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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啊!”突然有人重重的拍着桌子称好,震得桌上的茶水都差点跳出杯外,也打破了这沉静的氛围,“果然是才气无双啊。” “是啊,好词啊!” “好词,了不得啊!” “这位探花郎果然是才气惊人啊,只是我听说他刚进入汴州的那一日还差点因为打扮怪异,语音奇特,差点被城卫拒之城外啊。”有人出声疑惑。 “是啊,可不是吗?听说幸好是明月楼的玉骨儿姑娘从娘家省亲回城碰到这桩事,才托了个好,让城卫放行,没想到啊,这一放行竟然是帮明月楼招来了一个一作百金的探花郎啊!这探花郎也真是幸运啊!” “唉,可不单单是幸运啊,若有这诗才,别说汴州城了,咱们整个大赵朝的任何城市,他也大可去得啊。听说咱们当朝的左丞相王维式当年也是以诗才经人举荐入仕啊,如今官拜当朝一品,权满天下,门生无数,若是咱城中这位探花郎的才名传播到西京城中那位左丞相的耳中,只怕未来不可限量啊!” “啧啧...” 李记早茶馆的这一个清晨又在几位城中喜好谈论八卦的骚人食客的议论纷纷当中过去了,城中的热闹繁杂也渐渐变得愈发喧嚣起来,三十六行打开门做生意,三教九流在各自的领域活动开来,摆摊挑担的货郎各自为自己的商品卖起了吆喝,私塾书院中传来朗朗而又韵律的儿郎念书声,偶尔有些顽皮的小孩在街头打闹玩耍。 真实的世界,就是生气!作为大赵国九州之一的汴州,汴州都城的生气无疑很真实,真实到城中城民都庆幸能够生活在这个天下初定才七年的大赵朝。 辰时末,宋易缓缓从地席上醒转,眼未睁开就先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然后打着哈欠睁开眼睛,入眼就是一道极美的背影印入眼帘。他顿时清醒过来,刚才又做了一个发生在唐古拉山脉的梦! “宋公子醒了,枣儿已经送来了洗漱的清水和用品,奴家伺候公子洗漱吧!”靠窗的女子转过身,一张极娇嫩美丽的鸭蛋脸就展现在了宋易的视线。 “呵呵,说过多少次,这些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青烟姑娘起得好早啊。”宋易拿过桌上的牙刷子沾了些牙粉开始对着秽-物盆刷起牙来。 “还早呢?都已经辰时末了呢。公子总是喜欢开玩笑。”青烟看着宋易放下手中的牙刷子,嘴边还有一些泡沫儿,轻轻拿起布巾帮宋易擦了去,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掀起香风阵阵萦绕在宋易的鼻端。 宋易心下大为受用,不过还是赶忙抓住了青烟的手,拿过她手上的布巾笑道,“嘿嘿,我自己来...自己来。”说罢一张脸进入清水盆中,然后再抬起来,用布巾沾了水在拧干,擦干净了脸上这才呼了口气。 “公子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是奴家的身世让公子感到厌恶吗?”青烟娇嫩的脸蛋上一对明亮的眸子中带着幽幽的哀怨说道。 “胡思乱想什么?” “难道不是么,城中现在人人都知道公子是赫赫有名的探花郎,可是公子进入这明月楼之后没有选择和一开始引你入楼的玉骨儿同住一楼,却选择了奴家这座小烟居,初时奴家还颇为欣喜,以为公子是对奴家有意呢。可是为什么一个多月过去了,公子还是每日睡在地席上,和青烟以礼相待。这不是嫌弃青烟又是什么?”女子漂亮的眸子中雾气升腾,眼看就要掉下泪珠子。 宋易连忙陪着笑脸无奈说道,“青烟姑娘可不要再说这话了,宋易只是感觉自身现在都寄居在这青楼之中无一房片瓦的,哪有心思考虑儿女情场之事。姑娘不要再妄自轻贱了自己,以你的容貌,宋易说不动心是假的,但这动心发乎心止乎礼,还并未到男女之情。青烟莫怪!” “是这样吗?那公子为何当初没有选择玉骨儿姑娘的垂露小院而是青烟这简陋偏僻的小烟居呢,我还当公子是...是....”说到这里,青烟姑娘的两颊飞上两抹红云,话未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因为这小烟居安静素雅,一推开窗就能看到梁河上的风景,所以我才选了这里住下了,难道青烟姑娘不觉得每日早上起来能够看到窗外梁河边上的人物风情是件很愉悦的事情么?”宋易嘴上说着,心中想得却是,你哪知道这间小楼在后代也算是水景别墅了,玉骨儿那个院子热闹是热闹,但是反而像是临街房,让人难以安静。 “早上的风景是不错,可是公子每日起得都很晚呢!”青烟忍不住轻笑了着说道,心中的疑虑释去,脸色重新变得明艳起来。 “呃....”宋易顿时无言。 “公子今日想要做些什么呢?难道还想要奴家给公子讲些无聊的大赵常事么?”青烟见宋易尴尬,连忙转了话题问道,语气中赫然充满了不耐,也不知道这位才气惊人的宋公子为什么偏偏喜欢听她讲些在常人眼中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那好吧,今日就不讲这些无聊的事情。”宋易大手一挥,在青烟开心的神色中立刻又接着说道,“我今日出去这汴州城转转,呵呵,这头发也不算短了,估计看上去不会那么奇怪!”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自己垂到脖子上的头发。要说来到这个世界还真是稀奇,连头发生长的速度都快了些! “那青烟和枣儿陪公子一起吧。”青烟期盼的问道。 “还是我一个人吧,我就随便逛逛就回来了,不然等会你跟枣儿都跟着我出去了,宝妈还以为我拐着明月楼的花魁娘子走了呢!”宋易笑了笑婉拒。暗念,开玩笑,出门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怎么逛街也不会自在啊。 “那好吧,公子一会早去早回,多带些银钱,看到可心的东西,可以多买一些!”青烟扁了扁娇嫩的嘴唇,不满的说道。 等到宋易走出小烟居,杜青烟趴在面江的窗户上迷乱的出神,久久才呢喃了一声。 “探花郎?宋易公子,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第二章 街头遇酒徒! 信步游走在汴州繁华的街市当中,真实的繁华入耳,宋易仿如隔世。不同于前世的挂羊头卖狗肉崇尚包装和夸张的广告。宋易能够看到街边的商铺一般都是卖什么商品就挂出什么招幌,布店门前的布匹,铁匠铺门外的铁器,肉摊钩上的新鲜肉类,笔行正中悬挂的上好之毫... 这真实的情景让宋易感到伤感。 在前世,虽然不是富二代,可是宋易有着还算幸福的家庭,还有一个刚刚开始谈恋爱的女友,谁知道为了实现年轻时代最后一个梦想--徒步旅游的途中,走在唐古拉山脉竟然遭遇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龙卷风。醒来的时候,自己就躺在了一片破碎的茅屋之中,等到自己跌跌撞撞的想要寻找其他同伴时,竟然一眼看见了这座古代建筑的城池。 是周庄梦蝶还是蝶梦周庄,宋易不知道,但是这么长时间已经,宋易已经确定了自己不是做梦了,没有一个梦能够长达这么久,没有一个梦能够让人清醒的感觉到痛和喜怒哀乐。 宋易正出神的走在街头,突然发现周围全部用惊恐的眼神望着自己,回过神来耳中顿时传来了马蹄声和怒喝声,“兀那小子,还不快快让道,休了你的命!” 宋易迅速回头,然后看到了一头高头大马朝着自己奔来,来不及反应,马首已经尽在眼前,眼看就是一场横祸。 宋易突然感觉身子一轻,一股酒味入鼻,身子轻巧的飘了出去。 待到明白过来,这才发现一骑一人已经纵马消失在了街市之中,自己是被一个满身酒气的酒徒所救,看着身边醉眼惺忪却能够在紧急关头救了一命的白衫汉子作揖谢道,“多谢壮士出手救命之恩。” “唉,书生不用客气,若是真要谢,不如请咱家喝碗好酒才是实在,哈哈哈...”白衫汉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羁的说道。 “理当如此,不如就请大哥找家好酒铺,我陪大哥喝几杯。”宋易脸上露出真诚的神色说道。 “要得!前面不远处就是白家的酒铺子了,走,我带你去喝上几盅...”说罢白衫汉子抬腿就走,边走嘴中还念念有词的唱着什么小曲。 只见边上的有些人似是对着醉酒汉子颇为熟识,指指点点的说些什么,宋易听不真切,但是隐约能够听到“酒鬼”“可惜”等叹息之词... 果然走不远便看到了一家不大的酒铺,门口矗着一只庞大的酒缸,上面贴着一张写着大大酒字的红纸。宋易随着白衫汉子还未走到门口,店门口就有一个老汉一笑就露出一口黄牙打着招呼道,“赵免,今日不会又是来喝赊账酒的吧?” “白老爹,你也忒小看某了,瞧!今日这位小哥请客呢,你放心吧,酒钱不少了你的。”许免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道,“白老爹,上好的杏花村先上两坛!” 敢情这位白衫汉子叫许免,宋易悄然记下。 “嘿嘿,人家请客,你也不害臊就做主了。”白老爹犹豫着嘿嘿说道,脸上询问的表情看向宋易,瞅着就是一个贼精的老板。 “放心吧,白老爹,今日许大哥爱喝多少就是多少,以前的酒钱我也一并给大哥清了就是,这一锭银子够不够?”说罢,宋易送怀中取出一锭大概五两的白银放在桌上,这是青烟出门前塞给他的,他对这时代的银钱也没什么观念,只知道自己在明月楼靠着剽窃别人的诗词好像给明月楼带来了不少生意和声誉,宝妈悄悄的给了一些银子让青烟交给自己。而那些剽窃的诗词则刻在了明月楼的楼柱之上,表明着这些诗词的出处。 “唉呀!够了够了,许免不过欠了小店二两多一点呢,小店也经不起太大数目的赊欠,您瞧,我这还得给您找钱不是!”白老爹看到桌上的白银,立刻眼放光芒的拿起来咬了咬,然后一张脸笑成了菊花。 “算了,剩下的就记在账上供许大哥以后喝酒的花销吧。”宋易笑了笑阻止了白老爹找钱的意思,不过看样子,白老爹好像并不是很情愿找钱的样子,听到宋易这么一说,顿时笑得脸上的褶子更加的浓密了。 “我说,老白头,你到底还上不上酒了?”许久不上酒,许免已经颇为不耐烦起来。 “好嘞!琼花,上好酒了咯---”一声高昂的呼声从白老爹的口中喊出,然后就听到了店铺里间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回应,“好嘞!” 不一会,一个身着翠绿衣衫的清秀小姑娘抱着两坛红泥封口的酒坛子走了出来,然后走到宋易这一桌前,将坛子放下,说道,“两位客官慢用,需不需要我为两位去割点熟牛肉下酒。” “好的。”宋易一愣之后才明白酒铺是没有下酒菜的,这才赶忙又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到小姑娘琼花细嫩的小手上。 “哈哈...琼花你这小妮子,你当我不知道你想趁着割熟牛肉自己落点银钱啊?去吧...”许免大大的调笑了一把,然后让她去了,临走前琼花小姑娘还娇嗔了一声在许免的胳膊上重重的扭了一下。许免也没跟这小姑娘计较! “兄弟不像是本地人啊,不知道方便告诉哥哥你的老家何处啊?”许免拍开酒坛的封口,一边往宋易的碗中倒着酒一边抬着半醉的眼问道。 “小弟宋易,庐州人士,因为和朋友失散,所以流落到这汴州城了。”宋易说出早已想好的说辞。 “难怪听小兄弟的口音奇特呢,既然是这样,小兄弟在城中如今谋了差事没啊?” “还没,尚在思虑当中。” “这样嘛,如果你信得过我许某人,不妨说说兄弟擅长什么,我给兄弟你介绍份差事好了,虽然我见兄弟不缺钱财,不过这样下去终有一日像我许某人这样坐吃山空啊!哈哈...说出来不怕宋兄弟笑话,某家从前也是能人,能上阵杀敌,谁想到这战事结束了,如今英雄没了用武之地,某家拿着那份退伍的饷钱也终于全部花光在了这酒坛之中啊。来,干一碗!”说罢许免举着酒碗和宋易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看得宋易一阵咂舌,不过好在这酒的度数不高,宋易勉强一口也干下一碗。 不过在喝完第一碗之后,宋易赶忙阻止许免就要端起第二碗的趋势说道,“不瞒兄长笑话,小弟如今身无所长,只会那么一两句突入而来的诗词而已。” 宋易原本是谦虚的说着,但是自己说完之后只见许免一脸震惊的瞪着宋易说道,“你会吟诗?这还不算技能?嗨...难怪我一眼就觉得兄弟有一种不同的气质啊。” 宋易愕然,为什么听说自己会吟诗,许免显得很钦佩的样子。 “兄弟有所不知啊,我许某当年也算是一员悍卒啊,只可惜啊,咱大赵坐定了天下之后,却重视起了文教,似我这等只懂得舞刀弄棒,不会一点文采的武夫,就只能退伍啊。唉!说起这些,都是许某人的痛啊!” 看着许免一脸悲切的神色,宋易只好安慰道,“术业有专攻,难怪许大哥刚才能够轻易的将小弟从那马蹄之下救下,原来是深藏武艺的高手,小弟平生最佩服的就是似大哥这等人物了!” 宋易说完,那个绿衫小姑娘琼花提着一大包熟牛肉走了进来放在桌上,然后将找过的碎银钱也放在桌上说道,“这位公子数一数,牛肉半两银子,这里是一两半的碎银。” “谢谢小姑娘了,银钱就不用找了,都记着许大哥头上吧,下次许大哥再来喝酒,也好留个下酒菜的钱!”宋易笑了笑,又是将一两半的碎银钱推入了琼花小姑娘的手中。 “那好吧!”小姑娘也不扭捏,拿了银钱就兴冲冲的走向里间了,白老爹兀自坐在店门口的木椅上候着来往的酒客。 “宋易兄弟笑话了,若不是许某无能,也不至于看着王家那等下人就敢在街市里纵马,哼!”许免貌似对那纵马的人物颇为不满。 “大哥识得今日差点踩伤小弟的驾马莽夫?” “当然了,王家的护院教头王武,那厮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在街市猖狂的纵马了,若不是仗着王家的势力,某非掀他下下马不可!不过说回来,那王家可真不是好惹的,一门生了四个女儿,有两个在皇宫当了圣上妃子,嘿嘿...也不知是这王家好福气还是咱圣上好福气!”许免洒然笑道,然后举着酒碗就是又要碰碗喝酒。 宋易有苦自知啊,只能招呼着许免吃点牛肉,不要光顾着喝酒。 “兄弟不是说会吟诗么?我看跟兄弟也颇为投缘,不如兄弟今日就在此间作下几句诗词助助酒兴?”许免抓起大块的茴香牛肉塞进嘴巴,突然提议道。 “呃...”宋易脸泛难色,虽说自己前世身为文科生,记下了不少诗词,可是每次剽窃古人的诗词心中依然会感觉到火辣辣的羞愧啊。 “难道宋兄弟不愿意同我这粗人吟诗助酒?”许免看着宋易一脸愁容微微耸眉。 “那倒不是,容我想想...容我想想...有了!”宋易装作脸色肃然,然后准备抄袭一首前世诗仙的著名诗作。 听到宋易说有了,许免赶紧端起酒碗,准备就着宋易一会的吟诗一边饮酒,就连门口的白老爹也悄悄的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这位许免带来的酒客能够吟出什么样的诗作。 宋易装模做样的咳了两嗓子,然后放声吟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寂静!愕然! 许免端着一碗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白老爹越听下去越是难以置信,突然间神情激动的想到了什么,身体微微颤栗了起来.... 第三章 谁家少女娇蛮囚探花? 酒铺子的老板白老爹神情激动的正要说些什么,一个粗豪大汉恰在此时哈哈大笑着走来大声嚷嚷着,“哈哈哈哈...白老爹,好酒赶紧给我拿几坛出来,咱家刚为小姐办完差事,不差钱!” 话音落下,这边兀自惊疑的许免顿时脸色一变,朝着来人看去,正是王家的护院教头王武。 白老爹丢下自己对宋易身份的询问,连忙招呼着王武进入酒铺里面坐下,就要亲自去里面搬酒出来。 “咦,这不是烂酒鬼许免吗?怎么,今天竟然还有冤大头愿意请你吃酒?”王武刚刚坐定,就看清楚了对面桌子上坐着的正是汴州城酒名昭著的酒徒许免,身边还坐了一个自己不识得的玉面小郎君。忍不住开口讥笑道。 “王武,你不要欺人太甚了,咱家可没招惹你,别以为当上了王家的护院教头你就可以仗势欺人了!”听着王武不怀好意的讥笑,许免沉下了脸色。 宋易看着对面这汉子,听到许免喊出他的名字,才知道这就是先前差点纵马踏死自己的莽汉,不禁心中有气,不过看着王武那五大三粗的高壮身子,宋易的怒火也只藏在胸口而已,不敢说出来。 白老爹一看王武和许免杠上了,赶紧跑进里面去搬酒去了,顺便叮嘱自己那闺女不要跑出来。 王武不屑的看着许免冷声说道,“不要说咱家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就算我王武没有当上王家的护院教头,你一个倾家荡产的烂酒鬼又能拿某怎样?某还真不稀罕欺负你这等只会溺酒的窝囊废!” 呼!许免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只蒲扇般的大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震得酒碗和酒坛都一起跳了起来,怒容满面的说道,“王武你这厮太也目中无人了,不要说你今日这般放肆,就是看着你平日里乖妄的街市纵马也不知道踩伤了多少无辜,我许免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砰!王武也腾的一下站起来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冷笑着喝道,“好哇!咱家正要看看你这自称上过战场的废物能在咱家手底下走过几招!” 宋易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看着一场争斗一触即发。这算是公然单挑么?白老爹抱着两坛老酒正要走出来,不过听到外面的呵斥声又顿住了脚步,隔着帘缝偷偷的窥着外面紧张的气氛。 “哼!那就让你吃下爷爷几拳...” 话音落下,酒徒模样的许免竟然是动如脱兔一般的从宋易身旁跃了出去,挥舞着硕大的拳头,就朝着王武砸去,声势颇为凌厉。 在许免动手的那一瞬间,王武也是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迎了上去。 拳来腿往,招招入肉,宋易看到两人的身手果然足够强悍。许免和王武怒吼连连的对打着,看上去就像前世电视剧中的比武决斗那么精彩,看得宋易是暗自心惊。 王武果然不愧为王家的护院教头,仗着身强体壮,出手大开大合,凛凛生风,一拳一脚都蕴含着极大的劲道,宋易眼睁睁的看着王武将一张厚厚的板凳硬生生的一拳击断,但是就在王武这样狂猛的攻击之下,宋易看到酒徒许免竟然游走有度,闪躲和出手也是恰到好处,每次都能避开王武的重击并且偶尔趁机凌厉的反击。 这一架真要打下去恐怕就是两败俱伤的场面,眼看两人打斗之中双方都中了对方几下重击,打着打着,竟然慢慢的朝着宋易这边的位置靠来。 这个酒铺原本不大,但是两人打斗的声势太过激烈,有人闻听到了打斗声都围过来看戏,酒铺门外已经围了四五个看戏的人了。 这时候许免和王武都快到打到宋易这张桌子边上了,宋易赶紧站起来想要躲到一边去,不过就在他起身的时候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了桌面上那个盛酒的酒坛。 许免的一个眼圈已经被王武打得快要爆了出来,红肿起老大的一块,王武也好不到哪去,被许免的一拳打断了鼻梁骨,鲜血流满了整个下颔,看上去很是吓人。 “宋兄弟,快闪开!” 眼看差点被王武的一拳波及道,许免仓促之下朝着宋易喊了一声。难得在这个汴州城竟然还有人肯请他许免喝酒,而且还是个文采和脾性都还不错的人,就在刚才那一小会儿的交道当中,许免已然是将宋易当成了要好的朋友对待,一般军人都会有这种豪迈之气。 就在许免分神说话间,王武又是一拳重重的捶在了许免的胸膛,许免被这一拳打得蹬蹬噔的倒退几步,王武趁机高高扬起左手的拳头,怒喝一声就要重重的砸落下去。 眼看着,许免再被这一拳砸中难免要受重伤,宋易咬了咬牙。 哐当! 躲在门帘后面的白老爹忍不住心都跟着颤抖了一下,王武想要转头看清楚,不过身子惯性的动了一动,然后噗通一声趴倒在地上,脑袋上还残留着几块破碎的瓦片,湿湿的头发之间开始流出血来。 许免呆呆的看着刚才举着坛子砸在王武头上的宋易,片刻之后才哈哈大笑着说道,“兄弟好样的,不过若是有人来问罪,宋兄弟一定要说这王武是我许免打到得才好。” 砸下去之后,宋易才有些手软,不过听到许免的话,宋易强自镇定着说道,“呵呵,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他敢纵马踩踏我,难道我砸他一酒坛还不应当么!” 哈哈哈哈...许免又是一阵大笑,然后赞了一声好男儿,正要招呼宋易继续坐下吃酒,这时候白老爹抱着一坛酒跑出来探了探王武的呼吸,然后拍腿低叫了一声,“这...这事你看闹的,我劝两位还是赶紧离开吧,不然一会王家来人了,只怕我也不好过啊,你们快走..快走...你们走了之后我叫人把他抬到王府去,这样的话,也不至于连累我这糟老头子。” 宋易愣了愣,然后许免笑着说道,“那好吧,那我和宋兄弟就先走了,如果有人来问,你就说是我许免打得好了,宋兄弟,咱们这就走吧!” 走出酒店铺子,许免在一处街口和宋易道别说道,“宋兄弟,今天就不带你回家了,我怕稍晚会有王家的人寻上门来连累了你,今后你要找我许某人喝酒,就在这条街口打听我许免的名字,自然会有人指引你到我家的。” 宋易笑着说道,“怕什么,是他家的人无理在先的,我...” “唉...不必多说这些客气话了,过了这个节骨眼,改天记得来找我喝酒。”许免说完,拍了拍宋易的肩旁,然后飞快的朝着一条巷子中行去。 宋易望着许免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巷子拐角处,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自顾自的慢慢沿着来时的路准备回到明月楼去。 虽然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出人意料,不过这参与斗殴的宋易感到有些莫名的兴奋感觉,前世他的性格温和,还真没和人打过什么架,想不到来到这古代第一天出门就碰上了一场精彩的打斗戏。 哒哒...哒哒哒... 宋易正慢悠悠的走着,突然后面传来了一阵阵焦急的马蹄之声。 “驾...驾...!”一个清脆的女声传入自己的耳中,宋易刚回头,就看到一个身着身段窈窕,姿容清秀的女子鲜衣怒马的朝着自己奔来,高高的扬起着手中的长鞭击打在马股,眼看马到身前,宋易这回学乖了,赶紧抽身闪到道边,心中的惊疑还未落下,只见那个坐在马上的清秀少女急急的“吁...!”了一声,然后勒住了马匹前行的趋势,在马匹抬起双蹄高昂起头的一声嘶鸣中,身后渐次又跟来了几匹骏马,嘘唏唏的全部停留在少女的身后。 宋易正在纳闷之间,那个少女柳眉倒竖,一对好看的眸子中突然充满了野性的气息冲着宋易扬鞭喝问道,“刚才是不是你在白老爹的铺子中喝酒,伤了我家王武?” 听到这身段窈窕,容貌清秀女子刁蛮的喝问,宋易顿时明白了这个少女肯定是王家的人了,对她骄狂的态度不禁微微不满,然后扬起头说道,“我是在白老爹的铺子中喝酒,可是你怎么不问问那个王武,为什么我会用酒坛砸他...” 少女听见宋易充满不满的反驳语气,清秀的脸蛋上面闪过一丝冷笑,然后冷声对着身后的几个随从说道,“把我给我带回王府,我要让他当我们王府的最下等奴才!” “你...到底讲不讲理...”宋易怒声喝问道,只不过他的喝问声刚落,然后就被从马上跃下来的几个壮汉给架着,拦腰放到了一匹马背上。 宋易想要挣扎反抗,无奈几个壮汉就这样当街将宋易的双手捆绑在身后。 啪!宋易感到自己的背上突然火辣辣的一疼,是马鞭抽到身上的感觉。 “走!”随着那野蛮少女的一声轻喝声,马蹄声响起... 然后宋易感觉到一人上马,身子开始颠簸起来,肚子翻江倒海一般的翻滚着,颠簸着... 街上行人不少,可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竟然只是指指点点片刻之后,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慢慢散开。 宋易受不了肚子剧烈翻腾的痛苦,竟然直接疼得晕了过去。隐约间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把他扔到马厩去!” 朦胧中,听到嘈杂的声响,渐渐鼻端传来恶习刺鼻的味道。猛然间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对硕大的瞳孔,宋易吓得一个打挺就侧开身子坐了起来,全身传来阵阵酸痛的感觉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转头四顾,四处散乱的铺着干草,一匹全身脏兮兮的小马驹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自己,有好几堆不知道拉出来多久的粪便堆积在干草上,宋易问道的恶心味道就是这些马粪。 宋易很快就回想起了自己的遭遇,肯定是那个疯丫头,哼! 站起身来,小马驹受了惊吓闪到角落里去了,宋易走到马厩的门边想要把门打开,却发现门从外面被锁住了,怎么努力也打不开。 “喂!有没有人啊...把门打开...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 “来人啊...救命啊......” “我草泥马勒戈壁啊...快放老子出去...”喊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宋易气得破开大骂起来。 “疯丫头...你妹的快放我出去...” 砰!一声大响传来,门被踢开。和亮光一起进来的是昨天那个娇蛮的少女。 “你瞎嚷嚷什么?鬼吼鬼叫的就算脚破了喉咙也没有人会听得到,这是我家马厩,以后你就在这里当个小厮了。”少女声音清脆却说出了让人不爽的语气。 第四章 花魁娘子的千两情义! 面前的少女肌若映雪芙蓉,俏目当中射出凛凛英气。宋易看着她娇蛮的神态,一时之间竟然微微错愕了一下,刚才愤怒的气势一扫而空。 “你讲不讲理?快放我出去。”宋易醒悟过后冷冷的说道。 少女横眉竖眼的瞪了宋易一眼,带着娇蛮的神态说道,“那我问你,你为何伙同那酒徒伤我家护院王武?” “我都说了,是你家王武无礼在先,纵马在街市之中差点踩伤我不说,在酒馆的时候还要出口辱人,我是看他动人伤人这才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宋易据理力争。 “碰了他一下?好灵滑的一张嘴,你明明是用酒坛子砸晕了我家护院,你竟然轻描淡写的只说碰了一下。看你穿得像个文弱书生,骨子里却是个狡诈之徒,哼!你乖乖的在我家马厩里面当三个月小厮吧!不然休想本姑娘放你离去。”少女气哼哼的说道,就要转身离去。 “站住!我用酒坛砸他没错,可是你问问街市上的行人,谁不知道你家护院仗势欺人,就单单在街市纵马狂奔这一个行为就已经无礼野蛮至极了。可见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竟然要私自囚我,有没有王法了?”宋易生气之下,一番斥责。 少女眼中微微闪过了一丝异色,然后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说道,“胆儿肥啊!竟然敢指桑骂槐的指责我,好似连我也欠了你的似地,我在街市骑马怎么了?我告诉你,本小姐在汴州城从小长大也没有伤到过一个人,我马技好的很,你别想用这些幌子和王法什么的威胁我。”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嗓门尖尖的声音由远而近,等到一个家丁模样的男人出现在宋易的视线当中的时候,宋易还差点将声音的主人当成了一个太监。这也只能怪这个家丁的脸色太过白皙了,而且唇上没有绒毛的样子,但是看年纪又好像不到长胡须的年龄。 正在宋易暗自苦恼这个家丁是不是太监的时候,那个留给宋易一脑子刁蛮印象的少女不耐烦的说道,“墩子,你大呼小叫是找打是吧?什么事情,快点说,不要这么一副见了天塌下来似得样子。” 被唤作墩子的家丁拿眼神古怪的瞟了一眼宋易,然后对着娇蛮少女不知所措的说道,“门外来个个绿衣的姑娘,说是...说是...” 墩子欲言又止,涨红了脸似乎是遇到什么难言之隐。 “是什么你倒是快点说,不然本小姐马鞭抽你了你啊!”少女横眉扬起手中的马鞭不耐烦的威胁道。 “小...小姐您高抬贵手!门外来了位绿衣姑娘,自称是明月楼中的花魁娘子杜青烟,她...她...她是来赎这位宋公子离开的。”墩子结结巴巴的说道,白皙的脸上竟然泛出了少女才有的娇羞之色。 “明月楼的花魁娘子?”少女听完之后也是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起来,似是喃喃自语。 “说,你是什么人?凭什么那花魁娘子竟要登门来寻你?”少女想不透这中间的瓜葛,顿时懒得去费神的横眉竖眼朝着宋易威胁起来。 “我...是杜青烟的亲戚。”宋易本想说自己是明月楼中的客人,但是一想到这样说的话难免让人认为自己是个寻花问柳的嫖客,顿时改口说自己是杜青烟的亲戚。 少女狐疑的皱起了眉儿问道,“青楼女子竟然还有亲戚,当真是稀奇了!哼,本来想拿你当个小厮,不过我现在拿你当个小厮都有点不配了。” 少女嫌恶般的说完之后转头对墩子说道,“走,带我去见见那位花魁娘子,想从我这赎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少女说完重重的将门关上,然后迳自神色不愉的跟着家丁墩子去了,留下心中又气又惊的宋易。气的是他想象中的古代女人不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么?怎么碰上一个这么刁蛮不讲理的女孩,倒像是前世某些仗势欺人的富二代了。惊的是青烟姑娘竟然寻上门来找自己了,心中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宋易在这肮脏的马厩当中苦恼着想着青烟到底能不能把他弄出去还是个未知数,过了一会儿突然耳中传来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然后片刻之后关着自己和小马驹的马厩的门被打开了,眼前站着的还是那个娇蛮的少女,只是宋易却看到她一脸古怪的盯着自己。 “出来!”少女一声清喝。 宋易心中一喜,赶紧从这压抑的马厩当中飞快的跳了出去,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顿时让他身心舒畅。外人的天空阳光和空气一瞬间变得那么可爱动人了。 “哼!算便宜你了,想不到你那个表妹倒是舍得为你花钱,一千两银子眼也不眨的就答应了。真不知道你这样的臭男人哪里值得了那么多钱了,要不是看在一个青楼女子这么有情有义的份上,我死活都要让你在这马厩当中当一名清洗马屁股的小厮。”少女冷冷的说道。 “一千两!!你可真够狠的?拦路打劫的土匪都没有你这般狮子大开口!”宋易大吃一惊,气愤的说道。 “哟!你信不信你再不滚,本小姐反悔连一千两银子也不要了,就拿你当这小厮?”少女横眉竖眼的威胁道。 宋易顿时耷拉下去,飞快的从少女身边跑过,朝着门口跑去,心中暗念道:小娘皮,从此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管你是不是什么富二代,我早晚要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哼! “奇怪?他倒是精明,知道我们府上的大门开在哪边...”少女看着宋易奔逃如飞的身影,微微惊疑。 宋易顺着前面看到这个少女跟着墩子去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王府大门,然后看到了门口一脸焦切神情的绿衣没人杜青烟。 一看见宋易出现,青烟娇俏的鸭蛋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惊喜的神色,就要迎上去看看宋易受伤了没有。谁知道宋易到了她跟前却反而又倒退了几步避开了她! “怎么了?”青烟脸色惊讶。 第五章 马王爷长了几只眼睛? 看到青烟一脸紧张的向着自己询问,宋易微微有些尴尬的说道,“我身上全是臭味,怕沾染到你身上去了。” 青烟顿时舒了一口气,风情无限的白了宋易一眼娇嗔道,“奴家也不见得就这么金贵了,我不怕的,你靠近些儿个吧!” 宋易犹豫了一下之后走了过去,心中想着人家姑娘既然愿意为了自己花上千两银钱,自己对于这种小结矫揉造作反而有些不美。 虽然宋易身上确实有一股马粪的臭味传入青烟的鼻中,但是看到宋易就在自己伸手可以触及的地方,青烟却是心中充满了极大的安定。她挥手帮宋易稍微掸去了一些马厩中沾染的污秽之后,领着宋易开始朝着探花楼的方向走去。 虽然青烟故意挑了些僻静的巷子往明月楼走去,但是难免还是要穿街过市的被不少人看到,有看到的人纷纷对这对那女投以古怪的神色,倒让宋易有些忐忑起来。其实宋易不知道的是,这些眼神古怪的人都不是盯着因为自己身上的污秽和狼狈形貌,只是因为有识得杜青烟的人惊叹明月楼中的花魁娘子竟然带着一个小郎君在巷子之间行走,这不由得让人心中燃起八卦之火。 “你怎么知道我被王府的人抓去了?”宋易故意装作不在意周围人的眼神开口问道。 青烟回答道,“城中经营酒铺子的白老爹寻来了明月楼找我,开头被好多人笑话他老不修呢,后来我听得这些风声之后怕白老爹这老头儿被人取笑难堪,又见你一夜未归担心是你贪杯在白老爹酒铺子中贪杯醉倒了,就派了枣儿去问白老爹寻我何事。这才从白老爹口中知道了你竟然被王家那小姐拿了去。慌忙带了些银钱匆匆赶来。” 青烟说得轻巧,其实她自己省去了她为了宋易未归之事,差点以为宋易是不辞而别了,一夜都没怎么合眼的细节。 “唉!那王家的小娘皮当真心狠手辣,你怎么能就这样给了她一千两银子呢,那...那可是你的血汗钱啊,如此重的情义,你让我该怎么还啊!”宋易唉声叹气的说道。 青烟却是忽然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幽怨的神情说道,“那王府可不是我这等贱人想要去问人就问的到的所在,如若不是那王家的小姐开了个价格,若是随便换了个什么刁难人的条件,我这样身份的人又怎么能救得出公子你呢?我当时只念她不要改口提价就好,哪里还能讨价还价了。银钱是不少,可是换回了公子你,奴家心甘情愿...” 说完这番话,青烟竟然是俏脸微微染上了一抹红霞,艳若芍药。 宋易没想到一个青楼女子竟然能够对自己有这份情义,这换在前世的场景就是一个‘小姐’花去了差不多三十万人民币救了自己一个穷屌丝。这份情义,若放在前世来说,实在是不可思议。 其实现在在宋易看来也是不可思议,宋易微微汗颜的说道,“青烟如此情重,真是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杜青烟此时神情娇羞,竟是犹豫之后扭捏的开口说道,“青烟倒不在乎什么银钱之物,我看公子是个有才华的人,将来必定能有不凡的成就。若是那一天公子还能记得青烟的好,就把我赎出这烟花之地去过常人百姓的生活就好了。” 宋易微微愣了愣,青烟这话中的意思穆棱两可,带着些淡淡的暧昧气息,让宋易不知该怎么接口。 其实宋易不知道的是,在后辈常人眼中看来常有称青楼为‘销金窟’的说法,形容出了青楼营生的昂贵,还是女子靠着皮肉掠夺了不知道多少家庭的血汗钱。但是历朝历代当中青楼女子为了风流才子一掷千金的典故也绝然不少,比如看过的电视剧中的杜十娘,又比如最出名的风流才子柳三变,据说柳三变连死的时候,都是青楼女子埋葬归土。说起来这些感情难道就不是真情了么?有时候青楼女子反而因为渴望真情还要比一般平常女子动心之后更为执着。 宋易不知,所以沉默,杜青烟一时间也因为羞涩不堪不敢再言语。两人竟然是在沉静的气氛中渐渐走近了明月楼。 杜青烟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宋易却是感到一腔的沉重。 “姐姐!你可回来了,不好了...”两人才靠近明月楼不远处,青烟房中的清洗丫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截住了两人惊声说道,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枣儿,出什么事了?”杜青烟被吓了一跳,脸色微微惊疑的问道。 枣儿忽然抬头吸了吸鼻子奇怪的说道,“咦...哪里飘来的马粪的味道,好臭啊...” 宋易顿时大囧,杜青烟没好气的对着突然思想分岔的枣儿轻声喝道,“枣儿你刚才大呼小叫的想说什么啊,别管别的,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枣儿顿时又回过神来脸色惊慌的说道,“对啊,不好了姐姐!那城守府的赵公子又来寻你来了,此刻正因为见不到你在和宝妈大吼大叫呢!” 杜青烟顿时脸色一变,惊声说道,“他又来了?宝妈怎么说的?” 枣儿一脸苦恼的说道,“姐姐,我离得太原,听不清楚,但是看那赵公子的模样可凶了,比前几次还凶,而且这一次还带了几个凶巴巴的随从过来。我看到这么吓人就赶紧来寻你来了!” 宋易来了汴州城这么久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有权贵公子要找杜青烟的麻烦。好像从前每次只是只是宝妈在杜青烟的小楼前招呼一声,杜青烟就抱着琵琶出去了。这时候才猛然想起来,她的身份实在是太容易招惹权贵公子寻事了。 此时,明月楼中一个微微有些虚胖的公子哥冲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大吼大叫的喊着。 “你别想糊弄我,往常你让青烟只唱个小曲打发我就不提了。现在我他娘的连见她面的资格都没有了吗?你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招牌,让你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睛?” 第六章 小计谋! “唉呀,赵公子啊,你就是给了宝妈我十八个穿心豹子胆,宝妈也不敢忽悠您啊!我真没骗你您,青烟今儿个正巧有事不在楼里,要不赵公子找楼里其他的女儿们也行啊,不要说听曲子了,就算是让您当入幕之宾那也是可以商量的啊。”宝妈低声低气的说道。 砰!那微胖的公子哥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查桌上,震得茶杯茶壶都跳了起来,连他自个儿脸上的肥肉都抖了抖,只见这位赵公子怒气冲冲的吼道,“放屁!老子从来没有听说青楼的姑娘还有放假这一回事。别他娘的给我废话,以前老子是不够闲钱开了她的花苞,最近正好老子从外面走了一趟买卖,得了一笔银钱。今儿个老子就是来给她开-苞的,你如果不想这明月楼的招牌掉下来,宝妈你还是老老实实把青烟给我送过来。” 宝妈依旧一脸对待情人般的笑脸说道,“赵公子...我的赵爷哎,您若是不相信我带您去青烟的小烟居瞅瞅您不就知道了么?宝妈我胆子小,真不敢跟您说假话,我们明月楼打开门做生意,哪里有见钱拒客的道理啊!” 周围围观的嫖客和姑娘都不少,宝妈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连旁人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偏偏这赵公子也不知道是憋坏了身体也憋坏了脑门,还是一时牛脾气上涌,兀自气哼哼的说道,“我不管,老子今天就是冲着青烟姑娘来的,我在这坐两个时辰,她还是不出现我就当你们明月楼不做生意了,我摘了你这牌子。” 宝妈顿时犯难的好说歹说,任她唇舌如簧,连平时拉客时和嫖客们打情骂俏的千般能耐都使了出来,这个城守府的赵公子愣是油盐不进的不听解释,只是一个劲的要见青烟姑娘。宝妈只得趁着假装倒茶的时间悄悄的吩咐了一个龟公出去寻找青烟。 此时的青烟和宋易已经悄悄的回到了小烟居,青烟拿出一套白衫给宋易换上。等到宋易换好衣服走出小烟居时正发现青烟坐在门外台阶上,用双手托着下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你是在担心那赵公子的事么?”宋易问道。 青烟听到宋易的声音后偏头蹙眉说道,“是啊!让宋公子笑话了,像我这种人就是这样了,身不由己。如果不是宝妈看着我接客之前还能靠着弹唱小曲多赚些银钱,恐怕也早就让我开始接客了。这赵公子是个蛮人,不懂得什么情趣,三番几次听曲的时候都让露出了一副嫌恶的嘴脸,偏偏他家里有真有些势力。若真是宝妈架不住他了,我可是真是苦也...” 宋易微微沉默,站在一边似乎是在想着办法。 “这楼里的客人当中可有和姑娘相好而又比那赵公子又要强上一些的大官?”宋易平静问道。 “有哇,宋公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青烟不明所以的说道。 “能不能让枣儿假装去告诉宝妈就说有某位大人到了,然后宝妈就可以借机支开那赵公子了!”宋易说道。 青烟微微动容,随后又皱眉说道,“恐怕这个法子也不太管用,若是传了出去,冒充官员这罪名可是不小。” 宋易脸上的笑容却是渐渐笃定起来说道,“这可不一定,这种事情只让枣儿和宝妈还有那赵公子等几人知道罢了,旁人支远些。那赵公子听说有比他势力大的官员上这来,肯定不敢再闹事了,回去也只能怨自己倒霉。另外那个被冒充的官员肯定也不会知道,若是知道了了也不能这样,这种事情传扬出去,他自己首先就是不好的。” 青烟初时听上去毫无可行性,可是这时候听完却是眉头渐渐松开,脸上的神情变得犹豫起来。 “真的...能这样么?”杜青烟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操作起来有些难度,不过还是可以的,只是要注意的是,报出那个要去吓唬赵公子的大官可千万不能是赵公子家的交好或是仇人。”宋易说道。 “这个好办,我自然是知道城中这些官员的一些关系的。只是万一事情败露了可是不得了。”杜青烟心中其实已经是跃跃欲试了,对宋易提的这个法子充满了好奇感,但是偏偏又有种心发慌的忐忑感。 “可能还有别的法子,但是我现在还想不到。”宋易平静的说道。 “我让人去找枣儿,让枣儿去告诉宝妈。”杜青烟终究是忍不住想要实践这个法子,提着裙角站了起来,跑下小阁楼了。 她跑动之间,身体曲线姣好,裙裾包裹下的臀部摇晃出让宋易动心的形状,但是偏偏宋易总觉得自己和她之间还有距离。这段时间在小烟居和这位青烟姑娘相处的时间竟然比当初带自己入城的那位玉骨儿姑娘要长许多,关系也自然比和玉骨儿亲密许多。平常难免看到青烟姑娘衣领下微微露出的一抹雪痕,有时候差点因为看到一小抹雪白的凸起而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幸好每次宋易总会在关键时刻提醒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能做禽兽不如的事情,所以最终他看到了,但是他控制住了。 但是他其实做的也是‘禽兽不如’的事情,因为他常常会想起前世那个关于‘禽兽不如’的荤段子! 枣儿带着宋易和青烟姑娘一回到明月楼,就迳自去干自己的事情去了。等到青烟把宋易教给自己的主意告诉枣儿的时候,枣儿差点吓呆了。 枣儿一副畏缩的表情冲着杜青烟说道,“姐姐...这个法子太...太吓人了!若是被拆穿了,我会被打死的,我不敢!” “别怕,除非宝妈要怪罪我,不然姐姐是不会让你顶罪的,你就说是我出的主意。”杜青烟哄劝道。 枣儿反而后退了两步,紧张的说道,“姐姐,我还是怕...这个法子有些让人慎得慌!” “乖,枣儿!你帮了姐姐做成了这件事,改天姐姐帮你买一盒上好的胭脂,你不是一直喜欢烟云斋的胭脂么?姐姐送你一盒!”杜青烟哄劝不行,改为利诱! “真的!?”原本怯弱的枣儿,顿时眼中放出一股微微的光芒,好像瞬间把害怕的事情忘到一边去了。 “真的,你如果实在想要的话,等你办完这事后,姐姐房中那盒烟云斋的胭脂稍后就先送给你!”杜青烟加重了语气。 “好的,我这就去和宝妈说。”枣儿这时候哪还记得什么恐惧,在自己梦寐以求的烟云斋胭脂面前,一切都变成了浮云。 看到枣儿小跑着去了楼前大堂,杜青烟嘴角不自然的挂上一抹笑意。 第七章 初露头角! 明月楼并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简单,真说起来的,宝妈也就未必真的怕了这个城守府中无脑公子的挑衅。但是打开门做生意,特别是青楼这种地方,无非讲究个和气生财,人家带着钱财来,如果被人说拒客门外,那就真的是对明月楼的生意和名誉有影响了。 青楼,也是讲信誉的地方。 咋咋呼呼的赵公子还在冲着宝妈骂骂咧咧的,宝妈依旧是一张脸陪笑如花。这个时候突然有个小丫鬟模样的下人跑了过来,怯生生的对着宝妈说道,“妈妈,有事跟您说。” 宝妈微微一愣,这不是自己分去照顾着青烟的清洗丫头枣儿吗,这时候这丫头是要干嘛? “什么事?”宝妈脸色瞬间变了一个模样,板着脸问道。 “我只能和您说...”枣儿本来脑中想着那盒烟云斋的胭脂胆气十足,可是宝妈一板脸,枣儿顿时又害怕了起来。 幸好宝妈是见多识广的老鸨子,要不然这出戏可能就真的没法进行下去了,宝妈知道下人一般是不可能有事情直接找自己的,这丫头靠着青烟这么近,那就只有可能是青烟回来了。宝妈不动神色的说道,“你到边上等着。”然后再扭着身子陪着笑脸冲着牛脾气的赵公子解释道,“赵爷您看,楼里还有事情要操心,我先失陪一刻,您再好好想想,如果想找任何姑娘,吆喝宝妈一声就成。” 说完也不待姓赵的劈头盖脸的再次骂来,赶紧走到一旁拉着枣儿问话去了。枣儿附在宝妈耳边说了一些什么,只见宝妈的神色微微震动了一下,就连盯着宝妈的赵公子都看得分明。 一会之后,那个下人在宝妈耳边说完,宝妈挥退了枣儿,脸色微微犹豫了一下之后然后朝着赵公子走了过去。 “赵公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宝妈脸色古怪的说道。 “你又想拿话来蒙老子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听着呢。”赵公子一脸冷笑说道。 宝妈微微迟疑了一下之后将身子凑近了赵公子,赵公子看到从宝妈的胸口微微露出一小片暴露的雪白,还以为这个半老徐娘的老鸨是要亲自勾引自己呢,然后就听到宝妈低声说了一句话,他顿时僵住了。 片刻之后猛然回过神来狐疑的问道,“当真,你他娘的不会是骗我的吧?” 宝妈一脸讨好的表情说道,“赵公子你真是误会宝妈我了,这种事情我敢胡说么,你也知道那一位可是和我们楼中的兰菊姑娘有些‘往来的’!不信待会等他从后门进了楼,我带您去看看。您想啊,要是宝妈真有这个胆子骗您,怎么会让您坐了这么久才骗您呢?” 微微有些虚胖的赵公子脸色飞快的变幻了一下,随后立马从桌子上站了起来说道,“不必了,今儿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急事,我先走了。”说完之后甚至都还没和自己带来的随从打招呼就朝着门外走去,就像真的是有什么要是在身‘十万火急’一样的跑了! 他带来的随从面面相觑的愣了愣,也赶紧跟了出去。 至始至终,外人什么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宝妈和那位倔强的赵公子说了什么,死活不肯的赵公子就跑了。 “姑娘们,楼外接客咯...”宝妈嘘了一口气,扯着嗓子随口吆喝了一声,然后扭摆着腰身朝着后院走去,扭动之间风韵犹存的腰身倒是摇曳出了独特的风情。 “姐姐...姐姐...姐姐.....” 还没到小烟居,枣儿就一路快跑着兴奋的喊道。 宋易站在阁楼前看风景,青烟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托着下巴百无聊奈的等待着,远远听见了枣儿兴奋的吆喝声,青烟顿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宋易心中微微一定,低声自语道,“成了!” 杜青烟没有听见,所以看到枣儿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她立刻迎了上去焦切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快告诉姐姐,成了没?” 枣儿跑得太快,这时候竟然是喘不过气来,弯着腰一个劲的喘气,来不及回答杜青烟的问题,把一个如花似玉的花魁娘子硬是记得脸蛋微微有些红润起来。她伸出手帮枣儿抚着背,理顺她的气息。 枣儿喘了一会儿之后,抬起稚嫩的脸蛋欣喜的说道,“姐姐...走了...我看到那赵公子听了宝妈的话之后飞快的跑...跑了...” 杜青烟欣喜的愣住了,猛然转过头朝着宋易开心喊道,“宋公子,听到没,你的法子真的管用!”她脸上开心的样子就好似是她自己用法子吓退了一个自己讨厌的人似的。 “听到了。”宋易淡淡一笑。 “姐姐...”枣儿突然带着扭捏的表情喊道。 “嗯,还有什么事么,枣儿?”杜青烟欣喜之下忘了胭脂的事情。 “没...没事了。”枣儿顿时心中沉了下去,脸蛋微微垮了下来,兴奋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杜青烟看到枣儿忽然一副委屈的神态,顿时拍了一下的脑门说道,“唉呀,太高兴差点忘了,枣儿你等等,我去帮你拿胭脂。” “谢谢姐姐!”枣儿立刻又换上了一副开心得不得了的表情甜甜的喊道。 “你个鬼丫头...”杜青烟轻轻用手指弹了一下枣儿的额头,然后转身跑进自己的房中去取那汴州城女子最喜欢的烟云斋的胭脂了。 片刻之后,杜青烟取了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递给枣儿,“那!给你,小丫头年纪小品味倒是不低。” 枣儿捧住了这个精致的盒子,猜想里面装的一定是胭脂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冲着杜青烟甜甜的说了一声,“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然后飞也似的跑了。 “这丫头!”杜青烟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声。 杜青烟正打算转身和宋易说说话,问问他是怎么想出这么个主意的,突然看到宋易的眉头微微的动了一下,望向了自己的身后。她不由得转身,然后看到了一脸威严神情的宝妈朝着小烟居走了上来。 “宋公子,能否单独和宝妈说些话儿?”宝妈走到杜青烟身边,伸手宠溺的摸了摸杜青烟的青丝,脸上却是带着询问的表情问向宋易。 “可以。”宋易平静点头,心中猜到宝妈为了何事要和自己单独谈话。 第八章 不一样的青楼! “妈妈,您有什么事还不能让女儿听到的么?”杜青烟撒娇般的朝着宝妈说道,竟然让宋易见到了她别样的娇柔风情。 其实杜青烟是担心宝妈为难宋易。 “女儿乖,我就和宋公子聊些私人的话儿,放心吧。”宝妈一眼望穿杜青烟的心思,安慰她道。 杜青烟微微撅着嘴看着宝妈和宋易进了小烟居内,等到宝妈将门关上,她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了一下,赶忙将眼睛凑在门缝之间朝内望去。 宋易和宝妈在房内的桌上坐了下来,宝妈盯了宋易一会才开口说道,“那个主意青烟可想不出来。看似平常的一个主意,其实需要胆量和对人心的揣度。宝妈我在明月楼带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竟然都从没想过用这一招去应付这样的局面,公子心机深沉啊!” 宋易平静的回答道,“我也是看在青烟姑娘焦切的情况下,才想出了这么一个下策,宝妈勿怪。” “你也叫我宝妈,我就和你说些真心话。换做旁人,我绝对不会听从这个计谋,更加会将他从这个楼中赶出去。可是对于你,我偏偏有种奇怪的直觉,总感觉你和平常人有些不同。一开始玉骨儿带你回来,我只是觉得你的形貌语音奇特,到后来你竟然能够提笔如神的写下绝佳诗词,那时候我就开始惊异。常人都是婊子无情,可是要知道我们青楼当中的这许多女子为何才会沦落到这风尘之中做这些身不由己的事儿?我不说我自己,只说青烟她就是因为是个孤儿,被人拐卖到了我手中才从此只能有这样的出身了,还有些就干脆是被男人抛弃之后无路可去,不得不寻到养活自己的方式。我说这些,公子可愿听?” 宝妈说到这里朝着宋易问道。 “宝妈但说,某洗耳恭听,不敢漏半字。”宋易听出来宝妈说得是心里话,诚恳的回答道。 “我想说的也就无非是认为公子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就算现在还不扬名,将来必定不简单。我也看出来青烟对公子的倾心了,若不然这孩子也不会一大早收到了白老爹的口信就问我要了些银钱奔着去寻你了。本来我该阻止这样的情况的,可是看在公子的才华上,我才愿意给青烟一个机会。幸好她从小跟着学会了琴棋书画,能够靠着伎艺混个花魁娘子的头衔赚些钱,这些年才得以保全了她的清白。”宝妈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宋易的神色然后接着说道,“我不知道宋公子是什么人,但是看在青烟的面上,我劝公子若是愿意就不要嫌弃青烟的出身带了她离去吧,一辈子对她好!但是你们得净身出户,一个子也不能带出这个门。若是你觉得做不到的话,还是早点自行离开吧,宝妈靠着你这些时日在明月楼作下的诗词也换来了不少钱,我可以给你一笔丰厚的盘缠,也足够你找一房像样的女人了。你觉得怎么样,宋公子?”宝妈问道。 这一番话让宋易微微愣住了,不说别的,宝妈的形象和他印象中的妓院老鸨差了太多。看宝妈这话中的意思竟然是看好了自己,愿意无条件的将一个如花似玉的花魁娘子让自己带走,这实在是让人听上去有些天方夜谭。 “宝妈你这是逗乐我么?你真的舍得放青烟离开?她可是你的聚宝盆!”宋易狐疑的问道。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几个月以来,我确实为这事纠结过,担心宋公子是那有心没肺的浪荡公子。但是从今天的事来看,若论心机,恐怕宋公子竟然还要比宝妈我更深沉一些。你这样的人,若是贪图青烟的美色,我看青烟早就不能保全清白了,但是你若不贪图青烟的美色,宝妈我又实在想不出来你满腹才华却呆在这青楼之地的缘故。以其青烟早晚会被那些世家子弟祸害了,还不如先卖公子一个人情,也算是我一个赌博吧!”宝妈微笑道。 “宝妈谬赞了,恐怕我真的没有您想的那样有才华,要不然我怎么会窝在这青楼之中无处可去呢?”宋易苦笑着说道,没想到自己蜗居在这青楼当中竟然被宝妈看成了自己别用动机。宋易清楚的很,不要说带着青烟远走高飞,就算是自己,一旦离了这青楼之中,无法靠着抄袭前世的那些诗词佳作混迹下去的话,恐怕以他对这个世界肤浅的了解,真有可能流落街头当乞儿。 “话我就这么说,宋公子你考虑考虑,希望能赶在你的那个计谋破露之前做出决定,宝妈就先下楼去了。”宝妈说着就起身,宋易送着她到了门外,目送她离开。 杜青烟只在门缝中看到两人交谈,却什么也没看到,宝妈一走杜青烟顿时好奇的问道,“公子......宝妈和你说了什么悄悄话,竟然连青烟都要避了开去。” 宋易意味深长的看了杜青烟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考虑到自己在做出决定之前还是先不告诉她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才那个法子,宝妈问我是怎么想出来的。”宋易笑了笑说道。 “是么?可是我觉得宝妈好像不止说了这么点话啊,你们聊了那么长时间?”杜青烟狐疑的盯着宋易说道。 宋易眼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说道,“还有就是我让宝妈跟我讲了一些平时你讲给我的那些大赵国的时事啊!不听不知道,听了宝妈说的那些事我才知道原来宝妈比你知道的多多了啊...” “哼,不告诉我就算了,我总会找机会去问宝妈的!宝妈最疼我了,我撒撒娇她肯定会告诉我的!”杜青烟微微皱了皱可爱的鼻子说道。 宋易笑了笑,不置可否。心中怎样也无法平静下来,他现在面对着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青楼,不一样的花魁,连青楼中的老鸨也是不一样... 青楼不是久留之地,该何去何从?宋易深思着。 第九章 风波明月楼! 烟花之地最不缺的就是热闹了,而明月楼又是城中最有名的青楼之一,往来几乎都是文人骚客风流士子类的年轻人和腰缠万贯富甲一方的中年人,还有就是上了年纪却贪杯好色的一些官吏了。甚少有些目不识丁的平头百姓会来明月楼中寻姑娘,因为这里的价格确实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消费得起的。偶尔又那么一两个狠了心咬牙将积攒了不知道多久的血汗钱拿到明月楼来,也只是能得一个明月楼一个中下姿色的姑娘陪睡那么一两晚罢了。 青楼有级别,所以就算是嫖客,也是分等次的。 今夜明月半圆,明月楼却是打情骂俏,诗酒笙歌的一派喧嚣繁闹气氛。 明月楼的布局大概就是大堂最中央的正前方有个高台,妓院都少不了这类表演活动的高台。高台之下的空旷场地中间有序的摆放了许多的桌椅,有活动时来此的客人们就在台下欣赏,没有歌舞没有活动之时也有些结伴而来的士子在此饮酒作诗为乐,图的就是青楼当中这种纸醉金迷的靡靡气氛。半醉不醉,最好作诗。 然后就是大堂周围的那些紧闭房门的房间里了,里面都是明月楼中价钱姿色低一些的姑娘了,想要想二楼甚至是别院中的姑娘,那么档次和价格就一样跟着往上翻倍了。 大抵上,明月楼的姑娘们姿色在城中还算是不错的了,比起城中那些小楼和家妓的姿色打扮要有品次一些,所以明月楼和小凡楼并称汴州第一,满庭芳这几年稍微逊色一些,成了第二。 明月楼,小凡楼和满庭芳是汴州三大名楼,各有各的花魁和红牌娘子撑场,每到金秋时节,都会有一场汴州城的花魁竞赛。今年的立秋已然过了,离金秋不太远,所以最近明月楼里的风流才子们多了不少。 有些人是冲着姑娘们来的,有些则是想要一睹那下笔如有神的探花郎面目的。 大堂之内,士子们拥翠抱美,喜笑颜开的行着酒令。又迎送的龟公不时的吆喝着往来的客人,又有大茶壶忙碌不堪的穿梭在楼上楼下上茶水点心。明月楼的生意当真是红红火火,尤其是那位探花郎写了几首绝美的词之后,更是让这里的生意如火如荼。 宝妈倚在二楼的栏杆上一脸笑意盈盈的看着楼下的热闹场面,不时的对身边搂着美人急吼吼的想要入房行事的熟客和得到满足两腿发飘走出房门的的客人打着招呼,还是那副嘴脸,笑得夸张,热情似火。 突然之间,宝妈的脸色微微惊讶的望着门口,眼色之中快速的闪过了一丝厌恶,然后又挂上了自己招牌式的笑容,扭着那具浑圆的臀部一摇一摆的朝着楼下走去。 “哎唷,赵公子啊,您这是想找我们家哪位姑娘过夜了,我这就给您安排去。” 宝妈看到那白天才去,晚上竟然复而又返的城守府赵公子赵简之,不由得心中微微嫌恶,脸上却是明媚如花,不过是一个过气的芍药花,风情有余却娇艳不足。 “哼!宝妈,你不会是告诉我那一位爷竟然忙到半夜还能够扛下去吧?赶紧给爷把青烟叫出来。”赵简之一张虚胖的脸上挂上不耐烦的表情说道。 宝妈微微露出一个犹豫的表情,然后为难的说道,“赵公子,真是不好意思,你找别的姑娘都成,偏偏青烟那丫头今天已经有了客人,您看...” 赵简之顿时脸色变得狰狞起来,双目一瞪,气吼吼的喊道,“你他娘的糊弄老子吧?白天我守了一天连青烟的毛都没见到,晚上你竟然给我说她已经有了客人!是谁?报上名来让我看看是哪家的公子哥拔了我的头筹?” 作为资深的老鸨,宝妈飞速的在心中权衡了一下,然后飞快的做出了一个决定,带着为难的神色说道,“赵公子,你除了一趟远门恐怕还不知道,咱们楼里新来了一位探花郎,这些时日青烟都是陪着那位爷的,不相信你可以问问在座的这些客人就相信宝妈我没有骗你了。” 赵简之神色狐疑,拉过一个随从吩咐了一下,然后那个随从就跑到大堂的人群当中去打探了。这边大堂早已经有许多人看着这位赵公子不太对头,当下就有许多人故意大声抬举起那位文采无双的探花郎来,事情顿时一目了然。 赵简之知道了宝妈没有骗自己之后,脸色变换了一刻之后然后带着阴笑说道,“宝妈,你告诉我那位探花郎花了多少银子在青烟姑娘身上,我这趟出去回来得了不少银钱。我可以出双倍的价格换得和青烟姑娘独处的机会。” 宝妈心中微微气苦,她怎么也不可能告诉赵公子说没收到那赵公子的一文钱,反倒是青烟倒贴了上千两银钱给那位探花郎么? “这个恐怕不太好,我们虽然是青楼妓院,可是也讲究个信誉分先来后到。赵公子您看...您还是找别的姑娘吧,我们家水仙也不错啊,身子骨娇嫩得像朵新鲜的花骨朵似得,保证赵公子你尝过味道之后还会想要...”宝妈带着妩媚的笑容说道。 但是赵简之微胖的脸上却渐渐的沉了下去,身子气得微微发抖,顿时忍不下去抬手就啪的给了宝妈一个巴掌。 这一声脆响顿时惊呆了场中的人,不少人早就观察着这边这一幕,顿时有姑娘们惊呼了起来。宝妈一挨打,这还了得,马上有人跑去小烟居通知青烟了,明月楼的打手也都不是吃素的,看到老鸨挨了打,顿时全都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和赵简之带来的随从对峙在了一起。 赵简之打完宝妈之后犹自一脸阴沉的说道,“臭婊子!你给老子听好了,是你给脸不要脸在先!什么时候青楼有见钱都不要的时候了?老子出双倍的价钱买不来和那个小贱人见一面的场面?你这分明是欺辱老子,哼!今儿个说什么,我就要定了青烟的初次花苞。” 这一巴掌下手不轻,宝妈的嘴角都打出了血丝。听着赵简之的辱骂,宝妈渐渐抬起投头来,脸上竟还是带着笑意说道,“赵公子何必生气呢,你看这人也打了,您消消气,青烟是真的今天不行,要不您改天吧...” 赵简之不知道是顾忌到宝妈毕竟不是自己能够随便揉捏的人物,这第二巴掌已经抬起来了却又放了下来,然后抬起头大声喊道,“谁他娘的是那探花郎,给老子站出来,老子今天说要青烟就要青烟,不服站出来跟老子比划比划...” 小烟居中,杜青烟正含情脉脉的拨弄着琵琶,极有韵味的声音飘荡在小烟居附近,宋易正在窗前练着自己的毛笔字,他练得是瘦金体,前世他就是大学书法兴趣社的社员,所以他的书法看上去倒还不错,唯独他现在认不出那么多的繁体字,所以晚上既然没有别的娱乐活动,就在青烟的陪伴下学字练字。 这一幕无疑是男才女貌的经典一幕,如果眼光能够融化人,宋易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融化在了青烟姑娘柔情似水的眸光之中了。 “不---好了...不好了...青烟姐姐...大事不好了...”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而近的打破了这让人沉醉的一幕,青烟没好气的停了下来,望向一脸慌慌张张朝着小烟居奔来的枣儿。 “死丫头,这大晚上的,你这鬼吼鬼叫的也不怕别人以为明月楼失火了!你这是碰着什么事了?这么惊慌?”杜青烟没好气的说道。 房中的宋易也停下了手中的笔,听着门外的动静。 “姐姐...真的不好了,宝妈被人打了!”枣儿咽下一口急促的呼吸,使劲的说道。 “啊?”杜青烟顿时大吃一惊,房中的宋易也是微微一愣。 “快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杜青烟微微慌乱起来,赶紧将琵琶放在了一旁抓着枣儿的小手问道。 “就是那个赵公子,他又来了!他缠着宝妈说要见你,宝妈说了你正在陪宋公子,他...他一怒之下就扇了宝妈一个大耳刮子。现在...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带来的随从和咱们楼里的汉子们都对峙起来了!”枣儿一脸慌张的说道。 杜青烟听到赵公子的时候,脸色微微一便,等到枣儿说完全部的事情,她已经手足无措的下意识望向了窗前那个玉树临风的男子。 宋易微皱着眉,心中仿佛正在经历一个大劫一般,纠结不定。 此刻明月楼两拨打手下人气势一触即发,宝妈也是一脸沉凝的板了脸看着那个一脸阴沉的赵公子在大堂内大呼小叫,也不知道搅乱了多少生意。 赵简之扯着嗓子越叫越火。 “什么狗屁探花郎...你他娘的就是一个缩头乌龟...” “再不出来,老子可就要去小烟居把你丢出去了?” “出来...出来...” 赵简之大吼着,许多人原本在房中行欢乐鱼水之事的男女也顿时被这烦恶的声音惊扰到,有些姑娘随意披了件外衫就出来看热闹了,也不知道露出了多少粉腻酥胸,走漏了多少春光。 众人对着赵简之疯狂的行径正指指点点,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你是在找我吗?” 全场骤然寂静下来,整个明月楼循着声音望了过去,有不少人竟然是头一次见到这个探花郎。 第十章 讲一个故事! 一袭白衫的宋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第一次见到宋易的人都不禁感到诧异,他竟然还是如此的俊朗。 赵简之望向宋易,脸色微微顿住之后霎时间变得极为难看起来,因为他看到了杜青烟。那个一身青衣的绝美女子此刻正含羞脉脉的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牵住了她的手。 愤怒...嫉妒...像是火焰一般灼伤了赵简之的自尊,让他的面孔都有些扭曲了起来。 众人震惊之下也是表情各异,唯独老鸨宝妈还是一脸笑意盈盈的样子。 “你是在找我吗?” 宋易牵着杜青烟的手渐渐走近了赵简之,重复的问了一遍,神色之间一副疑惑的神情。 赵简之看着他牵着杜青烟的那只手,脸色阴沉着说道,“你是何方人士?” 宋易笑着说道,“你不是公人,不论我是什么人,你都没有权利盘问我。而且听说你想要青烟陪你唱曲,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青烟现在是我的人了,她只会给我唱曲!” 宋易的脸色看上去平和友善,但是众人安静之下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只觉得宋易这是当着众人的面清楚的用话打了赵简之一个耳光。赵简之果然是气得身子都有些发抖了,扭曲着一张微胖的脸蛋指着宋易的鼻尖说道,“你当你是什么东西?杜青烟人尽皆知是这明月楼的姑娘,老子今天就是要和你比比看你有什么本事能够独占这花魁?这是四千两纹银,我今儿个就是要青烟陪我一席!” 众人顿时惊呼一声。四千两银子买个席位,看来这赵简之赵公子是真的带着底气来的,不知道这有探花郎噱头却身份神秘的年轻人会不会比得过他呢? 众人议论纷纷当中,还有不少看到这一幕的姑娘微微有些眼红了起来。那可是四千两啊,如果砸在她们身上,陪睡一年都够了。 但是宋易却是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好像遇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的表情,眼看着赵简之欲要暴走的时候才带着同情的表情对赵简之说道,“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赵公子的脑子不太灵动呢?我说的是青烟姑娘是我的人了!是我宋铭篆一个人的女人!你明白了吗?” 赵简之震惊之下不敢置信的带着疑惑的神情望向宝妈。 “他说得话什么意思?”众人当中,这时候才有人心中升起了一个不敢相信的想法,所以都不解的同时望向了宝妈。 一时间,老鸨宝妈竟然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 宝妈依然一脸笑意,但是心中却是微微叹息了一声。她故意抬出探花郎的名头去给这赵简之知道,其实也是想要试探宋易是不是真的为了青烟敢要现身出头。可是却也没有想到宋易不但出头了,而且就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用这件事去打赵简之的脸。宝妈虽然心中也微微有种报复的快感,但是更多的却是为了宋易树下这样的敌人而担忧。 众人看见宝妈从怀中一叠契约中取出了一张契约,然后笑着对众人说道,“原本是希望晚些时候再告诉大家的,但是既然探花郎宋公子现在就想要告诉大家,那么我今天就把青烟姑娘的卖身契交给宋公子了。也借这个机会向大家宣布,青烟姑娘从此以后是清白之身了,她是宋公子的人了,不再是我明月楼的姑娘。” 宋易微笑着接过了那张卖身契,真诚的低声对宝妈说了一声谢谢,宝妈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场中诸人都惊呆了,虽然有些人猜到了,可是谁都有些不敢相信的感觉,但是看着青烟被宋易牵着手的那种含情脉脉的神情,众人终于渐渐意识到了一个事实,明月楼的花魁娘子杜青烟竟是要脱离贱籍而去,不再是明月楼的姑娘了。 “不...这不是真的...不...我有钱,我还有很多钱!宝妈...宝妈你出个价,你把青烟姑娘卖给我吧,多少钱都成!”赵简之神情慌乱的说道,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赵公子,不好意思了,现在卖身契都已经在宋公子手中了,我已经做不了任何主了。”宝妈一脸歉意的笑着说道。 “宋公子...你要多少钱?你开个价,多少钱都成,你爸青烟姑娘卖给我吧!”赵简之一脸恳求的望向宋易。 宋易当着他的面扬起了手中的卖身契,然后当中所有人的面,将契约给撕成粉碎。 撕碎的契约如同偏偏雪花飘落,赵简之只感觉到自己的自尊心也仿佛和这撕碎的契约一样片片破碎然后坠落,他的脸色由恳求变成狰狞再变成青紫色,最终忍不住身子颤抖的咬牙切齿说道,“好...好...哈哈...你们都是好样的!宝妈,你给我记住了。宋公子是吧?探花郎是吧?我一定会记住你的,还有你...!”赵简之恶狠狠的盯着杜青烟,狰狞的说道。一张脸早已经因为羞辱而变成了猪肝色。 赵简之恶狠狠的咬着牙拿好了自己的钱愤怒的大吼了一声离去,他的随从也赶紧跟着离去。 一时间,场上众人欢呼的惊叫的还有惋惜叹息的议论纷纷成了一片,有早就看赵简之不爽的人大快人心的称赞,有一些嫉妒的姑娘为了那四千两而醋意大发的尖酸话语,也有许多风流士子为从此探花楼少了一位让人向往的花魁娘子而惋惜,也有些姑娘是被宋易这种行为给迷得的心荡神摇,双眼迷离... “跟我来吧!我有些话要和你们两个说。”宝妈脸色反常的微微严肃,脸上的五个红指印让她看上去似乎更加严肃。 宋易和杜青烟跟着宝妈从大堂别门离开,走进别院。那些衣衫半解,酥胸半露的姑娘们顿时又被身边恢复了兴趣的男人们扯进了房中要去继续做那鱼水欢乐之事。 不久,这一场闹剧渐渐的就被楼里一些靡靡而勾魂的呻吟声和女子异样呼叫声给掩盖了。但是今晚的这件事却借着目睹这一幕的不少士子之口传遍了整个汴州城,酿成了一段才子佳人的经典佳话。 “宋公子,你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你还是赶紧带着青烟姑娘离开这汴州城吧!不然的话,这明月楼不能收留你两人,等到你们想要离开这汴州城的时候,那个城守公子赵简之少不得要寻你们的麻烦。我前番说过的那些话是担心宋公子没有了银钱就会对青烟不着紧了,青烟孤苦之下总还是会回到这明月楼来的。可是今番这件事恐怕是没有退路了,你们两个得赶快离开这汴州城,不然的话就麻烦了。”宝妈神情郑重的说道,然后又取过了一些银票塞到青烟手中说道,“青烟,女儿...妈妈也算对得起了,这些年你也给明月楼赚了不少银钱,但是我只能给你这些了。妈妈真心希望你今后和宋公子长长久久和和满满的不要像妈妈这样,老了老了还要陪着笑脸对人,指不定被人家扇了大耳刮子还要继续笑着...” 宝妈说着说着眼中竟然有晶莹的东西闪动,青烟听得是一阵阵的感动,一激动之下就扑街宝妈怀里哭了起来。 宋易看得微微感慨。 这一幕,约莫持续了许久。 ...... 月清冷,晓风残月,有虫鸣之声微弱的在黑夜之中奏鸣。 “我们以后去哪?”躺在床榻上的杜青烟心中既是满心期望柔情涌动,又是一颗心中忐忑不安的问道席地而卧的宋易。 “我也不知道...”宋易呢喃道,他心中其实是复杂难言。从他发现自己穿越之后就选择了青楼这种唯一能够靠诗词混活下去的地方,如今却是不得不在自己想清楚谋生手段,对这个世界更多了解的时候就要踏上求生的路途,实在是让感到有些迷茫。 宋易自问自己做不到像前世穿越小说当中的人那样当个发明家,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做些什么。 今夜,他只能说一声不知道,然后宋易问道,“跟着我你会害怕吗?” “不会啊,我欢喜还来不及呢!妈妈对青烟真好,公子你以后也会对青烟一样好的对不对?”杜青烟满心欢喜的说道,语调当中充满了少女的纯真期盼。 “会的。”宋易说道。 “呵呵,想到我现在就是个清白的人了,我就有点睡不着觉,要不然你给我讲个故事吧?”杜青烟微微带着些慵懒的语气说道。 “嗯...我想想...我和你讲个森林当中光头强和大灰熊的故事吧。”赵高沉吟之后说道。 “好呀好呀!”杜青烟期待的说道。 然后从小烟居中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女子娇笑声,宋易说着说着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他只知道睡着前他决定明天带着杜青烟一起去找许免,因为他在这个世界只认识一个酒徒许免。 第十一章 刀锋入肉,情入骨! 天亮之后,宋易和杜青烟在宝妈的目送下从明月楼离开。 两人穿了朴素的衣衫为了不引人注目,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只装了一些衣物和宝妈心软塞给青烟的一些盘缠细软。 宋易带着杜青烟走到上次许免说的那条路口,打听了一下许免的住址。谁料得到得到的消息竟然是许免这家伙那一天被王家的人捉拿,竟然逃脱之后连夜跑出了汴州城。宋易顿时心神微惊,这下连唯一认识的一个人都跑了,自己还真是得带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无路可去了。 “公子,现在怎么办?要不然去扬州吧,从前有个明月楼中玩得好的姐姐,后来自己赎了身子下了江南呢,我有她托人给我的地址,要不然我们就去江南吧,听说那里的风景也是极好的。”杜青烟看到宋易一脸微微失落茫然的样子,赶紧说道。 宋易想了想如果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听杜青烟的先下江南了。这时候两人正好又走到了离白老爹铺子不远处,宋易忽然心中微微一动,然后带着杜青烟朝着白老爹的酒铺子快步走去。 白老爹正坐在酒铺子门口打盹呢,眼睛半眯半合的,只是当宋易出现在他视线之内后,白老爹顿时眼睛睁了开来,然后迎了上去说道,“哎唷...这不是宋公子吗!快快,快到里面坐。” 白老爹热情洋溢的一边打着招呼,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姿色出尘的杜青烟。 “老爹,我想问你个事...”宋易笑着说道。 杜青烟微微欠身,给白老爹问了个好。 白老爹笑着露出了一口黄牙说道,“嘿嘿...我果然没有看错啊!那天就猜出来你就是那些士子书生口中的探花郎了,文采真是厉害吶!宋公子肯定是要问那酒鬼许免的事情吧?” 宋易微微讶异道,“老爹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白老爹等到宋易和杜青烟进了酒铺子坐下,这才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纸条和小半块碎银子说道,“许免逃跑的那夜来过我这里,说是如果你来寻他的话就将他的行踪转告给你,还有这半两银子,是上次你记账之后剩下的,许免没有取走,而是让我交给你。” 宋易心中微微涌过一丝欣慰,那许免虽然和自己只相逢一次,没想到心肠倒是确实不错。 “有劳老爹了,我今日就要离开这汴州城了,许免的地址我就收下了,这酒钱还是老爹收着吧!我或许还会回来喝酒呢,又或许哪天许免回来了还算在他的账上吧!”宋易接过了许免留下的地址,却没有去接那块碎银。 “宋公子要离开这汴州城可是因为昨晚那场事?”白老爹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老爹都知道了?”宋易微微诧异。 “我这酒铺子啊,钱赚不到什么大钱,偏偏每天能够听到城中不少趣事,这样算是我老汉的乐趣哦。”白老爹笑着说道。 宋易心中心想难怪武侠小说当中都会写江湖人士要打探消息都去酒楼客栈,不得不说这些场所确实就像这个时代的传媒所在。 “宋公子,你要走还是不要走正城门好了,你最好从那偏门出门,那赵公子是城守的公子,说不得现在已经知会了城守的士兵,你可要小心着些啊。”白老爹也是看得这个年轻人心肠很好,连酒徒许免那种人都能够噌到宋易的酒,这才好心提醒宋易。 “多谢老爹提点了,这个我自然会注意一些。我这就走了,希望回头还能有机会到老爹的铺子喝酒。”宋易站起身来说道,心中想着既然得了许免的地址,自然是要先出城去,以免真的被那赵简之堵在了城内,那就真的是糟糕至极了。 杜青烟也跟着站起来,温婉的给白老爹道了个谢,一副良家女子的谦逊神态。 白老爹嘿嘿的笑着将两人送出酒铺子,才走出酒铺子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赶紧朝着宋易喊道,“宋公子,老汉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可否?” 宋易回头疑惑的问道,“老爹说吧!” “你那天和酒徒许免饮酒之后作下的那首诗,老爹我能不能找人题在我这酒铺子内呢?”白老爹微微有些忐忑的问道,既然已经知道了宋易的诗才极其的出众,那天的那首诗想必也是极其的珍贵,心中对宋易是否允许他这么做,实在没有把握。 “可以啊,只要老爹不题上我的名讳就行了。”宋易爽快的说道,心中想着反正这些诗词也不是自己的东西,卖个人情给白老爹也挺好,只要不题上自己的名讳就好了。 白老爹欣喜之下自然是一番感恩戴德的恭维话,宋易再谦虚了一两句然后带着杜青烟走向了汴州城的西城门。 汴州城为大赵国重要的经济大都城之一,号称八门通天下,进出各有四门。 宋易背着包袱走在前头,杜青烟欣喜雀跃的跟在后头。由于是上午,出城的菜农和小贩比较多,两人正跟在人群中排着队等待出城。 宋易心中正想着自己如果没有任何身份凭证和路引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时候,已经轮到了他和杜青烟两人。 负责城卫的兵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虽是朴素青衫却是貌美如花的杜青烟,这一看就自然的忽略了杜青烟手中的出城路引,然后大声喊道下一个。 宋易正在杜青烟身后,杜青烟赶紧冲着检查的兵丁说了一声,“城卫大哥,这是我夫君。”说的时候脸颊还微微红了一下。 “夫君?”兵丁甲顿时眼神微微露出一丝不爽的神色,狐疑的说道,“夫君也得有个出城的身份凭证,快点拿出来!” 杜青烟顿时一脸恳求的表情说道,“大哥,你看我们出城得急,因为住在城外的婆婆染了重病正要接回城内治病呢,你就放行一下吧。你不相信的话到时候可以去明月楼打听,我叫杜青烟,我夫君叫宋易,从前就在明月楼......” 杜青烟这后半句才说出口,顿时发生兵丁甲的脸色一变,然后猛然将长矛横了起来,大喝道,“原来你就是杜青烟,差点竟放跑了你!” 杜青烟和宋易顿时神色大变,两人心中咯噔一跳,已然猜到了是那赵简之叮嘱了这城卫守兵。顿时返身不再想要出城,而是重新往城内走去。 这时候突然间,前方一阵马蹄之声传来,隐约可闻有人呵斥着马匹快速奔来,等到人影可见,宋易顿时心中哀叹一声苦也... 来的不是身材微胖的赵简之和他的随从更是何人? 不过霎那之间,赵简之轻骑已经到了身前,他脸上的阴冷都清晰的映在了宋易和杜青烟的眼眸当中。 赵简之冷笑着下马,兵丁甲立刻跑过去附在赵简之的耳边说了什么。宋易只看到赵简之的脸色由阴冷渐渐变得惊喜,继而是得意,然后是大笑了起来。 这一幕顿时让周围的都在侧目,但是很快就有赵简之的随从将围观的一些人群给驱散了,该出城的全部放出城去。 城门口,盏茶之后就只剩下赵简之一方和宋易杜青烟两人,就连在附近摆摊的小贩都被急急忙忙的驱散了。 “探花郎?宋公子?哈哈哈哈...我说过你会落在我手中的!”这一刻,赵简之才露出了他真正狠厉的面孔,他猖狂的笑着说道。 “你想干什么?”杜青烟冷声问道,神色之间惊慌不已,但是她的身子却是不自觉的拦在了宋易之前半步。 “杜青烟,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跟我走,我就放了他。否则的话,我就地格杀一个敌国奸想必是该得到上头嘉赏的行止。”赵简之带着从容的冷笑说道,眼光肆无忌惮的在自己觊觎了很久的杜青烟身上扫描着。 杜青烟看了一眼神情微微皱眉的宋易,然后坚定的说道,“你休想!” “是吗?” 赵简之一挥手,有人递过了一把长刀,赵简之提刀走了过来。 宋易轻轻的将杜青烟拉到了自己身后,他感觉到了杜青烟手上传来的颤抖。宋易知道,自己在这汴州城无亲无故,应当说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目前也唯有杜青烟这么一个女人是真正会着紧自己生命的人,他不可能斗得过赵简之。 “我可以把青烟交给你!”宋易冷静的说道。 他感到自己手中杜青烟的手猛然震了一下,杜青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赵简之都微微愣了片刻之后才笑了起来。 “而且同意你们成亲,但是时间要在一个月之后。这段时间杜青烟还在明月楼,我出城不再和她来往,怎么样?”宋易目光灼灼的说道,他目前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缓兵之计了。 但是杜青烟却是神情哀伤的将手从他的手中抽离了出去,伤心的看着宋易一步步向后倒退,双目之中写满了痛苦。 “是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很欣赏你。”赵简之冷笑着提着长刀走到宋易面前,接着脸色骤然一变,恶狠狠的说道,“但是我更觉得我此刻杀了你会更加划算!” 话音落下他提起了长刀,朝着宋易一刀狠狠刺去。 “不!” 一声凄厉的声音猛然响起,原本神情痛苦的杜青烟却是在这一瞬间下意识的迎着长刀冲了过去。 嗤... 刀锋入肉,有鲜血从刀尖滴落... 赵简之不敢相信,他一刀将杜青烟捅了个通透! 宋易愣住了,一霎那间万千念头翻转,心中的惊涛骇浪仿佛要撕裂他柔弱的身体咆哮! “不...不...不!!!” 宋易一声狂吼,就像哀伤的野狼,就像滴血的杜鹃!他猛然将杜青烟的身子抱住了,泪水模糊了他的眼,一瞬间的疼痛让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何德何能能够让这样一位青莲般的女孩对自己垂青。 他感到自己有好多话要说,他想要自己不是真的有才华,他要说自己连谋生的手段都没想出来,他要说在这之前自己都不曾真正爱上她... 但是此刻,他只能抱着她不停的喊着不,他的心犹如被千刀万剐一般的疼痛。 “啊!!”赵简之呆愣之后也是猛然发出了一声仰头怒吼,然后拔出了还在杜青烟体内你的长刀,带出了一蓬献血。 “是你!是你!都是你害的,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为青烟报仇!”赵简之面容变得狰狞恐怖的再次举起了长刀。 嘀嘀嗒...嘀嘀嗒... 马蹄声声急,有一轻骑猛然从长街的尽头奔驰过来,竟然是无视了封路的城守兵卫,猛然大喝一声,“给我住手!” 第十二章 从明天开始,劈柴喂马,当一名复仇的小厮 赵简之一刀堪堪下扬,听见这个声音顿时微微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回过头望去,一名鲜衣怒马的劲装少女已然蛮横的冲破了他封路的兵卫,瞬间就勒马到了他的眼前。在少女才刚刚勒住了狂奔骤止而不安的骏马时,从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在她身后不远处竟然是又有一队人马狂奔而来。 “赵简之,你想干什么?”少女扬起马鞭指着赵简之横眉竖眼的说道。 赵简之脸色由阴沉转为谨慎的说道,“这名敌国奸细想要拐了明月楼的一名妓女逃出城去,正好被我撞上,我正要就地格杀!” “哼!谁跟你说他是敌国奸细了?这人是我府上一名逃脱的小厮,你不信可以打听打听!”少女冷笑着说道,眼角瞥见宋易抱着的女子腹部流血不止,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你无凭无据,又怎么能说他是你府上的小厮呢?他身上分明连一丝证明身份的凭证都没有!王苏,我敬你王家是汴州名门大户,你可不要欺我。”赵简之色变说道。 “既然是无凭无据,你凭什么就断定他是敌国奸细了,况且一名私逃的小厮又能有什么身份凭证了?”少女依旧高踞马鞍之上倨傲的说道。 “你...这是强词夺理!”赵简之气怒之下喝道。 谁知道马上少女竟似是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中,然后挥了挥马鞭冷冷的说道,“王武,把人带回去!” “是,小姐!”有一个粗豪的声音凛然应答,此人正是被宋易用酒坛砸破了脑袋的王武,没想到此时竟然是率了一小队王府的护院手下赶了过来。 赵简之气得浑身发抖,心中暗恨自己的刀子慢了半分,可是偏偏此刻又无法和王家这个一向娇蛮任性的小丫头作对,只得咬紧了牙关说道,“好...好!果然不愧为王家的千金,你可不要今日认错了小厮,来日若是被我赵某拿到了他的罪证,你可以难逃罪责的!” “是吗?”少女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看到那边王武和几个下人已经将失魂落魄的宋易和生死不知的杜青烟扶上了马鞍。竟然是连招呼都懒得和赵简之打一个,拨马便调头而去。 一骑当先飒爽疾驰,随后一群护院下人也纵马狂奔而去。 场中的城卫兵丁此刻倒像是局外人一般,看傻了眼,知道赵简之怒吼了一声,“看什么看,都滚回去值守吧!” 众人这才悻悻然的各自回到了原先的岗位。除了地上的一摊血,似乎没有半刻痕迹证明在片刻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还是那座王府,还是那间沉闷难闻的马厩,宋易呆坐着任由小马驹都胆大到伸出带着凸粒的舌头舔过他的脸。他浑然不顾,他只知道自己内心的悔恨心痛反复的交织着,一颗心早就痛成了一片片不知道飘荡向了何处。 自从那天杜青烟和他被救回王府之后,有名医立刻进了王府为杜青烟拯救。最后那位急急赶来的名医也只是为杜青烟堪堪止住了鲜血然后摇头叹息说,“生死还不能定论,老生黔驴技穷只能勉强帮她止血,至于她体内的脏腑伤势是否会要了她的命,还得送到洛阳名医‘杏林隐娘’那里去才知结果!” 最终杜青烟被王家的小姐王苏差人送去了洛阳寻医,生死未卜。 杜青烟被送走后,宋易就被投入了这马厩当中,整日颓废的关在马厩内一动也不动,已经有两日了。 这一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分,宋易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饥渴之下,听到马厩的门被人打开。 “出来!”外面传来一声呵斥,宋易听出来是那日突然出现救了自己的王府小姐王苏。只是他却是仿若未闻的呆着一动也不动。 然后有一只手伸进来强行将宋易揪了出去将他扔在地上。 宋易抬头,除了刺眼的光线之外,面前站着的正式那日私自囚了自己的刁蛮小丫头和被自己打破头的王府护院王武。 “为什么救我?”宋易开口问道。 “你当本小姐想救你?你那日竟还和那杜青烟一起欺瞒着骗了本大小姐,我正想着去寻你算账,没想到撞见了那一幕!本小姐想要找你报仇,可当然不会让别人杀了你!”王苏娇嫩的脸上一副惯有的倨傲神色。 “那你为什么又帮我救了青烟?”宋易问道。 “我是可怜那个女子,不知道像你这样的男人凭什么值得她一掷千金,又凭什么值得她为你挡刀了?你这样的男人我见得多了,但是那样重情义的女子还是第一次见得,救不救她全凭我喜好,也不需要什么理由。”王苏随时大大咧咧的一副喜怒不定的语气,但是宋易却还是知道了眼前的这个千金小姐终究还是因为内心的善良才愿意去救杜青烟。 “多谢你了!”宋易诚恳的说道。 “谢什么?你也不用谢我,我跟你算一笔账。先前你伤我家王武,加上你骗我,还有杜青烟的所有医药费。这些花销我是不可能白白的帮你支出的,算上杜青烟先前给我的一千两银钱和你们包袱中那些盘缠细软,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在我王家当三年小厮偿还这比债务,你有什么辩驳没有?”王苏板着脸一副精打细算的模样细细说道。 “多谢你了,从今以后,我愿意当一名小厮。”宋易平静的说道,除去诚恳的语气之外,他的语调竟然出奇的平静,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别的原因。 王苏倒是对宋易没有辩驳微微诧异了一下,上一次抓他进来的时候他还大呼小叫的,这一次自己打听清楚了,这个男子确实是住在明月楼不错,听说还有几分诗才,按道理这样的文弱书生对于当小厮这样低贱的活计应当至少会争取一下才是。可是此刻宋易的眼中竟然看上去有种让人觉得怪怪的意味。 “那好吧。你竟然没有意见,一会我会让王武带你去领了家丁的牌子和衣服,洗个澡吃个饭,明日开始你就得负责我王府上下二十六匹马的清洁,喂食和养护工作!”王苏说道。 “我答应,能不能再让我领一份柴房劈柴的差使,我想早些换完债务!”宋易淡淡的问道。 “咦!?你倒奇了怪了,你是不懂养马还是脑子不好使了?旁人听说当养马小厮都嫌累了,偏生你还要多干一份劈柴的差使。好吧!既然你自己自找的,那就再给你多一份差事好了!”王苏这时候反倒有些哭笑不得的答应下来,然后掉头就走。留下王武和宋易相处。 “小子,那日你那酒坛砸的老子到现在脑门还疼呢!他奶奶的蛋,若不是看在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老子非得好好教训你这卑鄙小人一顿不可!走吧,先跟我去吃饭。”王武气呼呼的说道,对于那一天自己在酒铺内被宋易偷袭一事耿耿于怀。 从这一天起,宋易成为了汴州城中王府内的一名低贱的小厮。宋易跟着王武去吃了一顿饱饭之后沐浴换上了洁净的粗布衫之后,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从明天开始,劈柴,喂马,当一名复仇的小厮! 第十三章 王府最帅家丁,城中最刁蛮千金! 大赵国以武起家,连当今官家也是一名武功出众的武人。但是天下坐定之后,为防天下以武犯禁,当今官家不但释去了曾经一些一起征战天下的大将兵丁的权利,同时提倡国人兴文息武,名义上称是求个平和繁华,免天下干戈,实则大多数人心中还是有数,这是当今天子巩固君权的策略罢了。 好在自从当今天子定鼎天下之后,虽然国土辽幅不如从前宽阔,但是黎庶百姓的日子却比那过去群雄割据乱战不休的生活要好上了太多,天下人心自然归服。 百姓所求,无非一个安定平稳。 汴州城是繁华大都城。虽然当今世道女子地位不高,但是王府却以两名入宫的女儿而沐浴皇恩,在这汴州城享尽了荣华。不要说那一日城头的城守之子赵简之看到了王府的小千金王苏要忌惮几分,就连汴州城的知州大人窦年德也对王家的当家王匡庐敬重三分。 王家的王府在汴州城无疑是当之无愧的权贵府邸,宋易已经在王府当了四天的养马小厮了,这些天也渐渐和王府的一些下人熟悉了起来。和宋易一起负责喂马的其实还有一个老头叫范虞关,大家都叫他老范,宋易就是跟着老范学着打下手。喂马看上去其实只是简单的苦力活,其实也是技术活。要知道马为什么烦躁,怎样安抚;不同的马匹在不同的时间段才会饥饿,而宋易就得分不同的时间段给马匹房草料,不然一次性放太多,更不能在马匹还没饥饿的时候放下草料,这样会被马给踩踏成为废料;老马和青壮时期的骏马要分开放风回栏,防止老马有病传染给了青壮马匹,更要留心马匹是否有神情恹恹之状,如果有的话,最好要请兽医... 宋易俨然成为了一名学习当中的小厮,老范乐意教,他也乐意学,反正是自己前世不曾知道的知识,就当作再上了一次课堂。 “小宋,你还要去劈柴啊?”老范看到帮最后一匹马喂完草料擦洗完皮毛之后的宋易就要离开马圈笑着打了个招呼。 “是啊,老范你也早点回家歇着吧。”宋易回头招了招手,走向柴房。 柴房和洗衣房离得不远,这也是王府的设计成这样的格局,为了防止万一柴房失火,可以就近有水源扑火。因此,宋易的这一份劈柴的工作就离府中一些浣衣的丫鬟离得极为亲近。 “快来快来...小翠你快过来看啊,那个探花郎又来劈柴了。”一个年轻稚嫩的丫鬟一脸欣喜的冲着房内正在浣衣的另一个丫鬟喊道。 “真的啊?”立马整个浣衣房的几个丫鬟全都呼啦一声围在了门口有趣的看着在柴房门口劈柴的宋易。 “他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家丁啊,真是可惜了。”一个丫鬟一脸惋惜的说道。 “就是啊,听说他从前还是那什么什么楼里的探花郎呢,可有才华了,我上次去帮王武买酒的时候还在白老爹的铺子里看到一首他写的诗呢,真是太有才了!”说话的这名丫鬟是王武的娘子,也在这浣衣房领了一份赚钱的生计,此刻看宋易的模样倒像是看自己的郎君一样满眼冒着小星星。 “唉,听说因为那个可恶的城守公子沦落成这样的。我听小姐身边的丫鬟姐姐说了探花郎和那位青烟姑娘的故事,都差点的伤心的落泪了,真是冤孽啊...” ...... 一群丫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围绕着劈柴的宋易为话题,而宋易则一门心思的放在了柴刀之上。 一刀又一刀的将坚实的木材劈开。 一开始他的力气还不足以一刀劈开这些带着湿气的木材,但是四天下来,他已经能够一刀就劈开一根木材了。连宋易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这副身体的力气正在以可以察觉的速度增长着,而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宋易始终不曾忘却那天在城门口发生的一幕,他现在已经不把自己当作这个世界上的陌生人了,而是想着将自己怎样更快的融合到这个世界中去,怎样才能够尽快的成长起来,他不要只是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狗屁虚假才子,他要报仇。 “我一定会劈开你的!”宋易暗念一声,然后柴刀呼的一声朝着一根摆正的木材劈了下去。 一刀,两半。 不一会儿,劈完当天的柴火之后,宋易用本已经脏脏的袖子擦拭了一下自己脸上的大汗,然后走向了家丁专门洗澡的场所。 一群浣衣的小丫鬟们依依不舍的看着这位府中最帅的小厮渐渐离去,然后又各自回到房中围绕着宋易的话题一边聊天一边浣衣,这样子似乎连浣衣的枯燥和辛苦都减轻了数分。 沐浴完了之后换上另一套洁净的家丁服,将原本脏脏的衣服换下来自己洗掉,府中虽然有浣衣房,但是并不是给家丁们洗衣的,而是给府中的主人家眷和一些权利大一些的高级家丁洗衣的,所以宋易每天的脏衣服还是得自己洗。 “小宋,这几天看你肌肉好像坚实了一些啊。”一个和宋易年纪差不多的憨厚少年看着光着上身洗衣的宋易微微隆起的肱二头肌笑着说道。 “小李你就别取笑我了,你看你这一身横练十三太保一样的满身腱子肉,我哪天要是有你这么壮了,我就不干家丁去从军了。”宋易冲着和自己一样身为王府家丁的李甲说道,宋易第一次洗衣服的时候看到李甲一身粗壮的肌肉时候是真的被惊憾到了,李甲的一身肌肉发达得就像是前世的健身教练一样惊人。 “呵呵,一会吃完饭要不要一起出去喝几杯?”李甲善意的邀请道,他是真心有些想要结交这位新来的家丁宋易,因为听不少人都说这位新家丁很有才华,他最佩服的就是有才华的人了。 “不去了,吃完饭我还有事!下次吧。”宋易笑着回绝。 “那好吧,我洗完了,明儿见。”李甲将洗干净的衣服清完一遍之后端着木盆子离开。 当家丁的一天生活,差不多就是这样,天还没开始黑,城中的大部分人家都已经吃完了晚饭。 宋易的身影出现在一座豪华的府邸之外游离着,像是一匹盯着猎物的野狼。 “少爷少爷!...那个王家的家丁又在咱们家府外转圈了,要不要去教训他一顿?” 一个长相有些妖娆的丫鬟正在给赵简之揉捏着大腿,突然一个家丁咋咋呼呼的冲进来惊慌的喊道,打断了赵简之惬意的享受。 赵简之皱着眉睁开了自己的眼,眼中充满了烦恶阴冷的说道,“哼!又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先不要管他,过几天郊外有个狩猎的活动,王家的小丫头肯定要出门去好几天,到时候就没人护着这该死的下人了。那时候他再来的话,就叫人捏死他!” “还是少爷聪明。”家丁陪着笑脸衣服恍然大悟的神情。 “下去吧,盯着他!虽然现在不能动他,但是也不要让他偷摸进来了,要是他敢摸进府来,往死里打!”赵简之阴森森的咬牙切齿说道。 “是,少爷!”家丁急忙领命离去。 宋易只在赵简之的赵府门外游离了一段时间,等到天色黑沉下来,他才带着冷冷的神情离开这里,朝着王府中自己那个简陋的家丁小院走去。 汴州城不同于其他的州城,夜晚的时候,整个汴州甚至比白天还要热闹,宋易穿过长街往王府归去的时候,突然一群衣冠潇洒的公子哥从他身边结伴跑过。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快点去,听说小凡楼的诗诗姑娘作了一首新词,要是谁能作出一首相对的词,今晚师师姑娘就陪睡同桌共饮呢...” 宋易听入耳中,却是不为所动,心中微微一声叹息。没有杜青烟的明月楼,近几日竟然一下子就被小凡楼给夺去了风头,也不知道宝妈的日子是否好过! 宋易才刚从王府的后门进入府中,顿时有一人气势凛凛的朝着宋易行过来冷冷的说道,“走,陪本小姐去办点事情!” 这气势娇蛮身姿婀娜的的少女正是救下宋易的王府当家王匡庐的掌上明珠,整座汴州城人人皆知的刁蛮千金,王苏大千金是也! 第十四章 陪小姐逛青楼! 宋易看着一身奇怪士子装扮的王苏平静的说道,“小姐,我今天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该进去休息了。” 其实干了一天的,宋易确实已经极累了,若不是为了每日吃完饭后要去赵府之外观察赵府的地形和进出的每一个人员之外,宋易这时候大概已经沾到枕头就睡着了。这时代的平民休息的都是极早的,没有前世人们熬夜的习性。 王苏一副俊逸士子装扮,身段却是在士子服饰的勾勒下显出了曼妙的少女曲线,一听宋易竟是拒绝了自己的命令,王苏登时就微微挑了挑眉说道,“本小姐让你去你就去,大不了我给你减去十两银子的债务。” 宋易摇头。 “二十两!”王苏冷声说道。 “一言为定。”宋易笑了笑,然后问道,“那我们这是去哪?” 王苏看着宋易一副市侩的嘴脸不满的噘了噘嘴说道,“问那么多干嘛,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王苏在前,宋易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从后院离开,也没有喊上其他的家丁护院什么的,一路上王苏竟然是挑了些偏僻的巷子东拐西绕的前行,以宋易的感觉,这王大小姐竟似乎有些鬼鬼祟祟的模样。 不多久,也不知道绕过了多少巷道,眼前忽然豁然开朗,灯火通明。 原本是从黑暗的巷道中绕出来,此刻再看到这一条热闹的长街,顿时有种乱花迷人眼的感觉,街道两旁不少商铺的灯笼高悬明亮,有一些卖着小吃的小贩守着自己的摊子,也不吆喝。来往自然有些公子小姐去凑上去主动挑拣买卖。 最让宋易讶然的却不是这副热闹的夜市街景,而是他跟着王苏竟然朝着前方不远处最华丽的一栋小楼走去。那一栋小楼宋易没见过,但是宋易在明月呆过许久却也认识这栋华丽建筑物之间点缀的那些不同寻常的灯笼,这无疑是一处青楼! 凑近了,宋易才看清了小楼中中央高悬的想这桃花纹饰的牌匾上面书着三个意境风流的大字:小凡楼。 “等等。”宋易讶然出声。 “怎么了?”王苏走在前头离得小凡楼大门的迎客姑娘都不远了,这时候听见宋易的呼叫,狐疑的转头。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你知道这什么地方么?”宋易脸色古怪的问道。 王苏恍然之后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说道,“我当然知道了,小凡楼是城中数一数二的青楼了。怎么?你从前不就是在这种地方混迹的么,难道你想说你不敢进去?” “当然不是,既然你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进这里面?”宋易越发的惊讶啊,王苏一个千金大小姐,按道理都还是黄花大闺女,古代清白女子不是忌讳进这种场合么? “今晚有几个朋友约了我一起在此地饮酒,那几个家伙偏偏又能臭拽一些诗文,每次我都被调笑一番。我听说你是明月楼中的探花郎,所以才带你出来露露脸的!”王苏说道。 宋易这才明白她今晚找自己要办的竟然是这件事,原来是为了出风头。但是宋易还是奇怪的问道,“你是女子,这种场合...?” 王苏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宋易说道,“你不是故意装傻吧?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青楼当中除了那些勾当之外,也有很多的清流才子就喜欢在那种场合只饮酒作诗不寻风月的么?我现在女扮男装,旁人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宋易顿时无语!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的女人原本也不能抛头露面的,王苏还不是照样街头纵马狂奔,只能用不以常理这样的标签去贴在王苏身上了。 “好了,一会你只要帮我挫了那些混蛋的风头就行了,兴许本小姐...哦不对!是本少爷高兴了,还能多赏你一些银子。旁的话你就不要多嘴了!”王苏说罢朝着小凡楼迈着大步走去。 “唉呀...好俊的爷啊,要不要奴家陪您呢,奴家可以少收些银钱也没所谓的。” “大爷...您看春桃怎么样?” ...... 王苏才走到小凡楼门口,顿时有搔首弄姿的姑娘挥舞着手中的丝巾招揽起‘玉面书生’模样的王苏起来,谁说女子不爱俏郎君? 宋易看到王苏还故作轻佻的捏了捏其中那个叫春桃的姑娘下巴一副色迷迷的表情丢了个媚眼,然后哈哈大笑的进了小凡楼,宋易赶紧跟了上去,不待迎客的姑娘唉呀声喊完,就已经闪身进入了小凡楼内。 一进小凡楼顿时发现了和明月楼完全不同的格局,视野中除了一些雅致的格调装饰之外,只见早已有许多羽扇纶巾的风流士子们聚在一起热闹谈笑,端着酒杯正在摇头晃脑的吟着些什么。 公子装扮的王苏和家丁装扮的宋易才入场,便有老鸨一脸媚笑的迎了过来。 “江城他们在哪?”不待面前比明月楼宝妈更老更没风韵的老鸨开口,王苏一副疏狂的口气快速开口问道。 “唉呀!公子原来是江少爷的朋友,江城少爷正在二楼的雅间呢!栓子...”老鸨媚笑着扯开嗓门喊道。 “唉~~~来叻!”瞬间一个身材清瘦的青楼龟公出现在老鸨身后,一脸阿谀的嘴脸。 “带这两位爷到江少爷的雅间去。”老鸨命令道。 “得叻~~~两位这边请!”龟公一脸喜乐的表情说着就在前面引路。 王苏和宋易跟着龟公一路行走,不知道路过了多少间飘荡着淫靡动静声响的房间,才终于到了一座稍显清净别致的单间之前。 “两位爷,江爷和几位公子就在里头,您二位自己进去吧,小的就不打扰你们享乐了!”龟公笑呵呵的说道。 “你下去吧。”王苏随手丢出一小串铜钱,大约十来枚的样子。 龟公麻利的接住后一脸感恩戴德的表情谢了几句,然后飞快的离去了。 王苏丢了个眼色给宋易。 宋易没领会她的眼神,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小姐?” 