先生之名,身份就暴露无疑。 七十九节 边关战火 雁门关二十里之外,明山脚下的一处山坡。 风卷着黄沙向明山脚下吹来,茂密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染上沙尘的树叶轻轻在风中摆动,风便偃旗息鼓,这山脚下一排排的绿树虽常年经受风沙侵袭,却依然屹立不倒,枝叶虽不似山上那般葱绿,黄绿色的枝干却刚而不屈,空气中透出强烈的血腥味,凝聚出一股诡异的安静,秃鹰成群涌来,在天空中翱翔徘徊,不时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 一截截血红将黄色的土壤染成一道道细小殷红的河,绿色的树叶也似桃花一般点缀着点点嫣红,这番情景从半山腰一直蔓延到了山脚下,尸横遍野,人类骨子里流淌着杀戮的血,那砍杀猎物的利刃此刻却对准自己的同类,大战之后,变得那么安静。 明山另外一面的山脚之下,乃是镇西军分支明山驻卫军,主要任务乃是守卫雁门关两处屏障之一的明山,已经确保周围运输枢纽的安全,明山驻卫军共分六营,虎贲郎、凌云骑、羽林左右营、卫兵营,后勤营,共计一万两千人,统帅乃是莫沉熙。 莫沉熙正脸带笑容巡察军营,庄老元帅离开雁门关的事情他还并不知道,多年与西夏军未起战事,战士们还不忘磨刀喂马,丝毫不敢怠慢,对此他很欣喜,如此时刻警惕之师,何愁华夏不安。 一个穿信兵急色匆匆朝他飞奔而来,顾不得满脸灰尘朝他跪下:“将军,西夏军来犯”。 周围的士兵闻言,脸色一变,猛的站了起来,紧握手上钢刀,莫沉熙脸色严峻,凝神思索,良久不语,一会之后,快步返回军帐之中,带上头盔走了出来决然道:“去卫兵营”。 传信兵紧跟莫沉熙之后,认真汇报军情:“根据山顶岗哨以及探子回传来的信息,此次西夏军大军压境,在明山以外五里之处驻营扎寨,将明山西方完全包围,从帐篷数目粗略估计有三万兵马左右”。 莫沉熙冷道:“这么重要的情报,陈硬豪怎么不迅速禀报于我”,陈硬豪乃卫兵营统领,职千夫长。 传信兵道:“西夏军每年这个时候都在明山十里之外练军,陈统领认为先观察形势,并吩咐全营加强防守警惕,昨夜三更西夏军一千人马突袭明山,被哨兵发觉,拉响警报,幸陈统领早有防备,迅速整军抗敌,在半山腰对决,到凌晨方将西夏军杀退”。 莫沉熙严肃问道:“伤亡如何?” 传信兵道:“还未清点,估计伤亡人数在五百人左右”。 莫沉熙冷道:“还好,陈硬豪这仗打赢了,输了,我要他脑袋,这么重要的军情居然不来告诉我”。 走在莫沉熙身边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突然开口道:“将军,西夏军三万兵马聚集在明山西面五里处扎营,昨日又一千兵力突袭而来试探我军军力部署,意图很明显,乃是要消灭我们明山第一线作战部队”,此人乃是明山驻卫军的参军周捷。 莫沉熙沉吟道:“你迅速传信,分两处,一、联系峭山那边,二、将明山军情告之庄老元帅”。 周捷迅速回应道:“我马上吩咐手下传信而去”,刚走两步,莫沉熙将他叫住,“慢着,我要你亲去雁门关一趟”。 周捷一脸不解,“为何”。 莫沉熙严肃道:“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明山的地理环境,周边部署你最为熟悉,预防......”,后面的话却没有打算说下去。 周捷道:“将军,你是不是想的太过严重了,我军据山而守,明山地形狭隘,不便大举进犯,我军熟悉明山地形,西夏军若要强攻,就算能攻的下来,三万兵力也损失殆尽,我军后援一到,他们便前功尽弃”。 莫沉熙道:“周捷你速速去吧,战场之上风云夕变,我要以防万一”,周捷不再多言,快步离开。 莫沉熙又吩咐身边一名将领前去打探西夏军统帅。 莫沉熙快步走进卫兵营,便看见伤兵满营,陈硬豪正忙着替受伤士兵包扎伤口,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莫将军,陈硬豪猛一回头,见到来人,挺直腰板行礼。 莫沉熙淡淡道:“先将他伤口包扎好再说,我在帐内等你”,话毕,径直走进营帐之中。 一会之后,陈硬豪刚走进营帐,便听莫沉熙冷喝道:“陈硬豪,你可知殆误军情可是要杀头的”。 陈硬豪猛的跪了下来,悲呼道:“将军!” 莫沉熙冷喝道:“起来,大敌当前,无将可用,且你这一仗打赢了,我不杀你,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明山乃雁门关的屏障之一,明山一失,雁门关到峭山运输枢纽便会被切断,这样一来峭山陷入合围之中,西夏军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以将峭山驻卫军活活困死,你可知道两山屏障一失,雁门关门户大开,而西夏军占据两山进可攻,退可守,只需重兵把守各重要粮道,到时候雁门关就如笼中之鸟,此刻乃秋收之际,雁城粮饷短缺,西夏军只需断了粮草来源,围上一个月,雁门关必破”,最后几个字却如晴天霹雳重重的敲打在在场诸人心头,雁门关一破,中原门户大开,严重性已经不必多言。 帐中鸦雀无声,陈硬豪朗声道:“末将愿充当前锋,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莫沉熙冷喝道:“蠢蛋,在宽阔的漫漫黄沙之地,你那步兵如何与西夏的骑兵相抗,莫说你只有二千兵马,我就是给你两万儿郎,也是有去无回”,重重拍打木案,“给你一个命令,严守明山正面,不能让西夏军前进半步,左右双翼有敌也不准你前去救援,尽量在半山坡与西夏军作战,你若敢像往常一般追到山下,不管胜负,我立刻斩了你的脑袋”。 陈硬豪转身往帐外走去,莫沉熙将他叫住,轻声道:“陈硬豪我知道你是条汉子,你也不怕我斩你脑袋,你爱兵胜子,就算敌人的钢刀刺入你的胸膛也不会后退半步,记得战至一兵一卒也要死守明山正面,切不能像以往那般妇人之心”,莫沉熙语气虽轻却声声撼人心弦,陈硬豪也许不爱自己,但他爱自己的兵,最后的嘱咐是非常重要的,这就是为什么陈硬豪英雄善战,他却不敢大胆委以重任的原因。 大案之上铺着明山地图,上标各重要路道,据点,莫沉熙与军师副将正在商议对策。 从刚刚探子所收集的情报,对方军营所竖帅旗赏字,赏姓家族在西夏是个大宗族,善出优秀的将领。 一个军师问道:“莫将军,你说谁会是这三万西夏军的统帅呢?” “赏羌,三十六岁便是西夏第三军队,前锋宗子军的指挥官,文武全才,七年前我驻守明山的时候,便是他带兵来攻,那一仗他败了,西夏之中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明山的地形各险要据点,重要路道,我有九成把握是他”,莫沉熙淡淡道来,这是一个老对手了,这些年他对明山的设伏,重兵部署位置已经有改变,整个明山已经让他一石一土慢慢改造成与七年前的明山恍若两样,西夏军昨夜的两千兵马乃是探路而来。 这时大帐冲进来一个血迹斑斑的士兵,跪下大声禀道:“将军,羽林左营驻守的明山左翼受到西夏军的攻打,敌人的攻势很猛烈,司马统领派属下前来求援”。 莫沉熙拍案怒道:“屁话,仗才刚刚开始就说敌人攻势猛烈,山路陡峭,绿林密集,西夏军能来多少人,一千人还是两千人,这点敌人要是司马强占据地理优势都打不过,老子立刻撤了他的职,求援个屁,个个都心疼自己的兵,打仗那能不死人,即为兵就要保家卫国,就应该时刻明白自己随时都会死”。 那士兵弱弱道:“确实如将军所说,这绿林密集进来不了多少人,可敌人打一波拼杀累了,又换上一波新的冲上来,可我们依然是这些兄弟在拼杀,司马统领希望将军能派援兵顶上一顶,让兄弟们休息一会”。 莫沉熙沉吟道:“我知道司马强现在很辛苦,可战场之上拼的就是一口气,援兵我没有,你让司马强先坚持到晚上再说,告诉他只要有一个西夏兵踏入半山腰,叫他不要回来见我”。 那士兵退了回去,门口还站着一个同样血迹斑斑的士兵,莫沉熙未等他禀报入内便朗声道:“刚刚我的话你也听见了,回去告诉你们的统领吧”。 传信兵离开之后,莫沉熙双眉紧锁,一脸愁色,神态并不似他刚刚斥责时那么轻松,一名副将道:“将军,司马强是个硬骨头,若非敌人凶猛他是不会啃声的,敌军屡屡用新生兵力拼杀,而我们的将士此刻已经筋疲力尽,恐怕熬不到天黑,我们还是派兵支援吧”。 莫沉熙淡道:“你小看了人的意志力,往往筋疲力尽的士兵才更可怕,只要心头的那股气憋住不泄,我此刻若派援兵前去,羽林左营的军士那口气便会松了下来,若是西夏军趁我们交替之时,发动猛攻,我怕挡不住啊,说到底左翼还是得靠他们羽林左营来守,再说了此刻我只有虎贲郎一营精锐可用,这是支奇兵,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却不能轻用”。 副将问道:“可如果守不住呢?” 莫沉熙一脸凝神,嘴角不知觉露出一丝微笑,“他能守住,仗才开始打呢,若一天便溃败,就辜负了这支虎狼之师的威名”。 “传我命令,虎贲郎、凌云骑两营整装待发,暂时按兵不动,从后勤营抽出一千精壮士兵着轻装,配上轻剑,由虎贲郎副统领王蒙带领先到山顶等候我的命令,余者宰杀牲畜,晚上准备好肉让全军将士饱餐一顿,饮酒者杀无赦”。 莫沉熙站在大帐之外,望着碧天娇阳,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赏羌一旦摸清地形,便不会给我军歇息的空隙,恶战才刚刚开始。 (这一节要统筹安排,写的有点累,晚上不知道能不能准时一更) 第八十节 大战前夕 雁城镇西军议事大厅。 坐到正席之中是一个五十多岁瘦削的男子,斜飞入鬓,双眼凝神思索之间自然而然的带着一种莫名的冷厉之色,锐气外露,让人一看就感觉铁骨凛凛的真汉子,此人正是镇西军副帅林毅岳,如山岳刚毅不屈的男人。 周捷已经将明山的军事汇报于他,见林毅岳凝神思索什么而良久不言,问道:“林副帅,庄元帅呢,如此重大军情怎么不见庄元帅”。 林毅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我早知道西夏军要来犯,准备明日就到明、峭山去部署一下,却没有想到西夏军来的这么快,似乎早就知道庄元帅要离开,丝毫不给我们准备的机会就攻打明山”。 周捷大吃一惊,失声道:“庄元帅离开了,十年了庄元帅从来没有离开过雁门关半步,为何突然会离开”。 林毅岳道:“这其中牵扯到朝堂之事,不必去管,做为一个军士,我们只要尽保家卫国的责任,不让外族踏入中原一步”。 其中一名三十多岁的将领出列,“林元帅,末将愿带部下一万兵马火速支援莫将军”,此人乃是林毅岳的侄子林骁勇。 林毅岳摆了摆手,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意先明而军再行,此刻,我们对西夏军的动向还不明确,若急躁出兵,敌军突然改变战术,岂不劳顿士兵,不出则已,一出就要一击奏效,西夏军处于主动,我们是被动可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周捷急道:“副帅,可是明山西夏军大兵压境,一万二千人对三万人,就算利用明山有理地形,实力相差悬殊,莫将军危矣”。 林毅岳道:“周捷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派苏、方两位将军各带一万兵马隐蔽在明、峭两山三里之外,随时等待我的命令,这是一只奇兵,等西夏军放松警惕之时,趁其不备杀出”。 周捷松了一口气,原来林元帅早就未卜先知,林毅岳似乎看透他的心思,道:“这是庄元帅临时走安排的,却不是我未卜先知”,问道:“峭山有多少兵马驻守”。 一名军师出列道:“八千人,峭山地形陡峭,比明山更为易守难攻,只是因地形原因,水源不足,取水难度较大,不方便驻守大军,八千人已经是极限”。 林毅岳问道:“西夏军为何不攻打峭山而选择明山呢?” 那军师道:“峭山地形陡峭,就算西夏军带五万兵马来攻,也是有兵难用”。 林毅岳问道:“若是西夏军不攻而围,断峭山水源,不出一日,峭山驻卫军便渴死,除非冲下来与西夏军决一死战而无第二条选择”。 军师道:“峭山取水之处乃是峭山驻卫军后方,明、峭两山之间的山谷狭隘,我们在两旁设有岗哨,只需一千兵马就能将西夏大军阻在山谷之中,到时候明,陡两军再从两翼,背后包抄将其困住,到时候西夏军就是有十万兵马,也必活活困死在山谷之中”。 林毅岳道:“西夏军会这么笨吗?两国征战多年,谁都知道要攻雁门关,必先取明,峭两山,两山一失,雁门关才会门户大开,若不是两山远离城关,饮水食物是个难题,庄元帅早就将镇西军全部驻扎在两山之中,两万人啊,虽然只有两万人却拖的我们镇西军喘不过气来,可这重要的地理位置却不能不守”。 在座诸人都知道,明,峭两山后勤供给都是由雁城运输过去,每天光要解决两万人的衣食可以想象是一件多么浩大的任务,山头地湿,不便存粮,且无杂食可圈养牲畜,若不然这样重要的地理位置何故才驻扎两万军士,林毅岳不止去过两山一次,那里的环境可以说恶劣到极点却没有人向他抱怨一句。 周捷道:“副帅,西夏军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借道明山,再围峭山,进而大举进攻雁门关”。 林毅岳道:“传我命令,从方将军处抽出五千兵士由副将楚如世带领与 苏将军汇合,随时支援明山,方将军原地驻守随机应变,一旦峭山受侵,即刻救援,且勿打扫惊蛇,让西夏军知我后援已到”。 西夏军军帐之中,当中坐着一个五十岁的男子,此人正是莫沉熙口中的赏羌。 一位将领道:“到目前为止,我们隐蔽的战略还未被发现,镇西军以为我们要攻打明山,却不知道兀南将军已经悄悄潜入峭山十里之外,待镇西军援兵一到明山就发动进攻”。 赏羌一脸决然道:“不,我们是要攻明山,我要用我的实力堂堂正正的攻下明山,兀南努喜欢耍诡计让他耍去吧,难道他从庄庸凡底下吃到的苦头还不够多吗?要战胜镇西军只有在正面对决,让我们西夏勇士强大的必胜信心将敌军击溃。 将领道:“将军,可庄庸凡已经离开雁门关了,镇西军现在群龙无首”。 赏羌一脸严肃,“你太小看镇西军了,元帅虽不在,将领却能担当大任,你以为镇西军靠的就是一个庄庸凡将我西夏大军阻在关外多年”。 大喝一声:“传我命令,大举进攻明山,分三路同时进攻正面双翼,每路分前锋,中锋,后援,各两千兵马,前锋死光中锋上,中锋死光后援上,我要让莫沉熙连歇气的机会都没有,一举拿下明山”。 将军大惊道:“将军,这样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啊,就算攻下明山,我们也要损失惨重”。 赏羌冷笑一声,“没有血淋淋的尸体堆积就妄想不战而胜,就算我全军覆灭,只要能攻下明山这样重要的战略位置,元帅必派兵来援,就算那兀南努也必来助我守住明山,明山一到手,这峭山便是囊中之物”。 夜色已黑,厮杀声渐渐消逝,明山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山林清新的空气充满了血腥味,密林之中一具具尸体,他们安静了,从他们口中再发不出怒吼的声音。 军帐之中,莫沉熙一脸严肃,走来走去,一刻也安分不下来,突然帐外传来了一把喜悦的声音:“守住了,三路都抵挡住敌人的攻势”,一名传信兵闯入帐中。 莫沉熙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果然是好儿郎,不愧是我莫沉熙的兵,返回大案坐了下来,问道:“伤亡情况怎么样”。 传信兵回道:“清点之后,卫兵营伤亡最重,能继续战斗的只剩八百来人,均负轻伤,陈统领身负多刀,护兵正在替他包扎伤口,羽林左右营伤亡轻一点,大约各还有一千二百人能继续战斗”。 莫沉熙急道:“陈硬豪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 传信兵一脸犹豫,吞吞吐吐支吾半天说不出口,待莫沉熙怒喝一声,那传信兵才弱弱道:“陈统领没喊疼,却在哭”。 莫沉熙猛的站了起来,淡道:“堂堂男子汉像个娘们哭泣,也不怕丢脸,带我过去看看”。 莫沉熙来到卫兵营帐外,卫兵正要禀报,莫沉熙抬手制止,静静走了进去,陈硬豪低头一脸黯然,轻轻的抚摸那把沾满敌人鲜血透出浓烈血腥味的大刀,丝毫没有发觉有人进来。 莫沉熙轻轻走近,陈硬豪听到低低的脚步声,猛的紧握大刀,抬头双眼射出冷芒,见到来人,刀背轻轻落在大案之上发出清脆的叮声,手轻轻垂了下来,他已经筋疲力尽,这把刀亏欠他太多了,为何它那么重,为何在扬起它砍向敌人时却不能救下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陈硬豪嘶哑道:“将军,我不负你的重望”,这是一场胜利,他的声音却低沉失落。 莫沉熙不言一发,伸出粗糙的手指,当手指触碰到他刚毅不屈的脸时,手指簌簌发抖,不能准确的将他脸上泪痕拭去,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轻声道:“陈硬豪你恨我吗?” 陈硬豪不答,莫沉熙也不再问,撕下身上的一片衣衫轻拭陈硬豪脸上的污秽,将他乱发盘好,淡道:为将者需英姿雄风,看见你,你的士兵才会相信你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陈硬豪颤唇道:“将军,我明白这是战争,可我怎么也无法控制我心中的悲伤,我只要想到他们倒下那一刻,我的心就如刀割一般”。 莫沉熙突然脸色一冷,“习惯就好,我是来查看军情的,可不是来听你讲这些煽情的话,你先将今日的战况讲与我听”。 陈硬豪收拾心情将今日的战斗向莫沉熙道来,莫沉熙听着听着那张脸变得越来越阴沉,西夏军虽然伤亡不少,但他们兵力多耗的起,最主要的是,从几次试探性的进攻已经证明对方有能力踏入半山腰,这地形狭隘的山地战拼的就是血性,韧力,精锐,并不是用悬殊的兵力去压迫对方,每前进一步,都是一刀一刀砍下来的,只要有一方退怯,对方便会如潮水一般涌来,陈硬豪他很了解,对方居然能将他们逼回到半山腰,足可见敌军的凶猛之势。 陈硬豪道:“敌军如蝗虫一般,我杀了一个,他们便迅速补上一人来,我身边的兄弟越来越少,他们却永远也杀不完一样,几个围了上来,我们借助地形,不知不觉中边战边退,直到半山腰的时候,我才发觉已经不能再退了,也顾不得太多,传令下去,就算刀砍到脖子上也不能后退半步,与敌军在半山腰厮杀起来,终于阻挡了对方前进的脚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黑了,他们鸣金收兵”。 莫沉熙虽然听陈硬豪三言二语讲来,可是他明白,其中战况何其激烈,刀砍到脖子都不能后退半步,明知是死也不能躲开,就是要用自己的性命阻挡他们先进一步这么简单。 “莫将军,虎贲郎全营请战”,走进来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一脸威严,声音宏亮。 第八十一节 恶战 来者乃是虎贲郎统领宋剑出,虎贲郎乃是明山驻卫军最精锐的部队,莫沉熙的亲卫兵,职守大营重地,以防敌人小队突袭潜入。 莫沉熙冷喝道:“胡闹,各司本职的道理你不懂吗?倘若攻了进来,大营的军师将领谁来保护”。 宋剑出不卑不亢道:“将军,我们身为兵士,不是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上沙场拼杀,而自己却在后方无所作为,将军就让我们虎贲郎代替卫兵营来守正面吧”。 莫沉熙沉默不语,陈硬豪猛的站了起来,怒吼道:“宋剑出,放狗屁,你来顶替我守正面,那老子干什么去,吃酒喝肉去吗?你们虎贲郎虽是精锐,但我告诉你,老子的兵也不是盖得”。 宋剑出丝毫不怒道:“陈硬豪,我宋剑出敬佩你是条汉子,我不跟你吵,你可知一旦守不住,让敌人突破半山腰,进入明山腹地,我那两千精锐便会如狂风扫落叶被敌人吞噬干净,根本起不到精锐的作用”。 陈硬豪一愣,倔着脖子大声道:“老子立下军令状,若守不住,斩我项上人头” 宋剑出不去与这粗汉理论,朝莫沉熙道:“将军,请下令吧”。 这时从帐外突然走进两人,齐声道:“将军,请下令吧”,却是凌云骑统领韦保良与虎贲郎王蒙。 “凌云骑向将军请战——” “王蒙带队前来等待将军下令——” 莫沉熙阴沉着脸,心中却暗暗赞道:“好一帮热血儿郎,好一帮保家卫国的男子汉”。 莫沉熙淡道:“好吧,敌人来势汹汹,我们只好拼死一搏,明山若破,我也无脸回去了,还要管后方大营干什么”,三人闻言,脸上均露出喜色。 “听我部署,虎贲郎全营镇守正面,陈硬豪卫兵营在后方歇息,一有战事立即支援迎敌,凌云骑支援左翼,王蒙带后勤营支援右翼”。 三人齐声喜道:“末将领命”。 陈硬豪崩着脸,刚想开口充当前锋,想到卫兵营那些筋疲力尽的兄弟,暗忖:“也好,让他们歇息一会”。 “记得,如果一面被破,不要恋战,火速退到半山腰,死守通往山顶的唯一必经之路”。 在场之人都知道,如果让敌人上了山顶,就算他们杀再多的人也是枉然。 令陈硬豪想不通的是今天莫元帅还让自己死守,不准敌人踏过半山腰,为何此刻却改变策略呢? 莫沉熙却是知道,今日他有把握三路均能守下来了,敌军的下一次进攻必定更为猛烈,他不得不防,若有一路被破,那些坚守原地的两路必会遭受敌军上下合击,将自己的后背露给敌人,必败无疑。 西夏军大帐之内,几个战的血迹斑斑的将领正在向赏羌汇报战况。 赏羌对伤亡损失并不关心,问道:“可曾摸清明山的地形险要”。 其中一名将领道:“摸清了,在半腰山处只要一处可通往山顶,直接杀到明山驻卫军后方大营,今日我差点就要冲上那半山腰,哪知道那些华夏军突然跟疯了一般,就算刀砍在身上也不后退半步,我们在半山腰激战了两个小时愣是没有冲过去”。 赏羌冷笑道:“半山腰乃是明山腹地,地形宽阔,岂能让你轻易就上去,若让你杀出一条血路,他们再无险要可守,双翼也必将沦陷,这一战注定要通过无数的尸体来铺路,毫无技巧可言。” 这时进来一个将领,“将军,三路部队整装完毕,就等将军命令”。 赏羌大声喊道:“好,马上出发,这一次我要亲上前阵”。 赏羌走出帐外,看着密密麻麻的火把,朗声喊道:“西夏的儿郎们,是我们宗子军为荣耀而战的时刻了,这一战只需胜不许败,只许进不许退”。 一万八千人的兵马,密密麻麻的火把照亮了整个明山西面。 莫沉熙屹立山头,一脸严峻,对着身边手下道:“传我命令,全军就位,准备迎敌”。 赏羌此举已经很明显,今晚就要攻下明山,不再有多余的试探佯攻,让雁门关救援不及。 莫沉熙又对身边一名传信兵道:“你迅速赶往雁门关,请求火速增援!” 今早他已经让周捷前去雁门关,照估计,整备军队一天,明日一早援军才会出发,或者根据周捷所传达时的军情,形势没有像此刻这般严峻,雁门关那边根本没有打算派兵支援,守卫明山本来就是他们明山驻卫军的职责。 西夏大军密密麻麻的聚集在明山西面脚下,音响宏大振奋人心的冲锋鼓刚一敲响,浩浩荡荡的呐喊声充斥天地,西夏军出动三分之一的兵力,分三路从正面,双翼攻来,似三股红色的浪潮涌上明山。 宋剑出与陈硬豪屏住呼吸,周围的士兵憋足了气,紧握手中兵器,没有人发出一点声响,与浩浩荡荡的呐喊声,华夏军寂静的可怕,百丈......五十丈......红色浪潮越来越近,十丈......透过火光他们已经可以清楚看到冲在最前面的西夏士兵那狰狞的面孔,一会之后他们就要将手中兵器毫不留情的刺向这些素未谋面之人的胸膛,而对方也是一样。 就在这时,虎贲郎与卫兵营众将士心中的杀气已经攀升到了极点,两人大吼一声:“杀”,华夏军像无数只利箭倾射而出,西夏军手中的火把朝两营扔来,天空中咋时像出现了无数只萤火虫。 虎贲郎与卫兵营眼中只要一个目标,敌人,妄想用火把扰乱阻碍他们冲锋的势头那是不可能,在西夏军密密麻麻的火把出现在西夏军帐营时,他们早已赤裸着上身,在身上涂上湿土,两营中不少的士兵被火把砸中,却无关大碍。 瞬间两军相碰,就像巨浪拍打在坚岩之上,厮杀声,刀剑击碰声响起,那刺入胸口抽刀而出迸发的鲜血便是溅射出来的浪花。 宋剑出与陈硬豪身先士卒,带头冲杀再最前锋,虎贲郎士兵一字排开,除了树,他们中间再没有任何空隙,陈硬豪带着卫兵营如尖刀从中间冲入敌阵,越冲越远,八百名卫兵营的士兵一下子就被围中间。 虎贲郎却不冒进,步步为营,正面压迫西夏军,保持方形阵型,只要有士兵倒下后面,后面必有人补上,绝不给对方留下空隙,左右兼顾,时刻保持只有前方是敌人,只要有西夏军冲入其中必前合力将其击杀。 宋剑出看见卫兵营被围在其中,拼命厮杀,苦苦挣扎,人数越来越少,眉头一皱,大喝道:“改换阵型,渗!” 虎贲郎全营散了开来,两人一对相互掩护从敌人空隙杀入,不求杀敌,只求渗透,直接冲入敌人后排,片刻之后,虎贲郎全营像沙子一般渗透入敌军之中,两军不再是前仆后继的正面冲杀,而是乱战成一团,似棋盘之上黑子与白子一般。 由于虎贲郎全营的渗透,陈硬豪所带领的卫兵营有了喘气之息,从内围厮杀开来。 一个时辰之后,西夏军越来越少,可是却没有人有逃跑的意思,就算被砍断手臂,就算身上无数伤口,依然露出狼一般的眼睛冲了上来,直到一个一个倒下。 总算抵挡住了第一波攻势,虎贲郎与卫兵营也损失惨重,两营一边往后回退一边给地上那些呻吟痛叫的西夏军在胸口补上一刀,将受伤的士兵安置在后方,趁下一波攻击前的空隙包扎伤口。 宋剑出怒吼道:“陈硬豪,你这个蠢蛋,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老子损失惨重”。 陈硬豪沉默不语,从昨夜到今日,他卫兵营二千人已经剩下身后不到二百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个个表情麻木,已经忘了思考,唯一能做的就是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陈硬豪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浓烈的血腥味窜的他连连咳嗽,伸手在脸上一摸,却是一些红白秽.物,“呸”,吐了一口痰,捉起一捆草擦拭脸上,淡淡道:“下一次我会继续,你可以不救我”。 宋剑出气的脸色发青,指着他却一句话也骂不出口,大敌之前岂能起内讧,强行压制自己的怒气。 陈硬豪转身对着卫兵营剩下的不到二百人喊道:“你们怕死吗?” 卫兵营众人表情麻木,零零碎碎的应了他一声,“不怕”? 陈硬豪微笑,又问道:“死了,你们的老婆就是寡妇,你们的儿子就是孤儿,你们的双亲就无子送终”,此话一出,不但卫兵营士兵眼神带着恐惧,就连虎贲郎一些听到他的话的士兵也受到了影响。 宋剑出再也忍不住,怒喝道:“陈硬豪你敢动摇军心”。 陈硬豪对他不予理睬,对着众将士道:“我有个娘子,我出征前她已经怀上我的骨肉,当时我还只是个小兵,十年过去了,家里人还不知道我升官了呢?”说道这里他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是个男孩,十年之后他也能像我是个铮铮热血男儿”,突然又狠拍大腿转移话题道:“我只干了一次怎么就那么容易怀上呢?” 众将士被他逗得笑了起来,气氛完全不像刚刚才发生了一场生死厮杀。 “我老爹死的早,他的尸骨就是埋葬在这关外的黄沙之中,兄弟们,死并不可怕,庄老将军常说保家卫国就是我们成为士兵的职责,其实你们当中很多人都还不认识字,我说的简单点,我们今日在这里战斗就是为我们的亲人而战,假如怯战便相当于亲手举起刀对准我们自己的亲人。” 众多军士听完,眼神充满希望,那是无惧的希望,人的潜力是无穷尽的,身体会累,但心不会。 明山三里之外。 苏欣英与楚如世看见明山西面火光耀天,青烟笼罩上空,厮杀声渐渐传来,异口同声道:“明山受敌”。 楚如世道:“看这声势,一定是场大战”。 苏欣英道:“没想到西夏军这般凶狠,从昨夜到现在连攻明山三次,不行我们要火速出兵增援明山”。 楚如世道:“要不要等一等,我们本来当做奇兵,所带部队多是骑兵,是打算穿过山谷正面救援明山,若是莫将军能守住,我们上明山反而是累赘啊”。 苏欣英明白,明山独特的地理位置注定不能盘踞太多士兵,也注定无法有大型的正面对决,若不然西夏军三万人何不一窝蜂冲上来,自己这支援军若要增援却须先从明山北面登上山顶,再冲到西面半山腰作战,这明山就像一个缸,只能装那么多水,太多了就会溢出来,若要补充却须倒掉一些,思索一番之后决然道:“明山不能失,我带三千步兵火速前去增援”。 楚如世没有反对却皱眉道:“三千会不会太少了”。 苏欣英道:“太多了会影响行军速度,再说了明山也容不了那么多人盘踞,兵分两路,我从山上支援,你带骑兵穿过山谷正面与西夏军拼杀,缓解明山驻卫军压力”。 楚如世惊道:“此举太过冒险了,假如明山被攻破,我们可是要全军覆没”。 苏欣英重重拍了他的肩膀,道:“楚兄,为将者不能犹犹豫豫,战机一失后悔莫及啊”。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半点犹豫,迅速步入大营,召集部署,准备火速增援。 第八十二节 援兵到来 宋剑出与陈硬豪听着从两翼断断续续传来的厮杀声,凌云骑还好一些,虽不擅长山地战毕竟是精锐,后勤营在这种恶战中其战斗力就弱上许多,两人恨不得带兵杀过去支援,可守住正面的重任却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宋剑出淡淡道:“陈硬豪你带着你的部下去支援右翼吧,正面就由我们虎贲郎来守”。 这一次陈硬豪没有废话,朝卫兵营剩下的二百来人喝道:“兄弟们,跟我走,我们去支援右翼”。 陈硬豪绕回半山腰,往羽林右营镇守的右翼奔去,远远就听到断续的厮杀声,正面已经结束了好一会,这右翼还在战斗,足可见对羽林右营来讲,敌人的第一次冲锋,他们是很艰难才守了下来。 陈硬豪带着卫兵营杀入,迅速解决剩下不多的敌人,满山的尸体一直遍布到山脚下,清点一下人数,羽林右营与后勤营的伤亡要比正面惨重的多,后勤营几乎全营覆没,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十个人,羽林右营只剩下一千来人,这一战伤亡居然达一千五百人之多,能守下来完全靠与敌人以命博命。 陈硬豪颤道:“伤亡居然这么惨重”。 羽林右营统领段江鹏皱眉道:“这是西夏军的精锐且养精蓄锐精力充沛,而我们的战士今日才战的筋疲力尽,若不是莫将军派后勤营来援,恐怕这右翼早就被敌人冲破,下一波攻势,我们无论如何也守不住了”。 王蒙一言不发,他的脑子已经停止思考,双眼渗出红丝,充满杀戮的仇恨。 话刚说完,便听山脚下西夏军吹响进攻的号角,三人顿时绷紧神经,严阵以待,敌人瞬息之后便杀来,他们已经无法思考太多问题了。 西夏军还有一半未进入山林便听段江鹏大喝一声:“羽林右营全体战士,随我杀光这般西夏兵”,一马当前带领部下冲向敌人,陈硬豪与王蒙带队不甘落后。 两军又再一次正面对决,没有阴谋诡计,拼的就是谁更勇猛更疯狂,陈硬豪举刀砍倒一个又一个的西夏兵,似乎感觉永远也杀不完,他身边的兄弟也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他的心已经麻木了,那一幕幕倒下的场景便像策马狂奔时两侧快速滑过的林木。 他的眼中只有敌人,那些穿着西夏军服的敌人,也不知道过来多久,他的身边再也没有掩护他的兄弟,周围都是敌人,每一把朝他挥来的刀都是要取他性命。 战斗处于火热化之中,那些失去兵器的士兵,相互掐着敌人的脖子,使劲全部力气要将敌人杀死,一个将敌人杀死的华夏兵疯狂的压着对方脖子,敌人那双掐着他脖子的手已经变得僵硬,大口大口呼吸之间,一把无情的大刀骤然砍来,血柱喷出,身首异处。 段江鹏心中默念着,“一定要守住!再坚持一会就能把敌人杀光”,就在这时,山脚下西夏军又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所有人的心都沉入谷底,就算是死也无法守住了。 段江鹏大喝道:“退,快退回到半山腰”,此刻就算全军覆灭也改变不了战局了”,见陈硬豪还在敌军的包围之中,吼叫道:“陈硬豪,快退”。 陈硬豪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只有出手挡住敌人的大刀,再一击刺向对方胸口,越来越多的西夏军朝他围了过来,周围没有一个华夏兵,全军覆灭了吗?陈硬豪冷笑一声,那沾满血迹的脸变得更为狰狞恐怖,身上有无数的伤口正渗出鲜血。 段江鹏问道:“王蒙呢,让他快退”,一个正在断后的士兵应道:“王统领战死了”,话刚说完,便哀嚎一声惨叫,敌人的大刀已经扎入他的胸口。 一个百夫长正要带队前去救援陈硬豪,却被段江鹏拦了下来,“救不了了,他是个汉子”,话毕头也不回迅速带上剩余的士兵退回半山腰。 一把大刀将陈硬豪左臂齐肩砍下,陈硬豪发出颤抖的笑声,脑子里想起家中妻儿,那笑声竟是充满愉悦,无数钢刀插入他的胸口,笑声依然没有停止,直到他身首异处,那已经看不清容貌的人头落地。 宋剑出带着虎贲郎与敌人厮杀中,忽见从双翼传来失守的信号,没有丝毫犹豫,大喝一声:“退!” 虎贲郎众将士眼神一丝犹豫稍显即逝,因训练有素,迅速往半山腰回退,西夏军却步步紧逼,缠斗不弃,一个百夫长大声道:“统领,我来断后”,没等宋剑出应允便带数十人迎敌,瞬间便被西夏军围了起来。 宋剑出眼神没有半点怜悯,决然道:“我们退”。 三路失守,密密麻麻的西夏兵遍布明山,朝半山腰涌去。 三路守军纷纷退回到半山腰,莫沉熙脸色严峻,西夏军两波攻势下来,除虎贲郎还剩下一千多人,其他两路各不到五百人之数,从赏羌精锐尽出他就知道其不惜代价夺取明山之心,对方的伤亡比他们还要惨重,可自己已经没有守兵了,对方还有上万人之多,他本以为至少能守到明日清晨,若是坚持一会,等到中午雁门关援兵一到,战局便能扭转,可赏羌完全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源源不断的进攻,丝毫不顾及自己手下将士的死活,赏羌的心比他更狠。 宋剑出道:“莫将军,明山要失守了,你快走吧”。 莫沉熙哈哈大笑,一脸从容,这笑声让众多疲惫将士顿感振奋人心,“谁说我要走了,明山在我便在,明山失我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传我命令,死守明山,战至一兵一卒”,话毕脱掉头盔,拔出大刀。 这时山头之上突然出现火光,密密麻麻的人群朝半山腰涌来。 段江鹏喜道:“将军,援军来了,明山有救了”。 莫沉熙哈哈大笑,“天不绝我,明山有救了”,这位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眼角隐隐几滴晶莹。 西夏军逼近,莫沉熙举起大刀朗声喊道:“兄弟们,援军来了,随我迎敌,冲”。 援军来到众将士士气大增,很快苏欣英所带的三千援兵迅速加入战场之中,双方在明山腹地展开一场大规模的战斗。 援军根本没有与守军知会一声,刚一到达便加入混战之中, 在援军的支援下,终于生生抵挡住西夏军第一波进入明山腹地的前锋,密密麻麻的西夏兵从山脚蔓延到半山腰源源不断的朝明山腹地前进。 苏欣英来到莫沉熙身边,“莫将军,我来晚了,若是早点来,这三路不破,还有可战之机,眼下我只带来三千兵士,在这空阔的明山腹地无险可守,恐怕挡不住敌人的进攻”。 莫沉熙淡淡应了一句,“晚来总比不来的好,废话少说,我们合力守下明山再说”。 苏欣英望着密密麻麻朝腹地涌来的西夏军露出苦笑,这兵力一比二能守住吗?希望楚如世带领骑兵能将山脚下的那些西夏军给击退,眼见那西夏军又冲了上来,也不去想太多,打起精神,指挥部下迎敌。 赏羌脸带笑容的看着自己的士兵攻上半山腰,自己所带的一万八千人已经全部出动了,身边只剩下两千护卫兵,只要能攻下明山,就算一万八千精锐死伤殆尽也是值的。 就在这时,部下来禀,说兀南努带两万骑兵来援,赏羌一听顿时阴沉着脸,这兀南努来的可真是时候,天亮之前我就能攻下明山,他就来抢军功。 兀南努策马来到赏羌身边,赏羌摆着一副臭脸爱理不理,认真注视明山战况。 兀南努没好气道:“赏羌,你别以为老子愿意过来,我乃是接了元帅的命令火速赶来,你临时改变战略,元帅正发火呢,这一次你若取不下明山,提着人头回去见他吧”。 赏羌冷笑一声,指着明山,“看见没有,我那一帮勇猛的儿郎正在步步逼进,天亮之前就可以结束战斗”。 突然地动山摇的马蹄声从山谷传来,兀南努冷笑一声,“赏羌,今日若不是元帅神机妙算,派我来支援你,今夜你死无葬身之地”。 赏羌大惊道:“不可能,雁门关的援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照我估计最快也要明天中午”,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若不是兀南努来援,今夜一战可就功亏一篑了。 兀南努也不废话,高举弯刀,雷吼道:“传令下去,准备迎敌”。 楚如世率骑兵从谷口冲出,来到明山西面,乍见西夏军密密麻麻的骑兵大军却大吃一惊,心中暗叫,不好,情报有误,如今却没有退路,假如退回山谷,却成了溃兵,成了对方追杀屠戮的对象,只能拼死一战。 本来他是打算冲杀对方步兵,眼下敌众我寡,只好先布好阵型,严阵以待,只见西夏骑兵朝他冲来,令下:“放箭”,密密麻麻的剑矢射向西夏骑兵,不少人中箭坠马,却依然无法抵挡西夏骑兵的冲锋之势,只放了两箭,对方便离他只有百丈之远。 “全军配上环首刀,杀”,一声令下,万马齐奔,双方在空阔的明山脚下展开大战。 刹时间,杀声震天,万马奔腾所荡黄沙飞扬上空,双方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还未砍下敌人,马头相撞,崩裂出血花,一排排同时倒下,战马悲嘶长鸣,那些坠马落地的士兵顿时被马蹄踏的血肉横飞,连哀嚎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场面浩大悲壮,一方是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一方是凶残如狼的暴烈。 第八十三节 无名英雄 随着双方士兵不断坠马倒地,厮杀声越来越弱,华夏军从刚开始气势与敌军旗鼓相当到因人数的减少渐渐被对方骑兵围了起来。 被围在中间的楚如世看着周围不足一千的骑兵,这一战虽与对方拼个旗鼓相当,可终究因兵力上的差距而战败,无法解明山之危,脸上一脸悲戚,今日就是他的死期,往明山望去,喃喃自语:“莫将军,苏将军,我尽力了”,悲呼道:“好男儿战死沙场,溅血无悔护家园,战士们随我共赴黄泉”,气势如虹的呐喊声惊天动地,渐渐的却被万马奔腾声所掩盖,越来越弱,直到只能听到凄然的风沙声。 “朋自天涯胜兄弟,携手共护山河秀,人力已空心不怯,血洒明山尸成土,骏马长刀健儿姿,此后相思渺何处,好郎一副英雄骨,化作南风耀国娇”。 楚如世所率一万援军在明山脚下全军覆没,无一幸存。 大战之后,兀南努身体簌簌发抖,刚刚战场之上,他并没空隙思索,现在想来一阵后怕,如果华夏军来的不是一万骑兵而是与他一般两万骑兵,这一战他必败无疑,这是华夏军最精锐的部队吗?为何如此骁勇善战,凶如虎狼,整理战场,清点一下人员,死约一万二千人,伤不计其数,这一战他虽胜尤败,以一倍优势的兵力竟死伤如此惨重,甚至他开始认为进攻雁门关是个错误。 明山腹地,明山驻卫军与苏欣英所带来的三千援兵陷入苦守之中,每个人都在浴血奋战,每个人眼中只要将冲上来的人一个个杀死,甚至顾不得那些重伤倒地不起的战友,许多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身上不停的流血,直到他们不再呻.吟,表情凝固在痛苦的那一刻,他们的心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任何悲伤。 一丝红光慢慢升,横跨天际,他们居然坚持到天亮,西夏军不再进攻,聚集兵力在半山腰,准备发动最后的进攻。 士兵们凝视着地上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他们的表情凝固了,他们变得如此安静,一动也不动,再也不能听到他们的笑声,再也见不到他们的笑容,想到这里,情不自禁的落泪。 不知道谁轻轻的哼起出征歌,“亲人为我送行”。 众将士齐声唱了起来:“背上包裹,头也不回的踏上征途,英雄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黎明的尽头,忍着泪水随着晨曦变得晶莹,红日升起,英雄远去的方向。春来秋去,英雄的故事,在历史洪流中,喧闹的街市中,也许忘记了那个黎明的英雄。亲人啊,你盼我归来,儿却化作黄沙,血染沙场终无憾,亲人啊莫悲哀,碧空豪气荡,国计山河在。 众将士神情悲戚,纷纷落泪,莫沉熙老脸满是泪水,泪水掩盖不住他豪气冲天,手握长剑向天啸:“热血儿郎,何惧流血汗,谈笑行杀戮,溅血满长袍,英雄安在!” 血迹斑斑的一千来人齐声吼道:“在!”声音低沉雄浑振奋人心,便是英雄的落幕之曲。 “哈哈哈”,莫沉熙放声大笑起来,“我一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身上的铠甲黯淡无光,便让敌人的鲜血让它变得的明亮,一千人杀向敌军,一个个倒下,直到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 清晨,雁门关驻兵大营。 林毅岳亲自部署明山援军准备出发,昨夜战报来传他便连夜起床,集合部队,幸好庄元帅早就在明山附近布有一支援军,否则后果他不敢想象。 这时传信兵冲了进来,悲戚道:“元帅,明山失守了”。 林毅岳神情呆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问道:“你是说明山失守了?”。 待见那士兵点头,林毅岳脸无表情,“苏欣英援军呢?”。 那士兵眼泪噙着眼泪,哽咽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林毅岳淡淡问道:“莫沉熙呢?有没有人回来?”。 那士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道:“全没了,明山驻卫军,苏将军援军一万五千人,均全军覆没,无一幸免,明山已经落入西夏军手中”。 林毅岳深呼着气,踉跄后退几步,抬起颤抖的手,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平静道:“五品以上将军随我到大厅论事”。 议事大厅寂静的可怕,良久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林毅岳朗声道:“请诸位将军压抑心中的悲伤,这笔账我们迟早要跟西夏人算,眼下军情紧迫,招诸位来此,乃是商讨对策”。 话出口,大厅依然保持安静,林毅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怒道:“你们一个个哑巴了吗?周捷你来说”。 周捷出列,“元帅,明山失守,峭山危矣,需迅速派大兵增援,与西夏军决一死战”。 林毅岳反问道:“我们镇西军只有十万兵马,昨夜明山一役,已损失二万七千人,而西夏却至少能召集二十万的兵马,你说若是与西夏军在峭山拼光了,用什么来守雁门关”。 又有一名将领出列道:“将军,我们放弃峭山吧”。 林毅岳又问,“明、峭两山乃雁门关之屏障,明山已失,若峭山再失,雁门关便门户大开,西夏军便可长驱直入逼到城下,眼下秋收之际,城内粮草不足,西夏军只需断我军粮道,便可将我们活活困死。” 林毅岳说完,众人愁眉苦脸,真是守也不行不守也不行,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军师出列道:“将军,眼下只有派人求助于西王府与义郡王,让他们出兵救援,峭山这边尽量不与敌军正面对决,利用地形拖延时间”。 林毅岳点了点头,“此策可行”,突然又摇头道:“义郡王也许肯出兵,但他最多也只能援兵一万,这西王爷早些时候庄元帅向他借粮都不可,如何肯出兵”。 一个五十多岁留着长须的男子出列道:“雁门关一破,西夏军入侵中原,西王府首当其冲,就由末将前去西王府向他诉说其中厉害关系”,此人姓秦名彗,官封军师中郎将,乃足智多谋之士。 周捷道:“将军,要不要将西夏来犯的消息告之朝廷那边,让他们派兵来援”。 林毅岳冷笑一声,“镇北军远在庸关,镇南军远在南边,他们身上的守边重任一点也不比我们轻,难道让他们千里迢迢抽兵来援吗?你让皇上派兵,难道派他守卫皇城的禁卫军吗?” 周捷道:“元帅,你忘了还有枢密院掌管的十三省的地方军”。 林毅岳冷冷道:“我们镇西军都是需练兵三年才能上战场,那些地方军除了镇镇暴乱还管点用,若拉到这边疆战场上,保证一个个吓的腿软,连刀都拿不稳,难堪大用,就算搬过来也是西夏军屠戮的对象而已,我可不想来一群废物吃光我们的存粮”。 众人不语,林毅岳退席离去,回到房间里一个人愣愣发呆,一个下午水米未沾,喃喃道:“庄元帅,你将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毅岳却有负你所托,你刚一离去,西夏军就来犯,我军便大败,若不是我肩负守疆重任,早就以死谢罪,毅岳无能啊”。 雁门关前途未卜,华夏大地前途未卜啊,何人能扭转乾坤?却不是他林毅岳! (下一章回过正题) 第八十四节 一波三折 再说这边,伍子序询问易寒之师,希望借此试探他的真实身份。 易寒自然猜想不到别人居然把他误认为寒王这样荒唐,“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若说他的老师是谁,便是那一卷卷记在前人智慧的书籍,天下睿士皆为他师。 易寒微微一笑,沉吟片刻后,吟道:“薪火相传三千年,前人拙笔竖丰碑,小斋犹存万卷楼,儒玄礼乐众离说,绝世聪明岂复痴,天下睿士皆我师” 傅作艺带头赞道:“好一句儒玄礼乐众离说,好一句天下睿士皆我师,易先生真不愧为博学多才之士,试问天下间何人不是受前人谆谆教诲,开智集韵,先生藏书万卷,师者万人也”。 玄观与宁雪同时朝他看来,早知道他博学多才了,在座不乏高才之人,若没有绝对的自信,在这里卖弄才学无疑是自揭短弊,两女的风头一下子就被他抢去,众人的目光纷纷转移到易寒身上,两人心中却暗暗欣慰,夫尊妻卑,便是自己如何须眉也比不上他艳人耳目。 伍子序心中暗忖,“这寒王看起来还有几分才学”,不过没有试出对方身份却不甘心,笑道:“易先生说的确实有理,却不知道何人教先生读书写字,该不会也是小斋里的万卷书吧”。 易寒笑道:“伍先生说的可是在下的启蒙恩师”。 伍子序见绕了半天终于讲到点子上了,大声道:“正是!” 就在这时,方夫人低声在玄观旁边耳语几句,只见玄观淡淡点头,两人起身,方夫人向在坐众人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挽着玄观的手离席,众人一脸狐疑,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易寒心里偷笑,还能有啥事,酒喝多了,尿急呗。 众人望着两女离去的背影,伍子序却一直盯着易寒,等待着他的回答,见他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出声提醒道:“易先生,在下很想知道先生的启蒙恩师”。 易寒莞尔一笑,这老头子三番五次屡屡要试探他的身份不知是何用意,我无权无兵用的着这么关心吗?思索一番之后淡道:“若要说我的启蒙恩师,便是家爷”。 在座众人暗暗心惊,易寒若是寒王,这个启蒙恩师的分量可是重如泰山,先皇之父明哲皇,明哲皇素爱诗词歌赋,在寒王六岁时便驾崩,难道寒王也是受了他的影响。 在座诸人噤若寒蝉,明哲皇的名讳可是他们不能提起的,傅作艺却是有心结识,笑道:“敢问易先生令高尊的名讳,作艺很想登门拜访一番”。 众人又是一愣,他们都是因为傅作艺对易寒有异常情的热络,才将对方误认为寒王,傅作艺此话无疑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若易寒真是寒王,他绝对不敢这么问,既然对方不是寒王,对于他的身份也就不感兴趣。 伍子序兴致索然,大感无趣,也不打算追问了,余者看着易寒的眼神也没有似刚刚那般尊重,想起刚刚对他恭维奉承,便觉荒唐,以自己的身份居然对一个晚生后辈如此卑屈。 易寒笑道:“家爷乃是一山村老叟,不值得傅先生如此尊崇”。 “嗳,能教的易先生......”,傅作艺话还没说完,便被伍子序冷冷打断,“不想说就算了,我们也不想知道”,伍子序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所以语气并不是那么友善。 易寒依然一副笑脸,傅作艺却皱起眉头,宁雪却笑道:“你说来吧,我也想见见易爷爷”,众人好奇望向宁雪,此女怎么叫的如此亲热,一个山村老叟尊称一句老先生已经谬赞了。 易寒莞尔一笑,看着宁雪似在只对她一人讲话,“家爷易天涯”。 易天涯三字刚出口,便见宁雪饱含柔情的眸子顿起惊讶,旋即却透露出我被你骗的好苦的幽怨,美目变的凄迷起来。 易天涯三个字虽轻,却大厅之内激荡着久久不散,全场鸦雀无声,不时传来被子落桌的叮咚声,几人因这三个字而失礼,酒杯离手恍若未觉,此时此景,易天涯却不知道要比寒王分量重上多少,他虽归隐田林,手下部属爱将遍布天下,或依然在职,或沉寂市井之中,或被各方势力拉拢,但所有人都知道,依易天涯的威望,天下大乱,他只需登高一呼,他以前的部属便会一涌而至,图谋大业什么最重要,忠心耿耿的将才。 良久众人才反应过来,却是假作镇定或饮酒或低声与身边之人畅谈,大多人避免直视易寒,易天涯之孙这个身份太敏感了,不知道比寒王敏感多少倍,寒王只是一个空有爵位并无实权的贵族,易天涯乃是一代名将,弹指间便可驱动千军万马的人物,与他相比在座的各大家族却只是小人物。 伍子序猛的站了起来,一脸严肃问道:“可是名将易老将军”。 众人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易寒漫不经心的倒了杯酒,饮下,他非常不喜欢借着老头子的身份抬高自己,众人这番举动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名将也是人,也是时势造英雄,却不知道众人看重的是易天涯的影响力而不是看重他的名将之才,更不是看重易寒这个继承前人余荫的年轻人。 易寒淡淡道:“他以前是当过元帅,是不是名将我就不知道了”。 易寒这么说,众人心里已经有数,国内能称为元帅的才几人,归隐田林的便只有易天涯一人,只是此子为何言语之中不以为意,似乎对易天涯还有些不敬,若说假冒的也是绝无可能。 傅作艺哈哈笑道:“果然是将门虎子,易元帅我有幸见上几面,却一直没有机会聊过,却希望易先生替我代为引见”,此话说得倒也合理,易天涯为人冷漠不爱多言,便是三公要见他也是看他心情好坏,傅作艺一个三品侍郎官阶却还不如他下属将领,岂能与他同起同坐,傅作艺此举却不是为了亲近易天涯,只不过喜欢易寒,希望助他抬高身价。 众人寒暄而谈,话题不离易天涯,刚刚一直一头雾水的院枢密副使赵节也是爱屋及乌,对易寒异常热络,他一生最敬重那些为国征战沙场的将军,易元帅教导出来的孙子绝对也是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 话题谈着谈着便谈到了边关,诸人好像特意不去提及易天涯当年一败,伍子序问道:“易先生,你乃易元帅之孙,定从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你对雁门关有什么看法”。 易寒一脸严峻道:“危矣!” 众人微微一笑不以为意,认为他说出这般骇人听闻的见解乃是哗众取宠,雁门关有庄元帅坐镇,又有明山、陡山两道险要屏障,可以说固若金汤,十年来城关不曾破过,甚至他们认为庸关破,雁门关也不可能破,毕竟庸关所面对的是北敖、安卑两国。 众人的纷纷朝他看起,想知道这个易寒是真有才学还是草包一个。 易寒端正坐姿,如山稳坐,脸上笑容却慢慢收了起来,变得特别严肃,众人暗忖此子瞬间气质变化竟如此之大,张弛有度却也不能小看。 ““战常安,久而不知危矣,习以为常,积淤而不得知也”,十年来雁门关没有战事,庄元帅镇守雁门关,西夏军不敢来犯,只要把守明、峭二山两处屏障,西夏大军便无法长驱直入进攻雁门关”,众人点了点头,这番话跟他们想的一样。 易寒突然压低声音道:“大家别忘记了,二十年前,雁门关如何被攻破,当年西夏军便是趁我们临时换将之际,骤然发动进攻,当时明、陡二山依然重兵把守,依然是雁门关的两道屏障,可结果如何,西夏军趁我军援军未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峭山,峭山一失,明山危机重重,我军迅速派兵支援,双方在明山东面展开一场大战,一日之后,我军虽在正面战场战胜敌军,可明山因为救援不及,兵力悬殊在西夏军的猛攻之下失守了,至此两山失守,西夏军进可攻退可守,雁门关岌岌可危自保不及,我军再妄图夺回两山却已经是痴人说梦了,后来的事我就不多讲了,雁门关被围一个半月,终于城中无粮,挖草根而食,众多将士活活饿死,雁城尸横遍野,将士无力守城终于被破城”。 易寒此番话说了出来,在场之人无不被惊出一身冷汗,好像事情真的已经发生了,气氛顿时压抑起来的,如此说来雁门关真是危矣,想想当年可是足足有十五万守军,而如今却只不过十万人,安逸太久,人人都把往事给忘记了。 赵节问道:“若是照你这么说,为何十年来西夏军不进攻雁门关呢?易先生你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易寒道:“激水之疾,至于飘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是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弓弩,节如发机”,赵大人,你想一想二十年前西夏大军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发动进攻,乃是因为西夏十年无战火,休养生息,兵马强盛,粮草充沛,潜伏已久,此为机势也,同样近十年来西夏国休养生息,国力逐渐强盛,再观我国,三面临敌,每年光要养活这五十万的边关守军却要费上多少人力财力,近年来苛捐杂税,国库空虚可见一斑,我敢大胆估计,秋收之际便是西夏军侵犯雁门关之时,或许此刻雁门关已经战火纷飞”。 最后一句话无疑在众人暗起涟漪的心湖中扔下一颗大石,如此妄言却是惊天动地,关乎国之安危。 李谓之喝道:“易先生,此乃国之大事,却不可妄下断言啊,你可知谣言一起,国内必将人心惶惶,后果不堪设想”。 易寒一脸失落,他也不希望这个结果,可是以他通今博古的军事才学,一切合情合理,倘若边关战火烧焚,将士浴血奋战,保家卫国,而自己却在千里之外饮酒与一帮文士畅聊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岂不妄为热血男儿,神情黯然,起身抱拳道:“诸位慢聊,我先离席”。 众人见易寒突然兴致索然,一脸讶异,虽觉得他话有道理,但如此大事一旦发生,他们岂能不知,心中虽有担忧,事情还未发生却也不去做杞人忧天的事。 赵节望着易寒落寞的背影,心中暗赞,有这份忧国忧民的情操,便没有辱没了易天涯这三个字,此子他日必是良才。 第八十五节 知心 方府上下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周围传来的笑声让他感觉无比压抑,胸口有一股闷气无法发泄,不知觉的脚上加快步伐,只想寻一处无人的地方一个人静静的呆着。 芳草拂摆,柳垂桥栏,花欹近岸,金缸影里,玉斗光中,落叶清波,翦秋水之黛色,涟漪吹花,冷艳何人来赏。 易寒屹立水榭之中,看着周围美景却无心欣赏,他希望一个静,这里能给他安静,他希望一个雅,这里能给他雅,他要透气,这里繁香满满,清风拂衫。 一缕南风突然吹来,带着湿润的清凉,一脉嫣兰的幽香落在心头,似曾经一般只是一瞬,便无法捕捉,这种奇妙的感觉正与印在记忆深处的清晰慢慢重叠,易寒猛一回头,宁雪,她就那样静静的站在易寒身后,端庄而碧落,嘴边那一缕微笑潇洒飘逸,风姿绰约,她是沉默的,没有潺潺叮叮的情话,她美丽的眸子此刻变得如此朴实清秀,在向他敞开心扉,心灵的默契将两个人的眼神连在一起。 易寒伸手握住她温暖而柔润的手,不禁心灵震颤,深感自己如此富有,拉着她的手牵到石凳坐了下来,情不自禁的抚摸她的青丝,宁雪静静的将螓首靠在易寒肩膀之上,两人默默无语共同享受这水榭一角的恬静。 “华发,华发,忆否红颜是画。飞絮,飞絮,堪怜花事摧残。” 宁雪微微一笑,“应该是“纹皱,纹皱,笑我深情依旧”,你怎么给改了,你念前半句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誓言哩”。 易寒心神领会,知宁雪明他心事,却只是莞尔一笑代替自己的言语。 宁雪淡淡道:“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般爱你,我能深深的感受到你的忧愁与失落,以前你能逗我开心,可我却更喜欢此刻你能让我忧伤,这是什么样一种奇怪的感觉,有谁会喜欢忧伤,可我却偏偏喜欢”。 易寒笑道:“假若我死了,你会不会忧伤?” 宁雪嫣然笑道:“会,不管你被人踢死,打死,还是......”,沉吟良久,“还是战死,我都会忧伤”,从知道易寒身份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明白这个男人的使命,这嬉皮笑脸的背后,那潜藏的内心深处的责任,责任二字或许有些人可以轻易出口,随便抛弃,但他那刚毅的眼神告诉她,这个男子不会,俊美只是皮相,心如璞玉恒久永存。 易寒淡道:“那我死了,你喜欢不喜欢?” “只要我会忧伤便喜欢”。 宁雪的回答让易寒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又问道:“后悔不后悔?” 宁雪摇了摇头,“绝不后悔,你永远在我心中,无人可比”。 易寒心情大好,戏谑道:“你当初怎么会想缠着我呢?” 宁雪又恢复了往常的调皮,作无可奈何表情,“人家只是想找个人玩,你比较有趣,还有我想试一试你脸皮到底有多厚”。 易寒大笑道:“玩人丧德,玩物丧志,现在要改一改了,玩人失心,玩物失贞”。 宁雪不置可否,却没有争辩的意思,易寒问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宁雪道:“你一出来,不知为何,众人兴致索然,均匆匆离席,似乎有什么要紧事要办”。 易寒若有所思道:“希望他们能尽自己一份力,莫忘记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宁雪喃喃念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好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这个人随口就能说出一番大道理来”。 易寒这才记得,在这个时代并没有这八个字的谏言,微微一笑却也不打算解释。 宁雪起身,易寒问道:“你要去那里”。 宁雪笑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一个小女子也应该去尽自己的一份力,再说还有一个人等着我去安抚呢,不然一半兵马就偷不到了”。 易寒点头,一脸认真道:“莫要失贞了”。 宁雪扑哧一笑,“你都做不到他如何有办法,放心吧,他老实的很”,易寒刚想要问假如他不老实怎么办,宁雪未等他开口,俏脸一寒道:“他不老实我就让他老实”。 易寒莞尔一笑,这妮子计谋百出,狡猾的很,若不是她心甘情愿想占她便宜还真是难的很。 宁雪檀唇在易寒额头轻轻一点,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三月初三记得要来抢亲,到时候便是我们的洞房之时”,说道洞房二字,这妮子声音变得娇细若蚊音,双颊红润润的。 宁雪走后,易寒一人静静在水榭不知道坐了多久,叹息一声,若天下大乱不知道人还有没有这么欣赏美景的闲情,忽闻有人在叫唤他,回头,见一婢女急匆匆朝他走来。 “易先生,夫人让我来寻你,奴婢寻了好些时候了,才把你找到”。 易寒问道:“你如何认得我便是易先生”。 婢女答道:“夫人说你穿了一件这样的衣服,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易寒哦的一声便让婢女带路。 来到宴会前的那个等候的厢房里。 方夫人坐在左席正等着他,玄观也在场,两人正在闲聊着,看见易寒进来,停止话题,朝他看来。 方夫人请他坐下,却朝玄观看去,道:“妹子,我想借你家易先生单独呆上一会可否”。 玄观应允,起身就要离开房间,方夫人却连忙拦住道:“妹子,你在此休息,我怎敢赶你出去,我带易先生离开即可”。 易寒讶异方夫人怎么不避男女独处之嫌,玄观好像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方夫人起身,以贵客之礼相待,“易先生,请随我来”。 两人往内院方向走去,一路上,方夫人没有说话,易寒也保持沉默,来到一处那间柔儿早先时候带他来过的院落,刚到门口易寒却突然停下脚步,方夫人转身好奇问道:“易先生,还未到,为何突然停下脚步”。 易寒温文尔雅道:“夫人的闺房在下却不方便入内”。 方夫人淡道:“你早些时候都进来了,现在又何必拘束,随我来吧,我房内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就跟书房一般”。 易寒回道:“不知者无罪,知而再犯之与礼不合”。 方夫人淡道:“事不过三,我准你再进来一次”,也不等易寒开口,当先走进,易寒再三拒绝乃是敬重她是柔儿母亲,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子,见她随意,自己也就不再拘束,走了进去。 依然是一样的布置,但因为方夫人的存在,让他感觉这房间里顿时充满幽闲贞静,一景一物均在衬托着这个女子。 观她娟娟之姿,丽若芳兰蕊,韵胜雨前茶,体透幽香,肤色冰雪,其神虽锐却难掩双眸疲态,微微垂眼之际,隐见眼纹,霜色染苍老而其意悠远深沉,撤去华装,一身朴雅,约略梳妆,遍多雅韵,如久窖酒让人回味无穷。 方夫人见易寒盯着她看,眼神中却是赞美没有半点轻浮之意,男子虽经常凝视她,却绝对不会在她素装打扮的时候,这个时候她便若一名寻常妇人,身上毫无光彩,问道:“你为何这般看我”。 易寒回神,道:“夫人之美便若一坛陈年老酒,若不是在下刚刚靠的近,绝不会察觉到”。 易寒虽在赞她,陈年老酒四个字听在耳边却不是滋味,揽镜自顾时,芳华已逝,昭华之貌永不再复,美与不美却也不重要,但永远失去却让人难免失落。 易寒见她神情黯然,知道触及到女子最敏感的问题,连忙补救道:“我不是说夫人老了,我是说夫人越老越有韵味”,哎呀,易寒大感浮躁,向来夸夸其谈的自己为何会突然间说不好一句话。 方夫人星眼微瞋,这人看似在安慰自己,却为何越说越难听,瞧他一脸浮躁不知所措的模样却让人不忍心责斥于他,反而让她有种惹人好笑的感觉。 易寒松气道:“好了,夫人你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还好你没生气”。 方夫人错愕,自己并没有说话,为何他似乎能看透自己心里的想法,狐疑道:“你如何知道我不生气?” 易寒一脸疑惑道:“夫人你笑的这般灿烂,难道你的心里却在生气不成”。 闻言,方夫人却是一惊,平复心情,淡淡道:“我让你单独过来,其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身上的这件衣服对我意义重大”,走到衣柜拿出来一件男装,“都是柔儿胡闹,请先生褪下还我,失礼之处,莫要见怪”,往门口走去,让易寒更衣。 易寒出声道:“夫人,可这件衣服是柔儿给我的,并嘱咐不能随便丢弃”。 方夫人猛的停下脚步转身冷道:“可这件衣衫是我的,再说了童言岂能算数”,突然间语气软了下来,“易先生,我府里的衣服你随便挑,这一件却不能给你”。 易寒已经明白了这件衣衫所代表的涵义,想想若耍赖不换却有点不讲道理,可若归还却辜负了柔儿的一片苦心,一时之间为难起来。 第八十六节 俗人多事端 易寒久久不语,方夫人静若止水的看着他,她的心中却没有像表面波涛不惊的冷静,一个念头顿时吓了她一跳,她居然在犹豫,除了一开始有些震怒,她竟慢慢的习惯了,潜意识里她承认这个小她几岁的男子穿上这件衣服很好看。 易寒突然褪下衣衫,换上方夫人给他准备的另外一件,柔儿的用心他明白,有些事情却不能强求,特别是男女之情,这种东西要慢慢酝酿,当它真是到来那一天汹涌澎湃挡也挡不住。 易寒褪的突然,方夫人也来不及避嫌,两人倒均表现的很淡定,一个看一个换。 易寒换好衣服,方夫人却突然走进他的身边,捉住他双肩的衣领抖了抖,淡道:“有点皱”。 易寒微笑道:“谢谢”。 方夫人没有接话,疲惫的坐了下来,幽幽的松了口气,脸上并没有笑容,易寒行礼之后,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她出声道:“我想找个人帮忙照顾我两个孩子”,却是用询问的语气。 易寒没有回头却停下脚步,接道:“嗯,你早该这么做了,你平时太忙,柔儿与雄霸是该有人来好好教导他们”。 方夫人轻声问道:“你觉的谁合适?” 易寒愕然,这却是一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合不合适不是由我来讲,而是你来说,他不知道,干脆沉默不语。 方夫人续道:“过几天我想放榜招亲”。 易寒身子一震,想不到她淡淡的口气说出的竟是这般惊天骇俗的话,易寒猛一转身,凝视着她。 方夫人强颜笑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子,不要把我想的太高贵了,少女时我曾幻想有一个优秀的男子出现,我便嫁给他,只是后来我渐渐忘记了,进入方家之后,每一个出现在我身边的男子,我都要先试探出是敌是友,今天我又想起来了,你刚刚穿那件衣衫是我十六岁所做”,却是断断续续,无头无尾的向易寒诉说自己的心事。 易寒弯腰一礼,“勾起夫人的伤心事,深感歉意”。 方夫人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伤心事呢,这却是远久一个美丽的梦,当时我年纪善幼,将这些事情藏在心底羞于开口,却怎知说出来竟是这般容易,就算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易寒道:“夫人,我们是朋友”。 方夫人微微一笑,“我心里最提防的就是朋友,我还是希望你是陌生人多一些”。 易寒觉的她这番话说的诚恳,赞同道:“好吧,我们是陌生人”。 方夫人岔开话题淡道:“放榜招亲那天,我设下三关,只要能通过,我便亲手替他穿上这件衣衫,嫁于他为妻”。 易寒看着她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问道:“假如有两个人同时通过怎么办”。 方夫人茫然摇头,没有说话,一双优雅的眸子变得凄迷,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来,“也许一个也没有”。 易寒准备离开,刚迈出门口清音飘来,“你也可以来试一下”。 返回玄观歇息之处,玄观盈盈立于院子之中,雅若紫兰,给人一种宁恰安闲的感觉。 易寒来到她的身边,伸手捉住她的香肩,轻声道:“久等了”。 玄观缓缓转身微笑道:“你尽管多惹些风流债,看我还理不理你”。 易寒轻轻摇头,“再不会了”。 “可发生的事情再悔悟已经晚了不是吗?” 易寒走在她的前面,弯腰行礼道:“小姐,我们该回府了”。 玄观嫣然一笑,也没再问,两人走出方府。 大门之前,华丽的马车走的差不多,李府的下人正在打扫,门口却跪着一个男子,上身赤裸,背负荆条,定睛一看却是赵博文,失声喊道:“赵兄,你这是在干什么?” 玄观抬袖掩目,露出一丝娇羞之色,低声道:“我在前面等你,不要太久了”,便高掩衣袖从一侧离开。 赵博文正嘴里嘀咕骂娘呢,见到易寒却露出喜色问道:“怎么样,你与博文谁胜了”。 易寒啼笑皆非,忍住笑意道:“我们都输了”。 赵博文叹息一声道:“这个女子果然非同寻常,连你们都败在她的手下”。 易寒却无心与他扯这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你这是干什么?”,连忙弯腰要将他扶起。 赵博文却连忙摆手道:“不能扶”。 易寒一愣,“这是为何”。 赵博文指着自己身后的荆条,一脸苦涩道:“没看见吗?负荆请罪,对方没释然如何能起来”。 却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我正在寻芳楼逍遥快活呢,大伯派人将我捉了回去,什么话也没问便将我痛打一顿,让我背负荆条来向方夫人请罪,直到她肯原谅我为止”。 易寒只是一想便能猜到定是方夫人向赵节告状,问道:“你跪了多久了”。 “好一会了,管家也看到了,我让他去告诉方夫人一声,他却爱理不理”。 易寒道:“我进去一趟替你求情吧”。 赵博文一脸疑惑,“你替我求情,我大伯早就替我说情了都不管用,不然我也不会跪在这里了,易兄你还是走吧,没事的,我敢调戏她,早就意料到有此结果,甚至更严重,负荆请罪算是轻的了”。 易寒没有接话,转身匆匆往方府大门走去,来到方夫人的房间,一路上倒有下人疑惑的看着他,却没有一人将他拦住。 “夫人”,易寒踏入房间。 方夫人寂寂失神的盯着桌子上那件衣衫,听到声音猛抬头,见是易寒,惊讶的眼神一丝喜色。 “夫人,赵家公子背负荆条在外面跪着,你可知道?” 方夫人闻言脸色一冷,若无其事道:“我知道,就让他跪着吧”,语气之中没有半点人情味。 易寒一讶,他感觉这个女子应该是通情达理的,为何这般冷漠,愣在那里,想好的说辞不知如何开口。 “我说事不过三,今日是你第三次闯入我的房间了,你可知道擅自闯入我房间的男子我会如何对待他”。 易寒见她脸色冰冷,不似玩笑,退出门外,敲了敲门,“易寒求见”。 方夫人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不见!” 不知为何,听她话中似有恼意,易寒却情不自禁的笑出声了。 “你为何发笑?” “我突然间觉得夫人很可爱”,易寒将心中的感受真实说了出来。 屋内久久没有回应,易寒等不及,伸长脖子往房间里瞄去,骤然迎接上了方夫人冷冰冰的眼光,“我不想见你,有胆你就再闯进来一次”。 易寒道:“我看的见你,也能听到你的声音,夫人不准我进屋,我就不进去了,夫人我去而复返乃是提赵兄求情的,望夫人能宽宏大量,其实赵兄......”。 话还没说完却被她打断,“够了,我没找你算账,你还胆敢替别人求情,你可知道我埋过三个人”,声音冰冷的让人心寒。 易寒突然想雄霸讲的那个故事,却好奇问道:“其中一个可是叫熊胆?” 方夫人猛的站了起来,惊讶道:“你如何知道?”看着易寒的眼神充满警惕,一直有人在秘密监视着她,她做事一向谨慎,没想到这人居然知道。 易寒知道她误会了,连忙道:“夫人,你误会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也不相信,可确实如实。 方夫人如何能信,越想越是心惊,柔儿与雄霸对他如此依赖,若此人怀着不轨目的,后果不堪设想,眼神闪过一丝冷光。 易寒察眼观色如何能看不出来她暗动杀机,看来这些年她一个女子能独自撑起方家,没有狠辣果断的手段却说不过去,先声夺人道:“夫人想杀我”。 方夫人见对方已经知道也不否认,淡道:“没错,你却不该窥视我方家”。 事情变化突然让他始料未及,本来是来向别人求情的,哪会想到居然荒唐的可以引来杀身之祸,问道:“难道夫人不怕玄观那边不好交代”。 方夫人冷笑一声,眼神充满坚韧睿智,“我自然有说辞,就说你擅自闯入我房间,被我护卫误杀,死人是不会辩解的,向来玄观妹子也无法怪我”,见易寒丝毫不怕,问道:“死到临头,你为何不怕,莫非你还有倚仗的资本”,就算对方是个高手,她却有绝对的把握能将他格杀。 易寒道:“夫人,动手之前先说一声,别搞一招毙命”,他之所以不惊乃是因为自己还有杀手锏未使出。 “放心,我喜欢活埋”,谁能想到幽幽清音,话却如此冷酷。 易寒莞尔笑道:“夫人你这样子一点也不可爱”。 方夫人愕然,心中强烈的杀气却被他随意的一句话给化成烟尘,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当做敌人看待。 “夫人,你误会了,你杀熊胆却是雄霸告诉我的”。 “不肯能,雄霸如何知道”,这个女子变得惊慌,每个女子都希望自己在孩子心中是温柔贤惠的,让孩子知道自己杀人,一时之间方夫人变的不知所措,问道:“怎么办,我杀人的事情让雄霸知道了,其实熊胆是秘密潜入方家来监视我的,我又怎么会乱杀人”,却向易寒求救起来。 易寒于心不忍安抚道:“你也不必太过紧张,小瞧了柔儿与雄霸,他们年纪虽小却懂事的很,十四岁就可以从军上战场杀敌,杀个人在他看来没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 方夫人弱弱问道:“他能明白我的苦心吗?” 易寒却也不知,岔开话题道:“夫人,赵公子.....”。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迅速被方夫人打断,此刻再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易寒决然道:“我能!” 方夫人恼道:“我又不关心你”,话一出口却知道说错话了,想要挽救,嗫嗫几声却说不出来,干脆保持沉默。 两人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气氛怪异,却没人前来打破这个僵局。 “进来吧”,易寒安然走进。 “请坐”,易寒从容坐下。 “你都知道了,其实我只是个弱女子,冷酷漠情都是装出来的”。 易寒道:“好的很” 方夫人看不惯易寒笑意盈盈的模样,冷道:“就算如此,你想看我笑话也是不能,我林黛傲岂是......”看易寒手托下颚兴致勃勃,一脸期待,却突然闭口。 易寒见方夫人说完了,“轮到我说了,夫人,这赵兄在外面跪的很辛苦,堂堂七尺男子都给夫人你跪下了,为何夫人不能网开一面呢”。 方夫人幽幽叹气,“让你烦死了,本来我想让他跪到天黑,以震慑那些对我想入非非之人,走吧”。 易寒大喜,玄观还在等着呢,两人并行往大门方向走去。 (昨夜突降大雨,染上风寒,头疼欲裂,本来今天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看到等更的留言,却硬着头皮只写了一章,请见谅) 第八十七节 乱成一团 那些本来有说有笑正在打扫门庭的下人,突然间个个敛声屏气,赵博文便知正主来了,猛一抬头,果然是方夫人来了,还是这么美丽动人,内心有蠢蠢欲动,却露出诚恳认错的表情。 方夫人上前淡道:“赵家公子,我原谅你了,快起来吧”。 赵博文却摇了摇头,“方夫人,家伯说了,除非方夫人亲手替我解开荆条,否则便不准起来”。 易寒暗暗摇头,你这么说人家还不认为你是逼的,并不是诚心来请罪,隐隐朝方夫人看去,果真见她一脸不悦,赵博文却恍然未觉,已经自己这番举动煽情的很。 方夫人无心与他纠缠,只想他速速离开,刚抬起手,却看见赵博文赤裸的上身被太阳晒的黏糊糊,满是汗水与污秽,眉头一皱。 易寒在一旁察言观色,知道方夫人不方便与一个赤裸上身的男子有身体上的接触,上前道:“我来替赵兄解开”。 赵博文却一脸不愿道:“易兄,你先回去吧,不用麻烦你了”。 易寒想想也对,玄观在等着呢,自己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再耗下去都不知道这场闹剧什么时候结束,拜别匆匆离开。 刚走一箭距离,便听到方夫人冷喝一声,“你爱跪着就跪着吧”,回头一看,却看方夫人怒气冲冲的返回府内,而赵博文却一脸茫然看着她的背影。 该做的已经做了,凡事都有个度,头也不回的往刚刚停歇车马的拐角走去。 车帘垂下,易寒解开帘子,玄观安坐车内,问道:“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易寒微笑道:“方夫人是个难缠的主,替赵兄求情却也不是一件好差事”,话毕驾驭马车,往李府方向离开。 玄观道:“这人我见过一面,好像是明濛的朋友”。 易寒应道:“也是我的朋友”。 玄观道:“赵家在金陵也算是世族大家,你却要好好利用与他的关系,明濛常对我讲起,他与那赵博文虽外表放.荡,却有过人之处”。 易寒讶异,他与两人相处这么久,除了知道他们好色之外却真不知道有何过人之处,问道:“你如何得知”。 “感觉,判断”,玄观说了两个莫名其妙的词语。 马车驶到李府后面,易寒扶玄观下来,上前敲门,刚敲了几下,门迅速的被人打开,易寒意外,开门的是凝儿。 凝儿一脸笑意,“好奇吗?人家老早就闻到你身上那股坏味”,其实她今天去鼎立院找易寒,卢燕告之他不在,便在后面这边守着,想突然给易寒一个惊喜。 是给他一个惊喜,身后还跟着玄观呢,惊喜的不得了,凝儿见易寒目瞪口呆,沉默不语,轻轻挽着他的手,“我突然出现你开心吗?”却见易寒不停的眨眼,以为他眼睛了进了沙子,小手捏着他的眼皮,凑近俏脸,小嘴一嘟轻轻吹气,“我帮你吹吹,一会就好了”。 “凝儿,好久不见,五婶可好”。 凝儿吓了一跳,她眼睛里只有易寒,完全没注意到易寒身后还有人在,第一反应是,脸唰的红了起来,她向来温婉守礼,何从在人前与男子有这般亲密的举动,第二反应旋即明白了刚刚说话的是小姐,小姐怎么会跟易寒在一起,她的小脑袋顿时转不过来,成了一团浆糊,望去,小姐正微笑的看着她呢,又羞又惊,慌忙与易寒保持距离,弱弱道:“小姐”,那俏红着脸,扭捏不知所措的模样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易寒安慰道:“凝儿,没事的,小姐人很好”。 玄观嫣然一笑,“凝儿是没事,不过你有事”。 这会,凝儿已经没有心神细细思考两人是何关系,听小姐语气似乎要责备易寒,猛的走到易寒前头,勇敢的对着玄观道:“小姐,不管他的事情,是我主动勾引他的”,像凝儿这般善解人意,温柔贴心的女子又怎么会这么不守礼德,这话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玄观自然也是心知肚明,李府上下,没有主人应允是不准互通私情的,凝儿这番话却是为了替易寒洗刷罪名。 易寒转头对着玄观讪笑道:“是我勾引凝儿的”。 玄观隐隐瞪了他一眼,微笑道:“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 易寒尴尬的笑了笑,不言一发,玄观对着凝儿道:“你是知道的,府内的事情我一向不管,不过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凝儿你这般模样,却是惊奇的很”。 凝儿闻言羞涩的低下头,淑淑立着,不言一语。 玄观也不多言,独自往府内走去,凝儿望着她的优雅到无懈可击的背影,这才真正觉悟过来,刚刚那个人真的是小姐,她深居简出,想见到她真的是一件让人惊奇的事。 易寒笑道:“你去哪里,我送你”。 凝儿道:“我给你送来些书让卢燕放在你房间里,有空你看一下”。 易寒不以为意的应了一声,凝儿道:“你不喜欢,难道是嫌我没有时间教你吗?” 易寒哑然失笑,柔呼一句“好凝儿”,将她拥入怀中,柔情道:“我今晚就把那些书给看完”。 凝儿乖巧的依偎在他怀中,突然却哎呀一声害羞的将他推开,羞嗔道:“大白天的,我们不能这样,一会让人给看见了”。 易寒知脸皮薄,不打算问难她,拉着她的小手,淡道:“牵手总可以吧”。 凝儿睁大眼睛望望周围,见没人,便依了他,“一会有人出现,你要赶紧松开”。 易寒莞尔一笑,点了点头,互诉思念之情之后,凝儿问道:“刚刚你怎么会跟小姐在一起,是在街上偶遇到吗?小姐又怎么会认识你”。 易寒低声在她耳边道:“小姐心里对我有意思,她今天一早让我做她马夫送她到方府赴宴,刚刚回来便遇到你了”。 凝儿扑哧一笑,“你呀,又来逗我,整天想入非非,小姐怎么可能对你有意思呢?” 易寒反问道:“你可以喜欢我,她为什么不可以呢?” 凝儿笑道:“我只是个婢女,她是小姐,还有她是才高八斗,独一无二的小姐,便是那些才子见了她也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你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她怎么会看上你呢?” 易寒若有所思道:“也许她是看我长的俊俏,凝儿不是正因为如此吗”。 凝儿气恼的捶打他的胸口,悻悻道:“小姐才不是这种人呢,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长的俊俏,而是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左倚院,玄观的话题无疾而终,凝儿道:“我到了,你回去吧,记得要长进一点,不然你过不了五夫人那一关,我便永远无法与你在一起”,不知为何,方才还好好的,说着说着凝儿却突然簌簌落泪。 易寒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一阵心疼,柔声安慰道:“我向你保证,五夫人那一关我绝对能过,让她知道凝儿的眼光不差”。 凝儿见他信誓旦旦的模样,觉的他话可信的很,不再多语,用依依不舍的眼神与他分别。 回到鼎立院,往自己房间走去,卢燕想岗哨一般站在门口,易寒打了声招呼便要推门入屋,卢燕突然将他拦住,低声道:“四夫人正在房中”。 易寒不以为意,“在就在啊,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又有何稀奇的”。 卢燕神秘兮兮道:“她好像不高兴”。 易寒认为卢燕大惊小怪,笑道:“你什么时候擅长察言观色了”,却推门入屋,一个女子静坐在椅子上,这极其艳冶的背影不是乔梦真又是何人。 易寒按住她的双肩笑吟吟道:“真儿,又寂寞难耐了”。 乔梦真猛一回头,一脸严肃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易寒被她吓到,愣神之后,笑道:“我们偷偷情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突然提着这个问题”。 乔梦真冷笑道:“偷情,你想的倒美,我堂堂一个夫人,出身名门岂能无名无分与你保持这种关系,你说,什么时候娶我”。 这妮子今天怎么了,好像不太对,说话这么冲,轻声问道:“怎么了,有谁欺负你了”。 乔梦真冷笑道:“谁敢欺负我,只不过有人看我活的滋润,找茬来了,这李府我再也呆不下去了,我明天就正式嫁给你,看谁敢拦我,这夫人我也不做了”。 易寒大吃一惊,明天就嫁给我,有没有在开玩笑,安抚道:“好好说,别气着了,跟着我只能受苦,那有做夫人这么逍遥快活,你不知道穷人家,连饭都吃不饱”。 乔梦真顿时拍桌猛的站了起来,一脸阴沉道:“好啊,原来你只是打算占我便宜,根本没有想过对我负责,我的清白身子都给你了,你还给我”,拽起粉拳狠狠的擂着易寒胸口,“你还给我,还给好”。 易寒直到她擂的累了,才笑道:“气消了没有”。 乔梦真没好气道:“差不多了”,纤手轻轻揉着易寒胸口,柔声道:“刚刚没打疼你吧,对不起,找你出气”。 易寒淡淡一笑,“我是你男人,你不找我出气找谁出气”。 乔梦真脸上有些愧疚,幽幽道:“你没看见我心情不好吗?你刚刚哄哄我也好,偏偏那么说那么气人的话”。 易寒让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乔梦真饮了口水,润润嗓子之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 易寒笑道:“你不跟我说,心里痛快得了吗?” 乔梦真淡道:“刚刚在议事大厅,吴天瑜当着众人的面说我不检点”。 易寒淡道:“你不是说不在乎吗?再说人家也没冤枉你”。 乔梦真白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我敢做,自然不怕人说,只是她逼人太甚,说要打断你的腿,将你轰出府里”。 易寒恍然大悟,她这么生气是因为自己,心里感动,她本是理亏,为了自己却丝毫不让半分,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怒气。 第八十八节 独一无二 乔梦真气消了,也不撒脾气了,乖乖的像个小女子像易寒诉苦一番便离开。 对于这个插曲易寒并不放在身上,打算向宁霜讨回契约便离开李家,铺开纸张绘起雁门关的地图来,边疆三关的地图很早就记在他的脑子里,他就算闭上眼睛也能绘出来,将其中的重要地形,周边驻兵标示出来,独自一人研究起策略来,倒有点纸上谈兵的意思,苦笑一声,就算计划再周详,以他的身份也无用武之地,却是想做足准备功夫,难保那一天用的上,就算自己用不上,却也能给别人提供一点帮助。 不知不觉三天过去了,这三天了除了早上抽出点时间去媚香楼教那些女子舞蹈,顺便也编编曲子放松一下,剩余的时间均闷在房间里,一边绘制地图一边研究策略,其间他让凝儿给他拿了一些有关雁门关地图的书籍,但大多记载不详,除了实地考察,还是有许多盲点。 对啦,玄观那里书一定多,我去她那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更有用的资料,打开房门却差点撞到了人,来人却是多日不见的李明濛。 李明濛看见满屋子的纸,地上桌子床上都摆满了,有的是刚画的,墨迹还未干,问道:“易寒你闷在屋子里画这些干什么”。 两人走进,易寒笑道:“请坐”,李明濛愣了一愣,却依然站着,原来椅子上正挂着几张刚画好的地图。 易寒笑道:“李兄,你迁就一下”。 李明濛摆了摆手,并不在意,朝那些画看去,问道:“易兄,你画这么多地图干什么”。 易寒道:“这是雁门关的地图”,指着其中一张地图道:“这是雁城,这是明山,峭山,这是东来水湖,这是死亡之地”。 “好详细,连小道也画出来,易兄这却不是普通的地图,你连驻兵的地点都画出来,这是军事地图吧”。 易寒点头道:“不错,我预测雁门关战事一触即发,准备画一份详细的地图送到雁门关庄元帅手中,希望对他有所帮助”。 “对了,李兄,你来找我是为何事”。 李明濛恍然大悟,“你不说我还忘记了,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日要选出十大花魁,早上经过一阵初选,现在剩下五十多人,晚上便要决出胜负了”。 易寒记得妙眸好像有跟他提过,他的心思不在这里,却忘记了。 李明濛道:“今日一早我便与博文,留情凑热闹去,刚刚回来,约你晚上一起同去”。 易寒想了想,反正该画也也画了,出去放松一下心情也未尝不可,点头道:“好啊”。 李明濛见易寒似乎兴致不高,沉声道:“易兄,你可明白我在说什么,李香君,董小宛,柳紫兰到时候都会齐集一堂,这可是金陵一年一度的盛事,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在等这一天”。 易寒笑道:“这金陵灯会我去过,已经见识了,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李明濛神秘一笑,“先不告诉你,晚上你便知道”。 易寒岔开话题道:“我现在要去玄观阁,李兄你配我走一趟,方便一点”。 李明濛道:“一点也不方便”,突然想到什么惊愕道:“你说那里,玄观阁,你要去玄观阁干什么”。 易寒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去见玄观”。 李明濛似乎感觉自己在听天荒夜谈,“家姐岂肯随便见你”。 易寒拉着李明濛离开屋子,“天色快黑了,我们不要耽误时间了,路上我再跟你详谈”。 一路上易寒挑些无关痛痒的事告之李明濛,便是如此李明濛也连连称奇,一脸不可思议。 自然李明濛还不知道玄观已经对易寒倾心,只是认为家姐赞赏易寒的才学,两人是一种惺惺相惜的关系。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玄观阁大门之前,看着“玄天机何人能探,观古今仁者不贤”的联书,两人均有种旧地重游的深刻感触,易寒却是第二次来,上次夜色太黑却没有注意到这副联书,赞道:“好字,好气魄,定是出自玄观之手”。 李明濛点头道:“确实如此,我们虽同出一母,家姐之才远胜于我,我身为男子,气魄比她也甚有不如,想来我也有好些时日没来这里了”,兴致勃勃道:“走,我来领路,想必她现在正在看书”。 走进院子便碰见墨兰,看见李明濛与易寒并排同行说说笑笑已是见怪不怪了,一脸冷漠不爱搭理,继续修剪院子花草。 两人走近墨兰,李明濛问道:“墨兰,我姐呢?” 墨兰没有转身,冷冷应道:“小姐在忙,不便见你”。 李明濛一脸失望,埋怨道:“怎么我每次来,都是这句话,她还记不记得有我这个弟弟”。 墨兰冷冷讽刺道:“我就不明白同时一母所生,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你看看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交的那些朋友,有哪一点像李府的少爷”,说到“交的那些朋友”还特意看了易寒一眼,似乎眼前这一个就是典型恶劣。 易寒一脸好奇,身为婢女的墨兰居然敢对少爷这般讲话,不过这倒挺符合她的性格,爱恨分明。 易寒却不知道,墨兰在李府的地位却不单单是婢女这么简单,她虽为玄观身边的侍女,却大部分时间在伺候老夫人,与玄观的关系也似姐妹一般,就算府内的总管见了她也惧她三分。 墨兰爱恨分明,说话直率,有什么事情从来不憋在心里,看他不顺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知她并没有恶意,只是恨他太放.荡,李明濛微笑:“好啦,墨兰,帮我通报一声,少爷这里谢你了”。 墨兰也懂得见好就收,身为少爷的他都这么软言轻语了,再不禀报就说不过去了,“等着”。 两人看着墨兰并没有往阁楼方向走,而是往一侧走去,李明濛疑惑道:“怪了,家姐从来不去厨房,为何墨兰却往那边走呢”。 易寒打趣道:“女红,厨艺乃女子必修的手艺,也许玄观想嫁人了吧”。 李明濛若有所思道:“也许她跟赵檀慎的婚期近了,却不知道她作何打算”,本来这是李家的秘密,在易寒面前,他却没有隐瞒,“易兄,家姐还未出生就有一门婚约,赵檀慎之名你听说过吧,确实是世间少有的优秀男子,易兄我虽承认你很优秀,但经不起人家大名压在你头上”。 易寒淡笑道:“确实如此,大丈夫建功立业,这种男子对女子有无限的吸引力,而且他还英俊正值黄金之年” 突然从厨房走出来三个人,墨兰,沐彤,还有一个咋一看却认不出了,她的脸被烟雾熏的黑了一半,李明濛睁大眼睛从脚看到头,又从头看到久,终于认出来是玄观,却张大嘴巴,顿时呆滞了,多时不见,没想到再见居然会是这番景象,这个跟脏婆子一般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姐姐。 玄观显然不知道此刻自己的模样,对着两人微微一笑,在黑脸的反衬之下,那粉的耀眼的嘴唇隐隐露出一丝洁白。 李明濛呆滞的头猛的顿了一下,易寒却情不自禁哈哈放诞笑了起来,反正他看见玄观这个模样就想笑。 玄观疑惑的转身朝墨、沐两女问道:“他为何发笑”。 墨兰不忍,没有搭话,沐彤忙道:“小姐,他在笑你脸上满是烟熏”。 玄观莞尔一笑,不以为意,盈盈朝两人走来,易寒见她步伐优雅从容,脸上却惨不忍睹,又怪异又好笑,终于还是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李明濛低声道:“易兄,给她留点面子,不然一会把我们轰出去”。 玄观走近看着易寒淡道:“笑够了没有,很好笑吗?”,却当着李明濛的面,突然双手朝易寒脸上抹去,易寒双腮各一个乌黑的手印。 却没有人笑出来,沐彤与墨兰识相的走开,李明濛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表情又呆滞,姐姐居然对易寒做这么亲昵的动作,自小到大,她还没有对自己这般亲昵过。 玄观朝易寒道:“我刚刚在熬汤,差不多快好了,一会就可以给你尝尝”,又对着失神的李明濛道:“明濛一会你也尝一尝”。 李明濛心中不悦,他感觉自己好像是沾了易寒的光,到底我是你弟弟还是他是你弟弟。 易寒讶道:“我听沐彤说,你不是从来不进厨房吗?” 玄观应道:“以前是不喜欢,原来做饭也是这么有意思,我向来是喜欢什么就做什么,也许那一天腻了就不做了”,见易寒一脸怪异的表情,道:“你放心,我刚刚尝过了味道,这一次却不准你倒掉”。 易寒疑惑道:“我向来不浪费食物啊”。 玄观笑道:“我第一次给你做大骨蘑菇汤的时候,你不是嫌难咽口当着沐彤的面倒掉吗?” “什么!那是你做的”,易寒狠拍大腿,一脸后悔,“早知道,再难吃我也全部咽下去”,见玄观凝视着他,过意不去道:“当时我闻那味,以为里面下了大剂量的迷药”。 被冷落,心中不悦的李明濛一听迷药二字,顿时来了精神,姐姐为什么要给易兄下迷药呢?从两人刚刚的对话以及姐姐对易兄的态度,想必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看来易兄还向他隐瞒了许多事,朝易寒看去,姐姐爱上易兄了吗?猛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让一个心如止水的女子动心呢,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姐姐,她的情心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玄观见李明濛摇头,问道:“明濛,你摇头干什么”。 李明濛一脸严肃,直呼其名:“明瑶,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玄观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放肆了”,虽挂着微笑,眼神的威严却让李明濛顿时局促不安,“不想说就算了”。 玄观溺爱的看着他,“我依然是你心中的那个姐姐,你依然是我最关心的弟弟,只是以前我不欲在人前表达自己”。 玄观淡淡的一句话却让李明濛动容,这个亦姐亦师的女子,让他又敬又爱,“阿姐”,这两个字已经足够表达他心中所有的感情。 玄观领着两人来到阁楼二层,却是她平时的书房,不在大厅接待,足可见她对两人看作自家人,没有见外。 玄观欲要去厨房看汤好了没有,易寒将她叫住,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擦拭脸上的污秽,轻声道:“这些烟熏掩盖了你的丽质仙姿”。 李明濛在场,玄观丝毫没有半点扭捏,微笑看着易寒替她擦拭污迹,“你不笑我难看了吗?” 易寒摇了摇头,“你的美丽已经印在我心中”。 李明濛顿时全身起鸡皮疙瘩,特别这话是对玄观所讲,更让他毛发悚颤。 玄观离开,易寒坐了下来。 李明濛问道:“你就是用这些甜言蜜语哄她的”。 易寒哑然失笑,“你觉的可能吗?” “不可能”,李明濛一脸决然,淡道:“她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我都有点认不出她来了”。 易寒平静道:“其实男女之情,妙就妙在一刹那的感觉,就像星星之火点燃,便可燎原,我也说不清玄观为何会对我动心,其实面对她,我一点把握也没有”。 李明濛一脸不解,“我就想不明白,为何她会舍赵檀慎而选你呢,要知道跟着你一点前途也没有”。 这句话好耳熟,细想宁雪也对他说过。 “因为玄观只有一个,易寒也是独一无二”,却见玄观捧着一锅汤走了进来。 第八十九节 繁景 玄观亲自各给两人盛了一碗汤,看她做来得心应手,完全有做贤妻良母的资质,易寒笑道:“你倒蛮熟练的”。 玄观笑道:“尝一尝滋味怎么,这才是我最关心的”。 李明濛尝了一口,赞道:“嗯,阿姐你居然有这等手艺,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聪慧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学的快”。 玄观用悦耳的声音轻柔道:“我能做好那是因为我喜欢去做,我用心了,并非我在这方面有过人的资质”。 她的成熟与阅历让人与她相处时感觉就像似在探索一件未知的事物,其吸引力不单单是外表的美丽让人感觉肤浅,一目了然,而是可以慢慢的挖掘,永无止境的挖掘。 易寒尝了一口,若论是否美味在他这个厨艺大师心中自然达不到标准,但其滋味却让人回味无穷,玄观亲自所做的这已经足够,好茶要配上优雅的环境才能品出个中清香淡幽,这汤也是如此,玄观就是那个点缀。 有一种茶叶叫情茶,乃是处子在采茶时用舌尖将嫩芽含在嘴里,再放到紧贴胸口的花囊之中,用处子的乳香熏陶,户外作业之时,难免香汗淋漓,一些为人严谨的夫子就要怨言了,到底这是在品茶还是在品处子的香津呢,乳香没熏到却熏了一股汗味又如何说呢,但这种茶却价值不菲,千金难买,男人素来怜香惜玉,处子在他们心中又是纯洁的,无论任何东西沾上美女这两个字,都变得充满韵味,像品美女一般品出她们身上静谧幽雅的芬芳,兴而致情,情而生诗,不正是如此吗? 易寒望着玄观那双似柔荑如凝脂纤细的手,情不自禁的又尝了一口,只感觉品着汤便似在品着玄观身上的味道,品着她那颗玲珑妙心,不觉一碗已经喝完,抬头看去,朗声道:“再来一碗”。 玄观凝视着他,问道:“品出来点什么没有”。 易寒笑道:“你身上的香味”。 玄观微微一笑,看在易寒眼里却刹那间心神颤抖,我已经看了她无数次,为何玄观还能给我如此震撼的惊艳,而单单只是一个笑容,无言,笑容已经温馨的将他包裹。 玄观平静道:“答错了,不给了”,内容却是如此逗俏。 易寒伸手自己去盛汤,莞尔笑道:“这一次我要品出玄观的情心,看里面是千年不化的寒冰还是燃烧生命的热情”。 玄观伸手将他捉住问道:“你若品不出来如何是好”。 易寒沉吟片刻,决然道:“我以后再不见你”。 李明濛一呆,品个汤而已用不用的着这么认真,玄观却似乎也没有在开玩笑,认真道:“好,你若品不出来我也不打算再见你了”。 李明濛弱弱问道:“你们刚刚吵架了,我没注意听”。 玄观与易寒却是一笑,对视一眼却没有说话。 易寒尝了一口,氤氲的热浪袅袅在口中荡开,易寒却感觉冰寒的雪花突然渗入心头,将他炙热的血浇灌成一朵骄傲的梅花,双眼骤然湿润。 玄观一脸平静的凝视着他,易寒不知觉吟了出来:“修竹疏帘水清颜,暗香浮动渡凄然,草木之华凋零落,一番雨后复娇艳”。 “春来冬去皆是天理,生老病死皆是无常,虽是常理我却不甘”,玄观一脸平静淡淡说来。 易寒将她双手握住,“你明知是天理为何还如此悲戚”。 李明濛恍然大悟,原来姐姐在感叹自己时日无多,道:“那是因为姐姐......”。 “住口!”玄观冷冷喝道,让李明濛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疑惑一脸疑惑,望了望李明濛又看了看玄观,问道:“玄观刚刚明濛想说什么”。 玄观却不打算回答,淡道:“这是我的秘密,你不要问好吗?” 易寒看她脸色似乎有难言之隐,莫非玄观以前有过一段失败的感情,或者她爱的人死了。 玄观淡道:“好啦,你们走吧,我累了”,却是委婉的下逐客令。 李明濛没有丝毫犹豫,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易寒却没有动作,道:“我今天来是想看看你这边有关于地图的书没有”。 玄观道:“我这里书太多,明天我让沐彤给你送过去”,语气中没有半点留恋不舍。 李明濛拉住易寒,“易兄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玄观阁,路上,易寒问道:“刚才你想说什么,为何玄观突然变得凶起来”。 李明濛苦笑道:“易兄你别问了,如果家姐想告诉你自然会说,她不想让你知道自然有她的用意,你只要记得好好对她就是了”。 李明濛这么说更加深了易寒心中的猜测,莫非她真的有一断不愿意提起的伤心事。 天色渐渐黑了,两人分道扬镳回去梳洗一番。 “相望隔秦河,秦河渺烟水,灯影连十里,犬马隘熙攘,浆声戏清波,萧鼓鸣不绝,楼临映粉影,画舫照蝉娟”,没有亲身感受过,永远无法体会到其中热闹的气氛。 今日乃是金陵花选最后角逐之日,金陵富饶繁华,人人喜好热闹,以 临河大街为中心,各大妓院张灯结彩,秦淮河畔各大花船万灯齐明,香车宝辇在人流之中熙来攘往,易寒与李明濛刚走到离临河大街还有一段很长距离的朱雀街,便觉人潮涌动。 挤了半天终于来到临河大街一处与赵博文楚留情约定的地方,今日临时大街设下关卡,一律车马不准进入,没有太多的马车占据路道,这会几人倒觉的空旷了许多。 临河大街各大妓院,灯火通明照耀得秦淮河辉如白昼,灯楼之上悬挂着珠饰粉坠,风吹来,相击互撞,锵然成韵,响若乐声。 四人被这热闹的气氛所影响,心情不错,边说边笑,指着各大妓院评说优劣,不时望着秦淮河彩灯满缀的万艘画舫,不时可听见路人别挤落河里的尖叫声,一路上只有男子却甚少见到女子,便是有也是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青楼妓女。 易寒感慨,却不知道比上次与李明濛来要热闹靡丽多少倍,如此盛况,又有美女,难怪个个都趋之若鹜。 易寒望着河上密密麻麻的画舫,问道:“这花魁又如何来选出来”。 赵博文笑道:“需要花上一两银子买一颗包裹花瓣的绣球,一会之后画舫会沿着岸边游动,将绣球扔到她的船上即可”。 易寒点了点头,这种方式倒新奇的很,只是一两银子对普通人家确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不知道他们舍得不舍得,问道:“一两银子有人会买吗?” 楚留情笑道:“有闲情来这里的人又怎么会在意这点银子呢,易兄,你先别着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易寒临近江边,看着在河中央游荡的花船,心中想着,如果战乱一会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番粉黛荟萃的景象。 回头却看见赵博文消失不见,问了起来,楚留情手指一指,笑道:“你看,他不会回来了吗?” 只见赵博文手捧着一个篮子,内有上百个绣球,兴致勃勃走了过来,笑道:“这里面有一百个”。 易寒随手拿了一个,细看,确是一个跟孩童拳头大小的绣球,表面绣有百花,用纱线缝合,每一个绣球上的刺绣均不一样似乎从从一大张刺绣剪出一块来,放到鼻尖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刚好一只画舫沿岸经过,易寒随手将绣球扔到船上,哎呀一声女子的叫声响起,却是不偏不倚正中砸向那正在捡绣球的丫鬟,那丫鬟怒气冲冲朝岸边瞪来,看见易寒却突然一脸惊讶,笑意盈盈,朗声喊道:“易公子,你也来捧小姐的场”。 易寒省微思索便记起她是诗诗身边的婢女,朝画舫看去,果然看见画舫之上竖起诗诗之名,上有一书联,写着“眉目如画妍无骨,色艺双馨诗善诗” (让大家久等了,今天周末下班晚一点,不过我晚上已经准备通宵码字了) 第九十节 秦淮名妓 易寒随手又拿了几个绣球扔上船去,那丫鬟笑嘻嘻的捡了起来,朗声喊道:“易公子再继续”。 画舫慢慢的游远,易寒大声回道:“太远了,扔不到了”。 楚留情问道:“易兄你与这画舫之上的女子认识”。 易寒反而惊讶道:“怎么,她不是金陵十美之首的诗诗吗?怎么你们无动于衷”。 赵博文懒懒应了一句,“胭脂水粉罢了,这秦淮的青楼女子虽地位低下,但却有其独特的过人之处,容、韵、技、姿、趣无不远胜一般大家闺秀,差的只是一个身份而已,特别几位极具才情”。 见易寒疑惑,楚留情解释道:“博文用才情二字来形容并不为过,像李香君等人在诗词和绘画等方面都有不压于才子的造诣,这个情字却性格方面的,傲而不骄,不阿谀奉承,极重情意,看重贞节与道德”。 见易寒未接话,楚留情笑道:“易兄是不是觉得一个青楼妓女看重贞节与道德很可笑,但偏偏她们就是这样的人,出于污泥而不染,这才是真正让人敬重的地方”。 易寒摇头道:“我并不感觉可笑,每个人的命运各不相同,可有些东西却能自己选择,才情两个字用得实在是太贴切了”。 说话之际便看见一艘匠心独特,布置巧思的画舫游来,画舫顶棚灰色中间高高竖起,栏杆插挂疏密有致的柳枝,咋一看去像一幅绿意盎然的山水画。 楚留情道:“此舫名叫“山塘绿柳”却是董小宛的画舫”,吟道:“生来娇小困风尘,未解欢娱但解颦”。 正是画舫之上的联书,楚留情连续朝画舫上扔了几个绣球,赞道:“窈窕婵娟,小宛唱曲,令人悄然,知之者鲜,无足美焉” 李明濛,赵博文也朝画舫之上扔去绣球,三人常混风月乃眼高于顶之人,此举足可见对董小宛的评价很高。 紧随其后的是一艘船身洒墨的画舫,帘布泼墨山水之画,船舱之内投射出淡淡的灯光,风吹帘布,墨韵神动,意境超凡。 楚留情道:“此乃浅墨画舫”,画舫之上的女子才学颇高极为自傲,常将自己当做一个学士,却是再入娼门不久,有天下第一女学士之称的柳紫兰,此女人脉广阔,认识不少高官贵胃”。 但见那画舫之上的联书乃是“西冷月照紫兰丛,杨柳丝多待好风”,一个身材素身衣裙的女子走出船舱,风吹起她的青丝,衣袂轻扬,被这么多男子盯着看,丝毫没有半点扭捏,脸上露出淡然的笑容似赏景似品风她就那么闲闲地站着,没有刻意地修饰,却不自觉的散发出一番淡雅出尘的气质。 这个女子正是柳紫兰,易寒对她说不上好感,玩心大起,拿了一个绣球瞄准目标朝她身上扔去,正中砸在她的俏脸下,大声喊道:“神姿艳发的姐儿这边看来”。 一般对名妓都称呼为小姐,似姐儿却是粗俗的叫法,柳紫兰朝易寒方向看来,丝毫不怒,诙谐笑道:“岸边的哥儿好逗人,还不双眼发亮看美人,怎么还有这闲工夫”。 此话一出,岸边的男子们哄笑起来,手中的绣球纷纷朝画舫上扔去,柳紫兰躲了一会便迅速退回船舱之内。 楚留情笑道:“听说这柳紫兰看见喜欢的人就特别随和,看到不喜欢的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冷眼相对,看来易兄已经入她法眼了”,易寒一笑而过。 几艘寻常的画舫之后,又来了一艘让人眼前一亮的画舫,上挂数十盏 花灯,形态各异好似明月,栏杆处设弧形红色带子,一轮一轮像桥墩模样,联书是“留与天游寻旧梦,销魂真个是双弓”。 楚留情道:“此舫名叫“烟月红桥”,上面的花魁乃是凌波仙子顾眉生,妙丽天然,裙下双弯,无人能出其右,听说她走过雪地所留下的脚印似竹笋牙一般”。 一直静静不语的李明濛插道:“楚兄你少说了一点,凌波仙最叫绝的就在那眉眼儿,那眼睛,真是秋火盈盈,似乎晃动一下都会满得漾了出来水花来,才子们一看到她的眼睛,魂便给勾住了”。 楚留情笑道:“勾魂桃花眼乃水性杨花之相,辱了凌波仙的品性,我特意不提,你怎么给说出来呢”。 赵博文哈哈笑道:“管她什么水性杨花之相,我恨不得自己变成个灰尘什么的蹦进去,淹死在那柔柔的波里,才叫过瘾呢” 楚留情道:“眉生擅长绘画,尤喜偏爱画兰,兰花乃花中君子,其品高洁、清雅,独具气清、色清、神清、韵清四.清,这倒也眉生善心柔肠相似,别的青楼女子攒钱希望有一人能够赎身从良,眉生却把这些钱施舍给穷困人家”。 紧随其后一舫,却朴素的很,船上并没有太多装饰,挂几串黑色琉石珠串,船舱内透出昏沉灯光,与那些粉灯艳饰的画舫相比却给人一种如梦如幻似不应该存在这秦淮河的感觉。 楚留情又道:“此乃“心画舫”,这心却是道心,隐含返璞归真之意,上面花魁是长斋绣佛卞玉京,卞玉京吃斋念佛却是个道人”,说到道人二字连他自己也不知觉笑了起来,妓女是道人还吃斋念佛总感觉怪怪的,但卞玉京却能作为一个特殊的存在。 果不其然,易寒发问道:“她即一心向道为何沦落风尘呢?” “你看她舫上联书”。 易寒望去,念了出来:“何不掌书天上往,却随小动落人间” 楚留情解释道:“卞玉京出身官宦之家却是实实在在的大家闺秀,自幼聪慧过人,诗琴书画无所不能,通文史,尤擅书法,落笔如行云,其韵如山麓,她为什么出家做女道士却一直是个谜”。 “女道士当妓女我倒是第一次见”,易寒喃喃道了一句。 楚留情哈哈大笑:“此道彼道,同为一道,沦落风尘却也是修道”。 李明濛补充道:“卞玉京一般见客不善言语,常奏曲一首便送客,但如遇佳人知音,则谈吐如云。” 再看随后一画舫,船上装饰除艳丽无双外,便是挂满各种鸳鸯,纸制的,纱绣的......每一对鸳鸯都有一个特点便是连着一个线,中间连着心形结。 楚留情道:“此舫名“鸳真作结”,上面花魁乃是玲珑雪寇白门,玲珑雪之名乃是因她肌肤朗朗胜似白雪,姿容娟娟静美。寇湄性格寡言寡笑,常一脸忧愁苦相,偏偏男子见了她长颦减翠,瘦绿消红楚楚可怜的模样却心生怜惜,与小宛一般年纪最幼也最单纯,若不是因那惹人怜惜的模样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受上多少苦”。 再看那联书,“牢锁春心豆蔻梢,可人还胜色冶艳”。 再看随后一画舫,船台层叠,锦屏作船门,巾帼作帆,高竖擂旗。 楚留情笑道:“此舫名“不让须眉”,舫上花魁是清雅幽兰马湘兰,马湘兰却是个文武全才的女子,容貌虽称不上绝色,但秉性灵秀,能诗善画,尤擅画兰竹,她之所以闻名却是因为常作男子装扮,秃袖露腿,不拘小节,时静时动,静时空谷幽兰,动时神情开涤,巧伺人意,与男子互摔常胜”。 易寒哈哈笑道:“一个女子怎么可以与男子互摔呢?” 李明濛笑道:“易兄,你别小看这马湘兰,三五个壮汉还真打不过她,真无法想象她柔弱的身子竟有那么大的力道”。 再看联书,“手如生竹兰入画,卸浓妆武于舞风”。 再看接下来一画舫,并没有任何出奇之处,但见岸边众人全神贯注,易寒未问,楚留情却介绍道:“此舫名“烟水澄碧”,本身画舫并没任何出彩之处,却是讲究一个船因水而碧,平平朴朴不夺秦淮河之美,却是虞美人李香君,此女善饮”。 上有联书是:“记得郁金棠下饮,酒痕翻遍石榴裙”。 李明濛笑道:“李香君易兄已经见识过了”。 楚留情与赵博文大吃一惊,齐声道:“见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赵博文最为关心问了出来。 李明濛便将那夜去媚香楼的事说了出去,听的两人羡慕不已。 楚留情道:“刚刚光顾着聊天却忘记扔绣球了,反正后面的没有什么出彩的人儿,这香君又与易兄李兄有些交情,便把这绣球全部给她吧,望她拔得头魁”。 易寒笑道:“却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自作多情,她的本意也许想低调一点,名声太响,应酬就多”。 李明濛笑道:“这头魁今年却也不容易夺得,我们刚刚点评的几人个个都有不少的支持者,再说了,十美名次之争却是需要从容、韵、技、事、饰、趣六项来角逐”,没等别人问去便解释道:“这“容”指的是容貌,以螓首、杏唇、犀齿、酥.乳、远山眉、秋波、芙蓉脸、云鬓、玉笋、荑指、杨柳腰、步步莲为准。这“韵”说的是韵致,如柔弱之态,倚栏待月、含娇细语、气若幽兰等等。“技”即琴棋书画。“事”煎茶、焚香、剪花、刺绣。“饰”指妆容衣物饰品是否得体见长。趣便是女子情趣了,如醉倚郎肩、兰汤昼沐、眼色偷传、微含醋意,像兰汤昼沐目前我们却没有机会看到。” 几人淡笑,却通通将剩下的绣球扔到李香君的画舫之上。 第九十一节 案选之上 五十来艘画舫绕着秦淮河沿岸转了一圈,栽满绣球最多的十艘进入最后角逐。 清点绣球之后,一艘小舫游到岸边,一个儒士打扮的男子屹立船头,手捧一纸宣文,李明濛解释道:“这是报官,手上拿着的是《芳谱》初稿,只列十芳之名,并未真正排名”。 只听那报官朗声道:“虞美人李香君,绣球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三个;女学士柳紫兰,绣球共计一千三百一十一个;玲珑雪寇白门,绣球共计九百八十八个,凌波仙顾眉生,绣球共计九百七十六个;灵秀青莲董小宛,绣球共计九百五十三个;长斋绣佛卞玉京,绣球共计八百九十四个;清雅幽兰马湘兰,绣球共计八百七十九个;妍无骨宁诗诗,绣球共计七百三十三个;锦绷儿傅秋香,绣球共计六百五十二个;紫曲流楚秀容,绣球共计五百九十个......” 后面的四人却没有细细去听,聊了起来。 赵博文哈哈大笑:“去年花选那宁诗诗一人独得绣球四千来个,独占鳌头,李香君等人一出,便才真正见识到谁才是花中之王”。 楚留情笑道:“赵兄此言差矣,花中之王太过庸俗,花中君子却更为适当一点”。 李明濛道:“是啊,她们个个才情不凡,各有优劣若要强行分出个前后,却为难的很,今年这花选不好选啊,主持花案三人,礼部侍郎朱通以为礼德为尊,若他选来这花魁柳紫兰、卞玉京二者选一,苏昆生以才艺为尊,若他选来柳紫兰之诗,李香君之画,董小宛之曲,三者能入他法眼,这谢三宾乃俗人一个,自然以美艳为尊,偏偏这十人个个姿容妙曼,定是看的眼都花了,若他来选个个都是魁首。” 四人哈哈大笑,说话之际,便听那报官宣布最后角逐花魁十人,这只是个形式,不说众人也是知道,便是那李香君、柳紫兰、寇白门、顾眉生、董小宛、卞玉京、马湘兰、宁诗诗、傅秋香、楚秀容十人。 这所属十人的画舫纷纷朝一处金粉楼台驾去,楚留情介绍道:“那里便是秋华堂了,我去过去吧”。 李明濛道:“今日这秋华堂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须是一地儒雅名士,手捧请帖方才有资格入内,听说这文坛泰斗钱迁意也被礼部侍郎朱通邀请为贵宾而来”。 楚留情讪笑道:“李兄莫要忘了钱迁意还有另外一个称号“风流教主”,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得了他”。 赵博文道:“听说他专门从黄山赶来”。 易寒笑道:“那我们就去见识见识这钱迁意”。 楚留情神秘一笑:“易兄,你有请帖吗?”,话毕,却从衣袖之中掏出四张请帖。 赵博文哈哈大笑:“楚兄你做事从来就没有让我失望过”。 楚留情淡笑道:“除了让美女倾心于我,还没有什么事情我办不来的”。 易寒讶异这话会不会太托大了点,李明濛赵博文一脸理所当然。 往秋华堂走去,两名男子守在秋华堂大门前,门前围满了年轻的男子,大多伸长脖子往门内望去,不时可见有人持贴入内。 易寒四人并行而至,人群中有人念出三大才狼之名,见四人持贴进入,抱怨声四起,凭什么以三大才狼恶劣的名声有资格,他们却不能,楚留情高举手中请帖,回头朝众抱怨不满的才子儒士神秘笑道:“你们不知道这世界有些东西可以用钱买的吗?” 走进,便见大堂之内,两廊明角灯都已点着,厅内玉宇澄清,月华散采,琼香缭绕,瑞霭缤纷。 有人便在厅内闲步观赏,有的却坐了下来,这秋华堂与媚香楼布局却是差不多,只是今日花选,特意布置了一番,显得烁烁生辉,长约八间屋的大座落,有十丈之深,屋顶爽朗空阔,几处路口垂纱帘,上点数十盏明灯,将大堂照的如白昼一般。 一会之后,众人坐在早已经准备好的桌子,才看见从旁侧一门姗姗来迟走来四人有说有笑,走在前面三年均是年纪五六十岁的老者,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楚留情介绍道:“前面三人分别是朱通、苏昆生,钱迁意,后面那个便是谢三宾了”。 四人来到设在正堂之中的长案,这才发现只有三个炕位,谢三宾极为乖巧道:“钱老先生你坐,我坐席下即可”。 钱迁意摆了摆手,笑道:“不可不可,你乃主持,我却只是个宾客怎好喧宾夺主”,话毕却走向堂上一张最靠近长案的桌子坐了下来。 易寒这才发现与钱迁意同坐一桌的还有熟悉的面孔,便是那西王府的小王爷颜觅风,他身边坐有一个公子,仔细一瞧却认了出来乃是女扮男装的宁雪,两人说说笑笑,那桌上还有一人,扳着一张冷脸乃是宁霜,姐妹两人同扮男装共坐一桌,却没有搭话,气氛怪异的很,宁霜却不知为何失去以往的淡定从容,丝毫没有半点潇洒雍容,那钱迁意对颜觅风颇为恭敬,却表现的不卑不亢,不是搭话,颜觅风丝毫没有半点傲慢,热情的与他聊了起来,三人聊的欢悦,只有宁霜一人冷冷不语,这颜觅风似乎有意讨好宁霜,不时将话题转移到宁霜处,宁霜却不敢兴趣,淡淡敷衍,倒是一双眼睛不时盯着宁雪看,宁雪谈笑风生不以为意,完全将宁霜但做透明人看待。 突然易寒见宁雪朝他看来,隐蔽的朝他使了一个调皮的眼神,易寒莞尔一笑,摊了摊手,表示毫无压力,一点醋也不吃,突然又感觉一道冷光朝他射来,看去却是宁霜,宁霜眼神淡漠,见是易寒骤然旋即一亮,露出诡异的笑容,那笑容看的易寒毛骨悚然。 两女收回目光,对视一眼,彼此对恃,骤然见宁雪俏脸冰霜顿起,宁霜反而笑意吟吟起来,打开扇子悠闲地扇着,不再似刚刚那边冷漠,与颜觅风聊了起来,不时朗朗大笑。 楚留情道:“颜觅风,西王府的小王爷,没想到他还没有离开金陵,不知他有什么目的”。 赵博文也是在方府见过了他,倒是李明濛有些吃惊,问道:“这颜觅风为何会出现在金陵”,赵博文将他去方府贺寿的事告之,问道:“明濛,那日你为何没去,反而易兄却去了”。 李明濛苦笑一声,“人家又没请我,再说了我的辈分太低了”。 赵博文讶道:“李毅将军可是一代名将”。 李明濛淡道:“这全金陵有谁不知,家祖母不打算让我进入军途,只想让我做个普通人,后继无人,李家将门之风中落在所难免的了,这将军府就看七叔一人了”。 楚留情道:“你七叔年纪与你相仿,幼时你们不是常一起玩耍吗?” 李明濛点头道:“不错,在府里,就家姐、七叔与我三人年纪差不多,儿时我们三人乃是玩伴,后来七叔秉承李家儿郎的传统进入军途,家姐也变得越来越孤僻冷漠,自此我们三人就再也没有再聚在一起,我多怀念当年七叔背着我,家姐在后面跟着的情景啊,七叔乃是天不怕地不怕热血男儿”,突然莞尔一笑:“却最怕家姐”。 三人讶异,做叔叔的害怕侄女,这倒让人感觉不可思议,李明濛笑着解释道:“因为在很小的时候,家姐总能说出一番大道理来斥七叔的不是,偏偏七叔又辩不过她,每次她开口,马上举手投降”。 几人哈哈笑了起来,倒觉得李明濛的七叔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如果能认识也是不错,楚留情笑道:“明濛你定要将你七叔介绍给我们认识”。 李明濛脸上笑容顿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或许回不来也不一定”,当年他与玄观无时不希望父亲归来,等来的却是他的战死的消息,二叔、三叔、李家的儿郎一个个战死沙场,祖母从在不再人前哭泣,反而安慰那些丧夫的婶婶们,只是她肿红的眼,让人知道她伤心欲绝,她是李家的支柱却不能倒下。 气氛有些压抑,沉寂片刻,楚留情岔开话题:“那与颜觅风同坐的两人年轻男子到底是何人,为何看颜觅风对这两人的态度特别热络,什么样身份的人能让他如此低声下气”。 四人纷纷朝两人看去,易寒虽明白二人身份却不好揭晓,干脆沉默不言。 说话之际,见宁霜突然起身,朝四人方向走来,四人露出善意的微笑,赵博文低声道:“这小子长的实在是太妖媚了,我们四个人加起来还没他一半俊俏”,语气酸酸,有些不满意。 李明濛接话低声道:“看他风度不凡,却不是寻常人物”。 楚留情眼睛一亮,“你说他会不会女扮男装,男子那有这般妖媚俊俏的”。 李明濛与赵博文轻轻摇头,李明濛低声道:“看他行姿雍容大度,这却是女子装不出来的”。 几句话之后,宁霜已经走进,“几位兄台,在下宁相,方才看几位朝我这边看来,有什么有趣的话题不如我们一起聊可好”。 他风度潇洒,言语又不轻松随意,颇引好感,三人连连还礼,易寒表面也跟照做,心中却暗暗骂道:“这黑心肝装的倒挺像的”。 宁霜坐了下来,突然朝易寒道:“易兄,别来无恙了”。 易寒不知她为何要挑明与自己认识,却看见李明濛三人盯着自己,眼神疑惑,刚刚在谈论他时,易寒为什么不说话,易寒哈哈大笑:“宁兄年少有为乃是同福楼的幕后老板,我去过同福楼几次,有机会识的宁兄,并不是很熟”,此番言语却是在像三人表明,其实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 刚刚四人所谈论的话题却不能在宁相面前提及,心照不宣。 宁雪见宁霜走来,却不时朝这边看来,引得颜觅风也望来,见到易寒,脸色一变,晴朗的脸色骤然乌云密布,低声在宁雪耳边道:“宁霜干什么,她明知道那伙人跟我们是对头”。 宁雪淡淡道:“她最好不要做出过分的事惹我生气”。 颜觅风却是带着不善的眼神看着易寒,并没有细细品味宁雪话中的深刻含义,宁雪桌下小手突然隐蔽的挽着颜觅风的手,低声笑道:“看你脸色不好,又吃醋了,他那样普通的男子我又怎么会看上呢”,这妮子说起谎话来一点都不生疏。 颜觅风脸色一暖,他本来不是心胸狭隘之辈,只是宁雪魅力无限,时常与男子眉来眼去,偏偏他管不住她,又不能对她发火,明知道这是她的性格,自己爱的又是她这种无拘无束,做事我来我往的风格。 宁雪若是恨一个人,只要向他抛去一个媚眼,那人就要倒霉了,轻则重伤。重则无命,每一次他下手之后,宁雪又若无其事,搞到最后颜觅风都不知道她向男子露出喜色是喜欢对方还是痛恨对方。 也正因为如此,颜觅风才没有立即对易寒下手,能在方府贵宾席上的都不是普通人,在没有清楚对方身份之前,他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宁霜笑道:“易兄过来我那边坐可好,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李明濛三人大为讶异,想来易兄是婉拒一番,易寒却是有苦难言,他何从想去凑那个热闹,只是宁霜刚刚暗暗朝他眨眼,自己有把柄握着人家手中,这不答应是不行的,淡道:“好吧”。 三人一讶,易寒道:“三位,我先离开,一会之后再来”。 便在宁霜的带领下朝颜觅风那桌走去。 第九十二节 明争暗斗 易寒从容在颜觅风的桌子上坐了下来,宁霜象征性的将易寒介绍给在座三人,便与他聊起金陵的趣事来。 这种只讲名字不道来历的介绍方式却一门学问,坐在其中的钱迁意最感怪异,四人之中他只识的颜觅风一人,刚刚与他同坐的两位男子他只识得对方名字,却完全不清楚对方来历,偏偏以颜觅风小王爷的身份却对两人极为尊敬,借此可以推断出两人身份不凡,本来二人应该主动介绍自己或者由颜觅风来引荐,偏偏三人都没有这个意思,他又不好问出来。 刚刚才来的这个男子,这宁相又似乎与他相熟的很,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一个普通人如何与身份尊贵的小王爷共坐一桌,且对方从容安坐,丝毫没有主动奉承颜觅风的意思,由此又可以推断乃是与颜觅风同期同座的人物,再细细观摩颜觅风的神情,心中暗暗吃惊,小王爷眼中对这个男人居然有痛恨的神色,以他的身份若痛恨一个人而不得发作,那便是这个人得罪了他却奈何不了对方分毫,才只能用自己的眼神泄愤。 钱迁意一直希望寻得明主,进而飞黄腾达,虽名声在外,奈何朝中无人,一直无法施展抱负,心中打算细细揣摩两人品性。 易寒正与宁霜聊着天,突然感觉脚下被人踢了一下,这桌子盖上了一层拖地的红布,除了他自己能感觉到,旁人并无法看到,第一反应朝宁雪望去,却看她与颜觅风聊的甚欢,恍如未知,就在这时脚下又被人踢了一下。 回头往宁霜看去,却见她一脸淡淡笑容,心中讶异到底谁在踢我,照他估计能干出这种调皮的事除了宁雪一人,余者皆不太可能。 宁霜问道:“想什么呢,这般入神”,易寒却不方便说出来,笑了一声敷衍过去。 宁霜突然凑到易寒耳边低声道:“刚才我踢了你一下,今夜我不准你看她一眼”,眼角却隐隐朝宁雪瞥去,果不其然,宁雪虽与颜觅风聊天,注意力却在两人这边。 易寒低声在她耳边回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骤然见她娇嫩的耳垂近在眼前,隐蔽用嘴唇轻轻沾了一下,便宜占完,便感觉脚下一疼,这一下却是被宁霜重重踩了一脚,脚上发疼,脸上却继续保持淡淡的笑容,心中暗忖,宁剑不在,今晚是我找回场子的时候了,哼,想利用我对付宁雪,我易寒岂能这般容易玩弄。 宁雪突然爽朗笑了起来,几人朝她看去,只听她笑道:“不知为何,我突然心情特别好”,易寒心想,定是这妮子刚刚看到了,突然感觉有一脚朝他靠近,脚尖轻轻的挠着他的小腿,痒痒麻麻的,易寒脸上保持镇定从容,心中大呼过瘾,这亲密的举动除了宁雪又有何人。 便听宁雪道:“你们两人怎么可以说悄悄话呢?” 颜觅风讶异,他们刚刚说悄悄话了吗?自己刚才一直陪宁雪聊天却没有注意到,看来宁霜与这易寒关系不弱,我却要隐蔽下手,免得当面得罪了她。 易寒哈哈大笑,吼音却突然生生遏住,宁雪的脚已经探入他衣衫下摆朝大腿处游去,这妮子好长的腿,两人相隔有一段距离,难道不怕别人发现,在玩火吗? 咳嗽几声,饮了一杯酒,将从大腿传来的快感压抑住,淡道:“人太多了,这大厅有点闷热”。 宁霜淡淡道:“说悄悄话也关你的事”,语气却是不善。 宁雪笑道:“别人我才懒的管,你,我却必须关心”。 宁霜冷笑道:“你好像不是在关心我吧”,话毕朝颜觅风看去,神色富含深意。 果真,颜觅风露出狐疑的神色,这钱迁意也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借故离开,在座四人对于钱迁意的离开反应冷淡,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 宁霜见易寒坐立不安,又隐隐似乎听到一股衣衫摩挲的声响,手朝桌子伸去,将宁雪挂在易寒大腿的脚捉住扔开,她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露出半点破绽,淡淡的看了宁雪一眼,眼神却充满挑衅的意味,倒了一杯酒递给易寒淡道:“压压惊吧”。 三人心知肚明,唯独颜觅风一人蒙在鼓里,他总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却捕捉不到一丝玄机,狐疑的朝宁雪看去,望她能替自己释疑,宁雪眼睛脉脉含情,低声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颜觅风瞬息便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易寒朝颜觅风看去,见两人身子虽保持距离,手上却隐蔽有些亲密的举动,莞尔一笑,这就是所谓的搞基吧,这妮子嘴上虽说不让颜觅风占便宜,这会表现的亲热大概是在恼自己与宁霜走的太过亲近了吧。 颜觅风心情大好,朝易寒看来,脸色不似刚刚那般冰冷,“易兄,为何这般看我,莫非在妒忌什么”。他总觉得易寒好像知道宁霜与宁雪是女扮男装,出言试探一番。 易寒笑道:“方府一面,颜兄风采耀人,在下钦佩不已,这会靠的近却想好好赡仰赡仰”。 颜觅风见易寒主动示好,心中大为畅快,却见宁霜宁雪二人却露出怪异的微笑,细细品味易寒刚刚所说的话,却恍然大悟,赡仰二字却用的极为不妥当,离世的人才用赡仰二字,暗暗愠怒,不管他是无心还是有意,绝不能饶恕。 这时突然听大厅人声涌动,望去却见十美出场,当先一女,月光灯影里,真似一枝初放的兰花,极清中露出极艳来,姿容曼妙,妍若无骨,仪静体闲,便是虞美人李香君。 此等惊艳,就连见惯美色的颜觅风也微微动容,情不自禁赞道:“温润之玉颜,幽兰之君子,好雅的女子,想不到风尘之中竟有此等绝艳之人”,话刚出口却才发觉宁雪在身边,当着她的面赞赏别的女子却大为不妥,宁雪却不以为意,微微一笑。 易寒却大声呼好,“颜兄赞的妙,我看这虞美人可借颜兄之言改为兰君子,更突显香君的才情”。 颜觅风见易寒叫好免去他的尴尬,暂时忘了与他的恩怨,共品这金陵绝艳十女。 再看随后一女,便是见过一面的柳紫兰,此女容貌俏丽,易寒早已见识过了,最引人瞩目便是她一袭精巧而不图新奇艳丽的衣衫,身上未挂任何饰品,虽是女装却朗朗有儒雅男子之风,这份娴雅、稳重让人眼前一亮,再者便是她那双炯其精朗的眸子,察心之愚慧,莫妙于观眸子,其眉眼细长清秀,必定是个柔和颖慧之人,柳紫兰嘴角一翘,如梅花自傲散发芳香,淡淡扫视全场,每个人似乎能在她眼中看到自己,身做前排的钱迁意猛的站了起来,柳紫兰淡笑道:“老先生莫要激动”。 钱迁意人称风流教主,何从被女子这般打趣过,不怒反喜,哈哈笑道:“紫兰翩然风采尤胜男子”,他一个文坛宗师如此盛赞一个风月女子,足可见他爱慕异常,柳紫兰独自对他盈盈一笑,算是回报他的赞赏,引得余人对钱迁意大为妒忌,江左三大家果然非浪得虚名,一言便引得美人青睐,人虽老矣,不忘偷心。 再看这第三人,乃是玲珑雪寇白门,脸带忧郁之愁,看她肌肤莹洁,朗朗若玉山照人,眸子半垂,秀眉微蹙低着头走来似弱柳扶风,此番柔弱之态引得在场诸人心生怜惜,丝毫不怨她无礼。 随后一人,凌波仙顾眉生,姿容妙丽天然,体态芳泽无加配上那轻盈杨柳腰,步前而进,暗含惜花踏月之芳情,再看那双小脚,娇不及手长,纤纤玉足灼若浮叶泛出绿波,易寒亲眼所见才明白为何别人会用步步纤痕来形容她的行姿,易寒情不自禁赞道:“娴静以娇花照水,纤步如弱柳扶风”。 此言一出,在座诸人觉得极为有理,边思索边点头,顾眉生望来问道:“公子爱兰吗?”,那双媚眼儿瞬间荡出水花,溅到众人心中,恨不得与她那双美丽的眸子融化在一起。 易寒也看的入神暗赞果然勾魂夺魄,刚要回答,突然双脚各被狠踩了一下,宁雪踩他在情在理,却不知道宁霜为何踩她,失神之际,便听那佳人又问出声来:“公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赵博文猛的站了起来,一脸气清儒雅的神态,朗声道:“我爱兰更爱那娇滴滴的桃花”,顾眉生答道:“公子爱好广泛,却不能专一”。 随后一人便是那灵秀青莲董小宛,秋波流慧,弱态生姿,也是个美人,只是年纪善幼不及前几女那般艳丽夺人,再看后面乃是长斋绣佛卞玉京,一身修身道袍,修短合度,不精而洁不丽而雅,婉丽温雅的脸蛋不施脂粉铅华,尽显朴素淡雅,给人一种含蓄、细腻、端庄的感觉,丝毫生不出半点淫.秽的念头。 再者便是清雅幽兰马湘兰,此刻用清雅幽兰来形容她实在不太气恰当,一脸喜气洋洋,步伐轻快丝毫没有半点女子该有的娴雅、娇弱,只是她体态娇若游龙,配上如花的双颊,却给人带来一种新鲜的落拓自然之美。 但看那随后走来的妍无骨宁诗诗,也许是审美疲劳,易寒丝毫没有半点惊艳,只感觉她美则美矣,比起前面几女丝毫没有自己的出彩之处,尽管她修眉联娟,柔情绰态,易寒却只能用美女二字来形容她,也许她才学有过人之处也不一定,其后二人锦绷儿傅秋香与紫曲流楚秀容并行而来。 十女出场,这容貌是不相上下还是互有输赢,这韵致是喜欢柔弱之态还是朗似清风,相信在座诸人各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均乃一番雅士虽心有所属,却不能像市井俗子大声喧嚷,静坐观其变。 第九十三节 明争暗斗02 主持花案三人低声窃窃私语一番之后,朱通朗声道:“便先由锦绷儿与紫曲流献上舞蹈一番”。 铮铮伴乐响起,便见那两女翩翩舞蹈起来,娇肢柔腰,尽展女子的千般袅娜,万般旖旎,一曲完毕钱迁意赞道:“盖闻影落池中,波惊容之如画,便是此一舞已远胜看遍人间娇艳”,钱迁意淫浸风月数十年,如此盛赞就算今日不能夺魁也必声名大涨,两女礼谢盈盈告退。 技艺也分雅俗,文人雅士均认为翰墨为上,丝竹次之,歌舞又次之,这舞跳的再好难免落得个三品。 几个秋华堂的婢女抱着琴桌瑶琴,在正中央摆好,宁诗诗走了出来,看见易寒,脸上露出娇羞之色,双颊一抹红艳浮起,她自认琴艺不弱但比起那个男子却逊色许多,不知他会不会小瞧自己,突然看见两道目光同时朝她看来,一个算是她半个主子的宁霜,一个却让她更为惊讶,从她那神爽如秋月的笑容立刻能认出是宁雪,这笑容她太熟悉不过了。 宁雪朝宁霜笑道:“你倒好手段,可惜了你这身边第一妖艳也不过如此”。 宁霜笑道:“确实如此,我太高估她了,我不懂女子也不了解女子,看男子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模样,便以为她艳丽无双,今日所见才知道天外有天,达不到我的要求,她也没有什么用处了,我打算将她送给易兄做侍女”。 颜觅风讶异,姐妹两人为何但着易寒的面聊起这些隐蔽的话题 宁雪脸色一寒,冷道:“你敢!” 宁霜淡淡笑道:“只要易兄乐意,我便舍得”。 宁雪转身对着颜觅风问道:”你说他乐意不乐意”。 