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云阅读、网易云阅读、网易云阅读、网易云阅读、网易云阅读、网易云阅读、网易云阅读、网易云阅读 ————————————————————————————————————————————— 100,000 好书、杂志,手机免费看! 网易云阅读是:网易年度重磅出品,图书、资讯、社交全能型移动阅读,为你精选100000+精品图书、3000+顶级杂志、海量互联网资讯、精美图片相册。 一键订阅你和好友的微博、博客、QQ空间等社交主页,一秒出版个人杂志,用大刊的感觉看身边的新鲜事儿。 界面精致,体验舒适;离线阅读,节省流量;清除缓存,不占空间。爱书、爱资讯、爱美图、爱社交网站的你不可错…... ————————————————————————————————————————————— 书名:风流相公西门庆 第一卷 清河县 第一章 割人鞭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昨夜下的小雨刚刚浇湿了地皮,带来了早晨清新的空气,整个清河县笼罩在明媚的春光中,正逢本地市集,推着独轮车来赶集做生意的,跑江湖使棒卖膏药的,出门闲逛看热闹的,两三条大街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几乎有些抹不开身。临街的商铺也敞开大门,大做生意,好一幅热闹的景象。 “保真虎骨、虎鞭,拿回去泡酒那效果刚刚的!保管你连御十女还是虎虎生威啊!我说那位,非诚勿扰啊,不买别乱翻啊。”一个猎户打扮的中年男子留着络腮胡,把一方粗布往地上一摊,一边摆着货物,一边大声叫卖着。 “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瞧一瞧看一看啦,开春实惠价!这是南方来的上等绸布,看这颜色,看这料子,真正的上等货,男的穿了是多几分风流,姑娘家穿了是更添魅力啊...”绸布庄的老板今儿个亲自上阵,带着伙计抖开一块绸布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那边一个圈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中间黑塔般的大汉把手中棍棒使得发了,只见一团黄光在地上滚来滚去,另外有条汉子拿起一个盘子,口中道:“俺们兄弟两个是远来投亲不遇,身上没有盘缠无法回乡,只有这家传的武艺和膏药,今儿个卖弄一回,如有看的高兴的,不妨赏赐一些铜钱碎银子,我大哥耍的也有力气,另有秘制筋骨膏药奉送!” “鬼谷子正宗传人,摸骨算命,可知福祸!算得不准,招牌任砸!”一个身着灰色八卦道袍的瞎眼老者微正襟危坐,身后一方“正宗鬼谷神算”的旗帜微微摆动,显出一副神仙中人的气势来。 突然从街头传来一声气势十足的大喝:“你丫的!居然敢用这种货色冒充虎鞭,左右给我把架起来了,老子今天割条人鞭!” 那猎户打扮的中年摊主吓得面色一变,转身就要抱头鼠窜,谁料没跑出几步身后两个帮闲的一个抱头一个抱脚,顿时给放倒在当街,惹得街上一阵骚乱。 “割人鞭?哪儿哪儿?”绸布庄老板生怕错过一场好戏,顾不上做生意,赶紧跑出店门,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一不小心和拿着盘子的卖艺汉子撞到了一起,盘子里面的铜钱洒了一地,在青石板上蹦蹦跳跳,惹得人人弯腰去捡。 其中一枚铜钱滴溜溜的奔着算命小摊去了,瞎眼老者猛然间白眼一翻,露出黑眼仁来,无比敏捷的伸脚踩住了那枚铜钱,倒把正算着命的顾客吓得不轻。 “大官人,顺利拿下!”混乱中两个帮闲的一左一右将那中年摊主双手双脚死死压住,其中一人邀功道。 “看你能跑到哪儿去!”那个大官人走上前来,沉溺酒色的脸上有点微微发青,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绣花锦袍,腰上挂着一块玉佩,看成色是顶级的羊脂白玉,远远地一股富贵之气逼人而来。 “俺正经做生意,大官人为何指鹿为马,硬说我的虎鞭是假的?”被压在地上的中年摊主扯着脖子喊道。 “嗯?还敢狡辩?”那大官人看着四周看热闹的人群,大声宣布道:“此人用牛肉干冒充虎鞭,实在可恶,俗话说得好:假一罚十,老子今天割条人鞭下来,以示惩戒!” 大官人本以为这句话会引起围观人群的热烈鼓掌响应,至少来几下喝彩声或者是斥责中年摊主的声音,没想到竟然引来了一片沉默,举目四顾,不少人都用一种敢怒而不敢言的眼神看着自己,还有些人用一种你小子今天惹错人的眼神看着那造假的中年摊主。 那中年摊主在沉默中反而光棍起来:“别看你是大官人,也不能这般当街行凶!爷爷今天就躺在这儿,看你能把爷爷怎么着!” “嘴倒是挺硬气,就不知道一会儿你下面是不是也能这么硬气!”大官人虽然对群众有些失望,听了这话倒是冷笑两声:“左右,拿刀子来!” 那两个帮闲互相看了看,显然都没带刀子出来,谁也算不着今儿个大官人兴致一起就要当街割人鞭不是? “两个废物!”大官人有些扫兴的左右看了看,左手边正好有一家卖肉的铺子,转身提步就冲肉铺而去,顺便丢下一句话:“都给我按好了,老子找把刀去!” 肉铺的老板见大官人冲着自己铺子来了,一张肥脸上满是推出来的笑容,抱起油腻的双手慌忙唱了个喏:“大官人,你是买肉还是...” 大官人双目一扫,见肉案右手边摆了一个偌大的猪头,边上各种刀具齐全,随意用手一指:“废话少说!没听见我说要割人鞭么?你,把那把刀拿过来!” 肉铺老板见那大官人手指一把剔骨尖刀,不由打了个哆嗦,虽然很不情愿自己的刀子变成凶器,但看今天大官人正在火头上,如果自己说个不字,只怕这件肉铺连同自己都是个粉碎的下场。反正是个卖假虎鞭的商贩,和自己有什么干系? 肉铺老板暗中咬了咬牙,拿起那把剔骨尖刀,转过刀尖恭恭敬敬的递了过来。 大官人皱着眉头看了看上面沾满了猪油的剔骨尖刀,从边上取过一张包肉的马粪纸裹了刀柄,这才手持剔骨尖刀威风凛凛的冲出了肉铺,大喝道:“将那厮裤子扒了去!双腿分大点!” “啊呀,这是要闹出人命啊,阿哥,俺们还是去县衙通报一声吧,这人是谁啊,居然敢当街行凶?”一个看热闹的路人和身边的同伴说道。 “你找死啊!”他的同伴惊恐的捂住了他的嘴,压低了声音训斥道:“你第一次来赶集,不知道这个大官人是谁,和县衙里面的老爷们都是天天在一起吃饭喝酒的,就算是杀了人,也没人敢管的!” “得令!”两个帮闲的得了号令,就开始连拉带扯的往下扒这那中年摊主的裤子,露出黑黝黝的那物来。 围观的群众纷纷发出惊呼声,不少妇女都背过身去,不敢再看,不过也有少数胆大的反而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了。 “有种你就来割爷爷的鸟去,少拿个刀子晃来晃去吓唬人!”那中年摊主强撑起脖子,做出一副从容就义的样子。 “嘿嘿,还这么硬气?我喜欢。”大官人笑容可掬的蹲下身子,用剔骨尖刀在那物上平拍了两下,紧接着把尖刀竖了起来,引起围观群众一阵骚动:“那我就割回去当标本了!” “俺的个亲娘啊...”没想到随着尖刀轻轻划了两下,那中年摊主猛然间一声惨呼,双眼翻白,身子软瘫了下来,一股尿骚气从胯下冲天而起,两个帮闲的捂着鼻子退了开去。 “我的乖乖,出人命了!跑啊!”人群中不知道谁使劲喊了一句,所有人都发了疯似的往四周散去,生怕沾上半点干系,混乱中你推我搡,乱成一团。 “妈的,原来是吓出尿来了!口气挺硬,不过也是个怂货?”大官人站起身来,看着中年摊主身下那摊水迹,很失望的把那剔骨尖刀随意丢在地上,仰天怪叫了一声:“好没意思啊!” “那是大官人英明神武,吓都吓死他了。”其中一个帮闲带着谄媚的笑容:“要说有意思的地方,这城里面莫过于百花楼了,那里面的小娘们,细皮嫩肉的,啧啧,能掐出水来。” “古代青楼妓院!我王天星一个普普通通医科大学生,没想到睡个觉也能穿越到这个莫名的时代,连穿越成谁还没搞太清楚,不过口袋里有的是钱等着我可劲的花,不去百花楼喝喝花酒怎么能行呢?没事喝个小酒,听个小曲,来个双飞,这日子过得才叫舒坦啊。什么改变历史,搞三搞四的哥才不会去弄,享受生活才是第一重要。”王天星露出会心的微笑,顺手从口袋里抓出一串铜钱,看了没看就丢给那个帮闲的:“你这个提议我很满意,这个拿去喝酒!” “大官人,你这边请。”那帮闲见轻松得了一大串铜钱,乐得眉开眼笑,忙不迭点头哈腰在前头领着路:“百花楼就从这条小街穿过去,第二个路口就是。” 另外一个帮闲见同伴得了好处,一边陪王天星走着,一边不甘示弱的细细说起百花楼的头牌姑娘来:“大官人有所不知,这百花楼有十二个头牌姑娘,都是以花仙为名,个个吹拉弹唱,无所不能,这其中最有出名的当数桃花仙子和菊花仙子。” “什么?菊花仙子?”王天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带着一丝邪恶的微笑:“真的叫菊花仙子?这名倒是很有趣啊。” 那帮闲没听说话里面的意思,还在淘淘不绝的继续介绍着:“大官人喜欢菊花仙子?那真是有眼光,虽然菊花仙子排名第二,但一手冰火九重天的绝活就是连京城来的贵客都赞口不绝的。” “冰火九重天?原来古代早就有这种绝活了,啧啧。”王天星听了这话,脑子里面已经充满了自己看过的动作片画面,一边走着,一边微微点头不已,头顶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敲了一下。 “哪个瞎了眼的乱丢东西,高空掷物是刑事罪知道不,要是丢个花盆下来,还不砸死老子啦......”王天星见地上一个短竹竿子,暴跳如雷,怒骂着抬头往上看去,正和一手支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的女子打了个照面。 “好漂亮的美人!”王天星见那女子虽然只是素颜,但已经是把自己看过的所有明星都比了下去,顿时把一些骂人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那古代美女面带浓浓的歉意,轻张檀口:“奴家潘金莲,不知这位大官人路过,一时失手掉落叉杆,还望大官人饶恕则个。” 第二章 摸酥胸 潘金莲? 潘!金!莲! 这个名字家喻户晓,耳熟能详,有如秦侩代表着汉奸,而陈世美代表着负心人一样,只要提起这个名字,所有人的脑海中像过电一样直接反射出潘金莲代表的群体。 淫妇! 而潘金莲对应的奸夫就是西门庆!也就是自己目前占据的这个躯壳! 王天星怅然若失的摸了摸脑袋,似乎那个叉杆把自己砸出个脑震荡来,嘴里面不停地叨咕着:“西门庆...老子成了西门庆...” 对于一个现代人,王天星从小到大接受的知识都告诉他,这不科学,但这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实,纵然是百般纠结,王天星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已经是西门庆了。 而西门庆这三个字好像催化剂一样,一股股属于西门庆的记忆从角落里面纷纷冲了出来,和自己作为医科生的记忆纠结在一起,顿时王天星自觉脑子里面好像开了锅一般,头晕目眩再加上有些反胃的感觉,顿时面色惨白。 “是啊,你是西门大官人啊。”一个帮闲听西门庆嘴里面叨咕着这个名字,带着疑惑试探着回应道。 “啊!”王天星发出一声惨叫,仿佛看到了不知哪儿跑出来的一个家伙拽出钢刀指自己鼻子大骂道:“某家武松,西门庆你个淫嫂杀兄的狗贼,还不纳命来!” 紧接着那把明晃晃带着寒光的钢刀就在那个打虎英雄的手中一转,对着自己当胸就是一刀! 似乎下意识的要躲避那把并不存在的钢刀,王天星脚下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旁边两个帮闲的唬了一跳,急忙一边一个把西门庆扶住了:“大官人,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吧,大官人!” 潘金莲在二楼看得清楚,没想到自己一句道歉的话,居然反倒让这个大官人受了内伤似的,看了自己两眼脸色就变得惨白,急忙一边冲隔壁喊道:“干娘!干娘快出来啊!出事啦!”一边急着冲下楼来。 “怎么了怎么?”随着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应了一声,隔壁茶坊里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来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婆,和同时冲下楼来的潘金莲险些撞在了一起。 “干娘,奴家刚才失手掉落了叉杆,打到那大官人头上,刚在楼上说了句道歉,不知怎么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也不知道要不要紧?”潘金莲半是疑惑半是着急的冲王婆说道用手一指。 王婆刚才早就听到有些动静,只以为是临街有些泼皮斗嘴厮打,也并未出来查看,哪里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嘴里面安慰潘金莲道:“六娘无须着急,让老婆子看看再说!” “看看再说?这把人都打成这样,快出人命了,还看看再说?”其中一个帮闲觉得王天星的身体软软的,急忙用力扶住:“你看这脸白的,都快站不住了,赶紧过来出力扶着!” 王婆闻言瞪着眼睛大骂道:“不过是个撑窗户的竹竿子,能打成什么样子,老娘都活到这岁数了,也从来没听说过掉个竹竿子下来能把人打伤的,你以为是掉把菜刀下来啊!” 话音刚落王婆细细一看,倒认得是开生药铺的西门大官人,也是吓了一哆嗦,但绷了一张老脸,脸色不见任何异常波动,暗中一拉潘金莲,低声道:“六娘你不认得,这是开生药铺的西门庆,清河县有名惹不起的主啊!” 潘金莲也是听说过西门大官人的名头,那是清河县有名的恶主,和官府又来往紧密,就算是杀伤人命也最多是往官府递个条*子,满清河县谁人敢惹得?自己今日这一叉杆下去,不知道怎么就无巧不巧砸到了这个恶主,偏偏似乎还砸出点毛病出来,这可如何收场才好?做都头的小叔子出去公干未回,要不要叫大郎赶紧回来? 潘金莲咬着嘴唇想着,这时王婆这时高声对那两个帮闲的道:“你们两个帮闲的,把人扶到隔壁茶坊里面,让老婆子我好好看看。” “我说你们两个倒是过来扶着啊,光在哪儿动嘴皮子,把老子当成卖苦力的了?”一个帮闲的看王婆和潘金莲不过来帮忙,光是指挥自己两个,跺脚骂道。 “放你娘的屁!”王婆毫不客气的用手一指那人,扯了脖子嗓门极大的回骂道:“老娘可认得你是南边王姑子家的,论辈分你得叫我奶奶!不成器的玩意儿天天在外面帮闲,要不要老娘去喊王姑子过来帮忙?” 那帮闲的见王婆把自己老妈搬出来,自己虽然不认识,但显然是个自己得罪不起的大辈,只好和自己同伴对了个眼色,服软回道:“哎呀我的王奶奶,俺算是怕了你了,用得着说那么大声么?阿哥加把劲,咱们把大官人扶进去吧。” 这个穿越来的西门庆现在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和潘金莲扯上任何关系,更别说是共居一室,但眼下脑子里面一团浆糊,浑身软绵绵丝毫使不出力来,想抬起双手却变成了无意义的比划,嘴里无力的吐出几个字来:“走...走...离开这里...” “对对对,大官人,俺们扶着你进屋歇一会儿。”那帮闲的回道,两人一使劲,扶着自己向隔壁茶坊走去,让西门庆哭笑不得,心中大骂那个闲着没事干把自己丢到这个世界来的某个大神,穿越就穿越了,穿越成了土财主还是西门庆,让自己如何是好?虽然浑身没啥力气,王天星还是在心中大大的比了个中指,狂骂他奶奶的。 王婆那奇大的嗓门顿时惊动了街坊四邻,一个个纷纷出来查看,就连路过的也止住脚步,往这边观瞧。 “这不是西门大官人吗?” “怎么了这是?西门大官人被人打了?” “怎么回事,走,看看去!” “走走走!看个热闹!” 等到王婆指挥着两个帮闲的把王天星搭到茶坊里面,安置到躺椅上,一时间小小茶坊里面不知道多少人涌进来看热闹,顿时人满为患。 看着眼前这好几十号人,就算王天星不想承认自己和潘金莲有过交集,满屋子的人证是跑不掉的,到时候武松直接站马路上吆喝一声,保证立马有人蹦出来作证:“武都头,这事儿俺知道!” 王天星苦笑着半躺在椅子上,脑子里面转的飞快,来自两个世界的记忆已经融合得差不多了,脑子也不那么疼了,也许自己还能就记忆融合的贴身感受写篇论文吧?而自己还能回到来的世界么?期盼自己出人头地的父母现在肯定是伤心欲绝。 从今以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王天星这个名字,只有西门庆,还有在一旁满脸抱歉的潘金莲。 既来之,则安之。西门庆暗自点头:“远离潘金莲,继续做好土财主这个有前途的职业吧!” 王婆上前仔细看了看西门庆的面皮,吩咐潘金莲去弄条湿手巾搭在西门庆的额头,自己笑着安慰道:“大官人,没事的,也许是一下子受了惊,引发了旧疾,老婆子这里有备下的上好安神汤,喝上一碗,休息一会儿就好。” 被凉凉的湿手巾一搭,西门庆顿时来了点精神,双手一抬,就要挣扎着坐起来,触手却是软软的两团,只听潘金莲轻呼一声,向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红着脸躲到了一旁。 嗯?弹性不错哦!弹性不错? 看着潘金莲双手捂胸,呼吸急促,并不是初哥的西门庆马上意识到自己摸到的十成十是潘金莲的酥胸,手感虽然很销魂,但西门庆还是老脸一红,不甘心的重新躺了回去,假装无力的样子,幸好刚才是脸色惨白,这一下子最多算是恢复了正常脸色。 王婆在一旁看的清楚,这西门大官人果然不愧是色中饿鬼,明明刚才像死人一样动弹不得,但潘金莲一过来就忍不住伸手摸了两把,占占便宜。 一旁的人也有低声议论:“这西门大官人不是刚刚在当街割了一个卖药人的人鞭么,怎么还能被竿子打了一下就受惊了呢?这不对劲啊。” “嗨,这你还不明白啊,欲擒故纵!没看刚才西门大官人趁机摸了一把潘六娘的胸部么?你看这脸,一下子就红润了许多。” “哗,受教受教,这大官人的手法果然不同寻常,每每出乎我等小民的意外,果然好手段啊,这回武大郎的帽子又绿上几分了。” “要让我摸摸那小娘子的酥胸,死了也心甘啊!”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既羡慕又鄙视的眼神看着西门庆,而西门庆被看得头皮发麻,知道自己色狼的名头已经被众人坐实,但眼下只是想着赶紧脱身,作势咳嗽两声,呼唤道:“来人啊!扶我起来。” 接连呼唤了两三声,也不见人影,原来那两个帮闲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抽身离去,反倒把西门庆一个人丢在这儿。 王婆上前笑道:“大官人不用着急,稍微躺上一会儿,让老婆子去把安神汤热上一热,这安神汤是吴太医从宫里面带出来的方子,热的效用才好。”又转过脸对潘金莲道:“六娘,你也来帮帮手。”拉着红脸的潘金莲就要往后面走去。 这时门口挤进一个手提篮子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一张白脸也算是俊俏,三挤两挤挤到躺椅面前,把篮子一放,先磕了个头,呼道:“大官人这是怎么了?小人听说大官人当街的壮举,要去将这篮雪梨送与大官人,却去的晚了,没想到大官人反而来了王婆茶坊,叫小的好找。” 第三章 限制令 西门庆一时不知道这是哪一出,潘金莲倒止步招呼道:“原来是郓哥,奴家无法脱身,还请郓哥帮忙去街上寻我家大郎回来主事。” 这郓哥也算是和武大郎有些熟识,平日里寻些雪梨在街上卖,十有七八都先在西门庆府前候着,挑好的卖个好价钱,剩下不要的才去满街叫卖,西门庆可以算是自己的财神爷,再加上常在府前走动,怎不知西门庆的手段?此刻听潘金莲招呼,眼前西门大官人大咧咧的躺着,未发一言,生怕坏了大官人的事情,哪里敢动弹? “六姐有所不知,小弟刚从街上回来,一路上没看到武大哥,只怕是被哪个大户人家连人带担子招呼去,一时间往哪儿找去?再说大官人在此,小弟须安心伺候才是。”郓哥想了想,张嘴推辞道。 人心隔肚皮,潘金莲哪里知道郓哥有这么多说头,只好回道:“既然是如此,也只好奴家一体承担,反正说到底也是奴家失手掉落叉杆,才惹出这些事情来。郓哥在此悉心照顾,待奴家和干娘热那安神汤来。” 郓哥一心卖那照顾的人情给西门庆,满口答应道:“六娘只管去,这里有小弟我照顾。”回头又驱赶看热闹的人群道:“走了走了!没什么好看的,都回去吧。” 众人看了半天,好戏刚演了半场,那肯就此离去?一个个嘴上说着:“这就走,马上就走。”脚步倒不见半点动弹。 西门庆见王婆和潘金莲嘀嘀咕咕,往后面热那安神汤去了,就要得空起身离去,郓哥哪里肯放过,手扶西门庆苦苦相劝道:“大官人莫要心急,六娘去后面热汤,一会儿就得,待用过安神汤再走不迟。” 笑话!不过是打酱油路过,就被潘金莲无缘无故的砸了下脑袋,在椅子上躺了一会儿,就无意中摸了潘金莲的酥胸,一会儿喂个安神汤啥的,谁知道后面会不会直接蹦出武松来!老子这颗人头还要不要了?不能坐以待毙! 西门庆坚决的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先是重重的哼了一声,接着环顾四周惊诧的目光,一翻白眼,用绝然的口气道:“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喝什么鸟安神汤?” 不管是郓哥还是围观的人群听到这句狠话都不免心惊肉跳,是啊,怎么都忘记了西门大官人在清河县是什么样的狠角色?家里开着生药铺,和县里面几个千户不是亲戚就是好友,官府里的关系那是杠杠的,在城楼子上跺上几脚,整个清河县都要晃几晃,谁能惹得起? 那买药的猎户,不就是因为点事情让西门大官人割了人鞭? 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听了这话都不由自主的慢慢往门口蹭了过去,眼看这大官人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这时不知道哪儿传来一句话,硬梆梆的落地有声:“大官人不能走!” “谁啊,胆子这么大。”众人侧脸看去,潘金莲端着热气腾腾的一盏安神汤,俏脸绷得紧紧的,从后面转了出来,身边王婆惊慌失色的拉了拉的潘金莲衣服。 “西门大官人,今天千错万错都是奴家的错,不合失手掉落叉杆,若是大官人不用这碗安神汤就走,奴家心中实在不安,只好带了当家的大郎每日去大官人门口磕头认错。”潘金莲不顾王婆提醒,轻咬嘴唇道。 郓哥听了这话大惊失色,这六娘怎么能这么出口不慎,你这话到底算是道歉还是威胁西门大官人啊。 西门庆看着潘金莲轻移莲步,端着安神汤向自己走来,不亚于死神,不,是黑白无常端着毒药向自己走来,至于潘金莲说了啥根本就没听清楚,张口结舌道:“这个...” 王婆急忙上前打圆场道:“大官人,这安神汤也热好了,不妨用了再走,六娘有口无心,大官人莫要往心里去...” 西门庆咳嗽两声,正待寻个借口脱身,茶坊门口传来两声大喝:“老爷人呢?” “俺家老爷可在这儿?” 紧接着众人一阵喧哗,门口先是挤进来两个手持马鞭的小厮,骂咧咧的开始驱赶人群:“这都什么鸟人,在这里围观,走的晚了小心鞭子不长眼。” 众人知道是西门庆家的小厮来寻自家主人,眼见鞭子就要落在头上,热闹是肯定看不上了,不免一哄而散,茶坊里面顿时安静下来。 这时门口又走进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黑着脸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硬留东家老爷!” “这不是生药铺的傅掌柜么。”王婆一见来人,急忙上前行礼:“西门大官人路过这里,突发旧疾,老婆子和武家娘子这是赶紧扶进茶坊来用碗安神汤而已,怎么说是强留呢?这可是宫里面传出来的方子,用来定心安神最好。” 傅掌柜丝毫不理王婆的搭讪,上前从潘金莲手中接过安神汤,凑在鼻子下闻了闻,看了看药汤的颜色,皱着眉冷笑道:“你这安神汤方子虽然大体是对的,但这用的材料也太差了,就连主料人参也不过是些寻常货色,怎么能给东家服用?须知家里备下的安神汤都是用十年以上的老山人参入药,更别说还另外加有上好的珍珠粉!” 这番话就连西门庆自己听着都有些吃惊,王婆开的茶坊自己不会用什么好东西,但西门庆不过是清河县的土财主,就已经是如此的锦衣玉食,连碗安神汤都这么考究,那么这个世界的皇帝该是如何的奢华? 再说这傅掌柜不过是区区一个生药铺的老板,刚才就简简单单闻了几下,看了看汤色,就可以说出药材的效用如何,这等本事在自己认识的医学教授中可没人能做到这点。 王婆满脸堆笑道:“既然府上有更好的安神汤,老婆子何苦强留大官人在此?” 这边傅掌柜恭恭敬敬将西门庆扶了起来,顺手摸了摸脉:“东家感觉如何?” 西门庆顺水推舟,点点头道:“方才是旧疾发作,有些头疼,这会儿不妨事了,傅掌柜辛苦。” “给东家做了这么久的生药铺掌柜,居然连这种旧疾都没看出来,真是有愧!幸好有帮闲的去府上报信,当家大*奶奶才派人去铺子里面寻我,这才知道东家在紫石街犯了旧疾。” 傅掌柜一脸痛心疾首、恨不能找块豆腐撞死的样子,倒叫西门庆看得心惊肉跳,心道古代人莫非都是如此情绪激动,赶紧打了两个哈哈道:“傅掌柜的何必如此,这头疼旧疾多年未发,连俺自己都忘记了。” 这话音刚落,旁边潘金莲见西门庆就要离去,反而挺身道:“方才都是奴家不好,失手掉落叉杆,才惹得大官人旧疾复发,这安神汤不喝也罢,只要大官人发话,想要如何补偿,奴家一一依从就是。” 旁边王婆唬道:“六娘,话不是这么说的,西门大官人大人有大量,是不会要什么补偿的?” 潘金莲坚决的摇摇头:“干娘,奴家心意已定,无须多言。”说完一双美目看着西门庆,眨也不眨。 西门庆听这话暗自嘀咕这潘金莲怎么也是情绪激动的路子?什么补偿不补偿的,难道要潘金莲肉偿?这不正好走上了奸夫淫妇的路子?这怎么行?你家小叔子能放过我么? 胡思乱想了一阵,西门庆把脸一板,冷哼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手点指潘金莲:“俺今天不过是从你家楼下路过,就被你敲了一竿子,从现在开始,俺不想再看见你一眼!以后本老爷出现的地方,就不允许你靠近!你要和我至少要保持三十步...” 说到这里,西门庆猛然提高了声音,伸出一个巴掌摊开五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不,五十步的距离!” 话一说完,西门庆也不管潘金莲如何回应,就大步往门口走去,那两个小厮收起马鞭,恭恭敬敬引路:“老爷,轿子在这边...” 傅掌柜本来以为自己东家肯定会提出什么要求来,就算是乘机胁迫潘金莲陪酒赔罪陪睡觉,也没什么可以诧异的,没想到自己东家会如此轻易放过潘金莲。虽然没搞懂,傅掌柜也哼了一声,拂袖跟随而去,留下身后面面相觑的潘金莲、王婆和郓哥三人。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这个穿越来的西门庆灵机一动,用上了那个时代美剧里面学来的东西--限制令,由法院签发,专门用于限制骚扰当事人。当然在这个年代,是没有法院,也没有这种限制令的。 “这算是哪儿跟哪儿啊?”王婆被西门庆丢下的这段话弄的有点搞不清楚了:“这西门大官人提的这要求算是哪门子的补偿?叫人弄不懂啊。” 郓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摸了摸脑袋:“这倒是叫人搞不懂,我只记得去年东街客栈的伙计出来倒水,正巧西门大官人骑马路过,不小心泼了点在马蹄上,人被马鞭子抽个半死不说,那客栈整个差点都没给拆散不说,还天天找人霸住客栈门口,生意哪儿还能做下去?” 潘金莲回想方才西门庆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在自己胸口上摸的两下,不由两朵红晕从耳后飞起,顿时红了满脸,顿足道:“这西门大官人方才好生无礼,竟然趁乱摸了奴家的...肯定不安好心,指不定有什么后招等着呢。干娘,奴家思来想去,还是明天拉了大郎一起去西门大官人府上认错才好...” 郓哥见潘金莲边说边比划着高耸的酥胸,这才知道方才西门庆趁机伸出了禄山之爪,咽下了一口口水:“这厮找的时机倒好,我都看着这好胸两三年了也不敢下手...” 这时门口扑通扑通两声重物落地,紧接着闯进一个男子脸色黑黑的,张口就骂:“放屁!” 第四章 安神医 原来是武大郎在街上听到消息,急匆匆赶回来,在茶坊门口正好听见潘金莲这番话,心急火燎的把卖炊饼的摊子往茶坊门口一丢,卷起袖子面色黑黑的大踏步走进来:“要去你自己去!你这个不怕丢人的婆娘,还要拉着老子去西门庆府上丢人不成?成天想着偷人,老子头上的帽子都快绿得滴出水了!” 王婆见是武大郎回来,讪讪道:“原来是大郎回来了。” 潘金莲见武大郎回来不分青红皂白,先骂了一通,心里老大不快,嘴上自然也不客气:“你个三寸高的囊货,方才寻你的时候寻不到,这会才回来,顶个屁用!” 武大郎长得五短身材,皮肤又是黑糙糙的,一向在清河县大街上被人“三寸丁谷树皮”的唤来叫去,倒是不敢反口骂回去;此刻听潘金莲用这种口气讥笑自己,不知怎么着触到了心里那一块痛处,只气得暴跳如雷,二话不说返身到门口担子上抽出扁担,转身回来两三步抢到近前,高举扁担骂道:“你个偷人的婆娘,嘴上还这般辱骂老子,看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这边武大郎高举扁担上前,那边王婆唬的一把从前面抓住了扁担,冲郓哥丢个眼色,郓哥无奈从后面抱住了,一边苦苦相劝,一边让潘金莲去一旁暂避。 哪知潘金莲并不躲闪,反而冷笑一声,将高耸的酥胸一挺,让一旁的郓哥不由自主的再次咽下口水:“老娘就站在这里,看你敢不敢打!光知道欺负老婆,算什么本事?外面都说你三寸丁,也不见你拿扁担去打他们?” “你个偷人的婆娘!”武大郎气力本来就不大,又吃王婆和郓哥两人架住了,使了几回力气,莫说能打人,就连身子也动弹不得,只好丢了扁担,腾出手点指潘金莲大骂道:“等俺做都头兄弟回来,看你还如何猖狂!到时候一纸休书,再让俺兄弟把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捆起来赤条条的游街!” 一提到武松的名字,潘金莲面色倒是有些变化,但还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等小叔回来你就有了主心骨了?别人敬他是个打虎英雄,都怕他三分,我六娘不做亏心事,到时候把事情将清楚就是。我有些乏了,你自便吧!”说完绷着一张俏脸,慢慢往后面去了,王婆茶坊后面和自家小院是相通的,可以从后门回去。 武大郎吃她这顿说,气的跺脚,连声大骂起来,骂来骂去也没什么新鲜的,无非就是那么两句:“偷人的婆娘!”“不要脸!” 王婆和郓哥见潘金莲离开了,自然打不起来,就松开了武大郎,武大郎骂得口角生沫,这才才寻个板凳坐了下来,呼哧呼哧喘着生闷气。 郓哥在一旁安慰道:“大郎哥哥莫要生气,且容忍几日,待二郎哥哥回来,再做算计。” 武大郎还未回话,王婆在一旁忍不住道:“大郎莫怪我老婆子多嘴,方才是六娘失手掉落叉杆打了西门大官人,那料那大官人身有旧疾,这才安置到这儿歇上一歇,这些都是老婆子的主意,大郎却是怪错六娘了。再说大郎你这骂得实在难听,六娘一个妇道人家面皮薄,哪儿受得住?夫妻拌两句嘴也就罢了,置气是不值当的。” 武大郎听了这话喘着粗气回道:“这满街的行人,她哪个不砸,偏偏砸中那西门庆,你说这不是有意么?肯定是看那西门庆小脸长得挺白净,故意把那叉杆丢下来,做个话头勾搭来着!你个老货也不是个好东西!马泊六!专门帮人勾搭成奸!”又转过脸问郓哥道:“兄弟,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王婆听他说的难听,看在潘金莲面子上倒也不好回骂,只好摇摇头也往后面去了,郓哥听了这话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只是劝道:“大郎还请宽心才是,别往心里去。”心里寻思自己一篮子雪梨还没找到买主,提起篮子道:“大郎哥哥,我这一篮子雪梨还没卖出去,不如一起上街去卖,你卖炊饼我卖梨,如何?” 武大郎摇摇头道:“兄弟,哥哥这会儿哪儿还有心思上街卖炊饼,你喝酒不喝酒,哥哥有一件事情要求你帮忙。” “哥哥说哪儿话,有事情就痛痛快快说出来,何必去那酒馆里花钱。”郓哥听这话又把篮子放下了。 武大郎环顾四周,看了看王婆的茶坊,叹了口气道:“这等肮脏地方哪里能谈事情的,还是去前街上找个小酒馆,好好和兄弟说会儿话。等我那做都头的兄弟回来,不把那西门庆胳膊腿打折了,我就不姓武!” -------------------------------------------------------------------------------------------------------------------- “阿嚏!阿嚏!”西门庆猛地在轿子里面连打好几个喷嚏,不免心中有些嘀咕:“是谁在背后说老子坏话?” 傅掌柜一直跟在轿子旁边,这几声喷嚏听得分明,急忙隔着轿窗问道:“东家身体还好?” 西门庆定了定神,掀开轿窗回道:“偶有邪风,并未入体,不碍的。” 傅掌柜点点头:“既然如此,东家还请下了轿窗,以防邪风。” 西门庆虽然有这幅身躯和记忆,但坐在这样小小的轿子里面总是有点不太习惯,微微摇头道:“总是有些气闷,不如开了轿窗,和傅掌柜说上几句话。” 傅掌柜倒也不再坚持,只道:“坐轿当然赶不上骑马,但东家发了旧疾,还是小心为好。” 西门庆猛然想起一事,问道:“傅掌柜方才只是闻了闻那碗安神汤,就知道里面的药材成分和好坏,这等好手段,只怕是世上少有,可算得上是名医了!” 傅掌柜大摇其头道:“东家,我这点低微本事哪儿能做的了名医,年少时云游四方,倒是跟随一位名医学习了数年,可惜不得其门,只学到些皮毛,总算几年下来,对选药、炮制药材方面还有些心得,那位名医也明白在下不是这块材料,这才做了生药铺的买卖。” 西门庆笑道:“俺有傅掌柜打理生药铺,何愁发财?只是不知道这位名医姓甚名谁,何方人氏?” 傅掌柜回道:“此人姓安名道全,建康府人氏,祖传内科外科,都可医得,名驰千里,有神医之称。”说到这里醒悟道:“东家有这等旧疾,何不去请安神医来看?” 安道全! 西门庆穿越前也看过几遍水浒,虽然不能说了如指掌,里面的情节、人名还是记得不少,知道在此人妙手之下,短短十日内将宋江的恶疮治好,救了宋江一命,显然是大大的神医。若是宋江因此一命呜呼,只怕水泊梁山那些个弟兄不知道落个什么下场。虽然自己明白西门庆根本没什么旧疾,不过作为一个医科预料生,能和传说中的神医把酒言欢,讨论几句祖国传统医学,也算得上是一桩美事。 “哦,既有如此神医,当然要请,只是不知如何请法?诊金几何?”西门庆微微点头问道。 傅掌柜闻言笑道:“小人和安神医也算有旧,只需小人修书一封,再安排二个伙计,带上诊金一百贯,去建康府请那安神医就是,只是路途遥远,来回需要月余光景。” “这个不碍的,这头疼的旧疾轻易不得发作,傅掌柜只管一会儿去帐下取诊金便是。”西门庆不假思索回道。 只要一百贯,就能让神医上门交流,往返路费、食宿还不用另外掏钱,这等便宜事情哪儿去找!要换到自己来的那个世界,找个有名的医生出诊可没有那么简单。 “东家如此说,小人一会儿就去修书一封,寻两个伙计尽早去建康府就是。”傅掌柜点头道。 还是这个世界好啊,西门庆呼吸了两口绝对没有污染的宋朝牌优良空气,正在憧憬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轿子猛然一停,西门庆触手不及,身子往前一倾,险些没摔了,有些恼火的探头一看,原来是前面有一官差打扮的人纵马挡住了轿子,扬鞭唤道:“轿子里可是西门老爷?且停上一停!” 前面引路的两个小厮见此情形叫唤起来:“你是哪儿的来的官差,知道是俺们家西门老爷,还敢在此拦轿?” 那官差滚鞍下马,也不理会那两个小厮,自顾自来到近前,识得是西门庆,拱手道:“西门老爷,小的是在衙门里面当官的牛都头,知县老爷说是来了个太医,吩咐小的请西门老爷去豪门楼赴宴哩。” 没想到自己刚刚穿越过来,就忙乎了一早上,西门庆自觉腹中也有些饥饿,点头道:“知道了,你回去禀报知县相公一声,俺这就过去。” 不管是在穿越前的那个世界,还是现在的这个奇妙世界,和知县搞好关系总是百分之二百正确的,而且,酒足饭饱之余,还可以搞一些娱乐项目,比如说百花楼,听起来就不错嘛! 想到这些,西门庆心思又活泛了起来,冲傅掌柜使了个眼色,傅掌柜也是个明白人,上前和那牛都头寒暄了两句,袖子底下塞过去些铜钱,那牛都头不动声色的收了,告辞而去。 傅掌柜点点头:“估计是清河县要来个新太医,这县官老爷招呼东家赴宴,肯定是帮着介绍生药铺的生意。” 西门庆正在自动脑补百花楼和各种花姑娘,根本没太听傅掌柜在讲些什么,只是胡乱点点头,傅掌柜挥挥手,轿子往豪门楼而去。 第五章 西门吹雪 “说起这豪门楼,那在俺们清河县可是首屈一指的大馆子,这雅间也是店主专门留给俺们知县老爷待客所用。白太医你看这雅间的摆设如何?”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男子正给客人口吐白沫的讲解着雅间的摆设。 “你看看这件天蓝色的花瓶,可是正儿八经的钧瓷,这颜色...啧啧啧,可是难得的上品,俗话说家有万贯,不如钧瓷一件;就连这茶壶也不是凡品...” 白太医约莫四十岁上下,白面无须,一身皂衣,显得面色更加白了,此刻见师爷在奋力介绍着雅间的摆设,面带微笑,细细看了一圈,重新落座,对一旁稳如泰山坐着的知县点头道:“虽然都是民窑,但也确实算是上品了,这家店主果然没少花心思布置这雅间。想必知县相公也是对这店主另眼看待吧。” 清河县知县姓朱,约莫三十五六,此刻闻言笑道:“白太医你是宫里面出来的,看惯了官窑精品,这些东西只怕污了你的眼罢。”说完咳嗽一声,那师爷悻悻然闭上了嘴,在下座坐了。 “这店主说来和本县也有些远亲关系,所以自然多有照顾,店主也是个知趣的人,等白太医安顿下来,本县再另外介绍。”朱知县摸着胡子慢慢说道:“而今天这位西门大官人是开着本县唯一一家生药铺的,白太医既然回乡开医馆,今后必然多有联系,所以今天特意请过来见上一面。” 白太医点头道:“俺这次从宫里出来,回乡左右无事,所以想要用这身本领悬壶济世,这生药铺俺早就听说是他老子西门达开的,经营了几十年才忙活到现在的规模,也算不易。这西门庆整天无事,坐吃山空,如果不是有个得力的傅掌柜帮忙,只怕生药铺早就...” 朱知县本来有如老僧入定,双目下垂,听到此言眉头抖了一抖:“白太医这话里有话啊,本县不是听得很明白。” 一旁的师爷察言观色,起身告退道:“老爷,小的去门口看看西门大官人来了没有。” 朱知县微微点头,师爷出去顺手带上了门,白太医赞道:“大人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好的师爷,叫人羡慕。” “只是用的时间长了,习惯了。”朱知县回到老僧入定的状态:“白太医久在东京,这次回乡,本县是十分欣喜的。” 白太医从袖子里掏出两张交子,恭恭敬敬放到朱知县面前:“初来乍到,大人就如此看待小人,这点小意思还请大人莫要嫌弃。小人的意思很简单:不管西门家生药铺每月出资几何,小人可以出两倍。” 朱知县看了看白太医那两根保养极好的手指,又瞄了一眼手头那两张五十贯的交子,随意整理了下衣袖,似乎弹走了一些灰尘,但同时桌上那两张交子也消失在了袖内。 “看来白太医乃是明白人,明白人就好明白说话了。这么说来,白太医不光是要悬壶济世,莫非也要做这生药铺的买卖?” 白太医笑道:“小人只是寻思着西门家生药铺经营不善,对百姓无益,还望知县多加扶持!” “白太医身怀百姓,本县自然另眼看待!”朱知县收了钱财,顿时和白太医熟络起来:“看白太医还没找好铺面,正好东街客栈老板不想继续干了,白太医大可去将那间铺面盘下来做生药铺。” 两人相视而笑,此时外面师爷高声唤道:“西门大官人,我家老爷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随着这一声呼唤,雅间大门洞开,面色有些发青的西门庆昂首而入,环视雅间,早就从记忆中知道中间坐着的就是清河县的知县相公。 “不知大人呼唤小生,有何指教?” 看着西门庆大咧咧的,只是向朱知县略略拱了拱手,同时也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一旁坐着的白太医微微皱了皱眉头,西门庆并无功名在身,这一下显得怠慢得很。看来这西门庆和传说的一样,不学无术,想来并不难对付。 朱知县反倒是毫不在意,笑呵呵示意道:“大官人落座,今天要给你介绍个同行。”用手一指白太医:“这位乃是宫里面出来的白太医,回乡悬壶济世,你们要多亲近亲近。” 宫里出来的白太医?在这个年代,所有的医生都可以被唤做太医,而不是每个太医都是给皇帝看病的。这白太医是从宫里面出来的,自然有些过人之处,但肯定是比不上安道全的,而且如果医术真的很好,皇帝老儿也不会放人的。 “哦,不知白太医在太医局做了几年,擅长哪种医科?”西门庆了看白太医,随口问了一句,口气懒洋洋的,明摆着没看上这个白太医。 无理!你一个生药铺的东家,居然也敢质问自己?也敢轻看自己的医术?白太医觉得西门庆这句话好似点燃了自己内心的一股无名火,赶紧吃了口茶压了压,这才咳嗽一声,放下茶盏回道:“俺在太医局做了十五年,深受官家的赏识,全科均可看的!尤善内科!” 西门庆轻轻“哦”了一声,显然没什么太大兴趣。深受官家赏识?谁信啊。深受官家赏识的还能放你出来?绝壁的混了十五年混不下去了,被人挤出来了。 白太医怎么也能想到西门庆连一点反应都没有,鼻子险些没气歪了,又拱了拱有些气得发抖的手道:“某家名光字耀祖,还没请教大官人的姓名字号?” 作为不在宋朝文化圈里面混的西门大官人,又没有功名,哪儿有什么字号?白太医突来才这么一句,显然是提醒西门庆乃是白丁,也敢和他叫板? 在一旁的朱知县自然也是心知肚明,但收了白太医的钱财在先,此刻只顾吃茶,用余光观察着右手边的西门庆,看他如何应对。 出于他期望之外的,西门庆面上毫无为难之色,反倒是有几分讥笑从嘴角钻了出来。 白光?又白又光,你还不如叫白板得了! 西门庆看着白太医那张保养的不错的老白脸,听到这个名字险些没乐出声来,他也知道西门庆本来就没有字号,只是后来才弄了一个四泉先生的字号,自己从融合的记忆中也没有发现这个字号,显然情节还未发生,自己当然也不会用这个字号。 西门庆面露微笑,拱手回礼:“耀祖兄客气了,小生名庆,乃是清河县一白丁,闲暇无事,给自己起了一个别号,叫吹雪!” 复姓西门单字庆,号吹雪,西门吹雪! 在场的其他人,包括这个世界的人,肯定都不会知道这个别号代表的意义,看着西门庆面带微笑,白光恼火之下又追问道:“不知道此字号有何由来?” 由来?如果说耀祖这种烂大街的字号是平房,那么吹雪这种诗意无边的字号至少有三百层大楼那种高度了。 西门庆当然不会说这是某个武侠小说里面的人物,反而端起茶盏,做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有板有眼的回道:“冬赏晴雪,偶有微风拂面,吹起亭上浮雪,是为吹雪。” “好意境!好吹雪!”一旁的朱知县忍不住拍了拍桌子:“没想到大官人这个字号是从这等情形下感悟而来,让人另眼相看!” 左边的白太医表情呆滞,像是喉头飞进一个苍蝇,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发出呼呼的声音来。 西门庆随意吃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大人过奖了,小生乃是白丁,此等字号只是偶尔得之,侥幸!侥幸!” 白太医努力使了使劲,似乎把喉头的苍蝇咽了下去,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道:“吹雪...吹雪贤弟,某家此次回乡不但是要悬壶济世,还要在东街开个生药铺,吹雪贤弟经营生药铺多年,还请多多指教!” 我去!老子生药铺开得好好的,你一个太医好好的开个医馆就行了,干嘛来趟生药铺这种浑水? 西门庆看着白太医的眼神明显有些尖锐起来,称呼也变了:“白太医开间医馆就挺好了,何必又去开生药铺?这种买卖还是交给小生来做吧。” 笑话!这种垄断的独门买卖,怎么可以在小小的清河县里面有第二家!你又是医馆又是生药铺的,一条龙服务,明摆着要强生意啊!老子还要靠生药铺实现幸福人生呢! 白太医脸上不见变化,眼光也是不依不饶的望回西门庆这边:“大官人久做生药铺买卖,还怕某家抢了你的生意不成?” “哈哈哈...”坐在中间的朱知县见一时剑拔弩张,猛然间笑了起来,不由吸引了西门庆和白太医的眼神:“依本县看,清河县有两个生药铺并无不妥,都是有益民生的事情,本县个个都是要支持的!” 什么叫有益民生?什么叫个个支持?虽然这副躯壳原先整天吃喝玩乐,但也记得生药铺一年上供给知县的钱财也不在少数,足足占了利润的三成之多,这坑爹的知县是不是收黑钱了? 这时如释重负的白太医冲朱知县丢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叫西门庆看了个明白,顿时有一种到了鸿门宴的感觉,这个世界果然也是勾心斗角,危机四伏。看来自己光是考虑到了武松武二郎的潜在威胁,反而忽视了这些方面。 有人,就有社会!有人,就有矛盾!闲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不过,哥虽然不是MBA,但在那个信息量爆炸的年代,各种电视剧也不知道看了多少,用肚脐眼想想也知道这个白光不知道塞了多少好处给知县,现在貌似已经是穿一条裤子的战友了。要是这点小事如果都处理不好,哥还在这世界混个屁啊! 西门庆恶狠狠地想着,脸上却堆起了看似天真的笑容:“既然有知县大人的大力扶持,耀祖兄这间生药铺肯定生意红火,日进斗金!不过对于小生的铺子来说,却是大大的损失,不补偿可是不行的!” 第六章 三种补偿方案 “补偿?”白太医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西门庆:“你怎么不去向阳谷县的生药铺要补偿?就光允许你开生药铺,某家就不能开么?俗话说货比三家,这也是给清河县的百姓一个选择的机会,合情合理,何来补偿一说?” 坐在中间的朱知县“嗯”了一声,似乎被“补偿”这个说法勾起了一丝兴趣,微闭的双眼也睁开了少许,顺便吃了口茶:“既然有次提议,大官人不妨说说看有何损失?如何补偿?本县也好居中调停。” 西门庆把玩着那块羊脂玉佩,依旧是一付懒洋洋的样子:“小生的生药铺规模虽然不大,但其实供应清河县还是绰绰有余的,何必再开第二家?大人也知道,小生家里全依仗着这间生药铺,若是其他人再开第二家生药铺,小生并不反对,但耀祖兄本来就是太医,同时开着医馆和生药铺,前面开方,后面抓药,这久而久之,谁还上小生铺子里面抓药?” “你铺子里面也自有开方的郎中,何必危言耸听?”白太医忍不住一旁插嘴道。 西门庆露出羞涩的一笑:“小生店里的土郎中,怎么比得上耀祖兄十五年太医院的手艺?” 朱知县微微点头道:“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白太医还在思索如何反击,西门庆已然起身,冲知县行礼致谢:“大人果然公道!清河县能有如此父母官,小生欣慰!” 不管怎么说,先给这朱知县带上个高帽子再说。 果然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朱知县虽然老成持重,但西门庆这两句马屁拍上来,还是比较受用的,这不,连称呼都改了。 “西门贤弟!即是如此,你觉得如何补偿才好?”朱知县笑眯眯的看着西门庆。你们两家相斗,好处还是要给本县的不是? 白太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冒上来,本来就挺白的面皮更加发白了,这朱知县是要一手托两家啊!自己那一百贯算是打了水漂。 西门庆故意咳嗽两声,这种狗血情节身在其中还真是其乐无穷啊,连腹中饥饿都几乎忘记了:“这个...小生这里有三种方案,白太医可任选其中一种,小生绝不后悔!” “哦,居然有三种之多?贤弟不如一一道来!”朱知县有如看戏一般,似乎兴致不小。 西门庆这货以前不是花天酒地,欺男霸女么?怎么今天是一套接着一套,好像做生意的老手? 白太医身子往后一靠,有气无力的冲知县挥了挥手,比出了两根手指,那意思是别忘记我刚才塞过去的两张交子。那可是一百贯通兑的交子啊。可惜朱知县现在饶有兴趣的看着西门庆,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根本没看到在空中抖动的两根手指。 西门庆倒是眼尖,大呼小叫道:“耀祖兄这手指头怎么了,怎么在抖来抖去?两根手指!莫非是犯了二...” 白太医赶紧收回手指,顺手抄起茶盏假装吃茶:“大官人莫要打岔,某家只是端个茶盏而已。赶紧说说你那三个方案吧!” 西门庆笑道伸出一个手指:“这三种方案其实都是简单之极,非常好作的。小生就先讲第一种:耀祖兄的生药铺不管经营如何,利润须分给小生三成...” “扑...”本来假装喝茶的白太医刚含了个满嘴茶,听到这白痴到了极点的方案,一口上好的香片险些没喷了朱知县一身,火烧屁股一般跳起来骂道:“你小子也敢狮子大开口,这算哪门子的补偿方案!” 不等知县招呼,一旁的师爷急步上前,用块丝巾擦了擦知县身上的茶水,朱知县皱了皱眉头,:“白太医,就算你不认同西门贤弟的第一种方案,也不能喷本县一身茶水啊。” 见朱知县怪罪,白太医只好一屁股坐了回去:“大人,小人失态了。只是这第一种方案实在是强人所难,小人无法接受的。” 西门庆看着桌上的茶点,在一旁啧啧有声:“幸好现在没有上菜,要不然还不全部废了?别人还没吃,你到用口水喷个遍,真是可惜了这几碟茶点,你就说这泡酥螺,做得多好啊,小生还没来得及吃....那也罢了,居然还喷了大人一身..” 白太医气恼恼的,此时也不好争辩到底是茶水还是口水,只好强忍怒火道:“第一种方案某家实在无法接受,大官人还请接着说第二种方案吧。” 西门庆满意的点点头,又伸出两个手指,冲白太医晃了晃:“第二种方案么,也很简单,就是耀祖兄的生药铺,所有药材须从本店进货,小生一律给最低价!” 呃,这第二种方案明显比第一种还要恶毒... 而且西门庆晃着两个手指,分明讥笑刚才白太医的丑态来着... 白太医恶狠狠地盯着西门庆,仿佛要从他身上割块肉下来:“办不到!这和第二家西门生药铺有什么区别?” 朱知县听了这第二条方案,也在一旁笑道:“西门贤弟这第二种方案还是不成啊,本县虽然不通商贾,也知道开店铺做生意,无非是互通有无,买低卖高,这样才有收益。如果白太医要从你家生药铺进货,那确实有些太为难白太医了。” “知县大人深知我心!这第二种方案简直就是无赖!”白太医见朱知县向着自己说话,赶紧表态,顺便攻击了西门庆一下。 西门庆不以为然,伸出三根手指笑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是第三种方案了,这方案如果耀祖兄再不同意,小生也无话可说,只好一拍两散,各找各妈。” 白太医听这话恨不能一口水吞了西门庆,冲朱知县拱拱手:“还请大人主持公道,如果第三个方案也是这般的无赖,某家实在无法接受,只好各凭手段了。” 朱知县点点头:“本县自会主持公道。西门贤弟且讲第三个方案来,若是同样不合情理,本县也是不会赞同的。” 见白太医落入自己套路,西门庆强忍着狂笑,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这第三个方案再简单不过,那就是请耀祖兄去小生的铺子坐堂,小生每月五贯供奉...” “什么!!!”白太医想来想去也没想到西门庆这第三个条件居然是要自己给西门生药铺做坐堂郎中,去给西门庆打工! “你这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白太医撕破脸皮,不顾一切的大喊起来。 硬要在太医院呆了十五年的白太医去生药铺当坐堂大夫,这明显是强人所难。就连朱知县也觉得不可思议:“西门贤弟这个方案实在是匪夷所思,无法让人接受啊。” “这也不行么?”西门庆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咬了咬牙,似乎下了狠心:“既然如此,那么耀祖兄开了方子可以去自己的生药铺抓药,只要耀祖兄去小铺坐堂就行!小生也是为了清河县百姓着想!毕竟现在都是来小生的铺子抓药,目前铺子里面用的坐堂郎中明显水平不够!耀祖兄还请体恤民情,早日悬壶济世,服务苍生!” 西门庆这么一说,朱知县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倒也有几分道理:“这个...” 白太医也有些目瞪口呆,不知道如何反驳才好,总不好直接说自己的目的就是要挤掉西门家生药铺,用自己白家药铺取而代之,这和自己标榜的高尚目标全然是两个路子。 一时糊涂之下,白太医迟疑回道:“这个某家本来就是要悬壶济世,但某家去大官人那里,身份不符...” 西门庆不容白太医思考的机会,直接打断道:“耀祖兄去了,即是小生上宾!其他坐堂郎中,小生一律辞退!另外在生药铺门口挂上耀祖兄医馆牌子!耀祖兄,你看如何?” “这个...”白太医看着西门庆诚恳的摊开了双手,脑子顿时迟钝了几分。 “小生盛意拳拳,耀祖兄不要推辞才是!”西门庆边说边站起身,给白太医倒满茶水,好像在劝说一见如故的好友一般。 “西门贤弟如此盛情,白太医可考虑一二。”朱知县轻捻胡须,微微点头。 白太医被话挤住了,只好咬牙道:“某家生药铺也须些时日才可开张,既然大官人盛情邀请,某家可暂时...” “三个月!”西门庆趁热打铁,趁胜追击。 “不行不行,时间太长了,一个月之后...”白太医的思路被完全打断,不由自主的讨价还价起来。 “一个月就一个月,成交!”西门庆根本不在意时间的长短,直接拍板了。 反正只要你人在哥的生药铺里面,还怕你翻了天不成?哥可是清河一霸,你那生药铺能不能开起来还是个问号,还是老老实实在哥的药铺里面打工吧!太医院混了十五年又怎么样?还不是乖乖的给哥打工? 白太医本来的意思是一个月之后自己的白家药铺就该开业了,没想到却让西门庆掐着话堵死了余地,只好无奈点点头:“既然如此,某家就做这一个月的坐堂郎中吧...” “不是坐堂郎中,是太医,小生马上找人定制医馆匾额,同样挂在生药铺门口!”西门庆纠正道。都是给哥打工,叫什么还不是一样? “这...”白太医无法反驳,如鲠在喉一般直接卡住了。 朱知县两边看看,哈哈笑道:“此方案甚妙,不伤和气!两家握手言和,实乃美事!来人啊,上菜上菜!倒酒!上最好的酒!” 豪门楼楼主应声而入,献上一小坛酒,揭去了泥封,顿时一股酒香充满了整个雅间。 “大人难得到此,小店这十年陈酿终于等到开封的机会了!” 身后是一排端着各色菜肴的伙计,隐约有清宫剧里面皇帝用膳的架势,让西门庆好生期待... 第七章 苦命人 就在西门庆等三人喝着十年陈酿时,前街不知名的小酒馆里,武大郎和郓哥面对面坐在快散架的小桌子旁,桌上一盘花生米,一盘五香胡豆,就是他们的下酒菜,而喝得也是最便宜的村酿。 武大郎自顾自先举起粗陶大碗闷了一口:“兄弟,哥哥来这清河县,没几个能说上话的,哥哥这命,苦啊...” 话还没说完,武大郎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郓哥赶紧劝道:“哥哥,有啥过不去的事情,和兄弟说说?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可不行。” 武大郎用脏乎乎的袖子擦了擦热泪,叹了口气,用自嘲的口气说道:“兄弟,别人都说六娘嫁给了俺这三寸丁,那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一块好肉掉在了狗嘴里,哪里知道这鲜花是别人硬生生的塞给俺的。” “哥哥,此话怎么讲?哥哥几年前搬到这清河县,不就已经和六娘成亲了么?”郓哥不过十四岁上下,没怎么喝过酒,只是浅浅的抿了一酒,不解道。 “唉,兄弟!你也知道俺原先是在景阳冈那边的阳谷县住,没想到二郎出了事情跑路,只好一个人以卖炊饼为生,混口饭吃。哪知那一日在街头做生意,竟被阳谷县的张大户叫了去,说是看我孤单可怜,要给我说门亲事...” “这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情,哥哥如何说的这般凄惨?”说到这里,郓哥当然也知道这门亲事说的就是潘金莲潘六娘,偷偷咽了口口水,只觉下身一股邪火串上来,赶紧喝了口酒压压。自己从第一次看见潘金莲起,早就不能自拔,那胸,那身段,不知道在梦里面幻想了多少回。 这武大郎,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武大郎全然看不出郓哥满脸的羡慕之意,又闷了口酒,愁得脸上褶子更多了几分:“馅饼?哪有这种好事?这妇人一长成,张大户整天转悠着要下手收了她,被自己老婆察觉了,就要剥了她的头面,赶她出门!” “啊...”郓哥嘴张得能塞整个炊饼进去。 “那张大户肉疼的很,和自己老婆商量了半天,他老婆哪里肯让潘金莲在张府半日?这才故意从街上拉了俺进府,贴了二十贯嫁妆,把潘金莲硬塞了过来...”武大郎苦着一张脸,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来,郓哥听得吃惊不小,无言以对。 “哥哥本来身有残疾,让人耻笑,本想着能有个媳妇传宗接代,也就不在乎了,没想到就这样还是不太平,每次一要出门卖炊饼,老是有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在门口晃荡,这才干脆搬来清河县居住。” 武大郎说到这里,一口气干了碗中的酒,把粗陶大碗往桌上一丢:“这太平日子没过多久,你看看今天,这就和西门庆勾搭上了!还有那个王婆,活活一个马泊六!” 郓哥陪着笑替武大郎斟满了酒:“大郎哥哥,莫怪兄弟讲的难听,这西门大官人可和知县走得近,哥哥莫要冲动,还是等二郎哥哥再做商议。二郎哥哥能力毙猛虎,就算是知县也要另眼看待的。” 武大郎长叹一口气道:“兄弟!这些道理俺都知道,只是这口恶气实在难咽,你看那妇人今日不依不饶,明日还要拉我去西门府上道歉!你说这世上哪有拉自己男人给奸夫道歉的?这口气怎么能忍!” “这个...”郓哥迟疑道:“哥哥请听我一声劝,这西门庆咱们惹不起,可躲得起,大不了从明日开始,把炊饼摊子停了,把自家大门反锁,不让嫂子出去就是。” “不行!天天对着那个淫妇,满脑子都是她偷男人的勾当,没等我兄弟回来,俺就要先疯了不可!”武大郎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今天把兄弟你叫出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情要兄弟帮忙,就是不知道兄弟你愿意不愿意?” 郓哥听这话,喝了一大口酒,趁着酒意拍了拍还没长结实的胸脯:“哥哥有话,但讲无妨!只要兄弟我做得到的,绝无二话!” “好!”武大郎奋力一拍,震得桌子直晃悠:“兄弟,干了这碗酒再说!” “好!” 两只空碗重新落在了桌上,武大郎道:“兄弟,俺也知道你经常去西门府上买些瓜果,熟门熟路,也结识几个下人,从明天开始,你帮哥哥我盯着西门府的大门,只要西门庆那奸夫出门,你就来十字路口找我,俺要捉奸!” “呃...”虽然刚才郓哥表现得很到位,就差点和武大郎结成异性兄弟了,但老实说来,西门庆乃是自己的一大金主,自己那些个瓜果梨桃,就是往西门府上送的,这才勉强养活自己家中的老娘,若是这样得罪了西门庆,自己吃罪不小不说,还要断了生路。 看着郓哥面露难色,武大郎也能猜中几分,抬手提郓哥倒了一碗酒:“在二郎回来之前,哥哥也不求能把那西门庆怎么样,只是好歹吓他们一吓,让那妇人收敛一些。如果兄弟实在难做,那这些话就当哥哥没说过。” 郓哥左右权衡,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武大郎又叹道:“兄弟,俺知道你家里还有一个老娘要赡养,这卖瓜果也不是正路。等二郎回来,哥哥做主,让二郎出些钱财,让你做个小买卖,甚至于给你弄进衙门当差,也不是一件难事。” 这个馅饼一抛出来,郓哥眼前一亮:“哥哥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武大郎果断回道。 “好,既然如此,我就答应哥哥了。”郓哥也很光棍的痛快答应了。既然武大郎能解决自己的后顾之忧,自然无话可讲,反正也就是报个信,郓哥觉得自己肯定能做到的。 ----------------------------------------------------------------------------------------------------------- “干娘,奴家命苦啊...”潘金莲眼泪汪汪的看着安慰自己的王婆:“自从被张大户买去做了丫鬟,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嫁给了这个囊货,整天恨不能找个绳子上吊算了。” “六娘莫要说那丧气的话,好端端的何必要寻短见?”王婆苦口劝道:“我看大郎也算是个本分过日子的人,女人一辈子都是受苦的,和谁过不是一样过?再说还有个做都头的小叔子,还是个打虎英雄,很多人都羡慕的很呢。你也看到那天抬着老虎游街的时候,清河县多少女人的眼睛都盯着武二郎看呢。” “干娘莫要取笑奴家...”潘金莲脸上有些发红,那天抬虎游街,自己也是过去看了热闹的,武松当时一身劲装,可是很吸引眼球的。 谁也没想到,这一个娘肚子里面,居然能生出两样人来,哥哥是三寸丁谷树皮,弟弟却是高大威武,当然武大郎满脸激动,搓着双手把自己兄弟领进门介绍的时候,潘金莲是芳心大乱,险些没幸福的晕过去的。 “作孽啊...”王婆就像成精的狐仙,一眼就看穿了潘金莲的心思:“这打虎英雄如果不是你的小叔子就好了。” 潘金莲假意恼怒,却忘记了眼泪:“干娘再取笑奴家,莫怪六娘翻脸。” “呵呵呵呵,不说了不说了。”王婆笑起来也像个老狐狸:“六娘啊,还记得上次我们去玉皇庙烧香,老婆子央求吴道官给你求得签么?” 阳春三月。好姻缘。 潘金莲怎么不记得?那支签被潘金莲偷偷攥在手里,藏在袖里,瞒过了吴道官带了回来,现在还在褥子底下塞着呢。潘金莲呆着无聊的时候就偷偷的把那支签拿出来,翻来覆去的看。 自己分明已经为他人妇,为何求到了这支签?潘金莲每次看签的时候都恨不能冲下楼去,上玉皇庙找吴道官问个清楚。 看潘金莲想得有些发呆,王婆掩口笑道:“六娘你看今天的西门大官人如何?” “啊?西门大官人?”潘金莲俏脸上更加红了,似乎胸部被摸的那种感觉还一直没有退去。 “西门大官人年纪轻轻,家里面那么大一个生药铺,生意红火着呢。家里面一妻一妾正妻姓吴,身体不太好,前段日子小妾刚刚染病身亡,这满清河县的媒婆眼睛都盯着呢,不知道有多少要给西门大官人说亲事的。老婆子也做媒人,要不要明天去西门府上给你介绍介绍?”王婆不依不饶,继续说着。 “我听人说那人欺男霸女,是本县一霸,干娘你这样不是要把奴家往火坑里推么?何况奴家已经嫁入武家,不可不可。”潘金莲着急打断了王婆。 “哦?”王婆又笑了起来:“老婆子看那西门大官人可是对六娘另眼相看呢!六娘失手掉了竹竿,打了大官人,可看起来大官人也没有生气,反而要你离他越远越好。只怕是暗中看上你了,不可自拔...” “干娘只会胡说...”潘金莲断然否认,但王婆的一番话倒是无意中似乎拨动了自己内心深处的一根弦,让自己芳心大乱。 潘金莲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一下,想了一想,咬着嘴唇道:“西门大官人走得快,明天奴家回去西门府上求见,当面道歉!” “这不还是你春心动了?” “干娘!!!” 第八章 全羊宴 一眨眼的功夫,伙计们已经撤下那些个不知道是被白太医的茶水还是口水喷了个遍的茶点,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盘子、碟子、海碗几乎将一张八仙桌都占满了,居然还有一个偌大的瓦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 菜香混合着酒香,直叫人食指大动。西门庆狠狠的吸了两口,这可都是无污染的绿色有机食品啊,不需要QS认证也不用操心啊。 放眼看去,嗯,几乎全都是带肉的,还有好几样看起来都是全肉的,像那盘排骨,就很合哥的胃口啊!这一早上忙活的,割割人鞭、摸摸酥胸,是水米未进啊,西门庆看着这桌子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腐败啊,赤条条的腐败,傅掌柜就根本没跟上楼,先回去写信请安道全了,轿子啥的都在楼外候着,师爷也在一旁站着伺候,看起来在席上的不过就是朱知县、西门庆和白太医三人而已。三个人就要吃这么一桌子菜,每样菜尝一口,胃口小点的估计连这都搞不定。 幸好,哥是空着肚子来的,也不用哥掏钱,这顿饭算是来值了,还搞定了一个白太医。 西门庆面带微笑,眼睛在桌子上面扫来扫去,盘算着一会儿是先吃个炸丸子,还是捞块排骨啃啃。等下,那个大瓦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汤羹,想必是类似于养生汤的东西,一会儿先来一碗,饭前先喝汤,这点很重要。 唔,这上菜的怎么还没下去呢?还有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豪门楼楼主,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这十几号人干挺在边上,三十多只眼睛盯着,这饭怎么个吃饭?这不会是宋朝的吃饭规矩吧?那这楼上楼下,得多少个伙计才够用啊?还不如来两个陪酒小姐... 西门庆在漫天胡思乱想的时候,豪门楼楼主已经找人热上了酒,轻拍双手,上菜的伙计鱼贯而出,只留下两个倒酒伺候的,叫西门庆暗自松了一口气。 “惭愧惭愧。”豪门楼楼主满脸愧疚的唱了个肥喏:“小店准备不周,匆忙之下只能准备了十八道菜肴,还请大人海涵。” 朱知县点点头,侧过脸对白太医哈哈笑道:“这宴席本来合改八十道菜肴,倒叫白太医看笑话了。小小地方,准备不周啊,可比不上东京啊。” 这番话虽然是替豪门楼说的,但朱知县言语之中的得意之色还是很明显的。 八十道。这是要准备在这儿连吃带睡,弄个黄金周么? 在西门庆腹诽的时候,白太医双目一扫席上菜肴,却是面露震惊之色:“知县大人过谦了,小人在太医院十五年,也不过在官家大排筵宴的时候享过几回口福,连八十道菜肴都没看全过,没想到清河县小小地界,匆忙之中,居然能弄出十八道菜肴,已是难得!” 豪门楼楼主满脸堆笑,伸手示意:“还请贵客品尝这几道菜肴,都是我们厨子最拿手的。来人,倒酒!” 黄色的酒液带着热气注入杯中,香气扑鼻,西门庆腹中饥饿,也深知空腹饮酒的害处,正犹豫从哪盘菜开始下手时,对面白太医夹了个炸丸子,放在口中大嚼起来;朱知县也从另一个碗中取调羹掏了一勺在有滋有味的吃着,看起来似乎是小豆腐。 “嗯,好吃!好吃!”白太医率先赞赏,连丸子都没嚼完就连连点头:“这开泰仓做的极好,就是这个味!不比东京吃到的差!” 朱知县也微微点头,又掏了一勺:“这白云烩是做的越来越好了,不错不错。” 豪门楼楼主得了朱知县夸奖,搓着双手躬身回道:“小人知道这白云烩是大人爱吃的,所以格外用心钻研,大人今日满意就好。” 开泰仓?这看上去就是个炸丸子啊,这名字起得,太文青了。连个小豆腐也叫什么白云烩,豆腐和白云有关系么? 当你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看四周的人吃什么就跟着吃什么。 西门庆离那碗小豆腐远了些,而且喝酒前还是弄点干活垫补点干货最好,所以筷子伸出,西门庆已经夹了个丸子放在嘴里面嚼着。 嗯,咸鲜口,弹牙,中间似乎还有点汤?有点像自己爱吃的撒尿牛丸啊。 西门庆很满意这种口味,又夹了一个放在口中。 “西门大官人也喜欢这开泰仓啊,口味不错。”豪门楼楼主一挑大拇指:“这盘炸羊眼可是精选了十余对才做成的...” 羊眼?西门庆鼓动的腮帮子顿时停了下来,羊的眼睛? “都是上好的羔羊眼啊,滴溜溜的...”豪门楼楼主又加上了一句。 我擦,话可以乱讲,东西不能瞎吃啊。羊肉羊排也就算了,这羊眼还是让穿越的西门庆无所适从。 总不能吐了吧?这还没开始喝酒,也不能装醉啊?西门庆不敢再细细咀嚼,无奈的奋力咽了几咽,总算咽了下去。 朱知县让人把那碗小豆腐拿到西门庆面前,得意的笑笑:“西门贤弟,看了你是第一次吃这全羊宴,这道白云烩可不能错过,保管你吃了一回想第二回,这可是用羊脑精心烩制的...” 朱知县这么一说,西门庆是打死不愿意尝试这道白云烩了,赶紧岔开话题道:“这个...楼主啊,俺第一次吃这全羊宴,你给介绍介绍,千万记得把原材料介绍清楚...” 说完这话对面的白太医明显的给出了鄙视的神色,用嘲讽的口气道:“呵呵,这个吹雪先生是第一次有机会吃,楼主你要给介绍清楚啊。” 尼玛这货把“第一次”这三个字说的好重,让西门庆比了个中指,反正在宋朝也没人知道这手势代表什么意思。 “是啊,你给西门贤弟介绍介绍。”朱知县也点头道。 豪门楼楼主咳嗽两声,用非常自豪的语气介绍起来: “提炉顶,这是拌羊心。” “落水泉,拌羊舌。” “迎风草。也就是扒羊舌尖。” “爆凤尾。是爆炒羊腰。” “千层翻草。这是炒的羊散丹。” “五味烂肚。红烧羊腱子肉。” ...... 五花八门,各种文青到了令人发指的菜名,让西门庆虎躯振了又振,也终于了解了这种全羊宴,幸好大部分自己还是可以接受的。 “呃,这个大瓦罐里面是什么汤?”似乎豪门楼楼主忘记介绍了,为了避免潜在的风险,西门庆特意提醒了一下。 “那个就是羊汤,配胡饼吃的。”豪门楼楼主似乎丝毫没有把羊汤当成全羊宴的一部分,解释道:“全羊宴里面本来没有这一道,来不及准备,厨子拿来充数的,大官人目光如炬啊,这都注意到了。胡饼还在制作中,一会儿用完酒菜的时候再呈上来,热乎就汤,还是不错的。” 西门庆听这话,脑中顿时浮现穿越前和几个同学在羊汤店就着热气腾腾的羊汤大啃烧饼的镜头,没想到这种吃食在宋朝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让他小小的感慨了一下。 当然,出现在宋朝的胡饼,并非自己那个年代的芝麻烧饼,而是类似于新疆的馕,西门庆也是从一部纪录片之类的东西了解到的。 自己能回到原先那个年代的几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回到未来那种东西也只能在电影里面展现,现实中是不可能发生的。更何况,这个奇怪的世界似乎也并非是过去的宋朝那么简单。 西门庆暗自叹了口气,手不由自主的伸向了温热的酒杯,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娘的。 这个动作得到了知县大人的热烈响应,伸手示意豪门楼楼主退下,自己举起酒杯,哈哈笑道:“西门贤弟不可独饮啊,来来来,咱们用这杯酒,给白太医接风。” 西门庆换过一副喜洋洋的面容,高举酒杯:“耀祖兄远到,一路风尘仆仆,悬壶济世,为清河县百姓造福,小生敬仰不已。请满饮此杯!” 白太医一张白脸顿时变得相当精彩,在太医院混了十五年,结果被一撸到底,在东京也是根本混不下去,只好灰溜溜的回乡来,准备挤掉西门家的生药铺自己取而代之。本来寻思塞了一百贯给知县,事情肯定是三下五去二,顺顺当当的,没想到西门庆进了雅间没三两句话就挤兑得自己反而要去西门家的生药铺打工。 这口气白太医实在咽不下去,但朱知县居中而坐,准备一手托两家,自己也不好当场翻脸。好在自己还有翻身的机会,以自己的能力,去生药铺捣捣乱还是小事一桩的。 白太医方才在座位上片刻,心中已经盘算好了数个念头,此刻见知县举杯,西门庆也带着坏笑举杯,白太医也堆出笑容:“小人离乡二十余年,在太医院服侍官家十五年,没想到一回家乡,就受到如此款待,实在是惭愧。小人空余这身医术,造福清河县百姓,理所应当。今后一月,还要叨扰大官人。来来来,一起满饮此杯。” 西门庆当然也知道这白太医定然没安好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今日已经赢了一场,足够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气势,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人在我铺子里面,还不是任我摆布? 想到这些,西门庆笑得更加灿烂,将杯中的酒一口闷下! 我擦,这酒什么味道!!!是不是拿错了??? 第九章 将进酒 刚才哥喝的好像是做菜的料酒啊,不是说十年陈酿么? 好像是黄酒,而且还是热乎乎的黄酒。虽然西门庆这幅躯壳似乎很接受这种黄酒,但从心理上来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从自己来的那个年代,除了南方少数地区,大部分黄酒都被拿来做料酒,烹调佳肴,而不是用来喝的。 试想下,一个哥们找你来喝酒,家里面正好没酒了,你是下楼买酒啊还是下楼买酒?要是你从厨房里翻出一瓶料酒,只怕那哥们要和你绝交。 在穿越前哥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酒的人,但南黄北白还是知道的。也就是说南方主流是黄酒,北方主流是白酒。这清河县是在山东,自然是北方。 要不是那豪门楼楼主退了下去,西门庆此刻很想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质问一句:“哥们,你是不是拿错坛子了?咱这里是山东,可不是浙江。这坛子是厨房烧菜用的古越龙山,换坛子二锅头来吧!” “好酒!真是好酒!”西门庆还在纠结的时候,旁边朱知县先微微闻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抚须笑道:“十年女儿红,清河县也没有几坛子。楼主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 女儿红!果然是黄酒! 西门庆痛苦的把脸扭到一边,正好看见白太医也是一口闷下,仔细的回味着,咂巴咂巴两下嘴,还风骚的来了两句诗:“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前朝诗仙李白的诗!”朱知县微微惊讶道:“没想到白太医不唯医术精湛,而且还能口诵诗文,让人惊讶。这诗词正好应景,白太医的文学造诣想必也是不低。” 白太医面做谦虚之色,但言语之中颇为自满:“大人过奖了!小人幼时虽然学医,但也曾熟读诗词,特别是喜欢诗仙李白的。小人在东京也是经常和二三好友出没勾栏,饮酒作诗,实乃人生乐事。” 白太医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的看了西门庆一眼,眼神中满是挑衅:“看起来大官人也是酒道中人,今日机会难得,不如也来一首如何?” 朱知县居中而坐,听白太医这话微微一笑:“西门贤弟家传的生药铺,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但要让他作诗,却是有些为难了。” 西门庆平日里花天酒地,搞三搞四,清河县人人都是知道的。但要西门庆背诵诗文,这确确实实是故意刁难了。不用问,白太医这是借着这件事情让西门庆难看。 若是之前的西门庆倒还罢了,但现在哥是穿越来的,小时候什么唐诗宋词那也是背过几百首的,还怕你这个?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你能口诵唐朝李白的酒诗,哥就能给你整个李白的经典,将进酒怎么样? 西门庆先是故作难色,而后一拍桌子:“来人啊,把酒满上!这没有酒怎么能出诗呢?俗话说得好:酒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嘛!” “哦?”朱知县眉头一动,没想到西门庆能来这么两句,而且听口气似乎诗还在后面呢,今天的西门庆还真是惊喜连连:“好好好,全都倒满!” “西门大官人,酒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这两句做个酒肆的招牌还可以,但算不上是诗啊...”白太医嘴巴依然不放松。 还没等他说完,西门庆神情一变,皱着眉头将重新倒满的酒一饮而下,这一半是真实,因为西门庆确实从精神上喝不惯黄酒,尤其是热乎乎的;一半是做作,为了凸显那种酒到诗出的喜剧效果。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这《将进酒》第一句脱口而出,再加上西门庆故意拉长了声调,朱知县首先就喝了一声彩,似乎对这个“西门贤弟”更加高看了三分。 而对面坐着的白太医面皮抽动两下,好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惊讶。 西门庆面有得色的看看朱知县,又看看脸色无比精彩的白太医,接着背了下去: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这三句一背完,朱知县已经是摇头晃脑,跟着低声背诵,接着诗意一举杯一仰脖,干了那杯女儿红,旁边师爷赶紧上前重新满上。 白太医没有兴趣饮酒,反而双手扶了八仙桌,作势欲起,一张白脸上挣扎得有些发红,两只眼睛死死盯住西门庆,耳朵竖的笔直,生怕错过了一个字。 西门庆这厮不是不务正业,欺男霸女么?怎么背起诗仙李白的《将进酒》,居然能这么流畅?这怎么可能? 不,这不是真的!这厮肯定会背错的,哪怕是背错一个字,也算是不学无术!自己可以痛加指责,重新扳回这一局。 此刻白太医嘴巴无言的一张一合,也在默默背诵,这一幕好像被钓上来的鱼努力的想从空气中呼吸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氧气。 但这明显是徒劳无功,因为绝大部分鱼是没有办法用腮来从空气中呼吸的,而白太医也是这般境地。 师爷也给我们的西门大官人重新倒满,顺便给了个赞赏的眼神,也难怪,对于师爷来说,还是西门庆比较熟悉点,也更容易站到西门庆这边,何况今天西门庆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西门庆会意的笑笑,看了看额头渐渐有些青筋暴起的白太医,又痛快的干了一杯。这回自己似乎对黄酒也没有那么抵触了,果然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西门庆清了清嗓子,继续背了下去: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不复醒,不复醒,好一个但愿长醉不复醒。”朱知县也干了一杯,继续摇头晃脑,看上去有点像迪厅里面跳舞跳嗨了的年轻人:“不愧是诗仙,这首《将进酒》实在经典!西门贤弟,继续啊,本县等着呢!” “大人有话,敢不从命?”西门庆知道从今日起,自己在朱知县眼中形象已经全然不同,带着欣喜欣然回道。 对面的白太医身子几乎都要压在八仙桌上了,嗓子不知怎么的有些沙哑:“西门大官人背的还挺流利的,让人真是想不到...” 西门庆也不去理他,随着这首《将进酒》一路背下来,自己内心似乎也有一种悸动,果然像这种诗词,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吟唱,才是正解啊。像在教室里面机器人一般枯燥背诵的莘莘学子,怎么能理会得到诗里面那种意境呢? 自己无端穿越到这个世界来,本来是懵懂无知,但现在通过这首《将进酒》,西门庆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前方在等待自己的无限机遇。 好诗,真是能让人大浮三百杯的。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一首《将进酒》口诵完毕,西门庆沉浸在那种意境中不能自拔,右手下意识的把玩着羊脂玉佩;而朱知县连眼睛都微微闭上了,胡子一抖一抖,显然也在体验那种意境。只有对面的白太医怅然若失的松开了一直紧紧按住桌子的双手,无力的往后靠去。 直到最后一个字,也没有任何错误。这让本来抱着一线希望的白太医彻底落入了无尽的深渊。 西门庆在他眼中变得沉重起来,似乎已经是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 “西门贤弟,真是没想到啊。”许久之后,朱知县才睁开双眼,用无比赞许的眼神看着西门庆:“本县一直以为西门贤弟只通经营之道,没想到对这首诗是滚瓜烂熟不说,连诗里面的意境也体会颇深。这首《将进酒》有无数人诵读过,西门贤弟可谓是其中翘楚,是真正理会诗仙意境的。真是让本县大为惊讶。” 西门庆面带微笑,举起酒杯:“大人过誉了。说起来还都是这女儿红的功劳,若没有这女儿红,小生今日可算是献丑罗。”紧接着举杯又向白太医示意:“耀祖兄,你说呢?有此十年佳酿,怎可不饮上三百杯?” “哈哈,西门贤弟,要是你我饮上三百杯,只怕这豪门楼楼主脸上会很难看吧?”朱知县顺着话题说道。 希望完全破灭的白太医无比痛苦的喝下杯中女儿红,把杯子随手丢在桌上,冲知县拱了拱手:“大人,小人不胜酒力,还容先行告退。” 朱知县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太医一眼:“白太医舟车劳顿,是该多休息休息了。师爷,你替本县送送白太医。” 白太医苦笑着制止了作势要送的师爷:“不用了大人,还是让师爷在这里服侍大人。小人有家人在楼下等候,不要紧的。”说完脚步有些拖地的往雅间外面走去,似乎浑身都脱力了似的。 “耀祖兄别忘记明日去小生的生药铺,小生替你介绍一二。”西门庆笑眯眯的在后面喊道:“若是旅途劳顿,身体欠安,那就过几天再说,不打紧的。” 白太医无力的点点头,算是告辞,退了出去。 第十章 一不小心做了武松的老板 白太医一走,宴席上的气氛顿时更加活跃起来,西门庆和朱知县推杯过盏,你来一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他来一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一时间气氛相当融洽。 这场宴席可以用胜利两个字来形容,当然对于白太医来说,却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虽然白太医塞给朱知县一百贯,但通过方才的明争暗斗,西门庆带给朱知县太多的惊喜,所以此刻朱知县已经无限偏向了西门庆这边,白太医可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西门庆也乘此机会改变了朱知县一贯以来对自己的看法,把白太医挤得那是灰头土脸。 在一团和气的友好气氛中,西门庆和朱知县达成了以下几点共识: 第一,西门家祖传两代的生药铺难能可贵,是清河县的招牌产业,朱知县代表政府坚决支持西门家生药铺作为清河县唯一官方指定的生药铺,并根据国家政策,给与适当的税收优惠。 第二,对于白太医试图成立白氏医药集团的行为,清河县官方认为是利用白太医本身的医术来挤掉西门家生药铺的垄断行为,朱知县采取不否定、不认可、不支持的三项原则,并保留采取必要措施的行政手段。 第三,西门庆对于朱知县的大力支持,除去原来提供的生药铺三成干股外,考虑到知县大人操劳政务,西门家生药铺每季度提供二十年或以上年份的老山参一条,其他辅助药材同时无偿提供。 这三点共识讨论结束后,宴席的气氛达到了白热化,西门庆和朱知县互相称兄道弟,无所不谈。 西门庆这才想起来除了两个“炸丸子”,似乎也没吃什么东西,反正已经和知县称兄道弟,也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从大盘中捞起一块五味俱全的羊排就啃,一旁的师爷也识相的给朱知县和西门庆盛上了羊汤,同时豪门楼楼主也亲自呈上了刚出锅的胡饼。 来得好,又是花心思又是背诗的,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左手撕了一块胡饼,右手夹了一块羊肉,西门庆左右开弓,吃得不亦乐乎。反而朱知县在一旁看着暗暗心喜:“这西门庆能文能武,岂非上天助我?” 西门庆光顾着吃,根本没有察觉到朱知县那种突然发现宝的热切眼神。 “贤弟。” “唔?”西门庆嘴里面全是东西,含糊着应了一声。 “贤弟,本县还缺一个县尉,不知道贤弟有没有什么想法?”朱知县早就换过了一杯清茶,慢慢喝了一口。 县尉?县尉是做什么的?能吃么?西门庆一头雾水,想了半天才醒悟过来,县尉似乎是知县下面的一个小官,而对一个县尉应该要去做什么则是一无所知,只好赶紧喝了口羊汤,把嘴里的东西清赶紧,然后问道:“大人,小生无知,不知这县尉有何职责?” “贤弟啊,这县尉主掌治安、捕盗之事,下设都头两名,衙役十名,弓箭手五名等等。”朱知县笑眯眯的介绍道。 “哦,原来如此。”西门庆擦了擦手,也拿过茶喝了一口。 西门庆表面冷静,但心中却是有如惊涛骇浪一般的震惊!这县尉要换到现在就是公安局长,再加上民兵队队长啊!清河县可比不上自己那个年代的县城,几十万上百万人口,整个清河县男女老少加起来不过千余名,清河县城也不过是弹丸之地,在这种情形下,衙役十名,再加上弓箭手五名,那可是决定性的武装力量。 事实上,宋朝自从建朝一来,实行的一贯是极为严格的兵器管理制度,政府还通过颁布法律的方式,绝对禁止民间私自制造、储藏、买卖兵器,以避免兵器流入民间和境外的。而对于弓箭这种远程大杀器,更加是严格管理。 所以在民间,最常见的就是杆棒,也就是哨棍,一根长点的木棍而已。开国皇帝,英明神武的赵匡胤也是“一条杆棒等身齐,打四百座军州都姓赵”。你一个平民百姓,还能挎着朴刀、提着宝剑满大街转悠?没转悠三分钟,估计就有人盯上你了。 就连大名府号称武艺第一的玉麒麟卢俊义,也是“一条棍棒使得出神入化,天下无双。”手下的小乙哥燕青也是偷偷摸摸使着一副极小的手弩,而且还“只用三支短箭”。 朱知县见西门庆没有什么反应,又加了一句:“依本县看,贤弟能文能武,正合做这县尉,不知意下如何?” 看着西门庆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一旁的师爷都替他着急。县尉这种肥缺自从上一任退休,知县一直牢牢的把握在手里,在等一个合适的人,到今日已有多半年了。自己在朱知县身边十余年,只有苦劳没有功劳,好不容易见有这么个机会,不知道暗地里试探过朱知县多少回,想要把自己一个朋友的儿子弄进来。 但朱知县每次都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是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师爷也只好无言而终。 而今天西门庆的表现让所有人都惊叹不已,就连师爷也是在心中暗暗赞叹,知县大人的意思已经在明显不过了,师爷恨不得冲着西门庆大喊两句,叫他赶紧答应下来。 “方才在路上拦住小生的牛都头,不知道是不是大人所说的二都头之一?”西门庆没有直接回答朱知县的询问,而是转到另外一个问题。 “不错。牛都头在县衙当差年头颇长,甚是得力。另外还有一位武都头,是刚刚当上都头的,现在却是在替本县办一件事情,未在县内。”知县见西门庆抛出这个问题,微微惊讶,但也泰然处之。 “武都头就是去年在景阳冈上打虎的英雄。我家老爷爱他武勇,故扶他作了都头。”一旁的师爷插嘴道。 武都头啊武都头,不好意思啊,你还没有回来,哥就先当了你的老板了。 西门庆虎躯一震,这武都头的老板,哥是当定了。 “大人,小生不学无术,怎可担此大任?”还是要做做样子推辞推辞的,要是一口答应,显得太没有城府了。 朱知县哈哈笑道:“西门贤弟何须过谦?本县看人一向无差。本县说贤弟能做这县尉,自然就能做的。” 西门庆赶紧做出一副“敢不从命”的样子,站起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大人既然青眼有加,小生欣然从命。” “好好好。”朱知县微笑着受了这一礼,轻捻胡须:“如今县里面就多了一个西门县尉了。来来来,师爷,你们今后就是同僚,需要多多亲近啊。” 师爷也做出一副激动的样子:“县尉一职已经缺了大半年,今日大人慧眼识英才,西门大官人定然在此岗位上大放光彩。” 师爷表面上是激动,其实是嫉妒无比,要知道县尉可是正儿八经的九品官职,朝廷发薪水的正式编制,而不是师爷、押司这种不在册的小吏。从小吏要想变成正式编制,那是好比登天还难,你没看宋江改不了编制都落草去了么?西门庆受了知县赏识,这一下有如一步登天。 西门县尉,听起来蛮不错的样子嘛,更要紧的是,武松是自己手下! 带上武二郎当保镖,再来几个衙役,在清河县大街上来回巡视,考察民情。没事喝个茶,调戏...不...欣赏下美女,有事让武松当当打手,抓两个流氓啥的。路见不平有哥来管,这种赶脚真是不错啊。 要是谁不服,武松砂锅大的拳头就往谁身上招呼。 西门庆强忍住仰天大笑三声的冲动,和师爷点头示意:“俺初入衙门,明细要害,还需师爷多多提携。” “岂敢岂敢!”师爷惊慌失色的闪到了一边。比起自己这个师爷来,县尉已经是高山仰止,哪儿还敢提携啊。 “贤弟,既然你已经应允。”朱知县眼中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得意之色:“明日来县衙报到,顺便把手续办一下。” 手续是什么?是要报到证还是介绍信? 看着西门庆迷茫的眼神,朱知县比出了三个指头:“既然贤弟来当县尉,人事变动当然要往上报才是,疏通关节,再加上孝敬孝敬,这个数也就差不多了。” 闹了半天原来还是钱的事情嘛,对于西门庆这种土财主不过是小事一桩。 “大人这是...三十贯?”西门庆试探着问了一句。 知县大人哈哈大笑,差点没把茶盏碰倒:“贤弟真会开玩笑,三十贯这年头能够干什么的...三百贯。” 三百贯! 请安道全这种神医,巴巴的从建康府到清河县走个来回,不过一百贯诊金足以。 西门庆记得就算是杨志肉疼的把祖传的宝刀卖了,也不过虚价三千贯。 区区一个县尉,本来就是朱知县点头就算,往上一报的事情,哪儿需要疏通关节?这三百贯明明白白是朱知县自己要昧下的,只是找个借口罢了。幸好哥还算有钱,从西门庆的记忆看,生药铺忙乎一年,孝敬完了各路神仙,也能剩下个三五百贯。 看来朱知县对自己的经济情况,那是门清。所以才掐着数字提出了个三百贯的要求。 三百贯就三百贯。只要自己的生药铺还在,三百贯是迟早会赚回来的。何况自己还做了武松的老板。就凭哥这个超前了几百年的知识,随便弄弄还不是财源滚滚啊。 值!很值!非常值! 西门庆微笑着迎上知县那个老狐狸的目光:“三百贯就三百贯!” 第十一章 娱乐项目 躲开了潘金莲,做了武松的老板,西门庆好不开心,刚才摸了潘金莲酥胸的手感似乎还在,不过大丈夫心怀四方,能进能退,何况一个潘金莲? 整个宋朝的美女不都在向哥招手么?总有一天,哥要冲出清河县,玩遍大宋朝!什么李师师啦,什么李清照啦。 呃,话说回来,为啥都姓李呢?这算是个值得研究的命题,但不是哥需要考虑的事情。 西门庆想到这里面带微笑,向朱知县提议道:“大人,这饭也吃完了,接下来是不是搞些娱乐项目?” “娱乐项目?”朱知县和师爷都被这个几百年后的名词震住了:“什么是项目?项和目有什么可娱乐?” “啊...”西门庆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得意忘形,抛出个这时代的新名词来,赶紧微笑着解释道:“这是小生一种说法而已,也就是能让你的项...脖子后面...动起来,眼睛舒服的娱乐。” 看着朱知县和师爷费劲的样子,西门庆朗笑一声:“好比说咱们县有名的百花楼...” “着啊...”朱知县一拍桌子,嘴里面念叨着“娱乐项目”这四个字:“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妙妙妙。有百花楼的姑娘们跳舞,自然让你的脖子动起来,眼睛动起来。” “西门贤弟这娱乐项目四字,可与秀色可餐齐名。”朱知县不由自主的背起了陆机的名句“鲜肤一何润,秀色若可餐。” “听人说这百花楼十二头牌,个个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啊。”师爷在一旁插嘴道。 朱知县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似乎在回忆些什么:“西门贤弟这提议正合本县的意思,上次那牡丹姑娘,正点啊...” 宋朝经济空前发达,为青楼业的蓬勃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官府并不禁止官员出入青楼,反而官府自己也办了青楼! 官府控制与主导下的官妓,更是对宋代青楼业的兴盛起到领头羊的作用。官妓不但有姿色,而且大多数琴棋书画全都门清,官场应酬,也是有官妓伺候! 官府有官妓,那民间的青楼业也是火热火热的发展壮大中,清河县屁大的地方也有百花楼,何况东京府、大名府?东京有李师师,清河也有十二头牌。 虽然朝廷官员不能随意进入民间青楼,但宋徽宗赵佶那货自己不也时不时的去泡李师师?还和周邦彦争风吃醋!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在北宋这个奇葩也似的年代,皇帝还是与民同乐的。 “心动不如行动,大人,咱们走着?”西门庆看着朱知县一副猪哥的样子,自己也是颇为期待。 菊花姑娘,哥来了! 朱知县回过神来,站起来说道:“对对,咱们走着,这次本县要会会那菊花姑娘,听说那菊花姑娘可是从东...” 呃,没料到朱知县一出手,就要和自己抢菊花姑娘,西门庆脑子转得飞快,正要想个说辞劝说朱知县让出菊花姑娘的时候,雅间外面有人喊道:“这位夫人,你不能进去,里面有贵客!” “放屁!管家,给我赏个耳光,看看今天谁敢拦我!”那位夫人明显动了真怒,尖声呵斥着要伸手要拦自己去路的伙计。 紧接着就是极其响亮的一声耳光。 “啪!” “啊呀!我的妈啊,打人了!” 这声音似乎有点熟啊,西门庆正在挖掘记忆的时候,朱知县脸往下一沉:“吃个饭怎么都不太平?师爷,出去看看!” 师爷不用交待,已经自行在往雅间门口移动着,没想到雅间大门猛地被人推开,正对脸的是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后面是捂着脸的伙计,似乎都打肿了。 得,认识。师爷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反而用眼示意新上任的西门县尉大爷。 咋的?这手续还没办就要让哥履行职责啊,这都头衙役身边都没半个,怎么个搞法? 西门庆正在犹豫的时候,门外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啊哟,原来我们家大官人在这儿呢,怎么也不说话啊。” 这谁啊?刚才那个骂人的女子呢? 门口管家一侧身,边上闪进来一个二十出头的美娇*娘,生得面若银盆,眼如杏子,此时眼光流转,看到了后面杵着的朱知县,不慌不忙的行了一礼:“不知道知县大人也在此处,月娘冒犯了。” 朱知县尴尬的笑笑:“贤弟妹免礼免礼。” 西门庆这才醒悟过来刚才师爷望过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自己也认出了那个女子。 来的是西门庆自己眼前的正妻,吴月娘是也! 吴月娘不是官家小姐,知书达理,善良贤惠,夫主面上,百依百顺么?刚才那一番表现让西门庆有些出乎预料。从西门庆的记忆看,自己的小妾卓二姐刚刚病故没多久,这吴月娘身体也不是太好,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平时正妻架子端的好好地,怎么今天就带着管家横冲直撞,闯了进来? “听傅掌柜说你发了旧疾,怎么不回家休息,反而喝酒?”吴月娘两步走到西门庆边上,小鸟依人般的贴了上去,眼睛四处看着:“官人,咱们还是回家歇着吧。” 西门庆内心某处狠狠的哆嗦了一下,这个吴月娘,也不是个简单的货!表面上看吴月娘是心疼自己发了旧疾,来叫自己回家休息;当刚才让管家抽人耳光,尖声怒骂是怎么回事? 而更狠的是,雅间门一开,吴月娘就扮出一副娇妻的样子出来,这是做给自己看的。 看来西门庆家里面也不太平啊!西门庆顿时有一种杨白劳上身的赶脚,惨兮兮的看着雅间内的众人。 眼光到处,管家不敢直视,低下了脑袋;师爷干脆假装研究起雅间的摆设来,拿起一个檀木摆件左看右看的;朱知县咳嗽一声,目光也偏离了四十五度。 都说封建社会是男人一手遮天,没想到到了自己身上,反而是换了个个,连个帮腔的都没有。 西门庆有些恼怒的想着,他还没有意识到,其实一直到南宋朱熹那个老货弄出“存天理,灭人欲”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出来,其实妇女一向是勇敢掌管半边天,甚至于整个天的。 主动追求爱情神马的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雅间内的空气似乎凝结起来,一时间气氛很是微妙,众人都是沉默以对。 还是朱知县两声咳嗽好似两声惊雷一般打破了沉默:“本县也没想到西门贤弟身有旧疾,叫贤弟妹担心了。”接着用责怪的语气问道:“贤弟进门的时候怎么不说清楚呢?早知道这样,不如刚才让白太医替贤弟把把脉,开个方子调理调理。” “这个...”西门庆总不能说自己根本没有旧疾,自己是穿越到的这个世界,只是一时头痛而已,想了半天还是回道:“小生这点小毛病自小就有,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发作过,而且每次发作后至少三五年内不会复发,大人不用担心。更何况,小生也让人去请一位建康府的安神医,估计下月就能来了。” “既然如此,本县公务繁忙,就先回去了。”朱知县被吴月娘这么一搅合,也没有心思去什么百花楼了:“西门贤弟若身体欠安,可过数日再来县衙割接。” 说完朱知县就领着师爷大摇大摆地下楼,吴月娘这才问道:“官人,为何要去县衙?” 西门庆看着吴月娘这张有几分姿色的脸,却高兴不起来,无精打采的回道:“好叫夫人高兴一二,俺刚才答应了知县,要做这清河县的县尉。” “县尉!”吴月娘听了倒是欢欣鼓舞,险些没跳起来:“是不是还管着武都头?就是那个打虎的武二郎?” 看着吴月娘的意思,比自己这个西门庆还要懂县尉到底是做什么的。西门庆看着满眼星星的吴月娘,懊恼的想道:“一说到武松,怎么都是这种德行?这年头,打只老虎就了不得了?哥还能打*飞机呢!而且哥刚刚做了武松的老板,明白没有!老板!” “官人,有空让武都头来家里做做罢?”吴月娘丝毫不知道西门庆的心思,继续摆出一付追星族的样子,叫西门庆苦笑不已。 西门庆想了半天,总算丢出一句:“武都头没在家,替知县大人出去办事情了!” 丢人啊! ---------------------------------------------------------------------------------------------------------------------- 武松擦了擦嘴,提起桌边倚着的哨棒:“店家,算账!” “客官,一共五十文。” 丢下五十枚铜钱,武松走出了酒店,抬头看了看天,还是阴呼呼的,不由紧了紧范阳帽的绳子,把哨棒搭在肩上,沿着官道走下去。 自从知县大人郑重的把那一叠交子让自己小心收好,武松就一直把它们收在怀里,贴胸放着。这两千贯交子虽然是一叠纸,薄薄的根本没有分量,但武松从上路以来就觉得胸口压了块石头。 “本县有个亲戚在东京做官,叫朱勔,现在是殿前太尉之职。这两千贯是本县整整三年积攒下来了,要送给太尉,另外捎封书信问安。”朱知县以少见的严肃口吻吩咐武松,又给了一封书信。 第十二章 五虎上将!团灭! 生辰纲的事情早就是上下皆知,人人自危,这礼还得年年送,但一路上实在是不太平,所以朱知县也是相当谨慎,好不容易天下掉下来个打虎英雄武松。朱知县看武松做事得力,又是能手闭猛虎的好汉,没几天就当武松是个贴心的,这才把这件难上加难的事情安排武松去做。 武松也自有一些打算,和朱知县商量,不带任何随从,反而是换身寻常服饰,孤身上路,以免引人注目。 虽然已经是阳春三月,这天阴得象能滴出水来,湿气望衣服里面直钻,武松停下脚步,伸手紧了紧身上的衣物,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酒店里面那五个怂货跟了老爷两三天了,犹犹豫豫的不是好汉,也罢,今儿就给他们个机会,省得天天跟在老爷屁股后面,没你娘鸟兴!” 少时武松果然听着后面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和脚步声音,离着自己还有约莫十步的时候反倒停下了。 武松目光一扫,见前面官道边上有条小路岔了下去,乃是一片小树林:“这鸟树林不错,就这儿吧。” “我说二哥,咱们都跟了三天了,啥时候下手啊。”远远跟着武松的其中一人低声埋怨道:“上面还等着回话呢。” “急什么?”另外一个年长的同样压低了声音:“这三天那厮一直走官道,车来车往的怎么下手?须得等个机会才行。” “等等等,俺们五虎上将的名声都等臭了,好不容易接了个活,怎么就这么麻烦!”边上另一人也埋怨道。 “噤声!”似乎是领头的一人打了个手势:“老二,你看那厮下道了,弄不好要去前面小树林解手,这机会不错,上吧。” “奶奶的,手都痒了。”最后一人提了把明晃晃的朴刀,愤愤道。 武松似乎完全没察觉这后面这五个家伙,大咧咧的直奔小树林去了。 “上!”那二哥做个手势,五人各持兵器,直扑小树林而去。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刚一踏进小树林,前面树后转出一人,头戴范阳帽,抱着根哨棒,懒洋洋的倚在树干上,不是武松却是哪个? 范阳帽下武松双目一扫,见这五个货已经都把兵器亮出来了,大笑道:“你们五个鸟人,也敢来消遣老爷!说说吧,是混哪个山头的?” 为首一人面生横肉,见武松并不着慌,大喝一声:“呔!姓武的你好大的胆子,见了我等兄弟五人,还不快快交出钱财!我等乃是水泊梁山晁天王手下,专门劫富济贫!” “兄弟五人?水泊梁山老爷也听说过,个个都是好汉,哪有这种怂货?再说这儿离水泊梁山几百里,这些个鸟人!”武松寻思道:“老爷赶路也没甚意思,不如先耍他们一耍。” “武松愿闻好汉姓名!” “就凭你!”旁边一个大汉提了腰刀喝道:“我等兄弟名头说出来,只怕吓闪了你的腰!” 为首的大手一摆:“武松!我等也敬你是条汉子,反正谅你今天也逃不出这个小树林去,就说与你听罢!” 武松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拱了拱手:“请讲!” “爷爷是飞天虎赵锦荣!”为首的抖了抖腮帮子的横肉,大声道。 “下山虎唐旭!”那个二哥咳嗽一声,朗声道。 “坐地虎刘黑子!”另一人满脸猥琐,尖声道。 “拦路虎徐锦衣!”另一人一抖手中的朴刀,恶狠狠道。 “鬼面虎曾柯!”最后一人脸上有数块好大的胎记,几乎将眼都遮了去。 五人最后齐声喝道:“我等五虎上将!劫富济贫!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声音响彻云霄,把树上的老鸹都惊了起来。 “呱!呱!呱!”老鸹边叫边飞走了,似乎在嘲笑这五个明显脑子脱线的家伙。 武松看了看这五个货,冷笑道:“五虎上将?很好很好,你们几个真是从梁山上下来的?莫要唬弄老爷!梁山上上下下老爷都认识,怎么就没听说你们这几个?” 武松也只是听说梁山数人姓名,也曾在沧洲横海郡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庄上见过宋江,但若说上上下下都认识,自然是特意消遣这五虎上将来着,面前这几块料也能说是梁山好汉,鬼才相信! 对面五虎上将听武松这么一说,明显神情紧张起来,面面相觑,还是飞天虎赵锦荣一跺脚:“武松!我等也听说过你的大名,此刻一对五,就算你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还是识相点,把姓朱的给你的钱财交出来吧,爷爷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其他四人也各持兵器,呵斥恐吓武松。 武松笑道:“你们号称五虎上将,既然听说过老爷的大名,难道不知道老爷在那景阳冈上徒手力毙猛虎,何况是你们这五个怂货?” “大胆!”坐地虎刘黑子尖声怒喝,从后背摘下一副弓箭,挽弓搭箭,对准了武松:“好你个武松,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是你手快,还是我这弓快!” 身上藏着朴刀、腰刀,招摇过市也就罢了,居然还带了弓箭,看来不是一般的歹徒。 武松虽然知道这五个家伙跟了自己三天,身上都有兵器,但是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一副弓箭。想必本来坐地虎刘黑子把弓箭用布包好背着,倒是没有留意到。 若是来十个二十个弓箭手,武松倒是有些棘手,只好远远避走,但眼下对手只有一人执弓,武松还没有放在眼里。 “交出钱财,你还有一条活路!”下山虎唐旭也喝道。 武松牛眼一翻:“交你个爷爷!”手中哨棒横握,双手同时用力一按手中的哨棒,那哨棒是整条白蜡木做的,弹性极好,武松力大,顿时那根哨棒弯成了一个月牙形! 对面的刘黑子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武松手一松,那根哨棒呼的一下弹了出来,横着旋转不停,奔着刘黑子面部而去!同时武松一哈腰,贴着地面就冲向拦路虎徐锦衣!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武松久在江湖,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坐地虎刘黑子大骇,往后一仰,大叫道:“动手!动...”左手一松,那箭失了目标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刘黑子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手中的弓先被哨棒磕飞,紧接着脸部一阵火辣辣的,正是后仰的晚了少许,那哨棒打了个实,顿时刘黑子脸青嘴肿,被哨棒打得往后一跌! 这几下有如闪电一般,兔起鹘落,剩下四人还没反应过来,这边刘黑子已经倒地! 老大飞天虎赵锦荣大吼一声,和下山虎唐旭各持腰刀,恶狠狠就往武松扑了过去;这边拦路虎徐锦衣见武松冲着自己来了,手中朴刀就是往前一刺,若武松不停,那朴刀必然刺中;鬼面虎曾柯手持铁鞭,往武松就打! 武松何等的英雄好汉,哪里怕他们几个! 拦路虎徐锦衣只觉手中一震,原来是武松在急扑间身子一侧,让过了朴刀,顺手在刀杆上一按;武松神力,这下力使得大了,徐锦衣把持不住,那口朴刀被武松轻轻松松拿了过去! 而武松连身子都没抬起,手中朴刀一送,鬼面虎曾柯只觉胸口一痛,那口朴刀已经透胸而过! 武松这才施施然起身拧腰,手中朴刀一举,鬼面虎曾柯鲜血狂喷而出,眼见不能活了;武松看也不看,朴刀一挥之下,将曾柯尸身甩了出去,正好挡住了赵锦荣和唐旭的来路。 紧接着武松对着目瞪口呆的拦路虎徐锦衣一笑,砂锅大的拳头飞起,狠狠的砸在了徐锦衣的脸上,扑的一声打倒在地,一时不能起来。 飞天虎赵锦荣和下山虎唐旭见不过眨眼功夫,五虎上将就已经死了一人,倒了两人,这才知道武松惹不得,哪儿还有拦路劫财的念头,连手中兵器也不要了,丢了腰刀齐齐逃了开去! 武松喝一声:“哪里去!”提了朴刀三步两步赶上,先把飞天虎赵锦荣砍翻在地,见唐旭逃得远了,把手中朴刀举起,觑个清楚,只是一丢;那口朴刀有如毒蛇出洞,顿时赶上下山虎唐旭,从后背进,前胸出,顿时了结了这厮的性命。 武松冷笑一声:“什么五虎上将!还不如五只老鼠!”弯腰捡起地上的腰刀,对着地上挣扎的拦路虎徐锦衣连搠了几刀,回过头来劈头揪住正要起身逃走的刘黑子,喝道:“你这厮实说,你们几个从哪儿来的,我便饶你性命!” 刘黑子嘴肿的厉害,好不容易一张嘴,先带血吐出了几颗碎牙,这才口齿不清的回道:“小的五人是东京的帮闲,前几天唐旭说接了个活,给了我们一张武都头的画像,在这道上专等武都头来,好把那姓朱的孝敬钱财抢了。” 武松心里寻思道:“老爷收了朱知县委托,怎么人还没到东京,消息就已经先到了,此事有些蹊跷,必然有些隐情。这厮连老爷画像都有,可不是耍的,须得多问上一问!” “唐旭是从哪儿接的这差事?你们回去要和谁碰头?”武松厉声追问道。 “好汉!”刘黑子又吐了口血:“这都是唐旭接的活,除了他和老大,俺们几个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留你何用?!” “好汉饶命!小人上有八十岁的老娘...”刘黑子话刚说了一半,见武松刀奔着自己过来,赶紧改口道:“英雄!可怜小人还是个处...” 武松哪里管他这些,手下连搠两三刀,刘黑子顿时死的不能再死了。 武松将刘黑子的尸身随意丢了,看了看四周散落的尸身,将腰刀带了,又从草里面寻了自家哨棒,寻思了一回,出了小树林,依旧往东京方向去了。 “呱...呱...呱...”十数只老鸹从天而降,争先恐后的啄食起五虎上将的尸身来... 武松走了许久,这才从另外一颗树后转出一人,二十多岁光景,腰间挎着一柄雁翎刀,皱着眉头摸了摸脑袋,叹道:“这回麻烦了...” 第十三章 吴月娘 吴月娘自然不是自己来的,而是带了管家,四五个小厮,把家里面的马车给弄来了。 看着吴月娘的滔天气势,豪门楼楼主也很乖巧的把脸肿的象猪头一般的伙计弄了下去,另外也没有脑残的要收任何饭钱。 反正这家豪门楼就和朱知县家开的没啥区别,而朱知县从西门庆那儿拿的够多了,既然朱知县没有特殊交待,楼主也当然不会阻拦。 刚一出豪门楼,还没上马车,吴月娘一张银脸就直接刷的一下变成了黑脸:“上车!” 西门庆看了一眼这个小说里面百依百顺的女人,突然从记忆中涌出一股时有时无的厌恶感,而且这种感觉不是自己穿越带来的,反倒是西门庆本来就有的,这让西门庆对这个吴月娘产生了一种隔膜感。 随着管家招呼一声,两轮马车稳稳当当的在青石铺就的大街上走着,几乎没什么颠簸。 马车里吴月娘和西门庆并肩而坐,脸还是黑黑的面如冰霜:“说说吧,紫石街那个潘金莲是咋回事?” “潘金莲?”西门庆这才醒悟过来,这吴月娘根本就不是因为听说自己犯了旧疾,出来拉自己回家休养,而是听说自己和潘金莲有些扯不清,这才忍不住从家里赶过来问最。 都说西门庆是清河县一霸,所谓“打老婆的班头,降妇女的领袖”,但现在眼前的事实是吴月娘板着脸在数落自己的不是。 西门庆这才知道记忆里的厌恶感是怎么来的,这吴月娘两面三刀,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她老子做过左卫千户,和官府又千丝万缕的联系,也难怪西门庆摊上了这门亲事也不好对吴月娘怎么样。 所以西门庆和吴月娘在家里面虽然是夫妻,但根本就很少住在一起,更加别提感情了,所以之前西门庆的做法是眼不见为净,惹不起我躲得起。 但现在吴月娘还是那个吴月娘,西门庆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西门庆了。 西门庆面对极度缺乏性*生活而脸色黑黑的吴月娘,淡然道:“夫人有所不知,俺自幼患有旧疾,发作起来头晕目眩,动弹不得。那潘金莲也是好心救助,夫人却是多心了!” “旧疾?”吴月娘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怪笑声:“我月娘自打到你门家,年头也不短了,也没见你说过自己有什么旧疾,更加别说发作了,你以为老娘是三岁小孩,随便拿个话就可以唬住?” “再说,满大街都是人,那贱人拿着个撑窗户的竹竿子打谁不好,偏偏打到你的头上?” “你倒好,直接倒地上了!你是纸糊的还是泥巴捏的,一根竹竿子没三两重,就能把一个大男人打趴在地上?” “满大街说说去,谁信啊!”吴月娘一副激动的样子,张牙舞爪,浑身抖个不停。 西门庆弹了弹袖子,伸手握住那块羊脂玉佩,把玩起来,对吴月娘这次的表演无动于衷,连回复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用看着吴月娘的眼睛,仿佛要读懂什么。 “你倒是说话啊...”吴月娘见西门庆有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子,莫说扔钱打不起水漂,就是扔个大石头下去都没有丝毫波动,反而看的自己发毛,眼神中不免出现一丝慌乱。 “不会是那件事情让他知道了吧?”吴月娘被盯的有些疑惑起来,但旋即否定自己的想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件事情只有天知地知我知,他整天在外面鬼混,却是不可能知道的。” 吴月娘假装生气,背过身子去,不一会儿嘤嘤的哭了起来。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法子果然是我国妇女的优良传统。 西门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手依然把玩着那块羊脂玉佩,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俺说啊?” “哥哥,里面闹起来了。”马车前头坐着的小厮听到了吴月娘在里面哭闹,压低了声音对弓着身子亲自赶着马车的管家说道。 管家面无表情,专心看着前面的路,似乎根本没听到这句话,小厮悻悻然缩回了身子,管家才慢慢说道:“在西门家,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不要多嘴,小心老爷扒了你的皮。”管家的声音也是冰冷的。 小厮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夹*紧了双腿倚着,不再说话了。 吴月娘听到这话,猛地把身子转了过来,脸上已有斑驳的泪痕:“话?什么话?你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都不拢家,这西门府上上下下都是我月娘操持的。你好好想想,有哪点对不起你?” “我的命苦啊...”吴月娘的哭声又大了两分,西门庆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开口说话,歪着脑袋看着吴月娘,忽然想起不知道是谁说过一句名言:“女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西门庆被吴月娘这么一哭一闹,反而坐实了一件事情:这吴月娘定然背地里瞒着自己作了什么亏心的事情。因为从吴月娘的哭法来看,是雷声大雨点小,而且眼神中还有一丝丝的慌乱,同时一边捂着脸哭,一边暗中观察自己。 “只怕暗地里贴了不少钱给娘家。”西门庆寻思着。 家里面的钱财都是之前都是吴月娘一手掌管,记忆中西门庆很少过问,账本也是吴月娘管着的,就好像出纳兼职会计一般可笑。 西门庆连话都不说,吴月娘琢磨不透西门庆到底在想些什么,哭声渐渐的停了,自己用袖子胡乱擦了擦,依旧背过身去看着外面。 “开大门!”随着管家一声大喝,马车已经到了门口,里面的小厮赶紧把大门打开,管家一个纵身跳下车来,带着小厮们走到车厢旁:“老爷!夫人!到家了!” 车厢门开处,吴月娘率先钻了出来,又体贴的把西门庆扶下车来,依旧是小鸟依人状,娇滴滴的说道:“老爷,外面风大,赶紧进去吧。” 西门庆咳嗽两声,摆开架势,一步三摇的往里走去,吴月娘非常贤惠的搀扶着西门庆,后面跟着的是管家和一众小厮。 马车前头坐着的小厮见这幅情景,叹了口气,自家寻思道:“有钱人就是能装!”摇了摇头,把马车赶去后院了。 “老爷,去月娘房里坐坐吧。”吴月娘的嗓音甜的都能直接拿来当糖水喝了。 “不用了。”西门庆的态度很是绝然,语气上倒是客气了:“俺有些事情需要想想清楚,月娘你先回去吧。” 说完一拂衣袖,西门庆直接转身往书房去了。 吴月娘原地站了一会儿,一顿足,自己回房去了。 书房伺候的有两个小厮,一个是书童儿,一个是画童儿,见自家老爷来了,急忙迎进书房。 西门庆看着这两个小厮不过十二三岁,要是自己那个年代恐怕连小学都没毕业,不由暗叹封建社会的落后性。 幸好自己没穿越成小厮啊,不是每个小厮都是能遇到白海禅的。 看到自家老爷今日居然真的来书房是看书的,书童儿和画童儿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以往老爷都是把书房当成幽会场所的,他们两个也经常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西门庆从这两个小厮的目光中看出了疑惑,让书童儿奉上一杯香茶,叫画童儿磨了磨墨,就吩咐他们出去,不要打扰自己。 两个小厮行了一礼就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被吴月娘一哭一闹,西门庆酒意全无,揉了揉太阳穴,坐在太师椅上开始认真的思考起人生来。 很多事情确实需要理一理了。西门庆一边想,一边提了毛笔在宣纸上勾勾画画,这是自己带过来的习惯,想事情的时候总要手脑齐动,才能顺畅。 虽然把白太医挤兑得死死的,每年生药铺就要多挤出四条老山参来给朱知县上供,其他的名贵滋补药材就更加不用说了,知县来你家抓药,还能收钱不成? 当然,还有自己当县尉需要孝敬的三百贯,这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一点不带作假的。 朱知县这货叫武松出去办事,西门庆隐隐记得也是给东京上供去,在这个世界,没有钱财,是处处行不通的。 算起来自己利润还没见到,就先丢了几百贯进去,这么算起来似乎有些亏本啊。 不过,能做上武松的顶头上司,西门庆还是相当满意的,毕竟武松也是自己崇拜的对象,自己果然没有白穿越过来。 这种意义,相当于猛然发现周杰伦是自己手下的家丁,没事可以在宴席上献个唱啥的,多有面子! 西门庆脑子转得飞快,不停的在宣纸上或写或画,把自己想到的赚钱路子都速记下来。 几百年的超前果然非同凡响,哥随随便便来个点子都能赚大钱啊。 不知过了多久,西门庆看着自己的涂鸦用掉了三大张宣纸,才满意的丢下毛笔,重新审视一遍。 嗯,除了字难看了点,三张满满的都是金点子啊! 第十四章 求包养 会暖床 书童儿在西门庆的吩咐下怀着复杂的心情把三张宣纸仔细卷好收在书房的大箱之中,和那些大苏学士、六一居士、王荆公的墨宝推在一起。看自家老爷兴奋的样子,似乎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几下子还不如我写的好看呢。”书童儿暗中想道。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书童儿决定将这个秘密放在肚子里,准备一会儿和画童儿分享:“老爷,该用晚饭了。” “哦,已经是这个时候了么?”西门庆恍然看着外面已经几乎看不到的太阳,这才明白自己已经在书房“用功”了大半个下午。 真是可惜了,西门庆本来打算准备去百花楼的。 我的菊花姑娘,你一定要等着我啊! 书童儿被突然握紧拳头,仰面四十五度,对天长叹的自家老爷吓了一跳:“老爷,你这是?” 西门庆这才回过神来,假装咳嗽一声:“没事!撑个懒腰而已。” “老爷撑个腰都这么帅气,叫小的羡慕不已!”书童儿马屁拍的足足的,虽然年岁轻,但是功夫很深啊。 尼玛,老子不搞基!再说你丫的才十二三岁,啧啧啧! 魂淡,老子都在想什么啊? 西门庆眼睛在书童儿小脸上扫来扫去,让书童儿“芳心大乱”,禁不住想道:“老爷这就要收用了我么?” 幸好西门庆没有继续下去,而是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大娘用过饭没有?” 书童儿被西门庆看得手脚不知道怎么放了,支吾着回复道:“大娘...在自己房里用饭。” “嗯。”西门庆点点头:“知道了。” 这吴月娘果然心里有鬼,连吃饭都不敢和自己同桌了。 大厅里早就放下了一张大桌,十数个盘子堆了个满,西门庆大致看了看,基本上都能看出原材料来,这才安心的坐了下来。 嗯,两个丫鬟端菜,还有一个专门负责给自己夹菜的,旁边还站着三五位打算随时上来帮忙的,这架势,比皇帝用餐也差不了多少啊。 就是,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吃饭啊? 西门庆塞了块肉嚼着,这才想起来吴月娘没来不说,还有一房小妾,叫卓丢儿的,月前刚刚亡故,难怪没人陪自己吃饭。 “唔,你们几个...来个人陪老爷我吃饭!”西门庆嘴里塞满了东西,挥舞着铁木筷子,胡乱指着:“一个人吃饭还怪没意思的。” 一个人吃饭,八个人看着,这种奇怪的赶脚,西门庆相当不感冒。 那几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战战兢兢地,谁又敢上前?后面准备上菜的一个丫鬟也停住了脚步,不敢上前。 以前西门庆在家里面那是喜怒无常,前一分钟还好好的吃饭,后一分钟就要扒了丫鬟衣服,跪在地上用鞭子抽,听着哭声下饭! 但那么却不知道,面前的主子已经换人了。 西门庆皱了皱眉头,把嘴里面的东西咽了下去:“再不过来一个,俺就随便指了啊!” 这话一出,那几个丫鬟互相用眼神快速沟通了一下,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把准备上菜的那个丫鬟突显了出来,其中还有丫鬟伸手推了一把,把那个丫鬟推到了桌子旁边。 “哦,来人啊,拿个凳子来。”西门庆见那个丫鬟身形娇小,用怪蜀黍招呼萝莉看金鱼的口气招呼道:“坐坐坐。” 丫鬟们一言不发的行动起来,一个从那丫鬟手里接过菜放在桌上,另外一个挽起袖子端了个绣凳过来,还是一个把那丫鬟生生按坐在绣凳上,还给上了碗筷。 那丫鬟象被雷惊的蛤蟆似的,在绣凳上缩做一团,哪儿还能说出话来? 为什么这个丫鬟一进来,其他那些个丫鬟立即统一目标,直接把她交了出来?要知道她们在西门府上,同样都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西门庆看得好生奇怪,放下筷子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因为从记忆中,西门庆实在对不上这丫鬟的姓名,也许是因为府上的丫鬟太多,以前根本没有留意过吧。 “幸好有她过来,要不然咱们姐们今天不知道谁要挨鞭子了。”后面一个丫鬟低声向另外一个丫鬟细语道。 “可不是,反正她也是没了靠山的人,不用她用谁?”那丫鬟也同样用很低的声音回道。 这两句话虽然声音很小,还是让西门庆听了个清清楚楚,心中不免生出好多疑惑来。 “回老爷的话,小的叫雪儿...”那丫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低了头回答,话语中还夹杂了牙齿磕碰的声音,显然吓得不轻:“今年...十六了。” 西门庆暗自摇了摇头,这丫鬟看上去哪儿有十六岁,身材明明十三四的样子,想必是发育时没吃饱饭,真是作孽啊。反而看刚才推人的那个丫鬟,倒是长得胖呼呼的。 这怜悯心一起,西门庆觉得浑身不对劲,因为这西门庆原先的记忆中从来就没有“怜悯”二字,顿时没了食欲,让人陪吃饭的念头早就烟消云散。 “你下去吧。”西门庆克服着身体的不适,面皮抽动着。 那雪儿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那胖丫鬟上前把雪儿像只小狗般从绣凳上提起来:“老爷叫你下去,你聋了是不是?” 雪儿这才醒悟过来,冲西门庆磕了个头:“老爷,小的先下去了,灶上还等着烧火。” 原来是个烧火的小丫鬟... 西门庆挥挥手,雪儿如释重负的一溜烟跑出了大厅,那胖丫鬟鼻子里面哼了一声,这才退到了一边。 西门庆对这个胖丫鬟的举动极为不满,从记忆中搜寻了一番,这才想起来这个胖丫鬟是吴月娘过门的时候从家里面带过来的,似乎唤做冬梅,这幅架势,明摆着狗仗人势啊。 书里面都说这种陪嫁的丫鬟迟早被老爷受用,不过看起来就算是原来的西门庆,对这样的货色根本没看到眼里。 吴月娘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眼前的冬梅倒是一个好的突破口。 西门庆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冬梅,却见这胖丫鬟似乎会错了意,扭扭捏捏了一阵,叫西门庆险些没反胃,赶紧扒了两口饭压了一压,就算是吃完饭了。 饭菜全部收下去,热乎乎的香茶端了上来,西门庆把丫鬟都轰了出去,自己悠哉悠哉的吃了口茶,看着外面几乎黑了的天,顿时怀念起自己原先的生活了。 没有LOL、CF,至少也来几集美剧啥的精神食粮啊。 西门庆这才体会到什么叫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天快黑了,也就没有啥娱乐项目了,早早歇息才是正常。 什么叫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取暖基本靠抖,娱乐基本靠... 呸呸呸,哥可是土财主,除了通讯基本靠吼,后面还是和屌丝不一样的。 西门庆摇了摇头,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今天晚上自己在哪儿睡觉。 书房,床铺简陋,只有书童儿和画童儿陪伴,自己口味还没有那么重。 吴月娘,床好,人不好。难道要自己送上门去解决那个性*生活缺乏的怨妇?不妥。 百花楼,菊花姑娘?这会儿估计早就开张了,还是算了吧。 看来只有一个地方适合自己去了。 西门庆想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出了大厅,往后院而去。 后院角落有一个小楼,是卓丢儿住的地方。没有人,但是床好,至少能睡一个安稳觉。 至于啥鬼神之说,西门庆当然没有放在心上,自己那个时代的人早就不敬鬼神,反而去拜钱、权。 门口的两个丫鬟乖巧的拿了灯笼给自家老爷照亮,见西门庆往卓丢儿原先住的小楼而去,都有些惊讶,但倒也不好问什么。 到了小楼外面,西门庆却看见里面有极微弱的光芒,随口问道:“还有谁住在这小楼里面?” “回老爷的话,还有个丫鬟住在里面的,说是要给自己主子守灵。”一个丫鬟回道。 西门庆点点头:“今天老爷我就在这儿歇了,你们回去吧。” 那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只道是自家老爷思念亡人,只好磕了个头都走了。 西门庆接着月光推开门,里面只点着一盏小灯,不过黄豆大小的灯焰,难怪这么昏暗。 “啊呀。”想必是那个丫鬟听到了自己进来,赶紧把灯焰拨亮了些,这才过来给西门庆磕头:“老爷怎么今天到这儿来了?”。 娇小的身躯趴伏在地上,似乎熟悉的声音中带着小小的喜悦,西门庆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起来说话吧。” 雪儿战战兢兢爬起来:“老爷,这地方自从俺娘身故,都没有人来,慢慢怠慢了,连供给都没了。” “原来你是丢儿的贴身丫鬟。”西门庆似乎从记忆的角落中挖出了些东西:“俺要找个安稳地方睡觉,今天晚上就在这儿歇了。” 雪儿慌乱起来:“老爷,这床上还未换过被褥,也没熏过香...” “没关系的。”西门庆温柔的看着眼前的雪儿,这才是忠心的丫鬟。 雪儿咬了咬下唇,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急急跑去里面大床:“老爷,小的替你暖床吧。” 西门庆还没反应过来,雪儿已经脱光了衣服,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小小的白净身子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个脑袋来:“只求老爷怜悯...” 这就是传说中的求包养,会暖床么!!! 第十五章 收雪儿 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阳光从小楼的窗户透进来,惊醒了大床上依旧互相纠缠一起的男女。 雪儿初经人事,娇羞无限,但还是赶紧起床准备伺候洗漱,而西门庆光着上身,双手枕在脑后,回味无穷的看着忙碌的雪儿。 昨夜几度风流,让雪儿有了一种依靠的感觉,而西门庆也觉得自己和这个奇怪的世界似乎有了更多的交互。 没想到这么娇小的身躯也能容纳自己的粗壮,女人还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啊。 西门庆想着,下半身自然又有些骚动起来,让他有些小小的尴尬,总不能把忙碌的雪儿叫过来再来一发吧?话说这副身躯的本钱还真是好的很,不愧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 “老爷,都准备好了。”雪儿像个勤劳的媳妇,不多时就端来一盆洗脸水,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来到床边轻声呼唤着。 西门庆“嗯”了一身,直接坐起身来,掀开被子下床,突然觉得有一股凉意袭来。 风吹蛋蛋有点凉... 原来一夜风流,西门庆不但上面光着,下面的一条犊鼻裤也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我们的西门大官人,就这样光溜溜的站在雪儿面前。 “这个...”西门庆顿时大为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正要打算再缩回到床上去,叫雪儿取衣服来,没想到雪儿小脸一红,大大方方的跪了下去,纤纤小手握住了半挺着的行货子。 “老爷,小的初经人事...还未恢复。”雪儿脸上更红了,小手开始前后动作起来:“只好这样伺候老爷了。” 做男人,挺!好! 这种心里面流泪的感觉,就是幸福么? 西门庆感叹着,不经意间然觉得下身一热,原来雪儿已经用樱桃小口协同作业起来... 虽然昨夜才得传授,动作有些生疏,但这种情节,这种角度,实在是天下的男人心中的梦想。 完事之后,西门庆傻乎乎依旧叉开腿站着,看着嘴巴闭着紧紧的雪儿翻箱倒柜,给自己找来备用的衣物。 “我自己来吧。”西门庆柔声看着自己穿越到这个躯壳后征服的第一个女孩。 雪儿这才“呜呜”地点点头,急忙跑去门外了。 三下五除二套上了衣服裤子,西门庆心满意足的走向架子,准备洗漱一番...“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西门庆对着盆里面隐约还有些热气的洗脸水,突然有一种唱歌的冲动。 真是奇怪,为啥哥突然想唱这一首歌呢? 晃了晃脑袋,西门庆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旁边几个物件吸引住了。 精致的小碟里面一撮洁白的粉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景德镇的青白瓷碗里面同样是热水,晚上面架着一个比筷子粗点,又短了些的木条,末端是细细的鬃毛。 西门庆一时见猎心喜,拿起木条仔细端详。 恩,上好的红木,这鬃毛是什么动物身上的呢? 猛然间一个念头将西门庆惊醒,再看了看旁边那碟白色的粉末,沾了少许放入口中。 咸咸的... 坑爹的这不是牙刷么!!! 那碟盐就是用来刷牙的么? 西门庆惊恐的看着“古老的”牙刷,凉气从脚底板冲了起来,一种不祥的赶脚漫步全身,连头皮都是麻麻的。 向洗脸盆另外一边看过去,架子上托起了一块土黄色的小方块,也就是刚好能用手握住的大小。 坑爹的这不是肥皂么!!! 西门庆带着一线希望试了试,悲哀的发现他母亲的那就是一块肥皂。 这发现顿时把西门庆从幸福的峰顶一下子踢到了深谷里面,一时间脑子里面有如炸开了一般;想起昨天满怀希望的将牙刷和肥皂郑重的写在了“计划书”上面,还“精心”的烩制了牙刷的平面图和俯视图,西门庆这时候想死的心都有,难怪昨天书童儿帮自己收拾的时候,表情怪怪的。 就好像穿越到一周前,信心满满的买了一百注必中的作弊号码,结果发现自己悲催的看错了报纸日期。 失落中西门庆手一滑,肥皂落在了洗脸盆里,和铜做的盆底来了个亲密接触。 在门口漱嘴的雪儿听到动静赶紧进来查看:“老爷,这是...” 西门庆举着牙刷,冲雪儿比划着:“雪儿,你看这牙刷是怎么回事?” “老爷...”雪儿一时不知道出现了什么事情,让西门庆发怒一般的挥舞着牙刷:“这牙刷也是你以前用过的,有何不妥么?” “纳尼?”西门庆一下子清醒过来,脑子里面向闪电一般的从角落里扒出了无关紧要的记忆。 政和元年,牙刷突然在东京出现,不到三个月时间风靡举国上下,让姑娘们笑得更灿烂了。 同时出现的还有神奇的肥皂,还分为洗手和洗衣服两种型号,同样在很快时间内在全国流行开来。 还有,没了。 西门庆反反复复搜寻了好几遍记忆,这才确信“自己”没有碰到其他突然出现到这个世界的物件。同时西门庆也很肯定的认为,这两个东西必然是被个一个不知道身在何处的穿越者搞出来的,有力的证据就是肥皂这个称呼。 因为最早这种东西从西方印入的时候,有着“洋碱”的称呼,中国本土的发明,那叫“胰子”,肥皂这么现代的称呼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双穿么?自己居然还特么的晚了几年?不过,哥会怕你么? 西门庆接受了这个推断,反而冷静下来,若有所思的放下了牙刷,安慰雪儿道:“没事了,一时间有点头疼...” 雪儿也听其他丫鬟说起自家老爷犯了旧疾的事情,赶紧忙不迭的上前扶了西门庆:“老爷,要不然...还上床上歇着?” 如果还上床,那肯定是歇不下来的。 被雪儿扶着,西门庆心中暖洋洋的,微笑道:“不碍的,已经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这件事情你不要和别人讲。” 雪儿看着西门庆认真的眼神,低下头去:“老爷怎么说,小的都听。” 西门庆满意的点点头:“还有一件事情。” “从今天开始,雪儿你就在这小楼里住着,就好像你娘一样,我会常常来看你的。”西门庆意味深长的看着雪儿:“你大娘那边,我会让她按原来的照常供给。” 雪儿这回听懂了西门庆话里的意思,红着脸给磕了个头:“老爷,小的不要什么名分...只求服侍老爷一辈子。” 西门庆伸手扶起雪儿,再一次感受到她的娇小:“名分我来定,你要照顾好自己。” 雪儿顿时泪流满面,自从卓丢儿身故,再没有人能看得起自己,吴月娘随意的安排自己去灶下做了个烧火丫头,要不是那天自己被拉去端菜,在西门府,等待自己的只有两条出路: 任人欺辱,被人打过来骂过去,最后被重新卖出去。 或者那天吴月娘一高兴,把自己赏赐给某个小厮。 西门庆心有不忍,细语安慰了一阵,雪儿忽然想起了什么,摆脱了西门庆往前屋跑去,西门庆惊讶的跟了上去,才发现雪儿抱了卓丢儿的牌位坐在一旁默默流泪。 不过这一次,应该是幸福的眼泪。 西门庆不好打扰,只好自己回去胡乱洗了把脸,刷了刷牙,这才走回前屋道:“我去院子里面走走。” 雪儿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失态了,赶紧要站起身来:“老爷,小的还没有伺候老爷洗漱。” “你不是已经伺候过了吗?”西门庆眨眨眼睛:“你好好歇着吧,从今以后,和我说话再不许用这种丫鬟的口吻,而是要把自己当成我西门庆的女人。” “老爷...”雪儿见西门庆半是调侃半是认真,一时间忍不住笑出了声。 西门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龙行虎步的往花园去了。 这一番折腾,已经是日上三竿,太阳照在身上懒洋洋的,满口满鼻的零污染空气让西门庆精神一震,觉得是时候要动动筋骨了。 从记忆中翻出了些西门庆本来就会的花拳绣腿,在院子里面胡乱打了个架势打了一回,自己有些不太满意。 这种花拳绣腿除了吸引雌性之外,还有什么用?腿抬那么高,不要说武松,就算是武大郎也能一个地堂腿撂倒自己。 西门庆懊恼的收了架势,想要依着自己的习惯绕花园慢跑上几圈,才发现宋朝这衣服长衣大褂的,根本不合适,更加别说这双正宗双面小牛皮的靴子了。 无奈之下只好把衣服下摆捞起来掖了掖,在水塘边找了个平整的青石板,做起俯卧撑来。 这种古怪的造型顿时吸引了来往丫鬟的注意力,一个个凑到近处看了起来。 “我说老爷这套*动作怎么那么像...?不会昨天晚上把谁给收用了吧?”一个丫鬟发现了什么,捅了捅自己的同伴。 “你个死妮子,是不是天天就盼着被老爷用这套*动作给办了?”同伴揶揄的回道。 “你才是呢...” 好不容易做了一百个,准备努力突破自己极限的西门庆听到这些对话,只好停了下来,站起来拍拍手,准备去前面吃早饭。 “大娘来了...”一个丫鬟低声喊道:“散了散了!” 顿时丫鬟们做鸟兽散,人群分开,吴月娘黑着脸怒气冲冲的走上近前,后面跟着那个胖呼呼的冬梅:“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那个叫雪儿的小贱人,是不是叫你收用了?” 第十六章 西门大官人,金莲拜上! “消息传得还真快啊。”西门庆淡然的笑笑:“好叫月娘得知,我叫雪儿顶了卓丢儿的班,你不要忘记了日常供给...” “什么!”吴月娘眉毛一跳:“那个小贱人何德何能,不过陪你睡了一晚上,你就把她扶做小妾?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家里面的丫鬟一共五十八人,个个陪你睡一晚上,那岂不是要有五十八房小妾!” “再算上你在外面的女人,这院子里面能搁的下么?” 欲求不满的吴月娘连珠炮一般的丢出了若干个问题,依然一副不满意的神情,喘着粗气又问道:“那个雪儿有什么好,你看上她什么了?还不如我身边的冬梅呢!” 吴月娘说完,用手一指旁边站着的冬梅,西门庆只觉一股恶心从胃里慢慢延伸开来,赶紧转过身去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冬梅?我看是冬瓜!那胖妞居然还脸红了,有没有天理啊! 西门庆心里狠狠的暗自寻思:“老天对我不公啊!” “月娘,你病了,脑子不清楚,回去歇着吧。”西门庆背对着吴月娘和冬梅主仆二人,看着面前水塘里游着的鸳鸯:“冬梅,把你娘扶回房去,我一会儿找太医来给你娘看病。” “我没病,你才有病!”吴月娘气急败坏,顿足破口大骂,丝毫不顾主妇形象。冬梅也在一旁惶恐的看着吵架的二人,不知如何是好,全然没有了昨日趾高气扬欺负雪儿的那份嚣张。 西门庆说完,根本不理会吴月娘的叫喊,自顾自的往前面大厅走去,吴月娘哪里肯放过,直接拦住了去路:“话没讲清楚,你不要走!” 西门庆停下来冷笑两声:“随你便,俺要去吃饭!一会儿还要去铺子里面!” “你要闲着没事,把家里面账本整理整理,俺下午回来要过目。” 这句话正触动了吴月娘的软肋,顿时心乱如麻,呆在当场,也顾不上阻拦西门庆;而西门庆抖抖袖子,绕过了吴月娘,脸上的厌恶之情竟然掩盖不住。 吴月娘身子一软,幸好旁边冬梅给扶住了。 是时候整治整治了,哥可不是原先那个西门庆! 早饭依旧很丰盛,里面几样点心照实让西门庆喜出望外,尤其是不用担心各种起酥油添加剂啥的,这年代用的都是天然原材料,嗯,除了要注意摄入量,因为猪油的用量确实不少。 吃了数块点心,喝了两碗香梗米粥,西门庆从丫鬟手中接过手巾擦了擦,又吃了点茶,这才起身往外边走去。 “老爷,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一旁的小厮恭敬的问道。 “去铺子里面看看。”西门庆想了想,还是去生药铺和傅掌柜交待几句,白太医也不知道今天回不回来,既然自己已经挤兑白太医来自己这儿打工,有个太医坐堂,生药铺的生意也会好起来吧? “老爷,小的这就备马去。” “不用了。路不太远,走着去吧。”西门庆觉得需要走一走,消化消化。清河县弹丸之地,生药铺不过是在北大街,慢慢摇过去也不过片刻功夫。 两人一前一后还没走到门口,远远的隔着墙就听到大门外面人声鼎沸,好像把集市都开到门口。 “咦?何人在门外呱噪?”西门庆微感惊讶。 还没等西门庆吩咐,小天晴抢上两步:“老爷,小的去门口看看。” 西门庆停下脚步,点点头,小天晴飞一般的去了,没过一会儿一溜烟的回来:“老爷,门口有两个妇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俺家大门口堵住了道路,打了个旗子,也不知道要干嘛,惹了一帮人看热闹。” 呃,哥这个县尉还没接手,上访的就已经把门口堵上了?哥也就是个清河县公安局局长,不是政府信访办啊。 “让管家找几个人,把人都给我轰走!”丝毫没有觉悟的西门大官人只觉得烦,连声让小天晴去找管家过来。 小天晴脆生生的应了一声,正要抬腿,西门庆念头一转:“等会儿!情况未明,先看看再说!弄把梯子来!” “好咧!”小天晴忙前忙后的弄来梯子,稳稳的扶住了,西门庆两三下登上了梯子,扒墙头往外看去。 这县公安局局长扒自己家墙头看热闹,也够让人啼笑皆非的。 嚯,好大的架势! 西门庆看到外面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家是不是被围剿了,再细细一看,那两个一老一少的身影怎么那么熟悉啊。 等等,那老的不是王婆,年轻的不是潘金莲么!!! 王婆扛着个旗子,而潘金莲登着把椅子,英姿飒爽,口若悬河的向四周看热闹的人群宣讲着什么,那架势,搞得自己家门口就像在海德公园里的演讲者之角一般。 西门庆满脸黑线,再看看那面旗子,似乎王婆把自己家茶坊的幡子给挂上了,红底上面几个褪色的大字:“王婆茶坊,清河一绝。” 这特么的什么意思,西门庆好好的在家里,潘金莲反而跑来堵着大门不走,王婆把茶坊搬过来了? 不一会儿,那旗子被风一刮,这才显出背面来,上面几个秀丽的黑字,墨迹似乎还没全干,弄得字体有点变形,不过还是不大影响识别。 西门庆看了一眼,险些没从梯子上滚下去。 “西门大官人,金莲拜上!” 潘金莲,哥已经要离你远远的了,你这不依不饶算是怎么回事!!!可不要太过分啊!!! 西门庆从梯子上灰溜溜的滑了下来,下面不但小天晴在等着,就连管家也闻风赶来:“老爷,这也太过分了,小的这就找十几个人出去把他们打走。” 管家不但慷慨陈词,连袖子都撸了起来,看样子准备大干一场。 西门庆痛苦的摇摇头,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走后门。” 什么?这还是清河县有名的恶霸,城楼子上跺跺脚满城地震的西门大官人么? 这还是被水泼了马蹄,就险些没把整个客栈给拆了的西门大官人么? 管家努力掏了掏耳朵,确保自己没听错:“老爷,你说走?后?门?” 老爷,您可是恶名远扬的西门大官人啊,一个弱女子堵了门口,您老就要走后门,这还是我们敬重的老爷么? 看着管家和小天晴不敢相信的神情,西门庆暗自叹道:“你们不懂哥的痛苦啊!” “备马!后门!”西门庆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语气说。 ---------------------------------------------------------------------------------------------------------- “下来!你个不要脸的贱人,给老子下来!”武大郎好不容易从人群中奋力挤了出来,见这幅场景,气急败坏的扯着脖子喊道。 王婆和潘金莲摆开架势,展开宣传攻势没多久,郓哥看不是头,赶紧一溜烟的提了篮子来十字街头找武大郎。 武大郎正做着生意,听这话急得火冒三丈,休说顾不上收钱,就连那炊饼的担子都不要了,两条短腿紧着挪开了步子就过来了。 潘金莲看也不看,理也不理,依旧向人群讲着:“我六娘今天诚心诚意,来这西门府上,就是为了向西门大官人说一声道歉!你们说应该不应该?” 潘金莲和王婆其实早早就来到了这儿,但左等右等也不见西门庆出来,一合计干脆回去搬了椅子过来,把顺便拿王婆的幡子挂在竹竿上做了面旗,潘金莲亲手在幡子背面写了九个大字。 果然,这一招很管用,不一会儿来往的人群图个新鲜,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潘金莲这才登上椅子开始演讲。 “应该!太应该了!”看热闹的人群有同意的,也有怪叫着起哄的。 不少人故意挤得离潘金莲很近,不仅仅是为了看热闹,而且还是为了能近距离观赏潘金莲的。毕竟潘金莲的美貌出类拔萃,莫说清河县,就算是来个全国选美,也是能打进前三名的。 所以这些人对于潘金莲的美貌,早就是心痒的很,不只是男人,就是那些女人也带着嫉妒的心理看着潘金莲的身子。比男人更夸张的是,女人是一边看一边还嘀嘀咕咕的相互讨论着。 “这潘金莲怎么长这么好看?就是七仙女下凡,也就是这种水平吧?你看看这身材...”一个小媳妇向同伴嘀咕着。 “俗话说得好:鲜花插在牛粪上,赖汉配好妻,你也别羡慕潘金莲,你看看摊上这么个主。”她同伴正好看到武大郎挤进来,不以为然道:“这就是买炊饼的武大郎,你认识不认识?三寸丁谷树皮,换你试试?你愿意吗?” “老天是公平的...晚上要是这种货色摸到我床上来...”那个小媳妇惊讶的长大了嘴,顿时觉得心中去了块垒,念头通畅起来:“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货得扔。我们家那口子好歹也比武大郎强多了,我算是安心了。” “呵呵,要我是潘金莲,也去勾搭西门庆,那才叫正常。”小媳妇的同伴笑着用调侃的口吻说道。 “我看你是看上西门庆了!”小媳妇板着脸回道。 第十七章 心肺复苏术 武大郎奋力挤了进来,而潘金莲连看都不看一眼,一付不爱搭理的样子,四周的看客有如被捅到了笑点一般的轰然大笑起来。 听着四周笑声中的讥讽之意,武大郎脸色黑红黑红的,阴沉的厉害,伸出手拍着潘金莲的小腿:“在家里丢人还不够,到大街上来丢人么?下来,赶紧下来!跟我回家!!” 潘金莲这才低头看了看,抬腿让过了武大郎的手:“你来的正好,和奴家一起喊上一喊,西门庆才肯出来...” “什么!!!”武大郎好像屁股后面插了一支炮仗,暴跳如雷:“你个偷汉子的贱人,还敢到门上喊人!你当老子是死人啊!!!” 武大郎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群顿时领会了什么似的点点头,交头接耳起来。 “大郎,等西门大官人出来,接受了奴家的道歉,再回家不迟。”潘金莲依然坚持着自己的初衷:“大家跟我一起喊:西门大官人,金莲拜上!” “西门大官人,金莲拜上!”围观的人群开始喊得杂乱无章,渐渐地越来越齐整,声音一波高过一波。 嗯,基本上是男性的声音。 “西门大官人,金莲拜上!” 管家和小天晴面面相觑,看着前面疾步走向后门的自家老爷,在越来越大的喊声中西门庆明显脚步顿了一顿,微微叹了口气,继续往后门走着。 武大郎看着四周的人群,再看看登在椅子上的潘金莲,只觉胸口闷闷的,一口气接不上来,眼前都是金星乱窜,不由大吼一声:“疼煞我也!” 说完武大郎喉间咯噔一下,直接往后一倒,躺在地上紧咬牙关,人事不知! “啊呀,武大郎这是怎么了?” “出事了,出人命了!” 本来围得紧紧的人群似乎互相之间有默契似的齐齐往后退了退,留出老大一个圈来,同时也不再说话,一时间声音全无,估计掉颗针都能听到。 潘金莲见状跳下椅子,见武大郎面如金纸,急忙伸手探了探呼吸,一时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不免慌了手脚;王婆也唬了一跳,丢了旗子蹲下来看了一眼:“快!掐人中!” 潘金莲接连在武大郎人中处掐了数回,只见武大郎只有手微微抖了两下,牙关依然紧闭,没有清醒过来。 “干娘,这可如何是好?”潘金莲没了主意,心烦意乱。 “这...”王婆抓起武大郎右手,用指甲使劲掐了掐虎口,连皮都快秃噜掉了,武大郎依旧是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真死人了..” “走走走,赶紧走吧...” 围观的人群看武大郎都快死了,骚动起来,顿时都散了开来,只剩下武大郎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旁边是不甘心依然努力掐着人中的潘金莲,和快要绷不住的王婆。 掐虎口...没反应。 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挨个手指头刺,都出血了,还是没反应。 王婆甚至让潘金莲退到一旁,自己上手来来回回的扇武大郎的耳光,脸打肿了,手都麻了,武大郎还是没反应。 王婆头发散乱的跌坐到一旁:“六娘啊,看了要准备后事了...” “干娘,真的没办法了么?”潘金莲简直快要疯掉了:“等二郎回来奴家怎么和他解释啊?谁知道大郎能这时候犯了心口疼的毛病啊!” 王婆一时无语。 看刚才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群众,今天的事情没有一百也有八九十个证人,这下子不但潘金莲,就是自己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武大郎一直有心口疼的毛病,但一般都是受风着凉了,能疼上好几天起不来床,胸口肿起来能有一指多高。这种毛病都是抓上两幅药吃吃,过个十几天慢慢就好了。 没想到今天武大郎受了刺激,一下子犯病,而且是前所未有的严重。 潘金莲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唉,奴家就是这个苦命啊。” 突然间两人头顶的阳光被遮住了,王婆不经意间抬头看去,只见西门庆弯着腰打量着武大郎的状况,正好阳光从西门庆背面射过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一时间有如天神下凡,叫王婆看得不由呆了:“西门...大官人!” “大官人!”潘金莲和王婆二人忙不迭的跳起来,正要行礼,西门庆皱了皱眉头:“救人要紧,你们先让开吧。” 这一句话对于潘金莲和王婆二人来说,有如溺水的人抓住了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西门庆本来是准备从后门出来,骑了马换条路绕开了,再去生药铺的,但不知道为何潘金莲那张俏脸和举动叫西门庆心中有了一丝的悸动,忍不住拨转了马头,想要远远的再看上一眼,正巧看到人群溃散的一幕。 自己虽然已经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但那份不如医学学府的誓言永久不会忘却。 “在我被吸收为医学事业中一员时,我严肃地保证奉献于为人类服务。” ... “我将用我的良心和尊严来行使我的职业。” “我的病人的健康将是我首先考虑的。”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所以,西门庆出现在了潘金莲和王婆面前。 既然王婆已经用了很多种刺激方法,武大郎依旧没有醒来,西门庆知道武大郎已经进入深度昏迷状态,在这种情况下,时间就是生命!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宛然回到了课堂里,躺着的不再是武大郎,而是自己的病人。至于会引来什么后果,西门庆已经无法顾及了。 扒开武大郎胸口的衣物,西门庆没有观察到任何起伏,看了只好用心肺复苏术了。 看着西门庆表情严肃的跪在武大郎旁边,双膝分开,挽起袖子把两只手掌叠在一起放在武大郎的胸口,一上一下有规律的运动着,潘金莲虽然觉得西门庆动作古怪,没法理解西门庆现在到底是什么路子,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西门庆现在正努力救治着武大郎。 这让她的心中涌动着一种莫名的情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一手顶住鼻头,另外一手到脖子后面把脑袋托起来!”西门庆努力了一会儿,厉声吩咐道。 潘金莲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依言施为,把武大郎脑袋托了起来。 “不够,再高点,再高点!”西门庆看着武大郎的喉咙一点点抬了起来,和身体呈一条直线,这才点点头:“保持住,别动!” 王婆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自己活了几十年,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救治的方式,更加别说见过了,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西门庆能跪下来救治武大郎,简直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婆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同时暗地里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 很疼。 西门庆微微停顿了一下,加重了些力度,重新开始上下运动起来,这一次,频率又快了一些。 额角开始出汗了。这心肺复苏术还真是累人啊,要坐上两三组非得换人不可。 我说武大郎,地上多凉啊,差不多起来的了。这可是大宋朝第一份心肺复苏术,要没成功可就太叫人失望了。 潘金莲努力托着武大郎的脖子,一手有些滑稽的使劲顶着鼻尖。 西门庆这组动作刚做了二三十下,武大郎猛然间身子一挺,抖动了两下,鼻中也呼出了一股浊气。 有戏!西门庆感到按着的胸口有了自主的反应,欣喜的听了下来,抓起武大郎的手试了试脉搏。 脉搏虽然还很弱,但是比较稳定! 西门庆再看看潘金莲那边,已经把武大郎的鼻头几乎要顶出个猪鼻子来,有些哭笑不得的示意潘金莲不用继续顶了,只要托起脖子就行。 潘金莲似懂非懂的放下手,刚才手放在武大郎鼻子上,明显感觉到有了呼吸,叫她欣喜过望,正要张口拜谢西门庆,武大郎猛然间张开嘴咳嗽两声,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大郎,你醒了!”潘金莲依着西门庆的指示放下了武大郎的脖子,见武大郎睁开了眼睛,十分的高兴。 王婆见武大郎死而复生,嘴巴张的大大的,喉头上下抖动,一时间合不上嘴。 “西门庆!”武大郎翻身坐起,见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自己痛恨的“奸夫”西门庆跪在一旁,举手就要打,但胳膊一旦抬起,心口就疼的厉害,根本出不了手。 “你个奸夫,对老子做了什么!” 西门庆用鄙夷的眼神看了看不讲理的武大郎,站起身来掸了掸灰尘,也懒得跟他废话,只是吩咐潘金莲道:“一会儿你去生药铺,抓两付方子回去,调理调理就没事了。” “老子宁可疼死,也不会吃你西门家的药!”武大郎厉声道:“只要沾上西门二字,就没有好东西!” 西门庆听这话,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武大郎:“清河县就一家生药铺,姓西门。” “那你不用抓药,回去自己捏泥巴吃去吧。” “你!”武大郎顿时无言以对。 潘金莲全然不管武大郎白痴般的举动,看着西门庆的眼神中满是感激:“大官人,奴家都还没当面道歉,大官人反而施以援手,救了我家大郎,这可叫奴家如何回报才好?” 西门庆看着潘金莲那赛过明星的脸蛋,心中不免叹息了一声:“如果你不是潘金莲该有多好。这样哥就可以来场宋朝版的精装追女仔了。” 西门庆本来想说几句安慰的话,现在也只好摇摇头,转身骑了马走了。 潘金莲看着西门庆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一时不由呆住了。 武大郎喘着粗气爬了起来,不满道:“贱人,看奸夫看呆了吗?快过来扶老子回去躺着!” 第十八章 生药铺 什么限制令,不过是一个笑话。 西门庆在马上暗自摇摇头: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孽缘了,自己决意要躲着潘金莲,潘金莲却找上门来,惹得武大郎险些气死。如果武松听说这事,只怕会揣个刀子满世界寻摸自己。虽说自己刚才把武大郎给救了,但弄不好武大郎以为自己要谋害他。 麻烦啊... 虽然西门庆根本不相信世界上会有月老和红线,但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和潘金莲之间恐怕被人拉上了红线。 自己就好像一颗树,拼命的想推开爬上来的藤蔓,可每次伸出去的树枝同样会被藤蔓缠住,反而因此爬的更快,缠的更紧。 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肺复苏术会在这个世界上引起什么样的涟漪...清河县这种小地方,应该没关系吧,刚才也几乎没人看见的说... 顺风刮过来隐隐的药香,西门庆才从思绪中摆脱过来,生药铺已在不远的前方,门口招牌上大书几个金字:“本堂法制应症药剂”,虽然西门庆没怎么练过书法,但也能看出这几个金字的风骨来,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名家手笔。 等在门口跳下马来,又看见正面悬着块匾额,看着材质比那块招牌强上不少,但上面“西门家”三个字却是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是谁写的,连给写招牌的那位提鞋磨墨的资格都没有。 “老爷,你...等等,小的...跟不上了!” 原来西门庆刚才一路想着事情,不经意间策马狂奔,倒是忘记了后面跟着个小天晴。幸好生药铺本来就不远,小天晴这才勉强跟过来。 “咦,老爷还在看这匾额呢?”小天晴好不容易理顺了气,去牵了马,这才发现西门庆眼光在匾额和招牌上扫来扫去:“这可是老爷的墨宝啊...” 五雷轰顶! 西门庆欲哭无泪的重新看了看那块匾额,果然有些印象,好像还是以前从西门达,也就是西门庆老爹身故后,接过这家生药铺时写的。 墨宝啥的就不要说了,这种狗*爬的字也能找人做成匾额挂起来,看来西门庆当年也够奇葩的。 小天晴自顾自的把马牵去生药铺后院了,西门庆摸了摸羊脂玉佩,这才从震惊中摆脱出来,嗯,啥时候还是找个借口把匾额上的字换掉,哥丢不起这人啊。 进了门,那股药材的味道更浓了,西门庆精神一爽,从里面分辨出了几种常见药材的香味,放眼看去,水曲柳的长条柜台,后面伙计称药的称药,打包的打包,已经有了流水线的雏形;边上切药的,碾药的,井井有条。 看了这傅掌柜不但在辨别药材方面有些天赋,在药铺管理方面也是有两把刷子。西门庆之前也不知道有什么运道,居然能请到傅掌柜,这才把生药铺开得更加兴旺了。 “原来是东家来了,请里屋坐吧。”傅掌柜正好从后面出来,见四处打量的西门庆,赶紧上前行了一礼。 “傅掌柜客气啦。”西门庆微笑着:“那个白太医来了没有?” “哈哈。”傅掌柜将西门庆迎进里屋,让伙计上了壶茶:“那白光存心不良,被东家挤兑成替俺们生药铺打工,哪儿肯来?” “还没有恭喜东家成了这清河县的县尉。”傅掌柜哈着腰给西门庆亲手倒上了香茶:“那白光肯定得了消息,更不肯来了。前面坐堂的还是原先的刘郎中,虽然医术一般,但为人厚道,不会出什么岔子。” 西门庆面带微笑,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香茶:“既然已经和白太医谈好了条件,生药铺这边还是要做做样子的,你一会儿可以找张红纸写上特邀白太医坐堂,贴在外面门口。” “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白太医身体不适,过几天就来坐堂。” “另外白太医的履历要加上去,什么太医院十五年,什么给官家把过脉什么的。” 傅掌柜一挑大拇指:“东家这招,绝了!就算白光不过来,咱们也要让百姓知道白太医是在俺们生药铺坐堂的,叫他自己的生药铺永远开不起来。” “老爷手下两个都头,其中还有个都头是打虎的武,十几个衙役也不是吃干饭的。”西门庆露出一口白牙:“就算那白太医勉强把生药铺开起来,到时候轮流搬个凳子在生药铺门口一坐,看谁敢进去抓药。” “着啊。”傅掌柜连连点头:“老爷这县尉当得值!” “关于这件事情嘛,朱知县也不是随便就白给的。”西门庆伸出三个指头:“空口白牙,要了三百贯过去,另外加一年四条好人参,滋补药材就不用说了。” 傅掌柜面露难色道:“这个...药材方面好说,只是这件生药铺一年利润也就在三五百贯,钱财方面...” “嗯?”西门庆眉头一挑:“傅掌柜只需要担心药材问题,钱财方面自然是从账房支取,无须担心。” “这个...”傅掌柜欲言又止。 “有话讲来,不用吞吞吐吐的。”西门庆皱着眉头:“有什么事情,自然由俺做主。” 傅掌柜想了想,叹了口气,似乎下了决心:“东家,昨天去账房支取那请安神医的一百贯诊金,就已经废了无数口舌,大娘那边看得很死,不肯放钱,后来还是说给东家看旧疾,大娘才算是点头了。” “嗯?”西门庆放下把玩的羊脂玉佩:“你且说说,最近数月以来你去账房支取进药材的费用,是否察觉有何异常之处?” “异常之处到没有。”傅掌柜回忆着:“就是从两个月前开始,所有的费用都是支取后两三天才让人送过来,以前都是现场支取...” “什么!”西门庆忽的站起身来一拍桌子,茶盏也被拍的跳了起来,茶水淌了一桌,西门庆视若不见,在地上来回踱了几步:“看来家里面不太平啊。” 这间生药铺日常流转,每年总须一千贯到一千五百贯上下,每次购买药材,不过一两百贯,如果这种数目的钱财都需要挪转给两三日才能给出来,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账上没有现钱。而家里面管着帐目和现钱的,就是吴月娘! 本来以为自己家里没有五千贯也有三千贯底子,没想到连几百贯都需要几日才能弄出来,自己答应朱知县的三百贯怎么搞? 这吴月娘,胆子也太大了!她把账上的钱都弄到哪儿去了! 西门庆背后急出了一身汗,要是账上没有钱,别说做其他生意,就是维护这件生药铺也是力有不逮!!! 看着自己东家在地上转来转去,傅掌柜心有愧疚,自己去这些问题,早就看出了眉目,但之前西门庆很少来生药铺,也根本没兴趣和自己讨论这些问题,再加上这本来也是西门家里的内事,自己也不好过问。 “你...”西门庆想了半天,用手一指傅掌柜:“你能把事情讲出来,做得很对。你去把生药铺的账本拿过来,俺要拿回去对一对。” 西门庆啊西门庆,你还在花天酒地,后院都着火了! 气呼呼的西门庆叫小天晴捧了账本,自己骑上马,急急赶回家里面去。 这个吴月娘,只怕还有别的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一定都要问出来!以绝后患! ------------------------------------------------------------------------------------------------------- “失败了?”老人炯炯有神的双眼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红木桌子:“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年轻人苦笑着听着老人那轻敲桌面的声响,每一声都直指自己的内心:“大人,小的轻估了武松的武艺,把这份活交给了那五虎兄弟,还调给了他们一副弓箭,没想到在武松手下,也就是三五息的功夫,没有一个能站着的。” “嗯?”老人眼神闪烁了一下,继续不紧不慢的敲着桌子:“那五个家伙虽然没用,但还不至于连一个都头都拿不下,你确定么?” “小的躲在一棵树后面,离现场不过二十步距离,从头看到尾一眼没错过。”年轻人想了想:“武松手里面不过只是一根再常见不过的哨棒。” 老人突然停下手,面容上也有些惊讶:“那武松什么背景?你调查过么?把你看到他用的每一个招式都仔仔细细的讲给我听。” “武松是清河县的朱知县提拔的都头。”年轻人认真的讲着:“是因为在景阳冈杀死了一头老虎,再之前武松是在清河县临近的阳谷县,和他兄长一起住,犯了事情一直在江湖上面飘着。” “后来在沧州横海郡的柴进府上住过一段时间。宋江路过柴进那儿的时候,和武松喝过几顿酒。” “宋江?那个宋江?”老人的脸渐渐严肃起来,皱纹推在一起。 “是。”年轻人肯定的点点头:“就是那个宋江。” “你继续说吧。把武松的招式比划下。” 年轻人伸手开始比划起武松当时的动作来,做的很慢,就连那奋力一掷也没有忽略。 “这个人的武功有点问题。”老人的皱纹更重了:“这不是江湖武艺,而是行军打仗的战场武艺。” “查一查武松从哪儿学来的。”老人身子往后一靠,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那三千贯就不要再管了,反正是小钱。” “是。” 第十九章 算盘李 西门庆怀着怒火,和小天晴一路赶回去,到府门口跳下马来,吩咐一句:“去大厅等我。”就沉着一张脸往大门走去。 看门的几个小厮见自己老爷一副面沉似水的样子,一个个心惊肉跳,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都知道西门庆脾气不好,今天潘金莲在门口闹了半天,只怕自己老爷这心情好不到哪儿去。 早上潘金莲在闹腾的时候,管家吩咐把大门紧闭,所以这几个小厮并不知道西门庆还顺手救了武大郎的事情。 “哥哥,老爷这脸阴沉的厉害,不知道今天谁要挨打了?”一个小厮战战兢兢,步子都迈不开了。 “少废话,赶紧开门。”稍微年长点的小厮呵斥道:“快!要是手脚慢了,第一个挨鞭子的就是你!” 那小厮苦笑道:“哥哥,小弟实在吓得挪不开腿了...” “废物点心!”稍微年长点的小厮把这小厮往旁边一推,和其他小厮把门打开了,正赶上西门庆大步进来。 西门庆刚要进门,突然脚步一停,一扫当场的几个小厮,看得人人发毛,这才随意一指:“你!去把账房叫到大厅去等我!”说完不再停留,直接进门往里面去了。 “账房?”几个小厮这才松了口气,知道不是自己挨鞭子,那胆小的小厮都吓出了鸡皮疙瘩,这会才在胳膊上抹了抹:“俺的天爷,老爷再多看一会儿,俺都快尿出来了!” “没用的货!光知道吃饭!”稍微年长点的小厮骂骂咧咧,进去找账房先生去了。 账房先生姓李,今年差不多快五十岁了,还是从西门达那会儿就一直在西门家做这账房先生,只因算盘打得溜,全府上下都叫他“算盘李”。 “什么?老爷叫我?”算盘李眯着眼睛摸了摸胡子,看了看眼前的小厮:“你不要唬我!老爷平时从来不叫我的。你且说说看,老爷吩咐你唤我过去,所为何事?” 小厮翻了翻白眼,心道:“还摆臭架子,一会儿老爷鞭子下来,只怕要打出屎尿来。” 这算盘李平时在府里依仗资历老,专门欺负小厮和丫鬟,不是叫小厮替他捶背敲腿,就是让丫鬟给他铺床叠被,手脚还不是太老实,不过总算有贼心没贼胆,没敢出逼奸的事情来,最多也就是揩揩油,摸上一摸。 这小厮前几年也被他摸过几下,此时被算盘李一问,却生出一个念头来:“何不哄他一哄,叫他在老爷面前丢脸。” “算盘李,你还不知道。”小厮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老爷最近嫌府里面年长的丫鬟太多,要找人嫁出去,兴许叫你过去,就是要给你说门亲事。” “什么?那我得赶紧去!”算盘李本来坐在椅子上盘着腿,听这“内幕消息”赶紧穿鞋下地,没想到盘腿时间长了,气血不通,麻了半条腿,但算盘李听到这消息,也顾不上,勉强瘸着腿挣扎出了门口:“冬梅!你要等着我!” “呸!”那小厮看着算盘李一瘸一拐的背影,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别急着去送死,到时候连第三条腿都给你打折了!” 算盘李出得门来,满心欢喜,就连闻着空气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边走边活动着发麻的腿脚,没几步气血就通了,连忙缩着脖子一溜小跑往客厅而去。 门口不见时常伺候的小厮,反而是在书房伺候的书童儿和画童儿一人一边,象小门神似的站着,面无表情,看见算盘李来了,只是做了个手势,让他快进去。 算盘李虽然微感奇怪,但一心想着冬梅,倒也没在意,不过刚一踏进大厅,就觉得气氛有些异常,虽然外面是春日暖阳,但大厅里面黑呼呼的,就看见西门庆虎着这一脸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老爷,小的有礼了。”算盘李心中有如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听说老爷找小的过来是要谈一门亲事...” “亲事?”西门庆露出一口白牙森然笑了一笑:“算盘李,你是不是今天早上吃错东西了?” “呃...”算盘李这才明白过来方才那个小厮是跟自己开玩笑来着,这回看起来西门庆找自己过来,肯定不是好事,莫非是那件事情发作了? “算盘李。”西门庆突然道:“都说你算盘打得好,账目清楚,今天俺就和你对对帐。” “对账?”算盘李额头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出汗:“不知道老爷要对什么账目,等小的回去去了账本,慢慢和老爷对账。” 算盘李一边说着,一边眼睛往大厅门口飘着:“好歹要寻个机会,去找吴大娘通个风才是。” “这种粗俗的活计就随便交给小厮做好了!”西门庆突然间脸上阴转晴:“来人,给账房先生看座、看茶!” 门口书童儿和画童儿齐齐应了一声,搬凳子的搬凳子,端茶的端茶。 算盘李脸部肌肉抖动着,试探着坐了坐,调整了半天姿势,只敢用小半个屁股搭着凳子,端着茶盏也不喝,眼睛依然看着大厅外面。 “老爷,这账本在小的屋内大箱中。”算盘李说道:“平时不好示人,所以都是锁着的,还是小的亲自去取来的好。” “不用。”西门庆淡然一笑:“书童儿,你去找两个气力大的,把箱子抬过来!” “什么?”算盘李浑身一抖,险些没把茶盏丢在地上,心里面直叫苦。 西门庆端起茶盏,看了看算盘李发抖的身体,打开茶盏的盖子吹了一吹,慢慢吃了一口:“算盘李,是不是受了邪风,身体不适啊?怎么老是在发抖?” 算盘李听着浑身一僵,倒是不再发抖了,身子在凳子上面缩成一团,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时小天晴捧着药铺的账本进来,往桌上一放就退到一旁,西门庆也不打开,只拿眼睛瞟着算盘李。 “老爷,箱子来了。”书童儿大步走进厅内,身后跟着两个强壮的家丁,抬着口不小的木箱,向西门庆汇报道。 “就搁那儿吧。”西门庆下巴一扬,随便给找了个旁边的角落,接着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落,“叮”的一声响,把算盘李下一哆嗦:“算盘李,在开箱子之前,有什么话要说吗?” “咚!”的一声闷响,是箱子落地的声音,接着“啪嚓”一声,却是算盘李吓的心颤,把手中的茶盏都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老爷!”算盘李也顾不上满地的碎瓷碴子,直接跪在地上,向西门庆“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小的在西门家三十年,兢兢业业,不敢乱为...” “嗯?”西门庆看着算盘李抬起头来,额头上已经是血红的一片,那是叫地上的瓷片给剌开的:“不敢...乱为?” “事到如今,你还敢隐瞒?”西门庆一指算盘李:“养条狗还知道看家护院,你就是个吃里爬外的货!” “画童儿!” “老爷,小的在!” “拿钥匙开箱!拿最近三年的账本来看!”随着西门庆一声断喝,算盘李已经瘫倒在地。 画童儿去年也被这算盘李揩过油,此时听西门庆下令,满脸都是厌恶的表情,上去先用脚踢了算盘李肋骨两下,这两下踢得极重,算盘李闷哼两声,身子已经缩成了虾米一般,画童儿这才从算盘李腰间摘了一把铜钥匙下来。 箱子里面是二三十本大大小小的账本,和几个包裹,画童儿也认识些字,随便翻了翻,找了最近三年的账本出来,呈到西门庆面前。 西门庆先不看账本,远远看见箱子里面的包裹:“那包裹里面是什么东西,打开了看!” 书童儿应声上去提了一个包裹出来,极为压手,等打开一看,不由惊呆了,原来里面满满的一包都是铜钱,看起来有七八十贯:“这算盘李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弄了钱就这样和账本一起放着,也不怕人知道。” “都打开!”西门庆怒火往上冲,看着地上和癞皮狗一样躺着的算盘李:“我西门家待你不薄,每月两贯养着,你居然敢明拿暗扣!” “老爷,一共五个包裹。”书童儿把包裹一个个打开点了点:“总数只怕不下四百贯!” “三百贯!”西门庆站起身来,看了看那五个包裹里的铜钱,冷笑了两声:“算盘李,你够可以的。” 算盘李不知道哪儿来的精神,突然爬起身子磕了个头:“老爷,这都是小人每月攒下的辛苦钱,在外面也放些借贷,三十年来才攒下这些。小人做事清清白白,毫无私心。” “扑哧!”西门庆似乎听到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无情的嘲笑着算盘李这种说法:“一个月两贯,一年二十四贯,三十年不吃不喝一共七百二十贯,箱子里就压着四百贯?” 算盘李听西门庆流利无比的给他算着,心里无比的吃惊,要知道自己一个账房先生要这么算上一算,也要拔几下算盘的,没想到西门庆一口气就算下来,停顿都没有,这还是那个整日花天酒地的西门庆么? “老爷,还有这个!”书童儿眼尖,从其中一本账本中翻出了两张叠着的纸,拿给西门庆看。 西门庆打开扫了一眼,就直接丢在算盘李的面前:“哦,还少算了这个。” 第二十章 上吊的吴月娘 算盘李看着眼前飘落的两张纸,身子不停颤抖起来,他如何认不出来这两张纸是自己秘密购置的两个农庄的地契,一张是两百五十贯,一张是三百贯。 这两个农庄在清河县外面不远,算盘李打算买来养老的,毕竟已经年近五十,在西门家虽然有钱捞,但毕竟不如自己做个一方地主来得好。 更何况,算盘李不知怎么着就看上了吴月娘贴身的丫鬟冬梅,和吴月娘说了好几次,吴月娘也并未松口,反而利用这一点将算盘李牢牢控制着。 西门庆冷笑两声:“算盘李,你认得就好。来啊,把这些东西都收到一边,掌灯!老爷要对对帐。” 盘算李此刻连要撞墙死了的心都有,自己在西门府多年经营,这一番前功尽弃,别说留得半贯一贯的,连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 虽然现在还是白天,但大厅里面光线不是太好,书童儿去取了两只蜡烛,都点着了放在西门庆面前。 画童儿也将地上的地契收了,那几包铜钱依旧丢回箱子里面去。 西门庆面前同时摊开生药铺和自己家的账本,只见两份都是一排排蝇头小字,要不是点着蜡烛,看起来还是挺费神的。 幸好西门庆本来就无意查账,只是想给算盘李一些压力,让他把背后的人吐出来,此时同时看着两边的账本,到也是有些计较。 原来傅掌柜手里面的那本,一行行字迹清楚,分分明明,没有半点修改的痕迹;而算盘李手里面的那份,没等翻过两三页,上面都是涂了又涂,改了又改,有些字迹潦草得很,根本看不清楚。 西门庆一边看着,一边冷笑不已,看起来这账上的问题还真是不小,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算盘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这本帐实在是糊涂账,涂涂改改,不知道弄了多少手脚。” 盘算李低个脑袋一言不发,只是身子不停的发抖,叫边上看的小厮们暗地里指指戳戳:“这个老色鬼,也有今天的下场!” “我叫你不说!”西门庆颜色一变,把账本一合:“来人!把这个老家伙拉到院子里面架起来,把粗细鞭子都拿出来,打桶水给我浸上!” 