王苏顿时有些生气的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说道,“你会不会伺候人啊?难道要我一个少爷帮你一个家丁开门吗?” 宋易恍然大悟,赶紧走在前头帮王苏把雅间的房门推开。 顿时,笑闹声入耳。抬目望去,羽扇纶巾的公子和花红柳绿的姑娘同坐一席,这时候都朝着门口望来。 “唉呀!原来是王...兄到了!快请入席。”有一个青衫俊脸的男子立刻站起来一脸古怪笑意的招呼道,其他人看到王苏后也相继笑着邀请入席。 王苏抬脚装模做样的坐入席间,看着将门关上之后的宋易一脸呆滞的站在自己身后,顿时不悦的说道,“谁让你站着了,坐下来!” 王苏这一声不耐烦的话语一出口,顿时其他公子和姑娘不由自主的就将目光投向了这个王府家丁。 第十五章 坐着睡,家丁原是探花郎?(上) 众人惊奇情有可原,这时代虽然有千金小姐伪装成男儿逛青楼,这个在场的一些公子哥自然也都习惯了王苏的直来直去。可是在他们的了解中,王苏向来是对仆人横眉竖眼呼来喝去的娇蛮作风,何以竟会让一个家丁和自己同席入座,更何况这是一个贵族子弟聚会的场所。 “小姐,我还是站着吧!”宋易识趣的说道。 王苏将众人的古怪神情收入眼中,但是听了宋易的话之后却依旧是横眉竖眼的呵斥了一声,“废话!本小姐让你坐下你就坐下。” 一众年轻公子哥们和小凡楼的红牌姑娘们俱都惊诧不小,王苏硬是要让一个家丁坐下和他们一起同席,难免有人脸上现出不愉之色,这之中就有知州的一个外侄窦威窦从义脸色尤为阴沉。 宋易才顺着王苏的一意孤行坐下,窦从义就冷哼了一声讽刺道,“‘王公子’好大的威风啊,竟是让你家府上一个家丁和我等同席平坐,这是否有些太目中无人了?” 王苏听见窦从义尖酸的话语,不怒反笑的反唇相讥道,“本公子想让自己府上的家丁坐到我的身边你难道有意见么?难道你想管教我怎么为人之礼?若不然的话窦公子想要清高可以另去一席!” 窦从义一听王苏冷冰冰的嘲讽顿时神情不悦的长身而起,“你...太过分了!” “窦兄不要激动,稍安息怒先坐下吧。王公子的行为当真是有些‘奇特’了一些,但是你我素知王公子为人不羁,就不必太过较真了,还是商量一下是否能拿出好的诗词应对那宁师师姑娘的那首好诗吧!”场中的青衫俊脸公子哥连忙止息即将爆发的干戈劝和起来。 “是啊是啊!江兄说得有道理,大家先不要为这等事体争论才是,还是先想想能不能拿出一首好诗词来能够请的动师师姑娘同席那才是正事啊!”另外一个着淡青色长衫的公子哥附议道。 其他几人也渐次出声劝和,几个依偎在公子哥身边的姑娘们更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劝酒连连,很快就将这不太高兴的一幕给消弭下去。 “折杨柳。朝朝送别泣花钿,折尽春风杨柳烟。愿得西山无树木,免教人作泪悬悬。唉!也不知道师师姑娘从何而来的灵感,竟作得一首这样好词。”青衫公子江城满脸倾慕之色叹道。 咦?宋易听到这首诗心中微微狐疑,这首词貌似在前世看见过是一个唐朝风尘女子所著,怎么竟又会在这里耳闻? 奇怪归奇怪,宋易终究是没有表现出来。 江城一念出这首诗,众人顿时都是一副倾慕欣赏的神情,连前面才刚刚一脸阴沉怒容的窦从义也是脸色变得飞扬起来。一说起小凡楼花魁宁师师的这首词,大家顿时就变得兴奋了起来,一边饮酒一边讨论,有人在平平仄仄的念念有词却总是无法成文,也有在场的娇艳姑娘因为不满身边的公子一个劲的念叨着师师姑娘的名讳,佯装醋意的撒撒娇闹闹小情趣。 倒是王苏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她只是想见识见识这小凡楼中的才女是怎生模样,顺便带着宋易过来撒撒威风,对这诗词也就未必有那么浓厚的兴趣了。她虽然身为女儿身,可是性格上却胜似男儿,更喜爱那舞刀弄棒之事,幸好她是王家的最幺的一个女儿,前头有因两个女儿让王家富贵荣华,所以才得以王匡庐纵容这个小女儿肆意妄为的在汴州城出了娇蛮的名头。 “喂!你不是探花郎吗?快点拿首诗词出来,好杀一杀那个什么宁师师的风头,也让本小姐我风光风光。”见众人都沉浸在讨论和念叨诗词的氛围当中,王苏悄悄的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宋易小声说道。 因为虽是同席,却是一个大长桌之下分了各自的方位,所以每个人的位置隔着大概也有半米左右的距离,而又因为王苏是个娇蛮的女子,一群男人早就商量好了给她留了一个单独的位置,所以王苏和宋易反倒离的最近的人都有一米左右的距离,王苏的这个小动作自然没有被人注意到。 宋易心想这丫头还真是处处心高气傲的要与人争锋,每次见她,她都必定会惹出些风波,现在又想让自己去折了这小凡楼的名头,不当真是争强好胜到了极致的一个女孩儿么。 “可是我现在好困啊小姐,我什么也想不出来。”宋易耷拉着脸细声回答。 王苏横眉竖眼的瞪了宋易一眼不悦的说道,“你若能写出一首好诗词来,本小姐减免你五十两银子的债务,你若想不出来,那前面说好的银子也没了。” 宋易一脸苦色的无奈的说道,“那好吧,那我安静下来想一想。” “那还差不多!”王苏微微有些得意的回了说道,然后就端起酒杯和大男人似得站了起来去和其他几个玩得稍好一些的公子豪饮去了。 宋易看她饮酒当真有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范!看着王苏和一群男子笑骂饮酒,宋易闭上眼眸去翻找自己在这时代没有看到过的关于折杨柳的诗词,这一闭眼,谁知道因为太过疲惫竟然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当中,只听得一片玩闹笑骂一声和觥筹交错的酒杯碰撞声,男人豪气勃发的吟诗声调,青楼女子娇媚的打情骂俏之声。 也不知过了过久,突然间身子猛然被撞了一下,然后腰间的肌肉狠狠的一痛。 “喂!醒醒!你好生大胆,竟敢在这里睡着?” 宋易迷蒙的睁开眼,却发现王苏正怒容满面的看着自己,席间的气氛莫名其妙的安静,抬头看去,竟发现众人眼前的桌上都铺着白纸,全都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宋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 “别看了,现在就给本小姐做首诗出来,不然的话有你好看!”王苏气得连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一副怒容满面的神情说道。 原来在宋易打盹的这段时间,众人边饮酒谈笑,不少人已经将心中的字句理顺成篇章,所以唤来了笔墨纸砚,准备众人一齐写下自己的作品,晚些时候一起送到宁师师姑娘那边去,等待回音。 王苏回到自己的位置才发现自己带来的那个可恶的小厮宋易竟然坐着睡着了,生气之下当然是喊叫的声音大了一些,这就引得原本并不关注这个无关紧要小厮的众人用古怪的神色盯着王苏带来的宋易。 王苏说着,已经递过一根沾了墨汁的狼毫在宋易手中,眼神不善的盯着宋易。 其他的公子哥们也都不再关注宋易,而是垂首开始各自在面前的白纸上面龙飞凤舞起来。连同着几个公子哥身边陪侍的姑娘也都神情专注的看着身边公子下笔游龙。唯独王苏一人脸色不好看的眼巴巴的瞪着自己。 宋易提笔凝神,在王苏的虎视眈眈之下终于是开始下笔,笔走龙蛇,一手漂亮的瘦金体跃然纸上。 无人注意到王苏的眼神渐渐诡异起来,宋易在这诡异的目光下竟然是一首作完并未停笔的接着继续挥毫疾书,竟然换了一手行书飞快的再次龙飞凤舞的写就另外一首。 搁笔,呼气。 然后宋易站起身来转头对王苏说道,“我实在是太困了,为了不打扰小姐与诸位好友的兴致,小的先告辞!”说罢竟然是不等王苏发话,迳自转身离去。 王苏并未阻拦,席间刚刚作下诗词佳作的其他人则奇怪的看着离开的宋易,然后才有人看到王苏面前的白纸上竟然也是作好了诗词。 有人伸长了脖子看过去,刚开始倒着看没看明白,但是片刻之间,眼神中渐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王苏这时候才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却已经看不到那个已经走出了小凡楼的疲惫身影。 第十六章 坐着睡,家丁原是探花郎?(下) PS:开始进入正式阶段,会尽量避免今后再借用古人诗词之类的,但是开篇还做不到。如果有时间,我甚至希望能用自己作的诗词放进去。闲话尽量不和大家唠叨,新书起航!愿大家给些数据,点击收藏,红票!有则勉之。我安心写我的故事,你们安心看书! 王苏面前的白纸上,鲜明的两种字体,入目皆是震撼! 两首诗词都没有词牌名,第一首较长,才看清楚第一句,已让人震撼。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众人等待看清楚第一首瘦金体细写的无词牌名已经是震撼的无以复加,尤其是娇蛮少女王苏,竟有片刻的恍惚。她是看着宋易挥毫写就这首词的,所以她即使不知道汾路雁丘在哪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深刻的震撼。王苏以为,宋易是因想起了杜青烟才有了这首词。 第二首词同样没有词牌名,但是众人一眼就已知道第二首才是一首折杨柳。 杨柳乱成丝,攀折上春时。 叶密鸟飞碍,风轻花落迟。 城高短箫发,林空书角悲。 曲中无别意,并是为相思。 青衫士子江城,娇蛮千金王苏,嚣张少爷窦从义,场上其余的才俊士子还有几位陪酒作乐的青楼姑娘,这一刻全都眼神震撼的盯住了王苏面前的那张白纸没有说出话来。 连呼吸都清晰可闻,一时间寂寥无声。 此时的宋易走在夜市繁华的长街上,也不知道那些人看到那两首自己剽窃于古人的诗词会怎样反应,他只记得自己在杜青烟的小烟居遍览群书的时候是没有这两首词的。但是唯恐自己看漏了,所以特意剽窃了两首,以免王苏下不来台。另外就是因为自己想起了情深意重的杜青烟,自然就想起了元好问那首脍炙人口的摸鱼儿来,下意识的提笔就写下了那首自己甚是喜爱的词。后果怎样他不知道,所以他不曾题词牌名,也不曾署名。 这不是自己的东西! 穿过繁华长街,两路边上有明亮的灯笼高高挂起,这时代这座城竟然已经能和前世的不夜城相媲美了,夜里寻欢作乐的人更甚白日。宋易回到自己家丁小院分配的床位随意的倒下就很快睡了过去,白天劈柴喂马之后他已经很疲惫,更何况还故意去赵府门巡视了几圈又陪着王苏去了一趟喧嚣吵闹的青楼。 宋易睡着了,可是恐怕整个小凡楼此刻都闹翻了天。两首无词牌名的词不仅是震慑住了王苏和江城等人,等到几人冲满不可思议的神情细细的传阅品味了几番之后,更是迫不及待的拿给了那位师师姑娘过目。词才送过去,片刻之后披着艳红色对襟广袖长衫的明艳女子就一脸神情激动的出现在了王苏等人所在的雅间之中。 “是哪位公子大才作出这等绝世好词?师师今日竟然有幸结交此等才子当真是不胜荣幸惶恐!”外着艳红色长衫,内着一件短袖的湖绿色上衣,下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宁师师笑着问道,嘴角浮现两个优美的梨涡。 众人当真为之倾倒,连王苏都不得不觉得这个宁师师果然容貌不俗。只是听闻宁师师一开口就要见作出这首词的作者,顿时江城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王苏。 宁师师眼神何等伶俐,见到众人神情就下意识的用目光朝着身穿男装英气勃勃的王苏望去,狐疑的问道,“这位公子面嫩的很,竟能作下如此绝妙好词,师师当真佩服不已。” 众人脸色古怪。 王苏脸色微微窘迫的赶紧扶住了宁师师就要弯腰鞠躬的姿势慌乱的说道,“师师姑娘你先莫急,这首词不是我作的。” 宁师师微微惊诧的再扫视了一圈场上众人迷惑的问道,“那是何人?” “作词的人适才已经离去了,是我府上的一名家丁。”王苏脸色古怪的说道。 宁师师瞪大了清亮的眸子难以置信的惊呼一声,半信半疑的开口,“家丁?天下竟有这般才华出众的家丁么?两首词的风格截然不同,却两首都是可以传世名词。公子是否在拿取笑师师了?” “江城可以作证,写下那两首无名词的确实是王...公子府上的一名家丁!”青衫俊朗的江城此时脸色稍微缓和一些说道,虽然他心中此刻依旧是波澜起伏。 “当真有这等家丁?王公子府上不知道为何竟然能笼络的这般才子当一名家丁。”宁师师知道这首词不是场上任何人作的,因为见不到作者而神情微微有些失望,出口的语气却是有些惋惜的意味。 “他是我府上一名心家丁,实不相瞒,他就是在明月楼被称作探花郎的那一位了。”王苏神情古怪,语气却下意识有些自豪的说道,能有一个这么威风的才子当家丁,而是是自己慧眼识英的,怎么能不令她自豪。 明艳照人的宁师师眼神一亮,恍然大悟的惊叹一声,“当真是那位探花郎宋易公子么?他几时去了你府上当了家丁了?” “这个,我就不能告诉你了,总之他现在就是我家府上的家丁了!”王苏拒绝了回答那一段宋易怎生进入王家的过程,语气恢复娇蛮口气。此刻她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起来,才子当家丁虽好,可是只怕他终究不会长久的呆在王家,是不是得想法子留住他? 这一晚,借小凡楼宁师师之口,风流才子探花郎宋易的名头再一次散播出去,流传在了更多的士子书生耳中。 而宋易此刻则陷入了一个恐怖的梦境,梦境当中一身是血的杜青烟神情凄凉的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抛弃她,为什么套说将她嫁给赵简之,她说自己很伤心,她用手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手上竟然全是鲜血,将一张娇嫩的脸蛋涂满了腥红的血液,恐怖吓人。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宋易惊呼一声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又做噩梦了。伸手米抹去额头的冷汗,从窗外看出去,月冷无声,哪里还能看得杜青烟的影子。 宋易叹息一声,披上衣裳干脆起身走出房内,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对着冷月清辉,听着虫鸣草动,静静想着自己未来之路。 不多久,竟然又是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睡了过去。 第十七章 大哥轻些,别打脸! 汴州是大赵国出了名的几大繁华都城之一,民生安逸,富豪大贾云集。王家虽然深受皇恩浩荡的,但是不可能吃着赏赐的皇粮养活这么大的一个家族,所以王匡庐除了皇亲的身份自然还经营着别的营生。自从太祖皇帝统一中原收服天下之后,又花了大力气开辟了贯通汴州,洛阳,应天的梁河,甚至能够直通江南,加快了漕运和商业货运的速度,所以汴州城是百业兴荣。 王家除了经营着几个布庄和粮米店之外,最赚钱而又享有地位的无疑是王家拥有一家大型的船坞制造工厂,因为梁河的运输少不了舟船,而且太祖皇帝对水运和水战格外的上心,每年都会从各地征集一些优秀的船坞归入大内作为水战和漕运的用途,所以船坞一项才是王家的收入大头。 王家的家主是个风度儒雅的中年男人,虽然有了四个女儿,可是也才四十出头的年龄。自己的刁蛮小女儿弄了一个家丁进府他是知道的,但是也就懒得去管这些杂事了。王匡庐每天的事情除了去各大商铺巡视查账之外,少不得要和一些权贵政要喝茶饮酒的应酬,自然少了心思去束缚王苏,甚至连在王府的时间都比较少。所以王苏的一切刁蛮行径也就自然随她去了,反正只要不闯出大祸来,整个汴州城可以任王苏胡闹。还有一个任凭王苏胡闹的原因是因为王匡庐的前两个女儿入了宫,所以这最小的一个女儿其实王匡庐已经私底下许配给了自己生意上的好友,江南巨贾沈南桐的四公子沈飞卿,知道女儿王苏再胡闹也没两年了,就干脆让她再玩个够吧。 王匡庐的大人世界王苏当然不会知道。所以当宋易在马圈里面添加草料的时候,王苏难得一脸欢快的神情跑到了马圈这边来。 “唉呀,小姐怎么亲自到这种地方来了,小姐你需要骑哪匹马叫下人跟老范我知会一声就行了,老范自然会给小姐牵到府门口候着您啊!”老范远远的看见了王苏走过来,顿时一脸惶恐的说道。 王苏却是难得的和气的冲着老范笑了笑说道,“老范你自个忙自个的吧,本小姐今天不骑马也不出城。”然后再冲着宋易做了个手势说道,“宋易,你给我出来!” “有事么?”宋易一边添加着草料一边回头问道。 王苏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了,哪有家丁敢对主子这副态度的,她习惯性的挑了挑眉说道,“本小姐叫你出来你就出来,你有没有当家丁的觉悟?” 老范急的赶紧向宋易又是打眼色又是用手势比划宋易赶紧出去,不要得罪了小姐。宋易这才慢悠悠的将剩余的草料添加完之后才拍了拍自己沾了草屑的衣裳,打开马圈的门栏走出去。 “我问你,昨晚的词你是怎么作出来的?我打听过,听说你是流落至此的人,你家世以前是怎样的?” 等到宋易走进,王苏狐疑问道,一边说话,一边慢慢往前走着,宋易跟在王苏身后回答道,“小姐,其实那两首词真不是我作的,我以前有一个朋友,他的年龄很老了,但是却很有才华,所有的我知道的这些诗词啊什么的,都是老先生教我的,其实我自己半分才华也没有。若要问我的家世,我是真的记不清楚了。” 宋易的回答完全没能让王苏满意,王苏十分不开心的瞪了宋易一眼说道,“你不肯说老实话也就算了,拿这种话出来糊弄本小姐有什么意思?若真的有那样的老先生岂不是早就入仕为官了,何用借你的口传扬这些诗词。” 看着王苏不信的神情,宋易也没辙,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一另外一个现代时空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吧?就算这样说了,恐怕王苏才会更加不相信了。王苏不相信自己,宋易只好闭口不言保持沉默。 “好了,本小姐就不逼问你这些了,我问你,大概过几天之后城外有一场狩猎比赛,我到时候带你出去,你可会骑马?”王苏问道。 宋易摇了摇头。 “不会?不会也正常,估计就算你从前读过几本书有那么点才华,也不可能有机会学骑马。”王苏眼神不屑,语气却有些淡淡的优越感。 “这样吧,你不会骑马不要紧,老范是驯马高手,这段时间你跟着他一边把骑马学会了,过两天陪我出城也至于丢丑失了我的面子。”王苏说道。 “小姐,不要吧,我白天工作已经不算轻松了,骑马这种消耗体力的事情我实在吃不消。”宋易苦着脸说道。 “不行,必须给我学会!还有,以后你不能在外人面前我说什么你还要问理由什么的,你要知道我是主子,你是家丁,必须绝对服从命令。”王苏霸道的本色开始散发出来。 宋易想到自己身不由己,杜青烟的生死全都掌握在王苏手上顿时无奈的应了一声。 “哼!别人求我我都未必愿意带在身边,你还一副哭丧着脸的模样,真是不知好歹。”王苏重重的哼了一声,看到宋易不为所动的神情之后才沉吟着和缓了语气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送杜青烟去洛阳的下人过几天大概就会返回来报信了,如果杜青烟还活着,你大概能够得到她的消息!” “真的?”宋易眼神猛然一亮,失声惊呼。 “本小姐难道还要诳你不成?”王苏将宋易惊喜的表情看在眼底,没好气的说道。 “多谢小姐!”宋易感激的说道。 “这时候知道念本小姐的好了?知道念我的好你就赶紧将骑马之术练好了。”王苏冷淡的说道。 “我一定尽力!”宋易笑着说道。 “瞧你这出息,好了你忙去吧!本小姐走了。”王苏懒散的挥了挥手,不耐烦看到宋易一副喜悦的嘴脸。 宋易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一种紧张的感觉,过几天就能知道青烟是生是死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宋易忙完马圈的时候刚要去劈柴,谁知道半路却撞见了王武。高大魁梧的王武如同半堵墙一样拦住了宋易的去路。 “小子,脸色好像已经很不错了嘛!还记得爷爷脑门上的这道疤么?记得的话就跟我走!”王武的嘴角露出一个冷笑的弧度说道。 “你要干什么?”宋易心中微微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干什么?那日你偷袭老子的账难道就这么算了么?也别说俺王武欺你,跟我走!我只出一只手,你全力施为,俺要和你好好的斗上一斗!可敢?”王武嚣张的说道。 “不敢,看王大哥你这孔武有力身板就知道您肯定完胜我几条街了,能不能不打?我主动认输好了!”宋易知道王武是来寻自己的麻烦来了,顿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奉承道。 “哟哟哟...这时候倒是上道了。如果不是被府上这么多人嘲笑着,说不定我还饶过你了,但是这一次不行,我们一定得好好打上一场,大不了俺快要赢的时候下手轻些!”王武带着惋惜的脸色说道,三言两语竟然就被宋易的奉承语气给打动了一丝软心肠。 “真的非打不行?”宋易苦着脸问道。 “那当然!”王武梗着脖子颇有豪迈之气的说道。 “那好吧,求王大哥轻些,别打脸!”宋易苦笑着出口,估摸着既然自己还会在王府待下去,这一场打斗再所难免的。 “哼哼,俺下手有分寸,跟俺来吧!”王武说着迈开步子朝护院家丁的院子方向走去。 第十八章 角力,惊变! 王家的府院占地面积很大,完全不是前世那种别墅能够比拟的。院子几重,分主人家眷别院,管事别院和各类家丁杂院,还有一些厨房柴房浣衣房之类的后院。 护院家丁的院子靠近家眷院子,所以当宋易跟着王武进入到护院别院的时候,也能看到几个府上家眷的丫鬟闲散没事凑在另一边门口和几个年轻的家丁聊天。一看到王武带着宋易过来了,顿时几个丫鬟和年轻的护院都停下了交谈声狐疑的看着两人。 王武和宋易在院中面对着站立,然后王武开始将头发挽起盘在头顶,脱衣服... 宋易一看顿时就明白王武这是要和自己相扑比试了。 本朝太祖以武得天下,虽然安定天下之后崇尚文人风气,但是军队当中的升阶取士向来是以角色相扑为准,听说本朝武威大将军岳武的威武军一直就是以相扑之法作为军队训练士兵体能的方法。所以民间会武术者大多都会学习相扑。 宋易在和杜青烟的聊天中,在小烟居的一些书中,也多有了解到这方面的事情。他看到王武已将上衣脱去,露出了一身虬结肌肉,甚是威武。远处不远处的几个丫鬟初时还有些惊吓羞涩,等到看到王武一身精装的肌肉后,那些原本扭着脸向外的小丫鬟又满脸红晕的转过脸来好奇的看着这边。早有识相的护院家丁明白了王武的意图,全都围拢了过来,准备看戏。 “这里是家丁院中,就当作是你我的切磋而已,不要婆妈,快点脱去上衣。”王武挺着壮实的胸肌冲着宋易喊道。 宋易只得无奈的开始脱起上衣来,片刻之后,宋易白皙的上身就暴露在了空气中。幸好宋易前世就是喜欢徒步旅游的运动份子,而且在学校也参加过跆拳道社。身上的肌肉虽然远远无法和王武这样虬结突兀的肌肉相比,但是看上去线条很优美。他的白皙和王武的古铜色呈现鲜明的对比。 这时候,谁还不知道这两人是要相扑比试了,所以一大群护院家丁全都围过来起哄喝彩了,就连原本带着些羞涩的丫鬟们也凑近了想要观战,虽然这些丫鬟的脸蛋都是羞得红扑扑的。 “准备好了么?俺可要动手了!”王武在场地中间用一根树枝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将自己的双手像是抓小鸡的模样一般摆在胸前作进攻姿势。 宋易深吸了一口气,深知争斗再所难免,然后戒备着说道,“好了!” 王武低吼一声正要扑过去,突然又奇怪的的停住了,看着宋易在原地不停的摆动着双脚跳跃着,狐疑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招式?相扑还有双脚这般漂浮的么?” 王武当然不知道,宋易这是模仿前世李小龙的招牌跳动动作,为的是减轻自己的压力还能够灵活应变。因为宋易自知道自己的身板力气绝对无法和王武相比,所以就想着一会儿借助自己灵巧的身手尽量躲避,一有机会的话再趁势动手。 “你来吧,我准备好了!”宋易微微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说道,继续自己摆动的韵律。 王武相扑以来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姿态,但是看到宋易竟然还会笑,不由得心中狠气一发,顿时虎吼着冲向宋易就像捉住宋易的腰肢将要摔倒。 宋易一直在弹跳着,只看到王武扑来的方位,顿时就灵巧的一曲身体,轻松的从王武腋下穿过,躲过王武这一抱,而且顺势想要捞住王武的一条大腿将他掀翻,谁知道王武也确实是相扑好手,一扑不中立刻就返身一手抓来,宋易放弃进攻急急避开。 两人换了一个方位再次面对面相对,宋易依旧以一个让王武觉得心烦的姿势弹跳着,一左一右,让人难以摸清楚宋易具体会向哪一边。 王武再次张开双手朝着宋易逼过去,就像抓鸡一样的姿势,这一次他故意放慢了速度想要将宋易逼到圆圈的边缘再动手。谁知道宋易却是忽左忽右的在原地弹跳,等到王武逼近身子半米左右的时候,宋易佯装向左的一个姿势,却在王武下意识的往左边捉过去的瞬间,猛然从王武的右肋下方钻了过去。 “好!” 有懂得相扑的家丁看到这一招巧妙的躲闪,顿时惊叫一声喝彩。 王武听见这相当于倒喝彩的声音,顿时心中微微有气,瞪了一眼那个喝彩的年轻护院,然后瞪圆了一对铜铃似地大眼,气吼吼的再次朝着宋易扑去,这一次他不再缓慢了,而是身形飞快的连扑几下,甚至在扑过去的同时急停之后再次扑过去。有几次堪堪抓住了宋易的身子,但是应当赤裸着上身当真极难抓紧,而且宋易的灵活程度都在他的手掌才触碰到他身上的瞬间都弹跃了开去。 几次三番下来,王武气急交加的吼个不停,宋易也好不到哪去,相扑这种运动极耗心神气力,如果不是他最近一直在劈柴喂马长了些力气,恐怕就凭前世那种运动量的身体还无法支持太久这种运动。 宋易喘着粗气虎视眈眈的盯紧了王武,王武横着眉头没好气的冲着宋易骂道,“你这厮起先诳老子你身手不强,现在你倒是躲藏的厉害,有本事是男人的话你就该和我一较高下,好好的比斗一番气力。” 王武这是气急败坏了,久攻不下的激将之法,宋易哪肯上当,只顾着原地依旧跳跃着。 这时间谁也没注意到的是,早已有好事八卦的小丫鬟去告诉了一向好武斗勇的千金王苏说护院家丁有人在比试相扑角力。 王苏听到小丫鬟跑来通风报信之后,立刻就感兴趣的急急忙忙跑来观战,谁知道才走到护院家丁的院门口就看到了和王武对斗的一身白皙肌肤更胜女子的不正是那个自己前面还去见过的宋易么。 这厮竟然还会相扑?王苏的眼眸微微有了一丝亮色。 王苏悄无声息的站在院门外观战,注意到的人当然不多。更是因为此刻王武和宋易的型谱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 王武不愧为王家的护院教头,力气大不说,耐力也长,连续的扑,拿,逼,锁,几次就明明差点要将宋易拿住,却偏偏在刚触及到宋易的身体的时候被宋易猛然挣脱开去。宋易则是借助自己身材灵动,不停的在王武周围钻来钻去,打乱了王武的步法节奏,惹得王武虎吼连连的同时还不得不围着宋易团团转。 宋易脸上和身上已经起了大汗了,王武也差不多,亮晶晶的汗水在男人的肌肉上面,这无疑是一副颇具视觉震撼的场面。两人都在喘着粗气,观看的人只看到了王武一人扑拿,宋易却一个劲的闪躲,已然有些不耐烦起来,有些家丁甚至冲着宋易起哄起来,嘲笑宋易胆小鬼。 躲闪再精彩,观众喜欢的当然还是正面搏斗。 王苏看着汗水津津的宋易一直以一个奇特的姿势在原地忽左忽右的弹跳着,微微皱眉感到好奇。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王武再一次猛然朝着宋易冲过去的时机,宋易再一次用灵动的身法从王武左肋下穿过。 还不待众人心中继续叹息,猛然间发现宋易竟然不是单独躲闪穿肋,竟然是一只手借助前冲之力捞住了王武的一只手,将王武的手随着他冲击的步伐反剪在了他的身后。 王武大惊,赶忙伸出另外一只手来就要双手合围去将宋易抱住用自己的大力摔飞宋易。 但是场上的众人突然惊呼起来,只见宋易挽住王武一只之后,曲着身子却将另外一只手穿过了王武的胯下,然后猛然大喝一声! 起!!! 王苏美目当中霎时间掠过一阵异彩,只见宋易捞住了王武的胯下将肩膀顶住了王武的胸膛,然后猛然间将王武肩扛而起,转了数圈,再猛然掷出... 哗!!!场上众人沸腾了,大声的喊着好,完全忘记了王武才是自己的头,全都为宋易的这精彩的一招喝彩。 众人还在喝彩,王武的身子已然被宋易掷的腾空而去,但是让众人可惜惊叹的场面发生了。 第十九章 混个护院当! 宋易的力气终究是差了些,那一声大喝当中中气十足,但是投掷松手之后,力气便弱了,加上王武身材高大魁梧,所以王武被掷出去之后,身体只是稍微在空中扭转腾挪了一下,就没有摔飞出去太远。 王武落地时,还在圈内,众人的喝彩惊呼声也然而止。王武落地之后也是惊魂未定,看清自己还是圈内之后顿时朝着宋易开始狰狞的笑了起来,他已经看出宋易此刻已经是气喘如牛满头大汗了,他虽然差点阴沟里面翻船,但是他还没输,他有把握能够轻易的再次掀翻宋易。 可是在众人微微惋惜长叹的语调当中,宋易却再次出人意料的猛然如一只离弦的兔子一般冲向王武。 难道他还有绝技?众人惊愕,连院门口的王苏眸中也悄然掠过一抹异色。 宋易主动冲锋,王武心中诧异,他全身戒备的凝聚了全身的力气准备和宋易决一死战,在宋易近身七尺的时候,他筋肉虬结的双臂往前探出,就要去拿住宋易的身子。就在这时,宋易好像突然脚下跄踉了一下,然后王武在朝着他扑过去,他已经一个跄踉,贴着王武的身子摔出了圈外。 “狡诈之徒,哼!” 众人微微愣了一下,院门口的刁蛮千金王苏的嘴角却终究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然后转身离开。 宋易扑到在地,仿似缺水的水牛一般粗重的喘气着,场上众人顿时嗤之以鼻的一阵哄笑。王武扑了个空之后转身才看到宋易已经除了圈外,顿时大怒的走过去就要大拳招呼。 宋易赶紧摆手求饶的说道,“王大哥,不行了,你体力太好了,我认输!小弟远远不是你的对手。” 宋易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求饶般的说道,王武原本怒气不歇,但是听到宋易当中这么多人的面跟自己求饶之后,顿时也不好在别人认输之后还要下手,而且眼明的人自然也看得出来,自己的力气要比宋易强上太多!这么一想,王武顿时豪迈的哈哈大笑起来伸出手将宋易从地上拉起来说道,“哈哈哈哈...宋小弟你也不错嘛,很有相扑的天赋,老哥我差点就中了你的招了,要不然我干脆和小姐申请一下,你不要去喂那劳什子的马匹了,就到我护院这边领一份差事好了。” 王武毕竟是领了护院家丁的小头领,这番话中倒自有他的一番心机。先是说宋易不错,那自己刚才被宋易偷袭了一下也就不算太过丢人,要将宋易招到护院家丁的行列当中去,无疑是想要让自己的为王更高一些,还能显得自己大度豪迈。 被王武拉起来之后,宋易白皙的身上沾了不少泥土显得有些狼狈。宋易听见王武这番话之后,心中微微迟疑了一下,然后一副感激的神情说道,“大哥抬举了,你和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今日才知道王大哥为人豪迈不羁,往日多有得罪,还请海涵。说什么到护院家丁来,小弟就有些汗颜不敢当了,刚才不过侥幸偷袭了一下都没撼动大哥强大魁梧的身躯,离护院的水平实在差的太远,汗颜啊!” 宋易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先将王武再抬高了一些,将自己拉低了一些。这番话听在王武耳中顿时感觉到宋易这个书生毕竟是要上道多了,知进退会讲场面话。 王武登时就大手重重的拍着自己的胸膛说道,“小弟不必谦虚,今天说什么我也会向小姐将你要来我护院家丁行业,怎么能让你在那马厩里面荒废了呢!” 宋易赶紧又是一番感激的恭维。周围的家丁这时候一看两人握手言和了,以后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同行了,顿时间全都抛弃了前番的那些唏嘘起哄之声,全都围拢过来也就是一堆欢迎之类的话语。 王武差点就留了宋易在护院家丁的院中吃饭,幸好宋易推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去做不能耽误,而且身上这么脏也要去洗洗。王武这才放了宋易离去,临走前一个劲的拍着胸脯保证能将宋易弄到护院的行列当中去。 护院教头王武和喂马小厮相扑的段子很快就从府中多嘴多舌喜爱八卦的一些家丁丫鬟们穿了出去,等到宋易才稍微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泥土去劈柴的时候,早已知道消息的一众浣衣房的丫鬟们早就凑在门口了。 “宋大哥,不是听说你今天和王头领比试了一番么?怎地还有气力来劈柴呢?”有个胆大一些的小丫鬟忍不住红着脸向宋易打了声招呼。 宋易天天都能看见这群邻居一样的丫鬟围观自己劈柴,早就熟识了她们的面孔和身份,知道问自己这句话的丫鬟是府上专门负责给大管家一家人浣衣的丫鬟小碧,顿时笑着冲小碧回答道,“不劈柴不行啊,万一被管事的知道了我今日偷懒了,少不得扣我一些工钱,我可就得不偿失了。” “怎么会呢?柴房里面多得是备用的柴火啊,大不了管事的看见了,奴家帮你求求情就是了,你若是太疲劳了还是歇着吧,可莫要累坏了身子。”小碧满脸羞红的轻声说道,身边的一众浣衣丫鬟女人们顿时哄笑逗乐起来,惹得一个小碧姑娘神情羞囧不堪。 “多谢小碧姑娘关心了,宋易铭记,我先劈一些吧,若真的吃不消了我自己会偷懒歇着的,劈减一些,明日的活计就会轻一些也好。”宋易感激的笑道。 “那随你吧!”小碧早已不堪身边一群人的取笑了,赶紧丢下一句话红着脸返回浣衣房中去使劲的搓着盆中的衣物。 一群丫鬟们看见宋易开始拿着柴刀一刀一刀的劈起木柴来,顿时也都散开去回到各自的位置去浣衣了,耳中听得那一声声的嘿哟声和刀破木柴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起来。这一天浣衣房的话题大约就是围绕着小碧是不是看上了宋易这个玉面小郎君一般的家丁一直闹到小碧差点没脸见人抬不起头来才肯罢休。 宋易一根根的劈着柴,等到黄昏差不多快到的时候才住了手将劈好的柴火搬回柴火间,将柴刀顺便挂在了里面锁好门之后才去洗澡洗衣,然后就是吃饭。 吃完饭后约莫估计着差不多该去赵府门口恶心那个赵简之了,就往后院门口走去,到了后院门口微微呆住了。 一身女儿装扮的王苏如同一朵明艳兰花一般守候在门口,似乎已经久候多时了。 “小...小姐!”宋易微微愣了一下之后冲着王苏打了个招呼,他不像别的家丁丫鬟那般有礼的弯腰拘礼,幸亏好在王苏一直是不在意这些礼节才没有让他吃苦头,换在别的大家府院当中,只怕宋易稍微有些对主人家眷上司不敬,早就打脱了皮。 “你又要去那赵府门口游曳了?”王苏随时改换了俏丽的女儿家装扮,但是眉目之间的英气却是不改,好看的眉头下意识的就竖了起来。 宋易微微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常去赵府门外巡视的动静竟然被她知道了。 “今天我的活都已经干完了,我就是随便出去走走。”宋易脸色不变的狡辩。 “狡诈之徒,你当真以为你每天这样在赵府之外巡视就能给赵简之造成威慑恐惧了?哼!笑话。”王苏不屑的轻哼一声。 宋易沉默不语,他知道王苏说得不错,自己就是想恶心那个赵简之,但是赵简之会不会在乎自己,自己也未必有底,只可惜自己现在一点能力也没有,也只能先这样恶心着那个赵简之了,以待来日再为青烟报仇。 王苏见宋易脸色微微低沉,顿时微微撇了撇嘴淡淡的说道,“今日王武跟我说,听说你相扑还不错,想让你到护院当中领差事,你猜我答应了没有?” “任凭小姐做主。”宋易心中微微一动,脸色恭敬的说道。 “哼!你还真是狡诈,前番是你打破了王武的头,这一次竟然还能使他为你说话!我本来是不想答应的,但是王武一个劲的跟我说你们已经冰释前嫌了,我就勉强答应下来,但是工钱还是按照马厩的工钱算。”王苏冷笑着说道。 “多谢小姐。”宋易露出个笑脸。 “哼,假惺惺!”王苏甩了甩衣袖,转身就走,远远的还留下一句话,“你去护院可以,但是这段时间之内,你还是必须将马技给本小姐给练熟了,否则到时候你还得给本小姐乖乖的滚回马厩去洗马去!” “保证完成任务!”宋易远远的冲着王苏喊道,脸色有着一丝笑意,心中想到自己总算从一个打杂的人员变成了编外的豪门保镖了,也算是迈进了一小步吧! 第二十章 千金一笑! 宋易这一晚罕见的没有再到赵府的府门外游曳,倒让赵府一些原本对此感到烦不胜烦的家丁下人微微有些不适应的感觉。 小凡楼中,花灯摇曳,欢笑声中有胭脂香粉的香气香彻了整座小凡楼方圆之内。红尘俗世的味道,在风流才子心中大抵就是这般烟花香艳之地了。 灯火阑珊,说寂寞也好,说清高也好。宁师师有些慵懒的靠在窗台前,看着窗外繁华的万家灯火,忍不住幽幽的叹息一声。 “姐姐,江城公子已经在雅间等候一会了,要不要现在过去?”一个素衣脸嫩的小丫鬟轻步走过来细声说道,唯恐声音稍大惊恐了这如玉似得美人。 宁师师回过神来,收拢了那皱了春水似得的感伤眸子,直起身子说道,“我现在就去,带我过去吧。” 小丫鬟应了一声,在前边引路。 青楼当中的女子,在平民眼中大多数名声不济。但是其实在这时代,其实真正的才女大多数还是出自青楼当中,这些女子为了有一门能够取悦士子书生攀上豪贵高枝的技艺,大多数人其实是靠着卖艺胜过了卖身,能有一身出凡文采诗才的姑娘,价格自然会是更高一些。 杜青烟也好,宁师师也好,凡是能够当上一楼的花魁,说白了姿色就已经不是最紧要的了,紧要的是在琴棋书画方面能够有一项独占鳌头的技艺,才能够最终在士子书生当中得到很大的声誉和支持。 青楼的老板和老鸨大概都知道以这些为噱头才能够抓住一些人的心,所以通常青楼当中最贵的女子也就是最有可能不卖身的那个女子,因为只有她的清白还在,那她的价值才会更高。杜青烟和宁师师这样的青楼女子能有专门伺候的丫鬟,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 轻轻扣了两下房门,小丫鬟才推开门,宁师师随后走进了这显得有些幽静的雅间当中,换了一身广袖锦衣长衫的公子京城依旧风度不凡,俊朗温醇。看见宁师师走进来,江城眼中才闪现出了惊艳的神色起身拘礼说道,“师师姑娘竟能单独与江某同席,实在是荣幸至极。” “江公子客气了,师师一介风尘女子,怎敢得如此厚爱。只是不知道江公子打听的那事怎样了?”宁师师还了一礼,才在京城的对面席位上坐了下来,脸上挂着雍容美艳得有些迷蒙的笑意。 江城一听宁师师一开口就问起自己那件事,顿时微微狐疑的问道,“师师姑娘为何独独对那王家的家丁如此上心,莫非真的是被那落魄的探花郎才华所倾动了么?” 宁师师脸色微微有些苦恼的回答道,“江公子忘了,过不久就是这汴州城几大楼里一起夺取花魁称号的日子么?师师虽然未必爱好这些虚名,但是妈妈一向对师师关爱有加,若是不能拔得头筹就只怕妈妈不悦。师师又见那探花郎实在有些惊人的才华,就想着如果能和他亲近一些讨教一些诗词就好了,若是不能的话,也要知道了他不会相助其他楼里的姑娘才好安心一些。江公子会否因此笑话师师如此虚荣了?” 江城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道,“原来如此,是江某糊涂了,竟然忘记了金秋之际那选取汴州城花魁娘子的重大事情,师师姑娘恕罪。作为赔罪,江某还是将打听到的那宋易的身份告诉了师师姑娘吧!” 宁师师一脸浅笑企盼着,接下来自然是江城将自己打听到的关于宋易的一番事情娓娓道来,听得宁师师微微有些失神。 等到江城说完所有自己知道的消息之后,宁师师才渭然长叹一声说道,“过几天窦威公子会在梁河畔的画舫上举办一场以诗会友的活动,也不知道那王家的千金是否会带的那鬼才一般的宋易公子出现,若不然江公子能否从中邀请一番,师师若能得到机会受那宋易的指教,自当对江公子感激不尽。” 江城一颗心神早已为宁师师倾动,见她一颦一笑之间俱都勾动了自己的情绪,此时听她询问自己的帮助,如何会不答应,当下潇洒的拍着胸膛应承下来,倒也颇有一番士子的风流气势。 接下来就是一番浅酒对饮,谈笑论诗,有宁师师这才貌双全的女子同席对饮谈笑,江城乐在其中。 这一夜,宋易是真真正正的睡了一个大好觉,这或许是心情稍定之后安神的效果吧。 天光破晓,宋易随着生物钟自然的清醒了过来,起床之后就是一番洗漱。其实这时代比起宋易知道的古代要稍微好一些了,最起码牙刷子还是带着毛的,而不是柳枝,也已经有了白纸,而不是在布帛书简之上书写。 洗漱完了之后是没有早餐的,宋易下意识的就要去马圈当中喂马,但是才跑出去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住进了护院家丁的院子当中。 四周静的有些荒凉,除了四个各自站在两院门口的年轻护院冲着宋易笑着打了声招呼。和杂事家丁院中的清晨实在是有着天大的差别,按照这个时辰,杂事家丁院子中早已经是一片繁忙嘈杂之声了,各自忙着做各自的事情了。 “张大哥,王武头领呢?”宋易走到一个和自己还算是和气的年轻护院面前疑惑的问道。 “王大哥哪有这么早起的,小宋啊!我看你是不知道还咱护院家丁的具体工作范围吧?”名叫张鲁的男子笑着说道,然后拍了拍宋易的肩膀好心的向宋易解释起来,宋易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护院家丁的工作果然和前世车队保镖兼任司机的工作太过相似了。一般护院家丁当中都会有人值守,只要有主人家眷管事之类的要出门,立刻就会有人通知值守的护院,然后才具体安排哪些家丁跟着哪个主子出府,除了护卫工作之外,还必须负责驾车的工作。所以当护院的家丁必须是会些身手有些蛮力还能够驾车的人,否则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有人能够录进这豪门府邸的后院的,更不要说这睡到日上三竿还不醒每月能得二十贯铜钱的丰厚报酬了。 宋易谢过和自己解释这一番的张鲁之后,想着反正自己已经起床了,而且左右是一定要学会马术的,就干脆出了护院家丁的院子,朝着自己往常喂马洗马屁股的马圈去了。 马圈视线开阔,能够容一匹骏马驰骋一圈,大约和前世的田径场地面积相近了。可想而知王府一家在这城中占据了多大的地位。 马圈的老家丁老范嘴里正叼着一棵青翠的野草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在给昨夜下了马鞍休整好的骏马重新披上马鞍厥头蹬子之类的工具,准备这今日若有人出府需要用马,能够快速预备,这是老范这么多年来的经验,只有事情办的利索稳妥了,才能稳稳的一口饭吃了几十年也不受人责骂。 “老范!老范!早上好啊!”宋易慢跑着一边冲着老范打着招呼,一脸阳光。 叼着野草的老范转头看见宋易跑了过来,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没好气的说道,“你这小子倒是运气好啊,才干了几天小厮就跑去当了护院了!我老范干了一辈子的小厮,到现在却还是个小厮,人比人啊...” “嘿嘿!老范你就别装了,我看府上的人,人人都对你恭敬的很,而且我听浣衣房一个大姐说起过,也就是你不愿意罢了,不然凭你那份比府上大多数家丁都要丰厚的薪酬,早就能够在城中买房养老了。”宋易笑着说道,脸上写着我是明白人,你老范别糊弄我的神情。 老范嘿嘿的笑了笑,也不反驳,只是斜斜的睨了一眼满面阳光的宋易问道,“前几日还死气沉沉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还没当一天护院,这脸色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啊,看来这马圈果然不是好地方!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宋易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看着老范说道,“小姐都和你说了我去当了护院家丁,不会没告诉你,我今后要跟着你学习马术吧?” “这个真没有!”老范快速的砸吧了几下口中的野草草茎,让甘甜的汁液顺着自己的喉咙流进自己的身体。这是他独特发现的一个法子,因为上了年纪,不吃早餐就会饥饿得干不动活,有一次老范无意间饿的随手在墙角根处拔了一根野草赛在自己嘴里咀嚼着,谁知道竟然恢复了一些力气,从此之后每次早上老范下意识的就叼着一根这样的野草草茎叼在嘴里了。 宋易认真的看了看老范的脸色,不像说谎的样子,顿时挠了挠头有些巴结的说道,“那可能是小姐忘了吧,那老范你能不能教我马术呢?” 老范眼睛似乎用一种宋易从未见过的神采睨了宋易一眼,平淡的说道,“你真的要练马术?你确定?” 宋易被老范盯得有些发毛,但是依旧坚定的点了点头重重的嗯道。 “看到那匹丑马没有?看哪呢?我说的是那匹长了癞痢的马...!”老范用手指着一匹有些瘦弱长了丑陋癞痢的老马说道。 “看到了啊,怎么了?”宋易呆呆问道。 “从他开始,你今天先骑它,什么时候你不从马上掉下来了,我再教你马术。”老范淡淡的说道,随口嚼动了几下口中的草茎。 “能不能换匹好马?比如那匹!”宋易一脸巴结的笑着指着一匹鬃毛飞舞,皮毛油光的潇洒白马说道。 “想的你美,被老爷看见了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老范鼻子出气,冷哼一声。 “那别的行不行?”宋易苦着脸哀求。 “没得商量!”老范板起面孔,宋易就耷拉下脑袋,就知道肯定是真的没得商量了。 唉呀... 哎唷... ...... 马圈当中,这个上午,不时的传来骏马的嘶吼声和一个痛苦的惨叫声。 老范一边按自己记好的时间顺序给饥渴的马匹添着草料和清水,时不时的回头看着远处那个不时从马上或被摔下,或被颠飞的年轻人,一脸玩味的笑意,皱纹里藏着深邃的沧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当空,老范正半躺在一堆棚子下的草料上面一边乘凉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宋易摔来摔去,突然间双眼一亮,咕噜噜的飞快就从草料上面爬了下去,哪里有半分苍老的样子。 远远的,一身暗红色劲装的娇蛮少女小跑着朝这边过来。 “小姐,有啥事你就叫下人吩咐老范就行了,咋还亲自过来了!”老范一张脸笑得和盛开的菊花一般虚假。 “我来找他!”王苏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远处正像一只猴子一样不时被一匹丑马摔下的宋易。然后走进了一些冲着宋易喊道,“喂!有人问你,有个诗会邀你参加,你去不去?” “不去!”宋易怒哼哼的头也不回丢回一句话,让王苏微微一愣。 宋易是真的弄出了脾气了,一个大老爷们竟然搞不定一匹又丑又老的马,这让一直在看笑话的老范该怎么看待自己这个男人啊!宋易现在一个劲就和那头同样发了脾气的老马犟着,哪里还管什么诗会不诗会的,随口就直接拒绝了。 “听说是小凡楼的师师姑娘邀请你,你当真不去?”王苏提高了语调说道。 “哎唷...”宋易再一次不留神被老马颠飞下来,然后气呼呼的转过头就对着王苏说道,“什么狮狮虎虎的诗会,我一个家丁去什么诗会,不是丢人么?不去!” 王苏这才看清楚了宋易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先是猛然愣了一下,随后噗哧一声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这一笑,当真是如昙花一现,娇艳动人!竟连熟悉王苏的老范都微微有些恍惚起来。 第二十一章 画舫之上,诗会风波!(上) 王苏这一笑,娇俏少女的模样显然和往常英气勃勃的刁蛮形象不符,少了男儿气,多了少女的天真烂漫。 笑完之后,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王苏收敛了如花的笑脸,转身就走。老范一边恭敬的送王苏离开,一边稀罕的看着王苏嘴角依旧残留着的一抹柔和弧度。老范在王家已经多年,看着王苏长大,甚至这位男儿气的小姐向来是外刚内柔,但是看见小姐这么一副小女孩姿态,也是第一次。 宋易还在对付着那匹老马,不时的就传来阵阵惨叫声。 老范回头看着宋易的惨状,浑浊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精芒。 宁师师多少是有些失落的,托付了与王苏关系较好的江城去请那一个王家的家丁参与一个诗会,本就是一件礼贤下人的谦卑之举,谁知道江城却是一脸古怪的带来了一个被拒绝的消息。失落是有的,更多的却还是好奇。 春秋多盛事,指的不是春秋时期,而是春秋时节。春天和秋天的时候,大抵是文人最爱的季节了,文人才子多会伤春悲秋,然后才有了各种传世诗篇。 这个秋季,在选取花魁之前有一场诗会在梁河畔的天字号画舫上举办,当然也是为了花魁选取而造势。论温婉琴棋,明月楼的杜青烟原是当之无愧的汴州魁首;论圆滑书画,宁师师的娟头小楷艳绝汴州;但是论及华美诗词歌舞,满庭芳的黄莺足可妖娆动世人。 天字号画舫名流缘。画舫宽长各有四至六丈,雕梁画栋有如豪宅府邸,纹饰精美更是篆刻了不少名人骚客的诗词歌赋。今日做东的是知州的二公子窦琅琊,所以窦威才能有显摆威风的机会邀请宁师师上画舫交流互赏。其实窦琅琊作为东道主邀请的是满庭芳的黄莺姑娘,也是为了黄莺姑娘造势,旁人早已得知。宁师师当然也知道这件事。 但是宁师师却有自己的一番计较。如今汴州城三大楼中杜青烟已然消隐,那就只剩下自己和黄莺争艳花魁的胜算最大,听说城中鲜花坊新近出了个柔若无骨会软骨奇舞的娇艳小娘唤作祝小小,声名鹊起,但是宁师师估摸着鲜花坊的招牌连撼动明月的资格都不具备,所以她眼中的对手就只剩下黄莺了。 窦琅琊邀请黄莺,窦威邀请自己,自己若是不去,恐怕失了一个露脸出风头的机会,也有被人暗中觉得自己胆怯的嫌疑。所以宁师师还是决定上画舫和黄莺共处一船。就算黄莺才是主角那又怎样,毕竟欣赏黄莺的只是这艘画舫今日的东道主窦琅琊,或许凭着自己的才貌,未必就不能捞得一些人气。 身在青楼当中,若是不想被吃的骨头都不剩,那一番精明的心机是少不了的,显然宁师师的心机颇为精明圆滑,唯一让她有些失落的就是本想着邀请那个叫宋易的神秘才子为自己助阵一番在这种场合当中赢一些喝彩,谁知那家丁竟会拒绝了自己。 画舫上,欢声笑语,美人如玉,有胭脂香味下美酒,有美人歌舞助诗词,何其的繁花似锦,一片热闹。 宋易此刻才趾高气扬的到了老范的面前,他胯下是一匹服服帖帖貌似有些气馁蔫气的老丑马。 “老范!瞧见没,这牲口终究还是被我给驯服了,现在你该教我马术了吧?”宋易一脸的鼻青脸肿未消,神情却是神采飞扬。 老范看着居高临下的宋易一脸的神采飞扬嘿嘿笑了起来,“小宋啊,你这不是已经学会骑马了么?你还要请教我啥哦?” 宋易微微一愣,然后不满的说道,“老范你这是说话不算数么?我只是驯服了这一匹年迈丑陋的老马而已,这和马术有什么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高深的马术是连马鞍马镫都不需要的,而且还有驾马车的技巧,你可都没教我!” 老范听着宋易一番幽怨不满的抗诉之后才示意宋易下来。 宋易狐疑的从马上跳了下来。 “你现在知道了么?要稳稳的骑住一匹马任它如何颠簸也不下来需要哪些要领?”老范问道。 宋易沉思了一下然后回答说道,“驯服它,让它听话;保持身体的姿势在马奔跑的时候微微前倾,这样能够稳住而不会被颠簸下来。还有...还有就是不让它吃饱!” 宋易说完后,之间老范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适才说的这些,就是真正的骑马技巧了,和马术离得还远。真正的马术,不时驯服它,而是去和它沟通。俗话说老马识途,马是有灵性的畜生,你若想要和马有一个良好的沟通和关系,你就必须知道马的习性和它的心思,并且让它习惯你的心思,只有做到了这样,你才能真正称为掌握了马术。知道为什么古来名将向来都有伴随着自己一生戎马生涯的坐骑么?一旦坐骑死了,将军也落泪。就是因为好马难寻,一匹能够和自己几十年心意相通的良驹骏马更是失而不复得!” 说起马术,老范颇有一副肃然的态度,宋易听得津津有味,心中有了一些感悟,然后冲着老范巴结的笑着说道,“嘿嘿!老范,你说了这么多,不如示范一下呗,让我也见识见识怎么样才叫做马术?” “我老了,跑不动了,连马都会嫌弃我的。”老范孑然长叹一声,深色之间沧桑痕迹深重。 “你就让我开开眼呗,大不了以后我多帮你洗几次马屁股!”宋易拍着马匹说道。 “当真?”老范扫去眼中的沧桑,精光乍现。 “好男儿一言既出,整个马圈的马都难追!”宋易笑着拍胸脯。然后他看到老范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想让我骑哪匹马?” 宋易本想让老范去骑马圈当中那匹最烈最壮没有马鞍的那匹黑马,但是想到老范这段时间就一直在看着自己摔跤偷笑之后,顿时恶作剧的心理涌了上来,指着身旁的老马说道,“就这匹!” 老范玩味的看了宋易一眼,然后开始动手拆卸丑马身上的马鞍马镫和嘴套等工具,宋易讶然的看着老范一副认真的模样。 片刻之后,老马已经如同一匹野马一般,失去了所有的束缚。 宋易看到老范摸了摸老马那些丑陋的癞痢,然后在老马的下巴出柔和的抚摸着,将它全身原本被工具套住的那些鬃毛理顺,然后以一个让宋易惊艳的矫健身姿上马。 年老,形迹却显露出潇洒的丰姿。 宋易暗赞一声,比自己扳着马鞍上马背强太多了。 “呔!!”猛然间,听见老范突然一声雄浑的喝声喊出。 宋易顿时瞪圆了自己的双眼,一颗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只见先前还是一副焉然无神采的老马在老范的呼喝声下,如同一道离弦的利箭一般窜了出去,马蹄飞扬,滴滴嗒嗒的马蹄声迅疾如同雨滴一般传来有节奏的韵律。 老马奔腾如云,年迈的老范却仿佛一个矫健的儿郎一般,伏低了自己的身子,微微前倾着像是一匹潜伏窥视着前方的虎豹,气势勇武不羁。 宋易大声喝彩一声,看着老范在失去了一切束缚狂奔着的老马背上做着各种动作,竟然还偶尔侧身下马,双手只是攀着马背,然后一甩身,猛然跃上马背。 一气呵成,潇洒不羁。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宋易总算是活生生的看到了这样震撼的一幕,心中暗自下着决心自己一定要好好的跟老范将这么潇洒的马术给学会。 “咦?!老范竟然在亲自纵马教你马术么?”不知道何时,王苏穿着一身士子服装出现在自己的身侧,眼中泛着惊奇的光芒看着纵马的老范向宋易问道。 老范纵马之间远远看见王苏过来,早已经放缓了马速,朝着这边奔来。 “是啊,老范原来真是深藏不漏啊!小姐来这是要骑马出行么?”宋易眼中神采奕奕的说着,然后向王苏问道。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跟我去参加画舫诗会。”王苏摇了摇头说道。 “上次不时拒绝了那什么师师的邀请么?为什么还要去?”宋易有些不情愿的样子,配合着脸上的鼻青脸肿,一副倒霉的样子差点又让王苏忍俊不禁了。 王苏忍住了笑意,习惯性的就横眉竖眼的说道,“上次是别人邀请你,你拒绝了!可是这次是本小姐要去参加,你作为我的护院家丁随从而去,你难道还敢拒绝么?” “不敢!”宋易回答道。 “那还差不多,快去换了衣衫,我们这就去了。”王苏说完转头就走,才转过头,嘴角就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宋易换了清净的素色家丁服装,跟着王苏到了梁河畔,朝着最大的那艘画舫行去,远远有欢笑歌舞之声飘荡过来。宋易不禁为梁河畔那些白日还亮着花灯的五颜六色的画舫感到好奇,难道这就和前世所知道的秦淮河畔是一样的么? 越靠近最大的那艘画舫,女子的欢笑和才子的吟诗声便愈发清晰的入耳,宋易突然想到,莫不成那赵简之也会在那画舫之上? 第二十二章 画舫之上,诗会风波!(中) 梁河被汴州城民称为流金之水,这条河运既繁荣了大赵国的漕运商业经济,也繁荣了一片烟花暧昧的行业,随着河水一起潺潺流动的是那些一起汇入梁河畔画舫白花花的银子。 最大的那艘流缘画舫之上,人影摇曳,都是一些衣饰华美的年轻男女居多,不时有阵阵惊呼之声乍起,显然是有哪位才子作出了不错的诗词,引来了众人的吹捧。 其实梁河岸边也有街道,有不少人叫卖着的商品,嗓门很大,但是眼睛却只盯着往来画舫的人群,显然是靠着这片烟花之地维生的商贩。宋易和王苏已经站在了画舫之前。 “今日你要想好了拿出什么诗词出来出出风头么?”王苏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饶有趣味的向宋易问道。娇嫩的脸蛋,华美的士子服,看上去俨然翩翩公子哥。 “今日不作诗,我本本分分的当小姐的家丁就好了。”宋易一本正经的说道。 王苏欲言又止的轻轻皱了眉,终究是什么也没说,抬步就往画舫行去,递过了名刺,早有嗓门洪亮的接引下人高声喊道某某府上某某贵人到。 大赵国的造船业已然十分发达,画舫高大。走入这座梁河汴州城段的最高画舫上,宋易也算是明白了这时代的富二代是怎样的诗酒笙歌生活。说好听一些是诗会,其实当中许多姿容娇艳的女子也就是附近青楼画舫中的妓女罢了,参加这种诗会的男女,除了极少数人是抱着相互鉴赏交流诗词歌赋的态度,大多数人都是别有用心的。有攀比结交的,有虚荣炫耀的,有猎艳狎妓的,也有勾心斗角的。 宋易和王苏走入场中,江城窦威等人围绕着宁师师喜出望外,竟然罕有的用热烈的态度将两人招呼了过去。宋易到了江他们这边这个圈子才发现俨然还是上次在小凡楼见到的那几位贵公子,只是好像多了几位陌生公子哥还有就是换了几位美艳的姑娘。 忽有所感,宋易朝着一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位算的上惊艳的女子用审夺的眼光盯着自己,看见自己的眼光扫过去,那容貌极美的女子微微惊了一下,但是很快便又优雅的朝着宋易丢了一个礼貌的笑意,算是招呼了。宋易同样回报了一个微微的笑意当作是回礼,然后转过头去看着王苏和几个相好的朋友大声吆喝着划拳。心中却在想着刚才那个盯着自己的女子眼中似有询问迷惑的神情,却不知为何! 面容娇嫩而气态风流的王苏大千金和友人行酒令逗笑,竟和才子的举止十分吻合,宋易心想不知道若是王府那位真正的主人知道了自己的女儿常常去青楼画舫之类的场所,不知道会不会大发雷霆。 宋易这么走神的想着,那边的江城却抽空私下和宁师师在说着一些什么,宁师师才再次将惊讶的眼光投向鼻青脸肿到极其符合一个家丁小厮模样的宋易。 画舫上这种诗会,说白了是诗会,其实也就是汴州城较为有名气的几个圈子聚在一起,相互饮酒作乐一番,然后各自拿出一些各自圈子中的诗词比斗一番,最终公然胜出的那一人的才名,肯定就会经过这群富贵公子哥和风流艳姐的口中传扬出去,无形中也就是相当于起到了媒体的作用。 诗会邀请的人,大多数是较为有名气的才子和有钱势的公子,然后就是一些各个青楼画舫中诗词歌舞较为出众的一些姑娘了,像王苏这样纯属为了好玩出风头的千金大小姐出现在这里,其实还是颇为罕见的。 宋易看见,欢声笑语的人群大致分为了五六拨,各自用屏风微微隔开了间距,虽然看不到别的圈子中的具体情况,但是从偶尔走动的人影和忽然传来的男女欢笑声中可以听出来,画舫中央一张大屏风格挡出来的那一群人中的气氛最为热闹一些,时不时的就有哄笑和赞叹之声传出,甚至偶尔从中传出一阵格外悦耳的吟唱声。宋易看不到那吟唱女子的面貌,但是那声音传出就像是出谷黄莺,清脆甜美当中带着淡淡的哀伤之感,让人哭笑两难,只觉得一颗心有百转千结,曲折迂回到折射了人生的跌宕起伏。 但是那张屏风后吟唱的女子似乎每次都哼唱一小段却又嘎然而止,惹得一群男子纷纷起哄不已,但是最终还是化为一阵阵觥筹交错之声,只剩下酒杯的啷当作响。 “呆子!你觉得好听吧?那是满庭芳黄莺姑娘的嗓音,屏风后面也就是今晚的东道主知州二公子了。” 突然一个声音在自己耳边低声说道,宋易才猛然回过神来,涣散的眼神看到了自家的千金小姐似是漫不经心的在自己旁边说了这么一句。 因为王苏坐着,宋易却是站在她的身后,所以一低头就看到了王苏耳根处微微有些霞红之色,犹如白玉当中的粉红色,看在宋易眼中有些别样的娇媚之感。 宋易轻微的嗯了一声,算是表明自己听到了王苏的话。然后王苏趁空时不时的将其他屏风之后的人群身份大致告诉了宋易一番。宋易刚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王苏会和自己说这些。但是等到王苏和江城,宁师师等人酒意微微朦胧的时候,这才明白宁师师才是今晚这圈人当中的重心。 因为相当于是窦威江城等人在帮衬着宁师师,宁师师相对的也衬托出了江城等人的超然身份,所以如果宁师师能够在这场诗会当中拿出惊艳的诗词来,王苏和江城等人的脸面无疑在汴州一众富贵圈子当中会更加出彩。 酒是助兴之物,兴起了,自然就是作诗填词的时间,几个酒意微微上头的公子哥顿时诗意大发的借着酒意摇头晃脑的各自吟诵起自己刚才酝酿出的佳作来。 这时候其实大部分别的屏风之后也是一阵阵诗词吟诵的声音,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大片的唏嘘声和笑闹声,偶尔有一阵沉默或是一阵惊呼。但是大致的情况还是大多数人都是被起哄的,作出的诗词不被众人所看好。 王苏也借着酒意作了一首钗头凤,但是宋易听完王苏的作的词之后也差点就脑门冒汗了,江城窦威为首的一群公子哥顿时就是一顿唏嘘声,惹得王苏羞囧之下大发娇蛮脾气,不时的用桌上的瓜果去砸嘘过自己的公子哥。 其间又是一阵混闹的玩闹,宋易正在凝神听着中央那张大屏风之后是否会传来那声音极好听的女子吟诵之声之时,却不经意的被王苏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恍然回神才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美艳无双,姿容妩媚的宁师师不知道何时竟然端了一杯酒站着,目光竟然是有些尴尬的看着自己。 “啊?怎么了小姐?”宋易一脸茫然的低头向王苏问道。 其他人顿时都笑了起来,脸色古怪。 王苏怒气腾腾的站起来轻喝道,“没看到人家宁师师姑娘举着酒杯敬你酒么?你竟然还能走神,岂有此理,回去扣你三天工钱。” 宋易这才明白宁师师竟然是端着酒杯向自己敬酒,心下微微诧异,手中却已经被王苏塞了一杯酒。 宁师师心中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个鼻青脸肿看不出半分才子风度的家丁会是明月楼中传闻的那个探花郎,更不愿相信他就是那日在小凡楼中一气呵成拿出两首惊才绝艳佳作的宋易,但是事实不得不让她放低了身架笑着对着宋易开口道,“听闻公子在王府之上隐姓埋名,所作诗词却着实让师师惊艳不已,为公子才华倾倒,还望公子能够不嫌弃,与师师同饮了这杯酒。” “呵呵...久仰久仰...不敢当...不敢当!”宋易讪然的笑了笑,然后一举杯就将王苏递在自己手中的那杯酒全部倾入了口中,一饮而尽。 宁师师看宋易全然无半分才子推让劝酒的礼度,秀气呃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但是一想到他在王府只是个家丁,顿时释然,也用宽袖遮掩了自己的面子,一口将小杯酒满饮。 在江城的带动下,众人欢呼了一下,恭维了一些什么师师姑娘爱才,师师姑娘高风亮节之类的奉承话,然后又开始轮番称赞起王苏来。其间各种吹捧浮夸之词不绝于耳,但是到最后只剩下宋易微微有些发愣苦笑。 王苏粉嫩的双颊酡红,竟然又命令宋易当众为这一方作出一首诗词来,而且一定要能‘力压群雄’云云。 在宋易看来,王苏估摸着是已经半醉了,连被人利用了都浑然不觉,宋易不由得苦笑着说道,“小姐!诗词这东西又不像吃了饭就能有的,今日我是实在没有半分灵感。” 王苏登时就横眉竖眼起来就要大发千金大小姐脾气当中显示自己的权威,幸好被宁师师察言观色之下立刻出声阻止了王苏。 “宋公子说的也是,诗词这东西确实要应景应人才对,或许是今日情景不对吧。反正宋公子前次不时作过了两首诗词么?一会若我们这方实在还没能得到太好的灵感,不如就将宋公子前番作的那两首词拿出来也是好的。你们说呢?” 王苏总算是一股跋扈的气势又收敛了回去,宋易却是心中微微一凛的朝着宁师师望去,却正好看见宁师师一双美目也正是望着自己的。 第二十三章 画舫之上,诗会风波!(下) 众人当然是异口同声的称是,江城这才取出了前番宋易作得那两首词在众人之间传阅吟诵,听闻过和没听闻过的人,见到这两首词顿时又同是一阵赞叹,还有人故意高声吟诵起来。 宋易看着宁师师眼光闪动,暗道这女子好生厉害,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这两首词,邀请自己不成再邀请了王苏,无非就是为了将这两首词作为自己这一方的宣传筹码。漂亮的女人,而且心机深沉,宋易心中暗暗的对这个叫宁师师的绝美女子提高了警惕。 诗会接下来的环节其实就是撤去屏风,作好了诗词的各方男女互相交流探讨,谦虚做作一番,或是眉来眼去的探一下虚实,攀一下交情,又或是心思不纯的男女互相勾搭一下。总之接下来才是诗会的正题。 这时候,估摸着各方都各自作出了不少的诗词等待对比,却在这时从画舫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呼喝声,间杂着打闹声,然后有人高声喊道,“大胆!有人闹事!” 乒乒乓乓的一阵动静,画舫上的才子佳人倒是静了下来。忽然间中央的那张大屏风上倒影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有一个男子似是怒气腾腾的吼了一声,“哪个鸟厮混蛋,竟敢在此捣乱,搅乱了本爷的兴致,哼!” 屏风猛然撤去,一袭紫衫,浓眉大目的公子哥面带愠色的就离席走向画舫入口处,脚步迈动之间,除了风声之外,宋易竟然感到自己所占的木板都微微有些震颤。 这人好大的力气!宋易心中讶然,但是接下里更让他惊艳的是,他终于看到了屏风后面一个一袭素色长裙的绝美女子。 她就是那个唱曲的姑娘么? 宋易还在暗自揣度着那素衣美人的身份,猜测她是不是那拥有空灵甜嗓的主人时。随着那高壮青年在画舫处的一声大喝,已然又是乒乒乓乓的斗了起来。 前一刻,大概屏风后那些才子佳人们还能气定神闲的坐等风平浪静,可是随着那高壮青年出马之后竟然传来了愤怒的怒吼声和打斗声。顿时间原本隔绝了众人视线的屏风全部撤去,现出了许许多多公子姑娘的面目,这些人有些是宋易上这画舫之时就见他们走动过的,有些则是才识得庐山真面目,宋易竟然发现每一桌果然最少有一个能够压得住其余姑娘的气质不俗女子,这时候才相信了王苏所说的确实是真,看样子诗会只是花魁选举的预热活动而已。 只是不容他去想这些,原本淡谈风月,诗酒笙歌的众人顿时全都涌动着朝着画舫入口处挤去,身轻力壮一些的早已冲了过去要去帮架,稍微文弱胆小一些的书生则籍着护花的借口不肯到风口浪尖的冲突中央去。 同席的人当中,窦威怒喝了一声,长身而起,借着酒意喝道,“他娘的,竟然欺负到我窦家的头上来了,给我一起上!” 窦威一声喝叫,这一桌上几个早已喝的耳红脖子粗的公子哥顿时也挽了挽袖子,露出细嫩的胳膊作威猛状冲了进去。 因为自己是护院家丁,而且要护着王苏的周全,所以宋易不动如山的只守护在王苏的身后,抬眼望去,大部分有些力气的人都到了画舫入口处火拼去了。同桌的人当中,宋易微微有些惊讶的是,江城竟然气色不改的还在和宁师师谈论着些什么。 按道理,画舫上站在窦琅琊这一边的人数肯定要多一些,可是听惨呼声,宋易微微有些皱眉,冲了出去的人群也有些退了回来。场上没有参与冲突的那些文弱书生和姑娘们也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观战,只有少数类似于王苏这样真的是喝的有些迷糊的人才半趴在桌子上,酣然欲睡。 最奇怪的当然还是江城和宁师师这两人,竟然神色之间似乎将这场争斗看得与己无关,置身事外的态度。 突然间,一道人影如同炮弹一般砰然砸落在了王苏趴着的桌上,桌面顿时碎裂的开来,杯杯盘盘和一些散落的食物飞舞开来,宋易飞快的牵扯着王苏避开去的时候,抽空竟然看见宁师师身形灵动的飘飞倒退,江城反而不如宁师师的速度快速,衣衫上面溅洒了一些酒水和零星的酒菜。 宋易心中疑心大起。 这时候,那群由窦琅琊这一方公子哥组成的战团被轰然破开,四五个人护着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公子哥上的画舫来。 “贼鸟厮...你是何人!?”脸上挂了些彩的高壮青年瞪眼怒吼道,胸口因为打斗和生气起伏剧烈,但是看他受伤后的样子竟然丝毫惧意也无,倒有几分猛烈的威风。 “再下东京奚书华,久仰今日汴州黄莺姑娘宁师师姑娘之名,特来拜会,不想却被阻拦在流缘画舫之下,多有得罪,还望恕罪。”说话的这名被众人护着的玉面公子哥,话语虽是得体,可是这倨傲的眉眼和先兵后礼的行为分明就是嚣张跋扈了。 宋易这时候看被众位围绕成为中心的高壮青年分明就是窦琅琊了,只见他眉头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些,好像迟疑了一下,但是很快却又冷笑着说道,“不管你是东京何人,今日无理取闹,须得先过了我这一关才是。” 东京,天子垂堂。窦琅琊显然不是单单只会动武的粗人而已,所以他才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对方无礼在先,怪不得他反击护卫在后。这样的话,既圆了场面,日后若真是得罪了什么从东京过来的高官子弟,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宋易突然在人群中看见了满面红光的赵简之,顿时间双目当中射出了阴冷的神色,死死的盯着赵简之那张可恶的嘴脸。 窦琅琊的话语当中,其实已经有了转圜的意味,但是这时候赵简之却突然阴声狠气的说道,“东京来的怎么了?你是欺我汴州无人想要一人挑衅我们所有人么?兄弟们,是汴州城爷们的,跟我一起狠狠的揍这厮,让他知道强龙还不压地头蛇!” “是啊!...强龙还不压地头蛇...” “贼鸟厮...欺人太甚...” ...... 才稍微歇下去的厮杀场面顿时因为赵简之的跳动而变得群情激涌起来,一时间谁也无法下的来台,那衣冠楚楚的东京公子哥,在众人的包围声讨之下,竟然巍然不惧,反倒是在场的一些胆小书生和女子们吓得躲到了一处去。担心等会打起来,伤及自己。 宋易看了一眼,那位素色衣裳的美人也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的随着几个胆小的女孩躲到了角落中去。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又或者是双方一同动手起来,原本就火药气味十足的场面终于还是爆发了更为激烈的打斗。 子曰,撂倒敌人须操砖头乎!不少人竟然顺手操过了桌椅碗筷各种工具上阵。 这时候在宋易身边的王苏却是缓缓的清醒了过来,看见许多人在打架顿时心中的豪气生了起来,摆脱了宋易的搀扶,依旧有些模糊的眼睛四下扫瞄着,似乎在搜寻趁手的兵器。看样子似乎是要加入战团了。 宋易有些顾虑,这时候眼角的余光竟然看见江城竟然从一个无人察觉的角落溜走了,不禁大为意外的鄙视了一番。宁师师倒是全神贯注的看着打斗的场面,神色淡然。 王苏终于找到了一根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木棒,当中长矛顺手抡开来耍了两下,激荡出呼呼的风声,看起来倒颇为吓人。 宋易眼睁睁的看着一身公子装扮,实则脸蛋红得有些妩媚的王苏冲了出去,好像还喊了一声什么口号,威风凛凛。 原本宋易是要跟在王苏身后陪着她一起厮杀打斗,反正是群殴。但是宋易的眼神下意识的还是先看了一眼那位在人群打斗中神色不甚紧张的公子哥,顿时间眼芒不经意间扫到了一件物件。 顿时心中大惊,猛然间止住了前冲的身形,一手急忙扯住了挥舞着棒子差点就进入战圈当中的王苏。 王苏的手腕被宋易猛然之间拉住,身子骤然被扯了回来,扯得她的胳膊都有些生疼了。她的酒意几乎醒了一半,怒喝道,“该死!你扯着我干什么?快松开我!” 宋易却哪敢松开她,不但没有松开她,反而像拖着一头蛮牛,一般将王苏重新拖回了原本的位置。 王苏气得一棒子砸在了宋易的肩上,酒意之下力气不知轻重,这一下砸得宋易龇牙咧嘴也不知道肿了没有,但是宋易却是狠了心的不肯松手。也许是知道自己这一下猛砸之下的力道,王苏见宋易还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微微不那么凶狠的说道,“撒手!这成何体统!” 宋易挤眉弄眼的朝着王苏打着眼色,王苏没有看懂,但是一旁的宁师师却是有些奇怪的揣度着宋易的用意。 其实这时还是有不少人看到了宋易急急的将王苏扯了回来,大多数人只是认为这是一个胆小的家丁害怕自家小姐出事而做出的慌乱之事而已,只有宋易才知道他看见了多么惊人的隐秘。 黄色,皇家御用,尤其是明黄色,至高尊贵的象征,宋易清晰的看到了一抹明黄色的系带吊着一块洁白的玉璧,就在那名自称东京奚书华的公子哥华丽的外衫下惊鸿一瞥。 “小姐,那人惹不起。”宋易飞快的将自己的头靠近了王苏的脑袋,用极细的声音说道。 王苏酒意几乎完全清醒过来,半信半疑的将自己的目光向着打斗的场面望去。 战斗中的男人是英雄,可是战斗中的书生却是疯子,尤其是喝了些酒的书生打架,那就是一群丑态百出的疯子! 有人惊吓颤抖,有人淡定围观。 这时候宋易和王苏不远处的宁师师却是眼色闪烁了片刻,然后猛然提高了声音喊道,“都助手!停...” 第二十四章 出手无生息,杀人于无形! 宁师师的这声呼喊很大,但是在这种情形下,众人只是稍微停滞了那么一瞬间,打斗中的人群则重新继续厮打在一块。反倒是人堆中卓尔不群不受半分打斗影响的那位华衫公子却是被宁师师的声音吸引过来,然后双眼当中泛出了惊艳的神采。 王苏这时已经醒了酒,停了宋易的提醒之后眼神闪动的悄悄打量着那位宋易所说的惹不起的公子。因为有了宋易的提醒在先,此时再去看那公子的风度神采,果然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先不说那份姿容雍容俊逸显然是在富贵人家熏陶出来的气质,单单就说那份在人群杂斗当中却无怯意的神态,显然是成竹在胸的气势。 打斗中的众人火气渐起,不时有人被砸飞出来,碰翻了桌椅屏风之类的物件,弄得到处汤汁瓜果四下飞散,一片鸡飞狗跳的狼藉场面。 宁师师原本是喝了一声想要阻止这一番打斗,但是这种情况下一个女子想要阻止一群打红了眼的男人厮杀搏斗,那些人自己都是欲罢不能,更不可能因为宁师师的一声大喝而停止下来。宁师师无奈之下只得自己提神躲避着打斗中飞来的物件,防止自己被砸伤。 宋易护住了王苏躲避着飞来的物件甚至摔飞过来的人影,渐渐的竟然退到了原本最中央的那个位置。宋易虽然一直在后退着,但是他的眼光却一直锁定着场中的两人,一人是那气度雍容的贵公子,另一人则是在人群中涨红了一张脸也参与了打斗的赵简之。 赵简之虽然有些虚胖,但是出手之间却是颇有几分练过拳脚的样子,就宋易看见的时间内,这厮竟然偷袭了四次,有两次打中了那位贵公子手下一名黑衣手下的身子,但是可能是赵简之手上的力气着实不够,被打中的那人竟然看不出太多痛苦的神情。 有一次无意间的躲避,送一不小心脚下绊到了一张椅子,身子仰后栽倒而去,他下意识的伸手往后按去,却按在了桌子上,幸好没有摔倒。 “没事吧?”这时候反倒是王苏发现他一个跄踉差点想要扶他一下,幸好王苏的手才伸出的时候,宋易已然稳住了身子。 “没事!”宋易庆幸的说道,同时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去,就看到自己的手原来是按在了桌子的边缘,但是他的手边却是一只破碎了半块露出锋利棱角的瓷碗。宋易不由得庆幸自己是按在了手下一双洁白剔透的象牙筷子之上,而不是按在这锋利的瓷碗缺口上,否则的话下场要比摔一跤惨的多。 既然没事,宋易就继续转头朝着场中看去。每当看到那赵简之一次又一次卑鄙的偷袭的时候,宋易总觉得青烟那凄婉哀伤的表情和她伤口的鲜血一遍又一遍的在自己的眼前浮现着,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不远处那个一脸丑恶模样的男人就是自己要报仇的人。 这么想着,一遍又一遍,宋易的脑海有那么一瞬间就浮现了赵简之高高扬起长刀砍向自己的情景。 报仇!!赵简之的身影不时的晃荡在自己的眼中,那一刀刺了青烟一个通透的一刻就不时的在自己的脑中重演,宋易心中一股仇恨的戾气腾然上升。下意识的,宋易转头看向了桌上那片差点割伤自己的瓷碗碎片。 心中万千念头挣扎,最终宋易的视线落在了那一双圆润晶莹的象牙筷子之上。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家丁,就连宋易身旁的王苏都将心神关注在了那边的打斗之中,很显然那东京贵公子带来的四五个手下身手不俗,面对着十几二十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围殴竟然还能够滴水不漏的将那贵公子护在中间。其实就这种情形来说,聪明的人自然就能够分辨出来这贵公子的身份肯定是尊贵的很,但是此刻一群人都被意气冲昏了头脑,更何况还喝了些酒,意气风发的作了些诗词,难免就会想着仗着人多气盛,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此刻也敢揍一顿的想法参与了这场打斗。 宋易一咬牙,几乎是颤抖着手将一只象牙制成的圆润筷子飞快的抓在了自己手中,然后微不可查的藏在了自己的袖口内。 这一个动作一气呵成,以至于筷子贴着自己的手腕手臂的时候,那种玉润一般的感觉还让宋易感到有些恍惚,宋易重重的呼了一口浊气出去,正要想着找个空隙钻入到人群中去的时候。突然之间岸边传来了大片的脚步声,极目望去,人影奔动之间可见一队城卫服饰的兵丁快速的朝着这边跑来。 宋易眼光犀利,看清楚了领头跑动的人竟然是偷偷溜走的江城,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纵马慢行的披甲军官,看样子就是那一队城卫军的头领了。 眨眼间,那队人马已经到了河畔的画舫边。披甲军官大吼一声,“都给老子住手,否则拿罪是问!” 画舫上众人可以忽略宁师师一个柔弱女子无分量的呼喊,但是一队城卫兵丁的奔跑动静和马上军官的权威倒是无法忽视。打斗双方嘎然而止的各自后退,不少人早就负伤累累,此刻才感觉到钻心的疼痛,人群中传传阵阵的哎唷之声不绝于耳。 看到双方住手,那马上的披甲头领感到了自己权威的有效性,眼中浮现了一丝满意的神色,然后接着冲着画舫之上虎吼道,“全他娘的给老子滚下来,述说分由!” 其实画舫上的人见到城卫军出现,最高兴的除了窦琅琊赵简之之外,所有参与斗殴的公子哥也是兴奋的,不少人甚至认识那骑在马上的正是汴州城的领兵校尉柳残元,心中纷纷暗喜。打架虽然输了,但是见到自己这方的军方人物出马,怎么也要找到机会整治一番这个外来的过江龙,尤其是刚才挨打严重的人群更是心中恶毒的想好了要怎么的收买结交一番那柳残元,然后狠狠的收拾一顿那个东京公子。 城门校尉柳残元一声大喝之下,众人纷纷涌涌的往下挤去,尤其是躲在角落里担惊受怕的姑娘和文弱书生,此刻一听起可以安全下得画舫去,更是竭力的想要快些下去。 这一来二去,拥挤中呼痛的人就不少了。 宋易眼中剧烈的闪动着复杂的光芒,最终心中一狠,悄然的寻了个机会假装和王苏被众人挤散的情形,身子朝着一直就在自己双眼之中的赵简之的方位挤了过去。 他的手收在袖子中,如同提剑一般捏紧了那一只圆润的象牙筷子,以至于他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众人都在顾着各自往下逃去,谁还能注意到这个丝毫不起眼的家丁了,宋易就这样一步步的靠近了赵简之,每靠近赵简之近一些,宋易的心脏收缩的就紧了一些。 离赵简之几乎只有数步之遥的时候,宋易猛然间连呼吸都定住了一般,只看着前方那个显得有些肥胖的背影。 这一刻,宋易反而在人群拥挤,喊叫呼痛连连的人群中安静了下来,心神达到了一种镇定的境界。 终于,几乎要贴着赵简之的后背了。宋易一咬牙,猛然出手,方位是赵简之左侧肩胛骨之下的心脏位置。 嗤! 象牙筷子在宋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灌注下,无人听见那一声轻微的入肉之声,象牙筷子深深的插进了赵简之的后背。 赵简之吃痛之下猛然惊叫一声!但是宋易却已然在霎那之间抽出了筷子,飞快的随着人流往前涌去。 宋易将几乎没有沾染到血迹的象牙筷子飞快的收入了自己的袖中,此时心中竟然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种解脱快感,心脏又剧烈跳动到渐渐恢复正常,竟然神奇的重新归于镇定下来。 一进,一出,出手几无声息的宋易感到了解脱。可是人群中的赵简之惊呼之声却没有引起旁人的关注,然后他渐渐感到了眼皮的沉重,身体的虚脱,呼吸的困难... 宋易尽量让自己不去考虑赵简之的生死,这一刻在他心中流动着的不是自己杀人的那种惊慌恐惧感,而是对青烟有了一个交待的释然感。 赵简之在人群中无助的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他伸出的手碰到旁人的衣角却被边上的人躲开,有姑娘甚至还以为他是想要占便宜故意的推了他一下,这轻轻的一推竟然将早已失去了力量源泉的赵简之仰面倒地。 即使是仰面栽倒在地,众人也只是绕过了他行走,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个原本脸色涨红,此刻却渐渐惨白的男子身下,有血液渐渐开始渗透出来。 这时候,宋易已经到了画舫之下,然后他似乎是无意的抬了一下手,无人察觉到有一道流光似得的物件从他的手中脱手而出,悄然的没入了不远处的梁河水中。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宋易才在人群中轻易的找到了东张西望,风流士子装扮的王苏,然后挤出了一个慌张焦急的神态朝着王苏小跑过去。 “小姐...小姐...吓死我了!”宋易一边朝着王苏跑去,一边神色紧张的拍着自己的胸口急剧喘气说道。 第二十五章 风波宜解不宜结!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原本只是装饰画舫的红灯笼此刻照映在水中,在夕阳辉映下金黄色的水面如同一轮轮明月。 流缘画舫下,除了列阵的兵丁之外,一些远近的人群开始朝着这边聚拢过来看热闹。虽然是夜色降临,但是在这笙歌红粉的梁河畔,人流从来不曾少过。连附近一些画舫上原本的嫖客姑娘们都丢下了那行乐的时间,急急提了腰带就跑出来看这边的风波。 花船画舫上的灯笼,城卫兵丁手中的火把,将原本微微有些昏暗的流缘画舫方圆之内照亮如同白昼。 “你刚才死哪去了?”王苏酒意基本上消散了,但是此刻脸上还带着醉人的红晕,训斥的神态看在宋易眼中反倒成为轻嗔薄怒的风韵。 岸边已经聚集了太多的人群,宋易还没回答,流缘画舫上走在最后的一名女子突然尖叫了一声。宋易眼角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一声尖叫显得有些突兀,比之前面那种因为拥挤而发出的痛苦声显得更加的惊恐。 “过去看看,怎么回事?”马上披甲校尉柳残元眉头一皱,唤了一名手下吩咐道。柳残元之所以能够当上这汴州城城门校尉,除去他有些世家的底子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曾经跟着太祖的军队一起征战天下的惨烈杀伐之旅。心思机敏的他一听见那名女子发出的尖叫声就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刚才人太多,我也不知为何就和小姐被挤散了,幸好小姐没事,不然我就真的该死了!”宋易面带侥幸和惭愧之色说道。 王苏气哼了一声,既然宋易回到自己身边就不再去追究这些细节,反而是将目光朝着画舫上传来尖叫的地方望去。 宋易因为大概猜到了画舫上为何有了那么一声尖叫,所以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朝着画舫上望去,而是在人群中寻找着那名东京贵公子的人影,想要知道那伙人是否趁乱离开了。 正当宋易目光刚刚寻找到那名贵公子的身影的时候,忽然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顺着感应的方向纳闷回头,然后就看到不远处一个衣装华美,貌比花娇的女子堪堪转过头朝着其他地方望去,正是宁师师。 宋易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上画舫查看的那名兵丁已经挟着一名脸色惨白的姑娘从画舫上走了下来,脸色竟然也是一片惶恐。 马上的柳残元看到兵丁的脸色心中顿时咯噔一声,翻身下马大跨步过去问道,“什么情况?” “大...大...大人不好了!”身材比柳残元要矮一个头的兵丁颤抖着开口,“出人命了,而且...而且倒下的人是城守大人的公子赵简之。” 柳残元脸色豁然一变,一双冰冷的双目顿时向着人群扫视过去,短短的时间之内将所有人的面孔在脑中锁定了一遍,心下也是震惊不已。 场上人群嘈杂,但是这名兵丁的话语一经传出,顿时间满场寂静下来,人人脸上都浮现了一股震撼之色。连宋易身旁的向来横行无忌的王苏也是身子微微震动了一下,但是宋易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宁师师的身上,心中充满了疑惑。 “死人了...” “这下大事不好了...死的是赵简之?” “定是那嚣张公子的手下下的狠手,这下总算是够他受得了...” 议论声随着消息传播开去,众人的脸色在光亮下明暗不定,有人担忧,有人幸灾乐祸,但是更多的还是惊恐的神色。 城门校尉脸色阴沉,招过了一名手下吩咐了什么,那名手下飞也似的跑了,然后柳残元愣着脸扬声说道,“没有本校尉的命令,任何一人不得离场,否则拿罪是问。” 灯笼火把下,宋易看到了众人的各种表情,唯独看见那位东京贵公子在和身边的手下低语了几句什么之后,神色依旧一片淡然,然后又看到那位贵公子似是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人! 柳残元的话让在场的人忐忑不安,然后一群兵丁将从画舫上的众人统统围了起来,和看热闹的那些外人隔绝了开来。柳残元带了两个扈从上了画舫去了,片刻之后才一脸冰冷阴沉的走了下来,目光阴沉的盯着那一个在四五名手下维护下面不改色的贵公子。 “死的是赵简之?”这时候,王苏才大概从周围的人声当中听清楚了一些情况,惊疑的向宋易问道。 “是吧!”宋易脸色平静的说道,王苏看着宋易的神态,心中升起一丝狐疑。她是最清楚宋易和赵简之有深重仇恨的人,而且刚刚有那么一刻宋易又不在自己身边,所以王苏的狐疑再所难免,却又感觉宋易不可能有那么大胆的勇气。 死了人,在任何时代任何时候都不是什么小事,更何况死的人是城门校尉柳残元的直属上司,文职城守赵康的公子。柳残元自知今晚的事情大概是自己无法处理的,所以连赵简之的尸身都没敢去触碰,只是确定了赵简之确定死亡无疑,然后走下画舫看着那几个明显是和汴州士子团体这一边相对的那个贵公子,心中对那名贵公子能够在这种场合之下还保持镇定感到惊疑不定。 马蹄声疾,有一人竟然是不持火把就纵马从黑暗中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一声长嘶,有一名身穿绛红色官服的中年人还未等到马蹄停稳,就从马背上跳下来,一脸的焦切惨白之色。 柳残元走上前几步,拱手道,“末将柳残元见过城守大人。” 众人哗然惊呼,明白过来眼前这人就是城守大人赵康了,权利只在知州窦年德之下的汴州城守。 赵康这时候哪还管得了繁文缛节,飞快的就从柳残元身旁跑过朝着出事的画舫上奔去。文职官员能有这般矫健的身手,倒是让在场不少没见过城守的人感到佩服。赵康上了画舫的时候,又有一阵脚步声和马蹄声急急赶来,火把下印照出的人影赫然也是一队穿了公服的人员,公服和城卫的服饰完全不同,大多数人都认得那是常见的衙门的人到了。 只听见画舫上传来一声惊呼,“儿啊!!!”接着就是一阵悲痛的嚎哭。 到这时,所有人终于知道死了人无疑,而且死的是城守公子赵简之,终于不少人开始暗中担忧起来,担忧这件事牵连到自己身上来。 赵康痛哭一阵之后才在人群中巡视了,等到看清了界限分明站在另一方的贵公子之后,顿时间怒容满面的冲了过去喝问道,“你们是何人?胆敢就在我汴州城内杀人行凶!来人啊,给我拿下!” 大概是在被通知之前,就有下人将这边了解到的情况跟赵康汇报了一番,凭着赵康的眼力自然就能一眼将这个明显是作案嫌疑人的外来公子哥给认了出来。 赵康一声令下,立刻有一持刀的公人就要上前拿人。 “谁敢?”贵公子身前的一个护卫瞪目虎吼一声,护在了贵公子身前。 众人皆大惊,此人竟然猖狂到了此刻面对汴州官府公人还要抵抗,当真不知死活到了头。只有宋易眼中才闪过了一丝狡诈的光芒,心中暗念着这贵公子越是猖狂,自己才越安全。 “哼!大胆贼人,在本官面前还要公然抵抗,当真是鼠胆包天不成?来人啊,给我拿下,抵抗者,格杀勿论!”赵康冷声喝道,双目当中充满了血丝,也不知道是因伤心哭泣还是因气愤上脑。 一众兵丁,就要上面拿人,赵康却脸色惊恐的挥手喊道,“住手...” 只有宋易才知道,眼前的这一切,全都在自己的计算当中。 宋易和王苏走在回府的路上,身边多了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在王府的护院头领王武。 刚才的一幕犹自浮现在宋易的眼前,赵康要拿下那贵公子的时候,也不知道那贵公子给赵康看了什么,顿时间看到赵康脸色惨白的颓然无神的喝止了拿人的官兵,然后脸色变得有礼的将那贵公子和几名手下请走了,场上的众人原本也是要一齐带回去审问的。但是汴州这边的士子公子组成的团体很明显很多都是城中的权贵人物,甚至还有几个都是城守赵康本身的亲戚,更不要说当中还有伤势不轻的知州公子窦琅琊了。 拿人的事情最后不了了之,凡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被领走了,倒是扣下了一些青楼画舫的姑娘留下来盘问事情的经过。 王武则是因为另外的原因出现在现场的,然后正好将府上小姐王苏和宋易一起领了回去。 回府之后,王苏因为终究是饮了些酒,一句话也没交待就回到自己的院中去休息去了。 “你跟我来!”王武脸色阴沉不悦的说道,迳自朝着柴房的位置兴趣。宋易心下纳闷的跟在王武的身后朝着柴房行去。 “王大哥,有什么事要吩咐小弟!”等到王武将魁梧的身子站定,宋易带着疑惑不解的神色问道。 王武却是一拳突然向宋易砸了过来。 第二十六章 手中的柴刀,心的信念! 王武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势大力沉的奔着宋易的连脸面而去,若被击中,少不得就是打落几颗白牙。 宋易虽然是笑着面对王武,可是心中一直就对王武藏着一份提防之心,所以这一拳袭来的时候,宋易伸出了手掌挡在自己的面前。 砰! 这一拳的力道果然磅礴,宋易虽然是挡住了这一拳,可是整个身子却被王武的大力撞的倒退着跄踉后跌。蹬蹬噔的数步,直到宋易将柴房的门板都撞倒下去,才稳住了身形。 “你为何如此?”宋易怒目朝着王武喝问道。 王武步步趋近宋易脸色阴沉,盯着宋易的脸孔说道,“小子,是我招了你进护院家丁的行列没错,可是我什么时候让你在没有我的同意之下独自随小姐出门的了?不要说今日幸好没事,若是有事,你自认为你凭什么能够护得住小姐周全?” 宋易心下了然,王武这是嫉恨了。若说从前王武只是将宋易当作一个小有可为的家丁看待的话,那么今日王苏独独带了宋易出府参加一个重要的诗会却没有带着王武去这件事,很明显触及到了王武心中的危机感。 以往王苏出行做任何事,都是王武随行,而且王苏有任何交待都是直接让王武去做,可是今日王武直到下午才从下人的口中知道王苏竟然单独带了宋易一人去参加诗会去了,他如何能够不怒。等他喊着怒意寻去的时候又正好碰上一起风波,怎能不借机威慑一番宋易。 王武语气凛然,忠心的明面下却暗藏着威胁,宋易镇定的直视着王武阴沉的目光说道,“王武!我敬你是条汉子,所以我摆明了告诉你,我不可能和你有争宠你心,你犯不着恼怒。但是若小姐有事吩咐我要跟随,我怎么可能拒绝?你我都是下人,难道真的为了那虚无的恩宠斗起来么?” 王武羞恼交加,羞的是宋易看穿了他的争宠之心,恼的是宋易的脸上依旧看不到半分对他的恭敬惧怕之心。王武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见宋易这副神态哪里还能忍,顿时间怒气冲冲的梗着脖子说道,“你休要胡言乱语,我今日教训你是因为你不知天高地厚!没有保护小姐的能力却敢担这担子,若是出了差错,不要说是你了,就是我这个拉你进护院行列的人,也少不得一场大祸!你不知错,竟然还要反驳与我,当真是欠打!” 王武说完这番话,恼怒的火焰已经让他更加愤怒,然后再次挥舞着砂钵大的拳头朝着宋易砸去。 宋易的一只手一直紧紧的抓在门房内,王武视线不能看到的是,宋易的一只手,其实早已经摸住了那柄他每天用来劈柴的柴刀。 王武想着既然宋易不肯屈服,那么就要按照自己的惯例让拳头去让他屈服,他自信自己这一拳只要打中了宋易,宋易就会知道什么叫作和他争宠的下场了。 这一拳确实是风声凛凛,可是宋易灵巧的偏头躲过了这一拳,然后一手拔出了悬挂着在门后的那把柴刀。 寒光簌簌,在昏暗的夜色上晃了一下王武的眼。 王武这一拳砸空之后原本是要跟着继续追打的,可是王武突然顿住了自己的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身子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动一下,一对铜铃般的双眼中充满了震惊。 脖子上冰凉的感觉,还有宋易手中柴刀的刀把让他感觉到不可思议。他看到宋易此刻眼中冰冷的神色,恍然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就陷入了一个误区。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一个自己熟悉的男人,他想起了自己在白家酒铺子中被他偷袭砸伤的情景,又想起了在城门口看到那个声嘶力竭的宋易,再看着眼前这个眼中充斥着冰冷杀气的宋易。突然间觉得他是真的有可能会用刀锋割破自己的喉咙。 宋易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大的威慑力,他只是借着今天杀了赵简之之后的那种胆气,还有王武咄咄逼人的那种怨气,手中既然已经有刀了,他怎么可能认输求饶。从前的他或许会觉得以和为贵,但是自从发生了城门口的那一幕之后,宋易早就变了,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让自己活下去,让自己身边的人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这个活下去的信念成为了宋易穿越后的人生意义,而且为了这个人生意义,宋易觉得只要有人阻挡自己活下去,只要自己有一丝的机会,那么自己不会去做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傻瓜行径。 若真的是仇,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丝报仇的机会,就如同他抓住了那一丝的机会杀了赵简之一样,眼下他抓住了制服王武的一丝机会。 王武的眼神由震惊渐渐变为惊恐。 “王武,我再说一遍,我不和你争宠,但是如果小姐一定要带我去做事,我无法拒绝。我可以放了你,你也可以在我放了你之后毒打我一顿,但是只要我不死,嗯...你知道的!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会报仇的!” 宋易这么心平气和的说着,可是眼中闪着的却是看着死人一般的冰冷目光,王武相信了,他相信宋易是一个这样的人。 将柴刀放下,然后重新悬挂在门口,宋易一直在观察着王武的神色,只要他真的再次反抗,宋易未必还能够制服他,但是宋易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宋易做好了准备,但是王武不知道是怕了还是陷入了纠结的沉思虑当中,脸上竟然不再有狠戾之色,而是充满了一种复杂的表情盯着宋易。片刻之后,王武哼了一声,竟然直接转身去了。 宋易松了一口气,浑身的气势顿时垮塌下去,消失无形。 这一口杀气藏在他心中已经许久了,若不是今天借着杀了赵简之的那股余威和兴奋,恐怕宋易今日遭遇王武还是一番巴结奉承,可是眼下看来,一个人若是凶狠一些未必就比圆滑一些要下乘一些。 等到王武离开很久之后,这一片杂院当中重新恢复寂静,宋易开始站起来想办法将那扇被撞坏的门安上去。 小凡楼中,夜晚热闹胜过白昼,寻欢作乐的嫖客们拥着羊脂软玉一般的姑娘正在床上奋力的搏杀冲刺着,让整座小凡楼在原本的雅致当中充满了涌动的潮欲气息,这种靡靡之声让原本只是想在小凡楼中饮酒作诗对知己的不少风流才子也是心下惶惶犹如天马腾空一般兴奋不已却不得不暗中念叨着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小凡楼说到底还是妓院,若少了这些欢喜的勾当和那靡靡的气氛,那就不是青楼了。倒不是说小凡楼的每一间小屋当中都是一派春色迷离之状。 最起码宁师师的房中就是一片典雅宁静,而且她这里也听不到那些靡靡之声。 檀香缭绕,香烛上燃起的火苗摇曳着,宁师师托着自己嫩滑的脸蛋趴在桌子上,一对迷人的眸子中此刻充满了悠远的思索。 宋易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杀了赵简之,其实宋易忽略了从一开始就一直关注着他的宁师师。乱象起时,宁师师其实是跟在王苏和宋易的身后的,等到宋易和王苏被冲散之后,她依旧是跟在了宋易身后不远处的。她亲眼看见宋易曾经和赵简之擦着身子而过的,下船之后又似乎看见宋易将一件什么物件投入了水中。 “对了!在水中...”宁师师的眸子突然间一亮,猛然站了起来,然后宁师师犹豫了片刻之后开始解起衣衫来。 随着衣衫的脱落,一具娇柔诱人的娇躯呈现在房中,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月白色的肚兜下一对高高耸起的鸡头肉颤颤巍巍的显露着浑圆的弧度,纤腰宽臀长腿,无一不是充满了魅惑倾城的姿色。只可惜这样裸露的娇躯并没有在烛光下持续太久,宁师师竟然从自己的衣橱深处摸出了一身深黑色的劲装换上,很快就将一具姣好的身躯包裹在了黑色的布衣之下。 宁师师的这间房间在小凡楼最为僻静之处,这是妈妈为了宁师师的安静考虑。此刻这份僻静倒成了宁师师夜潜的绝佳位置。宁师师将自己房间的房门反锁了,吹熄了灯烛,然后走到窗外将窗往外推开,一对漂亮的眸子四下观察着,等到耳中也听不到任何异常动静之后,她竟然是犹如一只悄无声息的狸猫一般从窗口窜下,落地悄无声息! 一道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姣好身躯,很快就消隐在了无边的黑暗当中...... 宋易将柴房的门板装好之后除了一身汗水,坐在门槛上喘着粗气休息起来,脑海中一边想着在流缘画舫上面那一幕。 窥破贵公子身份...对赵简之起了杀心,趁乱战厮杀嫁祸贵公子...藏杀器于袖...杀人...销赃! 一切看似毫无破绽,证据也只有那一根象牙筷子。该不该将那根筷子再从江中捞起来毁灭呢? 宋易心中开始犹豫未定起来。 此刻,赵府上下却是一片凄惨气氛,赵康带了那个嫌疑人贵公子去了衙门之后就再没回府,赵简之的尸体已经运回了赵赵府,灵堂已经摆设得七七八八,就等着赵康回府,还有请来的和尚道士到了之后就可以开始操办丧事了。丧事未定,凄凄惨惨的啼哭声已成一片,凄凄惨惨好不悲切。 这气氛,大概和那日宋易在城门口的哀伤凄惨相似。 第二十七章 秋雨骤,人心惶! 河畔晓风残月,隐有歌舞靡靡之声从周边的花船画舫上流传出去,不远处的那些灯光早已熄灭,小贩们也都打烊收摊,毕竟夜深露重时分了。 一道黑影如同狸猫一般穿行在僻静的街巷之间,飞快的朝着梁河畔奔去。 流缘画舫因为今夜风波,早已经被公人封住了场地,不许任何人再上画舫,留待明日天光之时取证之后才能营业。所以比较起往日那种独占鳌头的风光,今夜的流缘画舫无疑显得黯淡许多。 远处花船上灯火暧昧,流缘画舫周边却是一片寂静,除了画舫上的依旧悬挂着的明亮灯笼映在水中有些迷离的感觉之外,实在是一点生气也无。 宋易观察了一会,确定画舫上没有留人守住现场,突然从暗处现出了自己的身影,飞快的朝着画舫不远处的一片河水扑了下去。 “哗啦!”一声!突然一人从河水中冒出头来,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下意识的往后甩去。正要下水的宋易登时呆滞着站在岸边,他傻傻的看着一脸欣喜的宁师师。 宁师师才刚冒出来,手中抓着一根圆润光洁的象牙筷子,脸上的欣喜神情在看到宋易之后微微的顿了一下。 宋易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宁师师的那根象牙筷子上,神情极其的震惊。 “你还是来了,你也是想要找这个吗?”宁师师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沾了水的脸蛋如同一颗剥壳的鸭蛋一般清透如玉,有种说不出的妩媚妖艳。 宋易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下意识的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想知道赵简之的真实死因啊,找到了这样东西还真是让奴家震惊呢!”宁师师眼神明媚的朝着宋易说道,只是突然之间宁师师的身形疾速的往后退去,但是因为水中的阻力太大,她这一下竟然是仰面朝着水中倒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宋易已经扑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就朝着她手中的象牙筷子夺去。大惊之后的宋易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夺过那只象牙筷子然后毁灭掉,这样的话即使宁师师去告发自己也不可能有任何证据,否则的话,迎接宋易的将是死路一条。 宋易抓住了宁师师仰面栽倒的这个机会,伸手就要抓住宁师师手中的象牙筷子,谁知道伸出去的手却还是抓了一空。他小看了宁师师,只见宁师师栽倒之后非但没有急着透出水面,反而是整个人都没入了水中。昏暗的光线下,宋易一时竟然是捉摸不到宁师师的身影潜水去了何处。 不多时,哗啦一声在宋易三丈之外响起,宁师师的脑袋冒了出来,眼神玩味的冲着宋易说道,“怎么?探花郎竟然想要杀人灭口么?真是让师师伤心呢?你真的舍得辣手摧花么?” 宋易哪里心思去回答她的那些问题,眼中除了那只象牙筷子之外,就只剩下心中一个概念:夺过来!! 宁师师的话语他半个字也不想理会,快速的朝着宁师师的身影追去。 “站住!我们可以谈个条件!”宁师师看到宋易朝着自己的身形追了过来,表情倒是不慌不忙的喊道。 宋易停住了自己在水中行动的脚步,在宁师师五米之外左右眼神微微闪动着说道,“条件?” “是的!”宁师师眼中浮现着聪慧的神采,红唇轻启接着说道,“我不想知道这个筷子为何会在河中,或许它有可能是因为打斗而甩落在水中也不一定,对不对?” 宋易听宁师师这么一说,心中忽然渐渐放松了一些,想到这也确实是一个可以开脱的理由,但是毕竟自己今晚是不应当出现在这里的,而且一定要将赵简之的伤口检查的话,那么这根筷子无疑是最能够贴合他伤口之物。 但是既然宁师师说有条件和自己说,那么宋易就干脆停下脚步问道,“什么条件?” 宁师师见宋易的脸色微微沉静下来,显得不那么凶狠之后继续开口说道,“原本我只是想要借助宋公子的才华帮师师一个忙,但是现在我发现我还是小看公子了,如果公子能够帮师师在花魁大赛中夺得汴州魁首的话,那么师师会忘记今晚的事情,也一定会将这只象牙筷子作为礼物报答公子的!” 