易寒自然能听出,宁雪明是在问颜觅风,暗却在问自己,未等颜觅风说话便道:“弱水三千我只去一瓢,诗诗姑娘却不是我的菜,宁兄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我却不能接受”。 宁霜笑道:“我可记得当初说将诗诗送于你作侍女的时候,易兄可是一脸喜色,为何突然改变注意了,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被人所迫”,话中却有隐隐有些不悦。 易寒笑道:“当初我以为宁兄跟我开玩笑,便与宁兄打逗着玩,宁兄还是留着自己暖床吧”。 宁雪朗朗一笑,“对,我看你还是留给自己暖床吧”。 宁霜常与女子做一些鸳凤假龙之事,宁剑就常被她折磨的死去活来,此事颜觅风也素有耳闻,颇感尴尬,移眼别处,假装不知。 宁霜冷笑一声,不作答。 宁诗诗一曲完毕,众人叫好,宁雪对着颜觅风问道:“弹的可有我好”。 颜觅风不假思索答道:“天差地别!” 宁雪却叹息一声,“唉,再好又有什么用,却也胜不过法术高深的道士的咒语”。 颜觅风一脸疑惑,问道:“那个道士敢欺负你,我替你出气”。 易寒莞尔一笑,这宁雪难道就不能安分点,宁霜突然凑到易寒耳边低声道:“你难道一点也不吃醋”,易寒轻轻摇头,若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信不过,这份情就不值得去爱,不管宁雪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在他心中永远是那个宁雪,两人已是心意相通,这只不过情人之间的乐趣而已,若为这点小事而大发雷霆,他便不是那个宁雪所爱的易寒了。 宁霜又低声道:“帮帮我,我要胜她一回,我会答应你任何要求”。 易寒低头朝她胸襟望去,嘴角一翘,暗含把玩之意,宁霜点了点头,竖起手指在他耳边低声道:“我这支手指不知道坏了多少女子的贞洁,你若答应帮我,我当一回女子又如何”。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充满诱惑力,易寒却摇了摇头,宁霜在他心中已经贴上了阴谋诡计的标签,莫说她的话不可信,就是可信,他也不愿意站在宁雪的对立面。 宁霜淡笑一声,凑近他的耳边用嘴唇隐蔽在他耳朵轻轻一扫,妖娆道:“我可在女人那里学到了许多东西,定能让你欲仙欲死”。 宁霜一只手拿起酒杯潇洒的品着美酒,另外一手却伸到桌底下,慢慢的滑动到易寒得大腿处,隔着裤子两指指尖在易寒厚实的大腿处舞动起来,指尖虽细,但每一次滑动却都能给易寒带来一次酥麻的快感,他感觉自己的火热控制不住了,每一次的酥麻都让他的火热涨上几分,快感冲击着大脑,让他有种冲动把身边的宁霜压在身下,好好蹂躏一番。 易寒莞尔一笑,男人果然都是感性的动物经不起女子挑逗,心中虽有欲却无爱,胯下虽坚硬如铁却依然安然而座。 宁霜手掌敞开,伸到易寒大腿内侧,重重的抚摸着,然后手心收起,五指尖快速的滑动,就这样连续几次,火热已经撩拨到了极限,被裤子压住不能解放,非常之不舒服。 易寒冷冷瞪了宁霜一眼,示意她不要再玩了,宁霜隔着尺许朝易寒耳边隐蔽的吹了一口气,低声淡道:“答应我,不然我就让你出丑,不要怀疑我的手段”。 易寒哈哈大笑,宁雪颜觅风突然望来,敏感被小手蹂躏,易寒却从容笑道:“宁兄威胁我呢,不过这威胁的手段我倒蛮喜欢的”。 颜觅风一脸狐疑,宁雪笑道:“他就是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宁霜一脸从容,桌底小手一滑,掌心一张一收,一个准的把易寒坚硬的火热握在手中,琅琅笑道:“你难道忘记了,小时候我就经常毁坏你喜欢的东西”,桌下五指用力,易寒刚饮半口酒却突然咳嗽起来,扬起手,艰难道:“这酒太呛喉”,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宁霜似有深意道:“看来易兄已经有些动容了,人生何处不欢乐,只要点头畅快淋漓何乐而不为呢”。 易寒骤然脸色大变,字正辞严道:“宁兄我绝对不会答应你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手探入桌子底下捉住她那双作怪的手,眼神锐利的盯着她看,宁霜毫不示弱,良久之后,主动避开,难掩眼神的一丝失望,手抽离易寒身体。 她那双让女人欲仙欲死的手,第一次用在男子身上却以失败告终,照常理来说男子在情.欲上的忍耐能力要比女子差上许多,她的手段甚至比不上宁雪撩拨的眼神能让他动容,那只是他身体的自然反应而已。 突然大厅一片寂静,边听一段婉转凄楚的昆曲唱道:“叹生前,冤和孽,才提起,声先咽。单则为一点情根,种出那欢苗爱叶。他怜我慕,两下无分别。誓世世生生休抛撇。不堤防惨凄凄月附花折,悄冥冥云收雨歇!恨茫茫,只落的死断生绝!” 易寒为之动容,这董小宛只需这一嗓音便足矣让人惊艳万分,不但是他,大厅之内诸人似也为曲子描绘之情景所感,一脸悲戚,再看那小宛眼眶已经红了,唱到这只落的死断生绝这一句,便刹不住情感,眼泪簌簌落下。 宁雪赞道:“好美的嗓子,好美的词曲”,颜觅风以为宁雪对他深有感触,决然道:“你放心,我绝......”。 宁雪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这里人多,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苏昆生脸带笑容,小宛乃是他的学生,让他颜面有光,挑动众人情绪道:“小宛唱的可好”,众人连声叫好,纷纷真情实意为小宛而呼。 苏昆生扬手示意大家静下来,道:“刚刚听小宛唱了,我也技痒,不如由我来接唱下面一段可好”,苏昆生乃昆曲大家,能听他昆曲,众人自然没有意见,便听听这师徒二人更胜一筹。 苏昆生示意奏乐,唱道:“听说旧情那些,似荷丝劈开未绝,生前死后无休歇。万重深,万重结。你共他......” 一曲毕,朱通拍案叫好,苏先生不愧为老而弥坚,板眼讲究准确。 说实话,苏昆生唱的要比董小宛好上一些,只是董小宛用情在唱,那婉转凄楚嗓音让人闻之落泪,更是董小宛是个楚楚可怜的少女,更容易鼓动男子的心境。 众人连声叫好,给足苏昆生面子,苏昆生露出喜色道:“我老了,只是能唱上一段就喘不过气来,座下哪位公子有兴致来接唱下面一句。” 座下之人虽多学博才,可男子却极少学习昆曲,更别说在苏昆生这等名家前面献丑,虽想上台一展风采,奈何却无能为。 易寒那日与小宛对上一曲,并未过瘾,站了起来朗声道:“我来请教这一出”。 李明濛这边,赵博文与楚留情疑惑道:“易兄连昆曲都会?”,李明濛神秘笑道:“会不会你们一会便知”。 此话一出,易寒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宁雪更是兴致勃勃,苏昆生笑道:“便请这位公子唱来”。 易寒唱道:“伤嗟,岂是他顿薄劣。想那日遭魔劫,兵刃纵横,社稷阽危......” 一曲完毕,总的算来中规中矩,比起苏昆生这等大家便差上许多,大厅之内许多人为易寒的勇气而鼓掌,果然是在献丑。 倒是董小宛听完之后,颇有深意的看了易寒一眼,盈盈向他行了一礼,“谢谢公子”。 此举倒让人感觉莫名奇妙,为何而谢,只见董小宛走到一桌在水果拼盘之上拿了一颗枣儿递给易寒。 易寒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道:“谢小姐鼓励”,众人释怀。 第九十四章 卞玉京 小宛退去,走出来的是长斋绣佛卞玉京,她一出场,她那含蓄端庄的形象慢慢的便将刚刚那股忧郁沉闷的气氛给压了下去,不得不说花案主持之人安排的极为妥当,若是此刻出来的是性情活泼的马湘兰,一静一动的落差一下子极让人不好接受,不管如何卞玉京起到了效果,不知这个精通文史,出身官宦之家的女子会给人带来什么技艺。 卞玉京不言一语,婢女却早就准备好笔墨纸砚,卞玉京走到画桌之前看来打算当场作画,又有两个婢女搬来两张画桌,并在一起,正但所有人讶异之后,卞玉京普开长纸,那纸幅长竟有三丈之长,要画一幅三丈长的画卷需要多少时间,在座之人深有体会,就是三天也不一定能画完。 正当众人一脸狐疑之时,卞玉京下笔了,只见她一手执笔,沾上浓墨,笔尖浓墨延滴,众人知道,画画或者写字时,墨笔要湿而不透,像卞玉京这样,笔一离砚,墨水便会滴到纸上,如何作画,卞玉京敛容凝神,身子不动,持笔的手腕轻轻在砚中甩动,似持竹竿要将一池清水搅拌的浑浊,在卞玉京的搅拌之下,那砚中的墨水越来越浓粘,便见她手迅速提起,笔尖沾满墨水离砚,那笔毛根根沾满墨水,涨成一团,那墨水低落的速度却非常的慢,重心慢慢的落下。 只见卞玉京下笔,笔尖却刚刚触碰到纸面,仔细一瞧却只是那垂涎欲滴的墨水接触在纸面,笔毛却未真正接触,笔落身动,从左到右画去,三丈距离瞬息便到,众人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她的手上,只见随着她手腕的抖动,纤指的舞动,笔毛似乎闭合的花瓣骤然分开,花瓣的露水滴下,手轻轻一顿,那花瓣又闭合起来,何谓行云流水,毫不停滞一气呵成,一落笔尽十余纸,那饱和的墨水尽沾纸面之上,此刻笔尖刚好湿而不透,卞玉京迅速落笔,完成雏形。 众人还沉浸在她奇特的画艺之中,卞玉京已经收笔,一副秋风藏娇兰跃然于纸上,笔墨虽少,朦胧风景之中又显清晰,兰花枝枝袅娜。 奇.淫巧计,在座众人本为之不屑,学文作画素来讲究严谨,只是卞玉京却巧的让人心服口服,这幅画无疑是上上之作,卞玉京瞬息之间就完成了,若她不是女子,若她不是青楼女子,光这份才艺,其身份地位便远胜于金陵才子。 在座大多数人脸上均露出难堪之色,一想到自己却不如一个青楼女子,却又有什么资格说来品论别人,对卞玉京是又佩服心中也失落万分。 易寒心中暗暗叹息了,如此奇女却可惜流落风尘了,宁霜见他表情淡道:“可惜,你却可以替她赎身”。 易寒笑道:“用金钱来衡量她却未免侮辱了她,她之才却需找上一个配的上她,又志同道合之人,我的志向不在悠闲生活,整日舞文弄墨”。 宁霜不以为意,宁雪却明白他的志向,眸子隐隐带着赞赏之色。 众人却见这卞玉京还未离开,在画上做诗,钱意迁念道:“长向东风问画兰,玉人微叹倚阑干。乍抛锦瑟描难就,小叠琼笺墨未干”,写毕,钱意迁赞道:“好俊的小楷,便是这手字,金陵就找不到几个人可比”,座下众才子虽赞同,但钱意迁的话却让他面颜面无光,便有人自傲甚高,蠢蠢欲动,一人站了起来,众人一看,认出来是书画双绝的骆展才,这骆展才不知为何这些时日书画进展飞快,年纪轻轻已隐隐颇有大家之风采,前几日花选开始之时,他做了一副“江头燕子”作贺,引各大书画家连连称赞,名气大涨,今日专门将请他请了过来。 易寒也认得此人乃是莫愁湖畔与他比画的男子,他画艺虽不错比卞玉京还是稍有不如,却不知道他为何要出来显拙,莫非他画艺进展飞快,名字却一时记不住了,众人朝骆展才看去,终于有人忍不了被女子压在头上了。 只见骆展才却走到易寒身边,对着他道:“你来还是我来”。 在座诸人惊讶,目光从骆展才转移到易寒身上,这书画双绝骆展才,作画之前还要先询问别人,莫不成这名叫易寒的男子画艺比他还要高,那副“江头燕子”已经确立他乃金陵画道第一人。 易寒笑道:“你来吧,我就不显丑了”。 骆展才潇洒落拓走到卞玉京所做的那幅画之前,细细观摩一番之后,淡道:“这画有兰却无玉人,就让我将玉京画入其中可好”。 本来众人以为卞玉京会欣喜答应,哪知她平静的脸却露出不悦之色,自己的画作岂容别人玷污,便说不好也没有对方这句话让人生气,淡淡道:“公子要画也可以,不过却必须在我十数之下画完”,她不好明着拒绝却只有暗中为难。 骆展才一愣,没有想这卞玉京会如此刁难于他,他自认画艺不差于卞玉京,这些时日快画之法也掌握娴熟,若要画龙点睛,一美盖众兰大概需要半柱香的时间,若要与卞玉京平分秋色也需要片息时候,这十数之内画完却真的有点强人所难,真是左右为难,人已上来却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心中暗暗估计,十数之内,他大概能匆匆画上几十笔,这便没有沾墨的空隙,这几十笔如何将一个美女画出来,腹中开始打着草稿。 卞玉京听他答应,心中暗惊,莫非他真的这等本事,若是如此便不存玷污一说,脸上不悦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和之色,柔声道:“公子高才,请落笔吧”。 骆展才看了卞玉京一眼,便将她的摸样装扮记在脑子里,沾墨的笔迟迟未动,他还需要多一点的时间。 “一”,卞玉京清脆的喉音缓缓拉起长音来,此刻她并不打算让对方出丑,特意延长时间希望对方真的能够画出来。 骆展才落笔,时间已经不容他再思考了,十数之下瞬息即过,只见他手上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整个人完全沉浸在绘画之中,便是卞玉京那急促的喊数声也听不见了,歇笔,骆展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却见全场寂静无声,骆展才问道:“玉京数到那里了?” 十数之数早过,骆展才沉浸于绘画之中恍若未见,他虽迅速画完,还是无法达到卞玉京的要求,场中不知有谁应了一句,“骆兄,十数之数早过了”。 骆展才一脸错愕,不知觉道:“这么快,我感觉只是一瞬之息啊”。 卞玉京怜他之才,柔声道:“谢公子添笔,这十数之约乃玉京顽性.戏言,不足为真”。 尽管卞玉京柔声安慰,前后态度判若两人,骆展才还是感觉颜面无光,脸上失落之情显形于表,卞玉京柔声劝说道:“骆公子不必失落,天下间没有人能在十数之内画完,刚刚是玉京有意刁难,这厢赔不是”,话毕,深深行了一礼。 骆展才闻言,眼神旋即一亮,却朝易寒望去。 他什么话也没说,这个举动却让在座诸人大吃一惊,心中不免浮想联翩,莫不成这个叫易寒的男子能够做到,却均不知觉的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易寒哑然失笑,都看着我干什么,这耍巧之事,他却不想掺和,什么十数之内画完,就算再快又有什么意思呢,绘画本是随心所欲,若强行限制便落得个下乘,这种事他如何也不想做。 骆展才诚恳道:“易兄,今日你无论如何要要替金陵男子争一口气”。 易寒连连摆手,“兄台,我画不来,莫要强求”,众多心高气傲的名士却大声起哄,就连钱意迁也兴致勃勃道:“易公子,试一下,就算十数之内无法画完,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画艺”。 易寒知再难推辞,也不多言,走上台中央,脸带笑意看着卞玉京,卞玉京却好奇的盯着他看,却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易寒淡道:“嗯,眸子很美”,话毕,转身来到画前,看看画作,骆展才已经在楼栏处画出了卞玉京盈盈而立的姿态,又朝别处看去,秋风吹拂,掀起垂帘一角,心中已有主意,慢悠悠的持笔沾墨。 卞玉京见他持笔念了出来:“一”,便看见易寒在垂帘掀起的一角处落笔,三数之后,易寒已经画好半边脸型,卞玉京再数三声,易寒画好一只眸子一道柳眉,数到九时,易寒画好几缕青丝,最后一声,易寒随性在她额头点下几滴香汗。 刚念道十,易寒便搁笔停下,他画的并不快,似寻常人绘画那般速度,众人好奇,他真的画好了吗? 卞玉京目瞪口呆的看着画作,秋风吹拂,掀起垂帘一角,露出女子一点容颜,光着一双眸子便能认出画中之人正是自己。 钱迁意上前,大赞道:“妙啊,实在是妙,以偏概全,便是只看见一只眸子却能让人感觉到隔帘望秋的女子情趣,太妙了”,“咦,为何易公子在佳人脸上画上几点香汗,秋风凉人,人应该神情气爽才是啊”。 易寒淡笑道:“反正还有时间,我便点了几滴风流汗,隔帘美人风流汗不是更有情趣吗?” 赵博文猛的站了起来,问道:“易兄你是说帘幕......”。 易寒接过话语:“不错,帘幕之内还有一个男子”。 卞玉京闻言星眼微瞋,脸上一丝绯红浮起,淡道:“公子有点傲才欺人”,借清淡之语掩饰自己的尴尬。 宁雪心中暗暗骂道:“老毛病又犯了,你便是无心勾引,却也让别人以为你有意传情”。 几言之后,众人心神领会,又是风流汗又是男子,定是刚刚云雨一番,一副普通的画却能让人浮想联翩,这个易寒不但是个机敏多才之人,却也有不拘于礼俗的放.荡。 卞玉京道:“长斋久候,望公子能常来与玉京畅聊文史”。 易寒还礼客套道:“那是当然”,心中却没有打算去的想法。 李明濛这边,楚留情笑道:“不知不觉易兄又勾搭上了,以后我们便可沾易兄的光去拜会这卞玉京”。 卞玉京亲自将画卷了起来,拿起便退了回去,婢女前来收拾,易寒也返回自己座位,颜觅风不以为意,自古文人无用,便是再多才又有何用。 第九十五节 品 一场好戏之后,众人只感觉这一趟没白来,相信今日之后,金陵名妓之名将通过在座之人广为传播,甚至登名造册流传后世。 众多名士正窃窃谈论刚刚那画之际,一个窈窕动人的女子走了出来,清雅幽兰马湘兰,妖娆倾国的容颜却带着男子丰姿英伟的神情,齿白如银砌,唇红口四方,目秀眉清。绣带飘逸,缓步行来绝尘似昂竹,双腮不施脂粉,未带宝簪银坠,头挽纶巾,一身不俗,好似个妙龄聪俊风流郎。 这番装扮让人眼前一亮,传扬果真不假,马湘兰虽身为女子却有一颗男子心,便见她朗朗一笑,“我本是想让大家与我比比力气,妈妈却说不雅,不雅便算了,我绘兰竹一副,大家看可否”,男子口吻,声音却娟娟似春柳早莺那般动听。 赵博文站了起来,谁说不雅了,我来与湘兰来比比力气,马湘兰露出喜色:“公子这么说便是雅了,我却要给这个比试取个雅致一点的名字,你看龙章凤函可好”。 赵博文哈哈笑道:“我想到一个更雅的”。 马湘兰喜道:“公子说来”。 “驮龙衔凤可雅”,马湘兰听完眉头微微一皱,这驮龙衔凤四字自然是出自龙衔凤,凤驮龙,却是龙凤缠绵之意,直白一点就是龙凤同体,她本来以为对方也是兴致勃勃,却彻头彻尾是个下流的登徒子,淡道:“好吧,就依公子之意”。 赵博文大喜,走了上前台,问道:“如何个驮龙衔凤法”。 底下的易寒苦笑摇头,看这马湘兰眼神闪烁,很显然已经拿定主意想让他当场出丑。 马湘兰扬起手,衣袖落下,露出纤细手臂,莹白酥腻肌肤烁烁耀人耳目,赵博文靠的近,更闻到一股肌香,立即心猿意马。 马湘兰道:“这样吧,公子只要能摆的动我的手,便算你胜了”。 赵博文却没有猴急,问道:“既然是比试,却也要有彩头”。 马湘兰犹豫一番之后道:“这样吧,若公子胜了,湘兰便答应你任何要求,若公子输了却要四肢爬在地上让我踩上一脚,以应这驮龙二字”。 易寒刚要提醒,赵博文却反而害怕马湘兰后悔,迫不及待的答应下来。 场下之人只觉得是胡闹,但见这马湘兰娇娇弱弱,却也好奇她是否真的力大如牛,便也没人反对。 马湘兰弱弱道:“公子一会可要轻点,别掰坏了湘兰”。 赵博文一听到掰坏二字,立即心神摇荡,便联想到了久远的东西,一痕酥耻双粉肌,线天春藏漾碧漪 ,当然要狠狠掰了,一会定使出吃奶的力气。 赵博文双手按住马湘兰扬起的手臂,用力往下压,这一压,自己身子跟头是过去了,马湘兰那细若麻杆的手却纹丝不动,赵博文不死心,粗着脖子涨红脸,使劲用力,马湘兰的手却似一座大山,赵博文气喘吁吁。 马湘兰颇为关切道:“公子小心,莫要扭到脖子了”。 这时赵博文也顾不得许多,猛蹦起来,借助下坠之力狠压下去,这一下冲力震的他双手发麻,却不能达到目的。 全身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失望道:“我输了”,他不怕出丑,只是不能达到目的却可惜的很。 众人期待满满,正准备看赵博文承受这一踩之辱,马湘兰却见他那似得不到东西的失落样,只感觉好气又好气,她做这些事情,别人都将她当做异类,这位公子虽然一脸色相,刚刚却很认真,心中一软却不忍心罚他,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背后,轻声道:“公子算是驮过湘兰了”。 赵博文一脸莫名其妙,马湘兰却用眼神示意他回到自己座位,马湘兰这番举动却出人意料,只觉得这马湘兰身为女子却有男子的宽阔胸怀。 好戏虽看不成,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是似市井俗人一般紧咬不放。 马湘兰收敛笑意,静似空谷幽兰,当场绘兰竹一副,此女能动能静,也不负清雅幽兰的一面。 话毕,钱迁意点头赞道:“兰仿子固,竹法仲姬,俱能袭其韵,湘兰灵秀多才也”。 马湘兰谢过,便退了回去,钱迁意将她所作之画收入囊中。 玲珑雪寇白门盈盈走了出来,此女可人不胜娇,步步幽香,比到现在真是看到那个哪个便是最好。 寇白门低着头,也不言语,全场寂静等她开口,一会之后她才抬起头,双眸秀润,低声道:“我只会吟些诗,画也作的不如几位姐姐好,便让我煎茶几杯给大家解解渴可否”。 这番话说来却没有底气,煎茶那里比的上吟诗舞墨来的高雅,众人却大感新奇,刚好喉咙有点渴,能品玲珑雪一杯清茗,却是正中下怀。 众人应允,朱通道:“便有劳白门了”。 婢女搬来一张圆形小桌,摆上一副褐色茶具,炭炉也一并搬来上立一碧砂小壶,炉内炭火燃烧,飘出一阵青烟,众人闻到味道,却不似寻常灰炭一般呛鼻,蕊蕊香蕙的味道。 壶水未开,寇白门闭着眼睛,一脸平静淡淡道:“此炭是沉檀木炭,却为的是怕炭味污了茶香,这壶叫“金汤潺潺”,却没有解释由来,这水取自苏州观音泉,这茶具也有个名字叫“泉流碎玉”。 一会之后便听到流水潺潺鸣声,从壶内飘出一缕热气、二缕、三缕、四缕直到缕乱不分,氤氲乱绕,众人这才明白为何这壶名叫“金汤潺潺”。 便见寇白门将水壶拿了下来,道:“涌沸如腾波鼓浪,气直冲贯,半丈化为氤氲,方是熟水”座中不乏茶道高手连连点头。 寇白门将沸水冲入壶中至溢满为止,再迅速将壶内的水倒出至茶船中,道:“这是洗茶,却不能让水浸太长时间,需迅速倒出”,话毕再往壶内注水,直至泡沫溢出壶口,用壶盖刮去沿边的泡沫,“此乃去污”,最后才将壶中的茶水,分入茶杯之中,刚好七分满,她的手法极为熟练正规,壶低而水入杯不溅,水线延而不落空。 茶香顿时飘逸满屋,水清澈金黄见底而无沫,此乃好水好茶的印证。 “几位先生请饮”,坐在前面的钱意迁独占鳌头,尝了一杯,剩下两位便让苏昆生与朱通饮用了。 钱意迁慢慢品尝之后,若有所思道:“玲珑雪果乃泡茶高手,滋味浓醇鲜爽让人回味无穷,所用茶叶乃冻顶乌龙,不过我却品出了其中一股清锐香气,却是我品茶数十年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却不知道玲珑雪其中是否加了一些花瓣,似玫瑰又似茉莉,我却品不出是什么花来”。 寇白门低着头,却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香囊,低声道:“先生品的是我身上的味道,本来淡若虚无,却瞒不过先生的鼻子”。 全场顿时目瞪口呆,处女幽香胜似人间万物,却均有想尝一尝的味道(寇白门乃是艺妓却不卖身),连连督促寇白门再冲一泡。 寇白门道:“时间不多,我便再冲一泡,却只有三位公子能够品尝到”。 诸多名士大感可惜,有一人朗声问道:“那由那三人来品尝呢?” 寇白门道:“我若随便选来,大家可能会不甘心,我最喜欢.吟诗,也喜欢听人吟诗,不如各位吟诗一首猜测我此刻心中想法,不论诗好坏,只论是否准确”,最后这句话却堵住那些想问如何评比优劣。 我来,便有一人当先吟道:“秋剪瞳人波欲活,春添眉妩月初分”,众人连声赞好,此人才思敏捷,这头一杯理当由他来喝,寇白门弱弱道:“公子是在赞美顾姐姐吗?” 众人恍然大悟,这两句不就是将顾眉生描写的生动活现吗? 那人笑道:“实在罪过,却让白门误会了,我确实猜不出你的心思,本想蒙骗过关的,我却喝不得”,此人倒也释然,自解心事。 再有一人吟道:“清茗也似知人意,氤氲淡淡传幽情”。 如此雅诗面前寇白门却毫不留情的摇了摇头,又有几人吟了上来,寇白门依然摇头,众人不由心生不悦,作诗不难,这要猜透她的心思却难的很呐,良久大厅寂静起来,个个都在冥思苦想。 寇白门见无人再吟也不耽误时间,淡道:“还是等下次吧”,话毕就要离去,这时宁雪却站了起来,“慢着”。 易寒狐疑的看着她,你是女子凑什么热闹,不过这女子心,作为女子的她却也最好猜,便听她吟了起来:“萍梗生涯悲无语,寡言自伤人作怜”,此诗所述寇白门寡言寡笑乃是自悲沦落风尘,偏偏别人把她这个摸样当成是天生的楚楚可怜,却是悲己又笑世间之人。 寇白门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却点了点头,眼眶红润噙着泪珠,这泪淹星眸的摸样让男人看了心都碎了。 宁霜丝毫不为所感,似冷血无情之情,对着易寒淡道:“我最喜欢品女子身上的味道,你给我想一首”。 易寒苦笑,想来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便满足她,“名士正是连天竹,不堪栋梁竟中空”。 宁霜吟来,寇白门脸色一讶,这本来是她认为绝对没有人能够猜出来的心思,却没想到真的有人能看透,是啊,眼前这班人无论名流还是雅士,衣着鲜艳,名声广传,但除了这些他们又做了一些有意义的事,有无数穷苦人家需要帮助,他们却在饮酒对着她们这些弱女子指指点点,美其名曰“花选”。 在座众人怒视宁霜,宁霜却安然而坐,毫不在意,这时见寇白门当着众人的面勇敢的点了点头,她这个举动无疑将在座的名流雅士全部得罪了。 寇白门丝毫不惧,本来低着的螓首却高高昂起,在座之人本想反驳一番,看她眼含泪润,心中不忍,自恃身份却也不跟一个青楼女子计较。 易寒吟道:“门掩着梨花深院,粉墙儿高似青天,比邻咫尺隔千重,愿化青鸟倚枝头”,却自个哈哈笑了起来,“我也口渴了”。 便听座下有人暗暗嘀咕道:“这是什么烂诗前言不搭后语”。 易寒笑道:“我这也是诗,虽说是俗诗,都说不分优劣了,献丑了”。 这时便见那寇白门点了点头,三杯香茗同属一桌,唯独颜觅风一人无份,寇白门泡了三杯,亲自奉茶,献于三人,却是真情实意,忧愁的脸难得一次露出笑容。 宁霜与宁雪淡淡饮下,易寒却是一脸正经亲手接过,柔声道了一句:“为难你了”。 寇白门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红着眼眶洒着泪花,激动道:“不为难,我很开心”。 便只是淡淡一句话却让人看到寇白门弱表毅心的一面。 第九十六节 作戏 易寒力挺寇白门,无疑将在场之人得罪个遍,那些不时朝他怒视而来的眼神对别人来说也许是种压力,易寒却通通当做透明的,神色自若。 不管如何多才,不入群的人最终要受到排挤,不知不觉中易寒已经被清出名士的范畴。 大堂之人窃窃私语,李明濛亲自过来将易寒请回原来的座位上,宁霜并没有说什么,宁雪却不方便挽留,颜觅风巴不得他走。 易寒刚落座,三人便与他畅聊起来,用自己热情的态度声援易寒,楚留情笑道:“易兄不必于那些人一般见识”。 易寒朗笑一声,“我都不认识他们,管他们对我有什么看法”。 此话清楚的传到众人耳中,这是赤裸裸的侮辱,他们当中那一个不是声名广传,这个叫易寒的男子居然说不认识,便有一个站了起来,朗声道:“这位易公子好大的口气,不是你认不认的钱老先生”。 钱迁意学识渊博,诗风清丽,号称文章之宗伯,与吴子业,龚鼎并称“江左三大家”,在江南有两顶桂冠,一是“文坛盟主”,二是“风流教主”,却是想借钱迁意大名讽刺易寒无知。 易寒笑道:“这钱老先生,我也是听过一二次,今日才有幸见得他的真容”,话毕,朝钱迁意拱手道:“钱老先生久仰了”。 钱迁意比别人多活了几十年,那会像这些年轻才士一般鲁莽易怒,便是那份眼力见识早就知道此子乃不凡之人,连西王府小王爷都惧他三分,岂是俗子,却也淡淡一笑还礼,丝毫没有半点傲慢。 那提问之人见钱迁意并没有出头之意,只能作罢,却是打算另寻机会,好好折辱对方。 这时见顾眉与柳紫兰一同走了出来,两人都是一身儒士打扮,顶结纶巾短发戟,儒衣襟绕两袖风,足下乌靴花摺,腰间鸾带光明,骨骼清爽,容颜俊丽,咋一看去好似两位轩昂美少年。 顾眉那双眸子依然水润水润的,只是此刻并没有露出妩媚之态。 柳紫兰豪爽不羁道:“眉兄,请”。 顾眉步伐凛凛,丝毫没有半点女子的扭捏之态,朗道:“柳弟不必客气”。 众人见两女兄弟相称,却不知两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柳紫兰道:“眉兄,今夜清风微来,天云四皎,众星朗朗,不如我们吟诗抒情可好”。 顾眉叹息一声,“柳弟,此时此景虽心境不佳,词意却莫要太过沉痛,让人看了笑话”。 柳紫兰笑道:“可不是吗?我先来”。 座下众人听两女你一言我一语,且扮作男装,均一头雾水。 钱迁意朗声道:“此为借诗词而作戏,应景应情而吟,非才思敏捷而不能为,老夫已经有好多年没见过了,座下诸位公子,若有兴趣也可上前去凑个热闹”。 易寒低声问道:“何为借诗词而作戏”。 楚留情笑道:“这我也是从前人书中见过提及,并没有真正看过,且慢慢看来”。 边听柳紫兰吟道:“玉漏催宵灯照屏,小窗风过试新爽,可惜今夜好风光,无人共倚绣栏望”。 顾眉道:“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难来最愁心,都说莫要太过沉痛,害我也跟着你一起伤心了”。 柳紫兰笑道:“不沉痛,只是有一点愁落而已,哎呀,我芳年已二十有七,都没有一个娘子看的上我,是不是我诗吟的太多,人也变得文呆呆了,昨日见那秦淮柳紫兰,突然对我一笑,眉兄你说是何原因,莫非看上我不成”,却是吟道:“丹唇微露双俏沟,耍子逗我心摇曳”。 大堂众人朗声发笑,只感觉有意思的很。 顾眉接道:“原因我就说不来,也许她是看你傻头愣脑的,忍不住发笑,我看你还是先试探一番,岂是拈花意濛濛,无端花事太飘零”。 柳紫兰笑道:“也对,可是我更倾慕那凌波仙子顾眉生哩,不知能否一耍也,偶然扑蝶粉墙东,步步纤痕印落红”。 顾眉闻言,明知道是在作戏,却还是脸色一羞,道:“你道自己是潘相公,人家凭什么与你耍,世上那里有你这等傻角,你还是多惦念隔壁的宋婆子,春心情短柳丝长,花人隔近天涯远”。 柳紫兰踮着脚尖儿仔细定睛瞧看座下众人,最后在后排一位年轻公子身上停了下来,对着顾眉低声道:“我道那里来的衣香味,原来是隔壁家的宋小姐,待我来唤她一声,缘她小影难寻觅,谁肯针儿将线引 柳紫兰朝那个公子喊道:“宋家小姐,小生柳姿,乃是住在你家隔壁” 众人望去,却是一位年轻俊逸不凡的公子,易寒却认得此人正是听雨阁所见到的宋姓公子,低声问道:“可识得此人”。 李明濛道:“正是我们那日在听雨阁所见之人,便是此人抢了我们二人的鳌头”。 楚留情笑道:“此人我却也认识,乃是风流才子宋渊纹”。 赵博文讪笑道:“大名鼎鼎的风流才子,素有雅名”。 李明濛惊讶道:“他便是风流才子宋渊纹”。 宋渊纹一愣,骤见无数目光盯着他看,却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朝台上走去。 宋渊纹走近,柳紫兰笑道:“宋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 宋渊纹很显然不适应这种身份转换,虽说戏剧之中常用小生扮作旦角,呆滞一会马上应道:“有礼了,公子唤我何事”。 柳紫兰与顾眉却未接话似在等他下文,底下的钱迁意好心提醒道:“每句话之后都要吟诗词一首”。 宋渊纹觉悟吟道:“红粉人皆疑命薄,蓝衫我自患情多”。 柳紫兰微微一笑,却重重的长呼一声,“宋小姐呀”。 宋渊纹恍然大悟,他依然把自己当做成个男子,刚要再吟一首,顾眉却先接话道:“宋小姐,这柳弟可看你看的饿眼望穿馋口咽涎,念你念的骨髓透着相思病,你当日秋波那一转,休道是小生,便是铁石人也意惹情牵,我也好生心动也,淡淡翠眉分柳叶,盈盈丹眸衬桃花”。 宋渊纹又是一愣,这说的不是你自己吗?两女这台戏却让他感觉怪异的很, 宋渊纹道:“柳小......”,突然改口,“柳公子,奴家也想念你的很”,话毕刚要吟诗,柳紫兰却与顾眉控制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全场哄笑起来。 宋渊纹白脸涨的通红,柳紫兰柔声道:“女儿家那里会这么没有矜持,就算是想、念也不会直接说出口”。 宋渊纹摆了摆手,尴尬道:“我实在不能”,却退了回去,两女也没有阻拦。 两女继续,柳紫兰怨道:“眉兄,都怨你太过唐突,都把宋小姐给吓慌了,你看她那对金莲蹦的飞快果赛霜华委实羞,莲曼扑扑敢是慌”。 众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宋渊纹脸涨的紫青,刚才回来时确实有些慌张。 顾眉接道:“这却也不能怪我,你也不看看你那双贼眼有多吓人,莫说千金小姐,便是和尚也要慌抖,眼角儿贪婪传情,貌堂朗贼心不改” 柳紫兰莞尔一笑,今日顾眉生却不知不觉将自己逗俏的一面展现出来,两人均乃心高气傲之人,如何肯在男子面前作践自己,寻思一番便想到这个主意,明为献艺暗却讽刺这些名士,便又向座下望去,却在易寒处停下搜索。 易寒背着身子与三人闲聊,突见三人骤然停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明濛道:“易兄,那柳紫兰好像在看你,是不是也想让你与那宋渊纹一般出丑”。 第九十七节 突发意外 便听柳紫兰看着易寒吟道:“才高难入俗人眼,时乖不遂男儿心”,易兄何不过来一聊”。 顾眉好奇的看着易寒,宋渊纹之名她素有耳闻,加上他与紫兰有些交情,刚刚她那番举动并不出奇,这个男子又是何人,看他容貌气质在诸人之人并不出彩,紫兰为何独独找看,再说这易兄的称谓可跟刚刚说好的不一样。 赵博文等人脸带笑容,督促易寒,“易兄,上啊,让她们知道小看男子的后果”。 易寒呵呵一笑,走了台起,盯了盯柳紫兰,接着转移目光,注视着顾眉那双可以荡出水花的媚眼。 顾眉朗笑道:“这位兄台为何这般看我,莫非我脸上有什么不妥,水溢银河云尚止,何曾自言最风流”。 易寒淡淡一笑,“我说眉兄,人言你身为男儿身却独有一双勾魂的桃花眼,倘遇如此近距离的良机,必当是饱看一会,解我心中疑惑,无言只是转星眸,个里情怀辨雌雄”。 顾眉愠道:“易兄休要劣言相欺,我乃堂堂七尺男子”,却是雍容走了两步,挺起胸膛,英姿勃勃吟道:“富贵风流拔等伦,牡丹不及梅一品”。 易寒见顾眉高高耸起的胸部,微微一笑,心中暗忖,你虽有男子之风采却奈何身为女子身,天理循规,一阴一阳,一柔一刚,笑道:“你看看我,都什么眼神,顾兄确乃俊逸男子”,顾眉点了点头,却见易寒吟道:“胸襟开阔人中龙,舒潇洒浮波芙蕖”。 易寒吟毕,顾眉不知觉的低头望着自己胸襟,刚刚出来时候她已经用布条将双峰紧束,乃是刚才一时激动,挺胸之际,胸乳迸发而出,却是与易寒所描绘一般如未展花苞的荷花在水波中摇曳。 骤然大羞,哪个男儿有如此雄伟的胸襟,也不再扮作男儿,盈盈朝易寒行了一礼,“公子才思敏捷,眉生扮不下去,这里先行告退”。 易寒一讶,他本意并不是让让顾眉难堪,只是放.荡不羁惯了,这些挑逗之言信手拈来,随口即出,却诚恳道:“可惜眉生乃女儿身,不然我们定能引为知己好友”。 顾眉露出喜色,往日里男子都把她当做一个美貌多才的女子来看待,与她相处屡屡谈及儿女之情,何从有人把她当做知己好友一般看待,认真道:“若是易公子不嫌弃顾眉是个弱女子,顾眉愿意将公子当做知己好友”。 易寒欣然应允,顾眉离开,便听柳紫兰道:“我也离开吧”。 易寒回到座位,座下诸人却认为一场好戏生生被易寒给破坏了。 最后一人便只有李香君一人了,李香君未着华衣,未施浓妆,素素雅雅像邻家女子,其相貌比起顾眉柳紫兰并不出众,不知为何,并无惊艳的容貌,那样娴娴一站,便万众瞩目,似一朵含露的莲花,虽没有玫瑰的妩媚,却不乏淡淡芬芳,在那娇弱的身躯里让人感觉涌动着一股力量,不是暖暖软软的香风,而是举止之间透射出来的骨气。 在座诸人为何认为李香君有骨气,乃是因为李香君见人向来凭自己喜欢,花案开始之初,这礼部尚书朱通久仰她的大名,想登门拜访,最后却被李香君给拒绝了,此举赢得了许多空有才学但无功名的才子追从。 座下一人吟道:“绰约小天仙,生来十六年,玉山半峰雪,瑶池一枝莲。 此人正是与李香君乃是旧识,专门捧场的候芳玉,候芳玉乃江南四大才子之一,其才学自然不弱,李香君盈盈一礼,淡道:“香君乃风尘女子,当不得候公子此赞”。 朱通脸上微微露出不悦之色,此乃花选,寻得个雅字,最忌讳的就是说出风尘妓女这些字眼,李香君自贬,便是贬整个此次花选,淡淡问道:“香君有什么才艺啊”。 朱通步入正题,众人期待满满,均知她歌喉珠圆玉润,但不轻易与人歌唱,丝竹琵琶,音律诗词亦无一不通,却不知道她要一展歌喉还是展示诗画才艺。 却听李香君淡淡道:“我乃风尘女子,哪里懂得什么才艺,反而是在座各位均乃一方名士,却为何让我一个小女子来献丑”。 众人一讶,李香君语气虽淡,却不难听出,她对在座众人不满,虽知她性格如此,但真正被她小瞧,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苏昆生见气氛有些敏感,缓和道:“香君这不能相提并论,你就献曲一首吧”。 李香君道:“老师都这么说了,那香君就献丑了”。 见香君应允,众人均露出笑容,准备凝神静听圆润歌喉。 “乐哉,美景繁华,岂是人人不贪恋。忧嗟,百年间横祸突变,忘前人千秋惨痛,此恨难绝。谁道风雨闻号呼,安逸不问乱离说,贱妾如鬼马,色悲充如乐,士子已沉,气节怎能不终。” 众人大吃一惊,李香君竟敢当着管家之面,大放阙词,最后那句“士子已沉,气节怎能不终”更是敏感。 朱通一脸阴沉,冷冷道:“香君这一段曲子摘自那里,为何我从来没听说过”。 李香君淡淡道:“乃是我自己作的,先生不喜欢听那就不听”,话毕转身就要离去。 朱通拍案而去,“放肆,你只是一个妓女,这里那里有你讨论国家大事的份”。 李香君淡淡道:“我都说不唱了,你们非逼我唱,唱完之后却不高兴,这是为何”。 苏昆生生怕李香君把朱通给得罪透了,连忙道:“香君,你速速退去吧”。 李香君笑道:“老师,以前我作画之后便撕毁,今日我却有留墨一副当做纪念”。 朱通以为李香君服软,脸色一暖,几个婢女拿来笔墨纸砚,便见李香君挥墨作画,片刻之后便见李香君完画,众人一看却见一只猪前蹄扬起立于百花丛中,后蹄之下花儿折瓣而茎不屈。 众人讶异,香君为何画一副如此粗俗的画作,寓意为何,朱通看了一眼,一脸怒意,那后蹄居然穿着一双官靴。 朱通拍案怒吼:“大胆,你竟敢如此侮辱本官”,朱通这么说,那些还在揣摩的人立即恍然大悟,李香君一个风尘女子竟敢当着如此多人的面讽刺高官,此举却是大胆鲁莽,她难道疯了吗?看她平静的表情,却是一点也不像。 候芳玉大吃一惊,若是触怒了朱通,李香君难免香魂黯凋,心中暗暗叹息,香君这脾气还是这样,不知量力而为,却是有心救她,道:“今年是猪年,香君画猪又画花难道是暗含珠歌花舞之意”。 此话无异是给李香君一个挽救的机会,同时也给朱通一个台阶下,却见李香君摇了摇头。 易寒心道,果然是奇女子,不畏强权,有心助她,问道:“香君,此画可有名字”。 李香君笑道:“此画名叫猪踩花”。 易寒上前道:“不如我来题下名字可否”。 李香君点头,朱通冷眼看他,便见易寒在画作之上写着“朱采花”三字,自个笑道:“看来我的书法还没有退步”。 李香君赞道:“这金陵便只有易公子能写出如此俊美的三个字”。 易寒哈哈大笑,座下诸人却暗暗欣喜,他们早已经看到尚书大人那涨的紫青的脸。 朱通冷冷问道:“你叫易寒”。 易寒还礼道:“大人客气了”。 朱通寒声道:“你可知我是谁”。 易寒笑道:“大人乃这才花会的主案之人,礼部尚书”。 朱通冷笑道:“很好,我记下你了”。 易寒礼道:“大人不必惦记”。 苏昆生怕闹出什么乱子,连忙吩咐人将其余九美请了出来,确定最后花魁所属。 易寒返回自己位置途中,却被宁霜突然落住坐在她那桌子上。 只听宁霜低声道:“你放心,他活不过今天晚上”。 易寒讶异,宁霜笑道:“你可知得罪了他,明天你必冤死牢中,我又替你解决麻烦,你该如何谢我”。 易寒莞尔一笑,低声回道:“都还没发生的事情,你便说的信誓旦旦,还自作主张”。 宁霜淡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等你进了牢房,再将你救出来,顺便将他杀了”。 易寒不想与她胡闹,当朝二品高官岂是你想杀就杀,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想来自己没有做过犯法之事,这朱通若想对付自己也必耗费些周章,那有想捉便捉的。 却是返回自己的座位上,朝台上望去,十美并聚,花案三人低声讨论之际,却见李香君突然发飙了,劈手就把头上的发簪脱下来了,扔到地上,挥袖离去。 顾眉与柳紫兰效仿,卞玉京叹息一声却也离开了,马湘兰、董小宛、寇白门见几人离开,也随后一并离去,宁诗诗也想离开,望着宁霜却挪不动脚,突见宁霜像她使了一个眼色,宁诗诗眼神闪过惊讶,迅速平静下来。 十美离开的七七八八,大案三人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便见宁诗诗转身朝大案走去,朱通问道:“你也要离开吗?” 宁诗诗骤然拔出头上发簪,猛的朝朱通胸口刺去,只听朱通哀嚎一声,便倒地不起。 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行刺完毕之后,竟身形灵活,朝窗口逃窜离去。 事情发生的突然,在座之人呆滞反应不过来,片刻便听呼叫声,尖叫声响起,秋华堂乱成一片。 第九十八节 冷酷的女子 好好的一个花选因礼部尚书朱通被杀,瞬息间闹的人心惶惶,消息传出,金陵城的官兵尽出,就连驻扎在金陵城郊的陈知州也带兵前来协助搜查逃犯,罪犯乃是一名叫诗诗的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礼部尚书刺杀,眼下却省去了破案的过程,只需封闭金陵各交通要道,连夜彻家搜查,因花选而出来凑热闹之人,均被驱赶回家,原本摩肩接踵的大街之上瞬息之间变的诡异寂静,街道之上的官兵一脸严肃,若捉不到罪犯,他们的顶头上司必受牵连,而他们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官兵们挨家挨户搜查,每户人家的房门大半夜都被撬开,官兵二话没说冲进去就搜查个遍,那些大户人家官兵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像李府、方府,需等天亮之后,由他们的长官登门造访,请他们协助搜查。 同福楼一间房间之内,始作俑者宁诗诗正安坐房内,屋外不时传出官兵经过时哒哒哒的脚步声,她却一脸平静,自己潜伏金陵这么长时间,第一个任务居然是杀一个当朝二品大官,她不明白,宁霜为何让这么做,可她的命令自己必须无条件服从。 屋门被轻轻推开,宁诗诗不用说也知道,来者何人,果不其然进来的是女扮男装刚返回同福楼的宁霜。 宁霜在诗诗对面坐了下来,诗诗看着宁霜道:“主人,你回来了”。 宁霜轻轻笑道:“嗯,我来了” 诗诗平静道:“主人,外面官兵现在在搜捕我,我留在这里会不会连累你”。 宁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伸手托住她的下颚,笑道:“你说为什么长的这般美艳的女子,杀起人了一点也不手软呢?” 诗诗平淡道:“主人要我杀任何人,我都不会半点心软”。 宁霜朗声一笑,“我不喜欢你现在这副平静的表情,你应该诚惶诚恐,这样我才有保护欲”。 诗诗淡道:“主人,可我一点也不害怕,就算被官兵捉住我也不害怕”。 “是吗?”宁霜冷笑一声,“天底下就没有让你害怕的事情吗?” 诗诗不答,宁霜走到诗诗身后,弯下腰,头贴近她,轻轻的嗅了一口,轻道:“你身上的味道好香,难怪男人靠近你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诗诗能感受到宁霜轻微的呼吸声,她轻轻说话时,喷出的热气吹拂着她的脸,明知道她是个女子,不知为何一阵心旷神怡,心跳加快,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宁霜用脸轻轻摩挲着诗诗细腻光滑的脸蛋柔道:“你心动了是吗?我喜欢女子娇羞难耐的模样,这让我有一种征服感”。 诗诗感受到宁霜独特的男子气息,对此刻她就像是一个温柔的情郎,她的声音她的动作那般轻柔,轻易就能将她内心的情.欲撩拨出来,心扑通扑通的跳,此刻,她再也不能保持平静,喘息道:“主人”。 宁霜嘴唇轻轻移到诗诗耳边,饱满的嘴唇轻轻含住诗诗的耳垂轻语道:“你知道吗?你是一件多么完美的艺术品,我一直不舍得糟蹋你的身子,今晚你做的干脆利落,我要好好奖励你“,手掌探入诗诗胸襟,轻轻抚摸她的香腻规前,眼睛俯视着诗诗,眼神之中带着爱怜。 诗诗娇躯轻轻一颤,终于要来了吗?终于要体验主人她欲仙欲死的手段了吗?她内心深处藏有一个人,这个人便是宁霜,当初在见到易寒的时候,她就想借助易寒来忘记自己对主人畸形的爱恋,假如易寒与她多相处些时日,她也许能做到,甚至有很多一段时间,她惦记着易寒,狠心将宁霜的影子挥出脑海,可是今日被主人撩拨,她才明白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宁霜已经在她内中种下一颗种子,只要浇灌一番,便能迅速成长为参天大树,宁霜虽身为女子身,可她的言行举动无不充满着男子的魅力,冷时冷酷无情,热时比男子还要温柔贴心,她的手她的话细腻的把握着女子的心理变化。 宁霜轻轻一笑:“你耳根红若胭脂,你喜欢我。”说话之际,双手狠狠搓着诗诗胸口的蓓蕾,骤然露出冷漠的表情:“你知道我是个无情的人,你却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诗诗娇躯猛的一颤,不是因为那蓓蕾处传来酥麻的快感,却是那句“你喜欢我”,这句话无疑在她心湖荡起巨大水花,久久不能平静,往日里跟随在她身边的甜蜜的场景犹在昨日一样历历在目,内心深处心欢意美,再也不压抑自己,爱.欲恣恣,展放樱桃小口,呼道:“主人,诗诗一直喜欢你,不管主人如何对待我,诗诗都没有怨言”,这些话本来是一个堕入情网的女子对情郎所说,诗诗此刻就是一个堕入而不能自拔的女子。 宁霜眼神发亮,热人耳目温柔道:“这样才对嘛,你要表示一下,我才有继续的乐趣”。 宁霜骤然将诗诗抱起,让她面对着自己,一个转身却将诗诗往床的方向推去,诗诗踉跄后退到床边,双手抵住床边,半倚着身子,一脸女子的娇羞之态。 宁霜不似男子那般急色,安然坐下,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诗诗,淡道:“自己脱吧”。 悉悉索索宽衣解带的声音,诗诗在解开了自己的衣衫,她脱去自己的裙子,她神情娇羞,动作却没有半点生涩扭捏,手上的动作那么熟络,那么从容。 她将脱下来的外衫裙子扔到宁霜身上,衣衫上残留着女子身上的体香,薄薄轻柔的绸丝像情人的手轻轻在抚摸着宁霜,宁霜放声大笑,拿起衣衫在鼻尖嗅了一口,“嗯,我闻到了一股下贱的味道”。 这种侮辱的言语却让诗诗更为兴奋,她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这种感觉太美妙了,她爱上了这种感觉,她讨厌相思,她讨厌悲伤失落。 她尽情的脱掉身上的衣衫,就像脱掉内心层层的束缚,此刻的诗诗衣衫只有一件绿色的抹胸,一条绿色的亵裤,外衣除去,露出冰雪一般白皙的肌肤,光滑细腻的肌肤像一面柔和的镜子闪耀着诱人的色泽,细而修长的脖子透露出一种独特的美感,像天鹅般高贵,纤纤素手像藕枝,随意垂下,让人感觉那么自然,她露出端丽冠绝的神情,她明白宁霜喜欢征服,她明白宁霜很享受贞女在她手中变成人尽可夫的荡妇,她等着她来征服,直到自己控制不住从内心深处发出不能自抑的呻吟。 宁霜发出“渍渍”的声音,似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看着诗诗,绿色的抹胸根本包揽不住高耸浑圆的酥胸,那一片凝脂白玉嫩肉在抹胸的压迫下以完美的弧线半遮半掩着,不堪一握而又充满弹性的纤腰,紧紧包裹在亵裤之下那对修长的美腿,让人有屈于之下的欲望,翘挺丰盈的臀儿将亵裤撑得饱饱的,翘的浑圆到了极限,这半圆型的肥肉在亵裤的包装之下,两瓣臀.肉儿之间若隐若现一抹浅浅的诱人沟壑,如此诱惑如此神秘,让人把持不住想一探究竟,不管男子女子对美都有一种盲目的追从。 诗诗的身材展露出一种成熟女性的丰腴美,肥而不腻,看了这副身材更让人兴起一睹娇颜的欲望,是的,诗诗那美丽的容颜,平时就算看再多眼也没有此刻来的震撼,从她脸上可以看到两种神态,一种是为情人无保留献出自己的妩媚,情动神动,勾魂摄魄,让人魂牵蒙绕,若宁霜不是女子却不知道能否这般安然静赏。 她也是端庄不可亵渎的,一脸高贵冰冷,似清雅高雅的仙女,只有从她翘起的嘴角才能感受到她内心积郁着热浪般的春.情。 以宁霜对于女子的了解,自然不会被迷惑,莞尔一笑:“你现在的模样绝对没有男子能够抵御的住,刚刚在花案之上你如果可如此,头魁之名非你莫属”。 诗诗弱弱道:“主人你喜欢吗?” 宁霜没有回答,缓缓的靠近她,一声又一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诗诗的心,她紧张的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宁霜那戏谑的表情,一根手指触碰到她的脸蛋,轻轻的划过脖子,漫过胸口,在脐容半寸许珠处停了下来,诗诗身子轻轻颤抖,所拂之处一阵酥麻,她只要睁开眼睛就是欣赏到主人那算灵巧的手,她却宁愿闭着眼睛,这种感觉是美妙的,介于惊喜就要到来的那一刻,这一刻只要她不睁开眼,就永远持续着,不会一刹而逝。 宁霜笑道:““你不想睁开眼睛看看我怎么让你快乐吗?”她的声音带着魔力,好像有一双手再使劲撑开诗诗的眼皮。诗诗不知道,宁霜此刻脸上带着令人生寒的冷酷,并不似她言语那般温柔。 她的声音却依然这么温柔:“既然你不想看,我就让你感觉一下”。 宁霜像男子一般粗鲁,狠狠一把捉住她的头发,问道:“疼吗?” 诗诗脸上肌肉扭曲,却摇了摇头,宁霜冷笑道:“你说谎,你看你的小脸都青了”,话毕,手掌按着她的胸口,“你心跳的这么快,该不会是怕了吧”。 诗诗不答,突然感觉一股力道推来,身子猛的往床角摔去,良久宁霜却没有后续动作,突然“砰”的一声花瓶落地的声音,不知为何,诗诗内心感觉一股又刺激又悚然的惧意,身子不知觉的往被子钻去。 宁霜看着诗诗绝美的容颜就好似看见宁雪一般,眼神顿生恨意,掀开被子,一掌用力按在诗诗后背,将她钉在床上,刚开始诗诗还虐来顺受,随着宁霜手上力道的加大,身子被压迫的极为难受,却自我反应的挣扎起来。 宁霜伸出手指,尖锐的指甲在诗诗白嫩的雪肌一划,诗诗回应呻吟了一声,一下又一下,光滑白皙的肌肤之手出现了无数道鲜红的爪痕。 光滑背后只有一根打结的红绳,宁霜用指甲轻轻一挑,绳子就松开了,看着光滑的背部,再没有碍眼的东西,宁霜露出冷酷的笑容,她十指从诗诗肩膀轻轻划到腰间,诗诗只感觉一阵又麻又痒,挣扎的力道慢慢没有了力气,双脚幅度极小剧烈的颤抖着。 宁霜一边用嘴唇亲吻那些伤痕,双手又不停的增加更多的伤痕,痛苦与快乐终于让诗诗求饶起来。 宁霜冷笑一声,“好了,我便满足你”,手顺着腰间轻轻滑进诗诗亵裤之中,在诗诗浑圆的臀部抚摸着,诗诗虽在风尘待过一段时间,却是是个未经情事的处子,那经得起宁霜那只柔滑的手的这样挑拨,那个地方就算诗诗自己,也很少碰到,可是现在却被宁霜肆意妄为,慢慢她觉得自己变得情动难耐,屁股麻麻痒痒,下面那是羞人的地方像有无数小虫在钻着,非常难受,她想动手去捉,可是身子被宁霜压住,根本伸不到。 宁霜手指顺着诗诗臀.沟滑了进去,感觉毛绒绒的地方一片湿润,手指穿过的时候,看见诗诗一脸享受,她冷笑着,她恨宁雪,心中早已把诗诗但做宁雪,要折磨她,又怎么会让她享受呢?她手指移动到路口,趁诗诗还在舒服的时候,猛的一下从路口直插进去,这一下又猛又用力,穿过一层薄薄的障碍,整根手指就没入进去,这一下太过激烈,诗诗小口微微张开急促呼吸着,突然下身受创,来不及咬紧嘴唇,就失声喊叫了出来。 宁霜拔出手指,一滴红色的液体从指尖滴了下来。 第九十九节 强势 随着一声高亢的呻吟声,宁霜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宁诗诗娇躯软柔无力,一脸意乱情迷,她沉醉在这令人销魂的快感之中,宁霜的粗暴、温柔让她着迷,人的情.欲唯有得心,才能攀升到最高点,她心里爱着宁霜,所以才能在她面前的毫无保留的释放自己。 宁霜一脸冷漠,拿着扔在床上的抹胸擦干自己沾上液体的手指,宁诗诗脸上余韵未消,双颊红润,此刻她身体是快乐的,内心却一阵忧伤,强颜欢笑道:“主人是今晚吗?” 宁霜背对着她,淡道:“你倒很了解我,知道我不可能留你”。 宁诗诗那里会不了解她,她时时刻刻最关注着她,揣摩着她,若还不了解她冷酷无情的性格,那自己真的可以算蠢到极点,可是就算了解她,自己难道就不蠢吗?疯狂的爱上一个女子身却有男子心的人,本来就是一间愚蠢的选择,她身边无论是多么亲密的人,利用完了最终将被她抛弃,甚至为了以除后患,她会狠下杀手,从宁霜让自己对朱通下手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动手了。 宁霜一脸平静道:“你自己动手吧”。 宁诗诗一脸悲戚,深呼道:“你能回头再看我一眼吗?” 宁霜冷淡道:“我会好好埋葬你”。 宁诗诗拿着那支刚刚刺杀朱通的簪子,对准自己胸口,潸然泪下,她满足既不甘心。 就在这时屋外走廊突然传来宁剑的声音,“大小姐,你不能进去”,大小姐,一听这称呼,屋内两人立刻明白宁雪来了。 便听宁雪冷冰冰的声音:“宁剑,你敢拦住我!” 宁剑挡在宁雪前面,没有底气道:“我不敢”,宁雪也懒的与她交缠,大步流星往宁霜房间走去,每踏一步,宁剑就主动后退一步。 来到门口,宁剑挡在门前,低声下气道:“大小姐,要不你等一会,我先禀报一声”。 宁雪冷笑道:“我想见她,还用得着你禀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着她做了多少坏事,惹恼我,连你一起收拾”,宁剑是个杀手,被宁雪这样冷言斥责,却兴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宁剑再也拦不住宁雪,屋门被用力推开,骤然见到宁诗诗赤裸着身子半倚在床上,宁雪猛的停下脚步,恼道:“每次都是见到些不干净的东西”,纤手在鼻尖扇了扇,走到宁诗诗旁边,伸手夺去她抵在胸口的簪子,随手扔在地上,皱眉道:“先把衣服穿上,别污了我的眼睛”。 宁诗诗一脸呆滞,一动也不动,宁雪随手拿了一件褪在床上的衣衫盖在宁诗诗的身上,转身来到冷视着她的宁霜跟前,骤然一个巴掌就扇去,事发突然,宁霜反应不及,白皙的脸出现五指红印,“你还嫌金陵不够乱吗?” 宁霜俊俏的脸突然变得狰狞,怒道:“你敢打我”。 宁雪神色泰然自若,坐了下来,淡道:“也不止这一次了,我为什么不敢打你”。 宁霜冷冰冰道:“你别以为是我姐姐,我就不敢杀你”。 宁雪嫣然一笑,“八年前我扇了你一巴掌,你也是像现在这般凶狠的眼神,我又给你一巴掌,难道你不忘记了吗?” 宁霜似乎被触及到内心的往事,不知觉的手掩着另外一边脸,往后退了一步,与宁雪保持距离。 宁霜一脸寒霜,“没人可以如此对我,你也不行”,用使人心寒的语气道:“宁剑,杀了她”。 宁剑呆站原地,一脸不知所措,不清楚宁霜说的是气话还是真话,宁霜冷喝一声:“宁剑,我再说一遍,杀了她”。 宁雪微笑着着宁剑,淡道:“你想对我动手吗?跟在她身边久了,你的胆子倒变得不小”。 作为一个杀手,杀人的时候不能的丝毫犹豫,可是在面对两人的眼神,她握住剑柄的手在颤抖,脸色决然,抛去杂念,唰的一声,利剑出鞘,“大小姐,对不起了”。 宁雪不答,慢悠悠的倒了杯水,凑到嘴边,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这水也这般难闻”,叮的一声,水杯又轻轻落在桌子之上,这一轻微的声响却让屋子每个人都绷紧着神经,与此同时,宁霜喝道:“杀”。 宁剑利剑朝宁雪胸口刺去,她真的下手了,就在宁雪胸口半尺距离的时候,从暗处窜出一人,她手上的弯刀将宁剑利剑隔开,横在桌子之上,一身劲装束身黑衣,一张森寒如雪,薄如窗纸的脸,俏丽中带着三分英气,来者正是刀女。 宁霜冷笑一声,“我还以为我亲爱的姐姐不怕死,原来是刀女在你身边”。 宁雪嫣然笑道:“我还没活够,怎么舍得死呢,最主要是不能让你称心如意,可惜你这一巴掌又白挨了”。 宁霜冷笑道:“你难道就不怕睡觉时不安慰”。 宁雪调皮的拍拍胸口,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哎哟,那你下手可要轻点,我最怕全身脏兮兮了”。 看见她那副模样,宁霜气的牙痒痒的,怒指着她,“你......” 宁雪挥洒衣袖,“别用你那脏手离我那么近,也不嫌恶心”。 宁霜到没什么,倒是床上的宁诗诗闻言,脸色一红。 宁剑剑入鞘,对着刀女道:“师姐”。 刀女面无表情,站在宁雪背后,半闭着眼睛,不言一发。 宁霜冷道:“你可以走了”。 宁雪笑道:“我还真不想来”。 宁霜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宁雪道:“你发展你的势力我不管,你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也可以不管,但是你不可以拿整个宁家冒险,告诉我,你为何要杀了朱通”,说到最后语气变得特别严肃。 宁霜讥诮道:“还不是为了你那个宝贝易寒,你应该好好谢我才是” 宁雪淡道:“你忘了我是你姐姐,我是和你一起长大,在你眼中他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断然没有为他付出这么大风险的理由”。 宁霜笑道:“你喜欢的男人一定很有味道,我也想尝尝鲜,若是能将他从你身边抢过来,先让你痛不欲生,再将他抛弃,你说这样是不是很有趣”。 宁雪嫣然笑道:“我告诉你,男子与女子不一样,就怕到时候你吃不消”。 宁霜放声大笑,“姐姐,他是你唯一的弱点,就算吃不消,我也愿意”。 “不说了,在你这里呆久了,恶心死了”,宁雪站了起来,朝床上的宁诗诗道:“穿好衣服,跟我走”。 宁诗诗咬紧嘴唇,看了宁霜一眼,对着宁雪摇了摇头。 宁雪叹道:“你这傻丫头,情爱是两情相悦,你明知道她对你无情,为何还如此顽固”,纤手抵住下颚若有所思道:“男子味应该比女子味要好一点”。 宁诗诗一愣,这个时候宁雪还能说出如此俏皮的话,“大小姐,谢谢你,可我已经是二小姐的人了”。 宁雪似乎不想在这房间里多呆片刻,走出房间,深呼一口气,“这里空气好多了,憋坏我了”,淡道:“刀女,把她背走”。 刀女一脸不情不愿,还是什么话也没说,点住宁诗诗穴道,轻轻一挑,抗在肩膀之上,神色自若的走出门口。 宁雪对着刀女笑道:“委屈你了”。 刀女淡淡应道:“没什么”。 两人离开,宁霜朝宁剑脸上甩了一个巴掌,“你怕她干什么”。 宁剑低头不语。 第一百节 风暴过后必是平静 刀女步入房间,淡道:“她已经离开金陵了”。 宁雪笑道:“你洗澡了”。 刀女点头,算是默认。 宁雪懒懒道:“有点困,却怎么也睡不着”。 刀女不问,宁雪又道:“今晚见了他,心里想的慌”。 刀女脸无表情道:“我将他掳来陪你”。 宁雪扑哧一笑,“我倒想,不过依他那脾气,睡的好好的被人掳走,定是火冒三丈,还是算了吧,念着,心里甜滋滋的,见了面就不想了,也没有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了”。 刀女淡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转身就要离开,宁雪将她叫住,“刀女,陪我聊聊天”。 刀女停下脚步,坐了下来,宁雪问道:“刀女,你有没有喜欢过男子”。 刀女摇了摇头,淡道:“我只喜欢刀”。 “易寒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宁雪又问道。 “一般”,刀女的回答言简意赅。 宁雪懒洋洋道:“与你聊天真没意思,要是秋凌在这里就好了”。 刀女道:“小姐,你不是经常嫌她唧唧喳喳像只麻雀”。 宁雪困道:“以后我睡不着就找你聊天,马上就困了”,却是躺了下来准备休息。 “好的,天气多变,小姐盖好被子,担心着凉”,却是走了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 金陵城外乱成一团,因为朱通被杀,那些外地人前来一睹金陵花选也络绎回乡,各重要路道设置关卡,出金陵的多,进金陵的少,平时热闹异常的大街上,也变得人烟稀少,街道上除了官兵还是官兵,不时有路人经过,必会接受官兵盘查一番,身份、名字、住处一个都不能少,再路过下一个路口又有官兵上来盘查,寻常人家生怕受到牵连干脆闭门不出,这各大妓院就成了重点盘查的对象,诗诗捉不到,其所在的群芳阁变成了代罪羔羊,一干人等均被押到衙门审问。 一辆普通的马车奔驰在往金陵方向的官道上,驾驭马车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车夫,马车前面有一个骑着骏马的男子在领路,男子年纪越四十来岁,五官刚毅,双眼微垂,眉角微微皱起,却自然而然的带着一种莫名的冷厉与杀戮之气,只是看上一看就知道必是个经历生死考验的人物。 马车来到金陵城郊关卡,便被官兵拦了下来,马车掀开,探出一个头来,是一个年约七旬,满头白发的老者,朝马上男子问道:“罗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有官兵在金陵城郊设下关卡”。 那名叫罗刚的男子尊称道:“老爷,旅途劳顿,你先回车内休息,待我来问就好”。 罗刚骑马走了几步,并没有下马的意思,居高临下望着那几个拦住他下来的官兵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在这里设下关卡”。 其中一个官兵细看罗刚一番,认为此人来历不定不凡,这个桀骜不驯的气质却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尽管如此还是要仔细盘查,礼貌道:“这位壮士,礼部尚书朱大人被刺杀而亡,所有出入金陵的人均要盘查一番,请下马”。 罗刚下马,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递给那官兵手中,官兵接过腰牌一看,双手一抖,朝罗刚行了一个下属之礼,“大人请稍后,我让队长马上过来”,连豫州的人也来了。 片刻,那官兵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匆匆走了过来,男子朝罗刚行礼道:“大人,小的宋江,不知大人有什么吩咐”,心中讶异,怎么消息传的那么快,连豫州的军队指挥使也赶来了,他以为豫州地方也得到消息,特派军队过来帮忙搜查,往罗刚身后一看,却只有一辆马车,并无士兵前来。 罗刚不想耽误时间,言简意赅道:“此次来金陵我是护送一位大人物过来的”。 宋江听那位大人物居然要一位指挥使亲自护送,大吃一惊,小心翼翼问道:“可是马车坐着那位”。 “正是,你要不要查看一番”,他素来讲理,也不为难这些官兵。 宋江道:“此刻金陵城内乱成一团,大人要去哪里,不如由小的带路,一路上便可通行无阻,便不会有人来打扰车内的大人”。 罗刚淡道:“将军府,领路吧”。 一听要去的地方,便知马车之内的人来历不小,宋江吩咐手下严密盘查,便骑上马领路朝金陵城内走去。 易寒起床,昨夜回来时有点晚,这一觉睡到日晒三杆,他没有想到宁霜真的当着众人的面让诗诗刺杀朱通,一开始本以为她在玩笑,没有想到毫无征兆的动手,敢刺杀当朝二品大官的人,不管是男子女子都是可怕的人物,且谈笑风生,神色自若,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境让人佩服又不得不惊叹,想来以后自己若伤害了她的利益,会不会对自己动手,却不能不防。 填饱肚子,准备往玄观阁去一趟,收集有关地图的资料,没走几步,便看见沐彤迎面走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沐彤道:“易寒,你随我到议事大厅走一趟,老夫人要见你,七位夫人也在等你”。 易寒一愣,老夫人,七位夫人齐聚,这么大的阵势,莫非因为乔梦真的事情,或许是岚儿凝儿的事情,还是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沐彤见易寒表情,淡道:“老夫人与七位夫人要考考你的才学,放心吧,对你来说还不是小事一桩,路上我再慢慢与你详说”。 两人往议事大厅走去,沐彤边走边向易寒叙说缘由,原来,玄观将易寒请为先生的事情告之老夫人,老夫人当场震惊,玄观这个孙女她知根知底,若是说别人拜她为师还可以理解,依她的才学何人能成为她的先生,又惊又奇之余,便打算见易寒一面,随便揣摩其中根由,玄观拜师之举实在是太不符合她的性格了,她素来爱静,喜欢独处,又怎么会与人扯上关系,至此她还不知道易寒乃是李府的一名下人,还以为玄观在外面偶遇的一位世外高人呢,若是见了易寒年纪,知道他下人的身份,更会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小姐一个下人本来就八竿子打不着,更别说这个小姐是孤僻不爱交际的玄观。 议事大厅之内,老夫人坐在正中,玄观坐在老夫人旁侧,祖孙二人正亲密的聊了起来,玄观没有往日里的冷漠,神情喜人耳目,两排坐着七位婶婶,在自家亲人面前,她向来如此,在座诸人也觉的没有什么可好奇的。 玄观说要拜师,却并没有说出那人身份地位,七女听到消息,也抱着好奇的心思前来,玄观都要认作先生的,这人的才学该高到何种地步,他的品性,风采必定不同俗子。 吴天瑜不以为意,依她对明瑶的了解,这人必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乔梦真却只是来凑凑热闹,别人都来了,她这个做婶婶的也需要替玄观把把关,此刻人还未到,便与交情最要要好的六夫人林若烟闲聊起来。 在场有说话权的无疑便是五夫人蓝觅白,她也是继玄观之后,李家的第二个才女,她素来敬佩有才之人,难得有一个高才之人来到李家,正好可以借机请教一番,华柔还是那副表情。 易寒收敛起平时嬉皮笑脸的表情,雍容雅步,摇身一变,却是个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的年轻先生,来到议事大厅门口,沐彤道:“你先等一等,我先去禀报一声”。 沐彤进入禀报,大厅众女旋即停止细聊,收敛随意的神情,不敢怠慢,老夫人连忙道:“快请老先生进来”。 沐彤神色一滞,老先生,莫非小姐还没有将易寒的身份告诉老夫人,却也没有多想,返回门外,对着易寒道:“老夫人请你进去”。 沐彤刚要离开,易寒将她叫住问道:“我是不是该注意点什么”,他倒不怕独自面对一大帮身份尊贵的女子,只是担心搞砸了,连累了玄观。 沐彤面露苦色,无奈道:“这种事情我以前也从来没有遇见过,你规矩一点,别像平时那般放.荡,有小姐在其中替你周旋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易寒步入议事大厅,顿时几十道眼光齐唰唰朝他望来,那些不认识易寒的夫人均一脸狐疑,这个年轻男子是不是走错路了,乔梦真心中大吃一惊,“怎么是他”,与她坐的近的林若烟也好奇起来,她见过易寒一面,这个人不是府内的下人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玄观的先生了,这太让人感觉匪夷所思了,华柔狠狠盯了他一眼,表哥实在太大胆了,突然心思一转,那日他说为玄观而来,难不成他真的做到了。 蓝觅白也认出了他,这不就是那个非礼凝儿的男子吗?吴天瑜觉得有点眼熟,一时却记不得在那里见过。 易寒的形象让在座诸人大为惊讶,竟是个年纪与玄观相仿的年轻男子,男女有别,一个血气方刚,一个芳华正茂,若常时间呆在一起难免于礼不合,虽然相信玄观的为人,可是李府贵为名门,这种事情终究不妥,不得不说易寒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管认识他还是不认识他的人,均一头雾水,顿时摸不清形势。 所有人的目光从易寒身上纷纷转移到玄观处,无一不是带着询问,老夫人见到易寒也是一愣,却旋即收敛脸色的讶色平静看向玄观,待见玄观点头,朝着易寒笑道:“先生快请上坐”。 第一百零一节 数罪状 易寒行了一礼,便落落大方坐在华柔的旁边。 华柔隐蔽的瞪了他一眼,这个冰清玉洁的女子至此还有一丝人性化的表情,易寒假装不认识,微微饱于一笑,“七夫人好”。 华柔端正螓首,不屑去看他,这个举动落到有心人眼中却认为是她害羞内向的性格在作祟。 七位夫人表情各异,这怪异的气氛除亲手感觉,却也无法用言语一一道来,就想在路上碰见一件怪事,每个路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 老夫人发话了,“这位先生如何称呼呢”。 易寒礼貌道:“老夫人,在下易寒”,他现在要成为玄观的先生,却不能称呼自己为小的。 吴天瑜闻言,冷漠的眼神旋即一亮,双眼大睁盯着易寒,易寒这么名字她非常熟悉,便是府里的心腹来告之她,有一个叫易寒的下人与四夫人有不清白的关系,这般年纪这般容貌倒与那心腹描写的很像,厉声问道:“你是府里的下人”。 二夫人与三夫人一脸狐疑,不明白大夫人为何会突然问出这般奇怪的问题来,剩余四位夫人却心知肚明,他本来就是李府的一名普通下人,至于为何会与玄观扯上关系,就没人得知了。 易寒淡淡道:“夫人,以前是,今天之后就不是了”。 吴天瑜冷喝道:“大胆”,身为一个下人,敢用这种傲慢的语气对她讲话,勾搭了乔梦真还不够,竟敢勾引自己女儿,至于玄观为何对他有好感暂且不说,首先就要用李府的家规好好收拾对方,什么先生,做先生的那会是这种好色之徒,依她看来,此人必是花言巧语善于哄骗女子,却定是个腹中没有墨水的男子,他才多大年纪。 再看易寒突然认出了他,突然举起手指颤抖的指着易寒,“你......你......你是我那天早上在玄观阁门口遇见的那个神仙”。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怎么又扯到神仙去了,玄观微微低下头,心中明白母亲所遇到易寒必是那个给易寒下毒药的隔天早上,这事若要怨也需怨她,却怪不得易寒。 玄观开口了,“母亲,先生那日......”。 “明瑶,你闭嘴”,话还没说完,却被吴天瑜冷喝打断,那日这个男子所说的话还清晰记在脑中,“老娘们,我刚刚说你瞎了眼睛还真没错,老子不但从里面出来,还是刚睡醒呢”,侮辱了她,更玷污了明瑶的清白,若是神仙就算了,只是府内的一个下人,那就罪不可恕了,想到这里也顾不得他是那门子的先生,冷喝道:“来人啊,将这易寒拉出去重打三十大棍再说”。 碍于母亲的威严,玄观轻轻拉着老夫人衣袖,望她能说几句话,老夫人看到玄观眼神中的着急关切,内心惊讶,明瑶这妮子该不会是爱上这个下人吧,她可是与赵家儿郎有婚约啊,拜此人为先生只是个幌子,却为了方便往日亲近,暗道:“明瑶,你好糊涂啊,怎么能与一个下人有这般不清不白的关系,若不是天瑜认出了他,我都被你蒙在鼓里,一个下人怎么比的过那赵檀慎”,心中虽对她溺爱,却也不能无端端纵容,刚刚天瑜的一番话她只听明白了一般,这其中必有蹊跷,且先静观其变,再行拿捏。 老夫人微笑低声道:“我都听的糊里糊涂,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玄观冰雪聪明,却无论如何也没有预料到,一开始就陷入如此恶劣的局势,她本想暗中周旋,好助易寒过关,母亲大怒,她身为子女如何能当面忤逆,本想让祖母帮忙,可看她从容安坐,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 两个李府的汉子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就在这时,四夫人乔梦真、五夫人蓝觅白、七夫人华柔竟异口同声道:“慢着”。 众人大讶,竟同时有三人替易寒求情,乔梦真阻拦本在吴天瑜的意料之中,她就是想借机将这个男子与乔梦真一网打尽,蓝觅白与华柔的举动却大出她的意料,在她印象中,这两人向来都是不管李府闲事的人。 蓝觅白泰然自若,恍若刚刚她没有出声,对于投射在她身上的眼光不以为意,倒是华柔低垂着头,好像刚刚做了一件失礼的事情,乔梦真站了起来,毫不示弱直视着吴天瑜,道:“谁敢动他,他是我芳泽院的下人,要打也是我来打,你凭什么”。 这两位夫人本来就是针尖对麦芒,素有嫌隙,乔梦真这个举动倒没有引起别人多大的疑惑。 吴天瑜冷笑道:“我一个夫人难道连对一个下人都没有杖责的权力吗?你如此袒护他,到底是何居心”,在老夫人面前,奸情二字实在不适合出口,就算有理,辱了李家门风,她也变成无理,再说她没有十足的证据,这种事情如何能轻易开口。 身在风暴中心的易寒,此刻却不知如何是好,他想插话,却担心越搅越乱,干脆一言不发,让人摸不清他的意向。 乔梦真冷道:“不管如何,我就不准别人打他”。 吴天瑜知道跟乔梦真胡搅蛮缠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在中之人能压得住她的只有老夫人一人,朝老夫人看去,将自己所知易寒的条条罪状列了出来,听在易寒耳中却觉得这算什么罪状,与他在李府干过的坏事,大夫人所列的根本算不上什么。 老夫人点了点头,“依李府家规,却是该杖责三十大棍,在逐出府里只是......”,她话说一半,却朝蓝觅白看去,问道:“觅白,你刚刚阻拦,是不是知道什么隐情”。 今日,这易寒逐出李府已是必然结果,正可借此让凝儿死心,蓝觅白淡道:“此人花言巧语,勾引我的贴身婢女凝儿,我只不过不想让凝儿伤心”。“什么,五夫人,你怎么可以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被人冤枉,易寒按捺不住自己,冲动的说道。 蓝觅白不言一语,她根本不必辩解,大厅的人信任谁一目了然。 玄观轻微的叹息一声,早知道他与凝儿有一腿,本以为五婶会顾及凝儿声名,避而不讲,哪知她还是说了出来,这易寒又加了一条罪状,早知道就先问问他在府内做过多少坏事,自己也好从中计量准备一番。 本来袒护易寒的乔梦真听到这话,却气的涨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心中一狠,打算不再理睬他了,返回座位。 六夫人低声在乔梦真耳边道:“姐姐,你怎么不帮他了,要不要我帮他说几句好话”,乔梦真与易寒敏感的关系,她就好说话的多,再说了与其余的夫人关系也是不弱。 老夫人还未下决定,往最为害羞内向的华柔看去,问道:“华柔,你又为何阻拦,该不会是他也勾引了你的婢女南儿吧”。 听这话,众人齐唰唰的往华柔看去,这却是抱着一种奇怪的心理,就像是出现一个恶人,恨不得在他身上多加几条罪状。 华柔低声道:“没有,只不过我觉得打三十大棍会把人活活打死,不如把他逐出李府就算了”。 众人恍若大悟,原来是这样的,她胆小怕事的性格还是没有变,不忍心看别人受罪,尽管那个人数来罪状无数。 吴天瑜柔声道:“妹妹你不必可怜这个恶奴”。 华柔哪能不可怜,终究还是自己的表哥啊,虽然有点恼怨他,作为表妹的她,如何能看着他活受三十大棍,这要打伤了,易爷爷该如何伤心,打死了更是让两家结仇,这种事情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发生,偏偏易寒的身份又不能公开,真是烦死了,心中狠狠的咒骂易寒一番。 老夫人点了点头,“嗯,看来已经没有人反对了,那就杖责三十大棍,逐出府里”。 玄观突然出声,“我反对”。 老夫人笑道:“明瑶,你母亲与几位婶婶都不反对,你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玄观淡道:“我承认先生有错”,这个时候她还称呼易寒为什么,乃是为了抹去他身上下人的标签,向众人重申先生二字,“自古先生有错,可由学生代为受过,这三十大棍就由明瑶来受吧”。 在场诸人一脸错愕,这如何使得,只是与她说这些大道理如何辨的过她,若是轻易放过易寒,又将李府家规置于何地,威严置于何地。 二夫人,三夫人两位夫人纷纷开口,“老夫人,我看就算了,他前身虽为李府下人,可如今是明瑶的先生,传出起会让别人说我们李家辱没圣贤”,这事自然也不可能传播出去,只是一个袒护玄观的说辞。 除了吴天瑜,余者也不想看到易寒受罚,世间就有这种人,让你又恨又爱,恨不得打他一顿,可又下不了手。 易寒堂堂一个大男子如何能让玄观代过,若是以前他可以尽展耍赖手段,如今牵扯到玄观的颜面却不能如此,虽说自己以前的举动已经让玄观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心中咬牙,三十大棍挨了就挨了吧,刚要说话,却见玄观连连向他使眼色,让他静观其变。 玄观道:“谢谢二位婶婶”,二人抱于微笑,这孩子可是李家的宝贝啊,如何能让她受委屈。 吴天瑜一脸不悦,冷声道:“明瑶,你连母亲的话也不听了吗?”她真的想连玄观一起打,心中又顾忌她的身体,希望能让自己的威严让玄观屈服。 这场见先生已经不知不觉演变为一场闹剧。 就在这时,总管来禀,说易将军来访,众人讶异,不是说明天才到吗?老夫人露出喜色道:“快快有请”。 总管道:“我怕易将军等久了,自作主张先请他进来,我匆匆赶来禀报,望老夫人不要见怪”。 老夫人笑道:“你做的很好,不怪不怪”。 易寒一听易将军三字,心里一颤,刚刚说要打他三十大棍都没有现在让他这般紧张,这老头子见了我,知道我干的这些好事,非把我往死里打。 众人暂时将易寒的事撇在一旁,聊了起来,华柔趁机低声对易寒道:“你还不快偷偷溜走,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易寒一听有理,打算溜人,刚起身,便听吴天瑜冷喝道:“你要往那里去”,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奇集在他身上,让易寒无所遁形。 易寒假装镇定笑道:“今日府里贵客来访,我身为外人不便在此,改日再来拜访”。 吴天瑜冷笑道:“你走了,还有胆子再回来吗? 易寒顿时不悦,他怕的是易天涯,这些女流之辈,他怎么会害怕,挺起胸膛,毫无惧色道:“如何不敢”。 老夫人知道易天涯此次是为替他家孙子向明瑶提亲,这种事情便不足为外人道,吩咐道:“先把他押下去,严密看守,此事等易将军走后再议”。 易寒露出喜色,点头道:“还是老夫人明白事理”,众人讶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还这般开心,还有闲情不忘对老夫人指指点点。 这时突然传来一把爽朗的笑声,“天涯来访,李家嫂子别来无恙”。 下人已经带着易天涯走进大厅,易寒猛的低下头,老夫人连忙起身上前相迎。 (争取一点左右再写一章节) 第一百零二节 易天涯 易天涯呵呵一笑,在老夫人的带领下朝正中客位走去,骤然见到坐在主位旁边的玄观,虎眼猛然一睁,此女双眸澄澈明朗与他对视,暗含波涛不惊的冷静,这份从容淡定便是跟随他多年的部署也是没有的,易天涯眼光如何老辣,玄观孤芳自赏之神韵,他已经看到了她的睿智,此女若能成为我易家的媳妇,必能独挡一面,成为那混蛋小子的助内贤,那浑小子素来爱慕美色,此女必能将他牢牢规束,难得易天涯有一次露出贪婪之色,就像凡人看到美玉一般,却不是为对方美色所摄,李家有奇女玄观,席家有虎女夜阑,便只是匆匆一瞥,他已有十足把握断定,此女必是玄观无异。 玄观起身盈盈一礼,“易将军,明瑶这厢有礼”。 易天涯连忙上前将她扶起,亲切道:“明瑶无须多礼,我与你爷爷李毅兄弟相称,若不嫌弃,称呼我为爷爷”,易天涯这老头子,人老心思不糊涂,旋即拉近双方距离,收敛平时的傲慢,亲切的像个慈祥的老人,这个孙媳妇他太想要了,他敢来提亲心里还是有点底气的,那浑小子除了性情散漫,论才论貌论出身,还是能配的上对方的,要的就是有这样一个大气的女子来管住他,眼下非此女莫属,这个孙媳妇他易天涯要定了,就是讨也要跟李毅讨到手。 易天涯越看越满意,情不自禁的露出愉悦的笑声,玄观淡道:“明瑶不敢,易将军乃天下名将,将军二字才能表达明瑶的敬重”,此番话明是敬仰,却似有意似无意拉开与对方的距离,此刻易天涯来李家乃是专门提亲而来,她的心中除了易寒再容不下别的人,就算对方乃是天纵之才,她也不屑一顾,相信她刚刚这番话,祖母能听出点什么来,却要顶住压力。 老夫人微斥道:“明瑶,易将军乃你爷爷好友,如何能这般见外”。 易天涯摆了摆手,淡道:“嫂子不必如此,也许明瑶闻到我身上的血腥味,亲近不起来”。 易天涯在客席坐了下来,老夫人将李家媳妇一一介绍给他认识,易天涯微微点头,不似刚刚对玄观一般亲热,他的心思还是放在玄观身份,对李家的七位媳妇也未细看,倒是介绍到七夫人华柔的时候,华柔亲热的叫的一声:“易爷爷,我是华柔”。 易天涯也只是微笑应了一句,“华柔啊,多年没见,你长大了”,突见华柔身边有一位男子低垂着头,淡淡一瞥,却也没去留心,很多人见到他都不敢正视他,这一点他早就习惯了。 认识一番之后,易天涯步入正题,“李家嫂子,想必你已收到我的书信,此次专门拜访,乃是提亲而来的,李毅老弟不在,这个家便由嫂子做主,当着众人的面,我这里正式向你提亲”,话毕,从衣袖之中透出一块通透墨玉,“这块九御玉佩乃是我易家的传家之宝,今日便当做彩礼”。 在座之人都知道易天涯为人霸道,却没想到霸道的如此程度,直切主题,几句话下来,让人不知道如何拒绝。 座下的易寒闻言一愣,竟有如此好事,脑子一时却也转不过来,华柔心中一震,低声朝易寒道:“本来是好事,却被你搞砸了,我看你如此收拾”。 易寒苦笑一声,他如何能想到老头子乃是为他提亲而来,在座诸女对他印象已经恶劣到极点,他不敢想象如果公布身份会是怎样一种局面,当日他公布自己身份时候,玄观刚好离开,只希望她一时糊涂答应下来,可是她若真的答应,自己心里又不是滋味。 老夫人没有正面回答,岔开话题道:“易将军,为何你见令孙”。 说起这个孙子,易天涯差的气的胡子都竖了起来,此刻却不能露出破绽,压抑心中的怒气,平静道:“他出去磨砺一番,暂时未在身边”,却旋即黄婆卖瓜,自卖自吹挑起易寒的好说道:“我这个孙子啊,才学之高不亚于玄观,相貌更是一等一的俊朗,只是心性有些浮躁,我这才着急想找个孙媳妇来管管他”,看着玄观道:“我看明瑶就有这个能力”,突闻自己的婚姻大事,玄观沉静安然,丝毫没有半点寻常女子的扭捏,本来于礼,玄观却不便在此,只是偶然在场,两家关系不凡,却也没有多大计较,玄观的从容看在易天涯眼中,暗暗称赞,“果然大气稳重”。 别人上门提亲都谦虚一番,像易天涯将自己孙子赞的天花乱坠倒是少见,又一次呈现出他霸道的一面来,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非撮合这门亲事不可。 老夫人叹息一声,易天涯疑惑问道:“如此天作之合,嫂子为何叹息”。 老夫人看了玄观一眼,见玄观微微摇头,易天涯自然也是看见了,以为自己说的不够好,玄观未能动心,道:“浮云一片是吾身,治叶介条偏相识”。 众人细细品味一番,蓝觅白神色一跃,赞道:“好诗,好意境”。 易天涯朝玄观看去,问道:“明瑶,认为此诗如何”。 玄观点头道:“确实好诗”。 易天涯脸露满意之色,淡道:“我那劣孙,五岁能吟诗,六岁会作画,这首诗乃是他十岁所作诗词中的二句,明瑶虽然称呼才女,十岁也做不到这样的好诗”,此举乃是贬玄观而扬自己孙子,观此女乃心高气傲之辈,却需用不寻常手段,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成为夫妻,以后凡事好说。 玄观淡道:“我十岁心智未开,却作不出如此充满深意的诗句”。 易天涯见玄观屈服,心中大喜,心高气傲之人若是认输,那就像攻城一般,打破了对方的第一道防御。 低下头的易寒却老脸一红,他两世为人,心智如何是寻常人十岁可比,倒是这老头子平日里把自己骂的一无是处,在外人面前却是如此抬高自己,他自然能明白老头子的一片苦心,可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却有现代人的观点,不会拘于这个时代的传统观念,心中虽老头子老头子的叫,却是非常尊敬他的,若不然又何须怕他,只能是道不同。 蓝觅白却对那诗句感兴趣,问道:“老将军能将全诗给念出来吗?” 易天涯最烦扯文,淡淡应了一句,“我只记得这两句,其余的给忘记了”,蓝觅白失望之色显形于表。 易天涯又转入正题道:“嫂子,你看如何,难不成要我亲自去边关找李毅”,又霸道的像老夫人施压。 老夫人心中是蛮喜欢这门亲事的,心中却是为难,玄观根本就不愿意,她这个做祖母的如何能逼她,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事情由家中长辈说了算,可谁也了解明瑶的性子,她不愿意的事情没有人能逼迫她,便是她这个家中一把手也不能,如今却只能先用与赵家的媒约来当挡箭牌了,叹息道:“易将军,不是弟妹不愿意,乃是玄观自出声之日便于那义郡王之子定下婚约”。 易天涯一愣,“赵家儿郎,可是孤龙赵檀慎”,老夫人见易天涯神色以为有戏,忙道:“正是”,天下儿郎又有谁能与孤龙相比,想必易将军会主动退出争逐明瑶这门亲事,便不用撕破脸皮。 哪知易天涯一脸不以为意,摆了摆手,晒道:“那么久远的事情,哪能作数,再说未结亲家便可退亲,嫂子,你放心,老赵若敢跟我抢,我便带兵杀到他家”。 全场震惊,这已经不是霸道了,简直就是无赖行径,谁也想不到堂堂一代名将竟是如此品性,易寒却知根知底,老头子为人就是这样,未见玄观还好说,见了如此极品愧玉,他肯轻易罢手才怪。 老夫人顿时被易天涯堵的说不出辨别的话,吴天瑜道:“易将军,李家乃是名门怎么轻毁诺言,此举非但无法向郡王交代,更是让天下人耻笑李家言而不信”。 易天涯一脸不悦,这妇人好厉的嘴,若不是看到她是自己未来孙媳妇的母亲早就当场发飙了,他收起威严好生说话,别人还以为他易天涯是软角色了,虎目一睁朝吴天瑜瞪去,淡道:“李毅也不敢如此教训我”。 只是那淡淡的语气却将吴天瑜吓的脚软,这是一个杀人如家常便饭的人物,他的气势岂是一个妇人能够抵御的,连忙恕罪道:“天瑜完全没有教训将军的意思”。 老夫人也连忙说好话:“将军不要生气,天瑜莽言,弟妹这里向你赔不是”,话毕就要弯腰行礼。 易天涯佯装惊讶,连忙将老夫人扶住,“嫂子行不得,我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我这个人直率惯了,却让你误会了”。 却将老夫人扶上坐,道:“以后我们就是亲家了,怎能如此见外”。 大厅众人闻言,脸上均露出怪异的表情。 易天涯安然坐下,脸带笑容,看来一切都将水到渠成,他那里管义郡王那边死活,至于李家生怕背负失诺之名,这一切便有他易天涯来担当,老赵那边若是不爽,来干架就是,他易天涯还未怕过任何人。 这个时候,却听玄观淡道:“这门亲事我不愿意”,没有委婉的语气,更没有陈述一些理由,直接拒绝。 (有时候半天嗝不出个屁来,有时候打字却这么快,想想时候还早,就再写一节) 第一百零三节 一波三折01 玄观正面拒绝易天涯,这句话是连老夫人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她毫不留情,易天涯一愣,他从来没有被人当面拒绝过,老脸顿觉挂不住,想发飙,看了看未来的孙媳妇,实在是太喜欢了,又飙不出来,就好像有一股气堵在喉咙上,却任何也吐不出来,脸有点涨,咳嗽了一声,此刻倒像个市井的小老头儿,一点名将风度也没有。 在座诸人讶异,这易将军此刻那有一点名将的风采,若是易天涯知道她们的心思估计要大骂出声,作为一名将军,主要是打仗又厉害,谁说一定要有这些什么狗屁风采。 易天涯调整自己的心态,这个他最拿手,笑道:“明瑶,你不必太早下决定,要不我安排那小子跟你先见上一面,再行定夺了”。 老夫人讶异,怎么突然间,霸道的易将军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她心里非常赞同这个主意,一眼相中那是最好,他哪里知道易天涯心里却有自己的打算,他刚才已经将自己强硬的一面展示出来,玄观不为所动,丝毫不惧怕他的威严,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需要那小子出马了,他装得正经一点,俘虏此女的芳心希望还是很大了。 其实易天涯却不知道自己出了一招昏招,那是因为他对玄观了解的还不够深刻。 玄观摇了摇头,“易将军,你先坐,明瑶先行告退”,话毕与诸位婶婶行礼,便要离去。 这时一直没有发话的华柔开口道:“明瑶,你就答应先见上一面,省的它日后悔”。 玄观对着华柔抱于微笑,“谢七婶关心,明瑶心中有数”,不但玄观,在场所有人都认为华柔此举乃是想亲上加亲。 易寒知道不能再瞒了,刚要起身说话,华柔低声道:“表哥,你先别着急,我来说,否则易爷爷不被你吓死也会被你气死”。 华柔与易寒说话的时候,大厅众人注意力正集中在她身上,易寒也受到了波及,易天涯打量一番觉得那男子身躯有些眼熟。 就在这时,华柔开口道:“明瑶,你先不要走,我知道表哥在哪里”。 此话除了易天涯一脸惊喜之外,余人倒表现的很正常,玄观不以为意,微微一笑,“好吧,七婶,如果你能现在让他出现,我见他一面又何妨”。 本来此话只是敷衍一番,却不料华柔一语惊人:“表哥,明瑶要见你”。 易寒起身,昂起头,未言一语,只是这个举动便让在场诸人大吃一惊,易天涯更是被吓的向后一仰,胸口激伏,连连喘了几口粗气,骂道:“你这浑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易天涯此话出口,却确定了易寒的身份,全场目瞪口呆,谁能想到易天涯的孙子居然跑到千里之外金陵的李府来当下人,谁又能想到易天涯的孙子居然是个品性恶劣的人。 玄观自嘲笑了笑,难道自己注定与他有割不断的缘分吗?想起刚刚坚决拒绝易天涯的提亲,却觉得好笑又难堪,俏脸浮起一丝红晕。 几位夫人与老夫人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个叫易寒的男子与易将军口中那位夸的天花乱坠是同一个人吗?可事实胜于雄辩。 易天涯重复一遍,冷喝问道,“你这浑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却让易寒无法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在李府当下人吧,相信此话一出,老头子定当场气的吐血。 求救的向华柔看了一眼,望她能替自己周旋一下。 华柔微笑,淡道:“表哥在李府当下人,前些日子我也是刚刚遇见他,表哥威胁我不准将他的身份说出来”。 易寒张大嘴巴,怒瞪着华柔,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简直就是要置我于死地。 华柔却也有自己的苦衷,她刚刚已经瞒着李府的家人,一会追究起来她也难辞其咎,如今却只能将风暴中心完全转移到易寒身上,尽量让自己置身事外,她虽然很想帮易寒,思量一番之后,反正易爷爷在场,表哥应该没有事了,如何知道在易寒心中易天涯可是比李家这帮女流之辈可怕的多。 果不其然,易天涯当场大怒,重拍桌子,喝道:“混账,竟敢做这些丧辱门风的事情”,此举虽有点喧宾夺主,奈何所有人均被易天涯吓得噤若寒蝉,没有丝毫察觉。 易寒嚅嚅道:“我在金陵盘缠用完了,这只是一个权宜之策”。 易天涯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权宜个屁,你就是饿死也不能做这种事情,你把我脸都给丢光了,亏我还亲自来给你提亲”。 说到提亲二字,诸人均露出怪异的表情,玄观与易寒的关系极为微妙,也许说不定这事能成,乔梦真最为敏感,她也不管易寒是何身份,她可不想,难道自己也要请爷爷出山给自己撑腰,想来若他知道自己竟有这种想法,非但不会帮自己,更是会狠狠怒斥自己一顿。 老夫人笑道:“易将军不必生气,年轻人难免不够稳重”,心中对这门亲事算是彻底灰心了,眼下也不用再去强迫明瑶了。 易天涯叹息一声,“嫂子,今日提亲之事,算我没说”,惋惜的朝玄观看去,好好的一个孙媳妇就这么给没了,如今却只能打席老头孙女的主意了,都怪这浑小子,突然却发现玄观颇感兴趣的看着易寒,再猛的往易寒看去,两人正在对视,那意味似乎不像他想象中那般恶劣,莫非有戏。 老夫人呵呵笑道:“易将军,结不成亲家,可以成为世交嘛,也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李明濛从远处匆匆赶来,还未进门就喊道:“打不得啊,易寒是我好友,三十大棍下去,他那里有命在”,也不知道李明濛从那里收到消息,听说易寒要被杖责三十,匆匆赶来求情,他身为李家的少爷,自然知道三十棍下去,不死也得少半条命,身为好兄弟,如何能眼睁睁看他受这种苦,硬着头皮就来了,无论如何,今日也要保住易寒。 李明濛进来,看见易寒安好无损,舒了一口气,道:“太好了,我听说你触犯了府规,要杖责你三十大棍,幸亏我及时赶到了”。 大厅诸位夫人与老夫人脸色怪异,本来这易寒即使易将军的孙子,打算一笔揭过,不再提及,哪知李明濛会突然冒了出来。 易天涯阴沉着脸,我说这浑小子一个下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犯了府规,也不知道在这李府干了多少丢人的事情,朝老夫人道:“嫂子,这浑小子可是在府里干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 老夫人面露难色,这种事情让她怎么说的出口,刚刚到来的李明濛一脸搞不清楚状况,这才发现正中客位之上坐着一位七旬老者,看来这老者来历不简单,边听易寒低声道:“我爷爷,易天涯”。 “什么!”李明濛失声喊了出来。 老夫人冷道:“明濛,贵客面前不得无礼,还不快点来拜见易将军”。 李明濛持晚辈之礼,易天涯淡淡应了一声,客套的赞了几句,却又重复刚刚的问题,“嫂子,这浑小子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要杖责三十大棍这么重的惩罚”。 老夫人叹息一声,易天涯此番言语却将她置于不得不说的境地,“我也是刚刚才听闻”,却朝吴天瑜看去,“天瑜,你来说吧”。 吴天瑜将易寒的罪状一五一十的数了出来,易天涯越听脸色越青,未等吴天瑜说完,怒道:“何止要杖责三十大棍,五......再加五大棍”。 老夫人连忙好气说道:“不必啦,不必啦,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过错”。 易天涯道:“嫂子不必拦我,他即使我的孙子,此事就由我来做主,就算是向嫂子赔不是”。 易寒叹气,乱搅一通之后,这杖责还是逃不过,反而还加了五棍,打就打吧,谁叫自己是晚辈,犯了一些不能算过错,所谓的过错,当面忤逆老头子,他还是做不出来。 “拉出去,杖责三十五棍吧”,易天涯别过头去,眉毛抖了抖,心里还是有点肉疼的。 吴天瑜朝两个愣在当场的护院喝道:“你们难道没有听到易将军的话吗?” 易寒心中暗骂,好狠毒的婆娘,不就是骂了你一声老婆娘吗,用的着如此妒恨我吗? 李明濛大声道:“慢着”。 吴天瑜喝道:“放肆,明濛这里那里有你说话的份,速速退下”。 易天涯和善的朝李明濛看去,心中暗道:“这小子还算讲义气,为朋友不惜忤逆长辈,可眼下那浑小子杖责一顿是跑不了的”。 老夫人淡道:“明濛你不必多说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犯了错就必须承担责任”。 李明濛见自己的话毫无分量,情急之下喊道:“家姐,你舍得?” 第一百零四节 一波三折02 玄观脸色一羞,这件事情她暂时不想让家中长辈知道,李明濛这一胡闹,把自己刚刚想好的说辞都给毁了,顿时将她置身于无地自容的处境。 李明濛的话,让所有人都同时想到四个字,“私定终身”,这玄观与易寒已经私定终身了,她脸上那丝羞涩是她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这震惊程度远胜易寒乃易天涯之孙,事情真是一波三折,惊讶连连,从玄观要拜师,到她所拜之人是李府的下人,再接着此人又与多女有不明不白的关系,到他犯下无数罪状,接着他是易将军那个口中好的天花乱坠的孙子,最后居然爆出他与玄观私定终身。 易天涯虽一脸阴沉,心中却暗暗偷着乐,这浑小子胡作非为也能拐骗到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嗯,胡作非为的好,不愧为我易天涯的孙子,过程无论多么恶劣,最重要的是这结果让人满意,怒意全消,三十五棍能换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值了。 这打还是要打的,淡道:“拉出去吧”,可以听得出易天涯的语气轻松了许多,三十五棍这浑小子挨下来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乔梦真失魂落魄,心中一阵忧伤,玄观名正言顺,自己呢,就算自己如何厚着脸皮,与易寒也是于礼不合,她现在倒希望他只是个普通人,易寒此刻却没有顾忌乔梦真,他自己此刻都焦头烂额了。 易寒被拖了出去,大厅之内气氛一阵怪异,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易天涯又故话重提,“嫂子,你看这么亲事”。 老夫人对易寒已经有些了解,心里不太乐意,笑道:“易将军,你刚才不是说不提了吗?” “咦”,易天涯不以为意,“刚刚我在气头之上,说的话如何能算数”,玄观闻言心中暗笑,爷孙俩倒也有共同点,无赖的很,也不知道那无赖挨了那棍子受得了受不了,这些日子我却要好生照料他一番。 “此事情却要听听明瑶的意见,两情相悦才能有好的结果嘛”,易天涯淡淡说来,眼光却转移到了玄观身上,心中暗忖,我道刚才任我说的天花乱坠你这妮子都不动心,原来早就芳心所属。 玄观淡道:“我明白各位婶婶,母亲,祖奶奶都认为他是一个不学无术之人,大家了解我的性情,若是一个俗人,他又怎能接近我,他在我心中是个有才学有品性的男儿”。 此番话说来也是有理,明瑶的性情确实如此,凭着花言巧语如何能得到她的青睐,其实当中大多数人对他也不是了解,印象却仅凭吴天瑜的三言两语。 易天涯微微一笑,骤然却听玄观下面有话,“这门亲事我不答应”。 什么,易天涯顿时愣神,这是什么意思,都私定终身了,不嫁他嫁谁,非但易天涯不解,余人也是一脸狐疑。 老夫人叹息道:“明瑶,我没有想逼你的意思,最主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 玄观亲热的拉着老夫人的手,微笑道:“祖奶奶,我,你还不了解,我不愿意的事情,怎么逼我也没有用,我打算终身不嫁”。 此话一出,众人心知肚明,易天涯震惊,自古还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个女子不嫁人的,易天涯和蔼道:“明瑶,你是不是有什么委屈,跟易爷爷说来,我会替你做主”,在他想来定是那浑小子拈花惹草,惹恼的玄观,也不对啊,依自己刚刚对她的了解,她不至于如此小气,更不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朝其她人看去,见她们表情总感觉她们知道什么隐情。 玄观淡道:“没有”。 这真是把易天涯给憋坏了,玄观不明言,其余的人好像也不打算说,也不拐弯抹角,直切主题道:“明瑶,我来问你,你可喜欢那浑小子”。 这个问题无疑将关键赤裸裸的摆上了台面,若是一般女子被人这么询问早就羞红了脸,撒娇一声,跑的无踪无影,玄观淡道:“易将军,我对易寒有好感”。 “这不就得了,两情相悦,多美满的一段姻缘”,易天涯理所当然道。 玄观轻轻摇头,不言一发,真的让易天涯憋的难受,老夫人一脸忧愁,叹气道:“易将军,实不相瞒,明瑶自幼患有一种怪病,每日都要晕倒几次,不醒人事,遍寻名医却束手无策,这种病也有前例,患病者无一活不过二十,明瑶十岁那年家夫带明瑶亲自去茗山拜访无所不精的奇人王师 ,王师断言明瑶活不过二十,可他却一法能让明瑶延长寿命,且每日不再发病,尽管如此却无法根治,年不过三十”。 易天涯叹息道:“天妒奇才啊”,决然道:“嫂子,我还是要提这门亲事”,他不必陈述任何理由,他的言语已经足够表达自己意向。 玄观笑道:“易将军,也许明日你就见我不我了”。 易天涯哈哈大笑:“想当年我在战场之上也有这种感觉,人生就是如此,你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例如你根本不想去见一个人,那个人却是你最想见的,这种感觉不是很奇妙吗?” 玄观还是摇头拒绝,易天涯不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明瑶,你越是如此,我越非要你这个孙媳妇不可”。 “好了,此时暂且搁置一边,我先去看看那浑小子伤的怎么样了”,易天涯话毕,起身。 一直失魂落魄的乔梦真突然却像着了魔朝门口冲了出去,竟比易天涯还要着急,此刻诸人这才恍悟,这四夫人似乎与那易寒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今日突发事件太多了,让她们不能好好的思考一件事情,这些错乱若繁丝的关系到底要何人才理的清,也许那个当事人也不一定做的到。 (易寒将要去战场,却不能受伤,想了一想,除了拂樱出现能救他,不过又觉得太乱了,虽然有充分的理由她能出现在这里,犹豫之后还是把这一段的内容给删除掉,所以这一章字数有点少) 第一百零五节 插曲 易寒虽被打了,但没有人知道,刚刚在拉出去的时候,老夫人暗暗朝那执刑两人使了眼神,易天涯要给足她面子,自己也需还上三分礼,想来那些所谓的罪状也不算什么,只不过他是一个下人,所以才算得是罪状,对一个名门公子来说,顶多算行为不规矩,最重要一点,若真的把他打的半死,明瑶那妮子会不会心疼难受,终究折磨的还是自己,不知觉中她已经把易寒当做一个准孙女婿来看待。 易寒双股有些火辣疼痛,由李明濛搀扶着,勉强还能站住,易天涯一讶,立刻明白老夫人手下留情,表面上罚了易寒,又避免让自己难受,或许是为玄观那妮子着想,不管如何,这都是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朝老夫人抱于感激的眼神。 乔梦真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坐坐样子,刚刚真把她给吓死了,易寒无碍,她的内心又乱成一团,不知该如何处理好这段感情,她需要好好静下来想一想,到底自己该如何去做,放弃这个花心的男子,或者坚持,神情落寞,淡淡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开。 李明濛挽着易寒,打算将他扶到紫金阁敷药,易寒身份已明,再回到鼎立院却不合适,玄观不言一发也跟了上去。 其余的夫人也相继离开,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易天涯与老夫人返回大厅之中。 路上,李明濛道:“易兄,能走的动吗?不如我来背着你吧”。 易寒咧嘴笑道:“是有点疼,只是小伤而已”。 玄观紧随其后,她心里有许多疑惑,有许多话想问,还是忍了下来,这个时候他已经烦死了,自己却不能再给他添加烦恼,淡道:“明濛将他扶到我那里吧,我那里有上好的伤药”。 李明濛愣道:“姐姐,让易兄去你那里,不合适吧”。 玄观淡道:“为何不合适?” 李明濛却回答不出来,三人在靠近玄观阁的时,玄观代替了李明濛的位置挽着易寒手臂,易寒抬头望她笑道:“你此刻很生气吧”。 玄观没好气道:“我何止生气,我还心疼呢”。 易寒莞尔一笑,不言一发,只是看着她,玄观不再理睬,小心看的脚下。 墨兰正在院中浇花,突见三人出现,玄观亲挽易寒,李明濛跟在身后,看样子易寒好像受伤了,小姐不顾身份倒也让她吃惊,只是已经见怪不怪了,倒也没多想,上前道:“小姐,还是我来吧”。 玄观轻摇头,“不必了,还是我自己来,墨兰,你去找一些棍伤的药,拿来我房里”。 墨兰只是看了一眼,听了一语就明白,易寒受到杖责,不是说拜这浑人为师吗?怎么又搞成这样,也没多问,快步离开。 玄观将易寒扶到自己的房间,易寒进入之后看了房间的布局,问道:“这是你的房间”。 玄观倒没注意,听易寒问起,这才恍若自己怎么把他扶到自己的房间来,看来自己心里真的把他当做自己最亲密的人。 李明濛见了玄观错愕的表情,心中一讶,他还以为姐姐特意如此,自年长以后自己就没再进入过玄观闺房,想不到他这个弟弟又沾了易寒的光。 玄观将易寒扶到自己的床上,却是背部朝上,趴在上面,见他贪婪的呼吸着带着自己淡淡体香的被子枕头,却禁不住嫣然一笑,什么时候她也会像溺爱一个孩子一般溺爱一个男子。 墨兰用盒子拿来一大顿伤药,沐彤也端了盆水进来,估计也是墨兰刚刚寻得她,让她也来帮忙。 墨兰淡道:“小姐,药拿来了”。 沐彤不明状况,问道:“小姐,他怎么会被打了呢,你不是在场吗?” 玄观淡道:“母亲将他在李府做的好事都数出来,有一些连我都不知,你让我如何护住他,且......不说了”,其中事情却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楚。 李明濛上前,想来,水来了,药也来了,看来三女要回避一下,这敷药的事情却要自己来做,虽然他一个少爷做这些事情心中却没有任何怨言。 易寒正贪婪的闻了那带着玄观清香体味的被子,猛的感觉后臀一凉,便感觉自己的裤腰正被一只纤手轻轻的褪了下来,带着血的裤子轻扯之间有一种针刺痛,只是他却感觉怪异到了极点,回头一望,玄观正凝神认真盯着他的臀部,手上动作轻柔,眉头紧皱。 李明濛愣的停下了脚步,惊讶的看着玄观的举动,墨兰愣在当场,沐彤端在手里的水盆差点就送手了,俏丽微红,垂下螓首,不敢往易寒那个部位看去。 四人的目光同时奇聚玄观身上,她却神色自若,喃喃道:“看起来伤的不轻”。 易寒第一次臀部被众人这般盯着看,就算如何无赖,也禁不住老脸一红,问道:“玄观,你干什么”。 玄观瞥了他一眼,淡道:“我都没不好意思,你怕什么,就把我当做一个大夫好了”。 易寒朝沐彤墨兰两女望去,刚好两女正盯着他的臀股,表情各异,突见易寒目光看来,沐彤唰的一下,双颊通红低头不去看他,墨兰一脸不屑别过脸去。 其实她们身为玄观的婢女,若易寒成了姑爷,以后这种场面却是必不可少的,古便有婢女随小姐出嫁,帮忙照顾姑爷的例子,只是玄观的举动却让人感觉有点突兀,一时招架不住。 反而是李明濛这个大男子一时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好像自己正在窥视夫妻的亲密事,招呼一声便退了出去,关好房门。 易寒高举着手,“李兄,别离开啊”,李明濛却没有回头。 玄观不理睬淡道:“沐彤,水端过来”。 沐彤上前,易寒手不知觉的就要要拉自己的裤子,玄观捉住他的手,冷道:“不要乱动”。 易寒尴尬,干脆把头别向床内,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表情,不知为何,沐彤觉得好笑,心里暗笑,却没有笑出声了。 玄观将毛巾拧干,轻轻的擦在易寒血肉模糊的股间,易寒只感觉一股冰凉透着点点刺痛,身体自然反应,身躯轻轻颤抖,玄观柔声问道:“疼吗?你忍一忍,敷药之前伤口要清理干净”。 易寒调笑道:“不是,你的手很温柔”。 玄观不答似在恼他此刻还有心情说这些俏皮的话,不应他话,专心帮易寒清理伤口,几次之后,那盆清水已经变成血水,易寒雪白的臀肌夹带着丝丝鲜红的裂肌,玄观手指摸上药,轻轻的在每一条鲜红的裂肌上敷药,易寒顿觉冰凉清爽,玄观的手指温柔让他有种酥麻的感觉,身体不知觉的起了反应,火热慢慢从腹前往下凸出来。 被三女盯着屁股,那家伙却不争气跑出来亮相,这实在是太窘了,但是三女注意力集中在那些伤口,并没有注意到。 易寒问道:“玄观,好了没有”。 玄观不解,“这么大一团,那有这么快”。 易寒听到这么大一团几个字,却感觉玄观在调侃他那个部位,猛的听沐彤尖叫一声似乎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连连后退几步,羞红着脸道:“小姐,我先去把水给倒了”。 玄观淡淡点头,依然没有发觉到,在玄观擦药期间,易寒隐蔽的将裤子往上拉了拉,掩住自己的重要部位,玄观擦完臀部,伸手将易寒裤腰退到大腿处,准备擦大腿的伤口,骤然看见一团漆黑,属于男人的器官压住床面,紧贴大腿,尽管她在淡定如斯,骤然看见这敏感的东西也禁不住心头一跳,却是假装没看见,可这么显眼的东西又怎能看不到,自己忍不住目光飘在那儿,再也无法静心敷药,平抚心情,想让易寒张开那紧并的双腿,奈何怎么也说不出口。 易寒自然也知道玄观为何迟迟不擦药,为了避免双方难堪,道:“剩下的我自己来擦,我够的着”。 玄观平静道:“把我当做一个大夫”,不知为何声音却有点刺耳,手上一个轻轻一个动作,易寒的腿便被一股力道分开,玄观尽量当那男人的器官当做透明的,手指避免那东西,探入与与大腿相隔的缝隙中,一心擦药,可当她手指接触易寒肌肤,那东西便颤了颤,缝隙太小了,一摇便撞着她的手指,没一次接触,她的手便猛的缩了回去,搞了半天却无法敷药,玄观恼道:“你不能老实一点吗?” 易寒苦笑,他如何不想老实,只是玄观这样动人的美女只是看上一眼都会动心,更别说她用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的大腿内侧磨挲,没反应才怪,易寒无奈道:“你吧它当透明的吧,我控制不住”。 玄观没好气道:“这么显眼,叫我如何当看不见,你以为是细若毛发吗?男人都是这个德行吗?” 这是人的天性,根本不分男女,若自己的手在玄观双股之间磨挲,他就不相信对方不出水,这话只能在心里想,自然不能说出口。 眼看就要僵持,墨兰淡道:“小姐我来按住,你来擦药”,话毕脸无表情将易寒东西死压住,骤然被一只小手捉住,易寒舒服的舒了口气。 没有东西再能让她分神,玄观这才专心给剩余的伤口敷药,完毕,盖上一条干净的毛巾,再将易寒裤子拉上。 易寒舒了一口气,真是痛并快乐着,便听玄观突然淡淡道出一句,“倒比书里画的可爱多了”。 易寒猛回头,问道:“为何用可爱形容”。 玄观淡道:“书里画的很丑陋狰狞”。 易寒心里一阵怪异,她是在说调侃我的尺寸,问道:“你刚才定是擦药分心,没有好好看清楚,要不再看一次”。 玄观冷道:“不要胡闹,安心养伤,我先出去洗手”。 第一百零六节 谁知英雄心 一天过去,李府的人都知道一代名将易天涯来访,老夫人亲带易天涯游阅府邸,府里喜气洋洋,那些下人也想一睹易天涯的风采,纷纷躲在暗处瞧看,至于府里的一个下人乃易天涯之孙的事并为广传,唯独不多的那几个人知道。 易天涯望着杂草繁生,齐聚飞禽走兽,鱼儿虫物的天日潭,叹息道:“这里便是李毅当年习武之地吗?物是人非,想不到如今竟荒废成这般模样”。 老夫人失落道:“我李家出身将门,六子为国捐躯,便是七郎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如今只剩下明濛这根独苗,我来到这里便伤心”。 这个时候一个管家匆匆走来,手上一张拜帖,刚刚有一个七旬老者拜见,管家见他气宇不凡,风采不亚于易天涯,对方也未报上名来,只是说老夫人见了拜帖便知,他却不敢怠慢,立即将拜帖送到。 老夫人漫不经心的打开帖子,却失声喊道:“庄将军”,易天涯一脸狐疑接过老夫人递过来的帖子,打开一看,失声道:“老庄,他怎么会在这里,莫非雁门关失守了”,说这话的时候双手却忍不住发抖。 易天涯身后的罗刚决然道:“不可能,雁门关固若金汤不可能失守”。 易天涯一脸愁色,“我也是这么想到,可是老庄十年未离开雁门关,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金陵呢”,转头对老夫人道:“嫂子,快点将老庄请进来吧,解我心中疑惑”。 老夫人对着管家吩咐道:“请将来人请进议事大厅,庄将军乃镇西大元帅,千万不能有半点失礼的地方”。 管家一听,来人身边只有一个马夫相伴,马车也是极为普通,居然是镇西大元帅,看来越是大人物越喜欢低调,不敢怠慢,匆匆离开。 易天涯与老夫人也立刻返回议事大厅。 片刻之后便见,管家领着一位七旬老者,老者身后跟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气质与罗刚相似。 老者一身素衣,眉目慈祥,雍容雅步,易天涯一看来人立即起身迎了上去,有些激动,感慨道:“老庄,我们有二十年没见了,你老了”。 庄庸凡朗声笑道:“老易,五十步笑一百步,你也老了”。 庄庸凡坐了下来,三人寒暄几句,易天涯切入正题道:“老庄,你为何会来金陵,雁门关何人在守”。 庄庸凡叹息道:“皇上召我回京,大概是看我老了,不中用了”。 易天涯猛拍桌子,怒道:“准时那帮奸臣在中作梗,雁门关如何重要他们难道不知吗?你一离开若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庄庸凡淡道:“不管如何,我是老了,我也坚持不了多久,我一直以为我要在雁门关终老,想不到却也能回去见见那二十年未见的妻女子孙”。 易天涯突然神情失落,“老庄,嫂夫人过世了”。 “什么”,庄庸凡猛的站了起来,“天涯,你说什么”。 易天涯狠心重复了一遍,庄庸凡一瞬间老了许多岁,“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她可有留下什么话”。 易天涯道:“庸凡,嫂夫人临终之前让所有人不告诉你,她只有一句话,“你久不归家,她虽书信屡屡督促怨你,心里却一点也不怨你”。 庄庸凡神情黯然,眼眶红润,却没有落下一点眼泪。 易天涯问道:“庸凡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为将了吗?” 庄庸凡道:“我不后悔,人生那有处处完美,既要保家卫国,就要舍弃亲情为代价,我对的起国家,我对得起百姓,只是我却对不起结发妻子”。 两个老人的深深感叹也触动了老夫人的伤心事,“便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大男子,让我们身为女子愁落无依,偏偏生不得半点埋怨”,老夫人明是在怨,暗却在赞。 易天涯与庄庸凡对视一眼,竟哈哈大笑,将伤心的情绪挥出心中。 庄庸凡淡道:“人生匆匆数十载,淑贤安稳活了几十年,也足够了,只是我们几十年的夫妻,细细数来相处的日子竟超不过一年”。 在座三人均是久经风霜,看淡生死之人,感慨一会,便恢复从容,聊起正题来。 易天涯又问道:“庸凡你离开,雁门关何人在守,若是西夏来犯如何是好”。 庄庸凡叹道:“我细观西夏军近些年的举动,他们早有犯我雁门关之心,若我估计的不错,我一离开的消息传出,西夏必大举来犯”。 易天涯惊道:“你明知局势如此,为何还能如此鲁莽离开”。 庄庸凡道:“皇上三道急令催我回京,我已不能再假装不知了,再说了,西夏军若真的来犯,照雁门关的守兵,粮草储备,我也没有把握能守住,我经营镇西军多年,早就预料到这一天,却早就做好准备,就算帅不在而将能战,如今却只能等待一个良帅来接管这支镇西军”。 易天涯叹息道:“纵观朝野上下,何人有能力担次重任,如果有人争气,也不用我们这些老不死这年纪还在战场上耗着,可惜啊,若能再给你浑小子十年磨砺,说不定他能独当一面”。 庄庸凡一脸惊讶,据他所知,国内十年之后能成为一代良帅的就孤龙一人,问道:“天涯,你口中说的浑小子到底是何人”。 老夫人却明白易天涯说的是易寒,心中震惊,易天涯虽然霸道,但在这种严肃的事情上,他从来不说大话,若易寒没有这个才学,他根本不是这么说,难道他也是一个不亚于孤龙的奇才,若年纪,易寒比孤龙要更加少年有为。 易天涯淡道:“真是劣孙易寒,说实在平日里我与他对演战局,这小子屡屡能出妙招将我击败,差的就是心性磨练以及统帅气质”。 庄庸凡点头,熟读兵书,擅长妙策是一回事,真正领军打仗又是另外一回事,成为一军统帅不但要治兵有道,分析形势,敢于割舍,若不然熟读兵书,妙策于胸顶多只能做一名军师,这也就为什么说孤龙才能虽不亚于各大名将,却还需十年磨砺的原因,如今他只能算一名贤将,贤与名虽只一字之差,却能决定一战大战的输赢。 知道易寒此刻正在府中,商量之后,庄庸凡却希望易寒能出来一见,一睹少年英才风采。 易天涯果断应下,倒是老夫人有些犹豫,那易寒此刻还伤着呢,却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易天涯淡道:“这点小伤算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太安逸了,经不起一点磨难,想当年,我身负刀伤,高烧依然上场杀敌”。 庄庸凡哈哈笑道:“天涯,你当年只是一个小将,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老夫人不再犹豫,吩咐下人去将易寒请来。 易寒正在玄观房间活动筋骨,算起来拿只是一点皮外伤,只是坐着有点疼,他年轻力壮,如何肯老实呆着,这时便见玄观推门进屋,见他在翻阅自己的东西,恼道:“你还真是铁打的人,三十五棍挨下来,一天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点伤对易寒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想他前世,缩在冰天雪地之下,并无粮食,用雪化水维持生命,还不是坚持到活下来,那种痛苦没经历的人永远不会明白,这点伤痛对他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 易寒笑道:“我没事了,便不用劳你辛苦了”。 玄观淡道:“不必跟我说这么见外的话,刚刚祖奶奶让你过去议事大厅一趟,我还有点担心你的身体,现在看你生龙活虎的模样我就放心了,你过去吧”。 易寒走进玄观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笑道:“谢谢你的照顾,这个吻奖赏你的”。 玄观微笑,“好啦,他们明知你受伤还将你叫去,必有重要的事,不要耽误了,快去”。 易寒突然想到雁门关的事情,老头子人脉广博,也许他有办法,也不再耽误,没有半点留恋的离开。 易寒果断的举动让玄观暗暗赞赏,若他缠绵不舍还真让自己小看了。 易寒返回自己屋子,将画好的地图收好,大步流星往议事大厅走去,丝毫感觉到他是一个受伤的人。 易寒雍容雅步走进议事大厅,脚步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易天涯脸带微笑点了点头,浑是浑,总算像个男子汉,若易寒走几步摸一下,当下就赏他一个巴掌,他疼爱这个孙子可不是没有理由,便因为有时候他能分清轻重。 易天涯淡淡道:“还不快点见过庄老将军”。 易寒刚进屋早就注意庄庸凡来了,心中正暗忖是那个元帅,一听庄老将军旋即露出喜色,等来全不费功夫,行了晚辈之礼。 庄庸凡见易寒器宇不凡,微笑点头,道:“果然是少年出英雄,我刚听说你昨日被打了三十几棍,怎么今日看你一点事也没好”。 易寒笑道:“那点皮肉伤算什么,就像毛毛虫在上面挠痒痒一般”。 庄庸凡大喝一声,“好,果然是个铮铮男儿”。 老夫人爱屋及乌,又见易寒气宇不凡,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用长辈的口吻轻声道:“别站着,坐下吧”。 易寒从容坐下,屁股触碰椅子的时候却不知觉的顿了一顿,眉毛一抽还是做了下来,易天涯冷道:“你要嫌疼,就站着吧”。 易寒笑道:“没关系,爷爷,那个部位已经被你打成铁骨铜皮了”。 这句自嘲的话,却让庄庸凡哈哈大笑起来,易天涯紧绷的脸也慢慢变柔和,脸带笑容,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完全没有晚辈见长辈那种压抑的气氛。 第一百零七节 惊天之举 聊了几句家常话,易寒却迫不及待的将画好的地图拿了出来,庄庸凡与易天涯细细观摩,易寒在两个大人物面前没有半点扭捏,从容解说出来,庄庸凡激动道:“画的太精细了,有些地方连我这个驻守多年的人也不知道,太好了,这地图胜过十万兵马”,庄庸凡自然知道这地图的真伪,身为一名元帅,地图乃是他经常研究的东西,熟记在脑子的地形路道,易寒无一错漏的画了出来,那其它他所不知的,便也不会错了。 易天涯问道:“你什么时候画的?为何突然会想画雁门关的地图” 易寒道:“前些日子刚画的,此刻临近秋收之际,西夏军兵强马壮,必会乘我雁门关守军粮草未及时送达,趁机大举进犯,我希望能尽自己的一份力”,他的语气坚决好似真的会发生一样。 庄庸凡虽然早有预料,心里还是希望不要发生,说来却没有易寒这般自信,庄庸凡突然神色严肃问道:“易寒,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他却希望试探此子的能耐。 易寒一脸狐疑,我身在千里之外都能捕捉到这丝危险,你一个长驻雁门关的元帅会不懂得,却没有多问,摊开图纸解析局势。 易天涯与庄庸凡越听越冒冷寒,易天涯还好,庄庸凡心沉到谷底,寒的分析针针见血,还虽预料到很多方面,却依然没有易寒这般细腻,若真如易寒所说,自己所布置的后手根本就不足以抵御西夏军的进攻,每个人的天分都不同,他虽征战沙场多年,沉稳有余,与此子相比却少了一份透视全局的能力,这是天赋并不是熟读兵书就能够有的,就算磨砺一生也无法达到。 庄庸凡思索中,突然听到易寒说道:“庄将军,若我是西夏军的统帅,只需半个月便能破明、陡二山,封锁各重要路道,进而死围雁门关。 庄庸凡老眼突然大睁,透出锐芒,沉声道:“易寒,若你是雁门关元帅有几成把握能解围”,此子眼下虽然没有成为一军统帅的震慑力,特殊时刻却需要他透视全局的天赋来一搏,自己离开雁门关已经半个月了,虽然行踪隐蔽,但西夏军若早蓄谋已久,如何会发觉不到,他心中竟有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统帅镇西军的念头,这个念头很大胆,大胆到他以前想都不敢想,可他自己竟认为,此刻易寒的作用比自己还要大,他不要人治军,他需要的是一个胸有成竹,能拿捏好每一个细节的人。 易寒一脸严肃,沉吟片刻后,郑重道:“打仗靠天时地利人和,我有五成把握”。 易天涯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他乃一代名将,如何看不懂局势,若明、陡两山已破,雁门关被围,他自然自己亲临也只有三成把握,怒斥道“口出狂言”。 易寒也不反驳,又分析一下形势局势,天时、地势,双方的兵力,已经可能救援的援军,最后道了一句:“照我估计,若雁门关来犯,必是苍狼拓跋狄领军,他可是个老滑头”。 两人没有想到易寒连苍狼拓跋狄知道,看来此子并不是在说空头话,庄庸凡却也知道拓跋狄,这是一个难缠的老对手了。 易寒话毕,庄庸凡说了一句让人震惊的话,“天涯,我想让易寒假扮成我的模样,回去统领镇西军,林毅岳还斗不过拓跋狄”。 易天涯惊道:“庸凡,莫说这浑小子不足担此大任,就是他这般年纪如何假扮成你的模样”。 庄庸凡淡道:“天涯,我刚刚已经见识了寒儿的才能,他的洞察能力就是我也有所不及,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能力成为一军之帅,但此刻我要的是他去打仗,充分发挥他的聪明才智,镇西军在我多年的治理之下已经做到令下必行,他只要发出命令即可,至于假扮我却有不难,只要戴上我的麒麟面具,穿上战袍,别人从表面便无法认出他来”。 易天涯道:“可是你的声音他如何能模仿的出来,若是大帐议事不就一下子被揭穿了吗”。 庄庸凡朝那刚刚尾随进来的马夫道:“林重诺,你过来”。 庄庸凡淡道:“重诺乃是我的副将,他会帮着寒儿蒙混过关,寒儿有什么命令只需让重诺传达,至于大帐议事可免即免,若迫不得已,相信以寒儿的能力定能化解”。 易天涯严肃道:“庸凡你是在拿自己的前程声名在开玩笑,此时过后必然暴露”。 庄庸凡哈哈大笑,“我的声名比起雁门关十万将士轻若鸿毛,只要寒儿能解危,我便是一死又何妨”,易天涯刚要再说,庄庸凡摆手阻道:“天涯勿要顾虑,也许是好事也不一定”,却朝易寒望去。 易寒一脸凝重,他没有手握千军万马的兴奋,责任二字像一座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只要一点差错,便会让无数条生命枉死。 庄庸凡淡淡笑道:“寒儿,想当年我四十五岁接下镇西军帅印,便感觉此生肩头有了一副重担,不管如何你都要相信自己,就算面对挫折,面对失败”,这却是他几十年的良言。 见易寒还一言不发,笑道:“你若此战胜了,我便把我那宝贝孙女许配给你”。 突闻这话,易天涯与老夫人均露出怪异的表情,这易寒瞬刻变成了热馍馍。 易寒凝神思索,决然道:“庄将军,我答应你,若雁门关被破,我就不回来了,让我埋葬在黄沙之中”。 罗刚与林重诺虎眼一亮,至此他们才从易寒身上闻到那熟悉亲密的气息,桀骜不驯的两人已经把他看成同类人。 易天涯重重拍了易寒肩膀,却用朋友的语气道:“不经大战无以成名将,寒儿不要让爷爷失望,死并不伟大,要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易天涯本来想让易寒马上出发,三人商量几句,此刻时候已经不早了,易寒又身体有伤,若是旅途劳顿,毁了身体根本就得不偿失了,权衡之下,还是决定明日一早出发。 此去雁门关凶多吉少,易寒没有半点犹豫便答应下来,就像他自己所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也许此去也许再也见不到玄观、宁雪、姐姐、拂樱。 雪儿,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时间匆匆叫我如何告诉你,半年之期若是自己无法及时赶到,到时候你会怨我不守诺言,嫁于他人,却不知道也许我已经血溅黄沙了。 苦笑一声,让自己惦记的人还真不少,乔梦真,凝儿,岚儿一个个熟悉的模样也浮现在脑海,她们大声呼喊,“不要去,这不关你的事”。 第一百零八节 惜别01 易寒匆匆离开李府,这些日子没有去洛游书院,也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了,这一次去见她却是为了向她道别,想来心里不是滋味,自己要上战场,她若知道了也许会有一点点的忧伤吧,勉强露出笑容,一会说几个笑话哄哄她,笑话能哄得了她吗?似乎有点自欺欺人。 来到书院门口,觉的有点静,胸口不由一悸,待突然听到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紧绷的心情才松了下来。 步入书院,便看见陈婶在院子里干的杂活,笑道:“陈婶,女先生呢”。 陈婶抬头看见易寒,放下手上的活埋怨道:“你怎么才来,随我来吧,我有封信要给你”。 “信?”易寒一脸疑惑,也没多问,便随陈婶走进屋子,陈婶从抽屉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易寒,“这是女先生临走的时候吩咐我给你的”。 易寒脑袋一悸,立刻明白了,苏洛已经离开了,她又故技重施,不告而别,易寒铁青着脸,立刻要把信撕毁,信中无非像当年一样,陈述了她迫不得已的理由,陈婶见易寒举动,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对着易寒怒吼道:“不准撕”。 易寒顿时冷静下来,当年被她伤害过一点,现如今苏洛很容易就能让他失去理智,心性也变得跟小孩子一般,面无表情的拆开书信,他冷静下来不代表他就不生气,尊称你一句姐姐,骨子里还不是我的女人。 娟秀的字体映入眼中,正是苏洛手笔: 易寒吾弟安: 天上秋来,人间春晓。古道照人,落落无常。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便是夫妻父子也无常聚之理,闻洛离去之时,切勿悲感。 之不告而别,乃非愚姐不念寒弟情真垂注,实乃洛无勇告之,落夜,孤灯剪影,洛尚心酸肠断,一夜未眠,如与汝相遇,念及情深如何割舍,弟甜言相劝,姐必不忍心,旁观悲可知,当局心何能解惑,借字递讯,此法乃情非得已。 洛浪迹天涯,无家寥落,偶遇寒弟此一解心人,似此良友,何可多得!此中之味,惟此中人知,不足为外人道也。无复有红尘旧迹矣,圆我一生追求,离去之意,时耶!命耶?尚复多言! 寒弟与洛,性情相投,绸缪已久,双栖之愿,洛同之。第恐后期难控,空花终附:兰因絮果,一切茫茫无迹,洛之踪迹,寒弟勿要寻来。 弟之才人中龙凤,若东风来,而落花不飞,必辜负之,他日之雄鹰振翅,可悟此时艰辛,有志者好事之多磨,惟恐弟丧志,区区寸心,足以对知己耳! 挑灯作此,笔不尽意。附呈洛为寒弟求来姻缘签一首。愚姐苏洛手启。 易寒抖出信封之内的小签条,念道: “心有余,力不足,倚仗春风,一歌一曲。红颜美,休挂怀,人在车里,舟在水里。” 易寒将信与签文装回信封,苏洛给他写的信,淡化男女之情,重申姐弟之情,他却如何也不明白,为何苏洛要屡次避开他,难道男女之情真的有她想象的那般可怕吗?她字里行间明明情真意切,割舍不下,偏偏决然离去之意毫不动摇,纷纷复纷纷,何人伴我赏黄昏。 如此也好,自己若战死沙场,兰因絮果也不必耽误姐姐花期,她信中已经表明易寒不是她唯一选择,季节一到,花自然会开。 收拾心情,没有丝毫犹豫离开洛游书院,来到自家的宅子,已是黄昏,敲了敲门,冯千梅前来开门,见是易寒,大喜:“公子老爷你回来了”。 易寒淡淡应了一声,走内屋方向走去,冯千梅紧随其后,易寒突然回头淡道:“我要出远门办一件事,若一年之内我没有回来,就永远不会回来了,这院子就当我送给你与千思”。 冯千梅闻言大惊失色,听易寒口气,他还想要去做一件险及生死的大事,刚要问话,易寒摆手打断了她,淡道:“不必再问了,就这样吧”。 直奔拂樱屋内,拂樱挑灯像上次一样做着她的女红,只是看她动作却熟络了许多,易寒进屋,她能知道是他,却连头都懒的抬起,依然一脸认真。 “拂樱”,易寒柔声叫了一声,拂樱却连搭理都不搭理,“拂樱”,易寒又轻轻唤了一句,易寒莞尔一笑,原本以为自己到来,她会小鸟一般投怀送抱扑到自己怀里,哪知道她竟会这般冷静,想必她又生一些莫名其妙的闷气了。 易寒安静的坐在拂樱身边,静静的看着拂樱,她倒淡定的很,真的就这样把易寒当做一个透明人。 “给谁做衣服,手艺不错啊,我来看看做的好不好”,说着就挪动椅子往拂樱身边近了近,见拂樱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可眉毛却轻触了一下,这妮子难道等自己来哄着她吗? 易寒灵机一动道:“哎呀,有东西掉了”,便钻到桌子底下,他猫着腰,爬到拂樱脚下,假装在找什么东西,身子却越来越靠近拂樱,头往拂樱坐着的桌子那端伸出,拂樱低头,就见易寒猫在自己身边,冷道:“你是不是将我当做深闺藏娇,寂寞的时候才来找我”。 易寒笑道:“床这么大,这几日你一个人睡一定不习惯,我今晚是特意来陪你睡觉的”。 拂樱冷哼了一声,道:“没人跟我抢被子,不知道多舒坦” 易寒呵呵一笑,依她对拂樱了解,肯与自己说话就说明她一点也不生气,女子就是这样心里想你想的要死,一见面却冷冰冰的不欲搭理你,他敢保证自己若马上离开,她必迅速将自己拉回去。 易寒笑道:“那晚上一个人会不会感觉孤单寂寞,没有伴呢?”,拂樱冷道:“笑话,没你的时候,我还不是日子照过”。 易寒笑道:“你不要这样子了,你如果心里还有气,便发泄出来”,捉住她的小手按在自己脸上笑道:“来,打我一下或许能解气”。 拂樱冷若冰霜道:“现在懒的动,等我心情好的时候再说吧”,她一掌能让人毙命,却又如何舍得对易寒动手,便是打疼了他,心里更难受,她心里有怨,自己的白白身子刚给了他,就好几天不见踪影,难道真的像师傅所说的,男子若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便不会再珍惜了吗?