估计这是长久以来第一次听到老爷要拿鞭子,小厮们以书童儿做头,一个个喜笑颜开,欢天喜地的,争着抢着要打水的打水,拿鞭子的拿鞭子。 等水桶往大厅门口一放,里面浸泡着大小粗细五七条鞭子,算盘李抖得更加厉害了。 西门庆一招手,那两个强壮的家丁上来把算盘李有如拖死狗一般的拉到院子里面,就要往架子上面绑,算盘李猛然间回过神似的:“老爷!小的...有话要说...” “说!”西门庆眯着眼大马金刀的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先拿了一条马鞭在手晃悠着。 “小人只不过帮着平帐,可钱都是叫大夫人给拿去了啊!”算盘李被扒去了上衣,冷得直哆嗦。 “等着就是你这一句...”西门庆展颜一笑:“小天晴,你去将吴月娘请过来,当面对质!” ----------------------------------------------------------------------------------------------- 吴月娘今天被西门庆在院子里面训斥了一通,叫冬梅给扶进屋里面歇着,就先睡了一觉,这会儿躺在床上,和冬梅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那个小贱人!怎么就这么轻易和老爷勾搭上了!”吴月娘忿忿不平,窝了一肚子火。 冬梅胖脸上满是后悔:“本来那个小贱人被丢在灶下做个烧火丫头,没想到昨天晚上叫那个小贱人端一下菜,就让老爷看上了!” 早知道老爷要人陪着吃饭的时候,自己大大方方的做下去不就得了?这是何苦来把那个小贱人推进老爷的怀里面? 冬梅正在乱想,就听见外面一阵子嘈杂,好像是小厮快要打起来了。 “这些个小崽子越来越放肆了,简直是皮痒!”吴月娘眉毛一竖:“冬梅,你给我出去教训教训,拿鞭子抽一抽!” 冬梅摘下墙上的鞭子就出去了,没想到外面是一副喧闹的气氛,两个小厮抢着打水,三个小厮忙着拿鞭子,还互相抢来抢去。 “啊呀,那根鞭子给我!” “不行,那是我先拿的!” “冬梅姐!”其中一个小厮眼前一亮,看到了冬梅手里面提着的鞭子:“你是给我们送鞭子来的么?谢谢谢谢!” “什么?”冬梅被弄得一头雾水:“平时说要去拿鞭子,你们都是畏畏缩缩的,怎么今天反而这样高兴?” 那小厮冲着冬梅挤眉弄眼:“姐姐有所不知,今天老爷要打的是账房的算盘李那个老货啊!” “算盘李!”冬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连鞭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作为吴月娘的贴身丫鬟,算盘李和自家小姐背着西门庆弄的这些事情,冬梅还是知道几分的,现在西门庆要打算盘李,那个老货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家小姐供出来?不,肯定会的! 冬梅见过有个偷菜吃的小厮,被抽了两鞭子,连自己偷看过那个丫鬟洗澡的事情都供了出来。 冬梅想着那天的场景,那个小厮在地上被抽的来回扭动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撕心裂肺的叫声似乎都还在耳边回荡。 “谢谢姐姐!”那小厮没有看出来冬梅的不妥,从地上捡了鞭子,和其他几个小厮一窝蜂的往大厅去了。 冬梅在大太阳底下打了个寒战,赶紧回屋说给自家小姐听。 “什么!”吴月娘听了这消息,再也没有办法安稳躺着,赶紧爬了起来,忙不迭的吩咐冬梅上大厅去看看动静去,自己也重新把衣服都穿好了,坐在床边寻思。 冬梅没出门十几步,就和小天晴撞了个脸对脸。 “原来是冬梅姐姐。”小天晴的脸上挂着笑容:“正好老爷吩咐我请大娘去大厅议事呢?” “议事!”冬梅知道小天晴嘴里面没有实话,肯定是算盘李没等挨鞭子就把自家小姐吐了出来,暗自咬了咬牙道:“你回去告诉老爷,小姐这会儿刚刚起来,还没穿着利落。” “哦?”小天晴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点了点头:“那我就在门口等着吧,我现在回去,只怕老爷不喜。” 冬梅也顾不上和他多说,急忙转身回去屋内:“小姐不好了,老爷派人叫您过去呢。” 吴月娘也是脸色惨白,手上不自觉的把衣角拧成了一个死结,呆了半响才带着有些嘶哑的声音道:“冬梅,你去把后面箱子里面那段红绸子拿过来。” “小姐,您这是?”冬梅也被吓糊涂了,一时间不知道自家小姐要拿红绸子干嘛。 “让你去就去!快去!”吴月娘抿着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冬梅答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在箱子里面翻着,好不容易才把一条丈余长的红绸子找了出来。 “小姐,找到了找到了!”冬梅回过身来,正好看到吴月娘搬了个凳子,正往凳子上面踩。 长绸子,凳子,踩在凳子上! 冬梅耳朵里有如打雷一般,轰轰作响:“小姐,您可不能这样啊!”说着身子一扑,就跪在地上报住吴月娘的大腿,不叫她上凳子。 “放开!”吴月娘叫着:“把红绸子给我!” “不放!就是不放!”冬梅鼻涕一把泪一把,还抓起红绸子擦了擦:“小姐,您这是要干嘛?” “干嘛?”吴月娘把脸一板:“我要上吊,你看不出来啊!” 废话,你要拿红绸子做件衣服,我也懒得理你呢。谁看不出来你要上吊啊? 冬梅把红绸子压在身在,抱着吴月娘大腿一刻不放松:“小姐,不能啊!要死,让奴婢陪着你一起去啊!” “胡说!”吴月娘被冬梅反而逗笑了:“你才要去死呢!” “呃...”冬梅傻乎乎的,直接吓呆了:“没事上吊吓老爷玩么?” “吓唬他?才没那么简单。” 吴月娘一脚把冬梅踢开,拿起红绸子就上了凳子,动作麻利的把红绸子一抛,从大梁上穿了过去,冲着脖子比划了两下,打了个结,然后把脖子伸进去... “嗯,长短合适。”吴月娘很是满意自己打得这个结,站在凳子上冲着冬梅喊道:“你快起来!马上跑回去把我爹和我哥哥叫过来,这次要让西门庆好看!” “这西门家,早晚要姓吴!” 冬梅听得一哆嗦,赶紧从地上起来,慌慌张张的夺门而出... 而小天晴在门口等得不耐烦时,见冬梅跑了出来,也不管自己,自顾自的往后门去了,急忙进屋来看,正好看见吴月娘拿着绸子在脖子上试着... 这一下唬得小天晴脸色也变了,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跌跌撞撞的夺门而出,就往大厅撒腿跑去,一边跑着一边喊道:“不好了,出事了!” “大娘在屋里上吊了!” “什么?”西门庆听到声音,虎躯一震,看了一眼吴月娘屋子的方向。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最后上吊的大杀招已经直接上演了么? 不要说四周的小厮,被绑在架子上的算盘李也似乎忘记了寒冷,努力扭着头看着那边,脸上的震惊之色浓到了极点。 “很好。”西门庆嘴角露出一丝讥笑:“好戏终于上场了。” 第二十一章 县尉大人府邸,谁敢乱闯! “好戏?”算盘李脸上的神色从浓浓的震惊转成惊讶不已:“上吊可不是闹着玩的啊...这西门庆怎么全然不当回事?” “小天晴!”西门庆放松了嘴角,猛然喝道:“你去吩咐管家,把家里面大小门户,给俺关紧了!没有俺的允许,别说是人,连条狗也别给我放出去!” 刚跑得气喘吁吁的小天晴还没平稳气息,只好躬了下身子,表示知道了,拔腿就要去找管家。 “等等!”西门庆制止小天晴道:“办完了事情,让管家也过来。” “是!”小天晴终于缓过一口气来,拱了拱手,摇头晃脑的去了。 西门庆转头看着在场的小厮和丫鬟们,脸往下一沉:“书童儿,画童儿,你们两个去吴月娘门路上前守着,不管是谁来了,一律不许进去!如果有人强闯,给俺拿鞭子抽!” 书童儿和画童儿互相看看,也不知道自家老爷打什么主意,答应了,去水桶里各自取了皮鞭去了。 “好了。”西门庆吩咐完,突然又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老爷我饿了,准备饭吧。” “去把雪儿找过来。”西门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很是灿烂:“老爷今天终于有人陪吃饭了。” 丫鬟们看着西门庆的笑容,不知怎么着突然对自家老爷有一种强烈的敬畏之心。 自己老婆在房里面上吊,自己反而不闻不顾,别说赶去救人,至少也要派人过去看看,才是正理;但西门庆的反应却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把门户关好、看紧,连吴月娘房前的道路也要看紧,似乎就生怕有人打扰吴月娘上吊... 而且,西门庆还拍着肚子说自己饿了,要吃饭。 这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甚至于有些丫鬟怀疑自家老爷受得刺激太大,失心疯了。 当雪儿莫名其妙的被两个丫鬟请过来的时候,也认为西门庆有点不正常。 虽然吴月娘对卓丢儿不太好,在府中作威作福,但作为正妻大娘,这也是符合的。既然吴月娘在准备上吊,西门庆还好端端的准备吃饭,这就不太正常了。 不到片刻功夫,各色菜肴已经摆了一桌子。 管家也来了大厅,西门庆在管家耳边低语一阵,管家脸色微微有些变化,点点头,叫人把刚才算盘李房间里的箱子连同里面的账本啥的抬了出去。 “大娘不会这会儿已经吊死在房中了吧?”雪儿在西门庆鼓励的眼神中坐在凳子上的时候,忍不住想道。 吴月娘等着很着急。 自从比划了两下,看着小天晴跌跌撞撞的跑出房间,吴月娘就还知道自己的计划差不多成功了,小天晴的喊声让她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在凳子上重新摆了摆姿势,把早上精心梳理的头发也披散下来,准备用最悲惨的造型迎接西门庆的脚步声。 从大厅走到吴月娘的房间,不过几十步,就算是用爬的,也不过分分钟的事情,可是吴月娘把脖子从红绸子打的绳套里里外外的鼓弄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套上去。 摘下来。 再套上去。 再摘下来。 吴月娘发现自己的心情好比当年洞房花烛夜,自己盖着布,好似热锅上的蚂蚁,等着西门庆来。 脖子都酸了。 吴月娘干脆把绳套甩在一边,自己活动了几下脖子,这才发现自己因为长时间站在凳子上,腿脚有些酸得发抖。 “这个西门庆,不会是不敢过来了吧?” 吴月娘忍不住想着,从凳子上爬了下来,慢慢走到门口,望大厅那边张望。 没有任何西门庆的身影,吴月娘倒是看到了不远处的书童儿和画童儿。 每人手里一条鞭子,书童儿和画童儿背对着房门的方向,警惕这看着来路。 这个?吴月娘也看糊涂了,回去在凳子上面坐着,自己揉了揉腿,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西门庆这是在弄哪一出。 “这冬梅也该到了吧?都没有人替我揉腿了!”吴月娘一边揉着腿,一边气恼着。 冬梅摇动着胖胖的身躯跑出了后门,一路向吴府而去,没注意到在身后的门很快就被关了起来。 吴月娘的哥哥正陪着自己老子吴千户,在家里面花园凉亭上下着棋,因为自己妹妹嫁给了西门庆,所以大家都叫他吴大舅。 “父亲,西大街的当铺我已经盘下了。”吴大舅得意洋洋的下了一步:“以后就是我吴家的产业了。” “还是别太招摇了。”吴千户五十多岁,头发已经发白,听自己儿子语气中的得意之情,皱着眉头下了一步:“在你妹子能把西门家搬空之前,还是不可出格。那个败家子虽然花天酒地,但如果听到消息,还是会警觉起来的。” “哼。”吴大舅冷笑一声:“西门庆现在就剩下一个生药铺的空壳子,如果不是那个傅掌柜得力,早就让我托人盘下来了。现在西门庆家里还有多少现钱?两百贯?最多三百贯。” 吴千户摇摇头:“慢慢来,才是上策。月娘嫁过去这些年,还算过得舒心。不可操之过急,以免生出变故来,我听说西门庆昨天还和朱知县吃饭来着,万一朱知县替他出头...” “那个朱知县?”吴大舅笑道:“随便丢个一百贯过去,就高兴死他。比谁捞的都凶,还管西门庆这破事?只要上供的钱不少,那个老家伙才不在乎呢。” “走一步看三步啊。”吴千户放下一子,把自己儿子的一条大龙的气眼给堵上了。 “这个...”吴大舅顿时傻眼了。 “老爷...不好了!”这时冬梅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院子,远远的就大声喊着。 正舒展着眉头的吴千户抬起头来呵斥道:“有事说事,你怎么回来了!” 冬梅一步一喘的走到亭子前面:“老爷...小姐她...上吊了!” “什么!是不是那西门庆逼得?”吴大舅顿时跳了起来,拔腿就要往亭子外面走:“不行,我得救我妹妹去!” 吴千户皱了皱眉头,手往下压了压:“慢着!让冬梅把话说完,别激动!”又看了看冬梅:“你这冬梅也是,把话说清楚了!” 冬梅说了半天,这才颠三倒四的把前因后果都讲了出来,吴千户哈哈大笑道:“月娘果然是我的好闺女!这回西门庆要被月娘管的死死的了。” “儿子!叫上几个家丁,咱们去西门家闹个天翻地覆再说!” “好!”吴大舅兴奋的搓了搓手:“早就看西门庆那小子不爽,既然弄出逼老婆上吊这种事情,这回正好可以借机狠狠打几下!叫他知道我们老吴家的厉害!” 不一会儿功夫,吴千户打头,后面跟着吴大舅、冬梅,还有拿着棍棒的七八个家丁,一窝蜂的就往西门庆家方向快步走着。 这幅杀气腾腾的架势,让大街上的路人纷纷侧目,躲着让着,生怕给自己打了。 “哥哥,你说这是哪个府上的,看架势要去哪儿打架啊?” “哎,那前面的不就是吴千户么?后面的就是他儿子,这父子俩都不是好货。” “别说了,赶紧躲躲吧,一会儿给你打了也是白打。” 这一枝队伍在众人的注目礼中,呼呼喝喝,踢踢踏踏,扬起许多灰尘来,耀武扬威的穿街而过,片刻功夫已经到了西门府前。 “嗯?”吴千户把手一举,示意队伍先停下来,指了指前面的大门:“我说儿子,那门口晃悠的人影看起来怎么有点熟悉呢?” “父亲,让我看看。”吴大舅上前看了看:“这不是牛都头么?他怎么在这儿,还有两个衙役,这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官府上门了?我去打个招呼,问问看什么事情。”吴千户眯着眼说道。 牛都头抱着胳膊,在门口带着两个衙役正晃着膀子,就看着街那边呼啦啦来了一支队伍,看了看,认识,吴千户和他儿子。 “哎呀呀,这不是牛都头吗?”吴千户抱拳上前,主动打着招呼:“来这儿公干来了?” “你谁啊?”牛都头瞟了一眼吴千户,直接昂着头翻起了白眼:“本都头奉命看守此处,闲人免进。” “你们这些人是干啥的?赶紧走赶紧走!” “牛都头,我是吴千户啊。”吴千户腆着脸笑道:“去年和朱知县吃饭的时候,还和你喝过两杯呢?” “是吗?”牛都头放下胳膊,一脸正经的打量着吴千户:“想不起来了!” “什么!”一旁的吴大舅把哨棍举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老高:“你不过是个小小的都头,不识抬举!” “唔?”牛都头不为所动,只是把手搭在腰间刀柄上:“你是哪儿的鸟人?敢和老子这么说话?” “有种往老子头上打。”牛都头冷笑道:“看是老子的刀快,还是你的破棍子快!” “误会!”吴千户赶紧把高举的哨棍按了下去,把身子插到两个人中间:“都是误会!牛都头,我是来找我女婿谈事情的,还请行个方便。” 牛都头哈哈笑道:“你当老子这双眼睛是摆设不成,你们一个个手持兵器,这是谈事情的,还是来打架的?” “告诉你,姓吴的!老子不知道你女婿是谁...”牛都头挑起大拇指,往后面比划着:“不过这是本县新上任的县尉大人府邸,谁敢乱闯?” “什么?县尉?”吴家父子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第二十二章 刷锅水 五千贯 这花天酒地,整天无所事事的家伙什么时候当上了县尉了? 看着虎视眈眈的牛都头,还有后面抱着水火棍斜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两个衙役,吴千户只好先带着队伍偃旗歇鼓,先撤退到了街头。一路的气焰嚣张,顿时荡然无存。 “老爷,这可怎么办?”冬梅急得都哭了出来:“小姐在里面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出事没有,会不会叫西门庆给害了?” “爹,咱们七八条哨棍,还怕那两三个鸟人?”吴大舅到现在也不服气自己父亲吴千户的举动:“惹得我不爽,把县衙都给砸了!” “放屁!”吴千户一时火起,直接给自己儿子来了个大耳光。 “你小子就图个嘴快,一点城府都没有。那县尉的位子空了多长时间,那朱知县虽然贪财,但也不是傻子。你知不知道老子为了你能当这个县尉,托人给朱知县送过几回礼?” 吴大舅虽然快三十岁了,还是一下子被打蒙了,一手捂着腮帮子:“爹,那你说咋办?” 吴千户把擦着眼泪的冬梅拉到身边:“别哭了!这宅子还有啥隐秘点的小门角门啥的么?” “有个小门,是送米送菜的,挨着厨房。”冬梅擦了擦眼泪。 “好!”吴千户眯着眼看了看大门口,压低了声音说道:“冬梅你前头带路!” 这一支队伍鬼鬼祟祟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往西门庆宅子西边去了。 “头,你看这帮家伙往那边去了。”其中一个衙役看到这一幕,提醒牛都头道:“咱管不管?” “不管!”牛都头抱着胳膊往门上一靠:“县尉让我们看大门,我们就看大门。剩下的事情轮不到我们管。” “今天多好的天气啊,太阳晒在身上懒洋洋的,靠着眯一觉吧,省得去巡街了。” “不愧是头!” “英明!” 让吴千户和吴大舅没有想到的是,小门也关的紧紧的,吴大舅试着推了推,里面给闩上了。 吴千户示意自己儿子起开,自己眯着眼扒在门缝上听了听,伸手招呼冬梅道:“里面就是厨房,有人在走动。冬梅,你来叫门!” “你们两个,门一开就冲进去把好门!”吴大舅也安排了两个家丁等门一开,就随时行动。 冬梅定了定神,伸出一只胖手就开始拍门,边拍边喊道:“我是冬梅啊,里面给开开门!开开门!” 里面走动的声音忽然消失了,似乎冬梅这一拍,用上了定身法似的。 紧接着,脚步声很急的,往远处去了。 冬梅虽然失望,但看着旁边的吴千户和吴大舅,只好继续拍着门:“开门啊!我是冬梅...” 冬梅嗓子就快喊破了,也没有什么动静,吴千户看了看门,虽然只是一道小门,但至少也有两个巴掌厚,靠撞是没戏的。 正在这时突然间就听到里面有人喊着:“这边,这边,快点!” 冬梅还以为有人听到自己,过来开门,停了下来,欣喜的等着,没想到墙头却架起了一付梯子,有人爬了上来。 吴千户迎着阳光看去,只是一个面生得很的家丁,探了个头看了看自己这伙人,又下去了。 “你倒是继续拍啊...”吴大舅这句话还没说完,那家丁又重新爬了上来,这回干脆露了半个身子出来。 “我说外面的,都是干啥的?” 吴千户手搭凉棚看了看:“快下去给我们开门,我是你家老爷的丈人...” 这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家丁吃力的提着一个水桶,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我管你这厮是谁,吃家伙吧!” 水桶靠着墙头,桶底朝上直接就是一倒! “不好!”吴千户赶紧往后一躲,把两个家丁当成盾牌,而吴大舅和冬梅两个人都正好抬着脑袋张着嘴,给不明液体灌了一嗓子。 而整支队伍直接被这桶水给冲散了,好一点的淋湿了点,象吴大舅和冬梅这种站得比较近的,直接就成了落汤鸡。 “你大爷的,这什么东西!”吴大舅条件反射的一闭嘴,赶紧就到一边吐去了:“这什么味道!” 冬梅干脆原地蹲下,吐了一地。 “几位,刷锅水好喝吗?”那家丁嘿嘿笑了两下:“再来几桶怎么样?” 我去! 吴千户这支队伍听这话赶紧躲的远远的,哪儿敢再过来啊。 “小姐啊...”冬梅猛然捶胸顿足,嚎啕大哭:“冬梅不该离开你啊...哇...” 得,又吐上了。 吴月娘已经是疲惫不堪,坐在凳子上歇着,心里面七上八下,不知道西门庆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时候,门外书童儿猛然大声道:“老爷!你来了!” 什么?吴月娘赶紧嗖的一下以最快速度上了凳子站好,刚把绳套往脖子上一搁,就看着西门庆笑嘻嘻的站到了门口。 让她怒火中烧的是,西门庆还牵着雪儿的小手,一刻不肯放下,雪儿的脸倒是红红的不好意思。 “这个小贱人怎么也来了?”吴月娘愤愤的想着,但现在既然正主来了,自己这上吊的戏码还得继续下去。 “我不想活啦啦啦...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啊啊...”吴月娘眼睛一闭,故意拖长的哭腔,弄着挺凄惨的,可在西门庆耳朵里面听起来,似乎象是青衣在舞台上唱戏。 “好!”西门庆喝了声采:“唱得好,老爷有赏!” 吴月娘强忍着怒火,睁开眼看看,这厮还真的从腰间摸出三五枚铜钱,冲着自己丢了过来。 “来唱个西江月吧!” 一旁雪儿有些看不下去,拉了拉西门庆:“老爷,大娘这是要寻短见呢,老爷怎么能这样?” 西门庆满脸是喜悦的笑容,伸手指着吴月娘对雪儿道:“寻短见?雪儿你还不知道这里面的路子。” “一哭二闹三上吊。”西门庆收了笑脸正色道:“这都一顿饭功夫了,这凳子都还没踢掉,这也叫上吊么?” “好歹买点力气,把绳套*弄紧点。”西门庆反过来指导起吴月娘:“憋口气把脸涨的红红的,看起来才像啊!” 吴月娘这回脸确实是红红的,但那是气到了极点才满脸通红。 “你要死赶紧死!”西门庆喝道:“等你死了,俺和雪儿能搬过来住这大屋子!” “什么?”吴月娘听这话连上吊也不搞了,直接脖子往后一缩,从凳子上蹦了下来,以她身上穿的裙子来说,还挺不容易的,落地一个不稳直接摔了一跤。 “啊呀!”雪儿挣脱了西门庆,上去就要把吴月娘搀起来,没想到吴月娘披头散发,直接一个巴掌就拍了过来:“我要你个小贱人扶什么扶!” 雪儿身子往后一缩,直接抽身回西门庆身边去了;吴月娘打了个空,一骨碌爬了起来,冷眼看着西门庆和雪儿依偎在一起的身子,两只眼睛里都是妒火:“好一个小贱人!好一个西门庆!当着老娘的面勾勾搭搭!” “放肆!”西门庆脸色一变,把雪儿的手攥的紧紧的:“雪儿是俺新纳的小妾,你再一口一个小贱人,别怪我不客气了!”雪儿小手有些出汗,也紧紧的攥住西门庆的手,这男人,自己要依靠一辈子的。 “小贱人!”吴月娘不依不饶,两只眼睛都冒出火来:“小贱人小贱人!”“嘿嘿,你嘴倒硬,就像煮熟的鸭子,嘴还是硬梆梆的。”西门庆冷笑两声:“正好今天给你算算总帐!” 西门庆一招手,后面两个家丁把一个男子丢了进来,赤裸的上身满是鞭痕,象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喘气不已。 “算盘李?”吴月娘这才看出来那条死鱼是算盘李,脸色顿时由红变白,满腔的怒火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西门庆冷笑两声:“不过三五下,这算盘李把你们瞒着我的事情都抖落出来了。” “五千贯啊五千贯。”西门庆通痛心的挥舞着一个巴掌:“我西门家虽然家大业大,也经不起你这般的折腾啊...” “你以为都把钱偷偷贴补回娘家了,老子会不知道?”西门庆装模作样的仰天长叹:“人心散了啊...” 吴月娘此刻有如五雷轰顶一般,呆呆的站立在一旁,浑身不听指挥的颤抖起来,这个家本以为是自己只手遮天,等搬空了西门家的老底子,直接就可以在门口挂一个吴府的牌子,然后把西门庆一脚踢出门外去。 让吴月娘没有想到的是,不过这一两天功夫,西门庆就咸鱼翻身,从生药铺到算盘李,再查到自己头上,而且保命的绝招也一点没有起作用,反而让西门庆狠狠的嘲笑了自己。 而且还是当着那个小贱人的面! 对了,冬梅已经出去了,马上就可以把自己父亲和哥哥带过来!自己还在怕什么?让那个小贱人看见了,岂不是要嘲笑自己? 吴月娘想到这希望,身子逐渐不再发抖,猛然抬起头,狠狠的盯住西门庆,咬着牙道:“你也别太得意,老娘已经让冬梅回家叫人过来,马上,马上你这个宅子,连同你和你的小贱人,都要砸个粉碎!” 第二十三章 七休书 “唔?”西门庆似笑非笑的看着吴月娘,伸出一个拳头,接着把手指一个个的摊开,给她讲了讲现在的形势。 “冬梅?不错,她是跑出去了,不过现在所有大小门户都关上了,她是出的去就回不来了。你没算算时间么?” “你还不知道,俺刚才派管家给知县大人送去三百贯,哦,这个要谢谢算盘李,这三百贯是他辛苦攒出来的。现在老爷我是本县的县尉,大门口有牛都头带衙役把守着。” “不错,你老子和哥哥都过来了,还带了一票人马,不过在大门口被牛都头挡住了。” “冬梅带着他们去了小门,嗯,刚才的最新消息是,你兄弟和冬梅喝了刷锅水。” 西门庆讲完叹了口气,“慈祥”的看着吴月娘,似乎老师看着不学无术的学生,恨不得耳提面命。 “什么!”吴月娘的震惊丝毫不小于方才,没想到这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自己的希望之火,被西门庆无情的吹灭了。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从这儿出去啊。”吴月娘一颗心沉入了无底深渊,悲哀的想着:“刚才怎么忘记交代冬梅这厮当上县尉的事情了。” “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啊。”西门府外,狼狈不堪的一票人三三五五,有站着的,有坐着的,中间蹲着吴千户,阴沉着脸不知道想些什么。 而吴大舅和冬梅苦着脸蹲在一旁,互相闻着满头满身的刷锅水味道。 “你出不去,他们也进不来。”西门庆微微一笑:“不过等一会儿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吴月娘盯着西门庆的嘴巴一动一动,突然问道:“你什么意思?” “老爷我的意思就是...”西门庆故意顿了一顿,似乎在享受吴月娘精彩的脸色:“俺要休了你。” 吴月娘听到这话反而松了口气,反正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西门达辛苦一辈子攒下的家底已经被自己弄出去有九成,虽然被休掉,名声传出去不好听,但吴月娘也已经不会再在乎了。 本来自己在西门家,就和守活寡没什么分别,除了洞房花烛夜,西门庆乘着酒兴鼓弄了两把,剩下的日子里,不是去外面花天酒地,就是去卓丢儿那里过夜。 吴月娘突然发现自己完全可以数清楚自己和西门庆同房的数次。 也许,离开了这个男人,自己反而会开心起来。 看着脸色放松的吴月娘,西门庆怎么不知道她的心思,单单休了吴月娘就够了么?西门庆可不这么想。 “好好呆着吧,别再玩上吊的游戏了。”西门庆淡淡的说道:“老爷我去写休书了。” “你们两个,把这个家伙丢到柴房看着,别让他死了就行。”西门庆踢了踢地上半昏迷的算盘李:“唉,还得找个账房先生,头疼啊...” 看着西门庆和雪儿互相依偎着走出屋子,吴月娘的心早已麻木不堪,连愤怒或者嫉妒的感觉都没有了。 “就让这一切早点结束吧。” “老爷。”雪儿低声问道:“大娘在府上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爷要不要多考虑考虑?” 西门庆温柔的一笑:“她是很辛苦,她弄走了老爷我的五千贯。” “你放心,老爷自有安排,那五千贯老爷我要让吴家一贯一贯的都吐出来,直到最后一文。” 雪儿低头想了想,不再说话了。 西门庆满意的笑笑,两人来到书房,西门庆吩咐一声,书童儿打开宣纸,拿纸镇四边压好;书童儿拿过端砚,取了块徽墨,雪儿笑着接了过去:“让奴家亲自替老爷磨墨吧。” 看着雪儿小手握着那方粗粗的徽墨,在端砚里画着圈,西门庆不由想起了今天早晨的情景,一时有些看得呆了。 这雪儿还没完全长开,就已经有七八分光景,惹人怜悯啊。要是带着雪儿能回到自己那个年代,啧啧啧。 “老爷,墨已经磨好了。”雪儿轻声提醒着西门庆。 “哦,好好!”西门庆从思绪中醒来,到架子上取过一只湖笔,舔足了墨,笔走龙蛇,顿时写就一份休书。 看着歪歪扭扭,自成一家的字体,西门庆满意的点点头:“写得很好么,几乎是我写的最好的一次。” 一旁的书童儿一直看着,有一股想要吐槽的念头强烈的要脱口而出:“这字写成这样,也算是奇葩了。” 也难怪,西门庆本来就是不学无术,小时候没好好练过,而自己来的那个年代,早就没有人练习毛笔字了。 雪儿也凑过去,皱着眉头强忍着呕吐的感觉看了两行,就不忍再看。 “这等墨宝,天下仅有啊。”西门庆得意洋洋的自己夸自己:“以后等老爷有名了...这种字体就叫吹雪体!要和苏黄米蔡四大名家并列!苏黄米蔡吹雪!” 这回就连没过来看的画童儿也有些受不了,躲一边吐去了。 字虽然不怎么样,但西门庆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会因为这一封休书而震惊文坛,名扬天下,当人们谈论起这封休书的时候,都尊称为“吹雪七休书”。 “吴月娘,因以下之原因,有夫西门庆,情愿立此休书,任其改婚,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 “不尊妇道,咆哮其夫,休!” “无端哭闹,乱夫之心,休!” “无端嫉妒,与夫不和,休!” “不思悔改,以死要挟,休!” “把持财物,反贴娘家,休!” “作威作福,欺凌弱小,休!”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休!” “休休休休休休休!” 嗯,其实最后一条,西门庆完全是拿来充数的,反正在这个年代,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休妻理由。 西门庆自己看了两遍,掷笔大笑道:“字好,文笔更好!” 雪儿闭上眼睛拿起宣纸把墨吹干,摸索着叠了叠,这才张开眼睛松了口气:“老爷,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西门庆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把玩着那块羊脂玉佩:“接下来,就是要把这件事情搞大。” 接着,西门庆就叫人把吴月娘从房间里面提溜出来,找两个丫鬟陪着,西门庆在前面走着,往大门而去。 牛都头正依着大门眯觉,没想到背后大门突然一开,险些没摔进去:“什么鸟人,开门也不言语一声!” 牛都头转过身去,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西门庆:“原来是县尉大人,小人口快,还望县尉大人原谅。” “没事没事。”西门庆现在心情极好:“没想到牛都头在门口睡觉。怎么样,辛苦不辛苦?” 嘴里面说着,西门庆已经拿了一贯钱塞了过去:“俺今天刚刚上任,这个就算是见面礼吧。兄弟们帮俺站了半天岗,拿去喝点茶吧。” 牛都头眼前一亮,不顾旁边两个衙役垂涎三尺,直接把钱揣进袖子里:“啊呀我的县尉大人,太客气了!这点小事怕啥的,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好说。你去帮忙把吴千户那边叫过来吧。” 没到三分钟,吴千户和吴大舅就带着冬梅和那票人出现在了大门口。 “这,怎么回事?”西门庆看着衣服还没靠干的吴大舅,捏着鼻子说道:“这谁这么大胆,浇的刷锅水啊?还挺味。” “你这厮!”吴大舅一蹦起来老高,提着哨棒就要上。 “嗯?”自己顶头上司就在眼前,牛都头表现得足足的,干脆直接拽出了腰刀,把西门庆挡在了身后,用刀一指吴大舅:“你这厮,想要干什么?” 两个衙役也装腔作势的提了水火棍分站西门庆两边,做出一副忠心护主的架势。 这种感觉,就是好! “西门庆,你想干什么?”虽然一把拽住冲动的吴大舅,吴千户也有些按捺不住,大声喝道:“我女儿呢?” “你女儿?”西门庆做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拨开身前挡着的牛都头:“你女儿好好的,喊什么?” “吴月娘,出来吧。” 随着西门庆一声吩咐,两个丫鬟把吴月娘带了出来。 见自己女儿一付呆滞的表情,吴千户有些心疼,喝道:“西门庆,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要叫县尉大人!”牛都头勃然大怒,就要提刀上前。 “没事没事。”西门庆打着哈哈,上前把休书递给了吴千户:“叫什么无所谓。这里有一封休书,吴老头你收好了。” 两个丫鬟也把吴月娘交给了冬梅。 “这什么鸟字!”吴千户打开休书看了两眼,差点没吐了。 “能看懂吗?能看懂就好。”西门庆懒洋洋的宣布道:“从今往后,俺和吴月娘就再也没有夫妻关系了。” “作为本县新上任的县尉,俺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那就是一桩侵占财产的案件。” “吴老头,你听好了。你让吴月娘卧底,偷偷侵占俺西门家万贯家财的事实,已经让本县尉知晓了。” “作为新上任接受的第一件案子,从朱知县开始,到本县尉,都无比的重视。” “所以说,吴老头,明天上午记得到衙门来一趟,不然的话,牛都头会拿着逮捕令亲自上门去请。” “听明白没有?” 第二十四章 先送三千贯! 吴千户看着这个自己的前女婿一口一个“吴老头”叫着,再看着表情呆滞的自己女儿,一种恨不能将西门庆一拳打倒在地的感觉油然而生。 但吴千户的拳头从放松到握紧,再到放松,吴千户还是没有破罐子破摔的觉悟。眼前的这个西门庆,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叫吴千户实在看不透。 “什么万贯!明明只有五...”吴大舅脑筋一时没转过来,险些脱口而出,吴千户反应迅速的直接扭头给了吴大舅一个大嘴巴子。 “胡说什么呢?”吴千户瞪着眼睛大声呵斥自己儿子:“明明是西门庆仗势欺人,驱赶良妻,哪有什么财产侵占的事!” 西门庆面带微笑,看着吴千户这一幕,丝毫没有出口反驳的意愿。自己是清河县公安局局长,定什么罪名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这个吴老头,定然是要在底下搞点小动作的。 吴千户抽完了自己儿子,转回身子正义凛然的向牛都头拱拱手:“牛都头,犬子口无遮拦,还请见谅!老夫只求牛都头今日做个见证,明日公堂上能秉公直言。老夫感激不尽!” “嗯?”牛都头身子往边上偏了偏,根本没搭理吴千户这岔,反而抬起头,观察晴朗的天空来,等吴千户这番话说完,才装聋作哑道:“我读书少,听不懂你这老头的话。有啥事情,明天公堂之上只管讲出来,自然有知县大人秉公处理。我一个小小的都头,管不了这些。” 吴千户见牛都头这种反应,皱了皱眉头,拉着自己女儿,带着一票人马远远的去了。 “吴老头,明天记得去衙门...不要睡个觉就忘记了!另外把钱准备好!” “一!万!贯!”西门庆在背后好意的大声提醒着吴千户。 吴千户气得发抖,也无可奈何,一票人灰溜溜地去了,来前的气势已经化成了无言的失落。 本来带人过来是给自己女儿撑腰,没想到反而被西门庆狠狠的算计了一把,叫吴千户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等这支哀兵转过街头,吴千户和自己儿子商量:“这回西门庆来者不善,手里面又有算盘李做证,咱们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去找姓朱的来压西门庆那厮了。” 吴大舅两颊都是火辣辣的,想起西门庆恨得牙根都痒痒:“爹,如今之计也只好破财免灾。你说西门庆那种货色,怎么就被朱知县看上了呢?” 吴千户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叹口气道:“我托师爷在那姓朱的面前不知道提过多少回,姓朱的始终没点头,你这幅德行,别人没看上啊。” “你妹妹虽然是女身,也比你强上太多,本来把西门家控制的死死的,没想到这次大意了,西门庆那厮根本不在乎...” 吴月娘这回才仿佛回过神来,咬着牙跺着脚:“这西门庆要把我们吴家逼的家破人亡,才肯罢休。明明也就是五六千贯,这厮直接一张口,提到了一万贯。这钱给他不如都给了朱知县!” “爹爹,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咱们能想到找姓朱的,西门庆未必不会。你要尽快通过关系找姓朱的,把钱花出去!” “没错!”吴千户眼前一亮:“不愧是我的好女儿。儿子,你先带人回去,我这就去找师爷,通过他的关系和姓朱的说上话。” “老子这回拼了!要花上一千贯,把西门庆压得抬不起头来!”吴千户双拳不由握紧:“儿子,到时候说不定姓朱的能把这县尉的位子弄给你。” 吴大舅被他爹这么一说,顿时看到了自己无比光明的前途! 正在吴千户摩拳擦掌,准备用糖衣炮弹让朱知县为自己所用的时候,西门庆早就先前一步,吴千户一走,西门庆就叫小天晴备马,去县衙找朱知县去了。 “原来是新县尉大人来了!”师爷脸上简直能笑出一朵花来,把西门庆让到县衙后院:“知县大人正在书房呢。” 西门庆点点头,直接递过去一张交子,这是方才从吴月娘房间中搜出来的,师爷一边笑着推辞,一边直接塞进袖子里面去了。 等西门庆进了书房,师爷偷偷背着人拿出来那张交子一看,顿时被西门庆的大手笔镇住了:五十贯! 就着清河县,朱知县快把地皮刮去了一层,一年也不过千余贯,西门庆虽然手一张,就是五十贯的交子飞到自己袖子里面。 这种气魄,绝对是做大事的人啊! 师爷不知怎么的,突然对西门庆敬佩有加,也第一次觉得,朱知县的眼光一点也没有错。比起吴千户家的那个货,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算是吴千户,也不过三贯五贯的贿赂自己,本来自己还很相当的感激,冒着触怒知县大人的危险三番五次的提起吴大舅那厮,不过今天看来,这姓吴的实在太小气了些。 师爷岁数不小了,也没希望进入官场,但这五十贯,能让师爷在百花楼活得有些人样,能潇洒上几回。 想到这儿,师爷也往书房去了,收人钱财替人办事,自己要帮衬这西门庆说话不是? “我说西门贤弟啊,怎么刚才没过来,现在倒是有空过来了?”朱知县笑眯眯的,看着对面坐着的西门庆。 “刚才家里面有事情,实在抽不开身啊。”西门庆把玩着羊脂玉佩,脸上带着不可捉摸的笑容:“这回全都弄利索了,赶紧过来拜见大人呐。” “全都利索了?”朱知县依旧笑眯眯的,用欣赏的眼神看着西门庆:“虽然你已经把吴月娘赶出门去,但怎么对付吴千户,贤弟想好了没有?” “知县大人消息灵通,小生佩服万分。”西门庆停了下来,一本正经的道:“那吴千户唆使女儿暗中侵占我西门家的财产,实在是可恶。方才核算,足有万贯之多!” “什么?”朱知县吃惊不小:“如果真有这么多,这桩案子可算得上是本县第一大案,须得细细查之。” “算盘李给吴月娘做空帐,把钱倒腾到他们吴家去了。”西门庆点头道:“小生手里面人证、物证俱全,已经做成铁证,不怕吴千户不服,只怕吴家赖账,不肯还。” “既然证据确凿,本县自然秉公办理。”朱知县身子往后一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贤弟放心,有本县做主,不怕吴千户不认账。” “小生这个县尉的位子也是大人给的,还如此帮忙,小生实在感激不尽。”西门庆先是感谢了一句,紧接着直接开出了价码。 “如果吴千户归还小生万贯家财,小生愿意献出三千贯,以供大人贴补费用。” “嗯?”朱知县本来稳稳的靠在椅子背上,听西门庆这价码,身子猛地前一倾:“此话当真?” “比交子还真。”西门庆知道这个价码在朱知县心中的分量,微笑着回应道。 “好!很好!”朱知县直接站起身来,在屋子里面来回走着,用赞赏的眼神看着西门庆:“有你这三千贯,本县在东京太尉那里,也有说话的份!” 师爷进屋,就见气氛已经到达了顶点,从知县大人和西门庆的表情看,似乎已经谈拢了... “师爷来的正好!”西门庆笑道:“那个算盘李做空帐,已经叫俺关在了柴房里面,只等明日过堂。这样家里面却是缺了个账房先生。师爷有没有熟知的好手,给俺介绍介绍。” 师爷还没说话,朱知县倒是开口了:“贤弟为何不早说!我这里正好有个人选,姓蒋单名一个敬字,潭州人氏,此人醉心算术,颇有些名气,可惜科举不第,准备回乡,只因和我在东京一起喝过酒,所以在清河县逗留几日。” “蒋敬!”西门庆问道:“可是外号神算子的?” 神算子蒋敬可以说是水泊梁山集团的财务总监,自己那点帐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不是他!”朱知县倒是有些惊讶:“没曾想西门贤弟在本县居住,也曾听过此人姓名!” “和潭州有些药材生意往来,有一次无意中听到而已。”西门庆顺口胡诌了一番:“此人如愿意屈居来我府上做账房先生,岂非快事?” 朱知县见西门庆如此说法,让师爷直接找来神算子蒋敬,和西门庆见上一见,少时蒋敬欣然来到,冲朱知县行了一礼:“哥哥叫我,有何事情?” “来来来!”朱知县把西门庆介绍了一通:“此乃本县开着生药铺的西门大官人,也是县尉,家里面正缺个账房先生。蒋贤弟回乡,左右不过是务农,或者教书,不若...” 朱知县话还没讲完,西门庆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握着蒋敬的双手:“久闻神算子大名!怎可当一账房先生?大人的兄弟,就是俺的兄弟!” 还没搞清楚情况的蒋敬顿时一头雾水,只好先说句客气话:“啊,那敢情好啊...” “薪水方面完全没有问题。”西门庆春风得意的笑道:“按财务总监的标准给。” “什么是财务总监?”蒋敬完全蒙圈了。 第二十五章 鸡兔同笼 蒋敬第一次和西门庆见面,就被西门庆甩出的新鲜名词砸了个蒙圈,而朱知县和师爷早就是有经验,并不太惊讶,朱知县还颇感兴趣的坐直了身子,等待西门庆解释“财务总监”这个名词的意思。 又一次不小心说漏嘴的西门庆面皮比城墙还厚,还好这个财务总监相当好解释:“财务其实就是和各种钱啦,货物有关的事务;总监么,就是在财务方面最高级别的人员。” “如果蒋先生有意,现在是我西门家的账房先生,也就是财务总监。”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朱知县和师爷听了解释,连连点头。 神算子蒋敬听了这个解释和西门庆的邀请,似乎并没有太感兴趣,反而拱了拱手:“这位西门大官人初次见蒋敬,就邀请某家做这财务总监...” 蒋敬似乎对“财务总监”这个名词觉得很别扭,明显顿了一顿才接着说道:“某家感激不尽。然则某家科举不第,已对仕途是心灰意冷,家中倒还有几亩薄田,某家现在只想回乡务农,专心算术,大官人切勿再言此时。” “蒋贤弟,你这是?”朱知县忍不住插嘴道。 “嗯?”西门庆没想到自己作为一个穿越人物,虽然没有虎躯一震,但至少收个把人还是妥妥的,但眼前这个神算子蒋敬却干脆直接拒绝了自己。 “小生盛意拳拳,但蒋先生不感兴趣,小生也不好强求。”西门庆想了想道:“但天下万事,无非是一盘生意。蒋先生可以说说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可以答应小生的邀请么?” “西门贤弟说的很好。”朱知县明显非常赞成这种说法:“天下人熙熙攘攘,无非为名为利,蒋贤弟可考虑一二。” 神算子蒋敬听到“为名为利”四字,脸上明显露出有些厌恶的表情,自己醉心算术,不可自拔,对名利二字早就淡泊于心;但自己和朱知县交情非浅,倒也不好直接拒绝,既然这位西门大官人让自己开出条件,自己倒也正好可借机会为难一下,乘机脱身,早日回乡才是上策。 想到这儿,神算子蒋敬面容如常,稍微想了想,就有了腹案:“既然哥哥这等说,兄弟这边有一道算术题...” “算术题!”朱知县倒吸一口凉气,知道西门庆十有八九没法请到自己这兄弟了:“蒋贤弟,你钻研算术十余年,这算术题可要弄个简单的,不要为难我西门贤弟啊。” 师爷听到这里,也不免为西门庆感到为难,但看看西门庆的脸色,反倒是不急不躁,让师爷大为惊讶。 莫非西门庆除了精通诗文,连算术也精通不成?要是这么说,这西门庆岂不是比蒋敬还要牛上几分?也就是说西门庆这些年都是深藏不露,隐而不发? 师爷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敢继续想下去,此时西门庆开口道:“蒋先生只管出题便是,若是小生无法答出来,自然不会再提此事。” “好!”神算子蒋敬只要提到算术,立即是精神一振,连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大官人并非算术中人,某家出一道简单些的题目,还希望大官人能信守承诺!” “蒋先生,小生洗耳恭听。”西门庆架势摆得足足的,微笑着等待蒋敬出题。 笑话,自己小学中学高中的数学都是高分的,就连面对高数这种大杀器自己也是信心满满,自己要丢出两个高数公式,只怕神算子蒋敬一辈子也不一定能领悟出来。 “这题目是几百年前的《孙子算经》上面的,也算是个经典题目,也是个有趣的题目。”神算子蒋敬笑道:“大官人可要仔细听好了。” “没问题,只要蒋先生讲慢点就行。”西门庆点头道。 其实对于这种中国的老算术题,关键不在于如何解出来,而是在于能理解题目。这一点相当于奥数第一名的中国学生拿到一份美国高中数学卷子,如果能看不懂那些个英语,也只好交个白卷。 “好!”神算子蒋敬这些年把《孙子算法》翻了个烂,题目是脱口就来:“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妥妥的。 这段古文相当直白,雉兔同笼,就是鸡兔同笼啊。 这种在自己那个年代都快变成烂大街的题目,丝毫没有难度啊! 西门庆简直可以看到神算子蒋敬乖乖的坐在自己账房里面,敲着算盘写着账本的形象。 带着微笑,西门庆伸出三个指头:“关于这个题目,小生正好知道三种解法,不知道蒋先生想听哪一种。” “什么!”这完全出乎神算子蒋敬的预期,用目光上上下下看着西门庆,接着用狐疑的口气问道:“此题目虽然不难,但大官人一听到此题目,就有三种解法?” “只要大官人能说出其中一种解法,某家就可以答应,做这个账房先生。” “这三种解法有的直白,有的无聊。”西门庆大笑道:“既然蒋先生这么说,小生就讲一个最有趣的解法。” “不过在此之前,先问下蒋先生,题目里面的鸡和兔子,都是活的吧?鸡是公鸡还是母鸡?” “呃?”蒋敬没想到西门庆突然抛出这个问题来,这完全和算术没有半点关系吧,里面的鸡是公鸡还是母鸡,兔子是死是活,和题目本身没有任何关系吧? 朱知县和师爷也表情奇怪的看着西门庆,这种问题完全偏离了题目本身,也不知道西门庆为啥突然有此一问。 “都是活的。要是死的,早就不在笼子里面了。公鸡母鸡都有。”蒋敬感觉自己回答的也是莫名其妙。 “好!”西门庆笑道:“活的就好。是公鸡还是母鸡倒是无所谓的。” 本来正儿八经摸着胡子思索着的朱知县,听到西门庆这话险些没把自己胡子给揪断了,无所谓你问毛啊? “三十五头,九十四足。”西门庆接着道:“也就是说兔子和鸡一共三十五头。” “没错。”蒋敬不假思索的说道。 “一只兔子四条腿,一只鸡两条腿,没问题吧。” “这个...没错!”蒋敬一脸“哥,我给你跪了”的表情,看起来很无助。 “小生现在咳嗽一声,让笼子里面的兔子和公鸡母鸡个个都抬起一条腿来,那么现在你只能看到五十九条腿,对吧?” “咦?这是什么解法?”蒋敬完全被西门庆带到沟里面去了:“九十四减去三十五,是五十九没错。” “小生现在再咳嗽一声,让笼子里面的兔子和公鸡母鸡个个都再抬起一条腿来,那么你现在只看到二十四条腿了吧?” “这个?”蒋敬纵然是神算子,也被这种解法吓蒙了:“大官人,鸡就两条腿,要是这样,鸡就全部倒地了?” “对!你说的太对了!”西门庆露出得意的笑容:“所以剩下的全是兔子,还是抬起两条前腿的兔子。” “呃。”蒋敬感觉大脑都锈住了,西门庆讲到这里,蒋敬已经可以感觉到其实这条题目已经被这个西门大官人解开了,不过这种奇怪的解法听上去完全没有道理,但又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二十四除以二,那就是十二。”西门庆看着神算子,露出好像偷到了鸡的狐狸那种表情:“十二只兔子,那么鸡的数量就是二十三只。” 神算子蒋敬此刻也像抬起两条腿的鸡,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师!你是我的老师!” 师爷脸上的表情精彩无比,而朱知县直接站了一起:“蒋贤弟,你这是?” 蒋敬抬起头来,用无比崇敬的眼神看着西门庆:“老师,今日学生才知道十余年的苦苦钻研,竟然是闭门造车!若不是今日见到老师,学生还不知道要迷茫多久!” 西门庆觉得戏差不多了,感觉伸手把神算子扶了起来:“这个蒋先生过谦了,小生一时戏耍,怎可当得蒋先生的老师?” “老师的见地,已经高出学生无算!”蒋敬完全无视朱知县的疑问,注意力完全放在西门庆这里:“今日老师这种解法,学生闻所未闻,若非浸淫算术多年,怎有如此妙法?” “若老师不肯收下学生,只求能常伴老师左右,学生已经十分满足!” “这个...”西门庆内心狂汗不已,没想到这个神算子对算术痴迷到这种程度。不过这个账房先生,自己算是收下了。 “蒋先生和朱知县关系匪浅,而小生年纪还比蒋先生小上几岁。”西门庆真诚的说道:“既然蒋先生有意,可来小生府上当个账房先生,以后兄弟相称即可。” 神算子蒋敬欣喜若狂:“这个自然!大官人只要能抽点时间指点迷津,不管是账房先生还是财务总监,分文不取!” “哈哈哈!”朱知县连连点头:“没想到西门贤弟对算术一门也如此精通,叫本县吃惊不已啊。本县这个兄弟,就算是交给西门贤弟了,本县也可以时时和蒋兄弟把酒言欢,甚好啊!” 提到喝酒,西门庆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脱口问道:“不知道豪门楼楼主哪里,有没有白酒?” 第二十六章 白酒 “白酒?”朱知县不无惊讶道:“现世间流行黄酒,白酒算不得上流,莫非西门贤弟独好白酒?” “嗯?”西门庆突然有一种感觉,是不是自己提问题的方法不对? 看着西门庆疑惑的表情,朱知县问道:“怎么?西门贤弟说的不是那种白颜色的米酒吗?” 全错了。西门庆这才醒悟过来弄不好这时候白酒还根本没有出现:“知县大人,蒋先生,你们都是酒中豪杰,可知天下酒类,共分几种?” “哈哈哈。”这个问题正挠到朱知县的痒处,大笑几声道:“西门贤弟若是问别人,可能说不完整,本县可以说是无酒不欢,市面上的美酒几乎都有研究。” “宫里有蒲中酒,因为此酒是蒲州酒匠精心酿造而成,所以有此称呼;还有苏合香酒,那是宫内的御用药酒,每一斗酒里面用苏合香丸一两同煮而成。” “皇亲国戚,各位大臣都有自酿的家酒,名目繁多:琼腴酒、兰芷酒、玉沥酒、金波酒、清醇酒,多以酒的口味特色为名。” “其他的各地名酒像东阳酒、瑞露酒,各有特色,还有水果酿制的美酒,如荔枝酒、黄柑酒。” ...... 朱知县侃侃而谈,不一会儿既有数十种名酒和特色脱口而出,一旁的神算子蒋敬连连点头,接口道:“苏大学士有言:安定君王以黄柑酿酒,名之曰洞庭春色。此酒难得。” “还有葡萄酒,也是难得一试的。” 西门庆没有想到自己一句问话居然能弄出这些多回应来,但却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赶紧打断问道:“清河县本地可有上好的酿酒师傅?” 朱知县皱了皱眉头:“小地方到没听说特别有名的,就连豪门楼那些个十年女儿红也是楼主多年前从东阳精选,长途跋涉运送而来的。” 西门庆苦笑着点点头,莫非自己还要去东阳(浙江金华)去请酿酒师傅不成?自己本来的打算似乎有些遥远了。 “本朝不禁酿酒。”朱知县突然道:“只是酒曲官卖而已,如果西门贤弟有意要酿酒自用或者售卖,可去大名府采购酒曲即可。其实大名府也是有不少好的酿酒师傅的。” “不用。”神算子蒋敬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来:“某家来的时候从景阳冈过,阳谷县在岗下有一小酒馆,里面的酒似乎有点意思,入口绵软,后劲十足,某家一时兴起,还和酒馆的刘掌柜谈论一阵,那刘掌柜说这酒都是自家酿制的,有独门秘方。” “三碗不过岗!”西门庆猛然醒悟过来,自己怎么把这件事情忘在了脑后,要不是武松把景阳冈的老虎给打死了,这酒店门口指不定还飘着“三碗不过岗”的招牌吧? “某家也听过三碗不过岗一说。”蒋敬笑道:“可惜那招牌已经叫刘掌柜收了起来,换上了酒中岁月的招牌。” 朱知县哈哈大笑起来:“招牌倒是无所谓,本县因此得一打虎英雄做了都头,也去除了一大祸害,实在是美事。” “既然蒋先生对此酒回味无穷,不如择日陪俺前往那小酒店,看看能不能把这位刘掌柜收归己用,这样蒋先生和知县大人天天都能喝到这种美酒,而清河县也可多一名产。”西门庆乘热打铁。 “好!”朱知县大笑道:“此乃一大好事也!若是西门贤弟要做这酒的买卖,本县全力支持,税收方面也可以减免一些!” “确实是件好事。”蒋敬连连点头,似乎对自己去当财务总监这,又有美酒在手,实在是选对了道路。 三人你看看你,我看看我,都大笑起来,接着又开始讨论起一些细节问题来。 这时有一衙役报来:“大人,门外有人找师爷,说是师爷的熟人。” “哦,那你去吧。”朱知县谈兴正浓,直接挥挥手,叫师爷出去了。 师爷正狐疑这个时候有什么熟人来找自己,到了后门才看见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在那里等着自己。 “唉啊师爷啊,这次又要麻烦你了。”来人老泪纵横,险些没跪倒在师爷面前。 “哦,原来是吴千户!”师爷看吴千户的样子,顿时明白他的来意,并不热情的打了个招呼:“你来找我,有何事情?知县大人在内和客人交谈,随时要唤我过去,不好久留!” 吴千户听这话擦了把眼泪,在怀里摸了半天,递过来一张交子,师爷满不在乎的拿过来一看,居然是张一百贯的交子,毫不客气的先揣了起来。管你姓吴还是西门,只要掏钱,自己是照收不误。 “师爷啊,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这件事情非要你在知县大人面前说项不可。” “长话短说!”师爷皱着眉头打断了吴千户:“是不是你侵占西门家财产的事情?” 吴千户好像被人狠狠踩了一下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赶紧反驳道:“事情不是这样的!西门庆在家里立了个叫雪儿的丫鬟做小妾,就要把我女儿吴月娘赶出门去,好把这雪儿扶成正妻,我吴家什么时候侵占他的财产,反倒是西门庆无缘无故休了我女儿!” “是嘛?”师爷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吴千户:“事情真是这样的?明天知县大人可就要审理这件案子,而人家西门庆手里面有算盘李做人证,还有账本,你怎么说?” “算盘李被西门庆收买了,满口胡言乱语,不可采信。”吴千户辩解道:“再说账本就在西门庆家放着,做点手脚再容易不过了。” “哦?”师爷不置可否,示意吴千户继续说下去:“你打算怎么弄?” 吴千户咬了咬牙:“反告西门庆诬告之罪。我这里准备了一千贯,师爷你要是帮我办成这件事情,其中两百贯是你的。” 看着吴千户咬碎钢牙的样子,才割肉似的吐出来一千贯,师爷突然觉得眼前这吴千户很是弱智。明明侵占了西门庆大笔的财产,生死存亡之际,才搞出来个一千贯,连师爷都替知县大人不值。 师爷轻轻的摇了摇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吴千户:“一千贯啊,你知不知道西门庆现在还在和知县大人称兄道弟,热切交谈。” “一千五百贯!”吴千户看出苗头不对,赶紧抬高价码:“五百贯给你!” 师爷对这个价码呲之以鼻,继续提醒吴千户:“你知不知道西门庆一口答应知县大人,愿意捐献多少钱?” “多少?” “三千贯!!!” “什么!”吴千户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要知道现在西门庆把房子卖了也凑不出三千贯来。” “哦?”师爷笑眯眯的问道:“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吴千户几乎要说漏了嘴,赶紧把真话咽了下去:“那是因为西门庆那个生药铺亏损的厉害!” “吴千户啊吴千户...”师爷连连摇头:“你觉得这种可笑的理由知县会认可么?” 接下来,师爷直接抽身就走,根本不理会站在那里哑口无言的吴千户。 吴千户在他眼里,已经是过去式了。只要明天一过堂,吴千户砸锅卖铁,也要凑足了一万贯赔给西门庆,而这里面有三千贯是知县大人的。 “师爷请教我!”扑通一声,吴千户这回是真的跪倒在地,拉了师爷的袖子苦苦哀求:“若此次得过,吴府上下感激不尽,给师爷立长生牌位!” “人证物证。”师爷抖了抖衣袖,头也不回的离去了:“吴千户,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 吴千户身体一震,似乎明白了师爷的意思,一骨碌直接站起身来,匆匆忙忙的回去准备了。 他哪里知道,师爷在他离开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把同样的话告诉了西门庆。 “师爷,俺多谢了!”西门庆一挑大拇指:“这回吴千户只要敢来,只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西门庆是带着神算子蒋敬满意而归的,而交给神算子的第一件任务,就是从账本里面把吴家侵占一万贯的事情坐实。 因为西门庆很肯定,其实从账本里面,只能找到最多五千贯的证据。 不过知县都是站在自己一边的,自己何须害怕?没有证据,咱们就添上几笔就是了。还怕搞不死姓吴的? 这一万贯也是西门庆从多个方面估计出来的吴家现有资产,看吴千户的反应,西门庆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一万贯正好能把吴家搞成破产。 虽然这里面有三千贯是要丢给朱知县的,但西门庆还是可以收回被黑的五千多贯,另外把吴家的两千贯从骨头上刮下来。 至于师爷的提醒,西门庆迅速安排妥当,只等吴千户上钩了。 如果吴千户不打主意还好,如果找人来干掉算盘李或者是销毁账本,吴千户只怕死的更快。这种事情如果公开审理,就会让所有人站在西门庆这边,尤其是清河县的百姓。 如果你吴千户没有问题,干嘛要偷偷摸摸来销毁证据?那正好说明你心中有鬼。 关键,就在今晚。 第二十七章 月黑风高夜 “今天天很黑啊。”西门庆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都是朦朦胧胧的,伸手不见五指,正是月黑风高杀人夜啊! 吴千户,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老爷,天冷,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一旁的雪儿有些怕冷,恨不得把整个身子缩在西门庆怀里。 西门庆很喜欢这种紧紧的拥抱,能感觉到雪儿不大的两个球体弹性十足的压在自己胸口,给人冲动的感觉。 这种天气打个野战还是有点冷的。 所以西门庆和雪儿依旧回到了那座小楼,在床上结结实实的弄了一回,在雪儿带着兴奋和疲惫的感觉沉沉睡去后,西门庆悄然披衣起身,反手把门带好。 门外,小天晴提着灯笼,给西门庆照着亮:“老爷,都准备好了。” “好。”西门庆点点头,跟着小天晴来到大厅,一反寻常的,大厅里面灯火通明,神算子蒋敬一边喝着温好的女儿红,一边随意翻看着算盘李的账本。 “西门兄弟,这就是一本糊涂账啊。”蒋敬回来后和西门庆喝了顿酒,愉快的接受了兄弟的称呼:“简单看了看,吴家也就黑了你五千贯上下。兄弟这招,来的很阴险啊哈哈!”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西门庆笑嘻嘻的道:“如果不说是一万贯,哪儿来的三千贯给知县大人呢?” “说得好!”神算子蒋敬干了一杯酒,猛地拍了下桌子:“就像吴千户这种货色,就应该赶尽杀绝!” “来来来,西门兄弟,陪我喝上一杯!”神算子招手道:“啥时候能给我讲讲你那个奇怪的解法是怎么想出来的呢?正常人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啊。” 西门庆大笑道:“打破了脑袋,只有脑浆子流出来,人都死了,自然想不出来。” “说得对啊!”蒋敬也笑道:“也难怪朱兄说你这个人很有意思,确实你的想法超出正常人啊!” --------------------------------------------------------------------------------------------------------------- “人肯定在柴房里面。”吴月娘听了自己父亲的计划,无比肯定的点头道:“因为西门庆都是这么干的,算盘李被毒打了一顿,肯定是关在柴房里面,因为西门庆还想留他一条性命。” “如果不想留呢?”吴大舅忍不住问道。 “那就是在后面猪圈里。”吴月娘道。 “正经点!在这种关键时刻,这个问题有这么重要吗?”吴千户额头冒着青筋看着不靠谱的儿子:“你妹说是在柴房,那就是在柴房。” “女儿啊,那账本会放在哪儿呢?” 吴月娘想了半天,也没有肯定的答案:“不好说。本来肯定是在账房里面的,但现在算盘李被揪出来,十有八九不在账房里面。有几个可能:后院那个小贱人处,或者书房。不过几乎可以肯定的是,那些账本还在那口箱子里面。” “好!”吴千户点点头,推开窗户,看着黑黑的外面:“我们只有今晚这个机会。儿子你太鲁莽,肯定找不到装着账本的箱子,西门庆家里你也常去,柴房那边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手脚麻利点。” “账本只好由我亲自出马。”吴千户咬咬牙:“不管如何,能在人证和物证之中毁掉一件,明天过堂我们就可以死死咬住,知县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父亲,为什么不把西门庆那厮直接做掉?”吴月娘突然冷冷的说道:“反正现在也不是很太平,干脆连西门庆和那个小贱人那对狗男女一起做掉,墙上写上水泊梁山什么的,就算知县大人到时候怀疑,也不好来府上直接抓人,其他人肯定也认为是梁山贼寇下山而已。” 吴千户看着自己女儿,不由打了个冷战,虽然说西门庆很可恶,但自己女儿连一点夫妻情面都不讲,也是让人心寒。 不过反过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好方法。 “好!”吴千户点头道:“女儿说的有道理!如果可以的话,我就顺手把那对狗男女做掉。” 吴千户和吴大舅父子俩换上黑衣,带上面巾,只露出四只雪亮的贼眼,各自怀揣把解腕尖刀,又背了把钢刀,准备行事。 “妹妹,等我们胜利归来的好消息吧。”吴大舅很狗血的最后说了一句,险些没让吴千户气死。 两人连家里的小厮都没有惊动,偷偷从后门离开,迅速的融入到黑暗之中。 街上除了巡夜的衙役和打更的老头,半个人影都没有;吴千户父子在街角的黑暗中躲过了巡夜的队伍,很快来到了西门庆的府邸。 “对,就是这儿。”吴千户看着眼前的墙头:“整个府邸就这面墙是最矮的,我们就从这里进去。” 吴大舅疑惑道:“爹啊,这面墙虽然矮点,但还是很高,咱们没有梯子,怎么上去啊。” 吴千户叹了口气,从腰间摘下一团绳索,前面还有一个抓钩,手法熟练的在手里面耍了两下,那抓钩带着身子好似长蛇一般直射而上,随着轻轻的啪的一声,吴千户试了试,绳子纹丝不动,显然已经抓紧了墙头。 “俺的个亲爹啊。”吴大舅直接看傻了眼,觉得自己是第一天认识这么个爹:“爹,你什么时候会这一手的?” “你个兔崽子小点声!怕人听不到吗?”吴千户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你管那么多呢?赶紧上!这些事情以后有时间爹会慢慢给你讲的。” 吴大舅闭紧了嘴巴,抓起绳子试了试,发现自己根本不会使劲,完全爬不上去,这才回过头用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亲爹。 “废物!”吴千户把自己儿子一把拉开:“看老子的!” 在吴大舅惊讶的表情中,吴千户抓紧绳子,三下五除二就登上了墙头:“抓好!老子拉你上来!” 吴大舅这才醒悟过来,赶紧抓好了绳子,在吴千户吃力的帮助下,总算爬了上去。 “唔?”吴千户看着脚下的西门府:“那个点灯的是大厅!这么晚还点着灯,西门庆十有八九就在大厅!” 吴大舅也看了看:“爹,要不咱们一起去大厅,把西门庆那厮给做了?俗话说得好:上阵父子兵啊。” 都说虎父无犬子,自己怎么摊上个这么没用的儿子! 吴千户悲哀的摇了摇头,用手一指不远处的小屋,低声道:“不用,你过去碍手碍脚的,反而不好办事。那边就是柴房,你摸黑去把那个算盘李一刀子捅死,还来这儿等我就行。” “好!”吴大舅笨手笨脚的顺着绳子下去了,最后直接摔了个屁墩,让吴千户看得脸抽动不已。 吴大舅这货半天才直起身来,从自己老子做了个手势,往柴房去了。 要不是已经养了这么大,还不如一刀做了! 吴千户叹了口气,宛如狸猫一般顺绳而下,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来。双脚一落到实地,吴千户身子一弓,直接往大厅去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西门庆做了再说! 吴大舅努力睁着眼睛,在无边的黑暗中摸索着前进,费力的找寻着眼前屋子的轮廓,自己还嘀咕着:“非得今晚,非得挑个这么黑的夜晚,连点月光都没有,怎么找?” 幸好柴房离他们下来的位置很近,吴大舅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来到柴房门口,伸手推了推门,小门吱呀一声直接开了,吴大舅半蹲着身子低声喊道:“算盘李!算盘李!你在里面吗?” 对于他的呼唤,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吴大舅犹豫了半天,这才大着胆子踏进了柴房,四处乱摸起来。 “啊呀,谁踢老子!” 黑暗中不知道哪儿飞过来一脚,直接把吴大舅踹的半跪在地上,紧接着几双大手把吴大舅紧紧按在地上。 马上就有人点亮了灯笼,照亮了整个柴房。 书童儿提着灯笼,冷笑着看着吴大舅,还有几个家丁把吴大舅死死的按在地上。而算盘李被绑在柱子上,嘴里面塞着两个麻胡桃,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把这个胆大的贼人绑起来!”书童儿一指吴大舅,大喝道。方才也是书童儿踹的那一脚。 “这不是书童儿么?”吴大舅倒是认了出来:“我是你老爷的大舅子啊!走错了走错了!” “走错了?”这种解释让所有人都大笑起来:“你这鸟人也能说得出口!你怎么不说你找找厕所找到这儿来了?” 那几个家丁麻利的把吴大舅五花大绑,吴大舅身上带的解腕尖刀,钢刀都叫人搜了去。 书童儿冷笑着拿着那把钢刀,走到吴大舅面前:“你这鸟人带着刀子走路吗?” “左右,给我把这厮绑在柱子上,先抽个三百鞭再说!” “别别别!”吴大舅一付吓出尿来的表情:“千万别打我,我怕疼。” “怕疼?”书童儿小脸狰狞着:“那就把你今天晚上来这儿干什么,一五一十的写下来!” 吴千户躲在角落里,看着大厅里你一杯我一杯喝着的西门庆和蒋敬,那些账本也胡乱堆在一边,暗自冷笑道:“老子几十年没开杀戒,今晚正好来个血洗西门府!” 西门庆和蒋敬宛如不觉,继续热热闹闹的喝着酒。 很奇怪的是,整个大厅里面连个倒酒的丫鬟都没有。 第二十八章 缺德坑 吴千户的手有如几十年前一样稳定、干燥,钢刀握在手里,几个呼吸,已经像是长在手里一样,可以随意挥洒。 西门庆那几下花拳绣腿,吴千户心里和明镜似的,在自己刀下绝对走不过两个回合;唯一担心的是那个坐在西门庆对面喝酒的男子。 虽然那人看起来文绉绉的,还穿着文人服饰,但从握杯的手看,和自己一样的稳定,也绝不会多花一分力气。 大小算是个高手。 吴千户的眼神突然收缩,几个念头在脑海中一晃而过,走到这一步,自己已经无法回头,就算是神也要杀来看看。 别人都知道自己做过左卫千户,但早已经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几十年前赫赫有名的独行大盗。 吴千户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自然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几十年没有在江湖上飘,以前成名的暗青子都早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生锈了。 不过在高手眼中,飞花落叶,均可作为暗器。 所以吴千户半蹲着身子从地上摸索着扣下来一块铺路的小石子,蹑手蹑脚慢慢靠近了大厅。 三十步! 吴千户继续向前。 十步! 这已经是不被看见的极限,吴千户身子弓了起来,像是一付良弓渐渐被拉满。腰部的力量,腿部的力量,脊柱的力量,渐渐拧成了一条。 吴千户左手一翻,那小石子已是脱手弹出,目标并非大厅中的西门庆或者蒋敬,而是大厅左侧的柱子。 极其轻微的“啪”一声。 神算子蒋敬耳朵一动,下意识的往那根柱子看了过去;而此时潜伏在右边的吴千户有如离弦的箭,飞驰而出,刀在前,人在后,直指毫未察觉的西门庆! 五步! 两步! 吴千户看好了一块落足点,把拧成一股劲的气力关注在右足,准备借一蹬之力腾空而起,有如苍鹰扑兔一般将西门庆一刀杀死! 而此时神算子蒋敬的目光依然在大厅左边的黑暗中搜寻,没有转过头来;而西门庆自顾自的抬头喝着酒! “喝!”吴千户右足踏下,吐气开声,就要腾空而起! 这并不是吴千户故意出声提醒西门庆,而是全身的气劲鼓荡不已,必然要有一宣泄口,不然就算吴千户得手,一口气闷在胸口,对自己无益。 事情一直到现在都是按吴千户的想法发展着,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足踏下,居然是脚下是空的! 尼玛!!!再给几秒钟,西门庆就是刀下之鬼了! 吴千户也知道事情不对,肯定是中了西门庆的算计,但此时全身力气都在右足,脚下一空,身子有如灌了铅一般直直坠落下去,就算吴千户要想提气往上纵去,也是不能。 因为脚下没有实地!吴千户完全借不到力量! 更可悲的是,据吴千户当时估算,这个坑足足有两丈深!就算是吴千户年轻的时候,也没法从两丈深的坑里面蹦出来。 接下来一件事情是吴千户更加没想到的,那就是土坑的底部并不是松软的泥土,也不是积水,还是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光溜无比走了无数道漆的木板! 上面还涂满了猪油!!! 毫无悬念的“咔吧”一声,吴千户右足折断!疼得他满坑打滚,但马上吴千户就发现自己全身沾满了猪油,在这面坑爹的木板上根本无法动弹! 鲤鱼打挺!没挺一半就滑了,力气根本使不出来! 鹞子翻身!吴千户努力了半天,也没法翻过身子,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被人翻过来的乌龟,无论怎么用力,还是个仰面朝天的下场。 就连手中的钢刀也在方才打滚的时候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西门庆,我日你祖宗!!!”吴千户在坑底绝望的大喊着。 这种坑人的陷阱搞出来,就算是如来佛祖也脱身不得!!! 坑边火把点起,西门庆和蒋敬笑嘻嘻的俯身观看狼狈不堪的吴千户。 “吴老头,下面舒服吗?”西门庆得意的笑了笑,故意问吴千户道。 一旦停下来,吴千户才发现自己浑身疼得要命,尤其是折了的右足,现在更加是钻心的疼,忍不住大喊起来:“啊...疼死我啦...” 西门庆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点点头:“很好。吴老头,你就在底下好好呆着吧,缺被子啥的可以说一声。天很晚了,明天一早我会邀请知县大人来看望你的。” 说完一挥手,家丁从旁边拿来准备好的盖子,把坑口盖好,四周压上几块大石头。 吴千户见是这种形式,知道自己无法逃出生天,又被西门庆三言两语调戏的急火攻心,咯噔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神算子蒋敬皱了皱眉头:“此人虽然有五十岁上下,但身手矫捷,要不是西门兄弟早就知道此人的计划,只怕必然招了此人的毒手。” “这件事情是有点奇怪。”西门庆也想了一下:“按说这个吴老头做过左卫千户,有点武功也没啥奇怪的。” “投石问路。”蒋敬摊开手来,是一块不大的石头,将方才的事情说了:“再看他的身手,似乎只有惯走江湖的独行大盗才有那种功夫。” 西门庆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很多事情,不过转念一想,笑了:“到了爷的地盘上,就算是条老虎,也是有来无回。” “这么一搞的话,明天连公堂都不用开了,直接把知县大人请到这里参观就行了。” 蒋敬大笑道:“是啊,不算是谁,碰到了西门贤弟,也是必然倒霉。” “那可不一定啊。”西门庆神秘的笑笑:“你看看知县大人,还有你,不但没有倒霉,反而得了好处是不是?” “对对对!”蒋敬笑道:“只要和你站在一起的,都会得好处,反对你的,只有倒霉的份!” 两人相视而笑,这是小天晴过来报告道:“老爷,人已经抓到了,正关在柴房里面写供词呢。” “好。”西门庆点点头:“就算吴老头咬紧牙关不认账,有他儿子的供词,吴家也算是完了。” 派了几个家丁分别看守,西门庆和蒋敬都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雪儿这时候都睡了一大觉,觉得一个冰凉的身子贴过来,不免下了一跳,转过身来发现是西门庆,急忙把整个身体贴上来,替西门庆暖着:“老爷,事情都办妥了?看着手脚凉的...” “全部办妥了。”西门庆在雪儿额头上亲了一口,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吴家这次算是完了。” “那大娘..,不,吴月娘那边怎么办?老爷是怎么考虑的?”雪儿红着脸轻轻推开了西门庆的禄山之爪,迟疑的问道。 西门庆皱了下眉头,这件事情说实话自己确实没来没想过应该怎么办,虽然吴月娘这些年暗中把西门家的财产慢慢侵蚀了,对自己也是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但不管怎么样,西门庆从内心里面还是不愿意把吴月娘丢进牢房里面的。 虽然自己一纸“吹雪七休书”把吴月娘丢回给吴千户,但西门庆心里的某块地方还是有点软软的。也许是觉得之前西门庆把吴月娘弄成了个极度缺乏性*生活的深闺怨妇吧? 性和谐,万事兴。这句话其实是很有道理的,当然,如果无法理解的话,还有一个粗俗的版本,那就是:按在墙上使劲干,媳妇自然听话。 至少西门庆现在还不知道吴千户要杀自己,完全是出自吴月娘的主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使劲干的范畴了。 “到时候给个一百贯,让吴月娘去别的地方生活吧。”西门庆想了半天,自言自语道。 雪儿像了了一桩心思,轻轻叹了口气,而好不容易正经了一小会儿的西门庆又活跃起来,雪儿顿时觉得有条硬梆梆的热东西顶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 “老爷,方才不是已经弄过一回了么?”雪儿满脸羞涩,小手握住让自己又爱又怕的那物,反而让西门庆更加的性致勃勃。 男人在这种时刻,怎么可以一句“那算了吧”就把这种事情放过呢? “可是老爷我现在又想了呢?”西门庆在雪儿小巧的耳边吹着气:“好雪儿,这回老爷教你个新姿势好不好?” “肯定又是羞死人的姿势啦,老爷总是有新花样。”雪儿想着,小脸红通通的,微微点了点头。 在西门庆的热情指挥下,雪儿娇羞无限的活动着:“老爷,这么弄...对么?” “很好。就是这样。”西门庆很是享受:“再快点就更好了。” 舒坦啊... 在这种羞死人的姿势下,雪儿一直扭到腰发酸,才在娇呼声中身子软了下来,趴在西门庆的胸口,好像一只小猫,半天才回过神来:“老爷...雪儿方才好像升天了一般的快活。” “哦?那这回该到老爷我了。”西门庆翻身将雪儿压在身下,用积攒的精力开始了又一轮的冲刺...人生得意须尽欢啊... 黑夜漫漫,无心睡眠啊... 第二十九章 杀人蜂 在窗边看着天空慢慢泛白的吴月娘,一直在等着自己父亲和哥哥回来,旁边是瞌睡的东倒西歪的冬梅。 吴月娘站起身来,轻声唤醒了冬梅:“冬梅,你去前院看看老爷他们回来没有。” “老爷他们干啥去了啊?”冬梅活动了两下冰冷的四肢,一付不解的样子:“怎么一晚上没回来呢?我都去看了好几回了,再说,小姐你为什么不休息,一直在等呢?这天气多冷啊。” “这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吴月娘苦笑道:“快去看吧。” 虽然冬梅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但看着单纯的冬梅,吴月娘还是不忍心把事实真相告诉她。 冬梅答应了一声,皱着眉头往前院去了,吴月娘依旧倚在窗台,看着远方的朝阳慢慢地升起来,自己的一颗心却是时刻不停的往下滑落。 当朱知县站到西门家大厅前的土坑边上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左边牛都头,右边师爷,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大坑。 这是该有多蛋疼,才在自己家吃饭的前面挖这个大一个坑啊,你要说是菜窖,打死牛都头也不敢相信。 当然西门庆亲自去请朱知县的时候,并没有把实际情况完全讲出来,而是保留了一部分。 朱知县看着眼前的大坑,看了看西门庆,一时间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请自己来干什么。 看着一旁西门庆神秘的微笑着,朱知县虽然颇有城府,也忍不住问道:“西门贤弟,你请我来,就是看这个大坑的么?不是说吴家父子昨晚潜入这儿,都被你擒获了么?” 总不能你专门挖个坑来把人关进去吧? 看着朱知县疑惑的眼神,西门庆兴奋的指着土坑:“大人还不知道,这吴老头居然有一身的武艺,若非昨天挖下这么大一个土坑,还拿不住这个老贼!” “竟有此事!”朱知县忍不住往前两步,随着盖子被截开,果然坑底下仰天躺着一个黑衣人,浑身上下还沾了白乎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远远的还有一把钢刀。 吴千户已经醒了一会儿了,虽然右足断的地方还是疼到不行,但他已经慢慢适应了这种疼痛,不太影响行动。但猪油和木板的组合还是让他完全没有办法爬起来,吴千户在黑暗中摸出了怀中的解腕尖刀,紧紧反握着,用袖子遮住了不长的刀身。 吴千户想着天一亮,西门庆必然要把自己从坑里捞出来捆好,等着朱知县来看,到时候乘机暴起反抗,自己说不定可以挟持西门庆这厮逃走。 他没有想到的是,西门庆在朱知县来之前,根本就没有捞人的意思,还是继续把自己丢在坑里面不闻不问。 所以当盖子被揭开的时候,第一个探着脑袋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的,却是朱知县。吴千户就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又不靠谱了。 “这个是吴千户?”朱知县一时间对吴千户这种夜行大盗的行头无法接受,再说浑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眼睛,确实也看不出来。 “没错。”神算子蒋敬点头道:“要不是西门贤弟早有准备,说不定昨天晚上已经叫这老贼刺死了。” 西门庆虽然有些后怕,但此刻在朱知县面前得意的点点头,做出一副英明神武的样子来:“这个老贼只要敢来,定然是有去无回。” 说着走到坑边招呼道:“吴老头!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底下冷不冷?” 吴千户才没有精神搭理他,而是暗自积蓄着剩下不多的力量,准备随时出击。就算自己走不了,也要拉着西门庆垫背! “西门贤弟啊,找东西把老货拉上来吧。”朱知县点头道:“这厮竟然敢夜闯民宅,必然是存心不良。依本县看,今天的财产侵占案子也不用再过堂了,马上传令把吴家先围起来,等着清点家产吧。” 西门庆笑着呈上一份供词:“这是老贼的儿子昨天晚上写的供词,已经坦承总计侵占我家财物不下万贯,大人请过目。” 朱知县接过来看也不看,直接交给了旁边的师爷:“证据确凿,也没什么可看的。今天本县就来个现场办公。” “大人为小民着想,果然是衣食父母!”西门庆毫不犹豫的满口称赞:“满县百姓必然感恩戴德。” “西门庆,你不得好死!”吴千户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大骂起来:“姓朱的,你也是狗官,你们两个鸟人狼狈为奸!” 朱知县嫌吴千户骂得难听,皱了皱眉头,只是催促西门庆找人把这厮从坑里捞出来捆好。 “且慢!”神算子蒋敬突然站了出来:“这老贼身手不凡,须得小心才是。某家也久在江湖上厮混,象这种货色,只怕身上另有利器!” “什么?”西门庆不假思索的,直接往后一闪...将朱知县护在了身后:“大人莫怕,小生在此,绝对不会让那老贼伤了你半分。” 蒋敬大笑道:“西门贤弟无须担心,有某家在此,这老贼翻不了身,只要用搭竿把此人的双臂吊起,就算身有利器,也没有办法用出来。” “你不早说!”西门庆这才悻悻然放松了架势,招呼家丁取了几根搭竿过来。 这搭竿使用不粗不细的竹子做的,前面有一个铁钩,平时主要是用来挂灯笼的。 吴千户见两根搭竿垂了下来,知道自己的算计全然落了空,长叹一声道:“罢罢罢!早知如此受辱,不如还在江湖上讨生活了,何必当初金盆洗手?” 随着两根搭竿一左一右钩住了自己双臂,吴千户借势坐了起来,厉声喊道:“你们这些个鸟人,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手腕一翻,明晃晃的尖刀对着自己的胸口就扎了下去! “不好!这老贼要自杀!”西门庆第一个来到坑边,看着已经是心口插着尖刀的吴千户,急忙示意家丁往上提起搭竿。 吴千户嘴巴流出黑血,一时不得死,两只眼睛恶狠狠看着西门庆,忽然笑道:“你以为老夫死了,你就可以找到那些财物么?老夫要将这个秘密带到低下去!” 西门庆羞涩的一笑:“老贼,你别忘记了,你还有一个怕疼的儿子。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啊。” “荷荷...”吴千户猛然才想起来自己儿子那个废物,心有不甘的抬了抬双臂,这才慢慢低下头去... 当吴千户被拉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只有两只眼睛挣得大大的,非常不甘心。 牛都头上面解开了面罩,露出吴千户的面孔来,朱知县点点头:“这厮居然自杀,倒是便宜他了。” 一阵风吹了过来,刮开吴千户的衣袖,西门庆眼尖,看到这老货的手腕上似乎有个刺青若隐若现,急忙叫牛都头挽起死人袖子,果然,手腕往下的地方刺着一个黄蜂图形,虽然蜂体不大,但尾部伸出的尖刺倒有一个身子长,看起来很是古怪。 对这种东西,西门庆没什么研究,反而觉得刺的很难看,虽然只看了两眼也就罢了;反倒是蒋敬看到了这个刺青,似乎微微有些惊讶,俯下身去来来回回的看。 “蒋贤弟,可是有何发现?”朱知县问道。 蒋敬站起身来,皱着眉头想了想:“杀人蜂,见血疯,一家老少都杀光。” “杀人蜂?”师爷在一旁似乎想到了什么:“大人,二十多年前河北道曾经有一个杀人如麻的独行大盗,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呃?”一旁的西门庆也是大大惊讶,怎么吴月娘的老爹还有这种岁月。 “没错。”蒋敬肯定的点点头:“这老贼肯定就是杀人蜂了,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没到一处都是杀个鸡犬不留,所以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相貌,没想到此人一直隐姓埋名,在这清河县生活。” 听到这里,西门庆只有一阵阵后怕了,幸好这老贼之前退出了江湖,要不然自己这个便宜女婿早就被一刀剁了,也用不着慢慢侵吞财产。 朱知县的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表情,但马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西门贤弟啊,你看这杀人蜂虽然是自杀,但报上去还是大功一件,本县这就让师爷起草公文...” “大功一件?”西门庆哈哈笑道:“小生要不是大人提拔,怎么会有县尉的位置?这种功劳么,自然要算是大人。” “很好!”朱知县老狐狸般的也不推迟,直接点头道:“既然如此,这一件大功本县和西门贤弟一人一半!” “牛都头!” “小的在!” “派几个衙役押着人,把吴家门堵上。”朱知县吩咐着:“西门贤弟啊,这吴家就交给你了。” “我办事,你放心。”西门庆两只眼睛顿时精光四射,仿佛看到了漫天飞舞的交子,还有脸色会相当精彩的吴月娘。 而吴大舅被提溜出来,看到自己老子横尸在地,直接吓尿了,马上把家里面几个隐秘的地点一五一十的吐露了出来。 于是,准备抄家的一票人马由西门庆打头,押着吴大舅喜气洋洋的杀了过去,比起之前吴千户那赶来砸场子的队伍拉风多了。 第三十章 半街西门庆 “还没回来么?”吴月娘听了冬梅的回答,空洞的眼神多出了一点死灰的气息:“冬梅你熬了一夜,赶紧休息去吧。” “那小姐呢?”冬梅不停打着哈欠,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要不要也休息一下?小婢这就去准备一下。” “是啊...是该要睡觉啦。””吴月娘的言语中似乎有一种不可捉摸的死气,让冬梅听得很不自在,但还是迅速的服侍自家小姐上了床,这才下了帐子,退了出去。 吴月娘闭上眼睛,两股眼泪慢慢地流了出来,伸手到枕头下面摸了个小瓶子出来,嘴里面念叨着:“该睡觉了...” “这不是牛都头吗,我家老爷没在家啊。”吴府管家得了消息,急忙迎出门口,但对一旁的西门庆熟视无睹。 “你家老爷当然不会在家。”牛都头黑着一张脸,对管家的热情毫无反应,在这种关键时刻,一定要和吴家撇清关系的:“你来见过本县新上任的县尉大人!” “什么?”管家往牛都头身后看着,并没有发现半个人影:“新来的县尉大人在哪儿呢?” “放肆!” 随着牛都头一声怒喝,西门庆笑眯眯的在一旁看着牛都头伸开五指,结结实实的轮圆了胳膊给吴府管家来了个响的。 “睁大你的鸟眼,这位就是县尉西门大人!” 吴府管家被打得转了个圈,左脸顿时肿起来五条指印,赶紧对西门庆作揖道:“西门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该死,该死。” “好说。”西门庆依旧笑眯眯的:“你知不知道你家老爷去了哪里?” “小人不知。”吴府管家捂着被打肿了的脸,吸着凉气回答道。 “你家老爷昨晚潜入本大人的府上,意图谋害本大人,现如今已经畏罪自杀。”西门庆慢慢说道:“你家少爷也被擒拿。” “什么!”吴府管家的眼珠子险些没掉出来,一副无法相信的样子。 确实,这种事情放在谁的身上,也无法相信。昨天吴千户和吴大舅气势汹汹的带着一票人马准备去砸西门家,吴府管家是知道的,怎么能料到一夜光景,吴府的主人已经成了杀人未遂,而且已经自杀身亡了呢? 牛都头一招手,那边衙役押着灰头土脸的吴大舅走了过来,让吴府的管家看了捂着鼻子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这不是大少爷吗?” 这冲天的尿骚气简直要熏死人! 实在是太臭了,牛都头手都懒得动,直接抬腿一脚踹在吴大舅的屁股上:“前面领路!” 吴大舅就势跪倒在西门庆面前,伸手就要抱腿,西门庆往后一闪:“有事说事,别来这套!” “大人,看着小人是你大舅子的份上...”吴大舅鼻涕眼泪都下来了:“饶了小的一条命吧...” “给这鸟人洗上一洗,换上干净衣服,在大厅候着!”西门庆捏着鼻子喊道:“这都能臭死人了!” “另外,你把吴家大大小小都召集到大厅去,本大人有事情要宣布。” 管家战战兢兢地应了,吴大舅看暂时死不了,一骨碌爬了起来,跟着管家进去了。 “封门!”西门庆领先昂首而入,牛都头在后面跟着,衙役们把吴府大小门户一关,连只老鼠也溜不出去。 西门庆在大厅一坐,和牛都头两个人美滋滋的喝着茶,看着吴府上下几十号人慢慢聚集到了大厅里。 这些家丁、丫鬟、老妈子,谁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个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来。 “这怎么回事,这不是西门大官人么,老爷的女婿。” “什么女婿,昨天把小姐休了,现在啥关系都没有!” “小点声啊,现在他已经是县尉了,你看那都头毕恭毕敬倒茶的样子就知道了。” “老爷哪儿去了?怎么还不出来。” “少爷和小姐呢?” 西门庆笑眯眯的,侧着耳朵听着,并不说话,知道管家领着还没干透的吴大舅踏进大厅,这才咳嗽一声,站起身来说道:“大家安静。” 声音不大,但顿时大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不再说话,看着吴大舅出现,对事情的发展更加惊讶起来。 “俺是清河县新上任的县尉。”西门庆笑了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要和大家宣布的。” “你们的老爷,是三十年前的独行大盗,有个绰号叫杀人蜂。” 那些个家丁、丫鬟和老妈子们个个听得又是惊讶,又是不敢相信,只有吴府的管家和吴大舅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低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吴老贼已经见逃脱无望,已经畏罪自杀。”西门庆带着微笑,似乎在描述一件和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的事情:“之前吴老贼安排吴月娘,在数年内侵吞我西门家财产,足有万贯之多。” “所以,经知县大人下令:吴府上上下下,连地皮带你们,都已经归本大人所有。” “什么!”西门庆这话顿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明显能看到有些丫鬟松了口气,似乎吴千户的身亡反而对她们而言是一件好事。 “果然,这个老货在家里面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满府的丫鬟差不多都收用了吧?”西门庆愤愤的想着:“这老贼死得太晚了!” 西门庆一边想着,一边扫视这下面站着的丫鬟们,还是有几个看着比较秀丽的。 “嗯?”西门庆看着看着皱起了眉头:“你们家小姐呢?还有冬梅那丫头怎么没来?” 这时,一晚没合眼的冬梅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正香,而吴月娘手中的药瓶已经滚到了一边,里面的毒药已经发挥了该有的作用。 片刻之后,得到消息的西门庆摸着吴月娘尚未冷却的身体,眼神中满是遗憾,看着一边哭的死去活来的冬梅,西门庆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屋子。 身后,是冬梅猛然拔高的哭声和以头撞地的咚咚声... 自己害死了这个女人么?西门庆心中闪过一丝疑问,但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在清河县这种小范围里造成了相当大的波动,要不是自己穿越,西门庆可能很快就会家破人亡,这事上哪儿说理去? 这里面的因果纠缠,根本说不清道不明。自己既然被丢到这个世界,就要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混吃等死。 所以,在吴月娘这件事情上,西门庆绝对不会再纠结下去,而是把这件事情放下,才能面对将来需要面对的更多事情。 只有放下,才能前行。 西门庆脑海里突然蹦出来这一句不知道是哪位名人说过的话,而下一个念头,却是潘金莲捂着胸部有些惊慌的看着自己。 真的能放下么?真的能忘却么? 西门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贤弟请看。”神算子蒋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吴府帮忙审查财物:“这吴府大部分财产不是暗中收购铺面,就是买了清河县边上的农庄,总计价值大约有一万五千贯上下。” “嗯?”西门庆也被这个数目小小的震撼了一下:“居然有这么多!” “账目是没有问题的。”神算子蒋敬手里面拿着一沓子地契之类的东西:“这铺面就几乎有半条街之多!” 西门庆拿过地契翻看着,方才略有些沉重的心情顿时被发财的喜悦冲的无影无踪。 抓着这些地契,西门庆多么想怒吼一声:“我王老五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有了这些钱,自己的计划就可以继续下去了,甚至于,可以比预计的更快实现。 “很好。”西门庆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当然,这里面还有知县大人的三千贯。” 吴府的宅子,西门庆是要接收下来的,等个好价钱出手,所以只留下少数家丁和丫鬟看守宅子,而其他所有的下人都被遣散了,每人还得了三五贯遣散费,一个个高高兴兴的走了。 另外从吴府密室里面还搜出一个装满了瓶瓶罐罐的箱子,据神算子蒋敬那个老江湖查看,里面大半是些迷香还有各种毒药,另外有一本小册子写得满满的,看来那吴老贼还有记录的习惯,前后算起来不下百口人命,让西门庆看得心惊肉跳。 西门庆将小册子呈给朱知县,算是证明吴千户就是杀人蜂的铁证;至于那个箱子,西门庆找人暗自收好了,万一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处呢? 对于吴大舅和算盘李,朱知县大笔一挥,来了个脊杖二十,流放三千里,这两个货倒是可以同路,而丫鬟冬梅将吴月娘安葬后,就近村子里租了个房子,情愿一辈子看坟。 一时风光的吴府在两天之内烟消云散,让清河县的老百姓看不懂,朱知县得了三千贯,让师爷起草了公文,把事情经过贴在了衙门外面,就连西门庆那七休书都抄了一份附在底下,当然这回是师爷亲自书写,如果还是西门庆那手烂字,估计非得看吐了几十个百姓。 清河县的老百姓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三十年来,县城里面居然住了这么一个杀人如麻的大盗不说,还险些祸害了西门家。 幸好西门庆一直隐忍,寻了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要害,顿时咸鱼翻身不是?全城的老百姓,包括知县大人都松了一口气有木有? 是夜,在明亮的灯光下,一只稳定的手很快的记录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清河县有财主,复姓西门单名庆,号吹雪,二三日内,割人鞭、摸酥胸、笑太医、做县尉、纳小妾、救武大、休正妻、擒大盗...诸如此类,皆令人惊讶不已。抄吴家,得万贯有余,有半街西门之称。 甚至于,那只手还栩栩如生的画下了当时西门庆跪着给武大郎施救的图形,最后,就连七休书也被完整的抄写下来。 第三十一章 早起来一发 “老爷,金莲是谁?”雪儿伺候着西门庆起床穿衣,忍不住问道。 “金莲?”西门庆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是潘金莲呗。” “昨晚老爷说梦话,潘金莲这个名字叫了三百多次。”雪儿打着哈欠,显然晚上没睡好。 “啊?!” “潘金莲是不是欠了老爷很多钱?”雪儿天真的问道。 西门庆啼笑皆非,一边在雪儿光滑的身躯上游走着,一边把潘金莲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当然,对于自己穿越这种事情不会提起半分,再说提了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老爷原来是喜欢这潘金莲嘛。”雪儿抵挡着微微的痒意,咯咯轻笑道:“那还不简单,娶回来就是了。” “这个...”正在弹性十足的某处轻捏的西门大官人,手上不由得顿了一顿。 雪儿嘴里面“嗯咛”了一声,似乎对西门庆停下来有些不满意,身子扭着晃着,继续说着:“老爷神武异常,奴家伺候起来有点力不从心,昨天那个姿势腰都酸死了,多来几个姐妹帮着分担分担也好。” “那潘金莲现在是身为人妇。” “没关系,旁边不是有个王婆是她干娘么,听说也是做牙婆的,老爷要是看上了潘金莲,只怕王婆比潘金莲还着急。” 我勒个去。 这时代的女性都是这样的吗?不过也难怪,什么一夫一妻制,在宋朝只怕要被人笑话死,西门庆现在也是手握半条街,身价万贯,在这种三妻四妾的年代,只怕是那些媒婆牙婆的摇钱树。 不过话说回来,被雪儿这么一说,西门庆某处的坚冰开始慢慢化去,觉得自己和潘金莲之间应该要发生点什么才符合这个年代。 自己真的要把潘金莲挡在门外,互不相见吗? 西门庆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先入为主了,既然自己的到来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不同的未来呢?毕竟,自己把武大郎从死亡线上救回来一次,而不是像小说里面那样害死了武大郎。 虽然某些地方慢慢地软化了,但某些地方还是相当的...硬。 尤其是被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的握住的时候。 “雪儿你个小妖精,不是说力不从心么!”西门庆笑骂着,同时加倍给予了回应:“看老爷弄不死你!” “老爷可怜奴家则个...”雪儿娇呼着话还没说完,就叫西门庆封住了嘴巴。 销金帐内一时春光无限,谁说春宵苦短?西门庆说早起的鸟儿有食吃才对。 安慰了雪儿之后,西门庆精神大振,利索的自己起身穿衣,今天可是约了神算子蒋敬去寻访传说中的“三碗不过岗”,西门庆非常信心能把那个刘掌柜弄到自己这儿酿酒。 丢个一百贯过去,估计砸也砸死他了。 哥从来不缺钱,哥缺的是人才,为哥弄更多的钱啊... 这样哥才能更好的挥金如土,花天酒地,没事可以和人砸钱玩... 等下,你说这和以前的西门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以前的西门庆是清河县的土财主,哥要做全宋朝的第一土财主! 西门庆怀揣着满满地信念,叫上神算子蒋敬,目标:景阳冈那边的小酒店! 出发! ---------------------------------------------------------------------------------------- “你敢去试试,老子打断你的腿!”武大郎在门口一蹦一蹦,手里面比划着,旁边倚了条常用的扁担。 “奴家一番好意,你不要不识抬举!”潘金莲也会骂道:“上回的抓回来的药已经吃完了,去抓个第二付巩固下,对你有好处!省得叔叔回来以为奴家对你不好!” 潘金莲口中的叔叔,自然是打虎英雄武二郎。 这一个娘胎出来的,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 “谁知道你是去抓药还是去会奸夫?”武大郎气呼呼的:“西门庆人是臭的,他西门家的药都是臭的,老子想通了,宁可吃泥巴炉灰,也不吃西门家的药!” 潘金莲看着乱蹦着要阻挡自己出门的武大郎,没好气的说道:“那好,你等着!泥巴还得上后院给你挖,这里炉灰倒是现成的!” 说完潘金莲把本来要顺便带出去倒掉的炉灰往武大郎面前一丢:“自己挑着吃吧,奴家去王婆店里面坐坐。” “你个臭婆娘,这是要给自己男人吃炉灰啊!”武大郎全然忘记了自己刚讲过的气话:“王婆那个马泊六,专门替人勾搭,你还去做什么?莫不是要让那个老婆子替你出去找男人?找西门庆?” 潘金莲对这些恶毒的语言已经恍若不闻,转身向后院走去,那里有个小门直通王婆开的茶坊,只有在那里,自己才能得到一些言语上的安慰。 武大郎只身一人,堵的了前门堵不了后门,只好懊恼的抬腿一踢,炉灰扬了一地,接着一抬腿一跺脚,上街上找郓哥商议去了。 王婆茶坊里面一向空闲的很,听了潘金莲的哭诉,安慰道:“过几日是玉皇庙逢九大集,老婆子要去摆个茶水摊,六娘无事的话,不如和老婆子去散散心也好。” “干娘,大郎最近养病,连炊饼的生意都停了,奴家闲的很。”潘金莲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要不然每天还不是奴家凌晨起来和面蒸饼,累个半死还要把那货拉起床来卖炊饼去。” “好!”王婆笑眯眯的:“六娘知不知道西门大官人把自己的正妻休了,反而扶了个丫鬟做小妾?” “这件事情弄得沸沸扬扬,清河县都知道了。”潘金莲点头回道:“就连吴府也被抄了家,没想到大官人如此的英雄好汉,竟然力擒那个吴老贼。” “那个老贼还来老婆子这里歇过脚喝过茶的。”王婆想起来心有余悸:“谁能想得到那老贼居然是三十年前的杀人蜂,几百条人命在手啊...” 潘金莲眼神中都是崇拜,西门大官人虽然看起来不是自己叔叔武松那种精壮汉子,但居然也能做出这种大事,为民除害,现在在县里面的名声已经几乎盖过了武松,又是新任的县尉大人;那封吹雪七休书现在也是清河县人手一份,对西门大官人的气概仰慕不已。 不过,潘金莲也从西门庆对自己的举动发现这位西门大官人一直对自己表现出拒绝的态度,甚至于一度禁止自己进入五十步范围之内。 这是为什么呢?潘金莲苦恼的想着,完全没有头绪。 “六娘。”王婆打断了潘金莲的思路,笑眯眯的问道:“想什么呢?不会是在想大官人吧?” 这回潘金莲没有全然否定,而是默默点点头,一朵红霞早就飞上了俏丽的脸庞。 “这个好办!”王婆一付摩拳擦掌的样子:“老婆子几十年媒婆当下来,这点小事,就包在我身上!” “干娘!”潘金莲跺着脚:“叔叔走得时候嘱咐很清楚,如果叔叔回来,发现奴家改嫁了,如何是好?” “唉。”王婆叹气道:“其实要说起来,六娘你和武二郎才是天生一对,但是天意弄人,谁叫他是大郎的弟弟呢?” 提到这件事情,潘金莲的心又开始惆怅起来,记起那个雪夜,武二郎冷冷的推开了自己端过来的酒杯,让自己的心也变得冰冷。 今生今世,自己和那个身为打虎英雄的武二郎是没有缘分了。但是现在的西门大官人却让潘金莲冰冷的心重新火热的跳动起来。 也许,等武二郎办完事情回来,就把武大郎托付给他吧。 潘金莲的心还是有如乱麻一般,纠结在一起。 ---------------------------------------------------------------------------------------- “东家你看,前面不远就是景阳冈了!”神算子蒋敬在马上一扬马鞭,给西门庆指认道路。 “风景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啊!”西门庆看着不远处秀丽的景阳冈,微微点头:“如果要是放在自己那个年代,估计早就遍地是度假村、农家院了,柴鸡蛋的牌子满地挂了。还是在这种时代,就连这种小山岗,才能欣赏到如此的风景。” “老爷和蒋先生要不要歇歇腿。”一旁跟着的小天晴眼尖,看着前面景阳冈下树木上面挂着一面小小的“酒”字招牌,迎风微微摆动。 “哦。”西门庆在马上看得清楚,前方有一间不大的屋子,似乎完全是木结构,要不是上面有个飘着一个招牌,眼神差点的都看不到。 “这儿也有个酒馆!”神算子点头道:“如此偏僻的地方,连上次某家从阳谷县过来都没有发现。西门贤弟,不如你我前去歇上一歇,小酌几杯?” 西门庆见那招牌有些破破烂烂的,对这酒馆不是怎么看好,不过看一旁神算子蒋敬的眼神,似乎是无酒不欢,颇有些一路喝过去的架势,倒也不好阻拦,幸好这里不是快活林,一路上也就这家酒店了。 反正骑马时间长了也是蛋疼,西门庆也要缓解一下不是? 于是西门庆、神算子,再加上小天晴,来到酒店门口跳下马来的时候,很期待的能看到酒店老板热情迎接出来的身影。因为有钱人鲜衣怒马的来到这种小店,通常会把全店的人都惊动出来。 让他们失望的是,不要说是酒店老板,连伙计也不见半个,只有敞开的门洞露着没牙的嘴欢迎着这三个人。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背了!会不会是黑店! --------------------------------------------------------------------------- 多谢以下读者打赏,排名不分先后:棺材裡的秀才、血氏妖月、永生阳神永生、梦醒醉逍魂。友情的就不在这里说了。 第三十二章 留几手和刘能 西门庆看着黑洞洞的门户,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小天晴在一旁也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马鞭,有意无意的挡在了自家老爷的身前。 “西门贤弟,过虑了!”神算子蒋敬江湖经验满满,看着西门庆和小天晴紧张的样子,不由莞尔:“就算是黑店,也是开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而不是这种偏僻地段。要是真把黑店开在这种地方,半天鬼都没一个。” “不管怎么说,这家酒店的老板肯定是个做生意的白痴。”西门庆翻了翻眼睛,听了蒋敬的话,自己倒是放松了一些。有个老江湖在边上陪着,西门庆还是比较安心的。 “里面有没有人?”小天晴有些发毛,扯着脖子喊了两声,也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神算子蒋敬抢上一步:“西门贤弟,我先进去看看。” “等一下,好像有人。”西门庆耳朵尖,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紧接着屋里面传来两声咳嗽,然后从黑暗中走出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看起来有五六十岁,黑衣黑裤,已经有些驼背了。 “原来是有客官来,小老儿有些耳背,方才听到,还请恕罪。”那老头拱了拱手,算是行礼:“三位客官里面请。” “你这老头大咧咧的好没礼貌!”小天晴斥道:“你可知道这两位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无礼!” “嗯?”西门庆皱着眉头制止了小天晴,这老头看起来有些古怪:“老人家,你可是这间酒店的掌柜?” 那老头抬起头来,神算子蒋敬这才发现这老头两只眼睛都是红通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烟熏火燎的。 “小老儿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那老头脸上平淡不惊,先给了小天晴一个软钉子,这才回答西门庆的问题:“这间酒店就是小老儿的产业,小老儿自然是掌柜的。客官稍等,小老儿进去把窗户打开,透点光线进来。” 说完那老头自顾自的重新溶入黑暗之中,想必是去开窗户了。 “这老头好奇怪,怎么连个伙计都没有?”小天晴忍不住嘀咕道。 神算子蒋敬满不在乎,他行走江湖多时,奇奇怪怪的人看的多了,没有太多的关注那个老头,蒋敬反而四下打量起环境来。 “西门贤弟,方才只顾看了酒店位置,没想到这么一打量,这个地方在山阴之处,藏风聚气,乃是个藏酒的好地方啊。”蒋敬四下看了看,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两口空气,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只怕这间酒店开在此处,选址并非为了招揽生意,反而是为了藏酒。看来那个老头不一般啊,某家很是期待他的酒。” 嗯?没想到还没有翻过景阳冈,就在这种犄角旮旯发现这么一个地方?莫不是今天一下子可以找到两个酿酒师傅? 西门庆看着蒋敬认真的表情,也不由不相信他的说法,这时随着几声刺耳难听的木头摩擦声,小酒店里渐渐有了些亮光,那老头不知道是被灰尘呛到了还是累到了,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几位客官请进。”少时那老头有些嘶哑的声音喊道:“小老儿给你们取酒去。” 神算子蒋敬想都不想,直接抬腿就要进去,西门庆和小天晴对视了一眼,也大胆跟着进去了。 开了两三扇木窗,屋里面至少现在看起来不是那么黑暗,但三人还是稍稍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楚屋内的摆设。 小!屋子里面就中间有张大桌子,连凳子都没有! 破!桌面都像被狗啃过似的,惨不忍睹! 烂!桌面都是歪的,不知道会不会随时塌了! 就算是黑店也比这儿强上一百倍! 就连小天晴都在这种环境中无法适应,伸手摸了摸桌面上,满手灰,皱着眉头赶紧取了自己带的手巾擦着桌子:“老爷,咱别在这儿了,实在是...太脏了!” 神算子蒋敬早就自助的搬来条板凳过来,阻止小天晴道:“灰太大了,别擦,要不然灰扬的哪儿都是,反而不好弄。” “反正喝酒,也不是吃灰,端起来喝就是了。”蒋敬一付成竹在胸的架势,叫西门庆好生鄙视。 这厮到底是在哪儿混的江湖,不会是在丐帮吧? 小天晴哪儿肯放过,转身去屋外不知道哪儿弄湿了手巾,仔细抹了两遍桌子,又擦了条板凳伺候西门庆坐下,自己直接站在一边伺候,偷偷把已经好像从煤灰里捡出来的手巾丢在地上。 西门庆大马金刀的和神算子蒋敬面对面坐着,招呼道:“店家,先切两盘肉来下酒!” “没有。”这时那老头晃晃悠悠的从后面出来,手里面直接拿着三个粗陶酒碗,怀里面还抱着个小酒坛子。 “小店本小利微,本来还有些下酒小菜,不过几个月前伙计跑了。”老头放下酒碗和小酒坛子,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把炒花生往桌上一放:“几位爷,就剩点炒花生了,将就一下吧,算是小店奉送。” 说完那老头完全没有帮着倒酒的意思,直接缩回到柜台后面的黑暗中去了。 花糕也似好肥牛哪儿去了?就算没有牛肉,至少来点羊肉、大鹅之类的才能下个酒吧?一把炒花生,这算的了什么! 满脸悲愤的西门大官人恨不能变出个智能手机,直接在点评网上来个清河县最差酒馆的吐糟文,对面蒋敬已经自己揭去了小酒坛的泥封,深深吸了一口,满脸都是惊讶:“这酒...很香啊。” 小天晴抢着给西门庆和蒋敬倒上了酒,自己却连碰的兴趣都没有,蒋敬刚才闻到味道,连肚里面的酒虫都给勾了出来,也顾不上西门庆喝没喝,自己先干了一碗,只觉浓香满口:“倒酒倒酒!” 西门庆浅浅的饮了一口,虽然对黄酒的兴趣不大,但这酒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口感上几乎可以比得上前段时间和朱知县喝的十年女儿红了。 对面的蒋敬已经一连干了三杯,这才剥了个花生丢在嘴里面嚼着,眼神变得火热:“好酒!没想到居然能喝到这种好酒!” 通常遇到这种夸奖,店家都会站出来谢上两句,但西门庆看着柜台后面的老头一付无动于衷的样子,根本没搭理这个茬。 “蒋先生,此酒好在何处?”西门庆故意问道:“比其他酒店如何?” “酒香浓郁,入口顺滑。”神算子蒋敬又让小天晴倒了一碗,细细的品着:“不要说清河县,我看就算是比起其他名酒,也不再其下。” “哦?比起三碗不过岗如何?”西门庆接着问道,明显看到本来四十五度向上仰望屋顶的老头眼神闪动了一下,知道自己问对了问题。 神算子蒋敬也明显迟疑着斟酌了一下,毕竟店家就在后面坐着:“此酒从酿酒的手艺看,不差于景阳冈那边的刘掌柜,只是酒的力气差了一些...” 西门庆看到那个老头明显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强忍着跳出来吐糟的冲动,又问道:“若是两碗酒放在你面前,你会喝哪一碗?” 同行似冤家,这老头在景阳冈这头开着酒店,对面阳谷县的刘掌柜开着另外一家酒店,估计两个人暗地里也叫着劲呢,从这老头刚才的反应看,似乎背后还有狗血故事。 果然,西门庆这个问题一说出来,那老头目光直接投向神算子蒋敬,再也不是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而是竖起耳朵等着答案。 “这个...”神算子蒋敬犹豫着:“还是刘掌柜的三碗不过岗好上半分...” “那个小兔崽子,他懂什么!”那老头直接从柜台后面蹦了出来,情绪十分激动,脸上青筋都爆起来两三根,嗓门一下子开到最大:“连酒都是偷的老子的!” “你这老头,你想干什么!”小天晴看着作势欲扑的老头,大声喝道。 神算子蒋敬也是相当的惊讶,站起身来看着那老头:“你到底是何人?县尉大人在此,快快退下!” “什么!县尉大人!”那老头一付不敢相信的样子:“哪位爷是县尉大人?” “这位就是新上任的本县县尉西门大人!”蒋敬一伸手,西门大官人摆好了架势,很有官威的看着那老头。 “扑通”一声那老头直接跪倒,磕起头来:“大人要为小民做主啊!” 西门庆本来是想找几个酿酒师傅,没想到这一下子反而搞出桩官司来了,不过反正对面阳谷县也归不上他管,直接安慰两句算了。 “这位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西门庆顿时觉得自己化身成包青天,简直没唱出来:“有什么冤屈,与本官讲讲。” “禀大人,小老儿贱名说出来,只怕有辱上听,只因酿酒酿得好,在清河县有些名气,大家给起了个诨名叫留几手...”老头又磕了个头,算是谢过了西门县尉大人,接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什么?留几手?”西门庆觉得自己脸上黑线杠杠的,险些没笑出来,没想到在这种年代还能碰上个微博名人。 “小老儿有一子,唤作刘能。”留几手继续说道:“这小兔崽子差点没气死我。” 第三十三章 高度白酒 刘能?西门庆险些没笑翻了,这留几手还真是会给自己儿子起名字啊。 “这小兔崽子本来子承父业,要接小老儿的班,把这间酒店开下去。”留几手竹筒倒豆子一般说着:“没想到这小兔崽子第一次独自酿酒,就要把小老儿几十年辛辛苦苦悟出来的方子改掉,这不是作孽么?想当初大名府有个酒商要出高价买这个方子,小老儿都没有同意。” “一想到这小兔崽子要把方子糟蹋了,小老儿不敢再让他接下这间酒店。” “没想到那小兔崽子把小老儿的方子偷偷卖给了酒商,自己去景阳冈对面开了一间酒店不说,还偷偷挖走了小老儿深藏的数十坛老酒,那可都是二十年以上的佳酿啊。” 留几手一通述说,提起自己儿子恨的险些没把自己胡子给拔了:“那小兔崽子懂什么酿酒,肯定是把那些老酒兑在新酒里面,吃起来才有气力。” “原来是这样!”西门庆和神算子蒋敬对视一眼,要不是听留几手这般诉苦,才真是想不到原来这里面牵扯到了父子恩怨。 “小老儿现在后悔啊,不应该让他学酿酒。”留几手满脸的悔恨:“当初就不应该给他起这个名字,刘能刘能,能不死他!” “老刘掌柜请起来说话。”西门庆面带微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主意:“这桩事情,俺管了。” 虽然景阳冈对面的阳谷县自己管不着,但既然是父子恩怨这种事情,自己还是可以管一管的。虽然这位留几手酿酒手艺非凡,但从刚才的述说看,西门庆反而对刘能这个人大感兴趣。 酿酒这种手艺传承的多,酿酒师傅们大多守旧,敢于创新的并不太多,既然这刘能敢于创新,想出老酒掺新酒的方法,在高度白酒还没有出现的这个年代,已经是一种相当惊人的创新。 事实上这种白酒勾兑的方法在自己那个年代已经是相当普通,所有的酒厂都是这么干的,而且还堂而皇之的标上“原液”的标签。 话说回来,西门庆决心在这个年代把高度白酒发明出来,其实还是某次在校内论坛上无意中看到的一篇奇葩的文章。 文章的题目叫做:穿越到古代后,如何获取医用酒精? 这位不知名的师兄明显是穿越爱好者,与自己的专业知识结合,用洋洋数千言描述了如何通过反复蒸馏高度白酒获取酒精75%的医用酒精,可以用来给伤口消毒。 当然这个帖子被无数人喷做无聊,在现实生活中讨论这种穿越后的事情,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但是对于西门庆自己来说,穿越已经发生,那么这种文章就变得非常有意义了,那位不知名的师兄不知道自己家里面是不是开着酒厂,在有人提问如果是没有高度白酒的年代怎么办的时候,那位师兄直接回了个长贴,满满的蒸馏酒制造工艺内容。 虽然医用酒精目前没有什么用处,但高度白酒一旦发明出来,只要加以适当的商业宣传,不知道有多少人趋之若鹜,西门庆自然也能赚个钵满盆满。 酒这种东西,无论在什么时代,或者在什么地方,都会是很好的畅销品。 当然,第一步是要找到几个酿酒师傅,而留几手和刘能父子正好合用。 所以这件事情,西门庆管定了。 留几手又磕了几个头,千恩万谢的起来:“西门大人,咱们现在是不是就把那个孽子抓回来?” 西门庆笑道:“老刘掌柜,这种事情也就算是个家庭纠纷,不用把刘能抓起来那么严重。” 留几手听了这话,眼神变得狐疑起来:“西门大人莫非...” “你居然敢怀疑?”神算子蒋敬哼了一声:“没听说几日前西门大人力擒大盗的事情?看你岁数,三十年前应该听过杀人蜂吧?” “什么!”留几手的眼神顿时变得崇拜起来:“西门大人居然可以力擒杀人蜂,小老儿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你把店门关好,随我们来。”西门庆道:“本来我们进入就要去小刘掌柜的酒店,请他去做酿酒师傅的。” “这孽子有什么能耐?”留几手激动的喊道:“要是大人缺少人手,小老儿给大人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西门庆心里面乐开了花,没花一文钱,这不先把老刘掌柜搞定了:“老刘掌柜,如果我把刘能给你从阳谷县叫回来,你们两个我都要请去做酿酒师傅的。有句话叫做:上阵父子兵。老刘掌柜经验丰富,可为主,小刘掌柜为副手,你看如何?” 留几手直接又跪下了:“大人可谓是小老儿的再生父母...” “不敢当,俺岁数可没那么大。”西门庆伸手扶起留几手,顺便来了句玩笑。 神算子蒋敬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心里面更加敬佩:“三言两语就说得这留几手感恩戴德,恨不得把性命叫出来,这一切尽在西门贤弟的掌握之中啊。” 反正破店一间,留几手把木门随意一关,连锁都没有锁,跟随而去。 小酒店的生意不错,但不是刘能想要的,之前生活在自己父亲留几手的阴影下,按着方子丝毫不差的小心酿着酒,不管什么时候自己想要创新,都会被留几手大声呵斥。 留几手非常看重自己琢磨了几十年的方子,甚至于刘能有的时候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方子重要。终于有一天,刘能下定决心,把方子偷了出来,直接和大名府的酒商换了五十贯,顺便把老头子珍藏了二十年的佳酿直接来了个卷包会。 “这回老头子应该重视自己了吧?”刘能拿着五十贯在景阳冈那边开了间小酒店,和老头子遥相而对,期待着有一天老头子能想通了,认同自己的创新,来这儿找自己。 三碗不过岗的招牌,其实也是打给老头子看的。 可是日复一日,眼看着好几个月过去了,留几手看守着那个破旧的小酒馆,就算门口罗雀,也从来没出现在自己门口。 “店家,你这酒不错,好有气力!” “好酒好酒!大名府也没这种好酒啊!” “哥哥,咱们走一个!一醉方休!” “对对!反正老虎也没了,放开喝!” 在嘈杂的各种声音中,刘能捂着个脑袋,和他老子留几手一样,缩在柜台后面,听了客人的赞赏,脸上也丝毫没有任何喜悦之情。 “小兔崽子,给老子滚出来!”门口有些苍老的声音怒吼了一声,刘能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这个老头子,终于肯过来了么? 在酒客们惊讶的注目礼下,小刘掌柜从柜台后面连滚带爬的冲出了门口。 “这店家是不是失心疯了?听不得夸奖,反而听了骂开心的不行?你看那个样子...好像一条狗哎。” “管他呢,酒好喝就行!一会儿喝完了骂上两句,说不定酒钱都不用算了。” 门口站着花白头发的留几手,既然是黑衣黑裤,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面说不出是什么神情:“孽子,还不快过来拜见县尉大人!” “什么?县尉大人?”本来欣喜万分刘能愣了一下,这才看到旁边站着的西门庆等三人。 得,本来准备和老头子叙叙旧,没想到老头子拉了个县尉过来,莫不是把自己告上了衙门? 刘能正想着,西门庆咳嗽一声,直接上前问道:“你就是刘能?” 看着西门庆两道严厉的眼光射过来,刘能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草民正是刘能。” “你和留几手是什么关系?”西门庆拉长了腔调慢慢问道。 “呃,父子关系。”刘能心里面咯噔一下,果然,这个老头子去告官了。如果老头子告自己不孝,至少也是二十大板,要是加上自己偷拿的几十坛老酒,还有卖给酒商的方子,到时候自己的屁股还不得打烂了啊。 刘能跪在地上偷偷看着西门庆的脸色,顿时觉得屁股凉飕飕的,非常后悔今天就穿了一条裤子,早知道这种情况,应该多加一条裤子的。 “刘能,你偷偷卖掉留几手的秘方,又偷走了几十坛陈年佳酿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西门庆面容严肃,一板一眼的问起话来。 “草民知罪。”刘能咬了咬牙,反正这些也是事实,总不能和老头子打官司。 “很好。”西门庆眯着眼看着刘能,从他的反应看,此人本质不坏,自己完全可以请去做酿酒师傅。如果换上其他滑头的家伙,现在肯定已经开始叫屈,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说那方子是自己写的,那些酒也是自己酿的。 在自己那个年代,父子为了一间老屋反目成仇,打个头破血流的事情也是寻常。 “刘能,你这就收拾收拾,跟本官回清河县衙领板子去。”西门庆故意脸黑黑的:“数罪并罚,除去要赔偿留几手外,还有一百板子等着你。希望你的屁股够结实。” “大人!不要啊...”旁边的留几手直接“扑通”一声跪下,把自己儿子挡在身后。 第三十四章 酿酒大业 西门庆见留几手这种反应,嘴角偷偷露出一丝微笑。果然,这俩父子本来就没有什么仇怨,反而是因为酿酒创新的事情闹了别扭,弄出这么些事情来。 但马上西门大官人换上一付恶狠狠的嘴脸:“留几手,先前你告你儿子刘能不孝,偷卖秘方,盗窃佳酿,现在又阻拦本官,是何意图?” “不告了...”留几手以头抢地,老泪纵横:“大人,不告了...” “嗯?那你这老汉,岂不是消遣本官?”西门庆继续扮演黑脸:“诬告要打三十大板,是你跟本官回去还是你儿子跟本官回去,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不行!”刘能猛然醒悟,膝行上前:“大人,还是打我吧!” “不,打我吧,大人!”留几手直接把儿子拦住了。 神算子蒋敬算是看出点门道,西门庆根本就没有要惩罚留几手和刘能父子俩,反而是要借此机会消除这父子俩之间的仇怨,唤起恩情。 小天晴在一旁看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老爷怀揣什么心思,这不是要来请酿酒师傅的么,怎么开始搞起狗血剧来了。 “不行!你们两个刁民!统统都要打!”西门庆恶人做到底,一边大声喝道,一边用眼色示意蒋敬。 留几手和刘能父子已经抱在一起,哭做一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神算子蒋敬也算是老江湖,当然知道在这出戏里面,自己是要扮演红脸的那个,咳嗽两声,朗声替这父子俩求情道:“西门贤弟,你看这留几手和刘能父子感情很好,根本没有什么仇怨,想必是因为酿酒意见不合,还有今天这番事情。你身为县尉,正合劝上一劝。” 既然戏已经做主,西门庆哈哈大笑,上前扶起抱头大哭的留几手和刘能父子:“二位都起来吧。本官正要请几位酿酒师傅,我看二位就正合适。如果愿意的话,就跟我走吧。” “什么!”刘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擦了把眼泪问道:“大人是要请我们父子俩同去么?” “这个是当然。”西门庆面露微笑,正好挡在这父子俩的面前,阳光射过来,西门庆的身影似乎极其高大,还叫阳光镏上了一层金边,让留几手和刘能父子俩无法直视,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小民惭愧,愿为大人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很好。”西门庆笑道:“尤其是刘能,本官很高兴你有创新的想法,希望你能够好好表现,展现你真正的实力。” “大人!”刘能身子一抖,热泪盈眶,又重新拜了下去:“大人于我有如再生父母!请受我三拜!” 西门庆这个承诺,直接触动了刘能最底层的东西,要是能给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刘能死了也心甘。 西门庆一动不动,坦然受了这三拜,这才伸手把刘能扶了起来:“两位刘师傅,报酬方面一律从优!本官名下颇有产业,不日划拨农庄一座,供二位施展!” “还要什么报酬!”留几手叹道:“大人能给这孽子机会,已经是有如再造,我父子俩终身不取大人一个铜板!只要有口吃的就行!” 行啊,这免费的劳动力,哥最喜欢了! “哈哈,恭喜西门贤弟收了两位这么好的酿酒师傅。”神算子蒋敬点头道:“等佳酿出来,某家可要点评一二!” “何必等,这现成的佳酿就在屋内!”刘能这才认出来蒋敬原来来过自己酒店的:“两位都是贵客,里面请!” “爹,你也进来尝尝儿子调制的酒。”刘能恭恭敬敬扶着自己父亲留几手。 “好!”留几手微笑道:“今天就尝尝你弄出来的酒,到底有几分气力!” 店里的客人们正在杯觥交错,谈笑风生之际,就看着刚才“滚出去”的刘能喜气洋洋的带着一帮子人进来,脸上的泪痕都还没擦干净,而且,还扶着一个不起眼的糟老头子,爹前爹后的叫着。 正在诧异的时候,刘能先把西门庆等人安排到中间大桌,接着咳嗽两声,朗声宣布道:“诸位!今日本店喜事连连,酒钱...一律免了!” 客人们纷纷举起碗,向留几手示意:“这老爷子一声小兔崽子骂出来,直接免了今天的酒钱,真是痛快!” 刘能招呼伙计端上来各种下酒菜,什么花糕也似的肥牛,烧羊肉,烧鸡烧鹅,让西门庆口水流了一地。 总算过上梁山好汉大口吃肉的那种日子了... 神算子蒋敬喝得晕乎乎的,倒是西门庆没有喝太多酒,光顾着吃肉了,看着一群酒鬼喝个半死。 接下来,西门庆风风火火的展开轰轰烈烈的酿酒大业! 钱多,就是好办事! 有人,就是好办事! 场地?西门庆大手一挥直接拨了个靠近景阳冈的农庄,风景秀丽,就连留几手看了也称赞不已。 人员?农庄里面的人全部给留几手和刘能父子打下手,人不够再从别的农庄拨过来。咱们就是人多! 原材料?市场上最好的供应商送货上门,价格还低,谁叫咱们东家是县尉大人呢?这么好的机会不巴结可不行啊。 酒曲?朱知县大笔一挥,敞开供应,而且还是优先供应,谁叫朱知县本人也天天盼着喝上美酒呢? 最忙的是神算子蒋敬,几乎是天天往农庄跑,心急火燎的等着酒出来,这厮号称不闻闻酿酒的味道,晚上睡不香。 幸好没两天西门庆就交给他一个神秘的任务,要找一个最好的铁匠。 酿酒要铁匠干啥?神算子蒋敬很是疑惑,但看着西门庆急切的眼神,蒋敬还是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有留几手和刘能两个经验丰富的酿酒师傅,生产方面肯定没有问题,唯一缺少的就是蒸馏器了。铁匠,就是用来制作蒸馏器的关键部件的。 所以既然都安顿好了,那么西门庆就准备去一个地方,把蒸馏器的原型弄到手。 那个地方就是城西的玉皇庙,这种蒸馏器,应该说是某种炼丹炉的最早发明者是一个道士,主要是利用汞的易挥发性,把汞从辰砂中提炼出来。 这种道理也同样可以应用在制酒方面,酒中的乙醇较水易挥发,可以利用这种蒸馏器加工低度酒,从而获取更高度数的白酒,甚至于达到医用的75度。 历史上,直到宋末元初,类似的蒸馏器才被人应用在制酒方面,从而引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我勒个去,怎么这么多人啊?不会是清河县人都来了吧?”西门庆本来想骑个马,清晨上山搞定就回来的,没想到刚到山脚下,马就没法在往前走了。 一堆堆一团团的从山脚下到顶上,全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老爷有所不知,今儿个逢九,是大集。”小天晴在前头奋力分开人群,引导马匹前进:“别说清河县,就连临近的阳谷县也有好多人起大早来赶集。” 西门庆干脆跳下马来,叫小天晴牵了马等在山下,只身一人往山上挤去。 “老爷也真是的,直接几鞭子抽下去,不就开出一条路了么?”小天晴看着奋力上前的自家老爷,腹黑的想道。 这种逢九的大集就算是在现代,还有在很多乡镇、农村存在着,所以西门庆看着有些亲切,想起自己那个时代,自己小时候跟着大人赶集的情形。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在大集上可以买得到。 玉皇庙所在的山坡并不高,一路上也都是缓缓的坡道,两边架上临时的摊铺,中间还能并肩过两个胖子,所以西门庆一旦挤上山,发现人群还是有序的流动着,勉强可以走得动。 不过没走上两步,就看到前面人群加快脚步向着一个方向聚集过去,。 “哥哥,听人说前面茶铺有个美女啊,快过去开开眼。” “兄弟你不知道,哥哥刚才去看了一回,人实在太多了,直接被挤了出来。” “有这么夸张么?咱们两个并肩子上,一定要挤回去!” 旁边有两个货一付屌丝听说女神来了的样子,死活要挤上前看,叫西门庆满脸黑线。 果然行了两步,不远处人群挤作一团,只能看到铺子上面一个挺大的幡子迎风摆动不停,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特么的不就是上次潘金莲在门口用的幡子么,怎么挂到这儿来了?看起来王婆这个人很懒,连作一幅新的都懒得弄。 莫非潘金莲也来了么?! 西门庆心中顿时翻腾了一下,找了个高处往里面看了过去,果然,那里面忙碌的两个身影,可不就是王婆和潘金莲么? “王婆茶坊,莫非那个美女叫王婆?这算什么名字?”方才那两个屌丝也到了旁边,伸长了脖子看着,其中一个自言自语道。 “你白痴啊,那个岁数大的才是王婆!”另一个屌丝奋力打了他一下:“那个美女叫金莲,你看看那面幡子的反面!” “西门大官人,金莲拜上?”先前那个屌丝摸着脑袋道:“这是什么意思?西门大官人又是哪个?” “西门大官人是新任的县尉。”他的同伴显然知道更多:“刚上任就力擒杀人蜂,知县大人眼前的红人啊。据说这潘金莲和西门大官人互相看上了眼啊...苦了我们这些小民,只能远观了。” “其中必有奸情!” 西门庆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吼了一嗓子:“官府抓人,够胆的都别动!!!” 第三十五章 捏一捏 听西门庆突然来了一嗓子,旁边两个屌丝眼神直接变了,拔腿就走,还大声喊着:“官府抓人了!快跑啊!” “什么,抓人?”把茶铺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大家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开溜。 看热闹?看热闹看的是美女,而不是看官府抓人的,万一弄不好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谁知道官府抓的是谁啊? 一阵骚动之后,茶铺周围直接空了出来,被弄得莫名其妙的王婆急着追人收钱,而本来被纠缠不清的潘金莲抬眼望去,正和高处站着的西门庆看过来的眼神撞在一处! 一时间两人都无语,只有茶铺头顶的幡子迎着风翻滚着。 “西门大官人,金莲拜上!” “哎呀呀,这不是县尉西门大官人吗?”王婆转回身来,遥遥行了一礼:“大官人快来,喝一碗老婆子的和合汤。有件事情,老婆子要和大官人讲讲。” 接着王婆捅了一下潘金莲:“六娘赶紧盛汤去,要热乎的!” 潘金莲心慌意乱的,急忙也是行了一礼,去盛汤了。 西门庆咳嗽一声,当然不好意思说刚才是自己来了那么一嗓子,直接把王婆茶铺的生意给搅和了,大咧咧走过来,直接往桌上丢了张交子:“王婆,这个算是茶钱。” 王婆拿在手中一看,竟然是张十贯的交子,顿时脸上的核桃纹都笑开了:“大官人太客气了,哪里用的了这么多?” 虽然王婆嘴里面这么说,但手底下丝毫不含糊,直接就把那张交子揣了起来。 我的乖乖!开一年茶坊,也未必能弄出十贯来啊。 “没关系,用不了就存着,留着下次喝。”西门庆眼睛盯着潘金莲的后背,完全没有在乎王婆。 王婆看这种情形,心里面暗自欣喜,若是这桩事情做成了,只怕就不是十贯的事情了,至少可以从西门庆那里要上几十贯,自己这茶坊也不用开了,直接买两个丫鬟享享清福。 不一会儿,潘金莲就小心翼翼的端着和合汤过来了,看起来潘金莲十分的实惠,盛得有些太满了,而西门庆站起身来本意要把汤接过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相当无耻的直接就握住了潘金莲的一双纤纤玉手。 潘金莲端着个和合汤也无从躲闪,就这样,西门庆的大手握着潘金莲的小手,稳稳的把那碗和合汤端着。 现场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啊,大官人,你这是?”潘金莲感受着西门庆手心传过来的温度,顿时芳心大乱,。 这西门大官人是怎么回事?上回被摸了一下胸部,就算是不小心碰到的,这回直接握住了自己的双手,怎么看也是故意的吧? “呃,我怎么了?”西门庆一时间还没醒悟过来,过了几秒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握着潘金莲的小手。 这个,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算是功夫练到了极处的肌肉记忆么?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丢开姑娘家的手比较好,一直握着也不是回事,所以西门庆咳嗽一声,有些小尴尬的把手放开了。 可让西门庆没有想到的是,潘金莲也同时手往后一抽,这么一来,本来稳稳的那碗和合汤直接摔了下去,和桌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那可是一碗满满的和合汤啊... 碗,四分五裂,汤,四处溅落。 潘金莲躲闪的还算及时,衣服下摆湿了一角,而西门庆正好是正面迎上,今天早上新换的袍子此刻简直惨不忍睹。不但腹部湿了一片,胸口还挂着飞溅起来的百合、银耳啥的。 这个... “哎呀呀,大官人啊,喝个汤怎么这么心急啊。”王婆在旁边看了半天,此时及时出现:“金莲,还不快拿手巾给大官人擦擦。” 慌乱的潘金莲越是找手巾,越是找不到,西门庆闻着自己身上甜甜的味道,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幸好刚才人基本上都被自己一嗓子赶跑了,没有人看热闹,要不然马上县尉大人狼狈不堪的形象就要传遍整个清河县,说不定连阳谷县都要把这个当笑话讲。 特么的怎么看怎么像是县尉大人调戏民妇不成,反而被泼了一身汤水。 看着潘金莲在身上东摸西摸,就是没找出一块手巾来,西门庆干脆自己掏出了块手巾,正准备要擦一擦,潘金莲有些脸色发红的上来讨了手巾过去:“大官人,还是我给你擦吧。” 一旁的王婆站在不动看好戏,完全没有要上来帮忙的意思。 这这样,西门庆站得笔直笔直的,潘金莲弓着身子那块手巾打扫着各种溅出来的汤汁和材料,擦、掸、捏,各种手法齐上。 闻着潘金莲头发隐隐发出的香气,西门庆顿时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没有穿越之前,自己虽然有过女朋友,但还是经常意淫漂亮的女明星,没办法,这是人之常情。 但现在,有一个长得比明星还好看的美女在自己身上擦着,掸着,捏着,让西门庆坠入云里雾里,直到潘金莲惊呼一声,这才清醒过来。 享受着的西门大官人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硬硬的挺了起来,而那个位置正好粘着块银耳,潘金莲擦着擦着顺手一捏... 银耳是被捏掉了,但不可避免的,潘金莲也小小的捏了一下不该捏的地方,很自然的,那硬起来的东西小小的回弹了一下。 潘金莲本来是半蹲着,这下不知道到底是应该站起来,还是继续擦下去,因为西门庆下身的袍子明显被顶起了个帐篷。 西门庆无耻的咳嗽了一声,自己往边上挪了半步,弯下身子掸了掸,顺便把帐篷往边上歪了歪:“行了行了,这就得了。” 王婆在旁边看的分明,心里面早就乐开了花,这几十贯,看起来马上就要落入自己的口袋里面了。 潘金莲这才红着脸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大官人,得罪了。” “六娘啊,什么得罪不得罪啊。”王婆笑吟吟的走上前来:“大官人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得罪呢?” “你说是不是啊,大官人?” 西门庆被王婆这个眼神挑得好不难受,总不能翻脸无情,只好咳嗽一声:“不过洒了碗汤,没事没事。” “六娘啊,老身再去给大官人盛一碗。”王婆好像偷到了鸡的狐狸,笑个不停:“六娘在这里陪着大官人聊一会儿。” 不能聊了,再聊就该出事情了! 西门庆看着这老婆子往后面走去,根本不是去盛汤,而是要躲在一边,好给自己和潘金莲留出机会来。不过要知道,这可是人来人往的大集啊! 这老婆子到底是怎么想的!!!真正的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啊。 看着好几个路人投来了不怀好意的暧昧眼神,西门庆赶紧抽身离开茶铺:“这个...俺去玉皇庙还有点事情,下次再喝吧!” “大官人别忘记了啊!”王婆念念不舍的挥手致意:“常去老婆子的茶坊里坐坐,老身叫六娘作陪!” 擦了一把汗,西门庆继续往山上走,而潘金莲看着西门庆的背影,心里面各种滋味不停翻滚,隐约觉得在自己的心里面,西门庆慢慢的占据了主要位置。 “来碗茶!”一个胖子走进茶铺,大呼小叫道:“挤了半天,渴死了!” “对不起,茶铺要收了。”王婆直接一口回绝,紧接着就把人往外赶去。 “什么什么?”那胖子跺脚道:“这才早上你就歇了?你个老婆子不想做生意了?老爷有的是钱!” “不做了,老身累了,休息!”王婆毫不客气的将那胖子半推半搡的赶了出去,就开始收拾起来:“六娘来给老身搭把手。” 开玩笑,十贯到手,还有几十贯等着自己,鬼才愿意在这破茶铺继续忙下去? “你们!”那胖子无可奈何的离开了。 “干娘,这怎么就不做生意了呢?”潘金莲不解的问道。 “六娘啊,你的事情要紧,还做什么生意。”王婆笑道。 “奴家没什么事情啊?” “大官人肯定是上前面玉皇庙里面烧香什么的,咱们赶紧收拾收拾,也去烧个香,争取和大官人再说上几句话。”王婆得意的盘算着:“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放过啊,刚才大官人肯定是看着人多,不好意思多说。” 潘金莲也来不及多想,就被王婆催着收拾这个收拾那个,王婆根本就是胡乱收拾一气,把所有东西堆在一起,把幡子往上面一蒙,拉着潘金莲就上山了。 “你家师傅在么?”西门庆看玉皇宫人也不少,劈头抓了个小道士直接就问。 “这不是西门大官人么?”那小道士想来是曾经和西门庆见过几面,欣喜道:“今天人多,俺师傅在后殿清闲呢,前面就几个师兄主持。大官人且随俺来。” “好!前头带路!” 小道士带着西门庆三转两转,开了边上的角门,把西门庆引到后面,正是玉皇宫主持吴道官的道院,平常人不得进来。 西门庆抬头一看,只见两边门楹上贴着一副对联道: 洞府无穷岁月,壶天别有乾坤。 第三十六章 天生姻缘 “大官人在此稍后,待俺通知师傅出来迎接。”那小道士打个稽首,飞也似的去了。 西门庆再看道院里面,果然是清心修道的好去处!前面正殿的喧闹,到这里已经变得若有如无,院子里面都是些松柏,还有一丛丛的翠竹,迎着风有些沙沙的动静。 也难怪道教盛行一时,世人在那方打拼,回头再看着清净所在,怎不欣喜? 西门庆边慢慢前行,边观赏院中景色,手里把玩着羊脂玉佩,也自然耳目一清。 前方三间大屋极为宽敞,不多时中间大屋有一中年道人缓缓行出来,躬身迎接道:“不知县尉大人今日光临,小道迎接来迟,还望恕罪!” 西门庆心里笑道:这吴道官果然耳目灵通,又心思伶俐,自己当上县尉不过几日光景,这厮就口呼县尉大人,还做出一付卑躬屈膝的样子,巴巴的跑到外面来迎接。 “本官来时未曾提前告知,吴道官何罪之有?”西门庆笑道:“近日心血来潮,想到吴道官这儿坐上一坐,静静心而已。” 吴道官见自己马屁拍的恰到好处,这西门庆也坦然受之,心中一喜,赶紧把西门庆请入大屋,忙不迭的命道童看茶来吃。 西门庆欣然入内,里面是吴道官平日做作功课的所在,屋内铺设甚是齐整,上面挂的是昊天金阙玉皇上帝,两边列着的紫府星官,侧首挂着便是马、赵、温、关四大元帅。 西门庆虽然向来不信神鬼,但自从自己被丢到这个时代来,心下还是微微有些动摇,当即走到正面玉皇上帝处,暗自祷告:哥也不管是你们哪个神仙把哥丢过来的,不过既然你们做了,就要负责到底。什么日进斗金,升官发财的哥就不提了,至少要让哥在这个时代过得稳当些。 祷告完毕,西门庆转过身来,道童已经献上香茶,吴道官袍袖一挥,邀请西门庆坐下叙话。 西门庆吃了口茶,果然吴道官看重自己县尉和土财主的双重身份,连茶都是最好的,一口下去回味无穷,齿颊留香,若在后世,这茶叶至少是三百五百一两的。 “大人此次前来,有何交待?”吴道官陪着吃了口茶,试探着问道。 “不忙。”西门庆笑道:“先取过香油簿来。本官多日未来道官这里,先添些香油钱再说。” 吴道官见西门庆如此说,急命道童取来香油簿,自己取了笔墨问道:“大人只要时常来小道处,就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何须香油钱?” 西门庆见他如此装模作样,心中好笑,如果真和他说的一样,又何必叫人去拿香油簿?方才自己祷告一番,自然要添些香油钱,倒不是说客气话。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西门庆看那香油簿上,多半是几百文,再多也不过三五贯,已经是本县的几个土财主留下的。 “吴道官,你就给我写上五十贯呗。”西门庆直接从袖中抽出一张五十贯的交子,往吴道官面前一放。 那吴道官见了这么大数额的香油钱,拿着毛笔的手都有些发抖,当下咳嗽两声,定了定神,直接袖子一盖,不显山不露水的把那张交子收了去,这才开口道:“大人如此慷慨,小道定然替大人立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这五十贯虽然吓人,但比起西门庆抄了吴家起获的财物来,简直有如九牛一毛。 西门庆出手阔绰,并非手松,而是今日要问吴道官弄个炼丹炉来,好去鼓捣那个蒸馏器,先砸点钱过去,自然好说话。 这世上的人,从来就没有不贪财的。 吴道官收了这五十贯,满心欢喜,提起笔来在香油簿上用心记了一笔,这才叫道童收了下去。 “大人方才说要净心,是否遇上什么疑难事情?”吴道官问道:“小道可为大人解上一签,窥探天机一二。” “哦?也好!”本来准备提及炼丹炉的西门庆一下子来了兴趣,看了这时代的道士也是动不动就要给有钱人算命的,自己既然已经出血,叫着吴道官求上一签也好。 吴道官亲自取来签筒,装腔作势的闭上眼睛,嘴里面念念有词,西门庆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无非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之类的套话。 少时吴道官“嗯”了一声,似乎已经和鬼神沟通好了,睁开眼睛问道:“不知大人求签,所问何事?” 西门庆略一斟酌:“不限何事,取签来看!” 吴道官点点头,来回晃动签筒,少时有一竹签落在桌上,吴道官放下签筒,拾起来看时,先笑了起来:“大人,此乃上上好签!小道恭喜了!” 接着吴道官把那支竹签递了过来:“请大人上眼。” 西门庆饶有兴趣的接了过去一看,上面寥寥数字,非常直白,根本不用解签。 “阳春三月。好姻缘。” 呃,这签算是什么意思?自己正妻刚没了,就来个这签,莫不是自己要再娶? 西门庆正在寻思,吴道官笑道:“大人啊,天生姻缘,不可错过啊!” “吴道官所言?”西门庆看着比自己还高兴的吴道官手舞足蹈,疑惑的问道。 吴道官神秘兮兮的凑了上来:“阳春三月。好姻缘。” “这支签,小道在月初也给一位女施主算到过。”吴道官满脸都是桃花:“这签筒里面只有一根这种签条,上次给那位女施主算过了之后,那支签就神秘的消失了,想必是那位女施主顺手收了起来。” “那和俺有什么关系?”西门庆看着眼前抽风的吴道官,一头雾水。 “怎么没有关系?直到昨日,小道点算的时候,才发现少了此签,刚刚加了进去,今天大人就求到此签,你说关系大不大?”吴道官笑道。 “尼玛,你以为是连连看啊,抽到两个一样的签又怎么样?”西门庆腹诽了一番,确定这吴道官肯定是想借这个机会让自己再出点血的。 吴道官接着说道:“大人,你猜猜那个女施主是谁?” “俺怎么知道?”西门庆一瞪眼,心想:“谁知道你那个女施主是谁?万一给我来个凤姐啥的,还不黑死我啊。” 似乎看出西门庆的想法,吴道官神秘的笑笑:“那位女施主年纪轻轻,美貌无双,清河县可数一数二!” “说下去!”既然不是凤姐,西门庆也就来了兴趣,清河县到底是哪个美女和哥有缘呢?到时候是不是直接拿个签条上门就能把美女领进门? “这位女施主在紫石街住,姓潘名金莲,小名叫六娘的就是。”吴道官见引起了西门庆的兴趣,把谜底说了出来。 “什么!”对面西门庆的反应倒是大大出乎吴道官的意外,不但没有高兴,反而皱起了眉头。 吴道官哪里知道西门庆的心思,自从穿越到了西门庆身上,无时无刻不防止自己和潘金莲接触太多,谁曾想处处和潘金莲遇上,就连求个签也能求到一起去。 西门庆和潘金莲,真是的天生姻缘吗? 西门庆现在已经不得不开始有点相信了,不管是红线也好,鬼神也好,背后总有一种力量把自己和潘金莲拉在一起。甚至于,就算西门庆搬家,弄不好潘金莲过几天也同样搬过去,街头巷尾的还是会碰到。 算了,哥不管了!西门庆心中把漫天神佛骂了个遍,就连西方的那个上帝都没放过。既然是这样,哥就大大方方的和潘金莲在一起,遂了你们的意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哥还就不信了,这世上有啥能难得住哥的! 西门庆这种想法一出,胸中块垒皆去,念头似乎通达了许多,于是干脆把那支竹签收了起来,笑眯眯的谢过了吴道官:“既然是天赐姻缘,本官定然从之。吴道官这支签条,本官先拿走了,也算是个见证。” “无妨!”吴道官笑道:“就算大人把整个签筒都拿走,小道也没有意见。别说是签筒,就是道观里面的东西,只要大人看得上的,尽管拿走。” “哈哈!”西门庆仰天大笑,真是瞌睡来了,枕头送上啊。 “吴道官,你还别说客气话,本官看上还真看上这儿的一样东西。” “没问题!”吴道官很光棍的拍着胸脯:“大人尽管说!只要小道有的,绝不含糊!” “好!”西门庆两眼放光,站起身来热情的握住吴道官的双手:“吴道官,请借炼丹炉一用!” “炼丹炉?”吴道官要不是双手被西门庆牢牢握着,都有伸手去掏耳朵的冲动,你一个好好的县尉大人,家里面开着生药铺的土财主,要道士的炼丹炉做什么啊。 “炼丹炉!”西门庆表情肯定的点点头:“就是你们道士用来提炼辰砂的那种炼丹炉。” “大人,你要炼丹炉干什么啊!”吴道官没想到自己几句客套话居然引出来这种奇怪的事情:“炼丹是道士的事情啊!” “你别问了。”西门庆回道:“总之本官有用。” “好吧。”吴道官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下来。 西门庆这才松了手,拍了拍吴道官的肩膀:“说定了,你派人给俺送上门去,两个月之内,原物奉还。” 毕竟练丹炉也挺重的,西门庆才懒得搬,吴道官不但要借,还得送货上门。 第三十七章 抱一抱 把西门庆送走了之后,吴道官觉得后背都有点湿了,还正在琢磨这西门庆到底要炼丹炉做什么,这时一个小道士上来磕了个头:“师傅,没别的事俺就去了。” “等等。”吴道官想了想:“你把东西拿出来,正好要加点东西。” 那小道士答应一声,从怀中掏出个四四方方的布包,呈了上去,吴道官把布包打开,里面有一个小册子,上面黑底红字,写着“奇闻录”三个秀丽的小字。 吴道官匆匆忙忙翻了几页,拿起毛笔接着写道:“是日大集,半街西门献香油五十贯,求得天生姻缘签,另借炼丹炉一个,无解。” “路上要小心,你可省得?”吴道官一边把墨迹吹干,一边叮嘱那个小道士:“到了蓟州在罗神仙面前要低下头,不要乱看。” “师傅放心,俺都知道了。”那小道士应道。 奇闻录被重新装入布包,塞进小道士怀中。 “师傅,俺走了。”小道士辞过了吴道官,出了玉皇庙,寻一无人地方,身边取出把两个甲马,两只腿上各栓了一个,口里念起神行法咒语来,顿时一溜烟的翻山越岭,往蓟州去了。 “你说这西门大官人跑哪儿去了,怎么庙里面到处找不到呢?”王婆一手拉着潘金莲,在玉皇庙人群中挤来挤去,一直没找到西门庆。 “干娘,也许大官人早就烧完香走了呢?”潘金莲说道:“咱还是别费那功夫了,奴家都有点累了。” “年纪轻轻的累什么啊,我一个老婆子都不累。”王婆两眼放光,跟打了鸡血一般精神好好:“继续找,咱们收摊子收的很快,上山下山就一条路,西门大官人肯定没有走。” “干娘你!”潘金莲无可奈何地被王婆拖着,四下寻找西门庆,鬼使神差的发现旁边角落有一个小小的木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看看!”王婆精神不减,指挥潘金莲去推门。 “干娘,这可是最后一个地方了。”潘金莲一边上前,伸手准备推门,一边回头看着王婆:“要是西门大官人没在这里面,咱们可就得回去了。” “行啊,你赶紧推门进去看看吧。”王婆不耐烦的回答着,其实心里面完全不是那么想的。王婆现在恨不得把大殿里面的泥像都敲碎了看看西门庆有没有躲在里面,刚才在茶铺气氛多好啊,没想到西门庆抽身走了,叫王婆什么的不甘心。 看着木门虽然不大,但挺厚实的,潘金莲还是使足了气力推了一把,没想到的是,里面正好还有一位使劲的把门拽开了。 所以潘金莲用力的结果,是整个身子往前面栽了过去,直接扑到那个人的怀里。 一股子熟悉的和合汤的味道扑鼻而来... 那个人自然是西门庆,事情办得妥妥的,正要出来去山下和小天晴会合,没想到门一拽,直接就扑进来一个美女。 要是扑进来一个大老爷们,西门庆绝对身手敏捷的躲开,而且还会骂上两句;既然扑过来的是美女,西门庆就毫不客气的直接把美女抱了个结实。 话说这美女不但很眼熟,而且身上的味道也很熟悉。 这个美女当然就是潘金莲。 西门庆和潘金莲两个人紧紧抱着,还没来得及感慨,后面的王婆直接就大呼小叫起来:“哎呀呀,这不是西门大官人嘛?怎么没打招呼就直接抱上了呢?” 西门庆正感受着胸部的挤压感,听到王婆的嗓子,两个人才似乎从梦中惊醒一般,互相分开了。 潘金莲深呼吸了两下,红着脸行了一礼;西门庆面不红气不出的往后退了半步,咳嗽一声:“意外,纯属意外。” 事情当然纯属是意外,但在王婆眼里就没那么多意外了,丝毫不排除西门庆一直猫在门后面等着潘金莲伸手推门的可能。 “真是意外么?大官人啊,老婆子眼里面可不揉沙子。”王婆呵呵笑道:“抱也抱了,总得有个说法才是。” “干娘!”潘金莲跺了跺脚,好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直接撤到王婆后面去了:“你胡说些什么!” 这副场景要是改在前几十分钟,说不定西门庆又要抽身而退,但现在西门庆已经想通,自然不会退却。 西门庆也摆了个坦然的造型,反问道:“王婆,你想要什么说法?” 紧接着西门庆很无耻的直接抖抖袖子,刚才向吴道官要的竹签条从袖子里面自然落下,掉在了石板地上。 “哦?大官人也来求签了?”王婆猛然向见血的苍蝇,直接上前把签条捡了起来:“别看老婆子不是道士,其实我也会解签的,让老婆子看看...” “阳春三月。好姻缘。” 王婆看完直接就愣了,也不说话,反手直接把签条丢给潘金莲,心中一阵快意:“西门庆啊西门庆,看你还怎么逃出我老婆子的五指山!” 潘金莲还在脸红,就见王婆塞过来一个签条,看了一眼,惊道:“干娘,你怎么把奴家收藏的签条拿出来了...” 话音未落,潘金莲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家里面的签条都被她自己摸出包浆来了,而这支签条明摆着还是很新的。 潘金莲拿着签条,看着西门庆直接就傻了... 而西门庆也报以暧昧的眼神... “一模一样的对不对!”王婆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直接变身暴走了:“老婆子就知道,六娘你和大官人,那是天生一对!” “你那支签条呢,拿出来对一对!” 潘金莲摸索了一阵,把自己深藏的签条也拿了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签条并在一起,点亮了潘金莲眼中的精彩。 这就是命么? 潘金莲顿时觉得一种深陷命运的无力感,还有一波波无名的欣喜之情。 西门庆也相当无耻的直接凑得近近的,伸手看着那两个签,当然西门庆刚才就从吴道官那里得知,潘金莲也求到了同样的签条,但还是表现出一定的惊讶:“还真是一样!” 王婆得意洋洋的看着西门庆和潘金莲:“大官人,你看这件事情...” “还求干娘行个方便...”西门庆很光棍的直接改口,反正叫几声也损失不了什么。 王婆听得眉开眼笑,这个干娘叫的好啊,西门庆是谁?那可是有着半条街产业的土财主,还是力擒杀人蜂的县尉大人,在知县面前红得发紫。 “好好好,老身一律承担。”王婆单独把西门庆叫到一边,交待了几句,西门庆如何不知王婆的心思?袖子里面一张五十贯的交子直接递了过去,叫王婆收了。 “大官人无事时只管来老身的茶坊喝茶,老身自然会安排六娘过来和大官人相会。”王婆见钱进了自己口袋,大包大揽道。 西门庆点点头,这算是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按着小说的情节走么?特么的绝对不会,自己只要不害死武大郎,武松也没法为兄报仇不是? 放着如花似玉的潘金莲不追求,西门庆才觉得自己之前有点二。 本来认为从潘金莲到武松报仇,中间只有一步的距离,现在看来中间连一百步的距离都不止,就好像两个国家为了一个小岛吵来吵去,不是发警告就是弄点舰艇飞机巡逻,搞得民间以为随时擦枪走火,谁又会知道离打起来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王婆和西门庆谈拢好了,钱也收了,回过头来又把潘金莲叫到一边嘀咕一阵子,西门庆站在一旁摸着羊脂玉佩,看着天空。 好一会儿,王婆才带着脸色发红的潘金莲向西门庆行了一礼,先撤了。 西门庆原地不动想了一小会儿,这才带着微笑飘然走了。 等小天晴伺候着西门庆上马,主仆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西门庆还没下马,牛都头就急呼呼的快马加鞭赶到了。 “县尉大人!”牛都头来不及下马,直接在马上一拱手,算是行礼:“知县大人有命:去县衙大堂,有要事相商。” “哦,牛都头知道是什么事情吗?”西门庆微感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好像是筹集粮饷的事情!卑职也不是很清楚!”牛都头拨转马头:“大人去了就知道了。卑职还要去通知商户参加,恕不奉陪了!” “筹集粮饷?”西门庆看着牛都头飞一般的骑马去了,一头雾水:“莫非是梁山好汉打过来了?这泡妞的好日子刚开始...” “小天晴,陪老爷我去县衙走一趟!” 等西门庆飞身下马,进了县衙大堂的时候,已经是有如菜市场一般的热闹,商户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西门庆放眼看去,大部分都面熟得很,还有几个租着自己的产业。 “这不是大官人来了嘛!” “西门大官人好!” “西门大官人来了,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商户们纷纷起身,向西门庆行礼,在抄了吴府之后,西门庆已经摇身一变,腰缠万贯,隐隐成了清河县第一土财主,再加上还当着县尉,这种时候如果不主动打招呼就等着挨收拾吧。 第三十八章 装天真,说胡话 大堂上已经预先放下两排椅子,供众商户坐下,但大多数哪里能安坐得住?官府声明筹集粮饷,自然是要商人们出血。 正因为如此,西门庆摇摇晃晃进来的时候,众商户顿时有了依靠的感觉。谁都知道西门庆现在是朱知县面前的红人,好说话好办事啊。 朱知县那只老狐狸,脸上笑眯眯的和你说话,止不定心里头想着怎么多从你这里划拉钱财去。 不用商量,众商户把光线最好的位置,最舒适的椅子让给了西门庆坐下,当然,这个位置也是直接面对中间朱知县的位置。 西门庆随随便便一坐,商户们纷纷侧过身,就像葵花向太阳一般,转向西门庆那里,一个个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就等他发言。 西门庆看这众星捧月的架势,肚里好笑,摸了摸自己的羊脂玉佩,咳嗽一声:“哪位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乘着知县大人没来,先讲出来大家听听。先声明一下,俺可什么都不知道。” 商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着粮行的李掌柜叹一口气:“大官人,这今年刚开春,官府就要拉俺们过来商量筹集粮饷的事情,这不知道又是哪路人马粮饷不够了啊。” “老李,你那粮行是首当其冲啊,不捐上几百担粮食,知县大人能放得过你?”旁边绸布庄的张老板说道:“我倒无所谓,反正历年卖不出去的布匹放在仓库里面也是要糟了,正好拿些出来,算是凑个份子。” “张老板莫说笑,你那些早就虫蛀了的布匹也能算是粮饷?你让前方打仗的军士啃布头么?”一个胖乎乎的商人讥笑道:“朱狐...知县大人指定要让你上现钱,不会要你的布匹的。” “诸位诸位。”西门庆看他们说不到点子上,急忙打断道:“这太太平平的,哪儿打仗呢?” “咱大宋朝不安宁啊。”李掌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和西夏打了好几年,也没个结果,去年冬天,连小种经略相公在席苇平修筑的靖夏城也全丢了,靖夏城里的数千官兵是一个都没逃出来啊。” “什么?”西门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那西夏人打过来了么?” “那他们可不敢。”李掌柜回道:“靖夏城本来就是深入西夏境内的一颗钉子,西夏人把钉子拔掉了,也需要防止我军反扑,有小种经略相公坐镇,晾他们也不敢!” 接着李掌柜叹了口气:“只是可惜在西北的粮食,一粒也不许卖,全部充作军粮。听说小种经略相公在调用各路人马,准备反攻!” 小种经略相公,小种经略相公,西门庆在脑海里面念了两遍,突然想到那花和尚鲁智深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当和尚,还是已经上了梁山。在三拳打死镇关西之前,鲁智深,还是叫着鲁达这个俗家姓名,在小种经略相公手下做过提辖! 这个风骚的鲁大师,现在在哪儿呢? “莫非这次筹集粮饷就是小种经略相公下的命令么?”西门庆疑惑道:“难道朝廷没有拨下粮饷?” “朝廷...哼哼”那个胖乎乎的商人直接插嘴道:“童贯那厮早就把粮饷连皮带毛给吞了下去,哪儿还有粮饷拨过去?自然是各县自筹了。” “那也应该是西北各县自筹,怎么跑到俺们清河县来了?”西门庆问道。 “不知道。”那个胖乎乎的商人想了想:“不过据说来了个军官,原籍是本县的,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知县大人还是很紧张的。” “哦。”西门庆正在梳理着前因后果,随着师爷进来咳嗽两声,后面朱知县那个老狐狸一摇三摆的晃上大堂了。 所有人顿时起立行礼,西门庆也拱了拱手:“见过知县大人!” “人来的很齐啊。”朱知县目光一扫,板着脸,一改原来的笑面狐狸形象,示意大家坐下:“诸位可能都听说了,叫你们过来是为了筹集粮饷的事情。” “这次是为了给西北军队筹集粮饷,童太尉特意派下一位白校尉前来督办,估计一会儿也该到了。” 姓白?西门庆顿时联想到了姓白名光字耀祖的那厮,不会是亲戚吧? “哥哥!没想到兄弟在西北打了两年仗,你就受了如此的委屈!”一个满身戎装的军官在客栈后院踱着步,一脸的杀气:“西门庆那厮,怎能轻易放过!” 白太医满脸的惶恐:“兄弟啊,这个西门庆现在已经是县尉,还是知县大人面前的红人,说一不二,你只是个陪戎校尉,不可造次。” “哼!”白校尉叫着牙,把腰刀抽出来半截,又恶狠狠的插了进去:“别看俺白颂现在官职不高,但有督办粮饷的任务在身,莫说一个小小的县尉,就是知县也不在话下。” “你可千万别弄出人命来啊。”白太医露出犹豫的眼神道:“知县面上须不好看。” “嘿嘿。听说这个西门庆现在算是清河首富,俗话说的好,杀鸡儆猴!”白颂眼中冒着绿油油的光:“这次正好拿这厮开刀,朱知县也没话说。” “我们走!”白颂把披风一甩,招呼手下的两个士兵,上马往县衙大堂而去,一路上横冲直撞,不知道踢翻了多少摊子。 作为白颂的亲哥哥,白太医深知自己兄弟的脾气,动不动就要杀人放火,所以故意用话语撩拨一二,让白颂怒不可遏,一定要干掉西门庆;只有干掉西门庆,自己才能在清河县重新抬起头来,而不是整天呆在这个早就关门的客栈后院。 白太医看着自己兄弟的背影,露出狰狞的面目来:“西门庆你这鸟人,明年的今日,老子亲自给你上坟!” “来了来了!”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白颂带着两个士兵杀气腾腾的上了大堂。 “知县大人,白某来了!”白颂目光一扫,在人群中找着心目中的西门庆,根本也不对朱知县行礼,只是略微摆了摆手,就算见过了。 “这厮好生无礼!”满屋的人同时都有这种感觉,尤其是坐在堂上的知县大人。 朱知县是昨天接到公文,这才知道有个校尉前来督办粮饷,寻思不过小小校尉,见了自己必然是客客气气的,督办粮饷才能顺利。 没想到这厮上来就是嚣张跋扈的冲进大堂,完全没有把朱知县放在眼里。 朱知县正在运气,就听白颂一连串的喊着:“谁是西门庆!给老子站出来!” “你们谁是西门庆!” “有胆子欺负俺哥哥,现在又缩了起来么!” 西门庆马上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眼前这白颂十成十是白光那货的弟弟,借着督办粮饷的差事,想顺便办了自己。 开玩笑!哥可是自带顶级被动技能:主角光环的,还能怕了你? 西门庆不动声色的丢几个眼色,旁边的众商户心领神会,看着白颂那厮来者不善的样子,都知道西门庆的意思。 于是,西门庆带着头,所有人都装天真的看着怒吼的白颂,做出一副“西门庆是谁?”的样子。 “白校尉且慢!”朱知县站起身来喝道:“此乃县衙大堂,不得咆哮。有何事情,自有本官做主!” 白颂一扭头,恶狠狠的看着朱知县:“白某在西北杀西夏人的时候,你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坐着知县,很舒服是不是?” “你这个狗官也不是好东西,和西门庆一起欺负俺哥哥,你这个县衙大堂,在白某眼中有如敌军大营,只管杀进杀出,那里认得你个狗官!” “把西门庆那个鸟人给俺指出来,不然就连你个狗官也一起打!” 几声“狗官”脱口而出,朱知县有一种掀桌子的冲动,突然看到西门庆冲着自己眨了眨眼睛,咳嗽一声,试探的说道:“西门庆...” “西门庆去横海郡访友,还没回来!”西门庆站起身来,接下朱知县的话头,顺便背过身去对朱知县比了个ok的手势。 朱知县虽然看不懂这是啥手势,也不知道西门庆大的什么主意,但是也知道下面该看西门庆如果发挥了。 “什么!”白颂眉头一皱:“你叫什么名字,不要唬我!” “小人复姓东门,单名一个挺字,在这清河县开着当铺。”西门庆口若悬河,眉头也不皱的顺着编了下去:“西门庆确实去横海郡,前脚刚走,将军您后脚就来了!” “将军您要不信,随便问!”西门庆信誓旦旦的用手一划拉:“张老板,李掌柜的,你们说说看!” 众商户一个个都是经年的行商老手,见西门庆在胡说一气,都强忍住笑配合着。 “没错!我早上看着他走的!”开粮行的李老板点着头道。 “一点没错!出西门的时候还打过招呼!”绸布庄的张老板赌咒发誓。 朱知县干脆坐了回去,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出戏。 白颂见商户们人人都这么说,未免有点相信,再加上西门庆两句“将军”,马屁拍得足足的,也有些飘飘然。 自己小小一个随戎校尉,在西门庆口中,也成了将军了,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西门庆那厮,害得我好苦!将军你要为我做主!”西门庆眼珠一转,跺了跺脚,乔张做致,一付咬牙切齿的样子。 第三十九章 相当猛的料 “嗯?西门庆也欺负你了?”白颂脑子一时间拐不过弯来,顺着西门庆的话往下讲:“东门...挺,你且讲出来听听!” 西门庆直接凑了上去,低声道:“西门庆那厮做了县尉,在本县作恶多端,但这里耳目众多,将军你看这也中午了,小人请客,咱们边吃边聊!” “好!”白颂见西门庆“不在这里”,突然跑出个和自己哥哥同病相怜的东门挺,一口答应了。 话说吼了半天,白颂的腹中还真是有点饿了。 朱知县看不透西门庆想要做什么,也不好阻拦,想了想道:“既然白校尉要吃饭,我叫师爷相陪就是了。” 说完拉着师爷道:“随机应变,随时报告,我让牛都头也跟着去。” “小人明白。”师爷点头道。 白颂也并不在乎,只是大手一挥:“东门挺,前头带路!” 西门庆吩咐了小天晴一声,叫他骑上马先回去,而后大摇大摆带着白颂和那两个士兵,再加上师爷,一行人往不远的豪门楼走去。 “师爷,你先去替俺打个前站,交待肉要大块大块的上,再准备几坛好酒!”西门庆一把拽过师爷,大声吩咐着,用力捏了一下师爷的胳膊。 “我办事,你放心。”师爷十面玲珑,当然知道西门庆的意思是不要给弄穿帮了。 “嘿嘿,你还真知道我们当兵的心思,在前线肉都吃不上,更不用喝酒了!”白颂听了西门庆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反而觉得“东门挺”这人不错。 白颂手下的两个士兵随着他来回奔波一上午,肚子里面早就长草了,听到有肉吃,有酒喝,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顺顺利利的,一行人到了豪门楼,里面早就准备了雅间,自然不会是给朱知县预留的哪一件,而是稍小的一间。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个大盘子,全是实实惠惠儿的,羊肉大块切着,还有两只烧鸡,一只烧鹅,三五个酒坛子码在一旁,都开了封。 “好家伙!还真都是肉啊!”白颂还算矜持点,坐下来拿着筷子吃,那两个士兵就干脆站着,直接上手,每人抱着个烧鸡就啃。 西门庆啥也没吃,只是倒了碗酒慢慢喝着,看着这三位流水线般的往嘴里面塞着,倒着,给他们编者故事下酒。 “那西门庆,真不是好东西啊!”西门庆仰天长叹:“仗着自己是县尉,整天让家人送来些旧衣服破袍子,非要一件当三五贯,长此下去,小人这当铺就快黄了,哪儿还能开得下去啊!” “听说他才到处收取钱财,不交钱的就派衙役往铺子门口一坐,谁还敢过去啊!” “用这些手段,那厮已经占了半条街的产业,小人的当铺马上也要改姓西门了!” “那厮居然这般恶毒!”白颂连连点头,又干了一碗酒:“兄弟!没想到清河县还有你这样的好人!那狗官我看得就来气,肯定和西门庆一伙儿的。” “你放心!等西门庆回来,咱们就办他!”白颂翻着眼睛一拍胸口:“不就是个县尉么?到时候安一个拒交粮饷的罪名,城门口就剁了他!” “兄弟,我怀里可有督粮的公文,就算是知县也奈何不得!那个狗官也知道厉害,不敢惹我!” 白颂说完目光一扫站在一旁的师爷,哼了一声。 师爷垂下目光,根本没搭理这个茬,知道这厮还蒙在鼓里,不知道眼前的“东门挺”就是苦苦寻找的西门庆。这等耀武扬威的样子在师爷看来,不过是泡在酒里,还在张牙舞爪的醉蟹而已。 “小人这点事情,大人如此上心,实在是感激不尽!”西门庆装出万分感激的样子:“几位军爷先喝着,我家里还有一坛上好的佳酿,这就拿来献给大人!” “去吧去吧!”白颂挥挥手,又一指师爷:“你这鸟人也给老子滚!他奶奶的看着都喝不下酒!” 师爷默不作声,跟着西门庆出了雅间,牛都头早在门口候着,见了西门庆请示道:“大人,这接下来怎么办?知县大人那里等着回话呢。” 西门庆笑眯眯的:“这三个鸟人已经喝上了,我这里马上去准备些猛料下在酒里面,先捆起来丢在大牢里面再说。” “大人,卑职这就叫几个兄弟上来准备着。” 牛都头听了抽身就要下去喊人,让师爷一把拽住了:“你先等会儿。” “县尉大人,完了你准备怎么办?这白颂可是上面派下来的,平白无故的给人关起来,到时候上面问起来,知县大人不好交代。” “嘿嘿,不过是粮饷而已。”西门庆笑了笑:“我这里早就想下一条计策,如此这般,师爷你看如何?” “此计大妙!”师爷眼前一亮:“这般确实使得,上面问起来,知县大人也有话说。” “牛都头,你去把这计策报告给知县大人,我去百花楼安排安排。”师爷吩咐道。 三人分头行动,至于白颂那三个货,只要有吃有喝,看都不用看的。 朱知县听了牛都头的汇报,拍着桌子笑道:“原来西门贤弟用这种招数,果然妙计!” “牛都头,你要全力配合,不得懈怠!” “是!” 再说白颂等三人喝得昏天黑地,两个士兵也借花献佛,频频敬酒,白颂哈哈大笑道:“知县算什么!还不得看老子眼色!你们两个都有些功劳,回去之后我自然会报上去,给你们添上一笔!” “我等有校尉大人笼罩,自然是万事大吉!”两个士兵赶紧马屁送上。 “哈哈哈哈,好!”白颂灌了一碗酒下去:“这东门挺拿个酒,怎么这么慢啊!” 这时雅间门一开,西门庆怀抱着酒坛子满脸堆笑的进来:“来晚了来晚了!大人恕罪!” 酒坛子放在桌上,西门庆一揭封口,顿时一股浓郁酒香冲了出来,叫白颂食指大动:“果然好酒!” “自然是好酒!同饮同饮!”西门庆肚里笑道:“就是下了猛料。” 白颂等三人端起酒来,也不等西门庆,直接就喝了下去,一个个大呼好酒,白颂只觉口滑的很,连喝了三碗,见西门庆半天没动,问道:“东门兄弟,你怎么不喝啊!” “好东西当然要留给你们喝。”西门庆笑眯眯的站起来,拍了拍手:“倒也!倒也!” “什么意思?”白颂话还没说完,只觉天旋地转,扑的倒在桌上,长醉不醒,那两个士兵也做了滚地葫芦,躺在地上沉沉睡去... 听着里面倒地的声音,门口候着的牛都头和师爷带着衙役鱼贯而入,见这幕情形都哈哈大笑起来。 “看这鸟人耀武扬威的,也有这等时候。”牛都头用手点指伏在桌上的白颂:“大人这药看起来很猛啊!” “必须的。”西门庆笑眯眯的走过去,抓着头发提溜起白颂:“这药是从杀人蜂府上搜出来的,相当的猛,大家请看!” 在众人的目光中,西门庆扬起右手,“啪!”的一声,狠狠的给白颂来了个大耳光子,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 接着左手一按,白颂的鼻子又和水曲柳的桌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让人心颤的声音。 牛都头明显看到白颂的鼻子开始流血... 这一幕叫所有人看得有些胆颤惊心,西门庆这厮手还真不轻... “看看,这样都没事!”西门庆嘿嘿笑道:“师爷,百花楼那边打好招呼没有?” “一点问题都没有。”师爷笑道:“听说是知县用人,那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派出的姑娘那是听话的好手,演戏的花魁。” “打住打住,别太夸张了,正常演就行,演过了就不好了。”西门庆听师爷说的太离谱,赶紧制止道:“我看你最近老往百花楼跑,都混熟了吧?” “嘿嘿,最近还真是是没少去。”师爷看着牛都头羡慕的眼光,如此奸猾的家伙也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县尉大人,咱这戏在哪儿演合适啊?” “原来的吴府。”西门庆点头道:“正好哪里现在没啥人,最合适不过了。” “卑职马车已经备下了,按大人的吩咐停在楼后面。”牛都头一挥手,几个衙役抱头的抱头,抬脚的抬脚,就要往楼下搬。 “等等!”西门庆看那白颂的鼻血哗哗的直流:“这得处理下!” 西门庆说完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提溜擦桌子的抹布,胡乱给白颂擦了擦,又“嗤啦”一下子撕下来两块布条,一边一个给堵上了。 弄完了西门庆丢了抹布,拍拍手,满意的点点头:“要不这样,鼻血止不住啊。” 现在白颂的样子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肿了半张脸,鼻子里面两个布条塞着,还拖出了一小节,活像流着鼻涕的猪头。 幸好这货还能用嘴巴呼吸... 一碗茶功夫后,下着布幕的一辆马车从豪门楼后面缓缓驶出,牛都头和师爷一左一右亲自押送,西门庆溜溜达达的走了,反正这三个鸟人一时半会儿醒不了,雪儿可还在家里面等着自己吃饭呢。 第四十章 欲加之罪 “什么!没看到?”白太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对着家丁喊道:“县衙那边你打听了没有?西门庆那厮死了没有?” “县衙大堂连个人影都没有,西门庆也没看到。”那家丁回道:“好不容易托了人问,说是有人请二爷喝酒去了。” “给我找去!”白太医直接一脚踹在那家丁屁股上:“找不到不许回来!” “兄弟啊!你去办事,怎么喝起酒来了!”白太医恨恨的想道,把一杯泡好的香茶连杯子直接摔的四分五裂:“喝酒耽误事啊!” 两个时辰后,白颂手下的两个士兵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缓缓醒来... “这酒!气力好大!”其中一个士兵打了一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话说就是呢。”另外一个士兵深表赞同,睁眼一看:“哥哥,不对啊,咱们这是在哪儿呢?” 这两个货转了一圈才发现他们两个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面,拍了拍隐隐作疼的脑袋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从喝酒的地方跑到这儿来的。 “兄弟,咱校尉大人呢?怎么不见了?”两人这才发现白颂不见了。 “不知道啊,找找吧!” 两人正准备开门出去看看,这时隐隐约约听到屋内哪儿有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听声音是个女人。 “这,谁哭呢?”这哭声来的奇怪,让人听着心烦不已。 “哥哥,好像是后边传出来的,看看不?”其中一人侧着耳朵听了听,扭过头一看,后面挡着一道帐幔,里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走,看看去!”两人一边一个,把帐幔直接撩开,直接看毛了。 地上,是撕得破布条一般的裙子,还有扯断成两片的小衣,再往前看,床前坐着一个女子,低着头嘤嘤的哭,身上啥衣服都没有,白静丰满的身上到处可见青紫的痕迹。 再看床上,是鼾声如雷的白颂,仰八叉的躺着浑身不着一丝,胯下那物半硬着耷拉在一边,似乎还带着水渍。 这怎么看,都是白颂这厮乘醉奸污民女的戏码... 两个士兵互相看了看,怎么喝酒也能搞出这种事情了,这白颂,弄大发了! “哥哥,不如把这妞直接做了,然后拉着白校尉跑吧。” “行,兄弟这主意行。” 两人低声商量了一阵,直接把腰刀拽了出来,反正老爷在西北也是杀人,还怕多杀一人吗?到时候来个翻脸不认账,谁也奈何不得! 这时那“民女”猛地一抬头,直接站了起来,满脸泪痕,惊恐的明晃晃的腰刀:“你们想干什么?” 同时不着一丝的胸部大幅度的起伏着,显示出“民女”已经害怕到要命。 两个士兵不由自主的猛咽口水,不知道多久没碰过女人,而且还是这么好看的女人! “别浪费了!兄弟你帮哥哥把个风!”其中一个士兵丢了腰刀直接开始脱衣服:“白大人上了头茬,咱兄弟...二茬!” “凭什么你先来!”另外一个士兵毫不客气的也开始脱衣服:“平日里都是让你,这次让兄弟一回吧!” “啥也不说了,一起上!” 两个士兵动作飞快,脱得赤条条的,不怀好意的看着那个“民女”:“美人,你要是乖乖的,伺候老爷高兴了,也许能给你留条命...” 那“民女”看着逼近的两条肉*虫,直接歇斯底里的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两个士兵发出坏坏的笑声,直接一左一右把那“民女”架住了:“省点气力一会儿浪*叫吧。” “大胆!放开那妇人!”帐幔分开两边,西门庆大踏步进来,用手点指这两个士兵,摆了个华丽丽的登场造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兽行,呀呀个呸!” 身后是县衙的全套班子,以朱知县打头,师爷和牛都头在后,衙役一个不拉的全来了,除了外出未归的武松,来的很是齐整啊。 本来西门庆的打算是叫白颂背个奸污民女的罪名,让那两个士兵亲眼目睹一下,没想到这两个鸟人色心大起,变成了白颂带领下属轮*奸,这罪,越发的大了! “畜生!真是畜生!”朱知县痛心疾首的喊道:“西门县尉,给本县把人全部抓起来!” 两个士兵直接傻眼!连胯下也直接萎了下去!没想到刚才半天不见人影,怎么这“民女”一声尖叫,一下子冲进来这么多人! 这来得也太快了!所有人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误会误会!”不管怎么说,两人先放开了那“民女”,捂着要害大声辩解:“这都是白颂那厮干的,和我们没关系!”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误会个头!”西门庆大踏步上前,冷笑着解下了披风,先遮挡了春光,护送着回来,这才下令:“牛都头,抓人!” “好咧!”牛都头大手一挥,十多个衙役蜂拥而上,直接把两个光着的家伙按住捆了起来。 而白颂也被从床上揪了下来,直接五花大绑,西门庆手持凉水上前一泼,就见白颂这厮一个激灵,慢慢睁开眼睛。 “白颂!你可知罪!”朱知县上前大喝一声。 看了蒙汗药的酒,就数他喝得最多,这时白颂依旧头疼有如斧劈一般,看人都有些有些重影,晃荡晃荡脑袋,才发现已经赤条条的被捆成粽子一般,大惊道:“这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西门庆略微撩了下披风,一丝春光乍现:“乘醉奸污妇女不说,还给人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虐待狂啊你!” 那“民女”也适时的趴在西门庆肩头哭了起来,顺便耳语道:“大人...呜呜...梨花演的好不好...呜呜...等大人有空来百花楼...给大人演个专场...呜呜呜” 这“民女”自然是师爷从百花楼借来的熟人,经常光顾的梨花姑娘,也是百花楼十二头牌之一。至于身上的淤青什么的,那都是师爷亲手调了颜色画上去的。 梨花姑娘早就听说半街西门的名头,今日一见,果然是面似潘安,高帅富一个,果断的主动贴上来擦了两下,顺便挑逗挑逗。 “认真演戏,别过火了。”西门庆压低的声音里面带着冷冷的严肃:“有空就去。” 梨花姑娘这才扭扭捏捏的站了回去,依旧捂了脸哭着。 白颂翻了翻醉眼,似乎记起了什么:“你不是那个东门...” 西门庆丢个眼色,没等白颂说完,牛都头上前扬起手啪啪来回扇了两个大耳光子:“县尉大人问你话呢!什么东门北门的,老实交代,你是如何奸污民女的!” 这下可好,白颂刚止住的鼻血又开始哗哗的流了出来... 事到如今,白颂这才醒悟过来,根本就没有什么东门挺,那个站在面前笑眯眯的家伙就是欺负了自己哥哥的西门庆! 而自己也被这杀千刀的西门庆骗了个结实!但是这遍体青紫的光屁股民女是怎么回事? “督办粮饷,督办粮饷。”朱知县怒道:“白颂!你就是这么督办粮饷的吗?” “督办不力,贪酒误事!” “私闯民宅,奸污民妇!” “管束不力,糟蹋妇女!” “本县不办你们,还有王法吗?” 白颂听得汗如浆出,没想到喝顿酒就弄出这么多罪名来,这时候那两个士兵猛然哭天抢地道:“大人,不关小人的事啊,都是白颂那厮作的恶,与小人无关啊。” “放你们的鸟屁!”西门庆喝道:“难道你们的衣服是自己掉在地上的吗?” “这个...”两士兵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梨花姑娘也扑倒在地,把戏份演足:“大人要为民妇做主啊,这三人将民妇轮番奸污凌辱...呜呜呜。” “好!”西门庆将梨花姑娘扶起,顺便在手心捏了两下,算是夸奖这段演得不错:“你可愿主告?” “民妇愿意!”梨花姑娘也大胆回应西门庆,娇声道。 “师爷,你来主笔!”朱知县吩咐着,又一指那两个士兵:“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话要说?” 两个士兵对看一眼,本来好端端的跟着白颂出来督办粮饷,总以为是一个肥差,没想到竟然落到这番天地,只好牙一咬,把所有罪责都推到白颂身上,谁叫这厮信誓旦旦的要为自己哥哥出气呢? 顶着个督办粮饷的名目,收点小钱,喝点小酒,有什么不好的? “大人,小人有话说!”这两个士兵齐声叫唤起来,争先恐后的把脏水泼向自己上司。 “师爷,录口供!”朱知县脸上不见一丝笑容,心里明白这戏到这份上,成了! “你们两个,一个一个的说!”师爷取过文房四宝,一副现场办公的架势,用毛笔指着那两个士兵喝道。 还等什么啊!那两个士兵竹筒倒豆子似的,有的没的都往白颂身上抹着。反正把自己身上的翔都抹下白颂身上就对了! 从白颂和白太医的关系,再到白颂如何准备杀死西门庆,就连白颂作恶的场景,这两个货都描绘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亲眼见到似的。 白颂听着这一切,打肿的脸渐渐憋成了猪肝色,本以为这两个货是自己的心腹,没想到现在已经在给自己玩命泼着脏水。 两个士兵越讲越起劲,连白颂在军队里面如何欺压弱小、讹诈钱财都说了出来。 第四十一章 赤身游街 “这么说,这白颂是无恶不作,死有余辜了。”西门庆看着师爷拿过来的口供,长长的供词看的头皮发麻:“这人活在世上就是个祸害啊!大人,你看怎么办,要不要就地正*法?” 白颂听到这话,猛然抬头,带着触目惊心的鼻血射出恶毒的目光:“老子是上面派下来的,谁敢动,就是不给童太尉面子!” “你们两个鸟人,回去我弄不死你们!” “童太尉?”西门庆眼里射出冷冷的光来:“你一个小小的陪戎太尉,真的见过童太尉吗?你和童太尉一起吃过饭吗?童太尉看过你一眼吗?” “本官也不管你是花了多少钱,才弄了这么个职责。你口口声声童太尉,这才是丢了童太尉的脸。” “人证物证俱在,就是童太尉亲来,也不会怪罪,反而会把你拉出去千刀万剐,你信不信?” “说得好!”朱知县本来带着一丝犹豫的心里顿时再不顾虑,童太尉又如何,老子还是朱太尉的亲戚呢:“来人啊!” “在!”所有的衙役喝道。 “把这三个罪人,拉出去,赤身游街示众!”朱知县发号施令:“游街完毕,投入大牢,等本县禀明上面,再做处置!” 白颂身子一软,再也抬不起头来,想当初花了几十贯,讨了个督办粮饷的差事,风风光光而来,准备在清河县狠捞一笔;没想到到头来落了个赤身游街示众的下场,铁证如山,等朱知县报上去,最轻最轻也是直接降到军队最底层去喂马。 那种被人欺压的日子,白颂非常熟悉,因为那个时候自己是欺压别人,想起军队里面的种种黑暗,光着屁股的白颂未免菊花凉飕飕的。 军队里面可没有女人啊... 等牛都头领着衙役把几乎走不动道的白颂等三人押出去,师爷先告了个假,把梨花姑娘送回去,一路上不揩点油那就不叫师爷,当然,梨花姑娘可怜巴巴的,眼神那个期待啊,要是换成西门庆送自己,梨花姑娘宁愿西门庆直接把自己送到床上去啊。 西门庆也打算脚底抹油,还等着吴道官的炼丹炉呐,朱知县一把抓住西门庆:“贤弟,你先别走,这里有方便说话的地方吗?” 方便,当然方便,抄过家之后,吴府空空如也,除了几个打扫的丫鬟家丁,就没别人了,西门庆把朱知县引到书房:“大人有何交待?” “这白颂已经被扳倒,但粮饷的事情还是要筹集的,这样上面也不会怀疑我们是因为不交粮饷,做下的手脚。”朱知县越来越觉得西门庆鬼点子还真多:“现在众商户都以贤弟马首是瞻,贤弟,给哥哥来个主意吧。” “需多少粮饷?”西门庆摸着羊脂玉佩,想了一会儿,已经有了些腹案,但最重要的是,上面指定的任务有多少。 “合计两千贯上下,多多益善。”朱知县这个老狐狸看了一眼西门庆:“如果贤弟有办法叫商户们多捐,这也算是大功一件。” 你西门庆已经捞了那么多钱,出点血吧! 西门庆读懂了这眼神中的含义,这朱知县还真是把自己当成肥羊了,你个老狐狸拿了自己三千贯,怎么不捐出去? 出血当然要出一些,但要是西门庆一个人担着,那可真是大头了。 “能否捐献后,减免部分税收,这样他们也算是提前交税?” “不妥不妥。”朱知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旧例可循,而且所有税收都要上缴,本县根本没有这个权利。贤弟啊,你再想想?” 税收的多少,那可是关系到考核的,在这件事情上朱知县是绝不让步的,少捐点粮饷无所谓,少收了税款,上面是一定要质询的。用自己身家性命替别人担着责任,朱知县还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 “立功德碑。”西门庆见第一个主意被朱知县否决了,马上不假思索的提出第二个意见。 “功德碑?贤弟,详细说说看!”朱知县对这个提议比较感兴趣,至少听起来不用少收税款,官府也不用付出什么,最多立起来的时候过去说几句场面话。 “捐献十贯以上者,可上碑。”西门庆早有腹稿,此时侃侃而谈:“按捐献的数目排列,左边人名,右边数目。碑上可写些许褒奖的言语,这个可让师爷斟酌即可。” “用最好的石头,请最好的匠人来刻,上千年也不会腐朽,刻好了可在玉皇庙寻一偏殿存放。”西门庆边说边比划着:“知县大人试想,花钱,可以让自己的名字留上千年,而且是在玉皇庙,广受香火,这等好事,只怕抢破了脑袋也要捐献。” “贤弟好主意!”朱知县听西门庆这等说,心痒痒的,觉得自己也要花五十贯在石碑上露一小脸,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人人都捐十贯,那也凑不齐两千贯啊,要知道清河县的商户不过数十家。” “十贯那是底价,不设上限。”西门庆笑容可掬:“石碑上只有三十个名额,一个一个公开拍卖,价高者得,价钱高的名字刻得大,价钱低的名字刻得小。” “高!实在是高!”朱知县一挑大拇指:“这样一来,别说两千贯,连三千贯都足足的。” “必要的时候我还可以出现,哄抬价格。”西门庆又补上一句。 “贤弟好手段!” 朱知县和西门庆都哈哈大笑起来,一桩难题迎刃而解。 几家欢喜几家愁,朱知县和西门庆在乐呵的时候,现在最愁的就是白太医了,在院子里面不停转着圈,等着自己兄弟白颂的消息,抬头看看,日头已经偏西。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家丁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二爷他...” 白太医看他差点没咬了舌头,迎面就是一记耳光:“好好说话!你找到二爷了?” 家丁捂着脸:“老爷,你快看看去吧,二爷和那两个手下叫官府绑了起来,正游街示众呢!” “啊!”白太医心急火燎,一把拨开家丁,往外面就跑:“快!快带我去看看!” 可怜那家丁刚跑出来,就被白太医赏了个耳光,气还没喘匀溜,只好垂头丧气的带着白太医继续跑回去。 幸好刚到门口就听着锣声渐渐的近了,那家丁用手一指:“老爷你看,那边不是过来了!” 白太医手搭凉棚往那边观瞧,果然有一支队伍渐渐的近了,前面骑马的好像是个都头,随着锣声大声宣布着什么,后面两辆大车晃晃悠悠的,十来个衙役两边看着,看热闹的人群跟着队伍就过来了。 “走,上去看看。”白太医提起袍子就迎着队伍跑去。 还没到,就听到人群的喧闹声不断,有笑的,也有骂的。 笑的多半是小孩,追着车子猛跑,没事用小石子丢来丢去。 “羞死人了,你看这人没穿衣服,露JJ了!” “听说不是好人,丢石头砸他JJ!” 成年人多半是张口大骂,花样百出,什么难听骂什么。 “居然敢到清河县来捣乱,这几个鸟人真是作死!砍了砍了!” “幸好有西门县尉大人,英明神武,连杀人蜂都不是对手,何况是你们这几个鸟人!” “听说有民妇被这几个鸟人糟蹋了,应该找几头驴来,弄死他们!” “尼玛的,全部先阉了,然后活剐了!” 白太医养优处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听着辱骂眼前金星乱跳,差点没背过气去,勉强放眼看去,头里大车上两个人赤条条的,被绳子捆了,仰面朝天,闭着眼睛一副等死的样子,时不时的面皮抽动一下,应该是被石头砸到了。 这两个家伙白太医看着眼熟,是白颂手下的那两个士兵;白太医焦急万分的抻着脖子看后面那辆大车,上面被捆得象个粽子的就是自己兄弟白颂。 白颂想必已经被当做公敌,身上不要说被石头砸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就连JJ也被砸肿了,乌青得发黑,最叫白太医揪心的是白颂的眼神,已经是空洞、茫然、死了! “兄弟!”白太医直接扑了上去,试图用背抵挡不停落下的石头:“你们把我兄弟给放了!” 衙役们根本不带搭理的,旁边的人群倒是有了反应,纷纷骂了起来。 “这厮是一伙的,官爷,给他抓起来!” “砸,一起砸!” 白太医玩命似的爬到车上,摇晃着自家兄弟:“兄弟,你醒醒啊!” 无论白太医怎么摇晃,白颂的目光始终是空洞的对着天空。 随着车子一个颠簸,白太医被掀了下来,顿时被愤怒的人群围上了。 “县尉大人那么好,你也敢祸害他,真不要脸!” “打死这个鸟人!” 车上的白颂够不到,人群把怒火都洒向跌落在地上的白太医,拳头腿脚有如雨点般落下,白太医开始还勉强抬头看着大车远去,后来就没有动静了。 那家丁见人群把自己老爷围上了,摸着自己腮帮子,咬咬牙扭头往回跑去,现在上去就是特么的送死啊。 “还是回去把相好的丫鬟带上,来个卷包会吧。”家丁的这个想法非常的朴素。 ------------------------------------------------------------------ 将者将兵,王者将神!2013年最新三国游戏《将神》登陆纵横! 今日首服震撼开启,人气爆棚。三大独家活动,20万纵横币等你来赢! 全3D打造三国视觉盛宴,感受别样三国,祝君成就一番雄图伟业. 第四十二章 金钱豹子汤隆 看着吴道官派人送来的炼丹炉,西门庆直接在院子里面就给拆零碎了:“果然,这结构和我看到的图是一模一样的。” 旁边的雪儿吃惊的看着西门庆:“老爷,你不会是准备修道吧?莫不是不要雪儿了?” “嘿嘿,哪有那种事情。”西门庆笑道:“一直觉得这炼丹炉挺好玩的,就找吴道官借了一个玩玩。” 西门庆手中正拿着最关键的部件,一个长相有点奇怪的铁盘子,微微向上隆起,中间有十数个小孔,四周的边是反凹下去的槽,整体向一方倾斜,在最低点有个不大的缺口,可以外接细竹管,以便液体流出。 正是这样的设计,道士可以在下面加热辰沙,汞化为蒸汽通过小孔溢出,而上面有冷水,温度低,可以使气态的汞凝结为液体,最后从竹管流出。 在制作高度白酒的时候,可以利用这套装置,反复蒸馏,提高乙醇的浓度。 当然,这个炼丹炉体积不大,要是蒸馏白酒全靠这货,估计西门庆就要亏大了,这也是为什么西门庆让神算子蒋敬帮忙找铁匠,用这东西的造型,打个更大的。 雪儿见西门庆不说,也懒得管这些事情,只是蹲在一边看西门庆摆弄着。 “听说老爷弄了个酿酒的庄子,什么时候带雪儿去看看啊。” “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一早咱们就过去。”西门庆头也不抬:“正好也要把这个炼丹炉弄过去,让留几手和刘能看看。” “东家,这...什么东西!”等第二天留几手看到那个铁盘子的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然,西门庆是把所有零碎都拉过来的,自从昨天把东西拆开了之后,西门庆就发现再也装不到一起去了,只好用大车一起拉过来了。 所以当留几手和刘能父子俩看到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作为炼丹炉的样子,只是一堆破铜烂铁。 “这可是好东西啊!”西门庆拿着不知道什么部件的铁片敲着铁盘子,发出清脆的声音:“我之前不是和你们说过一种制酒的法子么?这个,就是最关键的部分。” 刘能在一旁站着,默不作声的拿起铁盘子反过来倒过去看了看,用手摸摸,似乎在感受着什么:“东家,这些洞,是不是你上回说的,让酒中精华跑出来的孔洞?” 西门庆之前给他们比划着讲解的时候,当然不会使用乙醇这种后代词汇,而是用“酒中精华”来代替,这一下就让留几手和刘能听懂了。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精神嘛。 酒是从粮食里面酿造出来的,自然是粮食的精华,不管是留几手和刘能都深信这种观念,西门庆这句俗语一出,两人都是大点其头。 道士炼丹,是提取天地元气,汇其精华,那么用这东西,从酒里面把精华提炼出来,也是非常能让留几手和刘能接受的。 用道士的技术来提炼酒中精华,听起来蛮不错的嘛。 “可惜,这套东西装不起来了。”西门庆无限惋惜道:“要不然,今天就可以拿些酒来试验试验。” 幸好吴道官那个懒人从来就没拿这东西练过丹,如果有水银残留,那就完全是找死了。 “新酿的酒还差点火候。”留几手点头道:“不过还有几十坛佳酿,可以拿来试试。” 自从留几手被西门庆说服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非常后悔当初和自己儿子刘能闹翻,这回连酿酒也是用刘能的方子,自己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两句。 刘能的新方子里面大胆的加入了少量其他粮食,而不是一味的高粱。 这些天酿酒产生的气味变得非常让人欣慰,比原来方子酿出来的更香,更醇。留几手和刘能几乎天天睡在这里,盯着温度变化,希望不要在最后时刻出现问题,辜负西门庆的一片厚望。 刘能也上手试了试,没过一会儿就放弃了,看来这炼丹炉还真是好拆不好装。 “要不要让那铁匠试试?”留几手闷着看了半天,正当西门庆想着要不要把吴道官那个家伙拉到这里来的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铁匠?莫不是蒋先生回来了?”西门庆虽然和神算子蒋敬早就亲如兄弟,但还是习惯性的称呼为蒋先生。 “昨天快黑天来的。”留几手点点头:“天黑了怕影响东家休息,蒋先生干脆把那铁匠拉这庄子来了。” “昨天喝了一顿,那铁匠还满口称赞酒好喝呢。”刘能干脆丢下手中的物件,憨厚的补充道:“这会儿估计也该起来了。” “哈哈,这不是西门贤弟来了吗?”说曹操,曹操就到。神算子蒋敬满脸春风的大步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壮汉。 看起来,蒋敬昨天晚上喝得很嗨,现在非常之精神。 “兄弟,来来来,这位就是哥哥和你说的西门大官人。”蒋敬直接替西门庆介绍道。 蒋敬身后那壮汉来到近前,先行了一礼,这才抬起头来:“汤隆见过县尉哥哥。” 这不抬头不要紧,一抬头就把旁边站着的雪儿吓了一跳,直接躲西门庆后面去了,这脸上是坑坑洼洼,满是点点的伤痕,如果真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下面几句: 雨落灰堆里,鸡啄西瓜皮,钉鞋踏烂泥,翻转石榴皮。 “汤隆?莫不是江湖上人称金钱豹子的汤隆?”西门庆看这仁兄这等相貌,再加上名字,十有八九就是梁山御用铁匠-金钱豹子汤隆了。 “哈哈。”汤隆大笑道:“这名字是江湖上几个好朋友给起的,没想到哥哥也听说过小弟这个名号。” 看雪儿害怕的样子,汤隆又加了一句:“嫂嫂莫要害怕,我这都是打铁是火星撩上的,可不是有病。” “你叫我嫂嫂?”雪儿从西门庆背后露出小脸,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自己满打满算不过二八年纪,被二十好几的人叫成嫂嫂,还是真不习惯啊。 “你是县尉哥哥家里的,我不叫嫂嫂叫什么?”汤隆正儿八经的行了个礼,接着又对西门庆说道:“哥哥这里的事情,我都听蒋敬哥哥说了,兄弟自从延安府出来,一直在江湖上飘着,这回也算有了奔头。” 看起来神算子蒋敬在背后还真没少替自己说话。随便找个账房,就把神算子蒋敬找来了;随便找个铁匠,汤隆就跳出来了。哥这不是猪脚光环就没天理了。 “都是兄弟,何必说这么客气的话!”西门庆也拱手为礼:“既然如此,兄弟就在这个庄子里面住下,风箱铁砧等物,早就给兄弟备下了,就连铁矿石,也搜罗了很多。” “好说!”汤隆一声怪叫,突然发现了桌上的零碎:“这个,好像是炼丹炉上面的物件啊!哥哥这里怎么有这种物件!” “嘿嘿。兄弟有所不知。”西门庆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蒋敬这才明白为啥西门庆急哄哄的准备铁匠用的东西,又让自己出去找铁匠了。 “怎么兄弟一眼就认出这东西是炼丹炉呢?”西门庆饶有兴趣的问道,看来这汤隆不光会打铁,对这类东西也有些认知。 “之前帮道士打过一批。”汤隆回道,拿起那古怪的铁盘子看了看:“结构我还记得,看我的...” 接下来就是一堆人看着汤隆表演,没到一碗茶的功夫,炼丹炉直接回复原状了。 “好兄弟,有两手啊!”神算子蒋敬也忍不住赞扬了一句。 “这打过的物件,都记在心里呢。”汤隆笑道:“等下午我这边就开始弄起来,哥哥把尺寸告诉我就行。另外再找三五个打下手的。” 尺寸好说,直接照着庄子里面最大的锅来就行,至于人么,西门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在金钱豹子汤隆带着人准备的时候,按照西门庆的指示,留几手和刘能弄了一坛酒过来,准备拿炼丹炉试试。 ...... “嗯,出来了!”刘能焦急的等待着,看着小竹管开始滴下有些浑浊的液体:“东家,这就是酒中精华么,怎么看起来如此浑浊?” “开始的部分是有些杂质的,直接丢掉。”西门庆心中也是非常高兴,但还是压下心情,冷静的指挥道:“注意观察,等到接近无色的时候,这才是真正的酒中精华。” “等到重新变得浑浊,就不能要了,因为剩下的杂质更多。”西门庆努力回忆着重点:“上面的凉水过一段时间就要替换,保证足够凉,这样酒中精华才能凝聚起来。” “为什么不是琥珀色的呢?”留几手忍不住问道。 “琥珀色其实是里面有些杂质。”西门庆解释道:“酒中的精华其实是无色的,因为...那都是精华啊。”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留几手和刘能父子,还有西门庆和雪儿期待这看着中间一盆无色透明的液体,通过第一次蒸馏,留下的不过十之二三。 非常香的酒气扑鼻而来,这不再是黄酒,而是这个时代第一份高度白酒啊! 没有准确的度数衡量,不过西门庆小尝了一口,约莫是四十度上下。 从现在开始,大碗喝酒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西门集团酒业分公司,此刻在西门庆的心中,正式成立了! 第四十三章 景阳春 留几手和刘能父子也轮流尝了尝这高度白酒,果然,这种完全不一样的风格,醉人的滋味,一下子就吸引了父子俩。 神算子蒋敬更加干脆,直接灌了一小葫芦,去边上弄点下酒菜慢慢喝了起来。 “东家,给起个名字吧。”留几手怀着激动的心情提醒着西门庆。 在这种时候,作为酿酒师傅,反而是没有权利来给酒起名字的;而一般是请上文人骚客,品尝之后,起上一个惊艳的名字,文雅的让人直掉书袋,这才能叫成功。 西门庆思索起来,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自己知道的酒名一股脑儿的涌了出来:“要不然就叫五粮液?茅台也行,就是得解释下茅台是啥东西,似乎也不对不上号啊。剑南春,不行不行,唐朝就有的名字,这算是窃取了。二锅头?似乎又俗了点。” 看着西门庆半响没说话,留几手和刘能父子垂手而立,而雪儿也试着喝了一口,马上就被辣的不行,看来这好酒也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 “蒋先生,你给起一个吧?”西门庆苦恼的看着在一旁大呼“好酒”,自娱自乐的神算子蒋敬,把这个任务交了出去。 “前朝名酒多以春为名。”蒋敬喝了小酒,这会儿神采奕奕:“有如剑南春,依我看这酒是在清河县产出,莫如就叫清河春吧。” “清河春,清河春。”西门庆咂摸了两遍,觉得不够响亮,眼光落到留几手和刘能的身上,猛然想起一个名字。 “说这酒是清河县产出,莫如说这酒是景阳冈产出。”西门庆喝了一口,顿时神采飞扬,当即摆了个“斗酒诗百篇”的风骚造型:“两位刘师傅酿酒辛苦,我看这酒,就叫景阳春吧。” “景阳春?景阳春!”神算子蒋敬眼前一亮:“此名甚妙!当浮三大白!” “东家!”留几手只觉得自己眼眶里面湿湿的,西门庆这么起名字,明摆着是不忘自己父子俩酿酒的辛苦。 刘能也很激动,自己的才能、创新,只有到了这个庄子,在西门庆的门下,才得到真正的发挥,提取酒中精华的办法,也是西门庆拿出来的,但这景阳春的名字,却是对自己的鼓励。 留几手拉着刘能,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正儿八经的齐齐磕了三个响头。 西门庆微笑着,并不伸手阻拦,等到两人站起身来,这才开口道:“两位师傅,切记莫要辜负了景阳春这个名字啊。” “东家放心!”不管是留几手还是刘能,都觉得身上干劲足足的。 “西门贤弟,我看你这方法甚是奇特,酒中精华遇热,化气溢出,再凝成露水一般。”蒋敬这厮真的喝了三大口,眉开眼笑:“这法子可唤做烧露法。” “好烧露法!”金钱豹子汤隆大踏步进来,脸上已经满是汗水:“我在外边就闻到香味了,好不容易抽出手来,来来来,我手上脏,给我倒上一碗。” 雪儿闻言,亲手倒了一碗,西门庆端到汤隆面前:“贤弟,此乃景阳春,不同他酒,须慢饮之。” 汤隆接了过去,先浅尝了一口,只觉入口爽*滑,忍不住喝了一大口,顿时一股火线从喉咙直冲而下,肚子里面立马感觉暖洋洋的。 “好酒!”汤隆赞了一句,就端着碗和蒋敬一快喝了起来。 “按这种喝法,这酒还不够你们这两个鸟人喝的。”西门庆命留几手找来几个小酒瓶:“好歹给知县大人留点,上回他可说了要品尝的。” “那个老狐狸,给他留啥!”蒋敬看来已经喝点有点醉了:“就给他来...来一小瓶就行,剩下的...。”蒋敬一拍手里的葫芦:“装这里面,留...留给某家喝!” 其他众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酒叫景阳春?”朱知县看着眼前的小酒瓶子,心疼不已:“我说西门贤弟,你好歹多拿点,这够喝几口的啊。” “小杯慢饮。”西门庆看这老狐狸也有心疼的时候,乐不可支:“过段日子,就该大量出产了。” “好酒啊好酒!”朱知县一杯下去,眼睛发亮:“景阳春也是个好名字啊!” “贤弟,这酒你打算怎么个卖法?” “呃,当然是一坛子一坛子的买。”西门庆很奇怪为啥朱知县突然问这个。 “嘿嘿嘿嘿...”朱知县又露出老狐狸的本色:“当然是按瓶卖!按坛子买,那得多亏啊。” “一小瓶一百文,你还别嫌贵,大宋朝上下就这一家,别处没地方找去。” 我勒个去,朱知县这老狐狸比商人还精,比商人还要滑头,这明显是走精品路线啊。 “兄弟佩服。”西门庆得了指点,真心实意的行了一礼。 这老狐狸,还真不是盖的。 “既然如此,本县以后喝的酒...” “尽管上兄弟那里去搬,只要大人不上街卖掉就行!”西门庆不假思索,直接把老狐狸的打算封死。 要是敞开供应,上街买酒的事情,朱知县这家伙还真干得出来! “对了,昨天白光在街上被人群挤着挤着,不小心跌落至死的事情,贤弟听说了没有?”朱知县摸了摸胡须,又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景阳春。 “哦,原来是跌死了。”西门庆脸上相当的淡定,就算清河县所有的人一起上街,也不可能把一个大活人生生挤死,这种童话,现实中是不可能的。 虽然西门庆没有亲眼目睹,也明白这白太医肯定是被人动手打死的。 “牛都头到他家里面看过,已经被人来了个卷包会,金银细软都不见了。”朱知县继续说道:“而白光唯一的弟弟白颂,现在也在牢里熬着,所以...” “白太医虽然一直也没去我那里坐堂,但总算有点关系。我出五十贯,算是丧葬费吧。”西门庆从话里面听说了朱知县这老狐狸的意思,这厮还真是无时无刻抓紧一切机会捞钱啊。 西门庆真想问问看,朱知县这厮把捞到的钱都弄哪儿去了,不过从这老狐狸的嘴里面也问不出实话来,西门庆摸出一张交子直接丢桌上了。 “贤弟慈悲心肠,实在难得。”朱知县接过交子,看了没看就揣了起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本县处理吧。” 处理?把白太医拿张草席一卷,叫衙役到城外乱葬岗一埋,要懒点的话,连坑都懒得挖,直接一丢就得了。 这样处理,能化出去十文铜钱么?更加别说白太医盘下的客栈,朱知县转手一卖,就是一笔进帐。 西门庆腹黑的想着,是不是找个机会给这厮也来个卷包会。 “贤弟知不知道,北方的女真已经建国号金,建都会宁府,国主唤作完颜阿骨打。”朱知县喝了两杯,突然严肃起来。 “我大宋朝和辽国接壤,冲突不断。没想到辽国北方,金国又起。” “女真建国的消息,还是商人带回来的,而今已经一年有余。” 朱知县拿起手头的公文,指给西门庆看。 完颜阿骨打么?已经不是那个和萧峰称兄道弟,挖人参,猎熊胆给阿紫服用的懵懂少年了么? 西门庆想了想,似乎对这位金国开过皇帝的认识,完全来自于天龙八部。 特么的全还给历史老师了么? “大人,女真既然出现在辽国北方,辽国必然视其有如眼中钉啊。”西门庆摸了摸腰间的羊脂玉佩:“兄弟愚昧,不过此事对我大宋国来说,应该是好事才对啊。” 朱知县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女真地处酷寒之地,必然人猛马烈,打起仗来勇往直前。辽国有言称:女真不过百,过百无人敌。女真凶猛之处,可见一斑。” “辽国若非聚集精锐,是没法剿灭女真的,但和我大宋朝的冲突,让辽国必然畏手畏脚,首鼠两端。到时金国取胜,反而蛇吞象,将辽国吃下,而后剑指中原,我大宋危矣...” 金国!辽国!大宋! 西门庆猛然想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历史事件,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那就是靖康之变!不,应该是靖康之耻!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虽然岳飞还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这首满江红是岳飞所做,还是后人假托,总之西门庆的脑海里,已经奏起来这满江红的曲子! 历史虽然全还给老师了,但音乐老师在教这首曲子的时候,那老头一边唱着,一边声泪如下,让西门庆至今记忆犹新。 堂堂的大宋朝,竟然受到如此的屈辱!宋徽宗、宋钦宗两位皇帝被擒,大量皇宫贵族,朝廷大臣,被绑成一串糖葫芦,象狗一样被赶到金国。 皇后!嫔妃!公主!宫女!都被金狗侮辱!摧残! 奇耻大辱! 西门庆猛然从记忆中挖出很多自己本以为遗忘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已经深深的烙印在每个汉人的灵魂中,怎能遗忘? 如果西门庆什么都不做,那么在十年后,金兵南下,大宋子民,将陷入无尽的苦海中! 什么狗屁的海上之盟!西门庆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做出自己的努力,来改变大宋的未来! 第四十四章 斗酒 从朱知县那里出来后,西门庆脑海中一直盘算着各种可能的计策,可以拖住金国发展,但想来想去,自己要是一直呆在清河县,什么计策也是白费劲。 只有走出清河县,到大宋的心脏-东京开封府去,在朝廷谋得高位,还能一展身手! 但这些,都需要极其大量金钱的支撑!说是富可敌国也毫不夸张! 西门庆这两天哪儿也没去,就是在自己家院子里看着风景发呆,脑子里丝毫没停止过,就连吃饭也是三两下草草完事。 就连雪儿,被冷落了两天后,开始怀疑西门庆那方面的能力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直到晚上雪儿很隐晦的问起,西门庆这才恍然自己这两天冷待了雪儿。 西门庆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不光是没有任何问题,反而因为歇了两天,更加的生猛了,进攻得雪儿丢盔卸甲,连呼求饶,这才放过,叫雪儿用手替自己解决了。 雪儿用丝巾清理完残渍后,这才幽幽的问道:“老爷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了?” 靖康之耻这种事情当然不好现在对世人宣讲,弄不好雪儿还以为自己最近犯了旧疾。 “也没什么事情,无非是生意上的琐事。”西门庆只好假意安慰道。 没想到雪儿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老爷,不管天大的事情,都有雪儿陪你一起扛着,雪儿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只知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一点一点的做。” 西门庆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拘泥了,被雪儿这么一开导,西门庆这才从拘泥中拔出大腿,痛快的奔向前方。 这就好像调教一个美女,那就得一点一点来,脱衣服也要一层一层的脱,外衣还没脱掉,自己就想着脱内衣,那肯定是不行的。 看着雪儿严肃的小脸,西门庆忍不住摸了两下,又亲了下去,在西门庆的循循教导下,什么法式湿吻、吸舌吻,雪儿早就熟练了。 接下来,自然是再来一发。 有雪儿的低声吟唱,还有飘忽不定的烛光映出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东家!东家!” 第二日,西门庆和雪儿正在花园凉亭上喝着茶,欣赏着早春的明媚,傅掌柜大呼小叫的找上门来。 “何事如此惊慌?”西门庆站起身问道。 “东家,上回去请安神医的伙计方才托人捎话过来,再有二十里地就到清河县了!” “安神医!”西门庆得此喜讯,眉开眼笑:“快叫人备马!” “让小天晴带了马去接!” 安道全这厮来了,也能了了当初的心愿。西门庆自己清楚,当然没有什么旧疾,不过在水浒里面,安道全可是一等一的名医,弄个神医在身边备着,有个病啊灾的,还不是妥妥的啊。 关键就在于,如何把安道全栓在自己身边。 至于这一点,西门庆早就有些腹案,就看安道全这厮在建康府有个院子里的姘头,唤作李巧奴,在给宋江医治背疮的时候,要不是张顺把李巧奴一家子做掉,再写上“杀人者安道全也”,安道全还困在温柔乡里不肯去。 从这一点看来,安道全也是我辈中人,好色神医的名号,那是当之无愧。 既然安道全肯来清河县,那和李巧奴要么还没认识,要么就是还没那么火热,清河县百花楼十二头牌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还不生吞了这厮? 等安道全站到西门庆面前的时候,西门庆面带微笑迎了上去:“神医一路辛苦!” 安道全四十岁上下,白面黑须,个子挺高,长的是仪表堂堂,一看就是细心保养之辈,举止也颇为文雅。 “我看大官人气色,并未不妥之处。”安道全先行了一礼,仔细看看西门庆脸上,摸着胡须道:“一会儿还须寻一静处,细细把脉,方知分晓。” “神医远道而来,何须急在一时?”西门庆浑身轻松,所谓的“旧疾”无非是自己编造出来的,从来就没有过,自己穿越过来后发现这幅躯壳由于沉迷酒色,有些暗亏。这些日子自己调养,早就恢复正常。 看着也是赶路有些累了,西门庆面皮上也是气色正常,所以安道全也放下心来。就算是有什么旧疾,自己还不是手到擒来?虽然这一路上风尘仆仆的,但一百贯已经先到手,安道全还是很开心的说。 这一百贯,已经够安道全在青楼好好风流一阵子的了。 “日近中午,我已备下一席酒菜,神医不妨先用过,再行诊断不迟。” 看着满桌的酒菜,安道全客气两句也就不再推辞了,反正老实说,肚子也饿了。 接下来,安道全从腰间解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葫芦,向西门庆讨了小杯,:“安某这葫芦里面是用自家调制的药酒,喝了多年早已习惯了,大官人莫要见怪。” “没关系,神医自便。”西门庆颇有兴趣的看着安道全的小葫芦,自己刚弄出个景阳春,没想到安道全来了个自己调制的药酒,这要是和安道全关系弄得好,自己的酒业公司还能多个新品种。 安道全当然不知道西门庆已经把自己的药酒从精神上变成了西门酒业公司的了,提起葫芦,慢慢的倾着,一种柔和的药香慢慢溢了出来,不同于一般的酒香。 嗯,里面看起来还真是有货啊,不如以后就叫十全大补酒好了。 西门庆继续想着,那边陪席的傅掌柜闻着这种味道,忍不住已经开始辨别起其中的药材来:“人参、肉桂、白术、茯苓...” 安道全以目示意,傅掌柜这才猛然醒悟到:“老师,学生这一时忍不住,这药酒的方子可是老师的秘方,一旦泄露...” “无妨。”安道全微笑着看着眼前已经高出杯子半寸有余的酒液,这才停止倒酒:“你从我那里出师,已有数年光景,没想到这等技艺还未曾拉下,我心甚慰。” “不过只知其中药材,不懂调制之法,就算把方子拿去都没有用的。” 傅掌柜被安道全眼睛一扫,已经微有汗出:“学生领教了。” “哈哈,大官人,你看我这自己调制的药酒如何?”安道全指着酒杯,摇头晃脑,冲西门庆卖弄起来。 尼玛,一个表面张力也在哥面前卖弄!那天哥给你吹个比你脑袋还大的肥皂泡给你看看,什么才叫做表面张力! 看着安道全得意的样子,西门庆呵呵一笑:“神医这酒果然非同小可,居然能高出酒杯半寸有余,真乃琼浆玉液,世上少有!”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西门庆这个马屁拍出去,安道全果然非常受用,言语上谦虚起来:“大官人过誉了!安某这酒哪能比得上琼浆玉液?那是神仙喝的酒啊。” “大官人想不想喝上一杯?”安道全晃着酒葫芦,一副肉疼的样子。明显,里面剩下的已然不多了。 “不用了。”西门庆摇头拒绝,让自己喝这种药酒,还真有点喝不惯:“神医有所不知,我名下有一酒庄,最近酿有新酒,其他酒,我就一律不喝了。” “什么!”本来卖弄的安道全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西门庆这意思,几乎是认为自家的酒是天下第一,这个,也太自大了。 “给神医再拿个杯子!”西门庆笑眯眯的:“拿酒来!” 少时一个小酒瓶放到了桌上,西门庆站起身来,亲自给安道全倒了一杯,一股浓郁的纯正酒香冲天而起,极为霸道的把药酒的香气冲到瓜哇国去了。 “这酒...居然有如此之香气!”安道全拿鼻子一闻,忍不住赞道:“好香的酒!” “神医不妨试之。”西门庆自己也倒了一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东家...”傅掌柜在一旁闻了酒香也坐不住了:“能否给我也来一杯?” 西门庆也给傅掌柜来了一杯,那边安道全已经把酒都喝了,呆着半响没说出话来,似乎在回味此酒的味道。 “此酒名曰景阳春。”西门庆笑道:“过不了数日,此酒将在清河县,不,在整个东平府出现。” “建康府会有的卖吗?”安道全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 “需要些时日,自然会在整个大宋南北贩卖。” “那这段时间,安某不走了。”安道全相当干脆,要自己拔腿一走,回到建康府,没有这种酒,还怎么过日子啊。 “只要神医在这里一天,我这酒就一天不断的供着。”西门庆见安道全上钩,十天半月走不了,拍着胸脯保证道:“宅子里空房子有的是,拨一间给神医居住,也好时时相伴!” “既然如此,安某就厚颜了。”安道全晃着空空如也的酒杯:“大官人再来给安某来上一杯如何?” “神医客气了。”西门庆又给安道全倒上一杯:“如果神医不嫌弃的话,你我兄弟相称如何?” “呵呵,既然如此,安某痴长了些年岁,倒是占了便宜。”安神医厚着老脸,丝毫没有谦虚:“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就要麻烦贤弟了。” “哥哥哪里话,兄弟这里,就和自己家一样!”西门庆大度的举起酒杯,示意道:“来,满饮此杯!” 只要安道全你人在这里一个月,哥就有办法给你拴住,让你永远不想离开! 家里面自备生药铺,自备神医,调理个身体,看个小病,这还不是妥妥的! 第四十五章 罗真人 小道士揣着吴道官写的异闻录,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慢慢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的景色。 自己方才已经绕过了九宫县,又行了约莫四十余里,到了二仙山的脚下。 蓟州九宫县二仙山,那可是罗真人的道场所在,所以到了山脚下,小道士停下脚步,坐在路边一方青石上,用了些随身葫芦内的清水,歇息了一会儿,接着把腿上拴着的甲马轻轻揭去,仔细的收了起来,丝毫不敢有所损坏。 若是以神行法乱闯,冲撞了罗真人,小道士的罪责可就大了。 所以小道士收起甲马,准备和以往一样,步行上山。 罗真人就在山上的紫虚观内,表面上不问世事,但其实威望极高,已经是天下道门总领。罗真人门下只有一徒,唤作公孙胜,传授有各种道法,施展起来颇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意思,是以江湖上有个名号叫入云龙,颇有些义气。 小道士歇够了,便慢慢往山上走去,待行了一会儿,便有异香扑鼻,细细辩来,似乎还是两种不同的异香混合在一起。 这种异香似乎还有减轻疲劳,叫人振奋精神的作用。小道士贪婪的闻着异香,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脚步,因为前方的异香更加的浓厚了。 “又闻得这种香气,不虚此行啊。”待小道士转过几道弯,已是山腰处,前方有稍微平坦的地方,就间隔种了些奇花异草,小道士知道虽然人间是三月光景,但这里由于罗真人法力无边,这里的奇花异草几乎是时时开放。 虽然异香浓郁,但罗真人法力笼罩下,这种香气永远在二仙山打转,出了山就立即消失,世间俗人也不得入山,所以除去道门中人来往外,此处人际罕至,不为世人所知。 “这些个奇花异草,莫非真是罗真人用大*法力从天上摄拿来的么?”小道士看着,闻着,突然想起自己听到的各种传闻。 某年,罗真人突然出现在九宫县二仙山,直接把原先居住的人统统赶下山去,等官府派人来看的时候,山上已经有了一座不小的紫虚观。 官府来人见罗真人有如此法力,不敢造次,问罗真人来处时,罗真人微笑不语,只用手指了指天上,示意自己是天上来的。 罗真人同时也表示自己不愿意打扰世人,向官府要了整个二仙山去,再不许世间俗人山上,也不奉天子诏书。 宋徽宗听闻此事,长叹道:“世间竟真有此神仙中人!”,于是手书“护国真人”四字赐予罗真人,赐罗真人天下道门总管之职,下令蓟州官府不得打扰,并将二仙山列为禁区。 在世人看来,罗真人十分神秘,法力无边,但在天下道门看来,罗真人无非是故弄玄虚,不值一提,特别是当时宋徽宗身边的王道士,十分的不服气,自己偷偷跑到紫虚观,没想到还没有进观门,就叫一股力量直接踹了出来,这才知道罗真人的厉害。 罗真人接过了道门总管一职,也不行欺压之事,反而提出了一个相当奇怪的要求。 那就是所有的道门,大宋朝所有的道观,每月都要将听到的,看到的奇闻异事,写成异闻录,派人送到二仙山紫虚观来。 天下道门都颇感惊讶,不过此事实在是微不足道,这种琐事渐渐的都交给各地的道观负责人去做。 吴道官主持玉皇庙,负责记录清河县及附近数县的奇闻异事,这才有小道士送书一事。 少部分道士猜测,罗真人通过这样做,大宋朝一有风吹草动,马上逃不过他的法眼。不过为什么罗真人要这么做,他们就想不出来了。 因为罗真人似乎真的就是拿这种异闻录当做消遣读物,没事拿来看着玩的,因为从紫虚观,就从来没有向天下道门下过任何指令。 小道士摇晃着身子来到紫虚观前,恭恭敬敬的叩门,不长时间,里面就有道童应门来出:“原来是师兄,莫非是来送这月的异闻录?” “正是如此。”小道士从怀中取出包的好好的异闻录:“还要劳烦师弟带俺去见罗神仙。” “真人此时在正殿打坐,你自前去便是了。”道童见小道士面熟,也懒得理他:“我这里还有功课要做。” 小道士也不惊讶,拿着异闻录进了观门,往大殿方向走去,自己也是来过两三次了,对紫虚观内的房屋也颇为熟悉。 果不其然,大殿内点起一炉好香,罗真人身着金霞鹤氅,头戴玉叶星冠,一副长髯飘洒胸前,正在云床上闭眼打坐。 小道士不敢高声呼叫,只好垂手站立,静候片刻,罗真人睁开眼来:“你是哪里来的?” “俺是清河县玉皇宫吴道官处来的。”小道士想起吴道官交代的话,不敢多看罗真人,只是低头跪拜下去:“特来呈上本月异闻录。” “放那边供桌上吧。”罗真人说完,又神游太虚去了。 小道士又磕了一个头,起来把包着的布层层打开,从中取出吴道官亲书的异闻录,轻轻放在一旁供桌上,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小道士才走,罗真人马上从云床上跳下来,揉了揉发麻的双腿,全然不见一本正经的神仙气质;双腿好了一些,罗真人又开始伸脖子撑腰,活动起来:“装道士就是累人,天天打坐打个没完。说起来是好差事,事实上和蹲牢房有什么区别?” “清河县?嗯,重点观察对象啊。”罗真人拿起那本异闻录翻了翻。 “月初,有母猪产十八子,特记之。” 第一条就让罗真人火大,没事母猪生多了,有什么好稀奇的!有什么好记的!这吴道官是不是吃饱了撑着了。 “百花楼生意火爆,日进斗金。” 第二条让罗真人彻底无语,百花楼可是常见的青楼名字啊喂!你个道门中人没事关注人家百花楼的生意干嘛啊。 前面几页一点营养都没有,大多数是滥竽充数,连某日下个小雨也记下来了。 不耐烦罗真人直接快速的翻了翻,目光被其中一页吸引住了。 书页上画了一个图,上面有... “这两个大男人干啥呢?”罗真人十分的震惊:“这种造型是?” 再细细看了看,罗真人的双手有点颤抖起来:“这...这是?” 无比震惊之下,罗真人开始认真的阅读起附近页面的内容来。 “清河县有财主,复姓西门单名庆,号吹雪,二三日内,割人鞭、摸酥胸、笑太医、做县尉、纳小妾、救武大、休正妻、擒大盗...诸如此类,皆令人惊讶不已。抄吴家,得万贯有余,有半街西门之称。” 下面附录的吹雪七休书也让罗真人吃惊不已。 “计划...已经开始了么?”罗真人合上异闻录,看着大殿的屋顶,自言自语道。 “也好,这样老子就不用辛辛苦苦的在这里过这种坐牢般的日子。” 罗真人大踏步走到殿门口喊道:“童子!童子何在!” 等道童闻声赶来的时候,罗真人已经恢复神仙中人的姿态:“童子,去唤你师兄公孙胜来,为师有事情要交代他去办。” “谨遵法旨。” 片刻过后,大殿外响起脚步声,罗真人知道那是自己徒弟公孙胜来了,赶忙跳上云床,闭上眼睛,做了个打坐入定的造型。 “老师何事见召,还请示下。”公孙胜手持拂尘,走进来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抬起头来,等着罗真人教诲。 罗真人睁开眼睛,看着身长八尺、相貌堂堂的公孙胜,留着大把络腮胡须,心中暗叹:“长的这么好看,干嘛留这种胡子?什么时候一定要找个机会,骗他把胡子剃掉才行。” 公孙胜站了半响,见罗真人眼睛在自己脸上转来转去,尤其是自己心爱的络腮胡须,不免有些发毛,只好小声提醒道:“老师...老师?” “啊?啊啊。”罗真人这才从思绪中清醒过来,想了想道:“徒儿啊,为师方才神游太虚,偶得一卦,算得东平府清河县有一员外,唤作西门庆,此人颇有道缘;为师下山不便,徒儿你可替为师走一趟,把天罡五雷正*法传授与他。” “什么!”公孙胜大吃一惊,连手中的拂尘都不知不觉跌落在尘埃:“老师怎有如此说法?像那乔冽惯使幻术,闻得老师姓名,千里迢迢来此访道,老师嫌弃乔冽出身不正,功于外道,不肯传授道法。” “这西门庆的名头,徒儿从来就未曾闻得,并非我道中人,何来道缘一说?” “道缘乃天注定,岂能随意揣度!”罗真人见公孙胜疑惑,咳嗽一声:“你虽然修得多种道法,但玄微处还未明得,那西门庆道缘深厚,这世间屈指可数,怎能放过!” “老师,这天罡五雷正*法乃是老师秘传,那西门庆并未入门,怎能有如此大机遇?”公孙胜想起当初为了学习这天罡五雷正*法,不知受了自己老师多少刁难,怎么今日平白无故就让自己代为传授给一个外人。 就算要收那西门庆入门,至少也要让他挑几年水,打几年柴才行吧? “你不去也行,为师这就收回那天罡五雷正*法,废了你的修为。”罗真人见左说右说,公孙胜都不肯顺从,很光棍的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公孙胜听这话,背后汗“唰”一下就出来了。转念一想,反正罗真人也没给下期限,公孙胜觉得乘此机会去游山玩水,四下访友也是不错的。至于那个听都没听过的西门庆,到时候教了道法,他学的会学不会,公孙胜就管不着了。 “这个...弟子谨遵法旨。” 第四十六章 好色神医 “兄弟这脉象四平八稳,身体康健,何来旧疾?”安道全细细替西门庆把过脉后,不由微微有些惊讶,收回了两根手指。 反正此时在书房,书童儿和画童儿也被西门庆吩咐,去了外面看守,西门庆嘿嘿一笑:“兄弟身上确实有点毛病,也可算是病入膏肓的旧疾。” “兄弟这是什么说哪里话来?”安道全听得一愣,莫非刚才托大了,两根手指没把出脉象来?干脆,安道全三根手指往西门庆脉上一搭:“待为兄再细细把过一回!” 西门庆任由安道全把脉,呵呵笑道:“兄弟这点毛病,只怕哥哥身上也有了。” “什么?”安道全惊道:“这怎么可能?” “这毛病每个男子都有,无非是程度不同。”西门庆笑道:“这毛病叫好色,也叫想女人。” “嗨!你不早说!”安道全收回手指,脸上已有了笑容,而且是那种遇到知己的笑容。 男人嘛,谁没点毛病啊。 “兄弟上次在紫石街走着走着,天上掉下来个叉杆,抬头一看...”西门庆相当无耻的开始讲起自己和潘金莲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哥哥你看,这时候不装头晕,怎么有机会接近美女啊?” “兄弟说的在理!”安道全听得惺惺相惜,连连点头:“这种时候,就应该这么办。” “可怜为兄今年已四十出头,依然是孤身一人,建康府虽然有间宅子,但却没有个知心的。” “哥哥说哪里话来,兄弟这里就和你家是一样的。”西门庆一拍大腿:“没有知心的没关系,咱上街找去!” “兄弟莫要胡说,这知心的哪有上街随便找找就有的。”安道全以为西门庆拿他开玩笑,有些不高兴起来。 “这知心的不是不好找,但开心的却是现成的。”西门庆站起身来:“本县有一百花楼,内有十二头牌,哥哥不可不去啊!” “这个...”安道全眼前一亮:“正合我意!” “说走咱就走,该出手时就出手啊!”西门庆哈哈大笑,和安道全两人出了书房,唤来书童儿吩咐一声,两人也不带小厮,信步而行,往百花楼而去。 “不是老爷有旧疾么?怎么和神医呆了一会儿就高兴的不行,还拉着神医上百花楼玩去?”书童儿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嘿嘿,哥哥,老爷是在家里憋屈的厉害,出去找姑娘啦。”画童儿笑着,冷不防后面雪儿正好来书房问神医旧疾的事情,听了一耳朵。 “憋屈,什么憋屈?”雪儿莫名其妙的问道:“你们两个家伙,没事嚼什么舌头!” 雪儿本来就是丫鬟出身,出了名的好脾气,被西门庆扶成小妾,顶了卓丢儿的班,对府里面的丫鬟、小厮,也还是客客气气的,并没有拿出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 所以书童儿和画童儿还是那雪儿当个姐姐看待,这时见雪儿问起,画童儿吐吐舌头:“弟弟都是胡诌的,姐姐莫怪!” “老爷和神医呢?怎么书房里面看不到人?”雪儿也没把画童儿这话放在心上,去书房转了一圈,出来问道:“不是说把脉看病么?这人哪儿去了?” “姐姐,老爷方才笑嘻嘻的,和安神医去外边了。”书童儿回道:“看来是没什么事情,也许是去生药铺了。” “哦,那就好。”雪儿晃荡了一圈,自觉无趣,又去后院赏花了。 “不是百花楼么?什么时候说是去生药铺了?”画童儿等雪儿一走,忍不住问道。 “你懂的什么!”书童儿和画童儿其实年纪相仿,但此刻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教训起画童儿来:“雪儿姐姐和老爷刚在一起没多久,老爷就要去百花楼那种地方,雪儿姐姐知道了虽然不会说什么,但心中肯定不会高兴。这里面的道道你还小,不懂的。” “要不是我方才抢了话头,只怕你嘴快,都说出去了。” “你才比我大多少!”画童儿撇了撇嘴,脑袋扭去一边:“也敢来教训我!” “不知道老爷去百花楼,会选哪一位头牌姑娘呢?”书童儿人虽小,眼里也发出那种绿油油的光来,突然喊了一声:“啊呀,不行,我要去趟茅房。” 没等画童儿回过神来,书童儿已经夹了双腿往偏院跑去。 “嗤,我还不知道你这厮要去干啥?”画童儿一副鄙视的表情:“说是去茅房,还不是找个隐蔽的地方撸上一把。” ------------------------------------------------------------------------------------ “大官人,看看小人的梨吧,薄皮多*汁个顶个的甜啊。” 西门庆和安道全刚出大门口,就叫蹲守的郓哥给堵上了。 “你真麻烦,怎么天天来!”西门庆恼怒的随便抓了几个铜钱,丢在郓哥高举的篮子里:“水果不用你的,你上别处卖去吧。” 郓哥急忙弯腰行礼,退到一旁:“大官人一路走好!” 西门庆摇摇头,一脸的无奈:“哥哥你看,兄弟就是人好,连个卖水果的小贩都敢欺负我,见天的堵我家大门,兄弟可是这清河县的县尉啊,找人把这厮腿打折也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兄弟心怀百姓,平易近人,满县百姓只怕都是欢喜的。”安道全笑道:“些许小事,何足挂怀?” “哥哥说的是啊,哈哈!”西门庆和安道全并肩而行,完全没有把郓哥放在心上,也不会想到郓哥收了铜钱,提起篮子蹑手蹑脚的远远吊着。 这...这是去紫石街的路啊! 西门庆下意识的带着安道全三绕两绕,要从紫石街抄个近路去百花楼,倒叫后面跟着的郓哥吓了一跳。 “西门庆这厮莫非是去寻潘六娘的?”郓哥在后面远远吊着,自己合计着:“怎么还有一人同行?” 虽然郓哥一时间猜不透西门庆到底是不是去找潘金莲,不过想起武大郎的叮嘱,眼看前面就是紫石街,郓哥咬咬牙,提了篮子一溜烟的去十字街头找武大郎去了。 武大郎虽然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家,没有出来卖炊饼,但每日在家看着潘金莲,心中就免不得想起奸夫淫妇将要做出来的好事,险些没疯掉。 今天武大郎特意让潘金莲做了一笼炊饼出来,挑去大街上卖,也算是舒缓下隐隐作疼的胸口。 “什么!兄弟你再说一遍!”懒得叫卖,蹲在街头晒太阳的武大郎看着有些气喘的郓哥,生怕自己听错了,站起身来又问了一遍。 “西门庆...去紫石街了!”郓哥平息了一下呼吸,肯定的点点头:“我一直跟到紫石街,看着他们过去的。” 很明显的,郓哥忘记提及西门庆身边还是一个安道全,而武大郎妒火中烧,也把“他们”这两个字忽略了。 武大郎一蹦半尺高,抽出扁担,打起郓哥拔腿就走:“兄弟,捉奸捉双,今天咱们就去捉奸!” “哎哎哎,俺说你个武大,你这炊饼还卖不卖了?”旁边卖菜的王婶喝道:“莫要冲动啊!” 武大郎充耳不闻,拉起郓哥就要跑着去紫石街,郓哥唬道:“等等,我这一篮子雪梨怎么办?” “这种时候还管的了什么梨!”武大郎劈手抢下郓哥的篮子,直接转手丢给卖菜的王婶:“婶子,这梨给你拿回去熬水喝!” 郓哥还在心疼,武大郎已经生拉硬拽着往紫石街跑去... “一篮子梨谁稀罕啊...”王婶嘴里面嘀咕着,但还是把那篮子雪梨往自己面前一摆,吆喝起来:“卖梨了卖梨了,个个都好吃的甜梨便宜卖了...” 他们刚走没一会儿,郓哥拿着扁担,拉着气喘吁吁的武大郎就踏入了紫石街。 刚开始还是武大郎提着扁担在前面一路狂奔,到后来郓哥慢慢赶了上来,而武大郎捂着胸口喘的不行。 “哥哥,你这身体,能行吗?”郓哥不无担心的问道。 “没事!”武大郎用拳头顶着胸口硬挺着:“这难得的机会...不能放过!” “兄弟,你一会儿把门堵上,我亲自进去抓那对奸夫淫妇!” “好!”只要不和西门庆正面冲突,郓哥倒也无所谓。 两人讨论着就接近了武大郎家,看着紧闭的屋门,武大郎拍了拍胸口,让自己气息平息了一下,试着推了推门,里面居然闩上了:“兄弟你看,屋门紧闭,西门庆肯定在里面!我们从后门进去!” 两人做贼似的绕到后门,偷偷进了院子,武大郎仔细听了听:“兄弟你听,楼上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郓哥侧耳听了半响,压低了声音回道:“哥哥,这...没啥动静啊,会不会没在啊。” “是吗?”武大郎一边往屋里走去,一边又听了听:“我怎么听到楼上床板有点动静?” 两人来到楼梯口,武大郎叫郓哥把扁担递给自己,让郓哥看着楼梯,不叫人冲下来,自己一步步轻轻走上楼去... “这西门庆和潘六娘真的在楼上做着好事么?”郓哥站在楼梯底下,看着武大郎猫着身子往上走去,忍不住想道:“你说如果现在是换成我在楼上,和六娘卿卿我我,那该多好啊...” 郓哥顿时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寻思好白菜都叫猪给拱了,完全没有自己的份。 这时,楼上传来一声武大郎的大喝:“奸夫淫妇,看你们往哪儿跑!”紧接着扁担敲击床板的声音不断响起。 “老子打死你们两个!打死你们!” 第四十七章 捉奸? 话说西门庆刚一踏入紫石街,突然醒悟过来,自己怎么跟着脚步就来了紫石街了呢? 前方王婆的茶坊幡子已经清晰可见,西门庆一顿足,把准备前行的安道全拉住了:“哥哥,走错了走错了!” “呃?兄弟不是本地人么?怎么还能走错?”安道全一脸雾水,指了指前面隐约可见的百花楼:“那地方是不是百花楼?” “这个...是百花楼没错。”西门庆咳嗽一声:“但前面这条街是断头街,过不去的。方才一时走岔了,不好意思。” “哦。”安道全皱着眉头半信半疑的随着西门庆退出紫石街,开始绕起路来... 等西门庆和安道全看见百花楼大门的时候,郓哥还在楼下把守着楼梯,听着楼上武大郎有一声没一声的大骂着,还有扁担起起落落,砸到床板发出的声音。 “怎么没听到西门庆和六娘的声音?光是武大在打骂?”郓哥越听越不对劲:“莫不是一扁担下去,直接打死了?” 想着潘金莲可能已经香消玉殒的样子,郓哥再也无法忍住,正准备上楼去看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郓哥,你在我家做什么?” 郓哥顿时浑身一震,慢慢转过身来,眼前是满脸惊讶的潘金莲,还是皱着眉头听动静的王婆。 “郓哥,我说这楼上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武大回来了?”王婆指了指楼上:“这动静,不会是想要把屋子拆掉吧?” “这个...西门庆没在楼上么?”郓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随即醒悟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潘金莲好端端的在面前站着,楼上自然是没有西门庆的。 那么,武大郎现在到底是在打谁呢? “楼上这骂声,莫非是武大?”潘金莲也问道:“奴家和干娘在隔壁茶坊都听到了,还以为家里面招贼了。” 郓哥抓了抓头发,不知道如何开口。总不能直说自己和武大郎是冲进来抓奸的,现在西门庆也没在楼上,潘金莲在王婆那里闲坐,也没在楼上,这抓奸从何说起? “大郎哥哥在街头卖着炊饼,胸口好像有点发闷。”郓哥想了想,也只能这么说了:“俺扶他回来,前面的屋门给闩上了,只好从后院进来,没想到大郎哥哥一进来就发了疯似的往楼上跑去...” 郓哥说道这里,三人忍不住抬起来看了看楼板,武大郎似乎已经打累了,挥舞扁担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但嘴里面还是骂个不停。 “奸夫!淫妇!打不死你们!” “我打!再打!” 王婆听了听,担心的说道:“这武大,不会是得了失心疯吧?” 潘金莲皱着眉头听着武大郎不断的“淫妇”骂来骂去,心中满是厌烦,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自从上次在玉皇庙无意中被西门庆抱了个满怀,又弄出个天生姻缘,潘金莲的一颗芳心,已经隐隐拴在了西门庆身边。 所以这些天,潘金莲的心情是很晴朗的,见天的去王婆的茶坊坐着,聊天吃茶,做点女红,就盼着门口什么时候响起西门庆的脚步声。 没想到几天不见西门庆,武大郎又出了这档子事情。 潘金莲和郓哥束手无策,一旁王婆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根潘金莲用了做炊饼的擀面杖握住手里:“这失心疯也耽误不得,时间长了人就全疯了救不回来。老身在前面,你们在后面跟着,看准机会把武大打昏,只有这样,才能救他。” 说完王婆也不等潘金莲和郓哥回话,把郓哥推到一旁,提着擀面杖就往楼上爬去。 郓哥脑子晕晕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倒是潘金莲一咬牙,提了裙子紧紧跟着王婆,郓哥这才醒过神来,也跟了上去。 就这样,王婆在前,潘金莲在中间,郓哥最后,三人慢慢爬上楼梯,郓哥抬头想往上瞅瞅,没想到入眼的倒是潘金莲两条结实的小腿,白乎乎的叫郓哥一下子看走神了。 “这两条大长腿,就够玩三年的。” 郓哥不由连连咽下口水,由于贪图眼前的美色,爬的更加慢了,前面的王婆已经探出半个身子,看那武大郎破头散发,背对着自己正有气无力的举着扁担敲打着床板。 而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床日常盖的被子,已经被武大郎给打得脏兮兮的。 “我打...我打...”武大郎喉间荷荷作响,手上的动作已经变成了机械的舞动。 王婆蹑手蹑脚站直身子,伸手往后面轻轻招了招,那意思就是你们快上来。 潘金莲见王婆手势,轻轻爬了上去,站在王婆身边;而郓哥眼前一花,好看的两条小腿已经突然不见,暗自骂了一声“该死”,也慢慢爬了上来。 等上来的时候,郓哥就见武大郎失心疯的样子,不免吓了一跳,脚下一滑,身子就往楼梯倒去,发出一声惊叫,幸好潘金莲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郓哥的手,双方一较劲,把郓哥拉了上来。 郓哥惊魂未定,没太害怕自己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反而因为趁机感受了一下潘金莲手心的柔软,差点没失了精魂。 郓哥这一声惊呼不要紧,就见武大郎肩头一耸,就要转过身来,王婆情急之下,手中擀面杖就照武大郎的后脑拍了下去。 这擀面杖是一段略粗的竹筒制成,磨得光滑,本身并不沉重,加上王婆虽然胆大,先见武大郎疯疯癫癫的样子,手底下软了,所以这一下虽然敲着闷响一声,但其实并不严重。 只见武大郎被敲的吓了一跳,马上转过身来,三人一见,武大郎正面都被头发盖住了,连眼睛都遮去了大半,看不到眼神如何,但满脸都是汗水,头发都粘在脸上,好像带了一个长满了头发的面具,十分的吓人! “你这马泊六,也敢打我!”武大郎破口大骂,配合现在吓人的外表效果极好,也不知怎么着,一下子就认出了王婆,手中扁担就要抡起来向王婆打去。 这一下要是打在实处,王婆最低也是个脑震荡,王婆见一下没把武大郎打昏,又见武大郎这等样子,连腿都软了,想要用手中的擀面杖招架一下,竟然也提不起来。 一旁的潘金莲见情势危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从王婆那里劈手抢过了擀面杖,跳起来照着武大郎的脑门就狠狠的拍了下去! 潘金莲本来力气不大,但日常用这擀面杖用习惯了,非常的顺手,加上心急火燎的,也没有时间思考,不知不觉中把浑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这个跳起来的动作也是潘金莲平时擀面的时候力气不够用,经常跳起来好把自身的重量加上去! 随着“秃!”一声闷响,武大郎直接丢了扁担往后一倒,潘金莲这记使得狠了,连擀面杖都被拍出了一个裂口,同时潘金莲被反震的无法把持住,擀面杖也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武大郎脑门迅速从青到红,从红到紫,顶出个大包来,连王婆和郓哥看着都倒吸一口凉气,未武大郎不值。 “这下要拍在自己脑门上,还不给拍死了啊!”郓哥摸了摸自己脑门的汗水,非常后悔刚才偷看潘金莲的裙下风光,这要是让潘金莲察觉了,说不定现在自己已经死翘翘了。 潘金莲虽然拍倒了武大郎,自己也软软的瘫坐在楼板上,许久才说出话来:“干娘,接下来怎么办啊?奴家浑身都没了气力。” “六娘啊,你那一下好像力气用的...稍微大了点。”王婆苦笑一声:“先看看人还活着没活着吧。” “郓哥,你来帮老身一把,把武大抬到床上再说。” 郓哥手脚也软了,硬着头皮和王婆把武大郎从楼板上搭了起来,费了半天气力才拖到床上,王婆抓起武大郎的手,摸了摸脉搏,用趴在武大郎的胸口听了听。 “干娘,怎么样了?”潘金莲坐在楼板上,有气无力的问着。 “人还活着,没事!”王婆抬起头来,吩咐郓哥去楼下打盆水来,找了块头巾投湿了往武大郎脑门鼓起的大包一搭,这才松了口气。 “六娘,幸好你气力不够,这要是出了人命,等武二回来,可怎么交待啊。”王婆坐在床边很是担心。 潘金莲挣扎着站了起来,找个椅子坐了:“奴家刚才也是着急,如果不打这一棍,干娘你恐怕...” 郓哥站在中间,看了看王婆,又看看潘金莲:“等会儿大郎哥哥醒了,该怎么办?” “以老身的经验看,这种得了失心疯的,醒了之后会忘记之前的事情。”王婆想了想说道: “如果武大醒了问起脑门上的大包,你们就说是他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去,自己磕的。” “不过有一点,武大问起来,你们一定要口径一致,不能说岔了,不如武大疑心重重,弄不好还要发病。” “奴家自然知道。”潘金莲叹气道:“一会儿奴家还是去生药铺给他抓一副安神的方子,吃吃看吧。” 郓哥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判断失误,居然弄出这么大事情来,只好找个借口先走了。 脑门上顶个大包的武大郎,依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第四十八章 菊花姑娘 “这不是为我们力擒杀人蜂的县尉大人么!今天怎么有空来啊,里面请!里面请!”百花楼门口的大茶壶眼前一亮,看着西门庆和安道全大摇大把走了过来,赶紧上来行礼。 西门庆看也不看,直接塞了把铜钱过去:“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叫过来!” “好咧!马上来!”大茶壶喜得屁滚尿流,忙不迭的转身边跑边喊,顺便把铜钱塞在怀里:“薛妈!薛妈!县尉大人来了!” “兄弟好威风,那个杀人蜂是什么来头啊?”安道全跟着西门庆进了百花楼,看着富丽堂皇的大厅,顺口问道。 “那个鸟人手里有上百条人命,在清河县隐姓埋名,还把女儿嫁给我,准备要侵占家产。”西门庆也打量着大厅的豪华装饰,回答道:“后来被我发现他的阴谋诡计,把他女儿休了,擒了那老贼,那老贼气愤不过,自杀了。” 西门庆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讲讲,当然从抄家中获得第一桶金这种事情是不会提起了,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缴回财物”就算了。 安道全听了老大的惊讶,这种狗血加奇葩的事情还真算得上是奇闻一桩了。不过天下有那个男人可以理直气壮的把自己老婆休了,然后到老丈人府上抄家的?西门庆恐怕算是空前绝后,自古以来第一人了。 “啊呀,我的县尉大人,怎么今天有空才来啊!”一阵香风袭来,穿着半透明白纱衣的梨花姑娘已经直接扑到了西门庆的怀中,看的安道全好不羡慕。 西门庆非常自然的享受着梨花姑娘在自己怀里面蹭来蹭去的那种肉贴肉的妙感,手里面也不客气的摸了两把,这才笑着说道:“今天没有县尉大人,只有西门大官人。” “看来西门庆这厮,是个老手啊!”安道全看着梨花姑娘若隐若现的躯体,愤愤不平的想着:“安某真是白白多活了二十年啊。” “梨花!你稳当点!”后面跟上来的薛妈有些恼火的喊着:“大官人还没说话,你凑什么热闹!骚不死你!” “梨花今天全身上下,都是西门大官人的!”梨花信誓旦旦的用甜死人的声音说着,整个身子这才念念不舍的从西门庆怀中蹭了出来,嘟着嘴站到一边,还不停用眼神挑逗着。 薛妈虽然是管着百花楼上上下下,名义上是十二头牌的母亲,但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四五岁,身上大红的纱衣看起来十分的喜庆,冲着西门庆和安道全行了一礼:“这些个女儿们都叫奴家给惯坏了,大官人勿怪。” 西门庆上下打量薛妈一番,才三十多岁啊,熟透了的年龄,这要是放到自己那个年代,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西门庆突然想起有一个毫无节操的作者,笔名叫流浪的蛤蟆,最喜欢这种中年熟妇,就连在作品里面也给男主安排了被中年熟妇推倒破身的奇葩情节。 若是这货现在在这儿,绝对是弃十二头牌不顾,反而腆着脸追着薛妈问包夜费多少。 看着西门庆打量自己,薛妈心中微喜,装腔作势的扭捏了一番:“大官人莫不是看上了奴家,这怎生使得?还是让奴家叫几个得意的女儿出来,让大官人挑挑。” “大官人,你这位朋友是?”看着安道全眼生,薛妈又问道。 “这位安神医是俺哥哥。”西门庆笑道:“薛妈,不可怠慢了。今日我可是陪哥哥来玩的。” “县尉大人的结义兄弟!那可是贵客啊!”薛妈笑的更加灿烂:“大官人放心,奴家理会得。楼上请吧!” 看着房间里已经放下了一席酒菜,西门庆手下也不含糊,直接丢过去一张小面额的交子,薛妈看也不看就拢在袖子里:“两位贵客请稍后,女儿们马上就到。” 有钱就是好使,还没等西门庆和安道全屁股坐稳,雅间门一开,呼啦啦进来七八个美女,个个花枝招展,齐刷刷站成一排,薛妈也笑眯眯地进来,看那意思是等着两位贵客挑选。 西门庆一看这架势,比自己那个时代的某买春胜地,也差不到哪儿去,而且个个都是出众,换个地方都能惊倒一片的那种。看着环肥燕瘦,高矮不一的七八个美女,西门庆目光游动着,正在琢磨那个才是菊花姑娘的时候,安道全已经偷偷拉了西门庆的袖子低声道:“左手边第二个,兄弟你得给我留着。” “哥哥,这么快就看上了?”西门庆压低了声音回道:“没问题。” 既然安道全已经选好了,西门庆看看队伍里面并没有梨花姑娘,有些奇怪的招招手,薛妈急忙上前:“两位贵客是不是选好了?” “神医看上了左手边第二个,你给留着。”西门庆问道:“另外梨花哪儿去了?怎么没来?” “嗨,你们刚上去,师爷就过来了,点名就要梨花陪着,奴家也没有办法啊。”薛妈回道:“大官人也不用挑,奴家一会儿去把桃花给你叫过来,包你满意。” 既然是师爷来了,西门庆也不好强求,反正桃花姑娘是十二头牌第一位,肯定不能差的,所以就点了点头。 薛妈扭头喊道:“菊花姑娘,你留下!其他人出去吧。” 什么!哥想了好几次的菊花姑娘,原来就是左手边第二位么!西门庆看着安道全急迫的眼神,非常懊悔没让薛妈先介绍一番。 不过,看起来也不是很出众啊,个子也矮,就皮肤白点,这安道全怎么就看上眼了呢,莫非是传说中的活好那种? “嗨。”菊花姑娘低头出列,其他姑娘都跟着薛妈退出去了。 “来了来,先坐下喝杯酒吧。”安神医笑眯眯的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嗨。”菊花姑娘慢慢走过来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位归客光临...菊花痕高兴。” “等等!”西门庆突然琢磨出有点不对劲:“菊花姑娘,你是哪里人?怎么说话有点口音啊。” “我是东瀛过来的...” “东瀛?那不就是日本嘛?”西门庆这才想起上次朱知县喝酒的时候似乎也说过“菊花可是从东...”,谁知道被打断了,原来是说从东瀛来了啊。 这一个小小的百花楼,也是走的国际化路子么? “异国风味,我喜欢...”安道全那厮直接已经贴了上去,西门庆呆着也不是回事,干脆找个借口从那雅间出来了。 这算是怎么回子事吗?这日本妞在咱大宋朝就上了岸捞金了? 西门庆愤愤的想着,抬头就见薛妈带着一脸娇艳欲滴的桃花姑娘来了。 这时候,身后的雅间已经传来令人遐想的各种声音... 安道全这货是不是也太快了,单刀直入啊! “算了别进去了,再开一间房吧。”西门庆摇摇头,直接拉着桃花姑娘拔腿就走。 男人嘛,总得有这种时刻... 春风一度之后,西门庆精神抖索的准备把帐先给结了,一问之下,那安道全居然还没有出来,倒是叫西门庆有点惊讶,这货果然保养有方,药酒也很管用的说。 这更加坚定了西门庆要把安道全药酒的调配方法弄到手的决心。 和薛妈说了一声,叫人等安道全出来,给送家去,西门庆就信步走出百花楼,想了想,往药铺方向而去,好久没去药铺转转了。 “东家不是陪着神医么,怎么有空来铺子里面?”傅掌柜见西门庆一个人过来,很是惊讶:“东家的旧疾,神医怎么说?” “呃,那个...神医说没啥事情,注意调养调养就行。”西门庆干脆随便编了句瞎话,反正安道全也不会反对:“这几天铺子生意怎么样?” “还行,自从上次之后,铺子日常流转没有问题。”傅掌柜想着,又低声说道:“朱知县那边的老山参,已经送过去了,东家放心。” “没关系,你自己做主就好。”西门庆知道自己对生药铺生意完全是门外汉,有这个得力的傅掌柜在,自己就是个等着收钱的甩手掌柜。 两人正聊着,背后一个声音道:“原来大官人也在这里。” 西门庆回头看时,却是神色有些慌乱的潘金莲,头上的钗环也歪在一边,有些喘气,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 “六娘,你这是怎么了?坐一边喘口气再说。”西门庆扶起正要行礼的六娘,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非武大郎出了事情? 果然,潘金莲定了定神,把武大郎发失心疯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把武大郎怒打“奸夫淫妇”的细节忽略了过去。 “竟有此事?”西门庆听得惊讶不已,这武大郎莫非是那种攻击性的精神病患者?这可不好治啊。 “傅掌柜,此事你怎么看?”西门庆想了想还是问傅掌柜比较好。 “听上去是痰火下行,迷了心窍。”傅掌柜思索着:“东家,让坐堂的郎中开一付安神驱邪的方子如何?” “神医能看这种病么?”西门庆突然想起还在百花楼的安道全。 傅掌柜叹了口气回道:“其实这种病,就连安神医也是束手无策,反而听说祝由科有些符咒挺管用的。” 第四十九章 饥饿法 “祝由科?那是什么东西!”西门庆听着惊讶不已,莫非大宋朝还有那种烧个符咒弄清水喝下去治病的套路么?看傅掌柜认真的样子,不像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 这种失心疯其实大多数是由于脑部有了损伤,在这种连把手术刀都没有的时代,更别说什么CT了,难道光凭些符咒就可以看病么? “我也是在神医处学习时,听得祝由十三科的名头,其中有一砭针科,主治疯癫。”傅掌柜说道:“不过最近也得去大名府,才有一家祝由科。” “唉,那远水解不了近渴啊。掌柜的还是给奴家抓一副安神的汤药吧。”潘金莲听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好方法,未免有些灰心。 “行。”傅掌柜知道潘金莲和自己东家关系不简单,起身吩咐人去抓药了。 “武大郎发这种失心疯,你们有没有受伤?”西门庆关心的问道:“听说这种病还是会反复发作的。” “奴家也非常担心这个。”潘金莲听了有些害怕:“大官人你是没有看见大郎发疯时的样子,好不吓人!这段时间奴家会叫干娘陪着一起住,万一有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这样最好。”西门庆想了想:“要不我派两个衙役去你家楼下看着,万一出事情呢?你们两个女流之辈还是不好对付啊。” 潘金莲听了这话反而有些不悦:“女流之辈又怎么了?奴家也是不带头巾的男子汉,拳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走马,刚才还不是奴家出手,才制服了武大郎。” 这番话听得西门庆额头都出汗了,没想到这潘金莲把跟武松说的话又对自己说了一遍:“那好吧,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来找我。” 西门庆想了想又说:“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来找我。我过两天有时间顺路去茶坊看看。” “奴家会等着大官人的。”潘金莲刚才的巾帼气概一下子不见了,突然又变成小家碧玉的感觉,低头嘟囔了一句。 “傅掌柜也真是的,抓个药抓半天。”西门庆见傅掌柜还不来,抱怨了一句,转头看去,只见傅掌柜提着一串药包站得远远地,估计是看西门庆和潘金莲聊得正欢,不敢过来打扰。 “呃,药抓好了吗?”西门庆估计问了一句。 “好了!”傅掌柜戏份十足的提着药过来,和潘金莲交代了两句熬制的方法。 接着潘金莲提了药包,冲二人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了... 西门庆看着潘金莲的背影,未免心中有些惆怅,这潘金莲的命,还真是苦,一直没过上啥好日子,自己算不算伸手援手,就金莲于水火之中呢?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旁边傅掌柜若有所思的来了一句:“这要是每个东家喜欢的女子都来免费抓药,生药铺这生意...可就难做了。” “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东家,我这是信口胡说呢,别在意。” ----------------------------------------------------------------------- 第二天朱知县亲自主持的粮饷募捐大会非常顺利,完全按照西门庆预想的效果,别说清河县本地的商户们踊跃捐献,就连阳谷县的听说要立功德碑,也跑来了一大堆人,死活要把名字写上功德碑。 这种能流芳千苦的好事哪里能放过?更加别说还能放在玉皇庙里面让人敬仰,广受香火,到时候岁数大了还可以带着孙子摸着碑上的文字炫耀一番。 你觉得这种事情,多少钱能搞定? 一百贯?十贯起拍跳楼价! 算计的很明白的商户们觉得这事情,就一个字,值! 十贯! 十五贯! 二十贯! 商户们的眼睛都红了,人群中那个胖乎乎的商户还来了一句:“拿钱砸死阳谷县的那帮鸟人!” 接下来就是清河县和阳谷县两派玩了命的砸钱。 多年生意坐下来,谁家手里还没个二三百贯啊?砸! 钱没带够?没关系!买下来,再负责上门取款,亲! 完全不用西门庆这种隐藏的大boss登台,每个名额就已经至少拍出了一百贯上下。 这时候已经换上师爷主持拍卖,蒋敬负责收钱记账,而西门庆则和朱知县抽冷子去县衙后面院子里坐着,一边听着此起彼伏的抬价声,一边喝着景阳春。 此时景阳春已经大量出产,随时可以直接上市开卖了。 西门庆已经在自己那半条街最好的位置,腾出个门面,招牌还没弄呢,就等着一个免费的宣传机会。 这个宣传机会,就是今天的拍卖会。要换别的时候,要想把清河县和阳谷县的商户们召集齐了,那是根本不太现实的。 成瓶的景阳春,已经静静的在一旁的木箱里等了很久。 “恭喜这五十位商户,获得功德碑名额!”师爷口吐白沫的站在桌子上面喊着,现场已经几乎失控:“其他的商户也不用灰心,只要来的,都可以在门口牛都头处领上一份礼物!” 礼物,自然是一瓶景阳春。 商户们一哄而散,弄到名额的兴奋异常,红着脸粗着脖子向旁边的人吹嘘不已,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而没有弄到名额的垂头丧气,非常后悔自己方才在拍卖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到手的鸭子反而飞了。 “这什么东西?”队伍最前面一个没弄到名额的商户看了看手里的小酒瓶,异常的愤怒:“老爷从阳谷县巴巴的翻山越岭,就捞了瓶破酒?能值上十文钱吗?” 说着说着,这商户干脆把酒瓶狠狠的往地上砸去,“咣”,那酒瓶应声四分五裂,而里面的酒液四处飞溅,顿时散发出醉人的香气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这种浓郁的酒香顿时让本来四处躲避碎瓷片的商户们站住了脚:“是酒么?” “女儿红?” “错,女儿红哪有这么香!” 其中一个商户怀着好奇心拔开手中酒瓶的木塞,果然,瓶中的透明液体发出阵阵的浓烈酒香。 “好酒!”已经有商户由于没有弄到名额,拿起酒瓶就开喝,也好借酒浇愁,结果却发现,自己尝到了一种从来没喝过的好酒。 “好酒!” “这什么酒!怎么这么好喝?” “这酒的颜色怎么是透明的!” 此时,西门庆和朱知县适时出现,宣布这些酒都是由西门酒铺免费赞助的神秘礼品,如果大家还希望喝到这种酒的,明日可到清河县西大街西门酒铺采购。 “这酒怎么个卖法!”一位阳谷县的酒商顿时看到了无限的商机,看着西门庆的眼神火辣辣的:“我要三十坛,去阳谷县卖!马上就要!” “明日请早。今天不做生意。”西门庆笑眯眯的一口回绝,这种时候就应该吊一吊胃口,而不是欣喜若狂。 “双倍,我出双倍价钱!”那位酒商不依不饶,双手举得老高:“只要今天给货就行!” 大部分商户惊讶的看着那位阳谷县的酒商,要知道县尉大人还没有开出价钱,怎么就开出了双倍价钱? 也有些商户心中默默点头,这酒商的做法才是正确的,什么东西最重要?那当然是商机。 那酒商看到了一个天大的商机,一个自己等了一辈子的商机,怎能放过! “那条街上有家客栈,离我家的酒铺很近。”西门庆提醒道:“如果有意明天品尝,或者购买的,可以就近住下。” “多谢指点!”那酒商听到这话,有如天降甘霖,这西门庆怎么这么懂自己的心思! “我也要三十坛!” “我要二十坛!” 商户们突然清醒过来,就算自己开的是绸缎庄,那又怎么样?就算自己买的是粮食,那又怎么样? 这种景阳春美酒,买点存在家里,等着升值,或者贩卖出去,阳谷县不行,不是还有其他附近的县城么,甚至于大名府,那是等着数钱啊! “第一批出产有限,非常抱歉。”西门庆心里乐开了花:“如有意者可明日清晨在酒铺排队,限量供应。” 这种时候,就需要用上非常无耻的饥饿法来保证商品的紧俏。 “贤弟啊,砸酒瓶这戏安排的不错啊。那阳谷县酒商,不会也是你的托吧?”朱知县也很高兴,低声问道。 西门酒铺卖得越多,这税自然也是哗哗的流进官府。等年底考勤,一个优等自然是跑不掉的。朱知县现在觉得自己当初鼓励西门庆酿酒,简直无意中的一步妙手啊。 “这个...还真不是。”西门庆也压低了声音回道。 这么一来,西门酒铺旁边的客栈直接爆满,就连清河县本地的商户也干脆住进了客栈,这不是要清晨排队么!还不是住的越近越好啊! 反正也没几个钱,回家住什么! 这给家里送信的送信,筹款的筹款,商户们一时半刻也没闲着。 ...... 等到第二天清晨,打着哈欠的伙计开了门,这才惊讶的发现门口已经排成了长龙,最前头的就是那个阳谷县酒商,看来后半夜就没睡,直接披着棉被就在酒铺门口对付了半宿。 至于治安么,当然有牛都头亲自带队负责,保证绝无插队现象,做到公平公正。 神算子蒋敬临时充当了酒铺老板的角色,出来宣布道:“今日零售每人限制两瓶,批发每人十坛,每日有限,售完为止!” 第五十章 赎身费 要不是每日有限额,只怕这批景阳春头天第一个时辰就被包圆了。即是是这样,没过两天,第一批已经销售一空。 一小瓶景阳春,一百文。如果节约点,一百文几乎是可以下两趟馆子了。当然,百花楼那种销金如土的地方不能算。 一坛酒约莫二十斤,十贯。这价钱已经让一般的商户咋舌不已了,但在利益驱使下,商户们根本不用考虑,十坛十坛的买着,只要运到其他地方一卖,至少是两三倍的价钱。 那阳谷县的酒商见有一人十坛的限制,干脆直接从排队的商户手中,十二贯一坛收购,让好些个商户一转手就赚了二十贯。 排排队就有二十贯的收入,这事情上哪儿捡去?清河县百姓干脆也开始排队,反正也没人验证你是不是商户。 于是很奇葩的,西门酒铺旁边的那家门面叫酒商包了下了,也不做生意,只打了一个牌子:高价收购景阳春。 所以西门酒铺不管是开门还是关门,门口总有一堆人在排队,等着发货。 忙的不可开交的西门庆这些天是酒铺酒庄两头跑,不过看着流水般涌进来的银子,累也是开心啊。 “这三天一共卖出去二百三十坛。”神算子蒋敬一边算着一边吸着凉气:“盈余两千贯还得多。” “赚大头的还不是咱们,而是那个阳谷县的酒商。”西门庆嘿嘿笑道:“那厮倒手一卖,就是两三倍的利润,这两天疯狂收酒,估计已经找好了下家,过过手,就几千贯到手了吧。” “不过一起发财也好。”西门庆想了想:“蒋先生帮我盯着,过些日子就该考虑上东京买酒去了。” “什么!”蒋敬险些没把毛笔摔西门庆的脸上,这厮日进斗金的酒铺不开,跑东京干嘛? 再说西门庆还是清河县的县尉,怎么能走得了? 看着蒋敬不解的样子,西门庆也懒得解释:“蒋先生,走!这几天辛苦了,我们去百花楼放松放松!” 总不能告诉打着算盘的蒋敬,几年后的靖康之变吧? 呆在清河县这种地方,当然可以闷声发大财,但金兵一到,亿万家财也不过有如泡影,做事要趁早啊。 至于县尉,西门庆已经懒得当了,太没有挑战了啊。 “好吧。”神算子蒋敬把毛笔一丢,收拾收拾,就准备出门。 西门庆突然发现,这几天就没看到过安道全,问了问蒋敬才知道这厮几乎就从来没离开过百花楼。 “还是神医呢,好歹顾着点身子骨啊。”西门庆心里鄙视道:“顺便去看看那厮,可别被榨干了。” 两人还没动身,门口就扑进来一个人影,直接冲着西门庆就跪了下去:“兄弟,哥哥求你件事情!”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人正是安道全,此时全然没有神医的模样,头巾歪在一边,脸上说不清是焦急还是惭愧的神色。 “哥哥从哪儿来,如何这般狼狈?”西门庆见安道全这幅模样,也暗自吃惊,莫非是在百花楼让人打了? “唉,一言难尽啊!”安道全平稳了一下气息:“兄弟,你先不要问,能不能借哥哥五百贯救救急!” “什么!”就连一旁的蒋敬也觉得安道全是不是在百花楼呆久了,脑筋有点问题:“安神医,此话怎讲?” “哥哥,五百贯不是问题,但你总得告诉我,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西门庆也问道。 安道全沉默了半天,这才跺了跺脚:“这是给菊花姑娘的赎身钱!” 安道全这厮,已经看上这菊花姑娘了么?到底是因为活好,还是菊花很温顺? 西门庆百思不得其解:“哥哥,不过是个东瀛女子,你怎么就看上了?我大宋朝女子难道还比不上?” “这个...你不明白的。”安道全叹息道:“这种双方肉体上的严丝合缝,灵魂上的契合无间,好像纠缠在一起的两根藤,碰上了就分不开啊。” 西门庆彻底无语,怪不得安道全一路从百花楼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原来还真是看上了菊花姑娘。虽然西门庆本来的打算就是要让安道全沉迷在百花楼一阵子,自己也好掌控,只是没想到安道全这厮的发展速度也太快了些。 “东瀛女子啊。”不愧是老江湖的神算子蒋敬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东瀛女子性格温顺,那可是很有名的。贤弟可能不知,在东瀛国眼中,我大宋朝子民都是华族啊。” “华族?”西门庆一头雾水:“中华民族,简称华族么?不对,中华民族这个词汇应该还没被发明出来。” 虽然历史知识可怜的要命,西门庆这个穿越人士这点还是知道的,中华民族这个词汇,准确说这个概念,是十九世纪初期被梁启超先生提出来的,一般理解为生活在中华大地上所有民族及海外华人的统称。而神算子蒋敬这时提出来的华族明显是不指中华民族。 “华族者,贵族也。”蒋敬神秘的一笑:“东瀛身高低矮,所以从唐朝开始,商人一直有偷偷夹带东瀛女子,前来找寻华族借种,用来改善身高。” 接下来,神算子蒋敬开始滔滔不绝的详细介绍起自己听到的有关借种的事情。 “什么!”西门庆顿时觉得自己的三观都扭曲了,日本女人在唐宋的时候,是要偷偷跑来中国,然后想方设法和“华族”发生关系,直到把肚子搞大了才被送回日本。 所以说在没怀孕之前,日本女人需要和多个“华族”过夜,这样可以确保怀孕的几率。 尼玛这不就是不花钱的妓女么! 更奇葩的事,据蒋敬说,东瀛王不仅默许这种行为,甚至于在背后推动,规定每艘商船在起航前,都必须搭载一定数量的年轻女子。 “不过这种一般是在泉州那种港口的。”蒋敬说了一大溜,突然想起来:“菊花姑娘应该是被安排来向华族借种的。不过在清河县百花楼出现,还是事有蹊跷的。” 说的也是啊,一个巴巴来借种的东瀛女子,出现在收费昂贵的百花楼不说,还成了那薛妈的摇钱树,名列十二头牌之一,五百贯的赎身费,还真是狮子大张口啊。 依然事有蹊跷,那么就可以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了。 “这事兄弟管了。”西门庆想了想几种菊花姑娘,不,可能是菊子姑娘,出现在清河县的可能性。 “哥哥在这里稍候,兄弟这就去百花楼,给哥哥把菊花姑娘带出来。” “兄弟!你可真是哥哥的及时雨啊!”安神医差点没哭出来,西门庆这厮,太够意思了!仗义疏财、义薄云天有木有! 西门庆也相当狗血的来了一句:“你我兄弟一见如故,钱财乃身外之物,何须挂怀!” 接着西门庆安排神算子蒋敬陪安神医坐坐,自己去寻了牛都头,陪自己去百花楼走上一趟。 西门庆一走,安道全就向神算子蒋敬讨要了文房四宝,走到书案前大书特书起来。 兄弟够给力,做哥哥的也不能太离谱啊! 神算子蒋敬无意中看了两眼,居然是安道全一直视如性命的药酒调配方子! 西门贤弟啊,这下你可赚大发了! 用现在的景阳春加入名贵药材,调制成养生秘酒,这身价可是翻着跟头往上涨啊! 这下神算子蒋敬突然理解了西门庆为什么要走出清河县,到东京开封府去做生意,这种珍稀商品,当然是要拿到开封府那种富豪如云的地方,才能大卖特卖。如果还是像这几天一样,当着原始供应商,那就真是太傻了。 ...... “县尉大人,你不是为难奴家么?”薛妈一脸愁云不展的样子,手里的丝巾都快搓出球了:“这菊花可是奴家的心头肉啊,从小到大一直培养着,县尉大人给奴家算算,这得多少钱啊。” “这还是看在那位安神医是您结义兄弟的份上,实在友情价,不能再低了。” “要知道,好几个老客都要给菊花姑娘赎身,有些都出到六百贯了。” “这还不是看着县尉大人的面子上,要不然奴家实在是舍不得这个女儿啊。” 西门庆的注意力完全在手里这杯茶,不管薛妈如何鼓吹,还是那般悠然自得的吹着浮起的茶叶,而背后牛都头跨刀而立,眼睛狠狠盯着薛妈,叫这妇人浑身不自在起来,本来滔滔不绝的各种肉疼理由顿时卡壳了。 “薛妈,本官听着呢,你继续讲啊。”西门庆看了一眼卡壳的薛妈,拉长了声音来了这么一句,又低头继续喝茶。 话语中的寒意叫薛妈不由打了个冷战,这西门庆,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难怪可以在两三天内就咸鱼翻生,给吴府来了个抄家。 “大人,奴家这里是正经生意,这样好了,如果这个价钱谈不拢的话,那就算了。”薛妈暗自咬了咬牙。 “薛妈,你说完了?”西门庆放下茶盏,慢悠悠的问道:“就没有别的想说的了?” 第五十一章 菊花到手 “看在县尉大人的面上,奴家就再让五十贯。”薛妈咬了咬牙,做出一副肉疼的样子:“四百五十贯,不能再低了!” “哦。”西门庆听了薛妈的出价,脸上波澜不惊,淡然的要命:“我来问你,菊花是哪里人氏?” “大人说哪里话,奴家这个女儿虽非亲生,但也是从小培养起来的。” “真的吗?那么薛妈你陪本官坐一会儿,喝两杯香茶。”西门庆敲了敲桌子:“牛都头,你去做你的事情吧。” “卑职领命。”牛都头瞪了薛妈一眼,转身出去了。 “县尉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薛妈再也坐不住,直接站起身来:“奴家这百花楼的生意干干净净,就算是朱知县也是经常光临的。” “哦,你居然懂得用知县大人来压我?”西门庆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不过,你以为我把牛都头派出去砸场子么?” 也不知道这个薛妈能不能理解“砸场子”是什么意思,不过从薛妈的眼神中,西门庆看到了刻意隐藏下的一丝恐慌。 看来,百花楼还真是有点不可见人的秘密啊。 莫非,这百花楼有一个不能见光的后台? 西门庆摸了摸那块羊脂玉佩,脑海里几个念头一闪而过,站起来走到薛妈身边,轻轻的耳语了一句,薛妈顿时压制不住浑身的颤抖,惊恐的看着西门庆。 而西门庆笑着重新坐下:“薛妈,牛都头一会儿会把菊花姑娘带过来,本官希望可以直接领走。” 当牛都头拉着菊花姑娘进来的时候,非常惊讶的看着薛妈一边发抖,一边想要努力控制的滑稽样子:“大人,卑职把菊花姑娘带来了。” “坐。”西门庆指着旁边的凳子,示意菊花姑娘坐下。 而菊花姑娘犹豫的看着发抖的薛妈,迟迟不敢坐下。安神医这几日与菊花姑娘打得火热,早已海誓山盟,私定终身,但薛妈一口五百贯的价钱叫安神医十分为难。 这年头,这算是神医,家里头也没那么多钱啊!要换个时代,随便鼓吹一下,写两本书,上上电视,就算是庸医,甚至是骗子,也能捞个盆满钵满的。 “菊花姑娘,不,应该是菊子姑娘吧?”西门庆冲菊花姑娘安慰的点点头:“坐吧。你很快就能见到心爱的人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本名?”菊子忍不住脱口而出。 “猜的。”西门庆莞尔一笑,再度邀请菊子坐下:“因为你是东瀛来的,而菊子这个名字,在东瀛是很普遍的。” “女儿啊...”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薛妈声音有些沙哑:“你今天就随了县尉大人去吧。” “是真的吗,妈妈,你不要唬我。”菊子的心狂跳了起来,终于要跳出这个火坑了么? 薛妈早已无力回答这个问题,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挥挥手示意菊子快点从自己眼前消失。 “薛妈,算我欠你个人情。”西门庆微笑着站起身来,招呼菊子道:“菊子小姐,跟我去见你的心上人吧。” “啊,菊子终于可以见到全酱了吗?”菊子高兴之下,东瀛话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拜托,安神医都四十出头了啊... 等走出百花楼大门,牛都头忍不住一颗疑惑的心,问了问自己的老板,到底和那个薛妈讲了什么? 而西门庆拉着菊子的小手,神秘的笑道:“如果不交出菊花,我天天派人来百花楼站岗。” 牛都头这才恍然大悟,县尉大人这招,果然英明神武啊!这要是几个衙役往门口一站,还有谁敢光顾百花楼的生意啊,难怪那个薛妈识相的把菊子交了出来。 当然,西门庆永远不会告诉牛都头,自己真正在薛妈耳边说的是:“我不管你的后台是谁,但出了事情,肯定会用你做挡箭牌。” 能从东瀛女人“借种”行为看出商机的那位,肯定是个狠角色,竟然能想出把东瀛女人弄到青楼来接客,这种主意,一般人是不敢出手的。 所以一旦被人揭穿,出来顶缸的肯定不会是那位后台,而是肯定丢出象薛妈这种青楼掌柜来领罪。 就这样,西门庆领回来菊子,从感激涕零的安道全手里接过了养生药酒的调配方子,非常无耻的当场宣布即将开发十全大补酒,并希望安道全在热恋之中,不要忘记去酒庄指导一二。 安道全和菊子双双跪倒,对西门庆的成全表示衷心的感激,对于西门庆提出的请求,安道全一一应下,并且指天发誓,决意跟随西门庆一辈子。 一旁的神算子蒋敬也是非常替西门庆感到高兴,也觉得自己这个账房先生能一直当下去,也是不错的。 看着安道全和菊子卿卿我我,一副饥渴难耐的样子,西门庆大度的拉着神算子蒋敬躲避一时,心里面不知道怎么弄得,突然想起紫石街的潘金莲了。 好像哥这些天忙的够呛,一直没有机会去啊。 西门庆心里面顿时活泛了起来,金莲妹子,你可要等着哥啊。 ---------------------------------------------------------------------------------- “六娘,六娘!”潘金莲正准备去把药渣倒掉,突然听到有人低声在叫自己,抬头一看,原来是王婆神神秘秘的从半开的院子后门露出半张脸来,低声呼唤着。 “干娘,什么事情这么神秘兮兮的。”潘金莲顺手倒掉了药渣,开了院子后门问道。 “嘘,小声点。”王婆还是一付神秘的样子:“武大在家么?” “在呢,自从前天醒过来,天天拉着郓哥在家里面喝酒,弄得奴家还要来回伺候。”潘金莲埋怨道:“干娘你说说,这还吃着药呢,怎么能喝酒!天天喝的五迷三道的,连楼梯都爬不上来,我干脆在楼下给他搭了个铺。” “这武大也是作死!”王婆替潘金莲愤愤不平道:“不过这样也好,西门大官人可在茶坊里头等候多时了。” “啊!真的!”潘金莲完全没想到西门庆今天回来:“干娘,你看我这几天都没打扮,如何是好?” “没事!六娘你是天生丽质,随老婆子来吧,别让西门大官人久等啊。”王婆急不可耐,来着潘金莲就要走。 “好吧,反正大郎和郓哥这一喝起来,没到太阳落山是不会停的。”潘金莲心里面扑通扑通的,这可是自己和西门庆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啊。 王婆茶坊后边有一间小屋,西门庆已经在屋子里面等了有些不耐烦了,这潘金莲怎么还不来,这不是要吊哥的胃口吧。 随着王婆一声坏笑,面若桃花的潘金莲被推进了房间,叫西门庆不由眼前一亮。 和上次见到的一样,潘金莲素面朝天,并没有刻意打扮,身上的衣服也是普普通通,十分符合现在的身份。 但潘金莲的眉目之间,总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气质,叫人为之疯狂,西门庆不由大叹怪不得别人都说潘金莲嫁给武大郎,是一朵鲜活的花儿插在了牛粪上,直叫英雄泪满襟啊。 如果潘金莲反穿越,那么必然是红得发烫的影视歌三栖明星,每到一处都有疯狂的粉丝们围追堵截,何必在清河县这种小地方陪一个卖炊饼的武大郎呆着? 生不逢时啊! 西门庆作为一个穿越人士,自然不搞那种故意丢了筷子,然后钻到桌子底下去摸脚的举动,倒不是觉得这种举动会不会太无耻,而是觉得这种套路太老套,也太直接了。 如果潘金莲真是那种被人摸摸脚就以身相许的货色,那么西门庆也只能坦然的来上一炮,然后提上裤子走人,等哪天心里面再痒痒了,把潘金莲再叫出来比试比试。 这种,在自己那个年代,叫炮友,而不是情人。 这,不是西门庆想要的。 所以今天西门庆是来谈情说爱的,而且是按自己那个年代的标准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王婆把潘金莲推进屋来,直接就带上了门,用一根布条把门从外面给系上了。 接着王婆来到外面屋子,一边做着女工,一边警惕着外面紫石街上走来走去的人群。 这事情就差最后那一下了,可不能功亏一篑啊。虽然已经从西门庆那里连哄带骗的弄来了几十贯,可以说王婆连棺材本都有了,但是西门庆那可是做着县尉的存在,只要这件事情一点没弄好,王婆这几十贯也是拿不住的,说不定还要被拉去打上几十大板。 所以王婆今天的想法就是,既然你们两个人都认了,那就在老婆子的那间里屋里成就好事吧!这王婆几十年媒婆牙婆做下来,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早就看的一清二楚。 王婆坚信,只要有适当的地点,适当的时间,适当的环境,就算是柳下惠来了,往屋子里面一关,再丢个女人进去,到时候一样成就好事。 柳下惠坐怀不乱?那就是个笑话! 在快要冻死人的地方,饿着肚子搂着一个冰冷的躯体,就算是妲己转世,那也只能坐怀不乱。 更何况,王婆还有两样秘密武器,那就是一锅热气腾腾的红烧羊肉和一壶烫好的美酒。 羊肉性温热,补元阳!益血气!只要西门庆三口两口下去,保证热烘烘的想要脱衣服。 而那壶美酒里面有王婆亲手下进去的某种催情秘药,分量不重,但混合着温酒喝下去,能让人不知不觉中感到一种要释放出来的冲动。 所以王婆手里忙着女工,眼睛看着外面,耳朵侧着听里屋的动静,一心三用! 西门庆还有潘金莲,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五十二章 女子防身术 出乎王婆意外的是,西门庆面对桌上的红烧羊肉,还是那壶酒,一点兴趣都没有。 自从穿越以来,吃羊肉已经吃到腻味了好不好?哥十分想念猪肉的香味啊! 这种热烘烘的黄酒,哥真心不感冒,应该把店里面的景阳春拿过来几瓶才好啊。 潘金莲心里面跳个不停,侧着身子坐着,偷偷打量着西门庆,也没有心思去吃东西。 对面这个男人摸过自己的酥胸,也抱过自己的身子,虽然都是无意而为,但那种感觉还是挥之不去,潘金莲自己不也是不小心捏了小西门庆一下么! 看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西门庆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去:“金莲你好,我叫西门庆。” 既然要来上一场跨越时代的恋爱,那就正式从头再来,而且,西门庆希望潘金莲认识的是自己的真实面目,而不是清河县那个花天酒地的土财主。 至于潘金莲如何反应,西门庆都能坦然接受。 握手礼这种方式是什么时候才出现的,符不符合这个时代,西门庆不知道,也不会在乎。 面对西门庆这种古怪的招呼方式,潘金莲虽然有些无法适从,但还是学着伸出手去,五只好看的手指头僵硬的并拢在一起:“大官人...你好,奴家叫潘金莲。” 西门庆微笑着把手往前又伸了一点,握住了潘金莲那支柔软但略微紧张的小手,潘金莲马上领悟了这种礼节,小手不再僵硬,顺势微微握住了西门庆的大手。 还是这个时代好啊,如果这一幕发生在那种伦理压死人的时代,只怕潘金莲回去之后要把这只手活活跺了,才能让那些卫道士满意。 潘金莲感受着西门庆手心传来的温度,微微一笑。 大官人这套礼节,还真是有点意思呢。 潘金莲当然不知道这种握手礼说那么时候才能松开,而西门庆很无耻的干脆一直握着,顺便把自己凳子挪了过来,变成和潘金莲肩并肩坐着。 之后从握手,就直接变成了摸手。 潘金莲还是侧着身子坐着,不过这次,已经侧向了西门庆这边。 西门庆大大方方的搂住潘金莲柔软的身躯,闻着潘金莲头上淡淡的香味,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潘金莲耳边诉说着。 谈人生,说理想,插科打诨,这种东西,西门庆最是拿手。 刚被西门庆搂住的时候,潘金莲的身体还是有些僵直的,心慌意乱的听着西门庆说着话,但其实三句里面都听不进半句。但慢慢的,潘金莲的身体开始放松下来,也能够坦然听着西门庆说的那些话,时不时的互动一下。 西门庆历史不行,但满脑子的笑话,脑筋急转弯还是很多的。这种东西,用来逗女孩子开心还是效果不错的。 听着西门庆慢悠悠的讲着自己从来没听过的笑话和各种没品的脑筋急转弯,潘金莲脸上已经有了笑容。 这西门大官人,怎么有这么多小故事可讲? 听着里屋传来的西门庆和潘金莲的笑声,王婆起先听得很是满意,这西门庆也是老手,这么快就要入港了。 但接下来,王婆听到的除了笑声还是笑声,而且还是潘金莲的笑声居多;那种王婆希望听到的喘息声,或者床板被压得吱吱作响的声音,一律没有。 王婆甚至于开始怀疑自己酒壶里面是不是放错了药了,让潘金莲喝了笑个不停。 这时西门庆正好讲到一个笑话的高潮部分:“那熊大怒,指着猎人的鼻子大骂道:你丫到底是来打猎的,还是来卖身的!” 这种没节操的笑话让潘金莲格格笑个不停:“卖身...哈哈...卖身。” 这话让在门口偷听的王婆一头雾水,不知道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想从门缝里看过去,但屋子的门被自己刚才关的紧紧的,还用布条给系死了,根本就没有缝。 好在王婆这门虽然是木结构,但上面的木格都是用纸糊上的,所以王婆沾了点口水,慢慢扣出个洞来,凑上一只眼往屋里看去。 西门庆正搂着潘金莲,手也摸上了,很好!但为什么潘金莲笑个不停?而桌上的酒菜居然丝毫未动,这叫王婆惊讶不已。 看着事情的发展并不是按照自己的设计来的,王婆干脆非常无耻的在屋子外面咳嗽了一声:“春宵苦短啊大官人!” 西门庆听出这老婆子话里的焦急,不由莞尔,知道这王婆恨不能冲进来把自己和潘金莲直接赶上床去,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句。 潘金莲听了这句话,脸上顿时红扑扑的,从西门庆的怀中挣脱出来,自行坐好:“这干娘,胡说些什么呢?” “人岁数大了,总有胡言乱语的时候。”西门庆笑道:“在这种时候,就当没听见吧。说起来都是为了我们好,但也忒心急了些。” 潘金莲无言的点点头,眉目之间闪过一丝忧愁,虽然只是一瞬间,还是让一直看着的西门庆发觉了。 “六娘,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西门庆试探着问道,六娘,是潘金莲的小名,通过方才一阵子谈心,两人都互相熟络起来。 潘金莲无语的卷起右手的袖子,露出一节浑圆白嫩的胳膊来,西门庆看着白藕也似的胳膊上有几处乌青,有些心疼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郎不肯吃药,说是奴家给他熬的都是毒药,每次都要逼着奴家倒掉。”潘金莲眼泪汪汪的:“这乌青,是大郎...掐的。” “什么!”西门庆再也坐不住了:“这武大,我好心好意把他救活,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的不堪!” 在西门庆心中,只有最没用的男人,才会拿自己老婆撒气。 “你为什么不反抗?”西门庆话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已说错话了。 潘金莲深深的低下头去,这个问题,根本没法回答。 你让人家潘金莲如何反抗?从小就被阳谷县张大户买了去做丫鬟,一直过的是忍气吞声的日子,就算被欺负了,那也没处说去。就因为长得美貌,张大户的老婆是嫉妒在心,虽然是张大户存心不良,但张大户的老婆还是找了个机会把潘金莲赶出门不说,还硬生生的贴钱,嫁给了三寸丁谷树皮的武大郎! 潘金莲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实在反抗不得! 自从嫁入武家,张大户就不用说了,多少破落户天天没事在门口晃着膀子叫唤着:“好一块羊肉,却落进狗嘴里!” 西门庆本以为武大郎生性还算厚道,但这些看来,武大郎这厮也是个在外面受了气,回家打老婆的怂货! 看着潘金莲低头不语,西门庆叹息一声:“六娘,既然如此,我就教你几手护身的法子,至少,别听任武大欺负才是。” “什么法子?”潘金莲抬起头来,眼睛中充满了希望。通过方才一阵子交谈,潘金莲已经深深的感到在西门庆的面前,再难得事情都能找到对应之策。 西门庆穿越前也偶尔翻到过一些关于女子防身术的帖子,也看过两期有关的电视节目,虽然之前是怀着好玩的心理看了看,但从来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一本正经的把这种防身术教给别人。 幸好,女子防身术里面几个招式都是相当简单的,学起来根本没有什么难度,西门庆现在脑子里面过了一下,直接挑出几个最为简单的招式来。 西门庆坚信,只要姿势做对了,就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来,你先躺到床上去。” “啊?”潘金莲直接傻眼,这刚才一本正经的西门大官人哪儿去了? 看着潘金莲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西门庆尴尬的笑了笑:“这个,需要演练一下,效果才好。” 潘金莲这才红着脸坐到床边,心乱如麻的慢慢躺了下去。 “这才对啊!”王婆方才提醒了一句就离开了,这会儿忍不住再回来看看,发现潘金莲已经躺倒了床上,这让她颇感安慰,满意的点了点头,王婆继续回到前面替两人放风。 “好比我现在是坏人,要来欺负你。”西门庆边说边走到床边,双手撑住床头,身子慢慢压了下去:“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才可以防住我?” “啊?这个...奴家不知道。”潘金莲不知道是被西门庆这个羞人的造型勾起了一丝情*欲,还是无所适从这种古怪的教学方式,身子僵硬着不敢动弹。 “好好想想。”西门庆鼓励道。 潘金莲看着渐渐贴近的脸,认真的想了想,举起手来轻轻拍了一下西门庆的脸蛋。 “大耳光抽他?” 这一下说是拍,还不如说是潘金莲伸手摸了西门庆脸蛋一下。 “不对,继续想想。”西门庆简直快趴到潘金莲的身上了,两个人的气息交织在了一起。 “奴家...想不出来。”潘金莲红着脸看着快要亲上来的西门庆,干脆放弃了。 “你得这样。”西门庆抬手抄起潘金莲的一条腿,正要试图把腿弯过来顶着自己腹部的时候,发现由于潘金莲过度紧张,那条大腿肌肉绷的紧紧的,根本就弯不过来。 “六娘,你倒是放松点啊...” 第五十三章 武大的决断 这边西门庆教着“邪恶”的动作,在隔壁的屋子里面,武大郎和郓哥的小酒喝的正欢。 郓哥愁眉苦脸的,这已经是连续三天被武大郎拉到家里面喝酒了,每次武大郎都能相当准确的在路上截住郓哥,害得他三天没卖出去一个铜板。那一篮子雪梨,都有大半被用来下酒了。 武大郎的形象本来就不咋的,这天天窝在家里面,除了早上出去把郓哥拉过来,其他时间就没出过门,形象就更加的颓废了。 这两个人喝酒,郓哥是心惊胆战的陪着,不敢多喝,武大郎是药也不吃,觉也不睡,只要没喝到走不动道,就接着喝。 武大郎喝多了,连楼梯爬着都困难,所以潘金莲干脆在一楼搭了个铺,武大郎喝着喝着往旁边晃荡两步,接着一倒就行。 今天喝到下午的时候,武大郎脚底下已经空了好几个酒坛子,睁着满脸血丝的眼睛,盯着郓哥看个没玩,让郓哥肝颤。 郓哥心中叫苦,这么喝下去自己迟早也变成武大郎一样,正要寻个借口抽身离去:“大郎哥哥,这么喝下去可不行啊。兄弟家里面还有老娘要日夜照顾,今天就先走了。” “走?”武大郎牛眼一翻:“兄弟,你先好好坐着。哥哥今天有一桩事情,要求兄弟办。” “大郎哥哥,这话说的见外了!”郓哥听这意思,既然让自己办事,那肯定是有机会出去了,赶紧把胸脯拍的震天响:“大郎哥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还求什么!” “好。先把酒干了!”武大郎手一指郓哥,已经摇头晃脑的快要呆不住了。 “好好。”郓哥举起碗来,假装喝着,其实一大半都偷偷倒在旁边地上了。 “好兄弟!”武大郎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险些没磕到桌子上,唬的郓哥赶紧起身给扶了一下。 没想到武大郎一把推开郓哥,反而用力将郓哥按在凳子上做好,然后自己颤颤巍巍的“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哥哥,你这是啥意思!”郓哥这两天虽然见识过武大郎喝多了耍酒疯,但最多也是敲敲打打,还没有到处给人下跪这种毛病。 “兄弟,哥哥给你磕头了。”武大郎不但跪着,而且摇晃着身子就要给郓哥磕头,郓哥哪里敢受此大理,赶紧侧着身子躲一边去了。 “哥哥有啥事情要兄弟我办得,直说就行了。兄弟无不照办。”郓哥有些惊慌:“当不得此大礼。” 武大郎醉眼朦胧,也不管郓哥躲不躲的,正儿八经的磕了三个头,这才挣扎着回去坐好。 郓哥松了口气,端起酒坛给武大郎又倒上了一碗酒:“你还是快点喝醉吧,我今天好早点走。” 等郓哥放下酒坛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武大郎眼睛变得贼亮贼亮的,盯着自己看。 “兄弟,你一直偷偷看在六娘的胸部吧。”武大郎摸索着端起碗喝了一口,突然口齿清晰的说道。 郓哥正端着酒碗,听武大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差点没把酒碗给摔了。 “兄弟,哥哥不怪你,只怪六娘天生长就一付勾搭人的相貌,身材就更加不用说了。” 听武大郎这么说自己老婆,郓哥感觉得怪怪的,事实上,从第一天发现武大郎的老婆居然长了这般俊俏,郓哥心里面早就不知道想了多少回,至于偷偷看胸部这种小事,应该是常态。 话说武大郎和潘金莲是两口子,这就让清河县所有男女老少,尤其是年轻男子无法接受,虽然“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种说法早已经是茶余饭后的调剂,但大多数年轻男子的心里,都是酸溜溜的。 要是打个分的话,武大郎不是零分,而是负一百分一千分的存在。 “不愧是狗屎,有狗屎运啊。”曾经有人这么说。 不过自从搬来了清河县,潘金莲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常要买点东西都是叫王婆帮忙捎一下。所以郓哥主观上也是抱着一颗不安分的心接近武大郎的。 郓哥才不到十五岁啊,但已经把潘金莲看成是心目中的女神了。 “哥哥莫要这么说。”郓哥有些尴尬:“再怎么说也是做兄弟的不对,不该贪图嫂子的美色。” “不要紧。俺头上的绿帽子已经够多了,一个两个也是戴,三个五个也是顶着。”武大郎眼神中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只是可恨啊,哥哥是有残疾的人啊。” “残疾?”郓哥没有搞懂武大郎的意思,武大郎那三寸丁谷树皮的身材本来就是天生残疾。 “哥哥那方面也是天生残疾。”武大郎用手指了指下面:“别人都说我武大郎是得了天大的好处,但没有人知道,我这个好处是看的着,却得不着的。” “天阉啊...”武大郎一付欲哭无泪的样子:“这个秘密,哥哥从来没对别人讲过,就连那妇人,也以为我是自惭形秽,一直没有圆房...” 郓哥完完全全被武大郎这个秘密给镇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出口安慰。 而武大郎直勾勾看着郓哥,眼神很是空洞:“张大户也好,西门庆也好,都想要我的六娘,但六娘是我的,我说给谁才能给谁。” “本来哥哥我还抱有一丝希望,但这几年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胸口疼的毛病时时发作,要不再决定,那就什么都晚了。” “哥哥,你这话说的。”郓哥支吾了一句,也不知道如何回应才好,只好埋头喝酒。 从郓哥的角度看来,武大郎已经快要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可不能再受刺激了,要不然向几天前似的来一次失心疯,自己一个人可没法面对啊。 “郓哥,咱们兄弟一场,这六娘...哥哥就交给你了!”武大郎好像下了决心似的,拿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才断然把下一句话撂了出来。 “今天晚上,兄弟你就替哥哥来和六娘圆房!” “噗!”对面郓哥听这话,嘴里面含着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一点没浪费,全弄武大郎脸上了。 “哥哥,这种事情可不能瞎说啊!”郓哥还没机会摸过女人身子,听武大郎这么一说,顿时吓尿了:“这嫂子没在家,要是在家还不拿棍子打我啊。” 郓哥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摇摆起来,自己偷看了潘金莲的胸部多次,上次还在爬楼梯的时候偷偷看了大长腿,至于自己在家意淫了多少回,那就数不胜数了。 “武大郎这是真心实意,还是拿话来诳我?”郓哥说完在心里自己合计着武大郎的用意。 “这事由哥哥我做主,金莲是我的。”武大郎的口气很是坚定:“便宜了西门庆那鸟人,还不如便宜了自家兄弟!” “这样。兄弟你回去养精蓄锐,先睡上一觉。”武大郎接着说道:“晚上过了二更天再来,哥哥给你留着门。” “到那时候,金莲睡得正香,哥哥在楼下替你守着,你自己上去,替哥哥圆房!” 郓哥不知道心里是啥滋味,被晃晃悠悠的武大郎推出了门口,被风一吹,也不知道是喜还是优,不过至少郓哥可以肯定的是,武大郎是认真的。 找人借种的事情,郓哥就听说过,不过找人圆房,郓哥就从来没听过,何况自己还成了故事其中的主角。 真的要二更天来紫石街,替武大郎圆房吗? 郓哥的心理现在很是微妙,一方面来说,郓哥虽然意淫潘金莲已久,但还没有那个胆子踏出实际的一步;另一方面来说,武大郎认认真真的求自己来完成这件光荣使命,也是郓哥梦寐以求的事情,自己何不乐而从之? 郓哥觉得,无论如何,就当给自己这些日子的春梦,画上一个句号吧。也许替武大郎完成这个心愿后,自己以后就该绕着紫石街走了。 --------------------------------------------------------------------------------------- 潘金莲今天的收获很大,从西门庆那里学到了好几种姿势,可以在适当的时候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两人在里屋床上演练了许久,让王婆很是纳闷,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回,也弄不清楚西门庆和潘金莲到底在床上干什么。 “这男女在床上还能干什么!还不是那点勾当!”王婆一边透过挖出来的小洞看着,一边想着:“这两人干嘛都不脱衣服,反而滚来滚去,跟小孩子打架似的?” “莫非这是西门大官人对寻常姿势都腻味了,搞出来的新花样?” 王婆看的很是无趣,自己嘟囔着又坐回去忙起女工来,看着外面的日头,已经偏西了。 西门庆和潘金莲演练完毕,都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了,看看桌上的酒菜就冷了,不中吃了,潘金莲乖巧,准备出来热一热,没想到伸手一拽门,那屋门纹丝不动。 “干娘,干娘!”潘金莲很是奇怪:“这门怎么拽不开了?” 西门庆在后面看着直笑,知道是王婆那老货没干好事,用东西把门从外面给系死了,根本打不开。 “急什么急,让老婆子看看。”王婆慌不迭的往后面跑,手忙脚乱的把布条给拆了下来,把门打开了:“这不没啥问题啊,你是不是脱力了?” “干娘你胡说些什么呢!”潘金莲非常奇怪为啥王婆这么说,西门庆眼尖,看到门上有个小小的洞,知道方才王婆是从外面偷窥来着。 这老货,莫非是有偷窥的习惯? 第五十四章 好玩不过嫂子 王婆打开门,很失望的看到潘金莲的衣裳虽然有些凌乱,但还是好好的穿在身上;头发也有些乱了,但没有散落开来,一脸的失望之情。 西门庆自然知道王婆心里面打的小九九,看了看门上那个王婆弄开的小洞,很邪恶的用手指头捅着,扭头看着王婆。 潘金莲没太注意这些,反而王婆这茶坊熟得很,直接拿了菜去热,王婆对于西门庆的这个小动作很是恼火,倒也不好发作,只好当做没看见,脸黑黑的帮着潘金莲热菜去了。 西门庆嘿嘿一笑,大摇大摆走到门口,想要透透气,顺便看了看,就见郓哥从隔壁潘金莲家出来,脸上喝得红扑扑的,不知道在武大郎那里喝了多少。 郓哥心里面有鬼,合计着晚上二更天的事情,猛然看见西门庆威武的往茶坊门口一靠,微笑着看着自己,也不敢打招呼,转过脸去鬼鬼祟祟的跑了过去,一直到拐过街角才停了下来。 “郓哥这厮,喝多了连哥都不认识了!”西门庆虽然有些不爽,但也没放在心上。 郓哥确实躲在街角,嘴里面酸酸的看着西门庆,好像方才喝的不是酒,而都是醋。 这西门庆怎么会在隔壁茶坊出现?那潘金莲是不是也去了茶坊? 看西门庆得意洋洋的样子,不过方才就已经入港了吧! 郓哥越想越不对劲,第一反应是要跑回去告诉武大郎,但转念一想,一是西门庆还站在茶坊门口,方才就没行礼,如果二次过去,西门庆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二是万一武大郎听了,再发起骇人的失心疯,那自己岂不是罪过不小? 再说,这二更天的事情... 郓哥想了半天,一咬牙一跺脚,你西门庆都碰过了摸过了上过了,我郓哥今天晚上也要开开荤! 凭什么好事都叫你给占去了! 郓哥本来七上八下的心忽然间安定了下来,两只拳头握得紧紧的,再也不犹豫,胯下也有些不安分起来,就像那没胆的弱小公狗,躲在街角暗自狂吠,一条狗*鞭支棱起来,不是耀武扬威,而是给自己壮胆。 西门庆透了口气,就回去了,看着热好的饭菜,对羊肉实在不爱,只用了些菜蔬,吃了饭就罢了。 至于酒么,热都没热,西门庆一看是黄酒,就直接给撂一边去了。 王婆的心,再次哇凉哇凉的。 潘金莲陪着用了些饭菜,和西门庆告辞了,自己又从后面转回自家院子,回家一看,那武大郎已经歪倒在桌旁,佝偻着身子呼呼大睡起来。 满屋子的酒气挥之不去,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上面居然还有一只鞋,也不知道是不是武大郎喝多了脱下来敲桌子的。 潘金莲看着直皱眉头,也懒得收拾,反正收拾好了,第二天还是一样,看着武大郎鼾声大起,潘金莲小心的绕过了桌子,把前门闩好,上楼去了。 自从武大郎在楼下睡觉,楼上这几天还是安静的,潘金莲坐在窗口,看着西门庆慢慢远去的身影,心中十分期待下一次的相约。 虽然西门庆还是那般的惫懒无耻,小动作不断,潘金莲面对这种羞人的挑逗,心里面突然有些想念,尤其是西门庆讲的那些小故事,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啊? 远处,太阳已经慢慢落了下去... 今天晚上,注定是混乱的一夜... 潘金莲和西门庆演练了半天女子防身术,身子有些乏了,干脆下了窗户,直接半躺在床上,衣服也不脱,回想着那些动作。 “要是真的有一天他要了自己,那么自己会用这些动作对付他吗?”潘金莲也不知道那儿来的想法,双腿试着蹬了两下,自己倒红了脸:“这些动作都是他教的,到时候还不是像今天一样,直接把腿抄住...一路摸上来?” 胡思乱想着,潘金莲渐渐进入了梦乡... 楼下,武大郎伏在铺上,小心的听着上面的动静,一双眼睛已经毫无酒意了。 桌上的鞋是武大郎故意摆上去的,为的就是让潘金莲以为自己已经醉到发酒疯,直到不省人事。 听着楼上没有半点动静,武大郎这才悄悄的起身,从桌上摸了鞋,慢腾腾的给穿上了,坐在铺上一动不动,就等着外面打更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嘣嘣”两声,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拉长了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二更天了。 武大郎好像得了信号,鬼魅一般起身,轻轻走到门口,把门闩给去了,虚掩着,自己回去靠着楼梯口,静候郓哥前来。 虽然清河县也有巡夜的,但郓哥人小身轻,自然不会有什么阻碍。 晚上的月亮虽然不太亮,但武大郎给点起了小油灯,微弱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去,远远看起来简直就像灯塔般明亮。 没让武大郎失望的是,没到半刻功夫,郓哥就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 武大郎把门缝拉大了一些,郓哥没有任何声音的钻了进来,两人互相打了个眼色,谁也没说话。 郓哥看了看楼上,武大郎点点头,那意思就是潘金莲已经睡了,你赶紧麻溜的上去吧。 郓哥弓起身子,一步一步的轻轻往上爬去,武大郎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自己去把油灯给吹灭了,闭着眼睛靠着楼梯,侧耳听着郓哥衣服和楼梯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郓哥此时已经爬到了顶端,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看着房间里的情况。 离楼梯口不算太远的地方,就是一张不大的床,在床上,郓哥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侧着身子背对着自己躺着。 郓哥没有敢马上动手,而是等自己慢慢适应了这种微弱的光线,才往前迈了一步。有些破旧的楼板马上发出了一声呻吟,让郓哥背后有些出汗的呆在原地不敢动了。 郓哥甚至于已经能听见床上的潘金莲发出的轻轻的呼吸声。 自己意淫了那么久的潘金莲,就这样,躺在离自己不过数尺的地方,等着自己。 郓哥胯下的某个地方,顿时活泛了起来,涨的很难受。 都到了这地步了,上吧! 郓哥脑海中猛然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轰鸣:武大郎让你上的,管他呢!上了再说! 郓哥急切的往前几步,再也不顾忌脚下楼板难听的反抗声,往床上的潘金莲扑了过去! 已经开始了么! 楼梯边靠着的武大郎听着动静,睁开了双眼。 以前,武大郎都是以为潘金莲给自己戴上绿帽子,可今晚,武大郎是给自己戴上绿帽子,为的,就是一个心愿!一口气! 武大郎顿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似过了火,燥热的很,心口处,阵阵的隐痛。 “谁!”潘金莲被郓哥一压,就醒了过来,看着眼前晃动的身影,潘金莲马上意识到,这人,不是武大郎! 郓哥默不作声,只是努力的分开潘金莲挣扎的双手。 潘金莲这一声惊叫穿透力极强,武大郎听得明明白白,脸上狠狠的抽动了一下,但接着,武大郎站直了身子,先去把大门重新闩好,又去把后门顶住,隔壁可有一个晚上睡不踏实的王婆。 “你是谁!”潘金莲把身子本能的弓成一团,用死力气抵抗这那人的侵入,一边喊着:“大郎!大郎!家里面进贼了!” 武大郎听得分明,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楼板,又低下了脑袋。 幸好的是,潘金莲今天晚上是和衣睡下的,可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潘金莲一边奋力抵抗着,一边破口大骂:“哪儿来的小贼,也敢来算计老娘!” “嫂子,是我。”郓哥用身子压住潘金莲的双腿:“是大郎叫我来的,你省点气力吧。” “什么!”潘金莲听到这话,有如一通凉水从头顶浇下来,她当然能听出来那是郓哥,那是平常里经常来串门子,没事和自己说上两句话的郓哥!自己当做弟弟看待的郓哥! 武大郎啊武大郎,你在想什么! 郓哥这句话简直是把潘金莲浇了个透心凉,就连挣扎的双手,也慢了下来。 “大郎哥哥身体不行,做不得这事。”微弱的月光下,郓哥再也不是平日里的形象,就连语气也是无比的狰狞:“今晚,就让我来陪陪嫂子吧!肯定让你满意!” 潘金莲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这人,都怎么了?! 郓哥发觉潘金莲似乎已经没了气力,颤抖的双手向潘金莲胸口伸了过去! 这一对好宝贝,自己想了多久!今晚,可要好好摸上一摸!使劲揉上一揉! “那好吧。”潘金莲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奴家想通了。你来吧。” “什么!”郓哥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方才还在死命挣扎的潘金莲突然想通了? “嫂子,你既然已经想通了,那我们就好好玩上一玩。”郓哥觉得下半身简直快要爆炸了:“大郎哥哥还在楼下听得呢,可不要让他失望啊。”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啊! 就在此时,在楼下一直听着的武大郎突然惊讶的发现,自己胯下从来就没有活泛的死物,居然有了一丝反应! 第五十五章 那一腿的风情 既然自己还能动,那还要郓哥做什么啊! 武大郎突然觉得自己很二,胸口的疼痛顿时又重了两三分,和脑门还没下去的大包互相呼应着。 武大郎试着喊了一嗓子,结果声音连自己都听不到,咬咬牙,武大郎双手扶着楼梯,硬撑着往上爬去! 好不容易有点反应,可不能功归一篑啊! 郓哥,你给我慢点! 武大郎在心中狂喊着,脸色因为疼痛已经变成了苍白色,一步步,武大郎有如扛着千斤的担子,往上一步步挪去。 “好。”潘金莲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冰冷,但在郓哥耳中,无异于仙音:“你压着奴家的腿了,你先起来,待奴家脱了衣服。” 郓哥欣喜若狂的抬起了身子,既然潘金莲已经认命,自己何必强上弓?好好的玩上一玩,死了也甘心啊! 当然,让郓哥没有想到的是,身后的楼梯上,趴着大口喘气的武大郎,双目充满了血丝,双手的指甲差点没嵌进木头里面。 潘金莲看郓哥抬起了身子,作势就要褪去裤子,双腿却偷偷抬起,顶在了郓哥的小腹上。 “嫂子怎么一上来就脱裤子啊。”郓哥心花怒放,丝毫没有介意潘金莲把一对玉足抵在自己腹部:“咱们还是慢慢来,先把上面衣服给脱了...” 潘金莲嘴里含糊的应付着,身子却偷偷往下钻去,腿弯曲的更加厉害,把所有的剩余力气都放在了一双玉足上:“我脱你个大头鬼!” 随着这一声怒骂,郓哥不免吓了一跳,潘金莲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一对玉足力量释放,将郓哥从自己身上蹬了出去,而且蹬的腾空而起! 潘金莲当然想通了,不过不是要和郓哥耍上一回,而是想通了自己抵抗的方法不对头。 虽然郓哥不过十五岁,但从气力上来说,已经比潘金莲大上三分,潘金莲如果光是凭借死气力抵抗,迟早会脱力。 在力气不够的情况下,应该怎么办呢? 和蔼可亲的西门庆老师说:你应该把力气用活,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方才这一下,就是下午和西门庆着重演练的女子防身术里面的一招“兔子蹬鹰”。 力气不够,就把腿弯起来,抵住来着的腹部,抽冷子蹬出去! 弯起来的腿,可以爆发出相当大的力量! 潘金莲这才发现,西门庆这招“兔子蹬鹰”,那是教的太及时了! 郓哥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身子被蹬在半空中,往后飞去... 当然这种飞行距离不会太远...也就是从床到楼梯口那么远。 郓哥落地后无法平衡,身子保持着飞出去的姿势往后倒去,而后面,是楼梯! 楼梯上面,是露出半个脑袋,心急如焚,快要疼死的武大郎! 结果,就是郓哥把好不容易露出半个脑袋的武大郎狠狠的砸了下去! 别说武大郎的指甲快要嵌进木头里,就算此刻武大郎会龙爪手,面对砸落下来的活人,那也无可奈何! 武大郎在那一刻,看着郓哥这个大活人砸下来,真的很绝望。 在这种很窄的楼梯上,根本没地方躲,何况半废的武大郎。 随意,武大郎连惨呼都没冒出来一声,直接就被砸得像皮球一样往下滚去。 这可不是无敌风火轮啊! 这是武大郎的肉身,和木头楼梯的直接碰撞! 咚!武大郎终于能发出一声惨呼! 咚咚!武大郎已经被撞晕了过去! 咚咚咚!武大郎一路翻滚下楼梯,也不知道又撞到了什么,脸冲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郓哥好在年轻,又被武大郎撞得缓上一缓,只是从楼梯上秃噜了下去,最多有几块淤青。 试着站起身来,郓哥一迈步,就被武大郎绊了一跤,一使力,手掌心一阵刺痛,似乎按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上面。 紧接着,郓哥鼻中就闻到混合在酒臭中的一丝血腥。震惊中郓哥轻轻摸了摸地上,到处都是碎片,似乎是酒坛子碎了一地;再摸摸,郓哥摸到了一手粘稠的液体。 小心的闻了闻,是血! 出大事了! 郓哥惨叫一声,吓得腿软,哪儿还敢停留! 什么潘金莲,什么圆房,什么酥胸、大长腿的,郓哥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 连滚带爬的来到门口,郓哥有些手软的拉了拉门,门根本就纹丝不动,摸了半天才把门闩拉开,屁滚尿流的一边大呼小叫着一边跑进了无尽的黑暗中。 潘金莲呆坐在床上,方才那一下已经几乎使脱了力,又被吓到了,此刻浑身绵软,动弹不得。 “六娘!你们家进贼了么!”过了半刻,提着灯笼的王婆畏畏缩缩的在门口晃着,大神喊道。 王婆是被动静吵醒了,过来看看的。 潘金莲虽然听到王婆的声音,但此刻没有力气喊叫,只是低声回了一句,自己都听不清楚。 王婆看着半开的屋门,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咬牙把门推开,往里看去。 屋子里面黑洞洞的,王婆借着灯笼的亮光隐约看到屋子里面趴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看身形像是武大郎。 “这武大郎,是不是又喝多了?”王婆抬腿进来,马上发现满地都是碎渣子,看起来像是酒坛子被打碎了。 “武大,起来了。”王婆不客气的抬腿往武大郎屁股上提着:“小心着凉啊。” “刚才什么动静啊!” 王婆见武大郎迟迟没有反应,不耐烦的把灯笼往桌上一放,蹲着身子去板武大郎的肩头,想把武大郎翻过来。 王婆没有想到的是,武大郎满头满脸到处都是血,面目扭曲着,朦胧的灯光下,看起来特别的瘆人,尤其是脑袋上还嵌着好几块碎片,其中一块看起来已经深入脑中。 武大郎就算是丧尸,现在也是死的不能再死的。 王婆唬的手一松,站起身来扯着嗓子喊:“六娘!六娘!你在哪儿!” 连喊了好几嗓子,好不容易,王婆才听到楼上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飘了下来:“干娘...奴家在楼上。” 王婆听着动静,还以为潘金莲也伤的不清,赶紧拿起灯笼上楼来看,只见潘金莲半倚着床头,软绵绵的躺着。 “出什么事情了!”王婆见潘金莲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心里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潘金莲苦笑一声,这种事情,哪儿说的出口啊。 “六娘啊,你赶紧起来。”王婆来到床前就要把潘金莲拽起来:“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啊。”潘金莲现在根本就不想动:“干娘在楼下看到大郎没有?” “什么大郎!那都已经死翘翘了!”王婆见潘金莲不肯起来,急得直跺脚:“家里面是进贼了还是怎么了,六娘你和老身说说!” 家里是进贼了,但那时武大郎自己放进来的贼。 潘金莲摇摇头,不想说什么,也不想起来,但王婆的下一句话就让潘金莲顿时跳了起来。 “六娘啊,武大已经死在楼下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潘金莲一下子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气力,直接就跳下床来:“干娘,你莫要唬我!” “人还在地上趴着,你自己看去!”王婆没好气的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倒是和老身说说啊。” 潘金莲恍若不闻,劈手抢过王婆的灯笼,一股风的冲下楼去。 紧接着王婆就听见潘金莲一声尖叫,摇摇头也冲了下去。 “干娘,这可如何是好!”潘金莲看着死状惨烈的武大郎,顿时手足无措。 “这动静闹这么大,说不定马上巡夜的人就该到了。”王婆果断的把潘金莲推出门外:“你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大晚上的,奴家能去哪儿啊!” “当然是西门大官人家。”王婆语气非常坚定:“这种时候,只有西门大官人才能救得了你。” 这时,街尾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是巡夜的衙役听到了动静,或者有附近的人家告知了这里的动静不善,过来查看一二。 “拿好灯笼,快走!”王婆一推还呆站着的潘金莲,自己迎着巡夜的队伍走去。 潘金莲慌乱的提着灯笼,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站住!这大晚上的怎么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今晚牛都头一时心血来潮,亲自带了几个衙役来巡街,到了紫石街这边就有人报说有些动静不善,闲着也是闲着,就拉着队伍过来了,没想到迎面就看到了王婆。 当然,牛都头也看到了一条人影提着灯笼往那边跑去了。 “老婆子听到动静,特意出来看看!”王婆大大方方的行了一礼:“没想到门里面冲出来一个人影,抢了老婆子的灯笼就跑。” “大人!要不要追上去!”旁边一个衙役眼神毒的很:“刚才那个身影,看起来很像武大的婆娘!” “胡说!六娘我能不认识吗?”王婆斥道:“那分明是个小贼!” “潘金莲?往那个方向跑了?”牛都头摸了摸脑袋,心里面琢磨着:“那个方向可是县尉大人的府邸啊。这潘金莲莫非...?” 算了,潘金莲都主动向县尉大人“投案”了,还管什么管!要是追上去,岂不是折了县尉大人的面子! 牛都头想了想,大手一挥:“走!带着这个老婆子,兄弟们去屋子里面看看再说!” ---------------------------------------------------------------------------------- 求红票,收藏。 第五十六章 不穿衣服睡觉 三五只灯笼往屋里一照,顿时冲破了黑暗。 牛都头小心躲避着地上的酒坛碎片,弯下身子看了看死状恐怖的尸身,摸了摸尸身脑门上的深嵌着的碎片,这才站起身来,一挥手:“把那老婆子带上来!” 王婆被两个衙役带进屋内,毕竟是个妇人,刚才就被尸体吓得不轻,这会重新进来,也不敢多看,侧着身子背过脸去,一语不发。 “你个老婆子,说说看吧,这是怎么回事?”牛都头喝道:“你倒是转过头来看看!这尸体是谁?” “嗨,我说头儿,这死人身材矮小,这清河县里还能找出另外一个嘛?”眼睛很毒的那个衙役忍不住插了一句:“不就是那个卖炊饼的武大吗!” “我要你说?”牛都头牛眼一翻,上去直接就抽了一耳光:“没看到本都头在问话吗?你,给我出去呆着去!” 那衙役捂着腮帮子往门口走去,嘴里面还嘟囔着:“自己看不好...还不让人家说...” 牛都头铁青着脸赏了一脚,直接把自以为是的那厮踹门外头去了。 “来人啊!把桌上清理清理,把死人搭上来!”牛都头指挥道:“让这个老婆子好好认认!” 上来两个衙役,看着满桌子乱七八糟的,皱着眉头抓起桌子腿一使劲,直接把桌子来了个侧翻。 稀里哗啦,什么酒碗啊,碟子啊,全部给一下子清干净了,好不痛快! 两个衙役一个搬头,一个搬教,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尸身搭了起来,给搁到桌上。 “老婆子,你好好认认吧。”牛都头劈胸一把将王婆有如抓小鸡一般,提溜到桌子前面:“上灯笼,给照的亮亮的!” 这都头,也太不懂事了!好歹我老婆子也是和你顶头上司有交情的! 王婆黑着脸,冷冷的看着尸体上已经有些发黑的血液,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动不动就要打老婆的男人,已经死球了。 “认出来了吗?”牛都头眯着眼看着王婆,这老婆子肯定知道不少事情,一定要都问出来。 “认出来了。”王婆微微点头:“是这屋住着的武大,平日里在十字街头卖炊饼的就是他。” “那你是谁?”牛都头又问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老婆子是隔壁茶坊的王婆,晚上听到这边动静太大,有些不善,出来看看。” “那你看到了什么?” “老婆子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那你的灯笼呢?”牛都头突然问道:“都快半夜了,你出来查看,连个灯笼都不拿么?” “老婆子天生一对夜眼,再说看着这边似乎有些光亮,着急出来,就没有顾得上点灯笼。”王婆镇定自若,毫不犹豫的回道。 “夜眼?依本都头看,你那是一双贼眼。”牛都头神色一变:“连个灯笼都不拿,你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浑水摸鱼的?” 王婆几十岁的人了,根本不吃这一套:“都头你莫要欺负老婆子,这邻里守望是咱大宋朝的规矩,老婆子当然是来帮忙的。” “好。”牛都头一顿足:“你既然这么说,那我问你,这武大的老婆去了哪里?” “老婆子来的时候,只见武大尸身,未见潘六娘人影。”王婆对答如流。 “那你认为这武大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王婆干脆的答道:“倒是这几天卖水果的郓哥常常来武大这里喝酒,都头不妨查上一查。” 郓哥?牛都头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个瘦弱的身影,提着篮子满街叫卖,那个小子什么时候和武大混的这么熟了?多半还是贪图武大老婆潘金莲的美色,整天在武大家厮混吧。 这小子也不洒泡尿照照自己,比得上咱风骚的县尉大人么?也敢来和县尉大人抢女人? 西门庆和潘金莲那点事情,衙门里面早就传得绘声绘色的。 尤其是那几个天天没事晃膀子的家伙,说得好像别人办事情,自己在一边看着似的,都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越说越邪乎,连西门庆如何办了潘金莲,用什么姿势,办了多久,都说得一清二楚。 牛都头想到这里,猛然想起,这武大,可是自己的同僚,打虎英雄武松的亲哥哥啊! 这事情,大了! 牛都头神色一凛,武松那可是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存在,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哥哥死了,看还不闹翻了天? 不行,牛都头发现这事太大了,自己可做不了主。 “来人!” “在!” “把武大郎尸身抬去仵作那里停放,将这个老婆子抓起来,等县尉大人决断!” 牛都头说的非常大声,生怕有人没听到似的。 今儿个带过来的衙役,可有两个和武松挺熟啊,整天鞍前马后的,自己万一表现的有问题,到了这两个鸟人嘴里,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反正还有县尉大人在,我当什么大头葱!那潘金莲,不是跑去县尉大人的府邸了么!这两个人,弄不好真有奸情啊! 表面粗犷的牛都头眼中狡黠的目光一闪而过,如果武松和西门庆打起来,鹬蚌相争,自己弄不好能渔公得利! -------------------------------------------------------------------------------------------------- 西门庆今天虽然是“忙活”了一下午,但回到府中,还是叫人找来傅掌柜,精神奕奕的拉着傅掌柜一起研究起安神医的那方子来。 手有些发抖的拿起那张方子,看着熟悉的字体,傅掌柜说话都有些哆嗦了:“东家,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哦,是安神医给的。”西门庆得意的笑笑:“这个...神医自有美人在怀,还考虑这些俗事干什么?这些俗事,当然是交给我这种俗人来做。” 傅掌柜顿时有一种要跪的冲动,这可是安神医家里的不传之秘啊!安神医看的比性命还重要,怎么就轻轻松松拿了出来? “共同开发么。”西门庆笑道:“这方子留在安神医手里,也就能惠及自身,若是和景阳春结合起来,肯定能惠及世人啊!” 傅掌柜一时无语:“那这么说,东家是不准备卖钱了?” “卖钱啊,怎么不卖!”西门庆眉飞色舞:“不敢多说,这么一瓶十全大补酒,怎么也得买个三五贯吧?” 看着西门庆比划的瓶子大小,傅掌柜连死了心都有:“东家啊,这景阳春已经是一百文一瓶,简直是天价,你这一弄,又往上翻了十倍还多,能有人买么?” “在清河县,当然卖不出去。”西门庆点点头:“所以我打算去东京卖,找你过来还是想核算下成本,看看调配一坛子酒,需要多少药材,成本几何?” 傅掌柜扫了一眼方子,其中的名贵药材还真是不少,不过话说回来,这点成本,对于三五贯的售价来说,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东家,药材方面成本不高,主要是调制过程繁复,需要细心。” “好!”西门庆手舞足蹈,仿佛看到了无数的交子在眼前飞来飞去:“人不是问题,从明日开始,你就和安神医商量着做吧,我会通知酒庄那边送十坛景阳春来,给你们练手。” “药材方面,一定要用最好的。咱这十全大补酒,什么都要是最好的!” “安神医这会儿干什么呢?怎么不见人影?”傅掌柜看着方子想了想,对其中的几处关键所在还是有些不大明白。 “哦,这个...安神医喜得美娇*娘,这肯定是要关起门来庆祝的。”西门庆挤了挤眼睛。 我勒个去! 傅掌柜看着毫无节操的西门庆,把方子收在袖子里,匆忙行了一礼,落荒而逃了。 “东家,我明天再过来找神医讨论。” “嗯,明天晚点来。”西门庆笑道:“这个...神医恐怕起不了那么早!” 送走了傅掌柜,西门庆看着天色已晚,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拉着雪儿往屋里一钻,咱还年轻,不能让四十岁的安神医看不起啊! 带着兴奋,西门庆无比神武的弄得雪儿丢盔卸甲,连连求饶不已。 “老爷,雪儿受不了了,放过雪儿罢。”雪儿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酸死了。 “老爷会弄不会弄?”西门庆意犹未尽的挑逗着。 “会弄...老爷最会弄了...”雪儿已经被推上连波的高潮,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雪儿...今番死了。” 一番愉悦之后,西门庆终于肯放过了雪儿,两人也不穿衣服,就这样光溜溜的交股而眠... 这个羞人的习惯,是西门庆要求雪儿的,不穿衣服睡觉,那是有好处的! 不穿衣服睡觉,可以放轻心情、消除疲劳! 不穿衣服睡觉,可以美容! 不穿衣服睡觉,可以和心爱的人零距离的相拥! 听到这些,雪儿的第一反应是撇撇嘴。 还不是为了办事方便么?老爷这也太懒了! 什么零距离的相拥,明明是想随时变成负距离好吧! 不过,几晚下来,雪儿虽然心里面有些抵触,却发现自己慢慢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还特别喜欢像八爪鱼似的缠住西门庆不放。 西门庆刚睡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在轻轻的敲门。 “啥事情明天再说!”西门庆睡得迷迷糊糊,没好气的回道:“还没到世界末日呢,别来烦我!” “老爷,是潘金莲来了,说是武大郎死了!”门外,似乎是小天晴的声音,声线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又是着急,又刻意压低了声音。 “什么!”西门庆虎躯一震,彻彻底底的醒了! 第五十七章 让西门庆后悔的安排 武大郎终于还是死了么? 这厮到底是怎么死的? 病死?自杀?他杀? 这厮死在哪儿了? 西门庆脑海里不断弹出诸如此类的问题,但西门庆可以确定的是,自己从紫石街回来后就没出过门,至于梦游杀人那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 因为在西门庆怀里,还有个依然像八爪鱼似的缠着的雪儿,就算会梦游,也不可能。 西门庆无可奈何的把雪儿推醒,叮嘱了两句,穿衣下地,拉开门,果然,外面是满脸焦急的小天晴,一付快憋出尿来的怪表情。 “人在哪儿?快带我去!”西门庆也不废话,眼前这小天晴估计也只是知道武大郎死了,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直接去问潘金莲吧! “小的给领到书房了。”小天晴在前头打着灯笼照亮:“老爷小心脚下。” “好,还有谁知道?”西门庆想了想又问道,不管是事情缘由如何,潘金莲深夜上门,必然不善,这时应该严把口风,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小天晴见老爷询问,不加思索的回道:“门口夜班的两个小厮,还有管家。不过潘金莲神色慌张,又不肯说,后来见小的被叫过去,这才和小的一个人说了。” “好。”西门庆一把夺过灯笼,脸色在灯笼微弱的光亮下,显得黑黑的:“我自己去书房就行了,你去和管家说,此事严加保密,如果外边有任何风吹草动,让我知道了,一个个打死!” 小天晴看着表情严肃的西门庆,知道自家老爷不是开玩笑的,暗自打了个寒颤,无言的点点头,摸着黑去了。 西门庆来到前面,看那边书房已经点起了一盏油灯,从外面看过去,映着一个人影在屋里不停的来回移动。 看起来潘金莲受惊不小啊。 西门庆靠近了房门,轻轻叩了两下,里面传来潘金莲压低的惊呼:“谁...谁在外面?” “六娘,是我!”西门庆还没说完,房门已经被潘金莲拉开,人也像夜鸟投林一般,直接趴到西门庆怀里去了。 “大官人,你终于来了...”潘金莲忍耐多时的泪水夺眶而出:“大郎他...” “六娘别急,府里人多眼杂,进去坐下来慢慢说。”西门庆搂着潘金莲进了书房,顺手把门关好。 叫潘金莲坐好,西门庆干脆把油灯也灭了,就剩下一团灯笼的微光,就算外面有人在偷看,也不知道屋里面到底是谁。 “你把事情从咱们分开,一直到武大郎死亡。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所有细节都不要放过。”西门庆很冷静的问道。 在这种时刻,一定要从头问起,才能把所有细节都拼凑出来,这样,西门庆才能掌握全局,做出决定和适当的行动。 西门庆深知关键不在于那个收黑钱的老狐狸朱知县,而是在于那个打虎英雄武松武二郎啊! 现在清河县关于自己和潘金莲的种种事迹,传言不少,一件事情被传了几转之后,恐怕早就不是真相了。 武松一旦听闻自己兄长身亡,肯定会满街子转悠,揣把刀子到处问人线索的。小说里面,武松就是这么干的,所以西门庆不会报以假希望,从现在开始,所有行动都要谨慎。 “所有的细节吗?”潘金莲有些脸红红的,觉得有些事情难于启齿,武大郎那厮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喝到失心疯了,居然让郓哥来“完成使命”! “所有的细节。”西门庆非常认真的看着潘金莲的双眼:“这样我才能...帮到你。” 潘金莲看着无比认真的西门庆,也开始冷静下来,回想着当时的情形,慢慢的把事情讲了出来。 中间没有半点打断,西门庆静静的听完了这个奇葩到了极点的故事,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对潘金莲说道:“武大郎这个心理...心灵扭曲的鸟人,死有余辜,六娘你何必伤心?” “啊?”潘金莲一时没反应过来,西门庆又接着说道:“幸好六娘你学了些防身术,要不然...” 潘金莲本来一路上有些自责,怪自己那一腿,蹬的太狠了,这时才醒悟过来,明白西门庆的意思。 在那种关键时刻,若自己没有防身术,没有这用力的一蹬,只怕自己身子已经受辱,武大郎心灵已经扭曲到了奇葩的地步,自己又何必自责? “既然巡夜的队伍已经过去查看,你还是先不要回去了。”西门庆接着说道:“今晚你就在我这里过夜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过夜?”潘金莲顿时傻眼,莫非西门庆这就想要了自己? “别误会。”西门庆看出了潘金莲的犹豫:“我去给你安排间屋子...不...这件事情接触的人越少越好。” “你跟我来吧。”西门庆提起了灯笼:“今晚,你就和我的小妾雪儿一起住,一是防止消息外泄,二是也怕你一个人害怕。” 潘金莲默默的跟上西门庆的步伐,心里头非常感激西门庆的细心安排,看了自己是真的误会了。 西门庆把潘金莲领到后院雪儿居住的小楼,看着里面微弱的灯光,点了点头:“六娘,你自己进去吧,我要去书房,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安排。” 潘金莲默默点头,既然自己已经到了这里,也只能等着西门庆的安排。 “老爷,你回来了!”昏暗的灯光下,雪儿转过脸来,有些惊讶:“你是...金莲姐姐!” 老爷也真是的,这半夜出去,怎么自己不会来,反而塞进来一个潘金莲? 潘金莲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这房间可比自己居住的小楼强上百倍,也不知道是熏了什么香料,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柔和而不霸道,让潘金莲的心安稳了下来。 “你是雪儿妹妹吧。”潘金莲走到床边,看着明显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雪儿,慢慢坐了下来。 “金莲姐姐,你把油灯灭了,上床来,我们好好说会儿话。”雪儿见潘金莲还是有些紧张,笑嘻嘻的说道:“被窝里面热乎,来吧!” 油灯,被轻轻的吹灭了,潘金莲脱去了外衣,钻入被窝,果然是热乎乎的。 “方才,西门庆就是躺在这被窝里么?”潘金莲嗅着熏过香的被子,心里面突然想道。 猛然间,一个光溜溜的热身子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了潘金莲:“哎呀,姐姐身上好冷啊,雪儿帮你捂捂吧。” 潘金莲有些惊讶的一摸,雪儿身上居然是一丝不挂:“妹妹,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雪儿格格笑着回道:“不穿衣服睡觉,舒服啊,这是老爷说的。” “另外,这不方便么?”雪儿又趴在潘金莲耳朵边上低声说道:“老爷最喜欢这个调调了,姐姐,你也脱了吧。” “什么?”还没醒过神来的潘金莲,就已经被雪儿的魔爪入侵了。 内衣,被雪儿顺手甩出了被子外面,潘金莲死命护着身上最后一件小肚兜:“妹妹,饶了姐姐吧,给姐姐留一件。” “那怎么行?”雪儿在黑暗中一脸狡黠:“做了,就要彻底啊。” 说着说着雪儿伸手往潘金莲腋下一摸,乘着潘金莲痒痒,一时放松,雪儿手下飞快的将那件小肚兜也扒掉了,紧紧的和潘金莲搂在一起。 “你个小坏蛋...”潘金莲第一次不穿衣服睡觉,而且还是和一个同样不穿衣服睡觉的雪儿搂在一起,很快,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姐姐你说,老爷要是知道被雪儿抢了先手,不知道会不会生气?”雪儿突然伸手一摸:“姐姐,你的好大啊,雪儿很羡慕呢。” “这...什么跟什么啊。”潘金莲被雪儿胸袭了一下,才领会了雪儿话里的意思,不由脸上有些发烫:“什么先手后手的,妹妹你别乱讲。” 说实在的,被雪儿这么一闹腾,潘金莲本来乱七八糟的情绪一下子都不见了,反倒是忍不住伸手回摸了一把。 “你这虽然小点,但弹性也不错啊。” “嘻嘻,还是姐姐的好,爱不释手啊。”雪儿学着西门庆的手法摸了摸,轻轻捏了捏。 “哎呀,你还捏!”被子里面本来就不大,潘金莲一个躲闪,直接滑出了被子,马上就感觉有些寒意,白净的身子抖了两下,赶紧又钻了回去,反击起雪儿来... 西门庆要是知道现在潘金莲和雪儿在做什么,肯定会非常后悔自己的安排!不过现在在书房愁眉苦脸的他,在油灯下找了张纸随意写写画画,以帮助思维。 西门庆估计现在武大郎的尸体已经被抬走,等着明天一大早仵作来做尸检,不过以现在的尸检技术,能查出什么来呢?最多一句“外伤致死”,反正武大郎脑门上的碎片明摆着。 至于鼎鼎大名的宋慈,现在还没出生,就算宋慈,能推断出武大郎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也没法证明武大郎到底是怎么滚下来的,更加别说证明是郓哥被潘金莲踹了一腿,把武大郎压得滚下楼梯。 等等,郓哥? 第五十八章 何九,此事你怎么看? 西门庆看着自己无意中画出来的“杰作”,才发现中间代表郓哥的小圆圈,连接了几乎所有卷入,或者即将卷入这次事故的人。 如果郓哥没有同意武大郎的奇葩计划,武大郎也不会身死。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武松,肯定会找郓哥了解情况,而郓哥面对打虎英雄的质询,肯定会把自己和潘金莲的事情说出来。 问题是:郓哥现在跑到哪儿去了?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才是眼下的关键人物。 一定要在武松回来之前,把郓哥找到,控制住! ---------------------------------------------------------------------------------------------------- “何九,你怎么看?”朱知县皱着眉头看着武大郎已经有些发臭的尸身,这清河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命案发生了,这个对于自己的考核,很不好啊。 “大人,此人乃是卖炊饼的武大!”何九朗声回答道。 “废话!本县虽然没吃过炊饼,但还是认识武大郎的!”朱知县斥道:“我是问你,此事你怎么看!” “大人,我觉得此事有蹊跷!背后一定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何九答道。 “你完没完!”朱知县大怒道:“好个何九,本县让你看看武大是怎么死的,你怎么尽在胡言乱语!” “把这厮拉出去,打二十板再说!” “大人饶命!”何九扑通一声跪下了:“对不起,最近看狄仁杰传奇看过了,入戏了入戏了!小人这就认真验尸。” “这还差不多。”朱知县一拂袖子:“西门县尉怎么还没来?平时喝酒就有人,出了事情就不见人影。” “大人,把这枣子塞入鼻中,可防尸臭!”一旁叉手站着的牛都头递上两个红枣,让朱知县很是满意:“卑职认为,西门县尉须回避此次案件才是。” “哦?本县不是让你去请他了么?”朱知县塞了红枣,尸臭明显缓和了许多:“牛都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人,这个倒不好说...”牛都头故意吞吞吐吐,让朱知县又心烦起来。 “有什么不好说的,牛都头,你在本县手下好些年了,有话直说!” “是,大人!”牛都头一付你让我讲,我才说的惫懒样子:“这县尉大人...和武大的老婆有染!” 本以为这是一颗重磅炸弹,让牛都头没想到的事,朱知县并没有太惊讶,反而一付平淡的样子:“哦,这件事情本县早就知道了,不过西门县尉也没弄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本县也相信,西门县尉不会因为一个女子,就将这武大杀死。” “你还是去把西门县尉请来,也好当面问个明白。”朱知县接着说道:“至于西门县尉要不要回避此案,由本县决定!” “卑职遵命!”牛都头当然不好和朱知县硬顶,拱拱手去了。 “大人!”师爷和牛都头擦肩而过,向朱知县行礼道:“武都头托人捎话回来,数日前已经带了太尉的回书,从东京返回!估计再有三五日就回来了!” 朱知县点点头:“武大死的不是时候啊,这兄弟俩听说感情很好,可惜啊!” “什么?武大死了?”师爷颇为吃惊的看着院里停放的尸体:“果然是武大!” “出去说。”朱知县皱着眉头往外面走去:“何九,验完了来报。” 师爷也赶紧跟了上去。 “小人明白。”看着尸身满脑袋鼓着大大小小的包,何九苦着脸,束手无策。 清河县这种小地方,三年五年都出不了一桩案子,何九当初是塞了钱,才当上仵作的,原来根本就没和老仵作学过什么,哪儿来的真才实学,何九除了胆子大点,看见尸体不会呕吐,其他方面...那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啊! 这么多包,莫非是被人打得?用棍子敲的?这碎片,是有人用酒坛子敲的? 一头雾水的何九呆立了半天,嘴里面干涩的要命,好像含了一口沙子吐不干净,这时后面有个声音轻轻提醒道:“从楼梯滚下来的...” 何九转头看去,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牛都头已经回来,在自己背后静静的看着。 “楼梯?”何九擦了一把汗,这牛都头平时看起来是条正经汉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在背后吓唬人了?知不知道人家一点准备都没有? “而且,应该是被人推下来的。”牛都头继续在何九背后吹着凉气:“你看看那满头的包,还是那些碎片,肯定是最后一下正好磕到了酒坛子上面。” 呃?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何九快速的扫视了两眼,也顾不上牛都头是从哪儿推断出来武大郎是被人推下去的,反正既然有了结果,自己也可以交差不是? “牛都头果然厉害!我这就禀告大人去!”何九兴高采烈地连声谢谢,忙不迭的去了。 何九一走,牛都头本来微笑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冷冷的看着武大郎的尸身:“反正你已经死了,是被人推下来的,还是自己失足,有什么打紧?” “你兄弟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拼命给你报仇的。到时候我只要...” 嘿嘿嘿嘿,一阵瘆人的笑声在院落里响起:“武大,你死得太好了!” ----------------------------------------------------------------------------------- 考虑到潘金莲现如今不好露面,西门庆干脆亲自端了些米粥和点心,往后院小楼走去。 这一出乎寻常的举动,叫丫鬟们看得眼热,纷纷议论起来。 “哎呀呀,你看看老爷,亲自端着早饭啊!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还不是雪儿?自从被老爷收成小妾,虽然人还算随和,不过你看看,老爷给惯成什么样子了!” “这么说,你个小浪蹄子是不是成天想被老爷收用啊?要不要在书房脱光了给老爷暖暖床?” “呸,我看你才是浪蹄子,上次谁故意把胸口敞开让书童儿看来着...” 这些议论随着风断断续续的跑到西门庆耳朵里面,让他狂汗不已,赶紧加快了步伐。 这些个丫鬟,毫无节操啊! 推开门,里面的帐幔依然垂着,看来两个美女还没起来。 不对啊,雪儿一向起得很早的。 西门庆轻手轻脚的把盘子搁在桌上,撩起帐幔,这才发现雪儿早就醒了,一双眼睛溜溜的看着自己,猛打着眼色。而潘金莲估计昨天折腾的,还没睡醒。 唔?这什么意思?西门庆看了看依然睡着的潘金莲,又摸了摸自己身上,也没什么不妥啊? 这时,就见雪儿一脸笑的轻轻撩开了被子,西门庆顿时眼前一亮...被子下,一对美人都是光溜溜的,什么衣服都没有。 雪儿倒还好,身子早就是西门庆的,而潘金莲这也...? 西门庆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教坏了雪儿?潘金莲这白净的身子,很是炫目啊!尤其是那一对,和雪儿大出足足两个罩杯啊! 作为一个无比正常的男性,西门庆无比正常的“致礼”了! 看着自家老爷隆起的袍子,雪儿忍不住“噗”一声乐了出来,这时,睡梦中的潘金莲皱了皱眉头,嘟囔着“怎么有点冷啊。”,就直接一个转身搂住了雪儿,把整个大后背,包括结实的臀部,完完全全展现给了西门庆! 白花花的一片啊! 西门庆强忍着“痛苦”,冲雪儿打了个手势,让她把被子放下,自己冲出门去! 尼玛,这雪儿,居然抢了哥的先手! 还有没有节操啊! 唐突佳人!唐突佳人啊! 西门庆无比痛苦的边撤退边想着,背后雪儿看着自家老爷逃跑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什么呢...”潘金莲揉着眼睛,明显是被雪儿笑醒的。 这时,“啪嗒”一声,那是西门庆“逃出去”后顺手把门带上了。 “是谁来了!雪儿你怎么不说!”潘金莲吓得赶紧往被子里面缩去,顺便裹得紧紧的:“快拿衣服给我!” “不过是老爷,有什么可怕的。”雪儿坐起身来给潘金莲找着衣服:“老爷送早饭来了。” “啊?”潘金莲露出个脑袋,脸颊已经有些发红,紧张的问道:“大官人他没看到什么吧?” “嗯,什么也没看到。”雪儿强忍住笑把衣服丢给了潘金莲,自己也开始穿起衣服。 听着屋里的动静,西门庆摇摇头,又等了一会儿才轻轻叩门:“你们两个,起来没有?” 回答他的,是雪儿的大笑声:“还没穿好衣服,你别进来!” 西门庆在门口踱着步,失败啊,真是失败。自己怎么就教出雪儿这么个小妖精了? 许久,屋里才响起潘金莲一句怯生生的回应:“大官人,你进来吧。” 第五十九章 凶手就是郓哥 西门庆推门而进,雪儿和潘金莲都已经穿着利落,梳好了头,准备吃西门庆送过来的早饭了。 叫西门庆眼前再度一亮的是,潘金莲虽然这次有衣服在身,但已经不是昨晚的衣服了。 “老爷,你看看金莲姐姐穿这身衣服,多合适啊!”雪儿依然一付笑嘻嘻的样子:“这还是原先小姐找人做的,一直没穿啊。” 果然,除去胸口有些紧绷,这衣服还是挺合适的。 西门庆对雪儿的这种安排,还是比较满意的,点点头道:“是挺合适的。六娘你现在这儿安心住着,雪儿你没事带六娘去花园散散心,前面人多,就不要去了。” “我一会儿去县衙看看,等我的消息吧。” ------------------------------------------------------------------------------------------ “被人推落楼梯,头部受创而亡?”朱知县看着面前有些发抖的何九,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丢:“你确定?” “小人确定。”何九弓着身子,觉得朱知县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小人反复查验过,尸体头部的挫伤和楼梯滚落一致。” “那你怎么知道是有人推落的?”朱知县表面上似乎漫不经心,语气也很随和,但何九知道朱知县这问题提的相当老道。 何九十分后悔刚才有点太高兴了,忘记问牛都头一句,而此时,牛都头并未在屋内。 这一下,何九沉默了,额头上顿时有些见汗。 “嗯?”朱知县见何九迟迟没有回应,有些不爽:“何九,你怎么不回答本县的问题?” 何九身子一抖,脑子像是生了锈,哪儿还能回答这个问题? “大人,卑职在现场勘察过。”这时牛都头人未到,声先到,边说着边进来,向朱知县行了一礼:“那楼梯乃是木制,且比较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如果是武大自己跌落,以他的身材,不会从上面直接滚到最底下,最多滑落数节而已。” “方才也是卑职一时口快,把这点告诉了何仵作。” 何七暗自擦了把汗:“牛都头啊牛都头,幸好你来了,不如俺今天这顿板子是吃定了。” “哦,原来是这样。”朱知县面色稍微好看了些:“西门县尉可曾请来?” “卑职已在半路遇到西门县尉。”牛都头躬身道:“县尉大人未曾骑马,所以卑职先回来了。” “好。”朱知县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稍等片刻。” 师爷在一旁提醒道:“知县大人,关于白颂的事情,昨天已有公文到了。” “哦,拿来我看!”朱知县接过师爷呈上来的公文,打开看了一眼,顺手又叫师爷收了起来:“白颂,秋后处斩!其余两犯,押解回去,贬为马夫。牛都头,押解的事情,你安排去做吧。” “卑职领命!”牛都头一付义愤填膺的样子:“白颂此人,罪无可赦!白白养活在牢里,倒是浪费了口粮!” 朱知县听此言语,和师爷对视一眼,说起来这白颂也是活该倒霉,一口一个“狗官”的,朱知县脸上也挂不住。 “西门庆参见大人!”这时,西门庆也赶到了,看着满屋子的人,虽然有些准备,但感觉还是要随机应变才是。 “何九!你把验尸的结论拿给西门县尉看看!”朱知县吩咐道:“西门贤弟,本县要听听你的想法。” “好。”西门庆接过何九送过来的纸,目光一扫,已经自动过滤若干废话套话:“被人推落楼梯?” “何仵作,这你也能验的出来,我很佩服。”看着这个在小说里面私藏火化后的碎骨,作为证据拿给武松看的何九,西门庆似笑非笑的问道。 仵作仵作,脚手多多啊... 眼前这何九,看起来就不是老实人。 反正刚才牛都头说了依据,何九还是心里有底的,直接又给西门庆复述了一遍,当然,这次把“牛都头说的”这几个字重重的强调了一下,先把自己择干净了。 “哦,牛都头经验丰富啊,厉害厉害!”西门庆目光转向一旁站着的牛都头。 这厮平日里嘻嘻哈哈,原来还是这份细腻的心思?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卑职也是胡乱推测,还请大人指教。”牛都头谦逊道。 西门庆顺杆就上:“牛都头所讲不错。从方才描述的看,基本可以肯定是有人推落,但问题是:凶手是谁?” “大人,另外还有一点,那武大有一妻子,从昨晚起就未见踪影。”牛都头暗中观察西门庆的脸色,抛出个非常直接的问题。 西门庆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冲朱知县拱手道:“此妇人叫潘金莲,与我小妾雪儿有旧,昨夜受了惊吓,目前在我府上静养。” 西门庆这厮,脸皮也太厚了!什么和雪儿有旧,那潘金莲是和你“有旧”好吧? 不说牛都头,就连朱知县也咳嗽一声,忍住了笑正色道:“既然如此,不知西门县尉可曾问的案情?此妇人可谓是重要证人。” “不止案情!”西门庆一脸严肃的板着脸说道:“此妇人连凶手都讲了出来!” “凶手是谁?”牛都头忍不住问道:“昨夜卑职抓获可疑人犯一名,暂押在牢中。” “你说的可疑人犯,不过是热心友邻。”西门庆当然听潘金莲提起王婆的事情,这时听牛都头一说,自然联系到牛都头的所谓可疑人犯,无非是隔壁茶坊的王婆。 虽然王婆把钱财看得比天地还大,但在关键时刻,王婆还是愿意帮助潘金莲的。所以,西门庆第一步就要把王婆从牢里给弄出来。 “真正的凶手,是时常出没武大家中的水果小贩,诨名叫郓哥的!”西门庆此言一出,连牛都头都有些吃惊。 那个郓哥,无非是提个篮子满街转悠,卖点雪梨什么的,居然也有这等狗胆? “此人贪图潘金莲的美色,时常借机接近,听说此人前几日天天在武大家对饮。”西门庆摸着腰间的羊脂玉佩,侃侃而谈:“酒壮怂人胆!此人昨夜将武大灌醉,莫上楼去,要奸污武大娘子,没料到武大被潘金莲叫声惊醒,上楼查看,争执中将武大推下楼去!” 至于武大郎那种奇葩的计划,西门庆自然不会讲出来,不是顾及武大郎的面子,而是潘金莲,甚至于武松的面子! “既然如此。”朱知县点头道:“牛都头,将你抓的人犯提出问话,若口供一致,则可当场释放。” “卑职领命。”牛都头出去吩咐了两句,不一会儿,王婆就被提了上来,跪倒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先给朱知县磕了头,转眼看见西门庆,心里倒安定了些。 “王婆,你来说说昨晚的所见所闻!”西门庆似乎根本不认识王婆的样子,一付公事公办的态度。 “老婆子到那儿的时候,见武大娘子一个人在楼上哭,而武大,已经死在楼梯前面。”王婆想了想,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有个叫郓哥的,这几天经常来武大家喝酒,大人们不妨查查。” “那你出门的时候,可曾看见可疑的人?”西门庆故意问道,特意在“可疑”两个字上用了重音。 “可疑...哦,对了!”王婆也是聪明人,听西门庆的意思,是要自己加上点材料:“老婆子天生夜眼,出门时没拿灯笼,倒是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从武大家出来,往街头跑了过去,当时以为是眼花了,现在想想,那个身影不是特别高大...” 这就够了! “这就对了!”西门庆猛然打断了王婆的话:“大人!那郓哥年纪不过十五,身材不算高大,和王婆描述相符。” “唔。”朱知县点头道:“至少这个郓哥是个关键人物,非常可疑!牛都头,你可知这郓哥在本县居所?” “这个...”牛都头想了想,“一个卖水果的小贩,我上哪儿知道去!” “老婆子知道!”王婆直接插嘴道:“此人家中还有一老母,在城外居住,老婆子愿意带领牛都头前去拿人!” “好!就这么办吧!”朱知县一拍桌子:“牛都头,将王婆释放,跟着去把那郓哥抓来,打入牢中,等候问话!” “卑职...领命!”牛都头想起昨天自己把王婆抓起来的时候,似乎还是比较不客气的,这回把王婆放出来领路...只怕王婆有些不对付。 果然,牛都头看到王婆转过身子,得意洋洋的冲自己打了个“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眼色,这王婆,也不是简单角色啊。 两人刚迈出门外,王婆就大咧咧的伸了个懒腰,四下看了看,由咂巴咂巴嘴,冲牛都头比了个手势。 “你个老婆子,什么意思?快点带路!”牛都头不耐烦的摆摆手。 “饿着肚子可没法赶路啊牛都头。”王婆慢悠悠的说道:“先吃个早饭吧?老婆子从昨晚到现在是水米未进啊。” 牛都头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带着王婆吃早饭去了。 毕竟,牛都头还要去抓郓哥回来交差。 “这老婆子,以后再收拾你!”牛都头恶狠狠的想着。 第六十章 牛都头的毒计 “西门贤弟啊,等那郓哥抓到,把潘金莲叫出来录个供词吧。”朱知县皱着眉头说道:“你老给人藏在家里也不好。过几日武都头回来了,面上须不好看。” 什么!武松这就要回来了? 西门庆马上从师爷那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也就是三五日光景。” 三五日啊,留给哥的就是三五日了吗? 西门庆的脑子转得飞快,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等把郓哥抓到后,有了招供,这样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武松回来,要杀的也是郓哥,而不是怀疑到自己头上。不过朱知县说的很对,潘金莲在自己那里,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 “知县大人所言甚是。”西门庆回复道:“我这就安排下去,把武大家中打扫一二,好叫潘金莲居住。” ------------------------------------------------------------------------------- 等王婆慢悠悠的吃完,带着满腔怒火的牛都头,还有两个衙役,来到城外郓哥家中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这厮正坐在院落里的石磨上,盘着腿低着头看着院子里的野草发呆。 看起来这厮还没从昨夜的震惊中清醒过来,而身上的衣服,还有些血迹,想必也是昨晚无意中沾到的。 “你就是郓哥?”牛都头看着眼前瘦弱的少年,进一步验证了自己的记忆:“你做下的好事犯了!” “没错,这就是郓哥。”王婆在一旁加以肯定。 “来人,锁上带走。” 随着牛都头的号令,两个衙役抖开铁索,直接往郓哥脖子上一套:“起来吧,还坐着发呆呢?” 沉沉的铁索往脖子上一坠,郓哥这才从发呆的状态清醒过来,猛然发出一声尖叫,身子往后面躲去:“你们是谁?走开走开!” 一路憋着火的牛都头上前毫不客气的来了记耳光,把郓哥直接揪离了石磨,往地上一丢:“带走!” 院子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郓哥的老娘,这时直接扑了出来一把抱住郓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我家郓哥可是老实孩子...” “老实孩子?”牛都头冷笑道:“老实孩子能大半夜的摸上别人家里么?能去杀人么?” “啊?”只知道自己孩子在院子里呆坐了一上午的郓哥老娘,听这话惊呆了:“不会的...不会是郓哥干的...” “看见那边站着的王婆吗?这就是人证!”牛都头不耐烦的一指王婆:“你要相信官府,再纠缠不清,连你这老婆子也一起拉走!” “孩子,真是你干的吗?”郓哥老娘不甘心的问道:“你倒是说话啊...” 面对自己老娘的质问,郓哥无力的挣扎了一下,像个局外人似的一言不发,似乎眼前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套着铁索就往院子外面走去。 “这就对了么。”牛都头拍拍衣服:“走了走了!还要回去交差呢,这一天忙的!” 一行人离开后,院子里就剩下郓哥的老娘一个人呆呆的在地上坐着,无言的哭泣着。 -------------------------------------------------------------------------------------------------------- 郓哥面对指控,没有任何反驳,尤其看到潘金莲进来的时候,郓哥的脑袋深深的低了下去,不敢直视。 郓哥非常懊悔自己怎么就听了武大郎的教唆,替他去圆房了呢?这件事情,郓哥深深的埋在了心里,没有敢说出来。 自己已经对不起潘金莲,何必再把这种事情抖落出来?面对师爷递过来的供词,郓哥摇摇头,表示自己大字不识一个。 按照规矩,师爷大声读了一遍供词,接着取来印泥,连同供词放在郓哥面前。 “酒后色心大起,和武大争执中将其推落楼梯致死。” 郓哥看着印泥,突然向朱知县叩头不已:“大人,小人伏法,但家中有一老娘,无人赡养,小人心有不甘。”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朱知县蔚然叹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何况你因要染指潘金莲,恶意杀人,难免一死。” “你安心在大牢中等候发落。至于你老娘那边,本县自有安排。” 郓哥闻言又磕了个头,这才在供词上按了手印。 等把郓哥押了下去,朱知县冷眼观看一旁站着的潘金莲,果然是美貌不可方物,心中暗叹一句“红颜祸水”,希望不要害了西门庆才好。 “大人,既然事了,我这就安排潘金莲回去居住。”西门庆也有些叹息造化弄人:“有王婆相陪,大致无碍。” “既然人犯已经招供,王婆当然可以回家。”朱知县点点头:“武大尸身可由潘金莲领回,自行处置。” ------------------------------------------------------------------------------------------- 大牢里的光线相当微弱,除了高处小窗投射下来的那点阳光,也不过是每天两个时辰。 不过在习惯了黑暗之后,一切都不是问题。 被关进来的犯人,通常开始都会非常激动,但过一段日子,就会沉默下去,因为在这里,没有人可以闲到没事听你的诉苦,你的怒吼,除了牢头的皮鞭,不会受到任何回应。 在这种黑暗中,人性会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扭曲,变形。 这里,不会让坏人变好,只能让好人变化。 白颂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非常明白,在决定自己命运的公文下达前,从朱知县到西门庆,他们是舍不得自己死的。 这段日子的白颂很是沉默,每天唯一的活动就是看两个时辰的亮光,然后吃饱了饭躺下来睡觉。 “姓白的,恭喜啊。”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一句话,白颂悄无声息的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双发亮的眼睛,带着一丝凶狠。 是那个不知道姓名的牢头,五十多岁,手里面总是提溜着一根铁尺,喜欢一边喝酒一边敲敲打打。 也许铁尺,就是他的名字。 “公文已经下来了。”铁尺的声音出奇的平淡,丝毫不像是恭喜的样子:“你还能在我这儿吃白饭吃到秋天。” 虽然早就料到这种结局的可能,白颂的额头还是有些出汗:“我那两个兄弟呢?” “刚才就押走了,回前线作马夫。”铁尺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马夫?白天辛苦,晚上更辛苦,不知道他们俩的屁股能不能熬过第一个月。” 白颂的拳头捏紧,这一切,都是拜西门庆所赐,刚进来的时候,白颂还梦想着有一天,会重新回到沙场,戴罪立功,然后再把西门庆踩在脚下。但现在,秋后问斩的结局,自己还有什么奔头? 也不知道大哥白光,现在怎么样了? 似乎看出白颂的心思,铁尺猛然想起什么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差点忘记告诉你了,你那个大哥白光,在你赤身游街的那次,已经被人群踩死了。” “什么!”白颂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发霉的破褥子起身,一个箭步冲到牢笼前面,看着铁尺的眼睛问道:“你莫要唬我?” 铁尺毫不在乎白颂的咄咄逼人,反而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铁尺,冷静的往白颂的胸口戳了戳:“退后!老子用不着编瞎话骗你!” 胸口顶着铁尺,白颂问道:“你要告诉我实情!是谁...是谁害死了我大哥!” “白颂,我来告诉你实情。”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支火把,牛都头不知道从哪儿跑了出来,挥挥手让铁尺恭敬的退了下去。 “姓牛的,你也敢来见我!”白颂一见牛都头,猛然扑到牢门,伸出两只手来,想要抓住他。 “没想到你还是这幅德性,分不清谁是来帮你的。”牛都头丝毫不惧,举着火把的手往前一点,映着面目狰狞的白颂:“你居然胖了。” “姓牛的,你什么意思!”白颂狂喊道:“有本事再往前一点,让老子掐死你!”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我是来帮你的吗?”面对直肠子的白颂,牛都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们兄弟两个,白光的尸体在乱坟岗已经被狗啃光了吧?而你,还有几个月可活。” “难道你就想不出来,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吗?” “西!门!庆!”这三个字从白颂牙齿里面一个个的绷了出来,额头的青筋也已经暴起:“姓牛的,你也不是好人!” “我当然不是好人,但现在,我们的敌人是一致的。”牛都头突然一笑:“你关在这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出了一件大事...” “这和西门庆有什么关系!”听完武大郎身死的消息,白颂觉得牛都头是不是故意消遣自己来着:“如你所说,那武大就是个卖炊饼的,怎么能趁机扳倒西门庆?” “卖炊饼的武大郎虽然长的挫,但家里有一个美貌无比的娘子。”牛都头笑笑:“这个妇人,和西门庆有些手脚,而武大郎的兄弟,就是本县的另外一个都头,打虎英雄武松的名头,你总听过的吧?” “武松!”果然是人的名树的影,白颂身体一紧:“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武松!他怎么不去找西门庆报仇!” “武松去东京办事,快回来了。”牛都头回道:“你反正也活不过秋天,不如让西门庆那厮死在你前面!” “好!”白颂的双手又再次握紧,在得到秋后处决的结局后,这种让仇人死在前面的快感,让白颂下了决心:“牛都头,你想让我怎么做?” 第六十一章 监狱风云 从进入大牢的第一步开始,郓哥就浑身不舒服起来,发霉的空气让他鼻腔里痒痒的,忍不住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脚步不免停顿了一下,后面的牛都头毫不客气的一脚踢了过去,让郓哥一个踉跄,险些没摔了。 “这小子才多大,就敢杀人?”铁尺看着有些瘦弱的郓哥,心里头嘀咕着,冲牛都头行了行礼:“这牛都头神神秘秘的,今天来来回回的,这不折腾么?” “这人犯就交给你了。”牛都头吩咐道:“知县吩咐,关到甲字号牢房里去。” “甲字号?”铁尺又看了看郓哥的小身板:“那可关着白颂啊。” 什么知县吩咐的,铁尺做了二十年的牢头,也没听说过知县会做出这种安排,不用问,肯定是眼前这位牛都头一手安排的。 不过关于这种事情,铁尺分明知道牛都头睁眼说瞎话,也不会追问,像牢头这种没前途的工种,关键时候要装糊涂,反正上头问下来,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铁尺只字不提,和牛都头迅速做了交接,推着郓哥往甲字号牢房走去。 牢房里,白颂重新躺了下来,还在回味牛都头刚才交待自己的计划,这姓牛的,还真狠啊。 “姓白的,给你找个伴了。”铁尺取钥匙开了牢门,一脚把郓哥踹了个狗吃屎,紧接着把牢门锁好了。 “小子,不要说老子不关照你。”铁尺重新溶进黑暗之中:“里面那个叫白颂,是因为奸污民女进来的,听说手里还有几条人命呐。” 郓哥闻言一个哆嗦,翻身坐了起来,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白颂,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面躲去,直到后背贴到了冰冷的墙壁上面。 “哦,听说你小子杀人了?”白颂也不起身,转过脑袋眯着眼睛看着墙角瑟瑟发抖的郓哥:“据说你也是因为美色啊...啧啧啧,看起来我们还真是一路人,需要多亲近亲近。” “离我远点!”郓哥吓得腿肚子都抽抽了:“你别过来!” 白颂发出一声嘲笑,慢慢的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都关到这里了,还装?这姓牛的还真给脸,居然送了个小白脸过来,细皮嫩肉的不错啊。” 看着白颂晃晃悠悠的过来,离自己越来越近,郓哥一个转身扑到牢门口大喊道:“来人!来人啊!” “铛!”的一声巨响,也不知道铁尺在敲什么,只听到他远远地大骂:“呱噪什么!老实呆着,再吵吵,老子就让你活不过今天晚上!” 郓哥被吓得面色惨白,没想到自己一个错误决定,竟然落到这步田地,莫非自己就要悲催的在这种黑牢渡过剩下的日子? 武大郎啊武大郎,你把我郓哥害死了啊! 让后悔的郓哥屁股一凉的是,白颂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郓哥身后,伸出舌头在他脸上添了一口:“还是抓紧时间让老爷我爽爽吧,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碰过荤腥了。” 郓哥浑身哆嗦不停,赶紧转身从白颂胳膊下面钻了过去,往牢房的另外一个角落跑去,但哪里能逃得过当过兵的白颂? 老鹰抓小鸡的游戏没持续多久,白颂就像逮小鸡似的把郓哥一把抓住了,直接往地上狠狠一摔,郓哥喉间“咯”的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种事情,白颂在军营里面没少干,既然牛都头送货上门,白颂也用不着客气,何况,按照牛都头的计划,做这种事情可以把西门庆拉下水。 虽然白颂不是非常明白牛都头的计策,但只要有机会扳倒西门庆,白颂是不会犹豫的。 何况,送来的还是这种细皮嫩肉的上等货色... 郓哥的惨叫声在黑牢中不断响起... ...... 半个时辰后,心满意足的白颂躺回自己的破褥子上面,看着哭泣不停的郓哥,翘起了二郎腿:“真尼玛舒坦啊,快过来给老子捶捶腿!” 郓哥无奈的抬起身子,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已经肿了的菊花,让他疼的脸都变形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郓哥这才醒悟过来,这是冥冥之中的报应,只是,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点! 昨晚,还是自己面目狰狞的要奸污潘金莲,而今天,自己就被同样面目狰狞的白颂弄得屁股开了花! 郓哥含着眼泪,给得意洋洋的白颂敲起了腿。 舒服的享受着郓哥的服务,白颂得意洋洋的哼起了酸曲,手里也不闲着,在郓哥屁股上来回摸着:“这一回生二回熟,等一会儿老爷再弄你第二次,你也就舒坦了。” 听到这话,郓哥想死的心都有! ------------------------------------------------------------------------------------------- “看起来你们两个已经交上了朋友了,关系不错啊!”牛都头举着火把,打量着牢房里的两人,一夜过去,郓哥已经憔悴了许多,这时看到牛都头来了,好像看到亲人似的发疯的爬了过来,直接叩起头来。 “牛都头,你发发善心,把小人关到别的牢房里吧。” 牛都头嘿嘿冷笑两声:“怎么,在这儿呆的不够舒服?白颂他欺负你了?” 白颂这才晃晃悠悠的过来,一拱手:“牛都头,够义气!兄弟多谢了!舒坦,真舒坦啊!” 听到这种对话,郓哥哪儿敢再说话,只是不停的叩头,连额头都磕出血了。 “把你弄到别的牢房,也不是不可以。”牛都头冲白颂使了个眼色,冷冷的对郓哥说道:“只要你听我的,帮我办一件事情,马上就可以帮你换个地方。” “小人...什么都听牛都头的!”郓哥咬了咬牙,这种时候不能再犹豫了,都已经菊花残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很好,跟我来吧。”牛都头咳嗽一声,黑暗中铁尺适时出现,把牢门打开,带出了郓哥。 郓哥龇着牙不敢快走,后面火辣辣的疼,牛都头见他这幅表情,当然知道白颂没少弄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小半。 而郓哥好像逃出生天的,再也不敢看背后的牢房,低着头跟在牛都头身后,而这时白颂在后面飘来一句:“有空多回来坐坐啊,哈哈!” 郓哥一个哆嗦,跟着牛都头和铁尺来到另外一件牢房,这里,虽然还是一样的黑暗,到处都是发霉的味道,至少,这里没有白颂。 “既然你想好了,我也就直接说了。”牛都头挥手让铁尺退下:“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而且还能救你的小命。” “牛都头,小人都这样了,什么事情都好说。”郓哥捂着屁股,不停吸着凉气。 “翻供。”牛都头冷冷的从嘴里面吐出两个字来。 “翻供?”郓哥不是很理解:“小人是该死的人,怎么翻供?” “哦?”牛都头看了郓哥一眼:“你难道就没有痛恨的人吗?是谁把你弄到这步田地?比如说...西门...” “西门庆!”郓哥捂着屁股恍然大悟,昨晚潘金莲那奇怪的一蹬,莫非和西门庆大有关系? “牛都头,你和西门庆也有仇怨?”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牛都头眼神中凶狠一闪而过:“有些人,挡了我的道路。” “但小人已经招供,还有王婆和潘金莲两个人证,怎么翻供?” “没几天武松那厮就该回来了。”牛都头没有回答郓哥的问题,反而把武松就要回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牛都头这话,是什么意思?”郓哥想起武松,不免一个寒颤,那可是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狠人,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只怕会冲到牢里面来手刃了自己。 “别怕。”牛都头看着郓哥害怕的发抖,安慰道:“清河县上下,估计能听得进去的,反而只有武松。” “到时候,你只要把所有事情,都往西门庆身上一推就行了。” “这个...”郓哥开始犹豫要不要做这件事情,毕竟,这些事情都不是西门庆做的。 “哦,你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牛都头冷冷的说道:“白颂那厮非常喜欢你,估计会很欢迎你回去陪他。” 白颂两个字被牛都头故意说得很重,而且,牛都头还用一种“你屁股还好吧?”的眼神看着郓哥。 “小人全听牛都头的。”郓哥一咬牙一闭眼,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管他是西门庆,还是武松,自己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很好。”牛都头点点头:“你就在这里养伤吧,我会让牢头给你送来一床厚实点的棉被。” “至于你见到武松,应该怎么说,我都帮你想好了。”牛都头接着在郓哥耳边说了几句话,交待了一下。 “小人记下了。”郓哥看着牛都头离开,屁股的刺痛感让他坐也不是,蹲也不是,只好半倚着墙壁站着。 幸好,没过一会儿,铁尺就送来一床虽然臭气熏天,但至少厚实的棉被,用一副奇怪的表情打量着郓哥:“你送了牛都头多少黑钱,让老子这般伺候?” 郓哥咬着牙慢慢扒在棉被上,对铁尺的问话是无言以对,这种事情,牛都头是让自己严格保密的。 从现在开始,郓哥决定安心养伤,只等武松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 “哼哼...”铁尺没有得到答案,也只好悻悻的出去了,毕竟牛都头已经交代过自己关照郓哥。 其实铁尺更希望的是,牛都头能让自己好好的“关照”郓哥。每次看到犯人在自己手下生不如死,铁尺才能感到一种存在感,还有莫名的满足感。 第六十二章 武松已经回来了! 何九做着仵作,同时家里面也开着买卖,什么纸人纸马,棺材寿衣,那是清河县独一份的。 所以潘金莲来领武大郎的尸体,何九很适时的提供了一条龙服务。 何况,还是西门庆,也就是县尉大人,陪着来的。 那些风言风语,何九当然也都有所耳闻,看着西门庆和潘金莲的样子,何九心中暗自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这对狗男女,运气倒好!武大郎死的很是时候啊! 西门庆当然不会愚蠢到有把武大郎赶紧火化的念头,杀人凶手郓哥已经关在牢中,自己生药铺也没有开出砒霜给潘金莲用。 反而,西门庆有些期待和武松的见面,凭自己的猪脚光环,弄不好能说的武松纳头就拜,献上嫂子潘金莲。 清理尸身,入殓,棺木方面,何九给县尉大人来了个友情成本价,另送纸人纸马各一对,让西门庆很是满意。 潘金莲年纪轻轻,遇到这种事情没什么想法,而西门庆也是一头雾水,所以还是王婆出面,搭起了灵床,点起了引魂灯,放下了烧纸盆,灵堂的样子已经初见模样。 除了做都头的兄弟武松,武大郎在清河县是举目无亲,灵堂也就是做个形式,除了几个邻居来转悠几下,根本也没有人来。 潘金莲在案上设了个灵牌,上写“亡夫武大郎之位”,盆里烧点纸钱,晚上王婆也自来相陪,省得潘金莲害怕。 西门庆无可奈何,也只好暂时避嫌,不好来紫石街走动,这两天倒是有功夫去生药铺,和安神医、傅掌柜研究十全大补酒的事情,第一批景阳春已经加入药材调制,只需耗些时日罢了。 ----------------------------------------------------------------------------------------------- 武松看着不远处的清河县城,擦了把汗,深呼吸了两下:“哥哥,我回来了。” 这一路上武松起早贪黑,一心只想早点回到清河县,交了差事和武大郎团聚,这两三日不知道为什么,武松总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安,身心恍惚,这回看清河县城就在眼前,总算安心了一些。 “都头回来了。”师爷主动打着招呼,目光有些飙忽不定:“知县大人在屋里等候多时了。” 武松有些奇怪,为什么进了城,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有些还故意躲开自己的目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样,还是先交了差事再说。 武松大步迈进屋内,从怀中取出朱太尉的回信,呈了上去:“知县大人,太尉回书在此。” 朱知县顺手接了过去,展开一看是眉开眼笑:“都头一路辛苦了,快快回家去吧。” 武松见知县也是爽快,算是交割完毕,回下处房里,换过了衣服鞋袜,戴上个新头巾,锁了房门,径直往紫石街而来。 紫石街的邻舍见了武松回来,都心中暗自吃惊,看武松的神色,还不知道自己兄长已经身亡,一个个背过脸去,关门落户,不和武松说话。 武松心里更加觉得奇怪,但一心只要早点见到自己哥哥,也没来得及细想,不觉已经是到了门前。 还没来得及进门,武松就闻到一股香烛味道,心里面非常奇怪:莫不是哥哥不做炊饼生意,反而改成了香烛铺子? 待武松抬眼一看,见屋内是灵堂打扮,还未在意,再看到灵床上面停着棺材,灵位牌上有“亡夫武大郎之位”七个字,这才啊呀一声,不免呆了。 “莫不是我眼花了?”武松心里嘀咕,就算是做香烛生意也不能把自己名字写在令牌上面,大喊道:“嫂嫂,武二回来了!” 潘金莲正在隔壁和王婆闲聊,猛然听到这声,惊得脸上变色:“原来是武二回来了?” 王婆也脸上也有些变色,不管怎么说,武松走的时候,武大郎是好好的,现如今武松回来了,武大郎却躺在棺材里。 原来西门庆有言:武松三五日便回。但没想到武松一路心急火燎,居然提前了两日。 “六娘放心前去,老身陪着就是。”王婆给潘金莲一颗定心丸,陪着从茶坊后门出去,奔后院而来。 “原来是叔叔回来了!”潘金莲见了武松,心中就有些害怕:“叔叔回来的正好,正好主持出殡。” 武松心里打个突,再打量着潘金莲,虽然穿着孝裙孝衫,不施脂粉,但脸上并无泪痕,先有些怀疑:“嫂嫂,我哥哥什么时候死的?得什么病?吃谁的药?” 潘金莲见武松问她,想起武大郎让郓哥代替圆房,没先回答就哽咽起来,王婆在旁见了,问道:“都头回来,想必已经见过了知县大人,莫非知县大人没有提及此事?” 武松牛眼一翻:“我自问嫂嫂,却要你个老婆子多话!” 武松说的口气颇为严厉,王婆有万般说辞,都一下子被顶在了喉咙处,没法说出来。 那边潘金莲哭了一阵,叹口气道:“大郎原先害胸口疼,吃了药本来已经见好,但不知为何,日日饮酒,把生意都耽误了。没想到那日和郓哥喝酒,醉在楼下,没想到那厮喝多了酒,反倒起了色心...” “大郎听到动静,上楼来理论,结果反被郓哥推下楼梯,正好磕碎了酒坛子,跌死了。” “啊!”武松听得此言大喝一声:“那狗贼现在何处?” “已被关入大牢,只待都头回来问话。”王婆插嘴道。 “嫂嫂可曾被这狗贼污了身子?”武松又问道。 “大郎来的及时,不曾来得及。”潘金莲哭道:“叔叔自可去牢中问话,当知分晓。” “不急!”武松大步走到灵床边,手往棺木上轻轻一拍,已知棺木并未钉牢,到侧面发力一推,盖子被推开大半,露出里面武大郎的尸身来。 “哥哥阴魂不远!兄弟看你来了!” 武松细细观看武大郎尸身,虽然已经清洗过,穿了寿衣,但头上都是大包,尤其是额头上有深入脑部的刺伤,倒和潘金莲所说相符。 但武大郎怎么会和一个不知跟脚的人一起喝酒?定然是熟人无疑。但郓哥这个名字,对于武松来说,却是从来没见自己哥哥提起过。 武松脑中转过几个念头,叹了口气,重新把棺盖推回正位,转过身来。 “嫂嫂在此稍作,待武松去牢中问个明白。”武松咬着钢牙格格作响:“如真是那狗贼所为,武松提了那狗贼脑袋回来,祭在哥哥灵前。” “那郓哥已在牢中听候发落,都头不可鲁莽!”王婆提醒武松道。 武松充耳未闻,两步三步抢出门口,回自己住处,先换了身素白衣服,寻了条麻绦系在腰里,身边又藏了把尖长柄短、背厚刀薄的解腕尖刀,锁了房门,独自一人往清河县大牢而去。 ------------------------------------------------------------------------------------------------- “豪门楼换过招牌,要重新开业,西门贤弟不可不来!”面对朱知县的邀请,西门庆也只好欣然接受了。 等到了豪门楼时,已经是人山人海,一付欢天喜地的模样,鞭炮齐鸣,原先豪门楼的匾额被一块红布盖住,楼主领着一帮子伙计在门口招呼,这时看见朱知县和西门庆来了,急忙迎上前去。 “啊呀呀,知县大人,西门县尉,多日不来了啊。”楼主一付欢喜的样子:“今日本楼换过招牌,知县大人正好主持!” “也好!帮你揭牌,今日可要无偿招待哦?”朱知县今天似乎特别的高兴。 “大人说哪里话来?平时请还请不到,当然是免费的,只要大人肯来,都是免费的!”楼主搓着手赔笑道。 “楼主,吉时到了。”一旁伙计提醒道。 “哦,知县大人,请!”楼主恭恭敬敬呈上一根红布包好的竹竿,朱知县在手里面掂了掂,走到前面举起竹竿,将盖住的红布轻轻揭去。 “狮子楼!好名字啊!”朱知县看了看匾额上的字,大加赞赏:“西门贤弟,你怎么看?” 狮子楼! 看着黑底金色的三个大字,西门庆心下突突,小说里面,武松正是在这狮子楼寻了自己,不,这副躯壳,直接割了脑袋去的。 狮子楼这三个字此刻在西门庆眼中,仿佛变成了阎王殿。 自从穿越之后,西门庆也暗中了解清河县有没有狮子楼这个酒店,再三确认后,西门庆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曾来过几次的豪门楼,突然改名叫狮子楼,让西门庆看着楼主,一边恨的牙痒痒。 要不是朱知县在这里,西门庆肯定直接上去先赏这个楼主两记个耳光,而后一脚踹倒,狠狠的再踏上几下。 你好好的豪门楼,经营的好好的,没事改什么名字! 改个什么名字不好,醉太白也行,非要没事改个狮子楼做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墨菲法则么?越怕出事,越会出事! 哥的猪脚光环何在? 狮子楼已经突然出现了,那武松呢? 带着奇怪的想法,西门庆忍不住偷偷问了朱知县一句:“武都头回来了没有?” “啊!”朱知县突然想起来了:“武松已经回来了!对了,本县居然忘记告诉武大郎身亡的消息了。” “什么!”西门庆被朱知县雷得里焦外嫩:“你不早说!” 第六十三章 扭曲的事实 武松一身素白孝衣的站在黑暗大牢之中,让喜欢坐在黑暗中的铁尺有些刺眼。 有些舍不得的放下手中的酒杯,咂巴咂巴嘴里面残留的景阳春,铁尺也不站起身来,大咧咧的问道:“武都头今日怎么有空到此?” 铁尺一向对武松突然当上都头,是很不服气的。人家老牛当了多少年的都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而且自己和牛都头的配合,一向不错。 赤手空拳打死老虎?外面的人相信,但一向在这黑暗的大牢里生活的铁尺,却心存怀疑。 老虎,那是百兽之王。 就算拉上十来个人,带着武器,也未必能奈何得了老虎,听说武松还是喝了不少酒,就凭一双肉做的拳头,能起到什么作用? “牢头,你这里是不是有个叫郓哥的犯人?”武松言语还算平淡,但铁尺还是从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确有此人犯。”铁尺眯了眯眼,试图摆脱这种让他非常不爽的感觉:“都头有何事情?” “我要见他。”武松往前踏了半步,身上的气势顿时凝重起来:“你带我去。” “那就请武都头拿出令牌。”铁尺摊出左手:“这大牢的规矩,武都头可能不知道,没有知县大人发下的令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闲杂人等?武松心中冷笑一声,但还是以退为进:“牢头,事情紧急,还是请通融一二。” 铁尺摊出的左手收了回去,咳嗽一声:“这是知县大人定下的规矩,如何通融?” 面前的武松看上去已经有些服软,打虎英雄?到了老子的地盘,还不得乖乖的? 铁尺得意的想道,看着武松的眼睛也多了几分讥笑,但下一刻,铁尺就看到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冲着自己的脸,飞了过来。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牢头也敢试图拿捏自己,武松当然不会客气,这一拳打得铁尺身体往后退去,鼻血哗哗的流了下来。 铁尺被打得一愣:“武都头,你这是?” 武松上前半步,拳头收到一半,直接摊开,狠狠的再赏了铁尺一个耳光:“今天叫你认识爷爷!” 铁尺被这一记耳光打得金星乱冒,嘴巴里面咸咸的,好像还被打掉了一颗大牙。 “爷爷!你是我的亲爷爷!” 铁尺这种欺强凌弱的货色,被武松一拳再加上一个耳光,直接就跪倒在地上,磕起头来。 “爷爷饶命!那郓哥就在右转最后一间牢房里。” 武松得了消息,脚步不停,绕过还在不停磕头的铁尺,往后面去了。 “小人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 “小人今天喝多了酒,爷爷莫要见怪...” 铁尺胡乱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一直没有听到武松的回应,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才发现武松早就不见了。 铁尺爬起来,发现背后的衣服,早就吓得湿透了。 “俺的个亲娘啊,那拳头比砂锅还大,还好老子脸厚,要不然这一下了,连脑浆都打出来了。” ------------------------------------------------------------------------------------------------ “你就是郓哥?”武松看着牢房里面躺着的瘦弱少年,纵然是打虎英雄也要犹豫。 “你是...武都头!”郓哥听到武松的问话,连滚带爬的来到牢门边上:“武都头请听我一言!” “冤有头,债有主。”武松从袖子里抽出那把解腕尖刀:“来来来,你这狗贼既然够胆杀死我兄,那就上前一步,领了武松三刀再去!” “武都头,小人是冤枉的!”郓哥咬了咬牙,按照牛都头提供的剧本说了下去:“小人和大郎哥哥亲如兄弟...” “放屁!”武松听得火起,透过牢门直接把郓哥劈胸提了起来,叉了郓哥脖子骂道:“什么亲如兄弟!老爷才是亲兄弟!你且说说,是如何起了恶胆,辱嫂杀兄?” 郓哥被武松一叉,连呼吸都有些不大顺畅,只好赶紧挑重要的说:“武都头!小人...并非是凶手!凶手乃是...西门庆!” “西门庆?”武松手上一紧:“西门庆是谁?能有如此狗胆!” “啊...啊...”郓哥险些没让武松叉死,手脚抽动:“都头且松手!” 武松重重的哼了一声,将郓哥放下:“如实说来,如有半点弄假,或是隐瞒,老爷的刀子可不会放过!” 说完武松把那解腕尖刀往牢门上一插,深入半尺,让郓哥看的不由浑身哆嗦。 喘又了喘,定了定神,郓哥这才说道:“都头,那西门庆是清河县有名的财主,最近又做了县尉,和潘金莲有染。两人经常在隔壁王婆的茶坊里私会!” “什么!”武松脸色一变:“我出门时,特意叮嘱过哥哥,有什么事情,等武松回来,再做理会!怎么会...” “大郎哥哥确实是这么做的。”郓哥偷偷看着武松的眼神,接着说了下去:“但大郎哥哥实在气愤不过,这才拉了小人,天天喝酒。” “没想到那西门庆色胆包天,那夜乘小人和大郎哥哥醉倒在楼下,竟然上楼和潘金莲幽会,大郎哥哥醒了后上去查看,被西门庆狠心踹下楼来...” “啊!”武松虎眼圆睁,头发直立,拔了尖刀在手,大喝一声:“郓哥,你所言语是否属实?为何知县大人也蒙昧不清,把你当做了凶手?” “都头,那西门庆能当上县尉,不知道给那朱知县送了多少好处!”郓哥接着说道:“西门庆和朱知县,已经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地步。都头试想想,那朱知县能抓西门庆吗?” “很好。很好。”武松反而冷静了下来:“既然朱知县也袒护西门庆,我倒省了告状的功夫。” “都头打算怎么办?”郓哥有些紧张的问道。听上去武松已经接受了西门庆就是幕后凶手的感觉,但郓哥还是有些担心。 果然,武松冷冷的看了一眼郓哥:“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你的事情,我自会查明,如果真是冤枉的,我会把你救出来。” 武松头也不回的去了,一身白衣在黑暗中还是那么刺眼。 “武都头,请留步。” 当武松经过另外一间牢房时,黑暗中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白颂坐在离牢门不远的地方,一双眼睛盯着武松:“都头,某家有件事情,要和都头说说。” “你是哪个鸟人?”武松一皱眉头,脚步稍微顿了一顿:“有什么鸟屁,快点放出来!” “某家本是在军前效力,来清河县督办粮草,没想到被朱知县那个狗官和西门庆算计,弄了个奸污民女的罪名,判了个秋后问斩,关在牢中等死。”白颂站起身来,诉说着刻意扭曲的事实。 “唔?督办粮草?奸污民女?”武松嘿嘿一笑:“你倒乖巧,也敢来糊弄老爷!” “这都是事实!”白颂辩解道:“皇天在上,白颂不敢欺瞒英雄好汉!” “我来问你!你是如何被抓到的?”武松突然问道。 “这个...某家酒醉不起,等被人弄醒,已经是赤身裸体,躺在陌生的地方。”白颂答道。 “酒醉?你和谁一起喝酒来?为什么喝酒?”武松冷笑两声。 “西门庆...不对...是东门挺。”白颂被问的一愣,不小心说漏了嘴,硬着头皮说道:“那东门挺是清河县的商户...” “你这大胆狗贼,也敢来特意消遣老爷。”武松笑道:“你说你来督办粮草,那西门庆平白无故,为何要设计将你投入狱中?” “清河县也根本就没有复姓东门的商户。”武松冷冷的看着白颂:“我不管你是何人,因为何事和西门庆交恶,但说起来...关老爷鸟事?” 白颂哑口无言,精心准备的说辞都用不上了。 眼前这个面露杀机的武松不但是武艺高强,能力毙猛虎,而且也是心细如发,不受别人轻易挑拨。 牛都头的安排,并没有包括白颂这个部分,而是白颂自己灵机一动,准备了一套说辞,在武松面前给西门庆泼泼脏水。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武松在震惊之余,并没有丧失判断,反而通过细节一下子识破自己,让这盆脏水留在了白颂自己手里。 “那西门庆是什么货色,老爷我自会查个清楚。”武松冷笑道:“像你这种乘机深水摸鱼的货色,老爷看的清清楚楚,只怕奸污民女的事情,不是西门庆陷害你,反而是真的吧?” “呃?”白颂额头汗珠跌落,嘴里面顿时有一种苦涩的感觉:“那种事情,都是西门庆安排的。” 这话,从白颂自己嘴里面说出来,连自己都有些怀疑了。 “像你这样的货色,只怕秋后问斩,算是便宜你了。”武松嘿嘿一笑:“要是落在老爷我的手上,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丢下这句话,武松再也不管瘫倒在一旁的白颂,往外面走去。 西门庆! 这个名字,武松深深的记在了心里,重新将解腕尖刀收了起来,走出了大牢。 外面的阳光,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眼。 武松一步一步的,往县衙走去。看武松看来,第一步要找的不是西门庆,而是朱知县,还有那个似乎叫何九的仵作。 第六十四章 错综复杂 “知县大人不在。”面对武松的质询,师爷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武松现在可是一身素白孝衣,一副强忍怒气的样子。师爷用肚脐眼想想也知道武松来者不善,找知县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师爷,你知道知县大人去哪儿了吗?”武松左手无意中捏紧了两下,藏在袖子里面的解腕尖刀已经有些温热,但还是让武松感到一丝凉意。 “不知道!”眼尖的师爷看着武松左手臂衣服下面有些不对劲,哪里还敢说实话? “仵作何在?”武松不甘心的问道。 “你是说何九?那厮没事根本不来县衙的,平时就在铺子里面呆着。”师爷给武松指了个方向:“从那边过去,转两个弯,门口摆着一个纸大花圈的就是,好找的很。” 武松微微点头,拔腿就走,师爷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干脆准备亲自去狮子楼报个信。 ---------------------------------------------------------------------------------- “你就是何九?”武松看着铺子里面坐着打瞌睡的中年猥琐男,沉声问道。 还没到清明,何九这铺子的生意不会好起来,所以这种时候,何九基本上是吃饱了饭拿把椅子一靠,打个盹,做做梦。 至于铺子里面的纸人纸马,花圈香烛,何九从来就没担心过,活人谁没事偷这些东西啊。 “谁!胆敢扰人清梦?”何九擦了擦流到胸脯的口水,和梦里面百花楼的姑娘们依依作别。 再一看眼前站着的大汉,何九先是“哎呀”了一身,这才努力从椅子上站起来拱了拱手。 “原来是武都头啊,你这一身...” 不用问,何九也明白武松已经知道了武大郎的事情,要不然也不能穿身白衣服,系条麻绳满街走。 武松也不废话,直接从袖子里摸出那把解腕尖刀,“嗖”的一身往旁边供桌上一戳,好家伙一下子进去有快两寸了。 “武都头,你这是什么意思?”何九心疼的看着那张供桌,这可是何九铺子里面的最好的东西,水曲柳的啊。被武松这么一弄,好价钱看来是卖不上了,也不知道用漆能不能把那个洞给补上。 “我来问你!我哥哥是怎么死的?”武松一手指着尖刀:“何九,你若有半句谎言,人是肉做的,可没有这桌板结实!” “武都头啊,这武大郎是怎么死的,早有定论。”何九看着明晃晃的尖刀,心惊肉跳:“那凶手是郓哥,现在关在大牢里呢。” “那...我怎么听说是西门庆那厮把我哥哥弄死的呢?”武松眉头一皱,伸手就要去摸那把尖刀:“何九,你说的句句属实?” “都头,我对刀发誓!”何九咬牙道:“并无半句虚言。” “哦?”武松饶有兴趣的看着何九,手已经摸上了刀柄:“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判断是郓哥行凶的?” “这个...”武松这句话正好击中了何九的软肋,说实话要不是牛都头提醒,就何九那两把刷子,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武都头,郓哥年纪不足十五,身体羸弱,就和贵兄长有旧,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情来?” 这时门外飘来几句话,正好替何九解了围。 武松转头看去,牛都头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脸上似笑非笑,眼睛没有看着武松,反而猛盯着何九。 何九手心捏了一把汗,这会儿才长出了一口气,顺坡下驴:“武都头,这事情吧,牛都头全都清楚,你问我不如问他。” 尼玛,反正本来也是牛都头判断的,跟我何干! “牛都头此话当真?”武松轻轻一拨,就把那解腕尖刀拔了出来,随便往腰间一插,大步走出铺子,和牛都头面对面站着。 “武都头,你我乃是同僚,我还能骗你不成?”牛都头胸有成竹的说道:“出事当晚我正好巡夜,是看过现场的,像郓哥那种气力,想要把武大郎推下楼来,还是不太容易的。” 武松想了想道:“这还是不能说明为什么是西门庆?” “你可能还不知道...”牛都头故作神秘:“郓哥是凶手,这个说法是西门庆提出来的。” “嗯?”武松眉毛一挑:“确有此事?” “当时何九也在场的。”牛都头用手一指铺子里面。 武松顺着牛都头手指的方向,就见那个何九头点的如同捣蒜一般。 “哦,那多谢了。”出乎牛都头意外的,武松并没有怒火冲天的样子,反而平淡的拱拱手,拔腿就要走。 “朱知县和西门庆正在狮子楼喝酒...” 牛都头这句话并没有让武松的脚步停下来,武松只是身子略微顿了一顿,继续往紫石街的方向走去。 “这还是打虎英雄么?”牛都头有点看不透了:“一般的汉子遇到这种事情,恐怕早就破口大骂,火爆一点的,直接玩命去了。这武松...” 武松在牛都头的影响中,一直是那种喊打喊杀的鲁莽汉子,这反应,有些不对劲啊。 牛都头没有想到的是,武松这时已经是怒火满胸,只是表面上不表现出来而已,之所以没有爆发,也没有问狮子楼在哪里,是因为在此之前,武松要回到紫石街,从一个人的嘴里得到再次的肯定。 那个人,就是武松的嫂子,潘金莲! 武松临出门前可是把自己的亲哥哥,也就是武大郎,托付给潘金莲,同时也说了很多不放心的话语。 武松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潘金莲是一付不带头巾的男子汉形象,快要拍着胸脯赌咒发誓了。 自己才走了多长时间,居然有这种事情!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武松表面上步子不快,但一付钢牙已经咬得紧紧地。 哥哥英灵不远,看武松如何替你手刃仇人! ---------------------------------------------------------------------------------------------------- “师爷,你到底想说什么?”西门庆在粉头的高歌声中,确实很难听清楚师爷在说什么。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雅间里面虽然空间不小,但放下了大桌,坐着十好几位清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再加上四个粉头弹着琵琶,唱着苏大学士的水调歌头,师爷在门口干着急,也挤不进来。 看西门庆皱着眉头的样子,师爷张了半天嘴,比划了几下,还是没把意思说清楚。 朱知县听得乐不可支,还冲门口的师爷摆摆手,以为师爷在伴舞呢。 师爷情急之下做了个老虎扑人的架势,西门庆才醒悟过来,师爷似乎在讲一些和武松有关的事情。 从粉头身边挤过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西门庆这样的有为青年,粉头们一边唱着,弹着,一边用身体勾引着,有意的阻挡着西门庆的去路。 西门庆咳嗽两声,使出不世绝技抓奶龙爪手,这才在一片混乱中脱出身来,背后是一片粉头故作姿态的娇斥。 “大官人,讨厌啦...” “县尉大人,你怎么摸奴家那里啊...” 顿时间,好好的“明月几时有”被西门庆搅了个粉碎。 “武都头来县衙了!”师爷的大叫声听起来特别刺耳,引着一桌子人侧目不已。 “稳重!”朱知县怫然不悦:“来了就来了,有什么好奇怪的,真是扫兴啊!” 满桌的美食,加上十几瓶景阳春,吹拉弹唱,朱知县本来是很快活的,没想到这一下就被搅局了。 师爷尴尬的笑笑,西门庆赶紧打圆场道:“师爷是来找我有事的,知县大人你们继续!” 听师爷一提起武松,西门庆就知道事情不善,拉着师爷往另外一间雅间去了,背后,水调歌头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武都头穿了一身孝衣,来县衙找知县大人。”师爷有些担心的说道:“依小人看,武都头可能身怀利器,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西门庆听这话心里突突个不停,尼玛这什么意思? 武大郎死了,武松穿个孝衣,那是没问题的;但为什么身怀利器,来县衙找朱知县?是要问问凶手是谁吗? 不对,武松既然回过家,那么郓哥这个名字,武松已经知道了,如果是要找凶手,那么武松应该直接去大牢里面,而不是县衙。 除非,武松得到了不同的消息,而且,极有可能是从大牢里面得到的。 莫非,郓哥面对武松,翻供了?不对,如果没有人指点,郓哥那种智商,怎么可能翻供? “万一武松要对知县大人不利,那可如何是好?”师爷着急的问道:“县尉大人,你注意多,看看这事该怎么办啊?” 西门庆苦笑笑,武松要对付的可不是朱知县,而极有可能是自己啊。 “武松现在去哪儿了?”西门庆想了想,还是先弄清楚武松现在的位置再说:“他知不知道知县大人在这里喝酒?” “小人没有说,给支到何九那儿去了...”师爷回道。 何九?武大郎不是中毒而死,尸身还在家里面停着灵,西门庆也用不着去贿赂何九,那厮手里面也没有自己的什么把柄啊。 西门庆突然有一种极其愤怒的感觉冲上心头,这到底是谁,在背后和哥过不去啊!这个幕后黑手,自己一定要抓到! “去大牢!”西门庆果断的说道,不管武松现在去了哪儿,最不可能出现的地点就是大牢,而查出郓哥为什么翻供,才是最重要的。既然潘金莲没有像小说里面毒死武大郎,那么至少现在,她还是安全的。 这时隔壁歌声又是一停,传出朱知县的一声怒吼:“说好的烤全羊呢,怎么还不上来!” 第六十五章 鼓上蚤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西门庆和师爷,就看见门外那豪门楼,不,狮子楼楼主气得脸都扭曲了,面对瑟瑟发抖的伙计数落着:“这早就弄好的烤全羊,放在后厨,还能丢了啊!我看你是吃翔吃多了!” “老板,这一转身的功夫,好大一盘烤全羊就不见了...”伙计一付委屈的样子:“后厨七八个做饭的,再加上来来回回上菜的伙计们,谁也没看到是咋回事啊。” “放屁!这怎么可能!肯定是你们偷吃了!”楼主一付暴跳如雷的样子,转眼突然看到了西门庆:“县尉大人,你看看这帮贼骨头,简直无法无天了!小人拿什么呈给知县大人啊!” “楼主且慢!”西门庆示意楼主少安毋躁:“依我看这事情有点蹊跷。” 不管从哪个方面想,伙计也不可能那么胆大,能合起伙来把一只烤全羊给藏了起来,给自己老板难堪,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另有人做的。 听那伙计的描述,就这一转身的功夫,烤全羊就没了,这种功夫几乎不次于鼓上蚤时迁啊! “县尉大人,小人是冤枉的!”那伙计一咧嘴,差点没哭了。 “带本官去后厨看看!”西门庆突然来了兴致,莫非自己的猪脚光环又吸引了某一条好汉? 从自己玩RPG游戏的经验下,在这种关键时刻,这是要给自己加队友啊! 而且西门庆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弄不好此人能发挥出极大地作用! 后厨没有在楼里面,而是有一个院落和狮子楼是通着的,院落是封闭的,可以看到取菜、上菜的伙计来来回回,络绎不绝。 就算这个贼人有天大本事,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夹杂在这些伙计里面混出去。 何况,还要藏着一只大大的烤全羊! 所以西门庆断定,这个贼人还大摇大摆的藏在后厨里,只是在一个大家都想不到的地方。 “让伙计们先别上菜了。”西门庆指挥道:“把后厨大门围起来。里面做菜的不用停,我进去看看。” “好!县尉大人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办!”虽然是弄不明白西门庆的想法,狮子楼楼主还是痛快的答应了。 “县尉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在一旁看得有些糊涂的师爷干脆直接问道。 “真相只有一个,我已经知道那只烤全羊被藏到哪儿去了。师爷你随我进来找找吧。”西门庆笑笑,率先往后厨走去,师爷无比好奇的紧紧跟了上去。 很快,在楼主的指挥下,伙计们不再传菜,而是渐渐的围在了门口。 “连只老鼠都不要放出去!” 后厨里面,还有不少厨子忙乎着,大锅和铲子齐飞,脸上油油的和东坡肉一色。 西门庆扫了一眼,暗自点头:脑袋大脖子粗,这厨子放到哪个时代,都是一个德性。 而中间的桌子上,一个空空的大盘子什么醒目,相比就是之前装着烤全羊的盘子。 “师爷,你觉得贼人会在哪里?”西门庆把玩着腰间的羊脂玉佩,转头问道。 “大人,小人愚昧,不过这偷了东西,当然是跑得远远的。”师爷回道。 西门庆哈哈一笑:“那是一般的贼人,像那种手艺不凡的,会在最危险,也是别人想不到的地方躲起来,等到别人放松了警惕,才会溜走。” “我看这个贼人就很聪明,根本就没离开这间屋子。”西门庆站在空盘子边上,手往上一指。 师爷随着西门庆手指的方向一看,这才惊讶的发现,屋顶的大梁上露出来一个死不瞑目的羊头,原来那只烤全羊不知道被人弄了什么手段,从底下的大盘中提到屋顶大梁上,好端端的放着! 屋顶可谓是众人的盲点,忙碌的厨子和伙计把后厨都翻遍了,也没有人想起要抬头看看。 就在师爷惊讶的同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不远处房梁上飞身而下:“算你有些眼力!” 脚下似乎绑了三两棉花,落地无声!轻功相当不错!西门庆觉得自己的猜想一点没错,这厮是个高手!飞贼中的高手! 再看看相貌,贼眉鼠眼!这种人不做些鸡鸣狗盗之事,简直就是没天理了! “你这厮胆大妄为!报上名来!”西门庆脚下不丁不八,朗声问道。 “像我这种人还有什么姓名?”那人声音有些古怪,似乎是一种假声,尖的有些刺耳:“没想到小小的清河县,除了打虎英雄,你这个县尉倒也懂些江湖上的路数。” “既然被找到了,那我就不陪你们玩了。”那人一扬手,成功吸引了屋内人的注意力,同时一矮身,就从西门庆和师爷中间穿了过去,急速往门口投去。 伙计们,包括狮子楼楼主,都极力阻拦,那人好像身上抹了油似的,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等西门庆和师爷冲出来的时候,那人已经翻身上了院墙,尖声大笑道:“你那块羊脂玉佩不错,就送给我吧。” 西门庆脸色一变,往腰里摸去,果然,那厮刚才从身边擦过的时候,顺手把自己的羊脂玉佩给捞走了。 关于这块羊脂玉佩,西门庆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在腰间挂着,但总是觉得那东西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所以时常把玩不停,从不叫别人染指。 “山不转水转,爷几个,回头再见!”那人得意的亮出手中的羊脂玉佩,一副炫耀的样子。 “时迁!”西门庆情急之下大声呼道:“那玉佩是我随身之物,你若肯还给我,有百贯奉送!” 那人本来就要扭转的身子顿了一顿:“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名!” 果然,这厮真的是时迁!实实在在的人才啊!偷点宝贝,顺手放个火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水浒里面能给人极深印象的,就数时迁这厮了。 一定要像个法子为哥所用! “钱财于我如粪土,我想要钱,直接上别人家拿就是了。”时迁的声音还是有些尖尖的:“今天就是看上你这玉佩了,看在你知道某家姓名的份上,等玩腻味了,还你就是了。” 说着时迁干脆就用力把玩那块羊脂玉佩,眼睛看着西门庆,一付“我就玩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但接下来,一件让在场所有人无法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那就是...时迁的头发猛然竖起,紧接着一身尖叫,把那块羊脂玉佩远远的甩了出去,同时脚下一个不稳,从院墙上倒栽葱掉了下来。 眼尖的西门庆看到那块在空中的羊脂玉佩还在闪闪发亮...活像一个LED灯泡。 时迁这厮,是不是被电到了? “按住!”西门庆一声令下,十几只手同时把被电得昏呼呼的时迁死死按在了地上,那狮子楼楼主还上去踢了两脚。 而那块羊脂玉佩,无巧不巧的挂在了院中的一棵树上。 “先别打人!”西门庆制止了更多的拳打脚踢,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块羊脂玉佩,现在,光亮已经暗了下去。 无比小心的用指尖碰了碰,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西门庆轻轻把那块羊脂玉佩从树上摘了下来,重新握住手心,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再次出现。 尼玛这是怎么回事?哥这块羊脂玉佩莫非是穿越的时候带过来的?里面至少有一个LED灯泡?还是光能电池? “大人,贼人已经抓到了,是不是带回衙门?”师爷无比佩服的看着县尉大人:“大人刚才那一招是什么?这么犀利!” “呃...小法术而已。”西门庆随口糊弄道:“从吴道官那里学的,失灵时不灵的。你们几个,把时迁带过来。” 时迁被带到西门庆的面前时,还是一副膛目结舌的架势,头发被电得有如鸡窝一般:“你...你这玉佩有古怪!用这种手段拿我,不算英雄好汉!” 西门庆哈哈笑道:“谁叫你手痒,来偷我的东西,我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不过你被我拿住了,怎么说?” 时迁一付愤愤然的样子:“这世上没有能关的住我的牢房!” “我相信。”西门庆莞尔道:“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我就放你走如何?” “你这人倒也干脆,不像寻常当官的。我答应你就是。”时迁想了想,眼珠子乱转:“不过,你要告诉我那块羊脂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西门庆示意伙计们将时迁放开:“就这么定了。” 狮子楼楼主见事情也算告一段落,急忙叫人找梯子过来,要去后厨屋顶把那只烤全羊取下来,朱知县还等着吃呢! “放着我来。”时迁卖弄道:“这点小事还用梯子?” “也好。”西门庆微笑道:“时迁你去把烤全羊取下,也算了结你偷窃之事。” “我也没饿,就是和他们开个玩笑。”时迁说了一句,就是一个闪身去了后厨,少时里面发出几声惊呼,等西门庆和师爷过去的时候,烤全羊已经好端端的又放回到大盘子里面。 再看时迁双手,连点油星都没沾上,果然是此中好手! 于是后厨又恢复了平时的忙碌...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西门庆在时迁耳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我就怕你能力不够,做不来也别勉强。” 果然,时迁一付藐视的神色:“这等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倒是那打虎英雄,还希望你能帮着引荐引荐,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清河县,就是来见见打虎英雄的。” “方才忘记告诉你了。”西门庆笑眯眯的:“这事和武松有天大的关系。” 第六十六章 苦情戏 “嫂嫂,你再阻拦武松,休怪刀下无情!”武松已经是身在紫石街的小楼中,面对潘金莲亮出了尖刀。 “武都头,你这是要做什么啊?”王婆在一旁想要上来劝解,但看到明晃晃的刀子就有些犹犹豫豫的。 “这里面没你什么事!”武松手握刀把,中指搭在刀身上,一股凌然的气势含而不发:“你要再来唧唧歪歪,小心武松先割了你的人头!” “武都头好好说话,莫要喊打喊杀的...”王婆嘴上还算硬气,但脚步已经往后退去。 潘金莲身子挡住门口,一眼不眨的看着武松,至于武松手里的尖刀倒是视若不见:“叔叔,奴家已经说得很清楚,和西门大官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叔叔要是一意孤行,还请从奴家的尸体上迈过去!” 武松握刀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但他的心在颤抖。 这还是那个和自己哥哥武大郎相依为命,做炊饼的潘金莲吗? 武松还记得跟随着满脸兴奋的武大郎,第一次来到这个小楼的情景,武松没有想到,自己的嫂嫂是那般的...和武大郎不搭配。第一眼看到潘金莲的惊讶,已经大大的超过武大郎已经成亲的惊讶。 这还是那个和自己雪夜饮酒,风情万种的潘金莲吗? 那晚,面对自己嫂嫂端过来的酒,武松把潘金莲冷冷的拒绝了。第二天,连招呼也不大,就搬去了县衙居住。武松心里明白,自己面对潘金莲的热情,退缩了。究其原因来讲,大半是对武大郎的歉意和伦理的束缚。武松在阳谷县的时候,可没少给自己哥哥惹麻烦。 而现在,潘金莲口口声声指认郓哥是凶手,但面对武松越来越细致的问题,潘金莲坚决闭口不言。这里面,必有猫腻! 武松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为什么一个天天陪着自己哥哥喝酒的少年,就算有两三分色心,怎么就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潘金莲遮遮掩掩,无非是给另外一个人打掩护!那个人就是西门庆! 武松的眼神越发的尖锐了起来:“嫂嫂,哥哥灵柩就在一旁,欺天欺地莫要欺人,武松这就去狮子楼,向那西门庆问个明白!” “有些事情,奴家找机会慢慢和你说就是了。”潘金莲的眼神虽然有些无助,但越来越坚定:“若是叔叔坚持要去,奴家也只好坚持挡在这门口,等叔叔心平气和了再说。” “心平气和?”武松眼神中厉光一闪:“你处处维护那西门庆,其中必有奸情!” “奸情么?这话武大郎也说过的。”潘金莲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本来这事情要等你回来,再做商议的,没想道武大郎他...” “也罢,奴家今天就死在叔叔刀下,也算是个了结。” 潘金莲说着说着身子不退反进,闭着眼睛往武松的刀头撞了过去... “六娘不可啊!”王婆在一旁凄厉的喊叫着。 武松看着潘金莲压下来的身子,握刀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 猛然间,门旁边伸过一条胳膊来,把潘金莲拦腰抱住,往后一拉,潘金莲只觉自己失去平衡,倒入了来人的怀中... 同时,一个惫懒的声音响了起来:“六娘你要死,有没有先问过我?” 潘金莲半忧半喜的睁开了眼睛,果然,那一身白衣胜雪的,不是西门庆又是哪个? “你这厮就是西门庆!”武松顺势收回刀子,横在胸前:“我不去狮子楼找你,你倒敢来这里!” “放开你的脏手!” 西门庆微微一笑,把潘金莲稳稳扶住,还没来得急说话,旁边时迁迫不及待的蹦了过来:“你就是武松!” 还没等武松回话,时迁直接剪拂了:“哥哥在上,受小弟时迁一拜!” 西门庆和武松都很无语的看着时迁,这一出年度苦情大戏正在上演,你这横插一杠子算是怎么回事? 武松无可奈何,时迁都下拜了,总不可能不理不睬,只好微微点头,也算是示意:“武松和这厮有段仇怨未了,你且起来闪在一边!鼓上蚤的名头武松也听过,一会儿再行叙话!” “时迁今日前来,正合替两家解决此事!”时迁站起身来,不依不饶的反而将身子插进武松和西门庆二人中间,一付劝架的架势。 “你!”武松只好把解腕尖刀往后收了收,以免误伤了时迁:“此乃我和西门庆那厮的恩怨,和你无关!” “武都头,可否插一句?”西门庆作为武松的顶头上司,此刻却被武松用尖刀遥遥指着,感觉很没有面子。 哥可是县尉大人啊,武松虽然是打虎英雄,但也是自己的下属,什么时候老板向员工这般低声下气的请求了? “你且讲来!”武松手中的尖刀没有丝毫的放松:“你是如何贿赂了朱知县,反而将郓哥关在牢中?” 西门庆面对武松的质问,笑了笑道:“这些言语,是都头在大牢里听郓哥讲的吧?一面之词,不可轻信。” “我前些日子把武大郎救活的事情,不知道武都头听过没有?” “那又能代表什么?”武松冷笑道:“武松在江湖上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过!” “那好。”西门庆淡然一笑:“我今天人也来了,老实说就不怕都头能把我怎么样。都头既然见识颇多,那么今天我就安排一出好戏给都头看看。” “就是不知道都头愿不愿意跟我来?我们去大牢看看郓哥嘴中的实情到底是什么!” “好!你就算到天涯海角,武松奉陪就是。”武松手中尖刀一竖:“前头带路!” 西门庆吩咐王婆照顾潘金莲,自己和时迁带着武松往大牢而去... --------------------------------------------------------------------------------------------------- 铁尺还在黑暗中舔着伤口,就看见三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刚才把自己打得不轻的武松。 一个是从来就没来过大牢的西门县尉。 还有一个是贼眉鼠眼的...飞贼。 这个奇怪的组合把铁尺弄糊涂了,西门庆走在最前面,波澜不惊的样子,而后面那个飞贼不停的向武松套着近乎,武松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眼睛死死盯住前面的西门庆,生怕县尉大人跑了似的。 不过这三个人直接把自己当成了路边的小草,连看也没看自己一眼。 铁尺只好...忍了。 铁尺和牛都头的关系不一般,今天刚刚被武松教训了一顿,现在看到他们两个的顶头上司在前面带路,还是忍了吧。 “你是牢头?”西门庆猛然发现了缩在黑暗中的铁尺:“出来说话,本官有事情问你。” 铁尺无奈的从黑暗中现身,鼻血虽然止住了,但脸上还是一片血污:“县尉大人何来?” “你的脸怎么了?”西门庆被黑暗中冒出来的脸吓了一跳:“怎么也不擦擦。” “这个...是刚才武都头赏的。”铁尺咬了咬牙,一旁武松送来冷冷的目光,让铁尺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夹*紧了双腿来忍住不断涌上来的尿意。 果然,刚才武松在大牢里面是闹过一场的。这铁尺也是,怎么敢拦下打虎英雄呢? 西门庆肚里笑笑,向铁尺吩咐了几句... -------------------------------------------------------------------------------------------------------- 郓哥自从给武松说了“实情”后,就一直屁股撅起来,背对着牢门趴在那好歹厚实点的褥子上,毕竟菊花很受伤啊。 这大牢又黑又湿,晒太阳都是一种奢侈,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东西在慢慢发霉,烂去。 郓哥可不想在自己剩余的日子里,就在这大牢中慢慢烂去,看上去自己戏演得不错,武松似乎相信了几分,让郓哥有了信心,说不定过几天自己就能翻案了。 牢门轻轻的响了一下,也没有打断郓哥的纠结。 过了半刻,当郓哥眼睛往另外一边看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前方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在大牢里,过着过着人就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此刻的郓哥也分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不过让郓哥心惊肉跳的是,那东西的蠕动越来越剧烈... 果然,那些关于大牢的传说是真的吗? 牢里面死的人多了,非常的不干净!有很多脏东西的! 郓哥使劲揉了揉眼睛,自己到底是眼睛发花,还是碰到了脏东西? 那个黑影还是在不停的蠕动,郓哥很坚信自己没有看错。 让郓哥头皮发麻的是,从黑暗中突然涌出来一阵子黑烟,喷到自己脸上,呛得他连连咳嗽... 吓得魂不附体的郓哥也顾不上菊花传来的刺痛,一边往后退去,一边大喊道:“来人啊!有鬼!有鬼啊!” 郓哥的叫声在黑暗的大牢中传出去老远,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听起来特别无助... 而且,那道黑影似乎在往郓哥方向移动着,同时蠕动着... “别过来!”郓哥从地上胡乱抓起些干草之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向面前丢去:“你找错人了,别过来!” 随着干草被扬的到处都是,那道黑影停止了蠕动,从里面传出一句让郓哥抓狂的声音:“兄弟,是我啊,怎么你连我的声音也认不出了吗?” 那是一个就不应该再次出现在人世间的声音!郓哥听得清清楚楚,那分明就是武大郎的声音! 一个死人的声音! 第六十七章 结义 郓哥面对那道黑影,听着“它”发出武大郎的声音,害怕到了极点,全身发抖,喊来喊去只剩下一句:“你别过来!” 让郓哥欣慰的是,那道黑影就此停住,但接下来那道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声,就好像...那种临死前的心有不甘。 “郓哥,我的好兄弟,你对得起我武大郎吗?”那道黑影接着用不寒而栗的声音慢慢说道:“我请你喝酒,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大郎哥哥,兄弟我可是什么都听你的啊...”郓哥已经快被吓出尿来了:“那些主意,不都是你出的吗?” “哦,我都出什么主意了?”那道黑影紧接着问道。 郓哥完全被吓蒙了,从武大郎不能说的隐疾,再到代替圆房这种荒唐事情,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而在隔壁牢房静静听着的武松,面色已经是铁青铁青的。 西门庆不用问也知道,武松不会怀疑,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人能满嘴假话。 那道黑影,是鼓上蚤时迁顶了个黑布扮演的;那道黑烟,是轻量的迷烟,可以让人产生少许的幻觉;时迁的口技,能模仿出三五分武大郎的语气,再加上迷烟的作用,让郓哥完全买账。 这就是事实么!这就是真相么! 武松发现自己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手里紧紧握住那把解腕尖刀,这个动作已经不是用来威胁什么人,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依靠。 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武松觉得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一对铁拳,还有手中的这把尖刀。 自己的家,已经不存在了。 武松一语不发,大步走出牢房,差点没撞上披着黑布的时迁,本来张嘴想要邀功的时迁,看到武松铁青的面孔,也只好默默的让开了道路。 西门庆没有试图阻止武松的离去,当一个人受到如此的心理创伤的时候,第一步应该是否定,不敢相信这种事情是真的,但看武松的样子,已经进入了第二个阶段,也就是接受。 在这种时刻,需要给这个打虎英雄独处的空间,一个平静的地方,是武松目前需要的。 “远远跟上去,如果有什么事情,尽快回来报我。”西门庆冷静的吩咐时迁,把府邸的方位也告诉了他。 “行。”时迁点点头,手里一抖,那块黑布已经不知道被他收到哪儿去了,冲西门庆拱拱手,人已经跟了上去。 按理说时迁答应西门庆的事情,已经圆满做到了,但现在西门庆一吩咐,时迁还是欣然从命,一是时迁觉得西门庆身上有一种特殊的东西吸引了自己,二是武松实在是时迁的偶像级人物。 西门庆也没有去管萎缩在角落里面的郓哥,缓缓的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明媚的有些刺眼,让武松也忍不住放开了尖刀,用手去遮挡一二,眼下在清河县,已经没有武松想去的地方了。 武大郎死了,家也没有了,至于那个都头的职位,武松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武松觉得适合自己的地方,还是那个江湖。 自己回来寻亲,真的是一个错误吗? 武松直接离开了清河县,往景阳冈的方向走去,那里,还可以找到最后的安慰... “景阳冈?你确定?”面对时迁的消息,西门庆皱了皱眉头,在这种时候,武松为什么要去景阳冈呢? 景阳冈上,已经没有老虎可打了... 不对,还有一个“三碗不过岗”! 武松是去找寻之前的回忆,要去“三碗不过岗”来个酩酊大醉! 可是自从小刘掌柜被自己召来酿酒,那家小酒店早就烟消云散了啊! “来人!备马!”西门庆大声吩咐道。 --------------------------------------------------------------------------------------------------- “就连一个小酒店也背叛了自己?”武松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酒店,除了有些灰尘的桌椅板凳,不要说记忆中的小刘掌柜,也不要说那“三碗不过岗”,就连一滴酒也寻不到了。 武松苦笑笑,没想到自已不停快行,一路翻过了景阳冈,本来想来一场大嘴,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自己回来的时候,日夜兼程,根本就没留意到这小酒店还在不在做生意。 武松这一停下来,才感觉腿脚微微有些酸胀,于是顺手抄起一条板凳,在小酒店的门口坐了下来,默默看着天空。 武松心急火燎的要为自己哥哥武大郎报仇,没想到得来的却是这个结果,.不管是潘金莲西门庆,还是牛都头朱知县,武松已经不再想管,不想和他们发生交集,听说宋江已经去了梁山泊,自己何不去投奔? 正在武松准备动身的时候,猛然间听见马蹄声响,少时一前一后两匹马疾驰而来,到武松面前停下。 马上,西门庆和时迁翻身而下,西门庆还好说,时迁不惯骑马,一路上颠簸,连脸都绿了。 随着西门庆一起来的,还有两小坛子美酒。 “武都头,原来你在这里。”西门庆递上一坛美酒:“我们喝上一坛如何?” “西门庆,你的酒我是不会喝的。”武松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绷着脸重新坐了下来。 “这酒,是那个小刘掌柜亲手酿制的。”西门庆干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树桩上:“你如果不喝,那我就自己喝了。” 武松有点弄不懂面前这个西门庆到底想要做什么?武大郎死了,潘金莲也向着他,为什么还来纠缠自己? 武松怎么可能想到,西门庆现在有多想把自己变成他的小弟。 时迁深呼吸了两下,克制了一会儿天旋地转的感觉,总算好了很多,从小酒店里面搬出来一张小桌子,搞了几个酒碗出来。 西门庆把一只酒坛子推到靠近武松的一边,自己伸手揭去了另外一只酒坛的封口,时迁惊讶了一声,贪婪的嗅着冒出来的诱人香气。 “这什么酒!怎么这么香!”时迁嘴上的小胡子抖动着,鼻子狂吸着:“西门...不,哥哥,给我倒上一碗吧!” 西门庆微笑着倒了两碗,其中一碗递给了时迁:“时迁兄弟,这酒可是非常的有气力,可要悠着点喝。” “哥哥小看我了。别看我身材小,酒量可不小。”时迁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盘花生米,伸手捏了几个,仰脖就要上干一碗。 西门庆笑着喝了一口,马上就看到时迁忍不住把酒呛了出来,咳嗽不已。 “这酒果然好有气力!”时迁虽然此时有些狼狈,但还是忍不住给自己倒上了一碗,细细品着:“兄弟我走遍大江南北,也没喝过这等好酒!就算是御酒,我也偷尝过,还是不如这酒!” 西门庆笑笑,并不回应时迁的夸奖,反而暗中注意武松的举动。果然,武松绷紧的脸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伸手拍开了自己那边小酒坛,倒上一碗,缓缓的喝了一口。 果然是好酒! 武松心中纠结,流水一般的把酒往最里面灌去,一碗接着一碗,没到顿饭功夫一小坛酒就已是精光。 这等喝法,让西门庆和时迁在一旁看得暗自心惊,特别是刚才吹嘘自己酒量不小的时迁,吓得一缩脖,自己那点酒量和武松比起来,简直连个屁都比不上。 武松随意将酒坛丢到一边,一阵风吹过,酒意涌了上来,忍不住站起身来仰天长啸,吓得附近的鸟兽四散而逃。 “武松哥哥这是...”时迁忍不住也要站起身来,却被西门庆伸手按在肩部。 “情绪需要宣泄,此时不可打扰。”西门庆的眼睛雪亮,知道这是武松要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通过长啸发泄出去。 果然,武松喊过了一阵之后,脸色渐渐平静了下来,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西门庆和时迁磕了个头:“武松向来不跪天不跪地,但今日有一事要相托两位!” 时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西门庆已经秒懂了武松的意思,急忙也是翻身下拜,顺手把时迁拉着跪下。 还能是什么事情!武松还有什么事情要托付西门庆和时迁的?当然不要泄露武大郎那些荒唐的事情! 家丑不可外扬!纵使是武松这等英雄好汉,也没法逃过这种思维! 武松这一跪,那是重如泰山! 这是一个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万万不能错过! “武都头!”西门庆的眼神非常坚定:“何须多言!你我三人今日结拜为异姓兄弟,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 “好!”武松本来想说的话被西门庆这几句堵了回去,心中的感激之情涌了上来,对西门庆的提议欣然认可:“只要两位不嫌弃武松,今日俺们就学一学那桃园三结义!” 这句话西门庆听得正中下怀,而时迁更加是喜得屁滚尿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要知道,武松可是时迁的偶像啊!时迁来到清河县,本来也就是想和武松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就是心满意足,没想到机缘巧合,再加上西门庆的安排,居然可以和自己的偶像结成异姓兄弟,那简直是... 那简直是比偷了宋徽宗头戴的冲天冠,还要让时迁心满意足啊! 第六十八章 皇城司 撮土为香,三人互相拜了八拜,再用残酒祭过了天地,三人自己报上生辰八字,排了长序,西门庆比武松和时迁都要大上一两岁,也不客气,做了大哥;时迁虽然比武松要大些,但还是推让了一番,让武松做了二哥,自己位居老三。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荣辱与共!永不相叛!” 既然已经结拜了,武松自然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去梁山泊寻宋江,只好听了西门庆的劝告,先回清河县小住,再做计较。 再怎么说,武松还没有喝够景阳春不是? 时迁十分大方的把马匹让了出来,轻身功夫使将出来,倒也免去了颠簸之苦,西门庆和武松双马并肩缓缓而行,不至于将时迁拉下。 武松胸中纠结一去,话慢慢变得多了起来,和西门庆一路聊着,商量些武大郎的后事。 提起潘金莲,武松还是有些忐忑不安,西门庆看穿了武松的心思,安慰道:“我和六娘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并未做出那些个出格的事情。待武大郎后事完毕,可在府上另拨院落供六娘居住,再做打算。” 武松听了这话,颇为安心:“既然哥哥如此说,武松听从安排就是。若是嫂嫂真和哥哥两情相悦,武松自无话讲。” 西门庆得了武松这一句承诺,心里十分高兴,这样一来,潘金莲就算是自己的人了,而武大郎么...尘归尘土归土吧。 但还有一件事情未了,那就是从中作梗、搬弄是非的牛都头! “什么!那厮居然这么胆大!”朱知县听了西门庆和武松的述说,气得使劲拍桌子:“本来看这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想到居然起了这种心思!” “西门贤弟,武松,你们带人去把牛都头绑来见我!” 朱知县命令一下,西门庆和武松带着几个衙役寻找了一番,并无踪迹,再到他房中一看,金银细软,连换洗的衣服都不见了,这才知道这厮见事不好,干脆逃走了。 等西门庆武松赶回来时,见朱知县怒容更盛,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牛都头那厮不但逃走,而且去大牢里面把铁尺一刀砍翻了,把所有的犯人都放了出去! “所有犯人?”武松脸色一变:“这厮胆子也太大了!” “幸亏发现的早,大部分犯人都被堵了回去,不过混乱中有人看到那厮和白颂杀了出去,不知道逃去哪儿了!”朱知县气恼恼的:“师爷!发下海捕文书,四处缉拿此二人!” “那郓哥呢?”西门庆在一旁问道。 “那少年不知为何变得痴痴呆呆,倒是没有逃出来。”有衙役回道。 西门庆和武松对视一眼,看来郓哥被时迁吓得却是不轻,都有些痴呆了。 “本来本县这一年肯定考核优良,被这种事情一闹腾,唉!”朱知县发了一通脾气,叹气道:“西门贤弟啊,太尉已经应允下来,信里说要找机会把我调往京城,这下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变化。” “什么,大人要进京?”西门庆心里小小的吃惊了一下,怪不得这朱知县捞了钱财都往东京朱太尉那里送,原来是怀着这等心思。 “你们都是本县的悌己人,有些话不得不说。”朱知县叫其他人都退了出去,想了想说道:“清河县实在是太小,就算做到任满,又能如何?这官场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我给太尉送礼,无非是寻求一个机会,一定要到东京城去做官。” “西门贤弟啊,你酒铺的生意如日中天,肯定要去京城,还能有更多的发展。但如果没有极硬的后台,这店开出来无非是多了一块肥肉送给人家吃而已。” “酒税本来就是极重,更不用说还有各种孝敬钱,一圈下来,你还能剩多少?” 这番话说得西门庆连连点头,看起来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自己穿越来的那个世界,这些方面都是一样的啊。 要说起靠山,最硬的那肯定是宋徽宗那个在书画方面造诣极高的艺术大师,要想接近他,估计只能通过李师师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再下面就是所谓的六贼: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朱勔、李彦,再加上耳熟能详的蹴鞠达人高俅高太尉,能拉上这几个人,也就不用担心了。 “西门贤弟啊,若你真是想去京城,那须舍得花钱,朱太尉面前,本县自然会说几句好话。” 果然,朱知县那个老狐狸,说来说去还是要捞钱。不过如果没有路子的话,这钱也是送不出去。 西门庆把玩着羊脂玉佩,正准备应允些政治献金的时候,师爷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大人,门外有个人自称是东京府来的,有急事要求见知县大人!” “东京府?莫不是朱太尉又有书信?”朱知县寻思着,吩咐师爷带人进来。 来人是年纪轻轻,不过三十岁上下,面白无须,作商人打扮,但见了朱知县也不行礼,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尖尖的:“你就是朱知县?” “嗯?你是哪儿来的?为何见了本县不行礼?”朱知县见来人无礼,呵斥道。 来人也不多话,从怀中取出一块腰牌呈上,朱知县见了微微变色,起身道:“原来是...” 来人制止朱知县道:“这些都是秘密,现在耳目众多,就不要再讲下去了。” “是是是。”朱知县一付殷勤的样子,忙不迭吩咐看座、看茶,又让西门庆和武松先在门外等候。 西门庆本来要和朱知县讨论去东京府发展的事情,莫名其妙的被奇怪来客给搅合了,偏偏朱知县还不敢得罪的样子。 武松在江湖上阅历不少,但对这种事情也没啥想法。 倒是师爷有些看法,低声对西门庆和武松说道:“这人神神秘秘的,弄不好是皇城司的人。” “皇城司?” ------------------------------------------------------------------------------------------------------------------- 还算明亮的灯光下,老人还是习惯性的敲着红木桌子:“咱们的人应该到了吧?” “算起来应该差不多了。”年轻人想了想回道:“不过大人也知道那个人做事情拖拖拉拉的,其实大人应该派我去的。” “派你去?”老人裂开嘴笑了笑:“我是我看着长大的,还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上次没胆子,这次又想试试那武松的功力?” “咱们皇城司好不容易得了这次翻身的机会,一步踏错就是个无底深渊。你以为下一次还有官家让皇子担任提举皇城司这种事情么?” “小的明白了。” 见年轻人信服,老人又信手翻了翻手边的小册子,啧啧称奇道:“这西门庆还真是...非常的奇怪,他真的只是个生药铺的掌柜?割人鞭、摸酥胸、笑太医、做县尉、纳小妾、救武大、休正妻、擒大盗...要不是这本奇闻录,我也不敢相信这种事情。” “没想到除了武松,清河县居然还有这种人才,简直是天生给我们皇城司准备的啊。” 年轻人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嫉妒,自己被皇城司从小培养着,文武双全,西门庆算那颗葱? “这册子小的也看过几遍,但还是不能相信,大人你说会不会是吴道官那厮故意捏造?” 老人的眼神中充满了质问:“捏造?你以为这种东西可以随便捏造出来?你这种嫉妒心如果控制不好,以后都不要做事了。” “小的明白了。”年轻人惶恐的低下了头。 “这个罗真人也是奇怪,为什么要去费力的收集这些情报?”老人笑了笑,将手中的小册子仔细的收了起来:“不过正好为我皇城司所用。收集情报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皇城司的职责啊。” “罗真人啊罗真人,你真是天上的神仙吗?”老人眯着眼,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们查了这么久,也没有能查到你的跟脚?” ------------------------------------------------------------------------------------------------------------------- “东西丢了?”等到朱知县呼唤,西门庆和武松进去的时候,却得到了这么个奇怪的案子。 “这位大...仁兄在清河县丢了东西,你们去查一下。”朱知县吃口茶掩饰了一下,但已经被西门庆听得清清楚楚。 仁兄?是大人吧?这么年轻,居然连连朱知县也要口称大人? “敢问这位...仁兄,你到底丢了什么物件,什么时候丢的,怎么丢的?”西门庆身为县尉大人,这种时候当然是要先搞清楚再说。 “一封书信。昨晚在西大街客栈丢的。”那位仁兄的声音让人实在不敢恭维,尖尖的好像要往人耳膜里面钻去:“本来是和包袱放在一起的,结果连包袱都丢了。后来在客栈的马棚里面找到了包袱,但书信不见了。” “本县治安还算可以,并无惯偷,恐怕是过路的贼人所为。”朱知县忙不迭的替自己开脱:“我这位西门县尉对破案颇有心得,仁兄不用担心。” “好,我给你们三天时间。”那位仁兄气焰十分嚣张:“那书信对我非常重要,你们一定要替我找回来。” “是是是。”朱知县连连点头,紧接着扭头问道:“西门贤弟,此事你怎么看?” 过路的贼人?西门庆肚里笑笑,刚结拜的鼓上蚤时迁,不就是过路的贼人么? 等等,不会真是这货干的吧?不管是从偷烤全羊再到小说里面的偷鸡吃,这货还真是手欠啊。 第六十九章 机器猫时迁 “这个...确实是我干的。”鼓上蚤时迁搓了搓手,面对西门庆和武松的质问,根本没有后悔,或者尴尬的意思:“那厮我在路上碰到的,越看越奇怪,忍不住就偷了他的包袱翻翻看。” “你为什么看着奇怪?”西门庆问道:“是不是声音尖尖的?” “不光是这样。”时迁想了想:“声音,举止都很奇怪,好像是...” “宦官。肯定是宦官。”武松插嘴道:“我去东京府的时候,在朱太尉府上见到过一两个,现在想起来,方才那厮就是个宦官。” “莫非真是那个什么皇城司?”西门庆冲时迁一摊手:“东西呢?拿来看看。” 时迁在身上摸了半天,才不好意思的从袜子里摸出那封已经被弄得皱巴巴的书信:“这个,我不识字,所以...本来想找个算命先生帮着看看的。” 西门庆拿过来一看,封皮上只有清河知县亲启,下面并无姓名,只有一个奇怪的花押,扭扭曲曲的似字非字,封皮上着漆,并未打开。 西门庆用手捏了捏,里面没什么东西,似乎只有一张纸而已。 “就这些?”西门庆随口一问,到让时迁有些老脸发红。 一旁武松看了一眼,奇怪道:“这种书信一般都是有绸带绑着的,这封怎么没有?” 时迁咳嗽一声,撩起上衣:“两位哥哥请上眼。” 西门庆和武松一看,这厮把那根绸带直接系腰上了,这品味还真是...相当的妖!不愧是鼓上蚤! “这个...裤袋子用时间长了,有点糟了。”时迁小胡子一抖:“看这绸带质地不错,先应个急!” 西门庆和武松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西门庆吩咐小厮去外面成衣铺买个套衣服,给时迁换上,时迁还有点舍不得。 “三弟啊,这书信是要拿去给朱知县的,你还是把那根绿绸带解下来给信重新系好吧。”西门庆看得摇摇头:“这个绿色...实在是不搭配啊。” “既然没什么事情,武松就先回去了。”武松站起来告辞道:“只怕嫂嫂见我们许久未回,担心的很。” “二弟说得对。”西门庆想了想,又吩咐道:“过了头七就选个日子出殡吧,毕竟要入土未安。” “哥哥放心,这个武松省得。” 到了这一步,也算是满天云彩散了。 西门庆很满意这种结果,吩咐下人打扫两间屋子,分别准备给武松和潘金莲居住,虽然西门庆非常想尽快把潘金莲娶过门,但也要先考虑下武松的感受。 说起来武松也是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似乎一直没有解决个人问题,看来这种事情还要靠自己这个热心大哥给安排安排啊。 西门庆突然才想起来,这水浒传一百单八将,可只有三个女性啊... 完全没有意识到西门庆正打着做媒婆的主意,时迁按着记忆把书信重新捆好放在一边,又打起了西门庆那块羊脂玉佩的主意,腆着脸问西门庆要了过来,不敢再用手使劲摸,而是提溜着穿玉佩的绳子,对着阳光使劲研究着,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来... 西门庆对这块东西也是非常好奇,时迁拿去研究,西门庆是不反对的,不过对着阳光看起来,就是块普通的羊脂白玉,没有发出那种奇怪的光线来。 时迁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有些丧气的还给了西门庆,西门庆得意的笑笑,顺手又挂在腰上,连时迁都没办法,看起来自己这件东西还真是谁都弄不走呢。 既然书信已经找到了,除去皱了些,也基本是恢复原样,西门庆看着那个复杂的结,要换做自己还真是弄不来。 西门庆正要出门把书信交给朱知县,后面雪儿听了消息一阵风的过来查看,听到西门庆三人结义的事情,雪儿十分开心:“老爷,那金莲姐姐什么时候来我们家啊?我看下人在打扫屋子,是不是给金莲姐姐准备的?” “一间给武松,一间给六娘居住。”西门庆微笑着看着雪儿这个小妖精:“不过要等武大郎出殡了再说。” “啊,要那么久啊?”雪儿听了一付不开心的样子,小嘴翘起来老高:“人家还想跟金莲姐姐一起睡呢。” “这个...”西门庆听着汗颜不已:“你要是和金莲睡了,老爷我怎么睡啊...” “哎呀,这个是嫂子吧?”鼓上蚤时迁直接蹦了过来,小巧的身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突然出现的声音差一点吓到了雪儿,尤其是时迁那翘起的小胡子还一抖一抖的。 可是接下来,时迁就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个精致的小风车,讨好的递了过来:“嫂子,这点小玩意,算是见面礼吧。” “啊呀,这个好可爱啊!”雪儿见了那个小风车,也顾不上往西门庆背后躲去,原形毕露的一把抢了过来,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举着小风车往后院跑去。 “老爷,这个小风车好好玩啊!” 满脸黑线的西门庆上下打量着时迁,这货到底是拥有任意门的机器猫,还是深藏不露的街头魔术大师?这浑身上下藏着的零碎东西不少啊,不知道下次拿出来的到底会是什么。 “老爷,衣服买回来了。”门口小天晴捧着一叠衣服,也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时迁。 “好,放桌上吧!”西门庆吩咐一声:“三弟,你自己挑挑,里里外外都换了吧。” 说完西门庆就带着小天晴往门口走去,顺手把门戴上了,这要是美女换衣服,还有东西可看,至于时迁么...还是算了吧! “咚!” “叮当!” “啪!” 屋内传来各种奇怪的响声,让西门庆几乎忍不住想要看看时迁到底是什么做的,幸好小天晴趴门缝看了一会儿,啧啧称奇:“这人好生奇怪,身上竟然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张八仙桌都摆满了...” “别没大没小的。”西门庆没好奇的驳斥道:“以后要叫三爷。” “老爷,听说你和那打虎英雄武松做了兄弟。”天晴看了一会儿有些腻烦了,回来陪自家老爷坐在台阶上:“也不知道小的能不能拜个师父...” “你得管他叫二爷。”西门庆奇怪道:“你小小年纪,学什么武功?你真要学老爷可以教你趟拳脚,练着玩去吧...是不是看上哪个丫鬟了?” “才没有呢。”小天晴一张白脸臊的通红,旋即认真的说道:“老爷那些功夫都不过是花拳绣腿...小的是想和二爷学些真功夫,到时候可以保护老爷!如果再有杀人蜂之流的闯进来,我就三拳两脚...” “哦?”西门庆根本没在意自己那两下被称呼为“花拳绣腿”,反而颇有兴趣的看了看小天晴:“没想到你还有这份护主的心思,等哪天我和二弟说说看吧,不过,可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练武的,身体本钱要好才行啊。” 小天晴听这话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撩起袖子展示了一下瘦小的肱二头肌,让西门庆看得笑翻了。 这时房门一开,时迁穿着一身新衣服喜气洋洋的走了出来,看小天晴在哪儿比划,也忍不住笑道:“你太瘦了不成的,不如和我学学轻身功夫吧。” “才不要。”小天晴丝毫不给脸面,直接摇头拒绝:“我要和打虎英雄学武功,不要学你那种偷鸡摸狗的功夫。” 鼓上蚤时迁也不以为意,和小天晴调笑了两句,西门庆看看日头已经偏西,和时迁聊了两句就拿了书信准备去交给朱知县,也算叫了差事。 至于这书信怎么来的...就算是自己家的下人无意中从街上捡到的吧,总不能把刚结义的时三爷给交出去。 那位“仁兄”看到西门庆手里那封书信的时候,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本来没打算能找到,来寻朱知县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的他,没有想到西门庆这么快就找到了,而且还是“原封未动”。 “敢问这位县尉大名?”把信件递给朱知县后,那位“仁兄”忍不住问道。 “这位就是我的好贤弟,西门贤弟。”朱知县看到西门庆这么快就替自己解了围,别提心里面有多开心:“复姓西门,单名一个庆字,号...吹雪!前段日子拿下了在本县潜伏多年的独行大盗杀人蜂!” 西门庆听朱知县夸奖自己,也非常配合的摆了一个背着双手迎雪而立的潇洒造型。 “呃?你就是西门庆!”那位“仁兄”脸上惊讶之色渐浓,声音更加尖了:“你怎么能这么快找到这封书信?” “法...不可轻传,山人自有妙计。”西门庆本来想说是下人捡到的,不过这岂不是...太没有神秘感了? “难怪我家大人看上了你!”那位“仁兄”一付震惊的样子:“以你的才能,在这清河县岂不是屈才了!” 西门庆得意的笑笑,正准备再换个造型,来两句台词,一旁突然传来朱知县微有怒意的呵斥声:“岂有此理!” 西门庆惊讶的看去,发现朱知县满脸震惊,紧紧捏着手里面那张信纸,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 第七十章 铁盾牌 那位“仁兄”也转过头去看了朱知县一眼,回过头来给了西门庆一个灿烂的微笑,但这幅尊容实在让西门庆无非认同:“西门县尉,欢迎你加入皇城司。” 皇城司?这已经是西门庆在短短时间内多次听到这次名词,但还是没搞懂这皇城司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这个机构是在东京城的,而且弄不好还是在宫城里面,皇城司么... 也难怪朱知县一付无法接受的样子,不知道给自家亲戚朱太尉送来多少彩礼,才换来一个承诺,最快也要等到年底考核后才有机会调去东京,而西门庆虽然算不上平步青云,也总算是顺顺当当去东京城发展了。 “下官一时失态,还望指挥使...”朱知县察觉到了自己有些过于冲动了,急忙解释道。 “不用,马某不会在乎这些小节。”那姓马的指挥使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两块腰牌放在桌上: “两个月之内来东京城报道,一路上凭了这腰牌都能畅通无阻,有这腰牌,驿站可以免费吃住,马匹可以随意借用。” 这福利...不错啊!简直相当于去五百强公司报道,给两个月假期,一路食宿交通费全部报销,这等免费旅游的事情可不能错过!皇城司这种老牌公司,可不是那些挂了个五百强的名头,但其实就是个苦力工厂。 而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你就算想躲,也躲不开啊!在这种年代,上头做出的决定,似乎除了落草为寇也没法违抗吧? 哥这运气,连衰神来了都挡不住啊!!! 等下,为什么是两块腰牌? “还有一块腰牌是给武松的。”那马指挥似乎一眼看穿了西门庆的疑问,感对武松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既然你身为县尉,就把这腰牌转交给他吧。” 说完马指挥也不多留,直接一拱手:“既然事情已完,马某这就回去交差,静候两位到来。” 等到马指挥走了,朱知县把手中的信纸往桌上一丢,这才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想到造化弄人,本县千万百计要去京城,没想到皇城司先要了你们两个去...” “大人...这皇城司到底是做什么的?”西门庆拿起腰牌翻过来看过去,似乎也没有什么出奇的。 “掌宫城出入,伺察臣民,报告给官家...”朱知县慢慢说道:“虽然不掌权,但每次大张旗鼓的时候,都必有大事发生。莫非这次...” 这...简直就是军机六处嘛! 西门庆听到朱知县的前半句话,耳朵里面就自行响起了007经典的片头曲,但脑海中出现的形象,却是星爷扮演的那个风骚的大内密探零零发,一手拿刀,一手举着鸡腿的经典形象。 至于朱知县后面说的话,西门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等朱知县回过神来的时候,西门庆已经拿着那两块腰牌兴高采烈的回家了。 下一步,东京城! 数日后,武大郎已经入土为安,武松和潘金莲搬了过来,西门庆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起来,这才发现,原来还有那么多琐事要做。 半条街的产业怎么办?西门庆一咬牙一跺脚,全部卖了!咋也不能背着地皮、房子走啊,还是全部换成交子,便于携带! 生药铺?交给傅掌柜打理,以后每年上缴点利润就是了,反正西门庆本来就是个甩手掌柜,这样一来就更加省事了。 吴家的宅子?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连丫鬟家丁一起卖! 自己住的宅子先不动,到时候也交给傅掌柜打理,万一在东京城发展不利,至少还有个回头路。 农庄?卖!谁喜欢谁买去,哥才不喜欢种田! 酒庄不可轻动,只好先让老刘小刘掌柜先管着,景阳春照样生产着,西门庆还不想把酒庄搬去东京城附近,一是考虑到自己两月后初到东京城,立足未稳,二是考虑到蒸馏法的商业机密,要去搬去,肯定要换一批打下手的,到时候万一泄露出去就是个大麻烦。 第一批酒,已经开始慢慢的运往东京城,而神算子蒋敬,也已经被西门庆安排先行一步,去东京城寻个好铺面,等西门庆的消息。 至于金钱豹子汤隆,最近被西门庆安排了一个神秘的任务,让他大伤脑筋。 神医安道全么...西门庆指望不上,反正这家伙天天和菊子打得火热。 西门庆这边忙得不可开交,等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后院失火了! 雪儿这个小妖精,也不知道打得什么心思,自从潘金莲搬来住,就整天和潘金莲腻在一起,弄个双宿双飞,反倒把西门庆晾在一边。 这样搞下去,简直要百合了! 西门庆气得干脆和武松、时迁住在同一个院子里面,闲暇的时候不是听武松说些江湖上的事情,就是听时迁说些顺手牵羊的奇妙经历,至于枪棒么,西门庆才懒得聊,反正有武松这个小弟在,面对强敌自然毫无压力。 “二爷!小人要拜你为师!”小天晴又跪在武松门口,苦苦哀求着。 这出戏码,自从武松搬进来,就在每天的清晨上演,西门庆也懒得管他,就连开始常常取笑小天晴的时迁也开始觉得这少年是认真的。 “我的功夫都是用来杀人的。”武松猛然打开了门,冷冷的看着小天晴:“你学不来。” 自从武松来了清河县,心里想要拜师的少年还少么?但大多数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已经是心怀欣慰,等武松真的走到面前,却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咚咚咚!”小天晴猛然磕起头来:“二爷,小人学武不为杀人,只为有一天可以来保护老爷!” 武松又看了看这少年,眼神已经有些不同,一般人听到自己那句话,马上就会顺着话头说要学来行侠仗义,或者如何如何,但眼前的这个少年,却是有不同的答案! “好!我就教你一套防御的路子。”武松点点头:“你明天早上来找我!” 第二天等到小天晴再来到这个院落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武松已经早早的起来,在院子里面打拳。 武松没有开口,小天晴只好在一旁等着,没看两下就觉出来武松练拳不同于自家老爷。 西门庆会的那几下花拳绣腿,动作极大,极力展现的是优美的身姿和潇洒的动作,一路动作做下来那是有如舞蹈一般。 武松的拳路则是短、平、快,动作不大,从来就没有完全舒展的时候,而是始终保证留有三分余力,打了一会儿,居然隐隐有风雷之声。 好不容易等武松打完,这才招呼小天晴一声,到屋里提了个黑乎乎的东西出来,示意小天晴拿好。 两尺来宽,有半个人那么高,并不厚,看起来似乎是一块涂了黑漆的木板,一面有个把手。 小天晴本来看武松拿那个东西轻松无比,毫不在意的接了过来,没想到一入手就死沉死沉的,一只手不够又加上了一只手,才勉勉强强的举起来。 “这是我昨天找汤隆打的盾牌。”武松这才松开了手,小天晴立即觉得手中的盾牌又沉重了几分。 汤隆,那不是老爷找来的铁匠么...难怪这东西这么压手,原来是铁打的! 小天晴举了没两下,就忍不住把盾牌放下:“这东西好重啊,二爷你是用来练功的?” “不算重,不过六六三十六斤。”武松的这番话让小天晴惊呆了,但马上,下一句话就让小天晴叫起苦来:“不是我要练功,而是你要拿这个练功。” “你看好了!”武松从小天晴手中接过了盾牌,套在自己胳膊上,挥舞了几下,似乎适应了适应盾牌,紧接着做起了一套防御动作。 小天晴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院子里面多出了一根木桩,武松就这样举着盾牌,围绕着木桩,好像面对敌人似得,用盾牌左右抵挡,带起了呜呜的风声... 小天晴看得目瞪口呆,那可是三十六斤的铁疙瘩,套在胳膊上还能舞动的虎虎生风,这等功夫...自己真能学得会吗? 把整个动作演练完毕,武松这才停下脚步,脸不红气不喘的把盾牌摘下来交给小天晴,指着那个木桩道:“那个,就代表了你要保护的人,这路动作你可看清楚了?” “二爷,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小天晴把盾牌搁在地上,扶着盾牌回道。 “当然是真话!”武松点点头。 “没看清楚...”小天晴一付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这盾牌我连举都举不了一会儿,就算看清楚了也做不出来啊...” “你身材瘦小,气力过于羸弱。”武松反而满意的笑了笑,若是小天晴说自己看清楚了,那倒反而有鬼了:“从今天开始,你先练习举盾牌!” “举到胸口,再放下,为一次!”武松详细解释道:“二十次为一组,你每天要做十组!” “啊!”小天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力气是多么的不够用。 “你看看,后悔了吧!”鼓上蚤时迁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就你那点气力,还是跟我学学高来高去的功夫吧,上房顶如履平地...多好啊!” 小天晴没有理睬时迁的鬼话,还是下定决心,咬着牙齿开始做起了今天的第一组动作... 老爷随时可能要走,自己可不能拖后腿啊! 第二卷 水泊梁山 第七十一章 林中惊变 “终于做出来了么?”在火炉旁快要被烤成人干的金钱豹汤隆用钳子轻轻夹起水中的东西,大步走到外面对着阳光细细看着。 果然,这次终于达到了图纸上的要求。 汤隆用复杂的心情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图纸,这段时间自己不断琢磨,图纸早就被翻的稀烂,还好汤隆脑子里面早就都记下来了。 话说西门庆这张图纸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不过看着上面不堪入目的文字,汤隆相信这是西门庆自己鼓捣出来的。尤其是有一次抓住府上的小天晴偷偷问了问,果然是西门庆的手笔。 直到现在,汤隆也搞不清楚这种奇怪的东西是用来干啥的,从形状上来说,完全是个四不像。不过西门庆对这东西期望颇高,还特别吩咐要用精铁打造。 你要说是铁筷子,又短了点,而且还就一根,这能用来干嘛? 你要说是做飞镖,这形状完全不对,而且还是单边开刃。 你要说是打把防身的小刀,这刀柄太长,而且刀身超级的薄,还短。 用来捅人的话,胖点的都扎不透,这么薄的刀身还要开刃,气力稍稍用大点,或者和别的硬东西一磕,就该卷刃了,甚至于断掉。 汤隆嘴里面嘟囔着,寻了块油石开始慢慢磨了起来... 西门庆的要求很严格,一定要能做到透五层纸的标准,也就是把一沓宣纸放桌上,用这小刀轻轻一划,就要能划开五层宣纸。 这有意义么? 要不是西门庆有言在先,这东西一天不做出来,就一天不去东京城,汤隆其实是想随便打打,糊弄一下就算了。 西门庆这么一说,汤隆的心,早就飞到京城里面去了,在那里自己可还有一个表哥,做着八十万禁军金枪班的教头啊。 汤隆不甘心的磨着小刀,他怎么会知道,这东西其实是西门庆穿越前那个年代的手术刀。 作为一个医科生,西门庆觉得还是有一把手术刀随身带着,才会比较安心,虽然西门庆也说不好什么时候这手术刀才能派上用场,但有备无患,未雨绸缪总是对的。 万一哪一天真的需要来一场跨时代的小外科手术,没有手术刀,那可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至于消毒用的医用酒精,西门庆已经让小刘掌柜准备了一些,装了几个琉璃瓶叫雪儿收着。 -------------------------------------------------------------------------------- 三日后,西门庆和武松骑着马,身后一辆马车里面坐着雪儿和潘金莲,另外一辆是安道全和菊子,再加上两辆大车,书童儿、画童儿等十多个小厮丫鬟,鼓上蚤时迁和金钱豹汤隆最后面压阵。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清河县,往大名府方向而去。 头上晚上,西门庆和武松陪着朱知县喝了最后一顿酒,老狐狸一般的朱知县也有些落寞的流下了几滴眼泪,但想到西门庆的酒庄并没有搬走,也就意味着景阳春会一直供应着,这老狐狸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要知道已经喝惯了免费的酒,朱知县才懒得花钱去买。 西门庆也嘱咐了傅掌柜,答应朱知县的药材依旧定期拨给,不得断供,这让朱知县高兴不已,连声称赞自己的好西门贤弟。 其实最让朱知县高兴的是,西门庆和武松去了京城,可以试试帮忙自己和朱太尉人情往来,毕竟去东京城做官,才是朱知县的人生目标。 西门庆怀着开北宋第一酒铺的心思,有这条路子,就可以搭上朱勔,也就是朱太尉做自己的后台,抱抱大腿可以省掉很多麻烦。虽然西门庆被皇城司招募了去,但到底要去从事什么工种,还是两眼一抹黑。 所以西门庆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一手官场,一手商场,两手都要硬,而且除了酒铺,西门庆还有些别的商业路子准备试水。 小天晴这几天坚持着每天十组,每组二十次的托举那面三十六斤的铁盾牌,现在已经初步有了些成效,慢慢的已经可以把铁盾牌套在胳膊上勉强舞动数下。 做了这些练习后,小天晴惊讶的发现,整个世界都变轻了,拿双筷子吃饭简直就像捏起两根牙签,今天早上帮助装车的时候,竟然毫不费力的把大箱子搬来搬去。 这会儿,小天晴才隐约感到武松说得那种举重若轻的感觉,拿着马鞭的手举了半天也不带酸的,驾车的动作应该轻松自如。 那面铁盾牌小天晴见天的随身带着,此刻就搁在脚下踩着,这种硬梆梆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小天晴很是安心。 这些变化,武松都看在眼里,也欣慰自己找到了一个好徒弟,练武,最重要的就是坚持不懈,小天晴虽然底子差了点,但在这方面却表现的异常优秀。 西门庆满不在乎,自己已经有武松随身守护,还用得着毛都没长齐的小天晴么?骑在马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武松闲聊,但心里面想的更多的是自己那些商业计划。 从清河县去东京城,要用走路的话至少要一个多月,虽然西门庆和武松骑着马,可整个队伍还是要慢慢步行的。 这一路都沿着道路走,两旁无非是些小树林,西门庆开始看个新鲜,还有个踏春的想法,但到后来都有些乏味了,骑马骑时间长了,也是难受的要命,西门庆非常怀念有着飞机火车的那个年代,再不济长途大巴也行啊。 神算子蒋敬这个老江湖不在,武松完全充当了领队的角色,识别道路,打尖住宿,全是武松一手安排,这条路武松刚刚走过,所以也算比较熟。 这就样苦闷的行了有七八天,武松一句“前面就快到大名府了”,让马背上昏昏欲睡的西门庆顿时来了精神。 对大名府的认识,西门庆除了水浒传里面看到的玉麒麟卢俊义和浪子燕青,就剩下大名府香油了。 “二弟可知还有多少路途?”西门庆看了看已经偏西的日头:“能不能赶上进城?” “约莫十四五里光景。”武松估计了一下,摇摇头道:“若是哥哥骑马,倒是能赶的上,但这大队车马...今晚也只好在城外寻驿站住了,若是着急赶路,错过了驿站,到了大名府又关门落锁,反为不美。” “二弟说得在理。”西门庆点点头:“既如此不如慢慢行过去便是。” 约莫又走了二三里路,旁边有一座不小的树林,黑压压的让人看着慎得慌,西门庆正要催马往前继续赶路,林子里面却无巧不巧的发出两声哭喊来,让西门庆忍不住侧耳听了一回。 “林子大了过风,发出点声响不稀奇。”武松也听到了,并不在意:“再说也有些强人故意躲在里面,见有客商路过就模仿女子发出救命的喊声,哄得客商前去观看,再乘机谋财害命。” “江湖上这种事情太多了,哥哥不必上心。世上哪有正好咱们经过,就有人等着去解救的?” 武松不信,但西门庆却有些想法。那林冲不也是在野猪林险些被公人给害了么?薛霸、董超,那都快成了专业龙套了。 “二弟,就算有三五个毛贼,你还害怕不成?”西门庆心里一个盘算,还是想前去看看,用话撩拨了一下武松。 就拿哥的猪脚光环来说,万一碰上个落难的江湖好汉,要是给救了,那还不得纳头就拜啊!多收个小弟也没有坏处嘛! 武松横了西门庆一眼,只当他是心生好奇,死活要前去看看,也只好无奈的说道:“莫说三五个毛贼,就算是来上三五十个,也不够兄弟我三拳两脚的。既然哥哥有心,咱们就去看看。” 见武松同意了,西门庆示意让队伍停了下来,武松提了个哨棒在手,跳下马来,和队伍最后的时迁、汤隆打了声招呼,两人就往林子里面摸去。 林子里面光线比外面可暗的多,那哭声还是时不时的有上几下,还似乎有两个人在对话,武松闻声辨位,带着西门庆三绕两绕,转过几棵大树,就远远的看见前面一颗大树下两个人抱头痛哭,而旁边却有两具尸体,西门庆眼尖,看到尸体上各有一支小小的箭杆,也不知道是这两个人中的哪一个所为。 武松看得直皱眉头,猫下身子指了指旁边丢弃的两根齐眉短棍,低声道:“哥哥,你看这棍子一半黑一半红,是衙门里的水火棍,这事情有点问题啊...死了两个都是做公的,你看身上那衣服...” 西门庆学着猫下身子看了看,果然如此,再看那两个人中一人约莫三四十岁,身上多有些血迹,旁边还有割碎的绳索,而另外一人不过二十岁上下,背了一付小小的弓弩,正抱着中年男子痛哭。 这幅场景,看起来十分的眼熟啊,这两个横尸倒地的家伙,不会就是职业龙套薛霸、董超?这两个货可是死在燕青箭下的。 那这么说,那个背着弓弩的年轻人就是燕青,而中年男子就是大名府鼎鼎有名的卢员外,玉麒麟卢俊义了! 西门庆心里寻思着如何把这对主仆收入麾下,不小心脚下一用力,踩断了枯枝,发出细微的“啪”的一声。 “什么人胆敢偷窥!”那燕青方才还在哭泣,耳朵一动整个身子转了过来,把卢俊义护在身后,背上的弓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平端在手中,上好了弦,指着西门庆和武松的方位:“那边的朋友,还请出来相见!” 第七十二章 驿站 纵横在春节推出了个给作者送红包的活动,可以爆出月票和纵横币!还能在贺卡上写上祝福哦,谁来送我一个红包呢~ ------------------------------------------------------------------------------------------------------ “好个忠心护主的仆人!”就连武松也不免称赞了一句,而西门庆更加是心花怒放! 果然是浪子燕青!不愧是浪子燕青! 纵然是到了这种时刻,浪子燕青的眼神中满是坚定,身子站着笔直,手中弩箭蓄势待发,英俊的脸庞上也看不到一丝慌乱。 这种人才,必须是哥的! “那位受伤的是不是卢员外?”西门庆没有随便起身,而是原地不动的和燕青交谈起来,因为一个不对劲,燕青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射出弩箭! “我们也是江湖好汉,正所谓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西门庆也不管燕青能不能听懂,先丢几句新鲜的砸砸再说。 没想到燕青听着后世的“好汉歌”,完全没感觉,反倒是冷笑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再不报上姓名,我可就不客气了。” 西门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一个威风的名号,武松这会儿除了打过老虎,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名号,就算是按小说里面讲的扮作了头陀的模样,也不过换了个行者的名号,算不上威风,也不知道施耐庵当初是怎么想的,估计是想象力匮乏吧。 倒是时迁区区一个飞贼,在江湖上有鼓上蚤的美名,让西门庆羡慕嫉妒恨,但转念一想,何不自己来想一个? 嗯...一剑镇九州元气侠?好像有点不太对啊,自己是空手来着。 恨天无环恨地无把?哥也不是李元霸啊。 正在西门庆举棋不定的时候,武松已经咳嗽一声,站起身来:“这位小哥可知道打虎武松?这位是武松的结义兄长西门庆,路过此地,听到哭声才过来查看。” 武松这么说,西门庆也只好随着站起身来,冲着燕青一抱拳补充道:“复姓西门单名庆,号吹雪...” “吹雪,西门吹雪?”燕青听了武松的名头到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反倒是西门庆这么一补充引起了燕青的注意:“可是力擒杀人蜂,写就吹雪七休书的西门吹雪?” “正是。”西门庆从来没想到自己已经这么有名,连浪子燕青也知道,不免有些得意,没想到哥现在比武松还有名气啊。 “你可是浪子燕青?身后那人是卢员外?” 本来有些放松的浪子燕青听了这话又把弓弩端了起来:“你这什么意思?听说你在清河县做了县尉,怎么对大名府的事情这么熟悉?谁让你过来的?是李固还是梁中书?” “小乙...”燕青背后传来一声沙哑的招呼,那是卢俊义拉了拉燕青的衣服:“这两位好汉并无恶意,小乙莫要紧张,扶我起来。” “主人!”燕青也顾不上面前的武松和西门庆,丢了弓弩把卢俊义慢慢扶了起来:“主人伤势沉重,不可轻动!” “行走不便,说几句话还是不碍的。”卢俊义摇了摇头,看着西门庆道:“卢某狼狈,倒叫两位看笑话了!” “卢员外那能这么说话?”西门庆行礼道:“不过是一时虎落平阳被犬欺,卢员外何必放在心上?我们兄弟三人带了家眷赶往东京,车队里带有良医,正合给卢员外疗伤。” “卢员外?”卢俊义苦笑着半倚在燕青身上:“家门不幸,老婆让管家给偷了,反倒把我赶了出来,告成了结交梁山的反贼,要不是忠仆小乙,卢某早已身亡此处。” “主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浪子燕青看了看四周:“既然他们车队里面有医生,不如找个僻静地方养伤,久在此处,只怕有变故。” 浪子燕青平时混迹街头巷尾,仗着卢俊义宠爱,无人敢惹,所以对卢俊义以外的人,都只当是过路人,毫无敬意。西门庆主动提起要让名医查看卢俊义伤势,燕青心中也只觉是理所应当,并无感激之情。 “放肆!”卢俊义抓起燕青的手责骂道:“平时你浪荡不羁,也就算了,如今这两位好汉挺身而出,你还言语中带着轻慢,若你不知悔改,卢某就在此处等死罢了!” 说完卢俊义带着抱歉的口气对西门庆道:“二位好汉,卢某受伤在身,无法行礼,还望两位不要计较!” “主人!”燕青急的汗流浃背,这才知道自己怠慢了,只好向西门庆和武松行了一礼,算是道歉:“两位哥哥,小乙心里着急,还请勿怪!” “好一个浪子燕青!”武松看着方才燕青眼中无人的样子,这会儿被卢俊义呵斥了两句就当面认错,也算得上是光明磊落,忍不住赞了一句:“此处不可久留,还是尽快离开才是,不知道附近是否有荒弃的道观寺庙之类...” “前方不远就是驿站,还用找什么僻静的地方?”西门庆点头道:“料敌在先,方能胜之。不管是大名府何人到此,也不会想到卢员外会堂而皇之的住进驿站的。” 浪子燕青听得目瞪口呆:“西门哥哥莫要胡说,那驿站可不是寻常人可以说住就住的,若没有官府路引,如何住的?” “好叫兄弟得知,我这块腰牌可比路引牛气得多。”西门庆上前也帮忙扶着卢俊义,拿出那块腰牌让燕青看看。 浪子燕青果然识货,拿过来看了两眼就惊呼道:“皇城司?西门哥哥怎么会有皇城司的腰牌?” -------------------------------------------------------------------------------------------- 老孙头管着这个驿站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迎来送往,不知道有多少官府中人在这里打尖、住宿,但像今天这种情况,就从来没见过。 因为整个车队看起来,一点“官府”的气息都没有,反而像是来走亲戚的商户,拖家带口的好几辆大车。 “这里可是驿站,不是客栈!”老孙头皱着眉头阻拦道:“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旁边两个驿卒踢了两条哨棒来赶:“出去出去,眼睛都瞎了么?这儿不是客栈,还不走就拿你个冲撞之罪!” “客栈到了么?”后面大车里雪儿和潘金莲待得不耐烦,潘金莲探出个脑袋看了看:“这是哪儿啊?” “呀?这小娘子长的可够水灵的啊?”那两个驿卒看到潘金莲,顿时中了魔似的往马车这儿走来,还出言不逊道:“小娘子这是要上哪儿去啊?天快黑了,不如过来陪哥哥喝碗酒,咱们慢慢聊着...” 正在老孙头暗叹这两个驿卒无端端的起什么色心,准备制止的时候,随着两声惨呼,却是武松听得不耐烦,从马上跳下来,一拳一脚,把那两个烦人的家伙给打成了滚地葫芦。 “打得好!”这回是雪儿探出头来,给武松呐喊助威。 西门庆也带着微笑看着这一幕,背着手顺便欣赏下远处的夕阳。 “有胆子别走!兄弟,你先顶一下!”其中一个驿卒撂下一句狠话就连滚带爬的往驿站里面跑去,看样子是准备去叫人。 “别忘记抄家伙!”躺地上另外一个驿卒捂着脸喊着。 “你们快走吧。”老孙头好心的劝解道:“这两个家伙可都是大名府两院押牢蔡节级安排过来的,不好惹啊。” 蔡节级?不知道是铁胳膊蔡福还是一枝花蔡庆?不管是哪一个,在小说里面完全就是拿来充数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本领。 这么说起来,水泊梁山除了那二三十个管用的,其他都是些杂鱼啊... “我们不走。”西门庆笑了笑,区区几个驿卒有什么好怕的?何况车队里面还有卢俊义和燕青二人,现在闹得动静大一点,反而不会引起别人的主意。 “老人家,我看你这里几个驿卒都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们正好替你教训教训,让他们长点记性,你也好管教管教。” “你们现在肯走,我老汉就算是谢谢你们了。”老孙头听西门庆的意思,是左右不肯走,着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自己管这驿站多年,好不容易快熬到退休,没想到上面刚把多年跟着的老兄弟们换掉,今天就出事了。 “二弟,你怎么看?”西门庆扭头看着武松。 “活动活动筋骨也好,正好一会儿可以多吃点。”武松抖了抖胳膊回道,就几个驿卒,武松估计连汗不用出就解决了。 “啊?年轻人,听人劝,才能吃饱饭啊。”老孙头急的汗都下来了,也看出来西门庆是这伙人的头目,上来就拉着西门庆的袖子相劝。 “哪有这种便宜事!人也打了,就想要走?”这时地上滚着的那位驿卒喘着粗气骂道:“里面的兄弟们马上带着家伙出来,你们想走也走不了!” “哈哈,被打成这样,嘴到还硬?”后面的鼓上蚤时迁正好过来,听到这货放肆,上去直接对着冲脸上踹了两脚,那驿卒顿时没了声音。 “就是他们!”随着一声喊,方才逃走的那驿卒提着朴刀,后面跟着六七条大汉,有拿哨棒的,也有拿花枪的,冲了过来:“够胆你们就别走!” “哥哥,你往后面站站,看武松一顿拳头打扁了这帮鸟人!”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舒心! 第七十三章 实战 既然有武松和时迁在前面顶着,西门庆也就微笑着站到后面准备看戏了。 那领头的驿卒冲着武松远远一挥朴刀,转过头看看身后的兄弟们:“你们看这厮是吃饱了撑的来寻死,吹牛吹破了天,就凭一双肉拳头,能比得过我的钢刀么!” “我草里游蛇刘二不是吹,这三十六路刀法是练得滚瓜烂熟,就算是清河县那个打虎武松来了,也是我刀下游魂!” “哥哥威武!” “十个武松也不是对手!” 后面立刻炸开了锅似的,各种大吹法螺,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刘二听得得意洋洋,把朴刀往肩上一抗:“听到没有,识相的给爷爷磕几个响头,把后面的几个娘们留这儿,爷爷就留你们一条狗命罢。” “就你们这几个鸟人,也敢来消遣老爷!”武松听了不怒反笑道:“是你们讨打,就不要怪老爷手重!” 这帮货哪里知道,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货真价实的武松! “既然你有要求,老爷就满足你!”武松冷笑道:“徒儿,盾来!” “打虎英雄终于认自己做徒弟了!”小天晴听武松开口,一声“徒儿”叫得浑身一颤,应声从马车上跃下,顺手端起那面铁盾,三步两步就来到武松身边,把铁盾递上。 “哈哈哈哈!”刘二看武松弄来面盾牌,笑得前仰后合:“兄弟们你看这厮是不是失心疯了,你以为你是打仗啊,再说光是一面盾牌有什么用?” 武松没有理睬这厮,反而仔细把盾牌套在左胳膊上,对小天晴说道:“徒儿,今天机会难得你要看清楚我教你的那套*动作是怎么实战的!” 武功练得再好,没有实战经验,还是不成。这等大好机会,正好可以用来向小天晴展示下实战。 “你这厮实在是找死!”带着大笑,刘二挥舞着朴刀,当头冲武松砍下! 武松冷笑一声,恍若无物的提起盾牌,一个弓箭步冲了出去,只是微微一侧身就把刘二这一刀躲了过去,等刘二醒过神来的时候,直冲着他脸部而来的是一面沉重而冰凉的铁盾! 人的脸是肉做的,而盾牌是铁的! 而武松这一下不但是借用了盾牌的重量,更多的是冲锋的力量!一撞!一挥! 结果就是刘二的肥脸狠狠的拍在了盾牌上,一声闷响!脸部整个变形!而刘二整个人被武松这一挥,连人带刀飞了出去! 后面那些本来起哄的驿卒,直接傻眼!这还是人么,这简直就是一辆大车迎面撞上来了! 好狠的招数!西门庆在后面看着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为刘二不值,武松约莫有一百五六十斤,再加上三十六斤重的盾牌,这种冲力,估计刘二这满口牙是保不住了! 小天晴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紧张地手里都捏出了汗水,武松这一下,让他大开眼界,原来盾牌,也是可以作为武器使用的! “哇”的一声,刘二吐出一口满是牙齿的鲜血,晃荡晃荡脑袋,这一下好悬没弄出脑震荡来。 “兄弟们都给我上!打死算我的!” “有我那两位节级哥哥做主,打死人也就只当是喝水!” “车队里有好几个娘们,谁出的力最多,晚上就可以先挑着睡...” 本来有些犹豫的驿卒们听了刘二的几句怂恿,马上蠢蠢欲动起来,有两个货还色迷迷的看着不远处马车上的雪儿和潘金莲,好像在挑选似的。 “上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他再狠,也就是一个人!” “有小娘们,兄弟们上啊!”马上,另外一个声音也喊了起来。 一双双发红的眼睛齐刷刷的向马车看去! 后面的马车里,安道全皱着眉头查看着卢俊义的伤势,方才一阵子颠簸,卢俊义身上伤势过重,承受不住,竟然晕厥了过去。 浪子燕青一边焦急的等着安道全,一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外面驿卒的狂喊,忍不住要冲出去,被安道全一把给拉住了。 “小哥放心,外面有武松在,就算来六七十个,也不是对手。”安道全撩开卢俊义的衣服查看着,菊子也在一旁帮忙:“你现在出去,被人认出来,反倒是个麻烦。” “我主人的伤势如何?”燕青咬了咬牙,忍下要出去帮忙的冲动。 “情况只怕不妙...”安道全看了一阵,汗都下来了。 面对冲过来的驿卒们,武松提着盾牌纹丝不动的站着,就连鼓上蚤时迁要来帮忙,也让武松喝止了。 “徒儿,看仔细了!”武松一声断喝,引着哨棒、花枪,提着盾牌就冲了上去! “好!”小天晴紧握着拳头大声回应着,眼睛不眨的看着武松的动作! 撞!顶!推!劈!武松的动作快如闪电,那面极重的盾牌在他手中毫不费力的挥舞着,左挡右撞! 一个驿卒抽冷子使花枪向武松小腹刺来,被武松用盾牌轻轻推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已经飞起! 枪落!人飞!牙碎! 没到一盏茶的功夫,除了武松手持盾牌,有如战神一般立在中央,就在也没有能站起来的驿卒。他们这才知道,自己是踢到了铁板! “好!二弟使得好盾牌!”西门庆看了大为惊讶,武松这一套*动作让他隐约想起来自己曾经看过的某部血肉横飞的美剧。 事实上任何制作精良的电影,3D效果再好,番茄酱再多,也没有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啊! “你们...惹大祸了啊!”老孙头急的直跺脚,看着遍地哀嚎的驿卒们:“这要是蔡节级知道了,可要出大事情的!” “哈哈,不要说节级,就算是知府知道了又怎么样?”西门庆从怀中掏出那面腰牌,慢吞吞的在老孙头眼前晃了几晃。 果然,老孙头不愧是管了二十几年的驿站,马上就认了出来,满是皱纹的脸也藏不住惊讶。 “皇城司!” 老孙头已经记不得皇城司官员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是哪一年。不过,老孙头可知道皇城司那是直接向官家负责的,很少在东京城外面出现。 “没错。”西门庆笑容可掬,看着满地打着滚的那些驿卒:“不是我们惹祸,而是他们惹祸了了。” 果然皇城司的腰牌一亮,那是畅通无阻。 老孙头捏了把汗,走到捂着嘴哼哼的孙二面前,踢了两脚:“听见没有?皇城司的!看你们平时狐假虎威,这回知道厉害了吧!真是惹祸精!” 接着,老孙头走到其他驿卒那里,每个都赏了两三脚:“还不滚回去干活!还留着干嘛?” 西门庆知道老孙头这么做,一是表明态度,二也是为这些驿卒开脱些罪责,不由暗自点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不想那些年轻的驿卒一个个嚣张跋扈。 那些驿卒听老孙头一说,个个吓得要死,瞬时间屁滚尿流的散了开去。 “大人,你看这些都是刚过来的,不懂事。”老孙头教训完了驿卒,又跑到西门庆面前行礼:“外头风大,大人赶紧带着车队进去吧?” “好。”西门庆点点头:“你们有几个院子?我们人多,全包了。” “好说好说。”老孙头在前边引路:“后面有个大院子,小的这就去把几间上房打扫一番,好让大人们安心住下。” “我们带有仆人,自己去打扫的。”后面马车里面还有两个露不得面的,西门庆不想节外生枝:“你去安排些饭菜,过会儿我派人去拿。” “好咧!”老孙头嘴里面答应着,心里不免想着:“皇城司办事,果然神神秘秘的。” 车队浩浩荡荡的开进了驿站后面的大院,西门庆和武松等人查看了一番,果然是空无一人,几间上房,再加上其他屋子,足够他们住的。 “三弟,你把我这块腰牌挂在院子门口。”西门庆把皇城司的腰牌递给鼓上蚤时迁:“你在把守,只要不是咱们的人,不管是谁,都不让进来。” “有这块腰牌,就算是那刘二口中的蔡节级,也不敢乱闯。若有事,给院子里面打个信号。” “哥哥你放心,这点小事还累不着我时迁。”鼓上蚤嘿嘿笑了两声:“想当初我偷东西的时候,成宿成宿的在屋梁上潜伏...” 西门庆一挑大拇指,做了个“一切交给你了”的手势,拉起武松就往院子里面走去。 “小乙哥,下来吧。”西门庆在马车前面咳嗽一声:“这院子里面没外人。” 马车帘子一撩,露出满脸焦急的燕青:“多谢西门大人鼎力相助,只是我主人一路颠簸,已经是昏迷不醒...” “什么?”西门庆微微一惊,往马车里面看去,果然,卢俊义紧闭双眼,面如金纸,躺在马车里一动不动。 安道全在燕青背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卢俊义不行了。 “先把人抬屋子里面再说!”西门庆明白安道全的意思,心里发凉,难道名震大名府的玉麒麟,今晚就要死在这里? 第七十四章 生死离别 刚把卢俊义安排好,浪子燕青就扑通一声跪下了,冲西门庆磕起头来:“小乙生性浪荡,方才多有得罪,现如今主人生死未卜,还望西门哥哥伸出援手,救我主人一救!” 西门庆伸手去扶燕青,安慰道:“玉麒麟的大名,我就是在清河县,也是如雷灌耳的。既然遇上了,哪有不救之理?现如今卢员外晕迷不醒,还请小乙哥去门外守候,让这位安神医细细看过,也好下药救治。” 浪子燕青敢肯起来,转过身子冲着安道全又磕了几个头,眼泪夺眶而出:“神医!主人性命,都在神医手上!若主人能活,小乙做牛做马,报答几位!” 安道全早已在马车上看过伤势,此时看燕青如此主仆深情,也不免有些落泪:“小乙哥放心,我安某人学疏才浅,尽力而为,一切还要看天意!” 燕青含泪又磕了个头,这才退了出去。屋子里面就留下安道全和西门庆二人,还有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玉麒麟卢俊义。 “早就听说玉麒麟卢俊义和浪子燕青二人主仆情深意重,今日一见,才知端的!”等燕青出了屋子,西门庆也不免感慨一回:“神医,你看卢员外这伤势...” “难难难!”没有燕青在眼前,安道全不再隐瞒,摇摇脑袋道:“卢员外想必在狱中受了不少折磨,遍体鳞伤,安某方才在马车上看过,似乎脏腑多有破碎,就算是那两个公人没有在树林中害他,也活不过今天!” 安道全一边说着,一边撩开卢俊义的衣服指给西门庆看。 “你看这次伤痕,虽然看起来不严重,但深入脏腑...你再看这处...还有这处...” 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的西门庆自己也上手摸了摸玉麒麟的胸腹之处,又在各处按了几按,果然有内脏破碎的迹象,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本来以为玉麒麟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没想到竟然被如此下了黑手,就算是来一次全面手术,也不一定能救得回来,更何况西门庆现在手中只有些自制的医用酒精和一把手术刀而已,如果强行进行手术,一是器具不全,二是玉麒麟已经昏迷不醒,还是个死亡的下场。 玉麒麟果然是在劫难逃么? 不用问,这肯定是李固指使,那蔡福蔡庆干的好事!身为两院押牢节级,没有他们的命令,手下的人是不敢私自主张,做出这种事情来。 什么好汉!什么铁胳膊一枝花!还不是黑心收了贿赂,做那谋财害命的勾当! 为什么!为什么卢俊义做员外做得好好的,被人举报成反贼?西门庆突然想到了水浒传里面那首著名的藏头诗,背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芦花丛里一扁舟, 俊杰俄从此地游。 义士若解如此理, 反躬逃难可无忧。 这都是吴用那厮做下的毒计!不,宋江才是主谋!那个黑三胖! 为了把人弄上山去,宋江犯下了多少罪孽! 西门庆不寒而栗的想了半天,突然才想到,为什么小旋风柴进没有出现在牢中,贿赂蔡福蔡庆二人?自己可是记得李固行贿,但柴进给的更多,蔡福蔡庆二人才收手的情节。 果然,这个世界因为自己的到来,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东家...”安道全的提醒打断了西门庆的思路:“卢员外眼看不行了,我这里倒有个应急的方子,可以吊一口气,不过估计也过不了半夜。” “能活的一时是一时!”西门庆咬牙道:“不管怎么说,总得把人救醒,给个机会道别吧?究竟是何人用此毒计,也需查个明白!” 安道全也点头同意,即刻安排下去,抓药熬药,幸好安道全随身带了些应急的药材,要不然在这驿站也只能抓瞎了。 门口的燕青见安道全忙里忙外的找人煎药,还以为有了办法,喝退丫鬟,自己取了药材细细的处理,守在炉子旁边煎药。 安道全看浪子燕青的高兴劲,不忍告诉实情,暗自叹息,指点燕青煎药。 果然,撬开了卢俊义的牙关,送下些许药汤后,过了片刻光景,玉麒麟渐渐的苏醒过来,一言不发握住燕青的手,长叹了一声。 浪子燕青只道汤药管用,高兴的连声呼唤,喜悦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见此情形,西门庆和安道全对视一眼,退出了屋子,这个时刻,是属于这对主仆的,外人不应该在一旁打扰。 卢俊义脸上涌出一丝红晕,示意浪子燕青扶着自己半倚着坐了起来,叹息道:“小乙,这次苦了你了...” “主人说哪里话来?”燕青擦了擦泪水:“这次死里逃生,多亏了那西门哥哥。等主人养好了伤,咱们去把那对狗男女杀了,上梁山!” “梁山...梁山”卢俊义念了两三遍,苦笑道:“梁山就有那么好么?” “小乙啊,我看那西门庆反而比起梁山那些人,要强上不少。”卢俊义摸了摸燕青的头发:“等我去了之后,如果西门庆愿意替我报仇,小乙你不如就跟了他吧。” “主人!”燕青抬起头来,惊讶道:“主人春秋鼎盛,眼下不过小小挫折,何必说这丧气话?” “你还真当我能活过今晚么?”卢俊义摇了摇头,眼神中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依恋:“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如果不是方才的药汤,我这会儿早已魂飞魄散。” “能让我们主仆能安安静静的说会儿话,不是挺好的么?” “怎么会是这样!”浪子燕青的嘴唇因为用力,变得有些苍白:“这医生不行,主人,让小乙背了你去,寻找别的医生!” 卢俊义苦笑着推开了燕青:“其实你心里也是有数的。人,何必跟天斗?这是卢某的命数到了,怪不得他人。” “怎么不怪!”燕青猛的一下子激动起来:“李固!梁中书!蔡福!蔡庆!贾氏!” “啪!”卢俊义本想给燕青一记耳光,但力气早已流失的干干净净,这一下最多算是拍蚊子:“小乙,不许你胡说!她有...她的难处!” 浪子燕青捂住脸,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卢俊义。 主人已经抛弃小乙了么? 卢俊义看着燕青的眼神,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长叹了一声,卢俊义伸出手替燕青揉了揉:“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主人...”燕青被拍了一巴掌,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小乙...对不起你!主人一直教导小乙做人的道理,但小乙就是听不进去,天天在街上浪荡,还让主人花了大价钱刺了一身花绣,到处显摆...” “这花绣不是挺好看的么?”卢俊义强忍着各种疼痛,抚摸着燕青:“这钱可没白花,我非常满意。” “主人...”燕青渐渐泣不成声:“还是小乙...没本事...” “我的时间不多了...”卢俊义眼神慢慢的暗淡了下去:“梁山那帮人,你要注意...尤其是宋江、吴用!” “主人...”燕青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要打断我,听我说下去!”卢俊义眼中光芒一震,显然是最后的回光返照:“虽然今天是初次和西门庆相见,但这个人不简单!” “此人看上去不会武功,但做出的事情样样都不简单,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会擒了我们交给大名府,但现在看来他是真心帮忙的。” “这个人能在第一眼看到事情的时候,就能分析出很多东西,也能决定如何去做。” “这个人,你可以跟随!把他当成我!这样,你才可以在这世上生存下去!” “我什么都听主人的...”燕青含泪道:“如果可能的话,我可以替主人去死。” “哈哈。”玉麒麟卢俊义露出了人生最后的笑容:“小乙啊,那种事情...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你要回答我...你明白了没有!”卢俊义用最后的气力使劲捏住了燕青的手:“说你明白了!” “明白了!我明白了!”燕青哽咽的回应着:“小乙会跟着西门哥哥的!” “那就好...”卢俊义慢慢的松开了手... “主人!主人!”燕青苦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才发现卢俊义已经嘴角含笑,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我的好主人啊!” 燕青撕心裂肺的哭声在院落里面回荡,让人心碎不已。 西门庆和武松肩并肩站在院子里面,抬头看着远处已经看不见夕阳,感慨万分。 卢俊义,绰号“玉麒麟”,世居大名府。一身好武艺,棍棒天下无双。先被宋江安排吴用、李逵假扮算命先生和哑童子,诈上梁山;吴用又唆使管家李固去大名府揭发,妻子贾氏与李固私通,燕青被赶出府来。 没想到一条好汉,居然死在大牢的黑棒之下! “接下来,应该要和燕青谈谈报仇的事情了。”西门庆叹息了一回,想了想说道。 “今晚月黑风高,正好行事。”武松捏紧了双拳,显然这些事情也触怒了他。 有仇不报非好汉! 报仇须趁早,今晚刚刚好! 第七十五章 准备 身后的门被默默的打开了,燕青一口钢牙咬得咯咯直响,俊美的脸庞愤怒的都有些变形了,看着院落里站着的西门庆和武松,燕青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乙求两位哥哥助我一臂之力!报此不共戴天之仇!小乙今生来世,甘做牛马!” 西门庆并没有伸手去阻止浪子燕青,反而是坦然的受了燕青大礼,才去慢慢扶了燕青起来。 因为,如果刻意去阻止,反而显得西门庆和武松犹豫再三,不肯替燕青报仇! 燕青被扶起来的时候,眼睛里面都是感激之情,西门庆点点头安慰道:“小乙哥放心,卢员外的大仇,我们不会忘记。事情就在今晚...” “但是现在...先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燕青从早上开始跟着卢俊义和两个公差后面,哪有功夫进食?无非是喝几口清水罢了。 此刻虽然是报仇心切,肯不得马上手刃仇人,但浪子燕青也明白西门庆的意思,空着肚子,谈什么报仇! “好!”燕青断然的点点头,今天晚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一顿也许是自己人生中最后的晚餐,当然要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 西门庆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小厮去驿站厨房取来了几大盘肉蔬,两大桶饭,又切了随身带的一些熟食,让金钱豹汤隆换下了鼓上蚤时迁,几个人就在院子里放下一张大桌,把屋里的油灯拿了几盏出来点上。 天,已经逐渐的黑了下去... “吃!”西门庆一指面前的饭菜,率先装了碗饭,就着菜吃了起来。 “好!”燕青也不做下,直接站着端起碗就开始猛吃起来。 武松和时迁两人也卷起袖子,一阵胡吃海塞。 一时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筷子碰到碗碟,和食物被咽下的声音。 “你们几个,要陪着汤隆一起把守这道院门,不管是谁,一律不许进来,听明白没有?” 西门庆第一个吃完,叫来书童儿和画童儿,吩咐了两句。 “哥哥,这次你就不要去了吧。”说话的是武松,丢下了饭碗说道:“大名府不比清河县,是个大去处,现在情况未明,你功夫一般,还是免得...” 西门庆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武松的话:“有你们在,我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帮着你们把个风,通个消息,这些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此时大名府城门已闭。”燕青也把碗一堆,算是吃完了:“要是小乙一个人的话,还有些法子能进去,但如果去的人太多,倒要另外想个法子。城西守门的,小乙倒是认识两三个,可以尝试看看。” “嘿嘿,有我鼓上蚤在,莫说是大名府,就算是东京城,也能来去自如。”一旁时迁笑道:“这大名府我也去过三五回,没什么可担心的。” “好!”西门庆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时迁,这货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小说里面居然给排了个倒数第二,简直没天理了! “换衣服,我们走!” ------------------------------------------------------------------------------------------------------------- “老爷,你真的要去?”雪儿有些心疼的替西门庆换上了黑色紧身衣,毕竟做着好好的土财主和县尉,突然要做这种勾当,让雪儿有些害怕。 “大官人,你是好样的!”一旁的潘金莲倒是另外一个态度,完全陶醉在西门庆的英雄气概之中:“奴家...非常喜欢!” “你们两个乖乖的呆着,有什么事情招呼汤隆就是。”西门庆摘下那块羊脂玉佩,本想交给雪儿保管,但记起前几天时迁被电到的事情,还是纳入怀中放好。 等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 “老爷我办了事情就回来,你们不用等我,早些歇息吧。”西门庆飞快的在雪儿脸颊上亲了一下,笑嘻嘻的看着潘金莲。 “姐姐,老爷想你啦。”雪儿回亲了一下西门庆,接着转到潘金莲背后轻轻一推:“还不快去亲热亲热?” 潘金莲被推了一把,走上前去,也学着在西门庆脸颊上亲了一下。 西门庆没有想到自己却是在这种时候,享受到了这种待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轻轻搂住潘金莲,往香唇上亲了下去。 潘金莲没有拒绝,也没有抵抗,反而热情的响应着西门庆的亲吻... 香!软!滑!西门庆食髓知味,舌头小心的顶开了潘金莲的牙关,两条舌头马上纠缠到了一起。 潘金莲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整个心思都放在了似乎无法分开的纠缠之中,眼睛也闭上了... 许久之后,两人才默默分开,雪儿羡慕的看着二人拉出的丝线,眼睛都有些发红。 “我的大官人,我的英雄,去吧...”潘金莲的呼吸还没有能平息下来,富有弹性的两团顶着西门庆的胸口。 “好!”西门庆顿时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怪不得电影里面,每当英雄出阵,都要先和自己心爱的人来上一炮,这简直就是所有参数全加的终极加持啊! 两声轻轻的叩门声,被肾上腺素刺激着的西门庆猛然清醒过来,门外还有武松他们等着自己呢! “我说大哥,咱差不多得了,有啥话回来再说吧!”听着屋内没有回应,时迁忍不住揶揄了两句。 “来了!”西门庆大声回应着,在潘金莲香唇上又轻轻碰了一下,两个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 “我们走!”来开了房门,西门庆被夜风一吹,脑子马上冷静了下来。 门外,武松、燕青和时迁都已经换好了衣服,腰间鼓鼓的,显然是藏了家伙,西门庆手无寸铁,向时迁讨了一把尖刀,拢在袖中。 幸好在出发的时候,时迁突发奇想,给每人都买了两套黑色的紧身衣裤,当时武松还笑话时迁准备要带着自己体验一把梁上君子,没想到这大名府,就正好用上了。 燕青穿着西门庆的衣服,也正好合身。 四人默默的相互检查了一遍,确保并无纰漏,这才放心往院子外面走去。 “不行。”时迁拉着西门庆,指了指外边,比划道:“现在时间不算晚,外面驿卒还在用饭,并未歇息,我们从院墙翻出去,绕开驿站走!” 果然不愧是贼祖宗! 西门庆和武松、燕青都点了点头,非常认同时迁的顾虑。 ------------------------------------------------------------------------------------------------------- 院墙不算太高,就连西门庆也非常轻松的翻了过去,外面是一片小树林。 “跟着我的脚步走。”鼓上蚤时迁在黑暗中一对贼眼闪闪发亮:“小心撞到树上!” 走了一会儿,西门庆这才郁闷的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的脚步都是又稳又快,而自己跟着时迁后面,走起来还是跌跌撞撞的,要不是时迁回身拉了一把,险些没撞上树枝破了相。 看起来,这英雄也不是那么好当啊! 好不容易出了树林,回头看看,驿站已经隐在了树后,灯光也是飘忽不定。 “哥哥你这是头回走夜路吧!”时迁还不忘记嘲笑两下:“走几遍就好了,注意脚下石头!” 西门庆懊恼的绕开了那块石头,重新跟在鼓上蚤的后面。 而武松和燕青似乎非常适应,除了偶尔听到的呼吸声,就连衣服摩擦的声音都几乎听不到。 幸好,时迁三绕两绕,把他们带上了大路,西门庆才觉得脚下平坦了许多,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暗。 “小乙哥,这里到大名府还有多远?”时迁看了看远方,回头问道。 燕青想了想:“约莫五六里路罢了。” “好。现在是一更天,等我们赶到城下,差不多该是二更天了。”时迁估算着路程:“要是我自己走的话,倒是能快一些...” “就你废话多!”武松呵斥道:“闭上嘴赶路吧,没到城下不许出声!” 一行四人默默的开始赶路,西门庆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跟不上,其他三人每每要停下来等他一会儿,等行出二三里后,西门庆发现自己似乎掌握了些诀窍,慢慢的可以跟上时迁的步伐了。 ...... 四人靠在大名府冰凉的城墙上,控制着呼吸,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下体力。 “这儿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段城墙,年头久了坑坑洼洼的比较好爬。”时迁打量着,点点头,示意没有走错地方。 坑坑洼洼?西门庆摸了摸背后的石墙,是,虽然有些风化的痕迹,但也不过是有些微小的凹凸而已,鼓上蚤嘴里面十分轻松,但要是换了自己,就算是白天也是万万爬不上去的。 浪子燕青也过来摸了摸,默然无语,看了也是认同西门庆的看法。 “看了也只有我才能爬的上去了。”鼓上蚤时迁低声笑了两下:“你们在底下等我,我先爬上去再弄条绳索拉你们上去。” 西门庆抬头看了看,虽然不是东京城,这大名府也算是重镇,城墙看上去没有十米也有八米。 正盘算间,时迁已经活动开了身子,让其他人让了些地方出来,自己轻轻“嘿”了一声,居然是背靠城墙脑袋冲下来了个拿大顶! “蝎子倒爬城!” 这回就连武松也有些惊讶起来,忍不住说了一句! 第七十六章 贾氏 这就是蝎子倒爬城?没想到在后世的小说里面描绘的蝎子倒爬城,居然是这种本来面目。 西门庆看着鼓上蚤古里古怪的动作,似乎把自己真的当成了一个大蝎子,倒挂着往上面爬去,不过数息之间,就已经爬上去老大一截。 果然,这种动作才是最符合用来爬城偷营。西门庆只是知道时迁在这方面是个拔尖的人才,没想到时迁用出来的居然是蝎子倒爬城这种绝技。 “时迁哥哥这手,高!”浪子燕青也忍不住一挑大拇指赞道。 令人吃惊的还在后面,没到片刻功夫,时迁就已经上了城楼,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往下一丢。 没有说话,时迁只是招招手,示意他们几个可以往上爬了。 西门庆在城墙上左右一摸,果然摸到了一个有小指粗细的绳索,双手抓住略微一较力,感觉像是牛皮筋一类的东西,里面似乎还绞了毛麻之类的东西,虽然细小,但其实能吃劲极大。 西门庆在穿越前也攀过岩,有些经验,双臂一用力,两只脚已经登在了城墙之上。 接下来就是一步步稳稳的往上爬去。 幸好现在是晚上,黑呼呼的看不到四周是什么东西,西门庆爬了一盏茶功夫,快到上面的时候时迁伸手一拉,总算没出什么笑话。 到了上面才知道,原来时迁把那道绳索末端系在了城楼的木柱上,难怪如此稳当。 “怎么样哥哥,这绳子够结实吧?”时迁抖了抖绳子,示意武松和燕青也可以爬了,还不忘记吹嘘道:“五股蛟筋,再加上人发编出来的,就是你们三个人一起爬也没关系。” “人发?”西门庆吓了一跳:“你那儿来的这么多头发?” “当然是向人买的。”时迁笑得打跌:“总不能我晚上偷偷去人家里面割头发吧?” 西门庆听得哑然失笑,说话间武松已经爬了上来,速度可比西门庆快上许多,紧接着浪子燕青抓起绳子,也是飞速的爬了上来,到最后的时候用手在城墙上一按,居然是借力而起,好像一只大鸟一般飞上了城墙。 “小乙哥这一手不赖啊!”时迁赞了一句,就开始收起了绳索,城墙这面是有楼梯可以下去的,用不着绳索了。 时迁手脚飞快,没一会儿那这十多米长的绳索就消失不见,也不知道被时迁收去了哪里,西门庆见他腰间鼓鼓的,约莫是缠在了腰间。 “我们现在有四个人,不如兵分两路。”四人蹲在黑暗之中,西门庆低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和小乙哥去卢府,二弟和三弟去寻那蔡福蔡庆的晦气,你们说如何?” “就按哥哥说的办。”武松和时迁都没话说:“去牢里抓个小牢头问问就知道那两个鸟人在哪儿了。” “大名府巡夜队伍不少,两位哥哥自己小心。”浪子燕青给武松和时迁说了大牢的方位,提醒道:“分成两队也好,目标小好行动。” 时迁做了个不用担心的手势,四条黑影从城墙上沿梯轻足而下,分成两路行动起来。 ---------------------------------------------------------------------------------------------------------------- “美人,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喝着小酒的李固约莫三十多岁,一付精明的样子:“你跟了我可比跟了卢俊义强多了,不是么?” “李固!你莫要晕了头!”灯光之下贾氏的脸冷若冰霜:“你以为在这家里面能做主么?别忘记了开始的时候是谁把你从一个家丁慢慢提拔上来的!” “我当然不会忘记。”李固干下一杯酒,又美滋滋的给自己倒上了:“那个下午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家丁,能有机会和自己美丽的女主人同床共枕,而且,还是那个女主人主动要求的。” “我的小乖乖,那天下午你可是叫的很大声啊,我李某人的功夫可比卢俊义那厮强多了吧?” 贾氏的手使劲的捏住衣角,忍耐着内心的怒火,自从嫁到卢府来,卢俊义一天到晚不是舞枪弄棒,就是打熬力气,在女色方面,从来就看得极淡。 贾氏一念之差,机缘巧合之下,和眼前的李固苟合了一次,没想到李固反过来用这件事情威胁了自己,两年之内借助着贾氏的帮忙当上了管家。 看着贾氏故作镇定的样子,李固笑了笑,接着说了下去:“本来想着能当个管家,没事弄点小钱,高兴的时候和女主人上上床,日子也算是不错。” “没想到梁山泊那些贼人,不知怎么着就看上了卢俊义那厮。”李固得意的夹了口菜大嚼着:“你当我李固看不出来那首歪诗是个藏头诗?卢俊义反...哈哈。” “没想到卢俊义那个蠢货居然要去梁山擒拿贼人!用不着那个姓吴的军师给我指点,我李固也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李固现在已经翻身做了员外。”李固靠上去摸着贾氏的脸蛋:“这个卢府,已经变成了李府。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家丁么?我还做不了主么?” “现在,这个宅子,还包括你这个大美人在内,都是我李固的!” 带着得意的笑声,李固贪婪的打量着贾氏雪白的脖颈,双手往下一探,从领子猛然侵入贾氏的上衣内,揉捏着滚圆的两团。 “你别看我现在还稀罕你,等过几天我再娶上个大家闺秀,到时候你脱光了衣服求我,我也不会碰你半下!” 贾氏仰着头,麻木的任李固施为,冷冷的看着天花板。眼前这个结果是她开始完全没有想到的,李固却是填补了自己的空虚,但贾氏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害得卢俊义深陷大牢,这个家已经是支离破碎了。 “快!叫我老爷!”李固胡乱在贾氏脸上啄着,把两团捏的变出了无数形状:“你个骚货,到现在还没有叫我老爷!” 两行后悔泪水,从贾氏眼边滑落。这让李固心烦意燥,猛然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冷冷的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卢俊义这会儿可能已经被埋在乱葬岗,等着野狗来吃了。” “什么!”贾氏的瞳孔猛的收缩,一把推开了李固:“你这个狗奴才!你做了什么!” “狗奴才?”李固脸有些扭曲,但声音还是非常的平和,似乎没有被贾氏激怒:“狗奴才这个称呼,我李固还真是爱听啊。” “啪”地一声,李固抬起手,猛然抽了贾氏一个响亮的耳光,把她从座位上直接打落:“你个骚货不要忘记了,就是我这个狗奴才,把你日的美滋滋的!” “没想到你还没有忘记卢俊义那厮。你还期盼着那厮还能从沙门岛回来么?”李固看着跌落在地上的贾氏,冷冷的笑着:“我已经买通好公差,卢俊义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贾氏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固上前一步,蹲下来毫不客气的揪着贾氏的头发,把她拉了起来:“你要想清楚,这个世上只有我对你是最好的,就算卢俊义能活着回来,恐怕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而不是我李固,你听明白没有?” 贾氏哽咽着,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觉得自己这辈子做错了事,从一开始就错了,自己要是没有嫁到卢府来,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更悲催的人生马上就要开始了。 李固的脸在灯光下变得狰狞起来,抓住贾氏的头发不放,自己一只手把裤子脱了下来,亮出了家伙:“我这个老爷你可以叫,但这个老爷你可是喜欢过的,你要哄得它开心,我也就开心了。” 贾氏惊呼一声,就要背过脸去,李固手中一紧,把贾氏的粉脸往自己下身贴了过来:“你个骚货!给我舔!” ------------------------------------------------------------------------------------- “这里就是卢府?”西门庆和燕青两个人好不容易躲开了几支巡夜的队伍,来到了地方,才惊讶的发现里面已经换了主人。 看着自家门口灯笼下,明晃晃的“李府”两个大字,让燕青的双眼有些刺痛的感觉,双手紧握,那种指甲都要划开皮肤的刺痛,才让燕青稍微清醒了一些。 燕青的表现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是的,这里就是曾经的卢府,现在的李府,卢俊义打入大牢之后,李固就迫不及待的鹊巢鸠占,非常无耻的把匾额给换成了李府! “哥哥,咱们走这边。”平静下来的燕青指着宅子西边的胡同,拔腿就走:“那里有一个小门,平常我回来晚了就是从那里进去的。” “等等。”西门庆一把抓出燕青:“小乙哥,这种事情你能忍么?” “不能!”浪子燕青猛的回头,两只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 “既然不能...”西门庆微笑着:“那我们何不砸了它?” “好!”燕青大步来到门口,身子一纵,猿臂轻舒,已经将那块匾额取了下来。 “啪”的一声脆响,匾额已经被燕青一脚踩成了碎片! “好!”西门庆轻轻鼓着掌:“现在,让我们进去杀人!替卢员外报仇!” 第七十七章 蔡福蔡庆 “前面就是大牢!”鼓上蚤时迁拉着武松,躲在街角,正好让过了一支巡街的队伍:“哥哥,咱们怎么个弄法?” “怎么弄?”武松冷笑着摸了摸袖子里面的解腕尖刀,冰冷的触感很好的反馈着武松的手指:“直接进去杀他个人仰马翻,抓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一会儿我在前面冲杀,你在后面捡漏就行了。这牢里混的,打黑棍下毒手,欺诈两边钱财,没一个是好东西。” “好!”鼓上蚤时迁虽然是鸡鸣狗盗之徒中的佼佼者,但杀人这种事情还算不上好手,既然有武松这句话,时迁也就放心了。 “不过怎么去把门骗开,这还要看三弟你的了。”武松见那大门紧闭,里面隐隐透出点光来。 “这个好说。看我来打扮一番,装个送饭的妇人罢。”时迁从怀中抖出一块花色头巾,把脑袋包了,只露出两只眼睛,又从旁边胡同里不知道哪儿翻出来个竹篮子,把别人幡子用尖刀拉了一块下来,胡乱盖在篮子上,又把尖刀藏了进去。 “哥哥在黑暗处稍微忍耐一时,让我去诈开大门,再给你信号。”时迁打扮妥当,提起竹篮摆了个造型,扭扭捏捏的往大牢走去,那姿势让武松忍俊不住,险些笑出声来。 大牢数道门户紧闭,日夜不开,只有个铃铛在外面挂着,如果有事的话,伸手拽拽铃铛,自然有人出来盘查,等搜过了身才能开第二道门。 时迁古里古怪行到门口,比了个手势叫武松藏好,这才伸手去拽那个铃铛。 “叮铃铃...” “什么人这么晚了还来啊?”里面看门的小牢子还没开门,就已经牢骚满天:“这都过了二更天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送断头饭的,里面等着要呢。”鼓上蚤时迁捏起鼻子假声道:“麻烦这位大哥开门!” “断头饭?没听说牢里面有谁要被拉出去砍头啊?”小牢子嘀咕着,提了个灯笼不情不愿的把门打开了:“你是谁家的,这时辰也不对啊。” 门一开,时迁赶紧把头低下去,不言不语就往里面走去。 “你这妇人来的奇怪,为什么这会儿不说话了?”小牢子觉得有些不对应:“你这妇人等等,抬起头来让我看个清楚!” 鼓上蚤时迁听话的抬起头来,露出两只贼眼,小牢子举起灯笼照将过去,越看越不对劲,伸手把时迁的头巾给拉开了,时迁那颇具喜感的小胡子顿时引起了关注:“你这妇人,怎么还长着胡子...” 下面的话没法说出来,因为有一把尖刀紧紧地抵住了小牢子的咽喉。 时迁笑眯眯的低声道:“你这鸟人再敢说一个字,爷爷这刀可就直接捅进去了!听明白了,就给爷爷点点头!” 小牢子的咽喉紧张地抖动了两下,微微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咕咕~”鼓上蚤时迁见已经把小牢子控制住了,冲门外学了两声鸟叫,武松闪身进来,把大门先关好了,省得外面巡夜的队伍路过发现。 见又摸进来一条大汉,小牢子更加紧张起来,时迁让武松伏在二道门边,又恶狠狠的头往二道门歪了歪,示意小牢子开二道门。 小牢子无奈,只好拍了拍门:“来人,开门了!” “来了来了,是来送夜宵的么?”里面把门拉开了,露出脸的是一个面生横肉的中年牢子,看到这情况脸色都变了,急呼:“来人!” 不料武松从旁边闪身出来,手起刀落,顿时给戳了三五刀,连哼都没哼出来就死在地上。 里面听到动静,有三五个牢子走出来查看,见是这幅情形,一个个都吓得呆了。 “关门!”武松吩咐了一句,冲了上去,毫不留情,见人就捅,时迁也干脆用刀一拖,割了小牢子的喉咙,丢在地上等死,进来反手把二门也关上了。 “三弟你在门口把守,今晚上一个都不要放出去。”武松快如闪电,又从腰间摸出一把尖刀,左右开弓,顿时把这三五个牢子捅死。 后面出来做公的见武松有如杀星一般,险些没疯了,那里还敢上前阻拦,一个个都转身互相推搡着往后面退去。 “快去叫两位蔡节级出来!”混乱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武松听了眉头一挑,原来今天这两位蔡节级正好在大牢里面,这样倒也好,省了不少麻烦。 “大哥,你说咱们这事办的对还是不对?”一枝花蔡庆举着酒杯,犹豫着问道:“那卢员外平日里虽然和咱们兄弟二人没有什么交往,但至少也是个大员外,咱们这么弄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兄弟啊,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对与不对啊。”铁胳膊蔡福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别说是一个员外,就是朝廷大员,落到咱们兄弟手里,那也要扒三层皮才能出去。” “也没有什么想不通的,咱们收了李固那厮的钱,就要替他办事。”蔡福接着说道:“要是换成李固在咱们手里,有别人给咱们送钱,一样做了他。” “哥哥说得对。”一枝花蔡庆点点头:“收钱办事,这是咱们这行当的准则。” “你看看,这不是挺明白的么?”蔡福替自己兄弟把酒满上:“怎么今天犹犹豫豫的?” “哥哥,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太阳一落,就感觉心惊肉跳的,不得安宁。”蔡庆把酒一饮而尽:“咱哥俩这几年攒的钱也不少,不如和梁大人说说,回去在家歇着,做做买卖也好。” “糊涂!”蔡福把酒壶一放:“这些年在我们手下过的商人,财主还少吗?没有这个位置,那还不是等着让人收拾啊!” 蔡庆呆呆的想了一阵,伸手去摸头上戴着的那支花,却摸了个空,大惊道:“我的花呢?” “哈哈哈哈!”蔡福弯腰从地上捡起花,轻轻拍了拍递给自己兄弟:“方才兄弟你饮酒,头上戴的花滑落了下去。” 一枝花蔡庆接过那支花,看被蔡福拍了两下,花瓣掉了不少,又在地上滚得有些脏了,叹了口气,随手丢在桌上:“花脏了,已经没法戴了。” 蔡福见自己兄弟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正要随口安慰两句,外面连滚带爬的跑过来两三个牢子:“节级!大事不好了!” “出大事了!” “快出去看看!” “何事如此慌张!”铁胳膊蔡福正在不爽,听这几个家伙你一句我一句的,啰嗦个没完却说不到点子上面,大声呵斥道:“来个能说清楚的!” “外面有人杀进来了!见人就杀!我们死了不少兄弟!” “来了来了,人来了,快跑啊!” 蔡福听着没头没脑的,还没弄清楚,那三个家伙就又跑了。 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讲清楚啊,当然是逃命要紧! “兄弟,抄家伙!”铁胳膊蔡福虽然没听太懂,不过看这三个家伙的举动就知道事情不好,把酒杯一丢就伸手去摸旁边摆着的腰刀:“咱们兄弟两个出去看看!” 一枝花蔡庆也打起精神,抄起了腰刀,两人拔刀在手,警惕的看着门口,果然,随着门口一声惨叫,也不知道是谁被杀了,闯进来一条大汉,手提钢刀冷冷的看着蔡福和蔡庆二人。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里杀人!”铁胳膊蔡福看来人浑身是血,一振手中的腰刀,喝问道。 来的正是武松! 两柄尖刀早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武松一路杀人、夺刀、杀人!手中早就是牢子们随身的钢刀,此时一指屋内的两人:“你们这两个鸟人,可是蔡福蔡庆?” 这时候再说废话就不值当了,一枝花蔡庆闭口不言,冲着蔡福招呼一声:“杀!” “好!兄弟多加小心!”铁胳膊蔡福手中钢刀一举,冲过去就来了个力劈华山! 一枝花蔡庆默默配合,手中钢刀有如毒蛇出洞,扫向武松的腰腹! “来得好!”武松巍然不动,手中钢刀上下翻飞,早将蔡福蔡庆兄弟二人的招式磕了出去,紧接着钢刀随身而动,向蔡福冲了过去! 蔡福蔡庆兄弟两个虎口一热,这才知道武松力大无比,自己兄弟二人万万不是敌手。 “兄弟,和他游斗!”蔡福一边招架一边招呼着:“咱们兄弟,逃出去一个,就是赢了!” 蔡庆见蔡福招架颇为吃力,若是自己抽身就走,只怕自己哥哥蔡福马上就要死于武松刀下,这种形势下,蔡庆哪儿敢走,只好咬紧牙关举钢刀向武松后背砍来! “你们这两个鸟人,也算在江湖上有个名号,动起手来也只是个废物!”武松连连几刀,逼着铁胳膊蔡福后退不已,对背后一枝花蔡庆的招式只是轻轻闪过。 不大的屋子内,三个人顿时斗了个难解难分! 待斗了十数个回合,三人已成鼎足之势,武松招式连连变化,叫蔡福蔡庆二人无法适从,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 “屋子小,倒有些施展不开,须得赶紧杀了这两个鸟人,以免有人到门口那边,三弟支撑不住!” 武松脑中念头一闪而过,伸左脚轻轻挑起方才蔡福蔡庆喝酒的那张桌子,向两人中间丢了过去! 第七十八章 授首 当正在打斗的时候,如果有一张桌子飞过来,而且是在两个人中间,一般的反应就是两个人都往旁边躲闪,所以铁胳膊蔡福和一枝花蔡庆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让两人没有想到的是,桌子飞过来了,而武松却乘着蔡福蔡庆两兄弟忙着躲桌子的功夫,一个弓箭步从另外一边接近了一枝花蔡庆。 没等蔡庆反应过来,就觉得小腹一凉,武松的钢刀已经透腹而过! 武松一刀得手,并未停留,反而是手中钢刀在蔡庆腹中一搅,抽了出来,毫不犹豫的冲着蔡福而去! “啊!”的一声惨呼,蔡庆肝肠俱裂,翻身倒地! 蔡福最后看见的影像,就是武松提着钢刀冲自己而来,而刀身上满满的都是自己兄弟蔡庆的鲜血! 蔡福的人头飞起,尸身颓然倒地! 武松一刀砍落铁胳膊蔡福的人头,随意将手中钢刀一甩,甩去了刀身上的鲜血,转过身去又将一枝花蔡庆的人头割了下来,把二人的头发结在一起,提在手中。 “须得留个念想,唬那梁中书一跳!”武松又去从死尸上割了衣服,团做一团,沾了血在屋子的墙上留下一行血淋淋的七个大字。 “杀人者,卢俊义是也!” ------------------------------------------------------------------------------------------------- “到了,就是这儿。”浪子燕青指着一扇小门对西门庆说道:“我一般回来晚了就是走这个小门的。” 西门庆上前轻轻一推小门,才发现里面似乎给闩上了。 “从来没有人知道我小乙晚上是怎么进来的。”燕青拔出腰间藏着的尖刀:“我之所以选择这个小门,一是在府内的位置比较偏僻,二是这小门比较容易划开。” 果然,随着燕青三拨两拨,再轻轻一推,小门悄无声息的应手而开。 “门轴我让一个小厮每隔几天就上点油,就是为了防止吵醒府里的人。”浪子燕青感叹着,带着西门庆悄悄进来,又把门给掩上了。 “之前是主人知道我经常晚上出去,才搞出这么事来,就是怕主人生气。不过现在主人已经仙去,我这又是做给谁看呢?” 听着浪子燕青的语气极为惆怅,西门庆拍了拍他的肩部:“小乙哥,打起精神来。卢员外英魂不散,看到我们为他报仇,必然会非常欣慰的!” 燕青无言的点点头,四下看了看,现在已经差不多是二更二刻,府内早就是黑灯瞎火,鸦雀无声,燕青对府内的道路极为熟悉,低声让西门庆跟上自己。 “李固那厮大胆,和那贾氏素有私情,此时肯定占了主人的大屋。”燕青远远看着唯一亮堂着的屋子:“我们走!” 屋内灯光下,此刻正上演着一出恶仆奸污主妇的戏码。 李固的眼中冒出绿油油的光,让贾氏看得胆战心惊,之前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家丁,早已经从李固身上消失,此刻的李固,是翻身做了主人,下狠手折磨着贾氏。 本来通常都是李固低声下气的伺候着贾氏,此刻李固强迫着贾氏吞进自己的分身,一种扭曲的征服感油然而生:“原来都是老爷伺候你,今天又怎么样...你个骚货没想到也要这么伺候本老爷吧,哈哈!” 贾氏被李固强逼着动作,脸上没有配合的表情,只是闭上了眼睛,默默的流泪... “你个骚货,还敢闭眼睛,老爷让你睁开来,看看你现在伺候的是谁?”李固骂骂咧咧,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掐住了贾氏的脖子,渐渐的收紧! 贾氏脸上的青筋渐渐冒出,一张美脸由于呼吸不畅,已经憋得发红... “叫啊...叫我老爷!”李固肆意大笑道:“平时我舔你的时候,你不是叫的挺欢的吗?” 本来反抗的贾氏渐渐的无力起来,李固这才松开了掐着贾氏脖子的手,把分身抽了出来,好让贾氏透会儿气。 “啊...啊”贾氏贪婪的深吸了两口空气,迅速闭起嘴巴,不叫李固再度侵入。 看着贾氏不服软的样子,叫李固大为光火,狞笑着抓着头发提起贾氏,右手左右开弓来了几个耳光,打得贾氏眼冒金星。 现在贾氏只剩下一个念头:“你有本事就打死我!要我反口叫你老爷,做梦去吧!” “我让你不服!”李固气喘吁吁的把贾氏的衣服撕开,狠狠的把贾氏面冲下按在桌子上:“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你个骚货,平日里嚣张,让老爷我干这个干那个,今晚,老爷就干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李固伸手向贾氏的屁股摸去:“这地方,想来卢俊义那厮是没有碰过的!” 贾氏本来心如死灰,但紧接着就感到菊花一凉,李固已经粗鲁的吐了口口水,提起分身就刺! “不要,不要那里!”那种初次的撕裂感让贾氏痛的哭爹喊娘:“李固你个王八蛋!禽兽不如!” “禽兽?”李固狞笑着趴在贾氏身上:“我的夫人,你现在不就是在被禽兽干着么?你放心,等习惯了,你会喜欢上这种滋味的!” “不要啊!”贾氏奋力挣扎着:“救命!” “我的夫人,越挣扎越深哦?” 李固正在得意的时候,就感觉屁股一阵凉意,也不知道是谁把门打开了,李固也不回头吼道:“那个不长眼的,没看到老爷正办事呢吗?” 西门庆看着眼前这出大戏,有些哑然,燕青冷冷的看着:“西门哥哥帮忙把风,这里就交给我了。” 李固如何不认得燕青的声音,吓得屁滚尿流,从贾氏身上滚落下来,眼神四下打量着,想要找个趁手的家伙,但除了李固的分身,这屋里实在没什么凶器,只好无比滑稽的从桌上抄起了酒壶对着燕青:“小乙哥...不对,燕青!你...怎么回来了!” 贾氏手忙脚乱的寻了衣服遮着身子,慌乱着看着面前手持尖刀的燕青,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好。”西门庆笑笑,这种时刻,理当交给燕青全权处理:“我去门外放风,有事喊一声就得。” “你们两个奸夫淫妇,害了主人,小乙今天特来取你们人头,用来祭拜主人!”随着西门庆反手关上了门,燕青手按刀把,对着李固和贾氏怒喝道。 听到这个消息,李固和贾氏的反应各有不同,贾氏的表情更多的是失落,还李固却有些得意洋洋的,但接下来看到燕青比划着手中的尖刀,李固非常光棍的直接跪下了。 “小乙哥!这事情都是那妇人的毒计,和我李固没关系!”李固一指旁边的贾氏:“起先也是那个荡妇勾引的我,又定下了毒计!我要不干她就要打我!我也是受害人啊!” 贾氏看着李固荒诞的表演,没有出口反驳,反倒是坐在地上,冷冷的看着燕青。 今日难逃一死,还省得受了李固的凌辱。贾氏非常坦然,漠然看着这一切。 “放屁!”浪子燕青大喝道:“主人对你差么?从家丁到管家,不过两三年光景!没想到你不但背地里和贾氏勾搭成奸,还设计谋害主人。好叫你得知,现在大牢里面,只怕比这儿还热闹,蔡福蔡庆也逃不过三更天!” “你们还真是无耻啊,主人前脚被关进大牢,就敢把卢府变成李府!” “什么!”李固本来以为燕青是因为卢俊义的死,只身回来寻仇,没想到燕青连自己贿赂蔡福蔡庆的事情也知道了,而且听燕青的口气,来的可不止三五个江湖好汉! “小乙哥,你要听我李固一言。”李固眼珠一转:“这都是她的主意,非要扶我做这个员外。这样,小乙哥,你把她杀了,拿去祭拜,这员外加上这宅子,都是你小乙哥的,我只求一条生路!” 燕青喝道:“你莫要花言巧语哄骗于我,你做的勾搭,我都看在眼里,你们两个,今天一个都走不掉!” 李固连连嗑头,嘴里面说着:“小乙哥饶命!”手中一扬,一直握着的酒壶冲着浪子燕青砸去,想要借此机会逃命。 那只燕青动也不动,冷冷的看着飞来的酒壶,脑袋略微偏了一偏,那酒壶擦着燕青的脸过去,砸在了门上。 “小乙哥,速战速决。”门口西门庆听到了动静,提醒道。 浪子燕青看着李固,眼神比方才还要冷上三分,看得李固心里发毛,大吼一声爬起来,抱着侥幸心里往门口冲了过去! 燕青手中尖刀一竖,耳中听得“噗呲”一声,李固胸口已经撞上了尖刀,齐柄而入。 “你...我...”李固最终也没吐出什么像样的词语来,口中吐出黑血,跌倒在地。 燕青蹲下身子,拔出了那把尖刀,开始割起人头,冷冷的对贾氏道:“别着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让燕青没有想到的是,贾氏却慢慢站起身来,连本来用作遮体的衣物也丢到一旁,就这样赤身裸体,带着被李固抓的有些青紫的躯体,坦然面对着浪子燕青,冷冷的道:“小乙哥,你看奴家这身子...美吗?” 燕青提了李固的人头在手,冷笑道:“无非是红粉骷髅,有什么美的!” 第七十九章 贾氏的结局 “红粉骷髅么?”贾氏的眼神有些迷离起来:“就是这具皮囊,当时让老爷很是痴迷呢。” “那个时候,老爷对我是极好的。”贾氏回忆着说了下去:“但是没想到,只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老爷对我就爱答不理的。” “你个淫妇,也有脸说这些!”燕青大踏步上前,手中带血的尖刀抵在了贾氏好看的粉团子上面一点,那里是心脏的位置:“你对得起主人呢?” “对得起?”贾氏对尖刀视而不见,继续吐槽:“这世界上,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小乙哥,你还记得当时老爷为什么冷落了我么?” 浪子燕青对贾氏的这个问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没有放松手中的尖刀:“说下去,主人从来就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那时候,老爷从东京花了大价钱请了人给你刺了花绣...”贾氏直勾勾的看着燕青的双眼,眼神中有种迷茫的感觉:“花绣一成,老爷就再也没有看过我一眼,小乙哥,你知道么?” “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是有感觉的。” 燕青听到这里,耳边猛然回荡起卢俊义死之前和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她是有苦衷的。” 到了这份上,就连燕青的眼神中,也出现了一丝不确定,一丝犹豫。 贾氏灵敏的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惨然笑道:“小乙哥,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都听人说龙阳、分袖的故事,但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也会在自己身边。” 浪子燕青现在想来,花绣刺好了之后,卢俊义看自己的眼神确实和以前有些不同,还常常让自己脱了衣服,一边饮酒一边欣赏... “小乙哥,你行行好,一刀捅死我吧。”贾氏叹道:“拿了我的人头去祭拜老爷。”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把我的人头和李固的放在一起,要不然我死了也不得安宁。” 燕青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般让人纠结。 女人,还真是可怕。 燕青本来就没有想把贾氏杀死,用尖刀抵住贾氏,无非是想要从贾氏的口中说出一声“对不起”,这样自己的内心也能安稳一些。因为卢俊义在临死前,是不同意把贾氏杀死的。 没想到贾氏的三言两语,揭示了连燕青也没有想到的事实。 “你走吧。”燕青收起了尖刀,虽然故作镇定,但贾氏还是能从燕青的声音中听出一丝颤抖:“从此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若是再让我看到你...不会再手下留情。” 片刻之后,燕青左手提着装有李固人头的布包,右手提着从屋里找到的金银细软,打开了门:“西门哥哥,我们走吧。” “事情都办好了?”西门庆问道。 “人头在此。”燕青抬手示意着:“按之前约定的,去城楼下面等他们吧。” “好!”分明看着里面只有一个人头,虽然有些疑惑,西门庆并不觉得现在是一个恰当的时机,所以并没有追问燕青,而是和燕青一前一后离开了。 门后,是瘫坐在地上,依然赤身裸体的贾氏。 过了好长时间,贾氏才摇晃着站起身来,抓起燕青丢下的尖刀,走到李固无头尸体身边,一语不发的狠狠刺了下去! 直到李固的下身被刺成蜂窝,贾氏才丢了尖刀放声大哭起来... “天下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贾氏的心头回荡着这句话,咬着牙穿上衣服,胡乱打了个包袱,冲出门外,也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 “擦黑来,大清早的就要走?”老孙头嘀咕着打开了驿站的大门:“这皇城司行事,还真是神秘啊。” 卢俊义的尸体,已经被安神医妥善的处理了一番,用白布裹了,旁边是蔡福、蔡庆还有李固的三颗人头。 “小乙哥,卢员外见咱们替他报了仇,必然已经安然离去。”西门庆劝慰道:“用三人的人头祭过了卢员外,不如将躯体火化了去,带着骨灰也方便些。” “小乙全凭哥哥做主。”浪子燕青此刻已经是小厮打扮,帽子压的低低的混在队伍里面:“要是没有三位哥哥,主人的仇就凭小乙一人,那是难上加难。” “从今以后,哥哥就是小乙的主人。”燕青想起卢俊义临终的嘱咐:“这辈子,不,加上下辈子,做牛做马,任凭哥哥差遣。” “你我兄弟相称即可,何必主人来主人去的,倒是有了隔膜。”西门庆强忍内心的狂喜,燕青啊,你这个关键人物,终于没有逃过我的手掌心。 想到即将要去的东京城,燕青可谓是西门庆是手中的一张王牌。 道一声辛苦,西门庆赏了老孙头一贯铜钱,带着队伍扬长而去。 离东京还是很远,这一路上又会碰到什么英雄好汉,又能收到几人?西门庆非常期待接下来的旅途。 “老孙头,人都走了?”驿站里面,跑出来的是包着头吊着胳膊的“草里蛇”刘二。 “你们啊,就是平时太嚣张!”老孙头把铜钱果断的揣了起来,数落着刘二:“这回踢到铁板了吧?人不可貌相啊!皇城司的人你们也敢惹?” “你个老头懂得什么!”刘二恶狠狠的说道:“他们肯定要经过大名府的,我这就跟上去,顺便通知两位蔡节级,不能轻易放过了他们!” “皇城司,哼哼,这年头谁知道谁是谁,干了再说!” 老孙头看着草里蛇刘二远远的跟了上去,捏了捏怀中的铜钱,摇着头进驿站里面去了。 “一个个不正经做事,害人的勾当倒是热情满满!” ------------------------------------------------------------------------------------------------------------------- 梁中书被人从被窝里面叫起来的时候,非常的不开心,更何况被窝里面还有心爱的小妾在,昨天晚上可是没少折腾,好不容易早上搂着睡个回笼觉,容易么! 但听到的消息还是让他大吃一惊,迅速的穿上了衣服。 “牢中大变!死了十几个牢子!” “两位蔡节级身首异处,头颅被人拿了去!” 梁中书用手巾捂着口鼻,在下属的陪同下来到了大牢查看,尸体早就被抬了出去,摆了一院子,让梁中书看得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梁中书大发雷霆:“仵作呢?” 少时唤了仵作过来查看,梁中书行到小屋内,猛然抬头看到墙上血淋淋的一行大字,大骂道:“都是废物,没看到这里有字么?卢俊义...卢俊义不是大名府的员外么?你们还不去拿人?” “大人是不是忘记了?”旁边一个老成的官员提醒道:“前几日卢府管家李固出首主告卢俊义勾结梁山泊贼人,要做第三把交椅,决了四十脊杖,发配沙门岛。” “哦?”梁中书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已经被发配了,怎么还能反身回来杀人?莫非那厮已经逃脱?” “大人不用心急,小人这里派出两批人,一批去卢府查看,一批快马沿路追上管押的公差既是。”那官员回道。 “有消息速来报我!”梁中书恼火的骂了一通,茶饭不思,来到公厅闲坐。 没想到梁中书屁股还没坐热乎,下面去卢府的已经派人报了消息过来。 “大人!卢府内一具无头尸体,看样子似乎是李固,下身被人戳的稀烂!贾氏不见踪迹,府内下人哄抢财物已经乱成一团。” “还不赶紧派出人手,把闹事的都给本官抓起来!”梁中书吼道:“财物一律交公,把卢府封了,派人日夜看守!” “是,大人!好的,大人!” 生了一肚子气得梁中书坐在椅子上,这世道怎么了?一晚上竟然能出了这么多事! “卢俊义!还有梁山泊的贼人!肯定是他们做的好事!” 梁中书咬牙切齿的找人去换手下的两个都监,一个是李天王李成,另外一个是大刀闻达,片刻都来公厅拜见梁中书。 “梁山泊贼人作乱,昨夜潜进城来,和卢俊义做下如此勾当!就连蔡福蔡庆两位节级也惨遭毒手!尔等二人须日夜勤加操练,以防贼人带了兵马,来我大名府掠夺粮草!” 李成和闻达听了梁中书这番话,都哈哈大笑起来,李成说道:“中书大人何必大惊小怪,梁山泊那些贼人远在济州,怎么会来我大名府掠夺粮草?” 闻达也说道:“就算来了,我和李都监麾下人马,也足以应付自如。这次不过是小股贼人乘夜入城,只需加派些巡夜队伍,修葺城墙,自然无虞!” 梁中书听了两都监言语,这才安下心来。 “禀报大人!方才城门口士兵来报,有一骑丢下布包,内有三颗人头,欲要追赶,那骑绕城而走!” “什么!”梁中书气得把桌上的茶杯都摔了出去,冲李成和闻达喊道:“你们看看,这都嚣张成这样了,还不给我派人去追!” 李成和闻达对视一眼,唯唯而退。 待到中午,薛霸董超的尸体也被人发现,报了过来,梁中书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令人发下海捕文书,四处擒拿玉麒麟卢俊义。 第八十章 神行太保 话说那草里蛇刘二满怀希望,跟了西门庆的车队一阵子,又来大名府报信,想要找两位蔡节级出手,报那被打之仇。 谁曾想走到大牢门口,平日里紧闭的大门却是洞开,进出都是做公的,看着表情不大对劲,草里蛇刘二仗着和蔡福蔡庆相识,也不相询,直接就往门内走去。 离门还有几步距离,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草里蛇刘二微微惊讶,正要举步进去,却被一旁的公差给拦住了:“你乃是何人,大牢重地也敢乱闯!看你这厮,不是好人!” “这位大哥,小的是城外驿站的驿卒,和两位蔡节级相熟。”草里蛇刘二现在这幅样子确实让人心疑,本来长的贼眉鼠眼,再加上脸上昨天被打开了花,牙都掉了一半:“相烦这位大哥帮忙传个话,就说刘二有事寻他。” 刘二本想搬出蔡节级的名头,那公差必然不会阻拦,没想到那公差听了刘二这番话,反而上下打量一番,看得刘二直发毛:“昨夜牢中出了变故,死了十几个弟兄,现在谁也不让进。” “那...把蔡节级叫出来也好。”刘二心下嘀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去,却被那个公差给挡住了。 “蔡节级?你说的是蔡福还是蔡庆?”那公差冷笑道:“反正也没所谓,昨晚上牢里姓蔡的死了两个,节级死了一双,连头都叫人割了去...” “什么!”刘二闻听蔡福蔡庆出事,大惊失色:“这位大哥,这话可不能胡说。” “爷爷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消遣你啊?墙上写着血字,是卢俊义做的!”那公差瞪起牛眼,直接把刘二赶了出去:“再不走,直接给你抓起来!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好人!” “走走走...小的这就走。” 刘二一脸失落的在街上随意走着,旁边一个小巷中闪出一人来,抱拳道:“这位兄弟是不是从大牢那边过来的?小可有一事相询。” 刘二见那人长的面阔唇方,一双金鱼眼突出来,身材倒是不矮,但瘦骨嶙峋的似乎没有一百斤重,当下就要把刚才的不痛快都撒到这人身上:“老爷在街上走的好好的,你是哪里来的汉子,敢叫住老爷问话?” 那人笑笑,从袖中掏出一张交子来,在刘二眼前一晃:“这位兄弟要能回答小可的问题,十贯奉送!” “十贯!”草里蛇刘二顿时咽了一口唾沫,伸手就要去抢:“你这汉子有点意思,先把钱给老爷,自然会回答你的问题。” 那人任凭刘二抢去,这才一指身边的小巷:“人多耳杂,咱们去那里说话。” “好说!”刘二收了交子,随那人进了小巷,越走越深,直到眼前一堵墙挡住了去路,那人才停下脚步。 “原来是个断头胡同。”刘二摸了摸墙,不耐烦的说道:“有何事情,快快讲来,莫要老爷相烦。” “那牢中可有一个唤作卢俊义的犯人?”那人问道:“你是不是认识蔡节级?” “卢俊义?”刘二打了个寒颤,把刚才听到的都讲了出来:“昨晚卢俊义杀人如麻,连两位蔡节级都被割了头去...” 那人听得沉吟半响:“竟有此等事情?” “话都告诉你了,老爷走了,要去打尖了。”刘二不耐烦的拔腿就要走,得了十贯钱,当然是去大名府最好的馆子消费,再去最好的青楼包夜。 算盘打得叮当响的刘二走着走着就觉得后心一凉,惊讶的转过身去,就看到那人手中拿着把尖刀,正往下滴着鲜血。 “你...” 草中蛇刘二猜到了开头,怎么也没猜到这个结局。 那人又捅了三五下,这才拔出尖刀,在刘二衣服上擦干了血迹,从刘二搜出那张十贯的交子,裹了尖刀往怀中一放,冷笑道:“你戴宗老爷的钱是那么好拿的么?”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要赶回山寨,报与公明哥哥定夺。”戴宗想了想,从小巷里面闪出身来,大摇大摆的往城口走去。 待出了城门,戴宗寻一无人之处,从包袱中取出四个甲马,每条腿上两个,细细栓好,作起法来。 戴宗偶尔从一道人处学的此法,栓上两个甲马,一日能行四百里,若是四个,则一日能行八百里,有飞毛腿之称。江湖上只因他这神行法相当了得,人送外号“神行太保”。只有一桩,行此法着多食素,所以戴宗是越跑越瘦。 自卢俊义下山之后,宋江就派出戴宗,暗自跟随,未曾想戴宗在大名府有个相好的,到了大名府见卢俊义进了府邸,戴宗就放下心来,在相好的家里连住两晚,今天早上到了卢府就看到门都被封上了,知道不好来大牢打听,这才碰到了草里蛇刘二。 神行法果然迅捷非常,没到两个时辰,戴宗就现身在梁山泊湖前的小酒店,喘着粗气解下了甲马。 酒店中走出一条长身大汉,相貌魁宏,下颏黄髯分为三缕,见是戴宗急忙行礼道:“原来是戴院长回来了,一路辛苦,里面稍坐歇息,待兄弟唤来船来。” “有劳朱贵兄弟了。”戴宗一路狂奔,确实累个半死,毫不客气的进了小酒店,寻个座位歇着。 朱贵吩咐伙计上些素酒素菜,又自去后面亭子,取出一张鹊画弓,搭上那一枝响箭,觑着对港败芦折苇里面射将去。 没多时,只见对过芦苇泊里,三五个小喽啰摇着一支快船过来,径到水亭下。神行太保戴宗心里有事,胡乱吃了两口酒谢过了朱贵,跳上船去。 小喽啰见了戴宗都行礼,口称“院长辛苦”,戴宗不耐烦的挥挥手:“开船开船,公明哥哥还等着回话呢。” “这厮今天又吃错了什么药了,对他这么客气,还是这幅嘴脸。”小喽啰心里嘀咕着,把船摇开,循水路往泊子里去了,到金沙滩靠岸。 戴宗虽然听不到小喽啰心里的想法,但想到卢俊义下落不明,宋江交给自己的任务没完成,黑了一张脸,盘算着怎么交代。 上了案,徐徐行至半山的断金亭,里面两个大汉正在饮酒,左边的是赤发鬼刘唐,右边的是黑旋风李逵,见了戴宗嘴脸都呵呵笑道:“这厮平日里风风火火,怎么到了上山的时候却是走的比牛还慢!” 戴宗也没心思理他们,只是随口问道:“公明哥哥在哪里?我有紧急事情要禀报。” 赤发鬼刘唐只顾喝酒,不去理他,黑旋风李逵落草前是戴宗下级,回道:“左右在聚义厅和晁盖哥哥一起,哥哥自去便是了。” 戴宗点点头,自行去了,刘唐这才放下酒碗叹道:“这山上酿的酒,喝的叫人嘴里淡出个鸟来,那帮家伙还在慢慢喝着,真是可笑。” “这酒,当然要大碗大碗喝起来,才叫一个过瘾!”李逵呵呵大笑,碗中酒流水似的往嘴里灌去。 “都说清河县出来一种好酒,名叫景阳春。”刘唐笑道:“那酒颇有气力,什么时候一定要搞几坛子来喝喝。” ---------------------------------------------------------------------------------------------------------------- “你说什么!”宋江惊道:“叫你去跟着卢员外,怎么出了这种事情,不早点来报!” 戴宗当然不会提起自己在相好家住了两晚的事情,硬着头皮回道:“哥哥,兄弟白天都一直跟着卢员外,本来好好的,没想到一晚上就出了那么些事情,这不赶紧就回来禀报两位哥哥了么!” “你是梁山总探声息头领!怎么也不知道分寸!”宋江表面上暴跳如雷,口中责骂戴宗,暗地里却递了一个眼色过去,让戴宗见机行事,好把罪责掩去。 戴宗心里雪亮,急忙翻身跪倒在地,向宋江和晁盖拱手道:“两位哥哥息怒,戴宗知道错了!” “哎,贤弟何须责怪戴宗兄弟?”一旁托塔天王晁盖站起身来,伸手去扶戴宗:“事有不测风云,戴宗兄弟孤身在外,总有照应不到的时候,兄弟何必为难与他?” 戴宗偷偷看着宋江,没得暗号之前,当然不敢起来,一付罪过在身,只求处罚的样子。 “这番饶了你,下次再犯,四十大板伺候!”宋江本来脸就黑,这时故意做作,又是黑上加黑,简直和锅底一样:“你且退下,我和哥哥商议了再说!” 戴宗得了宋江的信号,行了一礼,这才起身退了下去,暗自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待戴宗走出大厅,宋江这才一拍椅子,怒道:“哥哥你看卢俊义那厮,在山寨之时我们对他以礼相待,左推右挡,不肯来我梁山;这一旦回去,反而做下这等事情,杀人!越狱!也不知道是江湖上那一路好汉给救了去,却是与我梁山无缘!” “兄弟,既然如此,何须强求?”托塔天王晁盖站起身来,在厅内踱了几步:“眼下山寨有数千精兵,良将二三十员,依托八百里水泊,官府也不敢来动咱们。我看卢俊义这天下棍棒无双的名号,也不过如此,兄弟管他去哪里落草?咱们只顾守着梁山基业便是。” “哥哥说的甚是。”宋江在晁盖面前连连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第八十一章 及时雨孝义黑三郎 从聚义厅出来之后,宋江回到自己住所,就命人寻来神行太保戴宗埋怨道:“兄弟怎么如此不小心?要不是今日我在,晁盖责怪下来,兄弟罪过不小。” 神行太保戴宗心里不服,叫道:“公明哥哥是大名鼎鼎的山东及时雨,为何屈居在晁天王之下?那晁盖不过是个东溪村保正,哪比得上哥哥在江湖上的名望?总有一日,兄弟几个要扶了哥哥做那山寨之主。” “住口!你这厮越发的胡说!”宋江脸色越发的黑了,作势伸手要打戴宗:“晁天王长我十岁,急公好义,江湖上颇有名望,又于我有救命之恩,若不是他,你我早就死在江州刑场上了!这等话休要再提起!” 戴宗脸色不变,坦然直言道:“戴宗任凭哥哥打骂,也还是这句话:哥哥当为山寨之主。如今山上头领,大半是冲着哥哥来的,能有几人是晁盖的?江湖上提起梁山泊,只知有公明哥哥,而不知晁天王。” 宋江听了这话,脸色上反倒平缓了一些,放下手叹道:“我这还不是为了山寨的这些兄弟们?要按晁天王的路子继续走下去,迟早官府会发大军来讨伐,到时就算有水泊天险,山寨雄关,大兵到时也照样是个粉碎。” “公明哥哥大义,兄弟们都明白。”戴宗察言观色,知道宋江虽然嘴上再三反对,但心里面还是要做山寨之主的,这才放下心来:“戴宗唯公明哥哥是瞻!公明哥哥往东,戴宗决计不往西!” “兄弟的忠心,我宋江是知道的。”宋江眼中得意之色一闪即逝:“此事不可鲁莽!还需从长计议!” “戴宗明白!”神行太保戴宗掩饰不住眼中的狂喜,躬身答道。 “好了,你此次下山,可还打听的什么消息?”宋江话风一转:“可有我那武松兄弟的消息?” 戴宗叉手不离方寸:“只是闻得武松在景阳冈赤手空拳打死猛虎,做了清河县的都头。” “做了都头?”宋江脸上有些失落,皱眉道:“自从横海郡柴大官人庄上和我那武松兄弟别过,本以为他去探亲,没想到竟然做了都头。这要将他弄上山来,须得弄得法子才行。” 看着宋江沉吟起来,戴宗从怀中取出一张对折的纸,呈给宋江道:“哥哥,且不说武松兄弟,我在大名府听到一桩奇人奇事,倒是好玩的紧。” 宋江好奇的接过来,展开一观,上面却是一篇题为“吹雪七休书”的短文。 “不尊妇道,咆哮其夫,休!” “无端哭闹,乱夫之心,休!” “无端嫉妒,与夫不和,休!” “不思悔改,以死要挟,休!” “把持财物,反贴娘家,休!” “作威作福,欺凌弱小,休!”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休!” “休休休休休休休!” 宋江惊讶道:“此文非诗非词,千古少见,似乎是...休书?是何人所做?其中有一股凌厉的气息,让我等仰望不已!” “说起来还和武松兄弟有点关系,此文作者乃是清河县一员外,复姓西门单一个庆字,号吹雪。”戴宗点头道:“此文中有种莫名的东西,叫天下男子认同,实乃千古奇闻。莫说大名府,听说东京城都悄悄传播开来。” “很多男子都抄录了一份,随身携带,心情苦闷的时候拿出来诵读一二,有缓解心情之奇效。” “没错!”宋江神采飞扬,顺手直接把那份戴宗抄录的“吹雪七休书”纳入怀中:“若是当时有此书在,我宋江也用不着和那婆娘翻脸,直接休了便是。” 戴宗当然明白宋江说的是阎婆惜的事情,讪讪笑了两下,看宋江的意思是不准备还了,只好乘自己还记忆犹新,回去再抄录一份便是。 宋江还一副心往不已的样子:“要是能把这西门庆请上山来的话...” “哈哈,公明哥哥和戴宗兄弟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门口走进来一个手持鹅毛扇的中年男子,眉清目秀,面白须长。 宋江见了该男子,鼓掌笑道:“原来是加亮先生来了,有天大的事情也不在话下。” 来的正是和托塔天王晁盖同在郓城县东溪村的,姓吴名用,字学究,满腹经纶,通晓足智多谋,常以诸葛亮自比,道号“加亮先生”,人称"智多星"。 虽然和晁盖同村,自幼结交,又和晁盖设计智取了十万贯生辰纲,但吴用和宋江关系却是最好,时常走动。 宋江当下把西门庆和武松的事情说了,又取了那份“吹雪七休书”出来,叫吴用看了。 吴用看了也不由赞道:“此人果然是不世奇才,此文一出,不知道说出了天下多少男子的心声,就连未婚娶的男子,看了都要暗自赞同。” “公明哥哥不会是想要把此人弄上梁上来吧?” 宋江点头道:“此等奇才,怎可不为我所用?加亮先生定要替我想个法子才好。” 吴用笑道:“这有何难?无非是用些计策,或哄骗,或使强,绑上山来就是了。” 戴宗在一旁笑笑,这些都是常用的手段,再熟悉不过。 霹雳火秦明,不就是找人穿了头盔兵器,骑了战马,假扮了去青州城外掳掠了一番么?官府以为秦明反了,将他一家老小都杀了,连秦明老婆的首级都被挑着示众。若非如此,秦明那肯入伙! 宋江还把小李广花荣的妹妹许给了秦明,虽然一时年幼,并未来得急过门,但这种手段,却让霹雳火秦明深深折服。 再说卢俊义,本来不肯落草,吴用特意提醒李固首告,若非中间出了纰漏,卢俊义家庭破碎,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好来投! 智多星吴用轻摇鹅毛扇,徐徐说道:“此等乃是小事!但目前有一桩大事,却是迫在眉睫,不得不去做!” 宋江见吴用出此惊人之语,知道吴用必然有大事情要和自己商议,忙对戴宗道:“兄弟一行辛苦,早点回去歇着吧,我和加亮先生商议一二。” 神行太保戴宗道:“若有事时,只管派人去唤我。两位哥哥自在商议,戴宗下去了。” 说完戴宗出门,反手把门带上了。 吴用叹道:“戴宗兄弟对哥哥忠心耿耿,可放心用之。” 宋江知道吴用和戴宗有旧,点头道:“戴院长从江州与我相识,一路跟随,功劳苦劳都是不少的。” “加亮先生方才所言的大事,不知道指的是哪一桩?”宋江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 智多星吴用平生最喜欢这个道号,加亮加亮,表示自己不在诸葛亮之下,反而略略胜过。 现在宋江做一个“加亮先生”,又一个“加亮先生”,吴用听得受用不已,当下和宋江面对面坐了,伸出两个指头道:“我等已在这梁山泊许久,公明哥哥也带兵出去数次,赢得许多威望,已经大过了...托塔天王。” 宋江听个开头,便知道这智多星吴用是想要劝自己取代托塔天王晁盖,坐了这山寨之主,说实话这也不是吴用第一次提及此事,但吴用和晁盖自幼结交,宋江实在放心不过,当即佯怒道:“加亮先生何出此语?宋江这条命,还是拜晁天王之恩,才能活到如今,怎可忍心做那鸠占鹊巢之事?此话莫要再度提起!” 吴用呵呵笑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山上大部分兄弟都明白,晁天王可以做大哥,但做不了这山寨之主,一则江湖上名望不够,二则自上山以来,只会固守,不知进取。” “我虽然自幼和晁天王相识,但从山寨前途考虑,却要公明哥哥坐这山寨之主!” 吴用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就连宋江听了也心动不已,但还是再三推道:“我宋江若做出这种事情来,有负孝义之名。就算晁天王让位,我宋江也是万万做不得山寨之主的。加亮先生再劝,我宋江死在你面前!” 说着宋江就站起身来,拔出桌上的裁纸刀反抵在自己胸口,一付大义凛然的样子。 吴用眼珠转得几转,也赶忙起身,插烛也似的跪了下去,叉手不离方寸:“公明哥哥若是自尽,我吴用在这世上可真是再也没有明主,无用之下只好随公明哥哥一起去了!” 宋江见吴用如此表现忠心,这才丢了裁纸刀,转怒为喜,伸手将吴用扶起道:“今日方知加亮先生之心,宋江惭愧!” 吴用见已经博得宋江认可,今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扶了宋江做了山寨之主,自己这第二把交椅的位置必然铁定,当下也指天发誓,说了许多忠心的话来。 两人重新坐座后,宋江这才重开话题:“加亮先生何以教我!” 吴用笑道:“既然哥哥主意已定,无非是寻求一个适当的机会,才能上位。” “加亮先生所说不差。”宋江点头道:“但所说的机会,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现。” “既然没有现成的机会。那我们就弄出个机会来。”吴用一脸神秘的样子:“公明哥哥可还记得史文恭?” 第八十二章 托塔天王的苦衷 “史文恭?”宋江见吴用神秘兮兮的样子,奇道:“上次也曾邀请此人上山,未曾想被人高薪邀请去做教师。这和史文恭有什么关系?” 智多星吴用哈哈笑道:“此事还非得借助此人之手不可。小可这里定下一条计策,须得这般如此,哥哥才能做了这梁山泊之主。” 当下吴用低声在宋江耳边把自己的计策说了,宋江听了喜不自胜,手舞足蹈道:“加亮先生此计策,环环相扣,纵是诸葛武侯再生,也不过如此!有此计策,何愁大事不定!” 宋江这话叫吴用听了十分受用,轻摇鹅毛扇笑道:“既然如此,当着手步步进行...” ----------------------------------------------------------------------------------------- 清晨。 托塔天王晁盖掂了掂手里这杆大刀,非常认真的在院子里面练了起来。 这杆大刀随身多年,轻重长短,无不随意,但晁盖一路刀法未尽,就收了手对空长叹一声。 “大刀啊大刀,你上一次饱饮鲜血,还是在江州救宋江之时。”晁盖摇摇头想道:“是我辜负了你啊...做了这山寨之主,却叫你无用武之地,晁盖惭愧!” “哥哥这一路刀法惊天地泣鬼神,兄弟看的正过瘾,为何哥哥收手不练?”说话的是赤发鬼刘唐,本来在一旁观看,此刻见晁盖停下手来,不免有些惊讶。 晁盖慢慢走到武器架前,把大刀放好,这才叹道:“就算练得能力劈华山,又有何用?这山寨之主当的,天天窝在山上,连下山借粮,也是公明贤弟前去。” “山寨之主,不可轻动。”托搭天王晁盖自嘲道:“每回我想下山走一遭的时候,总是被这个理由拒绝。有时觉得这山寨之主不如让给了公明贤弟。我做一头领,和兄弟们冲锋陷阵,岂不快哉!” “哥哥何出此言?哥哥德高望重,众望所归,寨主之位关系重大,怎可拱手相让?”刘唐相劝道:“待下回借粮,兄弟陪着哥哥齐去便是。” 晁盖听这话转忧为喜道:“正是如此。下回若有事时,我就带了你们几个老弟兄出去,叫公明贤弟守寨!” 正在此时,有小喽啰禀报道:“大头领,宋头领相请,说是有要事,叫大头领去聚义厅。” “啊呀哥哥,你看兄弟说什么来着。”刘唐呵呵笑道:“这不就来事情了么?简直是瞌睡来了枕头送上啊!” “哦?”晁盖眉毛一挑:“借兄弟吉言。你也随我前去,看看大早上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聚义厅内宋江和吴用早就到了,见晁盖来了急忙行礼,晁盖大手一挥:“贤弟有何事唤我?” 四人分别坐了,宋江道:“哥哥不知,方才有一条大汉来投我山寨,哥哥未在,不可轻许,所以特请哥哥来见上一见。” 托搭天王晁盖听得心下有些不耐烦:“山寨之事,贤弟也可做得了主,何须唤我?“ “此人还带来一些情报,与我山寨有关,所以不敢擅专。”宋江听晁盖这话,面色如常,又接着说道。 “哦,既如此,将人唤上来见上一见。”晁盖点头道:“若是官兵消息,倒好早作防范!” 少时上来一条大汉,见了四位头领翻身跪倒,先行了礼,晁盖见他相貌生的古怪,赤发黄须,便问道:“足下姓甚名谁?何处人氏?为何来投我山寨?” 宋江手一挥,叫小喽啰搬来座位,叫那人坐下说话。 那大汉回道:“小人姓段,双名景住。只因长得不同寻常人,都唤小人为金毛犬。祖贯是涿州人氏。生平只靠去北边地面盗马生活。” “前番去到枪竿岭北边,盗得一匹好马,雪练也似洁白,浑身并无一根杂毛。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脊,高八尺。那马一日能行千里,北方有名,唤做照夜玉狮子马,乃是大金王子坐骑。” “江湖上只闻及时雨大名,无路可见,欲将此马前来进献与头领,权表我进身之意。不期来到凌州西南上曾头市过,被曾家的教师史文恭带了曾家五虎夺去。小人称说梁山泊宋公明的,不想那厮多有污秽的言语,小人不敢尽说。逃走得脱,特来告知。” 听到此处,刘唐脸上有些不自然起来,说起来晁盖乃是梁山泊之主,但江湖上却是及时雨宋江的名望更高,这些刘唐自然也知道,但这话自然不能对晁盖讲。 今番段景住口口声声及时雨、梁山泊宋公明,连托搭天王晁盖的名字也未曾提起,晁盖在中间位置坐着,听了会是什么感受? 刘唐忍不住看了一眼,果然晁盖的脸上有些黑黑的,没有一丝笑容。 这种时候,换了谁都笑不出来,嘴里面说的投奔梁山泊,但投奔的不是大头领托搭天王晁盖,而是二头领及时雨宋江。这就好像卖珍珠的商人发现顾客把珍珠弃了,只要了那个盛珍珠的盒子。 宋江也在偷偷观察晁盖的脸色,这段景住自然不是无缘无故来投梁山泊,而是吴用计策中的第一环。此刻见晁盖的脸色这般,宋江决定再加上一把火。 “段兄弟只识得我及时雨的名号,难道连托搭天王的名号也未听得么?”宋江厉声指责道:“晁天王乃是山寨之主,梁山泊上下以晁天王为尊,你胆敢如此放肆!” “小人一时糊涂,还望晁天王莫要怪罪!”段景住赶紧起身重新冲晁盖行礼。 这样晁盖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下,伸手示意段景住坐下说话:“壮士听那曾家有何污言秽语,不妨说来!” “小人不敢讲!”段景住一缩脖子:“那些污言秽语实在难以入耳,曾家还杜撰了一首歌谣叫曾头市上小儿传唱,实在不可说!” 托塔天王晁盖闻言大怒道:“有话只管说来,你这厮吞吞吐吐,不是好汉!” 金毛犬段景住战战兢兢,瞄了一眼智多星吴用,见吴用微微点头,这才说道:“摇动铁铃,神鬼尽皆惊。铁车并铁锁,上下有尖钉。扫荡梁山清水泊,剿除晁盖上东京!生擒及时雨,活捉智多星!曾家生五虎!天下尽闻名!” 晁盖强忍着听完,头发倒竖,虎目圆睁,手下用力,连座椅扶手都掰了一块下来,大喝一声:“这畜生怎敢如此无礼!我须亲自走一遭!不捉得这畜生,誓不回山!” 刘唐站起身来,大踏步上前:“哥哥出马,刘唐愿为先锋!” 一旁宋江见火候将到,赶紧起身走到晁盖面前拱手道:“哥哥是山寨之主,不可轻动,这回还是小弟去罢!”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晁盖更是怒不可遏:“贤弟!不是我要夺你的功劳,自上山来,我这山寨之主久未出马,江湖上还有托搭天王的名号么?” 宋江一副为难的样子:“若如此也罢,哥哥须带了军师和戴宗两位兄弟去,若有事时,也好通个音信。宋江在山寨固守,随时等待接应哥哥。” “贤弟考虑甚为周到。”晁盖点点头,又对段景住道:“你也随军前去!取了那照夜玉狮子马来与我宋江贤弟乘骑!” 宋江呼道:“哥哥莫要折杀我也,宋江何德何能,可有此宝马?还是哥哥英雄盖世,此照夜玉狮子马是骏马配英雄,相得益彰。” 托塔天王晁盖听了冷笑两声:“我最喜劣马,能冲锋陷阵,那照夜玉狮子马只怕是社火时的银样蜡枪头一般,外表鲜亮,刀枪之中却不能护主!谁要谁拿去,我却不稀罕!” 宋江听了这话,脸色微变,幸好本来就是一张黑脸,倒也看不出来,当下不再提及照夜玉狮子马归属的事情。 当日无话,吴用安排段景住下去休息了。待得第二日,托塔天王晁盖带着怒气,点了三千人马,分为前中后三军,又点了十二员将领:智多星吴用做军师,神行太保戴宗随行,赤发鬼刘唐做先锋和原先做登州兵马提辖的病尉迟孙立领了前军;中军有阮氏三雄和锦毛虎燕顺、火眼狻猊邓飞、摩云金翅欧鹏;白日鼠白胜和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在后军。 用饭完毕,三军齐齐开下山去。宋江与花荣等头领在山下金沙滩饯行。正饮酒之时,突然起了一阵怪风,盘旋一回就奔着晁盖新制的认军旗而去,吹得前后左右摇摆不已。 智多星吴用上前劝道:“哥哥才要出军,就有此怪风,只怕与军不利,不如等些日子,再去理会。” 托塔天王晁盖放下酒,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见多半是欢欣鼓舞,便道:“天地风云,见怪不怪!趁此春暖之时,不去拿他,待那厮成了气候,却去进兵,便是迟了。军师莫要阻我,遮莫怎地,也要去走上一遭!” 吴用本意乃是反激晁盖,没想到托塔天王气势凛然,默然无语。 晁盖大步走到旗手旁边,见怪风越发的大了,那面认军旗被鼓动的厉害,旗手勉力支持,甚是吃力,便大喝一声:“拿来!” 好一个托塔天王!劈手从旗手手中取过了认军旗,迎风而立,喝道:“某家连青石宝塔都夺得过,害怕你这小小妖风不成!” 说来也怪,那阵怪风经晁盖一喝,居然是偃旗息鼓,退散了开去! “不愧是天王哥哥!”众将领齐声喝彩,就连宋江也惊讶不已。 “出发!” 第八十三章 小李广花荣的秘密 送走了托塔天王,宋江阴沉着脸回到聚义厅,看了看中间空荡荡的交椅,依旧在左边交椅坐下,唤了小李广花荣过来。 小李广花荣生得一双俊目,齿白唇红,眉飞入鬓,细腰乍臂,在清风寨做武知寨的时候就和宋江时常书信往来,以“义兄”呼之。 此时闻听宋江召唤,花荣心里有数,上得厅来,见宋江坐在第二把交椅上发呆,急忙上前行礼道:“花荣参见义兄。” 宋江这才从沉思中醒过神来,摈退左右,招呼花荣坐下:“贤弟都准备好了么?” 花荣叉手不离方寸,恭恭敬敬回道:“义兄,已经按吩咐,准备妥当。” “甚好。”宋江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这件事情,你有几成把握?” 花荣笑道:“义兄放心。若无十成把握,也亏得江湖上人送小李广的名号。” “贤弟啊。”宋江点点头道:“有你出手,我才能放心。” “你看着山寨上,都管我叫公明哥哥,但能叫我放心的,只有贤弟你一人啊。” 花荣如何不知宋江这番话的意思,急忙表白道:“哥哥放心,若此事不成,花荣当无面目回山,定然自裁谢罪。” “唉,贤弟这说哪里话来?”宋江一脸不悦道:“纵是此事未成,休要暴露身份,潜回山来,自然有我替你遮掩。哪有叫贤弟搭上性命的道理?” 花荣说了句:“全凭义兄安排。”就沉默了下去。 宋江又突然道:“替你打造箭枝的工匠,你如何处置了?” 花荣答道:“花荣未得义兄命令,不肯擅专。” 宋江似乎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你放心下山去吧,那工匠自然由我来安排,以后梁山上就没有此人了。贤弟的专用箭枝,我会另找良匠精心制作。” 花荣听了宋江这话,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花荣非常了解宋江的手法,“没有此人”的意思就是让那工匠无声无息的消失。 “义兄,那花月容和秦明的婚事...”花荣咬了咬牙问道。 “贤弟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宋江笑道:“月容妹妹年岁尚小,现在想来嫁给秦明也不太合适,虽然当初有过承诺,但到时候想个办法,另寻个门当户对的赔给霹雳火便是。” 小李广花荣得了宋江这句承诺,松了一口气。当初宋江和吴用定计,叫官府杀了秦明的全家老小,又将花月容做主许给秦明,这才叫秦明上了梁山。 这件事情,花荣之前一直没说,但心里面还是不愿意自己幼妹去嫁给秦明那五大三粗的汉子,说起来,秦明的年纪都可以当花月容的父亲了! “那附近有一法华寺,主持和我有旧,贤弟可潜在寺中,时候到了正好行事!” 花荣见宋江面露杀机,赶紧低下头去:“花荣明白!” ------------------------------------------------------------------------------------- 自从收了燕青,西门庆、武松和时迁兄弟三人领了车队往东京而去,行了二三日,虽然是春暖花开时分,但一路上风景却单调的很,莫说西门庆等人,就连雪儿和潘金莲整天在马车里面也呆的乏了,出来透气,看着道旁的树木,也没甚兴致。 燕青报仇后,已经把西门庆当成主人一般看待,这几天都自告奋勇的去护了车队,时常在马车附近跟随,雪儿无聊的时候也和燕青说了几句话,燕青风流人物,经常在街上浪荡,肚里货色不少,讲些笑话,经常逗得雪儿和潘金莲咯咯笑。 这一日车队停下来休息,雪儿闲极,不知道怎么着就看上燕青背着的那副小弩弓来,非要解下来欣赏一番。在燕青眼中,雪儿和潘金莲都是自己主人的爱妾,虽然这幅弩弓乃是燕青随身之物,心爱非常,但还是取了箭下来,松了机括给雪儿看。 “这弩弓虽小,但威力却不低,小乙正好日常随身携带,官府也只当是拿来射些小鸟小兽,不会当做凶器。”燕青解释道:“在树林中小乙也用来射杀公差,实在是居家旅行之必备利器。” 雪儿和潘金莲嘻嘻哈哈,把弩弓翻过来掉过去的看,又试着上了机括,这弩弓好就好在这点,不同弓箭,能把弓拉开多大,全靠人力,就拿雪儿和潘金莲来说,除非一些戏耍的竹制弓箭,根本就拉不开,别说能射出箭去了。 燕青这幅弩弓是花了大价钱请良匠妙手巧制而成,铁制的弩廓能比木头的承受更多压力,望山、刻度一个不少,有机括自可慢慢收紧弓弦,莫说燕青,就连雪儿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也能用的。 潘金莲看了几下就丢开了,上前面和西门庆等人说话,雪儿却是爱不释手,怂恿着让燕青上了支箭,非要试试威力不可,燕青无奈,只好取过一支箭来,那箭也和寻常不同,不过三寸来长,安好后将旁边众人散开了,让雪儿试射一回。 雪儿眼珠子转了两转,按燕青说的方法瞄准了二十步外的一颗大树,按动机括,那支小箭有如流星赶月一般,又直又快,消无声息的射入了树干。 雪儿欢天喜地,拉了燕青上前去看,见那支小箭已经深入树干寸许,雪儿居然拔不出来,这才知道这弩弓的威力,咂舌不已。 浪子燕青见雪儿力弱,上前要去拔了那支箭时,见那支小箭不偏不倚、当当正正的钉在树干正中,叫燕青吃惊不已:“雪儿姐姐,你方才是瞄准的这树干中央么?” 浪子燕青口滑的很,拌了蜜糖一般,见了女子不分年龄都是“姐姐”,虽然雪儿其实比燕青小上好几岁,但既然“姐姐”叫过来叫过去的,也非常受用,此时听燕青如此问她,奇道:“既然是试射,自然是瞄准中间,难道还会去瞄准其他地方?” 这话当然是大实话,像雪儿这种第一次射箭的,必然心里面想的是瞄准当中。但是...几乎所有初射者是没有可能射到当中,弓箭不就用说了,就算是弩弓这种也即为少见。 “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没可能的。”浪子燕青想了想,口中有些发干,甩了甩头冷静了一下...抬手替雪儿又上了一支箭:“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就再来一次。”雪儿似乎也喜欢上了这种游戏,和燕青重新退到二十步开外的距离,正准备瞄准,燕青想了想,又拉着雪儿多退了十步。 “从这里试试看。”燕青有些不敢相信,三十步,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事情总不会出现了。 事实上,从三十步看过去,刚才那颗还算粗壮的大树,已经缩成了可怜的苇杆粗细。 燕青估计就连自己,也要认真的瞄准才能射中树干当中。 看着燕青认真的样子,雪儿也认真起来,端起那副弩弓仔细瞄准着。 “雪儿姐姐不会真是天赋异禀吧?嗯,看起来手确实很稳啊。”燕青胡思乱想之时,雪儿已经扳动了机括,把箭射了出去。 “走,看看去。”雪儿箭一发出,就欢欣鼓舞的往那边跑去:“好像是中了呢!” 燕青面上微微变色,边想边走,比雪儿慢了一步,就听雪儿惊喜的喊道:“小乙哥你看,真的是中了!看起来我还挺会射箭的呢!” 等到了近前,看了一眼,燕青已经不仅是吃惊,简直眼睛快要贴到树干上了。 这支箭,竟然就钉在方才射出的洞上面一点,几乎是连成了一个大些的洞。 “这不是真的!”燕青心中顿然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的感觉:“这不可能!” “我可是刻意估算着上次射的位置啊。”雪儿欢呼雀跃道:“小乙哥你看看,都几乎连成一个洞了!” 浪子燕青拔了箭在手,认真的看着雪儿,实在搞不懂眼前这活蹦乱跳的小丫头,到底是养由基转世还是李广穿越?听说梁山泊有一名小李广花荣,有百步穿杨的功夫,这雪儿要是好好练练,说不定造诣不在那花荣之下。 雪儿兴奋的大喊大叫马上引起了所有人的主意。 书童儿和画童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惊为天人:“也难怪老爷一眼就看中了雪儿姐姐,原来是这个原因。” “哟嗬?我们家雪儿还有这等本领?”西门庆看着乐成一朵花的雪儿,大大的夸奖了一番:“这才是我的好雪儿,不愧我疼你了。” “什么小李广花荣,都肯定不是咱们雪儿的对手!” 被西门庆这么一夸,雪儿虽然不认识什么花荣,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老爷别这么说,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看着四周质疑的目光,尤其潘金莲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西门庆才想起来“人家”这种说法,还是自己出于个人爱好,教给雪儿这个小妖精的,这个世界还是称呼自己“奴家”的。 “哈哈哈哈。”西门庆大笑几声,岔开了话头:“话说今天...天气不错啊,就是附近没有什么好的景色,我说二弟三弟,你们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游玩游玩么?” 潘金莲和雪儿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什么没有好景色,这一路根本没有景色有木有? 武松和时迁都没什么想法,反倒是浪子燕青熟悉点:“西门哥哥,这地方往东五六十里有个去处叫法华寺,寺内僧人种有大片的桃树,想来现在春暖花开,正是欣赏的好时候,只是害怕耽误了行程。” “莫说三五日,就算三十日我也耽误的起。”西门庆笑道:“反正也不用那么着急赶到京城,管他的!” 陪了美女赏花,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第八十四章 法华寺 法华寺的大圆和尚非常惊讶,每年到了这个季节,来法华寺欣赏桃花的人都是络绎不绝,拖家带口来的也不少,但带着一个车队来的,在二十多年的主持生涯中,大圆和尚还真没见过。 幸好法华寺地方够大,也有别院专门供游客临时住住。虽然说起来法华寺免费提供别院,但大圆和尚还没见过谁厚着脸皮不给钱的。 因为那些来欣赏桃花的人也会顺便拜拜佛,留些香油钱,也有点房钱的意思,这也是法华寺种桃树的目的,要不然这么大规模的寺院,还真是不好维持。 西门庆也很惊讶,因为这是他到了这个奇怪的世界以来,第一次见到一个开发的如此完美的旅游胜地,而且,幕后老板还是个和尚! 桃枝被修剪的很认真,保证春天的时候开出最妖艳的花来;桃树下面还有厚实的草地,大圆和尚还提供各种型号的草席,以满足各种需求;和尚不喝酒,但游客在欣赏桃花美景的同时想要喝酒,自然有人来贩卖,每个商贩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大圆和尚把这称为维护费。 甚至于,某些角落里,大圆和尚还竖起了临时的帐幔,隔出一块块空间,给特殊需要的情侣们私密的空间。这种“雅间”,当然是要收钱的,而且费用还不低。 当西门庆漫步在桃树林的时候,耳边不时响起各种令人想入非非的声音,大部分还都算是克制,但也有个别胆大的,完全无视他人,纵声高歌! 野*合万事兴啊! 在这种大环境下,潘金莲的脸一直红红的,倒是旁边的小妖精雪儿吃吃笑着,拉着潘金莲听着各种各样的声音,还不知道在潘金莲耳边低语些什么,很快,西门庆就看到雪儿和潘金莲在桃树林中互相追逐开来。 “大师!”西门庆一把拉住大圆和尚的袖子:“你不要当和尚了,跟着我混吧!” 这大圆和尚,简直就是商业奇才啊!这要不给哥打工,没天理啊! “施主取笑小僧了。”大圆和尚轻轻挣脱了西门庆,双手合十,一付法相庄严不可侵犯的样子:“小僧遁入空门,世俗之事,早就与小僧无关。施主若是有意,不妨多供奉些香油。” 旁边武松和时迁看了都笑,就连燕青也笑了起来,一路来的阴霾也从脸上消失了。 西门庆这车队人口众多,占了多半个别院,也大方的给了足足的五十贯香油钱,不能欺负出家人啊! 大圆和尚收了交子入怀,满脸堆笑,正待亲自做了导游,讲解几处最好的观赏地点,突然有一小沙弥过来报道:“主持,有老客到。” “什么老客,没看到眼前都是贵客么?”大圆和尚面露不满,又打圆场道:“小孩不懂规矩,贵客莫怪。” “既然是相熟的客人,大师不妨去陪。”西门庆笑道:“我们信步走走就是。” “贵客宅心仁厚,小僧谢了。”大圆和尚恭敬的行了一礼,飘然和小沙弥去了。 “什么老客这么古怪?”一旁鼓上蚤时迁奇怪道:“这帮秃驴见了钱就像闻到血的苍蝇一样,谁给的钱多就把谁当成菩萨一般伺候。什么老客有我们大方?” 浪子燕青眼尖,提醒道:“方才那个小沙弥嘴上说是老客,但右手伸了三个手指出来,比划了一个手势,肯定是有事情要急着让大圆和尚过去处理。” “这帮秃驴能有什么事情?”时迁不依不饶道:“莫非私养的女人争风吃醋,打起来了?” 西门庆和武松听了都笑道:“三弟这张嘴,就是不肯饶人。” “两位哥哥有所不知,这世上的和尚多半都是假的,背地里什么事情不干?”鼓上蚤振振有词:“这都是我亲眼所见,不由得不信,上回有个秃驴拿了香油钱叫两三个粉头上门服务,我蹲在大梁上看了的。” “那后来呢?”西门庆奇道。 “后来...后来看着没意思了,我就开了那秃驴的箱子,给他来了个卷包会。”时迁笑道:“临走的时候把那秃驴的衣服丢在了屋顶,谁叫他不好好当和尚的!” 鼓上蚤时迁又道:“我今天也跟了去看看,那秃驴到底是会老客,还是会小情人去了。” 众人大笑不已,看着时迁远远的跟着那大圆和尚去了。 大圆和尚自从看到小沙弥比出来的手势,心里就是一沉,这代表着不管来人是谁,自己都要无条件的服从,自己这几年干的风生水起,舒舒服服的,房间里面还暗自养了女人,这一来人,弄不好自己就要拍屁股走人了。 想着那女人圆滚滚的屁股,大圆和尚还真有点舍不得。 让大圆和尚没想到的是,来的是一个唇红齿白的青年,身上穿着普通的衣服,但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凌厉的气息,叫人无法直视。 杀过很多人的那种凌厉。 大圆和尚忍不住心里哆嗦了一下,让小沙弥滚得远远地,自己上前行礼道:“施主安好?敢问施主从哪里来?寻小僧有何事情?” 花荣戴着笠帽,压得很低,但大圆和尚还是能感觉到花荣的凌厉眼神从笠帽的缝隙中透出了,看了自己许久。 “宋公明哥哥叫我来办一件事情。”花荣收回目光,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要一个最安静的屋子,等事情办完了就走。” 宋公明的名字,手势,再加上这块腰牌,大圆和尚可以确定花荣确实是宋江派过来的,同时也确定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偷偷擦了把汗,大圆和尚松了一口气:“放心,不管你需要什么,我一定会替你办到。” “这里到曾头市道路如何?”花荣问道:“还有我的马,你要找人替我好好喂着。” “没问题!”大圆和尚看了一眼,马鞍边上还挂着一付泥金鹊画细弓,加上半壶铁箭,心下打了个突,回头看到花荣的眼睛扫过来,赶紧收回目光,给花荣介绍起附近道路来。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的院墙上,露出半个脑袋来,正是鼓上蚤时迁伏在墙头仔细听着。 -------------------------------------------------------------------- “什么老客,明明是个带了弓箭的年轻人,来的好不尴尬。”时迁回来后,口吐白沫的向西门庆和武松等人述说道:“这人和那秃驴似乎不算太熟,拿了块腰牌出来让那秃驴看。” “腰牌?”西门庆和武松对视一眼,他们两个身边可还有皇城司的腰牌,莫非来的也是官府中人? “三弟可曾看清是什么腰牌?” “这个...离得有些远了,看不清楚。”时迁想了想:“不过那年轻人的目光非常凌厉,不是一般人物。” “那你听到了些什么?”西门庆又问道。 时迁摸了摸脑袋:“那目光太过厉害,我都不敢把脑袋完全探出去,远远的只听到那年轻人让秃驴喂马,又问附近道路,完全搞不懂到底做什么。” “管他做什么呢?反正与我们无关就是了。”西门庆摸了摸那块羊脂玉佩,成功吸引了时迁的目光:“三弟也不用去探了,万一被发现了反而不好。” 武松突然问道:“附近有什么大的去处么?这年轻人肯定不是来看桃花的,既然问道路,那肯定和附近什么去处有关?” “说起来的话,几里外有个地方唤作曾头市。”浪子燕青对这里熟悉些:“也有数千人居住,算是个大去处。” “曾头市?”西门庆猛然抓到了什么线索:“曾头市是不是有个教师唤作史文恭的?” 晁天王曾头市中箭,这个水浒中的关键情节,也是最大的谜团,西门庆当然记得。自从晁天王中箭身亡后,宋江就完全在梁山坐稳了老大的位置。 虽然说晁天王是中了药箭而亡,而且箭杆上还有“史文恭”三字,坐实了是史文恭冷箭射中了晁天王,但其中还有很多谜团。 这箭到底是不是史文恭射出去的? 就算是史文恭射出去的,当时黑呼呼的,史文恭怎么就瞎猫碰上死耗子,巧不巧第一箭射的就是托塔天王晁盖? 史文恭武艺超群,弓马娴熟,为何偏偏又要在箭头上用毒? 而且事后曾头市从头到尾都没有炫耀过此时,史文恭也像个局外人似的不知道自己射的就是晁盖? 最令人生疑的,就是晁盖最后的遗言:“若那个捉的射死我的,便叫他做梁山泊主。” 这种遗言,不就是明摆着不想让宋江做梁山泊之主吗?至于后来情节的发展,已经超出了这位晁天王的意料之外,这遗言也只当是废话了。 “哥哥也听说过史文恭的名头?”说话的是武松,冷笑两声:“听说这厮武艺不错,倒是个好对手。可惜被重金请了去做教师,恁地污了名头,江湖上多有耻笑,算不得好汉!” 第八十五章 晁天王中箭 “二弟和那史文恭比试起来,输赢如何?”西门庆一时心痒,随意问道。 未曾想武松倒是认真的想了一想,这才回道:“史文恭那厮用一把方天画戟,是马战好手,我一是没有趁手的家伙,二是熟于步战。没有较量过,还真不知道。” 似乎要佐证下这个观点,武松又说道:“很多情况下,不是武艺高的就行获胜。沙场上瞬息万变,就算是武艺天下第一,一支冷箭过来也是个死。” 武松说完这几句,突然又转开了话题:“这个,反正没比过...哈哈,估计也没机会。” 旁人还不觉得,西门庆倒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按理来说,武松此时最多是江湖上杀戮,未经沙场,怎么突然会搬出这个例子来? 还有,武松交给小天晴的那套盾法,似乎也是战场上的路子,江湖上用盾,而且还是这么大的铁盾的,根本就没有,西门庆的印象中只有在某些电影里面看到那些重步兵配置的是类似的盾牌。 不过看起来武松有些故意隐瞒的意思,西门庆也不好过多追问,只是故意问道:“二弟何等兵器最为趁手?” “刀。”武松答道:“我刀法练得最熟,可惜一直没有遇到什么神兵利器,威力施展不出来。” 果然,小说里面武松就是从十字坡孙二娘那里得了一对雪花镔铁戒刀,就一直用着,杀人斩将,犀利的一逼。从此可见武松对宝刀的喜爱程度。 但孙二娘还是孟州道十字坡开着黑店,离这里还远,西门庆只好笑笑道:“既然二弟喜欢,我随时留意着宝刀便是。若有时,纵然花大价钱,也要买来给二弟用!” 宝刀配英雄,这种道理,西门庆还是懂的。反正去东京约莫也要从孟州道过,弄不好孙二娘那里正好有宝刀了说不定,不管如何,西门庆先给武松画个饼再说。 “哥哥此话当真?”武松眼睛亮亮的,果然被这个承诺诱惑的不轻:“若有宝刀在手,砍了马腿,那史文恭也不在话下!” ------------------------------------------------ “阿嚏!阿嚏!”史文恭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心里纳闷好好的暖春天气怎么有点感冒的样子。 “教师贵体欠恙,不如改日再行演练之事。”对面说话的是曾长者,也就是曾氏五虎的父亲:“纵然担心梁山贼人来借粮,但也不急在一时。” 这曾长者本是女真人,一向做着人参买卖,从女真极北之地贩卖来宋朝,往往有数十倍利润,所以攒下偌大的家业,原先姓名谁也不知,到了曾头市后自称为曾长者,把自己五个儿子也都改姓为曾。 “你有所不知。这梁山贼人依托了八百里水泊,官府都不敢轻易发兵缴他,最近好生兴旺,有三四十个头领,上万人马,四处骚扰借粮。”史文恭皱眉道:“你既然花大价钱请了我和苏定做教师,我定然会尽心尽力,维护曾头市周全才是。” “自从你把曾头市的官员赶跑了之后,远近商贩都来投奔,如今曾头市已经有六七千人。还不都是为了不用交税?这样一来,就算是凌洲官府,也容不下我等。” “现如今各家抽出壮丁,有人马两三千人,在曾头市外面垒起五个寨子,五位少爷每人分了数百人把守一寨,如有敌人从一方来攻,其他各寨均可随时支援,再加上我和苏定机动支援,可谓是固若金汤,怎能不好好演练?” “教师说的甚是,小老儿领教了。”曾长者点点头,也非常赞同史文恭的安排,两人商量起演练的安排来。 “报!有一支队伍约莫三四千人,在南方五里处扎下寨栅,不知何意!”正在这时,有探马来报。 “什么!三四千人!”曾长者脸上顿然变了颜色,一时没了主意,眼巴巴的看着史文恭。 史文恭冷笑两声,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震的灰尘乱跳:“来得好!演练不如实战,这种机会不可错过!可看清队伍旗号?有几员将领?” “队伍中有一杆大旗,上书托塔天王晁盖。”那探马回道:“约莫有十员将领!小的不敢靠得太近!” “晁盖!太好了!那可是梁山的大头领!”史文恭一付兴奋的样子:“我手中方天画戟又可痛饮鲜血!” “来人!叫五位少爷来!” ------------------------------------------------------------------- 战鼓擂动!惊天动地! 晁盖提了那杆大刀,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三军,心里滋味万千,自己在梁山上一窝,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下山,如今领着十余个头领,三千人马来攻打曾头市,晁盖觉得自己浑身又充满了气力! 深深吸了一口满是尘土的空气,晁盖闭上眼睛,体会着沙场的感觉,少时睁眼厉声喝道:“众兄弟随我前去看那曾头市,有何能力阻我梁山人马!” 其他将领随身附和,一个个催开胯下战马,整个队伍开始往前移动。 前面,正是曾头市南边的一个寨子,由第四子曾魁把守,带了一彪人马从寨中飞驰而出,约莫有三四百人。 “尔等梁山泊贼子!草寇!无故来犯我曾头市,是何道理!”曾魁破口大骂,手中点钢枪指点晁盖等人。 “你是何人?唤史文恭出来见我!”托塔天王见来将是一少年,面色微黄,不知道是曾家五虎中的何人,但看年纪料想不是史文恭,大喝道:“无故夺马,还有道理不成?” “什么马不马的?”曾魁讥笑道:“若要见史文恭,先问过你曾魁小爷手中这杆枪!” “这厮老大无礼!”托塔天王晁盖大怒,正要飞马来站曾魁,旁边一人喝道:“哥哥乃是山寨之主,怎可轻动?让我去取了那小贼的头颅来!” 晁盖转头看是,却是火眼狻猊邓飞纵马飞出,手中舞动链子锤来战曾魁。 曾魁见对面阵中飞出一骑来,上面一员将领双眼红赤,手中链子锤又是个奇门兵器,倒是有些慌了手脚,连忙一振手中点钢枪:“来将通名!” “火眼狻猊邓飞是也!”邓飞马匹不停,边说着边冲了上来,曾魁只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躲开链子锤,舞动点钢枪分心就刺! “来得好!”邓飞一声怪叫,手中链子锤收了回来,把点钢枪弹了出去,两人斗在一处。 未及三五个回合,邓飞眼疾手快,手中铁链把点钢枪缠住,锤头忽的飞起,直奔曾魁面门而去! 曾魁大吃一惊,急忙往回撤枪,这才发现邓飞的铁链已经把自己这口点钢枪缠的死死的,根本收不回来,若是挨个实惠的,是怕要脸上开花,门牙不保。 情急之下,曾魁只好在马上使了个铁板桥,堪堪把那铜制的锤头让了过去,就连点钢枪也丢了不用,急急拨马就要回归本阵。 火眼狻猊邓飞得了便宜那肯放过,手中铁链一抖,已将点钢枪弃了,锤头重新飞出,笔直的冲向曾魁的后背! 曾魁只顾逃命,哪里知道后面的事情! 这时阵中现出史文恭,胯下正是那匹照夜玉狮子马,弯弓搭箭,觑得亲切,照锤头嗖的一箭发了出来,顶的偏移了方向,曾魁这才能逃回本阵。 那匹照夜玉狮子马一亮相,这边梁山好汉都注意到了,尤其是智多星吴用大喊道:“就是那匹宝马!那就是史文恭!” “随我来!”托塔天王大喝一声,手中大刀一挥,全军出动,压了上来。 史文恭冷笑一声,缩回阵中,只听得一声梆响,箭如雨下,火眼狻猊邓飞冲在最前面,躲闪不及,胳膊上早中了一箭,大吼一声拨马就走。 晁盖见状急忙命燕顺欧鹏救了邓飞,正要冲杀,曾头市的队伍已经借着这阵功夫退回寨子去,只顾射下箭来。 托塔天王晁盖见箭雨甚急,急忙号令三军停止追赶,再去叫阵时曾头市龟缩不出,只是射箭不停。 少时史文恭从寨中探出脑袋喝道:“今日已晚,明早再战!” 智多星吴用急命弓箭手射箭,纷纷不中,叹息道:“若得花荣兄弟在此,何愁史文恭不死!” 晁盖钢牙咬碎,也奈何不得史文恭,见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邓飞又中了一箭,只好鸣金收兵,待明日再战。 队伍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托塔天王闷闷不乐,和智多星吴用商议明日战事,也没个头绪,吴用用些言语,宽慰一番。 这时队伍从一片柳林边上路过,里面影影绰绰,冒出些雾气来,晁盖大刀一指柳林:“此处有些古怪,各自小心。” 正说话间冷不丁扑的一箭从柳林中射了出来,晁盖脸上正中,倒撞下马来,阮氏三雄急忙救起,杜迁、宋万带了百十个士兵来柳林中搜索,哪里能找得到人? 第八十六章 寻医 花荣一箭发出,连看都没有看,返身就走,听到身后鼓噪起来,知道自己这一箭必然命中了。事实上,这么近的距离,花荣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命中目标,小李广之名并非白来。何况,那还是一支药箭。 但花荣却有些暗自神伤,无法面对那张熟悉的面孔,前几天还在一起喝酒,口中尊称“大头领”,花荣对于自己完成宋江交代的任务丝毫没有欣喜的感觉,反而内心有一种恐惧感冷冷的在身体游走,就连双手都有些颤抖起来。那个给自己制作箭枝的工匠,现在应该在宋江的关怀下,已经消失了吧? 为了宋江这个义兄,不,为了自己妹妹花月容,自己真的做了正确的选择了吗? 花荣弄不清楚,不过回想起宋江扶起霹雳火秦明的时候,宋江的那句承诺,让花荣第一次感到了寒意,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义兄有些陌生起来。 宋江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和花荣商量的意思,仿佛把花月容当成是自己手中的货物一般,待价而沽。花月容虽然说起来是宋江的义妹,跟着自己哥哥花荣叫宋江“义兄”,但并不是宋江的丫鬟奴仆,说送人就送人的!而且秦明那把年纪,都可以做花月容的父亲还有余! 花荣相信当时秦明也感觉到了那股寒意,霹雳火虽然性如烈火,但也不是二愣子,如果当场不答应下来,秦明难逃一死。 直到现在,虽然花月容还未过门,但霹雳火秦明见了花荣这个“大舅哥”,也是扭头就走,就连山寨里开宴席也是找个离花荣这桌最远的位置坐下。 出了柳树林,后面嘈杂的声音都听不到了。花荣一边急步走着,一边感觉嘴里面发干,自己还要为宋江这个义兄暗地里做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花荣觉得宋江用一面网把自己缠的紧紧地,自己越是挣扎,网越是收的紧。 花荣现在只希望宋江早日坐上山寨之主,早日受了招安,自己才有机会带着花月容离这个义兄远远的。 推开了院门,花荣一头扎进那间偏僻的屋子,拿被子捂了头,只盼着清晨快点到来。 花荣没有想到的是,在院落的暗处,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观察着自己。 鼓上蚤时迁由于职业的关系,越到晚上精神却是越好。胡乱扒了几口饭,时迁就随便找了个出去看桃花的借口,自己溜达出去,西门庆只道是时迁肯定看着平日里游人众多,职业病犯了,倒也没有在意,只是嘱咐了两句便罢,哪儿想得到时迁是心里面越想越犯嘀咕,出来找那个神秘老客了。 时迁没有花多少功夫,就跟着送饭的小沙弥找到了花荣住的院子,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花荣这位神秘老客早就无影无踪,小沙弥把饭菜放下就走了,时迁寻思了一会儿又去马棚看了看,那匹马还在,说明人还没离开,但弓箭袋却没有在屋里,估计是步行带了出去,暗中行事了。 “我就知道这厮有问题。”时迁想着,在院子里面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耐性的等着。果然过了一段时间就看到花荣从外面急步跑了进来,而背后正是那个弓箭袋。 时迁打算在窗外等待着花荣睡去,就上屋里偷了那弓箭袋来看,再翻翻是不是有什么信件之类的,没想到一直到东方开始渐渐泛白,屋里面就没有任何的呼噜声,反而是一声声叹息,和花荣翻来覆去的声音。 花荣一夜未眠,好不容易熬到这时辰,看着窗口亮光渐起,干脆起身打水洗了把脸,去后院寻了马匹直接扬长而去。 时迁懊恼的看着这一幕,又去屋子里面翻了一气,花荣本来就是隐秘行动,小心异常,连个纸片衣服都没拉下,时迁哪儿能寻到线索?只好悻悻然踱回自己住所,歇息了一会儿,外面就传来武松带了小天晴练武的呼喝声,蒙了被子也睡不着。 “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时迁光火的拉开房门,把正做着日常功课的小天晴吓了一跳。 “三爷,这天都大亮了啊,您这是?”小天晴举着盾牌小心的问道。 “晚上不好好睡觉,这会儿发起疯来了。”正在打拳的武松停下手来哈哈笑道:“徒儿别理他,继续练你的。” 时迁被武松说得脸上微微一红,这时西门庆也打着哈欠来了一句:“三弟啊,你这是职业病啊,要注意啊!” 西门庆今天也起得很早,昨天看到雪儿射箭的成绩,西门庆猛然觉得自己需要提高一下武学造诣,武松现成的老师放在那里,不学却是可惜了。 “什么职业病,还不是昨天看到那老客鬼鬼祟祟的,过去盯了一晚上。”看着西门庆打着哈欠,时迁忍不住来了个奇大的哈欠,连眼泪都下来了。 看着时迁通红的双眼,西门庆调侃道:“看你这眼睛盯的通红,有什么成果没有?要是白盯了一晚上,变成了兔子,那可就不值当了。” “谁说没成果!”鼓上蚤时迁嚷嚷着,又打了个哈欠:“那人拿了弓箭出去不知道做什么勾当,回来后一晚上没睡,天刚亮就骑马走了。” “这算什么?”武松乐道:“三弟我看你这晚是白盯了。” “懒得和你们说,我睡觉去了!”时迁老大不乐意,进屋关了门,从被子里抽出一团棉花在手中搓了搓,弄了两个棉球塞在耳朵里面,试了试果然几乎听不到声音,这才捂了被子睡去。 这边时迁忙乎了一个晚上,在临时的寨栅中,梁山众人也忙乎了一晚上,阮氏三雄把晁盖救起,拔了箭上了金疮药,扶上马去,待到了寨门,托塔天王在马上摇摇欲坠,等扶下来一看,已经是晕晕乎乎,连言语都讲不出来,急忙扶进大帐,寻了军中医生来看。 军医看了晁天王面皮,中箭的半边脸都黑肿了起来,众人才知晁盖中了药箭,寻那支箭来看时,箭杆上有“史文恭”字样,一个个都咬牙切齿,恨不能把那史文恭挫骨扬灰,尤其是智多星吴用带头破口大骂,连史文恭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进去。 阮小五寻思道:“平日里见吴学究一付书生模样,这时候骂起街来,比泼妇还狠,实在是人不可貌相!” 他那里知道吴用这是眼见计谋成了,晁盖命不久矣,急忙表现对天王是如何忠心耿耿,做出各种张乔来。 赤发鬼刘唐急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急命军医施药,那军医本是乡中郎中,没多少本事,闻了半天箭头,也弄不清楚到底涂的什么毒,只好按常见的方子下药施救。 托塔天王晁盖喝了药后倒是可以说话,但脸上越发的肿了,自觉不好,传下命来:“哪个捉住用箭射我的,便叫他作梁山泊之主!” 话一说完,晁盖便昏昏睡去,人事不知。 众头领听了这话,才知晁天王命不久矣,都慌乱起来,吴用听了这话心下一沉,果然晁盖是不希望宋江上位,这才说出这等话来。 刘唐和阮氏三雄等人寻思着要用大车将托塔天王星夜送回山寨医治,智多星吴用眼珠一转,制止道:“我见天王中毒颇深,不可搬动,山寨之中虽然有几个稍强的医生,但也未必能有妙手回春之效,不如就地寻了良医,来给天王医治。” 刘唐只是担心本地并无良医:“军师所言不差,但曾头市被那曾家霸占了,也未曾闻听凌州有何良医,难道就看着天王哥哥身死?” 吴用轻摇鹅毛扇道:“先派戴宗兄弟返回梁山,将此消息报与公明哥哥,我等在此处固守寨栅,派下头领骑快马去四下附近州县遍访良医,许下千贯重酬,二三日内,必然有信!” “莫说千贯,就算是十万贯,只要能救了天王哥哥,山寨也舍得出去!”刘唐点头道,阮氏三雄也深以为然:“若不是天王哥哥,何有梁山!” 一旁吴用听了只在肚里冷笑,那支药箭乃是自己从古书上看来的方子,药性猛烈无比,晁盖能不能活到明天还是个未知数,管他什么良医过来,也是束手无策。 乱糟糟一晚上,众头领见天都大光了,也没有心思歇息,刘唐和阮氏三雄翻身上马,赶往附近州县去访良医,邓飞拔了箭包了胳膊,已无大碍,随其他头领照看托塔天王,固守寨栅,以防曾头市来攻打。 刘唐心急如焚,纵马扬鞭,一路狂奔,突然想起一事:“我只顾心急,却忘了曾头市附近有一法华寺,正合桃花盛开,游人络绎不绝,说不定有良医在其中,又或是认识良医的,何不去那里访上一访?” 想到此处,刘唐越发觉得这个主意可行,比四处没有目标的瞎找强上不少,急忙拨转马头,识别道路,往法华寺而来。 “哥哥,你这身子,不适合练武啊!”法华寺中,武松教了西门庆几个基础动作,西门庆跟着做了几遍,也不得要领,让武松连连摇头。 第八十七章 神仙人物 “怎么,我做的不对么?”西门庆总以为自己已经做对了动作,但武松还是大摇其头:“哥哥,你一是年岁过大,不宜从头学起,二是之前已经学了些花拳绣腿,动作改不过来了。” 西门庆扼腕叹息,自己作为主角,应该是一学就会一看就懂才对,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那不是连小天晴都不如? 旁边小天晴一付偷着乐的表情,貌似因为发现了西门庆不如自己的地方,某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这让西门庆大为光火:“莫非真的就没有办法了?” “没法子。”武松安慰道:“若是哥哥倒退光阴十年,倒是有法子,不过哥哥也无需心烦,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有我武松在,何须哥哥出手?小天晴算是我的弟子,也是教了套路准备用来保护哥哥的。” 西门庆这才点点头,无奈道:“也只好如此了。” 这时燕青也陪着雪儿在练习箭法,让西门庆再度纠结,正准备拉了潘金莲去赏花,外面嘈杂声渐起,似乎看门的小沙弥和什么人吵起架来。 “这里面都是本寺香客,不可乱闯!”小沙弥看着面前的大汉,面露凶光,一头赤发,好似佛经里的精怪跑了出来,哪里肯放进去? “你这小秃驴好没道理!”这赤发大汉自然就是急急刚过来的刘唐:“又不让某家进去,又不告诉某家里面是不是有医生,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个出家人怎么连这种道理都不懂,你师父怎么教你的?” 小沙弥看刘唐后面马匹上挂着的朴刀,心里面实际上害怕的要命,但大圆主持有言,别院不可随意放入闲杂人等,又不敢不从:“这位施主,非是小僧与你为难,实在是主持有命,不得随意放人,如施主有事,可去外面桃林寻本寺的大圆主持,小僧实在无法做主!” 刘唐心急如焚,哪儿还顾得上去寻什么大圆主持,还是大扁主持,看小沙弥不肯放行,干脆哄一句:“你个小和尚,且看那边不是你家主持来了?” 那小沙弥信以为真,顺着刘唐手指的方向看去,并无一人,奇怪道:“施主不可打诳语,那儿根本就没人...” 刘唐已经一掌刀切在小沙弥的脖子上,把他击昏了过去才回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某家不是出家人,自然可以。” 小沙弥早已晕了过去,哪儿理会得了?刘唐把小沙弥拖到院门一边,牵了马大步进来院中,大呼道:“里面的客人可有医生在内?有急症病人愿出千贯诊费!” 接连着呼喊了好几次,院子里面各房间都有人探头探脑,大部分看了刘唐凶狠的外表直接缩回头去关紧门窗的,也有好奇的走出来看看,毕竟一千贯可不是小数目,一般医生的出诊费也就是三五贯,哪能用的了许多? 不过看了刘唐牵了马,带着朴刀,纵然有两三个医生也不敢出头,一个个暗自摇头,谁知道这急诊病人是谁?只怕没见到一千贯,出了门被这汉子半路砍了也有可能。 看着人群纷纷躲避,刘唐嘴都快喊出泡来了,也没有一个人肯上前,只好喊道:“有认识名医的客人,也可指点一二!某家感激涕零!” 终于有一人远远喊道:“你这汉子,这里没有名医,还去他处寻找罢,要说名医,我倒是认识一两个,都在东京城里。” 刘唐大怒,托塔天王命不久矣,要去东京请名医,来回得耽误多少功夫? “你这厮特意消遣你家爷爷!”刘唐取了朴刀怒骂道:“够胆别走,吃我一刀!” 那人没想到祸从口出,嗷的一声就钻进屋子,把门关的紧紧的。 刘唐正欲赶去,突然有一个声音说道:“这位好汉,可是要找名医?我这里有一位名医。” 这句话一说,有如天降甘霖,刘唐喜不自胜,转头看去,只见里面院落中走出一年轻男子,长得英俊潇洒,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玉佩,笑嘻嘻的牵着一个美貌女子的小手,正看着自己。 “这两人相貌如此出众,莫非是天上的神仙?”赤发鬼刘唐心中滑过的第一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吃惊不已:“是天上的神仙不忍看晁天王个个遭难,特来下凡营救么?” “这位小哥所言可是属实?那名医现在何处?” 这对男女自然是西门庆和潘金莲,正准备去外面赏花,正巧遇到赤发鬼刘唐在院子里面大喊大叫。 叫刘唐吃惊的是,那神仙小哥满脸推起笑容:“诊金一千贯,我应该没听错吧?” 有钱不赚假君子,西门庆更愿意做真小人,队伍里的安道全可是大名鼎鼎的神医,一路跟随自己,出个诊还不是手到擒来? 因为当初,西门庆可是花了一百贯把安道全从建康府请到清河县来的。若是有一千贯诊金,从买卖上来讲,西门庆已经几乎一出手就赚了十倍,这还不算今后安道全为自己出力。 还是有人才好啊!有人才,就有钱财! “若是救得我哥哥,莫说一千贯,就是万贯,也是给得起!”刘唐生怕唐突了,把朴刀依旧挂在马上,走过来唱了个肥喏:“这位小哥,你说的名医是谁?现在何处?” “我来问你,这病人是何症状,发病多少时日了?”西门庆并未直接回答刘唐的问题,反而先问病人的情况。 “这个...”刘唐突然发现自己没法实话实说,就怕眼前这小哥听了不肯,只好胡乱说道:“我这个哥哥爱好打猎,和几个弟兄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打猎,没想到反而被药箭射中面颊,现如今晕迷不醒,急待医治。” “好汉说的可是托塔天王晁盖?”西门庆听了一愣,曾头市加上被药箭射中面颊,每个看过水浒的人都知道必然是晁天王无疑,没想到自己本是为了那千贯诊金,却碰上这种关键事件。 不用说,这是自己的猪脚光环发生了作用。要不然,怎么能自己来赏个桃花都遇到这种事情? 西门庆不用细想也知道是自己必然要去救那晁盖一救,晁盖不死,必然会力压宋江这个黑三胖一头,叫他无法上位,面前有卢俊义的先例摆着,西门庆自然知道这个黑三胖是脸黑,心也黑。 “你怎么知道?”赤发鬼刘唐大为惊讶,心里暗道:“这位小哥莫非真是神仙中人,连这种事情都能了如指掌,倒也省却了自己许多口舌。” 看着刘唐一脑袋标志性的红发,为了晁天王如此奔波,西门庆当然也知道眼前这条好汉十有八九是赤发鬼刘唐,和晁天王相交最深,一起劫过生辰纲不说,还一个头磕在地上,算是名副其实的弟兄。 “晁天王的大名,我也是知道的。”西门庆笑道:“昨夜夜观星象,合该晁天王有此一劫。” “你昨晚上不是和我看星星的么,怎么成了夜观星象了?”潘金莲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扒在西门庆肩头耳语道:“你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告诉我?” 西门庆手掌微微用力,给潘金莲一个“我随便说说,你可别什么都信”的信号。 刘唐听了嘴都合不拢,他一直以为只有像公孙胜那种出世高人,才可能有这种本事,没想到眼前的小哥深藏不露。 既然遇到这种神仙人物,刘唐满心欢喜,就地剪拂了,西门庆急忙扶起,二人通了姓名,刘唐醒悟道:“原来是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半街西门,难怪有如此本领!” 西门庆这才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在江湖上已经小有名望,梁山泊众头领也是听说过的,特别是吹雪七休书,不知道有多少头领看了之后赞叹道:“西门庆是真汉子!” 幸好宋江那个黑三胖没有心血来潮,派吴用和李逵来清河县“请”自己上山,要不然自己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境地。 寒暄了一阵,刘唐心里挂念晁天王的伤势,又询问起名医一事。 西门庆笑道:“我和两个结义兄弟要去东京做官,路过此地,随行有一位安道全,乃是建康府有名的神医,定然可以救得晁天王。” “安道全!”赤发鬼刘唐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山上喝酒的时候,似乎听浪里白条张顺提到过建康府的一位安神医,妙手回春,治好了张顺老母的背疮。 “岂不是上天注定?晁盖哥哥逢此大难,神仙就派下安神医在附近?”赤发鬼刘唐越发的恭敬起来:“若能救得天王哥哥性命,梁山上上下下,感恩戴德!” “好我这就让安神医准备一下,和刘唐兄弟前去救治晁天王!”既然晁天王中箭,性命危在旦夕,西门庆毫不犹豫的准备动身:“刘唐兄弟,我这里还有两个异姓结义兄弟,你见上一见!” 果然是人的名树的影,鼓上蚤时迁还好说,武松的名字在梁山众头领心目中也是神交已久,刘唐一见到武松,满口称赞,当下都互相剪拂了。 武松也知道托塔天王晁盖的大名,听说是晁天王中箭,帮忙唤了安道全过来,准备了一番,和西门庆、刘唐同去。 安道全听说是中了药箭,带了些用得上的药材和自配的解毒药,西门庆也带了自己那把手术刀,和几瓶医用酒精,到时候能用得上也说不定。 第八十八章 放毒 “你说什么?”宋江听了神行太保戴宗的回报,满脸震惊的样子,暗地里却是心里落下块石头,知道小李广花荣必然已经得手。 戴宗只知道自己带来的是晁天王遭难的坏消息,看宋江震惊的样子,赶紧又细细的说上一遍,宋江佯怒道:“史文恭这个恶贼,大军到处不献上那照夜玉狮子马,还敢冷箭伤人!” “公明哥哥,晁天王中箭,眼下晕迷不醒,还需哥哥主持大局!”戴宗不假思索的回道:“军中医生束手无策,晁天王命在旦夕!” 宋江想了半天,努力挤出两滴眼泪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还要兄弟辛苦一趟,先带了山寨里面最好的医生去,一定要将天王哥哥医好。” “虽然一箭之仇未报,但梁山泊上上下下,以天王哥哥身体为重,此仇来日再报也罢!” “戴宗领命!”神行太保戴宗拱了个手,急忙忙去寻医生了,他哪里知道,宋江这等决定却是硬生生要把托塔天王晁盖拖死。 吴用提供的方子,宋江也是知道的,莫说山寨里的那几个三脚猫,就算是一般的名医,也无从下手,最多拖延些时日罢了。 宋江见戴宗走了,这才慢慢踱回自己屋子,和自己父亲和兄弟打了个招呼,往屋里里面一钻,拿钥匙开了床头的一个小巷子,从里面摸出一个腰牌,放在手里面握着,身子靠在床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块腰牌,可以说是宋江眼下最大的秘密,别看宋江现在坐着第二把交椅,这块腰牌要是在梁山众头领面前一过,被人认出来,最轻的也是把宋江赶出梁山泊去,严重的么,只怕宋江连父亲带兄弟都要死在这里。 宋江咬了咬牙,现在只要托塔天王晁盖一命呜呼,梁山这第一把交椅就是自己的,到时候吴用坐了第二把交椅,自己和吴用一唱一和,慢慢的就能把梁山泊引到招安的路上来。 “吴用啊,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宋江摸着腰牌,感叹道:“事情走到这一步,眼看就要成就大事,现在可是关键时刻啊。” ------------------------------------------------------------------- “这位是...建康府的安神医?”智多星吴用嘴巴张的大大的,完全没有了智珠在握的形象,连手中的鹅毛扇都忘记了摆动,自己这套连环计和宋江一起来回研究了几遍,算定曾头市附近州县都没有什么名医,没想到刘唐能跑到法华寺去寻找,也没想到生生的就变出来一个安道全,而且还是建康府的神医。 “没错没错。”刘唐得意道:“安神医那可是鼎鼎大名的名医,定然能医治天王哥哥的箭伤!” “这个还是先看过病人再说。”安道全背了腰带拱手道:“听说病人是中了毒箭,还要分辨出毒性,才好下药。” 智多星吴用的嘴这才合上了,也是,自己着什么急?那种毒药不是来个名医就能分辨出来的,想了想吴用还是对自己信心满满:“那就请刘唐兄弟带了安神医进去看了天王哥哥再说。” “还要烦请吴用哥哥先带了安神医去。”刘唐道:“安神医这可不是孤身前来,还有两位江湖上有命的好汉同来,只是怕耽误了病情,这才让我带了安神医先行一步,我还是在这里等着那两位好汉来。” 智多星吴用点点头,倒也没有在意,顾不上询问姓名,带了安道全进去看了晁天王,安道全一进大帐,就是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床榻上托塔天王晁盖仰卧,中箭的那半张脸肿起来老高,人事不知。 安道全放下药袋,先上前试了试晁天王的呼吸,果然是气若游丝,时有时无,暗叹道:“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纵然是晁盖这等英雄好汉,也躲不过去。” “那支药箭可还在?”安道全坐在床榻边上,直接拉了晁盖的手把起脉象来,也是直皱眉头:“随军的医生用过什么药?” 智多星吴用看了暗自冷笑,唤了医生过来,两下一交流,又取过那支药箭来看。 安道全放开了晁盖的手,拿了药箭过来,看了看,又将箭头凑在鼻头下略闻了一闻,只觉一股又甜又腥的气息直冲上来,急忙闭了呼吸不敢多闻,闭上眼睛思索着。 “想也没用,这种上古的方子,已经没有什么人知道了。”吴用想道:“就连我也是从残本上看来,你就算闻到明天早上也闻不出来。” 安道全思索了一阵,还未说话,先叹了一口气,吴用眼巴巴的盼着安道全嘴里面来一句:“这没法治”,那就大功告成。 没想到安道全睁开了眼睛慢慢道:“钩吻草、鹤顶红、十步倒、还混合了某种蛇毒。下毒的这人,心肠真狠啊!这简直是一付毫不留手的阎王方子,有损天德!” 这一连串的毒药名字从安道全的口中慢慢吐出来,每一个名字都好像一柄大锤,狠狠的砸在吴用的心头,简直让他郁闷的要吐血三升。 安道全到底是何方神圣,闻了一闻就把这上古残书中的毒药方子一样不落的说了出来。要知道吴用自从看到了这个方子,就着手开始准备,这几样毒药就花费了吴用好几年的功夫才凑齐,更不用说拿些猫狗做实验了。 看着安道全思索的样子,吴用承认,自己已经动了杀机! “安神医,可有解法?”吴用紧紧握着手中的鹅毛扇,没有人知道,自己这把鹅毛扇的扇柄上有一个机关,里面可以抽出一把匕首,虽然很小,但已经足够刺死眼前的安道全!挥挥手,吴用让大帐里面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有解,也算无解。”安道全摇摇头看看人事不知的晁天王。 “神医,此话怎么讲?”吴用追问道,手已经摸到了扇柄的那个小钮上,只要轻轻一推,扇子后面就会弹出匕首来。同时,吴用脚下慢慢开始移动着步子,只等一个机会。 只要眼前这个安道全真能解得这种毒药,吴用会毫不犹豫的下手,到时候只要说这个安神医是曾头市派过来的奸细,准备刺杀晁天王,这些头领肯定还是愿意相信自己这个一起喝酒的军师,而不是一个外人。 “若是时辰宽裕,小可配出解药,晁天王自己可以救得。”安道全解释道:“但现在从晁天王的症状来说,已经误了时辰,又被随军的医生误用了一般的解毒药,现如今已经活不过两个时辰。” “所以既是有解,也是无解。”安道全叹道:“小可有个方子,可让晁天王暂时清醒片刻,如果有什么遗言,也可以交代交代。” “那就有劳神医了。”吴用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扇柄,重新摇了摇鹅毛扇道:“神医需什么药材,我这边吩咐下去便是。” “唉!”安道全自从学了这方子,也没想到短短的数日内,先是给卢俊义用过,此刻又要给晁天王用:“这些药材身边都有,小可这就出去煎药。” “神医且慢!”帐幔一撩,西门庆和武松大步进来,西门庆也顾不上旁边吃惊的吴用,先去看了晁天王道:“若是我有法子放些毒出来,可否能拖延些时间,好让神医配药?” 方才西门庆和武松接着便到,和刘唐说了句话就来大帐,走到帐门就听到里面的对话,赶紧进来制止。 “放毒?”安道全眼前一亮:“东家这个算是个好方法,小可一时只顾盘算解毒时间,倒忘记了还有这法子。” “不过,中箭创口不大,现如今又肿得厉害,如何能放毒?”安道全随即又说道。 西门庆从怀中掏出个油布包,从里面翻出那把叫金钱豹子汤隆头疼不已的手术刀,又叫武松翻出两琉璃瓶的医用酒精来。 看托塔天王的样子,西门庆准备用些后代的法子,在创口上画个十字,把毒血放出一些来。 “这两瓶是我秘制的景阳春,可用来消毒...祛除毒邪。”西门庆想了想还是用些古代词汇,以防止安道全听不懂:“这小刀锋利无比,可划开血脉,让毒血自行流出。” 这些东西连安道全都是第一次见到,惊的目瞪口呆,先转念想想,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既然如此,东家可试上一试。” “这位吴军师,你什么意见?”西门庆掂着手术刀,歪过头看着也是吃惊不小的智多星吴用,显然这两件东西已经超出吴用的知识范围了。 “几位自行医治便是,我没有意见。”吴用想了想道,看起来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年轻男子已经超出了一般的医学范畴,使用类似巫术的东西,吴用乐于袖手旁观,再说如果救不了晁天王,吴用还可以说是这几个人乱用巫术,害死了晁天王的。 “顺便说一下,我叫西门庆。”西门庆露齿一笑:“那边那条壮汉是我的义弟,名叫武松。一会儿我开始的时候,武松会保证没有人可以干扰到我们。” 第八十九章 妙手回春 西门庆! 武松! 这两个响当当的名字在智多星吴用耳中轰然作响,让他什么念头都不敢动了,尤其是武松,宋江在梁山上不知道提起过多少回,在小旋风柴进庄上遇到武松,大赞武松英雄了得,这西门庆是武松的义兄,吴用还真没法下的手去。 如果能硬说安道全是曾头市的奸细,那也还罢了,现如今再加上个西门庆和武松,这个招数是行不通的,而且吴用那点武艺在武松面前就是个笑话。 智多星吴用现如今只好期盼着安道全没法及时调配出解药来,来不及救治托塔天王晁盖。 “那就依仗两位了,小可在这里也没用,这就去帐外候着,若是缺少什么东西,只顾唤我。” 吴用十分头大,干脆主动先退一步,出了大帐透透气去。 吴用这一走,西门庆嘿嘿冷笑两声,从一进大帐,西门庆就察觉出来吴用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如果说晁天王中箭的背后真的是宋江的话,那么号称智多星的吴用也逃不出干系,从小说里面的描述,宋江和吴用那简直好到穿一条裤子的。 更让人愤愤不平的是,吴用和晁盖自幼相识,同在东溪村居住,定计劫生辰纲之时,吴用和晁盖那是一个头磕在地上,认了哥哥的。 虽然说宋江救了晁盖不假,但晁盖也在江洲的时候救过一回宋江,也算还上了,吴用自从宋江上了梁山之后帮腔说话,捧臭脚,和宋江越走越近,现如今还和宋江算计起晁天王来,简直是狼狈为奸! 那只药箭,西门庆也拿起来看了一眼,箭杆上果然刻有史文恭的字样,也难怪梁山众头领同仇敌忾,苗头一起指向史文恭和曾头市。 但说起来,是个人不就能弄只箭刻上史文恭的名字,把仇恨拉得死死的? 对了,那个年轻老客不是带了一付弓箭,神神秘秘的出现,又慌慌张张的消失了么!弄不好,这就是宋江那个黑三胖安排的!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要先把晁盖救了,要不然一切都无从谈起。毕竟现如今宋江在梁山众头领的心目中,还是所谓的“山东及时雨”、“孝衣黑三郎”! 西门庆叹了口气,拔了琉璃瓶的塞子,倒在一个大碗中,将手术刀泡在里面准备着,又用赶紧棉布吸了些医用酒精,在晁天王受伤的半边脸上涂了,消消毒,准备动手。 安道全见西门庆举止虽然古怪,但看起来信心满满的样子,从药袋中取出文房四宝,铺下一张处方纸,开始写写画画,推算起来。 钩吻草、鹤顶红、十步倒、蛇毒! 这几样东西若是各自分开,安道全随手便可解得,但现如今四种毒药混合在一起,隐隐有四象之状,互相作用,而且还不知道比例如何,所以安道全须得花上些时间,从晁盖中毒后陆续出现的症状入手,如果像随军医生一般随手下方,去解其中某一种毒药,那么反而会助长了其他三种毒药发挥效力! 现如今晁盖性命就在安道全一念之间,如何不慎重? 安道全大笔一挥,先写下了四样毒药的名称,又写了四样毒药的属性,温热凉寒,不一而足,然后把自己随身带的药材,能用得上的,都写了上去。 然后安道全沉吟了半响,取过另外一张纸,写下一个方子,在武松的注目中,又写了另外一个方子! 西门庆定了定神,现在这种时刻,需要冷静,换过一块棉布,西门庆干脆沾了些医用酒精,在自己额头抹上了一些,顿时一种清凉的感觉从额头开始,灌注了全身! 深吸了一口气,西门庆把双手也同样用医用酒精消毒了,这才从大碗中轻轻捏起手术刀,移步到晁天王床前,用手在发黑的半张脸上轻轻按了按,感觉了一下。 此时安道全笔下越写越快,不一会儿已经写出了九张方子,这才丢开了笔,看得武松咂舌道:“神医这会儿写了九个方子,莫不是都要用上?九碗药汤灌下去,晁天王还不得没毒死,也先撑死了。” 安道全将九个方子平铺在自己面前,摇头道:“不然,这里每个方子都可解得其中一两种毒药,但任何一个方子给晁天王吃了,都会引发其他毒性,只怕是一命呜呼。我需要细细研究,从中遴选出可用的方子来才行。” “原来是这样。”武松看着密密麻麻铺了一桌子的处方,暗中擦了把汗:“武松不敢打扰,神医慢慢研究便是。” 那边西门庆已经提刀在晁天王箭伤处画了个十字,毒血慢慢流了出来,西门庆本来准备的棉布已经吸透了,急呼武松再取了棉布过去,细细吸取。 西门庆又用手轻轻在伤口旁边按了几按,促进毒血流出伤口。 武松忙不迭的递上棉布,随着西门庆的手法,看着晁天王面部竟然慢慢有些由黑转紫的迹象,让武松惊呼不已。 这边安道全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赞了一句“妙哉”之后又沉浸到自己的研究中去了。 少时,西门庆那边已经处理完毕,看着已经没什么毒血流出,重新开了一瓶医用酒精,用一块干净棉布沾了细细替晁天王擦拭,最后用干净棉布轻轻盖了创口。 晁天王半张脸此时已经是由漆黑变成红紫,随着西门庆的动作,另外半张脸略微抽动,想是在昏迷中也有些本能反应,让西门庆惊喜不已。 武松看得也连连点头,帮着西门庆收拾干净,洗了手,再看安道全这边,已经将三四张方子反了过去,想必是弃而不用,又提笔在其他方子上添添减减,涂涂改改。 西门庆不敢打扰,招呼了武松搬了凳子在晁天王床前坐了,静候安道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多半个时辰,又或是一个时辰有余,随着桌上的药方渐渐被安道全翻过去,面前只剩下两张方子,上面已经是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安道全举棋不定,干脆又取了两张纸,重新誊了一遍。 随着时间推移,安道全看着面前的两张纸,还是下不了决心,苦笑着站起身来叹口气道:“莫非是小可医术不精,竟然无法拿出一张可用的方子来?” 西门庆和武松等得久了,都闭上眼睛养神,此刻听安道全这等说法,西门庆第一个睁开眼睛惊讶道:“神医何必妄自菲薄,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这两个方子,都有可能管用。”安道全指着面前的两张纸道:“但我却下不了决心,到底用哪一张方子。毕竟若是有半点差错,晁天王性命不保。” 西门庆笑道:“安神医过虑了,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才是医生的本份。如果像这样畏手畏脚,举棋不定,病人等不及用药,便也是一死,神医何不相信自己一回?” 安道全幡然醒悟道:“东家说的在理,我倒是迂腐了,一心想要找出个最好的方子来,眼下多耗得一刻,便是将病人的希望断送了一刻。” 当下安道全哈哈大笑,从两张方子中信手拈起一张:“就是它了!” 智多星吴用在帐前转悠了许久,也没听到太大动静,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七八分,只等着晁天王一命呜呼,里面大呼小叫起来,憋了泡尿也不敢离开,强忍着继续死等。 此时安道全哈哈大笑一声,听得智多星吴用一个哆嗦,险些没尿湿了裤子,咬牙撩开帐幔问道:“可是神医有了方子?” “有了有了,这还要多亏了东家。”安道全笑着递上方子:“这些药材我这里都有,一会儿命人熬药便是。” 吴用进帐来看了晁盖,见面皮上有些变化,又盖了块棉布,神情未免有些变化,叫西门庆看在眼里:“这吴用果然心里有鬼,说是智多星,莫如说是智多鬼!” “若如此,天王哥哥定然得活!”吴用憋尿憋得龇牙咧嘴,又还的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我这就安排下去,找人来去了药材煎药!” 看着智多星吴用像鸭子一般走出大帐,安道全已经开始抓药,西门庆皱了皱眉头,吩咐道:“神医好人做到底,多辛苦辛苦,一会儿煎药的时候在一旁看着,以防军中粗手粗脚,弄出点岔子来。” 这话听得安道全莫名其妙,倒是旁边武松听出点苗头来,低声问道:“哥哥如此说法,莫不是怀疑军中有人对晁天王不利?” “眼下只是有些疑惑,说不准。”西门庆摸了摸腰间的羊脂玉佩道:“但小心为上才是。晁天王好不容易才有一线生机,若是被人在煎药的时候下了手脚,丢进去一样两样其他药材,甚至是毒药...” “我亲自去煎药!”安道全拿了药材道:“若是被人做了手脚,反倒是坏了我的名头!” “二弟也陪了安神医去,在旁守候。”西门庆想了想,还是安排武松一同过去比较好:“我去寻那刘唐,问些晁天王中箭时的情况。” 第九十章 再议曾头市 智多星吴用好不容易挪到茅房,解开裤带放了水,一身舒坦,这时一阵冷风吹过,吴用打了个冷战,猛然想起来:“纵是有方子又能如何?我身上还有一瓶鹤顶红,丢些进去,晁天王死了往那安道全身上一推,说他医术不精便是!谁又能怀疑到我身上?” 从自己帐中翻出那瓶鹤顶红,吴用打着如意算盘来到大帐,正赶上安道全拿着药袋出来,身后武松如影随形,不离半步。 “神医可将药材交给我,自会安排下去煎药。”智多星吴用微笑着伸出手来就要拿过药袋。 武松冷笑一声,身子抢上一步,横在安道全和吴用之间:“我哥哥说了,煎药之事,非同小可,神医需亲手细心煎制,不劳军师费心,指个煎药所在就行。” 吴用看武松的势头,投毒的心思顿时化为泡影,干脆带了安道全和武松两个人过去,一路上恨的牙痒痒。 西门庆本想出了大帐去寻刘唐说话,但看现在的形势,放了晁盖独自一人,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就在帐外找了个小喽啰找了刘唐过来。 “哎呀,这脸上气色好了不少啊。”刘唐心急,进来先去看了晁天王,见脸色好了不少,大呼小叫道:“这神医出手,果然不一般啊。” 西门庆笑道:“安神医刚刚下了方子,和武松煎药去了,这个是我的手笔,给晁天王放了些毒血出来,所以气色好了些,要知道管用不管用,还要等药汤下去,才知分晓。” “原来你还会这一手?”赤发鬼刘唐比刚才还要吃惊:“半街西门,果然非同寻常。” “我带了家眷上京,那半条街的产业都处理的干干净净。”西门庆笑道:“这半街西门的绰号,也不用提起了。” “既然如此,那妙手西门的绰号如何?”刘唐似乎有着给人起绰号的癖好,立即给西门庆换上了一个新绰号:“你能有这一手,妙手西门的名号那是名副其实了。” “妙手西门?”西门庆被刘唐这么一说,觉得这个绰号还是比较符合自己的,当下纳用了,又问道:“其实我找刘唐兄弟来,是想问一问晁天王昨天中箭的情形,也许对治疗也有帮助...” 赤发鬼刘唐是那种耿直的性格,连说个谎话都不会,西门庆可不想把所有东西都抖落出来,毕竟现在很多事情还只是可疑,缺少确凿的证据。尤其是晁天王身亡的最大受益者,也就是宋江那个黑三胖,还没有浮出水面,西门庆可不想现在就打草惊蛇。 刘唐也没有多想,在他心目中,眼前这个妙手西门简直就是上天派下来拯救托塔天王晁盖的,毫不犹豫地,刘唐把昨天从攻打曾头市开始到晁天王半路中箭,细细的讲了一遍。 西门庆一言不发的听完,牢牢的记了下来,慢慢回想,果然有诸多疑点不说,越发的肯定发冷箭的那人定然是昨日见到的那个“老客”,而且极有可能背后是宋江那个黑三胖。 几条疑点联合起来一看,一个名字突然在西门庆的脑海中出现,而且是水浒里面一个十分有名的名字,让西门庆暗自大吃一惊,但反过来一想,还真的是合情合理。 “此次出征,小李广花荣可曾随行?”西门庆看似随意的突然问道。 “未曾。”刘唐叹道:“此次出征乃是天王哥哥少有的一次,所以随军的大多数是原先的老兄弟,和几名新落草的头领。公明哥哥劝说,天王哥哥才带了吴军师和戴院长。而花荣兄弟一向不离公明哥哥左右,所以并未随行。” 西门庆心下了然,这事情如果真是宋江和吴用谋划的,那么动手的十有八九就是这小李广花荣了。 但没有证据之前,这种事情说出来,就连刘唐也无法相信,更加别说梁山其他头领。西门庆决定先把这份怀疑深深隐藏起来,等晁天王身体康复了,再慢慢说给他听。只有晁天王才能有这份名望,在梁山泊和宋江对抗。也难怪宋江要千方百计坑死晁天王,还要吴用和戴宗随行。 这摆明了是要吴用随时掌控大局,再让戴宗随时报信啊! “药煎好了!”这时安道全亲自提了煎药的砂锅过来,身后武松左顾右盼,随时保持着警惕。 刘唐大喜过望,忙不迭的取了大碗过来,准备把药倒出来,西门庆看他粗手粗脚的样子,还真是怕刘唐一个不小心,把砂锅打破,那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西门庆微笑着拉了刘唐出来:“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细心的安神医去做,咱们出去找阮氏三雄聊聊天。” ------------------------------------------------------------------ 药效比安道全设想的还要好,药灌下去没多长时间,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托塔天王晁盖的脉象就平稳了许多,连呼吸也正常起来。 安道全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剂药正对路子,晁天王体内的毒药已经被逐步的中和,总算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果然没到晚上,晁天王就重新睁开了眼睛,看着满屋子关切的眼神,第一句话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刘唐欣喜若狂,强忍着眼泪给西门庆、武松和安道全三人介绍了,托塔天王晁盖这才恍然道:“若非三位,我早已魂飞魄散,两世为人。” 当下晁天王就要强着起身拜谢,西门庆和武松赶紧制止道:“天王哥哥身体未曾康复,何必拘泥于俗礼?” 晁盖这才罢了,又叫左右取了金银来答谢西门庆等三人,西门庆看着人群中智多星吴用狐疑的眼神,毫不推辞的收下了。在这种关键时候,表现的越是贪财,越是能叫吴用安心。再者说,这钱是安道全辛苦替自己赚来的,西门庆才不会做那种“虎躯一震,全然拒绝”的傻缺事情。 何况,那盘金银看上去有两三千贯的样子!谁跟钱过不去啊! 看着吴用松了口气的样子,西门庆铁定自己这一步算是作对了。 正在此时,大帐外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干嘛都围在这里啊,天王哥哥情况如何?戴宗从山寨请了最好的医生来了!” 杜迁、宋万撩起帐幔,果然门口站着气喘吁吁的神行太保戴宗,连腿上的甲马都还没有来得急卸下来,后面还有一个累的半死的中年男子,杜迁认得是山寨的医生,姓张,平时看个伤风感冒的,还算有点心得。 众头领大笑,让出一条路来,托塔天王晁盖从床榻上半坐了起来笑道:“戴院长辛苦了,只是眼下有一位安神医在,就不有劳张医生了。” 戴宗也莞尔一笑,倒是那张医生,一路被戴宗催的急了,绑了四个甲马,腿几乎跑断了,到现在连口气还没匀过来:“这...这不是...消遣...我么...” ----------------------------------------------------------------- 三五日后,托塔天王晁盖的身体已经渐渐康复,虽然还骑不得马,但已经可以走上几百步,脸上也几乎褪了肿,安道全又用珍珠配了一副药细细的敷在晁盖脸上,以免以后留了疤痕。 西门庆把安道全和武松留在寨栅里,寸步不离,暗中保护晁天王。自己回去法华寺,陪了雪儿和潘金莲两女赏了桃花,倒也悠然自得。 全寺上下包括那大圆和尚,见西门庆随了那赤发鬼刘唐去,过了多半日又完整无缺的返回,一个个暗中咋舌不已,把西门庆都当成和强人一般,这两天都是用敬仰的眼神看着西门庆一行人,像爷爷般的伺候着西门庆。 这一日用过午饭,赤发鬼刘唐再度过来法华寺,力邀西门庆前去,口中道:“天王哥哥贵体已经无恙,赌咒发誓,要二次攻打曾头市!” 西门庆精神一振,随着刘唐来到梁山泊寨栅中,托塔天王晁盖已经升起大帐,两旁众头领肃然站立,武松和安道全在晁盖下首坐了,旁边还空了一个位置,想必是给自己留的。 “曾头市这帮鸟人,自从上次攻打不利,气焰嚣张,却是忍不得!”等西门庆刚刚坐下,托塔天王晁盖就怒气冲天的说道:“虽然我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但也实在无法继续忍耐下去,这次请妙手西门兄弟过来,也是商讨二次攻打曾头市一事!” “哥哥身体未曾复原,不好冲锋陷阵,何不在寨子中安心候着,待我等前去,踏平曾头市!”说话的是阮氏三雄中的阮小五。 “我已找人做了马车,到时候乘了马车上阵便是!”晁盖信誓旦旦:“若无法亲眼看到曾头市化为齑粉,我心何安!” 西门庆起身拱手道:“既然如此,我等兄弟也随了上阵,助晁天王一臂之力!” 第九十一章 九宫八卦阵 晁盖见西门庆如此说,大喜道:“西门贤弟救我性命在先,又欲随我见阵,实乃天助我也!” “既如此,明日一早埋锅做饭,大军齐齐发往曾头市便是!” 西门庆见晁盖一心报仇,却失了章法,劝道:“大头领不可鲁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眼下可派出探子,待打听清楚曾头市情况,再做商议,若贸然攻打,只怕还有变故!” 晁盖深以为然:“贤弟说的在理,军师意下如何?” 这几日晁盖渐渐康复,智多星吴用空有毒计,但武松和安道全盯的死死的,插不下手去,整日急的不行,此时晁盖问起,吴用心思全然不在,只是随意点头道:“此言不差。” 托塔天王晁盖见吴用也没甚话说,便吩咐下去,叫神行太保戴宗打听曾头市虚实,寨内日夜操练,只等大战。 西门庆正要告退,晁盖拉了手道:“贤弟可随我去看士兵操练,看我军威如何。” 西门庆前几次来都是匆匆忙忙,未及注意,晁天王盛情之下,便欣然应允,当下众头领众星捧月一般,拥了晁盖和西门庆在当中,来寨前观看士兵操练。 智多星吴用在一旁看了,又是嫉妒又是痛恨,暗道:“没想到这条连环计未成,反而让晁盖多了西门庆,须得寻个机会,赶回山寨,和公明哥哥商议。” 听着士兵操练的喊声惊天动地,西门庆满怀希望的放眼一观,托塔天王晁盖也在一旁指指点点:“这些都是山寨的精锐!贤弟可看士兵操练这阵势,乃是吴军师所献九宫八卦阵,诸葛武侯传下的,神妙无方!” 西门庆看过一回,险些没吐血,这有什么军威,又算是哪门子的九宫八卦阵啊? 只见寨前约莫有两千士兵,高矮胖瘦,不一而足,好点的有朴刀、花枪,大部分都是哨棒,甚至于有些干脆拿了把粪叉,叫西门庆好生怀疑这真的都是晁盖口中的“精锐”吗? 士兵们武器不一,就连服装也是五花八门,有布衣大袖,也有的光着两条胳膊的;还有的斜披着袈裟,不知道打劫了那个倒霉和尚,还有好几位仁兄,穿的衣服都破破烂烂,腰间挂了几个袋子,简直就是丐帮长老客串! 西门庆看着头皮发麻,再冷眼旁观身边众人,自托塔天王晁盖起,下至杜迁宋万,无一不是挺着胸脯,一付得意的样子。只有病尉迟孙立淡黄面皮上有一丝羞愧之色,抬起头假装看着天空,而武松看着微微皱起眉头,显然也是很不满意眼前的这两千“精锐”。 西门庆这才突然想起来,梁山上除去一帮朝廷降将,其他出身都不是军伍,对操练士兵没什么概念,看眼前的情形,显然是认为“人多”和“声音大”是“精锐”的代名词,而孙立那些降将却显然说不上话,没有能掌握领军的实权! 眼前的这两千人,若说是“精锐”,莫如说是流寇!西门庆估计如果真是和训练有素的官军遇上,两边将领同样素质,说官军以一当十也不夸张。西门庆突然觉得什么“高太尉三打梁山泊”的段子,都是施耐庵老师从民间艺人的说书中整理来的,要真的是十万官军碾压过来,就凭眼前这些“精锐”,梁山泊恐怕连一丝生机都没有。 西门庆突然觉得,对于自己,这未必也不是一个大好的机会,现在托塔天王晁盖视自己为救命恩人,可以说是一个有力的盟友,而自己在商业和官场上打拼的同时,可以在梁山泊安排下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必须是真正的精锐!只有这样,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靖康之耻,风雨飘摇之中,有最后的依靠! 但第一步,是要加强和晁盖的交情,慢慢在梁山泊排挤宋江的势力,让这些朝廷降将能掌握上实权,笼络起来! 至于宋江那个黑三胖为什么要将这些降将排除在实权队伍之外,西门庆也非常理解,毕竟宋江一个小小的押司出身,面对像晁盖这样的保正还好说,如果是面对孙立这种登州兵马提辖,宋江必然不会让他们手中掌握了军队,以免出现哗变,甚至是内讧的后果! 在宋江这种政策下,眼前这支流寇般的“精锐”,就可想而知了。 “请军师掌旗,变换了阵法,好叫我西门贤弟开开眼。”托塔天王晁盖看得满心欢喜,这时两千人站成了一个方队,虽然是歪歪扭扭,但总算是四四方方,准备九宫八卦阵的变化。 “好!”智多星吴用上了高台,从袖中摸出一个三角锦旗,来回挥舞,这九宫八卦阵算是吴用自己用尽胸中所学,再加上从残书中看到的部分阵图,推演出来的。 这三角锦旗明显是用来号令阵势变化的,两千双眼睛都看着吴用手中的小旗变化,随之行动起来,分化成一团一团的,多少不一,自然显露出八个门户。 这九宫八卦阵,还真有点名堂!西门庆虽然这行军布阵一窍不通,但也因为好奇看过一些相关的资料,九宫八卦阵是按奇门遁甲分成八门,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变化万端,三国演义中也有诸葛亮用乱石布下九宫八卦阵,阻挡十万精兵的传奇故事。 西门庆见眼前阵法果然惊奇,打起精神细细观看,智多星吴用冷眼偷偷看西门庆的反应,暗自得意,刻意卖弄胸中所学,手中三角锦旗连连变化,士兵们随之变换,演示诸多变化。 九宫八卦阵暗藏天地之道,可说是变化无穷,西门庆看下面阵势连连变化,暗自点头,这才是梁山泊眼下最大的依靠,如果是几名将领掌控门户,还真能以少胜多,智多星吴用果然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一旁吴用更加得意,手中三角锦旗再次变化,这回叫西门庆看出些端倪来,西门庆一边观看,一边暗自数了,从第一变到第十八变,这些士兵演练的极为熟悉,没有什么纰漏,但从第十九变开始,士兵们的脚步有些迟疑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演练的不够熟悉,还是什么原因。 待又几个变化之后,西门庆猛然发现居然又返回了第一变,重复起来,这才知道智多星吴用也未能掌握着上古奇阵,最多算是推演出了大约二十多种变化,而且只有前十八种变化最为精熟。 其他头领看得津津有味,智多星吴用还自以为骗过了众人,得意洋洋,又将前十八中变化次序打乱,重新演练了几遍,这才最后挥舞了下手中的三角锦旗,让两千士兵重新回到最初的方阵。 “妙手西门,你看小可这七十二种变化如何?”智多星吴用收了锦旗,故意问道:“其实这九宫八卦阵精妙无方,莫说七十二种变化,演练开来,上千种变化也是有的,只是为了演示,七十二种变化就够看了。” 西门庆还未发言,托塔天王晁盖看得连连点头,其他头领纷纷发言,表示看的眼花缭乱,这变化确实厉害的紧。只有病尉迟孙立和武松并未发言,西门庆眼下也没有必要揭穿吴用的谎言,只是淡然道:“九宫八卦阵在诸葛武侯手中,可挡十万精兵,在吴军师手中么...也能抵挡不少人马。” 西门庆这话一出,晁盖等人没有琢磨出西门庆话中的意思,武松暗自冷笑一声,抬了头看天上的飞鸟,孙立低头整理身上的盔甲,似乎眼前的事情和自己无关。 倒是智多星吴用从话里面听出三分讽刺的意思来,面皮上有些发红,倒也不好发作,当下客气了两句,也算是揭过了此事不提。但吴用心胸狭窄,对西门庆更加是恨上加恨,手中的鹅毛扇使劲扇了十多下,叫一旁赤发鬼刘唐笑了一回。 “这乍暖还寒的时候,军师怎么脸上发红,还猛扇鹅毛扇,该不是得了热症,乘着安神医还在,去把个脉象也是好的,莫要坐下病来。” 智多星吴用恨不得一口水吞了西门庆,哪有功夫搭理刘唐,下了高台不理不睬,站了想些计谋,非要算计了西门庆不可。 托塔天王晁盖没察觉这些事情,对西门庆道:“不日和曾头市开仗,贤弟家眷还在法华寺居住,那法华寺和曾头市距离不远,到时恐有不便之处,莫如一气搬来寨栅居住,待打下曾头市,随我去梁山泊住上一段日子,愚兄不知贤弟心思,但能了表寸心,贤弟也可和山上众头领结交,你看可好?” 这番话说得西门庆正中下怀,反正去东京的限期还早,正要想和晁天王开口,去梁山泊住上少许时日,一是认识些从小看了水浒就崇拜的好汉,二是寻机会和晁天王说了宋江要招安的想法,将宋江的势力慢慢排挤出去。 能不能把梁山泊作为自己的大后方、大本营,还真是要走上一遭,尤其是如果那冷箭是小李广花荣所为,那么托塔天王晁盖只怕在山上,也不会太平,需要时刻注意刺杀。 因为一旦宋江尝试了第一次,只要没露出马脚,难免会尝试安排第二次、第三次!现如今的梁山泊,弄不好是危机四伏,对于晁盖来说,现在的寨栅反而更加安全些。 第九十二章 调教 西门庆思索了一会儿,便满口答应下来,托塔天王晁盖吩咐拨了一百个小喽啰供西门庆差使,武松放心不下,也跟着一路同行。 智多星吴用得了晁天王号令,便要自作主张,给西门庆一个难堪,特意去挑了一百个平日里都是不服管教的刺头,练不好九宫八卦阵,只好做些马夫、打杂的惫懒货色,在寨前等候西门庆。 这些个货色都不出来操练的,上阵也不敢派他们,平时能好好喂个马就阿弥陀佛了,这时安排在寨前候着,西门庆和武松还未到来,等的不耐烦了,有靠着树懒洋洋晒太阳,没事张嘴看了鸟飞来飞去,只等鸟屎落到嘴上的;有三三两两蹲在地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个破瓷碗,丢个色子赌两文钱玩的;还有脱了上衣相扑,七八个人围了看,起哄架秧子,生怕打不死人的。 总之吴用带着西门庆和武松来到寨前,丢下一句吩咐,就脚底抹油走了,任由西门庆和武松自己管教去。 西门庆和武松默然站在风中凌乱,一盏茶功夫过去,只有闲的蛋疼的七八个人无聊中抬头看了一眼他们,连搭理的意思都没有,只盼着躲的一时是一时,没人使唤自己才好。 武松看得直皱眉头:“哥哥,这智多星吴用莫不是特意刁难我们,弄了这么些个极品货色来,别说帮忙搬东西护卫家眷,能不能列好队伍都是回事。” “反正这些货色也用不上,干脆我们自己回去算了,也懒得和晁天王说。” 西门庆平日里聊天,在品论一些事情或者人物的时候,总是喜欢用“极品”称呼之,久而久之连身边的武松、时迁等人也沾惹了这个口头语,也难怪,眼前这帮子货色也只能用“极品”来形容了。 西门庆摇了摇头道:“纵然是那吴用故意刁难我们,但若是不理不睬,自己去搬了家眷来寨栅,倒让别人看在眼里笑话了咱们,还需想个法子,把这群不着五六的极品货色弄得面目一新,在天王面前也有话说。” “哥哥不知这些惫懒货色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估计天王也头疼的很。”武松虽然认同西门庆的话,但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现在就算能让他们听上咱们几句话都做不到,又有什么办法可以调教?” “二弟在这儿等一会儿。”西门庆饶有兴致的挤进人群,四下里看了看,又回来对武松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让所有人听我的话,但之后应该怎么做,你我并非军伍出身,倒是不好办了。” “这个我倒有法子。”武松有些惊讶的看着西门庆,完全想不出来能有什么法子叫这一百人齐齐抬头听话:“若哥哥真有法子,那我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哦?”西门庆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奇怪:“这武松不过是因为惹出事来,在江湖上飘荡了好些年,能有什么法子?该不是那些年是潜伏在军队里面做了军官?脸上又不见金印?” 武松平时从来没提起这段经历,西门庆也不好细问,按捺下了心中疑惑,寻了个高处拉了武松站了上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大喊道:“这边有钱领了!” “有来领钱的没有?晚了就没了!” 靠树晒太阳看小鸟的,马上来了精神,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边;赌钱的把色子和破瓷碗往怀中一揣,站起身来活动腿脚,四下看着声音从哪儿来的;围着看相扑的也马上散开了不再关注场内相扑的两人,扭头看了过来。 不到几个呼吸,从十来人到几十人,再到所有的一百人,一百双兴奋的眼睛看着衣服光鲜的西门庆,还有西门庆手中特意拿出来的两串铜钱。 人为财鸟为食亡,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个名人名句用到现在的场合是再合适不过了。 “古人诚不我欺!”西门庆暗叹道,方才在人群中转悠了一会儿,发现钱财才是这帮极品货色关注的目标,特别是扔色子赌钱的最多,所以才用出了领钱这招,也算是投其所好。 在西门庆穿越来的那个年代,许多超市、商店在开业或者搞活动的时候都有一个杀手锏:某日派送鸡蛋或是大米,每人限领一斤,限额一百份。保证第二天没开门,就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们拄着拐杖自发的排起了长龙。 “你这汉子,莫要唬弄我们!”突然有一个人从后面直起身来问道,此人想必是平常佝偻了身子,此时一旦挺直了,居然比所有人都至少高出了小半个头,身上筋肉横生,脸上好大一条刀疤,还有个模糊的金印:“你手里面就两串铜钱,我们这里有一百个人,每人也就一两枚铜钱,能管个鸟用!兄弟们,继续玩起来!” “刘驼子说得对!” “这怎么个分法啊,没意思,散了散了!” 被他这么一说,底下立马有人起哄,渐渐的好似菜市场一般嘈杂起来。 被他这么一说,底下立马有人起哄,渐渐的好似菜市场一般嘈杂起来。 “此人定然是头目!”西门庆和武松对视一眼,都马上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这点,西门庆的手段不止两串铜钱这么简单,于是面对嘈杂的人群,西门庆羞涩的一笑,又摸出了一叠交子,像扑克牌一样摊开,当成扇子面向底下的人群扇了两扇。 “今天出门带的不多,这里面各种面额的都有,也就两三千贯吧。” 西门庆非常喜欢这个世界里面的交子,面额不一,几乎什么地方都可以用,塞起钱来不用烟火,两张交子一递,简直就是办事的敲门砖,所以西门庆不喜欢沉甸甸的铜钱,反而喜欢在身上揣了大把的交子,这毛病也是因为自己原来用钞票用惯了。 这种大手笔一瞬间就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的目光,渐渐的随着西门庆手中的动作,下面很多人开始摇头晃脑,嘈杂声渐渐的低了下去。 “一叠纸有什么用,爷们不收白条!”一个惫懒汉子猛然喊道,紧接着那个领头的刘驼子一个巴掌拍过去,打得那人痛苦的扭过脸去。 “蠢货,那一张最低都是五贯,顶得上五串铜钱!” 刘驼子骂骂咧咧,两条长胳膊往前一探,分开众人挤上前来,叉手不离方寸:“这位员外说说看,这钱怎么个领法?” 西门庆既然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尤其是领头的刘驼子,当然是后退一步,把舞台交给了武松,接下来就要看武松的了。 “悠着点花。”西门庆低声在武松耳边道。 武松自从西门庆拿出铜钱开始,就预料到了这种结局,胸中已经有了方案,这是微微点头,对刘驼子道:“晁天王安排你们帮着我们兄弟两个护卫家眷,这钱你们也看到了,但买卖向来要是公平的才对,我们兄弟也要看看这一百人到底值不值钱,能值多少钱?” 刘驼子本来是霹雳火秦明的亲兵,秦明无奈上了梁山落草,刘驼子更加是无奈,当了好些年的士兵,打仗时脸上被劈了一刀,好不容易逃了性命,做了青州兵马统制的亲兵,混几年也能弄个小军官当当,没想到反而是跟着秦明落了草,好端端的前途葬送不说,连秦明在梁山上也是个受气包,顾不上自己一个小小的亲兵。 所以刘驼子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和山上不服管的刺头们称兄道弟,打仗出力的时候往后缩,请功领赏的时候往前凑,梁山泊上也算是小有名气。只因平时都佝偻了身子,有个花名叫“刘驼子”。 说来也怪,这些刺头谁也不服,连晁盖宋江也没有办法,但就是服气刘驼子,一个个都拿他当做个头目。 “这件事情我刘驼子知道,但实在懒得去做。”刘驼子道:“说实话这一百人多半是受了他人的排挤,才慢慢形成个团体,天不管地不管。但要是真打起仗来,人人是把好手。” 其他人西门庆还真没看出来,不过眼前这个刘驼子看上去确实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从脸上的偌大刀疤就可以看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兄弟不会带你们去打仗?”武松眯眼看着刘驼子横生的筋肉*道:“但打仗不是看个人的武艺,而是看团体的力量。再强大的个人,面对千军万马,也是豆腐渣。如果你们真的是一个团体,而不是一盘散沙,那就马上列个队伍给我看看!” “领命!”刘驼子神情一凛,拱手转身喝道:“何老三!王麻子!张大嘴!小糊涂!...” 随着刘驼子口中一个个花名报出来,底下马上有一人抬手,正儿八经的回应着。 “何老三到!” “王麻子到!” “张大嘴到!” “小糊涂到!” ... “列队!哥几个操练起来!”看着底下抬起十只胳膊,刘驼子比了个手势,武松看得明白,这刘驼子把这一百人分成了十只小队,而何老三、王麻子、李大嘴、小糊涂等十人就是小队长。 这些小队长把脸一板,抬起手做了个聚拢的手势:“列队!” 其他人应声而动,十个呼吸之间,本来凌乱不堪的一百人居然列成了四四方方的队伍,整齐到比昨天的九宫八卦阵还要让人吃惊! 第九十三章 金钱至上的亲兵队 “就集合这速度,别说梁山泊人马,就连训练有素的多年老兵也未必能做到!”刘驼子自己也在方阵前面一站,冲武松一拱手:“好汉,出个价吧!这一百个弟兄就跟你走上一回!” 西门庆突然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这孙驼子如果还在当兵,光凭这一手,就可以获得上司的青睐,说不定要重点培养,没想到在经历了方才的失望之后,突然看到了这样一支潜力极大的队伍,让西门庆看到了一分希望。 这队伍虽然现在还看不到什么战斗力,但调教的好,就可以成为将来梁山泊军队的中流砥柱,这里的一百人,以刘驼子为首,可以变成一个个种子,散布了开去,可以让梁山泊的军队面目焕然一新,而不是刚才令人失望的“精锐”。 有了这一百人,也许自己的计划可以成功,梁山泊可以成为自己最大的、也是最后的底牌,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替西门庆挣得生机,甚至于是可以偏安一隅。 想到这里,西门庆将手中的交子猛的一合,揣了起来,让刘驼子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西门庆这算是改了主意还是消遣众人。 武松在前面没有注意到西门庆的动作,看着整齐的方阵倒是颇有触动:“好!这一百个弟兄每人一贯!小队长每人再加五贯!刘驼子你再加二十贯!” 刘驼子皱起的眉头这才算是舒展了开来,对方果然是个有钱的主,一口气许诺出来一百七十贯,这种溜腿的小事每天都有那就好了。 刘驼子未动,百人方阵丝毫未动,不过几乎所有人的眼睛几乎都盯着他的后背,叫刘驼子有些汗颜。刘驼子自从集合起这支“刺头队”,给大家的许诺就是带着大家弄钱,过上好日子。梁山泊上虽然说用不着饿肚子,最多能算是个温饱,但似乎离小康还差得远,所谓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那是三四十个头领才能享用的,和他们这些小喽啰没什么关系。 这回总算让大家看到了希望,也难怪所有人都盯着刘驼子,看他如何回应。刘驼子定了定神,正要抬起手拍拍胸脯,接下了这趟小活,顺便再来几句豪言壮语的时候,西门庆上前一步,带着微笑道:“等等。” 刘驼子的手停在了半空,非常尴尬:“你这算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你们是想要这一锤子买卖,还是想要长期饭票?”西门庆笑眯眯的看着刘驼子,又多解释了一句:“长期饭票的意思就是我给你们长期发钱,就按刚才那个数,每月一结。” “什么,每个月都有一贯?”下面有个人冲动的脱口而出,被旁边的小队长横了一眼,立即闭上了嘴。 刘驼子的心猛然狂跳起来,这个西门庆的意思非常明白,就是要花钱养这一百人。当然不是刚才那个蠢货说的每月一贯,而是有事情要交给这一百人去做的时候,每日一贯,按月结算。 “当然不会是天天有事,如果是那样,那我就亏大了。”西门庆验证了刘驼子的想法:“你们如果愿意,我会和晁天王说,要了你们做我的亲兵队。” “每月保底一贯,如果有事,每日加一贯,月底结算。小队长和刘驼子你的比例和刚才一样。” 西门庆几句话说的轻飘飘的,但仿佛几铁锤重重的砸在了刘驼子的心头,刘驼子是当过兵的,自然知道厢军不过每月一贯上下,禁军每月两贯上下,西门庆开的这个价码简直可比是天价。 那刘驼子来说,西门庆每月要给十贯,比一般的小军官还要强,另外有事的话,好比是今天这种溜腿的事情,西门庆还要格外给十贯,就算每月一次,刘驼子也能拿到二十贯。 说实话,刘驼子都不敢相信是真的,但方才西门随便亮出来的交子,刘驼子估计就有一两千贯,养这一百人还真养得起。 对于西门庆开出的价码,方才有了那个蠢货的冒然,这回没有人敢放一个屁,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盯着刘驼子,如果真是把这些目光凝聚在一起,刘驼子估计要被烧成灰烬。 “干了!”刘驼子脸上青筋跳个不停,强忍着快要跳出来的一颗心,好像赌徒铁了心,押上了快被捏出油花来的最后几个铜板。 空旷的寨前回荡着刘驼子的声音,连小鸟都被惊了起来,扑棱着翅膀向天空飞去。 “好!”西门庆点头道:“既然你们同意了,那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西门庆的亲卫队。” “你们跟了我,是看在钱财上面,不过我西门庆本来就是个商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再干脆不过。” “当然你们现在体现出来的素养还达不到标准,从明天开始,就由这位武松来做教头,帮助大家提高。” 西门庆说完从怀中点出五百贯的交子来,抓在手中喝道:“刘驼子,你可有大名!” “有!”刘驼子浑身一震,抬腿上前:“小人姓刘,名任重!” “很好!”西门庆把手中的交子一把塞给刘任重:“既然你是带头的,那么你就是我西门庆的亲兵队队长!这里有五百贯的交子,你收好。” “西门头领,你的意思小人不是很明白?”刘任重突然觉得手中几若无物的一叠交子重如泰山,西门庆不但交给了自己五百贯,也是把责任交给了自己。不过,这趟活不过是一百三十贯,就算加上月饷也不过两百六十贯。 听到刘任重改口叫自己头领,西门庆笑道:“你是我的亲兵队队长,那这一百人的开支当然就由你来发放。什么时候钱发光了,你再找我拿。我本来有一个账房,不过现如今不在身边,只好我自己来了。” 西门庆要展现给刘任重的是一份信任,刘任重也深深的感受到了这一点,眼睛顿时有些酸酸的。自从当兵以来,再到落草,从来没有一个上司对他表示过信任,就算是霹雳火秦明也只是把他刘任重当成亲兵来使唤,从来没有放心的把重担交给刘任重来承担。 所以刘任重的心头热乎乎的,手握着交子躬身行礼道:“西门头领既然信得过小的,那小人就担负起这份职责,尽心尽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话重了。”西门庆微笑着上前扶起刘任重:“我希望这桩买卖做的长久些,如果你第一天就肝脑涂地,我上哪儿去找第二个刘任重?” 刘任重无语,转过身去高举着拳头挥动了一下,回应他的是其他九十九个人高举的拳头。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眼神中充满了信任,让刘任重看到了自己的责任。 “有点意思。”武松低声对西门庆道:“哥哥这一手来的漂亮,这一百个人操练的好了,只怕是梁山上上下下独一份。哥哥这亲兵队算是找对人了,那个刘任重深得其他人的信任,这一百人就能凝聚成一只拳头,就算是在千军万马中,也能为哥哥杀出一条血路来。” “那就要二弟多费心了。”西门庆也低声回道:“这些人金钱至上,我就用金钱来笼络他们,何尝不是一桩买卖?我就要把他们变成天底下第一支金钱至上的亲卫队!” ------------------------------------------------------------------------------------------------- “亲兵队?”托塔天王晁盖听了西门庆的请求,满脸都是惊讶:“吴军师给了你什么精锐,贤弟居然看上了要做亲兵队?” “无非是一些闲散人员。”西门庆轻描淡写的说道:“领头的是一个叫刘任重的人。” “刘任重?”晁盖更加是满头雾水:“梁山泊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头领啊。” “哦,对了,这人平时都佝偻着背,有个花名叫刘驼子。”西门庆补充道。 “刘驼子?”晁盖似乎想起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疤面虎刘驼子?” “疤面虎?”西门庆没想到刘任重还有这么凶猛的外号,而且连晁盖也所有耳闻。 晁盖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心道智多星吴用怎么把疤面虎这最大的刺头派去做这种差事,不用说,剩下的人也肯定就是疤面虎手下的那些刺头。 这些刺头不管是在山寨还是军中,都是惫懒到了极点的货色,好在不做事也没做什么坏事,托塔天王晁盖也不好意思把他们赶出队伍去。既然现在西门庆愿意把这些货色要去做亲兵队,晁盖恨不得举双手欢迎。 “贤弟,这个...只要你喜欢,随便拿去用。”晁盖了解清楚了西门庆的请求后,毫不犹豫的满口答应下来:“如果这些人办事...贤弟不喜欢,尽管打骂...赶出去也行。” “那就多谢了。”西门庆强忍住笑回道:“我准备操练操练他们,打曾头市的时候也许能用得上。” “啊?”托塔天王本来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变成了深深的同情,这帮听了战鼓往回缩脖子的货色,还能打仗? 第九十四章 必争之地 在托塔天王晁盖同情的目光中,西门庆出了大帐,走向自己的亲兵队,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支力量。 西门庆相信在武松的调教下,会让这一支力量很快有质的飞跃,让梁山泊和曾头市大吃一惊。从武松的回答来看,必然隐藏了一些过去的经历,不是去当过兵就是有一位军伍出身的老师,这也许说明了为什么武松之前只是个惹事精,而消失了数年之后就能手毙猛虎,武松也许是天生神力,但肯定受到了良好的训练,才脱胎换骨,成为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刘任重看西门庆冲自己微微点头,知道晁天王已经同意了这一百人成为西门庆的亲兵队。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全靠了西门庆,晁天王这次才能逃得性命,这等小小要求当然不会拒绝。 西门庆和武松骑上马匹,沿着道路迤逦前行,“带好家伙,我们走!”刘任重一声令下,一百人的方阵拉成了一条两人并行的长龙,尾随西门庆和武松而去。 “目标:法华寺!”刘任重走在长龙最前面,举手下令。看刘任重看来虽然只是一次溜腿的活,但毕竟是成为亲兵队以来的第一次,刘任重没有半点马虎,做起事情来一板一眼。 ------------------------------------------------------------------------------------------------- “就是这儿,法华寺!”史文恭手指头在桌上的地图轻轻点了两下,平铺的地图旁,围着的是副教师苏定,还有曾家五兄弟,曾长者曾弄在一旁闭眼坐着,不知道想些什么。 “此处甚妙。”苏定眼前一亮,手在地图上比来比去:“本来以为晁盖那厮中箭后会率军退去,没想到反而不走了,如我们能占据了法华寺,互为犄角,梁山贼人再多,也只能退去。” “不过说来也怪,是谁射了那支冷箭呢?”说话的是曾家五兄弟中的老大曾涂,年方三十出头,幼时和自己父亲在金国极北苦寒之地居住,狩猎、挖人参,磨练了一副好筋骨,点钢枪在手,加上一副弓箭,算得上是一条好汉。 史文恭摇摇头苦笑道:“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人物,见我曾头市和梁山泊争斗,反而在中插了一杠子,细作回报说梁山泊寨子上上下下,都把矛头对准我史某人,不知是何意思?” “据说是老朽送给教师的那匹照夜玉狮子马,惹出了事端。”曾弄睁开眼睛拍着椅背道:“想必是那晁盖看得眼热,竟然派下人马来强抢,真是太小看我曾头市了!” “父亲息怒。”第四子曾魁道:“梁山泊来势汹汹,头领众多,其中有几个武艺高超的,孩儿前几日在阵上输过一阵,不可小觑了他们。两位教师盘算的很对,可占据了法华寺,埋伏下一支奇兵,若梁山泊再来攻打曾头市,即可发动奇兵,抄了他们后路,到时候两面夹击,贼人必然大乱!” 史文恭和苏定对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既如此,曾魁,你就带了五百人去,占据了法华寺,两下随时沟通信息,只待梁山贼子攻打我曾头市!” “我也随哥哥前去!”一旁曾氏五虎中最小的曾升叫道:“哥哥一个人势单力薄,有我协助才好!” 史文恭知道曾升虽然年仅十六七岁,但武艺不差,擅使两口飞刀,马上步下都甚为了得,也算得上是少年英雄,所以当即点头同意:“你二人自已小心,若在路途中撞见梁山贼人,不可与之争斗,徐徐退回曾头市来,再做打算!” 曾魁和曾升两人都表示知道了,点了五百人,静悄悄开了寨门,往法华寺而去。 -------------------------------------------------------------------------- “金莲姐姐,你说老爷整天往梁山泊的寨子里面跑,不搭理我们姐妹,多没意思啊。”法华寺的院子里,雪儿嘟噜着嘴一边在浪子燕青的指挥下练习着弩弓,一边对站在旁边观看的潘金莲抱怨道:“这几天连桃花都看的腻味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东京城。” “雪儿妹妹须得有些耐性,才能把这弩弓练得好了,叫老爷高兴。”潘金莲微微皱着眉头道:“不要辜负了小乙哥的一片心思。” “人家本来练这东西,就是想要叫老爷夸奖的。”雪儿跺足道:“没想到他最开始的时候还有兴致看看,现在反而是连正眼都不瞅上一瞅,我练它何用?” 说着说着,雪儿气呼呼的放下了有些酸麻的胳膊,把弩弓往浪子燕青手里一塞:“不练了不练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燕青无奈的摇摇头,自从心里认了西门庆做主人,雪儿和潘金莲也算得上是自己半个主人,燕青当然也不好拉下脸来训斥,刚把弩弓收了起来,雪儿眼珠子一转,拉着燕青道:“小乙哥,你天天晚上吹得好萧,我们几个都听见了。现在左右无事,不如吹上一曲来听听?” 燕青哑口无言,卢俊义虽然已经身亡,自己还是时时怀念,有的时候躺在床上也莫名其妙的想起贾氏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来,睡不着觉就爬起来在屋顶吹一会儿萧,等心情平复了再回去睡觉。没想到这点秘密也瞒不过雪儿这个小妖精,只好求饶道:“小乙只是吹来戏耍的,做不得数,只怕是污了你们的耳朵,等西门哥哥回来怪罪于我。” 雪儿那肯放过,返回去拉了潘金莲一起,逼着燕青吹上一曲:“有金莲姐姐在,就算老爷也不会怪罪。小乙哥莫怕,只管吹来!” 浪子燕青只好去取了那管洞箫来,准备吹上一曲,“哗啦”一声从屋顶滚落下时迁来,对燕青道:“亏得小乙哥这等好心情要吹箫,外面马上却要打进来了!” 浪子燕青只道是唬他,手持洞箫笑道:“三爷莫要唬我,这光天化日之外,法华寺方外之地,哪个敢打进来?就算是梁山人马,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 雪儿也在一旁道:“莫要信他的,整天神神叨叨,不走正路只走屋顶的家伙,别耽误我们听箫。”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时迁见没人信他,急着额头见汗:“你要不信,随我去屋顶上看看,从曾头市那边过来一支人马冲着法华寺来了,足足有数百人之多!” 雪儿哪儿能上的了屋顶?浪子燕青随着鼓上蚤时迁爬上屋顶四面一看,虽然有一支人马急速向这边过来,离法华寺不过三五里光景,急忙下来对雪儿和潘金莲说了。 “老爷还没回来,现在只能靠我们几个。”雪儿听是真事,害怕的很,倒是潘金莲非常冷静:“三爷,你去把汤隆兄弟叫来;小乙哥,你去把家里面的小厮丫鬟都叫到这个院子来,寻些动手的家伙,等人齐了之后把院门堵上!” 时迁一挑大拇指:“得,就按金莲姑娘说的办。” 燕青和时迁分头去行动,看着雪儿害怕的样子,潘金莲安慰道:“没事的,等把院门封上之后,让三爷去找老爷回来,我们大家在这院子里静悄悄的不要出声,自然无事。” 没过一会儿,浪子燕青就把所有人都找来了,时迁也拉了金钱豹子汤隆过来,把情况一说,书童儿和画童儿抱成一团,倒是小天晴拿了那面铁盾过来,拍着胸脯说要保护大家。 “不行,我们现在要把院门封上。谁也不许出头,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潘金莲对着大家说道:“三爷,还要辛苦你出去寻了老爷,把事情和他说了,找人来救我们。” “要封门的话,这些是没用的。”金钱豹子汤隆制止了准备去搬些桌椅堵住院门的众人,摸着脑袋在院子里面巡视了一圈,然后用手一指:“要用这些才行!” 众人顺着汤隆的方向看去,有一大堆泥土,想必是寺里面准备建新屋,或者是修葺房子备下的,旁边还有些铁锹、竹筐之类的工具。 “不要小看这些泥土,堆起来可比桌椅结实多了,而且没法撞开。”金钱豹子汤隆解释道:“以前听我老爹说起,打仗死守的时候,都是用泥死死封住城门,敌军怎么也打不进来。” 潘金莲点点头,大家一起动手,开始把土一竹筐一竹筐的往院门那边堆去,鼓上蚤时迁也翻上屋顶,远远的去了。 人多力量大,片刻之间,紧闭的院门上就被土堆顶的紧紧地,浪子燕青带着弩弓也翻上了屋顶,静悄悄的伏了下来,一为监视,二也是以防万一,可以将敌人引开。 “四哥你看,前面就是法华寺了!”曾升手中马鞭一指,已有阵阵桃花的香味顺着微风飘了过来。 第九十五章 修罗场 “终于快要到了么?”曾魁手里提着点钢枪,回头看看身后那支五百人的队伍,和曾升商量道:“五弟,四哥知道你武艺高出了我,但占据法华寺这功劳,就让给了四哥呗。自从上次在阵上不小心败了一阵,回来后被两位教师数落一番不说,在父亲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四哥言重了。”曾升一手拿了马鞭,另一只手摸摸腰间的飞刀:“小弟这次自告奋勇,本来就是给四哥帮忙,省得二哥三哥他们看你不起。若遇上梁山贼子,今天好歹要给我这两口飞刀发个市!” “很好,上阵亲兄弟!有你我兄弟联手,天下也去的!”曾魁赞道:“假以时日,五弟定然大放光彩!” 兄弟二人相视大笑,曾魁一挥手中点钢枪:“小的们,都给我跟紧了!法华寺正逢桃花盛会,白的是女人,黄的是钱财,能赶上的,都少不了分一份羹!” 那五百人听了曾魁这一嗓子,好像打了鸡血一般纷纷大吼起来,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脚步。 “抢钱抢女人!” “去他娘的,老子今儿一定要寻个娘们,破了童子身!”队伍中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纷纷引起别人的讥笑。 “你小子昨天还去摸李寡妇的门,装什么处!” “你小子刚过十岁就让李寡妇勾搭了童子身去,这事情全曾头市的可都知道!” “那不一样!老子还没摸过黄花大闺女,不算破身!”那人辩解道:“法华寺每年这个时候人满为患,先说好,留一个黄花大闺女给我!” 队伍中哄笑起来,女人钱财都在前方等着自己,这种时候当然是...自己抢着先享用了,留给别人做什么? 曾升有些不明白的低声问道:“四哥,咱们是去占领法华寺,把那些看桃花的赶走也就是,干嘛打打杀杀,这样做,和梁山贼子还有什么分别?” “五弟你武艺高,但有些事情你没有经历过。”曾魁嘿嘿笑着低声道:“咱们家虽然在宋朝地面上,但可都是大金国的子民,这宋国对于咱们来说,那是遍地肥羊。不知道父亲和大哥有没有给你讲过,我们大金国的子民都是恶狼,面对大片的肥羊群当然是扑上去喝血吃肉!” “这些道理大哥曾经和我讲过。”曾升点点头,但还是有些犹豫:“但此事做下来,透出风去让官府知道了,咱们家潜伏的事情就该暴露了。” “怕什么!”曾魁没有了往日的书生气,狞笑道:“事情做下来,全算在梁山贼子的头上便是。就算凌洲府查下来,也只能查到梁山泊的头上,与我曾头市何干?” “你以为这些人会说出去么?等双手沾了血腥,享用了女人,自然会闭口不言。五弟,你做事不要畏手畏脚,记住!你可是狼,而不是羊!” “明白了!”曾升的眼神中也开始冒出绿油油的光来:“去了先把法华寺的那些和尚一股脑儿给作了,尤其是那个大圆和尚,我们兄弟几个他都是见过的!” “全寺上下,不留活口!”曾魁嘿嘿笑道:“先把男人杀光!女人等用过了,那就是片烂肉,也杀了!” 两兄弟相视而笑,当即命令下去,卷起曾头市旗号,前面几乎都可以看到寺门了。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从下午开始,大圆和尚右眼皮子跳个不停,用手按了好几次都止不住,也没有心情去桃树林招呼客人,干脆叫小沙弥在门口把守,不叫人打扰,自己去密室抱了自己偷养的粉头,做些犯戒的事情。 大圆和尚喜欢白日宣*淫的调调,加上身体保养的不错,所以时常和粉头不分昼夜的在暗室里面办事,那粉头本来是凌州府青楼的,大圆和尚脱了僧衣带了帽子光顾过几回,一来二去反而是勾搭上了,大圆和尚干脆用一个月五贯的价钱包了下来,时时可以享用,省得去凌州了。 那粉头自从被轿子抬进寺内,就被大圆和尚金屋藏娇,日夜不许出密室,时间一长,难免无聊起来,乘着大圆和尚出去的功夫,偷偷跑出来,连方丈室的小沙弥都得手了两三个,只瞒了大圆和尚一个。 大圆和尚气喘吁吁的从粉头身上滚落,擦了身子就拥着那粉头沉沉睡去,那粉头耳边听着大圆和尚的鼾声,心里有些恼怒:“这厮开始的时候体力还算充沛,能叫老娘满意,这些日子却是后继无力,老娘还没满意,倒先睡了,好不气人!” 那粉头气上心头,从大圆和尚怀中轻轻挣脱,坐起身来,猛然想道:“这秃驴办事的时候一向叫两个小沙弥在门口把守,何不乘他熟睡,开了门看看今天在门口把守的是哪两个?” 也是那粉头色心大起,想起自己的手的两三个小沙弥,个个都是血气方刚,生龙活虎,干脆连小衣都不穿,直接把大圆和尚的袈裟胡乱裹在身上,偷偷爬下床去,开了密室门,走到方丈室张望一回。 说来也正巧,今天在门口把守的是了尘、了凡两个小沙弥,都是那粉头得过手破了童子身的,只是粉头给隔开了,相互不知道。 两个小沙弥正在门口坐了,晒太阳聊些佛法,猛然间身后方丈室门一开,只道是大圆和尚完事出来,没想到露个女人脑袋来,都吓了一跳,却都认得是大圆和尚偷偷养着的粉头。 这两个小沙弥心里都有事,只是互相不知道,只见那粉头笑嘻嘻的勾引道:“你师傅睡了,奴家甚是无趣,进来耍子一回罢。” 了尘、了凡两个小沙弥都以为粉头在叫自己,齐齐道:“我来陪你!” 话才出口便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互相怒视一回,又异口同声道:“姐姐叫的是我。” 这两句话一说,叫那粉头笑的打跌,手上松了力气,露出裹了袈裟的身子来,两点粉色若隐若现,叫两个小沙弥连吞口水。 了尘道:“姐姐真是女菩萨,叫我陪了罢。” 了凡道:“姐姐比女菩萨还好看,让我陪了罢。” 那粉头转个念头,心道:“今日难得,何不来个双龙会?”便伸出手指勾了勾:“奴家却要你们两个一起陪我。” 了尘、了凡两个小沙弥眉开眼笑,僧袍下早就鼓出小帐篷来,一边一个扶了那粉头进屋,把房门反锁,窗户紧闭,三个脱个精光,在方丈室的床榻上滚做一团。 粉头在青楼讨生活,有什么不会?当下几个花样弄将出来,叫才破了童子身不久的两个小沙弥惊得目瞪口呆,依了粉头的指挥要摸则摸,要吸则吸,粉头耍了一会儿,也觉得身体酸麻,便叫了尘、了凡两个小沙弥轮流伺候起来。 粉头用些言语,哄得两个小沙弥团团转,三人在方丈室耍的痛快,丝毫不顾大圆和尚就隔了一道门,也不知道就在这当口,曾魁、曾升两人已经率了人马,点了两百人把法华寺的门户都给把守了,半只苍蝇也飞不出来。 曾魁、曾升两人带了剩下的三百人,闯进桃林,真好似饿狼冲进了羊群,见人就杀,把那年轻的女子都赶到一处,圈禁了起来,有那不听话的,先扒了衣服头面,叫士兵按在草席上轮流奸污,看得其他年轻女子一个个呆若木鸡,捂了嘴丝毫不敢出声。 有侥幸逃得性命的,跑到法华寺又被把守的士兵一刀一个,尽数杀了。 曾魁叫一百名士兵看守,等事情办完押入寺中做了奴仆,慢慢享用;又叫些士兵打扫战场,把死尸都推在桃林深入,用帐幔盖了。 也是可叹这些人好好的赏花踏春,却不知祸从天降,失了性命不说,随身的财物都叫士兵摸去了交给曾魁曾升二人,只等占据了法华寺均分。 等外面事情完毕,曾魁和曾升兄弟两个满心欢喜,进了法华寺兵分两路,曾升带了一百人去别院杀人,曾魁亲自带了一百人冲进大雄宝殿,见了光头就杀,兄弟二人手中刀都砍卷了刃,当下换过了钢刀再杀。 其实这路人马刚到,就有小沙弥连滚带爬的去方丈室报信,高声呼唤,无人应答,伸手去推门,也是反锁,只当是大圆和尚锁了门去办事,无奈返回来,叫曾魁一刀砍了。 方丈室里一片大好春光,了尘、了凡两个小沙弥干到美处,连天塌下来也不知道,何况只是有人叫喊?粉头也是媚眼迷离,不知高低,一心希望两个小沙弥的金刚杵永远不会停下来,那顾得上有人推门? 那曾魁也曾到过法华寺上香,识得里面道路,带了人凶神恶煞般的一路杀进来,那些僧人手无缚鸡之力,平时只知道烧香拜佛,说好话骗些布施,那里见过这等大阵势?一个个口中颂了佛经,盼着满天神佛下凡,无异于引颈就戮。 曾魁杀到手软,猛然想起:“那大圆和尚还没现身,莫不是躲在方丈室?” 第九十六章 大圆和尚 曾魁想到此处,带了七八个士兵直扑方丈室,来寻大圆和尚的晦气。 大圆和尚这时被尿憋醒了,闭了眼睛去被窝里摸那粉头,好叫她去了尿壶来服侍自己。那粉头和两个了尘、了凡两个小沙弥在隔壁干的正欢,大圆和尚哪里能摸得到? “我的美人,你去了哪里?”大圆和尚摸了个空,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甩了甩脑袋,马上就听到方丈室传来的各种声音,这一下大圆和尚尿意全无,连衣服也不穿,赶紧跳下床来。 “这个骚货竟然背着我干出这种事情来!”大圆和尚气得不行,这法华寺上上下下都是光头,没有一个女人,那在隔壁叫唤着的肯定是那粉头。 咬着牙,大圆和尚开了密室角落里的一口木箱,摸出一把戒刀握在右手,偷偷开了密室的门,往外一张,那粉头仰面躺着,闭了眼睛哼哼,两个小光头一前一后,干得汗流浃背,没有人注意到大圆和尚提了戒刀摸出来。 那粉头正到了美处,嘴里面喊道:“两位大师金刚杵实在厉害,让奴家死了罢!” 这句话说出来哪怕是如来佛祖下凡,也要做那金刚怒!大圆和尚听到这句哪儿还能按捺得住,举起戒刀大喝一声:“今番成全你个骚货!” 那粉头闻声惊出一声冷汗来,睁开眼来就见大圆和尚怒目而视,一把明晃晃的戒刀砍落下来,尖叫一声就要从床榻上滚落下去躲避,没想到情急之下一个收紧,了尘的金刚杵被夹得死死的,根本拔不出来,两人连成一体,如何躲得开? 了凡倒是及时脱身,正要跳下去抱了衣服逃开,谁知那粉头狠毒心肠,反而双手一推,将了凡做了替死鬼,那口戒刀从肩头劈下来,直至肺腑,几乎将了凡砍成两半,鲜血喷溅开来,迷了大圆和尚的眼睛,戒刀砍在骨头上一时拔不出来,大圆和尚只好松了手胡乱从地上摸了件僧衣擦了擦,待睁开眼睛已经是到处血红一片。 那粉头被了凡的鲜血一浇,慌了手脚,猛然使力拔了一拔,几乎将了尘的金刚杵拉断,疼的小沙弥大吼一声,两人这才得以分开,想要逃出门去,被大圆和尚挡了回去,都光着身子磕头求饶。 大圆和尚已经杀了一人,毫无顾忌,上前使力从了凡尸身拔出戒刀,顺手甩掉血迹,刀尖指向粉头和了尘二人:“你们几个做下的好事!” 了尘本以为得了粉头青睐,瞒了大圆和尚成就好事,没想到却惹来杀身之祸,更不用说方才还一起战斗的了凡师弟已经一命呜呼,小沙弥吓得灵魂出窍,一颗光头磕得咚咚直响:“师傅!都是我等功力不深,受了诱惑无法守性!只望师傅能留条性命给了尘。” 大圆和尚冷笑一声:“连我的女人也敢碰,你们的胆子也太肥了,有没有把我这个师傅放在眼里?” 一旁粉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寻思着把事情都往两个小沙弥身上一推,自己才能逃过性命,此刻听了大圆和尚的口气,嗓子里发出哀求来:“方丈慈悲,奴家只是出来透口气,就被这两个小沙弥强着污了身子。” 了尘听得手脚冰凉,这才知道戏子无情婊子无义的说法原来是真的,正要出言驳斥,大圆和尚上来一脚把了尘踢翻在地,手起刀落,戒刀垂直插下来,小沙弥哼了一声就呜呼哀哉了。 粉头只道下一个就是自己,吓得浑身好像过筛子一般,胳膊上满是鸡皮疙瘩,方才和两个小沙弥玩得开心,没想到不过片刻就变成两具尸体,也不知道大圆和尚会如何杀死自己。 正在惴惴不安之时,大圆和尚一声佛号,伸手把抖个不停的粉头扶起,道一声:“罪孽!” 那粉头得大圆和尚一扶,知道自己小命保住了,猛然间哭的梨花带雨一般:“达达,奴家知道错了...” 大圆和尚身上沾满了了尘和了凡两个小沙弥的鲜血,反而做出一副佛相,指着两具尸体道:“你看看,我平时不让你出来,你非要出来,他们二人都是因你而死,你自此罪孽缠身,如何是好?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了?” “达达乃是得道高僧,言出法随,以后达达让奴家不出来,奴家就不出来。”那粉头心下哆嗦,急忙拍了个马屁上去。 几声“达达”一出,大圆和尚哈哈大笑,顺势把粉头搂在怀里,在圆滚滚的屁股上捏了两把,色心大起:“这才像话,来,让达达用超大号的金刚杵帮你超度罪孽!” 两人浑身都是血迹,粉头本想洗上一洗,但大圆和尚哪有耐心,亲个嘴儿,正要和粉头搂搂抱抱,回密室大干一场才肯罢休,猛然间“嘣嘣”连响两声,方丈室的大门被人踹的抖动不已。大圆和尚和粉头互相看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直在屋里,哪里知道这正是曾魁带了人找大圆和尚,见方丈室大门紧闭,里面又听到些男女的声音,知道有人躲藏在里面,干脆抬脚猛踹房门。 “什么人如此大胆!”大圆和尚光着身子,先去了尘尸体上拔了戒刀在手,这才稳定了些:“这里是方丈室,休得扰人清修!” 曾魁放下腿隔了房门道:“踹门的是你爷爷!里面可是大圆那个秃驴?怎么又有女子说话的声音,你是不是养了女人?快快开门来!” “方丈不在!”大圆和尚十分光棍,冲粉头打个手势,那意思是叫她先去密室避上一避:“方丈去桃林了!” 曾魁听了这话冷笑两声:“放你的鸟屁,桃林的人都叫我们杀光了,哪儿有大圆那个秃驴!我看你就是大圆!” 那粉头听外面说桃林里人都给杀光了,吓得腿都软了,哪儿还能动弹得了?大圆和尚气得直跺脚,正要扛了粉头去密室,耳中只听“咔嚓”一声,原来是曾魁退后两步,冲上前来猛的一踹,把门闩给踹开了,大门洞开,曾魁收拾不住,身子冲了进来。 两下一打量,不管是大圆和尚还是曾魁,都愣住了。 曾魁是看到一个大光头赤条条的肩头扛了个同样赤条条的女人,圆滚滚的屁股格外的醒目,这也就算了,偏偏这两人身上都是血迹,而地上仰面躺着个小光头,胸口血乎乎的,床榻上还有个小光头,歪着身子,一刀从肩头下去好悬没给砍断了,更别提满地的血污。更稀奇的是,两个小光头也是赤条条的。 这算是哪一出?曾魁脑子使劲转啊转,也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和尚养粉头倒也算不上新鲜,出家人吃得饱穿得好,难免要心思活泛,破破戒,但为了粉头争风吃醋,大秃驴刀劈两个小光头,这也算是新鲜事了。 曾魁依稀认得大圆和尚,但记得这秃驴一向是宝相庄严,装神弄鬼的样子,怎么也敢下手杀人,而且一杀就是两个。但方丈室的房门是被曾魁自己踹开的,何况这秃驴手中还有一把明晃晃的戒刀,刀头还滴着血,错不了的。 大圆和尚也是吓得不轻,认得眼前这年轻人是曾头市曾家五虎里的老四,前几天他们不是和梁山打过一场么,怎么今天跑到法华寺来了? 曾魁手中的钢刀也同样滴着鲜血,大圆和尚心头一颤:“莫不是把整个法华寺都屠了吧?这曾头市也太狠心了,自己不过是受了上头传下来的命令,这几年一直盯着曾头市的动向,也犯不上恼羞成怒,把法华寺杀个干净吧?” “大圆!你个不要脸的秃驴!”曾魁目光扫到大圆和尚腰间的金刚杵,大骂道:“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么,养了女人还杀人!” “曾魁!”大圆和尚手持戒刀指点曾魁,同时也大骂道:“我法华寺怎么得罪你们了,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法华寺?哈哈哈哈!”曾魁好像听到笑话似得,不怒反笑道:“大圆你个秃驴只知道为了女人争风吃醋,关起门来杀了两个小光头?杀得好!这样一来,整个法华寺就剩下你一个秃驴了!” “等会儿把你杀了,法华寺就烟消云散,不复存在,这地方就是我曾头市的军营!” 大圆和尚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自己睡了一觉,法华寺全寺上下都被曾魁带人给杀了,当然,这方丈室里的了尘、了凡两个小沙弥却是大圆和尚自己动手。 “秃驴,纳命来!”曾魁狞笑着一弹手中钢刀,发出嗡嗡的声音来,人已经合身扑向大圆和尚。 大圆和尚肩上还扛着个粉头,不便抵挡,干脆肩头一耸,用力把粉头向扑来的曾魁送去,挡了他的目光,自己反而乘机舞刀而上,准备占便宜。 那粉头方才已经吓昏了过去,这一下在半空中清醒过来,吓得尖叫不已。 曾魁见大圆和尚扔过来一个身材姣好的赤身女子,要挡了自己钢刀,不由暗道:“这秃驴翻脸无情,端的不是好人。” 第九十七章 人性、狼性 曾魁明白大圆和尚这是狠心将那女子丢出来,好挡了自己视线,乘机下手,但曾魁也不是吃素的,今天砍人砍到手软,闯进寺来就数他刀下亡魂最多,所以面对半空中面容失色、尖声大叫起来的粉头,曾魁没有半点躲闪或者后退的意思,反而是手腕一翻,那口钢刀刀刃斜着冲上挑去! 随着粉头一声惨叫,那口钢刀已经挑开了她的小腹,曾魁左手一拳打在粉头胸口,冲刺的力量加上这一拳,居然将粉头打了回去! “啧啧,浪费了。”门口七八个站着“看戏”的曾头市士兵无一不是惋惜的表情:“好歹是块肉啊,打死了也就算了,肚子都划开了还怎么玩?” 大圆和尚见半空中粉头从惊呼变成惨叫,又冲自己飞了过来,知道自己算盘落空,只好收了脚步往旁边一朵,那粉头“啪嗒”一声落地,张开双手从大圆和尚比划两下,口中鲜血直冒,已然活不成了。 大圆和尚看也不看,戒刀往胸口一横:“曾魁!你还真是心狠手辣,商贾不像商贾,你做起强人了!须知血海无涯,回头是岸!” 曾魁看着鲜血从刀头滴落,淡然的甩了甩刀:“大圆!你才真的是心狠手辣,这两个小光头也是你杀的吧!和尚不像和尚,你当起屠夫了!你也要知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道理!” “放屁!”大圆和尚一边琢磨着怎么从这里逃出去,一边故意骂道:“你们曾家都是女真探子,你当我不知么?今天和尚也跑不出去,干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一个垫背的!” 曾魁面容一肃,嘿然冷笑道:“你这和尚知道的不少,不过今天死到临头,你知道的再多也出不了这方丈室。” 大圆和尚冲门口喊道:“你们听听,曾魁已经承认了是女真的探子,但你们都是我大宋朝的子民,只要你们调转枪头,一致对外,把曾魁这厮擒了解去凌州,天大的罪过都能赦免,官府还有打赏!” “哈哈!你这和尚有趣,讲的好笑话!”曾魁乐道:“你们大宋国的人,只要有了好处,才不管主子是谁,这几个兄弟,方才个个杀了人,有两个还在桃林玩了不知道谁家的姑娘,你以为就凭你那几个屁话,就能说得动他们?” “兄弟们,可还有几十个姑娘等着你们呢!”曾魁把钢刀往肩上一扛:“还有大把大把的铜钱!” 曾魁这几句话一说,门口的七八个士兵马上表示对曾魁的坚决拥护。 “就是就是!” “跟着四少爷有钱拿,还有女人玩!” “你个秃驴还不把刀扔了,伸脖子过来让俺砍下来当尿壶!” 大圆和尚看着这几个正宗的大宋子民,居然是这种论调,本来想凭了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搞点内讧,自己好乘机脱身,没想到被曾魁三言两语给打发了,只好大吼一声,手中戒刀一摆,冲曾魁分心就刺! 曾魁冷笑着钢刀一挥,把大圆和尚这招给化解了,喝了一声:“人来!把这光屁股秃驴给我拿下!” 门口士兵一拥而入,七八条哨棒、朴刀乱七八糟的顶过来,大圆和尚见不是头,右手戒刀连连格挡,左手捏起拳头,打翻了两个,但两三把朴刀已经架在脖子上,只好长叹一声,丢了戒刀,闭上眼睛等死。 曾魁叫士兵取了麻绳把大圆和尚绑成粽子一般,挥手叫士兵下去,自己上前一脚把大圆和尚踢倒,踩了肥脸问道:“你这秃驴莫不是官府的细作,怎么知道我曾家的秘密?” ----------------------------------------------------------------------------------- “什么!曾头市派了队伍来占法华寺?”西门庆听了鼓上蚤时迁的话,吃惊道:“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跑出来了?” 时迁躲躲藏藏,绕过了曾头市的队伍,寻了西门庆和武松,这回见二人身后还有约莫一百来人,大喜过望,当下把事情说了一遍:“他们把院子封住了,只盼一时间曾头市贼人没法察觉,两位哥哥带了人马回来,正好前去营救。曾头市约莫来了四五百人,有两员骑马的战将!” 西门庆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一旁武松听得双眉倒竖,大怒道:“曾头市小儿敢尔!刘驼子何在!” “有!”刘任重急忙应了一声,上前听令:“两位头领有何吩咐?” “加速前进!”武松喝道:“把家伙都准备好!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能打仗!” 刘任重凛然领命,招呼一声:“全速前进!谁拉下,谁没有钱拿!” 西门庆马鞭一指前方:“这次买卖,算双倍!杀贼人一员,另外赏五贯!” “好嘞!”这一下队伍干劲十足,把哨棒、朴刀都扛在肩上,撒丫子跑了起来:“杀人去!有钱拿!” 刘任重也是一脸兴奋的样子,摸了摸快要生锈的朴刀:“杀一个五贯!今天爷爷要杀个痛快!” 西门庆和武松快马加鞭,疾驰上前,鼓上蚤时迁哈哈大笑,一个跟头翻上了西门庆那匹马,在马鞍后面稳稳站住。这法子是时迁这几天想出来的,省了力气还不受颠簸之苦。 刘任重见时迁真好似跳蚤一般,随着马匹的动作上上下下,却是稳当的很,忍不住喝起彩来! 鼓上蚤时迁得意洋洋,得了喝彩浑身骨头顿时轻了几两,在马上还做了几个动作,让后面跟着跑的士兵都连连叫好。 “雪儿!六娘!你们可都要等着我啊!”西门庆心中默默祈祷:“满天神佛,只要管用的都给我下凡保护他们两个,只要她们没事,以后我西门庆,不,我王天星不管是上帝如来马祖基督,见庙就拜,见了菩萨就烧香!” ------------------------------------------------------------------------------------- 金钱豹子汤隆取了自己的铁瓜锤,贴院墙站着,听了院外动静,如果有人从院墙跳进来,汤隆当然是毫不犹豫的一锤一个,叫他们脑袋开花! 另外一边,小天晴也大胆拿了铁盾,学金钱豹子汤隆,贴了院墙站着,这样就算有人探头探脑,也没法看到他们。 潘金莲、雪儿带了菊子还有其他小厮丫鬟,悄悄躲在最里面的屋子里,用桌椅把门给顶得死死的,一个个互相看了,不敢发出声音来。 院子外面,已经是哭喊连天,有士兵骂骂咧咧,追杀客人的叫骂声;也有刀枪入体的那种沉闷声,伴随着各色惨叫;有士兵拿了年轻貌美的小姐丫鬟,直接扒了衣服就上的怪叫声。 汤隆听着毛骨悚然,外面已经是修罗场一般,这一方院子已经算是法华寺最后的净土了,金钱豹子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铁瓜锤:“就算拼出性命,也不能叫贼人进了这院子!” 这一切,伏在屋顶的浪子燕青看得一清二楚,曾头市的恶行让燕青咬牙切齿,他的弩箭已经不知道瞄准了多少回,手放到机括上多少次,到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千万要忍住!”燕青暗暗告诫自己:“你手中只有三根小箭,一箭一个,不过射死三个,外面行凶的何止三五十个?而且箭一旦发出去,十有八九就暴露了这间院子,你燕青倒可以安然脱身,院子里的人呢?两位主母呢?你如何向主人交待?” 浪子燕青咬了咬牙,瞄准了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那个年轻人,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燕青要射死这个头目,也许能让士兵大乱起来也说不定! 曾升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燕青瞄的死死的,只要食指一勾,自己的小命就没了。曾升觉得这是自己自出身以来,过得最痛快的一天,没有史文恭苏定叫自己练武,也没有自己父亲曾弄絮絮叨叨,只有杀人!杀人!再杀人! 曾升觉得在自己内心处,有一个野兽正在咆哮着要闯出来,随着两个、五个、十个人死在自己刀下,那野兽叫曾升全身热血沸腾:“老子是大金国的狼,这些都是宋国的肥羊,任我宰杀!” 曾升怪叫一声,手中钢刀手起刀落,跪地求饶的“肥羊”人头飞起,让曾升兴奋到了极点,就连胯下的行货也是涨涨的让他难受起来! “你们几个给老子滚开!”曾升一脚飞起,把附近脱了裤子奸污不知道哪家女眷的士兵踹了开去,对其他两个按手按脚的士兵吼道:“都给老子按好了,这个我要了!” 那士兵被踹的莫名其妙,刚要骂人,回头一看是曾升,急忙提了裤子滚到一边,反正女人多得是,何必跟五少爷抢? 曾升把钢刀狠狠地插在地上,扒了裤子,女人的身子挣扎翻滚,在他眼中就好像一头扒了皮的肥羊,白花花的让曾升更加兴奋了,在女子的惨叫声中,曾升恶狠狠的扑了上去! “老子今天要干个痛快!” 第九十八章 法华寺的战斗 曾升正在施展兽行的时候,桃林中也上演着类似的一幕,曾魁吩咐五十来个士兵看守擒来的年轻女子,简直就是让快要饿死的人去看守一笼新出锅的馒头,十分的不靠谱。 开始的时候负责的小头目还能约束部下,但也禁不住垂涎欲滴的手下,尤其是那个声称“没碰过黄花大闺女就还是处男”的家伙,在自己面前一步步得寸进尺。 “头,不弄就浪费了,等送到寺里面,可就吃不上头汤了。” “头,不能动的话,先扒了衣服欣赏欣赏人体艺术如何?” “头,先揉几下胸行不行,你看我裤子都不脱!” “头,别看我裤子脱了,我就自己撸撸,应该没关系吧?” “头,我就蹭蹭,不进去你看如何?” “喂!你们够了!”小头目被这几个家伙烦的快要崩溃了,上去往正在努力蹭蹭的那家伙屁股上踢了一脚,就见那家伙无辜的扭头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小头目吼道:“就数你最过分,老子还踢错了不成?” “头,我本来就是蹭蹭,这下被你一脚踢进去了,怎么算?” “老子阉了你这厮!”小头目低头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气得拔出刀来就要切了那厮的烦恼根,有两个老成的赶紧上去按手的按手,抢刀的抢刀,好说歹说给劝住了。 “老子管不了了,你们爱咋咋的!”那小头目气呼呼的往边上一坐:“等两位少爷回来,我看你们怎么交待!” “还交待什么啊,两个少爷说不定现在也乐着呢。”那家伙屁股一耸一耸:“哥几个,我今天算正式破身了啊,回去之后摆两桌!” “你这厮能过得了今天再说吧!” “我的东西长,命更长...”那家伙正得意洋洋之间,不知道哪儿飞过来一支箭,正中大阳穴,直接打断了他的絮叨,让本来就尖叫不已的受害女子吓的直叫妈妈。 “有敌情!”小头目眼睁睁看着那家伙成了糖葫芦,吓出了一身汗:“抄家伙!” 众士兵一个个膛目结舌,混乱之中,小头目劈手抢回了钢刀,站起身来回头看着那支箭飞来的方向,却是看到一片桃树,也不知道弓箭手躲在那颗树后面。 突然间,一个人从桃树后转出,距离如此之近,小头目几乎都能数清楚那人脸上的麻子。 但更重要的是,那个人手中拿着几乎拉满了弦的弓箭。 “敌人在这儿...”小头目只来得及说出这五个字,下一刻,他最后看到的景象就是那个麻子把弓弦拉满,手一松,那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了过来。 两个人之间,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 那支箭洞穿了小头目的咽喉,带出一溜鲜血,也把他要说的话生生的打断! 被连续射死两人,尤其是小头目被干掉,剩下的士兵都慌乱起来,不知道如何是好,身边的桃树林看起来隐隐绰绰,不知道里面隐藏了多少人马! 出手的是王麻子,得手后重新缩回桃树后面,把弓箭背回到背后,拔出钢刀打了个唿哨! 这声唿哨一出,离得不远的桃树上,小迷糊回应了一声鸟叫,双手各持一把尖刀从桃树上扑了下去,他的目标,是树下的两名士兵。 同时,四面八方齐齐响起唿哨声,一时间不知道涌出多少人马,手持利器向看守的士兵扑去! ------------------------------------------------------------------------------ “刘驼子,王麻子和小迷糊两个人能搞的定桃树林么?”西门庆和其他人一样,伏在离法华寺大门不远的树丛中,看着门口看守的士兵:“鼓上蚤说里面有五六十个士兵,只去了三十个弟兄不知道够不够?” “头领放心。去得都是个顶个的好手,还带去了大部分利器。”说话的是张大嘴,西门庆看他的嘴其实没那么大,非常纳闷为什么叫这个外号,后来问了刘驼子才知道这货是里面最能吃的,一顿二十个馒头没问题。 “还有我的弓箭。”一旁的何老三心疼的抽抽脸:“那可是咱们亲兵队唯一的弓箭啊,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睡觉都搂着...” “闭嘴!”疤面虎刘任重低声喝道:“别把那副破烂当成自己老婆了,让头领笑话!等打完这场,给你弄副好的!” 被呵斥了的何老三低了头不说话,西门庆也知道现在自己这亲兵队里莫说弓箭,就连腰刀都不是一人一把,大部分人都是一根哨棒,连空手的都有,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不过西门庆已经决定,要给自己这支亲兵队统一配装,从衣服鞋袜到刀枪弓箭,这样才够赏心悦目,现在这种样子,简直就是丐帮出去抢饭吃,哪里是精锐的样子! “按预定计划办。”西门庆低声吩咐了一句,左边武松,右边刘任重,袖子里面都藏了解腕尖刀,站起身来往寺门口走去。其他人握紧手中的哨棒,等待信号。 “你们三个,给我站住!”西门庆等三人才从树丛中露出身来,没走上几步就被门口把守的曾头市士兵给发现了。 西门庆面有讶色:“佛门圣地,怎可擅动刀兵?这和尚庙里面怎么有身怀利器之人?你们是哪儿来的?” 紧接着,西门庆又扭头假装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两个废物,说什么法华寺千年古刹,明明是个破庙,还叫人给占了,哪儿来的灵验?” “这厮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门口把守的几个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莫非这厮看不到满地都是血么?旁边还堆了十几具尸体,就算眼神再差也能看到吧?” 一个士兵狞笑着拔出腰刀,招招手道:“你们三个往这里来,法华寺和尚都在里面办法事,我们是帮着看门的。” 其他士兵都笑出了声:“这厮原来不懂,好好的大路不走,偏要闯进鬼门关来。” “真的吗?你不要唬我!”西门庆歪了歪脑袋:“你们出个人带我们进去找方丈,我要添好些香油钱的。” “哦,你带了多少香油钱来!”那士兵笑着放松了警惕:“拿出来看看!少于一百贯不许进门!” “一百贯?你们也太小看了我!”西门庆带了武松和刘任重二人边走边说道:“我吃一顿饭都要两百贯!” “这厮不但是傻子,还是疯子。”有士兵笑道:“吃个饭要两百贯,龙肝凤胆也值不了这些。你以为是吃金子,喝银水啊!” “不信?不信我就随便掏点给你看看!”西门庆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在怀里摸索着,故意怪叫道:“啊呀,这早上刚拿的三千贯呢?明明放在怀里,怎么就找不到了?” 几个士兵笑的前仰后合,手都笑软了,全然没有注意到西门庆三人已经离他们不过两三步的距离。 武松和刘驼子轻轻点头,示意这种距离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够了,西门庆眨眨眼睛,猛然在怀中捞了一把,好像找到了什么似的:“哦等等,找到了找到了,你们看看!” 那几个士兵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西门庆吸引过去,因为从西门庆怀中掏出来的确实是实打实的交子,而且是厚厚一摞。 整个大宋朝上上下下,天天揣了几千贯的交子在身边的,可能也就西门庆一个奇葩了,所以几个士兵一下子愣住了。 “没想到这厮还真是随身带了一大把交子!” 一瞬间,那几个士兵眼中都是红的发亮,脑海中都是同一个念头:“砍掉眼前这三个傻子,这些钱都可以昧下了!” 人在表现出贪婪的时候,脑子都会转的比平时慢一些,反应也会随之慢上一些,西门庆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把法华寺门口的这五个士兵拿下! 没等西门庆按计划的咳嗽一声,武松和刘驼子已经凭着直觉觉察到了向他们敞开的机会之门! “咚!咚!”两声沉闷的跺脚声几乎不分先后,那是武松和刘驼子借势而起,西门庆只感到两边都被带起劲风来,武松和刘驼子已经扑了出去! 眼前的三个待宰的肥羊突然窜出来两条恶虎,让那五个士兵措手不及,武松左手握拳,劈脸先打倒一个,剩下的四个士兵都惊了,动弹不得,武松顺势右手一摆,手中的解腕尖刀已经在另外一个士兵的胸口连刺了两三下! 这是刘驼子刘任重第一个得到真正表现的机会,如果不大干一场,他就不叫疤面虎! 刘任重窜起的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屏住了呼吸,手中尖刀闪电般的划开了一个士兵的喉咙,几乎是喷射出来的鲜血让他精神一振,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沙场,刀枪和血齐飞,浓重的铁锈味道让刘任重兴奋不已! 一个滑步,刘驼子偌大的身体已经绕到另外一个士兵的背后,尖刀从肋骨的缝隙中无情的刺入了那名士兵的心脏。 最后一名士兵连钢刀都没能举起,就让武松和刘任重的尖刀同时刺中身体,栽倒在地! 第九十九章 曾升 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武松和刘任重就已经三下五除二的了结了门口的五名士兵,这个结果还是西门庆意料之中的,刘任重还很贴心的给每个倒下的士兵补了几刀,尤其是方才被武松一拳打翻的士兵,这回算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刘任重打个唿哨,剩下了六七十人有从树丛中出来的,也有从草丛里爬起来的,在小队长的带领下,很快分成两组,分在法华寺的大门两边。鼓上蚤时迁也跑了过来,等待西门庆分配任务。 “三弟,还要辛苦你一趟,偷偷潜回别院去,一是探查情况,二是告诉这边的情况,让他们放心等待。”西门庆收了交子,比划着吩咐道:“刘驼子,左边过去就是别院,我们带一半人走;直着进去就是大雄宝殿,你带另外一半人手过去,手下不要留情!” 鼓上蚤时迁没有丝毫废话,身子一歪已经闪进别院大门去了。 “看门口和桃林那边的情况,估计里面僧人和客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只要不是我们的人,手里有家伙的,一律灭杀!不用留活口!”时迁一走,西门庆顿时面容一改,变得杀气腾腾,敢动哥的人,几条命也不够活的! “我们人少,要注意步步推进!不许冒进!”武松也在一旁提醒道:“如果遇到棘手的事情或者曾头市的武将,你们可以停下来,派人给我们送个信!边杀边注意收集利器,为我所用!” “明白!”刘任重低声应道:“我们现在只有七八口刀,要从敌人手里抢!” 西门庆不知怎么突然想到那首著名的歌:“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造!” 虽然曾头市有四五百人,多出这边很多,但只要各个击破,逐步推进,胜利还是很有把握的,但最重要的是,眼下这一百人对于西门庆来说,每个人都是宝贵的种子,可不希望在这一场仗中消耗太多。 所以西门庆最后吩咐了一句:“不要硬上!有兄弟受伤了,给我抢出来!不要落下任何兄弟!别以为死了人其他人就可以多分!死一个,我扣你们一份钱!” 这句话一说,连武松也颇感惊讶,刘任重更是觉得胸膛暖呼呼的,直起腰来拍着胸脯道:“头领放心!曾头市那些士兵在我们看来就和舞枪弄棍的娃娃一般,保证不落下一个兄弟!” “好!”西门庆也拾起一把钢刀握在手中,最后看了一眼右边准备着的队伍,深吸了一口气:“那就让我们杀他个落花流水!” 两支队伍有如双龙出水,果断的分别扑向别院和大雄宝殿方向! “都一定要活着出来啊!”西门庆感受了一下手中的钢刀,虽然有武松贴身护卫,但自己这回也算是以身犯险,毕竟里面情况不明,一旦被曾头市的士兵围上,还是非常棘手的。 但西门庆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也没有丝毫回头的打算,因为在别院里,有雪儿、潘金莲,还有菊子、小天晴、书童儿画童儿,小厮丫鬟,正在浪子燕青和金钱豹子汤隆的保护下,战战兢兢地躲藏着,翘首以待自己的到来! 等西门庆等人冲进别院,这才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惨烈! 院子的地面,已经让鲜血浸透,到处可见残肢断臂,开膛破肚的尸体比比皆是,西门庆非常庆幸自己是学医科出身,这才没有呕吐出来。 这里,还算不上战争,不过是小面积的单方屠杀,因为西门庆看到死去的都是来赏桃花的客人,没有士兵打扮的人。纵然如此,此情此景也让人有如身在地狱修罗场一般! 女人!到处都是被扒光衣服的女人,已经分不清楚是大家闺秀还是小丫鬟,每个女人都被四五个士兵围着轮流奸污,曾升自从冲进这个院子,对部下就没有任何管束!女人的哀嚎遍起! 所以,西门庆想象中的冲突完全没有出现,所有人都在关心身下的女人,或者关心什么时候自己能轮上,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注意到冲进来的三十多人。 “这帮畜生!杀杀杀!不要放走了半个!”西门庆咬牙切齿的下着命令。 --------------------------------------------------------------------------- 看着曾升的兽行,浪子燕青咬碎了钢牙,犹豫了半响也终于没有扣动扳机,但下一刻,燕青就惊喜的看到远方的屋顶上,有一条灰色的身影在快速穿梭着,只有鼓上蚤时迁才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时迁在最近的屋顶停了下来,冲浪子燕青比划了两下,表示援军已到,让燕青不要着急。 浪子燕青大喜,全神贯注的盯着曾升,曾升起身的一刻,就是警惕最为放松的一刻! 这一刻没有让浪子燕青等候多久,很快曾升伴随着一声怪叫,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开始提起裤子。 这就是燕青一直等待的机会,毫不犹豫,燕青从伏姿改成半跪的姿态,端起手中的弩弓,按下了扳机! 那支小箭破风而去,直奔曾升的太阳穴! “痛快!痛快!”曾升系着裤子,觉得心中的一股火得到了最好的宣泄,没有理睬士兵接班对奄奄一息的女人展开攻势,曾升得意的长吸一口充满血腥味的空气,扭过头下意识的往别院深处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曾升看到了屋顶的燕青,也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箭! “啊”地一声,那支本来应该射进曾升太阳穴的箭,深深的刺进了他的右眼! 急速的箭和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曾升大吼一声,身躯后退了半步,鲜血从右眼流进嘴里,让曾升再次尝到了血腥味,不过这一回,却是自己的血! 浪子燕青正准备补射第二箭,曾升已经伏在地面,让他无从瞄准,燕青暗道一声“糟糕”,就听底下曾升狂喊道:“后面院子有人!