宁师师嘴中说着精明的交易,可是眼中闪动的却是明艳清澈的光彩,宋易不由得暗叹这女人果然不愧是久浸风月场合的女人,就算是这种情况下宋易仍然对她起不了狠心。 “宋易不过只是一介家丁下人而已,师师姑娘怎么就觉得我能够帮上你的忙呢?”宋易眼睛微眯着说道。 “不管公子信不信,反正师师第一眼看见公子的两首新词的时候就觉得你会是我的福星。后来竟然听说公子只是一介家丁,师师也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师师现在又觉得,你一定会是那个能够帮助我的人,而且只要你肯帮忙,汴州城的花魁就一定会是师师的囊中之物。”宁师师巧笑着说道,眼神当中竟然带了一丝娇柔的期盼之色。 脸盘如玉,笑颜如花,偏偏此刻绝美的宁师师看在宋易的眼中仿佛就是一头翘着九条尾巴的狐狸一般狡诈。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得把筷子先交给我!”宋易说道。 “不行...”宁师师摇头话音未落,一对好看的眸子忽然现出了惊色,飞快的想要闪躲。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宋易早已经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悄悄的蓄力许久,这一下出水扑过来,就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一般,瞬间就已经将两人之间五米的距离化为乌有。 宁师师这时候再想借着自己娴熟的水性钻入水中,宋易就已经天神下凡一般到了宁师师的身前,她的身子才刚刚没入水中,宋易已经探手捞住了她娇柔的身子,然后将她提出了水面。 “啊!”宁师师惊慌的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将双手抱在了胸前,将筷子护住。宋易哪里还会放过这个机会,朝着她藏在胸前的象牙筷子抢夺过去。 嗤啦..... 宁师师惊呼一声,就想要伸手去将宋易夺走的筷子抢夺过来,可是猛然间她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宋易一只手攥着那只白玉一般的象牙筷子高高举起,随着宁师师的惊呼,宋易的眼光盯在一处,呆住了!随后心底腾起了一股奇异的灼热感。 雪白,一片如雪的酥腻肌肤耀眼,如兢兢玉兔,又如慵慵白鸽的一只浑圆酥胸颤颤巍巍的在空气中起伏,勾魂摄魄。 宋易竟然是夺走象牙筷子的瞬间不小心将宁师师的胸口衣衫扯碎了一大块,露出了她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极其挺翘的一只酥胸。 “你......!”宁师师飞快的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胸口,遮住了宋易侵略在她羞人处的目光,羞恼之下,脸蛋像沾了露珠的花瓣一样,绯红满面的抱着自己的胸口朝着岸边奔逃过去。 宋易有些发呆。 等到传入耳中阵阵的哗哗趟水声消失,这才回头望去,只见宁师师双手抱在自己的胸前,狼狈的朝着远处奔去。而那扭动的身姿竟然因为湿身之后的衣衫全部贴在了身上,将她葫芦形的魔鬼身材展露无遗! 宋易再次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也转身上岸,身影没入了黑暗之中。 宋易回到王府的时候,王府早已经紧闭大门,幸好宋易出门的时候就和把守后门的护院打过了招呼,此刻虽然是一身湿漉漉的回来,但是好在今晚的后门护院和宋易处的还算融洽,除了疑惑之外,倒没有别的询问。 洗过澡换过干净的家丁衣衫,后半夜竟然罕见的飘起了秋雨,继而是磅礴的大雨,闪电雷鸣也开始咆哮起来。 都说秋天干燥雨水少,这一个晚上的雷声不知道让多少睡梦中的人惊醒之后都带了些喜意,可是在王家的造船工坊的码头却是一派繁忙惊呼声连成片,奔走的人群眼中都是惊慌之色,飞快的拿着所有能够拿到的东西去为一艘还未完全完工的大船遮挡雨水。然而再怎样忙碌,都不能阻挡这已然磅礴的大雨灌进船舱,浸湿船体。一名头发湿淋淋的中年男人站在大船边上嗓子都喊哑了,此刻终于是神情颓废的一跤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口中喃喃的念叨着,“完了...完了...全完了...” 王匡庐也被这雷声惊醒,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神色惊慌的开始穿衣,旁边一个穿着湖绿色肚兜的妇人慵懒的坐起来擦着惺忪的眼眸想要开口问些什么,王匡庐已经拿了外衫冲出了门外大声喊道,“管家...管家...快点备车,我要去码头......!” 这一场反常的秋雨中,有人喜有人愁,还有一个只着洁白薄衫的娇艳美女此刻托着娇嫩的下巴对着燃烧的香烛痴痴的发愣,脸色忽红忽白,慵懒当中透着一些痴痴的茫然... 宋易和衣躺下,雷声阵阵也再不能阻挡他沉睡过去,他只觉得这一晚就算天塌下来,他睡的比往常还要更香。 第二十八章 王府的困境,宋易之才! 骤雨涨秋池,一夜凉爽酣睡。 形成了早起的习惯,宋易酣畅的睡眠也并没有持续好久,在该醒的时辰就起床了,简单的洗漱之后,宋易正要迈步去马圈那边跟老范继续学习马术。不得不说王武将宋易拉进了护院家丁的行业实在是一件很好的差事,护院家丁的工钱比其他杂事家丁要高一些不说,因为王家人关系处理的一向很好,所以几乎碰不到什么需要真正动拳脚的地方,偶尔主人家丢了什么物件啊,需要护院去抓小偷寻回物件,那就只剩下陪着老爷家眷等人出门这一件事较为谨慎着紧了。 尤其是因为宋易得了王苏的嘱托要练习马术,所以他当护院家丁以来,反倒是在马圈的时间多过在护院的院中时间。 走出护院的院门被树上一滴水珠滴落在衣领间的脖子上感到一片凉意,宋易这才知道昨晚那场雨竟然下的有些反常的大了,路面上到现在都有些湿漉漉的。一路上行走发现不少人的面孔上都带着谨慎的表情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又不敢大声讨论一样。 很快,宋易就得到了答案。 还没行到马圈,就听到身上急急传来的脚步声,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跑过宋易身边慌张的对老范说道,“快将小姐常用的马匹牵来,我要去装好马车,小姐要出门!” “好嘞...”老范麻利的回了一声,赶紧跑去将一匹黑色的马牵出马圈,那是王苏那驾马车专用的一匹黑马,脚力持久有劲。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那名过来牵马去套在马车上的家丁转头看了看宋易才好似想起什么似得冲着宋易说道,“你是宋易吧?小姐好像正在护院家丁的院子中寻你呢,估摸着是要让你陪着出门,你赶紧去吧,别惹小姐不开心了!” 宋易谢过了一声给自己提醒的家丁然后狐疑着皱眉说道,“大清早的,地面上又是湿漉漉的,小姐为何这时候出门呢...” “做下人的,最好不好去想这么多为什么,尽管照办差事就是了。”家丁的脸色微微绷紧了一些提点宋易。 宋易笑着点了点头,老范已经牵了马过来。 “我跟你一起过去吧!”宋易说着顺手牵过了那匹黑马,传话的家丁这才脸色和缓了一些走在前头。 果然是宋易牵马才行出不远就看到一脸神色肃重的王苏穿了女孩的服饰朝着这边走来,看到宋易牵马之后才冷冷的开口说道,“让王福将马车弄好,一会你跟我出门一趟。” “哦!”宋易不敢多问,应声回答。 不久后,一辆马车平稳的从王府出发,驾车的是王福,边上多坐了一个家丁,正是宋易,车厢中单独的坐着一个神色肃重的女子,正是王府最小的千金王苏。 马车疾驰,但是在宋易眼中,这马车的速度实在还是不及前世的电动车速度。一路上穿街过巷,竟然直直的出了城门往外,一直向着一个方向行去,旷野里大部分景色一片凋零的景象,但是因为昨夜的一场秋雨,许多树木花草上面还挂了水珠,倒是别有一番空山新雨后的清新感受。唯独让人难耐的是,地面上因为雨水变得坑坑洼洼,车厢内有软垫护臀的王苏犹自皱紧了眉头扶住了车厢的把手才稳住身子,更何况坐在车厢外的宋易,几次都差点被颠飞下马车。 看到稳如不动明王的驾车王福,宋易才不得不感叹一声看来想要当个马夫也是一门精深的学问。 马车一路前行,渐渐柳暗花明的到了一处河道宽广的道边,宋易极目望去,隐约看见了一片建筑物的影子,心中猜测那大概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马车到了目的地,宋易终于知道了王苏到了什么地方。远处看的时候,还不能知道这片建筑物到底是什么所在,可是一切就在眼中的时候,谁也会明白这是一处造船的船坞工厂了。 工坊内的情形看看不到,但是工坊外的一处宽阔的场地上,被横竖许多条巨木架着的,正是一艘庞大的船体。这艘大船的模样款式像一条昂首向天的蛟龙,宋易前世见过最大的木船不过是模型而已,这么大的木船相比起前世见过的轮船甚至电视中的航母来说,反而给宋易造成了一种震撼的冲击,这种震撼是发自于对古代手工艺文化的景仰。 “你怎么来了?”一个满身湿透的中年男人有气无力的冲着宋易身前的王苏说道,语气有些责备,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颓然。 “爹,我...听说出了这样的事,担心你的身体...”王苏望了望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尊贵风度的父亲,语气弱弱的说道。 宋易这才发现气氛其实是不对的,王苏的父亲,宋易也是第一眼看到,额头宽阔,脸庞雍容英气,只是此刻神情之间满是一股颓然的神色,身上湿漉漉的看不出几分尊贵的气息。再向周围几十个人望去,才发现所有人都是全身湿透,神情颓废,有些人甚至是颓然无力的一副坐倒在湿湿的地面上。 “爹的身体倒是不碍事,只是...只是...唉!”王匡庐见女儿关切自己的身体,心中微微暖了一下,只是语气当中依旧没有乐观起来。 “爹,难道没有办法补救么?一场秋雨而已,不至于那么严重吧?”王苏关切的问道。 王匡庐脸上闪过一丝苦笑的神色说道,“苏儿,造船之事你不懂的。咱们王家受圣上恩典才有了这么一份殊荣,能够以私家的身份为朝廷造船,除了因为你两位姐姐的身份之外,还有就是得了工部一位大人物的金口之词,若不是那位大人的一句‘官府造船技术实在不如民间技术精湛’,我们王家是不可能得到这份殊荣的!可是...可是......” 王匡庐一连说了好几个好是,终究又是一声叹息。 “我看这艘大船不是挺好的么,难道出了什么重大的问题么?就算那样,咱们可以去求求姐姐向圣上开恩啊,不至于会有太大的责罚吧!”王苏撅着嘴看了看那艘庞大的船体说道,眼中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 王匡庐看到自家这个尚显稚嫩的小女儿微微摇头叹息着说道,“傻丫头,这已经是进入秋季了。漕运进入旺盛期,各地收割的新粮贡品大多数还得靠水运抵达东京,咱们汴州方圆数地的漕运和贡品可都指望着这条大船运输了。可是谁曾想到,这一场秋雨骤然侵袭!船体原本正在进行密封钉孔的涂桐油等粘合物的工序,本来还有几天太阳晒干就能下水了。谁想得到啊...谁料到这么一场大雨啊...桐油可是只涂了一般啊!” 王匡庐唉声叹息的说道,旁边的工人管事们也都是同时叹息了一声,神情颓然。 宋易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知道这时代是君天下的时代,若是耽误了朝廷的事体,不要说皇亲国戚了,就算是皇子皇孙都有时候难免受罚,王匡庐的担忧实在是太过正常。 宋易这时候抬目望去,果真见船体虽然被遮住了不少部分,但是大部分依旧还是露天暴露着,果然涂了桐油和没有涂桐油的船体是两种不同的光泽。宋易大学的时候的女友就是手工艺品兴趣社的女友,为了追求女友曾经也专门研究过一段时间的木类模型,尤其是对宋朝的造船工艺有过浓重的兴趣,因为他所知道的资料当中,造船业在宋朝达到了世界第一的水平,虽然宋朝的水战几乎不算壮阔,但是却在宋朝之后的明朝发挥了巨大的优势。 因为这样的过往,宋易开始仔细的审视起眼前的这艘庞大船体,耳中还能不时的听着王苏和王匡庐偶然的对话和叹息声。 突然之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宋易脑海当中闪过。 不久之后,王苏回城,王匡庐不愿意回府,还想在造船工坊这边和一帮管事和工人研究着,商量着是否能够想出补救的办法,甚至还想过了快马加鞭的去江南重金请教优秀造船大。但是终究是心中没底,因为大家都明白,船体若是没有涂桐油和防腐粘合物的话,那么一旦浸水之后,轻则是行船不快,重则是船体因为承受不了水力的冲荡和货物的承压,有可能船毁货沉,到那时谁也无法承担责任。 马车摇摇晃晃的缓缓回城,王苏坐在车厢中唉声叹息,托着粉嫩的腮帮子竟然有了一种青春期女孩的忧愁风情。 “停车!”王苏突然喊道。 “吁...”王福顿时喝止了马蹄停下马车问道,“小姐有什么吩咐么?咱们这就快到城门了!” 王苏从车厢中探出头来,然后攀着宋易的肩膀矫健的跳下了马车,冲着王福说道,“你驾车先回府去吧,我步行回去就行了,我想走一走。” “小姐,这...这被管家知道了会责怪小的呀!”王福为难的说道。 王苏本来就是愁苦当中,听到王福的话顿时就横眉竖眼的怒声说道,“本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管家比我大吗?有事推到本小姐头上不就得了,呱噪!” 王福垂头丧气的哦了一声,扬起马鞭就要继续往前,突然王苏又喊了一声,“宋易你给本小姐滚下来,陪我一起走回去!” 宋易哦了一声,无奈的跳下马车,看了看城门还那么远,心中暗自腹谤了王苏一声小娘皮折磨人! 王苏扯过了路边的一根野草,胡乱的甩着,闷闷不乐的埋头直走,宋易以一个典型的家丁形象跟在后面不声不响。 “哼!你不是很聪明么?你不是探花郎么?要是能帮上我爹爹解决问题该多好啊,可是你们这些什么狗屁才子,都是只能拿来骗女人的花花文字而已!”王苏自顾自的说着,似是自说自话,又似是将一腔愁怨发泄在了宋易身上。 宋易下意识的接口道,“我要是能够帮你爹爹的忙,你能放我离开王府么?能帮我弄一个好的出身么!” 王苏转头瞪了宋易眼,气愤的说道,“就凭你?哼!你连造船是什么都不懂,还大言不愧。还有,本小姐对你还不算太坏,你时时刻刻就在想着离开王家么?实在是狼心狗肺!” 宋易低头不语。 王苏骂一骂继续向前走着,突然之间顿住了脚步回头惊疑的说道,“你真的有法子?说不定你真的会有鬼主意也说不定!” 第二十九章 教王苏造船,教花魁跳舞! 王苏这么问,宋易反倒有些迟疑起来了。他是想要用自己懂得的一些改变目前造船技术的手段去换取一个足以让自己光明正大在这个世界当一个有磊落身份的堂堂正正的大赵人,但是他又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就能够办到,又或者自己前世了解到的那些知识根本就只是纸上谈兵不适用呢? 宋易不确定,王苏看到宋易露出来有些犯怂的表情,因为怀疑而升起来的一丝希望也顿时沉了下去,不屑的撇了撇嘴切了一声,然后转头继续走。 “我说的是...或许可以试试,嗯...试试!”宋易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又不敢打包票,所以跟在王苏身后走了几步之后低声说道。 “不行,我不相信你了,虽然你作词还蛮厉害的样子,但是文人和匠人完全就不是一回事,我要是冒冒失失的带你去我爹面前说什么大话,我爹会责怪我不说,我会被别人笑话的。这种事情,我万万不能让它发生。”王苏这一次头也不回的说道,看样子是已经对宋易的话不抱相信的态度了。 宋易急坏了,原想着借这个机会摆脱自己家丁这么个身份,再想点谋生的手段在这个时代徐徐图之,博一份安稳的生活未尝不可能。只是看样子王苏竟然已经连这个机会也不想给自己了,心中有一些焦切起来。 “嗯...其实小姐,我不确定我能否挽救那艘被水浸了的大船啊,但是有一件事我还是可以确定的!”宋易不死心的跟在王苏屁股后头说道。 “什么事情?”王苏一边走着,一边不停的用手随意的去扯着路边的一些狗尾巴草玩,闷闷的开口问道。 “我刚才听到老爷的意思是因为可能无法如期造出这艘大船用来秋季的漕运所以发愁对吧?因为这样有可能会被圣上责罚!”宋易问道。 “对呀,你都听到了还问。” “如果...假如我能够帮你们王家发明一种新的船的话,那么老爷是不是可以向上面汇报说因为发明新船而耽误了一些时间,圣上会不会因此免去责罚呢?”宋易继续问道。 王苏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皱着秀气的眉头不屑的看着宋易说道,“要不怎么说你们文人一张嘴信口开河呢?我大赵国的造船术天下无双!不要说是你了,就算是福州造船的大师也已经难以改进了,我王家造船经验虽然不如江南和沿海那些州郡,但是也是受过工部赞赏的,靠得不是发明改造,而是坚实稳固的质量。你一开口就想做连我王家造船大匠师这么多年都做不出来的事情,未免太过狷狂了!” “呃...虽然有些离谱,不过小姐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宋易见王苏总算是回过头来了,脸上浮现出了意味深长的得意神色。 “怎么试?让你到我爹爹面前去自荐么?你做梦!!”王苏皱了皱可爱的琼鼻,气哼哼的说道,心中以为宋易简直是在异想天开了。 “小姐,不然我做个好玩的花样给你看好了,到时候你再选择相不相信我啊!”宋易笑着说道。 王苏原本已经完全不相信宋易了,可是看着宋易脸上这股得意的神色加上宋易确实在诗词方面有着让她也惊叹的鬼才,这时候心中的想法不由得动摇了一些狐疑问道,“什么新鲜花样?” “嗯...总是回府了小姐就知道了。”宋易衣服高深莫测的模样弄得王苏满腹狐疑。 好奇是致命的,尤其是王苏这样一个正当叛逆期发育期的少女。此刻听了宋易的话,更是急于想要验证宋易到底要给自己演示什么花样。所以王苏听见宋易这种不算恭敬的话后第一时间就横眉竖眼起来哼道,“那好吧,要是你说的花样不能让本小姐信服,那么小心你的工钱..哼哼...” 宋易笑了笑,依旧衣服成竹在胸的神态。王苏的心微微动摇了一些,开始快步的往城门口方向走去! ...... “咦!?真的是这样?为什么真的会动?” 一个充满惊疑和好奇的声音在一间狭小的室内响起,王苏满脸充满了一股兴奋的红晕。 这个房间是王府盛放水源的地方,好多个大水缸摆放着,此刻宋易和王苏两人正围在水缸边上稀奇的看着一根在一个小水缸中移动的光杆鹅毛。 “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王苏兴奋的问道,她还从未玩过这么奇怪的游戏,只要往一根光杆的鹅毛当中灌入一些油脂,竟然能够在水面上快速的游动,而且还在水面留下了一条油腻的痕迹。 宋易看到王苏一副兴奋不已的神情,心中涌过一丝小得意说道,“小姐,其实这个道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但是请小姐想一想,若这根光杆鹅毛是一艘船的话,这个水缸是一条江的话...” “啊!”王苏突然惊呼一声起来,“你...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么?” 王苏的神情突然激动的想到什么,有些语无伦次的兴奋,可是她涨红得有些粉嫩的脸蛋一会儿之后又充满了不相信的神情说道,“可是...这只是一根羽毛而已,如果换成一艘船的话,肯定不行的。” 宋易笑着说道,“不管小姐信不信,这个只是一个可能而已,有一天或许我们的船就能够靠着不同的动力在江面,海面航行,而不是靠着舵手的人力。” “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是我们不可能造一艘羽毛船出来啊,那样就不能装货物了,装了货物就沉下去了,而且一艘大船,哪里有钱去买这么多的油脂啊,消耗太大了。”王苏紧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就算现在想造出这样的船,也肯定是没有办法了。我只是想要告诉小姐,其实我虽然不能改变目前我们船只的动力源,但是我能够改变一些部件,让我们的船只能够更快更稳更灵活的航行。”宋易说道。 王苏瞪大了眼睛,眼神已经像是看怪物一样了,她怀疑的冲着宋易问道,“这些奇技淫巧的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越来越觉得你太古怪了...我现在开始觉得你不太像个大赵的子民了!” 宋易无奈的摊了摊手说道,“小姐,世间奇人异士多不胜多,难道我宋易就不能是那种奇人么?” “你算什么奇人?你顶多就是我收留的家丁而已,哼!”王苏撅着樱红色的小嘴反驳道,但是反驳归反驳,王苏的好奇心毕竟是被宋易勾动了起来,还是用疑惑的语气问道,“那你说说看,怎样才能真正的帮到我爹爹的忙呢?” “我若帮了老爷的忙,你能不能答应我的条件?”宋易问道。 “哼!我王家哪里待你不薄了,你整天就想着逃出去,你信不信我断了对杜青烟的疗治,反正她也是生死不知。”王苏听起宋易总是和自己说着要脱离王府的事情,心中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 “天下有哪个男儿甘心当一个家丁呢,我宋易大好男儿,当然希望有个清白的身份才好立足于天地,还望小姐成全。”宋易正色请求道。 王苏听了宋易这番凛然正气的求情后,神色微微缓和了一些说道,“若你真的能够帮我王家解了围,相信就算我不开口,我爹爹知道了也一定会大大的对你感恩的,你先说说你的办法吧!” 当下,宋易一番叙述,说得王苏是半知半解半信半疑,总是最终的那些奇怪的专业术语王苏一句也没听懂,唯一听懂了的是宋易让她去造船工坊先偷一些船只的小模型出来,宋易和王苏就在这间水缸室做发明,等到成功了才拿到王匡庐眼前去。 对于宋易要自己去偷东西这件事,王苏倒是听得眼光发亮,而且听说能够参与到这种造船搞发明的新奇活动当中去,这无疑大大的迎合了王苏这种好动姑娘的猎奇心理。当下王苏就是一番冷嘲热讽的批评宋易坏人坏心眼一大堆训斥,但是最终还是装出了一番不太情愿的样子答应了下来。 等到宋易离开水缸房后,王苏一个人悄悄的将门关上,将一根光杆鹅毛放在水缸中,玩得不亦乐乎。纯真小女孩的这一面展露无遗,可惜无人得见。 接下来的几天,王苏总是鬼鬼祟祟的躲进了水缸房,而且命令了旁人不得擅自进入水缸房,进门前要先敲门。当然,宋易一直就拿着王苏偷来几个模型开始了研究起来,开始了他在大赵国的第一次发明小活动。 这一天,江城突然上府拜访,和王苏点明了说宁师师邀请宋易一聚。王苏有些不情愿的将江城的邀请带到了宋易的耳中。这实在是奇怪的一幕,一个花魁要见一个家丁,竟然要委托一个贵族公子去拜访另一个贵族的主人,然后邀请一个家丁。不要说旁人了,就算是王苏也实在是觉得有些荒谬了,奈何她这几天脑子迷迷糊糊的全是宋易关于一番船舰的奇怪理论,搞的她已经有些头晕脑胀起来,如果不时宋易时不时的能玩出一些她没玩过的花样,她早就不耐烦了。 宋易去了小凡楼,头一次入了宁师师的香居,和入了杜青烟的小烟居自然是别有一番不同的情趣。 宁师师的脸蛋有些淡淡晕红,表情却是冷淡的说道,“宋公子,你别忘记了你答应师师的事情,虽然你毁了那只象牙筷子,但是师师若要想办法去揭发一下你的话,恐怕你也不会好过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这女人实在是厉害!宋易脑中这么想着,脸上却是笑着说道,“能进的师师姑娘香闺,相信整个汴州城也找不出几个了,宋某荣幸之至啊。和师师姑娘谈好的事情自然不会反悔的!” 宁师师听见了宋易没有反悔的意思,这才容颜缓和了一些请教道,“不知公子有何法子让我在花魁大赛中夺魁呢?是否还是以绝妙的诗词去压制其他楼里的花魁?” “呃...我想想...”宋易开始发动脑筋搜集一些前世娱乐圈中的一些选秀节目来,突然之间,眼光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主意。 “公子想到了?”宁师师看见宋易的眼光,焦切的问道。 “我教你跳个舞好了,一定技惊四座...”宋易古怪的说道。 宁师师只觉得,宋易此刻的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第三十章 花魁跳艳舞,秒杀的解释! “为何你的表情看上去让人觉得如此的古怪呢?”宁师师蹙眉问道,脸蛋上挂着狐疑警戒的神情。 对于宋易的了解,宁师师刚开始还惊叹的停留在那个才华惊艳的明月楼探花郎头衔之上,等到听说探花郎竟然是王家的家丁之后就成了惊愕,后来在流缘画舫那场风波前后,才算是将脑海中关于宋易的所有印象重合起来,成为了一个带着威胁气息却很有才华的奇怪家丁。 宁师师的神情落在宋易眼中,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宋易依旧是忍着古怪的笑意说道,“我之所以表情有些异常是觉得接下来我要教你的这个舞,嗯...怎么说呢...是有点难学的!” “一个男子竟然要教女子跳舞,本来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了,师师原本是该惊讶不信的才对。可是此刻宋公子可知道师师心中已经是相信宋公子任何‘惊人之举’了么!”宁师师说道惊人之举四个字的时候,咬重了字眼用玩味的眼神盯着宋易的眼睛。 宋易自然知道,这个女人外表看上去娇艳如花,实则内心如狐,她这是在提醒自己别忘了那晚的杀人案。 “那是你愿意学了么?”宋易表情古怪的问道。 宁师师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想来宋易既然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该不至于欺骗自己,所以认真的点了点头回答道,“只要宋公子教师师的舞姿确实能够对花魁大赛有利,师师愿意学习!只是不知道这舞姿该如何学习呢?难道宋公子亲自示范么?” “呃.....”宋易突然有些纠结起来。 宁师师盯着纠结的宋易迷惑了许久,宋易才咬了咬牙狠声说道,“那好吧,你跟着我一起跳好了!” 一扇洞开的窗,秋风带着凉爽吹拂进室内,但是随着窗口飘出去的一阵阵有些癫狂的笑声。 “咯咯...唉呀....受不了。” “不许笑!跟着我一起跳!” “哈哈哈...这,这舞姿实在是太羞人了,奴家有些...有些...” “想要夺魁么?你不觉得这个舞姿能够秒杀一片才子的眼球么?” “何谓秒杀?!” “呃...秒杀就是瞬间倾倒一片男人的心。”宋易皱眉解释到。 娇嫩的脸蛋上染着淡淡的绯红,宁师师半蹲着跟宋易正在学一个摆臀的诱惑姿势,口中喃喃的念道,“秒杀...瞬间倾倒...嗯!好像很形象很厉害的样子。” “好了,我刚才教你的这些动作,你练习几遍,我先歇息一会。”宋易喘着气说道,脸上也是微微有些红润。其实宋易脸上的红润不是因为运动而是因为羞囧。 让一个大老爷们去教一个青楼花魁跳那摆臀抛胸的艳舞,换成任何男人,也是会尴尬的,虽然宋易刻意的去掉了一些在这时代太过火的动作,但是即使是这样,宁师师在学习一系列的舞姿过程当中,还是又羞又惊的止不住的发笑。 “喔...公子确定,这个...舞,真的会嗯...会秒杀...一大片人么?”宁师师扭动着自己纤细的蛮腰,臀部荡出一道魅惑的轨迹。 “嗯...嗯...”宋易眼睛有些发直,前面自己在教的时候还没发现,可是此刻坐在凳子上才猛然间觉得宁师师跳这个舞,实在是...太勾魂了。 绛红色的薄衫飘动,扭腰摆臀,这种前世衣着暴露的女生才会跳的艳舞,此刻被宁师师穿着一身这样的古装跳动之下,竟然更添了一种魅惑的风情。 身姿曼妙的宁师师还在扭动着自己的娇躯,不知为何,跳着这样的舞姿,她总觉得心中荡起一种无法述说的放纵感和羞意。但是她又隐约觉得,或许宋易说的对,这个舞确实能够,‘秒杀’一片吧! 宋易自顾自的灌着茶水,双眼微微有些走神,不知不觉的沉迷在了宁师师那妖娆的身段,扭动的风情当中去了。 “公子...公子!” “啊?!”耳边传来两声呼喊,宋易这才惊醒过来问道,“怎么了?” “你看师师跳得怎样?嗯...能不能...秒杀一片?”宁师师娇嘘咻咻的问道。此刻她已经是双颊酡红,有些香汗沁了出来,一缕鬓角湿湿的黏在了娇嫩的脸蛋上面,妩媚诱惑的风情毕露。 “哦,还不错了,多练习几次会好些,这些舞步和动作你先记住了好好练习吧!我得先回去了。”宋易急忙站起来说道。 “嗯!那好吧,奴家就不送公子下楼了。练这舞当真有些累人呢,我先歇息一会再继续练习,公子慢走。”宁师师拿着一方丝巾轻拭着自己脸蛋上的香汗说道。 宋易告辞离开。 宁师师坐在凳子上歇息着,顺手拿过了一面镂花铜镜照了照自己的容颜,竟微微有些呆了呆,那镜中的人,双颊酡红,嘴角带着自然的笑意,是自己么? 宋易穿过大街,看到一圈人热热闹闹的在讨论着些什么诗词,隐约听见了一句天南地北双飞客...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传出去的诗词竟然已经传遍了汴州城,看样子幸好自己的面貌还不为人所知,不然的话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而会成为一件威胁的坏事。 宋易去见那宁师师,王苏其实是有些不高兴的。她最近也不太有兴趣去玩别的事情了,天天就陪那个该死的宋易在这阴暗的水缸房摆弄这些木头之类的东西,谁知道那该死的家栋宋易竟然这么离谱的被花魁给邀请去了,自己反倒更像是一个下人一般在这里帮他打磨着木头。 “哼!本小姐凭什么要听他的话打磨这些木头啊?不干了...这些事情都是他的..哼!”王苏越想越气,一甩手将手中打磨着的一块木头扔在了地上,站起身来气哼哼的就要离开。 这时候房门打开,宋易走了进来。 “该死!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本小姐很生气...你快告诉我,你都干什么了?”王苏指着宋易气呼呼的说道,脸色极其的不满。 “那宁师师向我讨教一些诗词,我想着这边还有事情要忙,所以我应付了她一下就赶回来了!”宋易一脸诚恳的说道。 “哼!我不相信,你竟然敢把本小姐一个人丢在这里干这种活,我罚你一天之内不许走出水缸房,一直干到天黑才可以出去吃饭...”王苏横眉竖眼的说道。 宋易看到地上那些被王苏打磨好的木头部件,不怒反笑的说道,“如果我今天给小姐一个惊喜呢?小姐是否能够让我提前去吃饭?” “不行!除非...除非真的是惊喜!”王苏气话说道一半,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生气的神情也顿时缓和下来。 宋易露出了一个肃重的表情,然后走进水缸房,开始动手将那些制作出来的模型部件开始进行拼接起来。 王苏原本是要离开的,可是看到宋易已经开始动手组装模型了,顿时兴趣上来,将火气丢到一边,重新凑了过去,蹲在宋易的身边好奇的观看起来。 其实宋易动手制出来的这些木头部件在王苏看来是有些奇怪的,很多部件根本就看不出来起什么作用,也不知道他会用来怎样的拼接出一艘船的模型,但是看着宋易有模有样的组装着模型,看着宋易认真的眉眼,突然觉得心跳有些加速起来。 木船模型拼接了一半,已经初见一艘船型的模样了,只剩下那些王苏认为奇怪的部件还没装上去了,但是王苏的双眼当中已经充满了迷惑之色。 这种尖尖船头...这种奇怪拼接方式,还有那些奇怪的部件...此刻在王苏的眼中全都是未知的惊疑。 宋易突然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向王苏说道,“小姐,记得你答应宋易的事情。” 王苏忽然感觉到有些不确信起来,她是商人的女儿,自然心中会打一些算盘,但是她此刻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一件不知道是赢利还是蚀本的买卖。 王苏瞪着自己的杏眼迷惑的问道,“你确定,这些东西真的能够帮助我王家摆脱困境么?” 宋易不回答,他已经开始将那些看在王苏眼中很奇怪的部件开始拼接起来。 这一艘船的模型,宋易知道拿出去会引来震动,但是宋易现在还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场震动。 王匡庐此时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王府之中,一个风韵不俗的妇人端着一杯炖好的燕窝参汤递到王匡庐的手中,关切的开口说道,“老爷,真的没有别的挽救法子的话,咱们就托人拖个信给阿衡和阿琼吧,让她们帮忙在圣上面前求求情,或许不会有事的。” 王匡庐端过参汤饮了一口润了喉之后才皱眉叹气,将美貌妇人的手抓在自己手心说道,“娘子你说的这个为夫自然是知道的,可是这是最后一个办法,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去找她们两个的,因为这样即使能够求的这份人情免去责罚了。可是今后王家的造船工坊就彻底的断了,还有那圣上的人情,是用一次少一次啊......” 美貌妇人听着王匡庐这番话,也不能辩驳,只能倚着身子在王匡庐的身旁,伸出一只纤纤细手为他揉捏起来,减轻他的一些疲劳。 第三十一章 出城狩猎,怪和尚问占卜! 宋易将完全组装好的船只模型交给王苏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王苏惊奇的看着手中奇形怪状的小船模型问道,“你确定这个能下水?” “你试试看!”宋易面色看似平静的笑着。 王苏将船只放入水缸当中,船没有下沉,平缓的水缸当中,可是王苏依旧不觉得这艘船会比从前的那种平底船在水中会更稳妥,因为宋易造出来的模型船底竟然是尖底的。 “你试着将水缸中的水搅动试试?”宋易笑着说道,心中的忐忑渐渐放松下去。 王苏果真尝试着搅动了水缸中的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小船虽然随着水波起伏着,但是很明显船身依旧平稳,并没有太大幅度的震荡。 “这...怎么会这样的?如此奇怪的船怎么会不被波浪倾覆呢?”王苏瞪大了自己清澈的双眸,大惊失色的问道。 宋易将船拿出水面说道,“与你说这些你也未必听得明白,你只需要将这船交给老爷,然后换我一个清白出身就可以了!” 说实话,宋易对这艘船最直接的改变就是将原本平底或者是圆弧底的船底改成了尖底V字形的船只,这样的话,只要船在陆地上就一定会倒向一边,但是只要放在了水中,由于船在水中,船底尖而船身宽扁,不但加大了船的稳定性和抵抗风暴的能力,甚至能够多出一些空间承载载重量。 宋易看过了王苏从造船工坊偷来的所有模型,这时代果然是还没有出现尖底的船只,宋易原本想着再弄一根减摇龙骨的,但是考虑到这样引起的震动效果会太大,所以就在船只的平稳性和载重方面稍微做了一些革新只要让上面不怪罪王家就好了,他要的无非就是换个清白,扬名这种事还不宜在他有了正当的身份之前。 王苏说到底只是一个小女孩,此时受到这样大的震撼犹自有些不敢相信一艘能够改变家族命运的船只就在自己的手上。她难以置信的追问道,“你真的确定这个能造成大船不会翻掉么?” 宋易自信的点了点头。 王苏猛然间从宋易的身旁跑开,抓着那艘模型就跑了出去,可是才跑到半路,她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万一这船真的能够成功,宋易就要离开王家了... 万一宋易离开了王家,自己岂不是想要出风头的时候找不到写出好诗词的人了... 万一...... 这些万一让王苏突然间放缓了脚步,心中感觉有些不那么开心起来。她和宋易相处的时间还太少,可是每次带宋易出门总比带着王武出门感觉要威风那么一些。 从前带着王武出门,别人怕是怕自己,可是背后常常有一些骂人的话还是会传入自己耳中的。带着宋易出去则大不一样,虽然宋易不能打架欺负人,可是上次在小凡楼,在流缘画舫,宋易显然是很受自己那些伙伴朋友欣赏的,而且看他们的神色是真真正正的佩服。宋易能做到他那些小伙伴都做不到的事情,比如作诗词,比如造船,虽然他样子一点也不威风,但是他和王武相扑的气势好像也还不弱的样子。 这么想着,王苏就已经纠结了起来,少女的心一旦想要自私起来,突然又觉得自己的快乐和家族的兴亡实在难以取舍。 她这么满腹少女忧愁的想着,刚跨进家眷的院中,突然一个人影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幸好及时守住了步子,不然就撞到了王苏的身上了。 “管家,你这么急匆匆的投胎去啊!”王苏被匆匆的人影吓了一跳,生气的说道。 “小姐...老奴鲁莽啊!但是我正好有急事找您啊,德王府的小郡主正穿着一身戎装气势腾腾的说要找您啊!”王家的管家急急忙忙的说道,还以为是王苏什么时候得罪了那和自家小主一样刁蛮的德王府郡主呢。 “茗澈找我?这会儿找我会有什么事呢...唉呀!我想起来了...管家,你快点帮我准备我的战马和战袍,我要出府!”王苏这么说着突然之间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道。 这几天王苏一直在忙着和宋易组装那艘小船模型,组装完后又帮他去偷了一些铜钉子将船只钉接之类的,差点就忘记了今天是和附近几个城的公子小姐们一起到汴州城外往西的飞狐领狩猎的日子了。 王苏丢下一句话给管家就急匆匆的朝着客厅跑去。 王家的候客厅很大,却并不算奢华,王匡庐的品味还算有些文人雅士的风气,所以府上的装饰除了必须用来撑门面奢华的场所外,客厅倒是装饰得大气雅致而不落俗套。紫檀木的桌椅,红花木的屏风上画着一幅名士聚饮图,墙壁的正中央悬挂的画则是一只仙鹤翱翔在云海,迎客松栩栩如生,寓意宾至如归,清白之交。 身穿戎装的一个少女正不耐烦的在大厅中走来走去,头发挽在脑后,一副英气男儿打扮,唇红齿白,比之王苏还要多了那么一份骄狂之色。门口有两个佩刀的侍卫,看样子是德王府配给小郡主的安全护卫了。 看见王苏穿着一身常服出来,顿时有些埋怨的说道,“苏苏姐,你怎么还穿着这种衣裳啊?我这边都急死了,江城他们都已经出城了,唉呀...” “别急,我换衣裳很快的,你先坐一坐喝口茶哈,我去换一下衣裳,再跟我娘说一声我们出城!” “喝茶喝茶...苏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俺是不喜欢喝那劳什子茶水的,苦苦的,也不知道父王为什么喜欢喝这些苦水。快点快点...我都等得急死了!”小郡主挥了挥手说道。 “噗哧!”王苏忍俊不禁的笑着说道,“茗澈小妞妞,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怪怪的,一点儿也不好玩。” “咦!不好玩吗?我觉得听起来倒是很有江湖的气息呀,不像侠客么?”小郡主脸色好奇的问道,这时候才看出了几分少女的可爱神态。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真的要先去了...”王苏说着赶紧跑向后院。 “爹爹...爹爹...”王苏一路跑进院中一路惊呼着。 一个美妇人开门出来,看着跑得飞快的王苏,表情带着一丝嗔怪和怜爱喊道,“冒冒失失的一点儿也不像个女儿家的,跑慢些,小心摔着。” “娘亲娘亲!爹爹呢?我有要紧的事情告诉他。”王苏脸色兴奋的说道,此刻她又忘记了宋易要离开的那回事了。 “什么事情这么大惊小怪的?你爹爹最近焦头烂额的,现在可能正在造船工坊那边吧!你可别给他添乱!”美妇人伸出手指在王苏的脑门上点了一下说着。 “才不是呢!娘亲,你看这是什么?”王苏从背后拿出宋易给自己的那艘船只模型。 “咦!?这不是一条小船么?怎的...怎的形状如此奇怪...”美妇人双眸含着迷惑的神色说道。 “娘亲,总之跟你说也说不清楚。反正这条船交给爹爹,爹爹一定会明白的,我是来向你禀告一声的,我要和茗澈郡主出城狩猎去了哦,大概会去几天的样子,您在家安心啊!”王苏语气快速的说道,担心茗澈郡主在外等得太久又要撒泼。 “又出城?你能不能让为娘省点心啊!这么大了,再过一两年就该嫁人的人了,一点儿女孩家的样子都没有!”美妇人絮絮叨叨的数落着,但是很快就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王苏笑着捂着自己的耳朵在美妇人细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飞快的挥着手说了一句放心就跑掉了。 宋易正在骑马,现在他已经能够娴熟的在纵马奔腾了,只是想要像老范那样潇洒的做那些在马背上跳跃翻腾的动作,纯属就是找虐。 “宋易----赶紧给本小姐滚过来,出城去----”王苏将双手拢在自己嘴巴,大声喊道。 一旁的王武,眼中闪过了一丝异色。 ...... 鲜衣怒马,一行十来骑纵马狂奔出城,甚至连路引都不曾出示过,成为兵丁避之不及,怎敢询问。 宋易无奈的看着前头那些无所顾忌纵马的富家公子和小姐,就连王武都是速度仅慢一些的跟紧在王苏身后,唯独宋易不敢草菅人命的放慢了马速远远的缀着前方那队人马。 因为马速不疾,所以宋易看到官道边上一名奇怪的和尚竟然扛了一面奇怪的幡,类似于算命的旗幡,却没有写什么神算啊,星相医卜,九宫八卦之类的东西。只在左右两边各写了两行大字,两行四字,字字扭曲。 左为长生,右为安稳。 “公子可要卜一卦?” 宋易没去招惹这和尚,谁曾想奇怪的和尚却是仰头向着马上的宋易笑着开口了。宋易不敢落后了王苏大小姐竟然还要下马来和一个莫名其妙的怪和尚算命,那简直就是找骂的行为!当下就当作没听到这和尚的话语,双腿一夹马腹,轻喝一声,“驾!” 一骑狂奔! 第三十二章 杀气近!(上) 这天下大势,大多自有规律可循,可是有些人有些事,总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所谓秋狩,不过是附近几城的贵公子和喜好玩乐的千金小姐们每年最期待的一项聚会。 飞狐岭是一片莽莽大山,是这以汴州为中心方圆几百里之内,野兽最为繁多的一处原始森林。而王苏和宋易所要去的狩猎场所不过是早就被这些富贵圈子中的人集资圈起来的一个猎场。 每年秋季之后,入冬就会有专门的人将这一个在飞狐岭当中圈出来的猎场开一个口子,春夏之间自然会有许多的动物野兽进入到这个圈子,然后到了秋季就会重新将那个口子关上。这便是秋狩的过程了。 这当中,各方的公子千金们还会下赌注,每年的赌注加起来大概也是不菲的一笔重金,猎物最多的那一方会是最后的赢家,输的人反倒不会太过在意,因为对于能够参加秋狩的公子小姐来说,玩乐大于钱财。 当然,玩乐的同时能够赢一大笔钱,这种事情谁也会想着争上一争。汴州城的公子反正每年都是输给附近几个小城的团体,王苏更是满不在乎。 “苏苏姐!今年你怎么带了一个没见过的下人呀,看起来不怎么强壮嘛。”小郡主不屑的皱着可爱的琼鼻说道。 不远处,宋易正和王武在安营扎寨,其他的各方带来的仆从下人们也都在安营扎寨,看样子接下来会在这荒郊野岭渡过几天的日子,好在所有人都早有准备,不要说好酒好肉,就连瓜果时蔬有些吃食考究的公子小姐都备好了。 宋易和王武表面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之间没有交流,眼神如常,外人不仔细看看不出两人之间的隔阂。 “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王苏不甘示弱的鄙视着小郡主说道,“这是本小姐亲自选拔出来的精英家丁,你别看他身子骨好像不怎么强壮的样子,可比去年我带来的王强要好多了。哼哼,在我们王家,他也就是打不过王武而已。” 王苏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自然不喜欢小郡主看轻了自己带来的人。 “是吗?苏苏姐,可是每年我看你们家王武也不怎么厉害啊!你看我们家的几个护卫,啧啧...我专门向我爹爹借的呢,就是为了这次秋狩,说不定这次咱们汴州也能能够赢一次呢!”小郡主指着自己带来的四个护卫说道,脸上带着骄傲的神情。 王苏早就看见了小郡主的四个护卫都颇有气势的样子,此时却不肯认输的轻哼了一声转身说道“还没开始呢,谁知道呢!反正往年你不也是带来了厉害的护卫么,还不是输了...” 说完,王苏朝着江城他们那一片走去。小郡主有些着恼的跺了跺脚,哼了一声跟了上去。其实说到底,小郡主虽是德王府的小郡主,但是谁都知道德王府的存在不过是一个软弱的存在,因为德王府虽然是王府,但是却不是和当今天子一个姓。德王府的小郡主能够和有着两位皇妃姐姐的王苏玩在一起,自然也是有些讲究的。 当天夜里,围着篝火,一群公子小姐们开始了一番热闹的叙旧场面。当然,虚荣的人各自炫耀着自己值得炫耀之处。公子哥拽着诗词,千金小姐们不比珍珠比名剑,大多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下人和护卫们则自由的在周围巡视着。 宋易原本是跟在王武身边一起熟悉场地的,但是大概王武心中是有些疙瘩的,一路疾走不说,连头也不回一下,脚下有些磕磕绊绊更是没有提醒宋易。宋易好几次因为跟的急还差点绊倒了,索性他就不跟着王武的步伐,而是一个人缓慢的巡视起来。 这一片场地是固定的扎营场地,所以还算平坦,但是宋易白天就看过了,远处都是莽莽的大山和树林。此刻虽是有人群聚集在这一地,可是依旧能够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嚎叫声,也不知道是狼还是别的什么动物,总之出了这个圈子进到了猎场就是个危险刺激的所在。 这一晚的巡视,宋易都没能再和王武碰上一面,直到回到帐篷地,宋易才看到了和自己共主一个帐篷的王武早已翻身睡着了。 陌生的环境,偶尔有着不寻常的动静,宋易睡得极不踏实,脑海胡思乱想之际竟然浮现了那个怪和尚旗幡上的那四个扭曲大字:长生,安稳。 宋易有些纳闷,长生和安稳这样的字眼出现在道士的身上还算正常,一个和尚何以举着这样一个奇怪的旗幡去了汴州。 不解归不解,终于还是带着疑惑睡了过去。 而另外一个奢华一些的帐篷当中,王苏正在像一个大姐姐一般的跟小郡主讲着一些诗词。 小郡主听得迷迷糊糊的问道,“苏苏姐!你所说的这些极好的诗词真的就是你们家那个新家丁作的么?不会是抄的吧?” “胡说!这样的诗词就算去买也是极贵的,若是他真的能够抄的到这么好的诗词,怎么又会沦落到当了一个家丁呢!”王苏不悦的反驳,其实在王苏心中有一个问题一直是她纳闷却懒得去质问的,那就是宋易的身世。 “好吧好吧...苏苏家的家丁自然是极好的...哈欠...我困了喔,先睡了哦,苏苏姐睡吧!”小郡主迷迷糊糊的哈欠连连,背转身子对着王苏,酣睡过去。 王苏眨着自己亮晶晶的一对大眼睛,似乎并没有多少睡意,好像刚才那一番兴奋的解说让她有些失眠了。 长夜漫漫,终究是迎来了晨曦。 宋易起床的时候,许多人都早已经弓箭刀马全都整装待发,王苏才和小郡主从她们两人的帐篷当中睡眼惺忪的出来,然后也开始收拾起各自顺手的装备起来。 王苏这边带来的装备其实有弓箭和长刀,王苏背了一张弓却没有带箭筒,然后抓了一柄带鞘长刀扣在了自己腰间。王武则是背了一张大弓,箭筒别在腰间,里面大概备了几十支竹箭,顺手提了一支红缨长枪在手上,衬托着他黑色的劲装,倒是一下子多了几分威猛气势。 第三十三章 杀气近!(中) 宋易可就寒碜得多了,王苏问过他会不会使用刀剑,宋易摇了摇头,所以王苏只能没好气的让宋易别了两只箭筒跟在自己身边。 各家的公子小姐此刻俱是一身劲装或戎装,几十人的队伍看上去倒有那么几分英气威武的感觉。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开始,顿时间马蹄飞扬,所有人争先恐后的朝着猎场入口疾驰而去。宋易不会刀剑之术,但是他的马术在这群公子小姐们当中还算是不错的,所以他跟紧在王苏身后。 人群一进入树林当中,顿时间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分流开来。大概是马蹄声震动导致动物受惊,一只无辜的野兔可能是昏了头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就被嗖的一箭给射在了地上,身子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射箭的一位年轻公子纵马过去,轻松的弯腰拾起这只猎物扔在自己马背后的布袋当中,夹着马腹轻喝一声扬长而去。 王苏吩咐王武独自前行,宋易跟她一伙,惹来了王武微微有些犹豫的眼神,但是终究是无法违抗王苏的命令,选了和一个王苏方向相近的方向纵马去了。 宋易则跟着王苏一路疾驰,渐渐到了树林深处,一只獐子忽然从前方闪现,王苏兴奋的呼喊了一声,然后追了出去。宋易紧跟着她身后,手中已经抽出了几根箭支,就等着王苏张弓的时候,自己可以快速的将箭支递给她。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宋易简直是哭笑不得。王苏追着獐子一路奔跑就是没有想要张弓的意思,她甚至拔出了刀鞘中的长刀咋咋呼呼的像个野人一般呼喊着追赶。宋易忍不住好心提醒道,“小姐,这样追赶不是办法,不如用张弓射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谁知道王苏头也不回的回答道,“本小姐自然知道张弓能够猎杀了它,可是你会射箭吗?” 宋易脑子懵了一下,刚想说我是不会啊,可是小姐你会啊!只是话没出口,宋易猛然想到为什么王苏竟然背弓却不带箭了,原来她终究是没有臂力拉开那张弓,背张弓只是为了显显威风而已。 想通了这一层,宋易顿时就哭笑不得的看了看自己两只箭筒当中满满的箭支,只得可笑的跟着王苏一起纵马追赶着那只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的獐子。 这么一追,就是半个时辰,一头可怜的獐子竟然因为跑不过王苏和宋易的骏马而终于有些速度放慢的感觉,然后王苏得意的加快了速度,追上那只疲惫的獐子,一刀划出一道漂亮的寒光,血光乍现...... 宋易终于知道猎物是怎么死得了,不是被射死的,是被累死的...接下来,宋易跟着王苏的下场差不多都是这样了,除去第一头倒霉的獐子,这一整天也就碰到了两只野兔。其实中途还是碰到了一只特殊的猎物的,只是王苏看见那只猎物的时候竟然花颜失色的掉头就跑,因为那是一只色彩斑斓的毒蛇。 第一天的比赛结果,王苏这一方因为王武的战国不错,所以在一群人当中倒不显得落后,反倒是小郡主那一方竟然出人意料的拿了个猎物第二多的名次。 小郡主欢呼雀跃,王苏却偏头过头恶作剧的做了个鬼脸,正好被宋易捕捉到这孩子气的一面。 当晚自然是一番野味的烧烤大宴,连带着下人和护卫们也享受带了一番美妙的晚餐。宋易在啃着一块胸脯肉的时候,暗自祈祷着那只倒霉的獐子要怪就怪自己倒霉了。 第一天这样过去了,这二天王苏这一方的弱势开始显现出来。虽然如此,王苏的兴致反倒是不错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狩猎的成果不佳而显得心情不太愉悦。小郡主那一方,终究是渐渐不占优势了,江城等一些汴州城的男子团体开始发力追了上来。 第三天,狩猎的队伍其实已经各自相隔较远了,而且树木繁茂,渐渐到了猎场的深处之后显得有些异常的安静,王苏放缓了马速,大概也是因为知道树林深处不宜冒进的道理。 突然之间,一条颜色鲜艳的狐狸飞快的从王苏的马蹄之下窜过,王苏惊呼一声,眼神瞬间被那只漂亮的狐狸皮毛给吸引住了,立刻纵马就追了上去,宋易只得拍马追上。 那只狐狸显然是熟悉森林的环境,灵活的身子快速的在林间跳跃着,东绕西绕之下,宋易竟然一不小心跟丢了王苏。 宋易停下马蹄来想要倾听动静去判别王苏的位置,只是森林之间突然静的有些可怕。这异常的寂静让宋易提高了警惕,手中下意识的抓住了两只箭支。 咻!劲气破空,有杀意袭来。 宋易偏头弯腰,一只飞箭‘哚’的一声钉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是谁想要自己的命?宋易的大脑在瞬间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弯着腰的身子顿时夹了一下马腹轻喝一声,准备纵马逃离。 只是破空之声接连响起,骏马才刚跑去几步,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嚎之声,匍匐在马背上的宋易在马匹身子矮下去的那一瞬间,已经握住了一把箭支往身后胡乱的投掷出去,然后身子双腿蹬在马鞍上,身子跳跃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飞快的弃马隐入了一片灌木丛后。 临了的一眼,宋易看清了袭击自己的人,眼中当中充满了震惊之色。 带着这份巨大的震惊,宋易脑中转过了千百个念头,脚步却更加匆忙的奔跑起来,呼呼的风声在耳边提醒着宋易,只要慢了一些,就是死路一条。 有那么一刻,宋易的眼前还浮现了那一只倒霉的獐子身影,自己眼下境地何其的相似。他不明白那人为何竟然对自己起了杀意,但是他知道他绝不可能突兀的出现在这里,所以奔跑成为了宋易目前唯一的出路,他故意的挑着一些马匹奔驰起来有些障碍的灌木丛后灵活的跑动着。 这一刻,在马圈中因为长期追赶那匹丑马的训练开始发挥了作用,宋易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回复到了追马的那一刻状态。 杀气悄然无声的在这一小片范围,弥漫开来。 宋易突然想到,王苏去了哪里? 第三十四章 杀气近(下) 宋易的双腿终究是跑不过骏马的,所以跑到一片隐秘一些的灌木丛之后,他终于是不动声息的潜伏了起来。他的手中还有两根锋利的箭支,怀里还有一大块油纸包裹着的大块牛肉干,除此之外,仅剩下他的生命。 他知道自己的破绽是有的,但是想不通为何他竟然能够找上自己。潜伏着的宋易连呼吸都一次分成了两次,尽量将所有的动静化为无声。然后他的耳中开始听到了马蹄的声音,片刻之后,马蹄声过去了,但是宋易依旧是潜伏着不动,过不了多久,马蹄声又在周围响起,听声音,离着宋易的距离也不会太远,从灌木草丛的缝隙中,宋易谨慎的往外看去。 这一看,宋易顿时震惊得瞪大了自己的双眼,差一点就失声喊了出来。 “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你没有坐骑跑不远的。即使你可以不在乎你家小姐的性命,我终究还是会抓住你然后杀了你的。”那名身份尊贵的男子,他坐在神骏的马上,淡淡的说道。 然而宋易此刻的所有心神都集中在了边上一人的身上。 王苏的手中提着一个布袋,布袋中有活物在动着的样子,看样子是那只可怜的狐狸终究是落入了王苏的口袋。可是此时比那只狐狸还要可怜的却是王苏自己,因为宋易看到她的脖子上,被一直粗壮的大手扼着,只要一使劲,她那娇嫩的脖子甚至有可能折断。 王苏双眼当中充满了茫然和惊恐的神色!她其实本来是反抗了的,但是她的身手终究只是花拳绣腿,当那只粗壮的手掌轻松的扼住了她白生生的脖子时,她突然才开始惊恐起来,然后她又看到了那天在流缘画舫上看到的那名东京贵公子,然后她开始茫然。 宋易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在这之前他想的最多的还是逃生,可是这一刻他突然也茫乱了起来,得罪了赵简之,或许还能逃离一城,可是眼下的那名公子身份摆明了是皇亲国戚,他究竟到了哪个层次,宋易是不清楚的,但是这样的一个人想要追究自己,自己能逃出多远去呢? 马上的贵公子眼光淡淡的扫视了一圈这片树林,没有发现异常的动静之后,脸上开始浮现了一丝冷笑的神色,然后他又开口了。 “你逃不了的!其实我并不在乎那赵城守家的废物公子死活,就算是我亲手当着赵康的面杀了他,赵康也不能拿我怎样!这也是我默认赵简之是我杀死的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不想看到你落到赵康的手中。”马上的贵公子淡淡的说着这些让王苏感到震惊的话语。 宋易耳中听着他的声音,开始轻轻的动手将脚边青苔下的一块扁石挖出来,他的动作极轻,而那贵公子又正在说话,所以他的动作几乎算是微不可查。 马上的贵公子依旧自说自话的说着,“我不在乎赵简之的生死,可是我让我不能容忍的是竟然有人栽赃嫁祸到了我的头上,呵呵!你实在是该死,所以我觉得我要亲手抓住你,让你知道我不是你能够当成玩偶的人。你死不死,得求着我...看我心情。” 即使是深陷这么震惊的困境,王苏的手下意识的没有松开布袋中的那只可怜的狐狸,而她自己此刻也就像是一只可怜的狐狸被人扼住了生机。 “我数十下,你若不出来,我就先杀了这你的主子,再寻到你杀了你。”马上贵公子眼神冷冷的说道。 宋易开始脱着自己的衣服,将里面白净的內衫解了出来。 “一...二...三......” 随着那一声声喊声,宋易轻微而又飞快的动着,王苏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起来。说到底,王苏到现在才大概是明白了什么,但是却没想到自己要遭受这种无妄之灾,她想要喊叫呼救,可是扼在她脖子上的那只粗壮的大手已经开始箍紧,她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死亡这个陌生的词语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靠近着王苏这个富家大小姐,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记不住面貌的姐姐,想起了爹爹和娘亲,然后想起了王武,这个时候她多希望有人能够跳出来救她一命,她还不想死。 “七...” 王苏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困难起来了,娇嫩的脸蛋涨的一片通红。她开始绝望了,宋易不会出现了...他出现了就是死...他早已经跑了...王苏的脑海中,这样的念头飘飞着。 “九!”马上的贵公子重重的喊出了最后一个字眼,然后眼中泛起了冷冷的杀意。“呵呵!你好...真的很好啊,从现在开始,我见到你就是格杀勿论了!” 王苏的感到了自己身体的力量已经流失,眼珠子不自禁的向上泛着,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呼吸!这一生,她竟未想过自己是这样的死法... 突然之间,王苏感到了自己到了云端,这里有大把的空气可以给自己呼吸,连身子都好像带着飘飘然的感觉,这是天上么?王苏下意识的想着,然后感到了自己的屁股上传来冰凉的感觉。 “你终于出来了!” 突然之间,一个带着冷笑的声音传入了王苏的耳中,她猛然清醒了过来,抬起头望去,竟然发现自己坐在地上,不远处宋易举着自己的双手,目光带着一丝关切望着自己,好像在询问着王苏是否安好。 宋易举着自己的手,但是他的手中依旧紧紧的抓着两根利箭。在过去短短的一分钟里,他的脑中无数次冒出了逃跑的想法,竭力的让自己不去关心王苏的生死,但是最终他还是无法做到。 “为什么呢?”宋易的眼中有着马上男子也不懂的淡然神情,他就这样开口说了一句平淡而又古怪的话。 “你想要说什么?还是想要狡辩?”马上贵公子高傲的问道。 宋易脸色平静的开口,“为什么要这样呢,你也说了,其实就算是你杀了赵简之也没什么的,你不会怎样。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头上的,但是你既然找到了我的头上,约莫也是知道了那天城门口的事了。你知道的,我想要的只是一条活路。你是高高在上的王孙贵族,我是卑贱低微的家丁小厮...” “这件事过后,你还可以继续逍遥自在锦衣玉食,而我则得以苟活一生。你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呢?就因为你王孙贵族的尊严么?我可是任你打,任你责罚,你难道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马上的公子看着宋易平静的说着这些话,其实是有些犹豫的。他很惊讶宋易在画舫上就看破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在那样的环境中竟然利用自己当作挡箭牌杀了赵简之。他也惊讶宋易现在这种和自己说话的态度。 宋易虽然说着服软求饶的话,可是他的眼神和表情却是那么的淡然,好像他并不是在求人放过一马的神态。 他有些惊讶,但是并不代表他会心软,皇族的尊严深深的在他的血脉当中提醒着他,他是高高在上藐视众生的人上人,他是大赵国未来最有权势的人,他当然不能被一个家丁下人给玩弄。 所以,马上的贵公子脸上挂着冷淡的神情,然后挥了挥手。 王苏看见,贵公子两名手下当中的一人张弓搭箭,然后朝着宋易瞄准过去。王苏陡然之间有些不忍起来,虽然杀人的是宋易,他就算死了也不算过分,自己也是被连累的,可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的人,就要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的被射杀,王苏接受不了。 “住手!!”王苏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颤抖着喊了出来。 然后王苏挣扎着发软的身子站了起来说道,“你们不能这样杀人,就算他杀了人也应当交给官府。你可知道我姐姐是皇妃?你今天若是这样射杀了他,我...我一定会告诉我姐姐的!” 这时候,王苏的脑海中能够想起来的最大靠山也就是自己的姐姐了,所以她喊了出来。 马上贵公子似乎漫不经心的冷哼了一声,然后轻轻的挥了挥手。 宋易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那死亡的一箭,对准了他。 王苏正要再说什么,然后她的声音化成了一口冷气倒吸了一下。 一只利箭,带着剧烈的劲风射向了宋易。 噗--- 只听见箭头入肉的声音,马上的贵公子似乎看到宋易的眼睛当中最后闪过了一丝怪异的笑意,他的手伸出去似乎想要去触摸自己的胸口,但是很快他就无力的仰面栽倒了下去。 那支箭,插在了他的胸口,没入心脏部位。 王苏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神色。她不敢相信,宋易就这样死在了自己面前。 “去看看他死了没有!”马上贵公子淡淡的吩咐着。 射出那一箭的一名侍卫下马提着弓朝着宋易走去,王苏的眼睛也紧紧的盯着躺在地上的宋易,她甚至希望他还能动一下。 侍卫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宋易的手放在插在他胸口的箭支根部,箭支没下去一大截。他对准人体脚部容易产生痛觉的部位踢了下去,宋易一动不动。看上去是真的死了... 侍卫转过身朝着马上的贵公子汇报道,“主子!他确实已经死......” 死字说出了一半,他的声音嘠然而止,马上的贵公子的双眼瞬间睁大了,带着震惊的神色看着这边,另一名侍卫立刻搭箭张起了手中大弓向那边瞄准过去。 宋易手中拽着一根箭支狠狠的贯入了这名侍卫的后心窝处,箭头从这名侍卫的胸前穿透了出来。他用同样的方式杀了赵简之,此刻他将一支箭支插入了这名侍卫和赵简之同样的部位。只是这一次和上次不同的是他的对手强大许多,宋易的武器也锋利了许多,他的臂力也强大了许多。 宋易从侍卫脑边露出的半边脸上,依旧是冷静的冰冷之色。 心脏破碎的侍卫口中鲜血汩汩的溢了出来,他的眼中充满了不敢相信。 宋易轻松的从他的手中接过了他的那张弓,他用胸部支撑着这名侍卫的身子没有倒下去。 这个场景就像是这名一对恩爱的恋人,侍卫靠在了宋易的怀里。 宋易的双手穿过了侍卫身子两侧,以他为屏障护住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张弓。 他用他的箭,对准了马上尊贵高傲的公子! PS:如果看到了这一章,那么差不多主角前期的窝囊期也终于熬了出来,其实不是宋易窝囊,只是我们每一个人,如果能够安稳的话就一定不会喜欢癫狂。宋易想要的简单,老天爷不肯给,那么他就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取,去夺!【本书群:108890541】愿意的朋友可以加进来,未必需要热闹,其实也可以安静的陪着《风流探花》这本书一样的成长。 第三十五章 福兮,祸兮? 林中的树叶被微风吹的簌簌作响,其实天气还不太凉,但是王苏却感到了一股凉意,宋易眼中的肃杀之气,宋易脸上的神情,让她此刻感到是那么的陌生。 宋易将大半个头躲在了靠在让怀里死去的侍卫脑后,防备着贵公子身旁不远处另一个张弓侍卫的箭头。 “为什么呢?”宋易用微微有些低沉沙哑的语调开口了,“为什么你要咄咄逼人呢?你觉得我不敢杀你对不对?你觉得你高高在上对不对?你觉得我一条命还比不过你的尊严对不对?” 宋易质问一般的说着,马上的贵公子眼中的表情依旧带着惊讶,却已经多了一些异样的神情。然后他开始笑了起来说道,“宋易,你知道我是谁吗?” “哈哈...这时候了,你还想吓唬我么?难道你以为就算你现在告诉我你是当朝天子,我就要束手就擒了?”宋易冷笑着。 王苏的身子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其实宋易这句话已经犯了忌讳了,但是因为此刻的宋易实在太过阴冷,她害怕的却是宋易真的会杀了眼下的这位贵公子。 马上的贵公子突然笑了,笑着笑着他突然止住了自己的笑声,然后一脸庄重的神情开口了,“宋易,你当真让本王有些刮目相看了!先前我确实想过因为你利用本王的无礼而要杀了你,但是我现在觉得你是个可用之才。你若这时候放下你手中的弓箭给本王回到东京,我赵泽保证给你一个大好前途,怎样?” 赵泽?当今康王殿下?据说还是东京有名的书画才子?王苏的头脑有些纷乱了起来,双眼大大的瞪着,贵公子的亮出来之后的身份依旧让她感到震惊。连赵泽带来的另一个侍卫脸色也微微变了一下。 马上的贵公子,确实有着倨傲和猖狂的资本。宋易听了赵泽这话也微微的愣了一下,但是下一刻他的动作却让马上的赵泽的心脏微微抽紧了一下。 宋易竟然扣着弓弦的手再次将弓拉满了一些! 康王赵泽的身旁的侍卫一紧张一箭射了出去,这一箭带着剧烈的破空之声朝着宋易奔去。 宋易下意识的也松开了自己扣弦的手指,箭支脱弦而去。 王苏张大了眼眸,满脸都是惊恐之色,马上的赵泽在侍卫出手的那一瞬间就趴下了自己的身子。 两箭在空中交叉而过,杀机毕现。 侍卫的那一箭先至,带着猛烈的劲力嗤的一声插入了挡在宋易身前的侍卫毫无生机的身体上。 宋易的那一箭抽紧了所有人的心,但是突然之间脸色大变的却是康王赵泽身边的侍卫。 噗--- 他张大了自己的眼眸不敢相信宋易射出去的那一支箭竟然射在了他的手臂上,穿透了而过。 王苏和赵泽一瞬间也愣住了。 下一刻,宋易终于无所顾忌的露出了自己整张脸,猖狂的笑着说道,“我不相信你的诚意,所以眼下看来,你还是没能说服我。” 其实只有宋易自己才知道,他不是真的那一箭射向了侍卫,只是因为手抖了一下射中了他而已,但是他心中转动的念头很快,很快就故意装成了一副是自己故意这样射伤侍卫的样子,旁人自然相信了他的神态。 宋易说着,伸手将插在侍卫身上的那一支箭拔了出来搭在弓上,箭头带着血,遥遥的再次对准了马上的赵泽。 赵泽已经相信了宋易是真的敢杀了他,但是他脸上反而是闪过了一丝赞赏之色的开口道,“本王现在越发的看重你了,只要你肯与本王回到东京,愿以先生之礼待之!” 受伤的侍卫眼看自己无法使用弓箭了,单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挡在了赵泽的马前。准备随时用自己的身子去挡住宋易的箭。虽然他愚蠢到一开始没有用这个方法,但是用人之常情去揣度,自己是没有人愿意真的在还有能力杀敌的时候直接送死呢。 宋易冷笑着说道,“我不信你!” 赵泽脸色变幻迟疑了一下,然后似乎是做了决定的咬了咬牙关,踩着马镫下了马背。 “殿下不可...”侍卫看见赵泽竟然是要空手走向宋易,惊呼着说着,想要用自己的身子阻拦赵泽的去路。 “退开!”赵泽冷声喝道,声音当中充满了威严,这一刻王子的风范显露无遗。 侍卫脸色艰难的将身子挪开,放了赵泽往前。 宋易也是微微诧异了一下,竟然看到赵泽迈步朝着自己身前走来。 “站住!你想要干什么?”宋易冷声喝道,不敢让赵泽靠近自己身前三米之内。 赵泽带着笑意从自己的腰间扯下了那根被明黄绸带系着的玉圭,抬手朝着宋易脚边丢了过去说道,“公子如若不信,赵泽愿以当今圣上赏赐的这块玉圭为证明,只要公子愿意,本王愿意将公子以先生之礼纳入门下,他朝必定重用!” 宋易心中惊讶不已,想不到这康王先前一刻杀意毕露,眼下自己已然射杀了他的一名侍卫,他竟然还能有这份胆气走到自己的利箭之前想要招纳自己。如果说先前对他有几分鄙视的话,那眼下多少对他已经多了几分好感。 宋易眼中带着迟疑的神色。那边的王苏显然是希望宋易接受这份来得十分诡异的殊荣,下意识的开口冲着宋易喊道,“傻瓜,你还不答应谢恩?” 王苏的本意其实还是不愿意看到宋易张弓射杀了康王赵泽,这样的话,不光宋易一定要亡命天涯。康王如果死在了王苏的脚下,那么王家迎接也将是灭顶之灾。所以她下意识的就开口了。 康王赵泽听到王苏这话,嘴角微微的露出了几分柔和的笑意,他相信宋易会接受他的招纳的,因为他已有这份诚意,天下没有几人能够拒绝这样一份殊荣,更何况宋易还只是一个家丁。他再有才能,也还只是一个家丁。 宋易看着赵泽脸上诚恳的神色,突然之间射出了这一箭。 侍卫惊呼怒吼起来,“尔敢...” 那一箭,已经带着破空之声擦着赵泽的耳边飞过,赵泽双眼瞪大了,心惊胆跳。 王苏看到那一箭擦着赵泽的脑边飞过,脸色也是一片煞白。 “呵呵...你的诚意我看到了,玉圭我也收下了,只是此刻我还不能完全相信你,待得他日若我真的有了这个意思,会带着这个玉圭去寻你的,你认为怎样?”宋易突然换了淡笑的神情说道。 刚才那一箭,差点惊掉了赵泽的魂魄,这一刻他竟然是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滚动了一下张口说道,“公子既然今日不远与本王同行,那么本王只能惋惜的静待佳音了,今日就此别过!” 说着赵泽就要转身。 “等等!”宋易喊住了赵泽。 赵泽的心跳抽紧了一下,带着强扭的笑意向宋易问道,“公子还有何事未解?” “喏...你们不打算将他带走么?” 宋易说着,将那具死去的侍卫尸体推了出去,手中最后一根箭支却在这时候搭在了弓上,身子后退了几步。 “多谢公子!李蒙,将他带走...”赵泽脸上带着莫名的神色,转身就走。 另一名受伤的侍卫应了一声,走过来单手提起了那死去的侍卫兄弟身子,然后架着他的尸体回到马匹边上,放在了马背上。 “公子的手段和才能当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本王也确实是真心求才。今日的风波希望能用时间冲淡,还望他朝能在东京再与公子相见。今日就此别过...”赵泽说着拱了拱手,然后夹了一下马腹,转身离去。 受伤的侍卫和那死去的侍卫共在一个马背上,也调转了马头,远离而去。 片刻之后,宋易松下了自己手中的弓箭,一屁股坐倒在地,王苏呆愣愣的看着他,竟然不敢靠近。 山风吹动,除了阵阵的树叶沙沙声,就只剩下地上一小摊血迹发出的血腥味,还有那一块绝佳材质的玉圭静静的躺在宋易的脚边。 是福是祸? 宋易放松了呼吸了一会儿,调匀了先前紧张的心神,这才拾起了脚边的玉圭,抬步向王苏走了过去。 王苏有些害怕的倒退了几步,然后突然指着宋易的胸口惊呼起来,“血...血...出血了!” 宋易低头一看,果然是有血迹从胸口沁了出来。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先前显然是没有想到另外一个侍卫的劲气竟然那么大,一箭射中了死去的侍卫身体之后,竟然箭头透了出来扎进了自己的肉里。 所以宋易才会在后来飞快的假装拔出了那支箭搭在弓上,那一下,其实只是将箭支从自己的肉里拔了出来。 “没事的,小姐!我们还继续狩猎么?”宋易忽然换了一副家丁的嘴脸恭敬的冲着王苏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我...现在有些害怕你了!”王苏毕竟还是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家家的,此刻脸上现出了一丝迷惑的神色问道。 PS:公布【探花群108890541】,看书的朋友可以一起来探讨情节,更新时间的变动也一般会在群里发布! 第三十六章 一举扬名满城知!(上) 有些人看上去无足轻重,但是有时候突然散发出的那种耀眼却足以震撼人心。在王苏心中,宋易现在就是这一类人。 宋易看着王苏有些畏惧的脸色,恢复了自己家丁的嘴脸,放低了身段和姿态笑着说道,“我是宋易,我是王家的护院家丁啊!是小姐你带我进府的,你忘了?” 王苏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又是自己熟悉的宋易,下意识的想要横眉竖眼的怒斥什么,心底却又终究是有些不敢。 “你为什么还要跳出来救我呢?我以为你都逃跑了,我几乎以为我快要死了!”王苏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你想要问的这个问题。 宋易想了一想开口说,“其实我也很想跑的,我也不想死。但是我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你救过我,而且你也不是坏人,你是无辜的,就算我跑了,恐怕今后也活的不太开心的。对不起,是我连累小姐你了。” 宋易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歉意。王苏听到宋易这么说了,心头有些释然,指了指宋易的胸口问道,“我以为你死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宋易得意的笑了笑,就要脱衣服,王苏惊呼一声转过头去怒骂道,“你放肆...” 宋易呆了一下,这才想起这时代男女之间毕竟还是有着许多不可逾越的伦理的,顿时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对不起啊小姐!我忘记了...我只是想说,我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宋易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解开了自己衣服里面缠着胸口的那间洁白內衫...一大块牛肉...一块扁扁的石头... 白衫上面沾了些血,看样子是宋易那块牛肉和石头没有护住的地方被后来那一箭射伤了。 “现在可以转过来了。”宋易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后,才对着王苏说道。 王苏转过头,看着地上的这些东西,眉头微动,顿时明白了,惊疑的说道,“你是用牛肉和石块藏在胸口挡住了先前那致命的一箭?” “是的,我大概知道他杀我的决心再所难免了,如果没有你,我就一定逃跑了。可是...我就只好现身了,而且我又不想死,只能想着办法护住了自己的要害。先前我是想,如果他拿刀过来杀我的话,又或许他直接射我的头和喉咙的话,我还是无法幸免的。好在他那一箭的方向是朝着我的心脏的,不然我还是会偏头躲过的。”宋易说道。 王苏眼光闪动,好像一下子有些不认识自己眼前的这个家丁似地,听着他说这些凶险至极的事情就好像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意料之中的事情,有种荒谬的感觉。 “你不是普通人对不对?你是不是敌国奸细?”王苏喝问道,眼神闪烁不定。 宋易表情苦涩,有些无奈的说道,“小姐,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的确确不是什么敌国奸细,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的身份,但是我能够保证,我绝不是一个坏人。” “哼...谁信你了,你竟然敢杀了赵简之,又差点杀了...你太可怕了!”王苏冷哼着说道,脸上却已经没有了害怕的神色,可能是已经知道了宋易不可能伤害自己,而且还间接的救了自己一命,所以渐渐淡定了下来。 “我知道,得罪了康王赵泽我已经不能再在王家呆下去了,我求小姐告诉我青烟的下落,我今日就离开汴州,亲自去寻了青烟之后再远走高飞。”宋易恳切的问道。 听到宋易问起杜青烟,又说要走,王苏不禁有些犹疑起来,咬着自己的嘴唇似乎有什么决定难以取舍。 这时候,忽然一阵轻微的马蹄声传来,两人脸色同时微微变了一下。 “快躲起来!”宋易眼神一凛急声说道,飞快的将地上的东西收了起来,然后飞快的奔跑着躲到了先前的那片灌木丛后,王苏也是一脸惊慌的跟在宋易身后躲了起来。 马蹄声渐渐清晰了,宋易和王苏因为紧张所以身体挨得极近,鼻端暗暗的传来一些女儿家的香气。王苏还没到化妆的年龄,所以宋易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竟然是处子的体香,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王苏的眼睛的紧紧的盯着灌木丛的缝隙往外望去,浑然不知身旁大胆的宋易竟然看着她细嫩的侧脸倩影想着她的体香问题。 “咦!是王武...”王苏突然轻声说道,脸上闪过了一丝放松的神色。 宋易也看到了,骑马而来的魁梧男子正是王武。只见王武到了先前那一片发生过惊险一幕的场地前,勒马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神情微凛,眼光在四处警惕的扫视着。 王苏看到是王武就已经站了起来,王武的身手不可谓不神速,迅速的张弓搭箭冷喝道,“何人?” “本小姐我!”王苏趾高气扬的走了出来。 王武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接着又看到了随后走出来衣衫有些凌乱的宋易,顿时间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下马迎着王苏走了过去,然后惊疑的向王苏询问道,“小姐你没事吧?怎么地上会有一摊血...” 王武虽然是向王苏问着,但是狐疑警戒的眼神却是锁住了宋易的身影。 “呃...先前有一只野狼,被我们射伤了,然后逃跑了,可是我们的马也被吓跑了,所以我们听到动静就先躲起来了。”王苏这么说着,却不由自主的丢了一个眼神给宋易,让他不许露出破绽。 宋易立刻领会了。可是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看在王武心中却让王武一颗心彻底的沉了下去,脸色变得极其的阴沉。 “咦,王武你好像今天收获不小啊,两个布袋好像都满满的。”王苏看着王武身后的马背上挂着的两个布袋里面还有动静,竟然都是满满的,看样子收获不小的样子。 “嘿嘿...今天俺走运,接连的碰到了一些不长眼的畜生,全都落入了俺的囊中,正因为这样才想着寻着了小姐告诉你我们今天可以多休息一会了。”王武听见王苏的惊疑声,顿时间就想起来自己本来就是炫耀功劳来的,脸上瞬间挂着豪迈的神情。 “不错不错!王武果然不愧是我王家的护院教头,能耐还是要超出我和宋易太多!既然这样,那我们进天就先回营地吧。”王苏笑着说道。 王武自然是极喜欢听到王苏这样夸赞自己的感觉,当场哈哈大笑着将自己的马匹让了出来,然后跟宋易一起跟在王苏的马屁股后面往营地方向赶去。 王武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瞟着身旁的宋易,惊疑不定的猜测着为什么宋易的衣服上会有血迹,为什么自己赶到的时候,王苏和宋易的表情好像都很意外的样子... 而宋易则在想着,王家是呆不下去了,一旦回了城之后得到了青烟的消息就得赶紧逃遁而去,反正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青烟也没了别的牵挂,得罪了一个康王大不了自己就是隐姓埋名的找一个陌生的地方重头来过就是了... 再过了一天,秋狩比赛结束了。宋易和王苏的马匹后来被寻到了,只是宋易的马匹受了箭伤,寻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幸好宋易跟着老范一直学着一些医马的常识,才总算没让这头马匹当时死去。比赛的结果有些出人意料,汴州城这边因为江城和小郡主那一方的卖力,竟然头一次夺魁了。 王苏兴奋得连连大叫,似乎是自己立了大功劳一般的兴奋不已,全然忘记了其实王苏这一方因为宋易和她的不争气,在个人的排行当中是倒数第一的。王武都还因此大发牢骚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也表达了对宋易的一些不满。但是这一场秋狩,终究是过去了。 一笔重金到手,王苏分到手的也不少,却直接赏给了宋易和王武,王武顿时间又喜出望外的挂上了一副奉承的嘴脸连声称赞王苏的恩德。 回城之时,汴州一行公子贵人们显然是兴致颇高,一路上纵马欢笑连连的到了城门口,神采飞扬的气势自然不容小觑。 接近城门口的时候大家都远远的发现了城门口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聚集了许多人。 “城门口好像发生什么大事了!”江城脸色微微变了变,勒紧了马缰,减缓了速度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其实一行人都早已经看到了,城门口聚集的人确实是有点多了。所以接下来江城,小郡主和王苏等人都放缓了一些速度朝着城门口方向移去。才刚靠近城门口就发现了城门口的人群涌动了起来。 “咦!?是我爹爹!!”王苏惊呼一声,拍了一下马臀,纵马飞奔。 “爹爹...爹爹...您怎么到这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王苏望着神色愉悦的王匡庐和身后那些仪仗队一样的人群说道。 “苏儿!快告诉为父,那位先生呢?是哪位?指给为父认识...”王匡庐神情激动的说道,他身后的那些人,都系了大红的绸带之类的吉庆之物,手中大都捧着一些瓜果酒水等节日才会出现的物品,甚至还有人捧着亮澄澄的银锭... “哪位...先生啊?”王苏对眼前这副有些张扬的阵势感到疑惑不解。 围观的人群很多,俱都是带着看热闹的脸色张望着。这时候后方的江城等人也渐次赶到,宋易由于是牵着伤马,所以远远的落在了队伍的后面。 家丁伤马,一人一骑缓慢前行。 PS:后天就不在新书榜了,感谢一直支持的朋友们,本书不徐不疾的一定持续到完本,绝不太监!在这里感谢一下【捅鸡局干事】和【好孬的人】书友的打赏和支持,多谢了! 第三十七章 一举扬名满城知!(下) “就是你带回家的那位新家丁啊,我听你娘说你最近和他呆在一起,新船的模型是他造出来的对不对?”王匡庐脸色激动的说道,目光却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但是却发现人群中大多数都是见过的城中公子哥,压根就没有看到陌生的面孔。 小郡主等人还下马亲自给王匡庐问号,对于发生了什么事情,城门口这个阵仗是为哪般,实在是迷惑不解。 “爹,你说的...是宋易?”王苏眼眸中的迷惑渐渐散去,挂着一丝惊讶之色问道。 “对,就是他啊,我早已听说他有些诗才,却未曾想到他竟然还有如此大才啊,苏儿,他人呢?”王匡庐的眼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也没看到宋易的身影。 三天前,王匡庐带着一身的身心疲惫回到家中时已是华灯初上。回到家又是一番唉声叹气的模样,王苏的娘亲看到自家官人这副神态,知道又是造船工坊那边的烦心事,顿时想起了王苏临出家门前给自己的那个奇怪的小船模型,然后就拿了出来交给王匡庐看。 初时,王匡庐看到小木船的时候也是满不在意,甚至还嘟嚷了一句胡闹,可是之后却鬼使神差的拿着这艘小木船放在水中试了试。 这一试,顿时间神情大变,连夜就重新又赶回了造船工坊和一批匠师们细心的商议研究,天亮之时,得出了一个让王匡庐震惊到无法相信的事实。 这一艘奇怪底部的小木船,将有可能改变整个天下的造船业,也将给大赵国的造船业带来一个翻天覆地的进步。得出这个结论之后,王匡庐和一帮王家的核心匠师们激动到无以复加,然后严格的将这艘新船模型秘密的保管了起来,并且所有人不得泄密,当下由王匡庐修书向朝廷禀告这一重大造船发明改革,以求得一个讨好朝廷去弥补延误工期的过失。 等到王匡庐再回到府中的时候就急急忙忙的想要知道王苏是怎样弄到这艘小木船模型的,最终终于确定了这艘小木船是王苏新招进府上的那名新家丁宋易的所为。三天的思虑下来,王匡庐决定以先生之礼将这样的一位造船大师留在王府中,所以才有了城门口如此盛重的一幕。 既然已然决定要将宋易收买在王家,王匡庐也是极其的豪气的摆下了城门口的这张扬的一幕,为的就是让宋易一举成名,也坐实了宋易属于王府的这份主权。 宋易此时缓慢的牵着那匹受伤的马匹行走在官道上,想着反正王苏已经答应了自己,只要一回到府上得到了杜青烟的消息就立即让他离开王家。然后就可以悄悄的前往洛阳去寻找杜青烟,然后隐姓埋名的过一种安稳的生活。 突然之间,耳中闻听到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宋易抬头望去,有一骑狂奔而来。 “宋易...”来人鲜衣怒马,正是娇蛮大千金王苏。 “咦!?小姐你怎么又掉头回来了?”宋易不解望着急急勒住骏马的王苏问道。 “快跟我走,我爹等着你呢!”王苏神情兴奋的说道。 “老爷?难道是...”宋易心头飞快的掠过了一个念头。 “对的,就是那艘小木船,我爹爹在城门口摆下了欢迎的仪仗呢,准备当着众人的面以先生之礼将你请入王府,你要扬名了!”王苏眉飞色舞的说道。 可是宋易却紧紧的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带着顾虑说道,“小姐你怎么也这么高兴的样子?难道你忘记了我得罪了康王的事实么?万一将来康王寻找麻烦,王府又怎么脱得了干系?” 王苏微微脸色也是忽然复杂起来说道,“说不定我爹爹是有办法的啊,那康王也不是什么好人,还差点杀了我呢,哼!” 原本若是没有康王这一件事,宋易此刻应当是满心欢喜的跑到城门口去了,可是有了康王这件事,宋易却反而觉得此时越是高调就越是危险。 “先不管这些了,我爹爹等得很心急呢!这些事情我找个合适的时机和我爹爹说吧,眼下如果你不去的话,我王家的脸才丢大了,我怕你半路跑了,所以赶快的跑过来找你了!走吧!”王苏撇了撇嘴说道。 宋易只好带着满腹的顾虑跟在王苏身后向城门口走去。 远远的,宋易和王苏两人才出现在城门口,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中有知道宋易这个名头的人立刻就喊出了原来是青楼探花这样的话云云,甚至还有人当场念起了城中流传着的那些宋易之口流传出来的诗词。 一时间,汴州城王府以先生之礼招揽青楼探花宋易入府的消息被人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了出去,越来越多的士子书生都赶过来想见一见这名神龙见首不见尾,来历极其神秘的探花郎。 宋易一出现,王匡庐早已越众而出,执礼相对,说出了自己的邀请之意,当下围观之人为之侧目惊叹。 这显然又是一幕风流才子被权贵重金招揽的佳话美事,围观的人群当中,江城这一类的富贵公子是惊讶,王武这一类本身也是出身毫末却不通诗词的人则是嫉妒,大多数的普通百姓则是羡慕钦佩。 欢呼声鹊起,有人高喊着探花郎,有第一次见到宋易面目的书生士子激动的涨红了脸孔使劲的念着宋易所作的诗词,甚至有些偷偷躲在人群中的娇羞小娘春心荡漾的将宋易的模样深深的印在了自己的脑海当中,留待夜里和夫君行好事之时,再来回想... 宋易虽是心有顾虑,但是当下还是客客气气的回礼应下了王匡庐的一切邀请,毕竟王匡庐所为确实已经做到了礼贤下士这一个难能可贵的行为。 一时间,有人给宋易披上了几条鲜红的绸带,以示喜庆,人群中欢呼声不绝于耳,宋易本来就是长相俊朗的男子,经过城门口的这一个大阵仗,从此将探花郎的名头和事迹彻底的传遍了整个汴州城。 在欢呼声中。被王匡庐迎着,被众人簇拥着,像是真正金科中榜的探花一般,宋易风光无限的骑上了王匡庐早已备好的披了鲜红色各种绸带吉祥物的高头大马,志得意满的进入城中。 同一个城门,上一次宋易想要出城却几乎肝肠寸断。而这一次,宋易不想进城,却又风光无限的在满城的欢呼声中,在众人的艳羡眼神下,一举扬名! 宋易坐在马上,扬着笑脸,心中却在想着自己的顾虑,他的眼神看不到的方向,一个举着旗幡的和尚不紧不慢的一直随在人群中跟着宋易前行。 这一日,汴州城的探花郎名满全城,许多人因为终于见到了宋易的真容而夸夸其谈。 城外的官道上,高贵的康王赵泽脸色阴沉的坐在马上。 “王爷,为何不返回城去杀了那小子呢?”一名受伤的侍卫骑马靠在赵泽边上犹豫了许久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周围,显然又多了四五匹骑马的侍卫随从。看样子赵泽去袭杀宋易的时候只带了两个侍卫而已,这些侍卫一直就在猎场之外守候着。 “你懂什么!王不见王,那德王虽然不是我大赵血脉之王,但说到底还是个王爷,我先前乔装进城已经是逾了规矩,此时窦年德都已经知道我离城了,再返回城内实属不智,而且我确实有几分想要招揽那小子的心思。”赵泽冷声说道。 “可是...”侍卫欲言又止。 “你是想说这人来历不明还杀了常虎对吧?”赵泽撇了撇眉头说道,“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他身上好像有一种悍不畏死的气势和心机深沉的算计。这样的人,本王或许将来真的能够用得上。” 汴州城中,醉仙居一片歌酒笙歌,王匡庐设宴款待宋易,以先生之礼待之,特意从青楼请来了一些艺伎清倌人献上歌舞助兴。让宋易意料之外的是,座上之人当中,王匡庐竟然引见了知州大人窦年德给自己认识,也将自己引见给了窦年德。 其实说到底,宋易终究还是低估了自己所造的那艘新船。那艘改造之后的新船实在是给王匡庐带来的震动太大了。当今天下其实水运远远快于陆运,而水运当中,朝廷的漕运又占据了重要的分量。对船的倚赖可见到了多么重要的程度。 王匡庐在汴州城几十年有着深厚的人脉,他深知向上面禀告一些重大事情的同时也一定会向汴州城的知州知会一声。所以当他将新船的发明改造告知了知州窦年德之后,窦年德也是震惊不已。也许王匡庐不知道,但是窦年德身为朝廷命官,多少是知道当今圣上对造船业的关注和倚重的,而且当今圣上一支有意于训练一支水上作战强大部队,并且多次花费人力财力在水运航道之上。 可想而知,窦年德怎么会不抓住这个机会见识一下是怎样的一个人能够发明出这样一艘完全不同于以往风格的船只。 第三十八章 花魁争风!(上) 酒醋腰子,石头鱼,糊炒田鸡,青虾辣羹,酒醋蹄片生豆腐,清蒸蟹......一桌子丰盛的美食,配以醉仙居特酿的黄酒,还有哼着清平小调的美貌清倌人,该有的色香味都具备了。最重要的是,这桌上的人员不多,分量却是十分的沉重。 一番客套的引荐招呼之后,窦年德和王匡庐分左右坐了尊贵席位,宋易则谨慎的坐在了最下方的位置,离着两位汴州城的大人物隔了几个座次,说是设宴,其实一张大桌之上,只不过三人而已。 王匡庐的人际关系做得油滑,既不想让新船之事泄漏出去太多以免之后会有些万一的事,也没忘记了这份功劳终究得拉来一城知州窦年德分享一番,顺便在宋易面前显示了主人家的尊贵身份和大度气质。 宋易其实是真的意外,更不要说竟然能够被王匡庐不由分说的就拉着来见了这位汴州一地集军政大权于一手的大人物。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呵呵...我才知道原来匡庐公府上竟然藏得了这等少年英才,如今竟然又为我大赵发明新的船只,实乃我大赵之福啊...”窦年德微微捋着胡须笑着说道,面容和那日在流缘画舫上遇到的窦狼牙有几分相似之处,所不同的是,眼前的中年男子气度稍微多了几分雍容文气,比之窦琅琊的勇猛粗豪也自然是显得更加的文中温润,毕竟是久经官场高位之人。 宋易拘了一礼,面容淡定的回答道,“大人过奖了,宋易一介小民,偶然得了些不常有的灵感,纯属巧合,比起大人治民一方,造福社稷,宋易愧不敢当。” 王匡庐其实是不太了解宋易的,之前早知道王苏带了宋易这么一个家丁在府上,根本就没有过问,还是等到那艘小木船模型被自己尝试着拿到造船工坊和匠师们探讨之后震惊之下才终于找出了这位隐藏的才子。原本带着宋易见知州大人,不过也就是场面上的一些安排,但是眼下看宋易应对得体,倒是不由得面容当中带了几分得色。 “哈哈...宋公子倒是会说话!匡庐公当真是好福气,令千金贵为皇妃也就算了,府上的家丁竟然也有如此才能和风度,真是让窦某不得不服,不得不服啊...”窦年德哈哈笑着,然后举起手中的酒杯向王匡庐劝酒,宋易自然是不得不酒杯作陪。 桌上的丰盛美食勾动着宋易的食指,但是碍于两位大人物的面,宋易不得不小心谨慎的夹着每一筷子下嘴,谨慎着自己发出异常的声音给人落下不好的印象,这大概就是这种场合的不适了。说是为宋易设宴,其实也就是王匡庐和窦年德二人的单独宴会,偶尔和宋易说上一些造船诗词方面的话题,宋易只有回答的份。 推杯换盏,美食脂膏,清平小调,素手美人...很快一曲清平调抚完,这时候有酒楼的老板敲门过来笑着抱歉说道,“大人,黄莺姑娘请来了,您看是否现在进来奉陪?” 窦年德眼神微微亮了一下,连声说着让黄莺立刻入内。 宋易心中微微一跳,想着难道今晚窦年德和王匡庐竟然邀请了黄莺过来献曲?很快宋易眼前就是一亮。 抱着琵琶进来的女子果然就是那日在流缘画舫上以声音惊愕过自己的那位美艳女子,依旧是素色的衣衫,纤细柳腰摇曳着就进来对着三人道福行礼,当看到席位上的宋易时,黄莺似乎也微微诧异了一下,眼神有那么片刻的惊讶之色闪过,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大人想要听哪首曲子呢?”黄莺樱唇轻启,声音果然是极其的悦耳娇柔。 “匡庐公,今日是你做东,理应由你开口才是啊!这位是满庭芳的黄莺姑娘,我偶尔听闻了她的曲调,当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啊,匡庐公不妨今日也可以品味一番人间佳音。”窦年德笑着说道,还未听曲,脸上已经浮现了享受之色,语言之间极为推崇黄莺的样子。 宋易眼中不由得掠过了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窦年德也这么中意黄莺这个女子,而窦家的二公子窦琅琊又恰好就是上次在流缘画舫上面设了诗会专门为黄莺造势的人,也不知道这对父子知不知道互相彼此都中意了同一个女子呢? “嗯...既然窦大人都说黄莺姑娘曲调优美,我闻姑娘嗓音也确实是极美的。不如今日咱们来个新鲜的花样好了。听闻宋易在汴州城竟然还有青楼探花郎的薄名,不如今日就由宋易当场作下一首词曲,也由黄莺姑娘当场弹唱,这样可好?”王匡庐微微笑着说道。 王匡庐此举其实也是好奇宋易的才华而已,他这几天一直就听闻了一些宋易的事迹和诗词作品,到底这个府上的家丁怎样,他也只是第一次见面,还从未亲自了解过他的才华,甚至那艘小木船造出来之时,他也不在当场。眼下借着这样的机会,自然是想见识见识如今满城传诵的探花郎是否真的能够如所说那般信手提笔作新词。 窦年德一听,顿时也连声附和起来。两人一唱一和,宋易顿时没了后路,面泛难色微微沉思起来。 此时,场上诸人的眼光就不由得都被吸引到了宋易的身上了。 黄莺睁着一对水雾迷离的杏眼好奇盯着宋易,她其实也只是耳闻明月楼中探花郎的流传,但是终究是没有见过他的面。那一日在流缘画舫上其实宋易还是给了她留下了印象的,但是那时候黄莺还不知道宋易就是那位明月楼中的探花郎。 此时见到他和城中两位重量级的人物同席,并且由王匡庐和窦年德同时推举出来作词,自然是确认宋易就是探花郎无疑了。其实黄莺此刻更加好奇的却是宋易这个男子的故事。 青楼较之其他地方自然能够探听到更多的事情,当日探花郎和杜青烟在城门口与赵简之发生的那一场冲突虽然基本上是没有普通百姓知晓,但是终究是有些见了那场风波的城卫兵丁会偷偷的跑去满庭芳寻欢,关于明月楼的花魁跟人私奔却被捅了一刀的传闻自然是流传出来了一些。 黄莺好奇的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值得明月楼中那个和自己齐名,甚至是隐隐压了自己一头的杜青烟如此不顾一切的为这个男人挨了一刀。带着这份好奇,黄莺瞪着自己迷人的眸子盯着宋易,想要看出他会是个怎样的男子。 宋易其实心中关于词曲记忆最深刻的还是苏东坡的《水调歌头》,但是让宋易无语的是,这首词在这时代却是已经有了的,而且作词的人也叫苏轼,但是这个苏轼一生中也就作出了这么一首昙花一现的惊人绝笔,和前世课文中了解到的大文豪苏东坡似乎又有些不尽相同。 当然了,这些都是宋易在明月楼期间经过杜青烟之后才了解到了的,至于诗词这些,宋易早已经知道了自己记住的大概哪些是这时代还未曾有过的就够了。 宋易装模做样的沉吟了一会,忽然间轻轻击案一下,眼神一亮。 顿时间王匡庐,窦年德异口同声的问道,“怎样,可是想到了?” 明眸善睐的黄莺也是微微期待的眼光闪了一下,不知道这位流传中的明月楼探花郎是否真的名副其实。 “献丑了!”宋易微微笑了笑,然后移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笔墨,执笔开始落字。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秀气的瘦金体字莹莹而落,一副前世李后主的《乌夜啼》顿时跃然纸上,宋易依旧是没有题名落款。这不是矫情也不时虚伪,只是这诗词他拿来用也不为过,但是终究是厚不下脸皮题上自己的名讳。 留下一些揣测给旁人去猜也未必不好。 这一首词,墨迹未干王匡庐就已经探首过来窥望,等到念通畅之后,这位知州大人顿时惊叹了一声,拍案连声称妙。王匡庐惊讶之下直接就将那张纸接了过去,然后开始念了起来,“无言独上西楼...剪不断...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黄莺听着王匡庐念出来的声音,也跟着樱唇轻启,细声念道。 当王匡庐念完,黄莺的脸上顿时充满了一种惊讶的神情,双眸当中不自觉的就充满了更多的好奇之色。 “宋公子大才啊!本官好歹也是科举入仕,却自认为宋公子这等文采实在是让窦某人望尘莫及啊!大才啊...”窦年德拍着桌子称赞道,然后举起酒杯恭喜王匡庐慧眼识英,府上得了这样的一位贤才。 王匡庐也是读过书的人,虽然文采不怎么样,但是念过两遍之后,也是明白了宋易这首词理应是绝妙的好词,念起来囔囔上口不说,还有一种自然而然的忧愁思绪散发了出来。当下就举起酒杯和窦年德,宋易一起满饮一杯。 推杯换盏,夸赞吹捧之间又是一番热烈的词语,话题却已经是窦年德开始就着宋易写下的这首词在做着点评,字字珠玑,也句句赞叹。窦年德贵为一方知州,而且是天下富贵有名的汴州知州,于为人上面实在算不上古板,看他能够淡然的面对眼下这种诗酒笙歌美人奉陪的场合就知道窦年德的圆滑程度早已经到了一个收放自如的地步了。 说完宋易的词,窦年德这才想起来一旁的黄莺还没开始唱曲。顿时带着期待的表情朝黄莺问道,“黄莺姑娘刚才可是答应了下来的,眼下可是能够将这首小曲当场哼唱了出来让我等享享耳福?” 黄莺抱着琵琶站起身来,微微折了折柔软的柳腰说道,“宋公子果然不愧是名满汴州的探花郎,眼见为实,黄莺有幸今日亲眼得见公子新词问世,佩服之至。小女子唱的若有不入耳之处,还望海涵...” 第三十九章 花魁争风!(下) PS: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又到了一年中秋团圆佳节,祝大家假日快乐。本打算今日加更的,但是想到应该留更多时间给你们与家人相处,加更就不加了,留到这一周的另外某一天加吧! 黄莺说完,青葱细指拨动着琵琶。她的技艺高超,有种珠玉之声铃啷作响,黄莺就和着琵琶之声的间隙轻启了自己的红唇,美妙的声音瞬间飘了出来。 琵琶之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黄莺嗓音清脆空灵,却又带了一些幽咽的情感。宋易不禁沉浸在了这带了些凄婉伤感的声音当中。 这时代是没有李后主的,自然也不会有人真的知道写这首词的本人其实就是个失国之君。黄莺的声音果然婉转多变,娇柔和凄凉伤感之间的转折细腻,却不会让人觉得哭哭啼啼的难听。 一曲《乌夜啼》唱罢,黄莺还在挑动着琵琶弦,她又再换了一种曲调风格再唱了一遍,却又是别的一种唯美的月下女子单相思一般的感触。 曲罢,场上的气氛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窦年德才猛然击掌称妙,王匡庐也仿似才从美妙的音符当中醒悟过来。 “妙啊!妙...好词,好曲,今日能与匡庐公一起享受这等气氛,当真是大妙啊!哈哈...”窦年德哈哈大笑着说道。 王匡庐也是笑着称赞起来,他是头一次听到黄莺的声音倒是真的,有些被震撼的感觉。 这一顿晚宴,约莫吃了有一个时辰左右。王匡庐和窦年德在后来挥退了黄莺之后,才开始针对着那艘新船的一些构思和细节开始询问起宋易来。王匡庐勉强算是半个懂得造船的匠师,而窦年德则是一窍不通,但是宋易的一番解释和分析极其的浅显明了,竟然连窦年德听完之后都听懂了。两人连声称赞宋易是可造之才,窦年德甚至惋惜叹道若宋易不是在王匡庐府上有了重用,他也必定会将这等人才放入公门当个文事幕僚的差事,将来若是得了缺,或许入仕也未可知。 当然,酒酣之后的言语,未必能够当真。王匡庐和窦年德高兴是真的,连连相互劝酒畅饮,宋易反倒更像是陪着两人的陪客。这一顿酒宴,谁是主谁是客,其实模糊得很。 喝到后来,窦年德和王匡庐竟都微微有些醉意才道别散场,脸上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下楼后,宋易不由得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念道侥幸!从头至尾,因为兴致太高,窦年德和王匡庐竟然都忽略了问宋易的身世这个基本的问题。 王福在楼下早已备着马车等候,知州府的管事则早就搀扶着窦年德上了马车先行告辞往知州府去了。宋易和王福搀扶着窦年德上了马车之后,王福驱赶着马车缓缓的朝着王府行去。 夜色阴沉,半空却悬着一轮银月,给大地蒙上了一层婉约的光辉,汴州城沐浴在这样的月光下,依旧一派繁华的景象。有扛着插满冰糖葫芦串棒槌的贩子最后吆喝了几声,想着最后卖完仅剩的几串冰糖葫芦就回家吃自家娘子留好的饭菜,远处的天空甚至有些晕红之色,看方向是在梁河边上那一带红粉之地。相对于这些热闹,街道两旁的店铺反倒是关门打烊,只剩下店铺外偶尔有一两盏昏暗的灯笼内亮着昏黄的灯光。 宋易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样的夜色上,酒楼中,青楼画舫之上,谈论的中心人物和话题都在围绕着他。若说从前,明月楼探花郎的名头只是在常去青楼妓院的风流士子中间流传的话,那么从这个夜晚开始,整座汴州城都在讨论着关于这位被王匡庐以先生之礼请进王府的事情。 明月楼中,宝妈心神不属的迎着过往的嫖客,偶尔才露一下笑脸对着客人,其实一颗心都已经被这些人口中谈论着关于宋易的事情给搅乱了,最终却只能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 小凡楼中,因为临近金秋花魁大赛的日期,宁师师又是小凡楼的头牌,这段时间自然是有更多的风流士子们来到这小凡楼中想要见一见那风姿绝代的宁师师。 宁师师也不是说谁想见就能见的,只有出得起高价的某些大财子才能够花了重金请的宁师师同席陪个酒唱个曲什么的,想要当宁师师这类花魁的入幕之宾,只有银子大概还是不够的。大多数不算富裕的士子们,还都是指望着某个豪富花了钱请了宁师师跳个舞,他们才好有个机会沾点光一起欣赏那宁师师的风采。 