要怨就怨自己迷迷糊糊的就被他骗上床,她对人素来冷漠,刚刚已经打算狠心冷落他,易寒几语,她那颗冰心便迅速开始融化。 易寒道:“哦,你心情不好,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给你排忧解闷”。拂樱真的又气又恼,从小到大谁敢惹她生气,她真想狠狠抽易寒一顿,看见他的笑脸心里就来气,可是心里却一万个不舍得。她清心寡欲惯了,易寒却每次都能搞的她心浮气躁,想起那日像个小女子一般腻在他身边,现在想来都不敢相信是自己。 拂樱淡道:“哥哥起来吧,大男子爬在桌底下成何体统,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易寒站了起来,莞尔一笑,好似回到两人年幼的时候,陪着拂樱在桌子底下捉迷藏,“我想起拂樱小的时候一起求着我陪你捉迷藏,每一次你都是躲在桌子底下”。 拂樱娇嗔一声哥哥,“那么丢人的事情不许再提了”。 易寒见拂樱撒娇,笑道:“你不生气了”。 拂樱却淡淡道:“我可没这么说过”。表情语气却温和了许多。 易寒一脸回忆道:“我记得当时在树林里,拂樱躲在草丛中,却让我替你把守,我过去一看,原来......”。 拂樱羞红着脸,喝道:“不准你说下去!” 易寒走到拂樱身后,从后面搂住她的纤腰,拂樱并没有推开他,见她此刻一身男装打扮,笑道:“好俊的公子,脸蛋都可以捏出水来了”。 拂樱扑哧笑了起来,嗔道:“有你这么形容男子的吗?” 她此时虽作男装打扮,可是这个肌肤白皙的美男子却实实际际是一个绝色美人,想到英俊的容貌下是那玲珑浮凸的身体,易寒心中一阵异样,特别是那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不再冰冷,,手掌轻轻摩挲着那光滑的俊脸,这种亲昵的动作,顿时让拂樱脸蛋通红了起来,就像一个害羞的小公子,世间上只有易寒一个男子能如此随意碰到她的身体,也只有易寒能在她平静的心湖荡起一丝涟漪。 易寒微微弯腰,靠在拂樱耳边低声道:“拂樱,你身上好香啊!”,拂樱顿时不知所措,羞道:“我还未沐浴,身上有味道,你是故意来取笑我吗?” 易寒微微一笑道:“就是你身体的味道,所以才这么香,像我,现在身上就全身汗臭味,你有什么秘诀,能告诉我吗?” 拂樱羞得耳根通红,特别是易寒在她耳边低声说话的时候,轻轻的气流吹拂着她敏感的耳边,麻麻的却刺激异常。 拂樱嗔道:“你莫要哄我,离我远点,我要沐浴了”。 易寒听完大喜道:“哎呀,拂樱公主要洗澡了,此等机遇却是千载难逢,我却需好好观赏一番”。 一会之后,冯千梅开始往房中送来热水,易寒却前去帮忙,拌了冷水之后,屋里顿时烟雾缭绕,朦胧中,拂樱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看着易寒进进出出,有种难以言喻的受人宠爱的感觉。 冯千梅送完最后的水,贴心的关上房门,易寒也停了下来,这个时候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点点汗水,他擦了擦,拂樱唯美的如一尊雕像,静静的望着易寒一举一动。 易寒哈哈大笑起来道:“小拂樱怎么啦,心疼了”。 拂樱却一脸严肃道:“嗯,本来这些事情应该是我来服侍你的”。 易寒笑道:“公主,就让我来服侍你脱衣沐浴”。 拂樱柔道:“哥哥,不要叫我公主”。 她那里知道易寒一想到替身份尊贵的公主宽衣就有一股莫名的兴奋, 易寒却开始解开拂樱公子式的宽松长衫,长衫退去,拂樱这独特的女性曲线这才显露出来,上身一件短而窄小的粉红抹胸,拂樱并没有在胸部裹上布条,奇怪的着上长衫的时候并不会看见胸部与男子有什么不同。只要在解开外衫露出内衣的时候,这个时候你才会惊叹她的伟大。 这是一件极为诱惑性的抹胸。一片小小的布条堪堪将酥胸包裹住,拂樱身上的抹胸并不像寻常人家的抹胸,那布条只是将拂樱胸前一对浑圆,从中间掩盖住,酥胸上边露出半片椭圆形的白肉,而下边也露出了片片白皙的肥肉,抹胸将酥胸束缚起来,形成一个结实的凝聚。薄若窗纸的抹胸并不能掩盖她酥胸顶端的亮点,嫣红在柔顺平坦的抹胸表面浮现起两个小小山,整个平坦的腹部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同样的,下边一条短到大腿根处的亵裤在那结实却不肥的大腿撑得鼓鼓的,那亵裤并不宽松,极为贴身,将拂樱富有魅力的身材以另外一种形式表现出来,翘而结实的臀部,纤长而性感的长腿,还有微微外凸的三角神秘之地。 易寒咽了一下口水,他完全没有猜想到冷若冰霜的拂樱里面也会穿上这么诱惑性的内衣,粉红不是她喜欢的颜色,可是不得不说,粉色更能让人产生视觉上的兴奋,加上拂樱绝妙的身材,白皙光滑的女性胴.体,这样的身子却偏偏配上一张英俊的公子发饰,只是一双大眼睛在脉脉轻眨时候才会透露出一种女子独有的妩媚。 易寒问道:“拂樱,你这内衣那里卖的”。 拂樱反问道:“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易寒旋即想到,当初自己进城的时候就卖了一大堆女子内衣,那夜她扮作男装的时候也揭开包袱,看到了,没想到她竟会穿上,点了点头,笑道:“是送给你了,只是没想到你会穿上”。 拂樱嗔道:“好啦,你出去了,剩下的我自己来”。这个时候易寒如何可甘心出去,他费了这么多功夫,要求的可远远不止于此,他是想要与仙女来个鸳鸯浴。 易寒低声道:“我不走,我来服侍你”。拂樱低声道:“你可不能动手动脚”。易寒连忙点头,内心暗笑,等一会,事情可由不得他控制的了。 拂樱警告道:“哥哥,我可跟你说了,一会你可不要动手动脚的,否则后果自负”。 易寒表面虽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这是什么话,美人沐浴,不动手动脚还是男人吗? 第一百零九节 惜别02 拂樱沐浴完毕,易寒虽小揩了点油,却没有让拂樱太过难堪,直到她穿上衣服,这才觉悟,刚刚自己就像小时候疼爱她一般。 拂樱轻声道:“哥哥这一次你怎么这么好,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易寒淡淡一笑,“刚刚我就好像回到以前你小的时候,专心替你洗澡,倒忘了占便宜了”。 拂樱一愣,感觉温馨无限,却见易寒原形毕露将她抱到穿上,易寒迫不及待的像个俗人一般解开自己衣衫,“你先别脱,一会我要一件一件帮你脱,直到把你扒的光秃秃”,这番语言可谓粗鄙低俗到了极点,只是易寒说来,却让拂樱感觉理所当然。 就在易寒脱衣服之际,一封书信却掉了下来,拂樱眼疾手快接住,易寒心惊,暗骂真是色迷心窍,姐姐的信若让拂樱看了,这妮子定不依不饶,从容道:“拂樱,我们还是办正事吧”。 拂樱两道黛眉,浅颦微蹙像猫一样往信上闻了闻,毫无征兆的打开书信。 易寒忙道:“这是我的隐私,拂樱你尊重我一下”。 拂樱手上动作一滞,犹豫片刻却道:“哥哥,我的身子都给你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秘密了,拂樱将一切都给你,哥哥,我可以看了吗?” 易寒再没有阻止的理由,他难道说不可以,这不更是心中有鬼,若让她心中猜疑岂不是更麻烦。 待拂樱平静的将信看完,拂樱什么话也没说,黑水晶般闪烁着深邃的双眸透着一丝孤独脆弱,螓首轻轻靠在易寒身上,拂樱独特的体香淡淡传来,易寒心中暗叹拂樱果然通情达理,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突然胯下一疼,确实被拂樱纤手捉住,疼叫一声,下面却不争气的坚硬如铁,耳边传来喃喃细语:“是疼还是舒服?”。易寒道:“你松开,有点疼”。拂樱加重力气淡道:“舒服多了吧”。 易寒忍着疼痛,轻轻将按住拂樱肩膀,将她从自己肩膀拉开,面向自己,低垂的长长的睫毛,显得有几分忧郁,如雪白皙的肌肤,一帘直垂腰间的秀发散乱的披在肩上,高挺小巧的鼻子,薄薄的亮粉色嘴唇冷若冰霜,这虽是男子容貌,却隐藏着女子的妩媚。 拂樱柔声道:“哥哥,你这些天不来找我,就是挂念她吗?是拂樱不好,哥哥你才会喜欢上别的女子吗?哥哥得到了我的身子便不再惦记拂樱吗”她虽轻声细语却是句句责备,再宽容大量的女子也无法平心静气忍受刚将自己的第一次送出,他的心里却还挂念着别的女子,且将她冷落。 易寒柔道:“先松开好么”。拂樱粉色嘴唇挑起一个很美的弧度,冷道:“不”。 易寒无奈道:“那你要怎样,总不能这样一个晚上吧”。拂樱眼眸清澈如芙蓉出水,却略带妩媚恰似幽兰含羞,两道柳眉微蹙,似乎含着嗔怨又于心不忍,叹道:“你当我好欺负是吧,我这么纵容你,你还这般不知足。” 易寒叹息一声,感情的事情天注定,哪能人力控制,却为自己的风流寻一个理由,他承认自己确实在对待女子方面无耻,可遇到美好的事物谁又不心生贪婪,这是人性,只能说责任这两个字约束他的不够强,世间有一种人贪得无厌,他就是属于这种人。 易寒佯装生气,怒道:“你再不松手,我可要生气了”。拂樱却直视易寒一脸无惧道:“就不”。 易寒使劲的想要掰开拂樱捉在他命根的手,可是拂樱的手却如寒铁一般僵硬,易寒愣是连掰开半分都没有,反而每掰一下,拂樱手上的力道就重上一分,易寒紧张命根,连忙举起双手表情自己不会轻举妄动。 拂樱神情淡漠如水,冷道:“哥哥你要知道,拂樱要修理你,你连根骨头都不剩”。 易寒赞同道:“是是是,拂樱你天下无敌”。 拂樱神情一片心疼,纤手轻轻擦拭易寒脸上的冷汗,怪异的是,她这边温柔对待易寒,下面那手却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让易寒感觉自己上半身身处天上人间,下半身却在地狱煎熬。 终于松手了,易寒如释重负,这妮子倔强起来真的是软硬不吃,拂樱淡道:“哥哥你不要怪拂樱狠心,实在是哥哥太伤拂樱的心,拂樱心里气不过,师傅说男子一旦阉了,就会一心一意对你,不会再去风流了,哥哥要不我们试一下吧”。 易寒以为拂樱在跟自己调情,调笑道:“你以后可要守活寡”。 拂樱却捉住易寒的手,磨挲着中指毫不在意道:“我看这手指也小不了多少”,这绝对是赤裸裸的诱惑。 易寒嬉笑道:“好啦,我们上床,让快乐到来将忧伤忘却”。 拂樱却冷冷甩开靠在她肩膀的手冷道:“你惹我生气,今晚我不准你碰我”。 易寒惋惜道:“也好,那我们上床安寝吧”,上床之后再慢慢想办法。 易寒正要宽衣上床,却被拂樱拦住,淡道:“我不是说今晚不准你碰我了吗?”易寒晒道:“是啊,可是我总得睡觉吧”。 拂樱淡道:“我信不过你,你去别的地方睡吧”。易寒一愣:“我不睡床上,那我睡那里”。 拂樱道:“我不管,地上,树上,桌子,椅子,你自己想办法”。易寒不为所动,这定是拂樱跟自己开玩笑,也不理,就准备脱掉衣服睡觉,一股无形的力道却将他推的跌坐在地上,“我告诉过你,我要修理你,你连块骨头都不剩”。唰的一声,沙尘冒起,平坦的地面出现一条痕线,“踏入这条线,后果自负”。看来是真生气了。 易寒大怒,夫纲何在,伦常何在。 拂樱当着易寒的面宽衣解带起来,外衣除去,娇人的美好身段,赛过冰雪的嫩白肌肤,配上冷若冰霜的容颜,完美到无懈可击的地步,拂樱身上的每一处,却像一个无形的漩涡,而易寒就伸出漩涡中间,身心都被吸了过去,把持不住,易寒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恍然不知已经走过她刚刚划好的界限,一股无形的力道袭来,易寒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又再次跌坐下去,等他再次抬头,留给他的却是一幅紫色纱帘。 易寒大怒,他是不会武功,会的话早就把拂樱给收拾了,好妮子,长大翅膀硬了,武功高强了,就可以目中无人吗?我堂堂男子要上床,却三番二次的给你推了出来,武功好有什么了不起,说到底你还不是我的女人。 威严吼道:“拂樱你老实点给我出来,不然我要发火了”。 冯千梅听到骂声,赶来在门外低声道:“老爷,还有一件客房,要不你先到那里休息一晚吧”。 易寒大感没有面子,淡淡道:“没事,我在重振夫纲呢,你先去休息”。 冯千梅离开,易寒大步流星朝床上走去,依然如此,被一股力道推了出来,只是这一次轻柔的许多,只是踉跄后退几步。 易寒只能使出杀手锏,淡道:“我明天要远赴雁门关,今夜本来是跟你道别的”。 毫无声息,紫色纱帘掀开,拂樱一脸严肃走了出来,冷道:“我不准你去”。 易寒淡道:“我跟爷爷说好了,好男儿就应该上战场杀敌” 拂樱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冷声道:“我不管你跟谁说好,我都不准你去”。 易寒莞尔一笑,拂樱虽好,却没有玄观一般大气,她只是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普通女子,淡道:“我就是要去”。 “不准”,拂樱冷若冰霜,脸上没有半点温柔。 易寒淡笑一声,“身体是我的,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难道能拦我不成”。 拂樱淡道:“我用绳子将你绑住,看你如何去得了”。 易寒叹息一声,手指往拂樱额头戳了一下,“你真是糊涂啊,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自私,谁了保家卫国,好了,不说了,我们上床睡觉吧”。 拂樱道:“我不管,谁去都没关系,就是你不能去”。 易寒不答,搂着她的腰欲上床去,拂樱却不动,道:“哥哥,你答应我,不要去”。 易寒知道她的性子不答应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点了点头,“今晚他本来就没有打算留在这里过夜,温存一番便返回李府。 拂樱这才作罢,乖巧的依偎在易寒怀中,刚刚什么踏入一步便后果自负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易寒将拂樱按倒在床上,拂樱一副任他为所欲为的模样,易寒不悦道:“你怎么一点也不热情” 拂樱嫣然笑道:“那你要我如何热情呢?”易寒道:“放下你的自尊,放下你的骄傲”。拂樱不解,但也没问,因为她知道易寒会用行动来告诉她。 拂樱轻轻揭开自己衣衫,易寒却一把按住道:“别着急,你是不是这些天没滋润,等不急了”。拂樱嗔道:“来不来,随便你,还不是你强行要上来的”。 易寒道:“你先躺好”,拂樱躺了下来,易寒移动到床尾,分开拂樱双腿,拂樱此刻穿着长衣睡衫,易寒头就从长衫下摆两腿中间钻入,整个头颅没入,拂樱觉的有些怪异,双腿不知觉的夹.紧,易寒双手再次把腿分开道:“不要乱动,我帮你检查身体呢”,拂樱苦笑不得,易寒双手正在她小腿大腿抚摸着,本来这样没有什么,可是这个姿势太过怪异,她心里总觉的不太舒服。 易寒越摸越向上,越靠近大腿根处,越是敏感,拂樱双眼迷离,耳朵双腮有些红润,这种感觉像隔衣挠痒,有点感觉可是却又不能尽兴,拂樱感觉易寒好像在拉扯她的长裤,崩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撕裂了,她软声软语道:“哥哥你干什么呢?” 易寒钻了出来,嘴里还咬着纱线,原来刚刚易寒想用手撕开长裤,一直撕不开,就用上嘴巴,易寒呸的将嘴里的纱线吐到床下,又钻了进去,摸索着,来到刚刚撕开小口的地方,用力一拉,嘶的一声,长裤中间被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拂樱是又气又好笑,可是还没来得及埋怨易寒,一口热风吹拂在她大腿周围,毛细孔顿时竖立,易寒在她大腿吻了下去,湿润的嘴唇每一次亲吻下去,都能让她身体颤抖一下,易寒很轻,并不着急,慢慢的很有耐心,拂樱已经玉脸红若火炭,不时低声呻吟几声,易寒的吻只停留在,大腿周围,并不去触碰拂樱的敏感,差不多的时候,易寒手指往拂樱根处一点,亵裤外围有点湿润,喜道:“湿了”。 拂樱早已经被易寒撩拨的动情,那里还能听见易寒说些什么,她需要更激烈一点,娇道:“来”。 易寒一手从亵裤裤腿穿入,嘴唇隔着裤子轻轻点了上去,手嘴并用,拂樱顿时忍不住呻吟起来,声音细弱柔丝,她想压抑下来,可是一阵又一阵欢愉的快感袭来,却忍不了,娇.吟声时重时轻。 这一次折腾到拂樱主动求饶,他才作罢,拂樱有点乏了,不一会便睡着了。 他却一直没有睡着,看着沉睡中的拂樱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轻轻在她额头一吻,便下床宽衣,再不走可真的走不了了。 静悄悄的打开屋门,正要离去,拂樱的失落的声音却突然传来:“哥哥,你一定要去吗?” 易寒没有回头,淡道:“是的”。 香风飘来,拂樱从身后将易寒抱住,温言款款道:“哥哥,拂樱不再拦你,哥哥想做的事,拂樱又怎么拦的住,拂樱会永远等着你回来”。 易寒刚回头,拂樱却离开他的身体,背对着他,易寒不再纠缠,决然离去。 静静的,直到那匆匆的脚步声不再听见,绝美的容颜两行清泪索索落下。 (今天两节已经八千字了,晚上一更) 第一百一十节 惜别03 易寒返回李府,天色已经不早了,本来一开始打算到打算到方府看一看柔儿与雄霸,却不知觉在拂樱那里耗费许多时间,自嘲一笑,自己都差不多离死不远,惦记那么多又有何意义,尘归尘,土归土之后,一切就都变得渺无踪迹。 路经芳泽院,却见院门口一对灯笼,闪耀着颤颤的金黄色烛光,遥见乔梦真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火,窗户一线缝隙,跳动的暖光投射出来,让黑暗的院子有了一线光明,易寒本来可以不走这里,却不知道为何绕道至此,是因为想看见她一眼吗?她虽是个寡妇,自己却实实在在夺取了她的处子之身,除了荡妇,女子的清白对她们来说象征着什么,那是毫无保留,将身心完全馈赠情郎,自己当初进入李府的本心根本没有打算惹这些桃花艳事,可乔梦真的冷与热,柔与哀却让他情不自禁,虽说她心甘情愿,但自己还是觉的良心有愧,因为自己无法给她一个交代,本以为自己能借此慰籍她忧伤的心灵,让她重新感受到爱的滋味,可感情的东西,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一旦爱了便无法轻易割舍,一旦失去更是心碎肠断。 今日他根本没有心思顾及她的感受,想来她知道自己身份,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感到既伤心又迷茫,扭头走了一步却突然停了下来,内心争斗一会后,终于按不下心中的牵挂,从芳泽远内走去。 靠近门窗,茉莉.花清香的气味扑鼻而来,桌子上点了蜡灯,乔梦真并未坐在椅子之上,却瞧不见她的身影,屋门并为上锁,易寒轻轻推门入屋,房间依然雅致怡情,床帐低垂,传来乔梦真轻柔却稍显急促的呼吸声,她为何亮着灯火,又为何发出这般声音,易寒心中的爱怜如洪水猛潮涌起,走到床边,手颤抖的揭开绣帐。 乔梦真双手紧紧捉住被子,一脸紧张的神情,嘴上喃喃念着什么,紧闭的双眼,隐见泪痕,易寒心神颤抖,将被子往上提了提,以免着凉了,泼了泼她散披在脸上的头发,捉住她紧拽被子的手,轻轻的放回到被子内,刚要松手,双手却紧紧的被她拽住,松不开来,便听她迷迷糊糊伤心低吟道:“不要抛弃我”,易寒虎躯一震,再也压抑不住内心那汹涌澎湃的情感,温柔的将她搂住。 乔梦真骤然被惊醒,令她魂牵梦绕的熟悉气味涌来,瞬间就明白,这个用力紧压自己的男子便是易寒,这是梦吗?她不敢置信,不管真假双手环抱易寒,直到那熟悉的温暖迟迟不离去,她才真正确信,这不是梦,他真的来了。 易寒抬头望她,熟悉的容貌映入乔梦真眼中,没有片刻犹豫,她主动吻上了易寒的嘴唇,情人的亲吻是如此熟悉,那湿漉漉的嘴唇透出一丝丝暖流治愈她忧伤的心灵,乔梦真热情似火,娇躯剧烈颤抖着,三寸丁香小舌任他吮吸品尝,舌头紧紧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用这最彻底的亲密举动传达内心那份炙热的爱恋。 这一吻似天长地久,终于唇分,他能感觉到乔梦真芬芳香体已经似一团热浪,柔声道:“真儿,对不起”。 乔梦真美眸晶莹点点,颤抖道:“这一吻是否最后一吻,我感受到你的无奈与忏悔”。 易寒摇头苦笑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你,可我情不自禁的就被烛光吸引过来,它像你的眼睛正在望着我,我......”。 乔梦真伸手捂住他的嘴唇,“你不必多说,你可知道我为何点着蜡烛,就是要引导你过来,你来了,我心里很高兴”。 “你可知道我今晚刚刚发了一个誓言,你若来了我便无怨无悔的爱你一辈子,你若不来我便恨你一辈子”。 易寒心中大惊,刚才若不是自己鬼差神使鲁莽闯进来,岂不是要让乔梦真痛苦一生,而他良心不安一生,“我......”。 乔梦真娇躯缠了上来,柔情道:“亲我吧,吻遍我身体的每一片肌肤,让我深刻的感受到你的存在,不管你认为梦真是否淫.荡”。 又一阵激情四射的亲热,乔梦真一脸娇羞,柔情无限道:“易寒,我要给你生个孩子”。 易寒大惊,她一个寡妇若怀孕岂不是要背负天下人的唾骂,冒天下之大不韦,便是李家人有心保她,也救不了她,从此之后她身败名烈,想到这里易寒决然摇头,“不行,这事待我娶了你之后再说”。 乔梦真甜蜜一笑,“你是否在担心我的声名”,又淡淡问道:“你敢娶我吗?” 易寒决然道:“我敢!”易寒说出这句话的勇气不压于乔梦真要给他生一个孩子,同样的他也背负着易天涯的压力,李家的压力,天下人一通骂名的压力,可他没有丝毫犹豫。 乔梦真嫣然一笑,“寒郎你不必如此,若是你这么做一生就毁了,且不说你如何面对李府与易将军的压力,你如此做又置玄观于何地”。 易寒苦笑一声,“玄观根本不打算嫁给我,她没有你这般义无反顾,我不知道该如何办”。 “不”,乔梦真一脸严肃,“她想嫁给你,但不想拖累你”,易寒一愣,乔梦真叹道:“你可知玄观得了一种病,活不过三十岁,也许某一天她便会突然离去”。 “什么!”易寒大惊失声,“真儿你说什么”。 乔梦真这才将自己所知告诉易寒,易寒顿时失神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悲痛之情显形于表,半响之后才淡淡道:“真儿,对不起”,在一个女子面前想着另外一个女子,且一脸忧伤将其忽略,实在是不应该,可玄观活不过三十岁的消息实在让他心痛难忍。 瞬息之间变了失魂黯然,无精打采,乔梦真轻拉他手,“好好珍惜她吧,只要你不忘记我,梦真就心满意足了”。 易寒紧握她的手,毅然道:“梦真,我若两个都想娶,你会不会怨我”。 乔梦真哑然失笑,嗔道:“你以为容易吗?就怕你一个也娶不到”,半响之后喃喃自语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易寒不答,此事前景扑朔迷离,却不方便再议,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得到美人那一瞬间是快活,可是有曾想后之后所要背负的责任。 易寒淡道:“明日我要远赴雁门关”。 乔梦真闻言,一脸惊惶,似听到无比恐惧的事情,当年李家的儿郎也用这样淡淡的语气告慰亲人,可是他们走后便永远也回不来了,苍白的脸上勉强露出一笑,“好吧,我等你回来”,那深深的眸子滚动着千般哀愁万般不舍,泪水不禁潸潸,她的声音好凄婉好凄婉,几乎能绞碎人心。 易寒颤动的嘴角嚅嚅几下,却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伸出大拇指抹去乔梦真的泪水,只是朝乔梦真微笑着,眼里那坚毅不屈的光芒慢慢的安慰她娇弱的心灵。 分离,生死权衡恐怕就是人生最难解答的难题,一道世人千算万算也无法算清的难题。 易寒离开了,留给她的是世间最坚毅的眼神,还有世间最温柔的微笑,只是这一刻便让她感觉今生无悔。 几段情事已经绞得他身心疲惫,只是在玄观阁门口留恋的望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往鼎立院走去,至此刻他要抛弃一切纠缠,直到他能归来之时。 他步疾如风,风吹起他的发丝衣袂轻扬,清俊的眉目,淡然的笑容,无惧的神态,神韵如仙,便像一坛珍藏多年的美酒揭盖时散发着醇香浓厚。 兵刃纵横 名将风流八凤娇 第一节 女人心海底针 隔日一早,马车准备妥当,易天涯,庄庸凡,老夫人,玄观齐聚为易寒送行,至于玄观如何得知,这一点已经不必深究。 易天涯一脸平静,丝毫没有半点从容之色,尽管他知道易寒此去凶多吉少,可比起雁门关十万将士,他一个人的生死又算得了什么。 易寒走到玄观身边,低声笑道:“回来我就娶你”。 玄观微微一笑,不答,易寒捉住她的手,又道:“你的病我会想办法,就算让我游遍名山大川也要找到名医治好你的病”。 玄观动容,再也保持不住平静的表情,“不管能不能嫁给你,今生我都是你的人”。 众人将易寒送到门口,林重诺驾驭马车准备出发,这时突然冒出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朝马车奔来,女孩连声喊了好几句“爹爹”,男孩虽一言不发,但一脸不舍之色,这两人正是雄霸与柔儿。 易寒揭开车帘将两人搂住,柔声道:“你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柔儿问道:“爹爹,你要出远门了吗?”,易寒点了点头,“为什么呢?”柔儿又问道。 一旁的雄霸淡道:“我知道你要上战场,带上我吧”。 易寒一讶,不明白雄霸为何会知。 易天涯一头雾水,不明白易寒为何会突然有两个孩子,走近看到雄霸却眼睛一亮,此子他日必是虎将,淡淡问道:“浑小子,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易寒简单解释一番,易天涯大喜,朝两个孩子和蔼道:“来,快叫一声祖爷爷”。 柔儿亲热的喊了一声祖爷爷,雄霸却问道:“你就是易天涯吗?” 易寒一愣,这小子还真不知大小,易天涯不怒反而哈哈笑道:“不错,我正是易天涯,怎么你这小子听过我的名字”。 雄霸问道:“我想跟你打仗”。 易天涯哈哈笑道:“我老了,不打仗了,朝易寒一指,你跟着他也不错”。 雄霸淡道:“他是无名小卒”。 易寒莞尔一笑也不计较,却见柔儿指着不远处的一顶轿子道:“娘亲在那边,是她送我们过来的,让我们送爹爹一程”。 易寒下了马车朝易天涯道:“爷爷,我过去一会”。 易天涯点头,他正打算好好端详雄霸一番。 易寒走进轿子,轻唤一声,帘幕揭开,方夫人走了出来。 玄观、庄庸凡、老夫人几人走到易天涯旁边,易天涯问道:“那名女子是谁,莫非与浑小子又些瓜葛”。 玄观道:“四大家族方家的家主林黛傲”。 易天涯动容,喃喃道:“四大家族却是来头不小,却不知道她为何会知道寒儿要远赴雁门关”。 玄观道:“昨夜我前去拜访,特意让她帮忙”。 易天涯问道:“明瑶,这方家虽说家大业大,可边疆战事她能帮上什么忙”。 玄观笑道:“易爷爷,西北方面军队的粮草一直都是方家在供给,若由她出面,想必西王府必会出兵,义郡王府也需卖她几分面子”。 玄观虽淡淡几句话,却立即突显出方夫人的重要性,若西王府与义郡王府肯出兵,这个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易天涯大惊,这个女人竟有如此能耐,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她却能够做到,真不简单,“她可答应要帮忙了”。 玄观淡道:“她说要考虑一下”。 易天涯顿时不悦道:“考虑个屁,事关国之安危,这种事义不容辞,还考虑什么”。 庄庸俗笑道:“据我所知,西王此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想让他无条件出兵相助是不可能的,却需要付出代价”。 玄观淡道:“易爷爷,依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个顾全大义的女子,想必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她才需要犹豫不决”。 易寒礼貌问道:“方夫人,近来可好”。 方夫人道:“不好”,却一句话便把易寒堵的开不了口。 易寒笑了笑,“谢谢夫人送柔儿与雄霸过来”。 方夫人淡道:“想不来你来历不简单,我早就知道不能小看你”。 易寒岔开话题道:“那个放榜招亲可有选到合适的人选?” 方夫人反问道:“你很像我招到夫婿吗?” 易寒晒道:“那是自然,有一个男子能照顾你又能照顾柔儿与雄霸,自然是件好事”。 方夫人沉着脸冷道:“你可知我心情不好是因为你”。 易寒一愣道:“最近我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夫人你”。 方夫人却不打算解释原因,从衣袖中透出四封书信递给易寒,淡道:“这是我分别写给西王爷,义郡王,贵川两省枢密副使的书信,你若有什么困难,将信送到,他们必派兵救援”。 易寒毫不客气的收下,是否有援兵对他来说很重要,这关乎整个战局,他还烦恼如何让他们出兵呢,方夫人此举却是及时雨,弯腰行了一礼,“夫人深明大义,易寒这里谢过”。 方夫人冷笑一声,“好一个深明大义,你可知你这四封信送到,我方家将一无所有,可笑我经营方家多年日趋强盛,如今基业竟毁于我手中”。 易寒大惊,他从接过信的那一刻就明白,方夫人必要付出代价,却没有到代价竟这般重,严肃道:“夫人,若非迫不得已我是不会把信拿出来的”。 方夫人淡道:“我既作此决定就不怕,你却也不要因此而误了大事”。 易寒凝视着她,一个女子却有远胜于男子的魄力,方夫人淡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何心情不好了吧”。 易寒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若体谅方夫人应该把信还给她,可是他却不能拿雁门关作儿戏,事关十万儿郎,事关国之安危,他却必须将信留下,头脑发热突然脱口道:“夫人,若方家一无所有,若我有命回来,便由我来照顾夫人与柔儿他们”。 方夫人冷笑道:“你凭什么”。 易寒义正词严道:“凭我是柔儿雄霸的父亲”。 方夫人闻言,不知为何,那锐利的眼神慢慢软了下来,微微将目光移动到别处,却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你不会来,我没有放榜招亲,你是生平我第一个心动的男子”。 易寒大惊,他已经被关系复杂的情事绞的心乱如麻,如今远赴边疆,生死未卜,如何能再连累别人,急道:“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身为柔儿雄霸的干爹,我也有责任照顾他们,夫人深明大义为国若一无所有,易寒在情在理也需尽到责任”。 易寒这话虽委婉,方夫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一寒,骤然就赏易寒一把巴掌,冷道:“懦夫,你敢说你对我没有想法?” 远处的易天涯突然见易寒被打,问道:“明瑶,是不是事情谈不妥,帮忙的事情没戏了,我立刻过去,让他跪下来,就是求也要求她帮忙”,为了顾全大局,委屈易寒一下又算的了什么,骨气这东西在大局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玄观拦住道:“易爷爷,你别紧张,这方夫人既然来了,想必她已经答应帮忙了,若不然她绝对是不会来的,我看啊,准是你那好孙子又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情来”。 这话却说的易天涯一头雾水,在他看来这方夫人虽一介女流却是影响力不亚于他的人物,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往男女情事方面想去。 易寒一愣,捂住火辣的脸,“我真没有”。 方夫人听了这话更气,又一个巴掌扇去,怒道:“你还是不是男人”。 易寒伸手将她扇来的手捉住,喝道:“够了,我可不是你家的下人,想打就打,你深明大义我感激你,可是也不能借此而侮辱我”。 方夫人冷笑道:“你以为我是深明大义吗?我考虑了一夜,就是因为你这个混蛋,让我一时糊涂,现在看清了你的德行,也好,没有我的信物,就算你拿了那四封信也是没用”,她是有魄力,可保家卫国乃是皇帝的责任,为什么要牺牲她方家为代价,让她苦心经营的家业一无所有,她没有这么大度,她之所以答应帮忙很重要一部分原因就是易寒,这个触动她心扉的男子,她将一起资本压在易寒身上,可如今易寒要将她舍弃,她便没有理由帮忙了。 易寒一慌,原来她还留有一手,早就知道哄骗她得了,什么时候自己变的如此老实了。 方夫人朝柔儿雄霸招手,返回轿中,柔儿走进问道:“爹爹,你惹娘亲生气了”。 易寒无奈的摊了摊手,说对她没想法,哪里知道她会如此愤怒,方夫人揭开帘幕冷道:“柔儿,还不进来”。 望着离开的轿子,易寒一脸无奈,易天涯走进问道:“浑小子,她答应帮忙了吗?” 易寒扬起四封书信,易天涯哈哈大笑起来,“肯帮忙就好,你小子还真有点本事,老子这事就做不出来,求女人算什么东西”。 易寒叹道:“没有她的信物,这四封书信只能算废纸”。 易天涯愣道:“你小子什么意思”。 易寒淡道:“她留有一手,突然改变主意不帮了”。 易天涯猛敲易寒脑袋,骂道:“还不快追上去,你就是跪着求也要求她帮忙”。 易寒反问道:“你刚刚不是说求女人算什么东西吗?” 易天涯怒了,“老子做不到,你小子却不得不做”。 第二节 峰回路转 易寒无奈追了上去,终于在拐角巷子将轿子拦了下来,“方夫人.....”,易寒刚说一半便听到从轿子中传出一声冷冰冰的“滚”。 柔儿却掀开帘幕,易寒翻了个跟斗,淡道:“我满足你的要求了,夫人可以出来叙话了吗?” 柔儿咯咯笑了起来,方夫人冷笑道:“你这样子叫滚吗?你若答应在地上滚一圈,我便勉强停留一会” 易寒怒了,想起大事要紧压抑怒气,尽量让自己平静道:“夫人,怎么说我也是柔儿雄霸的干爹,夫人不要逼人太甚,让我颜面扫地”。 方夫人冷道:“你滚不滚,不滚我便走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本来想缓和一下两人僵硬的气氛,却反而将自己置于尴尬的境地。 易寒道:“夫人,此时事关国之安危,夫人却不能逞一时之气啊,易寒刚刚得罪,这里赔不是”。 方夫人冷笑道:“你也知道事关国之安危,我一介女流尚且能散尽家财,你一个男儿连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都做不到,如何让我甘心情愿,与我相比你羞是不羞”,话锋锐利,句句不留情面。 易寒一脸决然,“我答应滚一圈,夫人是否愿意帮忙”。 方夫人冷笑道:“那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就怕滚了一圈之后,却什么效果也没有,问道:“夫人,为何非要如此执辱我?” 方夫人冷道:“因为我痛恨你”,说话之际似乎咬牙切齿。 让易寒听了不禁毛骨悚然,却冲了上前揭开帘幕,喝道:“出来”。 方夫人冷视着他,雄霸突然喊了一句“小心”,那四个轿夫便围殴上来,易寒冷道:“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使上狂风拳法与四个轿夫斗了起来,四个轿夫武功不强,尽管如此易寒以一敌四还是落了下风,硬碰硬,也顾不得身上挨拳,立求迅速将轿夫打倒,一会之后,易寒鼻青脸肿,那四个轿夫倒地不起。 易寒踉跄走到轿子,掀开帘幕,三人见了他的模样,表情怪异,方夫人一愣,柔儿有些心疼,雄霸别过脸不忍再看。 易寒霸道的将方夫人拉出轿子,冷笑道:“我不用滚也能让你出来”。 方夫人一脸无惧,淡道:“就是出来了,你又能耐我何”。 易寒骤然伸出双掌捉住她的双胸,一脸享受道:“嗯,蛮丰满的”,非逼我耍流氓。 柔儿与雄霸顿时张大嘴巴,一脸呆滞。 方夫人何从被人如此侮辱,便是男子偷看她一眼也被她怒视,圣女峰何从被人抚摸过,怒发冲冠,脸色发青,一个巴掌就扇去,易寒岂会被她打到,非礼女子第一防的就是这一手,眼疾手快将她手箍住,另外一手捉住她刚有动作的手,用胸口抵住她饱满的胸襟磨蹭着,近距离看着她。 方夫人怒喝道:“我一定要杀了你”,香风从她口中喷出,易寒笑道:“夫人,我早就对你有想法了,今日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方夫人一呆,却感觉自己的樱唇骤然被两片湿润覆住,娇躯一震,自己的初吻便没了。 柔儿看的入迷,雄霸将柔儿拉了回来,放下帘幕,淡道:“儿童不宜,眼不见为净”。 方夫人剧烈的反抗着,羞愧难堪,可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敌的过对方,对方的嘴唇不停的磨蹭着她的樱唇,突然一条舌头伸入她的檀口,灵巧的撩拨她的香舌,胸口被对方磨蹭的胀热难耐,从挣扎从沉迷其中,她只感觉自己再无力抵抗这一切,骤然看见易寒戏谑的眼神,脑子顿时清醒,用力朝易寒嘴唇咬下去。 易寒疼叫一声,唇分,嘴角已经留出鲜血,方夫人走上前一个巴掌就扇去,“你无耻到了极点”,奇怪的是她却掏出自己的手帕擦拭易寒嘴角的血迹,问道:“你什么时候对我怀有不轨居心”。 易寒对于她这个突发举止顿时感觉莫名其妙,愣愣无语。 “问你话呢,哑巴了”,方夫人又督促一声,手上的动作却变得更温柔。 易寒心中怪异,伸手又朝她饱满的胸襟捏了捏,看她脑子是不是被吓坏了。 方夫人顿时大恼,泼开他手,怒喝道:“又来,你想找死是不是”。 还算正常,只是对于她突然间的变化,易寒一时还是无法适应,趁易寒愣神之际,方夫人骤然螓首靠近易寒肩膀狠狠咬了一下,易寒疼叫道:“快松口,你这简直是无赖”。 直到咬出血印,方夫人这才松口,鲜血染红了她的樱唇,让她变得更加妖艳。 方夫人冷道:“准你无赖,就不准我无赖”。 易寒道:“夫人,你这什么意思”。 方夫人淡道:“什么意思,你玷污了我的清白,我也不用去放榜招夫了,就你了”,事关自己婚姻大事,她却似在讲一件寻常的事情。 易寒顿时傻眼,“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一是娶了我,或是我立刻杀了你”。 易寒淡淡一笑,“就凭你也想杀我”。 方夫人冷笑一声,“你不相信吗?”话毕做了一个手势,易寒顿觉几道凉风拂身,低头一望,身上衣衫却被几处暗器割裂。 易寒轻拉着她的手,笑道:“我们才见过几面,感情的事情要慢慢酝酿,这么草率会不会太快了点”。 方夫人眸子微垂,神情黯然,“天下人盼不得的美事,为何你要三番五次拒绝呢,难道我真的那么不堪?说来也怪异我一直对男子不屑一顾,可你却让我念念不忘,那几天我似乎回到了少女时的情怀”。 易寒惊讶,这段感情也来的太诡异了吧,他似乎什么也没做,他自己自己魅力没有大到让女子看上一眼就动心,却不知道男女情感往往就只需一瞬间那么简单,动心就是动心,喜欢就是喜欢,妙就妙在他几次正中触动方夫人的少女情怀,与寡妇丧夫那段时间心志不坚,容易失贞是同一个道理。 易寒问道:“这么说,你早就对我有意思了”。 方夫人心想哪有如此问女儿家的,口上却淡淡道:“若不然在你非礼我那一刻,你岂有命在,以后做事却不能这般鲁莽,需要思前想后再做”。 易寒笑道:“确实刚刚被你逼急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想让我在地上滚一圈”。 方夫人淡淡道:“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好了,娶你的事情以后再说,快把信物拿出来吧”。 方夫人返回轿子,淡道:“我的笔迹就是信物”。 易寒一愣,又被女人戏弄了一次,便听轿中莺声飘来,“懦夫,小心点,我等你回来”。 易寒苦笑一声,返回,易天涯见了他,急忙问道:“怎么样了”。 易寒淡道:“小伤而已,不碍事”。 易天涯冷道:“我是问你,她肯不看帮忙”。 易寒苦笑一声,“我被她戏弄了,根本没有所谓的信物”。 易天涯淡道:“你小子尽胡扯,那有人无缘无故戏弄你”。 易寒该如何回答,不知不觉中又背负一段情债。 第三节 主心骨 林重诺快马加鞭,火速赶往雁门关,日以继夜没有片刻停滞,林重诺乃刚毅之人,一路上易寒差点就吃不消,他还是什么话也没说,毕竟快一点没有说,期间两人很少讲话,除了住在一起,吃在一起,却像陌生人一般。 一日几百里,四日之间居然已深入山西省境内,速度令人咋舌,一路上遥见靠近大量民众牵儿带女从西向东涌来,询问一下才知,镇西军在十天前已经与西夏军交战了,至昨日明、峭二山已经失守,镇西军正与西夏军在雁门关前展开大战,抢占各官道,掩护代县百姓撤离,一些自愿留下来的却打算与雁门关共存亡。 自古雁门乃是雄关,依山傍险,东西两翼,山峦起伏,周边虽有山路小道,却不便大军行军,若要进军中原必先取雁门。 易寒一脸严肃道:“重诺,我们快点赶去”。 林重诺什么话也没说,驰奔雁门关方向,路经代县,两人一身平民装扮却被疏散百姓的士兵拦了下来,林重诺拿出自己令牌道:“速速前面领路,带我到驻军大营”。 一路山,那士兵向他禀报战况,从南向北的粮道已经被西夏军占领,我军并未与西夏军正面对决,只是延缓他们在明、陡二山的兵力部署,林重诺细细思索,看来雁门只有后方一条粮路,各省的粮草输送只有东南边可准时送达,余者皆要绕路而行,却要拖延些时日,往年粮草就要拖延个一个半月,再绕路而行看来情况不容乐观,他只是一名副将,却如何洞察整个形势,眼下局势严峻,能守住一个月就不错了,岂能等到秋收粮草送达,他也想得太久远了 易寒一脸从容,大战开始已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表现的并没有像林重诺那般着急,着急又有什么用,该急时需急,该缓时需缓,拿捏适当这才是为帅者该有的气质,向林重诺询问庄将军平日里的一些习惯,刚才听那士兵几言,他已经对整个局势有了初步的了解。 至雁门关大营不远时,林重诺将那士兵遣离,对易寒换了称呼,“庄元帅,换上衣服,带上面具”。 马车在大营前停了下来,易寒早已换上战袍,戴上面具,一头长发也染的两鬓斑白,咋一看去,威风凛凛,俨然与庄庸凡亲临无异,重士兵顿时跪下齐呼道:“元帅”,他们极少与庄庸凡近距离接触,自然无法认出他来,又见他带着麒麟面具,穿着元帅战袍,副将又紧随旁侧,自然认为不会有假,就算他不走出马车,有林重诺在,众将士也坚信无疑。 易寒朝身边的林重诺道:“速速带我前去议事大厅”。 林重诺低声道:“元帅,这些士兵认不出你来,这议事大厅的那些将军长年与你相处,岂会认不出你来,要不你暂时先假装身体抱恙,有什么命由我代为传达”。 面具下的易寒微微一笑,低声应道:“如此紧急军情,你认为本帅岂有抱恙不出的道理吗?” 林重诺一听有理,以庄元帅的性格绝不会如此,莫非刚一来就要被人揭穿,议事大厅上的将军个个都是桀骜不驯的人物,就算庄将军的命令,岂会服一个二十来岁年轻人,即是庄元帅的话,他们理当表面听从,暗地里却必将他的话当成耳边风,到时候帅将不能齐心,可就有违庄元帅初衷了。 易寒淡道:“速速带我去议事大厅,我自由分寸”。 林重诺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听易寒主意,当初庄元帅就再三嘱咐,一切要以易寒为主,切不可自作主张。 林毅岳正坐镇西军议事大厅帅席,召集众将商量对策,大厅之内争吵不休,心中无奈,自己还是压不住这些将领,有人主跟对方决一死战,有人主死守雁门关等待援兵,形势严峻,奈何此刻心中想不到半点对策,来压制重将之口,这议事大厅俨然成了菜市场一般。 突然一个脸带着麒麟面具,身上战袍的人一言不发从容走进,林重诺紧随身侧,大厅顿时鸦雀无声,刚刚还争的脖粗脸涨的将领们,顿时跪下喜呼道:“元帅!” 林毅岳连忙站了起来,跪下行礼。 易寒一言不发,噔噔噔的脚步,声声像战鼓击打着众将心口,虽看不见他的表情,给人感觉他正阴沉着脸,众将面面相觑,噤若寒蝉,气氛凝重,他们辜负了庄元帅的期望,短短十日,明、峭二山失守,作为一个将领打了败仗就是打了败仗,根本不能寻理由。 易寒从容坐下大席,座下众将不敢正眼瞧他,脸上均一脸愧疚,林毅岳更是首当其冲,拔出腰间长剑,“毅岳有负元帅期望,明、峭二山失守,毅岳再无颜面苟存于世”,话毕就要自裁。 就在这里易寒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林毅岳顿时停了下来,望向他,易寒淡淡朝林重诺一指,意思是要让他解释。 林重诺也不慌张,这几日他便思索了即将会出现的场面,编辑无数个说辞,道:“元帅染病,嗓子无音”。 易寒配合的发出低沉的咳咳声,众将领一脸关切,却没人敢开口说话,易寒走到林毅岳身侧,夺过他手中佩剑,扔到地上,又将他扶了起来,便径直朝大门方向走去,林重诺紧跟其后。 留下众人一头雾水,元帅是在生气吗?寂静了一会,便又议论纷纷起来,林毅岳捡起长剑插入腰间,淡淡道:“今日就到这里吧,我去看看元帅”。 几人不约而同道:“副帅,我陪你去吧”。 林毅岳摇头,你们先各司其职,元帅回来了,我的心也安了下来,众将私语起来,虽意见不同,却不也不似刚刚脖粗脸红。 林重诺将易寒领到书房,坐了下来,便让林重诺拿出镇西军的军事部署图,那日庄庸凡已经简单扼要的向他陈述一番,此刻身临其地,易寒却需要了解的更彻底一点,明、峭二山守军共计二万人,庄元帅在临走的时候又在两山不远处部署两万兵马待援,两山最终还是失守,想必这一战损失惨重,问道:“刚刚在大厅之内你可曾看见莫、赵、苏、楚四位将军”。 林重诺摇了摇头,此刻雁门关之外再无驻兵,而四位将军不在场,想必已经战死沙场。 易寒道:“我不方便问话,你出去打听一下消息,再回来告之于我”。 林重诺走出房间,刚好看见林毅岳走来。 林毅岳道:“重诺,我要向将军禀报军情,烦你通报一声”。 林重诺淡道:“副帅,元帅对雁门关了如指掌,刚刚前来时已经有士兵向他禀报战况,他此刻再考虑对策,你暂时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以免乱了他的思绪”。 林毅岳点头,“也好”,又低声问道:“元帅不是被皇上召回京了吗?怎么突然间又回来了”。 林重诺叹道:“元帅心系雁门关,心知必有大事要发生,抗命不归,匆匆返回,过不其然”,在林重诺想来,庄元帅用易寒顶替,此举已是大罪,却与抗命不归无异。 林毅岳点头道:“所幸元帅回来了”,在他看来,抗命不归算什么鸟事,顶多不就是一个死吗?还有比边关被破,生灵涂炭更为重要的事情吗?他只听元帅一人命令,那皇帝鸟都不鸟。 林重诺却无精打采,心中可惜,易寒终究不是元帅,任他堪称奇才,如何能与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元帅可比,如今局势,若没有援兵,真可谓回天乏力。 林毅岳见林重诺脸色,以为他在担心元帅病情,道:“重诺,元帅就劳你照顾了,我先到城上巡视一圈”。 林重诺刚好也要朝城关之上,收集信息,便与那林毅岳一同走去。 两人来到雁门关之上,遥望山河,心中感慨,远处巍然凌空的明、峭二山已经被敌人占据,可见山头密密麻麻插着西夏军的帅旗,西夏军从两山之间的山谷涌进,在两山北面驻扎。 林重诺问道:“副帅,难道就任西夏军这么轻易的穿过山谷,大军威胁雁门关了吗?” 林毅岳叹息道:“明、陡二道屏障已失守,莫、赵两位将军战死,便是元帅早就部署用于接应的二万援兵最终也只剩下五千人回来,足可见敌人的攻势如何猛烈,将士不怕死,可终究还是抵挡不住攻势,就在两道屏障失守之时,我立即组织兵力,阻挡西夏军大军穿过山谷,奈何西夏军占据两山进可攻退可守,我们再无地理优势可言”,指着前方道:“便在那里展开大战,这一战长达五天,我军损失兵力共计二万来人,我怕再战下去,连守雁门关的兵力都没有了,坚守不出,待援兵来救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林重诺大惊道:“十日之间,你是说我们已经损失一半多的兵力”。 西夏军的损失要比他们还大,林毅岳却无言以对,一脸愧意,良久才平复心情道:“我估计,此时西夏军来犯,兵力应该有二十万左右”。 林重诺望去,那密密麻麻的帐篷,粗略估计大概是八九万人,这还不算已经驻守在两山之上的敌人,敌军还源源不断的从山谷涌出来,一脸严峻问道:“莫、赵、苏、楚四位将军可有人回来”,林毅岳摇了摇头。 明知道是这个结果,林重诺闻言却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悲痛,也许再过不久便可以去见那些老朋友了,敌强我弱,便是依雄关之险,如何抵御三倍兵力,问道:“副帅,援兵呢?” 林毅岳凝重道:“秦彗去请西王府派出援兵,十日了,暂时还没有回音,义郡王那边答应出兵一万,可是对于目前局势来说杯水车薪啊”。 (真不好写,刚好又碰到自己状态不好) 第四节 法与情 来到雁门关已经三日,这三日易寒只待在屋子里,也并未召开会议,在外人看起来,庄元帅来了毫无作为,众将领却是忧心忡忡,其间多人前来拜见,易寒都让林重诺将来人遣离,他从未离开房间一步,一边研究地图,军力部署,一边细细思索对策,若有援兵这一仗就好打多了,可是若没有援兵呢,这仗又该如何打,西夏军是打算围城还是强攻呢,是军队部署好之后立即进攻还是,先用困兵之策,降低我军士气,让后再最适合的时机进行强攻,对手是苍狼,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易寒并不是他,不可能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能先揣摩他的心思,再根据对方的行动来判断。 三日了,西夏军全部兵力应该已经过山谷,思来想去,还是到城墙上看一看,这个面具却每时每刻须带在脸上,虽麻烦却也没有办法,觉得没有破绽,便离开屋子。 一路上,每个人见到易寒纷纷行礼,易寒无一用手势回应,来到城楼之上,遥望十里之外密密麻麻的帐篷,粗略估计,兵力越在十五万人左右,一部分的士兵排起方阵正在演练,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传来,易寒朝自边守城的士兵,却从他们脸上看到了愁色,确实,对方来的都是精锐,光对方正在演练的士兵,其气势便不压于雁门关最精锐的战士,地理环境的原因,西夏人长的比中原人要强壮许多,男子少年便学习弓马射猎,若无人驯化最多只是一盘散沙,可是若用军规严格约束,能做到令下如山,这便是一只猛虎,庄元帅掌管镇西军多年,现如今这支军队真可谓虎狼之师,易寒不敢想象,若换成一个庸帅,这雁门关岂不一击即溃,难怪了,明、峭二山几日时间便被破了,这种战斗是真刀实拼,若兵力悬殊,便是抱着必死之心一战也阻挡不了败局。 这一战比十年前还要难打,当年西夏军统帅虽懂谋略,但西夏军不能做到令下军行,因此后来才会被庄元帅领兵将雁门关收复回来,这一次城关若破,便无能力再收回来了,这山河便拱手送给异族。 便在这时,易寒听见城下将士一阵涌动,抱怨声四起,细听才知原来将士们嫌喝粥,吃不饱,纷纷抱怨起来,易寒细思便明白其中原因,此刻城内积粮不多,若每天吃饭只够一个月,若是喝粥却能够顶二个月,相比,林毅岳已经做好坚守待援的准备了。 易寒遥望西夏大营,看样子对方根本没有打算要攻的意思,易寒微微一笑,苍狼,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倘若我是庄元帅也许会认为你只围不攻,但可惜我不是,你想不到此刻统领镇西军的另有其人,更猜不到我对雁门关的地理环境如此熟悉,你一个调兵的举动便能让我猜透你的用意。 攻有攻的布局,围有围的布局,若是别人看来,只是茫茫多的兵力,易寒却不一样,他虽刚到雁门关三日,可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里的地理,也没有人像他一样去研究一些无关紧要的路道屏障,军事会议上讨论的一般的都兵力部署,此刻秋季,刮东南风,昼夜温差大,将士容易得病,若苍狼想久围不攻,必不可能将精锐驻扎在那里,因为那里被大山挡住风头,晨露太重,气郁而不通,久居必身体不适,也许苍狼并不会去想这些,若他有常驻的意思便不会选一个待起来难受的地方驻扎,换句话说,他正在等待时机,准备一举攻下雁门关。 “兵法有道,钝兵挫锐,屈力弹货,敌乘其弊而攻之”,西夏军用兵出征,与我军相比消耗人力物力更为巨大,只宜速战,不宜旷日持久,从另一方面讲,即便计谋稍差,一战无法完美,也需速战速决,而不可依仗机谋高超而长耗,懂得识透大局,优劣舍弃,这样的对手更缠。 从谋略上来讲围而不攻,不战而弱敌之士气,待敌人粮草耗尽,士气低沉一击即溃,乃为上策,这也就是所有人都认为西夏军打算围而不攻,很显然,这样做能用最小的损失换的胜利,若是强攻就算能胜,伤亡必将惨重。 苍狼打算强攻,只能算是下策,但从大局来讲,“兵贵胜,不贵久”,在消耗敌军耐力的时候同时也在消耗自己士兵的锐气,一战能胜,就算损失惨重,也可以休养生息,补充兵源和日常消耗物品,做到越战越胜,越胜越强。 有时候谋略并不是最重要的,长远的大局观更为重要,他出了一招昏招,起到的战略目标却要比妙招好的多。 再有一点,拿下雁门关,就不用夜长梦多,而发生什么突变,苍狼有什么理由不这么多呢,却为何一定要用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的上策? 确实,苍狼久围不攻,粮草未达,取下雁门关有九成把握,便是神仙下凡相助自己也无法阻挡,便是他打算强攻,这一仗难道就好打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兵力不足,无论苍狼如何打算,自己这边都非常艰难。 这个时候城下士兵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士兵带头骂道:“早死晚死都是死,连饭都不给老子吃饱,叫老子如何去打仗,老子要吃饭,粥不要”。 那盛粥的男子沉着脸道:“白虎,你可是鼓动哗变可是要砍头得”。 那名叫白虎的男子毫不示弱道:“老子是在打仗,吃不饱连刀的拿不起来,怎么杀敌,就是元帅在这里我也不怕,老子占着个理字”。 易寒微微一笑,当兵的,不怕死不怕残,最受不了得就是饿肚子,这也是为什么粮草不足,容易军心大变的原因,林毅岳此举也是为大局着想,有粥吃总比没得吃要强的多。 林毅岳听到响声匆匆赶来,一脸威严喝道:“发生什么事情,为何吵吵闹闹”。 那盛粥的男子有心替白虎遮掩,支支吾吾,此事若说出来,依林副帅的说一不二的性子必斩之。 白虎跪下行礼,昂首道:“副帅,这几天老喝粥,肚子饿的慌,这若是上了战场,我砍不动人”,还是敬畏林毅岳三分,这话说的委婉了许多,没有像刚刚那么冲。 林毅岳冷道:“我吃的了粥,为何你喝不得”,脸色一寒二话不说,“来人啊,鼓动哗变,拉出去斩了”,又朝刚刚那几十个声援的士兵一瞪,“你们每人重打二十军棍”。 几十人顿时不约而同跪下,为那白虎求饶,林毅岳毫不留情,不为所动。 易寒有心救那白虎一命,所谓军规严明大概就是如此,在军中无论你有多大的理由,违反军规就要受到惩罚,此举有利也有弊,利是将令如山,弊是兵士心里不服,他们大多都是粗人,那里懂得大局重要,长久下去却也晃动军心,心中有了主意,走下城楼。 两个执刑的士兵就要将那白虎拉去斩首,易寒出现,扬手阻止,林毅岳下令杀人,在整个镇西军也只有元帅能救的了,两个执刑的士兵自觉停了下来。 林毅岳一讶,既然元帅来了,这鼓动哗变的士兵也许能免一死,但元帅向来治军从严,几十大棍还是少不了的,行礼道:“元帅”。 易寒用手势不用让林毅岳无须多礼,便朝那白虎看去,那白虎刚刚听到自己要被砍头依然一脸无惧,死都不怕,是已经麻木了还是已经看开生死,浴血沙场的人果真就是不一样,这时迎上了易寒的目光却情不自禁的低下头,似乎知道自己错了。 易寒走近,看着他满是伤疤的脸,此人必浴血奋战多次侥幸活了下来,为何还只是个小兵呢,看来应该是他的性子太过鲁莽了,没有得到升迁。 易寒伸出手摩挲着他脸上的伤痕,此举却让人感觉白虎离死不远,庄元帅对一些违反军规即将要斩首的人都是这般依依不舍,他以身作则,做到军规为首,权力为辅,这也是林毅岳刚刚毫不留情下令斩首的原因,在场之人均沉默不语,他们知道再如何求情也没用,任何人违反了军规谁也救不了,包括元帅自己。 这样的人,这样的军队,若是一味以法为尊,不留情面,只是强行约束他们的行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子,既要用法规约束,同样也要用情理开导他们,此刻若将此人杀了,非但起不到震慑的作用,反而让士兵内心有怨,军法的本意是治军有道,有规可循,若是明知道失了本意还违心去作,岂不本末倒置。 古人都是一根肠通到底,自小就受潜移默化,却没有易寒这种反向思维,庄元帅是贤能,他的贤能也是书教出来的,书却是人写出来的,别人教你这么做,难道就一定要这么做。 白虎认真道:“元帅,我错了”。 易寒微微一笑,可惜所有人都看不见,弯下腰,用手指在地上写着,“你没错,你只是犯了军规”。 这些天元帅喉咙无声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军,此举倒也属正常,白虎却看着地上的字发愣,林毅岳看着地上的字念了出来,骤然却大吃一惊,这笔迹根本不像庄元帅,联想到庄元帅刚来那天的种种举动,心中有一个可怕的想法,此人绝对是冒充的,这绝对是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林重诺为何也帮他隐瞒呢?此人到底是谁呢?庄元帅又在哪里呢?心中顿时有无数个疑惑。 易寒却不是一时疏忽,他是有意让林重诺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他帮忙自己办事就方便的多,至于身份问题,重诺能够接受,林毅岳为何不能接受,他不是没有脑子的人,无论看在庄元帅的面子,还是顾全大局他都没有理由揭开,至于不听命令,想来他不会这般糊涂,若是真敢如此,易寒就打算斩了他。 易寒用颇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林毅岳,只是一瞥,便又在地上写着,“回去吧,晚上吃饭”。 林毅岳代念出来,白虎一脸不敢相信,他非但不用死,元帅居然听了他的话,望去,元帅已经走远,那个背影让人如此敬重,他的心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属于某一个人,他是个粗汉,他只懂得你对我好,我便万倍返回,至于军规,死都不怕还怕军规,这也是刚刚他明知触犯军规,仍然依着自己性子干。 林毅岳跟了上去,刚开始,他认为这假冒之人此举,必会让以后军规威严无存,可是看了士兵们的反应,他却有种感觉这样做更合理一些,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似乎捕捉到一点什么一时又说不出来。 第五节 解决难题 易寒返回自己屋子中,做一个统帅最重要的就是果断决策,也就是他不必自己苦思对敌妙策,这些事情自然有下面的军师来想,他要做的就是最后拍板正确的策略,看似简单,谁都能够做到,当真正身临其位时才会感觉多么难。 易寒立即下令,吩咐全军从今日起三餐均吃饭,林重诺一愣,却还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西夏军已经打算强攻了,眼下需要养精蓄锐与敌一战,再饿着肚子这一战还如何打,西夏军随时有进攻可能,除了易寒一人心里清楚,全军还被蒙在鼓里,所有人都还期盼西王府能出兵救援。 林重诺返回,看见林毅岳站在屋门走来走去,一脸犹豫不决,问道:“副帅,有什么事吗?” 林毅岳带着质问的眼神看着林重诺差点就要将心里话问了出来,最后还是淡淡道:“重诺,我有事与元帅相议”,最后加重语气,“现在!” 林重诺返回屋中对着易寒道:“元帅,林副帅要见你”。 这一次易寒没有躲避,淡道:“来的正好,我正想找他”,脱下脸上的麒麟面具露出真面目来。 林重诺吃惊的看着易寒,禁不住问道:“就这样请他进来吗?” 易寒淡淡点头,“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难怪刚刚在外面他用那种眼神看我,原来是知道了,也没多想,将林毅岳请进屋。 林毅岳刚一进屋看到身穿战袍的易寒正坐大案之前,顿觉不可思议,这个假冒之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男子,他一脸淡定,嘴角挂着微笑,胸有成竹,他一言不发,等着两人给他解释,解开他心中的疑惑。 易寒淡道:“毅岳,你来的正好,我有事与你商量”。 看着易寒直呼副帅名字,林重诺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林毅岳注视着易寒的眼睛一动不动,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好久,林毅岳才移开眼光对着林重诺问道:“重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重诺介绍道:“这位是易天涯老将军的孙子易寒”。 林毅岳一脸冷酷,若易天涯亲来他林毅岳绝对没有半点意见,可不管他是谁的孙子,终究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连战场都没上过,当一名士兵的资格都没有,做元帅只能笑话,天大的笑话。 林毅岳冷道:“这是在开玩笑,这是在拿全军开玩笑吗?”语气却充满悲哀,元帅并没有来,来的只是一个冒牌货。 易寒淡道:“毅岳,你要知道来的若是庄元帅,雁门关必破,若换成我还有一线希望。 好大的口气,林重诺重重舒了一口气,林毅岳不屑道:“就凭你,一个从来没上过战场的毛头小子,你可明白战争的残酷,稍有不慎便血流成河,无辜将士枉死,这可不是纸上谈兵!” 对于林毅岳的不屑、愤怒,易寒可以理解,本来看到希望,这希望又瞬间消逝,换了任何人都不能接受,易寒淡道:“像你一样,五天之内让明、峭二山失守吗?” 这句话生生揭开了林毅岳的伤疤,他的脸色冷的发寒,“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庄元帅一个交代,不用你来指手画脚”。 易寒掏出帅印,沉声道:“我现在坐在这里,就可以对你指手画脚,你若胆敢不听我命令,我立刻就斩了你”。 易寒身为冒牌货,非但一点也不怕,反而显示出咄咄逼人的一面。 林毅岳冷笑起来,易寒一脸严肃,“有什么好笑的吗?” 林毅岳笑道:“我笑你不知天高地厚,我立即就召开会议,向众将揭开你的真面目”。 林重诺心中一惊,失声道:“副帅不可,这是庄元帅的主意”。 林毅岳心中早就猜到这绝对与庄元帅有关联,否则重诺不可能替他隐瞒,更不可能拿到帅印,他不明白为什么元帅为何要这么做,但他心里无论如何接受不了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来接管镇西军,更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易寒淡道:“毅岳,难怪庄元帅不放心将镇西军交给你,你实在是难堪大任。”。 林毅岳冷道:“我是自然没有资格,你这毛头小子就有资格吗?”话毕就要走出屋门。 易寒冷道:“重诺,拦住他”。 林重诺稍微犹豫,拔刀挡住林毅岳的去路,“副帅不要逼我,元帅这么做一定要他的道理”。 林毅岳丝毫不惧,“重诺,你要听一个冒牌的元帅对我动刀吗?” 易寒哈哈大笑,“帅印在此,谁说我是冒牌的,重诺动手杀了他”。 两人眼神同时一惊,想不到易寒居然有如此魄力,对一军副帅,说杀就杀,林毅岳虽然不喜欢这句话,但心中不得不承认此人果然不能小觑,难怪元帅会让他冒充。 林毅岳转身看着易寒冷声道:“你敢杀我”。 易寒淡道:“眼下西夏军即将发动强攻,你不能为我所用,留你何用”。 林毅岳失声道:“你说什么!” “留你何用!” 林毅岳道:“你说西夏军即将发动强攻?” 易寒淡道:“身为副帅无法洞察敌军动向,此为你之过,其二,大战在即,却要士兵饿的肚子上战场,这一战如何能赢,你可知我刚才上城楼看见将士两眼发黄,疲惫乏力,这样一只虎狼之师生生被你饿成病猫,你说你罪当不当斩”。 林毅岳冷道:“你这毛头小子懂什么,此刻城内粮草不足,只需一个月就消耗殆尽,到时候无粮可食,雁门关便不攻自破,我这么做却能顶两个月,到时候粮草送达,援兵到来一切问题可迎面而解,再者苍狼岂会这么傻,出此强攻下策”。 易寒淡道:“苍狼打算强攻,但他绝对不傻,为将者要衡量得失,懂得取舍,顾全左右最后必将无一完美,且本身你把砝码压在别人身上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凡事最终都要靠自己,漫说他不愿意出兵救援,就算来了,你真以为西王爷真的舍得让他积攒多年的兵力与西夏军死拼,援兵也只能起到牵制敌人的作用,杀敌之事最后还是要靠镇西军这支虎狼之师,若我们败势一现,我敢保证西王府的援兵必迅速撤离,保全实力”。 易寒感慨良深道:“毅岳,你明白了吗?” 这个假冒之人所分析的形势要比自己想的严峻的多,如此形势之下,看他模样却淡定从容,似胸有成竹,突然间他有种错觉,何不让他试一试,也许他真的能做到解救雁门关之危,想到这里心中一惊,莫非这人口灿莲花,连我也被他说动了,我也变得如此儿戏。 便在这时,门外有士兵禀报,说秦彗回来了,马上要见林副帅。 林毅岳一脸急色,转身要离去,林重诺朝易寒看去,只听易寒淡淡道:“毅岳,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只要你能让西王府出兵救援,我便不杀你”,就算身份败露,他依然将自己当成一军之帅,依然坚信自己掌握着生死大权,轻轻摆手,“退去吧”。 林毅岳离开,林重诺急忙问道:“元帅,你刚刚莫非真的想让我杀了林副帅”。 易寒淡淡道:“我是想杀了这个愣子,不过我改变主意了,此刻用人之际,他还有点作为的”。 “愣子?”易寒居然用愣子来称呼冷酷无情的林副帅,林重诺心中一阵怪异,又问道:“元帅不怕副帅出去以后揭开你的身份吗?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易寒淡淡一笑,“重诺,你觉的在毅岳心中我死重要还是军心重要”。 林重诺思索片刻决然道:“依我对他的了解,他会认为军心重要,毕竟大敌当前,军心一乱后果不堪设想”。 易寒笑道:“那我又何必瞒着他呢?毕竟好多事情我还是要找他商量”。 林重诺道:“话是这么说,可知道了你的身份,他还会不会听你命令,要知道帅将不齐心可是战场大忌”。 易寒淡道:“你莫要担忧,他心里只不过一时无法接受被一个毛头小子统领,说到底他是一个严谨不懂迂回的人,特别像这种严肃的事情,他更丝毫不敢有半点怠慢,战场虽说是残酷的,可有的时候就像下棋一样,认真你就输了,不认真却必输,这还真有点难以把握”,突然看他,问道:“重诺,你虽表面上对我恭从,心里也一定对我不以为然吧,若不是庄元帅的吩咐,你更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林重诺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他信庄元帅,所以信任易寒,只是心里对易寒还是不以为然,毕竟他是一个未上过战场的年轻人。 易寒道:“重诺你去传我命令,全军严阵以待准备迎敌,我现在这里等毅岳回来找我”,他要给西夏军一个下马威。 林重诺一愣,易寒话中包含了两件事情都是让他惊讶的事,没有多问,军令如山,火速退了出去。 刚出门口便看见林毅岳一脸阴沉迎面走来,想起刚刚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林重诺心里感觉怪怪的,不打算与他打招呼。 林毅岳却将他叫住,“重诺,我马上要见元帅,烦你禀告一声”,似往常一样,似乎早已忘记林重诺刚刚要取他性命。 林重诺一讶,这易寒倒神机妙算,副帅的举止也似乎承认了易寒这个元帅,应道:“元帅早就在等你了,你进去我,我要去传达元帅的命令”。 林毅岳闻言问道:“他知道我要来”,见林重诺点头,又问道:“下什么命令”。 “全军严阵以待准备迎敌!”林重诺字字重音。 林毅岳不再耽搁,也不敲门,推门入屋,易寒抬头看他淡道:“你来了,”,林毅岳一言不发,易寒又道:“坐下吧”。 林毅岳坐了下来,未待开口,易寒道:“西王爷不肯出兵相助吧”。 “正是!”林毅岳冷道:“这混蛋身为人臣竟见死不救,说什么......”。 易寒伸手打算了他的话,“理由就不必多讲,都是废话,我有两件事情要让你去做”。 “说”。 易寒掏出一封书信,“将这封书信送到西王爷手中,他必出兵相助”。 看易寒说的决然,林毅岳却道:“这老混蛋谁的账也不卖,去年庄元帅亲自去借粮,这混蛋一粒都不肯借”。 易寒淡道:“庄元帅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别人做不到,你尽管送去就是,让他十日之内援兵需抵达雁门关,我怕苍狼强攻,雁门关挨不了十日”。 “第二件事呢?” “你等一下”,易寒提笔写了一份书信,写完搁笔道:“将这份书信送到金陵方府的方夫人手中,我要向她借十万石粮食”,此举乃是未雨绸缪,到时候援兵一到,可要多添了几万口嘴,本来能顶一个月的粮食,却半个月就吃完。 林毅岳一惊,连年来,各处都是在闹粮慌,粮草珍贵程度可想而知,能一份书信便借到十万石粮食的,真是天人之举,两份书信便解决了镇西军两个大难题,若真的如此,至少目前看来,他起到的作用胜于庄元帅,他真的能做到吗?林毅岳心中一万个不敢相信,可看他表情一点也不假。 林毅岳凝视易寒一言不发,易寒淡道:“还愣着干什么,军情如火,还不赶快去办”。 林毅岳不言一语,起身离开,至此刻老实的听从他的命令,只感觉不可思议。 刚打开房门,易寒又将他叫住,“毅岳,让将士吃饱一点,也许有的人吃不到下一顿了”。 林毅岳不答,迅速离开。 (统帅要做的就是正确的决策,洞察全局,至于排兵布阵,一些琐事自然有下面的将领去做,无须事事亲为,对于这两天更新少说一声抱歉,实在是忙的没有时间,晚上我会再写一节,大家是不是感觉战场的内容很沉闷) 第六节 大战在夕 秦彗正着着急等待林毅岳,脸上再没有以往的自信,他自认口才不错,可是任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西王爷却不为所动,期间三番五次设宴款待他,偏偏这援兵之事闭口不提,白白在西王府耗了些时日,秦彗觉得不能再耽搁了,这坏消息还是得让副帅先知道,提前做好准备。 归来听到元帅回来的消息,这个好消息总算一个心里安慰,可秦彗也知道,这一仗就算元帅在也不好打,他终究是人不是神,兵力不足,城内粮草告急,光这两个问题便让人焦头烂额,加上大兵压关,普通人面对这样的压力早就疯了,元帅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便在这时,林毅岳归来,拿出书信严肃道:“秦彗你刚回来,却要麻烦你再走一趟了,只是这一次不管能不能搬到援兵,你切不能有丝毫耽搁,快去快回”。 秦彗一讶,“义郡王已经答应一万兵力增援,难道副帅要让我去向华中王求援,远水救不了近火啊”,他心里明白华中王更不会出兵,凭什么临近的西王府不出兵,却要让他远在天边的华中王出兵。 林毅岳道:“不是,我想让你再去西王府一趟,元帅说了,有了这份书信,他必派兵增援”。 秦彗半信半疑的接过书信,难不成这封书信起到的作用比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还大。 林毅岳督促道:“还不快去,西夏军马上就要强攻雁门关了”。 这话说出,秦彗一惊,西夏军不是打算围而不攻吗?林毅岳话刚出口也心中一讶,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信了易寒的话。 秦彗离开,林毅岳又安排一传信兵将另外一封信送到李府,做完这些他不知觉的松了一口气,便像小时候完成先生吩咐的作业,只是好坏却无从得知。 另外一边,西夏议事大帐之内,众将领齐集,当中帅位坐一名老者,此人正是西夏名帅苍狼拓跋狄,那日夺取明、峭二山的将领兀南努、赏羌也在其中。 拓跋狄道:“今日,我召集各位前来是打算进攻雁门关,战斗才刚刚开始,前些日子大败镇西军我们却不能掉以轻心,没有攻下雁门关,打开中原大门,以往的所有胜利都是枉然”。 拓跋狄淡淡说了一通话,座下众将议论纷纷起来,赏羌出列道:“元帅,我一直认为我们只是将镇西军围住,待他粮草消耗殆尽,全军士气低落之时,再一举攻下雁门关,不知元帅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拓跋狄道:“我没有改变主意”,此话一出,众将一脸狐疑,竟没有改变主意为何突然说要攻打雁门关呢,拓跋狄开口释疑,“我在疑惑镇西军,连你们都认为我不打算强攻雁门关,敌方更不可能想到,出其不意,更是奇招,此刻镇西军虽有防范,却将重心用在安抚军心,筹备军粮上面,一旦临危,仓促应战,在战旗纷飞,人马混杂的情况下作战,必战力大减,兵如潮涌,混沌不清,部队人员不能做到首尾相接,圆运自如,有勇而无序守城能力必大弱,而我军筹谋整备,攻入厉剑,一进一退,局势大利于我军。 兀南努出列道:“元帅,可我西夏军队擅长正面对战,不善攻城,若是强攻必损失严重,到时候若是攻下雁门关,无力进取中原,岂不前功尽弃,强攻之事还请元帅三思,何不围些时日,据中原的探子回报,中原各处粮荒,秋收未到,镇西军的粮食根本支撑不到一个月,只需围而不攻一个月,雁门关就不攻自破,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如此不是更好” 拓跋狄反问道:“若是镇西军筹备到粮草,又待到援兵前来,而我们长途奔涉,长耗下去兵乏马困,粮草耗费极大,到时候镇西军已有和我们相持的资本,待我军粮草消耗完之下,那个时候别说攻下雁门关,就连好不容易夺取下来的明、峭二山也守不住,你要知道我们是带兵出征,粮草储备用完就没了,而雁门关却有一个大后方在支援着,明、峭二山虽然险要,却是什么也生出不出来的山头,到时候便没有任何意义,除非一鼓作气,攻下雁门关,掠夺中原资源,整顿休养,壮大兵力”。 兀南努道:“怎么可能,中原人并不齐心,他们所能到达救援的援兵,除西北西王府的援兵,再无其他,再说粮食又如何解决,援兵一到更是加快雁门关粮食消耗,本来他们能坚守一个月,现在更好,半个月就可以解决战斗了”。 拓跋狄道:“兀南努,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无法机关算尽处处追求完美,未决雌雄之前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只有真的胜了我才真正安心,我明白,强攻雁门关必然损失惨重,胜利的代价是踏着我西夏儿郎的尸体,我不愿意看到,但从大局来讲,这却是最好的选择,再说了庄庸凡不在,正是最好的良机,林毅岳虽有帅才,懂得调兵遣将,可身为元帅必须洞察全局,在一瞬之间做出最准确的决策,这一点与庄庸凡相比,他还差点,便是此刻他如何能看出我有强攻雁门关的打算,想必正在烦恼粮草之事,这个时候我再给他一击,双管齐下,他必信心受挫,帅乃龙头,气衰则全军衰,到时候他如何能再做到镇静、深邃、莫测,只要我洞察到他的举动,他便无法与我抗衡”。 拓跋狄匆匆扫视全场,“还有没有疑问”。 众将齐声道:“谨听元帅吩咐”。 拓跋狄微微一笑,他便是需要众将有这股决心,必胜的决心,没有丝毫犹豫迂回,大声道:“全军听令,东风一起,便全力进攻雁门关”。 众人知道,东风一来,镇西军逆风而射,弓箭杀伤力便大减,便于我军攻城。 雁门关,将士饱饭一顿,兴致高涨,全军投入到守城准备之中,随时随刻可应战,不管西夏军会不来攻,他们都心甘情愿,元帅善待白虎的事情已经传遍军中,又下令每日三餐都吃米饭,再也不用饿着肚子,心中不知觉的生出一股感激之情,其实大多数人心里明白,吃粥定是城内粮食所剩不多,但是他们当兵不单单为了保家卫国,其中多数穷苦人家要的就是一口饭,思维很简单,反正是死,可是却不能让我做一个饿死鬼,若等到没粮那天,冲出去与西夏军拼了就是。 易寒屹立城楼,前方没有护城河,便是只有这一长约百丈高越三丈的城墙,雁门关虽说的雄关,倚仗的便是明、峭二山险要,如今二山失守,只剩下这一道墙,还能算险要吗? 庄庸凡这些年在工事上面没有耽误,加高加厚了城墙,可这只是外在辅助,守城最重要的还是军心人力,若只是一座空城,就算再高再厚又有何用。 战事还未开始,能不能守到援兵到来,易寒心里一点数也没有,他只是一个统帅,只做的就是下达最准确的决策,却不是万能的,其余的就要看镇西军各将士的能力,以及西夏军的攻势了,心中暗道:“庄老,能不能守住就看你这帮儿郎了,我尽力就是”。 林毅岳来到易寒身边,低声问道:“我看对方阵地静悄悄的,丝毫没有进攻的迹象”。 易寒抬手将身边士兵遣离,这才指着前方,低声道:“你看敌军扎营,每一个营帐便像一个士兵,是不是感觉像进攻的阵型,冲锋,掩护,后援,他们根本无需整备,只需一声令下,便可攻来,让你措手不及”。 林毅岳看去,顿时大惊,“我竟糊涂到看不出来”。 易寒淡道:“我一般看事情都喜欢联想都某些人的生活习惯,谁能去注意对方营帐的布置呢,只是我习惯如此,一下便能看出,你不必内疚,苍狼在那个阴湿之地应该待的很难受,不知道他是不是耐不住了”。 这句暗含深意的话,却不知道林毅岳听出来了没有,他问道:“元帅,你看苍狼什么时候会进攻,若能未卜先知最好,将士处于高度警备的状态,人也容易疲惫,别人掌握着主动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易寒舒舒身子,淡道:“东风起时”。 林毅岳明白了,“我去下面查看一下,已备突然”。 (吓死我了,快三点了) 第七节 守城第一役 易寒屹立墙头,他已经足足站了好几个时辰,一动也不动望着密密排在起伏的青山前的敌营,营顶似林,突然他感觉迎面一阵东风吹来,将耳边鬓角的白发吹扬了起来,敌营悉悉索索帐篷涌出人来,易寒知道,战斗马上就要开始。 往城墙下望去,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保持高度警戒已经好几个时辰,脸上纷纷露出乏意,身子再也无法与一开始一样保持端正,可拽着长矛、弓箭的手依然紧紧握住。 西夏军营前旋即铁甲成林,在大地上组成一道长长的墙,墙顶上笼盖了世间最冷的寒芒,那是一击就能取下人的性命的寒冷,每一支长矛是一道冰棱。 染血屠戮的时刻来到了吗?易寒喃喃自语,他都看见了,这作为岗哨的士兵难道没有瞧见吗?望去,与他并站一排的士兵,已经疲惫到趴在墙头睡着了,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精神消耗巨大,易寒走到最近一位士兵身边,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那士兵猛然苏醒,看见易寒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回来了,正欲行礼,易寒却指着山峦那边密密麻麻的敌军涌来。 士兵大惊失色,大吼一声,“西夏军来犯,快迎敌”,他的声音虽大却依然盖不过那齐声的呼噜,易寒走到大鼓前,擂起铿锵急促的鼓声,听到这熟悉的鼓声,所有的人都似乎被恶梦惊醒,拿着手上兵器,有序涌上墙头。 寂静的可怕,空气中便只有易寒激荡起伏的鼓声,几万大军在听到鼓声那一刻起便奔腾而来,漫漫黄沙呼啸,场面惊心动魄,瞬息之间前锋便已靠近城下 此时“嗖”地一物飞上城头,洞穿了一个兵士的胸口,射来的是一只五尺余长的标枪,这一枪从城下掷来,少说也有百步之遥,威力竟一强如斯。 镇西军守军早已待位,城楼的第一排士兵一手高扬起手中的盾牌,另外一手紧紧拽着大刀,后面一排从第一排人缝冒了出来,张弓射箭反击,如雨倾泻的箭矢朝西夏军冲锋军队射去,厉弓射去,除了身中要害的敌人应声倒下外,余中箭者却不能丝毫有半分阻碍他们冲锋的脚步,西夏军手持长矛的前锋纷纷还击,一排枪发出,第二排又出,顿时黑压压枪雨涌上墙头,镇西守军还未来得及发出第二轮的箭矢,有的兵士躲得稍慢,就被标枪透身而过,前排盾兵,虽手持盾牌抵挡,却经不住标枪一击,洞穿盾牌插入胸口,惨叫声此起彼伏。 镇西守军快速发动第二轮的还击,万箭齐发,将靠近城墙能够威胁到他们的性命的长矛兵迅速射杀,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西夏军瞬间身上密密麻麻被插满了箭矢像来潮回退时,一排一排倒下,而乘西夏军攻势稍弱,后面的守军迅速顶上,代替那些倒下的战友,他们面无表情,做着一件训练到已经养成习惯的事情。 就在换阵的空隙,西夏军的前锋突然散开,从后面涌出一帮手持弓箭的西夏兵,个个手粗臂壮,训练有序,在百步之遥便张弓朝城头射箭,如此长的距离,除了少数射在城墙之上,其余的弓矢竟全部射上了墙头,镇西守军扬起盾牌抵挡,还是有不少空隙,密箭如雨,便有不少插入空隙之中。 西夏军虽居高临下占有地利优势,此刻逆风,劲力比平时稍逊色一点,而西夏人擅长弓马,从下臂力就强,这些手持弓箭的士兵个个手粗臂壮,又是顺风,弓箭射出距离居然与我军旗鼓相当。 守城最有利的优势就是,待敌人未靠近之时,守军能杀伤攻军,而攻军需到达一定距离才能对城头守军构成威胁,此时百步之遥,对方就能对镇西守军造成伤害,地理优势已经没了一半,尽管如此西夏军毫无阻挡,而镇西军倚城头之障,还是占据绝对的优势。 镇西军不少士兵纷纷倒下,就在镇西军还击之时,西夏弓箭兵在长兵得掩护之下,隐入群中,一时间人海茫茫却无法看清动向。 长矛兵又出现了,他们踏着同胞的身体向前冲,长矛射出,目的是让手中的长矛撕裂城头之上守军的防御,让自己的弓箭能起将对方格杀的效果,他们没有盾牌,他们的身体便是盾牌,准备承受那无数的厉矢。 趁镇西守军士兵倒下,不能有效组织强有力的反击之时,西夏前锋又朝城头靠近了一步,目的很明显,不怕伤亡惨重,最后要用最短的时间靠近城墙。 镇西军守城将领看到关键,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西夏军再靠近了,便有一名将领高声喊道:“掉弃盾牌,所有人持弓将敌人射退”,若不将这些冲锋上前的西夏兵迅速射杀,弓箭兵就能借着前锋掩护靠近城墙来,到时候依他们的臂力,对守城士兵造成的杀伤就更为猛烈了。 镇西军盾牌兵纷纷掉弃,毫不犹豫的拿起别在腰间的弓箭,与敌军对射出来,他们明白,没有盾牌的掩护,密箭如雨,不需片刻他们被会被射杀,他们不能低头躲避,只要反击力度不够,西夏军便迅速靠近,守军用最快的速度换箭,与西夏军对射。 城头在箭矢呼啸中,几乎找不到容身之地,无数士兵到底身亡血肉横飞,一些身重数箭未死的,倒在地上痛嚎着,士兵将那些受伤无力再战的士兵拖到后面,没有丝毫照顾,舍弃不管,便顶替了空隙的位置,城头上整齐的人头永远保持密密麻麻,城楼之上的地面堆积着无数的尸体与伤者,那些倒地痛呼的士兵,不时又有无数厉箭插入身体,嚎叫一声,便闭声结束了自己痛苦的生命,没有人放弃反击而去救护自己的队友,他们训练有素,将领看着那些受伤本来可以挽救回来的士兵一个个就这样死去,心如刀割,但他们知道,只有将敌人击退,这些人才有一线生机,待西夏军靠近城下,发动更猛烈的攻势,死的人会更多。 城头几条台阶之上,迅速涌上一些前来补充的士兵,他们来到城楼,望着将地面完全铺盖的尸体,竟找不到一块空地可踩,一时以为到了阿鼻地狱,便在将领一声吼叫,布防,士兵涌向前,踩者战友尸体,只是那些尸体再也不会发生声音。 大喝道:“弓箭!”箭垛内万箭齐发,箭似隼翼,画了无数道弧线,又准又疾落入西夏军阵中,无所庇护,这一击之下刈草般成片倒下,他们又组织了一次强有力的反击,让对方不能前进半步,这是无数战友的尸体为代价。 (郁闷,回来时,网线断了,弄了好些时间,才弄好,快十二点了,先上传再说) 第八节 危机重重 少数西夏兵冲到了城下,身后的人已经倒下,稀疏几只箭矢射中了他,便倒了下去,双方便在白步之处僵持着,对射着,不时还从墙头飞来几根银光闪闪的长矛,西夏军的弓箭兵再无掩护,渐渐显形,守军将军见西夏军暂时没有冲锋之势,立即改变防守阵型,第一排高扬盾牌掩护,弓箭手穿插其间还击。 如此一来,西夏军的进攻脚步停滞不前,双方掀起了一轮箭雨大战,战况进入白热化。 赏羌遥见士兵如刈草般成片倒下刈草般成片倒下,却起不到半点效果,急忙朝拓跋狄道:“元帅撤吧,前锋已经死伤殆尽了,我们暂时再无冲锋之势”。 拓跋狄双眉紧锁,一脸严肃,喃喃自语道:“不可能,镇西军如何能在我强攻之下,迅速做出反击,且城楼之上增援如此之快,弓矢准备充分,难道他们一开始便齐集在城楼之下,准备等我强攻” 本来依他的计划部署,这一击便要迅速击溃城楼守军防御,城楼之上最多能容纳几千人,将这几千人消耗的差不多,反击之势减弱,大军靠近城墙,而镇西军还没有来得及在城楼之上重设防守,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城门,可从局势看,对方早有准备,遥望城墙之上密密麻麻射来的箭矢,对方防御虽一次又一次的被我军撕裂,可是片刻之间,便又迅速组织反击,对方在城楼下面到底还有多少人,莫不成镇西军的兵力什么事情也没干,一早就在下面候着,等待增援城楼。 东风在背面吹来,如此良机,拓跋狄岂容错过,他认为镇西军在城下聚集如此多人只是个偶然,再消耗一会,接近城墙,自己这边等候多时的攻城部队便能发挥作用了,再者若此刻后退,镇西军有了防备,他若想再趁其不备攻而取之就难了,到时候若要再攻便是赤裸裸的血拼了。 为帅者须洞察时机,此等良机稍逝即过,不撤反攻下令道:“第二波进攻部队候备,盾牌兵掩护,弓箭兵攻击”,本来这支部队他想待第一波冲锋靠近城下才出动了,掩护攻城部队攻城,让镇西军无暇顾及,此刻却提前出动了,他要与镇西守军对耗,我有十五万兵马,你只有五万人,林毅岳,我看你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我便让你雁门关城楼之上尸横遍野,站无可站之地,看你还如何守。 赏羌大惊失色,“元帅,我们还未靠近城下,此刻便出动掩护攻城部分的兵力,一会之后攻城部队暴露在敌人眼下,敌军定全力射杀,到时候如何攻城”。 拓跋狄冷道:“我自有打算,进攻”,在拓跋狄想来,如此惨烈的局势下,若自己能冲到城下,便证明了镇西军反击力能力不足,已然后备消耗殆尽,趁对方为未迅速组织部队立足墙头之时,攻城部队就算暴露在那有限的攻击力下,就算最后死伤殆尽,只要能破开城门,铁骑一挥,便如洪水一般,雁门关就破了。 西夏军列百丈一排,与镇西守军对射,双方箭矢似乎密密麻麻的蝗虫在空中飞舞,不时可见两根箭矢对击在半空中便坠落下来。 西夏军不再冲锋,让弓箭兵冲锋无异是个笑话,这样对射他们压力却大减,自己这边有盾牌兵掩护,威胁小了许多,可是对方就在百步距离不再向前靠近,距离太远,箭矢力弱也不能对敌人造成太大的伤害。 将领看到局势有变,与对方这般耗着也不是办法,下令道:“臂力强劲的留下,若是对方有人敢踏向前一步,首要射杀,余者先随我救扶伤者”。 半数弓箭兵回退,只留半数防备西夏军的前进。 张耿回头组织救援伤者,便看见地上那一具具插满弓箭的躯体,便有一些中少数箭的士兵,却也被匆忙赶来救援的人踩死。 张耿朝那些搜救伤者的士兵问道:“有没有活的”,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话,那些士兵正疯狂的扒着每一具安静的躯体,用力的在他们脸上拍打着,大声吼叫着。 张耿阴沉着脸,这些人本来有不少能活下来的,刚刚战况激烈,为了反击根本没有空隙来救援他们,有的就这样躺在地上被弓箭活生生射死,有的被自己人踩死,林毅岳吩咐过了,城楼台阶只准上不准下,他明白这是为了保持行动通畅,部署有序,若有的上有的下,非但城楼之上不能迅速补充防御,保持强有力的反击,且有可能造成混乱,这就是士兵的命,这就是战争的残酷,这个时候与大局相比,一条性命是那么微不足道。 便在这时张耿才注意到擂鼓之人竟是带着麒麟面具的庄元帅,心中一惊,急忙走了过去,呼道:“元帅,你怎么在这里,太危险了,我派人护送你下城楼去”。 那些搜救伤者的士兵这个时候也才注意到这一点,元帅与他们共同战斗在第一线,心中因看到尸体而无限悲伤的心情顿时消散,全神贯注聆听那让人热血沸腾的鼓声。 易寒不理,继续敲打着,战斗未停止,他便不会停下来,他要用自己的身躯,那激荡起伏的鼓声激励着浴血奋战的士兵。 张耿抢过他手中的擂锤,易寒打了张耿一个巴掌,反手抢了回来,继续擂鼓,张耿跪了下来,“元帅,你乃一军统帅,你若有什么意外,属下万死难恕其疚”。 易寒手上一滞,低头望着地上铺了两层的尸体,死是多么轻易的一件事啊,他就算死,只有将这份精神传达给全军,死而无憾,这个时候什么大局,统帅的重要纷纷抛之脑后,人有的时候不能太过理性,这份感动难道不值得他忘了一切,挥洒心中的热血与愤怒吗?继续擂鼓。 这是一支利箭射中了他的肩胛,鲜血渗透了他的战袍,易寒不吭一声,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张耿一脸惊慌,撕下一片衣袖正要替他包扎伤口,城下却传来了西夏军冲锋的呐喊声。 易寒转身一撇开张耿的手,面具下的眼睛只是一瞪,张耿便什么都明白了,迅速离开,回到墙头处,迅速组织领导战斗。 西夏军弓箭手从中间断开,冲出一群手持盾牌的士兵,盯着箭雨朝城下冲了过后,身后跟着一队弓箭兵,依靠盾牌兵得掩护边前进便射击,原来第一波预留下来的弓箭兵站在原地,掩护这第二波靠近城墙得盾牌兵与弓箭兵。 西夏军手持盾牌的士兵冲锋速度并没有像刚刚长矛兵那么快,却能做到步步逼近,有盾牌相抵,镇西军的箭矢并不能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他们护住头部与胸口要害,叮叮当当,镇西军的箭矢大多射在盾牌之上。 张耿大声命令道:“瞄准目标,射他们的腿”。 万箭齐发,这一次改变攻击目标,效果却好上许多,西夏军纷纷腿上中箭,前进的步伐迟缓起来,冲锋的速度缓慢了许多,可尽管如此却不能像刚刚一般完全阻挡对方前进的脚步。 在盾牌兵掩护之下,第二波弓箭兵开始反击,他们离城楼越近,对镇西军所能造成的伤害就越大,与此同时,城楼之上,镇西军箭矢高高飞起,像雨点一般垂直落下,挡在前排的盾牌兵虽然挡住弧线飞来的箭矢,却无法保护躲避在身后的人,弓箭兵伤亡迅速增加。 张耿迅速改变命令,“快射那些弓箭兵,不要管那些盾牌兵”。 箭矢改变目标,朝那些紧随其后的西夏弓箭兵射去,在射程之内,那些无遮无拦的西夏弓箭兵,一排排的倒了下去。 镇西守军改变目标,西夏盾牌兵压力大减,人人都以为镇西军快守不住了,像疯狗向前冲,越开越靠近城墙,可是如此一来,那些紧随其后的西夏弓箭兵却生生的被半路格杀,后面涌上来的,却与那些盾牌兵脱离开了,进入镇西守军攻击范围之内,居高临下,弓箭对他们的杀伤力大增。 盾牌兵靠近城墙时候才发现,没有攻城器械,面城墙与厚实的大门他们根本无所作为,他们涌在城门口,疯狂的用大刀砍着城门,用身体撞击城门,奈何城门纹丝不动。 便在这时,西夏军一辆攻城车从弓箭手群中冲了出来,两侧冒出无数架登梯。 不待张耿下令,守军众士兵便将目标瞄准那些推动攻城器械前进的西夏兵,瞬息之间那些推动攻城器械的西夏兵便死个干净,攻城器械停了下来,身处旁边的弓箭兵迅速丢弃手上弓箭,顶替原来的位置,推动那攻城器械往城墙靠近。 只是推了一步,便被守军一轮箭矢射杀,可迅速的,又有人补上,便这样,攻城器械一步一步的靠近城墙。 只要攻城器械一旦靠近城楼就能对城门造成威胁,张耿往下城楼下密密麻麻的盾牌兵望去,这些靠近的盾牌兵他已经无法处理了,这些弓箭兵只是个幌子吗?盾牌兵才是这一次进攻的攻城主力,可是如今他却只能阻挡攻城器械的前进,敌人的攻势太猛烈了,弓箭根本挡不住他们前进的脚步了,不敢想象若不是元帅神机妙算早有防备,想必此刻雁门关已经破了,谁能猜到西夏军居然会发动攻城,且如此猛烈。 第九节 神兵在哪里 战斗的重心越来越靠近墙墙,镇西军战士全身心投入战斗之中,易寒就算不再擂鼓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停了下来,开始注意整个局势的变化,他知道林毅岳必有准备,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一支骁勇的骑兵冲出去,搅乱西夏军的进攻,且这只骑兵是有去无回,果不其然,城下一处三千骑兵早就候备,林毅岳正神情肃穆与那领队将领说些什么。 林毅岳拍打着他的肩膀,“仲卿,当年你随我出征时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十几年过去了,如今你已经成长为一个铮铮铁血男儿,这却是我们叔侄最后一面”。 那个名叫仲卿的将领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笑了笑,“叔,这些年,我等得就是这一刻,侄儿无妻无女,心无挂念,我父母早亡,是叔婶一手把我养大,今日就用我的性命来报道叔的恩情”。 林毅岳哽咽半天,却只是淡淡道了一句,“你去吧”。 林仲卿也不再磨叽,矫健跃上战马,扬起大刀大吼一声,“将士们,随我杀出去”。 看着浩浩荡荡三千骑兵离开,林毅岳心如刀割,喃喃道:“仲卿,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的儿子”。 易寒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悲痛却无可奈何,总有人需要去做这些,假如我有一支神兵,今日何需看到这种场面,明知必死无疑,还让将士去送死。 他口中所指的神兵乃是能凭一击之力,扭转战局,杀伤力恐怖的特殊军队,神兵二字恰如其分的形容其能力,如神兵宝剑锋锐无可抵挡。 像北敖的狴犴俊骑,假如他有一支一万人的狴犴俊骑何须惧怕苍狼十五的兵马,快速的移动能力在战场进退自如,轻易便能搅乱敌军部署,锋锐如刀刃的冲杀能力让围无可围,轻轻一击便能在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除非用数倍于他的重枪兵将其牢牢围住,可是重枪兵得移动速度如何能与疾速如风的狴犴俊骑相比,在空旷的战场上又如何能将其围住,除了重枪兵,狴犴俊骑在战场之上几乎无兵可与之抗衡,可重枪兵却永远找不到与狴犴俊骑抗衡的机会。 易寒自己在痴心妄想,便是国力强大的北敖也只有五千狴犴俊骑用于保卫皇城安全,漫说胯下那无价的汗血宝马,便是那一身重金打造无视弓箭刀剑的铠甲也是价值千金,宝马虽珍稀,铠甲虽值千金,那五千人更是精锐中的精英,每一人自幼童时就经过刻苦训练,经过重重选拔,最后符合要求的才有资格成为狴犴俊骑中的一员。 都说北敖骑兵天下无敌,便是那些落选之人也是如此骁勇善战,更别提那让人闻之色变的狴犴俊骑四字。 有一万狴犴俊骑,镇西军此刻便能无视城墙下那些盾牌兵,瞬间便能将他们成为马下血肉,何须惧怕西夏军的箭雨,便是那虎视眈眈严阵以待的三万西夏骑兵也不放在眼中。 狴犴俊骑也不是没有惧怕的人,天下间能赤脚便追上狴犴俊骑的便只有李毅手中的梼杌神枪兵,能在战乱中迅速躲避马蹄冲杀践踏的便只有世间为数不多的三千梼杌神枪兵,这三千梼杌神枪兵乃为应对北敖的狴犴俊骑而生,他们的使命就是有一天,华夏军队踏入北敖皇城能与狴犴俊骑正面抗衡,他们不是普通的士兵,乃是李毅耗费极大心血从各大武林世家中招过来的高手,世间高手早之又少,武林之人脾气古怪,要将他们训化成为一名士兵上阵杀敌更是难如登天,他们虽不是最顶尖的高手,可是比起普通的将领,一对一的能力更是只强不弱,能将这样一群人统一在一起,有序作战,该是如何恐怖的杀伤力,有人猜想将梼杌神枪兵当做一支普通的步兵战斗会起到什么样的效果,超乎常人的个人能力,如果能统一作战是不是像狴犴俊骑一般轻易洞穿敌人防御,是不是能气贯如虹将敌人斩杀,李毅没有这么做,他只有这三千人,死一个便少一个,战场之上有他可以运用筹谋化解危机,他所惧怕的是那令人无解的狴犴俊骑,这个棋子,北敖不动,他也不会动。 假如明、峭二山各有一千梼杌神枪兵把守,在密林山地之中,凭着个人能力血拼,西夏军便是二十万大军齐聚,只要在后方供应足够之下,西夏军也望而生叹,高手与普通士兵对决,他们不会与对方硬拼,而是利用破绽,轻巧的将对方格杀,真正做到杀敌不费吹灰之力。 庄庸凡没有这样的士兵,任是用生命作为代价,明、峭二山还是失守了。 易寒感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智慧超群的统帅,若面对实力悬殊的战役也头疼,古往今来以少胜多者,无一不是成为经典战役载入史书之中,世间战役何其之多,上千年来这样的经典战役寥寥可数,就像面对苍狼这样的对手,若是想以少胜多无异是痴人说梦,他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易寒在兵法谋略上虽自负却不托大,他更没有小瞧苍狼,所以当初来雁门关的时候他便感觉自己九死一生,哼,扮猪食虎,天真的人才有这种念头,把自己当做世间最聪明的,其余的人都是蠢货,可以轻易将对方玩弄在股掌之中。 望着城楼上那些张弓射箭已经手臂微微颤抖的弓箭兵,易寒又窥视起紫荆帝国的神弓手,一箭正中敌人要害,箭无虚发,臂力超强,一弓三箭更是家常便饭,又何惧这东风,又何惧那一对臂力超强的西夏弓箭手,又何须看着手持盾牌步步逼近的西夏盾牌兵而无从下手,紫荆帝国神弓手,番号霜华,别名九尾狐,便是子凤手上的一支神兵,假如有这八千神弓手,守雁门关足矣,西夏军只要敢踏入城墙二百步之遥,来一个杀一个,来二个杀一双,来一万杀一万,此等口气何壮哉。 再不济便是有安卑国的刑天卫这等精锐今日也不必被苍狼逼到如此境地,安卑国有一个招募武林高手的组织名叫人杰斋,安卑国授予厚禄招募这些高手,再传授兵法谋略,让他们成为将领,旗下士兵传授杀敌防御招数,只是武功一道,须天资优秀者才能有所成就,刑天卫中的士兵便是其中佼佼者,人数并不多,这人杰斋与西夏国的一品堂有些相似,据说一品堂也在效仿人杰斋的做法,只是目前见效不好。 百年之前,大东国何其壮哉,周边四国纷纷称臣,现如今内忧外患,四国狼子野心,均想蚕食这块肥沃的土地,便是因为国力日渐削弱,而反观其余四国,军力国力日益强大,撼动大东国的野心暴露无疑,如今什么治国妙策都是枉然,再多几个良臣忠臣、名将良将也起不到效果,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在他看来只有一法,便是破而重立,这是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寻常人眼中便是叛逆,可易寒不这么想,他效忠的是这块养育他的土地,却不是统治这块土地的统治者,此刻这些奋勇杀敌的将士便是生长在同一块土地,喝着同样的水的兄弟。 同胞倒下,他无力挽救,心中痛而无奈,他只是一个人,此刻他真想冲下去杀敌,分担那微乎其微的压力,可是他作为一名统帅却不能这么做,也没有人允许他这么做。 城门打开,林仲卿所率三千骑兵冲杀出来,步兵最惧怕骑兵,围在城门处的盾牌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在踩死在马蹄之下,纷纷散开,待他们反应过来,想冲入城门之内,城门却紧闭起来。 三千骑兵朝攻城器械奔腾而去,西夏军纷纷放箭,奈何马蹄快速奔驰,效果并不明显,反而误伤了自己不少盾牌兵。 几十步之遥,三千骑兵瞬息之间便杀到,他们疯狂的砍杀推着攻城器械的西夏兵,顺便破坏攻城器械,西夏军应对不及,便如一群羔羊被狼群冲入群中,任镇西骑兵如针如锥的长枪,生生刺剜着胸口,一道道热血喷涌出来,绽放一道道冷酷的血花。 西夏军骑兵岂容任这三千人随意屠戮,一声令下,万马齐奔迎面杀来,其余西夏兵纷纷舍弃攻城器械从两侧退离,在这种双方骑兵冲锋对决之下,赤脚步兵必死无疑。 三千骑兵,顷刻间,被一道防线层层包围,城门关闭,双方混战,明知敌众我寡也退无可退,只有拼死一搏,三千人心里明白,拼死是必然的,却也博不出什么生机来,只能用自己的生命多杀几人,分担雁门关兄弟的压力。 厮杀在渐渐隐退,呐喊越来越飘渺,这一战直到天明,东风不再,第一次攻城,西夏军无功而返。 城楼之上,镇西守军疲惫的神色望着楼下那一具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眼眶不知不觉红润。 轻轻微风拂面,带着清晨的凉意,没有往日的舒爽,每个人的内心都冷到骨髓,就在失去的时刻,他们毫无退路之时,有人用生命的代价站了出来,换的雁门关的一刻安宁,天际的红霞射出万丈光芒,似在埋葬你的躯体。 漫漫黄沙呼啸而来,薄薄的为你盖上一层尘土,你倔强的脸容,你无惧的神色,你那渗出血水的眼睛,不管那是泪还是血,都深深印在我的心中。 第十节 人情 不知不觉又三日过去,苍狼似乎打算进攻到底,这三天来就没有停过一天,只要东风一起就率军进攻,只是却没有像第一次那般猛烈,似乎有意消耗镇西军有生力量,他耗得起,镇西军却耗不起,五万守军死一个,便少一人,城楼的防御力便弱上一分,苍狼轮番进攻此举也是疲敌之计,确实如此,这三天来镇西军的士兵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只要警报一响那些轮值到休息的士兵就需要马上到城楼下候备,他们不知道西夏军只是来骚扰一下,还是真的打算发动猛烈的进攻,林毅岳不敢疏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每一次他都做好恶战的准备。 士兵疲于奔命,林毅岳一时没有主意,拖了疲惫的身子来到易寒住处,询问他的意见。 易寒似乎也没有闲着,正细心研究局势,眼睛发黄,看来这些天他也没有足够休息,亏他自称熟读兵书,一时之间竟也想不到一条策略来缓解一下。 林毅岳轻轻敲门,未带易寒应话便推门入内,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却怪异的喊了一声“元帅”,心中已经对他有三分尊重,不似第一次那般傲慢无礼,若不是他,雁门关此刻早已破了,他这个副帅此刻哪里还能安然在此。 林毅岳将最近西夏军频频骚扰,却不真正发动猛攻的情况告之易寒,易寒岂会不知这些情况,两人心知肚明,林毅岳是想询问易寒有何良策,这件事情他不敢轻易下决定,一招错全盘皆输,不知不觉中他认为易寒在大局上的把握要胜于自己,要不然何须问他意见。 易寒问道:“当日一战,共伤亡将士一万八千人,这几天伤亡如何”。 林毅岳心中有数,伤亡人数与尚能战斗的人数一直是他最敏感的,他一天都要清点几次,道:“三天来伤亡人数共计二万三千五百人,除去八千骑兵,能守城者不足二万人,西夏军若再来一次那样的猛攻,我们根本无法挡住”。 易寒摇头道:“苍狼暂时不会发动猛攻,警报一响,你让将士继续休息,由轮防的士兵防御即可”。 林毅岳忙问道:“为何?” 易寒沉声道:“苍狼心疼了,当日一战,照我估计,西夏军伤亡大概在四万人左右,他虽有十五万兵马,可又有多少次四万人可耗,雁门关只是他进军中原的第一道障碍,若最后攻下雁门关,兵力大损,必会被西王府蚕食,可是他若攻下雁门关之后还有足够的兵力,便可震摄西王府,让西王不敢轻举妄动”。 林毅岳道:“西王既对西夏军有想法,为何不救援我雁门关呢?” 易寒道:“此一时彼一时,我相信此刻西王的心情也很矛盾,他即想隔岸观火,从中谋利,又不想西夏军攻下雁门关之后,兵力太过强大,毕竟在他心中西夏军并不是他潜在的敌人,而他也肯定西夏军不敢去啃他这块硬骨头,若是西夏军伤亡惨重,他自然不会容忍一只老虎安寝在他身边,必将其剿灭,名利双收,这一点乃苍狼所惧怕,苍狼为攻下雁门关可以不惜伤亡惨重,但却有一个底线,这个底线足够能震慑西王,让他不敢出兵。 “反之,若西夏攻下雁门关之后,军力足够强大,以西王自私自利的性格必会隐忍,而不会与西夏军死拼,只要他与西夏军斗起来,就代表了他再也没有争雄的资本。” 林毅岳明白,假如西夏军有十万兵马,双方实力旗鼓相当,打起来自然两败俱伤,必大损积攒多年的兵力,如此一来如何他如何再能称雄,他死活不肯救援雁门关也便是害怕损兵折将,可是若西夏军只有三四万的兵力,他多敌少,一口将其吞下,既能掠获得战利品进一步扩大实力,又赢得抗西之名,名利双收。他一心只顾雁门关战事,从来不关心国内局势,却想不到其中还有联系,光从这一点他便不是一个合格的将帅,问道:“你为何会看的这般透彻”。 这个问题无关正事易寒本来可以不回答,但他还是道:“知道一个人的目的,便能更容易的揣摩出他的举动”。 这句话有说跟没说一样,不知为何林毅岳却有种恍若大悟的感觉,凝视着易寒,这个男子有远超年纪成熟的一面。 若是易寒知道林毅岳心中的想法,定会莞尔一笑,严格算起来他有四十多岁了。 易寒道:“说远了,苍狼之所以暂时不敢再强攻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那便是我们镇西守军目前还有一口气,气未断,便是只剩下五千人,他苍狼也不敢轻敌”。 这一点林毅岳从军多年却再明白不过了,经易寒细细剖析,一刻不安的心,稳了下来。 便在这时,门口有士兵禀告,称西夏军元帅拓跋狄带着我军几个俘虏约林副帅城楼会话。 本来应该是让元帅来,只是拓跋狄此刻还以为庄庸凡不在,镇西军由林毅岳做主。 林毅岳一听俘虏二字,双眼一亮,朝易寒看去。 易寒点头,“我随你一同过去”,林毅岳也正有此意,让苍狼知道我镇西军元帅还在城中,也可镇一镇那个老狐狸。 易寒道:“一会我不方便讲话,就由你全权做主”,打算有什么变故再随机应变。 两人来到城楼之上,望去,拓跋狄带着几名将领与几千骑兵停在两百步之遥,双方士兵互相怒视,拓跋狄却脸带微笑,见正主出现,用洪亮的声音喊道:“林副帅,本帅敬佩你的才能,若不是我们各位其主,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 林毅岳冷道:“拓跋狄,我们两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为何率兵攻打雁门关。” 拓跋狄朗声道:“狼主下令,我身为人臣,却也无可奈何,林副帅,你何不修书一封告之你们皇帝,让他进贡西夏金银珠宝,也许狼主会让我撤退,这样一来就免了战祸”。 拓跋狄一下子就把林毅岳尖锐的问责推卸的一干二净,且反过来暗暗侮辱大东国。 林毅岳沉住气,战场之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扯嘴皮子就算说的再有理也起不到任何效果,冷道:“拓跋狄你唤我来为了何事?我们镇西军将士从来不会贪生怕死,若想有俘虏来威胁我打开城门,你是痴心妄想”。 “是吗?”拓跋狄一招手,几个西夏兵便压着几个人从人群走了出来,镇西军众将士看见那几个被绳索困住的人,陆续喊了出来,“莫将军,苏将军,宋统领”。 这三人便是明山守军统帅莫沉熙,明山援军统帅苏欣英,虎贲郎统领宋剑出,还有几名小兵。 林毅岳脸色一冷,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无论对方俘虏了何人,他绝对是不会开城的,拓跋狄也自然明白,此举为何?难道是想借此打击我军的士气吗?这三个人的分量太重了,林毅岳恨不得用自己去换他们三人回来,他一言不发,等待拓跋狄开口。 拓跋狄朗声道:“当日我军攻占明山,本帅便下令搜寻伤员,莫将军,苏将军等人当时身负重伤,我立即下令军医救治,总算不负众望,将几位将军救了回来”。 这番话说来怪异,杀人的是你,救人的也是你,只是却不能混为一谈,战场之上本来就是拼个你死我活。 林毅岳朝身后易寒看了一眼,易寒点头,拓跋狄这才注意到林毅岳才注意到他身边戴着面具的男子,心中疑惑这带着面具的到底何人。 赏羌道:“元帅,他带着的是庄庸凡的麒麟面具,你说会不会是庄庸凡回来了”。 拓跋狄决然道:“不可能,庄庸凡回来我岂会不知,此人必是假冒的”,突然间神色却是一震,联想到当日一战,若不是对方神机妙算,此刻他早已经站在城楼之上了,莫非真的是庄庸凡抗皇命归来,却有几分可能,朗声喊道:“是庄元帅吗?请上前叙话”。 林毅岳应道:“元帅不屑与你们西夏人讲话”。 拓跋狄哈哈大笑,“也好,今日我是来送回几位将军的”。 镇西军众将士大吃一惊,西夏军闻言也是一惊,大家原本以为拓跋狄是想用几位将军威胁镇西军,却想不到他竟是来放人。 赏羌道:“元帅,我们好不容易才捉到他们,怎么可以放他们回去”。 拓跋狄淡道:“你有办法让他们投降吗?”,赏羌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便是杀了他们也无法让他们投降。 拓跋狄反问道:“既然如此,我能用他们威胁镇西军打开城门吗?” 赏羌迅速应道:“恐怕不能”。 拓跋狄道:“既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威胁到对方,我留着他们何用,杀了他们吗?让镇西军更加仇视我们,变成一只哀兵吗?赏羌,战场之上正面拼杀无论手段多么凶残均是为了消灭敌人,无可厚非,若用这种斩杀毫无反手之力敌将的举动,往后在中原我们便举步维艰,你可明白我的苦心,我是为了赢得敌人军心,让他们知道,这场仗便是打输了,也是有生路,根本不必死拼,这样我们攻下雁门关的阻力便小了许多,他日,镇西军的俘虏也更容易归降,再者让华夏百姓明白我西夏军并不野蛮,乃是良善之师,你可以轻易屠杀数十万的敌军,却无法杀光千千万万的华夏百姓,他们若惧之,奋起抗之,我西夏军便步步难行,处处是敌”。 赏羌恍然大悟,杀这几个将领容易,可元帅此举却起到的效果无法比拟。 易寒心中暗骂苍狼这个老狐狸,他岂会看不出来对方的动机,只是这个人情他却非领不可,总有一天我会还你一个不得不受的人情,苍狼,你以为你能踏入中原吗?便是攻破雁门关还早着呢。 林毅岳低声对易寒道:“会不会有诈”,易寒作了一个去做的手势,几位将领重伤未愈,却不能让他们再受苦了。 林毅岳派出一支小队,将几人接了回来,城楼之上弓箭手警戒,一旦西夏军有什么举动,便迅速还击。 直到小队将几位将军接送回来,关上城门,众将士才松了一口气。 拓跋狄朗声道:“庄元帅,告辞了,我们战场上在见”,话毕,率队回营。 莫沉熙,苏欣英两人迈着踉跄的步伐朝易寒等人走来,包扎一只眼睛的宋剑出紧随其后,几人脖子手臂之上满是刀伤,更别提掩盖在衣服内的伤口,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吐出一口,将领尚且如此,明山一战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苏欣英眼眶红润,莫沉熙泪水纵横,朝易寒跪了下来。 莫沉熙悲戚道:“元帅,沉熙无能,无脸见你,请元帅下令将沉熙斩于城楼之上以正军法”。 面具之下,易寒双眼流出泪水,他虽然不认识对方,便是短短一句,已字字激荡他心,似早已相识多年,他哽咽着发出沙哑的弱弱声,一一亲手将三人扶起。 第十一节 摊上你没好事 再说金陵这边,林黛傲正在书房清算账目,她每天便是不厌其烦与这些数目打着交道,方家产业涉及生活各方各面,衣食住行,其中最大的产业便是粮铺,不但在江苏,在其他省市也有其粮铺,可以说遍及国内各地,每个产业的价格质量标准都是由这个行业的老大来定,粮铺这一行也是如此,其质量价格都深受方家的影响,而林黛傲所定的标准便是高质低利润,这让许多同行深深埋怨这一行越来越难作,他们成立了一个粮铺江南商会,一开始他们希望拉林黛傲进来当这个会长,毕竟成为了会长,便需要保护商会的利益,也希望借此与林黛傲商讨这个粮食的价格,他们没有办法,谁让方家掌握了一大堆土地,再用其商业才能几乎垄断了这个行业,林黛傲说低,他们就必须跟着低。 自古商人便被贴上了薄情寡义,唯利是图的标签,这其中有其必然的道理,说他们目光短浅,可是他们经营生意又头头是道,若说他们高瞻远瞩,可他们又只顾眼前利益,丝毫看不到更远的东西。 林黛傲不是一个纯属的商人,她出身名门世家,自小便饱读诗书,深懂民生之道,若民不聊生,百姓穷苦,把这些人剥夺光,谁又来买她的米,久而久之便形成恶性循环,只有民富价低,她的产业才能蒸蒸日上,人一天的消费无非就是衣食住行,衣服破了的可以补了再穿,住行也可以简陋一点,但这个食物却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永远无法缺少,可以想象粮价一高必定抬高其他方面的物价,影响到其他产业,进而让寻常人家生活窘迫。 林黛傲自然不愿看到这个结果,百姓手中没钱,她所经营的酒楼必无人关顾,她所开的裁缝店,衣衫必无人去买,如此一来,她虽能在粮铺这个行业多赚一点,其它行业却损失惨重,如此一来岂不是得不偿失,所用关乎国计民生,粮食的价格她从来不肯与那些同行让步,从这一点看她又像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林黛傲并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她,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能力越大所要承受的责任便越多,她虽一介女子却不忘国计民生,她的影响力为何如此之大,连江苏总督也要敬她三分,便是因为如此,假如她要添乱,这丁谓之可要愁白了头发。 要平抑物价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林黛傲也需要付出一定代价,那便是她要保证市场的买卖平衡,就是其粮量必须达到一定的程度,就算其他同行团积粮食,她也要保证供给足够。 这时方府的管家来禀,说有雁门关过来的火速信件要递交给她,林黛傲露出喜色,这封信必是易寒写给她的,才去了几天就知道惦记,给我写信,也不枉我对他付出如此多,心中猜想,这会不会是一封情书呢,情书她收过不少,却从来没有一封是心仪之人寄给自己。 吩咐管事好好安备那送信之人,迫不及待的打开书信,果不其然:“自赴雁门,分别数日,念及相处时光,深触比代飞之燕雁,感分逝之轮蹄,思念之深累及夜不能眠,恨不得化作半缕痴魂,伴卿于枕边”,看到这里林黛傲脸露喜色,口中却淡淡啐骂道:“想就想,用得着说这么下流的话儿来搅乱我的心扉”。 再看下去,信中内容无非是赞她乃是多好多美的女子,有容有德乃是良妻之选,怨自己当初不识真金,分别之后想及她来,后悔莫及。 便是林黛傲这经过风月,蜕变成熟的女子见了这番甜言蜜语也禁不止芳心喜悦连连,脸上焕发神光,心神愉悦,只感觉这一生从来没有这般快乐过,心中暗骂自己自制力不够,情绪轻易便被他挑动起来,想起这些年来虽衣食无忧,心里却过的很苦,一时之间竟喜极而涕,美眸一片晶莹,眼眶不知不觉红润起来,被人关心被人挂念的感觉原来这么充实美妙。 控制自己心情再看下去,便是一些赘言俗话,吩咐她需要好好保重身体,注意不要累坏身体,这是每封书信都会写到的内容,林黛傲却大感真诚温馨,一般写来这里,就差不多完了,林黛傲却看见还有一大半,便继续看了下去。 待看到这一段,她的脸色却突然变得越来越严肃,看毕,重重呼了一口气,不悦道:“好啊,我说怎么将我赞的这么好,原来是有事求我,是不是没有麻烦事便不会想到我”。 话虽这么说,林黛傲却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十万石粮食,这是一个大数目,易寒说是以镇西军名义来借,她却知道,对方根本还不起,说是借,其实就是向她白要,易寒白要,她自然不会心疼这十万石粮食,再说这事关系到雁门关的安危,在情在理她都需要火速送过去,可是问题来了,秋收未到,十万石粮食不是一个大数目,目前她根本就没有这么多存粮,就算有这么多存粮,一旦运往雁门关,必然会导致市场供不应求,到时候粮价必然哄高,这是她不希望看到的结果,易寒信中虽说的轻巧,却给她出了一个难题。 思索良久,愁眉苦脸却想不到一个两全其美之策,不禁恼骂道:“死混蛋,摊上你就没有遇到过好事,还没过你家门呢,就得给你排忧解难,我上辈子欠你的”,再次拿起书信,不禁又重温一遍那些甜言蜜语,心情才好上不少。 想了一会,觉得边关战事要紧,既然没有两全其美之策,就只能取其重舍其轻,心中打定主意,将管家叫了过来问道:“我们大仓还有多少储粮”。 管家应道:“一万五千石左右,夫人你应该心里有数”。 林黛傲喃喃自语:“这么少”,却没有去应管家的话,翻开账目看了起来,管家静静等候,一会之后林黛傲出声道:“我刚才算了一下,各地粮铺合起来应该还有七万石多一点”。 管家虽不知方夫人要计算这些干什么,还是提醒道:“夫人,账目都是每月一算,你看的是上个月底的数目,如今恐怕没有这么多”。 林黛傲点头道:“照往常的卖出的量,若算起来应该不到六万石”,低头苦思,“差两万多石去哪里找呢?” 管家听明白了夫人打算筹备粮食,道:“夫人何不向其他同行收购呢?” 林黛傲苦笑道:“他们会卖给我才怪”。 管家道:“夫人,他们一直想让你来当江南粮行商会的会长,你若答应加入,以会长的名义,相信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林黛傲决然道:“不行,若我加入,以后便要受他们牵制了,想都不用想”,想了一会之后道:“你让各产业的管事以他们的名义大量收购市场的粮食,只要他们肯卖就好,价钱高一点没关系”。 管家苦道:“夫人此举恐怕行不通,谁不知道那是我们方家的产业,这与夫人去向他们收购有何不同”。 林黛傲胸有成竹道:“我不便出面,若以我的名义去向他们收购,他们碍于其他同行必不敢卖给我,若是用其他人的名义,虽明知是我需要的,商人重利,只要价钱高一点,必然受不了诱惑,且会勾心斗角,生怕他不卖别人却卖了,人人都存有这样的心思,这件事便成了,至于事后其他同行问起,他们也可以用不知来推脱”,突然嫣然一笑:“就怕个个都卖了,这件事情最后却都闭口不谈”。 管家道:“夫人说的有理,我这就去办”。 林黛傲将他叫住,“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将国内所有的粮铺都暂时关闭,贴上告示秋后再开业,各粮铺所有存粮都运回金陵,存放在大仓之内”。 管家顿时失色,“这......这......夫人这样做,其他粮铺必定趁机抬高粮价,到时候......”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后果很严重。 林黛傲道:“物价必会上涨,很多穷困人家就会负担加重,有些活不下去的人就会去当强盗、局势就会动荡不安,久而久之民不图生产,妄不劳而获,渐渐的国力贫困,吏部便会加紧征收赋税,又逼迫更多的人入山为寇,形成连贯恶果”。 管家想说的就是这些,只是他的思路没有方夫人这般清晰,说得头头是道,问道:“那夫人为何还这样做”。 林黛傲叹息一声,“目前我却必须这么做,只希望那些人有良心一点,趁火打劫不要太过分,秋收之后,我会想办法平抑下来”,问题虽然没有她刚刚所说那般严重,可是影响还是有的,就怕到时候无法收拾,她控制不了,越演越烈。 最后吩咐管家,先收购粮食,再关闭粮铺,至于细节就交给他去办。 一脸凝重望向远方,喃喃自语道:“这一仗你若打不赢,我便剥了你的皮”,可是细细一想,若战败了,他还有机会回来吗? 第十二节 鸾凤当道 无独有偶,林黛傲正烦恼之时,有下人禀报李小姐来访,人已经在客厅等候。 李玄观无事不登三宝殿,玄观的到来让她立即想到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必是为粮饷而来,那日宴会,玄观已经跟她提过,她当时答应下来,却说等待几日,怎知会突然摊上易寒这件事情,真是雪上加霜,也不多想,先过去再说。 走进客厅,李玄观一身朴素绿色纱裙,远远看去,像是春季绿树一般让人感觉心神愉悦,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兰瓣,目若秋波。虽一脸平静,即让人感觉充满生机活力。 肌肤光泽流动,这种容貌,这种风仪,已经超越了一切外表的美丽,每次见到玄观总能让她惊艳,这是林黛傲打心底佩服的一个女子,却不知道那个男子有幸能够得到她,依自己对她的了解,这是一个不会动男女之情的女子。 玄观望来微微一笑,“夫人”,林黛傲却显得亲络许多,走进挽着她的手,笑道:“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我让你称呼我为姐姐即可,为什么每次都要叫夫人”。 玄观微笑没有接话,下人送来两杯茶,林黛傲淡淡饮了一口道:“妹妹,这些日子过的可好”。 “还不错”,立刻步入正题,“夫人,今日我来是为粮饷而来”。 林黛傲苦笑一声,“我知道,可是我给不了你”。 玄观平静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讶色,这倒大出意料,依林黛傲的性格绝对不会失信,其中必发生了什么事情,问道:“夫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玄观能帮上忙”。 林黛傲大感安慰,玄观不穷追直问,反而关心起她来了,“妹妹,易寒以镇西军的名义向我借粮十万石,我已经打算借给他了”。 玄观眼睛半眯,思索片刻后道:“夫人,恕玄观斗胆,你哪里来的十万粮食”,依她估计,方夫人绝对没有十万石存粮。 林黛傲勉强笑了笑,“确实如此,只是此事关乎国家安危,说句不好听的,我就是抢也要去抢够十万石,你说我能不借吗?” 两人沉默不语,这粮食必须借,可是城郊那一万五千人又吃什么,这可是她们多年的心血。 半响之后,玄观出声道:“夫人,我出个主意,夫人只需借他八万石,他并不知道夫人的困难,以为这事对你来说小事一桩,对雁门关来说八万石粮食足矣”,此番话是她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撇去易寒这层关系不讲,单从局势来讲,易寒要借粮,想必雁门关战事已起,有战事就需死人,且在她看来战况一定很激烈,若十万士兵,八万石粮食确实有点少,只是此刻雁门关守兵还有没有十万人。 林黛傲犹豫道:“可以吗?他向我借十万石,若是少了,误了大事岂不是大罪过”。 玄观笑道:“夫人,在我看来,这场战役很快就要结束”。 林黛傲道:“妹妹,我看你毫不在意,莫不成你不担心易寒的生死”。 这个问题让玄观很难回答,若是以前的她,一个人的生死如何能与十万将士相必,如何能与国家安危相比,只是此刻她的心中担忧易寒的生死却远胜这些,这让她感觉不可思议,她觉得自己堕落了,淡道:“夫人,担心也是没有用的,何必杞人忧天”。 林黛傲又重复问道:“妹妹,你担心吗?” 玄观没有再回避,如实道:“有时候我会想到”。 林黛傲问道:“那是担心易寒还是担心雁门关的安危?” 玄观微笑,“夫人,你为何要这样问?” “因为,当初是你来让我帮他的,我想知道在你心中,他是什么样的地位?” 玄观虽不愿意承认,可是还是如实道:“我担心他多于担心雁门关”,方夫人这个问题无非是想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林黛傲端着手杯的手突然一颤,差点掉了下来,猛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她一直认为玄观与易寒走的近是因为他的身份,天下人都知李毅与易天涯交好,再者易寒之才让玄观惺惺相惜,玄观的回答让她感觉到一丝异样,若两人是情人关系,那混蛋就是在欺骗她的感情。 玄观淡道:“我们只是世交”,她不打算嫁给易寒,她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林黛傲却不满意这个答案,“那为何玄观你会担心易寒胜于担心雁门关的安危”。 玄观微笑道:“夫人不要把我想得太高尚了,玄观其实也是个自私的人”。 话都说到这份田地了,林黛傲也不好再追问,其实玄观根本没有义务回答她的这些问题,“好吧,就依你的主意,我将其中的两万石拨调给你,雁门关那边有多少我便给多少”。 玄观淡淡点头,就要道别,林黛傲却将她叫住,“妹妹,先别走,我们聊会闲话”。 玄观笑道:“好”。 林黛傲露出倦态道:“这些年我一个人打理方家,却没有时间照顾柔儿、雄霸,我想找个人来管住他们,妹妹,你认为易寒这个人怎么样”。 玄观微笑道:“夫人若是想让易寒成为你的夫婿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将来的前途必不可限量,若是想让他来当柔儿雄霸的先生,我看还是算了”。 林黛傲俏脸微微一红,想不到玄观会说的如此直白,她本来是想试一试玄观对他的心意,却不料反而让自己尴尬,听到她的语气神情,看来是自己多想了,内心安定下来。 玄观嫣然笑道:“夫人不必害羞,男欢女爱天经地义,檀郎虽多,心仪难求,夫人应把握机会”。 林黛傲笑了笑,掩饰尴尬,自嘲道:“让妹妹看笑话了,姐姐是个女子也逃不过这一劫”,干脆大胆承认。 两人气氛融洽的叙了几句家常话便分离。 玄观离开方府,心中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总觉的别扭的很,笑了笑,喃喃自语道:“我也是个俗人”。 再说秦彗火速赶到西王府,西王府首席幕僚军师齐子明亲自来迎接他。 齐子明是秦彗当年同窗,两人乃是旧识,齐子明呵呵笑道:“秦兄,快请”。 两人志向不同,当年出师之后,秦彗一心报国便从了军,多年过去了便成了镇西军的军师,齐子明一心寻访明主,最终也成了西王府的首席幕僚,可以说各有成就。 在齐子明的带领之下,两人在王府内畅通无阻,看来齐子明在西王府的身份不低。 两人进入房间,齐子明问道:“秦兄,前些日子你不是刚来,为何今日又到了西王府”。 秦彗前些日子已经与齐子明叙够旧,想起林毅岳的嘱咐,直插正题道:“雁门关军情十万火急,庄元帅修书一封让我是来请西王爷出兵相助的”。 齐子明明白了,上次林毅岳让他来求援没有效果,这次换了庄庸凡,在他想来,就算庄庸凡亲来也是枉然,为何雁门关那边就想不通问题的所在呢?道:“秦兄,恐怕你又要白走一趟了,请恕我直言,我身为幕僚军师,一切以西王府利益为重,若要我替你劝说,却是不能”。 秦彗明白,各为其主,他不怨齐子明,“齐兄,有劳你禀报一声,我想见西王爷”。 齐子明叹息道:“好吧,若秦兄见不到,恐怕不会死心”。 两人往西王府的院子走去,骤然迎面走来一女一男,那男子便是西王府的小王爷颜觅风,那女子却是个绝色美人,秦彗一脸惊讶,他惊却不是因为那女子的绝色容颜,而是她其神其态其举其韵,给人一种错觉,她才是主角,而颜觅风只是跟班,她的风采气度完全盖过颜觅风,让人一下子就将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而忽略了身后的颜觅风,秦彗心中暗道:“此女到底何人,颜觅风已是人中龙凤,与她相比光芒黯淡”,他倒第一次拿男子与女子相比。 齐子明低声道:“秦兄,你也看出来了,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有种错觉,小王爷根本镇不住她,恐怕待小王爷继承王位之后,西王府做主之人是她”。 秦彗问道:“此女到底何人,一介女流竟有此大器风范”。 齐子明道:“济宁派掌门宁晟睿之女,此女狡猾如狸,心计百出,便就是我也不止一次吃过她亏”。 秦彗倒听过济宁派,这是山西一带的一个大门派,与西王府有纽带关系,听齐子明说吃过她的亏,不解的看着他。 齐子明笑了笑道:“没面子的事情就不提了,走,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一节前半段也许会看不太懂,慢慢看细细看,许多事说出来就没意义了) 第十三节 玲珑心思 秦、齐两人向颜觅风行礼问候,颜觅风敬重齐子明,表现的平易近人。 齐子明又跟宁雪介绍起秦彗来,寒暄一番之后,宁雪问道:“秦先生乃镇西军首席军事怎么有这个闲情来到西王府”。 秦彗苦笑一声,还未来的及开口,齐子明却说了出来,“宁小姐,你有所不知,西夏率军攻打雁门关,秦兄是来求援的”。 宁雪神色一讶,当日易寒就在李府说过,雁门关必会发生战事,虽说得头头是道,但是席内诸人虽有担忧,却不以为然,没想到真的被他猜到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秦彗来求援必是军情十万火急,若不然也不会走投无路来西王府求援,心中打定主意却要帮上一帮,依她对西王爷的了解,这老头必不可出兵,我却要好好想个法子才是。 秦彗见齐子明,颜觅风脸带笑意,不以为意,反而这宁雪只听到西夏军攻打雁门关,还未问及详情,便一脸凝重,与刚刚笑颜如花判若两人,此刻在他心中,此女更让他敬重,那清澈姗水泠泠的眸子,悠悠蝶滟的严肃让他倾倒,几十年了从来没有女子能够让他内心如此激动,不是因为她的美丽,只是她脸上一抹忧愁。 宁雪淡道:“秦先生,你现在是要去见王爷吗?若不嫌弃就让小女子一同陪你”。 秦彗大喜,自然不会拒绝,他毕竟是个外人,但这宁雪不一样,她虽是一介女流却似乎很有分量。 齐子明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早知道此女如此热衷,就不该介绍她与秦彗认识,说不定王爷真的会被她说动出兵。 颜觅风道:“雪儿,我们不是要去赏景作画吗?这些事情就由齐去做好了”。 宁雪冷道:“你就知道赏景作画,孰轻孰重分不清吗?你可知道西夏大军就要入侵中原了,到时候大好河山拱手让人,我看你去哪里赏景作画”,她这番说语气极为巧妙,用的是情人之间的语调,却让人感觉宁雪虽在埋怨颜觅风,却在恨他不思进取,俗语说的好,家有贤妻不忘规劝,作为一个妻子不应该只是顺着丈夫的意愿任其犯错,是不是应该做到观劝的义务。 颜觅风一讶,他本来在督军,是宁雪拉他去赏景作画的,却不料反而被对方斥责,只是宁雪用的语气却让他内心暖烘烘的,似乎感觉宁雪真的把自己当做他的妻子,希望夫君一心正事,微微一笑,也不反驳,“好,我陪你过去”。 齐子明早见怪不怪了,若小王爷有宁雪这个助内贤,大事可成,只是有一个问题,他却不能接受,便是小王爷镇不住她,与她在一起便没有平日里的那份主见,夫为尊,妻虽贤却卑微,这对即将成为夫妻的男女却反而颠倒过来,此事需找个时间与王爷谈一谈,继续下去,小王爷只会成为这个女子的傀儡,他却低估了宁雪,她不但聪慧过人,风度尤胜男子,还有一点就是胆大包天,敢为人所不能为,若是身为男子必是一代枭雄。 秦彗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是在斥责小王爷吗?看样子是,可为何齐子明与小王爷都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正发愣时,宁雪督促道:“秦先生,莫要担心,王爷身为大东国重臣岂会见死不救”。 齐子明心中暗道:“好厉害的嘴巴,还未见王爷便先堵住他的嘴”,更妙的是以她的身份说这番话,在情在理,似在叙人之常情一般,进而免了女子不便干涉大事的常规。 照理说,这种事情哪里轮的到女子插嘴,她明明就是在干涉,只是说出来却像是在表达关心,让人无法挑她不是。 秦彗一心关心援兵的事情,却没有齐子明这个旁外人看的清晰,听宁雪这么说便要道谢,宁雪未等他出声便先道:“秦先生,我们快走吧”,若秦彗道谢,这其中的意义可就变得不一样了。 四人进入大厅,自有人去禀报,片刻之后,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穗褂,登着青缎粉底红靴,容貌与颜觅风相似,只是多了几分苍老与成熟。 下颌方正,目光清朗,剑眉斜飞,整张脸看上去十分俊朗,给人感觉器宇轩昂,一看就是成大器者,有领导者的风范,便是这样一位正气凛然的人,谁又能想到是自私自利的西王爷,出身皇家,风度果然不凡。 几人行礼,西王爷呵呵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这般客气,随意随意”。 