给我杀!” 附近曾头市的士兵都愣住了:“后面还有一个院子?那就是说还有钱财,还有女人!” 马上,提裤子的提裤子,抄家伙的抄家伙,曾升躺在地上一指:“就在那边!” “五少爷,你怎么了?”这回士兵才看到自家五少爷捂着右眼,手缝中露出一截箭尾来。 “别管我!”曾升一骨碌爬起来,躲到士兵身后,抬头望去,屋顶上那射箭的人已经不见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后面那个院子有人! “糟糕!”鼓上蚤时迁看得清楚,但自己现在冒然从屋顶下来,穿过曾头市士兵,再大咧咧的翻过墙头,肯定会让人发现。 时迁只好重新返回前面的院子,去给西门庆他们报信! “给我撞门!”曾升在士兵的掩护下到了院子门前,捂着眼睛指挥道:“里面肯定有人!” 士兵们领命,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根粗大的木头,开始撞门! “咚!咚!咚!”木头撞门的声音透进来,好像撞在汤隆和小天晴的心上。 “终于被发现了么?”汤隆和小天晴互相看看,心里面闪过同一个念头。 浪子燕青懊悔的从屋顶滑了下了,拔出尖刀也同样把身子贴在院墙上,警惕着。 土堆随着撞击微微抖动,有些细小的土块滑落下来,但总体来说,凭一根木头是没法撞开后面上千斤重的土堆的。 燕青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西门庆他们能及时赶到,因为门撞不开,外面的人肯定会想别的办法,要是从墙头翻过来,凭了燕青等三人,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果然,撞击了一阵之后,曾升发现院门都不带晃动的,忍着眼睛剧烈的疼痛,曾升喝退了撞门的士兵,抬腿踹了一脚院门。 “他奶奶的后面压了什么东西,这么结实!”曾升这一腿的力量完全被院门和后面的土堆弹了回来,立即发现有些不对劲。 “妈的,给我找梯子来,翻过去看看!”曾升怒道:“非要拿住那个射箭的贼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五少爷,要不要先包扎下?”旁边的士兵好心提醒道:“这打得乱糟糟的,上哪儿找梯子去?” “我不管,给我搭人梯!”曾升咬着牙让士兵简单包扎了一下,把箭略微固定,这才觉得好了些:“先派两三个人翻过去看看!” “好!”说干就干,没过几分钟,就搭起了两付人梯,有胆大的两个士兵,口衔了钢刀爬了上去,先在墙头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到院子里面有任何动静,这才放心从墙头跳下。 左边跳下去的士兵拿了钢刀在手,四下张望,却不知身后一柄铁瓜锤已经高高举起,冲他后脑砸了过来。 这柄铁瓜锤足足有三十多斤重,汤隆又是铁匠,手重得很,抡起来砸到青石上,也是一下两断,人的头骨可比青石要脆弱多了,那士兵哼也没哼一声,脑袋就被这锤砸了个正着,扑倒在地,四肢一阵抽动,眼见不能活了。 第一百章 别院苦战 另外一个士兵是面冲着墙壁跳下来的,几乎是瞬间,一面巨大的铁盾迎面而来,狠狠的撞击在士兵的脸上,紧接着浪子燕青的尖刀已经在士兵脖子上刺了进去,尖刀拔出来的同时,还有喷射出来的血液。 士兵倒了下去,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铁盾后面露出瘦弱的小天晴,让他十分不甘心。 这是小天晴实战的第一次,这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直到士兵倒地的那一刻,才敢从铁盾后面露出头来看:“这...真是我干的?” “第一次?干得不错。”浪子燕青仔细的把尖刀上的血迹甩掉,以免影响本身的锋利,抬头看了看:“第二波马上就要下来,集中注意力!” 小天晴抬头一看,果然,墙头上又露出两三个脑袋来,想必是看到了方才跳下去的两名士兵死了,大呼小叫道:“下面有人!再多搭几个人梯!” 金钱豹子汤隆闻言色变,偌大的院墙虽然是他们的防线,但如果敌人跳下来七八个,就不是自己三个人能对付得了的。 但下一眼,汤隆就看到了燕青坚定的眼神,还有认真准备着的小天晴,让金钱豹子心头一热:“大不了偿还了西门哥哥的恩情,方才已经敲死一个,本已经回来了,多敲死两个,爷爷我不亏本!” 想到这里,汤隆大喝一声,把铁瓜锤一放,脱去了上衣,露出来的是黝黑的肌肤和鼓起的肌肉:“呔!那个敢下来领了爷爷铁瓜锤去的!来一个爷爷我敲死一个,来两个我敲一双!来来来!” 这几句话还有方才士兵死亡的惨状,把在墙头露头的几个士兵吓得脚下一软,险些没从人梯上掉下去。 “废物!都是废物!”曾升骂骂咧咧,劈手抢了一把钢刀:“都给老子滚下来!看我是怎么上的!” 就在这时,从前面院子跌跌撞撞跑过来一个士兵,肩头不知道被谁砍了一刀,一边跑一边喊道:“五少爷!不好了!” 曾升眉头一皱,喝道:“什么事情如何慌张?你这伤从哪儿来的?” “外面从天而降杀过来一支人马,个个凶神恶煞!”那士兵慌乱的舌头都有点打结:“带头的好生厉害,不知道砍翻了多少弟兄!” “废物!”曾升骂道:“来了多少人?前面院子的士兵呢?为何不抵挡?” 那士兵被曾升一喝,慌乱中舌头被自己咬了一下,疼的眼泪都下来了:“丝...豆丝了!” “什么豆丝,问你前面的士兵呢!” “豆丝广了。” “废物!”曾升毫不客气的抬起手赏了个耳光:“没用的废物!怎么关键时候大舌头了!” 旁边一个士兵犹豫的说道:“五少爷,可能是说...都死光了?” 曾升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险些没昏厥了过去:“都死光了?到底来了多少人?” “五少爷,不如我们冲出去,和四少爷他们会合。”旁边的士兵给出着主意:“兵多了,胜算才比较大。” “好!”曾升觉得比较有道理,不管院子里面有多少钱财,有多少女人,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集合!列阵!跟着本少爷杀出去!” “敌人要撤了!救我们了!” “情况不明,不要冲动!”浪子燕青低声喝道:“就算杀进来也需要一段时间,等敌人走了我攀上墙头看看!” 金钱豹子汤隆点点头,表示同意燕青的说法,现在老老实实守在这里,比起放松警惕,或者翻*墙出去杀敌,要更加重要。 “外面交给老爷他们,这里就交给我们!严防死守!” 西门庆和武松听到时迁的消息,曾头市士兵正在攻打院门,都着急起来,顾不上步步推进。当即决定由武松打头,西门庆居中,两旁有士兵拱卫,后面是鼓上蚤时迁殿后,七八个人形成一个锥子,迅速的向前推进!而其他人负责在后掩杀! 到了此时,武松也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找了两把钢刀舞动起来,冲杀在前,这路刀法使出来,果然是刀刀要命,曾头市士兵本来就有些应付不得,被武松一冲,顿时溃散开来。 “武松要是有一对合手的宝刀,威力只怕还要多上几倍!”西门庆看武松无比神武的冲杀,下定决心一定要想方设法给武松弄一对宝刀来。 闯过了一道院门,这个七八人的锥子正好和曾升率领的几十人撞了个正着,曾升看武松刀法精湛,心下有些怯了,拼了两刀就往后一撤,命令士兵上前抵挡! “这厮有暗器!”西门庆眼尖,看到曾升皮带上别着的飞刀,吓出一身汗来:“这是曾家五虎里的曾升,擅使飞刀,二弟小心!” 曾升退了开去,手已经搭到腰间皮带上,这两口飞刀曾升运用的极其娴熟,二十步内射人射物,无不命中。在西门庆着急的喊叫声中,一道寒光已经从曾升的手中发出,目标是武松的项上人头! 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力阻止的西门庆只好奋力的把武松的身子推得歪了一歪! 曾升飞刀出手,这才发现自己射歪了。因为少了一只眼睛的视力,没法完全估计准备武松的位置,再加上西门庆一推,这把飞刀在武松头部上方飞了过去,只蹭下几根头发。 武松也惊出一声冷汗,急忙将双刀舞得更急,护了头脸,好叫曾升无法下手。 曾升见第一把飞刀失利,正要去摸第二把飞刀,猛然间后脑不知道被什么撞击了一下,顿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西门庆看去,不远的院墙上,浪子燕青已经收起了弩弓,被在背后,拔出尖刀跳下来厮杀。 正是浪子燕青的一箭,让曾升一命呜呼! 曾升一死,曾头市的士兵顿时无心恋战,一个个都做鸟兽散了,武松这回才能喘口气,吩咐士兵追杀。 浪子燕青迅速的向西门庆等人靠拢,西门庆问道:“小乙哥,院子里面情况如何?敌人可曾攻打进去?” 燕青面有愧色,没说话到先跪了下去,叫西门庆和武松都吓了一跳,只道是敌人已经进了院子,急忙细细问来,这才知道浪子燕青是因为第一箭未曾射死曾升,引得敌人去攻打院子,自责不已。 知道院子没有被攻进去,西门庆这才放下心来,扶起燕青道:“谁人能保证百发百中?曾升是个活人,可不是死靶子。小乙哥不必过于自责。” 鼓上蚤时迁上前看了曾升死状,果然是前面一箭射中了眼睛,未能成功,后脑一箭深入头骨,方才射死曾升。 燕青羞愧道:“主人不知,小乙平时凭了三支箭,百发百中,自认箭法不下养由基,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失了准头,以后小乙不再卖弄。” 西门庆见燕青对自己箭术有些失望,安慰道:“一箭不中,还有第二箭。你看那曾升到头来还不是死于你的箭下?” 燕青微微摇头,沉默不语,武松也相劝了两句,这才罢了。 西门庆见曾头市士兵几乎已经逃了个干净,松了口气正准备叫时迁和燕青翻*墙进去,好从里面把院门打开的时候,有个士兵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行了一礼,西门庆认得是方才另外一支人马中的小队长,诨名唤作张大嘴的。 “你们那边进行的如何?”西门庆问道。 张大嘴擦了把汗道:“大雄宝殿的士兵基本上都杀光了,但剩下的曾头市士兵都在后殿院子里面,一团一团的不好下手,刘驼子叫小人过来禀报一声。” “一团一团的?”西门庆想了想道:“大概有多少人?你看他们都在干什么?” 张大嘴回道:“大概有二百多人,派了弟兄伏过去听了动静,听说是在等着什么四少爷分钱财给他们。” “四少爷?那就是曾魁!”西门庆眉头一挑:“你先回去告诉刘驼子,我们这里把人集合齐了就过去!” 刘任重躲在大雄宝殿后门口,表情严肃的看着后殿院子里面的曾头市士兵,后面的弟兄都伏低了身子,不敢高声。 由于策略得当,刘任重带着三十来人步步推进,等把大雄宝殿的敌人杀完了之后,不过有两个弟兄受了点轻伤,不影响战斗,而且让刘任重高兴的是,大部分弟兄都乘机从哨棒换成了钢刀。 不过接下来看到后面院子里的情况,让刘任重有种老虎咬乌龟无从下嘴的感觉,原因是人太多了,而且都聚集在一起休息,派了耳朵尖的弟兄过去一听,似乎是等着分钱。 何老三和其他两个小队长三番两次的想要冲杀,都让刘任重冷静的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人太少。 如果是一比二,甚至是一比三的情况,刘任重都敢下令冲杀,但现在是几乎一比七的比例,刘任重不认为自己肯定能赢,尤其是西门庆反复叮嘱伤亡的问题。惨胜在西门庆眼里,不算胜利! 想到这里,刘任重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感动,这个西门庆不是一般人,和梁山上其他的头领不同,他爱惜每一个弟兄的生命! 所以,刘任重派出了张大嘴,向西门庆报告现在的情况。 第一百零一章 人头乱滚 听完了张大嘴的报告,西门庆在号令集合的同时,还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割人头。 割人头?有些亲兵队的士兵不知所以,还以为要论功行赏,急忙一阵风的开始到处割人头,当然割的都是曾头市那些死去士兵的人头。 张大嘴有些无法理解,擦着汗问道:“头领,现在已经分不出谁是谁杀的,这按人头数目论功行赏也对不上啊?” 西门庆神秘的一笑:“我要说用人头打败剩下的曾头市士兵,你信么?” 张大嘴这回是真真的张大了嘴,摇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一旁武松若有所思道:“哥哥这招莫非是攻心为上?” “正是。”西门庆笑道:“眼下别院已经平静下来,敌人主力就是聚集在法华寺后殿院子里的二百多人,虽然我们合在一处有六七十人,但弟兄们都是苦战了一番,神疲力乏,硬推过去,必然伤亡不少。” “那曾升人头用处颇大,别忘记割了。” 武松点点头,亲手过去割了曾升人头下来,提在手中,西门庆安排鼓上蚤时迁带了七八个士兵翻进院子里面,一是把最新的消息告诉家眷,二是顺便把封堵院门的土堆挪开。 按浪子燕青的说法,要挪开土堆还真是要花一阵子功夫。西门庆可不想把敌人灭杀了之后,还要在院门外面干等。 虽然这次自己的家眷没有受到伤害,但西门庆还是隐隐觉得自己现在的能力不够,无法完全把家人保护好,尤其是雪儿那个小妖精,还有并未正式娶进门的潘金莲,让西门庆牵肠挂肚,一边带了士兵往大雄宝殿行进,一边考虑着各种可能。 莫非正要把家眷留在梁山泊一段日子,等武松和自己在东京立足稳当之后,再接过去? 这种可能性,西门庆还真的认真考虑过,但是眼下在梁山上,还有宋江那个黑三胖,自己救了托塔天王晁盖,就是看不过眼小说里面宋江那个黑三胖天天叫唤着招安,甚至于还编成词来唱,连铁杆黑旋风李逵都受不了。这么做他宋江对得起晁盖么?对得起冲着他及时雨孝义黑三郎名号来的江湖好汉么?对得起那些朝廷降将么? 在西门庆眼里,宋江就是一个小鸡肚肠的家伙,做了山寨之主后,就把所有人都绑在招安牌的战车上,冲向前面黑洞洞的断崖,也不带眨眼的。 不过自己这么一救,晁盖重新把宋江压的死死的,自己在宋江那个黑三胖看来绝对是眼中钉肉中刺,西门庆觉得自己还真是要在梁山泊呆上一段时间,帮着托搭天王挤兑宋江那个黑三胖不可。 背着两条装满人头的麻袋,西门庆、武松和燕青带着二十来人直扑大雄宝殿,和刘任重他们会合。当然,曾升的人头受到了特别待遇,被武松亲手提着。 刘任重直着腰给西门庆介绍了下情况,西门庆也去偷偷看了一会儿,回过头来低声问道:“你们中间谁玩蹴鞠玩的比较好?” “蹴鞠?”刘任重不可思议的看着西门庆:“这仗还没打完,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西门庆努了努嘴,刘任重这才注意到那两个装满球状物的麻袋,从麻袋表面血糊糊的情况看,刘任重当然不会相信这里面装着的是蹴鞠用的皮球。 “给倒出来吧。”西门庆低声吩咐道:“选几个蹴鞠的好手,往人群中踢,踢中敌人,赏百文。” 士兵领命把袋口一松,往下一倒,里面滚出来的自然不是皮球,而是方才割的人头。全部都是曾头市士兵的人头。 刘任重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头领是这个意思啊...” “没错,现在我方人数不占优势,只有用这个法子,叫敌人士气涣散,无心抵抗。这样我们才能大胜,把伤亡降到最低。”西门庆比划着解释道。 听到西门庆的解释,刘任重肃然起敬,在他的眼中,西门庆的形象又被无限拔高了。 梁山上目前会打仗的头领不多,更加说还有这种头脑的。那些落草的降将手里有没有实权,除了上阵的时候叫出去单挑下,其实没有指挥军队的权利。指挥权被极少的头领捏在手中,尤其是宋江和吴用二人,要不是托搭天王晁盖这次亲自带兵出来,权利几乎就要旁落了。 刘任重和一帮刺头混在一起,也多半是因为这种原因。 西门庆的想法,或者说策略,让刘任重耳目一新。更让他欣喜的是,西门庆指挥的风格,是以士兵生命为重,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减少伤亡的机会。其他将领那种单纯的马鞭一指、让士兵冲锋的做法,让刘任重实在无法认同。 北宋时期蹴鞠发展最为繁荣,全国上下男女老少几乎人人都踢上两脚,宋徽宗赵佶格外喜欢,宫里面还有专门的女子足球队。最有名的就算高俅因为踢蹴鞠踢的好,成了殿前都指挥使,虽然不知道高太尉军事水平到底如何,但因为踢球而发家是板上钉钉的。 不管是军队还是草寇,闲暇的时候踢几场那是再自然不过的。刘任重本身也是其中好手,当即又叫了几个平时踢得好的,拿着人头试了试脚感。 “曾魁没在院子里面,真是好机会!”西门庆观察了一阵,没有发现像曾魁的人,院子里面基本上是普通士兵。 “头领,我先试着来一脚。”刘任重当仁不让,走到门口大概估了估距离,把那颗人头丢在半空,腾起身来一脚踢出,那人头带着血直奔二三十步以外的曾头市士兵飞去。 敌人就在不远处,众人自然不敢高声叫好,而是撑了脖子看那“人头鞠”不带拐弯的飞了过去,竟然是力道十足,看得西门庆连连点头,要是这刘任重晚生千年,弄不好能拯救国家队也说不定。 旁边一个正在欲欲跃试的士兵一声低呼:“高了点,可惜!” 果然,那“人头鞠”忽忽悠悠从曾头市士兵头顶擦过,背对着的士兵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莫非这长距离远射打飞也是传统?”西门庆一声“可惜”还没出口,就听到一旁刘任重来了句“未必”。 刚才的士兵又是一声低呼,紧接着其他人都轻轻喝起彩来。 西门庆看去,原来那“人头鞠”飞过了士兵头顶不远,就突然失去了动力似的直直坠了下去,正好落在围成一圈休息的曾头市士兵中间。 原来这刘驼子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人群中间! 这脚让西门庆咂舌不已,莫非北宋是蹴鞠的最顶峰?连一个刘任重都有如此好脚法,这叫千年后国家足球队情何以堪? “什么玩意!” “他奶奶的,这人头啊!” “谁乱扔人头玩!” “缺德带冒烟的,爷爷还在吃炊饼呢!这血呼呼的还怎么吃!” 那群曾头市士兵直接炸锅,站起来纷纷大骂开来。 有个好事的士兵拾起来,撩来死人的头发看了看,顿时呆住了。 “这不是那老谁家的小谁么!” 士兵们纷纷凑过来看,果然又有两个士兵认了出来:“这厮来的时候还说什么分钱分女人的,怎么就让人割了头?莫非有敌人么?” 这几个士兵们大喊大叫,迎来了更多的士兵围过来观看,正在疑惑的时候,面向这边的士兵已经惊恐的指着天空大叫起来:“人头!都是人头!” 一瞬间,几乎所有的士兵都转过头看。 漫天飞舞的...都是人头。 刘任重带领几个士兵,在门口双脚左右开弓,反正已经吸引了敌人的注意,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意脚法和准头了,只要把“人头鞠”踢出去就好。 天上下起了人头雨。 地上人头乱滚。 西门庆可以看到,曾头市的士兵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惊恐,本能的躲避着从天而降的“人头鞠”,对于二三十步开外的蹴鞠表演,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那“人头鞠”里面,有他们的父亲兄弟,也有昨天一起喝酒打屁的弟兄。 几十颗“人头鞠”不到一会儿就全部报销,看着遍地翻滚的人头,西门庆招了招手,武松递过来一根哨棒,哨棒前段绑了曾升血淋淋的人头,连眼睛和后脑的箭枝都没有拔掉。 西门庆微笑着掂了掂手中的哨棒,单手平举了起来,斜上角四十五度,让旁边的人看了个新鲜,都不知道这算是什么造型。 “呔!对面的都听好了!”武松按照西门庆的吩咐站出来扯着嗓门大喊道:“你们曾头市的四少爷曾升伏诛!人头在此!都看好了!” 对面曾头市的士兵一阵混乱,目光渐渐都汇聚到了武松旁边带着微笑摆着造型的西门庆身上。 西门庆右脚轻点地面,欢快的跑上前两三步,身子随着微微后仰,紧接着右臂高举,用力一挥!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让西门庆把绑了曾升人头的哨棒,当成了标枪射了出去! 当然,这柄“标枪”重心不稳,没有飞出去多远就歪斜着向地面坠去,但这已经足够了。曾头市的士兵们睁大了眼睛看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虽然上面前后各插了一支箭,但也丝毫没有影响识别率。 第一百零二章 借你人头一用 “死了!五少爷也死了!” “都死光了!” 在这曾头市士兵混乱的叫喊声中,西门庆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喝道:“梁山泊好汉全伙在此!够胆的不要走!” 这一声大喝把本来已经低迷到了冰点的士气,几乎拉到了负值,二百多曾头市士兵手脚都软了,脑子里面唯一能思考的事情就是如何逃命。 金钱?女人?老子命都快没了,你还跟我说这个? 哨棒朴刀?这时候可顾不上了,好几斤的东西扛着提着的,跑起来多费劲啊? 一阵混乱之后,西门庆微笑着看到绝大部分曾头市士兵丢了手中的兵器,撒开脚丫子就跑,有些连鞋都跑丢了也没空去捡,这种时候谁跑得快谁就能活命。 但是曾头市士兵却忘记了一条,那就是提着明晃晃的各种利器,严阵以待的西门庆亲兵队。 “杀!”西门庆看着对面慌不择路的曾头市士兵,挥手下令道:“排开阵势,杀!” “杀!”所有的亲兵队都用发自内心的呐喊回应着,从西门庆的身后雁翅排成两三排,往前慢慢推进! 仗打成这样,才叫一个痛快! 曾头市的士兵面对这种架势,纷纷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脑袋转不过弯的,停不下脚步,直勾勾的迎着钢刀跑了过去。 聪明点的,扭头就跑,但十有八九都和后面的士兵撞了正着,倒地上先被自己人踩了个半死。 最聪明的那种,嘴里面大呼小叫,却放慢了脚步,让脑袋转不过弯的先上去送死,而自己偷偷溜边,看准机会再说。 刘任重精神头十足,提了钢刀上前,有如切瓜剁菜一般收割着人命。 所有人浑身都是血,但绝大部分都是敌人的血! 曾头市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法华寺的控制权! 对于这一点,曾魁完全不知情,因为他和七八个士兵正在后院方丈室,对前面的喊叫声只当是自己士兵屠杀秃驴,全然不知道自己带来的五百士兵已经死的七七八八,就连自己的兄弟曾升也已经授首。 曾魁目前最关心的,就是大圆和尚的身份问题。 面对曾魁反复的询问,大圆和尚没有任何回应,反而闭上了眼睛,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曾魁冷笑一声:“这个秃驴死到临头还不肯说实话,难道真是不怕死么?” “小僧就一颗头,你砍了就问不出来。”大圆和尚自以为看得很透彻,装出硬汉的样子来:“反正我说了,还不是一死?那我何必说呢?” “哦?”曾魁点点头:“你这秃驴也算有点见识,不过你可别忘记了,你还有一个头我可以砍,砍完了你还可以说。” 紧接着,大圆和尚看不到,但感觉到了下身的金刚杵接触到了一个冰冷而坚硬的东西。 曾魁提着钢刀笑眯眯的轻轻碰了碰,故作惊讶道:“没想到你这个秃驴还长了这么大的货色,不过你既然出家为僧,这个头你已经用不上了,不如我就替你断了这条烦恼根罢。” 感受到了钢刀上传来的那份寒意,大圆和尚纵然是光着身子,也开始出汗。在这条金刚杵上,大圆和尚可没少下心思,吃药加上锻炼,好不容易弄得有今天这份光景,曾魁拿这个威胁,让大圆和尚有些吃不消。 但大圆和尚还想赌一赌,拖延一些时间:“罪过罪过!小僧遁入空门,四大皆空,曾魁你莫要白费心机。” “四大皆空?”曾魁大笑道:“你个光屁股秃驴刚才不是扛着个光屁股女人?再加上被你手刃的两个小秃驴,我看是四大皆光才对!” 说完曾魁把脸一沉:“你以为我真我敢动你吗?” 大圆和尚还想搜肠刮肚,来两句机锋,好再拖延时间,曾魁已经将手中钢刀往下一沉,紧接着一转一挑! 一条超大号的金刚杵飞起,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留下斑斑血迹。 “我操*你祖宗!啊啊啊!”大圆和尚一声惨叫,疼的全身好似过电一般不断颤抖着,挣扎的连麻绳都快陷进肉里。撕心裂肺的喊叫,让士兵都不忍直视。 “秃驴!你这会知道厉害,晚了!”曾魁厉声喊道。 大圆和尚还陷在无休无止的钻心疼痛里,完全顾不上曾魁在说什么,大光头上都是疼出来的汗,让门口的士兵看着都暗自替他不值。 曾魁蹲下身来,把带血的钢刀往大圆和尚面前晃了两晃:“别谢我,这回你才是真和尚了,不会犯戒。不过下一刀是你的左腿还是右腿?你来告诉我吧。” “曾魁,你敢来真的!”大圆和尚不停吸着凉气,声音都有点变形了:“不过我后面的组织可不是你能惹得了的,我的仇,迟早会有人十倍的讨回来!” “告诉你个秘密。”曾魁故意低声道:“我身后可是大金国,你身后是什么?” 大圆和尚咬紧牙齿,一双怒目盯着曾魁:“你杀了我,你活不过三个月,你信不信?” “笑话!”曾魁笑道站起身来:“你法华寺上上下下已经叫我杀了个精光,你算是最后一个,你有什么把握别人会把这笔账算在我曾头市的脑袋上?实话告诉你,这法华寺马上就要变成我曾头市的一个寨子。而这笔账,我们会把它全部推给梁山泊,就算是凌州府尹,也要买账,毕竟梁山泊的人马就在这附近。” “所以,你说我活不过三个月,这话我不信。” 曾魁话音刚落,从外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你不信我信,而且你活不过今天。” “是谁在胡言乱语?”曾魁闻言大怒,拿了钢刀转过来看着门口的士兵:“是谁?” 那七八个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不是从他们这里发出的声音。 “哥在这儿呢。”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这回,曾魁听出来那声音是从士兵身后冒出来的,大喝一声:“相好的不要装神弄鬼的,给我站出来!” 门口的士兵惊讶中纷纷转过头去,就看到院子里面一字排开了十余人,所有人身上都是斑斑的血迹,脸上也都是血呼呼的。 曾魁虎着脸走出方丈室,分开士兵,也看到了这一幕,同时,站在中间身上脸上血最少的那个人带着一丝羞涩的笑容,举了举手:“曾家四少爷,我在这儿呢。” 这种懒洋洋的声音让曾魁一下子确认了方才就是这人大放厥词,虽然弄不明白这十多个人从哪儿钻出来的,也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但曾魁还是沉声问道:“你是谁?” “复姓西门单名庆,号吹雪。”西门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不过对于你这种就快要领盒饭的小角色来说,知道名字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盒饭是什么?什么是领盒饭?”曾魁显然听不懂这种后代专用词汇。 “听不懂不要紧。”西门庆笑道:“不过有些情况要说给四少爷听,外面的曾头市士兵都叫我们杀光了。” “什么!”曾魁面上微微有些变色,狐疑的看着西门庆。 “哦,对了,不光是士兵。”西门庆微笑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哨棒,上面绑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五少爷也被我们干掉了,人头在此。” 幸好曾升的这颗人头被绑在哨棒上,十分的醒目,要不然重新找回来还真有点费劲。 曾魁当然认得自己兄弟的人头,看着人头前后各插着一支箭,让曾魁握刀的手颤抖不已。 西门庆继续加上重磅:“事实上,曾头市派来这里的人都叫我们杀光了,眼下就剩下四少爷你,和这几个士兵。” 曾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自己兄弟的人头可是血淋淋的摆在眼前,并不是用面捏出来的,曾魁咬了咬牙道:“你想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西门庆笑的象朵花:“我想借你人头一用。” 人头长在肩膀上,当然不能随便借出去,曾魁当然明白所谓借人头,就是要取了自己的性命。 “好汉,你要我的人头不要紧,至少要让我知道你是哪儿的!”曾魁好像不是在讲自己的人头,用一种冷漠的声音道:“我手下这士兵,还望好汉能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但西门庆一下子识破了他的用心:“这种时候还在收买人心么?还是想让这几个士兵替你拼命的时候,你自己好跑路?” 西门庆这几句话一出,那几个曾头市的士兵脸色大变,目光全部注视到曾魁身上,显然都开始思考这个说法的可能。 说实话,曾魁方才那句话说出来,还是让这几个士兵心头一动的。 曾魁对于西门庆的问题,没有任何回答,而是仰天长啸了一声:“虎落平阳被犬欺!你们今日杀了我,终有一天,大金国会踏平你们大宋,抢光你们的钱财,把男人杀光!把女人抢去做奴隶!” “你城墙上画个鼻子,一张脸又大又厚!”西门庆喝道:“就算你是老虎...” 西门庆一指旁边的武松:“这位是能赤手空拳,力毙猛虎的好汉!你就算你真老虎,今天也要割了你的头去!” “你不是想问我们是哪儿的么?告诉你,我们都是大宋的子民!” 第一百零三章 金国情报站 西门庆这话一出,除了曾魁,在场所有人的内心都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没错,大宋的子民。 就连曾头市的那几个士兵心中也起了共鸣,看着曾魁的眼神也渐渐变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曾魁感受到了这种起了寒意的眼神,本想用些言语,说的这些士兵拼命抵抗,自己好看准机会逃出曾头市,没想到三言两语之间,这西门庆反而说的自己士兵几乎就要倒戈。 冷笑一声,曾魁把手中钢刀往地上一插,自己脱了上衣,露出胸口好大的一个花绣来,武松看去,竟然是一个咆哮的狼头。 曾魁重新把刀握在手中,眼神已有一些不同,对西门庆喝道:“你要借我人头,自己来拿吧!” 众人闻言,都以为曾魁这只垂死的野兽要做出最后的挣扎,但西门庆从曾魁的眼神和举动中看出了一丝不同。 “这厮要杀了自己人!”西门庆微微变色:“二弟,刘驼子,你们快挡住他!” 这个判断莫说武松和刘任重,就连对面的曾头市士兵也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曾魁猛然间大吼一声,钢刀挥出,目标不是对面的西门庆等人,而是自己身边的士兵! 场面顿时大乱起来,等武松和刘任重醒悟过来的时候,曾魁已经接连砍倒了身边的四名士兵! 这四名士兵可能到死也没有搞懂,为什么曾魁的钢刀会挥向自己。 但西门庆知道,曾魁这是明白自己一个人,根本讨不到好去,所以干脆拿自己身边的人开刀。因为在曾魁这个金国人看来,所有的大宋国子民都是一样的,何不从最容易的杀起? 等曾魁的钢刀划开了第五名士兵的喉咙时,其他的三名士兵终于明白过来,慌忙举起手中的兵器迎了上去,但这样一来,反而给曾魁创造了机会,狡猾的在三名士兵中间穿来穿去,让圈外的武松和刘任重一时插不进来。 刘任重急道:“你们都闪开!往后退!” 这句话说的略微晚了一些,曾魁已经是必死之身,招数上有如疯狗一般,有进无退,纵然三柄钢刀扎进了他的胸腹,曾魁还是用手中刀将三名士兵一一杀死。 最后看着向自己扑来的武松和刘任重,曾魁用最后的力气挺直了身子,大吼道:“大金!大...” 曾魁最后看到的是武松的铁拳,狠狠的砸在自己的脸上。 最后一个“金”字到了嘴里,被武松狠狠的砸了回去! 割下曾魁的人头,众人这才发现方丈室里面五花大绑的大圆和尚,试了试已经没了呼吸。 看着旁边被开了膛的女人,两个小沙弥,加上下身血呼呼的大圆和尚,都是光着身子,西门庆恍然道:“果然是报应不爽,和尚就要有个和尚样子,包女人,还开无遮大会,佛祖也看不过去啊。” “有些不对劲。”武松似乎看出了什么,踢了踢地上的戒刀:“这两个小沙弥似乎是死于这个大圆和尚的刀下。” “这么说来莫非是那女人和小沙弥通奸,让大圆这秃驴发现了?”西门庆八卦的心又有些活泛起来:“啧啧啧,这女人还真是重口味,三人行啊,还搞小光头...” “是...西门...大官人吗...”猛然间一个细微的声音从脚下升起来,唬了众人一跳,细看一看,西门庆这才发现是大圆和尚嘴角抖动着,想必方才是昏死了过去,呼吸微弱,这会儿又有些回光返照的意思。 西门庆俯下身去,听听这大圆和尚想说些什么,那大圆和尚喘了半天气才说出来几个字:“那边...密室...箱子...要...” “我说方丈啊,你都快要死了挑点重要的说吧。”西门庆皱着眉头说道:“这时候还要什么箱子啊。” “不是要...是要...要...要”大圆和尚急的汗如浆出,偏偏又说话费劲的要命。 “出家人四大皆空,你就别要了,说点正经的吧。”西门庆打断了大圆和尚的一连串的“要”,没想到这和尚喉中咔咔作响,一瞪眼一抖腿,直接去往西方极乐了。 “唉。下辈子记得修密宗,参欢喜佛啊。”西门庆摸了摸大圆和尚的颈部动脉,摇摇头道:“像你这种好色和尚,欢喜佛正对路子。显宗的路子和你性子不合,容易走火入魔啊。” 刘任重指着对面墙壁上虚掩着的一道暗门:“头领,这是不是和尚说的密室啊?” “密室?这好色和尚肯定是用来藏女人的。弄不好还有些钱财,对了,还说有口箱子来着。”西门庆站起身来想了想:“你们下去两个看看有没有箱子,给抬过来看看。” 屋子里面都是尸体,遍地是血,西门庆干脆带着人跑去院子里面等着,四处看看,这千年古刹算是毁了,上千具的尸体就算处理了会不会有很多冤魂?这以后不会改叫兰若寺吧? 西门庆胡乱想着,刘任重已经带了一个亲兵下去,把箱子抬了过来。 箱子不算太大,但这种年代都是实木箱子,这口不知道是檀木还是其他什么木材,反正听箱子碰到石头地面的一声闷响,西门庆就知道这口箱子分量不轻。 “这箱子不大,倒压手的很。”刘任重甩了甩手埋怨道:“里面要都是一串串铜钱就好了,也不枉我吃力搬他一回。” 箱子锁挂在上面,但是没锁,西门庆抬手打开箱子看了一眼:“没,一个铜钱都没有。” 刘任重哭丧着脸:“头领,那里面都是什么啊,可别告诉我里面还藏了个死人?” “铜钱没有,倒是有一大堆兵器。”西门庆也很奇怪:“这大圆和尚到底是不是出家人啊,为什么这么变态,在箱子里面藏了一大堆兵器?” “管他呢,正好给兄弟们用。”刘任重倒是来了点兴趣,凑过来看了看,果然,里面有刀,有剑,有斧子,甚至还有一对铁锤,难怪这么压手。 “这大圆和尚不是好人,要是安分的和尚不会弄了这么多兵器。”武松看了若有所思:“不过看上去都是些普通兵器,这和尚莫不是想要造反?” 西门庆哈哈笑道:“和尚造反?要是真要造反,那满寺的僧人也不会被曾头市杀光。还是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吧,那秃驴临死前也要这口箱子,肯定不止是兵器这么简单” 目光在箱子里面扫来扫去,西门庆还真在箱子一角发现一个小小的包裹。 包裹里面的东西不多,但总算说明了为什么大圆和尚临死前巴巴的要这口箱子了。 一叠交子。据西门庆估计大约有三千多贯,让一旁的刘任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一个小册子,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西门庆翻了几页,见都是些流水账,有些头大,只好先收起来等有机会慢慢翻着看。 被压在包裹最底层的,是一块小小的腰牌,西门庆看了一眼就觉得上面的花纹非常熟悉。 “哥哥,这和咱们手里的腰牌差不多啊。”一旁武松看了一眼,从怀中掏出自己那块对比了一下:“同样都没有字,花纹虽然细节上所有不同,但看起来都是一个路子。” “皇城司?” 西门庆和武松异口同声的说着,互相看了看。 这皇城司到底是什么组织,一个法华寺的方丈居然手里面也有皇城司的腰牌,莫非也是隶属皇城司的人员,大圆和尚在这里的目的,或者说任务是什么?是监视曾头市么? 西门庆突然觉得那本小册子变得非常重要,如果大圆和尚发现了曾头市的可疑行为,肯定会记录下来。 曾头市也必然有不可告人的背景,贩卖人参的曾长者突然在这儿安家落户,本身就是一个可疑的行为,女真族变成金国,不过是一两年的事情,曾家可是已经呆了十多年。 果然,从一开始女真,也就是现在的金国,对宋朝就进行了渗透。曾头市可以说是桥头堡,金国在宋朝的一颗钉子。 也难怪曾头市要立下寨子,招募士兵,曾长者自己五个儿子不说,还重薪聘用了史文恭和苏定两个教师,俨然已经是国中之国的架势。 西门庆可以想象,附近的情报通过曾头市直接发往金国的情形,连凌州都有了情报站,可想而知在宋朝多少地方,尤其是东京,也同样有类似的情报站,把宋朝的方方面面情报通过商贾送回金国去。 而皇城司也肯定是类似的特务机关,暗中监视这些可疑的地方。 “这地方都有皇城司的人员,那么在梁山呢?”西门庆几乎马上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梁山人员混杂,十有八九皇城司已经安插了人手。说不定有些头领已经被皇城司收买。” “曾头市的士兵都杀光了,接下去如何行动?”刘驼子见西门庆看着腰牌沉吟半响,忍不住问道。 西门庆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慢慢往西方地平线落下,吩咐道:“全员撤出曾头市,护送家眷返回寨子。” “那些幸存的妇女也一并带走。先临时在寨子住了,明日再说。” 第一百零四章 稀有动物 当西门庆和武松等人带回的队伍出现在梁山寨栅门口的时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带走的是疤面虎刘驼子为首的一百个刺头,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西门庆惹上大麻烦了,这其实也是智多星吴用的初衷所在。 出去的是一百人,回来的也是一百人,而且是从头到脚浑身是血的一百人,就连领头的西门庆和武松、燕青、时迁等人也不例外。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一百人脸上洋溢着满足感,一个个精神抖擞地向观众们展示着他们手中的利器。 当然,那些利器也是占满了鲜血。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一百人分成前后两队,护送着中间的家眷,还有上百名年轻女子!那些年轻女子虽然一个个脚步疲乏,脸上都有劫后余生的表情,但还是带着一丝好奇四下打量着这个寨栅。 因为西门庆已经和她们声明这个地方是梁山泊军队的寨栅。 “梁山泊?那不是传说中草寇聚集之地么,怎么穿州越府,跑到凌州来了?”大多数年轻女子都在想这样一个问题,更重要的是,这些草寇都是不是长得凶神恶煞,三头六臂? 她们很快发现,旁边围观的草寇们也带着好奇的表情打量着她们。 因为女人在梁山那种地方,永远是绝对的稀有动物,除了部分头领有家眷之外,其他头领都打着光棍,更不用说下面的小喽啰们了。 造成的结果就是梁山上目前所有的女人都是小喽啰心中的偶像,眼下第一名是小李广花荣的妹子花月容。 花月容人如其名,长得花容月貌,小小年纪就让宋江做主要许配给了霹雳火秦明,让多少头领扼腕叹息,看着秦明的眼神都有点不大对劲。就因为这个秦明每回喝酒都要找个偏僻角落,看背后没人才安心。 就连眉粗眼大,胖面肥腰的顾大嫂居然也被上了榜,虽然位居榜末,但也说明了很多问题。 “屁股大好生养,你们光知道年轻好看,懂得什么叫熟妇的风情?” 这个理论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但他们都忘记了顾大嫂的外号叫母大虫,也忽视了一旁小尉迟孙新莫名的苦笑。 这一点,只到那天黑旋风李逵和解珍解宝两兄弟赌钱才给了这些人一个大大的警钟。 黑旋风李逵那天的手气比他的脸还黑,不一会儿就输给了解宝二十贯,寻思要去找宋江要钱先垫上,对面解珍解宝两兄弟死活不让他走。 笑话,输了钱就想走? 李逵脾气上来,只好把老招数使出来,两把油腻腻的板斧往桌子上一丢,和平时一样耍赖道:“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用这对板斧抵押,我找公明哥哥要钱去!” 解珍解宝两兄弟商量了一阵,解宝带着诡异的笑容道:“铁牛,只要你替我做一件事情,这赌帐么,看在兄弟情分上,一笔勾销!” “有这等好事?”李逵半信半疑:“我铁牛是个老实人,你们两个平时油的狠,莫要唬我!” “铁牛兄弟是公明哥哥眼前的红人,我们哪敢唬你。”谢珍谢宝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当即把要李逵去做的事情说了。 李逵听了后半天说不出话来,黑脸上也有些见汗:“你们两个鸟人这算什么意思?顾大嫂屁股上有几颗痣我上哪儿知道去?总不能叫顾大嫂脱了裤子给我数!” “唉,铁牛兄弟你大智若愚,这点小事还想不出对策来?”解宝脸上一付惋惜的表情:“你乘她上茅房的时候看看不就得了?” 黑旋风李逵顿时语塞,他也是那种“熟妇风情”的拥护者,对于顾大嫂的屁股到底上面有几颗痣这种事情,李逵没有太多想法,但对于顾大嫂的屁股到底长城什么样,白净不白净,李逵还是有点小小冲动的。 所以李逵一口答应下来,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跑到小尉迟孙新家,在茅房边上的树丛里蹲下来等着。 山上能有什么像样的茅房?找个背风的地方挖个坑,有条件的弄点篱笆围围,没条件的干脆直接啥也没有。 孙新虽然上山时间不久,还是弄了个篱笆围着,所以黑旋风李逵在篱笆上抠了一个不大不少的洞,顾大嫂不来则已,一来必然一览无余。 黑旋风李逵非常幸运,东方一泛白就听见远处房门一响,黑旋风站起来半个身子看了看,就见胖面肥腰的顾大嫂提着马桶出来了。 李逵心里头扑通扑通的,赶紧找好位置,把眼睛贴上了篱笆。这会儿李逵的心中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来的目的,满脑子都是即将出现的白胖屁股。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数有几颗痣啊? 简易茅房离屋子有点距离,黑旋风李逵觉得自己吃两顿饭的功夫都有了,不过还是咬牙坚持着。 还好,下一刻,顾大嫂就进了茅房,把马桶一放,脱了裤子就是一蹲。 就在这时,黑旋风李逵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错误,那就是自己掏洞掏错了方向。 本来李逵想象中的顾大嫂应该是背对自己,一蹲下去就正好把屁股给自己看。 没想到等顾大嫂蹲下去的时候,是正好面对李逵这边的。 还没反应过来的李逵发现自己的目光居然和顾大嫂惊诧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我勒个去! “什么鸟人在外面偷看!”顾大嫂非常豪爽的直接起身提了裤子,黑乎乎的一片叫李逵惊呆了! “居然比我的还浓厚。”李逵脑子好像过电似的,不断地开始倒带、重复、倒带、重复。 不过很快李逵就看到顾大嫂伸手从马桶里拿了个东西出来,大骂道:“吃了豹子胆了,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黑旋风李逵发扬了该撤退就撤退的风格,站起身抹头就跑。 刚出树丛,李逵就看到顾大嫂冷笑着看着自己,手里面提着往下滴着不明液体的马桶刷子。 这娘们,好快的速度! 接下来黑旋风李逵就彻底明白了顾大嫂为什么有个诨名叫母大虫。 母大虫顾大嫂手舞马桶刷子,一招“黄龙摆尾”,劈头盖脸的就冲着李逵打来! 一边打顾大嫂一边嘴里也不消停,破口大骂道:“你这黑厮平时看着老实,没想到也是这路货色!” 李逵无语,招架了几下就准备落荒而逃,母大虫顾大嫂左手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了李逵的大黑耳朵,就往茅房里面拽:“你这黑厮不是想看么?老娘今天就满足你,让你看看小便的地方!” 黑旋风李逵心头一热:“莫非这母大虫看上了自己?这女人小便的地方不就是...” 揪着李逵的耳朵回到茅房,顾大嫂用马桶刷子一指:“看吧,那就是老娘小便的地方。” 黑旋风李逵顺着马桶刷子的方向一看,总算明白了顾大嫂是什么意思。 装了隔夜尿的马桶。 李逵羞愧难当,挣脱了顾大嫂跑出了茅房,身后是顾大嫂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当天晚些时候遇到解珍解宝的时候,李逵又看到了这两个鸟人脸上怪怪的笑容,从此之后,黑旋风李逵对茅房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一直坚持实行“漫山遍野随便大小便”的理念。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在梁山上悄悄传播开来,所有人看到母大虫顾大嫂的时候,都带上了一种敬重的神情。 当然,眼前的这群“稀有动物”肯定不是顾大嫂那样的母大虫,所有士兵开始有了一种憧憬,梁山成立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是要发福利么? “妇人于军多有不利。何况还是这么多。”智多星吴用虽然心里大大吃惊,但还是一副拒绝的表情:“妙手西门,你这一下午到底做了什么?” 虽然对吴用的理论不发表意见,托搭天王晁盖也有同样的疑问:“贤弟,不过是取了家眷过来,怎么弄出这么大阵势来?” “说来话长。”西门庆笑着把事情经过都讲了一遍:“眼下天色已黑,法华寺遍地尸体,不宜居住,只好将这些受难的妇人带回寨栅,待明日再做定夺。” “什么?五百人?”吴用满脸的震惊再也无法压制:“还杀了曾魁曾升?” “策略得当,小胜,小胜而已。”西门庆笑着让一旁的刘任重献上曾魁曾升的人头:“一百个弟兄只有十多个挂彩的,实在是侥幸。” 智多星吴用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晁盖也忍不住问道:“一百人对五百人?” 这妙手西门简直是当代战神啊! 智多星吴用觉得自己加亮先生的别号简直变得一文不值,就算是诸葛武侯再世,也未必有这种战绩。 “侥幸!侥幸而已!” 看着曾魁曾升兄弟的人头,托塔天王晁盖突然有种冲动,自己这个梁山泊之主还当个屁啊,直接都交给眼前的西门庆算了,有空的时候和阮氏兄弟钓钓鱼喝喝酒也不错。 “没错,这是曾魁的人头。”一旁火眼狻猊邓飞点点头:“当日阵上若不是史文恭一箭,早割了此人的首级!” 智多星吴用眼珠一转,顺势把话题跳转开来:“不错,史文恭这厮可恶,等戴院长探听消息回来,必然要擒了这厮活剐,替天王哥哥报仇!” 第一百零五章 吴用有病 托塔天王晁盖听了吴用的话,点头道:“想来戴宗兄弟明后日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再讨论敌情吧。” “不然。”西门庆表情严肃道:“曾头市此次派兵法华寺其实大有深意,莫非吴军师也没有想到?” 智多星吴用在心里闪电般的把曾头市、法华寺还有梁山寨栅的方位过了一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托塔天王晁盖看看西门庆,又看看吴用,还是没想出来曾头市到底是何目的,佯怒道:“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打哑谜了,直接说出来不好么?” “妙手西门先开口,那就请他先讲讲吧。”智多星吴用偷偷观察西门庆的表情,暗自后悔自己光想着转移话题,却错过了展现“智多星”这个诨名的机会。 不过吴用觉得西门庆打仗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和自己的智慧相比,虽然是西门庆率先提起曾头市要占据法华寺的用意,但肯定没有办法把曾头市所有的意图讲出来,到时候自己再补充上一条两条,也就挽回了面子。 西门庆见吴用推让,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这个智多星,咳嗽一声:“这个我可比不上吴军师,这种活本来就是军师的职责,不过既然军师给这个机会,我也就献献丑,讲的不对,军师不用客气,纠正就是。” 西门庆虽然自认比不上吴用,但电视剧和争霸小说看得多了,曾头市这点小小计谋还是能猜的出来。 “须得找几个物件,才能给天王哥哥讲的透彻些。”西门庆目光一扫,见旁边案上有几个杯子,当即取了三个过来,在晁盖面前摆了:“天王哥哥请看,这三个杯子分别是曾头市、法华寺、还有我们寨栅的位置。” 托塔天王晁盖见三个杯子鼎足之势,也有所醒悟道:“贤弟这个法子真是好,一下子看得明明白白,不想吴军师有时云里雾里讲了半天,也没有领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用在旁轻轻咳嗽了一声,不知道是嗓子发痒还是心里面懊恼晁天王嫌自己啰嗦。 “看来天王哥哥也有些明白曾头市的用意了。”西门庆指着代表曾头市的杯子道:“本来我军和曾头市相持,虽然见过一阵,但互有损伤,不分上下。” “要不是那史文恭射了天王哥哥一冷箭,现在早就把曾头市夷为平地了!”一旁赤发鬼刘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不耐烦道。 “此事还有些蹊跷,先不讨论它。”西门庆轻轻一句让一旁聆听的智多星吴用脸上微微变色,急忙用鹅毛扇挡了一挡,吴用心中却是惊涛骇浪,都听不见西门庆下面说的是些什么。 “这西门庆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连晁盖自己都没话说,他是从哪里知道的?”吴用暗自吸了一口凉气,手中鹅毛扇轻摇:“冷静!冷静!这西门庆不过是个外来的,凑巧救了晁盖一命而已,就算这厮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又怎么样?只要小李广花荣不反口,就算说出来又有谁信?” 吴用这番思量,全然没注意西门庆到底讲了些什么,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听帐内众头领都各自大笑起来,里面嗓门最大的就数赤发鬼刘唐:“曾头市一点小小计谋,教妙手西门看了个透,我看干脆再加一个军师算了。” 不仅如此,刘唐对西门庆一挑大拇指,扭着头问托塔天王晁盖道:“哥哥,还记得当初我说什么来?这妙手西门乃是神仙下凡,特的来营救哥哥性命的。医术高,打仗行,还懂谋略,这种人才上哪儿找去?” 晁盖深以为然:“贤弟!你与我有救命之恩,又样样强过了我等,若信得过哥哥,莫如就在梁山安了家,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是很好么?” “不是哥哥那里不好,只是兄弟还有官差在身,还有诸多琐事缠身,小住没问题,长了可不行。”西门庆笑着推辞道:“若得机会,时时去梁山看望哥哥和众头领就是。” “人各有志,贤弟既然有此说,我也没话讲。”晁盖叹息道:“只盼有一日贤弟空闲下来,到山寨陪我喝上几杯。” 西门庆点点头,看着吴用表情僵硬的样子,问道:“军师,方才我讲了些猜想到的曾头市计谋,有何不足或是遗漏的地方,军师不妨纠正、补充!” “啊,这个...”智多星吴用心里咯噔一下,这刚才什么也没听清楚啊,怎么个补充法? 大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注视着吴用,让他有些吃不消,只好轻摇鹅毛扇,硬着头皮道:“这个...若是曾头市得了法华寺,两处当成犄角之势...” 这话一出,刘唐脸上有些讶色,托塔天王晁盖咳嗽一声:“军师,这个么,方才西门贤弟不是第一条就讲过了么。” 一边说着,晁天王还一边用手比划着面前的三个杯子。 “呃...”智多星吴用顿时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这三个杯子摆出来,就连赤发鬼刘唐那种只知道喊打喊杀的愣头青估计也能看出来了。 觉得脸上有点热热的,智多星吴用赶紧用话往回找补:“这条我当然知道妙手西门方才讲过的,其实我是想说这条是正确的,曾头市出兵的主要目的就在此处。” “这货方才肯定神游太虚,根本没听!”西门庆心中冷笑两声:“刚才故意甩出个蹊跷来,果然让这货听了去,纠结了不是?” “军师说得好!那么我说的其他方面呢?”西门庆笑眯眯的,一付洗耳恭听的样子。 “该死!”智多星吴用一张小白脸憋得通红,觉得自己好像跳进了西门庆挖好的坑里面。 如果吴用说的和西门庆方才说的对不上,那么其他人肯定马上就知道了自己心猿意马,方才还大言不惭的给西门庆第一条看法以肯定,这第二条如果讲错了,那吴用智多星的诨名是要还是不要了? 鹅毛扇再一次被握紧,智多星吴用开始猛扇起来:“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有点热啊,你们觉得热不热?” 晁盖和众头领面面相觑,这阳春季节虽然白天热了些,但现在太阳已经落山,帐篷里面点了些蜡烛而已,哪里会热? “军师,你这不会是...有病了吧?”西门庆看戏耍的差不多了,故意揶揄道。 “有病?”吴用眼前一亮,马上顺坡下驴:“对,我是有病!” 西门庆看了看吴用脸色,惊呼道:“我看军师不但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啊。你看这脸上红的。” “是是是,我这病得不轻啊。”智多星吴用狂摇着鹅毛扇:“诸位头领聊着,我先告退了。” “要不要请安神医给你把把脉?”西门庆笑眯眯的又加上一句。 “不用了...我这是昨天晚上着凉了,回去蒙被子睡上一觉就好!” 智多星吴用随口应了一句,就拱拱手向众头领请辞,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军师你看你,生病了就慢点走啊。”西门庆关切的替吴用撩开帐幔:“跑那么快万一摔个跟头,多不值当啊。” 听这话智多星吴用跑得更快,一边跑一边恨恨的想着:“这西门庆,今天算是在他手里折个跟头,不过来日方长,走着瞧!” “军师这人也奇怪得很,白天好好的精神着呢,怎么到了晚上就生病了呢?”赤发鬼刘唐心里不免嘀咕了两句。 托塔天王晁盖也看出来有点不对劲,不过皱皱眉头没有说话,只对西门庆道:“若是后日见阵,吴军师身体未能康复,还要贤弟当这军师之位,替我调度指挥!” “兄弟方才信口胡说了几点,哪有什么实际才学?”西门庆推辞道:“还需吴军师才好。” “你若没有才学,那我们就是不识字的白丁了。”晁盖摇着头,口气却非常坚决:“我说你能当的,你就能当!” “当的当的!妙手西门当不的,谁能当的?”赤发鬼刘唐一脸兴奋,指手画脚道:“我看这里,再加上山寨里那些头领,都比不上妙手西门!” 赤发鬼刘唐这话一出,就看呆在旁边本来一动不动的病尉迟孙立换了个姿势,有意无意的扭过头去。 这一幕叫西门庆看个清楚,也明白这孙立自持颇高,本来在登州做着好好的兵马提辖,武艺又高,要不是看在自己兄弟孙新的面子上,伙同顾大嫂去牢中救了谢珍谢宝两兄弟,才不会到梁山落草。 而且病尉迟孙立到了梁山之后,有没有军队指挥权,只能没事和自己兄弟练练武喝喝酒,渐渐变成打酱油的角色。 西门庆记得自己原先看小说的时候,就为孙立有些打抱不平,明明在马军头领中能排到前几名,后来却给宋江那个黑三胖安排去了地煞的位置,只因为并非宋江的嫡系。 朱仝雷横又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个小小都头,也能排在天罡,就连谢珍谢宝两个猎户,也能排在天罡末尾! “幸好哥下手快,先把蔡福蔡庆两个没用的货剁了,这天罡地煞是凑不齐了。”西门庆想道:“须得想个法子,让孙立这种实力派在梁山上掌权!” 第一百零六章 不可说的蹊跷 对于病尉迟孙立这种实力派,西门庆自然不会放过,要拉过来为自己所用,还记得原先看小说的时候和其他人讨论过一个话题,那就是“马军五虎将”。 原先小说里的马军五虎将完全是宋江那个黑三胖说了算,全然凭了感觉而非实力。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号称“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的董一撞董平,为人冲动,不计后果,动不动求婚不成就抢亲,完全没有身为五虎将的觉悟。 这样的角色能做的先锋,却做不得大将。如果要西门庆来选马军五虎将,必然要把病尉迟孙立算在其中不可。 孙立扭了头过去,强忍着不发表声明意见,好不容易回过头来,却看见西门庆饶有兴趣的猛盯着自己,叫他心里有些发毛。 “早听说这西门庆风流人物,没想到对我这长胡子的大汉也有兴趣?”病尉迟孙立一张黄脸红了红,只好闭了眼睛假装养神,对于西门庆的眼神只当做没看见。 “刘唐兄弟过誉了。”西门庆故作惊讶道:“梁山人才济济,哪个不比我武艺高强?” “一百人杀光五百人,自身未曾损失一人。这可不光是武艺高就能办到的。”托塔天王晁盖接口道:“我得贤弟一人,胜过十人、百人!” 其他头领都大笑起来,纷纷点头认同,晁盖咳嗽一声:“尔等暂且退下,我有点事情要和西门贤弟商议一二。贤弟,坐下来慢慢说。” “莫不是自己那句有蹊跷叫晁盖生出点想法来?”西门庆微笑着依言坐在晁盖边上,等着晁盖发问。 果然,等众头领都退出去之后,晁盖从一旁箱子里取出一物,拿在手中看了看,叹口气放在案上:“贤弟,现在帐内就你我二人,有何想法都说出来吧。” 西门庆见那物正是用来射了晁盖的药箭,拿起来摸了摸:“天王哥哥难道不觉得奇怪么?那史文恭武艺非凡,何必用这药箭?就算用这药箭,何必又刻上名字?” “不瞒贤弟,我自中箭那刻起,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晁盖看着箭杆上的“史文恭”三字,慢慢说道:“那日和曾头市交战一场,各自收兵,若我是史文恭,知道撤退路线,那肯定埋伏下一彪人马,冷不防冲出来,我军定然死伤不少。为何?为何就为了射我一冷箭?” 晁盖说着说着眼睛落在远处:“那晚柳林的雾可真不小,埋伏三五百人不成问题。” 西门庆这才知道晁盖心中早有疑虑,但突然射出的一箭让晁盖想不明白,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可以把冷箭的事情和宋江等人联系起来,也难怪,换个人也不能相信自己天天一起喝酒的弟兄突然翻脸,找人暗算自己。 “事非寻常必有蹊跷。”西门庆想了想,觉得还是步步引导晁盖自己发现的好:“不过埋伏起来射冷箭的,十有八九不是曾头市,更加不是史文恭。” 讲到这里西门庆把手中那支药箭往桌上一丢:“这箭...无非是个障眼法。” “你说的没错。”托塔天王晁盖点点头,看着那支箭在案上滚了几下就停了下来:“这些天以来,借着养伤我想了很多,觉得暗中还有一股势力想要引导我梁山和曾头市争斗,从中乘机得了好处,只是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势力。” 西门庆暗自冷笑两声:“势力,不就是你的好兄弟宋江那个黑三胖么。莫非还会是别人?若是花荣已经回去,宋江这厮还不知道高兴成啥样,估计这会儿已经准备就职演说了。” 想到这里西门庆劝道:“哥哥伤势已经养的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骑马,但坐了马车也是一样。不如就此退去,回了梁山静养。” “贤弟这话我也明白,但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军和曾头市还有一场恶战。”晁盖捏紧了拳头说道:“若此时就退了兵,到让曾头市看了笑话去!” “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西门庆摸了摸腰间的羊脂玉佩,点头道:“说起来那曾家乃是金国的一窝狼,跑到凌州来必然没好事!” 那曾魁曾升带了士兵大肆屠杀,奸污妇女的事情,方才西门庆也给托塔天王晁盖讲过的,这会儿重提此事,晁盖咬牙道:“正是如此,来凌州安分守已倒也罢了,居然做下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决计不能轻饶!” 西门庆道:“哥哥可吩咐下去,将那曾魁曾升的两颗首级悬在寨栅外,可以威慑曾头市,壮我军威!” “不错!”托塔天王晁盖点头道:“贤弟也劳累一天,赶紧休息去吧。” 西门庆起身告辞,晁盖亲自送出大帐,低声又吩咐了一句:“药箭的事情没有眉目,不可大肆声张,眼下先安在曾头市头上也罢。” “明白。”西门庆看着晁盖一脸严肃的样子,知道晁盖现在不想打草惊蛇,当即点头答应。 托搭天王晁盖命人将曾魁、曾升二人首级拿出去,在寨栅前立两个杆子挂了,士兵看了果然都纷纷拍手叫好:“多亏了西门头领,曾家五虎不过如此,一下子就去了二虎,曾头市指日可破!” 这几句话叫寨栅外面的曾头市细作听了去,再借火光看看人头,果然是曾魁和曾升两位少爷,当即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往曾头市方向撤了下去。 寨栅的条件自然比不上法华寺,好在托塔天王晁盖看西门庆家眷颇多,安排了几顶帐篷,西门庆本来是搬家上东京,自然东西带的也多,当即拿了些干粮出来吃,刘唐也派人送来许多饭菜,搬个桌子借着火把和月光吃饭,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至于那些落难的年轻女子,西门庆安排在几个大点的帐篷里,叫亲兵队的在外围的帐篷住了,晚上轮流巡夜,以保安全。 叫人送来几桶饭菜,西门庆笑着离开了帐篷。 这些年轻女子饿了半日,西门庆在面前的时候还扭扭捏捏,千恩万谢;等西门庆一走,就再也顾不上形象,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丫鬟,都齐齐伸手,争些饭菜来吃。 听着里面乱成一团,浪子燕青有些担忧道:“西门哥哥救回来这么多女子,该如何安置才好?” 西门庆此时早洗去了血污,换上一套干净衣服,见燕青问他,回道:“这些都是好人家的小姐、丫鬟,好端端的来看桃花,却逢此大难,待明日每人发上三五贯,各自回家罢。” 燕青心有所感道:“这些女子大部分都叫曾头市杀光了家人,有亲戚投奔的还好说,没有的可就难办了。” 西门庆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繁星,叹口气道:“小乙哥,我本来以为现在还算是太平盛世,没想到逢法华寺一难,就有这么多受难的人,你说这天底下受难的人有天上的星星多么?” 浪子燕青顺着西门庆手指的方向看去,满天星斗何止万千? “小乙愚昧,敢问哥哥深意。” “天下受苦受难的人不计其数,纵然是千手观音下凡,也未必能救得过来,何况你我俱是凡人肉胎?”西门庆摇头道:“既然遇上了,能救自然就救,但或去或留,还须这些女子自行决定。我们做到这一步,就已经够了。” “俗话有句叫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但在我看来,这句话却是大错特错。如果因为只顾做好人,却偏离了我们的目标,那这个好人不做也罢。” 浪子燕青疑惑道:“莫非就做不得好人?” “我来给你举个例子罢,本朝太祖千里送京娘的故事你听说过没有?”西门庆看燕青听的糊涂,又笑着补充道。 “这个自然听过。”浪子燕青肃然起敬:“太祖是个响当当的好男儿,迢迢千里相送,一路上和京娘兄妹相称,起居饮食坐怀不乱。小乙敬佩有加。” “然也。一个京娘也就罢了。若是有一百个京娘呢?”西门庆指了指旁边的帐篷笑问道。 “一百个?这个...”燕青犹豫道:“一个也是送,一百个也是送罢。” 西门庆笑道:“若是这些个京娘住的天南海北,等你送完要花费数年时间,你是送还是不送?” 浪子燕青顺着西门庆的意思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番道理,小乙光顾着要做好人,却忘记了正事!” “没错。”西门庆满意的点点头:“很多时候我们专注于眼前的小事,却忘记了自己真正要做的事情。” 浪子燕青有所感悟,和鼓上蚤时迁一起巡夜去了。 西门庆正准备回去找雪儿和潘金莲,搂着看看月亮星星,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大学的时候去山上露营,旁边两个女驴友左搂右抱,啧啧啧... 正想入非非之际,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头领,我是刘驼子。” 西门庆醒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一不小心抱上了刘任重,急忙松了手道:“这儿光线真黑,啥都看不见...” 叫西门庆没有想到的是,疤面虎刘任重纳头就拜:“多谢头领大恩!” 第一百零七章 狠捞一笔 西门庆无奈停住了脚步,将正在磕头的刘驼子拽了起来:“有话快说,正事还没办呢!” 刘任重早已不是西门庆刚刚见到的兵油子、刺头王,经过下午这一役,刘驼子的腰直起来了,气也顺了,举手抬足有一股子稳重感。 “头领,要没有你再三叮嘱,今天不知道要在法华寺折了多少弟兄的性命。”刘任重眼神中满是感激:“本以为是一趟跑腿的活,这回就连其他头领看我们的眼神都有些不同。我们再也不是谁也不要的刺头军,而是头领手下的亲卫队!” “嗯,啊,很好嘛。”西门庆满脑子都是看星星的画面,根本没在意刘驼子在讲些什么:“咱们边走边说...” 光站着说多浪费时间啊!雪儿和潘金莲还等着哥看月亮呢! “头领,弟兄们都说了,以后死心塌地的跟着头领干!”刘任重跟着西门庆边走边说:“水里来火里去,绝不含糊!” “嗯,都靠你们了,你们都是打仗的好手啊。”西门庆随口应付道:“来日和曾头市还有恶战,让弟兄们早点休息吧。你也早点休息吧。” 刘驼子没有察觉西门庆的应付,反而觉得西门庆掏心窝子的关心,感动道:“不怕头领笑话,小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兵,头领这样关心部下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嗯,都靠你们了。”西门庆还是那句话,前方不远就是雪儿和潘金莲住的帐篷了,急忙加快了脚步。 刘驼子也加快了脚步道:“头领,咱们亲兵队还没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过两天打仗的时候也好亮出来震慑下曾头市。” “呃...响亮的名字?”西门庆脚步一停,随便想了想:“那就用我的字吧,吹雪,嗯,你们就叫吹雪亲兵队。” “吹血?好名字!”刘驼子眼前一亮:“我去找人做面旗子出来,到时候让张大嘴扛着,那厮长得结实。” 西门庆丝毫没有怀疑大字不识一个的刘驼子到底有没有搞清楚到底是“吹雪”还是“吹血”,急忙让刘驼子退下,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往帐篷走去。 帐篷里面早就点起了灯,隐隐约约有两个人影晃动,西门庆知道是雪儿和潘金莲在内,想起齐人之福心里就痒痒的不行,急忙伸手去推帐门,结果却发现里面被人给系上了。 西门庆咳嗽一声:“雪儿啊...给老爷开门。” “我和金莲姐姐要睡了,有啥事明天再说吧。”回应的是雪儿那个小妖精,还带着些许笑声,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潘金莲想要给西门庆开门,被雪儿拉住了还是怎么的。 西门庆正想说几句话,哄雪儿和潘金莲出来看星星月亮的时候,帐后转出来一人,黑乎乎的把西门庆吓了一跳。 等细细一看,这贼亮贼亮的眼睛,不高的身材,不是鼓上蚤时迁又是哪个? 时迁手里面提了个麻袋,想必有些沉重,拖在地上:“哥哥,我这里有一袋好东西,特意留给你。方才满营找你也找不着,就想着你肯定要来这儿,所以我干脆来个干等。” 看着越到晚上越精神的时迁,西门庆有些无语,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不就是想到看个星星么,你也搭一句,他也来两句,还让不让人过了? 鼓上蚤时迁不知西门庆满肚子牢骚,凑近了低声道:“这里面可都是曾头市那帮孙子抢来的金银细软,要不是我眼神好发现了,那就叫别人捡走了。” “什么?”西门庆猛然间来了兴趣:“三弟,大概有多少钱?” 着啊,曾头市那帮货杀了人,肯定把钱财都抢去了,没想到时迁来了个顺手牵羊,都给拿回来了。西门庆回想下来看桃花大赏的人数,估计这钱少不了。虽然自己手头还有那么几千贯,流水般的花出去,那也撑不了多久,钱是越多越好啊。 在梁山上组建自己的力量,得花钱吧?就拿吹雪亲兵队来说,每人来身标准装备,什么皮甲啊,花枪啊,都是银子啊! 在东京开个酒铺,想要做大,得花钱吧?什么店面费人工费,上下打点疏通关系,举办点活动,那不都得花钱么? 话说回来,不光是酒业分公司,西门庆的计划里还有其他分公司也要大张旗鼓的搞起来,投进去如山的银子,才能换回来更多的银子啊! “我也就简单看了一眼,就给背了回来。”鼓上蚤时迁摇头道:“不过看上去数量不少。” “哥哥也知道我这个人没有拿钱的习惯,要是缺钱花那就随便找个有钱的偷一把。听二哥说哥哥花钱雇了亲兵队,这钱正好能用得上。” “对对对!找个地方数钱去!”西门庆提起钱就心思活泛起来,把和美女看星星的事情也先忘到了一边,反正天天晚上都有星星看,倒也不急在一时。 数钱,也是一种有利于身心的活动啊!俗话说的好:数一数,十年少啊! “雪儿,六娘,我和三弟有点事情办,一会儿给我开门啊。” “我说老爷你就别过来了。”里面不知道是谁“扑”的一声把灯给吹灭了,但说话的绝对是雪儿那个小妖精:“今天怪累的,这荒郊野外的男女有别,这帐篷归我们了,你去和武松他们睡吧!” 西门庆闻言恨得牙痒痒,什么荒郊野外,什么男女有别,这雪儿是越来越不在调上了,这是要让自己守“活寡”啊! “哥哥,咱们走吧,咱们的帐篷就在那边不远。”鼓上蚤时迁暗自笑了一声,指了帐篷给西门庆看。 “走走走!”西门庆有些恼火的跺了跺脚,和时迁往帐篷走去。 帐篷里面灯火通明,武松在灯下磨着刀,燕青在一旁愣愣的看着,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意白天失手的事情。 西门庆让时迁把袋子丢到一旁的案上,对武松道:“二弟,磨刀这种事情叫下人做就是了,何必亲自动手?” 武松伸手试了试刀锋,摇摇头又沾了点水磨了起来:“这两把刀好歹随我冲杀了一下午,随便交给下人去磨,又怎么能互相交流?” 西门庆见那把刀砍得都有好几处豁牙子了,叹道:“我知二弟擅长双刀,但眼下并无宝刀,这等凡铁,二弟纵有十分本领,也只能使出六七分来。等有机会,定要给二弟寻一对宝刀来!” 西门庆若是说出十字坡孙二娘那里给武松早就备下了一对雪花镔铁戒刀,那就太惊世骇俗了,当即点头不语。 旁边鼓上蚤时迁早就松了袋口,往案上一倒,唤了浪子燕青过来帮着清点财物,西门庆看了看,果然是不少! 黄的,那是金簪金钗金戒指;白的那是银跳脱银牌银项圈,估计都是那些受难女子的头面。一串一串的铜钱最多,交子东一张西一张的也在不少数。还有些玉戒指玉手镯,倒有好些个磕碎了的,叫西门庆看着肉疼不已。 这要是拿回自己那个年代,那可是最值钱的啊! 西门庆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这帮曾头市的败家玩意!” 鼓上蚤时迁不太了解各种首饰的价值,只是把铜钱分了堆,又数了数交子;浪子燕青自幼在卢俊义府上,什么好看的首饰没见过?当即将首饰按价格高低分了开来,最低等的堆成一推,等着到时候让汤隆融成金块银块;好些的分列出来,细细的给西门庆解说。 西门庆见浪子燕青显然十分熟练,自己根本插不进手去,听燕青说了一会儿也有些烦了,就叫燕青做了本册子,记录下来,等到时候留着送人,或者打点使用。 西门庆当然不会傻到拿着首饰到那些受难女子中间去问,反正曾头市抢了她们的,早就混在一起分不开了;鼓上蚤时迁又从曾头市手中弄了过来,早就跟原主没关系了。 “左右是钱财,何不留在最需要的人身边?”西门庆有些无耻的想着,又和时迁一起清点了一下交子和铜钱,实打实的感觉就是好! 交子大约三千六百贯,成串铜钱也有六七十贯,散开了的倒是不多,估计曾头市的士兵慌里慌张,还没有好好打扫战场。 “嗯,不无小补。”西门庆虽然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谁也不能像自己似得随身揣个几千贯交子,来看个桃花带几十贯都是多的。 一旁燕青手脚飞快,不停的往册子上记录:“西门哥哥,这首饰头面还没完全清理完,不过看上去至少有七八千贯的样子。” “七八千贯!”西门庆险些没笑出声来,这下可以算得上是一剂大补药了,加上铜钱交子,差不多突破了万贯,都快比抄了老丈人吴千户的家产还要多啊! 西门庆顿时有一种赚到了的感觉,这打仗也能赚钱啊!多了这一万贯,让西门庆可以好好的培养自己的吹雪亲兵队了!甚至于在东京也可以大展拳脚了! 虽然觉得自己期盼打仗的想法不对,但西门庆对即将到来的曾头市一战充满了兴趣! 第一百零八章 曾头市的反应 就在西门庆浮想联翩的时候,一旁浪子燕青已经做完了册子,把价值高的首饰都记录了上去:“西门哥哥,都弄好了你看看!” 西门庆拿过燕青墨迹未干的册子一看,顿时头晕眼花,自己虽然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短了,但看东西还是习惯横着看,对于竖着一排排的蝇头小楷还真是没什么兴趣。 “嗯,很好!”西门庆假装看了看,就丢还给了浪子燕青:“这些首饰就交给你看管,你办事,我放心!” 燕青有些微微吃惊,自己在卢府的时候,就算是和自己主人卢俊义关系再好,也没可能把价值七八千贯的东西随意就丢给自己看管,甚至于连清单册子也一并交给自己。 如果浪子燕青真是有意,只要从清单册子里面勾去一些,那这些首饰就归了燕青所有。 但浪子燕青就是浪子燕青,西门庆如此对他,他自然不会生出这种想法,只是反而会觉得这份信任,是自己的责任。 “等等。”西门庆似乎想起了什么:“我看你这清单册子弄得很好,这里还有一本册子,是从法华寺大圆和尚遗下的一口木箱中翻出来的。这里流水账似的记载了很多东西,你帮我看看。” 说着西门庆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燕青。 浪子燕青接过来打开一看,翻了几页,果然是些流水账,比如某日得了多少香油钱,某日翻修房屋花费多少。 “从里面找找,有没有和曾头市有关的信息。”燕青正搞不懂一本流水账有什么可看的时候,西门庆提醒道:“大圆和尚的身份不简单,是皇城司的探子,专门盯着曾头市的。这本小册子就压在腰牌上面,里面肯定有些不寻常的地方。” 浪子燕青点点头,又翻过了几页,顿时发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当即指出来给西门庆看:“西门哥哥你看,这儿...还有这儿,虽然和前面一样,表面上也是流水账,但是两行之间又有些小字...” 西门庆定睛看了看,果然在两排蝇头小字之间又夹杂了一些更小的字,顿时有一种想骂人的冲动。 记录个情报干嘛弄出这么多花头来,又是密室又是箱子,还要用这么小的字体写...当初觉远大师从楞伽经夹缝中文字学习九阳真经也没有这么费劲啊! 嗯,现在是北宋,觉远大师还不知道在哪里六道轮转呢。 总而言之,这种小字,完全就是写出了折磨人的啊! “小乙哥,你替我把这些文字都抄出来吧。”西门庆无奈的把重担交给了浪子燕青:“我看这些小字都有些头疼。” 燕青点头道:“一般眼力的人确实看着有些费劲,不过像小乙练过弓弩,时常训练眼力,这点小字不在话下,等我这几天抄出来给你看罢。” “那就等你的手抄本了。”西门庆无奈的摇摇头:“这曾头市也不简单,那曾长者一家都是金国人,在此借了做买卖,其实是收集凌州左近的情报,暗中报给金国。” “小乙自会用心。”燕青认真的点头道:“那曾升在法华寺别院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同于一般我朝子民,西门哥哥如此说,倒是可以了解了。那金国地处极北苦寒之地,和宋朝做些人参生意,往往都是按斤买卖,还要晒干了称。宋朝商人一转手就可有十倍百倍的利润,那曾家在此地数年,恐怕获利非同小可。” “非是如此,哪能养的了这么多兵,又花大价钱请了史文恭做教师?”西门庆深有同感:“听说一年有几百贯之多!” “金国早就看我大宋子民,有如肥羊一般。”燕青叹息道:“老主人早些年和他们做过买卖,那时候还叫女真,深有体会。这番话,都是老主人和我说的。” “这卢俊义也不是安分守己的好鸟,估计和金国做些走私的勾当,要不然也不会有偌大的家业。”西门庆肚里有些腹诽,但见燕青提起卢俊义有些感怀,急忙岔开了话题。 “这金国虽然在辽国北边,眼下和我朝并无直接冲突,现在主要侵占辽国州府,但从曾头市看,金国狼子野心,不可不妨。” 武松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接了一句:“不管是金狗还是辽狗,都不是好人,若是来犯我大宋,我武松是见一个杀一个,手下绝不留情!” 西门庆心中一动问道:“二弟此言何来?” 武松犹豫了一下道:“实不相瞒,我前些年在江湖上闯荡,也混出些小名气来,却在东京遇到一人,折服于此人武艺,拜了师父。” “学了几年,武艺上倒是有所进步,但其他方面却没什么起色,偷偷跑了出来依旧在江湖上混迹,所以老师的名字我倒是羞于提起。” “果然啊果然。”西门庆心里敲起了小鼓:“武松这厮果然在东京拜了老师,也不知道是军中的哪一位,这才学了身杀人的武艺,还有些军伍方面的知识。” “既然二弟不肯说,我也就不问了。”西门庆笑道:“等到了东京,二弟倒是有机会去拜会自己老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要是躲起来不见,恐怕也不是你师父愿意看到的。” 武松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低了头“哗哗”的磨刀。 西门庆见武松不愿多说,也就罢了,和时迁、燕青说过一阵子话,小天晴正好提了一桶热汤来给众人泡了脚解乏,当即众人都洗了脚各自歇了。 “待养足了气力,和曾头市大战一场!” ----------------------------------------------------------------- “什么!这怎么可能!”曾长者看着眼前自己派出去的两个细作,双手忍不住有些发抖:“你真的看清楚了?” “我们两个都看了的,火光下清清楚楚,不会错的。”那细作回道:“梁山守夜士兵也大声议论,绝对不会错的。” “你们先退下!去请两位教师来见我!”曾长者握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把所有人都叫来!” 没过一会儿,史文恭、苏定两位教师和曾家五虎中的其他三虎曾涂、曾密、曾索都得了消息先后来到大厅。 “唤我等前来,莫非是法华寺有了消息?”副教师苏定问道:“曾魁曾升办事拖拉,要拿下法华寺应该早点派人报个信才是...” 史文恭在一旁见曾长者曾弄面皮上有些不好看,眼睛里像是要蹿出火来,急忙暗中一推苏定,让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曾涂稳步上前,低声问道:“父亲,可是四弟五弟他们出了事情?” 曾弄好似灵魂出窍,木然不应,曾涂连问了几遍,曾弄这才回过神来,无力指了指那两个细作:“你们把看到的听到的,都给大郎讲讲...” “四少爷和五少爷他们都...” 其中一个细作吞吞吐吐,似乎不忍说出来,一旁曾密好不耐烦,上前劈手提起那名细作喝道:“有一说一,你这厮犹犹豫豫,叫人听得不上不下,再不说信不信割了你的舌头,叫你一辈子不用说话!” 曾涂和曾索知道老二曾密一向脾气火爆,手下人没少挨鞭子,急忙上前给架开了。那细作险些没吓出尿来,无法言语,另外一名细作无奈接道:“两位少爷夺取法华寺失利,被梁山割了头去,现如今悬在梁山寨栅前示众。” “哪个梁山贼子如此大胆!”曾密听了大怒道:“你们两个鸟人,怎么不抢了首级回来!” “二弟!”曾涂劝道:“他们只是细作,能把消息带回来就是本分,哪儿有这等本事!你先退下,让我来问!” 曾密老大不服气,暴跳如雷道:“我要带了兵去,把两个弟弟的首级连夜抢回来!” “不可鲁莽!”一旁史文恭上前喝道:“眼下折了曾魁曾升二人,也未见法华寺有残兵返回,想必五百人都折在里面,我曾头市势单力薄,梁山有数千人马在,你能带多少人去劫营?还须细细商议才是!” “商议商议!法华寺也是你做主张要去占领的!”曾密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端端的送了几百条性命过去!我看你是梁山奸细!” “胡闹!”曾弄猛地站起身来,上前毫不客气的赏了记耳光:“你给我退下!” 身高八尺的曾密看着面前已经比自己矮小的父亲,瞪了牛眼一言不发,气呼呼的跑出了大厅。 “父亲,你这...也用不着打二弟啊。”曾涂看着生气的曾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曾弄仰天叹了口气,看了看曾涂曾索二人,又对史文恭拱手道:“犬子无礼,失言顶撞了教师,我替他赔不是了。” “二郎也是突闻噩耗,史某并不会在意。”史文恭也知曾密生性鲁莽,也并未往心里去:“眼下形势对我曾头市不利,须好好商议才是。” 第一百零九章 病尉迟孙立 曾涂点头道:“教师所言不差,如今我兵力短缺,四弟五弟也身亡,倒要重新规划下外围的防御。” “本来是五个寨子环卫曾头市,但如今却没了曾魁曾升,要削去两个寨子,收缩兵力还是。”史文恭深以为然,领着众人打开防御图观看:“眼下也没有法子,只能将剩下的兵力集中在面向梁山寨栅的三处寨子内,互为拱卫。” 副教授苏定也提醒道:“若兵力不够,曾头市三千户中,每户再抽一丁,当可迅速补充兵力。” “纵然如此,新兵却上不得阵,没有月余功夫,根本练不出来。”史文恭摇头道:“远水解不了近渴,将背后的两个寨子弃了,不管梁山如何攻打,我们只是严防死守,不出战才有机会。” “梁山人马毕竟是远来,已经滞留了不少日子,粮草方面肯定吃紧。就算从附近村落集粮,也撑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一日曾头市吃不下来,梁山那边的士气就会不断被消磨下去,到时候我等集中兵马猛冲,必可大胜!” 苏定若有所思,一旁曾索忍不住问道:“教师这方略虽然稳当,但却打得太憋气了些,不要说把梁山人马的士气磨光,我曾头市的士气也同样会低迷。我看不如晚上去劫营!” “梁山小胜,也许会放松警惕。”曾涂也附和道:“今夜发兵劫营也许是条路子,也可顺便把首级抢回!” “不妥不妥,这是孤注一掷,若梁山方面早有防范,岂不是白白送死?”史文恭脑袋摇成拨浪鼓一般:“这点兵力若再减员,就连守不守得住都是两说了。” “这个...”曾全看了看史文恭,又看看自己在场的两个儿子,显然有些犹豫了。 “父亲!”曾涂见史文恭并不同意,急忙看着曾全,虽然史文恭有指挥权,毕竟曾头市还是自己父亲说了算。 “父亲!”曾索也同样期盼着自己父亲能点头同意自己的劫营计划。 史文恭也转向曾全,曾头市毕竟是曾全做主,自己不过是一教师,收钱替人办事。虽然外面有些谣传曾家上下都是金国派来的细作,但史文恭还是非常感激曾全的知遇之恩。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史文恭尊敬曾全的决定。 副教师苏定也抱着同样的心思,所以现在屋子里所有的目光都注视在曾全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一时间,屋子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曾全重重的呼吸声,显然举棋不定。 没过多长时间,这片沉寂就叫人打破了。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士兵急忙忙的报了过来:“二少爷点了三百士兵,说是要去抢首级回来!” 所有人脸上都变了颜色,本来还有劫营打算的曾涂曾索大吃一惊,曾密也太鲁莽了,带了三百士兵就想去抢首级,这下不管成功与否,劫营这事算是泡汤了。 曾全本来有些下定的决心又被抛在了脑后,怒道:“这...成何体统!这都入夜了,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开门放了这个孽障出去!” 那士兵哭诉道:“二少爷这鞭子打下来,谁能拦得住啊,看门的多拦了一会儿,被抽的满地打滚...” “这个孽障,气煞老夫!”曾全顿足捶胸,气的摇头晃脑。 曾涂拱手道:“父亲,我这就骑了快马,把二弟追回来!” “骑了我的照夜玉狮子去!”史文恭连忙说道:“务必要追回来!” “好!”曾涂也知道事态严重,顾不上多说些什么,叫士兵牵了史文恭那匹照夜玉狮子宝马来。 那匹宝马乃是日行千里的名驹,传说中常山赵子龙坐骑就是一匹照夜玉狮子,在长板桥杀个七进七出,赵子龙固然是神将,但宝马之功也不可抹杀。自从曾全将此马赠与史文恭,史文恭视如珍宝,并不肯让他人骑乘。今晚要不是出了这等事情,史文恭定然不会将那匹照夜玉狮子宝马借出来。 “那孽障若是不回来,替我抽他一顿鞭子,打得越狠越好!”曾弄恶狠狠的吩咐道。 曾涂翻身上马,急忙中一拱手,提了点钢枪,骑马来到大门处,果然看门的士兵被抽的遍身是伤,躺在一边直哼哼。 “你们看到曾密带人去什么方向了?”曾涂急忙问道:“走了多久?” 一个士兵回道:“二少爷带了人马奔左边小路去了,估计有顿饭功夫。” 曾涂点点头,叫士兵开了大门,一催胯下宝马,认清左边小路,急急追了下去。 “兄弟,大少爷人走了?”那躺地上哼哼的士兵一股脑爬起来:“是左边小路吗?” “哥哥,你为何要让我说谎,若是让大少爷发觉了,我们两个都是完蛋。”另外那士兵埋怨道:“二少爷明明走的是右边这条路,你让大少爷往左边追,那不是越追越追不上?” “哼,谁让曾密那厮打我来着,反正两条路都是往梁山寨子去的,只是左边的道路曲折了些,又有大片树林,骑了马不好快行。” “哥哥,你心可真黑!” 曾密此时拉着队伍打了火把前行,自己骑了战马,提了惯用的环首刀,心急如焚,一个劲的催赶手下士兵快步前进。 那三百士兵本来对曾密就有些不忿,晚饭刚吃完就被点了出来,又是夜间急行军,渐渐的有些怨言。 “二少爷你骑了马,那是四条腿,我们这个都是爹娘给的两条肉腿,那里能跟的上?”一个士兵埋怨道,顿时引起了一阵共鸣。 “要不要我把马匹给你,我下马跟着?”曾密本来就着急,听不得半句,这回见士兵埋怨,当即冷笑着道:“我看你这厮皮痒,想你二爷这条鞭子了吧!” 那士兵听曾密这等说法,急忙闭了嘴不敢多言,其他士兵也低下了头不敢起哄。 “你们都听好了!让你们出来是要去梁山贼子那里抢了我四弟五弟的首级,若是再有半分怨言,我拿鞭子抽都嫌吃力,手中这口环首刀能杀得了梁山贼子,也能斩得了你们的狗头!” 曾密恶狠狠的一挥手中环首刀:“前面不远就是梁山寨栅,给老爷我跑起来!” 众士兵心里不服,但也无可奈何,只好跟在曾密马屁股后面跑了起来... 今晚值夜的正是病尉迟孙立,有够无聊的抱了自己那条铁鞭,旁边插了钢枪,依着寨门看了曾魁曾升的人头发呆。 对于西门庆的突出表现,孙立虽然从心里有些抵触情绪,但平心而论西门庆的所作所为确实已经超出了梁山上的大部分头领,爱兵如子也是孙立的宗旨,听说西门庆一百人对五百人,居然无一人折损的战绩,病尉迟孙立的心也被狠狠的震动了一下。 “虽然说曾头市那帮货色和拿了粪叉的农民没什么区别,但梁山这边也强不到哪儿去啊。那帮刺头是比较能打,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那帮刺头,尤其是疤面虎刘驼子乖乖听话,比起战绩来更了不得。” 病尉迟孙立仰天叹了一口气,苦逼的想着:“我孙立也算小有名气,没想到自打上了梁山,手底下没有兵,也没了立功的机会,在山上也就是混混日子。这种无趣的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孙头领!”放哨的士兵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大呼小叫起来:“有一支人马打了火把,直奔我寨栅而来!” “有多少人?”病尉迟孙立一下子来了精神:“来人,给我牵马来!” 那放哨的士兵仔细看了,口中呼道:“一百...两百...大约三百人上下!” “三百人?”病尉迟孙立哈哈大笑:“今天晚上值夜算是值对了!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孙头领,不用去叫其他头领起来应敌吗?”有士兵给牵来了战马,不解的问道。 孙立上下整理利索,翻身上马,把鞭背在背后提了钢枪道:“区区三百人怕他怎的?你把守夜打瞌睡的都给我叫起来,调五十名弓箭手给我看好大门就行!” 那士兵慌忙去了,孙立看着远处已经依稀可见的队伍,冷笑两声,催开胯下战马迎上两步,静静的等待。 “这帮家伙也太嚣张了!就三百人还想来劫营!而且还是明火执仗,真是不怕死啊!” 孙立观察了一阵,暗自腹诽,同时握紧了手中钢枪:“今天活该撞在你爷爷手心里!” 曾密眼看前方梁山寨栅不远,连连催动战马,后面三百士兵哪儿能跟得上?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队伍散落的不成章法。 “嗯?那人是谁!”曾密一眼就看到孤零零站在梁山寨栅前面,一人一马冷冷看着自己的病尉迟孙立。 同时,旁边两根杆子上挂着的人头叫曾密看得七窍冒烟,大喝道:“兀那汉子,拿命来!” 不管现在是什么东西挡在曾密和两颗首级之间,曾密唯一的念头就是冲过去,杀! 病尉迟孙立也冷笑着抬起了钢枪:“你这鸟人作死,看枪!” 第一百一十章 枪里夹鞭 曾密的武艺在曾家五虎中算是比较差的一个,关键这厮平时信奉的观点就是“力大吃不了亏”,依仗着自己的一身蛮力,连自己父亲请来的两位教师也不放在心上,看着其他兄弟跟着史文恭练习枪棒,曾密最喜欢的是跑到一边去丢石锁玩。 此时看着面前并不算魁梧的黄脸汉子,曾密心里只把病尉迟孙立当做面黄肌瘦的病汉,自己手里这把二三十斤的超大号环首刀,两三刀砍下去绝对扛不住。 曾密二话不说,纵马上前当头就是一刀! “铛!” 病尉迟孙立手中钢枪一举,稳稳当当的架住了这一刀,两样兵器刚一接触,孙立就马上知道对面这厮力气不小。 不过孙立诨名病尉迟,可不是曾密想象中的花架子,而是实实在在一员虎将,虽然长的不算魁梧,但手中这杆钢枪可是实实惠惠的钢铁打造,也是三十多斤,如果没有十足的力量,可是玩不开的。 病尉迟孙立从这第一刀中也看出了曾密武艺上的不足,招式用老,没有变招。 所以孙立露出一丝冷笑,手中钢枪轻轻一抖,就把曾密这一刀给弹了出去。 曾密只觉虎口一热,自己这柄超大号环首刀就叫孙立这一下给嘣开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家伙能迸发出这种力量。 “这肯定是幻觉!” 这就是曾密当时的想法。手中钢刀往回一撤,对面病尉迟孙立钢枪在手中一转,已如毒蛇吐信一般,往曾密胸前点来。 这下如果点实了,就算曾密穿了盔甲也要气血翻腾,何况曾密来得急,一身布衣,连个皮甲都没有,如何抵挡? 这一枪下去,曾密胸口必然是一个血洞! 曾密无奈,一提缰绳,胯下战马往旁边闪了开去,堪堪躲开了这一枪。但孙立毕竟是孙立,而不是曾密,这一枪招式未老就直接收了回去,由直刺改成横拍,带着风声奔曾密肋骨而去! 曾密见这枪角度刁钻,来不及躲闪,只好万忙中把那口环首刀往身子右侧一贴,想要抵挡一下。病尉迟孙立冷笑一声,手中钢枪狠狠的扫在了那口环首刀上! “铛!”这次的兵器撞击比上次更响亮。 “唔?两更天了么,还是早点睡吧。”后营本来躺在床榻上想事情的西门庆,听着奇怪的“打更”声音,翻个身准备睡觉。 曾密只觉腰间一股大力涌来,竟然震的虎口出血,在马上身子往反方向一歪,几乎要被这一扫撞下马去,心中大骇:“这厮看着面黄肌瘦,怎么能有这么大力?” 其实想曾密这等只会用蛮力的,比起病尉迟孙立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孙立本身的力量就不低于曾密,更何况把一身力量都用活了,灌注在钢枪上,曾密如何抵挡得了? 所以只不过一来一回,曾密就全面败了下去,连抵挡的心都没有,什么抢首级回去啥的心思,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灰溜溜拨转马头,就要逃开去。 病尉迟孙立收了钢枪大喝一声:“你这厮怎么打一下就跑?纳命来!” “不跑就没命了!”曾密现在只有个逃命的心思,纵马往不远处站住脚喘着粗气的士兵们跑了过去:“你们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这三百士兵也算是悲催到了极点,刚吃饱了饭就叫曾密点了出来,大晚上的过来要抢首级回去;这一路跟在曾密马屁股后面吃灰,跑得快的赶到了,后面稀稀拉拉的还有偷懒没过来的。 不过看到曾密上去跟别人一个来回就灰溜溜的逃了过来,还大呼“帮忙”,几乎所有的士兵都用一种怨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二少爷。 “这厮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大晚上的拉人过来抢首级吧,还明火执仗;跟人打架没两下就撤了,简直就是坑爹啊!” 病尉迟孙立见来个软柿子,当然不会白白放过,双腿一夹胯下战马,手中钢枪如影随形,盯着曾密后背不放! 曾密纵马逃出几步,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大喊道:“救我!” 曾头市士兵们一副力不从心的姿态,连手中的刀枪都懒得举起来,反而见孙立跟在曾密后面,一个个互相看看,反而往后退去。 “休伤我二弟!”在关键时刻,另外一边的树林中一条白影突然如飞似地冲了出来:“我曾涂来也!” “好快!”病尉迟孙立见来势迅捷,不得已停了马细看,原来是一匹白马上驮了个三十多岁的大汉,手中一条点钢枪二话不说分心就刺! “这马厉害,莫不是那匹照夜玉狮子马?”孙立用手中兵器拨开曾涂那条点钢枪:“那马不是史文恭的坐骑么,怎么给了这曾涂?” 曾涂见一路上全是树林子,这才知道当了恶当,幸好照夜玉狮子不过是宝马良驹,就是在树林中也比寻常战马快上许多。曾涂伏在马鞍上,在林子里钻来钻去,好不容易看到远处亮光,这才不至于迷路,赶到了梁山寨栅前面。 曾涂没想到刚刚钻出来,就看到自己弟弟曾索差点被那黄脸大汉一枪刺死,惊出一身冷汗来,急忙提马上前,来救曾索。 也亏得是史文恭把这匹照夜玉狮子借给曾涂用,要不然换了其他战马,孙立这一枪就先刺了曾索,再转回来对付曾涂。 “兀那黄脸汉子,报了姓名!”曾涂见曾索逃了士兵那边,暗自松了口气,一举手中点钢枪:“曾头市曾涂枪下不杀无名之人!” “病尉迟孙立!”孙立提了钢枪和曾涂打个对面,见此人也是条大汉,方才这一招可比曾密强太多了,当即收起了小觑之心问道:“你这匹战马,可是照夜玉狮子?” 所谓宝马配英雄,像病尉迟孙立这种马军将领,如果能得上一匹如此宝马良驹,实力绝对加上三五成,所以一见曾涂的战马,顿时起了询问的心思。 “是又怎样?此马乃是我曾家从大金国买来,特意供史文恭教师乘坐!”曾涂大喝道:“你竟然敢打这匹宝马的主意,简直是不自量力!” 话不投机半句多,孙立也懒得再问,纵马上前,钢枪直刺曾涂胸腹,曾涂举枪抵挡,两人使得都是枪,当即双枪并举,战在一处。 曾涂得了史文恭真传,这杆点钢枪使发了当真是有如梨花暴雨一般;病尉迟孙立更是其中好手,手中钢枪有如怪蟒翻身,往往角度刁钻,让曾涂不得不收回枪去抵挡。 两人手下极快,有如风驰电掣,不一会儿已经十个回合过去,曾涂凭了马快枪急,堪堪和孙立站个平手,病尉迟孙立却有些不耐烦起来。 “这厮要不是马快,早就一枪挑了下去。这样下去再来二三十个回合也未必能取胜,何不用那绝招赢他?” 想到此处,孙立手中钢枪不停,纵马冲了过去,曾涂看他来的凶猛,将照夜玉狮子一提,闪了开去。 病尉迟孙立纵马冲出数步,左手已偷偷摸了背后那把竹节鞭下来,和右手枪柄合在一处。 那铁鞭虽然有竹节之名,但其实并非真是竹子做的,还是生铁打出来的,足足有二十四斤,上面有像竹节一般的数道突起,这才有竹节鞭的名字,这二十四斤的铁鞭抡起来打到人身上,有几百斤的力量,那绝对是一下子打到吐血。 等兜转回来,二人重新对面时,曾涂以为病尉迟孙立力有不支,当即讥笑道:“看你面黄肌瘦,想必连晚饭都没吃,还是回去先用过了饭再来。” 后面曾密逃了性命,才定了定神,听曾涂这等说法,以为已经稳操胜券,顿时得意洋洋。 “大哥打得好!一枪挑了那黄脸汉子,抢回首级!” 曾涂听这话险些没一口老血喷出来,惹祸的也是这厮,口不择言的也是这厮,曾涂连回身一枪挑了这厮的心都有。 “这厮找死!”孙立听了曾涂的讥讽,暗自冷笑,大喝道:“胜负未分,胡言乱语,吃我一枪再说!” 说完孙立手中钢枪一举,冲杀过来,曾涂急忙举枪招架,两人又战在一处,杀的难解难分。 没过三五个回合,孙立轻轻用枪拨开了曾涂的直刺,却把枪交在左手,暗自抡起那条二十四斤的竹节鞭,劈头盖脸就是一下! “不好!”这一下吓得曾涂额头见汗,本来斗枪斗得好好的突然杀出来一条铁鞭,带着“呜呜”的风声就砸了下来,急忙身子往后一仰,同时双腿一夹,让那匹照夜玉狮子马冲上两步,好躲了开去。 孙立这一鞭来的突然,速度极快,虽然曾涂反应都对,但时间上已然来不及,看着铁鞭快挨上脑门,曾涂急忙一歪脑袋,这下如果砸到了,还不得砸出脑浆来! 曾涂脑袋是让过去了,但肩膀却让不过去。 病尉迟孙立这一鞭实打实砸在了曾涂的左肩,骨头的碎裂声听得很清楚。 曾涂的左胳膊直接耷拉了下去,没法抬起来,这一下绝对是粉碎性骨折。 孙立脑中可惜的念头一闪而过,钢枪重新换到右手,直刺曾涂后背! 第一百一十一章 功与过 “大哥!”曾密没想到方才看起来还似乎要赢的曾涂一下了输了,病尉迟孙立手中的竹节鞭来去无踪,曾密只听见自己大哥曾涂一声痛苦的闷哼,明显受了不轻的伤。 “你敢伤我大哥!”曾密状若疯虎,一催战马冲了出来,手中超大号的环首刀直指孙立后背。 病尉迟孙立听得后面动静,就知道是曾密又冲了过来,但自己这杆钢枪离曾涂的后背不过尺余,孙立艺高人胆大,并不回头,一口气猛追曾涂不止。 曾涂在马上疼得几乎昏厥过去,已然顾不上背后刺来的钢枪,关键时候还是那匹照夜玉狮子马,不愧是宝马良驹,本能觉察到了危险,随着一声长嘶猛的往前一蹿,离孙立的枪头越来越远。 病尉迟孙立并不懊恼,反而暗自赞了一声,勒住了马,回头略略看了一眼直扑过来的曾密,手中钢枪一个旋转,从胁下向后反刺而出! “你们两个,好歹留下一个!” 随着病尉迟孙立一声大喝,那杆钢枪有如神来之笔,不可琢磨。曾密见孙立勒住了马,正要举刀砍下,只见一点寒星从孙立胁下钻出,顿时胸口一阵剧痛! 孙立这一刺并无正式名称,乃是孙立参照了军中流传拖刀计和回马枪,从中领悟出来的可谓是平生绝招。 只要看准了敌人方位,并不回头,反手往后就刺,这一刺虽然比不上举枪直刺的威力,但往往出乎敌人意外,能收到奇效。 孙立这一下本来就用尽全力,再加上曾密纵马而来,自然有一股冲力,所以这一刺已然透胸而过,曾密哼也没哼一声就栽下马来,那把超大号的环首大刀也跌落尘埃。 那匹战马失了主人,一声悲鸣自动跑了回去,病尉迟孙立收了钢枪,拨转马头转回来大喝一声:“还有谁!” 这几下兔起鹰落,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曾密已然丧命,尸体倒地,曾涂重伤,幸的那匹照夜玉狮子马似乎认得曾头市人马,自行兜转一圈,驮了已然昏迷的曾涂跑了过去。 曾头市士兵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持枪大喝的病尉迟孙立,几乎是天神下凡,谁人敢上? 孙立冷笑一声:“曾家五虎,不过如此!尔等将尸体带回,给那史文恭带条口信,就说我病尉迟要会会他的那口方天画戟!” 曾头市士兵不敢多言,派出两人来收尸,孙立喝道:“尸身拿走,头颅却要留下!看这身后已有两颗狗头在,今晚再添一颗!” 看着横枪立马的孙立,还有后面寨栅虎视眈眈的数十名弓箭手,那二人不敢有违,只好割了曾密人头,抬了尸身回去。 “来人!把此狗头挂起来!” 随着曾头市人马扶了曾涂,抬了曾密尸体,灰溜溜撤回去,梁山寨栅又恢复了一片安宁。 守夜的士兵对病尉迟孙立心服口服,把曾密首级找了个杆子立在寨栅门前,和其他两颗人头并立。 “啊...唔唔唔,雪儿你什么时候学了这招...好犀利”全然不觉的西门庆在梦中翻了个身,接着沉沉睡去。 当然,还有那些晚上睡不着觉的人,把这一幕都看了个清清楚楚,比如鼓上蚤时迁。 ----------------------------------------------------------------- “什么,昨晚有敌人劫营?”托塔天王晁盖听了守夜士兵的回报,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有些恼怒的喝道:“为何没人报我?” “孙头领特意吩咐不要打扰。”那士兵伏在地上细细说了一遍:“先后来了两员敌将,和孙头领交战,结果一死一伤,死的那个首级被挂在寨前。” “孙立这厮好大的胆子,这胜了也就罢了,万一输了,不知道要损我多少人马!”一旁智多星吴用满脸尽是指责:“天王哥哥,此事当唤孙立前来对质!如果属实,孙立有违反军令之罪!” “嗯?”晁盖还没说话,西门庆冷笑一声道:“我三弟时迁将此过程看得一清二楚,何必对质?孙立此乃大功一件,哪来罪过?吴军师此言大大的不妥!” 吴用恼怒道:“你不过是个外人,也敢对我梁山指手画脚?” “军师,西门贤弟可不是外人。”晁盖发话道:“看在孙立杀一伤一,把劫营的曾头市人马打退的功劳,此事暂且不议!” 吴用不依不饶道:“既然暂且不议,那就到时派孙立守了营寨,不可上阵!” 西门庆听了这句,暗自腹诽道:“吴用可谓心胸狭窄。明明是孙立有大功,也说成有过。” 托塔天王晁盖想了想道:“如今曾家五虎已经死了三人,老大曾涂也受了重伤,曾头市除去史文恭苏定之外,只有个老三曾索,等戴宗兄弟回来,即可商议明日发兵攻打曾头市...” “天王哥哥且慢。”西门庆插道:“我听说那史文恭一口方天画戟使出来,有万夫不当之勇,不可小视!须得孙立这种头领,才能抵挡。若只安排孙立守了营寨,岂不是自毁长城?” 智多星吴用果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振振有词:“妙手西门,像你这种说法,岂不是长他人志气?那史文恭本事再大,也不过是个凡人,我梁山寨中有众多头领,少一个孙立又有什么关系?” 托塔天王晁盖倒有另外一份心思,孙立的武艺晁盖还是比较认可的,既然要和曾头市开战,虽然曾家五虎只剩一个,但史文恭和苏定弓马娴熟,不可小觑。 “到时孙立随军出战!”晁盖眼睛看着智多星吴用,暗示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定要将史文恭那厮捉来!” 吴用听到“捉来”二字,心下又打了个突,自己和宋江定下的连环计,自从晁盖被西门庆救了之后,就处处都是纰漏,好在没有什么直接的人证,若是史文恭真的被抓来,就是人证了。 最关键的是,那匹照夜玉狮子马本来就是曾全送给史文恭的,和什么金毛犬段景住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那段景住也不过是宋江以前相熟的一个马贩而已,而且现在就在军中。 若是晁盖要史文恭和段景住当面对质,那就全毁了! 智多星吴用才不会认为一个马贩就可以咬紧牙关不松口,也许现在是该让段景住消失了? 吴用脑中诸多念头一闪而过,表面上并不显露出来,只是躬身道:“天王哥哥考虑甚为周到,那就这么办吧。” “考虑周到?”西门庆心中大大鄙视这个号称智多星的家伙,明明是天王一个眼色丢过去好吧?当然还是嚷嚷着要处罚病尉迟孙立的家伙,现在反倒一百八十度大弯,简直是没立场没素质的拍马屁。 不过话说回来,孙立昨天晚上的所作所为和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鼓上蚤时迁一五一十都跟西门庆说了,让他大呼过瘾,也知道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此时,众人谈论的中心点,也就是病尉迟孙立,正在床榻之上呼呼大睡... 晁盖用问起西门庆那些救回来的女子如何处置,西门庆回道:“此事好办,有愿意离开的,每人看路途远近,发三五贯做路费。如果不愿意离开的,可先送回山寨去,或为丫鬟侍女,或为人妻,就都看天意如何了。” 晁盖深以为然,点头称是。西门庆当即安排下去,让雪儿和潘金莲出头,去和那些女子说了。 那些女子有少半受辱的,也有只是受了惊吓的,本以为都要死在法华寺,没想到却被西门庆一行救了出来。 到了梁山寨栅又有不少女子害怕起来,只道是出了狼窝又进虎穴,没想到战战兢兢过了一晚,居然来了两个女子宣称要放她们离去,当即一个个欢天喜地。 等雪儿命丫鬟提上钱来,发放路费的时候,这些女子更加是感恩戴德,拿了路费离去。有同乡的,结伴而行;没有同乡的,好歹也一起行动,到了凌州再雇了马车或找人护送回乡。 这些女子回去后,西门庆的大恩大德被慢慢传播开来,居然在凌州府附近有万家生佛的美名。这一点,就连西门庆自己都没有料到。 好在这些女子回家后只说在法华寺被西门庆救助的故事,绝口不提梁山一事,以免官府知道了对西门大恩人不利。 还有二三十个年轻女子不愿离去,大体上是全家上下被杀了个干净,回家也没什么意思,又或是身子污了,不愿意回家,反而愿意留在梁山。 对于这批年轻女子,托塔天王晁盖考虑到山寨上女子实在是稀有动物,连夜叫杜迁宋万送上山去安顿。 这些女子安排好了,西门庆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是一个晚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士兵过来偷窥,想要揩点油水,幸好西门庆预先有安排,吹雪亲兵队轮流巡夜,这才没出大事。 到了下午,神行太保戴宗总算回来了,托搭天王晁盖唤了众人过来,商议攻打曾头市。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议曾头市 大帐里,所有的头领都已到齐,两旁就坐,托塔天王晁盖虽然受伤的脸上还有一块膏药,也掩饰不住的精神抖擞,面前是神行太保戴宗手绘的一张曾头市防御图,详详细细都做了标注。 戴宗在晁盖身边侍立,左边坐了智多星吴用,右边是西门庆大咧咧就坐,身后站了燕青,旁边坐了武松、时迁、汤隆等人。 “戴宗兄弟,你给众头领讲讲曾头市的情况。”晁盖显然之前已经听戴宗讲过一遍,现在又让戴宗给其他弟兄讲讲。 戴宗咳嗽一声:“曾头市有五个寨子拱卫,本来是曾家五虎各自驻守,但眼下五虎已经死了三人,就连老大曾涂也是受了重伤,卧床不起。所以现在能用得上的无非是史文恭、苏定二人,再加上五虎中的老三曾索。” “曾头市无奈撤去了两个寨子,只留下面对着我军的前面三个寨子,史文恭居中,苏定居左,曾索据右,每寨七八百士兵,互为依仗。” “这些情报都是今天早上最新的,幸好小可昨日多留了一晚,否则倒要弄个笑话。” “曾家五虎中曾魁曾升,被西门贤弟在法华寺击杀。”晁盖开口道:“曾密前来劫营,被孙立兄弟刺死,曾涂也被孙立兄弟一鞭击碎了左肩,这才有现在的大好局面。你们的功劳,我会让军师都记下来,按功行赏!” 这些事情虽然众头领早就都知道了,但此刻托塔天王晁盖亲口宣布出来,显然是对西门庆和孙立的表现非常满意。 晁盖这话一出,底下头领都交头接耳,纷纷点头。 智多星吴用脸上有些不尴不尬,上午还在力争要处罚病尉迟孙立,此时晁盖这么一说,已经坐定了要给孙立记上大大的功劳,让吴用有些恼火。 说实话,像病尉迟孙立、霹雳火秦明这种降将,都是宋江明着拉拢,暗地里压制的对象,吴用也是心知肚明,按宋江的意思办事。 本来前几次出征,都是宋江拉上自己队伍,这些降将都在山上老实呆着,自然不被人注意;但此次是晁盖亲自领兵出征,这不就出现宋江和吴用不想看到的局面了。 “本来这连环计就是要让晁盖亲自带兵出征,才好实施,若非西门庆那厮横插一杠子,现在公明哥哥已经做了山寨第一把交椅!”智多星吴用懊恼不已,手中鹅毛扇都快扇掉毛了:“我这第二把交椅也是坐的稳稳的!现如今晁盖没除去,倒是多了个极有力的帮凶,这西门庆,一定要想个法子干掉!” 西门庆冷眼旁观,见吴用懊恼的样子,肚里偷笑。 “谢过大头领!”病尉迟孙立已经睡醒一觉,现如今精神好好,听晁盖说要记他一功,大喜过望,当即站起身来拱手谢过,“大头领”三字故意说得极重。 “这孙立也不是光会打仗,情商方面也不错!”西门庆马上就捕捉到了孙立话中包含的意思。 托塔天王晁盖才是大头领,你吴用再怎么折腾,也是无用! 虽然孙立说话的时候瞅都没瞅吴用一眼,但吴用还是从这五个字中体会到了深深的敌意。 毕竟是智多星,吴用居然面带微笑夸奖道:“孙头领昨夜立下如此功劳,本军师一定要重重的记上一笔。” 显而易见,这句话也是双关语。 其他人听不出来,孙立和西门庆还是可以听出来的,孙立不好发作,只好重新坐下,西门庆嘿嘿一笑:“吴军师日夜操劳,拿功劳册的时候可别眼花拿错了。” 这句话一出,病尉迟孙立马上投来感激的目光。 “本军师自然省得。”吴用猛摇扇子,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托塔天王晁盖也听出话语中的敌意,低声对吴用道:“军师,我这伤口还没全好,受不得风,你要再这等猛扇下去,只怕我伤口好得又慢了...” 吴用脸上微有红色,用鹅毛扇捂了脸回道:“不知怎的,只是觉得热了。” 晁盖点点头,又朗声对众头领道:“情况大家都知道了,那曾头市十有八九龟缩在寨内不出,所以明天我军兵分两路,分击左右二寨,让曾头市无法随意调度,再伏下一支人马,待左右二寨火起,直插中间史文恭把守的寨子!” “左右开花,中心击破么?”西门庆第一次参加这种军事会议,这可比看电视剧有代入感多了。 “左边寨子由曾索把守,哪位兄弟愿去?”晁盖拿起第一支令箭问道。 当即有锦毛虎燕顺、火眼狻猊邓飞和摩云金翅欧鹏三人齐齐站起,都拱手道:“我愿去!” 晁盖满意的点点头:“三位兄弟可点八百人马齐去,如那曾索出战,取他头颅来见我,若曾索不出,全力攻打寨子便是!” “哥哥放心!”燕顺上去接了令牌在手。 晁盖又拿起第二支令牌:“曾头市右边寨子是他们副教师苏定把守,此人武艺不凡,须得小心对付。” 刘唐和阮氏三雄站起身来,刘唐拱手道:“此次出征虽然我是前军先锋,但寸功未立,愿意和阮氏三兄弟带领人马攻打右边寨子。那苏定武艺再高,也不是我等四人对手。” “好!”托塔天王晁盖大喜道:“刘唐兄弟刀法娴熟,定然不输于那苏定!你们四个都是一路跟随与我的好兄弟,也带八百人去罢!取了苏定人头来见我!” “定将此人头颅献上!”刘唐见晁盖应了,兴冲冲上去去了令牌在手。 晁盖点点头,又吩咐道:“白胜兄弟,你可带了三百人看守寨栅,不得有失!” 底下站起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拱手领命。 “原来这厮就是白胜!”西门庆暗自打量这个“有他不多,没他不少”的白日鼠白胜:“要不是和晁天王旧交,怎会排名还在我三弟之前?宋江这黑三胖可恶!” 晁盖道:“剩下人马,一同和我埋伏,等左右寨子火起,直冲中央大寨,随我会会那史文恭!” 说完又转向西门庆道:“贤弟可随我前去!” “这个自然!”西门庆凛然领命:“天王哥哥伤势未完,骑不得马,我带了吹雪亲兵队,正好护卫马车!” “贤弟此言,甚合我意。”晁盖点点头,又对众头领道:“左右两寨攻破后,放起火来,速来中间会合!” “领命!”这回所有头领都异口同声,尤其是病尉迟孙立的声音尤为响亮。 因为托塔天王晁盖如此安排,就是要让孙立和史文恭战上一场!孙立怎么能不兴奋? “明日早早埋锅做饭,让士兵们饱餐一顿,上阵厮杀!” ---------------------------------------------------------------- “病尉迟孙立?”从逃回的士兵口中问到了这个名字,史文恭有些皱起眉头:“怪不得上次阵上见有条黄脸大汉,没想到却是他!” “那孙立是何等人物,有如此能耐?”一旁曾全已是老泪纵横:“梁山贼子又杀吾一子,如何能忍下这口气?教师何不点齐人马,去梁山寨栅替我报仇?” “教师出兵,我可随行!会一会那孙立!”曾索看着左胳膊全废,晕迷不醒的大哥曾涂,气得暴跳如雷,嚷嚷着要出兵。 “深仇大恨,也需缓缓报之。”史文恭安慰道:“那孙立原来是登州兵马提辖,武艺非同小可,孤身一人保的登州不收海寇侵犯。因擅用钢枪铁鞭,精熟弓马,江湖上人送外号病尉迟。此人就连我也要小心应付,难怪曾涂受伤。” “大哥这伤还有得治么?左胳膊都废了还怎么舞刀弄枪?”曾索长叹一口气问道。 史文恭半响没说话,也叹口气回道:“曾涂这左胳膊就算复原,也没法用那把点钢枪了,待梁山贼子退去,再...再教些单手兵器罢。” 曾全问道:“梁山贼子怎肯退兵?只怕不日就要来攻打我曾头市。教师可有退兵之策?” 到了这个地步。史文恭也没啥主意:“眼下梁山势大,士兵高涨,不可与之强碰,应该固守不出,同时派人去凌州报信,叫官府同来剿杀梁山贼子才是。要知道梁山贼子远道而来,粮草不多,固守才是上策。” “若非与凌州府素有些仇怨,老汉何必招兵买马,又请了两位教师?”曾全摇头道:“凌州是不会出兵的。” 苏定一旁建议道:“纵然曾头市和凌州有些矛盾,但我曾头市一破,梁山弄不好就会攻打凌州,或许考虑到这一点,凌州府不会坐视不管。” “苏定说的有些道理。”史文恭也道:“不妨派出信使,看凌州府态度如何?” 曾全苦笑笑,曾头市怎么可能让凌州府来插手?如果凌州府前来退敌,只怕反手就把曾头市给收了。到时候自己苦心经营十多年的成果,一朝间荡然无存,只怕自己要吐血。 曾全宁可逃走,也不愿凌州府来插上一脚。 “让老汉再考虑考虑。” 第一百一十三章 曾索最后的冲锋 曾全这一“考虑”,就是彻夜不眠,枯坐在床边看着服了药昏昏睡去的曾涂,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已经崩溃了开来。 曾涂这个长子自幼和自己一起吃苦,打猎、挖人参,都是一把好手。本身武艺就不错,人又稳重。曾全来凌州替金国收集情报,其中也有替曾涂急忙谋一个好前途的意思。 靠着做人参买卖、走私马匹,再加上金国背后的资助,曾全手中可调用的钱财有数万贯之多,所以曾全这才花了一个让其他人都羡慕的高薪请了武艺超群的史文恭和苏定来指点自己五个儿子的武艺。 但其实,曾全的心思全在自己这个大儿子身上。眼看着曾涂武艺日有所进,曾全实在是心里高兴得很,还特意从金国弄来一匹照夜玉狮子马送给史文恭乘骑。 本想着过了今年,就把曾涂送回金国,眼下金国和辽国打得正欢,立些军功,成就一番事业。 但病尉迟孙立这一鞭打得曾涂左肩骨断筋折,也狠狠的打在了曾全心上。 曾头市的医生都请来看了,最后给出的结论都是同一个:左胳膊以后吃了不力,算是废了。 什么?舞枪弄棍?那得两只手啊!就曾涂这个情况,能耍个单刀就不错了。什么从军啊打仗啊,就别想了。 一夜过去,曾全眼泪不断。 看着外面天色大亮,曾全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四肢,让丫鬟继续伺候曾涂,自己准备回去补个觉。 路刚走到一半,就有家人报来,说是史文恭求见。 “求见?”曾全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无非是劝我去求助凌州府,不见也罢。” “就说我还未起床便是。”曾全丢下一句话就飘然离去。 ---------------------------------------------------------------- “什么?还没起床?”史文恭本来准备了很多说词,要说服曾全派出信使去凌州府,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 “你家老爷未起,我就在这里等到他起来!” 史文恭吃了秤砣铁了心,准备在曾全这儿耗上整天的时候,有士兵慌慌张张跑过来:“有梁山人马数百人,为首的是赤发黄须,和另外两个将领,直奔我左寨而去!” “来攻我左寨?你回去告诉曾索,一定要死守寨子,不可出战!”史文恭大吃一惊,急忙翻身上马,急忙赶回自己中央大寨。 那士兵得了回信,也急忙回左寨去了。 史文恭前脚刚踏进中央大寨,后面右寨报信的又来了:“有梁山人马数百人,为首脸上有一块朱砂记,上有黑毛,还有另外三员将领,在右寨门口搦战!” “右边也来了?”史文恭顿时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本来想用三个寨子护为依托,方才左寨有事,史文恭准备从苏定把守的右寨调些人马,抄了梁山的后路,没想到梁山也同时攻打右边寨子,莫非要从中央寨子分些人马出去? “不好!此乃两面开花中间突破的路子!”史文恭脸色一变:“叫苏定严防死守!死死拖住敌人!不可出战!” 史文恭明白,梁山这么做正是要让自己分兵去救,在自己寨子附近必然还有梁山主力蓄势待发,只要自己分兵,这支主力必然直插自己中央大寨! 想到这里,史文恭吓出一身冷汗,自己若是不救,左右两寨必然吃紧,如被攻破其中一寨,这三寨拱卫的形势力破,就算自己中央大寨不破,梁山人马也可轻易绕开,攻进曾头市来! “来人!将你家老爷连同家眷,一起搬来中央大寨!” 这种时候,史文恭只有和中央大寨共存亡了!中央大寨不破,史文恭自然可保曾全性命! -------------------------------------------------------------- “曾索小儿,出来见你锦毛虎爷爷!”燕顺赤发黄须,臂长腰阔,手提一口大刀,在曾头市左寨前叫骂不停。 曾索深知自己人马不够,流水般的派出士兵去中央大寨求援,但传回来的无非是“固守”二字。 “固守固守,这如何固守?”曾索一脚踢翻报信的士兵,怒吼道:“这是我曾头市的地盘,不是你史文恭的!未见一个兵卒,只有固守二字,有本事你史文恭来守着试试看!” “三少爷息怒,史文恭可以不发援兵,但老爷肯定会下令的。”一旁有个老成的亲兵说道:“三少爷不如派人给老爷送个信!” “你不早说?”曾索须发皆张,用手一指被自己踢翻的士兵:“你再回曾头市一趟,让老爷亲自下令,那史文恭必然不敢不从!” “小的刚从中央大寨回来,就连老爷和家眷也被接进中央大寨,史文恭不让任何人接近!”那士兵滚回来继续趴在地上回道。 曾索听得快要背过气去:“完蛋玩意!固守固守,还守个屁!那史文恭是要用我等血肉来消磨梁山贼子的锐气!” “三少爷,那怎么办?” “怎么办?”曾索咬牙道:“守在这寨子里面就是死路一条,你等随我冲杀出去,还有一条活路!” 曾索这么一说,手下士兵都鼓噪起来,主将都放弃了,还坚守什么?整个寨中渐渐乱成一团,每个士兵的心思都不是固守,而是要逃出去! 曾索管辖不住,也无心去管,干脆让士兵开了寨门,任由兵卒逃出,而自己带了随身的亲兵队五六十人,各自上马,准备看了机会冲出去! 这些逃兵,就是自己最好的肉盾! “这什么意思?”锦毛虎燕顺骂的口干舌燥,真想要让火眼狻猊邓飞和摩云金翅欧鹏接着骂,没想到“吱呀呀”对面寨门大开,一窝蜂从里面撒丫子跑出来很多曾头市的士兵。 “这是要突围么?曾索怎么没看到?”欧鹏在一旁也看得吃惊不已:“不对,这些士兵怎么倒像是要逃命的架势?” 那些曾头市士兵并没有形成阵势冲击过来,而是纷纷溃散开来,除了不往梁山这边跑,左右到处乱蹿。有钻了树林的,也有往曾头市方向跑去的。 火眼狻猊邓飞大笑道:“这帮曾头市的狗崽子自知无法守住寨子,干脆分头跑路了!眼下曾索还未出现,须得各自小心,不可放过此人!” 锦毛虎燕顺怪叫一声:“这等功劳,来的便宜了!”当即吩咐弓箭手上前,随意射杀逃兵! 少时箭如雨下,那些曾头市的士兵苦不堪言,抱头鼠窜,一时间不知道被射死多少! 这轮箭雨一完,寨子中突然蹿出一支骑兵来,虽然不过五六十人,但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锥子,为首的正是曾索,手中一柄三股托天叉明晃晃的一指,冲杀过来! 曾索虽然武艺比不上曾涂,但擅长训练士兵,手下这支五六十人的亲兵让他训练成一支铁骑,个个都是烈马长刀,此刻冲杀出来,如果是寻路逃出,定然会被梁山军队掩杀。 所以曾索一直耐心等到梁山这轮箭雨射完,外面的“肉盾”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这才找准机会,向梁山队伍猛冲过去。 只要梁山不敢硬接自己这支铁骑,曾索有把握乘机在梁山队伍中杀出一条路来,毕竟除了三名战将,梁山全部都是步兵! “这厮有点胆识,五六十人也敢冲击我阵势!”锦毛虎燕顺哈哈大笑,命弓箭手对准这支骑兵射击。 一轮箭雨过去,曾索身后的骑兵已经倒下七八人,但曾索的眼神更加坚定,手中三股托天叉稳稳当当指向梁山阵势的正中间。 已经不到一百步了! “哥哥小心,不可小看了这五六十人,须将我军阵势拉开,放他们过去,之后从容掩杀才是!”一旁火眼狻猊邓飞劝道:“骑兵速度风驰电掣,只怕弓箭无用!” 锦毛虎燕顺也发觉有些不对劲,第二轮箭雨过去,对面的那支骑兵只不过倒下了三人,有的骑兵中箭之后,依然纵马狂奔! 前面的弓箭手已经可以看到曾索皮甲上的花纹,手脚慌乱,第三轮箭雨稀稀拉拉,有气无力,这次连一个骑兵也没倒下。 “变阵!”锦毛虎燕顺的脸色终于变了,第一次觉得这功劳不是那么轻易到手的! 燕顺的指令下的有些晚了,曾索的三股托天叉已经在队伍最前排的弓箭手身上扎出三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来! “杀!”曾索一声怒吼,手中三股托天叉左右刺杀,带领着不到五十人的骑兵队伍冲进梁山阵势。 顿时间,以这支骑兵为中心,梁山士兵纷纷退缩开来,整个阵势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挥舞着三股托天叉的曾索,从梁山士兵眼中看到了恐惧,也第一次看到了自己逃出生天的希望! “杀杀杀!手里的兵器不要停下来!一口气冲出去!”曾索大吼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严防死守 看着自己士兵慌乱起来,锦毛虎燕顺大喝道:“弓箭手分两边退下,其他士兵用哨棒打马腿!” 火眼狻猊邓飞和摩云金翅欧鹏也连呼道:“不要乱,避开敌人骑兵锋头,对准马腿敲下去!” 在三员将领的努力下,混乱的士兵有了指令开始行动起来,弓箭手不再慌乱跑动,而是有秩序的退下,其他士兵上前,手中的哨棒狠狠的向马腿打去。 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哨棒伸了出来,看起来好像地上突然长了好多藤出来。 马匹虽然都是精心训练过的,但曾索亲兵队的骑手并没有类似的经验,面对横七竖八的哨棒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种情况,有点类似被热情的少数民族兄弟推上台去,有些不知所措的游客面对密密麻麻摆下的一根根竹竿,到底是先伸左脚还是先伸右脚,这是个大问题。 至少,竹竿舞还有节奏可循,而现在这一根根哨棒的主人完全没有节奏,也不希的考虑会不会敲到“游客”脚上去。 马儿们只能按着本能行动,前蹄腾空,躲得了前面那根,后面又有两三根敲过来。 被哨棒敲到的感觉肯定不好,尤其是被连续敲着,马儿们一个个开始悲鸣起来。很快,一匹...两匹...五匹,马儿们不是疯了似的将背上的士兵掀了下来,就是跪倒在地。 这声声马儿的嘶鸣让冲在最前面的曾索心慌意乱,自己身后还有多少亲兵护卫?曾索不知道,也没有时间回头查看,他自己也忙着用三股托天叉左右拨挡横七竖八到处伸出来的哨棒。 但越到后来哨棒越多,难免有遗漏的,曾索胯下的战马也是时时悲鸣,估计被敲的不轻,幸好梁山眼下士兵大多数都是哨棒,要不然曾索的战马早就被砍了马腿。 面对眼前密密麻麻的哨棒,曾索有些头皮发麻,只好使劲一提,让战马纵身而起,从好些个士兵头上飞过。 此时,后面马儿的嘶鸣已经停息下去,曾索耳朵里面都是哨棒碰撞的声音和梁山士兵呼喊声。 相对于方才的纵马冲杀,时间一下子变得很慢。 “难道说就剩下我一个了么?”曾索觉得自己深陷泥潭,再也没法抽身出去了。 好像是回答他这个问题,迎面飞来了一个有香瓜大小的铁制锤头。 流星锤的另一端,是火眼狻猊邓飞! 燕顺、邓飞和欧鹏已经观察了曾索很长时间了,一直在等待着曾索气势变弱的一瞬间,而曾索纵马跳过众多哨棒,就是气势变弱的开始! 火眼狻猊邓飞毫不犹豫,手中铁链飞起,锤头直指曾索面门! 曾索混乱间举起三股托天叉将铁制锤头磕飞,一旁锦毛虎燕顺手中大刀,摩云金翅欧鹏手中的大滚刀非常默契的一左一右杀了过来! 以三打一!这种时候讲什么江湖规矩! 无奈中曾索急忙一个“铁板桥”把两口明晃晃的大刀闪了过去,耳中听自己战马悲鸣半声,欧鹏那把大滚刀已经将马头生生斩下! 曾索身下一软,正要起身跳下马来步战,燕顺手起刀落,从曾索顶门劈下来,砍掉了小半个头颅,曾索顿时了帐。 “儿郎们,随我杀进寨去,点起火来!”锦毛虎燕顺一挥血淋淋的大刀,一催胯下战马,率先冲向空无一人的曾头市左寨。 没过多久,左寨中一股黑烟直冲而上,宣告了曾索的结局。 寨破人亡! “好!左寨已经让燕顺等人拿下!”智多星吴用手搭凉棚,鹅毛扇指向左边。 托塔天王晁盖在马车中看得清楚,拍了马车大笑道:“左寨已灭,就看右寨形势如何。西门贤弟,随时准备吧!” “哦。”西门庆苦着脸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晁盖诧异道:“贤弟有何话讲?” “没,什么都没有。”西门庆一张脸几乎成了囧字。 晁盖似乎发现了什么:“咦,贤弟身边这个士兵长得很是清秀啊,好像没见过?” 那名士兵身穿皮甲,背后背了一具不大的弩弓,此刻从西门庆腰间抽回手来,笑嘻嘻的回道:“天王哥哥认不出我来了?我是雪儿啊。嘻嘻,人家打扮起来不必老爷逊色呢?” 这种没心没肺的笑声让西门庆的囧字更加明显,就连晁盖和吴用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智多星吴用道:“胡闹,这是打仗,可不是儿戏。妙手西门,你还是找人把雪儿送回寨栅罢。自古以来,女人于军不利。” “我才不要回去。”雪儿气恼恼的摘了弩弓下来:“你一个书生,都能上的了战场,我可是名副其实的神射手,为什么上不了?” 说完雪儿又对西门庆道:“老爷,人家才不要回去,你把那个书呆子搞定!” 西门庆咳嗽一声:“军师,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雪儿上阵保护我,也算说得过去。” “花木兰只是传说,更何况是女扮男装混入军营,一直未曾被人发现。”吴用被雪儿用“书呆子”招呼,气得胡须都拽掉了好几根:“雪儿既然已经亮明身份,自然不可再继续呆下去。” “说到做到,说到做到。”雪儿嘴里面捣鼓着只有西门庆才知道的紧箍咒,丝毫不搭理吴用。 西门庆嘿嘿一笑:“那就不提花木兰,远古时候的妇好,吴军师总听说过吧。” 吴用顿时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西门庆会搬出妇好的例子来。 妇好是古商王武丁的妻子,同时也是军师统帅,带了古商朝的军队南征北战,商朝的版图也因此扩大了数倍。 “这个...”智多星吴用一时词穷,没法回应。 “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吧。”托塔天王晁盖居中做了个好人:“敌人就在对面,你们还有心思吵嘴。” “还是天王哥哥说的在理。”西门庆暗中给雪儿一个搞定的手势,对于昨天晚上雪儿的死缠烂打,也算是个交代。 “也不知道右寨情况如何?”智多星吴用吃了个瘪,一腔怒火,在心中把西门庆杀了十八回,但表面上还是顺坡下驴,绕开了话题。 这时,赤发鬼刘唐和阮氏三雄已经轮流骂了数回,也不见曾头市副教师苏定出战,不免有些郁闷。 活阎罗阮小七最不耐烦,在阵前走来走去,一刻不得消停:“这苏定比梁山泊里的王八还有耐心,不管怎么骂,就是不出头,这仗打得好生没趣,不如撤回去给晁盖哥哥交了令牌。” “小七莫要如此心急。”短命二郎阮小二岁数最大,相对沉稳一些:“那苏定总有失去耐心的时候,如果现在就撤军,你叫晁盖哥哥是打还是不打?” 立地太岁阮小五骂的满头是汗,敞了怀露出胸口豹子刺青来:“何必等那个缩头乌龟出来?不如强行攻打,连乌龟壳一并敲碎就是!” 这时阮小七手指左边叫唤起来:“你们看,那边已经火起,想必是燕顺三个已经拿下了左边寨子,我们却是落后了!带人杀进去吧!” 赤发鬼刘唐不为所动,拄了朴刀细看前面寨子道:“不可冲动,你看这寨里有不少弓箭手,都隐藏在那边,只要我们一冲,那边肯定是箭如雨下,折损太多士兵不说,寨子也未必能拿下。”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那可如何是好?”阮小五把手一摊:“就好像鲶鱼缩在洞里,就是不出来,有什么办法?” 赤发鬼刘唐若有所思,问道:“你们平时捕鱼,遇到鲶鱼是怎么对付的?” “这好办,鲶鱼性子胆小,却有些贪食。”阮小二插话道:“用些活饵逗出洞来便是。” 阮小七嘻嘻一笑,伸出胳膊比划道:“我抓鲶鱼最有一手,都不用活饵,遇到大鲶鱼洞时,把胳膊伸进去叫它咬住,顺势拽出洞来,几十斤的鲶鱼也抓到过!” “既然如此,我们就把苏定这条鲶鱼引出洞来便是。”刘唐笑道:“我这里有个法子,大家讨论看看行不行。” “呆着也是呆着,不如说说看。”阮氏三雄都围了过来。 “报!左寨升起一股黑烟!”右寨士兵向苏定禀报道。 苏定急忙上了高处观瞧,果然一股浓烟从左寨升起:“不好!左寨已被梁山贼人击破!” “啊?左寨已破?这可如何是好?” “三少爷呢,是不是也死了?” “还担心他做什么,想想我们面前的这批敌人吧!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听着士兵纷纷议论开来,苏定脸上阴沉不定,自从法华寺曾魁曾升被干掉之后,苏定就暗中把大部分弓箭手都偷偷调来自己右寨,若非如此,外面那七八百梁山士兵早就冲进来了。 但从史文恭那里传来的命令却是严防死守,而且没有一个援兵。 苏定明白这是史文恭的自保之道,梁山士兵把自己这个寨子盯死,就算现在想要弃了寨子,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中央寨子,已经是不可能。 “机会,一定要等一个机会!”苏定咬牙想道:“只有冲出去,和史文恭合兵一处,才有活命的机会!” 没过多久,苏定就等到了他的“机会”。 “敌军后方和侧方有所异动!”哨兵大声报告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苏定输定 “异动?”苏定往对面梁山人马看去,果然本来排列整齐的士兵开始混乱起来,侧方的士兵往两边混乱跑去,后方士兵更加乱成了一锅粥,搞得尘土飞扬,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关键是赤发鬼刘唐和阮氏三雄也往人堆里一钻,这四位头领都是步战,和士兵混在一起让苏定很快失去了目标。 “这就是机会么?”苏定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梁山人马混乱起来,右寨可保平安。莫不是史文恭派人抄了他们后路?” 苏定手下的士兵也登高望去,一个个兴奋不已。 “太好了,这是中央大寨来救咱们了!” “我们杀出去吧!这种机会错过就可惜了!” “打吧!缩在寨子里面多没劲啊,不如出去杀他几个贼寇!” “打吧!” 面对众人水涨船高的热情,不断请战的呼声,苏定厉声道:“不可造次!寨中可还有更高的地方可以查看敌情?” 方才的哨兵苦笑道:“我这个哨塔就是最高的。教师要寻高处,实在没处找去,要不然叠罗汉让你爬上去看看?” 对面梁山军中,赤发鬼刘唐和阮氏三雄已经躲在士兵群中,偷偷看曾头市的反应。 “你看,苏定那个鸟人登哨塔看我们呢!”立地太岁阮小五一指对面寨子:“刘唐兄弟这招不错,看得他们心痒痒,迟早会冲出来的!” 刘唐笑道:“这样还不够,再给他们下一剂猛药才行!你们三人各带些士兵分几路假装溃散,暗自埋伏在后面树林里,等我信号!只有咱们这边人变少了,苏定那个缩头乌龟才敢出来!” “这个好办!”活阎罗阮小七搓了搓手:“咱这胳膊一伸,就要把洞里的大鲶鱼逗出来不可。” 短命二郎阮小二并不多言,只说了一声:“知道了。” 阮氏三雄暗中各自打个唿哨,少时士兵群中不断跑出几个或者十几个士兵,往林中跑去,阮氏三雄也混在里面进了树林,分三路埋伏下了。 “教师你看!敌军已经溃散开来,此时不打,更待何时?”哨兵欣喜的大叫起来。 苏定细细观瞧,对面梁山阵势已然大乱,士兵们三三两两转身就跑,没到一盏茶功夫就几乎看不出原先的气势,只有乱作一团的约莫二三百士兵还逗留在那里。 “苏教师,打吧!” “再不打,功劳就全没了!” 苏定手下的士兵又鼓噪起来,苏定看着一颗心激荡不已,什么严防死守,这种机会不出去掩杀,那可真是白白浪费了! “弓箭手换上钢刀!”苏定厉声下令道:“儿郎们!随我杀出去!杀梁山贼人一个屁滚尿流!” 众士兵哄然领命,弓箭手把本来几乎张满的弓弦松了,搭在弦上的箭也被收在箭壶中,很多弓箭手把弓干脆都丢在原地,这就要出去追杀梁上贼人了,背着弓和箭壶可不方便。 这种下山摘桃子的事情,任何猴子都不会放过的。 寨门大开,苏定只留下一百名士兵守寨,其他士兵都冲出去,准备大杀特杀! 约莫六百名士兵一窝蜂的涌出寨门,谁也不肯落后。打头的苏定骑了马,冲在队伍最前面,手中一把浑铁镗直指梁山这边! “来得好!”赤发鬼刘唐在阵中看得明白,那苏定果然受不了诱惑,带兵冲出来了:“小的们!撤!” 剩下的梁山士兵在刘唐的指挥下慢慢开始撤退。 苏定见梁山士兵尚未接触,就全线开始撤退,心中大喜:“此乃天赐良机!刚才骂我的四个鸟人呢,我一镗一镗把你们砸成肉泥!” 要知道,方才赤发鬼刘唐和阮氏三雄嘴上可没留情,什么乌龟王八都骂了出来,可想而知苏定胸中憋了多少怒气! 这两边一个追,一个撤。苏定带着曾头市士兵追得快,刘唐带人撤的也不慢。 在不断追击中,苏定全然忘记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梁山阵势确实有异动,确实溃散了,但是溃散的原因是什么?苏定本来猜测史文恭派人来救,那援兵又在那里? 直到最后一个梁山士兵的屁股消失在了树林里面,苏定这才有点醒过神来,把马勒住了想看看再说。 但手下的士兵一个个兴高采烈的猛冲,虽然没有和梁山这边一个士兵交上手,但都抱着“杀人杀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念头,丝毫不顾“穷寇莫追,逢林莫入”的绿林老话。 等苏定准备喝令士兵停止追击的时候,已经有差不多一两百个士兵撒丫子跑进林子里面了。 苏定想象中的喊杀声一直没有出现,倒让他心中多了一份侥幸,一咬牙一催胯下战马,也随着人流冲进林中。 没有出乎意料的是,林中除了远处几个慌乱逃跑的梁山士兵外,都是苏定寨中的士兵。 “全都跑光了?” 苏定这念头刚出,就听到追在最前面的士兵惨叫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树林深处不断射出一波波的利箭来。 射箭的人箭一出手,就立即缩回树丛后面,让士兵根本无从找到目标。更缺德的是,树上也下起了箭雨... 鲁莽追进树林的曾头市士兵,暴露在明处,完全成了活靶子,每个倒下的士兵身上都至少有两三枝箭。 每一个曾头市士兵都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苏定冲出寨子,躲在寨子后面提着弓箭不是挺好的么,现在反而... 士兵们哭爹喊娘的转身就跑,哪儿还管得上组织反扑,先把命逃了再说吧! “中计!”苏定大惊失色,急忙拨转马头,也顾不上手下的士兵,纵马往林子外面跑去。 战马在林子里面本来速度就慢,更何况本来在苏定马屁股后面的士兵纷纷转身,慌乱中有撞在一起的,顿时把苏定的去路给堵上了。 “给我闪开!”苏定听着身后唰唰的箭声和士兵的惨叫声,吓得脸都白了,自己要再不逃出去,谁知道下一个中箭的是不是自己! 让苏定恼火的是,越喊越乱,胯下的战马根本迈不开步子,还跑个屁啊! 就在这时,本来瞄准苏定背后的一支箭偏离了目标,狠狠的扎进了马屁股里。 战马疼得嘶鸣一声,直接人立起来,而后前蹄一软,轰然倒地,把苏定掀了下来。 苏定还算手脚灵活,抱着混铁镗一个翻滚,用战马做了肉盾,这才躲过了不知道算是第几波的箭雨。 而那匹战马,已经被扎成了筛子。 “苏定你个撮鸟,留下鸟头再走!”随着箭雨一停,左边林中冲出一条大汉,上衣敞开着,一个青郁郁豹子狰狞的露出来,手中一口大刀,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正是立地太岁阮小五。 苏定哪里敢停留,直接拖了浑铁镗往林子外面跑去,方才的豪言壮志早就到了九霄云外。 “苏定哪里走!”右边林中又撞出一人来,身后带了数十名士兵,两条剑眉倒竖,胸前一从黄毛,正是短命二郎阮小二,提了朴刀大喝道:“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苏定闻言叫一声苦,拔腿就走。身边士兵乱成一团,苏定走两步倒反而退了三步,干脆狠下心来,手中浑铁镗左右挥舞,顿时拍倒了数名士兵。 “苏定杀人了!”众士兵哀嚎一声,纷纷逃了开去,再也不敢在苏定身边晃荡。 苏定不知何时连头发都披散开来,狼狈不堪,好在众士兵纷纷远离,赶忙寻了道路出林。 眼看再有二三十步就可逃出林子,不知哪儿传来一声唿哨,树上纷纷跳下梁山士兵来,一个个手持尖刀,如狼似虎,一时间不知搠翻了多少曾头市士兵。 苏定看得触目心惊,战巍巍举步向前,前面树上“扑”的跳下一条大汉来,大喝道:“兀那汉子,留下买路人头再走!” 那人满脸横生怪肉,玲珑眼突出双睛,想必是时常在水里活动;腮边一副淡黄胡子长短不一,手中一把解腕尖刀,正是活阎罗阮小七。 “眼下只有你一个,死了也要拉你垫背!”苏定有如发疯的野兽一般,手中浑铁镗大开大合,冲阮小七脖颈就是一捅! 苏定这浑铁镗又长又重,镗头两边形似马叉,中间正锋尖锐如枪,横着有弯股刃,两锋中还有突脊。运转开来有多种手法,可当做重兵器或砸或拍,也可当做枪活刺或挑。 这一捅苏定却是直来直去,明晃晃的直奔阮小七脖颈,这下如果捅到实处,肯定是人头落地。 阮小七冷笑两声,身子灵活无比的往旁边纵开了数步,紧接着蹂身而上,紧贴苏定,手中尖刀连连刺出! 这样一来,苏定也只好提着混铁镗往旁边躲闪,面对阮小七的贴身肉搏,这种长兵器完全失去了作用。 苏定一退再退,身子已经贴上了背后一颗大树。 无路可退! 无奈中苏定大吼一声,干脆弃了浑铁镗,抽出腰间钢刀,和活阎罗阮小七搏斗起来! “阎王教你三更死,岂能容你到五更!”阮小七口中哈哈大笑,丝毫不惧苏定的钢刀,身子有如游鱼一般,绕着苏定左右飘忽不定,“嗤啦”一声手中尖刀已将苏定胸口衣服划开!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吹血魔军 面对缠上来的活阎罗阮小七,苏定马上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此地不宜久留! 一旦让阮小七缠住了,后面的短命二郎阮小二和立地太岁阮小五再扑过来,三人把自己一围,神仙也出不去。 苏定惯用的浑铁镗也被无奈的丢在地上,对于刀法苏定实在不算精熟。所以苏定不假思索的狠狠劈了几刀,稍微逼开了阮小七,就收了刀扭头往林子外面跑去。 寨子里面还有一百士兵!那是苏定最后的希望! 苏定失魂落魄,双腿打颤,已经能看到林子外面的平地了,而阮小七也没有跟上来,这让苏定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但苏定一直不敢回头,一直不敢停下匆忙的脚步。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苏定终于跑出了林子,一不留神被钻出地面的树根给绊了个结实,连钢刀也险些脱了手。 苏定干脆来了个“懒驴打滚”,翻滚出去有一丈多远,这才喘着粗气从地上支起身子,拄了钢刀“呼哧呼哧”的观察林子里的动静。 没有人...没有任何人追出来。 “呱!”近处树上飞起一只黑老鸹,倒把专心致志侧耳细听林中动静的苏定吓得不清。 苏定嘴中咒骂了一句,往地上吐了口痰,挣扎着站起身来,提着钢刀往寨子里面跑去。 六百人啊,就这么没了! 苏定一边跑着,一边后悔不已,要不是自己一念之差,现在缩在寨子里面还是好好的,有弓箭手在,眼下只怕还是个相持的局面。 老天对我不公! 苏定决定跑回寨子后关上寨门,用最粗的木头封好门,再推上石头,如果谁在说要出去,那就一刀劈了他! 除了在路上由于腿发抖不听使唤摔了两跤,满怀希望的苏定终于无惊无险的到了寨子门口。 “开门!快开门!”苏定这才有机会往来路看了看,尤其是心有余悸的看了看远处的树林,自己的六百人就是在林子里面被梁山那帮贼人狠狠的算计了一把。 很快,哨塔上有个士兵晃了一晃,但马上又缩了回去。 任凭苏定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开门。 “你们这是找死!再不放爷爷进去,一刀一个全都砍了!” 苏定气得七窍生烟,手中钢刀无意识的四处胡乱挥舞着。 “哎哟,这不是苏定苏大教师吗?” 哨塔上再次出现一个人,但不是曾头市的士兵,而是赤发鬼刘唐。 看着惊诧的苏定,刘唐哈哈大笑道:“你留下守寨的士兵,早就让我们给杀光了。我看苏定你也就别进来了。” “这不可能!”苏定跳着脚大叫起来:“我寨中还有一百士兵,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杀进去?这不是真的!” “爱信不信。”刘唐看着表现滑稽的苏定,笑的乐不可支:“不过你可能没想到,你带人追我们,却忘记了叫人关门。哈哈,那帮鸟人就这么寨门大开等着你们得胜归来,没想到被我们摸了进来...” 苏定披头散发,手中钢刀一指刘唐:“来来来,你这厮且下来,与苏某大战三百回合!” “三百回合?”赤发鬼刘唐脸上一板:“三百回合得打到什么辰光?晁盖哥哥还等着看你的人头呢!” 说着刘唐把手一抬:“来人!放箭!” 苏定看着梁山士兵们纷纷从暗处现出,几十把弓箭齐齐对准了自己,让苏定感到嘴中一阵阵苦涩。 这弓,本来是曾头市的弓! 这箭,本来是曾头市的箭! 是苏定自己让弓箭手放下了手中的弓箭,换上了钢刀的! 看着苏定丢了钢刀,闭上了眼睛直挺挺站着,赤发鬼刘唐狠狠的把手往下一压:“放箭!” ----------------------------------------------------------------- “老爷你看那股浓烟,右寨也起火了!”小天晴挥舞着铁盾,兴高采烈的向西门庆汇报着。 雪儿也就算了,男扮女装背着燕青的弓弩就要跟着出来;就连小天晴也带了那面铁盾,穿了不太合身的皮甲,信誓旦旦说要保护自家老爷。 西门庆看了看身边的浪子燕青和武松,这两个家伙都是悠哉悠哉的表情,也只好同意了。 托塔天王晁盖也注意到了右边寨子方向升起的浓烟,哈哈笑道:“两路人马均已成功,左右寨子一破,曾头市中央大寨孤掌难鸣!” “戴宗兄弟何在?” 神行太保戴宗闪身上前拱手道:“天王哥哥有何吩咐?” “让左右两路往中间移动,准备合围曾头市中央大寨!”托塔天王晁盖点头道:“今日定要拿下曾头市,活捉史文恭!” “好叫哥哥得知,左右两寨也有道路可以直通曾头市,是否让燕顺、刘唐他们先杀进曾头市,抄了中央大寨的后路?” 一旁智多星吴用急忙附和道:“戴院长说的有理,如此一来史文恭见大势已去,必然再无斗志!” “哦?”晁盖细细思量,似乎也有些道理。 西门庆笑着反驳道:“不然。那史文恭此时恐怕早就把曾全一家人都接进中央大寨了,就算没有,一旦曾头市失陷,史文恭必然有如困兽一般,是怕攻下中央大寨,也要折损不少弟兄。” “对于困兽,不可以蛮力对付,须得让史文恭看到一条生路,才可以吸引到他弃寨逃跑,这样擒拿他就有把握多了。” 托塔天王晁盖听了西门庆的说法,眼前一亮道:“贤弟这等说法,确有道理!” “活擒活擒,就是忘不了活擒。”吴用恨得牙痒痒,手中的鹅毛扇不自觉的又扇的快了:“决计不能让史文恭活着对质!” 西门庆这等谋划,其实是非常正确的,也让智多星吴用暗自吃惊。这样下去,梁山还要自己这个智多星干什么? 智多星吴用深切的感受到西门庆的巨大身影,已经开始挡住了自己前进的道路,动摇了自己在梁山众头领心目中的地位。 “不管是对宋江还是自己来说,西门庆这厮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吴用紧紧握着手中的鹅毛扇:“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干掉!” “哦,军师这是有话要讲么?”晁盖见吴用咬牙的样子,随口问道:“如果军师没有意见,就按西门贤弟说的办吧。” 智多星吴用也只好点点头。戴宗见此,急忙吩咐下去,叫人去通知燕顺和刘唐那两路人马了。 “出发!把旗号都打出来!”托塔天王晁盖在马车上大喝道:“那三颗人头挑在队伍最前面!要让曾头市看看所谓曾家五虎的下场!” “旗号?”西门庆飞快的问一旁刘任重道:“咱们吹雪亲兵队的旗号做好了么?” 疤面虎刘任重直起腰拍着胸脯道:“头领放心,昨天刚刚做好,保证盖过其他头领的。” “张大嘴,张大嘴呢?把旗号展开给头领看看!” “来了来了。”张大嘴扛着旗子一溜小跑,扒开人群来到西门庆近前道:“昨天我们几个盯着赶出来的,效果绝对好!” 众人都含笑等着观看,就连晁盖也等着看完再出发。 张大嘴把绳子一松,那面旗号“呼啦啦”迎风展开,白底上两个刺目惊心血红大字。 “吹血!” “吹血?”晁盖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贤弟的字号不是吹雪么?怎么改成吹雪了?” 刘任重和张大嘴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吹血啊,昨天头领亲口说的。” “你看着血色大字,那是我们为了符合这个字号,特意选的颜色,用朱砂和了酒写的,保证多长时间都不掉颜色。” 西门庆面无表情的看着侃侃而谈的刘驼子,恨不得一脚给他踹飞。 吹雪!不是吹血!这一下一点意境都没了! 如果古龙把自己书里的人物改成西门吹血,那就不是白衣胜雪,手中一口长剑的意境了。 一旁就连武松等人也有些绷不住了,一副想笑却笑不出来的表情。而智多星吴用在一旁用鹅毛扇捂了嘴,假装咳嗽,掩饰了嘲笑,但双眼中的讥色是逃不过西门庆的眼睛的。 “他奶奶的,这不丢人丢大了么?”西门庆恶狠狠的想着,脸上故作镇定:“冷静!冷静!” 张大嘴张开大嘴摸了摸头:“头领,莫非写错了?” 西门庆无奈的暗中咬了咬牙,断然否定道:“没写错,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诸位,我的字号确实是吹雪,但这字号意境是有了,但却不够凶猛!所以特意把旗号改成吹血!以震慑敌人!” 晁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下令道:“出发!” 雪儿翻身上马,脸上一副“真的是这样吗?”的表情看着西门庆,让他好不耐烦,板了板脸也翻身上马,摸了摸腰间的羊脂玉佩,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腰间也挂着一把长剑,西门庆深知这多半是用来看的,而不是拔出来砍人的。 孙立、武松、燕青...眼下有的是动手的将领,自己那几下花拳绣腿就不拿出来卖弄了。 此时谁也料想不到,这是日后威震四海的“吹血魔军”第一次出场。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二姓家奴 “右寨也起火了!”中央大寨的哨塔上,曾头市士兵惊恐的看着右边寨子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 随着风刮过来的不但有呛人的烟味,还有隐隐的血腥气息,让曾头市士兵们的脸上更加的苍白了。 除了哨兵慌乱的喊声外,中央大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曾全瘫坐在椅子上,用非常无助的眼神看着史文恭,这个自己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教师。 “还有苏定,现如今已经死了吧?” 曾全不敢去想,又不能不想,眼神中有恐惧,也有木然。 在凌州十几年的曾全,一直都替金国收集着大量的情报,从凌州的人口再到各年的收成情况,从凌州的地图再到兵力分布,这些情报虽然现在用不上,但总有一天,金国的铁骑冲进这里的时候,这些就成了关键的情报。 作为老牌情报工作者,曾全并不在乎自身的安危,但自己的五个儿子,尤其是老大曾涂,却是自己的心头肉。 三年前老伴撒手而去,曾全才突然发现,自己在内心的深处,还是极度害怕死亡到来的那一刻。 曾家五虎这个名字,已经可以算是消亡殆尽了,除了左胳膊残废还在昏睡的曾涂,曾魁、曾升死在法华寺,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到;曾密死在梁山寨前,大活人出去,只回来一具无头尸体;随着左寨失陷,曾索也死了吧? 史文恭看着无助的曾全,忍不住说道:“若你能早点下定决心,只怕现在凌州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了,凭了寨中的士兵,还是有很大机会撑到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么?”本来瘫坐的曾全猛然间直起了腰:“不如趁着梁山大批人马未到,先开了寨门逃去凌州!” “逃?往哪里逃?”史文恭轻轻摇了摇头:“晚了。梁山分两路人马来攻打我左右二寨,为了就是合围中央大寨,现如今左右二寨失陷,潜伏在我寨前的人马也该现身了吧?” 似乎为史文恭的判断提供证据,“咚”的一声,从远方传来了一下若有若无的鼓声。 曾全脸色一变,侧耳聆听,生怕自己听错了。 “咚...咚...咚” 不断响起来的鼓声提醒着曾全,他没有听错。 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他们来了...”史文恭的手猛然握紧了刀把:“来了!” 一下下鼓声仿佛敲在曾全心上,让他无法再继续坐下去,曾全跳下椅子,和史文恭两个人冲出了大帐,登上了高台往鼓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树林里,鼓声已经震天响,各种飞禽被惊得漫天飞起,无法落下。 一个,两个,十个! 一百个,两百个,一千个! 树林中不断涌出梁山士兵,中间夹杂了几个骑马的头领,在树林外立好了阵势,缓缓往中央大寨逼近,直到一箭之地才停下。 曾全面如土色的看着梁山人马最前面被举得高高的三根木杆。 那是曾魁、曾升、曾密的人头被挂在木杆上! 曾全强忍着几乎就要喷出的一口鲜血,身子一个打晃几乎摔倒在高台上,还好有士兵给扶住了。 前边的梁山士兵缓缓分开,后面一辆马车上慢慢上前,上面端坐着晁盖,“托塔天王”的旗号由金毛犬段景住举着,迎风缓缓飘动;左边一骑上坐着的是手摇鹅毛扇的吴用,身后一面极具神秘色彩的八卦纹淡黄旗高举,上面写着“智多星”的名号。 右边一员将领胯下一匹黑色战马,淡黄色面皮,一身盔甲,披着玄色战袍,手提钢枪,背后暗藏竹节铁鞭,身后并无旗号。 有前晚逃回的士兵识得是挑了曾密,打伤了曾涂的敌将,指指点点和史文恭说了。 史文恭眉毛一挑:“原来是病尉迟孙立,原先做着登州兵马提辖,弓马娴熟,江湖上也颇有名气,没想到去了梁山落草!” 曾全挣扎着站直了身子,拉了史文恭战袍道:“教师,此人杀死我儿曾密,又打伤曾涂,仇恨有如大海深,如何能放过!只求教师看在师徒情分上,出寨杀了此人,稍安我心!” 史文恭叹气道:“人各有命,何必强求?此乃曾密曾涂劫数到了,躲不过去。” 曾全听了这话,哑口无言。 “教师有所不知。”方才那士兵说道:“那孙立放出话来,要会一会教师那口方天画戟!” “什么?好大的口气!”史文恭怒道:“我不去惹他,他倒用话语来撩拨我!待我去会他一会!” 曾全这才说道:“定要杀了此人才好!” “放心!” 史文恭命人牵来那匹照夜玉狮子马,点了五百名士兵冲出寨门,列队完毕,正准备叫战,猛然间看见对面一个旗号,不由愣了一愣。 白布上血淋淋的两个大字:“吹血”! 而在旗下,一匹白马上懒洋洋的坐了一人,面如冠玉貌似潘安,两手空空,腰间一把长剑,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吹血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旗号,配上这位惫懒的德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更何况,右边一骑上坐着俊俏少年,粉脸如春,手中端着一具小小的弓弩,怎么看也是出来打猎的。 左边马上也是一位少年,看起来比右边这位还要小,左臂上套着一面铁盾,人小盾大,几乎连头带脚半个身子都遮了去。但右手未见任何兵器,让史文恭诧异不已。 “梁山上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不像是落草的贼寇,倒好像是出来游玩的公子哥?偏偏还打着吹雪这种旗号!” 史文恭非常纳闷正想着,对面那惫懒的公子哥哈哈一笑,用手一指:“敢问来人,是否就是史文恭!” 史文恭提着方天画戟,一催胯下照夜玉狮子马,来到阵前大喝道:“正是史某!你是何人,请出来说话!” 这惫懒的公子哥自然就是西门庆,端着弓弩的是雪儿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妖精,提着盾的是小天晴。 此刻见史文恭问他,西门庆哈哈笑道:“左右寨子都已被我梁山攻破,你还不下马投降,更待何时?” 史文恭“哼”了一声,提起方天画戟遥遥一指:“我看你手无缚鸡之力,还是叫那个黄脸的孙立出来见我!” 此时左右寨方向各有一骑飞驰而至,西门庆转念一想,大笑道:“初次见面,必有大礼!史文恭,我这里有两份大礼,收下罢!” 史文恭和其它众人都不知西门庆何出此言,少时左侧一骑到了晁盖马车前,翻身下马,献上一物:“大头领!曾索人头在此!燕头领说了,人马随后即到!” 晁盖点头,命将人头放在车前,见曾索人头被削去一小半,红的白的都跑了出来,叹道:“必有一场恶战!” 一旁雪儿见了,嫌弃血腥味,急忙捂了口鼻,让西门庆嘲笑了一回:“你这小妖精也有今天!” 右侧一骑也紧接着赶到,到晁盖马车前翻身下马,献上一物:“大头领!苏定人头在此!刘头领和阮氏三雄马上就到!” 晁盖见苏定双眼紧闭,命士兵将两颗人头都绑在杆子上,提到阵前叫史文恭观看。 “史文恭,此乃曾索和苏定人头在此!”西门庆指了笑道:“你若再不醒悟,下场也是一样!” 史文恭凄然一笑,倒没给吓住,反倒是身后中央大寨内,高台上曾全看得分明,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身子仰天朝后倒下... “末将孙立请战!”病尉迟孙立一撩战袍,在马上冲托塔天王晁盖拱手道:“让我会史文恭一会!” 晁盖点头道:“这史文恭武艺非同小可,孙将军须得仔细迎战。” “末将省得。” “孙将军,我让武松和燕青替你掠阵。” 西门庆这安排让病尉迟孙立点了点头,算是谢过了一片好意。 史文恭见孙立迟迟不出,破口大骂道:“磨磨蹭蹭,不算好汉!这口方天画戟已经饥渴难耐,要饮你的鲜血!” “呔!”孙立一催胯下战马,提了钢枪冲出阵来,与史文恭面对面:“你这厮才不是好汉,为何冷箭伤了我晁盖哥哥?” 史文恭冷笑着说了一句:“莫名其妙!”,就舞动那杆方天画戟,冲了上来,挥戟分心就刺。 孙立不慌不忙,用手中钢枪架开:“我看你这厮也寻常,竟敢用这方天画戟,敢比吕奉先么?” 这句话正说在史文恭心坎上。 吕布吕奉先有“三国第一猛将”之称,更传有“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一说。史文恭自比吕布,特意打造丈二方天画戟,苦练戟法,自以为已得精要。 自从得了这匹照夜玉狮子马,史文恭更是如鱼得水,自封“人中无敌史文恭,马中照夜玉狮子”,这称呼在曾头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让史文恭的自信更加是爆棚。 此刻见孙立问他,史文恭冷笑一声:“我可比吕奉先,可惜你并非是尉迟敬德!” 病尉迟孙立手中不停,哈哈大笑道:“吕奉先乃是三姓家奴,你也不差,在曾头市做了金国人的教师,可算得上是二姓家奴!” 第一百一十八章 照夜玉狮子 “二姓家奴!” 病尉迟孙立这话一出口,史文恭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 没错,史文恭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收了高薪诱惑,但在曾家做了教师,只管教习武艺,曾全私底下从事的勾当史文恭一概不知。 曾家是金国来的事实,史文恭是清楚的,但他并不以为这点很重要。 孙立把史文恭呼做“二姓家奴”,那意思就是史文恭一个大宋子民跑去给金国人做家奴! 昔日吕布先和丁原父子相称,后又因为一匹赤兔马投奔了董卓,反过来杀了自己义父丁原,又和董卓父子相称。故有“三姓家奴”自称。 史文恭自从被曾全请了做教师,曾头市上上下下都是以礼相待。史文恭也自以为如鱼得水,没想到被孙立斥为“家奴”,怎能不生气? 而这也正是病尉迟孙立骂史文恭的目的所在,和史文恭交上手,孙立就发现史文恭力大戟沉,招数精妙,不在自己之下。所以孙立故意用话挑拨,好叫史文恭发怒,失了章法。 此时史文恭也不回话,只大喝一声,手中方天画戟换上了一套刚猛的路子,冲铲、直劈、横刺,一招招都是凶猛无比,再也不是刚才试探性的攻击。 病尉迟孙立见史文恭大怒中计,心中暗喜,一张黄脸上并无表情,只是一味的格挡躲闪,并不和史文恭硬碰硬。 西门庆等人在阵前看得清楚,两员战将马匹粘在一处,刀枪并举,斗得难解难分。 “史文恭这厮力气不小,先斗上三五十合,耗了些许力气再说!” 孙立的打算要是换上别的对手也算是有效可行,但这次是史文恭! 转眼间三五十合过去,史文恭非但没有疲软的意思,反而越战越猛,手中方天画戟花样百出,让病尉迟孙立暗自吃惊不已。 再斗得十合,孙立光是只挡不功,手中钢枪运转渐渐有些困难起来,也大喝一声,由守势改为攻势,一口钢枪有如毒龙怪蟒出涧来,又好似点点雪花飞舞。 史文恭眼皮不眨,方天画戟略微抵挡,转了三分守势,剩下七分依然猛攻! “不好,照这样下去孙立头领非输不可!”这边武松看着惊呼道:“这史文恭果然了不得!” 西门庆正看得热闹,身临其境的感觉可比3D版的各种古装片好看多了,听武松一说赶紧吩咐道:“二弟,你和小乙哥二人随时准备出手,如果孙立败下来,随时接应!” 武松和燕青都应了,西门庆又叫疤面虎刘任重上前,吩咐了两句。 场上病尉迟孙立背后依然出汗,但手中的钢枪依然握的紧紧的,冷静的格挡史文恭的猛招,并时不时的刺上几枪。 对面史文恭感到孙立有些力怯的苗头,手上方天画戟使得更加快了! “军师,我看孙立有些力怯,不如鸣金让他退下来吧!”一旁托塔天王晁盖也看出有些不对劲。 智多星吴用摇了摇鹅毛扇道:“我看孙将军尚有余力,若是此时鸣金,对士气不好!” “吴用这厮高级黑啊!”西门庆听了腹诽道:“这不是让孙立送死么!” 正在这时,刘任重回来报道:“头领,都准备好了!” 西门庆点点头,让一旁雪儿捂了耳朵,率先吼了一嗓子:“二姓家奴史文恭!卖了屁股做教师!” 这一嗓子出去,让史文恭身子一晃,险些没摔下马来,手中方天画戟也随之一缓! “这西门庆果然有两手!”孙立得西门庆这一嗓子帮忙,顿时缓过一口气来,手中钢枪毫不犹疑的反攻起来! 史文恭非常纳闷的一边抵挡病尉迟孙立的猛攻,一边抽机会看这边阵上是谁没节操的来了这一嗓子。 让史文恭没有想到的是,他看到的景象是,“吹血”大旗下,西门庆兴奋的挥舞着双臂,不知道在搞什么。不过随着西门庆的动作,拱卫着西门庆的亲兵队以刘驼子刘任重为首开始放声高歌起来。 “二姓家奴哇...就是那个史!文!恭!” 刘任重在西北当过兵,一口沙哑的嗓子有点秦腔的味道。 “卖了...屁股啊...做教师!” “一天卖上...几十回啊...” “曾家兄弟...都有份!” “都有份!” “卖屁股的就是史!文!恭!” 亲兵队山南海北的口音都有,首次未经排练,唱的也是起起落落并不整齐,不过看起来效果非常好,让忙着指挥的西门庆非常满意。 随着歌声,梁山这边纷纷哈哈大笑起来;而每唱一句,史文恭脸色都难看上一分,心烦意乱之下连手中的方天画戟也失了章法,好几次险些让病尉迟孙立钢枪攻了进来。 就连曾头市的士兵们一个个也是面面相觑,捂了嘴憋着不敢笑。 史文恭郁闷的要吐血三升,偏偏孙立乘机猛攻,这口气运转不过来,当即落在下风。 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厮实在可恶!”史文恭气的须发皆竖,憋出内伤拼老命运开手中方天画戟,连续几下逼得孙立回枪抵挡,这才虚晃一戟拨开了马:“且放下孙立,挑了那厮!” 史文恭双腿一夹,胯下那匹照夜玉狮子马一声嘶鸣,错开了孙立有如一道白色闪电直扑梁山阵上大声笑着的西门庆。 “纳命来!”史文恭有如暴雷般一声大吼,终于将憋的一口气吐了出来! 病尉迟孙立挡了个空,才知不好,急忙拨转马头看时,史文恭那匹照夜玉狮子太快,已然追赶不上! 孙立断然勒住了马,取了弓箭在手,瞄准史文恭后背! 这边智多星吴用见史文恭有如疯虎一般骑马冲来,虽然心知是冲着西门庆去的,还是脸上变色提马往后退去。那一瞬间,吴用倒是希望史文恭能一戟也西门庆挑下马来。 这样一来,西门庆这个祸害,这个不稳定因素就可以烟消云散了。 西门庆虽然还在笑着指挥,但手心已经开始出汗。 史文恭用的也是方天画戟,但比起小温侯吕方和赛仁贵郭盛那两个仪仗队人员,水平不知道高了多少!就连病尉迟孙立也落了下风! 何况史文恭胯下还是照夜玉狮子,宝马良驹,奇快如电! 有这样一员猛将骑着宝马向自己发起了冲锋,只有花拳绣腿的西门庆第一次感到了害怕,期待中也带着刺激和兴奋! 来吧英雄! 武松和燕青组成了第一条防线,史文恭背后还有孙立,而西门庆还有一招杀手锏没有用出来! 史文恭的方天画戟端了起来,照夜玉狮子马驮着史文恭划过一条白影,直扑梁山阵营。 病尉迟孙立觑得亲切,一松弓弦,箭如同流星赶月一般,追赶着史文恭。 不管是梁山士兵还是曾头市的士兵,都用眼睛急切的关注着。 马快!还是箭快! 弓弦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膜中无限放大,事后有浪子燕青坚定的认为自己把这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在曾头市士兵的惊呼声中,那支箭终于赶上了史文恭,射进了皮甲,让史文恭的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 很快曾头市士兵欢呼起来,因为史文恭没有停下!那支箭扎进了他的背后,但由于速度的关系,再加上史文恭的皮甲,那支箭只是皮肉伤! 在史文恭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孙立,也没有晁盖吴用,也没有武松燕青,也没有梁山士兵,此刻只有唯一的目标:西门庆! 冲锋还在继续!照夜玉狮子马已经冲到了武松和燕青二人面前! 浪子燕青早就举起手中哨棒,冲上数步去使足了气力往照夜玉狮子马前腿敲去! 史文恭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匹照夜玉狮子马一声嘶鸣,前蹄一顿,后腿一蹬,有如白龙一般从浪子燕青头顶飞过! 燕青这一棒,敲了个空! 智多星吴用忍不住赞道:“果然好马!” 托搭天王晁盖捏着马车的双手也不由微微发抖。 西门庆放下手臂,对身边雪儿道:“你准备好了吗?” 雪儿没有回答,只是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武松已经估算出了照夜玉狮子马的落脚点,往地上一滚,两把钢刀齐齐亮出,刀刃斜着往上一推! 可惜,这匹照夜玉狮子马不是真正的龙,躲过了浪子燕青的一敲,却被武松赶了个正着,只见血光一现,武松这一推之下,钢刀分别深深的切进了马的两条前腿之中! “咔吧”一声,照夜玉狮子马两条前腿承受不了重量,顿时骨折,往地上跪去。 武松一个翻滚,才躲过了压下来的马身。 史文恭面色不改,伸手一拍马鞍,从照夜玉狮子马腾空而起,手中方天画戟依然指向西门庆! 智多星吴用一声惊呼:“公明哥哥的马!” 前腿骨头都能看见的照夜玉狮子,已经正式报废! 史文恭面色不改,伸手一拍马鞍,从照夜玉狮子马腾空而起,手中方天画戟依然指向西门庆! 在武松出手的同时,雪儿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手中的弓弩,史文恭腾空而起之际,雪儿已经扳动机括,“嗖”的一声轻响,弩箭急速射向史文恭! 史文恭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支箭,但在半空中还是微微偏了一偏,任由那支箭射中自己的肩膀,而没有影响到自己的这腾空一刺! “西门庆,你死定了!”智多星吴用握着鹅毛扇,一眼不眨的看着西门庆的结局! 第一百一十九章 曾头市的灭亡 武松、燕青看着史文恭腾身而起,冲西门庆而去,一个个脸上都有些变色,托塔天王晁盖从马车上站起,从士兵手中劈手夺了大刀在手,蓄势待发。 疤面虎刘任重拨开身边没有反应过来的士兵,大吼着冲了过来,试图把身子挡在西门庆面前! 智多星吴用眼睛盯着西门庆,准备享受下西门庆惊慌失措,被史文恭挑中的那一瞬间狼狈的表情。 看着潜在的敌人死去,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出乎这些人意料的是,西门庆不但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也没有移动半步,反而是玉树临风的伸手一指半空中的史文恭,大喝一声。 “倒!” 史文恭脸色一变,因为一股奇怪的感觉从自己中箭的左肩升起,不到半个呼吸,史文恭发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左肩,甚至于整个左半身! “箭有毒!” 史文恭右手方天画戟有如闪电般的刺出! 只要还有一个手指头能动,史文恭也要把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捻死! 刘任重离西门庆还有半个身子的时候,一旁的小天晴已经把马横在西门庆前面,左臂的偌大铁盾把史文恭的来路封得死死的! “铛!” 史文恭的方天画戟和铁盾来了个亲密接触,带出几点火星和一声巨响! 小天晴身子一晃,几乎从马上栽了下去! 智多星吴用的表情突然僵住,因为他发现史文恭这一刺之后,方天画戟居然掉在地上,随之掉落的还有史文恭僵直的身子,和不甘的眼神。 毒,已经让史文恭全身无法动弹,就连呼吸都几乎停顿,就算是史文恭神力不凡也只能无奈掉落尘埃! 这毒,是西门庆和神医安道全研制出来的,用了附子中提炼出来的乌头碱再加上其他毒药,涂在了雪儿使用的箭头上。 为了以防万一,西门庆涂上了估算出的人体能承受的最大剂量。 本来这只是为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用来防身。没想到史文恭单枪匹马,冲进阵来,连连突破武松、燕青等人的防线,这才把毒箭这招杀手锏使了出来。 “绑起来!”西门庆一声令下,疤面虎刘任重第一个扑了上去,把全身僵硬的史文恭五花大绑。 智多星吴用和托搭天王晁盖都惊讶不已,没想到西门庆还有这招杀手锏,一只小小的箭就把势如疯虎的史文恭给生擒了。 尤其是吴用,脸上变色,心中更加是惊涛骇浪般不敢相信西门庆竟然有如此手段,也让他暗自警惕起来。 “自己不可在明面上做的太明显,而是要藏在暗处,等到西门庆放松警惕的时候再给予致命一击!” “头领,这史文恭怎么没了呼吸?”刘任重见史文恭身子僵僵的,不免试了试呼吸,居然几乎感应不到了。 西门庆笑道:“这箭头毒药厉害的很,能使人全身麻痹,呼吸心跳都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过半日自然会慢慢恢复。” 说着西门庆转向晁盖道:“天王哥哥,不负所托,将史文恭生擒了!” 托塔天王晁盖拍掌大笑道:“好贤弟!你真是我的好贤弟!” 智多星吴用眼珠一转,也上前道:“恭喜天王哥哥,妙手西门功劳不小!拿下了史文恭,曾头市再也没法阻挡我们!” “只是可惜了这匹照夜玉狮子马了。” 曾头市士兵远远看见史文恭冲进梁山阵中,一阵慌乱后被活活擒拿了,顿时都没了主意。 “教师死了!” “连史文恭也死了!我们怎么办?” 托塔天王晁盖大刀一挥,梁山阵势开始往前移动,那些随着史文恭出来的士兵发一声喊,潮水般的退回寨中。 随着梁山士兵的步步逼近,寨中的曾头市士兵也没了主意,曾家五虎除了残废的曾涂死个精光,两位教师死的死,被抓的被抓了,就连曾全方才也气得吐血身亡。 是反抗,还是投降? 这个选择题其实没那么难做,曾头市士兵中几个老成的小队长互相商议了两句,干脆投降了算了。 “曾家人都快死光了,何必为他们卖命?” 投降的决定在一片赞同声中迅速通过。 看着升起的白布,晁盖喝令队伍停止前进,让病尉迟孙立上前道:“若有诚意降我,可将曾全杀死!” 挥舞着白布的士兵呼道:“曾全方才吐血身亡,人头在此!” 说着将血呼呼的人头扔了下来,晁盖叫神行太保戴宗上前看了,果然是曾全人头。 西门庆想了想建议道:“天王哥哥,想来那曾涂在寨中养伤,可叫曾头市士兵绑了送出来!” 眼下曾家几乎死光,西门庆想要知道情报站的事情,曾涂倒是一个好的突破口。 “贤弟所言不差!”托塔天王晁盖点点头,又对那挥舞白布的士兵喝道:“可将曾涂带来见我,便可安心受降!” 那士兵躬了躬身,把消息转了下去。 “对了,曾涂那厮还在寨中休息!”其中一个老成的小队长道:“他在后面可能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不如唬他一唬,绊倒了绑了去献给梁山人马!” 另外一个小队长摇头道:“不妥,曾涂那厮虽然左边胳膊受伤未好,但力大无比,一身武艺还在,不如下狠手背后刺上几刀,割了人头献给梁山也是一样!” 曾涂此刻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闷闷不乐,此时他还不知道曾索苏定已经被割了人头,就连史文恭也被生擒了。 曾涂是曾家五虎中的老大,史文恭也非常喜欢曾涂,悉心传授,所以曾涂从史文恭那里学到的东西最多,一向是四个弟弟眼中的标杆。 曾全也多次提起要让曾涂回金国捞些军功的事情,但眼下自己一条胳膊算是废了,但凭右手,自己原来那杆点钢枪是万万耍不开的。 “废人!从今以后,我曾涂是个废人了!” 曾涂猛然从床头站起,在帐中来回踱步,心里烦躁无比,一抬手把案上的茶壶杯子扒拉倒地上,摔了个粉粉碎。 “大少爷,怎么了?”帐外进来的不是曾涂身边的亲兵,而是史文恭手下的一个小队长,身后还有几名士兵。 曾涂心慌意乱,丝毫没有听出这小队长有点奇怪的声音,也没有在意莫名其妙突然进来这么多士兵,只是随口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外面战事如何?” 那小队长暗中使个眼色,让士兵慢慢讲曾涂围了起来,嘴上说道:“方才和梁山打过一场,互有损伤,好歹依托了中央大寨,梁山打不进来。” 曾涂叹口气又问道:“左右寨子情况如何?” “梁山只顾攻打中央大寨,并未波及左右二寨。”小队长右手按在刀柄上回道。 “嗯?”曾涂想了想追问道:“左右二寨为何不出兵合击梁山人马?史教师何在?” 小队长见士兵已经到位,笑道:“史文恭教师在前面有些忙碌,抽不开身,特意让我们过来看看大少爷伤势如何?” 曾涂苦笑道:“我曾涂废了一条胳膊,以后就是废人一个,伤势好了又有何用?” “大少爷伤势未好,不可乱动!”小队长脑袋轻轻一摆:“你们几个,把大少爷扶到床上休息!” 士兵们应了一声,上来就要扶曾涂,曾涂挣扎道:“躺在床上只是气闷,你们让开,我要去前面寻了史教师说话!” 士兵们哪里肯让开?那小队长走到曾涂身后,偷偷拔出尖刀,左手一指帐外唬道:“大少爷勿要心急,你看那边不是教师来了?” 曾涂也是一时糊涂,信以为真顺着手指看去,那小队长手起刀落,尖刀直刺曾涂后背! “哪儿有人?”曾涂没看到史文恭,顿时感到有些不对劲,后心一痛,尖刀已经深深扎了进去! 虎吼一声,曾涂急忙扭转身子,右手往后连抓,那小队长已经冷笑着拔出尖刀喝道:“你们几个给我按住!” 士兵们齐齐答应一声,七八只手一起上来,死死按住了曾涂,曾涂连连挣扎,但胳膊刚受了伤,十分的气力只能使出三四分来,如何能挣脱的开? 那小队长见按住了曾涂,手中不停,接连刺了七八刀,口中道:“好叫你知道,外面梁山已经捉了史文恭去,就连曾全那厮也吐血身亡,你一颗人头,倒能救我们这些人的性命!” “我看你还是乖乖的受死吧!” 曾涂口中流出血来,惨笑一声:“你也不用刺那么多下,取刀来割了我首级去,若眨一下眼,便不是好汉!” 小队长只怕曾涂故意用话好让人放松了他,并不回话,手中尖刀在曾涂背后只是乱捅。 待捅了二三十刀,有士兵呼道:“大少爷死了,别捅了!” 那小队长绕到前面看了看,见曾涂虽然没了呼吸,但虎目圆睁,心下害怕,又在前胸捅了数刀,这才叫士兵割了人头。 看着又一颗人头被丢下来,西门庆心下感觉不妙,戴宗上前看时,正是曾涂首级,回来和晁盖说了。 “可惜!”西门庆心中大为失望,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等燕青把大圆和尚的记录抄出来看了。 “吱呀呀”似乎惨叫一般,曾头市最后的寨门终于慢慢打开了。 托塔天王晁盖一拍马车:“进寨!” 第一百二十章 论功 燕顺和刘唐两支队伍赶到的时候,见中央大寨居然已经大门洞开,一个个惊讶不已,都来看了被五花大绑的史文恭,对西门庆生擒史文恭真心佩服。 梁山军队开进中央大寨,直接宣告了曾头市的失败。 不管是曾家还是曾经的五寨拱卫,都已经成为过去式。 本来收拾东西准备逃走或者坐下来等死的曾头市百姓,没有看到穷凶极恶、杀人放火的梁山贼人,甚至于没有看到梁山大部队进入曾头市。 托塔天王晁盖没有让队伍进入曾头市,反而只是派出一支小队,由神行太保戴宗打头,进了曾家的寨子把金银细软值钱的东西搜罗一空。 曾头市的百姓这才知道,昨天的那个小贩居然是梁山大名鼎鼎的戴院长,一个个咂舌不已。 当然,几个寨子的粮草晁盖是不会放过的,直接搬了个空,毕竟梁山部队出来这么长时间,消耗不小。 曾头市投降的士兵,愿意加入梁山的,都一并带走,不愿意的上缴兵器,依旧回曾头市做一个平头百姓。 梁山和曾头市连番恶战,早就传到了凌州府尹的耳朵里,叫来两位团练使来商议,少时二人到了,行礼见过凌州府尹,分别坐下。不用府尹吩咐,自有下人奉茶。 这两名团练使一个叫单廷珪,擅用决水浸兵之法,有“圣水将军”的名号;另一人姓魏名定国,精熟火攻之法,人送外号“神火将军”,手下有五百名火鸦兵,专用火器对敌,所向披靡。 “不知府尹大人相唤,所为何事?”单廷珪寻常都是玄色衣服,黑衣黑袍,映的脸反而白净。 凌州府尹开口道:“梁山人马在我凌州府境,和曾头市人马恶战,二位团练使可曾听说?” 和单廷珪不同,神火将军魏定国一身绛红衣服,见府尹问起,微微点头道:“日前有前去法华寺赏桃花的近邻逃回,才知道梁山贼子和曾头市争夺法华寺,杀人无算!” “听说眼下梁山人马围住曾头市,府尹大人的意思,是不是要我们两个带兵前去救援?”