但是到了小凡楼内的风流士子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宁师师此刻正在忙着些什么,在他们的心中,大约宁师师应当是躲在房内做着绣花或者画着花鸟之类的闺乐之事。而让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是,宁师师此刻正在房中做着一件让任何人看见了都会鼻血喷溅的事情,当然宋易除外。 红烛溢着粉泪,换来了摇曳的光亮。宁师师的房中门窗紧闭着,一股淡淡的女子芳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而让人血脉膨胀的是此刻房中传来的一种鼻息咻咻的娇-喘声。 宁师师脸上带着绯红的色彩,香汗微微沁出,她扭动着自己的身子,如一条妖媚的美人蛇,纤细的腰肢娇柔的扭动着,红色的长裙下紧紧包裹着的酥胸波澜起伏,臀部更是不时的晃荡出一道道勾人的弧度。 放在任何时代,艳舞无疑都绝对能够吸引男人的目光,更何况此刻身穿着一身大红长裙的宁师师,虽然她全身只露出了胸前的一小抹雪白肌肤,但是那上面一些汗渍的光亮,足以对男人造成致命的诱惑了。 宁师师始终觉得宋易那家伙教给自己的舞姿是有些放-荡的,有伤风化的,即便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青楼中的女子。但是即使是这样觉得,宁师师自从跳了这个舞之后,竟然有些欲罢不能起来。因为每次跳完这个舞之后,宁师师照着铜镜当中的娇颜如花的自己,都会有些放纵的快感传遍全身。而且以她的心思当然能知道其实宋易说得是没错的,这样的舞姿,连自己都有些害臊了,更何况那些闷骚的士子书生呢? 王家高门大户的府邸内,灯火明亮。马车在宽大的大门口停下,宋易先下车,然后和王福一起搀扶着半醉的王匡庐进了府内,早已有管家吩咐了丫鬟赶紧去备醒酒茶,也有丫鬟跑去后院通知夫人。 进府之后,自然就没有了宋易的事情,余下的事情都是丫鬟家丁们的忙碌范围。宋易往护院家丁的院中走去,然后到了自己的房中取了衣衫迳自去洗浴去了。而此时,王武正好进入了家眷院中...... 天色微亮,宋易才刚起来,顿时就有王府的门子急急忙忙的跑来告知宋易有人找他,脸色除了慌张,还有些古怪之色。 宋易狐疑的走出府外,才发现身姿修长的宁师师板着脸孔掀起了马车车厢的帘子,看见宋易之后就冷冷的哼道,“上来!” “我...这样好像不太好。”宋易表现出有些为难的神情,他想着自己还没开始工作,大清早的就要跟着一个青楼花魁离开,实在是有些不妥。 “放心吧!如果有事我会央求江城公子帮你向主人家求情的。”宁师师冷声说道。 宋易犹疑的向王府门口一脸古怪之色望着自己的门子看了看,想着如果不跟宁师师走的话,宁师师就在这门口和自己有什么纠纷的话,岂不是更加难堪。只得无奈的抬脚上了马车,进到了宁师师这间有些脂粉香气的车厢内。 宋易上车之后,小凡楼驾车的马夫才挥动着马鞭,马车开始缓缓行动起来。 “有什么事情非要大清早的到这王府外来寻我。你知道这样的做法对我是不好的。”宋易脸色微微不愉的说道。 “哼!你反倒还责怪起我来了?你自己做的好事你怎么不说?”宁师师气哼哼的冷声开口。 “好事?我好像最近都不在城内,又怎么得罪你了?”宋易迷惑的问道。 “装...你继续装啊...”宁师师蹙着自己秀气的眉毛,不屑的冷笑着说道。 “我没时间跟你胡闹,如果你有事就赶紧说,没有要紧的事情,我就下车了。你别忘了,我只是王府的家丁,而不是主人,我没有空余功夫和你胡闹!”宋易微微有一丝恼怒。 “唷...你竟然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是什么...”宁师师气哼哼的挥着自己的手,将一张白纸扔向宋易。 宋易接过白纸,入目一首自己娟秀的小词。 “无言独上西楼....咦!这个,你怎么会有?”宋易微微讶异了一下,这不是自己昨晚在醉仙居写下的那首《乌夜啼》么? “哼!你不打算解释么?你答应了我要助我夺得花魁头冠的,可是你又为黄莺写下这样一首词是什么意思?你可知道现在满城流传着这首词和你与黄莺之间的趣事。你...当真气煞我了...”宁师师说着,脸色都气得微微有些绯红起来,别具一种娇嗔风情。 宋易恍然大悟,宁师师竟然是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和那黄莺争风起来了。 “你就只是因为这件小事而大清早的特意来找我的么?”宋易哭笑不得的开口。 第四十章 被擒! “哼!这还不算过分么?我告诉你,我要是不能在花魁大赛中夺魁,我就...我就...”宁师师脸色不悦的说着狠话,神态嗔怒。 “你就怎样?”宋易冷冷的瞟了她一眼。 宁师师忽然有些镇定下来,想清楚其实自己手中是没有赵高证据的,顿时微微软了软口气说道,“其实我也不是逼你,但是你答应过我的事至少要做到,否则我若被妈妈责备了,自然会迁怒到你的身上。” 宋易见宁师师语气稍微软了下来,这才恢复了寻常脸色说道,“昨夜的情况你也不了解,知州大人和老爷都在,我在那种情况怎能拂了他们的兴致。说起来,只要你按照我教你的舞蹈练习,保证到时候整个汴州城只要是男的,都会为你倾倒的。” “真的么?那如果不能...不能‘秒杀’他们该怎么办呢?你能不能再想多一点办法教我?顺便...顺便我也是想请你到我房中去看看我现在练习的怎样了,够不能‘秒杀’的资格了!”宁师师说着,语调软糯了起来,双颊带着娇羞之色,似是说着难以启齿的事情。 两人就在车厢中,就着花魁大赛的事情交谈着。车厢外的街道旁,渐次的有商户店主们抽去门板开张营业,将昨日收回去的招幌打了出来;也有赶早的人在早茶店里面饮茶吃面,一边讨论着城中的大小琐事;还有就是贩夫走卒们担着自己的商品或者吆喝,或者静静的在固定的长街两边摆摊起来;催更的头陀在天色清明之后就已经乘着薄雾在赶回寺庙的途中。 新的一天开始了,大多数人的嘴中还在讨论着关于汴州城新贵才子探花郎的事迹,宁师师也在宋易的话语下,渐渐又安下心来。车厢中暗香浮动,宁师师听着身边这个现在已经名满全城的才子声音,微微有些期待起金秋的花魁大赛起来。只是突然之间,宁师师感觉到车厢的厢壁好像微微有些震颤起来。 她才微微诧异,顿时就感到整个地面都有些震颤了起来,然后传来了马蹄声,是一群马蹄轰隆的震动声。 宋易也微微诧异起来,长街两边的人们更是震惊不已的望着一队人马奔驰在街道上,看服饰,竟然是官府中人。 一行人马带着腾腾的气势在街道中间停下,小凡楼的马夫战战噤噤的想要将马车赶向一边让出街道。高头大马之上却有一人狂傲的指着马车说道,“马车中的人可是宋易?” 宋易听见马蹄声骤停已经是微微疑惑,这时候听见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顿时间更是诧异不已的掀开了车厢的帘子往外望去。 宁师师看到宋易抓着帘子的那只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便也好奇的朝外望了出去,然后她也震惊的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马上男子,汴州城地位仅次于窦年德的城守赵康。 “宋易,下马受擒!”赵康大喝一声,手已经扬起,只要宋易不下马车,他就准备强行拿人。 宋易在看到赵康身边的王武之时,一颗心就已经沉了下去,他松手放下了车厢帘子,然后苦笑着对宁师师说道,“按照我的话,你必夺魁!” 说完,宋易掀开了马车车厢的门帘,跳下马车走向前方那一行人马,顿时立刻就有人拿住了他擒上马背。 在赵康的带领下,这一行人呼啸着从街道离去。宁师师呆愕了片刻,猛然间醒悟过来,只感觉一颗心茫然无措的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能做些什么,她的直觉告诉她,宋易大概是凶险了,但是她毕竟是一个青楼中的娇柔女子,此刻面对赵康的公然拿人,她竟然是束手无辙。 “快,掉头去王府...快点...”宁师师突然一个激灵,冲着马夫急声吩咐。 宋易在马背上,已经适应了这种颠簸,眼花缭乱的看着景物在自己的眼中后退着,还有街边商贩行人那诧异的目光。在宋易发现王武在赵康的身边一起出现的时候,约莫就知道一定是赵简之那件事出了篓子了。 马蹄疾驰,半柱香功夫之后,马蹄渐渐缓下速度,宋易发现这个方向竟然不是官府的府衙也不是赵康的府邸,顿时间心下微微疑惑起来。 “带他进来!”赵康在一栋僻静的宅子前下马,然后牵马走进了院子中冷声说道。 宋易顿时就被人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幸好宋易的双手及时的撑住了地面,否则就要脸和地面亲密接触了。 一群人反剪着宋易的手臂将宋易推搡进了宅子,然后送进了一间才刚刚燃起灯烛的房间内,房间内有着淡淡的霉味,虽然没见到蛛网,但是宋易看到地面上有一层淡淡的灰尘,看样子这栋宅子荒弃了已有一段时间了。 赵康背手而立,王武就在赵康的身旁用冷笑的表情望着宋易,将宋易推进门后,其他身着公服的随从都退出门去。 沉默,房间内陷入了短暂压抑的寂静。 片刻后,赵康豁然转身,双目灼灼的望着宋易,想要从宋易的眼中看出些什么,宋易强装平静的看着这对几乎喷着火焰的瞳孔。 “嘿!我几乎真的以为我儿就是康王所杀了,我也几乎绝望的以为报仇无望了...想不到...想不到啊...你竟然才是杀人凶手。”赵康咬牙切齿的说道,一脸阴沉。 宋易心下冰凉,脸上却不敢露出半丝异常神色。 “说!该杀千刀的混帐东西,你为何如此狠心要杀我儿...”赵康惨烈的冲着宋易大吼,眼珠子微微出现了几丝血色。 “禀告赵大人,这厮当日在城门口曾和赵公子为争夺一个青楼女子有过一番波折,后来公子失手捅了那青楼女子一刀,大概是这样这厮才怀恨在心...以至于...”王武这时候阴沉着脸沉声说道。 砰!赵康听完,已经是飞快的闪到了宋易的身边,一拳重重的砸在了宋易的腹部。 PS:还有一章! 第四十一章 千年太长,留名百年! 翻江倒海的疼痛瞬间从宋易的腹部传遍全身,他的身子完成了一个虾米,偏偏却无法倒下去,因为赵康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狼一般用冰冷的眼神盯住了宋易,一只手紧紧的揪住了宋易的胸口衣衫,没有让他倒下去。 “咳...咳...”宋易咳嗽着,抬起头用质问的眼神望向王武开口问道,“原来你竟然是怀疑我杀了赵大人的公子,你可有证据?” 王武被宋易的眼神看得微微不自在的闪躲了一下,冷哼着说道,“证据自然是没有的,不然赵大人也不会带你来这里了,所以你还是自己开口吧,否则有的你苦头吃。” “说...说啊...”赵康嘶吼着,挥起拳头又在宋易的腹部重重的砸了一拳,这一拳下去,宋易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身子阵阵的痉挛着发出了痛苦的喘气声。 赵康疯狂了一般,接着一拳又一拳,连着三四拳砸在了宋易的腹部,这才将宋易早已软趴趴的身子丢在地上,一脚踩住了宋易的一只手冷哼喝问道,“说...你是怎生杀了我儿!” 宋易痛得全身散架一般,嘴角却扯出了一个冷笑的弧度喘着粗气说道,“你这是私设公堂,刑讯逼供,你有证据就该将我抓紧衙门光明正大的审理...呃......” 宋易的话还未说完,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的闷哼了一声,赵康踩在宋易手背的脚正在用劲踩着,碾压着... “呵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和窦年德王匡庐一起在醉仙居吃过饭,你也别以为没有证据我就奈何不了你!幸好王武向我报信,否则我差点就真的相信我儿是被康王的侍卫误杀了。今日,你说与不说,我都要将你折磨死!!”赵康咬牙切齿的说道。 宋易的眼光从未离开过王武,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汴州城中的街道上,还未有人搞清楚刚才那一行人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突然之间又是一骑飞快的疾驰着从街道中奔过,马上一个衣装鲜丽的娇艳少女。这一次不少人都认了出来,这是王府中的娇蛮千金王苏,看到她的时候,不由得都纷纷的避了开去,为之色变。 大好的清晨,当人们正在津津乐道的说着明月楼探花郎的逸闻趣事之时,谁也不知道的是宋易此刻正被打的半死。 赵康拳打脚踢也不知道打了多久,身子有了累了之后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或许是这房中的秽气太久没有通过风,赵康感到微微有些窒息起来,不得不指着奄奄一息的宋易对着王武说道,“我先出去喘口气,你给我继续问,这件事后,本官自然亏待不了你!” 王武赶紧喜出望外的答应下来,赵康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宋易啊宋易...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得了小姐的宠爱啊...也不该得了宠爱之后还要威胁我...更不该得了小姐的宠爱竟然还得到了老爷的宠爱...因为你,我王武成了个天大的笑话啊!呵呵...这一下,你被我抓住尾巴了吧?”王武拍着宋易的脸笑着说道。 宋易挣扎着坐了起来,嘴角往外淌着鲜血,身上的衣裳沾了不少自己和地上的灰尘,一片狼藉。任由王武打着自己的脸,宋易微微匀着自己的呼吸,还有身上的疼痛,片刻之后才微微恢复了一些力气继续冷冷的盯着王武的眼睛。 “一千后...”宋易喘气说道。 “什么?”王武微微愣了愣,不知道宋易何以开口冒出一句这样的话。 宋易盯着王武的眼睛接着说道,“一千年后...或者几千年后...你我都不会出现在历史当中...你何苦和我这样的小人物勾心斗角的要害了我的性命呢?” “呵呵...这些俺不懂,俺只知道,你夺了俺的风头,又恰好被我发现了你的把柄...”王武笑着说道,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不求自己在历史中留名了...千年太长...我只要...只要在一百年内让整个天下记住我宋易的名字就好了...就好了!!!”宋易说着说着,语调渐渐变得铿锵森冷起来,到最后,已是一声冷喝。 王武下意识的心脏抽紧了一下,有凉意袭来,然后王武下意识的抽身后退。 宋易已经由奄奄一息的状态突然变成一只脱兔一般,将整个身子狠狠的撞进王武的怀里。 王武的身子退得很快,很快...可是宋易几乎是将全身的力气都化为了这一次冲撞。 一个退,一个进,王武在不跌倒的情况,当然无法避免宋易的这一击冲撞,所以宋易倒在了王武的怀里,王武警戒之下双手掐住了宋易的脖子。 “嗤---” 王武掐着宋易的脖子的双手震动了一下,双眼瞪得大大的望着宋易,他的嘴才张开,宋易已经一只手艰难的掩住了他的嘴。 王武松开了掐着宋易脖子的一对粗壮大手,想要去将宋易从自己怀里推开,可是他用出去的力气却将自己推倒在了地上。 宋易舒了一口气,全身的疼痛刺激得他身上一阵阵的冷汗淋漓,他依旧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嗬嗬嗬嗬...”已经只能发出这种呼吸声的王武,然后怜悯的从他的胸口拔出了那根一直其实都没有毁灭,贴身藏在袖子里的象牙筷子。 晶莹圆润的象牙筷子上,一滴血珠滑落下去,滴在了王武的脸上,王武不甘的喘着气,胸口的鲜血喷泉一样往外喷溅着。 “千年太久远..既然人心险恶,我宋易决心留名百年!而你...下地狱去吧!!!”宋易冷声盯着王武可怜的眼神说道,轻轻的挪动着脚步,藏在了房门边上,静静的等待着...... 王武终于渐渐无力的翻着白眼,疲惫的合上了他的眼皮! 宋易的心中其实还是为王武感到有些悲凉的,但是说到底,他愤怒了,为生存而愤怒起来了,他不想杀人,却有人想要收自己的命,不愿为鱼肉,那他不得不化身为刀俎! PS:杀吧,杀出一个未来。 第四十二章 出城再遇怪和尚! 可能是半柱香时间,也可能是一盏茶时间,宋易的力气缓慢的恢复着,他静静的守在门后等待赵康推门进来。 果然不久之后,一阵脚步声渐渐靠近,赵康嘴里喊着,“王武...你问出点什么名堂没...实在不行就打他个半死...”赵康这么不满的喊着,然后推开了门,声音就突然间顿住了。 “进来!”宋易压低了声音在赵康的耳畔说道,他的手中,那杀过赵简之,杀过王武的一只象牙筷子抵在赵康的喉咙上,深深的将赵康脖子上的肉都压出了一个凹陷,宋易的另一只手则不轻不重的勾住了赵康的脖子。 这是一个典型的挟持动作,赵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只是喉咙稍微滚动了一下,就能够感觉到那根凉凉的筷子随时都有可能刺破他的喉咙。 赵康的心头闪过了千百个念头,这一刻也终究确定了宋易是真的杀了他的儿子,可是眼下他却不得不听着宋易的吩咐,将另外一只脚迈进了房门。然后赵康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王武,心中掠过了一丝深深的冰寒。 “让门外的人离去,留下一匹马...”宋易低沉着声音说道,到这时了,他只能离开汴州城了,否则他就会死在赵康的手下了。 宋易将筷子从赵康的喉咙处微微挪开了一些,但是依旧是贴着他的皮肉,只要一有异常,他依旧能够快速的刺破他的喉咙。 “门外的听着,你们先返回府衙去,给本官留下一匹马就行了...”赵康扬声喊道。 门外的兵丁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诧异,随后一个像是这群小兵当中地位高一些的兵丁凑近了房门朝着房内问道,“大人!您是让我们先行离开么?” “是的...这里有我和王武就够了...”赵康的声音听上去倒没有异常。 “是,大人!”这名小兵挠了挠头,疑惑的对门外的其他人做了个手势,然后一群人从院中牵了马离去。 马蹄声和呵斥马匹的声音在院外响起,片刻之后,这座偏僻的小院周围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寂静。 宋易的嘴角带着冰冷的弧度,贴着赵康的耳廓特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赵康...城守大人!你说如果此刻我杀了你...你会不会后悔呢?” 赵康的神经瞬间抽紧,不寒而栗的感觉传遍全身,然后赵康忍着说话的疼痛开口说道,“宋易...你要知道杀人偿命...” “屁话!!”宋易冷声打断了赵康的话,手中的筷子用了几分力气,几乎刺破了赵康的皮肤。 “全都是屁话!你儿子在城门口杀人行凶谁追究过?你想要杀我谁又为我做主了?呵呵...我也不想亡命天涯啊!可是你连一点生路都不肯给我...还有这个王武,鬼迷心窍!”宋易冷声说道。 “宋易,你放过我!我答应既往不咎,王武的尸体我也会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赵康开始有些害怕起来了,眼前就是王武的尸体,鲜血和宋易冷冰冰的语调让他开始紧张起来,他还有着大把的荣华富贵,他要再生儿子也还来得及,他突然...不想死。 “得了吧,这些鬼话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么?你放心好了,我宋易也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会我会打晕你,然后骑马离去,但愿从此不再有机会见面。”宋易淡淡的说道。 赵康听到宋易不会杀自己,一颗心才稍微安定下来,然后他感到自己的脖子后面猛然一阵剧痛... 宋易坐在地上微微有些出神,赵康已经被他找来了一些房间内的布条捆绑在了椅子上,而且赵康是晕过去的。想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杀了两人了,而且又要开始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宋易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滋味,长叹一口气之后,宋易的眼眸中射出了坚定的光彩,然后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中果然是留了最骏的马,宋易解开马缰,然后翻身上马。 汴州城的上午依旧是繁华声依旧,街道上忙忙碌碌的人群丝毫不能察觉到这座城就在刚刚不久之前,死了一个人,而且汴州城守此刻正被捆绑在了椅子上。 宋易驰骋在街道上,行人纷纷避开,眼中射着不满的光芒,等到宋易骑着马过去了才敢破口大骂。 宋易此刻要做的就是和时间赛跑,在被人发现赵康和王武之前,在那群随着赵康一起抓了自己的那群兵丁遇见自己之前,出城。他的身上除了康王赵泽的那块玉圭之外,还有从赵康身上搜出来的一道出城令牌,几十两银子。 离城门口已经很近了,宋易微微放缓了马速,忽然一骑横着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宋易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带着一丝惊讶。 王苏用复杂的眼光看着他,然后勒着马缰,驱使着骏马靠近了宋易。 “你要走了?不想要杜青烟的地址了么?”王苏开口说道,脸上的神情看上去竟然显得十分的安静。 “我不得不走!你把青烟的下落告诉我吧。”宋易眉眼之间有些焦急的说道。 王苏从马背上的一个的布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包袱丢给了宋易,神色复杂的说道,“你好自为之吧,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宋易接过包袱摸了摸,竟然摸到了银锭,微微有些诧异的望着王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这时候要离开的?” “宁师师到府上报信了,我约莫猜到了是不太妙的,你还是快走吧...”王苏催着宋易。 宋易不再询问,夹了夹马腹就要离去,在他的身子和王苏快要擦肩而过的时候,王苏突然向他问道,“王武呢?” 宋易微微一滞,然后低沉着声音说道,“死了...”说完,宋易呵斥了一声,纵马出城。 王苏有些发愣的骑着马站在原地,人群中的她,看上去有些惆怅。 宋易出城之后,一骑出现在了王苏的身边,神色复杂的望着城门口方向。 “爹爹...你怎么来了?”王苏惊讶的看着身旁的王匡庐问道。 “他走了?”王匡庐神色淡淡问道。 “嗯?你说他...是谁?”王苏诧异的问,眼中有惊讶的神色。 “王武昨晚找过我,跟我说了一些事情。我当时已经有些醉意了,呵斥了他之后就睡了,刚才宁师师来府上报信的事情,王福都告诉我了,而且我找过王武,他不在府上,所以就过来了!”王匡庐淡淡的说道。 “爹爹...他会不会连累到我们家?”王苏神情低落的问道。 王匡庐幽幽的叹了口气回答道,“不会的,只要他逃了...就和我们家是没有关系了,而且你也知道,他其实本来就没有签卖身契的,这个很好含糊过去,只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王苏不解的望着王匡庐。 “可惜,他如果不杀赵简之,凭着他造船这件事的功劳,就算他的身份不明,也是能够前途无量的。当今圣上...应该会因此而龙颜大悦的。你不知道,那一艘船其实会改变整个大赵国目前造船业的风格,会带来巨大的震撼的!”王匡庐语气悠远的说道。 “是有些可惜...大概是不会再见了吧!”王苏微微惆怅的叹了口气,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因为失去了一个能让自己出风头的玩伴才感到有些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宋易出城后十里,突然就被一个人给拦住了。 “咦!?怎么会是你?和尚你难道又要给我算命么?”宋易诧异不已,竟然又碰上了那个扛着旗幡的怪和尚。 “施主!观你印堂,应当是血案缠身,要不要占上一卦呢?”怪和尚开口把宋易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之后才发现并无追兵。 宋易顿时狐疑的盯着怪和尚问道,“大师!你是佛家弟子,为什么却扛着算命的旗幡行着道士方士的行当呢?还有,小生很纳闷为何旗幡上只有长生和安稳四字?” “施主不若下马,贫僧和你慢慢解说...”和尚说道。 宋易微微犹豫了一下,确认这和尚并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之后才翻身下马问道,“大师请讲!” “施主要问长生还是安稳?”和尚问道。 “有区别么?”宋易疑惑的问道。 “长生,问的就是生死寿命磨难,安稳则是问富贵荣华前程。”和尚答道。 “大师怎么收费的?如果不贵的话,长生和安稳我都问了吧!”宋易笑了笑说道。 “不行...贫僧一年只占一卦,一卦只占一事,钱财实在不重要,施主看着给便好!”和尚淡淡的说道。 “倒是奇怪,原来你这一年竟然连一卦都还没算成么?而且两次碰上我,看来还真是有些缘分,不如我就问长生吧!还有,您刚才所说的血案缠身,是如何得知的?”宋易好奇的问道。 “容贫僧慢慢解说,施主可知这天下大势,无形之间其实有形可寻;人也一样,表面上看去平平无奇,实则每日发生的事情都写在了脸上。”和尚开口述说起来,宋易牵着马一边听着一边随着他缓缓而行,却不时的回过头去望着远处的道路。 第四十三章 和尚说天下,小姑娘骑驴! 和尚说着说着,不自觉的将话题延伸到了天下大势之上去了,并未一开始就直接回答宋易所问的问题。 宋易知道,这个世界和前世史书中了解到的朝代和历史地理有着太大的差别,就如同汴州和东京不是一个地方一样,当朝天子叫赵匡胤,却也不是宋朝的那个赵匡胤,他没有一个弟弟叫赵光义,也没有黄袍加身的流传。 说到底,这是一个宋易在史书中不曾了解过的世界,所以怪和尚说起天下大势的时候,宋易倒是颇为感兴趣的听着。 其时,大赵定国七年,天下归心。但是说到底,黄河以北的燕云十六州还在辽国手中,北方战事从未停止过,本朝上将军岳武和辽人对峙已逾五年,这中间你来我往,互有胜败,燕云十六州朝夕易主,民生凋敝。 大赵国虽然富甲天下,但是这是在黄河以南的中原屏障之后,本朝太祖一直就在致力于收复燕云十六州,光复华夏河山,奈何力有不逮,辽国才见疲态,女真人建立的金国又在东北虎视眈眈的望着中原大地。 和尚说着,宋易听着,不知不觉竟然下了官道上了小道,回过神看来猛然发现,已经走在了一条荒野的乡间道上,宋易猛然提高了警惕问道,“和尚,我要问你的不是这些问题,你为何将我引到这等荒郊野岭来了?” “呵呵,施主不觉得这样的路才是安全的路么?世人道旁门左道可畏也,殊不知大道三千,小道却无穷尽。施主想要避开那官府中人的追拿,怎么能不走这无穷小道?”和尚意味深长的说道,话中似乎有话又似乎无话。 “那你直接说吧,你是怎生知道我犯了血光之灾的?”宋易开门见山的问道。 “公子可知道,自那颗天火流星降世,贫僧就已经开始动身前往汴州,直到发现了公子。”和尚笑道。 “天火流星?这和我有什么关联?”赵高疑惑问道。 “大赵国以火德立国,天火也更是无上真火。而贫僧一开始也并未觉得公子有何特殊之处,直到那日在飞狐岭公子和康王赵泽的一番对峙,贫僧才终于确认,你必非凡人是也!”和尚说道。 “那日你在?你跟踪我?”宋易诧异不已。 “说不得跟踪,贫僧只是为了圆一个因果。公子可听我说!大赵立国之初,为了得到世人的认可,兴了道家一脉,却几乎灭尽天下诸佛。这当中虽然因为前几朝的佛门弟子有惑乱苍生之辈,但是更多的还是大赵国的太祖皇帝本身就是道教弟子出身,受道教恩惠颇多,对我佛家自然有些偏颇。如今天下,寺庙残破香火难盛。我观这天下难免还有大战,若真要拯救我佛门香火,和这天下大势也是因果循环息息相关。故此,贫僧才一直关注着公子你!”和尚神态庄重的说道。 “原来如此,我倒差点忘了,如今天下确实是佛门不显了,可是这和我有个屁的关系啊?和尚你不要再枉费心血了,既然你跟踪了我这么久,我也就不和你废话了,我现在急着逃命,你告诉我洛阳怎么走?”宋易没好气的说道。 “公子当真不想和贫僧干一番大事业,成就无上功业么?这可是功德无量的事情啊!”和尚蛊惑道。 宋易脸色十分怀疑的盯着和尚说道,“你能说点靠谱的事情么?我现在已经是通缉犯了,你让我跟你一个和尚去成就无上功业?难道我跟你一起去化缘去?” 和尚认真的回答道,“那倒不是,我是想要公子和我一起上山聚义!” “啥?”宋易不敢相信的问道。 “上山聚义!”和尚的脸色愈发的宝相庄严了。 宋易呆了呆之后然后哈哈大笑着开口,“和尚,你要笑死我了...你说你不老老实实的呆在寺庙也就算了,偏偏扯着什么因果长生安稳之类的幌子到处乱跑,现在你竟然还想拐我落草为寇?我看你压根就不像一个和尚,反而像是个传销分子!” “何谓传销?”和尚疑惑不解的问道。 “我就不和你解释了,你直接告诉我吧,洛阳怎么走?”宋易板着脸说道,心中愤愤不平的气恼自己竟然听着这个和尚说了半天的天下大势。 “那边...”和尚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表情淡定。 “哦!那我就先告辞了。”宋易说罢翻身上马而去。 行出一段距离之后,宋易突然勒住了马头回头犹豫着问道,“和尚!相逢也是缘,你告诉我你是哪家寺庙的和尚,或许今后落难了我会去寺庙避难也未可知,不是都说寺庙专门为犯罪的人提供庇护的么?” “贫僧自扬州桃花寺而来!”和尚双手合十,神色庄严。 宋易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再不停留的纵马朝着和尚指的方位驰骋而去。 和尚站在原地忽然间拍了一下自己光光的脑袋叫道,“坏了,指错了方向!” 可怜的宋易,千不该万不该的是和尚其他的话都没有相信,偏偏相信了和尚指的方向,这一路疾驰,在日路之前就已经行出了六十多里。 黄昏降临的时候,宋易在一家小客栈住了下来,将马交给小二之后,就在客栈外面看着这个世界特有的美丽黄昏,然后掏出了那张写有杜青烟地址的纸张,慢慢的将上面的地址记在自己的脑海中。 突然间,一阵铃铃铛铛的响声传入了耳中,宋易抬头望去,先是看到了一头挂着几个七彩铃铛的大青驴子,然后看看见了驴子上坐了一个衣着朴素,脸蛋却是异常稚嫩清秀的小姑娘,看年龄似乎比王苏还要小那么一些。 驴子走近了,宋易听见女孩口中似乎在念念有词的念叨着什么儿歌之类的小调子,宋易下意识的学着这时代的书生拘了一礼朝着骑驴的小姑娘道,“在下宋易,敢问...” 嗤--- 宋易的话才问了一半,只见前一刻还一派天真纯澈模样的骑驴女孩顿时间变得满脸杀气森森的模样,不知道从何处飞出了一柄短剑,竟然直直的朝着宋易刺来。 宋易呆滞的瞪大了自己的双眼,眼睁睁的看着那柄飞出的短剑几乎触及到了自己的脸庞,然后顿在了空中。 “哼!”驴上的小女孩冷哼了一声,然后宋易面前的短剑唰的一声朝着女孩飞了回去。 宋易惊得张大了嘴巴,竟然不敢相信在这样一个地方竟然碰上了一个这样的武林高手,好在他刚才是看清楚了女孩飞出的短剑上面是系着一根细细的银丝的,否则他都要差点以为自己看见了传说中的飞剑高人呢。 女孩冷哼一声之后骑着驴子从宋易身边走过,然后大声的吆喝着小二。等到小二出来,小姑娘倒像是一个老江湖一般用老成的口吻交待着该怎样喂养自己的驴子,然后才轻巧的从驴子上翻身下来,走向客栈中,蹦蹦跳跳又像是一个纯真的女孩。 等到黄昏消散,黑夜降临,宋易这才回到客栈中去叫了饭菜。客栈中零落的坐着几位顾客,看样子这偏僻地带的客栈生意也并不好,当中并没有那个骑驴的小女孩身影,也不知道她是吃过了还是不想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宋易吃着这种小客栈独有的乡村风味菜,一边想着自己去到洛阳之后接了杜青烟之后再往江南去和杜青烟一起往江南去,毕竟江南那边较为安稳,不可能会有战事之类的困扰,而且繁华程度更甚汴州,要隐姓埋名起来也较为容易。 突然之间,耳中传来远处马蹄声阵阵,宋易心中微微一惊,顿时丢下了银两飞快的走上楼去。因为宋易特意选了一个靠着能够清晰的看着客栈前方路口的位置住下,所以宋易丢下银两之后直接就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内,打开窗户朝着已经到了近前的人马望去。 绛红色的公服,佩刀...宋易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然后他看到几人下马之后神色凝重的进了客栈当中。 客栈中,原本正在吃饭的几人看见来了官府中人,顿时都匆匆的吃了几口饭菜就要离去。 “都给我站住!”一名双眉细长,面色冷峻的捕役冷声喝道。 “公爷有何吩咐?”被喝住的人语气弱弱的问道。 “官府查案,你们看看,可有人见过这一人?”说着,面色冷峻的那人抖出了一张绘有一人画像的图纸。 众人围拢过去查看之后,顿时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是否见过此人?”面色冷峻的捕役头领眉头一挑。 “此人...此人就在楼上!”有人结结巴巴的开口说道。 顿时间,几名身着公服的捕役脸色攸然一紧,飞快的将腰间别着的佩刀抽了出鞘,然后谨慎的朝着楼梯行去。 客栈的老板和小二战战噤噤的看着这一幕,生怕一会发生打斗损坏了家具物件却没有人赔偿,老板是个中年胖男人,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声,“官爷,您轻些下手...” PS:今天依旧发烧三十九度,状态不怎么好,海涵一下! 第四十四章 万能的银锭! 这边捕役的动作吸引了大堂内所有的目光,刀光森冷的架势让人心底发怵。而宋易却捏紧了拳头爬在窗沿靠在床边,门口挡了一方桌子和椅子,又在自己的身前隔了几张椅子,一旦捕役冲进来,他就立刻从窗口跳下去,然后取了马匹逃命。 宋易是这么计算的,捕役们的步子却已经到了一楼了二楼的拐角处,从表情上看去,几名捕役显得格外的谨慎。就在捕役们踩上拐角后的楼梯后,一道人影迅即无比的扑了过来。 众人还看不到拐角后的情景,就已经看到有两名落后一点的捕役跄踉的从拐角处倒退下来。 “大胆匪...”捕役班头看清楚来人,才张开口想要呼喝,就已经看到一道人影随着迅疾的剑光朝着自己疾冲过来。他的长刀才刚举起要去格挡,那道剑光已经灵巧无比的绕过他的刀锋软趴趴的似乎像是要坠落一般,然后陡然就像是一条暴起的毒蛇一般,嗤的一声穿透了他的腿,然后瞬间又被收了回去。 这一幕,不过在一秒之内发生,当捕役头领跪下去的时候,在其他人反应之前,剑光随着少女的动作唰唰唰的寒光闪烁,楼下大堂中的人只听到了几声惨呼声之后,就看到跄踉倒退着的捕役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从头至尾,甚至没有人看到少女的一丝衣角,少女就已经轻松的刺伤了几名捕役的腿脚,短剑飞旋着倒回到她的手中,她返身上楼去了。 没想到一场战斗会这么快结束,片刻之后大堂内的老板小二和几位过客才赶紧去扶起了那几位受伤之后哼哼哈哈惨呼着的捕役,这些人的腿上都是被洞穿了一个血孔,浓稠的血液都已经和布料粘合在了一起。 “老板...快去县衙报信...就说在祝家庄杀人的悍匪就在此处...”捕役头领忍着疼痛咬牙说道。 客栈老板哪敢怠慢,赶紧吩咐了小二去了,只是他知道小二的双腿再快,恐怕在县衙派人前来的时候,那位小姑娘也肯定不会在了。 捕役们虽然受伤了不能行走,但是捕役头领的坚持下,却还是稍微的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在众人的扶助下上了马,说是急着赶回县衙回禀案情。 宋易这边,提心吊胆的等了许久,等到门外传来的打斗声和惨呼声散去,然后就又是一阵马蹄声,宋易在窗口看见那群捕役又骑着马从原路走了。这才松下一口气来,从窗口离开,然后将屋内的桌椅物件轻轻的移回了原位,这才走出房门去了解事情的经过。 “嘘...客官轻声点,可不要被楼上那位小姑娘听到了...听说是个杀人犯土匪什么的...啧啧!都没看到人啊...几名捕役就受伤败退了,也不知道哪来的江湖人物...”店老板皱着眉头眯着一对细小的眼睛,脸上的肥肉绷得紧紧的像个眉头一般,小声的向宋易解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眼光不时警惕性的望着楼梯拐角,生怕那个杀神什么时候就出现了。 大堂内也早已经没有了吃饭的客人,全都胆战心惊的回到了客房去休息了。 “原来如此...”宋易一副满足了八卦心思的表情,心中想着此地已经不宜久留了,那些捕役竟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来,但是既然捕役在这里捉拿悍匪受了伤,肯定县衙还会再派人过来,到时候难保自己被牵连了。 宋易这么想了,就赶紧跟客栈老板说自己要走,客栈老板刚开始见客人要走还是挽留的,等到宋易说付过的住宿费不用退还,还要了几斤熟牛肉和一坛黄酒另外付钱之后,客栈老板才答应了下来,帮宋易牵马之后还不忘叮嘱宋易天黑路窄,注意人身安全。 等到宋易离去,客栈老板才嘟嚷了一声胆小鬼,拿出宋易给的银钱数了起来,一张脸渐渐笑得像个长了褶子的包子。 宋易出门的时候,夜色已经黑了下来,但是好在这时候的月亮早就升起了,银色的辉芒照耀下来,眼睛适应后,还是能够清晰的分辨路途的。 夜晚的风吹的人神清气爽,宋易有些惊讶于自己早上受了赵康击打的那些伤竟然感觉不到疼痛了,而且行走了一天还没休息竟然也还有精神赶夜路。 行出十几里远,一轮接近浑圆的银月已经光辉大盛,大地上一片清明。宋易哼着自己喜欢的一些前世歌调,颇有些闲云野鹤的感觉,突然从一座矮丘之后呼啸着窜出了几人的身影拦住了宋易的去路。 宋易第一眼看清楚的不是这些人的脸,而是看清楚了这些人手中寒光簌簌的大刀。 “此路是我开......” 宋易抬头向这位喊出经典广告词的大汉望去,只见此人身形壮硕,脑袋却偏偏有点小的和身体极度不搭配的感觉,身上无形的就透露出了一股子小蟊贼的气势。 “尼玛...”宋易骑在马上无语的喊了一句,这叫什么事,竟然赶个夜路真的也能碰上强盗。 “小子...你说什么方言?快将身上的钱财交出来,爷几个说好了只要你乖乖的将钱财交出来,肯定不伤你性命,否则的话,哼哼...”那名壮汉身边一个身穿土布衫,长相猥琐的男子威胁道。 “我说几位大爷...小的急着赶去洛阳救人啊,能不能给我留点过路的盘缠就行,其余的全给你们好不好?”宋易苦着脸色说道。 “早说你会说官话嘛,刚才还跟爷们讲方言,你想死不成?他姑爷姥姥的,糊弄谁呢?这条路不是通往洛阳的官道啊,你从哪来爷爷不想知道,但是爷爷知道你从这条路去洛阳只能去远了。赶紧的,别啰嗦了,把银子全部交出来!否则刀子可不长眼了!”身材壮硕的汉子‘不罗嗦’的拍了拍自己手中的长刀威胁道。 宋易微微愣了愣,竟然才知道这条道不是通往洛阳的捷径,心中顿时对那怪和尚大大的生起气来,但是眼下却不得不估量着目前的形势。对方有四人,全都提着刀,身材有两个人比自己粗壮,两个瘦弱且猥琐,打起来的话,估计自己能够撂倒一个壮硕一点的大汉,但是肯定会被其他三人围攻,自己趁乱可能还能再搞定一个瘦弱的猥琐汉子,可是最终的结果自己可能就是被剩下的两人打个半死甚至抛尸野外的结果。 这么想着,宋易就慢悠悠的开始将手掏进了自己放着银子的那个包袱。几名剪径的蟊贼顿时间眼神发亮的望着宋易的动作。宋易的手摸到了几锭大银子的时候突然间计上心头,开始感激起王苏的大度来。 “小子!别磨磨蹭蹭的,快点...”那个身材壮硕的大汉不耐烦的喊道。 宋易一手中抓住了几锭银子,然后另外一只手悄然的握住了那一根自己用来杀过两人的象牙筷子。 “你们看...这些够么?”宋易扬了扬自己手中三锭大银子。 几名蟊贼顿时眼神都亮了起来,顿时就有两人动了身子朝着宋易走了过来。 “给你们!接着!”宋易轻声说道,却是重重的将手中的银锭朝着来人的面门砸了过去,然后筷子在马股上轻轻的戳了一下,吃痛的马顿时就狂飙了冲撞过去。 一人被银锭砸中,头破血流的捂着额头栽倒下去,另外一个壮硕的大汉则是一个不留神之下被暴起的马匹冲撞的飞出了好几米远,也不知道晕过去没有。 一霎那间,几个蟊贼也想不到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年轻人竟然敢反抗,两人被暗算之后,另外那名身材比例不调的壮硕大汉和另外一名蟊贼顿时愤怒的提着刀就冲了过来。 宋易这时候也已经双腿从马镫中抽了出来,然后从马上高高跃起,朝着较为瘦弱的那人扑了过去。 那名瘦弱的汉子吃惊之下举起长刀朝上撩去,如果挨着了这一刀,宋易恐怕就要在空气被开膛破肚了。 宋易也是大惊之下强行的改变了自己的方向,几乎是擦着瘦弱汉子的刀锋扑倒在了地上。一扑倒在地,宋易朝着自己最近的一条腿立刻就伸出象牙筷子狠狠的扎了过去,身子也在同时快速的在地上滚了出去防止被刀砍中。 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呼声穿金裂石一般的划破了寂静的夜色,宋易听出来那喊声不是从那名身材比例不协调的壮硕大汉口中传出的,身子翻滚出去之后飞快的爬了起来。 “你姑爷姥姥的...” 一柄长刀随着一声怒吼几乎在宋易站起来的瞬间朝着宋易的头顶劈落,宋易震惊之下飞快的避了开去。可是那名身材比例不协调的壮硕汉子却是一刀接着一刀砍了过来。 刀锋凌厉,带着阵阵簌簌声响,震慑人心。 宋易心中大惊,想不到这人的身手竟然丝毫不弱,狼狈的闪躲着,手中的象牙筷子在此时显然已经失去了任何作用。 叮叮铃铃...叮叮铃铃...... PS:今天测量体温,依旧三十九度,反复的复发,扛着不打针,希望吃药能好。弱弱的求收藏! 第四十五章 卷入血案纠纷! 宋易原本还是和那壮汉在缠斗着,虽然躲闪为主,总还是想着寻着了机会就要将象牙筷子插入对头的心窝,这是来这时代以来宋易学会的狠心。 只是当这微凉的夜里传来了阵阵铃铛之声,宋易当时拔腿就朝着反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呼救。那名身材比例极不协调的汉子哪肯放过宋易,也不管有没有听见异常的动静,脑子充血的死追着宋易不妨。 宋易已经看清楚了月下的大青驴上坐着的正是那个脸盘稚嫩却出手狠辣的小姑娘。 “咦?”这时候骑驴夜行的小姑娘也看到了这边发生的情况,只是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要帮谁,惊疑不定的发出了一声疑惑之声。 等到看清了宋易的面貌,小姑娘自然是不太乐意帮他的,可是可见了后头追着的人手中举着明晃晃的大刀,她顿时就明白了这是一场怎样的情景,低呼一声道,“兀那贼子,深更半夜举着刀作甚?” 她年纪轻轻的却偏生沉着嗓子这样喊道,追杀宋易的壮汉闻声才微微楞了一下,大概是猜不到大夜里的接连碰上了两个赶夜路的人。只是看清楚骑在驴子上的是一个脸嫩稚气的小姑娘之后,顿时双眼更加是冒出了凶焰,不但没有闻声停住脚步,反而是举着大刀更加起劲的追赶了过来。 小姑娘不喜欢宋易不重要,可是她更加不喜欢那个举着大刀气势汹汹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壮汉,当下长袖一抖,一点流星飞出,朝着壮汉就飞了过去。 壮汉离着宋易已经不远,但是耳中出于本能的听到了异常的风声,下意识的举刀朝着拿点寒芒砍去。 叮---一声脆响过后,骑驴少女的短剑正好撞在了壮汉砍来的大刀刀脊上。这一下壮汉才猛然色变起来,这一下撞击的力道竟然震得他虎口麻痛,差点捉拿不住大刀,脚步向后跄踉了几步才站稳。 抬眼望去,那点流星似得寒芒已经回到了少女的手中,却是一柄寒光簌簌的短剑。 宋易跑到了少女的大青驴边上,才停住脚步喘着粗气道谢。骑驴少女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扬声朝壮汉问道,“你为何追杀于他,可与他有仇?” 壮汉拿捏着大刀,手臂还在微微颤抖,又吃不准那有些邪门的骑驴少女,顿时不知道该怎生回答,宋易这时候才开口说道,“女侠大义啊,这几个小蟊贼半夜埋伏在前方的小丘后为的就是谋财害命,若不是遇到了你,只怕我这时早已经一命呜呼哀哉了...” “是也不是?”少女狐疑的看了全然无恙的宋易,挑起一对秀气的柳叶眉朝着壮汉问道。 壮汉此时大概是心中已然生了怯意,身边又没有了帮衬,眼珠子转了转就飞快的转身拔腿准备逃跑。骑驴少女见此情景,再不怀疑,一声轻喝之下,赵高只听见咻的一声破空之声,然后就看到了从少女手中飞出的短剑如同流星一般追向逃跑的壮汉。 只来得及跑出五步的壮汉只感觉腿上被蜜蜂叮了一般的疼痛,然后扑倒在地,小腿上多了一个血淋淋的小孔,等到他坐倒下来,疼痛才越来越厉害。 宋易这时候赶紧追了上去就要揍他,那壮汉哪里还有反击的心理,只感觉到今晚之事实在像是见了鬼一般的离奇,也不管丢不丢人顿时就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饶起来。 骑驴少女这时候才收了短剑驱使着驴子快步跑了过来,翻身下马之后叉着杨柳细腰趾高气扬的冲着跪在地上的壮汉厉声喝道,“小蟊贼,撞到本女侠的手中就算你倒霉了。快说,你还有没有同伙,你们的山寨在哪里,祸害了多少人?给本女侠从实招来,否则叫你求生不得....” “女侠饶命啊...英雄饶命啊...小民也是不得已啊,哎哟....饶了我吧,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太岁....”壮汉才挨了宋易一脚,顿时哭着求饶起来。 “什么不得已了?分明就是谋财害命啊,如果不时我跑得快,你也看到了他差点就砍死我了!”宋易没好气的说着。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倒要看你怎样说服本女侠饶你一命,说得不好我可是会拿你...拿你点了天灯,让你死了也不痛快!”少女说着这些狠话,却好似一点威力也没有。 跪在地上的壮汉又是鼻涕眼泪又是磕头求饶,得了少女这一句话赶紧哭诉了起来。 许久,宋易和骑驴少女才大概听完了这个壮汉说的一长串话,大概串成了一个带着浓重悲剧色彩的故事。 壮汉和三个同伙之所以落草剪径大约的背景前后是说他们几人原本是离着这里十几里外远的一个叫作牛村的小村庄上的村民,村里的大多数靠着打猎种地为生,虽然没有大富贵,但是好在太祖皇帝立国之初大赦天下一次,免去了三年的赋税,之后几年也是减少了赋税的上缴,虽然中间依旧免不了被一些人盘剥一些,但是比起前些年的战乱和乱七八糟的赋税,生计好上了不知道多少。 只是这原本的平静却因为一桩婚事给彻底的打破。村里有个叫牛莽的年轻人,家里本来家境在村里也还不错,人长得也很健壮英武。一次出外赶集的途中意外的救了一名正被人绑上山的黄花大闺女。 因为这样,打伤了那几名绑匪,然后带着姑娘回到了村里。一来二去,两人生出了情意就在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主持下成了亲。这一下就惹出了后来的惊天血案! 那个女子的父母原本是将这个姑娘卖予了村子再往前五十里左右的一个叫作青木寨的寨主当了压寨夫人的,谁知道这一下闯出了大祸,那几个受伤的喽啰回了山寨之后报告了情况,寨子中的那批土匪当下就全部闻风而动的四处搜寻起来,终于找到了牛村头上来。 那一夜里就来了几十个悍匪,骑着马匹血洗了整个牛村,那名姑娘当时就被带了上山去了,其他的村民当晚就全部葬身在了火海当中,尸骨都成了灰。当晚正好轮到这叫牛二虎和三个村民一起在瓜田里守着瓜棚,等到三人看见冲天火光往回赶的时候,连自己妻儿的面目都看不到了。 牛二虎声声泪下,说到伤心处,额头上的青筋都暴突了起来。 “那你就学了那些土匪一般模样,在这里剪径害人了?”宋易其实同情的是那些死去的人,对于今晚这四个幸存下来却没有另谋生路的汉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 “英雄...非是我等几人不肯安心种地谋生啊,只是后来县官查案的时候,无法捉拿到那青木寨的土匪身上,就怪罪到了我们四个头上,我们百般辩解无用,这才连夜逃了出来。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做了这等下作的行径啊...呜呜...” 骑驴少女看这壮汉脚上还流着血,哭起来也当真是情真意切的伤心,顿时间眼眶微微有些作红,低沉着少女的嗓子说道,“岂有此理,畜生...带我过去,我去灭了这群猪狗不如的禽兽!” 宋易听了之后默然不语,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却绝对不会像这少女这般冲动性子的扬言想要去灭了一个不知道几十上百人的土匪寨子,当下就往回去牵自己的马去,准备继续赶路。 “喂!你干嘛去?”少女见宋易一声不语的走开,顿时喊道。 “我牵马我的马去...”宋易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不会是想要逃跑吧?”少女用狐疑的语气问道。 宋易哭笑不得的转头苦笑着说道,“拜托你了,女侠!我可是急着去洛阳找人呢!不要说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青年帮不上什么帮,就算是我有点力气,我拿什么去和那么多惯匪斗啊。你打不赢就跑了,他就算死在了那里也算是为了报仇雪恨和亲人团聚了,我这无妄之灾的可不想陪着一起送死......” 少女听着宋易的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小嘴一撅,顿时短剑脱手飞了出去。 “唉呀...你又来这套.....我躲...”宋易听见耳后风声簌簌,顿时间手忙脚乱的找着树木为障碍躲闪了起来。 不到两分钟,宋易就耷拉着脑袋举着双手站在了少女的面前。 “你不是真的想要带着我们去送死吧?二虎兄弟...你是知道那些悍匪的本事,你说句话啊!”宋易哭丧着脸说道,心中一万个不想被这种事情牵扯在了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被后面的追兵追上了也不一定。 “江湖好汉,见者有份,你不去也得去了。”少女昂着稚嫩的脸蛋继续扮演老江湖。 “那你带了银子没有?”宋易突然精神一振的向少女问道。 “要银子干嘛?”少女表情一派迷茫。 “招兵买马啊!唉呀...饶命.......!” 旷野里的林中传来了一阵求饶之声。 第四十六章 古怪的剿匪组合! 汴州城内一片哗然,才扬名了一日的明月楼探花郎君在第二日便被通缉,罪名是杀了人命。这一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原本不关心文人之事的黎民百姓都全都知道了有宋易这么一个人杀了城守公子,甚至差点杀害了城守赵康。这种事情才是百姓真正感兴趣的大事,所以汴州城已经贴满了宋易的通缉告示,虽然画的未必就有人认得出来,但是总之宋易这个名字在陌生人的眼中无异于洪水猛兽,反倒是汴州城大一片文人瞠目结舌的不敢相信,以至于江城等识得宋易的人都感到了莫大的震惊... 宋易杀人事件引起的波澜很大,但是这件事,很快就被花魁大赛即将开始的风头给掩盖过去了。争琼斗艳的汴州城中各大楼馆红牌美人的身影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各种公开的场合。平日花不起银子见上一面青楼头牌姑娘的那些人,这几日的兴奋之情简直难以言喻。 离着汴州城往西去的牛村归中牟县管辖,宋易在那四个受伤流民为匪的汉子带路下,果真看到了化为一片废墟的村庄,连土都是一片焦黑色,可想而知那些燃烧成为灰烬的活人当时是有多么凄惨了。 “那青木寨有多少人?”简易的瓜棚中,宋易朝着对面一张木板拼凑成的简易床上的牛二虎问道。 骑驴少女不愿意和几个男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但是因为是要商议攻打山寨的,她此刻还坐在瓜棚内参与着策划。受伤的另外几人也只能是稍微处理了一下伤口,对于他们而言,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 “上百号人肯定是有的,听说领头的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人称冉天王,用的兵器是一对重锤,寨主之下又有几个头领,也都是冉姓,听说过去就都是从冉庄一起上了山的一批匪人。这些人能战的大概在五十人上下,其余的多是一些家眷和被他们掳掠上山的奴仆和女子。”牛二虎正色说道,针对青木寨的这些情况,他也是自己花了一些大功夫去打听过的。 “他们上百人,我们才...哎!”宋易忍不住又是叹了一口气。 “姓宋的,你是不是个男子汉啊?不要动不动就唉声叹气的,本姑娘听着可烦了。”一旁的少女,听到宋易叹气就顿时不太舒服。 “不是我悲观退缩,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也亲眼知道了这样的惨案了,再不做点什么也实在说不过去。只是凭着我们几人去和上百人的山寨硬拼,这实在有些异想天开了。你是厉害,你能够十人敌,但是你能百人斩么?”宋易用认真的语气朝着少女问道。 少女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自认为确实做不到一人独对百人,虽然这边还有五个男人,可是这样的五个男人不成为累赘就好了,勉强帮她一起杀几个敌人也实在起不到什么作用。 “你刚才也说了,忙是一定要帮的,青木寨是一定要上的。我们还是想个法子吧!”少女说道。 “凭我们几人肯定是还不行了,这附近可有没有和青木寨有过仇的别的村庄?我们或许可以去动员到一批人,这样的话人多了方法就会多起来了。”宋易朝着牛二虎问道。 “这方圆百里内和青木寨有仇的村庄多不胜数,就连冉庄本身也是极其的厌恶青木寨那些人的,只是青木寨那寨主委实有些能耐,上山之后做的是恶劣的营生,却买通了官府的庇佑,常人哪里惹得起这些长期杀人纵火的匪人。”牛二虎哭丧着脸说道。 “那这方圆百里之内可还有别的土匪山寨?”宋易心下一动。 “当然有了,这些年说来天下是安生了许多,可是早些年就已经入了绿林的那些人常人过惯了江湖上潇洒的生活,肯重新放下刀枪安分耕田种地的人实在不多。官府这些年其实是有过多次剿匪行动的,但是因为这些土匪分布面广,又不是大山寨。官兵一到丢了山寨就跑,等到官兵退了有重操旧业的大有人在;还有就是官兵每次剿匪耗费大量的财力,最终剿灭得到的赃物钱财还不够支出的,久而久之,渐渐的剿匪的也少了。”牛二虎说道。 “那这方圆百里之内,离着青木寨最近又最有势力的财主是谁呢?”宋易问道。 牛二虎想也不想的脱口说到,“唐家庄的唐浒老爷,唐家庄在中牟县都是排得上号的富户,庄上自养了一队几十人的护院,听说青木寨也曾打过唐家庄的主意,只可惜后来出动了十多人竟然被唐浒老爷家的护院给击退了,这以后就再没有听说别的什么事了。” 宋易眼光闪了一下,少女看到宋易眼中闪过这种狡诈的神色,顿时就狐疑的问道,“你不会是想去找唐浒帮我们一起杀上青木寨吧?这行不通啊...” 宋易带着玩味的神情转头盯着会玩飞剑的少女说道,“怎么行不通了?其实我会给你去剿匪,原本不也是行不通的么?现在呢?” “那你想到什么主意让那唐浒帮我们了?还是需要本女侠亲自去吓唬他?”少女疑惑的问道。 她始终都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和来历,宋易也不敢再问了,担心她动不动就用飞剑吓人。说来倒也稀奇,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家一个人行走江湖,竟然还有这样一身本领,看面貌长相也不像是贫苦出身,来历身份实在让人好奇。 “你若真的愿意吓唬人,用不着去找唐浒了。你只需要我们这一路走过去的时候在每个村庄上吓唬着抓来几个壮丁,一路下来害怕凑不到百八十人么?到时候都可以直接攻打青木寨了。”宋易玩笑着说道。 “咦!?这个方法好像真的不错!”宋易这么开着玩笑,谁知道少女竟然一副当真的神情思考了起来。 宋易不由得无语,重新又将原本在心目中提高了一定层次的少女再次放回到了原位,少女毕竟就是少女,能够想到的实在不远。且不说这一路下去劫持人质要花费多少时间,惹来了众怒,只怕还不等到了青木寨就已经被聚集起来的村民给灭了。 “别想了,我们去找那个唐浒,到时候可以找一个机会掳掠唐浒府上的一个重要的人物,然后留下字条,就说带着钱财去赎人。无论青木寨承认不承认,唐家庄到时候毕竟是会和青木寨起冲突的。然后,我们就可以伺机而动了...”宋易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另一手托着一只手的肘关节平静的说着。 “这个方法也行,想不到你鬼主意挺多的么。要是我,肯定就直接杀上山去了,先不管别的,杀得他们怕了才肯罢休。”少女眉飞色舞的说道,好像对自己的身手感到十分的骄傲自信。 “公子这个主意倒是可行的样子,只是去唐家庄劫人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其实和去青木寨劫人也没什么两样啊,唐家庄是有写武功根底的世家,庄上还有个厉害的护院教头叫唐楚云的,恐怕......”牛二虎挠着自己小的有些滑稽的脑袋忧虑的说道。 “还有这样的事情么?那也不要紧,我们先去往唐家庄的路途就好了,一路上自然还能完善一些方法,具体情况到了唐家庄才做决定。而且我们身边不是有一位高来高去敢单身杀入青木寨的高手女侠么,怕什么!”宋易淡笑着说道,心中想的却是:反正劫人的事情是一定交给这个骑驴少女去做的,到时候如果失败了自己正好趁机跑路就是,反正也不损失什么。 “就是!他说得没错,有我在,你放心好了。”少女拍了拍自己并不茁壮的胸脯,这时候打了哈欠起来,然后对着几人说今天就商量到这,她就出了瓜棚自己找地儿去休息了。 宋易不好奇她睡哪,只是苦恼自己晚上和这四个汉子挤在一个大木板床上,可千万不要出了点恶心龌蹉的事情才好。 秋风送爽,这瓜棚中更是两面来风,已经是颠簸了一整天的宋易差不多在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得了一个闭眼的机会,一闭眼就是沉睡。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才给骑驴少女从外面掷了几块小瓜皮砸醒了。 “快点起来,该赶路了,这瓜倒是挺甜啊...” 宋易抬头望去,只见少女坐在驴子背上,神清气爽的捧着一瓣红瓤西瓜吃的津津有味,两只小脚纯真的在空中荡啊荡的。 瓜地里的西瓜其实并不多,有些是给人偷抢了,有些则是给牛二虎等几人挑到城里头去卖了,到手的钱花完了几人才会想到就近打劫的。但是几人还是找到了一些西瓜当作早餐,并且留了几个在路上吃。 宋易有马,少女骑驴,可是牛二虎等三人实在是没有法子,牛二虎的脚又受了伤,只能是让剩下的三人跟在后头,宋易和牛二虎共乘一匹马朝着唐家庄行去。 一路上因为行得并不是十分的快,宋易就问起了一些事情,牛二虎也恭恭敬敬的回答着,昨晚生死相搏的对头,谁会想到天亮之后就成了共乘一马的战友。 天下之事,实在难以述明其轨迹。宋易也当然不会想到,青木寨这一个地方,竟会成为他这一生中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第四十七章 夜探唐府,偷窥隐秘! 唐家庄算是中牟县下辖的一个较有名气的庄子了。唐浒也是中牟县首屈一指的富户,经营着茶叶和丝绸的生意,又因庄上民风彪悍尚武,唐浒和唐家庄在外人的眼中颇有点能文能武的印象。 入了唐家庄地界,宋易也下马牵着马匹和因为受伤一瘸一拐的牛二虎缓慢的走在这勉强能够称为唐家庄集市的长街上。那名到现在宋易也不敢询问名字的少女自然是依旧悠哉的骑着那佩戴着花铃铛的大青驴,神情纯真。 青石路,两道旁也井然有序的开着一些店铺,看上去十家当中竟然是有七家是茶庄,看样子因为唐浒的缘故,这整座唐家庄也都是靠着茶叶这一行吃饭谋生为多。好容易看见了一家药店,宋易便带着牛二虎进去看看伤势。 看出是外地人,给牛二虎上了些药却花去了一两多的银子。宋易还未心疼,牛二虎就已经口中嘀嘀咕咕的念叨着黑心的奸商,幸好没给药店掌柜的听见,要不然可能拿药的钱又要翻倍,宋易不由得瞪了一眼牛二虎,暗念着果然是只因见识短了这家伙才会想着去打劫的了。 唐家庄因为茶叶生意在这中牟县首屈一指,又连接着汴州萦阳洛阳等地的丝绸茶叶生意,常年往来的客商倒也不少,导致这么一个小小的庄子上竟然还有几家不大不小的客栈,听说也是唐浒的产业。宋易问过价格后,寻了价格最优惠的一家叫作满香居的客栈住下。 掏钱的事情自然又是宋易负责,好在王苏给了宋易的盘缠不算少,骑驴少女原本是想要自己掏腰包的,可是看着宋易出手就拿出了一锭大银子的时候,顿时有些讪讪然的哼了一声将自己并不鼓胀的绣花荷包塞回了自己的怀里。 小地方要打听点新闻自然也不会很难,宋易只在客栈内吃了一顿饭的功夫就打听清楚了这唐浒府上的大约状况。 听说这唐浒本是西南唐门的一脉,也不知道哪一年战乱祸火当中流落到了这中牟县地界。然后就凭着自己的能力做起了茶叶和丝绸的生意,因为手头上有点功夫,乱世当中不曾失了信誉,唐浒为人又颇为圆滑豪爽,生意做到渐渐大了起来。竟然是就在这中牟县地界开辟了一个庄子,就是眼前的唐家庄了。 唐家庄的人大部分是附近原本一些村落的穷人,后来多少因为帮唐楚风打过工做过事情,等到唐浒立了这个庄子之后,大部分人都舍弃了原来的村庄落户到了这唐家庄,这唐家庄也就这样壮大了起来。 唐浒的宅子就在庄子东头,几乎占据了整个庄子的五分之一地盘,但是整个唐家庄的人却没有人会觉得不合理,很多人甚至都是白天在唐楚风的府上帮工,晚上才忙自己家的事情。 宋易打听到这唐楚风的年龄竟然还只是四十左右,膝下有三位公子,大公子叫作唐斑,已然是有妻妾子女的人了,现在常年在外跑着唐家庄的生意。二公子唐龙,也有了一房正妻,却不曾生育,如今正掌管着整个唐家庄上属于唐家的产业。至于那三公子还只是个喜欢玩闹的少年,庄子上的人大多认得,而且听说这三公子性格最是随和,也到下人贫民也都是笑脸相对,全然没有纨绔子弟的恶习。 从宋易打听到的情况来看,这唐浒和唐家庄的人大多数人倒都是一些淳朴良善之辈,然后就和骑驴少女和牛二虎商量着抓了唐家的人质之后千万不要伤害人家,一切最好是以和为贵。 剿匪的序幕就这样翻开了第一页。当天夜里,骑驴少女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去了一趟唐府踩点,谁知道后半夜少女竟然一脸颓然的回来说自己迷路了...... 所以第二天夜里,宋易不得不被强逼着跟少女一起潜入了唐府内院。骑驴少女之所以迷路是因为她从来还没有过在大门大户的经历,而宋易则是已经有过在王府当护院家丁的经历,自然很快就能够分辨出哪一片是下人家丁院,哪一片又是后院杂院,两人很快便穿过了许多院门走廊到了一处假山池塘花木优美的院中。 秋天的蝈蝈还在发出着最后的呻吟,风吹草动之间,两道鬼魅般的黑影悄然的凑在了一扇印出灯光的窗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内隐约传来一对男女的交谈声。 “这几天乔家的事儿忙...老爷正准备过几天去乔家拜访一下,我可能要陪着去的...”男人说道。 “老爷可真是勤恳,为什么不开始让小公子也学着做点生意呢...这府上家业越来越大了...你也注意些身体。”妇人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 “我们这些当下人的,怎能不尽力呢,老爷待人算是很不错的了......” 接下去的对话,宋易没有再听,而是悄悄的退到了池塘边上的假山处和少女聚在一起。 “怎么样?屋内的人重不重要?能不能劫持?”少女问道。 黑夜中,宋易只看见少女的眼睛像两只闪亮的星星一般盯着自己,散发出了新奇而又期待的光芒,就好像将劫人当作了一件好玩的事儿。 “还不行...里面应当是管家之类的人物,我们最好能够劫持那个大公子的子女或者是唐浒的小公子,这样阻力小一些,把握大一些...”宋易轻声凑在少女耳边说道,热气喷在她耳廓上直弄得她感觉有些不自在的麻痒,悄悄的避了开去。 “不许靠我这么近说话!那...我们继续探?”少女白了宋易一眼,疑惑的问道。 “嗯...不然我们分头,这样快一些,一人观察两间房之后在这里集合一次怎样?”宋易提议道。 “也行...”少女爽快的答应,就要转身跑出去。 “等等!”宋易喊住她。 “怎么啦?”少女睁着一对疑惑的眸子回头望着宋易。 “小心不要发出声响,要注意这院中每个半个时辰是会有人巡视的,虽然因为秋天有人或许贪睡偷懒了,但是还得小心,不然就麻烦了...”宋易叮嘱道。 “知道了,啰嗦...”少女嘟嚷一声,身子像灵活的狸猫一般窜入了黑暗当中。 天上的明月,院中隐约的几盏灯笼光辉映在小池塘中,微风吹过池塘,水面上泛过了一阵阵银色涟漪。看着少女朝东侧一排房间去了,宋易只能是比她更为小心的朝着南侧的一排房间蹑手蹑脚的行去。 宋易本打算是朝着亮着灯火的第三间房行去的,可是脚步才刚跨出假山顿时间吓了一大跳,只见一道黑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院落中,正好擦着假山行过,也朝着那第三间亮着灯光的房间行去。 宋易拍着胸脯心魂未定的暗中寻找着少女的身影,希望她不要被撞见了才好。幸好,宋易也不曾发现那少女的身影,大概是隐藏在哪个角落中吧。 宋易隐约看清楚刚才从院中走过的那道人影是一名穿着锦衣的男子。等到四周静下来,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宋易才再次蹑手蹑脚的朝着那第三间房行去,悄悄的潜伏在窗户下... “哎呀...冤家,别摸...别...你如此大胆,万一让人给发现了可就糟了.....” 宋易顿时懵了一下,这是什么节奏? “嫂嫂...已经三日了,难道你真的就不想么?让我摸摸...都想煞我了,好香!” 听着房内的男女对话,宋易顿时间脑中闪过了一个霹雳般的念头:偷情!? 这时候,房内的男女却在继续的对话着。 “慢些...住手。我跟你说一件事儿,这几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奴家的错觉,总觉得大姐好像是看出了些什么端倪,处处都有些瞧我不太高兴的样子呢?”女子轻嗔似地声音响起。 “不会吧...我们这么隐秘,而且我都是隔几日才来一次啊,也都在夜晚,又故意知会了院中的护院门松懈些,谁能知道?”男子淡淡的回答道。 “虽然是这样...可是奴家还是觉得不妥,二郎...我们得小心些才是...”女子娇呼道。 “往后我自然更加小心...现在,我们先做那神仙之事吧....”男子急吼吼的说道。 “唔...噢,慢些......”女子娇呼声轻轻的传出,接着就是衣服簌簌的摩擦之声。 宋易听得血热心跳的,不自觉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戳破了窗户纸就凑在洞口往内瞧去。 房间内灯光昏黄,一名见不着容貌的妇人披散了头发,手扶着雕花衣柜,竟然是衣衫都为完全褪去就这样撅着半个雪白的屁股迎合着身后一名同样衣衫未及得完全褪去的男子的冲撞。 妇人的呻吟中带着苦苦的压抑,似惊似喜,似娇似嗔。宋易只看到她半解的衣衫间露出了一只颤颤巍巍的倒扣玉碗一般的酥胸,然后就又被一只手掌给掌握了,揉捏着... 房内光线暧昧,气氛淫靡,一对男女参着欢喜佛做那人伦快事,窗户外窥探的宋易此时只觉得一腔热血无处发泄,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第四十八章 胁迫剿匪! 微微泄漏出来的吟哦之声落入宋易的耳中,眼见得那妇人的腰肢摇晃之间就如随风摇曳的柳枝,柔韧却不折断。 房间内的人行着好事,哪里知道春光早已外泄。这里又是唐府的家眷内院,闲杂人等本来就禁止入内,更何况入了夜连丫鬟家丁也不得随意走动。 那一对偷情的人儿鱼水正欢,颠散的衣衫间露出的凝脂雪肤就暴露在了宋易的眼中,酥胸如玉碗,臀部如半弯明月,雪沃生辉... 隐约的摇晃间,宋易渐渐看清了那对男女的相貌。男的是个浓眉大眼的青年,唇上微微有些淡须,推送之间一双大眼当中全是火热的神采。那女子却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此刻双颊绯红娇艳,贝齿咬紧了樱唇,宋易看见她的唇角有一颗清晰的黑痣,也不知道那究竟算不算得是美人痣。 宋易看得是口干舌燥,突然之间身子被人拍了一下,心神一震差点就失声叫了出来。 “你在看什么...里面的声音这么奇怪?”和自己同来的那名少女声音在耳旁响起,宋易差点去了半条魂的赶紧扯着少女退到一边去了,免得弄出动作被房内的人给察觉到。 两人又悄悄的躲在了小池塘边上的假山石堆群中,少女依旧狐疑的问道,“刚才那声音听上去好不奇怪,莫不是有人生病呻吟?” 宋易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古怪,不去回答少女的这个问题,只是朝着她问道,“你查探到什么没?” 少女顿时来了精神,有些兴奋的说道,“我发现东厢房那边有个点灯正在夜读的公子,怕不成就是这唐府的小公子了,莫不如我们这番就劫了他吧?” “过去看看...”宋易眼光闪动,想到那间房中的情形,又听少女这般说,当下心头闪过了两个念头。 少女这时候也早已经忘记了刚才凑在那扇窗外听着的是什么靡靡之音了,赶紧身法灵动的引着宋易在花木走廊之间快速的穿梭着,片刻后来到了一个亮着灯光的窗外。 宋易透过少女早先在窗户纸上掏出的洞望去,只见屋内立着几具书架,上面放满了一些诗集子注之类的书籍。一张印花屏风旁的地面上放着一尊蟾蜍吐珠雕刻的铜炉,铜炉中焚着檀香,淡淡的檀香气云萦绕着,一名相貌颇为英气的少年正伏在不远处的一方长桌上摇头晃脑的念叨着些什么。 观房内摆设布局,看少年行止衣着,宋易大约猜到这名少年就算不是这唐府的小公子恐怕也一定是身份极其尊贵的亲属了。 “怎么样?能不能劫持?”少女细细的声音在宋易的耳旁响起,难掩她语气里面的兴奋。 宋易转身和少女躲到一处花丛的阴暗处,然后认真的朝着少女说道,“这样劫持人质,会不会惊动到隔壁的护院了?到现在为止,我们可还不知道那护院教头唐楚云的虚实呢!” “怕什么...你不相信本女侠的本事么?”少女又拍了拍她那一点儿也不茁壮的胸脯。 “不如明晚再来吧,我再想想...”宋易的脑海中,其实这时候还想着另外一个法子,只是现在还无法印证。 “磨磨唧唧的,我现在就去拿了人走,保证一点动静也无!”少女一点儿也不满意宋易的行事风格,噌的一下顿时从花丛的阴影处跃了出去,朝着东厢房的那间房间就闯了过去。 宋易顿时大骇!等他想要去拉住那少女的时候,已然见她推开了房门闯入了那间房中... 宋易赶紧跟了上去,才到房门前就已经见少女提着一具软软的身体灵便的走出门来。 “走吧!”少女炫耀似得冲着宋易丢了一个骄傲的眼神,然后背着少年的身形飞快的沿着走廊奔跑起来,竟然是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宋易没有少女那般高超的身法,不得不沿着原路想要翻墙出去,一路上过街老鼠一般的避开着有可能潜伏着护院家丁的地点,前脚才刚要踩出内院,突然之间竟然和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撞在了一起,两人齐声发出了一声惊呼。 宋易心魂皆冒的望了一眼撞到了自己的这人,然后惊慌失措的开始奔逃起来。 这边的响动虽然很轻微,但是瞬间还是惊醒了护院家丁,很快便有脚步声急急的响起,然后便是人声,宋易按照自己预定的路线飞快的奔逃着,连头也未曾回一下,也不知道后面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形。 灯火,人声,渐次热闹起来。宋易翻过围墙,双脚微微一蹲之后落地才长吁了一口气,总算出了唐府大院。但是很快宋易便僵住了自己的身子,一股凉意从脊梁骨上泛开来传遍全身。 “好大的胆子,竟敢夜入唐府!你到底是何人?”一个清冷的声音平静的轻喝着,宋易侧过身子才看清一个身材比自己健壮得多的男子用刀尖指着自己的后背! 这一瞬间,在宋易的心头掠过了许许多多的念头,但是宋易找不到一个能够为自己辩解哪怕一声的理由。他总不能说自己半夜进入唐府是为了看风景吧。 “我是偷东西的,你是谁?”眼看再无别的退路,宋易不禁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似乎是没有想到眼前相貌不凡的年轻人竟然就这样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是个小偷,唐楚云一时间眼神有些狐疑的望着全身上下根本就好像没有偷藏着东西的宋易冷声喝道,“盗贼?胆子倒是不小,偷到唐府来了。看你面生,不是唐家庄的人,你老实交待,是不是那青木寨来的匪人?” 宋易有苦难言,耳中听得从唐府院中隐约传来一些声响,却被这围墙挡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到。眼前除了这个持刀的护院之外,再无旁人,估摸着那个和自己一伙来的少女也肯定是不可能出现来救自己的了,只能想点别的办法自救了。 “在下绝对不是那青木寨的匪人,看大哥这样子应当是唐府的护院教头唐楚云大哥了,久仰久仰...”宋易装出一副巴结的模样说道。 “嗯?你还敢说你不是青木寨的匪人,不然你怎会识得我?”唐楚风刀削一般的浓眉顿时皱了起来,带着杀气将刀尖抵在了宋易的心窝,已经堪堪刺到了宋易的皮肉。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但是你若是伤了我,恐怕你们唐府的小公子也肯定无法安全了!”宋易担心唐楚云惊疑之下先伤了自己,顿时间将唐府小公子给抬了出来,而且他估摸着这时候那个骑驴少女也肯定已经将唐府小公子带到了客栈当中。 唐楚云的脸色瞬间变得震惊起来,怒喝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所为何来?你将小公子怎样了?” 唐楚云虽然是怒喝着,可是刀尖却稍微的撤退了一些,他怒气冲冲的盯着宋易,想要从宋易的脸色中去分辨些什么。 宋易轻轻的伸出手指推开了一些唐楚云的刀锋,确定他确实为了唐府小公子而不会伤害自己之后才平静下来说道,“唐楚云,在下宋易!并非有意为难唐府,也并非那青木寨的匪人,劫持了府上的小公子恰恰是想要唐老爷帮忙铲除青木寨那群匪患。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大胆贼子,先跟我去见老爷!”唐楚云此刻已经有些迟疑不定了起来,他从听到院中动静到追截宋易只不过片刻之间,到现在还不能确定宋易是否真的劫持了小公子,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对于宋易说得这些,他就更加是无法做主了。 宋易耷拉着眉头,在唐楚云的胁迫下,不得不乖乖的跟着他往唐府走去。 二次入唐府,宋易俨然有些心惊胆战的感觉。劫持唐府人质的办法虽然是他想出来的,可是他自己其实一点儿也不了解这个唐家的老爷,更加不敢确定他是否会为了一个儿子而答应自己这边的这些条件。 唐府院中的喧闹声其实只持续了不长时间,等到唐楚云押着宋易进入唐府之后,早已经又是一片安静,只是家眷院中的灯光亮起的房间多了一些。 唐楚云押着宋易进府之后立刻将宋易让两个手下捆绑了起来,然后才亲自通知了一个老爷房中的丫鬟去通知唐浒,唐楚云亲自去确认过,果然见到小公子的房内人去房空。 片刻之后,宋易被押到了唐家偏厅的一间房中。一名穿着常服的中年男子瞪着一双睡意未够的眼眸望着宋易。 看这人的气势神态,宋易猜测这人必是这唐府的老爷唐浒无疑了。 气态不凡的中年男子不怒反笑,冲着宋易说道,“倒长了一副好皮囊...你待怎样才肯放了我儿?” “哈哈哈哈...这大半夜的,你是特意来我这唐府中开玩笑的么?剿匪青木寨?我唐府难道是官府?”唐浒哈哈笑着连番问道,脸色虽然显得睡眠未够,但是已经有了一些好奇的神采。 “只要唐浒老爷肯出力,在下愿意协助你荡平青木寨!”宋易朗声说道。 PS:【风流探花群:108890541】看书的朋友可以一起进来聊聊天什么的,这个月马上过了,下个月开始爆发更新了! 第四十九章 花与血!(一) 唐浒听了宋易的话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道,“公子这份气魄倒是不小,只是你劫持了我唐某人的家眷胁迫我剿匪,如果拿不出有说服力的理由,就别怪我唐某人行事狠辣了!” 唐楚云一听唐浒的话语,一只手就已经按在了宋易的肩头,只待发作。 “唐老爷立家立业在这唐家庄已经是富贵无双了,可是如果能够立功立德难道不是一件福荫连绵的好事么?剿匪青木寨对唐家庄来说有几个好处,第一个好处就是能够让唐老爷在整个中牟县百姓心目中立一个英雄形象,从而为唐家获取更多的利益,甚至扬名更远。第二,唐老爷自己做生意不会不知道,若是没有了这青木寨碍事,唐家庄的茶叶丝绸生意想必还要好上一些,或许青木寨一去,方圆数百里之内,唐家庄将会成为第一庄!第三,青木寨一灭,自然会有势力代替这青木寨,唐老爷岂会不知其中的厉害!” 宋易语气肃然,唐浒却是听得连连摇头,等到宋易说完三个理由之后才淡笑着说道,“公子所说固然有你的见识在内。可是你不知道的缘由颇多,首先青木寨的势力非我唐家庄可敌,这是主要的一点!其次,我唐某人并非鲁莽之辈,怎会不知这青木寨背后牵连着的势力可能是唐家庄都得罪不起的。其三,我若真的有这份心血去攻打青木寨,还不如花点心思从公子手中救出我家小儿更为轻松?” 唐浒确实是一个聪明人,要不然也不可能以一个外地人的身份在这中牟县地界立足,此刻面对劫持了自己家小儿的宋易还能面色平静的相对,足以显示他处变不惊的风度。宋易心中倒是对这唐浒起了几分佩服之心。 “令公子就在庄上的客栈当中,不是在下夸口,你若能救得了令公子不妨试试。”宋易沉吟了一下之后干脆将这件事告知唐浒,反正既然已经这样了,就让唐浒派人去营救好了,他的希望还是寄托在那个厉害的少女身上。 唐浒脸色迟疑了一下,然后对着唐楚云挥了挥手说,“你去!” 唐楚云领命去了,房间内只剩下唐浒和宋易两人,但是宋易在唐楚云出门的那一刻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许多护院家丁。 护院教头唐楚云离开后,唐浒才好奇的打量着宋易说道,“公子行事手段有些让人意外,但是在唐某看来还当不得恶人之名,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倒是能够做些大事的人!” “不如唐老爷将那青木寨的情况告知在下好了,反正唐楚云去营救小公子,要得到消息还需要一阵子!”宋易索性安下心来说道。 “呵呵,也罢,你既然是一心想要知道那青木寨的情形,唐某便告知你好了!”唐浒笑了笑,然后开始就自己所知道的青木寨情形说起来。 大约和宋易前番了解到的情形是有些差异的,青木寨并非表面上的一个劫人掳掠的山寨。唐浒的描述下,青木寨是一个易守难攻处于高岗之上的山寨,除去接近上百号可战匪人之外,长期备着几十匹健壮的马匹。闲杂人员甚至有两百多人,这些人其实也种地开荒,供给山寨储备。 青木寨上有充足的水源,也一直都有充足的储备粮草,冉天王也是一个极其狡诈多疑的人,除了在附近劫掠之外,青木寨其实也有一支自己的队伍在外做着走私盐铁的生意,只是生意不大,也就是在附近几个州郡跑跑而已。 “但是我听说上次青木寨的人不是败在了唐家庄手上吗?”宋易好奇的问道。 “这个消息是有些差错的,其实上一次是青木寨只出动了十几人而已,而且惹了庄上的众怒,是整个庄子的人全部一起抵抗才杀退了那些善战的匪人,赢得侥幸。原来就是这个消息才使公子打上了我唐家庄的主意!”唐浒恍然大悟的回答道。 这时候,唐楚云敲门走了进来。唐浒抬眼望去,顿时讶然问道,“怎么受伤了?” 唐楚云苦笑了一声回答道,“老爷,这位公子的同伴却是个罕见的高手,楚云确实败得心服口服,公子倒还安好。” 宋易看见唐楚云肩头破开的一个伤口和血迹,又听了唐楚云的这番话才微微安下心来。 唐浒皱眉望着宋易说道,“想不到公子身边还有能人,叫唐某人打开眼界了,只是事实证明唐某并非不愿,而是不能,还望公子放回我家小儿,公子若是需要钱财资助,唐某倒是愿意相助。” “唉...其实我也是半路卷进这样的事情而已...”宋易叹了口气,当下将自己夜路遇到打劫之后的一番遭遇说了出来,唐浒和唐楚云这才长叹了一口气相信宋易并非恶人。 “这么说来,公子也是热心肠了,只是那位女侠...不知道怎生才能让她放了我家小儿。现在是明知事不可为,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啊!”唐浒担忧的说道。 “青木寨多行不义,其实我的本意还是能够除去这个隐患自然是最好的,不过想到其中牵涉重大,确实是还得从长计议,只是若缺了唐老爷的帮助,这件事万万也是不能成的了!”宋易说道,却并没有答应要立刻释放唐家小公子的意思。 唐浒因为投鼠忌器终是只能礼貌的对待着宋易,只是在他心中实在是明白青木寨是无法攻陷的。 首先青木寨占据了高地,一旦有大批的人马出现在山岗下,立刻就会被青木寨的人得知,山寨里的人或战或退都能够从容面对,就算是围住了山寨,他们也有充足的粮草和水源。更别提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聚齐足够围剿青木寨的人手了。 唐浒知道这些,但是他担心宋易不知道,所以就将自己的顾虑都坦诚的说了出来。 这一夜,唐府的下半夜是在紧张中度过的,唐浒老爷子陪着一个被抓获的贼人在一个房间内直到天亮,大多数人其实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认为是找到了一个入府的小贼。其实唐府上下,直到天亮都没法安心的其实还有一对男女了,男的是唐府二公子唐龙,女的则是大公子的小妾胡玉儿。 天亮之后,唐浒和宋易都拿不出折衷的法子,唐浒也不能放了宋易,宋易也不肯放了唐府小公子唐风。说到底其实还是宋易不想放弃攻打青木寨的意愿更多一些,所以唐浒自然是不会在小儿子安全之前放了宋易,虽然他本人对宋易还算是抱着几分欣赏态度的。 “女侠,你放了我吧...我一定让我爹帮助你们剿匪的!”客栈中,小白脸模样的少年唐风对着少女央求道,他的双手双脚被牛二虎用绳子绑着,无法动弹。 少女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心中暗暗骂着宋易真没用,竟然被唐府给抓了,害的她陷入了被动,眼睛却一直看着在窗外那些监视的唐府中人。 “真的,我最喜欢的就是行侠仗义的大事了,要不然你们别求我爹了,带着我一起行走江湖吧!”唐风一脸兴奋的说道,丝毫没有被劫持的觉悟和沮丧之情。 唐家庄唐浒老爷府上夜里发生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外传出去,就连牛二虎和飞剑少女在客栈中受到的待遇也依旧如常,外面的监视的那些人也只是得了命令只要盯住了少女的行踪就行,不能有过激的举动。 宋易在唐府呆到了晚上,唐浒也没有亏待他,饭菜都算不错,而且没有限制他在一间房内的自由。 天黑后,唐浒和宋易再在一起呆了两个时辰左右,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无人知晓。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宋易当天夜里走回了客栈。 牛二虎和少女诧异不已的打量着宋易全身上下奇怪的说道,“你竟然一点事也没有?他们怎肯放你回来的?” 宋易没好气的说道,“带上三天的干粮,我们必须连夜离开了!” “为什么这么急?唐浒答应帮助我们一起剿匪了?”少女惊讶的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还有,唐家的小公子跟我们一起走!”宋易故作高深的说道,心中其实微微叹了口气。 “快说,不说我不走!”少女赌气似得干脆坐在了椅子上,不动如山。 “他答应帮我们一个忙,但是我们必须分开行动,这件事不能和唐家庄有关系,所以我们到了青木寨之后唐家派来的人才会出现,当然这一路有唐家的小公子跟着我们!”宋易说道。 “那还差不多,他有没有说会派几百人给我们调遣啊?想想就觉得威风啊,哈哈...”少女这么说着,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宋易古怪的笑了笑,并不回答,只是叮嘱牛二虎要看好了唐家的小公子,然后开始收拾起东西来,顺便从客栈要了几天的熟牛肉和干粮清水。 月色如洗,天上的明月照耀大地,两匹马一匹大青驴子趁着在夜色中悄悄的从唐家庄离开,朝着青木寨的方向前行着。这一条路,原本并非宋易的必经路,但是因为青木寨这条路线离着洛阳更近,宋易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心中只希望这一趟青木寨之行不会太过惨烈! 宋易和唐浒的那个约定和筹谋,旁人不得而知,但是最起码宋易是打动了唐浒的才会有这样的行动的。 而此刻,繁华依旧的汴州城中,都在为明日的花魁大赛而狂欢着,能够有资格露脸的青楼红牌们都挑在了这大赛前最后一夜的时间出着风头!明月楼中,妖娆似水脸盘娇媚的的玉骨朵姑娘取代了杜青烟的头牌地位,眼眸迷离的举着酒杯在自己房中自斟自饮,脑海中却一直萦绕着的都是王武被宋易所杀的这个消息! 第五十章 花与血!(二) 青木寨中,木栅栏围起来的大多数房屋还是以木头建筑为主,除了最高台阶上那一间最大的房子是用了一些辅助的石料为基建。 最大的那一间房子中,冉天王半敞着胸膛侧卧在宽大的床榻上,他的腰上枕着一个年轻秀丽的女孩面孔,眼眸紧闭着,樱唇因为呼吸而微微张合,在往下,能够透过松散的衣衫看到半露的酥胸和雪白的肌肤。 这一幕,本已经荒唐至极!但是更为荒唐的却是在冉天王长毛了腿毛的脚边,竟然还躺了一个蜷着的柔软身子,秀发遮住了大半边脸孔,只能从身段上看出依稀是个妖娆的少女。 这间屋内,充斥着美酒的醇香,还有一股靡靡的气息,冉天王腿边的少女翻了个身,露出了大片暴露的肌肤,灰暗的灯光下在少女大腿雪白的肌肤上乍然出现了一块青紫的瘢痕。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有人在外大声的喊着大当家,随之而来打破这份沉静的还有一片喧闹嘈杂之声。 床榻上的两名少女揉着惺忪的睡眼迷糊的醒过来,面目粗犷的冉天王这时候也不耐烦的起身,然后大喝道,“吵吵啥...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这一声大吼,顿时将身畔的两个美人儿惊吓到了,两人清醒过来赶紧将昨夜松垮散乱的衣衫整理起来。 “大当家!山下有些情况不太正常,要不要豹子带一批兄弟下去查探一番?” 门外,一个身穿锦衣的半老汉子扯着嗓子说道,低着头的眼中转动着的却是贪婪的光芒。 “格老子的...睡个觉也不安稳,这才几时几刻?山下出什么大事了?带我去瞧瞧去!”冉天王骂骂咧咧的从床榻上走下去,直接走衣衫不整的打开门走出去冲着门外的这名半老汉子没好气的说道。 半老汉子叫冉东来,是这青木寨里学问大一些的老人了,也就是寨子里军师般的人物,其实也只会一些小聪明的算计。冉天王从屋内出来的时候,他一双低垂着的老眼迅速的朝着屋内的情景望了一眼,看到衣衫不整的两个小娘时,低垂的目光快速的闪过了一丝垂涎之色。 “大当家,山下来了一批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村民,说是丢失了一群羊,想要派几人上山寻找一番...”冉东来一边转过身子往前带路,一边快速的说着。 冉天王听了之后嗤之以鼻的骂道,“格老子的...找羊找到洒家山头来了?不要说没看到啥狗屁羊群,就算是有也坚决不还。走...看看去,这群人当中有没有漂亮的小娘...” 冉天王身后除了冉东来之外还有两个头领一路跟着,都是最早从冉家庄走出的汉子,一个叫冉小二,一个叫冉小虎,身材高大不说,都是带着一脸凶悍的之气。 青木寨的山岗说起来并不高,往下望去能够一眼看清楚山脚的情形,果真是一群身着破旧衣裳的贫民在叫嚷着,青木寨这边有几个喽啰拦截着那批人不让上山,双方还没有动手,看样子青木寨的名气还是能够震慑这附近的山民的。只是在冉天王看来,这群人既然是害怕的话从一开始就不该为了几头羊而寻上自己这山寨,而现在寻到了青木寨头上也就别想善了了。 “豹子,带人下去将人群中的年轻的都抓上来,不管男女,那些老家伙打一顿让他们滚吧!”冉天王眯着眼,望着人群中依稀是有一个苗条身段的姑娘的,虽然看不清样子,但是想来年龄不会太大。 “好嘞!儿郎们,随老子下山去咯...”冉天王的身后,头发乱糟糟的粗豪汉子喊叫着,吆喝了十几个男子一窝蜂的起哄似得朝着山下冲去。 山脚下,夹杂在人群中的是宋易和自称女侠的少女。 “他们下来了,一会你怕不怕?”宋易紧张的朝着自己身边的少女问道。 “我看你害怕吧,你的腿都哆嗦了...你说的法子当真能成?只要拿住了他们的头领就行了?万一他们的头领太过厉害怎么办?”少女的语气里也带了一些忧虑,看样子遭遇这种事情也是头一回。 “我也拿不准,但是只要他们不杀了咱俩,你自保是没问题的,到时候打探清楚一些山寨上的情况也好,我只希望牛二虎那小子看紧了唐风,他可是还有大用的!”宋易说道。 这群闹事的人中,大多数都是唐府从附近雇来的真正山民,当中也就只有宋易和少女看上去比较上眼一些,为的就是青木寨将他们两个掳掠上山去。按照宋易前面商量的方法,如果这群人只掳掠了少女一人上山,那么少女就想办法劫持了那山寨的头领直接朝着山下逃跑。如果两人都上山的话,那么就见机行事不到万不得已先不要动手。 十几名土匪瞬间冲下山来,手中举着寒气森森的兵器很快就将一群根本就没有战斗能力的山民给围住了,围住之后还不待山民继续叫嚷,冲过来的土匪们就是一顿下手不知轻重的拳脚,一时间被打的山民四处逃散。 宋易和少女也就在这种情景下假装巧合的被人抓住了,然后带往青木寨。 阳光照破了山雾,被捆绑着的宋易夹在土匪中间被推搡着往山上行去,上山的路径是弯曲的山道,并没有铺就青石板之类的,遇到下雨天的话出行会比较困难,宋易猜测这样的山道如果要纵马的话,肯定还有一条宽阔一些的下山道路。 很快两人就被押到了山上见到了这座山寨的雏形,凹下去的一大片山头上,面积比一般的村庄小,但是山上木屋的距离却建的比一般的村庄要紧密,木屋以环绕的形势将中间空处了一大片场地,场地上栽着一些木桩,随意的摆放着一些大木桌。 大约几十人此刻就围在场地中间用冷笑的眼神盯着宋易和少女,这些人的最终嘀嘀咕咕的说着一些下流的话语,眼神不加掩饰的射出了蔑视嘲弄的目光。 “都各自散去了,没啥好看的了,将这个小姑娘带到我的房里去,这个臭小子先关起来...” 发话的是冉天王,他的衣衫依旧松散着,形象粗野的挥了挥手让众人散去。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咋咋呼呼的起哄般散去了,叫豹子的汉子将少女押着推进了高处那一间看上去最大的木屋当中。 然后宋易眼神继续假装惊恐的望着转身朝着自己走过来的豹子,嘴里说着饶命之类的求饶话语。 宋易看到冉天王返身回了自己的木屋然后将门关上,少女的身影被彻底的断绝在他的面前,这一刻,宋易心头略微闪过了一丝忐忑。 “嘿嘿嘿嘿...小子长相不错啊...”等到冉天王将木屋的大门关上,场地上仅剩着几个看热闹的人,头发乱糟糟的豹子挂着一个诡异的笑脸摸了摸宋易的脸颊说道。 宋易心中闪过一丝恶寒,脸上却挂着一丝求饶的表情,嘴里弱弱的哀求着豹子放自己下山去。 “下山有什么好?不如跟着爷爷们就在这山上住了下来,今后大口喝酒吃肉,大秤分金的日子多自在?或许哪天还能下山抢到一个婆娘那可就快活自在胜过神仙了!”豹子冷笑着说道,然后扯着宋易的手臂就朝着一个方向的木屋行去。 叫豹子的这名壮汉带着宋易绕过一排木屋之后竟然是又看到一排稍微矮一些的木屋,门口还有几个大汉守着,看见豹子带了人过来都点头哈腰的喊着豹爷好。豹子大大咧咧的点了个头,然后在几个守门的大汉玩味的眼神中直接走进了木屋大门。 进屋之后是一股刺鼻的味道,然后宋易的耳中听到了一些低沉的呻吟声,再走几步顿时间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副惨状。 这一排木屋果然不是住人的而是关人的,宋易的眼光看过去,大大小小的木笼子一般的栅栏当中关着十几二十个蓬头垢面的男女,虽然已经看不清楚他们的容貌,但是依稀能够知道这些人的年龄都不大。 看到宋易被押着进来,宋易甚至从某些人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情的眼神,然后道路到了尽头,宋易被推进了最尽头的一间小木屋中。 一进到小木屋,宋易才发现这间小木屋竟然是还有一个简易的木床的,里面充斥着一股腥膻的味道,宋易顿时间感到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传遍全身,隐约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觉得自己会比飞剑少女更惨一些。 汴州城的梁河畔,几艘画舫连排在了一起,画舫上男男女女衣装鲜艳。河畔下用桌椅隔绝出了一大片场地,远处围观的人头涌动。 从这一日开始,汴州城最富盛名的才子书生此刻都聚集在了这边成为嘉宾,其中甚至包括了汴州城最有权势的一些人物都参与到了这个盛大的活动当中。整个汴州城的青楼姑娘们,只要姿色上佳的那些,此刻就都在这画舫之上了。 花魁大赛,开始了。 第五十一章 花与血!(三) 豹子开始脱衣服,他的目光像是盯着鲜嫩的猎物一般看着宋易。 宋易就算再没有想象力,此刻也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了,顿时间一颗心彻底的沉了下去,眼看着豹子将原就松散的衣衫褪去,赶紧装出一副了然的样子恳求道,“豹哥...豹爷...求你了,能不能不让外面的人知道...” 已经解开衣衫露出了一身精装肌肉的豹子看见宋易这副柔弱的小模样,顿时间明白了宋易的心思,心想宋易倒是个挺好面子的人儿,顿时间哈哈大笑着说道,“使得!”然后快速的穿过走廊跑到这排木屋的门口交待了外面的人将门关上,先到附近溜达半个小时再回来。 门外守门的几个汉子相视着龌蹉的笑着应下来,然后踱着步子散风去了。 豹子急不可耐的回到最尽头的那间小木屋,然后再也急不可耐的扯去了自己身上累赘一般的衣裳,朝着宋易的身子就压了下来。褪去衣衫后的豹子显得肌肉虬结,宋易瞬间就被他压倒在了看上去吱嘎作响的木床上,然后豹子就像疯狂了一般的开始撕扯着宋易在山民手中换来的旧衣服。 宋易像只无辜的羔羊匍匐在豹子的身下,可是他的眼中是谁也看不到的冰冷杀气。 当宋易的上衣被豹子扯碎之后露出了白皙而健美的身材之后,豹子的眼神几乎变得狂热起来。就在这时更让他惊喜的是,宋易竟然是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哼声,然后搂住了他的腰。 感觉到自己腰上的那双手,豹子邪邪的嘿嘿笑着,然后伸出一只手往下伸去...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豹子看到宋易的眼中也闪过了一阵古怪的笑意,然后他的手才放在了宋易的裤带上,顿时感觉到宋易猛然间抱紧了自己的脖子,紧得让他感到有些吃惊起来。 “太紧了...松...松一些...”豹子涨红着脸色喘着粗气表示自己有些吃力,可是就在那一霎那间,过往的那些战斗阅历让他感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瞬间爆发出来。 他看到宋易猛然间咬紧了牙关,脸上的线条绷紧起来,豹子瞬间便要从木床上翻身而起。 宋易这时候搂在豹子背上的双手早已经抽出了自己藏在袖中的那根象牙筷子,豹子还未动作之前,宋易就已经用双脚紧紧的盘在了豹子的腰上,然后勾着豹子颈部的那只手更加用力起来,勒得豹子青筋暴突。 “啊!你敢...”豹子发出一声怒喝,被宋易缠着的身子竟然是硬生生的站了起来,伸出一对孔武有力的大手去掰开宋易勾着他脖子的手臂,这是本能的反应。 只是他想要反抗,宋易却已经在这时候重重的挥下了另外一只高高扬起的手。 嗤!象牙筷子被狠狠的扎进了豹子的背部,没入了一大半。 “啊......” 砰!豹子浑身的肌肉瞬间抽紧,剧痛之下怒吼着重重的将宋易压在身下往木床上倒去,宋易的身子像是面团一般重重的撞在木板上发出一阵大响。 宋易感到自己的身子在那瞬间差点散架了,背部都撞在木板上一阵猛烈的剧痛,但是宋易却死死的缠住了豹子的身体不肯松开,拔出了象牙筷子,带出了一股血箭,然后再一次插了下去... 豹子再次怒吼一声,然后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他拼命的想要将宋易从自己的身上弄开,然后撞在墙壁上,撞在木板床上... 宋易已经分不清楚身体的哪个部位撞击到了哪里传来了阵阵的刺痛,他只是知道死不松手的双脚缠紧了豹子的身体,一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手则机械性的拔出,再插入... 拔出...再插入... 一股股血箭,一阵阵怒吼和咆哮,一阵阵身体和木板的碰撞声。 这响声和动作显然已经惊动了外面的守门汉子,只是几个汉子显然是带着更加龌蹉的眼神望着不远处的动静开着玩笑。 一个脸庞显得较瘦的汉子猥琐的冲着不远处的同伴说道,“豹爷最近吃的好啊...这动静整的,都跟杀猪似得...” “可不是!我整娘们的时候都弄不出这么大动静来,你听听...哎唷!那叫声,肯定是爽爆了的感觉啊!啧啧...我就寻思不清楚了,男人之间...真有这么爽?”另一个同伴一脸古怪的表情怪腔怪调的笑着说道。 “嘿嘿...赶明儿等豹爷玩腻了,你去试试呗!我瞧那小子皮肉嫩滑着吶...”瘦脸汉子调笑着说道。 “去去去...唉哟...豹爷的喊声又来了...” 屋外的人当然不会知道屋外的情况,身强力壮的豹子此刻也很不解为何门外没有人进来查看情况,他已经叫喊得够大声了,而且他显然已经不可能再坚持多久了。 宋易几乎是快速在豹子的身上扎着窟窿,连手都有些酸胀了,他的双腿也快不能坚持多久了,可是这个叫豹子的男人似乎一身蛮力巨大,挣扎了这么久,竟然还有力气抬起自己的身子去撞墙。 宋易无法看到豹子背后准确的心脏位置,而且又在纷乱之中,只能胡乱的凭着鼓着力气一次又一次的往豹子的背上扎着,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豹子背后肯定已经是血肉模糊一片,甚至他有时候扎下去的时候都扎在了同一个部位,瞬间就没入了他的体内。 经历了数分钟的持续之后,宋易终于再一次重重的被压着砸在了木板床上。然后这一次,豹子没有再能够挣扎着站起来,宋易再一次抽出那根早已经被染成通红的象牙筷子之后才看清楚豹子的背上已经像是马蜂窝一般的捅满了窟窿。 豹子的身体匍匐在宋易的身上,间歇性的抽搐着,他的口中全是喷出的血沫子,喘着粗气将口鼻中的鲜血全都涂抹在了宋易袒露的上身,恐怖狰狞。宋易不放心的看准了他的心窝部位,然后再一次高高的扬起了手中的象牙筷子插了下去! 宋易感到豹子的身体陡然间剧烈的震颤了一下,然后全身便开始瘫软了下去... “佛说...因果...”看着豹子被自己插的满身的洞,劫后余生的宋易喃喃自语般的说道,然后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已经渐渐死去的男人,想着接下来必须面对的现实。 首先他没有想到会是自己一上山就开始杀人。在宋易的计算中,是飞剑少率劫持了青木寨头领之后,将众匪徒引下山去;然后利用手中的唐风逼迫不太愿意出力的唐浒最终必须出全力和山匪厮杀,然后自己挟持着两个人质暗中看戏,或者是寻找机会放出这山寨的无辜人质之后放火烧了这座山寨,最后不管谁胜谁败,杀了青木寨的头领,将唐风放回唐家庄。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关他的事情了,他相信唐家庄会为了生路将青木寨清剿干净的。 只是眼下看来,瞬间打乱了一切,他当然不可能让自己被豹子给弄了,所以杀了豹子也只能算是不得已而为之。 看着满目的鲜血和自己一副血腥的模样,宋易休息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始走出这间小木屋去。 也许是麻痹了,也许是心死了,直到宋易走出这间小木屋,整个这一排囚笼中那些人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的情形。当宋易打开第一个囚笼走进去的时候才惊醒了第一人... 宋易打开的第一个囚笼中关着的是一个容貌枯槁的妇人,抬起头看到宋易第一眼的时候,妇人的眼中还是呆滞的神色,以为又要接受折磨了,可是看清楚了宋易的一身鲜血之后,这名妇人顿时惊恐的发出了啊啊啊的叫声,然后她被宋易捂住了嘴。 “嘘...”宋易对着她竖起了自己的食指,然后开始走出囚笼,开始去放开第二间囚笼中的人。 第三间...第四间...... 门外的人,听到这一排小木屋开始安静下来又相视而对,露出了一个会心的龌蹉笑容。 冉天王的房中,大床上两个相貌妖冶的年轻女子好奇的望着新来的这一个女孩儿,眼神当中有着复杂的神色。 有同情,也有担忧和嫉妒... “小娘子...年芳几何家住何村啊?小模样挺俊的嘛!”冉天王凑在坐在地上的少女脸前啧啧说道,双目之中射出了新奇的神采。 “哼...”少女冷哼了一声,悄悄的用手指搭在了自己缠在手腕上的短剑剑尖之上。 这时候冉天王却是笑着从她的眼前移开脸庞,然后迈着步子走到床边坐下,拥着床上其中一名衣衫松散的女子笑着说道,“不用这么害怕...尝过滋味之后,你就会知道女人的快乐了!你看我的这两个小宝贝...她们多滋润的样子啊。” 少女垂首并不去看冉天王放浪形骸的动作,只是低头沉思着只要冉天王胆敢碰一下的身子,她立刻斩下他的头颅来也绝不受气!这么想着自己有可能会打乱宋易的计划,她又不自觉的开始想着那个书呆子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遇到麻烦? 这个房中的人和整个青木寨的人,当然不会知道此刻在他们关押着那些奴隶的一排小木屋中,血腥气已经开始弥漫... PS:【九月结束,中秋之后祝愿大家在国庆期间会有个愉快的假期,也多谢支持探花了!本书也终于熬完了慢节奏的一个月,下个月继续希望大家支持探花,节奏快起来,更新也会快起来的!探花群:108890541,有兴趣的书友一起来聊天呗!】 第五十二章 花与血!(四) 守门的两个汉子等到安静一切变得寂静无声得时候才渐渐走回到原来的位置,脸庞较瘦的那个汉子带着猥琐而又好奇的神色将耳朵悄悄的凑近了木屋的房门,一边对着自己不远处的同伴竖了一个食指在嘴边。 脚步声...靠近的脚步声! 脸庞较瘦的汉子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脑袋从门板边上移开,整个门猛然间砰的一声轰响...朝着他的人压了过来,厚实的门板瞬间将他整个人压在了门板下。 另外一个守门的汉子的嘴巴张的大大的,一股惊悚至极的神情从他的眼睛里面散发出来,然后他就被一条狠狠挥来的木棍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脑门上,脑浆迸裂! 在那一瞬间,他也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惨烈之际的尖叫,这声尖叫传荡了出去。 “快点...全都快点,按照我i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就死!”宋易扔掉手中染血的棍子,大声的朝着身后一群蓬头垢面的人吼叫着,顺手从地上捡起了被倒在地上的那个守门汉子手边的一把劣质大刀。 整个青木寨,被这一声突兀的惨叫声惊醒,冉天王坐在自己的房间内拥着身旁的女人躺着,也被这一生突兀的惨叫声惊得坐了起来,眼神惊疑不定。 