这句话却让秦彗听着不是滋味,他是个外人。 西王爷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道:“秦先生,请坐吧”,秦彗脸色微微正常,西王爷将目光转向宁雪笑道:“雪儿,你可不能老拉着觅风去玩,他可是有许多正事要做”,一开始颜觅风迷恋宁雪这让他大为不喜,可是自从见了她几次之后,却情不自禁越来越喜欢她,她不是一个普通女子,气质高贵容貌娇美上的了台面不说,便是才学气度也不凡,这不正是他一直想给觅儿寻找的助内贤吗?便是他日觅儿登上大位,这一国之母她也当的来,想不到宁晟睿还有这样一个女儿,想必不久她女儿成了王妃,到时候就是一家人了,这宁晟睿必一心归顺他,辅助他成就大业,想到这里心情大畅哈哈大笑起来。 在座四人却没问他为何发笑,秦彗直入正题道:“王爷,明、峭两山已经失守,雁门关被西夏军围住,军情危急,在下这里有庄元帅给你的一份书信”。 西王爷一脸严肃,“没想到连峭山也失守了,这才几日功夫,来势汹汹啊,看来西夏对雁门关志在必得”,问道:“西夏军还有多少兵力”。 秦彗如实告知,“十五万”。 西王爷一脸愁色,“十五万精锐啊,怎么守的住呢”。 秦彗郑重道“所以庄元帅才让我火速请王爷出兵救援”。 西王爷摇了摇头,“就算我出兵救援也无法抵挡,我马上修书一封,让庄元帅速速撤离,大军暂时先安扎在我封地”。 秦彗大惊失色道:“王爷,你是说将雁门关拱手让给西夏军,这样整个中原腹地便暴露在西夏军的眼皮之下”。 西王爷一脸悲戚道:“秦先生,我不能冒这个险啊,明知道是送死,还让他们去,你让我如何向这般儿郎交代,又如何向他们的亲人交代,再说了这只是缓兵之策,待我军力强盛之日,收复雁门关也不能没有可能,到时候再一举攻下西夏皇城,扬我国威”。 秦彗自然知道这是西王爷的说辞,他可是说出无数条理由来辩驳他,可是他没有开口,这些道理前一次他都不知讲了多少,最终还不是被对方绕过去,自己是来求人的只能低声下气,重重叹息一声。 出声道:“王爷,不知道宁雪能不能插嘴”。 西王爷微微一笑,“但说无妨”,他倒要看看这个妮子能说出怎么样一番道理,反正他不会出兵的主意是不会改变。 等到应允之后,宁雪道:“王爷,覆巢无完卵这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西夏军若攻下雁门关,王爷位居西部,谁会是西夏的第一个眼中钉呢?” 西王爷淡笑道:“我有十万雄兵,又与华中王临近,他岂敢来犯我”。 宁雪又问道:“王爷是说,你依靠这十万雄兵,便可抵挡西夏举国之军”。 西王爷笑道:“你这小妮子还太单纯了,西夏长途奔波,战线拉长,粮饷物质供应不及时,他岂会在虎口拔牙,便就是他来攻,华中王临近,到时候两军夹击,可就来得去不了”。 宁雪笑道:“那王爷以为,西夏攻夺雁门关意义何在,难道就只是想占领雁门关这个不毛之地吗?” 西王爷道:“自然不是,乃是窥视我大东国肥沃土地”。宁雪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我国便数江南最为富裕,看来西夏是想进入大东国腹地,先攻下华中,再占领江南”。 西王爷哈哈大笑:“雪儿,这你就不懂了,西夏军怎么会那么蠢,若先攻下华中岂不陷入层层包围圈之中,到时候只需本王切断他西援的后路,这支西夏军必成笼中之鸟”。 宁雪一脸不解道:“王爷说西夏窥视我大东国肥沃土地,他不攻华中,那攻打哪里”。 西王爷脸色顿变,几滴冷汗从额头冒出,西夏军如攻下雁门关,第二步必会先扫清动进的障碍,谁会是他的第二个目标,自然是自己,亏自己还异想天开,认为西夏军惧怕自己手握雄兵不敢来攻,狼子野心,若不先除掉自己,岂会绕道东进,给自己留下隐患,自己想的还不够深,西夏军攻下雁门关之后自然暂时不敢来动自己,可是待他休整一番,增援物质一到,养兵蓄锐,必来攻我,到时候我岂不是要向华中王求援,他若不救我岂不是孤军抗敌,可笑啊,亏自己还打算与西夏军和平相处,自己阻碍了他的利益,如何能和平相处的了。 秦彗见西王爷脸色,感觉他似乎动容了,心中疑惑,当日他也劝说过,雁门关一破,西王府必首当其冲,也不见西王爷这般紧张,却不知道宁雪说话的技巧不是如何费心的劝说,而是慢慢的让他想清楚其中的关键,有时候当局者迷却需要从旁点拨。 齐子明朝宁雪望去,好厉害的女子,照她这么说,雁门关确实该救,想必王爷此刻心中定是为难,他如何舍得自己的兵力,可是若不救又是不能,心中思索两全其美之策想替主子分忧,一时之间却想不来。 西王爷思索一会之后朝宁雪问道:“雪儿,依你之间如何是好”。 秦彗心中大喜,看来有机会了,眼露神光朝宁雪看去,只要她说一个援字,自己便大功告成。 宁雪淡道:“王爷是担心若出兵救援,雁门关还是被破,而王爷损兵折将,再无力震慑西夏军吗?西夏军趁热打铁顺道攻来”。 西王爷道:“雪儿玲珑妙心将本王心思猜的一清二楚”。 宁雪道:“王爷放心,只要王爷出兵救援,若雁门关一破,王爷只需将此事大告天下,正式向西夏宣战,让天下人看到王爷的抗敌之心,到时候不用等到西夏军攻来,各方支援便会赶来,各方志士男子便会纷纷投奔王爷而来,王爷你根本不用看华中王的脸色,迫于压力,他必也出兵”。 宁雪这番话却没有说的太白,留给西王也一点想象的空间,华中王能看到各方势力纷纷归附自己吗?他当然也坐不住,必也要行动,各大藩王虽各有实力,差的便是一个名正言顺招兵买马的借口,再者各大世家也在观察形势,只要自己正贤名,他们必将归心,被宁雪说来,这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自己身为一个王爷目光竟不如一个女子长远,虽惭愧也欣喜,说到底她终将是自家人,笑道:“雪儿,不如你在我王府内挂一个女军事的头衔可好”。 宁雪轻轻摇头,西王爷忙道:“这样一来你往后进府就不用禀报了,想进就进,也不用觅儿老去带你进来”。 宁雪嫣然一笑,“好是好,只是宁雪若胡闹,王爷可不要怪罪”。 西王爷哈哈笑道:“有觅儿在你身边,你想胡闹也胡闹不起来”。 颜觅风一脸怪异,她若想胡闹,自己还真拦不住。 西王爷朝秦彗望去,“秦先生快将庄元帅的信函呈给本王”。 西王爷看完大喜道:“天助我也”,竟有这等好事,心中打定主意,朝秦彗道:“你速速回去告之庄元帅,我派五万精锐增援,明日便下令让大军出发”。 秦彗大喜,感激的朝宁雪看了一眼,便不再有丝毫耽搁,恨不得把这好消息告之雁门关众将士。 第十四节 援兵到 金陵这边,林黛傲紧锣密鼓的为易寒筹备粮草,昨夜下了久旱之后的第一场雨,很多人都心都安定了下来,雨水来了,粮食便不会颗粒无收,至于丰收不丰收已经不重要了,林黛傲站在院子里,天空乌云密布,地面花草沾满了水珠,感受着雨水所带来清凉的湿润。 南风拂面,只感觉神清气爽,原本紧绷的心轻松了起来,若雨水不来,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当初易寒说雨水即将来临,当时自己对他的印象还只是一般,却不知为何却真信了他的话,心中暗啐:“这人还真有几分本事”。 人真是奇妙的动物,想起第一次见面,柔儿喊他爹爹却吓了自己一大跳,恨不得将其手脚打断,而如今却挂念起他来,说起来两人只见过三面,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这些日子闲下来的时候,脑子里便会浮现起他的模样来,想着想着,便感觉他在自己身边,似乎认识了很久很久,那种心跳加快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再过多久,他才能真正成为柔儿的父亲,生平第一次她迫不及待的想嫁人。 玄观静静的站在窗口凝视着窗外,一言不发,沐彤轻轻走了过来,自从遇到易寒,小姐已经好长没有时间这样一个人静静的站着,凝视着她熟悉的一草一木。 “小姐,你站在这里已经有好些时候了”。 玄观没有回头,过了半响才发出声音,“这景色好美,我怎么也看不够”。 “小姐,你是在想念他吗?”有些时日没有见到他嬉皮笑脸的模样,沐彤有点不习惯,总感觉府内少了点活力,死气沉沉的,每个下人对她毕恭毕敬,再也没人咧嘴对着她大胆的喊一句“沐彤姐”,却不知道小姐是不是也感觉到了。 玄观回头嫣然一笑,“没有,我是在庆幸天如人愿”。 沐彤一讶,小姐从来不说谎,她说没想便是没想,却好奇问道:“小姐,他不是你最挂念的人吗?” 玄观微微一笑,“昨夜想了一夜,大概累了吧,美景当前,想着他未免大煞风景”。 刚刚说没在想,现在又说想了一夜,小姐就是个怪人,情郎不是往往与美景联系在一起吗?她却说大煞风景,现在想起来,易寒一个府内的下人却能俘虏小姐的芳心,真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玄观笑道:“走吧,外面一定很热闹,我们去凑个热”。 再说易寒这边,也没闲着,正在城楼之上巡视,莫沉熙等人因为打了败仗,意志消沉,又加上身份重伤未好,易寒吩咐军医好生照料,暂时先安心养伤,好几次,几人都要来见他,易寒却避而不见,此刻并不是见面的最好时机,他正在等待一个机会重燃几人必胜的信心,至于安慰更不用,在战场上安慰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容易让人变的更懦弱,稍微表示一下关心足矣,他们是从军多年的老将,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只有胜利才能冲刷他们低沉的意志。 看着城楼将士疲惫的身影,他知道压抑的太久了,镇西军需要一场大胜,身体的疲惫却掩不住眼神的坚定,庄老真不亏是良将,镇西军众将士在这么大压力面前还能如此,换做地方军队早就身心垮了。 这时一个士兵脸露喜色匆匆朝他快步走来,“元帅,义郡王的援军到了”,他的话很大声,似乎也想让周围的将士也听到这个好消息,所有人顿时容光焕发,眼睛透露出一种信息,那便是希望。 易寒点头,士兵前面带路。 此次来援雁门关的是义郡王府的一万精锐,义郡王虽有三万私军,但真正派的上用场的也只有这一万精锐,他没有野心,其军队质量虽胜地方军一筹,比起镇西军与西王府的士兵却逊色,也就是这一万人的作战能力能与镇西军持平,兵在精不在多,义郡王也明白这个道理,若是让其他参差不齐的士兵过来,到时候反而恐怕会拖累,这已经是他所能尽到的最大力量。 此次义郡王领军之人乃是卢君奕,此人颇为勇猛,智却不足,只是为人爽朗,不拘小节,这倒掩盖了他智谋不足的缺陷。 临走之前,义郡王叮嘱过他,善不可单独行动,一切均要听从庄元帅的调度,意思很明白,就是让他暂时忘记了自己是义郡王府的私军,把自己当做镇西军看待,义郡王选择卢君奕作为领军人选却也经一番考虑,雁门关智有庄、林两帅,若派一个颇有智谋的人来领军似乎多此一举,他需要的是一个又凶又勇之人,能鼓动士兵忘记生死奋勇作战,一个能打持久战,恶战的将领,卢君奕这种性情极端的人便是最合适了。 林毅岳大喜与镇西军诸多将领在大厅设宴款待卢君奕。 林毅岳喜道:“卢将军,元帅下令全军不准饮酒,我只好以茶代酒招待你,待雁门关之危一解,我们在痛痛快快喝一顿。 卢君奕抱拳道:“林副帅,出征之前,郡王吩咐过了,君奕来到这里便是镇西军的一员,一切听从元帅与副帅的调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毅岳眼暴神光,朗声道:“真不愧是义名传天下的义郡王,这份义举,天下间寥寥可数”。 卢君奕站了起来,行下属之力,“请副帅让末将立即去顶替城楼守备”。 林毅岳道:“不急,你们刚刚到达,旅途劳顿,先休息一日,养精蓄锐,我先让张将军带你去熟悉一下城楼地形,随便与你解说一下细节”。 “也好,怎么不见庄元帅”,卢君奕问了起来,听卢君奕提起元帅,镇西军众将露出怪异的表情,他们感觉自从元帅归来之后,整个人习惯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以往他无论大事小事都喜欢召集众人到这大厅议事,自归来之后,只有第一次见他在大厅出现过,便再也没有见到他的人,以前在城内遇到,他必细细询问一些将士的情况,如今向他行礼也只是淡淡回应一个手势,若不行礼,他便干脆将你漠视,有什么命令也是由林副帅和林副将代为传令,众将心里有颇多疑惑,元帅为何带着他壮年时的麒麟面具,又为何这么多天过去了,嗓子还没好,莫非庄元帅发生了什么变故,众人不傻,他们感觉副帅似乎瞒着他们什么,这些日子若不是一心扑在紧张的战事上,他们早就问了出来。 至此刻还没有人怀疑元帅是假冒的,从前些天他的未卜先知,雁门关因此逃过一劫,再到这几日他的安排调度无不显示出其卓越的军事才能,这些事情看上去虽简单,但要做到一针见血,思绪清晰,整个镇西军除了元帅便只有林副帅一人能够做到。 无独有偶,易寒大步迈进大厅,这行姿临走之前,庄庸凡示范几次,他模仿有八九分像,诸人自然看不出来。 第十五节 随机应变 听到援兵到了,易寒还是很兴奋的,这一仗若要打胜,就不能永远的被动,西夏军想攻就攻,想退就退,他要准备出击了,只要西王府援兵一到,他便有足够的兵力与西夏军在正面战场周旋,到时候西夏军便不会想现在这样一心只顾攻城,不用顾忌后方,从表面上镇西军占据坚城的地理优势,在战斗时伤亡要比西夏军小,可从另外一方面讲,战场之上最怕的就是敌军举动不明,错综复杂,需要防备的方面多,而西夏军根本不用担心这些,不怕镇西军突然从侧面攻来,不怕镇西军半路设伏,军事部署完全围绕攻城来设定,可以说以劳待逸,反而镇西守军处处受牵制,不知道敌军什么时候兴起就来攻城,身心长时间处于高度警备的情况下,人极容易疲劳,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耗。 易寒一直没有行动,他在忍,这个时候切不可冲动,只要稍有不慎便全盘皆输,他在等待援兵,只要援兵一到便可以一扫前段时间的阴霾,因此听到这个消息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匆匆赶来,完全忘记了他是个假冒的元帅,来到这军事大厅又该如何面对众人。 卢君奕疑惑的看着来人,直到林毅岳领头叫了一声元帅,他才知道这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便是镇西军的元帅庄庸凡,易寒点了点头,眼神巡视大厅一圈,每个人似乎能在他眼睛里看到自己,他们感觉到了面具之下的脸一定是充满笑意,林毅岳主动让起正中帅位,易寒步伐轻快走去,他什么话也没说,便是一举一动已经足够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所透露出来的信心,这段时间他们看见元帅的时候,他的脚步都是很缓慢,走几步便突然间停了下来一动不动,脚步沉重便像这雁门关的气氛一般,此刻踏步行云流水,身姿矫健充满活力,似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易寒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林毅岳继续。 林毅岳便将刚刚所做的决定说了出来,众将也各抒己见,大厅气氛活跃,每个人言语之中都充满希望,似乎平日里议事一般,以前大厅议事,庄庸凡都是很少开口,而是让众将领来发表自己的看法,最后才是由他来拍板决定,易寒虽没有说话,但众将却感觉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议论之后设定出一套作战部署,林毅岳总结之后,朝易寒看去,“元帅你看如何”。 易寒摇了摇头,做了一个散会的手势,众将退下重回自己岗位,卢君奕却在张耿的带领下熟悉雁门关。 林毅岳知道易寒一定有事要与自己商量,两人一前一后默契的来到元帅的书房。 刚坐下来,林毅岳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为什么这个部署不好”。 易寒淡道:“你的部署用来守城确实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不过今非昔比,我已经打算攻了,而不是一味的防守,处处陷于被动,西夏军不让我们安宁,我也不能让他安宁”。 林毅岳惊讶道:“你是说偷袭?”,这个办法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西夏军大营与雁门关遥遥相对,中间并没有丛林可以隐蔽,若大军出城,西夏军立刻便可发觉,若深夜派小队出动却起不到太大的效果,几百人便是突袭而来,又怎能在十万大军之中掀起什么波浪,一人一口唾液便可将几百人淹死。 易寒笑道:“并不是偷袭这么简单,我要制定一套完整的作战计划与西夏军在正面战场周旋。” “什么!”林毅岳大惊失神,要与西夏军在正面战场对决,西夏军擅长冲锋,骑兵勇猛,百年来与对方的作战经验,不与西夏军在空旷之地发生大规模的战斗已经是一条金科玉律,这很吃亏,所以屡届雁门关的元帅都奉承这条法则,便是尽量利用狭隘陡峭地形与西夏军交缠,让对方勇猛的骑兵发挥不了作用。 也正因为如此,镇西军的骑兵配备屡屡削减,越来越少,自从大战开始,三万骑兵死伤严重,现如今也只剩下五千人,就算西王府派五万援兵到来,再加上郡王府的援兵虽与西夏军兵力差不了多少,但兵种比例严重两极分化,骑兵数量不足,在正面战场若无法与敌军骑兵胶着缠斗,一旦让对方骑兵冲杀进来,两条腿又怎么跑的过四条腿,到时候就是想退也退不了,林毅岳可以想象到那溃败的场面,士兵四处逃窜,西夏骑兵举起弯刀在后面追杀。 而若坚守不出,援兵一到,镇西守军反而占据绝对优势,西夏军久攻不下必退回西夏,雁门关之危便解了,他想不明白易寒为什么舍稳而求险,要知道打仗有一条必须遵守的铁律,不求冒进只求稳妥,在林毅岳想来这是昏招,必将等待已久的大好局势葬送的昏招,摇了摇头。 易寒笑道:“你不同意”。 林毅岳冷视着他,心中暗道:“你还敢问我”,毫不留情道:“我绝对不允许你这么做,你这是将八万将士的生命当做儿戏”。 易寒淡道:“毅岳,战场之上变幻莫测,没有绝对的事情,往往你以为必将发生的事情,后果反而出乎你的意料,你一定以为只要西王府援兵一到,雁门关便一定能守住”,声音突然变得决然,“我告诉你,就算援兵都到,粮草充沛,守住雁门关也只有五五之数,你有没有看见城楼士兵的精神状态,时时刻刻提心掉胆,只要西夏军来攻,就要死人,人想多了想长了,便会变得胆怯,意志也跟着消沉,无需半个月这支镇西军便会崩溃”。 林毅岳冷笑道:“你太小看我镇西军的热血男儿,他们没有人会怕死”。 易寒道:“这一点我已经清楚了,我不止一次看见他们面对敌人,面对死亡毫无畏惧,有时候痛快一死容易,但要克服内心深处长时间等待死亡的恐惧却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了”。 林毅岳欲要反驳,易寒伸手打断,“你先到城楼上去看一看,眼见为实,看看他们有什么变化,还是不是原来的那支镇西军,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林毅岳匆匆来到城楼之上,望去,所有的士兵脸上都露出笑容,洋溢在援军已到的好消息之中,咋一看去一扫多日阴霾,与以往的镇西军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细细观察,从他们眼神却能看到茫然与迷惑,再 没有以前坚定锐利的光芒,林毅岳内心大吃一惊,作为一直虎狼之师需要意志坚定,心无旁骛,不知不觉这支军队气质已经发生了变化,匆匆返回易寒书房。 林毅岳脸色柔和了许多,语气也变淡了,“确实如你所说,在继续下去,这支镇西军便不是原来的镇西军”。 易寒淡道:“其实也好解决,他们需要一场明明确确的战斗,一场大胜来冲刷他们心中的茫然,重燃虎狼之威,就像一个人明明很强壮迫于各种原因只能打不还手,久而久之,人就会变得懦弱,怀疑自己,需要发泄,需要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林毅岳道:“这道理我懂,只是我们又如何有办法在正面战场胜过西夏军,我不是没有信心,也不是说我们的士兵不如西夏兵勇猛,只是明知不利还去撼其锋芒岂不是犯了另外的错误”。 易寒道:“战场之上变幻莫测,谁有能保证永远处于优势,总有一些有利我们的方面,只要将这些小优势放大,劣势也可以转变为优势,我们若只守不攻,苍狼便可以清楚的把握到我军的动向,知己知彼,谋略方面我们已经输了一筹,反观之,我们若敢在正面战场与之对决,苍狼要提防的方面就很多,再也无法像一开始那样心中有数,每走一步棋,他都要思索其中的好坏,只要他走错一步,便是我们的机会,从心理上我们已经与对方平分秋色,此为攻之大趋所利”。 “第二点,随机应变,随时随地根据局势的变化,改变策略,适应战场上变化莫测的节奏,谁也无法准确预测未来,我们所能做到的就是根据自己的智慧经验粗略估计,至于现实与预测肯定会有一定出入的,到时候再根据细微的出入,局势的变化,做出最有利的决定”。 林毅岳虽信服易寒所说的这番话,他在战场淫浸多年,这些问题只要一点即通,只是他还是轻轻的摇头。 易寒又道:“要说服你光凭这两点还是不够的,你在担心,我们的兵种配备根本无法与西夏军在正面战场抗衡,这是谋略所无法弥补的缺陷,就算势利于我,局利于我,只要在战场上正面对决,任我们的士兵如何勇猛,也必会被对方强大的骑兵冲溃”。 林毅岳决然道:“正是如此”。 易寒微微一笑,“我说过让士兵们痛痛快快的打一仗,又如何会让他们任人宰割,我表面上要与西夏军在战场上正面对决,其实是想打遭遇战,狭地战,局部的小战斗”。 林毅岳疑惑道:“我军与西夏军遥遥相对,中间地形空旷,平坦且无山林峭谷,西夏骑兵可同时几万人冲锋而来,遭遇战,狭地战如何打的起来。” 易寒胸有成竹,微微一笑,“早知道你会这么问”,拿出一卷地图,在桌子上摊开其中一卷,“你靠近来看”。 第十六节 计划01 林毅岳静静的看着地图,良久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道:“你怎么会有这样详细的地图”。 易寒淡淡应道:“我自己画的”。 “怎么可能,你来雁门关才几日,又怎么可能如此熟悉这里的地形,便是其中一些地方,连我都不知道”,林毅岳心中有点怀疑,这副地图是易寒凭空想象出来,可是那些他熟悉的地方易寒又画的准确无误。 “改朝换代,物是人非,几千年几百年都在变化着,但有一点,人畜草木所生存的这片土地,山不会变,水不会变,路是人走出来的,有人走过便有人记载下来,我这幅地图是汇集了无数先驱者的亲身经历绘制而成的,虽然其中有一些模糊地区域,但至少目前我所知道的已经足够让我应付一场大战”。 见林毅岳还在怀疑地图的真伪,易寒释疑道:“西夏人存在至少在千年以前,可是翻阅古书在千年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在我们西边,迈过一片黄沙之地便有一片绿洲,那里还住着人,很多事情在未知之前我们觉得不可能,等到有一天发生之后我们都感觉不可思议,在经过探索证实之后正式确定下来,久而久之又慢慢习惯下来,觉得理所当然,在清楚西夏与我国之间的必经之路前,前人探索走了许多弯路,他们所走过的地方,其山其水其路都有人记载下来,也许这些无人烟的不毛之地我们经常将其忽略,但不可否认一些杂记为了叙述一些奇花异草,珍奇禽兽会有所提及,我便是收集了一些前人的杂记图史的记载,在脑子里融汇成一个整体,并画了下来”。 林毅岳问道:“你没去过,亲身验证,如何知道这些记载是否真实”。 易寒笑道:“我没去过并不代表别人没去过,没有亲身经历的人如何会胡乱画出这样一幅符合地理的地形来,再说了这事兹事体大,我也不敢疏忽,其中多数地方与杂记印证皆准确无误,我这才敢画下来”。 林毅岳不敢想象,有人可以凭着前人一些记载,而自己不用亲身经历便能将其画成地图,他的脑袋是什么做的,能将那些错综复杂的地形,有序规梳出来。 易寒见了林毅岳惊讶茫然的神色,笑道:“你能想象吗?我们能飞到天空,穿透云层尽情翱翔”。 林毅岳摇了摇头,“绝无可能!” 易寒却一脸严肃,“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有人能做到”。 易寒笑了笑,“毅岳,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假如我告诉你,晚上你所看到的星星在很久很久以前已经不再了,你所看见的只不过是过去的景象”。 林毅岳道:“胡扯,人怎么可能看见已经发生在过去的景象”。 易寒哈哈大笑却不打算解释,林毅岳只感觉眼前这个年轻男子越来越高深莫测,心中打算试探他是真的高深莫测还是装模作样,问道:“我便信你一回,你却需让我心服口服”。 易寒微微一笑,若要与他讲光学原理,他如何听的懂,却打算举另外一个简单的例子,“下雨的时候打雷闪电,却为何我们看到闪电,一会之后才能听到雷声呢?” 这是一个常识,若要让林毅岳解释,他却说不出来,照易寒这样说,这倒真是一件令人疑惑的事情,明明同时发生的事情,眼睛看见了,而却又一会才听到声音呢?不知不觉被易寒勾起了好奇心。 易寒道:“你还不明白吗,那个时候你听到的雷声,已经是过去发出的声音”。 林毅岳似乎捕捉到一点什么,却不太清晰,却是越想越糊涂,脑子里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 易寒淡道:“我已经证明你能接触到过去的东西,我们还是来谈正事吧”,中间出现这段插曲,易寒并不是毫无目的,他是想让林毅岳更加信服自己,他永远也无法改变自己年轻,军营阅历浅薄的事实,却只能从另外一方面让林毅岳对自己改观,他越是觉得自己高深莫测,便会越尊重自己,师者为什么特别受人敬重,因为他便是那个给你答疑解惑的人,教导你一些不知道的东西,易寒要让林毅岳在自己面前感觉到自己无知,再不敢自恃甚高。 林毅岳虽然好奇,听易寒这么一说,还是将精神全部转移到军事之上,看着地图问道:“我们该如何来制定这个与西夏军正面作战的部署计划”,问这句话的时候脸色表情怪异,与这个男子越相处,他越觉得自己一无所知,与废物无异,从提防西夏军突袭到请援兵、借粮,每一件事都是自己做不到的,而讽刺的是这个年轻男子却办到了,他在易寒面前那股无力感越来越强烈,他真不知道自己身为一军副帅还有什么用。 易寒笑了笑,“在此之前,我们先来聊一下,苍狼到底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 林毅岳毫不犹豫道:“稳重且果断的人,在战场之上,他每一个命令都需深思熟虑,一旦想好决定之后便不会犹豫”。 易寒问道:“作为一军统帅,这种性格到底是好是坏?” “说不上好坏,只是他的稳重让他很少犯错误,他的果断让我们很难欺骗他,因此他是个狡猾且难对付的人物”,林毅岳对苍狼的了解如数家珍,双方已经不至一次打过交道,要诱骗对方犯错很难,只能自己做到最好。 易寒大喊一声“好”,“当日我虽只在城楼见过他一面,但从他生平所做决策,却不难判断出他的性格,你的说法与我心中的判断吻合,有你证实,我便可以放心大胆了”。 林毅岳不解易寒为何欣喜,苍狼稳重与果断,不是让我们更难利用对方的疏忽,易寒为何叫好,知他必会解释,静听下去。 易寒道:“假如我军突然出城欲与西夏军正面一战,苍狼会怎么想”。 林毅岳应道:“他可能会有两个念头,一者是我军援兵已到,兵力足够在正面与之抗衡,反之其中必定有诈,认为我们不是真的要打”。 易寒笑道:“依苍狼的情报与智慧,他不会认为我军有能力正面与之抗衡,西王府的骑兵少之又少,就是来援,又能带来多少骑兵,在这种空旷的地形,一支强大且勇猛的骑兵才是真正霸道,枪兵根本无法设伏,更别说形成包围圈,因此依靠骑兵快速的移动能力,若没有强大的骑兵与之胶着缠斗,西夏骑兵便可轻易绕开枪兵,将我军阵型冲的四散八零,再者地形空阔,兵种配备一目了然,苍狼不禁要问,“你没有强大的骑兵如何挡住我的西夏铁骑,苍狼第一反应必是疑惑重重,因为我们不可能这么蠢,他会认为其中有诈”。 性格稳重,做事深思熟虑的人有一个特点就是他想不明白的事情绝不会孤注一掷,我猜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下令全军警惕,不会主动来攻,待战局明朗,再无疑惑,才会主动出击。 林毅岳道:“就算是依你所说,苍狼的这个决定一点错也没有,这对战局根本没有影响,我们依然无法在正面战场之上对付西夏铁骑”。 (一点左右一节更新) 第十七节 计划02 易寒指着地图上一处灰色地带,此乃两军之间唯一的一处陡坡,谁先到达便占了攻防两可的先机,无论冲锋防守都是居高临下,西夏铁骑在这个地方冲锋速降而气弱,我们的弓箭兵与长枪兵就能发挥极大的作用,只要骑兵冲锋上来,再想撤退就难了,与上山容易下山难是同样一个道理,定人仰马翻,西夏铁骑发挥不了冲锋陷阵的作用,这仗就好打多了,若对方用步兵来攻,更是正合我军之意。 林毅岳道:“苍狼应该不肯在这种劣势地形作战吧”。 易寒笑道:“倒时候就由不得他了,指着地图,“苍狼的帐营在这里,我们的军队在这里,我军离峭山要近一点,他若不来攻我,我便攻他峭山,你知道明、峭二山不好驻扎军队,且西夏军已全部穿过山谷,二山对西夏军没有任何防守意义,峭山之上的守军超不过一千人,一千人对于我们擅长山地战的镇西军瞬间便可拿下,在正面战场上我们所惧怕的是敌军的那支西夏铁骑,只要能牵制住这支铁骑,西夏军便会从处处主动变成处处被动。 林毅岳沉吟道:“我们突然攻他峭山,苍狼是救还是不救呢?我们先敌一步行动,又距离峭山较近,便只有对方骑兵能快一步赶在我们前头,也许我们行动迅速,西夏军慢上一拍,就算是对方铁骑也不一定能够赶在前头拦截,待我军潜入山林,他那支铁骑只能望而兴叹,眼睁睁看着我们攻下峭山”。 林毅岳说完便思索起来,只要派上一队数倍于峭山西夏守军的部队,攻下峭山那是必然的,镇西军擅长山地战,兵力又数倍于敌,峭山上的西夏守军如卵一般,一击便溃,只需士兵带上十来日的干粮,往地图看了一眼,东面又有一处湖泊,山上必遗留着以前的取水用具,生存不成问题,到时候峭山必成了苍狼后防线上的一块心头大石,他若再想出其不意重新攻下,非但要牵制其大部分的兵力,还要时刻提防我大军突袭,若不攻下旁边就睡着一只老虎,哪能安心睡下,总不能让他派上一队铁骑在整夜在大营前把守吧,若是不防,峭山距离大营又如此之近,整顿完毕立刻追击,人早已退回山上,这样一来几千人马即能牵制又能起到疲敌的效果,这样一来,我军便不会处处被动了,只是...... 林毅岳问道:“这是险招,若西夏铁骑先一步将我军拦住峭山之前,这支部队必全军覆没,你是想拿几千人的性命一搏吗?”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战场之上有时候为了大局,牺牲总是难免的,这绝对值得一搏,只是心里还是不好受,打仗没有错对善恶,每一次的胜利都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理解其中的艰难取舍,这不是游戏,这是无情的杀戮与人性冷酷的考验。 易寒淡然一笑,看在林毅岳眼里没有感觉他冷血,反而认为他越来越像一个元帅,为将者即要爱兵如子,也要视士兵生命若鸿毛,这听上去是两个极端,其实并不矛盾。 易寒突然出声:“我坚信我们能先一步到达峭山,我也坚信能攻下峭山,若不是迫不得已,我绝对不会拿士兵的性命来与天搏”。 林毅岳凝视易寒,有绝对自信的人不是狂妄无知便是有自知之明,他不是第一种人,那就是第二种人了,他对自己能力了解的足够彻底,“为何?”林毅岳干脆利落问了出来。 易寒娓娓道:“前面我们分析了苍狼的性格,正是利用他的稳重与果断,战场之上战机往往一瞬即过,苍狼的稳重让他第一时候不会做出决定,有的时候往往而忽略最直接最表面的问题,他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我派出那支部队的目的,他知道我军忌惮他的骑兵,会认为我是想引开他的骑兵,在正面战场之上营造一个有力的局势,我军占据坡地,这个一决雌雄的态势已经给了他很强的心理暗示,他只是一个人,是人就无法在一瞬之间将所有的问题想明白,而我们却筹谋已久,这便是以长机胜短机。 林毅岳却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说法,什么长机胜短机,易寒继续道:“在战场之上遇到一个谋略不亚于自己的对手,便是筹划好一个完美的策略,逼迫对手在一瞬之息做出正确的决定,而在此之前的心理引导却能让对方一时转不过弯来,当对方想明白了,战机已失,追悔莫及。” 林毅岳陷入沉思之中,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根据对方性格而制造战机的做法,说的难听点,是在玩弄一个谋略不亚于自己的对手,他在顺水推舟,他在玩弄对方性格,听起来简单却不简单,从有违常理出兵正面对决到占领峭坡,一步一步的给苍狼心理暗示,最后逼迫对手在一瞬间做出决定。 林毅岳凝视着易寒,若最终一切都如他所说一般顺利进行,这个男子太可怕了,已经不是聪明绝顶就能做到,这需要对人性有充足的了解,洞察世情,他有一种错觉,易寒老道的不像是个年轻人,没有岁月的熏陶,从启智到现在短短十数年如何能如此,他终于明白了,庄元帅为何会选择他,为何他当初敢说出那些大话,无论这一战胜败,从这几点已经可以证明他的超凡脱俗,他似乎看到了十年之后的孤龙,心中大吃一惊,自己居然会对他有如此高的评价,要知道孤龙乃大东国的未来之星。 易寒淡道:“毅岳你并不用吃惊,我只是熟读兵书,在识人方面比别人多一些天赋,说的不好听点就是纸上谈兵,略有点小聪明,与你相比我还有诸多不如,像你几十年的治兵经验,我无论如何也比不上”。 这番话让林毅岳心里大感安慰,对易寒好感大增。 易寒笑了笑,“若第一步成功,只是给苍狼一个小小的惊喜,我非但要攻下峭山,还要夺取明山,断西夏军后路,到时候西夏军没有后路,在不利的局势下必拼死一搏强攻雁门关,我挖好大坑,他不得不跳”。 易寒猛的站了起来,双目一睁射出锐芒,“重创西夏!让他三十年内没有东征的能力,除我国西面之忧!” 这等豪言壮语让林毅岳听的激动人心,他多希望镇西军全军将士也能听到这激奋人心的豪言壮语,好多年了南西北三面威胁便像三块系在大东国脚上的大石,让大东国老迈的身躯变得更加蹒跚。 林毅岳看着地图上细小的线路,似乎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他知道易寒敢说出此等豪言壮语,战斗才刚刚开始。 所有的一切只是预测,若方夫人的那封信还是无法让西王府出兵救援,而十万石粮草出了什么差错,刚刚所说的便都是废话,人算最怕不如天算。 第十八节 东风到 易寒与林毅岳正在商讨一些作战细节,门口突然有士兵前来禀报,说秦军师回来了,林毅岳骤然猛的站了起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等得就是西王府方面的回应,是不是东风确是一会才知,看去,易寒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先行离开,他脸无表情,似乎只是听见一件平常的事情。 林毅岳回到自己书房,见秦彗蠢蠢欲动,一脸兴奋,心中暗喜,看来这事成了。 秦彗策马狂奔两天,脸上没有丝毫疲惫之色,身体充满活力,便是一刻也无法安静下来,在走来走去,刚一转身看见林毅岳,快步走来,“林副帅,元帅呢,我刚刚准备前去见他,却被林副将拦了下来”。 林毅岳见他脸色心中有数还是淡淡问了出来,“西王什么态度”,看来易寒这个人真的有通天手段,那封书信中到底写着什么,为何西王见了之后会一改前态,立刻答应下来。 秦彗喜道:“西王答应了,这两日援兵就能到达,这要多亏了一位贵人的帮忙”。 林毅岳一讶,贵人,难道不是易寒那封书信的原因,西王才答应出兵吗?莫非是巧合,让秦彗坐了下来,这镇西军的军师此刻倒像一个精力充沛的孩童。 秦彗坐了下来,将在西王府如何巧遇宁雪,以及她对西王所说的一番话,引得西王动心,整个过程无一遗漏全盘说来。 林毅岳一边听着一边思索,那名叫宁雪的女子,在与西王对话的过程中,没有用劝说的口吻,而是巧妙的让西王切身感受到危机重重,从这一点看与易寒有几分相似,此事她帮了大忙,有机会再登门拜谢。 最后西王看到书信之后哈哈大笑,“天助我也”,这封书信的分量也是不小,这一切应该都是机缘巧合,看来老天有心助我镇西军渡过难关,心中大喜,不管怎么说,西王总算出兵了,剩下的就准备与西夏军决一雌雄。 秦彗道:“元帅,在临走之前,此女亲自送我,在路中我便与她谈论了一些兵法谋略,你猜结果如何,我竟被她辩的还不了口,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我真不敢相信一介女流竟有此等才智,若是她甘愿来雁门关当军师,我倒愿意将首席之位让给她”。 若是平时,秦彗说出这种荒唐的话,他定不假颜色,只是此刻心情大好,秦彗又立了大功,想必他只是太崇拜那个女子,一时说的玩笑话,不便斥责,淡淡应了一句,“让一个女子来当军师,成何体统”,秦彗笑道:“别人是举贤不避亲,我是举贤不避须眉,副帅别忘记了紫荆国可以让子凤为将,我们镇西军就为何不能请一位女军师”。 林毅岳一脸严肃,“秦彗,你是在说真的”。 秦彗淡淡一笑,又恢复了镇西军首席军师的风采,“女子势弱,便是再如何多才多智也只能沦为男子的附属,便是因为其外表娇弱,缺少男子那份大气,此女不同,风采气度尤胜俊才”。 林毅岳微笑,不置可否。 见副帅毫不动容,秦彗又道:“副帅怎么看西王府小王爷这个人”。 林毅岳淡淡道:“次子素有才名,几年之前我随庄元帅去过西王府一次,那个时候他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虽比不上孤龙之流,却也可算是人中龙凤。” 秦彗道:“副帅能想象吗?此女与小王爷站在一起,完全罩住了小王爷的光芒,在她身边,那颜觅风便只成了一个碌碌俗子”。 林毅岳微微动容,秦彗擅长观人之术,普天之下无奇不有,也许一个天才之人却偏偏投胎在一副女儿身之上,只是这事不太适当,若是男儿身他自然毫不犹豫答应下来,淡道:“这事往后再说,眼下军情如火,却没有闲工夫讨论这些琐事”。 林毅岳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将西王府援兵之事禀告元帅”,话毕疾步朝门口走去,秦彗快速起身追上前,急道:“副帅,这事......要不你问问元帅的意见”。 林毅岳淡淡点头,见副帅应允,秦彗双眉舒了下来,不知觉咧嘴而笑,却有点像个老顽童。 林毅岳轻轻摇头,莞尔一笑,走到易寒书房,推门进屋,易寒正等着他。 易寒也没问,只是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一脸认真研究地图,林毅岳先开口了,“西王答应出兵了,援兵这两日便能达到雁门关”。 待易寒淡淡的应了一句“嗯”之后,林毅岳问道:“听到这好消息你好像一点也不兴奋” 易寒道:“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好兴奋的”。 林毅岳淡笑,“据秦彗所描述,西王肯答应出兵却多亏了一位叫宁雪的女子的帮忙”。 听到林毅岳提及宁雪,易寒突然抬头望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林毅岳没有重复,一五一十转述秦彗的话,易寒听了一半已经明白那个女子就是宁雪,倒也是巧合,只是可惜了多此一举,早知道有宁雪帮忙又何须拖方夫人下水。 林毅岳话毕,易寒露出笑容道:“这狐狸精说起谎话来也是如此动听”。 林毅岳不解,他觉得宁雪所说的话非常有道理,问道:“为何说她那是谎话”。 易寒笑道:“人总习惯一厢情愿,把事情想的完美,西王野心天下谁人不知,只是一次西援就想收买天下人的心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只是我们不得不佩服宁雪,她的说辞逻辑紧密,丝毫没有半点破绽,任谁身临其境也会被她说动,我之所以能看出点端倪,那是因为我对她还有点了解”。 林毅岳讶道:“你认识她”。 易寒只是淡淡点头,并未出声。 林毅岳心中怪异,却将秦彗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倒想看看易寒会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易寒哈哈大笑,“这倒有意思的很,只是你们还是太小看她了,一个军师之职哪能入她法眼,让她当镇西军的元帅还差不多”。 林毅岳震惊,易寒的话骇人听闻,让一个女流之辈来当镇西军的元帅,这真的比他喊易寒叫爷爷还要荒唐百倍,一脸严肃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易寒淡笑道:“以我对她的了解,一点不虚”。 林毅岳又问:“她之才能比你如何?” 易寒一脸回忆,若有所思道:“这种事情也无法分出优劣,只是她比我要坏心肠的多”。 林毅岳感觉怪异,两人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却在这里讨论这些问题,似市井中人谈论那美艳的寡妇。 易寒笑道:“男子与女子除了身体特征的不同,在其它方面并没有什么差异,所以不要因为对方是个女子便小看了她,有时候女子比男子更恶毒更绝情,温柔善良需要保护的印象只不过是我们大男子主义的一厢情愿”。 林毅岳听易寒越说越玄乎,心里倒真的有想见宁雪一面的冲动,问道:“那还请她来吗?” 易寒回道:“还是算了吧,眼下能打赢这场仗,才是首要之重”。 第十九节 苏洛的追求 贵州位于大东国西部,严格来说是西南部,有部分地域与紫荆国接壤,西面乃陇西山地,这里重峦叠嶂,山高谷深,植被丰厚,到处清流不息,山地和丘陵西高东低,绿山对峙,溪流急荡,峰锐坡陡,恰似江南风光,又呈五岭逶迤,南方的秀美与北国的粗犷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然而这样的美丽只是大自然的自我展示,这里并不适合人宜居,贵州高原山地居多,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大东国子民穷苦到不敢想象,贵州的西南边缘居住有一些西夷,南蛮等无国少数民族,据记载约有上百个,这些少数民族多以狩猎捕鱼为生,民风彪悍,与居住在边缘处的大东国的山民素有摩擦,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文化底蕴,利益的争夺,让这里时常发生小规模的种族血流争斗。 苏洛与明修便是来到贵州最西南边最贫困的地区,当初她来此的目的是想让文化知识传播到这里,来到这里之后,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天真,这里山路崎岖难行,又加上道路不同,许多村庄几乎与外界隔断,道路不通加上人烟稀少,很多商人都不愿意来到此地,这边人的生活可以用穷山恶水四个字来形容。 苏洛知道,若让人有读书写字的欲望,首先必须让这里的人生活自足起来,而第一点要解决的就是解决与西夷,南蛮的矛盾,让双方利益一同化,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贵州这个地方因为地理的原因,便像是被大东国母亲所遗弃的儿子,没有人去理睬这个看上去景色秀丽,暗地里却穷山恶水的地方。 苏洛只是一个弱流女子,他不是大东国的工部大官,也不是富甲一方的商人,没有权势与金钱让她感觉自己一无是处,但自从来到这里,她却下了一个决定,将余生贡献在这里,将这个想法告之明修,连一直无条件追随她的明修听了不由咂舌,他一方面敬佩这个女子高尚的品质,另一方面又感慨就是耗费一生青春也无法改变这里贫穷的事实,数百年来,人们已经习惯了。 若是易寒听到苏洛的这番话,他定会支持,他的眼界岂是明修可比,美国西部开发史,便是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将西部这片荒芜渺无人烟的地方改造的繁华更胜东部。 例如愚公移山,也是这一代人见效甚微,可是几代人的努力必定起到效果,到时候这一番壮举必定名流千史,此刻的苏洛就像愚公,她作为一个启发者,也许此刻看起来她的做法是愚蠢的,但当某一天真的实现时,谁还会说她愚蠢的,圣人伟人便是穷其一生认真做出一件功在社稷的事。 苏洛要寻求更多的人的支持,她心中有数,贵州物产丰富,这里的人所捕猎的野兽,皮可做衣,骨可下药,又有诸多品质优良的珍稀名贵药材,这些会让一些商人动心,她要找的是一些有远见的商人,苏洛并不在乎事成之后,商人重利轻义的性格会将她抛弃,她要的是这个地方的人不再穷苦。 但这还不够,若要贸易,便必须路通,路通才能财通,第二就要让官家支持,这里丰富的矿产资源能让官家心动,只要统治者有意愿在这里建造兵工厂,必定会修路。 苏洛返回金陵,明修自然跟随,依靠明修广阔的人脉,在观月楼设宴,宴请商界名流,只是明修还是能力有限,来的都是一些富家公子,并无大人物,便是这样还是大部分看在于杰,林木森,马画腾的面子上,那些富家公子把这个酒宴当成是聚会,纷纷尽自己能力捐赠财物。 马画腾最为财大气粗,一下子就捐了五千两银子,明修脸带笑容,忙着待人接物,成了这个宴会的主角,反观苏洛面无表情,眉头微皱,这些捐赠的钱虽然能换的大量食物暂时接济贵州西南边缘的穷困人家,可这样做只是治标不治本。 她是个女子,不便在众多男子中间长时间徘徊,只是一开始露面便返回酒楼的一间客房内。 便只是淡淡露了一面,却让这些看惯美人的富家公子们顿时惊艳,纷纷追问明修她的来历,明修只是告之乃金陵洛游书院的一位女先生,并不欲多讲,众人心知肚明,明修如此卖力,看来他的心早就系在那女先生身上,羡慕不已。 明修客套一番之后,返回客房之内,以为苏洛会笑颜如花,却见她眉头轻蹙,呆呆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修问道:“苏洛,这些钱已经足够接济他们,为何你还是闷闷不乐”。 苏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明修,可有大人物来”。 明修摇了摇头,“我所有的人脉之中便数马画腾的父亲马辰舒最为富裕,只是他却丝毫不感兴趣”,苦笑一声,“于杰的父亲,马画腾的父亲都认为我们都是年轻人,做不了什么大事来”。 苏洛道:“马辰舒是金陵最富裕的吗?不如我亲自登门拜访,你看可否”。 明修笑道:“金陵最富裕的要数四大家族的方家,与富可敌国的方家相比,画腾的父亲根本不值一提”。 苏洛双眸顿时一亮,喃喃道:“方家,富可敌国”。 明修道:“对,正是富可敌国的方家,掌管方家大权的却是一位女子,人家都尊称她为方夫人”。 苏洛喜道:“明修,你能让我见到这方夫人吗?” 明修苦笑道:“与她相比,我只是有小人物,便是马辰舒要见她一面也不容易,不过苏洛,我会想办法的”。 苏洛点了点头,等这个酒宴完了,我们便去方府试一试。 再说这李明濛匆匆出府赴明修之约,却突然听有人直呼他的名字,回望,轿帘掀开映入眼中是绝美的容颜,讶道:“姐姐”。 这个将李明濛叫住的正是玄观,她本来也想出去逛逛,看看金陵的情况,在府门口遇到李明濛,便将他叫住。 玄观淡道:“明濛,看你行色匆匆,是不是又打算去烟花之地”。 李明濛连忙摆手,他最忌讳玄观知道他去那些地方,解释道:“姐姐,去赴一个酒宴,乃是我一个好友主办的”。 玄观淡道:“去吧,准是一些不思进取的庸人借酒宴之名寻欢作乐”。 李明濛急道:“姐姐,你误会了,为何你老把我想成纨绔子弟”。 一旁的沐彤笑道:“少爷,你明明就是,却怪起小姐来了”。 李明濛道:“明修乃易寒所交之中不可多见的贤才,又怎么会贪恋寻欢作乐呢?他办这个酒宴的目的是想筹集一些银子,接济贵州西南部的穷苦百姓”。 玄观淡淡点头:“倒也是良善之举”,随口接道:“只是这却治标不治本,平庸之策,算不得贤才”。 李明濛笑道:“姐姐,我知道在你眼中,天底下的男子除了易兄,余者皆难入你法眼,便是我这个弟弟,也从小就被你小瞧”。 玄观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便要返回轿中。 李明濛急忙叫住,露出笑容,讨好道:“姐姐,我想向你借些银子,你知道我花钱一向大手大脚,身上几百两银票实在拿不出手”。 玄观淡道:“我也没有”。 “不可能,你生活向来朴素,怎么可能没有钱呢?”,李明濛一脸不信。 玄观好气又好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李明濛一愣,沐彤释疑道:“小姐每个月都要开粥场,接济穷苦人家”。 李明濛恍然大悟,“这事我怎么从来不知”。 玄观不答,返回轿中,放下帘幕,清音飘来,“前面带路吧,我随你去凑凑热闹”。 李明濛闻言变色,失声道:“什么,你随我一起去”。 玄观笑道:“怎么,有什么好惊讶的”。 李明濛严肃道:“姐姐只要你一露面,这酒宴绝对乱成一团”。 玄观淡道:“庸人自扰,我自一颗清心,有相亦无相,万相皆为空”。 李明濛也听出点什么来,姐姐的意思是,乱与不乱在她眼中都是一样的,突然又更加清晰,问道:“姐姐,你想见明修”。 玄观淡道:“我只是想帮帮他,也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这一节感觉写的不好,想改又不知如何改法,还是留着第一印象吧) 第二十节 夫复何求 今日观月楼被包场,门口进进出出都是一些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当中不乏出身富贵,也有一些才子虽家境不丰,却也想来尽一份力,例如明修,他只是出身普通的书香人家,只是其才学却让人敬佩。 于杰、林木森等人挥墨作画,这些字画虽说不上价值连城,却也能让一些富贵人家看上,作厅室点缀装饰,换一些银两,酒楼之内,几个才子聚在一起,有人边饮酒边吟诗,有人代笔将所吟之诗句写下。 别处,有人作画,余者几人将其围在中间,一边观赏一边点评。 本来今日,于杰也想邀赵博文,楚留情过来,只是两人一听不是几人私宴,却不方便与这些道貌岸然自恃高尚的才子相处,便婉拒一番,只是还是捐赠了一些银两表示心意。 客房内,明修突然脑袋灵光一闪,对着苏洛道:“有了,易寒所交好友之中,有一位他也许有办法能够见到方夫人”。 “何人?” 明修笑道:“他与易兄交情不浅,说不定他能帮得上忙,便是将军府的公子,李明濛,依他的身份想见这方夫人还是很有可能的”。 李明濛,这个名字让苏洛听着耳熟,细细回忆,便记起了那深夜来寻易寒的男子不就是叫李明濛吗?想起他当时的模样来,嫣然一笑,“便是那个与小寒一般,见人就笑嘻嘻的人吗?” 明修讶道:“你见过他?” 苏洛淡道:“见过一面”,却喃喃自语起来,“小寒不是只在将军府内当下人吗?又怎么会跟他交好”。 明修笑道:“苏洛,你太小看易兄了,他是那种在哪里都掩盖不了身上光芒的人,便是让他做乞丐,也定能让人眼前一亮”。 苏洛不自禁露出盈盈的笑容,“此事若能成功,我这个做先生的倒托了他的福”。 明修痴痴的看着苏洛,只感觉她是世间最美丽的女子,好久她没有笑的这般开心了,不知觉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苏洛,我会陪你在贵州终老”。 苏洛凝视着明修,有郎如此,妇复何求,明修是个完美的男子,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她有一百个理由答应下来,只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喊道:“不要答应他”,苏洛很为难,她很想答应明修,却不能欺骗自己,欺骗别人。 良久,她才艰难的出声,“明修,再给我一点时间”。 明修淡淡一笑,“我愿意永远等你,就算等到你老的走不动,我还是这句话”。 明修的话却让苏洛内心更加难受,本来她一向清心寡欲,眼前这个男子的深情却让她感动,她心里有易寒的影子,可是这个她最爱的人却是亲弟弟,这种有违纲理伦常的念头,让她一直在躲避且痛苦着,她与易寒没有结果,她也不想连累明修,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孤零零渡过一生,可伤害明修的话她说不出口,同时她也希望有一天自己能把易寒忘记,一心一意爱着明修。 这种矛盾的神情看在明修眼里让他心疼,柔声道:“苏洛,我没有在逼你,你心里想什么就做什么,随心所欲那才是真正的你”。 —————————————————————————————— 李明濛喊了一声到了,玄观揭开帘幕就要下轿,李明濛却连忙将帘幕拉下,低声道:“姐姐,你先等一等,我先先去看看人多不多”。 玄观莞尔一笑,迁就着他,她以前喜欢安静,习惯将别人当做透明,却反而让别人对她感觉越来越神秘,其实她自认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李明濛已经注意到了,自从自己出现,门口就有许多目光朝这边注视过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轿子,最后统统将目光转移到沐彤身上,眼神中充满赞赏。 李明濛心中苦笑,沐彤这妮子都有如此魅力,让那些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若是姐姐露面,都不知道痴成什么模样。 李明濛朝门口走去,大多人都认识他是金陵三大才狼之一,却对他的真实身份不是很清楚,李明濛与赵博文、楚留情在外边混迹,从来不将家族的背景说出来,只是却瞒不过一些有心人,像宁霜这一类人。 诸人主动让开,没有人与他打招呼,心中却暗忖道:“怎么这李明濛也来了,是不请自来,还是有人邀请他”。 见李明濛走了进去,门口几位年轻公子鼓起胆子朝轿子这边走来,其中一位礼貌的向沐彤行礼,“这位小姐,在下李启铭”。 沐彤不假颜色道:“我只是个侍女,不是什么小姐,你们走远一点”。 几人没有想到沐彤会这么不给面子,冷冰冰的语气便把他们的后话给堵了回去,他们自认自己是谦谦君子,讨了个没趣,虽心有不甘想与沐彤聊上几句,深入骨髓的道德情操却让他们涨着脸却说不下去,一脸丧气的退了回去。 玄观心情不错,打趣道:“沐彤,你何必赶他们走,说不定一番接触之后倾心也说不定,人与人之间需要多了解,才能辨出好坏”。 沐彤低声应道:“小姐,我是怕他们打扰到你”。 玄观笑道:“我又不是公主,我们可以在这里,他们也可以在这里,凭什么把人家赶走,再说了,沐彤若是能找到如意郎君,我便不用时时挂念你的将来”。 沐彤羞怪道:“小姐,你怎么拿沐彤来说笑话”。 玄观淡道:“我是个喜欢说笑话的人吗?我这是在说实在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世情”。 沐彤突然想到什么,情绪低落道:“小姐,那为何你不打算嫁人呢?能快乐一天是一天”。 玄观淡淡笑道:“一个将死之人,谁敢娶我”。 沐彤激动道:“小姐,他若敢辜负你,沐彤第一个饶不了他”。 “今生能遇到他,已是上天厚待我,我岂敢再有痴妄,以后不要再提这些事情了”。 “哎”,小姐都如此说了,沐彤只能用深深的叹息声来表达自己的失落。 李明濛一进酒楼,便有无数道目光朝他望来,他太特殊了,在这里他就是个异类。 于杰与林木森因为赵楚二人的关系却不敢怠慢,放下手头工作,热情的朝他走了过来。 李明濛为人就是这样,你敬他三分,他便回敬七分,虽不识得朝他走过来的两人,却也从楚赵二人那里听到一些信息,用试探的口吻道:“于兄,林兄”。 于、林大喜,没想到这李明濛还认识自己,这李明濛可是将军府的公子,他们刚刚还想自荐一番呢,三人不顾旁人怪异的目光寒暄起来。 在于、林二人心中,这其他公子加其他的分量还不如李明濛一个人重要,自然二人也不是谄媚之人,从楚赵二人那边听到了李明濛的一些为人处世,也想好好重新认识一番。 几句家常话之后,已可以证实传言并不全实。 李明濛自然也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看法,爱鸟不鸟,问道:“明修呢?怎么不见他人”。 于杰道:“明修在客房,我带你过去”,话毕朝林木森使了个眼色,他已经注意到酒楼之内的公子,因为自己与李明濛亲近而冷落了他们,正一脸不悦,让林木森去缓和一下气氛,能解释一下李明濛的为人最好,若是不能,也让他们心里好受一点,毕竟其中大部分是风雅颂的成员。 两人走到二楼客房,于杰敲了敲门道:“明修,李兄过来了”。 屋内传出一把兴奋的声音,“快请进来”。 推门进屋,明修一脸喜色,双手紧握李明濛双臂,“李兄,你能来太好了”。 李明濛对于明修的热情有点不习惯,哈哈笑道:“明兄你这么亲热可不太适合,我可不是龙阳君”,三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李明濛发觉房间里还有一双目光在注视自己,望去,却惊讶喊了出来:“女先生!” 苏洛淡淡一笑,“我们又见面了”。 李明濛恢复从容,嘻嘻笑道:“先生,不知道你还收不收学生,我可是很羡慕易兄能成为你的学生”。 苏洛笑道:“我今生不再单独授业”。 李明濛正大感可惜,苏洛又道:“不过,你若能帮我一个忙,就再破例一次”。 李明濛喜道:“女先生,尽管说来”,他刚刚本来就不存诚心,只不过装模作样与苏洛说些逗俏话。 苏洛未言,明修代劳道:“李兄,女先生想见方夫人一面,不知道你可否有法子办到”。 “方夫人岂是相见就能见到,我没这个能耐”,三人听到这里不免失望,“不过对家姐来说却是再简单不过了”。 明修情不自禁喊道:“奇女玄观!”明修不止一次品赏到玄观流传出来的诗句,仅凭诗境,便可窥其瑟鸣凤跃,剑合龙飞,关河岁月之韵致,他很少在才学方面对一个人心悦诚服,玄观就是其中之一,且丝毫不因为对方是个女子。 李明濛淡道:“家姐的轿子就在外面”。 明修连忙道:“李兄,快将玄观小姐请进来”,能见这奇女子一面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就算明修也不能例外。 李明濛脸露难色道:“你知道的,家姐名气大,又极少露面,想见到她的人排起来能将整个金陵围上一圈,我怕她一出现这观月楼立即炸开锅,最怕是有人听到风声,闻风而来,漫说这观月楼,恐怕这大街之上人多的连踮脚之地都没有”。 明修道:“李兄顾虑的是,反正这酒宴也差不多了,我这便去散席,再请玄观小姐进来”。 第二十一节 各谋其利 明修将想法告之于杰,众人正在兴头之上,自然不能让人家捐了钱就把人给赶走。 于杰听完微微一笑,立刻有了主意,朗声道:“诸位,只有美景才能触发诗意,不如我们到莫愁湖畔,边赏美景边吟诗作对可好”。 这个建议,众人纷纷附和,三五结伴离开观月楼往莫愁湖方向走去。 再说沐彤在门口等了老半天,低声埋怨道:“怎么这么久,难道要我们等到天黑”,话刚说完,便看见观月楼内的公子们三五成群走了出来,一会的功夫观月楼便变得门可罗雀。 待诸位公子走远之后,李明濛与明修才朝轿子走近,李明濛道:“姐姐,我们进去吧”。 玄观轻轻揭开帘幕,优雅的探出身来,绿色的绣花鞋蜻蜓点水般沾地,似在地面上骤然开出一朵绿荷。 明修惊艳的看着玄观,没想到她竟如此超凡脱俗,气质与容貌无可挑剔,明修是个君子,他正视玄观,丝毫没有半点忸怩作态,同时他也情不自禁的露出爱慕,就像看到美丽的景色一般,内心油然而生的感慨。 玄观望向自己,可明修有种感觉她没有在看自己,她的眸子像两弘不见底的清潭又神秘似渺渺星空,他心中震惊,什么样的女子才有这样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对于眼前这个女子他丝毫捉摸不出她半分性情来。 玄观淡淡一笑,“明修吗?”她讲话的口吻似与李明濛一般,没有初次见面的陌生,也免去了那些俗套。 明修只是一愣,旋即回神,笑道:“正是明修,有幸见得玄观小姐真容,明修快慰非常”。 人初次见她无不动容,易寒在她面前表现的放诞无礼将她视若俗女,这个男子却是落落大方是个真正的谦谦君子,玄观大有好感,淡道:“明修,你很好”。 李明濛闻言大吃一惊,淡淡一言以足可见姐姐对他另眼相看。 明修谦虚道:“玄观小姐你才是真正的天人,明修只不过是凡夫俗人”。 玄观不置可否,只是将这个男子当个美丽的景色一刹那间的舒心惬意。 四人步入观月楼,往客房方向走去。 李明濛笑道:“姐姐,你凑不了热闹了”。 玄观微笑道:“一样热闹”。 进入客房,两女目光顿时交迎在一起,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对方,当旁人当做无物。 若明修是美丽的景色一刹那间的舒心惬意,那眼前这个女子便是天山上恒久不化的冰雪,点点清凉渗透入体,玄观看到了对方眼睛内的坚毅与宽阔无边的胸怀,除了她便只有静明大师的眼睛能让她如此入神。 苏洛从这个气质优雅的女子眼中看到的却是睿智,同一时间,两人微微露出笑容。 苏洛起身盈盈一礼,“玄观小姐,苏洛有礼”,玄观微微弯腰还了一礼。 李明濛觉得气氛有点冷,哈哈笑道:“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干什么,女先生乃易兄的老师,姐姐又是易兄的......”话说一半却突然闭嘴。 玄观并不吃惊,一脸平静道:“女先生,你却把他给教坏了”。 苏洛微笑回道:“我是教不好他,若论才学他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明修与李明濛看着两人打着哑谜,倒揣摩出一点来,玄观的意思是,作为先生为何会教出一个如此放.荡的人来,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玄观口中的“坏”似隐隐暗含赞赏。 苏洛的回答更为巧妙,说坏,后面一句点睛之语,又在说好。 明、李二人都乃巧思之人,若是旁人听来,却会认为玄观在责问,师者不严,教出一个祸害来,而苏洛回答,他天性顽劣,我拿他没有办法。(本来不打算解释出来的,留给各位看官慢慢品味) 玄观嫣然笑道:“芸芸众生皆一般,出一两个妖魔鬼怪也未尝不可”。 苏洛莞尔一笑,“却不知像玄观小姐这样的仙子可有降妖伏魔之法”。 玄观轻轻摇头,“他乃妖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我是人道,损不足而益有余,彼彼相辅,何理伏之”。 李明濛朝明修问道:“明兄,你听懂了没有”。 明修笑道:“玄观小姐引用玄学之理,我也只是听出点皮毛来,应该是世间万物均有其存在的理由,便像月之盈缺”。 李明濛不悦道:“故弄玄虚”。 明修笑道:“这却不是用一两句话便能解释出来的”。 玄观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来,也许在场除了苏洛没有人能够明白,他了解易寒,眼前的玄观也看的透切,礼道:“玄观小姐,受教了”。 玄观道:“女先生,我们不要讲他了,提起我便烦心”,每每想起易寒总能乱她心静。 苏洛轻轻点头,道:“玄观小姐,我想拜托你一件情,听闻你与方夫人交好,能不能引荐我见她一面”。 “好”,玄观没有丝毫犹豫。 苏洛道:“玄观小姐不问为什么”。 玄观微笑道:“女先生你不是准备要说了吗? 苏洛朝明修望去,对方回报于微笑,“此次明修募捐之举其实是我的主意,方夫人富可敌国,我希望她能帮我,永解贵州贫瘠之疾”。 永解二字出口,玄观已心知肚明,道:“欲治根本,一者人气,二者天赋”。 苏洛道:“不错,贵州不适宜居,人烟稀少,外搬者多,入迁者无,之所以如此便是多山林而少平地,不适种作导致粮食匮乏,又因山路难行与外界交通不便,只能自给自足,其实贵州山灵水秀,物产丰富,若是道路畅通无阻,加强与外部的交流,以物换银,以银换粮,贵州百姓便能日趋富裕,而那些珍惜物产又能顺利流入市场,平抑价格,造福万民”。 玄观笑道:“方夫人是个商人,无利而不为之,女先生你说这些恐怕她很难心动”。 苏洛决然道:“我敢保证方夫人若有胆略,整个贵州以后便是她的天下,便看方夫人是不是有远见的商人”。 玄观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贵州虽是个三不管之地,可终究是在大东国版图之内,女先生这话可是有杀头之罪”。 苏洛微微一笑,“若能换的无数人无需忍受挨饿之苦,苏洛的性命算的了什么”,又道:“玄观小姐请听我说来,方夫人会不会动心,贵州有古木大树,坚可建造船只画舫,高可做宫殿阁楼顶梁之柱,贵州有虎皮貂绒可做御寒之衣,贵州有名贵珍稀药材可入药治病,贵州有丰富矿产资源,采之炼之可成兵器盔甲,乃强国之基本,贵州有......” 玄观点了点头,心中有了主意,贵州乃三不管之地,她正想找个地方安置那一万五千兵马,贵州这个地方很合适,非但如此,她还可以招兵买马,扩展实力,想来已经有个大概的计划,玄观虽一介女儿身,实却是一世枭雄。 苏洛道:“贵州百姓最需要的就是粮食,只要方夫人在贵州各地开设粮铺,一开始百姓无银购之,方夫人可用银购其物产,再运至全国各地卖之,而当地百姓又能用所得银两购得粮食,各取其利,久而久之,财富积累形成一个商业帝国,再开设其它行业,便民所需”。 玄观接话道:“生活无一离开不了方夫人的产业,到时候贵州便成了方夫人的天下”。 苏洛点了点头,玄观反问道:“女先生,你又可知贵州虽物产丰富而又无人采之”。 苏洛淡道:“道路不通,运输艰难,所耗人力财力远胜物品价值”。 玄观道:“这才是问题之关键所在,差的就是一条通往贵州境内的宽敞粮道”。 苏洛道:“这正是我所烦恼的地方,我希望能同时得到官家的支持”。 玄观轻轻摇头,“女先生,你不会得到官家支持的,眼下国库空虚,而铺设一条通往贵州境内的粮道却是一件大工程,就算耗费数万人力,最短也需三年,漫说国库没有这笔银两,就算有,在工部眼中还不如多修建几座堤防,提防洪水暴发,在他们眼中此刻最重要的是充足的粮产,以供应各边防军,而却不是那个三不管之地贵州”。 苏洛决然道:“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玄观笑道:“女先生我佩服你的坚毅,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岂不愚蠢,何不另寻它法”。 苏洛正色道:“玄观小姐的意思是不用依靠官府,以方夫人富可敌国的财力便能做到”。 玄观道:“铺设道路乃举国之力,方夫人虽富可敌国却也不能,不过我可以帮你”。 向来淡然的苏洛也闻言色变,“玄观小姐,此话当真”。 “当真不假,不过女先生还得随我去方府一趟,寻求方夫人的帮助”。 苏洛虽是情郎的老师,玄观为图大事也打算毫不客气的将其利用,只是苏洛却不在乎是不是被人利用。 第二十二节 三个女人一台戏 李明濛与明修想随行,玄观直言拒绝。 李明濛不悦道:“姐姐,为何你老把我当孩子看待,我已不是你眼中那个蒙昧无知的李明濛”。 玄观嫣然笑道:“一个成熟的人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李家一切有我,你还是做你的逍遥少爷,娶妻生子传宗接代”。 在玄观眼中,李明濛外表虽与易寒一般嬉笑怒骂,不正不经,但她认为与易寒相比却差远了,其掌控局势的能力稍弱,不足以独挡一面。 李明濛阴沉着脸挥袖离去,玄观轻轻摇头,明修微笑的看了两人一眼,“我去看看李兄”。 其实李明濛的能力并不是玄观所想的那般不济,只是他素来敬重这个姐姐,在她面前少了平常的那份大度骄傲。 两女来到方府,方府下人看见玄观,却立即将她请了进去,再行禀报。 三人便在厢房等候,待方夫人过来。 一会之后,进来一人却是方夫人的贴身侍女春儿,春儿向玄观行礼:“李小姐,夫人与韩家主正在商议要事,怕你等久了,令春儿先来传话,她一会就过来,李小姐勿要离开”。 玄观点头,明白方夫人与韩若南定是商议运送粮饷之事,这事太重要了,出不得半点差错,才会让托韩家护送,看来这些日子粮食她已经筹备好了,果然非寻常人。 方夫人未到,两女聊了起来,苏洛道:“看来这方夫人日理万机,忙的很”。 玄观笑道:“其实平时她都将琐事交给下边的人去做,并不事事亲为,只是眼下这件事对她太重要了,重要到不惜一切代价要一定要办好”。 苏洛颇有深意道:“事分轻重,重者全力以赴,轻者可有可无”。 玄观道:“正是如此,若事事挂心,却难免心力不足,得不偿失”。 又聊了一会,方夫人才神色匆匆赶来,人未到声音先到,“妹妹,没让你等久了吧”。 苏洛心中暗忖,听着亲昵的语气,看来这玄观与方夫人关系不错,此事看来有戏。 林黛傲不负易寒期望,这一次连带收购来的粮食,清点一番之后竟有十三万石之多,即不误玄观的粮饷又能给足易寒,这几天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可以落下,昨夜清点完之后,她就连夜立即将粮食装上马车,丝毫不想有半刻耽搁,亲自督查一直忙到天亮,一大早又将韩若南请了过来,商议运送之事,一夜没睡,喝了几杯浓茶还是难以掩盖脸上的疲惫之态。 玄观以少有的关切口吻道:“夫人,看你一脸疲惫之态,这些日子定是心力交瘁,可苦了你啦”。 林黛傲身体虽疲惫不堪,心情却是特别愉悦,笑道:“难得听妹妹说一次关心我的话,姐姐我累的值”。 苏洛一直在注视着方夫人,看她亲近随和,丝毫没有半点傲慢,林黛傲也注意到苏洛,虽不认识,与玄观同来足可见非寻常女子,报于微笑,“这位是?” 玄观介绍道:“这位苏洛小姐是洛游书院的女先生”。 此刻苏洛一身儒服,并未着女子裙钗,林黛傲笑道:“刚刚我看了苏洛小姐,便觉的像位先生,没想到还真是先生,苏洛小姐不如就由你来当我家柔儿与雄霸的先生吧”,那日与玄观说要找个人来管教导柔儿雄霸,想必玄观挂心了,先不论玄观眼界如何之高,便是她刚刚观此女气韵风度就肯定能够降服那两个调皮鬼,干脆先行道明,以表诚心诚意。 苏洛道:“夫人误会了,苏洛这次是有事与你商议”。 “哦”,她是个商人,对方又是个先生,八竿子打不着,又有何事可商议的。 苏洛道明来意,方夫人越听越惊,这可是惊天之举,一旦能成,必远远将其余三大家族抛之脑后,一枝独秀,到时候非但真正富可敌国且成了一方土皇帝,只是利益越大所要冒的风险就越大,付出的代价也越多,便光说铺设粮道这样的大工程,所耗财力人力惊人,若半途发生了什么变故,又或者资金周转不灵,工程不能如期完成,便会生生将她拖垮,她不是冒险家,以她现在财力也无需冒险,更不用孤注一掷,她虽然心动,但依然无法让她下定决心冒险,再者她对苏洛一无所知,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若是玄观与她讲,也许她会真正好好考虑一下。 林黛傲道:“苏洛小姐,你这个主意很好,只是我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你刚刚也看到了,光这些生意就让我忙的心力交瘁,我如何还有精力做这样的大事”,却考虑也不考虑便拒绝了。 苏洛道:“方夫人,这也是一件功在社稷的事啊”。巨大利益不能让她动心,苏洛只好从别的方面劝说。 林黛傲毫不动容道:“这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苏洛小姐,你若让我捐赠财物接济贫瘠人家,黛傲义不容辞,只是这件事情太过惊天动地了,恕我推辞”。 眼看此事就要胎死腹中,一直沉默不语的玄观道:“夫人此事可行之,要不你先考虑考虑,金陵城郊那个地方太小了,是该换个地方了”。 这句话让苏洛似懂非懂,林黛傲却心知肚明,看来玄观也有打算,这事却不方便在苏洛面前提起,只能从侧面提醒她,玄观到底有什么打算呢? 林黛傲一脸沉思久久不语,贵州是个贫瘠的地方,为何要将兵马搬迁到那里,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呢?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玄观想扩展兵力,也只有在贵州那个三不管之地才能掩人耳目,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家族,养太多的人会不会有点吃力了。 便在这时,玄观说了一句让林黛傲吃惊的话,“苏洛小姐是易寒的老师”。 苏洛正疑惑玄观为何这个时候说出易寒,便听方夫人讶道:“苏洛小姐这么年轻,又怎么可能是她的老师,易寒又是玄观你的老师,我一下子糊涂了”。 玄观笑道:“才高者为师,不关大小尊卑年龄差距,”。 苏洛一讶,“小寒竟做了玄观小姐的老师,这让她太意外了”,见方夫人一脸疑惑,释疑道:“当年我当小寒老师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少年”。 林黛傲释然道:“我说呢,依他的才学,天下间有谁还能当他的老师,原来是少年时之师”,此番话却有点偏向易寒而小看苏洛了。 苏洛应道:“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林黛傲笑道:“女先生,你这个主意,易寒怎么看”,她突然改变了对苏洛的称呼。 苏洛淡道:“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与他何干”。 林黛傲道:“这样吧,女先生你问问他的看法,他说好,我便答应你”。 苏洛闻言惊讶,“这么简单”,以前她是个与世无争的人,不必看人脸色,疏澹悠然,但为了一些不认识的人,她甘愿卑屈。 林黛傲决然道:“就这么简单”,林黛傲之所以突然改变主意不单单是因为易寒,玄观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玄观从来不行鲁莽之事,再说若答应下来,到时候情况不妥,依她商人的狡诈,也有办法推脱,答不答应只是一个形式,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既然如此又何不卖易寒一个面子,玄观可不会平白无故在这个时候提起易寒,若因此而认为她林黛傲因为一个男子而成了一个无知的笨女子那可太天真了。 苏洛淡道:“这倒也容易,我若跟他提起,他必支持我,只是却要麻烦玄观小姐回府之后告之他一声”。 玄观道:“女先生,我却见不到他,他已经不在将军府了”。 林黛傲神色凝重道:“边关战火已起,此刻他正在雁门关”。 一听这话,苏洛整个人呆呆无神,只感觉往常那颗平静的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小寒真的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儿,不再不务正业,男儿志在四方,可是为何听到这个消息,会有这么多割舍不下,诸多挂念。 狠心将那个熟悉的模样从心里驱赶出去,淡道:“那我便修书一封送到雁门关”。 (忙着更新,字里行间就自然把握不好尺度,写不出来自己所要的效果,还有最近我有点烦这些女人事了) 第二十三节 野心 林黛傲道:“那事情就暂时先这样,我一夜未睡,却需要好好歇息一会,女先生,我吩咐下人带你去客房,请恕黛傲无法陪同”,她有事情要与玄观商议,苏洛再怎么说也是个外人。 苏洛那里会不知道方夫人要送客,“不必了,我还有事,下次有空再来拜访夫人”。 林黛傲客套道:“这样也好,我让下人送你出府”。 苏洛朝玄观道:“玄观小姐,要一起走吗?” 玄观笑道:“我再等一会,女先生你有事就先忙去吧”。 苏洛也不再多言,在下人的带领下朝方府大门方向离开。 待苏洛离开之后,林黛傲亲自关上房门,严令下人不准进来打扰。 坐了下来,问道:“妹子,那刚刚那么说是什么意思”。 玄观笑道:“夫人,我刚刚还以为你是看在易寒的面子上答应下来的”。 林黛傲有些尴尬,多年来她已经养成自强自立的性格,不似寻常女子依靠男子而活,偏偏现在被玄观找到一个可以取笑她的把柄,笑道:“妹妹你又在看我笑话,他是他,别人是别人,这是两码事,就是易天涯来了我也不认账,再说了,我岂是那种对男子俯首贴耳的人,他对我好,我便甘心情愿的帮他,他对我不好,我也懒的理睬他,前些年再如何艰苦,我也不是一个人熬过来”。 玄观笑了笑,说不理睬便不理睬,那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她就深有感触,道:“夫人,你说的是真心话”。 “自然是真心话,在妹妹面前我岂用作假。”林黛傲丝毫没有犹豫。 玄观不想讨论这个没有意义结果的问题,步入正题道:“夫人,我是想将一万五千兵马迁往贵州境内,以便掩人耳目招兵买马”。 林黛傲道:“如何个掩人耳目法”。 玄观应道:“夫人想一想,将这一万五千人用在铺设粮道的人力上,一者我们可以以铺设粮道的名义扩展人数,二是也可以让士兵锻炼体力,起到增强军力的效果。如此一来岂不一举二得”。 林黛傲沉思片刻之后道:“这却也是个绝妙的法子,如此一来能大大减轻我财力耗费巨大的压力,只是执行下来,却有许多麻烦琐事”。 玄观微笑道:“夫人,这个麻烦事就由我来办,只要夫人真心支持,此事可成”。 “妹妹,你都这么说了,我绝对放心,妹妹放心去做,钱的事情我来负责,你无须担心”,林黛傲不再犹豫应了下来,与刚刚对待苏洛的态度决然不同,之所以如此,不是玄观的分量比苏洛重,那是因为现在的情况已经发生变化,用军队来铺设粮道,不但效率要高上不少,工程日期缩短,再者省去了人力的支出,所耗财力就要少了许多,成功的可能性增加,且风险降低,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此时若成,几年之后她方家必一跃成为大东国第一大家族,就算其他三家合起来也不足与她抗衡。 林黛傲道:“妹妹,工部那边”。 玄观微笑道:“夫人,以你我两人的影响力,工部那边没有问题,估计他们还会认为夫人太傻了,在造福社稷呢”。 林黛傲笑道:“妹妹你又在取笑我,姐姐我虽是个商人,却也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沉吟道:“只是我出钱出力铺设粮道,为他人作嫁衣裳”。 玄观道:“夫人放心,我国律法有一条,凡自力铺设道路者,其过路物税由铺设道路者征收,三成上缴吏部,此举本为鼓励商人造福社稷,如今却成为了抑制其他商人与夫人分一杯羹”。 林黛傲想了一想,倒也合情合理,若耗费巨资没有一点好处,哪个商人又真正心怀造福社稷而不图利,如此说来,贵州除了她,别人勿想染指。 玄观道:“铺设道路而自主征收物税已有前例,不过都是一些小工程,对其他商人来说影响并不大,可是像铺设进入贵州境内粮道这样的大工程,夫人就算设置高额物税,也是情理之中,其他商人在盈不补损之下必定寻求与夫人合作,到时候夫人在商界一言千金,便相当于控制大东国各个产业的命脉”。 林黛傲点了点头,“细细想来,虽冒着极大的风险,其回报也是惊人的”。 玄观道:“有冒风险的勇气不够,还需富可敌国的财富支撑,四大家族之中,便只有夫人的条件得天独厚,刚刚若不是玄观说出用士兵代替劳力的主意,夫人不是一口回绝了吗?再者说了,其他家族可不能像夫人这样一个人做主,就算三大家的家主有这个雄心,也做不了其他家族成员的主,所以玄观认为,这个机遇是单单为夫人而生”。 林黛傲笑道:“玄观你真是奇女子也”,林黛傲不再叫妹妹,直呼其名,又道:“你说道路修好之后,朝廷会不会派兵驻扎贵州”。 玄观道:“夫人,朝廷还有兵可派吗?雁门关局势未明,不管胜败如何,到时候朝廷必从各处调集士兵,以及征兵重组镇西军,贵州是个三不管之地,路修好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依然是三不管之地”。 提起雁门关,林黛傲不由自主的露出担忧之色,“妹妹,你说镇西军能不能守住”,古往今来城破人毁的例子数不胜数,若城破,那易寒也凶多吉少。 玄观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林黛傲叹息道:“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让他去了”。 玄观不置可否,这是她最不想谈论的话题,两人的讲话突然哑然而止,玄观不说话,林黛傲也一脸思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久,林黛傲才道:“妹妹,到时候这苏洛又该如何安排,这个主意是她提出来的,我总不能将她丢弃一旁不理”。 玄观一脸自信道:“从某种程度来讲,女先生的品质要比我们两人高尚的多,夫人有什么事情可尽管放手让她去做,她绝不会谋求回报,且会尽心尽力将事情做到最好”。 “这样利用人家不太好吧”,林黛傲有些于心不忍。 哪知玄观却嫣然一笑,“夫人,你却不知,这样才是给她最大的帮助”。 林黛傲喃喃道:“难道她的胸怀真的可以宽阔到如此,可是这样品质如此高尚的人,教出来的人却十足是个无耻的混蛋,太让人感觉诧异了”。 玄观也禁不住扑哧笑了起来,“夫人你在说谁呢?” 林黛傲凝视着玄观,“妹妹,你应该多开怀大笑,刚刚连姐姐也心动了”。 玄观掩住笑意,“孤芳自赏,有何不好”。 林黛傲若有所思道:“他若不是与人有异,我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一人一句,却丝毫不妨碍内容的流畅性,林黛傲觉得有些乏,眼皮重的抬不起来。 玄观知道差不多了,起身道别,林黛傲说了几句客套话,目送玄观离开。 林黛傲回到卧房,正欲宽衣歇息,将外衫放回衣柜,不知道为何看见柜子中那两件整齐叠好的夫衣妻衣,却是一愣,一动不动的望着,猛然转身朝床上走去,刚迈出几步却又毫不犹豫的回身,将那对夫妻衣拿了出来。 这套衣衫是她少女时亲手所作,却从没有穿过,就是希望有一天情人亲手替她穿上,手指磨挲着衣衫上的纹理,好多年没有动过针线了,这衣衫款式已经过时了,可是如今自己再也没有灵巧的手做出这般精细的裁工。 林黛傲心血来.潮的将妻衣穿上,刚刚合身,只是前胸与后臀有些紧,身材依然保持与少女时一般浮凸有致,且更加成熟丰满。 抱着那件夫衣,闻着上面易寒所残留的淡淡气息,迷迷糊糊的就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十四节 世事难料 雁门关这几日,西夏军时不时就来佯攻,苍狼似乎打算将打击镇西军士气的计谋进行到底,只是越到后来越觉得不对劲,镇西军的反击凶猛,丝毫不像是苦守了几日已经临近筋疲力尽,了然于胸,定是有援军到了,只是还不足于震慑苍狼,苍狼依然风雨不改,每天必派部队攻城。 房间里,林毅岳与易寒正在议论军事。 林毅岳道:“都三天了,西王府的援兵怎么还没到,难道他变卦了”。 易寒笑道:“不必担心,昨日雁门关东面大雨倾盆,道路泥泞拖慢了行军速度,耽搁个一天半日也是正常的”。 林毅岳一脸严肃道:“我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自从你下令每天三餐都吃米饭,粮食消耗急速,所剩已经不多了”。 易寒应道:“若不如此,让战士们挨饿肚子上战场如何能坚守到现在,你应该知道什么时候人的意志最薄弱,便是挨饿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出现逃兵”。 听到逃兵二字,林毅岳冷道:“我们镇西军个个都是热血汉子,就是明知战死也没有人会做逃兵”。 易寒却不想跟他争辩这个问题,问道:“还能坚持多少日”。 林毅岳沉吟道:“大概七天吧,若是西王府援兵一到,多了几万张嘴,最多能够吃三天”(行军时都是随身带着干粮水壶) 易寒思索片刻之后,道:“现在我倒希望西王府的援兵晚一点到”,心中担心会不会送给方夫人的信中途出了什么意外,照他估计昨日就应该到了,难道他在生我的气,不打算理睬我,摇了摇头,方夫人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就算我是她的杀父仇人,依她的为人也必暂时将个人恩怨放在一边,又如何会为一点小摩擦而斤斤计较舍民族大义于不顾。 林毅岳一脸严峻道:“你能不能借到粮饷,这事可不能耽搁,若是不能我们只能迅速于西夏军决一死战了”。 不知为何易寒脱口应道:“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林毅岳宽心了许多,易寒的自信感染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这个男子的一言一语已经坚信无疑。 易寒问道:“苍狼最近有什么动静”。 林毅岳将苍狼每日派兵来攻的战况细细说来。 易寒沉吟道:“这两日他攻的次数较前些日子多了些,看来已经察觉到,我军援兵已到,依然保持压力,却不打算让我们如愿以偿休养生息”。 林毅岳道:“就是我们来二十万援兵,苍狼也丝毫不惧,只要明、峭二山在他手中,若是不敌,他也可以从容撤退”。 易寒笑道:“若我们有二十万援兵,苍狼却是畏惧,他费劲千辛万苦才夺取明、峭二山,大军围攻雁门关,在这节骨眼,就差一步就能大功告成,若前功尽弃,他岂能不畏惧,此刻他一定心急如焚恨不得早点攻下雁门关,也苦了他还能继续隐忍”。 林毅岳道:“他不隐忍也得隐忍,难道此刻他还能强行攻下雁门关不成”。 易寒道:“若是此刻他全力来攻,我们也是守不住的,只是最后定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看来他也不好过啊,当日一役已经错失了最好的机会,战机一失永不复来,当日他若能更狠一点,此刻就不会如此为难了”,话虽这么说,易寒心里却明白,自己早有预备却打乱了苍狼的全盘计划,虽然他很有魄力,强攻到天亮,终究还是没有坚持到最后一刻,这也不能说苍狼做的不对,只是谁又能做到完美。 便在这里又有士兵在门口禀报,西王府的张将军率五万兵马来援,林毅岳大喜,朝易寒望去,易寒微笑点头,胜利离自己越来越近了,终于挨过了最艰苦的阶段,“你去吧,全盘由你负责”。 林毅岳吩咐人将从西王府赶来支援的五万士兵安置好,便将张凉请进议事大厅,心中暗忖道:“来人是张凉,西王府勇智双全的人物,看来西王爷真心想打赢这场仗”。 刚来到议事大厅门口,张凉突然停了下来,道:“林副帅,我们也算老相识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习惯在大厅议事,不如我们到书房商议吧”。 贤人都有一些怪毛病,张凉统领几万兵马从容自如,却偏偏在几十个将领面前结结巴巴。 “也好”,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林毅岳的书房。 林毅岳激动道:“张将军辛苦你了,有你五万兵马支援,雁门关算是保住了”。 张凉淡道:“副帅不必客气,西夏军犯我边境,人人都有义务抗敌,当初秦军师来访,我便立即向王爷请命,率兵来援,幸好最后王爷改变主意了,虽拖延了些时日,却还不算晚”。 林毅岳真诚道:“此事关乎大东国社稷黎民,张将军你可要全力以赴啊”,林毅岳担忧西王府援兵见机不妙为了保持实力而撤兵,打硬仗恶战就怕的就是留后路,不想拼死一搏,俗话说的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张凉若真的预留后路,这支援兵又如何能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 张凉毅然道:“副帅请放心,我所率领的军队乃是最精锐的军队,张凉誓与雁门关共存亡,绝不存撤兵之念”,他自然能听出林毅岳的话中之意,当初出征之前,王爷是暗中吩咐过,一旦见机不妙就立即撤兵,保存实力,只是张凉乃是忠义之人,在大义面前,他已经做出选择。 林毅岳激动的站了起来,紧紧握住他的手,“张兄......”,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凉笑道:“副帅,我这里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副帅禀报庄元帅,这五万人由我来统领,虽说一军无二帅,只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支军队”。 林毅岳一讶,这确实让他很为难,不能统一调度,于布局不利,问道:“张将军是怕这五万人不能发挥最大效用”。 “正是!” “这......”,林毅岳沉吟片刻之后道:“此事还需听听元帅的意思,至于妥当与否还需再议”。 张凉道:“好,那就有劳副帅带我去见庄元帅”。 林毅岳婉拒道:“元帅操劳过渡,身体抱恙却不方便见客,请张兄在此等候,我速速就回”,张凉淡淡点头。 林毅岳走进房间,易寒便问:“怎么样,来的可是精锐”。 “由张凉挂帅,来的都是精锐”。 易寒点了点头,思索起来,张凉素有良将之名,为人颇有谋略,却有一个缺点勇猛而不知进退,在大东国将领之中数优,只是若对付苍狼这样的老狐狸,却正被他克制,淡道:“也好,我要的是他的兵,不是他的人”。 林毅岳将张凉的意思转述,易寒一愣,“一军如何能有二帅,若是有了分歧,到底该听谁的命令”。 林毅岳苦笑道:“他的兵自然是听他的,剩下的才听你的”。 易寒拍案怒道:“荒唐,那这仗还怎么打,我倒愿意将这个元帅让给他来当,只是他张凉却没有这个本事打赢这场仗”。 林毅岳无奈道:“那有什么办法,本来以为援军来了,再无后顾之忧,却不料突然出了这样一个变故”。 易寒问道:“毅岳,依你对他的了解,我若直接拒绝他,他会如何表示”。 “张凉自当不好说什么,可他依然会我行我素”,林毅岳如实道来。 易寒叹道:“他若违反我的命令,作为友军,我却无法用军法来处置他”。 林毅岳道:“也许事情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张凉对他的兵士比我们更为了解,也许在人尽其能方面做的比我们更好”。 易寒沉声道:“眼下斗的是大局观,一着不慎便全盘皆输,却不是多发挥一点战斗力就能扭转乾坤”。 便在这时,屋外士兵来禀,“西夏军又来攻城,张凉将军已经率领其所属骑兵出城迎敌”。 易寒大吃一惊,这支援兵,他本来想作为一招暗棋,暂时隐瞒苍狼,在正面对决之前,出其不意先杀苍狼一个措手不及,拉近双方兵力的差距,却没有想到张凉这般鲁莽,一听西夏来攻,便出城迎敌,他以为打仗就是拿刀对砍这么简单吗?这一下却完全把他的计划给打乱了。 易寒猛的站了起来,阴沉着脸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林毅岳还从来没有看见他这么烦躁,便听易寒从口中冷冷吐出一句:“我真想立刻斩了他,什么狗屁智勇双全,蠢驴一个”。 林毅岳瞪大眼睛看着易寒在他面前爆粗口,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还以为易寒是个脸上永远挂着淡定的微笑,不会发怒的人,淡道:“张凉熟读兵书,对于排兵布阵娴熟无比,你放心,这一仗他不会吃亏,也许能胜,发泄我军多日郁闷之气,激发士兵士气”。 易寒冷静下来,叹息道:“就算打赢了又怎么样,对大局毫无帮助,苍狼若心疼那小小的兵力,这些日子又如何会屡屡发动佯攻,我本来想猛然给他重重一击,如今却只能给他瘙痒,反而让他有所防备”。 祈望道:“最好他那为数不多的骑兵不要有太大的伤亡,输了也没有关系,否则这仗真的太难打了”。 两人在房间里等着战报,过了半个时辰,士兵来禀,“张凉将军大胜而归,杀敌两千来人,直到西夏军出动铁骑,这才速退回城内”。 林毅岳道:“见好就收,也不像你所说那般不堪”。 易寒冷笑道:“若是凭着他那点骑兵便想与西夏铁骑正面抗衡,就不单单是蠢了,已经是无可救药”,突然一脸冰冷,“毅岳,我想杀了他”。 林毅岳震惊道:“万万不可,张凉乃忠义之士,何理杀之,这样一来我们就是残杀忠良,与乱臣贼子何异”。 易寒轻叹,“与伦理道德不合,如今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战场之上变化莫测,就算精密预谋的策略,谁又能保证一切能顺利进行,谁又想到会出现张凉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若是他手下的将,他能做到因才而用之,可是此人却不归他约束。 他需要冷静下来,发怒动气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需想出一个妙策。 林毅岳却没有易寒这么担忧,至少从目前局势来讲,已经是稳中求胜。 他岂能瞭解易寒苦心,此役之后,镇西军必元气大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恢复过来,若无法撼动西夏根本做到一劳永逸,他日西夏军卷土重来又拿什么去抵挡对方进攻的号角,这样无后顾之忧岂是杀敌几千几万所能比拟的,局势变化,现如今他已经不单单只是想守住雁门关这么简单。 第二十五节 坑人 易寒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林毅岳刚刚也在思索着什么,听到易寒的叹气声,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阴沉着脸,局促不安的笑了笑,不知为何,他好像有点害怕他发怒,本来往常见他淡然,心里就已畏他三分,随口就将杀人挂在嘴边的,绝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 易寒正色的道:“你去与那张凉商量一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尽量配合我的行动”。 林毅岳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算是默认,就要离开,易寒却突然又将他叫住,“毅岳,多跟他讲讲苍狼,让他知道我们的敌人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可是西夏智勇双全的将帅”,说道智勇双全不免苦笑一声,那这样张凉与苍狼不就平分秋色了吗?可是他却知道,张凉比起苍狼还差的远。 就算易寒不讲,林毅岳心中也早有打算,他要尽力帮助易寒,屋外,所有的士兵已经沉浸在胜利的兴奋之中,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林毅岳见到他们欢悦的神情也禁不住被感染,冷酷的脸露出柔和之色,若不是易寒阴沉的脸清晰的印在脑海中,他都有种错觉,黎明正要到来。 镇西军士兵将那支出城杀敌的骑兵围在中间,赞美声络绎不绝,两军相处融洽,林毅岳心中暗忖,“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加深了两军士兵之间的感情,通忧共患”。 不少士兵看到林毅岳出现,镇西军的士兵纷纷闭上嘴巴,小心的朝他望来,突见他冷酷的脸上少有的露出微笑,心中敬畏化作暖意,几个大胆的士兵朗声道:“副帅,我们打了胜仗了”。 林毅岳并不想破坏这个融洽的气氛,他知道有时候应该适当放松士兵的紧张的心情,淡淡道:“好啦,都回自己岗位去吧,等我们真正击退西夏军,本帅再陪你们好好庆祝”。 士兵们很是满意,向来冷酷不拘言笑的林副帅能说出这样话,已经难得了,纷纷退回到自己岗位。 打了胜仗的张凉一脸笑容走了过来,“林副帅,看来你治兵严谨啊,你的战士见了你便噤若寒蝉”。 林毅岳打着哈哈,“那里,那里,毅岳身负守疆重任不敢丝毫怠慢,作为将领更是应以身作则,我若言举轻浮,又如何约束别人”。 张凉笑了笑道:“话虽如此,有时候却应该与士兵打成一片,才能深刻体会他们的感受,了解他们的难处,士兵们才甘心情愿为你卖命,此谓之同仇敌忾”。 林毅岳听到张凉这番话,突然想到易寒的一句话,“为将者务小道,为帅者须识大道”,一句话点明将与帅的区别,在将眼中士兵是手足兄弟,在帅眼中士兵却只是棋子,妇人之仁是为大忌。 张凉这番话说来是通理,林毅岳自然不会否认,就算他心里不以为然,也不会说出来,应道:“受教了”。 张凉道:“不敢,林副帅,这一仗虽胜了,张凉心中却有担忧,我们到你书房去细议”。 林毅岳心中暗喜,“张凉能做到胜而知危,这是个好迹象,最怕他好大喜功不将西夏军放在眼里,西夏军的骁勇他最清楚了”,忙道:“张将军,我正好有事与你商议,请”。 两人进入房间,刚坐了下来,张凉便迫不及待道:“副帅,我此刻才知道镇西军是如何伟大,西夏的铁骑果然厉害”。 这一点林毅岳自然清楚,问道:“张将军的骑兵与西夏铁骑交手了吗?” 张凉摇了摇头,“依我多年的经验,西夏铁骑冲锋出阵,我就知不能再打下去了,需要速速回退,说句实在话,就算同等人数下,与对方铁骑正面交锋也是败多胜少”,沉吟片刻又道:“在这种宽阔的地形,我们又无法做到避其锋芒,若是被对方冲锋入阵,分割包围,敌军穿插入内,而骑兵迅速的移动能力又能很快的绕到侧翼合击包围,到时候我们处处受对方牵制”。 林毅岳心中虽已明瞭,还是问道:“那张将军有何妙策,元帅与我正打算与西夏军正面对决”。 张凉闻言震惊,猛的站了起来,沉声道:“万万不可啊”。 林毅岳淡道:“何解?”,林毅岳心中打算慢慢诱导张凉对他心悦诚服,是应该替他分担一点烦恼了。 张凉正色道:“就像我刚刚所说的,西夏军铁骑人数一倍于我,在这种宽阔的地形,我军根本无法避其锋芒,只能与其交锋,若是没有强大的骑兵将其牵扯,一旦被对方冲杀入镇,我军阵型一乱,这仗又如何能打赢,至于专克骑兵的枪兵在这种地形下根本其不到丝毫作用,漫说追上对方,就是能追上,在这种方圆十里皆为阔地的地形又如何能做到围追堵截,再说这弓箭兵,乱战之中容易误伤,一旦被对方冲杀到前便只能任人鱼肉”。 林毅岳佯装惊讶道:“这么说,在正面战场我们无法战胜对方,难道就任西夏军这样围着雁门关”。 张凉点了点头,“现如今只能这样了,敌军乃是长线作战,只要坚守半年,待西夏军粮饷告急,后方军备供给不及时,敌军必退之,我们再出兵追击”。 林毅岳摇了摇头道:“敌军要退,我们也拿他们没有办法,明、峭二山的狭谷是必经之路,西夏军要退必先在两山重兵防守掩护撤退,若不先除两山之虑,我军又如何能做到顺利追击”。 张凉赞同道:“这一点我倒忘记了,还是林副帅对雁门关的地形熟悉”。 林毅岳转移话题道:“我们别说这些太久远的事情”,问道:“张将军,我们又如何做到坚守半年”。 张凉淡道:“攻虽不易,守却有余,只要粮草充沛,西夏军就是还有十几万的兵马也拿我们无可奈何”,在他想来,自己没到之前,镇西军就剩下两万多兵马还能守住,自己五万兵力支援难道还反而守不住。 林毅岳淡道:“实不相瞒,如今城内的粮草只够士兵吃上三天”。 张凉顿时震惊,刚刚坐下去的身子又猛的站了起来,“林副帅.....你这不是坑我吗?”从声音语气已经可见他怒不可歇,没有粮食还打个屁仗,在他想来,三天之内结束一场大战是绝无可能,到时候自己所带的五万兵马不是要活活饿死,就是战死,这让他如何能忍。 张凉怒道:“林副帅,粮草不足,你就不应该请求援兵,应理该早早撤退”。 林毅岳毅然道:“我如何能坐看雁门关落入异族手中,犯我中原沃地”。 “局势如此,岂可一味忠于信念”,张凉已经气得连声音都变调了。 林毅岳淡淡道:“张将军你先别激动,元帅已经去借粮了,今天明日就应该能够抵达”。 张凉这才微微舒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额头已经满是冷汗,他刚刚真的有立即撤兵的念头,可是一开始又与林毅岳誓言荡荡说要与镇西军共存亡,那一刻他都怀疑,林毅岳早就挖好坑,等着他去跳,而这个坑他不得不跳,语气柔和了许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庄元帅怎么这般糊涂”。 听张凉说庄元帅糊涂,林毅岳一脸不悦,沉声道:“局势如此又有什么办法,西夏早有预谋,趁我秋收未到,粮草缺乏冒然来攻,镇西军难道能不抵抗便让西夏军不费一兵一卒取下雁门关,那要这支镇西军何用,就算再艰难也要苦守”。 张凉道:“那也得立即借粮啊,为何拖到现在”。 林毅岳冷笑一声,“张将军,恕我说句斗胆的话,王爷肯不肯借粮与我”。 “这......”张凉却说不出话来,庄元帅亲临西王府,他都不给面子,心中怪异,此次王爷肯出兵也有违常理,问道:“那朝廷每年的配度呢?” 林毅岳淡道:“朝廷每年都派发的粮饷都要拖上一个月,往年这个时候挨一挨,勉强能够等到,现如今正在恶战,我又如何能让士兵饿着肚子战斗,如此一来,粮食消耗便快了许多,这场仗已经打了二十多天了”。 张凉心中还是担心粮草的问题,认真问道:“林副帅你能不能肯定,这两日粮食就能送到”。 林毅岳晒道:“这种事情我如何能保证,借不借到另说,在路上发生什么意外,耽误些时日也是极有可能的,林某也看开了,与雁门关共存亡”。 张凉愁眉哭脸道:“莫非我们真的必须与西夏军在正面战场一战决胜负”。这种大事,需要提前预谋,却不能等到粮草消耗完再作行动。 林毅岳一脸决然道:“张将军,你难道没有信心”。 张凉叹道:“为将者打仗哪能缺少必胜的信心,可是局势如此,我却无法骗得了自己”。 林毅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决然道:“张将军,只要你将所属的五万兵马暂时交给庄元帅调度,此役可胜也”。 “绝无可......”话说一半,张凉突然改变语气,不再犹豫道:“好,希望庄元帅能给我们带来奇迹”。 话刚说完,便听门外士兵来禀,“副帅,金陵运来的十万石粮食已经送到,请副帅过去清点”。 听到这话,张凉差点都要哭出来了,他内心即高兴又郁闷,林毅岳刚刚已经向他转述了庄元帅的意思,就是要与西夏军正面决一死战,他是不赞同的,可是刚刚已经应了下来,将五万兵马交给庄元帅调度,心中只希望庄元帅改变主意。 第二十六节 林毅岳的变化 林毅岳走来,数十辆粮车有序摆放,此刻护送粮草的车队,领头的是一个年纪约二十出头,气宇不凡的男子,见了他毫无惧色,脸上挂着淡淡笑容,若是易寒在此,定能认出此人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韩浩宇。 林毅岳虽讶异由一个年纪如此轻的人担此重任,当毕竟对方准时送到,朝韩浩宇淡道:“辛苦你了”。 韩浩宇行晚辈之礼,“林叔,家父韩若南让晚辈向你问好”。 林毅岳与韩若南并没有什么交情,他的出身乃名门望族,韩家却只是个武林世家,不过家族中某些人与韩若南倒有些交情,叫他一声林叔也不为过,他从军二十来年,对家族中错综复杂的人脉已经模糊了,再说了他也只是林家的一个旁系,有些信息都是从家书中获悉,点了点头回道:“替我谢谢他”,他应该谢,粮草及时送达帮了他的大忙。 韩浩宇微笑道:“方夫人托我带一些金陵的名产还有几件衣衫送给你”。 林毅岳一脸疑惑,方夫人,他不认识这个人啊,为何独独送他东西,问道:“这方夫人到底何人”。 韩浩宇一愣,连自己的表侄女都不认识,却不知道林毅岳从军二十来年,当年见林黛傲的时候对方只是个几岁的小女孩,怎么又能猜想到如今她已经掌控一方大家族的人物。 韩浩宇打消疑惑道:“方夫人便是四大家族方家的家主,这十万石粮草便是她筹集托付晚辈护送过来”。 听韩浩宇提起四大家族的方家,韩浩宇微微有些印象,十几年前送来的一封家书有提及过,黛柔嫁给方家独子为妻,想不到十几年过去了,黛柔居然能独掌方家大权,心中讶异,依黛柔娇弱的性格如何能担此大任,换做坚毅不肯认输的黛傲还差不多,一个女流之辈被扶上台面,想必她的丈夫必出了什么意外,想到这里,淡道:“可是黛柔”。 听到这里,韩浩宇如何能不明白,定是林毅岳这些年一心军事,对家族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要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刚刚提起方夫人的时候一头雾水,想到这里便三言两语粗略将方家这边年的变故说了出来。 韩浩宇一惊,想不到还有这样一段故事,他乃看惯生死的人,旋即恢复了淡定的神情,道:“既是黛傲送过来的,我便收下,想不到二十年了,她还能记得我这个并不是很亲的表叔”。 林毅岳冷淡的表现倒让韩浩宇有些意外,暗暗赞道:“果然不愧为手握大权之人,丝毫不为外界琐事影响”,从怀中掏出两封书信,道:“这两封书信是方夫人托我交给庄元帅,晚辈这里请林叔代为转交”,待林毅岳接过去书信之后又道:“还有一车物品是方夫人给庄元帅的”。 这粮是易寒从黛傲那里借来的,想必两人有些交情,从几点痕迹来看,黛傲很有可能已经知道易寒假冒元帅的身份,淡淡点头。 韩浩宇道:“请元帅清点一下粮食,晚辈好速速回禀方夫人,让他安心”。 林毅岳只是朝那数十辆粮车匆匆一瞥,淡道:“不用了,黛傲的为人我信的过”。 韩浩宇笑道:“林叔,你信得过方夫人,难道也信得过晚生”。 林毅岳微微一笑,刚刚他虽只是匆匆一瞥,从粮车轮痕已经能大约估计粮食在十万石之数,漫说韩浩宇没有这个胆子从中偷盗,就算有岂能瞒得过他,脸无表情道:“我也相信我的眼睛”。 韩浩宇行礼,“那浩宇就告辞了”。 林毅岳淡道一句,“路上小心”,丝毫没有打算留对方在此歇息一天的意思。 韩浩宇微笑道:“林叔放心”。 林毅岳也知道,韩家乃武林世家,一般的强盗小贼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林毅岳吩咐士兵将粮食运往粮仓,便往易寒房间走去。 庄元帅借到十万石粮草的消息片刻传遍全军,众将士惊喜之余,纷纷对庄元帅佩服的五体投地,其实军中粮草缺乏,人人已经心中有数,虽不知道还能顶多少天,但绝对所剩不多,往年这个时候就要闹粮荒,而朝廷的配度迟迟未到,每天吃米饭的时候,士兵心里都在担心,下一顿是否还有饭可吃,这种事又不能问,弄不好是要砍头的,只能闷在心里,如今关于粮食的烦恼顿时烟消云散。 急促而又有力的脚步声传来,易寒不用猜也知道定是林毅岳,抬头见他笑容满面,心中怪异,这冷酷的人也可以笑得这般灿烂,他倒第一此见林毅岳如此高兴,俗话说相由心生,定是有什么好消息。 林毅岳坐了下来,朗声道:“此刻若能喝酒,我真想痛快喝上几杯,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易寒笑了笑,“等这场战事结束之后,我陪你喝个痛快”。 林毅岳哈哈大笑,“我可是千杯不醉,从来没有对手”。 易寒莞尔一笑,“那我便舍命陪君子”。 林毅岳收敛笑容,认真道:“易寒自从你来了之后,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说句真心话,你虽然是假冒的,但与真的没有什么两样,我林毅岳很少佩服人,你却是为数不多之一”。 易寒笑道:“你不嫌我太过年轻了”。 林毅岳朗朗一笑,“人总是会变的,若是以前能入我法眼的年轻人少之又少,更别说让我心悦诚服马首是瞻,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不经一番磨砺又如何能成就大才,你不一样,在你身上我能看到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睿智,现在我对你再无疑问,毅岳在这里真心实意喊你一声易元帅”。 易寒哈哈笑道:“毅岳,你该不会是真的想让我来当这个元帅吧”。 “有何不可,这一仗若打赢了,你必名扬天下,便是孤龙的成就比起你也远远不及,有庄元帅与易元帅支持,我们镇西军众将士推荐,你如何当不了,换做别人来当,我林毅岳绝对不服”。 易寒淡道:“这话说远了,庄元帅还安在,我只不过临时假冒的”。 林毅岳严肃道:“其实庄元帅不止一次向我提起过,他老了,是该有人来代替他的位置,只是我大东国再无优秀帅才能担此重任,庄元帅才坚持着,他的身体已经不似已经那般硬朗,便是多走几步都要喘气,本来孤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但......”,话说一半却转移话题,一脸诚恳道:“易寒,现在我知道了,在庄元帅让你假冒元帅那一刻,心中已经将你当做最佳的人选,你的才能睿智征服了庄元帅,也征服了我林毅岳,这一战是你最后的考验,也是你功成名就之时,只要能胜便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易寒淡道:“若是败了呢?” 林毅岳哈哈笑道:“便让我们在黄泉路上作伴,再到阴曹地府封王拜将”。 易寒笑道:“我却不想败”。 “我何曾不想胜,元帅,我已经搞定张凉了,那五万兵马从今天起就听你调度了”。 易寒露出喜色,“天助我也!”再也没有比听到这个消息更让他高兴了。 “从金陵运来的十万石粮草也刚刚送达”,林毅岳又补充一句。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易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站了起来,豪言壮语道:“如此一来,我便有信心让苍狼威风而来,仓皇而逃”。 林毅岳笑道:“这样的豪言壮语我不止一次听过,可是没有像现在这一刻感觉如此接近现实”,从怀中透出两封书信,“这是你的信,我先去整顿兵马,准备大战”,便转身离去,刚走几步却突然回头,莫名其妙道:“黛傲这个人倔强的很,千万别跟她唱反调,否则,你会知道她是让人多么头疼”。 易寒一脸疑惑,林毅岳又怎么会知道林黛傲,且说出这番奇怪的话来,正要细问清楚,林毅岳已经走远,往两封书信看去,其实一封是林黛傲写给自己的,另外一封却让他吃惊,居然是苏洛所写,心中又讶又惑,苏洛姐姐又怎么会知道知道自己的行踪。 第二十七节 往事如美酒 易寒毫不犹豫的先拆开了苏洛的书信,看完之后才明白苏洛为何会给他写信,不是因为挂念他,没有只言片语提到两个人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字里行间完全就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莞尔一笑,自言自语道:“苏洛,你又何必用这种商量的语气,你对我向来是说一不二,说出来的话就没有打算让我有反驳的余地,可如今为何......为何对我像个陌生人一般”,静静着着出自苏洛之手那娟秀的字迹,思绪却飘到过去。 在苏洛与易寒相处的一年里,她一直把易寒当做懵懂少年看待,她一直用其理智而有成熟的心智去引导易寒成长,却不知道易寒外表虽是只是个少年,其心理年龄已经成熟,他懂的人情世事要比别人所估计的多的多,他有时候会说出一些不符合他年龄的话来,作出让人感觉惊讶的举动来,这一点从小看他长大的易天涯深有体会,易天涯一直把易寒当做天才,因为有时候他的行为实在是老道圆滑的让人不敢相信。 易寒为了平衡自己的性格优点,便尝试性做一些放。荡不羁的行为来,他不喜欢别人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惊讶,还有那每一次用相同的口吻对着他问道:“为什么”。 他超前的思想做起那些在世人眼中认为恶俗趣味的事比别人要容易的多,渐渐的他却有些上瘾了,不拘小节,无伤大雅,他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你们敢想不敢做,便让我将人性丑陋的一面赤裸裸的展现出来。 渐渐的易寒在人前的形象渐渐发生了变化,此刻他不单单是个天才且是个怪胎,他做出来得事情让人不敢想象他真敢做出来。 他虽有点无耻,但也从来不作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这也是易天涯能容忍他到现在的原因,否则以易天涯铁面无私的性格早就将他打死,想来有其优必有其劣,他易天涯年轻时候也不正是个风流种。 有一种人让人又爱又恨,看着他俊俏的少年面貌很容易便让人产生亲近的感觉,可是当他露出微笑从容淡定的向妇人说出一些大胆调戏的话,又恨不得生生把他的嘴给撕了,怒火刚起,他好生甜言相劝,又让人对他生不出半点气来,吴寡妇就是经常被他弄的一会怒一会喜,有的时候不想理睬他,他便会自言自语的讲出一些奇怪的故事来,听着他动听的声音,渐渐的便会被他吸引到故事中去,听着听着心便跟着忧伤,不知不觉的落泪,就在这个时候他又能突然说出一个笑话,惹得你扑哧一笑,心情一下子便明朗,吴寡妇受够了这种心理折磨,调戏她的灵魂比调戏她的肉体更让她难受,她怕了这个易家公子了,搅的她每天晚上孤零零一个人就想着男人,相信受害者不止她一人,但撮合吴寡妇与牛三才偏偏又是这个易家公子,可以说易寒坏事也做,好事也做。 吴寡妇害怕见到易寒,牛三才却特别喜欢易寒,有一次他还专门提上三斤土薯上门道谢。 这个在别人眼中顽劣不化,放。荡不羁的易家公子,专门折磨女子敏感的心灵的易家公子,终于有一天迎来了他的克星,这个人就是苏洛。 在刚开始,易寒使出那些手段对付苏洛,每一次她不是微微一笑,眼神中充满暖意看着他,就是一脸威严,让易寒无论如何也继续不下去。 有时候易寒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女子,可她优雅的举止,轻而不娇的声音,还有难得一次露出的温暖微笑,所有的一切都证明,她是个真真实实的女子。 苏洛对易寒又纵容又严肃,她给易寒一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若真的要形容出来,那便是“依恋”“温暖”,就算她的斥责都让你如沐春风,易寒不是因为害怕她而尊重她,他是因为尊敬她而尊重她,这让他惊讶,他竟然会对一个年轻的女子产生这种感觉,那所谓的先生二字根本不足以约束他,他在心里更愿意接受这个女子是他姐姐,苏洛却从来不准易寒用姐姐称呼她,一旦说出这两个字,她便会真的变脸,没有一点缓回的余地,甚至她会寒着脸三四天不与易寒说上一句话。 自认情场老手的他偏偏无可奈何,苏洛软硬不吃,若想用凄惨的故事哄骗她伤心落泪,扑到自己怀中想都别想,她不会伤心落泪,反而会较有兴趣的点评故事中一些不合理之处,这让易寒为之气结,这个女子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 静夜,风依旧,夜依旧,夜空茂密的星群,一个落寞的身影静静的站着,彷佛与周围环境融合在一起,风吹落了她头上的纶巾,任由一头秀丽的长发随风飘扬而无动于衷,她是恍然未觉还是懒的动上一动,根根似涟漪的青丝翩然荡入易寒心怀,瞬间他感觉这个世界五彩缤纷。 他手里拿着从山谷狭缝中采来的一束束鲜红的野玫瑰,这是这深山里他认为最美丽的花,今天他心血来潮突然想去采来送给苏洛,只是那些易摘的地方都被上山打猎砍柴的农夫摘去,所剩的就是那些生长在夹缝,峭壁处的野玫瑰,因此他也吃了一些苦头,不过没有空手而归却让他兴奋不已。 易寒轻轻的走近苏洛,要将自己煞费苦心采来的花送给苏洛,长发荡起轻拂着他的脸庞,带着淡淡的清香,一把冷冷的声音却突然传来:“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易寒听到这冰冷无情的语气,整颗心瞬间沉到谷底,刚刚满腔的热情化为寒雨,他愣愣无神,一言不发。 苏洛缓缓的转过身,明亮的眸子凝视着易寒,她看到易寒满是尘土的脸,眸子慢慢往下,映入眼中是那破碎不堪渗出点点血迹的衣衫。 易寒英俊的脸在漾澄的夜幕下,露出那灿烂的微笑,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高举手中的野玫瑰,“送给你”。 那鲜艳美丽的玫瑰,此刻在苏洛眼中却没有易寒掌心手背那一道道伤痕来的耀眼,那种欲滴的鲜红比世间任何颜色都要深刻,苏洛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最温馨最心悸的笑容,那双神采飘逸的眸子却在泪水的滋润下却变得更加晶莹清澈,终于一滴眼泪从她眼眶涌出,滑过她冰雕玉琢的脸庞,落花一般飘洒落地,孤傲难犯的姿容在清辉的泪痕下变得柔性如水。 无声的寂静,夜色的深邃似在不断刺破了她坚硬的孤傲,将她细致温柔的一面展现出来,易寒震惊世间竟有这般温柔如水的女子,她明洁纯净让人生不出任何亵渎,她不是清冷脱俗似仙子一般,一切就像一潭清水只是在滋润着你身心的每一处。 易寒因此呆痴而失神,苏洛无声无息的抬起她那双修长而又洁白的手擦拭易寒脸上的污泥,喃喃地说:“傻瓜,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不能原谅自己”。 易寒能清楚的看见苏洛那白皙纤细的手指,还有映着血色嫣红的指甲,他能清楚的看清每一个细微的部位,每一个轻微的摆动,自己脸上的污秽慢慢的转移到那只原本洁白无瑕的手,这双手离他太近了!太近了!这是自从认识苏洛至今她对自己做过最亲昵的举动,对自己说过最动听的情话,他的心噗通噗通跳的飞快,这是他生平最惊心动魄的一刻,直到她的手离开。 易寒知道自己错了,苏洛的内心比任何女子都要温柔,他情真意切的喊了一声,“苏洛姐姐,你为何哭”。 苏洛露出贞静而端庄的微笑,深潭一般的眼睛注视着易寒,“小寒,我很高兴”,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衣服脱下来,我给你缝补一下,去洗个澡先,我去给你准备伤药”。 易寒望着远去的一弯倩影,一瀑青丝,这才发觉花还没送出去,忙喊道:“苏洛姐姐,你的花”。 清音飘来,“花已经种在我的心中”。 易寒从回忆中回到现实,自从那一刻开始,他与苏洛之间总有异样莫名的感觉,可苏洛从来不面对,甚至不准他说起这方面的话,直到自己给她写了一份情书,她却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喃喃自语道:“姐姐,你的心到底想些什么,为何我们之间越来越陌生”。 易寒依依不舍的看着苏洛娟秀的字迹,就恍若看着她的人一样,突然间他的眼神变得神采飞扬,他看到苏洛所写的字迹,每一个字的收尾都有微微的颤痕,那就表示她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心情一定很激动,激动到要艰难的控制自己的手,苏洛并非对自己无情,但为何字里行间吝啬露出半点关切之意呢? 想到这里,易寒心中有了主意,自己再不能这般迁就她了,他要下猛药,提笔写了一份绝情书,信中控诉苏洛的冷漠无情,丝毫不体谅自己的感受,愤怒失望充斥字里行间,最后写到断师生之情,姐弟之情时却犹豫不决,若苏洛真的敢与我决断,那我岂不是自找苦吃,思索良久,迟迟不敢动笔。 他应该相信苏洛对自己的感情,这样耗着生不如死,还不如来个痛快,毅然落笔,他的思绪已经有点混乱了,一会东一会西,这个人对他太重要了。 将信放入信封之中,喃喃道:“姐姐你要勇敢一点,不要让我失望,师生恋算的了什么,就算天下人唾弃你,辱骂你,有我护在你的前面”,易寒对苏洛还是很了解的,苏洛是个不会在意别人眼光的人,可是如今却只能用师生之恋不合世俗伦理来解释,他之所以这么做,心里还是坚信苏洛不舍得自己,她对自己的温柔,给自己的关怀不会骗人的。 第二十八节 战势明瞭 看了方夫人的书信,她干脆利落的性格让她不似乎弱女子般缠绵,只是交代了三件事情,第一件事就是粮食的事情不负所望,第二件事就是给他带来了一车生活所需用品,第三件事询问他苏洛之法可行否。 又往最后几行看去:“郎君勿疑,非妾不念你也,实在不忍形诸笔墨,虽掏心而可解一时挂念,然更添忧愁思念,彼区区寸心,笔不尽意,不尽欲言,望平安归来,再倾相思之情;侍妾黛傲手启。” 易寒微微笑了笑,这个方夫人啊,前面还装的好好的,到后面就忍不住了,又说不想倾述思念之情,但只是最后那寥寥几言,便足矣让他深刻感受到那拳拳垂注,情见乎词。 易寒回信,第一件事就是对她的帮助表示感谢,再者就是她送来的物品自己已经收到,三者回复认为苏洛之法可行,并简单陈述了几条理由,想了一想,在这两封信中,他已经知道玄观也参与此事,三个女人一台戏,在三人之中,苏洛无疑是最容易吃亏了,想到这里落笔,希望林黛傲能善待苏洛。 粗略几句陈述了雁门关这边的状况,并向她报平安,至于男女之情,易寒不欲赘言,他对林黛傲的感情还很浅,既然无法写出真诚实意的情感还不如不写。 装上信封,让林重诺代劳送出。 琐事已了,接下来自己便可以一心一意投入到战事之中,抬头望去,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渐渐黑了起来,今晚与林毅岳细细商议行动部署,这两三天内便要与苍狼决一胜负,是功成名就还是败赴黄泉就看这一战了,他来之前曾说过与雁门关共存亡,城在人在,城毁人亡。 便在这时,林重诺走进,道:“张凉在门外求见”。 易寒淡道:“你就说我此刻不便相见”,漫说他不能与他见面,就是能,易寒也不会见他,让他有辩解的机会,想必林毅岳今日重整军队,将三军并成一军,方便统一调度,张凉已经感觉到他与西夏军决一死战的决心。 谁都会害怕,因为这一战不胜即亡。 西夏军这边,自从张凉率兵出击,西夏军就没有再次攻城的举动,全军警备候命,所有的将领聚集在大帐之内议事,这场战事已经越拖越久,取到的战果没有预测中那么好,而形势却越不容乐观。 坐在帅位的苍狼眉头紧锁,打了几次胜仗,攻下明、陡二山,以三倍军力围困雁门关,从那个时候起,这仗就再没有丝毫进展,镇西军感觉处处被动憋气的很,苍狼又何尝不是如此,手握几倍于敌的军力,愣是攻不下雁门关,第一次强攻雁门关之时,当时若不是顾全大局,不惜一切代价一鼓作气攻下雁门关此刻便不会如此烦恼,他当时是希望攻下雁门关之后,所存兵力还能稳住阵脚,这是他错过的第一次战机,在往后围城佯攻的那些日子里,是他错过的第二次战机,而今早更是获悉西王府派兵马来援,这让他大吃一惊,镇西军兵力增强,他已经再没有强攻的资本。 白白错失了两次战机,苍狼也是没有办法,虽然当时自己若把握住那两次战机,虽能攻下雁门关,若损兵折将太过严重,却毫无战略意义,若没有强大的兵力在大东国内稳住阵脚,就算攻下雁门关又有何意义,无法东进,难道就占据着雁门关这座不毛之地的空城,以战养战就是当初大军出征前所定下的策略,此刻苍狼头疼的很,攻下之后或攻不下都有太多太多不可预测的后续烦恼。 本来这一次东征,狼主是打算让在世七大名将之一的沙如雪作为统帅指挥作战,奈何沙如雪抗命不从,认为此刻还是不出兵东征的时机,并表示,“宁伏诛而死,不受军之帅”,狼主当场大怒,下令将沙如雪囚禁起来,转而派他苍狼领军出征。 近些年沙如雪将重心转移到了收留抚养无父无母的孤儿上面,而一直疏忽军事,狼主就不曾一次在朝堂委婉表示不满,认为沙如雪再无报国之心,再无雄心壮志,此次抗命更让他怒火中烧,一怒之下将他囚禁,若是换了别人早就将其斩杀,毕竟沙如雪乃一代名将,他的名头足矣震慑各国不敢对西夏轻举妄动。 此刻想来,苍狼认为沙如雪当时做法也许是对的,这些年西夏国力虽日益强大,但还不足以与大东国单独抗衡,他之所以在攻打雁门关的时候,心存顾忌,还不是忌惮大东国内的各方势力,究其原因还是时机未到,只要大东国内乱一起,他攻下雁门关之后便可浑水摸鱼,又何愁像现在这般烦恼。 狼主一直希望在他有生之年成就丰功伟业,可急躁而不顾形势,难免顾此失彼。 这场苍狼打到现在已经进退不得,从谋略来讲,他几乎没有犯过任何错误,只是局势却停滞不前,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隐忍,等待时机,决不能急躁,鲁莽行事。 苍狼巡视众将一眼,众人在他眼睛中都看到了自己,问道:“诸位,可有什么妙策”。 众人思索,一会之后,赏羌朗声道:“元帅,既然镇西军郡王府与西王府援兵已到,我们便不再适合发动佯攻,这样已经不能起到疲敌,降敌士气,反而对方占据有利地形,我军伤亡日积月累也是不小,依末将看,不攻则已,攻则必取之”。 苍狼淡淡点头,兀南努朗声道:“那我们前些日子所做的努力就这样白费了吗?我们西夏的儿郎就白死了吗?” 兀南努的话说出在场所有人的心里话,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夺取明、峭二山,这些日子锲而不舍的发动佯攻,拖疲镇西守军,这个时候说不攻便不攻,他们如何能甘心,许多人都过不了心里那个坎。 苍狼却知道打仗忌讳怀着赌徒心理,输了很多钱便一直想赚回来,越是如此最后越输的血本无归,苍狼心里虽然也有疙瘩,但他还是理智的克制自己,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只要捉住战机,一切的苦劳都不会白费,淡淡道:“诸位的感受我能理解,实话说,我也不甘心,需要重申一点是,我们之前的策略没有错,之所以到如今起不到效果,我只能说庄庸凡应付的太好了,西王府会派援兵相助这一点大出我意料,据我们潜伏在大东国内的探子所搜集的信息,西王出兵的可能十不足一二,可他却出兵了,若此刻发动强攻,从兵力对比来看必是玉石俱焚”。 众将默默不言,兀南努用询问的口吻道:“元帅,难道我们就这样干耗着吗?” 苍狼明白兀南努是问他是不是该退兵了,因为从局势来看,我方已经无法攻下雁门关了,不退兵干什么,莫非要在异族他乡久居不成,苍狼淡淡道:“诸位肯不肯退兵呢?”,果不其然,在场诸人虽没有直言说出来,却均露出不愿的神色,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如何能甘心,可是若要让他们说出一个不退了理由,又说不出来。 苍狼加重口气道:“诸位不必丧气,我们还有机会,我说不攻只是暂时不攻,我却要捕捉下一个战机”。 当中有人迫不及待问道:“元帅,什么战机?” 苍狼道:“诸位忘记了吗?我们当初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进攻雁门关,我们又为何采取疲敌而不强攻之策,便是镇西军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粮草不足,这仗已经打了快二十天了,镇西军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而眼下又来了两支援兵,每日所耗粮食更是突增”。 赏羌喜道:“正是如此,若不是元帅提起,我们都差别因为镇西军援兵之事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末将在这里可以担保,大东国朝廷的粮饷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抵达,秋收未到,西王府那边暂时也是自保不及,断无可能腾出粮草来补给镇西守军,试问连大东国朝廷都无能为力,又有何人能一时筹备到大量粮草养起这支十万人的军队”。 苍狼点了点头,“我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据我们所搜集的信息,庄庸凡每年这个时候所采取应付缺粮的策略无非是三个,一是借粮,二是天天以粥代饭,缩短粮耗,三是下放部分士兵到临近各州县与民同劳同得,他的这三条策略,第一条,借粮就从来没有借到过,从眼下局势来讲,剩下的两条策略却行不通”。 众人露出喜悦之色,如此说来,胜利的曙光还未远去,他们依然有机会。 苍狼淡淡道:“只是世事难料,也许镇西军这一次没有粮草之忧也说不定,各位我们却需要忍耐,若十日之内,镇西军出城准备与我们大战,那就表示他们已经没有粮草了,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跟我们拼死一搏”。说到最后苍狼对自己透出无比的信心,因为傻瓜也能猜想到,若不是迫不得已,镇西军绝不会蠢在这种宽阔的地形与西夏铁骑争锋。 兀南努道:“元帅,若镇西军与我军正面交锋,我军又该采取何种策略应敌”。 至此,苍狼似乎感觉此事发生的可能性极大,露出一丝微笑,“细节我便不多说了,相信在座诸位能够做好,总的策略却只有一个字“耗”,我军只需避过镇西军第一次拼死一搏的冲锋一击,一击无效,镇西军便是待宰羔羊,再无还手之力,到时候我军便能用极小的伤亡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诸将认为有理,他们虽不惧怕镇西军拼死一搏的气势,可是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又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十九节 细议01 房间里,易寒与林毅岳两人挑灯议事,讨论大战的部署计划。 易寒已经对这一次大战范围地区可能涉及战事的地方按“九变之利”标示出来,并细细解释道:“雁门关与敌军帐营这两处乃不可攻打之地,胜败未分,深入对方腹地就容易被包围,就算我军放任对方直袭雁门关,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指着地图一处,所以我军的兵力可以在这个集中,免得分散被对方避实击虚”。 林毅岳点了点头,在空旷的平地上,彼此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妄想以突袭攻其大本营乱其阵脚是不可能的,这样做最大的可能便是被对方围而歼之。 易寒指着地图上那处兵力集中的地方,说道:“总的来所我军与西夏军所决战的这一整块地方,即是四通八达的衢地,又是前无进地,后无退路的死地,对于获胜一方便是衢地,而对于战败一方却是死定,西夏军若败之,明、峭两山之间的山谷狭隘根本无法让兵涌如潮的几万西夏士兵从容撤退,若我军战胜,在后追击,那条狭隘山谷对西夏军来说简直就是小到不能再小的甬道,到时候小部分士兵进入山谷,而却必遗留大部分士兵在山谷外囤积,旌旗纷飞,人马混乱的情况下,我军必能大胜,我之所以要讲这士兵也懂得的道理,那是因为这个问题苍狼永远不会去想,他一定想,我军若是敢与他正面对决那就是拼死一搏,又如何想到我们能胜,而我们却要提前做好准备”,看了林毅岳一眼续道:“反而,若我军战败,那城门也只是个摆设”。 林毅岳还是心存侥幸道:“我们难道不能边掩护边撤退吗?要知道靠近城墙两百步之遥,我们便能在城楼上弓箭手的掩护下,退回城内” 易寒摇了摇头,双手在地图上比划一个弧线,道:“你要知道雁门关乃这片阔地的颈口,就算如此也是筑墙长约百丈,再往中间便越来越阔,在这种地形下,我军根本无法完善设置一道防御阻延敌人追击的脚步,本来兵种配备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又如何做到抵挡万马齐奔的冲锋,那些掩退的部队非但不能拖延多少时间,反而会被对方围着歼之”。 易寒手指在地图中间一划,道:“足足有几里之宽,你拿什么兵力设置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一脸严肃道:“毅岳,即是决战就不能心怀撤退的心理,双方谁先撤退,谁就大败”。 林毅岳诚恳道:“末将受教了”。 易寒又道:“我刚刚所指重兵聚集的地方却是高地,这块高地陡势虽然不太虽不太明显,而却是唯一的一处有理地形,一者能大大限制西夏铁骑的冲锋能力,只要对方铁骑速度慢下来,一者我军的弓箭手就能发挥极大的杀伤力,二者我军能从容调度部队应付,不容易被对方骑兵牵着鼻子走,三者,骑兵其用就是个快字,冲锋冲散阵型,分割部队,迅雷不及掩耳从侧翼包围,这样一来就能降低其锋锐之势”。 林毅岳盯着地图看了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问道:“若是西夏军从侧翼两面包抄,将我军围在高地之上,那我军不是成了笼中之鸟”。 易寒笑了笑,“兵形像水,水之流,避高而就下,兵之形,避实而就虚,水无常形,兵无常势,苍狼有这个本事吗?他若有百万兵力我无话可说,可是他只有十万人,他若来围来攻便是犯了战场两大忌讳。” “将我军围住便是分散兵力,给我军一个避实而击虚的机会,他若是攻来,便是我军从任何一面俯冲而下,他苍狼抵挡的住吗?