圣水将军单廷珪在一旁补充道。 凌州府尹吃了口茶道:“正要商议此事。梁山贼子入境,本就要发兵剿杀,但并未来我城下作乱,反而去寻了曾头市的晦气,倒也算是正如我意。” “两位,那曾头市向来不服我凌州府管教,税收不齐,曾家五虎甚是可恶,本来打算要花些力气讨伐,没想到梁山倒是先行一步,也算省了气力。” 魏定国性如烈火,拱手道:“大人,不管是曾头市还是梁山,都是贼人,就算两样一起来,我也不惧他!一个也是剿,二个也是杀,机会难得,不若我领了两千人马去,一起剿杀了便是!” “单团练怎么看?”凌州府尹素知魏定国性子火爆,喊打喊杀,又问问单廷珪的想法。 单廷珪不同魏定国,心思较为细腻,想了想才回道:“二虎相争,必有一伤!眼下梁山人马和曾头市恶战,胜负未分,我等不可贸然发兵。莫如多派些人手出去打听清楚,等他们元气大伤之际,再行出兵,方为上策!” “单团练所言甚是!”凌州府尹见单廷珪之说正合他心,连连点头道:“二位团练可多派些人马打探清楚,看准时机出兵!” “等等等,等到没仗打,多没意思...”一旁魏定国嘟囔不停,但也只好应了。 凌州府派出人手刺探不说,这边梁山人马返回寨栅,将史文恭押在帐中,众头领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只有智多星吴用摇了鹅毛扇想些事情。 按托塔天王晁盖的想法,不管那支箭是不是史文恭射的,既然人已经被抓到了,接下来等史文恭毒性退了好好审问便是。如果真是史文恭射的,那么推出帐外杀了便是,如果不是,那就问题大了。 众头领一个个都上来恭喜,晁盖吩咐智多星吴用道:“众人都有功劳,军师可一一记下,等回梁山论功行赏便是。” 吴用命人取过文房四宝、功劳簿子,取了狼毫笔问道:“天王哥哥,不知这第一功是哪位头领?” “西门贤弟生擒史文恭,当为第一功!”托塔天王晁盖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这句话一出,西门庆推辞道:“天王哥哥,我并非是山上头领,这第一功愿意让给其他人。” 晁盖见西门庆谦逊,越发的高兴,连声道:“贤弟若当不得这第一功,谁人又能当得?” 底下刘唐附和道:“妙手西门救了哥哥性命,又生擒史文恭,当为第一功!” 一旁病尉迟孙立站起身道:“方才阵上若非西门兄弟,孙立这条性命此刻恐怕早已不在,这第一功自然是西门兄弟的。” 这话一出,其他头领也是连声附和,都赞同不已。武松、时迁、燕青、汤隆等人站在一旁,也点头不已。 智多星吴用见众人都要让西门庆领了第一功,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咳嗽一声,正要也说句话,附议一下,人群中突然有人反对。 “第一功明明是我的!” 众人纷纷侧目看去,只有西门庆对这声音熟得很,只是微笑。 智多星吴用心中一喜:“莫非这军中还有反对西门庆的?” 等他放眼在人群中寻找的时候,那声音又说道:“箭是我射的,功劳自然是我的!” 随着声音,身材娇小的雪儿依旧是一付男子打扮,摘下弓弩信誓旦旦的道:“看看,大家看看,没有我用着弓弩射出的毒箭,能生擒住史文恭么?” 众头领都沉默不语,脸上有些尴尬起来,这年头真是什么怪事都有,连自己媳妇跑出来抢功劳的都有。 智多星吴用的一张脸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本来以为是谁不满西门庆拿着第一功,没想到却是西门庆的小妾雪儿,这不是特意消遣自己么! “哈哈哈哈。”托塔天王晁盖大笑着打破了沉默:“弟妹,你和我贤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必跳出来抢功?贤弟你看...” 西门庆微笑着走上前去,拍了拍雪儿的肩头:“上阵亲夫妻,雪儿你射得好,自然有功,晚上为夫好好犒劳犒劳便是。” 雪儿一张嘴翘得高高的,横了西门庆一眼:“谁稀罕你的犒劳,我和金莲姐姐睡得好好的...” 这话一出,帐内的众头领都笑了起来,西门庆嘿嘿一笑,从脸色黑黑的吴用手中抢过了毛笔,亲手在功劳簿上写下雪儿的名字笑道:“也罢,这第一功就给了你罢。” 雪儿这才嘻嘻一笑:“这才对,这功劳本来就是我的。” 说着又叹了口气:“这儿真没意思,我出去找金莲姐姐玩了。” 西门庆忍着笑把毛笔丢回给吴用道:“去吧去吧。” 被雪儿这么一搅和,帐内的气氛顿时活泼起来,众头领全然没有刚从沙场上下来的疲惫,一个个都笑起来,只有吴用黑着脸拿回毛笔问道:“天王哥哥,这样合适吗?” 托塔天王晁盖笑着回道:“我看没什么不合适的,这第一功就记雪儿的名字吧,反正和贤弟是一家人,哈哈。” 智多星吴用看着功劳簿上歪歪扭扭的名字,恨得牙痒痒,忍了忍道:“这第二功...” “法华寺一战,西门贤弟以一百人对付曾头市五百士兵,居然一人未损。第二功还是西门贤弟的!” 托塔天王晁盖此言一出,大帐里面无人不服。 西门庆用手一指:“天王哥哥,若没有我这帮兄弟,何有此功?烦请军师记了他们姓名罢。” 智多星吴用执笔在手,见晁盖微微点头,无奈写了武松、时迁、燕青等人姓名。 “病尉迟孙立兄弟击退曾头市劫营人马,枪挑曾密,鞭击曾涂,也是大功一件!” 随着晁盖的声音,孙立神情一凛,拱手谢过。 “燕顺、邓飞、欧鹏三位弟兄,攻破曾头市左寨,大功一件!” “刘唐和阮氏三兄弟攻破曾头市右寨,大功一件!” “戴宗兄弟探听消息明白,大功一件!” ... 托塔天王晁盖慢慢说着,几乎将所有头领都覆盖了,众人欣喜领功,吴用下笔如飞,条条都记下了。 最后,晁盖不无遗憾的说道:“曾头市已破,唯一遗憾的是那匹照夜玉狮子马,没有办法给公明贤弟带回去了。” 那匹照夜玉狮子两条前腿都断了,晁盖已然命人了结了此马,以免痛苦。 功劳记完,智多星吴用的心思完全放在了金毛犬段景住,还有史文恭的身上。 这两个关键人物,是时候让他们消失了! 想到这里,吴用笑眯眯的站起来通知道:“诸位弟兄,庆功宴已然备下,帐外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晁盖叹气道:“我身体还没好,不能饮酒,你们要替我多陪陪西门贤弟!” 赤发鬼刘唐大声道:“哥哥将令,我们都记下来!愿立生死文书,不把妙手西门灌倒,甘愿受罚!” 众头领大笑起来,西门庆咳嗽一声,这个...黄酒喝不惯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庆功宴 庆功宴的气氛非常热烈,但西门庆面对众头领的劝酒还是愁眉苦脸,因为黄酒实在不是他的菜,更不用说还是粗瓷大碗。 捏鼻子干了两碗黄酒,西门庆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刚把刘唐对付走,后面还有一块来的阮氏三雄。 看着西门庆痛苦的样子,阮小二把碗放桌上道:“小五小七咱们不着急,等妙手西门兄弟缓过这口气再说。” 武松和时迁两个没义气的看到这幅架势,早就闪到一边去了,反倒是在一旁伺候的小天晴知道自家老爷不喜黄酒,在西门庆耳边低声道:“老爷,马车上还有两三坛子景阳春,要不要拿点过来?” 西门庆听说还有景阳春,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使劲的点点头。 活阎罗阮小七最喜喝酒,听到小天晴口中“景阳春”三字,急忙拉住抬腿就要走的小天晴道:“小哥,有什么好酒都拿过来罢,这么多人,莫说两三坛子,只怕是三百坛子也能喝的完。” 立地太岁阮小五赶紧拖住了道:“小七莫要胡闹,西门兄弟拖家带口的上京做官,又不是开酒铺的,哪有那么多酒?” 阮小七听了这话,这才悻悻然放开了手,眼巴巴的看着西门庆道:“咱们喝这酒准备的是多了,但只是一般村酿,没什么意思。西门兄弟是准备去京城做官,随身带的肯定是好酒。” 西门庆苦笑着吩咐小天晴道:“你带了书童儿画童儿他们,把剩下的酒取两坛子来,好歹让众头领每人匀上一口。” 小天晴点头去了,阮小七见马上就有好酒喝,亮出大拇指道:“西门兄弟,你是我亲哥哥!” 短命二郎阮小二在一旁听了笑骂道:“这厮今天还没喝多,怎么当面说醉话?” 旁边众头领都笑起来,托塔天王晁盖点头道:“小七那是性情中人,直来直去,当初在石碣村的时候可是远近闻名啊。” 谈起石碣村,晁盖不免提起劫生辰纲的往事,把刘唐和白胜叫了过来喝酒,回头再找智多星吴用的时候,却不见人影。 “这吴学究,怎么一提到喝酒就不见踪影。”刘唐摇头道:“不喝酒能有啥意思?就连入云龙公孙胜哥哥是道士,也是酒肉不禁。这学究一个教书先生,也推说不喝酒,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人品问题。”西门庆笑着道:“不喝酒,算什么兄弟?” 晁盖伤势未好不能饮酒,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想当初七星聚义,谋取生辰纲,只是昨日。现如今公孙兄弟不知何方,只好遥遥致意了。” 阮小二见晁盖有些伤感,劝道:“公孙道长一向神龙不见首尾,哥哥何须如此挂怀?须记得当初分手之际,道长有言:若有缘时,自有相见之日。” 晁盖这才释怀道:“但愿如此!军师怎么还不回来?” 白胜笑道:“军师方才去解手,和我打过招呼的。” “尿遁!”西门庆脑子里滑过一个熟悉的名词:“吴用这时候尿遁,到底是想要干啥?” 智多星吴用吩咐白胜替自己推脱,悄然走开,经过金毛犬段景住时,咳嗽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道:“随我来...远远的。” 要说这庆功宴上有谁忐忑不安的,除了智多星吴用就是金毛犬段景住了。自从被吴用找去说了一番关于曾头市和史文恭的谎话之后,段景住几乎就没睡好觉,尤其是看到托塔天王晁盖中箭之后,段景住更加是神魂不定。 不就是挑拨一下,让梁山发兵攻打曾头市么,怎么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金毛犬段景住本来就是个做生意的马贩,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宋江和吴用而已,本意就是去串个场,没想到却是这种后果。 段景住也不是傻子,晁盖中箭,几乎是必死,能得利益的不是宋江吴用还有谁? 每每偷偷找了吴用来问,智多星吴用反过来复过去就是一句话:“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别人问起来照着吩咐的回答就是。” 段景住也未尝没有想过,自己找个机会偷偷溜走,不过这几天自己身边的士兵总是用比较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让他不敢动弹。 要想保住性命,看起来还要听智多星吴用的安排。 所以吴用一句话丢过去,金毛犬段景住马上身子一僵,心里面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估摸着吴用走出去十来步,慢腾腾的起身,跟了上去。 跟出去几十步,段景住见吴用的身影往帐篷后面一拐,知道是在那里等着自己,疾步跟了上去。 几乎所有的头领和士兵都在前面热闹,这里反而是静悄悄的没什么人经过。 果然,金毛犬段景住刚拐过来,就看到智多星吴用摇着鹅毛扇,静静的看着自己。 “军师有何吩咐?”段景住叉手不离方寸:“眼下史文恭被生擒,那个谎言...” 智多星吴用轻轻“哼”了一声:“一个编出来的故事,算不上谎言。我找你过来,也是为了史文恭一事。” 吴用这轻轻的一哼,在段景住的耳中有如惊雷,急忙低下头去:“军师但讲不妨,有什么事情要我效力的,段景住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真的吗?”智多星吴用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你只要替我办了这件事情,我连夜派人送你出寨。这里还有三千贯交子算是谢礼。” 看着吴用手中的交子,段景住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不该伸手去接,吴用要让自己做的事情,肯定非同小可。 “莫非是要去行刺晁盖?”段景住心里一个哆嗦:“或者是那个妙手西门?” 吴用看段景住的脸色,知道他犹豫不决,又跟上一句:“放心,肯定是你力所能及的事情,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段景住听这话,才去接了交子过来,贪婪的数了数纳入怀中,垂首静候吴用吩咐。 “你看,那边的帐篷就是关押史文恭的。”吴用手中鹅毛扇一指:“史文恭现在还是浑身动弹不得,这里有一把尖刀,你拿去杀了史文恭。” 段景住转身看去,见帐门处有三四名士兵警惕的看守着,苦笑道:“军师,这外面士兵把守...” “我自会将他们引开。”智多星吴用把尖刀塞在段景住手中,厉声道:“你下手要快,不要犹豫!” 金毛犬段景住双手已有汗出,此时在衣服上擦了擦汗,这才接过了尖刀,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军师放心!” 智多星吴用满意的点点头:“你放心,等我引走士兵之后,在帐外替你把风!” 话说到这份上,金毛犬段景住已然没了退路,虽然知道前面可能是一个无底悬崖,也要被吴用推着走下去! 智多星吴用摇摇扇子,从帐后大摇大摆走出来,笔直向那个关押史文恭的帐篷走去。 那几名士兵见是军师来了,急忙躬身行礼:“见过军师!” 吴用摆出一副关心的架势道:“你们几个辛苦,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和你们换班,天王唤你们去前面吃酒。” 为头的士兵眼前一亮:“有劳军师了!说实话我们兄弟几个站在这里,那边的酒香肉香飘过来,早就想去了!只是职责在身,大头领亲自吩咐的,不敢啊。” “去吧去吧。换防的士兵马上就到。”吴用笑眯眯的:“那史文恭中毒不轻,再加上五花大绑,连个小指头都动不了,还怕他怎的?” 那士兵见智多星吴用也这么说,连连点头称是,把晁盖吩咐的丢在九霄云外,带了其他士兵匆匆离去。 智多星吴用见已经成功调开把守的士兵,冲金毛犬段景住打个手势,段景住犹犹豫豫,躲躲闪闪来到帐前,吴用眼睛一摆,叫段景住进去办事。 段景住咬咬牙,握住尖刀的手都捏出青筋来,一个区区马贩,最多杀过马,何时亲手杀人?待撩开帐幔往里看去,史文恭直挺挺的被绑在里面柱子上,紧闭双眼毫无反应。 “记住,不要犹豫。”吴用的话中寒意十足:“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史文恭一死,对我们都有好处!” 金毛犬段景住微微点头,闪身入帐,智多星吴用撩开一条缝,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段景住上前试了试史文恭的呼吸,果然微弱的很,咬牙低声喝道:“你我素无仇怨,无奈至此,黄泉路上莫要怨我,要怪就怪宋江和吴用吧!” 说完段景住举起尖刀对着史文恭的心脏部位比划了两下,扬起刀就要用十成气力刺下去! 这时史文恭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 其实史文恭方才就可以挣眼,但感觉还是全身麻麻的不听使唤,见有人在外面才闭了双目,此刻见一把尖刀刺下,顿时惊出一身汗来,但手脚不听使唤,又被捆的死死的,正要等死,不知怎么的发现口舌居然可以活动了。 所以情急之下史文恭大喝一声,帐内好似起了一道惊雷:“贼子敢尔!” 金毛犬段景住受这一喝,吓得连手中尖刀也落在地上!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吴用的秘密 “喂...你别喊了!”段景住见史文恭突然醒来,吓得魂不附体,连话都说不全了。 “小任!用...这种卑鄙手段,算得上...丝...好汉吗!”史文恭舌头也有些不听使唤,虎目圆睁,盯着段景住直发毛。 正在金毛犬段景住手足无措的时候,身后有一只保养极好的手伸了过来,把地上的尖刀捡起来,重新塞在段景住发抖的手中。 同时,背后响起智多星吴用冷冷的声音:“废物!你跟他废什么话,几刀子捅下去,这厮自然会闭嘴!” “吴用!你个卑鄙小人!”史文恭舌头慢慢活动开来,这下已经能清晰的表达意思:“你当初力邀我上山落草,见我做了这曾头市的教师,就下此毒手么?” 段景住握了刀,正犹犹豫豫的,听史文恭这话,原来史文恭和吴用相识,自己这真是不该趟这浑水的。 吴用冷笑着摇摇头:“史文恭,你武艺不错但脑子却不清楚,凭你是永远猜不出来我们真正的用意的。也罢,既然你是要死的人,黄泉路上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 史文恭突然冷静下来,盯着智多星吴用问道:“晁盖中箭,也是你的手笔吧?” 吴用笑着轻摇鹅毛扇,看了看金毛犬段景住,这才回道:“这话本来不应该当着段兄弟讲的...不过也罢,我就说了罢。” 段景住一个哆嗦,苦笑道:“军师,这事情我不该听了,你们慢慢叙旧吧。” 智多星嘿嘿一笑,一个眼神就把拔腿要走的段景住拦住了:“事情到了这份上,你以为你还能走的了么?你听的越多,我们对你会更加信任的。” 段景住无可奈何,只好站住了脚,史文恭突然道:“小子,你把这吴用杀了,助我逃出去,金银财宝任你取。” 对于史文恭的提议,段景住连回复的心思都没有,因为在这里,吴用才掌握着话语权。 “金银财宝?”吴用开心的笑道:“曾头市已经不复存在,曾全连带曾家五虎全都死光,你上哪儿来的金银财宝给段兄弟?” “还是说点正经的罢。没错,那支箭是我们安排的。”吴用接着说道:“箭杆上面刻着你史文恭的大名,还涂上了秘制的巨毒。为的就是要让梁山和曾头市有更多开战的理由。” “晁盖一死,就该宋江那个黑胖子当大头领了吧?”史文恭猛然想到了什么:“话说回来,那个照玉夜狮子也是梁山攻打曾头市的原因之一吧,是你们...” 吴用欢快的接下去道:“没错,是我么,这一切都是我们。只是可惜了一匹好马,要不是西门庆那厮,那照玉夜狮子要拿去献给公明哥哥的!” 史文恭突然笑道:“西门庆...西门庆,原来传闻是真的,要不是西门庆,你们的阴谋诡计现在已经得逞了吧?吴用,等宋江那厮做了大头领,第二把交椅肯定是你的啰?” “你比我想象的居然要聪明一些,可还是要为他人作嫁衣。”智多星吴用并不否认,冲金毛犬段景住使了个眼色:“现在话说完了,不管你是服还是不服,黄泉路上好走吧。” 史文恭哈哈笑道:“西门庆...有点意思。有这个人在梁山,你们恐怕也成不了气候。史某大可安心上路,黄泉路上等着你和宋江两个鸟人替爷爷捶背捏腿!” 智多星吴用重重的“哼”了一声,没想到史文恭死之前竟然说出这种话来。看起来西门庆这厮还真是自己和宋江的死敌,不管什么,都要来插上一脚。 在吴用心中的必杀人员单子上,西门庆已经排到了第一位。 “动手!”吴用的声音好像是地府里的白无常,带着一股能渗透到骨子里的寒冷。 段景住暗自叹了口气,再次举起了尖刀。 “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史文恭似乎了无牵挂,连眼睛都闭上了。 智多星吴用退后一步,又催促道:“动手!” 金毛犬段景住咬了咬牙,用走到史文恭面前,用左手遮住了史文恭的眼睛,似乎这样才能下手。 “好汉请安心上路。清明重阳,我会给你烧纸钱的。” 第一刀扎下去的时候,史文恭什么反应都没有,段景住按在史文恭脸上的手掌也没有感到一丝因为疼痛而不由自主的抽动,让他觉得,自己是扎在了稻草人上。 但随之流出来的鲜血,让段景住确定自己这一刀是扎进了人的血肉之中。 “不要停。”冷冷的声音在段景住耳中飘忽不定,让他甚至觉得这个声音不是从吴用嘴里面发出来的,而是从自己的心底冒出来的:“你看,血不是冒出来了么?刺了第一刀,接下来就好办了是不是?” 段景住额头有些见汗,手中尖刀从伤口抽出来,又接着刺进去。 不断重复。 金毛犬段景住甚至自己突然来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从一出生开始就在重复着这一个动作,而且这一辈子会一直重复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旁边吴用极度不耐烦的声音让他住手,段景住才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原先的世界。 尖刀,已经被血浸泡。 段景住的右手,已经被血浸泡。 甚至于史文恭的衣物,都已经被血浸泡。 虽然是第一次杀人,段景住也知道史文恭已经是死到不能再死了,颤抖的右手再也握不住尖刀,无力的任由尖刀滑落下去,插在了地面。 收回左手,段景住发现史文恭的遗容依然是平静无比,流血的嘴角还挂起了一丝笑容。 “自己的衣服上肯定也和双手一样,沾满了鲜血吧?” 段景住突然想着,转过身子去看旁边站着的吴用,浑身上下,白色的衣服没有溅到任何血迹,手中的鹅毛扇也是一样。 真正幕后的人是不会沾到鲜血的么? “军师...”段景住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脏似乎跳动的也慢了下来。 智多星吴用一如既往带着微笑道:“很好,你做的很好。你现在可以死了。” 接下来在金毛犬段景住慌乱的眼神中,吴用按动了鹅毛扇上的机关,从扇柄抽出了三寸长的一把尖刀。 这个秘密,就连宋江也不知道。 尖刀稳准狠的插进了金毛犬段景住的心脏,让它无法继续跳动。 段景住在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心被刺中,是这种感觉。” 智多星吴用在段景住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把尖刀收回鹅毛扇中,居然叹了口气:“希望今后不要再用这尖刀了,沾血...总是不好的。” 接下来吴用拾起带血的尖刀,把绑史文恭的绳子割断,见史文恭的尸体居然靠着柱子不倒,只好皱着眉头轻轻踢了一脚,让史文恭的尸体塌下来,和地上段景住的尸身挨在一起,这才丢了尖刀。 “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吴用想了想:“史文恭暗藏尖刀,隔断绳索逃跑,段景住兄弟阻拦中同归于尽。嗯...就是这样。” 摇着羽扇,智多星吴用得意洋洋的钻出帐篷,刚走两步却被人撞了一下,细看时是一个陌生的小厮抱着个酒坛子,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你是哪里来的?怎么也不看路!”吴用本来吓了一跳,看到是个不想关的小厮,倒也没有多想,只是骂了一句:“走路不长眼睛的小杀才!” 那小厮给了吴用一个大大的白眼,把酒坛子放到一边,这才翻身爬去,重新抱起酒坛子回道:“摇了鹅毛扇,你个老杀才愣充诸葛亮啊。告诉你,要是把酒打了,我打你个鼻青脸肿!” 说完也不顾吴用,直接抱着酒坛子飞一般的跑开了。 吴用被抢白了几句,手中的鹅毛扇也有气无力的停下来,冲着那小厮的背景喊道:“这儿是军营,你当是自己家啊,横冲直撞的。” 那小厮头也不回,远远来了一句:“你算哪颗葱,有本事和我家老爷说去!” 西门庆!肯定是西门庆! 智多星吴用顿时一股无名火起:“真是不管干什么都有西门庆来插上一杠子!” 恨得牙痒痒的吴用事情没做完,当然不好赶上去抓住小厮责骂,只好跺跺脚走到前面去,吩咐了几个士兵接手去把守后面的帐篷。 这样一来,这件事情就可以毫无破绽了。 这几个士兵只要到了帐篷往里一看,就会发现自己布置的现场。 想到这里,吴用笑着重新摇了鹅毛扇往人群中走去。 “啊呀,这酒好香啊!” “这什么酒,居然这么香!” 人群中猛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快快快,给我倒上一碗!” 吴用可以听出那是活阎罗阮小七的大嗓门。 “好好好,就先给你倒上!” 西门庆的声音! 智多星吴用拨开人群,正好见到西门庆笑着吩咐身边的小厮给阮小七和其他头领倒酒的画面。 倒酒的,就是方才撞了自己一下的小厮! 智多星吴用猛然想道:“这小厮到底看到了多少?有没有看到自己杀人?” 托搭天王晁盖见吴用挤进来,面色一变,大喝道:“军师,你做的好事!” 第一百二十三章 掩饰 随着托塔天王晁盖这一声喊,所有人都用极其严肃的眼神看着吴用,让他心里发毛。 “莫非暴露了?”智多星吴用暗自捏了把汗,摇了鹅毛扇道:“我方才腹中有些不适,去了趟茅房...” 晁盖猛然大笑起来:“尿遁,果然是西门贤弟说的尿遁,不服不行啊哈哈。” “鸟盾?什么鸟盾?”吴用松了口气,只是实在了解不了“鸟盾”是什么意思。 “哈哈,鸟盾?有意思。”托塔天王晁盖扭头对西门庆道:“贤弟,尿遁这词太新鲜了,连吴军师号称智多星就没听说过。来,你给他解释解释。” 西门庆咳嗽一声,笑着道:“是尿遁,不是鸟盾。话说起来汉高祖乃是尿遁第一人,在鸿门宴上察觉不对,假装解手逃走。这就是尿遁了。” “汉高祖尿遁是为了逃命,不知道军师又是为了什么?”西门庆装作无奈的笑着端起碗景阳春道:“莫非这庆功宴对军师来说是鸿门宴?且喝一口酒!” 这句话西门庆是另有深意,其他人没听出来,但西门庆知道智多星吴用的心知肚明的。 晁盖好好活着,曾头市打下来了,史文恭被生擒,这确实是其他人的庆功宴,喝进去的是美酒,而对于吴用来说,喝进去的却是黄连。 出乎西门庆意外的,智多星吴用不但没有不适的表现,反而眯眼微笑着举起粗瓷大碗回道:“这对于我来说当然也是庆功宴,不但要庆祝我军一鼓作气,拿下曾头市,更要庆祝天王哥哥身体康健,又得妙手西门鼎力相助!” 吴用将“鼎力相助”四字咬得极重,叫西门庆不得不深思其中的含义,猛然想起吴用方才离开座位多时,莫非是要有所图谋? “该死,居然忘记了史文恭!”西门庆神情一凛,急忙放眼望去,史文恭当然不在这庆功宴上,但另外一个关键人物金毛犬段景住刚才还看到过的。 果然,不久前还在喝酒的段景住已然消失了。 西门庆心头顿时一股寒意飘过,智多星吴用不愧是搞阴谋的好手,居然乘着庆功宴的机会做手脚,自己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会儿史文恭和段景住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唉,妙手西门想什么呢,就都快洒出来了。”智多星吴用满怀好意的提醒道:“这好多人都等着呢。” 活阎罗阮小七大点其头,一付垂涎欲滴的样子:“你们再不喝我可要先喝了,这酒怪香的,把我肚里的酒虫都勾出来了。” 西门庆旁边的小厮冷笑道:“这酒可是我家老爷酿制的,可不是一般村酿,好不容易带点路上喝,照你这种喝法一口下去几百文就没了。” “画童儿不可无理。”西门庆呵斥道:“这酒就算是金子熬出来的,也舍得出去,什么钱不钱的!” 晁盖笑道:“小孩子家家的,西门贤弟何必动怒?山上也有些好酒,到时候多带些便是!” 那边阮小七已经忍不住吃了一口,只觉口滑的很,又有气力,拍了桌子道:“好酒!我看就连官家也不一定能喝到这等好酒!以后其他酒还怎么入口?” 一旁武松笑道:“此乃景阳春,不同其他酒水。” “景阳春?这就是景阳春?”刘唐大为惊讶,赶紧喝了一口,大赞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景阳春,这酒...居然是妙手西门酿制的!” 晁盖虽然伤势未好,也忍不住尝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体会,良久之后点头赞道:“此酒只应天上有啊!西门贤弟,哥哥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天王哥哥有话尽管讲来。”西门庆满脑子都是史文恭和段景住的事情,没表现出太多高兴来,看在其他人眼中反倒是一付泰然处之的模样:“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好好好。”托塔天王晁盖连连点头:“贤弟有所不知,山上有位朱贵兄弟会酿酒,不知道贤弟可不可以把酿制的方子给他一份,这样以后梁山就也有景阳春了。” “这个...方子要是无关紧要。”西门庆想了想道:“只是我手下那些酿酒师傅还在清河县,没有了他们,也是酿不出来的。” 晁盖痛快的答应道:“这个好办,派人去接过来就是了!梁山什么都不缺,要人有人,要地有地,酿酒的粮食山寨出了!贤弟考虑下?” 在梁山酿酒?这个主意听上去也不坏啊,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保密,而且更重要的是可以不交税! 酒税无论在什么时代,什么国家都是一等一的重税,所以酿私酒绝对是发大财的路子。就像西门庆自己,之前在清河县有朱知县关照,已经是占了不少好处,如果改到梁山来酿酒,那就不用再搭理官府了,谁也不可能脑残到派税官来山寨查账吧? 而且酿酒的粮食也是由梁山出了,人力免费,地方免费。 有好处,天大的好处! 干了! 西门庆非常痛快的答应了,又加上自己的条件:“这酒酿出来,不但要供应山寨,剩下的还要运送到东京贩卖,这里面的利润,我就不上缴山寨了。” “兄弟之间还谈这个?”晁盖拍着胸脯道:“只要山寨供应不断,酿多少贤弟你说了算!” 旁边智多星吴用听这话心下打个突:“西门庆这厮不简单,这么说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以后梁山还不成了他西门庆的酿酒场了?” 不过托塔天王晁盖已经大包大揽,吴用也不好说什么,反正到时候弄死西门庆,这生财之道就是宋江和自己的。 西门庆和吴用算盘都打得叮当响,都露出一丝笑容。 “来来,说了半天废话,喝酒啊!”一旁阮小七已经一碗下肚,只觉腹中暖洋洋的舒服极了,自己又去倒了一碗。 众头领笑着都端起碗来,正要喝时,后面一个士兵慌慌张张跑过来道:“不好了...死了!” 众头领纷纷侧目,西门庆闻言一惊,看对面智多星吴用带着一付似笑非笑的脸色,顿时知道事情不好。 托塔天王晁盖皱了眉头,命人将那士兵带来问道:“何事慌张?谁死了?” 那士兵磕了个头道:“大头领在上,小人和几个弟兄受了军师命令,去后面看守史文恭,没想到却发现帐内传出一股血腥气来,大胆进去一看,史文恭还有新入伙的头领,唤作金毛犬段景住的,全身是血,死在地上...” “竟有此事!”晁盖把手中酒碗一丢,站起身来喝道:“先前看守的士兵何在?” 那士兵回道:“我们几个去的时候,帐外一个人都没有。” 西门庆听到这里,知道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将原先看守的士兵引开,而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智多星吴用。 这时一旁画童儿拉了自己老爷袖子低声道:“老爷,小的方才去取酒的时候,和那个摇扇子的撞跌了一跤,那厮好像就是从一个帐篷里钻出来的。” 西门庆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接着就听托塔天王晁盖大怒道:“来人!速将方才把守的士兵抓来问话!” 众头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个个都是茫然,或者愤怒的神情。 “这是谁干的!” “好不容易生擒了史文恭,容易么?” “连新入伙的金毛犬都死了,这到底算什么?” 少时几个醉醺醺的士兵被架过来,见了晁盖几乎都行不了礼,晁盖一看这几名士兵都醉的不成样子,脸色顿时一沉。 “都给我拉下去,二十军棍伺候着,等醒了再问话!” “且慢。”智多星吴用制止道:“这些士兵是我看着辛苦,特意找人换岗,好来分些酒肉吃的。如果天王哥哥要责罚的话,就从我开始吧。” “唉,也是我不好,看着史文恭那厮并未清醒,又绑得结结实实,所以没让士兵等到换岗再离开。” “嗯?吴用这厮是以进为退啊!”西门庆想道:“这一招够狠,晁天王看在兄弟情分上,肯定不会把吴用怎么样,但这样一来,这厮利用时间差把史文恭和段景住杀掉的事情就给掩盖下去了。” 果然晁盖面色稍微好看了些,摇头道:“军师体恤士兵,却是无罪。人非圣贤,焉能无过?想必是那史文恭正好清醒,挣脱了绳子,和段景住正好遇上...” 智多星吴用见晁盖果然是按自己设计的思路走,暗自得意,口中告罪不已。 托塔天王晁盖喝退士兵,带了众头领到后面查看时,果然史文恭和段景住两具尸体倒在地上,绳索多有割断的痕迹。 众人正在查看之时,智多星吴用假装不小心把地上带血的尖刀踢了出来,惊呼道:“原来这史文恭暗藏利器,这才隔断了绳索脱身!可惜段景住兄弟刚刚入伙,就和史文恭同归于尽!” 西门庆当然知道这肯定是吴用的鬼话,就连旁边武松听这话也皱了皱眉头,显然不认为史文恭既然有本事脱身,还能“不小心”和段景住同归于尽! 第一百二十四章 晁盖的怀疑 想史文恭那是何等的英雄好汉,武艺超群,既然是暗藏利器,割断了绳索逃走,又怎么会打不过赤手空拳的金毛犬段景住? 而且看上去史文恭的胸腹都快被扎成筛子了,而段景住只有胸口一处伤痕,这更加说不通了,总不能是史文恭发了失心疯,先把自己扎的快死,再一刀捅死段景住? 疑点重重。 但却没有实际的证据。 西门庆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托塔天王晁盖,其他头领也是议论纷纷,除了表示可疑,更多的是惊愕。 都在前面喝酒,居然后帐能出这种事情! 这以后还能安心喝酒吃肉,安心睡觉吗? “加派人手巡逻。”托塔天王晁盖冷静的吩咐道:“这件事情到底为止,将两人尸体烧化了,段景住兄弟的骨灰带走。” “明日一早,全军开拔,回山寨。” 这句话一出,智多星吴用暗自松了一口气,其他头领也连连点头称是。 到这份上,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众人灰头土脸的散去,武松低声对西门庆道:“哥哥,这事有问题。” “我知道。”西门庆摸了摸腰间的羊脂玉佩道:“此事有大问题,但却是梁山内部事务,晁天王没有发话前,不可妄动。” 武松点点头去了,一旁晁盖若有所思的经过西门庆身边,似乎无意间丢下句话:“去我帐内,把疤面虎也叫来。” 西门庆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算是回应,托塔天王晁盖这才满意的去了。 “晁盖果然并非是无知之人,也看出了问题。”西门庆想道:“史文恭是疤面虎刘任重扑上去捆起来的,有没有暗藏利器,没有人比刘任重更加清楚,这恐怕也是晁盖为什么要把刘任重叫过去的原因。” “见过大头领。”疤面虎刘驼子大咧咧的冲晁盖唱了个肥喏,满嘴都是酒气,想必喝得不少。 西门庆在旁边咳嗽一声道:“刘驼子,大头领有些话要问你,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千万不要隐瞒。” 刘任重听这话其中大有深意,猛然间酒醒了几分,连驼背也直了一些:“头领,小的有一说一,绝无半句谎言。” “疤面虎,史文恭方才已经死了。”晁盖看了西门庆一眼,对刘任重道:“我唤你来,只问一句话,你定要从实讲来。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询问你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讲。” 刘任重身子一颤,眼睛看向西门庆:“史文恭死了?” 西门庆轻轻说道:“人已经死了,这事你不用去想。” 刘任重这才低下头去拱手道:“大头领有什么要问小人的?” “史文恭被抓的时候,是你动手绑起来的。”托塔天王晁盖问道:“有没有在史文恭身上发现利器?” 刘任重拍拍脑袋,好让思路从酒精中浮出水面:“让我想想看。” “比如尖刀什么的?”看着刘任重认真回想的样子,晁盖又加上了一句。 刘任重想了两遍,这才肯定的回道:“没有,没有任何利器。” “确定?” “确定。” 托塔天王晁盖眼神闪烁,不知道想些什么,帐篷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西门庆冷眼旁观,晁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平静,但按住椅子扶手的双手在袖子底下微微抖动,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西门庆甚至觉得能听到扶手的木头在晁盖的重压下喘不过气来的声音。 “好了,你下去吧。”晁盖肩头一松,挥手让刘驼子下去:“记好了,出了这个门,你就从来没来过这里。” 疤面虎刘任重虽然不知道晁盖到底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史文恭的死肯定没那么简单,所以眼睛望着西门庆,期望能得到暗示。 西门庆微微点头:“你下去吧,外面的兄弟还等你喝酒,出了这个门,之后就没你什么事了。” 刘驼子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行了个礼出去了。 帐篷里面只有托搭天王晁盖和西门庆两个人,气氛顿时更加沉闷起来。 晁盖望着面前案上油灯的火光,由于刘驼子的出去有些飘忽不定,抬手轻轻拢了拢风,让火光重新稳定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 西门庆没有说话,而是静等着晁盖开口,从刘任重那里获得答案,对于吴用这个人,晁盖现在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怀疑,而并非是智取生辰纲那是的全然信赖。 如果托塔天王晁盖真的能想多一层,恐怕现在已经联想到吴用背后的宋江了吧?连晁盖这个山寨之主都敢欺骗,吴用肯定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晁盖抬起眼睛看着前方道:“这次好不容易出来,把老兄弟都带上了,没想到却是...” 我勒个去,这不是那什么电影里面的台词么! 西门庆回想着那电影里面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正儿八经说出这句名言的葛大爷,眼前的情况还真是有些类似。 “智取生辰纲的时候,我们七人做了兄弟,何等的同心...”晁盖言语中隐藏着愤怒:“但是现在...” 看着托塔天王晁盖欲言又止的样子,西门庆安慰道:“天王哥哥何须灰心,所谓日久见人心,山寨大了,总会有人动了不改动的心思。哥哥一向宽厚待人,义气为先,但毕竟做山寨之主,有些事情也要提防些。” 晁盖苦笑着摇头道:“那些老弟兄没有看出来,没想到贤弟你却看出来了。我只是弄不懂,为什么非要把史文恭杀死,还搭上了个金毛犬段景住?” “天王哥哥不妨再细想想,其实真相往往就隐藏在这些事情里面。”西门庆慢慢说着,既然晁盖已经开始怀疑吴用,那么正好可以引导晁盖慢慢的去想,对宋江那个黑三胖准备实施的“招安大计”,晁盖肯定会多加提防。 就算晁盖有一天想要招安,西门庆也会想尽办法阻止,招安了朝廷肯定是把山上的这些头领分散开来,西门庆要把梁山作为自己后手和隐藏力量的计划,不就泡汤了么? 当然,不管是小说,还是这些天和晁盖的接触,西门庆觉得晁盖对招安是绝对厌恶的。 晁盖重重的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道:“有些事情,我不愿意去多想,想多了只怕是疑虑重重,今后在公...众兄弟面前,还怎么做这山寨之主?” 西门庆闻言眉头一跳,晁盖不经意间吐出个“公”字来,又赶忙改口,肯定是想说“公明”二字,姓宋名江字公明,晁盖真正想说的是宋江那个黑三胖啊! “贤弟,你说我将这山寨之主让了给你,你看如何?”晁盖猛然抬头望着西门庆问道:“我在中箭弥留之际也曾说过:谁捉住射我的,让他作梁山山寨之主。” “不可。”西门庆拱手推辞道:“哥哥众望所归,梁山上上下下,都是服的,我只是个外来的。若真是做了山寨之主,只怕不出七八天,人都走光了。” “何况,天王哥哥莫非忘记了,我并没有捉住射冷箭之人?” 晁盖“嗯”了一声道:“贤弟言之有理。本来生擒史文恭,就是想要问出了些眉目来,没想到史文恭离奇死去,这下倒是无从问起了。” 见晁盖的态度,碍着兄弟情分,明摆着不想追究下去,西门庆也不好再往吴用和宋江身上引,毕竟眼下史文恭和段景住两个人证都被吴用干掉,一支刻了史文恭的铁箭又证明不了什么。 晁盖又岔开话题道:“贤弟,我看那刘驼子对你恭恭敬敬,不像以前旧日光景,也不知道贤弟用了什么法子,让那些个刺头军听了你的命令?” “无非是投其所好。”西门庆笑笑道:“天王哥哥如此说,莫非刘驼子之前犯过事?” 提到这个,托塔天王晁盖嘿嘿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不服管教,刘驼子在山寨也算是个有名的刺头,拉了一帮人整天好吃懒做。不是满山找人赌钱,就是偷偷杀了山寨里圈养的牛羊打牙祭。” “这厮原先是霹雳火秦明手下的亲兵,现在就连秦明也管束不了他,三言两语不合就拿刀赌斗,所以山上那些头领也轻易不去惹他。” “幸好贤弟把这帮刺头军给收了,也算是给山寨除了一害。” 西门庆笑道:“天王哥哥有所不知,那刘驼子打仗却颇有一手,我收了他们做亲兵队,反而是捡到宝了。” “哦?有这等事?”晁盖听了这话,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难怪贤弟在法华寺能凭着他们以一敌五,反而完胜!” “没有他们确实做不到。”西门庆点点头又道:“山寨之中大有能人,天王哥哥何不重用?” 托塔天王晁盖笑道:“贤弟莫非说的是病尉迟孙立?此人弓马娴熟,我是知道的,不过之前总体是公明贤弟统军,出征时未曾带上孙立兄弟而已。要不然以他的身手,早就立下大功,何必等到现在?” 说到这里,晁盖猛然醒悟了什么似的,点头道:“贤弟你提醒的好,这些能人等回到山寨,都要用起来!” 见晁盖有所醒悟,西门庆也不再多说,聊了两句闲话就起身告辞。 “贤弟自去安歇,有些事情我要再想想。” 第一百二十五章 讨论 西门庆走出帐篷的时候,已经是初更时候,不比前几天的繁星点点,抬头望去月亮被云遮住了,模模糊糊的不甚分明。 寨栅中灯火通明,前面庆功宴还在继续,西门庆忽然觉得没什么兴趣去跟阮氏三雄他们喝酒。 生擒了史文恭,西门庆还是抱了一丝希望要将他说服入伙的,至少这厮的武艺比病尉迟孙立高上一些,是难得的好手。若是收编到梁山军队里面,至少是个马军五虎将级别的。 而且,在曾头市被梁山攻击的时候,史文恭其实大可以丢下曾家和中央大寨,一走了之。但史文恭并没有这么去做,西门庆觉得此人在信义方面还是值得依赖的。 不过现在对于梁山众头领来说,史文恭不过是一个敌人,生擒了也罢,死了也罢,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一点从前面的喧闹声来说,就可以体会了。不但是史文恭,就算是刚入伙的金毛犬段景住,死了也就是死了,那个头领会正眼看一下他? 西门庆相信,从头到尾,段景住不过就是个马贩,被宋江和吴用利用的马贩。现在寨栅里面有的是曾头市投降的士兵,西门庆觉得也没有必要再去暗自打听,那匹照夜玉狮子马十有八九也本来就是曾家所有,和金毛犬段景住半点关系都没有。 金国王子乘坐?西门庆顿时有一股吐槽的冲动,你段景住有什么本事,可以从金国士兵眼皮子底下偷走这等宝马良驹? 史文恭一被生擒,段景住马上就失去了利用价值,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这两个人消失,无从查证曾头市和梁山开战的源头了。 “吴用!宋江!你们果然好手段!” 寨栅后面两股火光冲天而已,西门庆知道这是史文恭和段景住的最后结局。这两个货说到底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罢了,虽然一个是主动,一个是被动,但也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西门庆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自己身上,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是某个棋盘上的棋子,只是比起史文恭和段景住来说,自己所在的棋盘大了一些而已。 只要是棋子,总有一天会变成弃子! 被皇城司招揽,何尝不是变成棋子? 西门庆嘴边挂起一丝冷笑:“想让哥变成棋子?恐怕没那么简单。小心操纵的手指被我活生生的咬断!” 西门庆要在梁山打造自己的一支生力军,把梁山变成自己的一张牌,未尝也不是有些从棋盘中挣脱出来的想法。 天地如棋盘,众生如棋子。 西门庆虽然隐隐觉得有一支手想要操纵自己,但自己这个棋子也要操控其他棋子,形成自己的力量,总有一日,要把操控棋盘的人从背后揪出来! “老爷,一个人呆呆的在想些什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儿和潘金莲已经来到了背后:“不是说要陪我们看星星的么?” 潘金莲笑道:“老爷在想些重要的事情,雪儿妹妹莫要胡闹,再说今天晚上云层把月亮都遮住了,哪里来的星星?” 西门庆呵呵笑道:“还是六娘懂事,雪儿,明天就要出发去梁山小住一段时间,听说那里景色不错的。” “哼,老爷最偏心。”雪儿故意做出些薄怒的样子,噘了小嘴道:“有了金莲姐姐,就不要我雪儿了,金莲姐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西门庆伸手摸了摸雪儿的小脸蛋道:“你看你,六娘还未正式过门,你就先欺负她了,这怎么可以?” 雪儿眼珠转转,扭头去问潘金莲道:“金莲姐姐,老爷说我欺负你,我欺负你哪里了?” 潘金莲被这么一问,脸上倒有些红了起来,这些日子都是和雪儿在一起睡觉,几乎每次都是二女脱得光溜溜的,说起来雪儿倒是没少“欺负”自己。 西门庆看着潘金莲脸上一片绯色,雪儿问的时候又将“欺负”两个字咬得极重,知道二女晚上一起睡觉的时候也不老实,心里面也有些活泛起来。 赶紧要找个机会替武松说门亲事,在光明正大的把潘金莲正式娶进门,自己就可以享受双飞...不,齐人之福了。 雪儿见潘金莲不好意思回答,搂了腰当着西门庆的面亲个嘴,得意洋洋道:“我们去做些高兴的事了,你也和二爷三爷他们早点睡吧。” 这个小妖精! 西门庆看着雪儿和潘金莲两个人扭扭捏捏的去了,恨不得几步赶上,把雪儿就地正*法,让潘金莲在一旁观战。 “老爷,二爷和三爷找你呢。”雪儿刚走,书童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看了看西门庆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声报道。 老爷这是欲*火上行啊,可不能触了眉头!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随时献身的书童儿,见西门庆这等脸色,还是有些害怕。 西门庆见书童儿又是害怕又是担心的表情,倒是换过了一付嘴脸:“我这就去!” 等书童儿扶着西门庆来到帐篷的时候,武松、时迁和燕青等人都在,只有汤隆不知道去哪儿了,想必是去前面凑热闹喝酒了。 “三弟,你把你看到的和大哥说说罢。”武松开门见山,让一旁鼓上蚤时迁说话。 时迁摸了摸小胡子,把书童儿打发了出去,这才开口道:“二哥觉得史文恭和段景住二人死的不明不白,所以和我说了,偷偷去查看二人的伤口。” “嗯,二弟方才跟我说了,确实有问题。”西门庆点头道:“其实方才在后帐的时候我就已经看的分明,史文恭刀伤累累,而段景住只有胸口一处伤。” 武松想了想道:“没错,而且史文恭那么多刀伤,大部分都不在要害部位,反倒是段景住胸口的那处伤,是又稳又狠。” “如果说史文恭和段景住二人争斗起来,史文恭手中有刀,这一下就可以将段景住杀死,怎会反而中了那么多刀?” “如果一开始尖刀在段景住手上,那么史文恭被绑在柱子上,如果抵挡?段景住如果是去杀人,总不能抽风到先割了绳子吧?” 西门庆听武松分析的头头是道,有些细节连自己也没有考虑到,大赞武松心思细腻:“二弟这番分析,大有道理,不愧是做都头的。” “我这都头也是半路出家,哥哥还是县尉呢?”武松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顿时让西门庆大笑起来。 “我这县尉也是花钱买来的,哪有什么本事?” 武松接着道:“所以我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当时有第三个人在后帐。” “所以你就让三弟去找机会翻看尸体?”西门庆笑道:“没错,尸体上总不能证明当时有第三人在场吧?” 西门庆当然知道这第三人十有八九就是智多星吴用,说这话也只是想听听武松和时迁是怎么想的。 时迁听了这话得意的笑笑:“大哥还真说错了,这尸体上还真有东西能证明当时还有一个人。” “愿闻其详。”西门庆把手一摊道:“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痛痛快快的说出来罢。” 一旁浪子燕青听了半天,自己也琢磨着,听时迁卖关子有些心痒,也道:“对啊,快说!” 时迁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的喝了两口,这才摸了胡子说道:“问题就在于,史文恭身上的刀伤和那把尖刀大致相符,但段景住身上的刀伤却要细上很多,出血量也少。” 说着时迁拿起桌上一个东西给众人看:“方才我是乘着士兵收拾柴火堆的功夫翻看尸体的,发现不对劲之后就从地上抓点土捏了捏。” “这宽窄是比着段景住胸口的刀伤捏出来的,你们仔细看看。” 西门庆小心的拿起来看了看,那是时迁用泥土捏了个模型,宽窄是对了,看起来很细,但形状肯定是不对。 武松从旁边取出一把解腕尖刀,丢在桌上道:“拿这个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西门庆依言把那模型往刀身上一放,顿时看得清清楚楚,段景住中的刀要比尖刀细上一半。 可惜现在没有种检查伤口的材料,西门庆记得自己在某些电视剧里面看到过的,只要往伤口注入,等凝固了之后就可以成为一个凶器的模型了。 当然时迁也不可能有这种本事,而现在段景住的尸体已经变成了灰,没有办法知道这凶器到底是什么。 不过西门庆猜测这凶器有点像那种军刺,只是短小了很多。 “二弟三弟,你们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见多识广,可曾见过这么细的尖刀?” “没有。”武松想了想摇头道:“如果是这么细的东西,真要是动起手来不如普通的尖刀好用,如果扎到稍微硬点的东西上面,肯定就折了。” 西门庆又看看时迁,鼓上蚤也是摇头:“没有,这么细的尖刀就连我这种梁上君子也不用的。” “西门哥哥,这东西我好想见过。”一旁浪子燕青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西门庆有些惊讶:“小乙哥,你来说说看。” 燕青想了想还是取过一张纸来,旁边有笔墨,在纸上画了一只箫,这才指着道:“我听一位做箫的老师傅说过,有人在箫里面暗藏尖刀,用来行刺。” 第一百二十六章 鹅毛扇 “没错。”武松眼前一亮,比划着那块时迁捏出来的模型道:“这箫管中能容下的也就是这等宽窄的尖刀,如果是普通的解腕尖刀,是断然放不进去的。” 箫中的尖刀? “这营中除了小乙哥的这支箫,恐怕再也没有第二支了吧?”鼓上蚤时迁调笑道:“总不是小乙哥过去杀了金毛犬段景住吧?” 浪子燕青自然也知道时迁是开玩笑的,笑笑并未理会。 西门庆摸着羊脂玉佩想了想道:“三弟开什么玩笑。不过你们想想看,如果箫里面能放得下这种细细的尖刀,那么有没有其他什么类似的物件?我看只要是类似的管状物,应该都是值得怀疑的。” “如此说来范围就大了。”时迁摸了胡子道:“旗杆,竹筒,这种东西哪儿都有啊,就算是有人藏在袖子里面或者靴子里面,也看不到啊。” “不然。”西门庆和武松异口同声道,西门庆笑笑,让武松继续说道:“如果是藏在袖子或者是靴子里,那还不如一把普通的尖刀,何必用这么细的?不仅如此,藏着细刀的这个物件还是这个人随身带着,时刻不离手的才对。” 西门庆点头道:“没错,如果这个人再小心一点,用同样的尖刀把段景住杀死,就没有马脚了。想必当时的情况让此人不假思索,从那个物件里面拔出了细刀,刺死了段景住。” 听了西门庆这话,武松和时迁、燕青都深思里面,想着这梁山寨栅之中有谁随身带着类似物件的。 西门庆也在思考,但西门庆的目标已经锁定在了智多星吴用的身上,他思考的是吴用到底把这细细的尖刀藏在了何处? 猛然间,西门庆想到了。 同时武松也虎躯一震,想必是得到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却让武松十分的意外。 “吴用!” “鹅毛扇!” 从武松口中吐出了智多星吴用的名字,而西门庆干脆直接给了自己的答案。 类似的管状物,随身携带,那就是智多星吴用无时无刻扇个不停的鹅毛扇啊! 西门庆看了一眼武松和时迁他们,肯定道:“吴用手中的鹅毛扇,肯定有一个机关,可以抽出尖刀!” “又是吴用!”浪子燕青咬牙切齿道。 从武松和时迁眼中,西门庆看到了惊讶和疑惑,但从燕青的眼中,西门庆看到了仇恨和怒火。 西门庆走到燕青身边,把手放在他肩头道:“小乙哥,这件事情我会说给晁天王听,不过吴用毕竟是梁山的人,天王没有发令之前,我们最好按兵不动。” 浪子燕青双手捏拳,渐渐握紧。 “这吴用,好大的胆子!”燕青猛然抬起头看着西门庆道:“哥哥,莫非晁天王中箭...” “没错。”西门庆点头道:“那件事情,也是吴用安排的。” “为什么!”浪子燕青怒道:“为什么好好的要来大名府找我家老爷,写了反诗嫁祸到我家老爷头上!为什么要暗算晁天王?” 西门庆苦笑道:“天下之事,无非一个利字。须知吴用并非一个人,背后还有宋江...” “咣当”一声,旁边一个身影猛的站起,连凳子都碰翻了。西门庆不用看也知道是武松。 武松可是和宋江有过交情,几乎快结拜的那种。此时西门庆口中吐出“宋江”的名字,武松能有这种反应也是再正常不过。 “哥哥你说的是真的?”武松的神情有些慌乱。 真的是那个宋江吗? 那个能脱了衣服给自己穿,喝酒喝到吐的宋江吗? 武松自己的“好”公明哥哥? 西门庆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道:“二弟啊,很多事情都是明摆着的,你只要把他们都关联起来就行了。” 为什么梁山和曾头市交恶?是因为那匹照夜玉狮子马吗? 不是,是因为背后的宋江和吴用。 为什么晁天王中箭?那支箭真是史文恭射出来的吗? 不是,是因为背后的宋江和吴用。 为什么史文恭被生擒,没过多久就被人杀死?真是和段景住同归于尽么? 不是,是因为背后的宋江和吴用。 这一连串的疑问在武松心中翻滚,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指向了吴用,还有背后的宋江。 武松呆呆的站立了半响,这才抬起头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是因为宋江要当梁山之主?” 马上,武松就从西门庆那里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没错,就是这样。” 西门庆非常满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清楚宋江的用意,武松也算是很了不起了。 紧接着,西门庆又看着浪子燕青道:“卢员外的死,据我估计也是宋江害怕卢员外上山后加强了晁天王的地位,所以...” 浪子燕青深深呼吸了几下,这才能稍微平静的问道:“哥哥,既然如此,何时能报此仇?” “很快。”西门庆微笑道:“要不然我也不会答应晁天王去梁山小住。” “宋江和吴用既然已经算计了晁天王一次,那难保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们上山,就是要保护晁天王,并且揭发他们。” “曾家死光了,史文恭也死了,就连段景住了也死了。最关键的人证没有了,就算我们跳出来指着宋江的鼻子揭发他,梁上的头领们却不信服。” “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没有浮出水面,这也是我们要去梁山查访的。” 鼓上蚤时迁若有所思道:“哥哥所说,莫非是法华寺那个奇怪的老客?” “没错。”西门庆点头道:“那晚就是此人出手射伤晁天王的!此人当是小李广花荣!” 小李广花荣? 武松和时迁、燕青都惊呼起来,小李广花荣的名头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原来是他!”鼓上蚤时迁第一个跳出来说道:“也难怪,花荣和宋江是异性兄弟,花荣办事,宋江肯定放心。” “至于花荣出示给大圆和尚那块腰牌,问题就更大了。”西门庆谈起此事也有些皱眉:“大圆和尚也是皇城司的外围人员,问题是花荣从哪儿来的腰牌叫大圆和尚乖乖听话?” 莫非是小李广花荣原先做清风武知寨的腰牌?好像有点不对。 武松和时迁二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西门庆突然想起大圆和尚那本小册子,问燕青道:“那本从法华寺拿回来的册子,里面可有什么相关的内容?” 浪子燕青摇摇头道:“我还没有完全抄完,不过从现有的内容看,都是些和曾头市有关的,大部分是曾家和金国商贾交易的内容。” “嗯,这些东西想必是大圆和尚通过曾头市的卧底或者其他什么途径获取的,详细记录下来准备上报的。”西门庆点头道:“等抄完了再细细看吧。” “明日大早就要返回梁山,都早点歇息吧。” 反正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西门庆干脆准备休息了。 浪子燕青吩咐小厮们准备洗脚的热汤,武松推说时辰还早,踱往帐外吹风。 西门庆知道武松是有些心烦,也只能让他一个人冷静的思考思考。 没想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把众人叫起来的竟然是武松。 西门庆心知武松彻夜未眠,倒也不好说破,当下吩咐小厮丫鬟们收拾起来,准备随了梁山军队返回山寨去。 晚上没睡好觉的不光是武松,还有智多星吴用。 在昏暗的灯光下,吴用挑了几样重要的事情写了下来,尤其是费了很多笔墨写西门庆。因为眼下宋江还不知道由于西门庆的缘故,和吴用定下的连环计已经全然破产。 用封皮封好,智多星吴用连夜找到神行太保戴宗,叫他一早带了书信赶回山寨去。 当然,吴用不会把实情都抖落给戴宗,只是推说报告梁山胜利的好消息。 直到第二天清晨,戴宗前来向晁天王和吴用辞行,吴用这才稍微放下了一颗不安分的心。 “叫公明贤弟一早知道得胜的消息也好。”托塔天王晁盖并没有反对,点头叫戴宗早行。 待用过了早饭,三军拔寨而行,众头领喜气洋洋,回转梁山。 这一路军队浩浩荡荡,早就惊动了凌州府派下的探子。 凌州府尹得了消息,急命单廷珪和魏定国两位团练使出兵,同时派出大批人手,去曾头市和法华寺收拾残局。 单廷珪和魏定国二人商议,各自领了一千人马在梁山军队必经之路设伏,只等梁山人马到时,前后夹击。 “这帮梁山草寇大咧咧的穿州过府,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中。”神火将军魏定国气呼呼的说道:“今番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这帮草寇知道我们二人的厉害!” 圣水将军单廷珪皱眉道:“不可小觑了这帮草寇,其中还有朝廷降将不好对付!” “不就是那个病尉迟孙立,原先做登州兵马提辖的?”魏定国不以为然道:“你平日里都夸说他武艺高强,这次正好比试比试!我就不信手下五百火鸦兵一出,还收拾不了孙立?莫说是病尉迟,就是尉迟恭再世,也给他烧个半死!” 第一百二十七章 神火将军 “大头领,前方已到清水河,只是河上的木桥不翼而飞。”梁山前哨向托搭天王晁盖回报:“如何是好,还请示下!” “好好一座木桥,怎么说没就没了?”晁盖惊讶着下令道:“传下命令,原地休整!” 命令一下,三军渐渐停止了前进,晁盖带着众头领上河边看时,果然原先的木桥不翼而飞,只有十几根木头桥桩子孤零零的在水里面杵着。 “这怎么回事!”晁盖皱了眉头:“这还没出凌州府就遇上这等古怪事情,这清水河有数丈宽,” 智多星吴用看了看桥桩,又看了看了河水道:“幸好现在河水不深,可让全军小心渡河便是。” 西门庆摇摇头道:“我看有些不妥当,反正随军也有些材料,不如搭个简易桥过去,虽然看起来河水不深,但水很凉,强行渡河可能会有不少士兵大腿抽筋,反而影响速度。” 赤发鬼刘唐建议道:“附近肯定还有其他桥梁,不如派些人手分两路沿着上下游寻找便是。” “让我们三兄弟下去看看!”旁边阮氏三雄本来就是渔民,深知水性,梁山水泊都是来去自如,何况是区区一条清水河。 托塔天王晁盖大喜道:“幸好有你们三兄弟随军,下去试试河水如何,能否渡河?” 阮氏三雄一个个脱了衣服去,用黄酒擦了前胸后背,跳下水去。 活阎罗阮小七手脚最快,第一个跳下去,站在水中哈哈笑道:“无事无事,现在日头正好,河水不凉,让我走上一遭看看。” 短命二郎阮小二和立地太岁阮小五也扑通扑通跳了下去,见河水甚浅,只到小腿,都放心趟水过河。 数丈距离三人眨眼就到,尤其是阮小七是一路跑过去的,速度更快。只是踩出许多水花来,叫阮小二骂了几句。 三人到了对岸都哈哈大笑道:“无事无事,放心过罢。” 托塔天王晁盖见此情形,便下令全军挽起裤子渡河,西门庆见两边坡都甚为缓和,也放下心来,让家人赶了大车过河,自己和武松等人骑了马慢慢踏水过去。 不到一个时辰,梁山大队人马都顺利过了河,继续前进。 这时河这边的树林里悄悄走出来一人,见梁山人马去得远了,这才钻回树林向一员将领禀报道:“大人,梁山贼人已经渡河而去。” 那员将领戴一顶浑铁打就的四方沿铁帽,顶上一颗黑缨,一身乌油铠甲,穿一领玄色战袍,正是圣水将军单廷珪。 单廷珪身后是人衔枚马摘铃,就连单廷珪的坐骑深乌马也上了嚼子,不叫出声。 听了这话,单廷珪点点头,翻身上马,提了那条黑杆枪,下令道:“全军开出,至河边立下阵势,弓箭手在前,步兵在后。” “让上游的士兵将堵水的泥袋石块搬开,放河水下行!”单廷珪冷笑一声:“梁山贼子过了河,就再也没法返回了!” 这帮梁山贼子只知道和曾头市交战,正好让我凌州府军队得手!听说晁盖和吴用都在军中,这份天大的功劳唾手可得! 梁山人马渡了河去,只知道前行,哪里知道后路已断? 待行得片刻,迎面两座不大不小的山坡夹了道路,看起来甚是陡峭,托塔天王晁盖见此处甚为险恶,催了队伍尽快通过此地。 西门庆在中军看了也有些心寒,不知怎的想起三国曹孟德从赤壁带着残兵败将落荒而逃,每每休息时见地势险恶,便开玩笑说“若是伏下三五百人马,吾命休矣”这种玩笑话。 不对啊,我们这支可是得胜而归的军队,不是惨败的残军啊! 似乎为了呼应西门庆的想法,耳中只听一声号炮响,少时前军的马匹都嘶鸣起来。 西门庆暗道不好,就算是有不开眼的强人劫道,也要想想梁山这三千多号人马,更何况是号炮声响,想必是成规模的军队在前拦住了去路。 “莫非是一路动静太大,附近州府派了军队来剿杀?” 西门庆安慰雪儿和潘金莲两句,叫时迁和燕青、汤隆等人带五十人护了家眷,自己带了武松和剩下的吹血亲兵队去前军查看。 只见前面道路上一彪人马拦住去路,打头的一员战将顶盔贯甲,一领猩红战袍能滴出血来,胯下胭脂马四蹄刨动不已。 那将领手中一把熟铜大刀,大喝一声:“梁山贼子哪里走!” 再看将领身后的士兵一个个利刃在手,背着个铁葫芦,绛色衣裤,火红的直刺双目。 西门庆看得微微惊讶:“这是哪儿来的人马?打个仗也搞视觉系啊!” “你是哪里来的鸟人?胆敢拦我大军去路!”前军赤发鬼刘唐提了朴刀上前大喝道。 西门庆见那边士兵虽然服饰奇特,但细细看来却是官军装束,再见那员将领浑身皆红,行动起来好似一团火焰,猛然想起水浒传里一人,名字不觉脱口而出。 “神火将军魏定国!” “正是某家,没想到草寇中也有识货的。”魏定国见对面有人说出自己姓名,大刀一摆:“和你懒废口舌,且叫队伍中那个黄脸的出来说话!” 黄脸,那不就是病尉迟孙立么! 西门庆倒还好说,反正自己也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就算点名让自己出去,自己也是绝对不会稀里糊涂就脑袋一热冲出去的;倒是一旁赤发鬼刘唐见魏定国单找病尉迟孙立说话,顿时一股无名火起,抢出队伍道:“兀那汉子,先问过你赤发鬼爷爷这口刀!” 见刘唐上前,神火将军魏定国暗忖道:“这厮老大无理!先砍了再说!” 这边队伍里病尉迟孙立本想出去迎战,没想到刘唐抢了出去,阻拦不及,只好提了铁枪掠阵。 中军托塔天王晁盖得了消息,坐马车和智多星吴用上前观战,见西门庆似乎认识什么神火将军,便问道:“贤弟识得此人么?这是哪儿来的官军?” 西门庆随口按记忆答道:“此人姓魏名定国,是凌州府的一名团练使,擅用火器,手下有三百火鸦兵,所以有神火将军之名。” 病尉迟孙立一边看了刘唐和魏定国交战,一边也说道:“我在登州作兵马提辖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凌州有两名团练使,除了这魏定国,还有一名圣水将军单廷珪。” 托塔天王晁盖见刘唐和魏定国打得正火热,一时不分胜负,开口问道:“孙立兄弟,你看刘唐和这魏定国武功孰高孰低?谁能获胜?” “刘唐兄弟刀法精熟,想来不至于吃亏。只是那魏定国名为神火将军,必有过人之处,火器神出鬼没,不可与之久战!” 果然孙立话音刚落,魏定国且战且退,似乎力有不支;赤发鬼刘唐大喜,提朴刀紧紧追赶。 这一退一追,不知不觉间接近后面火鸦兵,刘唐只顾追赶,未曾想神火将军魏定国把马一拨,闪进阵中。 “不好!刘唐兄弟只怕要中计!” 病尉迟孙立脸色一变,来不及打招呼就纵马冲了出去。 只见对面阵中涌出十来个火鸦兵,取了背后铁葫芦在手一拍,七八条火焰冲出两三尺远近,刘唐猝不及防,脸部被火舌一撩,顿时丢了朴刀闭眼。 三五个火鸦兵一拥而上,顿时把赤发鬼刘唐生擒了过去,孙立救助不及,等冲到一半,对面神火将军魏定国再次从阵中闪出,上前截了个正好。 病尉迟孙立救人心切,也不搭话,手中铁枪直直刺了出去,神火将军魏定国用手中熟铜刀格开,喝道:“慢来!你可是病尉迟孙立,原先做登州兵马提辖的?” 孙立手中不停,铁枪好似凤点头,抖出偌大的花来,魏定国见这招厉害,不敢撄其锋芒,只好提马闪了开去,暗忖道:“这厮定然是孙立,这手枪法厉害得紧,也难怪单廷珪时常说登州孙立弓马娴熟。” 病尉迟孙立见魏定国闪了开去,手中铁枪好似怪蟒一般,紧紧缠住魏定国不放,一心要速战速决。 魏定国收了小觑之心,抖索精神应付,熟铜刀来去如风,一时间倒也堪堪战了个平手。 待过得十合,病尉迟孙立见魏定国招架连连,一时拿不下,大喝一声,顿时换上了一路枪法,大开大合,有如梨花暴雨一般。 神火将军魏定国心惊胆颤,渐渐招架不住,只好故技重施,又转身往阵内逃去。 病尉迟孙立哪肯放过,紧紧在后追赶,待到阵前,依旧是十余个火鸦兵冲出,用火舌撩来,孙立急忙勒住了马,那魏定国早就躲了进去,放眼看去都是红通通一片,哪里能寻得着? 孙立无奈大喝一声:“魏定国!你可将我刘唐兄弟放出,与我再大战一百回合!” 神火将军魏定国在阵中大笑道:“有本事就来,刘唐我已经绑了,待将你们一个个都捉了,都解去东京!” 病尉迟孙立无奈,回来和晁盖说了,晁盖大怒,命三军冲杀过去,只听对面一声锣响,火鸦兵分为两边,中间推出二十辆大车,挡了道路,上面都是芦苇等引火之物,用铁葫芦中火种点了,顿时热焰滚滚,如何能冲的过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孽徒公孙胜 众头领见对面火势猛烈,莫说去救刘唐,就连到了近前,须发尽卷,当不得热。 西门庆冷眼旁观,见那大车上无非是芦苇等物,哪里能燃烧的这么许久,鼻中闻些火油味道,想必是都用火油浸泡了,火鸦军随身携带不少,在其后不断浇些上去,火势越发的猛了。 智多星吴用道:“后面不远既是清水河,何不派几百名士兵带了几十大车过去,取水来扑灭了这火?” 以水克火也是寻常应付法子,托塔天王晁盖深以为然,传令下去,当即有阮氏三雄领了几百士兵,推了大车去取水。 西门庆看得直摇头,若是寻常失火,用些清水来浇灭也算可行,但现在火势颇为猛烈,没有自己那个时代的救火车,是根本无法扑灭的,更何况里面燃烧的大部分都是火油,水浇上去油浮起来继续烧,根本没用。 阮氏三雄催促士兵急忙忙返回河边,尚未到河边就听见流水声颇大,根本不是方才那种没不过小腿那种河水能发出来的。 短命二郎阮小二放眼看去,河水何止小腿深浅,估计现在跳下去几乎能摸顶了!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对面排列的是百余名弓箭手,一个个蓄势以待,队伍前面一员将领骑了一匹黑马,正冷冷的看着阮氏三雄。 “速退!”立地太岁阮小五见不是头,赶紧大喝一声,叫士兵往回撤。 但活阎罗阮小七冲的最快,和二十多个士兵早已进入了弓箭范围之内。 圣水将军单廷珪看着这些活靶子,冷笑着手一挥:“放箭!随意射击!” “放!”领头的弓箭手一松弓弦,一支羽箭眨眼间越过清水河,将前头梁山士兵射了个透心而过。 “射!”其他弓箭手估算着方才那一箭的角度、力度,一个个开弓射箭。 看着漫天落下的箭雨,就算是活阎罗阮小七也头皮发麻,自己再厉害也冲不过这阵箭雨,何况前面的清水河水势喘急,取了一桶半桶又有何用? 情节之下阮小七指挥士兵把大车放倒,当做盾牌遮了身子才躲过了第一轮箭雨,但其他没来得及躲起来的士兵无一幸免,都被这轮箭雨夺去了性命。 阮小七身边,不过还有三名幸免于难的士兵! “小七!”阮小二大吃一惊,急忙从大车上去了两个木盆,一边一个好似两个木盾,冲上去想要把阮小七救回,阮小五有样学样,也拿了木盆跟了上去。 “停止射击!”领头的弓箭手看着河对岸横七竖八的梁山士兵尸体,大声命令道。 圣水将军单廷珪手中黑杆枪一指正火速奔跑的阮小二和阮小五两人:“给我把这两个鸟人射死!” 领头的弓箭手领命带了七八名准头好的弓箭手,集中火力射向阮小二和阮小五两人。 活阎罗阮小七听外面没了动静,正要慢慢探头出去,见自己两名兄长急忙来营救自己,急忙大声制止:“河对面弓箭手颇多,二哥五哥不可以身犯险!” 阮小二和阮小七两人舞动木盆,上下左右抵挡射来的箭枝,好不容易才冲到大车后面,阮小二肩头中了一箭,阮小七小腿也中了一箭。 两人颇为硬气,好不犹豫的带痛折断了箭枝,以免影响行动,阮小七看着流泪道:“小七鲁莽,连累了两位哥哥!” 阮小二面不改色:“不碍事。敌人在此埋伏,谁能料到?剩下轮箭雨未发,一并冲出去罢!” 阮小五微微喘气道:“哪儿来的这么多弓箭手,肯定和前面一样,都是凌州府的兵马!” 这时旁边一个士兵探头探脑,想要看看对面形势如何,顿时一支羽箭飞来,射穿了头颅。 紧接着就是一阵箭射来,众人躲在大车后面感觉有如雨打窗子,“咚咚”声不绝于耳。 阮氏三雄互相点点头,寻了射箭的空隙,用木盆做盾牌,举了倒退着走了大车,这才逃了性命返回。 圣水将军单廷珪见梁山人马逃了回去,这才吩咐停止射击,只等下拨人来。 托塔天王晁盖心怀刘唐性命,等着焦急万分,好不容易看到阮氏三雄回来,倒是伤了两个,幸好都是皮肉伤,西门庆当即吩咐安道全救治包扎。 “水呢?”晁盖虽然知道肯定出了事情,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活阎罗阮小七长叹一声,把经过一说,众头领听得吃惊不小。 西门庆道:“那员将领必然是圣水将军单廷珪,擅用水攻之法,这后路却是断了。” “前路有火行不得,后路大水无去处,这可如何是好?”晁盖手足无措,唤智多星吴用来商量个计策,吴用也是没啥想法。 “莫非我梁山这些头领,三千多士兵,就要活活困死在此处?”托塔天王晁盖仰天长叹道:“若有我那公孙胜兄弟在此,何愁水火相交之难!” “阿嚏!” “山中清寒,道长自要小心身体。”一名道人头戴鱼尾冠,身披鹤氅,看了眼前一盘残局笑道:“这棋连着下了三天,未分胜负,一清道长还要继续么?” 对面那人也是道人打扮,一领巴山短褐袍,掩口络腮胡子,举了袖子擦了擦鼻子道:“乔道兄莫要胡说,这一局明明是我胜局较大。” 乔道兄摇头道:“我乃一野道人,大观不收小观不要,纵然在这里坐上十天也不要紧。那里像你奉了师命下山,正事不去做,却跑来和我下棋,再过得数日,你如何交差?” 对面那道人嘿嘿一笑:“老师命我下山,并未交待时日,你却失算了。” “公孙胜啊公孙胜。”那乔道兄大摇其头道:“你好端端的在罗神仙门下,习那五雷正*法,天下修道中人,有哪个不羡慕的?你倒是把自己老师当做个笑话,简直是...” 公孙胜拈了一枚黑子,往棋局上一放,这才哈哈笑道:“你也莫来说我,当初你乔道清也是去罗真人那边求过的,罗真人没看上你罢了。” 对面乔道清见公孙胜这般嘴脸,想起当初连罗真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说自己所学不正,把自己赶了出来,江湖上只混个“幻魔君”的名头,心下着恼,心慌意乱间下了一枚白子。 这枚白子一落,公孙胜更加得意:“道兄,你这回可是下了一步臭棋啊。” 乔道清这才知道公孙胜方才是故意气自己来着,低头一看棋局,果然自己这一手落下,反而给自己大龙的气眼给堵死了一个。 本来是互相纠结的棋局,这一下子不但是落败,而且输了数十目之多。 “好你个公孙胜!”乔道清恼怒,用袍袖抹乱了棋局道:“不下了不下了!和你下棋,你总是要弄些歪门邪道扰我清思!” 入云龙公孙胜正色道:“道兄,你身为幻魔君,反而看不透这些么?” 得公孙胜这句提醒,乔道清幡然醒悟,笑着起身道:“妙妙妙,前番有人请我,本来不想入这俗世,既然一清道长如此说,我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公孙胜哈哈笑道:“道兄却有些明悟了...” 正在二人相视大笑之时,半空中一声响,跳下两尊黄巾力士来,乔道清只道是幻术一流,正待出手,公孙胜急忙制止道:“道兄不可无礼!此乃罗真人伴当,个个都有无穷神力,你我不能敌也。” 乔道清在旁边冷眼旁观,见那两个黄巾力士都是一般容颜,丈余高低,面如红玉,须似皂绒,身上都是铁甲,花纹繁复,身边有金环日耀,另人不可直视。 “像这种伴当,罗真人有多少?”乔道清看了半天,忍不住咂舌问道。 公孙胜低声回道:“有一千余员,道兄可在旁边稍歇,不知老师派了伴当过来寻我何事,待问过了再说。” 乔道清腹诽道:“还不是你未尊师命,私自到处游玩?”但公孙胜既然这么说,乔道清还是抖抖袖子站到一边,见公孙胜如何应付。 入云龙公孙胜上前恭敬行了一礼:“老师有何吩咐?” 那两个黄巾力士也不答话,面对面站了,四条胳膊伸出来,捧出一面圆镜。 公孙胜一见这面圆镜,头皮有些发麻,就知事情不好,果然少时镜中传出一声怒喝来:“孽徒!还不上前认罪!” 一旁乔道清见那圆镜中显现出罗真人面容来,开始有些模糊,后来逐渐清晰许多,惊的说不出话来,以他的道法,当然能分辨出来眼前这些并非是幻术,但天下哪有这等精妙法术,可以远隔千里传声现形?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罗真人眼珠转了转,看到自己,语气更加不妙:“孽徒,原来你未依我命,反而来寻乔道清这厮游山玩水!” 公孙胜强辩道:“老师容禀:只是路上遇到,相聊甚欢而已,老师的法旨徒儿了记在心,只是西门庆已从清河县离开,一时寻找不到。” “借口!都是借口!”罗道人越发的愤怒:“以你的神行法,早就到了清河县,这都是你故意的!气煞我也!” “要不是眼前有件事情要你去办,我立刻收回五雷正*法,毁了你的道行!” 第一百二十九章 雷公石 公孙胜无可奈何,躬身道:“还请老师降下法旨,不管刀山火海,公孙胜只管去就是了。” 罗真人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皱眉道:“我也知你不愿意去教那西门庆,不过你一见西门庆便知我所言非虚,你违抗我法旨,已是不该,幸好我算上一卦,才知西门庆现在和你义兄托塔天王晁盖在一处。” “老师说的那件事情,莫非和我义兄有关?”入云龙公孙胜惊讶不已:“我义兄在梁山泊做山寨之主,有何不妥之处?” 罗真人冷笑道:“晁天王不合受了小人唆使,发兵去攻曾头市,差点中箭身亡,幸得西门庆及安道全救治,眼下已经无事。但打破曾头市后又被凌州府两名团练使率军围上,有水火相交之难。若非你不服法旨,一意孤行,哪儿能出这种事情!” “徒儿知罪!”公孙胜听了吓得背后汗出,没想到自己一念之差居然惹出这些事来,害的托塔天王晁盖险些丧命:“徒儿这就赶往凌州府救人!” 罗真人喝止道:“眼下形势危急,等你用神行法赶过去已是来不及,我弄些手段,把你送到凌州府清水河罢!” “多谢老师!”公孙胜急忙施礼道:“徒儿心急如焚,还望老师速速施法。” 罗真人笑道:“这回知道着急了?莫要忘记你欠了那西门庆好大人情!” 公孙胜知道自己老师说的是西门庆救治托塔天王晁盖一事,忙不迭道:“徒儿定然悉心教导,另外答应帮他做三件事罢。” 罗真人点头不语,少时渐渐隐于镜中,那两尊黄巾力士胳膊一收,连镜子也不见了。 一旁乔道清看得惊讶不已,才知道自己那几手幻术在罗真人面前,连提鞋也不配啊,现如今罗真人肯定是要远隔千余里施法,将入云龙公孙胜送去凌州府地面,当下凝神观看罗真人妙法。 让他失望的是,其中一尊黄巾力士从怀中丢出一方红锦帕来,随即和另外一尊黄巾力士微微点头,身子往上一纵就消失不见。 和乔道清不同,公孙胜见了这方红锦帕却是欢喜异常:“原来老师降下这等仙家宝贝!” 乔道清见那方锦帕不过两尺来宽,寻寻常常,哪儿来的仙气?忍不住问公孙胜道:“乔某愚昧,还请教这宝贝用法。” 公孙胜去地上捡了锦帕过来,寻一处青石铺开,自己站了上去道:“道兄不知,此宝贝乃我师随身之物,可用来腾云驾雾,千里之遥不过眨眼就到!” 乔道清咂舌不已:“原来如何神妙!” 公孙胜点点头,手中掐了个法诀:“道兄!我义兄有难,不得不去,就此别过!” 乔道清耳听一声响,那块锦帕化作一片红云,将公孙胜托起在半空中,见公孙胜行礼告辞,也急忙稽首为礼:“道友好走!” 公孙胜袖子一拂,口中喝一声:“疾!” 那片红云化做一道红光,快如雷电,乔道清眼巴巴看着往东南下去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不免想道:“听公孙道友之言,那西门庆倒是有大仙缘之人,某非乔某反而无那仙缘?” 正沉思间,旁边咳嗽一声,乔道清转身看去,见眼前一条大汉带了三五个伴当来寻自己,暗自叹道:“岂非天意?” 那大汉拱手道:“田某三番五次来请,盛意拳拳,还望道长不要再拒绝了。” 乔道清点头道:“壮士之心,乔某已明,这就收拾东西随你下山便是。” 那姓田的大喜过望:“若起事得成,道长可为国师!” 乔道清微笑不语,但心中想的却是方才离去的公孙胜,自己没有仙缘,还是凭了一身本领,在俗世之中争些荣华富贵罢。 话说托塔天王晁盖长吁短叹,前方神火将军魏定国拦住,进不得;后路有圣水将军单廷珪借了清水河天然屏障,退不了,正在焦急之时天上降下一朵红云来,叫众头领大吃一惊。 西门庆惊讶不已,细看时那朵红云已在众人面前稳稳落下,化为一方红色锦帕,上面一位穿着褐色袍子的道人头戴铁冠,一口络腮胡子杂草一般,似乎从未修剪过。 要不是那道人面色较白,相貌堂堂,西门庆险些认为是这是唐代钟馗穿越了。 莫非这年头道士都不修剪胡须么?那些电视剧里面仙风道骨的家伙都是艺术形象吧? 西门庆正想着,旁边晁盖、刘唐等人都大喜道:“原来是公孙胜兄弟来了!” 就连智多星吴用也松了一口气道:“有入云龙在此,何愁神火将军魏定国?” “入云龙公孙胜!”西门庆大吃一惊:“原来电视剧里面都是骗人的!这才是公孙胜的本来面目...唔,络腮胡子抠脚真汉子。” 公孙胜那里知道西门庆想法,见众人都是笑逐颜开,当下也是微微一笑,稽首为礼道:“义兄!诸位兄弟,许久未见了!” 待公孙胜跳下锦帕,俯身收起,晁盖早就带人围了上来,大笑道:“公孙兄弟许久未见了!” 公孙胜回道:“师命在身,不能和诸位兄弟久聚,公孙胜心有愧疚,幸得我师罗真人告知义兄有难,这才急急敢来。” 紧接着公孙胜回头看看那边熊熊遮掩道路的大火,冷笑道:“待我略施法术,破了这凡火罢。” 托塔天王晁盖道:“兄弟刚到,不急在一时。”当即唤西门庆上前与公孙胜相见。 “这位乃是西门庆兄弟,清河县人氏,若非有他施以援手,我命早已不保!” 听了晁盖介绍,公孙胜神情一凛:“原来这就是西门庆!大有仙缘之人!” 西门庆笑着拱手道:“久闻江湖上入云龙公孙胜大名,如雷贯耳,小可神往久矣。” 说实话,公孙胜道术到底有多厉害,西门庆是不知道,就连水浒传里面描写也是寥寥数笔,但方才那红锦帕可是实实在在的,并非虚幻。 若有这方锦帕在手,天下何处去不得? 公孙胜回了一礼,未免细细打量这大有“仙缘”之人。见西门庆白衣胜雪,神采飞扬,一付风流倜傥的样子,不过是公子哥的形象,哪有仙风道骨? 又是失望又是怀疑之时,公孙胜猛然间看到西门庆腰间悬着的一物,顿时吓得几乎不能自持:“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西门庆见公孙胜一言不发,猛打量自己,倒是有点发毛,尤其是公孙胜盯着自己腰部以下不放,险些让西门庆以为这络腮胡子抠脚真汉子也是搞基一族。 “道长?公孙先生?” 西门庆出言提醒,公孙胜这才如梦初醒,咳嗽两声掩饰过去,心中还是压制不住的惊讶:“敢问西门兄弟这块雷...不,玉佩,是从哪里得来?” 怪不得罗真人说自己一眼就能知道西门庆的仙缘,原来就是这块玉佩! 公孙胜分明记得,自己老师罗真人身边也有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就连花纹也是一样。 罗真人那块可是传说中的雷公玉,在九天之上神霄府不知多少岁月孕育出来的仙家宝贝,里面蕴含了各种天雷精华,西门庆这块从哪儿得来的! “玉佩?”西门庆笑道:“左右不过是一块羊脂玉佩,只是随自己时间长了,试试把玩而已。” “不然!”一旁不知道啥时候鼓上蚤时迁站了出来道:“公孙先生莫非看出什么灵异来?这玉佩看起来普通,但除去我大哥能碰之外,其他人只要伸手用力摸,就会全身发麻,半响动弹不得!” “哦,有这么神奇?”旁边其他头领也按捺不住,都来围了西门看那块玉佩:“看上去果然很普通!” 只有智多星吴用在一旁神色不太自然:“西门庆这厮怎么能有这等宝贝,一定要弄到手!” “果然如此!”公孙胜一颗心狂跳不止,向西门庆道:“西门兄弟可否借来一观?” 西门庆本来对这块羊脂玉佩就有些莫名的感觉,见公孙胜如此说,能解开些谜团也是好的,当即伸手摘下羊脂玉佩,递给公孙胜。 “公孙先生拿去看罢,若是这玉佩真有灵异,还请赐教!” 鼓上蚤时迁见这块玉佩的秘密可能要被公孙胜解开,心痒痒的,但还是又提醒了一句:“公孙先生小心,不可用力抚摸!” 公孙胜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压住自己狂跳的心,先提了绳子两面看过,果然和罗真人那块是一模一样,更加好奇起来。 罗真人在传授给公孙胜五雷正*法的时候可是讲过的,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那块雷公石,从中悟出了五雷正*法!当然也是取出随身那块雷公石,给公孙胜细细看过的。 “西门庆这厮要是从里面悟出五雷正*法,那岂不是第二个罗真人?” 公孙胜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如果这块真是雷公石的话,肯定能和五雷正*法互相呼应。 所以公孙胜一手提了那块羊脂玉佩,另一手在袖中暗自掐了五雷正*法的法诀,准备试上一试。 众人见公孙胜提了玉佩猛看,正不知所以之时,猛然间那块羊脂玉佩中透出白光来,随着公孙胜的法诀,越来越亮,简直就是一个小太阳! 第一百三十章 施法退敌 在没有电灯泡和各种LED灯的宋朝,大白天看见这么亮的光源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有头领都沉默下来,无言以对,只有鼓上蚤时迁上蹿下跳,指着大笑道:“就是这个样子,我记得清清楚楚。公孙先生好本事啊!” 入云龙公孙胜见时迁夸奖他,不免有些汗颜,自己只不过是用五雷正*法的法诀激发了这块羊脂玉佩里的雷电之力而已。 公孙胜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块确实跟罗真人那块一样,就是雷公石,当然,据他估算,其中蕴含的雷电之力远远比不上罗真人那块,不过也是相当惊人的。 如果给公孙胜运用,那恐怕能将现有的法力增强百倍之多。 公孙胜心中暗叹一声:“时也命也运也。西门庆这厮无缘无故就有这等仙缘,令人羡慕啊。” 想起自己当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罗真人三番五次考验,才将五雷正*法传授下来,没想到西门庆凭了一块不知道哪里来的雷公石,让罗真人巴巴的派了自己过来传授。 公孙胜停了法诀,那块雷公石渐渐暗淡了下去,少时还是一块普普通通羊脂玉佩,但在众头领眼中,这已经不是玉佩,乃是仙家宝贝。 “西门兄弟请收好,此物颇有灵异,不可明示于人。”公孙胜把羊脂玉佩交还给西门庆,提醒道:“若有宵小窥探此宝,只怕是给主人带来些磨难。” “这公孙胜倒也是个正派人物,若是其他心怀不轨的道人,只怕就要强夺了去!”西门庆收了羊脂玉佩在手,见公孙胜眼中并无贪婪之色,暗自点头。 “公孙先生有所不知,这玉佩只有我能摸得,其他人摸了就会被电到。”西门庆微微一笑,把那块玉佩依旧挂在了腰间:“原先时迁兄弟就被电得半死,就算有宵小之辈牵挂,也无甚事。” 公孙胜点头道:“此话倒也不错,若无五雷正*法激发,左右也只是块玉佩罢了。” “不如先生把方才那法子教给我。”西门庆把玩着羊脂玉佩,突然有了点想法:“不管雷不雷的,晚上照个亮也好啊。” 公孙胜听了这话,郁闷的简直要吐血,但回想自己给罗真人的承诺,按捺了性子道:“西门兄弟有所不知,这次我本来就是奉了老师法旨,要将这五雷正*法传授给你的。” “什么?罗真人要传我五雷正*法?”西门庆被弄得莫名其妙,暗想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托塔天王晁盖和众头领也大为惊讶,纷纷上来贺喜,就连智多星吴用也假模假样,上来说了一句:“妙手西门有此大机缘,令我等羡慕!” 武松和时迁、燕青等人都连连点头:“果然有仙缘!” 西门庆听得有些飘飘然,四周唱了个肥喏,又对公孙胜道:“小可谨受教,日后寻机会去二仙山拜会老师。” 入云龙公孙胜面容一整,严肃道:“西门兄弟,此次乃是带师传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收了兄弟入门。这里有天书一卷,兄弟可先拿去钻研,不懂之处可来问我。” 说完公孙胜从袖中取出一卷来,递给西门庆道:“看完铭记于心,熟记后烧了便是。” “莫非自己要修仙了?”西门庆暗忖着接过来一看,封皮上有“天罡五雷正*法”六字,不及展开观看,先谢过了公孙胜。 公孙胜点点头,又想起一事:“本来早就应该去清河县寻访西门兄弟,但路上访友,给耽误了,兄弟勿怪。” 本来以为公孙胜是好人的西门庆顿时哭笑不得,什么叫“访友给耽误了”啊,明明是你游山玩水,不想着办正事吧。 “万事随缘,公孙先生无需挂怀。”西门庆总不能刚得了好处,就要当面骂人,只好敷衍了一句了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入云龙公孙胜得了这句,大笑道:“西门兄弟果然是我道中人,万事随缘,妙哉,妙哉!” “既然如此,我就应下三件事,若西门兄弟有用得到我的,尽管吩咐就是。” “三件事?”西门庆心中暗笑:“你公孙胜也不是灯神,张口就三件事,只怕我说要回去原先的世界,说出来吓死你。” 不过转念一想,公孙胜不成,弄不好罗真人还真是有法子,有空的时候还真是要去二仙山拜会了。 想到这里,西门庆笑道:“公孙先生,眼下前方危难还未解得,三件事押后再说不迟。” 公孙胜只道是西门庆客气,哪里能猜得到西门庆心中主意转的跟风车似得,想要用这三件事达到最大利益。 一旁托塔天王晁盖也道:“公孙兄弟解了前方神火将军魏定国设下的火障,也好早日回转梁山,小住一二。” 公孙胜点头道:“正要小住一段时间,指导西门兄弟道法。魏定国所用都是凡火,看我灭了他的!” 众头领喜气洋洋,拥了入云龙公孙胜到阵前观看对面火势,依旧是烈焰凌空,隔了这么远也能赶到对面鼓来的热风,令人口干舌燥。 西门庆暗自琢磨道:“且看这公孙胜如何施为,是用了搬运法弄些水来灭火,还是从山下滚下石头砸了对面?” 后世烂七八糟的电视剧看过不少,西门庆非常期待公孙胜到底弄什么法术来灭火。 只见入云龙公孙胜看了火势,微微一笑,背后拔出自己那把松纹古定剑来,望空一划,口中念念有词,喝一声:“疾!” 顿时有三五个旋风凭空出现,裹了些沙土往前方烈焰扑去。 对面阵中神火将军魏定国见了公孙胜施为,冷笑一声:“这道人自持法术,须知我这火势甚大,这点风吹过来又有何用?” 魏定国心下小觑了公孙胜法术,命士兵远远了又加些火油,火势更加旺盛,直冲上天,那三五个旋风吹过来被火一扑,顿时消失不见。 那三百火鸦兵见了大笑道:“妖道!可知道厉害了?” 这边众头领见了不无担心,公孙胜呵呵笑道:“试探一二,怕他怎的?” 晁盖这才放下心来道:“公孙兄弟不用客气,早破了此处回山喝酒!” 入云龙公孙胜点点头,怀中取出一面铁牌,用松纹剑敲一敲,大喝一声:“风起!” 少时四下狂风遍起,飞沙走石,不要说地上沙土,就连人头大的石头也被刮了起来,说来也怪,狂风合在一处,只往对面卷去,梁山这边却是毫无影响,连旗号都未曾刮动。 对面神火将军魏定国这才知道厉害,见狂风到处,火焰都被吹的倒卷过来,见不是头,教火鸦兵将赤发鬼刘唐横在马鞍上,打马先走了。 只可怜那手下三百火鸦兵,被火焰一罩,烧死烧残大半,背上的铁葫芦里都是火种等物,遇热纷纷被点燃了,挣脱不得的被烧进皮肤去,一片鬼哭狼嚎。 魏定国遇此一败,哪里还敢停留,打马远远逃开去,想要绕路回凌州,就连清水河那边的圣水将军单廷珪也来不及通知。 梁山众头领见了都喝起彩来,那狂风夹了砂石,冲的对面七零八落,晁盖正要命众人追击,公孙胜制止道:“方才对面火大,烧得地都红了,士兵如何能过得去,让我略施法术,从清水河取些水来浇上一浇。” 西门庆赞道:“公孙先生考虑周到,不愧是得道中人。” 公孙胜听了咳嗽一声,松纹剑望空一指,喝一声:“疾!” 清水河边,圣水将军单廷珪见梁山久久未有人来,下马休息,少时隐隐听些惨叫声,只道是梁山军队吃了亏。 没过多长时间就见有一旋风从空而降,鼓动的河水动荡,紧接着一条水龙从河中蹿出,望空而去。 单廷珪见了脸色大变:“不好,这是梁山军中来了修道中人,要借这清水河中的水气去灭火!” 部下弓箭手也被刮的东倒西歪,无法站立,为头的弓箭手急道:“单团练使,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圣水将军单廷珪无可奈何,见自己那匹深乌马也吃不住风,嘶鸣起来,急忙牵了马道:“传令下去,全军退回后面树从!” “那魏团练使那边怎么办?” 单廷珪摇摇头:“只怕此时火鸦军已然溃散,前后夹击之计已破,久留无用。待风停时,再派出人手寻找魏团练使就是。” 梁山众头领见入云龙公孙胜举手投足之间风云突变,眼前降下一道水龙,顿时冲开障碍,水火相交,腾起大量雾气,一个个都欢欣鼓舞,大赞公孙胜法术。 公孙胜却有些愧疚道:“此乃小道尔,若非我贪图访友,义兄何有此难?” “公孙兄弟到的正是时候,何必内疚?”托塔天王晁盖摇摇头,命三军开动,追赶魏定国残兵。 西门庆看了也是惊讶不已,若不是自己亲身在此,那能知道这些法术威力如何? 病尉迟孙立纵马抢先去看了,火鸦兵尸体被烧的扭成麻花,胆战心惊,幸好一路未见赤发鬼刘唐的尸身,孙立这才微微放心。 “定然是魏定国那厮带着刘唐去了,且追上一追!” 听了孙立回报,晁盖吩咐中军锦毛虎燕顺和火眼狻猊邓飞随同孙立一起追赶,大军往前二十里寻地方下寨,休息调整,顺便等候孙立消息。 第一百三十一章 芒砀山 却说神火将军魏定国一路纵马逃去,马鞍上刘唐被颠地七荤八素,破口大骂起来:“有本事一刀杀了老爷,倒弄这些手段来整治老爷!” 魏定国冷笑一声:“如今我手下三百火鸦兵损失殆尽,其他士兵都溃散了,回凌州府就是大罪一条,但交了你上去,倒可以抵过些。若非如此,你早就是个死人!” 刘唐回道:“我看你这厮懂些火攻之法,既然凌州府难回,莫如随了我回梁山入伙,也省得在官场上憋气!” 神火将军魏定国听了火冒三丈,赤发鬼刘唐大咧咧的如此说,显得似乎自己才是被刘唐绑在马鞍上,大骂道:“梁山贼子,还敢鼓动我落草?待回了凌州禀明府尹,不用解去东京,在凌州就将你游街,当众剐了便是!” 赤发鬼刘唐听了冷哼一声,也不反驳,闭了眼睛歇息;魏定国更加火大,不觉错过了路头,前方景色陌生的很,不由勒住了马左右看过一回。 “这到了什么地界?”神火将军魏定国越看越不对劲:“还是转回去寻道路罢。” 此时后面隐隐有马蹄声传来,魏定国下马伏在地上听了一回,似乎有三五骑之多,那里还敢停留,急忙上马往前逃去。 “后面定然是梁山追兵,不可回头!” 待一口气纵马奔驰一个多时辰,前面不知不觉却进了群山之中,神火将军魏定国逃了一路,又饥又渴,却又不敢停留,此刻见前面一座山峰虽然只有数十丈高,但山石奇形怪状,阴森森的叫人害怕。 魏定国见此山,这才叫一声苦:“此处莫不是芒砀山?早就听说此处有强人盘踞,后面又有梁山追兵,为之奈何?” 事到如今魏定国也只好硬着头皮纵马上前,只求以最快速度通过此处,没想过前面一声梆子响,从树林中撞出一彪人马来,约莫有百十个小喽啰,前面领头的大汉右手一杆铁标枪,左手提团牌一面,上面插了二十四口飞刀,背后一面认军旗,上写“八臂哪吒”四字。 “那里来的汉子,单枪匹马也敢来闯我芒砀山!”领头的大汉喝了一声:“那马鞍上是谁?” 神火将军魏定国强打精神,提了熟铜刀上前应道:“我乃凌州团练使,押送犯人从此路过,尔等让开道路,两不相扰。” “笑话!”那大汉呵呵大笑道:“看你的装束,定然是凌州那个叫啥神火将军魏定国的,早就听说你和单廷珪驻守凌州,不把江湖好汉们放在眼里,今日正好遇上,怎能放过?那马鞍上的好汉,一并留下罢!” 魏定国见被认出身份,欺负来人乃是步将,舞刀上前厮杀。 那大汉笑道:“来来来,试试你项充爷爷的飞刀快不快?” 说完迈开两条飞毛腿,提铁标枪来战魏定国。 神火将军魏定国手中熟铜刀直劈下来,八臂哪吒项充小心应付,用身法连连躲闪,战了约莫有三五合,项充把铁标枪往背后一插,伸手从那面团牌上取下一把飞刀来,大喝一声:“着!” 魏定国见飞刀直奔自己而来,急忙提马躲闪,哪知项充素有八臂哪吒之名,二十四把飞刀运转开来有如多了几条胳膊似的,此时第一把飞刀无功,紧接着就是第二把...第三把。 神火将军魏定国暗暗叫苦,将马一提,没想到第二把飞刀正中那匹胭脂马的眼睛,那马中了飞刀,疼痛难忍,将马鞍上的主人连同赤发鬼刘唐一同颠下来,头也不回的向来路跑了过去。 魏定国被这一颠,连手中熟铜刀都失落了,待爬起身来,八臂哪吒项充的铁标枪已经顶在了脖子上,只好束手就擒。 项充叫人绑了魏定国,提起刘唐来看,见他一头赤发,甚是奇特,便问道:“兀那汉子,你可是赤发鬼刘唐?” 刘唐笑道:“正是你刘唐爷爷,还不替我松绑?我看你飞刀使得甚好,莫如随我去梁山罢。” 项充冷笑道:“你们梁山不过是占了个好地方,得了八百里水泊做天然屏障,又有几个头领是真才实学的武艺?实话告诉你罢,这芒砀山上连我三位头领,个个都是不出世的高人,最近正好嫌山寨太小,商议着发兵去抢占梁山。你这厮来的正好,到时候做个带路的。” 赤发鬼刘唐听如此说法,哈哈大笑道:“梁山有猛将数十员,上万士兵,还怕得你来?眼下大头领托塔天王晁盖率军打破曾头市,又和凌州府人马大战,数千大军随后即到,到时候把你这小小山寨转眼踏成土泥!” 八臂哪吒项充听了不做声,吩咐将刘唐和魏定国解上山去,要和另外两名头领商议。 病尉迟孙立和燕顺、邓飞在后面紧赶慢赶,一路上未见魏定国和刘唐踪影,心下都有些着忙,此时正合那匹胭脂马带伤转回来,火眼狻猊邓飞第一个看见,大叫道:“这不是魏定国那厮的坐骑?” 病尉迟孙立急忙勒住马,锦毛虎燕顺本是羊马贩子,素来有些门道,此时两声唿哨,那胭脂马听了一声嘶鸣,这才立住了。 燕顺滚鞍下马,急忙牵住了那匹胭脂马,孙立和邓飞两人凑上来看是,马匹左眼上一柄飞刀钉得死死的,不解何意。 火眼狻猊邓飞看了半响,这才说道:“前方似乎到了芒砀山地界,山上有伙强人,莫不是他们截了去?” 病尉迟孙立急问道:“兄弟此话如何说来?” “芒砀山其中有个头领唤作八臂哪吒项充的,擅使飞刀,江湖上颇有些名气。”火眼狻猊邓飞指着那柄飞刀道:“定然是此人出手截了去。” 锦毛虎燕顺也点点头:“此人名号,我也有所耳闻。芒砀山虽然山寨不大,但至少有上千喽啰,单凭你我三人之力恐怕无法救得,不如返回去禀报了大头领,再做打算。” 病尉迟孙立叹道:“也只好如此了。” 当即由锦毛虎燕顺牵了胭脂马,三人四马赶了回去报信。 待赶到梁山寨中,托塔天王晁盖未见刘唐回转,倒牵了魏定国的坐骑回来,开口问道:“我刘唐兄弟何在?” 三人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智多星吴用点头道:“芒砀山那伙强人我也所有耳闻,大头领叫混世魔王樊瑞,除去使飞刀的八臂哪吒项充外,还有飞天大圣李衮,擅使标枪。” 公孙胜听了樊瑞的名字笑道:“素闻樊瑞此人会些妖法,这回正好降伏了去。” 晁盖听了正要下令发兵攻打芒砀山,但见刚和凌州府人马恶战一场,士兵个个精神萎靡,正犹豫间一旁西门庆道:“我看天色已晚,不利出兵,芒砀山强人见了刘唐兄弟,一时间也不敢下毒手,莫如三军休息一晚,明日去营救便是。” 托塔天王晁盖无可奈何,也只好下令三军埋锅做饭,只待明日厮杀。 这边八臂哪吒项充绑了刘唐和魏定国山上,命人提进聚义堂来,里面混世魔王樊瑞坐在上首,下面坐了飞天大圣李衮,见项充下山多半日,未截有钱财,反而绑了两个人回来,都有些好奇。 混世魔王樊瑞一付道士打扮,正和李衮喝酒,问道:“兄弟下山,为何提了这两个鸟人回来?” 项充道:“哥哥不知,左边那个穿盔甲的是凌州团练使,唤作神火将军魏定国的,右边是赤发鬼刘唐。” 樊瑞听了更加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非是凌州府派兵来剿杀我等?须知我这芒砀山并非是凌州地界...那赤发鬼刘唐我听说是在梁山落草,怎么这二人会混在一起?” 飞天大圣李衮也问道:“哥哥在山下多半日,如有官军到时,为何不找人报上来,我等好下去援手。” 项充去桌上取了个杯子,自顾自倒了杯酒一饮而下,这才指着魏定国回道:“这多半日在山下也未曾见到半个客商路过,正无趣时就见这厮骑了马,绑了刘唐鬼鬼祟祟的过来,三言两语,被我一飞刀射中马*眼,绑上山来。” “说是梁山人马和凌州府官兵恶战,刘唐被魏定国擒了,但随后梁山人马击败了凌州府官兵...” 混世魔王樊瑞听了冷笑两声:“不管是凌州还是梁山,左右都是些废物,将这两个鸟人押了下去,莫要耽误喝酒罢。” 赤发鬼刘唐听了老大不满,喝道:“梁山大军即到,你这山寨能有多少人马,也敢发此狂言?” 飞天大圣李衮哈哈大笑道:“你这厮不知道我们大头领法术厉害,就算是千军万马,在大头领看来,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刘唐心下吃惊,又见樊瑞是道士打扮,当下沉默不语。 一旁神火将军魏定国突然道:“莫要吹嘘你会法术,梁山贼子军中也有法术高人,你未必能敌得过。” “大胆!”项充和李衮齐齐喝道。 樊瑞笑道:“入云龙公孙胜之名我也有所耳闻,但未必能在我手下讨到好去。暂且饶你们性命,等捉了公孙胜上山,看你们还有何话说?” 八臂哪吒项充命人将刘唐和魏定国提下去关押起来,自己和樊瑞、李衮饮酒作乐,对于梁山大军即到一事,丝毫未放在心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 论法术的可行性 就在同时,梁山寨子中,西门庆怀着莫名的心情将那卷天罡五雷正*法取了出来,准备看上一看。 作为一个受到现代教育的穿越者,在没有亲眼目睹之前,西门庆是不会相信法术这种东西的,因为这违背了他穿越前从小到大了解到的世界。 然而,西门庆第一次相信冥冥之中可能有法术存在的证据,就是自己。穿越成了西门庆,来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世界,若非轻身经历,谁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存在即为合理。 一样东西只要存在了,肯定有他的合理性。只是其中的合理性如果要用现代科学来解释,恐怕科学再突飞猛进上万年也没法解释清楚。 西门庆一向觉得,反倒是古代的这些思想家,突破了自己世界的生产力,提出很多发人深省的道理来,就算是自己那个年代也可以从中收益。而那些所谓科学之上的主义者,却束手束脚,看不到自己设定的障壁了。 西门庆也曾经怀疑过,这个世界是不是自己的一个梦境。不过在自己身上试验了各种传说中能将人唤醒的法子之后,西门庆承认自己至少是在若干层的梦境中,无法摆脱出去。 又或者,这个奇怪的世界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 在这个世界里,法术是存在的。 戴宗的神行法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简简单单的法术,却非常有效,让人无法反驳在没有现代化交通工具的世界里,戴宗怎么做到日行八百里的。 如果说戴宗神行法所用的甲马,算是道家法宝,那公孙胜搭载的红云,也就是那块红锦帕,那简直就是仙家宝贝了。 据公孙胜亲口说,他可是从西北方千余里之外的地方瞬间飞过来的。 原先穿越前无聊的时候,西门庆也曾和同宿舍的水浒迷讨论些不着调的东西,其中重要的一个话题就是神行术的普及性,也就是甲马这种法器。 试想下,如果人人都绑了甲马,那这个世界会是怎么样的面貌? 好比某人吃完早饭,从阳谷县出发,到清河县买一瓶景阳春,然后再返回,如果没有神行法,只怕要耗费多半日光景。 如果有了甲马,那么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当然这是先不考虑排队需要耗费的时间。 讨论到后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应运而生,那就是用甲马去武装一支军队。 一支能日行八百里的军队,凭了甲马,可以神出鬼没,出现在敌人想不到的地方。 有位老兄信心满满,在某个论坛上发了一篇《论神行法在古代战场的运用》,其核心思想就是腿上绑了甲马,可以躲开古代冷兵器。 当然,没出三分钟,就有某个弓箭爱好者给他贴出了血淋淋的数据:一般弓箭速度为80米每秒。 所以这篇看似严谨的文章最后被骂的狗血喷头,也是显然易见的结果。 西门庆没有这些夸张的想法,但如果能组建出一支上千人的军队来,关键时刻用上神行法,那还是可以起到很大作用的。 比如突围出敌人的包围圈,或者直闯中营之类的。 关键在于,这支军队本身就是强大的要命,甲马只是如虎添翼罢了。 眼下梁山的“新军”还八字没有一撇,只有自己吹血亲兵队的五百人而已,不过西门庆的思维总是超前的,既然公孙胜答应了自己三件事,那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呢? 怀着激动的心情,西门庆打开了那卷天罡五雷正*法,顿时有一种要骂娘的冲动。 又是蝇头小楷! 又是竖着排列! 更让人发指的是,里面一大堆道家名词,让本来准备充分,以为最多也就是道德经水平的西门庆绝望透顶。 什么精炁神也就算了,好歹联系上下文也可以感觉出来差不多就是气的意思。 什么黄芽、黍米,你这是道经还是粮行入门手册啊? 至于什么七返九还、黄庭、鼎器之类的,西门庆看得完全是一头雾水。 没看完第一篇,西门庆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光要了解清楚这些名词,都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做到的,何况是要自学什么天罡五雷正*法? 罗真人啊罗真人,你是特意派公孙胜来坑爹的吗? 西门庆干脆把那书卷收了起来,胡乱拿在手中,准备去找公孙胜商量下,求个速成的法子。 这要是真都学透了,估计也就该进入南宋了。 亏得哥还拿出当年备战英语六级的势头,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帐篷学习,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坑爹的结果。 帐篷外面是小天晴带了书童儿画童儿两个小厮把守,书童儿听寨中都传遍了,心痒痒的问道:“天晴哥哥,你说老爷能修仙成功么?” 小天晴还没回答,画童儿先白了一眼道:“哪有这么简单的,我看老爷那水平,恐怕是够呛。你看那入云龙公孙先生从小修道,胡子一大把了也才是这水准,修仙哪有这么容易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书童儿跺了跺脚道:“就不许我幻想下?话说回来,老爷这段时间想干什么事情,还从来没有不成的。” 画童儿懒得反驳这种理论,只是背过了脸去道:“你这么想升天,干嘛不去服侍那公孙先生?” “哼,你个邪恶的家伙。”书童儿不理画童儿,又来纠缠小天晴道:“天晴哥哥,你看呢?” 小天晴只不多比这两个小厮多吃了几年饭,能有什么想法,想了半天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老爷大多是想学学法术,修道听说要出家,两位貌美如花的女主人他能放得下么?” 说到貌美如花,书童儿和画童儿一脸兴奋的样子,连连点头:“自从雪儿姐姐嫁给了老爷,变得比以前漂亮了呢,更不用说金莲姐姐了。” 小天晴摇摇头,知道这两个家伙最近蠢蠢欲动,丫鬟们大多有来他这里述说书童儿画童儿手脚不老实的,虽然小天晴现在渐渐担当起管家的角色,但还是不太适应。 正在胡思乱想之时,小天晴就见西门庆脸黑黑的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拿着那卷“天书”,就知道自家老爷不太顺利,没敢主动招呼,以防止触了霉头。 西门庆问道:“小天晴,可曾见到公孙先生?” 小天晴指着右边不远处道:“公孙先生的帐篷就在那边,不过好像去晁天王那里赴宴,还没回来。方才晁天王也派人来请过老爷,之前老爷吩咐过不可打扰,所以并未通报。” “嗯。我过去看看。”西门庆点点头,有些懊恼的往大帐走去,那边斗酒呼喝之声隐隐传来,相信不会找错目标。 果然还没有走到大帐门口,里面就传来阵阵欢声笑语,杯觥交错的声音。 “这帮子还真是粗线条,刘唐还在芒砀山不知道什么黑牢里面,这边就开上宴席了。”西门庆嘀咕着撩开帐门:“要不是知道芒砀山那三个货肯定是要入伙梁山的,我才不会这么放心。” “贤弟来的正好!这边坐!”托塔天王晁盖正举起酒杯,见西门庆来了,大为高兴:“今日问过安神医,已经可以饮酒了。正好公孙兄弟来了,不喝上几杯怎么能行?” 公孙胜这厮不是道士么,怎么也可以喝酒吃肉? 西门庆放眼望去,果然就见公孙胜这个鸟人大喝特喝,右手抓着大杯,左手肉食流水般的往口中送去,络腮胡子上都是洒出来的酒水,哪有方才得道高人的气质? 什么仙风道骨,都是骗人的啊! 西门庆异常愤怒的落座,闷闷的倒酒,公孙胜见西门庆情绪不对,举着大杯呼喝着:“西门庆兄弟是否挂怀刘唐兄弟?方才贫道已经起过一卦,刘唐兄弟非但没有危险,反而会给梁山带来几名头领。来来来,喝酒!” “莫不是芒砀山那三个头领要入伙?”西门庆举起酒杯郁闷的问道:“这种东西也能算出来?” 一旁晁盖笑道:“公孙兄弟的神算一向是很准的,当年生辰纲一事也是多亏了公孙兄弟一卦,算出了七星聚会啊!” “要真是这么准,你怎么不找公孙胜那厮算算那支箭是谁射的?”西门庆腹诽着喝了口酒:“怎么不算算宋江那个黑三郎天天想着招安的事情?” 看着貌似好好先生的公孙胜,西门庆脑中突然滑过一个念头:“这货弄不好什么都知道,只是不好插手!就算晁盖要问,这货也会来一句:天机纷乱,算不出来吧!” “既然如此,为何不派人去芒砀山招降?” 见西门庆提了这么个问题,入云龙公孙胜大笑道:“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情,所谓不打不相识,尤其是那混世魔王樊瑞一身妖法,若不吃点苦头,怎肯降服?” 一旁智多星吴用马屁送上:“若无公孙兄弟在此,眼前又是一道难关,公孙兄弟一到,那就是迎刃而解啊!” 西门庆见宴席嘈杂,也不好当面问天罡五雷正*法的事情,只好约了公孙胜席后再谈,公孙胜已经喝了不少酒,当即点头应允:“这个好说,包学包会!”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罡五雷速成法 罗真人是什么存在?除了黑旋风李逵那种缺心眼的,那就是普通人心目中的神仙。 入云龙公孙胜也是高山仰止的存在,一般人能随便挥挥手呼风唤雨么?能飞沙走石么?有这种角色坐镇山寨,谁敢来惹? 所以公孙胜轻描淡写的说“包学包会”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是深信不疑的,包括西门庆在内。 虽然看着公孙胜喝的五迷三道的样子,西门庆还是觉得这公孙胜给自己来一个仙丹啥的,事情就搞定了。 神仙!你当是村口放牛的王小二么? 当西门庆在众头领羡慕的眼神中,陪着脚下打晃的公孙胜去帐篷的时候,西门庆还是满心期望的。 甚至于,公孙胜大着舌头问:“西门...兄弟,看了...么?”的时候,西门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看过了,很多看不懂。” 西门庆突然发现公孙胜身子明显僵了一下:“西门兄弟...劳驾倒杯茶来醒酒。” “这老师多负责啊,知道自己喝多了,教书之前要先醒醒酒。”西门庆满心欢喜的给公孙胜来了被浓茶。 公孙胜端起来一边喝着一边问道:“唔...有多少看不懂的。” “这个...怎么说呢。”西门庆干脆把手一摊:“基本上都看不懂吧。” “噗!”公孙胜一口浓茶喷在地上,捂了脑袋问道:“什么都看不懂?” “神仙就是神仙,这种情况下都不乱喷。”西门庆暗中一翘大拇指,光明磊落的回道:“然也,那里面都看不懂,有没有什么简易手册、速成法子之类的?” 这一下公孙胜连茶杯都失手掉在地上,愁眉苦眼的看了西门庆一眼,干脆闭上了眼睛。 西门庆一看这是喝多了要打坐睡觉啊,非常识相的起身道:“公孙先生今天喝了不少酒,明日再谈!” 入云龙公孙胜闭着眼睛一把抓住西门庆左手道:“不行!一天不教会你我就一天不能回山!你等等,我先醒醒酒!” “醒酒?打坐还能醒酒?”西门庆重新坐下,看着闭着眼似乎在打坐的公孙胜,实在搞不懂这也能醒酒? 公孙胜收回手去,掐了个法诀,嗯,看上去就是个酒杯形状,眉头一皱,西门庆就发现公孙胜头顶有雾气袅袅升起。 我勒个去,这不是法术,这是传说中的三花聚顶啊!原来公孙胜也是个内家高手? 嗯,这雾气闻起来有一股黄酒的味道。 西门庆看得非常稀奇,不明觉厉啊,这特么的要是学会了岂不是千杯不醉? 自己学的什么血液乙醇浓度、急性酒精中毒,全给颠覆了好吗? 这要是一边喝酒,一边耍个这功夫,仙风道骨有没有? 少时公孙胜收了法术,睁开眼睛,眼神中果然已经没有了酒意:“学习天罡五雷正*法哪有什么速成的法子,须得一步一步来,我今天先教你打坐吧。” “不要!”西门庆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心道:“谁要学这种打坐?一坐坐半天,做出个腰间盘突出那可真是没治了。” “要不先说说运气的法子?奇经八脉?”公孙胜想了想又换了一个入门的法子:“学得快了有两三个月也小有成就了。” “两三个月?太慢了不要。”西门庆还是摇头:“还有别的法子么?越简单越好,最好马上就会的。” “你!”公孙胜顿时哑口无言,自己拉下身价准备从头教起,没想到西门庆这也不学,那也不学,那何时能学会天罡五雷正*法? 西门庆盘算了下,以自己的资质,要真的学会天罡五雷正*法,不知道何年马月,至少金国来犯之前是搞不定的。 武侠小说里面都有正邪之分,正派人士道貌岸然,二三十年打下结实基础,看起来很好,但动起手来还不如邪派入门几年的来个吸星大*法、九阴白骨爪什么的。 至于说什么正派武功到后来越练越深,邪派武功停滞不前这种说法,西门庆一向嗤之以鼻,够用就是好的,若都是去学正派武功,那么邪派人士就能足足把正派踩在脚下二三十年。 想到这里,西门庆看着说不出话来的公孙胜问道:“公孙先生,这事其实很简单,我给你分析下。” 公孙胜心里还在流血,随口应道:“西门兄弟,你说罢...” “是不是公孙先生教不会我,就没法回山交差,对不对?”西门庆先抛出个最简单的问题,勾引下公孙胜。 “没错。”公孙胜想起罗真人的破口大骂,不由暗中打了个寒颤:“教不会你,回去以何脸面见我老师?” “很好。”西门庆又问道:“这天罡五雷正*法要学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学会?” 公孙胜那里知道自己的思路已经让西门庆给快要带到沟里面去了,认真的想了想道:“能入门,我也就算能顺利回去禀明老师了。入门的话,也就是能达到召唤胳膊粗细的天雷,或者能破去些粗浅的妖术。” “那么公孙先生现在达到什么地步了?”西门庆继续引导道。 入云龙公孙胜不假思索,得意洋洋道:“若是借助老师赐予的雷牌,约莫能召唤水缸粗细的天雷,一般妖术随手破之。” “公孙先生到这一步,用了多少时间?”西门庆笑道:“或者说,多少年?” “前后约莫五六年了...”公孙胜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之前的修炼岁月,脸色显然不算太好看。 西门庆呵呵笑道:“着啊,那么公孙先生准备教我几年?” “这个...”公孙胜的思路被西门庆引了一圈,又兜转回来,隐隐约约的发现自己被派来教西门庆,就是一个明显的大坑。 想到这里,公孙胜背后就有些见汗了。 罗真人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轻轻松松,这差事就是个大坑! 西门庆看公孙胜的反应,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把那块羊脂玉佩摘了下来放在桌上道:“公孙先生,你说我这块玉佩并非凡物,可有称呼?” “雷公石。”公孙胜用羡慕的眼神看了看那块玉佩道:“这玉佩里面蕴含了各种雷电之力,可谓雷公石。” 西门庆笑道:“那公孙先生能不能教我点简单的方法,把其中的雷电之力引出来一丝,让我运用?” 西门庆的想法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从公孙胜第一次看见这块雷公石的眼神,就说明了它的不一般,既然里面有什么雷电之力,那还修炼个屁,直接拿出来用不就行了? 就算西门庆学了若干年,终于达到公孙胜的水平,敢满大街用粗如水缸的天雷电人玩么?打起仗来,用处却又小了,千军万马之中能电几人?还不如架起几十门大炮轰上一轰。 至于达到想象中的罗真人那种高度,西门庆想也不敢想。 公孙胜听西门庆这么一说,猛然脑子开了窍似的,抓住了一丝可能:“说起来若是想要把雷公石其中的雷电之力调出来一丝,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我就洗耳恭听了。”西门庆回到一付渴求知识的学生模样:“只要公孙先生能教会我这种简易的法子,不也算我学会了么?” 公孙胜眼前一亮:“那如果我老师问起来...” 西门庆笑道:“当然是在公孙先生的悉心教导下,带我入了门,师傅带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修炼成什么样子,那就和公孙先生无关了。” “好好好。”公孙胜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西门兄弟这是替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啊。” 西门庆笑着点头道:“这样公孙先生也能够早点回去交差了...” “唔,我这里倒是有个法子...只不过一开始能引出来的雷电之力非常细微,似乎没什么作用啊。”公孙胜想了想摇头道:“看来还是有些不妥。” 西门庆问道:“大概能到何等地步?” “和人交手,大概能叫人身子部分麻痹的地步...”公孙胜拿起那块雷公石比划了下:“就算运用熟练了,也就是像之前时迁被电麻的程度,叫人动弹不得。” “够了!这就足够了!”出乎公孙胜意料的,西门庆非常高兴这种结果,能随时随地把人电个半身不遂,那就相当于西方那些超能力了! 公孙胜点头道:“好吧,这法子需要耗费人的心神,每日也就能运用个一两次,用多了就会头脑发胀,严重的可能会反噬。” “没问题,这是速成的法子吧?”西门庆还是关心自己多久才能学会:“关于那个...这法子是不是也能把雷公石点亮起来?” 这雷公石目前最大的用途还是晚上照个亮啊,西门庆一直对蜡烛油灯之类的不感冒,这要是学会了晚上当个手电筒用,或者挂起来当个电灯... “这个应该不成问题。”完全不了解西门庆脑子里到底想着什么,公孙胜点头道:“这法子么也就是道口诀...学个几天应该会了吧?” “公孙先生速速教来!”西门庆已经急不可耐了,因为他已经想出好几种可以用来阴人的法子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五百枚甲马 公孙胜咳嗽一声,看着眼前“求知若渴”的西门庆,暗自摇了摇头,不得不说,西门庆的建议对于自己来说也是再合适不过,但总是觉得哪儿有些不对。 所谓“速成”的法子公孙胜不是没有,但在他的心目中,这种速成的法子跟没有一样,光是能把人电得半身不遂,这算哪门子的天罡五雷正*法? 但既然西门庆觉得合适,自己又何乐而不为? 入云龙公孙胜想了想,慢慢述说了“速成”的法子,其实也就是从那块雷公石里面抽取一丝雷电之力,稍加运用。 当然,关于如何让雷公石里面的雷电之力激荡起来,也就是西门庆说的“点亮”,公孙胜也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显然达不到用天罡五雷正*法激发的那种亮度,但照个亮也是绰绰有余。 “就这么简单?”西门庆听完了之后,发现自己居然不可思议的能理解。 “嗯,就这么简单。”公孙胜皱眉道:“这套...法诀要消耗你的心神,记住不可多用。听起来很简单,但需要熟练运用才会越来越流畅,消耗的心神也会较少。” 西门庆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在心中默念“法诀”,果然就见那块雷公石闪了一道微弱的亮光,自己的指尖开始冒出极其细微的电火光。 就好像...打火机电石发出的那种细微到几乎不可查的电火光,西门庆小时候也经常拆了打火机拿来偷袭同学玩...男女都有。 从这细微的程度就知道威力也就是和打火机电石差不多,西门庆看了非常高兴,但公孙胜看得只是摇头,这简直是...儿戏啊! 西门庆得意的打了个响指,又试了试点亮的口诀,这次他得到了差不多十瓦节能灯的亮度,让他一时间忘记了维持亮度是需要用不断消耗的心神来交换的。 不用公孙胜解释,很快西门庆就了解到了消耗心神的感觉。 首先心头好似被人用锤子敲了一记,险些停止了跳动,紧接着眼前一黑,好像被人打了一闷棍。 这就是道家所谓的心神消耗么? 公孙胜不用问,就知道西门庆现在是怎么回事,心神消耗太多了。 深呼吸了两下,西门庆总算感觉恢复了一些,这种感觉有一丝熟悉感,就好像...嗯...撸多了...不,房事过多。 “西门兄弟,你还好吧?”公孙胜关切的问道:“初次运用法诀,不能过度啊。” 西门庆不用看镜子就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色肯定比平时苍白,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一个不小心用力过度了。” “那...既然西门兄弟已经学会了,今日劳累,早些歇息去吧。” “不急。”西门庆把那块雷公石挂回腰间,笑眯眯的问道:“公孙先生贵人多忘事,莫非忘记了应允的三件事情?” 入云龙公孙胜面容一整:“自然不会忘记,莫不是西门兄弟想起什么事情要贫道去做的?” “眼下也就想到了一件事情。”西门庆笑道:“不知公孙先生会不会制作甲马?也就是神行法要用的那种。” “哦?”公孙胜饶有兴趣的看了西门庆一眼:“莫非西门兄弟对戴院长的神行法也有兴趣要学?” 西门庆呵呵笑道:“神行法能日行八百里,自然是人人想学。” 公孙胜点头道:“这神行法算是我道家粗浅的入门法术,关键就在于这甲马上,戴院长是昔日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位道长传授神行法,那位道长又替他制作了十余枚甲马,这才能日行八百里。” “这甲马,好制作么?” “还行,莫非这就是西门兄弟想要我帮忙的第一件事情?”公孙胜高兴道:“这简单,我连夜就能给你做出十余枚来。” 西门庆摇头道:“我需要一千枚甲马。” “什么?一千枚!”入云龙公孙胜张口结舌:“这每条腿上一次最多能绑两个甲马,你要一千枚做什么?” 西门庆笑道:“这个么...我要来可不是光给我自己用的,现在倒还不好透露。” “莫非你是要拿去卖?”公孙胜疑惑道:“没有神行法,光有甲马可没用。再说如果甲马在市面上出现,那天下所有道门都会跳出来插手。” “当然不是。”西门庆摇头道:“自然不是拿出去贩卖,这用途么...现在倒也不好说。能制作么?” “一千枚啊。”公孙胜有些额头见汗道:“这种甲马需要耗费心神制作,一千枚实在是做不来。” “九百。”西门庆先降了一百。 “不行不行,最多一百枚。”公孙胜摇头道。 老兄,我都给你痛快的落了一百枚,你这是要从脚底板砍起啊? 西门庆果断采取了大砍价术:“八百九十九!” “一百五,不能再多了。” “八百九十八!” “最多两百,不然贫道会脱力而亡的。” “八百九十七!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 “三百,贫道的能力也就这样了。” 看着公孙胜痛苦的样子,西门庆不依不饶的吐出自己最新的价码:“八百九十六!” “别别别!”公孙胜一把抓住西门庆的袖子:“兄弟口下留情,贫道替你做五百枚,再多了真做不来啊。” 西门庆这才做出一付为难的样子:“那就五百枚了,公孙先生可要记得我最开始想要的是一千枚,五百枚的话,可要保证个个甲马都要是精品啊。” “精品,保证是精品。”公孙胜松了口气,以自己的能力,一天制作三五十枚不算大问题,这样也就是十多天的辛苦。 “那就多谢公孙先生了。”西门庆满意的点头道:“公孙先生如此大方,那我就不提苛刻的第二件事情了。” 公孙胜看着西门庆的样子,不知道下一个要自己做的事情是该如何苛刻,纵然是修为过人的他,也忍不住开始冒虚汗:“这第二件事情是...?” “本来想说第二件事情是让公孙先生帮我做一千件事情的。”西门庆在公孙胜眼中已经几乎化作千年狐狸精了:“既然公孙先生这么帮忙,那就不提了,等想起来什么事情要公孙先生做,到时候再说吧。” 公孙胜听完这个简直就要当场发飙了,如果真是按西门庆说的,要做一千件事情,以一化千,自己就算修成罗真人那种水平也要被坑死。 想到这儿,公孙胜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前这个西门庆某些无耻的行为居然和罗真人当初考验自己的无耻行为有些类似...让他一时间眼花,明明是西门庆在微笑,看起来有点像罗真人... 说起来,这两个人无耻的程度还真有点类似,也怪不得罗真人千里迢迢的让自己过来教... 公孙胜流着虚汗把非常满意的西门庆送出了帐篷,回过头来呆坐了片刻,咬着牙从行囊中翻出一沓黄纸来,就着油灯开始制作甲马。 这种苦差使早做早完,公孙胜只盼赶紧做完,好回山向罗真人交差。万一自己多留几天,西门庆那边又想出什么无耻的点子来,自己就算交待了。 公孙胜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没事玩什么高深,做三件事情,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啊。 幸好是甲马那种入门级的粗浅东西啊! 虽然有诸多限制,西门庆还是非常高兴的学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更何况还有公孙胜主动凑上来的承诺。 五百枚甲马,算是自己手中的一张牌,关键时刻就可以组建起一支日行八百里的军队,那种神行法戴宗都会,自己没理由学不会吧? “说起来戴宗那厮好像去梁山报信,现在也该到了吧?不知道宋江那个黑三胖现在脸上是何等的精彩啊。” 西门庆想的没错,戴宗用神行法一路狂奔,没到中午就赶到梁山脚下了。 在朱贵酒店里随便吃了点东西,戴宗就赶上山来见宋江。 宋江正和花荣在院子里面聊天,主题思想就是坐了第一把交椅后应该如何如何,是不是现在就要开始筹备宴席了。 花荣不失时机的提起自己妹子花月容的婚事问题,宋江还是之前的态度,秦明刚刚上山不久,答应的事情不好随便收回,先拖着再说。 花荣费尽口舌也无济于事,正在发愁的时候戴宗正好进来,宋江知道戴宗肯定带给自己有关晁天王的消息,急忙开口询问:“戴院长有何消息?” “大喜啊!”戴宗未曾开口先道喜:“军师特地派我来送上喜讯。” 宋江想起戴宗并未知道实情,赶紧将几乎要嘴边的“是不是晁天王身亡”咽了下去:“天王哥哥身受箭伤,喜从何来?” “哥哥有所不知!”戴宗满脸都是欢喜,掏出吴用的那封信递给宋江:“天王哥哥已经被妙手西门和一位安神医救治,几乎康复,而且连曾头市也于昨日被我军攻破,曾家五虎授首,这里有军师手书一封,公明哥哥请过目!” “什么!”宋江脸上的震惊之色让戴宗感到惊讶:“已经康复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芒砀山下 “天王哥哥康复,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戴宗有点搞不明白宋江的反应,忍不住问道:“公明哥哥为何如此惊讶?” “啊...这个,这个当然是天大的好消息!”宋江和花荣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也看出了惊讶和不解:“戴院长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吧。” 戴宗呵呵笑道:“天王哥哥不日归来,妙手西门一行人等也要上山小住,这回可得热闹热闹啊。” “那个妙手西门叫什么名字?一行人...莫非有很多随从?”宋江问道。 “复姓西门单名庆,号吹雪。”戴宗喜不自胜:“也就是写了吹雪七休书的那个。” 从戴宗手里抢过来的那份吹雪七休书还在宋江的怀中放着,让宋江猛然觉得怀中好似揣了个火炭似得。 不单单是宋江和吴用定下的连环计被生生打断,而且是被西门庆这种影响力不小的人破坏的,叫宋江后悔不已。 这不是硬给晁盖一个生力军么! 山上的众头领虽然未曾见过西门庆,但那封吹雪七休书却是广为传诵,甚至于把手抄本贴身存放的也有,宋江就是一个。 这种人物要是和晁盖联合起来,宋江还有活路么? 宋江现在都开始怀疑托塔天王晁盖是不是在西门庆的影响下,开始对自已产生了怀疑。 神行太保戴宗没有觉察到宋江脸色的变化,继续兴奋的说道:“那妙手西门有两个结拜兄弟,老三是鼓上蚤时迁,倒也罢了,排行第二的可还是公明哥哥的熟人,哥哥猜猜是谁?” 宋江唬了一跳,怎么还搞出个熟人来,被戴宗说的心烦意乱,哪儿还有心思猜来猜去,只道:“我宋江交友天下,江湖好汉不知结交多少,倒是难猜了,戴院长直说了罢。” “呵呵,平日里哥哥也经常提及此人,恨不得请了山上,怎么就忘记了?”戴宗笑道:“此人就是哥哥说的武松武二郎啊。” “怎么是他!”宋江这回真是被吓了一跳:“若非去年二郎兄弟要去阳谷县探亲,早就上山了,怎么会和这妙手西门一起,还拜了兄弟?” 戴宗道:“好叫哥哥得知,那西门庆本来就是清河县一土财主,家里开着偌大的生药铺,武松在阳谷县探亲不得,过景阳冈打了老虎,被清河知县捧成了都头,才知道自己哥哥在清河县居住。” “这不今年武大郎病逝,西门庆见他家境贫寒,出力不少,武松心存感激,这才做了异性兄弟。” 这个版本的故事,自然是西门庆和武松协商好了,统一口径,武大郎死也死了,干脆说成病逝算了。 “原来如此!”宋江暗地里懊悔不已,自己当初要多个心思,在小旋风柴进庄上用些话语说动武松,现在自己又多了一个左膀右臂。这回倒好,晁盖那边又多了生力军,怎叫宋江不后悔? 宋江按下心思,做出一副欣喜的样子道:“那就等我那二郎兄弟上山,好好喝上几顿!” “武松的名字多曾听哥哥提起,想必是难得的好汉。”一旁小李广花荣也说道:“到时候肯定要一醉方休!” 戴宗觉得书信带到,事情也说的差不多了,拱拱手退了出去。宋江手里捏着吴用的手书,心里面各种滋味交杂,脸上确实精彩的很。 小李广花荣也知道智多星吴用的书信里肯定不止报喜那么简单,但实在也不愿意陷得太深,当下也和宋江告辞。 宋江送走了花荣,怀着复杂的心情把吴用的书信拿出来看了看,仰天叹道:“西门庆此人不除,我辈危矣。” 吴用的书信里面讲述了自己对西门庆这个人的分析,以及西门庆对晁盖的影像,总而言之就是:有西门庆在,动晁盖难。要想动晁盖,必然先要剪除党羽,西门庆是第一个要除掉的目标。 宋江又细细读了一遍,这才将书信叠了起来,从怀中取出那份吹雪七休书,一起借着火盆的余炭烧了起来。 “西门庆!你死定了!” 宋江对西门庆是咬牙切齿,处之而后快,而西门庆经过一夜好眠,自感恢复的七七八八,正在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 没有汽车尾气,没有工厂污染,这PM2.5绝对是接近于零的存在啊! 出于谨慎,西门庆昨晚并没有现学现卖,跑去雪儿和潘金莲那里展示一番自己的“天罡五雷正*法”,而是选择休息一晚。 心神消耗过度可不是好玩的,撸多了会死人,心神消耗多了不死也残废! 西门庆看了看四周,正好看到公孙胜从帐篷里钻出来伸了一个懒腰,随口问道:“公孙先生昨晚休息的可好?” 西门庆只是随意一句客气话,没想到公孙胜抬起头来,两个眼圈黑黑的跟大熊猫差不多。 听到西门庆的话,公孙胜无奈的叹气道:“一夜未眠,方才只打坐了半刻功夫。” “这个...公孙先生失眠?”西门庆几乎能猜到公孙胜这厮是赶着制作甲马,暗笑道:“莫非是睡不惯帐篷?” 公孙胜瞪了一眼西门庆,眼神中很是无助道:“还不是为了赶制甲马,一晚上不睡才作出六十五个...要不,做三百个算了,西门兄弟,我保证个个精品。” “公孙先生一晚上不就六十五个了么,五百个也就没几天功夫。”西门庆仿佛没听见公孙胜的提议,望着天自语道:“江湖好汉,以信义为先,现在的人啊,义是有了,信...却不那么看重了,公孙先生肯定不是这样的人吧?” 公孙胜闻言打了个哆嗦,西门庆言语中的意思就是暗指埋怨自己不守信,偏偏又拿话挤兑他:“五百个,一个不少!” 西门庆呵呵笑道:“我信得过公孙先生的,来...一块儿用早饭去?一会儿还有场恶战要依仗公孙先生呢。” 西门庆说的当然是混世魔王樊瑞,小说里面樊瑞就是被公孙胜收服的,甚至于还传授了法术,几乎算得上是公孙胜的弟子了。 待都用过了早饭,托塔天王晁盖一声令下,三军开往芒砀山。 “这芒砀山是当初汉高祖刘邦斩蛇起义所在,若是自己那个年代,早就开发成黄金旅游地点了,哪像现在这般凄惨模样?” 一个多时辰后,三军已开到芒砀山下,西门庆在前军和晁盖、武松等人看了山势,见怪石嶙峋,树木不甚高大,偏偏又长的奇形怪状,枝杈弯弯曲曲真像长虫,不免有些感叹。 “好歹把道路修修,主峰上搞几个亭子,立个汉高祖斩蛇处,再弄几处风景,收点钱也强过占了此处落草吧?” 西门庆见那主峰不过四五十丈高矮,实在不是什么落草的最佳地点,也难怪小说里面要去抢了梁山水泊。 三军在山下摆开阵势,病尉迟孙立一声大喝:“山上的听着,将我刘唐兄弟好好的送出来,不然连你这小小山寨一并打破,到时候颜面无存!” 少时半山处传来一阵大笑:“我看你口气不小,也不怕招了风,爷爷不去占你梁山泊,反倒来这里惹爷爷!也罢,你们就留下来给爷爷领路!” 托塔天王晁盖定睛观瞧,不到片刻功夫山上冲下一彪人马,约莫有七八百小喽啰,西门庆看了直摇头,看那些个小喽啰衣服上都是补丁,比梁山还不如,手里也就是哨棒,还有些连务农的粪叉都拿来了。 小说里面什么五百滚刀手,五百团牌手,都是骗人的好吧! 阵前三人还算光鲜,不过也就中间道士打扮的骑了匹劣马,皮毛都不光鲜,一看就没好好喂,没精打采的,边上两个连马都没有,不过好算各自有一面团牌在手,不算穷光蛋。 唔,左边那个团牌上插着那么多把飞刀的就是项充吧,背后一面“八臂哪吒”认军旗;右边那个背后一大把标枪,一手持盾一手持长剑的应该就是李衮了,“飞天大圣”的旗号破破烂烂的在背后飘着。 “这到底是出来打仗还是出来要饭的!” 西门庆有些郁闷的想道:“这占山为王没可能吃不饱穿不暖吧,好好弄弄服饰武器不行啊?” 队伍中小天晴见对面敌人有用盾牌的,抖擞精神仔细看着,顺便摆弄了两下自己那面三十六斤的铁盾牌。 “自己这面看上去比他们的好很多啊!” “方才是何人狂言?”混世魔王樊瑞一脸络腮胡子,比公孙胜还要不修边幅,提了一口宝剑喝道:“出来较量较量!” 病尉迟孙立冷笑一声,提了铁枪上前道:“你们这几个不入流的草寇,也有脸面说什么较量!” 一旁飞天大圣李衮大怒,抢出来喝一声:“作死!”两条飞毛腿直冲上来,手中长剑直刺马腹。 孙立哪里容他到得近前?手中铁枪有如毒蛇吐信,从上而下,斗大的枪花扑向李衮面门。 “来得好!”李衮用团牌护了面门,枪盾相交,手中却是沉了一沉,才知道孙立手重,急忙顺势退了一步:“速来助我!” 第一百三十六章 毁天灭地 飞天大圣李衮一边大呼“速来助我”,一边把右手长剑插在团牌上,却去背后取了支标枪在手,身子往后闪了几步,标枪脱手而去,直奔孙立战马。 原来这飞天大圣李衮和八臂哪吒项充本身武艺并不高强,主要凭了标枪和飞刀制敌,百步之内,取人性命有如探囊取物。 病尉迟孙立当然不会惧怕小小的标枪,探身用手中铁枪一拨,那支标枪立即失去了准头,斜斜的飞了过去。 哪知李衮见第一支标枪并未凑效,从背后取了标枪在手,连环不断的射来,孙立用枪左拨右挑的,心里暗道:“这厮武艺不行,手倒是挺快的。” 正在此时只听旁边一声怒吼:“贼子敢尔?” 战马左边闪出武松来,舞动双刀,将一枚飞刀击落,孙立忙中看了一眼,几乎冒出冷汗来,原来是一旁八臂哪吒项充见李衮不利,暗自取了飞刀在手,对准孙立左肋射来,幸好武松在后面看见,急忙抢出来替孙立挡过了。 “若非这大汉,此刻那黄脸汉子已经落马!”八臂哪吒项充见武松破坏了自己暗中一击,恼怒不已,又怕李衮吃亏,也抢出阵来,直奔武松。 武松喝一声:“来得好!”挺起双刀上前,项充人未到,飞刀先到,手中飞刀流水般的射出来,武松觑得明白,手中双刀泼风似的使出来,半把飞刀也射不进去。 项充团牌上飞刀二十四把,李衮背后标枪二十四杆,两人手中不断,消耗的极快。这边李衮伸手往背后一摸,标枪只有两杆,项充飞刀更快,已经使完了。 孙立和武松双双赶上来,项充和李衮心下着忙,一边往阵中退去,一边急呼道:“哥哥救命!” 眼看堪堪赶上,混世魔王樊瑞左手飞锤,右手宝剑,互相撞击,发出一声极为响亮的“铛”来,武松和孙立无意中目光向樊瑞看去,只见樊瑞双手袖中各自蹿出一条长蛇来。 左手白蛇射向孙立,右手黑蛇射向武松,两条长蛇见风一滚,变得有水桶粗细,十余丈长短。 武松见了大吃一惊,暗道:“这必然是妖法!”,持双刀砍去,从蛇身砍过,随砍随长,那条黑蛇居然是毫无损伤。 孙立舞动手中铁枪,想要把白蛇挑飞,没想到力道使出来,却用在空处,那条白蛇张牙舞爪,铁枪透体而过,也不见半点损伤。 黑蛇缠住了武松,白蛇将孙立连人带马都缠住了,两人渐渐动弹不得,混世魔王樊瑞大笑道:“叫你知道爷爷法术厉害!” 八臂哪吒项充和飞天大圣李衮本来已经逃回阵中,回头见樊瑞用妖术缠住了武松和孙立,大笑着带了小喽啰返回去,准备擒拿二人。 就在这时只见梁山阵中转过一匹战马来,上面端坐着公孙胜,手中松纹古定剑望空一指,喝一声:“疾!” 武松和孙立顿时觉得身上压力一轻,再看时哪里有什么黑蛇白蛇,身上只有一根绳索缠上来而已,这才知道樊瑞用妖法缠住了自己,幸好公孙胜及时出手,要不然只能束手就擒。 二人不敢冒然深入,退回阵去,项充李衮二人见樊瑞妖术被对面一位道士破去,胆战心惊,都站住了脚。 混世魔王樊瑞见自己妖术被人轻易破了,一催胯下劣马,出阵喝道:“来人莫非是入云龙公孙胜?” 公孙胜也催马上前回道:“然也,你这厮从哪儿学来一身妖术,在我面前,也敢放肆!” 樊瑞不怒反笑:“刚才只是小小法术,你轻易破之,也算不上什么,我有混世魔书一卷,你若是拜我为师,我就教了你罢。只是须得回去和晁盖说了,把八百里水泊让与我,若不然迟早打上梁山去!” 梁山众头领听樊瑞大放厥词,都呵呵大笑,托塔天王晁盖纵马上前喝道:“晁盖在此!有我公孙胜兄弟在,你这等邪魔外道,也敢在此卖弄!” “你来得正好,倒省了我功夫!”樊瑞见晁盖出来,左手飞锤一抖,飞出个骷髅头来,滚了滚有斗大,张开大嘴一股黑气直奔晁盖面门。 西门庆看了微微吃惊道:“这莫非也是幻术?” 一旁疤面虎刘驼子拱了拱旁边的张大嘴:“你看骷髅头那张嘴,比你大多了,你改名叫张小嘴算了。” 张大嘴皱眉道:“莫要胡说,我这张嘴本来就不大,那骷髅头也是法术一流,如何比的?” “此乃小术尔!”公孙胜见樊瑞用出这种法术,微微一晒,左手并指,遥遥一指那半空中的骷髅头:“看我破了你的!” 那骷髅头本来四周黑气环绕,被公孙胜一指,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尖叫一声摇摇晃晃往地面坠下,晁盖定睛看时,乃是黑纸糊的的一个骷髅头,不过拳头大小。 混世魔王樊瑞见自己妖术频频被公孙胜随意破去,大怒道:“莫要欺人太甚!” 公孙胜笑道:“什么混世魔书,我看不过是如厕用的草纸!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罢!” 樊瑞一张脸气成猪肝颜色,头左右摇动,顶上道冠碎裂开来,顿时满头乱发披散下来,提了宝剑喝道:“你莫要后悔!” 西门庆远远望见樊瑞头顶一股黑气冲出来,暗自吃惊道:“这招黑气贯顶犀利的一笔,这厮莫非是要拼老命了?” 公孙胜见那股黑气,也皱了眉,低声叫晁盖暂且退后:“这厮有些门道,天王哥哥暂且避过一时。” 晁盖闻言拨马往后面去了,对面混世魔王樊瑞见了冷笑一声,也低声吩咐项充李衮二人道:“我凭了这身妖力不要,也要让公孙胜服气,一会儿尔等见黑风往对面梁山刮去,只管带人跟着黑风掩杀!” 项充大喜道:“原来哥哥法术如此厉害!” “哥哥这身妖力散去,那可如何是好?”李衮倒是有些担心:“不如把那刘唐送下山来,和梁山讲和罢,我们三人还是安心在这芒砀山落草,何必去争那梁山水泊?”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樊瑞冷笑道:“妖力散了自然还可以再练回来,无非是耗费五七年苦功罢了,今番非要让公孙胜甘拜下风!” 李衮见樊瑞如此说法,也只好闭了嘴,和项充一起等樊瑞施展妖法。 公孙胜不敢大意,手持松纹古定剑观看,见樊瑞弃了左手飞锤,右手横过宝剑,左手托了剑尖,在马上望空拜了三拜:“混世老祖在上,弟子今日大开杀戒!” 原来樊瑞这身妖术都是偶尔从一洞中残卷学来,封皮上有“混世魔书”四字,魔书里自称是混世老祖。 樊瑞得了魔书大喜过望,苦练了八年,这才习得一身妖术,自称是混世魔王。一日经过芒砀山下,项充和李衮二人不合下山拦路,反而被樊瑞些许小术擒拿了,心甘情愿拜了樊瑞做山寨之主。 樊瑞一向自持,没想到今日连连出手,都被公孙胜随手破之,一咬牙一跺脚,干脆准备依了魔书中最后的一式“毁天灭地”,散去一身妖力,和公孙胜拼个你死我活。 樊瑞看着对面公孙胜,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到宝剑上,举起宝剑口中念了那“毁天灭地”咒语不停。 公孙胜见樊瑞头上黑气越发的浓厚起来,暗自吃惊:“怎么这厮的妖力瞬间高涨了许多?” 混世魔王樊瑞大喝一声,手中宝剑当空一划:“杀!毁天灭地!” 随着这声大喝,樊瑞头上黑气笔直冲上,少时化为一股旋风,望梁山这边刮来。 西门庆看得明白,开始时还只觉得有些微风拂面,鼻中嗅到些腥气,没想到眨眼之间狂风大起,刮得遮天蔽日,光线渐渐暗下来。 公孙胜知道厉害,手中松纹古定剑连指,也只能破开少许黑风,透点天光下来,眼看那黑风越来越大,正要用天罡五雷正*法破之,没想到法诀一掐,顿时眼前一黑,脑袋像被人狠狠击了一锤。 “不好,这是昨晚制作甲马,消耗心神太多,如何是好?” 混世魔王樊瑞哈哈大笑:“杀杀杀!儿郎们给我掩杀过去!” 项充李衮大喜,全军出动,顺着黑风杀出! 公孙胜郁闷的快要吐血,要不是西门庆昨晚讨价还价,要制作五百枚神行法甲马,自己一身法力足以破了樊瑞的黑风。 梁山前军士兵被刮的渐渐站脚不住,都背后身后挡风,哪里知道风声中渐渐传来对面小喽啰的喊杀声,想必是顺着黑风掩杀过来。 晁盖手足无措,西门庆见公孙胜束手束脚,迟迟未能破去这黑风,暗道:“若是这等刮法,只怕梁山这三千军队都要遭难,何况后军还有家眷在?” 智多星吴用见不是头,干脆偷偷往后面撤去,孙立见了冷笑不语,伸手安抚胯下战马,只待厮杀。 西门庆看了一会儿,猛然想起公孙胜曾经说起过自己的这块雷公石威力不小,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能帮到公孙胜。 咬咬牙,西门庆大喝一声:“公孙先生,接了雷公石去!” 随着一声大喝,西门庆毫不犹豫的摘下腰间雷公石,运起昨日学到的点亮之法,那雷公石微微一亮,冲破了少许黑风,西门庆顿时在黑风中寻到了公孙胜的方位,将手中雷公石掷向入云龙公孙胜! 第一百三十七章 降魔 入云龙公孙胜本来急的浑身是汗,听了西门庆这句话,有如醍醐灌顶喜不自胜,见西门庆将那块雷公石远远的丢过来,喝一声:“来的正好!” 此时黑风中隐隐传来那边混世魔王樊瑞的大笑声:“公孙胜!看你能撑到几时!还不下马向我磕三个头,我就认了你这个徒弟罢!” 公孙胜并不搭话,左手一掐天罡五雷正*法,那雷公石在半空中陡然亮起,大放光芒,顿时将黑暗刺破,梁山众头领看了安下心来,安抚士兵战马。 樊瑞本来看着眼前的黑风越刮越大,对面梁山队伍几乎都看不见了,没想到雷公石一出,半空中好似多了个太阳,不由大惊道:“这什么东西!” 入云龙公孙胜得了雷公石助力,只觉得里面的雷电之力源源不断,自己的天罡五雷正*法与之互相呼应,顿时法力强上十倍! “妖道!看我手段!”公孙胜精神一振,左手法诀一引,那块雷公石从半空中施施然落下,好似有根无形的棉线牵着,往公孙胜飞去。 樊瑞听方才有些萎靡的公孙胜突然吃了一记补药似得抖擞了精神,身子一个哆嗦,差点气息错乱,急忙又一口舌尖血喷在宝剑上,黑风又添两份威力。 公孙胜在那边见了冷笑两声,雷公石在手莫说樊瑞拼了老命,就算多上十个樊瑞,也不是自己对手。 那雷公石受公孙胜法诀牵引,在公孙胜面前停住,滴溜溜翻滚不休,这会儿亮光稍微收了一收,并没有方才那般明亮。 公孙胜左手掐动法诀,右手松纹古定剑一指雷公石,口中念念有词:“疾!” 顿时雷公石中钻出一道游丝也似的神雷来,西门庆定睛观看,只觉那道神雷虽然细小,但其中蕴含的力量不可忽视。 自从昨晚跟公孙胜学了些“速成”法子,西门庆感觉自己与雷公石的联系更w加紧密了,所以公孙胜运用起来,西门庆有所感应。 那道神雷在黑暗中游动两下,眨眼间将黑风撕裂开来,似乎黑风惧怕了这小小的游丝,神雷游走到哪里,黑风就溃散开来。 黑风是樊瑞一身妖力转化,自然感受的一清二楚,随着神雷的游动,樊瑞暗道不好,虽然不知道这道游丝到底是什么存在,但其中的力量樊瑞是可以体会到的。 八臂哪吒项充和飞天大圣李衮带着小喽啰几乎快冲到梁山阵势这边,但此刻见黑风中隐隐有金光游动,一个个止步不前,不敢猛冲。 公孙胜小试之下见雷公石威力居然比自己估计的还要搭上许多,顿时心里有了底,松纹古定剑再度一指:“去!” 随着公孙胜这一喝,西门庆见那道细若游丝的神雷猛的一抖,发出震耳欲聋的一个响雷来。 双方士兵听了都心中一凛,不管在做什么的都忍不住抬起头观看,那神雷一震之后,散开化为一道极亮的光线,众人好似看见有无数黄袍神将从亮光中现身,往四面八方冲去,顿时将樊瑞妖力所化的黑风冲的支离破碎。 混世魔王樊瑞本来还准备拼了老命再度催动黑风,没想到金光一亮,自己和黑风之间顿时失去了感应,惊得面如土色。 哪里还有什么黑风? 哪里还有什么飞沙走石? 依旧是青天白日,樊瑞披头散发,脸色其实难看,口边还有流淌出来的鲜血,一付失魂落魄的样子。 八臂哪吒项充和飞天大圣李衮带着小喽啰尴尬的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病尉迟孙立喝道:“要战,便来战!” 项充和李衮对视一眼,公孙胜收了雷公石,呵呵笑道:“樊瑞,你还有何话讲?” 混世魔王樊瑞长叹一声,拨马往山上逃去,李衮见大势已去,丢了团牌长剑,翻身跪倒道:“愿降!” 项充和李衮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见李衮降了,自然也没话说,也是丢开手中兵器跪倒:“我也愿降!” 后面小喽啰见头领降了,当即呼啦啦跪倒一片,也有不知所措的孤零零站着,都丢了手中兵器。 托塔天王晁盖见这两个都是有些本事的,跳下马来,笑着上前,一手一个扶起道:“既如此,就干脆随我去梁山便是。” 项充和李衮又和众头领互相剪拂了,西门庆问道:“刘唐兄弟可在山上?” 项充回道:“正是,还有凌州府魏定国团练使也一并关在山上,并未受苦。我等二人可山上劝樊瑞下山归降,顺便送回刘唐头领。” 晁盖听了大喜道:“二位兄弟此言大好。” 公孙胜见那樊瑞有些能耐,只是走了邪路,一心想要收服他,当即道:“贫道也随你们上山。” 项充和李衮二人见晁盖、公孙胜等人全然信任,心下甚为感动,恭恭敬敬就要引了公孙胜上山。 “且慢。”公孙胜将雷公石还给西门庆道:“若非西门兄弟这块雷公石,今日讨不了好去。” 西门庆接过来悬在腰间道:“若非昨日辛苦公孙先生教导,也没有今日险情,我兄弟三人随公孙先生走一遭罢,有些话,却要和那魏定国说上一说。” 晁盖当下应了,西门庆和武松、时迁三人,同了公孙胜一同上山。 项充和李衮二人在前引路,不敢半分马虎,公孙胜和西门庆并肩而行,心下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不知西门兄弟想和魏定国说些什么?此人身为凌州团练使,恐怕不想落草罢。” “非也。”西门庆想了想道:“我看此人擅用火攻,想必对各种火器了如指掌,我有些想法想和神火将军探讨一二。莫说是区区团练使,就是指挥使,我也能三言两语,说的他去梁山落草。” 公孙胜笑道:“西门兄弟的口才,贫道是甘拜下风。那就看西门兄弟如何劝解了。” 西门庆点点头,行至半山腰,见道边一匹劣马低头吃草,可不正是樊瑞乘骑的那匹? 飞天大圣李衮奇道:“此乃大哥坐骑,为何弃在此处?” 西门庆暗自点头,想必是那混世魔王樊瑞被公孙胜破去了妖法,心灰意冷,连坐骑都不要了。 公孙胜看了不语,又行了一阵,前方已到寨门,见有人来,看门的小喽啰跳出来五七个,见是生面孔,正要上前询问,被项充喝退。 李衮问道:“可曾见你们大头领回寨?” 这些小喽啰并不知道山下已经兵败,回道:“方才大头领面色不好,二话不说往聚义堂去了。” 项充和李衮将西门庆等四人迎进寨中,小喽啰见公孙胜好似自己大头领一般,乃是道士打扮;而西门庆素色长袍,完全是公子哥打扮;左右护卫二人,武松手持双刀,相貌堂堂,而鼓上蚤时迁贼眉鼠眼,左顾右盼。 见四人极不协调,又一起上山,小喽啰一个个暗自惊讶不已,交头接耳,不知发生何事。 待到了聚义堂门口,西门庆只见那混世魔王樊瑞一个人枯坐在交椅上,宝剑丢在一旁,手中端着一碗酒,低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众人踏步进来,樊瑞恍若未闻,只顾喝酒,公孙胜呵呵一笑:“樊瑞,你可服了?” 混世魔王樊瑞听了公孙胜的声音,打个哆嗦,慢慢抬起头来:“我输了就是输了,刘唐就关在外面土牢,你们自去放出罢,莫来找我。” 西门庆听樊瑞口气,知道此人一向自持妖术,这回被公孙胜破去,心灰意冷,有些抑郁了。 入云龙公孙胜呵呵笑道:“到了这地步,道友还不醒悟么?” 樊瑞闻言失手跌落了手中酒碗,从交椅上站起,突然跪倒在地道:“道兄今日出手,方知世上还有这等厉害的法术!” “不是这个道理。”公孙胜上前扶起道:“你误入邪道,一身妖术虽然精神,但邪毕竟不胜正,所以今日有此一败。” 西门庆听了心下微微一晒:“公孙胜这厮也敢乱说,若非今日有雷公石,只怕现在给跪了的不是樊瑞,而是你公孙胜了。” “愿闻正道!”樊瑞面有愧色:“如今我一身妖力所剩无几,若道兄不弃,我愿拜道兄为师,学习正道!” 公孙胜点头称善道:“你有此心,我自会引你走上正途,你我年岁相当,待回山问过老师,你可为我师弟。” 混世魔王樊瑞喜道:“闻道有先后,道兄为我引路人,求之不得!” 接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破烂古书来:“道兄,此乃混世魔书,今日我便烧了此书,混世魔王这诨名也一并不要了。” 公孙胜鼓掌笑道:“道友悟了。” 八臂哪吒项充和飞天大圣李衮见樊瑞要随了公孙胜入正道,都上来贺喜。 樊瑞将那混世魔书随手丢在火盆里,少时一阵黑烟升起,那卷魔书随之化为飞灰。 这混世魔书本来是樊瑞心头至宝,一向随身携带,此刻化为灰烬,不免有些伤感,公孙胜见樊瑞脸色不好,安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道友何须悲伤?” 樊瑞这才转忧为喜道:“道兄所言甚是!” 随即一行人齐齐来到土牢,准备将刘唐放出。 谁知道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咒骂之声传出,西门庆听得明白,那是刘唐扯了脖子骂道:“你这算的什么神火将军,简直就是个废物!”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神火圣水齐来投 西门庆听了不由莞尔,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听起来就有趣,伸手拦住了准备开牢门的飞天大圣李衮低声道:“先别开门,听一听里面在做什么。” 这时里面传来神火将军魏定国的怒骂声:“你个手下败将,也敢说我!” “呸!”赤发鬼刘唐的声音一付不屑的样子:“若不是你手下那些火鸦军用火器来围攻,就你一个的话,我早就手起刀落,取了你的性命。你侥幸逃得性命,还好意思说我败给了你?” “梁山贼子,要不是顾了你,我至于错过了路头,误入芒砀山么?”魏定国重重的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你那帮草寇能不能打上山来,我须得尽早脱身,解你去凌州府,将功赎罪!” “哈哈哈哈。”刘唐发出一阵大笑:“你我现在都被捆的结实,动弹不得,还一口一个草寇!告诉你,梁山军中能人有的是,现在说不定已经摸上山来了!” 魏定国嘿嘿笑道:“到时候那芒砀山贼人说不定见事不好,先杀了你!” “要杀也先杀你!”刘唐不假思索的骂回去:“将我放出去,好歹在大头领面前,还能求个人情。至于你么,落在谁手里也是一个死!” 听了这话魏定国顿时沉默下去,咬牙喘着粗气挣扎了一阵,哪里能挣脱得了? 刘唐继续嘲笑道:“你这厮不是神火将军么,干嘛不弄点火来烧断绳子?” 过一会儿刘唐声音中带着恍然大悟:“原来你这个神火将军只是个虚名,没有半点本事。” “放屁!”魏定国喘着粗气忍不住骂道:“盔甲都被扒了去,赤条条的有什么火器可用?我又不是道士会用法术!” 西门庆听得心里直乐,叫李衮开了牢门,众人一起进去,见刘唐和魏定国两人都被扒的赤条条的,分两个柱子面对面捆的结实。 赤发鬼刘唐见了大喜道:“哈哈,魏定国,你还有何话说?” 神火将军魏定国哼了一声道:“有本事杀了我便是,要眨一下眼,不算好汉!” 西门庆叫项充李衮先把刘唐解下来,取了衣服来穿上,对魏定国道:“魏将军何出此言?大丈夫顶天立地,死则死耳,但须死得其所,你这算什么?慷慨就义么?” 魏定国抬头望了屋顶道:“落到你们手里,还有什么话好说?给我个痛快罢。” 西门庆笑着摇摇头,亲自去解了魏定国身上绳索道:“魏将军,你想死也可以,只是死之后我会让手下士兵潜入凌州府去,散播流言,说你死前已经落草,你看如何?你家眷会怎么想?单廷珪团练使又会怎么想?凌州府尹呢?” “卑鄙小人!”魏定国骂道:“我看你文质彬彬,没想到和这帮草寇也是一样,都弄些卑鄙手段!” 西门庆正色道:“劫富济贫,乃是我辈本色。将军骂我等是草寇,却忘记了燕云十六州还未曾收回,辽国,包括刚建立没两年的金国,对我大宋念念不忘,虎视眈眈。将军一声本领,却没有用在正途,令人扼腕叹息!” 神火将军魏定国素有一颗忠君报国之心,时常和圣水将军单廷珪议论些军情,大宋北有辽金,西有西夏,多线作战,长有捉襟见肘之感,经常叹息朝廷用人不善,战火绵绵不息。 现在听到西门庆这番话,魏定国低下头去沉默不语,暗自寻思一回。 武松在一旁听了也道:“哥哥此话不假,只是现如今朝廷奸臣当道,只顾了自己捞钱,哪儿管的了打仗不打仗?” 项充李衮二人本来也是附近州县良民,若不是被惹火了杀了恶吏,也不会占了芒砀山落草为寇,所以听了这话也若有所思。 赤发鬼刘唐大咧咧的道:“神火将军,你既然有心,不如投奔了梁山,却强过了官场上受那些腌臜气不是?” “我和单廷珪素在这小小凌州,一身本领又有何用?”神火将军魏定国突然醒悟道:“眼前这厮忧国忧民,想必是个有抱负的,不如跟了他罢。” “若我去梁山落草,却有三个条件。” 西门庆见魏定国松口,当即大喜道:“将军有何条件,不妨说来。” 魏定国看了西门庆道:“第一,我去梁山落草,不跟别人,只跟了你;第二,我家眷还在凌州;第三,我和单团练使平素里交情甚好,若他不上山是,我也不去。” 西门庆笑道:“此三事易为,我看你擅用火器,我正好有些想法要和你交流,你跟了我便是;只要你出面劝说,单团练使必然动心,可和单团练使的家眷,一并取上山去便是。” 神火将军魏定国见西门庆一条条都应了,大喜翻身跪倒,西门庆笑着扶起,先让李衮取来衣服叫魏定国穿好,这才互相都见过了。 “魏将军失了踪迹,单团练使那边必然派出人手寻找。”西门庆分析道:“我和你一起前去,劝说了单团练使便是。” 魏定国面有愧色道:“神火将军只是诨名,魏某也就是不入流的团练使,莫要再称我将军罢。” “呵呵,假以时日,你未必不能是将军,何必拘泥?”西门庆道:“你既然跟了我,那就以兄弟相称便是。” 魏定国点头称是,众人出了土牢,樊瑞约束剩下的小喽啰,一并下山来见托塔天王晁盖。 晁盖见西门庆果然说的魏定国投奔了梁山,大喜过望:“山寨又得一名良将,此乃贤弟之功。” 西门庆又将魏定国提出的条件说了,晁盖点头应允,歇息全军在芒砀山上歇息,西门庆依旧和武松、时迁三人,和神火将军魏定国同行,又从吹血亲兵队中点了二十人,往清水河而来。 魏定国那匹胭脂马已经没了,此刻换过了一匹战马,在前指点道路道:“此处往南二十里地,还有一座木桥,可从那里过河。” 武松点头道:“初见原先的木桥不翼而飞,未成想是单团练使命人拆除。” “此乃寻常水攻战法。”魏定国解释道:“上游用石头泥袋堵了水,让下游水小了,诱骗敌军渡河,可在半途搬开障碍,放水冲击,也可截断敌军后路。” 西门庆道:“正是如此,看来圣水将军一说,并非浪得虚名。单团练使派人寻你不见,必然不敢轻易返回凌州,想必在清水河对岸扎营,等上数日。” 魏定国点头道:“想来应是如此。只是却想不到我会这样回来。” 圣水将军单廷珪果然如西门庆所说,没能寻得魏定国,干脆在清水河边扎下营来,期盼魏定国能自己寻路回来。 此番出征一路急赶,每个士兵只有三五日干粮,待到第二日起来,有些士兵口快,干粮都吃没了,反而去抢其他人的口粮吃,一个早上倒有好几起士兵打架的,单廷珪窝了一肚子火,两边都各打二十军棍。 “魏定国不见踪影,军粮又不够,最多今天再等上一天,明日必然要拔营回凌州,路上还要找些军粮。” 单廷珪想了想,正要吩咐下去,也好安抚些军心,有亲兵报来:“有附近乡亲听说是官兵前来缴寇,说是要献些牛羊充做军粮。” 单廷珪大喜,正发愁军粮,这就有人送上门来,简直就是瞌睡来了枕头送上,急忙带了两个亲兵迎出营来。 只见营前空地上有个白袍公子哥打扮的含笑看着自己,旁边有二十多人想必都是家丁一类,有三五匹马,并未见有牛羊,或是大车拉了粮食。 单廷珪心下狐疑,上前喝道:“你是哪里来的,乱闯我军营?” 这些人正是西门庆一行,此刻见单廷珪发问,西门庆回道:“我们是附近村子的,单团练使剿寇辛劳,粮食稍后即到。我这边有个人自称和单团练使相熟,所以一并带来跟单团练使见上一见。” 单廷珪听得一头雾水,就见西门庆背后闪出一人,脑袋上帽子压得极低,正要开口询问,那人将帽子略微往上一推,露出熟悉的那张脸来。 “魏...”单廷珪见神火将军魏定国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见自己,显然是有不得不做的道理,急忙将剩下的团练使三字深深咽了下去,使个眼色示意,一边假意说道:“为什么!你这厮欠了我钱,还敢来见我!” 一边说着,单廷珪毫不客气上前揪了魏定国不放:“今日不见三百贯,别想走人!” 西门庆见单廷珪这厮有些急智,暗中一乐,假装劝解道:“总归是熟人,他欠的钱我都替他出来就是,好不容易故人相见,团练使不请我们进帐坐坐么?” 单廷珪放了手点头道:“如此便好,几位里面请!” 身后亲兵觉得奇怪,为何未见有牛羊,反而单廷珪如此高兴,莫名其妙的将西门庆一行迎进营来,西门庆拉着单廷珪魏定国二人往大帐里面一钻,其他人都看守了帐门,不让别人窥视。 里面商议了片刻,就见圣水将军单廷珪出来下令道:“拔营!全军返回凌州!” “魏团练使尚未返回,不等他了么?” 面对亲兵的询问,单廷珪翻了翻白眼道:“我做事情,用得着你来问么!” 第一百三十九章 钻地鼠林三 那亲兵吃了个瘪,圣水将军单廷珪一向有些脾气古怪,对自己手下的亲兵也是呼来喝去,所以这亲兵也只当是自己问错话,惹得单廷珪脾气发作,将返回的命令传下去。 士兵们听了这消息都是欢天喜地,本来以为还要在清水河这种破地方耗上几天,没想到现在就要拔营回凌州,也不用再为干粮打破了头。 命令传下去,却被一个小队长琢磨出些端倪来,此人姓林名三,本来不学无术,本领稀松,靠着凌州府尹是他远方亲戚的关系才在军队里安排了个小队长的职位。 林三自认为自己是凌州府尹亲戚,在军队里面目空一切,就因为他专门背地里给人下绊子使坏,这才混了个“钻地鼠”的诨名,凌州军中无人敢惹,就连单廷珪和魏定国也知道此人有些手尾,只是碍着凌州府尹的面子,不好发作。 这林三出了几档子事情,见没人管他,越发的嚣张起来。今天有士兵打架抢口粮的事情,也是林三背地里怂恿。 钻地鼠林三见单廷珪早上还下令全军不动,这会儿见了几个人就突然下令拔营,心里嘀咕道:“这事只怕有些蹊跷,这单廷珪和魏定国一向交情好得要命,魏定国那边失利,单廷珪昨日没找到人,肯定今天是继续寻找,怎么会突然改了主意?” 这林三寻思了一会儿,寻了方才下令的亲兵来问。那亲兵本来就被单廷珪呵斥了一句,心里有些怨气,被林三这么一问,自然把事情经过一说。 “牛羊未见,商议了随军返回凌州?这算是哪门子的劳军?”林三越发觉得不对经,打发了那亲兵,自己磨磨蹭蹭,慢慢踱到大帐附近,准备窥视一二。 也是合该有事,神火将军魏定国有些尿急,从大帐中出来,正好一阵风吹过,将帽子刮起,露出了个侧脸来。 魏定国唬了一跳,急忙用手压住,低头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自己,这才放心解手去了。 魏定国走了,钻地鼠林三才从大帐后面闪身出来,方才魏定国侧脸一露出来,林三就实打实的认了出来:“魏定国怎么在这里?也难怪单廷珪那厮要下令回军。” 林三此刻身在军中,不敢声张,回去收拾了行装想道:“等回凌州之际,我去寻府尹说了这事罢。魏定国和单廷珪二人弄不好已经和梁山私通,府尹知道了我这就是大功一件,抓了这两人说不定府尹一高兴,就让我做了团练使也说不定!” 凌州士兵一通乱忙,除了钻地鼠林三,谁也不曾注意到魏定国混在队伍里面。 出征时是魏定国和单廷珪各领一千人马,回军时魏定国的三百火鸦军全军覆没,其他七百人也都跑散了,只有单廷珪这一千人马算是完好。 单廷珪虽然和魏定国商议了要一并去梁山入伙,但见带出来的凌州士兵没了一半,还是有些感慨。 西门庆在一旁察言观色,低声劝解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圣水将军何须伤感?” 单廷珪和魏定国一般,都选择跟了西门庆,当下苦笑道:“这官场虽然肮脏,但在其中多年,虽未同流合污,但细想起来也对不起这凌州父老。” 西门庆点头道:“圣水将军有心了,你们两个一个擅用水攻,一个擅用火器,都是不可多见的将才,在山寨雌伏数年,必有大放光彩之日。” 单廷珪闻言这才有些释怀道:“西门庆兄弟所言甚是,总强过在凌州混日子。” 两人说的声音不大,边上又有吹血亲兵队护卫,将原先的亲兵都赶去了外围,倒也不怕泄露出去。 那钻地鼠林三远远见单廷珪和西门庆嘀嘀咕咕,本想故意凑近了听听,吹血亲兵队的见是凌州士兵打扮,当然不会放他进来,远远的赶了去。 待到了凌州府,单廷珪喝开城门,去校场交了军队,西门庆和魏定国等人先去城西魏定国家收拾东西,准备时刻跑路。单廷珪和魏定国两家就隔了一堵院墙,互有门户往来,倒也算是方便。 圣水将军单廷珪孤身一人,寻思了一会儿,来寻凌州府尹述说军情,未及说话先落下泪来:“府尹大人,战事惨烈,我军损失惨重,魏定国分了一半兵马去拦截梁山大军,全军覆没,魏定国也不知去向。” 凌州府尹听了军情也是叹息不已,见单廷珪戚戚然的样子,反倒安慰一二道:“团练使不必挂怀,梁山贼子势大,若不是二位团练使率军拦截,说不定要来我凌州城下骚扰民众。魏团练使若得性命,数日内必然返回。团练使还是先回去歇息吧。” 单廷珪琢磨着已经骗过了凌州府尹,当下点头称是,起身向凌州府尹告辞。 凌州府尹见单廷珪走了半响,这才咳嗽一声:“林三,你出来罢。” 只见那钻地鼠林三从后面钻出,伏在地上道:“府尹大人,你看那单廷珪肯定和魏定国一样,与梁山贼人私通,若不尽快捉拿,只怕要里应外合,攻打凌州。” 凌州府尹抖了抖袖子道:“林三,你可曾看清楚了,那人就是魏定国?” 林三回道:“小人一向眼力超群,连只蚊子远远的都能分出公母来...” 凌州府尹见他油嘴滑舌,恼怒道:“让你说魏定国,扯什么蚊子?” “是是,那厮带了个帽子压得低低的,虽然只露了个侧脸,但小人肯定是魏定国无疑。”林三急忙老实回道:“大人你想,那魏定国偷偷返回来,连士兵都要瞒过了,肯定是和梁山贼人商议好了的。” “可恶!”凌州府尹猛的一声斥骂,吓得林三一缩脖子:“单廷珪那厮可恶!竟然隐瞒不报,肯定是和魏定国串通一气,要里应外合,犯我凌州!” 林三得意洋洋道:“大人,小的愿意带了士兵,前去捉拿单廷珪和魏定国两个鸟人!” 凌州府尹看着林三道:“很好,你如果办成这件事情,我自然会报上去,算你大功一件!” 林三大喜道:“大人英明神武,单廷珪和魏定国两个鸟人定然连尿都吓出来了!” “还不快去!”凌州府尹看着自己这远房亲戚,跺脚大吼一声:“若是走了二人,不,若是走了一个家眷,我拿你是问!” 林三一个哆嗦,急忙拱手道:“此事包在小人身上!” 凌州府尹懒得说话,挥笔手书了一道命令,随手丢给林三。 林三满心欢喜出去,仿佛眼前的石板路都变成了自己升官发财的金光大道,连走路都轻快了许多,屁滚尿流的一路小跑来到军营。 钻地鼠林三本以为振臂一呼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跳出来支持自己,没想到几乎所有士兵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两位团练使和梁山私通?”一个小队长讥笑道:“你这厮是不是睡觉没睡醒?” “你这鸟人爱干啥干啥去,莫要来唬弄我们!”另外一个小队长拉了一帮士兵赌的正欢,连头也不抬:“老爷这一把本来是个豹子,被你这鸟人活搅了,赔五贯来!” 在场的士兵都看着林三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林三在讲一个天大的笑话。 钻地鼠林三冷笑两声,钻进人群从怀中摸出墨迹未干的命令往桌上一拍:“你们这帮废物懂的什么?睁开狗眼看看这是什么?不要说我欺负你们不识字!” 众人顿时无语,军中虽然识字的较少,但凌州府尹的花押还都是认得的。 “莫非两位团练使真的和梁山私通了?” 有凌州府尹的命令,不由得这些士兵不相信自己的顶头上司真的是和梁山私通了。 林三收起命令跳上桌子大吼道:“不要说我没给你们升官发财的机会!有府尹大人的手书在此,愿意随我去擒拿单廷珪和魏定国二人的,都有功劳!” 军营中顿时像开了锅似的动荡起来,没到片刻功夫,钻地鼠林三就纠结起了一支足足有百十余人的队伍:“走!把团练使府邸围上,抓人!” 魏定国自从回府后连解释都没有,一连串的下令。 “紧闭府门!谁也不许出去!” “收拾细软!其他东西一概不要!” 魏夫人见家里突然多出来二十几个生面孔,自己老爷回来就是一副准备跑路的架势,免不得问上两句,魏定国脾气火爆,怒道:“妇道人家问什么问,让你做啥就做啥!” 那魏夫人见自家老爷面色不善,也只好下去收拾了。 魏定国和西门庆又一起打开院门,和那边的单廷珪夫人说了,单夫人也是惊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好端端的出门缴寇,怎么一回来就要准备收拾东西跑路? 这回正好圣水将军单廷珪急忙忙打马回来,也是连声催促,单夫人才回过神来,准备收拾去了。 西门庆吩咐鼓上蚤时迁在房顶伏了,时刻观察,以免走漏了风声,也好及时发出预警来。 没想到时迁刚上去没一会儿,就溜下来道:“大事不好,有百余人队伍往这边来了,都是士兵打扮!” 第一百四十章 时迁的口技 众人闻言大惊,神火将军魏定国当即跳起来道:“左右不过是百十人,和他们拼了。” 圣水将军单廷珪命人取了梯子过来上去看了一眼,下来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钻地鼠林三那厮。也不知道是哪儿不对,走漏了风声让这林三怀疑上了。” 魏定国跺脚道:“这林三是府尹的远房亲戚,肯定是去府尹那边报了信,这才派人过来抓我们。” “方才在府尹处并未看出什么端倪来...”单廷珪迟疑道:“是战是退,还得好好商议下。” “商议商议,你就知道商议。”魏定国火大道:“一会儿别人把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我看你和谁商议去。” 西门庆见他二人争吵起来,在旁劝解道:“眼下不是斗嘴的时候,战也可,退也行,关键是要谋划好...魏定国,你家中可有火器?” “有。”魏定国点头道:“火鸦兵全套装备都有。” “很好。”西门庆道:“用桌椅将大门封死,堆满引火之物,院墙下面也要点起来,这样敌人就想要从院墙翻过来,也只会跳进火堆里活活烧死。” 魏定国大喜道:“我这就去办!” “等等。”西门庆制止道:“你们两个宅子连在一起,门户多不利于行动,舍了单府,把魏府弄好就行,别忘记这个院门也要封死!” “剩敌人还未把宅子围上来,开了魏府后门,所有人从后门出去!”西门庆继续说道:“之后兵分两路...” “好!” 众人听完西门庆的计谋,都点头分别行动开来... 钻地鼠林三走在队伍的最前头,意气风发,觉得团练使的位置已经在向自己招手,单廷珪和魏定国家里面有几个家丁,林三都是一清二楚的,自己百十号人把宅子一围,连只苍蝇都跑不出去。 更何况,自己还从军营中搬了些火鸦兵的铁葫芦,就算里面把门堵死也无济于事,林三现在根本就没想着要单廷珪和魏定国活着。 “死了最好。”林三恶狠狠的想道:“死了之后,又不知道有多少罪名可以推在这两个鸟人身上。” 队伍很快冲到了单府大门口,钻地鼠林三毫不犹疑,飞起一腿直踹大门:“单廷珪你死期到了!” 大门应声而开,里面悄无声息的根本没有半点声音。 林三带着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来,看满地都是些杂物,就知道单廷珪肯定得了消息跑路了。 “不好,你们几个去后门!”林三脸色一变,急忙吩咐道:“这两家通好,中间有个院门是通着的,你们随我来!” 院门可不比大门,只是个小小的木门,不过巴掌后,林三信心满满的一脚踢上去,反而被震的脚底板直疼。 “里面被人堵上了,这些鸟人肯定是知道消息都躲在魏府了!”林三又惊又喜道:“拿铁葫芦来,我要烧死他们!” “林三,你个不要脸的!”门后隐隐传来魏定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有本事过来和爷爷一对一单挑放对!用这些手段不算好汉!” 钻地鼠林三听到魏定国的声音,脸上更加是乐开了花:“姓魏的你也有今天!平日里你是神火将军,今天放火烧死你也算是死得其所!” 说完这句话,门后面就沉默下来,林三不依不饶道:“姓魏的你怎么不说话了?姓单的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呢?我看这个圣水将军今天上哪儿弄水去!” 正得意间有个士兵拿了个铁葫芦过来道:“这铁家伙怎么个用法啊?弄半天也着不了火啊!” “废物,看我的!”林三劈手抢过了铁葫芦道:“机括不就是在葫芦底下么!” 钻地鼠林三笨手笨脚在铁葫芦底部一通乱摸,果然从葫芦口喷出一股火焰来,那士兵唬的赶紧躲了开去,生怕烧着自己。 林三得意洋洋道:“看到没有?这么用才对!你们找些引火的东西来,给我架在这里烧!” 突然林三就看到那些士兵眼睛中都透出慌乱来,指指点点道:“起火了!起火了!” “废话,这不是火么,还用你们来说?”钻地鼠林三呵斥了两句,居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些士兵的眼神不是看着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院墙。 林三丢了铁葫芦转过身去,就看到烈焰...冲天而起! 院墙后面还传来各种慌乱的惨叫声,临死的哀嚎声... 老人的...妇女的...小孩的... “这怎么回事,还没烧那边就着起火来了?” “这火好大!那边...不会都着起来了吧...” 看着士兵议论纷纷,林三得意的大笑起来:“什么神火将军,玩火自焚了吧!哈哈哈哈!” “这个...” 不知怎么着,随着院墙那边的惨叫和哀嚎声渐渐平息了下去,士兵们都觉得内心好像什么地方被狠狠的揪了一下,单廷珪和魏定国二人就算私通梁山,也罪不至死,何况家中的老弱妇孺可都是无辜的... 很多士兵突然觉得,自己跟着钻地鼠林三出来,实在是太冲动了... 唯一例外的就是钻地鼠林三,没有半点的后悔之心,反而觉得随着烈焰升起的青烟是世界上最好闻的东西,深深的吸了两口,心满意足的看了看身后的士兵们。 看着很多人低下头去,林三喝道:“单廷珪和魏定国二人私通梁山,就是反贼,人人得而诛之!你们给我把宅子围上,一个人也不要放出去!这就是反贼的下场!你们若是心怀慈悲,那也是反贼!当心我回去报告府尹大人!” 听着林三一个反贼的大帽子扣过来,士兵们无可奈何,分成两批去堵了魏府的前后门。 钻地鼠林三得意洋洋的看了看正门魏府的牌子,被烈焰烧得劈啪作响,悬悬欲坠,点点头道:“可惜啊可惜,要不然过几日就可以换上林府的牌子了。” “你们给我好好盯着,我去对面喝茶!”林三站了一会儿觉得被火烤的口干舌燥,吩咐一句就转身往对面茶馆走去。 “啊呀,这不是三爷么。”茶馆伙计一付卑躬屈膝的样子:“这对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要不是看着官爷们在,我们早就去救火了不是?” 钻地鼠林三呵呵笑道:“说了你也不懂,单廷珪和魏定国二人作茧自缚,葬身火海也是活该,估计里面还能烧死几个梁山反贼,给我找个二楼的雅间,你三爷我要隔岸观火。” 那伙计一挑大拇指道:“三爷好雅兴,二楼靠窗的雅间,早就给你留下了。” “哈哈!”林三拍了拍那伙计的肩头道:“看你有些眼生,也能认识你三爷,将来三爷做了团练使,天天光顾你生意!” “那敢情好。”那伙计将林三引到楼梯口道:“三爷你自己上去,小的给你沏壶好茶。” “去吧去吧。”林三兴致满满的爬着楼梯,而那伙计转到柜台后面,看着瑟瑟发抖五花大绑的茶铺老板和伙计低声道:“二位辛苦,等两位团练使办完事情,我们这就走。” 钻地鼠林三嘴里面哼着不入流的小调,伸手推开了雅间的门,表情立即凝住了。 雅间里面非但空无一人,而是满满当当一屋子人。 全是熟人。 当中坐着的是单廷珪和魏定国,那愤怒的眼神简直可以直接刺死林三;旁边是那些“劳军的乡亲”,西门庆笑眯眯的看着林三。 林三只觉得一桶凉水从自己脑门浇下,顿时透心凉,不知怎么的来了一句:“走错屋了...” 紧接着林三一个转身就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尖刀顶在自己胸口,背后西门庆开口道:“林三,三爷,你没走错,进来说话吧。” 林三被那把尖刀逼进屋中,持刀的矮子顺手关上了门,示意林三坐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会儿都应该被烧死了吧?”西门庆站起身来给林三倒了杯茶,依旧是一付笑眯眯的样子:“现在满屋子应该都是鬼魂才对?” 林三看着眼前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突然觉得浑身开始出汗,偏偏还抖个不停。 “像这种人死有余辜,西门兄弟你还跟他废话什么!”魏定国一拍桌子,大喝道:“要不是西门兄弟,我们还真让你这厮围上了。” 西门庆笑道:“反正是要死的人了,让他做个明白鬼罢。” 林三终于开口,但上下两排牙齿不停磕着,几乎不成句子:“我...明明听到...惨叫...声...” “很好。”西门庆笑眯眯的拍了拍手:“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说完这句话,西门庆就抬手做了个手势,紧接着林三就听到自己背后传出另外一个魏定国的声音来:“像这种人死有余辜,西门兄弟你还跟他废话什么!” 听到这句话,林三脸色更加苍白,忍不住扭头看去,只见魏定国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从自己身后那个持刀的矮子口中发出:“要不是西门兄弟,我们还真让你这厮围上了。” 惟妙惟肖。 那矮子口中又发出几声惨叫,各种各样的惨叫。 林三隔着院墙曾经听到过的惨叫。 老人的...妇女的...小孩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分功力 那矮子自然是鼓上蚤时迁,这种活对于精通口技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钻地鼠林三随着时迁一声声“惨叫”,面若死灰。 时迁是最后一个离开魏府的,在此之前用口技模仿了魏定国的声音,叫让林三等人上当,而后放起火来,再“惨叫”几声,最后翻上屋顶从容离开。 而对面这个茶馆,就是西门庆安排的接头地点。 单廷珪和魏定国的家眷已经叫西门庆安排了几辆大车,乘着无人察觉先送出城去,本来只是想着接了时迁就走,没想到林三自己跑过来,简直就是天注定要死在众人手上。 楼下的伙计是小迷糊扮的,就是为了将林三引来楼来。 钻地鼠林三到了这种时候,也只能授首了。 西门庆等人从茶馆的后门悄然离开,等到茶馆掌柜的鼓起勇气跑出来叫人的时候,西门庆一行人早就出了凌州城门。 守城的士兵看着从大车上被丢下来的麻袋,还以为是什么货物,解开了才发现里面是钻地鼠林三赤条条的死尸,除了胸腹被捅成筛子外,背上还被刻上了血淋淋的一排大字。 “告密者死!” 下手的是单廷珪和魏定国。 等凌州府尹看到林三的尸体时,西门庆已经带着单廷珪和魏定国等人,和二人的家眷顺利会合了。 凌州府尹雷霆大怒,派出人马去沿路追赶,那些士兵本来就是单廷珪和魏定国的手下,尤其是看到钻地鼠林三的死状,一个个磨磨蹭蹭的,慢悠悠追出去十里地,推说天黑就打道回府了。 