许多的人,都从自己的木屋中出来,然后便是接下来纷乱的场面。 怒骂声,惊诧声,混合着杂乱的脚步声炸了锅一般的开始让整个青木寨沸腾了起来。冉天王只隐约听见了门外有人喊着,‘有人逃走了’‘格老子的’‘快点,乱套了...’这一类的话语,然后瞬间惊疑的从床上跳下来,迈步就朝着门外走去。 他的神情似乎只关注着门外的动静,完全已经遗忘了坐在地上同样带着讶异神情的少女。 他从少女的身旁走过,脚步踩在地上发出沉稳的响声,然后他的耳廓动了动,听见了空气中异常的颤动声,还有床边发出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冉天王机警的想要回头望去,一柄带着森冷杀气的短剑,已经在这时间和他的眼眸近在咫尺。 嗤... 一蓬鲜血,带着一颗飞起的头颅,寒光旋绕着又飞回了神色不悦的少女的手中。 床上两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呆滞了片刻,看着冉天王的人头滚动在地,然后用她们最尖锐最惊恐的嗓音发出了一声尖叫... 手持短剑的少女回头冷淡的望了一眼床上尖叫的两个女人,然后身形闪动,飞快的推开了这间青木寨中最大木屋的大门。 火焰烟气,奔走慌乱的人群,狂乱奔走的马匹,厮杀的人群,乱成了一团... 她持着短剑,眼神再是一股无知的迷蒙,而是充满了肃杀之气走入了人群中,有冲过来的匪贼全都被她轻松的一剑劈砍刺削之后倒地,她穿过慌乱涌动的人群,目光在人群中犀利的游离着。 整个青木寨,充斥的全是怒骂声和喊杀声,甚至还有哭喊声,仿佛一个混乱的战场,但是少女的目光所及之处,却并非是土匪对阵多么强悍的对手。她所看到的忙着忙着救火的土匪或者被人打了闷棍,然后怒骂着叫娘;又或者是一片场地中全是发疯一般奔跑的野马冲撞在人群中,将一窝子提着凶器的土匪弄得方寸大乱。和土匪正面正面战斗在一起的人,其实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她知道,造成眼下这种混乱局势的就只有一人,宋易!所以她自然而然的想在人群中寻找着宋易本人的身影。 阳光垂落下来,照在这座山岗上,因为地势较高,有丝丝缕缕的威风从四面吹来,让人感到凉爽。但是手持着一把劣质大刀的宋易却是全身充满了森冷杀气的带着几人冲杀在一小群围拢过来的土匪群中。 宋易在小木屋中放出了大概有十几二十人左右,然后吩咐这群绝处逢生的人群分为三拨:力气大的跟着自己冲杀,身手灵活的人找到这座山寨的马厩,不惜一切的让山寨的马受惊奔跑,其余身体虚弱的人则想办法放火,将任何能够点燃的地方,全部烧起来! 这群人大多数几乎已经是对自己的境遇感到绝望的人,很多人甚至因为饱受着青木寨匪人的迫害变得有些精神失常。但是任何人,在遇到希望的时候,爆发出的求生欲望都是难以想象的,然后才有了眼下的这副情景。 宋易带着的几人是唯独还有些力气的汉子,但是很不幸的是,他们的行踪很快就被迅速感到的土匪给发现了。 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宋易握紧了手中的大刀,一声大喝之下朝着最靠近自己的人冲了过去,然后重重的挥出一刀,和对方砍来的大刀撞在了一起,溅起了一阵火星。宋易感受到手中的长刀被对方刀上传来的大力撞开,感受到危机的身子下意识的就朝着地上躺倒翻滚。 劈向他的男人叫作冉虎,是这青木寨中上数得上号的悍匪,一刀撞开宋易的刀锋之后,他继续将刀锋递进,朝宋易的身体劈砍过去,但是因为宋易突然趟地翻滚,他不得不急忙改变了刀的方向,急急的低头去寻找宋易的身影。 冉虎低头瞪目的瞬间,迎接他的是迎面而来的一大把泥沙。 身后的人只听见冉虎一声大叫,宋易已经飞快的翻滚到他的身前,一刀从他的胸前恶狠狠的贯入,然后拔出,带出一大蓬的鲜血,宋易的身子朝着后方翻滚着了好多圈才站起来。 和冉虎一起赶来的人这时候早已经和宋易带来的人对砍在了一起,这些人的力气更为强大,出手更为凶悍凌厉,但是和宋易在一起的那些人却是求生欲望强烈之下也爆发了全身的力气,竟然是伤而不退。 等到冉虎惨嚎着捂着自己止不住飙血的胸口躺倒下去,宋易已经再次握着大刀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人砍了过去。 这一刻,宋易的眼中只有杀戮,因为只有杀戮才是生路! 冉东来知道寨中大乱的时候就已经领着最青木寨最核心的几个悍匪往着冉天王的房中率先奔赶过去,只是当走进冉天王木屋中的时候,这些人看到的眼前触目惊心的情景都是呆住了。 床上两个吓得脸色煞白的女人抱在一起身躯颤栗着,地上倒着一具没有了头颅却依旧从腔子里面喷涌着鲜血的粗壮身躯,不远处一颗染血的头颅,赫然正是青木寨寨主冉天王。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冉东来慌张的说道,身旁的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壮汉却是陡然间双眼瞪圆,然后脸色变得铁青的大喝了一声,“大哥......” 另外几人全都是六神无主的将目光看向了冉东来,脸上挂着最多的还是震惊,谁也不会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冉天王就身首异处。 青木寨大乱,从山岗上传来的因为燃烧而散发出来的冲天烟柱火光传遍了方圆十里内外。 血腥气充斥着整个山寨,宋易一刀狠狠的砍在了一个迎面而来的男人脸上,眼睛被鲜血蒙住的那一瞬间,一柄长刀朝着他的肩头斩落下来...... PS:十月第一更,接下来还有第二更!呐喊声,求朋友们的支持!!!杀起来吧!让十月见血!【探花群:108890541】 第五十三章 花与血!(五) 有的时候,人是被时势推着往前动;有时候,时势也因人而动。 那阳光下被鲜血蒙住眼的宋易,见不到此刻汴州城的繁华,还有那花魁大赛的热闹纷呈。 画舫如高台,红牌如名角戏子。有身份的人在台上看戏,身份稍低些的人,却只能在河岸边远远的看着,发出呐喊和欢呼,穷有穷乐。 眼界不一样,决定着不一样的高度... 玉骨朵其实身段和相貌都很不错,在这汴州城中算是佼佼者了,在杜青烟还未红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是明月楼的红牌了;而杜青烟离去之后,她又当之无愧的成为明月楼的头牌。 玉骨朵在画舫上扭动着自己柔韧的腰肢,身姿如同拂风的杨柳一般摇曳着,宽袖飘舞,随着琴瑟之声袅娜起舞。 昂首时衣衫下包裹着傲然耸立的酥胸也随着昂扬傲立;折腰挥袖时蛮腰陡折,就像是柔嫩弯垂的杨柳枝;艳丽的裙裾下形状饱满的臀部时刻扭摆着,风情而不媚。 观赏的贵族士子中,江城微微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似乎为玉骨朵的舞姿所倾倒,陷入了琴瑟的节奏着,眼神微微有些迷离的朝着身旁的王苏说道,“王..兄,觉得这明月楼的玉骨朵姑娘又如何?” “比之先前的鲜花坊的那名叫祝小小的女子,少了几分柔媚,多了几分风骨。”女扮男装的王苏沉吟之后淡淡说道。 还是从前的装扮,还是同样的伙伴,王苏坐在这里却总觉得少了几分自在! 恰在王苏点评完毕,台上袅娜燕舞的玉骨朵已经跳完一曲,琴瑟声也恰到好处的止歇。还不等玉骨朵拘礼之后退入后台,画舫下那些围观的穷书生和平民倒是轰然发出了叫好声,一时间有人朝着画舫上扔着采集到的野花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有人丢着自己的衣物。 但是就算他们的呼声再高,也不能决定玉骨朵在这场花魁大赛中的名次。因为能够决定的人此刻都端坐在画舫上的宾客席位上。这其中,包括江城这一个圈子中的几人,其实也是有点评权的,最终决定汴州城花魁称号的资格,在宾客席最中央的那个位置上一个须发洁白的老头子身上,那是货真价实从国子监退下来之后的国之名宿,儒林大家,沈之南。 玉骨朵跳完之后,陆续的从人群中传过一些纸条递到了沈之南的那个位置去,最终交由他和身旁的另外两位汴州城资深的大儒决定。 这时候,从后台走出了下一人。这一人一出,顿时间整个场地的人声喧哗鼎沸了起来,就连本来就在画舫上来自各个圈子的宾客席位上的不少人也骚动起来,沈之南不得不发话下去才微微将这样的喧闹压制了下去一些。 王苏也微微叹了口气对身旁的江城说道,“论姿色和风雅,她其实比我见过的杜青烟还要略胜那么一些。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 “我支持宁师师的!”江城意味深长的笑着对王苏说道,强调着自己的立场,一点儿也不在乎王苏是否会觉得他坐在点评席上却带着偏颇的心思。 台上,黄莺依旧是一身素色长裙,似乎微微描了些淡妆,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更加芳华出尘了一些,眉目间却笼罩了一层看不透的淡淡烟云一般。 向众人拘礼之后,黄莺亲自坐在古琴前。 场上的所有人开始静气凝神,等待着她的表演。 叮咚声如清泉缭绕空谷般的骤然响起,然后便是潺潺的小桥流水,黄莺的优美的手指挑动着琴弦,瞬间便将人带入了一种空灵的氛围,这时候黄莺张开了自己樱红的小嘴,从她的口中飘荡出了仿佛空谷黄莺一般的轻灵之音。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樱唇微张,语音一出,顿时震惊四座!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黄莺的嗓音果然妙如天籁,尤其是此刻她的眉目之间带着淡淡的柔弱伤感之色,使人瞬间便感到了一股荒凉伤感的感觉在心头弥漫开来。 王苏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张口了自己的嘴唇,片刻之后才喃喃的呢喃道,“她...竟是唱了宋易写下的词参加花魁大赛了!” 江城也微微有些意外,这首《乌夜啼》早就传遍了汴州,伴随着的还有宋易的才名,但是因着后来的那件血案公告全城,整个汴州城的士子和人们其实是陷入对宋易一种忙乱无措的揣测中,分不清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但是此刻,似乎经着黄莺绝妙的嗓音,还有这首妙绝的词,又将众人拉回到了对宋易的钦佩之中。任何时候,有才气的人总是能够倾倒很多人的,更何况在黄莺这般天籁之音的渲染之下。 “黄莺唱得真好...好词...” “我都有些想哭了...” “这首词,真的是那个杀人犯做的么?” 人群中,有些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后台之下,身着一件露出一小段蛮腰的宁师师听着传入耳中的绝妙之音,神色复杂... 汴州城的花魁大赛,似乎进入了最精彩的时刻;而汴州城外三十里外,一支官府的人马在柳残元的带领上沿途打听着一人的消息;而距离这波人马再往西八十里外的青木寨中,此刻正在发生一场血战。 风烟飘荡,厮杀声冲天,不时的有血光飙溅,还有惨呼声传来... 宋易的眼睛被鲜血蒙住了,一个青木寨的土匪趁着这个时机高高的扬起了自己手中砍刀朝着宋易的肩头斩落,而宋易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将要恢复自己的视线,懵然不知刀锋已经近在咫尺。 宋易看见的霎那间,刀锋已至!宋易惊魂皆冒之下咬牙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一拳狠狠的捣了出去。 “咻...” 这时间,宋易只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有什么东西从耳旁刮过一般,然后便又听见‘铮’的一声金铁交击声在自己的耳旁响起,震得耳膜阵阵的发疼。 片刻,没有传来刀锋入肉的痛感,宋易挥出去那一拳以血还血的一拳也落在了空处。惊讶之下睁开眼,才发现挥刀要砍自己的那人正在跄踉的后退着。 宋易顿时间提刀而上,手起刀落的砍了下去。 噗!钝刀入肉的声音瞬间传来,宋易一刀砍中这人之后,顺便一脚重重的将这人踢飞出去,然后才拔刀朝着身后望去。 飞剑少女站在不远处,朝着宋易趾高气扬的挑了挑自己的柳眉,稚嫩的脸庞上似乎写着你欠我一命的神情。 宋易朝着她拱了一下手,露出了一个感激的表情,然后转身朝着剩余下来的几名土匪杀去。 山脚下,牛二虎纳闷的看守着唐风,猛然间看到了山岗上的风烟,摸着自己滑稽的脑袋嘀咕道,“那上面什么情况啊,怎么那么大的火光和风烟...” “唔唔唔...”被封住嘴边的唐府小公子唐风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因为被封口了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你想说话?可是宋公子不让洒家放你啊,只让洒家看紧了你!”牛二虎朝着唐风说道。 “呜呜呜呜......”唐风冲着牛二虎再次哼哼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唔唔...” “他娘的大舅爷的,我就看看你要说什么!反正宋公子没说不让你说话。”牛二虎艰难的纠结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自己滑稽的脑袋,走过去揭开了唐风口中的布团。 唐风剧烈的喘了几口气,然后大声说道,“你们抓我无非是想要胁迫我爹剿匪,你放开我...我一定帮你们!” “不信你...”牛二虎梗着脖子坚定的说道。 “真的!你看那山上烟气滚滚,这时候肯定是青木寨发生了大的变故啊,如果这时候没有人去帮你的那位宋公子,他说不定就...就糟了了,这时候如果我让我爹的人帮他的话,肯定能够帮上他的忙的!”唐府小公子唐风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牛二虎一听唐风这话,倒是开始犹豫不定起来。 此刻,青木寨的混乱范围开始渐渐变得渐渐缩小起来,受惊的马匹早已经不知道四散到了何处。反抗的那些逃出来的人,少部分死的死伤的伤,大部分都趁乱朝着山下奔逃起来,而冉东来带领着一批青木寨的核心悍匪人物,开始整合了数十人在火光下清理起残乱的局势起来。 宋易和飞剑少女这时候才刚刚配合着几个被青木寨土匪抓来的青壮汉子摆平了一小团土匪... 两人的表情才微微浮现了一丝笑意,其他几人也开始大笑起来,顿时间感到了一股磅礴的杀气朝着这边席卷过来。转头望去,黑压压的几十个人头,几十名杀气腾腾的悍匪,手中持着杀气森然的兵器朝着宋易等几人的方向包围过来。 宋易感到,阳光下的空气骤冷。 第五十四章 花与血!(六) 两方的人头碰面,登时全都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宋易这边加起来不过八人,还有三人已经负伤;而对方杀气腾腾的一行人足足有三十人以上,而且全都是手提兵器的悍匪。 “小子...竟是我们走眼了,没想到你还有这般能耐,今日这番仇恨,非拿了你剥皮祭天为寨主报仇雪恨!”冉东来站在一群悍匪的最前面,脸色阴恻恻的说道。其余众人更是咬牙切齿的恨不能立刻将宋易等人生吞活剥。 宋易冷哼一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有种的放马过来单挑啊...” “哈哈哈哈哈...兄弟们,并肩上!”冉东来阴阴的大笑着呼喝了一声,顿时间群匪带着杀气奔腾过来,宋易身后的几人见势不对,顿时转身就跑。 “记住了!本女侠名叫扶摇,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扶摇!” 宋易横刀在胸前,咬着牙准备冲入人群之间,却见身旁的少女一脸骄傲的朝着自己这么说了一句话,然后身形鹊起,犹如一头蔑世的小凤凰一般,朝着群匪率先冲了过去。 这是一副震撼的场景,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冲向几十个手持凶器的悍匪,气势竟然丝毫不弱,凛然有股壮哉的气势。 宋易震撼了片刻之后,少女的身子已经到了几十人前,人未至,缠绕着丝线的飞剑瞬间出手,带着犀利的残影瞬间斩落迎面而来的一名悍匪人头。 人头高高飞起,从断头的腔子里瞬间喷出一股鲜血冲天,这一瞬间的震撼让一群悍匪的脚步竟然是微微的停顿了片刻,就在这片刻,宋易胸间的豪气激荡而起,跟随着少女的脚步一起冲了出去。 此时整个青木寨中,最惊恐的算是那些四下奔逃的人群了,整个青木寨的上岗顶上,一片火光冲天。原来就因为大部分房屋是木料为主,这时候因为那些逃散的人放下的这些火源经过风吹和天干物燥的促使,火势几乎涵盖了大半个青木寨的房屋。就连宋易和这一波悍匪的战圈,也是在火势的包围当中。 混乱一触即发,在名叫扶摇的少女一剑斩落为首一名悍匪的头颅之后,众人曾有那么片刻的震撼。但是在震撼之后,宋易提着大刀开始冲锋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的眼中全都只剩下杀意。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概念成为每一个在场之人心目中的一个强烈信号。 少女的飞剑也许隔着距离还能给人造成震撼的感觉,但是冲入几十人的阵仗中,她本身就好像被人群淹没了一般,只能堪堪和身周几人战成一团。青木寨的悍匪都是那种真正刀头舔血的汉子,这时候铁了心要围杀宋易和飞剑少女,都是杀出了凶气的朝着少女碾压过去,虽然少女的每一剑递出都能带出一股鲜血的溅射,但是任凭她狠厉的冲杀,依旧是只能保住自己的身形和步伐在人群中不至于紊乱受伤。 另一边的宋易比少女的情形就要惨烈的多,他本来就不是战争经验丰富的人,一把大刀在手上下挥舞得虽然也是簌簌生风,但是终究是凭着他身强力壮的一番纯力气在拼杀着。 群殴混战的好处是就算人再多,能够正面攻击自己的人最多也就是那么几人;但是就算是这六七人困住了宋易,他在砍翻了两人之后肩头依旧是被一刀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若不是宋易有过驯马的那一段时间磨炼,肢体变得灵活了许多,只怕是刚才那一刀避开得再慢一些,他的一条胳膊也早已经被斩落下来。 “啊!小贼纳命来...”人群中,突然被一个魁梧壮汉分开了一条道路,然后这道人影便高高跃起,手中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寒光,朝着宋易当头斩落下来。 泰山压顶的气势,当头压下,宋易几乎是下意识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了手中的大刀横臂向上拦去。 “铿...” 一声沉闷的大响,跃起的那人带着那把大刀,竟然是不止歇的压下了宋易的大刀,朝着他的人头继续砍落下来。 旁人的目光中,已经有了一丝尘埃落定的的神色端倪。 宋易只感到自己拿刀的双手几乎握不住大刀,阵阵的剧痛,虎口不用说也能知道破裂了,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人带着那一刀继续斩落下来,然后宋易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脑袋偏开一些,避免直接被这一刀毙命。 疼痛,在下一秒不可避免的从肩头传来!宋易几乎感觉到那人的刀锋割破了自己的衣衫,切开了自己的皮肉,然后停在了骨头的位置... “啊!我杀了你!”那人继续大喝了一声,然后从宋易的肩头抽去了自己手中的长刀,再次高高扬起,朝着宋易的脖子抹去。 宋易感到自己的肩头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疼痛相比起惊恐的感觉,在此刻倒是显得不那么的剧烈。 一眼望去,围住自己的其余人大多数也在那个壮汉这一刀斩落之后挥着自己的长刀朝着自己的身体砍来。 一时间,宋易陷入死境,甚至在霎那间,宋易的脑中闪过了死亡那个念头。 但是也就在那一个霎那之间,宋易的脑海中也迅速的闪过了青烟绝望的那张脸庞,宋易的求生欲念猛然在体内轰炸开来。 “不!!!”宋易猛然大喝了一声,他不甘心受死,然后拼尽了自己的全力,忍着身体上的所有痛苦,一刀狠狠的抡圆了,像甩着棍子一般朝着所有即将加诸在自己身上的长刀扫去。 这一刀,在绝望中带着宋易的不甘发出了咆哮之声!然后那名伤宋易的壮汉那一刀也仿佛终将不可避免的朝着宋易的脖子抹来。 宋易这拼尽全力的长刀带着他不甘的大喝撞在了一片刺砍过来的长刀之上,朝着宋易脖子抹来的那一刀,却在这一片刻之间,猛然间软软的坠落下去。 绝处逢生的宋易没空去管是不是扶摇在这生死一线之际救了自己,一刀自救之后,他继续凭着心中那强烈的求生欲望,不退反进,一刀朝着最靠近自己身前的一人冲着过去。 杀出一条血路!是宋易此刻脑海中唯一的信念。 第五十五章 花与血!(七) 两个人面对数十悍匪,这看起来无论如何都是必死的境地。而且这已经是一群存了生死存亡之心的悍匪。 原本秋高气爽的阳光下,此刻却只是灼热的血腥气肆虐。少女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宛如一尾灵巧的游鱼穿行着,每次出手却必定伤一人。她原以为自己的武艺高强,就算不能够杀尽这些强人也必定能够带着宋易从容退去。 这一刻,她才忽然明白师父说的的世上没有真正的万人敌那句话。她此刻才知道,一个人就算有杀一万人的能力,但是却被困在人堆之间,力气和武艺在这种场合下,其实只能够自保而已。 她有了觉悟,然后开始在人群中刻意的寻找着这群人中看起来最为重要的头领起来,然后她看到最早说话,此刻却在人群中并未急着围杀自己的冉东来。 她的剑持在手中,自从斩杀了第一人之后再也没有脱离过手心,这是因为她需要自保,然后此刻她的目光开始锁定了冉东来!杀伐之间,脚步也自然而然的朝着冉东来靠近过去。就在扶摇已经接近了冉东来开始酝酿着一次突然袭杀的时候,猛然间听见了远处的另一堆人群中传来了宋易的一声大叫,状似悲烈。 她的目光,想要去寻找却无法穿透人群... 宋易的情形原本已经很糟糕了,只是这时候人群中似乎传来了一阵骚动解了他的围!一开始宋易只以为是自己侥幸凭着悍勇才冲出了几人的包围圈,等到稍微穿了一口气才发现人群中的骚动是从不自己不远处传来的。 顿时间,宋易微微松了一口气。 原本只是两人的战斗,在此刻变成了四人,牛二虎和那个原本应该是被挟持的唐家三少公子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战场当中,而且加入了战斗。 宋易一开始和唐浒商议的结果是只要求唐浒制造一场骚乱让他和飞剑少女能够趁机进入山寨当中,然后他放了唐家的三公子。前世的小说中,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只有进入了敌人的阵营才能够入了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宋易留着自己的一步棋。 宋易原本打算只要自己上山之后和飞剑少女尽量摸清楚了山寨内的形势然后再由少女劫持了山寨的某个头领人物,又趁机用唐三公子的性命作为胁迫,这样的情况下唐浒不得不和青木寨开战。但是最终的结果,偏离他的设想有些离谱... 不管怎么说,牛二虎和唐三公子此刻能够出现在这样的场面无疑是让宋易有种绝处逢生略微喘了口气的感觉,尤其是他竟然发现人群中面向略显稚嫩的唐三公子竟然还有几分身手,求生的希望就更增强了几分。 然后宋易便用换了受过伤的左边那只手提着刀,趁着人群骚乱的情况下朝着牛二虎和唐三公子的方向冲杀过去,希望三人能够汇聚在一块,这样战斗力会增强一些。 突然之间,从人群深处传来了更大的一阵骚动,然后宋易看到一颗人头高高飞起在空气,下方有一股鲜血冲向天空,比人群的人头的方向要高出了一些,他顿时知道了那是少女扶摇的方位,也明白定然是她又斩杀了人群中某位较为重要的人物。因为骚动从那一个方向传来的瞬间,朝着那边涌过去的人似乎多了一些,这也减轻了宋易的压力。 宋易奋力的单手提刀,但是眼看不远的距离却冲不过去,因为他的肩头鲜血已经越流越多,身体的力量在渐渐的流失,他虽然有心,但是已经无力。每一次举刀原本是要杀出一条血路,但是最后却都变成了格挡招架身旁之人递过来的大刀。 鲜血带着力气,从右肩流失,黏糊糊的感觉传到胸口,宋易知道那是自己的血液顺着衣衫已经浸湿到了胸前。 火光下,这场战斗出于无名,却见了生死。 宋易恍惚中觉得这场战斗的开始并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甚至他也并非愿意为了那些受山寨迫害的人豁出自己的性命,但是到了眼下这种时刻,哪怕他再不愿意,他也只能是拼着全身的所有气力去砍出一刀有一刀。 他原本就劣质的刀口早已经翻卷,他右肩上的鲜血从一开始的汩汩而出到现在渐渐因为先前流出的血结成块堵住了伤口减缓了流血然后又因为他剧烈的动作撕裂了这些血块继续流血... 周而复始,他的身体始终处于一种极其虚弱却又充满斗志的状态,支撑他的不再是大义和良性,而只单单是他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他想要跟杜青烟述说他心迹的那股最原始的力量。 每一刀递出去,他的力气就减少一分,他为砍中了一人而心下兴奋,也为自己躲开了旁人的一刀而庆幸,但是疲惫和虚弱,渐渐使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渐渐酸软起来。 宋易杀不过去,但是年纪轻轻的唐三公子却仗着身形灵巧冲杀到了宋易的身前。 “你没事吧?”唐风问道。 宋易的嘴唇有些发白,但是这时候却因为唐风的到来感到了一丝兴奋,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问道,“没想到你会来,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武功。” 唐风扬了扬手,将手中的一块石头准确的扔出去砸在了一个举刀冲过来的人额头中央,瞬间击晕了那人,然后他带着自傲的语气对宋易说道,“你别忘了,我们家是蜀中唐门的人,不但我会武艺,其实我爹更厉害!” 宋易顿时了然,然后想到难怪唐浒有那样的风度,原来毕竟是出身名门。 有了唐风的协助,原本已经快要支持不住的宋易顿时间又支持了下来,然后两人背靠背的面对着数人的包围。 就算是这样,宋易和唐风也只是勉强能够保证自己不会受伤重伤而已,牛二虎那边却因为落单而变得左右支拙起来。这样下去,勉强能偶支持最多十几分钟,还是注定一样悲惨的下场。 但是一分钟之后,宋易耳中就听到了一阵不寻常的冲杀声,接着就是巨大的人群骚动。 一时间,吃紧的战场瞬间变得松懈了起来,身旁的唐风长舒了一口气叹道,“终于来了...” 宋易转过头疑惑的问道,“你通知了唐家的人?” “我们家的人其实一直就在这附近,我爹是不会这么不谨慎的,只是他们看不到我露面就一直在暗中,我现身之后,那些人才出来了。”唐风解释道。 “是你说服了他们上山剿匪?”宋易狐疑的问道。 “是的,这件事如果你们一开始和我商量而不是绑架我,说不定我还会配合你们呢!只是...这样的情况让人感到有些尴尬,绑架我的那个女孩闯入我的房中到击昏我,竟然让我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我简直不敢相信。”唐风带着一些不甘的表情说道。 其实唐风说得轻巧,这当中也未必就像他说得那么简单。如果牛二虎不在他的信誓旦旦之下带着他一起上山,如果唐风不亲自用自己的性命安危去赌那些暗中唐家势力一定会来救自己,那么结局不会改变。 但是既然此刻唐家的势力冲上了山,就代表着这些意外已经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唐家冲上来的人其实并不多,也就十几人,但是此刻对于几乎是群龙无首的青木寨匪徒来说,新加入的十来人足以动摇他们的心志了。逃跑这个念头开始在匪徒群中弥漫开来。 接下来的战局并不是宋易能够左右的了,在扶摇终于寻机从人群中杀出过来之后,宋易终于身体一软,坐倒在地... 青木寨血流成河,汴州城中的花魁大赛却牵动着每一个观者的心。 黄莺一曲《乌夜啼》之后竟然是并不停止,接着素手调琴,曲调骤然转变,一曲宋易遗留在白家酒铺子中的《将进酒》却从从她的口中倾泻而出。 大意磅礴,豪迈不羁的意境瞬间便又让人忍不住击掌称快,恨不得手中就是酒杯,而点评席的那些宾客则更是举着酒杯忍不住沉入了那种想要拔剑高歌的慷慨境界中去。 诗词绝伦,黄莺的美妙嗓音更是倾倒众人,等到黄莺唱罢,素手按住琴弦,止住了余音,场上竟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然后才不知道在谁的带动下,发出了第一声喝彩。 接着便是震天的喝彩和掌声,最中央席位上的沈之南都惊醒似得醒悟过来,捋着自己银白的胡须连声称赞,“大雅,此乃大雅之音也...” 在这样极高的评价和众人疯狂的呐喊和支持声下,黄莺浅浅的道了个礼,退下高台往后台去,有仆人抱了古琴一起下台。台下的人高声呼喊着黄莺的名字,还有花魁的呼声连绵不绝。 沈之南不得不继续出面去止息这样喧闹的气氛,然后司仪喊出了下一人宁师师的名字。 原本场中的人还沉浸在沈之南的大雅称赞声中,对黄莺那绝美的嗓音赞不绝口!这时候妖娆无双的宁师师走上高台,一身令人惊艳的服饰瞬间惊艳了全场。 第五十六章 落幕即是开始! 黄莺得了大儒沈之南的一句大雅之音美赞,也得到了在场许多人的赞美。她的美,属于含蓄而优雅的那种出尘之美!但是宁师师一出场,就仿佛一团火焰一般,瞬间照亮了整个高台,还有整个梁河畔。 牡丹花边的上衣下摆,大胆豪放的露出了一段肌肤细腻的腰肢,上下衣衫都是一片桃红色,将化了精致妆容的宁师师整个人衬托得愈发的娇媚诱人。 原本还沉醉在对黄莺嗓音之中的所有男人目光,顿时亮了起来,眼中只有宁师师露出来的那一小段雪白腰肢。沈之南微微有些诧异的抽了抽自己的嘴角和身旁的另外两位名士嘀咕了一声有伤风雅,那两名陪同沈之南一起坐镇这场汴州城花魁大赛的名士也赶紧连声附和表明自己的清雅。但是或许他们自己都会意识到,他们的目光和话语其实是截然相反的。 台下,江城也是微微惊艳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眸,眼中射出了兴奋的光芒。前一刻,他还有些为宁师师担心,但是看了看周围那些身为点评者却和自己一样目光的男人,顿时间感到忐忑的心情安定下来几分。 “哼,狐媚子...”王苏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但是目光中却带了一些嫉妒的眼神。 宁师师上场之后,才有小凡楼中自己的乐师名伶们在一旁备好了乐器,然后在宁师师的示意下开始奏乐。 曲调响起,带着异域风情,宁师师开始跳舞... 然后,场上所有人从宁师师摆出第一个动作的时候开始瞪大了自己的眼珠子,全身的热血被调动得沸腾起来。 如果说玉骨朵的舞蹈代表了古人古风的典雅飘逸,那么宁师师从第一个折腰的动作开始,便吸引住了所有男性观众的心神。连沈之南这样的国子监大儒也瞬间倒抽了一口冷气。 宁师师跳着宋易教给她的艳舞,并且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更加适合时下的风气。 摆腰扭臀,抖胸颠簸...这些动作,在这个时代理学家的眼中是有伤风化的,是败坏风德的,但是不可否认却是对男人有着致命吸引力的。 宁师师就好像一个妖女化身一般,极尽自己之能发挥着自己躯体的优势,每一次抖胸的波澜起伏,每一次折腰的风情楚楚,每一次扭臀之间的荡人心魄,配合着她本身迷离的眼神,所有观看的男人,都忍不住吞咽着自己的口水,感觉到心底的火焰在随着宁师师的艳舞一起跳跃着。 王苏轻啐了一声,竟然羞红了脸蛋不敢去看宁师师太过惹火的动作,偶尔抬头看见宁师师某个太过勾魂的动作都感到有些咂舌。场下一些看热闹的平民妇人和小姑娘家更是忍不住转过头去大骂宁师师败坏风化。 但是,这毕竟是一场青楼花魁的争夺大赛,就算是有些人觉得宁师师的动作太过轻佻出格,最后却仍是止不住好奇羞红了脸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去观看宁师师的曼妙舞姿。 如果说黄莺得了一句沈之南的大雅称赞,那么此刻的宁师师所跳之舞无疑是一些大儒狂生眼中的大俗了。 一曲异域乐奏完,宁师师才气喘吁吁双颊酡红娇艳的摆着一个姿势静止下来,片刻后才作娇羞状的对着众人弯腰致礼,然后退下高台。 场上的人,没有很大声的欢呼声,有的只是嘈杂纷纷的议论之声。要好的男人用暧昧的语气讨论着宁师师的风情,羞涩的妇人则悄悄的述说着宁师师的下流不要脸。但是他们没有决定权,只能是陷入一种兴奋而又压抑的状态中不可自拔的意淫着。 画舫上,江城第一时间写下来自己最好的点评,然后怂恿着自己身边的人给下好评,继而又紧张的朝着更多有点评权的人望去,希望这些人的脸色和自己是一样的。他是站在宁师师一边的,如果宁师师能够夺魁,他在城中的位置无疑是随着宁师师的地位一般水涨船高。 许许多多的纸条从有权参与这项点评的权贵士子手中传递上去,递到了以沈之南为首的三人手中,然后接下来便是等待着三人最终的点评,决出花魁。 画舫下围观的那些人大概知道花魁们的技艺选拔已经结束,开始议论不绝的谈论着自己喜爱的花魁和看好之人,都不愿就此散去,甚至想着哪怕再见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多一眼也好。 抱着这样的心思,画舫下的声音盖过了画舫上那些完成点评任务之人的声音。当然,这时候趁机而入的小贩们还是发出了各种叫卖声,画舫上的高台上也有着一群名伶开始表演着早已经定好的歌舞。 等待结果的人群都在后台,花枝招展的宁师师和淡雅出尘的黄莺恰好在后台相遇,两人却都微微的冲着对方笑了笑,丝毫没有外界传闻的那样带着火气。 “你的声音真好听,真希望私下里还能有机会听到黄莺姐姐的调子呢!”宁师师露出钦佩的神情说道。 黄莺脸色微微笑着谦虚道,“久闻师师姑娘的名气,也不知道是否我的年龄大过你,怎当当姐姐二字。你的舞姿我在后台悄悄的看到了呢,倒真是魅惑无双,连我身为女人看了都有些心动呢!” “呵呵,跳舞是小道,今朝跳了这一段,下次就不能拿来取悦与人了,倒是黄莺姐姐的嗓音天生如此绝妙,只怕任谁也是听着一生也不会厌倦的。”宁师师依旧是放低了自己的姿态称赞着黄莺。 “怎会,这样的舞姿不知道师师是怎生想出来的。换作我是男人,恐怕看了再多遍也不会腻烦的...”黄莺也夸赞着宁师师,神色之间倒是存了几分忧愁一般。 “黄莺姐姐...说出来你可别惊讶,这编舞之人倒和你今日所唱曲调的那作词之人是同一人了。只是我们两人此刻在这里争夺着这花魁的虚名,外人却不知其实我们两人表演的曲目同出一人罢了...还有,姐姐相信...他会杀人么?”宁师师忍不住道出了原委,黄莺顿时间轻啊了一声,满目全是震惊之色... 青木寨中。 刀剑鲜血,流箭长矛,各种兵器互相交击着,鲜血流得更多了一些,阳光下山岗上的火势更加凶猛,死伤的人更多,自从唐家的人加入了这场战斗之后,这场战斗就已经没有宋易的什么事了。 宋易在扶摇和唐三公子的搀扶下,朝着山脚退去。他的伤势已经有些严重了,再不医治的话,恐怕会有危险。牛二虎却并没有随着宋易等人退下青木寨,而是在战斗圈的外围寻找着原来牛村的人,希望能够看到熟悉的活口... 大火风烟,杀戮鲜血。 宋易等人往青木寨山下行去的时候,一支从汴州城领了命令而来的官兵正在二十里外收到消息朝着青木寨方向纵马疾驰而来。 第五十七章 狭路相逢! 不管胜与败,这场战斗之后,青木寨终究是会因为宋易这个外来者的闯入而土崩瓦解。山岗上,杀戮还在进行,参战的双方也不会意识到最先挑起这场杀戮的人此刻却正在山脚下。 在最开始宋易等人落脚的村庄,也就是樊家村的一户人家家里,唐风去将村庄上的土郎中喊来之后,宋易已经醒转来了过来,也已经让人紧急的将他的衣衫撕开。虽然这个时候再撕开衣衫不算很及时,但是也还是能够阻止细菌更多的渗入导致发炎,然后再讨要了一瓶乡下的土烧酒。 当烈酒浇在宋易血肉模糊的肩头时,少女扶摇看着宋易抽搐的眉头和嘴唇,心中都有些震惊起来。她和宋易认识的时间不长,而且似乎她一直在主导着宋易的选择权,她也是那种一言不合可以斩人头的快意儿女,但是此刻,为这个才认识不久的男子,她感到了有些震惊。 师父所说的江湖,在扶摇心中大约是这样一副场景。 男人都是花言巧语的登徒子,女人都是愚昧无知的软骨头,朝堂官府更是坏人的帮凶。这世上之人,在师父的口中除了江湖侠客之外,便都是一些自私之人。 扶摇半知半解的下了山来,然后凭着自己的是非观念行事。认为是恶人便打杀了,认为是好人便要帮上一帮。只是此刻她微微有些迷茫起来,眼前这个忍着疼痛有几分铁汉作风,但是在见自己第一面却露出登徒子神色的男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宋易咬着牙,将烧酒清洗了一番自己的伤口之后,那阵阵撕裂灼烧一般的疼痛几乎使得他咬碎了自己的一口钢牙,等到伤口的血迹清洗的差不多又有了新鲜的血液流出来之后,宋易身子骤然瘫软下来,一张苍白的脸庞早已经是冷汗淋漓。 “接下来怎么做?我帮你!”扶摇看着宋易虚弱的样子,试探着说道。 “帮我找点干净的白布...缠上就可以了...”宋易有气无力的说道,身子中的力气似乎全部散尽。 很快,扶摇去借了一些白布,然后和唐风一起帮宋易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唐风这个富家公子此刻才带着一些佩服的神色说道,“宋大哥,你真是好样的!一开始我为你设计绑架了我而生气呢!刚才看到你的样子,我看着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而且我后来听牛二虎说了,你是个真正侠义心肠的人,我就佩服你这样的人!” 宋易淡淡的笑了笑,有气无力的什么话也懒得去说了,也不想去说,其实自己只是迫于扶摇的胁迫还有良心上的一些驱使,否则按照平常的性格,他只会避开青木寨绝不会参与到这样的风波当中去的。 这期间,唐风趁着宋易养伤的阶段去了一趟山寨看了战斗的情况,然后回来向宋易和扶摇说了那边的情况。 青木寨的火势太大,没受伤的一些土匪见势不对已经全部逃跑了,余下的倒是一大半受伤的土匪和土匪家眷居多。唐家的人除了唐浒暗中布置的十几人之外,这附近的村庄中其实也有人受了唐家人的一些金钱诱惑上山帮忙。然后青木寨的土匪窝子就大概是这样散架了,青木寨的大多数房屋也因为大火成为了一片废墟灰烬。唐家的人,受伤的和没受伤的此刻就都在青木寨的山脚下休息着,等待着唐家庄唐龙带着第二批人赶到之后再做决断。 这大概是青木寨的情形和这一场大战的结果。然后宋易问了一下那些逃出去的人的情况,唐风才将牛二虎意外的找到了牛莽和他的女人的情况说了出来,其他人逃出来的人等到大战结束大多数都已经逃走了,估摸着是回了自己原先的庄子。 再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宋易喝了一碗唐风从村庄上花钱买来的老鸭汤之后恢复了一些气力,站起来试了试自己的行动大约是没有大碍之后对着唐风说道,“有没有马?给我找匹马来!” “不是吧?你这是要离开?不行!绝对不行...你还受着伤呢,这伤口太容易崩裂了,太危险了!除掉了青木寨,你现在算是这十里八乡的大英雄了!跟我会唐家庄吧,我爹肯定不会怪罪你,还会重谢你的!”唐风大惊之下连忙说道。 扶摇也是略微诧异的望着宋易一眼问道,“你真的有急事非走不可?” 宋易神态认真的回答道,“我本来就有急事,难不成我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不成!” “不行啊!就算是有急事,我帮你找辆马车还差不多,这样下去你是无法赶路的,不然的话就算你上路了也会在半路被耽搁的。”唐风皱眉说道。 “你若真的想要帮我,帮我找匹马来吧,就现在,天黑之前我得离开这里!”宋易神色郑重的说道。 他不知道从这里的消息传到最近的衙门需要多长时间,但是他现在越是虚弱的情况下就越是不能停留。他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被贴了告示被通缉,但是他在青木寨上的行为,就算唐家庄的人不说,那些被他从青木寨解救出去的人肯定已经开始传播起来。 无名英雄固然是一件荣耀,但是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在汴州城附近落入汴州城官府的手中,更加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宋易的目的,除了去找杜青烟,最起码的基点便是活下去,绝不能落入官府的手中。 扶摇这时候也突然开口说道,“顺便把我的驴子找来,我也要走!” “啊!?你也要走?我还想着向你讨教功夫呢!女侠,你教我你那招飞剑的技巧吧...我唐门的暗器虽然厉害,但是也只能飞出去而收不回来啊!”唐风听见宋易要走的时候脸色还是惊讶和关切的,但是一听说扶摇也要走,顿时间神色有些带着哀求之色了。 扶摇不会和他客气,这时候想明白了要走之后,顿时就懒得继续听唐风接下去的呱噪,短剑嗤的一声从手腕上飞出,堪堪落在唐风的肩上。 扶摇再次淡然的说道,“赶紧的,你现在那就去找来!” 唐风顿时间拔腿就朝着门外跑去。 “等等...顺便找一下牛二虎过来,我有些话要和他说。”宋易连忙喊住了唐风。 “知道了...”唐风语气里面带着不满的朝着外面跑去。 半个时辰之后,唐风牵着一匹骏马和扶摇的大青驴子过来的时候,宋易和扶摇已经换过了原本自己洁净的衣衫。看见牛二虎之后,宋易带着牛二虎在一个僻静的角落中,也不知道宋易和牛二虎说了些什么,总之身材魁梧,但是脑袋却有些小得可笑的牛二虎听着宋易的那些话只是时而露出震惊的神情,甚而露出迷茫之色。 牛二虎的这种表情看得扶摇和唐风都有些好奇起来,等到宋易和牛二虎说完话之后,他们依旧看见牛二虎在宋易走开之后还呆呆木木的站在那个角落里面陷入思考。 “唐风,谢谢你能够的帮忙,也谢谢你能够出现在青木寨中救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心肠的人,希望不管这里和青木寨今后变成怎样,你能够说动你和你父亲善待这一片的人。毕竟是你们唐家庄的人剿平了青木寨,只要你们不去为难这一片的平民,相信他们会感激你们唐家的,唐家的生意自然也会更好一些。”宋易朝着唐风拱了拱手拘礼说道。 “不用你说,这些我自然是懂得的,不然岂不是枉读了圣贤书。其实我倒是羡慕你们能够自由来去的生活,看到不平事就出手...可惜!”唐风的脸色浮现了一丝和普通富家公子不同的正气。 这倒是让宋易微微惊讶,心中只能猜想这大概是因为唐家虽然是富贵门第,但是多少带了一些蜀中唐门江湖侠义的遗风,才导致唐风年纪轻轻竟然会有不一样的侠义心肠。 “好吧,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宋易笑了笑说道,然后谨慎的爬上马背。 扶摇一言不发,在宋易驱使着马匹离去之后,这才轻巧的跨上了自己的坐骑,催使着驴子,在叮叮当当的响声之中跟在宋易的身后。 村庄上的有些人知道是宋易救了山上那些被抓之人,然后又知道受伤的宋易当下就要走,不少人一直道谢送出了村口,才回头相互的赞颂着好人。 宋易出村之后大约又是半个时辰,唐风去问牛二虎宋易跟他说了些什么的时候,牛二虎才恍然大悟的似乎朝着宋易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唐风愣在当地摸不着头脑。 “喂!你叫宋易,我叫扶摇!你记住了没?”身后的扶摇朝着前面马上的宋易漫不经心的问道。 “记住了,扶摇女侠有何指教?”宋易头也不回的问道,小心的驱使着骏马尽量走好一些的道路。 “你要去洛阳,我也想去洛阳...听说那里才子很多啊,我想去见识见识!”扶摇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向往。 “你喜欢才子?”宋易狐疑的问道,心中微微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讨厌才子啊!但是我喜欢好的诗词!”扶摇洒然说道,眉目之间带了几分少女的稚气。 宋易正要说些什么,猛然间从前方的树林中突然窜出了一队人马。 横刀立马当先一人便是柳残元,宋易的眼神瞬间清冷了起来。 “宋易!你叫我好找...”柳残元凛冽的目光朝着宋易睨了过来,带着一丝倨傲和轻蔑。 ps:朋友们,看书记得点下收藏哦,这对我很重要!另外有喜欢本书的朋友可以加群发表自己的意见来参与讨论【探花群号:108890541】 第五十八章 刀兵相见! 大赵国以武立国,当今天下问鼎天下之后止息了中原干戈,解去了许多武将兵丁的铠甲兵器,以示自己兴文息武的决心,让天下黎民知道从此天下停止烽火狼烟开始安居乐业和休养生息。 但是这是天子的决心,却并非天下的决心。黄河以北有外族觊觎着中原大地,当朝上将军岳武带着雄兵从未止息过北方的战争,这是国之大战;而民间也并未因大赵国繁华的经济而真正安居乐业。相反因为赵匡胤解去了一些武将的兵权,导致许多原本下了战场的士兵无所适从,绿林土匪这条道路反倒是繁荣兴盛起来。 大赵国的经济繁荣和流动商人又繁荣了各省的绿林山头。天下苦的,依旧只是平头百姓而已。繁华的大赵国之下,藏着的依旧是苦民叹息。 阳光还未下山,距离青木寨的大战落下帷幕不过几个时辰,心身疲惫的宋易才刚放松了自己,在此刻却又不得不紧紧的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他认得带队的人是那天在梁河畔流缘画舫下见过的那名领兵校尉,自然也就明白这群人是从汴州而来。 原本和宋易一般紧张的扶摇却因为柳残元喊出了宋易的名字而愣了片刻,之后才恍然大悟的明白了很多事情。 “青木寨的事情,我刚才知道了。”柳残元带着淡淡的神色说道,“你是准备乖乖的跟我回城还是让我亲自动手?你是聪明人,这个我也知道了...希望你看清楚眼前的形势。” “你犯了什么事?怎么官兵会要抓你?”扶摇好奇的插嘴问道。 “他杀了汴州城守赵大人的公子,小姑娘!如果他不是你的亲人的话,还请你闪到一边去!”柳残元用淡然的语气帮宋易回答道。 “哇!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啧啧!那城守公子是不是一个草包,怎么你这么差的身手也能杀了他了?还有...你为什么要杀城守公子啊?”扶摇眨巴着自己好奇的眼眸追问道,丝毫没有被眼前的阵仗吓到的样子。 “小姑娘不要多管闲事,官府拿人,退开!”柳残元轻喝一声,然后朝着身边的两个士兵做了手势,让他们前去拿住宋易。 看着慢慢朝着自己包抄而来的两个士兵,宋易的眼神开始闪烁起来。 两个神情警惕的士兵驱使着马匹,渐渐的将宋易包围在了中间,手中出鞘的长刀分开左右指着宋易。 “带过来!”见到宋易并未反抗,柳残元露出一个满意的神色说道。 “宋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好人?”扶摇却在这时候轻轻催促着自己的大青驴子往前几步,走到了宋易和两个士兵平行的地方,睁大了自己一双少女纯澈的眼眸问道。 宋易脸色发苦的说道,“我不是好人...” 扶摇抱着期待的眼神顿时敛去,露出微微有些失望的神情叹了口气。 “但我也不是一个恶人...赵简之该死!”宋易脸色一转,换上了一股坚毅之色。 扶摇的眼神陡然间又亮了起来,然后咬着自己的嘴唇似乎在犹豫了什么事情一般。 柳残元和他带来的士兵都有些疑惑的看着这场奇怪的对话,还有那个奇怪却很年轻的少女。 “愣着干什么,将他从马背上弄下来,绑了之后再放回马背上。”柳残元命令道。 两名士兵顿时领命下马,持刀分开左右朝着宋易行去,然后其中一人伸手去拉宋易下马。 “我决定了!” 这时候少女突然又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宋易微微疑惑的望着她。 “如果你不是恶人,你求我的话,我就帮你。”扶摇眯着自己的眼眸,带着一丝微笑说道。 “大胆!小小年纪你想造反吗?赶紧退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柳残元见扶摇的行止透着古怪,心下微微生出了奇特的心思,拍马便朝着宋易身边过来,同时怒目大喝了一声。 宋易脸上现出了笑意,然后突然之间猛然伸出了自己的腿蹬在了伸手来抓自己的那个士兵胸口上,驱马前行突破了两人的包围,迎面朝着柳残元直直冲撞过去。 同时间,他还说了一句,“求女侠出手解围,他日定当报答。” 宋易一腿踢翻了一个士兵,柳残元将这个动作刊载了眼中,然后带着杀气朝着迎面而来的宋易一刀劈去。 身为城门校尉,柳残元比之青木寨的土匪要强出太多了,他挟着愤怒劈出的这一刀带着烈烈的风声,寒光瞬间便到了宋易的面门之前,宋易几乎屏住了自己的呼吸,脸上感到了刀锋上冰冷的杀气。 只是当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宋易的耳边响起的那一霎那,宋易终于呼了一口气,他前所未有的庆幸起来自己能够碰见扶摇这样一个身手妖孽的少女。 这一生脆响响起,柳残元震惊了一下,他带来的那群士兵也呆滞了片刻,然后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间所有人催动着马匹将宋易和骑驴少女团团围在了中间。 柳残元这才终于明白了少女前面所说那几句话的意思,从少女飞剑荡开他的长刀的那一瞬间,他几乎只看清了一道寒光闪过,然后自己握刀的手便被一股沛然大力震荡开去。对于一个马上校尉来说,此刻最震撼的不是少女帮助宋易,而是少女的身手竟然强悍如斯。 柳残元的震惊归震惊,但是他反应过来之后顿时间冷声朝着宋易和扶摇低沉着声音喝道,“宋易,还有你!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和官兵作对,这可比你因为私人恩怨杀了一个城守公子的性质还要严重!难道你觉得你就算侥幸从我手中逃脱了,接下去方圆几百里内的城池中的公人官兵会放过你?” “柳大人...我不知道你是领了衙门的命令还是领了赵康的私人命令,但是赵简之该死,当日城门口的士兵难道不知道么?回去也是死,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你回去的!”宋易开口说道,一手已经悄然的握紧了马背上包袱里早已暗中藏着的一把长刀。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和赵简之的恩怨自然有公断,但是眼下你如果想要和我作对,你就想清楚了,杀伤了任何一个士兵,你就与匪无异,整个大赵国的天下,你走到哪都终究寸步难行!”柳残元冷声说道。 “我还有退路吗?”宋易淡淡的说道。 这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大声的呼喊。 “宋公子...” “恩公...” “宋大哥......” 宋易转头望去,一人当先朝着这边奔来,身子魁梧粗壮,却长着一颗滑稽的小头,正是牛二虎!他的身后约莫还跟着十几人一起在喊着宋易的名字。 第五十九章 堕入匪道! 远处的那些人动摇了柳残元的信心,然后柳残元便飞快的闪动了一下目光冷声下了最后的通牒。 “宋易,我喊三声,你若不降,我可就格杀勿论了!” 宋易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眼色变得坚定的开口说道,“那我就告诉你,我绝不可能跟你回去。从今开始,我便是要做那山匪又怎样?” 这一刻,宋易的脸色带着决绝和歇斯底里。 “杀。”柳残元不再等待,冷静的从开口要吐出了这个字眼,然后朝着扶摇冲了过去。 从穿越到现在,宋易怎生也不会料到自己竟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真实的是每一刻每一步都是他自己在走。要说遗憾和悔恨,就只有在城门口发生那一幕的时候自己是无能的。但是眼前的这一幕,宋易明白从自己杀了赵简之的那一刻开始,就曾担忧过。 担忧变成了现实,然后便是冲突,为了生,他一直就在挣扎着。 柳残元带来的十几人倒是有大半人护着柳残元冲向了扶摇,他们跟随柳残元有过战斗的经历,当然知道扶摇才是这场战斗的关键点。所以朝着宋易围拢过去的人反倒是只有四五人而已,但是就算是这四五人,宋易也知道自己是无法应付的,因为他的身上就算不是带着伤,正面也无法和四五个挟带着刀兵的城门兵卫搏斗。 不去管扶摇那边的争斗,宋易在其余士兵朝着自己的包抄过来的那一刻,嘴角扯出了一个冷笑的弧度,然后他提了提马缰,夹紧了马腹,纵马突围。 “大胆刁民!纳命来......”一个士兵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朝着宋易吼叫着正面冲过来。 “啊...”下一刻,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边的柳残元猛然回头张望了一眼,顿时间心神微微震荡了一下,然后他不得不赶紧的继续转过头不去看宋易那边,聚精会神的联合着七八名士兵将扶摇团团围住。 那名冲向宋易的士兵原本带着一丝狂傲之气,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的刀才堪堪要迎面砍至宋易面目之时,宋易坐下的骏马猛然间扬起了双蹄,昂起来的马首重重的撞在了他高高举起的胳膊上。 然后他整个人吃不住这股猛力,胳膊瞬间断折,然后整个人重重的摔下马去。 宋易就在此刻突围,破开了他的防线奔出了包围圈,然后勒转了马头朝着远处跑过来的牛二虎等人跑去,身后的四个士兵骑着马紧追不舍,但是似乎距离被宋易越拉越远,直到宋易勒马停在了最前面本来的牛二虎身前。 “咋回事?宋大哥?这群官兵为何要追你...”牛二虎喘着气,惊讶的问道。 “我杀了城守府赵大人的公子,他们要杀我!”宋易目光平静的望着牛二虎。 牛二虎脸色惊诧了一下,随后微微犹豫了一下,但是很快便脸色变得决绝狰狞起来说道,“我不管他奶奶的大舅爷什么情况...反正我听了你的话,佩服你的人,洒家决定今后上青木寨了!” “宋大哥?”这时候牛村的牛莽和附近几家村子被宋易救出来的那些人赶到了,牛莽惊疑的望着宋易的身后。 这时候,追着宋易的四名士兵也追到了,却微微有些犹豫的勒住了马头停在宋易这群人的两丈外。 当先的一名士兵举着手中的刀扬声朝着宋易身边的喊道,“汴州城卫兵奉命追拿杀人逃犯宋易,你等无关之人还不速速退开?” 杀人逃犯?这一句话喊出来,仿佛在赶来的村民当中掀起了轩然大波,牛莽转投朝着牛二虎狐疑的望去,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的议论起来,大多数人的目光最后还是望着宋易,带着询问之色。 “不错...我是杀了人,而且杀的是汴州城守的儿子赵简之!”宋易面色平静的说道,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见众人脸色大变!然后接着说道,“杀人偿命的道理我也懂!可是赵简之在城门口当着这些人的面要打杀了我,并且一刀差点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子。那时候...没有人出来跟我讲杀人偿命这个道理...也没有人将赵简之抓起来!” 说到这里,宋易的脸色变得冷淡起来,转过头朝着那四个马上的城卫士兵看了过去,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不是假话,然后接着冷冷的说道,“他们可以不管也不问...可是我是个男人!我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不住,我还有脸活下去吗?所以我杀了他...” “我杀了赵简之!”宋易平静着重复这句话。 “我何罪之有?”宋易冷声质问道。 场上的几个士兵,虽然不在那一日的巡防之列,但是之后也从其他眼见了这一幕的士兵口中听到了这一个消息,宋易说的是真话,他们此刻也有些微微的同情之心,但是他们终究是领命而来,怎敢抗命! “杀人就是罪!”一人喊道,手中的刀尖微微颤动着指向宋易。 “狗屁!他奶奶的大舅爷...你们这群人难道都瞎了还是聋了?俺牛二虎没有文化,但是我知道他是个爷们!他帮我们赶走了青木寨的土匪,他亲手救回了俺们村庄上的人,还有那么多受苦的人。洒家懂得不多,但是今日你们要抓走他,我...不...答应!” 牛二虎瞪着自己的双眼,梗着脖子,一个滑稽的脑袋高高扬起,带着蛮横的口气说道。 “就是...我们被抓的时候,你们这些官兵怎么不出现?宋公子被城守公子追杀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现?青木寨的土匪祸害这十里八乡的时候,你们官兵在哪里?他奶奶的大舅爷的,我牛莽也绝不会让你们抓走宋公子的!”牛莽咬了咬牙喊道。 “对!不许抓走恩公!他没罪...” ...... 从牛二虎和牛莽这样开口表示站在了宋易一边开始,渐渐的其他人也开始狠下了脸色站在了宋易身后。这些人手中没有兵器,但是他们握紧了拳头;这些人的心机或许不深,但是他们知道谁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们此刻,只蛮横的知道一件事:不让官兵抓了他们的恩公。 “大胆刁民...你们要造反不成,竟然公然帮助一个杀人逃犯!再不退开,小心我们将你们全部拿下...”刀尖指着宋易的那名士兵身躯气得微微有些颤抖起来,连带着举着长刀的手臂也微微颤抖着。 牛二虎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扯开自己的喉咙肆无忌惮的喊道,“来啊!老子也正好活不下去了,明天我就上那青木寨去生活...” 牛二虎才刚落下,那名早已忍耐不住的士兵朝着宋易就冲了过去,一把长刀寒光闪闪!宋易也同样的狠着脸色,催着骏马朝着冲了过去。 那名士兵是跟着柳残元上过战场的人,见识过宋易的马技之后在冲过去的时候刻意将马的身子隔着宋易的马身子错开了一些位置,刀尖微微倾斜向下的朝着宋易砍去。 两匹骏马擦肩而过,宋易陡然间抽出了包袱中的长刀,一刀撩了出去! 一声悲鸣!两人交错而过。 马上的那名士兵一刀落空之后,身下的骏马惨叫一声奔跑出去不远之后跪下前蹄扑倒在地,他止不住身形从马背上高高的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只是宋易和这名士兵的瞬间交锋,其他三名士兵见状赶紧也朝着宋易围拢了过去,然后他们的动作便激起了众怒。 愤怒的牛二虎牛莽等人发出了愤怒的斥责和咒骂声,然后就从身旁捡起了干枯的树枝和石头等一切能够用来攻击的东西,群起而攻之的朝着三名马上的士兵追了上去。 宋易一马当先的甩脱了这三名士兵的包围,凭着自己不错的马术再次朝着扶摇和柳残元的那一边冲了过去。 柳残元越打越吃惊,和自己的之内的十人轮番围攻骑驴少女,竟然不能拿下她不说,还被她诡异的短剑伤到了四五名手下,连柳残元自己的肩头都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如果不是柳残元躲闪的快,那一剑差点就割中了他的咽喉。 柳残元心惊不已,扶摇也是微微感到有些吃力。应付青木寨的那群土匪她都没有这么吃力,这群士兵毕竟是有着丰富的围攻经验,好几次她都差点被几个人的密切配合伤到了,幸亏她的身材娇小便于闪躲,不然还真的有可能伤在柳残元手中。 扶摇和柳残元战斗激烈,突然听见了由远而近重新传来的马蹄声,然后两人分神都朝着那边望了一眼,然后便都惊讶了。 宋易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三名追赶的士兵,但是让人震惊的却是三名士兵身后愤怒的紧追不舍的十几个呼喊追杀的村民。 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柳残元的心,悄然的浮上了一抹凉意,他预想中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第六十章 重建青木寨! 从那批村民呼喊着宋易的名字朝这边奔过来开始,柳残元便有了设想,所以他才迫切的想要利用自己的优势动手,以免夜长梦多,但是他最坏的那个设想终究还是发生了。 很多时候,黎庶百姓和山贼土匪是有着类似热血的,他们懂得的或许不是很多,但是一旦他们认定的是非,便会认定到底。江山的更换承袭,看似是英雄造势时,其实也不过民心所向。 柳残元心下生出寒意的时候,宋易已经奔到了这边,然后冲进了包围圈和扶摇靠在一起,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自得神情望着柳残元。 “住手!”柳残元出声命令道。 他已经看清楚了眼前的形势。如果宋易身边只是有一个身手高强的少女,他大概还能和手下一起围攻拖垮扶摇,然后其余分出去的几人擒住宋易的时候也就大局已定。但是那气势汹汹而来的十多个村民分明是站在柳残元这群人的对立面,接下去如果继续冲突下去的话,那么情势就已然超出了一般的范畴了,他虽是领命而来,却是赵康的私命,他还不敢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又和当地的这些村民发生血斗。所以柳残元喊住了还在动手的士兵。 这时,追赶宋易的三名士兵也归入了大队人马当中,牛二虎,牛莽率领着气势汹汹十多民村民也赶到了。 “放开宋大哥!”牛二虎喘着粗气喊道,其他人也齐声跟着一起叫嚣起来。 宋易目光冷淡的盯着柳残元,心中已然平定了许多。 柳残元目光灼灼的望着宋易,嘴角浮现一丝冷酷的弧度开口对着宋易说道,“今日之事,我柳残元必定如实向上禀报。宋易...其实说起来,你的案子未必就有足够的证据定你死罪,但是今日之后,你堕入匪盗就一定是后土无路了,你好自为之吧!” “回去告诉赵康,赵简之的死是咎由自取!我不杀他不是留着他来杀我的,如果他咄咄逼人的话,哼哼...保不准他还有落入我宋易手中的那一日。”宋易冷笑着说道,神态平静。 “走了...”柳残元再不废话,呼喝一声率先纵马离去,他带来的所有士兵包括那些受伤的士兵全都统统的跟着他勒转马头朝着汴州方向离去。 片刻之后,等到柳残元带着所有的士兵消失在宋易的视线中,黄昏降临。 牛二虎和跟着他一起前来的这些人才朝着宋易这边围拢过来,有人欢呼,有人道谢,像是庆祝一场战斗的胜利一般兴奋。 但是更多的人却是目光中带着询问,问接下去该怎么办,连扶摇也是微微松口气之后带了一些疑惑的目光看向宋易。 宋易望着柳残元去的方向,神色悠远,许久之后才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般吐出了两个字,“上山...” “好哇!我就等着宋大哥这句话呢!以前是那群土匪霸占着青木寨,现在反正咱们也都失了原来的家,就在那山寨上面重新建个家好了,反正山上还有种着的作物和菜,而且...指不定那群土匪还有没来得及带走的财宝呢。他奶奶的大舅爷...这敢情好啊!”牛二虎兴奋得眉飞色舞的转头朝着身边的那些人说着。 其实宋易离开之前和牛二虎说的也就是这件事。青木寨毁了,土匪也被打散了,但是难保这些土匪会卷土重来想要继续聚在山头祸害村民。牛二虎不如召集了那一群从山上下来之后无家可归的人就在青木寨的所在开辟一个新的聚居点,反正山寨上面地势好,有水源有土地,官府原本就不管这青木寨,上了山的村民总比在山下种地也要受那些官府盘剥的好。 退一万步说,上了山之后的这些人只要重新将山寨建立起来,也不必去做那些劫掠害人的勾当,只需要还装着占着这山头的样子就成了;万一会有官府带兵来围剿,这些人大可以丢了山寨躲入深山之中,等待官兵退去再继续出来,这原本就是青木寨原先躲避官府围剿的方法。 宋易的意思刚开始牛二虎不懂,但是后来牛二虎想通了,明白宋易是指了一条更加舒适的大道给他们去走,所以就吆喝了十几个村民一起追着过来想要感谢宋易,没曾想会遇见这样的一幕。 “宋公子!你就跟我们一起上山吧...这些官兵肯定会前后堵截你的,就算要走,你也把身上的伤养好了,风声过去之后再走啊!在这里住下来,万一那群混蛋狗腿子再来抓你,我们就算打不过他们也能带着你躲入深山的...”牛莽这时候神色恳切的对宋易说道。 “对啊...恩公,我们上山去...”更多的人,开始这样央求着宋易一起上山。 “你真的要上山当土匪了吗?”扶摇一对闪亮的眸子中似乎充满了新奇感,开口问道。 “先上山吧!我身上有伤,走不远的...你如果想要离开,就先走吧。”宋易朝着扶摇感激的说道。 “不啊!我跟你一起上山玩玩,好想尝尝占着土匪窝当好人的感觉...等到我玩腻了再走也不迟!”扶摇带着一丝微笑说道。 “那好吧!我们上山去,从今开始...大家要自强不息!”宋易大声冲着身后的这十来人喊道。 “哈哈!自强不息!要的就是这个劲头!”牛二虎憨憨厚厚的笑了起来。 “自强不息!”感受到这句话中蕴含的热血气息,其余人都齐声喊了出来,精神抖擞的,眼中都对新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这一群的身上。宋易骑马,扶摇骑驴,影子映在草地下,歪歪扭扭的一群身影朝着青木寨进发,带着他们对生活新的向往。 青木寨中,大多数房屋已经化为灰烬,但是还有少数几间隔离开来的木屋是没有遭受到无妄之灾的,而且屋里的床板和被袱齐全。没被烧光的小木屋都四间,每一间最多能够挤着住下四个人,勉强正好够山上的这些人住下。但是因为扶摇是少女,所以不得不单独给她留了一间,所以还有几人是没有住处的,所以当下十多个人就开始动手伐木建房,顺便有几人在山下有亲戚的都跑下山去开始借些生活用品上山。 新的生活开始了。 宋易在山腰上和唐风说话。 “我二哥最迟晚上就会赶到这里了,你们确定要在这山寨住下来么?我担心...”唐风欲言又止,他是想说,青木寨虽然是因为宋易破局才打下来的,但是唐家庄出了这么多的人力,还有人受了伤,恐怕他二哥带来人之后会想要让唐家的人占领这个山头。 “放心吧...我会说服你二哥的!”宋易神色自信的说道。 唐风看着宋易笃定的神情,不明白宋易哪来这么大的底气,虽然他很佩服宋易,也很想帮助他,但是他更了解自己那个性格带着几分强势的二哥。所以唐风微微有些狐疑的问道,“你确定么?我二哥他...可是一个牛脾气!” “呵呵,等着瞧吧...”宋易嘴角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转头朝着山林之间那些伐木的村民身影望去。 第六十一章 镇山岗! 宋易和唐风交流了一会,这个原本是被劫掠当作人质的十四岁少年的心肠倒是令宋易有些开心。 唐风没有一般世家子弟的坏习性,虽然说话之间的语气和神态还显得太过理想主义,但是在宋易看来,他是一个怀着侠义心肠的世家公子。 天黑之后,就在经历过一番血腥厮杀成为废墟的青木寨中,篝火燃起,明月当空。 清理过后的在山寨虽然还有些一丝淡淡的血型气味,但是地上的血迹和尸体都已经被处理了,一群重新在此建立家园的人就在原先的广场上架起了从山下村庄上借来的大锅,锅中炖着的是唐风掏钱帮着从村民家里买来的土鸭和熏肉。 没有太过的厨艺和花巧,但是山野的村民自然有自己的方法,不知道从何处采摘来的一些新鲜蔬菜也丢入了锅中,配合着一些香料野菜,竟然也飘出了勾动人食欲的香味。 这十来人的脸色在篝火的映照下,散发着淳朴而又垂涎的眼神,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笑意。虽然搭建木屋这种活很辛苦,但是对于这群绝处逢生的村民而言,辛苦之后能有一顿饱饭吃,能有一个床板睡,生活有奔头...这就是希望和幸福了。 不远处,宋易和扶摇坐在两块大石墩上,望着山脚下由远而近渐渐和原本就在那里等待着的唐风等人汇合的一排火光,那应当就是唐龙带来的人手中举着的火把了。 “真看不出来,你竟然杀了城守的公子。”扶摇托着自己的下巴望着宋易,带着审视的目光一直盯着宋易看。 “我也没看出来你是个武林高手啊!”宋易淡淡的笑了笑,眉头也微微的皱着,他的心中挂念着青烟,想着自己去洛阳的日子又要延后了,不知道再见青烟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了。 “呵呵,其实我也算不上真正的武林高手了,我师父才厉害呢!”扶摇谦虚的说着,眼眸却笑成了一条弯弯月牙儿,显然她是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的武功的。 “如果有时间,我真该向你请教武功呢,一个男人打不过女人是件很糗的事情!”宋易脸色微微无奈的说道。 “很糗?这是什么话...”扶摇听着宋易这样说,不太明白‘很糗’的意思是什么。 宋易才知道自己又失言了,不得不解释道,“很糗呢...就是很尴尬的意思...” “哦!你尴尬也不算什么,那个带兵的头头不也打不过我么!呵呵,你要向我学武功我可未必教得来你,你这么老了,学武已经晚了啦...”扶摇皱了皱自己的鼻子带着傲慢的语气说道。 宋易听见扶摇竟然说自己老,差点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瞪大着自己的眼睛苦笑道,“拜托好不好,我才十八岁...我老...” “反正就是老了啊...我是从六岁开始跟着师父的哦,我师父说她十二岁才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一些,不然肯定比现在还厉害的!”扶摇托着自己的下巴幽幽的说道。说完之后过了一会又突然幽幽的叹了口气。 “怎么叹气了?”宋易奇怪的问道。 “我想我师父了!她自己去找那个男人了,也不知道找到没有...”扶摇曲着膝盖,托着下巴坐着,俨然像个邻家小妹,此刻看上去倒也有几分孤单的模样。 “哦,常常听你说你师父。你师父是男是女,有多厉害呢?你们是不是什么大门派的弟子啊!”宋易好奇的问道,他还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时代的江湖武林。 扶摇的眸子望着远方,幽幽的开口说道,“我是女的,我师父自然也是女的了!我师父说,我们这个门派叫作‘传剑斋’的,每一代最多只会收两个弟子的,两个弟子当中到最后却还有一个一定是要被逐出师门的,剩下的那一个才继续当了掌门然后才继续收弟子传艺,我师父到现在也只收到了我这么一个弟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收弟子了。” “咦!?你师父还缺一个徒弟啊,要不你起求求她老人家好了。我虽然起步晚了一点,但是说不定我骨骼清奇啊,而起我很能吃苦的...收下我当她的另一名弟子好了,反正以后练得不好也可以逐我出师门的!”宋易顿时间眼珠子一亮,带着兴奋的语气说道。 扶摇没好气的白了宋易一眼,用小大人一般的语气不屑的说道,“我才不会帮你求情,你已经欠我一个人情还没还呢!再说了...我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我师父啊!” “你刚才说你师父去找一个男人了,又是怎么回事?”宋易好奇的问道。 “我师父说了,世上的男人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狡诈,而且花心!可是师父她自己却喜欢了一个男子,这也是师父下山之前才告诉我的,听说那个男子当年还是状元郎呢,而且武艺很好!这么多年来,师父都没有提起过他,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要下山去找他了。师父只是让我出山锻炼半年,不能相信任何男人的花言巧语...半年之后才回山,她一定那时候也回去了的!”扶摇眨着自己的眼珠子述说道。 “会不会是那个男子出了什么大事了,你师父虽然没和他在一起,却一直关心着他,下山去帮他的忙了?”宋易猜测着说道。 “不可能...听我师父的语气,那个男子可厉害了,能文能武的,能碰上什么大事我师父能够帮上忙的!”扶摇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 “那会不会是...” “别胡乱猜测了!那群人上山了...”扶摇打断宋易的猜测之心,从石墩上站起来指着顺着山路蜿蜒流动着朝着山上行来的那点点火光说道。 宋易转头望去,果然是唐家的人上山了,顿时间目光微微沉思起来。 “你当真肯定唐家人不会和你争这个山头?”扶摇抱着一丝疑惑的心理问道,她虽然城府不深,但是她也知道唐家的人在这场战斗中死伤了一些人,付出了这么多,唐家庄没道理将这座打下来的山寨让给宋易这样的一个被官府通缉的人。 “当然!”宋易肯定的说道,然后也站起身来,朝着上山的路口行去。 “宋大哥,你去哪呢?这马上就开始开饭了...”牛二虎看见宋易从自己身边走过朝着别的地方走去,顿时热切的出声问道。 “是啊!马上开饭了!”牛莽闻着锅中已经喷香的味道,咽了口口水对着宋易说道。 “一会你们先吃好了,我去那边还有点事情。”宋易笑了笑说道。 宋易没有和这群村民说,这群村民也就自然不会想到那么远,他们不会去想唐家庄的人会来和他们争这个地盘。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一个土匪窝子除了用来窝藏土匪之外,只能用来住人了,自然不会想到这样的一个山寨如果占据下来,其实对于需要从这条道路上流通货物的唐家庄有多大的诱惑力。 “这怎么行!你去哪,让我陪着你去吧,这附近我熟...宋大哥你身上带着伤呢,我们怎能先吃?”牛二虎说道。 “我身子骨壮实,你们给我留一碗就好了,我到那边和唐家的人说点事情,你们吃好了之后各自休息吧,明天会比较忙,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和你们商量。”宋易平静的说道。 “那我们等你回来一起吃...”牛二虎伸头去望了望,果然见山腰闪烁着点点火光正在朝着山岗上面爬来。 “这怎么行,你们辛苦了一天,身体早就饿了,你们先吃吧,留一碗就行!”宋易正色说道。 “那好吧...俺给你多留两碗!”牛二虎憨憨的笑了笑,不再和宋易争辩。 扶摇有些好奇宋易怎样去说服唐家来人,所以她也跟在宋易的身后朝着上山的路口行去。 唐风跟在自己的兄长唐龙身后,心中带着一些忐忑,因为从唐龙一来之后就开始训斥唐风行事太过莽撞,竟然不顾自己的安慰往山上闯去。唐龙一直这样训斥着唐风,连反嘴的机会都没给就带着十几个唐家庄赶来的得力人手朝着山上行去,他不得不急急跟上,唐龙带来的这十几人中,还有唐家的护院教头唐楚云。 唐龙脸色严肃,一言不发的走着,唐楚云陪在他的身边,就在快要走上山岗顶端的时候,他和唐楚云都看到了站在山岗入口,居高临下的宋易。 他的脸色一片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 唐龙微微顿住了自己的脚步,神色复杂... 第六十二章 山上,城中! 宋易笃定的望着领头的唐龙,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这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但是这却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唐二公子!在下宋易!” 等到唐龙带着人上了上岗,宋易朝着朗声招呼道。 “我知道你是宋易,我们到那边说话。”唐龙的眉目比之唐风要显得阳刚之气重得多,这一开口的语气也比之唐风要带着更强势一些。 “二哥...” “不许多嘴!”唐龙瞪了一眼唐风,制止唐风想要说情的话语。 两人在众人微微诧异的目光中走到了山头的另一个角落,临风而立。 “那晚上...你看到了什么?”唐龙眼光闪动,朝着宋易开口问道。 “都看到了。”宋易意味深长的回答道。 “我就知道...所以你才会这么淡定的等着我来!你知道我来是想要什么,你也你看到的那件事能够威胁我,对不对?”唐龙风眼中带着犀利的光芒盯着宋易,语气却带着无奈。 “那件事,确实是能用来威胁你。但是我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因为唐家对于青木寨的取舍应该能够有更好的局面。”宋易说道。 “说吧,你有些什么想法!我虽然很想杀了你...但是我却也已经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给我就杀死的,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尽量和你‘和平相处’了,希望你的想法不会太过分。”唐龙平静的说道。 那一晚,宋易在唐府院内撞见的人确实就是唐龙,当时唐龙只是惊讶慌张,不确定宋易是否看到了他那晚所做之事。直到后来弟弟唐风被劫持,他更关心的都不是唐风的安危,反而是宋易的下落,宋易是否看到了他那一晚所作的越礼之事。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唐龙也一直不能确定,但是就在刚才上山之时看到宋易的神情时,他就知道宋易肯定是看到了那一切的。 宋易见唐龙虽然遇到了这种事,但是脸色却显得不是太过慌张,这份大家风度倒是让宋易感概,唐家从蜀中辗转到这里立下一份基业,确实是有道理的。 “如果唐家占了青木寨,必定会让原先和青木寨有勾结的背后那些人对唐家存着忌惮之心。这样算起来,唐家虽然商品流通的线路便利了许多,但是却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刺。反过来说,如果唐家只参与了剿匪并不占领青木寨,可以将责任推脱为唐三公子被劫持才导致唐家不得不出动人手救人,唐家没有占据青木寨的决心,这样唐家依旧还是唐家,不会因此有太大的隐患。”宋易郑重的说道。 “呵呵!你的意思...唐家不能染指青木寨?死伤了这么多人只是为你做了一份嫁衣?”唐龙眯着自己的眼眸望向宋易问道。 “表面上,必须这样!而且必须越像越好...但是暗地里的事情,难道唐家会不知道该怎么运作么?”宋易也眯着自己的眼眸,玩味的说道。 两人的眼中都散发着精明而又狡黠的光芒,互相盯着对方,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片刻后,唐龙才带着微微的笑意的说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底细,但是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情让我不得不佩服你是一个聪明人!我选择...相信你,但是具体的问题,我们还得好好商量!” “当然...”宋易笑了起来,像只十足的狐狸。 两人站在山头临风处,半个多时辰之后才交谈完毕,旁人不得而知两人交谈了些什么。但是唐风意外的没有见到自己一向强势的二哥对着宋易有强势之举,一旁的唐楚云倒是神色淡然。 扶摇看着远处神色坦然自若和唐龙交谈的宋易,眼眸间升起了一股迷茫之色。她似乎越来越不懂这个男人了,他似乎和自己见到的其他所有男人有些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但是她就是觉得宋易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就如眼下...... 片刻后,唐龙带着唐家的所有人从青木寨返回唐家庄,一路上,他没有理睬唐风所有好奇的问题,只是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望了一眼自己这个心机单纯的小弟。 “你和他说什么了?怎么他就走了...”等到唐家的人离开,扶摇跑到宋易身边眨巴着自己的眼眸好奇的问道。 “他有把柄在我手中,这么简单而已。”宋易淡淡的笑了笑。 “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么?怎么会?”扶摇疑惑不解。 “走吧,吃饭去咯...”宋易微微舒了口气,轻松的迈着脚步朝着青木寨架着大锅饭的的广场行去。 扶摇站在原地狠狠的挥了挥自己其实很白嫩的拳头,然后气嘟嘟的朝着宋易追了上去。 这一晚,青木寨中换了主人,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带着一批脱离苦难后的男女正式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这一夜,在柳残元带着颓然的气势回到汴州城外的时候,看到了城内烟火辉煌,一片繁华盛状。 花魁大赛落下帷幕,最终的结果却是让所有人有些意料之外,包括宁师师和黄莺等人。 花魁大赛这样的活动,并非是什么正式能够哪的上台面的活动,但是因为青楼勾栏之地素来是才子权贵风流汇聚之地,这种活动自然是深受士子和权贵们的支持,所以花魁大赛虽不是场面活动,但是每年花魁大赛落幕之后的气氛却胜似一些小节日的喧闹繁华。 当沈之南宣布今年的花魁大赛黄莺和宁师师并列夺魁的时候,场上的所有人都是震惊了片刻之后才喧哗了起来。花魁大赛这样的赛事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盛行,但是还真的从未出现过这样双花并列为魁的场面。 宁师师和黄莺上台接受嘉奖和礼仪的时候,也都是相视着诧异不已。 当时的场面,热闹纷呈,人群中各自的拥护者高呼着自己喜欢的那人的名字,鲜花和各类东西都扔往高大的画坊之上,宁师师和黄莺在沈之南亲自佩戴了缠绕着金丝的花环之后才终于适应下来这样的结果。 其实身为主裁判的沈之南是有些无奈的。对于他本身来说,他和一些大儒属意看好的是黄莺,甚至还有些反感宁师师太过风流的作态。但是从递上来的那些士子点评情况来看,大多数人在大雅和大俗的选项当中倾向于大俗,也就是被宁师师那段妖媚风流的艳舞给倾倒了。 沈之南因为偏心不愿意将黄莺定为第二名,所以最终只能折衷的弄了一个并列第二的结果。众人虽然诧异,但是却能够接受。 当夜,夺了花魁的小凡楼和满庭芳内宾客如云,甚至显得有些拥挤,老鸨不得不想法子让迎客的龟公择人而放行。 原本因为宁师师夺魁,王苏受邀参加宁师师的私人宴请的,但是当江城兴致勃勃的来邀请王苏的时候,她却突然有些意兴阑珊的拒绝了江城的邀请,推说自己身子不舒服。 等到江城不解的离去后,王苏才独自一人走出王府大门,有些茫然无措的行走在汴州城热闹无比的街头。 这一刻,她突然感觉到往日的生活有些可笑了,似乎是突然之间有了些大姑娘家的哀愁... 山上青木寨,一片宁静祥和,宋易和吃饱了的众人都安心睡下;城中城守府,柳残元微微低着头站在赵康的面前。 “现在还不是时候...过一段时间,跟我再出一趟城!”赵康因趁着脸色说着,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叮嘱。 第六十三章 飞刀探花! 山上的人不知山外的繁华,青木寨中这一段时间以来又接收了一些附近生存困难的难民,所有的人都在为重建青木寨出力。建着新的房屋,在原本青木寨开垦出来的荒地之外又开垦了一些,因为是秋季,青木寨余留下来的一些田地中的粮食和蔬菜都到了收获的时候,大家就将谷子收获起来作为这个冬天的储备粮。 在宋易的谋划下,青木寨建了一个瞭望塔,为的是提防官兵和反扑的土匪。然后在房屋全部建成之后,给所有人分了房屋,还有粮食。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宋易将目前青木寨所拥有的田地分摊下去按照人头分给了所有的村民们耕种,每个人头一年按照收成的十分之一上交一部分作为储备粮,为的是遇上收成不好或者谁家遇上困难的时候可以拿出来救援。 所有人都十分同意这个做法,这些人当中虽然原本有些人是家里生活还可以的,但是大多数人都是连种的地都不是自己的,每年辛辛苦苦的耕种一年,收获的也仅仅够虎口而已。宋易的这些方法,算是让所有人都有些喜出望外了。 宋易没有把这里当作一个土匪山头,也没有因为自己是这些人的恩公而理所当然的想要奴役他们,他只是尽自己前世所知道的一些浅薄知识,将这座青木寨当作一个普通村庄来治理。 除了这些,宋易还让这个秋季不需要太忙碌的村民开始训练一些简单的搏斗技巧。他自己不懂,但是牛二虎懂得一些,扶摇也教了一些,村民们学的也都很认真,因为他们多少知道眼下的生活虽然看上去希望无限,但是毕竟是占了一个土匪窝子,除了防备土匪之外,还需要防着官府的人收到风声想要过来破坏这样的生活。 许多东西,其实很简单就能让一群人生活走上美满,但是因为这个时代是没有民主和自由的,太多东西处在封建制度之下,所以这一座山头,在大多数人还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为了少部分人的乐土! 宋易也因此备受牛二虎和所有村名的推崇,在青木寨中成为有实无名的寨主一般的人物。 青木寨中一片生机勃勃,闲着的村民在练着拳脚,有些则勤劳的在自己的地里种上一些秋冬的作物。 因为宋易身子是受伤的,所以他是不需要干活的,扶摇虽然没受伤,但是她是这个山寨有些超然一些的存在,干不干活也没有人会刻意的约束她,只是扶摇自己倒反而有些不自在起来。 这几天扶摇总是看着宋易一个人在山上各处漫无目的的晃荡着,实在忍不住无聊就跑到他身边问道,“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好几天了都这样,不会是有什么蹊跷吧?” “嘘!”宋易伸出一个手指头竖在自己的嘴边,东张西望的看了一眼四周,神态诡异。 “怎么?神秘兮兮的...”扶摇瞪着自己一对纯澈的眸子,迷迷茫茫。 “我在找宝藏啊!”宋易一脸古怪而又认真的神情。 扶摇有些狐疑的盯着宋易说道,“你不会是觉得那群乌合之众还在这山上藏了宝藏吧?可笑!” “宝藏我不知道有没有,但是青木寨攻破后,那些逃散的土匪都没有卷携细软黄白之类的物品离开。就算整座青木寨没有很大的财富,但是他们不可能是没有粮仓的,山上种的那些...远远不够一个青木寨支撑在这个地界这么久都没有散伙!”宋易认真的分析道。 “咦?好像你说得也有道理哦...难道真的会有宝藏?那我和你一起找!”扶摇顿时间眸子亮了起来,神情兴奋。 “好哇...不过我事先说好,那群土匪也有可能并没有把爆仓藏在这座山上,因为他们本来就是随时打算在遇到官兵围剿的时候弃了这座山寨逃入深山的!”宋易一本正经的说道。 扶摇才刚升起来的行去顿时间又被宋易这句话打击得兴奋的脸色垮了下去,没好气的白了宋易一眼说道,“那好吧,我还是决定不跟你一起找了,等你找到之后告诉我就好了!” 说罢,扶摇就轻巧的蹦蹦跳跳的从宋易面前离开,朝着别的地方走去。 片刻之后,宋易也停止了寻找,看到扶摇正在对着远处的一棵大树玩着飞剑,在大树的树干上,有一块布条包着的拇指大小的小木块。宋易看到扶摇不停的从自己的手中将飞剑投出再收回,每一次都点到为止的只让剑尖触碰到小木块的表面一点点便即收回,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个动作。刚开始宋易看得还很惊讶,到得后来,就渐渐觉得有些枯燥起来! “喂!我跟你商量件事好不好?”宋易突然开口说道。 “说!”扶摇神色不动的继续重复着自己的动作。 “听说江湖上顶有名的那些大侠都有很威风的名号,我觉得你也应该有个拉风的绰号才对。”宋易一本正经的说道。 扶摇将飞剑收回到自己的手中,然后才转过头看着宋易,脸上挂着考虑的神态说道,“对啊...只是我还想不到很拉风的绰号而已,你是不是想到了?” “嗯...你就叫‘春三十娘’怎么样?”宋易表情认真的说道。 嗤... 一道剧烈的剑风从宋易的耳旁掠过,然后宋易就看到少女手中的飞剑去而复返。 撇过头,一缕头发飘摇着往下坠落。 扶摇一脸愤愤不平的冷哼道,“切...这么老气的称号,我还这么年轻好不好!” 宋易暗自冒除了冷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接着说道,“你先别急啊!凡是有名的大侠不都是作风有些奇特的么,你的飞剑这么厉害,我还为你的称号配了一段专门的出场白呢...配合起来用的话,你肯定会红的...” “红?”扶摇眼眸中升起了一丝迷惑。 “呃...就是肯定会很出名的,名满江湖的意思!”宋易解释道。 “什么出场白,说来听听!”扶摇淡淡的冲着宋易说道。 “你看...你每次碰到坏人的时候,然后丢一个铜钱在别的头顶,就喊着‘桃花过处寸草不生,金钱落地人头不保’...然后如果那人头顶的金钱落地了,你就...喀嚓!这个样子下去,你肯定会出名的!”宋易认真的说道,脸上的表情却忍不住有些怪异起来。 “桃花过处寸草不生...金钱落地人头不保...这个倒还不错的样子,只是那个春三十娘的称号,绝对不行,太老了!”扶摇念着,然后猛然摇头坚定的拒绝道。 “你师父有称号不?”宋易问道。 “有哇!外人称我师父为传剑斋主人。”扶摇神色望向的说道。 “那不如这样,你就叫‘传剑斋小主’好了,反正你以后也会是成为传剑斋主人的,现在先就叫‘小主’吧!”宋易眼光一闪。 “传剑斋小主...嗯!这个不错,那好吧!以后我就这样了...对了,刚才那一句什么桃花什么来着?再说一遍,我没记住!”扶摇的神情突然之间就变得开心起来。 宋易再重复了一遍,然后扶摇就重复了几遍,然后突然之间丢了一个铜钱就在宋易的头顶。 宋易瞬间暴汗...... “好了,我教了你个这么拉风的出场方式还有一个称号,你该教我一点东西吧!”宋易眼光闪烁的盯着扶摇娇嫩的脸蛋说道。 “我能教你什么?”扶摇玩弄着手中的一颗铜钱,漫不经心的说道。 “教我飞剑怎么样?”宋易充满期待的问道。 “没...门!你想都别想,不要说我师父不准我教外人,就算我肯教,你也学不来的!”扶摇用鄙视的眼神看了宋易一眼。 “为什么?我看你玩得挺轻松的啊!这样扔出去...然后再这样扯回来啊!”宋易比划着扶摇前面的动作轻松的说道。 “你不懂的,我这门绝技看上去轻松,其实非得练到两种境界才能伤人!”扶摇郑重的说道。 “哪两种境界?”宋易不解的问。 “举重若轻,和举轻若重!”扶摇认真说道,“短剑飞出去飞回来的时候是举重若轻,讲究一个轻灵奇诡;但是要让飞出去的剑能够伤人,就必须举轻若重,如果练不到很熟练,会被敌人轻易的就击败的!” “喔...原来如此!”宋易听扶摇这么一说,顿时耷拉下去,似乎自己在前世的时候也看到过类似于这类的理论的,看样子自己觊觎这飞剑绝技是没门了。 扶摇看着宋易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表情,眼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提高了自己的声调说道,“这飞剑你是别指望了,不过嘛...我可以教你一种偷袭的飞刀技巧,那种扔出去就不需要收回来的,很适合你!” 宋易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抬头朝着扶摇兴奋的问道,“飞刀?” “嗯!”扶摇点了点头,不明白宋易的表情为什么好像就快学到绝世武功一样那么兴奋! 飞刀?小李探花?牛气冲天了啊!!!扶摇怎么会猜得到,呆呆楞楞的宋易此刻满脑子全是兴奋的想着这些念头! 第六十四章 刀锋! 当宋易开始抱着这样一个念头跟着扶摇学些起投掷飞刀的技巧之后,他便以为,飞刀这一门手艺会如古龙小说中李寻欢的飞刀那么一般冷酷而又犀利。虽然扶摇的眼神时常闪现出一些对飞刀之术不屑的眼神,但是宋易却勤练着这门技艺,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秋天囤粮留待过冬,这是常识。青木寨上的人也都开始忙碌的将收获的粮食储备起来,宋易让他们在退路之上挖了一个地窖一般的囤积地点,为的是以防万一官府或者有悍匪卷土重来,他们不敌的时候可以从容撤退,不至于狼狈不堪。 一开始,附近的人们听说青木寨的生活很好都未必相信,但是当开始有一些生活举步维艰的穷人开始投奔青木寨就再也不下山来之后,方圆之内越来越多的穷人们开始投奔青木寨。 这个秋天的末尾,青木寨的房屋越建越多,直到已经和原来的青木寨规模已经类似,原先的人和新加入的人也差不多已有上百人的时候,宋易才开始让牛二虎等人控制上山的人口。 青木寨收容的都是一些几乎无路可走的人,但是青木寨只有这么大,在这个冬天过完之前,宋易不赞成再让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因为再增加人数的话,整个青木寨的粮食会因此而不够维系这个冬天的储备。到那时,恐怕反倒是害了更多的人,如果引发了骚乱的话,那就更加严重的多。 当扶摇洋洋自得的往每一个新加入山寨的人头顶扔一枚铜钱开始打开自己的名号的时候,宋易依旧漫山遍野的晃悠着。旁人都只认为这是宋易在观察地形,但是扶摇却知道,宋易在搜寻着一个‘秘密的宝藏’! 有了分田制度,有了村小组的意识。宋易俨然这一座青木寨的‘村支书’一般的人物。因为人数已经接近一个规模,宋易开始给一些人分部一些任务和责任。 比如牛二虎负责找出一部分孔武有力有身手的人作为青木寨的守护者,这些人在宋易的说教下,开始学习一些侦查和反袭的技巧。虽然宋易懂的只是皮毛,但是拿到这些村民眼前去说,宋易所说的显然都是他们所从未听说过也从未知道的知识,这些人乐于接受一些新鲜而又有趣的事物。 除了将山寨中的人分为几大块各自负责一片范围之外,宋易还公布了一个奖励措施,那就是如果谁家的田地最高产,谁为山寨作出了什么贡献,都会按照阶次有奖励。 他将一个山寨的生产用村小组的方式去管理,他将山寨的人心用班级的模式去维系。这些手段和方法在他说出来之后,所有的人都会觉得是浅显的道理,但是却谁也未曾想到过能够这样做。 这样的一个青木寨,似乎让山上的百来号人感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就连扶摇,也稀奇不已!每天看着宋易总会突然想出一些东西然后就召集这山寨中的一些人宣布商讨的时候,她都会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扶摇觉得宋易在管理山寨上是让人钦佩的,因为不单是她,整个山寨的人都对宋易十分恭敬。但是让扶摇鄙视不已的是,宋易练起飞刀的时候劲头倒是十足,只是手法笨拙的实在让人难以直视,为此扶摇也不知道多少次当面劈头盖脸的责骂宋易了。 当然,扶摇骂的时候很生气,但是每次看到宋易挨完骂转身就服服帖帖的开始练功的时候,扶摇的脸上都会突然绽放一股得意的笑容。 大赵七年十月初,汴州城一支二百余人的城防兵在城守赵康的率领下,浩浩荡荡的出了城直奔青木寨方向而去。而就在汴州城赵康带着这支人马出城的同时,一支几十人组成的山匪队伍,早已经在青木寨附近的大山中艰苦的潜伏了好几日。 这些人是原本被打散之后又被冉天王部下一个叫作曹纲的汉子聚拢起来的。 曹纲是典型的北方人,身材高大威猛,而且有着一身本来就不输于冉天王的武功。青木寨被攻陷的那一日,其实曹纲等人不是真的就败得一败涂地。只是因为火势冲天,乱马奔腾之后,突然杀上来的唐家人太过突然,那个飞剑的小姑娘又太过恐怖。 青木寨的土匪十有八九倒是因为慌张而逃避的,甚至有些人不知道情况还以为是官府围剿才逃避的。逃出去之后,这些人吃了一些苦头,然后重新聚集在附近,伺机想要夺回山寨。 但是眼看着青木寨上的废墟中竟然渐渐的竖起了更多的房屋,每天都有许多人从附近的村庄上想要加入山寨却又都被拒绝之后,曹纲等人微微有些气恼。 曹纲气恼的第一个原因是青木寨被人占领之后这么快便被人占领下来,而且似乎发展势头很猛的样子;其次就是对山寨上面那个主事之人恨得牙痒痒,有这么多来投奔的人竟然还要拒绝,由此可见山寨上面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做大事的人。 曹纲等人,进退两难的在等待着时机,直到三天后,地面上传来一阵马蹄奔腾的震动之声后,曹纲不得不收到自己这边探子回报的消息之后赶紧带着自己的弟兄撤退了十里。 青木寨上此刻也是一片人心惶惶。 自从有了瞭望塔之后,从汴州城而来的那两百多人的人马在十余里外就已经被青木寨的人所侦查到了,然后消息传遍了整个山寨。 青木寨的山头的围墙早已经竖了起来,是木头围成栅栏配合着一些从附近找到的大石围成的简易围墙。围墙内的广场上,宋易坐在一张长桌之前,他的身边围着上百号人眼巴巴的盯着这边。 长桌之上,除了牛二虎牛莽之外,还有狄耿,陆元信,张大户,苟大傻子等人。这些人都是在青木寨的所有人中较为突出的一些人,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易的身上。 青木寨的生活让他们看到了奔头,但是他们也知道青木寨的风险,所以宋易接收的人都是一些几乎无路可走的人。因为除了这些人之外,但凡还有一线生机的人上了山,都无法成为青木寨的助力,只会成为累赘。 眼下,这些人就是在等待着宋易的一句话,进攻或者撤退。 扶摇晃荡着自己两只脚丫子,坐在广场中一棵掉光了树叶,只剩下树杆的大树枝上,一双纯澈的眸子也微微有些期待的盯在了宋易的脸上。 “那些‘烟炮’可以用了么?”宋易朝着牛二虎问道。 “全都能用了,前面就已经制好的三十多个之外,还有六十多个没有完全晒干的,但是沾点灯油,也能点着!”牛二虎麻利的回答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火热的兴奋,似乎宋易一说起那种叫作‘烟炮’的玩意,让他感到激动。 “山寨中的人,不能战的人,全部让他们在退路之上等着吧。派个人带着他们在地窖那里守着,一旦风向不对立刻取了粮食先躲入大山。其余的人...”宋易眼光闪动,似乎做着最后的迟疑。 “宋大哥...官兵离着我们还有五里了!”被宋易分派瞭望的一个叫作刘辰的年轻人推开人群跑到长桌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道。 “知道了!”宋易淡淡的回答道,然后猛然用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身体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的盯在宋易身上,整个广场上似乎除了风声之外,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凝滞了,他们只在等待宋易的最后一句话。 “所有人...”宋易沉声开口,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然后接着用有力的声音说道,“为了保卫我们的家园,抄起你们的家伙来!” “哈哈哈哈...我就等这句话呢!啊!!!爽快!”牛二虎终于等到了宋易的这句话,猛然站直了自己的身子大声笑了起来。 “记住了,当烟炮燃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杀出去,只冲一次!杀不杀得过,就看你们这一次冲杀了!赢了,我们就守住了自己的家;输了,我们要躲入大山中苟延残喘!”宋易冷声说道,眼中全是决绝的光芒。 “杀...” 这样的声音,震天一般从青木寨的山头响起。 青木寨下,两百装备精良的汴州城防兵卷起一股尘土浩浩荡荡的冲来。汴州城守赵康,城门校尉柳残元行在最前面,刀锋直指青木寨。 两百人,两百匹马,而且是两百城防兵马,这样的马蹄声,这样的阵仗,就算是住满了土匪的青木寨,赵康也有信心剿灭,更何况区区宋易。 当人马冲至青木寨山下一里以外,赵康突然勒马挥手,让所有人马骤然停顿。然后他眯起了自己的眼眸,阴冷的朝着肉眼可见的青木寨山头望去,那里有他的仇人! 青木寨的瞭望塔上,宋易也冷冷望着骤然停下的人马最领头的那一骑,然后再看了看,早已埋伏在山腰处等待的四十多人,依然而然的从瞭望塔上开始走下去。 他的手中,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 第六十五章 兵临城下!(上) 花魁大赛之后,小凡楼和满庭芳的风头力压明月楼成为翘楚。 并列花魁之事还是让城中的许多人在半月之后依旧念念不忘那一日宁师师在花魁大赛上那艳媚勾人的舞姿。这城中的风流士子们如今谈论得最多的就是接下来在什么日子会有人去买下两位花魁的初次落红了。 任何行业都有行业的规矩,青楼当中当然也有青楼的规则。风尘女子就是风尘女子,就算是红如宁师师黄莺之辈,夺一个花魁头衔确实能够更受老鸨欢心,在楼中甚至城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但是这也同时就意味着,花魁大赛之后,宁师师和黄莺面临着第一次接客的日子也就近了。 黄莺的下巴枕在自己白皙的手臂上,一颗鸭蛋一般柔嫩的脸蛋白里透红,如水的眸子在雾气当中若隐若现,带着一丝迷离。 “姐姐,你不开心吗?自从多了花魁花冠之后,姐姐似乎更加忧郁了一些呢!” 黄莺的贴身丫鬟站在黄莺的身后好奇的问道,一边帮她擦拭着她酥腻如雪的一片裸背,时不时的舀起木桶中一些温水洒在黄莺如玉的肌肤上,然后继续揉捏擦拭...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开心的?”黄莺淡启红唇,慵懒的说道,享受着阿碧力道适中的按摩。 “怎么会不开心呢...夺了花魁,妈妈对姐姐更好了呀,来往咱们这满庭芳的贵客又多了些,指不准有才貌双全的富家公子看上了姐姐,将姐姐赎了出去,从此富贵美满呢!”阿碧向往的说道,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 “你还小...不知道咱们这种女子,其实就和那水面上的浮萍没什么两样,运气好被养在富贵人家的院子里当作观赏玩弄之物;运气不好,那就是在江湖之中风吹雨打变成一朵枯黄,凋零着永远沉入深渊,又有什么幸福美满可言!”黄莺轻轻的述说着,身后的阿碧却似乎没能听明白这类的话语,只是皱着眉头确信黄莺是不开心的,却又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开心起来。 “好了,泡久了身子也有些乏了,我起来吧,去帮我那一下布巾过来!”黄莺话锋一转吩咐道。 “好的!”阿碧应声之后走过去从屏风上取过一方洁净的大布巾,然后站在木桶边上等待黄莺从木桶中走出来。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了!”黄莺从阿碧的手中拿过布巾,脸蛋微微有些粉红的说道。 “那好,有事情姐姐再喊我就是了。”阿碧说着,转身就走,她已经习惯了黄莺这个羞于让人看见自己身子的习惯,即使她是贴身丫鬟。 等到听见屏风外的房门开了又关了之后,黄莺才从木桶中站了起来,迈开一双晶莹如玉的长腿走出木桶之外。 顿时,一具妙然天成的优美玉体暴露在了空气中。谁又能知道,平时素装出尘看似波澜不显的黄莺这一出水,一对高耸挺翘的双峰便矗立在了空气中,弧度惊人。 黄莺拿着手中的大布巾开始擦拭起自己的身子来,傲人的酥胸,平坦光洁的小腹,饱满的宽臀,丰腴圆润的大腿。黄莺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足以在女子中间傲视群芳了,但是最让黄莺羞涩而又难以启齿的秘密竟然是她的花园之处,竟然... 洁白无瑕。 黄莺开始穿衣,但是隐隐之间好像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了异常嘈杂的声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她不是一个好奇心理十分强烈的女人,所以她依旧自顾自的穿着自己的衣裳。 洁白的亵裤,淡粉色的肚兜... 突然之间,门从外面被推开,黄莺的身子吓得猛然一震,飞快的钻入了被窝当中,抬目望去,却见丫鬟阿碧一脸惊恐的站在门口,门外...似乎人影纷乱而又...惊慌! 宋易站在蓄势待发的山腰处,和青木寨一群最身强力壮的汉子们一起蹲在草丛之后。这些人的手中都包了一层布,拿着一个猪尿泡形状的球球...另一只手上是火折子。