到时候再想兵力收缩却太晚了,仓皇回退的部队,立足未稳如何挡住我军这支厉箭。” 易寒见林毅岳还在思索,笑道:“这一点你不必担心,苍狼不会分散兵力的,他最想做的就是利用铁骑优势,将我军分割开来,再慢慢蚕食围歼,或许他还在打算用极小的伤亡打赢这场仗,所以这一点你根本不必忧虑”。 林毅岳又道:“元帅,若是西夏军不来攻打,就这样干耗着,我们又无法撤退,如此一来,时间一长,我军就算不饿死也必渴死,到时候他摆好阵型,等我军去攻,高地优势一失,兵种差距如何能打赢这场仗”。 易寒毅然道:“那我就逼迫他不得不战,不过在大战之前我就是要他守而不攻,就像我前日与你所说过的一样,这场仗的关键就是峭山”。 易寒指着地图道:“我若派步兵攻他峭山,苍狼是救还是不救,他若不救,以峭山这块无法宿营的圮地,最多驻扎一千士兵,瞬息之间便会让我们攻下,他若想救必派出骑兵追击,只要我们士兵简装轻便,到时候苍狼既救不了峭山,又被我们分散了一部分的骑兵,将居远而帅令难传,苍狼所派出的骑兵必会被我军牵制在峭山脚下”。 林毅岳听到简装轻便一脸意外,“你的意思是不带干粮,前几日你不是这么说的”。 易寒淡道:“先几日我脑子里只是个大概的策略,当时我想与苍狼打持久战,这几日细细思索,这一战只能速战速决,拖的越久对我们越不利,毅岳,策略应根据局势的变化而变,请听我慢慢说来”。 “此举已经分散了他一部分的铁骑,接下来我便要再给西夏军一块肥肉,而他想吃上这块肥肉,就必须用上铁骑,苍狼会不会上钩呢?也许苍狼不会上钩,也许苍狼不得不上钩,我却只要他手下将领上钩即可”。 林毅岳正疑惑易寒如何勾引苍狼出动骑兵的时候,易寒指着地图一处道:“我要派步兵假装成弓箭兵前往此地,此处有一处陡峭高地名叫龟山,高越数十丈,三面悬崖,而悬崖南面乃是西夏军粮仓,只要我军弓箭兵居高临下射出火箭,苍狼怕是不怕,他必然担忧,派出骑兵追击断我军上龟山之路”。 林毅岳道:“既然作此打算,又为何让步兵假扮成弓箭兵,款且,苍狼若派出骑兵,我军根本没有可能赶在对方前头到底龟山之上,苍狼之所以将粮仓设置在此,也不正是我们根本不可能要威胁到他吗?” 易寒笑了笑,“谁说我要上龟山烧他粮仓,我只是要引他骑兵出动,进而将其牵制”,续道:“西夏骑兵奉苍狼之命,必先断我军上龟山之路,而在前往龟山的道路还有一处岔道”,易寒又指了指地图一处,“我的目的是要让部队进入这里”。 林毅岳失声喊道:“死亡之地!” 易寒淡道:“不错,我便是要部队进入死亡之地,因为只有这条通道能避开西夏军绕到明山西面”。 林毅岳大声道:“你明知道那是死亡之地,难道要让士兵去送死吗?只要西夏军追来,堵住路口,前不能通行,后有追兵,那士兵必只能被活活困死,再说了那是一片沼泽如何能通行”。 易寒道:“严格来说那是一片坑洼之地,因为地形偏低,凹凸不一,长年积水,而一旦吹东风树叶便被吹到那里,久而就之,树叶腐烂,便成了沼泽”。 林毅岳点了点头,“地形方面你比我要清楚的多”。 易寒问道:“毅岳,雁门关有多久没有下雨了”。 林毅岳应道:“半年了”。 易寒道:“半年没有下雨了,便是峭山脚下的湖泊都差不多要浅了一半,那片沼泽之地就算没有干枯,也深不过膝盖”。 林毅岳严肃道:“你如何能这般自信,要知道我在此二十多年,从来就没有见过死亡之地干枯过,再说雁门关的气候几个月不下雨那是正常的”。 易寒笑道:“因为数百年来,人们已经习以为常了,那是一片死亡之地,便是稍稍看见泥潭便望而怯步,没有人敢以身试法,而我从杂记中却看到过,死亡之地是可以通过的,书中清楚的记载着死亡之地的地理形状,只要超过六个月不下雨,沼泽范围便会缩小,目测可见其宽长,若是绕过沼泽边缘可通过”,易寒自然不会凭着书中几语便信任之,却根据自己所学知识细细推敲,便像下雨天坑坑洼洼的道路,太阳晒了半天之后,有些洼地依然积水,走在路中间自然不会专门去踩那些水洼,只是沼泽却不能用同法行之,因为腐烂树叶的缘故,若不是完全干枯,从外表是分辨不出深浅的,他却有一法可减少危险,便是用随身携带的弓弦试探,沿着边缘而行,一般的洼地都可以用弓箭探出深浅,意外自然无法避免,只是他们是兵士,是在打仗,生死对他们来说乃是家常便饭,小小的危险又何足道也。 易寒为了安抚林毅岳忧心,笑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士兵白白去送死,意外自然不可避免,可与战局相比微不足道”。 林毅岳若是再犹豫不决就称不上一军副帅的,魄力连眼前这个年轻人都不如,他林毅岳岂不羞愧,决然道:“你是元帅,你的命令,全军都会无条件服从,这支通往死亡之地的部队就由我来带领吧”。 第三十节 细议02 易寒晒道:“你若离开了,谁又来主持正面战场的战斗,要知道,真正一决胜负的是在正面战场之上。” 林毅岳点头,“那你说派谁去最好呢?” 易寒淡淡一笑,“我说过要还莫将军一个尊严,还他自信,这支攻打明山的部队自然是由他的带领最合适不过了”。 林毅岳道:“没有人比莫将军再熟悉明山的地形,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如何攻如何守了”。 易寒继续道:“此二计已牵制西夏军一半的骑兵,虽然我们的骑兵硬拼打不过对方,但至少有资本与对方周旋,若是能与步兵首尾相接,照应自如,而对方阵型混乱,这一场战斗虽也是一场激烈,艰苦的战斗,我军却能最终取得胜利。” 正在林毅岳正思索如何乱敌阵型时,易寒道了出来:“而我便是要用我军原本处于劣势的骑兵来乱西夏军的阵脚,兵法有云:“避实就虚,以实击虚”,这一次我却要反其道而行,我军共计骑兵一万五千人,若从正面冲锋,而两翼步兵阶进,此刻苍狼必定已经想明白我方才二计乃调虎离山之计,而确实我们的骑兵已有与他的铁骑正面周旋的能力,我攻打实处,他必毫不留情迎击,而若这个时候我军骑兵瞬间分为三队,这个时候苍狼绝对想不到,我军居然会犯兵家大忌而分散兵力让他一一击溃”。 易寒笑了笑,“他若真的这么想就太天真了,我岂会白白送一块肉肥给他,帅令一出,便是万马齐奔,到时候他再想用战鼓,令旗来调度军队就没有那么从容了,一切就要看将领的临场发挥,以强攻其弱,这是每个将领早已养成的习惯,款且在战场之上根本没有容许慢慢思考的时间,不管西夏军铁骑统帅是何人,我敢保证,他必不会分兵,必追击我军三队骑兵其中一队,妄想迅速以优势兵力将其中一队迅速歼灭,再围追剩下两队,这队被西夏骑兵追击的士兵根本不用与其硬拼,利用速度优势牵制西夏骑兵便可,此举乃是让苍狼令欲行而将不知。” 易寒指着地图道:“而这支牵制西夏骑兵的部队却不能直线奔行,而需迂回而行”,易寒手指在高地周围画了一个圈,“便在这高地周围饶圈,你居高临下,纵观形势,用令旗指挥部队前进方向,而西夏将领目不窥全,如何能洞察其中玄妙,想必那个时候,他的眼中只有前面那差不多到嘴边的肥肉。” 林毅岳道:“这一点倒不难做到,只是西夏军骏马优于我军,我却担心被对方追上,到时候岂不沦入鱼肉,任人宰割”。 易寒淡道:“这两日让马匹养精蓄锐,保持精力充沛,二者骑兵一律轻身上阵,我从来就没有打算让我们的骑兵与对方铁骑正面争锋”。 林毅岳又道:“倘若苍狼见机不妙,率兵来攻又当如何是好”。 易寒久久不语,过了一会才道:“接下来就是利用兵种优势与西夏军主力决一死战,这一战必定血流成河,一切就要看战士们的了”。 林毅岳听到易寒这话已经可以想象那惨不忍睹的场面。 易寒见林毅岳表情安慰道:“苍狼乃西夏有名的将军,妄想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赢这场战役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利用他的心理还有计谋不断的缩短双方兵力的差距,直到我们处于优势的情况下再与其正面决战,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另外两支骑兵就是为了冲散西夏军主力阵型,只要我军阵型不乱,配合骑兵分割包围,必是一场大胜,你别忘了明、峭二山的部队再从敌人后方突袭,顾前而不能顾后,不知不觉西夏军已经被我们形成包围之势,到时候就算苍狼有通天之能也无法扭转战局”。 “不过有一点我却比较担心,便是西夏军那支被我们牵制的骑兵,见到大战开始,必舍弃我军骑兵而来救,到时候面对万马齐奔,不知道我们的战士会不会心生惧意,退却而乱了阵型”。 想了一想之后道,“这样吧,你挑选一个勇猛之将,率兵迎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西夏铁骑冲入我军阵地之中,而牵制西夏铁骑的骑兵转身在后追击”。 林毅岳毫不犹豫道:“此人非张凉莫属”。 易寒点了点头,没有反对,朝林毅岳看去,“毅岳,这一仗若胜了,西夏军已无力再犯我雁门关,留少数人驻城,剩下的士兵让他们回家一趟”。 林毅岳决然道:“这个我做得了主,就算朝廷怪罪下来,我也担当的起”。 易寒笑了笑,“夜深了,该休息了,两日之后正午时分出城与西夏军决一死战,至于军事会议就由你主持,将详细部署与诸将商洽,人员调度也由你安排,我就不参加了”。 林毅岳离开,易寒却久久不能入睡,此次部署,他已经从地理,敌将心理,策略做到极致,若败那不用说,全军覆没,就算是胜也是一场惨胜”。 将军百战死,士兵十年归,这是一场恶战,有无数士兵将命丧此役,这是人力所不能避免的。 —————————————————————————— 次日,林毅岳召开军事会议,将两日之后出城与西夏军决一死战的决定说了出来,话刚说完,便有无数将领站起来反对,更是头头是道说出无数条不能战的理由,林毅岳没有反驳,一言不发,待所有人说的口干舌燥时,静下来时,才出声淡道:“你们说完了没有”。 众将奇怪的朝林毅岳看去,这才发现宣布这样的大事,庄元帅居然没有出现,难道庄元帅已经打算将帅位正式交予林副帅,可是就算要让林副帅接替他的位置也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啊,都到如此地步了,庄元帅为何还不出面。 莫沉熙站了起来,冷冷道:“副帅,庄元帅呢,我要见他”。 余者附和,纷纷表示要见庄元帅,这件大事需由元帅出面来说个清楚。 林毅岳淡道:“与西夏军正面决战乃是庄元帅的意思,这几日他抱病制定出一套周密对敌的计划,此刻已经殚精竭虑,你们是想去打扰他休息,还是静下来听听这个计划”。 众将纷纷露出忧色,却再没有人再出声嚷嚷,林毅岳见静下来,这才将与易寒商讨制定的策略说了出来。 座下诸人从一开心漫不经心,到越听越惊,没有人发出声音,个个屏声静气,大厅之内只有林毅岳一个人的声音在飘荡。 待林毅岳讲完,在场之人已经换了一番神色,所有人的眼睛都闪耀着杀戮的寒芒,一脸兴奋之色,蠢蠢欲动之态显形于表。 林毅岳问道:“诸位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莫沉熙站了起来道:“末将自打仗至今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周密绝妙的计划,从捕捉苍狼的心理,到利用地形优势,再到战场之上每一个细微的部署,敌我双方下一步的举动,无不考验着个人的慎思博学,大局眼光,庄将军真乃神人也,末将佩服的五体投地,此战若胜,庄元帅之帅名必一跃在七大名将之上,我看到时候谁还敢说,我军庄元帅只擅守而不擅攻”。 “这一场战可以打,末将没有任何意见”,莫沉熙朗的声音在大厅内荡起回音,足可见他心情如何激动。 其余也没有人反对,他们早就想与西夏军大战一场,奈何局势不利于我,如今有此周密部署,岂能怯战,心中却有一个疑问,别人的越病越糊涂,这庄元帅怎么越病越贤才,这个计划不当要熟知兵法谋略,且不能忽略天文地理人心。 林毅岳安抚众人,淡道:“既然诸位没有意见,接下来我们便来谈论分兵部署的细节”,问道:“何人率五千步兵攻打峭山”。 莫沉熙当前朗声道:“末将愿意领这五千兵马攻打峭山”。 林毅岳摇了摇头,莫沉熙见此怒道:“我的伤已经好了,难道让我来守城不成”,因为激动却连连咳嗽几声。 林毅岳淡道:“莫将军,庄元帅准备让你率五千士兵绕道死亡之地,攻下明山”。 莫沉熙顿时大喜,稳稳坐了下去,林毅岳却问道:“莫将军难道你不怕死亡之地有去无回”。 莫沉熙淡淡道:“庄元帅能制定出如此周密的计划,我又岂能不信他的本事,就算让我率兵冲入西夏大营,我也没有任何疑惑”。 林毅岳知道,易寒这个计划已经无形之间征服了在场所有的人,必胜之心让他们再无疑惑,突然道:“宋剑出,我现在任命你为归德将军,攻打峭山的任务就交给你”。 在场之中,就数宋剑出官阶小,他想不到林副帅竟然将这个重任交给他,正愣神之际,莫沉熙冷声道:“剑出,还不领命,在场就你擅长打山林密战”。 宋剑出再无疑惑,领命。 林毅岳改变对他的称呼,“宋将军,你务求迅速,切不能让西夏铁骑追上你,攻下峭山之后想方设法将铁骑牵制在峭山脚下,每一个细节出了差错,这一仗都会变得无比艰难”。 这一场的军事会议,直到天黑才分配部署完毕,在场每人都身负重任,其中一环出了差错,都可能影响到整个战局,兴奋过后,每人都一脸严峻。 第三十一节 两军对垒 两日瞬息即过,镇西军这两日一边调兵遣将,一边休养生息,积蓄.精力,准备应付大战。 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充分,除遗留三千士兵守城,八万士兵,在十几名将领的率领下浩浩荡荡的出城,在出城之前,林毅岳通告全军,此战必胜,以壮士气,士兵不懂的局势,他们已经憋足了气,恨不得与西夏军战个痛苦,多年军涯早已养成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习惯了,在战场上不能畏惧,一旦贪生怕死便会比敌人死的更快。 八万人齐聚,如何宏大的场面,如何恢弘的气势,齐步前行,地面尘土飞滚,远远就能看见弥漫着范围极大的尘烟。 苍狼正在大帐之内,便听士兵来禀:“镇西军大军出城,人数越在十万人左右”。 苍狼立即下令,“全军警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又吩咐士兵再探镇西军兵力虚实。 西夏军众将领,收到军令,放下手头工作,匆匆赶回大帐听候元帅部署,东面那滚滚尘土他们早就看见了,果然不出所料,镇西军大军出城准备与他们拼死一搏,虽然早就心里有数,每个人还是一脸严肃,这是一战二十万人的大战,这一战所留的鲜血足矣染红方圆十里。 众将领到齐,苍狼一脸严肃道:“诸位,此战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事态的发展虽然与我们所预料一般,镇西军终于打算与我们在正面战场一决死战,我们虽然占据优势,可却不能有半点疏忽,更不能轻敌,要把这场战斗当做苦战来打,一切要听从军令调度,若有违抗军令擅自行动者斩无赦”。 又有士兵来禀:“镇西军前方部队已离我军大营十五里,骑兵部队越一万五千人左右,余者皆是步兵”。 兀南努冷冷道:“一万五千人骑兵就敢与我军拥有三万铁骑正面交锋,看来镇西军真的是走投无路,准备拼死一搏了”。 苍狼怒斥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不准轻敌吗?就算我们的铁骑占据绝对优势,谁又能保证不会陷入对方埋伏包围之中呢?” 兀南努认错道:“元帅教训的是”。 赏羌道:“元帅,这些日子我军早已做好准备,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军随时能迎敌”。 苍狼道:“不急,等镇西军离我们十里的时候再看对方动向而行,此刻镇西军比我们还要着急,希望一鼓作气与我军一战,我们更要沉住气耗其锐气,待他士气低沉之时,便是我军进攻的时候”。 赏羌道:“元帅,若我们不出战,镇西军会不会来攻打我军大营”。 苍狼道:“我们是守,他们是攻,守的一方占地形排兵布阵优势,款且对方兵力,兵种搭配根本不具备有冲锋的优势,我想庄庸凡是希望我出兵与他交锋,用破釜沉舟之锐势与我军争锋,他越想我出兵与他一决高下,我越不出兵,待镇西军沉不住气时,必在攻退之间取其一,他若攻,我便占据有利地形让他冲锋受挫,他若退,我就出兵追击,趁他攻防转换之际,首尾不能兼顾,在对方阵型大乱时,我军必横扫千军如卷席。” 赏羌道:“元帅,大东国将领擅长用计,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狡诈策略。” 苍狼淡道:“在这种宽阔平地上,对方的一举一动均在我军眼皮底细,他想设伏使计谈何容易,庄庸凡素有守城之名而无攻城略地之威名,若不是他粮草缺乏,想来不会与我在正面打这一仗,不管对方使出什么策略,我们随机而变,只要不犯错误,这一次我要他出得了城回不去”。 过了一会,士兵来禀:“镇西军在离我军十里之处停了下来,不再前进”。 “果然不出我所料,庄庸凡排好阵势,希望我出兵去攻,在他想来,如此良机我军岂能错过,却不知道我早就将他的心理捉摸的一清二楚。” 大声道:“拿地图来”。 摊开地图一看,思索一会之后,自言自语道:“这倒是整个战场上唯一的高地,庄庸凡倒打的好主意,占据高地,摆好阵型,士气高涨,让我军以低往高冲锋,撼其锐气,不得不说让我出兵来攻,我军虽占有兵力优势,这一仗还真的有可能胜负难分”。 冷笑一声,“庄庸凡,那块高地可不是你的雁门城关,烈日暴晒之下,我看你能等到什么时候”。 镇西军这边占据高地,全军整齐列队,不敢有丝毫怠慢,易寒却走到林毅岳身边低声道:“此刻虽是秋季,暴晒之下,战士还是有些难受的,让他们原地坐下休息,用早就准备好的水壶饮水”。 林毅岳认真道:“若西夏军见我军如此松散,突然攻来怎么办”。 易寒笑了笑:“苍狼这只老狐狸,我军越是如此,他便以为我要诱他出兵,越不会来攻”。 林毅岳还是不敢冒险,“这些士兵都是精锐,不是普通士兵可比,训练有素,这种暴晒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还是让他们站着吧”。 易寒淡道:“信我没错,认真你就输了,打仗有的时候就跟游戏一样,斗的就是个心理,让士兵坐下休息吧,攻打峭山是由那个将军带领”。 “宋剑出”。 易寒淡道:“让他准备一下,半个时辰之后攻打峭山”。 林毅岳速道:“他早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立即行动”。 易寒回道:“那就让他再歇息一会吧,只要不要误了时辰就好”。 见林毅岳不解,易寒笑道:“我总得让西夏士兵将此事的情况回禀于他,再给他点时间细细思考吧”。 林毅岳听完更糊涂了,“我们不是要逼他在一瞬之间做出决定吗?便是你所说的长机胜短机,为何此刻又让他有思考的空间”。 易寒笑了笑,“我是这么说过,可是在此之前让他已经下决定了,不用再思考岂不是更好吗?我也说过战场之上变化莫测,一切要随机应变。” 很多将领已经看见易寒与林毅岳两人正在窃窃私语,心中讶异,难道庄元帅的嗓子好了吗? 几人朝这边走来,林毅岳却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却是拦在他们前头,“几位将军请不要擅离职守,元帅下令让士兵原地坐下休息,几位去传达到所属部队吧”,几人只能作罢。 西夏大帐之中,苍狼等人正在等待镇西军的下一步行动,便听到士兵来禀:“镇西军原地坐下休息,阵型松懈,毫无警备之意”。 兀南努怒道:“镇西军太猖狂了,丝毫不将我军放在眼中,请元帅下令让我作前锋率骑兵杀他个措手不及”。 赏羌道:“兀南将军不要冲动,这可能是镇西军的圈套,我军铁骑乃镇西军所惧怕的,要用在实处,却不能鲁莽行事”。 兀南努听赏羌说他冲动,一脸不悦,在苍狼面前却没有说什么。 苍狼淡淡道:“这或许是圈套或许不是,据我所知,庄庸凡是个谨慎严行的人,两军对恃,庄庸凡绝不敢如此儿戏”。 沉思一会之后,道:“从地形来看,他根本没有设伏的资本,看来他真的想诱我出兵与他一战”。 赏羌道:“元帅,那我们战还是不战呢?此刻局势确实有利于我,若此时攻之,此战能胜” 苍狼应道:“胜是能胜,只是却是一场惨胜,不行,我不能让庄庸凡如愿”,传我命令,“全军待命,镇西军有任何行动立刻禀报于我”。 苍狼心里很想打,可此刻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他要大胜而不是惨胜,心中决定不管镇西军使什么花招,他若不退兵,自己便不会攻。 其实他的士兵早已列队等候命令,暴晒在太阳之下,与镇西军相比也好不到那里去,可他还是要忍耐。 便在这时,士兵来禀:“镇西军方面有一支五千人的步兵正往峭山方向移动”。 在座诸人大惊,兀南努急道:“请元帅火速下令,让我率一万骑兵阻击”。 苍狼一言不发,凝视着地图,所有将领屏声静气等待他的命令。 苍狼心中暗忖,这个时候一定要谨慎,镇西军不会平白无故派出五千步兵攻打峭山,从目前局势来讲峭山根本不是战略要地,镇西军为何还要分散兵力呢,他是不是想诱我骑兵出动,进而围击我这支前去增援的骑兵呢,这样一来逼迫我大军出动,进而拉开战局。 又或许他想设伏歼灭我这支骑兵呢?时间在一点一滴慢慢过去,苍狼却等到确认镇西军无法设伏,万无一失之后,才道:“李仁孝,你率八千骑兵前去阻击,你尽管全力阻击那五千人的步兵,其他不必理会,若镇西军派骑兵追击你,本帅只会派兵应对”。 兀南努急道:“元帅,由末将前去吧”。 苍狼淡淡道:“大战还没有开始,这里需要你,你先稍安勿躁”。 将领李仁孝退出帐外,火速率八千骑兵阻击前去攻打峭山的五千镇西步兵。 赏羌问道:“元帅,你准备与镇西军大战了吗?” 苍狼摇了摇头:“庄庸凡妄图用此法牵动整个战局的全面爆发,那就表明此刻他已经非常急躁了,我即不能如他愿,却也不能示弱,让他想攻那里便攻那里,这种小规模的阻击战,遭遇战有利于我军,他庄庸凡再无地形优势,也无骑兵优势,我看他如何跟我周旋”。 (七月被偷了钱包手机,便只有你们的收藏能够安慰我,来吧,点一下就能高.潮) 第三十二节 一息即发 宋剑出率领五千步兵奇袭峭山,心中忐忑不安,在这种空阔的地形,让他有一种置身于广阔空间得危机感,一旦被对方骑兵追上,根本没有任何掩护躲避的地方,只能成为对方屠戮的对象,除了逃命再无它法。 反正一会都是要跑的,还不如此刻就跑,宋剑出不求行军整齐,只求快速,直到距离峭山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才看出西南面涌起滚滚沙尘,像沙尘暴一般急速朝他们移动过来。 宋剑出知道了,如庄元帅所说,西夏军出动铁骑来拦截他们,至于为何自己已经走了一半距离,西夏军才出动骑兵,这一点不明白,他也不需要明白,只需在西夏铁骑追上自己之前,这五千士兵潜入山林,西夏军的铁骑就无用武之地。 许多士兵也看到那急速涌来的沙尘暴,人心惶惶,宋剑出一边命令士兵不准回头,一边促令部队加快速度。 眼看那葱绿的山林离自己越来越近,而身后那支追击而来的西夏铁骑也离他们越来越近,隐隐约约可瞧清楚浩浩荡荡的兵马,以及将地面震的颤抖的马蹄声。 易寒站在高地远眺,自言自语道:“西夏铁骑好快的速度啊”,本来依他的猜测,这五千人应该能在西夏铁骑追上他们之前潜入山林,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移动速度要比自己想象的快上许多,从人数来看,这支西夏铁骑应该在八千人左右,用五千步兵,牵制对方八千精锐骑兵,就算还损失也是值得的,最主要的,这是他整个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身边林毅岳一脸忧愁道:“看来,恐怕要被追上了,对方的铁骑纵意奔腾速度竟如此之快,实在出乎我的意料,难怪当初明山一战,楚如世一万骑兵最终会全军覆没”,朝易寒看去,却见他没有任何担忧之色,只是一脸严肃,似乎思索着什么。 林毅岳问道:“元帅,怎么办?” 易寒道:“我相信宋剑出,他会做出最妥当的应对,至少我们能知道西夏铁骑的移动速度”。 易寒又道:“追上已经是必然的,只是他这八千骑兵能瞬间将我军五千步兵杀光吗?” 林毅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回答不出来。 五千步兵离峭山脚下还有二百丈之远,而身后铁骑的马蹄声震耳欲聋,似就在耳边,前锋部队离他们只有数百丈距离,宋剑出当机立断,立即令全军散开,冲锋攻打峭山。 冲锋号一响起,士兵们早已养成习惯,朝峭山冲杀,似乎忘记了身后的西夏铁骑。 镇西步兵朝峭山脚下冲刺,而西夏骑兵在其后追击,两军部队都离自己目标越来越近,终于西夏铁骑前锋追赶上了镇西军步兵后尾部队,当第一把弯刀举起砍下,那个士兵在没有做丝毫抵抗下就倒下了,落地之时已经被马蹄践踏的不成人形,一个又一个的步兵在背后被西夏兵的弯刀砍倒,场面变成一边倒的屠戮,镇西军没有抵抗,他们似乎逃窜,实却是在冲锋。 西夏骑兵乱砍乱杀,勇猛异常,这种杀戮的快感让他们异常癫狂,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就像切菜一样,由于一心朝峭山脚下冲锋,没有停下来抵抗,而西夏骑兵边杀边停,杀着杀着,却发现已经无人可杀,镇西军大部分的士兵已经潜入山林,八千骑兵无一损伤在峭山脚下停了下来,看着那密密麻麻潜入山林的镇西士兵望而兴叹。 镇西军一鼓作气,冲到半山腰与峭山之上那一千人不到的西夏军厮杀,没有人回头留恋那倒在山脚下那已经血肉模糊的千来人战友。 这峭山上一千西夏士兵,这些日子早就被这里恶劣的环境折磨的生不如死,一半以上的士兵因为水土不服而卧病,剩下的也是身体乏力,就是常居雁门关的镇西军士兵刚开始在峭山驻扎的时候都不适应,这些从异域才在这里待上几天的西夏兵如何能适应的了,可以说此刻峭山这支一千人的西夏守军简直就是形同虚设,一千精锐生生被这里恶劣的环境折磨成一支残兵。 宋剑出身先士卒,士兵各自为敌,不拘形式,只求杀敌,士兵们见宋剑出冲锋在前,更是奋勇百倍,一时间呼声动地,士气冲天,那些精神虚弱的西夏士兵虽想拼杀,奈何有心无力,一个个竟被镇西将士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宋剑出所率领的部队瞬息便冲上了山头,那些本来卧病的西夏士兵,还没有来得及拿起兵器便被砍杀,这场战斗结束的很快,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峭山。 李仁孝率领八千骑兵,却无可奈何,元帅令他阻击对方,虽杀了敌军一千来人,但最终还是被敌人攻占了峭山,战斗结束的快到他不敢想象,连思考对策的时间都没有,山上不是有一千士兵吗?为何如此不堪一击,想当初他们攻下明、峭二山是如何艰苦,只是一瞬间,这重要的战略地理位置又回到敌人的手中。 宋剑出身边一名副将见主将一脸愁色,道:“将军,我们阻击不力,元帅必定会怪罪于我们,不如我们下马,杀上去,将峭山夺回来”。 宋剑出摇了摇头,“我们是骑兵,不擅长山林作战,舍其长而用其短是为不智,再说了,当初峭山只要八千兵力,我军拥有雄兵二十万却足足激战了几天几夜才辛苦拿下峭山”。 思索片刻之后道:“只要我们驻守在峭山脚下,这支镇西兵就无用武之地,他们攻占峭山必有目的,无论什么目的,我们都不能让对方得逞”。 下令:“全军警戒,一旦镇西军敢冒头,格杀之,不准放过一个人”,又命令重兵把守镇西军下山取水必经之道,他要将这支部队活活困死在峭山之上。 易寒这边,沙尘滚滚的迹象已经看不见了,想必战斗已经结束了,由于距离太远,易寒却不知道此役结果如何。 林毅岳来到身边,问道:“你觉得有可能已经攻下峭山了吗?” 易寒淡道:“我不知道,不过这一次我却不能给苍狼思考的时间,让他从容调度,我要将他的注意力从峭山转移到另外一边,你吩咐莫将军,立即行动”。 林毅岳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出来,“若是西夏铁骑追击我军,刚刚你也看到他们的移动速度了,这五千人就是白白去送死的啊。” 易寒道:“这一次不一样,粮仓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绝不敢有漏网之鱼,只要我军有人冲上龟山,就算能将五千人全歼,也弥补不了他粮仓被烧的损失,所以苍狼必会先断上龟山之路,确保粮仓无险,再想其他”。 莫沉熙收到命令,一脸兴奋,林毅岳将易寒的话传达给他,“莫将军,小心点,元帅相信你能做到,就算有利可占,也切莫贪功杀敌,你的目的是绕道攻下明山,牵制西夏部分骑兵。 莫沉熙接令,率五千假扮成弓箭兵的步兵朝龟山方向进发。 苍狼正在大帐之内与诸将议事,“诸位,你们觉得镇西军攻夺峭山如果不是引诱我出兵,会是什么目的呢?” 众人思索之际,又有士兵来禀,“发现一直五千人的弓箭兵迅速往龟山方向移动”。 苍狼当机立断,毫不犹豫下令道:“也火天你速率五千骑兵,赶在镇西军前头,拦阻在上龟山的必经要道,你所要做的就是不准一个镇西兵踏上龟山,不准追击,我随后再派步兵增援,你在那里等候我下一步的命令”。 也火天领令就要出动,苍狼突然将他叫住,“你还是率八千人前去”。 苍狼只是听到对方的行动便立即明白是奔着他粮仓而去,粮仓太重要了,这件事情他不能出半点意外。 兀南努道:“元帅为何如此紧张,那五千弓箭兵只需三千骑兵就能歼灭”。 苍狼一脸严肃道:“越是这种关键的时刻,越需小心谨慎,要歼灭这五千弓箭兵并不困难,可很显然这五千人就是抱着必死之心向我立在龟山南面的粮仓而去的,若是能成功烧毁我军粮仓,就算杀一万人又有什么用,我要保证万无一失,没有漏网之鱼,再寻应对之策”。 兀南努怒道:“镇西军不敢打正面,竟使这种奸诈的计谋”。 却没有人去接他的话,苍狼正凝神看着地图,一会之后,下令道:“赏羌,你率一万步兵,代替也火天把守要道,领他率骑兵追击那五千弓箭兵,只要镇西军出兵增援,就让他不要追击,再退回原地与你并军一处”。 赏羌领令出帐而去。 庄庸凡,你若拿我粮仓来威迫我大战,你只要敢大军来攻打,我苍狼便不会客气。 朗声道:“传我命令,只要镇西大军敢向龟山方向进发,便全军列队迎击”。 众人知道,元帅已经打算决一死战了。 第三十三节 依计行事 莫沉熙率领五千步兵往龟山方向移动,刚出发不久,便看见从西夏营地处扬起一阵狂暴的沙尘,气势汹汹朝他的部队移动。 士兵顿时有些慌张,照这样的速度,过不用一会两军就会遇上,往身后望去,大军聚集处却完全没有派兵增援的迹象。 莫沉熙毕竟是老将,凭着威严和治军严明让士兵继续先进,军令如山,在战场上没有为什么,就算明知道是去送死也需无条件遵从,二十年来,庄庸凡已经让这支镇西军变得纪律严明。 两军越来越近,西夏军却突然舍镇西军而不理会,改变方向直奔龟山而去,先一步到达龟山前方,切断镇西军上龟山的必经要道,如此一来,镇西军若想上龟山,必要先除去拦住前面的西夏骑兵。 要让这五千步兵去歼灭那八千人左右的骑兵,无疑是个笑话,士兵们认为,局势如此应该撤退了吧,莫沉熙却没有改变方向,继续命令部队朝龟山方向进发。 两军越来越近,四里,三里、二里...... 看样子真的打算用这五千步兵去与八千骑兵厮杀,西夏八千骑兵全军警戒,等待观望,却完全没有打算出击,虽然他们此刻出击定能将这五千步兵杀的片甲不留。 也火天心中谨记苍狼的命令,把守要道,不打算贪功冒进。 莫沉熙在离西夏骑兵一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两军遥遥相望,西夏铁骑阵仗整齐,队伍雄壮,反而莫沉熙这边阵势就弱上许多,人数少于地方,又没有骏马助威,不过倒也阵型整齐,步伐齐声。 镇西军将士脸上虽无惧色,汗水却一滴一滴的落下,战斗即发,每个人都紧紧拽着手中兵器,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是不是让他们来送死已经没有人去想,心中只有杀敌。 两军就这样遥遥相望,僵持了半个多时辰,便又看见西夏军方面一支一万人左右的步兵朝这边赶来。 就在这个时候,莫沉熙下令往岔道死亡之地方向撤退。 也火天看见镇西军撤退,紧紧握住拳头,憋着一口气,恨不得下令追击,最好还是忍住,按兵不动。 在镇西军往岔道方向撤离的时候,赏羌所率一万步兵与也火天八千骑兵会师。 赏羌将苍狼所下命令传达给也火天,也火天早就憋着一口气,等着大开杀戒,一等赏羌说完,立即率骑兵追击。 赏羌一万步兵代替了也火天八千骑兵把守要道,朝也火天率兵追击方向望去,心中疑惑,这镇西军却为何往死路撤离,难道他们会不知道那条岔道通往的是死亡之地,只要也火天堵住路口,根本逃无可逃,在他想来,这支五千人的步兵就算往镇西军主力方向撤离也逃不过骑兵的追杀,除非镇西军早就派出骑兵在半路接应,可是镇西军方面却根本没有任何行动,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吩咐一名士兵回去将这边的情况先禀报元帅。 因为莫沉熙早一步行军,待西夏骑兵赶到岔道路口时候,五千步兵已经消失在弯弯曲曲道路了,也火天打算将这五千人的部队逼到死地,下令进入岔道,在他想来就算在这种地形作战,虽大大减弱了骑兵冲锋优势,可对方五千人根本不能对他造成威胁。 山路不似外面空旷,可供万马齐奔,部队只能列队进入,数十骑并成一排行军追击,这样一来就大大减慢了追击的速度。 赏羌所派士兵回大营,将龟山战况禀报苍狼。 苍狼略一思索之后道:“镇西军若不打算救援,那这五千人的步兵就已经是死军,既然是死,自然要死的有价值一点,进入死亡之地,在那种地形下,骑兵就无法发挥最大的优势,这样也好,能消耗对方一点兵力是一点,等到大战他就算倚仗高地之利也无法与我军抗衡”。 苍狼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那支部队是想绕道攻夺明山,就算明言告诉他,没有充分的证据他也不会相信,几百年来约定俗成的东西已经深入人心。 他还以为这一仗完全在他掌控之中,镇西军所有的伎俩都被他识破,却不知道随时可调度的三万骑兵,一万六千骑已不知不觉已经脱离他的调度范围。 易寒这边久久不见峭山的西夏骑兵归回迹像,认定宋剑出已经成功将那八千骑牵制在明山脚下。 他等得就是这个时机,立即下令,一万五千骑兵全部出动,明为一军,暗却分三支部队由三位将领带领,这是早就部署安排好的,只有一将分离,所属士兵就会紧随其后。 一万五千骑兵浩浩荡荡的朝龟山方向进发,目的很明显就是驻扎在那里的一万西夏步兵,这是双方僵持至今,镇西军方面发动最大的一次进攻。 马蹄奔踏卷起漫天黄沙,远远就能看见黄沙弥漫灰蒙蒙的一片。 如此阵势,西夏军岂会是瞎子,看不到,镇西军这个举动来的突然,谁也猜想不到,对方居然会出动全部骑兵,难道他们不知道,面对西夏铁骑,镇西军的骑兵根本没有优势,可此刻,赏羌却一脸严肃,冷汗一滴一滴的从额头冒出,他所率部队乃是步兵,而对方这浩浩荡荡的骑兵大军却明显朝他奔驰而来,只希望大营的铁骑能快速出动,在对方骑军冲杀到之前赶来,只要铁骑一到他便可以配合围歼,若是不能及时赶到,他可以想象,这支部队只能成为对方屠戮的对象。 下达命令,后排弓箭手候备,虽知效果不明显,但这是目前自己所能做的,不管大营铁骑能不能及时赶到,他都要尽量拖延这场战事。 西夏大帐这边,苍狼突闻,镇西军一万五千骑朝龟山方向奔腾而去,猛的站了起来,失声道:“什么!” 马上下令,“三万铁骑迅速出营迎击”。 众将一愣,兀南努道:“元帅,我军已派出两支骑兵,大营内的骑兵只剩下一万四千人”。 苍狼神色一惊,“坏了,我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好厉害的庄庸凡,我太小看你了,明是诱敌,烧我军粮仓,实却是瞒天过海,一计接着一计,一环连着着一环”,苍狼已经气的呼吸急促,他从来没有被人在战场上这般戏弄,对方就好像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完全猜测到他的心理,将他耍的团团转。 兀南努督促道:“元帅,军情紧急,请火速下令”。 苍狼大声道:“兀南努,你立即率领所剩骑兵迎击,随机应变,我亲率大军随后就到,我要与庄庸凡一决雌雄”。 军情如火,已经不容他在隐忍下去了。 兀南努疾步离开大帐,大军已经候命多时,一声令下,率一万四千骑往龟山方向奔驰而去。 一名将领道:“元帅,就算我军只有一万四千骑对于镇西军骑兵依然有优势,还有元帅可以将另外两支骑兵火速调动回来准备应付大战”。 苍狼摇了摇头,“太慢了,将在外而帅令不知,这样一去一来,必需要耗费许多时间,别说庄庸凡苦心积虑会给我这个机会,就是这两支部队脱离主力已经成了孤兵,轻易就能陷入对方的拦截围歼之中,如今我军却需在正面打赢,他们察觉到战况就会归来”。 叹息一声,“本来这一场大战我有十足把握,如今却只有六成”。 “传我命令,全军出动”。 众将领快步陆续走到大帐,率领所属部队出营,苍狼亲自挂帅。 镇西军这边,易寒与林毅岳正密切注意西夏军的一举一动,“好大的沙尘,看来苍狼按耐不住了,准备与我正面一战”。 林毅岳热血沸腾,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易寒冷笑一声,“现在他想打了,我却不想打,看他没有兵力优势还如何来攻我高地”。 林毅岳失声道:“战机一失不复返,若是等他两路骑兵归营,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易寒淡道:“毅岳,这一仗虽必是恶战,我却依然希望少死些人,士兵十年归,他们的亲人正在等他们回去团圆,此刻我身为一军之帅却需要为他们着想”。 林毅岳冷冷道:“战场之上生死本来就是家常便饭,又如何能有妇人之仁”。 易寒应道:“你放心,此刻我岂敢儿戏,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又岂敢说出这样的话,那两支骑兵已经是孤兵,我自有办法收拾,我担心的是那支一万五千的铁骑,宝剑只有在英雄手中才能锋利嗜血。 镇西骑兵已经开始对赏羌的一万步兵冲杀,弓箭射程只有百步之遥,这点距离对于一马平川,纵情奔腾的骑兵来说只不过是瞬息之远,一轮箭矢之后,还没有来的及发出第二轮,镇西骑兵已经冲杀入阵地之中,为数不多的枪兵因为移动速度缓慢,在乱战之中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反而被其牵引而搅乱阵型。 骑兵便像潮水渗透着海边的每一粒沙子,瞬间将其淹没其中,人马混乱,兵涌如潮,混沌不清的战况下,骑兵发挥了最大的效果,赏羌一边迎接,一边大声呐喊着:“不要乱,砍马脚”,可是在这呼天动地的乱战中,谁又能听见他微乎其微的声音。 一轮冲杀之后,一万步兵已经死伤过半,突然见远方浩浩荡荡的西夏铁骑正奔腾赶来。 只见镇西军三位将领高举手中武器做了一个令旗的法令,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在这种声势浩天的乱战中,镇西军用手中兵器传达号令,镇西军大部分将士立即获悉,调转马头,又从乱战之中有序冲杀出来,西夏步兵又如何能抵挡的住,只能让对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入无人之境,经过一轮从里到外的冲杀之后,所剩步兵又有一半被斩于马下,镇西骑兵用手中兵器告诉西夏军什么叫随手牵羊。 赏羌看着离去的镇西军,刚刚还一万将士的部队,如今却只有两千来人,尸横遍野,鲜血将黄沙染红,他感觉像在做梦,他西夏军也有被人屠戮而毫无还手之力的一天。 第三十四节 局势有变 兀南努率领西夏铁骑追击那支刚刚屠戮一番之后撤退的镇西骑兵,既然出来了,脱离主力的掩护,那便不可能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镇西骑兵无心恋战,只求安全撤退,兀南努岂能让对方如愿,尾随其后追击。 而苍狼率领所剩的八万步兵缓缓进发,前来接应兀南努的骑兵,准备拉开全面决战。 这支镇西骑兵本来就是为了牵制西夏铁骑而来,一律轻装上阵,本来就没有打算与西夏铁骑正面交锋,所追求的便是移动速度,两军一前一后距离数百丈,镇西军便像是一块差不多到嘴边的肥肉,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吞下,只是对方的移动速度一点也不必他慢,两军骑兵向来是正面冲锋拼杀,像这种追逐的方式以前还从来没有过。 兀南努越追越远,终于渐渐与镇西军拉近距离,便在这时,忽见镇西军骑兵突然分出一支五千人左右的骑兵部队,与大队分道而行。 在这种不能有丝毫停滞的情况下,兀南努选择了追击那支人数较多的骑兵部队,忽然所剩的一万人镇西骑兵又分出五千人分道而驰,兀南努顿时傻眼,怎么可能,在这种万马奔腾之中,如何能在仓促之间迅速分离部队,此刻他却无法做到兵分两路追击,再者此刻分兵,而后方主力未到,容易被对方各个击破,看来对方早有部署,妄想分散我铁骑兵力。 兀南努发现自己所追击的人数越来越少,只剩下五千来人,孤兵深入是为不智,兀南努立即下令,全军停止追击,立即返回与主力会合,他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站在高地纵观战局的易寒林毅岳两人,见兀南努突然停止追击,均露出一脸严峻之色。 林毅岳忧心忡忡道:“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在这种关键时刻,对方铁骑将领还能做出正确决定,若是对方骑兵与主力会合,便似放出去的风筝又回到苍狼手中”。 易寒一脸思索,久久不语,林毅岳督促道:“元帅,快想办法吧,若是等到对方步兵主力赶来,与我军对恃,又将那两路被我们牵制的铁骑调度回来,到时候我们前面的优势就尽失了”。 苍狼这边,远远的见兀南努率兵朝自己这边撤退,虽追击无果,脸上却露出微笑,兀南努不贪功冒进,果然不枉我苦心栽培,镇西骑兵明显想诱敌深入,或围歼之,或调虎离山,不管是什么,都对他不利,只要兀南努能归回,配合大军调度,便能在他手中成为一支利刃。 易寒细细思索一番之后,毅然道:“快让南面的骑兵往死亡之地方向移动,我要诱对方骑兵去救,决不能让对方归营地”。 林毅岳一脸难色道:“离得太远了,黄沙弥漫,根本看不清令旗,马蹄践踏,鼓声也传不到他们耳中,这根本就不在计划部署之中”。 易寒点了点头,“那便让我来引导他们作战”,林毅岳正一头雾水之时,易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深长道:“毅岳,大战就靠你的了”。 林毅岳大吃一惊,“元帅,你要出战!” 易寒点了点头,“让重诺召集一万兵马,我立即出兵”。 战机一闪即逝,易寒不再多言,若让西夏铁骑与主力会合,这一场仗将会变得无边艰难。 易寒亲自挂帅,林重诺担当副将,高竖帅旗,领一万步兵往南面死亡之地进发。 兀南努正率领铁骑赶在与主力会合的半途,突然远远的看见杀出一支一万人的镇西步兵,朝南面方面进发,目的很明显,乃是围歼死亡之地岔道的八千西夏骑兵。 兀南努心惊,我若此刻不去救援,那八千人必死无异,犹豫一番之后,还是打算率军朝这支一万人的步兵靠近,到时候再根据形势的变化,再决定或援或退,兀南努心中也明白铁骑乃是他们打赢这场仗的利器,损失一点就是一点,何况八千人之多。 苍狼这边突然看见兀南努率军南移,大吃一惊,立即下令道:“擂鼓,让他归营”,鼓声擂的轰轰响,奈何兀南努那边马蹄践踏却似乎听不见,依然朝南方向移动”。 鼓声都听不见,在马蹄奔腾而扬起的黄沙中,令旗号令就根本不用提了。 周旋在西夏铁骑周围的三路骑兵,也察觉到了异样,这根本不在计划部署之中,不过他们心中都明白,本来他们就是为了引诱西夏这支铁骑脱离对方主力,对方却不上当,看来元帅已经临时改变策略了,三路骑兵接应往南方向进发,根据局势变化而行动。 一时之间,双方骑兵部队都往易寒所率领的一万部队移动,两军骑兵越来越靠近易寒所率步兵,远远就望见一杆帅旗,上面一个大大的庄字。 兀南努大吃一惊,竟是庄庸凡亲自挂帅,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擒下庄庸凡,可帮了元帅的大忙,这一仗对方群龙无首,根本不堪一击,苍狼曾跟他说过,战机一闪即逝,决定的事便不能有丝毫犹豫,本来打算观望,想到这里,当机立断率铁骑奔袭而去。 镇西军方面三路骑兵将领看见那杆帅旗,也是大吃一惊,为了引诱苍狼,元帅竟亲自挂帅,到底是救还不救了,若是救,面对西夏铁骑也占不到太大的便宜。 突然想到林毅岳的嘱咐,战场之上一切以大局为重,帅将兵都是平等的,再者庄元帅亲自挂帅,目的不是很明显吗?就是要引诱西夏铁骑,自己若前去救援不就辜负了他一片苦心,坏了他的大事,他那高高竖起的帅旗在向他们传达一个信息,不要来,一切依照计划行动。 镇西军方面三路骑兵佯装前去救援,却让士兵放慢速度,这样一来,兀南努的骑兵部队离易寒所率领的步兵越来越近,而三路镇西骑兵却离西夏铁骑越来越远,在兀南努想来,镇西军方面没有不救的道理,想必大东国马匹耐力不如西夏骏马,刚才奔腾追逐一番已初显疲态,如此良机岂能放过,想到这里更加深了擒下庄庸凡的念头。 在岔道不远处,兀南努离对方步兵已经只有百来丈距离,敌军领军之人正是一身白色战袍,脸带麒麟面具的庄庸凡,步兵兵种配制也是一目了然,以弓箭兵长枪兵为主,这种配制,岔道内的八千骑兵完全被克,心中一阵侥幸,幸好自己来援,不然那八千人真的白白送给对方了。 可是在外面打就不一样了,在这种空阔的地形下,他以优势兵力一冲就能击溃对方阵型,对方阵型一乱,就陷入乱战厮杀之中。 骑兵最怕被长枪兵在狭隘的地形围住,那三四千人的长枪兵对他是一种威慑,却不是威胁,心中打定主意,不能让对方进入岔道,这一仗要在镇西军赶来救援之前速战速决。 他又如何能猜想到,镇西主力根本不打算来援,而是筹谋与西夏主力正面对决。 就在兀南努往南面移动之时,苍狼立即命令部队往南移动,少了这一万五千人的骑兵,在正面战场上根本打不过对方。 易寒知道要引这支骑兵完全脱离主战场之外,需要引对方骑兵锲而不舍的追击,说句不好听得,他这一万人就是来送死的。 一万步兵在岔道不远处终于不得不与西夏铁骑交锋,布阵迎敌,在面对西夏铁骑四面八方的冲锋,坚持了一会的阵型终于被对方击溃,铁骑冲陷入阵格杀后排弓箭手,长枪兵还有抵挡之力,那些弓箭兵面对近距离的骑兵便只有死,镇西军已经兵败如山倒,边战边往岔道方向龟缩,尽量不让对方有冲锋优势。 越来越多的骑兵渗透到阵地之中,那些长枪兵面对从四面八方举起的弯刀,一个一个的倒下,等兀南努收拾完战场,易寒所率一万步兵,已有七千人命丧黄泉,剩三千士兵往岔道内逃去。 兀南努冷笑一声,“庄庸凡也不过如此,那就让我将你活捉,看看你面具下是什么模样”。 若是在他到达之前,这一万步兵已经进入岔道,兀南努是绝对不会追击的,而现如今对方只剩三千残兵败将,而长枪兵也死伤殆尽,根本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威胁,这个活捉庄庸凡的功劳他可不想被别人抢去。 进入岔道的易寒料定兀南努绝不会分兵,一军一将,无将之兵便是一盘散沙。 兀南努重新整顿军队,率军进入岔道,在他想来,要收拾对方三千残兵败将只是一会的事。 第三十五节 决战 苍狼率军南移,希望在大战开始之前与兀南努骑兵会合,至于峭山那边的骑兵,他相信只要自己不会兵败如山倒,却也能及时赶来救援,扭转战局。 而镇西军三路骑兵就像苍蝇一般,在大军一里之外虎视眈眈,时刻伺机上来盯上一口,苍狼此刻身边没有骑兵,心中有苦难言,若不然岂容对方如此放肆,心中忐忑不安,他已经想到了败了可能,他的所有部署都没有一点错误,当初出兵救援峭山没有错,分出这支骑兵他依然能在正面打赢对方,顺便也可以探查敌人动向,想不到这支骑兵却被牵制在峭山脚下,这边军情火急而不知。 至于拦截龟山敌军更没有错,若当初放任不管,此役他已经败了,对方捉住自己军队的弱点,无限的放大自己的优势,逼迫他不得不动兵,对面骑兵突袭而来更是他没有想到的,更没有想到杀戮一番之后的骑兵还能逃脱铁骑的追击,更不明白兀南努为何会率铁骑南移,牵一线而动全身,他大军不得不动。 他已经完整的分析战局,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不可能如战术推演一般,如今结果与自己所预测的天差地别,此刻想来自己所做的依然没有错,从对方占据高地让他不敢与之决一战死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有会有此刻的局面。 假如当初,自己率领大军与镇西军在高地一战结果又会如何,苦笑一声,也许比现在也好不了多少,自己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假如当初镇西军攻打峭山时,自己不派兵救援,坐等镇西军取下峭山,非但痛失重要战略地理,且会让将士士气低落,假如放任镇西军登上龟山,烧他粮仓,对方的每一次行动都逼迫他做出已经深思熟虑之后正确的决定,战场瞬息万变啊,他作对了所有的事,却反而造成如今不利局面,难道真的像沙如雪说的一般,现在不是进攻雁门关的最好时机。 东面镇西军全部主力急行军朝他方向奔来,苍狼立即全军停下,布阵迎敌。 林毅岳在距离西夏军二百丈距离即发动冲锋号角,他要与迅速与西夏军交锋,此役务求在对方骑兵归来之前确定胜负局面,到时候主力全灭,西夏军所剩骑兵便无法有用武之地。 他没有布置好阵型与对方对恃僵持,甚至连试探性的佯攻也没有,此举乃是采用易寒所设定好的“迂直之计”,三路骑兵已经一目了然洞察西夏步兵的阵势部署,便由这三路骑兵带动整个进攻的节奏。 本来在大军决战之前,双方需试探性的进行一下佯攻,从对方的调度行动来判断对方兵力部署,各个方向位置的虚实强弱,再从部队移动调度之际,寻求制胜条件,这个制胜条件用兵作战最困难之处,也是决定一场大战的胜负,这也是为什么镇西军方面要将西夏军的铁骑完全调离主战场,在迂直之计,骑兵乃是“迂”,利用其快速的移动速度,强大的冲杀能力,侧翼包围能力,袭扰破坏阵形,冲陷入阵地分割敌军部队,而步兵乃是“直”真正要消灭对方主力部队,靠的却是这支步兵。 苍狼见敌军没有作任何佯攻,主力直接就朝他冲锋而来,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此刻对方三路骑兵围绕在他周围,已经将他的阵势部署看的一清二楚,相当于镇西军的眼睛,而对于镇西军,双方并为交锋,对于对方主力兵力分配并不是很清楚,如今一来就相当于闭着眼睛与对方打,且骑兵乃是破坏阵型最好的利器,如此一来必疲于奔命。 敌人冲锋已经近在眼前,苍狼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命令前锋部队冲锋迎敌,而在两翼调度长枪兵重兵把守,防备骑兵冲陷入阵,搅乱阵型。 这支前锋部队有三万人之多,面对镇西军四万来人应该吃不到太大的亏,且这支前锋所属乃是他这个正阵中的奇兵,约占总兵力的三分之一多一点,剩下兵力前后左右俱能相应,只要阵型不乱,兵力占优乃是常胜而无败攻守兼备的阵法。 而两翼的枪兵乃是左右拐子,为防骑兵冲陷入阵直接保护大阵的一种布阵。 这阵法原本乃是大东国与西夏大战时常用的阵法,前任镇西军主帅席清就曾说过,“西夏用兵,每每铁骑暴集,偏攻大阵,一面捍御不及,则有奔突之患,因置拐子阵,以为救援”。 此刻苍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此阵对抗镇西军,而在这个阵法之中,还安排了一支由后卫部队所组成的战斗队形,布阵于中军大阵之后,以防敌人从后面袭击,同时备缓急驱使之用,只要镇西骑兵强攻一处便迅速补防。 此刻西夏前锋部队三万人已经与镇西军主力交锋,双方激战正酣,双方只要看见敌人便乱砍乱杀,均勇猛异常,这是精锐与精锐之间的对决,拼的就是一口气,两军主将更是冲锋在前,激励士兵奋勇杀敌,一时之间战的难分难解。 苍狼这支三万人乃是奇兵,主旨乃是消耗对方兵力,缓缓从后面补充兵力上来,确保正面不会被对方击溃。 而镇西军骑兵方面却一直围绕在西夏主力周围,迟迟没有冲锋,迂直之计,若迂不起来,那不是纵然拥有骑兵优势而无用武之地,若继续下来,镇西军将可能败北。 席清的正形拐子阵岂是那么容易就能破的,这个阵型就是在有兵力优势下,专门对付敌军骑兵冲阵。 三路骑兵的将领沿着镇西军主力边缘奔驰徘徊,迟迟找不到突破口,来带领全军进攻的节奏,面对西夏军列阵整齐的枪兵,若是无脑冲杀,最终只能被掩埋在人群之中,骑兵虽然在平原冲锋杀敌厉害的很,可是五千人冲杀进去,就是面对十倍于己的兵力,且对方专门布阵防备,如何能起到翻江倒海的效果,最终必将被团团围在其中歼灭。 庄元帅当初让副帅令他们出击时曾说过一切随机应变,顺手交给他们每人一个锦囊,“若战局僵持,无制胜之机,可打开此囊”。 “西夏军若用正形拐子阵让我骑兵部队无用武之地,依此可破之......” 骑兵三位将领看完之后,心领神会,心中暗忖,“庄将军果然神机妙算”。 三路骑兵合兵一处,一万五千骑兵朝西夏主力左翼攻击,这一万五千人集合一起,对西夏主力左翼威胁极大,左翼西夏枪兵严阵以待,只见西夏主力中间一阵人头涌动,纷纷往左翼方向移动,面对枪兵长枪高竖,甲仗整齐,三五成对,相互掩护,镇西骑兵强攻一会无果,便要转而攻其后方。 后方乃是盾牌重步兵,手持大刀顶在前面,后面弓箭手,此法乃是用盔甲以及强壮的身躯生生抵挡对方冲击力道,让骑兵冲击停滞,士兵紧密相靠相互接力,后排士兵成叠形助力,本来这个法子乃是席清从抗洪中的人堤演变而来,猛烈的洪水都挡得住,又怎么挡不住骑兵的冲锋,且洪水不能砍不能杀,这骑兵却能砍起马腿,从实战经验中也证明此法可行,想不到往日镇西军用来对方西夏军的法子却被对方所用。 镇西军主力内部又一阵人头涌动朝后方位置移动,而两翼长枪兵也蠢蠢欲动,只要骑兵杀到,冲锋受阻,胶着之际,两翼枪兵迅速出动,断其左右退路,而骑兵若想调转马头后退却是不易,枪兵再迅速将骑兵围困起来,配合弓箭兵,没有冲锋优势的骑兵要冲杀出来简直难如登天,当一根长枪就抵在你的前头,在兵马密集,没有提速空间下,如何冲的起来。 镇西骑兵只是攻了一会,西夏军一轮箭矢之后,损失了少量士兵之后,趁两翼士兵还没有形成包围之势,顺势从右翼攻去,那些出列还没有稳住阵势的右翼枪兵瞬间便被冲散,经过去的镇西骑兵又上演了顺手牵羊的好戏。 其实这一万五千人看似一军,暗却分为三队,刚刚一番冲击,只有一队在实攻,另外两队是在佯攻,他们的冲锋势头早就从正面转移到右翼。 第三十六节 大局已定 苍狼一边关注正面战场,同时也注意到了镇西军骑兵方面终于安奈不住开始尝试性的进攻,早到自边丧失骑兵优势时,他就部署了这个阵型来对付敌方骑兵突袭骚扰,甚至对方一个不注意,这支一万五千人的骑兵还很有可能被他围歼,就算无法将对方围歼,正面战场保持不败,而对方骑兵又无法做到牵针引线,拖的越久便对他越有利,镇西军若想战胜他,只有这次机会,苍狼稳住阵型,铁骑回归之即,便是他反攻之时。 一将万兵,在人马混杂的情况下指挥作战,最难得就是时刻让部队保持有序,首尾相接,圆运自如,这也是阵型的重要性。 最怕的也就是被对方冲垮阵型,兵如潮涌,混沌不清之下,就再也难以从容调度,帅令而将不知,将令而兵不知。 林毅岳越战越着急,他没有想到在对方丧失骑兵优势之下,这场战斗还如此艰难,这支西夏军有严密的军事管理,还有勇敢的素质,说攻便没有人后退,面对他猛烈的攻击也毫不畏惧,丝毫没有败退之势。 朝我方骑兵看去,已从双翼后方三次对主力大阵发动了冲锋,奈何却依然没有起到象征性的效果,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若久攻不下,那就危了。 一万五千人的骑兵锲而不舍,不停的轮转换位进攻,让西夏主力阵中的备缓部队疲于奔命,来回奔走,那些人头涌动已经不似一开始那么整齐有序,刚往右翼奔援时,便传来后面被袭,速去援助的号令,一些脱离大队的依然往右翼,而一些奔走途中的却有立即往后方移动,在骑兵几次不停的改变进攻方位时,西夏军内部乱迹已显。 两翼枪兵几次合击无果,反而让转展其间的骑兵顺手牵羊砍杀了不少人员,虽说伤亡并不惨重,但三五成对的枪兵总能发现身边少人,这几人是硬性规定的,少人便少人,也没有后续人员补充上来。 这个正形拐子阵虽然在面对西夏大战时,屡屡能起到奇效,让对方骑兵突袭无果,但凡事无完美,定有其缺陷之处,这个阵型有一个很明显的缺陷,便是兵力要多于敌,而易寒也发现了,若频繁换位攻击,便有破镜之痕,西夏骑军用兵讲究一鼓作气,因而一击无效而退之,就算作气再攻也依然强攻不下,一路实攻二路佯攻的迂回策略至此才起到效果。 几个轮回之后,西夏军方面早已养成习惯,镇西骑兵攻击后方无果,必趁势转而攻袭右翼,中间的备缓部队也未等骑兵攻击右翼便速度朝右翼移动,右翼必先一步出列拦截。 其实三路骑兵的将领一直在密切注意敌人是否露出破绽,三路骑兵一实二虚相互呼应,只要出现破绽,那实攻一路将会牵动其余两路发动真正攻袭,而此刻专门为围歼骑兵的后方却露出最大的破绽,三路骑兵将领心领神会,一鼓攻杀冲杀对方后方。 打仗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便是士气,第一次防守士气最强盛,第二次防守士气开始低落,等待第三次就没有多少士气,镇西骑兵不知道攻了多少次,早就将对方的士气消磨的一干二净,此刻的防守已经像例行公事一般,没有多少警戒性,紧张性,而镇西骑兵一直乃是佯攻,一直在蓄气,士兵心中憋足了气,等得就是真正砍杀敌人的那一刻,同样是没有耐心,但对于镇西骑兵是一件好事,对西夏步兵却是一件坏事。 苍狼一直在关注正面战场,正形拐子阵从来就没有被破过,此刻敌人那支骑兵他并不是很担心,下令又从主力调动一万士兵正面冲锋,支援正面,往后排看去却大吃一惊,阵型为何会突然间变得这么混乱,此刻再想重新调度却是不可能的,漫说将几万人从容调度到原来的样子,就是能也不敢啊,对方骑兵正虎视眈眈,一个轮换不及时,便让对方有可趁之机,此刻的局面却不是他的令旗所能改变的,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便在这时镇西骑兵持猛虎之势,朝后方冲杀,乃破釜沉舟之势,丝毫没有打算撤退转攻的迹象,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后方,似洪水决堤一般,一瞬之间竟让对方冲垮。 盾牌重步兵瞬间被淹没在马蹄之下,而后排弓箭兵抽箭未射,便看见敌人骏马近在身边,长刀落下,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砍杀倒地,本来阵中还有一支可以堵住这个缺口的备缓部队,而此刻这支备缓部队却行动不一,有的正往左右翼奔援,有的反应过来,匆忙抵挡,可以说乱成一片,没有有效的组织,在平原上三个步兵都不是一个骑兵的对手,更何况这是一支有强大杀伤力的一万五千骑部队,根本挡无可挡。 外围枪兵迅速往内部赶,而那些面对骑兵无还手之力的兵种往外围散去,有的进有的出,场面瞬间变得七零八落,苍狼看到这个局面,整个人一呆,心中只有四个字,“大势已去”,至此他还不明白对方骑兵如何能冲垮他固若金汤的防御,让令旗兵让主力从两翼散开,枪兵部队夹击掩护。 镇西骑兵无视从两翼赶来的枪兵,也不去追击那些朝两翼散开的步兵,直线冲袭,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持冲锋之势,目标定在苍狼所处的中军位置。 稀稀落落的西夏兵能要敢抵挡这支锋芒锐盛前进路线范围,无不迅速被斩杀,这支骑兵便向一直利箭直袭西夏大军心脏。 事已至此,赏羌立即率领所属部队迎面阻击,掩护中军撤退,这时峭山方向黄沙滚滚,奔袭一支获悉战事,匆匆来援的西夏铁骑。 苍狼痛惜一声,来的太晚了,如果再坚持一会,结局就完全不一样,可如今已经无力回天,不再犹豫,命令大军撤退,往南方向与来援铁骑会合,暂时可保追击之忧。 中军部队第一时间撤退,赏羌所率部队旨乃掩护主帅撤退,拖延时间,确实已他的部队也无法阻拦敌军骑兵部队前进的步伐,两军擦肩而过,赏羌伤亡大概两三千人。 那些正与镇西主力部队激战正酣的西夏士兵突然发现身后冲来一支部队,不是援兵,反而是敌人的骑兵大军,而自己这边的主力已经撤退,两面受敌,且身后乃是克制他们的骑兵,这些原本勇猛异常的西夏士兵整颗心沉到谷底,再无斗志。 至此刻,正面战场呈一面倒,镇西军越杀越勇,而西夏军边战边退,眼看自边得兵力越来越少,所有的西夏兵似乎看不到希望,杀的发红的眼睛露出了绝望,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故乡。 一会之后,这支刚刚与镇西军战的平分秋色的西夏军,除了五千来人被俘,剩余皆被歼灭,这一战共杀敌约六万来人,加上被俘虏的五千人,西夏大军足足损失了七万来人,而己方伤亡也不小,约二万来人,其中多为步兵。 至此林毅岳冷酷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一边吩咐属下收拾战场,很多将领请求下令追击苍狼,趁他未完全撤离之前再杀他个片甲不留。 林毅岳摇头道:“苍狼现在想安全撤离可没这么容易,此刻他会后悔将峭山拱手让人,眼下我们应该火速去救援元帅,在岔道口设伏,将这支骑兵部队歼灭”。 第三十七节 身份暴露 易寒所率领的部队在被撤回的也火天部队以及兀南努的追击骑兵前后夹击,经过一番无谓的顽强抵抗之后,死伤殆尽,他本来了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在剩下几百人的时候让士兵放弃抵抗,已经没有必要在白白牺牲了,至于自己是个冒充的元帅,对西夏军来说根本没有威胁的价值。 连同易寒,林重诺以及所剩的几百名士兵被兀南努所俘虏,当兀南努哈哈大笑走到易寒身边揭开他脸上的麒麟面具时,笑声哑然而止,面具之下,那根根白丝之下竟然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不单兀南努、也火天大吃一惊,就连那随易寒出生入死的数百名士兵也一脸惊讶,到底是什么时候换的人,为何他们一点也没有发觉,他们刚才拼死保护的人居然是个冒充的元帅,也正是如此,兀南努才会坚信此人正是庄庸凡无疑,而结果却出人意料。 兀南努望着这个一脸淡定从容的年轻男子,怒道:“庄庸凡到哪里去了”。 易寒笑道:“我便是庄庸凡”。 兀南努怒火中烧,扇了易寒一巴掌,费劲千辛万苦居然捉到个假的,大怒道:“胡说八道,庄庸凡乃是一个七旬老人,乃是你这无.毛小子所能顶替的”,作为敌人,像庄庸凡这样的人物还是值得他敬佩。 命令部队返回大营,至于这个假冒的元帅就交给元帅来处置。 易寒放声大笑起来,“难道你不知道这一场仗,你们已经败了吗?”。 兀南努不予理睬,命令将这些俘虏严加看管。 与也火天交换了一下军情,才知道也火天率骑兵追到死亡之地,那支五千人的弓箭兵居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而死亡之地外围残留有一些脚印,他让马匹试探了一下,那些马在士兵的驱赶下,没走几步,马蹄便深陷泥潭之中,也火天认为这支五千人被他追的走投无路,只能铤而走险,他却不想冒险,率军回退,却在半路遇到被兀南努追击的另外一支残兵败将,前后夹击,轻而易举的将这支镇西败兵给拿下。 部队调转马头,率领部队迅速行军,他刚刚追击这支部队耗费了不少时间,应立即回应准备应付大战,前沿人马差不多到达岔道口得时候,突然看见前方一阵兵马涌动,马嘶人音惨叫声传来,便有士兵迅速回禀,“镇西军在路口布下部队,将路口堵住”。 兀南努当机立断,“传我命令,冲杀出去”,在他想来几千一万人如何能挡住自己这支两万人的铁骑。 那士兵立即回道:“不行啊,将军,对方足足有几万人,前排长枪兵,后排弓箭兵,我们根本冲不出去”。 兀南努大吃一惊,镇西军哪来的几万人部队,元帅岂能放任他们行军至此,布置堵截,便只有一个可能,大战已经结束,而我军大败而撤退,兀南努心中不敢相信,二十万人之间的大战断然没有这么快就结束,他只不过刚刚离开一会,可是一想到我军在正面战场没有骑兵优势,却完全有这个可能,心中痛呼若真是如此,那我兀南努就是罪该万死,坏了元帅的大事啊,心中还有一丝侥幸,他不怕被对方围堵,暂时敌军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可是若是主力战场大败,自己这支军队也必将活活被困死。 想起刚刚那个假冒元帅的年轻男子说的话,命令士兵将他带了过来。 见他虽成为俘虏,脸上依然挂着淡定的微笑,似乎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心中有些意外,沉声问道:“我来问你,刚刚你为何说,我军已经败了”。 易寒笑道:“你还有疑问吗?若不是苍狼大败而退,此刻你的部队又为何会停滞不前,又为何会被几万大军堵截在这里”。 兀南努冷道:“放肆,元帅的名号岂是你这种无名小卒能叫的”。 易寒笑了笑,“我一直都是这样称呼他的”。 兀南努不想与易寒作这些无关紧要的纠缠,眼下最重要得是弄清形势,是否真的如此人所说那般,我军主力在正面战场已经大败而退。 押着易寒来到道口,看见对方阵势果然如士兵所禀一样,镇西军几万人列好阵型,堵住路口就等着他去突围,遥遥可见外围一万骑兵虎视眈眈。 确实如士兵所说,在被堵截狭隘的地形,面对敌军强大的兵力,冲锋突围只有死路一条。 林毅岳见到正主来了,放声喊道:“兀南努,你们的主力已经战败而逃,眼下你是孤军作战,在这种地形下想冲锋突围是绝无可能,你若投降,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听到林毅岳的话,西夏骑兵一阵人声涌动,人心惶惶,一脸不安。 见此,兀南努冷笑道:“林毅岳你却别把我兀南努当三岁小孩子,这是你的惑敌之计,我岂会上当”。 林毅岳身边的几位将领此刻将敌军骑兵围住,脸上却不恰时宜的露出担忧之色,心中最担心的还是庄元帅的安危,心中疑惑重重,莫非元帅死了,若不然兀南努完全有资本来胁迫他们退兵,想到这里怒气爆发恨不得将对方屠戮无赦,奈何刚刚林副帅说了,“若想元帅安然无恙,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由他们来应对”,只能强忍下来。 林毅岳心中也十分担心易寒安危,他非但已经把易寒当做镇西军元帅来看待,且认为其重要性要远比庄元帅,庄元帅毕竟老了,而他却是大东国的未来。 看来兀南努还未重视他的身份,这样也让他谈判起来容易的多,稳住急迫的心情淡淡道:“兀南努,我的话不信,你们自己人的话也不可能不信吧”,话毕,就命令士兵将几十名西夏兵俘虏推上前排,那几十名俘虏垂头丧气,不敢正视兀南努。 兀南努一脸严肃的对着那几十名俘虏说了一通西夏话,只见那几十名士兵听完,点了点头,确定无假之后,兀南努突然脸色变得惨白,怒吼道:“不可能!” 这一声怒吼之后,却黯然神伤的跪了下来,悲呼道:“元帅,兀南努罪该万死”。 古往今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种场面他们见得太多了,没有人会去可怜这个失落的将军,可林毅岳却担心兀南努情绪失控,屠戮俘虏泄愤,安抚道:“兀南努,自古至今从无常胜之师,胜者乃是天命,败者乃是归途,你还是速速投降,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兀南努收拾心情,冷笑一声,“林毅岳,你还不配有资格让我投降,让庄庸凡来与我讲这话”。 林毅岳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了,还未来得及阻拦,边听身边几名大将怒吼道:“兀南努你是不是把元帅给杀了,我必将你碎尸万段”,心中大感后悔,早知道就将易寒假冒的身份告诉诸将,却是担心这样的消息会让军心大乱,他原本打算等一些战事结束再从长计议易寒的身份如何向全军澄清。 兀南努一愣,将易寒押到前头,冷笑道:“弄个假冒的将军来欺骗我,诬蔑我兀南努杀帅之名,再顺理成章的将我二万人屠戮,告诉你,大东国人奸诈的本性我早已获悉,我兀南努也从来没有投降的打算”。 众将看见那穿着白色帅袍之人竟是一个年轻男子,顿时傻眼,纷纷疑惑的朝林毅岳望去。 众将不傻,联系到最近元帅的一系列举动,他从来不讲话,而所有的命令部署也全部让林副帅转达,莫非,自始至终身居雁门关的庄元帅一直都是这年轻男子所假扮,众人心中已经有八九分把握了,最后一丝疑惑就等一直与他亲密接触的林副帅的解惑了。 林毅岳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等得到证实,众将只感觉天旋地转,心中震撼烈如惊雷,便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想法便是这个年轻的男子带领他们打赢这场原本不可能取胜的战役。 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到底是何人?第二个念头就是不管他到底是何人只要带上面具就是他们的元帅,而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也要将他救出,就算放任这两万骑兵离去也在所不惜,他的运筹谋画已经深入人心。 林毅岳低声道:“诸位将军切不能太过激动,兀南努还不知道他的重要性,这样一来我们才有与其周旋的资本”,刚刚从诸人的眼神,他已经能确定,诸将对易寒的看重如他一般。 (在很久以前华夏文化便传入西夏,西夏的国姓还是华夏皇帝所赐,虽然这是一片架空文,在这里说明一下) 第三十八节 谈判破裂 也火天见对方停止谈判,低语私语,走了过来低声道:“兀南将军,这个人身份不简单,从他出现,镇西军得举动明显就变得谨慎了许多”。 易寒听也火天提起自己,笑了笑:“你倒挺聪明的,这样就能看出我的身份不简单,我都告诉你们了,我正是庄庸凡”,心中却在暗暗思索,这一场仗打到现在基本大局已定,却断不能因为自己,而让士兵无端端牺牲,一者这两万骑兵决不能让他们离开,要打造一支骑兵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却不是步兵可相比的,且西夏以骑兵立国,两三万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就像这场战事,这两万骑兵却可以影响到一场大战的胜负,二者,明、峭二山基本已经在我军得掌控之中,苍狼根本走投无路,若借自己来威慑镇西军方面不敢行动,那自己辛辛苦苦所筹谋的雁门关一劳永逸便没有起到太大的效果,在易寒想来,这支西夏军最想有一个回到西夏,要不是死要不是降,没有多余的选择,他之所以这么想不是因为自己的品格如何的伟大高尚,一个人在看见了血流成河,残酷无情的战争场面时,会不知不觉的将自己的生死看得很轻,原来死亡是那么的容易,轻轻落刀,便重归尘土。 也火天不理睬易寒,继续道:“兀南将军你难道不觉得可疑,庄庸凡根本没有出来,这种事情那里轮的到林毅岳来做主,就是劝降也是主帅来劝,将军不如叫庄庸凡出来一见,若对方叫不出来,再拿此人性命相试,说不定能有更多的迂回之地”。 易寒表面露着淡淡微笑,心中却暗暗吃惊,没想到这也火天在察言观色方面细心巧思。 兀南努觉得有理点了点头,朝镇西军处朗声喊道:“林毅岳,若想我诚心归降,让庄庸凡来见”。 林毅岳听完心中暗骂,“刚刚还说并无投降之意,这会又换了口吻,分明就是在试探我的底细,看来他对易寒身份重要性已经有了怀疑”,回应道:“庄元帅年事已高,已经归城,这里由我全权做主,兀南努你若有降意,便与我来谈”。 兀南努冷笑一声,“林毅岳你将我当三岁小孩,不除我这两万骑兵,庄庸凡岂能安心归城而去。”弯刀驾在易寒脖子之上,威胁道:“若不将庄庸凡叫出来,我立刻取这假冒之人的性命”。 林毅岳冷喝一声,“兀南努,你敢胡来?” 身边诸将却齐声急道:“不可!” 林毅岳冷冷道:“兀南努,你敢胡来,我让你这二万人死无葬身之地”。 兀南努冷笑回道:“我兀南努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根本就没有打算苟且偷生,我有何不敢,你却太看我西夏男儿的勇气”。 大吼一声:“西夏男儿,可愿意随我拼死一搏”。 两万人齐声吼道:“誓死追随将军!” 林毅岳一脸愁色,身边几将一脸没有主意看着林毅岳。 也火天见此人竟能起到如此震摄效果,喜道:“兀南努,快让对方退军十里,不然就杀了此人”。 兀南努一呆,这有可能吗?用一个假冒之人的性命来换他二万铁骑逃出生机,就是真的是庄庸凡,他也觉得没有什么底气,犹豫一番,反正打算一死,何不试一试呢,朗声喊道:“林毅岳,让你部队退军十里,不然我立即杀了此人”。 林毅岳毫不犹豫冷道:“你痴心妄想!” 兀南努冷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终于骑兵总将领任建辉,急忙喊道:“兀南将军,先别动手,有话好好说”,见兀南努并没有立即动手的迹象,松了口气,转而朝林毅岳低声道:“副帅,这两万骑兵跑了,我们还有机会追击,可是元帅死了就没有了啊”。 林毅岳犹豫了一会,明、峭二山落到自己手中,想来这两万人也跑不掉,相比之下易寒的性命重要,放声道:“兀南努,你立即放了我军俘虏,我立即退军十里。” 林毅岳会答应这个苛刻的条件,兀南努也想不到,至少目前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年轻男子的身份非比寻常,就是与庄庸凡相比也不遑多让,只是大东国人素来狡诈,他却不得不防,“林毅岳,你先撤兵十里,待我部队全部出谷,立即放人”。 这时却见易寒连带微笑吟唱道:“庸人不知名,枯棋斗一枰,几能留半着,局翻痛难悔,天涯涂草莽,万里未归人,玉钗妆半面,多情念徐娘,将军百战死,士兵十年归”。 诸多士兵虽然听不太懂易寒词中含义,不知为何想起家中亲人,已然眼眶红润。 林毅岳心惊,此刻之际,为何易寒会糊涂到鼓动士兵思乡之情,朝士兵望去,却见所有人却战意高涨,难道这就是他所说的极爱而极勇,兵者,诡道也;兵心,殊途同归也,真是个怪才。 易寒此举乃是鼓动士兵歼灭这支西夏骑兵,雁门关后患不除,他们便永没有回乡之日。 兀南努原本已经局势已经控制下来,却见这个年轻男子莫名其妙得说了一通话之后,这些士兵个个变得战意高涨,恨不得一下就将他部队全部歼灭,冷冷威胁易寒道:“我刀架在你脖子上,你还敢如此放诞”。 林毅岳因为担心易寒安危,命令一部分部队后撤,而这个时候也火天将兀南努叫到一旁,低声道:“兀南将军,我们可以等镇西军撤离道口,而我军全部出谷之后,再趁敌军立足未稳,冲杀一番,此战可胜也”。 兀南努犹豫道:“这样不好吧”。 也火天不以为然道:“兀南将军,若不是镇西军使出阴谋诡计,将我军骑兵大队调离主战场,这一场大战我们又怎么会败,他们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再说了,我们两人犯了如此过错,就算回去以后也难逃军法处置,何不将功赎罪,将败势扭转回来,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等我部队出谷,就如下山的猛虎,对方的一万来人地骑兵根本不放在眼中”。 兀南努思索一番之后,毅然应道:“好,就依你的法子”。 兀南努挟持易寒带领部队缓缓朝谷口移动,而镇西军方面忌惮于易寒的安危,全军警戒缓缓而退,两军保持十丈距离。 兀南努让也火天率八千骑从镇西军让开的一个缺口先行离开,两军第一次如此接近而没有拼个你死我活。 便在这时,易寒突然高声喊道:“林毅岳,我命令你立即放箭”。 此刻刚率领一千骑兵走了出去的也火天大吃一惊,回头一看,自己的部队已经被切断成两半,原本的那个缺口瞬间又被对方枪兵给堵住,剩下的骑兵都被赶了回去,而自己这边的一千人又瞬息被外围的镇西骑兵给包围住。 兀南努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易寒又迅速下了一道命令,“全军听令,立即发动进攻”。 林毅岳等人并没有反应过来,正犹豫不决之时,不知道谁发射了第一箭,这一箭让战斗已经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随后密密麻麻的箭矢朝还未出谷的西夏骑兵射去,牵一线而动全军,兀南努立即下令部队冲锋,而外围镇西骑兵也立即发动对也火天一千来人的围击。 事以至此,局势已经没有缓回的余地,西夏骑兵正冲锋突围而来,林毅岳立刻让前排长枪兵堵击,后排弓箭手射杀。 两军又拉开了一场冲锋突围与阻击射杀的激烈战斗,兀南努骑兵部队虽受了重击,仍是徐徐而进,兀南努跃上战马,手持弯刀,率领部队冲锋突围,怒视擒在手中的易寒,当他挡在前面做挡箭牌,恨不得一刀结束他的性命。 尖锐的长枪挡在前面,后面还有无数的箭矢雨点般落下,西夏骑兵突围屡次受阻,冲锋优势发挥不出来,他这支骑兵现在就与步兵无异,眼看从岔道冲来的士兵一个个还未接近敌人就被弓箭射杀,兀南努心中一阵着急,这时却发现以自己为中心,周围数十骑在箭雨之下竟安然无恙,心中了然对方投鼠忌器,一马当先,命令士兵紧随自己周围,冲杀出去,果然不出所料,非但对方弓箭手不敢射他,就连前排的长枪兵也是手上顿了一顿,出枪没有似方才刚猛,如此良机兀南努岂能放过,硬生生被他冲杀出一个缺口来。 越来越多的西夏兵顺着这个缺口冲杀出来,眼看就有决堤之势,一发不可收拾,这个时候若是再手软就真的前功尽弃了,易寒心中虽着急,此时却被堵住嘴巴,狠狠的朝兀南努撞去,试图将他撞倒堕马,兀南努受疼,肘子狠狠的往易寒脖子击去,周围的士兵一直在关注易寒,眼见元帅受辱,怒火攻心,一时情绪失控,竟朝兀南努射箭。 兀南努身边士兵纷纷替他挡箭,而兀南努挥刀挡箭,却也肩头被射中一箭,林毅岳怒吼道:“谁令你们朝兀南努射箭”。 这场战斗僵持了半个多时辰,最终还是被兀南努率领五千多骑突围而去,余者不足两万之数的西夏铁骑包括也火天均被格杀。 这又是一场大胜,可是镇西军全军却高兴不起来。 朱捷眼眶发红来到林毅岳身边,悲道:“副帅,我看见元帅背后命中四箭,两箭皆为要害部位,若不及时救治恐怕危矣”。 林毅岳情绪失控怒道:“不用你来说,我看见了,我看得一清二楚”,话毕又朝打赢胜仗的镇西全军吼道:“谁叫你们放箭的,又是谁让你们射杀兀南努的”,他心中虽存有一丝侥幸,可是背后命中两箭要害,生存的几率微乎其微,这一场仗打赢了又怎么样,他们将失去了一位元帅,大东国失去了一位千年难遇的将才。 镇西军全军情绪低落,默默无语。 (在这里七月要说一下,士兵奋勇杀敌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可是若不让他们念家思故乡,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既然压抑不住的情感为何不能释放出来呢,凡事有利弊两面,请容许七月小小放任一下,若是这是一个错误,七月认错) 第三十九节 生命垂危 苍狼在大帐之内,气氛一阵压抑,所有的将领都阴沉着脸,谁也没有出声,二十万兵力雄心壮志,没有想到在雁门关便折翼而归,眼下仅剩三万兵马,再想谈图霸中原无疑是个笑话,便是雁门关如今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道不可摧毁的堡垒,夜色渐渐黑了起来,苍狼归来之后立即下令士兵整装收拾准备撤军,一边又担心镇西军突然来攻,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提心吊胆,镇西军战了一天,已经疲惫不堪,明日必定来攻他,他打算今夜三更,便迅速撤军。 便在这时,士兵来禀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镇西军,一鼓作气攻下明山。 在场诸人闻言色变,如此一来,明、峭二山落入敌人手中,他们便是连退路也没有,难怪镇西军一点也不着急,并没趁胜追击,原来早就打算瓮中捉鳖。 苍狼再也沉不住气,重重拍打木案怒道:“庄庸凡,你逼人太甚。”这一场仗他败的莫名其妙,也败的没有丝毫脾气,那支攻下明山的奇兵必是绕道而去,连死亡之地都能通过,他苍狼还有什么话可说。 苍狼英雄落寞道:“想我苍狼征战一生,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今日这样的大败,而对手却是一个与我齐名的人物,庄庸凡为何七大名将会没有你的位置,莫非如你名字一般,庸凡低调乃是你的外相,其实你才是隐藏最深,最厉害的人物”。 就在这时,兀南努通身浴血走了进来,话也没说便跪下。 苍狼冷冷道:“兀南努你还有脸回来”,因为气愤,声音都变得颤抖,若不是他鲁莽朝南奔袭,这一场仗他又怎会败的如此凄惨。 兀南努毅然道:“兀南努无话可说,但求一死”。 苍狼冷道:“你的死能挽回局势吗?你可......”,话说一半却突然停住不说,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废话又有什么用,淡淡问道:“你为何会朝南奔袭,细细说来”,在他想来,兀南努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朝南奔袭而去,这场仗虽输,他却要输的明白,吸取教训。 兀南努将如何发现庄庸凡率领一万步兵朝岔道奔去,又说到如何如何追击,与也火天两面夹击生擒庄庸凡。 说到这里,苍狼惊讶出声,“你擒下庄庸凡,现如今他人呢?” 兀南努一脸苦涩,“可惜却是个假冒的”。 苍狼大为失望,继续问道:“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火天呢?” 兀南努又将如何在岔道路口遇到镇西大军布阵包围,又如何利用这个假冒的庄庸凡与对方谈判。 说到林毅岳愿意退兵十里,苍狼失声问道:“林毅岳岂肯用一个假冒之人换你二万兵马逃出生天,定又是惑敌之计”。 兀南努应道:“末将一开始就抱着必死之心,若是能逃离自然最后,若是不能却也抱着拼死一搏的念头,哪知林毅岳似乎真的忌惮,真的让开一个缺口让我军离开,哪知那个假冒之人突然命令林毅岳放箭,林毅岳正犹豫不决之时,那个假冒之人又下令镇西军进攻”。 “那镇西军却出乎意料的听从他的命令,朝我军发动攻击,也火将军已经离开对方包围的一千骑被对方骑兵包围”。 接着又娓娓道出如何利用对方投鼠忌器,顺利带领五千骑突围而出。 听到这里,苍狼决然道:“你所生擒之人绝对是真的庄庸凡,却不是假冒的”。 兀南努一愣却道:“末将也认为他身份重要,可庄庸凡是个七旬老人,他却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苍狼急道:“快将此人押上来,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兀南努道:“此人在末将突围时候,身中四箭,两箭命中要害,末将等到归营之时,才发现此人已经毙命,已经随处扔在地上”。 苍狼站了起来,“快带我去看看”,从兀南努中获悉的这些信息,顿时让他心中疑惑顿解,此时进攻雁门关,庄庸凡已经被他们用计调离开,又怎么会突然归来,从镇西军的部署策略,他就一直感觉不像庄庸凡的作风,可是谁又敢想象,镇西军大元帅有人感冒充,就算有人有这个胆子,林毅岳岂会听从他的命令,全军听从他的号令,这也是苍狼一直虽有怀疑,却不敢确定下来,除了庄庸凡又有何人能从容调度这支镇西大军,又如此熟悉雁门关的局势地理,反过来想除了庄庸凡又无他人能够做到。 而在兀南努与林毅岳谈判时,镇西军的所有举动,以及在兀南努在突围之时他们投鼠忌器,所有迹象表面此人就是主持这场战役的元帅,至此苍狼心中虽有少量疑惑,但基本明白了七八分。 苍狼来到易寒倒地的地方,看着那安静的面孔,心中震惊异常,我苍狼竟然会败在一个如此年轻的男子手中,他身上所披战袍正是当日在城下所见一样,只是此刻这白色战袍已经染后了鲜血,那安静的脸上挂着笑容,此刻似乎还在嘲笑着他的失败,苍狼伸手在他鼻息探了一下,还有微弱的呼吸声,下令道:“他还未死,快让人医治,尽全力将他救活”。 身边诸将大感不解,苍狼道:“此人身份重要,我们能不能顺利撤退西夏就全看他了”。 便在这时,远远就看见镇西大军高举火把,朝大营处移动过来。 一将惊讶道:“今日刚一场大战,他们便不辞疲惫,立即来攻,他们已经断我后路,根本不用如此着急”。 苍狼淡淡道:“如此更可看出此人的重要性,假如此刻庄庸凡就在我们手中,生死未卜,你说他们着急不着急呢?放心,我有法子让他们退兵,这一战他们未必一定要战”。 又朝兀南努道:“此时缺兵少将,我暂时不将你定罪,等回到西夏再跟你细细算清楚”。 镇西大军步步逼近,来势汹汹,苍狼命令全军休养,养足精力准备今晚三更撤退,却领着几将带领数百骑出营与镇西军对恃,镇西大军在大营三里之外停下,仅带几百拿着火把的骑兵靠近大营,当前一人正是林毅岳,双方在五十丈的距离听了下来。 苍狼连带微笑,放声喊道:“林副帅,别来无恙,当日我军大兵压城,想不到今日却轮到林副帅率兵来攻,此战我已经认输,请林副帅看在我当日放过贵军几位将军的情面上,放我军回退西夏,拓跋狄保证在有生之年绝不会再踏入雁门关一步”。 林毅岳冷冷回道:“苍狼,等我将你擒拿,再放你回归西夏,到时候也算还你人情,你想用几万兵力来换这个人情未免痴心妄想了”。 苍狼回道:“林副帅真的打算要攻,须知贵军元帅此刻身负重伤,生命垂危,我正派大夫紧急医治,若林副帅强攻,此刻拓跋狄自知不敌,必退而避你锋芒,只是若是因此而耽误救治......” 林毅岳知道连兀南努都无法瞒过,要瞒过苍狼更是没有可能,他用元帅称呼易寒,想必已经获悉其中玄妙,才胆敢用易寒来威慑他撤兵,回道:“苍狼,只要你将元帅归还,我立即撤兵”。 苍狼摇了摇头道:“林副帅,我刚刚说过了,贵军元帅生命垂危,此刻若有什么延误,到时候就算神医在世也无力回天,再说了贵军若出现了什么意外,林副帅必定赶尽杀绝以泄愤,贵军元帅的性命关乎我几万西夏儿郎的安危,拓跋狄岂敢不尽心尽力”。 林毅岳想来也是有理,易寒现在就是苍狼的救命稻草,绝不敢有异心,想到这里放声问道:“苍狼,你欲与何为?” 苍狼道:“请林副帅先领兵回城,明日再来,等贵军元帅伤情稳定,我们再来细议,而此刻明、峭两山已经在你手中,也不用担心我军偷偷撤退”。 林毅岳率兵而来本来就是为了探查易寒安危,听苍狼说他还有一线生机,事到如今也只能暂时退兵,朗声道:“苍狼,你最好保佑元帅安然无恙,若不然,就不要怪我林毅岳不手下留情了”,话毕,头也不回,率领大军归城。 苍狼见林毅岳退兵舒了一口气,迅速回营,筹谋今夜三更撤退,用那人牵制镇西军只是权宜之策,不管那人死或不死,镇西军都将不会轻易放他们回去,只要能进入大漠,镇西军再想追击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四十节 情凭谁来定错对 寂静的院子里,她穿着一件洗的的发白的儒服,灰中带白,就像经过无数次的清洗才暴露出她清洁如水的底色,半轮弯月在草地之上映出一个婉约颤颤的影子,她的身子轻的微风就能将其吹倒。 目光幽凝,单手倚着树干,浓黑的一黛远山,在天边朦胧的静止,苍壮、伟丽、深深而踏实着。 虫儿在这幽灵一般的夜晚唧唧地响叫,一只晚归的鸟儿在她头顶哀哀地飞过。抬头,苍茫的微月勾垂,忆念着他,慢慢的忆念啊...... 华烁灿烂的夜怜惜着她,古都秋凉的风拥爱着她,苏洛重重的咳嗽几声,柔软的草儿垫着她摇摇欲坠的身躯,那并不强壮的小树静静的让她依靠着。 向来刚强不屈的苏洛为何会虚弱到如此,自从收到易寒的来信,她便病了,今天是她第一次走出屋子。 念着那冷漠无情的绝情书,神韵天然的姿容已是柔肠百转,忆起那孤傲冷毅的脸庞,山峦伟峻的身躯,她已是情泪双垂,都有的坏毛病都忘的一干二净,她想的念的都是他的好,苏洛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她深深的爱着自己的亲生弟弟,深入骨髓,心中宏大的博爱远去了,友爱远去了,理想远去了,她最想得到的是一份真实属于自己的爱,这些心中一直自信坚持的东西变得越来越模糊,她只是一个凡人。 踏步而行,周围只有悉悉的脚步声,心中一阵悸动,双手不自觉的往脸庞摸去,凝神回忆着,与他并肩行走时,看水波流动,看对岸烟雨,看月儿高挂,看漆黑寂静的天际,想他大胆的伸出手来摸自己的脸,而自己从来不会给他在上面久久温存的机会,那瞬息滑过的温暖落到心头,虽然只是一刹那,却让她心噗通跳的飞快,苏洛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庞,似乎想感受那一刻的温柔,可是自己的手心一样温暖,却没有落到心头,呢喃自语:“小寒,姐姐好想你”。 情不自禁的又取出那封让她伤痛难忍的信,看着那熟悉的笔迹,念着那愤怒的指责,字里行间充斥冷漠无情,当再次看到断师生之情,姐弟之情时,手不停的颤抖,整颗心激动的似乎停止了跳动,不争气的泪水不停的往外滚淌,斑斑点点低落在已经满是泪痕的信上,她一直是个刚强的人,可是越是刚强的人,温柔起来更是柔弱到了极致,她无悔着又万般无奈,苍天戏人,却爱上了一个不应该去爱的人。 生命之中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在梦里头,拥着你在梦中,才能放任自己感受你的温柔,梦与现实,小寒,你一直停留在我的心中。 苏洛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坚强的露出一丝微笑,仰望着天空孤单的月儿,忆起快乐的往事,心中泛着无数的思念,他那放.荡的笑脸似乎就在眼前,喜欢他那个鬼鬼祟祟的眼睛,喜欢他得意洋洋的笑声,好想轻轻抚摸他的面容,好想听他在自己耳边唠唠叨叨的讲个没完,好想听他那些动人的故事,好想不用假装毫不在乎,好想告诉他自己被感动了,好想用一个吻安慰他失落丧气的表情,好想让他紧紧的将自己拥抱在怀。 嘴唇轻颤,艰难的呢喃着,“小寒,姐姐......爱......你”,这句话在她心中不知道念了多少遍,可是从来没有说出口,就是一个人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说出这句话,对苏洛来说,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她虚弱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咬着嘴唇才将最后一个“你”字念完。 苏洛满腔理想,她曾经以为自己能不染人间情爱,而唯一让她悸动的男人又是自己的亲人,这是一段没有结局的爱,尽管易寒似一把烈火,时时刻刻轻易就能将她烧的热血沸腾,可她却一直在躲避,每当晚夜到来,甘愿一个人独处,甘愿一个人冰冷,甘愿一个人在爱与不爱之间自我挣扎,而易寒却从来不知道她的痛苦,每当看见她莫名其妙得冷漠起来,总会一脸失落轻声叹气,一会之后又露出熟悉的微笑与她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两个人的关系又变成了师长与学生的关系,他又表现出那份应该有的尊重,他知道易寒一直想跨越师生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他苦习棋艺,甚至为了赢下她一盘而不惜一晚未睡,苏洛知道这不是他少年心性的好强心,他是想证明自己的强大,反衬她的弱小,他想证明棋盘之间的两人只是男子与女子的关系。 从一开始信心满满到一头汗水冥思苦想,苏洛会好奇为何只是普通的一盘对弈,他为何如此重视,后来从他的眼睛中,她明白了这是一双男儿得眼神,这不是一个少年应该有的,每下一步棋易寒都思索良久小心翼翼,他入神,汗水一滴一滴的落到棋盘之上而恍然未觉,她心疼很想让他一次,可是她的性格又注定不会手下留情,直到他无法落子,重重的叹了一口,而苏洛一如既往只留下一句,“今天就到这里吧”,话说完就头也不回转身离开,此刻想来他重重的叹息声是那么清晰,她多想回到过去温柔的对着他说:“总有一天你会胜过我的”。 趁未酿成大祸之前,她毫不犹豫的离开,直到两人再次相遇,这时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翩翩男子,光阴流逝,再次相见表面上好像恍若当初一般,可他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寒,他更大胆更放肆,表面上依然心如止水,内心早已经翻江倒海,她从师长的角色向姐姐转变,这种亲昵的关系,让潜藏内心的情感变得无法控制。 一阵秋风出来,脸上未干的泪痕让她感觉有些凉意,“小寒,就让我永远将这个秘密藏在心中,就让姐姐一个人来承受这种痛苦,就让姐姐整颗心都想你敞开,愿你此刻会知道,不要再无情的责备我,更不要对我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凉风拂面,仿佛带着他的气息,她往院子外面那个与易寒共同驻步的草地走去,刚迈出一步,却因为站的太久,脚下无力,骤然倒地,暗处一个安静的身影矫健的朝她奔驰而去,将她扶住,柔声问道:“苏洛,你没事吧”。 苏洛心中一喜,猛一抬头,见是明修,难掩一丝失望,微笑道:“这么晚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修看着她皎洁若明月的脸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苏洛,你哭了,我一直以为你不会落泪”。 苏洛尴尬的笑了笑,“让你看笑话了”,伸手就要去擦拭自己的泪痕,明修却抢先一步伸出大拇指温柔的就要替她拭去泪痕,便就在刚要触碰到她肌肤的时候,却猛的被苏洛甩开,明修反应不及竟被苏洛这个弱女子推的向后倒地,心中暗忖她那里来这么大的力气,自己方才情不自禁亵渎了她,却是活该。 苏洛轻声道:“明修,对不起”,声音一样温柔,可是语气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明修感觉到她与平常有些不一样,愣了一愣,笑道:“不碍事,刚刚是我无礼了”。 苏洛轻轻摇头,“我不是说这件事,我无法接受你”。 明修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心中充斥着一股蚀骨的冰冷,只感觉活着无趣,久久无法言语,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好长时间,明修嘴唇颤了颤,艰难的问道:“为什么,我愿意永远等你”。 苏洛幽幽道:“我的内心自始至终装着一个人,我以为我能不再想他不再念他,我以为你能让我忘记他,可一直在欺骗自己,他的气息已经融入我的血肉之中,只是呼吸我就能感觉他在我身边”。 明修尽量让自己翻江倒海的心情平静下来,可是发声时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了,“这就是为什么昨夜你突然大病,这就是为什么你今天一步未踏出房门,这就是你为什么落泪,苏洛我能看见你的痛苦,虽然你深爱着他,他却从来没有珍惜你,更没有守护在你的身边,为何你依然无怨无悔,我却能......”明修很激动,说到最后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心疼苏洛,他可以无法拥有她,但她却不能看见她如此伤心,刚刚自己在暗处看着她的瘦弱的背影,他真的很想拥抱她,让她露出微笑,可他却只能静静的等待。 苏洛轻轻摇头,“明修这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是永远解不开的锁”。 这时,明修却冷冷道:“是不是易寒!” 苏洛一惊,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明修道:“我明白了,苏洛你放心,他无论在天涯海角,我也让他回到你身边”。 苏洛急道:“不要!” 明修转身离开,听到苏洛的叫唤,猛然回头露出微笑深情的看着她,不言一语,心中却一直在念道:“爱你却不能拥有你,就让我将你的快乐带到你的身边”。 苍苔露冷,翠鬓风寒,明修已经远去,“明修对不起,我这一生只属于他”。 第四十一节 朝堂 随着逃民的东移,西夏军夺下明、峭二山,兵围雁门关的消息传到了大东国东面尽头,这个时候已经是十日之后,也就是说他们获悉的消息是十日之前,现如今雁门关是依然坚守还是城破,他们依然不知,各州县的百姓人心惶惶,日夜不安,此番消息传来,必定会造成物价上涨,而朝廷也必将重建部队,这样一来非但要向各州县加紧征收赋税,且年满十六的男子需应征入伍,美名其曰保家卫国,同时那些家中有亲人在在雁门关当兵的人家更是心急如焚,如此局势可以说九死一生。 一场战事关系到百姓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对国家来说,人力耗尽,财力枯竭,长此已久,国内十室九空,对百姓来说,他们的负担将要加重,车辆器械,马匹的征集,盔甲、箭弩、载盾的补充,大牛打车的征调,人力调集而国内力不从,物稀而价必贵,所有的所有对百姓无一好处,他们只希望西夏快快退兵。 金陵城内不少奸商趁机抬高粮价,贱粮高卖,而林黛傲因库存不足,对此也无能为力,甚至她向玄观提出将军队粮饷先调集来平抑粮价,而玄观对此却持不同意见,她认为这些粮食就算流入市场也起不到太大的效果,因为战事一起,物价必涨,这乃是大势所趋,而又岂能再起祸端,假如这支军队没有粮饷,后果不堪设想。 金陵城内,百姓闭门不出,紧衣缩食,街上人气萧条,那些富家公子也无心游玩,像金陵这样的繁华之地尚且如此,大东国其他的地方可想而知。 而皇城之内,这些日子皇上与诸多重臣日子也不好过,自从收到边关告急文书,他们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一边加紧征集粮草准备送抵雁门关,一边封锁消息稳住民心,而这些时日朝堂之上谈论最多的就是,国内根本没有精锐可援,该怎么办,莫不成将皇城的禁卫军调集前去增援,就算肯如此,雁门千里,又是否来的及,这些日子文书每天就像雪花般不停的飞来,前些日子获悉庄元帅抗命不归,反而重返雁门关,皇帝非但不怒,反而落下心头大石,有庄庸凡坐镇,至少能让他放心不少。 早朝之后,皇帝令几位当朝重臣前往御书房商议要事。 刚坐下来,皇帝道:“自朕调离庄元帅回京之日,西夏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明陡二山,兵围雁门关,诸位爱卿认为其中有什么关联”。 兵部尚书周置道:“皇上,对方行动如此迅速,看来是早有策划,至于庄元帅通敌卖国之事,乃是对方的离间计”。 听到离间计三个字,皇帝微微有些不悦,因为正是他信了对方的离间计,才让西夏有机可趁,可是皇帝又怎么能在臣子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淡道:“是朕疏忽了,本来此事须得细细查明之后,再作定夺”。 宰相丁制道:“此事怪不得皇上,那西夏早有预谋,进攻雁门关是迟早的事,幸亏庄元帅急速返回雁门关,才局势稳定了下来,而从今日送来的文书中也获悉了,西王爷与郡王爷已经派兵增援,雁门关暂时不会有城破之危,老臣在这里恳请皇上赦免庄将军的抗命不归之罪”。 皇帝重重道:“老丞相,这个时候我又怎么会怪罪于庄老元帅,他誓死抗敌,坚守雁门关,忠耿之心一目了然,而边关军情紧急,他不禀而归也是情有可原,我非但不会定他的罪,且应该庆幸他当机立断,若不然,后果朕真的不敢去想”。 兵部尚书周置道:“臣还有一事要禀,眼下秋收之际,全国粮食征收工作还在火速进行之中,臣担心后勤供给不及时,雁门关方面空有缺粮之患。” 皇帝淡道:“周爱卿,这几日朕也正为此事烦恼,已不止一次督促吏部尚书加速征粮之事,而从今日所收到的文书之中已经获悉雁门关已无缺粮之患,今日在朝堂之上朕并未提起,所有周爱卿并不知晓”。 周置一愣,皇帝道:“这事还是由席大人来讲吧”。 皇帝所指之人正是席清之子,吏部尚书席慕德。 席慕德道:“周大人,事情是这样子的,庄元帅回到雁门关立即意识到城中缺粮,一边让部下火速发送文书督促朝廷送粮,一边四处借粮,金陵的方夫人获悉此事,立即筹备十万石粮食运往雁门关,粮食已经在三日之前抵达”。 周置大吃一惊,“这方夫人到底何人,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筹集十万石粮食”。 席慕德笑道:“周大人,说起这方夫人你也许不认识,可是金陵方家的先祖乃是我朝开国功臣方国公”。 周置点了点头道:“竟是方国公的后人,果然是一门忠良”。 席慕德笑道:“我若说出这方夫人的身份你必更是大吃一惊,乃是太保兼大学士林大人的孙女”。 周置露出讶色,“竟有此等巧合之事”。 皇帝笑道:“林太保年事已高,虽挂太保之职,已是多年不理政事,此刻我也是从席爱卿口中获悉才知,鉴于方夫人这大义之举,我准备表彰于她,诰封为三品“淑德夫人”,不知诸位卿家可有异议”。 这么名号只有俸禄,并无实权,且方夫人此举可真可谓是解火急之危,并无异议。 皇帝见诸位重臣没有异议,淡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下了,等战事一了,朕便下旨”。 皇帝朝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十一王爷看去,轻声问道:“皇叔,你可有意见”。 十一王爷冷冷的看了刘太师一眼,这才回道:“皇上,诰封方夫人乃是小事,臣并无异议”,却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庄元帅镇守雁门关十年,从无战事,西夏军惧其威严不敢来犯,他年事以高还坚守在战事的第一线,这等忠臣良将怎么可能通敌卖国,只需略加思考,就能辨明是非”。 此番话直至刘太师而去,刘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便听十一王爷又冷冷道:“可恨朝中有不明是非之臣,无视国之安危,借此谋求利益,却不知道雁门关一旦失守,中原门户大开,沦为夷邦”。 刘锄被说得惶惶不安,低着头不敢来辩,皇帝一脸严肃道:“皇叔,此事也是朕的一时疏忽,幸好,雁门关暂时已经无城破之危”。十一王爷道:“皇上,雁门关虽暂时无忧,却无法永保无忧,西夏举国之兵来犯,其狼子野心乃是图我中原沃地,西夏若长围不退,战事吃紧,长此以往,人力物力耗费巨大,国库一旦空虚透支,百姓生活苦困,臣担心的是其余三国趁机来犯,到时候三面临敌,又将如何抵挡住这猛烈的攻击,恐怕......”说到最后十一王爷摇头叹息。 这些话在场几人虽心知肚明,也就十一王爷敢不用旁敲侧击直白说出来。 老宰相丁制心中暗忖,“十一王爷为人就是刚烈,此刻皇上已经为雁门关之事愁白了头发,哪知道局势刚刚稳定下来,又说出这样一番骇人听闻的话来”。 皇帝心神俱惫,“皇叔,以后的事情等过些日子再谈,朕这些日子已经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众臣明白,纷纷告退。 (大家给个建议,最后要通过庄庸凡来道出易寒的真实身份,还是用一番说辞掩饰易寒的身份,让他成为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物,最近这几章逻辑要有序,各种事件的发生在时间上不能出现错误,在写之前需要好好先策划一下,一旦落笔就无法挽救,在其后将会出现虎女夜阑,而这个人物的情节,我也早就设定好的,最后想说的是喜欢别忘了收藏,不喜欢就算了喷一喷,喷出好心情) 第四十二节 庄庸凡回京 再说这庄庸凡此刻才慢悠悠的走在从金陵到京城的官道之上,他是故意拖慢自己回京的时间,让易寒能专心主持雁门关的战事,若不然他回到京城,而雁门关方面的文书送到皇上手中,那就立即暴露了易寒假冒元帅的身份,皇上未见易寒之才,自然不敢让一个假冒之人担此重任,就算是他庄庸凡指定的也不敢,必火速传书让人将易寒擒下,让林毅岳暂时代替元帅之职。 而这些时日他通过自己的渠道也获悉到了雁门关方面的战况,可以说他知道的一点也不必皇城那边晚。 当他知道雁门关真的守住了,既震惊又惊喜,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明、峭二山被占,十几万西夏大军围城,要守住雁门关是如何艰难,缺粮之危,兵力不足等等,每一点都能让人愁白了头发,从西夏军第一次猛烈攻城,而镇西军方面从容调度守了下来,他就知道易寒不只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人,他若在场,会防备西夏军全军攻城,同时也会布置一些防御,但是绝对不会做的这般彻底,早早的调动全军。 这样做是非常耗尽士兵的身心,倘若西夏大军等过几日再来攻城,无疑会让雁门关城破的更快,可能若不是早就做好准备,相信那一战守下的可能性却微乎其微,易寒的做法没有错,自己的想法也没有错,只能说易寒在准确的时机做了准确的事情。 此刻在庄庸凡心中,易寒之才不亚于孤龙,而他稳重且大胆却要胜孤龙一筹,稳重是年轻将领所缺陷的,而大胆却是老将所缺乏的,他却能很好的将两者融合在一起。 至于能借来粮草,搬来援兵,虽说是别人之力,但这也不得不说是他的能耐,这两点他庄庸凡就做不到,心中非常庆幸自己做了让他假冒自己的这个决定。 当获悉西夏军真的进攻雁门关时,当时真的是心急如焚,直到此刻战局稳定下来,他才能细细想到易寒给他带来的惊艳,还有他的那份远见,若不是半路偶遇他,等他回到京城获悉战事再奔赴雁门关恐怕已经晚了。 普通的马车,朴素的装扮,看上去就好像一个上京城走亲戚的老头子,谁又能想象这样一个糟老头子竟会是此刻牵动大东国内百姓大名鼎鼎的镇西军元帅庄庸凡,所有的人都认为庄元帅此刻正在雁门关与西夏大军抗衡。 马车通过城门,走在宽敞的石砌大道,往日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道路上因为受战事影响,人烟车马少了许多,不似印象中那般繁荣昌盛,庄庸凡揭开车窗,看着道路两旁,深深感慨,自己已经二十年没有回来了,有些东西变了,有的东西依然没变,岁月流逝,当年出征他还是青壮之年,如今已是两鬓斑白。 马夫问道:“老丈,你要去往何地,说来我也好送你过去”。 庄庸凡笑道:“小哥,这京城的道路你都熟悉吗?” 马夫朗朗笑道:“我在京城有亲戚,经常走这条路,有一次返乡时遇到的一个同行回乡的,后来就干起这个买卖,老丈你也是来京城走亲戚的吗?” 庄庸凡一脸回忆,“算是吧,我好久没回来了,都忘了这里的道路了”,想了一想之后,“小哥,烦你送我到十一王府吧”。 马夫吃惊猛的勒住马匹,听了下来,“老丈,你刚刚说什么,若我没听错你是说要去十一王府”。 庄庸凡笑了笑,在平民百姓眼中,这十一王府就像天上宫阙,高不可攀,也难怪他如此震惊,淡道:“富贵人家不是也有个穷亲戚,你没听错,快送我过去吧”。 马夫继续驱赶马匹,心中好奇心起却想问个明白,奈何庄庸凡却不打算再废话。 一会之后马车在雄伟奢华的十一王府前停了下来,王府守卫见了马上停下,立即上前,马夫一脸紧张低声问道:“老丈你确定是十一王府没错”。 两位守卫走近一脸威严,一人冷声问道:“这是王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准停驻,速速离去”。 马夫一脸为难的往车帘内看去,连呼几声“老丈”,车内却没有反应,两位守卫一脸警戒,一人密切盯着马夫,另外一人上前揭开车帘,望去,却看见一个衣着朴素的七旬老者在马车之内睡着了。 庄庸凡确实睡着了,他年事已高,身子早已不如当年,这些日子又路途劳顿,却是累困的睡着了,谁能想象此刻是他二十年来睡的最安稳的觉。 马夫受不了两人虎视眈眈的眼神,连忙将为何会停驻于此告诉两个守卫,守卫却也通人情,让马夫将他叫醒。 马夫叫了几声,轻推几下,庄庸凡这才迷迷糊糊的醒来,问道:“小哥,到哪里了”。 马夫应道:“老丈,十一王府到了”。 “哦”,庄庸凡淡淡的应了一声,走了出来,看见两个一脸威严的守卫,却露出亲切感的笑容,他的兵就是这般模样,两个守卫也感觉到了庄庸凡的笑容,这是上司对下属关爱的笑容,不敢鲁莽,一人问道:“老丈,这是十一王府,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庄庸凡递上拜帖,“请两位禀报,就说老庄拜见十一王爷”。 两人一听,顿时一惊,居然是要见王爷,不敢怠慢,“老丈稍等,我先将此贴上禀给管家,再由他交予王爷”。 十一王爷正在书房之间,突然听下人说有人呈上拜帖要见他,打开帖子一看却是大吃一惊,竟是庄庸凡的笔迹,两人时常互通书信,庄庸凡的笔迹他再熟悉不过了,断然假冒不了,心中疑惑重重,庄老此刻怎么可能会在京城,莫非雁门关之危已解,可是从时间来看也不对啊,吩咐下来快将来人请到大厅,怀着满腹疑惑匆匆往大厅走去。 走到大厅坐了下来,刚坐了没多久,便安奈不住着急的心情,朝门外下人问道:“怎么人还没到?” 其实他只不过坐了一瞬息的时间,王府又大,哪有这么快就请来,下人告之管家已经亲自去请了,十一王爷又等了一会,还看不见来人,却也坐不住,走到门口遥望,依然不见来人,朝下人吩咐道:“你先准备茶水,我亲自去迎”。 下人一惊,来者何人竟劳王爷亲自相迎,匆匆离开准备茶水。 十一王爷往大门方向走去,走到半途便看见一个熟悉又印象模糊的面孔在管家的带领下缓缓走来,庄老已老,两鬓也斑白了,可是他平庸的微笑却清晰的印在脑海之中,二十年未见,当年先皇在世,他还只是个皇子,而庄庸凡已是国之重臣,二十年,庄元帅老了,他也老了。 十一王爷加快脚步,两人相见,十一王爷的表情明显激动,酝酿良久出口第一句话是“庄元帅,真的是你”。 庄庸凡笑道:“王爷,请恕庸凡老眼昏花,刚刚真的没认出是你”。 十一王爷哈哈大笑,“庄老,我应该穿官服而不是穿便服,这样你就能一眼认出我来了”。 十一王爷几句话就拉近了因为时间而产生的陌生感,“庄老,本王心有满腹疑惑,我们还是到大厅慢慢再谈”。 十一王爷要与庄庸凡并肩而行,庄庸凡却主动后退一步,十一王爷也后退一步,诚恳道:“庄老,本王身为王爷乃是出身皇家,对国家社稷并为做多大贡献,而庄老你乃是国之重臣,保家卫国功不可没,我们之间不必拘礼,说到底本王更应该敬重你一分才是”,话毕又往后退了一步,让庄庸凡居前。 庄庸凡也不再拘泥,往后退了一步,“那庸凡就斗胆与王爷并肩而行”。 两人来到大厅分主客坐下,十一王爷沉吟良久,“庄老,庄夫人已经去世了”,庄庸凡一生只爱一人,也只娶一人并未纳妾,他弃挚爱而报国,便是此举已是让人敬佩万分,他只需告老还乡,便可以与亲人团圆,可是他却知道国家需要他,老骥伏枥啊。 庄庸凡笑了笑,并没有十一王爷想象中那般激动,淡道:“此事我早已获悉,王爷还是让庸凡来解你心中疑惑吧”。 十一王爷与庄庸凡相见之后,虽半句没提,心中却一直惦记此事,庄元帅不是一直在雁门关率领镇西军与西夏大军激战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雁门关那个庄元帅只是凭空捏造出来震慑西夏军的,就算这样,如此大事也不能瞒着朝廷啊。 庄庸凡道:“王爷,我回到京城立即来见你就是因为此事,雁门关那个领兵统帅之人并不是我”。 第四十三节 就事论事 尽管十一王爷心中已经早有心理准备,从庄庸凡口中得到证实,还是大吃一惊,这个问题是他想而不敢想的,试想此刻率领镇西军的不是庄庸凡而是另有其人,事关大东国安危将来,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儿戏,沉声问道:“庄老,你的意思是说雁门关的那个庄元帅是假冒的”,他心中还是希望是镇西军凭空捏造出来震慑西夏大军的,而一切大小事务都是由副帅林毅岳来主持,就算这样也好过由别人胡来。 庄庸凡认真的点了点头,却突然跪了下来,一脸严肃沉声道:“让那人假冒我的身份,一切都是庸凡的主意,请王爷恕罪”。 十一王爷叹了口气,“庄老,你可知道这样做是死罪,假如雁门关一破,龙颜大怒,你必首当其冲,既然你都置身事外了,又何故如此”,说着却将庄庸凡扶起来,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情必将暴露,现如今是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救庄老一命,难啊,这种大事,就算皇上有心念在他一身军功饶恕于他,可又如何堵住满朝文武悠悠之口,现在只希望雁门关的战事有转机,若不然,雁门关战败,皇上必用庄老的性命来堵住天下人的不满。 庄庸凡道:“王爷问的好,皇上既然将庸凡调离回京,我又何故如此,试问庸凡一个人的性命是否能重过雁门关十万将士,庸凡一个人的性命是否能重过国家安危,只要能保雁门关不破,只是能保与我情同手足的将士,只要能保我大东国土地不会沦为夷虏,庸凡没有一点后悔”。 十一王爷却是一讶,听庄老这番话,像是他做了一个英明的抉择,“庄老,可这事实在是太荒唐了,就算要向皇上求情,我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庄庸凡笑道:“王爷,庸凡此举是错是对,日后自有人评述,庸凡来见王爷不是替自己求情的,而是替我大东国未来一代帅才求情的”。 十一王爷问道:“你是说那个假冒之人,你不说我倒还真忘记了,现在我还反应不过来,心中一直认定那个打了胜仗,守住城关的统帅是你,现在想来,他还真是能为人之所不能为,以五万守军生生抵挡住了西夏十五万大军的进攻,非但如此还解决缺粮,让西王府出兵增援二个难题,我还一直好奇你是用什么法子让我皇兄出兵,我对这个皇兄是最清楚不过了,目光短浅不说,偏偏还以为自己是一世英才,没有好处的事他是不会去做的”。 庄庸凡笑道:“他是如何让西王爷出兵我也不知,但是我知道到目前为止,他做的比我想象的要更好,不,应该是这样说,他做的比我更好,倘若但是去的是我而不是他,现在雁门关早破了,如何还能等到援兵到来”。 十一王爷震惊,庄庸凡何等人物他岂能不清楚,竟然认为那个假冒的人居然比他做的要好,失声问道:“到底是何方奇人,竟有如此能耐”。 “莫不成是茗山王师”,在他想来大东国只有王师这个不出世的奇人才能做到,也就这个人能让庄庸凡放心。 庄庸凡摇了摇头,“王师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见到他,却是另有其人,王爷忘记了吗?我国还有一个归隐山林,名气比老臣还要响亮的名将”。 十一王爷脱口而出:“易老”。 庄庸凡点了点头,十一王爷松了口气道:“即是易老,庄老此举就不能说是有失妥当,先皇虽有赦令,易元帅永生不得录用,但他终究民心还在,想必皇上知晓此事,必定假装大怒,心中却定是暗暗欣喜,甚至就算文武百官有人反对,他也可用雁门关军情危机,临阵换将乃是大忌为由为其推脱罪名,庄老你大可放心,我敢向你保证,易老绝无性命之危,也许这是一件好事,说不定皇上会利用这次机会力排众议让易元帅重掌军权”。 庄庸凡却一脸苦笑,他话还没有说完,那里知道十一王爷听到易天涯三个字,就口吐连珠说了一大通话来安抚他的忧心,“王爷,那个人不是易天涯”。 十一王爷刚落下石头的心情闻言又紧绷起来,急道:“庄老,你就不要绕了,本王的心情都被你弄得七上八下的,到底是何人”。 “易天涯之孙易寒”。 “易寒?”十一王爷一边思索一边回忆着,一会之后出声道:“易元帅的孙子,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印象,拂樱那小丫头有一次去了将军府就喜欢腻在那里,后来我与皇兄聊天才获悉,她喜欢缠着易元帅的孙子,见皇兄当时表情,我还以为这小子以后定成驸马爷呢,只是后来物是人非”。 庄庸凡笑道:“拂樱公主已经长大成人,王爷你怎么还用小丫头来称呼她”。 十一王爷哈哈大笑,“在众多侄女侄儿之中,我最喜欢的就是她了,不管再过多少年,她在我心中依然是个小丫头”。 说起拂樱十一王爷露出微笑,“说来也怪,我这侄女从小骄傲,却被一个小孩子管的服服帖帖的,皇兄跟我说起此事时,我还不敢相信,前些日子她修道归来却变了个人似的,连见了我这个皇叔都一脸冷冰冰的,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特意落下老脸想逗她一笑,这个妮子居然吝啬一笑,长大了变得更骄傲了,俨然就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冰美人”。 “修道?”庄庸凡二十年未归,却对这些俗事不是很清楚,难道拂樱公主出家了。 十一王爷明白庄庸凡的疑惑,笑道:“她修的是武道,至于武道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清楚,只是王府禁卫重重,她却能无声无息来到我的身后,你说可怕不可怕,幸亏是自家侄女,若是刺客我哪里还有命在”,说起拂樱,十一王爷竟然忘记正事,反常的与庄庸凡唠叨起家常话来,对她的喜爱可见一斑。 庄庸凡提醒道:“王爷我们还是来谈正事吧”。 “对对对,正事要紧”。 因为中途莫名聊起拂樱,紧张压抑的气氛却轻松了许多。 “你说那个假冒你的人就是易元帅的孙子,据我所知此子并没有什么名气,再说他的年纪也就是二十出头,如何有能耐当此重任”,十一王爷这话已经说的很委婉了,这还是看在易寒在雁门关的一番完美表现。 庄庸凡道:“此刻若让我来形容他只需四个字“重剑无锋”,锋芒毕露,少年成名不一定就是好事,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他也只是惊艳于他的才能,认为他只是与孤龙一般的人物,现在我才知道,我太小看他了,他有孤龙所没有的稳重与大气”。 对于庄庸凡给他如此高的评价,十一王爷确实惊讶万分,刚刚他就说过易寒要胜于他自己,当时他还以为这是庄老的谦虚之语,或者说是为了挽救此人性命而夸大其词,此刻看来庄老却是在据实而言,孤龙什么人物,已经被无数人认定为大东国未来第一将才,他日必定在军界稳重第一把交椅,而庄老却认为他还要胜于孤龙,那也就是说易寒在庄老心中已经与在世七大名将一般地位,小心翼翼问道:“庄老,你说的可是真的”。 庄庸凡认真道:“实不相瞒,当时我到达金陵时,此子就亲绘一副雁门关的地图,坚定的告诉我一个在当时属于惊天动地的消息,就是西夏必率军来犯,雁门关必起兵祸,而他也陈述了无数理由让我相信,而也就在那里时候我下决定让他假冒于我前去雁门关,事后想来,我还一阵后怕,若我看错了他,误了国家大事,就是万死也不能赎其罪,幸好他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也幸好我这么决定才免雁门关之危”。 十一王爷点头道:“如此说来,这却也是一个不得不犯的错误,只是这事我们却需要从长计议,如何让皇上接受,又如何来堵住文武百官的嘴巴”。 庄庸凡讶道:“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十一王爷摇了摇头,“不够,除非能大胜西夏军,让天下人大吃一惊,让文武百官无话可说,而如此大功之下,功罪相抵,可这又怎么可能,西夏领兵之人乃是西夏国有名的良将,素以稳健著称的苍狼,说句实话,以八万兵力面对西夏十来万的兵力,且对方拥有在平地以一敌三的强大铁骑,我们就先别说能不能打赢,而是任何一个将领都不会蠢到在正面战场与这样一只兵种配备优良的军队决一雌雄,庄老,试问你能不能打赢”。 庄庸凡认真道:“要完全歼灭对方,我需要五万精锐骑兵,二十万精锐步兵,能保全胜”。 十一王爷苦笑一声,“雁门关若有这强大兵力,西夏大军又如何敢来侵犯,只可惜经过损兵折将,援兵到来,也只不过勉强凑了个八万之数,若是一个庸才为帅,苍狼根本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便在两人叹息之时,有下人来禀说皇上要立即召见王爷,有重大要事相议。 两人顿时变色,莫不成雁门关已破,若真是如此,非但兵刃纵横,社稷阽危,且会有许多人因此人头落地,庄老与易寒两人必首当其冲。 (星期六是我最忙的一天,对于这一章的晚来表示抱歉) 第四十四节 功成名就 十一王爷驻思片刻之后道:“庄老,你先秘密回府,由我在宫中探听虚实,再根据局势而定是否将此事说出来,若是坏消息,我们再从长计议”。 庄庸凡点了点头,“眼下只好如此”,他倒不惧怕自己的安危,大不了皇上大怒之下砍了他的头,至于庄家皇上不管如何还是会留几分情面的,他担心的是无权无势的易寒,这件事情是自己拜托他去做的,倘若不能保住他的姓名,自己又如何对得起他。 十一王爷派人护送庄庸凡回将军府,而自己让下人备轿火速进宫去,一路上心情忐忑不安,他算也是经过风雨的人,这也算是一件大事了。 他的身份在宫中通行无阻,一会之后便来到御书房,太监总管已等候多时了,领着他进入书房,这时才发现书房中,除坐在大炕的皇上一人,再无其他忠臣,心中暗忖,“难道他来的最早,其他大臣还没有到来”,皇上低着头看着文书,表情怪异的很,看上去龙颜大悦,双眉紧锁又似乎疑惑重重,刚刚总管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禀报,悄悄的来悄悄的去,所以此刻皇帝还不知道十一王爷已到。 十一王爷行臣子之礼,“皇上,微臣来了,不知火速召见微臣进宫有何要事?” 皇帝抬头喜道:“皇叔,你来了”,话毕站了起来,走到十一王爷身边,挽住他手,“刚刚看了从雁门关发送过来的文书我是又喜又惑,至上次召见皇叔,已经有四五天没有雁门关的文书送到朕的手中,这些天想起皇叔当日所说的话,又加上不知道雁门关的军情,朕是吃不好睡不好,心中总担心雁门关方面出了什么差错,是否已经城破,全军覆没而来不及给朕发送文书”。 十一王爷道:“皇上你刚刚不是说雁门关方面已经给你发送来文书吗?内容到底说些什么”。 皇帝大悦道:“皇叔,镇西守军大败西夏军,苍狼所率二十万兵力仅剩不到万人仓惶逃回西夏”。 十一王爷失声道:“怎么可能!”一时之间惊讶的再也说不出话来,脑袋被惊喜震的无法言语。 皇帝脸带笑容,给十一王爷一个反应的时间,刚开始他看到这份文书也是愣愣发呆,心中充盈的喜悦让周身舒坦,只感觉幸福来的太快了。 过了一会,十一王爷才接受了这个事实,这种大事没有人敢来欺骗皇上,既然文书已经送到,自然也不是捕风捉影,心中惊颤,“莫非这是易寒的功劳”。 皇帝见十一王爷愣愣发呆,问道:“皇叔,你难道不高兴吗?” 这时十一王爷已经平静激动的心情,露出笑容道:“如此大喜事,我又怎么会不高兴,微臣是惊讶,感觉是在做梦,我军是如何胜的”。 皇帝哈哈大笑,“皇叔你也有这种感觉,朕当时就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十一王爷又问道:“皇上,为何其他大臣还未到来”。 皇帝神秘道:“眼下这事,只有皇叔与朕两人得知,朕并未有召见其他人”。 十一王爷又问:“如此喜事,皇上为何不立即召见文武百官告之,并布告天下,安抚百姓惶心”。 “这就是朕立即召见皇叔来的原因,这份文书之中还有许多让朕感觉不可思议,又一头雾水的地方,朕想与皇叔商议,先弄清个中原委”。 “皇上,那份文书可否容微臣过目”。 “朕正有此意”。 十一王爷接过文书,却有三份,由不同将领所写,先朝那份乃是骑兵大将军任建辉所写的文书看去,这份文书洋洋洒洒足足有几千来字,文中陈述了元帅布署筹谋一番,准备与西夏大军在正面战场决一死战,而听了这个计划,镇西军将领一心求战,没有人反对,看到这里十一王爷一讶,到底是如何完美的计划才能让众将一心求战呢,而至于这个计划到底是如何进行,在文书中并没有赘述。 十一王爷继续看下去,却是越看越心惊,不知不觉似乎感觉此刻就身处战场之中,拿住文书的手指有些僵硬紧绷,这一段内容是陈述了这一场生死大战的每个细节,从派五千兵士攻打峭山吸引敌军八千骑兵出动,再攻其粮仓逼迫对方不得不救,而在对付兀南努所率领的骑兵时,兀南努不为所诱,最后元帅不得不以身冒险,终诱得兀南努追击而去,至此西夏方面三万骑兵全部被调离主战场,而林副帅出动大军,迫使苍狼在没有骑兵优势之下与我军决战,面对苍狼的正形拐子阵,镇西军猛攻而不胜,时间急迫,在元帅所授锦囊中获得破正形拐子阵之法,终破对方阵型,将西夏军杀的这一落荒而逃。 十一王爷感慨一声,“天纵之才啊,如此运营筹谋,天下何人能出其之右”,任建辉这份文书虽然洋洋洒洒几千来字,尽述细节,可是依然无法面面俱到,便光说破正形拐子阵这一段,正形拐子阵乃席清所创,一直以来都是对付西夏、北敖、安卑的利器,阵法一旦成型还从来没有被破过,任建辉只用了短短几十字表述,但他可以想象其中是如何艰辛,时间急迫,若是无法速战速决,只要再拖上一会,大胜之势瞬间便会转成大败之势。 看来这里,却依然还有一半未看,十一王爷心中讶异,最终的结果他已经知道了,苍狼仅剩不到万人仓惶逃回西夏,这后面还有什么变故不成,再看下去的时候,却再也停不下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紧张,还要严肃,但看到元帅重伤而亡这一句时,十一王爷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悲呼出声:“贤之学术,汪洋恣肆,纵然蒙祸,盖又如此”。 后面这一段皇上看的糊涂,他却早已知易寒身份,条条序序了然于胸,至于后来所述,在众目睽睽之下,麒麟面具下面不是庄庸凡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战死了,他只需向皇上道明事情,皇上立即便能恍然大悟。 皇帝轻声问道:“皇叔,你看完了吗?” 十一王爷平抚自己激动的心情点了点头,淡道:“皇上之疑惑,微臣能解,可惜啊,我大东国却损失一盖世将才!” 皇帝道:“皇叔知道什么隐情,三份文书中的内容在明白他是假冒之后,依然尊称他为元帅,且为了解救这个假冒元帅之人,处处受西夏军牵制,而自始至终庄元帅都没有提及过”,他仍然认为,庄庸凡依然是庄庸凡,只不过在出兵诱兀南努追击的时候才由别人假冒顶替的。 十一王爷道:“皇上还不明白吗?自始至终庄元帅都是由他假冒的,而自始至终所有的命令都是这个假冒之人下达的。” 皇帝大吃一惊:“你是说带领镇西军大败西夏军,一直都是此人,皇叔你为何如此自信”。 十一王爷沉声道:“因为庄元帅从大战开始之日就没有在雁门关,而现在庄元帅已经回到京城,微臣刚刚才与他见面”。 皇帝闻言越是糊涂,急道:“朕是一头雾水,请皇叔快将事情细细说来”。 十一王爷将自己所知道的全盘托出。 皇帝听完点了点头,“听你这么说,此刻朕云开雾散便再没有疑惑了,易元帅的孙子竟是此等贤才,爷孙二人皆乃将门虎将,先皇赦令让易元帅一家有心报国,却报效无门,朕心里有亏啊”,却丝毫不提易寒假冒之罪,庄庸凡瞒骗之罪,反而感慨一番。 十一王爷听皇上的口气,似乎丝毫不将欺君之罪放在心中,问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庄元帅,易元帅一家是否也要定罪”。 皇帝笑了笑:“皇叔,你放心,庄元帅忠耿爱国,他之所以出此下策,更是因为朕的疏忽大意,实乃无奈之举,若是文武百官依依不饶,朕就将罪名揽到身上,看还有人是否敢定朕的罪”。 “皇上英明”,这个结果早在十一王爷的意料之中,一场大胜,永解雁门关之危,凡事都变得好说,而西方忧患一解,眼下就能专心对付南北两面。 皇帝一脸思索,突然似乎有顿悟,“我早就应该猜到了,只是这件事情实在匪夷所思,我却从来没有往哪方面去想”,停顿片刻之后道:“皇叔,这一役易寒已获了镇西军众将士的拥戴,你看我是否方便将他身份公诸于世”。 提起易寒,十一王爷一脸黯然,往者已逝,有名无名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皇上,纸是包不住火的,镇西军众将士其实早就心中有数,这件事情迟早会传播开来,皇上何不追封他一个名号,安抚镇西军众将士的悲戚”。 皇帝道:“皇叔,我正有此意,好,鉴于易寒此次率镇西军大败西夏军功于社稷,功大于过恕其假冒元帅之罪,追封易寒为麒麟将军,爵拜护国公,并将此事昭告天下,望有志男儿皆以他为楷模”。 十一王爷点了点头,并没有很高兴,大东国刚刚损失了一位千年难得的将才,这一战役必将流芳千古,而易寒之名也必将永存万民心中,至少给易元帅一个安慰,给易家一代将门一个安慰。 皇帝安慰道:“皇叔,我明白你的感受,朕心里也很难受,可是往者已逝,我们也只能惜叹英才早逝”。 第四十五节 民心所向 隔日早朝,皇帝将镇西守军大胜西夏军的消息告之文武百官,百官惊喜之余,纷纷盛赞庄庸凡天之英才,其德其才大东国无人能出其之右,对其赞扬甚至盖过了在世七大名将,刘太师静静无语,连个屁都不敢放,他只要开口无疑就是抽自己一个嘴巴。 大东国西面之危已解,别说二十年,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役,西夏元气大伤,十年之内无力东侵,至此就可以将人力物力投放在南北两面,对于国力日益空虚的大东国,无疑是一个休养生息的好机会,这一场大胜的战略意义断然不只是胜利这么简单,他给大东国所带了方方面面的好处不可估量,一座高塔坠与立往往只是一丝之间的力道,非但大东国可以卸下雁门关这个重担,如今局势大好,百官心里知道,内乱即发的局势暂时也可以稳上一稳。 接下来就是商议雁门关的后续安排,此刻虽不再用重兵把守,但终究是一个城关还有需有兵来守,百官还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皇帝就道:“林副帅在所送来的文书中说了,他已经放了那帮征战多年的士兵归乡”。 堂下立即有人就要发表意见,皇帝抬手让他先听自己说完,“我已经答应下来了,并免了他先行后禀之罪,这帮士兵为国征战多年,是应该让他们与亲人团圆,享受天伦之乐,可痛啊,还是有许多将士战死而身埋黄沙,朕对不住大东国千千万万的母亲,朕征用了大东国的儿郎,却最终不能把亲人还给她们,这千千万万的将士都是无名的英雄。”说到最后皇帝已是眼眶红润,一边轻掩龙颜,突然却慷慨激扬道:“朕决定以身作则节食省用,皇亲贵族一律不准铺张浪费,所有四品以上官员扣除半年俸禄,将这批银子送到那些战死士兵亲人的手中”。 文武百官齐呼:“皇上英明”。 十一王爷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管皇上此举是真情有感,还是故意而为,却是非常英明的决定,民心所向,民心所导,大东国才能长盛不衰,如此那些藩王再想鼓动民心造乱就没那么容易了。 皇帝让百官安静下来,“诸位卿家,我这里还有一件匪夷所思,却又千真万确的事情要告诉众卿家”。 皇帝朝十一王爷看了看,只见十一王爷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此举百官倒不觉的反常,皇上乃是十一王爷力鉴扶上王位的,而十一王爷忠耿之心,又天下皆知,两人表面关系是叔侄,君臣,暗地里却情同父子,皇上有大事一般都要先征求十一王爷的意见,十一王爷贤王之名可不是徒有虚名,与军界各元老均乃莫逆之交,与朝中多位文官重臣也交情不浅,就是权倾朝野的刘太师见了他也莫名的惧上三分,若不是刘太师的女儿乃是皇上宠爱的贵妃,贤王早就不留情面了,官场有一话,得贤王赏识者,立可平步青云,可见他的影响力。 皇帝用淡淡的口吻,将易寒假冒庄元帅的事说三言两语的说出来,他刚刚说匪夷所思,此刻的语气又似在说一句无关痛痒的小事。 文武百官自然目瞪口呆,似在听天荒夜谈,庄元帅被人假冒,而且是一个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率领打赢这场艰辛的战役,若说那个假冒之人已年过七旬,相信他们心里会感觉真实一点,此刻却雾里云里,游弋于真实与梦境之中。 