不用说有法华寺遍地尸体,收尸都来不及,就连自己管辖的凌州都叫梁山贼人潜进来,凌州府尹觉得自己这官就快要当不下去了,一面叫师爷写了文书连夜报上去,一面下令严查凌州城东南西北四门,不要放过一个可疑的人。 一路上顺顺当当,西门庆领着众人到了芒砀山,托塔天王晁盖见单廷珪也来投奔,大喜过望,叫众头领都一一看过了,互以兄弟相称。 多日奔波,西门庆也好歹有个时间陪了雪儿和潘金莲二女看星星,二女也听说雷公石的神妙,一个个叫着要西门庆摘下来看。 西门庆笑着摘下来挂在一旁树枝上道:“这雷公石有些古怪,寻常人摸不得,你们想看也行,不可随意触摸,要是被电到了可和我没关系。” 雪儿和潘金莲咬了会耳朵,二女上前看时,西门庆故意偷偷掐了法诀一引,那块雷公石骤然亮起,倒是吓了二女一跳。 “只是弄些手段点亮下,这黑暗中好叫你们看清楚些。”西门庆故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二女看得眼中似乎有星星飞出。 再看那块雷公石有了一定亮度之后,表面有些神秘的花纹似乎在慢慢游动,让雪儿和潘金莲惊讶万分。 雪儿这个小妖精一向大胆,突然伸出手就要去摸上一摸,潘金莲唬的急忙一把拽住道:“雪儿妹妹,老爷方才说过不能随意触摸的,被电到可不是玩的。” 在没有电力的这个年代,对于电这种东西人们的认识总是和雷联系在一起,所以雷电在人们其实是一个东西,没见过电,但天雷的威力总是见到过的,所以雪儿一顽皮,把潘金莲吓了一跳。 西门庆心下好笑,但也不说破,如果要和二女讲讲电磁学,只怕是讲也讲不清楚的,事实上就算自己那个年代,电磁学也有很多未知区域没有真正得到了解,更不用说应用了。 至于从某些穿越小说里面看到的那些穿越后发明电灯啥的,西门庆只能摇摇头。 这年头,弄个大炮玩玩还行。 电灯?想也不要想了。 二女站在树下,一边看着雷公石一边评头论足,一会儿说这个花纹像条小蛇,一会儿又说那个花纹像条小狗,叫西门庆听了哭笑不得。 若是入云龙公孙胜在此处,见这块雷公石被两个女人当成玩物一般评价,恐怕会郁闷的吐血三声。 不过这个时候,公孙胜肯定还是在什么地方替西门庆制作神行法甲马,根本没时间出来。 随着时间的飞逝,西门庆渐渐觉得自己快要维持不住雷公石的亮度了,时间每过一秒,西门庆就觉得自己体内好像什么东西被抽取了出去,在不断流失。 西门庆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心神消耗”,虽然以他掌握的知识分析不出来这种“心神消耗”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随着他运用这些法诀,发觉自己渐渐可以估算出“心神消耗”的分量来。 耍帅没问题,要是在雪儿和潘金莲面前突然晕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西门庆准备收手。 随着雷公石亮光渐渐消失,二女脸上的失望和遗憾明显可见,西门庆咳嗽一声,正要说两句引雪儿和潘金莲二女抬头看星星的时候,一道黑影从树上蹿了下来。 “谁!”西门庆警惕的喝了一声,赶紧上前将雪儿和潘金莲护到了自己身后。 那道黑影在雷公石亮光消失的一瞬间伸出手臂将雷公石轻轻摘了下来。 轻舒猿臂! 西门庆脑海中闪过这个词汇,毫不犹豫的掐了法诀,纵然是威力不大也要电得这人麻一麻,雷公石即使是普通羊脂玉佩的时候,西门庆就有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怎么会随意让他人染指? 那道黑影落在西门庆面前,得意的一扬手中雷公石,正待开口,西门庆手指点出,下一刻就听那道黑影发出了痛苦的叫声:“啊呀!” 西门庆第一次出手就收到了不错的效果,上前伸手在那道黑影肩头一按,雪儿提过远处的灯笼,这才惊讶的发现极具喜感的小胡子正在颤抖着。 “三弟!”西门庆当然知道这是鼓上蚤时迁,不无惊讶道:“怎么是你?” 时迁痛苦的把雷公石还给西门庆道:“手痒...一时手痒而已。” 没想到时迁第一个做了试验品,而让西门庆更加没想到的是,这个威力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 “让你手痒!”雪儿用灯笼在时迁脸上晃来晃去:“啧啧,你看这小脸都疼的抽抽了。” 时迁深呼吸了两下,这才感觉好了些,苦笑道:“我的妈啊,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被大哥这一指点的气血翻腾,差点没喘过气来。” “小术,小术而已。”西门庆呵呵笑道:“三弟,我素知你昼伏夜出,到了晚上就精神,但不该伸手的时候还是不要伸手,若非我故意只用了三分的功力,只怕你现在已经...” 时迁眼神中都是惊讶,叉手道:“没想到大哥不过和公孙胜那个牛鼻子学了一晚上法术,就有这种功力!方才那下才三分?我的乖乖,若是一下子全力使出来,只怕我小命不保了。” 西门庆自然知道所谓“三分功力”之说只是唬唬时迁的,好叫他下次不敢再手痒,既然时迁服软,西门庆回道:“下次可别这样了,你这是玩火啊!” 其实现在西门庆电了时迁一下之后,发觉自己的心神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再来一下,只怕是要当场晕倒在地。 但雪儿和潘金莲二女在身边,自然要看起来酷一些。 西门庆还弄了个零零七的造型,把手指放到嘴边吹了一吹,就好像零零七开枪之后吹去枪口的青烟一般。 “不了不了,下次你让我摸我也不摸了。”鼓上蚤时迁摇头晃脑:“我睡不着去山上吹吹风,你们继续,继续啊。” “三弟好走,不送!”西门庆摇摇头看着时迁融入黑暗的身影,心道:“这职业病就是职业病,犯起来真要命啊。” 被时迁这么一搅合,西门庆觉得身子乏得很,陪雪儿和潘金莲二女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去歇着了。 第二天一早,樊瑞和项充李衮就把山寨中的细软都取了,顺手一把火把山寨给烧了,随了托塔天王晁盖大军而去。 晁盖见身边的军队,又从梁山上带过来的,也有曾头市的降兵,再加上芒砀山的人马,差不多近五千人了。自从梁山和宋江等人作别,下山讨伐曾头市,没想到三千人出来,打打仗倒弄回五千人,这买卖还是挺合算的。 合算归合算,托塔天王晁盖的心中却不是滋味,眼看着队伍里梁山水泊越来越近,晁盖越来越感觉不安起来。 如何面对一边窥视自己位置,一边满口“天王哥哥”的宋江? 在晁盖截了生辰纲之后,是宋江打马报信,晁盖这才能安然躲过官兵的追捕。 宋江和戴宗在江洲被抓住,几乎要砍头的时候,是晁盖冒险带了弟兄们生生给救出来的。 二人互相都欠了对方的恩情,现在却闹出这档子事情来,虽然还没有坐实,但晁盖心中已经有了三分怀疑,越想怀疑越大。 不过看到西门庆的身影,托塔天王晁盖突然觉得自己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这趟买卖最好的收获就是交上了西门庆。 要不是西门庆,晁盖早就是死人一个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游湖 有时候托塔天王晁盖会忍不住想,要是西门庆能留在梁山上就好了,不过路上好几次暗示般的提起,西门庆总是有意无意间岔开了话题。 西门庆当然知道晁盖脑子里面打得是什么主意,但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西门庆觉得现在就准备在梁山上呆下去明显不是自己的风格。 说起来梁山有八百里水泊,但那可是湖水,并非陆地,用来抵挡官兵的围剿当然是最好的天然屏障,但毕竟人不是鱼,没法在水里生存。 所以说,梁山很幸运有八百里水泊,但这八百里水泊也限制了梁山的发展。 从晁盖口中,西门庆了解到梁山上现在有大概一万名小喽啰,按照估计的山寨规模来看,最多能容纳两万人上下。 不可能人人都是士兵,梁山能弄出一万精兵的规模来就算阿弥陀佛了。对于现有的士兵,西门庆只能嗤之以鼻,在他看来,就连自己的吹血亲兵队也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标准,何况是那些乌合之众? 以乌合之众对阵乌合之众,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一旦遇上精兵,后果可想而知。 从魏定国用一千士兵依仗地势火器生生挡住了梁山几千人的队伍就可以看出来这一点。 要不是入云龙公孙胜及时出现,梁山已经让人包了饺子。 在这种现实下,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梁山上窝了几十万人,训练好了以后四处征战,雄霸西方的情况。 所以梁山只是西门庆准备安排的后手之一,宋江要排挤出去,晁盖要拉拢,在梁山上组建一支五千人的精兵。 这需要海量的金钱。 这也是西门庆大力发展旗下商业的目的。 队伍一路上无惊无险的到了朱贵的小酒店,戴宗已经预先坐船进了山寨通知宋江等人,西门庆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智多星吴用还算老实,没有搞出其他的“突发事件”来。 旱地忽律朱贵也算是梁山的老人了,叫伙计们提溜了酒坛酒壶,在酒店外面迎接军队得胜归来。 托塔天王晁盖大为高兴,连饮了三碗这才把手中的粗瓷大碗往路边青石上一摔,大笑道:“兄弟们,我们回来了!” 众头领也纷纷效仿,西门庆对朱贵端上来的黄酒不感冒,干脆乘机会连酒带碗一起摔了。 这叫一旁的赤发鬼刘唐看见了,叹息一回,活阎罗阮小七来了一句:“西门兄弟喝惯了自家的景阳春,这种黄酒...很难入口啊。” 赤发鬼刘唐恍然大悟,吧唧吧唧嘴道:“也该是如此,本来觉得朱贵这儿的酒还算不错,现在果然有点拉嗓子。” “唉...可惜西门兄弟带的景阳春前两天就喝光了。”阮小七一副难受的样子:“下一批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到,这种酒...不解馋啊。” 西门庆笑道:“酿酒可是个细致的功夫活,不是三天两宿就能弄出来的。小七兄弟放心,到时候肯定让你一醉方休!” “有西门兄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阮小七摸着肚子道:“这些天也只能牺牲牺牲我这副肚肠了。” 短命二郎阮小二从身边经过,忍不住哼了一声:“整天就知道喝喝喝,我看你这不是肚肠,是下水!” “啊呀,哥哥你可别这么说我。”阮小七回道:“说到下水,反正也到了水泊,我这就下水摸几条大鱼上来,也好下酒。这些天在军营里面不见水,可把我给憋坏了。” 阮小二笑道:“你要去,叫五哥和你同去罢。” “什么?打渔?”雪儿在一旁听了欢喜雀跃,求了西门庆道:“老爷,人家也要去!” 这些天雪儿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妖精省得众头领喜欢,阮小七当即满口答应道:“西门兄弟放心,我带了妹子去,保管给摸条大鱼上来。” 潘金莲笑道:“雪儿你虽然岁数不大,总归是老爷的小妾,怎么还是一副小丫头的心态?” “湖光山色,抓鱼看景都有了,何乐而不为?同去同去!”西门庆呵呵笑道:“今天高兴,就一并去了罢,我去向晁天王吿个假就是了。” 托塔天王晁盖自无不允,活阎罗阮小七走到湖边,打了个唿哨,不一时两三条船从芦苇荡中荡出来,阮小五上前挑了两条船来,一条给阮小七用,另外一条大点的自己亲自掌舵,唤西门庆带了二女上船。 阮小七大咧咧纵身跳上渔船,足下小船连晃都不晃,可见水上功夫非同一般。 “你们慢慢划着,我先去了!”阮小七单手划开木桨,左一下右一下,那条小船飞也似的往芦苇荡里一钻,就看不见了。 “这小七哥哥也不等我们!”雪儿见阮小七先去了,嘟了一张嘴跳上船去。 雪儿毕竟不是水上人家,马上船身都是一阵左摇右晃,雪儿立足不稳,险些没掉下水去,幸好立地太岁阮小五轻轻伸过手去扶了一扶,这才站稳了。 雪儿并不害怕,反而嬉皮笑脸的坐在船尾,伸手撩了水道:“金莲姐姐,你和老爷赶紧上来吧,船上可好玩了!” 西门庆暗自摇头,这雪儿也太过调皮了些,不过有阮小五这种踏水无痕的高手在,西门庆也没有啥可担心的。 拉了潘金莲正准备上船,就听潘金莲有些害怕道:“老爷,我就...不去了,在岸上看看景色就是了。” 西门庆暗自一乐,没想到潘金莲怕水,不过像这种时候就一定要坚持拉了潘金莲下船,最好用水泼泼才好玩。 “有我在你身边,怕什么的,坐船去水泊里欣赏风景,想必别有一番风味呢。”西门庆笑着拉起潘金莲的小手,入手冰凉,手心还出了汗,果然是吓得不轻。 潘金莲感觉着西门庆手心传来的温度,总算心里安稳了一些,就由着西门庆拉着到了船边。 西门庆先跳上船去,正要把潘金莲拉上来,一旁雪儿不知道和阮小五说了些什么,伸手在船边按一按,又左右慢慢晃动身子,那条船顿时又大幅度摇摆起来。 阮小五扶着舵在船尾站了,两只脚好像钉在船板上,随便雪儿如何用力晃动,也是纹丝不动。 西门庆虽然没有阮小五那种本事,但好歹穿越前也是陪女朋友划过船的,不至于被雪儿这招弄的狼狈不堪。倒是潘金莲刚刚一脚踏在船上,被这一晃立即站不住脚,整个身子失了平衡,往前倒去。 西门庆见状赶紧身子往下一沉,把重心放低了,牢牢接住了潘金莲。 这一下潘金莲整个身子都扑在西门庆怀中,嗅着强烈的男子气息,身子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 西门庆搂了潘金莲,温香满怀,说实话潘金莲身材当真是一级棒,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绝对不含糊。 西门庆大叹老天爷创造潘金莲的时候,肯定多费了一番功夫,内心里暗自祷告,算是谢过了老天爷。 当然,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又因为一路忙碌多日未曾行周公之礼,西门庆自然而然的下身起了反应。 潘金莲只觉得自己屁股被一个东西硬硬的顶着,隐约猜到了几分,脸上顿时有几分绯色。 两人互相搂着慢慢坐了下来,雪儿也没想到自己本来是要开个玩笑,没想到却让西门庆占了便宜,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和金莲姐姐这些多晚同床共枕,什么没摸过?老爷最多是过第二遍手。 西门庆哪里顾得上雪儿想什么,细声安慰了潘金莲几句,两人搂搂抱抱,谁也不愿意分开,西门庆自然是一万分的乐意。 阮小五咳嗽一声:“几位,坐稳当了!”一手持舵,一手持篙,将船慢慢划了开去,船身竟然是不起半点晃动。 船儿从芦苇荡中穿过,没多时眼前就是波澜壮阔的八百里水面,映着远处的山峰,让西门庆大叹景色非凡,潘金莲也从西门庆怀中坐起,和雪儿两个人指指点点,欣赏眼前美景。 猛然间阮小五长啸一声,起了个调子,唱了首野曲,西门庆细细听来,多半是男女同船,低头戏莲子之类的,倒是十分的应景。 “这湖上景色果然怡人,也难怪范蠡在商场官场混得风生水起,也要急流勇退,化名姓为鸱夷子皮,一袭白袍和西施姑娘西出姑苏,泛一叶扁舟于五湖之中,遨游于七十二峰之间。” 西门庆看了景色,美人在怀,不免生出些念想来:“自己若是学了范蠡,做一富商,左搂右抱,和美女泛舟湖上,岂不快哉?” 这时猛然听到船尾阮小五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本来有这八百里水面,渔民百姓衣食无忧,但贪官污吏欺压,往往打到好鱼,却要拱手让出,还是上了梁山,痛快喝酒吃肉罢!” 西门庆嘿然想到:“梁山好汉,有几个是自愿上山入伙的?左右都是受了欺压才落草为寇。又或者像晁盖一样,有颗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心思。我只想着无忧生活,却忘记了没几年金兵就要南下,纵然是范蠡到时候也不得安稳罢。” 第一百四十三章 抓鱼 潘金莲依偎着西门庆,虽然和雪儿看些风景,但一颗心儿早就在西门庆身上,哪儿知道这会儿西门庆正在自我挣扎? 西门庆猛然想道:“我在奇怪的世界久了,心思却是呆了,抗敌和享乐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若是硬生生对立起来,只怕是苦了自己。” 想到这里,远远的看见一条大鱼突地跃出水面,摇头摆尾,惹得雪儿和潘金莲二女惊呼起来。 “抗敌的时候就抗敌,享乐的时候就享乐,想那么多做什么,抗敌何尝不是一种享乐?”西门庆见了那鱼心有所悟:“就像眼前这鱼儿,在水中虽然自由自在,也要受人捕捞,又有天地。作为鱼,这实在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想到这里西门庆朗声笑道:“这鱼只怕有十五六斤罢,竟然逃得过小七兄弟的法眼。” 活一天,享受一天!及时行乐并不是沉溺于行乐! “西门兄弟不愧是商人,鱼一跳出水面就知道多少斤。”立地太岁阮小五哈哈笑道:“不过你眼睛虽然毒,也看不到水下。这鱼跳出来,就是因为水底下小七追赶不休。” 雪儿唬了一跳道:“这么说来,小七哥哥在水中速度竟然不下游鱼?” 阮小五嘻嘻笑道:“我们三个兄弟都有生食鱼虾的功夫,伏在水底三五日也不打紧。这片水域哪儿有大鱼,小七心里面都是一清二楚的。” 雪儿和潘金莲二女听得咂舌不已,但西门庆自然知道除非长出腮来,人是没可能一直伏在水下的,纵然如此,阮氏三雄这种功夫也是十分厉害。 正在这时阮小五伸了竹篙远远一指道:“你们看那不是小七?” 西门庆闻言放眼看去,果然是活阎罗阮小七露了脑袋深深吸了口气,又反身潜下去了,一丝水花都没带出,真有如游鱼一般。 雪儿和潘金莲二女抢了去看,但阮小七早就没了踪迹,只有波涛一片。 “小七得手了!”西门庆他们看不出来,阮小五却像有透视眼一样,透过水面看见阮小七身影一个翻滚,轻轻捉了那大鱼搂在怀中。 下一刻就见活阎罗阮小七从水中升起,双脚踩了水真有如平地一般,往这船而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双手抠了鱼鳃,那条大鱼竟然像驯服了的一般,任由阮小七抱在怀中一动不动。 “你们来的好慢!”阮小七口中大叫道:“这条大鱼我从那边一直追过来,船离得远了不便,就丢到你们船上吧!” 阮小五笑着回道:“丢过来罢,你捉了几条大鱼了?” “约莫十余条,就数这条最大。”阮小七脚下不停,没一刻已经来到船边:“一会儿都丢给那姓常的厨子烧,那厮做别的不行,做鱼倒是有一手。” 话音刚落阮小七将手一扬,只见那条鱼划出一条弧线,往船上飞来。 那条大鱼离了阮小七的双手,猛然间好似清醒过来,身子在半空中一弹,就要偏离了小船。 雪儿见了大叫道:“跑了跑了!” 立地太岁阮小五嘿嘿一笑,手中竹篙点出,将半空中的那条大鱼拦了一拦,依旧是往船里落下来。 “好手段!”西门庆看了不免喝一声彩。 阮小五笑道:“船里有根木棒,西门兄弟下手快点罢!” 西门庆有心卖弄,眼见脚边有根木棒也不去管他,嘿嘿一笑掐了法诀手指一点落下来的大鱼。 一道细微的电火花刚一接触鱼身,就见那条大鱼猛然一僵,直挺挺的落下来,掉在船舱里面一动不动,显然是被电晕了。 “老爷这手漂亮!没白白和牛鼻子学!”雪儿眼前一亮:“这将来没饭吃找条河来这么一下子,估计大鱼小鱼就自己漂上来了。” “胡说,什么没饭吃!”西门庆本来得意洋洋的听着雪儿赞扬,没想到后半句一下子变了味道,好好的又不是乞丐,什么没饭吃的。 潘金莲也道:“雪儿妹妹不可胡说,这种事情可不是能说来戏耍的。” “我说说而已。”雪儿嘿嘿一乐,又假装叹气道:“金莲姐姐这还没过门,就和老爷一道教训我,将来这家里哪儿还有我的位置啊?” 西门庆见雪儿信嘴胡说,哈哈笑道:“你知道就好,以后不要没大没小的胡说八道。” 雪儿哼了一声:“老爷你放心,将来我和金莲姐姐联合起来,只怕到时候是你要跪地求饶了。” 立地太岁阮小五听得背后出汗,这西门兄弟大户人家几房小妾,闹腾起来也是麻烦,还不如自己家里就一个黄脸婆,倒也清净。 想到这儿,阮小五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想念家中的黄脸婆来。 “西门兄弟这手确实漂亮。”阮小五扳了船舵,往山寨划去:“这会儿他们估计都在金沙滩上岸了,我们也回去罢,这条大鱼,还要送去厨下收拾,要不然一会儿可到不了嘴。” 西门庆点点头,拿起木桨道:“我也来助一臂之力罢。” 阮小五左右用竹篙点水,见西门庆左右划动,和自己动作互相呼应,果然船速又快了五成,暗自点头道:“只听说西门兄弟是土财主,没想到对划船也在行。” 他哪儿知道这是西门庆穿越前的时候陪女朋友划船的时候练出来的,以现在这副躯壳,居然使的比前世还要好。 待到金沙滩上了岸,潘金莲最后一个从船上下来,脚踩着鹅卵石一滑,又是一个立足不稳。这回却是雪儿扶住了,眼睛看着西门庆笑道:“金莲姐姐,这回可不能叫老爷占了便宜去。” 潘金莲脸上又是一红,假意捶了雪儿两下道:“雪儿妹妹就是胡说,一会儿吃鱼也堵不上你的嘴!” 雪儿双手故意在潘金莲腰间摸了摸,眼睛还是看着西门庆道:“金莲姐姐不知,除了老爷那东西,世上还没有别的能堵上我这张嘴呢。” 潘金莲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立地太岁阮小五倒笑起来道:“你们几个慢慢行来,我先把鱼送到厨下。” 西门庆看着没节操没下限的小妖精雪儿,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道:“五哥等等我,我也去厨房看看。” “烟熏火燎的,没啥好看的。”阮小五用麻绳穿了鱼鳃,将那条十五六斤的大鱼背了起来,鱼尾几乎都耷拉在地上:“一路上去就是聚义厅,我去去就来。” 西门庆呵呵笑道:“五哥不知,我有个做鱼的方法,一般厨子都不知道的,既然那个姓常的厨子会做鱼,我去和他说了,叫你们也吃个新鲜。” “做鱼能有什么花头?”立地太岁阮小五脚下不停,往山上走去:“无非是红烧,或者是做汤,这种大鱼也就是红烧了。听说有钱人都弄些鱼脍来吃,配了酒不错,不过我们这些渔家还是喜欢大口吃的过瘾。” 西门庆穿越前也自封是个吃货,自然知道所谓鱼脍,其实就是鱼生,古代从先秦时候就有了,说是源远流长一点也不为过。 至于后来大家一提起鱼生就以为是日餐,其实是错误的,东瀛什么东西不是从中国学去的?只是渐渐的自己断了传承,反倒是变成东瀛特色了。 眼前这条大鱼明显是条胖头鱼,做鱼生倒是下品了,不过若是做成西门庆穿越前的一道家常菜,倒是让人食指大动。 “我这法子也是大块吃鱼,不是鱼脍那种精细吃法。”西门庆笑道:“这鱼正好合适,今日定要大快朵颐不可。” 雪儿和潘金莲二人听得热闹,自然也要去看,西门庆一手一个,拉了便行,远远跟着阮小五。 “那就最好!”阮小五水里功夫厉害,走起路来也是飞毛腿一般,背了十五六斤的胖头鱼也将西门庆等人远远甩开:“前面左转,沿着小路一直走,看见有炊烟起来的地方就是了。” 等说完这句话,阮小五已经转过弯去,消失不见了。 西门庆倒也不心急,带了二女沿路看了风景,渐渐越行越高,自然风景各有不同,又说些插科打诨的,叫二女笑个不停。 待行了一路,就见远远的有炊烟升起,西门庆笑道:“那不就是了?” 正在此时路边有个小亭子,里面坐着一对年轻男女,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西门庆见了猛然想道:“这男的背影好生熟悉,怎么就想不起来?那女的好生漂亮...” 想到此处,西门庆不免立住了细细看过一回。 雪儿哼了一声,对潘金莲道:“金莲姐姐,你看你还没过门,老爷就又看上别人家的姑娘了,你看看,那眼神都是直勾勾的,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 西门庆当然不会承认,只是低声说道:“我是看那年轻男子的背影,好像在哪儿看过似的。” 雪儿自然不会相信西门庆的鬼话,吐了舌头道:“没想过你不但看上了人家姑娘,连那年轻男子你也不想放过!” 潘金莲一旁劝解道:“雪儿妹妹莫要如此,兴许是老爷突然想起了什么也说不定。” “金莲姐姐你就是向着他,人家不管了。” 西门庆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人:“原来是他!” 第一百四十四章 小李广 鱼头泡饼 那个年轻人虽然背对着西门庆等三人,但即使是这样,也能感受到全身发出的英气来,这种人就算和一百个人穿着同样的衣服混在一起,西门庆也有把握第一眼就能把他找出来。 因为这个年轻人不但是英气逼人,而且还若有若无的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气息。 西门庆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个年轻人后背有些熟悉,不是因为自己以前见过这个年轻人,还是从鼓上蚤时迁的描述中构架了这个人在自己脑海中的形象。 让西门庆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用个大后背对着自己,自己还是觉得他和自己脑海中的形象完全吻合。 西门庆这么立足观看,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年轻人的后背,这叫亭子里正好面对着西门庆三人的年轻女子脸上一红,微微背过了脸去。 “妹妹,你这是...”那年轻人见自己和妹妹商量些事情,没想到自家妹妹突然背过脸去,马上察觉了背后有人。 “是那个没长眼的,敢来偷看我家妹子!” 那年轻人并未回头,先是冷笑了两声,脑袋45度望了天骂了一句。 这一骂,让此人在西门庆心目中的形象至少崩坏了一半。 “这厮居然骂人骂得这么顺口,这不科学啊!” 潘金莲闻言一拉西门庆的袖子,低声道:“老爷,我们走罢,人家不让看我们就别看了。” “放屁!”雪儿见那年轻人骂人,完全忘记了方才埋怨自家老爷偷看人家妹子,跳出来骂道:“瞎了你的狗眼,我和金莲姐姐哪个都比你那妹子好看,我家老爷用得着看么?别鼻子里面插根葱,装象了!” “咦?”那年轻人被雪儿骂了两句,突然有些惊讶,但听得是女子出言骂了自己,倒也不好还嘴,微微皱了眉头转过身子道:“你们几个是从哪儿来的?” 西门庆见那年轻人一双俊目看过来,齿白唇红,眉飞入鬓,心下更是肯定了几分。 眼神很凌厉...方才背过身去才好,这回那年轻人转过身来,凌厉的气息更加是扑面而来,就好像...一支搭在弦上蓄势待发的利箭! 雪儿大咧咧的回道:“你来问我,我先问你,你是哪儿来的?” “什么!”那年轻人眉头一挑就要发怒,身后那年轻人的妹子赶紧劝道:“哥哥,好歹是个女子,你何必动怒?” 那年轻人听了自家妹子这句,才缓和了一些,冷笑道:“某家是小李广花荣,和舍妹自看风景,你们这一出来,倒煞了风景不说,还言语无理!” 果然是小李广花荣! “咦,花荣的妹子不是应该许配给了霹雳火秦明么?”西门庆猛然想起,花荣的妹子应该是被宋江那个黑三胖给指了出去:“怎么还是闺中打扮?” “哦,原来你就是小李广啊。”雪儿一付老神在在的样子上下打量着花荣:“嗯,果然身材不错。” 小李广花荣大名丢出去,在江湖上也是如雷贯耳,本想着眼前这一男二女应该吓得面色一改屁滚尿流才是,没想到一个区区女子竟然面不改色,还对自己身材评头论足,不免更加发火了。 “你既然听过某家的姓名,自然知道厉害,还不快快离去!” 西门庆眉头一皱,咳嗽一声上前,把雪儿和潘金莲隐隐挡在身后,手里把玩着那块雷公石回道:“小可西门庆,既然算不得什么大名,也就不要你快快离去了。” 潘金莲听西门庆这话虽然软绵绵的,口气也不凌厉,但明显是针尖对麦芒,把那花荣的话硬生生的给顶了回去,低声道:“老爷今天刚上梁山,不要起了争执,晁天王面上须不好看。” “晁天王...嘿嘿。”西门庆暗自摇了摇头:“花荣这厮眼中还有晁天王么?” 花荣妹子也听出双方言语中的火气不小,急忙从花荣背后闪出,施了一礼道:“奴家哥哥脾气火爆,这厢替他赔礼了。” “妹妹,你这是!”花荣听了西门庆的名字,心里大吃一惊,知道西门庆此人现在是自己公明哥哥眼中钉肉中刺,本来想稍后在宴席上暗自观察一番,没想到叫自己先遇上了。 西门庆笑道:“还是这位妹子知书达礼,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再争吵。。只是不知妹子芳名?” “这厮老大无理!”花荣听西门庆油腔滑调的,又要发怒,却叫花月容拉住了衣服。 “奴家花月容。”花月容轻启朱唇吐露了姓名道:“这两位姐姐想必是西门大哥家里的,长得好生俊俏,月容十分羡慕。” 西门庆心中嘿嘿两声,这花月容眉目中依稀和花荣有几分相似,年岁虽小,但却是个十足的美人胎子:“妹子不用羡慕,我等会在山上小住,若是喜欢不妨常常走动便是。” “改日定然上门拜访。”花月容回了一句,拉了花荣就要走。 雪儿这回倒没有猜中自家老爷的心思,只觉得有人陪着玩倒是好的,当即上前拉了花月容道:“妹子何须改日,俗话说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两个正好新到,不如你陪了我们游山玩水吧?” 说完雪儿又说了自己和潘金莲的姓名,奋力招呼潘金莲过来一起走。 花月容在山上虽然呆的时间长,但老实说女人在山上实在是少之又少,花荣一向不愿意让自己出门,所以满山的景色并未游上几处。又见雪儿勤力邀请,一时间心痒痒的,抬眼看了花荣,只等他同意。 雪儿的言语中没有提到西门庆,既然没有那厮跟着,花荣也就放下心来,微微点头道:“那你就好好玩罢,我去聚义厅了。” 潘金莲也用眼神讨了西门庆的意思,西门庆自然不会反对:“那你们去玩吧,你跟着我倒是放心些,别叫雪儿那个小妖精玩疯了才好。” 随着三个女人欢呼雀跃的手挽手离开,花荣突然发现只剩下自己和西门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场面一时间尴尬无比。 “我今日才和晁天王同来梁山,方才手痒在湖里捞了条大鱼过来,准备去指点下做法,不知道花荣兄弟有没有兴趣同去?” 西门庆自然不会放过多了解花荣的机会,所以开口邀请花荣同去厨房。 小李广花荣也抱了同样的心思,想要看看这西门庆到底是不是传言中的那么厉害,所以和西门庆并肩同行,二人往炊烟升起的地方而去。 “哎呀西门兄弟怎么才来啊?”阮小五抱怨道:“再晚一会儿鱼就要剁成大块下锅了。” 说是厨房,其实是块不小的院子,有三五间屋子,外面还搭了许多土灶,让西门庆想起自己军训的时候搭土灶做饭的情形。 只是眼前这土灶却大了很多。 那条十六七斤的大鱼,早已开膛破肚,收拾的干净搭在一旁控干血水。 “哦,这不是花荣兄弟么?”阮小五这才看到西门庆身后的花荣:“这地方可是少见啊!” 小李广花荣是走着走着故意落在西门庆背后的,说不清,也许这是一种职业病。 弓箭手永远不会让敌人站在自己身后的。 花荣走在西门庆身后,保持了某种意义上的战略优势。 被阮小五一声喊,花荣这才猛然觉得自己原来已经无意间把西门庆当成了强敌,眼前这个笑嘻嘻的西门庆真的有那么厉害么? “左右无事,来看看大鱼。”花荣随口回道:“虽然湖里面大鱼多,但这么大的也不多见啊。” 阮小五点头道:“谁说不是呢,虽然这鱼是我小七兄弟抓的,但也是西门兄弟施展那个...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是公孙先生教的法术,一下子就给弄晕了,你说厉害不?” “什么?”花荣脸色微微一变,西门庆居然会法术?这件事情可从来没听宋江讲过,如果真是这样,倒还真是不好对付... “一般一般。”西门庆笑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谦逊的表情来:“我就是什么都略懂一点,生活会多彩一点。” “啊呀你们太多废话了!”活阎罗阮小七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西门兄弟,你还不和常厨子讲讲怎么个做法?这太阳下山也弄不到嘴啊!” “这么大的鱼还能有什么做法...什么做法也得先剁了大块!”土灶后面钻出个胖子来,手里提着菜刀大声嚷嚷道:“快拿过来让我常河剁了它!”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高干就伙夫! 原来这种道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适用的。 这腰怕不得有三尺四五?就连手中的菜刀都是特大号的。 眼前这个常河想必就是那个阮氏兄弟口中十分会做鱼的常厨子了。 “你就是那个要教我做鱼的西门庆?”常河手中提着菜刀,异常彪悍的问道,尤其是那个“教”字咬得重,拖的长,显然非常不满意西门庆要教自己做鱼。 西门庆见那常河虽然肥胖,但动作灵活,在灶前灶后忙活着,身上却连一点油星都没有,显然是这个时代厨子里的顶尖高手。 很好,当世第一份鱼头泡饼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常河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荒唐的婚配 要做好一份鱼头泡饼,两个重要的元素就是鱼头和烙饼。 眼前这个十六七斤的胖头鱼,鱼头看起来足足有四五斤,拿来做鱼头泡饼是在合适不过的。 至于烙饼么,旁边正有厨子一张一张的烙着,金黄金黄的,足够达到标准。 当西门庆把鱼头泡饼的做法细细说了一遍之后,活阎罗阮小七的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就连花荣也惊讶不已。 在花荣想来,西门庆方才在路上说的要教厨子做鱼,不过是大致来厨房看个新鲜,再报点菜名口味给厨子,没想到西门庆居然连详细做法都一清二楚。 西门庆的形象,在花荣心中又清晰了一些,花荣读书不算多,但也知道天下道理相通,会做饭的多半在其他方面也有些优势。 花荣哪里知道,西门庆穿越前就是凭一手鱼头泡饼把第一任女朋友弄到手的。 那常河听了想了想道:“你这做法倒也新鲜,不过你确定只要用鱼头就够了?” “正是。”西门庆笑道:“都说常厨子你做的一手好鱼,不如把这条大鱼一分为二,鱼头部分按我的说法做,剩下的大段鱼身鱼尾还按你的方法做,等做完了一起端去聚义厅,叫大伙儿尝个新鲜。” 常河本来也以为是西门庆挑三拣四,嫌自己鱼做的不好,没想到是这种说法,圆乎乎大脑袋微微一点道:“好!这位兄弟这么说,我就这么做!” “什么兄弟,这是西门头领!”阮小五纠正道:“大头领能活着回来,多亏了西门头领!” 常河胖躯一震,张了嘴道:“我的乖乖,原来这么大来头!” 晁盖康复的消息早就在山寨上传开了,但像常厨子这种就不知道来龙去脉了。所以阮小五一说,常河显得十分震惊。 “既然是大头领的恩人,那就是我常河的恩人!”常河手掌伸手来也是特大号的,拍得胸脯震天响:“这鱼头泡饼我亲自做!” 花荣听得眉头一皱,没想到西门庆救治晁天王的事情在梁山上上下下的影响力这么大,也难怪最近几天宋公明的脸上都是黑黑的。 “这就是命运么?我花荣为了妹子的婚事去求义兄,不顾江湖道义暗中射了天王一冷箭,没想到因此引出个西门庆来...事情的发展恐怕连义兄和军师都是没有想到的。” 那常河依着西门庆比划的位置,提起那特大号的菜刀,也未见什么大动作,手起刀落之下,就见那条大鱼被劈成两半。 刀快,力道也刚到好处,放鱼的案子上连条刀痕都没有。 “这常河若是练武,岂不是绝顶高手?”西门庆看着一刀又快又准,对常河又高看了两分。 “常厨子这刀可是祖传的,据说可以吹毛断发,比起一般的宝刀都毫不逊色啊。”一旁阮小七看了感叹道:“听说足足有三六一十八斤重!” “左右不过是把玄铁打的菜刀,也没啥稀奇的。”常河对阮小气的说法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下手极快,没数息功夫就把鱼头竖着劈成两半,剩下的剁了大块。 “十八斤!”西门庆听了暗自吃惊,这会儿可是一斤十六两啊,换算下来几乎有三十斤重了,常河举重若轻,那份腕力也是惊人。 又是一个人才么?西门庆暗自点点头,看来梁山上也是藏龙卧虎,可不能光是按了小说找能人,而是要用自己的眼光去发现。 常河手下有些小厨子,已经将阮小七带来的其他鱼做了起来,常河又叫过一个小厨子来,吩咐他去将大块鱼肉拿去做,自己用个大木盘端了鱼头,显然是要亲自出手。 阮小五和阮小七都是满脸期待的样子,西门庆反而说道:“既然是常厨子亲自出手,那么我们几个就去聚义厅等着了。” “什么?你不看看常厨子做的对不对么?”阮小七不解道。 西门庆笑道:“做法已经细细的说给常厨子了,那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小七你莫非怀疑常厨子的手艺?” “啊?才不是...”阮小七恍然大悟道:“不愧是西门兄弟,这就是所谓的...” 阮小七话没说完,一旁小李广花荣不由自主的接了下去:“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西门庆的举动让花荣越发的看不透,但隐隐又觉得西门庆的一举一动多半又在情理之中,只是有异于常人罢了。 “西门庆这厮...不简单啊。”小李广花荣本来觉得自己看透了一些东西,但一下子又疑惑了起来:“这种手腕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说到信任,就连义兄也未必能做到...” 宋公明虽然素有孝义之名,但为人多疑,花荣忍不住在心里把宋江和西门庆放到一起对比了一下,很快,花荣就被对比的结果吓了一跳, “花荣兄弟,你我还是同行,有些事情我要问你一问。”西门庆打断了花荣的思路,招呼他一起去聚义厅。 阮小七嘀嘀咕咕的,和阮小五走在后面,也不知道讨论些啥。 很快,后面就传来鱼头下锅的声音和一股莫名的浓香。 对于西门庆到底想要问自己什么事情,小李广花荣一点眉目都没有,不过很快西门庆就揭开了谜底:“花荣兄弟,我听人讲令妹被许配给秦明将军,不知道可有此事?”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花荣也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传到了西门庆的耳中,脸色微微一变道:“此时乃是我义兄做主,但舍妹年岁尚小,并未过门。” “果然是宋江那个黑三胖,为了拉拢秦明,拿了花荣未成年的妹子做人情!”西门庆在心中坐实了这件事情,对宋江更加是嗤之以鼻。 “我看秦明岁数都能做令妹的父亲了,宋公明此举不甚妥当!” 西门庆方才见花荣脸上变色,知道在花荣心中只怕也是有些不情愿的,干脆用话撩拨了两下。 花荣眼神中有些迷离,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听了西门庆的话回道:“我和公明哥哥是异性兄弟,舍妹也自然是公明哥哥的妹妹,公明哥哥自有安排,何有不妥当之说?” 西门庆听了笑道:“那令妹自己的意思呢?” 这句话问的花荣身子一滞,停下脚步看着西门庆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小父母双亡,舍妹和我互相依靠,公明哥哥对于她来说既是父母又是媒妁,怎么会反对?” 说完花荣又加上一句:“等办喜事的时候,西门兄弟不要忘记来喝一杯酒。” 小李广花荣说的是斩钉截铁,但面上却微微露出犹豫之色。 “这个自然。”西门庆在一旁看得清楚,知道花荣显然是口是心非,对这门亲事,那花月容肯定也是有意见的:“到时候热闹热闹!” 四人行了一阵,眼看大路上去就是聚义厅,前面有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大踏步的走着,活阎罗阮小七见那人背影有些眼熟,喊了一句:“前面的不是秦将军么?” “唔?秦将军,莫非是霹雳火秦明?”西门庆忖道:“梁山上貌似没有第二个秦将军了。” 秦明听了并不回身,还是自顾自往前走去,阮小七又道:“秦将军,你大舅哥花荣兄弟在这儿呢!过来说句话吧!” 听到大舅哥三个字,秦明脖子一缩,步子迈的更加大了,身边花荣冷笑一声,捏了捏拳头道:“这厮也算有些识相,不来主动搭话。” 西门庆看花荣举动,这才知道霹雳火秦明纵然是火爆脾气,但也对这桩宋江随手许配的婚事持模糊的态度,对于花荣这便宜大舅哥更加是避而远之。 “唉,这秦将军自从上山以来,莫要说和花荣兄弟说句话,就连喝酒也是坐的远远的。”阮小五叹道:“小七你就不要再喊了。” 活阎罗阮小七嘿嘿一笑:“若非如此我也不会高声呼喊,这件事情在梁山上上下下已经成了一件笑话...” 阮小七话没说来,花荣已经是怒容满面,阮小五急忙拉了衣服道:“小五,怎么说话呢!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拿来开玩笑!” 阮小七点头称是,脸上戏谑之色未见有任何减少。 小李广花荣见了冷笑两声,拱手道:“几位慢慢走,天王哥哥回来还没见上一面,花荣先去了!” 说完花荣脚下加把力气,一溜烟的小跑往前去了。 “话说回来,宋公明为什么要许下这门婚事呢?”虽然水浒传看过好几遍,西门庆还是故意问道:“这让秦将军有何面目见山上兄弟?” 立地太岁阮小五摇头叹息道:“当初军师和公明哥哥定下的计策,也太过了些,若非如此,秦将军也不会被逼无奈,投了梁山。” “此话怎么讲?” 阮小七在一旁大咧咧的道:“这计策是毒了些,但也并不知道青州官府将秦明一家老小就在城头上杀了,脑袋一个个的丢下来,谁能受得了?” “公明哥哥却是因此欠了秦明一家老小。”说起来阮小五的脸上也有些暗淡,显然并不认为这条计策是如何的理所应当:“不过再如何,也不能就将花荣兄弟那未成年的妹子...” 西门庆做出恍然的样子道:“这么说来,山寨就没有其他合适的女子可以婚配了么?”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团和气 “这个...”提起这个,阮小五明显犹豫了一下:“山上本来女子就少,倒也不是没有年龄相当的,只是却配不上秦将军。” 西门庆暗自冷笑一声,虽然总要讲究个门当户对,但花月容的年龄比雪儿还小上两三岁,宋江那个黑三胖为啥非要给霹雳火秦明塞一个能当他女人的萝莉做老婆? 拉拢秦明么? 不,不单单是这个原因。 西门庆觉得宋江那个黑三胖这么做还有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要控制花荣,宋江自己的异性兄弟。 这个想法虽然只是灵光一现,但西门庆越想越符合宋江那个黑三胖多疑还有腹黑的性格。 什么孝义黑三郎! 宋江的人品在西门庆眼中的评价已经达到了新的最低点。 宋江要控制花荣做什么? 西门庆把自己心目中的数桩事情再加上些许的猜测,得出了令他非常意外的结果。 “如果真是这样,宋江这厮也太黑了!” 现在唯一缺失的就是铁证,如果没有铁证,托塔天王晁盖是不会信服的。 毕竟在晁盖的心里,对于宋江还是抱有一线希望的。 西门庆摇摇头,招呼着阮小五和阮小七往前方聚义厅走去。 离大厅远远的,里面各种嘈杂的声音就从聚义厅中传了出来。 有高声谈笑的声音,也有杯盏碰撞的声音。 聚义厅外平地上,分两边放下了几十张大桌,而聚义厅内点了明晃晃的牛油蜡烛,映的满室皆亮,三五张桌子零零落落的摆放着,上面放了些凉菜、酒碗、酒坛。 坐着的,有西门庆认识的,一起攻打曾头市的;也有西门庆不认识的,想必是在山上留守的。 表面上,一团和气。 但西门庆大致看了看,就明白这些人都是成帮结伙的坐着,显然不是随意乱坐。 从这些人的相貌,西门庆也能略微猜出几个人的名字。 看那边黑塔似的一条大汉,别人来吃饭都是空手,这厮居然还带了板斧来赴宴,也不知道脑子是那根筋不对。 不是黑旋风李逵又是哪个? 西门庆还注意到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角落里坐着霹雳火秦明,若不是认得方才这身衣服,西门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拼命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的大汉就是霹雳火秦明。 坐在秦明身边那个身躯长大、貌似虎豹的想必就是镇三山黄信,是秦明的徒弟,此时端个酒碗正和秦明喝酒。 “西门贤弟,往这边来!” 西门庆还在左右看了热闹,主桌上托塔天王晁盖见了高声叫唤道:“西门贤弟,来这桌!小五小七你们也过来!” 主桌上坐着的都是晁盖的老弟兄。 晁盖在主位上坐了,右边做着智多星吴用,而左边做着一个身材矮胖的黑脸汉子,西门庆看了忖道:“这位置...莫不就是宋江那个黑三胖?还真是黑矮胖啊...” 那黑胖子施施然站起身,还没说话就先带了三分笑,显得比清河县的那些商贾还要热心,拱手道:“这就是天王哥哥口中念叨不停的西门兄弟?啊呀呀果然是一表人才!来来来,谁给挪个位子,我宋公明要和西门兄弟坐在一起!” 光看这个,旁观者还以为西门庆是宋江神交已久的知己,西门庆当然知道宋江这个黑三胖最擅长的就是表面功夫,当即嘿嘿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山东及时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桌子满了,我还是去边上那桌罢。” 说完西门庆顺手一指角落里的那张桌子,几乎所有的降将都搓堆坐在那儿,就连疤面虎刘任重也偷偷坐在那张桌子上。 宋江自然不会让西门庆和那帮子降将结交,哈哈笑道:“这张桌子再满,也有西门贤弟的地方!” 这句话似乎另有所指,西门庆也不去深究它,桌上其他头领挪了挪凳子,顿时空出个地方来,自有小喽啰加了个凳子过来。 西门庆心中暗自冷笑,也不拒绝,先左右唱了个王婆夸奖过的肥喏,这才坐下,宋江满脸热情,亲自给倾了碗酒。 “若非西门兄弟,我和天王哥哥几乎天人两隔!”宋江眼睛眨巴眨巴,说流泪就流起泪来:“西门兄弟是我...不,是梁山的大恩人!” 我勒个去,宋江这厮要是反穿,那至少是个一线男主角,甭管是苦情戏还是家庭矛盾剧,那就是张嘴就入戏啊! 西门庆自然知道宋江嘴上叫恩人,但心里面肯定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杀了自己。 现在来到梁山这个宋江的大本营,还需时刻注意才是。 “公明客气了!”西门庆呵呵一笑:“你我也算是同僚,我在清河县是县尉,你在郓城县做押司,何须客气!” 宋江闻言脸上黑气一闪,县尉再小,也是官;自己那个押司虽然能有不少灰色收入,但却是吏,就算干一辈子也不能使官。 若不是那件事情,宋江现在还是一个小吏。 “哈哈,西门兄弟说笑了。”宋江举起酒碗道:“过去的事情说他做什么,西门庆兄弟请满饮此碗!” 西门庆端起酒碗一碰:“公明说的对,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西门庆故意将“过去的事情”咬得极重,而且还故意用往晁盖那边看了一看。 宋江所说的是过去当小吏的往事,而西门庆如此回应,却是明明白白告诉宋江:“你做过什么事情,我心里有数,只是现在不说罢了。” 西门庆本来不想一上山就把事情和宋江挑明,总得来上几个回合慢慢了解宋江的底牌再说;但见了宋江之后西门庆这才知道,宋江这个黑三胖已经腹黑到了超凡入圣的地步。 与其和宋江虚以委蛇,和气一团,不如给宋江一个暗示,让本来多疑的宋江吃不香睡不好,促使宋江和吴用这两个鸟人着急出招,露出马脚来。 西门庆暗示做出来,宋江虽然脸上未见变色,但心里已经敲起了小鼓,看着西门庆一扬脖咕咚咕咚喝酒,宋江也端起酒碗喝酒。 心里犹豫不决,自然喝酒不会顺利。 所以宋江没喝两口就咳嗽起来,急忙用袖子遮了酒碗,把碗中酒都泼在地上。 宋江这种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西门庆的眼睛,西门庆把手中酒碗往下一倒,展示自己酒都喝没了,这才把酒碗往桌上一丢:“痛快!这酒喝的痛快!” 这碗虽然只是山寨自酿的黄酒,但西门庆此刻占了上风,一碗喝下去竟然是畅快无比! 能叫宋江这个黑三胖吃个憋,值了! “不胜酒力,不胜酒力!”宋江脸上憋的黑红黑红的,又咳嗽了两声:“看不出西门庆兄弟如此豪爽,公明甘拜下风!” 紧接着宋江拱拱手道:“且容告退!” “公明贤弟,这热菜还没上,怎么就要回去了?”托塔天王晁盖惊讶道:“若是不喝酒,陪了西门贤弟聊天不好么?” 宋江本来就要拔腿就走,晁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犹豫起来,眼珠一转呵呵笑道:“也好,我这就和西门贤弟聊聊天!” 西门庆嘿嘿一笑,也显得亲热无比道:“公明莫要走,我方才在水泊里抓得大鱼一条,吩咐厨下做了道新鲜菜,你一定要尝尝。” 宋江推起笑容,重新坐下道:“那就等吃了鱼再走?” “肯定要啊。”西门庆笑道:“那大鱼有十六七斤重,就算是湖里也不多见!” 席上神行太保戴宗口快:“公明哥哥最喜欢大鱼,上次在江州的时候因为鱼吃多了险些拉...” 宋江眉头微微一皱,赶紧开口拦住了戴宗道:“都是些往昔的丑态,说他做什么!” 戴宗自知失语,端起酒碗就要来敬西门庆道:“来,我也来敬敬梁山的恩人!顺便再求吹雪七休书原本!” 戴宗此言一出,席上倒有好几个叫唤起来的:“戴宗你这厮不厚道,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我们也都要!” 西门庆这才知道自己的吹雪七休书这么有市场,早知道就干脆找人出版了卖钱多好! “都有都有!”西门庆笑道:“等我安顿下来,一份份给你们写就是了。” 宋江虽然上次已将那份吹雪七休书烧了去,但此刻也不能不说话:“西门兄弟,第一份公明厚颜要了。” “好说好说。”西门庆笑眯眯的道:“公明那份,我着力好好写!” “上菜上菜!”晁盖一拍桌子:“怎么还不上菜?” “来了来了!”旱地忽律朱贵也来山寨帮忙,这会儿正好带了小喽啰们流水般的不断上了热菜。 西门庆总算见识道了什么叫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因为肉是非常大块的。 而且大块到了必须要用小刀慢慢割了吃,吃一口,喝一碗酒。 幸好不是西门庆已经吃到快要过敏的羊肉,而是上好的黄牛肉。 宋江还满脸歉意的解释道:“这个...山上的羊不够多。” “其实我喜欢吃牛肉的。” 西门庆非常满意的用小刀割着眼前的大块牛肉,吃起来居然有一种菲力牛排的口感。 “来了!鱼头泡饼!” 随着一声大喊,常河亲自端着大木盘上菜,盘内是吓死人的鱼头,旁边还有一摞金黄色的烙饼,已经细细切开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吃特吃 一阵阵诱人的香气从常河手中的木盘发出,令人食指大动。 不用招呼,常河径直把鱼头泡饼往主桌上端去。身后还有些小喽啰端着红烧鱼块,一桌一桌的送着。 “贼他娘的,为什么那盘鱼那么大个,还这么香?”旁边桌上黑旋风李逵闻了香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盘是什么!” 上菜的小喽啰知道李逵性子粗野不好惹,说的不对就要劈头盖脸的乱打,那可是蒲扇大的巴掌啊,上次有个兄弟一下子就被打掉了后槽大牙。 所以小喽啰就当没听见,放下盘子就走,黑旋风李逵那肯放过,劈手就把小喽啰给提溜回来:“你个鸟人,装聋作哑就以为能让爷爷我放过你么!” “黑爷爷!黑祖宗!”那小喽啰险些没吓尿了:“那是新菜,常厨子就烧了一份,要拿去主桌的。” “放屁!”李逵一巴掌扇倒了小喽啰,两步来到近前,伸手就把常厨子给拦住了:“什么新菜,叫俺先尝尝!” 常厨子也知道李逵难惹,但并未惊慌,只是立住了脚道:“这菜是烧给梁山的恩人吃的,就连做法也是人家指定的,你说你吃得吃不得?” 西门庆在席上已经看到李逵半截铁塔似的身子把常厨子给堵得严严实实,又听常厨子这等说法,显然是已经认同这鱼头泡饼的做法了。 都说李逵鲁莽,也有说粗中有细的,今番看起来李逵也不过是个吃货罢了。 “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李逵嚷嚷道:“就是官家的御膳,从俺面前过也要留下三分!” 说完李逵伸出大手就想要从盘子里捞了吃,席上宋江一拍桌子,大喝一声:“你这个黑厮,胡言乱语说些什么!” “扫兴,每次公明哥哥都出来扫兴!”见宋江呵斥自己,李逵悻悻然缩回来手,没有动盘中的鱼头,反倒是从边上取了块烙饼在手:“俺就吃个饼还不行么?又不是啥稀罕玩意!” “这厮倒也有些急智,本来差点说漏了嘴,被宋江一喝倒拿了饼说事,显然不只是个莽汉!” 西门庆见李逵举动,心下了然。黑旋风李逵素来和宋江走得近,赌钱输了也总是找宋江借钱翻本,所以肯定是从宋江那里听到了些对自己的看法,刚才着急吃鱼,险些没说漏了。 托塔天王晁盖呵呵笑道:“左右不过是条鱼,公明贤弟何必大加斥责?” 说完又对西门庆道:“没想到贤弟还懂得做鱼,想必是有些研究的,比我们这些只懂得吃的粗人要强得多了。这位是黑旋风李逵,为人耿直,最是口快,我向贤弟讨些鱼给铁牛吃罢。” 西门庆对于黑旋风李逵的底细自然是一清二楚,李逵当初在江州,不过是戴宗手下的一个小牢子,寻常赌赌钱喝喝酒的,对宋江那个黑三胖倒是死心塌地的纳头就拜。 晁盖这么一说,西门庆笑道:“江湖上也闻说些黑旋风的名头,今日一见果然是条汉子,我看李逵兄弟身大,想必饭量也是惊人...” “常厨子,你把盘子放下,分半个鱼头给李逵兄弟罢。” “这黑厮一天到晚不是吃就是睡,武艺未见精进,身子倒肥大了许多。”宋江客气了两句,又对李逵喝道:“铁牛,还不上来谢过了西门大官人!” 旁边戴宗也站起身来道:“铁牛,你不要不识抬举!” 李逵见西门庆长的文绉绉的,没想到却是这般的豪爽,一下子就肯分半个鱼头给自己吃,喜得抓耳挠腮,上前唱了个喏道:“铁牛见过西门大官人!” 西门庆见李逵双手唱喏,方才的烙饼无处放,干脆衔在口中,甚是滑稽,忍不住笑道:“铁牛兄弟,快拿了鱼去吃罢。” 常厨子把木盘放在桌子中央,又取了个空盘来分了半个鱼头给李逵道:“既然是恩人给你的,你就拿去吃罢。” 李逵见有了鱼头吃,也不去恼常厨子说话不客气,端着盘子转身就要回桌,看着自己桌上好几个头领眼巴巴的看了自己,想了想干脆端了盘子蹲在门口大吃起来。 西门庆远远见李逵也不用筷子,双手捞了鱼头狂啃,那块饼丢在鱼汤里,倒也正好符合鱼头泡饼的吃法。 除了不应该用手捞着吃... 晁盖等人的吃饭就文明多了,尤其是宋江,等众人都挟过了这才挟了一块在小盘中细细品着,一下子就看出来和众人的不同。 西门庆吃相比宋江要粗鲁多了,取了鱼头的精华部位一吃,入口鲜美无比,这常厨子果然是个做鱼的好手,第一次做这鱼头泡饼就掌握了西门庆说的那些要领。 “好!好吃!”晁盖一挑大拇指。 “妙哉,没想到鱼头也能做出这等美味!”宋江品了品鱼肉,似乎有点诗兴大发的意思。 “唔唔...”阮小七口中塞满了,还流水般的不停挟鱼,腾出左手来对常厨子一挑大拇指,半天才吐出个“好!”来。 常厨子拱拱手,看往西门庆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同,转身下去了。 “诸位,可知道这道菜为什么叫鱼头泡饼么?”半个鱼头风卷残云一般的吃得七七八八,西门庆笑着取了块外酥里嫩的烙饼往鱼汤里一丢,泡了一会儿才挟回来道:“鱼汤鲜美,配上这饼,最是好吃!” “原来这烙饼是这么吃得!”阮小五拿了烙饼在手,有样学样试了试,果然是别有一般滋味。 “咦,怎么没见公孙先生?”一旁戴宗惊讶道:“公孙先生不禁酒肉,向来是闻着酒香就钻出来的啊。” 晁盖笑道:“公孙兄弟说身体有些劳累,已经在住所歇息,也有饭菜送上。” 西门庆听了肚里笑道:“只怕是那五百张甲马做到一半,想要赶紧做完了好回山吧?嗯,新手的徒弟樊瑞也不在,弄不好被公孙胜拉去做苦力了。” 西门庆料想不差,樊瑞现在正对着一大叠黄表纸,皱着眉头苦了脸道:“道兄,做甲马真的能有助修为么?” “咦?你不信么?”公孙胜用笔沾了朱砂,正在奋笔直书,听樊瑞发问,停了笔抬起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来问你,你这几天做这甲马,有何心得?” 樊瑞苦笑着看着旁边已经制作好的甲马,心道:“这等粗浅的符咒又能增加什么修为?早知道不去惹梁山,好好的在芒砀山落草不好么?” 不过公孙胜一本正经的问自己,樊瑞也只好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假装沉吟了一会儿道:“自从散去了妖力,按照道兄的法子修炼起来,每日制作甲马,倒是感觉法力微微有些精进。” “这就是了。”公孙胜满意的点点头:“道友原来入了魔途,虽然改修正道,但法力运转还有些旧习惯,进度快了反而法力不纯,贫道正是要借制作甲马来给你修身养性!” “正道果然就是说头多,一点屁大的小事都能说出修身养性这种大道理来。”樊瑞心里了然,嘴上却是另外一套:“原来如此,有劳道兄教诲了!” 公孙胜掐指一算,答应西门庆的五百张甲马已经制作了三百多张,幸好有樊瑞这种免费苦力,要不然自己耽误时间不说,还需费了手脚。 自从樊瑞加入进来,公孙胜已经渐渐的放慢了自己制作的速度,累活都叫樊瑞干了,整体速度反倒不如公孙胜一夜十几张的节奏了。 “约莫还有一百六七十张,等你制作完了,法力自然可以精进。”公孙胜道:“到时候我就可以教你下一阶段的修炼方法了。” 樊瑞点头称是,低了头干活,心里却在暗自寻思。 “这连具体数目都有,到底是怎么回事?”樊瑞当然不会相信制作甲马可以有助修为一说:“不会是公孙胜这厮瞒了罗真人偷偷卖甲马罢?这是最近接了个大单,把自己这个冤大头充当苦力!” 樊瑞忙里偷闲,看了看旁边堆了好几堆有如小山的甲马,用心数了数,已经了然:“这世上谁能用的了五百枚甲马?这东西也只能用来偷懒,就算梁山那些小喽啰都栓在腿上,也没法增加什么战力吧?一刀一枪,还不是死路一条?” 说实话,眼下也就只有西门庆心里有些盘算,要拿这些甲马做个压箱底的应急之物,公孙胜和樊瑞想破了脑袋也没法理解西门庆的想法。 什么读心术之类的,这个世界上根本是不存在的。 “管他怎的,做完了甲马,公孙胜这厮也该教我些真东西了。”樊瑞想了想也没其他路好走,还是踏踏实实做了甲马罢:“等随了公孙胜回山,就可以觐见罗真人,说不定一高兴就传了我道法!这会儿吃点亏不打紧!” 这边樊瑞埋头苦干,那边聚义厅内的宴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无非就是打屁喝酒,借了桌子扔色子耍钱的也有。 托塔天王晁盖和宋江、吴用陪了西门庆,一一和山上众头领见过,众人都知道西门庆救了晁盖性命,又是吹雪七休书的作者,一个个都要纳头就拜,西门庆的风头一时间把晁盖和宋江都压了下去。 晁盖在一旁看的欢喜,宋江却是有些妒意,不过都装在肚子里,不在脸上显露。 “大官人,怎么没见那一个人?”宋江转了一圈,向西门庆问道:“宋江许久未见,十分想念。”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住帐篷也有瘾 西门庆当然知道宋江所说的乃是武松,回道:“公明说的可是我那二弟?” 宋江呵呵笑道:“正是我那好兄弟武松,自从沧州横海郡一别,已是多时未见。本想着等山上安顿下来,亲自去阳谷县看望,未曾想武松已经成了大官人的二弟。” 宋江这番话说出来,未免有些酸溜溜的意思,西门庆暗自发笑:“若不是自己下手快,武松指不定已经跑来梁山和宋江做了异性兄弟了。宋江这厮突然在众人面前提起武松,无非是表面自己和武松的情意,顺便也捎上了自己。” 果然宋江接着说道:“我看武松兄弟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有心结交,没想到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时机了。大官人得闲暇时,可拉了武松兄弟一并来寻我,以解我思念之苦。” 宋江这番话说得诚恳,四周其他头领都个个露出羡慕之情,只道是宋江和武松交情非同小可,连带着西门庆也一并结交了。 “小可和二弟三弟只是在山上小住。”西门庆笑道:“平日自然是闲得很,明天就登门拜访,只怕公明嫌弃了。” “唉,怎么可能?”宋江闻言推起笑容:“明日我吩咐弄几个好菜,咱们边吃边聊。” 托塔天王晁盖在一旁见宋江和西门庆聊得热闹,这会儿才插嘴道:“公明见了西门贤弟,倒把我这死里逃生之人忘在了脑后?明日说不得也要去叨扰一番。” “都来都来,有空的都来!”宋江抖了抖袖子高兴道:“山寨好久没有今天这般热闹了,大官人来的正是时候啊!” 门口黑旋风李逵这会儿已经吃完了鱼头,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嘴,又把一双油渍麻花的大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踱过来道:“大官人,我听刘唐说你家酿的好酒,怎么在席上没见到?” 这话一出,众头领都笑起来,赤发鬼刘唐斥道:“你这黑厮,这会儿吃饱了又来讨酒喝,明白告诉你罢,路上有几坛景阳春,都叫我们喝了去,下一批只怕要等些时日了。” “有这等好事竟然不叫我?”黑旋风李逵大声嚷嚷道:“大官人,好歹有些压箱底的,匀给我一小坛罢。” 西门庆笑道:“实实在在是没有。莫说一小坛,就算一小瓶也没有。此事须等戴院长辛苦一趟,去清河叫我那酒庄里的酿酒师傅来罢。” 李逵听了瞪眼睛看了戴宗道:“院长哥哥,此事都在你身上,你早一天去请,铁牛早一天能痛饮好酒,要是去的晚了,只怕铁牛馋死在山上,不如我和你同去如何?” 戴宗生怕李逵莽撞,反倒耽误了大事,不肯带他同行,只道:“你这头铁牛要是发起泼来,我可制不住。你还是少打这种念头,等我早日去就是了。” “哥哥,今日去行不行?” 黑旋风李逵这话一出,在场的都笑起来道:“这黑厮又说风话了。” 西门庆也摇了头笑道:“好歹等我抽空写了书信,要没有我的书信,他们是不肯来的。戴院长,等我明天给你书信罢。” 神行太保戴宗应了,一句“好生等着”喝退了铁牛,众头领说说笑笑,直到傍晚才散了开来。 西门庆有些担心雪儿那个疯丫头把潘金莲和花月容不知道给拐带去了哪儿,所以唤了个小喽啰来问,那小喽啰行礼道:“方才我过来的时候,见她们三个在半山分手,想必是回去住所了。” 西门庆点点头,小喽啰又给指了山寨给安排的住所,都是在后山好大一块平地上,三三五五的屋子小院星罗棋布,西门庆问了才知道晁盖特意给自己找了个小院,和晁盖住的院子极近,反倒是宋江居住的院子偏在一旁,和其他院子都隔了些距离,又种了些树遮遮掩掩的。 “连住所都离其他人远远的,宋江这厮心里要是没鬼就奇了怪了。” 西门庆在心里鄙夷了一阵宋江,又想道:“晁天王刻意把身边的院子分给我,想必是住了近了有事好随时商量,但也说不定是怀了保护自己的意思。” 踱进小院来,正面是三间大瓦房,显然都是新修的,连青砖看上去都是最近烧制的,这些院子都是给头领们居住的,梁山最近好生兴旺,大兴土木,也难怪处处都是新的。 西门庆刚一进院子,就见丫鬟小厮们忙成一团,院子里推了好多箱子,都是从大车上卸下来的,想必从下午一直收拾到现在。 “今晚总算不用睡帐篷,虽然有露营的感觉,但睡多了毕竟不舒服。” 西门庆想道晚上能睡到真正的床,浑身都感到一阵舒适,目光一扫,居然发现院子角落里面搭起个帐篷来,十分的不合时宜。 “莫非是房间不够睡么?”西门庆左右看了看,好歹有十来间屋子,怎么也应该够了才对,便抓了小天晴过来问道:“这院子里面谁搭的帐篷?难道说这些天睡帐篷睡出瘾了?” 小天晴苦笑道:“老爷莫要问了,是雪儿姐姐吩咐搭的。” 正在这时,雪儿从帐篷里正好钻出来,拍了拍手直起腰来看了看身后的帐篷,显然比较满意的样子。 “雪儿,你这是...”睡帐篷睡出瘾来的,西门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而且还是雪儿这个小妖精,昨天还嫌帐篷不舒服,怎么今天反而主动找人搭起帐篷来了? “老爷,你看看这帐篷好不好?”西门庆话还没问完,就让雪儿一把拉到帐篷前问道:“不知道月容妹妹会不会满意?” “什么?月容妹妹?” “哦,就是那花荣的妹妹,唤作花月容的啊?”雪儿扬了扬嘴,显然对西门庆的问法不满意:“老爷最近记性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啊,怎么方才见到的就忘记了?” 紧接着又跟了一句:“莫非老爷看不上月容妹妹?月容妹妹年岁尚小,不过老爷时常不是也说喜欢什么锣啥的?” “等等,你给我打住!”西门庆见雪儿越说越不上道,满脸黑线道:“什么锣,你还鼓呢,我来问你,你这帐篷是给花月容搭的?” “不是锣鼓,是萝莉。”雪儿摸了摸脑袋,终于想了起来西门庆原先无意中提起的名词:“你看花月容长的萝莉不?” 小天晴在一旁听得奇怪:“老爷,萝莉是啥?” “萝莉么...就是比雪儿这种小几岁的半大女子。”西门庆胡乱解释了两句,也不管小天晴能不能听懂,又问雪儿道:“说正事,别打岔!” 小天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西门庆,红了脸道:“老爷,我也喜欢萝莉!” 西门庆一口老血险些没喷出来:“小孩子家家懂啥,一边呆着去。” “老爷,我也杀了人的,不算小孩子了。”小天晴捏紧了拳头道:“在法华寺的时候雪儿他们躲在屋里,是我和小乙哥他们拦截敌人的,我还杀了一个呢。” “啊,了不起。”西门庆随口应付:“快去干活!” 小天晴悻悻然转身去收拾屋子,心里却想着:“总有一天要干点醒目的,叫老爷不把我当成小孩子。” 雪儿这会儿才说道:“方才和月容妹妹一起看看风景,聊来聊去就说些打仗的事情,没想到月容妹妹一直没住过帐篷,听我们这一路上都睡帐篷,非常羡慕,所以我干脆在院子里面搭一个,准备明天叫月容妹妹来体现一把。” 西门庆摇摇头,捏了雪儿小脸道:“光知道玩,我来问你,这些天都没同房,你想不想?” 雪儿不假思索的回道:“老爷,我天天和金莲姐姐一起睡,想你做什么?” “你这是不守妇道!”西门庆恶狠狠的吓唬道:“今天晚上来我房间,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好吧...”雪儿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那我就接受老爷的鞭挞好了...要不要叫金莲姐姐一起?金莲姐姐跟了老爷这么些日子,还未曾圆房...要不然今晚一起大被同眠?” “大被同眠啊...听起来不错。”西门庆想起即将到手的齐人之福,嘿嘿笑了两声:“只是金莲还未曾正式过门...” “你当初让我服饰的时候,我不也是没过门?”雪儿一付鄙视的样子:“怎么到了金莲姐姐这里你就胆子比鸡都小?” 提起这件事,西门庆倒是一付严肃的样子:“你光知道金莲,却忘记了金莲还有个小叔子,也是你二爷,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没有给武松找个好归宿之前,也只好委屈了金莲了...” 雪儿听了满不在乎的耸耸肩道:“老爷,有时候雪儿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你多半是把事情想的复杂了。” “这些做人的道理,你是不懂的。”西门庆笑笑道。 自己是想的太复杂了么?还是太过于坚持了? 西门庆不知道,不过既然是自己认定的事情,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做下去为好。 “雪儿自然是不懂的。”雪儿一指西门庆背后:“正主来了,老爷你自己和她说罢。” 西门庆转过身去,正好见到潘金莲穿着一身好看的裙子,扶了树美目流盼的看了自己,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显然,方才西门庆和雪儿说的话都叫潘金莲听了去,不过潘金莲看着西门庆的目光是坚定的,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了什么。 潘金莲在西门庆身边待的时间越久,就发现自己越离不开西门庆。 天生姻缘也好,救命之恩也罢,潘金莲觉得纵然没有这些因素,西门庆也好像一块磁石,把自己的一颗心吸得牢牢的。 虽然西门庆一直对什么时候让自己正式过门没有说法,但潘金莲知道西门庆因为某件事情的缘故,因此她也愿意一直等下去。 西门庆是一个做大事的人,这一点不同于武松,也不同于晁盖,潘金莲觉得自己完全信任这个不同寻常的男人,一个本身让自己生动的男人。 “你来了?”西门庆很平淡的笑着,走过来轻轻抓起了潘金莲的手:“六娘,方才玩的累不累?” 六娘是潘金莲的小名,自从离开了清河镇,几乎再没有人提起自己这个小名,只有西门庆还是坚持用这个小名称呼潘金莲,让她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潘金莲希望西门庆一直称呼自己是六娘,而不要是什么娘子、夫人之类的。 “不累。”潘金莲也微笑着回应道:“就是月容妹子本来挺安静一人,和雪儿妹妹一起,没两个时辰就变得顽皮起来。” 说着潘金莲扭过头去给西门庆看:“说什么也非要摘了桃花给我戴,老爷你看好看吗?” 西门庆见发髻上别了两朵粉色的桃花,甚是好看,不由赞道:“桃花人面相映红,六娘,你戴着真好看。” 潘金莲笑道:“只要不是人面只今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就好了。平日里也没见老爷吟诗作对,怎么今儿个诗兴大发,吟起崔殷功的《题都城南庄》来了?” 西门庆嘿嘿笑道:“六娘看了学过不少唐诗,比我强了。只是六娘不是绛娘,我也不是崔护,若是有一天六娘不见了,我可不会只是写篇酸诗出来感慨,而是忍不住要满世界去找的。” 绛娘和崔护的故事,潘金莲是从小读了诗文的时候就一并听说过的,那会儿在张大户家中和其他大丫鬟一并学习,其他人都在感慨绛娘和崔护二人爱情不易,只有潘金莲跳出来质疑为何崔护隔了一年才再次去找绛娘,让教诗文的呵斥了一通。 这会儿听西门庆这么说,倒是和潘金莲心中所想相合,笑道:“老爷自然要比那崔护强多了,莫如做首诗来听听。” 这《题都城南庄》若非是脍炙人口的诗文,其中的人面桃花更加是人人都知道,要不然西门庆上哪儿脱口而出,这会儿潘金莲要西门庆作诗,却是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第二个和桃花有关的诗来。 西门庆摆出一苦脸道:“六娘放过了小生罢,从小入学的时候就没上心过,好不容易才记得这么几句,六娘若是强要我作诗,却是赶鸭子上架了。” 看着西门庆一付苦脸的样子,潘金莲笑道:“若没有新作的诗,来首以前做的诗词也行。” “不怕六娘笑话,以前只知花天酒地,和几个狐朋狗友到处瞎玩,哪儿做过诗词?” “胡说,你那吹雪七休书不是做的挺好的么。” “六娘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西门庆吸着凉气道:“完整的诗词没了,来一句成不成?” “能让我满意就成。”潘金莲嘻嘻笑着:“不过可必须是我没听过的。” 西门庆大摇其头:“六娘,你和雪儿学坏了,听好了罢,这句是上次偶有所感而作,却再也续不下去了。” “说来听听。”潘金莲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让西门庆无可奈何,摸了摸腰间的雷公石,装模作样了半天,好似想不起来似的。 “许久之前的了,一时间想不起来...让我再想想看。” 其实西门庆也就想起了之前在穿越小说里面看到的名句,这会儿正好能用上,不过没把潘金莲的胃口勾起了之前,就显得平淡了些。 就在潘金莲觉得自家老爷确实是想不起来了的时候,西门庆突然咳嗽两声:“有了。” 在潘金莲的关注下,西门庆这才慢慢吐了个句子出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 嗯,果然是用到烂大街的句子,不少穿越小说里面都得来上这个一句叫古人惊讶下,哥既然是穿越了,那就不能免俗的也来上这么一句吧! “人生若只如初见...”潘金莲眼前一亮:“果然好句!” “六娘,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相见么?”西门庆拉了潘金莲的手道:“那会儿我在紫石街走着,你...” 潘金莲回味着“人生若只如初见”,口中喃喃自语道:“奴家失手掉落了窗杆...” “那会儿我抬起头来,就看到了我的六娘...”西门庆也回忆着,当然在这种你侬我侬的时刻,穿过紫石街去青楼那种事情就不好提起来了:“从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你。” 潘金莲脸红红的,低声回道:“还记得那天你就摸了奴家的胸,莫不是故意的?” 西门庆嘿嘿笑了两声,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反正喜欢上了也就是那么回事,何必纠结是故意不故意呢?” 二人情到浓处,西门庆正要将潘金莲搂在怀中,院门处却传来刻意的两声咳嗽。 潘金莲也顾不上看是谁,脸色绯红的挣脱了西门庆往屋里逃去,险些没把丫鬟迎面撞倒。 西门庆见是托塔天王晁盖,呵呵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天王哥哥到了。” 晁盖嘿嘿笑道:“贤弟艳福不浅,我可在院门看了半天了。左搂右抱,可要羡慕死山上那些打着光棍的弟兄了。” 提起这事,西门庆倒想起来之前在法华寺救下的那些女子,便道:“说起这事我倒有个法子,也许能让山上少些光棍罢。” 晁盖若有所思道:“贤弟莫非说的是那些从法华寺救起的女子?” “那些法华寺女子手头无路,自愿来我梁山,天王哥哥何不考虑一二?”西门庆点头道:“正好可解了山上一些头领光棍之苦。” “贤弟考虑甚是周到。”晁盖笑道:“这也不失是个法子,也省得那帮光棍没事跑到我这里来诉苦。” “只要两情相悦,自然可行,万万不可强迫分配。”西门庆提醒道:“我倒有个新鲜法子,不知道哥哥愿不愿意试上一试?” 托塔天王晁盖笑道:“贤弟都是些妙策,比吴学究都要强,自然没有问题,说出来听听罢。” “搞一个大厅,里面放几张桌子,围成一圈,两边都放凳子,男在外,女在内坐着。”西门庆想了想道:“每次交谈以半炷香时间最准,完了之后叫那些女子挪了座位,这样保证每个头领和女子都有机会认识,有交谈的机会。之后就要看天意了。” 西门庆的法子说出来其实也并不稀奇,只是自己那个年代流行的三分钟约会,虽然西门庆自己因为有女朋友没有参加过,但宿舍里面还是有好几个参加过的,成不成的不知道,不过每次回来都是高兴的半死是真的。 晁盖听了又是新鲜又是惊讶,一挑大拇指道:“这主意也只有贤弟能想得出来,果然可行,这回总算能解决些叫我头疼的问题。” “这样好了,过几天就执行一次,看看效果如何?” 看着晁盖摩拳擦掌的样子,西门庆笑道:“天王哥哥此来,只怕不光是为了这事罢?” “当然不是。”晁盖道:“我看贤弟身边能人不少,特意厚颜来讨要,以帮助山寨。” “哦?”西门庆听了有些微微惊讶道:“山上能文能武的头领不少,我这里有什么能人?” 晁盖苦笑着道:“不瞒贤弟,本来山上有几个铁匠,想要打造些制式刀剑装备起来,但这几个鸟人最近越发的懒了,几十把朴刀打造了三个月也没弄出来。我看贤弟身边有个金钱豹子汤隆,听说是一把好手,就不知道贤弟肯不肯割爱?” 西门庆已经决定要将酿酒的人马搬来梁山,可以省却了许多费用,汤隆本来就是要留在梁山上的,当即把汤隆叫了过来,问问他自己的意思。 金钱豹子汤隆正愁一身本领没什么用处,见西门庆问他自然是表示严重的同意,当即拜了晁天王。 晁盖得了汤隆大喜道:“如此一来,山上铁匠铺又热闹许多。汤隆兄弟可做铁匠头领,替我好好管教那帮懒骨头!” 西门庆点头道:“制式武器的事情汤隆心中都有数,毕竟祖上几辈都是打造兵器的。但只是有一桩:第一批制式武器要先把我的吹血亲兵队给武装起来。” 晁盖满口答应道:“吹血亲兵队既是贤弟的,也是梁山的。这要求也是理所应当。” 西门庆又说了要武松帮着训练亲兵队,向晁盖讨个训练的场地。 晁盖笑道:“这有何难?山上别的不多,就是地多,贤弟可叫武松兄弟自己去选块好地就是了。” 第一百五十章 暗潮涌动 西门庆见托塔天王晁盖心情不错,干脆和他说些现有梁山的弊端,特别是降将没有实权的事情。 托塔天王晁盖沉思了一会儿,慢慢说道:“贤弟这些看法,都说在紧要的地方,不过梁山也并非我一个人的梁山,好多事情需要和弟兄们多商议才是,你这些待我回去想想罢。” 西门庆听晁盖这种说法倒有点民主的意思,没有一把把权利都揽入怀中。弊端存在不是一天,自然也不能一天就全然消失。这个道理,西门庆是懂的,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一方面寻找宋江那个黑三胖背地里下手的铁证,另外一方面却是要保证晁天王的安全。 所以当晁盖告辞的时候,西门庆送到院外,诚恳的说道:“天王哥哥,山上风大,贵体初愈,需要小心才是。” 晁盖看着不远处连动都不动的柳树,并没有惊讶西门庆的说法,反而仰天叹气道:“贤弟的好意,我心领了。有些事情就好像脓疮一般,该出头还是迟早会出头的,多加防范就是了。” 看到晁天王领悟了自己的意思,西门庆也就不再多说,自打离开了芒砀山,这一路上西门庆没少安排,神医安道全是随时待命,而鼓上蚤时迁夜里暗自观察可疑动静。 既然和晁盖的院子为邻,还是继续监视罢。 西门庆想到这里才明白晁盖给自己安排了这个院子的用意,看起来自己方才的提醒有点算是多余了。 西门庆一边想着,一边踱进院子来,金钱豹子汤隆正好接着,拱手道:“哥哥,你之前吩咐我的事情...” “到屋里谈吧。”西门庆左右看了看,方才和晁盖说话没注意,但现在细细看来院子里面却有些小喽啰,也不知道是真的来帮忙,还是宋江派来刺探的。 正屋已经收拾利落,有了个家的模样,西门庆心知自己在梁山上不能长久居住,这家也不过是个临时的。 西门庆和汤隆坐下,吩咐书童儿画童儿二人在门口站了,防止有人窥视,这才接了话题道:“汤隆兄弟,本来晁天王不说我也推荐你去山上铁匠铺主事,既然天王邀请,倒是正好行事。” “那支铁箭的样式普通,但工艺精良,能看出来做这箭的工匠手艺不错。”汤隆想了想道:“既然答应了天王去主事,二三日内定然能查出写眉目来。” 西门庆点头道:“没错,那铁箭虽然有史文恭的名字,但并非是史文恭之物,多半是在梁山制作。这件事情要悄悄的查,不要惊动他人。” “我自然理会的。”汤隆点头道:“若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或者是查到制作的工匠,我只会把消息传回来,不会贸然深入。” “很好。”西门庆满意的笑道:“你既然去铁匠铺主事,想必会搬去附近住所,我这边安排小厮每日三顿给你送些饭菜,若是发现了什么,只管传了消息回来。” “不过如果真如晁天王所说,那帮铁匠都是懒骨头,你也要管起来,我的吹血亲兵队还等着要标配,磨磨蹭蹭的可什么都来不及了。” “这个好说,只是怕我一个人孤掌难鸣,有些事情不好下手。”汤隆回道。 西门庆的眼神有些尖锐了起来,敲了敲桌子道:“不要怕,你是天王指定的主事,如果有不服的只管教训就是,我这边从亲兵队中调一个十人小队给你!” “那就没问题了。”汤隆点头道:“我明天就去看看,那些铁匠能懒到什么地步!” 这时门口的书童儿叫唤起来:“什么人?我家老爷在里面商量事情,不要乱闯!” 西门庆开门出去,正看见两个小喽啰搬了椅子要进来,被书童儿和画童儿拦住了。 其中一个小喽啰放下椅子躬了躬身道:“原来是西门头领,我们不过是想把椅子搬进去...” “胡说,这间正屋早就收拾好了,不缺椅子。”一旁画童儿呵斥道:“你这两把搬去那边偏房好了!” 西门庆冷眼见那厮眼珠乱转,肯定是想借着搬椅子上来偷听,心里冷笑两声,这种小伎俩也太无聊了些,就是不知道这两个货是宋江还是吴用派出来的。 “好了,汤隆兄弟,那件事情就这么定了。”西门庆突然开口道:“你明日去铁匠铺主事,一定要摆出威风来!不要让别人看扁了!” 汤隆见西门庆换了口风,也不知道是何缘故,只是随口答应了。 西门庆见那两个货脚上了钉子似得不走,就等着听自己说什么,所以干脆随便来了一句叫他们猜去。 “咦,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走?”书童儿有些不耐烦的喝道:“这院里女眷多,当心看在眼睛拔不出来了。” 那两个小喽啰听了这话,一阵风的去了,西门庆远远见这两个货把椅子随便放在角落,偷偷摸出院子去,知道自己所料不差。 汤隆在一旁也注意到了,和西门庆对视一眼,西门庆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两个小喽啰摸出院子,三步并作两步往东边跑了下去,来到有几颗榆树的院子里面,一头扎了进去。 房门开出,出来的人手中摇着鹅毛扇,正是智多星吴用。 这一切没有瞒过鼓上蚤时迁的眼睛,暗自点点头回去给西门庆说了。 “果然是吴用这厮,若不是心里有鬼,何必我们一上山就来监视?”西门庆听时迁说完,对旁边坐着的武松和燕青道:“梁山表面上看起来一团和气,暗地里其实并不太平。方才我和天王讨论的事情想必都被听了去,幸好只是说了些梁上现在的弊端,没有直接说天王中箭背后的事情。” 武松听了低头想了想道:“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明天去宋江那里赴宴,倒是可以乘机用言语撩拨几下。” “宋江城府颇深。”西门庆道:“山东及时雨、孝义黑三郎的名头在江湖上鼎鼎有名,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明日只可说些梁山的弊端,不要露出任何我们怀疑晁天王中箭还有史文恭、段景住死亡这两件事情。” “只有掌握了一部分证据,才可以叫众头领信服。现在就把手指头戳向宋江的鼻子,有点早了。不过眼下梁山的弊端有不少也是宋江背地里造成的,倒是可以拿出来说事。” “只有让宋江认为没有人怀疑他的时候,才会大胆出手,这样我们反而有可能抓住他的把柄。” 武松听了点头不语,一旁燕青冷笑道:“西门哥哥,宋江和吴用害了我主人,这可是事实。” 西门庆表情严肃的回道:“这个当然是事实,但却不足以让宋江和吴用在梁山上呆不住,毕竟是由吴用出面,暗示李固那厮的,就算梁山众头领都知道了,也只会叹息卢员外命运而已。” “小乙明白。”燕青点头道:“若是有用得上小乙的,只管吩咐,刀山火海,只当是等闲!” “对了,大圆和尚的那本小册子,你把里面那些情报都抄录出来没有?”西门庆突然想起法华寺得到的那本小册子,曾家作为金国的探子,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呢?这些答案都应该在那些情报里面。 燕青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道:“应该都抄录出来了,大部分是曾家生意往来的一些内容和日期,只有一小部分是些看不懂的杂乱文字。” “看不懂?”西门庆顿时感觉有些头大,接过册子翻了翻,果然最后抄录下来的十余页都是些看不明白的文字:“这些文字有些问题,想必有些是密语,或者又颠倒了顺序。” “小乙曾试图研究了一番,但还有没什么头绪。”燕青有些沮丧的摇摇头:“没想到大圆那个秃驴记个情报还弄出这些花样来。” “这些肯定是极其重要的情报,要不然大圆也不会那么花心思。”西门庆将那本册子收了起来:“等我慢慢研究看看。” 西门庆这边开着小会的时候,那边智多星吴用也不含糊,听了探子的回报,马上动身来找宋江。 “什么!弊端?”宋江听了情报一拍桌子,险些把一盏新沏好的明前茶给打翻了:“没想到西门庆这厮一来就对梁山指手画脚,这还得了!”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吴用摇了摇鹅毛扇,一付高深莫测的样子:“关键在于晁天王并没有一口回绝,反而来了一句:梁山不是我一个人的梁山。这里面的深意,公明哥哥不可不察。” 宋江冷笑道:“那些降将都是新入伙的,莫说不给他们军队,就连日常行动都要监管起来才对,这才能保我山寨基业!他一个外来人懂什么!不过晁天王这等说法,是该要警惕警惕。梁山眼下一团和气,不能因为西门庆一个人坏了大事!” “那公明哥哥的意思是...”吴用提起手在脖子上一放:“杀了?” 宋江嘿嘿笑道:“须得暗地里下手,不可让天王察觉了。天王力邀此人上山,肯定是要加固自己的势力,除去了此人,再对付天王就容易多了!” 说着说着宋江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里踱步道:“梁山必须是我说了算,不同意的...杀!” 第一百五十一章 慢性毒药 “以后不许你去找西门庆家的那两个女子玩。” 小李广花荣皱着眉头看着本来乖巧的花月容,现在却像个疯丫头似的脑袋上带了个柳树枝弯成的圈,还插满了桃花。 这和花荣心目中的端庄妹子简直就是两个人。 “为什么啊!”花月容撩了撩被汗浸透的刘海,端起茶杯也不管凉不凉,咕咚咕咚往嘴里灌着。 花荣赶紧把茶杯抢了下来:“月容,你身体从小就弱,这茶凉了不能喝。” 花月容轻轻的“哼”了一声,往旁边椅子上一坐,全身放松,用手当做扇子扇了几下:“热死我了!累死我了!” “淑女!淑女!”花荣见自己妹子这才出去几个时辰就变成这副德行,气得把茶杯往桌上一丢,茶水流了满桌子也不去管:“你可是淑女,不是西门庆身边那个叫雪儿的野丫头!给我坐好了!” 本以为花月容会吓得乖巧些,没想到花月容的反应只是翻了翻白眼,继续有气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腿道:“淑女又怎样?不是淑女又怎样?我马上就要被你们嫁出去,什么都无所谓了...” 这话一出,花荣被浇了个透心凉,厉声道:“你以为我这个做哥哥的愿意么,这些天忙前忙后还不都是为了你!” 花月容冷笑道:“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那个义兄?一声不吭偷偷跑出去十天半个月的,你打过一声招呼么?干脆我明天收拾收拾,直接搬到你们给我安排的秦将军府上住得了,何必在这里碍你的事?” 花荣仰天长叹一声:“月容,这件事情中午不是说过了么,哥哥正在和义兄商议,找理由退了这门亲事,秦明那厮也不敢上门,你又何必...” 花月容扭过头去不理,花荣也不好多说,只是心里窝火为啥和西门家的玩了一下午,自己妹妹就变了个人似得。 本来花月容是全都听自己的,没想到现在也开始有抵抗的情绪,叫花荣十分郁闷。 正在花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个家人上来报道:“老爷,宋头领派人来请。” “哦,你告诉来人,我这就过去。”花荣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宋江这会儿为啥来找自己,但还是打起精神准备出门:“你给小姐换过热茶,找两个老妈子来给小姐沐浴更衣。” 回头再看看一脸不甩自己的亲妹妹,小李广花荣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了。 背后,啪嗒一声脆响,是花月容恼怒之下把茶杯拂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这声音叫花荣心头一颤,看着渐黑的天色,觉得自己似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自己的义兄宋江到底会不会真的取消这桩婚事? 那种龌龊的事情,自己还要替义兄做几次,才能让义兄满意? 花荣本来以为自己有答案,但见了宋江才知道,原来自己以为下一步就是的平地,其实是个深渊。 宋江望着花荣的脸,背着手道:“贤弟,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出手...” 花荣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但当宋江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微微感到惊讶。 西门庆! 一个刚刚出现没多久的名字。 “为什么?”花荣有些不解。 宋江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这件事情要尽快去做,但是不能叫别人察觉了,所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花荣心中暗叹一声,自己最擅长的就是弓箭,小李广的名头可不是吹嘘出来的,也正因为如此,自然是暗杀的最好人选。 花荣当初学习箭术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那自己得意的箭术来杀人。上次托塔天王晁盖侥幸逃脱了性命,花荣就觉得自己那一箭是不应该射向自己人的。 想到这里,花荣的双拳握紧,但看着宋江眼神中渐渐浮出的厉色,花荣还是松开了拳头道:“义兄,希望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宋江叹了口气道:“贤弟,这种事情我也并不想去做,但这都是为了梁山大业考虑。那西门庆还没上梁山就弄得鸡飞狗跳,人人自危,我怕此人在梁山上呆的久了,根基牢固,反而不好下手。” “我答应你,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宋江接着又道:“若是有第二个人适合去做的话,我都不想贤弟你出手。放心,月容也是我的妹子,过两天我就找秦将军来,退了这门亲事。” 花荣得了宋江亲口许诺,这才放下心来:“哥哥放心,左右就这几日寻个机会射死便是。” “贤弟自己小心。”宋江拉了花荣的手道:“听说那西门庆不知怎么得从公孙胜那里学了些法术在身,今天还从水泊抓了条大鱼上来,一般人近身不得。” “西门庆学了法术,也不过是个肉身。”花荣冷笑道:“远远一箭,保证了帐。” “好!贤弟说得好!”宋江从案上端起一杯酒来:“贤弟请满饮此酒!” 花荣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告辞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从屏风后面传出个声音来:“花荣兄弟把酒喝了?” 宋江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酒杯,道:“这药的分量,你可算准了?” “公明哥哥不用担心,这种配方是上古残卷里面的,花荣兄弟在七日内保准无恙。”从屏风后面转出智多星吴用,摇了鹅毛扇道:“只要花荣兄弟办成了这件事情,我这里自然有解药一份,到时候化在酒中,依旧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加亮先生果然好计。”宋江笑道:“只是不知道这解药方不方便先放到我这里几份?” 吴用见宋江面不改色的突然提出来,想必是对自己还有些信不过,当下笑这从袖中摸出一个小葫芦道:“放在公明哥哥这里却是正好。” 宋江接了过去摸着那个不足三寸长的小葫芦道:“加亮先生不要怪我不相信,只是这种药听起来这么神奇,万一哪天不小心我也喝了这种慢性毒药,有解药在手才安心点。” 智多星吴用听了面皮抽动,咳嗽一声道:“公明哥哥考虑周到。” “你说有这种药,我们直接找人下在西门庆的饮食中不是更好?”宋江突然问道:“这样其实不是省事多了?” 吴用解释道:“这药虽然神奇,但有一个显著的问题,那就是服用了此药的人会在眉心处显现一小块青色印记,随着时间推移颜色会越来越深。那西门庆身边有安神医在,如果服下此药,只怕安道全不用半日便能察觉出来。” “这西门庆,身边能人不少啊。”宋江摸着小葫芦仰头想了想,叹口气道:“若是都来投奔我,你说该多好?” 吴用摇了鹅毛扇笑道:“公明哥哥何必心急?西门庆一死,只要公明哥哥名头一亮,那些人还不纳头就拜?” 宋江被智多星吴用这一记马屁拍的正到好处,哈哈一笑:“其他人倒还罢了,我那武松兄弟到时候肯定还是我的!这回可不能让武松再落到别人手上了!” 吴用点点头道:“不但是武松,那西门庆不知怎的酿出景阳春,明日戴宗就要去将留在清河县的酿酒师傅搬来梁山,到时候可是财源滚滚,日进斗金啊。” 宋江听了连连点头,忍不住面露微笑道:“西门庆那厮搜罗了这些人才,没想到都是为我准备的吧,哈哈!” 智多星吴用眼珠转转,也陪着宋江笑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金钱豹子汤隆就带着西门庆从亲兵队中抽调出来的一个小队来到山后的铁匠铺,小队领头的一脸大麻子,是疤面虎刘任重手下的小队长王麻子。 铁匠铺规模不小,就是冷冷清清,汤隆伸手摸了摸炉子,居然是冰凉冰凉的。 而铁匠铺旁边一溜青砖瓦房,看起来就是铁匠的住所。 汤隆寻了间空屋子将自己行李放下,就沉着脸让王麻子带了士兵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把那些偷懒的铁匠们从热乎乎的被窝中提溜出来,在铁匠铺前面的空地上集合。 那些铁匠一个个睡眼朦胧的被揪出来,非常的不爽,为首的打了哈欠斜眼看着汤隆道:“你们是哪儿来的,也敢动老爷?” 更让汤隆气不过的事,这厮还搂着一个姿色平庸但一脸媚态的中年妇女摸来摸去,完全没有把汤隆放在眼里。 底下的其他铁匠还有起哄架秧子的:“帅爷,好样的!” “帅爷威武!” “帅爷霸气!” 那帅爷得意洋洋的放开了那个女人,冲四面摆了摆手道:“兄弟们抬爱了,我帅子轩何德何能,如何能称得上一个爷字?无非是带了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嫖嫖女人罢了!” 王麻子按了腰刀没有说话,因为来的时候刘驼子吩咐过,一切以汤隆的命令为准,不得擅自行动。要不然以王麻子的脾气,这会儿早就两个耳光下去,卸了胳膊大腿什么的再说。 “这厮找死,枪打出头鸟,正愁没出立威,这厮正好送上门来!” 金钱豹子汤隆冷笑一声,用手一指那帅子轩:“你这个衰子癣,就是领头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铁匠铺 金钱豹子汤隆把“衰子癣”三个字说得极慢,再加上口音,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肯定不是“帅子轩”三字,铁匠群中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们和帅子轩天天在一起,怎么就没有想出这个绰号来?汤隆一说出口,马上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绰号比“帅爷”好多了。 身上有没有癣,铁匠们不太清楚,但是帅子轩虽然姓帅,但长得和帅一点关系都没有。 五大三粗,吊梢眉,三角眼,说起来真真是一幅衰神的样子。 “笑什么笑!”帅子轩别提心里有多火了,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咬着牙道:“没错!你这个鸟人又是哪个?敢来问老爷!” “你一个小小铁匠也敢自称老爷?”金钱豹子汤隆冷笑道:“汤某是你们大头领请来主事的,也不敢自称。” 铁匠们听汤隆说是晁盖派来的,顿时一个个交头接耳起来,看着汤隆的眼神已经所有不同。 那帅子轩听这话气焰顿时小了一些,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那算什么!俺和晁天王那是老乡,一个村子的你懂不懂?东溪村!” “哦?你是东溪村的铁匠?”汤隆上下打量着这个帅子轩:“也难怪能做铁匠头头。” 帅子轩突然推开身边的中年妇女,拍着胸脯道:“俺可是真才实学,天王那杆大刀就是原先俺打的!天王那是信得过我,这才让我做了铁匠头目。” 那中年妇女被帅子轩一推,差点没摔了一跤,做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皱眉低声埋怨了一句,那故意捏着嗓子挤出来的娇声让旁边的铁匠寒毛直竖。 “你怎么这样,过夜钱还没给就翻面不认人了?” 纵然是帅子轩也老脸一红低声回道:“臭娘们月初不是给了你两贯么,回屋候着去!” 那村妓横了一眼,扭扭捏捏的去了,只留下一骨子廉价的香气。 汤隆肚里发笑,板起脸道:“既然天王信任你,那我问你,这日上三竿,怎么还未起床,炉子冰冷,没人干活,你们还有铁匠的样子吗?” 那些铁匠们听了这话你看看你,我看看我,有几个平素胆小的已经准备去点火生炉子了。 但是帅子轩一声喝,把那几个胆小的铁匠给拦住了。 “干与不干有什么分别?”帅子轩转回身冷冷的回道:“每个月就两贯例钱,压下来一堆活,根本就没法干完。” “拿册子来!”汤隆吩咐手下士兵寻了册子过来,就着升起的阳光翻了两翻,估算了一下工作量,果然就凭这二三十个铁匠,要不停赶上一年才行。 也难怪,上山有小一万士兵,就这点铁匠,确实不够用的。 “为什么不申请加人?”汤隆皱着眉头,本以为帅子轩为首的铁匠们懒惰成性,没想到竟然还有些隐情:“山上这么些人,你们边干边带出一批徒弟来,不就可以解决么?” “哪有这么简单?”帅子轩摇着头扭头吼道:“你们来给新来的头说说看,为什么不行?” 一个岁数稍大的铁匠踏前一步,佝偻了身子说道:“但凡有口饭吃,谁来做铁匠这种又苦又累的火机?天天在炉子前面烤着,烟熏火燎的,时间长了还落下咳嗽...” 话说了一般,那铁匠就不停咳嗽起来,旁边有人替他敲了敲背,接着说下去:“做了士兵的都说训练苦,哪儿比得上我们吃苦?我们这儿拿得多的也就是每月两贯例钱,少的一贯,虽然说山上吃住都供着,但除了我们这些本来就是铁匠的,谁肯来吃这个苦?做士兵虽然每月只有五百文月饷,但乐个轻松。” 金钱豹子汤隆听了暗自点头,自己家祖上几代都是在军队里打造兵器的,自然知道里面的苦楚。 “这些我都知道,但你们这完全是偷懒放羊。”汤隆厉声道:“活做不完,至少可以慢慢做,像你们这种炉子都不生的,何时能做完?” 帅子轩听了冷笑道:“汤头,你是新来的,自然不知道里面的门道,打个比方罢,若是这个月照常打造兵器,那么能打出二百把朴刀来。但第二个月开始,上头派下来的任务就会变成三百把,长久下去,如何能赶得及?” “所以我和弟兄们都商量好了,炉火生两日停一日。”帅子轩接着解释道:“这样每个月出大概一百五六十把朴刀,就算上面加了任务或者有突发任务,我们也能应付的来。” “今天正好是停火日,所以我们都在休息。” 帅子轩最后双手一摊,那意思就是你看情况就是这样,不能怪我们偷懒。 汤隆听了冷笑不语,果然和西门庆跟自己交代的一样,上有任务,下有对策。 幸好西门庆临来的时候已经向自己面授机宜。 金钱豹子汤隆背起手来回踱了两步,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帅子轩为首的铁匠们眼睛跟着汤隆动来动去,等待着汤隆开口。 “既然汤某来了,那就该有点新气象。”汤隆突然抬起头来说道:“从今天开始,就没有停火日了。” “什么?” “不行不行!” “你想要累死我们啊!” 帅子轩没有出声,而是一边面带微笑听着背后那些铁匠们的怨言,一边看着汤隆。 汤隆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停下脚步咳嗽一声道:“请听汤某一言。” 帅子轩非常配合的双臂往下压了一压,顿时那些嘈杂的声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今天开始,取消所有例钱。” 汤隆这句话丢出来,就连帅子轩也没法压制铁匠们的怨气了。 “俺不干了还不行么?就连这点例钱就取消了,还弄个屁啊!” “让你们吵吵,这回可好,连抓药的钱都没有了!” “不干了不干了,下山回家种地去!” “想走?”汤隆笑着一招手:“王队长,有劳了。” 王麻子点点头,伸手就把钢刀拽了出来:“所有人都有...把这帮鸟人围起来,不要放走一个!” 虽然铁匠人数多出士兵数倍,但看着明晃晃的钢刀在眼前晃来晃去,方才叫着最响的那几个往人堆里缩了缩身子。 鸦雀无声。 “你们也太心急了些,如果是这种心态,那么打造的兵器质量也不会太好。”金钱豹子汤隆目光一扫,朗声道:“心静,才能打出好兵器来,这个道理你们都懂。” “汤头,有话不妨直说。”帅子轩若有所思的看着汤隆:“俺可以担保,在场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打造兵器绝不含糊。不过汤头方才说的取消例钱是怎么回事,还是说说清楚罢。” 金钱豹子汤隆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反而问道:“一把朴刀作价几何?” “约莫六百文到八百文。”帅子轩毫不犹豫的回答。 “很好。”汤隆点点头道:“方才说过从今日开始没有例钱,但你们可以把打造好的兵器卖给我,就拿朴刀来说,质量好的,我出八百文,质量一般的,六百文。质量不行的,对不起,那就重新回炉,分文没有。” “八百文?”底下马上就有铁匠开始算起账来:“一把朴刀也就是两三天功夫,手脚快点一个月十多把不是问题...那岂不是..” “没错,如果你一个月能出十五把质量好的朴刀,那么就是十二贯。”汤隆听见了大声说道。 “十二贯!俺的个亲娘啊,帅爷本来每个月就两贯例钱,十二贯啊!” “真的假的,别是哄我们高兴,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当然这十二贯不是都给你们。”汤隆马上接着说道:“你们用的铁矿石、煤炭都是山寨花钱买来的,当然需要从这些里面扣除。” “价钱么自然是合理的,我估计你们最终到手的就是十贯多一点。” “那和我们上山之前有什么区别?”有名铁匠大着胆子问道。 “问得好。”汤隆笑道:“我问你,在上山前每个月能接到十五把朴刀的单子么?能一个月赚十贯铜钱么?” “不能。”那铁匠声音顿时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热切的目光。 所有的铁匠,包括帅子轩都不由自主的扭过头去看看旁边的打铁铺子。 那里有铁矿石有煤炭,有火炉有铁砧,只等着他们过去,用手中的大锤小锤打造出兵器来,不,简直就是打出一枚枚铜钱来! 汤隆从怀中掏出一叠西门庆方才给他的交子,轻轻在众人眼前晃了一晃:“钱,就在这里,你们有东西来换么?” “弟兄们!”帅子轩一扬胳膊:“还等什么!干起来!” 王麻子吩咐士兵让开了道路,铁匠们一窝蜂的向火炉跑了过去,生怕落在别人身后,少打了一把朴刀。 “帅子轩,你等等。”汤隆一把拉住也要去打造兵器的帅子轩:“有花名册么,我要对对人数。” 帅子轩愣了愣道:“俺大字不识一个,哪儿有什么花名册,所有东西记在心里便是了。” 区区二三十个人名,帅子轩自信还是可以记得住的。 但金钱豹子汤隆的下一个问题让帅子轩奇怪起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掐断的线 “那么...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金钱豹子汤隆认真的问道。 这个问题叫帅子轩不知道如何回答,两天干活一天歇,能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知道汤头想问什么?”帅子轩反问道。 自从汤隆宣布了改革计划,由每月的例钱改成铁匠们做完了活计收购,帅子轩觉得自己被汤隆拉在这里完全是浪费时间,他几乎可以听到一个一个铜板从自己手中滑走掉落在地面的声音。 汤隆想也不想就找了张五贯的交子往帅子轩手中一塞:“我有些事情要细细问你,这五贯就算你的辛苦费...够你几天不开工的。” “汤头...这怎么说话,我帅子轩也是凭本事吃饭的人。”帅子轩理正言辞的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把那张五贯的交子塞进了袖子里面,咳嗽了一声道:“汤头有啥就问吧,我还要去干活。” “我问你的事情,不要给任何人讲。”汤隆见帅子轩收了钱,把他拉到一旁空屋内低声道:“不管谁问,都不要讲。” 帅子轩突然感觉有点不大对劲,说是要问有没有奇怪的事情,这个问法也很奇怪,为什么要背着众人,还不让说出去? 帅子轩在山寨也算是老员工了,事情见得多,马上就咂摸出点味道来。 汤隆想了想问道:“十多天前,有没有接到铁制箭枝的订单?” 帅子轩耳朵轰的一下,心脏不争气的狂跳起来,原来汤隆躲躲闪闪的,是和那件事情有关! “没有。”帅子轩目光有些游离:“汤头你看我们这懒得,也就打打朴刀,铁箭那种技术含量高的活计...” 金钱豹子汤隆岁数不大,但在军队里这种事情看得多了,也听自己父亲讲得多了,怎么会听不出来帅子轩话里头有问题? “少跟我打马虎眼。”汤隆皱着眉头说道:“我也是铁匠出身,这活是什么难度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帅子轩见果然瞒不过去,苦笑道:“订单自然没有,但我们这里有个姓毛的,制作铁箭是一等一的好手。” “你出去寻他来见我。”汤隆松了眉头,果然如同西门庆所猜测的一般,这箭就是梁山做出来的。 “人不在山上。”帅子轩双手一摊:“十多日前正好歇工,那姓毛的鬼鬼祟祟独自开炉,我去上茅房看到了打声招呼,才看到他在开工。待转过天来,说是下山探亲,到现在也没回来过。” “不在?下山探亲?”汤隆松开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你可知道他是什么地方的?” 帅子轩苦笑道:“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那姓毛的就是不远寿张县人氏,光棍一条,父母早亡,哪儿来的亲戚?” “我知道了。”汤隆得了这个消息,反而整个人放松下来:“你出去吧,我问你这件事情,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明白么?” “小的明白。”帅子轩心头本来不停打鼓,突然听汤隆不再问下去,也松了口气,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等等!” 汤隆猛然间一声喝让帅子轩浑身一震,站住了脚回头道:“汤头还有何吩咐?” “那村妓是你包的吧?” “左右不过是个相熟的。”帅子轩堆出些许笑容来:“要不要叫来给汤头放松放松?那娘们虽然岁数大,但活好...” “少废话!”汤隆大喝一声:“弄了个村妓在这里成何体统?早早送了她下山去吧!要是叫大头领看见了...” “没问题!没问题!”帅子轩吓得额头出汗:“小的这就去办!” “去吧!”汤隆从鼻子里面重重的哼了一声。 帅子轩屁滚尿流的去了,汤隆站在屋里想了想,这铁匠铺算是顺利接手了,好歹没叫西门哥哥失望,只等着有小厮过来送饭,把消息传出去就妥了。 如果事情正如西门庆猜测的一般,只怕那姓毛的早就被丢到水泊里面喂鱼,或者埋在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了。 这条线...还是断了啊。 等这帮铁匠用得顺手了些,就改开始打造钩镰枪,为吹血亲兵队配备了。 话说回来,金钱豹子汤隆非常想不明白,为什么西门庆知道自己会打钩镰枪呢? 弄不好是啥时候酒喝多了泄露出去的。 汤隆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想着。 “留几手、刘能,就等着你们来了,要不然这口景阳春可就喝不上了。” ---------------------------------------------------------------------- “可惜啊可惜,没有景阳春助兴啊。”及时雨宋江摇头晃脑,大叹宴席准备的不好。 西门庆笑道:“早上我已将书信交与戴院长,不一二日就可带了我那两个酿酒师傅过来,先看了地方,就地酿造,不出一月,就可喝上梁山出产的景阳春了。” “还得等上一个月,可惜可惜。”说话的是赤发鬼刘唐,咂了舌头道:“自从喝了景阳春,这山上的酒不知怎么的变得没有滋味了。” 众人都笑,宋江看了席上武松道:“贤弟,自从横海郡一别,多日不见了!来来来,莫要嫌酒差,干了这碗!” 武松虽然心中怀疑宋江做了些勾当,但想起往日情义,还是端了酒碗,一口闷了下去。 “好好好,这才有打虎英雄的气概!”宋江眉飞色舞:“天王哥哥,西门庆贤弟,我们也走一个!” “好!”晁盖和西门庆都提起来喝了一碗。 宴席上的气氛一时间看似融洽的很,智多星吴用也频频举碗,公孙胜有了樊瑞这个苦力,也跑过来插了一脚,喝的比谁都快。 “好几天没喝了,都要补上!” 公孙胜恶狠狠的说着,完全没有作为出家人的觉悟,伸手撕了个熟鹅,拿了鹅腿大啃起来。 西门庆笑笑,正要调笑公孙胜两句,这时画童儿摸进院来,在西门庆耳边说了两句。 西门庆面色不改,起身告辞道:“内人有些小恙,恕不能久陪了。” 这个理由丢出来,连宋江也没话说,晁盖还关心的问了几句,西门庆笑道:“也没什么大事,有安神医在把脉,我过去看一眼。” 说完西门庆留下武松在这里坐席,自己辞了众人跟着画童儿出去了。 回到了自家院子,西门庆把画童儿叫到正屋,关上门问道:“莫非是汤隆兄弟那边有消息了?” 画童儿点头道:“老爷,我中午去送饭的时候,汤老爷特意吩咐了小的几句,所以小的就按原先老爷说的去晁天王院子里面报信了。” “有何消息,你说来听听。”西门庆没有想到金钱豹子汤隆这才去了一上午,就有了消息传回,又惊又喜:“细细的说,莫要拉下什么。” 画童儿想了想道:“汤老爷说是那边有个姓毛的铁匠打造了一批铁箭,后来人就不见了,说是下山探亲去了。” “唔。”西门庆听了点头道:“果然如此...你先下去吧。”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那个姓毛的肯定早就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肯定找不到,也无法对质。 这条线虽然断了,但反倒是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宋江这个黑三胖,再加上智多星吴用,果然用的好手段! 西门庆想了想把鼓上蚤时迁找来问道:“三弟,你还记得在法华寺看到的那个老客么?” “记得,当然记得!”时迁嘿嘿笑道:“俗话说得好:看在贼眼里,拔也拔不出来。那老客的模样,我到死也忘不掉。” “很好。”西门庆点头道:“你陪雪儿去一趟小李广花荣那里,明着找那花月容玩,暗地里你看看那花荣是不是就是法华寺见过的老客。” “这事情简单。”时迁摸了摸胡子道:“我这就过去。” 西门庆道:“不可大意。你只要暗自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就行,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鼓上蚤时迁做了个ok的手势,自从西门庆教给他们这种手势,所有人不可自拔的都喜欢上了:“噢了!” 很快时迁就在院子角落里那顶非常突兀的帐篷里找到了发呆的雪儿。 鼓上蚤时迁一直想教雪儿些自己的得意手段,但雪儿一直懒得学,时迁无可奈何,不过还是时时陪了雪儿玩耍。 时迁身上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不少,所以雪儿也非常喜欢。 不过今天看见时迁,雪儿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雪儿非常郁闷,后果很严重。 本来约好了花月容要过来玩的,但这都下午了花月容还没有出现,雪儿用了午饭干脆往帐篷里一钻,一个人生闷气。 好不容易有个人钻进来,但却不是花月容,而是时迁。 “你来做什么!” 雪儿从来都是没大没小的,家里上上下下都喜欢了,时迁也并不在意,嘿嘿道:“外面风景不错,雪儿妹妹怎么不出去走走?” “走什么走?”雪儿翻了翻白眼道:“我在等人!” “我知道你在等谁。”时迁摸了胡子神秘的笑道:“既然没来,为什么不到她家里面去寻上一寻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 赌斗 “不去。”时迁天天神神秘秘的,雪儿懒洋洋的也不去管他是怎么知道的:“月容妹妹是不错,但他那个哥哥神经兮兮的...又凶得很!不去!” 鼓上蚤时迁拍了胸脯道:“我去!我陪你走一遭,如果有人欺负你,我来出头!” “真的?”雪儿很开心的跳了起来:“你不早说,走走走!” 时迁笑嘻嘻的领着雪儿钻出帐篷,正要带她去,雪儿突然想起了什么道:“等等,我去拿样东西,你在院子里等我下。” 没过一会儿,雪儿就哼着不知道哪儿听来的小曲,背着浪子燕青给他的那副小号弓弩走了过来。 “好端端的,干嘛拿这个?”纵然是鼓上蚤时迁,也觉得雪儿有点不靠谱了。 女孩子家家,找另外一个更小的女孩子玩,竟然拿着弓弩...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雪儿得意洋洋的说道:“花月容那个哥哥叫什么小李广,听说是箭术厉害的很,月容妹妹在我面前把他哥哥吹的跟神仙似的,我今天就是要约月容妹妹出去展示一下我的箭术,山下可是有不少野鸭子的。” “你来的正好,到时候等我射死了替我捡回来,褪褪毛烤了吃。” 鼓上蚤时迁听着满头黑线,不敢再往下问了。 雪儿不愧是小妖精,行事出乎意料啊! 小李广花荣最近很闹心,尤其是今天,几乎看什么都不顺眼。 所以花月容想偷偷溜出去找雪儿玩的时候,花荣一下子把门给堵上了,搬了个椅子看着,不管花月容哭天抢地的,就是不许出去。 “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花月容也非常恼火,叫小厮也搬了个椅子过来,和自己哥哥花荣面对面坐了:“我看谁能熬得过谁?” 花荣父母死得早,从小到大兄妹俩相依为命,本来对于花月容来说,花荣既是兄长,也是父亲。 不管大事小事,都是花荣出面,不叫花月容受一点气。 直到今天,小李广花荣才第一次发现,原来花月容也有一副犟脾气。 “都是我惯坏了你啊...”小李广花荣顿足捶胸,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这几天我有事在身,梁山上也有些不太平,你还是在家里呆着,哪儿也别去。” “不...我要去找雪儿和金莲姐姐玩!”花月容撅了嘴把头扭去一边,还是不依不饶道:“还是雪儿姐姐说得对,你们就是喜欢把人关起来!” 花荣听了气得半死,手指头伸出去颤抖着指了指花月容:“今天你哪儿都别想去!” “呵呵,这是谁说的?” 花荣背后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花月容听了满心欢喜站起身来:“雪儿姐姐,你来得正好!” 花荣恼怒的也站起身来,院门口处站着的可不是雪儿? 但雪儿并不是独自一人来的,还有一个让花荣看了极不舒服的人。 鼓上蚤时迁。 贼眉鼠眼,小胡子两边翘翘,身子还没进来,眼睛贼溜溜的先把整个院子扫了一圈。 花荣顿时有一种全身被看光的感觉。 “你是谁?” 花荣毫不客气的问道。 花荣问的自然不是雪儿,而是雪儿身边那个似乎浑身没三两骨头,脚下踩了棉花的家伙。 “在下鼓上蚤时迁。” 时迁毫不在意。 在江湖上闯荡了多年,时迁还是知道大多数江湖好汉是怎么看自己的。 鸡鸣狗盗之徒。 就算时迁和西门庆、武松一个头磕在地上,拜把子,还是免不了其他人对自己特殊的目光。 有人厌恶,害怕时迁的不良习气沾到自己身上。 有人害怕,害怕自己身上的东西一不小心就被时迁摸了去。 没错,时迁是有职业病,见了人就喜欢拿眼睛扫一扫。 就拿眼前的花荣来说,时迁在一眨眼功夫就知道了花荣左边袖子里有一串铜钱,右边腰间藏了把尖刀... 只有西门庆和武松,是真正把时迁当兄弟看的。 所以时迁为了西门庆和武松,随时可以豁出命去。 一照面,时迁就把花荣和记忆对上号了,没错,花荣就是那个在法华寺出现的老客。 带着弓箭骑了马的老客。 摸了黑出去,回来就往房间里一钻的老客。 天还没亮透就走的老客。 向托塔天王晁盖射出那支冷箭的老客。 老客就是小李广花荣! 鼓上蚤时迁没有露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镇定自如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号。 “鼓上蚤时迁?” 小李广花荣眉头一皱:“我也曾听过你的名号...你为何和西门家的人在一起?” 话里的意思非常显然,为什么一个鸡鸣狗盗之徒能大摇大摆的陪了西门庆的小妾过来找花月容? 打死也不能让花月容出去,绝对不行! “我和西门庆、武松乃是拜把子兄弟,我排行最末。” 时迁就当没听出小李广花荣话中的含义,淡淡的回道。 先不说西门庆,武松的名号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花荣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打虎英雄会和土财主,还有一个鸡鸣狗盗之徒做了异性兄弟? 像花荣和宋江那也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异性兄弟,比起这种奇怪的组合来,花荣觉得自己和公明哥哥还是理由应当的。 “真啰嗦。”雪儿不耐烦的撇撇嘴:“我说花头领,叫我那月容妹妹出来罢。” 小李广花荣用身子挡了门口道:“月容是不会和你们走的。” 话还没说完,花月容踮起脚尖,从花荣的肩头露出个脑袋来:“雪儿姐姐,今天有什么好玩的,昨天说的帐篷搭好了吗?” 雪儿点点头,嘻嘻笑道:“帐篷是搭好了,不过我又想到更好玩的,今天我们去打野鸭子玩。” “野鸭子!”花月容的眼睛里面满是期待:“哥哥,快放我出去!我要去打野鸭子玩。” 小李广花荣一皱眉头:“打野鸭子?就凭你?” “不是凭我,是凭了它。”雪儿从背后摘下那副小号的弓弩,晃了晃道:“这宝贝是小乙哥给我的,可好玩了。” “哈哈哈哈!”花荣猛然间发出一阵冷冷的笑来:“你以为就凭了一张小弩,三支箭,就可以去打野物么?” 鼓上蚤时迁胡子一竖,就要动怒,雪儿制止道:“放着我来。” 紧接着雪儿冲花荣扬了扬手中的弓弩道:“别看不起人,有本事比试比试。” “你说什么?”花荣仿佛没听清楚雪儿这话,用手指了指雪儿,又返回来指了指自己:“你...要和...我...比试?” 花月容小脸一下子变得刷白。 作为亲兄妹,她太了解自己哥哥花荣了。 每次花荣用这种腔调讲话的时候,就是愤怒到了极点,准备爆发的时候。 完了完了,这回是出不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的绰号叫小李广?” 花荣似乎是在给雪儿解释,语气非常平淡,但其实已经变成了一个火药桶:“李广...飞将军李广你听说过吗?” 雪儿嘻嘻一笑:“李广是什么,能吃吗?” 花荣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变得铁青铁青的。 “拿我的弓箭来!” 花荣大声喝道:“本来看你是个女子,不想和你计较。没想到你连飞将军也不尊重,今天我就给你一个教训!” “不要啊雪儿姐姐。”花月容露出来的小脸满是惊慌:“我哥哥很厉害的,今天要不我就不出去了...” “不行。”雪儿虽然还是笑嘻嘻的,但语气非常肯定:“今天咱们必须打野鸭子去。” 小厮很快奉上花荣常用的弓箭,花荣提在手中,做了个手势:“请!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花头领头前带路!”雪儿大步上前:“三爷,月容妹子,你们做个证人罢,省得花头领赖账。” 后院就是一个靶场,小李广花荣走在前面,气得浑身发抖,脚步都有点打晃。 西门庆,你欺人太甚! 来个小妾,就敢拿副弓弩和自己比划! 这什么世道! 儿戏!太儿戏了! 自己可是小李广花荣! 刚上梁山的时候说要射第三只雁的雁头,那就是一箭射中! 从那以后梁山上谁人不服! 神箭将军的名号响当当的! 花荣提着飞鱼袋,里面是常用的描金弓,跨着走兽壶,满满的雕翎箭,在靶场一旁立住了脚。 一到靶场,小李广花荣突然觉得精神一振。 这靶场是他的地盘,是他的圣地。 不管情绪如何,到了靶场,花荣就会马上静下心来。 因为带了情绪,再好的准头都会失去了目标。 再看看雪儿,花荣觉得自己无法静心。 浑身上下没半点正形,雪儿笑嘻嘻的提着一副玩具般的弓弩,上面三支不过三寸长短的小箭。 这不是来比箭的,这是来玩耍的。 花荣顿时有一种自己的圣地被玷污了的感觉。 “你看好了,这是三十步的靶场!”花荣用手一指前方的草垛子道:“莫要说我欺负你,我看你是女子,只要你三箭之内能射中靶子,我就好好和你比上一场...” 花荣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身边一阵微风刮过。花荣眼尖,一支小箭从自己还没来得急放下的胳膊底下穿了出去! 目标正是花荣指向的草垛子。 “啊...”一旁花月容一声尖叫,捂了眼睛不敢看结果。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定乾坤 雪儿本来是个有节操的好姑娘。 但自从做了西门庆的小妾后,渐渐的暴露了出来不同的性格,古灵精怪无节操,也不知道是西门庆循循教导下的结果,还是自我本性觉醒了。 唯一能让她安静一会儿的就是练箭。 浪子燕青由于在法华寺一役没有一箭射死曾升,干脆把自己的小弓弩连同三支小箭一股脑交给了雪儿。 雪儿非常高兴,从那天起几乎天天都要花些时间来练习,燕青也悉心指导,再加上雪儿的天赋,如今雪儿的箭术已经进步到了一个让燕青吃惊的地步。 所以当小李广花荣信誓旦旦的一指三十步外的草垛子,雪儿就已经上好了弦。 花荣胳膊没放下来,第一支箭已经射了出去。 这一幕让花荣扭头看着雪儿大怒道:“儿戏!你瞄准了没有就乱射!” “这么大的目标也要瞄准?”雪儿笑嘻嘻的抱着弓弩道:“如果是这样,我看你的箭术也很寻常么?” 鼓上蚤时迁在一旁马上加了一句:“就是...三十步的距离而已。” 花荣怒火冲天的扭回头来看那草垛子,顿时感觉一桶冰水把自己的怒火都浇熄了。 “射中了?!” 花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支小箭不单单是射中了三十步外的那个草垛子,而且离画出来的红心不远。 虽然弓弩使用起来比弓箭有优势,瞄准起来有望山,还省力气,但花荣也明白雪儿那一下是真的没有仔细瞄准,只是随手一射。 这是什么水平? 花荣相信自己拿起弓箭,也不需要瞄准,就凭了手感射出去,也能射中草垛子的红心。 那是因为花荣时常在后院的靶场练习,环境熟悉,再加上从小时候开始练箭以来上万次的射击带来的手感。 雪儿是什么人? 西门庆的一个小妾! 天下居然有这种射箭的奇才!而且还是个十多岁的女人! 无法相信! 尤其是花荣一直以为自己是天生的神箭手,现在才知道真正的神箭手是天生的。 有一种岁数都活在狗身上的感觉。 上万次的射击?在雪儿面前就是个笑话。 花荣的惊讶声让花月容大胆睁眼看了看,高兴的直接扑向了雪儿:“射中了!雪儿姐姐你射中了!” 雪儿甩了甩脑袋,拍着兴奋不已的花月容肩头:“小意思!这么近完全是小意思!” 一旁的小厮看见自己老爷的脸顿时变得铁青,尤其是眉头有一股隐隐的青气。 “很好。”小李广花荣捏了捏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你射中了,那我们就比上一比!” 第一次,花荣承认雪儿是可以和自己箭术一较高低的。 “说吧,怎么个比法。”雪儿嘻嘻笑道:“最好快点,还等着去打野鸭子呢,太阳下山也可就不赶趟了。” “好!” 花荣吩咐小厮在院子另外一边柳树上挂了一个铜钱,这铜钱比一般的要大上十倍,外圆内方,可以让一支箭轻松的从中间的方洞中穿过。 “看好了,这是我日常联系箭法所用。”花荣遥遥一指那铜钱道:“我看你也就是三只小箭,咱们就比三支箭好了。” “行了,不就是射铜钱么,闲的时候我也练过的。”雪儿满不在乎的让时迁去草垛子把小箭拔了出来,端起弓弩随意瞄了瞄道:“是不是射中间的钱眼?” “且住。”花荣冷冷道:“射钱眼没错,但那也太简单了。你看我三支箭是如何射的,如果你也能做到,那么今天你就可以带月容去玩,而且以后我也都不会阻止。” 雪儿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花月容一颗心跳的扑通扑通的,自己哥哥花荣日常练习的手段她是知道的,那几下可不是一般人能玩的转的。 方才射射草垛子不过是牛刀小试,花荣也没想到雪儿当真能射中。 现在,可是来正儿八经的了。 “当真。”小李广花荣从走兽壶中取出一支雕翎箭来,顺手折断往地上一丢:“若是后悔,有如此箭!” “好!”雪儿不知道从哪儿涌出一股不服输的精神头来:“花头领先射来我看!” 一旁鼓上蚤时迁眼珠子直转,小李广花荣神箭将军的名头在江湖上可是如雷贯耳,时迁也是听说过的。 时迁也见过雪儿练箭,也从浪子燕青那里知道雪儿天赋却是极好,但像花荣这样的老手肯定有自己的绝活,用来日常练习,保持箭术水准。 雪儿准头是有了,但未必能跟着花荣做出绝活来。 所以时迁打算等花荣三箭射完,就找个借口拉了雪儿离开,因为雪儿的特殊身份,现在完全代表了西门庆出现在这里。若真是做不到那就不但是丢脸,而且是丢了西门庆的脸。 时迁可以断定,花荣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小李广花荣见雪儿一口答应了下来,冷笑着从走兽壶中取了一支雕翎箭在手,搭在弓上:“你看好了,第一式:百步穿杨!” 话音未落,小李广花荣臂膀用力,弓似满月般的,花荣略略瞄准了一下,一箭发出! 那箭好似流星般直奔悬挂的铜钱而去,鼓上蚤时迁看得分明,那雕翎箭从中间的钱眼中直直的飞了过去,牢牢的钉在后面柳树上,箭尾还在颤动不已。 “这没啥稀奇。”雪儿看了看,竟然打了个哈欠,催促小李广花荣道:“快射第二箭,快点!” “这第二箭和第三箭乃是连发。”花荣又取了一支雕翎箭在手搭在弓上:“你看仔细了!” 说完花荣拉弓射箭,第二支箭发出! 这次雕翎箭没有从钱眼中穿过,还是撞击在铜钱的右边,那铜钱本来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被这支雕翎箭一撞之下,居然像陀螺似的旋转起来。 “糟了,居然是这一招!”花月容见了脸上变色,一颗心马上悬到了嗓子口,暗中埋怨花荣道:“哥哥啊哥哥,你这这么不想让妹妹出去玩么?怎么也不知道让让雪儿姐姐?” 花荣一心只要雪儿出丑,赚回些面子,哪儿顾得上雪儿是女流之辈? “看上去很简单啊。”雪儿不以为然道:“比上支箭射钱眼还要简单!” 花荣冷笑一声,并没有说话,而是迅速的从走兽壶中取了第三支箭在手,细细的瞄了一回,大喝道:“你且看好了这一箭!” 雪儿和时迁不由神情一凛,看花荣如何施为。 此时树上挂着的铜钱转的有些慢了下来,花荣猛的屏住呼吸,手指一松,第三支箭终于发出! 这箭快如闪电,对准那不停旋转的铜钱直射了过去! 鼓上蚤时迁突然想起了江湖上传言的一种神乎其神的射法,忍不住脱口而出:“定乾坤!” 话音刚落,耳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支雕翎箭不知道射中了铜钱的什么部位,但可以看到的是,铜钱从方才的不停旋转一下子变成了几乎静止的状态,只是重新随着树枝的摇晃上下微微颤动。 “没想到你也听说过这个名字。”花荣傲然收了弓道:“没错,就是定乾坤。” “好!好个定乾坤!”雪儿喝起彩来,完全没有担心自己怎么样才能射出同样三箭。 第一箭和第二箭说出来没什么了不起,但这第三箭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要想一撞之下,把原本旋转的铜钱直接撞停下来,需要考虑的因素就多了。 风向...力度...时间...角度。 缺了其中一样,这第三箭多半会把铜钱撞的高高飞起,又或者不会停下来。 眼力、心算、多年对弓箭的浸淫,才能射出这“定乾坤”来。 鼓上蚤时迁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听人说起这种射法,当时就当那人是吹牛皮,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做到这“定乾坤”来。 没想到眼前的小李广花荣就可以做到,而且这一箭“定乾坤”射出了十足的风采。 “是时候脱身了。”时迁下定了决心。 没想到这时雪儿一声笑:“花头领,这三箭射的确实精彩,前两箭我自信没问题,第三支箭我就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了。” 花荣眉头青气一闪而过,双手背在身后道:“既然做不到,那就请吧。” 花月容跺了跺脚道:“雪儿姐姐,月容今天就不出去了...” “不出去了?”雪儿笑道:“那怎么行?” 花荣冷笑道:“若你想试试,那也请自便罢。” “试试也没问题。”雪儿认真的点点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向花头领展示下我平时是怎么练习的。” 花荣抖抖袖子,不耐烦的道:“你平时怎么练习的,与我何干?能做就做,不能做还是自行离开吧。” “没问题。”雪儿嘻嘻笑道:“不过我相信,我这手绝活花头领也做不到。” “什么!”花荣好胜心一下了就被点燃了起来,冷笑道:“定乾坤我都能射出来,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难得住我的?” “未必。”雪儿笑着转向鼓上蚤时迁,一摊小手:“三爷,问你借个东西。” 时迁一时茫然,这比箭怎么还向我借东西? “别装了,早上吃饭的时候你往怀里塞了个苹果,我都看见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射苹果 鼓上蚤时迁无语,嘿嘿笑了两声,伸手入怀,果然就拿出一个比雪儿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红苹果来。 “我说雪儿你眼睛也太尖了,不过你要苹果做什么?”时迁问道:“莫非是方才没吃饱?” 雪儿嘻嘻一笑,从时迁手中拿了那苹果去:“三爷,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小李广花荣和花月容兄妹俩在一边看的奇怪,想不通雪儿要拿着苹果做什么。 只见雪儿这个小妖精把花月容叫了过去,轻轻说了两句话,花月容就花容失色起来,摇了摇脑袋。 “莫非你信不过我?”雪儿突然说道:“月容妹妹,难道你就想一辈子被关起来?” 说着说着雪儿的眼神还动不动的飘向一旁面色铁青的花荣,言语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花月容闻言咬了咬好看的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跺了跺脚道:“好!我都听你的!” “你想要对我妹妹做什么?”花荣皱起眉头问道,心中隐隐觉得雪儿接下来要展示的和自己妹妹有莫大的关系。 雪儿冲花荣“狞笑”了一下:“花头领,你看着就知道了。” 说完雪儿把弓弩放在一边,从头发上拔出一根凤头银钗来,转过身去挡住了花荣的视线,花荣觉得有些不妙,就看到雪儿似乎拿着那苹果往自己妹子头上比划着什么。 花荣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鼓上蚤时迁由于吃惊而张开的嘴巴。 接下来,时迁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似乎在尽力遏制着发出声音来。 下一刻,就听雪儿拍了拍手,重新拿起弓弩笑道:“搞定!” 紧接着就听到花月容有些紧张的声音道:“这样能行么?弄稳当了么?” 雪儿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道:“没问题,让花头领看看罢。” 花月容有些战战兢兢的走出来,花荣马上就发现了雪儿对自己妹子做了什么手脚。 花月容的脑袋上顶着方才那个苹果,但是没有掉下来,肯定是那根凤头钗的功劳,从后面透过头发把苹果固定住了。 小李广花荣心中念头一转,马上想到了一个可能,吃惊的大喝道:“雪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月容可不是靶子!” 让人把苹果顶在头上做靶子,只要手微微一抖,开花的就不是苹果,而是脑袋! “花头领。”雪儿的声音没有一丝后悔的意思:“战场之上可有死死站着不动的靶子给你射?” 花荣一时为之语结:“没有!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当然没有!” “没错,所以我练箭都用的是活靶子。”雪儿点点头,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平时都是叫我家老爷顶了苹果陪我练习的...不信,你就问站在那边的三爷。” “这...怎么可能!” 鼓上蚤时迁自然知道雪儿现在是在信口胡说,但不得不把戏演好:“没错,平时都是我义兄西门庆做靶子,我个子矮,还轮不到我当靶子。” 雪儿左手一摊,那意思就是:“花荣,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小李广花荣听着时迁有板有眼的说着,还不停点着头,觉得自己就要快发疯了。 西门庆和雪儿这一对货到底是什么人? 再不正常的人也不会整天脑袋上顶个苹果,让小妾当靶子射吧? “月容妹子,你往那边站。”雪儿指挥道:“对,去那颗柳树下面,站到那铜钱边上。” 花月容生怕苹果掉下来,一手捂了苹果,往铜钱那边走了过去。 “等等!”花荣厉声道:“雪儿,若是月容掉了一根头发,我要你的命!就算西门庆也保你不得!” 花荣这话音刚落,就听到院门口有人接过话头。 “唔?这话是谁说的?”西门庆手中把玩着雷公石,和武松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谁敢要我雪儿的命?” 说西门庆,西门庆到! 花荣真心怀疑西门庆这厮是不是有千里眼顺风耳。 实情是西门庆告退了之后,宋江在宴席上用些言语试探武松,都让武松淡淡的给应付了过去,自知眼下没有办法拉拢武松,干脆闷头喝酒。 没过一会儿,宋江也借着酒醉告罪下去了。 主人一走,这宴席自然进行不下去,众人都各回各家了。 武松回到院子,和西门庆讨论了一阵训练吹血亲兵队的事情,西门庆有些担心时迁和雪儿,干脆和武松来花荣住所看上一看。 没想到刚到花荣家大门口就听花家小厮说什么比箭的事情,西门庆寻思雪儿虽然有天赋,但也不是花荣的对手,万一出了事情双方脸上都不好看,所以问清了是在后院靶场,就赶紧和武松赶了过来。 “啧啧,你看看西门庆脸色都有些变了,听自己小妾有事,连跑带颠的。”看门的小厮看着西门庆背影道。 “这就是恩爱?”另外一个小厮若有所思:“不知道咱们老爷会不会吃亏,毕竟来了好几个。” “胡说,你以为是打架么?”起先那小厮翻了翻白眼道:“咱们老爷可是神箭将军,天下第一!” 西门庆才没有心思去管别人说什么,和武松到了后院门口就听见花荣厉声叫喊,正好接了一句。 “听上去雪儿似乎没有吃亏啊?”西门庆目光一扫场中个人的神情,见雪儿得意洋洋的,马上了解了当前的形势:“也是,雪儿这小妖精我都有点吃不定,何况是花荣?” 看到西门庆和武松进来,鼓上蚤时迁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冲西门庆微微点了点头,这是确认花荣就是那个法华寺的老客。 西门庆眉头一松,既然确定了那事情就好办了,花荣整个人就是活生生的证据,宋江也抹杀不了。 当然,要说服花荣把实情吐露出来,肯定还需要费上一番功夫,最少要让花荣意识到宋江的真正面目。 雪儿见到西门庆,做了个ok的手势:“老爷你来做什么,这里我搞的定。” 西门庆看那边顶着个苹果颤巍巍一脸紧张的花月容,险些没笑出声来。 没想到自己无聊的时候给雪儿和潘金莲讲过威廉泰尔射苹果的故事,雪儿这会儿就照搬了出来威胁花荣,果然是有想法的好老婆! 花荣远远的一拱手,怒意不减:“西门头领,你这小妾言语无礼,行为不端,须带出去好好管教!” “哦?什么?”西门庆做出一脸茫然的样子:“你们不是在比箭么,继续继续,不要为了我中断比箭,我还想观摩观摩呢。” “你!”花荣眉头的青气越来越浓:“西门庆你来的正好,若是月容掉了一根头发,你们今天都别想走出这个院子。” 花荣话音未落,雪儿已经大咧咧的上弦,搭箭,瞄准,射出! 小箭正中苹果中央,这下可真是钉的牢牢的摘不下来了。 花月容紧张的摸了摸头顶,这才放下心来欢喜道:“射中了,雪儿姐姐你射中了!” “小意思!”雪儿冲花月容也比了个ok的手势:“月容妹妹你站好,第二箭来了!” 小李广花荣不再说话,反而是铁青了脸看着,西门庆都几乎能听到花荣牙齿错动的声音。 花月容这下对雪儿的箭术完全放心,当即听话乖乖的站好:“来吧,雪儿姐姐!” “等等。”西门庆上前制止了雪儿,假意骂道:“谁让你这么射箭的!” 小李广花荣本来盼着西门庆能制止雪儿射出第一箭,毕竟那个苹果不过拳头大小,上面已经插了一支箭,第二箭可比第一支箭要困难的多。 雪儿见西门庆背对着花荣给了自己一个鬼脸,就知道自己老爷另外有了主意,马上故意跺脚道:“哎呀老爷,这一时着急忘记了,我应该...” 让花荣没有想到的是,西门庆笑嘻嘻的把雪儿脑后的束发带轻轻解了下来:“平时的练习你都忘记了?第二箭应该要遮了眼睛的!” 雪儿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对对,老爷你帮我扎起来。” 这一下,不但是花荣,就连花月容也受不了了。 再厉害的箭手也不可能遮了眼睛盲射,就算是花荣也做不到! 西门庆说做就做,用束发带将雪儿的双眼蒙住了,拉着她认了认方向道:“就这个位置,你射吧!” “好!”雪儿依言端起弓弩,手指头搭在机括上,只要微微一勾... “等等!” 这下是花荣和花月容兄妹俩异口同声的出声制止。 “雪儿姐姐,你别射了...”花月容左右躲闪道:“大不了我不出去玩了。” “啊...这可不行!”西门庆故作吃惊道:“雪儿已经瞄准了,月容妹妹你可不要乱动!” “放心,平日里我都是这么练习的。”雪儿嘻嘻笑着:“你看我们家老爷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只要花头领服输,我们就可以出去打野鸭子了。” “等等!” 这是花荣第二次出口制止,不但是动嘴,花荣还大步来到雪儿面前,伸手抓住了弓弩。 “不要再射了!” “花头领?你这是什么意思?”西门庆笑道:“你有何话说?” 第一百五十七章 石碣的秘密 小李广花荣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咬着牙说道:“不用射了,你们带她出去玩吧。” 花月容不知道自己哥哥心内憋屈到要吐血三升,苹果也没摘下来就欢呼雀跃着一溜小跑过来:“哥哥,你说的是真的?” 花荣无奈的点点头,雪儿也顺势放下了弓弩,笑着替花月容把苹果摘了下来。西门庆在一旁看得清楚,苹果前面正中央一支小箭几乎扎穿了,后面一支凤头钗斜斜的,看上去很眼熟。 雪儿擦了擦把小箭收了,凤头钗依旧戴好:“走着,剩太阳还没有下山,去打几只野鸭子烤着吃!” “烤野鸭子我最拿手。”鼓上蚤时迁也凑热闹的拍了拍胸脯:“走着!” 西门庆笑着向小李广花荣告辞道:“花头领,小可还有些事情在身,就不久留了。” 武松几乎忍不住笑,也行礼向花荣告辞。 花荣铁青着脸背过身去,西门庆估计这厮心中现在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等西门庆一行人走了之后,花荣伸手制止了正在收拾的小厮,看了看地上最开始被自己折断的雕翎箭,心中一股无名火再也按捺不住。 “拿弓来!” 花荣咬着牙大喝一声,让一旁的小厮吓了一跳,急忙奉上了飞鱼袋。 没有二话,花荣取出描金弓,从走兽壶中抽了支雕翎箭出来,弯弓搭箭,目标是草垛子。 “西门庆,你这是找死!” 花荣第一支箭发出,有如流星般正中红心,小厮像寻常似的喝起彩来,没想到花荣冷冷的打断了他:“喝什么彩!” 那小厮悻悻然闭上了嘴,花荣又去取了第二支箭射出,依然正中红心。 “敢惹我?找死!” 花荣心中的怒骂没有脱口而出,反而是埋在心里,只顾射箭。 第三箭! ... 第五箭! ... 第十箭! ... 一旁的小厮惊恐的看着平日里镇定的自家老爷不停的射出箭去,直到一壶箭被射光了,花荣才醒过神来,觉得自己双臂有些发抖。 对于花荣这种神射手来说,平日里训练都是张弛有度,绝不可能出现像今天这种射光一壶箭的情形。 对面的草垛子已经被插的满满的,完全看不出来原先面貌。 小李广花荣仰天长叹一声,竟然随手将日常使用的描金弓丢在地上,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前院走去... “老爷!老爷!” 小厮连声呼唤,花荣的身子一顿,猛然回过头来。 让小厮大吃一惊的是,花荣的双眼满是血丝,通红通红的,而双眉之间有好大一团青气! 花荣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厮,扭回头继续走向前院。 “老爷这是怎么了...”小厮有些害怕的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的是,花荣的内心世界已经崩溃开来,什么小李广,什么神箭将军,花荣觉得自己现在连头猪都不如。 不管是宋江逼婚,拿了花月容来威胁;还是西门家那个雪儿,生生把自己一个好妹妹给带坏了,花荣现在都觉得无力抗拒。 猪虽然愚蠢,但还知道护食。 而花荣连自己妹妹都无力保护! 花荣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桌上摆放的镜中映出了一个心力憔悴的落魄青年男子,让花荣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自己就是这副模样么?”花荣心中怒火大盛,喝了一声把镜子扫落在地,狠狠的踩了两脚。 紧接着,花荣呆呆的站了许久,最后眉心处青气一闪,下定了决心。 “只要自己把西门庆弄死,妹妹不会变坏,也不用嫁给秦明那厮!” ---------------------------------------------------------------------- 铁匠铺里热火朝天,金钱豹子汤隆并没有拿出钩镰枪的图样来叫铁匠们打造,而是先观察众人的水平如何。 西门庆也从来没有踏足铁匠铺,因为他信得过汤隆,而且更关键的是西门庆不想打草惊蛇,铁匠铺没了毛铁匠,肯定是宋江和吴用一直关注的地方...送饭打杂的小喽啰里,必然有些耳目。 要揪出这些耳目,汤隆毫不费力,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但西门庆通过画童儿传过来的消息却是:“揪出一批,未尝不会有另外一批,反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必在意?留下这些耳目,也好麻痹背后的人。” 汤隆深以为然,铁匠铺开始加速运转起来,所有铁匠以帅子轩为首,迸发出了一百二十分的精力,几乎是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那村妓早就被赶下山去,赚钱呢,哪有功夫理会! 时间就是金钱! 这句话是西门庆告诉汤隆的,也是汤隆告诉众铁匠的,大伙都奉为名言。 朴刀、腰刀等常见的兵器流水般的打造出来,汤隆手中的交子流水般的交付出去,帅子轩暗中观察过,汤隆连一丝悔钱的意思都没有,更加安心干活了。 机缘巧合之下,帅子轩才了解到汤隆背后的财神爷,清河县的土财主,半街西门! 帅子轩心里落定,第二天就拉了五六个小喽啰过来,汤隆见了笑笑,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其他铁匠开始的时候还不明白,等到中午帅子轩乘着吃饭的当口才解开秘密。 有钱不赚,过期作废! 就算是块铁,浑身能打几颗钉? 当然是广收徒弟,提高产量才是正道! 徒弟打打粗活,自己做细活,只要质量过关,不愁汤隆不收,而帅子轩承诺给自己徒弟的价钱是汤隆收购价钱的三分之一。 这样赚钱的速度快了,自己还累不着。 众铁匠吹胡子瞪眼,自己怎么就想不出来这种主意?本来打算日夜干活的那几个铁匠立即觉得自己主意太过愚蠢。 “不愧是帅爷!” 从众铁匠崇拜的眼神中,帅子轩感到了莫大的满足。 后山铁匠铺招收学徒的消息渐渐在小喽啰中传开了。原先不愿意来的小喽啰都变得跃跃欲试。 为什么? 要是寻常铁匠铺子,没有三年五年出不了徒吧?这三年五年里面替师傅赚到的钱小徒弟一文都见不着,也就管个吃喝。 现在什么情况?只要去干活,能学徒,还有钱拿! 傻子才不去! 等到第四天,就连托塔天王晁盖也听到了这个好消息,特意跑去铁匠铺观摩了一下,让他惊讶的是,众人干的汗流浃背,热火朝天,连给自己行礼的功夫都没有。 而且人数扩大了好几倍! 从堆在一旁的成品看,晁盖觉得那些拖沓了许久的订单终于有了希望。 唯一闲着的就是金钱豹子汤隆,不过铁匠铺井井有条,欣欣向荣,晁盖非常高兴,连声夸奖了汤隆。 “汤隆兄弟...有一套啊!这帮懒骨头被你调教的这么勤快!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面对晁盖的夸奖,汤隆不骄不躁,也没有任何隐瞒自己是如何办到的。 当然,汤隆顺便提了一下现在的资金都由西门庆,也就是西门集团先行垫付。 “这怎么可以?”托塔天王晁盖面有愧色:“我让账房先生过来结算,西门贤弟垫付的钱梁山双倍返还,以后每月按数从梁山库中支付!” “账目都在西门哥哥那里。”汤隆笑道:“还有一桩事情,铁矿石、煤炭等物需要加快供给,火炉也要新造一匹。” 晁盖表示毫无异义,马上安排了下去。 这一下,后山的铁匠铺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西门庆此人可谓是天才,两三天就彻底扭转了铁匠铺的死气沉沉。” 就连智多星吴用也深感佩服,但转过脸去,却看到宋江一张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的脸。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是祸害,必须要连根拔起。希望花荣贤弟能尽早射死此人,一切归公!” 宋江此言让吴用心里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紧接着宋江又道:“这次天王居然要双倍返还西门庆那厮垫付的钱财,这不又让他赚了一笔?加亮先生,你知不知道是谁过去结算?必要的时候可以弄点不清不楚的账目出来,在天王面前告他一状!” 宋江一句“加亮先生”,又叫吴用心头一热,赶紧道:“公明哥哥莫非忘记了现在是萧让兄弟管账?” “很好。”宋江突然笑了起来:“萧让是自己人,肯定不会拒绝的。” 吴用摇了鹅毛扇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那块石碣做的如何了?”宋江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现在进度如何?一定要注意保密,泄露风声的不管是谁,一律灭口!” “一切按计划进行。”吴用也低声回道:“萧让前几日已经写好碣文,金大坚选好了石料,亲自动手。” 宋江满意的点点头:“圣手书生萧让的古字,再加上玉臂匠金大坚的鬼斧神工,这块石碣到时候被挖出来的时候,肯定以为是上天注定的,谁也无法质疑了。” 吴用也非常高兴,因为石碣上排名第一的是宋江,而自己排在第二位。 “只要西门庆和天王一死,天注定的,还不是最大?” 宋江和吴用说到高兴处,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西门庆的声望 “清点账目,双倍返还?” 西门庆听了画童儿传回来的消息,也没觉得是什么大事。 铁匠铺热火朝天的开工不过三天,能有多少账目? 不过数十贯而已。 所以西门庆并没有把这间事情放在心上,而是和武松继续讨论最近几天吹血亲兵队的训练进展。 武松有一套不知道哪儿来的训练方法,不过西门庆觉得完全是武松从东京那个不知名的老师那里学到的,不过两天看下来吹血亲兵队进退有方,已经俨然有些模样了。 西门庆虽然对如何训练一窍不通,但也知道对于一支自己心目中的精兵来说,纪律和服从是最重要的。 命令要从主帅那里分分钟到达最底层的士兵,而且命令一旦下发,就不允许有任何疑义,马上执行。 至于这条命令到底对不对,执行的结果如何,一切都是由主帅来背负这个责任。 只有纪律和服从,才能打造出一支有如臂指的快速响应部队来,至于武器、盔甲、马匹等,西门庆觉得那都是锦上添花。 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时间越长,西门庆越深深体会到作为一个穿越者,要狂攀科技树是一见多么困难的事情。 火枪队?火枪在哪里? 不要说膛线,就是滑膛枪,也需要解决一大堆问题,火药、枪管...想起来就让人头疼。 而且滑膛枪的效果和杀伤力也就是明摆着的,一溜箭雨射过来,都比滑膛枪能干掉的多。 大炮?倒是现成的,不过威力么...不如动静大,西门庆也专门找神火将军魏定国问过,大多数是做号炮使。 凌振么,现在应该还是在东京甲杖库火药司苦逼的混着日子,魏定国倒是有些耳闻,等到了东京倒是可以找机会讨教一番。 至于啥轰天雷凌振一炮能打出去十四五里,天崩地陷,山倒石裂啥的,只能说那是水浒传的艺术加工了。 所以说穿越者一拍脑袋就想搞出天下无敌的火枪队大炮队,然后从梁山直接辗压到东京开封府,再所向披靡称霸世界,西门庆只能在上前拍拍那家伙的脑袋,把他从床上拽起来道:“别做梦了!” 不管是攀升科技树,还是组建热兵器军队,先不说能不能成功,第一个迈不过去的关隘就是钱,海量的金钱。 这种体会,是西门庆抄了吴家后拿到第一桶金之后领悟出来的。 钱,不管多少,都是不够花的。 所以西门庆之后做的一系列动作就是拉人,拉人才,来替自己赚钱。 完全的热兵器军队是不可能的,但冷热兵器混杂,倒是有些搞头,像神火将军魏定国那种火鸦兵,西门庆就非常感兴趣。 在西门庆心目中,与其砸钱去攀升科技树,不如把符合这个年代的兵器推到极致。 其实不管是历史还是后世,都有很多活生生的例子。 比如历史上战国时期秦军大量装备的不是当时最新的铁制兵器,而是成熟的青铜兵器,把青铜兵器推到了使用的极致,帮助战国一统。 再比如后世进步最快的不是理论,而是各种新型材料的出现,把现有理论推到了极致,帮助民众改善生活。 水浒传中出现的各种神兵利器,专业人才,西门庆是手到拈来,从中选择出一条基于现有科技树的情况下推到极致的道路,这是西门庆相信可以在世界得以立足的根本。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吹血亲兵队训练出来,而后开枝散叶,在梁山组建起一支一万人左右的精兵。 这才是西门庆生存的最大资本。 在西门庆的思路下,吹血亲兵队的训练非常枯燥,本来有些头领非常感兴趣的观看,不过两三天一下来,大多数头领都拍拍屁股走人了。 为什么? 如果自己回去按这个标准训练手下的小喽啰,那些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些小喽啰冲自己翻翻白眼:“您老贵姓?训练这些有用么?” 而在西门庆这里,完全是一种雇佣兵的理念。 金钱至上。 训练,有钱拿! 打仗,有钱拿! 钱,没在西门庆那里,而是掌握在疤面虎刘驼子那里,打完法华寺和曾头市之后,已经发了一大批钱下去,所以整个吹血亲兵队的士气十分高涨。 甚至于有亲兵队的人拿了自己得到的交子向其他人展示,而且还炫耀道:“都说好男不当兵,老子一个月光训练就能领十几贯,打起仗来就更不用说了!这兵,当得值!” 面对小喽啰的问询,其他头领都是双手一摊,没钱! 唯一坚持留下来观看,并且琢磨出一些味道的,就是那些以病尉迟孙立和霹雳火秦明为首的降将。 西门庆的院子最近两天非常热闹,那帮降将们没事就来串个门,尤其是病尉迟孙立,几乎将铺盖搬来西门庆这里。 几番交流之后,西门庆发现这些降将们并非都是只会单挑的莽夫,尤其是孙立、单廷珪、魏定国等人,有很多好的想法。 西门庆干脆命人在院子中央搭起一个大帐篷,里面筑起沙盘,用来推演;武松把训练的事情交给刘任重,自己也加入进来,经常加入到热切的讨论中。 这些动静当然惊动了就在隔壁的托塔天王晁盖,见西门庆这里就好像一块磁石一样,把山寨的那些降将都吸引过来,就连霹雳火秦明也忍不住加入了进来,晁盖倒也颇感安慰。 自从宋江亲口许婚,秦明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一方面是宋江金口,不好退婚;另外一方面秦明一大把年纪,众人背后指指戳戳,尤其是花荣不情不愿的,让秦明沉默了下去,也不提及让花月容过门的事情,一个人沉默寡言,几乎憋出病来。 西门庆的院子里现在有了秦明的笑声,就算偶尔看见雪儿拉了花月容在玩,秦明也能坦然面对,因为秦明已经从自己设定的思想囚笼中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是西门庆的功劳。 但这件事情落在宋江和吴用的耳朵里面,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个西门庆,到底在搞什么!”宋江愤怒的一拍桌子。 吴用也皱着眉头摇了鹅毛扇道:“眼见那帮降将聚集在一处,整天讨论些兵法,只怕西门庆那厮的声望是越来越好,天王就住在他隔壁,居然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这个倒是要注意了。” “这背后弄不好就是晁盖!”宋江阴沉着脸道:“事情不能再拖了!花荣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吴用苦笑道:“公明哥哥,那西门庆最近两三日都在院子里面不出去,花荣再有能耐,急切也下不得手。” “算来离花荣贤弟毒发不过数日,这可如何是好?”宋江发问道:“万一让花荣察觉出身体有些不适,怀疑起来,我等岂不是前功尽弃?” 吴用想了想道:“无妨。那药是随了气血运行,没到时间最多会觉得有些头晕,并无其他异状。” “那就好。”宋江点点头,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萧让怎么还没有过去查账?” “不是查账,是清点账目。”吴用纠正道:“我昨日已经和萧让兄弟说了,左右也就是今明两日。” 宋江不耐烦的挥手道:“眼看西门庆那厮在山寨一日日做大,我这心里就是烦躁的很。一定要弄些事情出来,遏制一下西门庆的势头。” ----------------------------------------------------------------------------- 西门庆正在帐篷中和孙立等人说话,小天晴过来报道:“老爷,外面有人自称是受了天王所托,清点账目的。” “哦?”西门庆突然想起来,本来梁山上主管财务的是神算子蒋敬,但蒋敬早就是自己的人,现在不是已经到了东京就是在去东京的路上,不知道现在梁山管账的是哪一个? “诸位先行议论,我先出去接待一二。” “西门头领请便。”孙立等人讨论的正热闹,围了沙盘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也并未在意。 西门庆整了整衣服,来打大厅,吩咐小天晴把人请过来。 这时,圣手书生萧让在院门口踱步,心里面有些紧张。 当吴用来寻自己,说出安排后,圣手书生萧让虽然非常为难,但吴用微微暗示了下为石碣起草的事情,萧让也只好答应了。 萧让之前并没有管账,也没有什么经验,能当上梁山的账房先生,完全是宋江的一句话:“萧让兄弟字写得好,他不当谁当?” 所以萧让就糊里糊涂的当上了账房,而宋江实际上把握着实权。至于托塔天王晁盖,没当过家,从来就不知道梁山库中到底还有多少钱,只知道有很多。 萧让就这样被宋江强行拉了过去,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当宋江递过来一份名单,让他用鸟篆起草一份的时候,萧让就明白自己上了贼船。 因为上面没有托塔天王晁盖的名字,而排名第一的是及时雨宋江。 写完了之后,制作石碣的工作就交给了玉臂匠金大坚,萧让和金大坚一碰面,就从对方眼中读懂了无奈。 “如果账目没有问题,那就多加几条有问题的。”萧让是这么盘算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跨时代的记账方法 虽然是这么想的,圣手书生萧让还是觉得很心虚,在小天晴进去通报之后等得度日如年,焦急的来回转悠。 “萧先生,老爷在大厅等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背后小天晴的一声喊才让萧让从莫名的思绪中清醒了过来。 “前头带路!”萧让一甩袍袖,张开了方才握紧的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攥出一手汗来了。 自己到底在紧张些什么? 萧让也非常困惑,不过是查查账目,暗中加上两三笔,到时候呈给宋江。 至于宋江要拿这账目如何作为,那是宋江的事,和自己一根毛的关系都没有。 想要这儿,萧让这才松了口气,任由微风将自己手心的汗水吹干。 “上次伪造蔡京书信也没这么紧张,莫非是因为这次要做坏事?” 萧让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下情绪,这才觉得院子里有如菜市场一般嘈杂。 随着小天晴进了院子,萧让这才发现满院子都是人,尤其是帐篷里面都是些平日里没什么动静的头领。 帐篷的大门是高高撩起的,里面讨论的正欢,萧让的出现使得讨论稍微停了一小会儿。 正在讨论的头领抬起头来,转过脸来,看了萧让一眼。 这让圣手书生萧让的一颗心又狂跳了起来,几乎可以看到每个人脸上是“我知道你要做什么”的神情。 萧让的步子随之一滞,觉得突然口干舌燥起来。 “怎么这么多人!” 幸好那些头领们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继续讨论。 “先生怎么不走了?” 小天晴有些奇怪的看着正喘着粗气的萧让。 “走的多了有点乏,这会儿好了。” 萧让的回答也够奇怪的,方才不是在院子门口休息了一会儿吗? 好不容易挨到大厅门口,西门庆笑脸相迎,又让小天晴奉上香茶。 看着眼前三四十岁的中年文士,西门庆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前几日的聚义厅见过的,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名字:“这位先生是?” “西门头领,小生是萧让啊。”萧让坐在椅子上总算呼吸稳定了些:“这次是受了晁天王所托来查看账目的。” 圣手书生萧让! 西门庆脑子里面一下子对上了号,蒋敬被自己提前挖走,没想到梁山让圣手书生萧让做了账房。 记忆中这货也就是字写得好,还能模仿多家字体,也没听说算术方面有些本领。 “啊呀,原来是萧先生,你看我这个记性,前几日不是刚在一起喝酒的么?” 西门庆到时摆出些热情,让存心不良的萧让有些汗颜,举手擦了擦鬓角的汗水。 这个举动让西门庆有些奇怪:“这天...没那么热吧?萧先生不会是跑步来的吧?” “哪里哪里,这是老毛病了。”萧让也顾不上形象,干脆用袍袖当成扇子扇了两下,总算落了汗:“一到春天就有些出汗。让西门头领看笑话了。” 老毛病你这大头鬼!我看你是心里有鬼! 看着萧让有些狼狈的样子,西门庆不得不怀疑这货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想到这里,西门庆笑道:“老毛病不可大意,萧先生来的正好,不妨让安神医让你把把脉,开两服药回去吃吃。” “那也太麻烦了,几十年下来都习惯了,没事没事。”萧让赶忙推辞道:“西门头领还是把账目拿出来,我看了好交差。” 多在这里呆一刻,萧让都觉得会出问题。 “账目那种小事这么着急干嘛。”西门庆笑道:“安神医就在院子里住着,不看白不看,晁天王都是看过的,萧先生不妨一试,弄不好能一举解决老毛病。” 说完西门庆吩咐小天晴去请安道全来。 萧让本意要推辞,但西门庆已经出口,倒也无法挽回,只好端起茶杯吃了一口,定了定心神。 没到一盏茶功夫,安道全就出现在大厅门口。 “神医来的正好。”西门庆赶紧招呼道:“这位是萧先生,有些春天盗汗的毛病,你给看看。” 萧让也起身客气道:“神医安好?有劳神医了。” 安道全上前见过,搬了个凳子过来叫萧让伸出手来,细细的把脉。 春季盗汗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毛病,多半病人本身就是阴虚火旺,加上春季阳气生发,出现盗汗也属于寻常。 这个道理就连没怎么学过中医的西门庆也懂,更加不用说安道全了。 但是安道全一搭脉,就马上察觉出有些不对劲。 萧让的脉象虽然不是四平八稳,但也分明也不是阴虚。 安道全虽然是神医,但看病一向是细心,生怕自己第一下搞错了,皱了眉头细细重新把过。 看着安道全眉头一皱,西门庆心里暗自发笑,萧让自然没有春季盗汗的毛病,只是心里有鬼而已。 西门庆马上冲安道全使了个眼色,让他拖延些时间。 安道全几十年医生做下来,这些门道心里都明镜似的。西门庆一个眼色过来,安道全马上就猜出了七八分光景。 一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安道全一边咳嗽一声,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摸了胡子闭上眼睛,装模作样细细的把脉。 萧让见安道全把个脉半天也没弄完,但结果没出来,也不好意思收回手去,就这么尴尬的呆着。 西门庆暗中一挑大拇指,又对萧让道:“我看萧先生时间有限,要不然我把账目拿出来让萧先生过目可好?” 圣手书生萧让得了这句话,有如落水的人猛然发现一根木头,马上扒了上去:“这样再好不过了,我也好早点回去交差。” “应该的应该的。”西门庆笑着吩咐小天晴去取了账目过来,亲手放到萧让面前。 萧让见总算看到了账目,只要随便唬弄两下拿走就好,松了口气微笑着翻开了看。 西门庆笑眯眯的喝着茶,等待着萧让的反应。 这个时代的账目都是一条条竖着写的,西门庆一向看得头大,再加上神算子蒋敬也不在身边,西门庆手痒,干脆把自己那个时代的表格搬了出来,这样看得既清楚又简洁。 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表格就像是天书一样看不懂了。 果然,萧让一眼看到那个表格,整张脸就拉成像苦瓜一样。 “西门头领,这个是?” “账目。”西门庆点了点账本道:“这个就是铁匠铺的账目,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哦,好的。”萧让硬着头皮继续看着,先翻过来翻过去的看,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 萧让是按自己的习惯,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看的。 偏偏西门庆这个是从左到右排列的,更加坑爹的是,西门庆用的是阿拉伯数字,而各种人名用的则是拼音。 至于为什么用拼音,西门庆也讲不清楚,可能是学生时代的毛病,制表的时候喜欢用拼音而不是汉字,这样可以按拼音顺序查找,非常方便。 萧让的鬓角再次见汗!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比自己那手鸟篆还要恐怖,简直就是密码级的! 天书,这是天书! 西门庆这厮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了半天,圣手书生萧让突然发现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那就是这本账自己看不懂,也没有办法做任何修改。 本来想的好好的,没有问题可以加上两三笔有问题的账目,以圣手书生萧让的能耐,坚信天下没有啥字体自己是没办法模仿的。 没想到到头来这本账连看都看不懂,还添加个屁啊! 这些弯弯曲曲的符号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 萧让满头大汗,都几乎要滴在账本上了。 安道全“咦”了一声睁开眼睛,因为萧让的脉象大乱! 再看看满头大乱的萧让,安道全咳嗽一声:“萧先生,你这是阴虚,看起来还挺严重,我这边还是给你开服药吧。” 西门庆笑眯眯的吩咐小天晴给萧让续了茶:“啊呀,萧先生看你这看帐看得满头大汗,吃口茶压一压吧?” 萧让是真正汗颜道:“西门头领,你这本账...我实在是看不懂。” 西门庆呵呵笑道:“看不懂也没关系,安神医,你给开药。” 安道全应了一声,心知肚明,去给开了点降肝火开脾胃的方子,反正调理调理也没关系不是? “这记账的法子我是从一个大食客商那里学来的。”西门庆解释道:“一般人是看不懂,不过也无非是几十贯的小钱,天王也太费心了。” 萧让这时连跪地的心都有,没想到非但没有机会加些有问题的账目,自己连帐都看不懂,这要是回去和晁天王说了,脸面还不丢到姥姥家了。 “西门头领,反正不过几十贯,你就说个数罢,小生回去好交差啊。”萧让干脆破罐子破摔,别丢了自己的人就行,至于宋江那边就顾不上了。 “嗯,你就写个五十贯吧。” 西门庆倒是非常好说话。 “好好,五十贯就五十贯。”萧让点头道。 西门庆突然想起一事:“都说萧先生写一手好字,苏黄米蔡各种字体都能写的。我这边有一份吹雪七休书,答应了山上好多头领,每人给一份的。不知道萧先生能否帮这个忙?” 第一百六十章 吹雪体 “这个没问题。”圣手书生萧让见能交差,像这种代笔的小事倒是不在话下。 说实话,之前就有头领拿着那份吹雪七休书来让萧让抄写,萧让开了个一贯的价钱,直接把人吓跑了。 不过让西门庆这种土财主,应该不会吓跑。 “承让每份两贯。”萧让伸手两个手指,开好了价钱。 西门庆面色不改:“没问题,不过要做到惟妙惟肖,让别人以为是我亲笔写的就行。” “好说,这个...需要多少份?” “先来个一百贯的。”西门庆大咧咧的招呼小天晴:“你去给萧先生去五十贯定金来,事后再给五十贯。顺便把我昨天写的那张原版的拿来。” 小天晴应了一声去了,圣手书生萧让突然发现一旁正在吹着药方上未干墨迹的安道全神情有些不对劲。 莫非其中有问题? 萧让有些放心不过,但感觉抄五十份吹雪七休书并不是什么难事,再说其中的内容之前自己也是看过的。 算了,还是喝口茶压压惊吧。 从早上到现在,萧让都感觉心神不宁的。 萧让还没放下茶杯,小天晴就回来了,五十贯面额的交子压在叠好的白纸上,放到了萧让的面前。 规矩萧让还是懂的,放下茶杯咳嗽一声,用袖子遮了一遮,等移开的时候,那张五十贯的交子已经不露山不显水的收了进去。 圣手书生萧让轻轻展开白纸,笑道:“西门头领的原版笔迹,之前小生倒是还没有见过,今日说不得要先开开眼,也不知道是苏黄米蔡哪一家的...” “别。” “小心!” 小天晴和安道全脱口而出,似乎有所不忍,纷纷背过脸去。 萧让吓了一跳,手顿时僵住了:“西门头领,这是?” “呵呵。”西门庆笑道:“他们不懂欣赏,先生不用搭理。我这门书法超脱于苏黄米蔡之外,另成一家,有个名字叫吹雪体。” “先生是精通当世名家书法,左右给点建议罢。” “好说好说。”萧让定了定神,微感奇怪的展开一观... 入目的是扭曲的字体,不堪的笔法... 这就是吹.雪.体么? 萧让简直快要一口老血喷出三丈远,这新入学堂的小娃娃也比这手烂字写的要好。 “唉...有一个中招的。”小天晴冷眼观看萧让强忍着吐血的表情,和安道全对视一眼:“老爷这手字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安道全也叹息一声,把刚开好的药方揉成一团,低声道:“我还是重开个方子罢,这回萧先生肯定受了不轻的内伤。” “小的给神医磨墨。”小天晴十分乖巧的主动替安道全磨墨,最关键的是背对桌子,防止自己余光一个不小心看到那张吹雪体写就的吹雪七休书。 西门庆见状摇摇头:“为啥你们都不懂得欣赏呢?” 萧让还是比较有经验的,迅速闭眼合上白纸,摸索着叠了几叠,塞在袖子里面这才睁开眼睛道:“西门头领这吹雪体笔走龙蛇,小生却是学不来。这样好了,小生斗胆用苏黄米蔡四家书法个抄写十五份,不知西门头领意下如何?” “唉...原来你也学不来。”西门庆非常落寞的叹口气:“要不是我最近比较忙就亲自写了...” “那就有劳先生了,要不要多加二十贯?” 萧让苦笑着推辞道:“不用了,一百贯润笔费就是足足的了。” “好吧,小天晴帮我送送先生。”西门庆吩咐道:“对了,神医你那方子开好了没有?” “这就好!”安道全再次吹干了墨迹,把药方交给萧让,语重心长的吩咐道:“萧先生好走,这药方重新加了些固本培元的药材,一日两次不要忘记服用...要不然留下内伤可不是耍的。” 萧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挣扎出院子的,等离开院子好远这才敢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西门庆的院子:“这差事...差点把命搭上。幸好我把账本也讨来,不然宋公明那边还真不好交差。” 没到片刻功夫,账本就放到了宋江的眼前。 萧让没有先去晁盖那边交差,还是选择先到了宋江这里。 “这...这是什么东西?”宋江看得脸上黑气加重了两分:“加亮先生,你过来看看。” 萧让补充着解释道:“宋头领,不是小生无能,你也看到这...根本看不懂啊。” “看不懂,怎么可能?”智多星吴用有些奇怪的过来一看,吓得连片刻不离的鹅毛扇都失手落在地上:“这...这是账本?” 萧让痛苦的点点头道:“这就是那西门庆给我的账本。不要说看有没有问题,连看都看不懂,小生实在是没办法。” “行了。这西门庆行事还真是滴水不漏。”宋江咬着牙一拍桌子:“我做押司的时候也听说有些商人故意用别人看不懂的符号记账,就是怕别人查账,没想到西门庆这厮也会这一手!” 吴用俯身从地上捡起鹅毛扇摇了两摇,咳嗽一声定了定神道:“既然此计不错,也就罢了...不如...” 宋江一扬手,先让萧让退了出去,这才低声道:“还的靠花荣那边,西门庆这厮最近聚集了不少人在院子里,急切近身不得。” “就算近身也是无用。”吴用想了想道:“公明哥哥莫非忘记了西门庆那厮从公孙胜那里学了些天罡五雷正*法?” 宋江哼了一声道:“可惜公孙胜人虽然在山上,但说不定啥时候就走,好几次暗示都不为所动。又是一个不能为我所用之人!” “公孙先生是方外之人,公明哥哥倒也不用担心。”吴用道:“眼下只需一个机会...让西门庆离开那个院子...” 宋江点点头,接着道:“这样花荣贤弟才好下手。要不然明日你出面邀请那西门庆出来看看梁山风景?” “不行。打曾头市的时候那西门庆对我似乎有所怀疑...只怕是不会受邀的。”吴用摇头道:“要不然公明哥哥亲自出马?这样西门庆也要卖两分面子...” “这个...”宋江有几分迟疑起来:“容我再想想。” 正在这时,有小喽啰报来:“戴院长回来了!从清河县请了酿酒师傅回来,已到金沙滩!” “有了!”吴用眼前一亮:“那西门庆要在山上酿酒,说不得要去看半山腰那个石洞酒窖!” 宋江会意的点点头:“很好,你去把这消息告诉花荣贤弟,事情不能再拖了。” --------------------------------------------------------------------------- 留几手和刘能父子的到来引起了轰动,特别是刘唐和阮小七等人腹中的酒虫听到这个消息又开始发作了。 见到戴宗的时候,留几手和刘能还有些奇怪,东家好端端的不是去东京开封府做官了么,怎么跑去梁山落草了? 等看到西门庆的亲笔书信,留几手和刘能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得不说,留几手和刘能对吹雪体还是有几分抗体的,也许是整天呆在酒窖的缘故。 留几手还有些顾虑,刘能倒是不假思索的准备动身了。 “父亲,东家对我们有大恩,不过是去梁山酿酒,何必顾虑太多?”刘能振振有词:“梁山也有梁山的好处,不用受官府的腌脏气,不是大好?” 留几手被自己儿子一说,抛去了顾虑,骑了马进城和傅掌柜商议一回,支了些钱准备把帮忙的那些酿酒师傅打发了,让他没想到的是,几乎大部分酿酒师傅都愿意上梁山。 原因很简单,一是西门庆对酿酒业的发展开辟了新的道路,二则是在西门庆的酒庄呆的太舒服了,换了第二个东家都不太愿意。 再说了,梁山上那个石洞酒窖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留下的,肯定能酿出美酒,作为酿酒师傅不去见识见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所以没用几日功夫,这些酿酒师傅们就把家眷们聚拢了起来,留几手和刘能父子把酒窖锁了,最近出产的景阳春留下大部分都傅掌柜,剩下小部分带走。 当然最关键的蒸馏器根据西门庆吩咐的没有带走,而是就地销毁。 看着蒸馏器化成铁水,留几手还是有些莫名的心疼,刘能劝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汤隆早就在梁山上,到时候能依照梁山锅灶的大小打造,岂不是更好?” 留几手听了这话才微微安心,套上大车准备动身,戴宗道:“两位何不随我先去?其他人随同大车慢慢行来就是。” 刘能见戴宗神行法可日行八百,全靠腿上拴着的四个甲马,心里痒痒,说不得要试上一试。 留几手有些害怕,但也禁不住刘能和戴宗二人劝说,也在腿上栓了四个甲马。 待戴宗行起法来,留几手和刘能父子只觉道边树木房屋飞也似的往后面去了,刘能欢呼雀跃,留几手只是嫌太快了。 本来认为梁山上都是草寇,这回算是进了贼窝,让留几手没想到的是,迎接的头领们都十分热情。 “这些头领们迎接的不是我们父子,而是景阳春啊!” 刘能一句话总算让留几手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精品书推荐: 1、女人的地男人犁 http://yuedu.163.com/source/73784f2aac004a4a83ca1dda8ac93fb8_4 2、三官六院 http://yuedu.163.com/source/de1ad86975cf435696aaef878912f1f6_4 3、中亿元大奖 http://yuedu.163.com/source/nb_000BNZBH_4 4、圈套 http://yuedu.163.com/source/nb_000BNaUI_4 5、官场猎艳 http://yuedu.163.com/source/0508ea70968942a4a4c8c989c23beb73_4 6、春床 http://yuedu.163.com/source/nb_000BOMEC_4 7、绝色村妇 http://yuedu.163.com/source/nb_000BOOWX_4 8、官途 http://yuedu.163.com/source/nb_000BOGOV_4 9、权欲道 http://yuedu.163.com/source/nb_000BOJKO_4 10、猎艳笔记 http://yuedu.163.com/source/nb_000BOLPE_4 ————————————————————————————————————————————— 网易云阅读 免费下载地址:http://yuedu.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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