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紧张的等待着最后那一刻的来临,只待宋易挥手,他们便将手中的‘烟炮’砸出去,扔在山脚的那些官兵之间。 赵康带着二百骑开始冲锋,尘烟高高扬起,气势浩荡。 马蹄阵阵,寒光耀眼,碧空如洗的蓝天下,杀气猛然冲天。 宋易的手高高扬起,再等官兵冲至山脚便即挥下。 赵康的眼中充满着杀气,此刻含着怒火和仇恨的他更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城守大人,更像是一名悍将,率领着千军万马在征伐战场,这样的气势也让重载最前头的赵康感到有些热血膨胀起来。 “大...大...大人......” 身后突然传来柳残元的喊声,赵康置若罔闻。 “大人!!!烟...狼烟!!”柳残元一边追赶着最前面奔跑如风的一骑,一边惊恐的大声吼叫着喊道。 这一次赵康微微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身子便猛然震颤了一下,几乎差点从马背上颠翻下来... “那是怎么回事?”当所有人都盯着山脚神情紧张的时候,宋易突然有些疑惑的指着远处冲天的烟柱问道。 所有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的人,这一刻全都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远处,汴州方向,一股冲天的狼烟升腾上空。 还不待旁人解答宋易的疑惑,宋易就更加疑惑的看到原本朝着青木寨这边冲锋的赵康和两百骑竟然是调转了马头开始撤退,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开始朝着来时的路途狂奔而去,扬起阵阵尘烟。 “什么情况?”宋易从隐身处站起身来,疑惑不解的挠着自己的脑门。 “那是狼烟...汴州城方向传来的,看样子是汴州城有了变故,遭受到了攻城的危机!”一旁的扶摇声音带着一股凉意说道。 宋易的目光向其他人望去,只见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片煞白... “兵临城下?”宋易再抬头,朝着那一队远去的人马望去,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汴州城的城守和城门校尉都带来官兵来攻打青木寨,那么此刻...汴州城谁在负责防守? PS:【探花群:108890541】求朋友们支持,看书的朋友顺手点下收藏,这对于风烟来说很重要! 第六十六章 兵临城下!(下) 原本声势浩荡的马蹄声和城防兵掀起的尘烟在汴州城方向那股冲天烟柱的对比之下,显得那么无力和渺小... 宋易愣住了,青木寨所有蓄势待发的人也都愣住了。 “我们...怎么办?”扶摇迷茫的吐出这样一句话。 其他人也都带着茫然的目光望着宋易!这样的场景,大赵国已经好几年未曾发生了。 自从岳武领兵在外之后,虽然未曾真正收服过燕云十六州,但是在大赵国的国土上,狼烟却再也未曾点燃过,时隔六七年,狼烟再起!所有人,就算是在深山中奔逃的曹纲等人,此刻也都愣住了。只要是大赵国的人,只要还有活下去欲望的人,无论是农民还是山贼土匪,没有人会希望看到狼烟再起的场景。 但是此刻,从汴州城滚滚腾空的烟柱来看,汴州城...出大事了! 宋易呆愣了有几分钟的时间,还不能从这样的震撼惊讶当中明白过来这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王苏还有玉骨朵那些和自己有关系并且对自己抱着善心的人,甚至想起了白老爹和白家酒铺子那个有些精明的琼花小丫头... “这狼烟...一定就是汴州城遭遇攻击的信号么?”宋易沉声问道。 “是的!如果不是汴州城危机,狼烟是不准许燃起的,因为这样的话会导致在离汴州城最近的一些军队发生错误的判断而做出错误的决定,没有人敢冒着戏弄军队的决心燃起这样的狼烟...就连城守也不得不在危急时刻才发出这样的信号!”这群人中稍微有些见识的陆元信冷声回答着宋易的问题。 “那会不会是城中自身的变故导致有人点燃了狼烟?比如...城中的人或者官府的人自己内乱...”宋易问道。 “不可能的...”陆元信摇了摇头。 “呵呵...”宋易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回头看了看身边的所有人开口问道,“那既然是这样,有没有人愿意跟着我一起去看看情况?” 除了扶摇说了一声好之外,其他人,全都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当中。 “没关系的...官府差点就围剿了我们,如果不想去的话,你们把那些在逃路上的那些人叫回来,守住寨子,遇到变故就按照我说过的那些步骤应变;愿意跟我去的人...带上兵器和一半‘烟炮’,咱们跟上去!” 宋易面色平静的说道,目光中的去意显得很坚定。 牛二虎咬了咬牙,然后猛然间从蹲着的草丛中站起来,走到宋易身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宋大哥,算上我一个!” “还有我!”牛莽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陆元信平静而又坚定的说道。 “洒家还没进过城呢,这一次非得去凑个热闹不成!”苟大傻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接下来,此起彼伏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开口决定要跟着宋易去汴州城。见此情景,宋易微微笑着说道,“你们可想好了?这一趟去可不是去看花魁也不是去买东西的,我们去...就有可能碰上战斗,又战斗就可能会有死伤!你们确定不害怕吗?” “怕是怕的,但是跟着宋大哥我们觉得带劲啊!谁说不是去看花魁的,说不定那边越乱我们就越能够看到花魁娘子的...再说了,打架什么的,我们从来就没怕过!”牛二虎憨憨的笑着吼道。其他人听到牛二虎这样说着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吧,张大户和狄耿留下,你们和寨子中其他的人去把那些在半路上的人喊回来,好好守着寨子,我带几十人过去看看情况,我们没回来的时候,山寨上的警戒一定要加紧了!”宋易说道。 “放心吧宋大哥...我张瘸子腿脚不利索,但是眼睛却一定会睁得大大的看好这个家的!”张大户嘿嘿笑道。 “那好,我们...出发!”宋易沉声说道。 汴州城的人才过完中秋不久,又才经历过花魁大赛这样的盛事,大多数人还沉迷在一种繁华如梦,平淡安稳的氛围当中,就连赵康和柳残元出城抽调了一部分城防兵,剩余的城防兵不会觉得不妥。 直到城门下的士兵和进出的人开始感到脚下的土地隐隐颤动起来,直到城门上慵懒放哨的士兵睁大了眼看着远处尘烟滚滚之中一支声势磅礴的骑兵汹涌而来。 敌袭这样的概念才刚刚从每个反应过来的人脑中升起的时候,那人数庞大的一支铁骑就已然靠近了城门。 “敌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猛然高喊起来,就像是凭空炸响了一个惊雷,所有的人,开始惊慌失措起来。 出了城的人在飞快四散的逃着,还未来得及出城的人竟然傻愣愣的卡在城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出,然后就被反应过来的士兵猛然推搡起来,反应过来的士兵急着去将城门合上,所有城防士兵都开始动作起来,有人飞快的跑去报告知州窦年德。 但是,城门都没来得及关上的士兵猛然间身子震了一下,一支带着羽尾的箭头从他的额头穿入,从后脑传出... 顿时间,有人发出了第一声惊恐的尖叫,然后整个城门口,乱成一团! 兵临城下! 仓促反应过来的城防士兵迎着滚滚而来的骑兵冲了上去,但是瞬间便被吞噬了一般,淹没在了铁骑洪流当中... 汴州城内,窦年德正和王匡庐在一家酒楼的雅间当中喝着茶,没有旁人,两人的中间是一道明黄色布帛织成的华美圣旨。这上面,有对窦年德的嘉奖,也有对王匡庐的赏赐,窦年德今日才和王匡庐一起收到了这道圣旨。而两人聚在一起的原因却又是因为这道圣旨上还嘉奖了另外一个让窦年德和王匡庐都有些纠结的人物-宋易。 两人带着愉悦而却又微微皱眉的探讨着,突然之间房门被人猛然从外面撞了开来,一名气喘吁吁的城卫兵几乎是滚着进来。 “大胆...”窦年德不悦的下意识喝道。 “大人...敌袭...有大批的骑兵已经杀到城门口了!!”城防兵脸色煞白的直接说道。 窦年德和王匡庐都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全都脸色大变。 两人慌张的走出酒楼的时候,城中已经大乱一片...... 汴州城城高兵多,但是城内的城防兵不过数千人而已,大多数能上战场的士兵都在城外几十里外的军营当中。当这股气势汹涌的骑兵冲击城门的时候,几乎无人可挡。 当先一名辽人装扮的将领杀气腾腾的提着一杆重戟,直接将一名挥舞着长刀的兵丁当胸穿透,然后挑起来重重的往前抛了出去。 血光...四溅。城门口霎时间成为人间地狱,杀声和惨叫声混合成一片,而且大多数惨叫声都是从汴州城守卫的口中发出的。 半个时辰之内,有五百人破开西城门杀入汴州城,其余几道城门战事未卜。 而这种时候,汴州城的城守大人和城门校尉却还疯狂的奔驰在汴州城外。而他们远远的身后,一支不足五十人的队伍也狂奔朝着汴州城而去。 大赵七年,十月初。 一支两千人的辽人铁骑突袭汴州城,兵临城下,血流成河! 第六十七章 满城乱,兵戈血雨! 谁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一支人马从天而降就杀到了汴州城!对于汴州城的人来说,谁也不知道,灾难就这样降临了... 更不会有人知道的是,这支骑兵的领头降临是辽国南院大王耶律洪臣座下的第一悍将萧白叶。 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竟然会有辽人铁骑兵临城下?这是窦年德此刻脑海中的念头。 窦年德在几百官兵的护卫上站在了东城墙,然后看到了城外还未进城的一千多人正在猛烈的攻城,汴州城这边派出去的士兵已经超过了城防兵力总人数的一半了;城内剩下的不足一半人也正在拦截着冲入城中的那数百人。 城外的战斗显然很惨烈,汴州城城防兵显然不是辽人骑兵的对手,只看到不停的有这边的士兵倒下,其余城门已然紧闭起来,除了西城门那边乱成一团之外。窦年德的眉头紧紧皱着,狼烟早就燃起... 城中乱成一片,突然闯入的五百人虽然是萧白叶身边的那一支人马,但是当中却并没有萧白叶的身影,领头的是萧白叶手下的副将耶律断鸣。 破城而不入,萧白叶守在西城门更大的的野心是想要等待其他城门被攻破,或者是守住这个缺口保证进可攻退可守,他的身边,一直有五百人围绕着他一起保持着这个城门是属于他的。 进去的五百人是他的希望,城外其他城门下攻打的一千人也是他的希望,但是他最大的希望却是在自己的身上,他还不知道是否能够攻下汴州城,他甚至对于这么轻易的突破一个城门感到有些诧异,但是他却不会认为突破了城门就可以深入汴州城,因为他不确信... 王匡庐和窦年德急急分开后,窦年德紧急派了十来名官兵随着王匡庐一同回府护卫,加上王府原本就有的护院和下人,上百人的队伍也将王府滴水不漏的防备了起来。 这只是王府的防卫而已,除去王家这样的高门大户之外,德王府也早已经守卫森严起来,凡是有些能力的人家都紧闭着大门,紧张的呆在大院内不敢出门。穷人家就只能几户人家联合起来聚在一起忐忑的防备着。 大多数人,在这样的变故之下都尽力的将自己保全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尽自己最大的可能逃避着这场灾难。 还在街头来不及逃避的那些商贩,路人,全都被冲入城中的骑兵一阵冲杀过后只剩下遍地鲜血哀嚎。 这一队五百人的骑兵进城之后,很快就被来自衙门的官兵和城防兵的一支数百人的队伍给对上了。 两方人马就在街头长巷当中展开了厮杀,渐渐的被拆成了无数股,不少骑兵都冲破了汴州官兵的包围,提刀杀入了城中。 黄莺拥着被子望着冲进来的阿碧,还有门外纷乱的人,惊疑不定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快将门关上啊...” “姐姐姐姐...不好了,快点收拾好东西吧,大事不好了...有辽人杀进城来了!”阿碧慌张而又惊恐的喊着,然后返身将房门关上。 黄莺的眸子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飞快的动手将自己尚未扣好的衣衫穿好了,然后才带着狐疑的神色走下床问道,“阿碧你是不是搞错...” 砰!房门再一次被人撞开,进来的人却是脸色微微有些慌张的妈妈。 “妈妈...”黄莺脸上,终于有了惶恐之色。 “快...收拾点细软和衣裳,快点...咱们躲一躲,这城中乱套了!”妈妈一张风韵不再的脸上挂着忧虑。 接下来,黄莺茫乱的收拾了几个包袱,然后在老鸨和一一群满庭芳打手下人的簇拥下,朝着老鸨在城中相邻着官府衙门不太远的宅子行去。 同样的情景,出现在明月楼和小凡楼中,只是小凡楼中的宁师师却没有选择和老鸨一起撤退,而是跟着恰好就在小凡楼的江城等人一起去了江城的府上,在宁师师看来,江城等人的势力,最起码比起青楼这样的自保能力是要强一些的。更何况,在有可能发生变故的任何情况下,她希望自己是能够选择而不是只能盲从的。 城内一片纷乱,入城的五百人有三百多人被官兵围拢在一起厮杀着,剩余冲出去的两百人在耶律断鸣的率领下就如同无人的苍蝇一般,在城中任何可以扫荡的地方开始扫荡起来。 酒楼,药铺,当铺钱庄,甚至小妓院...这些人所过之处,除了留下一地的鲜血之外,就会多出一个满满的包袱背在手下人的肩头。 城外,当萧白叶一夫当关的守住了这座城门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地面再次震颤起来,然后耳中便听到手下传来的惊呼声,转头望去,竟然是从城外的远处官道上冲来了一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人马,尘烟滚滚,一时间只能大概猜测到那是一支几百人的骑兵队伍。 “迎敌!”萧白叶刚开始震惊了一下,但是看清楚来人人数不多,而且战马的款式和岳武的军队战马体型完全不同之后,顿时冷笑了一声高声喊道。 五百骑,有三百人在他的命令下,转头扬起了手中的长矛,遥遥对准了奔腾而来的人马,其余两百人,背靠着继续守住这座城门。 “大人...赵大人回来了,正在城外,看样子是要从西城门进入,那里...”一名传令的士兵跑到东城门向窦年德禀告道。 窦年德眼中闪动着冷冽的神色,然后沉吟了一下之后问道,“还有没有能够抽调出来的人手?有的话,全部到西城门去配合赵康夺下西城门!” “报告大人...城中已无可用士兵,只能等待城外的军队过来支援了...但是衙门还有一些老兵和文职的人留守...是否...?”传令兵迟疑着问道。 “不用再守着衙门了,传我手令,所有公门之人全部到西城门去!”窦年德冷声说道,将一道令牌交给传令兵。 领命的传令名应声而去。 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慌的赵康带着柳残元和两百城防兵远远的就看到了城门口不是己方这边的军队控制着城门,登时心中的恐惧更多了一分,然后怒吼着喊道,“冲啊...” 两百人冲向三百人,气势声势俨然惊人。 赵康的惊恐,不是对敌,而是对于自己出城在外的时刻,城门竟然被攻陷,这一份责任,他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那么为了将功赎罪,他只能死战,除了他,柳残元心中也心知肚明,所以在他们两人的领头下,这两百人的气势,竟然有了一股决绝的意味。 宋易和扶摇等人因为有坐骑,所以比身后那些徒步奔跑的人要更快,再路过唐家庄地界的时候,宋易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陆元信带着自己的一些话往唐家庄去了,他和扶摇几人,继续赶路。 满庭芳的一行人在老鸨和打手的护卫下,匆匆忙忙的避向城中衙门那一片原本最为安全的地带,但是猛然之间,走在最前头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黄莺差点一头撞在了前面的妈妈身上。 她吃惊的看着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然后偏头绕过老鸨的身影阻挡往前看了过去... 一个持着滴血弯刀的辽人头领,此刻也正好偏头望见了这条巷中的这群人,也一眼就看见了老鸨身后骤然出现的那张清丽出尘的面孔!他的身后,至少占了一百名杀气森森的辽人士兵...... “哈哈哈哈...”耶律断鸣得意的大笑着,他刚刚才从汴州衙门出来,竟然发现衙门空空荡荡的,除了几个老妈子之外一个鬼影都没有,杀气没有完全得到发泄的他,此刻竟然会在这里看到那样的一个美人,一时间,似乎他的杀气也变得邪气了起来! “男的杀了!女的抓住...”耶律断鸣笑完之后,猛然间沉下脸色说道。 第六十八章 铜钱落地人头不保,两人破阵! 一座大城,竟被两千人突破了一道城门,这说起来简直就是一个耻辱的笑话。 窦年德也好,赵康也好,整座汴州城内的城民也好,谁都得承担现实的苦果,窦年德还算镇定,因为他既然已经知道了只有两千左右的辽人攻城这个事实,那么他需要做的事情除了亲临战场镇守调度之外,那么就只需要静静的等待城外那支援兵来援即可。他心中此刻想得最多是该怎样将责任推倒赵康身上,并且合理合适的摆脱自己的责罚... 窦年德可以镇定,但是赵康无法镇定,汴州城丢失了一道城门,留给他的路就只有死战一途,否则迎接他的同样是死路一条! 赵康两百骑悍不畏死的犹如一把尖刀插进了萧白叶的三百骑队伍,柳残元一马当先的瞬间斩落了两名辽人骑兵,然后冲入了敌阵当中,他身后的赵康随后也挥手斩落了一名辽人士兵一起冲了进去。 两百骑似乎锐不可挡的挟着狂奔的气势冲入了敌阵,瞬间打乱了萧白叶的严阵以待。但是很快赵康和柳残元便发现被打乱的萧白叶队伍的阵形开始骚动起来,然后三百人的队伍错落开来,将赵康的队伍包围在了中间,混战开始... 至此,萧白叶眼中才闪现出了一丝冷酷的神色,持着手中的重戟开始杀戮起来,鲜血,一蓬篷的在萧白叶的重戟下喷溅开来,每一次他出手必定伴随着一名汴州士兵的死伤倒下。而同样的神位汴州士兵的头领赵康和柳残元却陷入了被围困的厮战当中,疲于应付,柳残元尚能冲杀挑落几名辽人士兵,赵康似乎完全陷入了慌乱的自保当中... 城内乱成一片,到处一片鸡飞狗跳,偶尔有某一户的院中会传来女人的哭喊挣扎声,但是很快便就化成了无力的哭泣... 鲜血,刀枪,纷乱... 宋易马不停蹄的奔跑着,汴州城头的狼烟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连汴州城的城池都已经就在眼中,他已经看见了城门的一片骚乱和厮战,然后放缓了马速等待身后骑着大青驴子的扶摇和仅有坐骑的牛二虎等几人追赶上来。 宋易的马术,比之其余众人自然是要强出太多。片刻后扶摇和牛二虎等人才渐渐跟上来,然后众人在宋易的提醒下放缓了速度开始谨慎的靠近城池。在宋易这些人的后面,紧跟着的却不是青木寨的那些村民,反而是原本逃入大山后来却被狼烟吸引过来的曹纲等人,当曹纲看见宋易和其余几十人分开以后,一直就带着一股复仇的眼神猛追在宋易这支小队伍的身后。 “天啊!竟然真的是汴州城被攻击了...”悄悄的靠近了城池,牛莽顿时被眼前血腥的场景震惊了,难以置信的惊呼起来。在这样的大战面前,他开始感到自己有些渺小起来,心脏也微微迟疑了起来。 “你看!困在中间的不是那日为难宋大哥的柳残元么?哈哈...他也有今天!”牛二虎哈哈笑了笑,指着被萧白叶队伍围在了中间死战的柳残元说道。 “别笑了...如果他死了,这汴州城内的平民可就无辜遭殃了!”宋易沉声说道,牛二虎顿时哑口无言,微微有些惭愧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我们是现在去帮忙还是等后面的人?”扶摇问道。 宋易也开始迟疑起来,看城门口的情形,分明是城门已经被辽人给占领了,城内也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了,连赵康和柳残元率领的两百人都冲不进去,看样子城内也未必能够好到哪里去。 “不能等了!我和你先冲进去吧,能救到几人算几人。二虎!你在这里等着后面的人还有唐家庄的援兵,和陆元信他们一起汇聚了之后,就按照先前我教你们用烟炮的方法,先丢烟炮之后在冲杀,懂了没?”宋易咬了咬牙说道。 “我知道了,宋大哥你小心一点!”牛二虎还沉浸在刚才的惭愧当中,这时候语气微微有些失落的回答道。 “走!”宋易轻喝了一声,然后抽出了长刀,冲了出去,扶摇也催使着挂着铃铛的大青驴子跟在宋易身后。 两人突兀的出现在城门口,并且看样子竟似乎是要冲入战阵当中,萧白叶微微诧异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两人,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脑子坏了想要找死,当先便示意两名辽人士兵过去截杀两人。 “等一下...” 就在两人离着战阵已经不在意十丈,两名辽人遥遥冲着两人杀来的时候,扶摇猛然间喊住了宋易。 宋易回头诧异的看着扶摇问道,“怎么了?” 两人突然的出现本来就让赵康和柳残元感到很诧异,但是就在冲出来之后又突然顿住了,这个场景就更让赵康和萧白叶等人同时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宋易微微放缓了速度之后,扶摇催使座下的驴子速度跑到他身边说道,“等我先用我的招牌出场方式,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 宋易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可笑不得的让扶摇跑到了自己的前面去了。 两名辽人士兵原本是冲着过来截杀两人的,但是看到宋易和扶摇古怪的形迹之后,也是放缓了马速朝着两人靠拢过来,接下来的一幕更加让两人摸不着头脑。 只见扶摇不知道从手中丢出了一片什么小小的物件飞向两人的头顶,口中还念着什么,“桃花...不生...人头不保......”之类的胡言乱语。 两人诧异中,还没听清楚扶摇念得是什么,然后就发现两枚铜钱落在了自己的头顶,顿时更加奇怪起来。 这时候,宋易和扶摇距离两名辽人士兵的距离已经只有丈余左右。两人虽然不解,但却依旧是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两人冲杀了过来。 奔跑当中,铜钱落地。 扶摇看见铜钱掉落下去,就好像看见了高兴的事情一样,然后猛然间冷喝了一声,素手轻抬。 原本就对这边奇怪的一幕关注着的萧白叶和赵康等人在接下来的这一瞬间...呆住了。 在扶摇兴奋的神色中,从她的袖中飞出了一道寒光,然后所有看着这边的人便发现,隔着两人还有一米多远的两人辽人士兵的人头高高飞起...从他们没有头颅的腔子中,鲜血喷溅上空。 诡异而又惊憾。 就在萧白叶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易和扶摇已经冲入了阵中,宋易狠狠的一刀斩落了一个措不及防的辽人士兵,鲜血飙溅。 接下来...两人竟然是在乱阵之中,势不可挡的突破了一条过道,朝着城门口杀了过去... 第六十九章 冲杀之前的眉来眼去! 萧白叶之所以守在城门口而不入城,为的就是争个时间。争在狼烟燃起之后大赵的援军赶来之前,如若破城,他就进;但是如若在大赵的援军赶来之前,汴州城无法攻陷,那他就会第一时间逃离。 萧白叶没有想到,宋易和扶摇两个人,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的想要穿过几百人的队伍闯入城去,他由诧异转为震怒,然后大喝一声持着重戟亲自分开众人冲向了两人的去路上拦截两人。 其余的人当然还是陷入一片乱战当中,辽人悍勇胜过汴州守军,但是赵康柳残元麾下的这群士兵胜在士气决然,不进城的话他们只有死,所以双方的人马依旧是刀锋相对,血肉相搏。 萧白叶拨马越过人流,很快便冲到了城门口的方向和守在城门内的两百人汇合在一起,然后重戟直直指向闯过来的宋易和扶摇。 这时候,从萧白叶的身后,城门内却又出现了轻微的骚动,连原本和萧白叶一同转向面对着宋易的两百人也都在没有萧白叶的授命下,大多数人调转了方向,严阵以待。 萧白叶偏头看去,一支衣衫杂乱的百人杂乱队伍正毫无章法的朝着这边冲来,手中拿着的武器也不成建制,乱七八糟的还有人是举着大铁锅就冲了过来。 “长矛手五十人,冲散他们!”萧白叶冷声喝道,然后不再回头的冷眼盯住了宋易和扶摇两人。 “哪来的无知小儿,要想过去,留下性命!”萧白叶冷声哼道。 扶摇呵呵笑了笑,然后伸手如怀,却突然之间脸色有些无奈的望向了宋易。 “怎么了?”宋易看着扶摇的脸色,奇怪的问道。 “借我铜钱...我的铜钱用完了,只有碎银子,我可舍不得...”扶摇嘟着嘴说道,朝着宋易伸出了一只手掌。 “给...”宋易朝着萧白叶丢了一个玩味的笑容,然后将几枚铜钱放入了扶摇的手掌。 萧白叶彻底的被这两个行为古怪的人给弄懵了,大敌当前,这两人竟然是在充满杀气的阵前讨要交换铜钱? 扶摇结果宋易递过来的铜钱,然后朝着冷面持戟的萧白叶无邪的笑了笑,然后这一次学乖了,先喊出了自己的口号。 “桃花过处寸草不生,铜钱落地人头不保哦,你可别弄丢了我的铜钱哦...记住!我是传剑斋小主!” 萧白叶睁眼冷冷的看着古怪的扶摇,然后看到扶摇扬手将手中的几枚铜钱朝着他扔了过来。他哪里肯让这些可能成为暗器的铜钱落到自己身上,抬手就舞动着手中的重戟将五枚朝自己飞过来的铜钱悉数格挡落地。 然后他挑衅似得看着扶摇,眉目之间充满了倨傲。他看到扶摇冲着他冷冷的笑了笑,然后拍了拍座下的大青驴子,冲了过来。 宋易也在此时,冲了过去。 城门外,赵康,柳残元还在挣扎;城门内的五十名长矛手瞬间将那支冲来的杂牌军杀得落花流水,鲜血飞溅... 而城门正中的位置,扶摇和宋易冲向了手持重戟,气势威猛的萧白叶。 萧白叶的嘴角掠过了一丝残酷的笑意,然后催动了坐下的骏马,持着重戟就迎了上去,臂力原本就奇大无比的他,在靠近扶摇一丈之内的时候,猛然间将手中重达三十多斤的重戟高高扬起,重重的朝着扶摇扫了过去。 这是一招以霸道著称的横扫千军类的招式,胜在以力取胜。 重戟呼啸着,划破空气朝着扶摇狠狠的劈去。 萧白叶的身后,还有人在观战。辽人尚武,萧白叶能够领着两千人破城,可见这两千人信服他的决心,也可见萧白叶的武力之强。在他们看来,接下来的场面只需要喝彩扬威,然后继续守住城门,等待城内的五百精锐杀乱汴州城之后,在汴州援军赶来之前他们入城紧闭城门便可。 只是让他们震惊的是,萧白叶拦住了两人,却一次只能其中一个人出手,而另外一个男子竟然是直接丢下了那名女子,纵马擦过了萧白叶的身子,然后在这群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 一人一马,高高跃起!直接闯过了这道人墙,冲进了城内... 等待这群士兵从震撼中反应过来,却只能看见宋易一人骑着骏马狂奔入了城内。没有萧白叶的命令,这群人只能防守不能追击,这群震惊的士兵不得不只能看着萧白叶和扶摇的大战。 如果只是先前宋易一人以精湛过人的马术闯破人墙而去的话,那么接下来的场面,让这群辽人士兵震惊到心惊胆寒! 萧白叶的重戟,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扶摇砸落,因为他愤怒的看到宋易从他的身边直接逃走,他不由得将手中的力道更加重了数分,力求一击毙命。 重戟带着萧白叶的愤怒扫过扶摇的身影,然后萧白叶感到了自己的重戟只划破了空气... 横扫千军,没有扫中人,重戟带着势大力沉的惯性画了一个圆弧。所有人看到,扶摇如同一只轻灵的燕雀,竟然是从大青驴的背上,高高跃起,避过了这一击。 扶摇如燕雀,轻灵腾空,然后袖中的飞剑带着决然的杀气飞向了萧白叶... 寒光闪,萧白叶已经见识过一次扶摇用这样的方式杀了自己两名手下,惊讶之下,他凭着自己的猛力竖起了重戟朝着那柄飞来的短剑磕去。 叮--- 一声脆响!重戟磕在了飞来的短剑上,萧白叶在感受到重戟上传来的一股震荡大力时却微微松了一口气,只是扶摇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冷淡的杀气,然后素手旋转了一圈。 萧白叶才松下一口气,然后猛然之间瞪大了自己的眼珠子,神情慌乱起来。飞剑被磕中之后竟然不是倒飞出去,然后绕着他手中的重戟将他的脑袋一起圈在了里面。 然后扶摇看似漫不经心的轻轻一扯... 萧白叶一声大喝之中...飞剑上面奇特材质的丝线勒进了他的脖子,他的肉中,在他不甘的挣扎下,在扶摇猛然用力之后的一声轻喝当中。 萧白叶,人头飞起...鲜血狂喷... 城门内外,震惊! 宋易一人冲入城中之后,城内已经不再那么纷乱了,沿路可见尸体和杂乱的物品,却看不到行人,似乎所有来得及躲藏的人都已经躲藏了起来。 宋易飞快的的疾驰在他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中,原本热闹繁华的汴州城街市,此刻却是一片死寂和惨烈。片刻后,宋易勒住了马头,听见了不远处的街市中传来一片喊杀之后,然后放缓速度之后便看到了那一片街市已经被厮杀中的两方人马给堵住了,宋易迟疑了一下,然后调转马头,选择了另一条较为安全的路径继续朝着王家府邸急急奔去。 他选择的这一条路,也正是小凡楼老鸨寄予生存希望的那一条路,然后当他纵马奔到了衙门附近的时候,便又看见了另外惨烈厮杀在一起的双方。 宋易原本是想要掉头的,但是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鲜血飞溅的场景中,一张容颜精致的面孔正花颜失色的在人群中闪躲着,她原本素色的衣裙上,已然溅了许多斑斑点点的血迹! 宋易微微迟疑起来...... 恰在此时,人群中的那一张精致的面孔朝着宋易这边望了过来。然后...四目相对。 宋易看到了黄莺眼神里面的震惊,然后便看到了她不远处的一名护院装扮的男子被一名高大的辽人一刀斩落了人头,鲜血顿时将黄莺的衣裙溅染上了一片刺眼的腥红。但是诧异的是,黄莺只是脸色煞白的又往已经为数不多的人群后退避了几步,连一声惊叫也不曾发出。 黄莺退后几步之后,眼神却还带着震惊不解的眼神望着宋易,有疑问,似乎还有着淡淡的期待! 宋易不再犹豫,抽出了长刀,然后拿出了一个圆球状的东西,点燃之后扔了出去。 这一枚猪尿泡一样圆球状的东西被丢入人群中,专注的朝着黄莺的身形冲杀过去的耶律断鸣这才发现场外竟然突然多出了一个骑马的汉人,然后瞪大了双眼,朝着宋易恶狠狠的瞪了过去,状似警告。 “瞪吧...瞪得越大越好...希望你等下不要闭上眼睛...”宋易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自说自话。却看到黄莺疑惑的朝着自己张了张嘴,似乎在问他说了什么。 宋易笑了笑,然后朝着黄莺比划了一个用手蒙住眼睛的动作。 耶律断鸣大怒!他看到宋易竟然在此刻不知死活的和黄莺眉来眼去,当下就放弃了冲杀,掉头朝着宋易这边就要过来。 这时候,人群中那颗不被关注的圆球状物体,才开始冒出了泛黄的烟气... 人群中的黄莺在那股烟气冒出来的第一时间,顿时间明白了宋易比划的动作,然后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丝巾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等到烟雾大盛,耶律断鸣满不在乎的从烟雾中穿透过来杀向宋易的时候,宋易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刀,冲杀上阵! 第七十章 什么情况? 城门口的变故军情,很快就被传信兵报告给了镇守在东城门的窦年德,窦年德听说西城门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破了城门斩杀敌军的将领之后,微微愣了愣,随后追问详情却是那两名年轻男女已经入了城内去了,看样子不像是援军派来的高人。 在黄莺掩盖口鼻和眼睛的时候,也提前跟身边的人提醒了一声,有些人反应了过来,但是有些人却茫然无措的不知道那颗燃起烟雾的球状物体到底是何物。 耶律断鸣朝着赵高冷笑着杀过来的同时,立刻就有几名士兵跟着他一起冲向了赵高,对于不是火药的那颗燃着烟气的烟炮,浑然无人在意... 宋易等待的,就是烟雾燃起的那一刻,还有这些人松懈的时机,在耶律断鸣胸有成竹挥动大刀朝着一刀斜斜劈来的时刻,赵高轻喝了一声,胯下的骏马猛然间高高扬起了有力的前蹄朝着耶律断鸣踢去... 耶律断鸣因为进城后放弃了坐骑,所以在赵高纵马踢过来的同时,不得不倒退了几步,避开了赵高坐骑的这一踢,但是手中的刀势却换了个角度依旧朝着马背上的赵高砍去。 赵高的武力不强,但是这一刻脸上却闪过了一丝自信的神色。在耶律断鸣的这一刀朝着马上的赵高横扫着腰斩而来的时刻,赵高的双脚脱离了马镫,整个人犹如一尾游鱼一般的灵巧的从马腹的一边穿过另一边,然后手中的长刀毫不留情的朝着耶律断鸣的小腹狠狠贯去。 耶律断鸣是不折不扣的辽人,马上功夫自然是胜过汉人太多,但是他从一开始就抱着轻敌的心态,以至于赵高使出这样高超的马术用来当作杀招之时,他竟然愣了一下,然后仓促间不得不跄踉着向后倒退几步,重新又回到了那一片烟雾之中。 耶律断鸣倒退出去的瞬间,立刻就有几名士兵同时朝着宋易递过了刀剑砍来,宋易从马腹底下钻过之后却并未停止,而是从另一边翻身重新上马,长刀横扫着格挡住了几名士兵的刀剑。 这时间,耶律断鸣却又冲渐渐消散的烟雾中间冲了出来,宋易不退反进,将早已经挂在脖子间的一个面罩瞬间拉扯着掩住了自己的口鼻,然后抽刀纵马。 耶律断鸣冲过来的瞬间,宋易也冲过去。 就在两人同时高高扬起手中武器朝着对方砍去的那一刻,耶律断鸣举着大刀的手却微微颤抖了一下,鼻孔里诡异的流出了两痕鼻血... 但是,宋易一气呵成的伏地了自己的身子避开了耶律断鸣这软弱无力的一刀,长刀毫不留情的从耶律断鸣的脖子上砍去... 耶律断鸣下意识的侧头去避开这一刀,但是那一瞬间,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脑袋里面仿佛压着一块沉重的铅石一般,竟然是微微迟钝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宋易一刀狠狠的斩在了他的脖子上,鲜血瞬间犹如爆开喷泉一般从他被斩断一半的脖腔中喷洒出来,宋易纵马从他的身边擦过,正好被鲜血染了半身。 这样的一幕让其余的辽人士兵大惊失色,但是很快大多数辽人士兵和巷口的一群人便感觉到身体开始痛苦起来。 咳嗽伴随着口鼻出血...好多人的眼睛瞬间开始刺痛不已... 宋易纵马穿过稀薄的烟雾的瞬间闭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冲到了黄莺的身边,顺手抄住了她的蛮腰一个轻喝之间将她勾上了马背,然后越众而去... 黄莺原本就是蒙住了自己的口鼻和眼睛,但是当自己的身体被人搂住然后腾空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中下意识的微微有了一丝慌乱和羞涩夹杂的情绪,她已然猜到抱着自己的人一定就是宋易了。 “想活的人...全部去西城门口!” 马蹄声疾驰着冲出了这条街巷远去,宋易的话音遥遥传入了众人的耳中,也不知道是对辽人士兵说还是对小凡楼的这群人说的。 原本战斗中的双方,突然之间变得有些茫然的寂静,小凡楼这边的人是错愕于宋易就这样带走了黄莺,辽人士兵则是还没有从头领耶律断鸣被斩杀中醒悟过来,更有一部分人则是中了那毒气烟雾身不由己的退到了空旷处开始痛苦的喘着粗气... “可以摘下面巾了...” 宋易的话语近在咫尺,脸色淡淡羞红的黄莺忐忑的将自己面上罩着的丝巾摘了下来,然后脸色便更加红润了起来,白嫩的耳根子微微有些发热。 骏马疾驰在空旷而寂静的街巷中,看方向是朝着王府那一片而去;黄莺就在马背上,而且她此刻就像是依偎在情人怀中的姿势一般,宋易的脸,她稍微侧了侧脑袋却看到了,差一点还碰到了他的下巴。 无言。 这么近的距离,黄莺有些慌张,却不敢乱动,因为她本来就不是身手特别好的那种女子,她害怕自己一动就会坠下马去。但是让她稍微安心的是,似乎马奔跑的速度很快,但是却不会颠簸的让人难以坐稳。她的心中,带着些慌张,带着茫然...身体和心脏仿佛一起被这颠簸给弄得有些飘飘然起来! 宋易杀人的场景她没有看到,但是当她低头看到宋易衣角沾染着的一片腥红的鲜血之后,顿时间脑中一片空白,然后身子软软的往后躺倒。 宋易杀人和救人,原本没想过当众人的英雄,也谈不上为了大义。他的心中,更多的还是凭着自己的意愿行事,他对黄莺还算比较欣赏,所以他便出手了,若是在街巷的那群人中,他没有看到黄莺的面孔,他或许也会选择对自己最为安全的方式换条道路去到王府,如果真的那样选择了,宋易也不会觉得自己惭愧什么,因为他本来就没有把自己当作救世主。 当他勾着黄莺的蛮腰上马的那一瞬间,他的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因为,黄莺的腰肢实在是...柔软。 骏马奔驰着,鼻端有从黄莺身上传来的不知道是发香还是女子体香的香气,宋易微微有些分神的片刻,却猛然间感到黄莺的身子却在这时候软绵绵的躺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是什么情况?宋易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猛然间懵了一下。 第七十一章 复杂的城,复杂的人! 辽人两千骑诡异而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汴州城下,这本来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更加让窦年德诧异的是,驻扎在城外三十公里外的猛虎营竟然直到现在还不见前来援助的踪迹。 东城门这边僵持不下,有窦年德亲自镇守城头,无疑是断绝了汴州士兵后退的决心。这不是因为窦年德有多么的勇武才站在了东城门的城头,只是因为窦年德守在这里才能知道辽人士兵的踪迹没有从这里继续东去,因为再往东,就是东京了,如果有辽人绕过了汴州城杀到了东京去,那才是窦年德万死也不足以承担的后果。 窦年德没有看到猛虎营的救援出现,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但是幸好也没有更多的辽人军队再出现,否则的话他都几乎会觉得猛虎营也遭受到了突袭。 因为窦年德在东城门,所以就算有传信兵飞快的传递着信息到他的手中,他也不会那么及时的知道,此刻发生在西城门是一副怎样的情景。 曹纲带领着一股土匪追到汴州城不远处的时候却遭遇到了后面陆元信带着青木寨的人和唐家庄的百来人的追击,然后曹纲不得不只能往前奔逃!再往前,便是汴州城门口。 曹纲原本是尾随着宋易和扶摇等人的,但是毕竟大部队的人跟不上宋易和扶摇等人的纵马疾驰,所以他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因此陷入了一个这样尴尬而又哭笑不得的场面。前有城门口大战的双方人马,后有杀气腾腾的青木寨和唐家庄的百来人杂牌队伍。 无奈之下,曹纲只得带了人冲进了混战中的西城门口,然后因为他的这几十人的加入,赵康带着的城防兵和失去了萧白叶指挥的四百余辽人士兵瞬间便又陷入了一股更大的茫乱,但是谁也没有停止手中厮杀的动作。 每一个人脑中这时候想的已经不再是大场面上的任何事情,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每个人的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杀了身边任何不是自己这方的人,保全自己。 西城门的混乱场面却并未就此而停止,在牛二虎和陆元信等人汇合之后开始准备烟炮攻击之前,却发现从城内又冲来了两支迥然不同却古怪的冲向了城门口的人群。 其中一支赫然可见是一支辽人装扮的队伍,但是另外一群人却是男女老少什么人都有的队伍,他们似乎没有目标,只是为了冲向城门口而冲向城门口... 牛二虎,陆元信汇合着唐家庄的唐龙,唐风两兄弟面面相觑,最后竟然是不知道该不该参入这样的一场乱战当中。 “怎么办?”牛二虎梗着脖子瞪大了自己的眼珠子向其他几人茫然的问道。 “不管了...先将这些烟炮丢出去吧,这么多辽人士兵...反正最后如果毒倒了无辜的人还可以救治的!”唐龙眼中闪过了一丝狠色说道,他更多的其实还是想要知道陆元信在他面前十分推崇的‘厉害的烟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厉害方式。 “我也这么觉得...杀辽狗重要!”陆元信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那好吧...我们这就开始?”牛二虎迟疑不定的问道。 “开始...”唐龙坚定的说道。 接下来,西城门黄烟笼罩,瞬间将整个西城门的大半场地和人群包裹在了中间... 宋易微微有些发懵,下意识的放缓了马行的速度,然后扳过了黄莺的肩头才发现她原来竟然晕了过去,只得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飞快的朝着不远处的王府内疾驰而去。 还是那座占地面积很大的宅子,还是那样气势显赫却并不奢华的装饰,此刻却静悄悄的一片。 “什么人?”突然之间,一道人影从墙头站起来,手中提着一根哨棒大声喝道。 “咦!李甲...是我啊...宋易!”宋易看清楚墙头站着的健壮少年,顿时挥了挥手喊道。 “啊....哎哟...” 宋易惨不忍睹的眯了眯自己的眼睛,然后便听到那边的院内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噗通声,接下来院中传来了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 片刻后,一大队人马打开了院门纷涌而出,当先一人英姿煞爽的一身绛红色劲装的年轻少女,正是王苏,在她的身后才是王匡庐。 “宋易...真的是你?这是什么回事?”王苏一脸茫然的疑惑问道,神色之间似惊似忧。 “我担心汴州城攻破了...所以过来看看。”宋易带着一丝放松说道,“看来这群辽兵人数并不多,王家没事...我也该走了!” “既然来了,不如...”王苏刚想说进入王府休息片刻,但是她突然间才想起来自己的爹爹就站在身边,顿时用带着迟疑的神色看向了王匡庐。 王匡庐正是因为听到了李甲的禀告才会在大惊之下出来查看的,却没想到真的是宋易来了,而且他正好又看到了马背上昏迷的黄莺。 “黄莺姑娘怎么了?先把她带进来吧...”王匡庐的话里,带了转圜的余地,他没有说宋易进来,却是让宋易将黄莺带进来,为的是若将来有人怪罪他窝藏杀人犯,他有推脱的借口,更何况...他是知道知州窦年德颇为欣赏这位黄莺姑娘的,有这层缘由在,他才不担心会有后顾之忧。人活到了他这个年龄,又到了这个地位,心思自然的每时每刻就会想好许多后路。 在众人惊疑的神色中,宋易下马将黄莺扶下马来。 王苏这时候却神色微微有些奇怪的突然出口喊了两个下人去帮宋易将黄莺扶进了王府。看到宋易衣服下摆的一片血迹,王苏又是微微的愣了愣,带着许多好奇的神色望着宋易的侧脸。 从她的角度看去,她觉得似乎宋易又变得有了些不同的意味。 王府中的场景还是从前那般模样,没有变过。只是有些人是宋易不认识,宋易甚至在穿过走廊的时候看到了一批穿着公服的官兵,而这群官兵则用戒备的神情盯着宋易。 黄莺被送到了家眷的偏厅请了府中的大夫查看,而王匡庐也不声不响的带着宋易到了他的书房,连想要一起进去的王苏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王匡庐的书房中和王家整个府邸的装饰有些区别,区别在于王匡庐的书房中最多的不是书架和书,而是陈放了许多小型的舟船模型,宋易赫然就在最显眼的位置发现了自己曾经亲自组装出来的那一艘新船模型。 宋易打量着书房的格局装饰,王匡庐坐在红花木的靠背椅上审视着宋易,而门外,王苏踮着脚尖将耳朵凑在了窗格上,聚精会神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老实说...如果你不杀了王武,大概你杀了赵简之的那件事...其实是可以转圜的!”王匡庐开口第一句话便提起了宋易杀人的事情,眼中却带着淡淡的惋惜神情。 骑着一头大青驴子的扶摇,此刻微微有些气恼的在杂乱的街市中寻找着宋易的身影。虽然城中此刻一片破乱,但是扶摇还从未进过这么繁华的城,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在叮当声中,扶摇愤愤不平的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口中嘀咕着,“该死的宋易...等到找到你...嗯嗯...我就往你的头顶丢一枚铜钱!哼...” 宋易面对着王匡庐惋惜的目光,微微有些无奈的叹道,“我也不想的..如果他没有带了赵康来找我,如果赵康不是想私下杀死我为赵简之报仇...如果我是按照正当的程序走进衙门的大门...我或许还有生路!” “可惜啊,如果那晚上我没有喝多了酒,王武想我禀告的时候我能够安抚他的话,他就不会第二天就去找了赵康了。你要知道...其实圣上才刚下不久的圣旨当中,对你的嘉奖很高...”王匡庐无奈的说道。 宋易微微一愣,然后问道,“是那艘船么?” “是的!”王匡庐从陈列架上拿下那艘木船的模型,然后盯着木船说道,“这艘木船经过匠师们再经过了一些调整后重新制了一个送到了京城...圣上龙颜大悦,指明要嘉奖你的。” 听了王匡庐的这番话,宋易没有后悔,只是微微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道了一声谢谢说道,“在王府的这些日子,我过得很好...眼下这种情况,府上还有官兵,我实在不宜呆的太久,这就告辞了...” “哦...这就走了啊...”王匡庐只是带着复杂的语气淡淡回应了一句。 宋易潇洒的转身,然后打开房门。开门的那一瞬间,王苏差点摔倒在地,然后微微有些慌乱的看着他。 宋易对她抱了一个笑容,然后说道,“多谢小姐的照顾...宋易走了!” “你这就走了?”王苏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似乎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怪怪的,像是被堵住了,有些不太高兴。 “嗯...”宋易说着,朝着王府的大门方向走去。 “喂!你...”王苏喊道。 “什么?”宋易回头。 “没事...你自己不要死在外面了,不然认识我的人知道了...我会丢脸的!”王苏横眉竖眼,但是说道后面,语气却低落了下去。 “嘿嘿...我可是很厉害的,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宋易咧嘴笑了笑,朝着王苏露出了一个家丁的嘴脸,然后转身离去,在门口牵了自己的马之后翻身上马。 王苏呆呆楞楞的站在王匡庐的书房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就仿佛好像再也不会见到宋易她感到有些失落一样。 “苏儿...”王匡庐醇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爹爹...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对么?”王苏有些颓然的问道。 王匡庐不知如何回答。 第七十二章 无关大义,只为安心! 从一开始,有人流传明月楼中来了一个探花郎,那个时候王匡庐就略有耳闻,他当时还只是对此嗤之以鼻。 王匡庐除去皇亲这层身份,说到底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商人。他知道所谓的明月楼探花郎的传闻也不过就是好事者给那折服了某家楼里花魁娘子却又文采出众之人的吹捧称呼。王匡庐少年时候或许还去过青楼,但是自从成家立业之后,他就成为了一个沉稳睿智的男人,对于青楼中的才子或者花魁之类的事情,他倒是有些不屑了。 所以探花郎这个名头在汴州城好事者当中流传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后来自己那个有些娇蛮的小女儿带回府的新家丁便是那传言中的探花郎,加之当时造船工坊处于忙碌时期,他就忽略了这些事情。直到后来...他渐渐从下人口中知道了一些,但是却还是未放之心上。 等到王匡庐那艘新船模型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内心震动,但是那时...从王匡庐后来明白过来,才知道他开始关注宋易这人的时候,一切已经就是覆水难收了。 就如眼下,他似乎也察觉出是微微有些遗憾的,若是宋易没有走到今天这一步,王家..或许还会有更大的福分。 望着有些茫然失落的王苏,王匡庐走出门槛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宠溺的抚摸着王苏的脑袋。 宋易一骑出了王府之后,也算是了却了心中那一丝的报恩之心。他能做的,他想做的,他都尝试去做了,现在...他就该出城了,离开这座和自己有过一段缘分的繁华城池。 战争,大义...他只是勉强而为之,宋易心中想的是,在保住自己活下去的同时,能救助一些人固然是会去做的;但是他身边只有这么些人,他的力量只有这么强大,他自认为他能做的,便只是在战火的骚乱中帮助一些人,然后再在战火中抽身而退。毕竟,宋易还是一个被汴州官府所通缉着的人。 纵马长街之上,突然看到远处传来一片浓烟和火焰,还有一群大概十几人的辽人士兵哈哈大笑的将一个女孩从房屋中拖了出来,冒着浓烟的房内,似乎传出了悲惨的呼喝声... 白家酒铺子,宋易的目光顿时间冰冷了起来。 这群辽人士兵错错落落的十来人,有人持着弯刀,也有人持着长矛,好几人的肩上都扛着重重的包袱,但是眼下,他们却是连年纪不大的姑娘也要掳掠了。 宋易虽然知道没有了烟炮的自己是无法敌过这些辽人士兵,他的内心告诉自己应该避开走,但是座下的骏马却在他的呼喝下,猛然以更狂猛的速度朝着那群辽人士兵奔去。 滴滴嗒...嘀嘀嗒...... 马蹄声,惊醒了一群哄笑中得意猖狂的辽兵,眼看一个汉人青年朝着这边冲来,这群面目狰狞的辽兵呼喝着瞬间呈战斗阵形迎候着宋易。 这群辽兵,说起来没有萧白叶和耶律断鸣那样的高手将领坐镇指挥,但是偏偏这些人也是没有章法的带着杀心只想着杀掉任何看得不顺眼的人。所以这样的情况下,面对这群没有情敌的辽兵,宋易似乎没有可趁之机。 仅剩的,便只有真正的战斗。 那个被拖着已经撕破了衣裳的女孩正是琼花,而燃着火的屋内哭喊的老人却是白老爹。 白老爹和琼花算是相依为命的一对不算苦命也不算富贵的爷孙,因为人善靠着这城中的人口众多,勉强也算混得一个安稳。琼花的父亲上了战场之后死了,母亲也因为剩下了琼花之后身子虚弱生病之后死去。 当听说辽兵攻城来了之后,白老爹飞快的关闭了铺子,没有关系的一对爷孙提心吊胆的躲在屋内紧张的祈祷着这场灾难不要蔓延到白家酒铺子才好。但是上天似乎专爱捉弄有心人,又或者世间的事情原本就是这样。 辽人好酒,一群人数不多的辽人士兵还不敢去打大酒楼的主意,因为那里可能有人数众多的护院下人。但是当这一队辽人士兵看到白家酒铺子这样的小铺子之后,顿时间凶性毕露的冲开了酒铺子的门板。 夺酒,抢钱,打了白老爹之后再点火烧铺子,然后要抓着年纪不大的琼花供他们玩乐奴役... 这样的灾难,只要在有战火的地方就会发生,人心狠的时候,眼中是只有杀戮欲望而没有人性良知的。 辽兵凶恶无良,宋易却终究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所以面对着险恶的情势,他不得不冲出去,因为浓烟滚滚的屋内,还有一个无辜的老人... 十几名辽兵,狰狞可怖的布下了专门对付冲马的阵形,长矛手持矛阵列在前,刀斧手排后。 杀气森人,严正以待。 宋易义无反顾的纵马冲了过去!一丈...一米...... “喝!!” 在宋易进入辽兵的攻击范围之内之后,阵列在前的辽兵长矛手猛然间鼓起了臂上肌肉虬结的青筋,瞬间身子前倾,长矛突进,朝着宋易的人和马,狠狠的刺去! 惨嘶声猛然间响起... 扬起双蹄的腾空纵马的骏马瞬间被几杆长矛插头,鲜血从被插穿的血洞中飙溅出来,带着畜生绝望的悲嘶,重重的落了下去,瞬间压砸在了前排的长矛手身上,然后在马匹的悲嘶声后,便有了几声惨嚎之声。 宋易眼中有狠绝的神色闪过,早已在骏马腾空,长矛刺马的那一时间就将双脚从马镫中抽了出来。然后,按着已经注定必死无疑的骏马马背,身子高高跃起,犹如一只扑食的饥鹰一般,扑进了长矛手身后的刀斧手阵中... 当时,一颗头颅飞起。 宋易手中的长刀,带着他身上所有的戾气,狠狠的斩断了当先一名带着一些惊慌辽兵的头颅,然后蛮横的撞进了辽兵群中。在被骏马压垮几名辽兵,辽兵人群中出现微微骚乱的这喘息之机,宋易毫不留情的将手中的寒刀,大开大合的劈砍出去。 鲜血...溅了满脸。 第七十三章 人群中的宋公子! 严正以待的辽兵瞬间便被打乱了阵脚,宋易一入人群中便将身周的几人砍了个措不及防,鲜血四溅。 惨叫声和惊怒的怒喝声一起响起,接下来反应过来的剩余辽兵便各自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手中的刀斧朝着宋易砍去。 宋易挡住了一人砍过来的战斧,身子疾速的朝着早已经想好的退路退去,却不及防的斜刺里伸过来的一把弯刀在左手臂上带出了一条血槽,手臂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虽然是被砍中了一刀,但是宋易却已经冲出了包围圈,站在了被辽兵扔在不远处地上的琼花身边。 琼花已经吓得有些痴傻了!许久才认出来这人是见过的,和许免来酒铺子里面吃过一回酒,还是她去买的牛肉。她还能记得宋易,是因为她落了宋易的银子,白老爹讨了宋易的一副诗词挂在了酒铺子里,导致酒铺子生意越来越好,但是这一场大火恐怕... “去把你爷爷拉出来...”宋易死死的盯住了自己对面的六名辽兵,头也不回低沉着嗓音说道,琼花这才猛然从痴傻当中惊醒过来,从地上爬起来便朝着还在起火的屋内跑去。 琼花一动,六名辽兵便也动了,他们呼喝着朝着宋易蜂拥而上,原本就并未轻敌的他们,此刻出手更是拼尽了全力朝着宋易同时围攻起来。 刀,斧,剑...一瞬间,六个人,六把兵器同时朝着宋易递了过来,避无可避。 宋易冷笑了一下,右手中的长刀递到了左手中,然后右手飞快的伸进了自己的怀里... 六名辽兵闪过霎那的疑惑,但是片刻后,宋易的手中抓着一大把的东西便朝着他们狠狠的砸了过去... 叮叮当当...... “啊!” “狡诈...” “暗器!” 辽兵瞬间便乱了,有人被飞刀砸中,头破血流!有人格挡及时,惊叫怒骂!但是宋易却没有片刻停留,飞刀扔出去的瞬间,他便再将左手中的长刀换到了右手当中,如同一匹闯入羊群的猛虎,看准了砍伤自己的那一名辽兵当先一刀狠狠的捅进了他的腹部,然后带着一丝旋转的角度拔出长刀,然后才往边上杀去... 一败涂地...惊恐! 剩余还有战力的辽兵,却在这一刻开始退却畏缩起来,一开始十多人面对一人的时候,他们心中除了杀意便是蔑视;等到宋易纵马压垮了前排长矛手闯入人群中之时,所有人便没有了蔑视,杀意却更加强烈起来;而现在... 兵之所以是兵,就还做不到面临剧变还能临危不惧,所以剩余的几名辽兵在心生怯意的时候便开始逃跑,在他们心中,宋易已经是一个心狠手辣而又狡诈的强人了! 宋易没有趁机追赶任何一人,也没有任何兴奋的心理,他只是持着手中的长刀,冲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受伤却没逃跑的辽兵身边,一刀狠狠的捅了进去,拔出来的时候便带了一蓬鲜血...... 然后,他又走到了下一个受伤的辽兵身边,一刀进...一刀出... 琼花扶着白老爹狼狈的出来,吓傻了! 他们只看到,宋易持着刀,脸色狰狞的将所有没逃跑,受伤的辽兵全部捅了一刀,包括已经被压在惨死马匹尸体身下的那几个不知死活的长矛手,宋易也全都一刀刀捅了过去...直到整个白家酒铺前除了大火燃烧房屋发出的噼啪声,就只剩下寂静之外,一身是血的宋易才停了下来,朝着白老爹和琼花看过去咧嘴一笑。 白老爹本来全是疼痛,但是宋易咧嘴笑着看过来的这一瞬间,却是全身猛然打了一个寒颤,寒意压过了疼痛! “吓着你了...白老爹!”宋易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宋...宋宋公子...多谢救命之恩...”白老爹哆嗦着嘴唇说道,然后拉了拉身边的琼花一起跪了下去。 宋易急忙走过去将两人顺势扶着坐在地上,然后伸手摸掉了溅了满脸的鲜血不好意思的说道,“老爹不用客气...我也得过你的帮助,这群辽兵太过残忍,连老人和小孩都不放过,我不杀他们,保不准回过头来便会来杀我或者是再为难你们,我这就要出城去了...能多杀得一人,便也算是多救了一人!” “宋易!” 突然一个清脆的喊声传来,宋易,白老爹和琼花一起转头望去,却看见一个带着一些愤愤不平的面嫩小姑娘骑着一头膘壮的大青驴子从长街的远处奔来,瞬间便又叮叮当当悦耳的响声充斥着整篇长街,给原本肃杀的血腥的场面带来了几分灵动气氛。 “扶摇...你没事吧?”宋易笑了起来问道。 “哼!”宋易只看见扶摇的嘴巴扁了扁,然后便猛然间感觉到自己头顶落了什么东西,下意识的便要伸手去拿下来... “不许动,不然我砍了你的头!”扶摇气哼哼的喊道,很快便骑着驴子到了宋易的身边。 “呃...这是什么情况?”宋易哭笑不得的僵着身子,这才想起来头顶落的东西肯定是一枚铜钱。 “快向我道歉...你把我一个人就丢在城门口然后就跑了,你跑了也就算了...竟然...竟然,哼!你竟然也不等我...我都快迷路了,这一路碰到那么多辽兵,都快气死我了!”扶摇气呼呼的说道。 白老爹和琼花沉浸在呆滞当中... 宋易无奈下只能冲着扶摇道歉说道,“都怪我心急了,赶着去救人...再说了,我这不也是对你武功的信任么...后来怎么样了?你几招杀死了那个城门口的辽人将领?” 宋易当时冲进城后只顾着朝着王府奔去,并没有回头去观察扶摇的战斗情况,所以就连扶摇在两分钟之内杀了萧白叶的事情也是不知道的。 “笑话!还用得着几招么?本女侠就用了...两招,就杀了他了!”扶摇听到宋易道了歉,又问起了她的战斗事迹,顿时间便有了显摆的心思,带着骄傲的语气回答道。 “果然不愧是传剑斋小主,厉害厉害!以后你的名头肯定会越来越大的,不像我...竟然还受伤了!”宋易装出佩服的神态夸奖起来。 “咦...真的受伤了!那好吧,这次先饶过你丢下我就跑了...这些人,都是你杀得么?”扶摇望着宋易身后的那些血泊中的辽兵问道。 “是我杀的!”宋易回答。 “你这么弱...能杀这么多人倒也不容易了,可是你看看这满地的飞刀...飞刀是这么乱丢的么?”扶摇皱着自己的秀气的眉毛,老气横秋的摆起了师长的架子。 “呃...”宋易回头看了看地上的好几把飞刀,微微有些尴尬,然后又看到了血泊中的马尸,顿时微微有些汗颜起来。 “可怜的马...哎!”宋易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微微有些自责,却并不后悔。 “你要救的人,便是他们么?”扶摇指着呆愣状态中的白老爹和琼花问道。 宋易摇了摇头,刚想说不是,却在这时候感到整个长街的地面都微微震颤起来,顿时脸色微变,这是大批马蹄奔驰才能造成的场面。 “不好!”宋易低声喝道。 “好像是两边都有人来了,怎么办?”扶摇也顿时间抽紧了自己的眉头,罕见的挂着一丝忧虑的表情。 “没办法了,你把驴子借给白老爹和琼花吧,我陪你一起逃跑!”宋易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扶摇焦切的说道。 扶摇原本是侠义心肠,当下便从大青驴上跳了下来,然后去扶着白老爹和琼花上了驴子,轻喝一声拍在了大青驴子的臀部,驴子呼叫一声,撒开蹄子飞快的奔驰起来... “走,我们跟着驴子一起跑,前面有个拐角巷子,那里可以通往小凡楼那边!”宋易急声喊道,然后拔腿便奔跑起来,扶摇身形更快,很快便超过了宋易的身形。 可是,他们才刚奔出去几丈开外,顿时间前方的一队人马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中,再转头,身后的另一个方向,也是一大队人马! “咦!?你不是那个...那个王苏姐姐家的逃犯家丁吗?”突然从前方的那一队人马中传来了一个疑惑的声音,宋易顺着声音忘了过去,便看清楚到了人群中一身戎装的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茗澈郡主,她的身边是大批的官兵护卫着! 宋易微微有些发苦,却又听见了后面那队远远靠近的人马中也有人扬声喊了一句宋公子! 这一个声音,却让宋易瞬间便听出来了是谁的声音,然后转头便果真看到了人群中的王匡庐和王苏,王苏冷哼了一声,微微撇过脸去。 “是王苏姐姐么?”隔着宋易和扶摇在中间,茗澈郡主朝着另外一边的一群人兴奋的喊叫了起来。 “他们是什么人?”此刻,扶摇是全场最迷惑的人,她眨巴着一对狐疑的眸子望了望宋易,再望了望两边人群中那几个有些漂亮的女子。 第七十四章 约定,惊慌! 德王府那边,茗澈小郡主惊呼声之后就有当先一名高贵男子拱手远远的冲着王匡庐喊了一声匡庐公,而王匡庐也是笑呵呵的朝着德王府的那一位高贵男子问好。 一时间,夹在中间的宋易和扶摇使得整个场面有些古怪。 “王爷也是朝着城门口去的么?”王匡庐问道,驱马缓慢的前行靠近。 德王府那边的人马也缓缓靠近,渐渐将送饭亿和扶摇两人逼在了几丈内的空间,领头的男子才回答道,“是的,有人传了窦知州的信令过来说是敌寇人数已然不多,希望能够一举剿灭之,本王这就带了人要去相助了!莫非匡庐公也是?” “哈哈哈哈...果真如此,那不如一齐前去好了,也好守望相助!”王匡庐哈哈笑着说道。 “但是这...”高贵男子眼神看了看中间的二人,怎会还不知道此人正是这段时间城中通缉的杀人犯,一时犹豫着是否应该拿下,只是他似乎也知道宋易和王匡庐这边有些关系,否则也不会放到最后才说起。 王匡庐自然是瞬间便明白了德王的意思,微微迟疑了一下之后对着德王说道,“王爷不如先行...我正好也有些话想要和他说。” “如此...便好,那本王就先带人去了!”德王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笑着让手下的人马掉头,绕了路往西城门而去,顺便留下了一些人开始救火。 “王苏姐姐...我在城门口那边等你哦!”德王府那边,一身戎装的小郡主挥着自己的小手依依不舍的望着这边的王苏,王苏并不答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向了宋易,还有他身边那个小姑娘。 先前喊了一声宋公子的正是黄莺,她是跟着王家的人一起出来。先前晕过去之后,很快便醒了过来,然后便没看到了宋易,想起来自己欠了宋易一句道谢,所以便在王家人马要出动的时候央求着一起跟了过来,只是此刻再现身,眼看着宋易却更是浑身浴血,脸色煞白的颤抖着自己的身子,阵阵的反胃,如果不是因为有会骑马的王府丫鬟带着她,恐怕她早就摔下马去了。 黄莺喊了一声之后,便只是用感激的眼神远远望着宋易,不敢靠近,宋易也只是微微冲着她笑了一笑。 王匡庐驱马到了宋易身边,才对着宋易说道,“你随我来...”说罢,拨马朝着宋易原本要逃去的那个巷子中拐去。 宋易抬步跟在王匡庐之后,扶摇脸色迟疑着,然后也跟了上去,但是却在巷子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没有跟进去。 “宋易...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我大赵国良善之民?”拐进巷子后,王匡庐下马,目光灼灼的望着宋易问道。 “我确实是大赵国黎民,良善...何以敢当!”宋易谨慎的回答道,不明白王匡庐何以一脸郑重。 “有件事,我很难决定,但是还是告诉你吧...如果你想要洗脱你的罪名,眼下看来有一个最好的机会了,先前我并没有想到!”王匡庐皱眉说道。 “洗脱罪名?”宋易眼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是的!此战之中...知州大人或许会有些责任,但是我却听说那城守赵康犯了大错了,既然是这样,那么这场大战之后,他就会有些麻烦。你的案子,原本就是他一人的一面之词,也是他一手要通缉你的,没有审案经过,也没有经过旁人的调查...若是这一战之后,他入了罪或者是被贬谪,凭着两件事可以帮你掩盖下去你的罪名。第一,圣上的圣旨指名是要嘉奖你的,这件事知州大人也一直在犹豫当中,却肯定是还没有上报的;第二,我王家在此战中为汴州城出力,如果战后论功的话,肯定也是能够说上一些情的,到时候...你是聪明人,该知道的!”王匡庐目光灼灼的望着宋易说出这些话,心中却实在也是冒着巨大的风险。 在王匡庐看来,宋易确实是一个人才。造船一事说来只是宋易轻轻巧巧一般随手做成,但是这样的一项变革性创举,无论是对于当今圣上还是对于王家的造船业来说,都是一件大功,而且王匡庐专门去收集过宋易在城中流传着的那些诗词,竟然无一不是佳作绝笔。这样的一个人才,王匡庐很难不生起收纳的心思。但是让王匡庐纠结之处在于,他确实知道宋易是杀过人的,而且眼下看着一身是血的宋易,他自己也有些胆寒,先前白家酒铺子前的那一地鲜血和辽兵尸体,他未必明白过程,却因为看到了宋易死去的那匹坐骑也大概能够明白,那一群辽兵必定是宋易杀死无疑! 所以,王匡庐的心思很复杂,以他识人的目光来看,竟有些害怕宋易这样的人,更不用去谈将宋易把握在自己的控制下了。但他还是对宋易说出了他心中的这个想法! 宋易听完之后,眼神亮了一下,然后眼神又带了些狐疑的神色问道,“如果真能这样的话,我该怎么报答王家呢?” 宋易心中清楚,无功不受禄,更何况在他看来,王匡庐肯为了救一个杀人犯而用掉自己手中的大功的话,他这样一个睿智的人,是不可能不无所求的。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轻松,我只是想,等到这件事过后,宋先生依旧是我王家府上的宋先生,王匡庐愿意以先生之礼待先生,这样可好?”王匡庐带着笑意说道。 宋易迟疑起来,然后才开口说道,“原本是很好的,只是...有一件事或许王老爷并不知道,不久前城门校尉带了一队人马找到过我的,那一次...我伤了补上官兵,恐怕这件事,未必能够掩盖!” “柳残元么?呵呵...没有赵康的话,如果只是柳残元一个人,会好办得多...”王匡庐胸有成竹的带着笑意说道。 “您这样看重我,难道就不怕走眼么?说实话,对于造船一事...我所知其实也是有限的,就算是还有些想法,以目前的生产水平来说,却是绝对无法实现的,您如果为的是以后我还能因此而做出什么大的贡献的话,恐怕是很难了...”宋易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他也明白,王匡庐看重自己可能就是因为造船的那一件事了。 “无妨,既然认定了你是人才,我要的,便只是你站在我王家这一个阵营便是了,说明白了,我王匡庐要的便是先生之名,成就王家的造船之业。”王匡庐豪迈的说道。 “既然如此,宋易怎会拒绝,只有一个条件还望成全。”宋易说道。 “说吧!”王匡庐见宋易答应下来,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当王家的先生可以,但是短期内,恐怕我还有些私事是要处理的,恐怕无法就呆在王家之内了...但是如果是造船方面的事情,我可以留下一些东西,至少还是能够帮上一些忙的!”宋易说道。 “你说的私事...我大概是知道一些,既然如此便没别的问题了,先生如果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直接提出来。只希望以后造船工坊那边有些疑难,能靠先生解惑!”王匡庐说道。 “当然...分内之事!”宋易笑着答应下来!似乎...皆大欢喜了。 “既然如此,便定下来吧,我得先走一步了...”王匡庐说道,心中赶着去城门口那边帮忙了。 王匡庐和宋易拐出巷子的时候,却发现情景有些诡异的肃杀之气,宋易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扶摇冷冷的瞪着王苏,王苏也冷冷的瞪着扶摇,黄莺则依旧脸色煞白的就在王苏身边。其余王家的所有人,全都一动也不敢动的盯着王苏的脖子,上面架着一把短剑。 宋易踮起脚跟朝着王苏头顶望去,果然见到了几枚铜钱...却在此时,整个地面似乎有传来了一股更大的震颤感觉,众人的脸色,在这片刻之间竟然忘记了扶摇和王苏的对峙一般,变得惨白惊慌起来! 第七十五章 无关之人镇西门! 地面震颤中,众人的表情充满了复杂之色,但是前一刻发生的事情,却不过是扶摇和王苏两个同样有些骄纵的女孩之间发生的一场置气场景罢了。 宋易这边,因为王苏大大咧咧的喝问扶摇而导致性格同样就从不受欺负也是强势的扶摇当时就难念了自己的出场白,然后飞剑和铜钱同时降临在了王苏身上。 那一霎那间,剑气森冷,众人皆惊! 王苏虽然还是倔强的瞪着眼神不肯示弱,一颗心却充满了震撼,身子也是稳稳的坐在马上一动也不敢动。 宋易和王匡庐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样的情景。 “扶摇...”宋易用眼神望着扶摇。 扶摇冷哼了一声,然后不情愿的收回了自己的短剑,在众人眼中之间寒光一闪,短剑便消失在了扶摇的袖中。当下,便再无人敢轻视这个年纪轻轻却身怀绝技的少女了。 “宋易!!”受了委屈的王苏怒气冲冲的喝道,似乎要将火气撒在宋易身上。 “苏儿,不可胡闹!我们现在赶去城门那边要紧!”王匡庐提高声调,扔了一个眼神给王苏,然后纵马当先的离去。 王苏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后跟着自己的父亲而去,其余王家的下人也都驱马而去。原本拥挤的长街上,便只有黄莺的那匹马此刻没有离去。驾马的是一名身材和面孔都有些粗犷的丫鬟,原本就是王家专门找来陪着黄莺去找宋易,这时候黄莺找到了宋易,她便自然不需要跟着主人家上战场去。 不远处的白家酒铺子因为火烧而冒着浓烟,但是已经有德王府留下的一批下人在开始救火了,火势也不会蔓延开来。 “宋公子...”黄莺再次弱弱的喊了一声,嗓音依旧空灵悦耳,却带了一丝惊慌的颤音。 “黄莺姑娘有事么?看你脸色,身体不太好的话还是先在王府休息着吧,现在外面这么乱...也不知道城中还有多少变故,你该等到城中乱事安定下来了之后,再出门也不迟!”宋易皱眉说道。 “哦...我只是...谢谢你!”黄莺微微蹙起了眉,然后低着头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了,宋易的脸色变得有些担忧起来,这时候也没心思去管黄莺的表情,只是带着一丝焦急的神色朝着黄莺和驾马的那个丫鬟说道,“能不能借你们的马给我用一下...我有急事!” 说出这句话,其实宋易也是有些抱歉的,这样的情况下借走两个弱女子的坐骑,无疑会增添许多变故,但是黄莺却是第一时间答应着说道,“好的...说罢便想要下马,只是左顾右盼的却无法自己下得去,驾马的丫鬟只好先下了马之后才将黄莺搀扶了下来。” 宋易走了过去,然后说了声谢谢,便翻身上马,朝着一直在一边用狐疑眼神盯着黄莺的扶摇喊道,“上马啊,我们去城门口。” 似乎是对宋易前面维护王苏感到有些生气,扶摇此刻反倒是挑了挑眉说道,“我才不要和你同坐一匹马,你自己去吧...我去找我的坐骑。” 宋易想要说什么,但是终究什么也没有说,然后拍了拍马臀,轻喝一声,顿时间马蹄飞奔起来朝着城门口而去。 黄莺望着宋易狂奔而去的身形,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扶摇看着黄莺的神色,口中也发出了一声轻哼之声,然后拔腿便朝着拐角的那个巷子中追了过去... 西城门口,一片浓烟消散,一片惨叫声和哀嚎声不止,青木寨和唐家庄的一批人在几方人马措不及防之下,杀了辽兵一个措手不及,落花流水。 说起来,在汴州城防兵的心中,或许杀辽兵是自保,也是职责。但是在青木寨和唐家庄这类平民的眼中,杀辽兵无疑就和报家丑一般的利索。所以在烟炮发挥作用的时候,牛二虎就早忍耐不住的一声大喝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砍杀起来。 烟炮,就是毒气弹,但是却只是巴豆,沥青,石灰,砒霜等物品参杂在一起装在了晒干后的猪尿泡里面再在外面夹杂了许多易燃的棉线之物做成的一种威力不算强大的毒气弹。这种烟炮,也就是宋易上了青木寨之后想出来的唯一能够根据地利做出来的最大威力的现代武器了。 这时候,用在这样的混战当中,便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一番砍杀下来,占据西城门口的辽兵几乎溃不成军,没有了萧白叶的指挥,这样的一支辽兵便连逃跑也失去了方向。所以青木寨众人蒙面之中一阵冲杀,竟然是在混乱中夺下来整个西城门,只是在他们冲杀之后,整个西城门的人,不论是赵康的城防兵,还是城内的衙门公人,甚至是满庭芳无奈之下的那支杂乱队伍和曹纲带来的那几十名山贼,全都只能痛苦呻吟咳嗽的倒成一片,抵抗力好的人是双眼红肿刺痛,抵抗力差的人早已经口鼻流血昏死过去。 唐龙第一次见到烟炮竟有这样的威力,不禁目瞪口呆的在心中对宋易的惧意又多了几分。 青木寨众人和唐家庄的下人还沉浸在砍杀辽人的畅快之中,连鲜血溅了满身满脸也无人在乎,这样的机会,每个人的心中都带着对辽人的仇恨发泄着心中那份热血,但是突然之间,只看到远处一片铺天盖地的烟尘滚滚而来,伴随着的是地面剧烈的震颤。 所有人下意识的转头望着城外,一支黑压压的队伍席卷而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但见旌旗摇曳,阵列森严有度,也不知道是敌是友,一时间,所有人都震住了。 “他奶奶的大舅爷哦,这下闹大了...咱们怎么办?往哪撤?”牛二虎瞪大了自己的双眼,咽了咽口水猛然喊道。 “进城...快进城!所有人赶紧进城将城门关上!”唐龙也是突然醒悟过来,然后将迅速的动作起来,将躺在地上不是辽兵的所有人拉往城内,有看到躺在地上的辽兵则一律补上一刀。 瞬间,所有人反应了过来,然后将不是辽兵服饰的这些人全部拉进了城内,包括赵康和曹纲等人,城门轰然合上... 谁也不会想到,西城门,竟然会是在一群无关之人的手中被夺了回来。 西城门这边,合上城门之后,原本就受伤此刻已经昏死过去的醒了过来,柳残元还算清醒,然后喊着让众人上城头... 瞬间,西城门在一片混乱中,落入了青木寨和唐家庄一群人的掌握之中,然后他们又不得不在柳残元等少数几个清醒的城防官兵的指挥下,开始准备着守城的工作起来。 东城门,窦年德陷入了震惊当中,对于西城门发生的变故感到震惊,但同时也对突如其来的地面那股震颤感感到震惊。 在西城门才刚刚闭上不久,德王府和王府的两批人马却陷入在和遭遇到的城中一批辽兵的厮杀当中,一时间竟然无法赶去西城门,而宋易则选择了来时的那条路径,一骑狂奔着朝西城门直去。他的心中想的是,无论来的那支庞大人马是敌是友,青木寨的人都必须避开城门口首当其冲的危险。 西城门的风云,瞬间便揪紧了所有人的心神。而在这时,从江家府中应知州令的一支临时组成的援兵也走出府门,夹杂在这人群中有一名着男装的妩媚女人,正是宁师师! 宋易奔到城头的时候,引来了青木寨众人的一片欢呼声,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兵临城下的一支数千人的军队。 “开城门!!”森严有度的军阵中,一名铠甲泛着寒光的降临高声喊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给你们开城门!”牛二虎下意识朝着城下喊道,这时候宋易正蹬蹬噔的朝着城头而去。 “大胆,我乃猛虎营偏将陈良,城头是何人,再不开城门,休怪我不客气了...”城下军中那名英武勃勃的降临持着手中的偃月刀朝着城头的牛二虎指来。 “开不开?他说他是猛虎营的!”牛二虎低头锁在城头的墙后,疑惑的朝着柳残元问道。 这时候,宋易正好爬上了城头,柳残元也拖着疲惫的身子才刚刚站了起来,顿时间,一支呼啸的羽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柳残元射来,柳残元瞬间惊恐的低下身子...... 第七十六章 花魁黄莺,城门赠衣! 那一只呼啸的羽箭带着余势擦着柳残元的头皮而过,竟又是带着劲气激射出去十数丈才从空坠落。 虽只是一箭,却瞬间寒了所有人心。 城下人马何止两三千,柳残元才冒头便迎来了这样一箭,谁不抱着一股惊悚的寒意不敢再抬头起来。 这时候,宋易也才正好走上城头,微微一愣之下伏低了身子,心中惊疑不定的想着莫非城下真的就是敌寇来犯了?这么想着,宋易便用目光望向柳残元,原本是针锋相对的两人,但是却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怒目相向的气氛了。 “宋大哥,此番怕是要糟了,城下那群人自称是猛虎营的人,却...”牛二虎唉声叹气的一脸担忧,不远处的唐龙和陆元信等人也蹲低了身子朝着这边挪着过来。 宋易看向了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的柳残元,皱眉朝着他问道,“你是汴州城门校尉,莫非...城下的人真的不是猛虎营的人?” “那陈良...我着实不熟,而且...刚才瞬间也没有看清楚城下那些人,只是按道理那一箭有些反常了!”柳残元脸色惨白的说道,眼神犹豫着不敢确定。 城门下,又是一片呼喝声喊叫着主事之人出来说话,众人面面相觑,想要想赵康的身子架着让城下人马辨认,但是又恐怕被城下的人误认为赵康已被控制,指的躲在城墙后大喊着,若真是猛虎营的人便须等待知州大人之令才能入城。 城下的人马怎肯信服,当下便跃跃欲试的准备开始攻城,这时候,才有一队人马朝着西城门直奔而来。 当先一人宋易是认得的,正是知州大人窦年德。 接下来,窦年德登上城门,然后辨认城下军队,果然是猛虎营无疑,然后却并未开城门,只是让猛虎营的人往其余三门而去,那里还处在辽兵的包围当中。 猛虎营偏将陈良虽然有些不满,但是还是拨马朝着其余城门而去,眼看着,接下来便是风波平息的场面了。 窦年德望着猛虎营的人朝着其余城门远去之后才看向了城头的这些人,最后眼神落在了宋易的身上,带着复杂难明的神色,然后对着宋易拘礼。 宋易微微有些诧异的望着窦年德,窦年德却在此时开口了,“公是公,私是私...你们这一次救了汴州城许多无辜百姓,便该当受我窦年德这一礼,其他之事...自有公断!”说罢窦年德便转了眼神望在了半死不活的赵康身上。 从猛虎营到来之后,接下来其余三门之围便解,城外上千名辽兵,除去投降的百来人,其余皆被歼灭,城内的几百流窜着的辽兵,在城内接了知州令私自募集起来的杂乱队伍的清剿之下,也无一幸免。 整场危机,除了西城门这边发生了一些让人诧异的变故之外,其他场合大概都在窦年德的调度和推算当中。当大战落下帷幕的时候,汴州城的大多数人家还不敢走出家门,官兵已经开始在街头清理尸体,冲洗血迹起来。 窦年德和城内的一些官员在城外和猛虎营的人马接触,然后交换了整场事故前后的过程。 城内,官兵重新接管西城门之后,宋易和青木寨唐家庄的所有人却被困在了城内,虽然并未被官兵围起来,但是城门却都是紧闭的,无人可以出得城去,所以不得不诡异的呆在城门口。 片刻后,德王府和王家的人马也全都赶到了西城门,等待着窦年德的命令之后才能各自解散回府,再晚一些,压根就一路上没碰见几个辽兵的江府和一群汴州豪贵组成的援兵队伍也到了西城门口,人群中的宁师师在看到宋易之后惊疑一声便越众而出,带着有些兴奋的神情到了宋易的面前。 王匡庐身边的王苏见此情景,便又重重的哼了一声... “宋易!你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宁师师十分不解的问道。 “一言难尽...花魁大赛,怎么样?”宋易问道。 宁师师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然后才回答道,“我夺魁了,只是...是和黄莺并列夺魁的!” 宋易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便再不作答,其实心中是有些惊讶的,他想不到黄莺在宁师师跳了艳舞之后竟然还能够和他并列花魁之位。看来,黄莺的嗓音不仅仅是宋易一人欣赏而已。 “哦什么哦啊...你好像一点也不为我高兴的样子!”宁师师不满的皱了皱鼻子。 “这也值得高兴么?”宋易皱眉问道,然后宁师师也突然之间愣住了,似乎一下子被这句话点醒了一般,呆愣愣的说不出来话来。 茗澈小郡主在见到王苏的时候便笑呵呵的凑过去和王苏说着话,似乎一场大战中,她没有感到可怕,只是感到好玩而已,只是让茗澈有些狐疑的是,她和王苏姐姐说着话,王苏也仿若未闻的不时的用气哼哼的眼光望着她从前的那个‘杀人犯家丁’...... 人群中议论纷纷,许多人是知道宋易逃犯身份的,但是此刻的场景显然有些诡异,竟无人敢站出来说出这件事,都只是带着狐疑不解的说着自己的疑惑,王匡庐望着宋易和他身后那上百人的队伍时,眼神中又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突然之间,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从远处传来,这样的响声在此刻响起,无疑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忘了过去。 宋易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然后朝着人群外望去,却微微有些愣住了。 骑驴的不是扶摇,却是黄莺...黄莺的身后,才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扶摇。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大青驴载着黄莺穿过人群,然后到了宋易面前,黄莺又在扶摇的帮助下翻身下到地面,走到了宋易面前。 也许有人可以不认得宋易,但是花魁大赛之人却已经是无人不识汴州花魁黄莺了,在众人惑然不解的目光中,黄莺将手中捧着的一件洁净衣衫递到了宋易手上。 她的脸色,苍白当中闪过了一抹绯红! 宋易微微有些茫然,人群中宁师师张大了自己的樱唇,满脸震惊;王苏瞪大了眼眸,复杂难言,这时候,城门缓缓打开...... 第七十七章 城乱之后的乱事! 城门大开,知州窦年德一马当先的进城,然后很快发现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没有在他的身上,却全都是诡异的停留在了场中的一男一女身上。 窦年德一眼望去,看到了黄莺。 黄莺敢在众人面前给宋易送一身洁净的衣裳,却被宋易直直的目光看得一颗羞红的脸蛋越垂越低。 人群,寂静无声...然后才有反应过来的人发现了窦年德的存在,顿时间场面就骚乱了起来。认识的,有面子的,都赶紧迎过去和窦年德打交道,宋易也赶紧反应过来将黄奕那个递过来的衣服收了下来,压低声音说了声谢谢,黄莺羞涩到不敢抬头,只是站着。 窦年德那边,王匡庐和德王等一批城中权贵纷纷打着招呼,这边的许多不关注那些事情的王苏和宁师师等人却都依旧用古怪的神情盯着宋易和黄莺。 宋易和黄莺...大多数人的心中,都在揣测着,这会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突然之间窦年德一声大喝,不知道何时包围在人群中的一群士兵同时出手,竟然是猛然间将宋易和宋易身后的青木寨和唐家庄的所有人给抓了起来。 全场震惊... “窦大人!这......”王匡庐豁然色变。 黄莺看着近在咫尺却突然被人反剪双臂的宋易,一眼的惊诧!人群中的王苏,茗澈小郡主,宁师师,江城等人,统统都呆住了! 刚和众人打完招呼的窦年德这一声冷喝太过突然,就连一直就在边上的柳残元也有些震惊!按道理,在他的猜想中...不是这样结局的。 面对王匡庐不解询问的眼神,窦年德只是轻喝一声说道,“先将宋易等一干人押回去,一切功过自有断论!” 王匡庐咬了咬牙,脸色变幻不定的看向了同样一脸惊讶的宋易。 谁也不会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一个场面,许多看见青木寨这群人帮忙夺下城门的人,此刻却是敢怒不敢言。 “狗官...”人群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怒骂。 窦年德望过去的时候,牛二虎的脸上已经被一名士兵砸了一拳。 “狗官!”牛二虎的脸上瞬间红肿一片,但是他抬起头,却是用更大的声音骂了一声。 “就是...算什么东西...”人群中的牛莽,也骂了起来。 然后,青木寨中原本就没有太多观念的许多人也开始怒喝着骂了起来,他们每骂一句,便换来了拳脚相加,但是这些人,就算是被打出了血,却依旧是瞪大了血红的眼睛怒骂着... 这样的场面,让众人感到震撼!宋易看着面不改色的窦年德感到有些失望,但是他却青木寨的其余人显得要镇定一些,他的面前,黄莺颤动着身躯,用关切而又惊慌的眼神望着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带走!”窦年德淡然的说道。 人群中,王苏和茗澈小郡主脸色剧变,却也知道自己的立场,嘴唇张了,却没有开口。 许多官兵,押着宋易等人才挪动了一下脚步,便听见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念叨着:桃花过处寸草不生,铜钱落地人头不保! 宋易微微笑了起来,让就站在他身边神情惶恐焦急看着他的黄莺微微错愕了一下。 窦年德也听到了古怪气氛下的这一句话,然后便感到了自己的头顶好像坠落了什么东西,下意识的便想要去摇头摇落头顶的东西,然后却又突然顿住了。 “你...大胆!”窦年德脸色变了,冷喝一声。 “是呀!你才知道么?我胆子不大的话,怎么会跟着宋易从山上跑到这城里来救人...我胆子不大的话,又怎么敢杀那个辽兵头头...呵呵!说起来,我胆子确实很大的,如果你不放了他们的话,我也会把你这个狗官的人头斩落下来的...”扶摇巧笑嫣然,似乎说着一件好玩的事情一般。 “胡闹,快放了知州大人!”王匡庐豁然色变的大喝一声,却是转头望向宋易,然后轻微的摇了摇头。 这个场面发生的太过突然,等到所有官兵拔刀相向的时候,扶摇的短剑却已经稳稳的架在了窦年德的脖子上,她就像是放着风筝的孩子一般,轻轻巧巧的顺着丝线蹦跳到窦年德的身边,眼中全然没有将那些官兵的刀剑放在眼里,然后笑着对窦年德再说道,“老头儿...我虽然也不太喜欢宋易这个花心大萝卜...但是呢,我觉得他还是做了不少好事的,你还是放了他吧,不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哦!” 窦年德这时候将目光望向了宋易,平静的出声问道,“宋易...你可知道后果?” 宋易犹豫着,然后才脸色平静的对扶摇说道,“扶摇...放开知州大人吧!” “我不!”扶摇鼓着晒帮子气呼呼的说道。 “你都知道我没错了,别人自然也是知道的,窦大人自然也不可能会冤枉人的,你相信他吧!”宋易劝道,朝着扶摇微微摇了摇头。 “哼!那好吧...”扶摇虽然不太情愿,但是她觉得是应该相信宋易的,然后就收回了短剑。 瞬间便有官兵想要冲上来将扶摇拿下,只是这些人看着扶摇貌似转头没有回过身子来,却从她的手中飞出一柄短剑,旋转了一个半圆的弧度再次架在了窦年德的脖子上,所有人顿时间一动也不敢动了! 扶摇头也不回的冷声说道,“我刚才说的话,你们别忘了哦...如果谁想死,我就会送他一枚铜钱的!桃花过处寸草不生...铜钱落地人头不保!”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扶摇再次收回了短剑,然后乘上自己的大青驴子,出了城门而去! 窦年德再喊了一声带走,然后宋易等人才在官兵的押解下,往汴州衙门而去。 许多人,犹自没有从这一天的惊变当中醒悟过来,围在城门口久久不肯散去。 王匡庐却在像德王等相熟的朋友打了声招呼之后,追着窦年德的身影去了,王苏猛然间醒悟过来,也喊着爹爹,拍了拍马追赶上去,然后便是德王府的小郡主茗澈也追了上去。 黄莺,宁师师,江城,先后追去...其余人,则带着这一天的震惊和不解,开始渐渐散去。 当然,地上许多受伤的人,这时候开始被送往城内的大小医馆医治去了。 月上梢头,汴州城内开始恢复生气,灯火烟花燃起,冲刷着这一天的血腥晦气,也庆祝自家的平安无事。虽然,有些人家是遭遇了不幸,开始操办起来丧事,但是总得来说,繁华的汴州城,依旧那么热闹。 城内热闹,城外的猛虎营自然也是一片热闹,虽然并没有在最紧要的关头出现,但是了解了事情真相的窦年德还是代表汴州城犒劳了猛虎营出师而来的这群弟兄。大军不能进城,却在城外有好久好肉,如果有舍得花销进城逛窑子的兵士,当天自然也是没有人阻止的。对于这些士兵来说,能够这么近距离的在一座大城市边上,有好酒鱼肉享受着,甚至可以去寻找青楼姑娘发泄一番,这是再满足不过的生活了。 王家府邸,灯火通明。 在一桌摆满了丰盛美食的大桌子上,琼花和白老爹赫然在座,两个人神情带着一些拘束,在两人的左右,黄莺和王苏也坐着,虽然美食当前,却没有人动筷子,所有人焦急的张望着门口,都在等待着王匡庐的回来。 汴州城府衙后院的一个房间内,坐着另外一批人,窦年德,王匡庐,赵康,柳残元...宋易。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汴州城这边的官员了,除了王匡庐和宋易。 坐在最中央椅子上的窦年德思考着了许久,在众人的企盼之下,许久之后才开始将这一次辽人袭城的缘由娓娓道来。 前方发生了大战,辽国南院大王亲率二十万大军想要南下,岳武率兵抵抗,两军在涿州一带发生大战。岳武将军临时之间用一个雁荡阵截断了敌军的冲锋阵营,将敌人的一支前锋部队大概五千人放进了大赵国境内,然后命令许多传令兵火速的传了消息给各地守军要将放进去的这股势力剿灭,而岳武则率领着其余将士在前线和失去了前锋部队的辽军继续攻守。 这一支五千人的辽军在冲进去之后才发现后退无路,被岳武的二十多万大军围在了赵国境内,然后就不得不分为了两支人马开始分头寻找机会。原本在岳武的设想中,这五千人会想办法逃回去和辽军大部队汇合,所以着重关照了边界一带的防军,只是没想到的是萧白叶和另外一个和头领率领的三千人队伍竟然兵分两路冲进了汴州附近的境内。 猛虎营在接到消息的时候便由猛虎营的袁血衣带了五千人马前去拦截,却不知道在何处漏过了这支两千人的队伍,导致汴州城这边发出狼烟的时候,猛虎营内失去了主事大将的一群偏将发生了争执,最终还是陈良力压了众人的异议,领了三千人马赶来援助了。 汴州城遇劫的始末,窦年德说完之后,众人才了然,只是这件事却不是在场之人最为关心之事,因为很明显战事过去,汴州城守住了,伤亡虽然有,却并不大,所有人心中更关心的问题却是,既然宋易和王匡庐等人在场,那么知州大人所要商讨的事情,自然就一定是关于赵康和宋易的事情了。 坐在椅子上的赵康,此刻全无往日的那种容光焕发,他不时的用眼神朝着宋易和窦年德望去,只是或许因为受伤的缘故,他的眼中,失落的情绪多于仇恨! “接下来,赵康...你该解释一下你的事情了,我会如实上报的!”窦年德喝茶停顿了片刻后,朝着赵康目光灼灼的问道。 第七十八章 两朵花魁!(上) 夜,如往常。 阵阵从酒馆茶肆中飘出来的艺伎乐声,丝竹管弦曲调声,畅怀痛饮之声,还有满街流动人群欢笑谈论声... 没有血腥,没有悲痛,街头的灯火和商贩们叫卖着夜市的商品吃食,若不是偶尔有人会低声讨论起白天那场祸事,没有人会觉得就在今天,这座城遭受了一场地狱般的劫难,所幸的是这座城守住了,伤亡也不大,这就是繁华汴州城,这也是人心。祸不及身,便是安乐! 终于从王府大门口传来了门子的喊声,然后王苏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大门口奔去,黄莺等人虽然并未站立起来,却也伸长了脖子朝着大门那边的那个方向望去,神情焦切。 王苏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这般激动,然后等到她看到父亲和宋易一同回来的时候,便掩住了嘴,微微有些激动。 “进去说吧!”王匡庐宠溺的笑了笑,然后摸着王苏的脑袋,带着她一起往设了晚宴的那个屋去。 宋易却特意的冲着王苏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王苏下意识的便横眉竖眼的瞪了回去。 当宋易随着王匡庐一起出现的时候,压抑着焦切的黄莺便下意识的站了起来,眼中带着许多的惊讶之色看着宋易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她送给他的那套洁净长衫。 淡然,从容。宋易带给黄莺便是这样的感觉了,当然...还有她自己还不敢相信的那份隐藏下的暴戾。 “宋公子...你没事吧?”黄莺轻轻欠身冲着王匡庐和宋易拘了一个礼,然后才带着一丝微微的关切之意问道。 “嗯,没事了。”宋易得意的笑着。 “都坐吧,今日之事全亏有了宋易的帮忙,呵呵...这可是一份大功劳啊!白老爹...你那酒铺子的事,改日我让你再帮你建起来便是,这段时间你便和孙女安心先呆在王家一段日子吧,这笔帐会算在宋易的头上...你们要谢,便谢他吧!眼下...咱们先吃饭吧,奔波了一天了,大家也都累了,吃完饭我再和你们说说情况!”王匡带着和颜悦色的态度说着,然后率先拿起了筷子招呼大家开始吃饭。 虽然疑惑,但是大家还是听从王匡庐的话,都拿起了筷子,白老爹感恩道德的话也被王匡庐和宋易阻止了,只是劝着开始吃饭吃菜。 这一桌并不相衬的人,便在这样的氛围下,开始带着各自复杂的心情和疑问开始吃起了一顿美好的晚餐,美酒好菜,倒真的是让暂时放松下来的众人享受了一番。 宋易其实是有些疑惑的,他换衣衫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砍中的地方竟然没经过上药就开始结痂起来,而且疼痛的感觉竟然才短短的时间便不那么明显了。这件事,在宋易几次受伤之后才开始被宋易所关注起来,他发现自己伤口愈合的时间有些奇特的神速,难道这是穿越带来的好处么?带着这样一个疑惑,在并没有什么交谈的氛围中,大家享用完了这顿晚饭,然后才在下人的收拾下撤去了残羹剩饭。 王匡庐带着众人一起到了偏厅坐下,然后才开始宣布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宋易今后就是王家的一名享受尊重的先生了。 众人惊讶一番之后才恭喜起来,白老爹和琼花自然是钦佩羡慕不已,王苏和黄莺则是惊讶居多,然后王匡庐才又将宋易的罪名被洗脱一事说了出来,众人恍然大悟欢欣不已的为宋易高兴。 其实,衙门的那一场商议当中,主动帮助宋易洗清罪名的不是旁人,而是赵康! 当时窦年德让赵康给出一个解释,眼看着无论是解释如何,赵康也免不了要受到一番重则的。赵康迟疑之下开始述说起来,承认了自己的渎职之过失,最后说起关于宋易的罪名的时候,却突然承认自己并没有证据证明宋易是凶手的,而且对于王武之死,他自己也承认或许可能是王武伺机杀害宋易,宋易无奈反抗之下的结果也未可知... 这些话,让在场的许多人大吃一惊,然后赵康还讲述了宋易带人解救了汴州城之围的困境,所有人对赵康说出来的话都瞠目结舌,包括宋易,似乎保持淡然的人便只有一个窦年德。 等到赵康说完这些话之后,窦年德只是冷淡的令人将这些话记录了下来,然后才拿出了一张圣旨,公然念起了当今圣上嘉奖宋易的话语。顿时间,满座皆惊的跪倒下去,宋易也不得不情愿的半跪着听窦年德念完圣旨,这才谢恩起身。 至此,所有人的目光中,在看向宋易的时候便带了许多敬意,包括先前其实想要按照法度严格执行责罚宋易的一些人。 这样的一场商讨,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对于赵康一人的问责,当宋易跟着王匡庐离开的时候,没忘记回头冲着窦年德微微颔首表示感谢,窦年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喜怒不显。 宋易,便这般悄然的重新跃入了整座汴州城许多人的心目当中。 长街夜市热闹依旧,没有了宋易所熟知的那个时代中的‘城市管理者’之类的人群,街市上的摊贩们可以随意的叫卖自己的商品,也极少发生抢地盘斗殴之类的事情,大多数人都是按照时间先后和眼光去占据位置,有些商贩则是干脆挑着担子一直流动着叫卖的。 汴州的夜,便又恢复了繁华,一拨人马持着知州的令牌出了城,路过城外的猛虎营的时候也感受到了一种热闹的感觉,回头望了望这座城,再摸了摸兜里的赏银,所有人的心中都是雄赳赳的,然后便朝着一条路,两个目的地而去。青木寨的人回山寨,唐家庄的人回庄子。 宋易和黄莺,便信步闲庭的在热闹的人群中走着,黄莺娇俏的脸蛋有些低垂,带着绯红之色不敢抬头。 “宋公子以后便是要在这汴州城呆下来了么?”黄莺低声问道,看着自己的脚尖跟着宋易的脚跟,刻意的保持着一种奇妙的韵律。 “不是啊...我过几天,便要出城去洛阳了!”宋易笑了笑说道,脸上洋溢着一种暖暖的笑意。 一直低头看着宋易脚跟,刻意让自己的脚步和宋易的脚步保持一种韵律的黄莺忽然停顿了一下,瞬间便打乱了原来的节奏,脸上的绯红之色瞬间便消逝了,然后才又跟上了宋易的脚步,只是先前的那股节奏已然全部被打乱了。 “黄莺姑娘...不如,你不要呆在青楼了吧。”宋易也突然停下了脚步说道,黄莺差点就因为出神而撞上了宋易的背。 停下脚步的黄莺明白宋易说了什么之后,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起来,抬起头直直的盯着宋易问道,“宋公子可是嫌弃奴家的出身不干净么?” 宋易微微愣了一下,眼看着黄莺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冷淡起来,然后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有人呼唤宋易的声音。 宋易和黄莺同时转头,便看到了在江城陪伴下的宁师师一脸惊讶的朝着这边快步行了过来。 第七十九章 两朵花魁!(下) 秋季开始,辽人便会开始在大赵边境打草谷,这也是每年当中边境上那些平民最为担心的时节,就连收粮食庄稼都会提前一段时间,虽然有着大赵国第一武将岳武的镇守,大赵七年的这个秋季却依旧不平静,前方的战事牵动着后方居民的心。 但,这些担忧便只是身临其境的那些人才有的,就如汴州城这般歌舞升平的城市中的许多人,却依旧是无法感受到边境上的那些危机感,就算是才刚刚历经了一场劫难的城民,也在几个时辰之内便平息了惊恐,更多的人开始讨论起八卦来。 更有甚者,茶楼的说书先生便绘声绘声的说起城门口那一个面容稚嫩,却一剑斩落敌将首级的少女来,在渲染下,扶摇成为了说书先生口中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更成为了许许多多听书人懵懂心目中的江湖女侠... 宋易和黄莺同时间看到了宁师师牵着裙子跑了过来,宁师师也是在看到黄莺之后才放缓了脚步的速度,然后走到宋易的面前打量了一下之后才对着黄莺先喊了一声黄莺姐姐。 黄莺便回了一句师师姑娘,两人算是打过了招呼,不算冷淡,也没有做作的热情。然后便又和过来的江城相互点头打了招呼。 “谢谢你先前在知州大人面前为我说好话了。”宋易拱手称谢,指的是刚开始自己被带走的时候,宁师师等人追上来为自己说情的那段插曲。 “谢我干嘛,我这样的身份其实说出来的话也没分量的,当时可是那么多人帮你说情的,你现在没事就好了!”宁师师浅浅的笑了笑,然后玩味的瞟了一眼两人问道,“你们...怎会在一起的,这是去哪呢?” 宁师师这么故意用玩味的语气说来,原本有些失落的黄莺还是忍不住脸色微微有些不适起来。 说到底,城门口黄莺赠衣的那个场面,看到的人很多,也都会感到惊讶。大凡青楼中女子向来极少在外和男子产生私情,也甚少公开表示钟情于某一人,大多数都是欲拒还迎半推半就的作弄样子,但是在那样的场面中,黄莺出现在纷乱的城门口给宋易送了一套衣服,无疑让这城中许多人已经抱着各种猜测之心。 黄莺其实不是一个胆大的女子,但是偏偏就是这样处处显得柔弱的女子,却在就算是那么晕血的情况下突然鼓足了勇气去弄到了一套衣衫要送给一身是血的宋易,这对于她来说,其实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事情就是发生了,她无法回避,就只能反复的想着自己为何当时会那么冲动。 听着宁师师玩味的话语,宋易笑着说道,“我送黄莺姑娘回满庭芳,江城公子和师师姑娘又去要往哪去呢?” “原本是正要和江城一起去王家府上打探你的消息的,但是既然你已经平安无事了,便就没什么事了,我们随便走走就好。”宁师师说道。 “这么好的夜色,是该好好走走的,那...你们先走?”宋易问道。 “你们先走吧!”宁师师回答。 “那好!我们先走了...有机会再见。”宋易说着,便和江城打了个招呼,迈开脚步离去,黄莺跟在他的身后。 自始至终,黄莺似乎都像个场外人,只是和宁师师和江城打了个招呼便依旧是低着头跟在宋易身后,默然无语。 汴州城的两朵花魁,擦肩而过! “这两人的样子,有些奇怪...”看着走进了人群中远去的两人,江城一边走着,一边皱眉奇怪的说道。 “黄莺闷闷不乐,大概是宋易不解风情吧!”宁师师没好气的答了一声。 江城恍然的说道,“原来如此!唉...说起来,我也看走眼了,这宋易,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让王匡庐都亲自出马为他说情了!” “他有那才华,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的手段,丝毫都不拖泥带水的...王匡庐欣赏他,是情理中的事!”宁师师眼光明亮的说道。 “看样子,城内的那些通缉布告,很快便会消失了...”江城喃喃自语。 “等着吧!他一定会成为这汴州城中最顶尖的年轻人的...”宁师师的语气中,带了耐人寻味的语调,听在江城耳中有些不是滋味。 宋易和黄莺有些古怪的走在人群中,原本是黄莺带路的,但是此刻倒像是宋易带了一个家眷往着满庭芳那边走去,旁人的目光中自然是带着许多的好奇意味。宋易大概是知道自己那句话可能是伤到了黄莺,一直在想着该怎么解释。 所以,当快要到满庭芳的时候,在一条幽静而又灯光昏暗的巷子前,宋易停住了脚步。 黄莺也机械般的停下了脚步,然后木讷的抬起头。 昏黄的灯笼光线照在她剔透如玉的脸庞上,有一种惊人的美感,懵懂的眼神就那么看着宋易,带着微微的忧郁。 宋易挤出一个歉意的神情说道,“如果先前说的话伤害你了,我向你道歉,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懂的,是黄莺失态了,其实就算公子有那种意思,黄莺也无话可说的。”黄莺神色淡淡的说道。 “是这样的,我喜欢你的歌声和嗓音,而且你这个人也挺好的,至少...我觉得你是和别人有些不一样的女子,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有一个好的未来的,青楼...毕竟是不能长久幸福的所在。若能够,便离开好了......”宋易认真的盯着黄莺的眼眸说完这段话。 黄莺被宋易这样认真的盯着,又听到了喜欢那样的字眼,只感觉后面那些话都全部像是经文咒语一般嗡嗡作响,全然没有记住。