朝廷寂静无声,过了好一会,所有人才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因为这话是从皇上口中说出,金口玉言岂能有假,伴君如伴虎,在皇上身边的臣子岂能不懂察言观色,皇上语气清淡,且丝毫没有发怒的迹象,他们又岂不知皇上已经在心里赦免易寒无罪,再说了与他天大的功劳相比,这罪还真不算什么,再者,往者以逝且是为国捐躯,他的形象已经被高尚化了,谁又会去惦记他那点小罪名。 老丞相丁制禀道:“微臣以为,易家儿郎报效国家虽方式有点唐突,但难掩他一颗忠耿之心,臣斗胆请皇上赦他无罪功过相抵”。 文武百官齐声附和:“请皇上赦易家儿郎无罪”,此乃大势所趋,此举只不过是顺皇上的意,没有人傻得站出来强烈要定一个死人的罪名,最重要的是此子立此大功,造福社稷,他日必将受万民尊敬,为国捐躯,形象已经被高尚化,谁不站好队,谁就必将玷上奸臣的恶名,受万民臭骂。 皇帝龙颜大悦,“众卿家与朕所想一般,我非但要赦易家儿郎无罪,且要表彰易家一门忠烈,追封易寒为麒麟将军,爵拜护国公,永享俸禄,并将此事昭告天下,望有志男儿皆以他为楷模,众卿家可有异议”。 百官齐呼:“皇上英明”。 ————————————————————————————————————————————— 在雁门关战事一了,士兵陆续归乡,镇西军大败西夏军的消息已经渐渐在某些州县传播开来,他们一边将信将疑,一边在等待管家的布告,而此刻那些归家的士兵也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率领镇西军以劣势兵力大胜西夏军的,其实并不是庄元帅,也不是林副帅,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所假冒的,市井之人向来崇拜英雄,更习惯将英雄神圣化,一时之间人们议论话题,这个年轻人假冒元帅比镇西军打了胜仗还要多,真假先不管,大东国太需要有一个可以崇拜的英雄,他们需要有一个可以让他们扬眉吐气的英雄。 易天涯?席清?李毅?还是庄庸凡?不不不,他们都太老了,他们需要一个未来之星,本来孤龙是他们心中的那个未来的英雄,可是孤龙十年军旅生涯,虽有将才却未能立下奇功,他们等得太久了,而这样一个青年才俊的凭空冒出,更是一下子走进他们的心中,在他们心中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人物已经盖过了孤龙的地位。 对于那个千年难求的年轻将才,他的事迹流传越来越广,其中有一些事迹有事实依据,也有一些被吹的天花乱坠,甚至已经脱离认知范围的传言,例如他乃上仙下凡救世,这样荒唐的传言也不知道是如何谣传出来的,但也有一些与事实出入不大,例如三个锦囊大破席清所创的正形拐子阵,例如以身冒险诱对方骑兵大军孤军深入,知晓天文地理,神机妙算,先算到西夏军来攻之时辰,后有妙术助士兵通过死亡之地绕道攻下明山,但无论传言如何传播变味,无出一条定律,那就是赞多于贬,功多于过,且越来越被神圣化。 至于这个年轻将才的去踪却一直是个谜,甚至他的名字也无人得知,也有人说过他为国捐躯了,这股传言刚一传播出来便被掐在萌芽之中,他们心里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说法,自然也不可能去认同。 民间一直众说纷纭,所有人都在等皇城的布告,到底真相怎么样,西夏军是否大败而归,而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物,所有的人都在等。 终于在万众期待之中,管家终布告天下,镇西军确实大败西夏军,消息得到证实万民无不齐庆,而在布告的下半部分,却有这么一段内容,鉴于易家儿郎易寒忠耿为国立下奇功特赦其假冒元帅之罪,因其为国捐躯,功大于过,现追封易寒为麒麟将军,爵拜护国公,易家一门永享朝廷俸禄,望有志男儿皆以他为楷模。 看到这个布告,不少人差点昏倒,果真有这么一个人物,他的名字叫易寒,而这个他们心中所崇拜的英雄已经为国捐躯,不少人捶胸悲痛,为国捐躯四个字深深的触动他们的内心,而英雄二字也变得无比高大。 人们纷纷开始挖掘易寒这个人物的事迹,一开始通过某种渠道最先传播开来的是,这易寒居然是一代名将易天涯的孙子,他在雁门关的一切英明举动都被人慢慢的挖掘出来,这个时候又有传言说,这易寒其实是个下流的登徒子,此番言论一出,立即被人怒斥,这样一个大智大义的俊才又怎么可能是个登徒子,这个传言只是在大东国流传一阵立即被淹没在骂潮之中,将其无视。 其中流传最广,最让人感慨的一段事迹,便是易寒受西夏人所挟持,西夏将领用他逼迫镇西军退军十里,就在镇西军要退兵之际,他却脸带微笑的吟唱:“庸人不知名,枯棋斗一枰,几能留半着,局翻痛难悔,天涯涂草莽,万里未归人,玉钗妆半面,多情念徐娘,将军百战死,士兵十年归”,当时数万镇西将士立即落泪,这首诗中将他视死如归的情操表达的淋漓尽致,他虽身居帅位,却能深刻的感受到士兵的思念亲人思念故乡的心情,与士兵同为一心,有丈夫入征的妻子感激他,有儿子入征的母亲感激他,他用自己的性命换的雁门关的二十年安宁,他用自己的性命换的亲人回到自己的身边。 “庸人不知名,枯棋斗一枰,几能留半着,局翻痛难悔,天涯涂草莽,万里未归人,玉钗妆半面,多情念徐娘,将军百战死,士兵十年归”这一首诗没有几天光景,大东国的百姓无论老少妇孺皆能吟诵,他们要用这首诗来纪念这位为国捐躯的英雄。 (在布告那一段七月没有看过这方面的文摘,可能写的有点通俗,请多多体谅,是不是感觉有点在看大结局,故事才刚刚开始,请容我慢慢道来) 第四十六节 虎女夜阑 席家将军府,一个空阔的院子中央,一个身材较普通男子有些瘦弱的人正将手中的梨花枪舞的虎虎生风,枪锋一扫,落叶狂飞,枪头一刺,锐不可挡,随着她的舞动的长辫子,这才发现这个将几十斤重的长枪舞的随心所欲的人竟是一个女子。 一声叫唤远远传来:“小姐,老爷回来了”。 那女子不答,直到舞完最后一式,才停了下来,长枪一跺地,竟深入地面寸许,长枪立而不倒,宛如她屹立的俊俏身姿一般威风凛凛。 此刻她一身劲装打扮,起伏浮凸的曲线毫无折皱映显出来,这是一个拥有魔鬼身材的女子,再朝她的容颜看去,瞬间就能让你感觉到她就是绝峰之上孤傲的霜雪,晶莹雪白的肌肤,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似茫茫雪峰之上,那独一无二的夜阑。 几个府里下人男子正在收拾那十八般兵器,她闲步朝婢女走来,没有女子的忸怩作态,额头几点汗水更显男儿刚朗风采,她的眼睛媚而不俗,柳柳细眉冷而不傲,眼神透出一种傲然不群,遗世独风,偏偏你又无法去忽略她身为女子的身体特征,动人的娇弱身躯让人感受到另外一股醉人的韵味,假如此刻她甜甜一笑,那会是怎样另具一格的味道,她的笑容定能颠倒众生,可她却脸无表情。 这个气度超凡脱俗,男儿风采完全胜过身后那些男子的女子到底是何人,不错,正是有虎女之称的席夜阑,一代名将席清的孙女,一个有着男儿雄心却错生为女儿身的女子。 几个下人每人扛着几件兵器步伐稳健的朝武库方向离开,几百斤重的兵器似乎对他们来说如鸿毛一般,可以看出这些男子并不是普通的下人。 既能与睿智的才女玄观齐名,定有其过人之处,虎女之名乃是先皇所赐,先皇见她十岁便轻举几十斤的兵器,惊讶这个小小的身躯为何有这么大的力量,便赐虎女之名。 如今芳华正茂的夜阑并不似别人想象那般五大横粗,一次夜阑出席太后诞辰,衣着裙装,骤然有人发现,席家虎女已经出落的绝色倾城,长辈还是喜欢称呼她为虎女,而晚生后辈见她时刻保持冷若冰霜的神情,玩笑之余给她取了个名号,“冰冷仙子”,至此之后年轻贵族喜欢称呼她为冰冷仙子,他们总觉得虎女二字太过粗俗,只是这个名号是先皇所赐,没有人敢在口头上反对。 冰冷仙子,天仙面孔,魔鬼身材,不过柔美只是躯壳,天外仙子的美貌内部,却有着男子汉一般的铮铮铁骨。 席夜阑冷冷的朝远处院外的树上淡淡看了一眼,这时几声哎呀的疼叫身传来,可见院外大树之上,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正爬在树上偷窥席夜阑,刚才那几个摔到树下的公子便是因为一时被席夜阑美眸所惑,忘记了自己正在树上,手上一松,就摔下来,另外一些却是有过几次偷窥经验的,时刻保持脑袋清醒,看来他们也有类此的经历,所以特别留心,望着席夜阑远去的背影一脸留恋。 席夜阑心中最痛恨的就是这些心无大志,整天无所事事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人,她所敬仰的人物便是像爷爷席清、李毅这样铮铮铁血的男儿。 所以说,若非要她来选择一个夫婿,她宁愿选择易天涯,李毅这样的糟老头子,而不是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年轻公子,大东国俊才无数,却没有人能入她法眼,而孤龙却是唯一一个让她稍微心动的男子,爷爷席清曾经跟她说过,要给她介绍一些年轻俊彦,第一次介绍的人物便是易天涯的孙子,说他博学多才,风度翩翩,席夜阑想都没想,立即当口拒绝,将爷爷席清下面所有说的话堵住,她想要的夫婿是铁血傲骨的男子,而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女子终究要嫁人了,席清又介绍了他手下一名年轻将领,说起这年轻将领大东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正是孤龙赵檀慎,席夜阑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孤龙可以说是大东国最优秀的年轻俊彦,没有之一,他的行径也符合席夜阑的标准,席夜阑回话了,孤龙若想娶她,需要过得了她这一关。 席清感叹,这个孙女虽身为女子,却不受礼制框架限制,自作主张,自个挑选起丈夫来。 确实依席夜阑大开大合,做事不拖泥带水的性格,假若她看上一个男子,对方若是不同意,就算把他缚绑,用刀架在脖子上也要逼他答应,一方面视天下俊彦如无物,另外一方面做事又如此刚猛果断,不得不说是一个异数,却不难猜透这个她骨子里骄傲到极点的反衬。 后来席清才知道在对孤龙这件事,他乃是一厢情愿,他把自己孙女想的太好,孤龙却心有所属,一口回绝席清的美意,孤龙与席夜阑这根姻缘线也因此而无声无息的断了。 至此,席夜阑就成了席清的心头事,除了孤龙又还有谁能入她法眼,难道她打算一生不嫁,你看看李毅的孙女虽才高过顶,最后还不是孤芳自傲,年纪二十好几了,还一直嫁不出吗?若是有人知道席清这个想法,定会莞尔一笑,玄观并不是嫁不出去,而是没人配的上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哪个男子愿意娶一个名头,才学盖过自己的女子为妻”,见了玄观便势弱三分,他们倒宁愿把玄观当作心中那个完美的仙子,大东国两大奇女的归属一直是人们常谈不腻的话题。 一个男子进入了席夜阑的视线,就是最近大街小巷谈论的最多的麒麟将军,无数关于他的事迹传入了她的耳中,她也分辨不出其中的真假,她要向在朝为官的父亲证实这一切。 口中喃喃念着:“庸人不知名,枯棋斗一枰,几能留半着,局翻痛难悔,天涯涂草莽,万里未归人,玉钗妆半面,多情念徐娘,将军百战死,士兵十年归”,到底什么样的男子才有这样宽阔的胸怀,到底什么样的男子才有这种雄心壮志,到底什么样的男子才在生死之间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到底什么样的男子才能这般柔情似水,“玉钗妆半面,多情念徐娘”,短短十字将他一颗侠骨柔情表达的淋漓尽致,至情至性,这个男子像一个谜吸引着席夜阑,她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念念不忘,世间传言他为国捐躯,席夜阑却不相信,这样一个人物怎么可能说死便死,就是皇城的布告她也不相信,她相信其中必有什么隐情,或许为了堵天下悠悠之口,或者害怕他功高盖主,或者......无论如何,她都不相信。 走进席慕德的书房,席慕德听到这轻重有致的脚步声便知道来者何人,继续低着头整理公文,“夜儿,找我有何事”。 “父亲,我要问你一些事情”,席夜阑道明来意。 “嗯,你说吧”,席慕德依然没有抬头,拿着笔在公文上面圈圈画画。 席夜阑疾步走前,一把抢过席慕德手中的毛笔,认真道:“父亲等你解夜儿疑惑再忙好吗?我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一心不能二用这个道理父亲不会不知道吧,若一会出了差错岂不是更麻烦”。 席慕德从来没有看见她如此认真的模样,淡淡一笑,“好吧,夜儿问来”。 席夜阑道:“父亲你在朝为官,相信知道一些内幕,夜儿想知道麒麟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席慕德讶异,夜儿怎么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她不是最讨厌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淡道:“皇上布告已发,夜儿难道不清楚,为何还要问为父”。 席夜阑道:“你们那些戏弄百姓的把戏我不信,夜儿想听父亲告诉我真相,麒麟将军现在那里,是不是被皇上秘密囚禁起来了”。 席慕德叹息一声,“他虽然假冒元帅,确实立下奇功,对于如此将才,皇上怎么忍心弃之不用反而将其秘密囚禁,他确实为国捐躯了”。 席夜阑屹立不倒的身躯突然摇摇晃晃后退几步,喃喃道:“死了,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死了”,想起那句“将军百战死,士兵十年归”,竟不知觉眼眶红润,美眸蒙上一层迷雾。 席慕德对于女儿的反应有些惊讶,突然恍然大悟,轻声问道:“夜儿,你是否敬仰他”,她也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两人虽未谋面,但已经有种英雄惜英雄的意味。 席夜阑控制激动的感情,平静道:“他确实是夜儿敬佩的人物,夜儿虽未见他,但从他的诗词之中却似已走进他的内心深处”。 席夜阑是个敢作敢为的另类女子,在席慕德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慕,她不爱便是不爱,要爱就爱得刚烈,坦坦荡荡。 席慕德轻叹一声,夜儿终于看上一个,他却高兴不起来,依她的性子,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情便无法用任何道理去开导她,对方已经是个死人,好又怎么样,适合又如何,终究是水中月,只能徒增苦楚,淡淡道:“夜儿,你也不必太过伤心,说起来你们两人也有一段缘分,当初易元帅让你爷爷来征求你的意见,他话没说完你却一口回绝”。 席夜阑惊愣当场,她早就将那件琐事忘之脑后,若不是父亲提起,她又如何能想象当初一口拒绝的人便是今日的麒麟将军,毅然道:“父亲,我答应”。 席慕德怒道:“答应个屁”,他控制不住自己暴粗口,他如何能不知道席夜阑的意思,发觉自己刚刚的语气有点重,轻声道:“不要胡思乱想,京城俊彦无数,我会给你挑个好夫婿”。 席夜阑冷淡应了一句:“父亲,你知道你无法逼我”,话毕头也不回也离开。 席慕德望着席夜阑远去的背影苦笑摇头,这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知书达理,对老爹都这么没有礼数,偏偏一大帮年轻俊彦对她趋之若狂。 第四十七节 香消玉殒 洛游书院唯有的一间大厅已经设作灵堂,堂中并未棺木,也未立牌匾,只见正中一桌竖有十余根白烛,只点上两三对,已是明如白昼,左右墙上挂着几幅已经写好的挽联。 “桃花流水杳然去,明月清风几处游——” “悲声难挽流云住,哭音相随野鹤飞——” “碧血染风采,青史留英明——” 苏洛膝跪在地,一身白衣,长褂铺地,一手持笔,一手紧紧捉住那颤颤发抖右手,缓慢的写下每一个字,每一个笔画,待激荡波澜的写完最后一笔,苏洛迫不及待的将挽联挂上。 接着她又跪了下去,继续写着,大堂内只有她一个人,她就这样静静的不厌其烦的做着同样一件事情。 秋风伴雨敲窗,槐叶声如千斛粥水沸腾,天阴如墨,往日皎洁的月光被层层乌云所掩盖。 苏洛被这沉重的气氛压的透不过去,她恍恍惚惚的走到屋檐下,自闻恶丧,她便寝食俱废,翠眉不理鸦鬓慵梳,整日昏昏沉沉,现如今已是面黄肌瘦,骨瘦如柴,一双清眸肿如桃核,姿容再无往日玉骨姗姗。 忽一阵风迎面吹来过,雨滴迷目,耳中只闻呼呼的响,点点寒雨渗入心头,绞痛而无法自抑制。 回顾他多变的容颜,唇边的笑容如云烟一去不复返,你走过来问我爱不爱,我常逃避你柔情的双眼,转过身凝望平静的蓝天不置可否,却不知我苍茫怅望,怎躲过这段孽,怎逃出你的怨。 你走过来淡淡一笑,继续笑语和甜言,心和心咫尺天涯难到心里面 爱你也容易,只要不怕面对别离。 低忆往日片段,迷迷糊糊的向前走,轻涉水洼,步入雨中,沾湿足尖寻温馨的往日,她性情爱闲静,幽林远涧,片石孤云乃是所爱,过去易寒常伴她静观碧海青天,屹立高山荡风望月。 万籁俱寂,神清气爽,两人同悟皎月红尘、人生攘攘、至至不休之理,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的容貌,犹然历历,想到这里,肿红的眼睛不知不觉再次潸然泪下,眼眶噙着泪水,心中悲恸,惟凄凉泪水排遣。 自古无不散的宴席,百年无有不折的鸳凤,天人两隔,万古一心,久久不磨,你我不能同生同死,也算同心,我与你生前总是没缘,故此生出枝枝节节,许多变故,如今百念俱灰让我魂魄一路附着你去也罢。 廿余年往事如烟土,记旧日师生,恍见带笑来问道,弋断情丝千万缕,何舍之?如今独对秋风冷雨,奈至亲一刹,去矣不归,痛失至亲挚爱,何堪天人两隔永不见,心如刀割,何弃之? 想到伤心沉痛处,一股刺骨的悲酸袭来,苏洛竟像个孩子一般跪在水洼中放声痛哭起来。 苏洛一边哭着,一边用虚弱无力的手轻拭泪水,她凄楚的哭泣声 宛如人间悲歌,令人不忍卒听,雨打波心,带来莫名的萧瑟。 喃喃念叨:”此生与江水同,与明月存,江水东流归海永不回还,妾身事君之情亦永不改变!明月清辉来证我之恒心。水深则所载者重,情深则所伤人心烈,无限痛,向谁述,只落的死断生绝,孽由自作,悔无可追!悲痛何解?默虔佛天,早携仙眷而回,徒劳而已。” 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下,苏洛虚弱的身体只感觉好累好累,身子向后一倒,溅出水花,仰面躺在地上,脸色如金纸,两目紧闭,任雨水敲打在她脸容,眼角滚滚的淌出泪水,与雨水融合在一清,分不清泪和雨。 她的嘴唇轻轻嚅动,用虚弱到极点沙哑到极点的声音念着挽歌: “乍回头,银河迢迢,玉萧呜咽,才记得相逢时节,年少聪慧,为先生所钟爱,博通六艺,旁及诸子百家,俊才千古、惊人一鸣。谁曾料,翠袖余香犹似昨,轻轻别,咫尺河山虽远,难及天人相隔,梦魂重接,自问飘蓬成往事,旧青衫,泪点都成血” “叹今生,冤和孽,君赠情根,深植心花,本祈世世生生休抛撇,不提那艰苦凄月坠花痕,恨茫茫,只落得个死断生绝”。 “伤嗟,震雷不能细其音以协金石之和,日月不能私其耀以就曲照之惠,愚姐一直循循诱导,是何也?其所积者厚,化为百川,奔腾四海,润泽万民。高士秉其才兼济天下,其本也。功名富贵皆为浮云,乃愤世嫉俗,摒弃一切,落拓填胸,却不料累你遭此横祸,虽悲痛而不悔,汝怨念于姐,姐难述其因......” 苏洛的身子越来越虚弱,直到从她口中的一丝声线被雨声盖过,依然见她嘴唇轻轻嚅动。 人的感情是深沉而复杂,人生是反复与苍凉。 雨声淅沥,苏洛那双启幕是深情的眼睛,慢慢的落幕,弯弯的眉毛脉脉含情,述说着浮华背后的纯洁,曾经那双明亮的眼睛,面对挚爱,不曾轻启心扉,只是深深凝望,牵动着美丽尘世的梦与魂。 苏洛用生命的最后,诠释了来一趟世间人世,诠释了生与死,爱与不爱,寂静的夜色,并坐的身影,过去的一幕幕,已随浮云飘去,永远都不会再回来!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苏洛安静的露出笑容,雨水拍打着她渐渐变得冰冷的身体,夜更深了,雨下的更大,没有痛入骨髓,没有肺腑难抑,没有肝肠寸断。 一道闪电霹雳,雷声轰隆。 (心酸与悲痛是最难用文字来描绘,更是无法言语,记得我父亲说过,爷爷的一个好友,因生活艰苦十六岁便不得不出国谋生,一日送来一份家书,爷爷看了顿时落泪,我想若要深有体会悲伤,杜普蕾的琴声是最好的,知悲痛才能懂喜乐,这一节原本我写了四千多字,可是我又删减了一半,五点了,小睡一会就去上班。) 第四十八节 因果循环 一声巨雷将沉睡中的陈婶惊醒,雷声轰轰,雨下的越来越大噼噼啪啪的敲打着门窗,屋内一片漆黑,窗外黑云如墨,陈婶心中骤然一惊,想起什么,匆忙穿上衣衫,掌灯沿着屋檐朝大堂方向走去,风有点大,灯焰被吹得微微颤颤,火光越来越弱,陈婶只能忍着炙热近距离一手护住灯焰,来到大堂,蜡烛已经被风吹灭剩下两根,大堂依然清晰可辨,看着那几幅被风吹的飘荡的挽联,莫名的就感觉一阵萧然,心也跟着悲伤起来。 突然陈婶失声喊出声来,“女先生,女先生哪里去了”,陈婶一阵惊慌,大堂空荡荡的,并没有苏洛的身影。 陈婶慌张的疾奔出门,高声呼喊着:“女先生”,刚奔走到雨中,灯立即被雨水浇灭,只能依靠着大堂内映射出来的灯光在黑暗中摸索起来。 陈婶一边放声呼喊着,一边在心中默念着,“老天爷保佑,女先生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 听见陈婶的着急的呼喊声,周邻四舍的屋子相继亮起灯火,一瞬之间,家家点上了灯,小孩子的哭泣声陆续响起,一户人家由于离洛游书院近,似乎从陈婶的着急的呼喊声听出来来什么,一个宏亮的汉子嗓音放声吼叫道:“大家快起来,女先生出事了”。 这一声巨吼过后,亮灯的速度快上了许多,纷纷奔相走告,片息灯火蔓延方圆百丈,万家灯火齐明,户户顾不得家中孩儿的哭泣声,提伞掌灯老少出动,朝洛游书院奔袭而来,这一场雨已经下了大半个晚上,街道漫水,水深足足有半尺左右,路道上瞬间聚集了数百人,他们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均是一脸忧虑,男子们衣着随意,大多人身上还穿着寝衣,也来不及挽起裤腿,就任着雨水浸湿。 众人终于赶到书院门口,陈婶早就在门口等待着,见到众人,眼眶红润哭泣道:“女先生不见了,我寻不见她”。 一名汉子道:“陈婶不要着急,我们立即去寻,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女先生”。 话毕转身朝等候多时的众人道:“大家分头寻找,若找不到女先生,今晚大家就都不要回去了”。 众人点头应允,便拿着雨伞,提着灯笼向四处散开。 陈婶对着汉子哭泣道:“阿牛,女先生这几日病的厉害,风轻轻一吹她便要倒,如今风雨这么大,水又这么深,恐怕再耽误一会,她的身体就挨不住了”。 汉子一脸严肃,“陈婶你先不要着急,女先生身子虚弱怕是走不远,对了她的房间你找过没有,会不会回房去了”。 陈婶猛摇头,“这几日她就一直在大堂呆着,只是喝了几口水,我本来也想守着她的,可是这几日实在是累的慌,就打算回去小睡一会,哪里知道半夜醒来,就发现她不见了”,心中还有一丝侥幸,“阿牛你仔细在周围找找,我还是回她房内看一看”。 汉子点头,就与几个汉子在院子内搜寻每一个角落,院子里几盏灯火四处飘游。 突然一个汉子脚上被软绵绵的东西绊倒,差点就跌倒了,竖下灯火一敲,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容映入眼中,竭斯低喊道:“快来人,啊找到女先生了”,就要将苏洛从水中抱起。 阿牛与其他几人匆忙赶到,阻住了他的行为,“女先生的身体你能随便乱碰吗?” 那汉子不知所措道:“我一时着急”。 阿牛道:“我也着急,可是女先生最重礼数,你以后要向她如何交代”。 正苦恼之际,陈婶奔袭而来,几人露出喜色,陈婶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一把就叫苏洛从水中抱起。 阿牛放声朝门口喊道:“婆娘,快叫几个妇人来帮忙”。 几个妇人急忙赶来,帮忙抱着苏洛回到屋内,几人连忙替苏洛褪下湿透的衣衫,擦干身子,陈婶慌忙去煮姜水。 阿牛的婆娘打开一条门缝,喊道:“阿牛,快去请大夫,女先生恐怕不行了,她的身体冰冷入骨”。 阿牛大吃一惊,应道:“我立刻就去”。 众人闻声赶来,在门口将阿牛拦住,问道:“女先生还好吗?” 阿牛急道:“恐怕不行了,我现在就要去请大夫”。 一老者道:“阿牛,要请最好的大夫,钱不用担心,我们大家合力来出”。 阿牛点头,“宋叔,放心!” 不知道谁又说了一句,“阿牛,三更半夜的又下着大雨,恐怕大夫不肯出诊,不如多几个人陪你一同去,大夫若不肯出诊,我们便当场砸了他的医馆”。 阿牛点头道:“正是,还是你想的周到”,一拍即合,也不再耽误时间,几人匆匆离开。 几百人每人手里提着一个灯笼,守在门口,照的门里门外一片通红,个个神情肃穆,带着担忧,眼光同时齐集在苏洛那亮着灯火的房间。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众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峻,却没有一个人提前回家,在没有获悉女先生无险之前,他们就根本安不下心来。 有人议论起来:“大家说说看,为什么这几日书院不开门,且无端端会发成这种变故,陈婶也真是的,有困难也不来告诉大家一声,平日里我们受了女先生不少恩惠,一直把女先生当做自己的家人来看待,只要支应一声,自当来帮忙”。 有人应道:“好像女先生亲人去世,因此才如此伤心”。 一名中年妇女悲伤道:“可怜的女娃,一直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想不到唯一的亲人也去世了,想起她凄楚的模样,我的心都要碎了”。 一名汉子道:“刘婶,你不要胡说好吗?女先生怎么会没有亲人,我们都是她的亲人”。 “是是是,打烂我张臭嘴,让我以后都不要胡说八道”,中年妇女连忙自责道。 —————————————————————————————— 那大夫正哭丧着脸,两边胳膊被两个大汉一人一边提着,他的双脚根本没有着地,只能时不时用脚尖踮那么一下,三更半夜被人敲门吵醒,打开医馆大门,几个大汉阴沉着脸看他,他当时都因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人家半夜寻仇来了,只是说了一句“有病人急需医治”,就一人一边将他架走,他家婆娘见丈夫被人掳走,衣冠不整的在门口大喊着:“来人啊,强盗抢人了”,还别说几人手脚利落,废话不多讲,还真的有点像强盗。 几人在雨中急速狂奔,风雨扑面,那大夫已经有点吃不消了,什么人这么急,就是皇上病危也无需紧张成这个样子,在奔驰的路上几人已经向他解释了,突然那大夫惊叫一声:“坏了,我的医疗箱没拿”。 几人顿时大怒,这时只见后面奔跑过来一人,手里正拿着医疗箱,那大夫松口气,埋怨道:“你们这群莽汉,人命关天,我又不说不救,没有给我准备的时间就将我掳走,幸亏还有一个机灵的,要不然可真就误了大事”。 阿牛感激道:“黑子,真亏了你”。 黑子道:“我们继续赶路吧”,边走边说道:“我娘经常患病,所以我很清楚大夫出诊要带医疗箱,也多亏了女先生平时的帮忙,我娘才有钱看病”。 几人不接他的话头,一心赶路,那大夫却问了起来,“我娘子怎么样了”,刚才他被掳走时可清楚的听她在门口喊着强盗,又怎么会轻易让这汉子回去拿医疗箱呢? 黑子淡道:“大夫你放心好了,我已经让你家婆娘安静的睡下了”,其实他的意思是,我已经一拳头把她个打晕了。 大夫哦的一声,并未深入思考,经过一个拐角,抬头望去,却猛被下了一大跳,远处一所宅院门口,无数亮着火光的灯笼将道路照的一片通明,竟齐集数百人,心中暗暗嘀咕,“这若是医不好人,恐怕我没命回去了”。 人众之中突然一人喊道:“来了,大夫来了!” 众人齐刷刷望去,只见远处几根灯笼在雨水发出昏黄的光芒,正朝这边迅速移动。 大夫还未走近,众人立即让开一条道路,方便通行,在经过那条让开的道路时,两旁老青男女一脸诚恳地对着他讲话。 “大夫,你可要救救女先生——” “大夫,拜托你了,一定要尽力而为——” “大夫,只要能救得先生性命,什么贵重的药材你尽管开,我们承担的来——” 这个大夫生平虽救人无数,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受如此多人重视,他们真挚的眼神,连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人也禁不住感动,在踏入门口之前他突然转身朗声道:“大家放心,我定当全力以赴”。 大夫在陈婶的引领之下进入房间,此刻苏洛早已擦干身子,换上干净衣衫,闭目躺在床上,大夫一看那瘦的皮包骨头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猛的一惊,到底是如何折磨成这样,匆忙伸手去探她脉搏,一股冰冷入骨传到指尖,毫无脉搏,一脸丧气,已经太晚了。 往常见在这番景象,他早就不打算医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一定要救活这个女子,不能让外面那些人失望,左手轻压肘部,右手再往脉搏处探去,他敏感的指尖立即感觉到一股微弱到极点的脉搏,心中庆幸,还好来的是自己,若是其他庸医,就糟糕了。 大夫道:“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机,你们快去熬制糖水,喂她服下,若是身体能暖和过来,我就有办法救她性命”。 他一个名医岂会看出不这女子几日无食,身体已经虚弱到极点,再加上突淋秋雨,身体入寒,破碎不堪的身体早已承受不住了,只是她心中的忧伤又当如何排斥,这是药石无法解决的,只能是自己想开,人喜气足则百病去,人忧气若则百病来。 陈婶去熬制糖水,大夫在屋内走来走去,苦思医治之法,很显然糖水乃是不得已的办法,假如此刻有一种滋补身体又药性温和的药材就好了,人参药性要太烈了,突然顿悟喜道:“有了”,前两日馆内不是有增加一种生产在西之极端高寒雪地的药品,当时这倒卖药材的商人说,这种药品有起死回生之功效,他乃名医,细观此药品状,似虫似草,细品了一口,他记得在医书上看过这种药材,乃是一种冬季是虫夏季变草的神奇药品,这莫不是医书中记载的那种并未在大东国广泛应用的药材,这也合理,一者这东西产自西域,本在就产自高寒雪地采之极难,自然珍稀无比,二者西夏国与大东国之间隔着关山万里,千里大漠,他当时就问了,“这种药品叫什么名字”。 这名商人乃是在西夏国与大东国倒卖物品的商人,前些日子,两国交战,他无法回国,只能驻留些时日,这种药材他也识得,西夏人取名虫草,这种药材由于极其珍贵,西夏人从来不外流,而当时卖给他这药材的年轻人却取个新颖的药品叫“寒未亡”。 大夫自个点了点头,喃喃自语:“不错,正是寒未亡,寒冷到来,枯死为虫尸,来年又焕发新生,这药名倒也恰如其意,比虫草更有韵味,却不知道这有起死回生功效的寒未亡能不能挽救此女性命”。 第四十九节 德品为先 陈婶熬制一碗糖水,因苏洛一点反应也没有,只能用汤勺一勺一勺喂她喝下,看着苏洛皮包骨苍白的脸容,陈婶不禁眼眶红红的,强忍的伤心细声呢喃道:“小洛,你快醒来,陈婶不准你这样就走了,冤孽啊!你这么好的女子,为何老天爷要如此折磨你”。 陈婶的声音虽细,那名医却听的一清二楚,内心也感慨良深,死人他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可是这个病人,她不知哭了多少眼泪,那眼角淡淡的红痕,便是伤心到极度所流出的血泪,那悲戚凄楚的脸容让人不忍再睹,内心例外的隐隐作痛起来,不行,不能再耽搁了,他原本打算天亮再回到医馆去拿寒未亡。 便在这时,门口吵吵闹闹起来,众人见大夫进去了好久,却还没有出来,心中担心苏洛,却闯进来要问个究竟。 名医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冷声道:“你们吵吵闹闹,就不怕影响到病人”,此话一出,顿时鸦雀无声。 名医将那小黑叫上前,递给他一张纸条,“我馆内有一味奇药,兴许能让这位女先生起死回生,你速速将这字条交给我娘子,她自然会取出来给你”。 小黑一听顿时傻眼,弱弱道:“大夫,刚才我拿医疗箱的时,她与我纠缠,我一失手就把她打晕了,你说她会不会记恨我而不将药材拿给我”。 “什么!”名医顿时一脸怒容,小黑连忙请罪,众乡邻也替小黑说好话。 名医冷道:“这事往后再找你算账,此刻人命关天,我字条中有说明,她并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你速去速回,不要有丝毫耽搁”。 小黑露出喜色迅速离开,众人也如释重负。 名医觉得这里人太多了,闹哄哄的,那不时传来的孩儿的哭泣声也搞的他心烦意乱不能静下心来思考医治之法,摆了摆手道:“都散了吧,没你们的事了,回家带孩子去吧”。 众人却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依然我行我素,只是怕吵到苏洛,就是讲话也是低声细语。 名医一脸无奈好生说道:“你们这一大帮人聚在这里,容易影响到病人,也影响到我思考问题,现在你们在这里又帮不上,还不如回家哄哄孩子,别让它再哭了”。 名医陈述了无数理由,这才将这伙热心的人劝走,只留下几个妇人来帮忙照顾苏洛,他虽是医生毕竟男女有别,经过这么一折腾,天已经蒙蒙亮了,雨也渐渐小了,只有毛毛细雨,微风吹来带着雨后清新的气味,名医在屋檐前走来走去,时不时焦急的朝门口方向望去,人言医者父母心,那都是骗人的,不过这一次他倒真的有这种感受。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名医又乏又困,突然眼前出现一个男子,正是那小黑,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檀香木盒,气喘吁吁道:“大......夫......我回来了”。 名医顿时容光焕发,疲惫尽消,没说半句废话,伸手拿过檀香木盒,打开一看证实无误,将那正在守候苏洛的陈婶叫来,“厨房在哪,这药我要亲自熬制,你来帮忙”。 陈婶连连点头,领着名医往厨房方向走去,小黑追了上来,拽住名医手臂问道:“大夫,那我要帮什么忙”。 名医瞪了他一眼,冷冷蹦出一个“滚”字。 名医之所以要亲自熬制,乃是他有一法能去除此药中的阴寒药性,这虽说是救命药品,但依病人此刻虚弱的身体,药品中阴寒药性无疑是雪上加霜,一点点的阴寒药性都可能最终功亏一篑,他乃名医自然不是庸医可比。 名医亲自操刀,自然能够物尽其用,苦守一个半时辰之后,才熬制成药汤,其间陈婶不时便上前问道:“大夫,好了没有”,名医被问的烦了,后来干脆不应声。 倒成一碗汤让陈婶送去给病人喝下,看着她又着急又喜悦的表情,名医紧绷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暗骂:“幸亏自己亲自动手,否则这么珍贵的药材就让这败家娘们给糟蹋了”。 这寒未亡乃是他花五十两购买的,本来是自己救命所用,现在却糊糊涂涂的给用了。 一会之后,陈婶匆匆来寻他,急道:“大夫,药喝下去了,女先生还是没有反应”。 名医冷道:“那里有这么快”。 与陈婶一同返回屋内,写了一些补气血,可熬制成汤水的食物的方子,当中并没有一味药材。 名医收拾行当,便要离开,陈婶自觉的走了过来问道:“大夫,多少诊金”。 名医淡淡道:“五十两”。 陈婶闻言,一脸尴尬难堪,支支吾吾吐不出半句话来。 名医司空见惯,淡道:“有多少就先给多少,反正明日我还是要过来一趟”,往常他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陈婶索罗一番之后,却只有几两碎银子,名医一愣,好歹也是一个书院的先生,竟如此清贫,家中全部积蓄仅有几两银子。 名医扭头就走,“明天我再过来,到时候你再凑齐五十两银子给我,这些银子先留着买些补品”。 陈婶连忙道谢,送名医到大门口,见小黑蹲在门口愣愣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黑连忙起身朝名医陪着笑脸,名医冷冷瞪了他一眼,不言一语大摇大摆的离开。 小黑望着名医嚣张的背影,低声啐道:“德性”。 陈婶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这大夫其实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却对着小黑将诊金的事情说了出来,拜托让众乡邻帮帮忙。 小黑朝名医离开的方面怒骂一声:“黑心鬼,这个时候还不忘敲诈勒索”,转过身拍拍自己胸脯道:“陈婶你放心,别说五十两,五百两都没问题”。 陈婶道:“小黑,你也累了一个晚上,回去好好休息吧”。 小黑点头,“那陈婶我先走了,晚上再来看望先生”,话毕匆匆离开,却不是朝自家屋子方向走去。 心中暗忖,五十两银子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方才他兴起去抢的念头,可是一想到女先生微笑却威严的神情,却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若是女先生醒来知道我干了这种事情,以后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叹息一声,返回自家屋内,他的母亲听到声音,虚弱的声音传来:“小黑,先生找到了吗”,语气中可听出她的担心挂虑,小黑安慰敷衍几句,便拿着斧头朝山林方向走去。 天亮之后,这些累了一个晚上的乡邻小睡一会之后,便络绎来到洛游书院询问状况,陈婶不方便走开,便摆脱别人帮忙购买名医所开的几样食物,并厚着脸皮将诊金之事说了出来。 来人听了无不露出让陈婶感觉宽慰的笑容,让她放心就是。 住在这周围的都是一些小户人家,家境也并不宽裕,属于十天半月不干活就要无钱买米的类型,这五十两银子虽不是小数目,但让几百户分担筹集却也不难,虽担心女先生,却也需要出去忙活生计,来慰问一声,便各忙各的去了。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有人轮番来照顾苏洛,陈婶也有时间抽出空闲小睡一会。 陈婶醒来,便匆匆往苏洛房内赶去,希望有奇迹发生,细声问了守护苏洛的人,却见她轻轻摇头。 此刻天已经渐渐黑了,乡邻忙活完之后陆续送来东西,鸡鸭鹅鱼......应有尽有,在他们看来这些东西最补了身子了,陈婶看着堆满院子的东西,既欣慰又苦笑不得。 天色越来越黑,来洛游书院探望的人变得少了许多,这时正与陈婶说些宽慰话的几人,却见黑子他娘,神色匆匆的走来,着急问道:“有没有看见我家黑子”。 几人细问这才知道,黑子早上回家一趟就匆匆离开,现在还没有回来,正着急之时,却看见远处一个身影朝这边走来,一个眼尖的认出来人,忙道:“快看,那不是黑子吗?” 黑子老远就呼喊着,匆匆的跑来,只是他全身满是污泥,一手提着几条鱼,另外一手提着一只老母鸡,递到陈婶手中,露出淳朴的笑容道:“陈婶,我家穷帮不上忙,这些东西给女先生补补身子,希望她快点好起来,不要我让人担心”。 几人发现手中他提着几条小鱼,只见黑子笑道:“娘,我们晚上也吃鱼,这是我在河里捉的”。 黑子他老娘笑了笑,几人也会心一笑,一天沉重的气氛终有一丝轻松,陈婶在心中默念着:“女先生,你可一定要醒过来,不要辜负乡亲的期盼”。 突然黑子惊叫一声,“坏了,我把斧头忘在卖鱼那里了”,将鱼递到他娘手中,“娘,你先回家做饭,我去去就回”。 几人轻轻摇头,苦笑不得。 (这两节看似在写别人,其实是在写苏洛,其实我很喜欢这个角色,国泰民安,德品为先) 第五十节 悲极喜来 陈婶因为今天有补睡,所以今夜就半趴半守呆在苏洛房间里,临近半夜,眼皮又忍不住漫漫的变沉,猛的听到一声细微的声响,顿时站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朝床上的苏洛看去,却见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刚才那一声细微的声响又传来,原来是院子里那些畜生闹出来的动静。 陈婶低啐一声,“明天就将你们给宰了”,这几天她已经被搞得神经兮兮了。 经过这一折腾,倒也不困了,只是身子有点乏,刚坐下,突然又听到一声细若蚊音的声响,她轻拍自己腮边,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老是幻听,又一声微弱的声音传来,这一下她可听清楚了,刚才那声音念得是“小寒”两个字。 陈婶脚步既轻又急促的走到床边,双手紧握苏洛的手,一股熟悉的温暖从苏洛掌心传来,心中充满喜悦,只见女先生苍白的嘴唇正轻轻嚅动,只有在这寂静无声的半夜才能听清从她口中那一句又一句低的可怜的“小寒”。 陈婶大喜,知道女先生的命总算从阎罗王那里给抢回来了,露出微笑细语道:“小寒、小寒、就是这小寒将你害成这样,让他死了倒也清净,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在担心你”,她怨念很深,这当然是她说出来的气话。 怎么办呢?她一时也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大家都回家睡觉了,总不能把人家吵醒吧,要是大夫在这里就好了,她刚想半夜去熬一碗鸡汤喂苏洛喝下,又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恰当。 刚一放下苏洛的手,又不舍得,就这样带着矛盾的心情,一直在床头坐到天亮。 天一亮,小黑要出门忙活,特意绕道前来看望,陈婶听到敲门声,望去天色已亮,正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众人,匆匆跑去开门,见是小黑,忙将苏洛的好转告之,小黑一听大喜,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蹦跳起来,“我立即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陈婶一把将他拉住,“不着急,先去请那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前来”。 “好嘞”,小黑匆匆离开。 在小黑去请名医的这段时间,陆续来访的众人也知道女先生病情转安的消息,便是宋婶的举动最怪异,闭着眼睛一脸虔诚道:“谢菩萨保佑”,原来昨日她特意去烧香拜佛祈求女先生平安无事。 一会之后,在万众期待,名医终于在小黑的拉扯下,姗姗而来,获悉那先生已经有体温了,他知道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此女是身体虚弱到极点而没有生命迹象又不是真正重疾缠身,他乃名医总是要讲究风度,像一个毛头小子一般匆匆忙忙成何体统,对于挽救濒死之人,心中还是颇为得意的。 名医到来,淡淡问道:“银子准备好了吗?” 他不问女先生病情,反而先提诊金之事,众人颇有怨言,陈婶笑道:“托众乡亲的帮忙,五十两已经凑齐了” “好吧,带我进去看看病人吧”,丝毫不理睬周围无数道冰冷的眼光,若不是事关苏洛,相信名医很快就会被人揍成猪头。 名医查看了苏洛的病情,感慨道:“这寒未亡真乃奇药也”,当然此女能救回一命,也少不了他的功劳。 陈婶在一旁道:“大夫,那日你所用是何种灵药,再开一点给女先生服用,让她快点恢复”。 名医冷道:“你以为寒未亡想有就有,我整个医馆也只有那么一丁点,那天晚上为了就救她性命,全给用完了”。 也不再扯多余的话题,对苏洛的病情作定论,“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就会慢慢恢复,还有她心绪积郁甚深,这一点我却无能为力,心病还须心药医,你慢慢开导她吧”。 陈婶一脸无奈,她如何有能耐开导女先生,她又如何有这个深度,正想问大夫如何个开导法,名医却在收拾东西,也不便问,将诊金送到他手中,送他离开。 在傍晚时分苏洛终于苏醒,经过几日细心调养,只是身子有点虚弱,怕风怕寒外,与常人无异,只是这些日子她寡寡郁欢,一日也难得听她一言,人言悲伤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可这种痛入骨髓的伤痛又何年何月才能淡无,若是忙碌起来分散精力那还好些,可苏洛却偏偏念念难忘,一天到晚就一直在想着他,连睡觉做梦也是一样,人无论多聪明多理智,一旦走进死胡同就再死命往里面钻不肯出来。 苏洛坐在床头,想起不久之前两人还正在此地共度。 “姐姐,我若死了,你是否会伤心”。 “你说我会吗? “像姐姐这样的女子,大概没有任何可以让你挂念的,自然也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你伤心,就算我死了” “我原本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人,其实我也只不过是个平常的人,我也有七情六欲,你说我如何能不伤心,你原本说是来陪我解闷的,刚开始气我,现在又跟我说这些沉重的话题” “姐姐,我爱你”。 想起易寒跟她说过得这句话,苏洛整颗心都要碎了,喃喃道:“小寒,我也爱你”,你现在还能听见吗?盼望你听到,盼望你会知道我的心,盼望你回来,我再不会牵强自己与你相处。 “你快回来!”苏洛声嘶力竭的喊出来。 陈婶听到声响匆忙赶来,看见苏洛眼眶已经噙着泪水,泪水像小溪一般滑过双颊。 陈婶惊呼一声:“我的老天哦,怎么又哭的这么厉害”,在没有发生这件事情之前,她从来没有见过苏洛哭过,可这些日子她所留下的泪水比普通人一辈子还多,这女先生刚强起来比男子还要刚,柔弱起来比水还要柔上百倍。 陈婶来到苏洛的身边,轻拍她的手背,“哭出来就好,将心中所有的苦痛都哭出来,这些日子你一言不发,快吓死我了”,她认为苏洛哭出来比将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好多了。 苏洛朝陈婶道:“陈婶,我爱他,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对他说出口,他再也没有机会听见,我真的好想他回来,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太懦弱了”。 陈婶轻轻摇头,“你一点也不懦弱,你是我见过最刚强的女子,试想世间有谁能将所有的苦痛一个人来承受,陈婶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这样,但你太为别人着想了,却永远忘了自己,听我的话,多为自己想一想好吗?” 苏洛酸涩点头。 陈婶笑了笑,拿出大夫留下的方子递给苏洛,“这是大夫的方子,其中有些字我们都不认识,这里就你能全看懂,这些日子看你模样,我却不敢打扰你,现在你看一下告诉我,也好我去安排”。 大夫总共留下两张方子,第一张是病后滋补的食物,苏洛平平淡淡的念了出来,问道:“陈婶,你记住了吗?” 陈婶笑道:“记下了,其中有些生僻字不识得,听你这么一讲,我就明白了”。 这第二张是大夫所用药材的清单,苏洛不答,一看整个人却呆了,“寒未亡”,三个字映入眼中,她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药材,这是天意还是偶然,呆呆念道:“寒未亡一两三钱共计五十两”。 陈婶笑道:“寒未亡,对了,那大夫正是用这起死回生的灵药才将你从鬼门关来救回来”。 苏洛一脸呆滞,陈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轻唤了几声苏洛却没有反应,女先生该不会又伤心难过吧,正欲细慰,苏洛却猛的站了起来,急道:“陈婶,快带我去见那大夫”。 陈婶疑惑道:“要道谢也得等你身子好了不是。” 苏洛却拉着陈婶往门口走去,陈婶纳闷女先生怎么突然间变得这般有活力了。 两人迅速来到那名医的医馆,名医正在替病人看诊,看见来人,一时间不认得这个容貌清冷纯洁的女子到底何人,待看到旁边的陈婶才恍然大悟道:“你是那女先生”,没想到才几日时间她便恢复的这么快,能亲自登门道谢。 苏洛淡淡点头,虽然心中着急,却等大夫看望病人再说。 大夫刚腾出空来,苏洛便拿出那张药品清单,礼貌问道:“大夫,寒未亡这味药何由来之”。 名医一听顿时不悦,认为这女先生不知道这寒未亡珍贵之处,以为自己敲诈勒索,冷道:“你可知这寒未亡产在西之极端高寒雪地的珍稀药材......乃是我从那名商人手中花五十两购得,我看你过得清贫,不忍收你出诊费用,岂料你却不知好歹”。 苏洛破涕为笑,眼眶充满喜悦的泪水,定是小寒知道我会伤心,借药名来报信他并未死,从名医的陈述中,她可以肯定那个年轻人一定就是易寒,也只有他能想出这种巧妙又古怪的方法。 名医看见女先生突然落泪,不知所措,他可不想背负一个欺负弱女子的恶名,难道我刚刚的语气有点过分,忙道:“是我错了。” 苏洛弯腰行了一礼,“谢大夫救命之恩,这寒未亡好的很,万金难求”。 对于苏洛这个转变,名医只感觉一头雾水,淡道:“身为大夫,救死扶伤是应该了,你身子未好,不便在外面久留,回去好好休养吧”。 陈婶走出门口,看见苏洛像个小女孩一般纵情狂奔,丝毫不在乎路人怪异的眼神,顿时傻眼,女先生平时优雅从容,便是走路也是纤纤细步,那曾见过她这般粗鲁举止,心中一个念头涌起,莫不是疯了,连忙追了上去。 第五十一节 祸根 玄观阁内一片寂静,南窗口一个清幽的身影,正是玄观,她似往常一般安静的看着院中花草,百看不腻,这似乎成为她的一种习惯,她却不只是在看园中花草,金陵的山水关塞,就如天然图画已经在她心中。 沐彤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水,悄悄的看了看小姐一眼,心中一直惊讶,小姐怎么可以冷静的如此地步,该笑的时候她照样笑,该忧的时候照样忧,这些日子听说方夫人重病卧床,所有的事情都是小姐一个人在忙碌,难道易寒不是她的挚爱吗?难道她心里一点也不悲伤吗?突闻易寒噩耗时,她还偷偷的哭了一场,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为他哭泣,可是不知为何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虽坏,但好起来却也不得了。 沐彤将茶水轻放在桌子上,“小姐,茶水来了”。 玄观淡道:“我看见了,小心别弄湿我桌子上的稿子”。 沐彤一肚子疑惑,小姐越表现的平静,她便越糊涂,难道小姐真的这么冷漠无情,难道往日她与易寒的种种都是在作假吗?她再也按耐不住,带着责问的口吻道:“小姐,易寒是不是你挚爱”。 玄观缓缓回头看了沐彤一看,淡道:“你希望我哭的死去活来,然后为他殉情吗?”,转身去再看着景色,平静道:“是”。 沐彤一愣,弱弱问道:“小姐,即是你的挚爱,为何你一点也不伤心,甚至没有为他掉下一滴眼泪”。 轻轻颤音传来:“见到他的时候我才会悲伤,我已经为他落泪过”。 沐彤正云里雾里之时,玄观又道:“那一次我差点杀了他,我已经为他流过眼泪”。 沐彤问道:“小姐此刻悲伤吗?” 玄观露出似见到易寒时那心态如一的笑容,“我应该高兴,“将军百战死”,世间又有几人能在千军万马之中说出这等豪言壮语,他悲我也悲,他苦我也苦,他喜我也喜,沐彤你相信心有灵犀吗?听到他为国捐躯的消息,我想我应该很悲伤,可是我却一点也不悲伤,我想我是不是冷血无情,可我却害怕见到他,我想我一定会忍不住悲伤而落泪”。 沐彤一脸呆滞,没听懂半句,玄观自言自语道:“世间无奇不有,上天让我自幼身患残疾,却赐我一颗妙心,让我与他心连心”,一言之后娇态顿无,冷静理智道:“易郎离世的消息中有诸多疑点,若他还存活于世,一定会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来,大东国最近流进一种来自西域的药材,原本这种名叫虫草的药材在西夏人眼中珍稀无比,从不外流,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会大量流入,且取名为寒未亡”。 沐彤呢喃念道:“寒未亡”,突然喜道:“小姐你是说易寒并未死”。 玄观不悦的看了她一眼,这个“死”字在她耳中尤其刺耳,带着淡淡埋怨道:“他不将我折磨个够,又怎舍得这样就走,放个假消息就是想来骗我眼泪,我又怎么能上当,只是可怜了别的女子,凝儿与岚儿怎么样了”。 沐彤一愣,这与凝儿与岚儿何关,只是这些日子两人寡寡郁欢,玄观看了沐彤表情,道:“我倒忘记了两人不知他的身份,一个下人又怎么会与挂帅杀敌的元帅联系在一起”。 “走吧,我们到方府一趟,再不过去,恐怕就要误了大事了”。 两人出了玄观阁,路经一处花园,瞧见岚儿正将一朵娇艳的花儿一瓣一瓣的摘下,掉落地上狠跺,一脸幽怨咬牙切齿骂道:“负心汉,无情郎,踩死你,踩死你,让你占了我便宜就跑路”,等无花瓣可摘,她却蹲了下来,盯着那些被踩的破碎不堪的花瓣,柔声道:“踩痛了吗?是不是我太刁蛮了,你才跑路的”。 岚儿沉浸在自言自语之中,恍然未觉有人走近,玄观驻步嫣然笑道:“岚儿放心,他会回来的”。 岚儿抬头见是小姐,一脸慌张,小姐最爱花了,自己却拼命糟蹋花儿,还有刚刚的话全被她听见了,正愣神思索之际,玄观却只留一言便与沐彤远走,望着她背影,岚儿喃喃自语:“怪了,小姐怎么会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玄观与沐彤来到方府,在府内的下人的带领下往客厅走去,一路上便感觉到了府内气氛有些沉重阴郁,府内下人虽不少,人人却一脸小心谨慎,不敢大声喧哗。 管家不敢去禀方夫人,便将玄观到来先告诉夫人身边最亲的婢女春儿,春儿速来接待。 春儿刚到,玄观未出声,她便提前道:“李小姐,夫人一律不见客”。 玄观问道:“我也不见吗?” 春儿轻轻摇头,玄观若有所思道:“看来病的不轻”。 春儿听完欲言又止,只是轻轻叹息一声,玄观道:“我这里有一副良药能治好夫人的病”。 春儿摇头道:“夫人的病,什么药也吃不好的”。 玄观不再多废话,问道:“有笔吗?” 春儿迅速拿来笔墨纸砚,玄观写下几个字递给春儿,“将这张纸拿给夫人吧,我先在这里等着,她若还是不愿意见我,我马上就走”。 春儿接过纸张,却一脸为难,思索一番硬着头皮离开。 一会之后,春儿匆匆跑来,喘气道:“李小姐,夫人有请”。 玄观讶异,“到她房内去?” 春儿又多话了,“夫人看到李小姐的纸条猛的就要下床来见你,只是这些日子她寝食俱废,身体虚弱,刚一下床便瘫软在地,只得劳李小姐去过”。 春儿带玄观来到方夫人的闺房,房内的方夫人听到脚步声,便用虚弱沙哑的嗓音道:“妹妹快快进来”。 玄观步入房间,只觉得屋内有些气郁不通,便走到各处窗前,将窗户通通打开,这才朝床边走去,却见桌子上两件被剪的破碎不堪的衣衫。 方夫人半卧着身子,玄观还未坐下,便被她紧紧捉住,“妹妹,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没死”。 玄观却不能用自己那莫名其妙的感应来回答方夫人这个问题,淡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夫人这些日子你瘦了许多”。 方夫人急道:“妹妹,快快说来”。 玄观娓娓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未等玄观讲完,方夫人喜道:“对,只有他才能想出这种法子,他一定担心我,才用这个办法来告诉我他没死,宽慰我”。 玄观心里暗忖,何止是告诉你一个人,他要告诉的人多着呢。 却见方夫人就要起身,玄观连忙将她安抚卧下,便听她说道:“妹妹,我行动不便,快将桌子上那两件衣服拿给我”。 玄观望去,便是那两件刚进屋时看见被剪的破碎不堪的衣衫,虽不明其意,也没多问,替她拿来。 方夫人接过两件衣衫,捧在心口,心疼道:“都剪的这么碎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补”。 玄观好笑道:“夫人,都碎成这个样子如何补得了,你应该罚那个剪碎的人才是”。 方夫人尴尬一笑,“妹妹不要见笑,这两件衣衫是我自己剪碎的”。 玄观淡淡一笑。 方夫人自嘲道:“我发现肚子有点饿了”,话毕吩咐春儿给她送来一碗清粥,春儿看见夫人终于有食欲了,喜孜孜的去安排。 方夫人朝玄观诚恳道:“妹妹,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一些,他回来之后,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害我这些日子白白受了这么多苦”,玄观知她芳心所属,也不怕被玄观看笑话。 玄观笑道:“只怕夫人到时候不舍得”,方夫人又恢复了硬朗刚强的一面,冷道:“谁说我不敢了,我恨不得一口一口吃他的肉”,前半句还像样点,到了后半句却又原形毕露,暧昧味十足。 玄观轻笑与方夫人闲聊着,等到春儿端来清粥,这才借机告别。 玄观走后,方夫人将清粥吃完,春儿要去再盛,方夫人道:“春儿,顺便将针线给我拿来,对了,放少爷出来吧”,原来前些日子雄霸闹事却被她关了禁闭。 春儿只觉得自李小姐来了之后,这夫人脾气变好了,气色也好转了,总之一句话,变了个人似的。 针线拿来之后,那清粥也顾不上吃,便细细将那捡的破碎的衣衫缝补起来,久未动针线,手艺有些生疏,没补一会,手指便被针头刺中,流出血珠,将手指放到口中轻吮一下,不自觉露出少女般芬芳羞涩的笑容。 一针一线细心补着,一会之后春儿将雄霸带来见她,此刻雄霸正阴沉着脸,神色冷酷,进入林黛傲房间,漫不经心的朝她看去,待看见她憔悴的脸容,旋即动容,整个人呆愣不动,静静的凝视着正在专心缝补衣衫的林黛傲,一言不发。 林黛傲知道雄霸来了,不去看他淡淡问道:“知道错了吗?” 雄霸疾步如风走到床前,骤然跪下,“娘亲,雄霸知错,雄霸实在不该劳娘亲挂劳”。 林黛傲眸子旋即一亮,望去,见雄霸一脸诚恳,眼眶红润,欣慰笑道:“知错就好,你也知道我不忍心关你禁闭”。 雄霸朗道:“雄霸犯错,娘亲教罚天经地义”。 林黛傲笑道:“雄霸,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懂事,看来你真的长大了”。 “便是刚刚看到娘亲憔悴的脸容,雄霸心中悔恨万分”。 林黛傲喜道:“你能跟柔儿一般懂事,我就放心了”。 雄霸一听这话,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心中暗骂:“每一次惹祸都是我来替柔儿背黑锅,那些坏事十有八九都是她干的,而最后顶罪的都是他,为了娘亲,自己往后却不能再溺爱纵容这个妹妹了,也不能陪她去胡闹了”。 这时,却见柔儿手里端着一碗鸡汤,小心翼翼走了进来,“娘亲,我听说你想吃东西了,柔儿端来一碗鸡汤给你补补身子,这可是柔儿自己亲手做的哦”。 春儿在后面偷笑,柔儿拉着她去做鸡汤,前面的活都是她做的,等到倒入碗里的时候,柔儿却说让她来,这碗鸡汤就成了柔儿亲手做的。 雄霸冷视柔儿,用眼神传递信息,“你这几日活的逍遥快活哦,老子却被你害的关了禁闭”。 柔儿笑嘻嘻的看着雄霸,“雄霸你也想尝尝我亲手做的鸡汤吗?不要着急哦,我那边还剩下一些锅底,一会给你盛去”。 柔儿小嘴在汤面吹了几口,对着林黛傲道:“娘亲,不烫了,你尝尝好不好吃”。 林黛傲正慢慢品尝,柔儿又道:“娘亲,要不要柔儿喂你”。 林黛傲苦笑不得,心中却一阵暖意,“傻柔儿,那里有这个道理的”。 柔儿却不解道:“怎么没有这个道理,柔儿生病的时候,娘亲不是一勺一勺喂柔儿喝下那些苦水”。 林黛傲扑哧一笑,差点将鸡汤喷出来,抑住笑意道:“有什么话,等我喝完再说”。 柔儿保持安静,待林黛傲喝完,接过碗,另外一只小手却拽着衣袖擦拭林黛傲嘴边的汤水迹。 一旁看着的雄霸心中暗骂道:“这狐狸精真会装乖巧,难怪每次都是我倒霉”。 柔儿拿着碗的手往后高高扬起,春儿立即明白她的意思,接过碗退下去,让她们母子三人小叙。 柔儿头枕在林黛傲胸口,亲热无比道:“娘亲,柔儿做的汤好喝吗?” 林黛傲轻抚柔儿头发,柔道:“再过几年你可就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娘亲可真不舍得你嫁人”。 “啊!”柔儿一脸讶异,“这么快”。 林黛傲凝视着柔儿,这孩子长的比姐姐还要娇美,再过几年定是颠倒众生的美人儿。 雄霸也想学着柔儿的模样对林黛傲撒娇,可这娘们举动,他那里有这个厚脸皮,只得一脸羡慕。 母子三人便在屋子里叙聊起来,人逢喜事精神爽,再加上柔儿雄霸宽慰着她,林黛傲脸色变得红润起来。 (本来不打算写这一节,却越写越有惊喜,也许大家会认为有些内容牵强,但理性是一回事,感性又是一回事) 第五十二节 大胆念头 余波渐散,曾经是一代名将的易天涯又回到国人的视线之中,原本以为这个老人的光辉成就已经成为历史,却没有想到老朽之年又添一笔传奇色彩,没有疑惑,易寒的才能定是易元帅教导有方,名师出高徒。 大东国又出一个将才,他有很大的功劳,易家一门出此二人风光无人能及,只可惜却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凉局面,有人猜测易天涯会不会因此而重掌帅印,而对于易天涯现居何地却一直是个秘密,距离易寒为国捐躯已经十来天了,易天涯依然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而朝廷对于易天涯是否再入军界也没有任何表态,有人又说了,易天涯重掌帅印的可以能性不大,一者他已是花甲之年,再者他已经退隐十几年了,物是人非,他的那些老部下流落各地,或从文,或继续从武,或者辞官回乡,军权的格局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法,没有那些部下拥护,易天涯已经很难在军界有一席之地。 守北的李毅与守南的席清两人获悉此事也震惊异常,老易什么时候教导出一个如此将才,当年在退隐之时,易天涯就深有抱憾,他在与两人的书信中就不止一次提到过,他会回来的,看来易天涯是十年磨一剑,这把剑刚一出鞘,便锋芒无可抵挡,只可惜最后还是断了。 两人都是当时名将,眼光自然独到,要在那样的环境下大胜简直难如登天,从传来的信息中可知与西夏那张战役表面看似一切顺风顺水,神机妙算,但他们知道当中夹带着无数次得凶险,这都是旁人没有清楚认识到的,这些凶险都是稍有不甚便会全军覆没,而这也是战场上变化莫测的一点,明明必胜的局势也有可能瞬间成为败势,两人认为易寒的决定就好像一匹马车走在悬崖边上,只要一个轮子失衡,或者马匹失蹄,就会坠毁,这一场战役虽然最终大胜,永解雁门关之危,在对易寒才能惊艳的同时,他们还是不认同易寒这种决策,为帅者最重要的一个字“稳”,胜则万事无忧,败之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因此而导致灭国之危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稳字需要经千锤百炼,不是指一味保守就可以,攻则毫不犹豫,守则坚持不躁,这也就是诸多元老级将帅,一直认为孤龙还不到时机为一军之帅的原因,因为他还不够“稳”。 若是易寒知道二帅心里的想法定会认为两人倚老卖老,他所信仰的是,你一直认为是对的东西不一定是对的,凡事要获得巨大利益都需付出代价,凶险在所难免,这也许是他所倚重的东西与别人不一样。 席清在与李毅的书信中最为感慨的一点就是,他所创的正形拐子阵被破,若是北敖与安卑摸清其中精要细法,那以后镇北军日子可不好过了,大东国出了一个如此奇才他应该感到欣慰才是,而想到以后这个阵型再也无法用来对付骑兵大队冲袭就难免心生忧虑,两人的年纪都已经不小了,也熬不了多少年了,信中也提问到,孤龙是否可堪大才了,而也向李毅抱怨,自己军中虽良将不少,但却没有一个是真正出类拔萃,镇南军帅印的归属乃是他的心头大患,随着身体越来越衰老,他想到这个问题的次数越来越多,若是易寒不死,镇南帅印非他莫属,而同时他也向李毅透露一个刚获悉不久的信息,那就是紫荆国,北护国军已经换帅,新任元帅正是奇将子凤,同时询问了李毅的意见,孤龙军旅生涯十年,是不是该扶他上位了,我们是不是太传统保守了,孤龙原本贵为四奇将之首,这些年过去除了在大东国内还有名气,其他国家以不公认他为首,若是再耗下去,其他三人羽翼已丰,而孤龙依然停滞不前,到时候如何再与他们三人抗衡,很显然像紫荆国已经大胆的将子风当做一根护国大柱来用,正事叙完,席清向李毅开了个玩笑,紫荆国可以女子为帅,他是不是可以让孙女夜阑挂帅与子凤抗衡,这虽是玩笑话,但既说出来也不是空穴来风,夜阑确实文武双全。 李毅收到席清来信,看完,大笑席清这人虽七老八十依然童趣十足,就席清的问题一一作了回复,在北敖与安卑联盟与易天涯一战之后,大东国与北敖安卑两国已是死敌,这些年虽鲜有战事,可是三方却虎视眈眈,与紫荆国与大东国双方虽僵持着,但至少关系还没有恶化,且紫荆国此刻正忙着征战西南夷,目前不会对大东国动兵,李毅稍微分析了一下南北两边的局势之后,就正形拐子阵的问题做出回答,就算北敖安卑获悉破阵要法,依然无法破他的阵型,因他军中还有三千梼杌神枪兵,可以说这三千梼杌神枪兵勇抗数万骑兵也毫无惧色,若是正面决战,他自当将这三千梼杌神枪兵融入阵型中来用,北敖安卑两国若也想用迂回之法来破阵,必会被分而歼之,再者此阵法用还不用还是一回事,他根本就不打算与两国在正面战场交锋,易天涯的教训牢记在心。 就孤龙的问题,李毅与席清的见解是一样的,他已经升任孤龙为副帅,将军中大小事务交由孤龙来理,而他退居幕后辅助,一者稳定军心,二者震慑北敖安卑,待孤龙稳坐镇北军元帅之位,他就可以全身而退,是的,这把藏了十年的宝剑应该出鞘了,用鲜血掩他锋芒而锤炼成深邃浑然无迹。 对于席清最后的玩笑,李毅却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来回复,大东国近二十年来,有一个奇怪的局面那就是女强男弱,空有报国大志却奈何身为女儿身,独孤龙一人再无奇才,哪里像他们那个年代人杰尽出不穷,在世七大名将,大东国独占三席,还有许多像庄庸凡这样的人物,这话虽然有点自擂自吹的嫌疑,却道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将才青黄不接,中青一代全无奇才,到年轻一辈只有孤龙一人,本来冒出易寒这颗将星,也瞬间坠陨。 而两大奇女就是其中典型的例子,若她们身为男儿身,其风采才能一点也不亚于孤龙,女子挂帅古时便有先例,穆女挂帅征战卫国便是其中典范,而为何现在打仗反而成为男子的专属,女子无论多有才能却无法沾染半分,李毅向席清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唯才是用而不分男女老少”,李毅本来是一个老传统,他能提出这个大胆的想法,是因为念及大东国局势堪危,几老离世之后,仅存孤龙一人独木难撑,难不成空置良才不用,坐看灭国,旧俗例岂能与国家大道相比之,趁几人现在在朝中还能说的上话,何不大胆改革。 席清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番戏言,李毅居然当真,虽知女子从征必定会遭到层层阻碍,但几人力持,再加上贤王的分量,由他周旋其中,贤王素来重大局而不拘小节,想来他一定会支持,如此看来,此法还真的有几分可能。 可悲啊,大东国竟沦落到要让女子从征的地步,这也是无奈之举。 (晚上有事,这一章写的断断续续,先上传了再说) 第五十三节 关山万里 其实西夏与大东国这场战役最为关注的要数北敖安卑两国,两国这些年手握雄兵猛将,已经不甘潜伏,此次西夏国出兵进攻雁门关,便是北敖安卑两国在其中怂恿,两国甚至与西夏定下秘盟,一旦西夏攻下雁门关,两国便立即出兵攻打庸关,两国早已在边境驻扎数十万的兵马,只等雁门一破,立即挥师南下,三国共分大东疆土,这真可谓是惊天密谋,这个消息除了三国君主,以及少数重臣知晓,便是苍狼这样的元帅也并不知情,大东国更是被蒙在鼓里,李毅是厉害,手握二十万兵马,更是用庸关此等雄关可守,但在两国合击之下也是凶多吉少,假如西夏攻下雁门关,李毅守住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两国一直在等待西夏军大破雁门关的消息,在他们想来苍狼率二十万兵马攻下雁门关难度不大,可是等来的消息确实镇西军大败西夏军,而这场战役的关键就是一个假冒元帅名叫易寒的年轻男子,是不是易天涯的孙子另说,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从这场战役中他已经证明了自己将帅之才,这个敌人他们不得不承认比四大奇将要厉害的多,甚至大东国未来之星孤龙已不入他们法眼,此役,孤龙的风头完全被他盖过,让人欣慰的是这个人死了,要不然又多了一个心腹大患,大东国果然卧虎藏龙,他们不管这麒麟将是否已经深受大东国万民敬仰,最重要的一点他死了。 幼虎黄博致为人高傲,世人将他与子风,孤龙,玄冥并称四大奇将一直为他所不喜,他认为是人就是长短,那有平分秋色之说,他自认其才能要比其余三人胜上一筹,可是对于麒麟将他却不吝赞美,麒麟之才与我如日月争辉,这是在年轻一代中,他唯一认为一个可以与自己媲美的人物,幼虎可以说傲到极致,一般这种人不是才照苍穹,便是没有自知之明,很显然他不是第二种,那他是不是第一种人呢,虽声名远传却还需要时间来证明。 玄冥书生出身,四人之中就他与孤龙军旅生涯最长,这个书生却以稳狠出名,他屠杀起敌人来毫不留情,北敖与安卑这些年时敌时友,两国的摩擦不多,却也没有大战,安卑将领就在玄冥身上吃了不少苦头,从这个年纪不大的将领身上,他们就从来没有找到一丝破绽,而这个书生屠杀俘虏之事也干过不少,两国边境安卑胜仗少败仗多,后来调来幼虎与之抗衡,玄冥才吃到了他生平的第一次败仗,幼虎放出话来,“玄冥也不过如此”,玄冥笑应:“半涉浊流半净清”,他主动让幼虎一步,退兵五十里,至此两国摩擦才减少了许多,两国之间的摩擦素来就因边界的划分意见不一而生,玄冥让步也缓和了当中矛盾,细细思索北敖还是占了便宜,他所退让的五十里本来就是安卑的领地,玄冥虽尝一败,声名依然未损,便是这样的人物也放出话来,“天下年轻俊杰我独惧麒麟一人”,他难道忘记了自己曾败在幼虎黄博致手中吗?是不是有感而发只有他心里清楚,但话却真实从他口中说出。 对于麒麟这个绽放光芒又瞬间坠陨的将星,幼虎与玄冥都表达了对他的敬意,子风与孤龙两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此事之后,北敖安卑两国君主对待大东国更是小心翼翼,大东国卧虎藏龙,无必胜之机,绝不妄动,也不知道大东国会不会凭空冒出几个像麒麟一样人物,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主导一场战争的胜负往往就是一个名将,像雁门关大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世间谣传麒麟已死,但不少人认为其死因疑点重重,他们甚至大胆的猜测,假如麒麟未死,他又将会在哪里。 此刻一直数百人的商队正行走在关山云海横渡附近,渐渐接近西夏首府西川,这支商队正是苍狼部队所扮,大军已经先行一步返回西川,之所以兵分两路,乃是顾忌易寒这个俘虏身患重伤,不便急速奔涉,当日苍狼利用易寒得以拖延镇西军而最后脱围而逃,镇西军进入大漠追击,他当时有想过将易寒还给镇西军,可是一想到大东国有这等厉害人物坐镇,他西夏岂有出头之日,反而这人若能为西夏所用,岂不如虎添翼,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当时他就改变了念头,可是易寒便在自己手中,镇西军岂肯放弃,思来想去只有易寒一死才能断了他们的追击念头,于是设下易寒假死之计,镇西军果真上当,易寒一死,他们再也没有在荒无人烟的大漠追击的意义了,撤军。 此计真可谓一石二鸟,易寒战死消息传出,此人还能在西夏国以全新的身份出现,囚个二十年,日久生情,说不定真的会把自己当做西夏人看待,就算不能拿他来对付大东国,也可以用他来与北敖安卑两国抗衡。 苍狼对于这个曾经的对手现在的俘虏可以说极为关照,若不是过分的要求他一般都会答应。 前些日子已经过荒无人烟的千里大漠,对于西夏人来说在大漠寻找绿洲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而现在已经是在关陇古道之上,不需三日便可到达西川。 关陇古道长越数百里,向来有十里一帐,三十里一村,百里一寨的说法,前半段为层峦迭嶂的群山,后半段便是宽阔的关山草原。 此刻苍狼驻夜之地便是群山与草原的交叉地域, “关山六月犹凝霜,野老三春不见花”,此刻已是秋季,已经渐有寒意,西夏人耐寒,这些西夏士兵身体强壮,身上依然穿着薄薄的衣衫,这个季节是他们最喜欢的,凉爽温润,毫不畏冷。 山势浑圆的峰丘山脊起伏,曲折蜿蜒的宽谷坡缓宽阔,水质清澈的 潺潺溪流,郁郁葱葱林海绵延叠翠,这是易寒几日所见,大自然真是神奇,关山百貌,山峦起伏无尖峰突兀之势,河谷开阔有柔和曲线之美,密林绵延尽显苍翠之色,此等美观,构图和谐,奇特优美,秀丽协调,这些景色也是他最近唯一的消遣。 此刻已是清晨,易寒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早起,远观旭日喷薄洒金光,仰眺蒙罩山丘如仙境,近触秋风拂面爽人心,一个人静静走到他的身边,感慨道:“很美是吗?每一次看到我西夏,群山之秀媚,潺潺溪流之清澈,宽阔恢弘的草原,绿草蓝云之下,我都能深深感觉到我是如何爱着这片土地,深爱着生长在这里的每个人”。 易寒静静的观赏景色,没有去应他的话,席地小憩。 苍狼也随他一同席地而坐,问道:“你难道不问我西夏有如此秀丽的河山,为何还要图谋大东国沃地”。 易寒一笑,反问道:“你不恨我将你二十万大军尽屠”。 苍狼淡道:“战场之上,没有恨与不恨,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只恨我技不如人”,很显然他不想谈论这些,转移话题道:“其实我们西夏大部分人过得很艰苦,并不像大东国那般衣食无忧,寒冬到来许多人甚至会因为无衣御寒而死,我们赖以生存的只有牧畜和狩猎,你发现没有一路走来,我西夏疆域虽阔却渺无人烟,这片秀丽的河山不属于我们,它属于世间万物,这就是我西夏为何一直窥视大东国沃土”。 “西夏人依山水而生,你们却要逆天行事,何解,再苦有比弱肉强食的林中百兽苦吗?你们应该庆幸自己掌握着它们的生死,而不是它们掌握你们的生死。”,每一个侵略者都有自己无数的理由,不管有理无理,别人岂能任你宰割,自当奋力抵抗,易寒这番话从另一个侧面来辩解苍狼的说法,在西夏人眼中,大东国也只不过是他们狩猎的对象,以另外一种形式表现出来,大东国可不像林中百兽那般好欺负。 苍狼笑道:“你之才我已经见识过,我知道辨不过你,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们西夏人不似你们想象中那般野蛮落后”。 易寒问道:“苍狼,你为何不杀了我”。 苍狼回道:“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已经不是敌人,我为何还要杀你,我宁愿将你当成一个朋友,难道这些日子我的所作所为你难道还感受不到我的友好吗?”,遥指前方一望无际的绿原,“那是关山草原,驱马纵情奔驰,草地悠闲漫步,岂不妙不可言”。 易寒自然知道,苍狼如此照顾于他,乃是重视他的才能,若是一个平庸之人,如何肯一路上费心照料,甚至不惜为他而分兵而行,他笑了笑,问道:“苍狼,到了西川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苍狼笑道:“你若肯归降西夏,依你将才定无性命之危,非但如此狼主还会赠你高官厚禄,若是不肯归降,我只好暂时请沙将军保你性命,再徐徐图谋他法” 易寒笑道:“这些天你却从来没有问过我”。 苍狼道:“我刚才已经问了”。 这时易寒突然咳嗽几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苍狼道:“你的伤势太过严重,我虽有虫草暂时救下你的性命,可是病根不除,一旦旧伤复发,立即毙命”。 易寒喘道:“你在威胁我”。 苍狼轻轻摇头,“我只是向你诚实,你的病要治好,只有我西夏第一圣手望舒公主”。 易寒喘笑道:“好好的公主不做,却偏偏去做那圣手”。 苍狼笑道:“任何人见了她都会为她着迷,她是西夏最美丽的女子,也是最善良的女子,也是最没有尘俗之心的女子”。 易寒轻拭嘴角血丝,哈哈笑道:“你这不是在说我们中原的仙子吗?” “哦,你不提我还忘了,她最敬仰中原文化。”苍狼无端端冒出一句。 第五十四节 困惑 进入草原地带,苍狼特意用一些东西向一户人家换了一辆马车供给易寒乘坐,数百人用不悦的眼神看着易寒这个屠杀他们朋友亲人的敌人,奈于苍狼的威严而不敢发怒,他们早就看这个人不顺眼了。 那户人家恍然未觉这奇妙的气氛,全家老少端来清水给每人,那盛水器具乃竹木所制,似大东国的瓢可盛水,做工有些粗糙,表面还残留着坑坑洼洼,看样子是用小刀挖割。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端水朝易寒走来,脸上露出淳朴无暇的笑容,在易寒面前高举双手,说了一句西夏语,易寒正疑惑,一旁的苍狼笑道:“那句话是“请喝吧”” 易寒露出温和的笑容,接过水饮尽,一股清凉入喉咙,心头却是暖暖的,易寒将竹器还给小男孩,正欲道谢,那小男孩却欣喜的奔跑回去,朝父母说了一通西夏语,又忙着将易寒饮完的器具盛水给其他人饮用。 苍狼一直在看着易寒,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他来到易寒身边,问道:“你想不想知道,他刚刚说什么”。 易寒未答,苍狼却解释出来,“他在说他很高兴客人接受了他的馈赠。”易寒一愣,苍狼又道:“你一定会很奇怪,为何高兴的会是他,在我们西夏人眼中,来到这片土地,来到他们身边就是有缘就是朋友,慷慨的馈赠,就表示他的心跟白雪一样圣洁,这就是我们的文化”。 易寒朝那些冷视着他士兵看去,又看看那露出喜悦笑容天真无邪的小男孩,不明白为何会有两个极端。 苍狼道:“在西夏的神眼中,我们这些拿着刀的战士是罪人,身上沾满鲜血,是得不到神灵的庇护的,可是还有无数人拿起刀为的就是亲 人朋友更加幸福”。 听到这里,易寒怒吼道:“放屁,还不是你们的狼主利用这些人淳朴的人,让他们身上沾满鲜血”,指着小男孩道:“你可知道再过几年,他就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 小男孩顿时被易寒吓了一跳,一脸愧疚的向自己父母说些什么,他的双亲满带歉意来到苍狼跟前,说了一通西夏语,待苍狼回复一番,两人才露出笑容,又说了一通话,这才返回小男孩身边,几语之后,只见小男孩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易寒愣愣无神,只感觉他的笑容是那样真诚。 苍狼淡道:“天快黑了,主人让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走,方便照顾我们”。 易寒点了点头,一声羊的惨叫声传来,望去,却见刚刚那小男孩,手持一把小刀狠狠的割断羊的脖子,一时之间他无法将那个脸带笑容给他送水喝的小男孩与这个毫不留情宰杀羊的男孩联系在一起,他的脸上溅上鲜血,脸上却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苍狼又道:“在我们心中,这是神赐给我们的礼物,这山这水这草都是神赐给我们的礼物,假如有人要来抢夺,就算是死,也要守护到底”。 苍狼想要表达什么呢?是说他们西夏绝对不容许别人侵略吗?大东国也许会有仁义之本,可是像北敖这个民族,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易寒觉得自己应该在这里做些什么,可是他又能做些什么?他是一个外族人且严格来说一个没有自由的俘虏。 天色已黑,明月照关山,天阔地阔,这户人家自然没有能力同时款待几百人,许多人自觉的远离,十来人围成一堆燃起篝火,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嘻嘻哈哈的爽朗笑声传来,易寒与苍狼几人和主人在毡帐之内共坐一席,主人亲自倒奶酒递给易寒,易寒毫不犹豫爽饮入喉,就要给易寒再倒一杯,苍狼这个时候却朝主人说了一通话,主人边点头边朝易寒笑了笑,不再替他倒酒。 苍狼笑道:“我跟他说你的身体不方便开怀痛饮”。 这个时候女主人拿来褐衫毡帽递给易寒点了点头,一旁的苍狼笑道:“收下吧,你不收下她是不会罢休的”。 易寒不通西夏语,微笑回礼,收下礼物,入乡随俗,虽然他现在是一个俘虏。 这个时候小男子用一块粗布包了许多食物,却拿不起来,他的父亲说了几句,小男孩这才将一半的食物放回,拿着食物朝帐外走去。 不久之后,便听帐外传来了欢乐的歌声,易寒起身走出毡帐,见小男孩与一伙人围着篝火边舞边唱起来,他们是如此欢乐,似生命中追求的便是这一刻,那些西夏士兵年纪其实并不大,也就是十八九岁,他们凶神恶煞的面孔就以被笑容所代替。 这一些困惑着他,若苍狼是想用这个法子来收买他的心,不得不说他动容,他的眼睛告诉他这些是真实的,并非弄虚作假,他是动容了,但却不是他要成为一个西夏人,他是想改变西夏与大东国,民族融合并不是没有可能的,只是他能做到吗?想想有点异想天开。 淡淡一笑,尽人事听天命,龙头是风向标,龙头一动,龙身便跟着舞动,他内心已经有了一个大概。 这个时候,一把高亢的童音响起,他在悲歌,歌声凄凉入骨,所有的欢笑声愕然而止,数百人一脸严肃静静聆听这突然传来的天籁之音,易寒虽然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他的身心却能感受到那深深的悲伤。 苍狼静静来到他的身边,吟诵道:“父亲的笑容是最美的,你的怀抱像大山一样宽阔,你的声音像潺潺溪流清澈无尘,你的教诲儿牢记在心,你带着我骑马纵情奔腾,你挑水走过的草原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父亲啊父亲,你在那里,你为何还不回来,你是否忘记了对儿的承诺。你挺起胸膛,头顶着白雪,迈过千山万水,为我采来救命药草,你是儿心中的太阳,为儿燃烧光芒而变得暗淡,无论我飞多高,是你给我编织的翅膀,无论我走多远,你的眼中总能看到我的身影,父亲啊,你快回来,儿一直在等你”。 听着苍狼的翻译,易寒感觉刻骨的悲凉,他朝毫不动容的苍狼问道:“他为什么要唱这首歌”。 苍狼道:“这是西夏流传最广的一首歌,每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都会用这首歌来寄托自己的悲伤,只能在心中落下珍珠,他的父亲上了战场,易元帅是你让无数的孩子没有的父亲”。 易寒冷笑一声,“苍狼,真正沾满鲜血的是你,是你们那好大喜功的狼主,我大东国痛失儿郎,难道就不悲伤”。 他的歌声越发高亢响亮,似乎想用自己的歌声召回自己的父亲,易寒情不自禁的朝歌声飘来的地方走去,孩子是无罪的,士兵也是无罪的,有罪的是那可恶的战争。 易寒来到那个唱歌的孩子跟前,他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他遥望着辽阔的草原放声。一望无际草原,没有天边,世界沧海,让人感觉他小小的身子是如何渺小,淡淡的月色可以看出小男孩眼眶红润,他强忍着泪水不涌出眼眶,坚毅的脸透露着一股悲壮的穿透力,那是悲壮吗?还是绝望之后的犀冷。 易寒走到他的旁边紧紧捉住他那只小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做,他就是这么做了,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要强忍着眼泪呢,你只是个孩子,你有纵情哭泣的权利”。 身后一把决然的声音响起:“不,他不是个孩子,他是个男人,眼泪不属于他们,唯有充满腥味的血液可以流淌,他若流泪,就不是一个刚强的人,易元帅,在西夏人的眼中,眼泪是珍珠,就算悲伤也只能在心中暗落”。 这是属于游牧民族的文化吗?千年辽阔的草原文化积淀,马背上的驰骋和雪雨风沙磨练出来坚强不息,这种强行压制人性的情感有点悲惨,但是何尝不是一个刚强民族的表现。 (也许有的朋友会对这一节反感,西夏之行大有玄机) 第五十五节 西夏都城 走了几天路程,经过关山草原,终于到达西川,西川似大东国的一个州,而西夏都城所管范围内却有另外一个名称叫兴庆府,也就是城中城,这一点与区域划分泾渭分明的大东国有一点不同。 兴庆府地域,水草丰美,地饶五谷,地理位置来看,北控河朔,南引庆凉,扼西陲要害,而同时兴庆府又似一个夹缝在群山,宽阔草原之中的平原,因此农业比较发达,少牧民而多农耕之人,因环境特殊,农作物多是大麦、小麦、荞麦、糜、粟等物。 苍狼等人穿过城门进入兴庆府,街道较宽,而道路两旁均为低矮的土屋或土板屋,参差不齐,不似大东国精于讲究建筑布局,路人衣着在易寒眼中看来怪异,男子多着褐衫、汗衫、布衫,衣服下摆卷扎于腰间,裤窄紧腿。 而女子不知是不是深受中原文化影响,衣着装扮与中原竟有些相似,上穿襦或衫,下系裙或着裤,裙有绶带,脚穿尖勾鞋,头或梳高髻,或者平束只插花钗,却还有不少人保留着衣皮毛的习惯,只能说混搭不一。 易寒明白,西夏与大东国时战时和,却从来没有断了通商贸易,想来是受了中原文化影响,渐渐习惯了穿棉戴麻。 这时易寒突然看见前方走来一个年轻女子,她的衣着打扮更为怪异,下穿一条及膝短裤,上着袜肚短衣,赤裸双脚而行,脚背到脚跟沾满污泥,袒露双臂,随着走动上衣下摆那肚脐眼时现时隐,而路人对于这种装扮却见怪不怪,并没有注目之举。 苍狼见了易寒讶异表情,笑道:“这女子刚刚农耕而归,我们西夏人在中原文化没有传播过来之前,穿衣为了敝体,保暖,并不似中原那边一般讲究,农耕劳作之事多由女子来作,这样是为了方便,而狩猎之事就交给男子”。 那女子似乎看见易寒正盯着她看,朝他走来露出笑容说了一通西夏话,见易寒没有反应,似乎有所悟,用生涩的汉语道:“你喜欢我是吗?” 易寒苦笑一声轻轻摇头,那女子又问道:“那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看呢?” 这个问题易寒确实不知道如何回答,还是苍狼帮他解围,女子听完格格一笑,大眼睛朝易寒轻轻一眨,带着笑意离开。 苍狼笑道:“我们西夏人讲究直来直去,不擅虚假作态,你方才那般看她,她就以为你对她有意思,她过来问是向你回礼。” 易寒问道:“她是对我也有意思吗?” 苍狼哈哈大笑:“这是一种礼貌,就像中原有一句话,女以悦己为荣,你那样子看她就是在说她很美丽,她自然要过来向你表达谢意,在这里男女之间的情爱是坦荡荡的,不必躲躲藏藏,西夏女子更是热情大胆,不过你若盯着一名妇女看却是很不礼貌的”。 易寒好奇问道:“如何辨别妇女与少女”。 苍狼笑道:“一般平民家的妇人头戴钗花,而大官贵族的妇人首服为冠”。 大队继续前行,又过了一会,又见到几位短衣短裤赤脚而行的女子迎面走来,易寒只是匆匆往几人头上看了一眼,并未似刚刚那般细细注视。 一路走来,苍狼向易寒介绍西夏的人情风俗,一边细说道路街坊,一会之后一座宫殿映入眼中,台阁高十余丈,宫室绵亘十里有余,颇极壮丽,与刚刚所见的土屋板屋相比有天壤之别,易寒知道,这就是西夏皇宫了。 城门高三丈,护城河阔十丈,宫门禁闭,门口重兵把守,苍狼走上前,亮出帅印,守城士兵一见帅印大喝一声,立即将苍狼这数百人给围了起来。 苍狼的部队中有人怒吼,指了指苍狼说了一通西夏话,那士兵将领也回了一通西夏话,便领士兵将苍狼缚下,数百人正要反抗,苍狼冷喝一声,命令不准反抗,众人只能束手就擒。 易寒就算听不懂西夏语,看到这番景象也明白了,率二十万兵却大败而归,西夏皇帝自然大怒,身为苍狼的元帅自当首当其冲,笑了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想保我,苍狼你未免自视甚高了。 就在这时,只见城门打开,走出来一位头戴黑漆冠,紫衣银束,腰配短刀的老者,缓缓走来,却步步生风,苍狼见到此人立即喜呼出声,那老者却冷视着他,用淡淡的口吻对苍狼说了几句,苍狼露出尴尬的表情,却回头指着易寒又说了一通话,只见老者露出诧异的表情,一双虎眼开始打量起易寒来。 易寒微笑无惧与他对视,他不用猜也知道,年近古稀,有此风采者,除在世七大名将之一的沙如雪再无旁人,他与易天涯久处,见到这种传奇人物也没有表现的太过吃惊。 而苍狼看到老元帅已经被释放,看来狼主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当初狼主让沙元帅挂帅之时,沙元帅就宁死不从,坚持不能东侵,如今自己大败而归正印证了他的说法。 沙如雪命令城门士兵放下武器,给苍狼的部下解绳,士兵虽一脸难色还是照办,数百人尽解缚,独苍狼一人未解,沙如雪似乎也没有让士兵给他解开的意思,低声与他嘀咕着些什么,只见苍狼脸色大变,瞪大着眼睛看着沙如雪,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 沙如雪又与苍狼低声交流一会,见苍狼点了点头,转身来到易寒跟前低声道:“皇宫里出了大事,狼主闻战败消息,急怒攻心,病危,几个王子正趁机争夺狼主之位,恐拿我们二人泄愤而扬其声势,你我均有性命之位,沙元帅准备让你暂时先到他府邸避难,以目前这种混乱局势,没有人敢到他住处擒你”。 易寒明白,像这种争夺大位的关键时刻,谁的势力大一点,谁拥护的人多一点,谁就可能登上大位,沙如雪无疑是西夏最举足轻重的人物,几位争夺大位的王子这个时候都想拉拢他而助其登顶,却绝对也不会去得罪他呢,可是这件事情一定要有个人来顶罪,朝苍狼看去,沙如雪并未替他解开绳子,难不成苍狼就是那个顶罪之人,他心中觉得怪异,照理应该拿他来泄愤才是,反而是苍狼呢,易寒却不知,苍狼是绝对逃不了的,他却只不过是个附带,易寒乃西夏战败的罪魁祸首,可对于他的身份镇西军都云里雾里,西夏的将领又如何能了解的更清楚,在他们看来易寒只不过是对方一个重要的将领,没有人比苍狼了解的这般彻底,想来西夏先行部队已经将战败经过回禀过了,所以刚刚在苍狼亮出帅印之时,他们才会动手将其擒下,问道:“你呢?” 苍狼笑了笑,“我们在战场是虽是敌人,可是我们也做了二十多天的朋友,我们西夏人从来不出卖朋友,此祸我是逃不了了,为何还要牵带上你呢?” 沙如雪走了过来,用流利的汉语道:“你放心,要杀苍狼也要问我肯不肯,这一场仗大败而归全都是狼主的错误判断”。 易寒顿觉沙如雪好气概,竟直言君主的过错,却不知道这是不是又是西夏的一种风俗。 沙如雪布署一番,让苍狼的部下暂时回归军队,又吩咐跟随他身后而来的士兵护送易寒到他住所避难,便亲自押送苍狼进入皇宫。 第五十六节 癫狂本色 对于西夏皇宫即将导演的一场争权夺势,易寒只能先静观其变,毕竟他是一个外乡人,初来乍到对周围环境陌生无知,且目前有点自身难保的意味,杞人忧天还不如让沙如雪苍狼去收拾好局面。 当日苍狼设下假死之计,他就担心起那些红颜知己。应该不会轻生殉情吧?不就是死了个男人而已,像将军府那些寡妇那一个人的夫君不是战死沙场,伤心一阵子最后还不是活的好好的,可是一想到若哪一个犯傻那岂不冤枉,苦思得一法,借虫草之名传寒未亡之名回国,苍狼虽也获悉他将用于治病的虫草贩卖给路遇的大东国商人,却没有说些什么,虫草不断,且增量给予。 只能尽其所能,人生就是有许多无奈,他能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还能祈求事事完美不成,诸人之中他最担心的是一直都表现的很刚强的苏洛,谁又能知道她柔弱起来会成什么样子,如今只能想办法在西夏站稳脚,才有可能速寄书信回去报平安,不然心里老悬着一颗石头,忐忑不安。 不知不觉在士兵的带领下走过几条街坊,来到一所宅院门前,沙如雪的住处倒离皇宫不远,这个西夏大将所住的宅子却相当于大东国一户普通的富贵人家,若与李毅将军府相比那就相去甚远,套用一句经典的话,国情不同。 进入宅子,易寒更是大出意料之下,没有楼榭亭阁,没有屋宇辉煌,只需两个字来形容足矣,“粗朴”,说白了就是一间占地面积比较大的农家宅院,不过有一点与金陵将军府差异极大的就是,金陵将军府府邸虽大,却只有寥寥可数的数十个家丁护院,而沙如雪的宅院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重兵守卫,目视范围内便可见上百个士兵,只是这站满士兵的院子却安静的很,没有丝毫喧哗,是不是经常这样还是因皇宫有大事发生才如此,易寒就不得而知,他也没问,就算想问也是语言不通。 两个士兵将他领到一处院落的空地,便站住不动,易寒不解,难道不准备先送我回屋休息吗?因身体重伤未愈,刚刚那一段路程他已经有些气喘,身子疲重的很,等了一会,两个士兵依然一动也不动。 易寒按耐不住,转身问道:“听得懂我的话吗?”,两个士兵目视前方没有去看他更没有去搭理他。 易寒笑了笑,当了二十多天的元帅,自己倒养成了好脾气了,把本身放.荡的本性给掩饰了,自顾朝一间屋子走去,两个士兵立动挡住他前行的方向。 “听得懂我的话吗?”,宏亮的声音猛然撕破了宅院的宁静,两个士兵顿时脸色大变,不约而同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这一声之后,宅院又恢复了平静,两人如释重负,其他目光朝这边看来的守岗的士兵也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时轻轻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易寒朝诸多士兵看去,心中思忖:“这来人到底是谁,为何这些士兵个个突然间变得敛声屏气,一脸紧张,就算沙如雪也不如此吧,莫非是沙如雪的婆娘,且这婆娘是凶残的老虎,或者是沙如雪暴虐成性的儿子”,好奇朝脚步声传来方向望去,一声又一声的脚步让宅院的气氛变得莫名怪异,易寒倒没什么,只是这些士兵却感觉那脚步声就像擂在他们胸口的鼓声,无比沉重。 两个士兵一脸紧张,另外一手,竖在嘴边轻嘘一声,这才边试探边将手掌缓离易寒的嘴巴,见易寒没有大声喧哗,这才完全放开,易寒顿觉好笑,嘴角不由弯了起来,刚刚这两人还一脸严肃面无表情,此刻却像个犯了错误害怕大人责骂的小孩。 万众期待,易寒终于看见来人,一身杏黄,上衣下裤,衣衫绣花饰金,腰挂一鎏金饰品,不知何物,并着一把长剑,行走见若行云流水,头未带冠,长发紧束一条,竟是一个二十出头三十不到的女子。 易寒自然将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心中暗忖:“这女子到底是何人,看装扮好像还是个官,莫非是这群士兵的长官不成”,脸上露出微笑点了点头,“嗯,还长的挺俊俏,别有一股异族风情,苍狼不是说西夏女子热情大胆吗?为何她的表情看起来不是那么善意”,苍狼若知道易寒的想法定会苦笑不得,凡事都有例外,此女便是那个例外,她乃沙如雪小女儿,西夏一品堂十大高手之一,她算的上是一个武官,但西夏一品堂内的官职又与朝堂之上那些武官有许多不同,一般都没有公务。 满院子都是士兵,只有易寒一人平民装扮,女子眼神淡淡扫视全场,最后自然落在易寒身上,她的目光既大胆又直接,可是又没有半点脉脉之态,冷若冰霜的表情,绝不会让那些与她对视的男子产生任何误会。 这种孤傲清冷的表情,易寒早见惯了,再冷又如何能冷过拂樱那种让人从心底发寒的眼神,易寒毫不畏惧,目光移动开始打量着她来,为了不让对方认为自己再赞她很美丽,他特意收敛微笑。 两人对视良久之后,女子说了一通西夏话,士兵瞬间齐指易寒而去。 易寒摊手表示疑惑,女子心中暗惊,这人到底从哪里来的,她修习玄门心法,锐气一旦外露,眼神摄人,不管男女老少很少有人敢与她对视,而眼前之人不但无惧她的眼神且神情从容不惊,莫非是个高手,有心试一试他,瞬息疾若流星来到易寒跟前,拔剑、出剑,收剑一气呵成。 易寒轻眨了一眼,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依然保持着刚刚的表情,内心却一阵惊愕后知后觉,头上毡帽落下,在半空分成两片,易寒眼疾手快一手接住一片,一脸可惜道:“为什么一定要弄坏别人的东西呢”,话毕只感胸口一阵闷重,咳咳几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女子冷然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要出去吃点东西,你也来吗?”,说的居然是汉语。 易寒不明白为何初次见面,这个女子就邀请他同行外出,轻拭嘴角血水,笑道:“好啊,我肚子有点饿了”。 众士兵傻傻的看着这番变化,却没有人有阻拦的意思。 女子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衣诀飘拂,也有几分绰约动人,一样冷淡的语气从易寒脑后飘来,“走吧”。 两人走出宅院,易寒与她并肩而行,路上行人看出两人出现,纷纷像遇到鬼一般躲窜,让出一条空荡荡的大道来,易寒知道路人躲的是她而不是他,这女子到底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为何路人见了她个个闻风丧胆,刚刚那群不言苟笑的士兵也似乎很害怕她,他倒感觉不到她如何可怕了,不知者无畏嘛。 倩影香衣最醉人,易寒老毛病又犯了,习惯性探手就要去搂住她的香肩,女子目视前方,一脸淡然似乎任何事物都不敢兴趣,也似乎恍然无论对她做什么事情也是漠然不理,让人有一种错觉就算易寒托住她双腮吻住她的香唇,都不让惹起她半点回应。 就在易寒快要搂上她的香肩,她双手未动,腰间长剑自动出鞘,剑柄弹开易寒的手,落下又回到剑鞘中,女子冷然道:“等你伤好了,我要与你决生死之战”。 易寒一脸错愕,不敢相信问道:“跟我?”,开什么玩笑,刚才她露的两手,都证明了她是一个高手,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学了粗鄙功夫的人,两人距离天差地别,决生死之战只不过是在找一个杀了他的理由。 易寒摇了摇头:“我不会跟你决战的”。 女子脸色一变,绷紧俏脸,冷道:“为什么,难道我不配成为你的对手”。 易寒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实在苦笑不得,也不知道她犯了什么神经,要找自己决战,他的武功在战场上砍砍杀杀可以,要与绝顶高手对决,一招都接不了。 女子看见易寒诡异的眼神,别过头不再问,加快脚步领先易寒一个身位。 易寒拖着疲惫的身子,跟了上去,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易寒感觉气氛有些沉闷,打趣道:“大婶,你叫什么名字”,西夏人虽能听懂汉语,却也不能尽然了解中原文化,他让自己的语言通俗一点,免得文绉绉,别人听得云里雾里。 女子侧脸看了他一眼,很显然她对大婶这个称呼并不甚熟悉,但也知道易寒在问她名字,淡淡道:“你答应与我决斗,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易寒淡道:“好,我答应你,不过要等我伤好了以后再说”,他的伤是永远不会好的,决斗之日自然遥遥无期。 “贺兰”,一如既往冷淡的语气。 易寒有的时候若放.荡起来简直癫狂,问道:“你的内衣是什么颜色的”,这句话若问中原女子,立即就要被赏一个巴掌。 贺兰突然停下脚步,易寒以为她听不懂自己的话,重复道:“内衣,懂不懂,穿在里面的衣服”,生怕她还是不懂,拽出自己的内衣指了指,见她依然没有回答,双手比划了一个肚兜的形状。 贺兰内心涌起一阵冲动,真想拔剑刺入他的胸膛,才能释放心头那股怒气恨意,手指颤抖的安在剑柄之上,一会才松开,淡道:“红色”。 (迟来的更新) 第五十七节 癫狂本色02 易寒自然不是有心追求这个异族他乡的美女,要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适应生存下来,首先一点要善于利用自己的天赋,就像猎人在冰天雪地的恶劣的环境下能找到取暖的地方,且寻找到食物,眼下他的处境也是差不多如此,先求存后求稳。 男女相吸本是天性,对他来说应付一个厉害女子要比应付一个厉害的男子简单的多,且他对贺兰的印象不错,她虽有点冷,有点神经质,但她还不是邀请自己出来吃一顿吗?而刚刚的举动乃是他一贯与女子套近乎的手段,轻松的气氛下,她会不知觉的放松警惕,粗俗的言语,她容易小瞧自己,而对于这样一个男子,一般人都没有什么提防心,且易寒从她的眼神中看出贺兰是一个很骄傲的人,那就对他更为不屑了。 从这个女子开始,他就要处理好在这陌生环境下的各种人际关系,以最快的速度爬到高点,做自己所想做的事情,且利用这些关系顺利返回大东国,对,他并没有在西夏久居的打算,他的心在大东国而不是在西夏,无论这里多好,大东国才是他的故乡,他还有一堆情债没还。 而在贺兰眼中易寒却是一个高手,在她追求武道巅峰途中所遇到的高手,这一切都是刚刚相遇时他的那种眼神,一切都在告诉她,这男子绝对是个高手,她的感觉从来就没有错过,她要在公平的环境下与易寒决一死战,往武道更高的境界攀越,若不然这个在别人眼中可怕的女子怎会容许易寒三番两次的放肆,且容忍下来。 易寒恍然不知道这一切奇妙的玄机,还以为自己的手段奏效了,贺兰终究是个女子。 易寒又问道:“西夏到底有几位王子公主”。 贺兰淡淡应道:“七位王子,两位公主”,似乎知道他问这话的原因,出人意料的补充道:“三位王子,一位公主已经成年”。 易寒点了点头,不以为意道:‘我听说西夏狼主病危,三位王子正在争夺大位,你以为谁成为狼主的可能性最大”。 这种事情就是大臣也不敢轻易说出口,他一个汉人居然用如此淡定的语气,似乎在聊有趣的事情一般,贺兰冷然横了他一眼,淡道:“二王子的机会大一点。” “为什么呢?是不是他的势力大一点?” “他是一个狠辣无情的人,一向主张铁血策略,深受军队很多将领的拥护”。 易寒自言自语道:“西夏是一个崇尚狼性的民族,自从中原文化传播到这里,对外策略便渐渐趋向于中庸之道,二王子是不是打算复辟西夏狼性传统呢?”,他在自言同时也在征求贺兰的意见。 贺兰愕然,自己短短几语,他竟看的这般透切,此次对大东国用兵便是二王子从中斡旋,大军大败而归,他却可以将罪名推到苍狼的身上,完全无损他的名声,反而更激其各大军队将领的愤怒,他的铁血策略得到更多人的拥护,是的,西夏这些年变得越来越软弱了,完全丧失了应有的狼性,且此时大位之争,二王子也是得到北敖、安卑两国的支持,两国近日就派使者对狼主宣称,若二王子登山狼主之位,他们愿意与西夏永结盟约,这两股外界势力的介入,让二王子的势力更加变得如日中天,贺兰一向一政事不感兴趣,只是见父亲愁眉问起,无意间获悉得知。 贺兰冷道:“你都知道了,为何还问我干什么”。 易寒笑了笑:“我只是猜测并不确定,因为我不知道西夏当官的到底有多少蠢货”。 贺兰冷喝道:“放肆!”,大街上的路人听见她冰冷的声音,离的远远的就逃窜无影。 易寒笑道:“不要激动,瞧你把别人吓成什么样子,我只不过开个玩笑,沙如雪自然不属于蠢化的范围内,想必他一定不会拥护二王子”,易寒在贺兰面前直呼沙如雪之名,真可谓是大胆至极。 贺兰一讶,父亲曾经说过,倘若让二王子登山大位,西夏被别人当枪头使,恐怕有灭国之危,与其如此,他宁愿拥护碌碌无为的大王子,软弱无能的三王子,这男子刚刚一番话无疑与父亲吻合,愕然问道:“你如何得知”。 易寒淡然道:“沙如雪身为在世七大名将之一,眼光独到那是自然,能在战场之上看清局势的人,同样也能对政事了然于胸,很显然二王子一旦登上狼主之位,必定兴兵动武,刚刚才一场大败,精锐尽失,若要兴兵必要征兵,国内壮力全都打仗去,自然造成劳力不足,久之必然国力空虚,而向那一国动武呢,北敖安卑乃是盟国,自然是千里之外的死敌大东国,哎,说不定临近的北敖见西夏国力空虚调转枪头杀来也不一定”。 贺兰俏脸变得冰冷,“你如何敢说的这般自信”。 易寒不以为然道:“谁说我自信的,我这不是闲着没事与你聊天吗?你若不喜欢听,就当我在胡说。”却若有所思道:“不过,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盟约这东西本来就可有可无,西夏与大东国也不是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吗?最后还不是率兵来攻,撕毁盟约,想来实在可笑,自己都不遵守盟约,还把盟约当回事,岂不自欺欺人”,他这番话却带着深深地讽刺,中原文化传播到西夏已经几代,但这仁义二字西夏人却如何也学不到,这才是精髓。 贺兰冷道:“我们西夏人的事情不用你一个外人来指指点点”。 易寒佯装错愕道:“难道苍狼请我来治国救国是骗我的”。 贺兰瞪视易寒,吃惊道:“你是拓跋将军请来的”。 易寒反而露出比贺兰更为惊讶的表情:“若不然,你以为我大老远跑来西夏是干什么的,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会答应帮他,正是因为狼主之争同样也关乎我大东国的安危,我国素爱和平,也不希望无端端生来战祸,贺兰请将你所知道的告诉我,我也可以提前筹划一番”,先骗了再说,揭穿那是以后的事情。 贺兰反问道:“狼主是最近几日获悉战败消息才急怒攻心而病重,而你从大东国来到这里最少也需十日路程,从此一点可证你刚刚全是谎言”,冷笑一声,“你是第一个敢骗我的人,也是第一个将我当三岁小孩的人,决战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易寒哪里会担心那鬼劳子决战,他所学的功夫在高手眼中根本不算是武功,依她高傲的性格绝对不会与一个普通人决战,估计贺兰是误会了,若到时候她强行要比,自己宣称伤势未好,她难不成强行要比不成,重要的是现在要再说出谎言来弥补刚刚被揭穿的谎言,说谎就是这样,一旦开头,就要编辑无数条谎言来掩盖,而所有的政治家都是一个谎言家,要在政坛上常浮不沉,不擅长说谎可是不行,且要脸带微笑从容不迫信誓旦旦。 易寒一脸严肃看着贺兰,沉声道:“你竟说我在说谎,我有必要这么做吗?这件事情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且容易惹来杀身之祸,你没有听过我们大东国有一言,未雨绸缪,苍狼在出征之前早就获悉其中玄妙”。 贺兰淡道:“我姑且暂时信你,我再问你,拓跋将军率军出征是去攻打雁门关,雁门关未破,为何会遇到你,又为何会请你,你到底是何人”,说到最后声声犀利,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易寒,没有人能在她这种目光之下说谎。 “哎!”易寒深深叹息一声,“我原本是镇西军中的一名军师,一次遭遇战,我军战败,我被俘虏,苍狼劝我归降,我宁死不从,苍狼怜我之才不忍杀我,在那些日子且派人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多次亲自来看望我,至西夏大军被我军所败,他依然未对我动有一丝杀机,一日他又来看望我,用心良苦对我说道:“我知道像先生这种品质高尚的人要逼你出卖国家是不可能的,请先生帮我”,当时我讶异,苍狼何等人物何曾对别人如此低声下气,当时我有小小的动容,但忠国之心没有丝毫动摇,于是乎苍狼向我晓以两国其中利害关系,我苦思一夜隔日终答应了他”,说到这里一脸大义凛然,“我一个人的声名又算的了什么,只要能让两国永不生战祸,两国百姓不受战乱之苦,我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又何恋这小小名声”。 贺兰微感意外,眸子亮起秀丽的光芒,她以前就素闻大东国有不少大忠大义之士,看来这人就是其中之一,这种人不管是否敌人都值得敬重的,语气轻柔了许多:“你到底何人,为何拓跋将军如此重视于你”。 易寒哈哈大笑,轻拂衣袖,潇洒无比,佯装一方高士,淡然道:“易某自幼小苦读治国安邦之见,十八岁入仕,二十二岁入征,便是与白面书生玄冥齐名的文中子易寒郎”,这个名号自然是他临时瞎掰出来的,贺兰自然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这玄冥之名贺兰绝对不会不认识,心中思忖:“会不会自吹自擂过头了,让贺兰看出破绽”。 却不知道易寒越是如此鼓吹,贺兰却反而信了几分,名士向来狂傲,自视甚高,喃喃自语:“易寒郎”,即使与玄冥齐名自然颇有名气,苦思良久脑海中却完全没有半点印象,想来不是他为人低调就是自己孤陋寡闻。 易寒淡笑,直呼其名:“贺兰,你我虽初次见面,但相聊甚欢,可引为知己,你呼我寒郎即可,不必这般见外”。 贺兰冷哼一声:“我何曾将你当做知己,你且不要自作多情,等你伤势好了之后,我便与你决一死战”。 易寒微感意外,想不到贺兰汉语不但说得流利,且说出来的话文绉绉,看来受中原文化影响不浅,只是这女子有点死心眼。 (昨晚累的很,本想小躺一下,却睡着了,大清早给大家补上,见谅) 第五十八节 贺兰其人 一个人说了谎言,当谎言被揭穿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样情景,夫妻之间乃是大忌,必定心生隔阂,而对于陌生人来讲,那一刻她会认为这个人原来是个骗子,或者想当然当时只不过用来接近她的手段,而那时有了感情或者友情,两人相处的时日会让她对他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她反而会为他说谎而寻找借口,只不过时不时会成为两人反目时唠唠叨叨的把柄。 易寒不是一个迂腐之人,他明白什么时候该真诚对待一个朋友,而与贺兰之间,谎言要比实话有用的多,就像世间某些高士为大义而甘愿承受骂名,每一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秉守的原则。 易寒笑了笑,上下打量着贺兰,至此刻他还是不明白这个女人有那里可怕之处,固执、死心眼他倒看出一点来。 贺兰是个女子,男女间眼神的那种碰撞有时候要比灵欲交融更刺激的多,你能从他眼神中看到激情,看到爱慕,但你却不敢确定,这就是奇妙所在,介与是与不是之间,他没有直接说出口,你永远不知道答案,这种勾搭,这种撩拨,让人好奇。 易寒没有这种意思,他已经养成习惯的侵略性,而贺兰却不知道这一些,从来没有男子与他这般对视,一颗心不自觉的跳跃起来,“完了”,心跳的如此大声又如何瞒住对方这个高手,心中暗惊:“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子就有感觉”,依西夏的风俗,她应该热情大胆的询问,可自幼苦修心志的她却不是这样的人,她习惯了对凡是不感兴趣,这一次却真的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假如易寒知道她的想法会告诉她,这是男女之间的天性,与爱无关,就像男子看到美女会眼睛一亮,不管他是不是爱她。 易寒的举动在西夏不算无礼,贺兰却心生不悦:“我不喜欢你,你别妄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破我心志而战胜我”。 易寒一愣之后,旋即哈哈大笑,想不到贺兰竟如此可爱,原形毕露,一脸奸笑,手指着她点了点,戏谑道:“贺兰,刚刚你是不是心动了,不然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贺兰见了他这副与刚刚正义凛然恍若两样的表情,顿时一呆,不知觉俏脸绯红,自作多情的女子在西夏是最丢脸的,或者对方一直在戏弄她,故意让她出丑,不管什么原因,贺兰恼羞了,怒了,也没顾的上太多,她想尽快用决战的手段杀死对方,别过头去对他不予理睬,表情比贺兰山之上那千年不化的冰雪还要冷上三分,奇怪的是那一抹绯红却并未消散,这一次是不是憋出来的呢。 易寒恍若不知贺兰对他已经动了杀机,还以为这个女子的正常反应,他已经拿捏到贺兰绝对不会对一个有伤的人动手,她是骄傲的。 街道的行人一看见她似乎能闻到她身上所散发出来阴沉的气息。 易寒看着那些正在街道摆摊的小贩正慌张收拾行当,那些正在吃东西的客人,看见贺兰也顾不得吃完,就逃窜,刚进入拐角路口,整个街道瞬间变得空荡荡。 易寒问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何他们会如此惧怕你”。 贺兰清冷自若,本不欲回答,走了几步却自个说道:“与我决斗的十七个人,全部死在我的剑下,无一生还。” 易寒又问:“他们是你仇家”。 贺兰淡道:“不是,他们都是高手”。 易寒还是有疑惑,“你与高手决战,又不关他们的事,用不着怕你啊”。 贺兰自嘲道:“他们从我的眼中看到了魔鬼”。 易寒一愣,绕到贺兰前方,伸长脖子朝她眼睛认真打量,喃喃道:“没有啊,很漂亮的一双眼睛”。 贺兰正视着他,“你果然是个高手,就算摩尼也不敢如此与我这般对视”。 易寒转过身,叹息道:“好可怜的人,被人误会一定很痛苦吧”。 不知为何,易寒这话却让贺兰心中流过一注清溪暖流,冷道:“不用你可怜,我根本不痛苦,师尊说过,我就是一个魔鬼”。 两人继续往前走,只见前方还有一个小贩手忙脚乱的收拾行当,看样子是个新手,手脚不利索,因为慌张反而更慢了,眼看贺兰离他越来越近,都差点哭出来了,狠心要跑又舍不得新制的行当。 贺兰走近淡淡问了一句,那小贩什么话也没说,就脚软瘫地,贺兰别过头去,对着易寒道:“还是你来说吧,他害怕我”。 易寒走了过去,将那小贩扶起,拍了拍他的胸脯给他壮气,让后用手指比划了一个两碗的手势,那小贩看到易寒好了许多,毕竟有人壮气,不用单独面对那个魔鬼,只不过双脚还打着哆嗦,易寒又拍了拍自己胸脯,朝自己竖起大拇指,又偷偷指了指贺兰,竖起小拇指,小贩这才稳住手脚,信了易寒的话,他从来没有见过别人与这魔鬼并肩而行。 等了好久,两碗银丝擀面,一盘薄皮包子总算好了,小贩却不敢过来,也不敢出声,朝易寒使眼色,让他过来接,易寒苦笑不得,只得亲自去端。 将两碗热气腾腾银丝擀面都端到自己前头,轻轻的在其中一碗不停的吹气,直到热气不那么浓烈,这才端给贺兰。 贺兰并不觉的恶心,看了易寒一眼,淡道:“无论你做什么,决斗时我绝不会手下留情”,却自个吃了起来。 易寒就这样看着贺兰吞吐间的吐气如兰,贺兰有所觉,侧过身,将背面留给易寒,背掩自己的吃态,好久没有到街上来吃东西了,小时候经常吃,后来自从别人将她当做魔鬼,就再也没有在街上吃过,虽然知道别人见了她会望风而逃,她还是时不时经常出来。 贺兰吃完,转身,却看见易寒一手托着下颚饶有兴趣的盯着她,而他的面却丝毫没有动过,易寒伸手去拭贺兰嘴角的油星子,而贺兰这是一手已经按住剑柄。 做完这一切,易寒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做过,开始动手吃那碗凉的差不多的银丝擀面,还不忘给贺兰递过去一个包子,而贺兰边吃着包子也不自觉开始打量起易寒来。 吃完看了看贺兰,示意她给钱,贺兰恍然大悟,自己却从来没有带钱的习惯,易寒自然也看出来了,两人若要吃这霸王餐,这小贩大哥自然连个屁都不敢放,只是吃饭不给钱这不是他的风格,掏了自己的全身只有拂樱所折断的半块雕凤玉佩,轻轻摩挲着,心中一酸,眼神变得幽郁深邃,嘴边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诸多不舍之后,决然站了起来,将半块玉佩递给那小贩,比划一番,表示自己没钱,用这块玉佩抵数,小贩也能听明白,玉佩在西夏属于珍贵物品,虽然半块玉,但绝对比他两碗面要值钱,却不敢收下,易寒硬塞到他的手中,拍拍他的胸脯,表示这是你应得的。 贺兰虽一言未语,一切却看在眼中,那半块玉佩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东西,否则绝不会有人将半块玉佩带在身上。 贺兰淡道:“走吧,我要带你去承天寺见一个人,她能很快的医治好你的伤”。 易寒笑道:“望舒公主出家了”。 贺兰一讶:“你为何会知道我要带你去见望舒公主”,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易寒乐道:“我们中原的和尚尼姑都是光头,这小姑娘光头的模样我还从没见过”。 贺兰冷视了他一眼,“她是个让人生不出半点亵渎的人,我希望你不要深陷其中,能与我专心一战”。 (晚上就不更了,在家不能太晚睡觉,明天会补上) 第五十九节 似曾相识 承天寺位于兴庆府的东南部,在数百年之前就传入佛教,因当时狼主,崇尚佛教深迷佛理,以佛法立国,固广造寺庙,宣传佛法,现如今佛教已经深入人心,广布全国,既信佛又具备狼性,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怪的民族,就像你看见北敖民族淳朴的一面,但野蛮人的身份更深入人心,这并不矛盾。 承天寺就是当时所造,乃皇家寺庙,寺内中间一座耸立云端的砖砌古塔名西塔,寺内建造有韦驮殿、卧佛殿二大殿,韦驮、卧佛南北两偏殿,殿宇之间,重檐砖雕垂花,红色粉漆围墙,乃数百年前重金聘大东国巧工能匠所造。院落内外,当年的初植小树,现如今已是古树参天,松柏长青。 既是皇家寺庙,普通人就不能随便进入,一扇朝东开启的大门,两位西夏士兵把守,寺门之前门可罗雀,生人不敢接近,贺兰领着易寒朝寺门方向走去,两个士兵大老远就看见贺兰这个魔女,窃窃私语一番之后,又恢复了原来肃穆的神情,易寒都看见了,贺兰岂会看不见,不敢正面与她对视,背后却指指点点,她早已习惯了,易寒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她对凡事都是一种漠然不理的态度。 在贺兰距离两人三丈时,两个士兵就主动让开一条道路,表明自己的意思,让里面的人去烦恼去吧,他们只是小人物,根本得罪不起贺兰。 贺兰将两人当做无物,易寒却好奇的朝两个士兵看去,只见两人憋涨着脸,恨不得这一刻早点过去,进入寺院,一座二十丈高的塔楼格外引人注目,细细一数共十一层,这是一座呈正八边形的楼阁式砖塔,塔身没有过多的装饰和雕饰,只点缀一些绿色琉璃花砖,外观简洁朴素,塔顶也非常特别,绿色桃形塔刹,点点翠绿,显得淡雅、挺拔。 贺兰径直朝塔的方向走去,重檐高树掩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立于高塔入口之处,他挺拔的身躯,充满着自信与骄傲,在柔和阳光的照耀下,一身绿色的衣衫格外显眼,他全神贯注的看着贺兰,远远的就这么一直看着,待贺兰走近,能更清楚的看清贺兰的眼睛时,男子终有一丝动容,轻眨一眼,瞬间威慑气势全无,男子干脆闭上眼睛,慢慢的又恢复刚刚古井无波的神态。 贺兰朝男子说了一句西夏话,男子沉吟片刻,说了好几句的西夏话,只见男子说完,贺兰却将腰间的长剑拔出。 男子嘴角带着一丝骄傲的笑容,他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长啸一声,腰间之剑已经出鞘,蓦地增速朝贺兰而来带着一道银白电光,那道电光是那是他手中的剑,因为快的极致所以才让眼睛产生幻觉,易寒正讶异贺兰这个弱女子是否接的下着威势逼人的一剑,贺兰已经出手,飘洒轻快一剑迎击,姿势矫健优美,一道由下而上的招式将男子的攻势挑开,易寒发现贺兰也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占男子半点便宜,心中莞尔,真是个死心眼的女子。 二人几次交锋,分不出高下,这时一把低沉的女声传来,她的语气很决断,易寒却感觉这声线酥腻入骨,充满性感的蛊惑力。 易寒朝发声处望去,一个女子映入眼中,娉婷袅娜朝这边走来,一身粗布灰衣,易寒却感觉白的彻底,白的纯洁,他光看她朴素的装扮就费了好长时间而自己却恍然不知,抬头朝她容颜看去,那眸若暮雨,颊似花月弧的容颜已近在眼前,易寒正感觉她正在对着自己微笑,好香!这个念头刚起,女子已经从他身边经过,淡淡芳香落在心头,久久不散,他有一种错觉,自己曾经在那粉嫩檀口之上留下过痕迹,他可以忘记一个女子的脸,绝对不会忘记她的唇。 贺兰与男子已经罢手,收剑回鞘,微微弯腰向女子行了一礼,女子微笑点头,那酥腻入骨又从口中传来。 易寒呆滞原地,手不自觉的摸了自己的嘴唇,心中谜团重重,想不明白,为何嘴唇会感觉如此深刻,莫不成这女子也是个高手,刚刚已经被她亲了,吻人于无形之中。 猛一转身,朝那娉婷的背影径直走去,绕到她的前面,刚看到她动人的仙姿,却像个小男孩一般自觉的低下头,弱弱问道:“你刚刚是否偷吻了我”,话刚出口,却连自己也大吃一惊,我何时变得如此忸怩了,猛的摇头,让自己恢复正常。 向来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的贺兰看见易寒这番举止神态也禁不住傻眼,而那男子却用一声冷哼震慑易寒不要无礼。 女子纤纤十指春葱温柔的印在易寒脸庞,托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看见他呆滞傻兮的模样,却扑哧一笑,一股麝香近距离的喷射而来,笑容温馨如春风,清凉如细雨入心头,一笑之后却认真的看着他的脸色,樱唇轻嚅道:“贺兰刚跟我说过,我会治好你的伤”。 易寒关心的却不是这个问题,这个美丽的女子是否刚刚吻过自己,望舒温柔道:“我没有吻过别人,只有在梦中被人偷吻过一次”。 易寒一脸坚信道:“那个人一定就是我”。 望舒道:“我很讨厌”。 易寒一愣,不明白她是讨厌自己还是讨厌那个偷吻的人或许那个吻。 望舒眸子带着迷雾看着易寒,“我表达的不恰当吗?讨厌是不是不喜欢的意思”。 易寒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容颜,只感觉与她聊天惬意极了,点头道:“我听苍狼说你爱慕中原文化,你治好我的伤,我会教你琴棋书画作为报答”。 望舒轻轻摇头,“你会心甘情愿的教我吗?而不要当做报答”。 易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问道:“为何你身上会这么香,我似乎能闻到世间所有的香味”。 望舒淡淡一笑,十指轻轻离开他的脸庞,姿态自然写意,易寒轻抚自己脸庞一脸不舍道:“我并不介意,你可以在上面多停留片刻”。 望舒嫣然一笑,“够了,我已经能看出你的伤势,你是我见过最害羞的男子,中原男子是否都是这样”。 易寒哑然失笑,还第一次有人说他害羞。 旁边的贺兰冷视这一切,冷道:“我希望你病好之后,能全心与我一战”,易寒却完全把贺兰的话当做耳边风不予理睬。 望舒朝男子走去,用汉语道:“蒙心,这里是佛门静地,以后不要在这里动武好吗?” 那叫蒙心的男子一脸歉意的点了点头,却颇有深意的朝贺兰瞥了一眼,望舒又朝贺兰走去,淡道:“我治好他的伤,就不准你杀了他,贺兰,我这里不欢迎你”,蛾眉轻皱,表情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贺兰旋即转身朝寺门走去,冷冰冰的声音传来:“谁也无法改变我的与他决斗的念头”。 易寒看见望舒朝那男子露出一样的笑容,心生妒忌,癫狂本性毕露,快步走到望舒的身边,拉着她的手,望舒第一个举动就是作了一个蒙心不要轻举妄动的手势,这才疑惑的看着易寒,她的眸子水蒙蒙的充满迷雾,却没有挣脱开他的手。 易寒拉着她就要往偏僻的角落走去,望舒却往高塔入口指去,“走这边吧”。 易寒看着幽暗的入口,这些轮到他疑惑了,难道她不怕自己心生歹念。 望舒道:“那里是我的住处,你不用着急,我会治好你的伤势”。 望舒就这样任着易寒牵着自己的手,往塔内走去,台阶的楼道有些狭隘,只能容一人通行,易寒步跨较大,望舒被易寒拉着,小碎步迈的飞快,嗔道:“慢点,我看不见路了”,话毕,脚下踏空,就要跌倒,易寒眼疾手快,将她搂住,因楼道较窄,望舒身子一转,背朝易寒胸怀躺去,易寒另外一手自然而然的落在她的胸襟之处,她的乳并不雄伟,握在手里像熟睡的白鸽,像有它自己微微跳动的心脏,尖尖的喙,啄着他的手心,硬的又是酥软的,好似树叶落到手心,叶面轻抚,枝条又带给他轻轻的刺刺。 低头,仙容近在眼前,淡淡的光线从入口透射入内,她的神态神态纯洁温柔,黑若星辰的眸子水蒙蒙的娇若楚女,两只手紧紧捉住易寒,脚下小心翼翼掂了掂台阶,一阵后怕,恍然不知自己的女子禁地已然落到别人手中。 在易寒眼中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她那粉嫩的檀唇来的耀眼,为了印证心中疑惑,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一股兰麝喷射入口,甜入心头,这感觉是如此熟悉,为更进一步证实,舌打薄唇,让她痒麻自然打开小口,那条丁香小舌像刚露出水面透气的鱼儿,瞬间便被易寒双唇所编织的渔网捕获,望舒的唇中嫩蕊被一股吸力所牵,进入易寒口中任他尽情调戏品尝,欲回而不能,檀口被封,嘤嘤一声,眸子大睁,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粉拳用力的推搡易寒胸口,想要咬着对方,奈何却是自己的舌头在对方口中,而不是对方的舌头在自己口中,推搡无效,改为狠拧,拧完一处又朝另外一处拧去。 突然碰到易寒旧伤,易寒只感觉胸口发疼,顿时全身没有了力气,一股热血涌上腔口,易寒连忙松开望舒嘴唇,将她推到一侧,望舒获得自由,只听她忿然气道:“便是你这个坏人在梦中偷吻我”。 一口鲜血从易寒口中喷洒而来,染红楼道,咳嗽几声,轻拭嘴角血迹,转身微笑看她:“我说过那个人就是我”。 此刻的望舒因刚刚一番缠吻,仙姿双颊变的红扑扑,神色有些担忧,嘴角涓涓银丝垂涎而不知。 易寒莞尔一笑,伸手就要替她擦拭,望舒连忙踏了几个台阶与易寒保持距离,俏脸一变:“坏人,不要碰我,我讨厌你”。 蒙心听到声响,在入口处询问了一句,望舒气恼的看了易寒一眼,却道:“蒙心,没事”。 第六十节 可爱的人儿 望舒长居承天寺,说的好听是出家是祈祷国家亲人安康,实却是被软禁于此地,自幼时,望舒的名声就要远胜其兄弟姐妹,就算狼主也因为他是狼主而受万民敬仰,望舒公主天真纯洁,心地善良,在西夏人眼中乃是下凡救世的美丽女神,兄父正是惧怕其名气,才将其软禁于承天寺,也正是望舒对政事从不感兴趣,一心向医,才免遭毒手,三位手握重权的王子如何能容忍一个隐患存在,至今望舒在承天寺住下已经有八年之久,美丽高尚之名害了她。 易寒身体有点虚弱,朝望舒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刚刚对她那般无礼,一定给了她一个坏印象,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认真医我,楼道内弱弱的光线可见她的手微微颤动,抬头望她脸时候,却看见珍珠般的眼泪从她眼眶滚落下来,有几滴珍珠在半空中交替晶莹,易寒伸手,明澈朝露落在他的手心,溅射开来,化作柔波轻轻泛动,泪水全部落在他的手心,一会之后,手心已堆积一瓣水积,直到她不再落泪,易寒笑道:“这泪水是珍珠,你为何这般舍得”,易寒见她没有搭话,望去,见她皱眉失落,仙姿之上多了一层凝重,似想到什么伤心的事情,绝世容颜之中美极清极,那因幽怨嘟起的嘴角让人心生怜惜。 易寒被她迷住,不觉瞧得呆了,心中是又爱又疼,有意逗她开心,将手伸到她的眼前,笑道:“你看,我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大的珍珠”。 望舒看他认真的模样,却说着取笑她的话,不自觉脸露微笑,如花盛放,破涕为笑,嗔道:“这是我的眼泪,却不是什么珍珠哩”,一语之后,仙姿突然一变,神态凛然,“为什么你们都要欺负我,哥哥,父亲将我赶到这里,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也见不到他们,他们也从来不来看我,是不是我做了什么坏事惹恼了他们”,说到最后已全然不是刚才那副模样,变得更加娇弱可楚。 易寒心怜心疼,脸上却露出微笑:“这是你的眼泪,也是珍珠,我要品尝,说不定伤势就自然好了“,话毕,就要像捧水止渴一般饮用,“不要!”,易寒只感觉眼前一亮,一双洁白无瑕的纤手拦在面前,望舒一听易寒要饮下她的泪水,便感觉自己身上什么重要的东西进入他的体内,只觉得羞涩难堪的很。 易寒看着她那十指柔葱,心头一阵迷糊,顿时茫然,情不自禁的朝他肌若凝脂,灿绽莹光的手背吻去,淡淡幽香传入鼻端,只感觉快乐极了。 望舒手背被吻,骤然吃惊,猛的收了回去,易寒脸庞碰到自己手心,似乎石落湖面,手心一瓣水积溅散拂面,只觉一阵温和,却不知道她的泪水原来就是热汤还是被自己掌心所温。 便见望舒气宇轩昂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偷吻我”。 易寒似无所觉,痴痴的感受刚刚那温馨韵味,望舒以为自己刚刚的语气太过严厉了,把这个害羞的中原男子给吓到了,一双明眸秋水在他脸上好奇的溜了一溜,柔声道:“你要吻我,为什么不先问问我呢?也许我会答应。” 易寒虎躯一震,猛的朝她看去,认真道:“你刚刚说什么”。 望舒却调皮笑了笑,“我方才什么都没说”,话毕,却转身朝楼上走去,轻语道:“你自己跟上来吧,我怕了你了,不敢跟你走的太近”。 她说出这样的话,易寒感觉她天真率直的很,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没有半点掩饰,快步跟了上去,望着她一身灰色却白的彻底的背影,那垂肩的长发就在眼前,伸手可触,似乎在追逐着春光,不自觉的脚上加快了步奏,望舒似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小脚蹬的飞快,噗噗的楼道脚步声,似在演绎美妙的乐章,楼梯迂回设计,一层便有一个拐角,倩影一入拐角变消失了踪影,只留下淡淡余香,易寒心中一急,追了上去,待见到她的影子,才放下心来,前方美女奔态蹁跹,腰肢舞动,垂肩的长发迎风扬起左右摆动,易寒停了下来喘道:“你既已出家,为了留着这样美丽的长发”。 望舒见他停下,也不再奔跑,额头渗出几点香汗,双颊红扑扑的,可爱极了,用天真无暇的小女孩一般说道:“你来追我啊,追到了,我便告诉你”。 易寒佯装叹气一声,“你那双腿就跟马腿一样跑的飞快,我哪里追的上”。 望舒甜甜一笑,“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以前......”,易寒趁她分神之际,骤然动身追上去,只触碰到她一片衣角,却又让她跑了,心中失望道:“可恶,就差了一点”。 “哎呀!”,望舒惊慌一声,转身就跑,边跑着还不忘说道:“你耍赖”。 高塔明窗设计,楼道忽暗忽明,忽见金黄色的阳光照耀在天真无邪绽放美丽笑容的仙姿之上,在那白嫩的肌肤泛着一层圣洁的光芒,只感觉就是追逐她到天涯海角也不知疲倦。 不知觉已经越来越接近楼顶,想到望舒无路可逃,心中暗暗得意,看你往那里跑,果真再上去就是塔顶了,望舒停了下来,抬手喘道:“停,我已经无路可逃了”。 易寒顿觉好笑,这是什么话,难道是落入魔掌之前,最后的无谓的申诉。 嘿嘿,露出奸笑,“那就乖乖的让我捉住,不要喊,不要挣扎,我会温柔的对待你的”。 