一颗心有些飘荡的没着落的样子,眼神便又下意识的闪躲了起来,低沉着声音说道,“多谢宋公子关心,但既然是这样的出身,黄莺又怎能选择!要说真的情愿,只怕整个天下的女子也不会选择真的在青楼一辈子,但说起来,女子本就没有选择自己命运出身的权利。更不要说赎出去之后的日子了,这世上...没几个男人会看重从青楼出来的女子,我们便会是玩偶,甚至渐渐的连玩偶也不是,只能成为大院池塘里面孤独枯萎的莲花...” “虽然很少,但是总还是会有男人是不一样的,你若存了希望,便不该这样消沉的看待这个天下和天下人,总有些事情,是有奇迹的...”宋易认真说道。 “总有些事情会有奇迹...呵呵,谢谢你了,最起码,被你救了这件事,黄莺还是感激不尽的,这也算是一个奇迹吧!”黄莺忽然笑了笑,明媚如花。 “那你想通了?”宋易笑着问道,在他心中,其实是不希望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子就在青楼中终老的。 “嗯...这个我就先不告诉你了,但是最起码我现在是多了一些希望的...”黄莺羞涩的笑了笑,脸蛋微微低敛。 “前面便是满庭芳了...”宋易突然开口说道,黄莺脸上的笑意便霎那间消失的干净,然后抬起头平静的对着宋易说了一声谢谢,便从宋易的身上走过,往满庭芳走去。 宋易看着黄莺从自己身边走过,就如一朵优雅的蒲公英飘荡着离开一般,想要伸手抓住,却没有这么做,只是用眼光看着她从昏暗中走到明亮处,从素雅淡然渐渐在灯光的沐浴下,变得明艳照人。 不知为何,同样是两朵明艳照人的花魁,就算是宋易一开始认识的是宁师师,但是宋易却依旧偏爱一些黄莺的那种淡雅气质。 黄莺没有回头,便走进了灯火依旧的满庭芳门内,从里面...依旧传出来让男人心动的各种暧昧声音。 宋易摇了摇头开始转身离开,走出几十步后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看,突然之间发现满庭芳的门口一片混乱,有人像是被里面踢得翻滚出来一般,似乎还隐隐传来了嘈杂的惊叫声和打闹声。 略一迟疑,宋易便带着狐疑往回走去。 第八十章 一把菜刀! 满庭芳的妈妈和一众人其实在白天的一场混战当中折损了不少人,许多人更是受了毒气的伤害去了医馆救治,但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满庭芳的葛妈妈还是硬撑着将满庭芳的生意给张罗开来,没有落下。 黄莺走进来的时候,已经派了许多人出去打听消息的葛妈妈顿时间就喜出望外的惊呼一声迎了上去。可是,就在这时,在楼中挑选姑娘的几位士兵装扮的人也同时侧目望了过来,这一看,当中的一人便睁亮了眼珠子。 “女儿...你可吓死我了,你这是跑哪去了,没伤着哪吧?”葛妈妈心疼的牵着黄莺的收,眼眶红红的问着,但是眼眶通红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白日里受了那毒烟的熏染,医治之后的红肿未消而已。 “妈妈...我没事,楼里的人可都还好?”黄英淡淡的笑了笑,拍了拍葛妈妈的手背安慰道。 “你没事就好,楼里的其他人加起来也比不过你要紧啊!倒是...死了几个,伤了好多人,唉......”葛妈妈一边哄着黄莺说好话,最后却还是叹息了一声。 黄莺的眉目突然微微皱了起来,几个士兵朝着这边过来了。 “哈哈哈哈...葛妈妈!这位姑娘是?”一道粗豪的笑声在葛妈妈的耳边响起。 因为白日里的那一场大战斩杀了七八颗辽兵人头,张猛又是百夫长,当下就受到了陈良的嘉奖,得意之下便摸着荷包里仅剩的银两跑到城中的满庭芳寻欢来了,他估摸着就算花光了这些钱,过不久论功行赏的话肯定是有一满庭芳的葛妈妈和一众人其实在白天的一场混战当中折损了不少人,许多人更是受了毒气的伤害去了医馆救治,但是就是这样的笔赏钱的。 一进城中见到满城的繁华,张猛就没收住心,长期没有摸过女人的他带着几个小喽啰东张西望的看着城中逛夜市细皮嫩肉的小娘,心不可耐的便走进了满庭芳开始挑起姑娘来。对于这些长期旅居的单身士卒来说,逛青楼本来就是解决生理需求的途径,更何况常常就有可能因为银两不足而不得不一次性就得憋上好几个月才能玩一回女人。 一看到满庭芳姿色撩人的姑娘们,张猛原本就耐不住火气了,谁曾想一回头便又看到了一个几乎让他惊为天人的绝色女子走了进来,当下便流着口水走过来大笑着向葛妈妈询问起来。 “张爷...可不是妈妈欺负您,这位可是咱们汴州城的花魁娘子黄莺姑娘啊,还不能接客的,您看刚才那几位姑娘当中可还有可心的人儿么?有的话便先带了上楼去快活一番,走得时候再结账也无妨的...”葛妈妈舔着笑脸说道,其实心中是不太愿意做这些城外士兵的生意的,盖因为这些人行为粗鲁不说,有些人其实是不知变通的,胡搅蛮缠起来常常就闹出一些风波。久经风月场的老鸨都生就了一颗市侩精明的心,怎会不先用话挡住张猛的心思。 “啊!原来是花魁娘子...啧啧...难怪这姿容和皮肤都这么勾人呢!”张猛的脸色微微闪过一丝失落,讪笑着说道,气氛有些尴尬。 原本事情到了这里,便已经算是揭过去了,但是就在张猛转身朝着先前那群姑娘当中准备带着前面看中的一个姑娘上楼先快活一番的时候,人群中却传来了议论纷纷的声音。 “呀!真的是黄莺姑娘回来了啊,不枉我守候了半夜啊,没事才好...” “你们看看,那个穷当兵的竟然还想去巴结黄莺姑娘...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哈哈...傻大个吃瘪了,穷死当兵的,乐死有钱的啊...” “就是,当兵逛窑子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到满庭芳这里来,也不知道父不付得起一次快活的花费哦!” 听着周围那些带着惊奇和奚落嘲讽的话语同时响起,张猛的脸色迅速的阴沉了下去,颈上的青筋暴突了起来,猛然站住了自己的脚步,便转头朝着人群中许多指指点点的人凶狠的望了过去怒吼起来,“混帐东西!有种站出来跟爷爷说...没有爷爷今天帮你们杀退辽兵,恐怕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都是一群瞎了狗眼的混账!!” 这一生怒吼如同炸雷一般响起,葛妈妈和黄莺原本还是叙话也突然被吓了一跳。张猛这一声怒吼,顿时便有手下的喽啰拔刀出了鞘。这边是军人的血气了,受不得激怒嘲讽,长期在战阵中厮杀,一言不合之下便立刻下意识的拔刀了。 只是这一拔刀,顿时也激怒了人群中许多权贵的公子,原本张猛的骂声当中便不知道将这满座多少无辜的人一起骂了进去,这一拔刀,顿时便将向来在汴州城中有身份地位的许多公子哥坐不住了,统统站起来大吼放肆。 又是一片嘲讽和呵斥之声响起,来这满庭芳的人,多是权贵公子,否则也付不起这里昂贵的资费,许多人也是带了下人来的,好面子的这群人也不甘示弱的继续辱骂起来,辱骂的言语便大多数都是嘲讽张猛这类穷当兵的没钱玩女人就该去花街柳巷的那种小屋子里才是,不该登上这种大雅之堂。 “傻鸟一只,还真当自己是将军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穷酸小兵,还敢跳脚,不识抬举...” “滚吧!军爷,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边倒的嘲骂声让张猛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涨红起来,葛妈妈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妙的赶紧走上去几步开始劝了起来,只是张猛听不进去,那么叫骂的公子哥也是人多势众的起哄不止。 葛妈妈拉着张猛的手臂对几个姑娘使了眼色,便想让几个姑娘带着几个士兵上楼去,避开这一场吵闹,但是突然之间身子却被一股大力甩开。 黄莺惊呼一声,赶紧扶住了差点摔倒的葛妈妈。 这时候,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的张猛啊的怒吼了一声,然后拔出了军刀便朝着人群中叫骂声最猛的那群人冲了过去。 顿时间,骂声顷刻停止,那群公子哥开始呼天喊地的叫唤着各自的下人阻拦。但是,比起骂人来这群公子哥占了上风,只是当张猛这个实打实的百夫长带了几名杀阵上下来的士兵冲入人群中打得一番落花流水之后,许多人便开始用更大的声音开始求饶叫娘起来,场面一片混乱。 打得痛快了,听见耳边全是呼叫求饶之声之后,张猛才收住了自己的军刀,猖狂的哈哈大笑起来,眼中充满鄙视的望着几分钟前还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一种公子哥。然后带着犹未散去的杀气走到了葛妈妈的身上,粗鲁的一把将黄莺扯了过来,示威一般的对着满场的公子哥说道,“混帐东西们!你们不是说老子没资格吗?老子今天就偏偏要将这花魁给开了!哈哈哈哈...老子倒要看看,谁敢为了这样一个婊子跟老子一个刚刚斩杀了八个辽兵人头过不去!” 葛妈妈顿时间大惊失色的喊叫着使不得,伸手去拉张猛的手臂! 黄莺被张猛使劲的抓住了手臂,只感觉一阵剧痛,花容失色的尖叫着放开我。 顿时,场面很乱...许多人开始骂了起来,气势凛然,但是却没有人敢冲过来,全都被张猛的那几个持刀的手下拦截住了。 黄莺挣扎着,但是她的气力在张猛看来就和一只小兔子也没什么区别了,在众人惊叫怒骂声中,在黄莺奋力挣扎声中,张猛反而变得更加兴奋起来,扯着黄莺的手臂就准备往楼上的房间行去。 “放开她!”突然之间,门口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公子哥带着冷峻的表情缓缓的走进了满庭芳的门槛,直直的朝着张猛行去。 黄莺的心,在那一刻,猛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只感觉突然有一股很奇怪的热流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 “啊!是他...” “宋易...探花郎啊...” “他怎么来了?” “他就是是明月楼那位称为探花郎的宋公子?” 张猛抓着黄莺的手臂有些轻蔑的看着文文弱弱的宋易,但是他不知道为何周围的人突然停下了怒骂,纷纷都在说着什么宋易...什么探花郎...而且所有人的脸色好像都有些激动的样子。 张猛心中微微有些不好的感觉,但依旧是高高的昂着自己的脑袋冲着宋易喝道,“小子...英雄救美么?除非你是知州大人的公子,否则便先问问爷爷手下弟兄们手中的军刀吧?” “放开她!”宋易再次冷冷的喝道,一步不停的朝着张猛走过去。 “老子就是不放开她,你能拿老子怎样?”张猛的狠气上来,怒目瞪着宋易挑衅一般的说道。 “呵呵...”宋易冷冷的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到满庭芳的一名打手的手中拿过了一把菜刀! 第八十一章 良辰美景奈何天! “嘿嘿,小子你要找死?”张猛看宋易提了菜刀过来,反而是放下了担心狞笑起来。在他看来,如果宋易是什么有身份的人,第一时间便不该是去提刀,而是该亮明身份。 宋易嘴角挂着冷笑,并不理睬他,只是带着冷冽的气势朝着他走过去。 场面上的人,大约也都是被宋易的举动给弄糊涂了,提刀这样的动作,本不该是书生该做的事。但是,却有知道宋易在这一场汴州城大战中做过哪些事的人眼中闪过了亮色,包括葛妈妈也是眼中射出了一股异彩。 宋易的脚步被两名横刀的士兵拦住了,其中一人皱眉轻蔑的说道,“你这厮好生不识抬举,再不滚蛋小心老子手下的刀...”这名士兵不是张猛那样的百夫长,虽然不怕伤人,却也担心真的伤到了什么贵公子之类的人物没有人为他出头,所以他下意识的还是希望能够用恐吓令对方退却止步。 但,猛然间,站住了脚步微微低头的宋易便猛然抬起了头,这名士兵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骤然释放出来的寒意,下意识的他便出刀。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宋易竟真的举起了手中的菜刀,然后便狠狠的砍了下去。 两名士兵瞬间色变的先后出刀,但是宋易的脚步却陡然间踏前了一步,菜刀铿的砍在了其中一人的军刀之上,身子却不停留的突进,狠狠的撞在了那名士兵的胸口。 砰的一声!被撞中的士兵飞跌出去,另外一名士兵的长刀堪堪擦着宋易的衣衫斩过... 顿时间,全场哗然,其他的几名士兵呼啦一声全部围拢过来,将宋易围在了中间。 宋易的手中,却只有那把菜刀,在旁人看来,他一击得手也只是靠着突然的暴起而已,张猛自然也是一眼就看穿了宋易身手底子。 “小子,好狠的手段...只是你再不滚蛋,老子可就真的下令打杀你了,你要知道,刚才你伤了一名士兵,我便已经有了借口了!”张猛眼中闪着厉芒说道,却已经看出了宋易出手的风度不似一般公子哥。 “放开她,我就放过你!”宋易依旧噙着冷淡的笑意。 “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老子怎样?动手!”张猛猖狂的笑着,然后冷着脸孔下令。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你该认得这个...”面对几名士兵将要砍来的长刀,宋易却是轻描淡写的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玉圭... 全场的目光顿时全都被吸引在了那一块玉圭之上,神情惊诧莫名。 这在场的许多人都是富家公子,看得清的都能够认出来那是一方极品的玉圭,看不清的人虽不明白玉圭的好坏,但是重点本来就不是这一块玉圭,而是拴着玉圭的一条明黄色的绸带... 连黄莺的眼神中霎那间闪过了千万种念头。 张猛大惊,下意识的便松开了抓着黄莺的手,死死的盯住了宋易手中的玉圭,带着惊疑问道,“这当真是你的?”语气中,已然没了凶悍气息。 “这是当今圣上赐予康王殿下的物品,而康王殿下便送给了我,你莫不会以为是我盗来的吧?”宋易神色淡然的说道。 满庭芳的所有人,无论是富家公子还是妖娆的姑娘们,全都惊呆了,竟想不到宋易的手中会持有当今圣上的物品。没有人敢用这样的事情开玩笑,但若宋易所说属实的话...宋易的身份,便真的该让所有人忌惮了! 张猛的脸色变幻着,那些用刀指着宋易的人早已经收回了长刀,一脸的茫然忐忑。 “哼!今日之事,算我认栽了...”张猛轻哼一声,有些狼狈的将自己手中的长刀插回了刀鞘,毫不犹豫的便转身飞快的朝着满庭芳外走出,他带来的士兵,也赶紧跟着离去。 满庭芳的大堂中,便是一片寂然,然后所有人的目光便开始望着宋易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也有人开始大声的朝着宋易打招呼,起哄的喊着探花郎... 当人群和气氛开始热闹起来的时候,葛妈妈在人群中用一双精明的眼睛正在细细的打量着宋易。 宋易提着一把菜刀的形象其实和书生士子并不相衬,但是因为他的形象本来就先入为主的在所有的青楼常客和姑娘们的心目中就该是风度翩翩,文采风流的人物,此刻却反而因为他提刀和官兵对着干的形象,让更多人佩服他起来。 这满场的姑娘,也不知道片刻间有多少姑娘的芳心悄然的锁定了宋易,只是当看到黄莺走向宋易的时候,这些姑娘便都只能带着酸酸的意味唉声叹气了。 探花郎,一把菜刀。 这样的场面并不协调,但是却引来了喝彩声,逛青楼的书生士子们原本就是有些敌视粗莽武夫的,此刻见到宋易吓退了那群士兵,自然是起哄的,喝彩的,赞叹声不绝于耳,也有人叫喊着让宋易当场作诗词。 但是,任凭人群多么的喧闹嘈杂,宋易将菜刀放回了那名满庭芳的打手手中便只是冲着大家拱了拱手,然后走到了黄莺面前问道,“你没事吧?” 在外人看来,黄莺本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但是这一刻,让众人蓦然停住了声音的场景便是,黄莺走到宋易身边,大胆的拉住了他的手,然后飞快的朝着她自己的房间去了... 全场,寂寥无声,连葛妈妈也瞪大了双眼呆住了... 接下来之后爆发的各种声音和议论,宋易和黄莺是听不到了,因为他们此刻已经到了黄莺的房中。 宋易有些吃惊的望着黄莺,但黄莺却满脸涨红的将面孔转向了别的地方,她的一颗心跳得飞快。 两人,便古怪而又安静的呆在这布置素雅而又颇具格调的房中,宋易在猜黄莺的心思,而黄莺自己也在猜着自己的心思。 黄莺从来便是那种柔弱而又寡淡的女子,但刚才那个突入而来的冲动在此刻安静下来便让黄莺自己也有些茫然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觉得心跳得好快好快...好快...... “如果...”黄莺开口,声音低不可闻却依旧十分悦耳。 “嗯?”宋易望着她。 黄莺抬头便看到了宋易疑惑的眼眸,然后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叹息一声之后推开了窗,让一轮银月照了进来! 这一刻,便有了良辰美景奈何天的无奈在黄莺的心头萦绕开来... 头一次,黄莺忽然觉得自己的出身凄苦起来! 第八十二章 温香软玉,今夜明日! “如果什么?”宋易莫名的看着突然感伤的黄莺。 “如果我从这满庭芳出去了,你可敢要我?”黄莺竭力的使自己平静着问出了这句话,当话出口时,全身突然就放松了起来,仿佛是压在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被抛了出去。 宋易呆愣着,半晌后才有些茫乱的开口,“黄莺姑娘...我...青烟......”他的话很散乱,但是要说的东西却好像都说了出来,竟是加不进去别的字眼了。 黄莺忽然笑了笑,然后说道,“我知道了...” 宋易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下一刻才忽然之间僵住了身子,胸口已经被一具柔软的身体贴住了。 黄莺...竟然这么大胆的扑进了宋易的怀里。 宋易连呼吸都变得轻微起来,空气中有浓浓的暧昧情愫猛然迸发出来,窗外的银色光辉洒在两人的身影上,在地上拖拽出了一道其实完美和谐的影子... 温香软玉在怀,宋易竟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黄莺也是娇嫩脸蛋发烫,一颗心带着些酸楚,又带着些滚烫的火热,娇躯都有些瑟瑟颤抖,但是却下意识的将脸蛋贴着宋易的胸膛摩挲着,不敢抬头。 这是黄莺的第一次!宋易的确是容易打动女人欢心的那种男子,俊秀,文采风流,暴戾时候的男子气概...这样的男人,便容易成为女人的毒药。 黄莺不是那种容易动心的女人,否则也不可能在这青楼当中守住自己的清白这么久,成为了汴州的花魁娘子。但是,每个女人心中都会藏着一个梦想中的男子轮廓。当宋易出现在他面前,虽然只是短短时间的接触,她却动心了... 许多场面在她的脑海中闪过的时候,她依旧会捉摸不透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宋易。文采风流却并不张扬的那个王府家丁...还是那个浑身是血杀人不眨眼的冷酷男子;又或者是挺身而出,霸道无双震慑官兵拯救自己的那个男子...... 黄莺也是迷茫的,但是不论哪一次,就算是让自己晕血的那些场景,她竟然也是心动了的。所以,她便做出了眼下这些大胆的事情来。 男人的胸膛,果然是很温暖的呢!黄莺心中呢喃着,但是却充满了浓浓的哀伤。 宋易徘徊了许久,黄莺女儿家的体香充斥在他的鼻端,让他愈发的茫乱;黄莺柔弱轻颤的身体在他的怀里摩挲,让他身体微微有些发热,然后宋易便终于伸出手去握住了黄莺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蛮腰。 柔软,纤细...甚至仿佛能够感觉到轻衫之下的那股酥腻肌肤的弹性,这是宋易的第一观念,但是却在这时候,黄莺的身子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推开宋易退到了窗口。 宋易一脸疑惑的望着黄莺,不知所措。 “对不起,让公子见笑了...但奴家终究是这满庭芳的花魁呢,公子权当这一个拥抱是今日谢你的救命之恩吧!”黄莺脸色绯红的说道。 “哦...”宋易心头微微有些不是滋味,但是面色却平静了下来。 “很舒服的一个拥抱,我很享受!”宋易突然扬起一个带些痞气的笑脸说道,就好像当家丁时候的嘴脸。 “呵呵...黄莺也是这么觉得的。”黄莺见宋易这样笑起来,便也笑着应道,只是脸色的绯红更深了一些,娇艳醉人。 “那...”宋易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嗯!”黄莺微微低头。 两人之间的气氛,便由暧昧转为尴尬,都已经不知道接下去该如何面对。 “那我告辞了...先前我说的那件事,黄莺姑娘可以好好考虑的,如果有什么问题,找我或者找到王府来,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你的...还有,我很喜欢你的声音!”宋易笑着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宋易离开,看着他将房门关上,黄莺才茫然出神的呢喃道,“我知道了...”只是这一句话,似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宋易从黄莺的房中出来然后走过大堂的时候,满庭芳的许多人有尖叫起哄的,有玩味嘲讽的,更多的还有羡慕暗骂的,但是宋易却全然没有在意,只是在出门的时候葛妈妈追了上来。 葛妈妈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对宋易道谢一番之后,宋易也谦虚了一番,然后才离去。 这时候,扶摇却正在城外的一棵老树上面坐着,树下拴着大青驴,她坐在一条横生出来的大树枝上摇晃着自己的脚丫子,嘴里啃着冷冷的炊饼,不久前看着一行举着几盏火把出城的人,她悄悄的跑过去看了,并没有宋易的身影,只是青木寨和唐家庄的那些人。她便又悄悄的爬到了大树上,一边啃着炊饼,一边愤愤不平的在心里咒骂着宋易花心大萝卜。 夜深的时候,扶摇悄悄的又潜入了汴州城。 白天的这一场大战,在夜里便消弭于无形,汴州城还是那座繁华的汴州城,经济繁荣,人潮涌动。但是其实还是有许多东西是发生了改变的。 如果换做别的知州,青木寨和唐家庄的人即便是护城有功,却仍是少不了一番盘问追究的。又如果宋易不是在所有的矛盾发生之前便造出了那一艘新船模型得到了圣上的嘉奖的话,窦年德也不可能是偏向于宋易多一些的。 这许多的巧合和机缘,才造成了当下的局面。赵康等待责罚,虽然肯定免了重责,但是贬谪却是少不了的;宋易有功,过往的那些罪名也都被轻描淡写。 这对于宋易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其实对于窦年德和王匡庐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宋易平安无事,窦年德和王匡庐才能因为造船这一件事得到完整的功劳,而窦年德想要升迁,功勋薄上多这么一笔无疑对他来说是完美的,王匡庐的造船生意想要更进一步,只有多了宋易这个得到圣上嘉奖的匠师的声望名气和技术才能成就。 这些事情,外人便不会知道。流传在汴州城所有人口中的便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传的神乎其神的传剑斋小主的那一句,‘桃花过处寸草不生,铜钱落地人头不保’!一个便是原本就让众人扑朔迷离看不清楚的探花郎宋易的去而复返,救了城门之围之后当夜又在满庭芳英雄救美得到花魁黄莺的垂青这件事。 宋易回到王府之后,便和王匡庐有了一番详谈,两人谈论了什么,就连偷听了许久的王苏也并不清楚,但是王苏唯一听得最后两人的几句话内容便是宋易将会在三天后离开汴州城! 第八十三章 探花,探花! 青楼探花,风流才子,一夜之后,名满全城的宋易便无法走出王府的大门了,许许多多的人都想要见一面他的风采,连王府的门前一日之内来往的人群也多了许多。 “喂!你真的后天就走啊?”王苏冲着宋易问道。 宋易刚从马圈那边回来,和老范叙了会儿旧,又练了会马术,才走出马圈这边,就看到了王苏守株待兔一般的蹲在不远处的门槛上向自己问道。 “是啊,你又偷听了?”宋易笑着问道。 “开玩笑,这是我家好不好,我想去哪就去哪,听到什么也是理所当然的啊!”王苏理所当然的挑了挑眉说道,还是带着写娇蛮的气势。 “但是你为什么要走哇?现在你又没有了罪名,在王府好好的当一名人人敬仰的先生不好么?而且你看现在整座汴州城的人都在谈论你的美名了,你如果只是为了青烟姑娘的话,自然是可以让我爹爹帮你把她从洛阳接过来的啊!”王苏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咦?你是舍不得我离开吗?”宋易用玩笑的开口说道。 “大胆!你...你竟然轻薄我,小心我......”王苏狠狠的扬了扬自己的拳头,但是就连她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够气势了。如果是从前,她或许觉得能够震慑住宋易的,但是自从知道宋易是真的杀了王武之后,她原先所有的嚣张气势在宋易的面前便失去了作用。 “小姐恕罪...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其实说真的,王家待我不薄,宋易铭记在心,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倒是情愿留在王府终老一生。但是现在有些不一样了,和我一起进城的那些人,我得去帮助他们安顿下来...我也该亲自去见青烟才能解释的,否则就显得我没有诚心了...”宋易脸色认真的说道。 “喔...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别误会啊,我只是觉得你还算是我身边好玩一点的人了,跟着我出去我有面子的!”王苏脸色扭捏的问道。 “我和老爷约定好了,最迟除夕前是一定会回来的!”宋易笑着说道。 “那么久啊...”王苏扁了扁嘴,十分不满的样子。 这时候,突然管家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对王苏和宋易说道,“小姐,宋先生...有个厉害得紧的小姑娘吵着要见你,现在已经在偏厅等着了...” “有没有伤到人?”宋易顿时就明白了肯定是扶摇找上门来了。 管家讪讪的笑了笑,然后仰起头指了指自己脖子上一条淡淡的血痕说道,“还好没伤到老奴...倒是吓坏我了!” “哼!岂有此理,我去找她理论!”王苏顿时间怒气冲冲的拔腿便往偏厅跑去,宋易赶紧跟了上去,生怕两人打起来,扶摇的性子宋易也未必摸得清楚,万一真的一剑... “喂!疯丫头,你凭什么伤我家的管家?”王苏冲到偏厅看着正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吃着王府下人端来的甜品怒气冲冲的说道。 “他不让我进来找宋易啊,我当然就不肯了,再说了...我也没伤他啊,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扶摇说完又吃完一个香甜的桂花酥之后才抹了抹嘴站起来。 “岂有此理...谁给她端糕点的?谁允许的?”王苏生气的朝着一旁的几个下人喝问道。 几个小人都畏畏缩缩的望着其中的一个丫鬟,王苏顿时间便蹬蹬噔几步到了那个丫鬟面前,横眉竖眼的喝问道,“翠屏,谁给你胆子这么做的?” “老...老老...老爷让我这么做的!”丫鬟翠屏哆嗦着嘴唇说道。 “哼...”王苏愣了一下,然后转头想要继续发火的时候却发现扶摇和宋易已经到一个角落中开始交谈起来了。 “死宋易...你个花心大萝卜,你又丢下我一个人昨晚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差点就不够钱住客栈了!”扶摇伸出白嫩的手指指着宋易的鼻子气呼呼的说道。 宋易带着内疚的表情赶紧道歉... 这样的场面看在王苏眼里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猛然间运气狮子吼一般的功力张开大口怒喝道,“宋易!!不许和这个疯丫头说话...” 嗤--- 剑气破空,王苏的声音嘎然而止,一众下人登时脸色惨白。 “你才给我闭嘴呢,吵死了!”扶摇不悦的瞪了王苏一眼,任凭锋锐无比的剑尖就这样抵在了王苏的脖子上。然后继续转头和宋易说道,“我不管,我没钱了...” 宋易连忙从怀里掏出两锭银锭给扶摇,扶摇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银子,我要铜钱,你是不知道哇...今天我走在街上竟然被人认出来了,大喊我女侠呢,呵呵...还是你那个法子好,但是我现在需要的是更多的铜钱啊!” 扶摇说得起劲,宋易听着她的话,眼珠子却是看着她架在王苏脖子上颤动的剑尖,心脏都抽紧了,王苏就更不用说了,一张脸都气得一阵红一阵白... “那个...你先放开她吧,我身边也没有那么多铜钱啊,我帮你问她借一点...”宋易小心翼翼的说道。 “死宋易...每次都是让我放过别人,哼!那好吧,看在铜钱的份上,我就放过你了!”扶摇微微有些不情愿的说道,然后手腕微动,短剑被嗤的一声破空收回。 王苏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娇嫩脖子之后才有气无处发泄的重重哼了一声,然后蹬蹬噔的怒气冲冲的跑掉了。 片刻后,屋外传来一阵怒气冲冲的啊啊大叫声,下人们惊恐规避。 接下来的三天内,王匡庐偶尔露面,但是每天去造船工坊那边的时间居多。王苏总是用气哼哼的目光瞪着宋易,但是看向扶摇的时候却再也不敢带着怒气了。 宁师师上门了两次,都是和江城一起来邀请宋易出席一些文人骚客聚会活动的。但是都被宋易婉拒了,江城倒是无所谓,他原本就担心宋易去了就没有他什么事了。只是宁师师得不到和宋易单独相处的机会总是用幽怨的眼神瞪着他,而且她又听说了满庭芳那边传出来的一些风闻,对宋易拒绝自己邀约的事情就更是耿耿于怀了。 但是这些事情,宋易都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三天后,宋易在王匡庐的目送下,离开汴州城。 宋易离开的这一天,也不知道有多少得到消息的人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拥挤着想要见识探花郎的风采,但是最终这些人当中的大多数人却只能是看到马上的那道背影。 “一朵小花儿开...两只小蜜蜂来...哟哟...哟,兔子见了说真可爱......” ...... 出城后,扶摇便开始哼起了愉快的小调子,但是却一点韵律也没有,宋易听得扶摇唱着那些比儿歌还幼稚的歌词不禁有些出汗的感觉。 “扶摇...”宋易回头冲着抱着一个大包裹的扶摇喊道。 “嗯?”扶摇疑惑的望着宋易,紧紧的抱着怀里装满了铜钱的包裹,愉悦的心情全都写在了脸上。 “我教你唱好听的歌吧!”宋易带着善意的微笑说道。 “咦?你还会唱歌吗?那你唱给我听听看,如果好听的话我就学...”扶摇惊奇的看着宋易。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宋易绷住了笑意开始哼唱起来。 接下来,整个旷野中响起的便是一男一女唱着《最炫民族风》的歌声...... 这一天,让整座汴州城惊奇的事情不是宋易和扶摇离城,而是另外一件发生在满庭芳的震撼消息。 黄莺赎身了,自赎自身!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连宁师师都惊呆了,满城的许许多多男人更是难以置信的疯狂了,导致满庭芳里里外外竟然都被人群给包围了。 汴州城的两朵花魁终于只剩下一朵了,整个汴州城的男人都在宋易离去之后才开始羡慕嫉妒恨起了他。 探花,探花...无论事实怎样,但是汴州城的所有人的心中都认为宋易是真的折落了汴州城的两朵名花。 杜青烟和黄莺,便都是因为和宋易有牵连而洗尽纤华,汴州的男人,从此视宋易为洪水猛兽! 但,这个消息宋易却是不知道的,他此刻正在教抱着一大包裹铜钱的扶摇唱着一首扶摇认为很古怪,却依旧是忍不住想要学全的歌曲。 PS:【500人探花群】虚席以待诸君共赏花魁娘子:108890541 第八十四章 凉风暖意,家和人心! 秋末的旷野,荒凉之中却响起一阵阵欢乐的歌声,而歌声的源头,是一名枕在大青驴背上,用一个装满了铜钱的很大包袱当作枕头的稚嫩少女。 宋易听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曲调从扶摇的口中清脆的唱出来,嘴角终于是多了一丝怪怪的笑意。 微风拂面,阳光暖暖,旷野四下无人,有的便只是芬芳的新鲜空气和扶摇那清脆而又欢快的歌声。 晌午的时候,宋易到了唐家庄,和唐浒单独在一间房内商量了许多的事情,晌午之后再次出发的时候,除去他和扶摇之外,便又多了一个稚嫩的少年,少年便是唐家庄的三少爷唐风,唐风的后面,远远的缀着一群唐家庄的下人。 对于宋易和唐浒来说,这是一个双赢的协议。而对于唐风来说,这是他向往的天地和自由,唐风从一开始听见扶摇哼唱《最炫民族风》开始,便稀罕的黏在扶摇的大青驴屁股后面追问着扶摇,关于武功,关于曲调... 原本年龄并不比唐风大多少的扶摇此刻却老气横秋的摆起了谱,故作生冷的不去理会唐风,但唐风少年心性,一路上也未停止过自己的好奇感,从唐家庄到青木寨的这一路就从未停止过话音。 傍晚时分,一群人才开始纵马狂奔,总算是天黑之时赶到了青木寨,然后在山寨众人欢呼声中上了山。 青木寨的规模,让离开了才几天的宋易也微微感到有些诧异,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这里俨然已经完善得更像一个山上的村落了! 炊烟,菜香,人与人之间的吆喝,还有小孩奔跑玩闹的嬉笑声,便汇聚成了一副美好而又安宁的画卷!宋易上山之后,早已有放哨的人通知了大家,然后在众人欢呼声中,陆元信,张大户和牛二虎等人将宋易簇拥进了山寨的广场,早有人摆上了一个大长桌的饭菜,香气四溢! 宋易笑呵呵的回应着每一个人的招呼和笑脸,然后坐在了长桌旁和大家一起开始吃饭,聊天,酒肉和粗鲁言语在宋易兴起的时候也偶尔从他的口中迸出来。 这样的情景,让坐在树上啃着一支烤得油光发亮的麂子腿的扶摇微微有些皱眉,她是喜欢江湖,但是她喜欢的带着温雅气息,有诗词有杀伐的江湖,她不喜欢充斥着男人脏话的江湖。但是可能和扶摇有些不同的是,一边端着饭碗满脸向往的想要挤进这个场合插上话题的唐风却偏偏挤不进这样的场合...... 月影西斜,天空下的欢声笑语似乎证明着这座山头是不一样的良辰美景。吃饭的过程中,这群大老爷们的这张长桌周围还围着许多端着饭碗的人群,这些人喋喋不休的说着的话语中全是对宋易的佩服还有对于在汴州城击杀辽兵的那一场爽快战斗的演说,说到兴起处,还有不少大人竟然是打翻了自己手中的饭碗。 有些妇人便在各自的木屋门前憨憨的笑着看着大老爷们们聚集在一起高声呵斥的场景,不懂事的小孩儿奔跑着玩闹,脸上笑开了花一般的不时就会冲着爹爹娘亲亲热的撒撒娇,俨然将这样的场景当作了盛大的几日一般。 但事实上,在没有宋易和没上青木寨之前,这当中的许多人便真的是只有到了除夕才会有这样丰盛的晚餐和单纯只有开心的笑脸。 良辰美景中,宋易等到大家差不多都吃饱了之后才缓缓的开口将自己要离开青木寨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时间,笑着的人顿时呆住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也都忽然僵住了... 许久,牛二虎才喘着粗气有些不甘的问道,“为啥呀?宋大哥!这青木寨是你带着我们才有了今日这般的好日子和奔头。没有你,我们想不出这么多让山寨过上好日子的法子,没有你教我们做那‘烟炮’,我们也肯定会守不住这个寨子啊!现在官府一时间肯定不会来为难咱们了...你为啥就要走啊?” 牛二虎的嗓门很大,这样一说,远处的许多围观的人便也知道了宋易要走的消息,一时间所有人的欢笑都沉了下去,连嬉闹的小孩都感觉到了大人们的气氛不对,不敢再高声喧哗,有些妇人便在这时候带着不太好的脸色将自家的小儿呼喝了回去,眼神紧张的盯着广场上的那方长桌,还有人群中那个和这个山寨并不和谐的英俊青年。 牛二虎带着有些生气和不甘的语气喊出来,顿时间长桌上其他的人也都七嘴八舌的开始挽留宋易,更多的人则是感到有些失落和难过。 宋易将每一个人的脸色看在了眼里,等待几乎每一个人都开口说过话之后才面对着在场的人露出和善的笑脸说道“大家的心,我宋易都明白...青木寨的今天,也非我宋易一人之功。青木寨是大家拼命争取来的,这毋庸置疑。宋易的来和去,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便是在场每一位的人心...” 说道最后这一句人心的时候,宋易微微提高了嗓门,让所有人听在耳中,他的眼光十分认真而郑重,所以在场的许多人虽然心情各不一样的激动,但还是都静下心来开始听宋易说,连树上的扶摇和端着饭碗在一旁的唐风也都认真的听着,因为宋易的表情,带着真正的那种容易让人安静下来的真诚。 宋易接着说道,“是人心...只有大家的人心都将这个寨子当作自己的家了,都一心想要去把这个家建设好,那么除非有人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碾压成了尸体,不然的话谁又能阻止青木寨朝着安居乐业踏出的每一步呢?所以大家便既是没有我宋易在了,也应该是要一样的全新一意的将青木寨维护起来,这是你们的家...” 宋易真诚的声音,在说到家的时候,许多人的心中便有了暖暖的感觉,情感脆弱的一些人,远处的许多才过上好日子的妇人,眼眶便红了。 凉风暖意,宋易的话,让这青木寨上原本并没有太多复杂的心思的人群开始第一次认真的思考起来人心和家这样的问题。 第八十五章 山上灯火,牡丹花城! 宋易的声音还在响起,但是许多人的心情便已经不一样了。 这些人的从前,便是一直在贫穷苦难中挣扎求生的,甚至很多人是被掳掠上了青木寨的土匪窝子里当了奴隶的,男人挨打卖苦力,女人受欺压被凌辱...但这些人既然没有去死,便是恋生的,恋生的人,便愿意在无论多么恶劣的条件下苟活下来。 他们不太知道外面的天空是怎样的,他们当中的许多人甚至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是怎么看待的,他们只是想要活着,即使没有面子的活着... 但,自从牛二虎遇见宋易的那一刻开始,许多东西便已经不一样了。向唐家庄求助,劫人...杀上青木寨,再到后来的援助汴州城...这当中,发现了太多的事情,一开始许多人是迫于无奈聚集到这山岗顶上求生的,但是现在,经历过许多事情之后的人才发现,这段时间经历过的这些,便是他们一生当中也没有过的精彩,还有一生当中也没有享受过的这般美好的日子,甚至许多人有了梦想和盼头。 这些人,从未想过他们方圆一里之外的天空,但是从宋易今晚开口说人心这件事之后,他们的心中便有了不一样的天空,守卫家园。 宋易的话还是继续着... “宋易走了,但是我不会忘记大家的...我会在今晚教大家怎样将目前这样好的情势持续下去,但是能持续多久...这得靠你们,也许有一天,我又回来了,希望这座青木寨便还是现在这般合家欢乐的模样,也希望大家都还是欢迎我回来的...” 宋易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四下里的人目光发亮的看着他,全都在思考着许多不一样的东西。 然后宋易便用了许多时间将青木寨的未来和设想说了出来,其实他说的,便就是他所知道的后世一个完整的乡村构成体系了,只是针对当下的情况,设了一个防卫的部门,类似于前世的警察部门。 村支书,村长,妇女主任,保卫队长......这一晚上,在宋易的话音中,许多人,便只有听和想这两件事可以做,直到宋易说完他能说出来的许多,四下里的人目目相觑的张望着,似乎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新奇还有赞同。 树上的扶摇,便这样举着半只残缺的烤麂子腿痴痴的看着树下侃侃而谈的宋易,眼神中有闪亮的神采,树下的人中,唐风便也是一般的眼神,他们比这青木寨的许多人见识要多得多,所以能够想到的远见到的东西便也是多得多,因此才会更加震撼。 当晚,在宋易的安排下,青木寨便正式的有了规划化的管理方案,各项分工宋易也根据众人的长短安排了下去,只是让众人诧异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唐风成为了青木寨名义上的寨主。这件事,许多人都有疑惑,但是却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他们都只是单纯的相信着宋易。 夜凉如水,扶摇躺在树枝上晃晃悠悠着自己两只脚丫子,听着从树下断断续续的传来一群男人的探讨声,时不时的还会有惊呼声和赞叹声响起,渐渐的,她就这样躺在树枝上睡了过去,其实在她睡着之前,青木寨中许多人便都已经入睡了,夜深了。 直到下半夜,扶摇才被东西砸醒,然后猛然翻身从树下跳下来的时候,便只看到了宋易一人还在树下。 扶摇可爱的打了个哈欠,然后有些睡眼惺忪的问道,“他们人呢...都睡觉去了吗?” “是的,都睡了...咱们这边走吧!”宋易微微有些疲惫的笑着说道。 “啊?我们现在就走?不等休息到天亮了?”扶摇大吃一惊的说道,没想到宋易竟然是要连夜赶路。 “是啊...天亮了,他们肯定会挽留的,那个场面...我会有点感触的!”宋易轻声叹了口气说道。 扶摇眨了眨眼睛盯着宋易看了一会儿,然后才使劲的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之后说道,“那好吧...咱们,连夜下洛阳!” 两人,便在夜色中悄然的下山而去。 没走出青木寨多远,便听见身后马蹄疾驰声,马上一个少年呼喊着追了上来,是唐风。 “宋大哥,扶摇姐姐...你们怎么突然就走了!”唐风双眼中有许多的不舍。 “天亮了,就不好走了,你怎么追来了!”宋易问道。 “宋大哥,你让我当那个什么寨主助理,我只怕自己是有些不行的...我还年轻,只怕管不好的!”唐风有些迟疑的说道,其实他也是有些惊诧宋易会让他你这么一个少年当寨主的,但是有些事情他后来还是想清楚了,大概也猜到宋易还是想借助唐家庄的势力守住这个山寨的稳定罢了。 这些是唐风的想法,但是宋易却是洒然的对着唐风笑了笑之后告诉了他缘由。 “唐风!其实让你做寨主助理这件事,你大概也能猜到是希望借着唐家庄的能力帮助青木寨不受欺压,但这只是次要的...主要的一件事便是,你也知道山寨中的许多人其实是思虑还不够长远的,他们的目光和想法有时候便会陷入了死地,你是大户人家的子弟,有时候便需要你拨乱反正的将他们的眼光开阔的打开一些。而且有唐家庄的人护卫着,青木寨也不会生出什么乱事来!曹纲那批人...虽然是吃了苦头之后投降青木寨的,但是我终究是担心牛二虎等人压不住他...所以,便靠你了!”宋易郑重的说道,唐风便忽然知道了自己的任务。 “那宋大哥你和扶摇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还想学飞剑!”唐风眼巴巴的望着扶摇说道。 “想学飞剑吗?”扶摇笑眯眯的问道。 “想啊!”唐风急忙点头。 “想学飞剑便先学砍树吧,什么时候你砍的树能够将青木寨的房屋做满了,我大概什么时候就回来教你飞剑了!”扶摇认真的说道。 “砍树?真的假的?”唐风半信半疑的问道。 “难道你不信我?”扶摇顿时间脸色便不悦起来。 “信信...信啊!”唐风赶紧点头如捣蒜。 “那好吧,就这样...再见!”扶摇说完,轻轻的拍了一下驴子,然后仰头躺在了驴背上,悠哉悠哉的往前行去。 “再见,好好守住青木寨!”宋易也向唐风挥了挥手,但是却猛然间整个人怔住了,眼神痴痴的望着青木寨方向。 那里,整座山头全是火光,分明就是青木寨所有的人都举着火把在望着这边。他们,其实心里是知道的... 宋易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也朝着青木寨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毅然转头轻喝了一声,纵马远去... 青木寨上,家家户户所有人,都举着火把望着山脚下,许多人的眼中还有泪光不舍的望着那个来和去都很忽然的年轻人要去的方向。 其实在宋易下山的那一刻,便有负责瞭望的刘辰发现了,然后通知了牛二虎陆元信等人,接着陆元信便带领大家敲开了所有木屋的门,大家便以举着火把这种方式,为宋易辞行... 人心,其实便是青木寨这些火光了! 千年之后,或者更久之后,可能会有人觉得宋易使用在青木寨的这些手段稀疏平常,但在当下,宋易便是用这些方法收获了青木寨中许许多多的人心。 河山拱戴,形势甲于天下!这便是世人眼中对于洛阳的极高评价了,除此之外,洛阳还有名动天下的牡丹花城美誉,更有数不尽的才子骚客使这座城的繁华丝毫不逊色于汴州城。 眼下虽然不是洛阳花开的季节,但是进入城中的第一感觉却让人不得不感叹洛阳的才子满地跑的感觉。 这一路上,扶摇也不知道惹了多少麻烦,宋易差点就又因为扶摇伤人而被官兵给抓进了衙门,但总算是借着康王的那方玉圭狐假虎威的混进了洛阳城。 一进洛阳城,扶摇的眼神便开始亮了起,一路上兴奋的指着来来往往的许多面目英俊的书生惊呼不止,俨然就像是前世某些...追星族一般,双眼之中全是盲目的神采,但是偏偏一旦有人上前打招呼问芳名的时候,扶摇就会立刻出剑威胁人。 宋易只能充当和事佬,一边哄劝着扶摇,一边鄙视她的眼光。 洛阳城头来来往往全是书生文人不错,但是这都已经是秋末了,凉意习习的,这些装模做样的家伙手中还摇着纸扇,当真是让宋易...不忍吐槽。 “唉!宋易...快看,那个公子哥好有风度啊,不知道他才华好不好?”扶摇骑着大青驴在宋易身旁兴奋的喊道。 宋易神色淡淡的转头对他说道,“呃...想看真正的才子,我告诉你去一个地方好了,街头巷尾的这些...都是猪鼻子插葱!” “啊?那你说真正的才子在哪?”扶摇顿时有些泄气又带着些好奇的问道。 宋易其实很想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就在你面前啊,但是他只是脸色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然后悄悄的让自己的坐骑和扶摇拉开了一些距离之后,才转头古怪的笑着说道,“青楼!” 宋易说完便再次让座下的骏马加快了脚步跑出去,生怕扶摇追上来砍杀自己,但是转头看去,扶摇却连一丝生气的神色也没有,好像倒是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啊...你瞎眼了?”宋易还没来得及回过头,便猛然间听见前方有一人传出惊呼声之后开始咒骂起来! 第二卷 折花叩问红尘间 第八十六章 剪子巷口聚散离合!(上) 宋易回过头便看到一个跄踉摔倒在地的宽袍道士一边爬起来,一边骂骂咧咧的冲着宋易喝道,而且一边骂,一边挽起了袖子,大有绝不善罢甘休的气势。 这道士的嗓门颇大,瞬间便有许多人围拢过来看戏,宋易原本是抱着一丝歉意的,但是听到这分明身穿道袍的方外之人破口就是大骂,顿时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然后用带着些冷淡的语气说道,“抱歉了!是在下的不对,大师可曾有事?” “狗东西,瞎了你的狗眼,耽误了道爷为熹贵人府上大蘸祈福你可担当得起吗...”那道人的火气却是十分的大,并不接受的宋易的道歉,反而跑到宋易的坐骑前伸出手就要将宋易拉扯下马来。 这时候,扶摇压抑不住的兴奋话语从宋易的身后传了过来,“喂!臭道士...都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是不是要赏你几枚铜钱才满意啊?” 长相并不和善的道人原本是要去扯宋易下马的,但是听到扶摇那更加尖酸的话语之后马上就转头阴沉的朝着扶摇望了过去。 一路行来宋易都在为扶摇练习她的女侠出场方式而头疼,但是这一次,宋易的眼中悄悄的闪过了一丝玩味的笑意,跟着转头朝后望去。 那瘦脸肥耳的道人叉着腰到了扶摇的驴子坐骑之前,看见扶摇稚嫩的脸孔之后,眼中原本的阴沉神色微微闪动了一下,但是之后眼中却盛满了猥亵的之色,伸手便朝着扶摇的身板拽去,口中阴沉的叫喊了一声,“臭丫头放肆,给道爷滚下来...” “唉哟...哎唷哎哟...大小姐,姑奶奶...贵人饶命啊......” 才眨眼之间,那道人便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开始求饶起来,人群中有人哄笑,也有人眼中闪现出了惊讶之色,宋易也跟着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这一次他丝毫没有阻止扶摇伤人的意思! 就在那道人伸手去拉拽扶摇下驴背的时候,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也不知道大青驴上的那个少女手中怎么就变出了一柄短剑,而且剑尖点在了那瘦脸肥耳的道人脸上! 道人在感觉到剑尖寒意渗透到了脸上皮肤的瞬间便乖巧的住了手,然后飞快的变幻了一副求饶的嘴脸想扶摇献媚的求饶起来。 扶摇嗤之以鼻的轻笑了一声,然后板着脸孔便开始念了一遍自己早已经记熟的那一段开场白,抬手将三枚铜钱叠着放在了那道人的额头上冷冷的说道,“吶...别说我们小气啊!这算是对刚才撞倒你的赔偿了,但是你刚才辱骂了我们两句,便罚你在我们消失在你的视线之前不许让这三枚铜钱从你额头掉落,不然本女侠将才真的要在你的脸上大蘸画符,哼!” “不敢啊...小道不敢...”那道人便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仰起了自己的额头连声说道,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神气。 扶摇得意的朝着宋易丢了个眼神,似乎在炫耀自己了不起的意思,宋易笑了笑,对着她悄悄的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扶摇脸上的笑容顿时间便变得更加开心起来,轻喝了一声驱赶着大青驴朝宋易追赶上去,宋易也轻喝一声,从分开的人流中缓慢的朝着洛阳城内中心街市而去。 片刻后,那名道人悄悄的用余光看见宋易和扶摇去到很远,肯定不会回头之后才将额头上的三枚铜钱拿下来,然后眼神阴鸷的望了一眼两人的身形,拍了拍道袍上的些许尘土,对着还在围观的一些人大喝大骂之后才赶紧拔腿飞奔着朝城中某处离去,只留下一片闲人的嘲讽和议论声。 穿过许多的巷坊,看着遍布满城的商肆面铺,酒楼杂馆,渐渐进入人流纷闹处,宋易和扶摇不得不下了坐骑牵在手中开始步行,然后宋易在一个馅饼摊前停下了脚步,要了十文钱的馅饼之后,开口向满脸热情笑意的摊主打听起来。 “大哥...请问剪子巷怎么走?” 卖馅饼的是个年纪大概三十出头的汉子,一身衣衫上面满是新鲜的油渍,但是脸上却挂着那种让人不讨厌的笑容,吉安宋易买完馅饼之后开始问路便猜到了宋易是外地人,当下就笑着对宋易说道,“公子是外来人吧?...听你问你那剪子巷,莫不是也是找‘杏林隐娘’寻医来的?” 宋易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看样子自己没有找错人,这‘杏林隐娘’的名气貌似在城中也很大的样子,不然怎么随口问起剪子巷,一个卖馅饼的便也猜到了自己是找她的。 “倒不是寻医,我是去那里寻人的,大哥可否告知在下该怎么走呢?”宋易笑着问道。 “公子...那剪子巷好找,但是如果你是要找‘杏林隐娘’的话恐怕是不好进的。你是个外地人,看你人也还不错,老哥我就跟你说吧,这城中谁人不知要去剪子巷寻‘杏林隐娘’有两个规矩的啊!一个是女进男不进,一个是武进文不进...”馅饼摊子的主人神色认真的对着宋易说道。 “女进男不进...这个在下还能明白一些,可是武进文不进又是怎么个说法啊?”宋易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 “所谓武进文不进啊,便是指那‘杏林隐娘’最讨厌的便是文弱的书生士子了,就算是第一条勉强通了人情过了,这第二条确实入内的男子一定要能够通过她武力的印证才行,否则啊...便连那剪子巷你都走不进去了,更别提她那‘芜心小院’了!”馅饼摊主热心的提醒道。 “哦...原来如此!多谢大哥提醒了,但是我还是要去那里寻人的,劳烦大哥指点一点路径,感激不尽!”宋易拱手拘礼! 馅饼摊主摇了摇头,眼中的神色似乎是代表他已经预见到了宋易失败的下场,然后热心的详细给宋易说了一番那剪子巷的路径,宋易感谢再三之后便牵马离开了。等到宋易离开之后,馅饼摊主才喜出望外的在馅饼摊子的檐上挂了一贯铜钱,猛然间朝着宋易离去的方向喃喃念叨了一声,不错的年轻人啊...... “你要找的人,就快找到了吧...”扶摇问道,神色平静。 “嗯!”宋易专心的按照打听到的路径走着,下意识的应答着扶摇的问题。 “哦,她是不是很好看啊?”扶摇问道。 “嗯!” “那,我们...”扶摇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眼神中闪过微微失落。按照之前的说法,两人到了洛阳便即是要分开了,只是毕竟相处的时间长了,这中间又发生了许多不简单的事情,扶摇原本就是一个少女,难免在面临分别前的时刻感到怅然若失在心里弥漫... “找到了,应该就是这里了!”扶摇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宋易的惊呼声打断了。 第八十七章 剪子巷口聚散离合!(下) 所谓剪子巷却并不是指一条巷子,而是整个一条长街的名称,而宋易此刻所站的的位置才是剪子巷这条长街当中一道比较幽静的巷子口,巷子口对面是一方大池塘,池塘边恰有几棵老柳树对着窄巷的入口。 一眼朝小巷中望去,铺就的是细碎的卵石地面,寂静当中带了几分幽深的感觉,但宋易一脸兴奋之色的明白,只要沿着这条小巷中走过三道门口而不入,第四道小院便是‘杏林隐娘’的住址了! 宋易完全没有注意到扶摇的复杂神情,当下便抬腿往小巷当中行去,脚步虽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力气在走路,扶摇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就是这里了!”宋易数着到了第四道小院的门口,转头冲着扶摇笑了笑,然后便想进入院中。 “站住!”两道人影从院内闪现出来,一左一右的伸手将宋易拦住了,目光傲慢的望着他! “敢问这里可是芜心小院,在下有事要找‘杏林隐娘’!”宋易目光朝着小院内望去,话中带了一些恭敬的语气。 “这里是芜心小院,但是你却不能进来!”左边的男子脸色郑重的说道,宋易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两个男子的腰间都是别着腰刀的。 难道真的是要印证武力么?宋易微微皱眉,然后带将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两位大哥...我真的有事必须得进去,劳烦通告一声就好,就说在下宋易,是来寻找汴州城过来的杜青烟姑娘的...” “不行就是不行,什么青烟紫烟的,说再多也没有用,你退开些吧!”左边说话的那男子说着便已然有了不耐烦的口气,一只手下意识的便扶在了腰间佩刀上刀柄上。 “那好吧...”宋易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退开一步摆开了架势。 院门内的两个男子傻傻的看着宋易,然后再面面相觑,满脸不知所以然的疑惑,就像是看待一个脑袋有毛病的人那种眼神。 “我准备好了,你们来吧!”宋易摆出舍生取义的姿态说道。 “你有病吧?该滚哪滚哪去...别冲撞了贵人!”那一手扶刀的男子说着便铿的一声将刀鞘里面的长刀给抽了出来,脸色不悦的喝道。 宋易收起了自己摆出的动手架势,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道,“不是武进文不进么?在下今日便要斗胆闯一闯试试!” “哈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抽出长刀的那名男子笑了笑,好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然后盯着宋易认真的看了一下之后才停下了笑声说道,“小子...你原来是真的有病要寻神医啊?不过你赶得不巧,今日有贵人上门问医...你改日再来吧!” “你才有病,我只是找人而已...我说过了,只要让我见到了我要找的人便好了,不打扰贵人看病的,你们还是通融一下吧!”宋易顿时也明白了眼前的情势起来,敢情谦逊了半天,这两人根本就不是芜心小院的护卫,而是前来看病的什么贵人的护卫罢了。 想通了这些,宋易的脸色便冷淡了起来,他最看不惯的,从前世到现在,就都是这些仗势欺人的场面,都说宰相门房,贵人奴才,便都是这种极为难缠的角色,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 那个笑着的男子也顿时脸色阴沉了下去,傲慢的喝道,“小子,大爷不想和你废话那么多,如果没有旁的事就赶紧退开,问医改日再来,否则休怪大爷刀下无情!” 宋易十分生气,然后转过头去想要让扶摇一起帮忙,只是转过头才发现扶摇一副呆滞出神的样子,似乎完全就不知道眼前发现了什么状况一般,双眼没有焦距的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一般。 “扶摇...你没事吧?”宋易暂时没有理睬守住院门的男子恐吓,而是伸出手在扶摇眼皮子底下摇晃着问道。 “啊!什么情况?”扶摇忽然醒悟过来,奇怪的看着宋易... “还不快滚!”这时候,院内的男子看着宋易竟然不理睬自己,将自己的恐吓当作了耳旁风,更是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扶摇咕哝了一声,听见这种蛮不讲理的声音便顺手抛出了几枚铜钱朝着院内两名男子的头顶扔出,但是院内的两名男子当下就迅速的反应了过来,以为是暗器,抬手出刀,轻响两声将所有铜钱击落在地。 然后同时诧异的朝着宋易击来,扶摇轻轻的将自己的身子推搡开去,脸上换上了出剑时的那股生冷杀气,身子如腾挪的灵燕,一脚点在一人胸口,另外一只手上持着短剑重重的磕在了另外一名男子的长刀刀柄下三寸之处。 随着铿的一声脆响,那名被一脚踢中胸口的男子连呼喊都被从胸口压在了体内,无法出声就被踢翻倒飞进了院内。 扶摇在磕开面前那名男子的长刀的片刻却并未停止,短剑飞出去,再回旋回来的一瞬间之内,便削落了那名男子耳朵之后的一大片头发。 那名原本是贵人府上不错的好手长刀还未来得及蓄满气力,仓促的砍出第二刀的时刻,不得不急急的顿住了自己的动作,他只感觉一片冰冷几乎是擦着自己的头皮而过,那一瞬间,他几乎头皮发炸的触摸到了死亡的边缘。 然后他便也被扶摇一脚轻轻松松的踢翻进了小院当中,宋易冲着扶摇笑着竖起了大拇指,扶摇下意识的便有些得意的挺胸抬头,开心的笑了... 这时候,似乎是打斗惊动了院内的人,有一阵脚步声急急而来,宋易还未踏进院门,便听见一个温柔清脆的声音响起,“出什么事了吗?” 青烟!?宋易的大脑,陡然间懵了一下,然后热血上涌,便激动的踏进了校园当中。 院内的左侧,一道身着淡青色裙裾的佳人正好刚踏出院中的另一道院门,她的身后跟了许多像是这座小院中家眷的人物,还有和被扶摇踢出去的两名男子一样装扮的人群。 “青烟...”宋易喊道,眼眶瞬间便红了。 她还是她,那么清丽脱俗,却好像更白皙了一些,像一朵不沾染尘埃的青莲... 杜青烟也呆住了,她疾行的脚步像是突然被人拽住了一般,定住了,然后一双清亮的眸子便越睁越大,直到有淡淡的雾气弥漫开来的时候,她伸手捂着自己的嘴,咬了一下手指...然后她突然转身就跑...... 宋易呆愣了一下,然后猛然间拔腿朝着杜青烟追了过去! “青烟...你听我解释...” “站住!” 砰...有人下意识的便挺身而出的想要拦住宋易,然后被仿佛一头发狂的疯牛一般的宋易狠狠的撞了开去,却有更多的人反应过来将宋易拦住。 杜青烟捂着嘴跑着,眼眸中的泪珠子便早就沿着白皙的脸庞滑落,但是在听见身后砰的声响之后,却又猛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望过去,正好看见了宋易被人拔刀阻拦的场景。 “青烟...”宋易眼眶通红的喊道,嗓音低沉当中带着伤感。 “小子,你活腻了!”这时候,人群中被撞到的一人从地上爬起来,挥刀便朝着宋易砍去! “住手...” “找死!!” 两个女人的声音先后响起,杜青烟的脚步才微微挪动了的动了一步,便看见扶摇的手中飞过一缕寒光,瞬间便击在了那个挥刀冲上宋易那人的刀锋上,发出一声铿然尖锐的金铁之声。 寒光倒飞回扶摇手中的时候,那人手中的长刀竟被劈飞了出去,连带着他的虎口也被撕裂得一片鲜血淋漓! 众人诧异震惊之下,还有许多的不解,宋易便在这时候再次冲破了拦截自己的人群,朝着杜青烟跑了过去。 “我不想...啊!” ...... 杜青烟的眼中还有泪花,她拒绝的话语还未出口,便感到整个身子猛然腾空起来,飘飘然的躺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感到眩晕,心头霎那间千百种思绪纷飞...但这种感觉,就好像猛然间被酒灌醉了一般,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处,只知道,这感觉虽然突然,却毕竟曾在梦里出现过。 “宋易!我走了...”在宋易懒腰抱起杜青烟开始疯狂的旋转起来的那一刻,扶摇蓦然感觉到了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感觉,又或者是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场面,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去如风,竟不等宋易反应过来,整个身影便从院门口消失不见! 第八十八章 从前,以后! 小院中的其余人皆有种茫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他们下意识的以为将宋易当成了对头的,但是眼下发生的事情让这许多人有些茫然... 宋易强闯芜心小院,扶摇惊人的飞剑绝技,还有眼下宋易抱着这座校园内的这名身份特殊的青色女子旋转的场景,都让院内的其他人诧异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宋易是开心兴奋的,以至于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填满了一般的膨胀着想要像这样放肆张扬;青烟是迷糊的,抗拒和刻渴盼在这一刻交融起来,她便只剩下了飘飘荡荡的茫然感觉,但却并不讨厌这样。 这时候,又从小院走廊的尽头传来脚步声,所有人侧目望去,片刻后便看到了两名妇人在几名丫鬟的簇拥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而宋易这时候也停下了转动的身子,目光望着小院另一侧尽头的两名美貌惊人的妇人。 当中一人华装鲜艳,身形妖娆,一双妩媚的眸子水汪汪的,饱满的胸脯裂衣欲出,将胸前撑起了一个鼓胀惊人的弧度,纤腰素裹盈盈一握,偏偏臀部的部位却又是突兀的浑圆饱满,在裙裾的包裹下隐现满月之状。 另外一名神色清冷的素装妇人身段似乎更加成熟丰腴一些,但是表情和眸子中的神色却带着冷傲的气息。 两位妇人看到宋易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抱着青烟的时候,眼神中都闪过了诧异惊疑之色,青烟急忙醒悟过来,挣扎着。宋易轻轻的将她放在地上,却牵住了她的手不肯放开。 青烟挣扎不脱,便只得脸色尴尬的朝着那两名妇人微微拘礼,轻声喊道,“贵人...师父!” 然后宋易便看到当中那名衣装稍微素淡一些的美貌妇人微微蹙了蹙眉,不太高兴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杜青烟顿时脸色红润起来,低下头去嗫嚅道,“师父...他便是宋易了...” “哦!是他来了...”那名素装的美貌妇人眉头骤然舒张开来,似乎是知道了宋易的身份,认真的打量了一番宋易,然后便对着那群都围在一起的下人挥了挥手说道,“没事了,都散开吧!” “今日就先谢过神医了...改日再设宴邀请神医到我府上去做客好了,这里便先告辞了!”素装妇人身旁的另外一位妇人这时候才开口告辞说道,眉目之间都是诚恳的谢意。 “贵人慢走...”素装妇人浅笑着说道。然后那华装美妇便在几位丫鬟的跟随下,袅袅的朝着沿着小院的走廊朝着宋易这边的院门行走过来,其他人都纷纷散开了,宋易和杜青烟也退到了走廊的一边。 华装妇人就在要和宋易擦肩而过的时候猛然停下了脚步,抬起一双妩媚的眸子迷惑的打量了一番宋易,然后才又向杜青烟笑了笑转身离去。但就算是这华装妇人离去之后,充盈在宋易鼻端的却依旧是一股似兰似麝的芳香气味,让人分神。 那名被称为贵人的妇人离开后,这院中倒有大部分人也都跟着走了,看样子似乎都是那名妇人的仆人,仅剩的不多的几人也被那素装妇人挥手拂退了,小院的走廊两头,便只剩下宋易杜青烟和那名被杜青烟称为师父的素装妇人了! 宋易猜想那应当便是‘杏林隐娘’了。 等到其余人员都散去后,那素装妇人才在那一头淡淡的说了一声都进来吧,然后便转身利索的在走廊的尽头拐角消失了。 杜青烟被宋易牵着,走了一步才发现宋易没动,自己还被他拉着手,然后脸蛋羞红的低声咕哝道,“师父生气了...放开我!” “青烟,你听我说!”宋易不但不放开杜青烟,反而大胆的顺手将杜青烟拽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搂住了青烟纤细柔软的腰肢。 杜青烟只感觉一颗心猛然被撞到了一般剧烈的晃动起来,在她的想象中,宋易不该是这样的,但是这一次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宋易和从前太不一样了,好像更霸道了一些... “我不听,我不听...”杜青烟泪珠子便又轻易的滑落了出来,然后抬着自己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还有半张火热的脸庞。 这分明像是小孩儿撒娇一般的动作让宋易的心微微松了下来,然后伸出一只手帮杜青烟擦去了眼角和细腻脸蛋上的泪痕,神情温柔。 杜青烟虽然是捂住了耳朵,但其实如果宋易说话的话,她还是能够听到的。看着宋易前所未有的表情,她下意识的便放下了自己的手,然后才委屈的趴在宋易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把所有的情绪,全都化为这分不清楚是伤心还是委屈的哭泣当中。 一边哭着,然后一边笑了..... 宋易只是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身子,就好像是要把杜青烟的身体挤进自己的身体里面去一般,但是又怕力气太大弄疼了她,所以就连紧紧的抱着她都带着一些小心翼翼! 光天化日之下这样的拥抱和亲热,在这个时代来说其实是有伤风化的,但是似乎两人都没有在意或者是想起这些,只是紧紧的抱着对方! 剪子巷口,扶摇从柳树上解开了自己拴着大青驴的绳子,然后再看了看一眼宋易还拴在边上另外一棵树上的马,目光有些茫然的望了一眼那幽深的巷子,然后长叹了一口气之后挤出一个笑脸,翻身躺在了驴背上,口中低声的哼起了宋易教她的奇怪的曲调。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便就任凭驴子自己胡乱的行走。 她的梦想,原本就是行走天下,只是此刻心中会感到有些不舍罢了,但是她觉得做女侠不该这样,所以她便越唱越大声,分散着自己的心神...... 芜心小院,宋易和青烟神情谨慎的坐在素装妇人的对面,素装美妇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宋易,然后才开口说道,“青烟和我说了所有的事情,听说你才华横溢...但是我却不喜欢你,你就算是才华横溢还是让青烟受了那么重的伤,所以在我看来你这样的男人连保护自己的女人的能力都没有,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你敢找到这里来的?” 杜青烟听完之后,顿时间眼神慌张的望着素装美妇露出了恳求的表情说道,“师父...” 宋易也没有想到这个女神医会这么直接,微微愣了一下用认真的眼神看着素装美妇的眼睛说道,“您教训的是对的,就因为是这样...所以我才找过来了,我要告诉青烟,从前是我无能,但是以后不会了!” “哦!?好大的口气!凭什么?”素装美妇的眼神微微动了动,然后便又换上了一股嘲讽的神色,用冷笑的口气的问道。 第八十九章 话旧心诚吻佳人! ‘杏林隐娘’其实真名叫作秋夜隐,旁人未必能够知道,杜青烟却是知道的,因为她现在喊她师父! 当秋夜隐这么冷笑嘲讽的问起宋易的时候,宋易陡然间有些古怪的笑了笑,然后才开口说道,“因为我是宋易!” 秋夜隐嗤的一声冷笑,但是却有些好奇,宋易这股轻狂自傲的神气,和一般的文弱书生似乎有一些不一样的意味,似乎...他的笑,也像是嘲笑,也像是胸有成竹。 秋夜隐冷笑了一声之后接着说道,“好吧,我不和你说太多了!青烟现在是我的弟子,我虽然救了她的命,但是我却不能约束她喜欢你,这一点我看得清楚!只是...有一件事你该清醒一点,我虽然不能阻止青烟喜欢你,但是我却会为难你的,你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手段...但是我相信你会知难而退的!” 宋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杜青烟却脸色紧张的说了一句,“师父,宋易不是那种人!” “青烟你先不要紧张,我既然当着你们的面这么说,便是不想当那种私下挑拨的小人。若他千里迢迢寻到这里真心是因为心中有你的话,那么又怎会在乎我的考验呢!呵呵...若是真的连一点难关都没有,男人会觉得到手的东西太过容易而不珍惜的!”秋夜隐神色淡淡的说道。 宋易听完之后反倒是笑了一笑,抢在杜青烟开口之前说道,“说得好...那您想怎么为难我呢?” 杜青烟诧异的看着宋易,觉得宋易是真的不一样了,身上好像多了一种从前在明月楼时候没有的锋芒和锐气。 “你倒是不矫情,所以就请你现在就离开这芜心小院吧...想要再进来,你便要按照规定进来,听说你身边的那位少女是个武林高手,但是我希望下一次你走进来的时候不再是靠着女人走进来了,或者...你有别的能力自己让我同意你进来!”秋夜隐神色冷淡的说道,似乎对于白天宋易闯入这座小院中的行为也是有些不满的。 “那所谓的女进男不进和武进文不进,您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宋易皱眉问道,似乎还没有明白。 秋夜隐看了杜青烟一眼,然后杜青烟开口朝着宋易说道,“师父说的女进男不进是不管生病的是男是女,都只允许女人进来问医或者是求医,去和不去,师父决定!而武进文不进的意思则是,不论权贵高低,如果想要强行进入的人就自己打进来好了...但其实,芜心小院的两位展哥哥的武功是很强的...你今日进来的时候他们守在师父门外,恰好就给你闯进来了!” “青烟说的都没错...但是武进文不进其实指的是一个人,如果就算是有人想要强行带着许多人冲进来,我若不想救人,冲进来也不过是白来一场而已!”秋夜隐冷傲的说道。 宋易的脸色这才微微有些发苦起来,同时也想起来白天扶摇走的时候自己都没来得及和她告别,也不知道她此刻到了何处! 看到宋易的脸色,杜青烟心中微微有些担忧起来,但是秋夜隐却是冷哼了一声,然后淡淡的说道,“如果没有别的疑问了,你现在就离开吧...芜心小院不招待客人饭菜的,更不可能让人住下!” “好吧...”宋易尴尬的起身,然后用温暖的眼神看着青烟说道,“那我先走了,你在这里好好的,我会来找你的!” “我送送你!”杜青烟也跟着起身,然后看了师父一眼,秋夜隐并没有反对。 宋易在前,杜青烟在后,两人有些沉默的走在了窄窄的小巷子中,谁也没有说话,宋易这时候在脑中组织着自己想要说的那些话,等到走出巷子口的时候,果然看到柳树边只剩下宋易的一匹坐骑,扶摇和大青驴早已不知所踪。 “到前面坐一会吧,我和你说会话!”宋易说道。 “嗯!”杜青烟低声应道,心中是有些慌乱的,她其实未必需要去听宋易要解释的那些话,因为从她决定为宋易挡那一刀的时候,她的整颗心就已经属于宋易了,她这种女子,便是一旦爱了便爱得决绝的人。而且后来她自己也想过,大概宋易那时候说的那些话,有可能是为了她的安全才说的,但是她不确定,直到宋易找上来了...她便傻傻的确信了一切如自己所想。 夕阳带着艳红色的凤冠,拖着金色的霞帔,印在池塘水面上,然后微微波动的水面便如一面闪耀着圣光一般的镜子一般,照耀在坐在池塘边上两人的脸庞上,平添了许多的暖色。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宋易说了很多,但是也有很多没说。 他说了自己当时的想法和后来的大概经历,却忽略了那些惨烈而又挣扎的场景,是不想让青烟放松之后又要紧张。但是虽然他忽略了那些惨烈的场景...青烟还是听得心潮起伏,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没事的,我会在这附近找一家客栈住下的,到时候再来看你!”宋易知道杜青烟叹气是因为两人差不多到了分开的时间了! “你可别受伤了,院中的两位展哥哥武功很高的!唔...如果和你在一起的扶摇姑娘在还在的话,或许还能赢呢,我见那位小姑娘的武功厉害得紧...”杜青烟微微蹙眉说道。 “不怕的,你师父虽然说是为难我,但是就算我暂时进不去见你,你有时间也可以出来找我的,而已她始终都只是为了印证我对你是否真心的,想来这一点我还是不担心的!”宋易笑着说道,一边解开柳树上自己拴着的绳子,将马牵在手中,杜青烟也微微有些不舍的站起来,用依恋的目光望着宋易。 “过来,我有些话还想对你说...”宋易表情认真。 杜青烟微微疑惑的将身子靠过去一些,然后宋易却突然间伸过头啵的一声在杜青烟的娇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杜青烟双眸瞪得大大的,有些呆住了,然后整张脸变成了和夕阳一样的艳红色,绯红娇艳!在她醒悟过来的时候,宋易已然翻身上马,冲着她做了一个鬼脸,嘻嘻哈哈的笑着去了! 杜青烟摸着自己发烧的脸颊呆了许久,心中一阵甜蜜一阵恍惚,许久之后才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芜心小院,但是刚走进院门就吓了一跳,差点撞进了守在院门口的秋夜隐身上。 “丢了魂儿了么?丫头...不是我特意要刁难于他,只是这世上的男子,越是有才华的就越是薄幸负心,我以为你懂的...但是却发现你在男女之情上原来也只是一张白纸。这宋易看上去倒还过得去,只是他是不是真心的会对你一辈子好,这取决于他对你的耐心长短...傻丫头还是不要让男儿太早的得到你的身子才好...”秋夜隐说着,幽幽的叹了口气! “师父...你说什么呢...宋易和别的男子是不一样的!”杜青烟脸色绯红的说道,心中早已全是宋易刚才偷亲她的甜蜜感。 “好了,我也不多说了,等着瞧吧!先吃饭去,我去接你师公过来......”秋夜隐说着,闪身出了院门,往小巷子外行去行去,脚步轻盈。 杜青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心情愉悦的朝着小院内行去。 洛阳的夜市比起汴州来,似乎是要逊色一些,但是依旧算得上是繁华了,街头的挑担商贩虽然不多,但是商铺关门却不早,许多商铺竟然是点起了灯笼做生意,满大街走动的人流量也不少,但是一眼望去,却是一些摇着折扇的书生士子居多。看来这洛阳...还真是文风鼎盛之城! 当大街小巷都是菜香味萦绕的时候,宋易在隔着剪子巷四条街外找到了一家名叫古时月的客栈,当下就付了半个月的住宿费,乐的掌柜的喜开颜笑的呵斥着小二好好喂养宋易的马,然后又帮宋易弄上了一桌子还算丰盛的饭菜。 便在这时候,一名瘦脸肥耳的道人刚刚从一栋豪华大气的大院中做完一场祈福法事出门之后在一乘骄子的接送下很快就到了城中的一个道观前。 道人下了轿子之后迳自走进了这座名叫黄雀观的道观,然后立刻便有两名身穿宽大道袍的道童跑过来笑着喊道,“师叔,你叫我们打听的事情我们已经...” “到我房中再说!”瘦脸肥耳的道人脸色微微一冷,然后打断了两人话语,疾步在道观内左拐右拐,然后才到了一间似乎较为偏僻的房前,打开门进去之后点起了油灯。 “说吧,那小子什么人?去了何处,在城中是否有什么靠山去处?”道人眼中闪起阴冷的神色,冷冷的问道。 一名道童正要开口回答,另外一名道童却在这时候忽然重重的吸了吸鼻子,眉头皱着嘀咕道,“好奇怪...师叔这房中为何会有一股香味呢?” 第九十章 观中缠,城中蝉! 瘦脸肥耳的道人冷冷的瞪了一眼那年轻的道童,然后不耐烦的哼了一声,另一名道童赶紧醒悟了过来,然后将宋易的来去和落脚的古时月客栈给说了出来,当然也说了那个很厉害的骑驴少女和宋易分开了的事情。 这名道童说着的时候,瘦脸肥耳的道人脸上渐渐有了淡淡的笑意,而另外一名道童则低着头悄悄的吸着鼻子,眼角的余光在房内四处的扫描着,像是一只闻到荤腥的猫,但是很快他们两个就都被道人赶出了房门。 两名道童出门后,才开始一边悄悄的讨论着,一边走出这座院内,往道观弟子的小院行去。 房间内,收敛肥耳的道人悄悄的从门缝里看见两名道童远去了之后才沉声喊道,“出来吧!” 突然间,房间内贴着墙壁的一幅道德真君的画像像门帘子一样被推开,一名身段妖娆丰腴的女子带着轻佻的笑意走了出来。 “下一次记得不要往身上涂抹带着香气的脂粉了,差点就露馅了!”道人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将身上宽松的道袍给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 从画像后走出的那名妖娆女子却似乎并不在乎,噘了噘红润的唇,走到道人身边用轻佻的声音在他肥硕的耳边吹着气说道,“嗳哟...我说明松道长,奴家好容易才从主子那里偷用了一些烟霞斋的上品脂粉,这不就是为了见你的时候能够让你受用一些的么,你这个没良心的人,还要反过头来责怪人家!” 原本板着脸的明松道人被这丰腴女子一挑逗,脸色立马变得轻贱起来,转身就将女子拥入了自己的怀中,一只手几乎是顺便便抓在了女子胸前一只饱胀的酥胸上。 原本就眉目轻佻的女子这时候口中发出了一声颤呼,仿佛骨头都轻了几两似得瘫软在了明松道长的身上。这一来,明松道人的脸色哪里还有本分正经之色,瞬间便将那只握在女子胸前的那一只手顺着她宽松的领口探了进去,终于真切的握在了一堆羊脂玉一般软沃沃的女子酥胸上... 瞬间,那名柔若无骨似得女子便脸颊通红的喘气娇呼起来,双手急不可耐的开始解着道人的衣衫。明松道人的动作则更加火急火燎,瞬间便将女子身上的衣衫一件件剥落下来,露出一具洁白丰腴的成熟娇躯,一用力便将女子身无片缕的身子推倒在了他的床上,然后急吼吼的压了上去... 压抑的呻吟娇喘伴随着木床的吱嘎声回荡在整间房内,床上交缠的两道洁白的人影在道人重重的发出连续几声虎吼之后,才从女子口中发出了一阵连绵犹如春雨倾泻般的呻吟... 云收雨歇,床上的男女都有些疲倦的半躺在床头,用室中的蒲团垫在了各自的背上,也不在乎其实先前这两个蒲团是垫在那女子的臀下的,也不知道上面沾染了多少水痕斑渍!等到呼吸平定一些之后,脸蛋通红的女子才睁着一对水意迷离的眸子问道,“刚才进屋的时候便听到你好像在调查什么人的行踪...难道和我们的行动有关?” 明松道人发散的眼神这时候才闪过清醒神色,声音阴沉的说道,“倒和我们的大事没有关联...只是一个不长眼的外地杂碎白日的时候冲撞了我,我找到了他的窝,等着找个时机收拾他!” “哦...那你要小心着些,可不要走眼了了影响了大事!”女子迷离的眼神开始渐渐清明起来。 “放心吧,你不相信本道长么!我还没问你呢...你今日突然找到我这里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要说的?”明松道长一边问道,一只手顺势握着女子胸前起伏着的一直颤巍巍雪峰用力的揉捏了一下,惹来春意满面的女子一声嗔怪的娇呼将轻轻在他松软的腰间肉上掐了一把! “倒不是有重要的事情,只是奴家许久想道长了嘛...借着今日府上祈福大蘸的空歇,便悄悄的找来了!”女子语调软嚅的说着。 明松道长的脸上迅疾的闪过了一丝轻蔑,手掌揉捏女子胸前酥腻雪峰的动作并不停止,然后才开口接着问道,“你家主子...最近对那人的态度怎样?” 似乎在问起那人的时候,明松道人的手掌才停下了动作,专心的等待着女子的答复。 女子面色艳红,眉目之间全是春意,这时候听起明松道人问起那人的情况才将明松道长的手从高耸酥腻的胸脯上拍开,正色说道,“因为最近有恙这件事,主子和那人的关系稍微疏淡了一些,那人担心往府上走得太勤,所以近来过府的时间也并不多。不过我夜里路过主子房间的时候,悄悄的看见主子半夜在欣赏那人的诗作的,想来...应当感观也不会差的!” “这样还不够啊...得找机会制造他们两人接触的机会才是...只有夺了她的身子,咱们才能有机会窃占她的财产啊...嗯!回头我再想想......”明松道人眉头忽然皱了起来,似是陷入了深思当中。 只是蒲团上女子却好像兴致未消似的,咬了咬自己火红的唇瓣,然后一双纤纤细手开始在明松道人的身上游离着往下... 片刻后,这间城中知名的道观内的明松道长房中,便又响起了道门当中绝对不该出现的男女欢爱场面! 秋夜隐原以为宋易第二天就会找上门的,谁知道第二天倒是风平浪静的过完了,只是好像宋易没找上门来,自己的爱徒青烟倒像是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发呆出神,她不得无奈的叹气,女子便是这一点不好,一旦动了情就无法收拾! 宋易这一天倒真的没有想过就去找杜青烟,除了他想要熟悉洛阳这座城的氛围之外,更多的是他还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剪子巷和‘杏林隐娘’的资料传闻。只有他掌握了更多的信息才不会因为莽撞而失败。 秋夜隐既然给宋易出了这样的难题,自然是不会轻易的让宋易就能够闯进芜心小院的,而宋易所想的便是既然问题是秋夜隐抛出来的,那么他归根结底要摆平的当然也只是秋夜隐这个有些美艳的妇人。 但是一整天的探访下来,让宋易微微有些诧异的是,城中所有人都知道有秋夜隐这么一号神医的存在,也是极为的相信秋夜隐的医术,但是似乎完全没有人知道秋夜隐是不是洛阳人,也没有人知道秋夜隐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洛阳城开始扬名的! 秋夜隐...竟似乎是凭空一夜便在洛阳扬了名,扎稳了根! 宋易一整天都在城中各处旁敲侧击的打探着剪子巷中那位女神医的资料,却不知道这一整天也一直就有两名鬼鬼祟祟的小道童跟踪着他,在打听着他打听过的每一个消息!宋易倒仿佛成了黄雀眼中的蝉! 第九十一章 狡猾的人! 宋易虽然没有打听到太多秋夜隐的资料,但是却意外的知道了一些别的传闻。例如昨日去剪子巷问医的那位华装贵妇十有八九便是洛阳出名的熹贵人了。 洛阳城中对于这位熹贵人的传闻倒是许多的,据说熹贵人便是太祖定鼎中原之前某一个亡国之君的贵妃,也不知道何故亡国之后却没有遭受厄难,反倒被太祖皇帝封了贵人身份,赏赐了许多财产居住在了这洛阳城。 因为有人怀疑是太祖皇帝和熹贵人有染,所以关于熹贵人这样一个寡居的单身美妇的风言风语便层出不穷,凡是任何出入贵人府的男子都成为议论的话题,好些年下来,便有了熹贵人‘阅男无数’的风流传闻。 关于这些,宋易倒只是当成了八卦并没有当真,他对贵人府之类的地方多半还是带了一些反感的,尤其是一进城的时候和自己闹矛盾的一名道士也就是借着贵人府的名头想要恐吓自己,所以虽然亲眼见过了那位贵妇的风韵气度不俗,却依旧没有抱着什么好感! 第一天便在打探和游荡中过去了,他回到客栈的时候,跟踪了他一整天的两名小道童便也回了黄雀观去向明松道人禀告去了。 当然,明松道人的房中肯定也是不会再有女人了,只是房中虽然因为通了风没有脂粉香气,昨日的那名起疑的道童却还是皱着鼻子闻到了房中淡淡的莫名腥膻气味,但是他却不知道那股味道是怎生才会有的...... 夜晚用过晚饭后,宋易便不再出门,而是在自己的房中练着拳脚。 虎步腾挪...擒拿手法,还有一些粗犷的劈砍技巧,这些都是在青木寨的时候宋易向扶摇讨教到的,作为交换条件,宋易也不知道讲了多少有趣的故事给扶摇听。 作为一个男人,没有人的心中会不装着一个侠客或者英雄梦的,最然扶摇笃定宋易是无法在武学上面有惊人的艺业的,但是宋易对于扶摇教给自己的每一种技巧都勤练不休,他始终认为,有些东西即使没有天分,但是勤快一些的话,也是能够做的比常人优秀一些的! 幸好宋易的房间并不是客栈内的天字号好房,而是在后院的一楼稍微幽静的一些房间,所以虽然宋易的动作和动静都不小,却没有影响到旁人的休息,练完拳脚之后,宋易继续兴奋的从包袱中取出了一些头重脚轻的飞刀开始练习投掷技巧。 以前在扶摇面前练习的时候,每次都被扶摇嘲笑斥责宋易笨手笨手,后来快下山的时候扶摇才又教了宋易一招,便是在练完拳脚全身开始出汗,肌肉颤抖不稳的时候练习飞刀,这样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所以以其说宋易勤于锻炼倒不如说宋易是对飞刀的迷恋导致他不得不将拳脚功夫练得勤快了! 早晚并不限制,宋易每日花在练习上的时间也并不长,大约是在一个时辰左右,但是宋易还是喜欢挑在晚上练习,因为这样的话疲惫之后还能睡个好觉,一举多得! 第二个在洛阳的夜,宋易是在充实的情况下度过的,而对于青烟来说,这两夜里反倒是辗转反侧。宋易没有出现的时候,她的大部分心思还是在想着秋夜隐教自己的医术上面,偶尔想一想宋易便也会很快的睡着,只是这两天每每想起宋易在柳树下夕阳中偷吻自己脸颊的那一刻,她的脸蛋都会滚烫起来,然后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变得燥热起来,整个人整个心便胡思乱想的很晚才能睡着。 第三天的时候,熹贵人府上来了名刺,说是因为酬谢要邀请秋夜隐和杜青烟到贵人府上去参加一个宴会的。但秋夜隐却绝对不会去参加这类豪门盛宴的,推脱不得便只能让杜青烟去了,这才让贵人府递名刺的人松了口气回去报信了! 杜青烟一开始也是不想去的,但是后来想到了什么便神色淡淡的答应了下来,秋夜隐也是后来才忽然意识到了有些不妥的,但是却已经答应了下来,所以只得吩咐了杜青烟必须带上小院中两位姓展的护卫当中的一位去,而且天黑之后必须回府。 杜青烟答应下来之后,才带了院中两位高手当中叫作展鹏的那一位跟着出门去了,出了芜心小院之后,青烟的心情第一次变得欢快起来,一走出剪子巷后便将远远跟着的展鹏当作了空气人一般开始沿途打听起一些消息来,许久之后才总算是打听到了宋易的落脚点,然后就急不可待的朝着古时月客栈寻了上去,只是可惜的是...宋易竟然出门去了,不在客栈中。 杜青烟扫兴的跺了跺脚,没想到好容易得了这样一个机会能够和宋易私会的,那家伙竟然还不在,又因为不能耽误太多去熹贵人府上的时间,杜青烟不得不微微有些扫兴的掉头赶往贵人府。 但其实,杜青烟朝着熹贵人府上去的时候,宋易却恰好从另外一条路走向了剪子巷... 熹贵人府上所谓的设宴,其实并不算得上是严格意义上的待客之宴。熹贵人的风闻虽然风流不雅,但是这城中的许多权贵夫人们却和贵人府的走动很多,而且因为熹贵人是寡居的妇人,所以常常就会邀请一些同样是贵妇的朋友到府上过府玩耍的。 女人们玩的游戏不外乎赏景,谈讲女人家的私房秘话,双陆,还有叶子牌之类的!除去这些之外,还有一些是贵妇之间隐晦的游戏,便如有些贵妇是在外养了小白脸的,如果有才气有脸蛋的便会带了在友人之间陪酒吟诗作乐的,又或者更甚的是,有些荒唐的贵妇之间会互相交换小白脸...行一些风流放纵的淫靡之事。 杜青烟不知道的是,她所要参加的这场宴会,其实便有贵妇是带了小白脸参加的,就连高贵美艳的熹贵人,其实今天也是唤了一名她最近看好的才子过府参加宴会的。 在杜青烟被贵人府的门子热情的迎进了府中的时候,宋易却神采飞扬的走进了剪子巷的那条窄窄巷子当中,开始准备第一次闯关... “我来了...我进来了啊...有人吗?”宋易的身影出现在芜心小院的门口,语气吊儿郎当的喊道,试探着想要让隐藏在院内的那两位青烟所说的武林高手现身,最起码心里能够有个概念。 但是院内寂寥无声的没有回应,宋易忐忑不安的一脚踩进了院中,然后忽然间看见一道人影一闪,赶紧吓得就将脚步收回去,然后抬头看清楚了出现的人之后,眼中全是震惊。 依旧是素装掩不住成熟美艳身段的秋夜隐一脸冷笑的望着有些谨慎的宋易,宋易正在猜想着难道秋夜隐是武林高手?她要亲自教训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时刻,秋夜隐忽然古怪的笑了一声说道,“你来得真巧...今日就不需要你动武了,进来吧!” “啊??”宋易张大了嘴巴,大吃一惊的怔在小院门外。 “我不知道你是有心还是无意,恰好青烟出去了,府中能够拦住你的人也少了一个,就算让你进来又如何...也正好,我是有些话要和你单独说的!”秋夜隐说完,便冷冷的转身返身朝着院内走去,脚步轻盈而快速,宋易愣了一下之后才赶紧追了上去。 进入小院之后穿过另一道院门,走过长廊之后才又到了那一天宋易到过的那间房内,秋夜隐已经坐在椅子上冷淡的望着神情十分谨慎的宋易。 虽然宋易看着秋夜隐的脸色并不亲善,但是桌上却依旧摆了两杯冒着热情,清香弥漫的茶水,看样子秋夜隐在让自己进来的时刻便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茶水,这种架势...秋夜隐应当是真的有话要和宋易谈。 “听说你在汴州城的时候便有了探花郎的才名?”秋夜隐并不去端茶,开口冷淡的问道。 “呃...这是虚名!”宋易没想到秋夜隐开口第一个问的是这个,顿时间有些心虚的回答道。 “呵呵...如果你真的心里也是想着诗词之作是虚名的话,我才算是有些正视你了,但是青烟似乎偏偏对你的才气极为推崇,我也听过一些她口中念出来的诗词,都说你作的,确实不错...”秋夜隐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只是有件事我很是奇怪...一个人的性格和作风通常是有理有脉络可寻的...只是光看那些诗词,我却是完全看不出那是一个人所作,你愿不愿意承认...那些,当真是你所作?” 这句话出口,秋夜隐的眸子中射向宋易的目光却已经带了质疑的色彩了。 但是宋易的回答却让秋夜隐皱了皱眉,“那依您看,您所知道的那些诗词当中,又有那一首符合我本人的风格的呢?又或者...您以为我会是哪样的人?” 这个问题,其实才是秋夜隐真正疑惑的问题,宋易的回答算是又将问题推回给了秋夜隐。 “狡猾的人...”秋夜隐笑了笑说道,只是淡淡的一笑,但显露出来的风情却和平时的秋夜隐大不一样! 第九十二章 游戏! 青烟是入了宴席的房间内才明白,原来熹贵人的设宴是这样的...放浪形骸! 房间内的装饰精美华贵,室内燃有珍稀龙涎香,芳香靡靡,一方大桌上,几名贵妇抬头随意的看了杜青烟一眼,便即继续低下头去和身旁的人笑闹饮酒,熹贵人看见了杜青烟便热情的将杜青烟招呼到了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杜青烟其实已经有些不太乐意了,因为熹贵人和杜青烟的中间是隔了一个白衫男子的,自从杜青烟一进入房门的那瞬间,便清楚的看到这个男人的目光带着一些异色飞快的扫了她几眼,虽然不太明显,但是因为杜青烟本身就是从风尘中走出的女子,自然一眼便望穿了这类男人的虚伪面皮下藏着的觊觎之色。 但是杜青烟却是无法拒绝的坐了下来,有侍女飞快的给杜青烟的面前的酒杯斟满了清酒,熹贵人便眉开眼笑的将杜青烟引见给了在场的那些城中贵妇们,也把这些贵妇一一介绍给了杜青烟。 贵妇们听见杜青烟是‘杏林隐娘’的弟子时,稍微露出了一丝惊讶,但是很快眼底便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傲慢之色,笑容和口中热切的话语便也只是形式化的热络。 一方圆桌之上,加上杜青烟自己一共坐了七个女人,但是却还有四个面容清秀白皙的书生男子在场,除了熹贵人还算得体之外,其余几名身旁有男子陪伴的贵妇们的衣领都开得极低,露出了胸前大片雪腻的肌肤,眉目之间全是随意风流的神色! 青烟的加入,并没有打断这群贵妇之间的嬉戏。然后杜青烟才知道了原来夹在自己和熹贵人中间的这名男子叫作楚白,听说是城中最近声名鹊起的大才子!其余几个男子多少也都是在城中有些才气薄名的风流士子。说得好听一些,这些人是被贵妇们邀来饮酒作诗助兴的,但其实...杜青烟心里是知道贵人圈中也会有些这样的风流龌蹉事的! 饮酒,便会有诗词助酒,一开始也只是一群贵妇之间聊些城中的趣事还有各家最近得到了什么名贵珍稀玩意的话题一边饮酒,渐渐到了酒意酣畅处,便有妇人开始提议要作诗词助酒了。 文人骚客其实并非专指男子,其实在某些女子圈中,便是有许多闺中幽怨的女子也是如此的,就如眼前这些妇人...一听这个提议,便都神采焕发的附和支持起来。 熹贵人也是知道在场的贵妇们都是有些才华的,便定下规矩,每人轮流作诗词,最后请在场的书生们点评,输的那人便虚连饮酒三杯作为惩罚,众人俱都拍掌击案赞成,就唯有杜青烟眉目之间微微有些顾虑,却也无法在熹贵人和这群贵妇的面前拂了意兴拒绝。 游戏便这么在熹贵人的这个宴席上开始了... 秋夜隐说宋易是个狡猾的人的时候,脸上倒没有嘲讽之意,还微微的浅笑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那就不问诗词了,反正我对诗词之道也不太欢喜,我始终觉得以诗词去看一个男人的优劣是不准的。所以我愿意和你坐在这里说话倒不是因为青烟有多推崇你的诗词...只是因为我觉得你还不算是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但是有担当是一回事...你可知道,熹贵人曾经想要给青烟牵线姻缘的,如果答应下来,青烟便可能是富贵人家的妻妾了!你觉得...在这样的对比下,你能给予青烟的会比这个更好的生活么?” 宋伟微微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富贵生活或者我不能保证,但是有一样东西我拥有的一样东西是比别人更珍贵的...” “哦?你说的是你的真心?”秋夜隐神色淡淡的说道。 宋易微微诧异了一下,觉得秋夜隐这个女人是真的厉害,男人想说的话她都猜到了。 “您猜到了...便是我对青烟的真心了!” “呵呵!我倒是觉得,以其说是你对青烟真心,倒不如说是青烟用她的真心换得了你的一些真心!你可知道...那一刀,我从未见过一个柔弱的女人身上会有这样的伤口的,而且是自己凑上去造成的...这种女子,换做别人,我就会认为是傻子!”秋夜隐淡淡的说道。 宋易顿时无言。 他觉得秋夜隐说的是对的,他喜欢青烟确实是在那一刀之后才刻骨的,所以秋夜隐说的是没错的,青烟是一个执着的女人,而且其实心底就是有些傻的,虽然傻也只是因为她执着! “所以...那天我听你说因为你是宋易,所以你才有底气那句话的时候,我既有些惊讶,也有些可笑。惊讶于你这样的书生倒还有一些锐气风骨,可笑的是你哪来的这样的狂傲资本。所以我给你的难关不是别的...就是在你什么时候让我觉得你有资本了,什么时候便带走青烟...否则,你也可以试试打败我!”秋夜隐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语调当中竟有些肃杀之气。 “您所说的资格和资本又是什么?怎样才能证明我够资格了呢?”宋易皱眉问道。 “你现在还不行,当你行的时候,我便知道了...”秋夜隐淡淡的说道,眼神中有了些宋易难以理解的淡淡哀伤,但只是一闪而逝。 “便当作你我之间的一场游戏吧!” 宋易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是秋夜隐似乎不再给宋易再多开口的机会了,直接就站起身来往外去了,也没有跟宋易打招呼,也没有去碰那杯桌上的香茶。 宋易知道,秋夜隐这是下了逐客令...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宋易才心满意足的站起来朝着院外走去,一路上...直到出了芜心小院,宋易连一个人都没碰到,这让宋易感到有些诧异和诡秘的感觉。 在宋易走出芜心小院之后,才有一道身影悄然的从一个隐秘的角落出现,然秋夜隐随后也出现了,她抬头看了看天气,朝着那道身影吩咐了一声,便也走出了芜心小院。 贵人府中,酒意渐酣的一群贵妇们的形迹越来越发的放浪形骸了,竟然有一名面容丰腴,眉目轻佻的丰腴妇人竟然借着酒意,放纵的抓着身旁书生的手按在了自己雪腻的胸前,咕哝着些悄悄话...在场的众人仿若未睹,只有杜青烟悄悄的脸蛋绯红起来,心中羞臊。 女人之间玩诗词这个游戏,其实杜青烟原本就有些诗词才华的,比之在场喜好诗词歌赋的这些贵妇丝毫不逊色,所以一开始的游戏,倒是杜青烟喝酒的机会少,一群贵妇喝酒的机会多。但是随着酒意朦胧,便开始有人破坏起规则来了...... 第九十三章 来者不善! 一开始只是一名半醉着神态放纵的贵妇说着让身边的男子代为作词一首,然后便是带了男人来得贵妇都开始推脱让身旁的男子作词... 接下来,青烟喝酒的机会便多了起来,一杯杯清酒下肚,虽然都不是烈酒,但是青烟的脸颊却已经十分红润起来,绯红娇艳。青烟还注意到,那些男子都在用隐藏的眼角余光在偷看自己,但是她却不能站起来说这些女人耍赖,因为她的身份和这些女人的身份是不可相比的! 当开始有了男人参与这个活动之后,楚白的光芒会开始散发出来,每一次他代熹贵人作出的诗词便都会引来一片赞叹褒奖之声,杜青烟的诗词虽然不错,但是和在场的几个男子比起来,显然是略逊一些的... 这样的游戏持续了大概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杜青烟终于感觉到酒意使人朦胧起来,连一对如水的眸子都开始迷离起来,她摆着手委婉的说着自己的酒量不行了,却被一众早已酒意上脸的贵妇们嗤之以鼻的没当回事的将游戏继续下去! 场上的情景已经有些放肆了,原本只是喝酒作诗,但是很显然有几名妇人的胸前衣襟几乎都是半敞的,连浑圆雪腻的酥胸都露出了半个诱人的圆弧出来,不时轻佻的凑过脸给边上的男人触碰一下,又或者是抓着对方的手在自己身上抚摸... 熹贵人熟视无睹,但是她身旁的楚白目光却是悄然的灼热了起来,桌上的妇人当中,其实已有几人悄悄的丢了媚眼给楚白,但是都被楚白装作没有看见,他的眼光却是一直放在熹贵人身上的,至于心思...却是外人无法得知了。 只是熹贵人虽然不反感桌上的这放浪形骸的场面,却也并不显得十分热衷,她的酒量似乎很不错,一杯接一杯的看着,不论楚白是输是赢,她喝酒的频率其实是不变的,大家谈笑的时候,她才插嘴让气氛浓郁一些,对于楚白的目光,她总是若即若离的态度! 眼看再这样喝下去就真的要醉倒出丑了,而且对于眼前场景的越来越不堪,青烟存了离去的意思,却又不敢主动提出来,诗词游戏还在继续...忽然之间青烟的脑海中便闪过了一丝清明,然后眼神亮了一下。 当身旁的楚白又拿出了一首不错的好词的时候,大家的目光便又放在了青烟娇艳无双的脸庞上,甚至有些嫉妒青烟的妇人目光中不加掩饰的露出了准备看着青烟认输喝酒的好戏! 楚白的眼神,其实也一直就悄悄的打量着身旁的美人,如果说他对熹贵人是存着目的的话,那么他对于这个初次见面,姿妍无双的女子,则是动了心思的。而且今日他不余遗力的大出风头,其实也就是存了将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灌醉的想法... 但是,当大多数人都一如既往的等着青烟出丑喝酒的时候,青烟眉目微微浅笑着轻吟了起来,“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浣溪沙》......” 有醉了的妇人松散着衣领拍着桌子哄笑起来,但是突然之间她才发现好像附和自己笑声的人并不多,好像...她一个人是在做傻事一般。然后她强忍着醉意望去,却只桌子上的好些人是目光诡异的! “好词!只是...这真的是青烟所作么?”熹贵人神态娇艳,眼神却是清明当中带着一丝浅笑问道。她身旁的楚白,原本是陷入震惊当中,但这时,却猛然竖起了耳朵,转过脸去看着杜青烟,显然是绝不相信这是杜青烟的水平。 杜青烟笑了笑,然后才开口说道,“这确实不是我的作品...但作这词的人,贵人是见过的...” “哦?竟有这人么?我怎生记不起了!”熹贵人的眼神微微诧异起来。 桌上未醉的人,兴许都是被杜青烟念出来的这首词给惊艳到了,有人还在低声念着回味,而醉了的人,则从身旁之人的神情姿态当中看出来,好像是真的出了一首绝妙好词了... “前几日,在芜心小院...贵人可曾记得有一人男子闯进来,还冲撞了贵人府上的几名护卫呢!”杜青烟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似乎有种不一样的神采,让她身旁盯着她看的楚白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心中便下意识的有些嫉妒升起。 “哦...我想起来了,竟会是他么...倒是个有趣的人么?只是难道他和青烟姑娘是故交么?”熹贵人忽然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那天在芜心小院中见过的那名男子,似乎还是个很俊俏的郎君呢! “是的...那日正好他从汴州过来呢!”杜青烟笑着回话。 在场的人都听不太明白,但是都知道杜青烟刚才念的那首好词却不是杜青烟自己所作,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人就是这样,如果被人压过了风头太多的话,而且还是一个身份比自己差的人,心里会很不舒服的。 只是忽然之间,坐在杜青烟和熹贵人中间的楚白神色从一开始的复杂变得忽然有些古怪和迟疑起来,然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竟打断了熹贵人和杜青烟的话题惊呼了起来,“汴州...我想起来了,好像前一段时间是听说又从汴州那边传出去了好几首绝妙的好词,听说一个被人戏虐的‘青楼探花’的口中传出来的,难道就是那人?” 熹贵人微微皱眉有些不满楚白的大呼小叫,但是很快便被楚白的话给分散了不悦的心情,朝着杜青烟好奇的问道,“青烟姑娘,是楚白说的那位么?” 杜青烟微微有些不悦楚白口中对于宋易的态度,却依旧是点了点头回话道,“确实就是他了,他叫宋易,汴州人人钦佩的才子...” “哦...有些意思......”熹贵人眼神微微闪动,有些出神的样子,这时候那些八卦的贵妇们才开始打听起消息来,都向熹贵人问起那位公子的相貌身板之类的问题,越问竟越是不堪,但总算是不再想要将那个诗词的游戏继续玩下去了。 杜青烟这时候才起身微微有些抱歉的对着众人说道,“天晚了,我该回去了,回晚了师父会责怪的...” 正在八卦兴头的那些妇人的眼神有些不悦的望着杜青烟,其他男人则是用遗憾的眼神看着,只有熹贵人笑了笑之后说道,“去吧,可千万别让神医生气了才是...楚白,你代我送送青烟姑娘!” “好...”楚白脸色平静的起身。 “不用了,师父吩咐了下人陪我一起过来的,就在府上等着呢,不劳烦楚公子了,楚公子陪着几位夫人们玩得尽兴一些才好,千万不要怪责青烟失礼才是!”杜青烟轻笑着婉拒了,楚白的脸色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的望着熹贵人。 熹贵人笑了笑说就随青烟,楚白才又坐了下去,青烟在丫鬟的带领下,走出房门去了! 