望舒讶异朝易寒看去,黑若幽夜的眼珠子打量着易寒的表情,“害羞的大哥,你为何会有这般邪恶的笑容”。 这一声大哥却让易寒软到骨头里,深情呼喊道:“妹子,让大哥来呵护你!” 望舒惊叫一声“不要”,突然掩入一处,离开了易寒的视线范围,易寒来到望舒方才所站的地方,这才发现,旁边有一扇门,门已经紧闭,易寒没好气的敲了敲门,门内传来望舒温婉柔和的声音,“谁呀”。 易寒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起的兴致,这个时候还没玩够,配合道:“神医,来看病的,请快快开门”。 易寒本以为要纠缠一会,哪知门突然打开,正是望舒,易寒一愣,不明白她突然会打开房门,神情恢复清雅,“你的伤不能再拖了,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所以有点得意忘形。” 易寒走进屋内,看见桌子上已经准备好药草,坐了下来问道:“不是要熬制成汤水服用吗?” 望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轻声道:“脱掉你的衣衫”。 听到这话,他平时潇洒自如,放.荡癫狂,这时竟讷讷地说不出话来,望舒却没有看他,将一些花和一些草放在手心糅了起来,自言自语道:“你外伤较重,伤口成脓,血郁不通,所以才造成内伤,我这药草活血通气......” 她一本正经的念叨着,一切准备完毕,朝易寒看去,这才发现他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舒雅一笑,“害羞的大哥,傻傻的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快点脱衣服”。 易寒哦的一声,脱掉自己外衫,刚脱一半,却突发奇想道:“我屁股以前也有一些旧伤,妹子,你能不能帮我也治疗一下”。 只见望舒表情温雅和蔼,让人顿生亲近,“你若真的有伤,我会给你治的。” 她这般说,易寒反而不忍再亵渎这个玉雪冰清的女子,笑了笑:“不用了,那些小伤没有什么大碍”。 易寒脱掉外伤,露出精壮的肌肉,她的眼光凝望着易寒背后那四个耀眼的伤口,表情有不忍,有心疼,用母亲对着自己的孩子那种口吻柔声道:“我要帮你推血活络,可能有点疼,你要忍一下”。 易寒淡淡一笑:“来吧,只是委屈你做这种污秽不堪的事情”。 望舒猛摇了摇头,“不委屈”。 (有书友留言说,为什么刚一见面就嘿咻,我想说的是肌肤之亲,与情爱是一回事) 第六十一节 为名所累 望舒认真给易寒上药,本来以为她温柔的小手会给他一次舒畅淋漓的快感,结果却大出他的意料,果真很痛,痛的他无论如何感受,也感觉不到那种应该有肌肤之亲,“可能有点疼,你要忍一下”,这句话的分量实打实,没有半点掺水。 望舒什么话也没说,易寒背对着她也不知道她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刚想扭头看她,背后又是一阵剧痛传来,虽没有吭出声来,身体的反应却已经暴露了他的感受,“你不要乱动,再忍一会就好”。 易寒咧嘴笑道:“我一点也不痛,你尽情蹂躏吧”。 扑哧笑声传来,“我是在帮你治伤,不是在蹂躏你”。 易寒又道:“我刚刚是想看看你,见不到你心里总觉得没找没落的”。 这本是一句暗示性的调情话语,望舒却听不懂,中原文化博大精深,再者说了,她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对于易寒的话,明显让她疑惑,道:“一会再看”。 望舒的话让易寒大感泄气,对于这个率真的女子,与她说这些话无疑是对牛弹琴,若想她听的懂,就需直白一点,但他又不想这么做。 望舒见他停住不讲话了,以为他在忍着剧痛,为让他分神减轻痛苦,随意问道:“中原来的大哥,为何你一会害羞一会大胆呢?” 易寒沉吟良久,这才道:“丈夫遇事似山岗,毁也端庄,誉也端庄,哪管世人诽谤,怒也癫狂,笑也癫狂”。 望舒在他背后的手慢了起来,似在分神思索他这一句的意思,片刻之后应道:“人生一世有炎凉,晨要担当,暮要担当”。 易寒大喜,一个激动就要转身好好亲亲这个可人儿,因神经放松下来,这一次,扭动之际却痛叫起来,望舒顿时停手,脸凑近他的背后,朝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轻轻吹气,像哄着孩子一般柔声道:“不疼不疼”。 易寒又一次享受到痛快与快乐并在的感觉,便听见望舒轻声问道:“好点了吗?”,易寒未答,她却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上一次我替小鹿医治受伤的小腿时,它也似你一般调皮,不肯老实”。 易寒好笑道:“小鹿听不懂你的话,如何肯老实”。 望舒反驳道:“谁说它听不懂我的话,我摸了摸它的头,告诉它不要乱动,它便变得乖乖的”,突然却轻轻摩挲易寒的头,却什么话也没说。 易寒突然问道:“公主,你想不想当女皇”。 望舒轻轻摇头,“我只想跟父亲,哥哥弟弟们在一起。” 易寒又道:“你父亲病重生命垂危,你那三个哥哥正在争夺狼主之位”。 “你是骗我的吗?父亲若病了,肯定想念我,又怎么会不让我知道”。 易寒心中思忖,“果然,这件事情望舒还被蒙在鼓里,难道三个王子真的惧怕望舒的名声,怕她突然出现扰乱了局势,越是如此,望舒越有可能登上大位,前提是将三个王子除去,只是她愿不愿意呢,这也是为什么刚刚望舒说出那句“人生一世有炎凉,晨要担当,暮要担当”时,他会如此欢喜。 易寒能感觉到望舒正紧张的等着他的回答,不希望她伤心,应道:“自然是跟你开玩笑的,我一个外乡人那里会知道这些事情”。 一声吐气如兰的松气声传来,便听她幽幽道:“你这坏人大哥,为何说出如此吓人的谎话来”。 易寒莞尔一笑,没有接话,一会之后,这痛苦的折磨总算完了,望舒让易寒趴在炕上躺着,而她却坐在在桌子前,手托香腮,温柔美丽的眸子痴痴入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动也不动便像纯洁无暇的雕塑。 易寒静静的看着她如墨青丝,看着她入神而明艳圣洁,仪态不可方物的容貌,心中涌起无限的温柔,好像将她拥入怀中,他只是想着,却不愿意出声打破这一刻的美好。 突然见她柳眉一展,神情凛毅,似下了什么决定,露出温雅笑容朝易寒看来,却看见易寒痴痴的盯着她看,心突然怦怦跳的飞快,伸手去摸自己脸蛋发现好烫好烫,微微的低下头,心中思忖,这种感觉好奇怪啊。 易寒看着她天机云锦,浑成自然,没有丝毫作假的情态,便感觉世间再没有比她更可爱的人了,情不自禁轻呼:“妹子......”一切的情感尽在两字之中。 望舒雪白的双颊变得更红,垂下头不敢抬头应道:“害羞的大哥,唤我何事”。 这个时候,突然听见铃铛音传来,易寒望去,发现窗户挂着几串铃铛,正在摇摆着,望舒站了起来,对着易寒道:“蒙心有事叫我,我下去一趟”。 沙如雪料理好苍狼的事情,回到住处发现易寒已经不在,询问一下才知是贺兰将他带走,刚好贺兰归来,这才知道贺兰已经将易寒带到望舒公主处治伤,想来也应该将皇城发生的事情告诉望舒公主,且他有些事情要问易寒,于是便寻来。 在二王子的力持之下,朝中许多大臣要杀苍狼,他一人力挽狂澜宣称若要杀苍狼就先杀了他,终于保住了苍狼的性命,暂时将他收押,面对二王子的强势,大王子与三王子却一声不吭,他心中矛盾重重,他是绝对不希望二王子登上狼主之位,可是大王子的无能,三王子的懦弱,又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见望舒公主从塔口走了出来,连忙行了一礼,望舒将他扶起,喜道:“沙元帅,你又来看我了,快快告诉我,父亲最近过的可好”。 沙如雪向来是个心志坚毅的人,看见望舒如花笑容,却于心不忍,叹息一声,“公主,狼主重病卧床,在两日前已经离世”,朝中诸多大臣以为狼主重病卧床,实却在两日之前已经去世,事情突然,恐引起大乱,所以暂未宣扬,只有三位王子与少数人得知,若非如此,他早就将西夏第一圣手望舒公主请了回去,那还用得着皇城内的那些庸医。 眼泪一滴滴从她的眼眶涌了出来,缓缓转过身去,不让别人看待她哀伤的模样,美伦无比的背影轻轻颤抖,流露着无限的凄苦,无限的柔软,“父亲讨厌我,就算病重也不愿意看见我”。 沙如雪叹息一声,狼主在临死前就对他说,他很想念望舒公主,这么多年将她扔在承天寺,他对不起她,这两日他却忙着处理大事实在没有时间来告诉她,安慰道:“望舒公主,狼主很挂念你,他不能见你,有他的苦衷。” 望舒转过身来,一脸坚强,眼眶虽红红的却不再落泪,“沙元帅,父亲是担心我那三位哥哥要杀我吗?” 沙如雪一愣,他原本以为望舒公主天真无知,那里知道她已经看的如此透彻,沙如雪淡淡点头,任何一位狼主也无法容忍自己在子民心中不如一个女子,望舒公主太深入人心了,如同女神一般,只要她说一句话,就有无数人愿意为她拿起武器粉身碎骨,死而无悔,便因为如此,三位王子才不能容她,便是狼主面对自己的亲身女儿也无法容忍,心中叹息,“望舒公主若是个男子就好了,以她的威望,必是西夏千年来最受敬仰的狼主”。 望舒美眸缓缓垂闭,无限悲伤道:“他们要来杀我,我也不会反抗”。 沙如雪明白,若是二王子登上狼主之位,望舒公主必死无疑,或者大王子,三王子,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想到这里心中顿时下了决定,问道:“公主,易寒在哪,可否让老臣一见”。 原来这位害羞的大哥叫易寒,只是因闻悉父亲去世消息,心情低落,没有多想,“他在塔顶,我领你去见他”。 沙如雪忙道:“老臣独自去即可,不敢有劳公主”。 望舒点头,心灰意冷,一个人往寺院一处走去,她柔弱的背影让人感觉如此凄冷。 来到一处碎瓣堆地,薄萼飞舞的花丛之中,半弯下腰,凝视着那黄.菊紫熏,轻声自语道:“花儿啊花儿啊,往日我见了你们便欣喜万分,为何我现在来到你们身边还是好伤心”。 清风出来,花朵摇曳,似在告诉她,“望舒望舒,不要伤心,还有我们陪着你”。 望舒像个小女孩一般,生怕被别人知道她流过泪,狠擦双颊的泪痕,直到脸蛋发红,可怜之中又多了几分可爱,呆呆的想着记忆中父亲的容貌。 第六十二节 贵柔守雌 易寒趴在炕上,正闲着无聊,忽听脚步声,心中一喜,细细一听,这脚步声稳而重却绝对不是望舒。 沙如雪走进,自个坐了下来,随意问道:“伤势怎么样了”。 易寒笑道:“通体舒畅,望舒公主果然不愧为西夏第一圣手,苍狼怎么样了”。 “公主是西夏千年难得一见的瑰宝,苍狼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便是麒麟”。 这话却让易寒莫名其妙,“我只带过几天麒麟面具,却不知道你口中的麒麟到底何意”。 “你不知道吗?雁门关一战,你天下闻名,因你为国捐躯,功劳甚高,大东国君追封你为麒麟将军”。 易寒笑道:“我还活的好好的,这追封称号也作不得数” 沙如雪朗朗一笑,“作得数作不得数已经不是你说的算,麒麟之名已深入人心,就连玄冥、幼虎也对你佩服尊赞,四大奇将其余四国各占其一,独我西夏榜上无名,如今麒麟归西夏所属,威震四海指日可待”。 易寒脸色一变,“我从来就没有说过要归降西夏,沙元帅你是否有点自作多情了”。 沙如雪道:“你们中原有一句话叫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那你又如何来还这个人情呢?” 易寒哈哈大笑,“我又没让苍狼救我性命,他想救是他的事情,我又没有求他”。 “我说的不是苍狼,我说的是望舒公主,你又拿什么来报答公主的恩情呢?”沙如雪一脸严肃,义正词严问道。 “这......”,易寒稍微停顿,沉吟片刻后道:“望舒对我的恩情,我自然用生命来守护她,却为何一定要归降西夏,难道我不能用一个男子的身份来保护她吗?” “假如她有生命之危,你没有能力保护她,又当如何报答”。 这话顿时让易寒闻到了一丝意味,问道:“是否三位王子已经打算对她下毒手了”。 沙如雪点头道:“狼主在两日之前已经去世,此事只有几人得知,并未外传,一旦其中一位登上狼主之位,公主必死无疑”。 易寒冷声问道:“你堂堂大元帅难道保护不了她”。 沙如雪傲然道:“在三位王子未登大位之前,我有能力周转局势,可是一旦其中一位王子坐上狼主之位,你让我以什么名目去保护公主,自古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况且公主不得不死”。 “何解?” 沙如雪冷道:“公主受万民拥戴,只要她说一句话,西夏万民皆为其兵,你说她该死不该死”。 易寒决然道:“望舒不会这么做”。 沙如雪淡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易寒冷笑一声,“沙如雪,不知道你是老糊涂还是老狐狸”。 沙如雪哈哈大笑,“随你怎么说,其实我也不希望公主死,就看你怎么做了”。 易寒冷笑道:“你用望舒威胁我,我今天才见她一面,难道你就这么自信”。 冷如雪笑道:“从来没有人见了她而不爱她,麒麟你也不例外”。 “算你对了,我虽今日才见到她,西夏却只有用她能够威胁到我,只不过我想不明白,你为何会如此重视于我,要知道西夏眼前局势未明,谁当狼主还不知,对我归降之事却这般着急“ 沙如雪似乎不愿意说真话,“我刚刚说过了,四大奇将各国独占其一,唯我西夏榜上无名”。 易寒笑了笑,他不愿意说,自己也不打算再问,淡道:“要我归降可以,不过你却答应我一个条件”。 沙如雪闻言,欣喜笑道:“但说无妨”。 易寒脸色变的严肃,沉声道:“我要你让望舒坐上狼主之位,而西夏也只有她能让我——甘愿认她为君,甘愿为她之臣”。 沙如雪拍桌怒道:“绝无可能,西夏建国至今,从无此例,简直荒唐至极”。 易寒冷笑道:“沙如雪,看来你也是一个老不死,迂腐至此,你倒说说三位王子中有何人能胜任狼主大位”。 听易寒侮辱他,沙如雪丝毫不怒,他一个老将,在战场上受到的辱骂还会少吗?心中思忖,这个大胆的念头刚刚就在他脑海中浮现过,只是让望舒公主登上狼主之位,必定阻力层层,朝中不管忠奸必定异口同声反对,到时候反而适得其反,可若是让三位王子其中任何一位坐上狼主之位,西夏轻则前途堪忧,重则灭国之危,沉声道:“此举有违先例,朝中诸臣必然反对,我独木难支”。 易寒冷冷笑道:“老狐狸,你也动心了”,冷声道:“反对无效,擒贼先擒王,只要将三位王子一除,群龙无首,他的那些余孽便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若还有反对者,杀之万千,不足为惜”。 沙如雪看着这个带着笑意的男子,却比二王子还要凶狠,难不成为了扶望舒上位,将满朝文武屠戮干净,不分忠奸,可是臣乃国之栋梁,无梁而大殿必倒,又如何可行之。 易寒似乎知道他的想法,笑道:“一般奸臣都是怕死的,平时装装宁死不屈,一旦大势所趋必见风转舵,虽是奸臣,能坐上高官之位必定有能力在,也是顶梁之柱,那些忠臣或许会因为望舒乃是女子有违先例,极力反对,一旦三位王子一死,岂能置国之社稷不顾,岂能置民心于不顾,再者说了你沙元帅都这么做了,你是什么人,他们可都是一清二楚”。 沙如雪笑了笑,“我已经被你说动了”。 易寒淡道:“只怕沙元帅你心里早就这么想了,你只不过想找个人来确定一下自己是否年老昏庸”。 沙如雪笑道:“依你所见,这件事情如何行之”。 易寒道:“我这里有一计能借二王子之手先杀了大王子与三王子,你再趁机将二王子的恶行暴露出来,持正名将其诛杀,三人一除,再用国不可一日无主扶望舒登上狼主之位,至于那些反对之人你下不了手,可以给我一支兵马,让我来做这个恶人”,话毕低声将计谋说了出来。 沙如雪听完,诧异道:“就这么简单”。 易寒认真道:“你乃手握兵权的大元帅,苍狼又是在军中举重若轻的人物,西夏兵马一半以上归你们两人所管,有兵一切就都好办事,差的只不过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名义,若你只是一个文臣,就算计谋百出也徒劳无功。 沙如雪乃在世名将,对朝堂阴谋却不擅长,智者一事通既百事通,只需易寒点拨一番,便似深谙淫浸其中数十年,细思,易寒所说计谋还有诸多遗漏,许多细节他却能做的更好。 易寒自然知道自己不能与沙如雪相比,这老狐狸只存在想干还是不想干,没有他干不了的事情,对他来说要收拾三个王子并不是难事,自己那个计谋其实也是多此一举。 沙如雪起身,“公主获悉狼主去世的消息很伤心,你多关心她一下,静心养伤等待我的消息,一旦需要你,我会派人来接你”。 易寒笑道:“沙元帅,你难道不怕我这个外族人是在欺骗你。” 沙如雪冷视他一眼,淡道:“我只相信我自己”,话完便转身离开。 易寒看着他的背影,自语道:“沙如雪在世,西夏便永无灭国之日”,若是认为沙如雪三言二语便被自己说动那就太天真了,这老狐狸若不是早就这么想,绝对不如应允下来,他需要易寒也可以不需要易寒,这些事情依他的能力自己完全就能做到,易寒只不过锦上添花而已,不过易寒自己也无所谓,他的目的达到了,望舒若当上狼主,至少在她在位期间,雁门关再无战祸,而他要做的是将大东国的文化精髓“仁义”二字传授给她,就让他当一次老师。 一会之后便看见望舒归回,见到易寒勉强露出微笑道:“你的病需要休养几日,要全好还差一味药来治好你多日积郁的内伤,我这里没有这种药却需要亲自上贺兰山去采,运气好的话也许......” 易寒看着她原本白皙的双颊却挫伤通红,却打断了她的话,“公主,你能走过来我身边吗?” 望舒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间叫自己公主,她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一言不发,走了过来。 易寒凝视她通红的双腮,认真道:“不管什么发生什么事情,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悲伤”,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如此肉麻的话,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承诺,只知道这是她的真心话。 易寒的声音似一注快乐的清泉窜入她的心中,只感觉所有的伤心悲戚通通离去,一时缥渺恍惚,如梦如醉,怔怔问道:“你要做我的情郎,永远陪在我的身边吗?” 易寒点了点头,“我想做你的情郎,永远陪在你的身边”,他生平说过不少谎话,这一次却让他良心如此不安。 望舒亮若星辰的眸子凝视着她,脸露微笑,如花盛放,圣洁真如仙子一般,“可我们才刚刚见面不久”。 易寒挽住她洁白如玉的手,认真说道:“值此一刻,已如百年厮守”。 望舒眼眶噙着晶莹,低声问道:“若我在你面前落泪,你会不会笑我”。 易寒微笑轻轻摇头,便在这刻,望舒再也不用压抑内心的伤心,珍珠一般的泪儿一滴滴落下,痛哭起来。 易寒内心低叹一声,她如此柔弱不知是否能担其一国之主的重任,想起她那句“人生一世有炎凉,晨要担当,暮要担当”,便再没有任何疑惑。 第六十三节 采药01 光阴易逝,不知觉几日就过去了,这几天在望舒的细心呵护下,他的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便是这样他还是感觉自己有些气短,胸口老闷着一股气,时不时还会隐隐作痛,望舒告诉他,这是因为他身体内部受到伤害,积累淤血,属于内伤,要完全治好还需要一味药,易寒问她,是不是要等外伤好了,才治疗内伤,望舒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让他不要担心,她会治好他的伤的,她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治好易寒的伤势,短短的这几日是她八年来最快乐的日子,她不再孤独,有人陪着他,她可以尽情的将自己的悲乐表达出来,对于情郎这个概念她还是很模糊,只知道与他在一起很开心,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易寒有时候会牵着她的手,会温柔的轻抚她的脸,夜晚,她娇怯畏寒,他又会轻轻把她搂住,把她被风吹乱了的秀发理了一理,将自己娇软的身躯偎倚在他身上,感受他胸膛的温暖,她不擅长表达自己,有一次她看见易寒的笑容,踮起脚尖在他额头浅吻一下,易寒得意哈哈大笑,她吓的心儿噗通乱跳,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 望舒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天还蒙蒙亮,朝寺门方向走去,喃喃低语道:“他是我的情郎吗?”这时一把叫唤声却把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却是蒙心。 “公主,你要做什么,让蒙心来代劳”。 望舒淡道:“不用了,这件事情你帮不上忙”。 “那我陪着公主,保护你的安全”,虽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秘密监视下,但他却丝毫不放在眼里,别人也许会对三位王子虚与委蛇,八年前狼主将公主交给自己,自己就算是死也不能容许公主有半点危险。 望舒笑道:“蒙心,你又忘记啦,上一次就是因为半途你跟藏绯打起来了,你知道我最讨厌这些了”。 话毕,望舒就自个往寺门方向走去,蒙心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望舒发觉停了下来,转过身佯装生气道:“蒙心,你再跟着我,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蒙心看着望舒,知道依她的性子绝不会不理会自己,她好久没出寺了,若是自己强行跟上去必然一会要遇到藏绯,一旦打起来反而惹她兴致索然,藏绯虽然会拦着她,但绝对不会伤害她,想到这里,停住脚步,看着她阳光满面的表情,心中一丝暖意。 望舒背着包袱,里面装的是棉袄,望贺兰山方向走去,刚走了几个路口,便看见一个白衣男子站在路中央,背对着她,望舒小嘴嘟起,露出不悦的表情。 “公主,去哪里”? 望舒道:“藏绯,你为何这么讨厌”。 藏绯朗朗笑声传来,“藏绯知道惹你讨厌,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经过,公主请回吧”。 望舒讨厌他,不欲与他多讲话,一言不发向前走,便就在要经过他身侧的时候,藏绯手一扬,拦住她的去路,长剑露出半截银光,冷冷的声音传来:“公主,不要逼我动手”。 “藏绯,你走开,让我过去”。 藏绯转过身,这是一个俊美到极点的男子,棱角分明的冷俊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透射着寒光,薄薄的嘴唇自然上翘张扬其狂野邪魅,在看到望舒那纯洁无暇的眼睛,眼眸之中那寒光渐渐被温柔所取代,她的美丽没有人能够抵挡,就算对女子丝毫不感兴趣的自己也不能。 望舒美丽稚气的容颜此刻一脸轩昂凛然直视着藏绯,绝丽不可逼视,藏绯不自觉的怕了她的眼光,往后退了一步,苦笑道:“公主,我不拦你了”,话毕,只见那剑已经在他手中,银光一闪,溅射出血花来,一截手指落地,他的左手尾指齐断,鲜血的扑扑涌出来。 望舒大吃一惊,掏出锦带,走了过去,忙低下头,认真帮他包扎伤口。 藏绯低头看着她美丽神异的容貌,温雅和蔼的神情,冰冷的内心充满无限温柔。 望舒看着包扎好的伤口,微笑道:“不再流血了”,好奇朝藏绯问道:“藏绯,你为何自残身体”。 藏绯笑道:“因为我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伤害公主你”。 望舒奇怪问道:“那为何每次我出来你都要拦着我,还与蒙心打起来”。 藏绯露出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因为我妒忌他,公主讨厌我,我也要让公主讨厌他”。 望舒不明其意,思索起来,突然却慌张道:“坏了,都是你害我耽误了不少时间”,小跑从藏绯身边经过,清脆的声音飘来:“记得这几日伤口不要碰到水”。 藏绯望着她绝美的背影,突然半跪了下来,“公主,从这一刻,藏绯愿永远成为你的仆人”,他乃一品堂十大高手之一,也是二王子的人,他一直在等待着望舒对他说,藏绯来我的身边,这一刻他终于背叛了,只有女神一般的公主才配成为他真正的主人。 ————————————————————————————— 贺兰山绵延数百里,横跨北敖与西夏两国,峰峦上千,便是一角, 远远望去,群峦巍峨起伏,雄伟壮观,在塞上骄阳的照射下,山峰连绵,岚气蒸腾,或浓或淡的云雾变换着,似大片云海。 在兴庆府十几里外有一处高峰,名天峰,高千丈,终年积雪,据说屹立峰顶,可触灏气弥漫。 这时望舒已经到达天峰脚下,将马匹拴好,马匹是她方才向一户牧户人家所借,八年了,她就没有在一望无际的原野纵马飞奔过,今日又体验到少女时无忧无虑的快乐。 而此刻望舒也穿上了棉袄,带上毡帽,一阵凉风带着尘沙吹来,有些迷目,望舒闭上眼睛,风在耳边呼呼的响,云杉树叶发出滔滔滚滚的声响,四周寂静无人,心儿突突的乱跳,想起易寒那与大地一样宽广的胸膛,双手紧紧拽成拳头,露出一丝坚毅。 贺兰山上的风变化多变,一会之后,这股风来的快去的也快,望舒那白皙的小脸已经被风沙刮的红扑扑,悄然睁开眼睛抬头一看,顶端那白茫茫的一片雪海,巍峨壮观。 一峰插天,高不望及,山路陡峭险峻,望舒徒步登山,初时有路径可寻,来到半山腰,脚下却变成茫茫白雪,无迹可寻,望着越来越陡峭的山路,四顾无人,却有些害怕,方才一路走来,却并没有看到自己所要找的雪莲花。 她停了下来,仔细辨别上山可行的道路,小嘴不停的喘着,呵出热气来,这时突然又起风雪,雪花扑面,变得寸步难行,柔弱的娇躯在风中摇摇晃晃,双手瑟瑟发抖,睁大着眼睛寻找可避风的地方。 寻了一会终于找到一个可避风的山洞,低头钻了进去,一声细微的声响传来,望舒走进一看,却是两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狼,嗷嗷叫着,好像是饿了,她走了过去,露出微笑,从怀中透出皮袋,将羊奶到在手心,让小狼舐吃,另外一只小狼伸长脖子也往她手心凑来,望舒轻摸小狼的头,道:“不要着急,一会就轮到你”,待这只小狼吃完,她又倒了一点羊奶喂着另外一只,眼看皮袋中的羊奶越来越少,她却恍若不觉,乐在其中。 一会之后,好像外面的风停了,望舒看了两只小狼一样,便往洞口方向离开,突然洞口跃出一只母狼,嘴里叼着一只已经咬死的獐,双眼沉静冷冷盯着望舒,身子一动不动。 望舒十分害怕,不知觉的往后退后几步,这时身后那两只小狼似乎感觉到自己妈妈来了,嗷嗷又叫了几声,母狼松开嘴里獐,朝望舒露出獠牙,步步朝她逼近。 不知为何,闻到母狼身上的气味,她反而变得不害怕了,干脆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小狼的嗷嗷叫声安静下来,望舒睁开眼睛,母狼正给两只小狼哺.乳,高扬狼头,露出天生的傲气。 望舒看到这一幕似有所触,呆呆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六十四节 采药02 稍有经验的猎人,一看这洞就立即知道是猎食野兽居住的地方,也就是望舒这天真的人儿还跑进去,见到两只小狼还给它们喂羊奶,丝毫不知道当中的凶险,狼本是群居动物,却不知道这只母狼为何独处。 有惊无险,外面风雪已停,她还要捉紧时间寻找雪莲花,走出洞口,刚走没几步便看见二十丈外,一只出外寻食的成年老虎朝她走来,看见望舒,老虎咆哮一声,谨慎的盯着望舒,似在分析眼前的猎物是否能对它造成威胁,只要确定是猎物,便会集速度力量于一身奔扑而来。 望舒被这只老虎狰狞的模样吓的退回了山洞,而此刻那只母狼已经站了起来,竖起耳朵,背毛尖尖如刺,张开大嘴露出獠牙,一跃来到望舒的身边,沉静的盯着远处那只老虎,狼虽凶残,但是它的身躯比起强壮凶猛的百兽之王实在是太弱小了,在老虎面前,凶残的狼只需一击,且老虎的敏捷一点也不必狼差。 只见母狼长嚎一声,呼唤同伴来共同面对这个强大的敌人,瞬息之间从四面八方奔来七八只成年狼,它们有序列成一排,面对着那头猛虎,露出獠牙,希望震慑这只猛虎离开。 一般面对群狼,就算百兽之王的老虎也会识趣离开,对面一只狼它能轻易猎杀,而面对群狼,已经能够对它造成威胁,这是动物长久已来养成的天性知觉。 不知道为何,这只老虎却没有离开,或许它太饿了,或许这是一只骄傲的老虎不容许任何动物挑衅它的威严,或许这是一只好斗的老虎,它迈着虎步,谨慎的盯着眼前这群狼,慢慢靠近。 目不转睛狠狠地盯住老虎,无论它移动到哪里,目光如影随形,前蹄重压雪地,弓着背,露出獠牙,动物的天性让它们知道,只要被敌人厉爪挥中,就会开肠破肚。 不知什么时候刚刚那只站在望舒身边的母狼也假如战斗团队当中,八只狼一动不动,用心专一的盯着这只慢慢朝它们靠近的老虎,它们也许不会去招惹百兽之王,当如果有敌人敢来侵犯它们,天生的傲气,天生的野性,血液尚未流尽,它们依然会奔跑,依然会战斗,这就是狼性,西夏人所崇拜的狼性。 当老虎踏入它们的领地,足以对它们造成威胁,八头狼动作敏捷迅速分开,将老虎围了起来,与它保持三丈距离。 老虎原地转了一圈看着将它围了起来的八只狼,抖了抖,身上的毛发根根竖立起来,低吼一声,四蹄慢慢移动,跃跃欲试却没有扑上去,依然谨慎,而八只狼与老虎保持距离,随着老虎的移动也移动起来。 老虎生性谨慎凶猛,一旦出击必击杀猎物,它所惧怕的就是比它更谨慎更凶残的猎人,但若比起耐心,没有一种动物能比的过狼,就算猎人也不行。 八头狼循规蹈矩,没有一头脱离团队范围,它们的步伐有序,终于老虎安奈不住了,突然朝一只身躯较弱的狼扑去,虎口厉爪并用,用朴实的猎杀方式,也是经过千锤百炼最有效击杀敌人的方式。 其余七头狼在老虎动的那一刻,也同时扑了过去,而那头被老虎攻击的狼并没有跃逃,明知不敌,它依然狼口大张咬了,老虎的獠牙根本用不着,虎爪一扫,狼口还没有咬到便被扫飞几丈远,在地上抽搐低吟,同时七头狼从老虎背后,左右两侧咬来,一只朝老虎屁股咬去,虎尾一扫,这只狼还没撕咬便被甩出老远,立即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继续扑去。 其余六只几乎在同一时间咬上老虎那皮糙肉厚的身体,爪子深深扎入老虎的毛皮里,狼口撕咬它身上的皮肉。 老虎吃痛,发出震天的吼声,狂奔乱跳,虎尾乱扫,试图挣脱。 群狼执著,身体被甩的在空中飞舞,却依然紧咬不放。 老虎越发疯狂,咆哮不止,群狼终陆续被被甩了下来,趁这个时候,立即落荒而逃。 那只在地上低吟的狼,腹下血肉模糊,几只狼来到它的身边舔舐它的伤口,长嚎着似有无限悲伤。 刚刚望舒躲进山洞护着那两头小狼,听到狼嚎声小跑出来,看到那受伤的狼什么也忘记了,赶了上去,群狼咬着那只受伤狼的毛发,将肚皮翻了起来。 望舒将衫内的肚兜解了出来,包扎在狼肚之上,见伤口渐渐不再流血,说道:“好啦,好啦”,恍如不觉自己身处狼群中央,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只要伤口不再流血不止,在群狼的照顾下,过些时日就会痊愈,西夏人对狼性还是很了解的,望舒虽然在某些方面有些天真,可是还是有常识的。 望舒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站在群狼中央,群狼正盯着她,恍然大悟,连忙摆手道:“不要咬我,我没有坏意”。 群狼突然全部倒地,在雪地一翻朝望舒露出肚皮,狼头后仰着地,耳朵向两边拉开,快速伸出舌头。 望舒看着它们的动作,不再感到害怕,咯咯笑了起来,大胆的在它们肚皮抹了一下,有的狼双腿在雪地蹬着,望望舒身边靠近。 望舒在每只狼的肚皮都摸了一下,说道:“都有,都有”。 狼天生野性,天生傲气,杀了它们容易,要驯服它们几乎没有可能,像这样绝对信任主动像人类表示亲昵讨好的事从来没有,是不是望舒身上那无此馥郁的麝香暂时安抚了它们的凶残而变得温顺,除了狼没人知道。 此刻太阳正挂,日光照射在她身上,比早上暖和了许多,望舒害怕耽误时间,寻不到雪莲花,离开群狼居地,往山峰之上继续前进,她多选陡峭的地方去寻,雪莲花生长周期长,除长在悬崖峭壁,野兽难及的地方,一般平地易达的地方,没等花苞开发,就会被野兽糟蹋或咽食,要找一朵十年开花的雪莲几乎艰难无比,望舒却相信自己能够找到。 来到一处陡峰之前,有些累了,停了下来,白中透红双颊渗出几滴香汗,一边拿出皮袋饮了一口,皮袋口直竖朝下,口中依然干枯,轻轻摇晃几下这才发现袋中已经没有羊奶,蹲了下来,慢慢捧着雪花装入皮袋中,装满之后又将皮袋收入怀中,一阵冰凉触体,身子不禁抖了一下,笑了笑,自言道:“好凉啊”。 边走边喃喃自语,“再找不到,今晚就回不去了”,突然像个小女孩一般惊喜道:“恰果苏巴!”只见半山腰里峭壁之上,生着一朵碗般大的花儿,花碧叶紫色,叶片羽状分成无数瓣,蕾儿密缩其中,在白雪之中格外耀眼。 望舒雀跃的朝雪莲花生长的峭壁跑去,当看见眼前一道峭壁,那花离地有十余丈距离,峭壁上积雪全无缓势可登,顿时呆傻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那娇艳碧紫的花儿就在眼前,她却没有办法采到。 想起易寒温柔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柔情,“他是我情郎,这花我一定要采到”,想到这里,连忙脱掉棉靴,赤脚踏地,一股冰冷从脚底传来,冷到骨头里,把臃肿的棉袄也脱掉,顿时像有无数小针在在扎着她的身体。 浑然不做它想,眼中只有那朵雪莲花,手脚并用,缓缓朝花生长的地方攀去,她一生从来没有做过如此辛苦的事情,便是此刻全身酸软濒临无力,手脚被冻得失去知觉,哪里还会想到此刻艰险无比,一旦失足便命丧于此。 她一点一点的朝目标靠近,只攀了一半距离,便费了好些时间,大汗淋漓,湿透衣衫,这时汗水冷了,全身一片冰凉,薄薄的衣衫无痕紧贴着她的肌肤,似赤裸的女神在骄阳下罩上一层光环,闪动的波澜泛着点点金光。 望舒眼睛一直盯着那朵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不知道自己的胸脯起伏的越来越快,她柔弱的身躯蕴蓄着一股极大的力量,似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她前进,直到攀上那整块凸出的平地,直到触碰到那奇碧的花朵,她那被汗水浸透的脸容才露出微笑,身体没有任何力气,趴在那平地之上,保持伸手的姿势,不再动一下。 这个傻瓜,她完全就没有想到自己能不能下来。 (第一次写动物相斗,不想多写也写不好,最近神经虚弱,认为这章写的烂就当我在凑字数吧,勿见怪) 第六十五节 采药03 再说易寒这边早上起来,望舒没有像往常一般出现在他面前,在寺庙内寻了一会也没见她的踪影,空气中依然能闻到她淡淡的幽香,这是他的天赋。 刚好看见蒙心在一处盘坐,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走了过去问道:“你家公主去哪里了”。 蒙心毫不理睬,易寒知道他能听懂自己的话,只是不愿意出声,算了,问这根木头还不如靠自己,嗅了嗅,走着走着却来到寺院门口,心中讶异,望舒出去了,那为何蒙心没有跟着,她可是被软禁在承天寺,刚好他也想活动筋骨,便打算给望舒一个惊喜,踏出寺门。 两个士兵并没有拦住他,他可是与魔鬼同行的人物,还是不要招惹的好,易寒也干脆将他们当做透明的,寺院的外墙处,一个白衣男子后背卧在墙上,双脚交叉,嘴里叼着一根草,一脸悠闲,五官冷峻,双眼透出摄人心魄的光芒,易寒虽不会武功,高手也见多了,一眼就明白这人是与蒙心一类的高手。 一瞥之后,便从他身边走过,男子用汉语叫住他,“你就是那个丝毫不畏惧贺兰眼神的高手”。 易寒转身笑道:“你就是西夏一品堂十大高手之一”。 男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笑道:“那是我的坐骑绝尘,借你一用”。 易寒望去,不远处一匹白色的骏马,并没有拴着,倒与男子一般显的孤傲不群,易寒淡道:“谢了”,便朝白马走去,男子嘴角勾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绝尘除了主人,容不得陌生人动它一下”。 易寒走近,那匹白马似警觉起来,抬起马头,两只杯子大的马.眼瞪着李子寒,嘴巴微微张开,突然嘶叫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易寒冷喝一声“安静”,便见那白马突然间很温和,很安静,悠闲如初。 易寒跃上马,调转马头朝男子笑道:“果然是一匹好马?” 男子脸上已经没有如初的笑意,阴沉着脸冷道:“这马送你了”,如此三心二意的马,他怎么会再要。 易寒见了他的模样,似明白他的想法,颇有深意道:“你不懂马”。 藏绯一愣,易寒已经骑马离开,绝尘而去。 一会功夫,行到了一座山峰之前,四周无人,只见一颗树拴着一匹小马,勒住马,停了下来,走近拴马的树下,地上摆着一双女鞋,正是望舒平日所穿。 望着这一线插天,高不望及的山峰,心中讶异,望舒跑到这个地方干什么,她一个小女子,不知来到这种地方很危险吗?野兽出没另说,就是遇到雪崩也是九死一生,心中担心她的安危,想也没想便往山峰登上,身上只穿薄衣薄裤,刚走到半山峰便越觉寒冷,心中暗忖:“我妮子,我一个大男人都冻得受不了,她岂能忍受得了”,想到这里更是担心,脚上虽冻得生疼,反而加快速度。 要在这茫茫雪山之中寻到一个人,无疑是艰难无比,许多只身上山的人,便是因为葬身雪中,数十年之后才被别人发现,只是易寒却不一样,雪山之上空气纯净,无太多杂味,这样易寒更能清晰的闻到望舒所残留的淡淡幽香。 来到一处,见地上有不少血迹,心中骤然一惊,奔跑过去,还没细差这血是否是望舒所留,便见从一个山洞突然串出七八只成年狼,狼眼透出寒光冷冷瞪着他。 见到这一幕,易寒顿时联想到望舒被野狼嘶咬的情景,心中悲怒,怒咆一声,随手捡了一只枯枝便朝狼群冲去,此刻他已经丧失理智,断然没有想到冲入狼群之中必死无疑,只想将那个可爱天真的女子救出狼窝,纵然死无葬身之地也决然无悔。 还未靠近,群狼瞬间将他围了起来,易寒瞬间变得冷静了下来,冷视群狼,小心翼翼,怎么说他也是出生将门,易天涯那几手还是有学到的,生存能力,搏斗能力较常人要强上不少,此刻若想逃跑,他有自信能够逃掉,狼再凶残终究是畜生,怎么比的上人类的智慧。 只是此刻他却不能跑,他要将望舒给救出来,目标就是那个山洞,洞口狭隘,断然冲进去,被群狼围着,根本无法施展,在进入之前,他必须将这群狼给收拾掉,可是要消灭擅长团体作战的群狼他又没有半分把握,后悔不已,早知道当初就苦练武艺少读书,今日也不会如此艰难了,他知道要与狼比耐性是比不过的,它们本来就生存在雪地之上,而他身上仅薄薄一层衣衫,久耗下去,死的绝对是自己,当机立断,挥动枯枝朝一狼击去,那被袭击的狼灵活的躲过易寒愤怒一击,而他周围几狼出动朝他身上扑来,狼爪挠去,狼口獠牙暴露其凶残本性。 一击不中,易寒连忙闪躲群狼围击,身上几处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衣衫几处已经被厉爪撕破,露出血淋淋的伤口,心中大呼不妙,鲜血更能激发狼的凶残野性,从刚才一击,他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这群狼的对手,如今非但不能救到望舒且可能连自己都命丧至此,尽管如此他却依然没有产生退怯的想法,若不能将望舒救出来,妄为男儿身。 身上掉下一物,易寒恍然未觉,身上的疼痛让他变得更加冷静,这是那些露出獠牙一脸凶残的群狼突然间却伸出舌头舔了舔,易寒明白这个举动是表示无威胁的意思。 易寒大感怪异,这群狼为何瞬间不将他当做敌人,这时突然看见狼窝处一瘸一拐的走出一只狼,腹下居然围着一抹女子所用的肚兜,线头系在狼背之上,这绝对人为的,既然是人为那就除了望舒别无她人,这些日子相处他已经了解到望舒是个天真无邪,心底善良的女子,莫不成群狼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善良友好,低头思索,骤见地上一物,乃是望舒送给他的香囊,脸上不知觉露出笑意,当日望舒送给他这个香囊,娇怯怯说道:“你是我的情郎,这是亲手做的,送给你”,当时他拆开,里面有望舒的几个头发,在中原女子的头发有很深的寓意,青丝情丝,他在野史中也曾看到过西夏女子也有像情郎赠送头发的俗例,其意乃是定情、情长永不绝,与中原寓意大同小异。 捡起香囊收好,望去,那几狼正在嬉戏玩耍,对他这个异类视若无睹。 大胆的朝群狼走去,在靠近的时候特意弄出声音,试探群狼反应,群狼依然嬉戏无误,看着几只野狼就在自己旁边玩耍,易寒顿觉怪异非常,望漆黑的狼洞望去,刚要走进,一头野狼却拦住他的面前,虽无恶意,却也不准他进去,几声小狼嗷嗷叫声传来,易寒顿时明白原因,洞内残留着望舒身上的幽香,并没有血腥味,大声呼喊望舒的名字,连唤几声依然没人回应,想来望舒是来过这里,不过已经离开了,这群狼都不伤害自己,又怎么会伤害望舒呢,联想到刚刚无意掉落香囊的情景,似瞬间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道:“真是个奇女子,连天性骄傲的狼都能驯服”。 离开狼洞顺着香味寻去,果然望舒并没有死,忐忑不安的心情总算定了下来。 来到一处陡峰峭壁,远远就看见雪地之上有一件棉袄,奔跑过去,拿起棉袄重重闻了一口透着望舒的气味,地上还有一双棉靴,手中的棉袄已经冷了,说明望舒脱掉这件棉袄已经时间不短了,这妮子疯了吗?在这种冰天雪地之中还脱掉棉袄,棉靴,这不是找死吗? 心中着急,放声喊着她的名字,大山之中只有他自己的回音,没人应他半声,心中讶异为何香味到了这里就断了呢,眼前却是陡岩峭壁,望舒绝对无法攀登,抬头望向峰顶,骤然看见峭壁之上一块凸出的平地之上一具一动不动的躯体,惊呼一声“望舒”,身体虽瑟瑟发抖,内心却充塞这一股蚀骨的冰冷,万念俱灰。 易寒镇定下来,不停的告诉自己她没事,脱掉外衫将望舒所脱下的棉袄棉靴包了起来系在腰间,刚刚他已经观察过,那凸地离地面越十来丈,峭壁滑溜不堪,他能攀爬到望舒身边,可是绝对没有办法背着望舒下来,只有往上攀爬到顶再寻下山之道,要救望舒就要冷静,他做到了。 尽最快的速度往望舒处攀爬而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得僵硬,终一跃登上那块平地。 她的全身已经覆盖忙点点寒霜,那是她的汗水所凝固,美丽的眸子紧紧闭着,至美的脸容露出满足的笑容。 易寒连忙将她抱到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暖和她已经冻僵的身体,替她穿上棉袄,棉靴,骤然看见她紧紧拽在手心的雪莲花,心中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泪水禁不住流了出来,捉起她手上的雪莲花狠狠的扔了下去,怒吼道:“命都没有了,要这花何用”。 望舒没有任何反应,西夏女子热情大胆,望舒却是含蓄的,那朵雪莲花就是她的表白,她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热情。 第六十六节 女神与仙子 易寒用衣衫勒紧望舒,背着她往上攀爬,在无法目视的情况下,往下只有死路一条。 刚刚他查看了一番,发现望舒还有呼吸,她只是冻坏了,心中庆幸自己来的及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变得越来越缓慢,冰冷在腐蚀他的身体,额头毛发之上点点斑白,乃是汗水凝成寒霜,身体却蕴蓄着极大的力量,为她力歇而死在所不惜。 终于攀上峰顶,就在悬崖边上不停的喘气,不忘伸手去触望舒脸蛋,发现已经不似刚刚那般冰冷,一脸甜美的睡态,刚刚累坏了,易寒痴醉的凝视着她,那长长的黑发连着他内心浓浓的柔情。 望崖下一看,峨然约百丈的峭壁,不禁心惊,我刚才竟背着望舒爬了这么高,露出微笑在望舒洁白无瑕的额头轻轻一吻,干裂的嘴唇颤抖道:“是你在我身边给我力量吗?”望舒甜睡不答。 易寒挺起疲惫不堪的身体,将睡熟中的望舒抱起,赤裸的上身点点白霜,雄壮的后背四个伤疤格外耀眼。 易寒往阔地方向走去,似他这种知晓天文地理之人,自然也懂生存之道,走着走着,白雪霜冷渐淡,便见眼前奇石突兀,青松黛色,奇花瑞草,竹径清幽,幽鸟啼声近,源泉淙淙清。重重芝兰,处处绿苔。 心中惊喜这峰顶竟是如此仙境,依他所学料定此地必有火山裂缝,才有可能在这雪峰之上出现这常青仙地,对于大自然,这千丈高峰几乎可以渺而不计。 易寒来到一处杂草连阡带陌,花儿碎溅琼瑶之处,一潭碧湖浸在眼前,这谭池水约有十丈余阔,二十丈多长,水清彻底,水中滚珠泛玉,热雾氲氲,暗香馥馥,炎波如浪扑面而来,润肌注春意,山上有泉水留下,竟是一处温泉。 易寒大喜道:“望舒,望舒,温泉!”这才发现自己喜极忘形,恍然没有记得望舒正熟睡着。 抱着望舒走近,顿觉清爽自温,热汗流荡,低头往望舒看去,只见几点汗水正从她额头渗出,流过她白璧无瑕的双颊,她身体受寒,汗水浸身,眼下却需要将她身子擦干净,用温泉治疗寒体入侵最合适不过。 准备脱掉她的衣衫,突然噗的一声,池面荡起涟漪,圈圈水纹缓扩,一只洁白藕臂从水中冒出,一个螓首冒了出来,漆黑的长发又光泽又温柔像绸缎一般紧贴在她细颈香肩之上,发端如花散开在水面轻漾,皓如白雪的后背涓涓珠泛,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佳人洗处冰肌滑,涤荡尘烦玉体新”,易寒不悦的冷哼一声,不管这女子是妖是怪,抢前一步他早就为他家舒儿所设定好的情景。 女子听到声音缓缓转身,绝美的容颜顿时映入眼中,朱唇滑.润如樱桃,肌肤雪薄,眸妙丹青难描,玲珑酥胸半隐水中,可见沟壑深深,白肉花花,峰头若粉,影动千条紫艳万道红霞,似乎能从其中看到锦绣山河的壮观。 易寒一时被这女子美色所摄,却不是什么妖怪,原来是个仙子,稳住心神,暗念人间韵色如尘土,低头对着望舒道:“望舒,原谅我,我也是个凡人”,望舒发出微弱的鼻息之声,一脸甜笑,似在说:“不怪,不怪”。 若是平时易寒一定会痴痴的盯着那个美丽的女子,在美色面前他向来表里如一,明明很爽,为何还有压抑自己装模作样,只是此刻还是望舒重要一点,却不能因为其它而分神。 脱掉望舒身上的衣服,寒霜融化,内衫已经湿透了,一并除去,赤裸的身体毫无瑕疵,肌肤像珍珠一样白得透明,雪白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美的让人不忍亵渎。 易寒心中只有爱怜,没有色欲,正思索着用什么东西来擦拭她身体表面的点点晶莹,便看见池边不远处有一件霓裳薄衣,走了过去,看见波光粼粼忽觉嘴唇干裂喉咙干渴,捧水泼洒脸庞,顿觉舒爽无比,喝了一口池水润喉解渴,霓裳薄衣旁边还有一个皮袋,打开袋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像似什么动物的鲜血,还想还热乎乎的,心中思忖:“这仙女好重的口味”。 易寒拿起衣衫和皮袋朝湖中那将他当做透明的仙女喊道:“这东西是我捡到的,现在归我了”。 那仙女似乐在其中,一会潜入水中,一会像透气的鱼儿在水面上浮荡着,对他毫不搭理,易寒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省的一会魂魄都被她摄走。 返回望舒身边,擦拭望舒耳髻处得水珠,打开皮袋,凑到她的小嘴处,只见她嘴唇微微颤动,在易寒的灌注下,几滴从嘴边流了出来,鲜艳的殷红,白皙的双颊渐渐有了红晕,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辉,易寒喃喃自语道:“真是女神”。 正要帮她擦拭身体,突然望舒咳嗽一声,易寒惊喜的紧紧将她抱住,心中浓情如火,似乎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望舒在易寒怀中连连咳嗽,那浓烈的血腥味将她呛醒了。 感觉自己被一个怀抱紧紧包裹着,她缓缓睁开眼睛,闻到那熟悉的气味,只感觉自己好温暖好快乐,似在梦中,用沙哑的嗓音呢喃道:“情郎,是你吗?” 易寒握住她瘦弱的双肩,让她看清自己,他的眼神热辣滚烫。 望舒美丽的双眸微微颤动,脸颊通红带着少女的羞涩,纤纤素手轻轻摩挲着易寒的脸庞,似乎要证实这一切是否在梦中,易寒猛然朝她嘴唇吻去,给她最真实的证明,她曾经说过,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不准再偷吻她,这一次又让他得手,望舒张开檀口,为他敞开心扉,丁香小舌小小翼翼的朝易寒那润泽光滑舌头勾去,易寒原本只想给她一个浅吻,并不打算欺辱她柔若绸缎,突感自己正被那丁香小舌勾引进入她的檀口之中,正欲使出缠舌大.法,不料望舒突然连连咳嗽几声,却是被易寒口中的血腥味呛到。 易寒看去,望舒两道细眉正皱的弯弯的,一脸难受似欲作呕,易寒哈哈大笑,轻拍她的后背让她缓过气来。 望舒止住咳嗽,忽感易寒拍着她后背的手如此敏感,低头一看,自己正片无衣缕,赤身裸体趴在易寒怀中,顿时惊呼一声,顿时羞的无地自容,双手护住胸口,双腿弯曲紧紧闭合,一腿盖在上面欲要盖住双股之巅那风流之地。 发现易寒正盯着她看,恼羞道:“闭上眼睛,不准看”。 易寒顺了她的意,闭上眼睛,反正他刚刚已经看个彻底了,望舒又问道:“我为何会......光着身子”,这句话她憋了好久才完整说出口。 易寒坦然道:“我帮你脱的”。 望舒又道:“你松手,让我穿衣服!”此刻易寒的双手还握着她的双肩。 她的那套衣衫经过太阳烘晒已经干了,想一边盯着易寒一边穿上衣衫,却羞愧难堪,只能背对着易寒,不时回头看他有没有偷看。 待穿完之后不由轻轻舒了口气,转身看易寒怔怔闭着眼睛的模样,心中暖暖的,他是我的情郎,让他偷看也没什么。 望舒穿好衣服,易寒似无所觉,忽听娇柔清脆的歌声传来: 情郎哟,情郎哟 我来问你哟。 我这样的容颜美不美。 我这样的身段娇不娇。 我这样的嘴唇你吻不吻。 我来问你哟。 我这样的女子你爱不爱。 你嘴里是否含着冰糖,为何我甜透心脾。 歌声轻快热情,歌词直露大胆、明目传情、不加掩饰,只可惜望舒唱的是西夏语,易寒听不懂。 一声涤荡心灵的天籁之音在耳畔响起:“爱人,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易寒睁开眼睛发现望舒绝美的容颜近在眼前,颊边含有笑意似清风吹开百花香。 易寒笑道:“望舒你能不能用汉语将方才的歌曲再唱一遍”。 望舒嫣然一笑,“不唱了,你是我的情郎就能听懂”。 这时两人同时听到水声,望去,只见池中那仙子已经出浴,玉体慢慢露出水面,长长的秀发滴着水珠紧贴在修长的玉颈,晶莹剔透的水珠滑过那神工巧制的锁骨,来到沟壑深深,停在小腹之上,在冰肌滑出一道道水痕,凸起双峰之上两点嫣桃凛凛动人甜美可吮 赤裸的双脚优雅的踏出水面,步伐轻盈优美、飘忽若仙,修长的双腿窈窕倩立,丰盈的大腿之上,风流之地一抹漆黑,两瓣玉津抿成了一条直线。 清幽腻腻的声音传来:“美吗?” 易寒惊呼一声:“哎呀,毒瞎了我的眼睛,仙子怎么可以这么放.荡”。 望舒却涨红着小脸,两片小贝齿轻咬着红润的嘴唇,呆滞原地不知所措。 第六十七节 高手高手高高手 仙子咯咯荡笑:“二十人年没人看见,被你看一次又何妨”。 易寒打量着她的容貌,也就十个十八九岁的少女,为何说二十年没人看见她,二十年前她还在娘胎里面呢。 她的眼睛却不是不食人间烟火,澄澈明朗却是一双看透世情的眼睛,平静而内敛,暗含坐观风起云涌而波澜不惊的气度,从她赤裸.身体坦然站在一个男子面前就可以证实这点,经岁月积淀的那份沉静安然。以及举手投足之间所自然流露出来的成熟风韵,都让易寒疑惑,明明是个少女,为何会有这种世事洞明的味道呢。 易寒很自信的对着望舒道:“肯定是个妖怪!” 望舒小声道:“情郎你别说了,妖怪在看着你,我害怕她吃了你”,她从来没有看见这么慑人心魄的美丽,心中也认定是妖怪,女神是不会放.荡的。 仙子似有不悦,说道:“见过这么美丽的妖怪吗?”话毕皮袋与霓裳羽衣已经到了她的手上,薄衣罩体,似乎轻云绕梁在她的身体表面,飘飘洒洒直垂至修长的小腿上。 望舒看见那皮袋与衣衫离开一丈有余,她一动也没动,东西却突然到了她手中,惊呼一声“妖怪”,仙子不语,打开皮袋饮了一口,琥珀殷红的鲜血沾在她精致的嘴唇,似十分满足这种血腥的味道,灵蛇一般的舌头轻舔嘴角的殷红,说不出的妖魅。 望舒惊怕,易寒连忙将她抱在怀中,让她螓首贴在自己胸膛,轻拍她的后背,轻道:“不要怕”。 望舒抬头望着他的眼睛,笑道:“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 仙子吃吃的腻笑起来,“小妹妹不要怕,要吃我也吃他”,纤手指向易寒。 望舒听到这话,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张开双手护着易寒前面,毫不畏惧冷视着仙子,“不准!” 易寒看见望舒坚毅无惧的表情,又怜又爱,来到她的身边,将她双手收放回来,笑道:“你的身体不香了,去洗个澡吧,我来跟妖怪谈判”。 望舒似有诸多不愿,易寒挽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眼睛,说道:“放心,我不会偷看”。 望舒轻轻摇头,“不是,我怕你将灵魂卖给她,这样你就记不住我了”。 易寒哈哈大笑:“她是妖怪不是魔鬼,没有这个规矩”,话毕,将望舒抱起,一边往温池走去,一边扒掉她刚刚穿上不久的衣衫,望舒闭上那两颗宛如星辰的眸子,双颊绽放着红润,长长的睫毛轻轻触动,可爱到了极点。 易寒无视仙子从她旁侧走过,来到池边,说道:“望舒,睁开眼睛”。 深情的眼睛凝视着易寒,“干什么”。 易寒问道:“你会游泳吗?”望舒点了点头。 易寒笑道:“那我要扔了”。 望舒微张小嘴,露出一抹的洁白,惊讶无比道:“不要!” 易寒却已经高高将她往池中抛去,晶莹剔透的女体在空中做了一个动作,噗通一声优雅的入水,荡起小小的水花,易寒放声大笑起来。 望舒探出水面,青丝紧贴双颊垂在她圆润的肩头,高举手,雀跃朝易寒喊道:“情郎,快来,我好热”。 易寒听到她这句,一股怪异的感觉心中燃起,骤遇她纯洁无邪的眼光,登感自惭形秽,挥去这怪异的感觉,笑道:“怪不怪我突然把你扔下水”。 望舒咯咯笑了起来,“不怪,不怪”。 安抚好望舒,让她纵情在水中嬉戏,而望舒也似忘记所有的危险,沉浸在无忧无虑之中。 易寒来到仙子跟前,准备讲数,骤见她裳衫大开,并未合拢,精雕细琢躯体,丰润纯白凸起若隐若现慑他心魄,魂都差点都被勾没了,还讲个屁数,皱眉道:“仙子能不能收敛一点,你这样扎眼的很,我都睁不开眼睛”。 仙子咯咯笑了起来,“你为什么要管我呢?”突然眼光一变朝易寒看来,易寒顿时感觉自己透不过气,她的眼神似乎一根根银针扎入他骨髓之中,瞬息这种感觉又遁走无形,只见仙子轻叹一声,“人老了,心也变得软了”。 易寒挠了挠刚才被她“电”的难受的皮肤,接过她的话头,“敢问仙子芳龄几何啊”。 "你敢再问,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仙子瞪他一眼,似乎非常恼火。 易寒似乎自言又似乎在对她说:“女子的年龄是秘密,特别是像你这种青春正茂的女子,生怕一不小心又长一岁,那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实在是太吓人了!不提这些了,没意思,我们还是来谈判吧.....”,易寒自然知道她不是什么妖怪,又是像脱俗一类的高手,方才特意说妖怪,只不过想让自己表现的纯洁一点无知一点,放松她的警惕心。 他嘴巴唠叨个没完,仙子却一言不发,突然见她身子似柳絮般轻柔无声靠近他,嘴巴被她手掌给掐开,舌头被她二指夹住,说不出半句话来,牙齿似咬在一块石头上面,心中叹息一声,哎,又憋屈了,我要是学会如来神掌,霸气十足又如何会被别人欺凌。 仙子露出诡异的笑容,似狰狞似妩媚似妖邪,畸形的美艳就像一朵杀人于无形的一品红,漆黑的眼瞳如无底深渊一般让人越陷越深而无力自拔,“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只需轻轻一剪你便永远是个哑巴,再也无法跟你的情人说甜言蜜语”。 这绝对是最恶毒的语言,他早知道这女子毒如蛇蝎,果然毒如蛇蝎,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有的花言巧语都是枉然。 脱俗的经验让他知道千万不要逞能,最重要的是揣摩她的心思。 便听妖女说道:“摇头” 易寒摇头。 “眨眼”。 易寒眨眼。 “很好”,妖女松开手,淡道:“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了”。 易寒睁大眼睛一脸疑惑,问道:“刚刚那是拜师仪式”。 妖女邪魅笑道:“你这么听我的话,自然是我徒弟了”。 易寒大手一挥,“扯蛋吧,我娘子那么厉害,要拜师还用的着找你,我告诉你不要威胁我,我的报复心很强的”。 妖女说道:“癫狂如斯,与我倒也有诸多相似”,话毕朝池中望去,“她很厉害吗?” 易寒讪笑道:“我说的是家里那位”。 妖女突然随意朝易寒身后一掌挥去,一颗三人围不起来的大树应声倒下,“有我这么厉害吗?” 易寒骤然一惊,连忙朝池中望去,刚好望舒潜入水底,没有看到这一幕,这才小心翼翼的朝妖女道:“你到底是人是妖”,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莫非刚才无意间进入了仙界的入口。 妖女说道:“道之巅,气无形而无坚不摧”。 “扯蛋吧,我可不相信天荒夜谈的故事”。 话毕,易寒突见妖女素手朝自己胯下掏来,明明看清楚了她的动作,那手却如影随形,无法躲避,一副忍受得神态,便觉双腿之间的累赘被一只软如棉花的手掌包裹着,片刻之后又离开,便听妖女说了一句非常有喜感的话,“扯了”。 易寒心惊拉开裤腰带,朝双腿之间望去,见东西还安好无失,这才轻轻松了口气,便听妖女带着笑意说道:“放心吧,刚才发力,这下没发力”。 易寒道:“你自己都拥有自己的东西,怎好窥视别人的宝贝”。 妖女说道:“我对男子没兴趣,你不必担心我会逼你交股”。 一听这话易寒就不悦了,挺起胸膛说道:“来就来,谁怕谁”。 妖女轻笑一声,“还是不要了,与我交股,你必精血耗尽而亡”。 易寒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处子?”话刚说完便感觉头上被人轻敲一下,妖女用责备的语气说道:“不得对我无礼”。 就在易寒大感她行事完全超出常情之时,骤然又听到妖女的回答:“我是处子”。 “扯......”话说一半易寒生生止住,“是不是处子呢其实与我也没有半点关系,只是这个强行收我为徒总让我感觉心里不舒坦”。 妖女轻笑:“要我求你吗?” 易寒一脸正经道:“求倒不必,不过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点,你知道我从来不受女子的威胁,虽然你不是普通的女子,说到底还是女子” “好吧,竟然你如此执意,我就打消这个念头”,话毕转身朝望舒的方向走去,易寒生怕她伤害望舒,连忙拦来她的前头,问道:“你想干什么”。 “杀了她,再杀了你”,妖女用淡淡的口吻回答他的问题。 易寒气急败坏道:“你这人怎么变脸这么快,刚刚还说要收我为徒,眼下却立即要杀人”。 妖女轻抚他的脸庞,“知道吗?在世人眼中我们都是疯子”。 易寒捉住她按在自己脸庞的手,挽着道:“好啦,我答应你就是”。 妖女惬意自然,丝毫没有半点反感,看着他的眼睛道:“若不是你这双眼睛,在你看见我那一刻你已经死了,你知道疯子总是很孤独的”。 易寒笑了笑,“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问了出来:“以我的资质,像你这般厉害要多久”。 妖女用淡淡的口吻道:“一百年”。 易寒一听这话,忙松开她的手,连连后退了几步与她保持距离,“一百年!你扯淡吧,你才多大年纪,我有比你蠢那么多吗?” 妖女轻拂头发,抬手之间,妩媚与邪艳瞬间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带着勾魂夺魄的魔力!笑道:“我不祈望你跟我一般厉害”。 第六十八节 童颜不老 与这妖女短短相处片刻,她的神情嬉笑怒骂皆有,一会端庄典雅若仙,一会妖媚放.荡若狐,却也让人分辨不出那才是她的真性情,或许这一些都是她的真性情,她直言自己是个疯子,也许真的是个疯子,果然不愧有“百变魔女”的称号,这可比他自封“床上小旋风”威风多了,当然自封恶名乃是诋毁自己,癫狂之人总欲行不寻常人之事,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净土。 此刻她早已获悉此女姓名,南宫婉儿,一个听起来很娇柔的名字,婉儿婉儿,轻念起来便能让人感觉柔到骨头里的那种女子,也许她曾经有那么一段时光,但绝对不是现在,刚刚南宫婉儿说出她的年龄时,差点没把他给吓死,这个容貌外表看起来宛如少女的女子,已经年过六旬,想起她的年龄不禁恶心,看着她的模样不禁动心,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痛楚,非言语所能表达,你整个老太婆的模样出来,我也许能亲切的喊一声大婶,偏偏是个美轮美奂的少女,就是涨肿嘴也喊不出口,还好总算有个心理安慰,听她说在雪中埋了将近二十年,竖起四根手指,心中暗道:“这样算起来也只是四十多一点,勉强能算的上是个半老徐娘”。 武道之人在这个世界属于一种脱离世俗的人群,就像僧侣一心奉佛,在他们的世界里,佛就是一切,绝不掺杂到尘世之中,武道之人也是一样,道之巅峰就是他们的追求,武道就是他们的世界,不在道中之人绝对无法理解他们为何会有超乎常人的能力,飞花摘叶,踏雪无痕,断树劈石,便像一个乞丐永远也无法了解帝王所过得生活,自然在乞丐眼中他们没有亲眼所见,便是无数人同执一词也不会相信竟有那般奢侈的生活,可那些真真实实存在的。 从南宫婉儿口中可知,练武之人分为三种,最下一等称之为武力,易寒就是这一类人,此类习武之人,重步法坚实沉稳,以手搏击或以刀剑克敌制胜,便是外功一类,中等一类称为武术,招数已经变得不是很重要,既修外招又修内力,招数的拙精与内气息息相关,一个小孩就算手持一把宝剑又如何能打得过一个大人,这便是强与弱之分,与重剑无锋一个道理。 最上等一类才能称为武道,“大道唯我,自在由我,天即苍苍,地亦茫茫,以余渺渺,得法自然。”人是奇妙的,心更是奇妙无比,当你能心能洞察天地间的细微精妙,方可称为武道,南宫婉儿何能隔空断树,便是此理,无风而动,弱柳摧枝,想来无迹可寻,却是有迹可循,魔道、仙道、妖道、人道、杀戮之道,霸道,得一法而追其根源,终也殊途同归。 易寒听来虽不甚精懂,却也是修过佛理之人,何能听别人所不能听,何能嗅别人所不能嗅,何能触别人所不能触,何能意别人所不能意,何谓肉眼凡胎,何谓慧眼超俗,一颗妙心便能知大千世界。 易寒越想越觉奇妙无比,朝南宫婉儿看去,问道:“这便是你所说的武道”,骤然看见她绝世容颜,心中一阵怪异,不由移开目光,大婶的魔障深植内心。 南宫婉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道:“徒儿,你对师傅反感”。 易寒一脸毅然,非常坚决道:“绝对没有”。 南宫婉儿点头笑道:“那好,你过来亲我一下”。 易寒心中大惊,脚上刚后退一步便立即停了下来,敷衍笑道:“不好吧,婉儿师傅天仙玉体,徒儿怎敢轻易亵渎”。 南宫婉儿突然变脸,冷喝道:“我让你亵渎,你便亵渎,哪来这么多废话”。 易寒看着她薄衣轻纱之内的玲珑妙体,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那张绝色天仙的脸蛋,想一想心都颤的厉害,哪里还敢沾惹半分,只得陪着笑脸道:“婉儿师傅,到底亲哪里好呢,好像哪一个地方都不太适合,实在是太敏感了!” 南宫婉儿轻眨眼睫,将飘散在肩头的长发撩到脑后,腰肢轻轻一颤,身体便像一条蜿蜒游动在湖中的水蛇,顾盼之间带着勾魂摄魄的诱惑,高耸欲飞双峰似便在眼前摇晃着。 易寒心中暗呼道:“我的妈呀,还要不要让人活了”,便觉头被南宫婉儿敲了一下,“俗子,色即是空,以后千万不能让女子给迷惑了”。 易寒心中暗忖道:“我乐意,你管我”,脸上却带着非常友好的笑容,点头。 易寒以为南宫婉儿刚才只是在磨砺他的心志,却突然听南宫婉儿淡道:“来吧,随便亲哪里都可以”,此刻她的神情又是一变,变得冷傲,飘然若仙,高不可攀,只准让人无限景仰而不可轻亵。 难怪人称她为百变魔女,这变的也实在太快了,叹息道:“婉儿师傅你不用试探我了,我对你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 南宫婉儿叹息一声,“果然老了,没有以前那般美丽了,连你这样的色狼都丝毫不动心”。 易寒似乎习惯了她的变化莫测,挽着她手,在手背轻吻一下,以作安慰,不管如何也不能伤害一个女子爱美的心。 南宫婉儿眼神之中带着慵懒,淡道:“好啦,被条蛇咬都比你好,一点感觉都没有”。 易寒淡淡一笑,对师傅要尊敬,怎么能让师傅有感觉呢,且师傅还是一个处子。 据他所研究,处子在受到激情挑逗的时候,津露是非常容易溢出,不管是太紧张还是太放松都一样,整个过程也会有不断的有新鲜津露补充,始终保持润滑,应该说是非常润滑,可以一甩手甩出一滩水,可以说一旦进入节奏,处子有点不管不顾水自流的意味,这与生涩的处男很相似,一旦靠近女子,或者不小心闻到她们身上的味道,便会控制不住的扬起。 他怎么可以让师傅出丑呢?绝对不可以! 正思索着,只听南宫婉儿说道:“去洗个澡吧,闻到你身上的气味我就难受”。 易寒正争辩着,“再难闻就你皮袋里的那些......”,突见南宫婉儿一个动作,易寒就感觉自己腾云驾雾,纵情翱翔,一瞬之后,噗通落水,全身被热水包裹着,舒坦的很。 易寒朝池边得南宫婉儿喊道:“下次要动手能不能先说一声,让我有心理准备”。 只见南宫婉儿咯咯放声大笑:“我就喜欢出其不意,你乃我何”。 易寒不欲与她争辩,她根本就是个疯子,又听南宫婉儿道:“洗干净一点,哪里有异味,我就剁哪里”,话毕,南宫婉儿孤傲转身离开,细的轻易便能折断的小腰牵带着翘臀轻轻摇晃。 易寒一脸严肃,“这个女子太危险!”突然又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幸好她今年六十有余”。 湖面一条水线向易寒伸去,悄悄的来到易寒身后,两只洁白如玉的藕臂从水中伸出,捂住易寒的眼睛,咯咯笑道:“猜猜我是谁”。 易寒不用猜也知道是望舒,女子就是这样,明知道一下子就能把她猜出来,还喜欢玩这种游戏,大概是喜欢你念出她名字那一瞬间的喜悦,自己忙着与危险人物讲数,甚至濒临出卖肉体的份上,她倒玩的开心了,把什么危险都忘之脑后。 “仙子?”易寒佯装试探性问了问。 “不对!” “女神?” “也不对!” 易寒突然哈哈大笑:“我猜到了,定是那只身上有香味调皮的猴子,叫望舒” 望舒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嘴唇在他耳边轻轻一吻道:“不准叫我猴子。”一语之后又道:“我今天好开心”。 易寒应道:“还开心,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就冻死了”。 望舒吃吃一笑,“我当时只想给你采药,没想太多”,话说一半突然惊道:“坏了,那花呢?我记得捏在手心的” 易寒随意道:“我给扔了,这么害人的东西怎么还能留在身边”。 望舒不再纠缠其中,却能感觉易寒语气之中所透露出来的浓浓爱意,便将螓首枕在他的肩膀,静静无语,只求这一刻与情郎依偎的宁洽。 以前她知道哥哥要杀了她,她一点也不害怕,可如今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嘴唇颤动,眼中含泪,几滴珍珠落在水面,抖动着一圈圈涟漪。 易寒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身望去,望舒害怕他担心,强忍着心中的悲伤,露出微笑,只是眼眶红润噙着泪水,却带着另外一种娇楚的美。 易寒什么话也没问,用大拇指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痕,低声柔道:“傻瓜”。 夕阳渐斜,耀的天际片片烟霞,易寒道:“今晚我们恐怕要在这里过夜了”。 “嗯。” (这一节扯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只不过为了让后面即将出现的角色性格更明朗化,不必多做猜测) 第六十九节 南宫婉儿 天色已黑,今夜无月,点点繁星,两人出浴,由于漆黑一片,望舒也不是很害羞,却也趁易寒在拧干衣衫的时候,迅速穿上衣衫,易寒穿好衣服转身,看见望舒已经穿好衣衫,颊边含有笑意正望着他看,讶异问道:“你动作这么快”。 望舒摆了摆手,说道:“这么黑,你能看见我吗?” 易寒呵呵笑道:“我的眼睛锐利的很,刚看到的东西我半点都不会遗漏”。 望舒朝他走来,嫣然一笑,“不对,你的眼睛很温柔,就跟天上的星儿一样”。 易寒见她望着天上星星,抬头望天,耿耿星辰纵横天际,无月清辉,更显星星凛凛,此刻已过七月初七,织女牵牛,夹河相对,渐渐分离,却突然对着望舒说起织女牵牛一年相会一次的故事。 望舒仰望天际,郁郁不欢,喃喃问道:“为何一年才见一次面,像我们这样天天在一起多好啊”。 易寒没有回答望舒的问题,她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女子,对人生的悲欢离合不甚谙练,他也不想玷污了她那美好纯洁的心,默默无语望着天际,吟道:“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不知觉想起远在天边的苏洛,莫名的伤愁涌上心头。 望舒听出他语气中的伤感,抬头望着易寒认真问道:“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易寒哈哈大笑,“暂时不会”,欲要将她抱起,想借此敷衍过去。 望舒挣脱开来,还是很认真的看着他,“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易寒不以为意道:“望舒,我们不要谈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说完就朝她走去。 望舒一脸严肃清冷,“站住!不是无关紧要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先”。 易寒心中不忍再欺骗她一次,终因看到她眼眶红红的,似在强忍着泪水涌眶而出,欺骗道:“我不会离开你”。 在听到易寒话的一瞬间,望舒绽放如花笑颜,主动张开手臂,“抱吧,抱吧”。 易寒将望舒抱在胸口,心中暗叹,“能见到她快乐的笑容已是人间美事,又何敢奢望与她终身厮守”,想起以后她若当上狼主,必纳夫生子,内心却隐隐作痛。 低头望去,望舒正双手扣在他脖子,螓首枕在他肩膀之上,闭着眼睛,一脸心满意足,淡淡清香从她身上弥散开来,易寒走着,一会之后这妮子却发出微弱的鼻息声,苦笑一声,“又睡着了”。 静夜之中,闻着怀中美人儿的清幽体香,顿觉温馨宁洽。 不远之处,一间山洞散发出火光来,走了进去,便看见南宫婉儿,手上提着一只几百斤重的老虎,老虎的喉咙已经被割断,鲜血从喉咙流出,一块石头上之上放有三个用竹子所作的盛器,鲜血一滴不漏滴入盛器之中。 易寒只是看了一眼,便准备先将熟睡中的望舒安置好,刚好一块似床的大石映入眼中,石面竟平坦无凸,似经过人工削平,走了过去,欲将望舒放下,便听南宫婉儿说道:“那是我的床”。 易寒笑道:“婉儿师傅,那只好委屈你一晚了”。 南宫婉儿骂道:“俗子,小情人就重要,师傅便不重要吗?” 一语之后,又听南宫婉儿淡道:“放在地上就好,那张床有点冷,她身子受不了”。 易寒不以为意,有点冷是冷到什么程度,望舒此刻还穿着棉袄呢,腾出一手轻触石面,顿觉一股冰冷腐蚀到他的骨头里,猛的收回手,手掌已经僵麻,甩了甩手,怨道:“千年寒冰都没这么冷”。 南宫婉儿冷道:“我都跟你说有点冷了,冻死你才好,千年寒玉岂能你的身体能够承受的”。 易寒一笑作应,却用脚清扫了一个干净的角落将望舒放下,轻轻扒开她扣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望舒嘤咛一声,却没有醒来,熟睡的模样宛如一个初降凡尘的婴儿。 来到南宫婉儿身边,那只僵硬的手被她握住,一股温暖热流传来,僵冷之意顿消,分手之时已恢复如初,“婉儿师傅,谢谢你”。 南宫婉儿正咬着老虎脖子饮着还热呼呼的鲜血,突然转头朝易寒望来,一脸恍若不解世事的表情,“谢我干什么”。 易寒看着她精雕细琢的姿容,嘴角几点耀眼的鲜血却显得格外的狰狞,那种感觉就好像看到一朵美艳到极点的鲜花,花瓣被撕开一道道血痕,不禁移开目光。 南宫婉儿表情顿时变得清冷,“你对我反感”。 易寒一听这话头就大,硬着头皮朝她看去,一脸诚恳道:“婉儿师傅,我爱死你了”。 南宫婉儿用最清澈、最纯真的口吻道:“我不信”。 易寒正思索如何让她相信的时候,又听南宫婉儿说道:“来,帮我擦掉脸上的血迹”。 易寒哦的一声,就欲伸手,却发动自己的手臂动弹不得,心中暗骂道:“靠,又使妖术”,耳中飘来南宫婉儿那充满野性的声音,“用嘴擦”。 易寒怒道:“请你文明一点好吗?我不是随便的人”,话毕立即伸长脖子去吻她嘴角的血迹,丰满潮湿的嘴唇刚磨挲她吹弹可破的肌肤,只见南宫婉儿咯咯笑了起来,“你这舌头挠的我痒痒的,不要啦不要啦”。 易寒轻扫几下便将她脸上的血迹给擦拭干净,离开她的肌肤,见她放.荡大笑的模样,讶异问道:“我没有用舌头啊”。 南宫婉儿止住笑意,“那为何我脸上又痒又麻,粘糊糊的”。 易寒话不经大脑,随口应道:“你自己在发骚的错觉吧”。 南宫婉儿骤然变脸:“你敢说我发骚,我要废了你这张嘴”,声音中带着股股寒意,说道最后愈渐冰冷。 易寒见她躁动的情绪,似一发不可收拾,刚一阵风吹来,连忙唱道:“晚风中,有你我的笑”,见南宫婉儿顿时呆滞,连忙说道:“快笑,快笑,笑一笑十年少”。 继续唱道:“借来晚风让你柔柔笑,吹走你的缠怨,吹走你的冷硬,你的笑容那么美哟,悠悠爱意在风中轻轻送到心中”。 南宫婉儿见他带着诡异的微笑,朝自己轻眨着眼,忍不住“扑哧”一笑,拖着香腮似个少女一般痴痴的看着。 “我的歌声,是否你心里的笑,可否借晚风让我俩心相通,知道甜蜜在你心中”。 见南宫婉儿嫣然一笑,易寒终如释重负送了口气。 南宫婉儿站了起来,笑道:“我改变主意了”。 曲调清幽的歌声传来:“一帘晚风,罗衣初索,霓裳细剪幽寂,流光过隙,叹春光轻贱,修道百年,浮生茫茫,好攀琼楼,清愁似织,恍见少女洁,别去匆匆,韶华一瞬,好梦如云烟......” 南宫婉儿蹁跹起舞,霓裳拂动,舞姿优美动人恍如仙女一般,一双修长润白的美腿在白纱下若隐若现轻挑罗衣,苒苒素手交错而动,扬绰约之丽姿,怀婉曼之柔情。 易寒听着这涤荡心灵的天籁之音,感受着她所带来的那份幽然宁静,似幻似真淡雅如兰的风韵,她的神情再也没有半点妖媚轻浮,只是那如痴如醉的笑容渐渐被楚楚泠泠的皱眉所取代。 易寒越听越知不妙,南宫婉儿已渐渐融入她自己所营造的悲戚意境中,他略懂佛理,通一窍而知百事,大喝一声:“婉儿师傅切肉来,我来烤”。 易寒打断了她的思绪,南宫婉儿不悦朝他望来,见他脸上隐隐有担忧之色,嗔道:“你放心,我已到六尘不染之境,哪有这么容易走火入魔,好回忆都被你给坏了”,话毕,轻舞霓裳,那老虎瞬间被骨肉分尸。 易寒一边烤着老虎肉,一边欣赏南宫婉儿翩翩起舞,只见她拿着竹器豪饮,气宇轩昂,奔放不羁道:“胜似美酒”!那嘴角的血迹不再狰狞,英姿勃勃之风更胜世间英杰。 易寒暗叹,果不愧有百变魔女之称,这等风采,如山如河,气势磅礴;如圭如璧,朗润清越;艳艳独绝,世无其二。 便在这时听南宫婉儿说道:“俗子,你也来饮一杯”,一杯虎血朝他飞来,稳稳落在手中,没有溢出半滴。 第七十节 夫妻之礼 易寒烤熟虎肉,先尝了一口,虽缺点佐料,味道还算不错,立即就想到望舒,这妮子睡的正香,大概今天累得筋疲力尽,还没吃饭也不觉得饿,发觉南宫婉儿正在看他,连忙挑了块最好的送过去。 南宫婉儿挥袖道:“我不吃熟肉”。 易寒大概也熟悉了她的怪脾气,挺有耐心叉了一块生虎肉递给她,却见她皱眉不悦道:“你当我是野兽”。 两次之后,易寒耐心也用完了,摊手无奈道:“婉儿师傅,我服侍不了你了”。 “我不用你服侍”,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捉来一些花瓣,嚼食起来。 易寒看着她玲珑浮凸的身材,暗叹道:“也不知道营养哪里来的”,露出微笑看着安详熟睡的望舒。 南宫婉儿突然神秘说道:“我拿本书给你”。 易寒接过,一看书名《闺房秘术七十二手》,书名虽长,内容却也让人一目了然,心中雀跃万分,立即匆匆粗阅,书中有图有字,朝叙章看了几眼,“铄劲成雄,熔柔制雌。忽皮开而头露,时迁岁改,生茸茸之乌毛,男及冠也。俄肉倚而突起,日往月来,流涓涓之红水,女笄年也......” 易寒朝南宫婉儿看去,见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问道:“婉儿师傅,为何会送我这本奇书”。 南宫婉儿凑到易寒身边,易寒心中顿感怪异非常,莫不成她想让我与她一起演练,便听南宫婉儿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过去,把她给办了”。 南宫婉儿所指的正是望舒,易寒望去,见望舒安详睡熟,生不出半点欲念,摇头道:“我不趁人之危”。 南宫婉儿顿时大怒,“你到底办不办,我好不容易有兴致想看一次,你敢扫我的兴”。 易寒说道:“要不我们两人来演练,也是一样”。 南宫婉儿俏脸一寒,冷声道:“你忘了我说过与我交股,你必精血耗尽而亡”,轻轻敲了易寒一下脑袋,“以后绝对不能有这种念头”。 易寒自然是说着玩,也没有想到南宫婉儿会突然间变得这么认真,心中轻叹:“真是疯到没边的女子”。 就在低头思索之时,突然南宫婉儿大腿盈盈一抬架在另外一腿之上,霓裳下摆撩了撩,顺着那双弹性十足的大腿望上看去,腿臀交汇之处,草木芳丽,细而不长若初长萌芽,粉颈绕砌,峭而雪净似山峰叠嶂,湛湛幽谷,渐觉呈妍。 易寒顿觉气血上涌,孤峰已然挺秀,从来没有那个女子敢大胆到在他面前暴露自己身体最隐秘的部位,这是人性最原始的诱惑,南宫婉儿颜态半笑,眉似含啼盯着他昂藏之地,“看够了没有”。 易寒猛然朝她看去,慢眼星转,差眉月弯,这根本就是一副已经含情体动的神情,易寒越多看她一眼,心中便愈发躁动不安,这是人的天性,都说柳下惠坐怀不乱,那是诱惑不够。 便在他控制不住要朝南宫婉儿动手的时,她那双充满了诱惑的眸子却变得温润如水,慢慢浇灭易寒心头的欲火,“好啦,快过去了,你冲脉气血已经上涌到脸了”。 易寒默念静心经让自己平静下来,刚才南宫婉儿一定使了什么妖媚之术,否则绝对不会没有碰到她一下便如此激动,一会之后,朝她看去,淡道:“你既是我师尊,怎可如此诱惑我”。 南宫婉儿淡道:“我喜欢”。 易寒笑道:“婉儿师傅你真是深不可测,徒弟我鞭长莫及”。 南宫婉儿轻轻一笑:“你虽聪明癫狂又如何斗得过我这个活了六十余载的人”。 易寒知道南宫婉儿虽嬉笑怒骂无常,就算她没有武功,一个看透世情的人又如何好对付,并不打算在这一点上争辩,问道:“不是说修道之人百年如一夕”。 南宫婉儿素手一挥,“尘世在我眼中便如刚刚挥手一瞬。” 易寒又问道:“尘世间的智慧,心眼深澈、明锐、通彻,尚存有我,而婉儿师傅你是否已经到了无我、无执的境界”。 南宫婉儿轻轻摇头,朝望舒看去,说道:“我观她眉目,性格即将大变,今夜你若不取她处子之身,怕是永远无法进入她内心”。 易寒惊道:“怎么可能!” 南宫婉儿淡道:“它日必是个绝情绝义之人”。 易寒半信半疑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南宫婉儿淡淡一笑:“我心疼你啊”。 易寒低声呢喃:“这么玄乎”。 便在这时,听见望舒醒来的声音,易寒连忙走到她的身边,说道:“饿醒了吧”。 望舒微笑点头,易寒突然从身后拿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烤熟虎肉,望舒却眉头一皱,摇了摇头。 易寒讶异问道:“你不是肚子饿了吗?为何不要?难道不好吃?” 南宫婉儿朝易寒招了招手,“俗子,你过来”。 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团花瓣,将剩下的最后一杯虎血也递给他。 易寒拿着这两样不算是食物的食物返回望舒身边,望舒在看见那些花瓣时却突然喜道:“雪莲花”,捧在手心,“是雪莲花耶!”,拿出一片递给易寒嘴边,柔声道:“这些花有治疗内伤的奇效,你快吃了”。 易寒将花瓣吞到口中,顺便将望舒的手指含在嘴里,惹的她咯咯笑了起来。 两人倒也情意浓浓,你喂我一片,我喂你一片,只是那杯虎血,望舒无论如何却不肯喝下,还是易寒利用雪莲花的幽香拌在虎血中逼她喝下,她的眉头皱的跟弯月一般,还是依了易寒,闭着眼睛苦咽下肚。 两人依偎的极为亲密,望舒一只小手无意间却一直在撩拨易寒敏感之处,受到刺激,昂藏振怒而头举。 望舒察觉到什么,反而大胆的握住,粉面玉颈,艳丽非常,低声道:“情郎,你对我动心了吗?” 这份温顺柔润让易寒有情而生欲,什么话也没说便将她抱起往洞外走去,望舒娇羞的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处,不敢望他一眼。 易寒在经过南宫婉儿身旁,从她眼神能看到淡淡的笑意。 易寒抱着望舒来到一处阴暗软草之处,这妮子那只小手还紧紧握住,易寒笑道:“松开好吗?我好将你放下”。 望舒点头应允,苕苕绿草之下,摇翠近于莲池,窈窕佳人绮态婵娟,脱去棉袄,掀起衣裳,氛氲香气传来,轻嗅一口,神魂颠倒,笑道:“望舒,你好香”。 两人早已柔情暗通,心照不宣,望舒想起凤交雁欢的情景,顿时难抑心中的冲动,准备好将最圣洁的东西交给心爱的情郎,低头羞道:“望舒今生今世永远是你的人”。 易寒轻轻的出去她的罗衫罗裙,上身那抹胸早不知去处,如束蛮腰之上,白雪般的月满之处,两点粉红鲜嫩灼灼耀人,易寒一手摩挲乳肚,感滑腻之肥浓,一手轻抬素足脱掉小鞋,赤脚之后,轻扯红色亵裤,拉扯举摇之间,时觉香风拂面,悦人心神。 微微抬起她的腿,轻抚臀儿,望舒顿时惊慌,不知觉的便要收紧双腿,双手无措用力捉草,情迷意乱之际,便听易寒柔声道:“放松”。 “嗯”,一声之后,闭上眼睛,小心翼翼的去摸索易寒昂藏之地,心却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易寒吻上她的嘴唇,热情含着她的舌头,吮吸津汁,望舒含喜舌衔,回应他的热情,婴婴轻啜之声,唯妙唯俏。 冠缨之际,花须将卸,此为天地伦理大道,高挽盈盈双腿,素臀宛宛映入眼中,嫩叶絮花,云水容裔,立津露涂抹,上下揩动,窈窕之质,渐觉呈妍。 含情仰抚,缝微绽而恍然不知,乃出青龙,力大而冲之,望舒皱眉而痛呼,殷殷点红顿渗。 易寒顿觉生涩难进,心怜其躯弱,细细用力,恐伤其体,云水汪汪来袭,方感温顺柔润。 易寒乃出先天之本性,浅入如婴儿吮乳,深刺似冻蛇入窟,乍浅乍深,再浮再沉,或久浸而淹留,或急动而滑脱。 望舒色变声颤,低吟纵呼,每每气短且促,声妙能歌。容态柔之婉婉,姣眼迷离,发垂鬓乱,额颊大汗淋漓。窈窕婆娑,含情体动乃不忘款款相迎,臀摇似水波抖山石振,身轻若舞如腾云驾雾般痛快淋漓。 一声高亢,滴滴如流,眸目大睁,摊垂四肢,共登极乐,然此,终成夫妇,合乎阴阳之理,一度春宵,再无隔阂。 望舒红扑扑的小脸胜似桃花,轻喘似余韵未消,易寒将她搂在怀中,肌肤相贴,细心体贴乃不忘拿衣物帮她擦拭污秽,便听望舒深情说道:“我永远都是你的人”。 此话情真意切,易寒不语,只是将她搂的更紧,静静感受这份情与欲相通的爱恋。 第七十一节 妖精 (很多事情都是男人潜藏在内心里的故事,不说出来没人会知道,假如我这本书不是写了差不多一百万字,而是从这一刻开始第一章,慢慢将往事挖掘出来,我依然又能写出一百万字来) 望舒小手轻轻摩挲易寒胸膛,问道:“你说,我们将来会不会生很多孩子,一家人就在草原上牧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易寒呵呵一笑,这是所有女子的天性,在将身体交给最挚爱的男子之后,便会立即联想到幸福的未来,“我没有想那么远,也许吧”,他一直在逃避这些问题,他知道不可能的,取了她的身子,那是男子天生的私欲在作祟。 易寒将那块擦拭她身体污秽的灰布递给望舒,转移话题道:“这是属于你的东西”。 两人虽有夫妻之实,之间再没有任何秘密,望舒初尝男女情爱,看着上面的斑斑点点红白痕迹,却也忍不住害羞起来,低声道:“你哪里来的布”。 易寒笑道:“从我衣衫上撕下来的”。 望舒俏脸一红,不好意思道:“你的衣衫都没洗。” 易寒温柔的亲了她那红扑扑的小脸,“布虽脏,上面的东西却是圣洁的,我们该回去了。”话毕,就要起身。 望舒立即先他一步起身,顿觉四肢酥软无力,嘤咛一声,朝易寒深情看去,“我是你的妻子,我来侍候你穿衣”。 易寒虽怜她身子,却知道绝不能拒绝,点头道:“有劳你了”。 望舒微笑不答,细心帮他穿起衣衫,骤见双腿之间,昂藏不再怒挺而举,不再害羞反而禁不住抿嘴一笑,易寒问道:“你笑什么”。 望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不知道刚刚它为何那么吓人,这会我却不怕了”,说着,大胆捉住放进裤中,提上裤子,束起腰带。 两人返回洞内,见南宫婉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下,侧身躺在那张千年寒玉大床,薄衣覆体,并腿半曲,撅着翘翘饱圆的臀儿,背对两人,睡姿优美动人。 易寒一时觉得她那小蛮腰若扭动起来,带动臀儿颤颤一定既性感又火辣。 连望舒也不禁惊叹:“好美啊”,那种鬼斧神工的曲线对女子也有吸引力。 易寒对着望舒笑道:“你也不差”,话毕脱掉上衣,说道:“那张床有点冷,她是我师傅,我去给她盖上,免得冻着了”,对于那千年寒玉的冰冷他可深有感触。 望舒点头笑道:“那晚上我给你取暖”。 易寒轻轻刮了望舒一下脸蛋,便走了过去,轻轻给南宫婉儿披上。 两人寻了干净的地方,并拥而躺,身体疲乏,一会迷迷糊糊的,两人便睡着了。 一夜过去。 大清早,易寒睡的正香,便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挠着自己,不耐烦的挥手,迷糊喊了一声,“别闹了”,又呼呼大睡起来,突然感觉大腿被人狠抽了一下,火辣辣的痛疼顿时让他清醒,猛的起身,怒吼道:“谁偷袭我!” 南宫婉儿冷冷的声音传来:“是我”。 易寒看去,只见南宫婉儿细眉怒竖,一脸阴沉,瞪视着他,手里拿着昨晚易寒给她披上的衣衫,看来这件衣衫就是她刚刚的作案工具。 易寒没好气道:“婉儿师傅,为何平白无故偷袭我”。 南宫婉儿咬牙切齿道:“你敢把脏衣服扔到我身上来,可知我恶心了一个早上,我一天的好心情还没享受就都被你给破坏了”。 易寒顿感冤枉,愤慨道:“我那是给你轻轻披上,什么叫把脏衣服扔到你身上,我自己都冻得慌,有这个兴致吗?” 南宫婉儿冷道:“这么说你恶心我还有理了”。 易寒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模样,“就算恶心到你,也是怀着好意不小心恶心到你,谁知道你对男人味这么敏感”。 南宫婉儿冷冰冰的崩出一句,“我要与你决斗” 易寒顿时傻眼,表情僵硬凝固。 望舒被两人的争辩声吵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问道:“情郎,发生什么事情了”。 易寒笑道:“婉儿师傅这几日恰逢癸水滔滔,太冲脉盛,燥脏是也,易怒易躁,取大枣、甘草,煎成一碗服下便可”。 望舒乃西夏第一圣手,严肃道:“胡说,需用当归、熟地、川芎、白芍黄芩、白术共三钱,水盏至八分,服用即治愈。” 易寒笑道:“望舒,你竟对中原医术如此熟悉”。 便在这时,听南宫婉儿用冷的让人发寒的语调道:“说够了没有”,说话之际,手上那件衣衫被她撕成碎片,扭头便往洞外走去,“洗完手再找你算账”。 望舒望着南宫婉儿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症状有点重,可能要服用三剂”。 两人出洞找山泉梳洗一番,见到遍地珍稀药材,望舒喜道:“情郎,我去采药”。 易寒讶异问道:“给谁采?” 望舒回头笑道:“给你补身子,顺便治一治你师傅的病”。 易寒心喜,难道她知道我每天晚上都要出力,好让我勇猛一点。 朝温池方向走去,见南宫婉儿阴沉着脸的坐在池边,盯着那双在阳光下白璧无瑕的手,一会看看手心,一会看看手背,怎么看都不满意。 易寒心里顿觉好笑,“有这么夸张吗?婉儿师傅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想到这里顿时一惊,她是个六旬有余的老妖怪,减去在雪中埋了二十年,也还四十多了,我居然说她可爱,细细看着她那表情,又确实可爱。 小心翼翼的靠近,与她相处简直比伴君还危险,她能不知不觉间就取你性命,被皇帝砍头至少还能死的明白,还好她心底善良,想起她豪饮虎血的情景,却总觉的这话一点也不可信。 易寒还未靠近,南宫婉儿就冷若冰霜的盯着他,他本来就是个癫狂之人,也不惧怕,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南宫婉儿不再看他,继续看着自己的手心手背,时不时凑到鼻尖轻嗅,不嗅还好,一嗅眉毛皱的比月儿还弯。 易寒顿时捧腹大笑起来,南宫婉儿一脸寒霜冷视易寒,“你再笑试试看”,易寒想不笑,奈何看见她恨恨的模样,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骤然笑声哑然而止,嘴巴却被南宫婉儿给插住,易寒心中大感怪异,嫌我衣服恶心,对我动手就不恶心了。 南宫婉儿轻挑了一下眼睑,挑逗意味十足,冷笑道:“再笑一声给我听听”。 易寒摆了摆手,表示不笑了,南宫婉儿却依然没有松手,喝道:“舌头伸出来”。 易寒嘴巴不能自由活动,发出不标准的口音,“干思摸(干什么)”。 南宫玩笑冷笑道:“我要把它给咬断”。 易寒忙摆手,喊着:“我舌头也是恶心的”,南宫婉儿可是那种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人,他一点也不怀疑。 易寒虽口音不清晰,南宫婉儿也能听的出来,嘻嘻笑道:“那就让我把它给消灭掉”,微吐香舌轻舔红唇,似如饥似渴又无比妖艳,红唇缓缓朝易寒伸来,酥骨的诡笑,那一抹的洁白的贝齿似一把钢刀。 易寒看着她脸上每一个部位都散发着诱人疯狂的致命魅力,连忙将舌头缩进口中。 南宫婉儿凑到易寒耳边轻柔道:“你以为缩起来,我就咬不到吗?”声音有一种媚入骨髓的勾魂。 易寒感觉怪异,她到底是想惩戒我还是想调戏我,依她的魅力,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够抵挡,何必如此。 便在这时,她薄腻柔嫩的粉唇已经贴来上去,玉润光滑的舌头伸了进去,易寒顿觉她湿滑的舌头如灵蛇一般将自己缠住,往外拉去,好家伙,比宁雪厉害多了,既无法反抗,那就尽情享受吧,婉儿师傅的舌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尝到。 正销魂享受之时,顿觉舌头一疼,已经被南宫婉儿两排洁白的贝齿咬住,只要她牙根稍微用力,舌头立即成两断,心中惊讶,她该真不会想拿我舌头当点心吧。 突然感觉自己舌头恢复自由,紧接着嘴唇一阵疼痛传来,却是被南宫婉儿狠狠咬破嘴唇。 易寒摸着自己破裂嘴唇一脸恼怒,天底下哪有做师傅的这样欺负徒弟。 南宫轻舔嘴边的血迹,表情十分愉悦,说道:“今天又有一个好心情”,看着自己手心手背,“真美!” 易寒顿觉无语,一直在推倒,从未被推到。 第七十二节 克星 易寒见南宫婉儿笑容满面,莞尔一笑不予计较。 南宫婉儿嫣然一笑,“俗子,你好气度。” 易寒讶异不知南宫婉儿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笑道:“你强我弱,自当相避,有何气度”。 南宫婉儿淡道:“武道一途讲究“天人合一”,立于天地之间,一呼一吸,无时不与天地连;一动一静,无时不与天地合,以人为本,天地为介” 若是旁人听来自当以为南宫婉儿在传授武道技巧,易寒却听出来点什么,说道:“婉儿师傅,你为何修武道”。 南宫婉儿笑道:“净我内心的一片污土”。 易寒感觉南宫婉儿说的太深奥了,将自己的认知说了出来:“武学内涵乃是正心修身,安邦定国,造福千万黎民。欺凌弱小、好勇嗜杀之人充量只是个莽夫,古时一位文武兼修的将军,身带佩剑行于街上,无端端遭受几个赤手空拳的地痞戏弄、侮辱,以他武力,只须仗剑,即可屠灭,可他并没有这么做,是他胆怯懦弱,非也,一代名将常走锋镝,取敌军上将之首无数,何惧几个地痞流氓,他之所以忍让,乃是志向、气度使然,心怀大度,方为大武”。 南宫婉儿笑道:“俗子,你说的话我很喜欢听,要是有人敢欺辱我,我也不会杀他,却让他生不如死”。 易寒讶异,难道自己说的有错,便听南宫婉儿说道:“那人所习武道乃是仁道。” 易寒又问:“婉儿师傅所修何道?” “不争而争,不得而得,问我何名,谓之为魔。”,南宫婉儿望他,“俗子,你要随我入魔吗?” 易寒笑道:“婉儿师傅我看你修的是妖道”。 南宫婉儿走进,耳鬓厮磨,檀口轻含易寒耳垂,素手往他胯下撩去,“似这样吗?” 易寒却也算是心志极坚之人,却也被她撩拨的情不自禁,昂藏屹若孤峰,神态却依然落落大方,毫不动容。 待南宫婉儿掌心隔着衣裤摩挲龙头,易寒双眼虽然依旧清明,却忍不住刺激,腰间轻轻一抖,沉声道:“婉儿师傅够了,你已经证明了你的魅力”。 南宫婉儿松开,“我并不是想证明我的魅力,我想告诉你,人可以做到心身如一,我若心中无欲,惹你百般挑逗也绝不动情”。 易寒一脸不信,情.欲乃天生本性,如何可能毫不动情,心中虽蠢蠢欲动,想施展十八般本事拿南宫婉儿实验,却终没有开口。 南宫婉儿目光淡淡无痕,看不出她半点喜怒,将翘而充满弹性的臀儿紧贴在易寒依然高昂的胯下,淡道:“你可以试一试,但绝不能进入”。 易寒问道:“若不小心刺到你怎么办?”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南宫婉儿用淡淡的口吻应道:“那我就把它给剁了。” “哦,那你自己注意点,别我无心插柳,你却来自投罗网。” 南宫婉儿冷笑道:“你有这个本事,栽在你手里我也认了”。 久久没见易寒行动,南宫婉儿督促道:“还不快动手”。 易寒讶道:“我已经在动了,婉儿师傅的臀儿好娇嫩,我怎么忍心一棍子打死”。 “你打得死吗?”南宫婉儿侧头俯视,见易寒果真在轻摆腰部,摩挲着她两片瓢儿,不耐烦道:“往里面进去一点”。 易寒往她臀.沟移动,不知道是她霓裳羽衣太滑,还是她的肌肤还滑.嫩了,只是一动竟刹不住,插入一片酥软之地,惊呼一声,“我不小心刺到了”,说着连忙离开她的身体。 保持非常友好的笑容,笑道:“生活的意外真是无处不在啊”。 南宫婉儿一脸冰冷盯着他的胯下,道:“我南宫婉儿岂能言而无信”。 易寒安抚道:“一次两次没有关系”。 南宫婉儿若有所思,半响之后笑嘻嘻道:“对,魔女本来就言而无信”,话毕,手指在易寒脸庞轻轻刮了一下,笑道:“小惩一番”。 易寒哈哈大笑:“婉儿师傅,你又调戏我”。 “有本事你也来调戏我”,说完南宫婉儿朝易寒招了招手,一副任君采摘的表情。 易寒苦笑一声,这南宫婉儿时而冷若冰霜,时而浅笑轻嗔,时而娇憨似乎少女,也就是自己也属癫狂之人,嬉笑怒骂娴熟无比,换做其他人早顶不顺,就算不疯也得被她整疯。 收起嬉笑的表情,正色道:“婉儿师傅,望舒出来一天了,可否让我先送她回去,再回来”。 南宫婉儿想到没想随即道:“不准!” 易寒沉声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送她回去”。 “五十年后”。 易寒道:“五十年后,我早归尘土了”。 南宫婉儿淡道:“我都死不了,你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易寒有些生恼:“婉儿师傅,你都是老妖婆了,我哪里有你这么命长”。 南宫婉儿顿时色变,脸色苍白散发着一股冷到骨髓的神韵,一头青丝竟根根直竖起来,她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愤怒,只是那双眼睛冷的似乎可以将周围冰冻。 易寒顿时被她这恍然杀神降世的表情给震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叫我老妖婆!”每一个字都是从她口中蹦出来的。 易寒心中有一个念头,终于触碰她心中的逆鳞,她可以真癫狂,自己在她面前却只有假癫狂的资格,闭上眼睛,倘若她真的想杀了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不想杀又何必逃。 一声巨响传来,易寒睁开眼睛,只见远处地动山摇,山峦碎石滚落,近在咫尺的温池也迸起十丈水柱,池水洒得他通身湿透。 南宫婉儿呆呆无神,眼泪却流过她冰肌玉骨的容颜,心中震惊无比,南宫婉儿怎么可能哭了,他最怕女子落泪,何况这个女子还是婉儿师傅,连忙赶到她的身边手足无措道:“婉儿师傅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伤心”。 南宫婉儿泪水哗啦直流,嗔道:“我三十年没哭过,哭一次不过分吧”。 这是什么道理,忙帮她擦泪,只是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刚擦干净,又流的满脸都是。 一会之后,南宫婉儿终于止住眼泪,手指擦掉眼角的泪水,朝平静的池水望去,“还好,跟以前一样美”。 听到这话,易寒差点就要晕倒在地,脑袋沉重,脚步有些轻浮,便听南宫婉儿淡淡说道:“徒儿,你刚才跟为师提什么要求,我忘记了”。 易寒无力的望去,只见她神态英姿飒爽,无声道:“我什么要求都没提”。 南宫婉儿好奇道:“可我似乎记得你刚才提过”。 易寒抬手道:“婉儿师傅,你饶了我吧,徒儿顶不顺你了”,哼,称她为百变魔女实在是太小看她了。 “你对我反感”,南宫婉儿又道。 听到这话,易寒立即拖着沉重的身体往温池中跳起,便听咯咯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刚好听到巨响声匆匆跑来的望舒看到易寒落水的一幕,学着易寒的称呼:“婉儿师傅,你怎么把他给推下池”。 南宫婉儿一脸无辜,“他自己跳的”,旋即嫣然笑道:“放心吧,这个徒儿我心疼的很”。 (我自己也快要神经失常了,写字的时候都是迷迷糊糊,看着书友的留言也是一头雾水,一想就头疼) 第七十三节 离开 十几日过去,这些天易寒白天过着地狱般的生活,练武之人竟是这般辛苦,像他这种心志极坚的人也濒临崩溃,而南宫婉儿一涉及到练武之事却非常认真,丝毫没有半点嬉笑的意思,以至于易寒累得晚上看到望舒这个刚熟的苹果却有心有力。 易寒将自己生平所学教导给望舒,施征仁道,用兵霸道,古语有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望舒是个聪慧的女子,加上易寒旁征博引,她倒听得津津有味,受益匪浅。 而望舒也没闲着,等易寒说累了,就教他说西夏语,两人都感叹对方是个天才,易寒基本能有西夏语与望舒交流,而望舒也时不时能对于易寒在政见上的观点说出自己的看法。 望舒之所以如此好学大部分是因为易寒的原因,她不希望在情郎面前是一个无知的人,她希望与情郎有聊不完的话题,恍然不知道易寒之所以教她这些乃是因为她即将成为西夏国的狼主。 易寒一直在做好偷偷离开的准备,他绝对不能在这个地方待一辈子,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 沙如雪那边正在大刀破斧,西夏皇城必然乱成一片,这些天望舒离开风暴中心对她也是一件好事,可是风暴过后,她就必须出现,以狼主的身份来收拾残局。 夜以三更,易寒突然睁开眼睛轻轻的将望舒摇醒,望舒迷迷糊糊醒来,易寒连忙捂住她的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让她不要出声,低声在她耳边道:“我们要偷偷离开了”。 这事易寒早些天易寒已经偷偷跟她说了,其实她心里希望一直住在这里,并不想离开,只是却没有反驳易寒的意思,情郎到那里,她边跟到那里,低声道:“婉儿师傅这么厉害,被她发现怎么办”。 易寒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低声道:“放心我观察好久了,她晚上睡的跟猪一样,我就是把臭脚丫塞在她嘴里也不会醒来”。 望舒忍不住欲笑,易寒连忙捂住她的嘴吧,牵着望舒的手蹑手蹑脚不发出任何声音往洞口走去,经过南宫婉儿的身边留恋的看了她一眼。 南宫婉儿依然保持优美的睡姿,霓裳纱衣只覆盖到肩上,根根缱绻青丝充满款款柔情,勾魂玉背撩人,若隐若现的臀.沟以及温润修长的美腿给人摄人心魂的味道。 易寒一瞥之后移开目光,心中暗道:“婉儿师傅,我要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易寒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从不轻易行动,就像他打仗的时候,这个习惯已经延续到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他对天峰周围的环境早已经熟悉,开玩笑,要跑路连地形都不知道必然白费功夫,天峰虽无路可行全是陡峭,但他已寻找到一处较为缓斜的地方。 练武功不是没有好处的,我来去无影踪,我就是一阵风,我像只鸟自由飞,这天峰对于他就是简单的问题了。 易寒背着望舒沿着峭壁直溜下去,望舒惊呼一声,易寒双手自我反应的就往峭壁之上的山石一按,五指竟深陷其中,稳稳的停在峭壁之上,心中惊讶,才跟婉儿师傅学了十几天功夫就练成九阴白骨爪,这个时候才发现背后的望舒对来他来根本不是重量,柔声问道:“望舒,害怕吗?” 望舒微笑道:“你不怕我便不怕”。 四周漆黑一片,易寒根本看不见东西,只能凭着感觉往下攀爬,而奇妙的时候他双手双脚似乎长了眼睛一样,前些日子艰难无比的峭壁,现在对他来说却恍然平坦大路一般。 到离地面二三丈时,易寒双脚在峭壁上一撑,如一只大鸟轻飘飘的落地,拍了拍手上的沙石,将望舒放下,得意大笑:“我现在已经是绝世高手了”。 望舒一双纤纤素手伸来,帮他擦拭额头的汗水,她不知道绝世高手代表着什么,她只知道眼前这人是她情郎,无论他是乞丐奴隶,都是她的情郎。 休息一会之后,易寒欲要将望舒背起,望舒忙道:“我可以自己走,没有这么娇弱”。 易寒淡笑道:“等你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承天寺”,话毕将她背起,像一支离弦的箭往山下飞奔。 望舒听到承天寺三个字,神情黯然,人已经在易寒背后,只是紧紧搂着他脖子,趴在他的肩膀,只感觉他的后背的威武雄壮,心中涌起一个坚定的念头,为了情郎,我一定要跟哥哥抗争到底。 清晨,两人已经到达平坦的草原地带,蓝天、初升的太阳,绵延至天际的绿草,易寒就像一只烈马在奔驰,望舒被一阵阵清风吹乱双鬓的发丝,感觉就像随着易寒在这无边的草原上流浪。 放声高歌起来:“ 我的情郎的雄鹰 我愿与你展翅飞翔 遨游在蓝天的穹空 追逐洁白的云霞 我的情郎是大山 山山岭岭让我偎 我愿化作一棵小草种在他身上 热情温柔流入我胸膛 易寒听着她大胆的爱意,歌声在耳,情醉于心,只感觉全身充满力量,愿意背着她到天涯海角。 这对情人已经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当分别的那一天又当如何去面对,易寒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他不敢去想。 到达兴庆府,街道上的行人看到这对情意浓浓的情侣,无不望去报于微微笑意,而望舒自进入有人烟的地方立即将脸贴在易寒背后,羞于见人,心中却甜蜜蜜的。 突然听到一声怒吼:“放下她”。 望舒抬头才知道已经不知不知到了承天寺门口,藏绯直眉怒目瞪着易寒,手中的剑已经拔出指着易寒胸口。 藏绯绝不容许有人亵渎他心中的女神,只要易寒将望舒公主放下,他立即杀了此人。 易寒见了藏绯充满杀意的眼神,内心没有丝毫惧意。 望舒温柔的对着易寒道:“情郎,放我下来”。 听到望舒的话,藏绯整个人被惊的呆滞无神,公主叫他情郎,而他藏绯只奢望成为她的仆人,他是公主的情郎,内心妒忌的怒火燃烧着,眼睛红的吓人。 易寒将望舒放下,当着藏绯的面将望舒搂在怀中,“对不起,望舒已经是我的人”,他虽然很同情眼前这个充满愤怒妒忌的男子,可却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将心爱的人抢走,他不是救世主。 藏绯英俊的脸变得狰狞,冷笑道:“作为一个男人应该能保护最心爱的女子”。 易寒大吃一惊,“你想干什么”。 藏绯冷冷道:“你放心,我藏绯绝对不会伤害公主一根毫毛,只是你若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有什么资格保护公主”。 易寒淡淡笑道:“看来你想杀的是我”。 望舒突然挡在易寒面前,凛然道:“藏绯你要伤害我的情郎就先杀了我”,转头对着易寒微笑道:“让我来保护你”。 公主的话让藏绯感觉似一把尖锐的刀刺入他的胸口,让他无法呼吸,他乃心志极坚之人,将这些痛苦挥出,冷视易寒道:“公主你让开“。 易寒让望舒看着自己,“只有我保护你”,话毕欲要望舒推到身后。 便在这时只听见望舒喜呼道:“蒙心,快将藏绯赶走”。 只见蒙心来到望舒跟前曲膝半跪,“公主”。 望舒忙道:“蒙心快起来,把藏绯赶走”。 蒙心并没有起身,淡淡道:“公主,这是男人之间的战斗,蒙心不好插手,若有人敢伤害公主,蒙心绝对不会让他活命,蒙心能做的就是借他一把剑”。 望舒急道:“蒙心,我以后再也不理你”。 蒙心依然是淡淡的语气:“就算公主不理我,蒙心依然会在公主身边保护你”。 易寒轻轻擦拭望舒因为着急而涌出眼眶的眼泪,笑道:“我还从没看见你着急而哭出来”。 望舒又怕又嗔道:“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看我笑话”。 易寒哈哈大笑:“你是整个西夏的女神,要得到你,就要面对整个西夏所有男子的挑战,今天我若逃避,明日又当如何”。 藏绯冷道:“看来你已经早有觉悟”。 易寒轻抚望舒的脸蛋,柔声道:“你是否现在感觉无能为力,只要将至高的权力握住手中,就再没有人能拂逆你的意思”,指着半跪在地上的蒙心,冷声说道:“他若敢再说半个不字,你立即可以杀了他”。 望舒不知道易寒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话,只是摇头。 在场所有人都不明白易寒为何要对心地善良的望舒说这些话,便听易寒又道:“望舒,若是有一天我拂逆了你的意思,你也可以杀了我”。 望舒紧紧抱住易寒,猛摇头,“绝对不会,望舒绝对不会伤害你”。 第七十四节 黑色的萌芽 易寒接过蒙心的剑,他拿刀的时候比较多,可此刻他感觉自己无论拿什么兵器都是一样的,倘若有人知道易寒只是在武道浸研十几天就敢与十大高手之一的藏绯一战,绝对会大吃一惊,但是南宫婉儿岂能普通人,三仙子之师,这种神仙人物,一般的高手只要受她一日教导胜似十年苦修。 而易寒恍然不知,南宫婉儿已经将童颜不老功传授于他,对于高手的划分他依然只是个模糊的概念,他只是从藏绯的气势中隐约感觉可以与对方一战。 易寒英姿勃发,眼中无惧。 藏绯眼睛里露出兴奋地光芒,从对手的眼神他已经知道这人值得他动手,他要杀了这个人,若是没有任何反手之力岂不很没意思,他很兴奋了。 藏绯仗剑当前,凝神聚气,他要一击杀了对手,薄薄的剑刃散发着一股凌厉轻灵。 易寒一动也不动,藏绯不出手他绝不会动,便似南宫婉儿说的那般,就算敌人的剑到达胸口,只要他心里不动,身体也不会因为害怕而动。 浓烈的风沙,随剑扬起,没有想到,这样轻薄的剑刃能掀起如此之大的风尘,这力量,这气势,藏绯终出招,电光火石之间人至剑至,这看是轻巧而发的一剑,厉害之处却不在剑势的霸道,而是藏绯显示出来的气势,一种有去无回的信心。 易寒只学过狂风刀法,只能以剑作刀使用,奇怪的迹象出现了,藏绯使剑散发出来却是刀的气势,易寒使剑使出来的却是刀的招式,而易寒使出来的招式与狂风刀法的狂野有悖,变得阴柔轻灵。 易寒在修为的差距终究不是藏绯的对手,边战边退,身上好几个部位已经被刺伤。 藏绯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他要将对手慢慢折磨个够,再将其杀死,本来一开始他从对手的气势感觉到威胁,准备一击必杀,在交手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人不是自己的对手,他改变注意了,他要让对手痛苦,跟自己一样痛苦再一剑结束了他的性命。 望舒看着易寒不停的受伤,哭喊着,蒙心将她拦住,她突然哭泣,只是那原本清澈善良的眼眸居然朝蒙心露出痛恨的眼神,蒙心心中一惊。 易寒仿佛没有听见望舒的哭泣声,也恍若没有感觉到身体的痛疼,他受伤的身体没有一点迟钝依然轻巧,藏绯终于使出杀招,欲要取他性命,易寒心中冷笑,若不是为了望舒,我岂会任你割磨。 便在这时一声娇喝传来,声到人到,挡住了藏绯的杀招,易寒收剑,贺兰来了,他知道没有再打的必要,他已经证明了自己。 藏绯冷道:“贺兰,你为何插手”。 贺兰淡道:“在我与他绝斗之前,我不准任何人杀了他”。 望舒扑到易寒怀中,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变得有些怪异,似在强忍着什么,忙撕自己的衣衫帮易寒包扎伤口。 易寒轻轻摩挲着她女神一般的容颜,笑道:“感觉怎么样”。 “一把把的刀插入胸口,我却无力拔出来”。 便在这时马蹄践踏的声音传来,沙如雪一马当前带大队兵马赶到。 沙如雪立即下马,向望舒行礼,却是君臣大礼,这才朝易寒看去,问道:“何人伤你”。 易寒笑道:“与人决斗,技不如人,幸好贺兰及时出现”,话毕微笑朝贺兰看去,贺兰却冷哼一声扭头望向别处。 沙如雪怒道:“你怎么如此糊涂,就算一百个高手也不如你一人重要”,在沙如雪心中高手在战场上只不过是一个厉害的兵,如何能与一个名将相比,甚至连一个能带兵打仗的普通将领都不如。 易寒正错愕,便听沙如雪下令,“将藏绯捉起来”。 藏绯虽有能力缠斗一会,但他却束手就擒,他乃西夏一品堂十大高手之一,沙如雪不敢拿他怎么样,且他只是与人决斗并没有犯罪。 一名将领禀道:“元帅,藏绯已拿下”。 便见沙如雪头都没回从口中蹦出一个“杀”字,在别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高手,在沙如雪眼中只是草芥,他已经将二王子擒下,他的所有余孽都要跟着铲除,像藏绯这种危险人物绝对不能留下。 藏绯只是神色一惊,旋即人头落地。 在沙如雪喊出那个杀字的时候,易寒可以捂住望舒的眼睛,但他却没有这么做,一个君王如何能没有见过杀戮。 望舒惊叫一声,睁大眼睛一脸呆滞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尸体。 易寒心中一疼,自己很残忍的让一个纯洁的女子看到这一幕。 只见沙如雪突然跪了下来,“请公主顾全大局,继承狼主大位”,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齐声喊道:“请公主继承狼主大位!” 望舒顿时六神无主,惊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最好只能无助的朝唯一站着的易寒看去。 易寒也跪了下来:“公主,请继承大位”。 望舒惊讶的看着易寒,喃喃道:“为何?为何连你......” 易寒没等她说完,又说了一句。 “连你也逼我!”每个人的声音逼的她喘不过气来,大喊一声“我不要!”疯狂的往寺内跑去,一连串的刺激让她快要晕眩,她只想快速逃离这群人。 沙如雪站了起来看着望舒疯狂的逃离此地,叹息一声:“是否我做错了,可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易寒坚信道:“你没有错,她的聪明绝对超乎你的想象,错的是她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沙如雪问道:“怎么办,要不你去劝劝我”。 易寒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方便见她,她刚才已经受到太大的刺激,给她点时间让她缓过来,再逼她会让她疯了”。 沙如雪淡道:“这算什么刺激,不就是杀个人”。 易寒心想何止杀人,刚刚自己任藏绯宰割,便是为了让她明白权力的重要性,从那一刻开始她的内心就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种最爱的人被伤害,而你却无能为力,他自己就刻骨铭心,冷酷无情剥夺别人的生命的现实完全摧毁她一直营造的美梦,这个时候逼她登上狼主大位,她如何能承受得了,道:“沙元帅,你不懂望舒公主,她纯洁的就像一张白纸,突然让这张白纸泼上大量墨水,白纸有可能湿的断成两半”。 沙如雪莫名其妙的吐出一句:“那有没有可能这张白纸完全变黑了”。 易寒一愣,这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会之后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沙如雪转移话题道:“二王子将大王子与三王子杀了,正想趁势登上狼主之位的时候被我早就部署好的军队给拿下”。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易寒并不感到意外,沙如雪虽轻描淡写,但他也能联想到其中的血腥场面,问道:“二王子此刻人呢?” 沙如雪道:“被我暂时关押,他可以屠兄杀敌,我只能在他未登大位之前以此罪名将他拿下,对他却没有生杀大权,一切要等公主登上大位再做定夺”。 易寒若有所思道:“二王子绝对想不到你会这么做,杀了大王子与三王子,除了他再也没有人有资格跟他抢,就算你不支持他也会顾全大局,却绝不会猜到你竟有违先例想让望舒一个女子来继承狼主之位”。 沙如雪淡淡道:“他确实一直在防备我,在杀了大王子与三王子之后,除了奉他为主再无其他选择,却不知道我心中已经选择了望舒公主”,颇有深意的补充一句:“规矩都是人定的,既能立就能破”。 易寒突然问道:“元帅,你手握重兵,为何你不自己当狼主呢?” 沙如雪想不到易寒竟敢说出这种大胆叛逆的话来,却也淡淡应道:“我的士兵部下之所以能毫不犹豫的服从我的命令就是因为我是沙如雪,假如我会做出篡位之事,便不会有今日的沙如雪,便不会有这帮与我共同出生入死的士兵”。 易寒笑道:“让望舒公主继承狼主之位便名正言顺吗?” 沙如雪冷声道:“是大势所趋,换做别的女子我不知道,但望舒公主却能让西夏万民臣服,这才是最重要的,易寒你一个外来人不会明白她在西夏子民心中的地位,在你心中也许她只是一个美丽的女子这么简单,先主若在世,只需望舒公主登高一呼,万民必当拿起武器反戈,这才是先主与几位王子忌惮她的地方”。 易寒轻轻摇头表示不懂,在大东国的百姓只要自己过得丰衣足食便绝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虚无缥缈的未来。 沙如雪淡道:“信念,因为所有人都坚信望舒公主就是那个能给他们带来幸福的女神,我们西夏人可以为了亲人朋友而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易寒依然不懂望舒为何影响力会如此之大,这信念二字是西夏的文化产物还是他们天生的愚昧。 沙如雪淡道:“我先回去料理残局,明日立即接狼主回皇城,国不可一日无主”,只要公主成了狼主,西夏便如五根手指拧成拳头,万民归心皆是可用之兵,那是如何强大的西夏啊。 易寒知道沙如雪又准备大开杀戒了,二王子他杀不了,别人他可不放在眼中,突然问道:“元帅不怕我趁乱逃跑了”。 沙如雪冷笑道:“关山万里,你跑不了”,话毕,留下少量兵马守在寺庙门口,率大部队往皇城方向离开。 易寒来到望舒的住处,轻敲下门,“望舒,是我”。 良久屋内却没有回应,易寒正欲推门,便听望舒用毫无感情的语气道:“你走,我现在不想见到你,连你也逼我,我,我......”在她内心无助软弱到极低的时候,易寒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重伤一个女子的心不是打她骂她,而是在最需要你的时候将她抛弃,严重性甚至超过当面对她说出恶毒的言语。 (大家以后也许会怀念望舒纯真无暇的情景,我并不想将她写成千篇一律的纯真女子,这样太平淡如水了,你能想象一个曾经爱的刻骨铭心的女人,当她用看路人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谁说我虐主了,我只不过想追求那一刻失而复得的痛快淋漓) 第七十五节 美好难再 夜深,也慢慢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正熟睡着,那叽叽喳喳的鸟儿也疲惫了。 沉睡中的易寒迷糊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人轻轻掰开,一团温香软玉往自己怀中钻去,那团温暖已经紧紧的贴在肌肤之上,似乎感觉不够,依然钻啊钻,就像要进入他的身体。 朦胧中听见轻语,像细雨飘落在柳叶上,是隐隐抽泣,淡淡清香萦绕鼻尖,比麝香还要清幽,勾着他睁开沉重的眼皮,低头一张清丽幽怨的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之上,脉脉的泪水滑过她的泽颊滴落在易寒的胸膛上,却是温热,感觉迷茫、惆怅、伤感、心跳若狂。 易寒轻轻的收拢自己的双臂,情象细雨,堆积起的点点爱思是无法抗拒的浓情蜜意。 尽管易寒的动作很轻很轻,望舒还是发现了,情人的呼吸都深有感触,何况他充满爱意的拥抱,她抬头无限腼腆的看着易寒,娇弱弱道:“我睡不着,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没有你的怀抱我睡不着”。 易寒想温柔对她笑,他却笑不出来,她一定很孤单、忧郁、无助,他的脸慢慢的变得阴沉。 望舒贴在他肌肤的手在瑟瑟发抖,小声道:“吵醒你了吗?你不要生气,我很害怕,周围一片漆黑,我很想你......”,思绪不定的轻喃着,小手擦拭流在他胸口的泪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易寒魂牵梦绕听着她娓婉的低音,思绪却飘的很远很远...... 望舒越对他柔情,越对他深情,越让他感觉愧疚,她毫不保留全心全意的付出,更加深他内心的罪恶感,听着她的声音仿佛一幅清晰的真爱画卷,荆棘丛中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他冲过去摘取,荆刺消磨他的生命,他摘到手中,鲜血却滴在花瓣之上,不再像当初一样纯洁的美丽。 “我爱你,我的情郎”,望舒的话让他心神颤动,望去,她的脸依然明洁而纯净,可是她的眸瞳不再似当初毫无保留的信任,她心里在强忍着,那决堤的泪水不再纵情涌眶,那心中的绞缠怨怼纵情倾诉,就算这样也罢,幻想的美梦就要破灭为何也不告诉我。 望舒已经不是曾经的望舒,这是他一手造成的,又该怪谁,我为何要管西夏狼主是谁,我为何管西夏那些失去父亲的孤儿的悲凉的歌声,我为何要管两国边关再无战事,百姓不用再遭受战争丧亲之痛,这些关我什么事情,我可以将挚爱搂在怀中,背着她幸福的流浪,这些事他都可以不管,他只要望舒。 男子汉就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庄庸凡二十年未归家,直到垂垂老矣岁月却也无法再见挚爱一面,他却做出不这样自私的事情来,他宁愿将这种苦痛咽下,也做不出来。 望舒小手紧紧攥在他手上,一脸坚毅无比,似乎抽干了所有的柔情,呼喊道:“情郎,带我离开这里,望舒会一辈子陪伴在你身边,永远......” 易寒猛摇头,激动道:“望舒,我不能这么做,西夏需要你,西夏的臣民需要你,只有你当狼主,西夏大东两国才不会再起战祸,知道我为何教你仁道、霸道,就是希望你有一天能当上狼主”。 望舒突然笑了笑,只是她的笑容是那么凄楚,受伤深刻的苦涩笑容,她凝视着易寒那双愧疚的眼睛,似乎要将他隐藏在他心中所有谎言挖掘出来。 易寒第一次看她这副表情,她伤心的时候会放声大哭,她开心的时候会欢乐而笑,此刻她痛并伤心却露出笑容,情郎对她不是纯真的爱,他一直怀有目的,在望舒心中爱是容不得半点污秽的。 “除非情郎你离开我,不然望舒不会当狼主”。 易寒艰难的吐出一句,“我在远方有自己的爱人,她在等着我回去”,在望舒最痛苦伤心的时候,易寒却像她坦白了残酷的事实。 望舒没有傻傻的问“你是在骗我”,她已经从情郎的眼中看到了这一切是真的,她没有放声大哭,冷静的可怕,甚至没有留下半滴眼泪,“我的情郎,你为何如此邪恶,来伤害善良的望舒,你的话轻轻的刺痛我的心口,血染红了藏布江”,手摸着胸口,“它变冷了”,这些凄凉的话,她说的是如此平静。 望舒离开他的怀抱,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缓缓转身,易寒伸手去捉她手,望舒毫不犹豫的将他甩开,这只曾经冻僵的手,这只曾经紧紧捉住生命花朵的手,这只涵盖万千情节的手甩开了他。 楼道漆黑,望舒走在这条无比熟悉的楼梯,离开他房间的那一刻是最后一次想在你身边听听你的声音,你的笑容,甚至扑到你怀中闻着你的气味,好几次她的忍不住想回头,那声音、笑容、气味让她迷恋,但更害怕那刀割般得心痛,似坠落入无底深渊。 易寒追了出来,慢慢的跟在望舒身后一言不发。 纵然此刻同走在同一条楼梯上,望舒却已无法纵情奔跑,让易寒在身后追逐,没有噗噗的脚步声,没有欢乐的笑声,没有雀跃的喘息声,一切变得静悄悄,记忆却依然纠缠在这条弯弯曲曲的楼梯,黑暗慢慢的弥盖着这记忆,直到什么也看不见记不起。 院子里下着绵绵细雨,望舒走到雨中,张开双手,昂头望着漆黑的天空,让雨点亲吻她的脸庞,她闭着眼睛,嘴角却露出了快乐的笑容,似雨点能治愈她冰冷受伤的心灵。 易寒步入雨中,任冰冷的雨点敲打他的身体,雨声恍然丧钟狂鸣,预示着热情舜殒,纯情难再。 每一滴雨水亲吻着望舒那洁白的手背,易寒只感觉愁丝绕千百段,心似被抽干了,那是刻骨的心痛,你伤心的泪水,曾经只滴落在我的手背,这一次我就算用同情的手,也似曾经那般轻抚你的手背的资格都没有,对,他没这个资格,他想放声喊道:“雨水是冷的,我的唇却是温暖的”,这句话他依然没有资格说出口,他痛恨这场突然降临的雨。 望舒嘴唇嚅动自言自语道:“小时候,一下雨我喜欢披雨到处走,很开心,所有不开心的事情一下子就忘记,玩雨水,追雨点,在雨中翩翩起舞,雨停的时候,我便会伤心的哭起来,父亲会走过来搂住我,他温柔的告诉我,“每种东西有定时候当飘到,不可以送走,若飘去,如何不舍都要放手,即使有泪流,亦学习承受”,父亲的怀中好温暖,我有八年没看见他了,今后再也看不见了。 易寒情不自禁的从身后将她搂住,痛痛不语。 望舒说道:“我还是喜欢你背着我,倚在你肩膀上,搂着你的脖子,这一天,飘飘雨点再这般亲我面,我在你怀中,我却再也开心不起来,似不知当天已远久,现在我心懂多了点,曾经留给我不仅是美好,还有此刻无法压抑的伤痛,若飘去如何不舍都要放手”。 易寒喊着:“望舒,你不要说了!”她的声音似一把把刺刀扎进他的胸口。 望舒挣脱开他的怀抱,转身冷视着他,“为什么不说!你这个邪恶的人” 雨水浸湿了她的衣衫,丰满的胸脯底下,伏的却已经是一颗冷硬的心。 望舒冷笑道:“你好伟大,你可以欺骗你的情人,放弃放弃你的爱人,既然如此,我要比你更伟大,好,你要让我当狼主,只是这一刻我要将你从我心底抹去,我要变得比你更绝情绝义”,易寒绝对想象不到如此冷酷无情的话会从望舒口中说出来,一个纯洁充满爱的人为何会在一日之间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他呆呆的看着这个一脸冰冷,没有半点微笑的女子,假如她会悲伤,易寒绝对不会感觉如此冰冷入骨,假如她会露出半点娇柔,他不会如此恐惧。 望舒的表情如此坚韧如此毅然,她可以放声大哭了起来,她可以冲过来拼命的捶打着他的胸膛,她可以大骂他无情无义,她没有,只是缓缓的转身离开,留给易寒一个孤冷的背影,高不可攀,再也没人能让她低下头,再也没人能让她温柔的喊一声“情郎我爱你”,她的背影坚定无比,剩下的只是让人无限景仰的冷傲。 易寒浑浑浊浊跌坐雨中,望舒却依然没有半点颤抖。 (感情就是这么真实,你想让我写出,哭着喊着原谅你,愿意做你的小三,我写不出来,望舒看似纯洁无暇,她的心却是一张薄纸,轻轻一点便破,何况被撕的凄离破碎) 第七十六节 荣登人尊 易寒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这一晚的,清晨,雨已停了,这一场雨带来了林木的清新的气味,让人感觉清幽宁静,那伤痛入骨的感觉淡淡散去,变得麻木,取而代之是无尽的落寞。 直到马蹄践踏的声音传来,沙如雪一进院子,看见易寒全身湿透,站在院子中央精神恍惚,一脸黯然神伤,心中讶异,两人吵架了,也为难他了。 沙如雪走到易寒跟前,问道:“怎么样,公主答应了吗?” 易寒懒懒的抬起头,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她答应了”,突然却莫名其妙的说出一句话来,“想不到我竟会爱她如此深,深入骨髓”。 沙如雪顿时大喜,不以为意道:“吵架是家常便饭,不必在意,过段时间等她冷静下来就好了”。 易寒打起精神,“希望像你说的那样吧”,望舒的变化实在太突然,若不是心中的苦涩,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沙如雪来到望舒的屋前,朗声喊道:“老臣沙如雪恭请公主回宫登位”。 片刻之后,门打开,望舒走了出来,她依然一身粗朴灰衣打扮,那飘洒飞扬的长发已经盘起,显得端庄而又典雅,脸无表情,那双可容千点星光,万种柔情的眼睛冷漠孤傲,寒光涤涤看在眼里似乎能冷到心里头,她的容貌依然精雕细琢,美丽绝伦,只是再没有甜入心头的微笑,取而代之是清冷孤傲凛不可侵的圣洁。 沙如雪也是一讶,怎么才一天时间就变了个人似,狐疑的朝易寒看去,却看见易寒呆呆的看着望舒公主。 一身清冷的声音传来,“沙元帅,我们回皇城吧”。 沙如雪连忙在前领路,从这一刻她再不是公主,而是西夏的国主。 易寒看着望舒在沙如雪的带领下从他身边走过,自始至终她都没看自己一眼,一眼都没有,完全将自己当做透明的,淡淡清香传来,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捉住那一缕在眼前闪过的衣角,“告诉她,望舒,我们离开这里,我再也不要你去当什么狼主”,只是他的手却一动也不动,猛一抬头望去,倩影已经走出门口,只留下一片残影,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清香。 他就呆滞的站在原地,直到马蹄践踏的声音弱得听不见,周围变得静悄悄的,突然一阵香风飘来,跟前出现一个身影,“望舒”,易寒心头狂喜,猛抬起头,见是贺兰,顿时失落。 贺兰见他表情没有半点可怜,冷冰冰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易寒懒洋洋,不想回答,贺兰突然透出半块玉佩,递给他,“这玉佩我帮你赎回来了,现在还给你”。 易寒看见玉佩,心头一颤,我怎么可以如此低沉失落,拂樱还等着我回去呢,苏洛姐姐的爱,宁雪的幸福,玄观的病,还有许多事情等我去做呢,我要立即寻找机会回国。 易寒收下玉佩,强行将望舒温柔的模样挥出脑海,问道:“我现在住哪里?” 贺兰见他虽一脸阴沉却没有刚刚那般失落低沉,淡道:“父亲让我接你暂时回府内居住,等他有空再给你另外安排”。 “走吧”,这句话却是易寒说出来的。 门口两匹骏马,却是特意留下来的,两人纵马往沙如雪住处驰去。 在沙如雪的力扶之下,登基大典一过,望舒终于成了西夏的国主,对于望舒成为西夏由古至今唯一的女狼主,过程竟出奇的顺利,一些反对的人早就被沙如雪杀了,剩下的重臣或忠或奸无不赞同,西夏万民一听望舒公主登上狼主之位,更是欣喜万分,万明归心。 半月之后,皇城之内。 望舒坐在大位,身穿尊贵无比的帝服,头戴尖顶通天冠,座下只有沙如雪一人。 沙如雪禀道:“狼主,迦丹该如何处置”,沙如雪口中的迦丹正是二王子。 望舒淡道:“沙元帅,你看如何办才好”。 沙如雪思索一会之后,应道:“老臣认为二王子应该杀,只是杀了他有损狼主仁心之名,老臣认为让二王子畏罪自杀比较好”。 听到仁心二字,望舒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淡淡道:“就依沙元帅的主意”,又补充了一句,“不要让迦丹太难受”。 沙如雪点头,心中感叹,自己的决定果然没有错,狼主的表现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好,又禀道:“狼主,拓跋将军此刻还在牢中,如何处置”。 望舒略一思索之后,用询问的语气问道:“无罪释放,官复原职可好”。 沙如雪喜道:“狼主英明。” 望舒又问道:“这件事情没有与朝中百官商议是不是有些鲁莽”。 沙如雪忙道:“此事狼主完全可以做得了主,拓跋将军的罪名原本就是二王子强按上去,狼主若立即释放拓跋将军而不与百官商议,方显示狼主的一国之主的威严”。 望舒淡淡点头,“那你退下吧”,沙如雪转身离去。 突然望舒眉头一皱,手急忙掩嘴,似欲作呕,忙将沙如雪叫住。 沙如雪转身问道:“狼主还有什么吩咐。” 望舒淡道:“沙元帅,我要挑选一位王夫,你帮我选几位年轻俊杰”。 沙如雪喜道:“对对对,国不可一日无后”,话刚出口才知道自己说出话了,望去狼主并没有不悦,依然一脸冷漠,行了一礼,“老臣告退”。 沙如雪走了出来,狼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要选王夫,易寒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为何还要让自己去挑选几位年轻俊杰,整个西夏又有谁比得过文武双全的麒麟,一旦麒麟成为王夫,就永归西夏所有,心中打定主意,选几个歪瓜裂枣再与麒麟混在一起,想到这里匆匆往天牢走去,持狼主手诏去释放苍狼。 沙如雪带领部下进入天牢,释放苍狼。 苍狼一头雾水,一边让服侍他褪下囚服穿上崭新的便服,一边问道:“沙元帅,你怎么把我给放了,几位王子那边你如何交代,是不是外面出了什么大事”。 沙如雪脸带笑容,低声在苍狼耳边说了一通,苍狼惊道:“望舒公主登上狼主大位”。 沙如雪嘘的一声,“狼主的名讳现在我们可不能叫出来”。 苍狼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望舒公主怎么可能当上狼主呢,她可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怎么有能力承担起这份重担,承担起整个西夏的未来,她又如何有一国之君的威严。” 