屋外,神清气爽,杜青烟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在招呼了展鹏一起走出贵人府。而那间屋内,欢声笑语不断,却不知最终还会是怎样荒唐之后散场... 因为饮酒,似乎有些朦胧,但是脸上却浮现了甜美的笑容,轻轻的哼起了小歌,就连远远跟着的展鹏,也奇怪的发现杜青烟似乎心情是很愉悦的。 “展大哥...我们回府之前往古时月客栈那条路走吧!”青烟回头甜甜的笑着说道! 宋易也正走在回古时月客栈的路上,他手中提着一袋喷香的酱驴肉,准备回到客栈当中大快朵颐之后再练几趟拳脚,然后再想出怎样征服秋夜隐的方案。 但在穿过一条安静的巷中时候,宋易忽然之间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巷子的尽头,有四五人脸色不善的走进了巷中。 回头,身后出现了几个高大的人影堵住了退路,手中竟然是提着刀的。 宋易瞳孔剧烈的收缩起来。 来者不善!这样的念头瞬间便从宋易的脑中冒起,只是宋易满头疑惑的想不到,是谁要为难自己? 第九十四章 黄雀在后! 但是就算是心中再有多少疑虑,宋易在判别出对方不怀好意的第一时间便决定了。 出手! 宋易探手伸入怀中,抽出来的时候手掌中已经抓了几柄飞刀,然后转身朝着身后持刀的那些人用力的投掷了出去。他的臂力已经很不错了,所以虽然投掷飞刀的手法依旧没有展现出来,但是力气却足够让这些飞刀划破空气发出破空声了。 持刀的那几人警戒之下挥刀便去格挡,而身后的那些人见宋易出手了,脚步瞬间奔跑起来,朝着宋易冲了过来。 叮叮当当的响声响起的时候,宋易脚步并未停止,瞬间便冲到了那几名持刀的男子身前。有人反应过来,刀锋砍向宋易。但是诧异的是,宋易的脚步并未停止,然后在堪堪擦着这些砍来的刀锋砍在自己身上之前,猛然间双脚跃起斜着身子踩着巷子一边的墙壁横着身子突破了包围... 在那几人惊诧之下反应过来的瞬间,宋易再一次从怀中抓了几柄飞刀投掷了出去。 这一次,不但力气足够,就算是准头想要偏离,也是很难的。 惨叫声瞬间从这座不长的巷子中传出,回头及时的一人眼中恐怖的被一柄飞刀给扎进去,眼珠球中瞬间便有鲜血爆出,转身不够及时的几人也都惨呼着,脑袋上或者肩背上都插着入肉很深的飞刀。 宋易出手之后却没有逃跑的打算,而是狠狠的撞入了人群中,夺过了一人手中的长刀,开始反击起来,顺手便给了周围几人几刀,然后这时候巷子另一头的几个人也带着震惊之色冲了过来,面对这瞬间的惊变有些收不住手脚的继续前冲! 宋易在受伤倒下的那几人身后,嘴角扯出了一个冷笑的弧度,然后及时的扯住了一个正要倒下去的人影,再用劲将他推了出去,撞向对面的人群。 被推出去的人像是一个沙包一般,撞向对面,宋易的身形也没有停止,如同饿狼一般跟着扑了出去,手中的长刀毫不留情的朝着最近的人斩了过去。 砰...人群被撞散,伴随着一声惨叫,宋易的长刀砍在一人的手臂上,然后斜拉上去,刀锋带那人的手臂上愣是拉出了一条狰狞恐怖的伤口,鲜血淋漓!接着宋易便一脚将那人踢翻出去,回手挥刀顺势砍向了第二人... 杀人这种事都做过了,对于伤人来说,宋易更是连眉头都未皱过一下。瞬间之后,便有第二人中刀喷血,然后终于有人抱住了宋易的脖子,另外一人则赶紧双手搂住了宋易握刀的那只手臂。 仅剩的这两人,一人使劲的勒着宋易的脖子,另外一人则在用劲的扳开宋易手中的刀,想要夺刀。被勒住了脖子的宋易脸色瞬间胀的通红,然后他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入怀,抓住了一柄飞刀反手插在了自己身后那人的肚子上,飞刀插入那人的身体就如刀锋插入棉絮一般,发出了噗的一声轻响。 箍着宋易脖子的那人瞬间便松开了手,捂着肚子弯下腰去!而另外一人也正在这时在宋易松了劲的手后从他的手中夺过了长刀,但是下一刻,宋易的脚尖毫不留情的踢在了那人拿刀的手腕上,趁着那人长刀脱手的瞬间,宋易脚步突进,身子和人狠狠的撞进了那人的胸口。 一记并不标准的贴山靠,将那人重重的撞翻在地上,然后宋易飞快的拾起了长刀,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回头望去...横七竖八一片惨状,哼哼唧唧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告诉我!我得罪谁了,谁让你们来的?”宋易的眼中带着杀气,冰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刚到洛阳,怎么就会有陌生人想要自己的性命?宋易想过有可能是赵康派人追杀而来,但是很显然,这些人的身手不像是赵康派出来的水准!宋易甚至想过是秋夜隐,但是...秋夜隐好像刺杀自己的理由并不充分。 “别杀我...我也只是拿人钱财而已,并不知道是谁要杀你!”刀锋下的那人,战战噤噤的说道,语音颤抖。 “呵呵...是吗?”宋易笑了笑,刀锋下压,轻轻的在那人脖子上拖出了一条淡淡的血痕,和残忍无关,只是宋易在汴州城门口亲自见过杜青烟被捅的那一幕之后,心才变狠了许多,不对敌人狠,那么就是对自己狠了! 火辣辣的疼痛让颤抖着的那人很快就招架不住了,裤裆竟然湿了一片的连声求饶起来,嗓音里面都带了一些哭腔哀求道,“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吧!我们也就是洛阳城中的小混混啊,不久前有个道士找上门来给了我们十两银子让我们抓你去见人啊...我们真的不认识那个道士啊!饶了我们吧...都怪我们瞎了眼...呜呜呜呜......” 宋易微微皱眉,脑海中总算想起来了进城见过的那名道士嘴脸,顺便将长刀从哭得稀里哗啦的这人脖子上拿开,重重的用刀面拍在他脸上喝问道,“闭嘴,我不杀你,你告诉我那名道士让你们将我带到哪里去?” “黄...黄...黄雀观的后院!” 宋易紧皱的眉头松散开来,然后笑了笑,突然抬起刀柄重重的砸在那人脑袋上,哭哭啼啼的那人瞬间便被砸晕过去,小巷中其他受伤的人也顿时哑口无言的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甚至有人身子一挺装昏过去。 宋易冷笑着轻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将自己投掷出去的那些飞刀收了回来,然后在那些人的衣衫上擦干了血迹才将手中握过的长刀擦掉了手印之后快步离开了这条巷子。 宋易一离开,顿时有受伤不轻的人赶紧爬了起来,然后飞快的喊着其他人一起起来,扶着那些受了较重伤势的人狼狈的离开... 古时月客栈前,展鹏焦虑的等待着杜青烟从客栈里面出来,但是杜青烟进去了很久却还没有出来,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很不早了,想起来回去还要向秋夜隐汇报杜青烟的行踪,顿时感觉更加为难起来。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男子快步从展鹏身边跑过,朝着古时月客栈内而去,展鹏猛然抽了抽鼻子,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端,展鹏下意识的便皱眉跟了上去...... 第九十五章 让我摸摸! 在轻风中走了一会儿,虽然脸颊还是艳红一片,但青烟的状态已然完全没有了醉意,毕竟是从前浸在风月场上的女子,喝酒是一项必备的技能。 她将房间内打扫了一边,甚至将宋易散乱的丢在床上的衣衫也折好了放在枕头边上,再将后窗打开通风。秋风吹进来有一些凉意,扑在青烟细嫩火热的脸蛋上,解去了青烟的酒意,也将房内熟悉的男子味道打乱了,渲染在青烟的鼻端,让她想起在明月中和宋易独处一室的那些日子。 虽是处在青楼风月之地,但那时候却因为来了宋易这样一个陌生而又将才气不当回事的男子,让青烟从枯燥的生活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人生。宋易的言行举止在那时候看来都是让杜青烟觉得有乐趣的。 刚到明月楼的时候,宋易的话都说得奇奇怪怪的,带着异地腔调,但是却出手能够写出好看的字体,还有第一次便让杜青烟惊艳的诗词。更让杜青烟觉得不解而又好玩的是,宋易放着自己一个美人在房间内的一旁不去欣赏,反倒是时时刻刻的想要听一些大赵国的人文趣事。 说喜欢,其实一开始杜青烟是不喜欢的,她甚至有些惶恐和惊诧宋易竟然第一眼相中了小烟居的阁楼,而且妈妈竟然还真的同意了宋易住进小烟居。但是后来...女人便就是容易日久生情的动物,特别是遇见了宋易这样一个还算很不错的男子,青烟才开始迷惘起来,直到爱上,再到...后来。 杜青烟想到城门口那一段的时候,忽然感觉腹部微微有些疼痛弥漫开来,然后突然被门外展鹏的喝问声给惊醒过来。 “站住,不许进去...” 宋易诧异的回头,看着一个粗犷的大汉对着自己皱眉冷冷的喝道,百思不得其解的皱起眉来问道,“笑话了,这是我的房间...我凭什么不能进去了!” 一边说着,宋易一边提起了警戒的心思。 展鹏微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杜青烟要见的就是眼前这个男子,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下去。 “展大哥,你先在客栈外再等我一会吧!”这时候,青烟压抑着内心的紧张打开了房门平静的对着展鹏说道! 展鹏眼光闪动着打量了一会宋易之后才转身走出这间小院当中。 宋易也有些吃惊的看着从自己房间内走出来的杜青烟,然后走过去盯着青烟绯红的脸颊好奇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找到我这里的呢?”一边说着,宋易抬脚走进了屋内打量起来,发现屋内到处一片整洁,顿时明白青烟是帮自己整理过了,连窗户都是开着通风的! 青烟羞红了原本就绯红的脸颊,顺手将房门带上,然后转身对宋易说道,“我就问了问,很容易就找到这里来了啊...其实我早前来过一次了,那时候你都不在!” “你喝酒了?”宋易闻着青烟口中喷出来的淡淡酒气,惊疑的问道。 “嗯,喝了一些,熹贵人设宴是要答谢我师父的,师父没去,所以我就去了,喝了一点...”杜青烟神态温柔的回答道。 “坐吧...我给你倒杯茶喝!”宋易说着走到房内的桌子上将一个倒覆着的茶杯翻过来,提起茶壶倒了些茶水,然后端过来递给青烟。 青烟坐在宋易的床上,接过茶水之后慢慢喝了起来。 “你来找我的那会,可能我正好去找你了吧...我去过芜心小院了!你师父还和我聊了一会!”宋易开口说道。 噗......咳咳... “小心点,你这么激动干嘛?”宋易很自然的伸手拍着杜青烟的后背,皱着眉头说道。 可能是因为呛着了,也似乎是宋易的动作比较亲昵,杜青烟脸红顺着耳根一直到了脖子根,咳嗽了几声之声转过头有些忐忑的问道,“你见过我师父了?她说了些什么?” “其实你师父倒还好,只是...她觉得我可能不能给你安定的生活,所以还是不答应你跟着我走!”宋易笑着说道。 “哦,其实师父是个好人的,只是冷面心热而已,她对师公的感情,都让我感动了!”杜青烟舒了口气说道。 “师公么?为什么我在芜心小院当中没见过几个人呢?”宋易有些奇怪的问道。 青烟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水迹,然后说道,“师父和师公不住在一起的。因为师父白天可能要为人看病,所以每次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师父才会去接师公过来吃晚饭的,那边有下人照料师公白天的生活。但是其实...师公的身体是不好的!” “不好?”宋易皱眉,微微有些好奇。 青烟迟疑了一下,似乎是犹豫着要不要说,然后还是决定告诉宋易,“师公的腿是没有的,所以都是坐在椅子上来去的...” 青烟说着,看了看宋易有些惊讶的脸色,然后接着说道,“所以我很佩服师父呢,师公那样了,她还一直不离不弃的照顾着师公...他们的感情很感人的。” “难怪你师父总是有些冷冷的样子,估计是心里太压抑的缘故吧!”宋易叹息道突然又回过神问道,“青烟!那天城门口我是真的想先稳住赵简之再回过头想办法救你的...” “我知道的,我后来想到了!”杜青烟笑了笑,柔声说道。 “嗯...那你知道了,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我听你师父说,你伤的很重!”宋易忽然开口要求道。 杜青烟还沉浸在宋易的上一句歉意的话语当中,愣了一下才猛然抬起头明白宋易说了什么,然后叮咛了一声轻轻的用手在宋易身上锤了一下,娇嗔道,“你...怎么敢这么大胆了!讨厌...不能看的!” 杜青烟说着,连自己都羞不可抑的将头撇向了一边,心跳得厉害,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这种事,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实在是太大胆了一些,就算是青烟是青楼中走出来的女子,但是对于宋易开口提出要看自己的隐秘处的肌肤时,杜青烟还是忍不住感到荒唐大胆起来,但同时,心中还是有些莫名的颤栗和期待的... 宋易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但其实在他心中既然已经把杜青烟当作了自己的女人,而且在明月楼宝妈就将杜青烟托付给自己的时候起,宋易就已经觉得自己有了这份责任要照顾好她的。她为自己受了那么致命的伤痛,宋易自然想要知道那道伤口,是怎样的深邃。 因为杜青烟的娇嗔拒绝,宋易也有些尴尬,房间内一下子陷入安静的氛围,就算是通着风,宋易却也感觉到自己的脸蛋好像越来越热了起来,杜青烟则更加不堪,寂静的氛围让她感觉自己呼吸都是灼热的,仿佛能够听见自己飞快的心跳声。 “我要走了...回去晚了师父会责备我的!”杜青烟说着,就要起身。宋易见青烟就要离开,下意识便伸手拉住了青烟的手,又将青烟拉回来坐在自己身旁。 “你想...什么呢?”青烟颤声问道,差点就问出你想要干吗那句话了,但是最后语气软了下来。 “让我摸摸你的伤疤好不好...”宋易柔声问道,眼神温暖的盯着青烟慌乱的眸子。 “啊?不行的!男女授受不...”杜青烟还没说完,宋易就将她的身子搂紧了自己的怀里,抱的紧紧的,然后抬起头就朝着杜青烟湿润的唇瓣凑了过去... 这是什么滋味?杜青烟忽然陷入了五雷轰顶之后那种飘飘荡荡不知何所在的茫乱感觉当中!跳得飞快的心,忽然感觉被捏紧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古时月的客栈外,展鹏站在萧瑟的秋风中,等得有些心焦了。但其实他心中还有更大的疑惑!在他打量宋易的时候,分明发现宋易的衣角有几点鲜明的血迹,而且宋易在面对着他的喝问的时候,曾经对他是起过那么霎那敌意的... 这些疑虑串联起来,展鹏不得不想着将自己知道的这些线索该怎么汇报给秋夜隐!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让他深深疑虑的那个男子,正和他需要保护的人在狠狠的缠绵着! 宋易当然不是第一次亲吻,但是杜青烟却是,在杜青烟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宋易才心满意足的放过了杜青烟闪躲的那条丁香小舌,捧着杜青烟滑嫩的脸蛋,恋恋不舍的离开她湿润的唇瓣! 呼...呼呼...... 杜青烟急促的喘着气,喷出淡淡的酒气,扑在宋易近在咫尺的脸上。 这时候,黄雀观的后院处,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在围墙下张望着,忽然腾的一下从墙头跳下来一道人影,将鬼鬼祟祟的人影吓了一大跳。月光照在那名从墙头跳下的人影脸上,印出了一张瘦脸肥耳的道人嘴脸... 第九十六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明松道长知道了教训宋易失败之后,倒是没有立刻大发雷霆,只是又付了十两银子给那个街头混混之后打发他离开了。这让原本惶恐不安的那个街头混混对明松道长感恩戴德的道谢之后才飞快离去。 明松道长阴冷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呵呵...倒是疏忽大意了,下一次可就不会这么轻易让你逃脱了!” 古时月客栈中,青烟被宋易大胆的亲热举动给弄得整个人如同在云里雾里一般的迷离,任由宋易捧着她细嫩的脸蛋,两人的眼眸咫尺相对,全是满满的情意,还有彼此灼热的呼吸互相喷在对方脸上的那种暧昧气息。 “你好像有些变了...”青烟咬着自己的红唇呢喃道,不敢相信宋易就这样夺取了自己的初吻,这也就代表着青烟的清白,从此之后便交给了宋易了。 “是么?我变成这样你喜不喜欢?”宋易坏坏的笑着问道,眼眸半眯着,眼光带着若隐若现的柔情。 “我也说不好!但是...给别人知道了总是不好的,太羞人了!”青烟羞不可抑,想要闪躲,脸蛋却又是被宋易捧着的! “青烟...”宋易温柔的喊道。 “嗯?” “让我摸摸你的伤疤好不好...不然我会一直牵挂在心里感到内疚的!”宋易认真的盯着杜青烟的眼睛说道,眼光带着一些霸道,就仿佛在告诉杜青烟,就算她不答应,他也不会放弃的! 听起宋易再次说起,杜青烟的身子竟酥麻起来,一股奇异的热流在全身内窜动起来,也许是酒意的作用,也许情动之后的迷茫,杜青烟烟波迷离的盯着宋易的眼睛,然后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这种事,其实是有些难的。但宋易还是伸手将杜青烟轻轻的带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另外一只手,笨拙的开始解着杜青烟腰间的带结... 杜青烟的身子颤抖得厉害,她只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般的紧张,那种未知的神秘和躁动让她的身体燥热起来,但是更多的却是羞耻感冲击着她迷蒙的神智。但是片刻后...杜青烟更加羞不可抑起来,宋易的一只手竟然是在她的腰间忙碌了许久都没能解开她的腰带。 叮咛一声,杜青烟鼓起了巨大的勇气伸手轻轻的在自己束腰的腰带上一扯... 衣裳瞬间宽松,宋易囧了一下,然后伸着一只手伸进了青烟的衣内。 青烟像一只鸵鸟一般,将脑袋深深的藏在了宋易的怀里,脸蛋红如血,羞不可抑,身子颤抖的起来。 宋易的呼吸也粗重起来,手掌穿过青烟的衣衫,触摸到了那一层薄薄的肚兜,然后轻轻的将肚兜掀起,伸手触摸处...一片细腻肌肤,温热光洁。 这便是宋易和青烟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了! “唔......”青烟羞不可抑,身子猛然震了一下,口中不经意的发出了一声呻吟,撩人心扉。 但是宋易却从这撩人的火热情火中安静了下来,他的手,顺着青烟腹部的肌肤,然后触摸到了一片疤痕...一条长长的带着一些违和感的疤痕,就在宋易的手掌下。 杜青烟身子颤抖得厉害,只感觉身体内有灼热的火苗在窜动一般,鼻息咻咻起来,但是宋易却不知觉的满心都是怜惜的轻轻用温热的手掌摩挲着杜青烟肚子上那条清晰的疤痕,忽地长长的叹息一声,然后将手掌从青烟的衣内抽了出来,然后双手绕着杜青烟纤细的腰间,认真的开始帮她系起衣带来。 甫一失去宋易手掌温热的摩挲,青烟微微愣了一下,松了口气,但是心底却也好似有些淡淡怅然若失的感觉飘过。 宋易虽然宽衣解带的事情做得不太好,但是帮青烟系拢衣带的动作却是认真而温柔的。系完衣带后,宋易才抱着青烟站起来说道,“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苦了,相信我!” 他的眼神,有着难以理解的坚定,青烟相信了,然后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真的该走了...”从迷乱中清醒了一些,杜青烟才狠下心从宋易的怀里离开。 “我送你出去吧,那位和你一起来的就是芜心小院的两名护卫中的一位吧?”宋易说道。 “嗯,他是展鹏大哥,另外一位是展高大哥...”杜青烟答道。 宋易将房门打开,然后带着杜青烟穿过客栈的后院,从大堂走出了门外,展鹏赶紧迎了上来,目光有些奇怪的盯着宋易。 “我走了...”杜青烟说完转身便走,展鹏等到杜青烟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才跟了上去,但是他走出几步之后就又忽然回头,然后指了指还在张望着的宋易的衣角。 宋易诧异低头,这才发现了好几点鲜血的血迹,顿时有些诧异这名护卫的细心,再抬头的时候,展鹏和杜青烟都已经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等到两人都远去之后,宋易的脸色忽然迅速的森冷了下来,然后飞快进入了后院,将染血的衣衫换了之后,从包袱中取了一些东西之后,再次飞快的走出了古时月客栈。 既然知道了黄雀观的那名恶道人想要对自己不利的,宋易就绝对难以安下心来等着对方再次找上门来。对方肯定是了解过自己的,但是宋易却对对方一无所知,这对于一个不甘于自己安危是在别人掌控之下的宋易来说。他连一刻都不能等,今晚...他就要知道更多的消息。 黄雀观,是洛阳城中较为有名气的道观了,尤其是大赵国安定国势之后,天下道教兴荣尊贵,原本在战火中并没有遭受殃及的黄雀观显然地位愈发的尊贵了一些。城中的许多权贵但凡有些法事祈福或者风水占卜之类的事情都会选择黄雀观。 除去黄雀观的名气颇大之外,还有一件事其实才是让黄雀观能够在洛阳城中三十七座道观中较为显赫的原因。那就是黄雀观原本的观主明心道长从前是洛阳城一名德高望重的京城大臣退隐之后住持了,但是这几年听说明心道长在修一门三清妙法,大半时间都在辟谷闭关。 但黄雀观中却还能时时显化一些神异的现象让世人诧异,所以黄雀观的明松道长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城中许多权贵尊崇的道人了,法事大蘸之类的事情也都是明松在住持着,听说每每都能为城中的权贵排忧解难的。 只是明松之能不俗是一回事,明松道长在民间的风评并不佳也是一回事,只是大多数人都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宋易还打听到,听说明松道长曾经是为了大蘸竟然有人命祭祀的,这种事让宋易都听得毛骨悚然... 黄雀观外,宋易徘徊着,他发现这座道观其实还有有些奇怪的。那就是道观的名气不俗,但是香火人气却是不好的,听说白天入观参拜还有人数限制,夜间则更是绝不对外开放。 一个品性不佳的道人竟然是黄雀观的掌管者,这在宋易看来是绝对不寻常的一件事! 第九十七章 熹贵人的心思! 宋易是不会吃亏的! 当夜,听说黄雀观中起火了,闹得沸沸腾腾,但是第二天传出来的消息却是众说纷纭的。有人说是失火了,也有人说是没失火,只是观中起了些烟... 这件小事传出来的时候,宋易正悠哉悠哉的在洛阳城东的梁友记牛肉汤店里面吃着香喷喷的早点和牛肉汤,对于旁人所说的当天有人见到明松道人眼角流血去寻医的事情,宋易牵扯了一下嘴角,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接下来的这一整天,宋易除了在城中晃荡着打听消息之外,则开始有意无意的开始关注着白天里进出黄雀观中的那些人。 一天下来,宋易算过了,总共进出过黄雀观的人群,他所看到的三十八人当中有二十多人是乘着骄子进出的,也就是说,黄雀观却是就是这座城中所说的那样是贵人们趋之若鹜的所在,宋易没有见到那位明松道长,所以他想要搞定这位明松道长,想来也一定不会太容易了! 除此之外,宋易几天下来真正感受到最可笑的一件事就是,整座洛阳城的文人风气实则是有些过头了。 秋天摇扇的士子书生随处可见还不算什么,最让人无奈的是,到处都会有一些作了一首词就沿街故意大声吟诵的一些书生,还有常常就能看到一些浮夸的活动,大都是诗词比赛之类的。茶馆酒楼之中,常常也能听到诸如此类的喧哗议论。 这些人的诗词在宋易看来未必有多好,最起码相对于宋易的认知来说,他们所作的那些诗词比宋易所知道记住的那些诗词,粗糙得太多了,也许是宋易对诗词的鉴赏水平比这个时代的许多人要超出太多! 但是宋易最不喜欢的却不是这些并不是很好的诗词,而是那些因为作出了一首诗词便神情傲慢浮夸的士子们。 都说乱世兴武,盛世兴文,也许是天下安定民生富足的姿态使这些人对诗词的过度吹捧,也许是文风鼎盛的大势让天下间的男子对于才气这东西趋之若鹜,但是在宋易看来,诗词之道只能反应文化兴盛,却并非是值得浮夸炫耀的技能。 尤其是大街小巷当中随处可见的那些摇着折扇的男子,有些身子弱势到了走路都有些虚浮的状态。姑且不说大赵国的辽幅在金人和辽人的窥视之下,就算是天下未必发生战事,难道作出一首好的诗词便真的能够换成一辈子无忧无虑的靠山了么? 宋易对此是嗤之以鼻的,在汴州的时候,虽然大多数人对才子是有些钦佩的,但是绝不至于像在洛阳这般,随处可见的都是文人士子招摇过市。相对于洛阳的文风浓郁来说,汴州城的人更注重的似乎还是经济和商品的流通市场。 商贾在汴州成为更有权势的人群,也掌握着汴州城的大势。但是在洛阳,文人随处可见,听说连洛阳知州方明鉴也是一介文人出身,当年是金榜题名的榜眼,一首《鹧鸪天》在当年名满天下。 虽然对文风太过浓郁感到有些可笑,但是洛阳的景色和民心还是不错的。虽然不是牡丹国色渲染的季节,但是许多地方很显然还有着罕见的牡丹品种是四季不凋凌的,宋易这几天倒是观赏到了不少娇艳的牡丹花会,虽然这些花会也都是因为才子名人们为了诗词大赛才开放的活动。 但总得来说,宋易在洛阳晃荡的这段日子,都还是愉快的,除了那一晚明松道人派了几个小混混想要绑架自己之外。 宋易想要带走青烟,秋夜隐就成为了横亘在宋易和青烟之间的一只刺猬一般,想要踢开这只刺猬的阻挡,那么宋易就必须找到刺猬的破绽。让宋易苦恼的是,秋夜隐这个女人,宋易越探究起来,就发现这个女人的形迹越是神秘,姑且不去说秋夜隐那惊人的神医名气是如何一夜传开的,就连秋夜隐那个所谓残疾的相公...满城当中,竟似乎大多数人是不知道秋夜隐有丈夫的! ...... 芜心小院中,几株罕见的牡丹和一些珍稀的花卉娇艳的开着,秋夜隐恬淡的侍弄着这些花草,杜青烟在不远处的一间药房捣药,花香和药香味交织着,使这座小院即使在萧瑟的秋季里面也没没有荒芜的感觉,反倒让人觉着有种幽深处引人入胜的神秘深邃的出尘之感。 这几天来,熹贵人还会上门来问医,问的其实是些不可对外人言的妇人隐患。这些问题虽然很是复杂棘手,但只要每次给秋夜隐扎完一轮针之后,熹贵人便都会满意的离去,每一次留下的诊金自然也是极其大方的。 秋夜隐从不开口,但是无论熹贵人留下多少诊金,她也从不回绝,等到熹贵人离开之后便会让管钱的丫鬟收起来。但是让秋夜隐诧异的一件事却是,最近几天以来,熹贵人的身子很明显的好了许多,已经不需要每天都来往芜心小院中延医了,甚至秋夜隐也淡淡的说过这个问题。但是熹贵人好像没有将秋夜隐的话放在心中,依旧每日都来,而且每次都特意会让青烟陪在一旁和她聊天解闷。 让青烟作陪,这不是秋夜隐诧异的事情,因为秋夜隐有时候不在,青烟也会帮着给熹贵人看看身子的,虽然青烟扎针的手法依旧陌生,但是普通的一些不需要针灸的问题,青烟已经完全可以应付得来的。 只是熹贵人让青烟作陪之外,每一天却都似有意无意的在打听着一个人... 宋易。 秋夜隐知道了熹贵人那天府上发生的一些事情,也知道了杜青烟用了宋易的一首词去挡酒,但是她诧异的是,熹贵人的眼光她是能够看出来一些的。旁人或许认为她是一个有些风流放纵的女人,但是只有秋夜隐这样成熟并且经历了许多世事沧桑的女人才能明白另外一个同样成熟经历过许多世事沧桑的女人心思。 熹贵人这人看似桃花孽闻风传不止,脸上也总是带着一股勾人的妩媚神情,但秋夜隐知道她是一个面热心冷的女人。若不是这样,熹贵人府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会没有一个男人入主。 可惜秋夜隐看得明白的问题,世人大多数是看不明白,他们看到的只是熹贵人和一群风流贵妇们交好的荒唐行为,常有城中一些风闻不好的才子进入熹贵人府的传闻。也许这些普通人想要看到的,心中想要猜想的。或许真相真的不重要,真假参半的风流韵事才是大多数人喜欢讨论的。 就因为秋夜隐了解熹贵人,所以她感到诧异,熹贵人竟然对宋易上了心,那她是抱着欣赏好奇,又或是... 秋夜隐这次也忽然有些看不懂了。以至于她侍弄着牡丹的时候,竟然出神之下失手将一朵开得正娇艳妩媚的粉色牡丹花给折了下来。折下来之后,她才有些后悔,但是再想要将这朵花接上去,她却是回天乏术了! 突然,巷子外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来,秋夜隐心神微微一动之下便移步穿过小院的一道门,朝着芜心小院的进口处的那道门而去,还不待下人禀告,秋夜隐便已然看到了一脸巧笑嫣然的熹贵人走入门来,身边几个侍女跟着进来,护卫和其他男下人则只能守在院门口处。 “贵人的气色看上去娇艳焕发,看样子身体是完全无恙的...”秋夜隐淡笑着说道,虽未发问,却实实在在是在问着熹贵人所来的目的了! “神医的医术果然是极好的,我这几日身子清爽了好多,旁人看见了我这么好的气色都赞叹不已的呢!今日来这芜心小院,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的...”熹贵人笑着说道,脸色妩媚动人就如秋夜隐手中那朵粉色的牡丹花! “贵人严重了,有事但说无妨...说到底,夜隐能在城中扎根,其实还是仰仗了贵人许多恩情的!”秋夜隐面容微动着说道。 “那我就和神医不见外了,今日在明王府有个诗会,我想让青烟姑娘陪我一道参加...”熹贵人面带微笑说道,说是请求,但其实语气里还是有些淡淡的傲慢。 “青烟么...她的诗词,恐怕还不能让贵人出彩的啊!”秋夜隐笑了笑,心中瞬间明悟了然,只是却更加有些忧虑起来。 “神医难道不知么,除了青烟...我还希望邀请汴州来的那位才子宋易与我一同前往...”熹贵人的脸上瞬间闪过了一抹莫名的异彩! 第九十八章 远道而来一探花!(上) 秋夜隐的脸色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之色,淡笑着答应了下来。 熹贵人微笑道谢,然后随着秋夜隐一起去寻杜青烟去了... ...... 明王府,住着的当然是明王!太祖立国后虽然将大部分子嗣亲族分封了王族,但是却名文诏告天下,封地王侯不得干政,不得从商,否则国法不容,而王侯的所领俸禄一律由大内按品级分发。 这样的诏告让天下人归心的同时也看到了大赵天子公正的姿态。但其实,就算是王侯府上不经商不干政,摆在那里的身份就已然是金字招牌了。何须他们亲自经商?城中自然会有些明眼的人会去攀上这样的关系。 只要不是愚笨到了无可救药的皇亲,这天底下就根本不可能会有富贵不足的王侯。 也许是沾染了洛阳这座城的文气,就连明王府的明王传说也是极好诗词的。好诗词,好美酒,好美妇...流传中明王府的那位主子便是一个这样的风流人物了。 只是宋易真正在王府繁花似锦的后花园见到了那位众人簇拥着的明王,才发现自己先前把明王想成一个中年男子是有多么的可笑。 眼前的明王,分明衣冠楚楚,气度不凡,从外貌看上去竟是比宋易也大不了几岁的样子。在一群美俾的簇拥下,更显得雍容高贵,只是脸色稍嫌白皙了一些。 看见熹贵人带着几人走了进来,气度不凡的明王眉开眼笑的赶紧迎了上来,朝着熹贵人亲热的打着招呼,眼神在熹贵人身上的宋易,楚白身上迅速的扫过之后微微在青烟身上停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便将亲热的眼神全部投在了熹贵人的身上。 宋易微微松了一口气,似乎所谓的王爷也并非都向传说中的那般贪恋美色的,害的宋易来之前还为青烟的姿色担心,唯恐又生出一些不必要的波折。 明王自然是不可能和几个下人搭话的,只是眼神扫过算是打了招呼之后便将熹贵人引入早已到来的人群中。 杜青烟赶紧跟在熹贵人的身后,而宋易正好跟上青烟脚步的时候却突然被身后的楚白抢先了一步跨过宋易身旁,冷冷的扫了一眼朝着杜青烟追了过去。 宋易不禁冷笑了一下,从一路上的接触来看,这个叫作楚白的男子眼神一直就在熹贵人和青烟身上打着转,看样子似乎他比起那个明王来才更不好好东西!摇了摇头,宋易也举步跟了上去,同时举目朝着这座王府的后花园打量起来。 真正的王府自然不是汴州王匡庐的那种府邸可以比拟的。宋易一眼看过去,先不说别的。单是那一直延伸到远处奇花异草和假山奇石的规模,就已然远胜一座王家府邸的规模了,更不要去说园中百步左右就有亭台错落,清水池塘当中各色锦鲤翻金错银般的争抢着斗艳... 说是一个诗会,但宋易看来其实更像是一个贵族的私人聚会,因为在园中那些欢笑闲聊,举杯吟诗的男女俱都是衣着华丽名贵的锦缎,宋易觉得好像自己真的成了整个花园中衣着最为土鳖的一个人了!但是忽然之间宋易的眼神直直的看着一处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的笑意便骤然浮现起来。 刚才宋易觉得自己的衣着是最为土鳖的,但是突然之间他又不这样认为了。在他的视线终点处,一群贵公子环绕的人群中,有一名穿着镶金边黑色道袍的道人侃侃而谈,宋易一脸就认出了那张瘦脸肥耳的嘴脸,然后举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啊...好巧,明松道长也在!这眼睛...是哭过么?怎么红通通的?倒像是只兔子啊!”宋易突然出现,拍着明松道长的肩膀说道。 明松道长正在和一群贵族公子说着一些奇特的妙事,突然之间被人拍着肩膀心中顿时就是有些不悦的,等他转过头看到宋易笑眯眯的脸孔时,顿时身子震了一下,下意识的推后了一步,眼神惊诧。 “你谁啊?这么和道长说话...” “小子,面生呢,懂不懂规矩啊?明松道长正和我们讲奇门遁法呢,你闪一边去...” ...... 明松道长眸光明灭不定的想要开口之前,宋易顿时就被几个贵族子弟给围攻了。这些人刚才听明松道长讲一些玄妙的事情正听到要紧处就被宋易打断了,心情自然是不满了,而且见宋易衣着分明就不上品次,又是生面孔,顿时都轻蔑的斥责起来! 明松道长脸色顿时转变,眼中有了幸灾乐祸的意味,然后也伸手在宋易的肩头拍了拍,玩味的对着这一群贵族子弟说道,“这一位...宋公子,听说可是跟着熹贵人邀请过来的才子呢!” 然后宋易便看到一众公子哥看着宋易的眼神当中顿时从轻蔑变成了鄙视... 宋易怎么会不知道明松肯定又是坑了自己,顿时间笑呵呵的指着明松的眼睛说道,“咦!明松道长的眼睛红成这个样子得赶紧去治啊,不然很容易瞎掉的...听说昨晚城中黄雀观起火了么?...呵呵,明松道长可要小心些了,这秋天干燥的...只怕下次再起火又熏红了眼睛也不一定!” 宋易这么一说,一种贵族子弟也纷纷好奇的探究起来,前面这些人都没将明松道长眼红当作一回事,但是一听说黄雀观起火的这些趣事,也顿时都起了好奇的心思,纷纷追问起来。 明松道长被围着追问,他自然不可能和宋易一样得罪这些公子的,所以不得不费力的解释起来,一边笑着编造平安无事的谎言,一边悄不可察的用恶狠狠的眼神瞪了一眼悄悄离开的宋易背影! 宋易小小的恶心了一下明松道长之后就朝着青烟那边的一个圈子走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楚白那个讨厌鬼站在青烟的身边摇着折扇,装模做样的好像在高谈阔论着些什么,引来他们面前人群发出阵阵惊呼和赞叹。 宋易的眼中光顾着看着青烟那边场景,却不小心身体被人突然撞了一个跄踉,耳中传来一声女子惊呼... 第九十九章 远道而来一探花!(中) “没事吧?”宋易伸手要去扶起地上摔倒的那名女子,却见那名面容秀丽的女子机警的避开了自己的身子,紧张的开了一眼四周,发现周围似乎是没有太多人关注这边之后,才飞快从地上爬起来,牵着自己华丽的裙角扭着婀娜的腰肢又跑开了。 只留下一道靓丽的背影印入宋易的眼中,当然...如果按照宋易的眼光来看,那名很显然是少妇的女子的臀部形状很显然也是不错。在裙裾的包裹下,跑动之间竟然还能将裙子撑得饱满浑圆... 难怪会跌倒,宋易嘀咕着走开! ...... 阶级层次分明的大赵国,贵族通常看待平民通常都是用傲慢的眼光的,一层一层往下,最苦的则是百姓,弯腰最低的也一直就是黎庶。但是也有例外,例如有人若真的是才华出众让人折服,也通常是能够凭借着黎庶的身份让贵族称赞的。 楚白似乎就在证明着这一点。白衫清净,言语高洁出尘,出口佳句连连,相貌似乎也十分俊雅,在这样的圈子中,竟然也能够出人头地,看样子似乎楚白能够得到熹贵人的赏识并非全凭一张皮囊的。 只是楚白还在侃侃而谈的时候,放在杜青烟身上的眼角余光却发现原本就心不在焉的杜青烟脸上现出了一丝欣喜之色,不声不响的从他身边走开。侧眼扫了过去,楚白的脸色闪过一丝微怒之色。 “依楚兄说来,当代中年轻人中以谁的诗词为翘楚呢?北派的温钧儒还是南派的李如酒?” 一众贵族人群中,有一个锦衣玉面的男子问道,眉宇之间倒有几分谦谨之色。虽然是贵族子弟,但是文人风气重一些的贵族子弟,总是比嚣张跋扈不学无术的一类人要好上许多。这也算得上是洛阳文风鼎盛的另一个益处了。 恰在这时,青烟和宋易又一起走到了这边,楚白早已经看在了眼中,顿时转身笑着将宋易拉到身边给众人介绍起来。 “诸位有所不知,楚某虽然偶然能作一两首诗词,但是这一位却才是今日场上真正的大才子,若不如这些问题我们一起向宋公子讨教讨教?” 楚白笑着将宋易推到了众人的视线中,杜青烟微微蹙眉瞪了楚白一眼,宋易心下冷笑却面不改色,只是拱了拱手道揖行礼,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是......”刚才发问的那一位满脸疑惑之色问道,这人其实也就是楚白身边这个贵族圈子中较为有才气的一人了,也算是今日这个花园当中的年轻人较为出众的一人了。他的姐姐是明王的正妃黄氏,他本名黄子申。 “在下宋易...见过诸位...呵呵,见过诸位公子小姐们!”宋易不待楚白帮自己介绍,率先开口嘿嘿笑道,表情神态更像是在酒店客栈和人打招呼一般,这让人群中有些挑剔些的人顿时微微有些不屑。 “原来是宋易宋公子,在下黄子申,字茂德...楚白兄如此推崇,只是不知道宋公子从前在何方,怎生看上去如此面生?”黄子申神态谦谨的问道,旁人也赶紧吹捧一番报上自己的名号。 但宋易其实一个也没记住,只记住了态度还算不错的黄子申的名字,接着黄子申的问题回答道,“黄兄千万不要相信楚兄的谬赞了...区区一介平民,和大才子这类高雅的名号实在还差得远了,更不敢在在场诸位俊杰的面前献丑...这次从汴州城来到洛阳,实则只是为了一件私事,今日会在明王府中遇见各位,也实在是因缘巧合的缘分吧!” 楚白听完赶紧说道,“宋公子何须谦虚...那一日青烟姑娘在贵人府中可是拿了你一首词压轴技惊四座的,难道...竟是青烟撒谎抬举了宋公子么?” 这话中,语气还算方正,场中众人也听不出别的意味,但是宋易却接收到了楚白悄然投过来的一缕挑衅意味,仿佛就是赤裸裸的怀疑宋易的才华。 “啊!!难道楚兄所说的那首...《浣溪沙》...竟然就是,宋公子所作么?”人群中,忽然一个豆蔻少女跺着脚惊呼起来,眼神忽地变得惊艳起来,看着宋易问道。 “啊?是这一位么?” ...... 气氛顿时像是煮沸了开水一般喧闹起来,人群中先后发出了惊呼和惊疑之声,有人当下就盲目的崇拜的,自然也有人是动了些怀疑心思的望着宋易和杜青烟。 宋易心中暗骂一声,楚白这个不安好心的家伙果真还是将导火索引到自己身上来了。但是和宋易相反,杜青烟的脸色变得有些期待起来,她虽然知道了楚白这是借机要挑宋易的刺,但是心中反而是有些感激楚白起来。 多少女子,等待的不就是自己欣赏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在旁人面前绽放更大的异彩么? 这边的惊呼和喧闹,将园中许多人的目光也牵扯了过来,明松道长的目光也带着一丝疑惑之色望着这边,看见楚白和宋易就在一起之后,眼色变幻了一阵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是...那首《浣溪沙》是我在汴州时候写下的!”宋易笑了笑,根本就不可能拒绝,只能继续玩着自欺欺人的文字游戏! “啊!果真是你么?公子大才啊...”黄子申旁边的一名男子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折服的叹息一声。 “难怪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一名花枝招展,脸上脂粉妆容娇艳的贵族少女双眼放光,全是崇拜的异彩。 看着人群的骚动,钦佩和羡慕,还有嫉妒的各种眼神都集中在了宋易一人身上,旁边的杜青烟激动的用手指绞着自己衣袖,眉目之间盛满了娇羞绵绵的柔情痴痴的望着宋易。 楚白是特意的牵出这个头的,原本他不该在这时候愤怒的,但是看到杜青烟一厢情愿的目光如丝如水一般缠绕在宋易身上,他心中犹如扎入了一根刺一般的刺痛。 都说文人软弱如纸,但其实文人强硬的地方比之战场上的武夫还要坚硬的多,就如蒙着虚荣的尊严,还有所谓的清高的傲骨...楚白可以接受熹贵人对他的若即若离,爱理不理,但是他不能接受杜青烟从一开始就将他当作了空气人! 在洛阳城中,楚白不能算是第一才子,但是却是有才气的才子当中长得最为出彩的一人,对崇尚文风的整座洛阳城中怀春少女来说,多少人在楚白走过的路上都会在深闺的窗口默默的守着,只为等待楚白路过的时候抛下一缕丝巾...虽然楚白为了更深的目的不得不装出洁身自好的形迹,但是对于杜青烟,他是第一眼就动了心了! 面对众人潮水一般的夸赞,楚白是可以忍受的,因为这原本就是他故意抬高宋易然后再想要让宋易摔倒的手段,但是他看到杜青烟的眼神就觉得无论怎样,自己都是失败的...... ...... 明王府有十六座大亭台,明王附弄风雅的给十六座亭台都题了十分具有诗意的名字。 牡丹亭中,明王赵睿和一众汴州权贵和权贵夫人们坐在摆满了美食瓜果,金樽佳酿的一方剔透的汉白玉雕成的长桌上笑谈着,有名伶在外围弹唱着小曲。 觥筹交错当中,权贵们用阿谀奉承之词互相吹捧着,妇人们则端着酒樽互相请酒,聊些女人间的私话,不时的低声浅笑。熹贵人的位置恰好就在明王赵睿的对面,她的脸色娇艳妩媚,喝酒之后更添魅惑。这场中的贵妇各个都是姿容妩媚秀丽,风情出众,否则也不可能被自己家的男人带出来应酬陪酒,但是在赵睿看来,如果把亭台中此刻所有的妇人比作野地里散发着勾人醇香的野花的话,那么熹贵人是一朵艳压群芳的牡丹。 真国色,能醉人...当然也能醉赵睿,赵睿的目光,总会抽出任何有意无意的机会去觊觎着熹贵人的。 熹贵人饮酒时,湿润的红唇... 熹贵人浅笑时,深陷的甜美梨涡... 熹贵人笑闹时,华裳下颤动的饱满双峰...... 一颦一笑,都牵动着赵睿的心。赵睿的目光,赵睿知道,熹贵人知道,但是恰到好处的是旁人未必知道! 赵睿正沉醉在对一个花信妇人的绮念当中时,忽然听见远处的一群人中传出了一片惊呼声,并且更多的人群朝着那边围拢过去,似乎在探讨,又似乎在欢呼... 赵睿的一举一动,自然牵动着整座牡丹亭中所有人的心神,熹贵人也顺着赵睿明显的目光望过去,只是片刻之间,眉头便微微一蹙...这一副别样风情,却又恰好被赵睿收入眼底,心中的野火愈发的不可收拾起来。 ...... 当众人都在佩服夸赞宋易的时候,楚白终于面带笑容开口有些疑惑的问道,“听说...宋公子可是被汴州才子奉为‘青楼探花郎’的...不知今日可否就眼前的景象作一首诗词呢?也让我们瞻仰一次宋公子风流潇洒的风采才是...也不枉这一趟洛阳之行啊!” 宋易眉头皱了起来,微眯着眼眸盯着楚白,眼中的光芒似笑非笑... 这种光芒,让场上的气氛骤然变得寂静起来。 许多人的目光带着各种疑问看着宋易,却都被宋易眼中忽然散发出来的那种奇怪神色给震住了... 明松道长和另一群贵族子弟,正在此时到了楚白的身后...... 第一百章 远道而来一探花!(下) 愚蠢... 明松道长站在楚白身后听见的第一句话便就是这一句了,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楚白脸上优雅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极为难看的瞪着宋易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宋易脸色不变,依旧是似笑非笑的盯着楚白云淡风轻的开口,“愚蠢!我说你愚蠢!”站在宋易身后的杜青烟脸色微微诧异,悄然上前一步,轻轻的捏着宋易的一片衣角摇晃了一下! 先前一句愚蠢或许众人还不能反应过来,但是宋易接下来的这一句,清清楚楚的入了在场之人的耳中,将原本喧闹的气氛压了下来,变成诡异的寂静。 楚白的身体在颤抖,脸色渐渐有些发白的怒视着宋易,然后终于爆发起来用手中的折扇指着宋易的鼻尖说道,“你太过分了!我敬你才气出众才想让作词给大家一起欣赏一番!你竟然如此羞辱与我,今日你若是不给个说法,我楚白和你没完......” 一众人群中自然有和楚白相熟一些的人立刻就附和着一起声讨了起来,这样一个带着两个,慢慢的所有的矛头便都指向了宋易,人群中自然是人声鼎沸的斥责着宋易。还站在宋易这一边的,似乎只有杜青烟一人而已...... 面对着众人的指责,连有辱斯文这样的罪名都安在了宋易身上,杜青烟都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水。原本她还有些期待宋易能够一鸣惊人的,只是眼下看来宋易不但一鸣惊人了,而且好像是千夫所指了... 宋易的脸色却没变过,眼看着众人的斥责声汇成一片,楚白阴沉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嘲讽意味,宋易再次开口说道,“白痴!!” ...... 突然间,喧闹的场景有些安静下来,不少人张大了嘴眼神震惊的看着宋易,不明白这一句话白痴是骂楚白一人还是连带着所有人一起骂进去了... 宋易眼见楚白悄悄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有得逞的神色之后,才趁着众人还在惊愕当中开口尖锐的嘲讽起来,“楚白...真是个好名字啊!可惜...从一开始,你就看我不顺眼了吧?我猜,你大概是喜欢青烟的吧?” 众人再次震惊,但是目光却统统盯在了楚白脸上。 楚白的脸色变幻了一下,然后咬牙颤抖着手指着宋易喊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现在我说的是你目中无人的态度,你休得胡扯!” 宋易身后的青烟也是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众人就看到宋易似笑非笑的脸上带了浓浓的嘲讽朝着楚白走近两步,楚白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 “本来我以为你或许会用别的方法打击我的...哈哈...可惜没想到的是,你绕来绕去...竟然还是用诗词这样愚蠢的方式想让我出丑!”宋易一步步的靠近,直到脸孔离着楚白的脸孔的极近,继续冷冷的盯着他说道,“在我看来,你却是是选择了一个最愚蠢的方式...即使你私下命令几个小混混打我一顿,我也会觉得你还算聪明的...” 宋易说到这,眼神淡淡的瞟了楚白身后的明松道长一眼,明松道长面无表情,心中却充满了深深的怨气。 “你...胡说...你胡说,大家都看到了,我只是想让你就眼前的景象作一首词而已,都是你咄咄逼人还要强词夺理的诬陷我!”楚白嘴唇都哆嗦了起来,眼神瞟见了远处朝着这边关注着的牡丹亭的那些贵人当中熹贵人赫然也在望着这边,心下早已慌乱不已! “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不知道你心里把自己想得多么了不起!但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是多么的愚蠢!你不该招惹我...更不该用诗词来挑衅我的!你以为你让我作词我就会作词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如果我作不出比《浣溪沙》那首更好的词你就可以借机嘲讽我么...白痴,你知不知道,我就算不需要再作任何一首词,就算是我在汴州写下的那些...你一生也不可能超越我的!” ‘百无一用是书生’‘一生不可超越’...... 这些十分狂傲而又伤人的词从宋易的口中直白的吐露出来,而且是面对面的对着楚白,字字珠玑的落在场中每一个人的心中,任何人听了都不能容忍的,楚白脸色由惨白转为涨红,鼓着愤怒的双目瞪着宋易,鼻息粗重,甚至随时有动手的可能。 围观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穿着一身素淡青衫的男子竟然在这种场合暴露这么大的锋芒,青烟的眼中,欣赏和担忧参杂着... “我现在这么说,你一定很愤怒和憋屈对吧?但是没有办法,谁叫你要打青烟的主意呢?谁叫你打了青烟的主意却还想要拿我成为你的垫脚石呢?你都知道我是从汴州来的了...是!我是为了青烟而来的,我从汴州来,就是要带青烟走...你觉得,我会让你得逞吗?你都知道我的词都从汴州传到洛阳了...你说你是不是白痴?如果我真的什么也拿不出来,那肯定别人会觉得我无理的诬陷你了...既然这样,那就让青烟念给你们听好了......” 宋易在众目睽睽之下,大胆的回过头冲着杜青烟笑着说着,然后走过去牵过了她的手。 “啊?说什么?”青烟的心神,全都陷入在先前宋易那一句为青烟而来的喜悦和幸福当中,竟然是没有听清楚宋易后面的那些话! “既然这些人是想要凭文采看人高低...那你就将我在明月楼写的那些诗词念给他们听好了...”宋易笑着低声说道。 杜青烟的神色微微一震,继而有些复杂的看了看楚白,然后再看了看满场目光诧异震惊的人群,片刻后,红唇轻启,开始吟诵起来...... 接下来的场面,除了用震撼形容之外,更应该用诡异才好。因为每个人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疑到后来越来越多的震惊,直到震撼的瞠目结舌... 楚白脸色惨白,身躯剧烈的颤抖着,失魂落魄,他身后的明松道人轻微的一声冷哼更是让楚白的一颗心如坠冰窟。 说惊艳,或是赞赏,还不如说场上大多数人的心中充满了一种荒谬虚幻的感觉。一开始从宋易开口说出百无一用是书生这样的话,几乎已经是颠覆了这个时代的大道了,而且让人不敢相信宋易敢说这话,但是...从杜青烟口中吟诵出来的那些诗词,有些是在洛阳有些耳闻的,有些则是根本就不曾在洛阳听说过的,但是每一首却是真真正正的当得起惊才绝艳这个词! 一时间,满场的人都是陷入诡异的安静气氛当中,面面相觑! ...... 牡丹亭,气度不凡的明王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疑惑的朝着熹贵人问道,“好盛的锋芒...那人好像是跟着熹贵人过来的吧?” 熹贵人妩媚的眸子中,闪过了许多复杂的神色,闻听明王发问之后马上回答道,“王爷说得不错...只是我也是今日才刚刚识得的这位公子...听说是从汴州远道而来一位才子,和剪子巷中的那位神医弟子青烟姑娘是故交,所以就带着一起来了!” 第一百零一章 明王召见! “哦...汴州来的?前段时间,前段时间汴州城好像有一场战事,他正好从汴州城过来,一会之后让我过来陪本王说说话吧,我也想多知道一些汴州那边的一些事情!”明王赵睿,眼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是...”熹贵人微微颔首,心下微微忐忑。 牡丹亭中的权贵们听不清楚那边的具体争论,只能看到宋易一人说话之后,满城陷入沉寂当中,所以也不算太过在意,只当作是年轻人之间的一场争锋而已。 ...... 牡丹亭那边的贵人们继续着觥筹交错的节奏,而宋易这边,却陷入了诡异的场地,没有人该知道如何收场,甚至是斥责和赞赏的话语都不敢开口。 如果斥责,谁敢忽略送青烟口中念出的那些惊人诗词;如果赞赏,谁又敢附和那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大逆不道的言论!所以气氛便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楚白惊惧参半,身躯颤抖着说不出半句话来,只得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明松道长的眼神阴鸷的看了一眼宋易,这才开始打着哈哈和身旁的人说起来无关紧要的旁事,众人也赶紧借着这样的机会赶紧从宋易身边离开,瞬间原本聚集了许多人的场地就变得空荡起来。 但是宋易有些惊讶的发现,大多数人都走了,倒是黄子申和几个女孩子还站在场地,目光惊奇的盯着宋易,似乎是有话想说。 宋易对黄子申的感觉还算是不错的,这个年轻人虽然是文气颇重,但是最起码在刚才的那场声讨宋易的行动中,他是保持沉默的! “让几位见笑了...刚才多有失言,还望不要介怀!我未必是轻视天下士子了,只是觉得书生念书作词,绝然不是用来与人争强好胜出风头用的,一切都该学以致用才是!刚才的话语当中,其实基本上是针对楚白那厮一人而发的...”宋易笑着说道,脸上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烟消云散,似乎看上去又变成一个平平淡淡的年轻人,只是这时候,却不再有人敢轻视他了! “宋公子之才,黄某自叹不如甚多,姑且不论语言是非,希望今后能有机会和公子探讨一些学问上的见解,现在还望宋公子谅解,我还得跟我的那些朋友一起探讨一些事情!”黄子申微微拱手说道,然后转身离去了! 其余几名女子的脸上倒都是带着一些钦佩之色,只是见黄子申都离去了,也再没有停留下来的理由,纷纷挪动脚步,眼光有些不舍的离开了! 瞬间,就只剩下两人!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好像过重了一些呢!如果被一些大儒知道了,只怕你又要惹来许多麻烦了!”杜青烟微微有些忧虑的说道,但是脸色却是微微红润的,因为她的手被宋易牵着。 “没事!喜欢找事的人才会来找事,那一类人我自然也不需要去理会他们!倒是如果因为我这番话能点醒一些自以为是的读书人的话,我倒是觉得就算是有人骂我也没什么!”宋易是发自内心的说出这句话的。 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人,他觉得这个时代和历史上的某个时代是有些相似的。国势尚未强盛到不可一世的时候,文人却开始傲慢起来。而有些文人的傲慢却完全是无根浮萍一般凭空生出来的优越感,没有为国家做出过贡献,甚至还从未用自己的才气做过有意义的事情,成天就张着嘴到处炫耀华丽的词藻,这在宋易看来,根本就是亡国之道...... “嗯...反正我觉得你刚才的样子是有些盛气凌人的,好凶呢...不过,我好开心!”杜青烟轻声呢喃,脸上笑开了花一般望着宋易,眼中有灼灼而不加掩饰的爱恋。 宋易自然知道杜青烟是为哪一句话而开心,他其实也是有些开心的,泡妞这种事,任何男人只要看到了成功的光芒都会感到开心的!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啊...只是可惜,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你师父呢?唉...”宋易微微叹息一声,有些无奈的看着青烟说道。 “没关系的,师父只是担心我过得不好或者被人骗了的,但是我觉得只要跟你在一起生活都是开心的,给我一点时间慢慢的跟师父说通这些就好了,她不会为难我们的!”杜青烟笑着说道,心情开朗了许多。但是突然却又皱起眉头问道,“刚才你说楚白喜欢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也才和他见过两面呢...” 宋易玩味的笑着说道,“男人的直觉,有时候也是很准的,特别是情敌之间,自然就很容易一眼看穿对方的心思了...楚白那厮,如果不是想要在你面前出风头,我和他又不熟,他凭什么这么热情的推崇我?嘿嘿...说起来我真该看紧一点你了,不然看上你的人太多了,我可应付不过来!” 杜青烟被宋易这么一调侃,脸色扭捏不依起来,抬起头时目光却忽然呆了一下,然后赶紧用劲的将手从宋易的手掌中抽了出去。但是就算杜青烟想要欲盖弥彰,这个动作却是更加清晰的落入了走过来的熹贵人眼中。 宋易也是看到了熹贵人走过来的时候才对青烟的举动表示释然的,熹贵人很快就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风华绝代,妖艳倾城!熹贵人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是保养很好的肌肤和那股诱人的花信少妇风情却又恰到好处的补足了年龄上的缺陷,堪堪能够匹配妩媚佳人这样的形容。 熹贵人风情款款的走到了两人面前,杜青烟赶紧脸色羞红的行礼,宋易则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他和熹贵人的交集并不多,也没有太多的规矩,自然是不可能太过拘谨行礼的!但是熹贵人却是对着青烟笑了笑之后认真的盯着宋易看了起来,目光先是诧异,然后才是平和,最后才开口说道,“我还真不知道该为青烟感到开心还是难过呢...” 宋易和杜青烟同时微微皱眉,不知道熹贵人的意思何在。 熹贵人接着轻启自己娇嫩的红唇说道,“宋公子才气无双,在这么多才子当中都能出类拔萃,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只是...我可是有些为青烟担心呢,你的锋芒这么锐利,若是得罪了人,今后可该怎么收场呢?男子汉...要能屈能伸能圆滑才是!” 说到最后一句,熹贵人的语气微微有些玩味,连眼色都变得古怪起来。只是杜青烟以为熹贵人是因为宋易气走了楚白而生气,脸色顿时有些惶恐的为宋易辩解起来,“贵人,这事全都怪我,其实宋易也不是故意想要激怒楚公子的,还望贵人不要怪罪!” 熹贵人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花枝乱颤般的笑了起来,笑起来的时候,鼓胀的胸脯颤抖得厉害,抖出了一道道醉人的波浪,宋易眼神微眯着,等待着熹贵人的下文。 “傻丫头...你以为我真会为了楚白那小子怪罪宋公子么?呵呵...他还不够资格的!我只是过来告诉你们,明王一会要见宋易,宋易你说话可要小心一些!嗯...明王这人,也是文人风骨的......”熹贵人妩媚一笑之后微微有些嗔怪的瞪了青烟一眼说道。 “哦?明王为什么要见我?”宋易诧异道,心中开始思虑起来! “这你就得去问王爷了...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问好了,王爷问你,你好好回答便好了,回答不好惹王爷生气了,青烟妹子该伤心难过了!”熹贵人眼神认真的说道。 “谢过贵人指点!”宋易这才微微拘礼,目光中微微带着一些感激。 “哼哼...刚才你见到我的时候可是没有行礼的,看样子你这人的心中的利益计较倒是分明的!幸好我也不太看重这些...你这便去吧,我和青烟妹子说些话,如果没被王爷留下的话,你晚点到花园之中找我们便行了!”熹贵人眉目之间佯装嗔怪的说道。 宋易回头望去,恰见牡丹亭那边正有一道人影的目光也是望着这边的... 第一百零二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走进牡丹亭,有种上了戏台的感觉。明王是主角,园中侧目的那些人则是看官们,自己是搭戏的配角,又或者是丑角... 明王赵睿含着淡淡的笑意望着踩入亭台内的宋易,宋易拘礼之后喊了一声王爷好,赵睿随意的摆了摆手让宋易在对面坐下。赵睿不开口,宋易自然也没有道理喧宾夺主。 片刻后,赵睿才以汴州城前不久的那场战乱打开了话题,宋易大略的将自己知道的说给了赵睿知道,没有说自己参与了那场战事,只是说知州窦年德治州有方,调配得体,最终将祸事的灾难消弭在最小损害的情况内。 虽然宋易有意的忽略了许多重大的情节没有说出来,但是明王赵睿还是对于宋易的所知感到有些诧异。因为从宋易嘴里说出来的战事场面虽然不具体,但是关于对于辽人人数的描绘和窦年德方面的情况,宋易无疑知道的超过了一个普通人所能了解的界限。 “这么说起来,当时你也在汴州城内目睹了这一场战事了?”赵睿惊疑皱眉说道。 “是的...也很不巧的看到了很多惨剧!”宋易神色肃然。 “那好...就不说这些过去的惨事了!听说你刚才出言大逆不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这样的话你也竟敢说出来,可知道天下士子文人该如何看你?”赵睿言语之间,已经带了质问的语气。 “宋易所言并非轻视读书人,只是针对某些人有感而发罢了,我以为文人作诗词是用来反应一个时代的兴衰,而不是用来争锋斗狠的。我大赵国太祖皇帝以武起家立国,沐血打下了这座江山,如今善待文人当然也不是为了让读书人用诗词去与人相较长短的!诗词之道比起经国运筹之道自然是大有不如的,而楚白之流...向来都是以诗词尊,这样的书生...呵呵!” 宋易说完,嘴角的嗤笑自然也没有隐藏,真实的展现在了明王赵睿的眼皮子底下。宋易或许会担心这位王爷会大发雷霆,但是幸好宋易知道这时代还没有文字狱,自己也不可能因此能就被赵睿给问罪了,而且赵睿也没有这种权利。 赵睿听完宋易的话,脸色变幻不定,也不知道想着什么,思考了一会儿才神色复杂的开口说道,“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但你自己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而你又恰恰诗词才华出众,难道不是自相矛盾么?” “当然不矛盾!因为宋易也从未承认自己是个有用之才...”宋易笑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慧黠之色。 “哈哈哈哈...本王不知道你是否是个可用之才,但是本王十分确定你是个狡诈之人...难怪你既除了风头又能让那么多人哑口无言,宋易...本王记住你了!”赵睿愣了愣,忽然笑着说道。 “王爷不怪罪就好...” “我就算想要怪罪你,但是本王实在是想不出这整个洛阳城中谁人的才华能与你相比,而且和你说话,竟让我感觉没有距离感,这让本王微微感到有些诧异,莫不是你从前就是望族自子弟,否则这份坦然的风度从何而来?”赵睿诧异不已的问道。 “宋易一介平民...可能是王爷平易近人吧!”宋易再次狡黠的回答。 “好吧,找你来,本来就是想要问问汴州城那边的事情的,顺便想要责斥你轻狂张扬一番,但是眼下看来,竟是斥责的话都没法说出口了!你刚才的一番言论,本王也是受到了一些启发的...若是你真是有才之人,想必他日必定会在仕途有一番作为的,到那时,本王还想要再问你怎样的人才是有用之人!”赵睿笑着说道,看样子那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的猖狂之言算是被他给忽略过去了! “谢王爷...”宋易微微拘礼。 “去吧,如果没事,还在洛阳的这些日子可以和熹贵人常来走走,明王府的大门任你进出!”赵睿笑着说道。 宋易再次笑着称谢,然后起身走出牡丹亭... 花园中,一方荷塘边上,虽然没有了荷叶的摇曳苍翠,但是一塘的肥嫩锦鲤却是在清澈的波浪里摇曳着丰腴的身躯,给人赏心悦目的享受,熹贵人和杜青烟坐在池塘边的一方亭角里聊着天,下人都被远远的支开了! “真是羡慕年轻啊...能够轻狂放纵!青烟,你和宋易什么时候离开洛阳呢?”熹贵人笑着问道,但是她的语气却好像是哀愁的! “贵人怎么知道我们会离开洛阳城的呢?我师父可还没答应呢!”青烟微微有些怅然的回答道,她其实还没有想好怎么去跟师父求情。 “神医对你这么看重,相信她任何时候都是为了你好的,只要让她看清楚了宋易的诚心,她会答应的,再说了...你们可不是母女,不必这么死板的!”熹贵人玩笑着说道。 青烟赶紧郑重的回答道,“青烟和师父虽然不是母女,但是师父救了我的这一条命,青烟当然是要听师父的话了,而且...宋易他应当也是会把师父当作长辈的吧,青烟原本就是没有娘亲的,其实和师父的关系早已经形如母女了...” “母女么...呵呵,可不要太早这么说......”熹贵人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一般。 这时候宋易也找了过来,很快的,三人便从王府离开,然后推脱了熹贵人的设宴邀请,就在贵人府门口各自分开而去,当然...杜青烟和宋易走了一条路,展鹏远远的跟着! 黄雀观中,静谧无声的后院中一间房内,楚白跪在一方屏风前,明松道长站在他的身前斥责着,“废物!你可知道让你靠近贵人府可不是让你去接近那个什么杜青烟的,你现在把我们的计划全毁了...熹贵人从此再不高看你,我还要你这废物何用?那小子说的倒真是没错!‘百无一用是书生’哼...” 楚白低着头,目光中全是深深的阴毒之色!! 第一百零三章 洛阳烟火,人间百态! 明松道长的怨气和怒气全都撒在了楚白身上,也不知道骂了多久,最后甚至听见从屋中传来了打人的动静。 当一切终于又平静下来的时候,静谧的黄雀观后院,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已经全然失去了风度的楚白狼狈的走出来,然后踩着月光悄然的从黄雀观的后门溜出去了! 房中,似乎陷入了寂静,明松道长却再没有了别的动作,站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废物...”一道声音,幽幽的从屏风后传来,仿佛秋天里山顶的风一般,冷冽肃杀。 明松道长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然后赶紧腆着笑脸回应屏风后的那声音,“确实是废物,这些读书人全都是花架子,早说了楚白这家伙不堪大用的!只是...眼下将军您看可该怎么办才好啊?” “我说你是废物!哼!!”屏风后的那道身影,忽然加重了斥责的语气,冷冷的喝道。随着他的怒喝声,明松道长顿时间膝盖一软,跪在了地板上,身子颤抖起来哀求道,“将军!明松办事不利,但是确实没料到会有一个臭小子回来搅局啊,求您饶了明松一条性命吧...” “呵呵...明松啊明松!你以为这两年来你借着你的身份在你院中行那些肮脏不堪之事我都不知道么?我告诉你...如果你搭不上熹贵人这条线,黄雀观中自然也就不需要再有明松道长这号人了...哼!你就跟明心观主一起辟谷去吧...”屏风后被称为将军的那人冷冷的喝道。 明松道长顿时磕头如捣蒜起来哀求着,“明松罪该万死!但是眼下楚白这颗棋子不可能再起到作用了,还望将军吩咐下一步该怎么做!” “下一步...还是靠你盯紧了熹贵人那条线吧,也盯紧了宋易的行踪...但是我警告你,他可不是简单的人,你如果下一次对付,你最好做好两个打算,他死或者你死...”屏风后的将军语气森冷! 明松道长顿时身躯微微发寒起来,如果今日屏风后的那人不这样开口的话,他都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的计划了... 黄雀观中,明松道长跪在地上聆听着屏风后将军的斥责。洛阳城中,宋易牵着杜青烟的手放起了烟火... 大赵国五行尊火德,烟花之类自然也已然是有了的,在洛阳城这样的富贵之城,想要买到烟花自然也是不太难的。宋易身上自然也不缺钱,带着杜青烟去买了许多烟花之后就在城中的一条小池塘下点燃了烟火。但其实这条小池塘就在剪子巷对面! 漫天的烟花,升空之后炸开成炫耀的光雨坠落,然后摔落在池塘中不留半丝隐患!展鹏远远的看着池塘边的柳树下一对年轻男女喜开颜笑。这种欢快和自由似乎完全就脱离了这个时代的认知,脱离了展鹏所知道的生活情景! 宋易很会讲故事这件事,杜青烟很早就知道了,所以当烟火燃起的时候,宋易讲着一些杜青烟根本不可能听过的笑话逗得杜青烟开怀大笑,但是杜青烟也会奇怪的问起,为什么所有的笑话的主角都是小明... 烟火和笑脸,对于杜青烟来说,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大的快乐了,也是恋爱中女子最美的时刻了。其实这在宋易看来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泡妞手法,但是对于受这时代理学束缚的女子来说,想要享受一份这样轻松浪漫的感情,绝无仅有... 但是烟火总会坠落,笑脸总会归于和缓,宋易和杜青烟自然也是要朝着不同的方向分开的。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杜青烟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坦然起来,目光中原本浓浓的柔情也都变成了淡淡的怅然之色,宋易自然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飞快的抱了抱她的蛮腰之后再次强行在杜青烟脸上吻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声我走了,就要跑开,但是转身之后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杜青烟羞涩之下也是惊慌的想要转头看看是否刚才的动作被展鹏看到了,但是脸上的表情也突然呆住了。 展鹏站在远处,脸色古怪,展鹏的身后...站着秋夜隐,似笑非笑的看着这边! “神医好!烟火美不美?”宋易笑嘻嘻的跑到秋夜隐眼前问道。 “将他扔出去!”秋夜隐轻描淡写的说道。 “是!”展鹏愣了一下,然后迈开脚步朝着宋易走去,宋易赶紧发出一声惊呼,然后飞快的撒开双脚跑掉了! 一边跑,一边还能远远的传来宋易欢快的声音,“你来追我啊...你来追我啊...追我啊......” 秋夜隐的嘴角,隐秘的闪过了一丝莞尔,但是在杜青烟和展鹏回到那身前的时候,那一丝莞尔早已消失无踪! “师父...”杜青烟用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神态扭捏不安,脸色绯红一片。 “回来了,就早点进屋!”秋夜隐淡淡的抛下这句话,然后转头朝着芜心小院走去,杜青烟赶紧跟了上去,展鹏等待两人都入了巷子之后,才朝着四周警惕的望了一眼之后再走进了窄窄的巷子中。 宋易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古时月客栈当中,十足的一个热恋中的男人模样,口中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英文歌曲,冲进自己的屋内之内兴奋的打了一趟拳脚之后又练了飞刀。然后才冲了个澡躺在床上想起了白天的事... 得罪了明松牛鼻子,得罪了楚白...这两件事加起来是宋易目前要对待的问题,楚白这人还好说,毕竟一个文弱书生的包袱手段再疯狂,他的心计城府毕竟宋易已经见识过了,不用太过担心!倒是明松那个牛鼻子,似乎自从第一次出手之后,就再没有找自己的麻烦了,而且白天在明王府看来,他竟然不是熹贵人邀请去的...那只能说明这牛鼻子老道在王府竟然也是个熟脸的座上客了。这样的人,才是真正有些棘手的对头... 宋易这么想着,顿时又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再次溜到黄雀观的围墙外去丢两颗‘烟炮’进去...但是想到自己所带的‘烟炮’也不多了,或许今后还有用处,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重新思考起更为重要的事情来!那就是怎样摆平秋夜隐秋神医...... 这一夜,当宋易刚刚睡入梦乡开始搂着青烟缠绵痴缠的时候,楚白在红袖楼前徘徊了几分钟后终于狠下心走了进去... 棋子和弃子之间只相差一丝读音,但是对于楚白来说,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就决定了他今后的命运。 没有黄雀观的支持,没有熹贵人的赏识,他只能靠自己的才华才能有机会再去想那些富贵的前程了! 还没走进红袖楼,楚白早已被盯着他眼睛发亮的小厮给热情的迎了进去。当楚白一走进大堂内,老鸨子的目光顿时也亮了起来,赶紧拉着楚白就跨过了前厅的门槛对着后院的楼里大声吆喝起来,“楚白楚公子驾临...姑娘们...出来见客咯!!” 老鸨子的声音就像是秋天湖里嘶吼的鸭子一般,磨得人的耳膜发躁,但是楚白此刻却全然没有发躁的心情,一心想着的便只是发泄... 红袖楼在洛阳城中的名气也是不小的,出过好些花魁娘子,虽然这几年来没有再在洛阳的花魁大赛上出过风头,但是听说红袖楼里的姑娘都以丰腴柔美著称,和扬州瘦马走得是截然不同的路子,据说洛阳人给红袖楼里最丰腴妩媚的那位关雎姑娘取了个‘腴美人’的雅号,虽然姿色算不得洛阳第一,但是丰腴之美却是城中第一! 许多姑娘听到老鸨子的喊声都赶紧都勾栏的许多房间中走出来,更多的人听到是楚白来了的时候,甚至连衣衫都未来的及扣紧,就这样袒露着半颗雪腻的圆球招摇的走出门来迎客,顿时间楚白如临国色生香的女儿国一般乱花迷人眼... 只是楚白虽然心动却还未行动,他扫了一眼之后,微微皱眉问道,“关雎姑娘有客了么?” 老鸨子欣喜的神色顿时微微一顿,然后巴结着笑道,“关雎姑娘虽然还未接客...但是此刻正在和一位公子叙话呢,也不知道晚些时候是否会有生意...楚公子您看...这许多人姑娘中就没有打动您心意的么?别看她们不如关雎出名,但是伺候人的本领...啧啧,不是我吹嘘,一定让楚公子您欲仙欲死受用不尽啊...” “这样吧...关雎在哪和别人叙话,你带我去他们隔壁坐下好了,如果她今晚接客,我再换人,如果不接客,我就要她了...”楚白神色淡淡的说道。 “那...成吧!”老鸨子犹豫了一下,然后对着楼里那些期盼着的姑娘挥了挥手中的丝巾,引着楚白转身超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顿时间,院中一片哀怨之声迭起... 如果楚白能够看到,当然也就会认识坐在关雎对面的男人正是黄子申...明王的大舅子。只是似乎黄子申真的只是在和关雎说一些事情,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用收礼来形容! 以此同时,明王府中的赵睿又一次没有宿在王妃的房中,而是独自一人在一个后院中焦急的等待着什么,桌上的茶水也不知道喝完了几杯,眼看着再喝下去就该喝出火气来了! 第一百零四章 男女相处之道! 一道昏黄的灯光后,牵引着前行的两人绕过了许多弯曲的线路,最终行到了王府后院的门口,黄子申便停住了脚步,将灯笼放在了关雎的手中,然后脸色平静的悄然离去... ‘腴美人’关雎似乎已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等到黄子申离去之后,她熟悉的穿过七拐八绕的假山长廊,然后推开了一间房间的门,然后看到了那张早已焦躁不安的贵人面孔。 接下来,屋中的灯烛摇动,一阵簌簌的衣衫脱落声之后,伴随着呻吟或是呼喊,房中春色一片... 这个秘密,从前只有黄子申知道,但是从今以后便多了一个知晓的人,楚白的身影渐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那一张有些扭曲的俊脸上此刻除了惊诧还有深思的表情。 片刻后,他的嘴角才浮现了一丝诡异的冷笑,然后顺着昏暗的夜色原路离开。 天亮之后便又是新的一天,但是黎明之前的一夜中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也可能改变很多人的人生,只是宋易的这一夜却是睡的十分酣畅。他不知道的很多事情在这一夜之间有了变化。例如杜青烟的心已经被幸福填满,对他只剩下死心塌地;例如明松道长正在为生存大计反复的纠结着是否要干掉宋易;又比如楚白绝处逢生的得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秘密... 早起之后,宋易照例是逛着早市,吃着不同的早点,然后隐晦的敲打着一些剪子巷那边的信息,他在辛苦的寻找着法子让剪子巷中的那位秋神医心软,但是在这之前,他一定要先知道秋神医的为人和习性才能知道她的软肋会在哪里... 当宋易还在千辛万苦的打听着剪子巷和秋夜隐的事情时,同一时刻的剪子巷中,一道人影安静的踩着步子从芜心小院中走了出来,然后穿过窄窄的巷子站在了池塘边的柳树下,阳光透过柳树枝条照在她的脸上,使她的肌肤看上去就像一只剥了壳的剔透鹅蛋。 她的柳眉在晨曦的照耀下,就像是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沐浴在圣光中的仙子一般。秋夜隐轻轻的蹲下身子,看着昨夜宋易和杜青烟放完烟花之后残余在柳树下的一些灰烬,忽尔皱起了好看的细眉,然后再松开,这样往复了几次之后,她又站起来沿着窄窄的巷子回到了芜心小院。 杜青烟正好起床洗漱过来出来伺弄花草,却见师父是从院外走进来的,顿时微微有些诧异的问道,“师父,这大清早的您出去散步了么?” “嗯!”秋夜隐淡淡的回答,却没有朝着杜青烟看上一眼,迳自朝着小院的另一道院门走去,似乎是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杜青烟习以为常,秋夜隐常常有时候便是这样不声不响的,她也就不再继续探究下去,拿着一只羊脂玉的瓶子去接着一些花朵上面垂下来的露珠,这是秋夜隐教她的,这些花朵的露水配上一些药材之后便能做成极好的养颜珍品。 女子为了美丽可以食砒霜,更何况是每日只需要起早收集露珠这种并不辛苦的工作,杜青烟自然是乐在其中的。 只是突然秋夜隐的脚步却是在另一道院门口停住了,然后回过头看着收集花露的杜青烟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忽然开口冲着杜青烟说道,“你和宋易走吧...” “啊?”杜青烟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差点就将收集了半瓶露珠的羊脂玉瓶子失落了,好容易手忙脚乱的拿稳了瓶子没有坠落,她转过头满脸都是疑惑的望着自己的师父。 秋夜隐轻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瞬间柔和了起来,她转过身子朝着杜青烟走过来,然后像个母亲一般溺爱的看着杜青烟,用手摸了摸青烟一头柔顺的青丝之后柔声说道,“青烟,师父先前担心因为你出身是青楼女子,很多男子都是冲着你的年轻美色才动心的。尤其是像宋易那样没有权势的书生,他们看似才华出众,但是最花心的却也是这些薄幸的才子!或许他们当时因你的美貌而动了真情,但是一旦他们得到了女子的贞操并且玩腻了一个女人之后便会再生出别的心思...如果你是名门闺秀,大概还能许配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当妻妾,就算丈夫不争气,只要自己本本分分一辈子也能安乐的过去。但是青楼女子...变数太大,所以我是不太赞成你跟了才子的,自古以来是才子配佳人,但是往往有好下场的都不会多...” “师父,宋易不是那样的人!”杜青烟赶紧辩解起来,神色颇为紧张。 “我知道!”秋夜隐浅浅的笑了笑,温柔的风情让杜青烟都有些看呆了,浅笑的秋夜隐才真正的美如一朵成熟的芍药,妩媚而不妖艳! 秋夜隐的笑容只是一闪而逝,然后接着说道,“我先前想要试探宋易,其实我自己也没有想好怎么去为难他,但是他倒是让我有些诧异的。不但对我的刁难没有半分怨气,似乎反倒很有耐心的样子!我不管这是不是一个男人装出来的城府,但是一个这么年轻的男子能有这样的城府的话,他只要今后不会厌恶你,总是不会让你吃亏的...还有就是他的为人,敢爱敢做的男人,总是不太差的,最起码他比起整座洛阳城的所有文人要有风骨多了...嗯,师父也听说了,他的才华确实不错的!” 杜青烟听着秋夜隐夸奖着宋易,一颗心既感到欢喜甜蜜,又对秋夜隐大清早的这番举动是有些诧异的,因为秋夜隐的转变好像有些突兀了... “所以,你就和他去吧...若是真的过得不好,你再跑出来找师父好了,不用在乎那些世俗流语什么的,女人生下来,总是要自己过的好才会守着这世上的规矩的,如果过得生不如死,那无论做出什么事也是不足为奇的!只要你找到师父,我自然是会护着你的!但是我却是不希望你走这一步的,你的心中此刻就肯定全是宋易了,所以我也希望你今后跟了他之后便好好尽一个女人的能力去和他相处...” “女人想要幸福长久,便一定是要留得住男人的心的...因为容颜总会老,誓言是不值钱的...还得靠过日子和相处...” 秋夜隐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以至于这一个清晨对于杜青烟来说竟像是在接受一场临别前的笺言,但是她的心却绝对是开心的,因为秋夜隐总算是祝福她的,而且似乎她真的就将要真真正正的跟了宋易了,一想起这些,她的心倒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这一天上午,宋易没能打听到太多有用的消息,他现在对秋夜隐的身份却是越来越感到好奇起来了,因为他对秋夜隐有太多的不知道,而他又必须想要知道,所以他陷入了焦虑的困境。只是在中午回到古时月客栈的时候,宋易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房门是打开的,震惊之下,宋易快步的走进了自己的房中,然后他张大了自己的嘴,难以置信的看着坐在自己床上那个冲着自己魅惑的笑着的女人... 第一百零五章 将夜! 熹贵人的笑似乎总是那么带着让男人无法拒绝的妩媚魅惑,似乎她只要勾勾手指,就会有男人弯下腰去,这就是熟妇较之于少女的魅力所在,因为稚嫩的少女是不可能有这样的风情和气场的。 “怎么?看到我你似乎很诧异?还是不喜欢?”熹贵人微微挑眉,露出一个嗔怪的表情。 “呃...”宋易的目光快速的在自己的房间内扫了一眼,发现没有异样之后才开口说道,“贵人可是有重要的事么?不然这样子到了男人的房中,让人知道总是不好的...” “是么?这城中,可不知有多少男人想要惹上这样的风言风语还求不来,难道你竟然是害怕了吗?又或者你是为我担心?”熹贵人笑着说道,语气里面带着玩笑的口吻。 “贵人说笑了...”熹贵人这般轻淡的口吻说出来,反倒使得宋易微微有些尴尬。 熹贵人也没有继续调笑下去,收敛了看似轻佻的表情正色说道,“因为你拒绝了我一次邀请,所以我想要再邀请一次公子到贵人府去做客...希望宋公子不要再拒绝我了,这样我会很没面子的!” 宋易为难起来... “这样吧,你若同意,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哦...”熹贵人再次媚笑起来,言语之间的魅惑让人难以拒绝。 “贵人登门邀请,宋易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只是...” “我能帮你说服秋神医!”熹贵人眨了眨妩媚的眸子,眼中带着戏虐的笑意,就这样看着宋易张着嘴呆呆的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好!”这一次,宋易答应得干脆利落!熹贵人眼中的得色一闪而逝。 贵人府,占地面积虽然不如明王府那般奢华辽阔,但是既然是太祖皇帝亲口赐下的宅院,自然也不可能小,尤其是宅子中的装饰布局,俱都是按照南方园林设计的格局。因为面积不会太大,所以宋易陪着熹贵人登上府中的一栋阁楼往下望去就能将半个贵人府的景象收入眼底。 亭台楼阁,假山环绕着碧池,后院花园当中开着各色的花卉,有鸟雀在园中的树上搭了窝,但是这个时节的鸟儿似乎并不活跃,虽有美景,却无生气! “怎样?”熹贵人问道。 宋易疑惑的面朝熹贵人嗯了一声,不知道熹贵人想要问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眼中在乎的就是远处有些远远躲着的下人们眼神是古古怪怪的... “这座贵人府,宋公子认为可好?”熹贵人将身子倚在栏栅上,望着远处,出神的问道,殊不知她胸前微微低领的雪腻丘峰因为压着栏杆处挤出了一道多么诱人的沟壑呈现在了宋易眼皮底下。 “很美...”宋易悄悄的咽了咽口水,将眼光费力的从熹贵人诱惑的胸口风光移开。 “美吗...可是却毫无生气呢!我猜公子看到这样的景象,心中肯定早已有了一首凄凉词吧?”熹贵人喃喃问道,似乎因为站得高了,目光悠远。 “春夏秋冬有四季,景景不同;酸甜苦辣常常在,处处人生...”宋易淡淡的说道。 熹贵人呆了一下,口中重复着呢喃了一遍宋易说的话,然后忽然展开容颜笑着说道,“宋公子可曾去过江南?” 宋易愣了一下,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是去过的...但是那是前世的事情了,如果非要说没去过,他写下的那些词中,多多少少有些是直接取景江南的,他当然不能否认!但是如果说去过...似乎他还真的没去过。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为何宋公子的脸色如此的奇怪?”熹贵人奇怪的看着宋易一脸纠结之色。 “呃...似曾去过,但是又好像没有去过...”宋易说出这样的回答之后,连自己都有些觉得自己傻叉了。 熹贵人微微皱眉,以为宋易是不愿意告诉自己,所以皱眉之后就忽略了这个问题,直接就不再去问宋易的身份,只是问道,“听说青烟的师父为难与你,不让你和青烟在一起?” “不算为难,只是考验!”宋易笑道。 “如果我帮你说服她,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熹贵人目光忽然变得肃然起来,似乎这一句话才是今晚最重要的那一句话。 宋易从未看见过熹贵人的眼神这么郑重灼热过,心中竟然拿捏不定起来,不敢一下子答应下来,有些犹豫的回答道,“贵人言重了...您是贵人,宋易是一介平民,又有什么事是在下能够帮上忙的,再说贵人就算是有事需要去做,自然是一挥手就会有许多人去做的,怎会是我?” 熹贵人也不去解说,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宋易说道,“你不用管这些,总之只要你答应我这件事,我自然是能够帮你的!” “那...贵人可否先告知是什么事情?”宋易神色微微动摇了一丝,试探着问道。 “这件事不会很难,也不需要你去害人,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除非你答应了我,我才能说!”熹贵人认真的说道。 宋易陷入了深深的犹豫当中,如果说不动心肯定是假的。宋易自己也曾动过脑筋靠自己去说服秋夜隐,但是接触以来的所有状况让宋易感到棘手,秋夜隐是一个不容易被说服的女人,而自己去探听她的消息的时候,竟然也找不出任何破绽...而且最主要的是,宋易如果不在洛阳定居的话,他就不可能一直呆在洛阳,他和王匡庐是有约定的,年前必须回到汴州...... 宋易陷入深思的时候,熹贵人重新将目光投向良辰美景虚设的后花园中,也不去打扰他,似乎就这样沉浸在远眺中出神。 “难道不能透露一丁点点的消息么...”宋易微微有些无奈的谈判起来。 “那好吧,你帮我演一出戏...但是戏幕是什么现在不能说...现在你该决定了!”熹贵人脸上再无一丝微笑,表情严肃无比。 宋易盯着熹贵人的眼睛思考了半秒钟,然后笑着说了一个好字... 熹贵人笑了,像是一条妖艳的狐狸一般,忽然间变得魅惑人心起来。 “好吧...我相信既然你答应了我就不可能反悔的,下去吧,吃点东西我再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熹贵人收回自己的目光,纤腰一扭,便摇曳着华丽裙裾下一团饱满的臀部朝着阁楼下行去。 宋易摸了摸了自己的后脑有些迷惑,感觉似乎自己是入了熹贵人的圈子,但是熹贵人的脸色变幻太快,竟让他看不出这件事到底是好是坏... 一顿午饭,然后就是一番长谈... 在贵人府下人古怪的眼神注视下,宋易谢绝了熹贵人差人送自己回客栈的好心,带着满意的答案离开了。 熹贵人的一番话,总算让宋易知道了几件事情。第一件事情便是,秋神医欠了熹贵人一个人情,因为当年秋神医背着一个双腿俱断的男人进城时没有任何路引身份证明,是熹贵人正好路过帮了秋神医的忙,而且后来将芜心小院那栋宅子借给了秋神医,因为那本来就是熹贵人的产业之一。直到后来秋神医一手金针疗病神术技惊洛阳之后,才用收来的诊金几倍偿还给了熹贵人,但是那个人情却还是欠着的。 第二件事便是,秋神医背进城的那个男人断了双腿是熹贵人亲眼目睹的,这些年来熹贵人极少见到那个断腿男人出现在芜心小院,也极少见到那个男人在城中出现。虽然这样,但是有一件事熹贵人还是清楚的,那就是无论秋神医如今怎样与世隔绝,最起码当年断腿入城那件事,绝不可能是普通人间会发生的场景,更何况秋神医有这番医术,何至于让自己的男人断腿这么悲惨... 这两件事解释了秋神医的来历和把柄,但是宋易却陷入了更深的疑惑当中... 天色渐渐暗下来,得到熹贵人承诺的宋易决定去找青烟,而这是青烟却带着展鹏恰好走在去往古时月客栈的路上。 黄雀观中,一个男人决定今晚出去,因为他终于在两个人死一个的抉择中选择了自己一定要活的观念,他决定这一次他不再大意,因为他将去做一件绝对不可能失败的事情。 在这个男人离开黄雀观不久之后,却又有一个男人踩着诡异的步伐进入了黄雀观中。 似乎...将夜的黑暗提前降临。 第一百零六章 死局! 明松道长很怕死,也很喜欢如今的富贵尊崇,所以他必须杀了宋易,因为宋易不但打乱了他先前的计划,在城门口让他难堪,挫败了他派出去绑架宋易的小混混,而且以后很有可能宋易还会接着破坏他的计划。因为宋易离熹贵人的距离近了... 既然宋易成为了熹贵人眼中的红人,而明松道长苦思冥想了许久也想不出能够和宋易和好的方案,所以他便只能杀了宋易,让洛阳重新变成没有宋易之前的那个洛阳。他相信,没有了宋易,即使楚白成了废物,他照样还能找出别的人去弥补楚白的空缺,因为他还相信...单身的女人总是容易空虚的,最起码,熹贵人身旁的大丫鬟月娥就是这样的女人... 他知道宋易的路线,所以他守在了宋易的必经之处,他相信今晚宋易必死无疑!一个人不会在同样的错误上栽倒两次,而且将军也提醒过他宋易不会是普通人,所以明松道长将自己所能动用到的人手都动用了,寂静的长街两边,潜伏了二十多人,当中甚至有明松道人交好的军中甲士。 为了今夜,明松道长下了重金,破釜沉舟! 宋易全然危险就在等待着他,所以他依旧想着自己的事情一步步的穿过寂静的长街走向剪子巷,剪子巷不是洛阳的中心,也向来就不会是热闹的街市所在,在宋易的估算中,大概再有三百丈,绕过一条巷子再拐弯就能够到达芜心小院了。 但是宋易只是再往前走了一百丈不到,就站住了脚步,眼神森冷的看着不远处幽静的长街暗处走出来的二十多个人影,还有那些人影手中的刀斧。 十多个来者不善手持凶器的人,宋易自问是无法抗衡的,所以他转身就要开始奔逃...只是转身之后,宋易的心才彻底的沉了下去!他高估了洛阳城的治安,也小看了明松道长的决心。 这时候,明松道长已经出现在了宋易的视线之中,没有任何言语,今晚的他甚至连道袍都没有穿,穿着的也是一身黑色的劲装,在前后二十多人将宋易围在中间后,明松道长只是冷冷的冲着宋易笑了笑,然后轻轻的挥了挥手...恩怨仇恨似乎就将在这一挥手间得到了结! 二十多人呼喝一声,踩着急急的步子瞬间冲向了宋易,这些人和前一次在巷子中围住宋易的那群小混混自然不同,敢在洛阳城中动用刀斧的人也不可能是良善之辈。 避无可避,生死就已经不再是宋易能够考虑的事情了。宋易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好几柄飞刀,然后他没有想着将这些飞刀用来投射出去,而是握紧了拳头,将飞刀的柄夹在了自己的拳头内,飞刀的刀尖则从指缝之间冒出来,就像是金刚狼的拳头一般。 宋易毫不犹豫的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冲了过去,他不需要去考虑有多少人,也不需要去考虑自己能够挡住多少人,此刻他的眼中便只有杀气。 杀了自己面前的人,冲出去... 困在樊笼中的饿狼,一般逼急了也是会爆发出不可想象的疯狂的,就如眼前的宋易一般,迎面而来的第一人,几乎在举起手中长刀的瞬间就被骤然弓腰如同一只窜出去的狸猫一般撞进了他的怀里,只听见一声闷哼传来,宋易的一对拳头重重的击在他的胸腹之间,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数丈,等到那人落地时,已经成为了一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 杀了第一人,宋易却并未停止甚至连片刻的迟缓都不曾出现,他继续朝前冲去,但是这时候,已经有左右伸出来的两柄长刀朝着宋易劈了过来。 宋易迎向了左边的那一柄刀,右手却用力的朝着右边的那柄刀挥了出去,几片飞刀便从宋易的松散的拳头间飞了出去射向右边持刀的那人! 宋易不需要不管右边的那个持刀的人那一刀能不能砍下来,又或者会不会有更多的人追上自己,他的脚步犹如行云流水一般的算计好了最好的攻击方向,避开左边那人砍下的刀锋,然后重重的一记左勾拳击出... 拳头,自然不可能单单只是拳头,这一拳击中,便有数柄夹在宋易拳头指缝之间的刀锋插进了那人的身体,宋易松开拳头,并不打算将那几柄入肉很深的飞刀拔出来,就像是顺手接过那人手中的长刀一般,宋易右手夺过了一把长刀,继续往前奔去。 他的动作几乎没有凝滞之处,瞬间便解开了三人的困杀,但是围杀他的毕竟是二十多人的队伍,宋易虽然没有被人阻拦住,但是追杀他的人速度却能够加快,所以宋易持着长刀再往前冲出去几步后就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往前冲过去一步,除非他换个方向... 明松道长的眼中厉芒闪动,他站在人群外看着二十多人围杀宋易,竟然一瞬间就被宋易伤了三人,心中充斥着一股寒意,也庆幸自己幸好砸了重金请来了这些城中的好手,否则今晚还真有可能被宋易给逃脱了... 前方无路,宋易毫不犹豫的长刀一扫,然后转身换个方向准备继续奔逃,但是瞬间他就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跑,眼前充斥着的就只有敌人和雪亮的刀锋。 杀吧!宋易在心中怒喝一声,然后完全忽略了自己的生死,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弯腰趟地,顺手长刀撩扫一圈,靠近的人群仓惶避开,有措手不及的人当场鬼哭狼嚎的人抱着断了脚筋的脚腕满地打滚。 但是这已经是宋易能够伤到的最后一人了,因为接下来就完全是宋易一人防守躲避的场面了,四面八方不停的刀锋劈来,宋易即使将自己的心神提防到了最集中的地步,依旧免不了身上多了许多道伤口... 这时候,远处也正有两人靠近了这边,看见远处的场景和动静,杜青烟微微停下了脚步,疑惑的朝着身后望去,等待着展鹏跟上自己的脚步。 身为护卫,展鹏一般都是远远的跟在主子的身后,但是只要杜青烟露出一个神态,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展鹏加快了脚步飞快的跑到了杜青烟的前面,然后凝眉说道,“前面有人在厮杀,我们应该避开换一条路走了...” 不足百丈的距离,很显然能够看出来前方喊杀声动静不小,但是却看不清砍杀的那些人的具体面貌!杜青烟和展鹏自然不会想要去参和这样的场景,所以杜青烟眉头皱紧之后,摇了摇头选择了另外一条弯道,准备绕过去前往古时月客栈。 第一百零七章 那一刀的风情! 杜青烟走出几步后,不知为何心中觉得有些不妥,下意识的便停住了脚步朝着神情警惕的展鹏轻声说道,“展大哥,要不然你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吧,看一眼就走...我在这儿等你!” 展鹏微一沉凝,然后身形飞快的朝着打斗的那边过去。 如果没有杜青烟的那一刻沉吟,如果展鹏没有跟着杜青烟出门,或许宋易今晚便真的死在剪子巷外三百丈的这条街道上了。 展鹏飞快的朝着那群人行去,离得人群已然极近了,然后他的目光突然怔住了。 如果展鹏是路过或者飞快的离开,这一群人当然不会将展鹏当作一回事,但是展鹏呆呆的站在人群边上,当然就立刻有人挥着刀朝展鹏大吼了一声滚开。 挥刀的这人是洛阳城卫军当中不得志的一名小兵,平时的郁郁不得志在今晚得到了发泄,而且又收了一笔重金,为人办事自然是十分卖力,希望今后能多接些这样的活赚些外快银子。 只是他看似凶狠的大吼却似乎没有吓住那一名原本呆呆站着的男人,反倒看见那名男子竟然是脸色迅速的变得极为阴沉的从腰间抽出了一柄雪亮的朴刀。然后他看到展鹏就像是一头扑向狼群的猛虎一般朝着自己飞快的冲来... 展鹏怎么也不会料到人群中那个满身是血的男子竟然会是宋易,所以他震惊了,震惊之后想了许多,他还在权衡!然后就被那名小兵喝斥惊醒过来。 那一刻,展鹏终于是抽出腰间的朴刀,然后狠狠的冲了过去,和迎面冲来的小兵相比,展鹏的速度无疑快得多,也凶猛得多。以至于那名小兵的长刀朝着展鹏的脖子砍去的那一瞬间,展鹏根本就没有闪躲,而是在长刀砍中自己的脖子之前,一脚重重的将那名小兵踹飞出去,砸进人群中,砸翻数人... 明松道长站在场外,看着这一刻的异变,脸色微微抽搐了一下。 围攻宋易的人群也顿时被异变给打乱了,有人发现了持着雪亮刀锋闯进圈中的展鹏,俱都掉转了刀刃朝着展鹏扑去。 那一刻,疲于抵抗的宋易终于压力骤减,然后他眼角的余光便看到了人群中的展鹏。一看到展鹏,宋易顿时便响起了杜青烟,但是被遮住的视线却是无法看到躲在远处墙角惊诧的看着这边情景的杜青烟。 杀入人群的展鹏和人群中挣扎的宋易完全就是两种状态,展鹏手中的朴刀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的砍,切,撩,劈...每一次刀势进出,都会带出鲜血和惨叫闷哼。 短短片刻之内,展鹏便犹如一头撕破了狼群包围的猛虎冲到了宋易身边,竟然是一手扶着了宋易,只用一手横刀杀进了人群... 宋易终于知道杜青烟所说的展鹏是高手是怎样的含义了。因为他能够感受到展鹏强大的臂力几乎是拖着自己在人群中行走,展鹏挥舞刀锋时候带动着身上肌肉膨胀收缩的感觉都干够清晰的被宋易感知到。 所谓高手,便是在人群包围面不改色的从容进出,这便是宋易眼下对于高手的理解。宋易见过扶摇飞剑的轻灵诡异,那时候便以为扶摇就是这江湖上顶尖的高手了,但是眼下看见展鹏一把朴刀挥舞如风的带着自己杀出包围,顿时觉得以其说展鹏是一名武林高手,倒不如说是一名狂野武夫来得更恰当一些。 两人,两把刀... 明松道长凉了心,他看着展鹏和宋易竟然快要脱离人群的包围圈,突然之间感到一股寒意蔓延开来,他是认识展鹏的,所以他心中更多的还是一股茫乱惊慌。突然之间,明松道长看到又一个身影朝着这边奔跑过来... 是青烟!宋易的眼芒收缩了一下,穿过稀薄的人群,他也看到了青烟的身影朝着这边跑来。 “别过来!!”宋易大声喝道,但是似乎有人的身形比他更快,早已在宋易发话之前,那人就狂奔着超杜青烟跑了出去。 展鹏心下一震,然后猛然间横刀扫开了数柄劈来的刀锋,猛然间挟着宋易的那只手臂上的肌肉爆炸一般的膨胀起来,然后重重的挥臂揽着宋易的身子掷了出去。 “你去!!”展鹏大喝。 宋易只感到自己的身体猛然间腾空起来,竟然是被展鹏这一掷之力扔出了人群,诧异只是一秒钟之内的事情,宋易便毫不思索的朝着明松的身影追去。 青烟呆呆的看着一先一后朝着自己发狂一般奔来的身影,这才猛然间醒悟了什么,赶紧惊慌失措的掉头开始逃跑起来。但是她穿着裙裾,稍微一慌张便摔倒在了地上。而这时,宋易眼看已经无法赶在明松道长之前拦住他了。 摔倒在地的青烟,眼中喊着淡淡的雾水,无助的转头看着宋易,还有近在咫尺的明松道长。 宋易咬了咬牙,然后干脆停下了追赶的脚步,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最后一柄飞刀,静静的站在原地... 明松道长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狂喜,他知道,只要他抓住了杜青烟,任凭展鹏一人能杀多少人,他依旧能够分出两人去杀了宋易,除非宋易不要杜青烟的命! 这么想着,明松道长便伸手朝着近在咫尺的杜青烟的身体抓去,然后下意识的转头想要看看宋易的方位。 但是他转头,看见的便只有一道寒光呼啸着过来,穿过了他的身体...... 宋易站在原地,终于舒了一口气安静的朝着杜青烟走过去。 这一刀的风情,宋易知道自己未必今后也能做到,但是此刻他心中是狂喜的! 明松道长还不能理解,为何宋易笑了,因为他还没感觉到疼痛,所以他继续朝着杜青烟的身体抓过去。只是就在他的手堪堪触碰到杜青烟的衣角的时候,他才猛然看到自己的胸口一阵剧痛袭遍全身,低下头,衣衫被染红,胸口的一道小口子中喷出一股血箭... “啊!!!”明松道长狂喝一声,惊恐而不甘的伸出手臂想要继续去掐住杜青烟的脖子,他已然明白了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他要杀了杜青烟让宋易痛苦。 但是随后便又一只脚重重的将他踹飞出去,落地之后,明松道长还未死去,他的身子被宋易翻了过来,宋易的眼神寒气逼人的盯着明松道长的眼睛愤怒的问道,“为什么...就为了城门口那一场小事你就要杀我?” 看见宋易愤怒发狂,明松突然笑了,然后喘着粗气说道,“你...哈哈...你....不会知道的,...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明松的面孔便扭曲了,然后没有了生息... 宋易嫌恶的丢开他的尸体,走过去将杜青烟扶起来问道,“你没事吧?” 杜青烟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景,她只看到宋易满身的血,衣衫破碎,也不知道哪些是宋易的血,哪些是别人的血。她的眼泪止不住就顺着脸庞滑了出来,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没事...怎么会这样...你身上好多血!” “你在这等我!”宋易亲耳听到杜青烟没事便松开了杜青烟的肩膀,柔声说完之后提起刀就转身。 “你别去!”杜青烟惊恐的喊道,说完之后捂着自己的嘴。 洛阳剪子巷,一夜间铺满二十多具尸体,鲜血淋湿了一条十多米长的街道... 黄雀观的明松道长死了,洛阳城卫营的五名小兵死了,洛阳城内庶子帮的十八名兄弟死了...... 只有死人,没有证据,也没有线索... 几天后,洛阳城中的风流才子楚白脱下书生袍披上了道袍,一跃成为黄雀观的代掌师叔!这让城中许多目光重新聚集在了黄雀观上,听说任命楚白为代掌师叔的纸条是从明心道长闭关的洞穴内第二天离奇的飘出来贴在黄雀观内的松树上的,而明心道长闭关门口封住的千钧巨石并未有过丝毫动摇的痕迹,这样的异象奇闻顿时又让城中的许多人叹为观止。 洛阳府依旧还在对几天前的剪子巷外凶杀案调查着... 古时月客栈,宋易半躺在床头,杜青烟刚从剪子巷那边带着煲好的鸡汤过来准备亲自喂着宋易喝下。 “我自己来吧!”宋易不习惯像个婴儿似的被人照顾着,而且他身上的那些伤口愈合得也很好,这件事一直让宋易感到诧异。 “不行...你身上那么多伤!”杜青烟皱眉说道。 “没事了,都快好了!真的,你就让我自己来吧!”宋易笑着说道。 “才不信你...”杜青烟满脸坚定的神色。 “啊...快住手,这样...不好...咦!?”杜青烟被宋易轻浮的动作给羞得满面通红的转过头去,但是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还是看到了宋易脱光了衣裳之后的上身,然后她忽然红着脸发出了一声惊疑... 本书下载于国内最大的电子书下载网站【书香电子书网】(http://www.sxcnw.org) 看完整版请到【书香中文网】(http://book.sxcnw.org) 手机阅读更多全本电子书,请搜索【书香小说阅读器】应用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