苍狼正失神,沙如雪道:“苍狼,我们先出去,我送你回府,边走边谈”。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到达苍狼的住处,只听苍狼说道:“既是如你所说,倒也是我西夏之福,文有上品大人辅助,武有我两人支持,再过些时日等狼主熟悉政事军事,我们也可以放手”。 沙如雪喜道:“这些日子,狼主就经常向我与上品大人请教军事政事,她勤听好学,聪慧过人一点即通,分析事情冷静过人,现在我才知道她正是为成为一国之主而生”。 苍狼若有所思道:“这倒大出我的意料,狼主以前对这些事情从来不敢兴趣”。 沙如雪笑道:“好啦,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先休息,改日再详谈”,话毕,转身离开。 苍狼突然将他叫住,“沙老,麒麟呢?” 沙如雪淡道:“在正我府里”。 苍狼思索片刻后道:“沙老,如今国内局势暂时稳定下来,麒麟若不肯归降,必除之”。 沙如雪疑惑问道:“苍狼,你当初可不是跟我这么说的”。 苍狼点头道:“这些日子我在牢中想了很多,一旦麒麟成长起来,我们两人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作为一名将领永远都要服从国主的命令,一旦麒麟回到大东国,若大东皇帝让他来攻打西夏,他虽不愿意也必须服从命令,这一点我就深有感触,所以绝对不能让麒麟回国,在战场上他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苍狼越将麒麟说的越厉害,沙如雪越高兴,神秘笑道:“你放心他回不去了,我会牢牢将他套在西夏,为我国所用。 苍狼正疑惑沙如雪为何如此自信,却听他说道:“我先走了,你有空可以到我住处走一趟”。 第七十七节 重头来过 西夏皇城,狼主的书房之内,上品大人正给望舒传授帝王之道,他乃先狼主的老师,精通各国文化,尤其擅长中原文化,本早已年老退隐,受沙如雪相邀,获悉当年那个聪明可爱的望舒公主居然当上了狼主,便义不容辞。 上品大人说道:“为一国之主者需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心宽以容天下,胸广以纳百川,狼主不一定要比所有人都博学,但却不能缺乏常识,需有自己的主见,识用人则博学皆为你所有”。 望舒一脸平静,思索起来,却问道:“国师,对于仁义我有诸多疑惑,国师所说的仁义是宽惠正直,那是不是表示一个人说了谎言便不能算仁义之人”。 上品大人笑道:“并非如此,在大仁面前,小义可以忽略不计”。 望舒又立即问道:“何为大仁”。 上品大人笑道:“国家社稷,黎明百姓是为大仁,个人荣辱,秉性操守是为小义”。 望舒冷声问道:“为了大仁是否连抛妻弃子,绝情断义也可以”。 上品大人一讶,不知道为何狼主突然变语气变得如此严厉,直言道:“在高尚的人眼中确实如此”。 望舒冷道:“笑话,这种事情邪恶的人也做的出来”,上品大人不明白狼主为何出此一言,却又听她问道:“国师,那我应该秉大仁还是持小义,怎么样又算一个高尚的人”。 上品大人淡道:“狼主乃一国之君,更应该秉大仁弃小义,至于何为高尚的人,在不同的人眼中有不同的看法,或许在普通人眼中那生儿育女的母亲便是高尚的人”。 望舒淡淡一笑,却是那么冰冷,问道:“国师,你是否是个高尚的人”。 上品大人一听这话头上冷汗直冒,如此犀利的问题让他怎么回答的出来,硬着头皮道:“老臣不是一个高尚的人”。 望舒露出泠泠的微笑,“国师,假如我让你去做一件不愿意做的事情,你会去做吗?” 上品大人毅然道:“老臣无怨无悔”。 望舒淡道:“国师,我让你死,是否你会心甘情愿”。 上品大人刚听这话,额头刚止住的汗水又滴答直下,久久不语,便听狼主自言自语道:“有人逼我去做一件比死还要痛苦的事情”。 上品大人失声道:“普天之下还有谁能逼的了狼主你”。 望舒似不欲再聊,淡道:“国师,今天就到这里了,你先退下吧”。 上品大人告退,便见望舒轻抚自己小腹,自言自语道:“我心已断绝,为何还要徒增藕根”,这个时候她的脸上才有一个女子最圣洁的微笑。 上品大人高举衣袖挥拭头上的汗水,便见沙如雪迎面走来,笑道:“上品大人,狼主学的怎么样”。 上品大人一阵后惊,“好是好,举一反三,就是有点冷静的可怕”。 沙如雪讶道:“这样不是更好吗?” 上品大人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才明白中原人所说的伴君如伴虎是什么样的感觉,先主的心思我至少能琢磨个五六分,可是狼主我却怎么也无法猜透她的心思”。 沙如雪哈哈大笑:“我倒想不到上品大人也有害怕的一天,倒出乎我这莽夫的意料之外”。 上品大人很不悦的瞪了他一眼,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沙元帅你是个高尚的人吗?” 沙如雪放声大笑,“上品大人你不要逗我了,我杀人无数若是个高尚的人,那岂不是全天下都是高尚的人”。 上品大人冷哼一声,“你这莽夫,一会有你好受的”。 两人都深知彼此,若是旁人对沙如雪说出这般无礼的话,早就人头落地,沙如雪不以为意,望着国师离去的背影,笑道:“上品大人,我们年纪虽差不多,你可没有我这般利索,走好,别摔着了”。 冷哼声远远传来,“老沙,你若敢在狼主面前说出这样放肆的话,我野利都彦就服了你”。 这些事日子易寒虽说是居住沙如雪的住处,好吃好喝,当依然脱不了俘虏的身份,每一次出门,都需要有贺兰陪同才能走出大门,他知道被软禁了,反而不如前些日子在承天寺那般自由,前些日子他写了几封书信希望在借助在西夏的大东国商人送回国内,虽报于重酬,奈何每人都摇头拒绝,后来他才知道,西夏国对于信函往来管理特别严密,除非通过官家审核确认,这些书信才能出关,他易寒是个敏感人物,无论内容是否关乎机密要事,绝对没有人敢答应下来,望舒虽然已经贵为一国之主,但想起她,却只能苦笑,二十天了,她能见到自己,却没有任何举动,或许像她那天晚上所说那样,“你伟大,我要比你更伟大”,准备真真正正做一国之主。 她给过自己机会,自己依然逼迫她做最不愿意的事情,甚至用在远方有爱人来刺激她,这是赤裸裸的表明,我接近你一直都是在利用你,欺骗你,抛弃你,可是他心里知道,自己对望舒的感情是真实的,他抛弃了一个现在高高在上的女子,事无两全其美,她是高高在上的狼主,或是依偎在自己怀中的爱人,只能选其一,她既答应成为西夏的狼主就已经不是原来的望舒,她若还是原来的望舒就是死也不会答应。 不能逍遥自在,这样也好,倒也能专心习武,贺兰常来观摩,却也再不提决斗之事。 易寒收刀,贺兰依然安静的在一旁观摩。 易寒走了过来说道:“贺兰,我想摆脱你一件事情”。 却拉着冷冰冰的贺兰走到安静的角落,从怀中透出几封书信,见听贺兰立即说道:“她现在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狼主,我岂能轻易就见到她,这件事情你找别人吧”。 易寒苦笑一声,怎么每个人都往哪方面想,对于望舒他已经不敢有半点奢望了,“你能不能不说她好吗?这些日子在我面前你平均每天提起她三次”,话毕低声道:“我是想摆脱你将这些信送出关去”。 贺兰冷冷道:“你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情若是被别人知道,连我跟你难逃一死”。 易寒淡道:“你老子是沙元帅,谁敢动你一个寒毛”。 贺兰冷道:“你不了解我父亲,此事若是被他知道,第一个想杀我的人就是他”。 易寒闻言,收回信,“那好吧,我自己想办法”。 贺兰却猛的将信强到手中,淡道:“我可以帮你”。 易寒佯装要将信抢回来,“虽说我们兄妹感情深厚,但连累你的事情愚兄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贺兰冷笑道:“谁跟你兄妹感情深厚,第一天你就对我说了一大通的谎话,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我一直当做在放屁,好一个“文中子”,好一个“麒麟将军””。 话毕,贺兰将书信收了起来,扭头就走,易寒叹息一声,“多纯情的一个女子,多淳朴的一个女子,易寒你怎么就这么忍心利用她”,话刚说完又自语道:“我利用她是为了让玄观她们安心,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往自己住处走去,在沙如雪的住处他倒行动自如,恍如自家一般,刚走不远便看见,沙如雪的老婆费听氏迎面走来,连忙走近挽着她的手,用西夏语说道:“老夫人,我来夫人”。 费听氏笑了笑,“易将军有劳你了,贺兰哪里去了”。 易寒挽着她往客厅方向走去,笑道:“她有事出去了”。 这费听氏年老病弱,活动不便,却喜欢易寒讲一些天南地北的故事,这些日子相处,倒把易寒当做自家人看待,她心里还有一个打算,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心喜,一旦把易寒当做准女婿看待,这种感情的升华就快了许多,贺兰一直是她的心病,所有人都害怕她,只有这个男子能与她相处,她虽老却也不糊涂,易寒的处境很危险,随时有杀身之祸,只有他娶了贺兰成为真正的西夏人,才能除去别人对他的戒备之心。 两人刚坐下,易寒问道:“夫人你今天想听什么故事”。 费听氏笑道:“我今天不听故事了,我就想和你聊聊天”。 易寒笑道:“这样也好”。 费听氏笑道:“易将军,你能成为一军之帅也是个聪明人,我就坦白点,依你的才能,狼主,如雪是绝对不会放你回国的,你可有什么打算”。 易寒轻轻一笑,“老夫人,你今天怎么当起说客来了”。 费听氏却一脸严肃道:“你这个孩子就是没一点正经,我跟你说认真的。”孩子二字出口,已经表达了她心里将易寒当做自己人看待,这是一个长辈对晚辈对亲昵的称呼。 易寒止住笑意,“暂时没有打算,老夫人你是否想给我安排”。 费听氏一喜,易寒一点即通,“你想不想不用约束在这个院子里,想去那就去那”。 易寒淡淡点头,倒想听听老夫人有什么好主意。 费听氏道:“假如你在西夏成家了,成为一个西夏人,就没有人再约束你的行动了”。 易寒淡淡一笑,“老夫人,那你可否有什么好人选”。 费听氏突然神秘道:“你觉的我们家贺兰怎么样?” 易寒点头,“又美又娇,又懂事又听话,还武功高强,好的很呐”,心里暗暗补充一句,“还很好骗”。 费听氏听完却疑惑,有他说的这么好吗?也许在情人眼里就是这么好,想到这里喜道:“我将贺兰嫁给你怎么样”。 易寒只觉的好笑,却抑住笑意,“老夫人,这事你可有跟贺兰提起过”,若是依贺兰的性子,听到这些事情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立即扒了自己的皮。 费听氏却不以为然道:“这件事情自然是我做主,她做不了主,不必问她”。 易寒挽住费听氏手背,“老夫人,贺兰可是只母老虎,我可管不住她”。 便见费听氏一脸威严,冷声道:“你放心,你管不了,我帮你管她,我生的肉难道还捏不住不成”。 便在这时边听苍狼前来登门拜访。 第七十八节 狼主招婿 苍狼走进客厅,苍狼与费听氏寒暄几句,便直言道:“沙夫人,我想与易寒单独聊聊可否”。 费听氏走后,易寒终放声笑了起来,好长时间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苍狼疑惑问道:“易寒,你为何发笑”。 易寒这才低声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苍狼听完却喜道:“这是一件好事情啊,有何可笑”,想来费听氏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若是能成为西夏的女婿,就算易寒返回大东国也没人会相信他的忠诚。 易寒一脸惊讶看着苍狼道:“苍狼,你不觉的可笑吗?”。 苍狼淡道:“一点都不可笑,贺兰身份也算尊贵,配你这个将军正好合适”。 易寒见他一脸认真忙岔开话题,“来找我有何事”。 苍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问道:“你对西夏的印象如何,是不是与大东国差不多”。 易寒淡道:“很好又很糟糕”。 苍狼一脸疑惑,“这话又从何说起”。 易寒道:“就算我返回大东国,我也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地方”。 苍狼听说他心里还惦记着大东国,脸色一冷,“你可否有想过永远都回不去”。 易寒神秘一笑,“世事难料,谁又说的准呢?”两人都心知肚明,这话无疑是向苍狼挑衅。 苍狼眼睛变得锐利,道:“西夏难道没有半点让你留恋的地方,你知道我不希望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们是真正的朋友吗?”,易寒说完又道:“我非常留恋这个地方,可归国之心永不变”。 对于易寒的话,苍狼非常疑惑,因为他想不懂易寒为什么会用“非常留恋”这四个字,乡情说不上,亲人更说不上,深入骨髓的爱恋更说不上,“什么让你如此留恋”。 易寒神秘道:“你真的想知道”,待苍狼诚恳的点头,才笑道:“望舒让我非常留恋”。 苍狼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每一个见了望舒公主的男子无不深深为她着迷,可眼下自己最有把握将他留下的杀手锏已然成效,却依然无法动摇他的意志,这也就是说,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将他羁拌于此,随口道:“狼主让沙元帅为她挑选夫婿”。 “什么!”,易寒激动的站了起来,那带着淡淡的笑意的神情瞬间变得乌云满面,心中治愈的差不多的伤口又瞬间被扒的血肉淋淋。 苍狼比易寒更为震惊,这个男子向来淡然,任天塌下来也无法让他动容,可刚才他动容了,这种激动的情绪没有丝毫掩饰的表现出来,莫非他心中已经深深的爱上了狼主才会如此激动,若让他成为狼主的夫婿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想起沙如雪那天对他说的说,心中已经有数,看来自己在牢中的日子,发生了一些他并不知道的事情。 苍狼用淡淡的口吻道:“沙元帅没有告诉你吗?” 易寒苦笑道:“告诉我干什么,在你们眼中我只不过是一个俘虏”。 苍狼毅然应道:“在我们眼中你是西夏国的顶梁柱”。 易寒听完放声大笑。 ————————————————————————————————— 皇城之内,沙如雪领着几个所谓的年轻俊彦,往狼主书房走去,若不是为了让麒麟之才为西夏所用,这种事情他可不愿意搀和其中,给狼主做媒婆,这是一个堂堂大元帅应该做的吗?越想越觉得憋气别扭。 望舒正在阅读书籍,听苍狼求见,放下书本便让他进来。 苍狼告之,已经挑选好几个人选,望舒轻轻招手,让他们进来。 几名衣着华丽的男子低头走进书房,脚步有些慌乱,跪下齐呼:“叩见狼主”。 望舒语气清冷显得有些孤傲,“抬起头来”。 几人不知道是惧怕她的美丽,还是惧怕她的威严,虽抬头却不敢正视她,在她面前只感自己是多么卑微丑陋。 望舒突然眉头一皱,腹中一酸,便欲作呕,看在沙如雪眼中却以为她不喜欢,心中暗忖:“就是要狼主你不喜欢,老臣我才好办事”。 望舒忍了一会,摆手道:“你们退下吧”。 待几人退下,沙如雪这才问道:“狼主,可有满意之人”。 望舒冷冷瞪了他一眼,“沙元帅这就是你所找的年轻俊彦,我虽没有要求,但至少要让我看的下去”。 这么犀利的言语倒让沙如雪感觉怪异,人人都知道在望舒公主眼中,向来没有美丑之分,方才他才敢挑选些歪瓜裂枣。 沙如雪道:“狼主可是要相貌清秀俊雅的男子”。 望舒冷道:“随便”。 沙如雪为难道:“既要相貌清秀俊雅又要算的上是年轻俊彦可难找”,这只老狐狸杀起人来冷酷无情,装模作样也惟妙惟肖,身为一名元帅在几十年前就知道奸字是如何写。 望舒冷道:“沙元帅你可是在消磨我的耐性,我令你今日将此事办好,不然就不要怪我对你老无情了”,说到最后语气虽轻柔却透着凉意。 沙如雪自然知道就算办不好,狼主不会拿他怎么样,心中却暗暗惊喜,这才有一国之主的威严,丝毫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的威严,先主念他功劳甚大,说话带着三分客气,反而让他不悦,他沙如雪敢顶撞先主,自然不怕眼前这个刚上位不久的狼主,忙道:“那老臣立即去办”。 望舒轻轻招手让他退下,似对此事漠不关心,与刚刚令沙如雪在一日时限内办好的急迫恍若两人。 正在大厅的易寒与苍狼两人,突闻沙如雪回府,一瞬之后只见沙如雪脸带笑容大步跨入大厅,看来府邸下人已经告之苍狼来访,他才会第一时间往大厅走来。 看见易寒,笑道:“正好,你也在,我便不用去寻你了”。 易寒想起苍狼说过望舒让他挑选王夫,看他表情恐怕此事已经成了。 沙如雪坐了下来,朝易寒看来,“麒麟,狼主让我为她挑选夫婿”。 易寒淡笑道:“这种事情要让你一个大元帅亲自来办,看来狼主对此事很重视”。 苍狼与沙如雪听出他口中淡淡的酸味,微微一笑。 沙如雪不以为意道:“狼主刚继承大位不久,诸多事务不熟,我身为臣子为她分担也是情理之中,只要是狼主的事情便事无大小都是大事,我亲劳有何不可”。 易寒对于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开口的欲望,默默不语,原本自己的女人现在要挑选男子成为她的夫婿,他那里有这个心情与别人一起讨论。 沙如雪沉吟片刻之后,叹息道:“可是要找一个让狼主看的上眼的又谈何容易,我今日给她寻了几位年轻俊彦,狼主没有一个看的上”。 易寒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喜道:“真的没一个看的上?” 沙如雪点头道:“狼主嫌那几位年轻俊彦相貌不够俊美”。 一听这话,易寒的心又沉入谷底,整个心思都在望舒身上,完全没有平时的冷静,被沙如雪牵着鼻子走。 沙如雪趁易寒低头思索的时候向苍狼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意会。 便又听沙如雪叹息道:“狼主令我今日必须要将此事办好,不然连我这个老臣的面子都不给”。 易寒随口应道:“又何必这么着急”。 沙如雪叹道:“着急也不是我着急,是狼主着急,我也得跟着着急了,早知道就不淌这浑水了”,朝苍狼道:“苍狼你可有什么人选,相貌既要英俊又能算得上年轻俊彦”。 苍狼一脸思索,“一时之间还想不出几个来,若要论能配的上狼主的,也就是四大奇将的孤龙,玄冥之辈......” 话还没说完便听易寒插口道:“他们也不配!” “哦”苍狼佯装惊讶,“这几人乃是天下英杰,若他们不配,还有谁配?” 听到这话,易寒立即住嘴,他已经听出苍狼的话中之意,冷笑一声:“两位老将军真是越老越奸”。 两人听到这不知是赞美还是臭骂的话却放声大笑起来,便听沙如雪说道:“麒麟,放眼西夏除了你还有谁配的上狼主,吵吵架那是正常的,我家婆娘不是跟我吵了几十年,女子何必跟她们计较,服软说几句好话,晚上保证乖的跟绵羊一般”。 易寒想不到沙如雪堂堂七大名将之一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带着狐疑的眼神朝他看去。 “不用这样看我,我也是人并非神仙,在战场上我是元帅,在平时我与常人无异,声名容易将一个人神圣化”。 易寒微笑点头,家中的老头子脾气暴躁,从不肯吃半点亏,与一个世俗乡村老头无异,谁又会猜想到这样的人物会是七大名将之一,名将也是人何必将他们想成圣人。 沙如雪道:“我已经为狼主挑选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夫婿”,手指向易寒,“这个人就是你麒麟,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就算绑也要将你绑去”。 “我会随你去的,我想亲眼看她过得好不好”。 (晚上大概十二点半左右还有一更) 第七十九节 再爱一次 望舒依然在书房,她的生活再也没有花、雨、阳光、纵情呼吸自由自在的空气,便只有书以及禀报不完的大小国事,这些东西正在慢慢消磨着她原本充满活力的生命。 沙如雪来禀,说人选已经选好,望舒没有看来,淡淡挥手让沙如雪将人叫进来。 脚步声传来,望舒懒懒抬头望去,这一眼她的表情却凝固了,身体一动不动似瞬间成了雕塑,连手中的书掉落也恍然不知,久不相见,这一见似过了千年,熟悉又陌生。 沙如雪见到狼主反应,心中大喜,忙喝道:“见了狼主还不下跪行礼”。 望舒看见这个曾经可以为他放弃生命,最爱最爱的男子正缓缓欲要向她跪下,表情虽然依然冷漠冰冷,可胸口却无法压抑隐隐作痛,这些刺痛是真实的,让她无法呼吸,她的心可以决断,可是身体却已经似乎不是自己的,“免跪”,待说出这两个字,她才能轻松的呼一口气。 望舒可以冷漠他,无视他,却无法正视他,面对他的目光,她冰冷的眼神竟主动回避,爱已经深入毛发骨髓,就算心断了,身体依然残留着无法割舍的爱恋,还有种入体内已经生根发芽的种子,当初对他无怨只是当做一个陌生人看待,再次见面竟有一丝恨意。 易寒道:“狼主为何不看我,难道我的姿色难入狼主的法眼”。 沙如雪心中正暗忖着,有这么说话的吗?就算曾经再如何熟悉,可她现在终究一国之主,至高无上”,便听一声“啪”的巨响,只见望舒重拍书案,怒道:“住嘴”。 沙如雪还第一次看见望舒发怒,看来这小两口前些日子吵的很凶,忙喝道:“对狼主无礼,来人啊,掌嘴”。 望舒直呼其名:“沙如雪,你立即出去”,语气中没有半点挽回的余地。 沙如雪往门口走去,刚好与几个冲进来的守卫撞上,忙招手道:“退回去退回去,一会再看情况”。 房中只有两人,易寒脸带微笑看着望舒,望舒却丝毫不买账,依然一脸冷漠冰冷,那曾经甜美的笑容再也吝啬露出半分来。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半响之后,望舒似乎看够了,别过头,轻轻招手,“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易寒依然站在原地,“你瘦了,这些日子你过的怎么样”。 望舒声音又加冷了几分,“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易寒不为所动,“我很担心你”,这句话是他真情而呼,说来语调轻轻颤抖。 望舒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只是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可以扑到他怀里依偎的望舒,易寒的话让她迷糊了,为什么会这样,是他亲手将自己推到一个无底深渊,将她抛弃,让她孤立无援,让她痛不欲生,让她编织的美梦破裂,想到这些随即涌来无尽的恨意,冷冰冰的从口中崩出:“你为什么要让我更痛恨你,原本我一点也不怨恨你”。 易寒决然道:“恨我总好过你忘记我”,此刻从望舒的言语中他明白望舒会如此冷漠绝望,就好像她原本身处满是鲜花的山谷,易寒却强行将她带到漆黑的深渊,当她伸手高呼:“带我走,我害怕”,自己却扬长而去,被最信任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伤害远比普通人重一万倍,她有一颗敏感而脆弱的内心。 想明白这点,他哽咽的半句话再也说不出来,堂堂男子汉却不知觉的留下眼泪。 在西夏人眼中,男人是不能轻易落泪的,就算有再多的苦难悲伤也深深的埋在心底,就算亲人离开也不会落下一滴眼泪,只有失去至爱的时候才会落泪。 望舒喃喃道:“你曾经对我说,眼泪是珍珠,你为何落泪,你曾经问我害不害怕,有你我便不怕,你为何让我害怕,当夜那怕你肯落下一滴泪水,就算你把我推入无底深渊,望舒也会紧紧捉住你的手,告诉你望舒不害怕,因为情郎眼里流出珍珠。 她的表情依然冷漠,可是眼泪控制不住簌簌滴落。 易寒控制不住自己朝她走近,她所承受的痛苦悲伤远远比自己多,绝对不是冷漠那么简单,亏他自认为天底下最懂的女子心的人,竟看不出她钻入自己怀中那一刻便在颤抖,无助,软弱到了极限,她是纯洁的女子,那些东西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他的双手充满爱怜,他的脚步充满柔情。 “你站住”,望舒似乎用身体所有的力气将这句话喊出来,她冷视的易寒,眼神中充满无尽的恨意,泪水却没有止住,染湿她清冷的双颊。 易寒害怕给她带来更多的悲伤,急忙刹脚。 “情郎,望舒再问你,是否愿意带望舒离开这里,流浪天涯”。 “为何你不能继续当狼主呢?你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你已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可以常来......”。 “不”,望舒打断他的话,决然道:“带我离开,或者永远恨你”,说到最后几乎无声。 易寒想不明白,望舒为何如此倔强,便听她说道:“你将我推入深渊,我便要你一步步的把我拉上来,直到望舒眼中看到阳光”。 易寒苦涩的冷笑着,“望舒,这不是深渊”。 望舒咬唇狠道:“是!” “不是!” “深渊一样能看到阳光!” “不能!” 两人力歇声嘶的争辩着。 易寒不想与她争辩,“你已经不是原来的望舒”。 望舒眼角还挂着泪水,却冷笑起来,“你走吧,我永远不会再见你了”。 “你做不到”,此刻易寒脸上还带着一点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 “我做的到!”,望舒胸脯激动起伏着向易寒喊出来。 易寒道:“你曾与我说,相逢是首歌,你曾对我说,同行你和我,过去的望舒永远不会回来了,可是现在的望舒依然在,让我将过去的一切都忘却,再相逢一次,再同行一次,再爱一次”。 “没有可能,我讨厌你,我恨你,我不想见到你”,她的眼神恨的似乎要将易寒绞碎。 “你说谎!”易寒非常坚决道。 望舒从上面冲了下来,站在他的面前,激动道:“我没有说谎!” 易寒凝视着她女神一般的容颜,非常想似从前一般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想起刚刚的话,强行忍了下来,只是像第一看见她一般,惊艳的凝视着。 望舒似第一次眼中无他从他身旁走过,何曾相似,“沙如雪,将人轰出去”。 沙如雪立即赶来,看着狼主孤冷到极点的背影不敢多问,光从这股阴沉的气氛便立即能感觉刚才发生的绝对不是好事。 从冷漠到恨,难道不知道爱的越深恨的越深,没有爱又何来恨,她心已决断,星星之火却可以死灰复燃。 两人走到外面,沙如雪冷声道:“好好的,小两口怎么又吵架了,你不知道让让她吗?” 易寒苦涩道:“我没有资格让她”。 沙如雪又冷道:“你服软了没有”。 易寒反问道:“你觉得现在的狼主,对她服软有用吗?” 沙如雪冷道:“怎么会没用,狼主终究是女子,定是你特别高傲,你这混蛋枉费了我一片苦心,若是别人我早就一刀杀了”。 易寒无奈道:“沙元帅,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望舒,她的心变得比你我还要冷硬,就算我跪在她面前央求她也没有用,除非......”,说到这里却突然住口。 “除非什么?”沙如雪忙问道,易寒摇了摇头不打算说。 沙如雪拿他没有办法,又问道:“那你跪下来央求她没有”。 易寒突然冷视着他,“这种事情你做的出来吗?” 沙如雪不以为意道:“这算什么”。 易寒惊讶的看着他,“莫非你跪过,央求过”。 沙如雪顿时大怒,“放屁,老子只跪君跪亲跪师”。 易寒淡淡道:“看来是跪过求过,否则绝不会如此激动”。 沙如雪大怒便欲拔刀,易寒叹息道:“她是我命中无法割舍的爱,便让我重新再爱现在的狼主一次”。 沙如雪骤然收刀,一脸疑惑,现在的年轻人为何说话如此深奥难懂,问道:“那你与狼主到底何”。 “重新来过”。 沙如雪疑惑为何两人的感情会如此复杂,随口道:“那以前的情白谈了”。 “曾经的情爱恩怨已随风消散,望舒也一并消逝,现在只有狼主没有望舒”。 沙如雪更是迷糊。 易寒却是悲伤尽去,露出如初的微笑。 第八十节 夜深 (大家抱怨很深,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有人认为我在虐主,我却自认我一直在爽主,有些东西是痛快淋漓的,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我看过雪米莉的一本小说,我流泪了,看到后面和好,我的心暖烘烘的,看过前面章节内容的同学应该能知道,所有悲都是为喜而生的,你是被别的作者伤害怕了吗?为何内心如此脆弱) 易寒正在把玩望舒所赠送的香囊,清香依在,青丝依在。 脚步声匆匆走来,正是沙如雪,与这声名显赫的老头越相处越感觉与家中的老头子一样,不是在战场之上便与世俗老儿无异,只不过别看他们平时容易相处,该杀人的时候绝不会有半点皱眉。 沙如雪脸上表情怪异,一会喜一会愁,坐了下来令下人给他倒杯茶,便朝易寒看了看,往日沙如雪有事都是闷在心里,因为整个府邸就没有人与他站在同样的高度讨论问题,通俗一点的说,就算说出来也是对牛弹琴。 沙如雪问道:“狼主招婿了,为何你一点反应也没有”,看见易寒依然不为所动继续把玩着香囊,大声道:“我的话你听见了没有,狼主招婿了,你出局了,易天涯一世英明,怎么有你这混蛋孙子”。 易寒笑道:“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在意,昨晚我潜入皇宫,那所谓的王夫孤零零的独守空闺”。 沙如雪冷道:“你也太大胆了,潜入皇宫还敢如此大肆宣传,掉脑袋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易寒笑道:“我们都是那种没有什么事情不敢做的人,你为何如此惊讶。” 沙如雪饮用了一口茶水,“我惊讶个屁,你们小两口的事情我不再管了。”,突然一脸神秘,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去与她私会”。 易寒哑然失笑,“情场就跟战场一样,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只是去探听虚实,再行出击”。 沙如雪又问道:“那敌军情况到底如何”。 易寒淡淡应了一句,“坚守不出”。 沙如雪重拍大腿,“蠢蛋,引蛇出洞啊”。 易寒没好气道:“沙元帅,情场与战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区别,不能一概同论”。 沙如雪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与你扯这些了,越老越没正经。”突然说道:“北敖与安卑两国派来使者希望与我西夏订下同盟之约”。 易寒似早就预料到,淡道:“这是自然,万民归心,八族齐心,如今的西夏已经强大到可怕,处处皆兵,他北敖安卑不担心才怪”。 沙如雪点头道:“如今无论哪国也不敢犯我西夏,看来我让望舒当上狼主是正确的,连我前段时间斩杀他们两个使者的事情都片字不提,太爽了,连北敖安卑也不得不服软”。 易寒道:“服软倒未必,只是不希望多一个如此强大的敌人,前段时间两国不是力扶二王子上位吗?捅了个篓子总要补补”。 沙如雪道:“早朝之后,狼主召苍狼,上品大人与我三人去她书房,询问了我们的意见”。 沙如雪故意沉吟,等易寒来问。 易寒反问道:“这种机密大事,你准备告诉我吗?” 沙如雪道:“上品大人认为应该与他们订为同盟,雁门关一战大败,国力大弱,国无战事方能休养生息增强国力,我与苍狼却认为应该拒绝”。 易寒问道:“那狼主的意思呢?” “狼主暂时还没有表态,只是说让她考虑一下。” 易寒笑道:“你认为狼主是在故作姿态还是已经有自己的主见了”。 沙如雪表示不知,易寒道:“你知道为何所有与西夏签订的盟约都是废纸一张吗?” 沙如雪冷笑道:“先主从来不信守承诺,所以盟约往往成了一纸空文”。 易寒又问道:“你认为现在的狼主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吗?” 沙如雪依然表示不知,他只闻望舒善名,却不知事实是否如此。 易寒又道:“北敖安卑与西夏签订盟约,只是为了向你们示好,若签订同盟,这盟约依然是一张废纸,谁都知道西夏无信,该攻打西夏的时候依然会攻来,谁会在乎那一纸空文,而狼主却希望其余几国明白她是个重诺之人,西夏不再无信义,若签订盟约,一旦北敖安卑攻打大东国,西夏作为同盟也必当出兵,若大东国攻打北敖安卑,西夏作为同盟也必当出兵,当然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西夏重诺守信的基础之上。” 朝沙如雪看去,“沙元帅,你觉得这盟约订的好还是不订的好”。 沙如雪思索道:“依你这么说,这盟约不该订”。 易寒道:“我作为大东国人当然不希望西夏与北敖安卑订下盟约,进而威胁大东国,只是北敖安卑与大东国十年无大战,双方早已经绷紧神经,战事一夕即发,西夏想不想淌这浑水呢?我却不知道,当然西夏也可以与北敖安卑签订盟约,一旦其余三国发生战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巴不得三国战个你死我活,好坐收渔翁之利”。 见沙如雪依然在思索,加重语气道:“只是平衡一失,若北敖安卑取胜,北敖与西夏临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北敖不会放任你西夏休养生息图强壮大吧,再者大东国一旦内乱消停将变得无比强大,对付你们这背信忘义的国家,关山万里,虽远必征。谁才是真正的仁义之国,相信沙元帅心中有数”。 沙如雪久久不语,垂目思索,片刻之后突然双眼大睁,厉光闪烁,冷声道:“好你个麒麟,差点就被你说动了”。 易寒不以为意,淡淡应道:“说动你有个屁用,你又不是狼主”。 沙如雪呵呵一笑,“说的也对,你在西夏也就算是个屁份量”,看着易寒的眼睛就似看到宝剑一般,“麒麟,没想到你不但是个将才,还是个治国良才”。 易寒淡笑:“难道连哄哄你这老莽夫的本事都没有”。 沙如雪点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世界终究是年轻俊杰的天下,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易寒笑道:“沙元帅要不你禀告狼主,放我回国,两国永修同盟,互不侵犯”。 提到这个问题,沙如雪脸色变得严肃,“麒麟,你不要妄想,就算狼主肯答应让你回国,我沙如雪也不会让你活着回去,若与大东国签订盟约,这事也不用你操心,自然有人能够办好”。 易寒苦笑,不再问。 夜渐渐深了,一天又如此平淡的过去。 寝宫之内,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匆匆往狼主寝室走去,此人正是望舒刚招不久的王夫,其身份是西夏八大族,往利氏族长之子,往利虎翼,这是三天内,狼主第一次对他的召见。 听到应允,往利虎翼轻轻打开房门,又轻轻的关上,屋内点亮蜡烛,宛如白昼,他看到狼主的背影,孤傲清冷的背影,她娴娴的坐着,身上已经撤去多余的饰物,那尊贵无比的帝服也换成淡紫色的长裙,一头长发倾泻而下,俏丽中充满着神秘的感觉,从她身上只能看到一点一滴的美丽,如镜中月,树之影,让人明明知道美丽如斯,却捉摸不得,像虚幻的,而不是实实际际存在的。 往利虎翼轻迈两步终于从侧面看到肌肤如雪的脸,他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心却压抑噗通不住狂跳不止,就算有一把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也不会让他如此紧张。 望舒缓缓的转身淡淡的看了往利虎翼一眼,表情那么自然优美,似乎在微笑,但嘴形却根本没有笑意,似一脸冰冷却充满至美的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面对这份优雅、美丽、还有尊贵的身份,往利虎翼惊艳万分,连忙行君臣之礼,答道:“臣下叫往利虎翼”。 望舒问道:“往利虎翼,沙如雪说你是西夏第一勇士”。 往利虎翼听到“西夏第一勇士”这几个字,不知道狼主是不是在讽刺他刚刚一番蹑手蹑脚的表现,稳住心神忙道:“臣下不敢,方才实是因为狼主......” 望舒打断了他的话,问道:“往利虎翼你是个邪恶的人吗?” 听到这样的问题,往利虎翼一头雾水,旋即应道:“往利虎翼不是邪恶的人,往利虎翼是西夏的勇士,愿意永远守护狼主”。 便听狼主用淡淡的口吻道:“若你是个邪恶的人,我立即杀了你”。 往利虎翼想不到狼主竟会对一个即将与她同床共枕的男子说出一番如此入骨三分的冷语,默默不语,等待狼主让他起来,行男女之礼。 狼主并没有让他起来,轻轻的声音传来:“很孤独”。 往利虎翼心中惊叹,西夏的男人任她索取,为何她会孤独,狼主的美丽为何人绽放呢?在很久以前他就听说过望舒公主的笑容是最美丽的,能治愈受伤的心灵,为何自己没有看见过她笑过。 “好了,我要安寝了”,听到这里往利虎翼心中雀喜,一想到要面对狼主赤裸的玉体,竟也夹带着些忐忑不安。 “你可以走了”。 往利虎翼跪地一脸呆滞,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苦苦思索之际,便又听狼主冷上三分的声音:“你可以走了”。 往利虎翼不敢逗留,连忙行礼离开。 夜越来越深,一个黑影悄悄潜入皇城之内。 第八十一节 易碎 易寒越是轻易潜入皇宫,越是不悦,如此一来若有人想行刺望舒,那她不是很危险,却不知道西夏一品堂却不是空设的,一旦有高手进入兴庆府地区便会被立即监视,像他倒是一个异类,沙如雪对他的行踪也是了若指掌,只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皇城之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却只是些精锐的士兵,前几夜已经探查好皇城内的虚实,今夜潜入更是轻车熟路,越靠近望舒所居住的寝宫,守卫越是严密,待到她寝室方圆十丈已经没有任何守卫了,大概是为了保持寝室周围的安静,真正能潜入到此地的又怎么在乎这十丈距离。 开门关门更是熟练无比,屋内虽漆黑一片,一物一饰在他眼中却清晰无比,走近床帐,内中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是那么熟悉,曾经她也是发出这样的呼吸声静静依偎在自己怀中,手颤颤的解开绣帐,那女神一般的脸,眼角竟隐见泪痕,额头渗出几点香汗,似在做着噩梦,易寒心中爱怜之意顿时如洪水迸发而不能自抑,虽说他想把眼前的望舒当做一个新的女子再爱一次,一摸一样的容颜,刻骨铭心的爱恋,说的出口又如何真正做的到。 易寒心神颤抖正想为她盖好被子,擦拭脸上的汗水、泪水,便见她突然咬紧嘴唇低吟道:“恨你!恨你!”。 易寒浑身巨震,半响才控制住激动的情绪,叹息道:“你只是个单纯的女子,又怎么明白人生的无奈,你心中虽有博爱,却是天性”。 便在此刻,望舒猛然苏醒,在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时完全清醒过来,冷冷盯着易寒,咬牙切齿道:“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从她苏醒到说出这句话只是一瞬间,易寒反应不及,苦笑道:“我忍不住想来看看你,你不要叫唤好吗?”。 “你走吧,我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依然是冷淡的语气,却是念及旧情很给他面子了,今夜过后他不会再有偷偷潜入自己寝室的机会了。 易寒道:“我想和你聊天”。 那双明眸不再天真无暇,如今带着冷漠绝情,一个人的相貌再如何变化总归痕迹可寻,可是那双眼眸让易寒感觉是那么的陌生。 望舒冷道:“我没有兴趣”。 易寒骤然将她抱住,未等她喊出声立即将她嘴巴捂住,望舒旋即狠狠的咬住他的手掌,带着恨意,直到咬出鲜血来,易寒没有啃半声,轻柔道:“舒坦了没有。”望舒依然没有松口,易寒戏谑道:“你新招的夫婿有没有我这么温柔”。 望舒咬着吸吮着易寒手背上流出来的鲜血。 易寒却紧紧将她搂住,感受她熟悉的身体,情不自禁的轻抚她的青丝,轻声道:“咬吧咬吧,将你心里的恨意都发泄出来就没有那么痛苦了”。 直到手背感觉几点热.烫的泪水滴落,手上的疼痛才渐渐减弱,低头看去望舒已经哭成泪人。 易寒微笑道:“你的笑容能治愈别人受伤的心灵,我心中的热情能融化冰雪”。 望舒默默不语,只是一直落泪,在易寒怀中没有挣扎却也没有依偎。 易寒轻拭她脸上的泪水,笑道:“你好久没有出皇宫,我带你出去玩好吗?” 望舒没有吱声,眼神中却带着微弱的期盼,易寒当她默认了,似从前一般将她背起,那双手臂垂挂在他双肩之上,一动也不动,易寒将她双手交拢在自己脖子前,说了一句俏皮话,“我的速度可比马还快,捉紧点,不小心的掉下来可摔坏了你”,望舒任个死人一般任他作为,也不言语。 易寒背着望舒躲过那些皇城守卫,往城外方向奔驰,他的武功进展一日千里,和风轻拂凉面,望舒脸上泪水已凉,不知觉的低头躲在易寒后背,谁也想不出西夏的狼主此刻居然会在一个男子的后背。 易寒奔驰着,直到来到一处静谧和谐的草地上才停了下来,将望舒放下,遥远天际,叹道:“好美的月儿,好美的草原”,转过身来看着望舒:“好美的姑娘”。 望舒不欲与他讲话,独自站了起来凝视着草原,感受着微风,似有无限留恋。 易寒来到她的身边,笑道:“你不想跟我讲话”。 望舒毫不犹豫道:“对!” 易寒问道:“为什么呢?” “你是个邪恶的人”,望舒依然用毫无感情的语调。 易寒莞尔笑道:“可你刚刚已经跟我讲了两句话”。 望舒不再言语,依然看着眼前美景,却迈了几步与易寒保持距离。 易寒跟上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你不想跟我讲话,就听我自言自语吧”。 易寒带着笑容自个说了起来:“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住在一个小山村里,经常做一些与世俗不合的事情,在别人眼中我是一个流氓,流氓你懂吗?就像你口中经常说的,邪恶的人”。 说到邪恶的人,望舒低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要看清楚邪恶的人到底什么模样,她却不必如此,那模样她再熟悉不过了。 易寒继续道:“很多人远远看见我,就退避三舍,大概是三分讨厌七分惧怕吧,那一日下着大雨,山路滑腻,在回家的途中前方发生泥石流,将山路给堵上了,我只得返回朝附近山村里唯一的一间酒馆走去”。 “在酒馆外面,我便听见从里面传出歌声,当我走进去的时候,却是一个十来岁得女孩在歌唱,她跟你一样有一双纯洁的眼睛,长长的头发扎起辫子,当看见我进来的时候,连忙露出笑容招呼我坐下,先送来一杯热茶,才问我要点些什么,我随便点了些菜,一会之后,她将菜端来,肩膀上还挂着一条脸巾,放下菜之后,对我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宛如水中的微波在荡漾,那样的无私,拿着毛巾朝我递来,“给,擦干头发还有脸上的雨水”。” “我忘记被雨水大淋之后的狼狈,她却挂心了,用过饭菜之后,她端庄的走到我的旁边道:“可以把我的脸巾还给我吗?”我有些意外,这居然是她的脸巾,我很喜欢她,便请她跟我一同坐下,我们闲聊着,问她知不知道我是谁,她点了点头,这又让我惊讶,因为认识我的人从来就不会对我这么和善,便看见她含蓄的笑了笑,指着那些冒着大雨,仓惶离开的人说道:“他们也都认识你”,我就问她为什么不害怕我,她笑道:“你看着我露出的微笑是真实的”。” “确实如此,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喜欢她,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在桌子底下调皮的掰着我的脚,一会又去摆弄旁边的凳子,发出吵杂的声音,女孩告诉我这是她的弟弟,她的母亲因为害怕我不敢过来,忙朝她使眼色,让她将弟弟带走,远离我,她却对着母亲道:“婶婶,他是个有爱心的人”,因为我的手正在轻抚她弟弟的头,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那个妇人不是她母亲,她的话让我很尴尬,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称赞我。” ”我与她聊天,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她告诉我,她的父亲在战争中死了,她的母亲伤心过度也一并离世,在说起双亲的时候她表现的很深情很怀念。” “原来这姐弟二人是孤儿,我心沉的同时也惊叹她的坚强,只是静静的听着她讲述自己的故事,突然她睁大眼睛看着我,“你会写字吗?”我点了点头。 突然她飞快的跑进屋,拿了一封信放在我的手中说道:“帮我念念好吗?” “信已褪色发黄,信封的表面已经磨损,被摩挲过千百遍,我惊讶的问道:“从来没有人给你念过吗?”她摇了摇头,一脸期盼。” “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她在这小山村里从来没有遇到识字的人,或许她从来没有拿出来,我打开信念了出来,尽管上面的字写的歪歪斜斜,但我依然能看得懂,这是一份充满深刻思念的家书,对妻子的爱,对儿女的爱,让我惊讶的是一个毫无学识的人居然能将爱在字里行间表达的淋漓尽致,上面的语言很简朴,他的父亲为了给家里写信特别在空闲时间识字习书,这封信是他在出战前花了一个晚上写的。” “女孩很欣喜,她让我将这上百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我累了。” “她用很期待的眼神问我,“能不能教她读书写字”,我答应了,我很欣悦将我自己所会的东西都教给她,往后我隔三岔五便来到这小酒馆,同样一杯热茶,几个小菜,带来了纸带来了笔教她读书写字。” “当她会写字的时候,她脸带红晕的问我:“能给我写信吗?”” 我微笑道:“离的很远很远的人才需要写信,我们之间不需要” 她立即反驳道:“可是当你离我很远很远的时候,我有事想告诉你,不是需要写信吗?” “有一次发生一件很不越快的事情,当时我身心交瘁,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去她的小酒馆,当我看见她徒步走了几里山路,将一封她自己亲手写的信递到我手中,当我惊讶的打开信封读起那份充满关怀温情的信时,所有的压抑惆怅顿时烟消云散,只有抚慰和温馨,她娇小的身影却远离我的视线,当时我只想告诉她,我不会再让她失去朋友与亲人。” 易寒自嘲笑了笑:“现在也许她已经成长为一个美丽的姑娘,也有自己的情郎”。 望舒呆呆无神似沉浸在他简单的故事中,突然朝易寒看来,“你不是一个邪恶的人,你是一个只对我无情的人”。 易寒道:“你是个单纯的人,但我却不知道你是一个如此脆弱的人”。 望舒不语,撕开自己一片裙角,蹲了下来,替易寒包扎那鲜血早已经凝固的伤口,她的动作似第一次那样轻柔,滚烫的眼泪又再一次滴落在他的手背之上,便听望舒平静道:“我亲眼看见父亲将母亲绞死,那一夜我感觉你就像我的父亲,我让自己忘记的那一幕又清晰的回到脑海中,我心里喜欢你依恋你又害怕你恨你,只有看不到你冷漠你,我才能平静下来”。 易寒双手瑟瑟发抖,发狂大笑起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望舒不语,直到伤口包扎完好,这才抬头冷视着他,撇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平静道:“就算告诉你,你依然会这么做。” 易寒不语,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么伟大,伟大到依然将最可怜最爱的望舒往她最恐惧的地方推,或许会或许不会,他只能开口道:“我会用热情融化你冰冻的心”。 望舒似有动容,转过身去,“送我回去”。 易寒背着望舒奔驰在回皇宫的路上,望舒不知觉的将脸颊贴在他的背后,垂挂在他肩膀上的双手也慢慢合拢,易寒恍然不知,他只知道紧紧的将她身子箍住。 待回到她的寝室,这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将她放好,偷偷的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带着无限不舍离开皇宫。 第八十二节 为老不尊 早朝之后,望舒返回皇宫后院,将蒙心召来,“让他今晚守在自己寝室外面”,特意还吩咐了一句,“若有人潜入,将他赶走就是,不要伤害他”。 这话说的蒙心一头雾水,胆敢有人潜入皇宫,还不立即将他拿下问罪,那有将其赶走这么简单,除非这个潜入之人是狼主不想见又不想伤害的人,想到这里,立即知道这将要潜入的人到底是谁了。 蒙心似当初在承天寺与她相处时的语气问道:“狼主,既然你心中喜欢他,为何不将他召到你的身边呢?” 望舒怒道:“住口!”,一语之后恢复平静道:“算了,你还是回到你原来的岗位上”。 蒙心行礼退下,心中明白狼主已经不是原来的望舒公主。 沙如雪满脸笑容返回府邸,进入院子看见易寒,顺便让他随自己去大厅一叙,看见易寒一脸阴霾,低声问道:“怎么,昨晚还是没有搞定”。 易寒径直与他并行往大厅方向走去,便听沙如雪又叨唠道:“你小子也太大胆了,居然敢将狼主掳出皇宫,亏我还让摩尼保护你的安危,实在是太纵容你了”。 易寒闻言,心中一惊,自己被人跟踪居然毫无察觉,沙如雪这话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震慑自己不要动歪念头,朝他看去,却见他依然一脸笑容看不出半点虚实。 沙如雪低头朝他受伤的手掌看去,叹息道:“哎,这个女子有时候狠心的要命,又的时候又温柔的跟水一般,实在是让人爱罢不能”。 易寒不悦道:“老头,你在调侃我”。 沙如雪毫不示弱道:“小子,你还嫩着呢?这里是西夏不是中原,耍太多花花肠子没用,赤裸裸的将你整颗心掏出了,就算冰山雪霜也得融化成一滩水,看你一脸失败,准是没掏心窝子”。 易寒没好气道:“我将整颗心都掏到她面前了”。 沙如雪随口应道:“准时没掏的彻底”。 易寒几乎被这老不修给气死了,“整颗心都掏出了来,怎么会还不够彻底”。 沙如雪期盼道:“那她到底是什么反应呢?有没有扑到你怀里”。 易寒苦笑道:“反应到有一点,就是没你说的那么激动”。 沙如雪一脸狐疑,“不可能啊”,突然一脸严肃盯着易寒,问道:“你到底对她干了什么伤天害理得事情,这样她都不肯原谅你”,说到最后举起手臂,五指拧成拳头,显得非常激动。 易寒默默不语,低头看着那受伤的手背,沙如雪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她咬的?” 易寒不答,沙如雪又神秘道:“伤口是她给包扎的?” 易寒控制不住自己怒气,冷视着他,“老头,你别太过分了”。 沙如雪哈哈大笑,“看来只有使出最后一招了。” 易寒期盼的看着他,沙如雪却自言自语的说道:“当年我还是个无名小卒的时候,有很多娘们喜欢我,我却只喜欢费听氏族长的女儿,他们族人看我地位低下,不肯将人嫁给我,老子怒火中烧,拼了,拿着刀冲去抢人,谁敢挡我,我就砍谁”,说到这里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易寒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沙如雪呵呵笑道:“你不是看到了,她给我生了很多儿女”。 易寒笑道:“那个女子就是老夫人”。 沙如雪点头算是默认,“你小子开窍了没有,只有你有心去做,就算连性命也可以抛弃,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她就是要天上的云彩,我也给她摘来”。 易寒呵呵一笑,“老头,你牛皮吹大了”。 沙如雪冷笑:“我不但给她摘了云彩,我还把月亮摘在她的面前,她当时感动的稀里糊涂,哭着喊着要嫁给我”。 易寒满脸笑意盯着沙如雪,待沙如雪问了一句“干嘛?”易寒才笑道:“我越看你越不像一个元帅,倒有点像经常游荡街头的公子哥”。 沙如雪淡淡一笑,“人老了,总要想一些开心的往事,才能保持活力,否则老的快,与你聊天我便想起我年轻的时候”,话毕,在易寒耳边嘀咕,将当年的妙招传授给他。 易寒惊喜,就要匆匆去准备,沙如雪却将他拉住,“现在还大早上呢?时间还多的是,随我进大厅,我有正事要与你讲”。 两人坐下,下人奉上茶水,“今早朝堂上,狼主突然拒绝了北敖安卑的同盟建议,在此之前她并没有提前告诉我,当场吓了我一跳”。 易寒笑道:“这不是很好吗?说明她有自己的主见,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沙如雪顿时不悦,“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沙如雪忠心耿耿,为西夏死而后已,绝无私己之心”。 易寒举手安抚他的情绪,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像这种大事,她敢独自拍板决定,这不正是表现了她的魄力,上品大人的意见她也听了,你的意见她也听了,难道还要犹犹豫豫不成,当断则断,当决则决”。 沙如雪点头道:“想来北敖安卑就算恼羞成怒,也不敢拿我西夏怎么样。” 易寒朝他竖起大拇指赞道:“沙元帅好魄力,就算他们敢来攻打西夏,不是还有沙元帅坐镇吗?” 沙如雪冷道:“你小子不要给我带高帽,想来你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定乐开了花”。 易寒点头笑道:“我确实很开心,或许狼主已经选好了心中的盟国”。 沙如雪猜测道:“你是说狼主打算与大东国成为盟国”。 易寒笑道:“总不能孤立无援吧,她素来敬仰中原文化,“仁义礼智信”五字想来给了她很好的印象,这就像你喜欢与一个重守承诺的君子交往,却不愿意与背信忘义的小人相处,这一些在没有证实之前都是猜测,或许她有独特的眼光,或许她另有计划”。 沙如雪认同道:“很有可能,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她了。” 易寒苦笑道:“我一点也不了解她,她的心深到触不到底”。 沙如雪站了起来,来到他的身边拍了他的肩膀,意味深重道:“最重要是搞好小两口的感情,家和才能国平,她整天绷着一张冷脸,看见她我心里就没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拿我来开刀”。 见易寒还愣愣发呆,吼道:“还不快去张罗,天都快黑了,明天要是见不到她笑,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易寒莞尔一笑,好话坏话都让他给说了。 看着易寒离去的背影,沙如雪得意笑道:“麒麟,你终究是我西夏的人”,若不是没有目的,他堂堂大元帅岂会这么上心。 费听氏走了进来,“如雪,我想与你商量一件事情”。 沙如雪看见她,冷硬的脸露出一丝温柔,挽着她坐下,便听她直入正题道:“我想把贺兰许配给易寒”。 沙如雪闻言旋即摆手道:“没有这个可能”。 费听氏问道:“难道你认为他是个俘虏没有这个资格吗?像他这等人才若办法将他拴住在西夏,不正是能为我国所用吗?” 沙如雪笑道:“我正是这么想的,可是你让贺兰去与狼主抢男子,这不是找死吗?” 费听氏一脸惊讶,失声道:“怎么可能,我看他这些天闷闷不乐,再者狼主不是已经招了野利家的人为夫婿吗?” 沙如雪笑道:“小两口吵架吵的很凶呢,我想狼主或许想刺激他吧,你当年不是也拿苍狼来刺激我吗?” 费听氏轻轻一笑却没有接他话头,“这易将军也太大胆了,狼主至高无上,他也敢与她吵架,换作寻常男子被她冷哼几句早就吓的腿软”。 这话沙如雪就不爱听了,冷哼道:“有什么了不起,老子当年为了抢你,拿刀杀到你家去。” 费听氏脸色一冷,“你还敢提,当年吓的我魂都没了”。 沙如雪轻轻一笑,挽她起身,“我陪你去散散步”。 费听氏笑道:“你不用去忙公事”。 “老婆重要!” 世情参折,说什么天上夭桃盛,云中可蕊多,倒不如青灯黄卷,觅那清淡天和。 第八十三节 心弦独为你而鸣 易寒潜入皇宫,管那个什么摩尼有没有在跟踪,反正今晚他无论如何也要将望舒带出宫去,望舒的寝室漆黑一片,估计应该是睡下了吧,轻轻打开房门,又轻轻的关上,便要往床帐方向走去,刚走两步却发现一双冰冷的眼睛正盯着他刚刚的一举一动。 望舒坐着正面对着他,易寒心中窃喜,她知道我今晚会来,却没有在外面布置任何防卫,且还在等我。 看着她凉的透心的眼神,易寒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假装屋内漆黑看不见她。 望舒淡淡的声音传来,“你就是这样进入我的寝室来吗?” 易寒轻轻一笑,“开门关门虽轻巧,进来的过程却九死一生”,潜台词是为了来见你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可不是表面上看的这么容易简单。 “过来!”,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习惯了狼主的身份,语气中带着不可拂逆的命令。 对于望舒用什么语气与他讲话,易寒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她终于肯主动开口说话了,走到她的身边戏谑道:“狼主有什么吩咐”。 听到他的话,望舒手轻轻一颤,平静道:“手伸过来”,这一句不再像是在命令,却也没有半点温柔,似平常说话的语气。 易寒伸出手,望舒气道:“另外一只”。 易寒大喜,他听出来了,望舒在生气,她在生气,这个念头一直在脑海徘徊,直到一双柔滑的手将他捉住,她低着头,易寒看不出她的表情,却能从她轻缓的动作,看出她很认真,易寒眼中只有她那双美丽的手,解开纱布,又伸手去拿桌子上的伤药敷在易寒手背上的伤口,用手指抹均匀,又拿上早就准备好的纱布包扎起来。 易寒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手,望舒也似自始至终做着一件熟络无比的事情,直到她发现易寒一动不动的任她施为,才抬头看来,铅华销尽温婉心娴的眼眸,少了天真多了成熟,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再没有理由捉住手中,可易寒的手却依然一动不动,她也一动不动,曾经多么自然随意的接触,如今却需要寻找理由停留。 她的眼睛陌生又熟悉,如果不是曾经两人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易寒不知此时自己的魅力是否能勾起她心中一点点的涟漪,他知道他不能,望舒已经蜕变至冷艳,这种美丽他只有第一次见到玄观时才感触到,可玄观是心志已经蜕变至完美,第一眼见到她的人已经不在去关心她的容貌,那一举一动散发出来的气质,魅力已经足够征服任何人了,只有敬仰,却生不出什么杂念。望舒呢,他看不懂,那个天真无邪的女子太深入内心了,这种变化让他不想去思考,伤痛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遗憾,望舒依然很美。 望舒松开了他的手,直到他的手臂撞到自己的大腿才知道两人已经没有任何身体接触。 望舒轻轻问道:“你在拿我与你远方的情人做对比吗?” 易寒没有否认,蹲了下来,凝视着她,“你既能看出来,难道看不出我内心的真实吗?” 望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难道打算就这样呆着吗?” 易寒大喜,连忙将她背起,笑道:“捉紧了”。 当易寒奔驰时,她的心扑通狂跳,当她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感受到温热,脸上掺杂着矛盾的情绪,当要松开交拢他胸前的双手,却搂的更紧,她抬头从侧面看到易寒洋溢满面的笑容,似被他感染,心慢慢暖和。 易寒往草原方向奔驰,突然问道:“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能给你取来”。 望舒不答,易寒指着天上的月亮,“我月亮给你摘好吗?” 望舒轻哼一声,似在讽刺他的胡言乱语,她早已经不是当初天真好骗的望舒。 易寒又自言自语道:“月亮不喜欢啊,那我把天上美丽的云彩给你取下来可好”。 “闭......”她只念了半个字停了下来,她冷硬的心不在一如既往的冷硬,便似水滴石,被磨出一丁点柔和。 望舒将螓首贴在他的后背,听着他唠唠叨叨,却不再应上半声,一会之后来到草原地带,便听见易寒朗声喊道:“快点上灯”。 望舒顺着淡淡月色远远望去,只见从低波之处突然窜出好几个小身影,分散开来,每个各奔一处,陆续一盏盏灯火被点亮,将草原一处照的一片通红,那些灯火早就用竹竿挂好,一盏盏形态各异,咋一看去,就像月亮落到地上来,望舒双眸迷离的看着那一盏盏月儿,身体轻轻颤抖,檀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耳边不停响起那句,“我月亮给你摘好吗?” 易寒刚把望舒放下来,那群孩子便迫不及待的将易寒围了起来,用西夏语争前恐后道:“答应的事情要做到哦”。 易寒不耐烦道:“知道了,你们快点回去”。 那群孩子这才嘻嘻哈哈的离开,转身看着望舒,却见她迷恋的看着那一盏盏月儿,慢慢品着,眼眶红润,眼泪似要立即涌眶而出,易寒静静的凝视着她,手紧紧的拽成拳头,紧张的手心冒汗,心里不停的默念着,“痛哭流涕,稀里糊涂,痛哭流涕,稀里糊涂”。 便在望舒生生止住泪水涌眶而出,易寒大感失望,沙如雪的杀手锏还不够厉害啊。 易寒打断望舒的神思,指着一盏盏的灯火介绍道:“这是峨眉月,这是上弦月,这是下弦月,这是残月......我把所有的月亮都给你摘来了”。 望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走近那些用纸张剪制成月亮模样的灯笼,跳动的光芒将她双颊照的红扑扑,轻轻呢喃道:“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易寒答道:“是我亲手摘的”。 微笑过后,是绚烂之后的平静,是盛开之后的内敛,望舒目光蔼然淡定,朝易寒看去,冰冷的眸子慢慢变得温柔下来,易寒盯着她的嘴角,他在期待她对着自己绽放微笑,可望舒却没有笑出来,不再看他,朝下一盏盏灯火走去,刚走几步便擦到一软绵绵的东西。 易寒笑道:“你正踩在我给你采来的云朵上面。” 望舒低头看去,在昏红的灯光下,每走一步,脚下那软绵绵的东西便轻轻将她弹起,感觉似置身于九天云霄,层层绚丽的云彩就在自己身边,飘飘然,她情不自禁的脱掉脚上的鞋,赤裸着双脚,张开双手在上面奔跑着。 易寒被望舒所感染,这一刻他等了好久,情不自禁唱了起来: 月光下草原下的姑娘哟 你的美丽像光彩夺目的夜明珠 哥哥我走了桃花运 对面的妹妹快看过来,快快看过来 一眼看我相貌俊 二眼看我笑容甜 三眼看得自己羞答答 哎呀呀哥哥我走了桃花运 快快来与我对唱 望舒小步迈的飞快,像只小马热情奔跑着似要直扑入他的怀中,直到眼中看到易寒的模样,渐渐放慢脚步,她的视线再也没离开过他的脸庞,檀唇轻颤,似要放声歌唱,突然却生生抑住娇喉,缓缓伸出手臂轻轻摩挲易寒的脸庞,从口中吐出一句:“对不起,我唱不出来”。 易寒突然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唱出来,我会让你对我再也没有半点隔阂”。 话毕,猛的将她抱起搂在怀中,往贺兰山方向奔驰。 望舒螓首贴在她的肩膀,弱弱问道:“你要干什么”。 易寒深情道:“我要用最珍贵的东西向你赎罪”。 望舒喊道:“不要,我不要”,她疯狂的挣扎,易寒却将她搂的越近,她疯狂的捶打易寒的后背,痛哭着,泪水染湿了他的肩膀。 第八十四节 别处开花 有些东西一旦活在心中,无论自己变得如何冷漠,它依然在心里那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或许你想落下帘幕将它掩盖住,但掀开一角时,又让你醉生梦死,越想看清楚它是否还在反而看得越清晰。 易寒往贺兰山高处攀去,依他现在的能力,那些陡峭的山路在他眼中如履平地,望舒不再哭泣,不再挣扎,她变得很害怕,那份往日的娇弱又悄悄的出现在她的脸上,在他熟悉的后背慢慢的想起了易寒的温柔,就算冰冷的内心也无法阻止她慢慢的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深深凝望这个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灵魂的男子。 易寒来到高处的一块平地,几丈之外就是深不可测的悬崖,将望舒放下,却看见她呆呆发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易寒打断了她的思绪,“这里这么黑又这么高,你怎么一点也不害怕”。 望舒没有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平静说道:“我不害怕你伤害我。” 易寒蹲在她的身边笑道:“真的不害怕”,望舒淡笑一声,毫不犹豫道:“不害怕”,只是她却只对着明月笑,对易寒依然吝啬露出笑容。 易寒站了起来,走到悬崖边朝下望去,自语道:“好高啊,下面是不见底的深渊”。 望舒用发抖的声音道:“你回来!” 易寒微笑看着她,“你曾说过我将你推入深渊,我也要尝尝这种滋味”,他是个癫狂之人,有时候举动超出常理,是的,他真的想尝尝这种堕入深渊的滋味,你可以说他不理智,你可以说他没有为别人着想,但这一刻他什么也没有去想。 “你给我回来!”望舒几乎怒吼着,她的双手紧紧的捉住地面的沙石,紧张的石头刮裂了她的肌肤都恍然未觉。 “爱带来痛苦也带来快乐,但你会长留在我心中,永远美丽,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话毕,易寒毫无征兆的后仰堕入悬崖。 脑海轰然一震,痛苦慢慢侵蚀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似要将她绞成碎片,“不要!”,她几乎用爬着赶到悬崖边,膝盖手掌被沙石割裂的疼痛与心中的剧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趴在悬崖边,静静的看着漆黑不见底的深渊,原本寂静荒芜的山头,因为她的存在而让周围万物充满生机色彩,一刹那,她如星辰般那么耀眼,周围花草树木变得生机勃勃,尘土坚石那么雀跃欢腾,只是这颗紫色的星星却显得那么的落寞。 那让花月皆羞的容颜却涌出泪水,她悲戚的神色依然没有半点生存的欲望。 望舒喃喃自语道:“我恨你越深,心里就爱你越深,你虽死了,却是唯一能让我落泪的人,我原本以为我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物而伤心,可是为什么你能做到呢,你为什么要回到我的身边来,可是你又为什么要离开我呢?就算你死了,也要来折磨着我”,她尽情的哭了起来,泪染湿了地面,娇弱怜态,连山林万物也为之动容,神女落泪,何物不悲。 “当我还是纯洁少女的时候,你悄然窃取我的芳心,让我感觉是最幸福的人,让我今生非你不嫁,日日夜夜想着你,看不见你就心慌“,“可是!”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冰冷,“你又突然将我推入深渊,我好痛苦,我不想再看见你,我要将所有的冷漠都还给你”,“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望舒怀上了你的孩子,我多么想你触摸我的小腹,感受新生的小生命。”,猛的站了起来,疯狂喊道:“你给我回来,不然我让你做鬼也不得安宁,我要化成厉鬼缠着你”,说到这里已是泪如雨下,刚刚俏立的身姿又不知不觉弯了下来,跪在地上,黄色的尘土污染了干净的紫裙,纤细的双手有气无力按在地面上支撑身子。 她伤心喊道:“易寒,你这无情人,你给我回来,你听见了没有,望舒不要你死,只要你回来,我不恨你,不怨你”。这又何苦呢,人往往在失去后,才懂的珍惜,只有真正触及到不可触及的东西,才知道所谓的冷漠痛恨与至爱相比只不过淡水轻云,可惜啊,人死不能复生,这一个多月就像是一场做了一生的梦,如今又成了一场空,这二十多天有个人惦记着,恨着,虽然痛苦,却活着充实,易寒一去,顿时心中空空如也,生无可恋。 只见望舒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便让我和我们的孩儿做鬼缠着你”,话毕,闭着眼睛往悬崖跳去。 置身下坠的空中,只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突然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极速朝望舒飞去,将望舒捉住,瞬息之后还回到刚刚望舒跳崖的地方。 “大晚上睡的好好的,被人吵醒,真不开心”。 望舒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顿时欣喜若狂,喊道:“婉儿师傅,快救救他”。 南宫婉儿仔细打量着望舒,“唉哟,这不是我家宝贝徒儿的小情人吗?天太黑没仔细看还真没认出来” 望舒疯狂的捉住南宫婉儿的裙子,喊道:“婉儿师傅,你神通广大,快救救我的情郎,他跳崖了”。 南宫婉儿闻言,顿时一脸严肃,“一会再找你算账”,走到山崖边,喃喃自语道:“这么高,恐怕九死一生”,突然又道:“比我南宫婉儿还要疯,徒儿你还真让师傅打心里佩服”。 望舒着急喊道:“婉儿师傅,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快救我的情郎”,看到南宫婉儿让望舒心里有了一丝希望。 南宫婉儿冷声道:“都掉到下面砸成了肉块了,我又不是神仙,那有办法一块块把他给拼起来”,往下面凝望,手朝下面指,煞有其事道:“我都看见一条腿了”。 听到这话,望舒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不知人事。 南宫婉儿突然咯咯嬉笑起来,“原来骗人这么好玩,我太喜欢了”。 摆动腰肢,唉哟一声,“差点就给这小混蛋给砸的闪着了腰”,来到暗处,只见易寒完好无损的平躺在地上,用洁白纤细的手指擦掉易寒脸上的尘土,将他抱起,返回天峰之颠。 因抱着易寒,洁白霓裳羽衣染上土尘,纤细洁白的双手也因刚刚擦拭他的脸而染上污秽,不悦说了一句“真是折腾人,一会又得洗澡去”。 看着沉睡的易寒,南宫婉儿红润的唇角挂着动人的微笑,在通透晶莹脸蛋的映衬下显的格外的红艳娇俏,此刻的她才真的像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一会之后将不知人事的望舒也抱了回来,看着一脸哀痛的望舒,喃喃道:“天妒之女,也能应付的了,实在太奇怪了”。 “洗澡去”,话毕转身走出洞口。 一会之后,南宫婉儿洗的白白净净返回洞内,便看见易寒神志不清,嘴中有力无力的喊道:“姐姐,姐姐,我冷,快抱紧我,我觉的我快要死了”。 南宫婉儿嘻嘻笑道:“姐姐就没有,让师傅来安慰你吧”。 南宫婉儿将易寒枕在自己的大腿了之上,恍然忘记了自己才刚刚洗的白白净净,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喃喃问道:“冷吗?” 只听易寒神智迷糊,喉咙发出微弱声音,嘴唇微微喏动着,“好暖和”。 易寒身子不停的往南宫婉儿怀中钻去,最打动女子的不是男子气概,相反最打动女人心的是男儿的真情流露,他如个孩子一般,只渴望有个温暖,不由惹得连南宫婉儿这等人物也心中阵阵爱怜,她心疼易寒,可怜易寒,没有好气道:“便宜你了”将易寒紧紧抱住。 南宫婉儿与易寒没少过身体接触,这句“便宜你了”却让人感觉云里雾里,当她的心圣洁不可亵渎,她的身体也是不可亵渎的。 南宫婉儿抱住昏睡中的易寒,浓浓的眉毛,挺拔的鼻子,厚厚的嘴唇,竟这样看了一个晚上,喃喃自语道:“你要早生个几十年,说不定我们能成为一对神仙眷侣”,几十年来她的心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安详,想在某一个地方靠岸。 冷风从洞口吹进来,南宫婉儿怀中却是温暖了,易寒身体不由自主往南宫婉儿怀中蹭去,头轻轻碰到云观夜胸部饱满处,她身体微微感到有些异样,情愫一生,身体也变的敏感起来,易寒太幸福了,别人看都看不到的地方,他却能尽情枕着,南宫婉儿嘴角微微一弯嫣然一笑,双眼脉脉含水,她身上的冰霜瞬间都融化为水,那么温柔,心中有一个念头,我动心了。 (晚上没有更新了,不用等了) 第八十五节 都是疯子 (有些常理性的事情,如果没有事情发生我就不在书里提及) 一夜过去,南宫婉儿一夜未睡,就这样整整看了易寒一个晚上,没有感到半分厌倦,像她这种人物,几十年在她眼中如一日,一夜只不过是短短一刹。 易寒堕入山崖之时,那种下堕的力道让南宫婉儿都差点承受不了,也就是南宫婉儿能保住他的性命,若是别人就算能把他捉住,强大的冲击力也必造成身体撕裂,而尽管南宫婉儿歇去了大部分的力道,让力道分担到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也造成易寒昏厥过去。 天已经亮了,在南宫婉儿怀中的易寒迷迷糊糊的喊着一些女子的姓名,南宫婉儿等待着自己的姓名出现,待易寒不再念了,她却依然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火大,猛的站了起来,朝他身上踹了几句,“给我起来,还在装死”。 易寒被踹醒,眼睛吃力的撑开薄薄的一条线,只感觉全身虚弱无力,脑袋沉重,懒洋洋的望去,见是南宫婉儿,没有思考道:“婉儿师傅,你也做鬼了”。 南宫婉儿表情一片淡漠,做了一个奇怪的行为,纤细的手指去撑开易寒那因为闭了太长时间而睁不开的眼睛,让易寒好好的看看自己到底是谁。 易寒的一只眼睛半眯着,另外一只眼睛却被外力撑开,显得怪异极了,他感觉不舒服,眼睑微微眨了眨,像一个受欺负的小孩在无力抗拒对方的欺负,不耐烦的伸手去撇开她的手,不悦道:“干什么,难受的很”。 南宫婉儿往下身子在他的脸庞吻了一下,“感受到我的夺命追魂吻没有”。 易寒微笑,“果然厉害,我感觉全身充满力量”。 两人都是怪人,经历一场濒临生死边缘,却表现的恍若睡了一觉这么简单。 易寒突然想到什么,“望舒呢?”,看了看周围,才发现望舒正昏睡在角落了,刚想起身过去,却发现身体无力支撑他站起来,朝南宫婉儿笑道:“婉儿师傅,劳你抱过我去”。 南宫婉儿睁大眼睛,“徒儿,你在跟师傅撒娇吗?”确实他的语气有点撒娇的味道。 易寒没好气道:“婉儿师傅,我都没力气说话了,虽然听起来有点怪,却不能真正表达我的意思”。 南宫婉儿一脸认真道:“你确认不是在向我撒娇”,易寒点了点头,“绝对不是!” 却听南宫婉儿道:“不是在撒娇,那就不给抱了”,话毕,拽着易寒衣领拉到望舒身边,拍了拍手道:“我去捉只老虎来爽饮”,轻轻撩了洒乱的鬓云,不再看易寒一眼,款步如云走出洞去。 易寒微笑,当时他只感觉一阵剧痛,身体似要爆炸,就晕了过去,看来是南宫婉儿救了自己,现在恢复清醒一阵后怕,当时自己竟然会如此疯狂,自己若死了,玄观怎么办,宁雪怎么办,姐姐怎么办,留下望舒一个人在荒寂无人的山崖怎么办,当时这一些他都没有想到,死也没有想到,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尝尝那堕入深渊是什么样的感觉”,难怪人都说恋爱中的人是疯狂的,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亲人朋友都抛之脑后,这种举动是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 昏迷中的望舒一脸苍白哀痛,眼眶哭的肿红,似不愿意醒来。 将望舒搂在怀中,不知道她醒来的时候还能不能释怀,天刚微微亮,一丝阳光透射进洞来,外面鸟儿鸣叫,这时一股微风吹来,带着树木清新的气味,还能听到弱弱的溪水流淌声,易寒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顿时心旷神怡,感受着望舒的提问,他感觉这好像就是一个梦。 太阳缓缓升起,树林中的迷雾渐渐消散,远近的一切景色都那么清晰美丽,他看见山洞外边不远处一片鲜艳的花丛,不知是因为太过兴奋还是因为他拥有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他感觉全身充满干劲,他想要站起来,走到那片花丛之中,只是当他动了动脚,才发现自己的双腿酸软无力,根本无法支撑,那全身充满干劲的感觉只是他心中热情的火焰在燃烧,易寒一点一点的爬出洞外去,用他那无力的双手,身体经过的地方,地上拖出一条明显的泥痕,易寒朝着不远处那鲜艳的花朵望去,在风中摇摆的,沾满露水的花朵像是望舒的眼睛,在微笑凝视着他,鼓励着他向前,几丈的距离对于此刻易寒的身体却是一个挑战,他身体虽然疲惫不堪,可内心却在爆发着热情的火焰,原本遥不可及的东西,只要努力不放弃,就不会失去的。 易寒的理智是清楚的,兴起去采花的欲望,也只是瞬间的念头,耗费了全身的力气,爬到那处花丛之中,他手又缓又轻的伸了出去,好像这朵花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轻轻一折,阳光照耀着花瓣上面的露珠,显得羞娥凝粉,格外迷人,易寒吃力说道:“花儿花儿,你什么时候有这一刻这么耀眼引人瞩目”。 易寒爬到洞外耗费着许多时间,南宫婉儿却还没有回来,望舒也未苏醒,易寒双手双脚摊开,面朝天空,大口大口的呼吸,享受着这树林安详清爽的气息,温和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让他感觉格外舒坦,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此刻易寒已经再没有力气爬回洞中去了,转头看着洞中昏睡的望舒,本来嘴角挂起的微笑显得有些落寞。 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南宫婉儿俯视着易寒,挡住易寒望着天空的视线,她好奇的打量着易寒。 易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里比较舒坦”,这时才发现她手中插着一只猛虎,几百斤重的老虎就这样被她单手提在手中。 易寒不由觉她有些凶残,“婉儿师傅,你善良一点,以后改吃素行吗?”话虽如此,弱肉强食本是天理。 南宫婉儿露出一副可爱的表情道:“人家娇滴滴的站在那里,它就扑过来想把我给吃了,人家只好把反过来把它给吃了” 听她小女孩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来,易寒既感觉全身鸡皮疙瘩又毛骨悚然。 易寒能看见南宫婉儿虽笑嘻嘻,眉目中却有一丝责备,她轻轻一手搂住易寒的腰间,易寒整个人瞬间就从地上起来,靠在她的身边,单手扶着易寒回到山洞之中,没有施展身法,短短几丈的距离却也走了好长的时间,说是扶还不如说是抱,易寒双脚微微着地,脚上却根本不用耗费半点力气,所有的重心都在她身上,淡淡的体香传来,竟然奇怪的感觉到一丝幸福,换忙将脑中邪恶的念头赶跑。 南宫婉儿什么也没说,她的行为已经表达那份关怀备至。 看着易寒一脸享受的模样,南宫婉儿一脸恼意道:“你在享受?” 易寒手轻摆动一下,忙道:“没在享受,可能身体疲惫到一定的程度,所以看起来跟在享受非常相似”。 南宫婉儿又问道:“感觉怎么样”。 易寒头正枕在她的胸口,却佯装不知,摇头道:“不知道”。 南宫婉儿很不温柔的将他放下,猛虎又随手一扔,打量着他手中的刚采的花朵,再看着远处易寒刚刚所躺之处的花丛,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这个傻瓜居然会为了采花而不顾自己重伤刚愈的身体,这种行径看起来虽然笨,但不得不说,南宫婉儿又被触动了,女人的心思是奇妙的,有时候你送她们金银珠宝也许她们看都不看一眼,可是一朵毫不稀奇的花朵却能让她们内心感动,嘻嘻笑道:“给我采的?”。 易寒紧紧拽着那朵花护在胸口,一副警惕的表情,南宫婉儿顿时变脸,冷声道:“给我采的吗?” 幸好早有预备,从背后掏出一朵被屁股压的扁平的花朵,伸了过去,“婉儿师傅,送给你”。 南宫婉儿指着易寒那朵完好无损的花,道:“我要这一朵,残花败柳我才不稀罕”。 易寒愣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南宫婉儿转身朝猛虎走去,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五十年如一日,一日如五十年”。 易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婉儿师傅又发疯了”。 第八十六节 和好如初 望舒无力的睁开眼睛,缓慢的很,似乎不愿意睁开,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中,毫无征兆的,她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紧紧将他抱住,十指深陷他的后背,似乎害怕又突然从身边溜走,“我们永远不分开”。 幸福的快感充斥易寒的全身,望舒终于回到他的身边,这是怎么奇妙的一种感觉。 望舒把易寒抱住怀中,她的身子虽娇小,却想贪婪的想将他完全包裹起来,呼吸他身上的气味,一双清丽的眼眸,默默的看着易寒英俊的脸庞,五指轻轻的摸挲着易寒的五官,那神情就好像在抚摸一件宝贝。 这一刻,望舒虽然依然是那副冷漠高傲的神情,可是双眼中却绽放着奇异的生命力,那么动人,那么闪烁,时而温柔动人,时而婉约细致,时而娇艳妩媚,她静静的抱着易寒,目视着他,神情坚定,这副表情让易寒有种错觉,望舒依然冷漠如斯,当他不由自主的想松开手时,望舒却将他抱的更紧,无比坚定道:“情郎,无论你对我做过什么,就算把我杀了,我都可以原谅你”。 低头望去,望舒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一脸温柔,没有冷傲,没有冰霜,没有冷漠,这个女子此刻充满了生命力,比百花还要娇艳,还要有活力,女子的内心他永远无法理解透彻。 望舒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喃喃问道:“在跳下去的那一刻,你不怕死吗?” 易寒恍惚应道:“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想尝尝那种堕入深渊的感觉,了解你所承受的痛苦”。 甜言蜜语说多了是错不了的,望舒激动万分,情难自抑,娇唇主动凑到他的嘴唇,深情的吻着他,那条丁香小舌热情的探入他的口中,与他交缠,似要将心中压抑多日的浓情释放出来,双手迫不及待的去解开他的衣衫,情到深处顿生欲念。 望舒口中的甘露似乎给了易寒无尽的力量,他虚弱的身体突然间充满了力量,两唇紧紧沾在一起,没有分开片刻,双手熟络的去接望舒的衣衫。 一个不恰时宜的面孔突然映入两人视线,顿时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热情,只见南宫婉儿靠的极近,就在两人尺许远,滋滋有味的欣赏即将上演的春.宫秀。 易寒无奈道:“婉儿师傅,给徒儿一点私人的空间好吗?” 南宫婉儿嘻嘻笑道:“你们继续,我不出声”,手指却轻轻在望舒赤裸的手臂轻轻一划,啧啧道:“好滑.嫩的皮肤”。 倏然,望舒全身如受电触,舒服又快乐的感觉顿时排山倒海般席卷她的身心,口中尖呼一声,一双玉腿绷紧,十根纤纤玉指深陷易寒后背肉中,只感觉双腿之间已经湿润淋漓,饱满的胸脯急剧起伏,深深呼吸着,一双星眸顿时迷茫到了极点。 看着望舒已经香汗淋漓的模样,易寒更是茫然,很显然,望舒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是他什么也没做啊,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低头往望舒双腿之间看去,薄薄的亵裤已经渗出一大滩水洼,看到这里他只感觉自己很冤枉。 望舒娇躯瘫软在易寒怀中,已经没有半点力量,娇道:“情郎,你真厉害,望舒已经不行了!” 南宫婉儿吃吃腻笑,“徒儿,师傅已经帮你满足了你的小情人了。” 这句话让他感觉如此熟悉,以往他欺负别人的时候就是这种语气。 望舒在易寒怀中腻腻撒娇道:“情郎你怎么不说话,抱我去洗澡,我身上粘糊糊的难受”。 一听这话,易寒顿时化身大力金刚,一举就要把望舒给抱起来,刚一挺腰,就发现糟了,心里是大力金刚,可是身体是弱柳,没抱起,反而望舒身子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只感觉憋屈的很。 他没哎呀,反而是望舒哎呀起来,小嘴里发出甜美的哼声,两片腻滑的香唇就在眼前寸许,身体上肥的软的,有肉的地方全部压在他身上,看着她迷离娇艳的神情,再看看那雪玉的粉躯、黑色的抹胸一半掉落、酥胸上的嫩蕾不再是若隐若现、来,赤裸裸暴露个痛快,香汗浸湿了她的内衣紧紧贴在肌肤之上,光滑优美的柳腰圆臀,想起她如今尊贵的身分,竟有一种无比的满足感,别人眼中不可亵渎的女神却趴在他的怀中,腰间抵在她又朦胧又神秘,薄雾笼罩的地方,弱弱的问道:“望舒,你要在上面吗?”,轻轻动了一下,表示亲密的慰问。 望舒顿时整个人像一片棉絮飘入瘫入他的怀中,有声无力道:“让我休息一会好吗?”,易寒大感过瘾,这么娇弱可楚,谁不喜欢啊,却恨恨的朝坏了她好事的南宫婉儿看了一眼,“婉儿师傅,非礼勿视你不知道吗?” 南宫婉儿嘻嘻笑道:“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来过”。 易寒大惊,这话平时说没什么,怎么可以当着望舒的面说出来呢,望舒却没有仔细听清楚南宫婉儿话中的内容,只感觉自己在情郎怀中如此,却还有外人在看着,难堪的很,高贵孤傲的容颜露出一丝依恋温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默默无语,她确实已经不是曾经的望舒只是依然深爱着易寒。 便看见易寒突然从手中变出一朵花来,插入在望舒的头上,却什么话也没说。 望舒也沉默不语,凝视着易寒露出如花笑颜,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远胜千言万语。 整理自己的衣衫,也帮易寒整理衣衫,柔声说道:“我去洗个澡,马上就回来”,未等易寒点头,朝南宫婉儿道:“婉儿师傅,你帮我照顾情郎一下好吗?” 便听南宫婉儿喜孜孜:“好的很,师傅照顾徒儿天经地义”。 这话易寒听着怎么感觉逆耳的很,望舒起身,恢复了那副冰霜如玉的气质,往洞口走去,走了没几步却回来看了易寒一眼,露出温柔可爱的笑容,连续好几次直到看不见对方。 望舒走后,南宫婉儿却将易寒丢弃不理,咬着虎脖子,豪饮虎血来,看的易寒连连摇头,婉儿师傅可比母老虎厉害一百倍都不止,喊道:“婉儿师傅,我也渴,来一点” 南宫婉儿转身看他,嘴边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眸子突然变得水汪汪,嘴角微微翘起妩媚荡漾,那嘴边一滴滴鲜艳的血珠,绵而不断,垂而不滴,比她红艳的双唇还要耀眼,易寒在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婉儿师傅是百变魔女,千万不能被她所欺骗,更不能被她所诱惑,他想闭上眼睛默念静心咒,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睁大着眼睛盯着眼前这一幕他的身体不争气的发生了变化,这是无人能抵挡的诱惑。 “徒儿,你渴了吗?让师傅来喂你”,这把酥软入骨让易寒顿时连连点头。 南宫婉儿又饱饮一口虎血,朝易寒走了过去。 南宫身上依然穿着那件霓裳纱衣,全身线条若隐若现,易寒竟无法直接目视她的美丽,就像太阳就在眼前,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不知觉的低头控制自己的情绪,南宫婉儿赤脚踏在地上轻轻的脚步声,细碎的咻咻咻声,每一下声音越来越清晰,意味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短短几步的距离,偏偏却响了十来下,每咻一声,易寒的心脏就强烈跳动一次,这种感觉就想阎罗王的催命符一样刺激着他的心跳。 声音安静下来,霓裳飘颻,一双晶莹小巧洁白修长的小腿映入眼中,妖娆如柳枝婉若游龙,脚腕处那对银环在白玉般的肌肤下,显得那么耀眼,点缀着这流光溢彩的美腿,易寒好奇的摸着她脚腕上的那对银环,说道:“婉儿师傅,若不是近距离看,还真不知道你脚上还有一对银环,你的肌肤简直白的透明”。 南宫婉儿优雅笑了起来,“你的嘴甜的让我心花怒发”。 易寒讶异的抬头,那直入云霄的长腿,并不能一窥全貌,只能引入无限遐想,心中暗骂“妖精师傅”,双手情不自禁的摩挲她的脚腕,说道:“婉儿师傅也喜欢听这种话,我还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南宫婉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嘴角带着一缕笑意道:“好看吗?想不想来亲吻我”。 易寒低头吻了下去,“我是带着瞻仰仙子的美丽”,他对望舒有爱有欲,对于南宫婉儿只是对一件美丽事物的迷恋,就像看到美丽山河时,你会忍不住驻步停留,凡人都爱美丽的事物,世间又有什么比的上这些比花朵还要色彩鲜艳,比白云微风还要充满生命气息,活生生的人还要美的东西,他敞开胸怀勇于把自己内心的情感表达出来,直率的热情的去表达自己,既然是充满热情迷恋为何要掩饰呢?与望舒之间那是带着责任,与南宫婉儿之间那是带着赞美。 轻轻的亲吻着南宫婉儿洁白修长的小腿,嘴唇与光滑肌肤的每一次接触,都让他内心有一种满足感,世间如此美丽的东西,就在自己嘴边,而自己可以肆意享受的满足感,轻轻在上面印落每一个湿润的唇印,直游弋到小巧的膝盖才停下。 南宫婉儿蹲下,搂着易寒脖子,柔声道:“徒儿,师傅喂你”,柔若无骨的嘴唇,在她檀口中变的温润的虎血,少了血腥多了几分清香,顺着南宫婉儿灵舌绵绵滑入易寒口中,这是什么样的难以形容的感觉,南宫婉儿的表情少了嬉笑却多了一丝温馨和真实。 直到唇分,两人嘴角都蔓延着炙热的鲜血,易寒呆呆的看着南宫婉儿绝美的容颜露出温馨的笑容,双眼茫然,婉儿师傅竟是如此温柔婉约的女子,让人如此依恋,那是一种被人关怀备至的幸福感,没有爱情激烈的冲击,只有淡淡的温馨。 第八十七节 无爱哪来欲 南宫婉儿将目光定位在他自然反应的胯下,她轻舔嘴唇的举动似乎在询问,易寒没有说话,他觉得不能把南宫婉儿对他的关怀备至当做所欲索取,他怎么可以以欲望为借口亵渎那看似妖艳放.荡,实却端庄落拓的嘴唇,他可以忍,举起手表示不用。 颜冷卉嫣然笑道:“我张嘴可不忌讳什么血腥狰狞的东西”。 易寒哈哈一笑,她的语言看似平淡,却总能诱惑到你骨子里去,将人性的欲望撩拨出来,“好啦,婉儿师傅,再委屈你,我实在于心不忍”,既然把对方当做亦师亦友,就要处在她的位置考虑她的感受。 南宫婉儿擦拭他嘴角的血迹,“徒儿,你真是天下第一大妙人”。 易寒笑道:“婉儿师傅,你真是天下第一大美人”。 南宫婉儿轻轻撩了撩鬓发,妩媚道:“你不嫌我老了”。 易寒哑然失笑,“在你眼中,五十年如一日,当我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你却依然容颜不老”。 南宫婉儿随意的将其捉住,“天低下没有任何东西能逃出我的掌心”,易寒颇有深意道:“人心你总无法捉住吧”。 南宫婉儿手心圈住滑下,裤子印出一个模子来,另外一只手竖起三寸食指,在他顶端飘浮,突然按下,温柔中带着一点野蛮,指尖左闪右刮,力度绵长上下滑动,淡淡说道:“先给你放松,一会让你小情人给你解决”。 易寒如坠仙境,控制不住销魂呼了一声,捉住她的手,“婉儿师傅,你看似癫狂,在徒儿心中却是不可亵渎,这些事情不该你来做”。 南宫婉儿轻笑一声,“天底下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你就尽情享受吧,你开心我一样开心”。 易寒颤道:“那......你自己,慢......点,所要追求的东西呢?” 南宫婉儿淡道:“为所欲为,就是这样”,话毕,手上那带电的手指似蜻蜓点水,又似踏雪无痕,以无比的速度颤动。 易寒只感觉一阵蚀骨的快感从小腹传来,强劲的漩流奔腾涌出,裤子顶端慢慢被染湿,腰部控制不住颤了颤,直到释放完所有的余韵。 易寒只能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便像她所说的为所欲为,看着南宫婉儿却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南宫婉儿哎呀一声,“本来想留给你的小情人,你怎么没忍住”。 易寒笑道:“你这师傅天底下真是没人能出你之右”。 南宫婉儿手指粘上一点水迹,仔细打量着,轻嗅一下,淡道:“带腥的东西我都不忌讳”,话毕将手指含在嘴里,舔尝起来。 易寒突然想到什么,惊呼道:“坏了,望舒身为狼主,此刻还没回去,皇城内外岂不乱成一团,这沙如雪还不剥了我的皮”。 南宫婉儿道:“昨夜,我看见有人跟着你,我来到他身边,不小心就把他给敲晕了”。 婉儿师傅口中的那个他应该就是沙如雪所说的摩尼,乃是一品堂十大高手之首,问道:“婉儿师傅,一会他们寻来如何是好?”很明显摩尼受此大亏,定会回禀沙如雪,对于南宫婉儿这样的人物,说不定十大高手齐聚,甚至更厉害的人物会出现,他这番话是询问南宫婉儿是否能有把握搞定。 南宫婉儿不知从哪些拿来一些雪莲花瓣塞到他嘴里,让他说不出话来,却淡淡一笑,“那人在我眼中与你没有什么区别,就是来一百人也是一样”。 易寒一边嚼着花瓣一边激动的捉住她的手,问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跟你一般厉害”。 南宫婉儿喜道:“很快,你只要留在我身边,五十年后你一定能追上我”。 易寒莞尔一笑,他明白南宫婉儿没有在开玩笑,五十年在她眼中却是一瞬即过,“婉儿师傅,可我还有很多俗事没做。” 南宫婉儿一脸恬淡,平淡道:“山河大地已是微尘,芸芸众生又岂不是微乎其微,时间逝如斯,名利爱恨转眼消,白驹过隙,生命如光影,当一切都已过去,能留下的惟有那记忆处的袅袅烟云,你是个多情的人,若你不想一心归隐,永无法逃离这浮华躁世”。 她成熟自信、睿智,那绝美的容颜流露出淡淡的沧桑,足以让浮澡生涩的青春年华黯然失色的沉静安然,易寒看不出真假,可是他却被触动了,情不自禁的捧起她的双颊,此刻他只把她当做一个女子而不是师傅,凝视着,娴静、内敛、仪态万千、容纳百川的胸怀......只感觉永远也看不透她。 便在他沉浸在看透南宫婉儿底细的时候,捧在她双颊的手却被她轻轻打了下来,“放肆!”,便又见她嘻嘻笑道:“徒儿,你还嫩着呢?” 南宫婉儿离开,“我照顾够了,出去散散心”,转身顾盼最后一眼风韵万千,浑圆的曲线散发着温柔而无可抵挡的魅力。 她像一块磁石吸引着易寒像她靠近,待追到洞口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痊愈如初,而南宫婉儿却已经不见踪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婉儿师傅真乃神人也!自己与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来到温池,远远看见那在水中似鱼儿一般欢悦的望舒,心中顿时响起一充满热情的歌曲,她的动作像轻快的节奏,她身体每一个部位像美妙的音符,让他灵魂跟着起舞,他走到池边,光华流转的水花敲打着他的身体,热雾弥漫中的玲珑美.体让他激情万分。 易寒心中热情膨胀像火山爆发,他跳了下去,飞快的朝望舒游去,身体洋溢着一股奔向放纵的激情,望舒发现了他,她停了下来,静静的等待,接受情郎的融化,易寒来到他的身边,凝视着她亮若星辰的眸子,哦,她的眼神只停留在我身上,易寒的眼睛充满炙热的光芒,星辰也会被他征服,急促的呼吸声便是他的甜言蜜语,过了好久,两人的眼神似乎交融这,这比灵欲交融更让让人感觉奇妙万分。 望舒情动深呼道:“情郎,说爱我”。 易寒陶醉在她美妙的声音之中,“舒儿,你让我几乎失去控制,我得到你的所有”,他吻了下去,告诉她,他的热情就是最深最深的爱恋。 两人的嘴唇紧封在一起,易寒将她的嘴唇含住,吻着,直到她控制不住小心翼翼的从贝齿中伸出丁香一角,易寒立即用嘴唇将丁香小舌含住,一声从喉咙发出,愉悦到极点甜美哼声传来,让易寒焚烧的意识变得更如饥似渴,只有品尝这甜蜜的小舌,才能舒缓心中那股热情,易寒舌头强势的挑逗着望舒,灵活的舌尖,快速抖动的频率,难以描绘的热情,让望舒除了承受他的热情,无力反抗,便就是想大胆的与他纠缠,立即节节败退。 她的双腿紧并着的贴在他的身上,体态婀娜而娇弱,便似依靠在大山的纤纤修竹,易寒是强壮而雄伟的,她是娇小而美丽的,唇分,望舒喘道:“情郎,我舌头麻了,吻别的地方”,没想到声音粉腻酥融依然清脆。 易寒温柔道:“你不舒服?” “哦!”望舒情呼一声,“我都快被你融化了,你若不想你的舒儿以后说不出话来,就尽情欺凌吧”,如今的望舒只能在易寒一个人面前表示出羞涩来。 她的俏皮话,让易寒感觉飘飘然,说道:“可是我还没有释放我的热情”。 “情郎,你为何这么傻,是在怜惜我吗?舒儿说了,除了唇舌,其它地方任你索取”。 易寒在她额头轻点一吻,嘴边温柔的贴近望舒的耳朵,轻轻咬着那粉红娇嫩的小耳,戏谑道:“这里该不会酸麻了吧”。 望舒咯咯笑了起来,声音细若柔丝道:“有点痒” 易寒从她的耳根一直吻到她修长的脖子,望舒享受着情郎的爱吻,将螓首贴在他的脸庞,眼神中却透露出千般柔情,万般爱意,这般神态把女子的温柔体贴展示的淋漓尽致,诡异之中带有一丝母性的光辉,易寒温柔的吻像一阵春风吹道她心中,她感到很温暖,她很迷恋这个宽阔温暖的胸膛,她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永远属于他。 易寒双手箍住她的蛮腰,往上一抱,淹没在水中的望舒浮了起来,浸在水中那柔软的秀发挥洒出点点水珠,根根直垂似她性格中柔弱中带着坚强,在胸襟离开水面的那一瞬间,两片酥融娇娇欲滴的丰腴在平静的池面上荡起了涟漪,高耸之上两点凛凛粉嫩在水滴的滋润下更显诱人突出,易寒望着那秀色可餐的樱桃,垂涎欲滴。 易寒托着她两片臀儿,往水面轻轻一举,翘肉浮出水面又落入水中,荡出一圈波澜,他似个孩子般乐此不疲,喜欢看着她晃动的双胸,喜欢那从上面甩落到他脸庞的水珠。 “哎呀”,望舒被他戏弄的上气不接下气,娇嗔道:“情郎,不要玩了,小心我们的孩儿”。 易寒猛然停下,捧着她的脸,“舒儿,你刚刚说什么”。 望舒一脸害羞,细若蚊音道:“小心我们的孩儿” 易寒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温柔的将她的螓首贴在自己胸膛,“是我不好,累你受了这么多苦。” 望舒脸蛋红晕浮现,轻柔道:“你喜欢吗?这是我们的孩子”。 这种充实感让第一次为人父的易寒感觉到了人生的意义,而望舒就是那个来告诉他意义的女子,无惧用自己的肩膀去承担起那份义不容辞的责任,“来,伏在我背后,我背你上岸”,将背后露出望舒。 望舒咯咯笑了起来,“我没你想象的那般娇弱,我应该多活动,将来孩子才能更有活力,再说才一个月左右”。 易寒转身笑道:“我倒忘记了你是西夏第一圣手”。 望舒枕在他的肩膀,两只小手却摩挲着他强壮的胸膛,手指时不时扫过他的胸口敏感的凸点,轻柔道:“情郎,我被你撩拨的情不自禁了,你怎可突然就停了下来,要知道舒儿恨不得将一切都给你”,在西夏女子心中,若是夫妻,这种表白就是对丈夫最高的崇拜。 易寒还在犹豫,又是不小心伤害了孩子怎么办,望舒看见他的表情,咯咯笑了起来,柔情道:“情郎是天,舒儿是地,应该是情郎来教导舒儿。”轻柔说了一句,“无伤大碍”。 易寒小心翼翼问道:“你是高明的大夫,说没事应该就没事”。 望舒却无暇应他的话,该她来回报情郎的热情了,吹弹可破,光滑柔软,丰满结实的大腿开始摩擦着易寒的火热,快感一道一道的袭来,“情郎,为何还不快来,难道你要忍到天黑吗?” 这种因爱而欲却与野蛮的欲望完全不同,不是为了发泄自己,而是给对方带来快乐,就像对她说一句甜言,小心翼翼的托住她的臀儿,轻轻揽到自己腰部。 望舒臀儿被易寒大掌捂住,脸色绯红腼腆,为了保持平衡,她双脚紧紧圈住易寒腰部,双手扣紧易寒脖子,把头靠在易寒肩膀,不让这个男人看见自己羞涩的表情。 火热只是轻轻撩动望舒翘而丰满的臀部,望舒顿时就受不了,这些日子她的身体尤为敏感,情郎手指轻轻滑过肌肤都能让她一阵颤抖,更别说情郎火热的身体。 易寒畏手畏脚,似雏儿一般,便在臀谷之间徘徊,这样反而将望舒撩拨的不发不快,擦拭他因为紧张而渗出额头的汗水,嗔怪道:“你是在故意戏弄我吗?”,易寒大感冤枉,连忙摆手,箍在望舒腰间的手一送,望舒只感觉身子一空,沉了下去,一股炙热猛然刺入身体,娇呼一声,身体一阵酥软,没有力气,嗔道:“你好野蛮”,却情不自禁的开始放纵自然的热情,传达自己的爱意。 易寒连忙按住她的双肩,“你不要动,我来,我们慢一点”。 望舒只感觉好气又好笑,知道情郎在关切她,心中却是一阵温暖,却说道:“情郎,你这样子在西夏算不得一个合格的丈夫,你应该把所有的热情回馈给你的妻子”。 易寒好奇道:“我们在办这种事情,为何你的理智还如此清醒”,说完轻轻的动了起来,保持节奏性又轻柔。 望舒双眉一丝幽怨,“因为情郎你不够热情”。 易寒哈哈大笑,他总算知道怨妇是什么表情了,“你忘了我还有一双手”,话毕指尖轻轻在她光滑的后背滑动,嘴上吻上她胸口的樱桃,望舒身子剧烈的颤抖着,脸色绯红,快感一道一道的袭来,模样不堪,已经没有思考,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 两人便在这温池中享受鱼水之欢,这闺房之乐,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四千三百字,我想我晚上还是不更了吧,本来想呈现一个不一样的望舒,但我还是顶不住压力立即切断想好的构思,她的真正的性格我只能在后面慢慢点明,书评区我已经三四天不去看了) 第八十八节 蜕变 几番欢爱之后,就算现在的易寒也累的气喘如牛,女子在这方面天生就比男子优劣,望舒是热情的。 寂寂小息一会之后,易寒小心翼翼道:“舒儿,我必须回去”,望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带着淡淡笑意看着他,手掌轻抚自己的小腹,易寒显得很紧张,他不敢半点欺骗眼前这个女子,“远方有人很担心我,我也会回来履行我的责任的”。 望舒嫣然一笑,“情郎,抱我上岸,我有话对你说”。 两人上岸,易寒正欲穿上衣衫,望舒却像个小妻子代劳,易寒错愕道:“你现在已经是......” 望舒一边帮他穿上衣衫一边打断了他的话,“不管我的身份如何变,我永远都是你的妻子,而就算你是一个乞丐也是我的丈夫,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易寒莞尔一笑,享受这份尊贵的服务,望舒变了,她举止优雅中自然流露出来的成熟、含蓄之美,依然不是当初那个纯洁的女孩,她即将成为一位母亲。 两人穿好衣服,望舒一脸严肃,看的易寒心里忐忑不安,她刚刚说有话要跟自己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望舒嫣然一笑,温柔的抚摸他的脸庞,“我的情郎,你在紧张什么,现在我才懂得我对你的冷漠,对你的恨与我们之间的爱相比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易寒愧疚道:“我将你推入了深渊”。 望舒摇了摇头,“因为当时舒儿只是个孩子,而你掀开我潜藏在内心最黑暗的一面,舒儿心里害怕,不过因为情郎,舒儿也成熟了”,见证一个女子从女孩到女人的蜕变,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想起沙如雪的话,易寒才知道在他眼中这些伤痛便只不过是小打小闹,像沙如雪这种人物绝不会看不出两人的悲伤的眼神。 望舒凝视着呆呆入神的易寒,只感觉此刻自己是如此富有,轻声道:“情郎要回国,舒儿会帮你”。 易寒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紧紧的捉住她的手,她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女子却释然的原意将丈夫送到离自己千里之外的地方,他一脸愧疚,不敢直视望舒。 望舒捧着他的脸庞让他看着自己,毅然道:“舒儿会帮你,无论你到哪里,我的爱会跟随你到天涯海角”。 “我们不要聊这些话题了”,易寒不想两人刚刚和好如初便谈论这些伤感的话题,在与她相处的每一刻,他都希望是快乐的。 “为什么不聊?这是正事”。 易寒摆出男人的威严,“我说不聊便不聊”。 望舒只是轻轻一笑,却没有想到曾经在自己心中是大山的男子也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撒娇道:“那抱我回去吧”。 易寒露出笑容,“好嘞”。 易寒抱着望舒返回,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互相凝视,仿佛永远都看不够,望舒俏皮道:“记得看路”。 “放心摔了,还有我垫背呢”,一语之后易寒又道:“你那个新招的夫婿对你好不好”,话出口之后才知道自己问的不妥,她现在身为狼主,应该是问她对他好不好。 望舒露出淡淡的笑容,嘴角夹带着隐秘的喜悦,“我的情郎,你妒忌了”,一语之后解释道:“望舒有你的孩子,若没有夫婿让我如何去与天下人交代,我当时不是要伤你的心,不管你有没有回来,我都会告诉孩子,你是他的父亲,待我孩子出世我就休了他,或者杀了他”。 听到“杀”字,易寒骤然停下脚步看着她,便听她说道:“我身上所承担的是整个西夏千千万万的子民,大仁而不拘小义,这个道理是情郎你教我的”。 易寒不语,继续走着。 望舒温柔道:“在情郎面前望舒还是以前的望舒,在别人面前望舒就是现在的望舒,我的心里永远只为情郎你一人保留一片净土”。 易寒突然说道:“假如有一天我带兵来攻打西夏,你会不会后悔”。 望舒一脸平静,“望舒会努力化解干戈,情郎也会努力对吗?”见易寒脸色还有些严肃,俏皮道:“假如情郎是皇帝,舒儿便带领西夏子民向你投降,我只信的过你”。 易寒摇了摇头,望舒轻轻一笑,“在舒儿心中,情郎是个大仁大爱之人。” “你让我羞愧难当!” 洞里无人,南宫婉儿不知去了哪里,无所事事,易寒这才想到望舒被自己掳走,皇宫内外岂不是乱成一团,惊道:“望舒,你别我掳走,皇城岂不要出大乱子了”。 望舒一脸平静,“乱不了,三两日之内沙如雪有办法稳住这个消息,不过我却应该回去了” 确实,易寒知道沙如雪在宫中布置不少自己的人,一旦出现这种大事,第一时间会有人禀报于他,依他的能力自然有办法隐瞒几天,随便编个狼主重病卧床的消息,相信别人也不敢怀疑他的话,只怕这个时候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忙着搜寻两人,苦笑道:“回去以后沙如雪肯定要剥了我的皮”。 望舒冷声道:“他敢?” 易寒忙道:“你根基未稳,切千万不要得罪那些重权在握的老臣”。 望舒淡道:“这个道理我懂,我迟早要收拾他”。 易寒一愣,望舒竟如此工于心计,望舒见他表情,却嫣然笑道:“情郎你让我做狼主,总不想我傻傻的任人摆布吧。”易寒点头,想想也对。 易寒笑道:“若我骗你怎么办”。 望舒心里好笑,暗忖:“情郎你现在骗不了我了”,却哄道:“那舒儿就心甘情愿让情郎欺骗”。 易寒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你在跟我耍心机吧”。 望舒娇呼一声,“你为何要揭穿我”,却躺在他的怀中,别人可以为了权力欲望而六亲不认,望舒却不一样,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易寒,共同为了那个不然他(她)失去朋友与亲人。 “我们走吧,婉儿师傅回来了,说不定我们又得偷偷逃跑”,话毕,背着望舒就往山下方向离开。 望舒见他行色匆匆,笑道:“你慢点,不用着急”。 易寒反问道:“怎么不用着急,婉儿师傅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的情郎啊,你都知道婉儿师傅的本事难道就猜不出哪天晚上她是特意让我们离开,若不然我们又怎么走的了”。 易寒恍然大悟,自己被她百变魔女的性格所迷惑,却不如望舒看的透彻,再者说了,昨日她若不是就在自己身边又如何能将自己及时救了下来,想到这里,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望舒问道:“想通了”。 易寒笑道:“想通了,舒儿你真是冰雪聪明”。 望舒却颇有深意道:“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个笨女子”。 两人下了天峰,便看见不远处拴着十来匹骏马,周围却没有人痕,地上残留着一些脚印。 “情郎,放我下来”。 望舒走近那些马,说道:“这是官马,怕是沙如雪寻来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见了”。 易寒若有所思道:“若是让他们看见我们这样在一起不太好”。 望舒笑道:“自然是不好,你将我掳走就证据确凿了”,依偎在他身边,“我虽心甘情愿,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让我如何是好”。 易寒笑道:“罪名有多重,砍头吗?” 望舒皱眉道:“不要胡说,在这里没人能动你”。 易寒笑道:“你要保护我”。 望舒毫不犹豫道:“自然!” 易寒蹂躏她饱满的臀儿,戏谑道:“那谁来保护你?” 望舒任他欺凌,却羞涩道:“自然是你”。 易寒又欲她背起,望舒却道:“我自己走”,易寒明白她已经是狼主了,不能再如此放纵自己了。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却突然停了下来,远处一片树林,树上居然吊着十来个人,仔细一辨认,沙如雪竟在其中,这老头正用洪亮的声音骂娘,好像是在说什么妖怪。 望舒笑道:“那些人是我西夏一品堂的高手,除了婉儿师傅,没有人有这种本事”。 易寒询问道:“那如何是好”,照他认为,最后是望舒出现解救他们,而自己悄悄潜回沙如雪府邸,但总觉的将这些麻烦事留给望舒处理不太合适。 望舒淡道:“情郎,你先回去,这里就交给我了”,在易寒临走之前却特意嘱咐道:“不要趁机离开西夏,他们已经在关口设置重重守卫其中不乏高手,没有我的帮忙,你绝对无法回国”再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却显得无限伤感。 易寒笑道:“放心,没有万全准备,我绝对不会轻举妄动,就算我能出关,关山万里我又以什么为生”。 望舒幽怨道:“为何你刚刚这番话没有半点留恋的语气”。 “唉哟,我的小舒儿,我一时没心没肺了还不行吗?”,易寒好生哄道。 望舒扑哧一笑,“逗你的,便似你经常逗我,快走吧”。 第八十九节 事后 易寒返回沙如雪宅子,刚一进院子,贺兰二话没话就令人将他给捉住,易寒一边受缚一边装傻问道:“妹子,到底发什么事情要将哥哥给绑起来”。 贺兰毫不留情面道:“父亲的命令。” 亲自押送易寒往柴房方向走去,中途遇见费听氏步伐蹒跚,神色却是匆匆迎面走来,先对着贺兰问道:“为何将易将军给绑起来”,易寒大喜,看样子老夫人准备给他松开绳子。 贺兰废话不多说,“父亲的命令”。 费听氏“哦”的一声点头,朝易寒身上看去,“为何绑的这么紧”。 易寒苦笑道:“大概是害怕我跑了吧”。 贺兰这妮子居然点了点头,费听氏也不好说些什么,她虽喜欢易寒却总不能不分事理给他松绑,说道:“你们不准虐待易将军”,这话已经仁尽义尽,对着易寒道:“易将军委屈你了,等沙如雪回来,我一定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易寒轻笑道:“多谢老夫人关心”。 贺兰将易寒关到柴房,便欲离开,易寒忙将她喊住,“贺兰妹子,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情,不如留下来陪我聊天”。 贺兰一言不答,走了出去,关上门,易寒正纳闷这个妮子怎么这样不温柔,便看见柴门又被打开了,贺兰捧了杯水进来,喂他喝下,自言自语道:“你到底干了什么事情,为何父亲大清早如此震怒,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易寒润了润喉咙,这才淡道:“昨夜,我将狼主掳出皇宫,昨夜发生了点小意外,没有及时送回宫,想来你父亲一大早以为我与狼主私奔,所以才会如此震怒”,这事贺兰迟早会知道,自己也不怕她会说出去,因为没有人会相信。 贺兰问道:“她肯跟你私奔?” 易寒笑道:“你觉得她肯这么做吗?”也许应该问问自己愿意不愿意。 贺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不是望舒,就算说出来也毫无意义,问道:“狼主呢?“ 易寒道:“这个时候应该与你父亲在一起吧”。 贺兰有很多事情想知道,只是依她的性子主动问出来又不愿意,干脆什么也不说,也不嫌地上脏,干脆在易寒的旁边坐了起来。 易寒低声问道:“妹子,那些信送出去了没有?” 贺兰刚要回答,便听门外守卫郎声喊了一句,“元帅”。 大门被重重踹开,沙如雪一脸怒容走了进来,冷声道:“贺兰,你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跟他讲”。 贺兰也没多语,起身离开,待柴门关上,便听沙如雪冷声道:“易寒,你好大的胆子啊。” 易寒淡淡问道:“狼主呢?” “狼主已经回宫,她的事情不用你管,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易寒一脸无所谓道:“我本来就是一个没有自由的人,说白了是你们的俘虏,就是想杀我,我也没有反抗的余地,有什么好担心的”。 沙如雪不说话,却在刚刚贺兰的地方做了下来,淡道:“算你小子识相,你若敢将狼主拐走,我绝对把你大卸八块”。 易寒颇有深意道:“她是个人才。” 沙如雪轻轻一笑,“方才她与我讲了一些话,我已经知道她是个人才”,一语之后又问道:“怎么样,和好了没有?” 易寒大声道:“你的法子一点也不灵,差点就把我坑进去了”。 沙如雪随意道:“那她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两人以望舒为主,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会之后,并听门外喊道:“老爷,狼主召见你进宫去”。 沙如雪站了起来,淡道:“这件事情不便公开,我也没办法定你的罪,不过......”他从怀中掏出一叠书信,“这个罪名我看你如何逃得过”。 那些书信正是易寒托贺兰送出去的,却不知道怎么落到沙如雪的手中,说道:“老头子,不必这么绝情吧,只是一些报平安的书信”。 沙如雪冷笑道:“很快你就不平安了,假如你活着的消息传到大东国,你可知道会给我西夏带来兵祸,大东皇帝就算不想用兵,迫于压力也不得不动兵”。 易寒知道这种消息,玄观没有经过从长计议不会乱传出去,沙如雪却没有自己了解玄观,在他看来,这些信一旦送递到大东国内,易寒未死的消息必会传播开来,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沙如雪揣着书信抵达皇宫,进入望舒的书房,这时候望舒已经沐浴一番,换上了帝服,恢复了孤傲冰霜的神情。 望舒轻道:“他可好?” 沙如雪淡道:“禀狼主,老臣将他给关了起来”。 “哦,老元帅不是经常跟我说,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为何不拉拢反而得罪他呢?”望舒轻轻道,似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沙如雪心中思忖,“狼主,你现在也会跟我打哑谜,那好我就看这件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两人对于这件事情都是心知肚明,沙如雪将书信拿了出来,将易寒私通信件的罪说了出来,这种罪名可大可小,小的话难免一顿牢狱之灾,大的话是要砍头的,就看书信的内容是否涉及国家安危。 望舒随手拿了一封将内容看了一遍,嘴角却不知不觉露出一丝微笑,看看还有好几封,干脆不看,朝沙如雪淡道:“沙元帅认为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置?” 沙如雪看望舒非但不怒,且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心中讶异,女子不是都妒忌的吗?莫非两人的感情已经破裂到无法弥补的状况,她在心中只当易寒是个陌生人,本来他想警示狼主,易寒一旦回去恐怕就不会回来了,两人若和好,依易寒的本事难保不会将狼主哄的团团转,心一软就放他回去,他的心情也十分矛盾,既想让狼主将易寒拴在西夏,又不想狼主太过迷恋于他。 用试探的口吻道:“国有国法,依法处置如何?” 望舒思索一会之后,点了点头,“就依你的主意,暂时将他关到天牢,不过没有经过我的许可,不准任何人见他”。 狼主应的如此爽快,倒让沙如雪大吃一讶,他根本看不出狼主的心思,就像在战场之上看不清敌人的动向,让他无从下手,问道:“那老臣是否可以去见他”。 望舒冷道:“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抬手道:“这件事情立即去办,退下吧”。 待沙如雪离开,望舒若有所思道:“我这样做不知道情郎会不会怨我”,突然想到什么,嫣然一笑,“他又怎么会不了解我呢?” 便在这时突然见往利虎翼大胆的闯入她的书房,猛然看见望舒脸上那如花绽放的笑容,整个人顿时呆滞,一动不动的凝望着这个美丽又尊贵的女子。 几个守卫狼狈的追了进来,望舒神情恢复冰冷,淡淡招手让守卫退下,淡淡对着往利虎翼道:“这一次就算了,若有下次绝不轻饶”,话从一个弱女子口中说出是那么的威严。 往利虎翼是个勇士,他从来就不怕死,所以方才他才敢做出这种事情来,这时看见狼主,却不知觉的被她所流露出来的威严所震慑,恢复平静,跪了下来毅然道:“狼主既召虎翼为夫婿,却为何从来不见我”。 望舒一脸好奇,淡道:“见你干什么”。 见他干什么?当然行夫妻之礼,这话往利虎翼却说不出口,他一个不怕刀不惧血的勇士却被狼主轻淡的一句话问的憋红了脸,却半句话说不出口,支吾半天却依然吐不出半个字。 望舒显得有点不耐烦,冷声道:“无事见你干什么,你认为本狼主是那种不务正事,整天沉迷玩乐的人吗?” 这话问的往利虎翼憋屈万分,他的妻子敢这用这种口吻对他说话,早就将其抛弃,而眼前这个女子却不一样,她是高高在上的狼主,一句话就能让自己人头落地,夫为尊妻为卑,可是夫妻尊卑又如何能大的过君臣之尊卑。 往利虎翼鼓起勇气道:“狼主尊贵无比,虎翼不敢,只是狼主不与虎翼行夫妻之礼,又如何生下后代,将来继承狼主之位”。 望舒嫣然一笑,“原来是此事。” 她突然绽放的笑容又让利虎翼看呆了,竟痴痴的凝视着她,便听她突然说道:“此事我会留心,你先退下吧”。 往利虎翼一脸喜色,行礼退下。 待往利虎翼离去,望舒脸上那淡淡笑意突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眉目之间那冷酷无情的杀机,望舒曾经对易寒说过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望舒,只有在他面前才是原来的望舒,她的内心是冷酷的又是热情的。 (两千九字) 第九十节 小妻子探监 再说这沙如雪匆匆返回府邸,打开柴房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得罪了狼主?” 易寒懒洋洋的应了一句,“应该是她得罪我吧”。 看着易寒毫无担忧的神色,沙如雪狠拍大腿,心中暗忖:“坏了,上了这小两口的当了,我都知道易寒偷偷送信出关,狼主岂能不知”。 沙如雪这幅懊恼的表情更是让易寒疑惑不已,好奇的盯着他看。 沙如雪冷道:“我本来以为你们已经和好,本想借此逼狼主纳你为王夫,撮合你们”。 这话更说到易寒糊里糊涂,便又听沙如雪道:“你犯了这种罪可大可小,若是你的身份是俘虏,这事就是事关西夏安危的大事,若是你是狼主的人,把它当做思乡之情也无可厚非,所以我将信递到狼主面前,一直以为她会主动接纳你,谁知道她居然接受了我的建议打算将你关入天牢”。 易寒笑着问道:“那你狠拍大腿,一脸懊恼干什么,又不关你的事情”。 沙如雪冷道:“我懊恼我被狼主耍的团团转,很显然你们两人感情没有破裂,她是想让你脱离我的控制,好送你回国”。 易寒心中暗暗吃惊,他倒没有沙如雪想的这般透彻,望舒曾经对他说过,她会帮自己,想不到沙如雪从这一些合情合理的事情居然能寻找到蛛丝马迹。 易寒笑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在送我去天牢之前将我杀了”。 沙如雪叹息道:“你如此天才人物我实在不舍得,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也许我猜错了也不一定”。 易寒轻笑道:“人生本来就没有对错,也许你认为对的事情是错的,也许你认为错的事情是对的”。 沙如雪不再与他争辩,“走吧,那里的环境可没有我这里好的”。 易寒淡道:“我的身体虽失去了自由,但我的心自由了”。 易寒被关入了天牢,虽然第一次进入这种地方,但与想象中没有太多的区别,暗无天日的牢房,污迹斑斑的地上散落着些湿润的稻草,牢房角落放着一个大木桶,散发着阵阵臭味和牢房之中湿沉腐烂的气味,闻到这些味道,易寒顿时就要吐了出来,连续咳嗽了几声,过了好久才适应过来。 狭小的房间,没有一丝阳光,腐臭的空气,生锈的铁门,深长的通道,不时还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叹气声,整个气氛阴森的恐怖,这气氛不是这恶劣的环境,而是那些没有希望的人所渲染。 深长的通道传来脚步声,好像有人来了,通道中牢房的人都活跃了起来,纷纷靠近牢房铁门。 一个老头,拿着饭菜分发在各个牢房门口,他眼神是那么的冷,看到这些人没有半点怜悯之色。 很快,那老头往易寒居住的牢房中放了些饭菜,又继续往那狭长的通道走去,易寒在这老头眼中恍若死物。 易寒愣着看着这一切,对面牢房躬在角落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活跃了起来,爬到铁门边,正用着他那肮脏的黑手贪婪的掏了碗里的饭菜,碗内的饭菜瞬间被那男子清扫一空,连颗饭粒都不剩。 那男子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脏乱的胡须,满脸污迹,散乱的头发把他的脸盖的只剩下一条小小的缝隙,五官只能瞧见鼻子和嘴巴,容貌已经分辨不清。 易寒卧在墙上,有阳光的地方便有阴暗,人生就是这样不可捉摸,他们或许曾经富贵荣华,或者十恶不赦,或者......但现在只是一个囚犯。 他一动不动的躺着,闭目思索着,玄观告诉他的话,宁雪告诉他的话,姐姐告诉他的话,也许当初只是轻轻一语,现在想来感慨良深,虽身处环境恶劣的牢房,心中却是充实的快乐的。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就算天黑了易寒也恍然不知。 通道中又传来脚步声,又是那刚刚送菜的老头,他来到易寒的牢房面前,打开铁门朗声喊道:“出来,给你换牢房了”。 那些听到牢头话的犯人,纷纷趴在铁门前朝易寒看来,换牢房的意思就是处死,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有叹息,有幸灾乐祸,也有不忍。 易寒道:“怎么,要放我出去”。 那牢头听完哈哈大笑,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在狭长的通道来回振荡。 牢头笑道:“进的这里的,还没有一人能出去,你乖乖听话,说不定少吃些苦头”。 易寒不相信笑道:“真的如此,不过你就不怕我这样跑了”。 牢头冷笑道:“你如果有这个本事,就不会来到这里了,不说外面的重重包围,单单大门的机关,你就无法逃脱” 易寒笑道:“那我此时挟持你,再威胁他们,不知能不能逃脱呢?” 牢头笑了起来,脸上的老肉褶皱了起来,变得极为丑陋,道:“我一条贱命,他们又怎么会在乎,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会死的很惨,听我的话,老实点,以后说不定会照顾照顾你”。 易寒拱手道:“那在这里就先谢谢你了”。 牢头笑道:“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新来了,那些新来的,没有一个像你这么恭顺,都一副不可一世,等到吃尽了苦头,才懂得来巴结我,你就不一样,我很是喜欢”。 易寒跟着那牢头走在狭长的通道,这通道还真长,他经过的就已经不下百间牢房,漆黑的通道还未见尽头,两旁牢房中的人,见牢头领了人出来,眼神中有庆幸,也有对易寒的可怜。 牢头将易寒领到一间七八百尺的大石室,地面倒是很干净,一张大木桌,几张椅子,墙壁之上挂着数不尽的刑具,墙上血迹斑斑,空旷了许多,只是气氛确实不怎么好。 房间还有二个人,一个一身黑衣将自己包的团团密密,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另外一人一身大红官袍,易寒却不认识。 易寒微微一笑,他已经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带易寒来的那牢头道:“禀,犯人带到”。 那个身穿大红官袍的男子轻轻招手让牢头出去,待牢头离开,那男子弯腰向黑衣人行了一礼,一言不发离开,关上石屋的门。 黑衣人脱掉一身黑色长袍,一头秀发映入眼中,一身紫色长裙,将身材衬的玲珑纤细,缓缓转过身来,一脸千娇百媚。 “哎呀,穿的漂漂亮亮的怎么跑来这种地方”,易寒打趣道,并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望舒笑道:“我以小妻子的身份来探监,在这种环境下不穿的漂亮点,若让你生厌了,可如何是好”她的声音温柔袁婉,充满无限温情。 易寒想不到现在的望舒不但依然温柔且变得聪慧如斯,竞能随他说一些俏皮话,声音低沉道:“这里阴森森的,难道你一点也不怕”。 “怕又有什么办法,再怕也经不住思念你”,望舒淡雅道。 易寒站了起来来到她的身后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刚才在那个地方呆久了,身上有股味道”。 “嗯,没关系”,望舒低声应了一句。 易寒轻轻的抚摸她的秀发,便听她淡淡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教我的”。 易寒轻轻一笑,“我毫不在意”,吻上她的耳根笑道:“我在意的是你是否真的想把我关在这里”。 受到情郎的挑逗,望舒情不自禁低吟一声,咬字不清道:“不要折磨我,我是来办正事,再说这种地方......” 易寒佯装没有听见,含住她的耳垂,“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望舒恼道:“随便你啦,我给你做了好吃的”干脆放任他的轻薄。 易寒转过身,看她白皙的小脸变得红扑扑,捧着她的脸蛋戏谑道:“哎呀呀,我的小妻子是在害羞还是在生闷气呢?” 望舒将脸蛋贴在他的腰上,丝毫不忌讳他身上的臭味,揽腰抱住,低声道:“都有”。 易寒低头看着她的眸子,“你到底是从前的望舒还是现在的望舒,我都分不清楚了”。 望舒抬头看他,“不管哪一个都逃不出你的手心”,却含住易寒捧着她双颊的手指。 易寒笑道:“沙如雪说你耍了他”。 望舒咯咯笑了起来,“若没有这份本事,我又岂敢说帮你......”,说到后面,她的语气突然变得特别伤感,喉咙似塞到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 “你真的变了,以前你将自己的聪明隐藏起来,与人相处毫无心机,现在变得连沙如雪这样的老狐狸面对你也措手不及”。 望舒幽幽道:“情郎,你教的好”,语气之中却有无限幽怨,似乎并不是她想要的。易寒只知道望舒深爱着自己,却不知道她所作出的牺牲,一个女子要至高无上的权利干什么,难道这一切能比的过与心爱的人厮守快乐。 望舒突然害怕道:“若你看见我冷酷无情的一面,会不会抛弃我们母子离去”,这话说的是如此矛盾,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又怎么会在乎一个男子,可是谁又知道她的冷酷无情是建立在爱这个男子,愿意为他牺牲所有的基础上。 没有谁比易寒更明白身处高位的无奈,他只能认真诚恳道:“你做的很好”。 望舒又问道:“假如我为了自己,杀了一个无罪的人,是不是罪恶的”。 易寒淡道:“有罪无罪是人定的,你只要心中有自己的准则就可以了,记住我的话,只要将至高的权力握住手中,不但没有人能拂逆你的意思,它还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望舒突然哭了起来,“你又教我变坏”。 易寒连忙去擦拭她的泪水,哄道:“不哭不哭,你现在什么身份,动不动就哭,像话吗?” 易寒诚恳道:“战场上,敌人也是无罪的,便像狼要吃羊,弱肉强食,你要用你手中的权利制定一个规则”。 望舒破涕为笑,“这些我已经懂了,我要情郎你来告诉我,望舒才安心”。 易寒苦笑不得,又让这个妮子给耍了,轻声道:“一切都是我的错,假如我不出现,你就不会强迫自己去做不愿意的事情”。 望舒轻道:“你不出现,我便不会知道我原来可以这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